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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炒菜养你呀[美食]
作者：麦成浪
内容简介
 吃饭做菜谈恋爱日常种田文 戴千恩7岁开始踩凳子炒菜，天赋异禀加上勤劳刻苦，25岁被评为中华名厨。 可证书还没捂热就车祸身亡，穿越到街溜子戴千恩身上。 街溜子还带俩娃，是哥嫂遗孤，女娃14叛逆期，男娃8岁狗都嫌，三人靠着哥嫂工伤离世的赔偿金过日子。 女娃穿着破洞牛仔裤打耳洞早恋，小对象抽烟打架成绩差还葬爱。 戴千恩看了眼加上葬爱发型勉强170的男孩，他买了五十本某江爆款校园小甜文扔给大娃。 戴千恩对她说：我家姑娘这条件，恋爱对象至少小说男主这样的吧。 大娃在他的彩虹屁中逐渐走向正轨。 二娃偷偷带着他炸的小酥肉去学校卖，一条一块钱，被班主任抓包了。 戴千恩被请到办公室。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斯文大帅哥，家长，学校不能卖东西。 戴千恩回家后问二娃：小酥肉好卖吗？ 二娃从书包里掏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纸币。 这给戴千恩提供新思路。 开店吧。 * 戴千恩起初只想开一家小酥肉店 后来俩娃说他炒菜好吃 他又开了小饭馆 后来街坊说他川菜很地道 他又开了川菜馆 后来客人让他开分店 他就开了分店 戴千恩听劝，分店越开越多，生意越来越好 戴千恩有点慌，他只会炒菜，不会管理啊 二娃那个帅气的班主任自告奋勇说帮他打理 没想到打理得不错，都可以上市了 戴千恩给他开丰厚年薪 班主任拒绝了，推了下眼镜说：我好养，给顿饭吃就行。 戴千恩爽快答应，好，我炒菜养你啊。 后来戴千恩才知道，这个小班主任是跨国集团继承人 他说的给顿饭，居然还要包括这样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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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九月一日这个神兽集体回笼的日子里，边江市左江区派出所的宣教室内，三个年轻男人瞪着眼前的纸和笔抓耳挠腮。
他们的头发分别染成火龙果红、猕猴桃绿和榴莲肉黄。
三颗脑袋并排凑在一起，像褪了色的红绿灯。
屋顶吊扇不太给力，吱呀作响还不怎么出风，三个人汗流浃背，十分应景。
警官说了，针对他们这次街头滋事闹事，法制教育后还要写500字的悔过书。
顶着一头火龙果色红发的年轻人正是戴千恩。
如果戴千恩知道帝都五星级国际大酒店的总厨也需要写年终总结报告，他是不会受邀去上任的，年薪百万也不去，打死也不去。
他本来学习就不怎么样，高中毕业就去技校学炒菜，要不是他姓戴，他都不知道“戴”字右上角那一点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怎么可能写得出年底总结这种东西呢。
如果他不去上任，就不会去参加什么团建，不去团建就不会出车祸，也不会穿越到这个也叫戴千恩小混混的身上。
集烹饪大师、中华名厨、世界名厨头衔于一身的青年，人称天赋异禀的国宝级厨神，此时正在派出所写悔过书。
他对这个穿越并不是很满意。
可好歹又活了一次，他也不好意思太大声抱怨。
戴千恩之所以会进派出所，是因为原主的小侄女戴橙。
戴橙是原主亲哥嫂的大女儿，今年14岁，刚上初二，自以为是社会姐，其实叛逆中二少女。
戴橙和前男友分手之后又交了个新男友，前男友醋意大发总是为难新男友，戴橙为爱出手，叫戴千恩带着几个“有势力”的道上兄弟教训前男友一番。
前男友也找来了“有势力”的兄弟，两队人马气势汹汹，打算在边江市这个十八线小城上演轰轰烈烈的无间道。
还没开始比拼，就遇上警察巡逻。
魑魅魍魉总归抵不过正道的光，两队人马双双被请进来喝茶。
原主不知被谁撞了一下腰，摔了一跤，再爬起来时，戴千恩就穿越过来了，“十分荣幸”亲自参与了这场中二又非主流的掰头。
然后就被抓进来了。
从小到大都是老实孩子的戴千恩，增加了从所未有过的人生体验。
对手是职高生，检讨写得熟练，写完后先去听普法教育，只剩下他们几个社会无业青年抓耳挠腮。
年底总结尚能网上搜索东拼西凑，而悔过书就要凭本事现场原创了。
戴千恩转过头问隔壁绿灯：“真字里面是两横还是三横？”
绿灯呆了下，问隔壁黄灯：“老戴问真字里面是两横还是三横。”
黄灯给出了个办法：“随便吧，知道是真字就行，实在不行用拼音。”
绿灯嗤了下说：“你是咱仨唯一上过本科的，也不懂？再说了，拼音老戴会么。”
黄灯刚想骂人，警官出声了：“安静！好好写！”
戴千恩叹了口气，画了一条竖波浪线代替“真”字里面的三条横线。
悔过书好歹写完了，戴千恩迷迷瞪瞪走出派出所，另一队人马也出来了。
两队人马出去之前警官再嘱咐一番：“现在边江市正在申请文明城市，你们都老实点，该读书的好好读书，该工作的好好工作，不要当社会的害虫！”
因为穿越这个事太离谱，加上写了500字悔过书之后脑袋有点空，戴千恩脑子有点恍惚，但还是拿出改邪归正的态度用力地点了点头。
来接对方职高生的是一男一女，女老师瞪了他们一眼之后喋喋不休批评学生，男老师一语不发，目光冷淡看着戴千恩，戴千恩在发呆，没察觉到他的目光。
绿灯看着神游的戴千恩，怼了怼他：“老戴，在想什么呢。”
戴千恩回过神回答：“在想真字里面有两横还是三横。”
绿灯笑骂道：“操，你该不会摔傻了吧，想这种文化人该想的事做什么。”
戴千恩心想，何止摔傻了，顺便换了个魂。
戴千恩腰一阵疼，没理会绿灯，抬手揉了揉。
绿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老戴，腰疼啊。”
戴千恩点了下头：“是。”
绿灯和黄灯贼兮兮地笑了起来，绿灯问：“昨晚多少次？”
戴千恩一边揉一边茫然看着他们：“啊？”
黄灯：“老戴，节制点，好好养肾。”
绿灯：“没事，老戴家中常备肾宝片，不至于灰飞烟灭。”
看他俩笑得那么浪里个浪，戴千恩才反应过来这两个损友在说什么。
还没来得及解释，绿灯低声问他：“那个吊帅哥在盯着你看，你们认识？”
戴千恩抬头，看向绿灯口中所谓的“吊帅哥”。
大帅哥就是来接另一队人马的男老师，确实是在看着他。
帅哥你谁？被他的盛世美颜惊艳到了吗？
可惜帅哥眼神不怎么友好，冷淡中带点鄙夷。
对方帅是真的帅，气质还干干净净的，高挺笔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框眼镜，有饱读诗书的书生气，不难猜他从小到大是学霸，长大之后是高岭之花。
在电视剧里，这样的外形气质可正可邪，正派时是偏偏君子，黑化后则是斯文败类。
加上这身材，从小估计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Bking，就差把“老子最牛逼”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戴千恩搜刮原主记忆，也记不起这位Bking是谁，只是有点眼熟。
戴千恩茫然地看着帅比收回冷嘲热讽的眼神，再茫然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等人走远了，戴千恩才后知后觉地不服气。
他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人？
但很快戴千恩就想开了，那人就是嫉妒，嫉妒他长得帅，之前厨王争霸赛总决赛上的对手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
可路过警容镜的时候，戴千恩大概就知道为什么那个帅比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原主虽然也是个帅哥胚子，长得和他八九分相似，但面黄肌瘦，脸色铁青，眼睛无神，眼底青紫，唯一有点血色的地方是额头，刚才摔的。
就一副扫黄进来的肾亏模样。
加上那头火龙果色的头发和非常不合身的大码T恤牛仔裤，更加非主流了。
也难怪，原主18岁从职业技术学院烹饪专业毕业之后就没找工作，花钱买的厨师证在箱底落灰，整天混网吧打游戏，和哥嫂离世留下来的两个孩子一起生活，平时打游戏卖装备挣点钱，但主要还是靠哥嫂的工伤死亡赔偿金混日子。
长期吃泡面吃外卖，有这种颓废的样子也正常。
绿灯拍了下他的肩膀说：“走了，老戴，去吃午饭，完了去网吧开黑。”
网吧他没去过，游戏也不会玩，更别提开黑了。
穿成一个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戴千恩其实有点无措。
但来都来了，活着怎么说也比直接死好吧。
戴千恩这么安慰自己。
已经到了下午，红绿灯三人组去路边小店吃炒面，三人一进店，所有人的眼神既鄙视又小心翼翼，正在排队的人还不着痕迹地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这不是“边江三混”吗。
收银的老板娘在吧台热情招呼客人点餐，轮到他们点餐时脸色肉眼可见冷了下来，不咸不淡道：“吃什么。”
老实孩子还没适应小混混的身份，被人区别对待，怪不习惯的。
绿灯：“一个炒面两个炒饭。”
炒面一端上来，绿灯推到戴千恩面前：“你先吃。”
但戴千恩看一眼便没了食欲。
好的食物要色香味俱全，且不说路边小店不用讲究配色和摆盘，但这份炒面油重酱多，面条太软，因为翻炒不均匀耙在一起，火候掌握得也不好，仔细闻还隐隐闻到一股糊味儿。
这个厨师不仅调味差，颠勺都不过关，刀功更不用说了，肉丝切得厚薄不一，白菜梗也切得粗细不均。
把饭做成这样，简直浪费粮食。
要这个厨师是他学生，那得从颠勺开始练。
绿灯：“老戴？怎么不吃？这家店的炒面不是你最爱吃的吗？”
戴千恩犹豫了下：“我也不是必须得吃。”
绿灯：“快吃，你吃饭最墨迹，一会儿要开黑。”
戴千恩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挑了根面条放进嘴里。
毫不意外地难吃。
戴千恩用世界名厨挑剔的眼光对一份路边小店的炒面挑出八百个毛病之后，黑着脸吃面。
毕竟浪费粮食可耻。
他很想去后厨提个建议，油少点，火小点，锅热了再倒油，热锅凉油快速翻炒，面条就不会太软，也不会糊锅，这么炒面条才能均匀裹上酱汁，根根分明。
还有，打鸡蛋的时候耐心一点，多搅拌两下炒出来才细腻爽滑，实在不行买个电动打蛋机。
戴千恩往后厨瞟一眼，看着颠勺的师傅比树干还粗壮的手臂，还有手臂上凶神恶煞的虎头纹身，戴千恩决定闭嘴。
要是之前，后厨的人会感谢他提点，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如果这么做肯定会被打死。
对于做饭这件事，他专业又挑剔，但他不傻。
戴千恩吃了一半，他两个朋友的炒饭还没上，他们不耐烦啧了声：“今天怎么这么慢，早知道和老戴点一样的炒面，一锅炒。”
戴千恩心想：要是一锅炒更难吃。
朋友没了耐心，刚想催促，从后厨传来一声吼：“什么？”
中气十足的声音吸引小小店铺里所有的食客。
老板娘连忙跑过去，差点被拿着锅铲往外跑的厨师撞飞。
纹着虎头的大汉面部肌肉哆嗦着，神色慌张道：“苏姐，我……我……我老婆破水了，快生了，我得马上回家，我得走了，我走了啊。”
老板娘：“预产期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提前，提前，我走了啊，不好意思啊苏姐。”
他说完拿着锅铲头也不回跑出了店里。
老板娘追出去：“锅铲，锅铲啊。”
壮汉头也不回，锅铲也不撒手。
帮厨阿姨追出来对老板娘说：“他这面炒到一半跑了，面还在锅里呢，咋弄呢。”
老板娘也不知道怎么办，店是小本生意，总共就请了一名厨师，帮厨还是她60岁的老母亲，她干收银员和服务员，短期的临时厨子不好找，找了一个月没找到。
她现在能做的只是赶紧关掉外卖通道。
正好是饭点，大家都饿着肚子，还都付了钱，加上天气热，客人理解归理解，但抱怨还是要抱怨。
“今天真倒霉，老子饿死了。”
“去哪儿吃啊，这个点到哪儿人都多，下午还要早出工，没有时间休息。”
“老板娘怎么不多请个人。”
而红绿灯三人组只有戴千恩吃上了，他们和店里的客人一样烦躁，小小的店即将要乱成一锅粥。
看着朋友的抱怨，戴千恩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他这碗面是他俩让他先吃的。
这一屋子的客人大多都是附近工地的农民工，还有一大堆外卖单没做，老板娘犹豫要不要找那个刚离了没多久的前夫来救急。
但想到前夫她一阵倒胃口，就破罐子破摔道：“十分抱歉各位，这样好不好？你们哪个晓得炒菜自己去炒着吃，饭钱我全退，如果想直接退钱，就来我这里退。”
她这么真诚，倒是把客人给整不会了，食客集体沉默，只有戴千恩当真，他站起来说：“我朋友还没吃，那我先去炒了？”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且不说小混混形象本就不怎么让人信服，他细胳膊细腿的能颠得动勺吗？别把她的厨房给烧了。
但如果拒绝了，刚才她说的那话不就掉地上了吗，连这点诚信都没有，还怎么做生意呢。
她一生要强，就是要脸，死要面子活受罪也愿意，厨房烧了也认了：“成，你去吧。”

第2章
获得老板娘许可，戴千恩在众人看乐子的目的光中走进厨房。
老板娘和小红毛真有意思，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绿灯和黄灯。
黄灯叫江嘉，标准留守儿童，父母事业有成但离婚各自成家，他们都不愿把江嘉带在身边，出于对江嘉的愧疚，两人拼着劲给江嘉打钱，还花重金让他上了个民办三本，好让江嘉也有个本科学历。
绿灯叫关越，也是父母不知所踪，从小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经营一家卤菜店，想让关越学习卤菜手艺，但关越有梦想，立志成为一个职业电竞选手，对厨房和大料没什么兴趣。
正好三人是发小，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天天泡网吧开黑。
关越看着戴千恩坚决果断走进厨房的背影，正被戴千恩刚才那句“我朋友还没吃，我去炒”感动着。
关越很上头：“草，老戴真够意思，我果然没有交错朋友。”
江嘉就理智一些：“老戴会炒菜？”
关越逐渐冷静：“应该会吧，他在技校学的就是烹饪，有厨师证的。”
江嘉：“拉倒吧，他那个证是买的，你不知道？”
关越彻底冷静。
江嘉给他出了主意：“要不你去炒？你家好歹是餐饮行业里的。”
关越最怕厨房，在上头和厨房之间选择上头：“就冲着老戴这股义气，他炒生的我吃，糊了我也吃。”
江嘉：“……”我不吃就是不讲义气，也得吃。
两人在耳语的时候，戴千恩已经穿好了围裙。
虽然这家苍蝇小馆各方个面都显得不正规，但后厨卫生很干净，锅是锅盆是盆的挺整齐，挑剔的戴千恩心生几分包容。
戴千恩从小和奶奶在农村长大，虽然条件简陋，但每次做完饭，奶奶都会把厨房收拾得整齐干净，就连他踩着炒菜的凳子都会擦一擦。
帮厨的阿姨看着眼前清秀但略显虚弱的小红毛，有点怀疑，这小红毛会炒菜？
但还是帮他把锅洗赶紧把菜配好。
一进厨房，戴千恩就会变得特别专注，锅铲被厨子顺走了，他只能用汤勺代替。
他熟练地起锅烧油，倒入打好的鸡蛋液，滋一声，鸡蛋液沿着边凝固，蛋白质和热油激发出来的煎炸香味强势扑鼻。
他铲子快速转动，鸡蛋液变成了均匀的鸡蛋碎，在锅里油油亮亮的特别好看。
锅铲在他手里变得格外听话，有条不紊地干好自己分内的事，到最后，他轻轻一抖，锅里的面条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后空翻。
几分钟的功夫，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炒面出锅了，面条根根分明，均匀裹上酱汁，大火爆炒激发的食材香味弥漫整个厨房，连对这个厨房香味已经免疫的帮厨阿姨都吞了吞口水，表情也从质疑到震惊，再到面色和蔼地看着他。
她连连称赞道：“小伙子果然人不貌相啊。”
戴千恩对自己的厨艺有十成的自信，毕竟让一个六十岁的大姨用赞赏的眼光看一个小红毛可不容易。
戴千恩：“麻烦您帮我端给我朋友，谢谢。”
帮厨阿姨把炒面端出来，香味也早就从厨房里飘到了大厅，她把炒面端到关越面前，两人边看游戏视频教程边讨论，看了眼前的炒面一眼之后，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这盘炒面的卖相和平时他们吃的千差万别，而且闻着好香，一看就好吃。
他们嗅了两下之后，再默默对视，随后又一齐看向厨房。
厨房里被布帘子挡住了，看不到里面的人。
关越下意识站起来要往厨房走：“这炒面是老戴做的？我不信。”
江嘉眼睛没离开炒面，手也已经伸过去：“你不吃是吧，不吃我吃。”
关越老实了，赶紧坐下来吃，越吃越快，一口一个卧槽。
这吃相，江嘉看不下去：“你注意点吃相好吧？”
关越：“火候到位，调味均匀，太好吃了，老戴什么时候这么牛逼。”
江嘉：“我去告诉奶奶，你对美食还挺有天赋的，打算回去承接卤味店。”
关越：“闭嘴吧你。”
关越的吃相就是最鲜活的广告，加上这个味道实在太过勾人味蕾，隔壁桌准备起身离开的人又默默坐了下来。
他们指着关越的炒面对老板娘说：“钱我们也不退了，让那个小伙子也帮我炒一份一样的面，将就吃吃吧。”
老板娘看着手中的五个外卖单，觉得他们的主意不错。
等戴千恩端出第二份炒面的时候，关越已经完成了光盘行动，就连粘在碟子旁边的葱花碎都没能逃过一劫。
戴千恩刚想解开围裙，被老板娘截胡了：“小帅哥，能不能帮个忙，我这里还有五个外卖单，外面还有三个客人，你看能不能帮我把这些单子做完？我给你付工钱，拜托了。”
老板娘一改刚才冷淡鄙视的态度，笑盈盈地看着戴千恩。
戴千恩看了眼关越和江嘉，老板娘很有眼力见道：“我看你朋友还没吃饱，你再给他炒一份。”
刚想站起来说“我们还有事要做”的关越点了点头：“行。”
正在埋头吃面的江嘉百忙之中举手：“我也要一份。”
于是，穿越第一天，戴千恩去了一趟派出所，还打了一份临时工，拿到了50块钱的工钱，挣到了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
他们两个人总共吃了五份炒面，老板没收钱，他总共做了八份饭，他本来不想要这个工钱，但老板娘硬是要给他，他就象征性地拿了五十块。
临走前，老板娘还笑嘻嘻把他们送到门口，态度和他们刚进门的时候判若两人。
老板娘：“小戴，你要不要来我这里上个短期班？”
戴千恩有点不可思议：“你认识我？”
老板娘：“哎哟，这一带谁不认识你们仨……”
老板娘看了眼江嘉和关越愠怒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我叫苏云禾，是这家店老板，我给你3000块一个月。”
戴千恩：“月薪三千？”那有一点低哦！
戴千恩没吃过月薪三千的苦，因为他在学校就参加了厨王争霸赛，一路过关斩将，决赛时做了一道奶奶最爱吃的蒜泥白肉，成品从刀功、颜色和味道上都无可挑剔，打败各五星饭店名厨，获得金奖，一时名声大噪，没毕业就有橄榄枝，一毕业就拿到了不错的薪水。
他的照片估计还在他们学校的荣誉榜上挂着呢。
关越瞪了苏云禾一眼，手搭在戴千恩的脖子上往外带：“老戴，我们走。”
苏云禾当年也混过江湖，这些小红毛小黄毛现在走的都是她来时的路。
苏云禾也不怵：“小伙子趁着年纪轻做点正经事赚点正经钱多好呢。”
戴千恩觉得苏云禾说得没毛病，但月薪三千……
戴千恩没有直接拒绝：“我回去考虑考虑，先走了，拜拜。”
关越和江嘉吃得肚皮圆滚滚的，连续打了好几个饱嗝，吃得太饱整个人都慵懒了，步伐都慢了下来，着急着去网吧开黑的事情也不是那么着急了。
戴千恩回想刚才苏云禾的话，问道：“咱们这么出名啊，连这么小的一个店的老板娘都认识咱？”
关越和江嘉默默对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不要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
关越：“活出自己。”
江嘉：“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胡说八道。”
关越想想又不服气，抱怨道：“这个老板娘有什么资格说咱们，她自己还不是离婚自己带着女儿回娘家啃娘家。”
戴千恩：“这么碎的事你怎么知道？”
关越：“我奶奶说的。”
戴千恩：“……”
戴千恩看了眼他们妈见打的模样，默默叹了口气。
他一般很少站闲言碎语这边。
关越：“一会儿开黑我选输出路，你们不要跟我抢啊。”
戴千恩才想起来他们其实准备去网吧。
但他每次做完饭第一件事都是洗澡，加上这家小店的排烟系统实在是太差，他现在身上一股油烟味儿。
加上原主身体实在是虚，做几个人的饭都累够呛。
戴千恩：“我得回去洗个澡。”
两人不约而同看着他。
戴千恩：“而且你们吃得那么饱就坐着打游戏，容易长肚腩，丑死了。”
正好一个中年男人顶着个大啤酒肚走过来，加深了二十岁男人对大肚腩的恐惧，关越和江嘉不约而同摸向自己的肚腩。
戴千恩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二十五岁了，可他们现在才20岁，他的心理年龄要比他们成熟，知道爱时尚的小黄毛可以忍受流言蜚语，但忍受不了油腻丑陋。
关越：“也行，你回去洗个澡，我们散步去网吧，一会儿你骑电动车过来找我们。”
戴千恩：“好的。”
或许吃太饱会麻痹脑神经，关越和江嘉走出一段路后才回过神来。
关越：“你不觉得老戴今天有点怪怪的吗？”
江嘉：“你不觉得我们今天也有点怪怪的吗？”
关越拍了下脑袋之后捶胸顿足：“靠，今天约了大神一起研究新打法的，我怎么能为了一碗炒面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提醒我？”
江嘉：“……”但凡我记得。
关越：“快走快走，果然人不能吃太饱，吃的太饱容易丧失理智，快叫老戴回来。”
而戴千恩跟着原主的记忆，骑着共享小电驴回到了家。
他们住的房子是哥嫂在外地打工买下的房子，总共120平的三房，户型很好，客厅和三个房间都是朝阳面，亮堂通透。
夫妻俩省吃俭用，为了让两个孩子上边江市最好的学校，买了边江市最好的楼盘。
哥哥的职业和戴千恩一样，他是个三星级酒店的厨师，嫂子是酒店服务员，两人因为酒店发生火灾不幸离世。
房子很乱，一个20岁的无业青年带着两个未成年人过日子，能干净到哪里去。
厨房不大，很久没用了，案台上甚至都有灰，原主每天给戴橙和戴青各五十块让他们自己解决温饱，自己也随便吃点，根本不会给他们做饭。
戴千恩看不得厨房乱，但穿越这件事是个体力活，他现在很疲劳，需要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洗完澡出来手机挤满了各种电话和短信，关越和江嘉的就不少，还有不少房产中介的，戴千恩统统划走了，目光停留在一条扣款信息上。
【房贷自动扣款-4245.81元，银行卡余额550，000.64元。】
还有房贷？
戴千恩赶紧查房贷账户，这回悬着的心悬得更高了，原来不仅还有房贷，房贷还有80万，比存款还多二十五万。
哥嫂工伤离世赔偿金额快200万，每个月还有补贴，才两年而已，边江市就是个十八线小城市，巴掌大的地方，他们怎么挥霍到只剩这点钱的？
戴千恩手机放在电脑桌上，碰到了鼠标，42寸的电脑曲面屏幕骤然亮起，还停留在游戏界面。
戴千恩看了下账户，知道钱怎么没的了，全氪金了。
戴电话铃声就响了，是关越打来的视频通话。
电话一接通，关越那头牛油果绿的头发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关越：“老戴，上号啊，都这个点了，你在墨迹什么？我和阿江都等你等到头发都白了。”
三人一向臭味相投，七点半过后就开黑，一直打到凌晨四五点，刷个牙洗个澡睡到下午，约着一起吃个饭或者一起点外卖，又继续开黑。
十分命硬的生活习惯。
戴千恩拒绝了，“不了，我要睡觉。”
关越宛如视频卡顿一般呆住了，沉默了足足十秒钟之后反问他：“什么？你要干什么？”
戴千恩又冷静重复一遍：“我要睡觉。”
关越笃定地认为，戴千恩摔那么一下，摔傻了。
关越：“你脑子坏了吗？”
戴千恩慢悠悠叹了口气，慢条斯理道：“我哥嫂给我托梦好几次了，说如果我不收敛点，就立刻过来带我走。”
关越：“……”
戴千恩：“我这几天打算先听我哥嫂的话。”
关越有点相信了，他们仨玩得最疯的就是戴千恩，能让戴千恩断了网瘾，真的只有鬼能做到。
他们仨是没有爹妈奶奶带大的孩子，从小到大有点小病痛奶奶不是先去医院，而是先给祖宗上香。
即使去了医院回来病好了，也不忘给祖宗上香，感谢祖宗保佑。
虽然他们觉得大男人信鬼神很丢脸，但又忍不住觉得有点玄乎，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两人今晚也打算好好睡个觉。
应付完发小，戴千恩总结自己现在的处境。
无业、负债、还带俩娃。
戴千恩关掉手机，蒙头大睡。
不管了，好累，先躺一会儿，即使天塌下来了，躺着的时候压得比较均匀，尸体也会比较好看。

第3章
戴千恩睡到了自然醒，神清气爽打开手机，才发现已经四点半了。
他午睡一般一个小时左右会自然醒，穿越之后本领带过来了，生物钟没带过来。
他翻了翻手机，备注为“戴青的狗逼班主任”的号码打了6个电话。
戴千恩才回过神来，他穿越了，现在是两个孩子的监护人，大的叫戴橙，上初二，小的叫戴青，上二年级。
他还要去接孩子。
戴千恩刚想拨过去，电话就响了，来电正是“戴青的狗逼班主任”。
戴千恩扫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先入为主道：“戴老师您好。”
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戴青家长，戴青违反学校纪律，请你来学校一趟。”
他毕恭毕敬回复对方：“好的，我马上到，戴老师您稍等。”
监护人应该是这样和老师交流的吧，小时候奶奶就是这么毕恭毕敬跟他的老师说话的。
他也没当过监护人，只好照葫芦画瓢了。
那端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才嗯一声挂了电话。
边江市第三小学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学校门口有不少等着高年级孩子放学的奶奶，看到戴千恩，眼神都统一地变得鄙夷。
戴千恩没理会，刚要进学校，被保安拦了下来。
保安疾言厉色赶人：“这里不让呆！”
戴千恩本想反驳，但想到自己现在这个形象，只好默默叹了口气解释：“是戴老师让我来的。”
保安不让他进去：“哪个戴老师？等他来接你进去，你到黄线外等，小朋友快放学了，不要吓到小朋友。”
戴千恩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之后就耐心在外面等。
而奶奶们小声议论：“街溜子，好吃懒做，整天混日子，嚯嚯两个孩子。”
“人家哥嫂工伤死了，好几百万工伤赔偿呢，够他挥霍一辈子了。”
“没有几百万，工伤死亡赔100万左右，两人才两百多万而已，哪里够他这么挥霍。”
“这街溜子父母死的早，还是哥嫂养大的呢，两个孩子跟着他也废了。”
“是的，大的和小混混谈恋爱，小的和同学打架，两个小孩废了。”
边江市只是一个十八线的小城市，在一起上小学的家庭住得都不远，甚至很多都是同一个村镇一起到城里买房让孩子在城里读书的人，加上戴千恩是远近闻名的无业游民，他们家的事在附近这一带也就人尽皆知了。
怪不得今天中午炒面馆的老板娘认识他。
果然很出名。
有人听不下去站出来说话：“你们总议论别人家的事干什么，小伙子其实蛮能干的，只是人年轻，还不懂事。”
“都20了还不懂事？你看老张家儿子，也20岁，一个月工资一万多了，前段时间刚给老张买了张按摩椅。”
那人继续反驳：“20岁还有死的呢，你咋不说呢。”
“……”
一直在默默吃自己瓜的戴千恩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回头，想看看是谁在替他这个街溜子说话。
替他说话的人是今天中午的老板娘苏云禾，两人对上视线，她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苏云禾率先找话题：“我女儿上六年级，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接孩子啊。”
戴千恩不好意思说实话，转移话题道：“现在是饭点，店里不忙？”
苏云禾：“忙啥啊，厨子还没招到呢，关门了。”
戴千恩心想，月薪三千确实很难招到厨子吧。
苏云禾说：“小戴你炒菜的功夫确实不错，那几个大哥吃完后连连称赞好吃，我刚才闭店的时候他们带着很多工友过来找你给他们炒面，只可惜扑了个空。”
戴千恩笑而不语，心想这几个工地大哥还挺会吃。
苏云禾继续说：“你要不要来我那里做几天？等我招到厨师你想回去随时可以，工资好商量。”
苏云禾三十多岁，饭馆开了两年不温不火，能维持温饱，客人一直图吃个快餐省事，这还是第一次是因为好吃有了回头客，甚至外卖通道关了之后还有客人打电话能不能送炒面。
她也不傻，知道戴千恩其实厨艺了得。
戴千恩想起中午关越说的话，老板娘离异独自带娃，他也知道这种小本生意确实经不起长期闭店。
奶奶曾教育过他，做人救急不救穷是积德，而他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要适应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目前找个事做，先适应这里的环境也挺好。这也是个机会。
戴千恩点头：“好啊。”
苏云禾眼睛顿时燃亮，高兴得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其他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们。
没一会儿，一道身影罩住他，凉如冰泉的声音响起：“戴青家长，请跟我来。”
苏云禾笑着松开他的肩膀：“老师来了，你先忙你的。”
戴千恩乖巧道：“好的，苏姐。”
苏云禾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戴千恩更好的小伙子了，之前她怎么没觉得他那头红毛那么精神呢。
戴千恩转过身面对老师，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人不就是在派出所接学生的那个男老师吗？
用傲慢又鄙夷的眼神看着他的那个帅比。
他是戴青的班主任？
怪不得眼熟。
可原主是怎么做到连戴青的班主任都不认识的呢？
戴千恩三连问之后简单地做了个总结——
真是颠沛流离的穿越啊…
再活一遍还年轻了5岁果然是有代价的。
戴千恩太震惊，还很尴尬，暂时忘了表情管理，嘴也不听使唤了：“你你你……”
对方显然比他冷静很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镜片后那双看着就冷淡疏离地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在看猴。
或许身体太僵硬，也不知道哪个动作做得不对，今天早上掰头的时候被撞的腰疼了下，戴千恩嘶了声，伸手揉了揉。
老师垂下眸，看了下他的腰。
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加上刚才在派出所闹那么一出，戴千恩当然知道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松手，在琢磨要不要解释他腰疼并不是因为肾虚。
算了，不解释了，他对肾功能这一块没有那么强的好胜心。
老师冷淡复述一遍：“戴青家长，请跟我来。”
戴千恩收拾了下情绪，很礼貌回应：“好的，戴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戴千恩觉得，这人真的缺少小学老师和蔼可亲的气质啊。
保安很奇怪，什么戴老师，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宋思源宋老师吗？
保安看到这样的家长是宋思源老师带进来，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
也许就只有宋老师敢请这样的家长到学校了。
且不说这位宋老师身材高大，就光他这一张冷脸就让人发怵。
他不像别的老师一样笑咪咪地表现和蔼可亲，但也不气势汹汹破口大骂，而是不苟言笑，冷淡疏离，看似什么都不看在眼里，傲得很，完全没有小学老师该有的亲和力。
在开学典礼上，他耍了一段武术，身体腾空，长腿一踢，把扔过来的板砖凌空踢成了两半。
保安心想，宋老师要是哪天被学生和家长烦得老师当不下去了，他一定向公司老总举荐宋老师当他们的队长。
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自知自己那小身板都没有板砖硬，在学生眼里，宋老师比校长还要有威信。
宋老师一直冷着脸，对校长都不笑，所以校长安排他去吊车尾的二（10）班放牛。
戴青就在二(10)班。
戴千恩跟在老师身后走进校园，对方是老师，他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一大截。
这和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有关。
他从小和奶奶在农村一起长大，他读书的时候奶奶无条件相信老师，奶奶对他历任班主任说的第一句话总是：孩子交给您了，他不听话您就揍他，不用客气。
虽然他没挨过老师打，但他总觉得老师就是一言不合就想打人的暴躁刻板印象。
加上性子本身就温吞听话，久而久之，戴千恩对老师就有种想敬而远之的本能反应。
更何况他现在在戴老师的眼里是个常年进出派出所、常备肾宝片的混子人士。
学校办公室里，瘦瘦小小的戴青背着个大书包靠着墙，老师咳嗽一声，他连忙站好。
戴千恩窃喜，这不是蛮听老师话的吗，能调皮到哪里去。
老师从抽屉拿出两张纸递给戴千恩：“电话手表要暂存在我这儿，保证书和没收台账需要家长签个字。”
戴千恩照做了，保证书是戴青写的，字体歪歪扭扭，个头比他的头还大，没收台账上接着上个学期写，目之所及处，上学期的台账戴青有六条。
戴千恩签完字，老师又给他递了一份文件：“这是戴青的体检报告，重度营养不良。”
戴千恩顿了下，接过体检报告。
但老师没有放手，而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后，目光幽幽地直视他。
这眼神，比在派出所看他的眼神更加冷淡鄙夷。
不是，为人师表呢？都不掩饰一下吗？不打算遵守一下成年人之间的礼貌吗？
他在嘲讽没错！
老师冷淡笑了下说：“现在还有营养不良的儿童，学校十分重视，希望家长也能够重视。”
他说完，松开手中的体检报告，低头收拾东西：“回去吧。”
戴青扭头就走，戴千恩想拿着体检报告想追出去，但觉得还是应该和老师礼貌告个别。
于是他边走出去边挥手告别：“戴老师再见。”
宋思源咬了下后牙槽，心想这人小时候要是遇到他，肯定挨揍。
戴青步伐顿了下，回头瞪他，该死的戴千恩又要害他被宋阎王罚站了。
戴千恩三两步跟上，戴青拧着眉咬着牙瞪他：“他姓宋！你能不能记一下！”

第4章
戴千恩在回想他为什么会觉得宋老师会跟他一个姓，再数一数刚才他叫了人家几次戴老师。
琢磨来琢磨去没琢磨明白，同时也很快放过自己。
毕竟是穿越，两个脑袋在切换，不用这么为难自己，再说了，宋老师还瞪他好几回呢，他叫错几又回怎么样。
有的人穿越第一天就和霸道总裁一夜情呢，他只是叫错了班主任的名字，多么正常多么普通。
可作为监护人，得跟老师搞好关系吧。
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眼看戴千恩没有一丝愧意，戴青哼了一声，拳头攥紧往前走。
戴青很瘦，胳膊跟个树枝似的，身上那件校服衬衣又宽又大，脑袋也显得格外大，加上脸色也不好，看着挺让人心疼可怜。
戴千恩看着戴青的背影，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二年级的戴千恩也是这样瘦小，他一出生父母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奶奶一个人打好几份工，鸡一打鸣就去干活，有时候月亮都升空了她才回来。
他每天空着肚子背着书包走半个小时到镇上去上学，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一顿饭，晚上又要饿着肚子等奶奶回来做饭吃。
老师拿着他营养不良的体检报告给奶奶时，严厉寡言的奶奶开始逼他学做饭做家务照顾自己。
老家的土灶砌得很高，还没灶台高的戴千恩开始踩着凳子炒菜，被烟呛到，被油溅到，疼到起泡就哭着闹着不想学，奶奶拿着扫把在后面凶他：“哭有什么用，饿不着自己才是真本事。”
踩着炒菜的凳子越来越矮，他做饭也越来越好，身子也越长越高。
戴千恩沉浸在回忆里，跟着戴青走了一段，才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戴千恩：“你要去哪里？”
戴青不回答，径直来到了手机营业厅。
戴青：“老板，买一个电话手表。”
戴千恩：“买什么电话手表？你的手表刚被没收。”
戴青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就是因为被没收才买。”
戴青指着玻璃柜里最新款的电话手表：“我要这个，付钱吧。”
戴千恩明白了，原来手表一被没收就买新的，怪不得上学期好几条没收记录。
钱也是这么嚯嚯没的。
老板欣喜若狂，小孩哥又来照顾他生意了：“好的，这就给你包起来。”
戴千恩笑着对老板说：“不好意思，我们不要。”
戴青很执拗：“我就要。”
戴千恩气笑了，他25岁的灵魂还干不过8岁的小屁孩了？
戴千恩：“我不付钱，你要吧，看老板给你不给你。”
老板尴尬地杵在原地。
戴千恩说完，转身就出了营业大厅。
戴青跟着跑出来，连名带姓喊他：“戴千恩，你站住，我就要买手表！”
戴千恩双手插兜往回走，根本不理他。
戴青急了，开始骂骂咧咧：“你凭什么不付钱，那都是我爸妈的钱，你花的也是我爸妈的钱，你能花我爸妈的钱充游戏点卡开网吧包厢请人开黑，为什么我不能买电话手表？我就要我就要！那是我爸妈用命换来的，凭什么我不能花。”
戴千恩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戴青。
戴青的表情很倔强，戾气很重，像个狼崽子，完全不是一个二年级孩子应该有的表情。
对这种刺头，不能总是跟他对着干。
戴千恩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就在此刻，戴千恩做了决定。
抱歉了戴千恩，我不想过你这样的生活，不想延续你想做的事，也不想成为你那样的人，从今往后，这一切都属于我，都由我做主了。
戴千恩往回走，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对他说：“浪费钱是我不对，我错了。”
这把在气头上的戴青给整懵了。
戴千恩今天是吃错药了吗？他向来怕麻烦，电话手表肯定爽快给他支付了，现在自己还刺到了他的痛处，他不应该给自己一个大耳光子，还说要不是没他姐弟俩他早到大城市去逍遥自在了吗？
道歉？
他什么意思？
但戴千恩没再多说什么话，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回家吃饭，走了。”
戴青老实跟了一段路，快到家突然想明白了，跳起来说：“你是不是把我爸妈的钱花光了？”
戴千恩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转移话题：“你们宋老师叫什么名字？我好好记一下，省得下次再忘了。”
提到宋阎王，戴青也忘了电话手表的事，没好气道：“叫宋思源。”
“宋四元？”
“对，下次别叫错了，丢脸。”
戴千恩应下：“好。”
戴青：“……”
戴千恩默默掏出手机，把备注“戴青的狗逼班主任”换成了“宋四元（戴青班主任）”。
戴青：“你要给他打电话？”
戴千恩敏锐地捕捉到戴青脸上的恐惧，他面不改色点头：“嗯，我问一下他，我该不该给你买。”
戴青翻了个白眼后，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戴千恩乐了，这个挡箭牌真有用。
回了家，戴千恩在收拾厨房，戴青从房间出来，咚咚咚地跑进厨房，接了一壶水，踩着凳子插了电，摁下开关烧了水，又咚咚咚跑回房间，把戴千恩当空气。
水烧开了，电热水壶啪嗒一声断了电，大门锁孔转动，同时，戴青的房门再次打开，他哒哒哒跑到门口，喊了一声，“姐姐。”
是戴橙放学回来了。
戴青从鞋柜里拿出戴橙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戴橙很酷地揉了把戴青的脑袋：“青青，今天学校有没有王八蛋欺负你？要不要姐去帮你揍他们？”
戴千恩：“……”好社会。
戴青摇了摇头，“没有。”
戴橙穿上鞋，从兜里拿出一盒小杯装酸奶，插上吸管递给戴青：“喝酸奶。”
戴青接过，咕噜咕噜开始喝，是他喜欢的红枣味。
戴千恩看了眼回来的戴橙，皱了下眉。
少女五官精致，脸型漂亮，甜美长相，就是那个爆炸蘑菇头和右耳朵上那一排耳洞跟身上的校服格格不入。
戴千恩数了下，戴橙右耳足足五个耳洞，一旦发炎能要她命。
戴橙也细胳膊细腿的，还烫个爆炸头，远看跟朵香菇似的，穿件布料加起来不到二两的破洞牛仔长裤，一副妈见打的农村重金属风格，和动不动就要揍人的社会姐形象十分吻合。
戴橙看向戴千恩，嗤了声：“戴千恩你真没用，人没搞成，把自己搞进派出所了？”
戴千恩才想起来，原主进派出所是去帮戴橙干架的。
按照原主性格，现在两人得大吵一架，戴千恩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没搭理叛逆期中二少女，继续埋头收拾东西。
戴橙也懒得理他，弯下腰，帮戴青从鞋架上拿拖鞋摆在他面前：“青青穿鞋，不然滑倒。”
戴青乖乖穿上鞋。
戴千恩算是明白了原主和这姐弟俩之间的关系，姐弟俩是相依为命，跟他是搭伙过日子，姐弟俩需要一个监护人，而原主需要一个住的地方，三人就这么凑合着生活。
戴青：“姐姐，你要吃红烧牛肉还是酸菜牛肉？”
戴橙：“酸菜牛肉。”
戴千恩悄咪咪瞥了眼正走进厨房的戴青，心想可怜的孩子都早当家，戴青跟他一样小小年纪就会炒菜，还会搞红烧牛肉，可塑之才啊！
说不定以后是个大厨呢。
戴千恩正胡思乱想，戴青熟练地从橱柜里拿出两碗杯装方便面，把酸菜牛肉面递给戴橙。
戴千恩：“……”
戴青边咕噜咕噜喝着酸奶边说：“我烧好水了，姐姐你去泡。”
姐弟俩分工明确，把戴千恩当成透明人。
戴千恩终于知道满垃圾桶的泡面盒子从哪里来了，也知道为什么这三人整整齐齐地细胳膊细腿。
戴千恩嘴挑且惜命，不想吃方便面，他打开冰箱准备做点吃的。
但冰箱里除了鸡蛋和西红柿，剩下的都是汽水。
家里主食也没有，只剩下泡面。
姐弟俩也不理他，泡好面之后往沙发上一坐，一起看电视。
戴千恩拿出三个鸡蛋和三个西红柿，叮叮当当开始做饭。
他拿出杯面中的面饼，先下锅煮开，除去多余的油脂后捞出。
西红柿去皮切小块，鸡蛋滑散，油锅一热，戴千恩倒入蛋液，鸡蛋液迅速凝成金灿灿的鸡蛋饼，戴千恩轻松颠了下勺，整块鸡蛋齐整整地翻了个面后，啪嗒一声老老实实落回锅里。
在鸡蛋变老变柴之前，戴千恩快速切散铲出，接而西红柿入锅翻炒，西红柿块慢慢软化，渗出汁水，飘出带着点酸的香味时，戴千恩放入鸡蛋，再快速翻炒几下，等鸡蛋和西红柿完全融合后调味，铲出装盘。
一盘色泽鲜亮、香味扑鼻的西红柿炒鸡蛋出炉了。
戴橙在玩手机，戴青认真看动画片，各有各的投入，两桶泡面整整齐齐排在茶几上，用崭新的课本压着。
直到闻到充满烟火气的饭菜香，他们才反应过来。
戴橙小声嘀咕：“哪家炒的菜，飘这儿来了。”
戴青也吞口水：“好香啊。”
戴橙：“青青，面好了，吃吧。”
姐弟俩在吃泡面，戴千恩端着一大碗西红柿炒鸡蛋从厨房里走出来。
泡面这么强势的味道都盖不住饭菜香，戴橙忍不住抬头寻找香味来源。
原来不是别家的饭菜香，是自家的。
戴橙情不自禁吞口水，戴青也抬起头。
戴千恩：“西红柿炒鸡蛋，你们吃不吃？”
两人盯着炒鸡蛋，看着已经垂涎欲滴，但还要表现出嫌弃的样子。
戴橙翻了个白眼：“戴千恩你是想给我们下毒然后独吞我爸妈的钱吗？”
戴千恩不理他们，用炒好的西红柿拌着面条大快朵颐。
今天真是把他给累坏了，出车祸前喝了一肚子酒，穿越过来莫名奇妙和人打架进了派出所，勉强吃了个很难吃的炒面之后又被请去学校批斗，现在终于吃上自己做的饭菜了。
口腹之欲得到满足，戴千恩的意难平被抚慰了些，他很快吃完了一碗，犟种姐弟二人组吞着口水吃泡面。
戴千恩吃饱了，刻意剩半盘西红柿，决定给姐弟俩一个台阶下。
哪个小孩不馋吃的？尤其是这种经常吃泡面的孩子，更渴望有锅气的饭菜，他们刚才眼睛都快贴上来了。
戴千恩吃完回自己的房间，还特地嘱咐：“我要打游戏，别打扰我。”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非常符合原主人设。
姐弟俩对视一眼，把西红柿炒鸡蛋端进厨房。
戴千恩打游戏一般三四个小时不挪屁股，吃了倒了他根本不知道。
这西红柿炒鸡蛋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姐弟俩都饿了，戴橙先舀了两大勺西红柿炒鸡蛋到戴青碗里，自己也舀了一勺。
他们知道戴千恩以前学厨师，是有厨师证的，估计厨艺不差。
但他们没想到，戴千恩的手艺那么好，西红柿软烂酸甜，入口即化，鸡蛋绵软细腻，一口唇齿里全是鸡蛋的滑嫩鲜香和西红柿的酸甜爽口。
西红柿和鸡蛋的味道都发挥到了极致，又很和谐地融在一起。
现在有点凉了，如果刚才趁热吃，应该会更加好吃。
姐弟俩胃口大开，很快盘子就见底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饱嗝，之后又不约而同地舔嘴唇。
比之前爸爸做得还好吃。
爸爸做了20年的厨师呢。
戴橙：“青青，你出去看电视吧，我洗碗。”
片刻后，在房间里发呆的戴千恩听到了少女的咆哮。
“天杀的戴千恩！那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西红柿！你居然拿来炒了吃！我跟你没完！”
戴青听到戴橙发火，连忙关了电视跑回了房间。
戴千恩：“……”
大意了，本来还想利用厨艺拿捏两个小屁孩立监护人威信呢。
现在小孩早恋都那么务实的么，居然送菜？
叛逆期少女像个煤气罐，但戴千恩觉得逃避不是问题，他应该勇敢直面叛逆期的武火少女。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戴橙背对他在骂人：“啊我受不了你了，好好的突然做什么饭。”
骂完停下来舔一下碗。
戴千恩：“？”
她舔完又继续骂：“做饭之前不会问一下哪些能吃吗！”
骂完又停下来舔一下。
她终于舔完了，又骂：“我跟你没完！”
为了维护叛逆少女好几吨重的自尊心，戴千恩决定不拆穿她，蹑手蹑脚地回卧室。
武火少女惹不起，躲得起。

第5章
家里连主食都没有，戴千恩睡前想去超市买点东西对付一下明天早饭，苏云禾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云禾：“小戴啊，明天你带着你家两个小孩过来店里吃早饭吧，我给我女儿下馄饨，也给你们下一点，吃好正好上学。”
戴千恩有点尴尬，看来他们家这点破事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已经人尽皆知，户口本估计在广场大屏上公示过，家里多少口人大家都知道了。
戴千恩：“不用，太麻烦你了。”
苏云禾：“不麻烦，顺手的事，你肯来店里帮忙也是帮我大忙了，现在人工难找得很，我这点忙不算什么。”
盛情难却，戴千恩应了下来，刚挂电话，房门被人敲了两声，他打开门，戴橙散着爆炸头吊儿郎当地靠在门口，一开口就是：“给钱。”
戴千恩：“要钱干嘛？”
戴橙：“我要我爸妈的钱，你管我？”
又来这套，姐弟俩深知原主弱点。
戴千恩面无表情准备关门，戴橙眼疾手快，用脚挡住了门。
戴千恩情绪很稳定：“要钱干嘛？”
戴橙不耐烦：“你给不给？”
戴千恩又问一遍：“要钱干嘛？”
戴橙很奇怪，要是平时，戴千恩都会爽快给钱，然后让她赶紧滚少来烦人。
今天是中了邪了？
戴橙：“我要买拍立得，快点给我。”
戴千恩想了下，拍立得与学习无关，不能给。
戴橙也急了：“戴千恩，你不要搞错了，那我爸妈的钱，我们班很多同学都有了，我也要。”
这句话是戴千恩的底线，只要说出来，戴千恩就会暴怒，再乖乖给钱。
但戴千恩这次不按套路出牌，心平气和道：“正因为这些钱是你爸妈用命换来的，从今往后，我们三个人谁都不能浪费钱，乱花钱。”
不出意外，此时戴橙震惊的表情和戴青一样。
戴千恩：“明天早上跟我出门吃早饭，晚安，拜拜。”
戴千恩说完就关上了房门，戴橙回过神之后砸门：“戴千恩！你是不是把我爸妈的钱花完了！没钱了是不是？我要去法院告你！”
戴千恩拉开门，戴橙以为他会给她一个大耳刮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下，脸别开埋在手肘上。
等了许久，也不见耳刮子下来，回过头才发现戴千恩递给他15块钱。
戴千恩算是明白了，姐弟俩经常挨原主揍，但并不怕原主，估计之前经常对打。
戴橙：“十五块？打发要饭的？我要五百。”
戴千恩平静道：“那三个西红柿最多五块钱，给你十五块已经算上感情的溢价了。”
戴橙：“……”
戴千恩：“好了，早点睡吧，熬夜会变丑，你变丑了，你们学校校花的位置不就让别人当了吗？”
突如其来的彩虹屁让戴橙一脸懵逼，趁着她发懵的功夫，戴千恩把15块钱塞进了她手中，转身关门。
戴橙捏着十五块钱一头雾水回到房间，想想不对劲又去敲开戴青的房间。
戴橙：“青青，我问你，今天你跟戴千恩要过钱了吗？”
戴青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跟戴橙说了，两人一合计，只有一个解释——
戴千恩中邪了。
戴橙回到自己的房间，盯着十五块钱看。
戴千恩什么意思？她跟崔哥哥之间的感情只值十块钱？
那个西红柿是崔哥哥亲手种的！
孩子总归是孩子，记吃不记打，想不明白的事很快就抛到了脑后，姐弟俩一觉到天亮，就听到房门外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戴千恩在敲门。
戴橙：“一大早你干什么？”
戴千恩：“家里没食材，赶紧洗漱跟我出去吃早饭。”
戴橙翻了个白眼，刚想关上门，戴千恩把想了一整个晚上的说辞开始往外倒。
戴千恩：“我知道你俩肯定觉得我最近几天怎么这么奇怪。”
困顿的两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戴千恩看效果不错，深深叹了一口气：“其实，是你们的爸妈前几天给我托梦了。”
戴青和戴橙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大。
边江市只是个小城市，大部分人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留守儿童，多少有点迷信鬼神之说，戴青和戴橙也不例外。
戴千恩：“至于说了什么，你们没有必要知道，听我的话照做就行，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你爸妈让我做的，谁不听话我们都得倒大霉。”
姐弟俩显然被唬住了，但还是嘴硬道：“吓唬谁呢。”
嘴上虽这么说，十分钟后，姐弟俩收拾整齐跟着戴千恩出门。
戴橙出门的时候，戴千恩说了句：“小心头。”
戴橙莫名其妙回头瞪了戴千恩一眼。
戴千恩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你这发型显得你的头太大了，我担心卡门。”
戴橙：“你在嘲笑我？”
戴千恩很无辜：“没啊，我觉得这么丑的发型，只有你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才能驾驭得住。”
戴橙在磨牙，白眼翻了一个又一个。立志长大了一定要送戴千恩去坐牢。
戴千恩带着两个孩子到苏云禾的小饭馆时，苏云禾已经帮他们盛好了三碗满满当当的馄饨，还有小菜。
见他们进来，苏云禾很热情招呼：“快过来吃吧，吃完上学去，馄饨今早包的，新鲜肉，可好吃了。”
戴橙和戴青有点窘迫，他家那点破事谁不知道，街坊邻里对他们不是冷脸就是同情，更多的时候是指指点点，自从爸妈去世之后，基本上没人会对他们热情。
特别是这个老板娘，之前看到戴千恩白眼都翻上天了，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呢。
见他们一动不动，苏云禾说：“过来吃啊，一会儿上学该迟到了。”
戴青年纪小，没想太多，肚子饿了正好有热乎的饭吃就好不过了，就先坐下吃了下来。
戴橙抓着书包袋子，犹犹豫豫也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自己包的馄饨和外面掺和着各种添加剂的馄饨要好吃一些，两个孩子一年到头没吃过几顿热饭，一下口就停不下来，没过一会儿连汤带肉全都吃完了。
苏云禾包的馄饨中规中矩，戴千恩嘴挑吃得慢，苏云禾说：“小戴你慢慢吃，我送戴青去上学。”
戴橙拒绝了：“不用，戴青我送。”
苏云禾：“你不要去上学吗？一会儿该迟到了。”
吃人的嘴软，戴千恩看戴橙此时的表情，想必她一定十分后悔吃了这碗馄饨。
戴千恩三下五除二把馄饨吃完说：“没事苏姐，我也好了，我送戴青。”
苏云禾把电动车钥匙给了戴千恩：“那行，骑车去吧，走路也得十分钟呢。”
戴千恩不再推辞，骑着车送戴青上学，回来的时候戴橙居然还在店里，正和苏云禾聊天。
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谈判。
戴千恩没有走进店里，站在外面听他们说话。
戴橙说：“馄饨的钱给你，不白吃你的。”
苏云禾笑道：“你这小姑娘挺有意思，吃了就吃了，不要钱，你快上学去吧。”
戴橙单刀直入：“你这么做，是想骗戴千恩跟他借钱吗？”
苏云禾愣了下，门外的戴千恩也愣住。
戴千恩前世见过大钱，没现在身上的这些钱当回事，可现在这儿是十八线小城市，二百万的赔偿款，每个月还有抚恤金，三个人又浑浑噩噩，简直是流动血包，多少红眼病盯着呢。
戴橙：“那是我爸妈的钱，以后我成年了戴千恩得全给我。”
苏云禾笑出了声：“没想到你小姑娘家家的，还挺有本事的嘛。”
戴橙还是一副拽上天社会姐的面孔：“反正你们谁借了，我以后就找谁还。”
苏云禾看戴橙，就像看到了当年中二的自己。
她收了收笑容，正儿八经对戴橙说：“不用等你长大，你告诉我，都是哪个王八蛋找戴千恩借钱不还，我现在就去帮你要回来。”
戴橙愣在原地，不知道这个老板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说这条街最出名的除了他们家，其次就是这个老板娘了，就那泼辣的性格无人敢惹，街坊邻里对戴千恩这种小混混只敢私下议论，只有她敢对戴千恩翻白眼，就挺刚的。
之前她不是最瞧不上戴千恩吗？现在怎么跟他好成这个样子。
苏云禾：“你安心去上学，要是有这事儿，交给我们大人解决，快去上学吧。”
戴橙觉得成年人真的好癫，比如莫名其妙的戴千恩，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苏老板。
她翻了个白眼，扔下五十块钱：“不白吃你的。”
说完就跑出店门，没看到躲在一边的戴千恩。
苏云禾看着桌上的五十块钱，哭笑不得。
苏云禾叹了口气，戴橙这小姑娘是挺勇敢的，本来是个好孩子，只可惜父母走得太早了，不然这姑娘长大肯定不孬。
戴千恩也走进了店里，苏云禾说：“正好你回来了，这五十块钱是戴橙那个小姑娘给的馄饨钱，你拿着吧。”
戴千恩：“我刚才都听到了，你就按市场价多退少补吧，小孩子自尊心强。”
苏云禾也不扭捏收了钱，犹豫了下说：“小戴啊，姐有两句话想说。”
戴千恩：“嗯，苏姐你说。”
苏云禾：“以前咱们犯的那些混账事咱们不提，以后好好生活一切都来得及，但如果真的有借出去的钱，无论如何都得要回来吧，那是钱啊，又不是纸。”
戴千恩笑道：“我这不是……”刚穿越过来嘛。
他都还没来得及细细理一理原主的坏账烂账呢。
苏云禾：“钱要不回来跟我说，讨债我有经验，我连我女儿的抚养权都能讨回来，你那点钱不是事儿。”
戴千恩会心一笑：“那我先谢过苏姐，我先干活。”
苏云禾挑老公的眼光稀碎，但当老板挑员工的眼光不赖。
戴千恩干活很认真很麻利，进货配货这种繁琐的事他都整理得井井有条，一个人能当三个人用。
快到饭点的时候还穿上厨师的衣服，还有模有样地戴上了厨师帽，遮住那头痞里痞气的红发，本来五官也标致，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衬得整个人还挺精神，往门口一站，专业又惹眼，硬是把一家小饭馆撑成大饭店。
苏云禾也不闲着，赶紧给那天准备回头吃戴千恩炒饭的工地大哥打电话：“大兄弟，炒面炒得比你婆娘还好吃的红毛帅哥来我这儿上班了，你要吃饭赶紧来啊。”
戴千恩：“……”红毛帅哥不好听。
他们是第一批主动提及的回头客，苏云禾怎能放过。
不一会儿，工地放工，呼呼啦啦来了一群人，把小店都挤满了。
苏妈妈没见过一下子乌压压来了这么多人，高兴得洗菜的手都发抖，戴千恩倒是不慌，多大的场面他都见过，有条不紊炒菜，苏妈妈越看这小红毛越稀罕。
苏云禾的小饭馆经营的都是炒饭炒面和汤面这些简单的东西，虽然客流量和外卖单比平时多，他们点的东西比较单一，戴千恩做起来也不费力。
猛火爆炒，食材在锅里翻滚，戴千恩动作熟练但表情从容，订单走得很快，苏妈妈看着连连赞叹：“乖乖，专业，跟电视上那些大厨一样的。”
食客都光盘，还有两桌又多点了两份，他们临走前也毫不吝啬赞美：“老板娘，你这店味道越来越好了啊。”
苏云禾满面红光：“好吃再来啊，慢走啊。”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半，店里的客人才慢慢散尽，苏云禾累得腰都快断了，但整个人精神倍儿好，吧嗒吧嗒按着计算器算账。
算完了忍不住尖叫一声，吓得正在吃面的戴千恩勺子咣当掉回碗里。
苏妈妈：“啥事儿一惊一乍的。”
苏云禾走到戴千恩面前，夸张地鞠了个大躬。
戴千恩笑问：“苏姐你行那么大礼干嘛？”
苏云禾两眼放光：“才第一天，我们的营业额翻了两倍，一天挣了三天的钱，感谢我们的大功臣戴千恩大厨！”
苏妈妈做颠勺的动作附和：“小戴这手法专业得很。”
苏云禾转身也朝妈妈鞠躬：“妈妈你也辛苦啦！”

第6章
为了让戴千恩安安心心在这里掌勺，苏云禾当机立断做了个决定，不给戴千恩发工资，而是跟他谈分成。
这个决定一出来，苏妈妈是反对的。
趁着戴千恩中午回家洗澡的功夫，苏妈妈：“好不容易生意有点起色，就谈分成，咱们不亏大了吗。”
苏云禾不认同，她看得出来，戴千恩的能力和价值远远不仅如此，也明白戴千恩不会一直困在她这家小小的饭馆里。
和厉害的人打交道不是精明，而是真诚，是互利共赢。
苏云禾：“妈，你也不想想这个好生意是谁带来的，小戴他只是小试牛刀，就能让咱们的营业额翻倍，人家到哪儿干不是干，凭什么在你这里干啊。”
苏妈妈不懂生意，但她愿意相信女儿，女儿在大城市呆过，也赚过大钱，虽然后来赔光了，但女儿的眼光应该不错。
苏云禾把分成的这个决定说出来的时候，戴千恩有点错愕，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他的价值。
戴千恩坦然接受：“谢谢苏姐。”
苏云禾是老板，此时反而松了口气。
戴千恩问：“苏姐，你女儿晚饭怎么解决？”
说到这个苏云禾心生愧疚，开饭店的都是饭点最忙，饭馆的饭小敏也吃腻了，平时都是给她点钱对付着吃点别的，晚上八点才一起吃饭。
所以小敏有点胖。
戴千恩看了下，苏云禾的厨房有三个灶，五点半之后才是客流高峰，他可以在五点半之前把小孩的饭做完，让他们到店里来吃饭。
戴千恩把这个想法跟苏云禾说了，苏云禾开心得直拍大腿，之前她想这么做，但又不好意思跟厨师提，人家上班拿工资，凭什么帮你女儿多做一顿饭呢。
苏云禾：“那再好不过了，我就怕太麻烦你了。”
戴千恩：“不麻烦，我家两个孩子呢，算起来是我赚了。”
两人一拍即合，趁着下午不忙，苏妈妈赶紧到菜市场买新鲜的鱼虾排骨和蔬菜。
戴千恩看了下食材，决定做一个油爆大虾、冬瓜排骨汤、清蒸鲈鱼和炒青菜。
食材苏妈妈已经洗净备好，趁着店里客流量不大，戴千恩炒过一桌炒面之后，就开始起锅蒸鱼。
他准备把油爆大虾放到最后做，孩子放学了虾才依然能保持酥脆。
清蒸鱼是最简单不过的一道家常菜，但越是简单越是难做，鲈鱼本身的处理和白灼料汁的调配尤为重要。
苏妈妈处理好的鲈鱼，戴千恩用刀轻轻刮鲈鱼背，苏妈妈说：“我已经让老板刮过鳞了，还有鳞啊。”
戴千恩解释：“刮了鳞之后表面还有一层粘液要刮掉，不然会有土腥味儿。”
苏妈妈：“哦，长见识了。”
戴千恩洗干净鱼，又在鱼背上多开了两刀。
苏妈妈很好奇：“这是做啥？”
戴千恩：“给它也开个背，好入味儿。”
戴千恩又将切好的葱丝和姜丝用点盐搓出水分，再加温水化开，把处理好的鱼放到葱姜水里清洗。
苏妈妈：“这又是做啥？”
戴千恩：“给鱼去腥。”
苏妈妈：“给鱼去腥用点葱姜料酒不就好了吗。”
戴千恩也不恼，慢条斯理清洗鱼：“料酒味儿太大，容易掩盖鱼的鲜，能不用就不用。”
苏妈妈做了一辈子的饭，也没有那么讲究。
苏云禾：“妈，你别去打扰小戴，不忙出来帮我收拾一下桌子。”
苏妈妈乐呵呵道：“我忙着看小戴做饭呢，我喜欢看小戴做饭，动作麻利，好看。”
这怼脸直白的夸赞都把戴千恩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戴千恩洗完鱼，摆好盘后再在鱼的表面刷一层花生油就放锅里蒸，随后洋葱片、红椒片叠在一起，在外面缠上小葱，竖着切成丝，轻轻一抓，大小均匀的葱椒丝盘在一起，蓬松好看。
苏妈妈：“你刀工还怪好的勒。”
戴千恩切好丝，又起锅烧油，苏妈妈说：“鱼要蒸八分钟，现在烧油太早了。”
戴千恩：“要调个酱汁。”
苏妈妈给他递了瓶蒸鱼豉油：“酱油在这里，这个蒸鱼好吃，鱼熟了到一点进去香得很。”
戴千恩应了下来：“好勒。”
戴千恩嘴上应了下来，但行动上没听，而是把切好的葱段、洋葱、姜片和香菜倒到锅里煸香，再放入水、生抽、豉油和耗油熬开，等到料汁冒大泡的时候关火滤出葱渣，一碗灵魂白灼汁就熬好了。
苏妈妈见戴千恩没听她直接用豉油的主意，笑道：“年轻人还怪有想法的，这个料汁怪香的。”
小戴做菜讲究，但也不浪费时间。
看着这碗白灼汁，戴千恩有点感慨，之前有不少饭店名厨花重金请他专门去调这个酱汁呢。
戴千恩：“谢谢您的夸奖。”
白灼料汁熬好，鱼也熟了，戴千恩把蒸鱼碗里的汤倒出来，铺上切好的葱丝，一烧热油淋上去，葱丝滋滋向，再沿着鱼周围淋上刚熬好的酱汁，整道菜迸发浓郁的香味，鱼的鲜味、料汁的香味强势掠夺嗅觉神经。
苏妈妈连吞几次口水，连连退出厨房：“哎哟，我不能在这里呆了，快给我香迷糊了。”
但苏妈妈跑不了，因为来客人了，她还得在厨房里帮小戴的忙！
戴千恩做饭，没有最香，只有更香，香得苏妈妈直吞口水，孩子快放学了，也该开始做油爆大虾了。
去头开背的大虾滑入油锅中，滋啦一声，每只虾周围都冒着滚滚油花，接踵而至的是浓重的煎炸香味，也把外头的客人香迷糊了。
有客人鼻子灵：“油爆大虾的味道，我也要点一份。”
但翻遍了菜单，都没有看到有油爆大虾，便举手问老板娘：“你们店里有没有油爆大虾？”
苏云禾：“我们这儿只有面条和饭，没有炒菜，不好意思了。”
客人问：“那这个香味是哪儿来的？”
苏云禾一刻也不忘记推销自己的店铺：“趁现在不忙，给孩子做饭呢，孩子马上放学了，店里柴米油盐都有，在这儿做方便。”
客人一听，孩子的饭也是在这儿做的，那更能放心吃了。
到了放学时间，戴千恩在厨房忙碌，苏云禾去接戴青。
戴青才不管是谁来接，只要有个人来接他，他能走出这座学校就行。
戴青刚想跟苏云禾走，被宋思源拎了回来。
戴青想发飙，但拎他的是宋阎王，只好忍了下来。
宋思源：“叫你家长来接。”
苏云禾：“宋老师，我是六三班苏敏的妈妈，他的叔叔在我店里工作，我来接戴青。”
宋思源不放人：“他的家长没有给我打电话。”
这个宋老师在附近也是小有名气的，人帅且冷淡，没有女朋友，还会功夫，学生和校长都怕他。
据说还有人半夜遇到过他开玛莎拉蒂，他的身份成了最大的谜。
苏云禾知道跟宋思源多说无益，直接给戴千恩拨通了电话：“那现在让他跟您讲。”
宋思源接过电话，戴千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宋思源才同意戴青跟着苏云禾走。
临挂电话，宋思源说：“如果需要别人代接，请家长提前报备。”
戴千恩：“好的。”
戴千恩深处火热厨房，差点被这个声音冻到发哆嗦，AI配音都还有温柔男声呢，这个小学老师很负责任，但一点都不亲切。
而戴青一出校门，没有跟苏云禾走，而是自己往家的方向走去。
苏云禾：“你干什么去？”
戴青：“少管我。”
苏云禾：“你小叔叔在我店里。”
戴青充耳不闻。径直往前走。
苏云禾：“你小叔叔做好饭了，等你回去吃。”
戴青脚步一顿，步伐放缓，此时他想到的是戴千恩那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苏云禾见有戏，继续说：“酥酥脆脆的油爆大虾，甘甜清香的清蒸鲈鱼，还有鲜美的冬瓜排骨汤哦。”
这一招儿是戴千恩出的主意，在戴千恩还不会自己做饭前，每天吃饭都是东拼西凑，那时候正是身体迅速发育的时候，对热饭热菜的渴望超出一切。
就如现在的戴青。
戴青仿佛闻到了饭菜香，忍不住吞口水，正在疯长的身体对食物的渴望胜过一切，等到他反应过来他忘记了戴橙吩咐过的“吃人嘴软”时，他已经坐到了餐桌面前。
对不起姐姐，这个饭看起来太香太好吃了。
苏云和的饭店总共就八张四人桌，她安排靠角落的一桌给孩子吃饭，小敏看到饭菜香也馋得不行：“妈妈，这是你做的，还是姥姥做的？”
苏云禾：“你妈你姥哪有这手艺，都是小叔叔做的。”
小敏开始拿筷子：“那太好了，那开始吃吧。”
戴青看到小敏拿筷子，也赶紧拿起筷子准备吃。
戴千恩从厨房走出来说：“等会儿，还有个姐姐没有到，她没来你们都不许吃。”
两个孩子顿时着急了。
小敏：“还有哪个姐姐？”
戴千恩：“戴青，给你姐姐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吃饭。”
戴千恩说完，没理会戴青使劲翻着的白眼，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戴青此时都快被那一只只裹着一层薄薄酱汁的油亮大虾给馋哭了，满脑子回荡的都是戴千恩说的“她没来你们都不许吃”，拿还顾得上什么嘱咐，直接给戴橙打电话。
就戴橙这个拧巴劲，直接叫她来吃饭，她这么酷的一个社会姐怎么会乖乖听话呢。
这招是戴千恩想出来的，他都想好了，要搞定姐弟俩，首先要搞定戴青，戴橙再拽，也始终护着这个和她相依为命的弟弟。
戴橙接到戴青的电话时正好放学，戴青说明事由后，戴橙一听就怒了：“青青我不是交代过，不要被骗吗？”
此时的戴青内心想的是：她不来你们都不许吃。
戴青：“有油爆大虾，有鱼，有排骨，有米饭，姐姐，你过来吧。”
戴橙：“你也不许吃，你给我回来，戴千恩要是真想给咱们做饭，为什么不回家做。”
戴橙一凶，戴青就委屈了，一边的小敏又一直问：“你姐姐到底来不来啊？来了没有啊。”
小敏等不及了，伸手夹一只虾就往嘴里送，嘎嘣一声，虾壳酥碎，虾肉弹牙，酱汁浓郁。
小敏已经无法精准表达自己的感受，只是一味地跺脚，眯着眼睛不停地重复：“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太好吃了。”
戴青更委屈了，不是说了戴橙没来不能吃吗？她为什么偷吃？还有姐姐为什么不让他吃？
双重委屈摧残了8岁小男孩的心，戴青冲小敏：“我姐没过来不能吃！”
小敏也很无辜：“那你姐到底来不来？”
戴青很愤怒：“我姐马上过来，你不能再偷吃了！”
苏云禾见状便说：“小敏，你不遵守规矩，戴青遵守规矩。”
小敏抱怨：“那他姐到底来不来嘛，我都饿死了。”
戴青：“我姐都说马上来了！是不是啊姐姐？”
电话那头的戴橙听戴青跟个饿死鬼一样：“……”
不到十分钟，戴橙黑着脸出现在饭馆门口。
戴青连忙朝门口的戴橙招手：“姐，这边，饭已经打好了，快过来吃饭。”
戴千恩和苏云禾交换眼神，不约而同勾了勾唇。
虽然戴橙的自尊心和提防心加起来几吨重，但也不过是小屁孩而已，略施小计而已啦。

第7章
三个孩子风卷残云，当然主要是小敏和戴青在吃，大庭广众之下戴橙要面子，一方面顾及少女形象，一方面还要表现出对戴千恩的不屑。
四个菜全部光盘，酥脆的虾壳都被他们嚼干净了，连清蒸鲈鱼的葱丝都吃完了，剩下那点卤都拿来拌饭。
孩子们的嘴泛着油光，神情餍足。
小敏比戴青和戴橙要开朗些，不停夸赞：“小叔叔做的饭太好吃了！明天还要吃。”
来这种小馆子吃饭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他们特别乐意看小孩吃饭吃得香。
“老板娘你这几个孩子不孬，吃饭吃得好。”
“现在的孩子都爱吃炸鸡汉堡，不好好吃饭。”
“我那个儿子挑食得很，做啥都不吃。”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家做饭不好吃。”
哈哈哈——
初秋的路边小饭馆里，有七桌靠晚饭时间暂缓疲劳的中年人，还有一桌吃饱饭的孩子。
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小馆子里，戴千恩看着他做的食物被客人一扫而空，桌桌光盘，这种满足感和上国际赛台领奖一样。
戴青吃得很饱，拍着圆滚滚的肚皮打嗝，小敏一边嗦手指一边说：“还想吃怎么办。”
苏云禾：“我看你最近天天吃撑，少吃点。”
戴橙吃了个半饱，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多吃点，戴千恩做饭确实好吃啊……
半饱的胃和十分饱的自尊心在对峙，成就了个拧巴的叛逆少女。
戴千恩要忙到晚八点，戴橙带着戴青先回家，姐弟临走时，戴青手里还拎着个打包盒。
戴橙生气走在前面，戴青拿着饭盒走在后面，话也不敢说，戴橙走他也走，戴橙停他也停。
进了小区，戴橙终于暴发：“青青！”
戴青噘着嘴站着。
戴橙：“你怎么不听姐姐的话呢？我不是跟你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戴青着实体会到了一把吃人的嘴软，这时候他不好意思说戴千恩了。
戴橙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没再输出：“下次不允许了，知道了没？”
戴青用力地点了点头。
戴橙叹了口气，把戴青拽进了电梯，电梯里还有一对儿母子，狭小的空间里，隐隐味道一股食物的香味。
小男孩约莫才两岁，鼻尖正好对着戴青手里拿着的饭盒，闻得最清楚。
小男孩指着戴青手中的饭盒：“妈妈，这里好香啊。”
戴青护着饭盒，回头瞪小朋友：“你别碰。”
凶巴巴的样子，吓得小孩赶紧收回手。
“宝贝，不可以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小孩子的妈妈赶紧跟戴青道歉：“不好意思。”
戴橙刚才只顾着生气了，这才注意到戴青手里还有一个饭盒。
到了家里，戴青把饭盒递给了戴橙。
戴橙：“这是什么？”
戴青：“戴千恩担心你不去，给你留的。”
戴橙想到刚才还没吃过瘾的饭菜香，忍不住吞口水。
但嘴硬：“我不吃。”
戴青眼睛顿时亮了：“姐姐你不吃吗？那我能吃吗？”
戴橙很无语，一把接过饭盒：“你都吃了多少了，再吃撑坏肚子了，给我吧。”
戴青惊恐：“姐姐你要倒掉吗？”
戴橙：“不能浪费粮食，我吃，你看电视吧。”
戴青吞口水：“姐姐，要是你吃不完，可以叫我一起吃。”
戴橙：“……”
戴橙端着饭盒进了厨房，打开一看，除了清蒸鱼没法单独给她留出一块，大虾和排骨一样不少，还多了个煎荷包蛋，荷包蛋上还有海苔碎。
饭还温热，香气弥漫。
戴橙默了默，开始吃饭。
吃到最后，戴橙有点懊恼，也有点想哭，懊恼自己刚才对戴青太过严厉了。
父母去世后的这两年里，他们根本没有好好吃过一顿正餐热饭，连过年都没有。
戴青只是肚子饿了，想好好吃饭而已。
戴橙向上抬眼，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她倒是要看，戴千恩能装到什么时候。
过了一个礼拜，戴千恩还在装，每天晚饭食材都不重样，做得还很用心，色香味俱全。
戴青每天都吃得饱饱的，她照例每天都有饭盒，她憋不住了。
戴青吃饱了饭，再也不会十点钟爬起来吃泡面，作息也规律了，八点就困了，戴橙让他先上床睡觉，她要等戴千恩回来问个清楚。
而戴千恩此时正在店里教苏云禾包馄饨。
戴千恩吃过一次苏云禾包的馄饨，肉馅太柴，个儿也不饱满，有些褶皱的地方皮很厚，挑剔如他怎么看得下去，只好亲自下手示范怎么调馅料、怎么包馄饨。
这段时间苏云禾和苏妈妈已经被戴千恩的厨艺深深折服，做了一辈子饭的苏妈妈也有模有样地跟着学。
同样一张馄饨皮，戴千恩包出来的就要圆润饱满，她们毕竟是干餐饮的，对做饭也有点天赋，没一会儿就学到了个八九成。
包完了馄饨，苏云禾下了些，盛了三碗，让戴千恩吃完再回家。
一颗颗圆滚滚的馄饨飘在碗里，即使是清汤做底，热腾腾的，也看着很有食欲。
舀起一颗放嘴里，尖牙咬破薄薄的皮，咸鲜的汁水顿时冒出充满口腔，肉馅饱满嫩滑，齿间全是清香。
苏云禾和苏妈妈闭嘴咀嚼说不了话，瞪大眼睛不停点头，朝戴千恩比大拇指。
一颗馄饨吞下，苏云禾说：“小戴，你在美食这一块的天赋太高了，服了服了，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你将来肯定有大成就。”
戴千恩：“那就借苏姐吉言。”
苏妈妈则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形容词，只是说：“比城南李老头家的馄饨铺还好吃，他们家都开了二十几年了。”
戴千恩吃完，苏云禾还装了一袋子让他带回家给两个小孩当早饭。
戴千恩回到家已经八点半，戴橙黑着一张脸坐在客厅里，戴千恩一进门，戴橙问他：“坦白吧，你是不是把我爸妈的钱花光了，仅存的一点良知让你幡然醒悟，给我们家打工还钱。”
戴千恩可以用真诚搞定刁蛮的客户，也能用实力征服挑剔的霸总，但和戴橙这种青春期叛逆少女沟通实在没有经验。
刚才他在店里也和苏云禾聊了一会儿，苏云禾说他可找对人了，因为自己之前就跟戴橙一样是个中二社会姐。
苏云禾给他支了三招。
第一招：说真话。
第二招：对她好。
第三招：哄她。
小孩嘛，不就是要哄着。
苏云禾还说，如果不会，那就成为你小时候想要的那个大人就可以。
戴千恩活学活用，走到她对面坐下来，和她隔着一个茶几面对面，平静地看着她。
戴千恩：“钱没花完。”
戴橙嗤了一声：“我不信。”
戴千恩：“但确实不多了，这两年浪费了很多。”
戴橙捏着今天刚买的最新款手机反驳：“你花得少吗？你花最多。”
戴千恩：“这段时间在我身上发生了无法向你解释的事情，也是这些事情让我决定换一种活法。”
戴橙仍很不屑：“是天下红雨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戴千恩笑笑，转移了话题：“明天周末能跟我一起大扫除吗？把家里仔细打扫一遍。”
戴橙没了沟通的耐心，但着实是吃人的嘴软，她把那一桶保温盒饭全吃完，也不好意思说重话。
戴千恩：“我现在有点累，能去休息一下吗？”
戴橙没说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回到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戴千恩洗完澡，躺在床上开始盘算原主的烂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果然有借出去的钱，总共40万，16万是乡下的亲戚以之前带过戴青和戴橙半年要走的，剩下的是一个自称是游戏教练的人借走的。
剩下钱花在了无节制的花费上，光戴青的电话手表就有6个，戴橙的手机型号比店里还全。
看着这些账单，戴千恩倒吸一口凉气，要再这么挥霍下去，年底他们该去讨饭了。
戴千恩正想联系那个游戏教练要钱，房产中介打来了电话：“戴先生您好，明天周末，请问方便上您家看房子吗？”
戴千恩：“看什么房子？”
中介：“您不是要卖房子吗？有个客户看中了您家的户型，出比市场价高十万块钱，我看非常合适。”
戴千恩：“我不卖了，不好意思，请帮忙撤掉我的售卖信息。”
中介：“真的很合算，您不再考虑吗？”
戴千恩：“不卖了，不考虑了，谢谢。”
戴千恩挂了电话，重重吐了口气，接而给借他钱的游戏教练打电话，结果无法接通，他笑了下，意料之中的事情。
越是遇到这种事，越不能着急，累了就躺，天即使快塌了，也明天再说。
隔日一大早，戴千恩就被电话吵醒了。
前几天他把所有的游戏装备和点卡挂到了二手平台，瞬间秒了，今天买家上门自提。
来人搬东西的时候，戴橙正好醒了。
戴橙看着来人一箱一箱往外搬东西，一下就炸毛了：“戴千恩你……”
戴千恩把她的话堵回去：“放心，不是我要跑路，我只是卖掉我的游戏装备而已。”
他把收款界面给戴橙看，包括硬件、游戏卡和装备，回收了将近25万。
戴橙这回终于不是拽姐的表情，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戴千恩。
这些东西都是戴千恩的命，他怎么舍得卖掉呢，有必要装成这个样子吗？
戴千恩说：“戴青还小不懂事，你大一些，我跟你说下还剩多少钱，我们房贷还有80万，存款还有55万，加上这个25万，现在存款有八十万，正好和房贷一样，外账还有40万，就这么多。”
面对戴千恩突如其来的坦白，戴橙抿了抿嘴唇。
戴千恩：“从今天以后，我不会再花这些钱，都留给你和戴青，以后你们长大了要上大学。”
戴橙从来没想过上大学，她只想着初中毕业出来打工挣钱养戴青，把戴千恩从这个家里赶走。
她应该相信戴千恩吗？爸妈刚离世的时候他为了钱争取他们的抚养权时，他也那么真诚。
戴千恩：“我有个提议，你和戴青之前买的东西，留下一些喜欢的，剩下用不着的可以回收，把钱换回来。”
戴橙刚想反驳凭什么，但戴千恩已经把自己的全部家当卖掉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戴千恩：“我们其实可以尝试换一种方式生活，你觉得呢。”
戴橙垂着眼眸不说话，半天才嗤了声，转身回屋。
戴千恩：“半个小时后起来吃早饭，早上吃小馄饨和煎蛋，一会儿跟我一起大扫除。”
戴橙没理会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戴千恩：“一会儿煎荷包蛋，你们吃全熟的还是糖心的？”
没人回应。
戴千恩故意唱反调：“那我煎全熟了，煎老一点。”
从房间里传来拧巴少女冷淡的回话：“半糖心！”
戴千恩笑了笑，走进厨房开始下馄饨煎鸡蛋，还热了每天现定的鲜牛奶。
戴青是被香醒的，光着脚丫迷迷糊糊半眯着眼就往厨房跑。
戴千恩：“今天吃馄饨和煎鸡蛋，快去洗刷吃饭了。”
等戴千恩把早饭端出来时，姐弟俩已经在餐桌面前坐好。
戴青看着一颗颗圆溜溜的馄饨，食欲大增，开始吃饭，烫得嘴巴斯哈斯哈哈着气，也不妨碍他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送。
戴千恩：“戴青，吃完饭了把牛奶喝掉。”
戴青头埋在碗里，因为咀嚼脑袋一晃一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点头了。
戴橙问：“又是老板娘包的馄饨吧？”
戴千恩挑了下眉，挺意外，戴橙居然心平气和跟他说话：“嗯。”
戴橙：“她包的馄饨没城南老李家的馄饨好吃。”
戴千恩没说话，吃自己的早饭。
戴橙舀了一颗放在嘴里，舀了一口，顿了顿。
戴千恩：“和城南老李馄饨铺比呢？”
拧巴少女不搭理，一味低头干饭，连汤带渣吃了个精光，不再提城南老李馄饨铺。

第8章
吃完了早饭，戴青收拾碗筷，戴橙洗碗，戴千恩带上口罩和手套正准备打扫卫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一看是两个提着清扫工具的家政人员。
戴千恩：“不好意思，我没有叫家政服务。”
戴橙：“我叫的。”
戴千恩回头看了眼戴橙。
戴橙揉了下鼻尖，没好气道：“我嫌累，不想扫，你不嫌累你就让人回去，自己扫吧。”
其实戴千恩也嫌累，但他现在还没挣钱，他身上这些钱系着两条沉重的生命，他不想花这些钱。
戴千恩想到了苏云禾教他的第三招：哄她。
戴千恩笑道：“原来是我们家小公主叫的家政，那进来吧。”
差点被退档的家政立刻接话：“你家姑娘是懂事，生怕你累着了，这份心难得。”
戴千恩：“是的，给了我个惊喜，不然我今天要辛苦扫一天。”
戴橙翻了个白眼，嘀咕了句“肉麻”就回了卧室。
有了家政打扫，戴千恩也能偷个闲，顺便看看之前还浪费钱买了什么闲置东西能挂二手平台换钱。
家政人员麻利又专业，两个多小时的功夫就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戴千恩不习惯别人动他的房间自己打扫，戴橙说他这是没苦硬吃。
家里焕然一新，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清洁剂味道，一度灰扑扑的釉面瓷砖泛着光，像尘封压抑的生活终于裂了道口子，光透进来，正逐渐恢复它原本的样子。
离上班还有点时间，戴千恩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厨房，想着去超市买点米面粮油，有时间也在家里做做饭，总不能每天都去苏云禾店里蹭饭。
戴千恩简单收拾了下出门，他在超市里遇到了戴青的班主任和那个女老师。
女老师见到他，皱了下眉就别开眼，一脸嫌弃，戴千恩本想上去打招呼维护一下家长和班主任的关系，看到人家那么嫌弃便做罢。
戴千恩朝宋老师点了下头，就往粮油区逛，找到了五常大米。
五常大米只剩下最后一袋了，他刚想把米搬到自己的购物车里，就听到导购员的声音：“五常大米在那边，就是那个粉头发小伙子站着的地方。”
戴千恩提着五常大米往购物车里一放，才反应过来，导购员说的粉头发小伙子是他自己。
戴千恩下意识抓了把头发，头发居然掉了一根。
他看着掌心的发丝，这明明是火龙果红，不是粉，这个大姐对颜色不敏感，当厨师的话可能对菜的配色有点欠缺。
他抬头，怔了下，导购员身边站着正是宋四元和女老师。
宋老师眼神淡然看着他，而女老师表情管理要差一点，又情不自禁皱了皱眉。
女老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扯了扯宋老师的衣服，“算了，先去买别的吧。”
宋老师看了眼时腕表，推车过来，“不绕了，直接买吧。”
女老师也只好跟上。
戴千恩切换监护人模式，说了句废话：“宋老师，来逛超市啊。”
宋老师虽然目光冷淡，但还是礼貌地朝他点了下头：“戴青同学家长。”
戴千恩把五常大米从自己的购物车里往他们的购物车里一放：“只剩一包了，给你们。”
非常懂人情世故。
女老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买其他的也行。”
“不用客气，这种稻真香也挺好吃的。”戴千恩说着，随手拿起隔壁一包稻真香往购物车里放。
招呼打完了，米也让了，就不应该继续打扰他们，戴千恩很识趣告别：“我买完了，我先去结账，二位老师慢慢逛。”
戴千恩转过身，收起脸上的笑。
社交好累，监护人真的不好当。
真字原来有三横。
还是炒菜好，锅碗瓢盆瓜果蔬菜不会说话，都他说了算。
古有孔融让梨，现有千恩让米。
这下好感值应该刷上来一些了吧。
卑微的小学生监护人狠狠拿捏了人情世故。
宋思源看着那颗火红的后脑勺，隐隐听到他慢吞吞的嘀咕：“原来真字里面是三横。”
宋思源：“……”
和宋思源一起逛超市的女老师叫丁可心。
丁可心和宋思源是在找工作面试的时候认识的，她是边江市人，但在S市上大学，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读的免费定向师范，毕业了要回家乡任教。
宋思源正好是S市人。
丁可心不明白，宋思源出生在国际大都市，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小地方来教书。
宋思源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来他家境优渥，不会在S市站不住脚，他手上的那个腕表牌子很小众，但她认识，她100年不吃不喝都买不起。
丁可心旁敲侧击半开玩笑问过他几次关于他的家庭背景，他总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宋思源初来乍到，丁可心帮了不少忙，一来二往，两人就成了朋友。
见过了S市的繁华，丁可心想违约留在S市，但家里人不同意，只好在这座小城安心教书。
丁可心本来是教小学生，但她觉得现在的小学生不好教，家长也难缠，就毅然决然离职，选择了职高。
没想到入职第一天，她就要去派出所捞人。
等戴千恩走远了，丁可心小声说：“他不是派出所里和我学生打架那个社会青年吗？”
宋思源：“他是我学生家长。”
当过小学教师的丁可心两眼一黑：“啊？那他的孩子是不是也挺难管教的？你每天一定很操心吧。”
宋思源没回答她的话，问她：“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丁可心：“没有了，走吧。”
宋思源气质矜贵，模样帅气，还有点神秘，自然很吸引人，但他自成疏离的气场，那种天生的骄傲将所有人都远远地排除在外。
丁可心：“既然今天在超市碰到了，我中午请你吃个饭吧，当做感谢你。”
宋思源：“别客气，不用，今天中午我有事。”
不出丁可心的意料，宋思源再一次拒绝了她。
丁可心模样不差，从小城市考到大城市的985，多少有点自尊心和傲气，面对宋思源的冷淡，多少有点挫败。
但她预感，宋思源不会一直呆在这个地方，她也不会永远呆在这儿，而宋思源是能拉她一把的那个人。
*
戴千恩刚回到家，苏云禾给他打电话，说买了只新鲜的母鸡，中午给孩子做黄焖鸡，需要买什么配菜和调料。
这段时间苏云禾观察戴千恩做饭，他从不用那种现成的调料包做饭，都是自己配的料。
戴千恩列了个单子给她发了过去，敲了敲戴橙紧闭的门：“我去店里了，中午带戴青到店里吃午饭。”
戴青听到吃，从房间里探头：“今天中午吃什么？”
戴千恩：“黄焖鸡，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戴青：“黄焖鸡就够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戴青慢慢会跟他有些交流，戴千恩觉得这是件好事。
苏云禾的饭馆生意越来越好，往常要到十一点半才陆陆续续有客人，现在十点半就有人来了，一直爆满到快两点，8张四人桌挤得满满当当。
但无论如何，到了孩子的饭点，最靠里的那张1号桌永远给3个孩子留着。
外卖单子也越来越多。
为了减少戴千恩的负担，苏云禾下架了客人不常点的和制作麻烦的菜品。
还好戴千恩手脚麻利，脑子也清楚，不仅出餐快，排座上菜也整得十分妥当。
苏云禾找来了两把大的遮阳伞在门口撑着，又多排了两桌。
见人来，苏云禾笑道：“欢迎啊，你们越来越早了。”
“没办法啊，你们店生意太好了，来晚了没位置。”
“我都后悔介绍这么多人来吃，到最后我总没位置。”
“我吃得这个月都胖了不少。”
苏云禾：“能吃是福，胖点好，有力气干活。”
“好啥啊，上次我回家，我婆娘都说我在工地干活咋还能长胖了，是不是养小老婆顿顿给我吃大鱼大肉。”
哈哈哈——
戴千恩在厨房处理鸡肉，苏妈妈已经把他所需要的食材都准备好了。
苏妈妈这段时间以来配菜的水平大增，戴千恩还挺佩服这个老人，都这个岁数了还听劝，也愿意学习，比同龄人厉害许多。
戴千恩烧油，把割下来的鸡油放进去煸炒，充分炸出鸡油之后再去掉渣子。
荤油的香味是很强势的，一下子就被外面的食客闻到了。
他们问苏云禾：“老板娘，是不是又给孩子做什么好吃的了？”
“黄焖鸡。”
“你什么时候上几个菜，也让我们点点菜饱饱口福。”
苏云禾笑道：“大哥，我这是小生意，比不了大饭店，忙不过来哟。”
外面的客人已经点好了菜，戴千恩得赶快把鸡肉炒好，放到砂锅里面焖。
他炒了个糖色，切块均匀的鸡肉放进锅里，快速颠几次勺，鸡肉就裹上了均匀的糖色。
戴千恩加大火，放入大料，再淋入配好的酱汁，鸡肉在香料的激发下发出浓郁的香味，惹得食客伸长脑袋往里探。
“老板娘你这小灶香死人了。”
苏云禾：“给哥几个做的哪样不是用同个小灶做的，放心，都是小灶。”
苏云禾嘴甜，还给他们上了茶水，加上美食确实值得让人等待，即使知道现在厨子正在给自家孩子做饭，他们也不恼火。
鸡肉炒到缩水，酱汁均匀裹上了每一块肉时，戴千恩加水开始焖。
酱色的汁水没过鸡肉，大火炖煮，不一会儿就咕噜咕噜冒着泡。
戴千恩把鸡肉转移到砂锅中，放入滚刀切的土豆快和香菇，盖上盖子，让香味在砂锅中和肉香慢慢循环。
锅空了出来，戴千恩开始做客人的饭菜。
人越来越多，戴千恩越来越忙，客人走了一桌，有来了一桌，黄焖鸡在文火慢熬中也渐渐散发浓郁肉香。
午饭时间到，最靠里的1号桌已经清了出来，刚进店的客人被安排到了外面，小敏帮着外婆准备碗筷，戴青和戴橙也到了店里。
这三个小孩是食客最羡慕的对象，一般店里都会让自己的孩子到别的地方吃，而这三个小孩永远有位置，而且永远吃得最好。
同时，让老板娘开菜单让点菜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炒饭、炒面和带有浇头的汤面了。
苏妈妈在桌上铺好隔热垫，回去到厨房打开砂锅。
“哎哟，香迷糊了，香迷糊了，这肉好吃，一夹就脱骨了，这些小馋猫们可有口福咯。”
她一边说，一边用大碗打了一碗饭，再舀起好几勺鸡肉，再放上一个鸡小腿，拿好筷子，放在戴千恩手边。
她说：“炒完这单你也先吃点。”
戴千恩说：“没事，让孩子先吃吧。”
苏妈妈笑着说：“你也还是个孩子呢，多吃点啊。”
戴千恩看着这碗冒着热气的饭菜，心头一暖。
奶奶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说他是个孩子了。

第9章
苏云禾发现，最近边江小学的老师午餐点他家外卖的人数多了起来。
看到是老师点的单子，苏云禾总会多送点东西，干子、卤蛋之类的，如果看到定外卖的人姓谢，她还会多加个卤鸡腿或者大肉。小敏的班主任就姓谢，边江小学姓谢的老师不过两三个。
此时，办公室里的谢老师在打开外卖盒，里面果不其然又多东西了，这次是块大肉。
她实在不想吃食堂的饭菜，无意中点了份外卖，竟意外觉得好吃。
她连吃几天炒面外卖，把办公室的人都香迷糊了，就跟着她一起订。
后来有天路过这家饭馆，才知道是自己的学生家长开的店，怪不得总给她多送东西，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奈何真的太过好吃，她只能继续点，备注不需要多送小菜，但老板孜孜不倦。
炒面的味道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每个办公室里的老师都点过云禾小饭馆的外卖，包括二年级老师办公室。
二年级有个实习老师叫苏圆圆，大学的时候是个美食探店博主，吃过饭后真的去探店，发现小饭馆干净卫生，掌勺的厨师还特别帅。
他们每天中午都点外卖，只有宋思源雷打不动去食堂吃饭，从不加入外卖大军。
这天他们又开始点外卖了，平台发券，满80减30，办公室总共六个人，五个人拼拼凑凑怎么也凑不到80，毕竟一碗炒面也才12块钱。
而且老板给的分量很足，还送小菜，为了拼劵多点一份吃不完又浪费。
于是五个人把目光瞄准宋思源。
苏圆圆：“宋老师，今天点云禾小饭馆吗？有劵哦。”
还没等宋思源拒绝，她又说：“有个劵可以领，尝一尝，据说是六年级的学生家长开的店，味道还不错呢，我下单了。”
盛情难却，宋思源只好应了下来。
下单后外卖四十分钟后送到，宋思源的办公桌上也放着一碗炒面。
宋思源打开包装，炒面的味道铺面而来，没有想象中的油腻，而是碳水经过高温烹饪之后的香。
肉丝均匀，鸡蛋没有结成一大块，而是像丝一样裹着面条，鸡毛菜绿油油的，连火腿都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菱形。
卖相看着竟还不错，若从塑料盒子里倒出来，放到釉面瓷盘里，也勉强能登大雅之堂。
他拆开一次性筷子，夹了口面条放嘴里嚼了嚼。
吃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吃了第二口就还有下一口。
宋思源对吃的不怎么讲究，但一旦讲究就格外挑剔，这份外卖他本来打算只吃一半的。
但就这么一口一口吃下去，很快外卖盒见了底，只剩下几颗没有办法用一次性筷子夹起来的葱花和贴在外卖盒上的鸡毛菜叶。
宋思源：“……”
苏圆圆问他：“宋老师，这家炒面不错吧。”
宋思源擦了擦嘴，收拾好已经见底的外卖盒：“还行。”
苏圆圆：“这个厨子确实厉害，连宋老师都沦陷了。”
宋思源：“……”
宋思源看了眼联单，记下了小饭馆的名字，在心里默默把它列入了“实在不知道吃什么就吃这个也行”的清单里。
从今往后，二年级老师办公室的老师点云禾小饭馆的外卖也相当和谐，不用东拼西凑，一点就是六单，优惠券多，便宜又好吃，性价比太高。
教职工食堂年轻老师去得越来越少，后勤经理都急眼了，他去校长办公室反应，却发现校长也在吃外卖。
也是云禾小饭馆。
得，不用反应了，如果再不加强菜品口感，明年食堂竞标估计得流标。
而小敏放学回家，就兴冲冲地跟妈妈炫耀：“你看，妈妈，谢老师送给我的笔。”
苏云禾高兴得不行，便问道：“你表现得好，老师奖励你的？”
小敏：“是妈妈表现得好。”
苏云禾一头雾水：“我怎么表现得好了？”
小敏：“谢老师说了，她感谢妈妈总是给她加小菜，但她吃不完总是浪费，不要妈妈破费了。”
苏云禾已读不回，照样给谢老师加小菜。
*
转眼戴千恩在云禾小饭馆已经干了一个月。
苏云禾决定在月末最后一天六点就打烊，一家人需要好好吃个饭，还要给戴千恩发工资。
苏云禾这几年经历了前夫背叛、离婚、争抚养权、创业失败等等打击，终于遇到了戴千恩。
戴千恩简直是个宝藏，这个月小饭馆的营业额翻了三倍，店面是苏云禾自己的，不需要房租，所以净利润四万多块钱，苏云禾打算给戴千恩2万块，苏妈妈欣然同意了。
苏云禾问：“我一开始要跟他分成，你不是不愿意吗？”
苏妈妈笑着说：“我这岁数了，还看不明白这钱怎么挣的吗，咱们仨之前最多一万多块钱，这段时间小戴都没主动跟我们提前过钱的事，人家讲情分，我们不能不讲道理。”
苏云禾：“还是妈妈明道理。”
苏妈妈：“但小戴估计不会一直在咱们小店里吧，到时候咱们可怎么办呢。”
苏云禾特地去取了现金，包了个贼大的红包，打烊的时候再给戴千恩。
她还买了不少的食材，打算做一顿大餐，让大人和孩子都补补身子。
这个月来戴千恩活动量大，吃得多，睡得香，人虽然累点，但精神好了许多。
三个孩子也吃得脸蛋圆圆的，尤其是戴青，虽然还是很瘦，但整个人拔高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肉。
苏云禾这次买了大骨头、黑鱼、牛肉和半只鸡，戴千恩看了眼食材，决定做个酱大骨、柠檬酸汤鱼、爆炒牛肉，口水鸡，加上店里剩的白菜和丝瓜，再炒个蒜泥白菜和丝瓜汤就好。
为了减少戴千恩的工作量，苏云禾和苏妈妈备菜洗菜，等着戴千恩开火炒菜。
除了酱大骨和猪肚鸡要费点时间，其他菜没有难度，加上店里火候旺，备好菜后，戴千恩可以一个小时搞定。
戴千恩先做酱大骨。
几个大棒骨很新鲜，棒骨里带着骨髓连着肉，酱好了那就是十里飘香。
骨头苏妈妈已经焯水洗净，戴千恩炒好糖色后直接把棒骨放进去翻炒。
苏妈妈一直在旁边站着，戴千恩说：“阿姨，您出去歇一会儿，这儿我来就行。”
苏妈妈：“没事儿，我喜欢看你炒菜，也能给你搭把手。”
戴千恩也由着她，一开始，苏妈妈是抱着偷学的心态看戴千恩做菜，但看久了之后才明白，戴千恩做菜没有秘诀，没有法宝，步骤和普通人一模一样，就是做出来味道比别人好，颜色也比别人好看。
没有技巧，全是天赋。
等苏妈妈回过神，戴千恩已经裹好了糖色，开始加水。
苏妈妈：“你这糖色怎么熬的，也太好看了，有什么法宝。”
戴千恩：“没有法宝，多炒炒就会了。”
要是别人说这话苏妈妈会觉得他藏着掖着不愿说，戴千恩说这话她信。
戴千恩开大火，棒骨在冒着泡的酱色汁水里煮着，香味袭人的时候他关小火，盖上盖子焖煮。
苏云禾去买黑鱼的时候戴千恩说买活的，回来自己杀，鱼店老板干活糙，片肉会留刺。
戴千恩不仅炒菜炒得好，刀工也不赖，几分钟的功夫，一条活蹦乱跳的黑鱼在他手下便骨肉分离，厚薄均匀的鱼片晶莹剔透。
酸汤柠檬鱼的汤底就用鱼骨现熬，颇有原汤化原食的感觉。
一桌饭菜全都做好了，1号桌坐不下那么多人，苏云禾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菜一上桌，两个孩子已经望眼欲穿了，拿起筷子迫不及待。
苏云禾：“等等，吃饭之前我还有事宣布。”
小敏抱怨：“妈，你怎么跟我们校长一样，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爱讲两句。”
苏云禾：“我要给你小戴叔叔发奖金，你们说要不要？”
小敏第一个鼓掌，戴青和戴橙拧巴别扭，也默默放下了筷子。
苏云禾清了清嗓子说：“这个月我们店净赚4万元，给小戴发2万元，给妈妈发一万元，我留一万元。”
小孩对钱没概念，只觉得两家平分好公平。
气氛到了，戴千恩欣然接受，小孩子已经等不及了，开始吃饭。
口水鸡麻辣开胃，红橙橙的油辣子刺激味蕾，一吃就停不下来，柠檬鱼片酸辣爽滑，入口即化，最好吃的莫过那盆大酱骨。
肉已经炖的软烂，筷子轻轻一别，骨肉分离那一刻，酱色汁水顺着骨肉之间的缝隙留下来，咬一口，便是满口咸鲜，肉已经吸饱了酱汁，瘦而不柴，再嗦上一口肥而不腻的骨髓，多重味蕾享受，已经鲜麻了天灵盖。
一顿饭吃完，盘子里只剩下啃光的棒骨和柠檬片。
虽然上辈子他没拿过这么低的工资，但戴千恩还是觉得苏云禾给多了。
戴千恩：“苏姐，我两个孩子在你这儿吃饭呢，你不用给我这么多。”
苏云禾：“你没来的时候我就赚这么多，我只拿我该拿的那份，剩下的都是你的功劳。”
戴千恩明白了。
以苏云禾的智慧，她的能力绝对不会止步于这家小小的饭馆，但她目前并没有扩张的野心，只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所以她拒绝客人说的上菜单，店里客人无论多爆满，都会空出一张桌子给孩子吃饭。
她或许经历过一些事，让她知足常乐，重心是她的女儿。
戴千恩：“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云禾悄咪咪支招：“给自己也给孩子买点礼物。”
戴千恩听进去了，但他不知道要买什么，戴青和戴橙的性格虽然有点变化，可还是孤僻的，对人的提防心很重。
现在也不是给他们买礼物的时候。
苏云禾叫他不要着急，慢慢来，孩子不是一天就变孤僻，自然也不会一天就变好。
戴千恩不需要什么礼物，他想攒点钱往后自己开个店，钱是两个孩子的，他不能厚着脸皮花他们的钱。
原来的厨师伺候完媳妇坐月子就要回来上班了，他在这里干也不是长久之计，小城市拔个萝卜都拖着泥，就业的机会并不多，每个人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他也不想让苏云禾为难。
戴千恩：“苏姐，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苏云禾：“跟我还客气呢，你说。”
戴千恩：“我有两笔钱借出去了，要不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苏云禾一听，拍了下他的肩膀，嘿嘿一笑：“你这可就找对人了，改天闭店，专门帮你讨债去，这事儿我有经验。”
戴千恩也乐了：“闭店？不用，找个时间去就好了。”
苏云禾：“你不知道了吧，讨债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你听我的就是了。”

第10章
没过多久，苏云禾真的闭店一天帮戴千恩讨债。
他们先去讨那个自称游戏大神的人，那人叫李应，自称是职业战队的退役选手，要成立俱乐部，可缺少启动资金，等成立了第一时间签约戴千恩他们。
戴千恩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道，看了眼人家的身份证就把钱借给他了。
戴千恩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都想笑，原主相信这么离谱的谎话。
戴千恩已经打不通他的电话，但苏云禾一打就通了，戴千恩才知道自己是被拉黑了。
苏云禾打了一次，对方给挂了，苏云禾也不恼，继续打电话，终于对方很不耐烦地接起来了：“你他妈谁啊？”
一大早声音还伴着睡意，网瘾青年这时候还在做春秋大梦。
苏云禾：“李应，你在我们平台借的钱再不还，我就……”
苏云禾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苏云禾二话不说，又打了个电话：“黑子，帮姐一个忙，帮我查个人，叫李应。”
苏云禾挂了电话，看到戴千恩正盯着她看，苏云禾笑了下说：“以后有时间跟你解释。”
苏云禾不说，戴千恩没问，安静等着那边的回信。
很快，那边发过来一张李应举着身份证拍照的照片问：“姐，是这小子不？”
苏云禾让戴千恩看了眼，戴千恩点了点头，苏云禾：“对，就他。”
“稍等啊，他住哪儿我给你发过去啊姐。”
很快苏云禾拿到了李应的地址，苏云禾又打了几个电话，没过一会儿，一辆七座金杯停在饭馆门口，八个壮汉下车，其中一个就是原来的厨子。
戴千恩终于知道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够争到女儿的抚养权。
苏云禾说：“这个李应欠我弟24万，还把我弟电话拉黑了，拜托大家。”
几个人又齐刷刷上了金杯。
戴千恩都傻眼了，他还真没见过这场面，苏云禾扔给他一个头盔：“走。”
老实孩子戴千恩不敢上这电动车，支支吾吾道：“苏姐，咱们这样合法的吧？”
苏云禾愣了下，接而哈哈大笑。
苏云禾知道，一个人的成长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受到了致命的打击突然间成长的，就比如她自己，就比如戴千恩。
戴千恩之前是个小混子，混子中二的时候多多少少有这种无间道的情节，他现在怎么怯怯的，跟没经历过一样呢。
苏云禾笑够了说：“放心吧，合法的，虽然边江市只有巴掌大，但也是有法律的。”
戴千恩信了。
苏云禾：“你就露个脸就行，一会儿一句话都别说，明白没。”
戴千恩又确认了一遍：“真的合法的吧？”
苏云禾没再跟他解释，骑着摩托车呼啸而去。
李应住的地方在十五公里开外的城乡结合部，电梯太小，几个人还得分两波上去。
戴千恩敲了好久的门，李应才打开门。
他揉着惺忪睡眼，懒洋洋道：“是千恩啊……”
话还没说完，干瘦的李应就被躲在一边的壮汉一左一右架起来往沙发上走，再一左一右地坐在他旁边，跟夹鹌鹑似的把他夹在中间。
其他人就坐在李应的对面。
狭小的出租屋里塞进这么多人，一个个那么大只，要是他们同时跺脚，估计楼板都要塌了。
李应瘆得慌，他没见过这场面，之前他确实是职业电竞选手，不过是替补，在大城市呆过几年，没出什么成绩，就被俱乐部辞了，回到老家带人连连游戏，顺便骗点钱还网贷而已。
李应也是个识趣的，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千恩，这是怎么了？搞这么大个阵势。”
苏云禾先声夺人：“他借我钱，没钱还，说你借他钱，我只能来找你还了。”
李应立刻否认：“我没有借他的钱啊，没有啊，哥，姐，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苏云禾冷笑一声：“你把他当傻子，也把我们当傻子？”
李应：“那些钱是我教他们新战法，他们付的学费，不是我借的。”
苏云禾冷冷地看了李应一眼，起身在出租屋东摸摸细看看，倒是有点村寨女头目看家里有什么值钱东西的既视感。
李应要站起身，又被两个壮汉摁了下去。
苏云禾看够了，慢吞吞坐回去，往后座一靠，二郎腿翘起来，冷淡看着李应。
看到李应浑身发毛时，才冷不丁说出一句：“想好了没？还不还钱？”
坐在苏云禾身边的两个壮汉配合地摸了下腰间，连戴千恩都吓了一跳。
真的合法的吧？
李应本来以为戴千恩跟他们是一伙儿的，看到戴千恩吓得脸色惨白，也放弃了挣扎。
真是讨债的。
李应：“我还，我还。”
24万分了6次转账，转回给戴千恩。
钱一到账，他们也不久留，齐刷刷起身走人，剩下李应在空荡荡的房间脏话连篇。
天杀的戴千恩！他哪来这么多三教九流的朋友，还一个比一个横！
回到店里，戴千恩还是懵的，对于要账，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这么顺利。
这段时间他一直琢磨着怎么把这个烂账要回来呢，找苏云禾商量也只是希望听听她的建议，没想到她直接帮他把钱一分不少地要回来了。
苏云禾：“傻了？怎么懵了？”
戴千恩实话实说：“有点。”
苏云禾笑着解释：“以前我是开咨询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替人要账，你说你小子，是不是找对人了？”
戴千恩明白了，连连道谢：“谢谢苏姐，真的很感谢。”
苏云禾：“那就请我几个兄弟吃个饭吧？我去买菜，你来做？”
戴千恩连忙说：“不行，这次得我去买菜，我来做，我请兄弟们吃饭。”
回到店里，苏云禾对他们说：“我这个小兄弟厨艺是相当不错，大家想吃什么样的菜，吃什么味道的，埋在心里好久吃不到的，他都能烧出来，你们可别客气啊。”
苏云禾这么说，大家也就不客气了，说出了心底最想吃的那道菜。
原来他们不全是本地人，之前都是走南闯北的，有想念家乡菜的，有去外地吃过一次忘不了那个味道的，他们只说出食材，不说菜名。
苏云禾知道这帮人在暗暗使着坏劲儿呢，他们都听说了，苏姐的小饭馆换了个厨子后生意火爆，他们在刻意为难戴千恩。
苏云禾笑骂：“阿齐说不知道食材是什么东西就算了，梦里的味道就过分了啊。”
讨债的场面戴千恩见得不多，但菜系他还是见得很多的，这帮兄弟是想刁难，但终究是外行人，戴千恩多问几句味道和感觉，他就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菜。
戴千恩：“那我去买菜了，你们慢慢聊。”
苏云禾：“几个糙老爷们，你搞几个民工菜让他们下饭得了，别搭理他们。”
苏云禾虽然这么说，但他们帮了大忙，戴千恩还是要用心做菜的。
没过一会儿，戴千恩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店门，他们在大厅里聊天，戴千恩在厨房里忙碌。
从他们的谈笑间戴千恩拼拼凑凑出一些信息。
这些人之前都是跟着苏云禾在外打拼，后来遇到了事，苏云禾把公司卖了，该赔钱走人的走人，还愿意跟着她的就回到边江市来，她买了几间店铺，让他们在这座小城市里做生意。
她也要回归生活，有足够的时间陪伴自己的母亲和女儿。
戴千恩很佩服苏云禾，把自己的人生过成了“仗义”二字。
几个哥们身材高大，想必饭量不差，若做上一桌淮扬菜，那未免太过清淡了，刚才询问过他们的口味后，知道他们能吃辣，他决定做川菜。
川菜少不了东坡肉和麻婆豆腐。
时间快到晌午，戴千恩跑了三个菜场才买到了三斤适合做东坡肉的下五花，做好十人分量，剩下一点五花肉正好炒个回锅肉。
川菜大多都是猛油爆炒，就是东坡肉要慢熬花时间，戴千恩先做东坡肉。
东坡肉做法简单，关键在于细节和火候，戴千恩把肉焯水洗干净后，改刀成方方正正的肉块，放入已经铺好姜片和小葱段的砂锅中。
肉块码整齐，放入调好的料汁，和大料，再倒入花雕酒，盖上盖子开始焖。
把美味交给时间和火候，戴千恩开始做别的菜，每个地方的水不一样，做出来的豆腐也不一样，这边的豆腐总是有股豆腥味儿，戴千恩切好豆腐之后加点盐焯一遍水会好很多。
等到砂锅中的气流顶着锅盖时，戴千恩转小火慢炖。
朋友难得相聚，起初他们在全神贯注聊天，等到食物的香味飘到大厅时，他们也坐不住了。
“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啊，做什么这么香啊。”
他们要到后厨去看，被戴千恩赶出来了，让他们坐着等吃饭就行。
等到砂锅中炖煮的声音变得沉闷，阵阵香气从透气孔冒出时，戴千恩也做好了所有的菜，开始往外端菜。
几个大汉此时的馋相，和平时在1号桌等吃饭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苏云禾：“做的啥还卖关子，你看把他们馋的口水直流，跟个小孩一样。”
几个人被苏云禾说得都不好意思了：“哪有那么夸张。”
戴千恩笑而不语，把砂锅放在隔热垫上，打开盖子，砂锅里的汤还在滚动，震得红褐色的肉块一颤一颤的，亮油油的脂油沿着肉块往下流，加上香味强势，否认说馋得口水直流的人不约而同吞口水。
“卧槽，红烧肉。”
“有点文化行吗，国宴名菜，东坡肉。”
苏云禾赶人：“别光看着，快去端菜。”
“小戴你坐着休息，我去端菜。”
每一道菜端出来，都惊艳四座，赞叹连连，除了东坡肉和麻婆豆腐之外，戴千恩还做了辣子鸡丁、葱爆牛肉、毛血旺和水煮肉片。
这几道菜正是他们刚才说得玄乎的味道。
几道主菜口味火辣，戴千恩还做了个清蒸鲈鱼、紫菜蛋汤和炒空心菜，添了点清新，丰富口感。
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麻婆豆腐又嫩又辣，还有那个回锅肉，甚至炒出了好看的灯盏窝。
怪不得云禾小饭馆最近的生意这么好，这小伙子绝对前途无量。
几个人本想不醉不归，现在只想多吃几碗饭，还好戴千恩煮了一大锅米饭，才能满足他们的饭量。
风卷残云后，只剩下毛血旺和水煮肉片的汤底和鲈鱼的骨架子。
几个人坐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饱嗝，原本一群人打算不醉不归，现在看着两箱啤酒发呆。
顾着干饭了，都忘了要喝酒。
苏云禾看着已经饱到迷茫的兄弟，有点好笑：“还喝点不？菜没了，我给你们炸点花生米下酒？”
“苏姐，你就不要笑话我们了。”
苏云禾：“刚才是谁说两箱啤酒都不够解渴的，出来干了。”
“我的姐啊，这菜神仙来了都能干五碗饭好吧。”
刘齐：“这葱爆羊肉真做出了我梦里的味道。”
他们大夸特夸，倒是让戴千恩有点不好意思了：“总之，很感谢苏姐和各位大哥帮助。”
“以后有事尽管找我们，管一顿饭就行。”
戴千恩：“没问题！”
戴千恩给小敏和苏妈妈留出了一份，也给戴青和戴橙打包了一份。
他挂念戴青和戴橙还没吃中饭，就先回了家。
苏云禾：“就问你们服不服吧。”
他们一边打饱嗝一边比大拇指，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聚会的时候滴酒不沾。
戴千恩一走，大家都看向刘齐。
刘齐就是苏云禾小饭馆原来的那个厨子。
刘齐也吃爽了，但吃到最后有点心情复杂。
他回去陪媳妇坐月子，也听说了苏姐的小饭馆来了个很厉害的厨子，整个饭馆的营业额没几天就翻了倍。
苏云禾当然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了下拍刘齐的肩膀说：“我说刘齐，你媳妇都坐了快50天的月子了，你什么时候滚回来？”
刘齐性子直，也不会绕弯子：“苏姐，你不打算把小戴留在店里吗？”
苏云禾笑了笑说：“小戴有更加广阔的天地，我可当不了他的老板，我等着抱他的大腿。”
刘齐很感激，苏云禾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都默契地笑了笑。

第11章
刘齐的媳妇坐了整整60天的月子，戴千恩在苏云禾小饭馆里做了两个月。
但刘齐没陪媳妇做完60天月子，提前一周回到饭馆学艺。
刘齐回来戴千恩也不意外，苏云禾也跟他细细聊过，苏妈妈虽然很舍不得戴千恩，但尊重女儿的决定。
小敏也很舍不得戴千恩，但刘叔叔在，就不会有人欺负妈妈。
刘齐自知他和戴千恩之间的差异，为了不让苏云禾的饭馆客流量下降太快，他特地提前回来请教戴千恩。
虽然苏云禾劝他心理包袱不要太重，生意无非是回到先前那样，但刘齐真的不希望生意太过冷清。
刘齐还给戴千恩包了个红包，说要拜戴千恩为师，十分讲江湖规矩地要下跪。
体型是他的两倍还纹着两条大花臂的壮汉整这么一出，让戴千恩10岁以后第一次炒菜糊锅。
戴千恩震惊到表情失控：“刘哥你你你别别别……”
刘齐：“小戴师父，你就教我怎么炒面吧。”
戴千恩心里腾升一股唏嘘的情绪，犹记得刚穿越过来第一天，他看到刘齐炒面，很想到后厨去提点两句，没想到竟成了真。
戴千恩：“也好，但我要求可能有一点高，教学有一点严厉，你介不介意？”
刘齐：“不介意不介意。”
阴差阳错一般，刘齐成了戴千恩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学生。
刘齐以为戴千恩说的严厉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是真的严厉，要求也是真的高。
他不仅仅让刘齐着装规范，还要刘齐从颠勺开始练！
刘齐怎么说也是有几年餐饮经验的，要没有吃过戴千恩做的饭，戴千恩让他从颠勺开始练，他非得打人不可。
现在有了对比之后就有了伤害，跟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跟在戴千恩身边学。
为了苏姐的营业额，他拼了，练颠勺就练颠勺。
戴千恩发现刘齐并不是不会颠勺，基本功也不差，只是和性格有关，做事太随便，不认真，觉得吃个饭差不多就行，何必要这么讲究呢。
刘齐的工作态度一转变，进步还是很迅速的，炒出来的东西勉强能入戴千恩的眼。
有时候学烦了也会急眼，觉得戴千恩太啰嗦，要求太严格了，甚至连身板要挺直都要说一嘴。
哪家厨师要求身板要直啊。
戴千恩也看出了刘齐憋着的不耐烦，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跟他学就得认真。
戴千恩想了个招：“假如这碗面是给你刚出生的闺女和坐月子的媳妇儿吃的，你也要这么做吗？”
这直接是往刘齐的软肋死戳，可太管用了，刘齐一点不敢松懈，和在医院里上【爸爸课堂】时候一样认真。
认真学习似乎会上瘾，到最后，刘齐对自己的厨艺竟有了更高的要求，认真出了内驱力和主动性。
见刘齐一直在苦练，甚至店里打烊了还在琢磨，苏云禾说：“怎么跟小戴学了一段时间，学出上进心来了？”
刘齐：“一山比一山高，这话真不假。”说完又补一句，“以后我闺女我老婆出去吃饭，谁敢糊弄随便炒炒，我揍谁。”
苏云禾：“……”
刘齐跟戴千恩学得热火朝天其实是一件好事，但苏妈妈却越发苦恼，整天愁眉苦脸。
最近点炒面炒饭的人多，点大肉面和卤肉拌面的客人少了，即使有点的，那个大肉和卤鸡腿吃几口就扔了，苏妈妈每次收盘子都唉声叹气：“真浪费，可惜了，可惜了啊。”
更浪费的是，她现在每天辛苦卤的肉和鸡腿都卖不完了，出于良心，过了夜的食材她又不会放到第二天再卖，只好每天都送邻居一些，剩下的自己早上下面条吃掉。
有天苏妈妈还看到邻居把她送的卤大肉和鸡腿扔了，还跟别人说馊了卖不完才送人，心疼得她一夜睡不着觉。
苏云禾劝她：“你就少卤一点。”
苏妈妈：“以前卤得更多，都卖掉了啊，大家都不爱吃了吗？”
苏妈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唯一拿得出手的就这家店铺和这一锅卤肉，她是打算当成传家宝传下去的。
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于是，苏妈妈开始琢磨配方，越琢磨销量越差，销量越不好，苏云禾不知道怎么劝，只好随她去。
甚至有客人吐槽：“老板娘，这个大肉怎么黑成这样啊，放了墨水吗？”
这下彻底把苏妈妈整难过了。
戴千恩做事太专注，都没察觉到苏妈妈这几天不对劲，终于有一天看到苏妈妈闲暇时偷偷在抹眼泪。
戴千恩问苏云禾：“阿姨这是怎么了？”
苏云禾：“老太太一生要强，看到自己卤的肉客人不爱吃了，这几天琢磨新配方，越琢磨越差，自闭了。”
戴千恩：“那你劝劝她吧。”
苏云禾：“我都不会做饭，她哪能听我的，她只听比她厉害的。”
苏云禾说完一怔，看向戴千恩，两眼放着光。
比她娘更厉害的人不就在眼前吗？
苏云禾：“小戴，要不你劝她？她乐意听厨艺比他厉害的。”
戴千恩看着愁眉苦脸的苏妈妈：“我试试？”
戴千恩空闲之余，吃了口苏妈妈卤的大肉，忍不住皱眉头吐了出来。
一开始卤的还中规中矩，现在确实变难吃了。
大料放多了，八角的香味盖过了肉香，老抽放多了颜色太重，为了掩盖酱味，还加了糖，成了一锅怪味大肉。
戴千恩不知道怎么劝人，打了烊之后简单粗暴对苏妈妈说：“阿姨，我教你卤肉吧。”
苏妈妈愣在原地，这不是她敢想的，教人卤肉说明要告诉人方法，那是很私密的东西，怎么能轻易告诉别人呢。
以小戴的本事，他的方法那肯定是没啥问题的，甚至可以养活一家店。
她不想占小戴这么大的便宜。
苏妈妈：“这……这不好吧。”
戴千恩以为她觉得自己自视清高，想了下就说：“那我就教一点，行吗？”
苏妈妈感激不尽：“也行，你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也行。”
于是，一老一少还在厨房琢磨卤肉方法。
戴千恩拿着个电子秤在秤香料，他可以估量，但担心苏妈妈把握不准，就用了精确的办法。
苏妈妈拿着一支笔跟小学生一样一笔一划记录，戴千恩把多少卤料配多少水卤多少肉都写得清清楚楚。
戴千恩：“咱们明天按这个卤出来试试看。”
苏妈妈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来：“你这就给我了？这不太好吧，小戴你这……”
戴千恩知道苏妈妈在介意什么，干餐饮的都知道，一般配方不外泄，而她家是真诚坦荡的人，不占人便宜，很有分寸感，自然觉得不妥。
戴千恩笑着说：“您别想太多，苏姐是我的好朋友，我很尊重她，也很珍惜她。”
她可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朋友啊，怎么能不珍惜呢。
苏妈妈开心得不行：“好好好，辛苦你了，谢谢你啊小戴。”
苏妈妈哪能等到明天，苏云禾把她拽回家休息，她一头栽进厨房里开始卤肉，劝都劝不住。
戴千恩用的卤料和她用的一模一样，区别就是这味多了点，那味少了点，还换了个牌子的老抽。
小戴说原来那个牌子的老抽添加剂太多，酿造的时间也不够，卤出来的肉会有点涩。
要是这方法要是别人给她的，她高低地吐槽一句放屁，都差不多的东西卤出来的肉还能不一样了？
但是是小戴给的，她就信。
苏云禾安顿女儿睡下来，老母亲还在厨房里看那锅肉。
苏云禾只好打着哈欠坐在客厅陪老母亲。
苏云禾在沙发上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条毯子，还闻到了厨房里的香味，老母亲在厨房一边咀嚼一边点头，神情很满意。
苏云禾走进厨房问：“成功了？”
苏妈妈：“成功了，你看看，这卖相多好，这颜色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口感也很好，很鲜，软糯的，你尝尝看。”
苏云禾吃了一口，果然是小戴的手艺。
但为了妈妈高兴，她说：“小戴做得好吃，但我还是最最最最喜欢妈妈做的。”
苏妈妈被逗得哈哈大笑，她又舀起一勺卤汁，轻轻抿了一口，接而又点头：“卤汁也香，下面条肯定也好吃得很。小戴太厉害了，太厉害了，闺女啊，以后你要对人家好，就像对亲弟弟一样好，人家非亲非故的，帮我们这么多。”
苏妈妈说着说着就哽咽了，那些所谓的亲戚，还不如一个外人待他们好。
苏妈妈就一个独生女，丈夫又死的早，婆婆是她照顾走的，房子没拆迁之前，老太留下这么一间小商铺，老太没走前那些亲戚一个人影都看不见，老太一走，人家看她孤儿寡母，去大城市闯荡的女儿破产之后离婚，两手空空只领一个女娃回来，七大姑八大姨都想来抢店铺。
还好苏云禾不是省油的灯，把他们全都赶走了。
苏云禾知道妈妈肯定是想起之前不高兴的事了：“妈，我知道，我会对小戴好，时间不早了，休息去吧，不用总是操心这的那的。”
苏妈妈：“我多操一点心，你就少操一点心。”
苏云禾鼻子有点酸，把妈妈推到房间去：“我还用得着你操心，快睡觉去。”
隔日早餐，苏妈妈给三个孩子下大肉面，小敏看到大肉面，心里一阵失落。
戴青和戴橙倒是不挑食，低头开始吃。
不挑食的人先享受美食，这面条变好吃了！汤不咸，肉也好好吃。
苏姥姥的手艺好像变好了。
小敏没动筷，但又不想让外婆伤心，悄悄问妈妈：“外婆的卤肉又卖不完了吗？”
苏云禾卖关子：“小戴叔叔把你嘴养挑了，这还嫌弃外婆的大肉面了？”
小敏小声逼逼：“没有。”
但是姥姥最近做的大肉真的很不好吃啊！
小敏看着戴青和戴橙吃得很香，将信将疑吃了口，顿时眼睛瞪得老圆，朝苏云禾比了个大拇指，再朝后厨方向喊：“姥姥，太美味太好吃啦，姥姥一级棒！”
此时苏妈妈正兴冲冲跟戴千恩交作业，戴千恩看了下颜色不深不浅，很饱满，卖相很好，尝了口，肉有点烂了，应该是火候过旺，但不影响口感，毕竟火候这个东西只能靠经验和天赋，指点不了。
戴千恩点了下头：“没问题，应该能大卖。”
得到戴千恩的肯定，苏妈妈喜笑颜开，信心满满，看到苏妈妈恢复往日神采，戴千恩悄咪咪松了口气。
之前为了把卤肉卖完，苏云禾主动降了价，有些节俭的中年人也会点着吃，毕竟是肉，再难吃能难吃到哪里去。
可今天大肉却不同往日了，卖相变好了不说，口感提升了几个档次，肉皮软糯弹牙，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精而不柴，一口咬下去，口感丰富，层次分明。
最绝的是那个卤汁，让面汤有了灵魂。
肉吃完了，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10块钱的大肉面吃得肚子圆滚滚，幸福感拉满。
他只管琢磨美味，之后的一切都交给时间去验证就好了。
渐渐地，大肉面的销量逐渐上来了，点炒面的客人也会多点一份大肉浇头，卤肉卖得非常好。
一切都如戴千恩所料。

第12章
纸总归包不住火，在苏云禾的饭馆帮厨这个事戴千恩从没跟关越和江嘉提及，终究还是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他们两个将信将疑，在午饭时间冲到云禾小饭馆。
云禾小饭馆的生意比之前好了很多，四人方桌硬是挤了六个人，店外也摆了几张桌子，人满满当当。
老板娘不在，他俩直接走进店里，拉开后厨的帘子一看，只见戴千恩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勺，正在指点块头比他大两倍的刘齐炒面。
刘齐则一边颠勺一边点头，还挺像认真学习的样子。
关越忍这家店的老板娘很久了，放眼整个边江市，除了这家店的老板娘，谁敢对他们仨翻白眼。
奈何这个厨子长得实在太过凶悍，所以老板娘的白眼他们也默默受着。
若不是老戴有时候非得来吃这家店的炒面，他们就会选择绕过这家店，所以老戴被哥嫂托梦在家“休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都没来过这里。
看到是戴千恩炒面，关越想冲进厨房，被江嘉拦住了。
江嘉：“既然是老戴在掌勺，我们先吃个炒面再算账吧。”
关越想骂“你是不是疯了”，但回想了下戴千恩的手艺，便坐了下来：“你说得也对。”
苏云禾从外面回来，见到是他俩，和平时一样，白眼翻上了天：“吃什么？”
关越没好气道：“炒面！”
苏云禾边打单边低声警告他们：“小戴现在学好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要再拉他下水，看我怎么修理你们。”
关越：“你……”
江嘉：“先吃面，吃完面咱们跟老戴好好聊聊。”
戴千恩和刘齐不知道大厅外的风起云涌，专心做饭，而关越和江嘉一碗炒面吃完还吃不够，又各自点了一碗。
看店里每人都点了块红烧大肉，他们也跟风点了，硬是从十二点吃到了一点半。
大肉的味道上了个档次，想必也是出自戴千恩之手。
一点半后人少了，戴千恩从后厨出来，就看到大厅里坐着的关越和江嘉。
戴千恩心想完犊子了，这两个月专心搞钱，都忘记这两个发小了。
这段时间戴千恩总是以身体不适要休息拒绝和他们开黑，他们要去看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又说去乡下老家休养去了。
总之能骗则骗。
戴千恩不是故意想骗他们，而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不想继续打游戏这件事。
他明白，他们现在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并不是一天养成的，让他们改变并不容易，除非他们和他一样，也换了个灵魂。
戴千恩想溜，把解开的围裙又系上，笑着说：“要不我再去给你俩炒个菜？或者再吃块大肉，吃个鸡腿？”
关越：“你回来。”
戴千恩认命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脱下围裙，坐在他俩对面。
关越气得脸都歪了，戴千恩很能理解他们现在的感受，他们此时一定是觉得被背叛了。
戴千恩脱下衣服和帽子：“店里还有客人，我们换个地方。”
关越：“成。”
三人刚走出店门，关越冲上去就想把戴千恩撂倒，刘齐闻声拿着锅铲冲出来瞪他：“你小子要对我师父做什么？”
关越看了两眼刘齐的大花臂，一把搂住戴千恩的脖子，咬着牙说：“走。”
三人最后到了小公园，关越想扑过来撂倒戴千恩，戴千恩一躲开，他扑了个空，他又扑上来，戴千恩没来得及躲开，本能一推，倒是把关越推出去老远，江嘉勉强扶着才没倒下去。
没想到戴千恩这么大劲，关越恼羞成怒又冲上来，戴千恩看着不能和他硬杠，拔腿就跑。
关越和江嘉根本追不上，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关越没想到戴千恩现在变得不仅劲儿大，跑得还快，不是那个一撂就倒、弱不禁风的人了。
关越和江嘉跑得岔气了，每走一步就跟被刀捅一样，只好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呼吸。
戴千恩看着两人没追上，停下脚步往回走，但又不敢靠太近。
江嘉：“卧槽，老戴是吃了神仙大力丸吗？”
戴千恩摇了摇头：“没吃。”
他这段时间只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而已，当然比他们这种阴间作息要有劲。
关越还想冲上去，江嘉抓住：“算了，老关，有话好好说。”
三个人最后围着公园的圆石桌坐了下来，关越和江嘉跑了一段路之后脸色有些白，还在喘着气，戴千恩已经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平静地看着他们。
戴千恩先开口：“这段时间我确实一直在饭馆帮厨，很抱歉，我对你们撒谎了。”
江嘉：“你为什么去那里打工？你缺钱我给你啊。”
戴千恩摇了摇头说：“不是钱的事。”
关越：“我不管你什么原因，从今天晚上开始，你跟我们一起开黑，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戴千恩没说话，半晌后，又在关越和江嘉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关越：“老戴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一起成为电竞选手，让那些看扁我们的人刮目相看吗？”
戴千恩并不是伶牙俐齿的人，不太会讲道理劝人。
戴千恩不知道怎么劝，只好说实话：“我觉得，我不能这么过日子。”
关越冷笑一声：“你这是和别人一样，看不起我们了？看不起曾经的自己了？俗。”
戴千恩摇头：“不是看不起，我是想换个活法，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有，戴青和戴橙都还小，我也有义务照顾他们。”
江嘉不理解：“你给戴青和戴橙钱就是了，又不少他们吃穿，都多大的人了，还要怎么照顾？”
戴千恩完全理解江嘉，毕竟江嘉的父母就是这么待他的。
戴千恩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沉默不语。
关越：“老戴，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退出？”
戴千恩也知道一时改变他们的想法很难，但还是要争取一下：“关越，要不咱们把游戏当副业吧，有时间就打打，你回家……”
关越气得脸都在发抖，站起来打断他：“绝对不可能。”
戴千恩看向稍微理智一点的江嘉：“江嘉，你也……”
江嘉一脸不解地看着他：“老戴，这是我们都约好了，你怎么能说背叛就背叛呢。”
戴千恩不知道说什么，自知自己现在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够改变他人，只好不说话。
他们现在才20岁，才成年不久，而他现在的灵魂是25岁，算起来已经有了代沟，沟通起来也是困难的。
而且他们还没遇到真正的困境，天塌下来还有奶奶替他们顶着，不会一下子就转变态度。
关越抹了把脸，把江嘉扯了起来：“江嘉，我们走，道不同不相为谋。”
江嘉不死心，又问了一遍：“老戴，你再想想？”
戴千恩摇了摇头。
两人走了，戴千恩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们单薄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天下终究没有不散的筵席，躲都躲不掉。
关越这边的筵席散了，苏云禾这边的筵席也要散了。
转眼到了月末盘点，苏云禾照例把这个月的净利润了一半给戴千恩。
刘齐态度一端正，炒面的水平虽远不及戴千恩，但技术突飞猛进，口味不挑的人也能接受，加上卤肉浇头销量上升，苏云禾饭馆即使炒面销量回落，小饭馆的经营比之前也好很多。
苏妈妈觉得，即使以后饭馆开不下去了，她家拿这个配方卖卤肉都能维持温饱。
这种配方别人都藏着掖着，戴千恩就这么无保留地交待给她。
可知他身上还有无穷无尽的潜力。
为了好好和戴千恩告别，午饭之后云禾小饭馆就打烊了。
苏云禾订了满香楼的包间，吆喝大家一起吃一顿。
满香楼是边江市最好的饭店，每天人满为患，是边江市的老招牌。
包间很难定，苏云禾费尽周折托好几个人才订到的。
刘齐心直口快：“满香楼的菜还没我师父做的好吃。”
苏云禾：“今天就让小戴休息，尝尝同行的饭菜，而且今天咱们要不醉不归，吃小戴的饭菜你们还记得喝酒么。”
刘齐：“还是苏姐想得周到。”
苏云禾点了一桌子的菜，牛羊鸡鸭鱼虾都有了，她专门点戴千恩没做过的菜，不然他们一对比，估计就吃不下了。
满香楼是本地活招牌当之无愧，从菜品色泽和摆盘看可圈可点，味道也说得过去，招待客人是可以的，普通人品不出来，但戴千恩知道，满香楼向上也还有很大的空间。
这些菜戴千恩都没做过，他们觉得好吃，但没有好吃到让他们忘记了喝酒。
为了保护味觉，戴千恩没跟他们喝酒，但也没法专心吃饭，职业病犯了，心里琢磨的都是这些菜怎么做可以更好吃。
最硬的那道菜是满香楼的招牌菜——蜜汁肘子，但这道菜剩下了，其他的都光盘。
这道菜味道比其他菜无论从味道还是火候都比其他菜好很多，可见满香楼为了保住自己的招牌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的，怎么就剩下了呢。
戴千恩问：“你们怎么都不吃这道菜？”
小敏说：“婆婆之前用店里的卤肉汁卤过肘子给我们吃，比这个好吃。”
戴千恩明白了。
苏妈妈想卤来卖，但被苏云禾制止了，蜜汁肘子是满香楼的招牌菜，满香楼在本地盘踞那么多年，要是知道有人做得比他们店招牌好吃，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配方。
就比如这道豉油鸡，本来是城东老徐烧腊家的招牌，被他们买断了配方后不允许他们再经营，搞得老徐家后来黄了，几代人的积累变成了满香楼的一道菜。
要是他们顺藤摸瓜摸到了小戴，现在小戴势单力薄，一旦被他们盯上，他们那个专业的法务团队再用手段让他签一些奇怪的合同，他就没了自己的发展空间。
苏云禾三教九流的朋友都认识一些，但还不足以对抗满香楼。
苏云禾喝得微醺，她对戴千恩说：“小戴，满香楼是咱们这儿最好的饭店了，菜就这水平，他们特别善于发现美食，然后占为己有。”
戴千恩明白了苏云禾的用意：“我知道了，谢谢苏姐。”
吃完饭，苏云禾把那个肘子打包带走了。
戴千恩回到店里收拾东西告别，苏妈妈紧紧抓着他的手，忍不住红了眼眶：“小戴啊，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们，把这里当成家一样，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
戴千恩：“我会的。”
苏云禾：“以后想自己开店了，找铺子什么的，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找。”
戴千恩：“那我先谢过苏姐。”
苏妈妈转身到前台，从下面捣鼓半天，摸出一个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个透明的塑料袋子，里面是红色绸布包着的什么东西。
再打开绸布，里面是个红色丝绒盒子，丝绒盒子里是块晶莹透亮的平安扣翡翠。
翡翠用红色绳穿着，散发出温润的光泽，戴千恩识货，这透光度已经达到了高冰种，在市场上价格不菲。
苏妈妈拿出来递给戴千恩：“我也没什么回报你，这平安扣送给你，保佑你以后平平安安。”
东西太贵重了，戴千恩连连摆手：“不行，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苏妈妈：“你拿着吧，比起你给店里做的那些，这点真的不算什么，你给我的可是传家宝。”
戴千恩执意不收，苏妈妈一定要给，见推来推去的两人，苏云禾一把拿过盒子，直接塞进了戴千恩的兜里。
苏云禾：“以后有女朋友了，你跟人家姑娘求婚的时候，总归要拿出点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吧，你自己去商场买的那些，都不如这老古董真诚。”
戴千恩麻了，他的性向他自己是清楚的：“我不一定会有女朋友。”
说得委婉了，是一定不会有。
苏云禾：“男朋友也行。”
戴千恩：“……”

第13章
苏妈妈拉着戴千恩聊了好久，戴千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戴橙还在打电话，仔细一听，是在和男朋友吵架。
“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吃药。”
“我懒得跟你说，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好了吧。”
“你还有完没完！”
戴千恩越听越不对劲，这不都是男孩儿的词么，怎么全让戴橙给说了。
最后以一句气势汹汹的“分手”结束通话。
戴千恩心想分了就分了呗，早恋不好。
戴千恩忍不住叹了口气，戴橙14岁就有好几任前男友了，而他还是母胎单身。
但他性向为男，估计得单身一辈子。
苏妈妈给他的平安扣推脱不掉，等以后小敏长大了要结婚了，他送回去吧。
戴千恩刚想回房间，戴橙气势汹汹地从房间里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戴橙虽然语气狠凶悍，但此时的眼眶是红的，看到戴千恩，她愣了下，接而翻了个白眼冲进了厕所。
戴千恩在厕所外说：“是那个送你西红柿的男朋友吗？”
失恋少女此时没有骂人，已经是忍到了极致，戴千恩识趣说：“明天早饭不去店里吃了，我在家做，你们可以多睡一会儿，早点睡吧。”
厕所里传来失恋少女轻轻的哽咽声，接而是用力擤鼻涕的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戴千恩起来做早饭，这段时间都是到云禾小饭馆吃早饭，戴青和戴橙要早起二十分钟。
对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早上能多睡二十分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戴千恩要做发面小肉包和南瓜粥。
戴千恩和好了面，趁发面时切了南瓜，放到粥里和大米小米一起熬。
他剁了肉馅，馅儿一半用豆瓣酱炒出酱汁，再和另一半生肉拌在一起，再撒点小葱，肉馅就调好了，面也发得蓬松柔软。
戴千恩很喜欢厨房，锅碗瓢盆没什么心眼，也很听话。
只有在厨房时他的脑子才可以放松，什么都不用想，专注地做饭就好。
看着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在他的手下变得像有了灵魂一般各司其职，最后在默契的配合中完成一道美味佳肴，真的很享受。
戴千恩熟练地擀皮，包馅儿，上锅蒸，又煮了三个鸡蛋，忙完正好七点。
每天早上都是戴橙准时醒，叫戴青起床，但戴橙今天睡过了。
戴千恩看了眼时间，刚想去敲戴橙的门，戴橙开门，一双核桃眼实在太过醒目。
失恋的武火少女昨晚在偷偷哭泣。
戴橙没看戴千恩，去敲戴青的房门：“青青，起床了。”
戴橙话音刚落，正好微波炉叮地一声，戴千恩热的牛奶好了。
戴千恩：“洗漱好过来吃早饭。”
戴千恩端出小笼包、南瓜粥、牛奶和鸡蛋，等着姐弟俩收拾好。
戴青收拾好了，戴橙还穿着睡衣，姐弟俩往餐桌边一坐开始吃早饭。
包子散发腾腾热气，皮很薄，肉汁渗入皮中，呈油亮亮的褐红色。
戴青手快，伸手拿了包子，被烫得手忙脚乱，但也不愿松开手中的包子，嘟着嘴吹气，小小的包子在两只小手之间跳来跳去。
戴千恩还没来得及提醒里面也烫，戴青就火急火燎地咬了一口。
鲜嫩的肉馅儿冒出滚烫的汁水，烫得戴青斯哈着气。
戴橙一脸嫌弃地递过纸：“你慢点吃！烫就先吐出来！”
戴青在嘴里咕噜两遍，没舍得吐出来，凉了之后嚼吧嚼吧吞了下去，接而用力朝包子吹了两口气，又咬了一大口，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手立刻又拿一个。
戴橙也咬了一口小包子，包子皮很蓬松柔软，一口就咬到了馅儿，馅料流出的肉汁儿，顿时满嘴都是咸鲜的肉香味。
包子虽小但很饱满，皮虽薄但有韧性，馅儿虽大但软而不柴，滑而不腻，口感厚实。
戴橙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小笼包，爸爸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曾带着他们很豪华的餐厅吃过这种发面小包子，都没这个好吃。
一口包子一口南瓜粥，还有牛奶和鸡蛋，碳水和高蛋白带来的安逸很抚慰心灵。
认认真真吃了两个月的饭，黑瘦的戴青变白了，脸上也有了肉，胳膊也粗了不少，终于不再像个闹饥荒的难民。
戴橙没怎么长肉，但脸色好看了很多，本来五官就精致，皮肤白皙，忽略那头拉低颜值的爆炸发型，就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怪不得会早恋，估计有不少情窦初开的小混蛋盯着。
补充了淡水和蛋白质，当然还要来个维生素。
戴千恩起身回厨房，半晌后端出一盘圣女果放在他们面前。
戴橙看到西红柿类就想到男朋友送的西红柿，心情顿时不好了，一口没吃。
戴青吃饱喝足，看戴橙还穿着睡衣问：“姐姐你不换衣服吗？”
戴橙：“姐姐今天不去学校，你吃饱了上学去。”
戴青：“我也不想去，我还想睡觉。”
戴橙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行，你要去学校。”
戴青反抗无果，问戴千恩：“你今天也请假不去店里吗？”
戴千恩：“没有请假，这件事一会儿我还要和戴橙商量。”
戴青：“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戴千恩：“你是小孩，戴橙已经是大人了。”
戴青很不爽，被当成大人的戴橙心里稍稍得到了一点慰藉。
送戴青去学校回来，小大人戴橙坐在沙发上，餐桌上的西红柿一动不动。
戴千恩拿着西红柿走到沙发上，放在茶几上，坐在戴橙对面。
这两个月过来，戴千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要踏踏实实生活的样子，但这两年过来戴千恩实在是太混账了，打消不了她的怀疑。
戴橙：“你有什么事跟我商量？”
戴千恩把西红柿往她那边推了推：“挺甜的，你不吃吗？”
戴橙眉头一皱，没什么耐心，要起身回房间。
戴千恩：“我不在云禾饭馆做了。”
戴橙不意外，嗤了声，再翻个白眼。
本性难移，戴千恩怎么可能踏实过日子。
戴千恩：“我想自己开个店。”
戴橙还挺意外的。
戴千恩拿出了一本存折说：“现在你爸妈的钱还有100万，都在这张存折里，还有16万外债，是当时乡下的堂嫂说是当时养了你们一年的抚养费。”
戴橙忍不住抱怨：“什么抚养费，住她家一年，我爸妈每个月都给她钱，过年还包了大红包，我们在乡下的房子也是他们占着，怎么好意思要这么多钱。”
戴千恩：“我知道，钱和房子改天我想办法要回来。”
戴橙再一次感到意外。
戴千恩：“这些钱都是你和戴青的，但你们未成年，等你们长大了，我都还给你们。”
戴橙将信将疑：“真的？”
戴千恩又拿出一张公证书，上面写着现在的房子和存款都属于戴青和戴橙，有公章，还有戴千恩的手印和签名。
戴橙难以置信，没想到戴千恩居然去做公证了。
戴橙：“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戴千恩：“你也算是这个家里的大人了，有些事必须让你知道，我也希望你能信任我。”
戴橙百感交集，又有点生气：“你都给我们了，你要喝西北风吗？”
戴千恩把东西收起来，轻松一笑：“所以我得开个店养活我自己啊。”
戴橙觉得想做梦一样，戴千恩的改变太让她措手不及了。
戴千恩：“我会做好监护人该做的事，你和戴青也要做好被监护人该做的事。”
戴橙：“我们该做什么？”
戴千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
戴千恩知道，戴橙被他说服了，他明白，仅凭一张嘴就让戴橙相信他是不可能的，现在有了公证书，多少有点说服力。
戴青一身反骨，但听戴橙的话，如果戴橙愿意配合他，那他将会少很多烦恼，自然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开店上去。
戴千恩把圣女果盘子往戴橙那边推了推：“吃一个吧，真的挺甜的，不能因噎废食啊。”
戴橙翻白眼：“谁因噎废食，他也配。”
戴橙拿起一个放嘴里，圣女果甘甜爽口，纯甜无酸，确实好吃。
戴千恩：“比上次放在冰箱里被我拿来炒菜的那个好吃吧，也比那个贵。”
想到那个西红柿，戴橙的心情又不好了，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下来。
戴橙：“那个是我朋友自己种的，结了果送给我的，你懂什么。”
戴千恩：“自己种的？吹牛，不可能。”
戴橙几度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怎么知道不是？你有什么证据吗？”
戴千恩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西红柿，只有三岁小孩子拳头那么大，颜色也丑丑的，皮看起来很粗糙，屁股的地方还有点青，尾部还有点开裂。
戴橙：“这是什么？”
戴千恩：“一楼有人在院子里种植西红柿，我摘的。”
戴橙：“……”
戴千恩：“盆栽种的西红柿长这样，个子小，颜色不均匀，熟了会开裂，你那个又大又红，表皮光滑，一看就是打了膨大剂的，在菜场是最便宜的那种，两块五一斤。”
戴橙：“……”
戴千恩：“晚市还打折，那几个西红柿他如果是晚上送给你的，估计一斤都不要两块五。”
戴橙：“……”
戴千恩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敏感的少女心思，于是决定乘胜追击。
他指着那盘圣女果：“这种圣女果甜吧？菜场也有，也才十块钱一斤，他都不给你买，给你买最便宜的，还骗你是自己种的，这……”
戴千恩战术性停顿，暗中观察她的脸色。
戴橙盯着戴千恩手里的那颗西红柿，脸色越来越愤恨。
戴大厨向来熟练掌握火候，见火候差不多了，他要收汁了：“所以，你那个男朋友，分了就分了，不可惜。”
当然，一道菜要成功，最后还要加点调味料。
戴千恩又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礼物盒子递给戴橙：“给你。”
盒子很精致，粉粉的，上面还别了朵大拉花。
戴橙再拽也只是个小姑娘，看到礼物盒子一脸欣喜：“这是什么？”
戴千恩：“拆了不就知道了。”
戴橙那点愁容抛到九霄云外，连忙打开盒子。
是个粉紫色的拍立得！还是她心念已久的牌子！还是顶配版本的，连相纸都有不少，够她拍很多照片了。
颜色很清新，还配了一条好看的珠链。
戴橙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笑问：“上次你不是说浪费钱不给我买吗？”
戴千恩：“我用我的工资买的，不浪费。”
戴橙爱不释手，两眼放光，失恋的阴霾一扫而空，抱着相机在原地直跺脚：“好漂亮啊，谢谢。”
别扭的武火少女终于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该有的稚气和浪漫。

第14章
本来打算在家舔失恋伤口的少女换上校服背书包上学去了。
带上了粉紫色的拍立得。
戴千恩：“你现在去肯定迟到了，要不要我给你们老师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戴橙：“不用，我自有办法。走了。”
戴千恩暂时搞定了武火少女，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想什么时候能说服戴橙把这个爆炸头给拉直了就好了，每次她出门他总觉得她的头发会勾到门锁。
而且是真的丑。
可在自尊心有两吨重的少女面前，是万万不能直接说丑的。
戴千恩不用去云禾小饭馆上班，终于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他拿出早就买好的边江市地图，研究边江市的街道。
他现在手里就只有四万块钱，开店是开不起的，可能先要去摆摊一段时间。
摆摊是最快熟悉街道和客流的方法，卖什么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定夺。
在此之前，先要搞定的是今天的午饭和戴青和戴橙今天的晚饭，当地的农贸市场他还没去过，正好可以去了解一下行情。
戴千恩从小就和瓜果蔬菜打交道，加上多年浸泡在后厨，他练就了一身挑好肉选好菜的本领。
城西的农贸市场是边江市农副产品集散地，有批发区和零售区，也有些散户挑着担子过来卖菜。
摊位上摆着千篇一律的大棚菜，用药水洗得干干净净，看着死气沉沉的，没有菜的灵性，戴千恩逛了一圈，没有找到满意的食材。
之前他曾受邀给一个亿万富豪上门做生日宴。
富豪的别墅在郊外，有自己的庄园和农场，农场养着鸡鸭鱼鹅，种着瓜果蔬菜，鸡鸭粪当蔬菜的肥料，蔬菜的老枝老叶当鸡鸭的食物，动植物相辅相成，都茁壮成长，形成了个小小的生态圈。
戴千恩情不自禁感慨，现在只有富豪才能过上他小时候的日子，只是他和奶奶住的房子没那么豪华没那么大而已。
差点空手而归时，戴千恩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世界名厨了，不是要准备什么豪门家宴或者迎宾国宴，而是小老百姓过日子。
戴千恩买了一条鲫鱼、蔬菜和豆腐，又去买了点猪五花，准备做个小炒肉，足够自己今天的午饭和三人的晚饭。
小炒肉还是选黑猪肉的五花肉好，黑猪养育的时间长，膘肥肉厚，肉质紧实，切薄片滑锅时会微微卷起，晶莹剔透的，口感甘甜，比白猪肉好吃。
猪肉摊老板看到又来了个看起来就不怎么会过日子的小年轻，准备给他切白猪肉。
戴千恩提醒他，指着另外一块肉说：“老板，我要的是黑猪肉。”
老板还翻了个面给他看皮：“小伙子，这也是黑猪肉，这块是比较瘦的地方，那块太肥了，你看，这还有几根黑毛，纯正黑猪肉，放心。”
老板说完，又立刻切肉。
戴千恩皱着眉摇了摇头制止他：“你别切了，我不要，你这显然是白猪，脂肪层薄软没弹性，瘦肉色淡发白，你这猪最多四个月就出栏。”
老板手一顿，小年轻现在谁做饭，来一个宰一个，说什么信什么，没想到来了个懂行的。
围观的几个大妈嘀嘀咕咕走了，刚买肉的小年轻才晓得自己被老板忽悠，吵着要换回黑猪肉。
老板黑着脸给几个年轻人换了肉，再报复性地给戴千恩切了块肥的。
戴千恩也不在意，他逛了整个市场，就这摊的黑猪肉品相最好，至少是十二月出栏的黑猪，也难怪老板摆出来当招牌，抠抠搜搜想卖又舍不得卖，遇到不懂行的干脆卖假肉。
难得遇到这么好的食材，戴千恩称了五斤，还笑着对老板说：“逛了一圈就你家最好，以后我都来跟你买。”
伸手不打笑脸人，做生意的当然深谙此道，加上碰上个识货的，算是半个同行，老板心里不爽，但也笑着回应，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老板问：“别人一看肥的都不要，小伙子识货啊，一下子买这么多，是个厨子？”
戴千恩愣了下，爽快承认：“是啊，是个厨子。”
做生意的人八面玲珑，抓住每一次能够做生意的机会：“以后饭店采购食材找我啊，我这边有很多好的。”
戴千恩：“那一定，祝您生意兴隆。”
本来是不愉快的小插曲，戴千恩三言两语巧妙化解了。
戴千恩心情不错，去买了个黑陶砂锅，买了个铁锅，还买了一整套刀具，把厨房缺的工具补齐，准备回去，想了下又返回买了个保温便当盒。
粉紫色的，和拍立得的颜色一样。
戴千恩回到家，用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把厨房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再摆上用惯了的锅碗瓢盆，终于对这里产生了一些归属感。
他收拾客厅时，在电视柜的抽屉里发现了很多相片，都是一家四口笑意盈盈的合照，还有原主哥嫂的结婚照。
男人和女人都有点微胖，很面善，穿着大红色的传统婚服，一看就是善良老实的好人。
他们去世那年已经打算辞工回家自己开小饭店，陪孩子长大，可却遭到了不测，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和不靠谱的原主。
他们跟他和奶奶一样，也是两个努力生活的人呢，姐弟俩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在那边一定很不放心吧。
戴千恩擦了擦相片上的灰尘：“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相片里面的男人和女人笑得温和朴实。
戴千恩：“我会好好照顾戴橙和戴青，请你们放心。”
戴千恩沉默了下又说：“我本来该去那边照顾我奶奶的，但却来了这里，所以也请你们在那边帮我照顾我奶奶，拜托了。”
当然没人回应他。
戴千恩把所有的相片都擦了一遍，回头看了眼沙发背后那面墙满满的相框孔，默了默，把照片全收好放回去。
总会有一天，这些照片会重新挂回去的。
戴千恩走进厨房，当他系上围裙的那一刻，心里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很迷恋这人间烟火，热腾腾的灶台总能让他想起儿时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时光。
在他的记忆中，最温暖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熊熊燃烧的灶火，另一处就是奶奶的怀抱，奶奶很硬朗，很严厉，说话也很大声，对别人来说是个很凶的老太太，但对他很温柔很耐心，怀里像炉子一样温暖。
戴千恩点燃灶台，蓝色火苗往外窜，他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
穿越过来之后在苏云禾的饭馆忙活，吃饭都很将就，今天他要好好满足一下自己。
过日子嘛，就是要张弛有度。
戴千恩喜欢川菜，尤其喜欢吃蒜泥白肉，这是奶奶小时候常做给他吃的菜，他也凭着这道菜在厨艺争霸赛上获得冠军。
蒜泥白肉并不难做，但食材要好，料汁更要调得爽口，火候当然也很重要，肉要煮得适宜，不能太嫩，也不能太老。
戴千恩把买来的黑猪五花肉切了块肥肉均匀的部位，焯水去腥后开始放入花椒和葱姜炖煮，放一点盐调味，再另起一个锅开始熬酱汁。
浓郁的酱香充满整个厨房时，熬得稍稍稠了的酱汁就好了，等到戴千恩切好黄瓜丝剁好蒜蓉、再把爽口的黄瓜丝铺在碗底，拌匀酱汁后，大锅里炖的二刀肉也好了。
戴千恩关了火，捞出晾凉片刻后用刀片成薄薄一片。
戴千恩片好第一片，筷子起来对着窗户欣赏自己的刀工，厚度均匀，薄可透光，轻轻一转，轻盈的肉片缠住了筷子，看着十分可人。
他片好剩下的肉片，再将肉片倒回原汤锅中烫十秒后捞出均匀摆盘，再捞出一勺煮肉汤汁加入熬好的料，拌匀后的料汁倒入片好的白肉中，酱色汁水顺着码垛好的肉片往下淌，蒜香、椒香、麻香扑面而来。
戴千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吞了吞口水。
戴千恩再做个上汤娃娃菜，简单但不将就的午餐就做好了。
他在休整得浑圆的米饭上撒上几粒黑芝麻，白米饭看起来更香了。
他还泡了一杯解腻的柠檬水，加了点蜂蜜，开始享用午餐。
蒜泥白肉肉皮Q弹，肉质肥美，配上香辣酱汁，口感十分丰富，一口一片，开胃爽口，十分舒适。
戴千恩吃完饭，抱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柠檬水，躺在太妃椅上放空自己，享受午后宁静。
昏昏欲睡时电话响了，是戴橙的班主任打过来的，说戴橙中午违反学校校规，翻墙出去被校长给逮到了，请家长马上来学校一趟。
翻墙……
原来戴橙早上说的她自有办法原来是这个办法。
戴千恩不敢耽搁，连忙赶到戴橙的学校。
戴橙住的小区是边江市最好的小区，学区边江一中也是最好的学校，但每个好学校都有放牛班，戴橙就在放牛班里和一些父母花了大价钱塞进来的大聪明们呆着。
戴千恩到了学校，班主任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脸色比锅底还黑，戴千恩一路搜刮原主记忆，都想不起这位老师叫什么名字。
戴橙的班主任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戴着副细框眼镜，戴千恩刚想笑着打招呼，老师不耐烦朝他招手：“快点快点，校长时间宝贵，没时间等你好久。”
虽然对方是老师，可态度让戴千恩感到有点微妙的不舒服，但他还是道歉了：“不好意思，久等了。”
一路上戴千恩都没说话，老师一路埋怨戴橙：“戴橙表现真的和这所有着百年历史的学校格格不入，多次提醒不听不改，要是我或者是别的老师抓到了，那还好说，这次还被校长抓到了，连累了我和全班同学。”
戴千恩越听越不对劲，他怎么觉得这个老师说话有点难听呢。
同样是放牛班的班主任，戴青的班主任虽然冷冰冰的吧，但看起来比这个人正规多了。
戴千恩本想反驳，但还是想着先去了解怎么回事再说。
校长办公室里有两个学生，一个是戴橙，还有一个男生。
戴千恩看过去，很难第一眼就看到校长，因为这个男生的发型奇葩程度不亚于戴橙，如果戴橙的发型是朵蘑菇，那这个男生的发型就像条扫帚，两人的发型和发量，显得已经半秃的校长有点可怜。
戴千恩主动说话：“校长您好。”
校长很客气，笑了下说：“你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班主任连忙站出来毕恭毕敬道：“校长，他是戴橙的家长。”
校长：“曾老师，那你们去吧。”
班主任：“好的好的。”
果然职位越高越和蔼，下属越战战兢兢。
曾老师回过头看向戴橙和戴千恩，笑盈盈的脸变成了冷冰冰，比川剧变脸还精彩：“走，去我办公室。”
戴千恩和戴橙跟着曾老师到了他的办公室。
还没等戴千恩说话，曾老师手指哒哒哒地戳着桌面，开始输出：“戴橙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的老师发现不要紧，我都打过招呼了，随便你怎么搞，他们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不要被校领导抓到，你要怎么样无所谓，你不要连累班级啊，班级不是你一个人的对不对？”
戴橙一脸不屑的表情，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戴千恩忍住不快，尽量态度友好：“老师，咱们要不要也让孩子说一说。”
曾老师：“无论什么原因，翻墙外出就是不对。”
戴橙也不怵他：“我跟你请假中午要出校，你不批，你说怎么办？”
戴千恩：“……”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刚的吗。
戴橙一顶嘴，曾老师的脸迅速红温，疾言厉色道：“你成绩一塌糊涂，如果再不学好，学校会考虑让你退学，只能说明你不适合呆在这里，”曾老师转过头看向戴千恩，“家长其实可以考虑帮她转学，让她到她该去的地方去。”
戴千恩终于觉得这个老师哪里奇怪了，他对戴橙已经不想负老师应该负的责任，只要戴橙不连累到他就好，现在更是毫不掩饰想解决掉戴橙这个麻烦。
所以不问事情原由，直接下定论。
戴千恩也没了跟他周旋的耐心：“我们家房子的学区就是这个学校，这就是戴橙该来的地方。”
戴千恩话音一落，曾老师和戴橙同时看向他。
戴橙觉得有点诧异，戴千恩居然替他说话？有点爽怎么回事。
而曾老师有点难堪。
安静片刻后，戴千恩也明白了，戴橙翻墙违反学校纪律有错在先，而让自尊心两吨重的叛逆少女当场认错不可能，但这件事得有个处理结果吧，总不能让学校真的处分戴橙。
而曾老师目前只是需要一个能向校长交代的结果。
戴千恩眉头一皱，手捂住头说：“曾老师，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是我有点不舒服，让戴橙中午回来一趟给我买点药，孩子着急了才翻了墙。”
两人又不约而同看向戴千恩，曾老师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戴千恩捂住额头挡住眼睛，疯狂给戴橙使眼色。
希望这个外表甜美但脾气又臭又硬的叛逆少女有点眼力见。
戴橙觉得戴千恩的演技假得好笑，但他和她站在同一阵营的感觉又有点暖，让她萌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歉意来，下意识觉得自己翻墙出校确实是不对的。
戴橙配合他点头：“对。”

第15章
曾银第一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当猴耍，还是家长和学生里应外合一起来耍。
他面色红润伶牙俐齿，脑子能想出这么个包庇戴橙的馊主意，哪里像生病了的样子。
曾银气不打一处来，忍住怒火说：“家长最好不要包庇孩子，以免孩子犯更大的错。”
戴千恩面不改色道：“没有包庇，我是真的不舒服。”
既然家长把黑的都说成了白的，想钻特事特办的空子，曾银也没办法，但他也不想就这么放过戴橙。
他说：“无论什么原因，但戴橙翻墙违反学校纪律是事实，按照学校规定……“
戴千恩打断他：“事出有因，特事特办嘛，如果您不好向校长交代，那我领着孩子亲自去跟校长解释清楚，我想校长是可以理解的。”
曾银可不敢让这两个牛鬼蛇神出现在校长面前，省得给他捅更大的篓子。
曾银：“戴橙回头写个检讨，家长签过字后交上来，你们可以回家了。”
戴橙没有被处分，戴千恩悄咪咪松了口气。
戴千恩问：“戴橙下午不上课吗？”
曾银其实心里想的是眼不见心不烦，阴阳怪气：“你身体不舒服，让她回家照顾你，我批假了。”
这话正中戴橙下怀，她正想开溜呢。
但被戴千恩先猜透了她的心思：“我其实好多了，让戴橙回去上课吧。”
戴橙恨不得瞪戴千恩一眼。
毕竟是未成年人，心思浅显，戴橙那点不满宣泄而出：“我还没吃饭呢。”
戴千恩看了眼戴橙，眼珠子一转又说：“那好吧，让戴橙回去陪我去医院吧，麻烦曾老师，谢谢曾老师理解。”
曾银：“……”
拽炸天的少女忍不住勾起嘴角，又很快拉平。
曾银很无语，有这种大人，这学生也就这样吧，长大了能有什么出息，不去坐牢就是对社会有贡献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曾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若不是戴橙被处分会影响他今年的职称评定，他才懒得管戴橙死活，明年职称评下来了，这个放牛班爱谁谁吧，全开除了最好。
但他也没工夫多骂人，连忙跑到校长办公室赔笑脸：“校长，这学生家长不舒服，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买点药，学生着急，就翻墙了。”
校长点了点头，沉默半晌后问：“家长给她打电话？”
曾银：“是，是。”
校长脸色一冷：“曾老师，你们班用手机的问题也该严查了，你不能摆烂，你摆烂了学生也摆烂！”
曾银：“……”还是自己说话不够严谨啊，一句话除了重点之外全是漏洞。
曾银一肚子气回到办公室，戴橙已经跟着戴千恩走出校门口。
戴橙立刻朝着和戴千恩反方向走，不料戴千恩呵斥一声：“回来！”
戴橙转身，正想顶嘴，低头看了眼手里拿的是戴千恩给买的拍立得，气焰就下去了一半。
戴橙：“我要去拍照，你自己回去。”
戴千恩骑上电动车，压着怒火拍了拍后座：“先回家吃饭吧，我回去给你做，上来吧。”
戴橙处在叛逆期，不愿意这么听话，但想到是戴千恩做饭，戴橙毫不犹豫坐上了电动车。
戴千恩递给她一个头盔，戴橙拒绝了：“会把头发压扁了。”
戴千恩撩起眼皮看了眼她的头发：“你这个头发压不扁。”
戴橙嗤了声，看在饭的份上，勉为其难带上吧。
戴橙一路上都在玩拍立得，回到家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专心捣鼓她的拍立得，戴千恩喊了她几遍她都没听见。
戴千恩发现，戴橙有很强的专注力，如果用在学习上，学习不会差。
但现在跟一个看起来一毕业就坐牢的人谈好好学习，简直是天方夜谭。
戴橙下午还要回去上课，戴千恩简单做了回锅肉，再打了个丝瓜鸡蛋汤，还洗了点葡萄，沉浸在拍立得相机中的戴橙才被香味吸引得回过了神。
戴千恩坐在餐桌前，戴橙放下拍立得去打饭，顺便也给戴千恩打了一碗，别别扭扭地放到他的面前。
戴千恩：“我吃过了。”
戴橙：“你吃的什么？蒜泥大虾？家里一股蒜味儿。”
戴千恩：“蒜泥白肉，还剩一点，你吃不吃？”
戴橙：“吃，别浪费了。”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戴千恩觉得戴橙本性并不坏，只是性格叛逆期失去双亲，没有得到正确引导，才会养成别扭的性格，一开始她总是恶语相向，从不会好好沟通，虽然现在说话也臭着个脸，但好歹会沟通了。
戴千恩把剩下的蒜泥白肉端了出来。
戴千恩用餐习惯很好，吃哪边就动哪边，蒜泥白肉的肉片他沿着盘里铺好的黄瓜丝围成了一圈，没吃到的小半圈还齐整整地摆在盘中，没有残羹冷炙的卖相，还能看得出最初的精致摆盘。
戴橙：“你还摆起盘来了。”
戴千恩：“快吃吧。”
戴橙先吃了回锅肉，肉片很薄，两边向中间蜷曲，形成了灯盏碗，稍稍咀嚼，肉香和酱香充满口腔，相辅相成，蒜苗也很嫩，舌尖迎来了顶级的味觉享受，戴橙下意识点了点头。
重味道的肉片加上清新的丝瓜汤，荤素搭配得当，戴橙不知不觉吃掉了两碗饭。
太好吃了。
饥饿的胃得到了安抚，戴橙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
她伸懒腰打饱嗝，戴千恩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戴千恩问：“你翻墙出去做什么？”
吃人家的嘴软，戴橙老实回答：“中午学校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我要出去吃个饭。”
戴千恩：“……”
戴橙看着他一脸无语的样子，指着桌上的菜忍不住自证：“真的，你不知道我们食堂有多难吃，都是预制菜，跟这些没法比。”
她说完话才意识到自己当面夸了人，有点尴尬地冷着脸。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她的胃口确实被戴千恩给养刁了。
戴橙：“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戴千恩轻笑了声：“我没不信，我在想那么高的围墙，你下次还是不要跳了，摔伤了不好。”
戴橙没料到戴千恩的关注点在这里，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话。
戴千恩继续说：“如果下次想出校门，就跟老师说我生病了你要回去帮我买药，假条我给你签字。”
戴橙嘴巴微张，有点接不住戴千恩这套组合拳。
这不是学校里盛传的神仙家长吗。
戴橙本想脱口而出“真的吗”，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不用。”
这些年过来对她冷嘲热讽、另眼相待的人很多，久而久之，她已经练就了“看不惯我的人那么多，你算老几”的心态。
突然有人对她好，倒是让她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戴千恩：“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我打算去城北摆个摊卖炒饭，攒点钱再自己开个店。”
城北是新区，鸟不拉屎的地方新建了一所大学，商业几乎没有，外卖更少得可怜，但摆摊却卷得要命，硬是把一块破烂地摆成了夜市，光卖炒饭就两个摊，臭豆腐四个摊。
戴橙：“那里那么卷，你有什么优势？”
戴千恩笑了下说：“我帅。”
戴橙本来想做呕吐的表情，但做不出来，因为戴千恩说的是实话。
他们戴家家运有点背，但颜值都高，可一个个又奇葩另类，掩盖了颜值。
之前她不少同学都说戴千恩帅，戴橙还不觉得，仔细看看，戴千恩高鼻梁双眼皮皮肤白皙下颚线都很清晰，连眉形都很好看，发际线还有个美人尖，再收拾一下确实帅，吊打他们学校的校草。
戴橙想着想着差点憋不住笑，惊讶自己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就认同了戴千恩。
戴橙：“你去卖饭还是卖颜值啊。”
戴千恩：“你觉得摆摊卖饭行？”
戴橙点了下头：“嗯，行。”
戴千恩：“如果以后我出摊了，会比较忙，需要你配合一下。”
戴橙问：“好，配合什么？”
戴千恩想了想说：“不要这么频繁地被请家长，因为我有可能第一时间赶不过去。”
戴橙缓缓点了下头。
戴千恩：“当然，如果你不舒服了，或者确实有很紧急的事，我会放下手中的事过去，你尽量不要翻墙跑出来，围墙挺高的，崴脚真的很疼。”
戴橙心里没来由一酸，崴脚真的很疼，爸妈去世那天她就是翻墙崴到脚了，失去双亲的痛和崴脚的痛深深刻入了她的记忆里，忘都忘不了。
真诚是必杀技，戴橙别别扭扭点头：“我知道了。”
给足了叛逆少女面子，叛逆少女也承诺吃完饭就回学校上课。
戴千恩一旦有了想法，就会付出行动，他小时候跟奶奶摆摊卖过盒饭，算是有点经验，踩好了点后，上二手平台淘餐车，下了单就安心等发货了。
傍晚，戴橙还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戴橙回到自己的房间捣鼓一阵后，拿出一沓钱递给戴千恩，目测有三万块钱。
戴千恩有点震惊：“你哪来那么多钱！”
戴橙很拽：“给你摆摊创业的。”
戴千恩很错愕，同时也很感动，但比起感动，更加迫切的问题是弄清楚这一笔钱的来源。
戴千恩：“你哪来那么多钱？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去打工吧？那不行。”
戴橙：“当然不是！”
戴千恩：“那是你男朋友给的？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能拿男朋友的钱。”
戴橙真的服了：“现在的男孩子抠抠索索，谁会给我这么多钱啊。”
戴千恩犹豫了一阵：“总归不是奖学金吧。”
戴橙也急了：“问那么多，爱要不要。”
戴千恩更急：“你该不会卖肾了吧？”
戴橙都无语了，气极反笑，忍无可忍发脾气：“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把之前买的那些手机、卡套、笔记本、玩偶还有明星周边，青青的六个不用了的电话手表，这些东西卖给二手了！你都能把你的游戏装备卖了，我为什么不能？”
这倒是让戴千恩懵了好久，戴橙说的那些东西，听起来感觉都老宝贝了。
戴橙也懵了，一时口快说了一大堆什么玩意。
人一旦陷入自证，真的会变成智障。
戴千恩：”那我给你买的拍立得，没卖吧？”
那还是什么联名款，他等商家补货等好久呢。
戴橙没有回答他，瞪他：“这钱你爱要不要，不要烧了。”
戴橙把钱扔在餐桌上，气哄哄地回到了房间。
戴千恩连忙道：“要要要，谢谢谢谢。”
为了支持他摆摊，别扭少女连明星周边都卖了，要是他拒绝，她估计三个月都不搭理他。
别扭少女回房，人有多尴尬，摔门就有多大声。

第16章
最近戴橙好像迷恋一种甜点，叫巧克力脆皮开心果大福。
她连续两天回得晚，就是排队买这东西，买回来了不舍得吃，哐哐一顿拍照后才吃。
戴千恩也吃过一个，口味很一般，但最近网上好像突然火了起来，估计大家钟爱它的颜值和那糯叽叽的口感。
为了让戴橙早点回家，正好摆摊用的东西还没全部到货，还有时间，戴千恩就在家折腾看看。
他去买了巧克力、奶油、开心果酱、水磨糯米粉等原料，还买了模具，一头扎进厨房，打算给戴橙一个惊喜。
虽然他不太懂甜食，还好大福的制作过程除了糯叽叽的麻糍需要点技术之外，打发奶油和融化巧克力都是不需要用脑子的体力活。
麻糍制作正好和揉驴打滚工序一致，只要揉到位了，自然就软糯Q弹不粘牙。
从散装的原料到一颗圆润饱满的大福出炉，戴千恩没遇到什么困难，再淋上已经调好的巧克力酱，一颗颗圆溜溜的大福就做好了。
戴千恩尝了尝，巧克力皮是脆的，麻糍是糯的，淡奶油甜丝丝的很细腻，流心的生巧他刻意没放太多糖，留点淡淡的生巧苦味，味道层次分明，口感十分丰富。
比戴橙买的要好吃得多。
并不是他技术有多好，而是他买的原材料贵。
混着果仁碎的脆皮巧克力包裹着抹茶绿的果酱淡奶油，中间一点生巧流心，颜值确实好看，十分出片。
戴千恩做了十二枚，单独放入模具后放进冰箱等戴橙放学。
他躺在太妃椅上晒太阳，电话响了，是戴青的班主任打来的，说戴青和同学打架，让他现在去学校一趟。
想到和戴青班主任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派出所，戴千恩就一阵头疼，那个老师一点都不和蔼，十分不好接触的样子，看起来没什么人性。
他到了老师办公室，里头一个高大胖肿的男孩一脸委屈，嘴角有血，手里拿着一颗还带着点血的牙，他身边站着眉头紧锁的妈妈。
另一个比小胖矮一个头小一号的人就是戴青。
虽然最近戴青伙食不错，长了不少，但在这个小男孩面前，还是显得矮小黄瘦。
对方家长衣着光鲜，妆容精致，俨然一副社会精英模样。
气氛凝重，而宋思源在气定神闲转笔，一张帅脸面无表情。
就一副高岭之花毫无人性的样子。
戴千恩的关注点莫名其妙地落在宋老师的手上。
他居然在转笔，当老师还这么拽。
以前他在课堂上转笔，可没少挨班主任砸粉笔头。
他一进办公室，宋思源才放下笔，手一抬，冷白的皮肤下青筋微微抬起。
戴千恩收回目光，心想这手是真好看，手指长，挺适合转笔。
小胖的妈妈看到戴千恩进来，眉头皱得更深了，毫不掩饰针尖对麦芒的敌意。
在这种正义的场合，戴千恩顶着一头红发，戴青一脸拽相，明显处于道德劣势。
戴千恩刚想礼貌跟对方家长打个招呼，对方家长甚至懒得搭理他，直接对着老师输出。
“宋老师，我再说一遍，我们家浩轩不能跟他同桌，您调座位吧，如果没人愿意跟他同桌，你可以在角落给他单独排一个位置。”
宋思源抬眸看人：“张浩轩家长，请您先冷静……”
张浩轩妈妈立刻打断他：“我的孩子，牙都被他打掉了，我已经很冷静了宋老师。”
小胖中气十足附和，摊开掌心亮出牙：“都打掉到地上了，我在地上捡起来的。”
戴青哼了声，冷冷道：“对，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根本插不上话的戴千恩只好在心里干着急，戴青干啥呢，赶着给对方送人头。
浩轩妈妈本想剐戴青一个冷眼，戴千恩移了一步，把戴青挡在身后，呈一个保护的姿势，抬起头，平静地直视她。
戴青一愣，捏着的拳头松了些。
戴千恩之前遇到过不少一言不合就要找老板讨说法的客人，那种时候他都会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的徒弟挡在身后。
再者，电话里老师说得也很清楚，不是戴青打了同学，而是戴青和同学打架，怎么地也十分有可能是互殴，不是戴青一个人的错。
戴千恩好商好量的态度：“家长，咱们先听孩子怎么说，再听老师怎么说。”
张浩轩妈妈：“你觉得这有什么好说的，是你家孩子把我儿子给打了，我儿子才换牙，就给他打掉了，我会带我儿子去医院做个鉴定。”
戴千恩陈述事实：“这颗牙牙根短，应该是乳牙，他二年级了，也该换了，再不掉万一长出新的，牙容易长不齐。”
张浩轩妈妈气极反笑：“那我还得谢谢你？”
戴千恩：“那倒也不用。”
话题往一个奇怪的方向飞奔，办公室里诡异地安静着？
戴千恩心平气和，和一头拽得飞起的红发格格不入的温吞语气堵得浩轩妈妈说不出话来。
宋思源又跟AI似的插话：“两位家长，我们先听孩子怎么说，戴青你先说。”
张浩轩妈妈立刻接话，一副绝对不要让恶人先告状的气势：“浩轩，你先说。”
戴千恩也不乐意了，萌生出来的护犊子心绪：“可是老师让戴青先说。”
办公室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张浩轩妈妈一个眼神杀过来，那是一个看老师的舔狗的眼神。
戴千恩觉得自己还没有到舔的地步，最多算是积极配合，张浩轩妈妈这个眼神有点夸张了。
宋思源没理会两位家长的针锋相对，看向孩子：“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说。”
张浩轩妈妈：“……”
戴千恩又积极配合，用力点头：“很公平。”
戴千恩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点童趣，宋老师的人性值涨了点。
张浩轩妈妈的眼神更浓烈了。
戴千恩看向戴青：“听老师的话，石头剪刀布。”
张浩轩妈妈：“……”
张浩轩妈妈对这个宋老师不满很久了，投诉过不少次，但学校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护着他，投诉后他一点事没有。
再加上一个舔狗家长，浩轩妈妈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戴青觉得这个办法幼稚且有病，但又忌惮宋魔王，不情不愿伸出拳头。
于是，刚才还在打架的两个小朋友只能石头剪刀布定胜负。
戴千恩悄声对戴青说：“你要先出剪刀，因为一般人都先出布。”
办公室就那么大，人与人之间勉强维持一米的安全社交距离，戴千恩这气音连标点符号都让人给听见了。
由于戴千恩泄题，两个小朋友猜了五次出的都一样，紧张的气氛中透露出些滑稽。
再别扭的小孩，也才8岁大，仇记不了多深，总猜得一样便觉得好玩，不愉快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张浩轩没控制住，噗嗤先笑出了声。
戴青也跟着微微勾了勾嘴角。
张浩轩妈妈咳了一声，张浩轩连忙敛起笑容，认真划拳，最中还是戴青赢了。
赢了的戴青没见多高兴，但输了的张浩轩脸色一变，谨小慎微地看向自己的妈妈。
宋思源看向戴青，捏了下手指：“你先说，说实话。”
戴青收起翘着的嘴角，梗着个脖子不说话，十分不给面子。
戴千恩也是带过徒弟的，知道一些浅显的鼓励别人的话术。
戴千恩：“这是你自己争取来先说的机会，你不能浪费了。”
但戴青很不给面子，就是不说。
宋思源放下笔，动了下脖子，又揉了揉手腕，安静看着戴青。
戴千恩看懂了宋老师的肢体语言，意思是再不说就揍了。
戴青当然也看懂了，他吞咽了下，不情不愿地说：“大胖撞我，害得我课本破了，我让他道歉，他不道歉，他说我是怪胎，我就推了他，他自己摔倒磕到牙，我还没来得及打他，他就哭着打电话给他妈妈了。”
专家说要鼓励小孩，不要打小孩，看着戴青乖乖开口，戴千恩觉得专家说的也不是全对，他苦口婆心，都不如宋老师转一下脖子揉一下手腕。
张浩轩妈妈捕捉到了关键词：“还没来得及打是么，所以是蓄意。”
张浩轩可没他妈妈那么精明，也赶着送人头：“他就是怪胎，班里其他同学都叫他怪胎，我又没瞎说。”
戴青皱了下眉，瞪着张浩轩，就地反击：“死胖子，班里的同学都叫你死胖子，你是死胖子。”
刚才那点一笑泯恩仇的苗头夭折了，办公室里又乱成了一锅粥。
宋思源冷静得像个局外人，转着脖子揉着手腕咳了一声，两个孩子安静了下来。
“轮到你说了，” 宋思源看向张浩轩，顿了顿又说，“说实话。”
张浩轩支支吾吾半天，东拼西凑才开口说：“我走过去不小心碰了他，他课本破了，他就气冲冲让我道歉，我就说他，他就推人，我摔倒在地上，我看到牙掉了，很害怕，就给我妈打了电话。”
和戴青说的大差不差。
宋思源：“所以你跟家长说慌，你被同学打到牙都掉了。”
张浩轩愣了下，点了点头。
宋思源看向已经在办公室输出了将近十分钟、把办公室其他老师都给说走了的张浩轩妈妈一眼。
事情真相水落石出，张浩轩妈妈很生气，但也不好说再什么，但她是怎么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和这样的小孩子同桌了。
宋思源：“二位家长，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你们还有疑问吗？”
张浩轩妈妈声音很尖，戴千恩被她吵得有点头疼，满脑子飘的都是她那句“我们家浩轩”，木然点了点头。
张浩轩妈妈：“老师，为了避免冲突，我们申请换位置。”
宋思源开口了：“戴青和张浩轩是班里最调皮的两个孩子。”
张浩轩妈妈不吱声了，张浩轩什么样她最清楚，她其实也是老师办公室常客，算起来，她和戴千恩都算熟人了。
宋思源：“今天叫二位家长过来，是希望家长配合学校严加管教。如果管不了，以后走向社会，会有派出所替你们教育。”
宋老师说得冷淡，一针见血，完全不给面子，几乎不具备小学人民教师的平易近人。
但他觉得宋老师说得有道理，认同地点了下头，抬起头时，才发现办公室里大的小的都在看着他。
戴千恩反应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宋老师有可能在指桑骂槐。
宋思源移开目光，垂下眼眸说：“家长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说。”
张浩轩妈妈冷冷道：“如果班主任老师不能合理安排学生座位，任由其他孩子影响我家孩子，我会向年级主任申请换座。”
宋思源抬眼看她，又淡然重复一遍：“张浩轩也很调皮。”
张浩轩妈妈：“……”
虽然没有一个字是拐弯抹角的，但宋思源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戴青又黑又瘦，张浩轩又白又胖，两人小小年纪就有黑白双煞的绰号，全班同学都没人愿意跟他们同桌，只好两人凑在一起。
两人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上届班主任毫无办法，恨不得求一张符贴在他们的座位上，企图镇住他们的煞气。
宋思源：“张浩轩先挑衅，违规使用电话手表，电话没收至本期末再归还，罚扫教室一周，戴青先动手，罚扫厕所三天。”
两个孩子不乐意，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但浩轩妈妈不乐意，就是敢怒又敢言了。
“为什么他只要扫三天，而我家浩轩要扫一周？”
宋思源很快给出了解决办法：“那换？”
还没等浩轩妈妈表态，张浩轩先跳出来：“我不要扫厕所，妈妈，我才不要扫厕所。”
浩轩妈妈只好作罢。
戴千恩也有意见：“那罚浩轩同学扫教室一周，是罚五个工作日，还是七个工作日？”
宋思源背往椅子一靠，抬头看他。
宋老师这表情戴千恩熟，当年他数学考8分的时候，数学老师就用这种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他。
浩轩妈妈也很无语，这上了多少年班，才会这么死抠七天和七个工作日的区别。
但戴千恩是有理由的，他很认真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如果是罚七个工作日，戴青扫三天厕所还算合理，如果只罚五个工作日，我们家戴青扫两天厕所就够了。”
宋思源来回看两位家长，最后目光落在戴千恩身上，咬了咬后牙槽。
宋思源收回眼神，直接略过他的问题，继续说：“你们相互给对方起绰号，罚抄校纪校规10遍。”
两个小孩还是是敢怒不敢言。
张浩轩妈妈加大筹码：“关于我们浩轩换座的事，如果学校不能做主，我会向教育局反应，必要时会投诉。”
宋思源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着她，抬手扶了下眼镜，嘴角微不可查地提了提，接而又垂眸整理台账。
戴千恩竟从他透明镜片背后的眼睛看出点桀骜不驯来，甚至有破罐子破摔的满不在乎。
显然，张浩轩妈妈也看出来了。
张浩轩妈妈的语气也缓和了些：“我不干涉宋老师的教学方式，但也请宋老师酌情考虑家长建议。”
宋思源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心平气和回答她：“你去。”
张浩轩妈妈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
戴千恩直觉这位宋老师也是个犟种，小时候估计没少挨请家长。
但他也挺佩服宋老师，能顶得住家长的压力，处理小孩子的事情还算公平公正，比戴橙那个只想甩锅的班主任强多了。
宋思源处理完事情，不理会这些家长一个赛一个鬼畜的思维方式，而是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个带锁的铁盒子，里面已经有不少个电话手表。
宋思源：“张浩轩，手表放进来，家长请在这个保管台账上签字。”
张浩轩妈妈急了：“宋老师，如果收了电话手表，我儿子像今天一样被人欺负了，他怎么给我打电话？”
宋思源没什么感情地重复一遍：“学校规定不能带电话手表。”
张浩轩妈妈：“不行。”
宋思源嗒嗒敲了敲铁盒子：“这也可以去教育局投诉。”
戴千恩：“……”真好心。
张浩轩妈妈抿了抿唇，冷眼看着宋思源，不情不愿地在台账上签字。
张浩轩妈妈无语片刻，拉着张浩轩，冷声道：“浩轩，我们走。”
张浩轩被妈妈拉出办公室。
张浩轩：“妈妈，那我先去上课了。”
张浩轩妈妈恨铁不成钢道：“我说张浩轩，你怎么这么笨，你在老师面前说他是怪胎做什么，你就一口咬定自己挨打了，嘴巴还跟个大漏勺似的什么都往外说，本来占理的，却一点理都没占，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笨的儿子，笨死了。”
张浩轩被妈妈数落得哑口无言，只好耷拉着肩膀垂着脑袋道歉：“我错了，妈妈。”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但妈妈说他笨，他就需要道歉。
张浩轩妈妈：“回家吧，不上课了。”
“我还有一节课……”
“我忙得很，我马上要出差了，下午你也没什么重要的课，回家！”
张浩轩只好跟着回家了，一会儿是美术课，是他最喜欢的课，又上不了了，好可惜。
而办公室里戴千恩和戴青还在杵着。
宋思源安静地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他们开口，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难道还得他喊稍息么。
宋思源觉得好笑，两人这神情，家长比学生更像犯错的孩子。
宋思源：“戴青家长，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戴千恩摇了摇头：“没有。”
宋思源：“那让戴青去上课吧。”
戴千恩：“哦，有。”
宋思源：“……”
戴千恩：“就刚才那个问题，老师您还没有回答我，我家戴青要扫几天厕所？”
宋思源放下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抬起下巴转动眼睛上下打量了下他。
看来有人把这里当成菜市场，讨价还价来了。
宋思源：“你是觉得罚三天太少了？”
戴千恩愣了下，十分震惊地看着宋老师，他没想到宋老师的思维方式这么奇怪。
戴千恩：“我当然是嫌多。”
宋思源：“那你觉得几天合适？”
戴千恩比了个耶：“2天。”
宋思源点了下头，又抬头看他：“不行。”
戴千恩：“……”不行为什么还点头。
戴青转过头，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瞧这两人的对话，完全不像两个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
宋思源也收拾好东西，看了下表：“如果没什么疑问，请家长先回去吧。”
戴千恩和宋老师道了别，和戴青一起走出教师办公室。
宋思源看着火龙果色的后脑勺，咬牙切齿一番之后气笑了，提起笔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字——
神经病。
处理这件事搞得他午饭还没来得及吃。
午饭是和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拼单点了云禾小饭馆的炒面，觉得最近云禾小饭馆的炒面不如以前好吃了。
虽然差别不大，但他嘴挑，能吃得出来，云禾小饭馆应该是换厨子了。
但另加的那块大肉还不错。
而戴青和戴千恩走出办公室，没事就跟戴青闲聊：“我做了最近很火的巧克力脆皮开心果大福，你想不想吃？”
小孩哥不爱吃甜食：“不想，我想吃炸鸡柳。”
“比你姐姐买的好吃。”
戴青不说话，算了，大人都这样，听不到小孩子说话。
两人走着，迎面碰上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女孩正盯着他看，戴千恩纳闷怎么小学里混进了个高中生。
戴千恩觉得，他这头红发需要打理一下了，太过惹人注目，谈判容易处于劣势。
他本想再留长一点剪个微分碎盖，但估计等不了了。
戴千恩点点头后想走，她先开口了：“你是云禾小饭馆的厨师。”
他微笑回应：“对的。”
她问：“你已经不在云禾小饭馆做了吗？”
戴千恩奇怪她为什么会知道：“是的。”
她又问：“那你打算去哪里开店或者去哪里上班吗？”
戴千恩有点被她的热情整得一点雾水：“还没定呢。”
她失落了一阵，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拜拜。”
见人朝办公室走去，戴千恩问戴青：“她是老师？”
戴青：“新来的实习老师。”
实习老师叫苏圆圆，在边江小学还挺有名，只因大学时她开始做美食探店博主，有大几十万粉丝，来学校实习也只是因为专业是师范类，加上家里希望她有个稳定工作，而不是搞自媒体整天不务正业。
边江小学领导和同事不敢惹的基层一线老师有两个，一个是宋思源，他带资进组，一来就给学校盖了两栋楼，不知道哪家少爷下基层体验生活来了。
另外一个就是苏圆圆，生怕她一个心情不好就发个短视频，那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因为炒饭太过好吃，云禾小面馆苏圆圆也去探过店。
她最近觉得云禾饭馆的炒面味道和前阵子不一样了，想着有空再去店里看看，今天午休正好有时间去，果然换厨子了，换成了个花臂大汉，没想到回到学校居然看到了本尊。
其实炒面还是好吃的，就是千人千味，做探店博主吃多了美味，自然能发现不同之处。
苏圆圆回到办公室，宋思源刚吃完炒面。
苏圆圆问：“宋老师，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炒面味道变了？”
宋思源点了下头：“是有点。”
得到认同的苏圆圆很高兴：“对吧，不止我一个人吃出来了，他们都说不变，其实变了，云禾小饭馆都换厨子了。”
宋思源又点了下头作为回应，认同她的话。
果然是换了厨子。
宋思源的沉默并不能阻止苏圆圆继续叽叽喳喳：“刚才我在办公室外面还碰到云禾小饭馆原来的厨子了呢。”
宋思源觉得苏圆圆吵，但办公室没别人，出于礼貌，他搭话：“是么。”
苏圆圆：“对啊，原来那个厨师还是很好辨认的，红头发，长得白白净净的，还挺帅的呢，他手艺那么好，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自己开个店。”
正在收拾垃圾的宋思源动作一滞，反问道：“红头发？”
苏圆圆：“嗯，有点偏玫红色，像火龙果那种颜色，以前好吃的那些炒饭都是他炒的，我亲眼见过他炒。”
这倒是让宋思源很意外，戴青家长的混账事迹他也了解一些，就不是个正儿八经的人。
他低头看外卖盒，有点无语。
想到这段时间他破天荒点的外卖全都是他做的……
更无语了。
思维惊奇的小流氓会做饭，做得还挺好吃。
苏圆圆自言自语：“他还会做最近很火的巧克力脆皮开心果大福呢，好厉害啊。”
作者有话说：
巧克力脆皮开心果大福，要考

第17章
戴千恩回到家之后，一直想着戴青在学校被人叫“怪胎”的事，有点难过。
他从小没有父母，像戴青这么大的时候也常被同学起各种各样的绰号，奶奶知道后，就给戴千恩做了好多好吃的零食带到学校去，今天炸薯条，明天炸牙签肉，一周不重样。
奶奶嘱咐他分给小朋友吃，但不要分给那些笑话他的小朋友。
奶奶很会做饭，逢年过节她会做个大菜，卤肘子酱大肘豆豉鸡姜母鸭之类，再分出一半装进保温盒，领着他送到老师家里。
她说：“老师，这孩子从小没爸妈，我也是半截入土的文盲，没人保护他，也没人教育他，他要是在学校调皮捣蛋你就揍他，麻烦你多费心，我家穷，啥也没有，我就会做点饭，请你到家里吃饭也为难你，只能做个土菜送过来表示感谢。”
一开始老师不收，后来实在拗不过老婆子的热心。
奶奶的手艺很好，做的小零食很好吃，久而久之，就没人笑话他了。
等戴青放学，戴橙还没回来的功夫，戴千恩连忙问戴青：“你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和张浩轩打架？”
戴青不想提这件事，很不耐烦：“在办公室不是都说过了吗？”
戴千恩有商有量：“看在我努力帮你争取让你少扫一天厕所的份上，你跟我讲实话呗。”
戴青很无语：“不是没争取到吗？”
戴千恩：“但我努力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不对。”
戴青拒绝沟通。
戴千恩：“那我只好打电话问你们宋老师，让他再调查调查。”
戴青一听着急了：“最近大胖带炸鸡柳到学校卖钱，偏偏不卖给我，我很不爽。”
戴千恩一诈，就诈出了隐情。
怪不得他刚才说要吃炸鸡柳。
戴千恩：“你们学校不是不让带外面的东西进去吃吗？”
戴千恩本来也想给戴青送午饭，但他们小学不允许自己带饭，连零食都不行。
戴青：“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从一个八岁小男孩嘴里说出这么成熟的一句话，戴千恩觉得好笑。
戴青：“你笑什么？”
戴千恩：“那你刚才跟宋老师揭发他私自带食物去学校，你不就不用被惩罚了吗？”
戴青不屑地嗤了声：“我才不干这种缺德事。”
戴千恩开启彩虹屁模式：“我就说，我们戴家不可能出这种会趁人之危的人。”
苏云禾说过，哄小孩哄小孩，小孩不就是要哄。
戴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戴千恩：“不就是炸鸡柳吗，想吃我给你做就是了。”
八岁小孩记吃不记打，也没有戴橙的掩饰功底，两眼顿时放光：“真的？”
戴千恩：“当然真的，我现在去买食材，马上就做，等你姐姐回来正好可以吃，快去写作业。”
戴千恩立刻去超市买了鸡胸肉和面包糠，一回来就钻到厨房开始操作。
这些小吃对他来说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他腌好肉，裹好粉，油锅一热就开始下锅炸。
戴青跑到厨房眼巴巴看着，裹满浆液的鸡柳下油锅，嘶拉一声，沿着肉条四周冒出小小的油泡泡。
没一会儿，油锅噼里啪啦响，宛如戴青胃里的馋虫冒着泡。
白色的浆液逐渐凝固，面包糠也变得金黄，表面慢慢变得金黄，蛋白质与热油发生奇妙的反应，迸发诱人的肉香。
戴青在旁边一直问：“熟了吗？熟了吗？”
戴千恩问：“你喜欢吃老一点的还是嫩一点的？”
戴青疯狂吞口水：“我想吃快一点的。”
戴千恩：“那不行，得炸熟了。”
戴青：“喜欢吃脆一点的。”
戴千恩情绪价值拉满：“遵命！”
戴青顿时眉开眼笑。
戴千恩过完第一遍油，捞出来的时候戴青火急火燎想伸手，戴千恩连忙拦住：“还没熟，一会儿还要过一遍油。”
戴青脾气上来了。
戴千恩哄小孩：“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美味值得等待，再等等，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高帽一带，那一定做到！必须能做到！
戴千恩觉得戴青的性格太急躁了，需要磨一磨。
戴千恩不让他吃，他也没办法，只好到沙发上等着，戴千恩也不着急，按部就班慢悠悠地炸肉。
期间，戴橙放学回来，闻到香味，鞋一脱就走进厨房：“炸什么这么香？”
看到晾在一边的鸡柳，和戴青一样，戴橙下意识伸手抓，戴千恩阻止：“这个还没熟，去等一下。”
戴橙嗤了声，但也收回了手。
戴千恩问：“今天怎么回那么早？没去买大福？”
戴橙长叹一声：“老板不做人，搞饥饿营销，今天老师拖堂，去晚了卖完了。”
戴千恩：“哦，冰箱里有。”
戴橙没反应过来：“有什么？”
“你打开看看。”
戴橙打开冰箱门，两排大福整整齐齐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一开门就看到。
戴橙：“哇！那么多！你去买的吗？”
戴千恩：“尝尝看好不好吃。”
戴橙很满足，就像玩卡，别人还一卡难求，她已经拿到了全套。
戴橙先拿出来一顿拍照，再小心翼翼开始吃。
直到咬到生巧夹心，丝滑的巧克力酱流出，舌尖尝到一点点苦味时，戴橙才反应过来不是那家店的大福。
那家店的大福没有夹心，还比那家店的好吃。
从香甜奶油到微苦生巧的味道转折，让人很惊艳。
怎么做到的。
戴橙跑到厨房问他：“你去哪里买的？”
戴千恩：“我自己做的，怎么样？好吃吗？”
“真的假的？”
戴千恩拉开橱柜：“原材料还没用完，你想吃明天再做。”
戴橙看着那些已经被打包得整整齐齐的原材料，忍不住勾了勾唇，嘴上却说：“谁能一下吃完十二个大福啊。”
戴青看着戴橙心满意足的样子，为什么姐姐一回家就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他却还要等呢。
小叔叔好偏心。
等待美食的时光幸福又漫长，使得戴千恩那声“好了，出锅”比下课铃声还要悦耳。
竹篮里垫着油纸，一盆炸得黄灿灿的炸鸡柳堆得高高的，旁边还有两个干味碟，一个辣一个不辣，还有一碟番茄酱。
戴千恩：“快吃，凉了不好吃，也要小心烫。”
戴青直接上双手，一手抓一根，肉条还烫着，但他能忍住，他先塞一根到嘴里吃着，另外一只手去沾戴千恩调好的辣椒面。
香中带着辣，更好吃了。
戴橙吃得斯文一些，但也沦陷在美味中，一根接着一根没有停止。
炸鸡柳外酥里嫩，咸淡适宜，外表焦香，里面的肉条不柴不硬，腌制入味，十分好吃。
戴青吃完不忘舔手指，也没忘比较：“比大胖带的好吃一万倍。”
炸鸡柳下得很快，姐弟俩打了个饱嗝，他们都能吃辣，不停地斯哈着嘴。
戴橙看着空了的竹篮，才发现竹篮很好看，前几次洗碗她就发现了，戴千恩最近挑的餐具都很漂亮，品味变好了很多。
两人坐在沙发上吃，戴千恩下楼倒垃圾。
太阳落山，夕阳很美，戴千恩在小花园的椅子上坐一会儿，欣赏通红的晚霞。
虽然已入秋，但小花园里的蚊子还很多，戴千恩穿着短袖，手臂一下子被咬了好几个包。
戴千恩准备回去，一抬眸，便看见有个人穿着白衬衣逆着光骑着山地自行车从小区门口驶入。
白衬衣划破橙黄色的夕阳，逆着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窄窄的腰线，衣摆随风扬起，像一只闯入黄昏的纯白蝴蝶。
戴千恩一直很喜欢穿着白衬衣骑自行车的男生，似乎这样的男生永远干净热烈，永远意气风发。
戴千恩看得有点入神，没功夫理会趴在他手臂上吸血的三只花斑蚊子。
或许眼神真的会有感应，骑着自行车的白衬衣男人刹车，长腿撑着地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时，戴千恩惊在原地。
宋老师？
夕阳下的宋老师肩宽腿长，白衬衣配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风吹得他的刘海有点散，像偶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竟是不近人情的宋老师。
宋思源皱了下眉，戴千恩才回过神，自知失态了。
但戴千恩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宋老师毕竟是戴青班主任，他作为监护人，少不了和老师打交道。
如果不知道监护人怎么和老师相处，那直接学奶奶就好了，走一步看一步呗。
戴千恩笑着打招呼：“宋老师您好。”
宋思源冷淡看着他：“戴青家长。”
戴千恩努力组织语言，想着先说什么比较合适。
戴千恩：“我下来倒垃圾。”
人家也没问，更尴尬了。
宋思源点了下头说：“那再见。”
宋思源登上自行车刚想告别，戴千恩又开口了：“宋老师，您也住在这里吗？”
宋思源：“嗯。”
戴千恩眼睛亮了下：“我住在18栋6楼，602，你住哪一栋？”
宋思源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戴千恩一直看他，一脸真诚。
真诚最能迷惑人，宋思源差点就告诉他了，还好话到嘴边改口。
宋思源：“戴青家长，如果你有事找我，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戴千恩当然听出宋老师的拒绝，虽然对方很高冷，但他已经下定决心搞好关系，那就要一步一步走下去了。
和他搞好关系戴青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这点人情世故戴千恩还是拎得清的。
戴千恩一边回忆奶奶一边有样学样，很诚恳道：“我做饭还蛮好吃，如果宋老师没时间做饭，可以到我家吃饭。”
宋思源点了下头，但明显是敷衍的。
戴千恩忽然被激起胜负欲，突然很想向他证明自己的厨艺。
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他的饭菜？
没有！
他想起了自己炸的那锅鸡柳和脆皮巧克力开心果大福，计上心来。
戴千恩：“宋老师，您等我一下，五分钟，我回去给您拿点东西。”
宋思源刚想说不用，戴千恩已经跑走了。
宋思源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虽然脑回路略微惊奇，腿脚倒还挺利索。
宋思源骑着自行车跟上：“戴青家长，不用麻烦。”
戴千恩对这种场合还是有点经验的，他没停下脚步往前跑，边喘气边说：“宋老师，您就等我一会儿，不耽误您多长时间，但您要小心蚊子，这里蚊子超级多。”
自带生人勿进气质同时善于和人保持距离的宋思源，看着他飘扬的红发，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盛情难却。
戴千恩跑回家，装一大包炸鸡柳，又从冰箱拿了两个大福装进去，急急忙忙跑下了楼。
准备再吃点炸鸡柳的姐弟俩看着空了的盘子：“……”
还好电梯给力，加上戴千恩奔跑的速度堪比某团外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宋思源面前时，宋思源确实也没等多久。
戴千恩把纸袋子递给他。
宋思源隐隐闻到一股炸肉的香气，有点腻，也有点鲜，但比街头巷尾的油炸味道清淡许多，像小时候过年家常的油炸肉饼。
宋思源不喜欢吃油炸的东西，但这味道能接受。
戴千恩：“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给小孩炸的鸡柳，我自己买鸡肉做的，不是用半成品炸的，宋老师您带回去趁热吃。”
戴千恩觉得自己像个产品推销员。
宋思源并不想要，但看他来来回回跑得满头大汗，态度过于真诚，想到他是云禾小饭馆原来的厨师，这段时间来一直点的外卖也是他做的，宋思源竟本能地对这份鸡柳萌生几分期待。
于是宋思源收下了。
宋思源：“谢谢。”
戴千恩吐了口气，轻松一笑：“不客气。”
宋思源不想跟他多说话，举了下袋子：“以后不用麻烦了，下不为例。”
小时候奶奶给老师送完菜，老师也这么说的，奶奶应下了。
回到家奶奶悄悄跟他说：没有下不为例，只有一回生二回熟。
戴千恩笑着摆摆手：“那宋老师你快回家吧，这里蚊子好多。”
宋思源点了下头，一手拿着袋子，单手把着自行车走了。
戴千恩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宋老师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他默默给宋老师的人性值+1。
戴千恩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黄昏，心想宋老师穿白衬衣真好看啊。
小孩在长身体，吃一点炸鸡柳不能饱腹，戴千恩照例做了晚饭。
考虑到两个孩子吃了炸鸡柳太油腻，戴千恩不做红烧类的菜了，晚饭主菜就做个清淡的鲜虾豆腐煲，再炒个小炒黄牛肉下饭，配上一个蔬菜就差不多了。
戴千恩买的砂锅派上了用场。
虾去头开背，豆腐煎至两面金黄，去过内脏的虾头煸出虾油，放水熬出黄橙橙的虾膏汤，再把食材全倒入砂锅中快火煮开后小火慢炖，剩下的美味交给时间和火候。
小炒黄牛肉必不可少的就是香菜和小米辣，片成薄片腌制好的牛肉倒入油锅中，深红色的肉片迅速变白，淋入酱汁进一步激发牛肉爆炒过后的香，勾得正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戴青无暇顾及动画片上的剧情，眼巴巴地往厨房这边看。
戴千恩炒好菜，姐弟俩已经打好了饭，本本分分地坐在餐桌上，连他那碗饭也打好了，筷子也摆好了。
菜一上桌，姐弟俩已经摒弃了所有的心思，专心吃饭。
鲜虾豆腐煲很鲜，豆腐煎过，表皮弹牙，里面却很嫰，虾膏汤很鲜，舀上一勺拌饭吃，整碗饭都鲜掉了牙。
爆炒牛肉放了点小米辣，十分开胃，就连不爱吃香菜的戴橙也没心思挑出香菜，关注点只在味道上。
吃完后她才回过神，她到底吃了多少香菜！
餐盘吃得干干净净，姐弟两人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伸懒腰。
人吃饱喝足了，不仅心会变得柔软，耳根子也会变得柔软。
戴千恩没着急收拾，而是说：“我现在有件事，想请戴青帮个忙。”
戴青点了点头。
戴千恩说：“我就要开始摆摊卖炒饭炒面了，会很忙，戴青需要试着遵守纪律，减少请家长的次数，戴青你能做到吗？”
戴青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想了下又说：“要是别人故意欺负我怎么办？”
戴橙：“要是别人打青青，青青不要还手吗？”
戴千恩：“还，不仅要还手，我还给你撑腰。”
戴青和戴橙愣了愣，接而不约而同笑出声。
谁都希望有人为自己撑腰，何况是个孩子呢。
戴千恩：“我的意思是，你试着遵守一下学校的纪律，比如上课安静听讲不说话，不主动去招惹同学，调皮捣蛋有分寸等等，如果别人挑衅你，你可以尝试着不自己出手，找大人帮忙，比如跟老师说出实情，让老师来解决，如果解决不如意，再沟通，当然，忍不了还是要还手的。”
戴青：“哦，你说的这种啊。”
戴千恩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你能做到吗？”
戴青吃饱喝足，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戴千恩舒了口气。
没经验当家长不容易啊，还好他有奶奶这个好榜样。
他现在只是照葫芦画瓢而已。
*
宋思源住在20栋1002，他住在次顶楼，和18栋并排着，中间隔着绿化带。
他拿着炸鸡柳上了电梯，电梯里一对母子，看校服是边江小学的学生，门开时男孩正吵着要吃炸鸡柳，宋思源正好带着一股炸鸡柳的气味进电梯。
小孩哥：“……”酷刑。
宋思源不认识这个学生，但这学生认识他，边江小学就没有人不认识他。
男孩盯着宋思源手中的炸鸡柳，吞了下口水之后，怯生生地叫人：“宋老师好。”
宋思源点了下头不咸不淡没什么爱心地回应：“你好。”
家长看到他冷淡的样子，打招呼的欲望都没了，但毕竟是老师，还是要客气一下。
家长笑笑：“宋老师好。”
宋思源面瘫脸：“家长你好。”
家长：“……”
电梯里很安静，显得炸肉的香味更加强势诱人，还显得小男孩的吞咽声过于清晰。
小男孩终于憋不住，吵吵嚷嚷道：“你看，老师都吃炸鸡柳，我为什么不能吃。”
“那是老师拿去喂狗的，”家长偷偷朝宋思源使眼色，“是吧宋老师。”
宋思源看了眼白白胖胖的小男孩，配合地点了下头：“对，给狗吃。”
小男孩小声哀嚎：“宋老师家的狗吃得也太好了吧！”
宋思源：“……”
家长其实很想让宋思源说一些吃垃圾食品不健康之类的话，毕竟小孩子都听老师的。
但看到他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样子，只能主动出击了。
家长：“总是吃这种油炸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会越来越笨，不信你问宋老师，是不是啊宋老师。”
小男孩抬头看向宋思源。
被强行拉入群聊的宋思源直击胖男孩痛点：“会变更胖。”
他冷着脸着重强调“更”，完全没有小学老师的亲和力。
小男孩白白胖胖的脸抖了抖，看起来是相当介意“胖”这个字的。
家长：“……”
电梯到了，宋思源走出电梯，给电梯里的母子留一个冷酷的背影和炸鸡柳的余味。
家长心想，这老师一定经常被投诉。
经常被投诉的宋老师回到家，正要把手里的这一袋油炸垃圾食品扔进垃圾桶，想到电梯里小朋友眼馋的样子，又想到戴青家长跑上跑下气喘吁吁一脸真诚，想着就这么扔了不合适。
宋思源拆了纸袋子，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很勾人食欲，里面还有两个小保鲜袋，里面装着些粉末，看起来像味碟。
还有两个用透明盒子装起来的巧克力球。
唾液腺一向不理智，只尊重本能，宋思源也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
真有这么好吃？
想到戴千恩是云禾小饭馆的厨子，他吃了一个多月云禾小饭馆的外卖，这人厨艺肯定是过关的。
那就尝尝吧。
宋思源手探向纸袋，拿了一根鸡柳尝了一口。
鸡柳外酥里嫩，咬开酥脆的裹粉层，里面的肉条瘦而不柴，咀嚼了下还流出汁水，中和了煎炸过后的油腻，口感层次丰富，满嘴留香。
宋思源吃完了一根，顿了顿，又吃了一根。
然后一根接着一根。
还怪好吃的。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大哥偷偷带着他去街边的炸鸡柳铺子买炸鸡柳吃，结果吃完上吐下泻，吊完水之后两人被外公胖揍一顿。
宋思源忍不住勾了勾唇。
等指尖触碰到纸袋底部，宋思源探头一看，袋子只剩一根鸡柳和两袋干粉蘸料。
他皱了下眉，低头看了眼油亮的指尖，无法相信他居然吃了那么多油炸垃圾食品。
甚至连蘸料都没打开。
他将纸袋子揉了揉，准备仍垃圾桶时，抓到袋子里还有一根鸡柳，他顿了顿，又将袋子展开，拿出最后一根鸡柳，再打开蘸料蘸上，放进嘴里。
好脆，好吃，蘸料好香。
他扔了袋子，踏上了跑步机，吃了这么多的炸鸡柳，至少要跑两小时。
晚饭也不用吃了。
跑完步，他去冰箱拿点水喝，路过餐桌看到那两个巧克力大福。
宋思源仔细端详这两颗巧克力大福，慢条斯理地重复苏圆圆的话：“他还会做巧克力脆皮开心果大福。”
最近很火？能有多好吃。

第18章
隔日，边江小时的学生都知道了宋思源家的狗吃得很好，吃的都是炸鸡柳。
小孩哥还用手比划出那么大一纸袋的炸鸡柳，全是给狗吃的。
一向被家长限制不能吃油炸食品的小学生们表示自己活得不如狗。
小学生都在传，自然办公室的老师也知道了。
吴老师是宋思源班上的语文老师，快退休了，对宋思源特别关照。
原因是吴老师的侄女看上了宋思源，她想着牵线搭桥，正好她侄女也养了小狗，这下子两人肯定有共同语言了。
吴老师一进办公室，就热情地和宋思源打招呼：“小宋老师，你家养小狗了啊。”
宋思源今早有点疲惫，因为他昨天运动到半夜，跑步机差点让他跑故障了。
好不容易热量消耗完了，后半夜肚子又饿得睡不着，整个晚上都睡不好。
宋思源挺懊恼，不就是炸鸡柳和巧克力大福吗？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为什么他会把持不住全吃完了呢。
他明明不爱吃油炸食品，也不爱吃甜食。
见人在发呆，吴老师又问：“宋老师？”
宋思源回过神：“嗯？吴老师您说。”
吴老师又重复了一遍：“你家养小狗了？”
宋思源蹭了下鼻尖，点了下头。
吴老师：“我侄女也养狗，你们年轻人要不要在一起交流交流？”
自从宋老师入职以来，整个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从吴老师的口中知道了她侄女的全部信息，本地人，事业单位编内职员，身高163，25岁，父母都是老师，身材苗条，肤白貌美，有房有车，独生女，是外地男人争先恐后争抢的结婚对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不是宋思源高大帅气，身份神秘，一入职就捐两栋楼，这样的姑娘怎么会看上一个小学代课老师呢。
人一旦说谎，就要说很多谎来圆。
无中生狗的宋思源来个干脆的结束谎言：“小狗死了。”
整个办公室的老师：“……”不愧是你。
吴老师震惊片刻：“死……死了？”
宋思源：“昨天吃太油腻，拉肚子，没救过来。”
整个办公室陷入沉默。
吴老师懂了，怪不得刚才他有点精神恍惚：“那你节哀。”
宋思源：“好的。”
“……”
也难怪宋老师仪表堂堂却没有女朋友，上帝做得最公平的一件事就是让宋思源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同时又长了一张不解风情的嘴。
吴老师决定还是不要把宋老师介绍给她的侄女了，小狗死了他没一点伤心的迹象。
心够狠的。
宋思源家的狗吃得好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了二（10）班。
戴青坐在座位上写写画画，但张浩轩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戴青心烦地皱了皱眉头。
张浩轩家里养狗，反驳道：“狗狗不能吃重油重盐，会生病拉肚子的。”
几个小胖沉默了一阵后哀嚎道：“我妈也这么说我。”
张浩轩沉默了下，也跟着哀嚎：“我妈也总是这么说我。”
戴青：“……”
张浩轩：“宋老师这么做会害了狗狗。”
说到油腻的炸鸡柳，张浩轩的馋虫被勾了起来：“我好想吃炸鸡柳啊，你们明天还要不要吃？要吃我再带点。”
小朋友立刻附和：“要要要。”
戴青也想到了戴千恩炸的炸鸡柳，外酥里嫩，口齿留香，他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
一直叽叽喳喳的四胖组合不知怎么的突然安静下来，显得戴青吞口水的声音太突兀了。
张浩轩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原来怪胎也会馋啊。”
戴青唰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捏着拳头瞪着张浩轩：“你再说一遍。”
张浩轩有点怕戴青，戴青瘦瘦小小的，可打人的力气一点都不小，他是有点不敢再说一遍的。
但作为全班最高最胖的一员，张浩轩又不想在同学面前丢脸。
张浩轩声音更大了：“原来怪胎也会馋。”
戴青脸色通红，向前迈了一步，正想把张浩轩推倒在地，此时却想起了戴千恩的话——
试着遵守学校纪律。
戴青咬咬牙，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
张浩轩看戴青退了，顿时蹬鼻子上脸来：“怪胎！我再说一遍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戴青怎么说也只是个8岁小男孩，即使把戴千恩的话做成个紧箍咒戴在他脑袋上，他那点自控力根本忍不了。
而且记事只记一半，他记得戴千恩说忍不了可以还手，忘了戴千恩也说了可以请大人帮忙。
所以，宋思源迈进教室喊大家去上体育课时，正好看到了戴青推了一把张浩轩，张浩轩触不及防摔了个大屁墩，接而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于是，正在菜场忙着和菜品比较好的老板混脸熟的戴千恩接到了宋思源的电话。
戴千恩一个大帅小伙跟退休老大妈似的，逛菜场一逛就是一上午，来回几次，倒也和不少家摊贩老板混了个脸熟。
上次那个猪肉摊的朱老板今天又上了黑猪肉，戴千恩称了五花肉、排骨、前腿肉，还买了猪肝和猪肚。
他接起宋老师的电话时，朱老板正好拎出两颗腰子，中气十足地对他说：“小伙子要不要腰子？”
正好来了一个老大哥，见到老板手中的腰子，就插了一嘴：“哎？有腰子，给我，我要。”
戴千恩接通了电话，但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抢到这两个腰子。
今天晚上他要给戴青和戴橙炒一道爆炒三嫩。
偶尔吃点内脏，补充点铁元素和胆固醇也是好的。
戴千恩：“腰子我要了，两个都给我。”
来抢腰子的老大哥调侃一声：“年纪轻轻就要吃腰子？”
朱老板哈哈大笑：“年轻人，多吃腰子好，早点保养动力十足。”
抢到腰子的戴千恩根本没在意对话内容，笑咪咪附和：“是，不好意思了老哥，我都要了。”
电话那端的宋思源：“……”
抢到了腰子的戴千恩很高兴，老板提醒他电话在接通中，他才有空打招呼：“宋老师您好，不好意思。”
宋思源：“戴青家长，戴青打了同学，请您现在来学校一趟。”
戴千恩：“……”
戴千恩回家放下食材，骑着小电驴就赶到了学校，办公室里其他科目的老师在上课，只剩下宋老师、张浩轩、戴青和张浩轩妈妈。
仿佛时光倒流，情景重现。
宋老师在电话里说是戴青打同学，这次戴千恩完全不占理。
不占理那就道歉：“抱歉了浩轩妈妈。”
张浩轩妈妈抱着手臂瞟了戴千恩一眼，翻了个白眼之后不理人。
她对宋思源说：“宋老师，我们家浩轩再怎么说，都不能跟他同桌了，我把他送到学校来，不是来挨打的，如果您不换座位，我只好让校长来做主，或者我可以向教育局投诉。”
宋思源面无表情看了眼张浩轩妈妈，不咸不淡说一句：“69705045。”
张浩轩妈妈：“您什么意思？”
“教育局投诉电话。”
张浩轩妈妈：“……”
宋思源动了下脖子和手腕，冷淡看向两个孩子：“老规矩，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说。”
这次一局定胜负，戴青输了。
张浩轩倍受鼓舞地往前一步，跟发表获奖感言一般义正言辞：“他说我死胖子，然后就推我，把我推到地上，鸡贼、鸭蛋和臭狗都可以给我作证，宋阎王也看到了。”
所有人：“……”
好不容易赢得先声夺人的机会，张浩轩脑子一着急，嘴瓢了。
张浩轩反应过来，连忙小声解释：“不是宋阎王，是宋老师。”
浩轩妈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胖儿子一眼，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戴千恩听到一堆小动物的名称，有点不敢相信，现在的小学生给人起外号都这么吓人么。
他隐隐知道张浩轩为什么挨打了，那么爱给人起外号，还不怎么动听，不挨打才怪。
宋思源有仇当场报：“张浩轩随意给老师和同学起外号，扣4分。”
宋思源说的扣分，是学校最近推行的制度，每个学生100分为初始分，违反纪律扣分，德智体美劳表现优异加分，每学期末根据分值评三好学生，还可以找老师兑换礼物。
张浩轩和戴青两人先后成为班上唯二低于100分的选手。
宋思源是了解这两个孩子的，戴青性格孤僻，脾气差，喜欢动手，但一般不主动惹事，而张浩轩嘴碎，爱胡说，有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就喜欢告家长。
正好他妈妈是律师，动不动就说让人去坐牢。
宋思源：“戴青，到你说。”
戴青只说了一个字：“对。”
戴千恩：“？”
都不辩解一下？类似“他先给我起的外号，之后我才打他”都不说吗？
本来就不在理，这更被动了。
宋思源冷冷看着戴青：“没了？”
戴青紧紧拧着眉，十分不爽但又不得不说：“我在画画，他先说的我是怪胎。”
张浩轩急了，立刻辩解：“我们在说炸鸡柳的事，他自己馋了，就过来打人。”
宋思源揉了揉鼻尖，万万没想到俩孩子打架还和炸鸡柳有关。
戴青也火了：“你胡说八道！”
张浩轩：“你还说宋老师家的狗吃炸鸡柳死了，谁吃炸鸡柳谁是狗。”
戴青：“我没有！是你说的。”
张浩轩：“你说了还不敢承认！”
戴青最忍不了胡说八道，拳头捏紧了，“啊”了一声，冲上去就想打人，戴千恩眼疾手快，把人拎了回去，张浩轩也吓得躲到了他妈妈的身后。
宋思源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他还有份呢。
他有点心虚地看了眼戴千恩。
戴千恩把戴青拉到身后，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不知道是护犊子心切还是直觉，戴千恩觉得戴青不会说这样的话。
戴千恩看着张浩轩：“那就请当时在场的几名同学来问一下，戴青有没有说过这话。”
张浩轩明显缩了下，又躲到妈妈身后不说话。
见宋思源神游太空开小差搞小动作，戴千恩又复述一遍：“我觉得应该找在场的同学来问一下，到底戴青有没有说过这些话。”
宋思源点了下头，看向张浩轩：“戴青这么说你？”
张浩轩：“我……我不记得了。”
宋思源：“那你去叫孙思悦、张一谨和罗明凡来。”
如果没猜错，这三个同学应该就是张浩轩口中说的鸡贼、鸭蛋和臭狗。
张浩轩可丢不起这个脸，连忙改口：“我也不记得有没有说过了，我不确定是不是这次说的了。”
宋思源各打五十大板：“张浩轩先挑事，戴青先动手，各扣十分，写检讨，下次谁先挑事谁全责，请家长回去严加管教。”
张浩轩妈妈显然是不是很满意这个决定，她又要求：“我儿子要换位置。”
宋思源：“位置一月一换。”
张浩轩妈妈：“我的意思是，我儿子要换同桌。”
宋思源：“同桌两个月一换。”
张浩轩妈妈很生气，他也投诉过宋思源，奇怪的是投诉如石沉大海，根本没用。
等她忙完手上这些案子，她就好好跟这个宋老师掰扯掰扯，她到时要看他后台有多硬。
宋思源：“家长还有什么建议吗？”
戴千恩觉得宋思源这句话太过官方了，说得好像提了要求就能满意似的，他也不想让戴青跟张浩轩这个大嘴巴子做同桌。
戴千恩：“戴青也想换同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戴千恩的身上，尤其是张浩轩妈妈，更是一脸不可思议：怎么的？我都还没嫌弃你们呢，你们倒是嫌弃我儿子来了？
宋思源沉默了半天，又复述了一遍：“同桌两个月一换。”
戴千恩利落地点头：“好，两个月之后换。”
宋思源：“……”
张浩轩妈妈总算明白了，对方家长在刻意讨好老师，怪不得老师这段时间来总是偏向他们。
戴青：“？”都不争取一下？
宋思源按照惯例各打五十大板后，张浩轩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宋思源：“张浩轩，你有话说？”
张浩轩抖了下，最后还是壮了壮胆，言辞恳切说：“宋老师，你不能给狗狗吃炸鸡柳，太油腻了，对狗狗不好。”
戴千恩皱了下眉，有点纳闷，小狗不能吃炸鸡柳吗？他小时候养的那条土狗小黑，他吃啥小黑吃啥，小黑没啥事啊。
宋思源看着爱狗人士张浩轩：“……”能不能别提炸鸡柳了。
张浩轩连忙跟上他妈妈的脚步。
好可怕，宋老师好像在瞪他，可是小狗真的不能吃油腻。
*
戴千恩在琢磨戴青的事要怎么办，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他一直琢磨到接戴青放学，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的专业是炒菜，而不是师范。
正想着，师范专业出身的宋老师带着小朋友出来了，戴千恩并不聪明的脑子灵光一现。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对！应该让宋老师来解决这个问题，正好戴青也听宋老师的，如果宋老师愿意帮戴青一把，那事情就简单了很多。
他和宋老师一个小区，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所以，光和宋老师打好关系是不够的。
戴千恩暗暗做了个重大决定——
他要跟奶奶一样，用美食征服对方。
宋思源举着二10班的牌子带小朋友放学，一眼就看到了顶着颗火龙果脑袋的戴千恩，戴千恩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发现了新大陆。
宋思源朝他点了下头，他的眼神更亮了。
宋思源：“……”
宋思源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朝戴千恩点头，兴许是吃人的嘴软吧。
戴千恩买了个保温便当盒，就载着戴青回了家，一到家就钻进厨房准备饭菜，他今天晚上要做爆炒三嫩、红烧狮子头、粉蒸排骨、清炒莴笋丝和海带冬瓜汤。
戴青坐在客厅看动画片，时不时瞟向正在厨房忙碌的戴千恩。
戴青觉得自己很不爷们，前一天刚答应过戴千恩遵守纪律，后一天戴千恩就被请到了学校。
戴千恩该不会一会儿不让他吃饭吧？
不让吃就不让吃，有什么大不了，他就吃泡面。
戴青正胡思乱想，厨房里传来食材过油的嘶啦声，接而传出来一阵肉香，戴青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思虑再三，他做了个有辱尊严但不伤胃的决定，他走进厨房，站在戴千恩的身边。
灶台火很旺，却没有糊味儿，戴千恩颠勺，锅里的食材漂亮地翻了个身，再簌簌落回锅里，戴青看得眼睛都直了。
戴千恩知道戴青来到了他身边，但炒菜要认真，要全心全意，不能分心，不然就是对食材不尊重。
戴千恩再翻炒几下，利落地铲除装盘，厚薄均匀的肝片、刀口整齐的腰花和长短适中的肚丝都裹上了浓香的酱汁，加上翠绿色的蒜薹小段点缀，整盘菜看着勾人眼睛，闻着勾人味蕾。
戴千恩拿了双干净筷子给戴青：“尝尝。”
戴青心中那点可能吃不上晚饭的疑虑彻底打消了，他接过筷子，夹了一口火急火燎往嘴里送，忘了这才出锅，被烫得直吸气，却不舍得把菜吐出来。
戴千恩笑着摇了摇头：“慢点，烫啊。”
戴青把菜吞了下去，抬眼看戴千恩。
戴千恩把锅里剩的铲出来装进了保温盒里，再盖上。
戴青：“给谁留的？”
戴千恩：“秘密。”
戴青嗤了声，戴千恩心想，大人的人情世故小屁孩哪能懂。
戴千恩重新起锅，准备炸狮子头。
“这里油烟重，出去吧，等姐姐回来一起吃。”
戴青没动。
戴千恩做出让步：“那你再夹一口吃，小心别烫到了。”
戴青没动筷子，几度欲言又止，戴千恩估计他有话要说，也不问他，安静等他说。
犹豫半天，戴青才慢吞吞说：“我其实没有想打张浩轩。”
戴千恩懂了，戴青在解释今天的事情：“我知道。”
戴青有点不可思议：“你信我？”
戴千恩点了下头：“你现在没气冲冲地叫他的外号，因为这一点你就值得信任。”
人一旦被信任，就会更有倾诉欲，何况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戴青翘了翘嘴角，不屑道：“我才不会像他一样乱给同学起外号。”
戴千恩附和他：“就是。”
戴青几度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开口：“我是不是要影响你摆摊了？”
戴千恩顿了顿，不由自主弯了弯嘴角。
或许信任是相互的。
不知不觉间，戴青也在小心翼翼地朝他走过来，向他敞开心扉，甚至开始会替他考虑了。
戴千恩：“没有影响，今天餐车刚装饰好，明天才开始出摊。”
戴青的心情肉眼可见变好了，嘴里碎碎念：“你知道吗，张浩轩居然说我没吃过炸鸡柳，我明明吃过最好吃的炸鸡柳，他们才没吃过。”
说到炸鸡柳，戴千恩想起张浩轩说的话：“宋老师家的小狗真的吃炸鸡柳吃死了？”
戴青：“张浩轩的话你也信。”
戴千恩哦了一声，想想有点不对劲，理了理，把前因后果全串了起来。
炸鸡柳？狗？宋老师是把他送的炸鸡柳给狗吃了吗？
戴千恩之前养过一条狗叫小黑。
自从小黑走丢后，戴千恩就没再养过狗，在他的观念里，狗能吃的东西，人不一定能吃，但人能吃的东西，狗吃了一定没问题。
他养小黑，养得没现在那么精细。
他不爱吃什么东西，奶奶都说：丢给小黑吃，小黑照单全收。
所以，宋老师并不爱吃他做的炸鸡柳，所以才会给狗吃吧。
戴千恩向来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如果食客否认他的厨艺，丢掉他做好的食物，他会沮丧一阵子。
宋老师本身是不喜欢吃炸鸡柳，还是他做得不好吃呢？如果不好吃，他还能在哪方面改进？
戴千恩对美食总是充满探索的热情，有机会他一定要问宋老师。
蒸锅里的水正在咕噜咕噜冒着泡，排骨的肉香混着细腻的米粉香味传来，戴千恩才回过神来，他刚才在炸鸡柳的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戴千恩关小了火，问戴青：“你真的觉得，昨天我炸的那个炸鸡柳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吗？”
戴青对刚才无意识流露的真情感到羞耻，没回答他的话，扭头从厨房走出去。
粉蒸排骨也熟了，戴千恩装好盘，再装了一些到保温饭盒里。
两个燃气灶同时开工，戴千恩有条不紊地再忙碌半个小时后，热腾腾的四菜一汤做好了。
菜刚上桌，戴橙正好放学回到家，进门前挂了崔天磊的电话。
崔天磊最近对戴橙很不满，不知道她是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是另有新欢，放学之后约她一起去吃她最爱吃的那家小馄饨，她都拒绝了，说要回家吃饭。
戴橙的家庭情况他再熟悉不过，她回家哪有饭吃，谁给她做饭？
呵呵，女人的小把戏罢了。
戴橙进门前，还在跟崔天磊解释她是真的是要回家吃饭，但崔天磊并不相信。
崔天磊说：“戴橙，西红柿的事我骗你是不对，我不是已经给你道歉了吗，而且我现在已经在种了，我不是每天都给你发照片吗？”
戴橙走到门口闻到了饭菜香，便没了耐心跟崔天磊费口舌：“我到家了，挂了。”
说完她吧嗒一声挂了电话，气得电话那头的崔天磊骂脏话。
戴千恩穿着围裙捧着热腾腾的汤走出厨房，看到戴橙便说：“快去洗手吃饭，我出去有点事。”
他看了眼时间，脱掉围裙，提着保温饭盒出了门。
他走到小区小花园里，和上次差不多的时间和地点，抱着保温盒望着上次宋老师骑自行车过来的地方。
其实他想过直接给宋老师打电话，但宋老师肯定会拒绝，还不如直接堵人。
就像男生追女生，若要给女生送礼物，事先让女生知道再打电话约她出来，这礼物怕是送不出去的，直接去堵人，把礼物往人家手里一塞，成功率会高很多。
他上技校时同寝室的同学追女孩子都是这么做的，奶奶之前给他的小学老师送饭也是这么做的。
戴千恩性向为男，也没追过女孩子，更没有胆子追男孩子，所有的经验都只是照葫芦画瓢。
同样是送东西，方法大差不差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戴千恩真的等到了宋老师。
宋老师山地自行车进小区，戴千恩一眼就看到了。
戴千恩朝他招手：“宋老师。”
宋思源停下车，单脚撑地：“戴青家长。”
戴千恩将手中的五层保温饭盒塞入宋思源的怀中，宋思源下意识接住，戴千恩就放手了，动作干净利索。
小时候奶奶朝他班主任怀里塞腊肉就是这么做的，这个硬塞技法刚才戴千恩反复练习好久，果然有用。
戴千恩觉得自己比奶奶聪明，奶奶之前送腊肉，老师总是退回来，送饭的话宋老师总该不会退回来吧。
宋思源垂眸，看着差不多半米长的饭盒，一下子想不出应对方法。
家长会为了自己的小孩子送各种各样的东西，但送饭……
估计是头一回。
戴千恩 ：“这是我做的饭，给您多做了一份，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
基于上次他送的那个炸鸡柳味道很好，宋思源竟有点不想拒绝这个超长的保温饭盒，甚至在好奇里放的是什么。
但看他一副托人办事的送礼样，拼了命掩饰别扭和尴尬但还是显山露水，宋思源理智战胜了欲望，把保温盒送回来：“不用，请你拿回去吧。”
戴千恩干脆双手环在胸口，没给人往他怀里塞东西的机会，一脸诚恳道：“其实是您客气，您是我孩子的班主任，戴青给您添不少麻烦，我做顿饭没什么。”
宋思源还回来：“你已经谢过了，这次不用。”
戴千恩一脸懵：“我没谢过啊。”
宋思源提醒他：“炸鸡柳。”
戴千恩明白，宋老师是想拒绝这份饭，可监护人当了就要当到底，他是不会让宋老师拒绝这份饭的。
戴千恩：“可是你给狗吃了，狗吃了就不算谢过，这次重新谢一次。”
宋思源：“……”很后悔提炸鸡柳这茬就是了。
见宋思源沉默，戴千恩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想到了这么好的说辞，让宋老师无处可逃。
戴千恩表示过感谢，琢磨着剩下的事情怎么开口，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宋老师向来公事公办，这种私下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戴千恩：“除了感谢之外，我还有事找您。”
生怕宋老师开口拒绝，戴千恩立刻补充：“关于戴青的。”
宋思源点了下头：“嗯。”
戴千恩：“我也想让戴青换位置，戴青其实并不是个坏孩子，但如果总是被同学用言语刺激，也不是个办法。”
不出戴千恩意料，宋思源的态度很冷淡。
戴千恩：“戴青调皮我知道，我并不是说让戴青换个学习多么好的同桌，只要换一个不会用言语去挑衅他的同桌就行。”
宋思源扶了下眼镜，戴千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宋思源：“戴青家长，我理解做家长的心态，在家长心中，自己的孩子都没错，都是别人孩子的错。”
戴千恩竟无言以对，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宋思源：“在别的家长眼里，戴青成绩不好，性格孤僻，一直独来独往，一言不合就用暴力解决问题，他们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和戴青同桌。”
戴千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以前老师在奶奶面前批评他的时候，都会意思夸两句：其实你家孩子挺老实的，和同学相处得不错等等，很少一上来就开大说大实话。
宋老师那么直接，把节奏都打乱了，戴千恩脑袋打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思源公事公办道：“家庭教育是未成年人教育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孩子是监护人的镜子，所以请家长也努力。”
宋老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跟X光似的在他身上扫了个来回，他仿佛过了个安检。
宋思源安静地看了他两秒，见他流露出与他先前的二流子形象格格不入的无辜和惶恐，宋思源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直白，太伤人自尊了。
但实话一向难听，他也不擅长拐弯抹角和所谓的善意谎言。
宋思源将饭盒递回来：“拿回去吧，我吃过饭了，下次不要送了，谢谢你的好意，教师有自己的职业道德，不用送东西。”
戴千恩眼神暗了暗，皱着眉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双手垂在两侧揉搓这衣角，一副委屈巴巴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个小动作落入宋思源眼里，他觉得有点好笑，上一次看到这个表情，还是在因为表现不好被他撤掉值日班长职位的学生脸上。
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个吊儿郎当的派出所常客，现在摆这幅表情，感觉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两句重话都说不得了？
宋思源下意识地想说点安慰人的话，但又实在太不擅长，也就作罢。
戴千恩没有接过饭盒，宋思源刚想弯下腰将饭盒放在他脚边，戴千恩一扫刚才委屈的样子，眼神变得像准备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一般坚定。
戴千恩：“宋老师。”
宋思源吓一跳，差点以为他要发誓。
戴千恩搜刮肚子里关于改过自新的成语：“我会改邪归正、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
这感觉比发誓更离谱。
戴千恩：“我一定会给戴青树立好正面形象。”
宋思源提了提嘴角，心里表示怀疑，但仍口不对心道：“那你加油。”
戴千恩并没看出他的口不对心，像是受到了极大鼓舞般坚定点头：“谢谢宋老师鼓励。”
宋思源点了下头：“应该的。”
戴千恩心满意足地咧开嘴朝他笑了笑：“那宋老师，戴青和张浩轩之间的矛盾，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宋思源：“？”怎么问题踢回他这里。
戴千恩：“宋老师我们一起努力。”
宋思源：“……”怎么感觉自己被绕进去了。
宋思源还是执意把饭盒还给他：“一起努力，但饭你拿回去吧。”
戴千恩一本正经道：“我做饭真的挺好吃的，反正都做了，拿回去我也吃不完，倒掉挺浪费的，宋老师您真的可以尝一尝。”
宋思源：“我……”
想到自己吃了一个多月的外卖都是他做的，宋思源非常认同他说的话：可以尝一尝。
可不就是不太好么。
戴千恩：“您实在不想吃，就给狗狗吃吧。”
宋思源的脚指头蹭了蹭鞋垫。
哪来的狗。
戴千恩意识到自己多嘴，宋老师的狗狗已经死了，真糟糕，他不该提这茬伤心往事的。
戴千恩稳住深谙人情世故人设转移话题：“戴青的事还要多麻烦你，巧的是我们住得近，我这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宋思源撩起眼皮看着他。
戴千恩卡了下壳，似乎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这么用，又改口：“那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好像也不对。
算了，他也不是什么文化人。
戴千恩看着逐渐石化的宋老师，硬着头皮说：“就是很方便麻烦你的意思。”
死嘴还是别说了。
气氛有点尴尬。
戴千恩决定回到话题的起始点：“总之，我做饭真的很好吃，这次您就收下吧，下次不会了，我先回去了，饭盒的话，您吃完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拿，拜拜。”
戴千恩说完，拔腿就走。
他还挺懊恼的，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需要向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荐自己的厨艺。
今时不同往日啊。
宋思源冲他背影叫了声：“哎，戴青家长……”
戴千恩招了招手：“我一定下不为例。”
宋思源拎着沉甸甸的饭盒，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无可奈何了。
宋思源正要抬腿走，没走远的戴千恩突然停下脚步，宋思源也收回迈开的腿。
戴千恩问：“宋老师，你为什么把炸鸡柳给狗吃？”
宋思源：“……”又是炸鸡柳。
戴千恩很认真在求证：“是因为不好吃吗？是不够脆，还是炸太老了肉太柴？或者是盐不够？还是油没沥干太油腻了？那我应该再给你放点吸油纸。”
宋思源别开视线蹭了下鼻尖：“哦，没，很好吃，只是太多了，吃不完。”
戴千恩又朝他笑了笑：“您觉得不好吃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进。”
他说完，又招了招手就走了。
宋思源看了眼他的背影，又看了下手中的保温盒，挑了下眉。
不难看出来，他对厨艺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对美食充满探索和求知欲，接近执拗地追求完美，像一定要解出附加题的学霸。
宋思源提着饭盒回了家，走到餐桌旁打开饭盒，将饭菜一样一样摆出来，四菜一汤，营养均衡，颜色搭配养眼。
巧的是居然有粉蒸排骨，宋思源有点庆幸接下了这份饭。
他大哥说，粉蒸排骨是妈妈的拿手菜，非常好吃。
从他记事起，大哥有空就带他走街串巷吃粉蒸排骨，市井路边摊和五星级酒店都有，他们吃了好多粉蒸排骨，大哥都说不是那个味儿。
宋思源没吃过，不知道妈妈蒸的粉蒸排骨是什么味道，因为妈妈40岁才意外怀上他，生下他没多久就突发宫内感染去世了。
保温盒的质量很好，菜还冒着热气，食物的香味强势地钻入鼻腔，对于美食，唾液腺比意识更快响应，率先疯狂分泌唾液。
宋思源刚想动筷子，竟发现其中一道小炒是内脏，里面是猪肝、猪腰子和猪肚。
宋思源筷子停在半空，下不去手，他从不吃动物内脏。
其他的菜色香味俱全，大哥每次品尝粉蒸排骨前，神情都很虔诚，眼里带着希望，吃了两口后，眼神就肉眼可见地暗淡下来，难掩失落。
宋思源夹起一块排骨放到嘴里，顿时睁大双眼。
这和他们这么多年吃过的粉蒸排骨都不一样，外面的裹粉清香绵软，排骨肉质多汁鲜嫩，一咬就脱了骨。
口感十分惊艳。
这么多年他跟着大哥吃了多少粉蒸排骨，外面的裹粉商家几乎都是用现成的，口感都大差不差，大哥说妈妈做粉蒸肉，是用新米磨粉，不一样。
宋思源拍了张粉蒸排骨的照片，发给了远在S市操纵GDP的霸总大哥宋亦源。
宋思源：【吃到超好吃的粉蒸排骨，香迷糊了。】
宋思源一边回忆一边吃，回过神才发现，除了那碟内脏，他都吃光了。
粉蒸排骨软糯鲜香，红烧狮子头瘦而不柴，入口即化，炒莴笋丝鲜嫩爽脆，冬瓜海带汤清新解腻，每一口饭菜入口，舌尖似乎都在叫嚣呐喊。
他摸着鼓起来的胃，看向跑步机，心想今晚又得跑十公里。
等他吃完饭，日理万机的宋亦源打过来电话，被宋思源掐断了。
宋亦源：【你什么时候滚回来。】
语气里有股平静的疯感。
宋思源：【想吃粉蒸排骨就态度好点。】
宋亦源：【你是哥还是我是哥？】
宋思源：【谁有底牌谁是哥，想不想知道这个粉蒸排骨的味道？】
宋亦源：【……】
把宋亦源整无语了，宋思源把不吃的内脏装到塑料盒子里，洗干净饭盒并消过毒，把剩菜拿到小区不远处流浪狗的投喂点，刚想给戴千恩打电话还饭盒，一抬头就看到了戴千恩。
两人都没预料到，同时愣在原地。
戴千恩手里也拿着个盒子，里面放着两颗狮子头，正朝着这个投喂点走过来。
戴千恩率先打了招呼：“这么巧啊宋老师。”
宋思源看着地上一口没动的菜，有点过意不去，生怕戴千恩追问为什么倒掉了。
他正想着怎么应付戴千恩，戴千恩还是和先前一样，十分虚心请教：“宋老师觉得这个爆炒三嫩不好吃吗？是觉得哪里不好吃？”
宋思源摆手：“不是，你做得很好，是我个人问题，我不吃内脏。”
神情认真严肃的戴千恩放松下来，浅笑了下说：“不好意思，不知道您不喜欢吃内脏。”
看着他神情舒缓，宋思源也跟着松了口气：“倒掉浪费，放这里等它们来吃。”
戴千恩：“我今天做得有点多，狮子头也没吃完。”
宋思源心想今晚的流浪猫猫狗狗有口福了，这个狮子头的味道是真不赖。
宋思源：“饭盒还给你，谢谢，饭做得很好吃。”
得到认同，戴千恩很高兴：“宋老师最喜欢吃哪个菜？”
宋思源：“粉蒸排骨。”
戴千恩又笑起来，很骄傲道：“粉蒸排骨的裹粉是我自己磨的，自己配料的，独家配方。”
看他一脸邀功的表情，真像班里跑了一百米破学校记录的孩子，宋思源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认真生活的人总有一种朴实的感染力，让人忍不住想接近。
宋思源问：“你喜欢做饭？”
戴千恩点了下头说：“嗯，喜欢。”
宋思源：“现在爱做饭的人不多。”
戴千恩：“主要是我嘴挑，吃饭不想将就，就自己做了。”
宋思源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戴千恩嘴角的弧度很好看。
他想起苏圆圆说的话——
那个厨子白白净净的，还挺帅。

第19章
戴千恩摆摊用的设备全都到了，他组装好，也和物业沟通好了，物业允许他把餐车停到工具间。
他跟苏云禾说过要摆摊的事，苏云禾还帮他搞了海报和菜单，把餐车装饰得有模有样。
苏云禾还给他的摊位起了个十分通俗的名字——小帅哥炒饭。
戴千恩有点羞耻，但他的初衷就是想着靠颜值吸引第一批顾客光临。
这个名字也不违和。
有苏云禾的帮忙，戴千恩省了很多事。
隔日正好是周末，戴千恩想开始摆摊，之前苏云禾还找了个先生帮他算日子，竟和戴千恩决定开张的日子一样。
苏云禾不停说吉利话：“你说你不发财谁发财，连选的日子都是和天选的一样。”
其实戴千恩没考虑天选不天选，只是他是出摊夜市，四点开始摆，选在周末开张人流量大，增加点曝光机会而已。
只要有曝光机会，戴千恩就有办法留住回头客。
他把美食做到极致，剩下的就交给市场和时间检验。
戴千恩的家离他在城北选好的摆摊地点骑车要40分钟，他在云禾小饭馆已经积累了一些客源，他如果在城南摆摊，肯定不愁销量，可难免会影响云禾小饭馆的生意。
所以他跑到城北大学城去了，这些苏云禾心里都明白。
其实戴千恩没有必要跑这么远，因为他给的卤肉配方让店里的大肉面销量翻了三倍，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客人，即使炒饭炒面销量会下降，也不影响她的生意。
但戴千恩有自己的原则和想法，并不愿意就在这附近摆摊。
摆摊前，戴千恩还特意拾掇了下自己，那头红发养了两个月长长了，但剪微分碎盖还差点，他去店里剪了个清爽的前刺发型，脱掉大SIZE的衣服，换上得体的服装，一副乖巧男大学生的模样。
周六吃过午饭，戴千恩准备好东西，出发出摊。
戴青和戴橙想去，但三轮车没有多余的座位，戴青和戴橙要做公交过去，戴千恩不放心，两人干着急。
戴千恩：“你们就在家写作业，晚饭我已经做好了，放在冰箱里，戴橙你用微波炉热一下。”
话才说完，戴青的电话手表就响了起来，是苏敏打来电话。
苏敏：“戴青，你们去大学城吗？”
戴青：“我们没有车过去。”
苏敏：“你们下来，我妈妈开车过去，带你们一起过去。”
姐弟俩喜上心头，忘了别扭和矜持放声大笑，收拾东西直接出门。
戴千恩把餐车开到指定的地方，苏云禾已经到场了。
他们来得还算早，但也已经有了不少人，好的位置都占满了，但戴千恩的摊位依然醒目，因为苏云禾带了好多人过来，还在一块空地上铺了红毯！
就搞得挺正式的。
见戴千恩的餐车，他们站在红毯周围招手：“这边。”
戴千恩没想到苏云禾搞那么大阵仗，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
来的人都是之前帮他讨债的那些人，个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看着十分唬人。
刘齐更是不顾天气已经转凉，穿着紧身黑色短袖，露出两条大花臂。
这里摆摊很卷，新人过来难免会被挤兑，现在这阵势，往后恐怕没人敢挤兑他。
刘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个铜镲，乓乓乓敲几声：“祝贺小师父隆重开业！”
其他人附和：“祝贺我的小师父隆重开业。”
把戴千恩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无名小摊要生存，哗众取宠也没错。
他把餐车停好：“非常感谢大家过来捧场。”
跟大饭店开张似的，他们热烈鼓掌：“哇哦，小老板好帅气。”
戴千恩理了发换了个形象之后，整个人干净清爽，往那里一站，颜值已经够吸引人了，再整这出，【小帅哥炒饭】成了摆摊小吃街最亮的崽。
刘齐一拍脑袋：“哎呀，漏了个环节，忘了请媒体了。”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戴千恩摆好摊位，本以为他们整这么多活儿已经够了，没想到刘齐还请了两人舞狮队。
红黄两只狮子进场时，现场所有的人都过来凑热闹，硬是把流动小摊贩整成了五星级酒店开业。
这种反差造成了滑稽的喜感，整个场面既尴尬又热闹，吸引不少大学生驻足观看。
舞狮队是专业的，没想到刘齐和他的伙伴敲锣打鼓也是专业的，鼓点和狮子队密切配合，引来不少人围观。
奇奇怪怪的新鲜事，谁不喜欢呢。
舞到最后，从狮嘴里吐出“帅哥炒饭，越来越旺”的对联时，落得掌声一片。
同在摆摊的商家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笑他傻的，搞这么大阵仗，要摆几天摊才能回本呢。
苏云禾开始吆喝：“新摊开业，前二十单免单了啊，快到我这里来拿票啊，凭票免单。”
免费送的东西，不吃白不吃，有人迈出第一步当排头，就有人跟风。
戴千恩新摊开业，他就出了个人和车，其他都被他们包圆了。
最先拿到票的是个两个女生，捂着嘴看向戴千恩，又不好意思看太久，看一眼，小声交流一下。
他好帅啊，秒杀他们学校的校草。
还有这么多人给他撑腰撑牌面，人一定很好。
戴千恩笑问：“你要什么？”
“一份牛肉炒饭，谢谢。”
人帅，声音也好温柔好好听。
戴千恩带好口罩帽子，穿好围裙，点火，开始炒饭，手只要一握锅铲，他的神情就变得很专注。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戴千恩没有设计多余花里胡哨的动作，却很自然流畅，十分养眼。
戴千恩调了秘制的酱汁和炒饭料，在爆火猛攻下散发出强势的香味，白色的米粒慢慢裹上酱汁，在戴千恩不断翻炒下粒粒分明。
两位正等待的客人忍不住吞口水：“哇，好香啊。”
戴千恩微笑问：“你们要辣椒吗？”
“不要，谢谢。”
领到免费票的学生高兴坏了。
饭香迷糊了，人也帅迷糊了，关键是饭还免费，今天算是好运幸福的一天吧！
这里的夜市虽然偏僻，但胜在空旷，每个摊位都可以摆几张简易的小桌子。
两份炒饭很快炒好，二十张免单的饭票也全送出去了，拿到票的学生在他的摊位前排起了队。
人都从众，看到排队都要凑上去瞧一眼，时间也来越晚，人也越来越多，戴千恩的摊位前也开始有人排起了队。
到了饭点，舞狮队把小对联挂在了炒饭车的两边就走了。
苏云禾叫刘齐他们过来，主要是为了吓唬同行，现在他们再呆在这里，该吓到大学生了。
苏云禾叫刘齐先回店里开店，现在人多，她要留下来帮戴千恩打包，戴千恩过意不去：“苏姐，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你店里还有一大堆事呢。”
看他有条不紊，苏云禾也放下心：“也好，那我先回去了。”
“帮我把戴青和戴橙送回家。”
戴青和戴橙不想回去，戴千恩说：“我要忙到很晚，你们回去吃饭。”
两个小孩不听。
戴千恩：“听话，跟苏阿姨回家。”
很奇怪，之前他们巴不得离戴千恩远一点，恨不得让戴千恩早点滚出这个家。
可现在他们跟他待在一起，感觉还挺踏实。
苏云禾看得出来，两个小孩开始依赖戴千恩，便说：“让他们留下来帮你收拾桌子打包也行，反正明天不上课，吃点挣钱的苦对他们也好。”
戴千恩：“那好吧。”
戴青和戴橙顿时喜上眉梢。
苏敏也撒娇：“妈妈，我还想在这儿玩一会儿。”
苏云禾拒绝了：“不行，你六年级了，要回家做功课。”
苏敏：“……”为什么大人都是对别人开明，对自己的孩子这么狠心。
为了一个人能忙得过来，戴千恩只做炒饭和炒面，鸡蛋炒饭8元，加肉丝12元，加牛肉15元，看经营得如何，过段时间再添花样。
戴橙有模有样地帮戴千恩打包，戴青则擦桌子，干得不亦乐乎。
戴千恩做饭的习惯很好，会及时把桌面上飞溅出来的食材清理干净，台面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看着清爽舒服。
陆续有客人来，戴千恩说：“不好意思，您能等两分钟吗？我先给我两个孩子炒一份饭，他们也还没吃饭。”
戴千恩本事计划让戴青和戴橙回家吃饭的，也没给他们带饭，只能就地取材了。
排队的都是年轻人好说话，戴千恩手法娴熟，炒饭炒得很快，况且颜值养眼，多等两分钟就多看两分钟，也不碍事。
加上这炒饭他敢给自己的孩子吃，饭菜是绝对干净的，两分钟值得等。
就在众多客人的监督下，戴千恩用同样的食材、同样的锅、同样的调味品给戴青和戴橙炒了饭，唯一不同的是，戴青和戴橙多加了一份牛肉。
戴青和戴橙也跟着忙活了半天，也是饿了，端着饭到临时支起来的小桌子上吃得很香，这场面又变成了活广告：干净、卫生、好吃。
大多数客人都是打包带走的，有四个男大学生买了烤串，烧烤摊的位置已经坐满了，看到戴千恩这里还空着一张桌子，便坐了下来，白占人的座挺不好意思，虽然他们已经吃过一些小吃，再点一份蛋炒饭四个人分也能吃得完。
结果炒饭一上桌，卖相就相当惊艳。
饭粒金黄，粒粒分明，连火腿片都切成了均匀的菱形，加上青豆和葱花点缀，撒上一些蓬松柔软的金黄色蛋松，让整份炒饭看起来都高级了不少，看着非常有食欲。
几人每人分了一些，炒饭口感咸鲜，米粒软硬适中，嚼着还有点弹牙，鸡蛋松酥脆，青豆绵软，口感层次非常丰富。
更难得的是，炒饭并不油腻，吃过几口也没有噎喉咙，更没有被油脂蒙住喉咙的不适感。
太好吃了吧！
于是，先比烤串先见底的是这碗为了占座随便点的炒饭。
对于男生来说，如果碳水足够美味，一切小吃都是要靠边站的，他们四人交换了下眼神后，对戴千恩说：“帅哥，再炒一份牛肉炒饭！放辣椒。”
戴千恩：“稍等，马上炒。”
虽然客流量戴千恩第一次踩点，但毕竟是第一天摆摊，戴千恩没有准备过多的食材，没想到苏云禾整了这么一出，导致生意火爆，还没有到十一点，戴千恩的炒饭全都卖完了，比他预想的要提前一个小时。
隔壁摊的炒饭生意寥落，等戴千恩卖完了，他们的生意才好了些。
他们不高兴，但也只能暗戳戳羡慕，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这小子来头多大啊，刚开业都这么大的排场，要是哪天开店了，那不得放大炮轰啊。
宁可少赚一点，也不能惹事儿，如果被帮他捧场的这帮人找上门，有几个人能受得了呢。
他们只能酸溜溜地想：他搞这么大阵仗，今天是卖得多，回本够呛吧，他还能天天这么舞不成？
戴青和戴橙很累了，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打，戴千恩让他们坐着休息一会儿，他们不理会，打完之后揉眼睛继续忙活。
直到最后一碗炒饭出锅，他们在瘫坐在椅子上，狠狠松了口气。
原来大人赚钱这么辛苦。
戴千恩说：“明天你们不能再过来了，在家好好休息。”
戴青眼皮子在打架，整个人昏昏沉沉，但没有应声。
戴千恩正在收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年轻男生，估摸十八九岁，拿着一个袋子问：“哥，空瓶子还要吗？”
戴千恩指着已经空了的油桶：“你说这个？”
他点了点头：“对。”
戴千恩用纸巾擦了下瓶口和把手后递给他：“不要了，给。”
“谢谢哥。”
说完，他熟练地把瓶子给踩扁放进袋子里。
提着袋子准备走，戴青喊住他：“这边还有几个空瓶子。”
刚才有几桌客人在这儿吃饭，留了几个空瓶，只是放的地方隐蔽，一眼没看见。
男生走过去，笑着对戴青说：“谢谢你哦，小弟弟。”
他说着，一只手脱下橡胶手套，在兜里掏啊掏，掏出一颗棒棒糖给戴青：“给你棒棒糖。”
戴青没接过。
男生以为他嫌弃，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自证：“是干净的，你看，都没拆。”
戴青说：“你把这几个瓶子卖了，都不够买这颗棒棒糖。”
男生愣了下，接而笑起来说：“不是我买的，同学给的，我不爱吃，给你。”
戴青才收下：“谢谢。”
戴千恩意外地看了戴青一眼，戴青的心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干净柔软。
男生谢完戴青，他边踩空瓶边自言自语：“不专业，足足五个空瓶，我居然没看到，下次还要更仔细。”
捡完瓶子，他笑着告别：“谢谢你们，祝你们生意兴隆。”
戴千恩被他的乐观逗乐了。
男生一走，戴千恩也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了。
他们骑车回家，戴千恩人瘦，戴青和戴橙还小，三人挤在座位上也够坐。
临近十一点，街道已经人烟稀少，电动三轮车在街道上慢慢悠悠行驶，一晃一晃的，戴青和戴橙上车不到五分钟已经昏昏欲睡。
就是三轮车没有装上门，风一吹有点凉，戴千恩让他们把外套拉链拉紧，的把帽子套上。
明天他就请师傅来改装餐车，在驾驶室撞上挡风玻璃和门。
戴千恩说：“睡一会儿吧，到家叫你们。”
两个孩子扛不住，倒头就睡，东倒西歪的，最后靠在了戴千恩的肩膀上。
三人紧靠着，体温相互传递，暖洋洋的，两个孩子睡得很踏实。
戴千恩看着眼前笔直畅通的大马路，勾了勾唇。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当人的身体很疲惫但心里却很满足时，就会睡好觉。
隔日一大早，戴千恩一睁眼就八点了，昨晚收摊后他在路边清洗餐车，洗漱完毕倒在床上睡觉时已经十二点，以为自己睡过了头没来得及给两个孩子做早饭，起来一看，戴青和戴橙还睡得正香。
戴千恩调好面糊，切了些葱花和火腿碎放进去拌匀，等姐弟俩起来再来摊鸡蛋饼。
冰箱里还有点鸡胸肉，腌好之后煎成鸡排，裹在鸡蛋饼里，再拿些杂粮豆子和冰糖放进破壁机熬着，配着鸡蛋饼一起当早饭吃。
准备好后，他开始复盘昨天的经营成果。
他准备150份的量，全都卖完了，刨除食材和水电煤成本，净赚700左右，在那个地段第一天摆摊，也算是比较合理的收入。
戴千恩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不久之后会有回头客，加上回头客的宣传，利润应该还会往上涨一涨。
但这些都要交给时间，急不得，他只要专心把美食做到极致即可。
工作时间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半，算上买菜、出摊前蒸饭、切菜等准备时间，算下来时薪都还没到他先前工作时的零头，挣的是血汗钱。
但结果要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这一切当然得益于苏云禾的主意和付出。
苏云禾在边江市混得很熟，三教九流都有门道，找她帮忙事半功倍。
他给苏云禾打了个电话，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我真的太感谢你了，苏姐。”
苏云禾：“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戴千恩：“我想给餐车驾驶室内再装个门，昨天戴青和戴橙回来还挺冷的，你给我介绍个师傅啊。”
苏云禾：“等着，一会儿我让人联系你。”
算清了账，戴千恩还要复盘怎么做才能提高效率。
他上网看别人的摆摊视频，再回忆在小吃街上摆摊的人，找到了个提高效率的办法。
为了保证食材新鲜，增加路人的好感度，他把整桶蒸饭放到台子上，有客人来才从木桶里舀饭。
分量不好控制不说，还耽误时间。
今天他打算把饭先装好，但为了让路人看起来不那么像陈年预制剩饭，木桶里他留一部分饭，等到没客人的时候再从木桶里舀装好，这样别人看得见是热饭，也能省事。
还有炒饭比较干，很多人会买水喝，他可以批发点水放车上，如果有需要，卖一块钱一瓶可以净赚4毛。
还有个比较麻烦的事情，工作日戴青和戴橙是要上学的，如果以后生意好起来了，他需要请个兼职打包。
破壁机的声音太大，戴橙被吵醒了，戴千恩收好账本，开始做早饭。
戴橙看他在厨房忙碌，又是烙饼又是煎鸡排，便说：“随便吃点就行了，不用每天都这么折腾。”
戴千恩：“我不累。”
戴橙愣了愣，随后小声哼哼：“谁担心你累不累，你爱做就做吧。”
戴千恩笑笑，继续摊饼。
戴青是被煎鸡排的味道香醒的，光着脚丫憋着尿睡眼惺忪也要先跑到厨房看戴千恩做的什么好吃的早饭。
戴千恩：“戴青，天冷了，要穿鞋。”
戴青看到了煎鸡排，走出厨房穿上鞋子，跑去上厕所。
戴千恩很欣慰，戴青现在已经开始听他的话了。
破壁机的杂粮米糊放了点红枣，磨出来的米糊格外清香，鸡蛋饼摊得薄，刷了咸鲜的面酱，十分好吃。
鸡排外焦里嫩，咬一口还爆汁，喝上一口红枣味的香甜米糊，一大早胃就被温柔以待，心也就跟着柔软舒服。
戴千恩不仅食物讲究，餐具也很讲究，盘子和杯子都换了新，很精致好看，味觉得到满足，视觉也得到了安抚。
戴千恩问：“昨天咱们赚了钱，你们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戴橙：“赚了多少钱？”
戴千恩：“赚了还不少，扣去成本，净赚700。”
戴橙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才700？太少了吧！”
哥嫂在外地打工，戴青和戴橙从小到大缺少陪伴，为了弥补愧疚，他们没在孩子面前说过辛苦，在物质上也从没亏待过他们。
这两年他们花钱更加大手大脚，加上现在都是电子支付，两个孩子对钱没有概念。
没有个人品牌的溢价，也没有更好的服务和体验，纯血汗换的辛苦钱，这已经算不错的了。
戴千恩说：“你放心，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好的。”
戴橙没有说话，虽然戴千恩没有趁机说教，而是安慰她，但她第一次对“赚钱”这件事有清晰直观的感受。

第20章
前一天两个孩子跟着他忙活了一个晚上，出摊前的午饭戴千恩要做点好吃的犒劳他们。
戴千恩问：“你们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戴青为了想今天晚上一起出摊：“我就想吃牛肉炒饭，别的都不想。”
戴千恩识破了他的小心思：“戴橙你呢？”
戴橙：“我也是。”
戴千恩：“……”
戴千恩骑着小三轮去采购出摊用的食材，市场正好有鲜活的大草鱼上市，戴千恩买了一条，准备做个家庭版的烤鱼。
戴青和戴橙正在长身体，营养一定要跟上，总不能晚饭都去摊位上吃炒饭或者跟以前一样对付着吃，他要把晚上的两个主菜做好放冰箱里，他们回来煮个饭热一下菜就能吃。
戴橙放学能够自己回家，戴青暂时让苏云禾帮忙。
他觉得有必要和两个孩子嘱咐几句。
他回到家时，戴橙把碗洗了，厨房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戴青扫了地，还自己洗了内裤和袜子。
戴千恩毫不吝啬夸赞：“你们太厉害了，活干得非常漂亮。”
姐弟俩被夸得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不好意思他们的，他夸他的：“给我省了不少事呢，为了奖励你们，今天中午吃烤鱼！”
戴千恩亮出四斤重的鲜活大草鱼。
姐弟俩：“哇！”
被夸了一顿后还有美食奖励，再高冷别扭的孩子都受不住，戴青年纪小，抓住姐姐的手蹦蹦跳跳，戴橙也不禁喜上眉梢。
戴千恩给鱼处理好后改花刀，吸干鱼表面的水分之后再裹上一层薄淀粉，处理好之后油锅也热了。
在厨房里，戴千恩明明只有一双手，却能同时做好几件事，而且有条不紊，不会显得手忙脚乱。
裹着面粉的鱼一下油锅，哗啦一声，虽然还没有香味，但听着声音就很有食欲。
鱼表面很快变得金黄，香气铺面而来，戴青吸着鼻子闻着味儿走进厨房，踮着脚尖看油锅。
戴千恩：“站远一点，凑这么近小心油。”
戴青后退一步，伸长脖子，一边吞口水一边问：“熟了吗？”
戴千恩：“早呢。”
戴千恩时不时转锅，让鱼的边边角角都煎得均匀，时间差不多，火候也到位了，他轻松一甩，伴着鱼肉的香，整条鱼从锅中飞起再落下，整整齐齐翻了个面，弧度完美。
鱼煎得金黄，鱼皮一点儿都没破，锅铲轻轻一刮，声音清脆。
戴青狠狠地吞了吞口水：“哇塞。”
戴千恩小的时候，逢年过节奶奶会做一些小吃，他喜欢围在旁边看着，奶奶担心他被油溅到，被火星子打到，总是让他离得远远的。
其实他好想站在奶奶旁边跟奶奶一起做饭，如果能帮奶奶递点柴火撒点盐的话就很开心了。
以前煎好鱼，还没回锅，奶奶总会最先揪下一块肉让他先吃，他能开心半天。
他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子会有这样的心思，想无时无刻粘着大人，长大了之后才明白，这或许就是陪伴。
他不知道戴青现在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心思，所以他认真煎鱼，任戴青在一边看着，没赶戴青走。
鱼煎好了，戴千恩用筷子挑了一块鱼腹的软肉递到戴青面前。
戴青愣了愣，似乎还没习惯和戴千恩这么熟稔。
戴千恩：“尝尝看好不好吃，小心烫。”
戴青就着筷子吃了，表皮焦脆，鱼肉还很嫩，鱼已经腌入味儿了，咸淡适宜。
戴青眉毛高高抬起，不停点头：“就这么吃吧，这么吃也好吃。”
戴千恩：“那不行，还有很多配菜呢，不能浪费了。”
戴青跟个跟屁虫一样在厨房转来转去，戴千恩有时候转身会碰到他，戴千恩也不恼，就让他在里面跟着打转。
戴千恩做饭不喜欢用预制的调料，他喜欢自己调料，硬是用葱姜大料和普通调味品调出了一锅比火锅底料还要香的红汤。
红汤煮开，下切好的莲藕、莴笋、豆皮、豆芽、鹌鹑蛋和金针菇，煮熟捞出铺盘。
戴千恩又挑出一片莲藕递给戴青，戴青这回没有愣神，而是眉开眼笑咬在嘴里。
戴千恩问：“咸不咸？”
戴青嘴巴鼓鼓囊囊：“好吃，非常好吃。”
戴千恩把烤鱼铺上去，倒了红汤，撒把花椒和小米辣在鱼身上，热油一泼，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戴青直咳嗽。
热油遇上热汤，整盘烤鱼咕噜咕噜冒着泡。
戴千恩：“说了要你屏住呼吸。”
那么香，戴青才舍不得屏住呼吸呢。
为了吃这条烤鱼，戴千恩还专门买了个烤炉，下面可以用蜡烛加热保持温度，烤鱼端上桌时，还冒着腾腾白烟，十分诱人。
现在已经十一月中旬，气温转冷，吃上一盆热乎乎的烤鱼，那简直美翻天了。
烤鱼很香，不算辣，鱼肉很入味儿，鱼皮油滋滋的很脆很香，下面的卤菜也很好吃入味儿，特别是鹌鹑蛋最好吃。
细心的戴橙发现：“怎么不放香菜？烤鱼都放香菜。”
戴千恩：“你不吃就不放了。”
戴橙心里一暖：“放点也没事。”
戴千恩：“吃饭是件大事，能不将就就不要将就，香菜不是一定得放才好吃。”
戴橙勾了勾唇，愉快吃饭。
一盘烤鱼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完整的鱼骨孤零零地躺在残存的一点红汤中，戴青和戴橙各吃了两碗饭，辣得嘴巴通红，戴千恩煮了微甜的梨汤让他们解辣。
人一旦吃饱喝足，耳根子软，说话往往能听得进去。
戴千恩说：“我每天很晚收摊，会做好晚饭放在冰箱，戴橙你煮饭热菜，好好吃晚饭，做得到吗？”
戴橙觉得戴千恩操心太多了，之前那么多年他们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戴橙：“不用做好饭，我们随便吃点就好。”
戴千恩：“你们还在长身体，不能将就，你就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
戴橙点了点头。
戴千恩又看向戴青：“戴青你自己洗内裤和袜子，写完作业睡觉，做得到吗？”
除了写作业，其他事情戴青没什么问题。
最近戴青开始变得听话，戴千恩想着让他尝试开始约束自己。
但又不能逼得太急，两个小孩不是一天被嚯嚯成这个样子，当然也不会一天就变好。
他们在慢慢变好，戴千恩已经很满意了。
戴千恩：“每次群里老师发的没写作业的名单都有你，尝试写一下？实在写不下去就不写。”
戴青勉强同意了：“好吧。”
戴千恩：“这段时间苏阿姨接你放学，你到他店里等姐姐来接你回家，期间不要给苏阿姨捣乱，她有工作要忙，好吗？”
和戴千恩出了一天摊，他们虽然领悟不深，但也知道工作辛苦，戴青点了点头：“知道了。”
戴千恩又对戴橙说：“你放学了不能去玩，也不能逗留，现在天黑得早，早点去接戴青回家吃饭好么。”
戴千恩觉得这招简直完美，戴橙还在早恋，放了学都不是立刻回家，而是和小男友去喝个奶茶才回家，用戴青牵制她，她早恋的时间就减少了。
说不定哪天就分手了呢。
戴橙当然不知道戴千恩打的算盘，点了点头。
戴千恩松了口气说：“太好了，有你们做我坚强的后盾，我现在充满动力和干劲，每天挣的钱有一半是你俩的功劳，要没你们我这个小摊估计干不成。”
戴橙觉得幼稚，嗤一声别过脸，但忍不住勾唇。
事情谈妥了，戴千恩也没了后顾之忧，但他也明白摆摊不是长久之计，尽量多攒点钱开个店，能接送戴青，也能让姐弟俩正常吃饭。
吃饱喝足休息过后，戴千恩就开始配菜切菜，戴青和戴橙也没闲着，洗衣擦地，各有各的忙。
下午四点，戴千恩准时出摊，没有车接送，戴青和戴橙不能跟着去，只能在家。
他来得还算早，但好位置已经占完了，唯独他那块没人去。
苏云禾对这儿足够熟悉，目光也远，请刘齐演这么一出，倒是把他的摊位整成了固定摊位。
今天在他左边摆摊的是个卖鸡蛋汉堡的大姐，右边是个卖牛杂汤的大哥。
戴千恩主动打招呼：“姐，鸡蛋汉堡看起来很好吃，给我来一个。”
转头又大哥说：“大哥，来一份牛杂汤，不加辣。”
两人都愣着，不知道戴千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姐问：“小帅哥，你真吃啊？”
戴千恩笑笑：“怎么？不卖给我啊？”
大姐也被逗乐了：“卖，怎么不卖。”
左右两边都忙碌起来。
时间还早，客流量不多，很多摊主都在玩手机，戴千恩没玩手机，照常摆了两张空桌子，手也没闲着，擦擦这个擦擦那个，显得很忙碌。
之前奶奶跟他说过：摆摊的时候没客人来也要忙碌起来，精神要饱满专注，不要在站在那里无所事事，客人看你懒洋洋的，不耐烦的，也懒得买你的东西，还要和邻摊处好关系。
戴千恩几天观察下来，确实忙碌起来会比闲着专注玩手机更吸引客人。
毕竟一个专注工作，一个专注偷懒，不是说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么。
奶奶还说买卖要大声吆喝，但现在的社会人均社恐，太过热情反而会让人感觉不适，戴千恩专注于自己的事就好。
没过一会儿，鸡蛋汉堡和牛杂摊吸引到了客人，渐渐地，戴千恩的摊位也来了客人。
客流不多，小吃街只有他们三家最先开张了。
戴千恩炉子一开，便开始炒饭，在家的时候，戴橙已经帮他把饭装到包装盒里，他只要一倒出来就能炒，省去了装饭的时间。
和戴千恩预料的一样，饭装好了，就有人质疑，果真有客人问他：“这个饭不会是剩饭吧？”
戴千恩指着旁边的木桶说：“今天中午刚蒸的饭，你摸摸看，桶还温的，我是为了方便先装好，如果您介意，我给你换成木桶里的？”
大多数人都讲道理，得到了真诚的解释之后不会再纠结。
没了红毯舞龙的噱头和前20位免单的促销，戴千恩的生意没有昨天那么好，但让他高兴的是，第二天他迎来了四位回头客！
虽然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戴千恩还是很欣喜。
那四位回头客就是前一晚买了烤串没地儿坐在他这儿占座的大学生。
四个人都点了最贵的牛肉炒饭。
其中有个人问：“加饭要不要钱？”
戴千恩：“加一份一块钱，不足一份不要钱。”
他们都加了一份饭，炒好之后满满一大盘，堆起来像小山。
戴千恩炒饭大火猛炒，一分钟就能出锅，五分钟的功夫，就把他们的牛肉炒饭给炒好了。
牛肉他切得很薄，事先腌制过，稍微一炒就熟了，很嫩，很入味，口感非常好。
因为是第一批回头客，戴千恩送了他们一瓶可乐，还有四个一次性杯子。
几个男生愣了愣说：“我们没有要可乐。”
戴千恩说：“今晚第一大单，赠送的，小本生意，只能送小瓶的，欢迎常来。”
几个大学生高兴得欢呼起来，情绪价值也拉满。
“谢谢哥。”
“饭太香了。”
“上次我爸带我去饭店吃过88的炒饭，都没这个好吃。”
“这个金色的绒绒是鸡蛋做的吗？好香啊。”
他们边吃还边朝戴千恩比大拇指：“哥，你太厉害了哥，你要加油，争取成为我们学校第二食堂。”
戴千恩心里感慨，之前他的炒饭88元都吃不到呢，私宴订单排到了一年后，且不说别的，这个蛋松在某个比赛中还获了奖呢。
他们又笑笑：“快别说了，等下别人以为我们是老板请的托。”
戴千恩双手抱拳，笑着朝他们作揖，继续忙碌。
可乐是小瓶的，四人正好每人一杯，杯子满上，氛围就来了，几个男生举杯干杯，之后哈哈大笑。
有人吃得香就是最好的广告，刚到饭点，戴千恩的摊位前陆陆续续有人驻足等待。
很快，他那两张小桌子一直坐满人。
炒饭干，口渴了要喝水，大部分人还会买一瓶水，想吃好点的还会再买一份隔壁大哥的牛杂汤，嘴馋的顺便再来个鸡蛋汉堡。
邻居生意也变好了，脸上乐开花，手机不玩了，专注卖小吃。
但炒饭不是非得吃，客人见人多了，赶时间的人也不愿意排队，即便如此，戴千恩的生意也比其他的摊位生意要好，加上颜值是真的能打，吸引不少人过来拍照。
照片都拍了，饭不点一份说不过去，所以戴千恩手上的锅基本上没停过。
人再多，也不能显得急躁和不耐烦，不然客人会比他更加急躁，戴千恩一直很从容，万人赛场他都能游刃有余，这种小场面当然能应付。
饭点到了，人越来越多，身边来了个人帮忙打包，戴千恩扭头看，是戴橙，旁边还跟着戴青，戴橙手里还捧着个饭盒。
姐弟俩哈着气，没敢正眼看他，难得从狂拽姐弟的脸上看出做错事的表情来。
戴千恩愣了下，笑问：“你们吃过饭没有？”
姐弟俩坐公交车来的，一路上还忐忑到了地方之后怎么和戴千恩交代，没想到戴千恩没有过多追问，也没有责骂。
戴橙放下心来：“我们吃过饭来的，给你带了点。”
戴千恩接过饭盒，沉甸甸的。
隔壁卖鸡蛋汉堡的大姐夸道：“哎哟，你家两个孩子真好啊，还知道给你送饭呢。”
戴千恩笑盈盈道：“是啊，我骄傲得很。”
一句话逗得鸡蛋汉堡大姐哈哈大笑，倒是把戴青和戴橙搞得不好意思了。
戴千恩：“那戴橙帮我打包，戴青做小板凳，不要乱跑。”
姐弟俩点头。
戴橙脑子活，很聪明，经过一个晚上的熟悉，现在她打包已经很麻利了。
她逻辑也很好，看问题很全面，看到戴千恩的饭快用完了主动从木桶里打饭，做事很靠谱。
戴青也没闲着，那两张小桌子坐着的人一走，他就打扫干净，把那两张小桌子管理得井井有条。
勤快懂事的孩子谁见了都稀罕，隔壁大姐又忍不住夸赞：“你家这俩娃真能干。”
戴千恩毫不吝啬回应：“那是啊，来帮了我的大忙了。”
两个孩子不善于表达，但得意的心思全挂在脸上。
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一下子就到了十点，戴千恩今天也是准备了150份饭，剩的不多，街道上人开始少了，戴青坐在小椅子上昏昏欲睡，最后没扛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两个孩子明天还要上学，戴千恩打算收摊回家。
戴橙：“还没卖完呢，就要回去了吗？”
戴千恩：“也没什么人了，天也冷，早点回去。”
戴千恩准备收摊，有个男生骑着咿咿呀呀响的自行车，远远朝他招手：“老板，等等，先不要收摊，我要点炒饭。”
男生由远到近，戴千恩认出他是昨天晚上捡瓶子的男生。
男生骑着一辆不知道几手的自行车气喘吁吁停在他的摊位前：“老板，打包六份牛肉炒饭。”
说完目光落在他那瓶快空了的油瓶上。
为了好保存，戴千恩买了小瓶装的油，差不多每天能用完，今天的饭没卖完，油还剩一点。
戴千恩已经关了电熄了炉子，看了眼已经睡着了的戴青，有点难为情：“我收摊了，准备回家了，明天早点来。”
男生在争取：“老板，我给同学带的，要不我多给您两块钱，您给我做吧。”
戴千恩打量了眼男生，猜了个大概。
他昨天还在捡瓶子，今天帮人带饭，衣着虽然干净但也很旧了，估计是生活拮据，赚点跑腿费。
戴千恩：“行，你不用多给钱，我现在给你炒。”
男生的表情终于松了下来，朝戴千恩感激笑笑：“谢谢哥，谢谢。”
戴千恩叫戴青到驾驶座去睡，重新点了炉子开了电，开始炒饭。
戴千恩炒完六份饭，他打包好递给男生，男生付了钱，又看了眼快空了的油瓶子。
就要走，戴千恩叫住他：“还剩一份多的饭，我炒完你带走吧，你再等等，也不差这一分钟。”
男生顿了顿，笑着摆了摆手，戴千恩说：“不收钱，我准备收摊了，带回去也倒掉。”
男生愣神，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好。
戴千恩起锅开始炒饭，把剩下的食材全倒到锅里开始翻炒，出锅将近有两份的量。
这回油壶已经空了，男生开口：“老板，这个空瓶子能给我吗？”
戴千恩递给他，又指了指客人喝剩下的几个瓶子，被戴青收拾到了一边。
他感激笑笑，他戴上塑料手套，熟练踩扁，放在自行车后绑着的袋子里。
戴千恩把剩下的两份饭打包好递给他：“给你，早点回去吧。”
男生：“真的不要钱吗？”
戴千恩：“不要钱，带回去给同学吃。”
男生接过饭，很认真地朝戴千恩点了下头：“谢谢老板！您一定会发财。”
他说完就走了。
戴橙看着他那辆刹车都生锈的自行车，小声道：“他的自行车都快散架了，还能骑啊，干嘛不买个新的。”
戴千恩：“他应该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这么冷的天出来捡瓶子，没钱买新的自行车，能省一点是一点。”
戴橙没有说话，看着骑车远去的男生，他一手拿炒饭，一手扶车头，后座装着瓶子的袋子跟着一晃一晃的，整个人看着十分颠沛流离。
不知为何，戴橙心里挺不是滋味。
男生叫周平山，今年上大二，贫困山区走出来的大学生。
他学的是飞行器设计专业，学费是贷款的，从家走的时候身上只有两千块钱，H大也只是个普通的二本学校，助学金没有多少，加上县城的教育落后，他基础不好，大一成绩一般，主要是英语拖后腿，申请不到奖学金。
他送完这6份炒饭，可以赚6块钱跑腿费，这个老板做的炒饭真的太香了，多送的两份饭，他好想吃啊，晚饭他只吃了两个馒头配了口咸菜，天冷了温度低，热量消耗好快，他好饿。
但他不能吃，他如果把这两份饭卖给同学，那他立刻能赚30块钱，还有2块钱的跑腿费。
课余时间他想送外卖，但电动车买不起，只能跑跑腿。
他需要努力攒钱，维持温饱，才能好好学习，学习成绩好了，能申请上奖学金，加上助学金，他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周平山把饭送到了宿舍，一份饭赚了一块钱的跑腿费，另外两份炒饭很快也销出去了，他一下子赚了36块钱，抵过他捡两晚瓶子。
而戴千恩收拾摊位，戴橙打扫地上的垃圾，忙完后三个人又挤在小小的车厢里，暖洋洋的，电动车摇摇晃晃，装了门之后的小车厢里很暖和，戴青都打起了细细小小的呼噜。
戴橙倒是不困，直勾勾地盯着大马路，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总想起那个骑着个破烂的自行车消失在夜幕中的男生的背影。
大学生捡瓶子跑腿挣钱，超出了她的认知，向她展示了生活中她从没有涉足过的一面——贫穷。
震撼谈不上，触动是有的。
之前她埋怨父母，总是到很远的地方工作，为了挣点钱就狠心把他们扔在家里。
原来没钱的生活是这样的。
如果他们把爸妈的钱花完了，那他们也要过这样的生活吧。
所以戴千恩要这么辛苦赚钱，他说要换一种活法，是说的真话。
见戴橙盯着他看，戴千恩笑问：“看我做什么？”
戴橙：“赚钱很辛苦对不对？”
戴千恩愣了愣，很诧异戴橙突然会有这样的感悟。
戴千恩点了下头：“赚钱是不容易，不过这是大人该做的事，你不用操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戴橙隐隐闻到了老师常用的那套说教，嗤了声：“我们该做的事就是好好学习，搞好成绩，对不对？”
戴千恩笑着摇摇头。
戴橙很诧异：“难道不是？”
戴千恩：“也是，也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
戴千恩没说话，目光放远，不像在思考，而是在回忆。
半晌后，戴千恩收回目光，淡然一笑：“是身心健康地长大，不管遇到什么事，去了哪个地方，即使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生活状况完全改变，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都有勇气好好活下去。”
戴橙听不明白，但也记住了，毕竟她第一次听到大人说搞好成绩不是最重要的事。
而且说这话时的戴千恩不像在说教，更像在诉说自己的心事，安慰自己。
戴千恩想着再说下去她该烦了，便转移话题：“现在天黑得早，天也冷了，你和戴青都未成年，明天不要坐公交过来找我了，不安全。”
戴橙回过神，别别扭扭道：“是戴青说在家无聊。”
戴千恩笑了笑，拿出手机点开戴青的班级家长群，递给戴橙：“你看一下。”
家长群里很多消息，表扬的批评的都有，表扬的没有一条是@戴青家长的，而批评的每条都是@戴青家长，一条不落，相当触目惊心。
主要是没完成作业，没交作业，词汇默写错得最多，计算错得最多。
戴千恩小声说：“我觉得戴青挺聪明的，只要认真学应该没有问题，你要不辅导辅导他？”
戴橙本身的成绩也是稀碎，但她处于叛逆期，如果戴千恩一上来就跟她说要她好好学习，挨一记白眼不说，好不容易修复了一丢丢的关系估计直接降回冰点，再来一句比冰刀还锋利的话：关你屁事，有本事你去考啊。
叛逆少女不喜欢被人管，但多少把自己当成了大人，喜欢管人，所以这个任务她还挺乐意的。
戴橙：“你刚才不是刚说成绩不重要吗？”
戴千恩说：“不是成绩的事，你看我也挺忙的，老师的消息我没时间看，也没时间回，老师天天@我，我也挺难堪的，我想，戴青他听你的话，这段时间你试试管一下戴青的作业，你觉得怎么样？二年级小学生的作业对你来说不就是小菜一碟？”
戴千恩的声音其实很好听的，说话的时候不疾不徐，让人忍不住点头。
戴千恩笑了笑说：“又帮了我大忙了，这个忙比帮我打包还要大，谢谢啦。”
好了，这下戴橙放学得先煮饭热菜，吃过饭再辅导戴青写作业，更没时间早恋了。

第21章
戴橙上次为了吃中午饭翻墙，为了避免戴橙再次冒险，出摊前，戴千恩要给戴橙送中午饭。
反正午饭他也要吃，一人份不好做，多做点给戴橙送过去。
戴千恩做了干锅鸡翅、肉末羊肚菌蒸蛋和炒荷兰豆，晚饭主菜是红烧鲫鱼和排骨玉米汤。
晚上的菜戴千恩都会烧一个荤汤，青菜炒好放到下午就发黄变质，口感不好，食材汤里头可以放很多配菜，营养丰富同时口感也会好一些，用微波炉也好加热。
虽然晚上吃的是戴千恩中午的预制菜，口感比刚出锅的时候差一些，但比外面的强太多了，戴青和戴橙几乎都是光盘。
戴千恩之前买的粉紫色保温盒派上了用场，他装好便当盒，提前到中学校门口等戴橙。
戴橙中午放学铃声一响，他给她打了电话，叫她来校门口一趟。
戴橙的小男友崔天磊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早就在戴橙教室门口等她一起去吃饭。
随行的女生起哄：“哇哦，磊哥又来等你吃饭了，那我们不做电灯泡咯。”
崔天磊自信地甩了下头发。
之前崔天磊这种等她一起吃饭的行为让她觉得倍儿有面子，不知为何，她现在觉得好尴尬好丢人，看崔天磊这个发型也越看越不顺眼。
戴橙没有时间跟他一起去吃饭：“我有事要去校门口一趟，你先去吃吧。”
崔天磊最近对戴橙越来越不满意了。
以前放学他们都约着到两人确认关系的小奶茶店喝一杯奶茶，一杯奶茶两根吸管，多浪漫啊。
而她现在一放学就着急回家，说是要回家接弟弟。
她弟弟不是有她小叔叔接送吗？
崔天磊没谈过恋爱，戴橙是初恋，他没什么经验，只好请教好哥们。
好哥们说戴橙这是快变心了，估计是外面有人。
为了挽回两人的感情，崔天磊变着花样给戴橙带各种各样的早饭，毕竟他就是靠着给戴橙带吃的才追上的她。
以前戴橙心花怒放，现在她看着没一点兴趣，敷衍吃两口之后就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这就算了，现在连中午饭都不要一起去吃了，什么意思？
戴橙下楼往校门口走，崔天磊跟在戴橙身后一直追问：“戴橙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倒是跟我说明白一点。”
问到最后戴橙烦了，食堂好吃的菜就几样，去晚了没得吃，她一片好心让他先去吃，他跑这儿来叽叽喳喳干什么。
戴橙：“我都说了校门口有人等我，你先去吃饭。”
崔天磊就看不得戴橙这种不耐烦又有点不屑的表情，火也上来了：“你是不是想分手？你是嫌我烦了是不？”
戴橙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她确实是觉得崔天磊越来越烦了。
戴橙不理会他，径直朝校门口走，崔天磊也跟着受气包一样，在后面跟着。
于是，提着保温盒在学校门口等着的戴千恩就看到一朵蘑菇和一把扫把黑着个脸朝他这里走过来。
发型像个扫把的男生戴千恩见过，上次戴橙翻墙外出，他被请到校长办公室，另外一个人就是这个男生。
戴千恩提着保温饭盒朝戴橙招了招手，戴橙脸色缓和一些，一路小跑过来。
那个男孩子也跟上，站在戴橙身边，气得满脸通红。
戴橙问戴千恩：“你怎么来了？”
戴千恩把饭盒递给戴橙：“午饭，省得你再翻墙。”
戴橙最近胃口确实被戴千恩养刁了，戴千恩给她送饭，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她欣喜接过，已经开始期待沉甸甸的饭盒里装的是什么菜了。
见戴橙对来人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崔天磊更生气了，直接质问戴橙：“你就是为了他才要跟我分手，对吧？”
戴橙也急了，啧了声：“你有完没完？他是我小叔。”
崔天磊更急：“你小叔是个红头发的小痞子，长什么样我不知道啊？”
戴千恩：“……”
戴橙：“……”
戴千恩看了眼加上葬爱扫把发型身高勉强凑到170的男孩，毛还没长齐就在这里明目张胆搞恋爱，实在是中二又叛逆，早熟又无知。
还有戴橙的眼光实在是不敢恭维，他都有点替她着急了，难不成还是上次那个西红柿哥？还没分呢！留着他学会倒立好扫地吗！
戴千恩对崔天磊说：“你不要凶我家戴橙。”
崔天磊：“我俩还没分手呢，她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戴千恩：“……”莫非这男孩子也看霸总小说？
两个14岁的小屁孩在这里这么放肆搞恋爱，戴千恩看不下去，但他知道，说教对这种叛逆的孩子根本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入他们，成为他们。
戴千恩摸了把自己刚打理过的清爽的前刺发型，看向崔天磊说：“戴橙喜欢我这种发型，你先把头发理了再来跟我争吧。”
崔天磊气得翻白眼。
戴橙：“？”戴千恩你有病？
戴千恩对戴橙温柔一笑：“快回去吃饭吧，明天我还给你送，还是这个时间点来等我，别忘了。”
说完，他看向崔天磊，指了指头发，眼神挑衅，扮演好一个竞争者的角色。
戴橙：“……”搞什么鬼！
戴橙提着饭盒往食堂走，崔天磊跟在后面问戴橙：“你不是说最喜欢我的发型吗？怎么就喜欢他那种乖孩子样子的了？”
戴橙一门心思都在饭盒身上，想着里面到底有什么好吃的菜，根本听不到崔天磊的质问。
对于戴橙的冷淡，崔天磊很受挫，忍无可忍道：“你喜欢高中生老男人是不是？好，我成全你，分手。”
崔天磊说完转身就走，心里上演“有一种爱叫做放手”的大戏。
而戴橙没回头，提着饭盒加快脚步往食堂猛冲。
她走到食堂回过头，才发现崔天磊没跟上来，戴橙也没管，正好遇道同班同学，她们也刚打好饭，她就跟她们坐在一起。
戴橙虽然性格孤僻，但有几个玩得不错的人，因为她们都讨厌班主任，但只有戴橙敢和班主任对着干，在她们眼里，是一种很酷的行为。
她们问：“没有和磊哥一起吃饭吗？”
戴橙：“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你哪来的饭盒？”
“我家人给我送的。”
戴橙说完一愣，她已经好久没有用“家人”这两个字来定义戴千恩了。
戴橙说着，打开饭盒，香气扑面而来，引得邻座的同学惊呼：“哇，好香啊，什么菜啊。”
戴橙一个一个菜拿出来，有干锅鸡翅、红烧牛肉、肉末炖蛋和炒荷兰豆。
肉末炖蛋撒了小葱点缀，就连米饭都撒上了黑芝麻，即使只是便当也那么讲究，看着很有食欲。
鸡翅应该是干锅烧的，有外面麻辣香锅的味道，气味很强势，很勾人味蕾。
这么一对比，食堂的大锅菜根本没什么竞争力，就连食堂最拿得出手的、需要抢破头的三杯鸡都黯然失色。
干锅鸡翅很入味儿，鸡翅中戴千恩切成了两瓣，过了油后表皮还有点焦焦的，肉却很嫩，一口爆汁，唇舌都是肉香。
同学说：“这个鸡翅是用麻辣香锅的调料炒的吧，好香啊。”
戴橙知道戴千恩做饭从来不用超市的调料包，他用最原始的材料炒出外面餐馆的味道，口感却比外面餐馆好吃。
戴千恩做了很多，戴橙吃不完，大方分享：“你们尝尝看，蛮好吃的。”
都是大馋丫头，已经馋了很久了：“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她们各夹了一块鸡翅，吃了一口，不约而同赞叹：“哇塞！太好吃了吧！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翅。”
情绪价值拉满，戴橙忍不住笑了笑。
小小的轰动引起周围注意，其他人看过来，各种羡慕嫉妒恨，抢到了食堂的三杯鸡自己默默吃就好了，还要喊出声拉仇恨，好气！
肉末炖蛋底下的肉末很嫩，还一点不腥，上面两朵羊肚菌，汤汁应该是泡羊肚菌的水炖的，很鲜美。
就连荷兰豆都是脆甜爽口的，伴着荷兰豆一起炒的胡萝卜片都切成了好看的菱形。
戴千恩说明天还给她送，是真的吗？
隔日同一时间，戴千恩说到做到，饭盒准时送到，每天的菜都不重样，摆盘精致漂亮。
戴橙不想让他这么折腾，冷着脸说：“明天不要送了，我要去吃食堂。”
戴千恩都是用缓兵之计，嘴上说好好好，隔日照常送饭，顿顿不重样。
这可把他的同学羡慕坏了：“你家人对你也太好了，不仅色香味俱全，还做得很好看，很讲究，好用心啊。”
戴橙吃得干干净净，胃暖暖的，暖得她想哭。
有同学提议：“要不让你家人多做几份吧，我们付钱，你觉得怎么样？”
戴橙想起忙忙碌碌的戴千恩，摇了摇头说：“他挺忙的，没空呢。”
几个同学很可惜：“好吧。”
校门口离食堂不远，课间同学来来往往，理了发换了装好好吃饭的戴千恩脸色好许多，身子骨也强壮了，本来五官就精致，现在整个人十分帅气。
为了蹭一口饭和戴橙成群结队上食堂吃饭的同学忍不住窃窃私语。
“戴橙的家人也太帅了吧。”
“戴橙本来长得就挺漂亮的，他家人长得好看也不奇怪。”
但也有人不相信是家人，说是戴橙的男朋友，这个谣言主要是崔天磊传出来的。
戴橙的小叔他是见过的，根本不是这个人。
听到谣言的同学问戴橙：“我怎么听说有人说他是你校外的男朋友啊。”
戴橙：“胡说八道呗。”
他们又问：“那你现在和崔天磊怎么样了啊？分了吗？我看他到处说你劈腿呢。”
戴橙这才回过神来，她都好久没想起崔天磊了。
现在中午吃的饭是戴千恩每天雷打不动送过来，放学她又着急回去接戴青回家热饭吃，根本没有时间和崔天磊相处。
所谓的男女朋友，也只是崔天磊帮她买过几次热早饭，她觉得人还不错而已，加上上课不听讲，作业也不会做，大把的时间没啥事做，崔天磊想谈恋爱就谈呗。
反正又不会少一斤肉。
在抵抗流言蜚语这方面，戴橙的心态就强大很多，他们家这么多年都受人非议，这点谣言对她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无论家里还是学校，议论她的人多了，崔天磊又算个啥。
再说她现在忙得很，回去要热饭吃饭，还要辅导戴青写作业，这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根本没时间想其他。
戴千恩说戴青聪明，她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辅导戴青写作业的这段时间，她都快和戴青反目成仇了。
但她已经答应过戴千恩，也不好出尔反尔吧，毕竟做人还是要有点契约精神的。
想到二位数加减法都还算不明白的戴青，戴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没有精力再搭理崔天磊说我啥了。”
她们给戴橙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敢烫个爆炸头的大姐头。
戴橙又问另一位成绩比较好的同学：“你平时怎么辅导你弟弟写作业的？教教我？”
同学：“……”
戴橙对早恋和流言蜚语无所谓，见过戴橙早恋男友的戴千恩可就有点坐不住了。
之前光听戴橙早恋，觉得是小孩子小打小闹没在意，真正眼见为实了才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男孩子一看也没有健康的家庭关系，说的话一股偶像剧的味道，没人引导有样学样，三观和性格不见得有多好。
再加上早恋百害无一利，他不要求戴橙学习有多好，长大能有多大出息，但至少不要小小年纪就吃了小黄毛的亏吧。
但处理这种事，戴千恩又没有什么经验，他只好请教苏云禾。
他去市场买了两只现杀的活鸡，顿了两锅汤，中午给戴橙带了点，剩下留到晚饭。
另一只炖好后带到云禾小饭馆。
正好是饭点，店里生意很好，刘齐在厨房里勺子都抡冒烟。
但事关紧急，戴千恩下午还要出摊，只有这会儿有时间。
戴千恩到店里，苏云禾、苏妈妈和刘齐都很高兴：“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戴千恩端上鸡汤：“煲了鸡汤，给小敏喝。”
苏云禾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收下：“那我得放好，我可不敢打开，要是打开了肯定喝光了，没小敏的份。”
苏妈妈：“小敏放学了肯定高兴坏了，这丫头这几天老念叨想吃戴叔叔做的饭。”
戴千恩：“这几天出摊忙，改天请小敏到家里来吃饭。”
刘齐抽空拎着勺子从后厨跑出来问戴千恩：“师父，摊位生意怎么样？有没有人挤兑你？”
一开始刘齐叫他师父，戴千恩还觉得有点习惯，一来他在这个世界知识个无名小卒，二来刘齐年纪比他大。
但后来刘齐叫着叫着，他也就习惯了。
戴千恩：“生意还不错。”
刘齐：“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啊。”
戴千恩：“好，你先忙你的去吧。”
店里生意逐渐变好，苏云禾忙不过来，前段时间搞了个扫码点餐，现在她还空闲一些。
她看得出来，戴千恩过来确实有事，便问他：“说吧，遇到啥事了？”
戴千恩把戴橙早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苏云禾。
戴橙会早恋，苏云禾一点都不意外。
父母早亡，家里还没个人疼，长得又好看的小姑娘最容易走歪路，特别容易被小黄毛两根棒棒糖骗走。
苏云禾觉得戴橙本性正直，是个勇敢善良的好孩子，戴千恩现在慢慢变好，戴橙倒是不必过分担心。
需要给她点时间，再稍加引导就可以了。
苏云禾：“还记得我教给你的那三招吗？”
戴千恩：“记得啊，一直执行呢。”
苏云禾：“那就不必太担心，顺其自然，做好你本分的事就行。”
戴千恩都快急死了，听到苏云禾这么说，戴千恩更着急了。
戴千恩：“苏姐，你是没见过那个小黄毛，那个样子，一看就是个危险分子啊。”
苏云禾：“你放一百个心。”
戴千恩摇头：“放心不了一点。”
苏云禾：“那你觉得最近戴橙变了吗？”
戴千恩仔细回想了下，戴橙这段时间变化挺大，虽然嘴硬不承认，但确实帮他做了很多事，甚至变卖之前浪费钱买的物品支持他摆摊。
戴千恩点了点头：“变了。”
苏云禾：“你再想想，你最近交代给她做的事，她有没有好好执行？”
她每天都准时接戴青回家，戴青的作业不说做得多好，但都完成了，最近家长群里@他的消息也变少了。
戴千恩又点了点头。
苏云禾：“这不就行了吗，与其在这里着急，你还不如相信她，给她一点时间。”
戴千恩将信将疑：“真的不用干涉吗？”
苏云禾摇头：“不用，戴橙之所以这样，是之前没人对她好，往后你尽管对她好就行。家里有个正面的榜样，还对她好，她还能看得上黄毛吗？”
戴千恩明白了，缺爱的女孩子容易被黄毛骗，他还得努力，成为那个正面榜样！
苏云禾：“戴橙是个心软善良的孩子，处在叛逆期的孩子，你要沉得住气，戴橙不主动和你提起，你就不要主动去追问。”
戴千恩很很听话地点了点头：“但她那个发型真的好难看，我要怎么说服她剪掉呢。”
苏云禾：“……有意见保留，看不惯就憋着。”
戴千恩：“……好。”
而戴橙不知道戴千恩为他操碎了心，在食堂和同学分享美味鸡汤。
上次她和戴千恩说同学都夸他做的饭好吃，戴千恩就跟孔雀开屏了一样，越做越多，她一个人吃不完，只能和同学分享。
同学蹭了那么多次饭，她们也不好意思，给戴橙送了各种各样的小礼物，有旅游带回来的冰箱贴，或者是笔，一来二往的，戴橙渐渐有了自己的朋友圈。
戴橙把冰箱贴带回家，贴到冰箱上，戴千恩很快发现了便问：“这冰箱贴怪好看的，你买的？”
戴橙回答：“我跟同学分享午饭，他们送我的。”
戴千恩更美了，今天的鸡汤更是装了满满的一大锅：“给你同学也分点。”
戴橙提着鸡汤招呼大家一起喝：“我小叔叔装了很多鸡汤，说让你们一起喝。”
“哇！谢谢小叔叔！”
鸡汤里油脂都捞干净了，只放了几颗枸杞一起炖，保留了鸡汤原本的味道，汤鲜味美，初冬中午，暖汤下肚，心都惬意了，学习那点苦暂时能抛到九霄云外。
美食不仅爽口，还能解压。
他们说：“这鸡汤也太好喝了吧，我家的祖传砂锅都煲不出这个味道。”
“好羡慕啊，我也想有个会做饭的小叔叔。”
“这个饭盒也好好看，和你的拍立得一个颜色，也是他给你买的吗？”
戴橙：“对啊，是他买的。”
“不会那个拍立得也是他给你买的吧？”
戴橙点头：“是啊。”
话音一落，引得惊呼一片：“戴橙，你小叔叔对你也太好了吧！太羡慕了！”
戴橙收拾碗筷，没回答她们的话，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
边江市秋高气爽没几天，就开始入冬，天气冷了，摆摊的人来了又走，戴千恩眼熟的摊主越来越少，不停换了新面孔，也换了不少新花样，果真是流水的地摊，不过大半个月时间，他就成了这条摆摊一条街的“老员工”。
另外一位“老员工”是隔壁买牛杂汤的大哥。
大哥找到了流量密码，紧紧跟在戴千恩摊位旁。
吃戴千恩炒饭的人多，炒饭干，再来一碗热腾腾的牛杂汤再美味不过。
久而久之，两人熟悉了，多少会交流两句，但都很有边界感和分寸感，聊得不深入。
牛杂汤大哥出摊时间早，都会帮他占好位置。
戴千恩每天准时出摊，他位置相对固定，味道也好，周末能净盈利1000块钱。
牛杂汤大哥也跟着喝了汤，周末戴青和戴橙一起出摊时，总会热情地帮两个孩子打上满满一碗。
和戴千恩一样雷打不动出现在夜市小吃街的还有周平山。
周平山每天都会来他这儿买炒饭，有时候六份，有时候十份，甚至更多。
天气越差他带得越多。
周平山调研过了，H大是理工大，男生多，戴千恩的炒饭味道好，还管饱，但没有外卖，天冷了或者下雨了男生都窝在寝室里打游戏，到了饭点和夜宵点，他会主动去问室友有没有需要带校门口那家“帅哥炒饭”，一问都是一呼百应。
周平山的家境他的同学都懂，没人刻意为难他，而且他跑腿是真的快，比外卖快多了，同学也乐意让他去跑腿。
周平山还想办法拓展女生那边的业务，女生对炒饭的需求少一些，但也有不少订单。
就这样，没多长时间，“小帅哥炒饭”在H大男女生寝室中名声大噪，男生冲着口味去的，女生冲着颜值去的，戴千恩的生意稳中有升。
看着他生意越来越好，牛杂汤大哥建议他在短视频平台申请账号开直播涨粉，做成网红店，赚钱会快很多。
他还大大方方给戴千恩展示了自己的账号，有将近一万粉丝，发视频还有钱赚。
牛杂汤大哥：“你这么帅，生意这么火，肯定流量一下子就爆了。”
戴千恩知道，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快速爆火确实能迅速变现，但他还是想沉淀下来，和上辈子一样稳扎稳打，先做出自己的口碑和招牌。
到时候再借助流量，就是锦上添花的事。
他不需要流量成就他，他更希望自己成为流量。
戴千恩很真诚说：“大哥，感谢你跟我分享这么宝贵的经验，但我家还有两个孩子照顾，剪视频发视频都需要时间，我暂时没有精力和精力。”
真诚的人谁不喜欢呢，而且是这种明明可以靠脸但却能吃苦的年轻人。
牛杂汤大哥拍着胸脯说：“也好，哪天你想开直播了，我手把手教你。”
戴千恩笑笑：“谢谢哥。”
戴千恩收摊前的最后的两份饭都是留给那个男大学生，空了的油壶和客人喝剩下的矿泉水瓶也放在一边等他收拾，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却形成了无需多言的默契。
周平山每次夜宵点来，戴千恩会多给他炒一份饭。
周平山数了数不对，便说：“哥，多了。”
戴千恩说：“点十份多送一份，你拿回去给同学吃吧。”
周平山默默收下，转手原价卖给了别的同学，加上跑腿费，赚了16块钱，抵过他捡一天的瓶子。
可下一次没点到十份，戴千恩还是多炒了一份。
周平山提醒他：“哥，多了，这次我没到十份。”
戴千恩：“是吗，太多了，可能数错了，炒好了你拿走吧，我要炒下一个了。”
周平山：“那这份就给下一个吧。”
戴千恩：“人家不要加牛肉，这个加了牛肉，你快回去吧，我要忙了。”
周平山收下，转手又卖掉。
几次之后，无论他买多少份，戴千恩都会多一给他一份，甚至有时候多两份，周平山也不再提醒他，默默收下这份无言的善意。
一个月下来，周平山看了下微信余额，他这个月居然攒了快两千块钱，“帅哥炒饭”来摆摊之前，除去花销，他每个月撑死攒500，他知道，这个月攒的两千块钱，有一部分是老板送给他的免费炒饭换来的。
周平山亲吻手机余额界面，默默许愿：祝大哥生意兴隆，长命百岁。
许完愿后，周平山安心入睡。
由于周平山在H大奔走，戴千恩生意越来越好，戴千恩当然知道是周平山的功劳，但他知道周平山有尊严，只要维持两人之间微妙的默契就好。
周末戴青和戴橙会跟着戴千恩出摊，有戴橙帮忙，戴千恩轻松不少。
有好几次戴千恩想和戴橙聊早恋的事情，但想到苏云禾的话，又硬生生憋回去。
要沉得住气，要等她主动提及。
而只要周平山一出现，戴橙就会盯着他看。
看完他的脸，再看他破旧的自行车和自行车后那个装着瓶子的布袋子。
周平山理的寸头，皮肤小麦色，身材瘦削高挑，长得板正精神，戴橙打量他，他大大方方朝她笑了笑，倒是让戴橙很窘迫，别扭地移开眼神。
有次周末，戴千恩的炒饭也早早卖完了，周平山来了之后扑了个空。
周平山神色难掩失落，怪自己为什么不骑得再快一点。
戴千恩看他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青年有自尊，这时候不多言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周平山最后笑笑说：“哥，空瓶子还要吗？”
戴千恩把空了的油瓶递给他，又指了指堆好的空瓶子：“那儿还有。”
周平山收了瓶子，道了谢之后骑着他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走了。
隔壁卖牛杂汤的大哥看着男孩子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小伙子就是H大的大学生，挺上进的，他们学校课业压力大，他一放学就出来捡瓶子，帮同学跑腿，什么都做，能丢下面子，能吃苦，我在这里摆摊一年了，他天天来。”
戴千恩默了默，没答话，戴橙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也叹了口气。
戴千恩问：“怎么叹气了？”
戴橙没有回答，戴千恩也没多问。
直到上了车，戴千恩启动车子，三轮餐车在笔直的马路上行驶，戴橙才慢悠悠开口。
“他可能没有家人了，或者他的家人对他不好。”
戴橙这么说，戴千恩没来由感到很难过，戴橙说的是那个男生，何尝不是说她以前。
戴千恩刚想问她是不是觉得他好可怜，戴橙又说：“即使这样，他居然还能考上大学，好厉害。”
戴千恩终于知道苏云禾为什么让他给戴橙一点时间，让他相信戴橙是个心软善良的聪明孩子。
戴橙朝他笑笑：“谢谢你变好了，小叔叔。”

第22章
上次周平山过来扑了个空后，戴千恩就多备了点食材，省得他再空手而归。
隔日再出摊，戴千恩也很快卖完了，还剩十份的时候，他就不卖了。
客人问：“不是还有吗？”
戴千恩抱歉笑笑：“不好意思啊，有个学生订了。”
大概拒绝了七八个客人后，周平山才姗姗来迟。
见他摊位前空着没人，他也在无所事事玩手机，周平山心想可能来晚了，可能又卖完了。
但他还是问了一嘴：“哥，还有炒饭吗？”
戴千恩点了炉子拿起铲子：“还有，你要几份？”
周平山难以掩饰兴奋之情：“要八份，打包，谢谢。”
戴千恩把剩下的饭和菜都炒完，总共出了十一份饭，全给周平山。
周平山：“哥，多了。”
戴千恩：“我要回家了，都给你吧。”
周平山：“谢谢。”
往后好些天，戴千恩都留着饭，周平山都能买到饭。
这天，他等了很久，都还没见到周平山。
他刚才忙忘了，周平山饭点也没来。
戴千恩克制住了问H大其他学生的冲动，把剩下的食材炒了卖掉，收摊回家。
接连一个礼拜，周平山都没有出现，七个空了的油瓶堆在餐车下，客人喝剩下的水瓶他也收好了，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
因为刻意等待周平山，戴千恩每天都晚回一个小时。
新的一周，吃早饭时戴橙说：“今天就早点收摊吧。”
家里毕竟还有两个孩子，总是晚回也不太好，戴千恩也在犹豫要不要再等周平山。
戴千恩说：“嗯，好。”
戴橙：“中午不用给我送饭了。”
戴千恩问：“为什么？难道又有哪个小黄毛给你献殷勤？”
戴千恩嘴一快，说出了心里的担忧，戴橙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戴橙其实想让戴千恩多休息一会儿，但这么肉麻的话她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对他说谢谢之后，尴尬得她好几天都在无地自容。
戴橙：“没有！”
“那就好，”戴千恩松了口气，立刻又提起来，“那为什么不送了？你想翻墙啊？”
戴橙：“我答应你不翻墙行了吧？”
戴千恩：“但是你们食堂不好吃啊。”
戴橙：“谁说的，好吃得很。”
戴千恩明白了，别扭的叛逆少女不想让他那么麻烦。
戴千恩说：“那我中午随便吃点吧，一人份的饭不好做。”
戴橙急了：“那怎么行，你晚餐随便吃了，中餐不能随便吃。”
戴橙说完就后悔。
戴千恩忍住笑，假意没听懂她的刻意关心：“那我还是做饭吧，多做点，顺便给你送点，不麻烦。”
戴橙吃完饭，冷着脸提起书包出门：“我上学去了。”
戴橙刚走到小区门口，从路边跳出一个男生拦住她，戴橙吓一跳，没好气道：“你谁啊？”
崔天磊气笑了：“不认识我了？”
戴橙定睛一看，原来是崔天磊。
崔天磊把头发理了，也理了个前刺，整个人清爽了不少，但没有头发凑身高，看起来更矮了，加上整个人很瘦，像只猴子。
戴橙忍住笑，冷着脸说：“哦，是你啊。”
崔天磊：“哥换了个发型就不认识哥了？你按发型辨认人啊。”
戴橙心道你还不是一样，按发型辨人，不然怎么会认不出戴千恩。
崔天磊递过小笼包和豆浆：“呐，你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
戴橙没接过：“我吃过了，你留着吃吧。”
崔天磊啧了声：“不是，戴橙，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戴橙懒得跟他掰扯，看了眼时间：“上学快迟到了。”
崔天磊：“迟到就迟到，今天我们谈清楚明白了。”
戴橙停下脚步，回过头面无表情看着他，崔天磊愣了下，默默收回脚步。
戴橙漂亮归漂亮，但还挺凶的，正因为这样，他追到戴橙的时候，在哥们面前还倍儿有面子。
崔天磊：“我错了好不好，我不应该说你劈腿了，我给你道歉。”
戴橙压根儿不在意他造的谣，但也不想理他。
戴橙：“再不去上学就迟到了。”
崔天磊急了，张口就骂：“戴橙，你该不会觉得跟好学生吃几天饭，也觉得自己是个好学生了吧？”
这话正好被戴千恩听到了。
怎么什么小杂毛都能靠近戴橙啊？
得亏他下来的早，不然都碰不上这一幕，看来老天已经开始帮他了。
戴千恩骑着电动车送戴青上学，电动车转弯，唰一声停到崔天磊身边。
崔天磊着实吓一跳，本能往旁边跳两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戴千恩冲他：“你骂谁呢你？”
看到是上次在学校挑衅他的那个人，崔天磊那点中二的虚荣心蹭地就上来了，尤其是在戴橙面前。
上次在学校他那么挑衅，那不就相当于是下战书吗！
此时此刻还不迎战，他崔天磊还算是个男人吗？
不算！
崔天磊向前一步，昂首挺胸走向戴千恩，胸口都快碰到了他的手臂。
他气势汹汹瞪着戴千恩：“原来是你，你以为你是高中生我就怕你吗？我俩是该好好掰扯掰扯，你敢吗？”
戴橙：“……”
戴千恩：“……”
喜提高中生名号的戴千恩高兴不起来，如果不是要送戴青上学，他非得好好教训这小伙子不可。
这时候宋思源也骑着自行车出门，戴千恩仿佛看到了救兵。
这次老天帮他帮得还挺彻底，今天他非得教训这个小黄毛不可。
戴千恩朝宋思源招手：“宋老师，宋老师。”
宋思源朝他们这边骑过来。
戴千恩拔下电动车钥匙、取下头盔递给他：“宋老师，麻烦您一件事，能帮我顺带送戴青上学吗？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您的自行车我帮您停好，拜托了。”
戴青：“？”
不要！你们掰扯你们的，凭什么受伤的是我！
戴青在祈祷高冷的宋阎王拒绝，和班主任一起去上学是什么体验啊，他一点都不想。
戴千恩低声对他说：“宋老师，这男孩子要找我家姑娘早恋！您帮帮忙。”
老师和早恋的学生是天敌，宋阎王接过了钥匙和头盔，跨上电动车，朝戴青偏了下头：“上来。”
戴青小小年纪，就体会到了事与愿违和生无可恋的滋味。
一时冲动崔天磊这才发现戴青，心想坏了，他难道真的是戴橙的小叔叔？不是戴橙劈腿的对象？
他的小叔叔不是红毛小痞子吗？啥时候变得这么帅了。
靠发型认人的毛病真的得改。
崔天磊想跑，却被戴千恩揪住了：“你跑哪儿去？跟戴橙道歉。”
戴千恩怎么说也是个快一米八的成年人，牵制一个未成年人还是很容易的。
崔天磊占下风，大丈夫能屈能伸道：“对不起，戴橙，对不起。”
戴千恩抓着崔天磊的胳膊，对戴橙说：“你别管了，你先去上学。”
戴橙转身走了，崔天磊放低姿态：“叔，叔，我上学也要迟到了，我也得去上学了。”
戴千恩：“你刚才不是说迟到无所谓吗？想跟我掰扯？好啊，我正好要跟你好好算账。”
崔天磊：“我错了我错了。”
天灰蒙蒙的，不一会儿就飘起了毛毛雨，戴千恩拎着崔天磊往小区里走：“你跟我进来，我来跟你掰扯。”
戴千恩一手推着宋老师的自行车，一手拽着崔天磊，就这么回了家。
戴千恩不敢说教戴橙，这送上门的小杂毛还不敢吗，他正好一肚子的说教没处发。
戴千恩把崔天磊推进房间里，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有缅北割腰子的气势。
崔天磊吓一大跳，连连后退：“叔，打未成年人犯法。”
戴千恩看着跟只鹌鹑一样的崔天磊，气不打一处来：“毛都没长齐，大点声就吓成这个样子，还学大人谈恋爱？啊？你会谈恋爱吗？你以为送送早饭拉拉手亲亲抱抱就是恋爱了？没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都叫瞎搞，这种行为是动物本能！是冲动！是畜生行为！懂吗？”
崔天磊委屈极了，解释道：“我俩还没拉手，啥也没有做，怎么就畜生了。”
戴千恩更生气了：“你还想拉手？啊？你还想做什么？你胆子还挺大啊。”
崔天磊麻了，现在的大人理解能力怎么这么差啊？
戴千恩：“戴橙招你们什么了？前几天被一个扫把男骚扰，好不容易消停几天，你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坏小子？”
崔天磊：“……”又是一个以发型辨人的。
戴千恩这才仔细看来人，才发现他就是前段时间的扫把男。
戴千恩拿家里的鸡毛毯子吓唬他：“原来是你啊，好哇，我正想着怎么收拾你。”
面对一个暴怒的成年人，崔天磊很害怕，不停道歉：“我错了，我以后离戴橙远一点。”
戴千恩：“送早饭，堵家门口，你倒是说说看，你那些恋爱的套路跟谁学的？”
崔天磊害怕他手里的鸡毛毯子：“小……小说。”
戴千恩：“小说？你哪里来的小说？”
崔天磊：“网上找的，网上好多。”
戴千恩更生气了，拿着鸡毛毯子指着崔天磊骂：“网上随便找的小说你就能拿来实践，教科书上教你好好学习你怎么不照做呢？你爸妈养你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在这里谈恋爱，你说得过去吗？来，报你爸妈电话号码，我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崔天磊突然安静下来，不说话。
戴千恩：“不说是吧？你也知道怕？在外面嚣张的时候怎么不怕？快点，你爸妈的电话给我，我叫他们过来看看你这样，小小年纪学大人谈恋爱，到小区门口堵女同学，我看他们怎么说。”
崔天磊别过头去，安静如鸡。
戴千恩步步紧逼，崔天磊忍无可忍。
与其隐忍沉默，不如直接暴发，崔天磊接近嘶吼：“我没爸妈！行了吧！我没爸妈！”
崔天磊满脸通红，拳头紧握，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浑身发抖。
戴千恩愣了下，气笑了，鸡毛毯子就没放下过，一直指着他，比他更大声：“哦，没爸妈很了不起吗？没爸妈就可以不学好？啊？世界上没爸妈的人多着呢，还有的人有爸妈还不如没爸妈，就你委屈，就你特殊，就你能瞎搞？”
崔天磊也有点懵了，对手根本不震惊，不同情，不在意。
当他说出他没有爸妈时，别人多少会怜悯他，但这人完全不当回事，这人还是人吗？冷血动物吗？
这搞得他都不知道怎么演下去了。
对手不按套路出牌，他能怎么办呢。
苦情戏演不下去了，崔天磊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在沙发上自闭。
两人同时沉默，戴千恩把鸡毛毯子收起来。
戴千恩：“你班主任电话。”
崔天磊吼过一阵之后，也不怕了，破罐子破摔：“你想跟我们班主任告状？我们班主任根本不管。”
戴千恩没耐心：“快点。”
崔天磊报了串号码。
戴千恩：“你叫什么名字？”
“崔天磊。”
戴千恩真的拨过去了，崔天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嗤了声。
让他打吧，看老师管不管。
电话很快接通了：“您好，是崔天磊班主任吗？哎老师您好，崔天磊今天有点不舒服，今天请假一天。”
老师也挺诧异的，崔天磊一向都是想旷课就旷课，属于读完了义务教育就能麻溜劝退的类型，今天怎么还有家长帮他请假呢。
连崔天磊都挺意外，他居然不是告状，而是帮他请假。
他用得着别人帮他请假吗？他想去学校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戴千恩挂了电话，崔天磊拔腿就走。
戴千恩：“回来。”
吼了一通之后，崔天磊也破罐子破摔了：“你管我呢。”
戴千恩又操起鸡毛毯子，崔天磊不耐烦道：“以后我不会再靠近戴橙一步，你管我？”
戴千恩：“假是我帮你请的，别的我不管，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
崔天磊：“我报警，说你拘禁未成年人。”
戴千恩冷笑一声：“你报，看警察是收拾你这个骚扰女同学的，还是收拾我。”
崔天磊心虚：“你别想对我怎么样，我的手机是有定位的。”
戴千恩冷冷嗤了声：“就这智商还谈恋爱呢，我现在就把你的手机扔到垃圾车去，你能怎么着。”
崔天磊：“……”
戴千恩虽然很气这个崔天磊，但他肯剪掉那头讨厌的扫把头，戴千恩直觉他本性也不坏。
虽然说做人要尊重他们命运，但崔天磊都主动送上门了，戴千恩还是打算拉他一把，至于他后续怎么走，怎么选择，就是他的造化了。
戴千恩走进厨房，把今天剩下的早饭热了热，端出来给他：“过来吃饭。”
今天他们吃的叉烧包、鸡蛋卷和杂粮粥，叉烧馅是戴千恩昨天卤好的，放冰箱冷藏一晚，隔日拿出来正好包包子。
崔天磊：“我有小笼包。”
戴千恩：“扔了，都是淋巴肉。”
崔天磊：“……”
崔天磊处于劣势，只好服从。
戴千恩蒸了一笼小包子，还煎了两个蛋饼，热了一晚紫米粥，甚至筷子都帮他拿好了。
小包子的皮很薄，酱色汤汁透出来，油亮的包子皮要破不破的，看着很诱人。
折腾了一整个早上，崔天磊饿得慌，来都来了，先吃吧。
既然戴千恩说他今天哪儿都别想去，那管他饭也是应该。
崔天磊也不客气，夹着小包子就往嘴巴里送。
包子的面发得很软，油亮的表皮还有点弹牙，一口咬下去，皮破了，咸甜的叉烧汁刺激舌尖，咀嚼一下，肥瘦相间肉馅油脂爆出，软软的面皮正好中和了腻，十分好吃。
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崔天磊睁大双眼，回头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戴千恩。
戴千恩根本不理会他，专注在厨房忙自己的事情。
崔天磊两口一个包子，一边想慢慢品尝美味，但本能又控制不住要快点吃完。
没两分钟，包子、蛋饼和杂粮粥全都进了他的肚子，胃暖暖的饱饱的很舒服。
崔天磊打了个嗝，看了眼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的早饭。
这小笼包还说是城南老字号呢，比不了，一点都比不了。
该不会真的是淋巴肉吧。
吃人的嘴软，崔天磊收拾好碗筷到厨房里。
戴千恩：“洗掉。”
崔天磊默默洗碗。
崔天磊洗完碗，戴千恩对他说：“跟我去买菜。”
行吧，反正比上学有意思。
戴千恩还有辆小型的电动三轮车，他都是开着这个去市场买菜。
戴千恩买了出摊需要用的牛肉洋葱胡萝卜等，还买了中午和晚饭需要的食材。
崔天磊一开始还挺新鲜好奇，等戴千恩使唤他把一袋一袋的菜往车上装时，他开始嫌脏喊累了。
只要他一出声，戴千恩就呛他：“就这点活都干不了，你拿什么和小姑娘谈恋爱？”
呛到崔天磊自闭，默默搬菜。
喂猪吗，买这么多做什么。
戴千恩骑着小三轮回家，崔天磊累得直接坐在三轮车上，背后靠着一大袋胡萝卜。
他算是明白了，戴千恩今天让他来当杨白劳。
回家之后崔天磊也不能闲着，戴千恩使唤他洗菜。
他洗完胡萝卜洗洋葱，洗完洋葱洗豆芽，还洗青菜，洗小葱，剥青豆，剥火腿皮。
这就罢了，还要洗荤腥的牛肉、排骨、鱼虾和老母鸡。
菜洗完了还没完，还要淘米，崔天磊这辈子都没淘过这么多米！
淘完米还要洗一大堆不锈钢盒子。
他负责洗，戴千恩负责切，切好后整整齐齐放到他洗好的不锈钢盒子里。
干完之后，崔天磊已经累得干不动了，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戴千恩：“累了？这点活都干不了，还跟姑娘谈恋爱？你用什么养人家？”
这句话戴千恩已经念了一整个上午了，崔天磊也忍无可忍：“老子不谈了行了吧！”
这句话让他获得了一些空闲。
但戴千恩没有闲着，因为已经快到午饭的时间，他要准备午饭。
崔天磊昨晚熬夜看小说，又被戴千恩当驴折磨了一个早上，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戴千恩已经做好了午饭了。
戴千恩对崔天磊没有一点怜惜，直接把睡得正香的崔天磊给摇醒了。
崔天磊正在做美梦呢，梦里戴橙正在泪声俱下地求复合，他正要拥抱哭得梨花带雨的戴橙，却被人拽醒了。
崔天磊睁开朦胧睡眼，正想骂脏话，看到戴千恩的脸后憋了回去。
戴千恩：“起来吃饭，吃完饭干活。”
崔天磊揉了把脸，意识清醒后接着是嗅觉清醒。
什么味道，好香啊。
崔天磊看过去，戴千恩已经做好了饭菜，居然有和食堂同款的三杯鸡！
鸡皮油亮亮的，呈褐红色，肌肉块整整齐齐码着，摆在一个漂亮的盘子里，看着比食堂的诱人许多。
还有鱼香茄子、炒蔬菜和排骨玉米汤。
这么多好吃的。
崔天磊问：“我能吃吗？”
戴千恩提了提手中的饭盒：“先给戴橙送饭。”
崔天磊：“……”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眼，合着只是用来馋他的啊。
三杯鸡耶！他在食堂只抢到过一次，还都给戴橙吃了。
崔天磊本能地馋桌上的饭菜，根本忘了他这是要给戴橙送饭。
崔天磊扭扭捏捏，戴千恩出口呛人：“不是一天到晚要跟戴橙谈恋爱吗？怎么给她送饭也不愿意？想着自己先吃。”
崔天磊：“我那是……”
戴千恩：“吃饭比戴橙更重要，是不是？你敢这么想还不敢承认了？”
被打得现了原形的崔天磊：“……”好像他说的对。
戴千恩骑着电动小三轮去学校给戴橙送饭，崔天磊就坐在三轮车的拉货仓里。
戴橙和她的小姐妹们看到这个组合，震惊的表情根本藏不住，眼神在崔天磊和戴千恩之前来来回回。
戴千恩看向崔天磊咳了一声。
崔天磊说：“大家好，他是戴橙的小叔叔，亲叔叔，是我造谣了。”
“……”
那么多小姐妹都跟戴千恩打招呼：“小叔叔好！”
给戴橙每天送饭的人是戴橙校外的男朋友的谣言不攻自破。
大家顺便都知道了戴橙有个很帅的小叔叔，做饭超好吃，对戴橙超级好。
戴千恩把盒饭递给戴橙：“你别管了，去吃饭吧。”
于是，崔天磊在众多小姐妹震惊猎奇的眼光中，被戴千恩用三轮车拉来了，又被拉走了。
戴橙的同学说：“你小叔好帅啊，有女朋友了吗？”
戴橙：“我小叔叔还小呢。”
同学：“……”
“别说了，看看今天小叔叔做了什么好吃的。”
每天中午她们拆戴橙的午饭，比拆盲盒拆快递都要激动。
饭盒一开，她们彻底绷不住了：“三杯鸡！小叔叔这是要跟我们食堂宣战了吗！”
给戴橙送完饭，崔天磊跟戴千恩回到家里，戴千恩才让他吃饭。
戴千恩家里有热菜板，即使天冷了，才还热着。
戴千恩：“吃吧。”
崔天磊不跟他客气，干了那么多活，吃顿饭是他应得的。
崔天磊首先对三杯鸡下手，他只抢到过一次食堂的三杯鸡，都快忘了是什么味道了。
崔天磊吃了口，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鸡皮比烤鸭皮都好吃，鸡肉都很入味，也很软，咬一口就脱了骨，用点酱汁拌饭，可以吃三碗饭。
鱼香茄子也很好吃，夹一筷子又能吃掉三碗饭。
吃饱之后再喝一碗清甜的仔排冬瓜汤，整个身子暖洋洋的，无比安逸。
崔天磊前后总共吃了三碗米饭，两碗汤，吃撑了的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揉着肚皮打饱嗝。
世界上居然有人能把饭做得这么好吃。
现在他好满足，觉得生活很美好，什么都不重要了，他脑子里天天演的戏，太无聊太矫情了。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一直以来戴橙都没有骗他，她是真的吃饱了，也是真的不想再吃外面的东西，每天放学回家是真的回来吃饭。
她吃得太好了，根本不再惦记他那点吃的。
要他每天也有这么好吃的饭菜下肚，那他也不会惦记别的了。
戴千恩刚想开口，崔天磊打断他：“叔，我以后离戴橙远远的，你别说了。”
戴千恩：“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下，一会儿还要干活。”
崔天磊：“……”怎么有干不完的活啊。
戴千恩不理会他，去洗了个澡之后躺在贵妃椅上休息。
崔天磊想到处打量，被戴千恩呵斥：“别乱看，休息。”
崔天磊：“……”
崔天磊睡过一觉了，怎么也睡不着，等他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没睡一会儿，又被戴千恩拽起来了：“起来，下去洗车子。”
崔天磊：“……”要了亲命了。
戴千恩的餐车停在物业储藏间，他收摊之前已经洗过才停进去的，出摊之前还要洗一遍。
崔天磊：“哇，好酷，你还摆摊啊。”
戴千恩不理他，开始叫他清洗车子，崔天磊提水倒水，擦擦这擦擦那，本来是挺冷的天，硬是干出了一身汗。
终于洗完餐车，崔天磊刚想喘口气，戴千恩说：“上楼搬东西下来，准备出摊。”
崔天磊：“你出摊也要我跟你去啊？”
戴千恩：“不然呢？今天的假是我给你请的，你要去网吧打游戏的话，自己去请假。”
崔天磊有口难言，百口莫辩，只好跟着戴千恩出摊。
牛杂汤大哥已经到位，也帮戴千恩占好了位置。
牛杂汤大哥看戴千恩带着一个小孩，便问：“哟，这孩子我还没见过呢，今天不上学啊。”
戴千恩：“逃学，带过来吃点生活的苦。”
崔天磊：“……”你们大人都是这么胡说八道的吗。
牛杂汤大哥这就有的说了：“小孩你不能逃学啊，不要调皮捣蛋，要好好学习啊，不然以后长大了，没学到一点本领，只能到社会上流浪。”
牛杂汤大哥教育完崔天磊，又给戴千恩支招：“我儿子叛逆期的时候也不听话，我就揍，揍到他服为止，小小年纪，不能瞎搞。”
崔天磊看牛杂汤大哥粗壮的手臂，同情他儿子三秒。
戴千恩：“大哥，要不我把他送你家去？我实在教育不好，你帮我收拾。”
牛杂汤大哥哈哈大笑：“行啊，教育儿子我有经验。”
崔天磊：“？”
崔天磊不跟他们成年人斗，默默干活，省得被戴千恩这张毒嘴巴叼。
还好开始有客人来之后，戴千恩也没工夫埋汰他，认真干活，只是偶尔会给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客人越来越多，戴千恩也没工夫瞪他，崔天磊也没时间思考其他，因为太忙了。
戴千恩生意好，崔天磊并不意外，他的厨艺是真的出类拔萃。
他忙着帮戴千恩打饭、装饭、打包，一刻都没停，中途人少，戴千恩给他炒了个饭，再买了份牛杂汤让他当晚饭。
相当敷衍。
炒饭一入口，崔天磊顿时不觉得敷衍了，这个炒饭太好吃了吧！炒饭里的牛肉一点都不柴，怎么做到的。
戴千恩随便拿出一样菜都是杀手锏啊！
崔天磊也没多少时间回味，他吃完饭又得继续干活了。
戴千恩：“打个电话跟你家里人报平安。”
崔天磊没打。
他爸妈都不在了，那个偏心的爷爷恨不得他早点死外头，有谁关心他呢。
见他没动，戴千恩怔了下，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忙碌。
两人从四点出摊，到晚上十点，食材卖得差不多了，还有客人来问，戴千恩说：“不卖了，不好意思啊，这是别人打电话预定了。”
客人走了，崔天磊为美食折腰：“叔，我以后每天能不能打电话预定？”
戴千恩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相处一天，崔天磊对戴千恩有点佩服之情，人都是慕强的，这个人的厨艺简直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而且人也蛮好的，刚才给他的炒饭看似敷衍，但多加了牛肉和鸡蛋，他都看到了。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满意的饭菜了，即使是过年也没有。
崔天磊：“我保证，以后离戴橙远远的，也不让小黄毛靠近她行不行？”
戴千恩给他一个冷眼：“最好是。”
戴千恩没理他，而是看向H大的方向，牛杂汤大哥已经收摊了，问戴千恩：“还等呢。”
戴千恩说：“你先回吧，路上慢点。”
“好勒，你也早点回去。”
崔天磊不知道戴千恩在搞什么名堂，明明还有饭，客人来了他不炒，就在干等着。
等了大半个小时，崔天磊终于憋不住了：“叔，等啥呢。”
戴千恩不说话。
终于，H大的方向，有个男生骑着辆自行车飞奔过来，大老远就能听到破旧的自行车吱吱呀呀的声音。
戴千恩收回眼神，把手机放进兜里，点燃炉子。
周平山气喘吁吁停在摊位前，朝戴千恩一笑：“哥，十份炒饭，还有吗？”
戴千恩点了下头：“有，稍等。”
崔天磊恍然大悟：“等了这么久，你就是为了等他啊。”
戴千恩看了崔天磊一眼不说话，认真炒饭。
崔天磊没好气地对周平山说：“你预定的饭，下次能不能早点来啊，我们等了好久了，不等你我们早卖完了。”
周平山一愣，预定？
他看向戴千恩，半晌后道歉，道歉之后又道谢：“对不起啊，谢谢。”
戴千恩朝他笑笑，低头炒饭。
周平山剃了寸头，手上系了根棉红绳。
戴千恩小时候老家也有个习俗，亲人过世之后，头七那天，最亲的人要剃寸头，手上要带红绳，红绳要带到亲人入土后七七四十九天。
奶奶过世后，他也剃了头，带了红绳，就像周平山现在这样。
戴千恩没多说什么，认真炒饭，周平山带上手套，开始捡周围的空瓶子。
崔天磊愣在原地，眼前这个体面的大学生居然捡空瓶子，他像打量活化石一样打量眼前人。
他第一次看到年轻人捡瓶子，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好多话想说，也有好多话想问，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周平山没在意他好奇的目光，认真做自己的事。
戴千恩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那里还有。”
周平山：“好嘞。”
周平山拨开绿化带，瓶子整整齐齐放在袋子里，有七个大的是空的油瓶，正好对应他回家七天。
周平山看着这几个空瓶，再也撑不住，眼眶一热，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用踩空瓶的声音掩盖无法抑制的抽泣声。
妈妈下葬的时候，他都没掉眼泪。
这座城市真好啊，在他无助的时候，总会一点一点地给他希望，源源不断。
戴千恩炒好饭，周平山也收拾好了瓶子，他洗了手洗了把脸，过来结账。
他数了数，有十一份。
戴千恩：“付十份钱就行了，剩了点全炒了，带回去给同学吃。”
周平山：“谢谢哥。”
戴千恩熄了炉子，开始收拾摊位，周平山走出两步又折回来。
周平山：“哥，我加您微信吧，下次有事晚点过来的话，可以跟您提前说一声。”
这样就不用等了。
戴千恩笑了笑：“行。”
戴千恩加了微信，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周平山。
戴千恩：“早点回去吧。”
周平山：“好。”
周平山拿着炒饭，骑着破旧的自行车走了，戴千恩也收拾好了摊位，让崔天磊上了车。
戴千恩没有白天凶神恶煞的样子，心平气和地递给崔天磊200块钱。
崔天磊有点惶恐：“咋……咋了，叔。”
戴千恩：“你今天的工钱。”
崔天磊：“不能要啊，你包了我三餐饭呢。”
戴千恩笑了下，把钱叠好放到崔天磊的口袋里。
崔天磊没说话，但心里却虚得很。
他挺混蛋，但明辨是非，相处一天下来，他知道戴千恩是个好人。
戴千恩一直不说话，沉默地看着前方，认真开着三轮车。
崔天磊：“叔，你想跟我说啥，你就说吧。”
戴千恩：“今天挺累的吧？”
崔天磊实话实说：“累惨了。”
崔天磊以为，戴千恩会顺势教育他，成年人的世界有多么多么不容易。
没想到戴千恩说：“那个捡瓶子的男生是个大学生，从今往后，他家里大概也没人了，以后只能靠自己。”
崔天磊也看出来了，他已经沦落到捡瓶子维持生活。
戴千恩看了崔天磊一眼：“无论处境怎样，一个人要过什么样的日子，自己是可以选择的。”
要是在课堂上听到老师这句话，崔天磊多半嗤之以鼻之后当成耳旁风。
可在被戴千恩磨了一天之后，再看到周平山，崔天磊隐隐明白这其中的大道理。
崔天磊沉默不语，戴千恩也没有长篇大论，两人都没再说话。
戴千恩把崔天磊送回家，临走前，他拍了拍崔天磊的肩膀，平静道：“你想怎么过日子随你，但戴橙是我的家人，我在很努力地照顾好她，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你明白吗。”

第23章
隔日一大早，戴千恩早饭做了肉蛋汉堡、奶香甜玉米饼，还蒸了紫薯，磨了杂粮米糊。
碳水、蛋白质、粗粮都有了，颜色搭配得很好看。
他装了一份进保温盒，还刻意摆了下盘，看着精致用心。
昨天收摊回来已经十一点，他还没来得及把自行车还给宋老师。
他也不敢轻易让戴青和戴橙去还，这个自行车150W，丢了现在他可赔不起。
还没到七点，戴千恩生怕打扰他，先发了个消息，然而宋老师秒回。
【到小花园等我。】
戴千恩拎着保温盒推着自行车下了楼，宋思源正好晨跑回来，额前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穿着运动衫的宋老师竟比穿白衬衫的他更冷淡。
虽然宋老师看起来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其实人还怪好的。
戴千恩把自行车和饭盒递给他，郑重其事道：“昨天事发突然，真的太麻烦了，谢谢。”
宋思源接过自行车，没接过饭盒：“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上次不是说了，下不为例么。”
戴千恩：“来而不往非礼也，就是一顿自己做的早饭，宋老师不用客气。”
宋思源看了眼饭盒，视线又移开，似乎并没有被他的说辞打动。
戴千恩也意料到他不会要早饭，便用原来的套路，打算把饭盒直接往他怀里塞。
但宋思源有经验，往后退了一步。
只可惜他有经验但不丰富，也低估了戴千恩想送饭感谢的决心。
他一后退，戴千恩没控制重心，用力过猛却扑了个空，身子一歪，眼看整个人就要往前栽。
戴千恩还没来得及反应，先本能呼出声：“啊！”
宋思源眼疾手快，向前走了刚才退后的那一步，自行车也不扶了，双手接住戴千恩。
于是，戴千恩抱着便当盒，稳稳当当地摔进了宋思源的怀里。
宋思源被这个不锈钢饭盒砸得闷哼出声。
戴千恩狠狠地闭了闭眼，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天为什么一大早就要夺走他的脸！
算了算了，这样子总比摔得四仰八叉还被滚烫的米糊泼一地好。
戴千恩连忙站稳，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他定睛一看，红枣花生小米糊洒出来一些，沾到了宋老师的外套上。
宋老师去运动，穿得薄，米糊很烫，烫坏了宋老师可不好了。
戴千恩没带纸，抓着袖子就开始蹭宋思源的胸口：“对不起对不起。”
没蹭两下，就被宋思源抓住了手腕。
戴千恩只好停手。
戴千恩也觉得自己动手动脚的太冒昧了，就解释说：“我是担心烫伤你，米糊刚出锅很烫。”
宋思源松了手回退一步，低头看了眼衣服说：“没事。”
虽然说没事，宋老师还是脱下了衣服。
他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跑步专用的速干衣，他动作时，能看到他鼓起的胸肌。
戴千恩其实往下看有没有勾勒出腹肌，但理智战胜本能，他移开了眼睛。
宋思源没注意到他，脱了衣服之后去扶自行车。
戴千恩的心顿时又提溜起来了，150W的自行车啊，宋老师怎么就这么甩手扔了，要是坏了他现在没那么多钱赔给他。
戴千恩欣赏宋老师身材的那点色心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宋老师，车没坏吧。”
宋思源只是扶起来，也没检查：“没事。”
戴千恩抱歉地站在那里，一手捏着便当盒的提手，一手尴尬地挠着后脑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哎，这事办得不利索不漂亮。
差评。
宋思源看着他惶恐的样子，有点想笑。
他怎么又摆出这种做错事准备挨批的表情。
理了个发虽然看起来乖巧温顺不少，还真当自己是高中生呢。
宋思源抬头，下巴指了指饭盒：“早饭？”
戴千恩从懊恼的情绪中回过神：“啊对，给俩孩子做的，顺便多做了点，本想给你带点的。”
宋思源：“给我吧。”
戴千恩：“洒了。”
宋思源：“没关系，给我吧。”
戴千恩愉快地把饭盒递了过去，心里暗自窃喜，早饭好歹送出去了，这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因祸得福了吧。
戴千恩：“再次感谢宋老师出手相助。”
宋思源：“你的电动车停在车棚里，谢谢早饭。”
戴千恩美滋滋回到家，戴青和戴橙已经起床。
而戴青远不如戴千恩心情这么美好。
他们大人根本无法想象坐在班主任电动车后座进校门是种什么体验。
而且还不是普普通通的班主任，是宋阎王！
那可是凌空踢碎火砖的宋阎王啊！
虽然宋阎王一路上跟他没有交流，但戴青觉得这是他人生最漫长的五分钟。
另一个漫长的五分钟，就是放学后再众目睽睽下跟宋阎王一起回家。
他都听到同学的奶奶教育他：“你看戴青调皮捣蛋，被宋老师接到家里，你要是不听话……”
“我听话我听话。”
一整天的时间，班上没人敢招惹他，甚至还有同学来问他是不是宋阎王的亲戚。
天啊，谁想跟宋阎王当亲戚啊。
他们又问：“不是亲戚，那为什么你和宋阎王一起来上学？”
戴青百口莫辩，他总归不能说他姐姐早恋，他叔叔要去揍他姐姐的早恋对象，正好宋阎王路过，那个不靠谱的小叔叔就拜托宋阎王送他来学校吧。
各科老师都刻意点名提问他，戴青更不好了。
看来宋阎王的人缘不怎么样。
过了很不好的一天，今天戴青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冲进厨房看今天吃什么好吃的，而是紧张兮兮地问戴千恩：“今天是你送我上学吧？如果你没时间，我可以自己去上学。”
戴千恩：“是我送。”
戴青狠狠松了口气，终于有心思关注今天的早饭：“吃饭吃饭，饿死了。”
戴千恩哪壶不开提哪壶：“戴青，你们宋老师人挺好的，你上课要认真听他讲。”
戴青无语一阵：“他教体育。”
戴千恩：“哇，体育老师啊。”
怪不得身材这么好。
戴青搞不懂说到宋阎王戴千恩会这么高兴，他一点都不想提到这个人。
想到今天上午有一节宋阎王的体育课，还要测验50米跑，戴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美食很快就治愈了他的焦虑，体测的事再说吧。
一家三口在享受早餐的时候，宋思源洗完澡，对着戴千恩送的便当盒反思自己。
明明下不为例是自己说出口的，现在却主动揽了过来。
又再次破例了。
保温盒分两层，下层的米糊撒了一些，上层的点心还热乎的，有荤有素有杂粮，颜色丰富，摆盘也很漂亮。
不难看出他很真诚很用心。
肉汉堡里有虾仁有瘦肉有鸡蛋，煎炸过的蛋白质香味浓郁，面层松松软软的，散发清香，口感很丰富，味道也很鲜美。
就连蒸的紫薯都比外面买到的更甜。
这人的厨艺真是逆天了。
也难怪戴青这个学期身体素质好了很多，各项测试虽然还是不及格，但也已经很接近及格线了。
宋思源吃着肉汉堡喝着热米糊，顿时觉得那夹着鱼子酱的三明治和煎牛排一文不值。
果然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有锅气中餐还是NO.1。
吃人的真的是嘴软，今天体育课测50米跑，严格算起来，戴青是不及格的，但宋思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四舍五入，忽略那点掐表的误差，硬是把戴青的成绩拔到了及格线。
宋思源觉得这不算是私心，戴青这次跑步成绩真的只差了一点点，算是在合理误差范围内。
他的身体素质在各个方面提升很明显，进步确实是班里最大的。
这充其量是合情合理的鼓励，不算偏袒。
宋思源说：“戴青体测及格了，进步最大，大家鼓励一下他。”
小学生们也不吝啬自己的掌声。
这可把戴青给乐坏了。
戴青最讨厌体育课，因为每次体测他总是不及格，不及格每天中午要牺牲半个小时的时间练习，还要面对宋阎王这张冷脸。
可今天宋阎王还表扬了他。
宋阎王上次表扬的人还是代表学校参加市级小学生运动会夺冠的学长呢。
戴青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觉得自己如果好好练一练，成绩会更好！
戴青充满信心，和宋阎王一起上下学的心理阴影也烟消云散了。
一节体育课下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戴青50米跑及格，张浩轩快气哭了。
谁及格他都不生气，为什么偏偏是他的死对头戴青，戴青凭什么能及格！以后他不就多了个被戴青笑话的把柄了吗！
但张浩轩多虑了，一整天下来，戴青不仅没有笑话他，连他故意挑衅戴青都置之不理。
别人聊到跳绳时，戴青还主动开口问哪种绳子练习跳绳跳得快。
怎么？下周体育课测跳绳，他也想及格吗？
张浩轩又主动挑衅：“你别问了，你用什么绳子跳都不会及格的。”
戴青看了他一眼，但也仅仅看了他一眼。
要是之前，张浩轩这么挑衅他，若不是答应了戴千恩遵守纪律，他早就出手把人揍一顿了。
不去搭理张浩轩之后，戴青发现张浩轩好像也整不出什么水花来，自己也没多难受。
第一次忍住不动手，后面越来越好忍了。
就随他去了。
被忽视的张浩轩：“……”
激怒不成，张浩轩出言嘲讽，甚至还站起来趴在他身上张牙舞爪：“你是忍者神龟吗？这么说你都无动于衷，忍者神龟忍者神龟，略略略，忍着神龟。”
他的哗众取宠取得了效果，有几个同学也围在戴青面前起哄。
戴青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他好吵好烦，刚想奋起反抗，门口传来宋阎王冰冷的声音。
“张浩轩。”
吓得张浩轩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几个围在一起起哄的同学也迅速散开，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拿起书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宋阎王不调查，直接宣判：“张浩轩挑衅同学，给同学起外号，扣三分，和今天的值日生一起值日。”
张浩轩：“……”
宋阎王判完就走了，戴青靠在椅子上，朝张浩轩扬了扬眉毛。
张浩轩又蹭地站起来，扬起拳头，准备干架。
门口又响起宋阎王的声音：“张浩轩。”
张浩轩：“……”怎么还杀回马枪呢。
宋阎王：“再罚明天值日一天。”
戴青心里是有点小得意的，原来报仇不用自己动手那么爽。
这难道就是借力打力的魅力吗！
而张浩轩极度不爽，戴青的50米跑成绩只是及格而已，又不是比赛夺冠，宋阎王有必要这么偏心他吗？
但那是宋阎王啊，他再不爽也不敢乱说话，只能憋在肚子里了。
戴青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放学，戴橙来云禾小饭馆接他的时候，他没忍住，叽叽喳喳全跟戴橙说了。
戴橙也很高兴：“青青好厉害。”
戴青：“姐姐，你带我去买跳绳吧，我要练习跳绳，下次再测跳绳，我也想及格。”
看到了有追求的戴青，戴橙很高兴：“好！”
戴青今天在学校过得不错，戴橙过得也不赖。
崔天磊今天一大早就来跟她道歉，辟谣戴橙在校外没找男朋友，是他自己胡说八道造谣，还扬言说以后她就是他的妹妹，谁要是欺负她，他跟谁没完。
戴橙根本没在意这件事儿，崔天磊搞那么大阵仗，拉下脸又是鞠躬又是解释的，让她觉得他真的是中二又奇怪。
戴千恩昨天不会真的把崔天磊给揍了吧，但他看起来没有受伤啊。
她这段懵懂无知的早恋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但结束得明明白白。
戴橙没觉得难受，只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没有这些烦人的事了。
姐弟俩憋了一肚子的话，根本等不到明天再问戴千恩，合计了下，他们打算去摊位上找戴千恩。
所以他们没吃晚饭，把饭菜热了装上保温盒，坐公交去H大小吃街。
戴千恩的炒饭摊子很醒目，因为前面围满了人，他摆的两张小桌子也变成了四桌，虽然天冷，但仍坐满了人。
他在有条不紊炒饭，脸色依然温和从容。
戴青和戴橙提着保温盒过去，戴千恩正要打包，戴橙伸过手来，熟练把炒饭打包好。
戴千恩很惊讶：“你们怎么来的？”
戴橙：“坐公交。”
戴千恩没多数什么：“那你帮我打包，戴青不要乱跑。”
生怕挨骂的姐弟俩松了口气，戴青乖乖到一边坐着。
戴橙便打包边问：“我们擅自过来，你不生气吗？”
戴千恩笑了下：“你们安全到了，就是好事。”
戴橙才发现，戴千恩已经好久没有骂他们了，无论他们做什么，即使他觉得不合理，他也不会过多追究。
其实戴千恩理解他们，他们只是小孩子，对大人会有依赖。
戴千恩：“不过下次还是提前跟我打电话说一声。”
戴橙刚想说话，戴千恩又说：“你们放心，我不会不让你们过来的，记住了吗？”
戴橙：“记住了。”
饭点时间，戴千恩很忙，饭点周平山来打包十二份炒饭，戴橙发现，戴千恩总会给他多炒一份。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默默做着自己的事。
饭点过了，戴千恩稍微空闲了点，他才发现戴青提的袋子里抱的是保温盒。
戴橙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戴千恩：“你们还没吃饭？”
姐弟俩异口同声：“我不想吃饭，我想吃炒饭。”
戴千恩没说什么，给他们炒了两份饭，多加了牛肉和鸡蛋，还从隔壁牛杂汤大哥那里买了碗牛杂汤。
牛杂汤大哥也很大方，给他们多加了肉和汤。
带小孩的路人路过摊位，看到摊主炒饭给自家小孩吃，也停下来给快馋哭的小孩买了一份。
戴千恩忙完，终于有空吃饭，隔壁的牛杂汤大哥也空闲下来，吃媳妇给他带的饭，自己也捞了份羊杂汤。
戴千恩打开饭盒，看到满满的饭菜，知道戴青和戴橙一口饭没吃，全给他拎过来了。
他做的是红烧牛肉、肉末茄子、蚝油生菜和虫草花鸡汤。
他也没强迫戴青和戴橙吃，小孩吃腻了饭菜，换个炒饭吃该改口也挺好。
看着戴千恩那么丰盛的饭菜，显得牛杂汤大哥的便当有点寒酸。
他羡慕道：“兄弟，家有贤妻啊。”
戴千恩：“没有，我出摊没法给孩子做晚饭，我出摊前做的，留给他们放学回来自己热着吃。”
牛杂汤大哥愣了愣，看年纪这俩娃肯定不是他自己的孩子，没料到他对两个孩子这么上心。
这个炒饭摊才赚多少钱，他居然给孩子准备了这么多好饭菜。
不过牛杂汤大哥没有多问，每个家庭都有难言之隐，他只知道，这个炒饭小帅哥是个好人。
戴千恩多得吃不完，戴青和戴橙更青睐这碗炒饭，戴千恩把鸡汤里的鸡腿捞出来分给戴青和戴橙：“这个必须吃。”
戴青和戴橙并不是吃腻了戴千恩的饭菜，他们只是想让戴千恩多吃点热的饭菜。
戴千恩热情跟牛杂汤大哥分享。
牛杂汤大哥连连拒绝：“不用不用，我吃这些饱了。”
戴千恩笑着说：“我的手艺很不错，尝尝。”
牛杂汤大哥：“我当然知道你的手艺不错，手艺差生意哪能这么好。”
戴千恩不容分说，分了点红烧牛肉和鸡汤给他，他盛情难却，后悔刚才没给俩孩子那两碗牛杂汤再多加点肉。
牛杂汤大哥是做牛肉生意的，与牛肉为伴，对牛肉的各种做法烂熟于心，自有他一套评判标准。
这座城的红烧牛肉他尝了个遍，都没他家里人做得好吃。
他想开个牛肉馆，只可惜钱都给爹治病花完了，他只能先做点小本生意攒点钱，后面再说。
他倒是要看这个小伙子烧牛肉烧得怎么样。
小伙子还很讲究，跟饭店大厨似的，牛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块，强迫症看得很舒适。
酱汁的颜色也很好看，看着也很有食欲。
他夹起牛肉放入嘴里，还未咀嚼，已经被这个味道给惊艳了。
他眉毛高高扬起，朝戴千恩比大拇指，嘴里咀嚼东西不能开口赞扬，只得频频点头。
肉质软烂入味，入口即化，一点都不柴，土豆绵绸细腻，吸满了酱汁，口感十分丰富。
比他爹做得好吃，也比他媳妇做的都好吃，直接把他这个牛肉世家给比下去了。
大哥吃完还砸吧着嘴：“兄弟你太厉害了，从牛肉本身到烹饪手段，都是一等一厉害。”
戴千恩：“你过奖了。”
大哥说：“你这手艺，只摆摊卖炒饭，实在是太亏了，你应该开饭馆，开大饭店。”
戴千恩：“好，改天开起来。”
大哥又拍着胸脯说：“以后你开饭店了，要牛肉记得找我，我这里有比市场上更新鲜更便宜的货源。”
戴千恩：“那再好不过了。”
客人陆陆续续来了，两人也没多少时间寒暄。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戴千恩都没有时间休息，锅一遍一遍地洗，饭一碗一碗地炒，人再多也从容不迫，同时还能把摊位打扫得很干净清爽。
客人看他那么游刃有余，等待的过程中也多了几分耐心。
而且老板的颜值也很养眼，多看两眼还能延年益寿，何乐而不为。
今天卖得快一些，还剩差不多十份饭的时候，戴千恩就不卖了，空手在这里等着。
牛杂汤大哥卖完了，在收拾摊位时说：“又在等那个学生呢。”
戴千恩笑笑，没说话。
他今天不能等很久，戴青和戴橙要早点回去，他想给周平山发消息，犹豫了下还是算了，年轻人心气高，太过熟络反而不好。
而戴青困得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打，戴千恩想着要不就收摊了。
他正要熄灯，戴橙说：“再等等吧。”
戴千恩很诧异地看着她。
戴橙没说话，只看着H大的方向。
戴千恩正在欣慰戴橙的同理心，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周平山这小子长得还挺帅的，加上他这身世，再加上这自强不息的性格，妥妥一个美强惨。
戴千恩虽然忙，但戴橙早恋这个事他是不敢松懈的。
本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基本原则，戴千恩决定走进现在青少年的内心，看他们都在看什么小说。
戴千恩上网搜了几本火爆的校园恋爱小说，他倒是要看看这些小说是怎么荼毒戴橙的。
怎么说呢，就挺好看的，他还熬夜付费看完了，挺浪漫唯美的，崔天磊做的那些事也有迹可循。
就是崔天磊模仿复刻的时候出了问题。
怪不得在结语的时候说不能让小说照进现实呢，一旦照进来了大多翻车。
那本里面的男主角正是周平山这款美强惨，崔天磊复刻出问题，周平山复刻可不一定会翻车啊，少女一旦心动就会排山倒海，挡都挡不住。
他会不会引狼入室？
要是这样的话，他明天绝对不等周平山了。
戴千恩胡思乱想出神，戴橙提醒他：“客人来了。”
戴千恩回过神，周平山停好他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站在炒饭摊面前。
戴千恩盯着他不动。
周平山：“？”为什么老板看他的眼神有点诡异？
戴橙再次提醒他：“人来了。”
戴千恩回过神，把戴橙支开：“这里你不用管了，你到后面和戴青呆着。”
戴橙：“？”
戴千恩开始炒饭，周平山带上手套开始捡瓶子。
周平山走到后面捡他刻意堆起来的瓶子时，戴千恩就把戴橙叫到前面来。
周平山收完瓶子回到摊位前，戴千恩又把戴橙支走，主打让两人距离3米以上，不让他们的磁场相互影响。
周平山付完钱，从包里递出两张A4纸给戴千恩。
戴千恩接过一看，一张是他的卡通画像，画得惟妙惟肖，另一张是彩打的招牌，把他的画像也画上去了。
周平山：“哥，这是我同学画的，我觉得您可以定制打包盒，把这个印上去，也可以把这个招牌换一下，招牌这个地方您可以想个朗朗上口的标语写上去，包装搞得好看一些，或许对您的生意有帮助，您考虑一下。”
这些是周平山在学校的论坛上看到的，由于颜值，戴千恩在H大小有名气，起因是不知道谁闲来无事，把戴千恩的照片和几个校草的照片放进去评选，结果是戴千恩胜出一大截。
周平山找到发贴的女生，居然是美术系小有名气的学姐。
周平山跟她商量要买下来，起初学姐不同意，周平山说要买下来送给老板本人，学姐立刻同意了，并且还说不要钱。
周平山生怕有什么纠纷不肯，学姐唰唰写下“自愿赠与”，再签了名。
她说：“老板是个很好的人，我本来就是要送给老板的，但我不好意思，好几次了都开不了口，你能帮我送给他就再好不过啦。”
周平山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爽快改口，也不知道戴千恩在何时何地帮过她，帮了她什么。
他只知道，此时他们有个共识，老板是个很好的人，他们想以己所能帮助他。
期间学姐还来回改了几次稿，终于挑了个比较满意的出图。
不过这些都不需要和戴千恩说，只要他接受就好。
周平山调研过，女生会因为喜欢一款奶茶的杯子而不停地点那款奶茶，而戴千恩这个卡通图头像，在H大的论坛上点赞和转发量很高，深受H大女生的欢迎。
戴千恩坦然接受：“挺好看的，多少钱？我付给你。”
周平山摇了摇头：“不要钱。”
戴千恩：“我之前确实是想搞个头像或者LOGO之类的，这画很好，付费是应该的。”
周平山摇了摇头说：“真的是同学送的，不要钱。”
戴千恩也不扭捏，收下了画稿：“那替我谢谢你同学。”
周平山说：“还有一件事。”
“你说。”
周平山：“学校的同学希望增加两种口味，一个是泡椒鸡丁炒饭和酸豆角鸡杂炒饭，你看看需要增加吗？需要增加的话换新招牌的时候可以直接加上。”
周平山为了这个，还专门做了个调研。
戴千恩没想到周平山做事居然这么细致，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戴千恩一向听劝：“那好，就增加这两种口味。”
周平山松了口气，朝他笑了笑：“那我回去了，再见。”
戴千恩收了摊，和戴青、戴橙挤在小小的车厢里。
戴青枕在戴橙的肩膀上着了，戴千恩忙了一晚上，他一肚子话没说出来。
戴千恩问戴橙：“今天晚上跑出来，戴青作业没时间做了吧。”
戴橙：“青青在学校写完了。”
戴千恩：“那就好。”
戴千恩想问戴橙关于崔天磊的事，但话到嘴边憋回去了。
他始终牢记苏云禾的话：给戴橙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戴橙：“今天青青在学校体测，50米成绩及格了，老师夸了他。”
戴千恩明白了姐弟俩大老远跑过来找他的原因。
少年时的戴千恩也总是藏不住事，小时候老师夸他一句，他就高兴得根本坐不住，眼巴巴看着远方，巴不得奶奶快点回来，好快点和她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戴千恩眉开眼笑：“是嘛，好事啊。”
戴橙也跟着勾了勾唇。
戴千恩问：“那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戴橙不假思索：“我也挺好的。”
她沉默了半晌又说：“崔天磊跟我道歉了，挺诚恳的。”
戴千恩心又提溜起来了：“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戴橙：“就这样呗。”
戴千恩：“……”这是啥态度？是分手了还是原谅了？
会不会他忙活半天，反倒增进了两人的感情吧……
戴千恩几度欲言又止，戴橙没了耐心：“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憋什么啊。”
戴千恩小心翼翼：“那我真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戴橙：“说吧，不生气。”
戴千恩：“你和崔天磊分手了吧？”
戴橙：“……”
戴千恩求生欲满满：“呐，你刚才可是说了不生气的。”
戴橙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我回家要煮饭热菜，要辅导戴青写作业，写完作业还要陪他练跳绳，每天累死了，哪有时间跟崔天磊谈什么恋爱不恋爱的。”
戴千恩松了口大气，激动得三轮车差点超速。
他大费周章折腾这么多，也值了。

第24章
戴千恩没上过大学，觉得大学都是聪明人才能去的地方。
换包装是大学生给他的建议，他很听劝，很快联系了纸盒厂家，把他的卡通头像印上打包纸盒上，还想了个标语——
把美味做到极致。
设计的样盒很快就寄到了，戴千恩还专门带了样品过来给周平山看，问他的意见。
得到大学生的认可之后，戴千恩才开始大量预定，连招牌也焕然一新。
连牛杂汤大哥眼前一亮，忍不住夸赞：“这门头装修得可以啊，漂亮很多，这设计大气舒服，也很醒目。”
戴千恩乐呵呵道：“是啊，我也很满意。”
“花不少钱吧？”
大家都是做大学生生意的，戴千恩如果说是大学生免费送的，那大哥估计会心里不平衡。
戴千恩笑道：“还行，大哥你要不要换个招牌？我把设计师介绍给你？”
牛杂汤大哥：“不用不用，我这都用了两年了，学生也习惯了。”
好看又醒目的招牌立竿见影，加上卡通人物画得八九分像，十分帅气，没几天的功夫，戴千恩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新增加的两种口味没过两天就卖爆了，天气越来越冷，泡椒咸辣爽口，十分开胃，很大家受欢迎。
戴千恩从奶奶那里继承到了腌酸菜的手艺，市场上卖的泡椒都不如他泡得好，而且泡椒发酵也需要一定时间，现在没有时间自己制作，只好走了好几个市场和小店挑挑选选才买到合适的。
不太钟爱碳水的女生订单也渐渐多了，周平山跑腿的份数也比之前多了很多，戴千恩需要备的货越来越多，卖得越来越快，泡椒炒饭甚至冲上了H大小吃夜市必吃榜榜首。
H大这么多学生，总归有几个探店博主，有点粉丝量的博主也有一两个，戴千恩的炒饭摊很快变成了他们的目标。
博主们很真诚，也很礼貌，只要他们提的要求不过分，戴千恩都会配合他们拍摄。
毕竟都是学生，自食其力，挣点钱补贴自己的生活是一件值得鼓励的事。
且不说戴千恩炒饭的口味如何，视频一传到网上，他的颜值倒是吸引了不少流量。
之前他没什么流量的时候，不少学生不好意思拿相机拍照，现在流量上来了，有不少人就大大方方拍他，甚至有人镜头对着他开直播。
无论有多少人，戴千恩还是从容不迫地炒他的饭，之前面对的镜头和聚光灯更多，现在根本不算什么。
有人的直播镜头对着他：“为什么不一边炒饭一边直播？”
戴千恩回答他的话：“要好好炒饭，没时间啊。”
正好呼应了他印在饭盒上的那句：把美味做到极致。
好多人因为颜值慕名而来，最后被他的厨艺震撼。
谁能想到，一个这么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支个路边摊随便炒个饭都能炒出这么好吃的味道呢。
不少博主称之为一场始于颜值、忠于美食的探店之旅。
于是，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戴千恩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客流量唰唰地来，戴千恩还没出摊，他的摊位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把别的小摊羡慕的啊……
也有不少人眼红，特别是同样卖炒饭的小摊子。
帅哥炒饭还没来之前，他们还有点生意，现在基本上没啥人光顾他家了。
但他们也只敢怒不敢言，且不说他开摊的时候那些纹身大汉替他撑场面，人家有本事引来流量，其他摊贩也跟着获了利。
要他们有点什么动作，得罪的是一群跟着他获利的人，那他们在这行业实属混不下去了。
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吧。
戴千恩生意越来越好，H大的学生怨声载道，到底这些人都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他们学校难道没有属于自己的小吃街吗？非得来这里抢饭吃，搞得他们都抢不上。
但无论客流量多大，戴千恩还是会预留周平山预定的那部分。
H大的学生一传十、十传百，知道在周平山这里预定炒饭，可以不用排队而且一定能订上，周平山的跑腿订单也多了许多，忙得他都没时间捡瓶子了。
平时大家也照顾他，他也没有趁机涨跑腿费，同学觉得他讲义气，更愿意让他跑腿了。
客流上来之后，戴千恩提前一个小时出摊，晚一个小时收摊，销售额翻了好几番。
但一个人忙活，钱是挣了，戴千恩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连喝口水都在赶时间。
可他并没有逐渐失去笑容，还是从容地炒他的饭。
现在客流量多，还有人在直播，周末的时候戴千恩没让戴青和戴橙再来出摊，旁边的牛杂汤大哥空闲的时候会过来帮他打个包，但各自忙碌时只能靠戴千恩一个人。
戴千恩正在忙，周平山骑着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过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同学。
戴千恩：“你稍等，还有三单。”
周平山：“我来打包吧。”
戴千恩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周平山指着旁边的同学说：“这段时间他代我跑腿，我帮你打包，成吗？”
戴千恩想了想，点了下头说：“也好。”
周平山脑子活，学东西快，几单之后就能熟练打包，两人配合默契，像是合作了许多年的搭档。
戴千恩的热度一直不降，大数据精准推送，他炒饭的视频很快被苏圆圆刷到了。
苏圆圆在边江小学实习，家里人一心想让她考编制，她的美食探店账号已经停更了很久了，只能眼巴巴看别人做账号做得风生水起。
她午休时在办公室刷视频，刷到戴千恩在小摊面前火热地炒饭时，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云禾小饭馆之前那个红毛厨师吗？他居然跑到H大的小吃街炒饭去了？理了发之后还怪帅的。”
话音一落，没人回应她。
毕竟同事不是探店博主，不过点了几次外卖而已，不会有人注意看厨师是谁，长什么样。
可整个办公室最不可能回应她的宋思源回应了：“嗯，是他。”
苏圆圆说话时，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在低头批改作业，宋思源说话时，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抬头看他。
宋思源转了下手里的笔，再停下。
苏圆圆挺不可思议的：“宋老师平时也刷短视频吗？”
宋思源：“偶尔会看看。”
苏圆圆：“你也刷到过他？”
宋思源又转了下笔：“他是我们班学生家长。”
苏圆圆：“哦，原来如此，现在的大数据是真的厉害。”
原来是家长啊，那她刚才说话太过大声太过轻浮了。
她只好又说了句掩饰尴尬：“他生意还怪好的呢。”
宋思源又搭腔了：“是，味道好。”
苏圆圆很尴尬。
救命啊，这个冰山大帅哥平时一个字都不愿多说的，今天怎么跟她尬聊起来了。
苏圆圆很快想明白了，毕竟是自己学生的家长，多关注一些也是正常。
既然已经刷到了他，苏圆圆本就馋那口炒饭很久了，她一下班就冲到H大小吃街去探一探。
排队的人比网上看到的还要多，苏圆圆很后悔，为什么他还在云禾小饭馆平平无奇地炒着饭的时候不多点几份。
同时她也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十分佩服自己的眼光，她探过的店最后都火得一塌糊涂，她的探店账号也跟着这些店慢慢火了起来。
之前有不少老板找她合作，出的报酬很高，但她只是单纯地热爱美食，想挖掘散落在街头巷尾的美味，然后分享出来而已。
她不接广，不带货，光靠流量挣不了多少钱，看她收入不稳定，家里人催着她考编。
苏圆圆看着这么多手机镜头对着戴千恩，想起过往，忍不住一声叹息。
苏圆圆一边排队，一边在网上搜索他的账号，一搜帅哥炒饭，出来的账号有十来个，头像也全是一样的帅气卡通头像，苏圆圆看了眼，都不是本人账号。
终于排到她，戴千恩一眼就认出她来了：“您是边江小学的老师。”
苏圆圆很意外：“你还记得我啊。”
戴千恩：“我家孩子提过您，说您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苏圆圆：“谢谢。”
一句话夸得苏圆圆心花怒放，更让她觉得舒适的是，他并没有用“年轻漂亮”这种肤浅的词语来形容她。
苏圆圆点了单，付了钱，他也没有因为她是老师客气说免单，而是大大方方收下了，这也让苏圆圆很欢喜。
不过，他当着这么多人面给她加这么多牛肉真的好么。
苏圆圆问他：“你没有经营自己的短视频账号吗？”
这简直是泼天的流量，他应该牢牢抓住，趁机跻身网红行列，直播带货捞一波，说不定能早早实现财富自由了。
戴千恩笑着说：“现在没那么多精力呢。”
他这么一说，激起苏圆圆内心深处的共鸣，在短视频赛道跌打滚爬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网红崛起又没落，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若没有实力支撑，爆红乍富之后的一地鸡毛有多难处理。
人可以红，也可以低调，但不可以真的菜。
苏圆圆相信，有一天他这个小小的摊子会铺成大大的平台。
*
一到周末，戴青和戴橙吵着要跟他一起出摊，戴千恩挺为难的，一边是把两个小孩独自放在家里不好，但戴橙是个怀春少女，他实在不想让她和小说同款美强惨的周平山过多接触。
戴千恩：“现在天气冷，你们就不要乱跑了吧，我现在有周平山帮忙。”
戴橙：“我们也能帮忙。”
戴千恩啧了声，问戴橙：“你怎么这么想去？”
戴橙把问题抛了回来：“之前每个周末我们都去的吧。”
戴千恩：“但现在有很多人拿着手机到摊位前直播，你们未成年，不能去。”
戴青抢答：“我们坐后面不乱动。”
戴千恩没有合适的理由，况且好不容易到周末，他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紧张，只好应了下来。
戴千恩一旦忙起来，几乎没有停歇，戴橙几个星期没跟着过来出摊，没想到戴千恩小摊的生意竟火爆到这种程度。
现在如果是她打包，那肯定会手忙脚乱，还好周平山打包的动作比她麻利许多，他空闲之余还会帮戴千恩备好菜，两个人的配合相当默契。
姐弟俩来这里无事可做，但看着炒饭一碗一碗地卖出去，还挺有成就感。
这一份份炒饭也有他们的功劳呀，洋葱青菜胡萝卜他们也参与洗的呀，火腿肠也是他们剥的皮呢。
直到快十点，所有的料全都卖完了，戴千恩和周平山才能喘口气，明明是寒冷的冬夜，两人的汗却打湿了额前的头发。
戴千恩和周平山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矿泉水，才狠狠松了口气。
戴千恩盘点了今天的营业额，总收入将近4000。
算起来，戴千恩的小摊火了一个月，周平山帮他打下手也已经一个月的时间了，周平山都没提钱的事。
戴千恩不知道他的钱从哪里来，带饭的业务让给了其他的同学，难道他还靠着收瓶子那点钱做生活费吗？
戴千恩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和周平山谈钱的事。
周平山：“我不要，我还有钱，跑腿费涨了，那个兼职的同学分给我钱的，午饭和晚饭您都包圆了，我不花什么钱。”
戴千恩：“那你明天不要来了。”
周平山咬了咬嘴唇，沉默对抗。
他现在没什么能力回报别人，但必须要做点什么。
戴千恩想了个办法：“那你让你同学来兼职，你回去跑腿。”
周平山摇了摇头。
戴千恩：“那就按勤工俭学的时薪给你付工资，你选哪个？”
跑腿赚得要少一点，但不辛苦，帮他打包会辛苦一些。
一套组合拳下来，周平山默许了：“我留下来帮您，谢谢哥。”
勤工俭学的时薪是20元，周平山平时来6个小时，周末8小时，一个月30天无休，戴千恩给他转了4000元。
周平山：“哥，多了。”
戴千恩：“嗯，多点少点无所谓。”
周平山看着这些钱，喉咙发紧，加上助学金，他下学期一整个学期的生活费都有了，下个学期他可以好好学习，争取拿奖学金。
他坑坑洼洼的人生路正在被别人一点一点地填平，他以后可以走得轻松些了。
拿了工资之后的周平山没再捡瓶子。
有次收摊，有摊主看着满地的瓶子，调侃周平山：“小伙子现在挣工资了，不捡瓶子了，心气高了？”
周平山顿了下，没回答他的话，但脸色不好看。
戴千恩看得出周平山脸上的窘迫，很严肃跟摊主说：“大哥你别调侃人家学生。”
摊主哈哈大笑，没有在意周平山的情绪变化。
直到收摊，周平山紧绷的表情没有放松。
戴千恩也没说话，像周平山这种自尊心强的孩子，不能轻易开口劝他什么。
直到戴千恩收摊快离开，周平山才慢吞吞解释：“我不捡瓶子，不是我心气高，是我觉得，我现在钱够用了，有人比现在的我更需要这些瓶子。”
戴千恩：“我知道。”
以前的周平山比现在的周平山需要这些瓶子，而现在还有很多的人还是以前的周平山。
周平山很惊喜：“你相信我？”
戴千恩点了下头，朝他笑笑：“不必太在意别人说的话，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周平山紧绷着的表情才放了松，眼睛慢慢燃起光。
他不是在意别人说的话，他是在意戴千恩对他的看法。
*
小摊的生意依旧火爆，戴千恩并没有过于忙碌而怠慢了戴青和戴橙，他们提的要求戴千恩都会满足。
姐弟俩现在提的要求不再是要多少钱，而是想吃什么菜，想让戴千恩给他们做。
天气冷了，戴青和戴橙想吃毛血旺，正好周末，姐弟俩可以在家吃午饭，他就做一顿热乎的毛血旺犒劳一下姐弟俩。
吃过早饭，戴千恩骑着小三轮去市场拉货。
戴千恩对这个市场已经了如指掌，知道谁家的货怎么样，最近进货量大，他和供货的摊主达成了协议，他付一定的佣金，摊主保证菜品质量，他需要的东西摊主会先帮他留出来，他到了之后直接拿走，省去了挑选的时间。
做毛血旺需要鳝鱼，戴千恩去得早，正好有农民挑着野生的鳝鱼来赶集，戴千恩看了下品质还不错，全都买下来了。
除了做毛血旺，鳝鱼还有很多做法，这个周末就让戴青和戴橙享受一把鳝鱼宴。
采购完食材，戴千恩开着小三轮准备回家，离出口不远处有人在围观，有个老妇人坐在地上，裤腿挽起来，小腿肚上流着血。
她的自行三轮车已经倒了，鸭货和大料撒了一地。
有人看，但没人敢扶，戴千恩走近一看，心一惊，这不正是关越的奶奶么！
戴千恩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问：“关奶奶，您没事儿吧？”
见来了个熟人，关奶奶尴尬地笑了笑：“是小恩啊，你怎么来菜场了？你好久没到家里吃饭了，关越说你忙别的去了，最近怎么样啊？”
听到长辈叫他“小恩”，戴千恩心里莫名一软。
上一世，只有奶奶这么叫他。
而在这个世界，整个边江市都不待见“边江三混”，只有关奶奶把他们还当成孩子。
戴千恩：“您怎么摔地上了？”
关奶奶：“那里新修了个台阶，我给忘了，骑下来就摔倒了。”
戴千恩把她的三轮自行车扶起来，见有人出手，周边三三两两的人也过来帮忙，把散落在地上的鸭货和菜放回三轮车里。
戴千恩：“起来吧，我送你去医院。”
关奶奶：“我没大碍，我得赶回去给关越做午饭，中午还要去开店。”
戴千恩扶起关奶奶，但关奶奶站不起来，甚至痛呼出声。
戴千恩：“您都这样了，怎么做饭开店啊，先去医院看看，别小问题拖成大病。”
戴千恩没由着她，把她的自行三轮车托给认识的老板暂时保管，背起她打了个车到医院，再背着她直奔急诊室。
检查完，关奶奶脚踝轻微骨折，左手手腕也扭伤了，老人已经快70岁，摔得还挺严重，医生建议住院治疗。
戴千恩看到她额头也摔红了，顺便让她做个核磁共振好好检查一下头部。
伤筋动骨一百天，关奶奶操心家里的卤菜店，死活不愿意住院，也不愿意检查脑袋，简单包扎一下就想回家。
戴千恩：“您得好好看病，关越只有一个奶奶。”
关奶奶默了默，顿时红了眼眶，幽幽叹了口气后，同意住院检查。
安顿好老人，戴千恩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戴千恩说：“我打电话叫关越过来吧？”
关奶奶说：“这孩子昨天晚上训练很晚，我出门买菜他才睡下，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戴千恩没说话，所谓的训练，估计是通宵打游戏吧。
戴千恩：“那我再陪您一会儿。”
关奶奶：“不用不用，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再给关越打电话，还有缴费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戴千恩：“这个不着急，您好好养身体，我到时候跟关越说。”
关奶奶：“也好，辛苦你了小恩，快回去吧，我没事儿，我一会儿马山给关越打电话。”
戴千恩走出病房，长长叹了口气，他坐在病房外，给关越打了个电话。
第一遍关越掐了，第二遍关越又掐了，戴千恩打了第三遍。
第一遍是睡梦中的关越嫌吵，第二遍是故意掐的，关越发过誓，要断绝和戴千恩的一切往来。
第三遍响了好久，关越才接了起来：“哟，有何贵干啊。”
戴千恩说：“奶奶摔倒了，脚踝和手腕都受伤了，在第一医院住院部A楼15楼1502床。”
关越从床上弹起来：“你说什么？”
戴千恩又重复了一遍。
关越把手机一扔，开始手忙脚乱找衣服。
戴千恩坐在病房外，打算等关越来了再回去，这时医生来找他，说老人的核磁共振结果出来了，让他到办公室一趟。
医生很负责，详详细细跟戴千恩说了很多，戴千恩只记得一句话：老人的头部只是皮外伤，但意外发现她脑子里长了个瘤。
戴千恩脑袋有点空，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思考。
半晌后，戴千恩才问：“严重吗？需要手术吗？”
医生说：“还要进一步研究，但根据检查结果，位置不是很好。”
戴千恩点了下头：“明白了，她的家属一会儿到，麻烦您一会儿再跟他说一遍。”
医生很诧异：“你不是他的家属吗？”
戴千恩摇了摇头：“是我朋友的奶奶。”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戴千恩回到病房，关奶奶很惊讶：“小恩，你还没回去啊？”
戴千恩：“等关越来了我再回去。”
关奶奶有点尴尬笑笑：“我还没给关越打电话呢，我这就给他打。”
戴千恩撒谎：“他已经起床了，刚才在群里发消息，我看到了就给他打了电话。”
关奶奶立刻紧张起来：“你没有跟他说很夸张吧？我其实没事，不能让他太担心了。”
戴千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放心吧。”
没过一会儿，关越气喘吁吁地冲进病房，关奶奶收起痛态和疲态，朝戴千恩使了个眼色，笑盈盈地看着关越。
戴千恩后退一步，呆着不说话。
关越没轻没重扑到床前，上上下下检查奶奶：“奶奶，你没事吧？摔哪儿了？医生怎么说？”
关奶奶：“我没事儿，我在菜场摔倒了，小恩送我来医院的，医生看我年纪大了，才让我住院观察观察。”
关越：“真的没事？”
关奶奶揉了揉关越一头绿色头发说：“我骗你做什么？我硬朗着呢，还能陪我的越越好多好多年。”
关越狠狠松了口气：“那就好。”
戴千恩想到刚才她死活不愿意来医院检查，提到关越才改了主意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关越这才注意到病房里的戴千恩。
两人很久没见面，再见面气氛有点微妙。
关越一点儿都没变，头发剪短了，但还是染成惹眼的绿色。
关越上下打量戴千恩，戴千恩平静地站着，任他打量。
关越阴阳怪气：“哟，理了个发，人模狗样的嘛。”
戴千恩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关奶奶批评关越：“你怎么跟小恩说话的，是小恩把我送到医院来的。”
关越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地过来一把搂住戴千恩的肩膀：“奶奶，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啊，我跟他开玩笑呢。”
戴千恩没有表情，但也没有甩开他，在老人面前演哥俩好。
戴千恩：“奶奶，我还有事要忙，我就先回去了，您的自行车我一会儿给您骑到家楼下。”
关奶奶：“让关越去骑。”
戴千恩：“一会儿可能医生要打针签字，让他在这里陪你吧。”
关奶奶：“谢谢你啊小恩，等奶奶出院了，你到家里来吃饭啊，我来做饭，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戴千恩心情不好，挤出一丝笑容：“好勒。”
戴千恩转身出门，他听到关越说：“奶奶，你想吃什么，我中午给你点外卖。”
关奶奶：“吃外卖不干净，你总是吃外卖，身体不好。”
关越嘟嘟囔囔：“那谁做饭啊，我又不会做。”
关奶奶：“那好吧，不要点太油腻的。”
戴千恩叹着气走远了，没再听到他们说什么。
少听一点为好，越听越扎心。
戴千恩回到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戴青和戴橙煮好了饭，洗好了菜，还把晚上出摊要用的胡萝卜和洋葱洗干净了，要蒸的米给淘好了。
见他回来，姐弟俩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他。
戴千恩有点感慨，几个月前，他们针锋相对，厨房积了灰，垃圾桶都是泡面和外卖盒，日子也是水深火热的。
现在也算慢慢好起来了。
戴千恩朝他们笑笑。
戴橙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戴千恩：“遇到了点事，耽误了。”
戴橙：“你看起来很累。”
戴千恩：“今天菜场人多，人挤人。”
负面情绪会传染，戴青和戴橙看起来也很失落，戴千恩连忙整理好情绪说：“你们饿了吧？我现在去做毛血旺，你们等着。”
姐弟俩的眼里才重新亮起光。
毛血旺做起来不难，只是食材处理需要花点时间。
不过戴千恩是个熟练工了，处理鳝鱼飞快，鸭血和午餐肉都是现成的，再把毛肚和黄喉洗干净就可以。
毛血旺的底料和火锅底料制作方法差不多，戴千恩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没过一会儿，鲜香麻辣的汤料味道就飘满整个厨房。
戴青和戴橙也闻到了，呛得直打喷嚏又舍不得捂嘴。
在汤料滚开时，戴千恩放入豆芽和豆皮煮着，起锅另外烧油，把腌制好的鳝鱼片放入锅中，炒到肉质发白卷起，捞出一同放入咕噜咕噜冒着怕的红汤锅中。
最后放入毛肚，煮开后盛出，撒下一把蒜泥、花椒和干辣椒，热油一泼，辛香火辣的味道铺面而来，再撒上葱花点缀，一碗色相俱全的毛血旺出锅了。
戴青和戴橙的馋虫早就暗潮汹涌，饭早就打好摆在餐桌上，隔热垫也摆好了，就等着戴千恩上菜。
戴千恩端出菜：“吃饭了。”
戴青和戴橙顾不上矜持，开始吃饭。
鳝鱼很嫩，毛肚和黄喉很脆，配上底料的香、花椒的麻和二荆条的辣，在寒冷冬日里吃到身上微微冒汗，无论是身体还是味觉，都得到了安抚和满足。
姐弟俩吃完一碗饭，抬头才发现戴千恩还在厨房忙碌。
戴橙说：“今天我们跟着出摊，晚上吃炒饭，不用单独做。”
戴千恩：“有个朋友住院了，给他做点饭带过去。”
戴橙：“谁住院了？关越还是江嘉？”
戴千恩很快炒完了菜，装进了保温盒，回避了她的问题：“好好吃饭，我一会儿就回来，锅里还有点鳝鱼汤，盛出来喝点，解解辣。”
他说完就走了，戴橙叹气，戴千恩肯定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大人为什么老这样，希望小孩对他们敞开心扉，可他们却总是遮遮掩掩。

第25章
戴千恩简单炖了个鳝鱼汤，炒了个小青菜送到医院。
病房里关越在打游戏，他给关奶奶点了鸡汤和米饭，关奶奶勉强吃了两口，还剩很多放在饭桌上。
关越正忙着“团战训练”，餐桌都不收，残羹冷炙堆在餐桌上，关奶奶心有余而力不足。
关奶奶开了一辈子的卤味店，当然吃出来这碗鸡汤是用调味料勾兑出来的。
她一脸忧愁地看着别着蓝牙耳机在游戏里厮杀的关越，两人都没发现戴千恩进了病房。
戴千恩敲了敲门，关奶奶回过神，笑盈盈看着他：“小恩你来了。”
关越屁股都没挪一下，全神贯注打游戏，关奶奶提醒他：“小恩来了，你别打了。”
关越不耐烦啧了声，移到一边的沙发上继续打游戏，关奶奶无奈叹气。
戴千恩把餐桌上那碗勾兑的鸡汤收起来放在床头柜上，擦干净撒了点汤的桌子，把备好的保鲜膜铺在上面，再把保温盒里的东西摆出来。
保温盒一打开，鲜香的味道立刻充满整个病房，关越这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
戴千恩：“中午熬了点鳝鱼汤，做多了，给您送点过来。”
关奶奶本就没吃饱，闻到这个香味更是本能地分泌口水。
鳝鱼汤和青菜都很清淡，米饭也松松软软的，看着很有食欲。
关奶奶：“哎呀，多不好意思啊，太麻烦你了小恩，太谢谢你了。”
戴千恩：“您赶紧吃吧。”
关奶奶：“好的好的。”
沙发上的关越狠狠地吞了吞口水，再不屑地嗤了声，戴千恩没理会他，提着水壶去开水房打水。
鳝鱼汤很香，奶奶也吃得很香，嗅觉不断被撩拨，关越没什么心思打游戏，游戏输了。
他烦躁地扔下手机，看着一脸满足的奶奶，和刚才勉强喝他点的鸡汤完全两种神态。
有这么好吃吗？
奶奶发现关越正在看他，便说：“过来喝点热汤，好喝。”
关越酸溜溜道：“奶奶，鳝鱼煮汤难道不腥吗？”
奶奶摇头：“一点都不腥，连土腥味儿都没有，汤很鲜美，肉很嫩，还放了枸杞和香叶，又好吃有好看，鳝鱼我都做不到这么好吃，没想到小恩的手艺了得。”
看到奶奶夸戴千恩，关越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说到做饭手艺，关奶奶想到了自己那家卤菜店，这段时间她住院，卤菜店要怎么办呢。
她问关越：“越越，这几天你能不能看看店，你也学学怎么卤……”
话还没说完，就被关越打断了：“奶奶，我哪有时间啊。”
关奶奶：“就这几天……”
关越：“奶奶，这个卤菜店不是好多人都想承包吗？每个月都有分红，我们转让出去就好了，干嘛这么累。”
关奶奶：“……”
关奶奶见劝说无效，叹了口气，埋头吃饭。
关越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小恩是怎么突然开窍的呢。
戴千恩提着水壶在门口站了很久，他们在聊私事，他进去也不合适。
见里面没人说话了，戴千恩走了进去。
关奶奶换上和颜悦色的表情，夸奖他：“太好吃了，小恩你的手艺太厉害了。”
关奶奶每夸一次，关越就翻一次白眼，戴千恩没有理会他，给关奶奶倒了一杯水。
关越看不下去，拔下耳机扔下手机朝戴千恩走过去：“我们出去一下，走。”
戴千恩很冷漠地看着他：“医生还没找你？”
关越一脸不解：“医生下班了，找我干什么？”
戴千恩点了下头，跟着他出去了。
关奶奶在后面喊：“小恩，你跟关越说一下你垫了多少钱，关越你把钱给小恩。”
关越：“好的我知道了。”
两人走到楼下，关越一副懒得跟他废话的表情：“多少钱，我转给你。”
戴千恩没说钱的事：“一会儿你去医生办公室找一下……”
关越没什么耐心打断他：“多少钱？”
戴千恩把住院卡和发票递给他：“住院垫了5000块钱，急诊花了500，你一会儿得回家一趟，拿点奶奶住院用的衣物和洗涤用品，还有拿医保卡过来到前台办手续。”
关越接过，准备给戴千恩转账，找了通讯录列表，发现戴千恩已经被他拉黑了。
戴千恩等了半晌，收到了个好友申请。
关越很尴尬：“加一下好友。”
戴千恩：“……”
关越给他转了6000块钱，戴千恩说：“5500。给多了。”
关越：“不想欠你人情。”
戴千恩懒得理会他的幼稚，转回500给他，又说一遍：“你记得一会儿去找一下医生。”
他转500回去这个行为惹怒了关越。
关越啧了一声：“医生我自己会去找，可戴千恩你什么意思？早就说了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欠你人情。”
戴千恩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举手之劳，不存在欠人情。”
关越：“那你给我奶奶送饭做什么？”
戴千恩不说话，收起手机转身就走，但关越不让他走，一把把人给拽了回来，戴千恩重心没控制住，跌到了地上，跌得他尾椎骨生疼。
关越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戴千恩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揉着发麻的尾椎骨，气笑了。
关越又过来推他：“以后我奶奶我自己照顾，不劳你费心。”
戴千恩忍无可忍，拳头一挥，一个勾拳打在关越的脸上。
戴千恩天天掌勺，臂力惊人，关越痛呼一声，跌倒在地，周围的人鸟兽散，远远围观。
关越恼羞成怒，大骂粗口，刚才他只是不小心拽到了，又不是故意的，这人居然给他来了一拳？
关越从地上爬起来，正要还手，却被戴千恩一把抓住领口往外扯，咬牙低声道：“要打架换个地方，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关越火更大了，气得满脸通红，心想挨打的是我，你丢什么脸？
天天熬夜吃外卖的关越当然打不过天天抡锅铲的戴千恩，就这么被他给拽出去了。
医院旁边正好有个小公园，戴千恩把人拖到那儿。
戴千恩一松手，关越立刻挽起袖子准备扑过来，他一躲闪，关越扑了个空，本来就没怎么站稳，还被戴千恩朝屁股狠狠来了一脚，整个人趴在地上，啃了一口草皮。
还好在草坪上，不然这一摔得磕掉牙齿。
关越很快起身，张牙舞爪朝戴千恩扑过来，戴千恩一抬腿，一脚踹到关越的肚子上，直接把人给踢倒了。
吃了一肚子外卖的关越没控制住，扶着树干哇哇吐。
关越很不服，之前干架，明明是他冲锋陷阵，老戴这个菜鸡躲在身后的。
关越吐完了，但人还没恢复理智，认不清今夕不同往日，又朝戴千恩给扑过去。
戴千恩又一脚把人撂倒，这次他没再给关越起身的机会，直接骑在他身上紧紧箍着他。
关越：“你他妈放开老子。”
戴千恩抓着他的领口，咬牙切齿道：“你奶奶脑子里长了个肿瘤你知不知道？你成熟点吧。”
关越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放屁！你他妈诅咒谁呢？你脑子才有瘤！”
戴千恩咬牙切齿：“我放屁？你自己去问医生看我是不是放屁，你奶奶肿瘤已经很大了，压到神经的时候头有多痛你知道吗？肿瘤位置长得不好，开颅手术风险多大你知道吗？你不让我给你奶奶送饭，你倒是给她做啊，点个勾兑的鸡汤外卖就打发了？她都摔成这样了，还不愿意来医院，生怕你饿着，要赶回去给你这个通宵打游戏的孙子做午饭，做完午饭还要去开店挣钱养你。她骨折了，吃不下外卖，饿着肚子在病床上，你还能心安理得在她旁边打游戏，养大你的卤菜店是她一辈子的心血，你不学着打理就算了，还在她面前轻飘飘说要转让给别人，你还是人吗？她是你唯一的亲人啊。”
戴千恩本不想说这么多，这些是他们的家务事，不是他该管的，但他想到了自己的奶奶，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
可关奶奶那句温和慈爱的“小恩”，唤起了他所有的记忆。
他在学校获了大奖，毕业后在大饭店拿高薪掌厨，他用奖金和薪资给奶奶买了大房子金耳环玉镯子珍珠项链。
可奶奶享不到两年福就离开他了。
她也是这么不小心摔了一跤，颅内出血，就抢救不回来了，连句遗言都没给他留下。
从那以后，他成了孤儿。
他还穿越到这里，奶奶的遗物一件都没有跟着他穿过来，他现在连睹物思人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其中的遗憾和委屈，不甘和无奈，成了他心底最难捱的伤疤，一碰就疼。
戴千恩气得胸口起伏，眼眶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都颤抖了：“你现在还有机会对她好，可有的人永远都没机会了，你懂不懂。”
戴千恩狠狠松开他的领口，转过身抬起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件事已经管到这儿了，那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关越不知道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还是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了，愣愣地躺在地上像个活死人。
戴千恩把他揪起来：“你跟我去找医生，走。”
戴千恩怎么把关越揪出去打一顿，再怎么揪回医生办公室。
医生又详详细细地把关奶奶的病情说了一遍，关越的脸色像纸一样白，手紧紧揪着，嘴唇发抖，几度想开口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期间戴千恩给江嘉发了个消息说明缘由，让他下午来医院一趟。
医生把机会和风险都说得清清楚楚，问还在神游的关越：“家属考虑一下，如果要手术，需要进一步检查和评估。”
关越还没回过神来，进医生办公室半个小时后说了第一句话：“不可能吧，医生，是不是看错了，我奶奶很健康，她还能开卤菜店赚钱呢，不可能吧。”
他一边说，眼泪一边无声无息唰唰往下掉。
医生看向戴千恩：“你先带他出去休息一下。”
走出医生办公室，关越想立刻冲回病房，被戴千恩拦住了。
戴千恩：“你想让你奶奶看你这副鬼样子吗？”
关越停下脚步，颓然坐在地板上。
戴千恩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吧，下去走走，现在病房午休，不能吵。”
两人下楼，才到医院门口，就碰上了匆匆忙忙往里跑的江嘉。
戴千恩一眼就看到他了，那头黄发实在太过惹眼。
戴千恩朝他招了招手：“江嘉，这儿。”
江嘉看到他们，气喘吁吁跑过来：“怎……怎么样？奶奶呢？”
戴千恩：“休息呢，一会儿再上去吧。”
几个月后，“边江三混”首次汇合。
江嘉平稳了气息，拍了拍关越的肩膀：“老关，没事儿，哥们儿都在呢。”
三人闹过矛盾，尴尬是有的，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在。
关越没忍住，鼻子一酸，也顾不上面子和里子，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戴千恩和江嘉默默陪在他身边，不理会众人异样眼光。
等关越情绪逐渐平复，戴千恩说：“我下午还有事要忙，你在这里陪陪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嘉：“好。”
戴千恩又说：“晚上你去云禾小饭馆给奶奶打点饭菜，我和老板娘打过招呼了，她那里干净，也清淡。”
江嘉：“好。”
戴千恩安排好，看了眼还在颓着的关越：“记得用冰袋敷一下脸。”
戴千恩说完就走了。
两人看着戴千恩离开的背影，恍恍惚惚才意识到，这小半年的时间里，他们浑浑噩噩，而戴千恩已经长成了个大人。
*
关越没脸没皮地在医院门口哭了将近十分钟后，江嘉带着他回到了奶奶的病房。
走进病房前，关越停下脚步。
关越说：“我回家收拾收拾，给奶奶带点东西过来，你帮我在这里照顾一下我奶奶。”
江嘉：“好勒，你放心。”
关越又说：“这事儿先不让我奶奶知道。”
江嘉：“明白。”
关越转身走了，江嘉看着关越的背影，叹了口气，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关越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收拾奶奶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洗手池上还有他刷完牙随便乱摆的刷牙杯和牙刷，刷牙杯上还残留着牙膏的泡沫，甚至连毛巾都是随便拧拧就堆在那里。
之前他用完都是这样随意放着的。
但下次他再用的时候，刷牙杯已经刷得干干净净摆好，毛巾也晾干了，松软舒服地挂着，他抬手就能用。
关越学着奶奶一样整理着刷牙杯，抖开拧成一团的毛巾晾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原来这些做起来都不难，为什么他之前都让奶奶做呢。
关越用冷水洗了把脸，用力揉了揉脸，继续帮奶奶收拾需要用的东西。
关越在奶奶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社保卡，里面还有很多瓶止痛药。
奶奶平时在店里忙碌，这些都是奶奶托他买的，说是治头疼的，她说头疼的老毛病一犯，吃这个药准好。
脑子里有个瘤，该多疼啊。
关越吸了吸鼻子，拿着东西按戴千恩说的，到医院办手续。
办手续的人很多，关越排着队，想起小时候奶奶背着他上医院的场景，他发烧不愿自己走路，奶奶就背着他排队，取药，打针，缴费，一刻都没松过手。
关越办完手续，提着东西进病房时，奶奶在睡觉，江嘉别着耳机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并没有发现他进了病房。
原来刚才戴千恩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他是这个样子。
真荒唐啊。
五分钟后，江嘉才打完，眉头紧锁，看来是输了。
正要再开一局时，关越开口了：“江嘉。”
江嘉抬头，第一反应是想跟他吐槽这些猪队友，但也觉得不是很适宜，就改口了：“奶奶睡着了，我就打几局，打发时间，放心，没有打排位，星没掉下来。”
关越笑笑说：“以后我也不打游戏了。”
江嘉愣了愣。
之前戴千恩就是单纯地沉迷游戏，对游戏的执念最深的莫过关越，而他是空虚，就跟着他们一起混。
这话从关越的嘴里说出来，江嘉多少有点意外。
这时候，奶奶醒了，关越笑着凑上去：“奶奶。”
奶奶忘了这里是医院，第一反应是要下床：“我睡着了啊？几点了，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饭啊，你等等。”
“我的糊涂奶奶，这里是医院，我也吃过饭了。”
关奶奶这才回过神来。
她懊恼地叹了口气：“老咯，不中用了，好好的也能摔倒。”
关越把枕头垫在奶奶的身后，再把病床摇起来，扶着奶奶躺好。
关越指着被戴千恩打红了的脸说：“摔倒有啥不中用的，你看我，刚才不也摔了一跤，难道我也不中用了吗。”
关奶奶忘了自己的痛，心疼地捧着他的脸：“哎哟你怎么搞的哦，这么不小心啊。”
“没事儿，”关越转移了话题说：“对了，你今早买的菜老戴已经送回家了，我都放进冰箱里了，我还到店里贴了告示，李冬菊女士要请几天假，闭店几天，敬请谅解。”
关奶奶很惊讶：“这么能干啊，果然长大了啊。”
关越：“能干吧？我还能更能干，你就长命百岁，等着看吧奶奶。”
关奶奶被逗得眉开眼笑，似乎身上的疼痛不值得一提。
江嘉看着他们，默默退出游戏界面。
大多数的人是慢慢成长的，可有的人一瞬间就长大了，就比如眼前的关越。
两人一起鸽了打游戏的队友，一整个下午都在医院陪着奶奶。
期间，戴千恩给江嘉发过一次信息。
【还好吗？】
江嘉回：【都挺好的。】
【五点记得去云禾小饭馆给奶奶拿饭。】
江嘉回：【好。】
饭点一到，关奶奶说：“关越啊，不用帮我点外卖了，小戴中午送的饭我都吃完了，躺着不动也不饿，你们吃你们的，你们不要瞎点，吃点干净的店。”
关越知道，奶奶不是不饿，是实在吃不下重油重盐的外卖。
江嘉说：“奶奶，老戴都安排好了，让我们拿去他打工的饭馆拿饭呢，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去拿。”
关奶奶很感动：“你们这些孩子，真的长大了。”
江嘉骑了个共享单车去了云禾小饭馆。
苏云禾见他来了，从柜子提出一大袋打包好的饭菜递给他。
自从和戴千恩闹掰之后，江嘉和关越从没来过这家饭馆吃饭，甚至刻意绕着走。
当时关越可是下了和戴千恩这个大叛徒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心。
江嘉接过沉甸甸一包饭：“谢谢，但老人家吃不了这么多吧。”
苏云禾直接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道：“就你们这阴阳颠倒的作息，还天天吃外卖，外强中干的样子，拿什么力气照顾老人。”
莫名其妙被训了一顿，江嘉也不敢有脾气，他现在形单影只的，根本打不过，现在还拿人的手软，道德上也占下风。
苏云禾骂完人，又关切问：“老人怎么样？”
江嘉：“还在和医生沟通呢。”
苏云禾叹了口气说：“行了，去吧，明天晚饭也来这里拿，让老人吃好一点。”
江嘉有点懵，这是他从关奶奶之外的长辈身上感受到了些人与人之间的关怀。
江嘉习惯用钱解决问题：“那我该给你多少钱？”
不料被苏云禾一个白眼瞪回去：“还不快走，你要饿死谁啊。”
江嘉这就要走了，又往后厨看了眼。
他都来这么久了，戴千恩都不出来瞅他一眼，还在别扭呢。
江嘉问：“戴千恩在里面忙着呢？我进去跟他打个招呼。”
苏云禾觉得好笑：“小戴早就不在我这儿干了。”
江嘉：“啊？”
“他就在这儿做了两个月，”苏云禾回忆了下，“大概是你们来找他绝交之后吧，他就走了。”
江嘉更震惊了：“那他去哪儿了？”
苏云禾这是真的相信戴千恩上次跟她说，他们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
戴千恩还很沮丧说失去了好朋友，她还劝他道不同不相为谋来着。
苏云禾：“上短视频平台搜帅哥炒饭，自己看，快走吧，我要忙了。”
江嘉拿着一大袋子饭回到病房，关越支起餐桌，江嘉一样一样饭菜摆出来，总共三菜一汤。
有莴笋炒肉片，排骨冬瓜汤，玉米胡萝卜丁炒虾仁和炒青菜。
荤素搭配适宜，还很清淡健康。
虽然味道没有戴千恩做的那么好吃，但很爽口开胃。
关奶奶感动得不行：“有心了有心了，等我出院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关越：“奶奶快吃，等下凉了，谢谢人家的事就交给我。”
关奶奶又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饭。
她看着床头柜上的保温盒：“这个什么时候给小恩还回去啊。”
关越：“这个我去还，你不要操心。”
她说：“那你快去啊，万一小恩明天要用它带饭去上班。”
江嘉：“老戴他还没下班呢，奶奶，明天还也来得及。”
关奶奶又问：“也不知道小恩在哪里打工，累不累啊，工资高不高。”
江嘉：“老戴他在创业卖炒饭呢，生意很火爆，你们看。”
刚才江嘉随意搜了下“帅哥炒饭”，出来的条目还不少，还有正在直播的，但都注明非本人账号。
有个小网红，直播镜头怼着戴千恩的脸，人气最高，在线观看居然有将近两万人。
屏幕里的戴千恩挥着锅铲，帽子和餐饮专用的透明口罩，娴熟地炒饭。
弹幕清一色地“好帅好帅想拥有”，没有一条是关于炒饭的，仿佛镜头里的人不是美食主播，而是颜值主播。
他旁边还有个陌生的男孩帮他打包，他一伸手，男孩立刻知道他需要什么，两人配合默契，像是合作了许久。
男孩喝水的时候，也会顺便拧开一瓶递给他。
他们看着屏幕里的戴千恩，五味杂陈。
看着昔日的好朋友有了默契的新朋友，关越和江嘉不酸是不可能的。
戴千恩喝水的时候弹幕又刷新了。
【哇，好性感啊，好想亲。】
【别喝了，我来喂。】
主播是个女孩子，笑着说：“姐妹们，悠着点，小哥哥是美食主播，他的炒饭比颜值还香，快来排队买饭，入股不亏啊。”
接而镜头一转，扫向排着长队的人群：“你看，这么多人排队，真的好吃。”
还好关奶奶看不清这些小字，一味盯着戴千恩的脸，乐呵呵道：“小恩好本事啊，生意这么火，真不错，孩子出息了，我就说小恩是个好孩子，之前别人都说他混蛋我就不乐意听，看看现在孩子长大了多好。”
关越抓着奶奶的手说：“奶奶，等你出院了，我跟你学卤菜，好不好。”
关奶奶愣了下，接而喜上眉梢：“好好好，那再好不过了，你小子也长大了，你可要好好学啊，可不能偷懒，这里面学问可多呢。”
关越：“你放心奶奶，我一定认真学。”
对于关越的变化，关奶奶并不觉得突兀，因为她一直坚信，她的宝贝孙子一直是个好孩子，总会有一天会长大的，他会把她的心血和手艺传承下去，而不是拱手让人。
关奶奶：“好好好，再好不过了。”
他没多大出息，但有了一门手艺之后，纵然她以后不在了，他亦能稳稳当当地在这个社会上好好活着。
她一直坚信着。
现在终于等到了。

第26章
因为送关奶奶去医院，戴千恩出摊晚了一个小时，小吃街上已经挤满了小摊位。
他的摊位是牛杂汤大哥帮他占着，摊位前也已经有不少人排队了，周平山也来了，坐在马路牙子上背英语单词。
牛杂汤大哥都替他急死了，他的生意现在正火爆，他可别接不住这泼天的富贵啊，不自己起号开直播就算了，准时出摊总归要的吧。
牛杂汤大哥松了口气：“你可算来了，可别把你的小客人饿坏了。”
戴千恩：“不好意思，临时有事，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
有社牛出来起哄：“我们不仅是客人，还是小粉丝。”
戴千恩听到了，笑着连连道谢。
摊一摆好，戴千恩话不多说，开始忙碌。
人越来越多，对着戴千恩拍的手机镜头越来越多。
牛杂汤大哥挺佩服他，普通人面对这些镜头多少会有点紧张，这小子却从容得很，看着颜值，之前该不会当过爱豆出过道吧。
又一直忙碌到晚上十点，炒饭卖完了。
托戴千恩的福，牛杂汤也早早卖完了，但他还没走，留下来帮戴千恩收桌子。
临走前，他拿出三斤多的生牛肉递给戴千恩。
戴千恩没反应过来：“大哥你这是干嘛？”
牛杂汤大哥说：“上好的黄牛肉，我老婆今天回乡下吃喜酒，村里宰牛，她买了不少，带点给你尝尝，田间地头养的，吃草吃谷子，好吃。”
戴千恩：“不用客气，你拿回去。”
牛杂汤大哥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这个月跟着戴千恩多卖了不少钱，他是要表示感谢的。
牛杂汤大哥：“你才客气，你带回去尝尝，真的好吃的，跟上次一样红烧就很好吃。”
想到上次戴千恩跟他分享的红烧牛肉，牛杂汤大哥不禁流口水。
那个味道他真的做不出来，但行业的规矩就是不问做法和秘方，他也只能怨自己虽然做了几十年牛肉生意，但还是技不如人呐。
东西都带来了，戴千恩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收下了：“成，我明天红烧了带过来，咱一起吃个晚饭。”
这牛杂汤大哥眼神都亮了：“好！”
那简直再好不过了啊。
不少主播扛不住天气寒冷，早早回去了，有个主播扛到了最后，一直播到了戴千恩收摊，也把这一幕播了出去。
虽然直播间没什么人了，但为数不多的十几个人中，其中俩就是江嘉和关越。
关奶奶已经休息了，他们俩在医院陪床，无所事事时，第一次没有开黑打游戏，而是蹲直播间看戴千恩，看了一晚上。
原来帮戴千恩打下手的男孩子是兼职的大学生，他看戴千恩的眼神一脸崇拜。
戴千恩还和隔壁摊交上了朋友，人家还送给他牛肉。
主播下了播，关越和江嘉沉默不语。
原来要好的朋友交了新朋友是这种感觉，替他高兴，但又酸溜溜的，莫名失落。
关越：“你回家吧，我在这儿陪奶奶就行。”
关越和戴千恩都找到了有意义的事做，只剩江嘉对未来迷茫，他本来就空虚，现在更加空虚了。
牢固的铁三角好像渐渐散了，江嘉觉得空落落的。
他能上哪儿去呢。
江嘉：“我爷爷在家，我懒得回。”
关越：“你应该把这个死老头子赶走，让他住你家干什么，我明天跟你回去，把他赶走。”
说到江嘉的爷爷关越就来气，江嘉这个房子是江嘉妈妈给江嘉买的，江嘉的爷爷非得占着不走，说是江嘉一个人总不着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他小儿子，也就是江嘉的叔叔刚生了二胎，他们家的房子住不下这么一大家子，让江嘉搬出来跟他一起住小叔的小房子，把大房子让给他小叔一家住。
等哪天江嘉结婚了再还给江嘉。
还振振有词说又不要求江嘉过户，怎么就是侵占呢，都是一家人，这是资源整合。
明明他小叔现在住的这个房子还是江嘉爸给他们买的。
江嘉：“先不说这个糟心事，咱们先把奶奶照顾好了再说。”
关越：“也好。”
两人正商量着，江嘉的手机响了，是戴千恩给他发了消息。
【明天早饭和中饭我给奶奶送。】
江嘉看着消息，不说话。
关越问：“怎么了？”
江嘉把短信给他看，关越沉默不语。
江嘉：“老关啊，你还打算和老戴这么僵下去吗？我觉得没有必要啊，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关越很平静道：“我很了解老戴。”
江嘉：“咱们仨谁还不了解谁啊。”
关越摇摇头：“不一样，我觉得老戴换了个人。”
江嘉心道：现在你何尝不是换了个人。
江嘉：“人都要成长的嘛。”
关越：“嗯，也是。”
但江嘉不知道的是，让他把奶奶的卤菜店转让给别人承包，自己躺着收钱的混账主意久是戴千恩给他出的。
而今天中午，戴千恩几乎撕心裂肺控诉他不懂珍惜奶奶的心血，居然要拱手让人。
他甚至在戴千恩的眼中看到了遗憾和不甘。
人再变，本性的东西总会有迹可循，戴千恩向来崇尚今朝有酒今朝醉，从不会不甘心，也从不会后悔遗憾，本性是个凉薄冷漠的人，无论他怎么改变，都不可能有这么强烈汹涌的情感。
江嘉：“那明天的饭让老戴送一下呗。”
关越：“是要麻烦他再送几趟，我以后好好学做饭。”
江嘉松了一口气。
铁三角不能散啊。
*
隔日，戴千恩做好了红烧牛肉面，装了三大碗送到了医院。
关奶奶那碗特意没放重卤，而是用了清汤，牛肉也是挑出来的，没有多少多余的红汤，看起来清淡可口。
关奶奶：“小恩啊，要我怎么感谢你啊，太麻烦你了。”
戴千恩宽慰他：“不麻烦，之前我也吃过不少您做的饭，你怎么吃我一顿饭就客气成这个样子。”
逗得关奶奶哈哈大笑。
戴千恩：“快吃吧，等会儿面坨了不好吃。”
关奶奶问：“小恩你吃了没啊？”
戴千恩：“我吃过才来的，吃得饱饱的。”
关奶奶吃了口面之后，挑了块牛肉放进嘴里，连连点头：“嗯！好吃！”
牛肉咸鲜入味，一点儿都不柴，也不卡牙，轻轻一咬，整块肉都碎在了口腔里。
戴千恩偏向让牛肉有点嚼劲更好吃，但考虑到关奶奶的牙口，特意顿烂一些。
江嘉心想，要是有点辣酱更好吃了，牛肉面怎么可以没有辣酱呢。
他刚想完，戴千恩又从包里掏出一瓶辣酱放在桌子上。
江嘉忍不住道：“哇塞，老戴，你还是太全面了啊，我刚还在想辣椒酱。”
而关越别扭地不去看这瓶辣酱，虽然这个卤汁真的很香，但他无辣不欢，他其实很想加一点。
看奶奶一口接着一口吃，关越把碗里的牛肉夹给奶奶：“奶奶你多吃。”
奶奶笑呵呵拒绝：“我这儿有，我不要，你们吃，你们年轻人辛苦。”
关越说：“这牛肉是乡下田里养的黄牛，吃谷子吃草养大的，不仅好吃，也有营养，奶奶你多吃点。”
关越说话，江嘉不停咳嗽，都没能唤醒关越。
戴千恩安静地看着关越。
江嘉：“……”老关的脑子真的比王八滩的水还要浅。
戴千恩挑了下眉问：“你怎么知道？”
关越这才回过神来，这不就相当于间接承认他俩一整个晚上都没打游戏，而是蹲在直播间看他炒饭看到收摊为止吗。
但关越打死都不会承认的，他死嘴贼硬地说：“我是根据牛肉的口感判断的，难道判断对了吗？”
戴千恩最擅长给人台阶下，跟以前一样跟他说话：“对，你判断得非常准，很有天赋。”
关越埋头别别扭扭地扒拉着面条，尴尬得两耳通红，气氛安静得有点诡异，显得病房嗦面的声音太过喜感。
关越脑子浅，而江嘉心思浅，他觉得关越死皮赖脸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太过搞笑，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这一笑出声就控制不住了，越笑越大声，埋头吃面的关越忍不住了，脸红脖子粗地冲他：“你笑鸡毛啊笑。”
江嘉止不住笑，调侃他：“厉害，吃一口就晓得是吃草的牛，而且还是养在乡下的黄牛，品种和养殖地都判断出来了，是很有天赋。”
关越忍无可忍，骂了一声“操”之后，也跟着笑。
江嘉给他递辣酱：“来，辣酱和田间吃草的黄牛肉更配哦。”
关越：“滚一边去。”
戴千恩无情拆穿他们：“你们看直播间了啊？一直看到收摊？”
关越：“怎么？不能看吗？要门票吗？”
戴千恩也忍不住调侃他：“不用刷礼物啊，都不是我本人账号，想刷直接给我打钱。”
被拆穿的关越索性也不装了，骂道：“谁他妈的给你刷礼物，美得你。”
关越接过辣酱，舀了一大勺拌进去，再吃口面条，别扭的劲一扫而空。
憋了好久的赞叹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关越感叹：“太美味了。”
江嘉：“放那么多辣酱明天你菊花要炸。”
关越：“要你管。”
三人回到了之前打打闹闹的日常，那些小波折最终让他们成长，也让他们更加亲密了。
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下肚，胃满满的，身子暖暖的。
一入冬，边江市常常是阴天，连续阴郁了半个月的天今天终于放晴了。
病房朝阳，太阳光洒入照在人身上，很惬意慵懒。
三人聚在一起，第一次没有玩手机，也没有打游戏，而是懒洋洋地晒太阳。
关越：“老戴，谢谢。”
戴千恩朝他笑了下：“嗯。”
关越突然想起那天在云禾小饭馆吃饭时，厨师跑了，戴千恩钻进厨房帮他们炒面的场景。
炒面的味道太好，他们连续吃了两碗，吃得肚皮浑圆，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连网吧都不着急去了。
那天下午阳光也是那么明媚，他们也是这么惬意慵懒。
关越看向戴千恩，此时的戴千恩恬淡柔软，已经没了之前的颓丧和戾气。
或许从那一天开始，戴千恩就不一样了。
而戴千恩没有过多的时间在医院停留，他还要去菜场拿菜出摊。
戴千恩：“我先回去了奶奶，一会儿到中午了再给您送饭，晚上让江嘉去云禾小饭馆给您拿饭。”
关奶奶知道做餐饮生意的苦，昨天在手机上看到他的生意那么火爆，准备工作需要更多的时间，他还有两个小孩还要照顾，这工作强度，几乎是从早忙到晚。
他家就他一个大人，根本没人帮他分担。
关奶奶：“小恩啊，你不要管我了，医院能订饭，也营养健康的，你好好忙你自己的事。”
戴千恩：“没事，顺手多做点。”
关奶奶：“真的不用，你不要累坏自己。”
戴千恩：“过几天你就出院了，真的没事。”
关越恨自己不会做饭。
见两人僵持不下，江嘉想了个办法：“这样吧，我去帮老戴，关越在这里陪着您，不就解决问题了吗？您就好好养身体，早点出院。”
戴千恩和关越异口同声：“成。”
关奶奶热泪盈眶，但再拒绝也扫了孩子们的兴致，便说：“我听你们年轻人的。”
戴千恩领着江嘉开始忙碌的一天。
江嘉跟着戴千恩回到家，戴橙在洗碗，戴青在扫地，家里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江嘉结结实实震惊了一把，他之前来戴千恩家里的时候，戴千恩家里都是乱七八糟的，地上散着玩具，沙发上全是衣服，厨房和餐厅也灰扑扑的，垃圾桶里全是泡面盒子，结结实实一狗窝。
而这两个鬼难缠狗都嫌的小孩以前脸色蜡黄，瘦得跟猴子一样，一脸戾气，现在强壮不少，脸色也红润许多，干瘪的皮肤都细腻了，看着不像没爹妈的孩子，而是生活过得非常不错的幸福小孩。
之前他们都是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脏话连篇，根本不带正眼看人的，可他们居然在干家务活？
江嘉忍不住感慨：“哇塞，老戴，这还是你家吗？打理得相当哇塞啊。”
两个小孩这才发现戴千恩带回来了个人。
戴青和戴橙还是小孩子，心思浅，看到是江嘉，眉头一皱，厌恶的神色显山露水。
他们看向戴千恩，用眼神询问为什么他又跟他们俩混在一起了。
戴千恩解释道：“江嘉过来帮忙。”
江嘉刚好打招呼，两个小鬼根本不给他机会，低头干自己的活。
戴千恩把江嘉领到卧室：“你昨天陪了一夜，要不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江嘉打量他的卧室，才发现之前那些电竞设备都搬空了，唯一和原先电竞相关的东西就是那把电竞椅。
江嘉：“那些东西你都处理了啊。”
戴千恩：“嗯，全卖了。”
江嘉点了点头：“下一个卖掉的应该是老关了，昨天他和奶奶保证说要学卤菜。”
戴千恩愣了下，转过头看向江嘉：“真的？”
江嘉：“不能再真了。”
戴千恩笑笑：“挺好。”
江嘉长长地舒了口气：“是的，挺好，有点事做就挺好。”
江嘉现在其实有点羡慕他们，他们有挂念的人，生活自然有了奔头。
江嘉：“没事儿，我不休息，我去帮你忙。”
戴千恩：“可能会有点辛苦哦。”
江嘉：“小瞧我了吧。”
于是，江嘉就像之前崔天磊那样变成了个陀螺，买完菜就开始洗菜，洗完这个洗那个，戴千恩负责切菜，一整个上午一刻都不得歇息。
让他意外的是，戴青和戴橙没像以前一样一整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能帮戴千恩做不少事，干起活来比他麻利熟练很多。
出摊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两个小屁孩才开始看电视。
江嘉累瘫在沙发上，看着立刻要准备午饭的戴千恩，心想他现在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啊。
明明之前最虚的就是老戴啊。
戴千恩：“中午还是吃牛肉，我把剩下的一些牛肉都烧了，烧土豆，再做一个冬笋炒肉，韭菜炒鸡蛋，再炖个鲫鱼汤，做个蔬菜，怎么样？”
戴青：“好。”
提到红烧牛肉，江嘉的唾液腺立刻本能分泌：“是今天上午那种红烧法吗？”
戴千恩：“对啊。”
江嘉立刻有动力了，今天早上的红烧牛肉，他是一点都没吃够，真的好想舔碗。
挣扎着从沙发上起来：“我来帮你。”
戴千恩：“菜刚才都备好了，我下锅炒就行，你休息一下。”
中午时间不多，戴千恩一般都选择炒些好做的小炒，这些小菜对他来说是小事，很快，牛肉炒好了开始放入砂锅炖时，戴千恩就开始炒其他的小炒。
冬笋刚上市，很新鲜，切片后炒五花肉再合适不过，鲫鱼汤老人爱喝，放点豆腐和枸杞一起炖，补气养血，适合老人。
戴千恩有条不紊，一个小时后，一桌非常有烟火气的家常菜热腾腾地出炉了。
戴千恩有一个很好的习惯，菜出锅的时候就分开盛，以免盛出来之后又扒拉走一部分打包，影响菜品外观。
等他喊开饭时，菜打包好了，还有一桌漂亮的饭。
江嘉其实已经馋得不行，但还是想着先去医院送饭，他钻进厨房拿起饭：“我先去送。”
戴千恩拦下他：“先吃饭吧，也不差这一会儿，不吃饭就给他们送过去，等会儿他们更过意不去了，吃完我跟你一起过去。”
江嘉诧异地看着戴千恩，很意外他的心思竟这么细腻。
难道人真的可以脱胎换骨吗。
戴青和戴橙再一次让江嘉意外，戴千恩端出菜时，他们主动打好饭摆好筷子，包括戴千恩那份和他那份。
懂事得让江嘉有点不习惯。
这是之前每次碰面都恨不得把他们挫骨扬灰的暴躁少女吗？
江嘉：“谢谢。”
姐弟俩虽然变了，但并没有像戴千恩一样脱胎换骨，仍是很冷漠地不回应。
得，变了，但没完全变，还是熟悉的那味儿。
江嘉搞不懂，戴千恩是怎么变得一点原来的味儿都没有的。
忙了一上午江嘉的胃早已空空，也没精力深入思考，看着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内心已经没有任何杂念，只想快点填饱自己的胃。
不得不说，戴千恩的厨艺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这红烧牛肉和上午的牛肉味道一点儿都没差，发挥得十分稳定，还有这冬笋炒肉，五花肉片切得很薄，炒得晶莹剔透的，不柴不腻，配上一片鲜嫩的冬笋，那味道简直鲜翻天灵盖。
最后再喝一碗炖得奶白的鱼汤，竟滋生一种“此生不枉来人间走一遭”的满足感。
果然，美食可以治愈一切。
怪不得戴青和戴橙变了个人，天天吃这饭菜谁长得不好，谁不幸福啊。
江嘉、戴青和戴橙三人统一姿势，懒洋洋地靠在餐椅上，满意地摸着肚皮打嗝。
江嘉：“老戴，你太厉害了，天赋异禀。”
戴千恩：“走吧，去医院。”
从江嘉进门之后没说过一句话的戴橙开口了：“你总去医院做什么？是不是你自己生病了？”
戴千恩：“没有。”
戴橙：“那你去医院干嘛？”
江嘉从戴橙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担忧来。
戴千恩：“是朋友生病了。”
戴橙很不高兴。
这两天戴千恩的情绪很不对劲，总是往医院跑，问是谁生病了也不说。
戴橙很不甘心问：“你不是说我也是家里的大人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戴千恩转过头看她，少女别扭地转过头不看他，可撅着的嘴能看出她不高兴，眼眶有点红，也很委屈。
戴千恩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既然把她当成了大人，那也不能总对她撒谎。
他说：“是关越的奶奶生病了。”
戴橙怔了下：“是那个之前总会给我们送卤菜的关奶奶吗？”
戴千恩挺欣慰，苏云禾说得没错，戴橙本质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会念别人的好。
戴千恩：“嗯。”
戴橙：“严重吗？”
戴千恩：“可能要做一个大手术。”
戴橙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哀伤了。
戴千恩安慰她：“你不用担心，现在医学很发达，医生有办法。”
戴橙点了点头，脱口而出说：“那你也不要担心。”
戴千恩心里有些慰藉，朝她点了下头：“好，不担心。”
戴千恩提着保温饭盒跟江嘉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万里晴空，连北风都不刮了，到了晌午，太阳更暖了，让人错以为此时不是寒冬，而是暖洋洋的早春。
江嘉向着太阳的方向闭了闭眼睛，轻声道：“真好啊。”
无论是戴千恩，还是关越，都在和自己的家人产生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丝丝缕缕没有斗争算计和占便宜，就像蚕丝一样干净纯粹，密密实实地缠在一起，成了坚实牢固的家。
他们有人牵挂，有人担忧，也有人疼了。
不再是漂在社会上的无根浮萍了。
江嘉又重复了一遍：“真好啊。”

第27章
戴千恩和江嘉到了医院，在楼下碰到了推着轮椅带奶奶下楼散步的关越。
戴千恩：“久等啦，回去吃饭。”
关奶奶关切问：“你们吃过了没？”
两人异口同声：“吃过了。”
到了病房，关越一把公主抱，把奶奶抱上了病床。
江嘉、戴千恩夹着嗓子调侃：“哇哦，哥哥好厉害。”
逗得关奶奶哈哈大笑。
关越：“滚犊子，小凳子小桌子，给朕上菜。”
戴千恩支好饭桌，江嘉摆好饭菜，关越给奶奶递筷子时，发现奶奶脸色不对。
她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眉头紧锁，看着很痛苦。
关越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奶奶？我是不是碰到疼的地方了？”
关奶奶疼得受不了，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用手不停地敲脑袋。
关越慌了：“奶奶，您怎么了？您说句话啊。”
关奶奶手敲都不好使，头开始撞病床，用力挤出一句话：“头疼，老毛病，一会儿就好。”
戴千恩按铃叫了医生：“关越扶住奶奶的头，不要撞破了。”
头疼一般都爱犯恶心，关越扶住奶奶的头，奶奶还没来得及说垃圾桶，已经哇地一口吐出来，吐得关越身上全是。
吐完了，头疼并没有缓解：“药。”
关越手在抖，声音带着哭腔：“奶奶，我没带，我该死。”
戴千恩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医生马上就来了，没事儿。”
江嘉：“再坚持一下奶奶。”
关奶奶用一点力气摇头：“老毛病，娃儿别哭。”
医生很快就来了，简单看了下说：“先打一针止疼，一会儿家属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护士来打了止痛针，慢慢地，关奶奶的表情才放松下来，戴千恩叫了护工来清理，顺便给关奶奶换上了汗湿的衣服。
关奶奶拉着关越的手：“奶奶如果生大病，就不治了，奶奶年纪大了，不浪费那钱。”
关越：“奶奶你没事儿，没大病，过几天就出院了，听话啊。”
关奶奶很虚弱，饭也没吃，一会儿睡着了。
关越把外衣外裤脱了，用力洗了把脸，却洗不掉一直掉的眼泪。
原来奶奶口中轻飘飘的老毛病，疼起来这么痛苦这么狼狈。
戴千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先吃饭吧，江嘉回去给你拿衣服，吃饱了换身衣服，咱们一起去找医生。”
关越没什么心情吃饭。
戴千恩：“你不吃饭，哪来力气抱奶奶。”
关越擦干净眼泪，拿开饭盒开始大口大口吃饭，吃得干干净净，恨不得一下子长十斤肉，能毫不费力把奶奶抱起来。
三人去医生办公室，医生告诉他们一个并不好的消息。
医生：“老太太这个瘤已经很大了，很危险，建议家属赶紧做决定，需要尽快治疗。”
关越：“治，一定治，越快越好，多少钱都治。”
医生点了下头说：“但瘤长在这个位置，在边江市做的话风险太大了，我建议你们转院到省会城市去，越大的城市医疗条件越好。”
最大的城市就是S市了。
关越：“我们去S市治。”
医生：“去S市的话，已经跨省了，你们尽快联系好那边的医院，再来办转院就可以。”
三个人站在原地很无助，S市是大城市，离边江市一千多公里，怎么联系那边的医院呢。
关越：“医生，您能帮忙联系吗？”
医生摇了摇头说：“你们上网看看，现在网上都能挂号。”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关越一直沉默不语。
原来生活的担子那么沉重，当一个大人这么辛苦，每天都要解决很多问题，解决不了，也只能硬上。
他从小无父无母，总以为命运不公，生活亏待了他，所以他比别人有权利肆意潇洒，活得我行我素。
其实是奶奶给他造了个坚实的乌托邦。
他一直活在奶奶的羽翼下，从来没有活成一个大人的样子。
戴千恩：“先上网查一下攻略吧，现在大城市也有很多陪诊之类的，挺方便的。”
江嘉：“别气馁啊，我们一起想办法。”
关越点了点头：“老戴，时间不早了，你先去出摊吧，在这里耗费时间也不是个事儿。”
戴千恩思考了下点了点头：“也好。”
戴千恩正常出摊，见他来了，盯着他直播的博主立刻开始架起手机直播。
“哥，能跟我直播间的粉丝打个招呼吗？”
戴千恩一边摆东西，一边朝她的手机镜头笑了笑：“你们好。”
弹幕清一色：好帅好帅。
主播很感谢戴千恩，她是个探店博主，刚起号那会儿，她拍别人时，有些人看到她是没什么名气的小主播，都是想方设法赶她走。
这段时间她蹭了戴千恩这么久的流量，涨了不少粉，都快拍成本人号了，戴千恩依旧没轰走她。
甚至还很配合她。
牛杂汤大哥已经到了，戴千恩把打包好的牛肉给他：“大哥，红烧牛肉。”
牛杂汤大哥很惊喜：“真的给我带了啊。”
戴千恩：“牛肉真的很好，我家老人孩子都爱吃。”
牛杂汤大哥乐呵呵收下：“那我就不客气啦。”
昨晚主播连夜把牛杂汤大哥给戴千恩送牛肉的直播回放剪成了视频发出去，还配文——
【猜猜小老板明天会不会真的给牛杂大哥带回牛肉。】
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晚上就有将近一万点赞，好几千条评论。
主播是知道怎么抓流量密码的，立刻对直播间说：“牛肉小老板给带回来了，大家打赌赢了吗？”
直播间刷屏。
【赢了。】
【这还用赌吗，他肯定会带回来。】
现在人还不多，牛杂汤大哥有时间吃晚饭，戴千恩也给自己和周平山炒了份饭垫肚子。
戴千恩：“大家再稍等一会儿，我先吃个饭，一会儿忙起来没时间吃了。”
排队等待的人都表示理解，老板都亲自吃了，这炒饭绝对健康。
戴千恩带了满满一大碗红烧牛肉，牛杂汤大哥拿出一个小碗分点回来给周平山，再给他俩打了碗牛杂汤，多加牛杂多加汤。
戴千恩也不客气，大大方方接过。
主播：“他们真的好暖。”
【好奇怪，我也爱看这种一起分享的。】
【你们磕吧，我想吃】
大哥又分出来一点自己吃，剩下的打包好。
戴千恩问：“哥你怎么不吃？”
大哥说：“太好吃了，打包点回去给我媳妇尝尝。”
大哥憨厚的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主播也很开心，这下子剪辑短视频的素材不就有了吗。
牛杂汤大哥这回可舍不得狼吞虎咽，他要细嚼慢咽好好品味，看能不能品尝出戴千恩到底用了什么好料，煮得这么好吃。
可牛肉太过好吃，吃到最后都忘了目的，只顾享受，一块接着一块，很快红烧牛肉就见了底。
周平山也吃得很香，两人朴实无华毫不做作的吃相就这么被线上小几千人围观。
【什么牛肉这么好吃，我就不信了。】
【看着表情也不像装的啊，可能真的好好吃。】
【隔壁摊老板装还有可能，你说那个面瘫小闷葫芦能演这么好我不相信。】
【隔壁摊大哥装？你们来晚了吧，刚才他刚接过牛肉的时候吞口水的声音可不小。】
面瘫小闷葫芦指的是周平山。
其实周平山挺正常的一个性格，不是太内向，但工作起来他就会很专注，也不太爱说话，在从容的戴千恩身边，显得有点面瘫。
他们一起吃饭，戴千恩问：“大哥，你去过S市吗？”
大哥说：“年轻的时候S市打过工。”
戴千恩：“S市怎么样？”
大哥拍大腿：“那是相当好啊，大都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人间天堂，医疗、教育、设施都是一级棒。”
戴千恩呵呵笑：“那你怎么不留在S市打拼？”
“那个地方是人中龙凤呆的地方。”
戴千恩笑而不语。
大哥说：“怎么突然问起S市？想去那里发展？你这手艺绝对可以的。”
戴千恩暂时没想那么远，或许有一天他会和上一世一样，回到繁华的大都市吧。
戴千恩摇头：“有个长辈生病了，要去S市做开颅手术，我想着要怎么联系那边的医院。”
大哥也明白，需要到S市做手术，那病得估计不轻。
可惜他没在S市站稳脚跟，也没认识的人，帮不上什么忙。
大哥说：“十几年了，我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在那边，帮不上你什么，不好意思啊。”
戴千恩笑道：“我只是随口问问，您太客气了。”
主播的直播间从小几千人到大几千人，总会有几个S市的。
【大手术的号几乎很难约，有的医生手术都排到三个月后。】
【三个月？都到了动手术的地步了，啥病能挨三个月啊。】
【有认识的人会好一点吧。】
【开颅手术的话去第一医院，但不用想，现在挂号都难。】
戴千恩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已经引起直播间热议，主播也默默记下了他的需求。
更巧的是，这一幕被宋思源看到了。
今天是他和苏圆圆值班，苏圆圆手机放在办公室看直播，他经过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有人提到了S市，再瞅一眼，屏幕里正是戴千恩。
他看了眼直播间，在短视频平台一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点了关注。
他点了进去，正好听到了戴千恩说的话。
苏圆圆拿着水杯站在他身边，叫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第三声时宋思源终于回过神。
他下意识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苏圆圆：“不好意思，我去打水没来得及关外放，没影响你吧。”
宋思源：“没有，没关系。”
苏圆圆小幅度地耸了耸肩回到座位上，无比震惊。
宋老师居然也爱看小帅哥炒饭直播嘛？还看得这么入迷。
原来宋老师也这么接地气！
*
隔日一大早戴千恩做了鱼汤馄饨送去医院。
上次做的鲫鱼汤关奶奶喝了个精光，这次也是连汤带肉吃完了。
关越做了个决定：他要跑一趟S市，机票订好了，下午就走，安顿好之后再接奶奶过去看病。
关越：“我请了个护工照顾奶奶，这几天麻烦你们帮我照顾我奶奶。”
江嘉、戴千恩：“你放心。”
关越：“我还没跟奶奶说病情，等安排好了再跟她说，我会尽快回来。”
关越拿好奶奶的病例和资料，直到傍晚五点才降落S市。
他没时间欣赏S市高楼林立的繁华景象，直奔第一医院。
医院已经下班了，关越给值守的保安发了一根烟，还客气帮他点上了。
关越开口：“叔，问一下，这号好挂吗？”
保安说：“公众号上就可以挂。”
关越：“我看了，两个礼拜以内的号都挂完了，所以我才亲自跑一趟呢。”
保安一副了然的样子：“你是挂神经外科吧？”
关越：“您看得出来？”
保安：“来这儿的大多都是看神经外科的，挂号难。”
关越：“我知道难，所以请教您，这号咋才能挂上。”
几番打探，值守的保安才告诉他，早上七点半开始挂号，每天会放一些当天号，让他订个附近的酒店早点过来排队，越早越好。
关越：“只能当天？”
保安：“那肯定只能当天，这些算是医生加号，就是为了照顾不会用手机的人，能订别的天那不都是预定么，和网上订有什么区别？还有，不要信黄牛啊，都是假的。”
关越：“谢谢您。”
保安大叔又说：“挂上号了，如果要手术，床位也没有啊，也要排队，难啊。”
关越才发现自己先安顿好再接奶奶过来的决定是错误的，应该带奶奶过来，当天挂上号当天就能看病了。
这时候的关越，更容易为自己的错误自责。
定酒店时关越才发现，医院旁边的酒店和民宿都住满了，关越最后在一间青年旅社找到了个床位。
隔日早上关越五点就到了医院，门诊楼还没开门，外面已经排了很长很长的队，终于等到了七点半，还没过五分钟，大屏上已经提示神经外科已经没号了。
关越又茫然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挂上号，这时候他又庆幸没带奶奶过来一起遭罪。
关越只好又再等一天。
这次关越不订房间休息了，打算在医院通宵排队。
直到夜幕降临，员工下班，人渐渐少了，关越才发现有很多人跟他一样，都是在医院通宵排队的。
关越不敢睡，一直贴着门口站着，想着等开门了他第一个冲进去。
同样排队的人劝他：“小伙子，现在不要排，凌晨三点人才开始多，休息一会儿吧。”
关越没听，他没有回头路，不能有差错，一定要帮奶奶挂上号。
等待的每一秒都很磨人，关越站累了蹲，蹲累了坐，不敢喝水，生怕去上个厕所，位置都没了。
凌晨三点，排队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关越死死地守在第一位。
终于熬到了七点半，关越第一个冲进门诊楼，第一个排在挂号窗口。
等到工作人员上班，关越信心满满时，可却被工作人员告知，外地医保卡用不了，要到前台去登记信息，换本院的就诊卡才能录入系统。
关越：“您这儿登记不了吗？”
工作人员：“登记不了，要到前台录入。”
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催他，关越顶住压力哀求：“您通融通融。”
工作人员也很无奈：“不是我不帮您，是我的电脑里没有这个录入系统，请您去前台办好再过来挂号。”
等他办完手续，神经外科的号又已经挂完了。
关越这次反反复复确认消息，查看还有什么流程，千万不能再有疏漏。
又过了一天，他又再一次死死守在排头，熬了个通宵之后第一个冲进医院，终于挂上了号。
关越没时间激动，也没时间高兴，赶紧到指定地点看病。
医院先看预约号，再看当天号，等轮到关越时，已经又是两个小时后。
关越连忙把边江医院出的病例和胶片给医生看。
医生还没看就问：“患者本人没来啊？光看这些看不准的。”
要是以前，关越非得不分青红皂白冲医生一顿，这两天的煎熬和等待已经把他的脾气全都磨没了。
关越说：“患者是我奶奶，我是外地的，我们本地看不了这个病，我在网上挂不上号，只能先过来看看，安顿好再把我奶奶接过来治病，医生，我排了三天队，熬了两个通宵才挂上您的号，您帮我看看吧。”
医生叹了口气，翻了翻他带过来的资料，再看了看他。
医生：“患者目前头痛多少天发病一次？”
关越：“三天前才发病，呕吐。”
医生：“那几天发一次啊？”
关越沉默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奶奶隔几天发病。
医生看他愧疚自责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我先给你看看资料吧。”
关越：“谢谢医生，谢谢。”
医生认真看这些资料，许久后不说话。
关越：“医生，怎么样，能手术吗？”
医生说：“我们医院规定，检查结果只认本院的，我也没办法给你过多的建议，但看目前这个结果呢，这个肿瘤的大小和位置，是需要尽快手术的。”
关越：“那医生，能直接安排住院吗？我们可以立刻办理住院，住院之后再检查。”
医生摇了摇头：“目前没有床，好多人排队，你这样，你去住院部登记一下，如果有床他们会联系你。”
关越：“好好好，我这就去。”
关越道谢转身要走，医生叫住他：“这里床位紧张，别的医院也能看这个病，你多去跑跑。。”
关越现在很亢奋，以为奶奶马上能入院，没听出医生的话里话，医生也只能默默叹气。
都知道这儿最好，就都往这儿挤，生怕留遗憾。
众生皆苦啊。
关越去登记，工作人员确实给他登记下了，关越以为办妥了，觉得自己这几天的辛苦不值得一提。
他准备松一口气时，关越问：“请问大概什么时候有床？”
工作人员翻了翻台账：“大概两三个月吧。”
关越感觉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他从没这么绝望过。
关越苦苦哀求：“医生，我奶奶病得很重，能不能通融下，往前排一排啊。”
工作人员也很无奈：“都是开颅手术的病人，都是病得很重，我们也没办法，请家属理解。”
关越绷不住了，情绪顿时崩溃，眼泪就唰唰往下掉：“可我就一个奶奶了，只有你们能救她，你们就给她往前排一排吧。”
工作人员同情他，但也没有办法：“实在不好意思。”
他们也知道，怎么安慰他也无济于事，家属选择这里，不就是选手术成功率高的么。
命只有一次，谁都赌不起，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地方，只怕留遗憾。
关越提着资料从医院出来，坐在医院绿化带的路牙子上发呆。
他忙了三天两夜，只在医院里登记一个名字，获得了一个三个月之后的机会。
这三个月他要怎么过。
肿瘤每天都在长，奶奶还能坚持三个月吗？
关越漫无目的地刷着通讯录，最终停在戴千恩的名字上。
他给戴千恩打了个电话。
接到关越的电话时，戴千恩正好炒好了一份饭，关越没说话，戴千恩也没说，也没炒饭，安静等他开口。
戴千恩这两天也是煎熬得很，想问关越情况，又怕他太焦虑，其实这两天医生都在问医院联系得怎么样，戴千恩也不敢跟他说，只跟他报喜不报忧。
一分钟后，电话那端传来了关越的抽泣声。
戴千恩也料到了，进展不是很顺利。
许久后，关越才说：“老戴，我太没用了。”
戴千恩：“你先回来吧，咱们再想想办法。”
直到收摊，戴千恩都没有露出一个笑容。
戴千恩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直播的姑娘还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戴千恩提醒她：“很晚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姑娘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戴千恩：“这个给你。”
戴千恩：“这是什么？”
姑娘说：“我这两天整理的资料，我给全国做开颅手术的比较知名的医院和医生做了个排序，还有这些医院提供陪诊服务而且评价很好的人的电话和姓名，还有一些看病流程和攻略，和周边住宿餐饮等等，有些是官网上找的，还有些是我当地的粉丝提供的，他们替我去医院踩点打听走流程，都是得到了工作人员你的确切回复的，有些粉丝是医生，还把Vlog发给我看，可信度应该挺高的，希望能帮到您。”
戴千恩收下了：“谢谢你，很有用，也谢谢你的粉丝。”
姑娘：“不用谢，应该是我说谢谢，我蹭你流量那么多天，你都没赶我走，希望你的家人快点好起来。”
戴千恩带着陌生人的心意回了家，路过小花园，就碰上了宋思源。
他拿着手机来回踱步，似乎在等什么人。
戴千恩上去打招呼：“宋老师，晚上好。”
宋思源收起手机，朝他走过来：“我下来散散步。”
戴千恩挺奇怪，这么冷的天这么晚下来散什么步啊，而且他也没问啊。
戴千恩：“很晚了，也冷，早点回去吧。”
戴千恩说完就要走，不料宋思源叫住他：“最近戴青进步挺大的，但这两天感觉他精神不好，马上期末考试了，家长关注一下。”
对于戴青这次期末考试成绩，戴千恩是不抱希望的，但宋老师这么负责任，他也不好意思承认他已经暂时放弃了戴青这个学期的期末成绩。
戴千恩：“是吗，我看他在家挺好的呢，我回头问问他。”
宋思源：“是不是家里有长辈生病，影响他的状态？”
戴千恩一愣，戴青把这事儿在学校说了？这不像是戴青的性格，但不是戴青说，宋思源怎么会知道呢。
戴千恩：“哦，可能吧，是朋友的奶奶生病了，老人之前还比较关照他。”
宋思源：“是什么病？”
为这件事，戴千恩的压力也很大，也没个人说，只能憋着。
或许到了晚上，人就会莫名其妙有了倾诉欲，有人问起，就忍不住说更多。
戴千恩：“是脑瘤，这里的医生说肿瘤太大了，位置也不好，这里做不了，S市第一医院能做，我朋友这几天都在医院奔波，今天挂了个号，并没看成，去登记住院，可病床要排到三个月以后，但老太太这个病，医生说越快越好，三个月哪里拖得起。”
宋思源沉默，怪不得今天晚上炒饭都苦着个脸。
戴千恩：“都想选最好的，都怕留遗憾，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别的医院看看了。”
宋思源一直安静地听着。
戴千恩自觉多言：“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宋思源问：“病人叫什么名字？”
戴千恩愣了下，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闲聊，总归有问有答：“李冬菊。”
宋思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期末考试，让戴青认真对待，他这个学期进步很大，上次体测跳绳也及格了。”
戴千恩苦了一整个晚上的脸终于绽放一个真心的笑：“是嘛？那真的太好了。”
莫名的，宋思源想让他再多笑一下。
而且表扬完学生，再肯定一下家长也是应该的。
他说：“上次你说要以身作则，做得很好。”
戴千恩：“好的，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宋老师。”
宋思源看他这个表情，心想比那张苦瓜脸好看多了。
宋思源回到家，给远在S市的亲大哥宋亦源打了个电话。
宋亦源很快接起，但语气远不如他动作那么着急：“无事不登三宝殿，宋二少爷又有什么指示。”
宋思源：“指示不敢，请宋大少爷帮个忙，让居教授加个台，做个手术，病人叫李冬菊，今天刚挂一院神经外科的号，去了住院部登记。”
“居叔你不认识？你自己给他打电话。”
宋思源直言：“他特别热衷给我相亲，我是个猛1，不喜欢女孩。”
那端沉默了将近30秒。
宋亦源：“我帮你办事，有什么好处？”
宋思源：“下次你来边江，请你吃上次我说的特别好吃的粉蒸排骨。”
宋亦源：“一顿吃的就把我打发了？”
宋思源：“你别小瞧，这人厨艺登峰造极，私厨订单已经排到了一年后，也就是我出面，他能让我插个队。”
宋思源挠了下头。
替别人吹牛原来是这种感觉。
粉蒸排骨是宋亦源的执念，他答应下来。
他问：“理由？”
宋思源：“助人为乐。”
“……”他助人为乐的手法不是直接捐钱吗，什么时候这么大费周折。
其实宋思源也不知道帮戴千恩的理由。
大概是看到了一棵歪瓜慢慢长好了，现在下了场急雨，就忍不住帮他搭个棚吧。
愁的是，下次万一大哥真的跑边江来，他该怎么变出粉蒸排骨呢。
*
而戴千恩回去认真看了姑娘给他的资料，一边和关越在线上沟通。
关越虽然一直懊恼没做好攻略，不早点发现奶奶的病情，但情绪稳定了很多，找了个酒店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和戴千恩一起想办法。
江嘉在医院陪护，不能开麦，只能听着，有什么想法只能打字。
三人不知道事情已经在悄然发生了转机，正在认真找下一个方案。
他们很快找到了目标，相比之下，A市的人民医院也不错，技术也挺厉害，而且床位也没那么紧张，大概等两个星期就有床位。
那姑娘给的攻略很全，流程明明白白，甚至连哪家酒店性价比最高都有。
但现在已经半夜三更，只能等明天再打电话咨询。
A市离S市不远，高铁4个小时，关越已经订好了票，他认认真真把那个姑娘给的攻略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再出错。
商量完，关越问：“奶奶怎么样，这两天，头疼有犯吗？”
江嘉：“没有，吃好喝好，骨折的事，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休养了。”
关越很感动：“哥们，谢谢你们。”
江嘉和戴千恩懒得听他煽情的长篇大论，直接掐了电话。
隔日，戴千恩做了虾皮鲜肉云吞当早饭，送到医院时，接到了关越的电话。
关越：“老戴，刚才医院给我打电话，说奶奶明天就能住院，我现在回边江，明天接奶奶过来住院，医生给加个床。”
戴千恩也很激动，但很快冷静下来：“会不会是骗子啊，你去医院核实过了吗？”
关越：“我去医院核实过了，我刚从医院出来，明天就可以住院，我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说昨天医生临时给我加床了，说我跑一趟也不容易。”
戴千恩和江嘉没时间细想，也不敢耽搁，赶紧去办了转院，但现在怎么跟奶奶说去S市动手术的事情呢。
两人回到病房，关奶奶在偷偷抹泪。
江嘉：“奶奶，您怎么哭了？”
关奶奶说：“是我拖累你们了。”
他们才意识到，关奶奶什么都知道，这几天也一直配合他们演戏，现在也是绷不住了。
他们傻愣着，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半晌后，戴千恩叹了口气：“奶奶，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听关越的话，不要再说不要治浪费钱拖累他这种话，关越会伤心的，关越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让您赶紧好起来，咱们就好好地去S市治病，好吗？”
关奶奶：“好，我听话。”
于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出摊的劳模戴千恩，托周平山跟牛杂汤大哥和直播小姑娘带话，他要请假七天，陪家人去S市看病。
戴千恩带上戴青和戴橙，一起去了S市。
从转院到进手术室的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要顺利许多，病房还是VIP单人间，主刀医生是大名鼎鼎的居主任。
手术进行了快十个小时，关越在手术室外，麻木地签着病危通知书。
手术室里争分夺秒，手术室外分秒难熬。
直到医生走出手术室，脱下口罩说手术很顺利时，关越瘫软在地上，掩面无声而泣。
他不停重复一句话：“我还有机会。”
戴千恩和江嘉重重地松了口气，戴青靠进戴橙怀里偷偷抹泪，戴橙拍拍他的脑袋，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关奶奶各项指标都很好，没进ICU，直接回了病房。
麻药药效没过，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关越死死盯着床头的仪器，生怕有异常波动。
三个小时后，关奶奶醒了，她带着氧气面罩，呼吸很轻。
几个人蹭地站起来围了上去，但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生怕惊扰了病人。
关越连忙叫来了医生，医生检查过后，说一切良好，要完全清醒还要个把小时，他们才松了口气。
关越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奶奶，是我，关越啊。”
关奶奶慢慢转动眼睛看向他，动了动手指轻轻蹭他的脸颊，虚弱道：“宝啊，受苦了。”
关越终于明白，命运其实已经足够偏爱他，让他有一个明明就在鬼门关前受苦，却仍在挂念他的人。

第28章
这次来S市，戴千恩带上了戴青和戴橙。
一来他俩单独在家他不放心，二来他想带他们出来看看他们的爸妈奋斗过的城市。
戴千恩不知道哥嫂有没有答应过戴青和戴橙关于S市的约定，多少会有吧，大人总喜欢说：等以后有空了带你们去哪里哪里玩。
S市应该是戴青和戴橙曾经十分向往的城市，但也是夺走他们父母生命的地方。
所以，和他们商量去S市的时候，戴千恩挺忐忑的。
听到要去S市，戴青和戴橙沉默了好久。
戴橙做了决定：“去。”
戴千恩眼睛一亮：“那我订机票？”
戴青很高兴：“哇哦，坐飞机吗？我还没做过呢，之前我爸妈说……”
话说了一半，戴青没再说下去，戴千恩假意没听到，转移话题：“选座了，你们谁坐靠窗的位置？”
姐弟俩谁也不让谁，最后石头剪刀布定了下来，戴橙靠窗。
带着戴青和戴橙，他们索性租了间带厨房的民宿，可以自己做饭菜。
江嘉和关越偶尔在医院值守，戴千恩每天跟本地人一样逛菜场，做三餐，送饭去医院。
空闲的时候他带着戴青和戴橙周边转一转，买点他们喜欢的零食和玩具。
戴青不用上学，每天都玩得很开心，唯独到了晚上悄声问戴橙：“这就是爸妈以前打工的地方对吗姐姐？”
戴橙说：“对的，爸妈以前就生活在这个地方。”
戴青：“我想爸妈了。”
戴橙：“爸妈一直想带我们来这儿，现在我们来了，他们也不会遗憾了。”
戴青：“嗯。”
而关越此时没有像姐弟俩那么重的心思，感觉走了大运，无时无刻想谢天谢地谢身边的人，托戴千恩从菜场买点好洗好剥的新鲜水果，每天往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送。
他是跟着奶奶开店长大的，嘴皮子和亲和力相当优秀，没几天，他跟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都混了个脸熟，小护士也都知道他们病房的饭最香。
护士长在查房，正好碰到关越和江嘉在吃晚饭。
他们今天吃的是酱肘子，肘子油油亮亮的，看着十分诱人，也难怪小护士都在讨论他们的伙食。
护士长真心佩服这几个年轻人，陪护病人是件苦差事，他们不像别的病房一样愁眉苦脸，而是过得有滋有味，吃住都不亏待自己。
术后几天病人能吃点流食，流食做得也不敷衍含糊，准备好几样，小米粥，豆浆，新鲜的牛奶，杂粮米糊应有尽有。
老人吃一口，他们就夸一句，逗得老人每天心情都很好。
所以，也是这床老人恢复得最快。
看他们的菜色不错，每天还不重样，护士长过两天要请朋友吃饭，正好愁没地方去，便问：“你们点的是哪家酒店的外卖呀？”
江嘉筷子正伸向肘子，轻轻一夹，软弹的肉就夹下来，满满的酱汁顺着筷子尖往下滴，护士长连忙别开眼，生怕再多看一眼，这口水就憋不住了。
关越回答：“没点外卖，是我们仨中另外一个小伙儿做的。”
护士长有点震惊了：“你们仨中最帅的那个？他做菜这么好？他是厨师吗？”
护士长三连问，两人听到第一问时已经绷不住了，不约而同哀嚎。
关越：“护士长，你诛心啊，我们仨明明是不分伯仲，平起平坐，百花齐放，争奇斗艳，怎么就他最帅呢。”
护士长笑呵呵道：“好了，开个玩笑，不打扰你们吃饭了，病人一切都挺好的，放心啊。”
“好勒，谢谢护士长。”
虽然被诛了一次心，但并不影响他们的食欲，毕竟戴千恩酱的肘子皮糯肉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个酱汁拌一拌米饭，一口下去，即使心灵被摁在地上反复摩擦也能治愈了。
护士长查房回去，才一个晚上的功夫，整个护士站都知道83床陪护那个最帅的小伙子会做饭。
帅，会做饭，本地人，是S市婚恋市场的硬通货。
可惜他是外地人，如果是本地人，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交个朋友的。
隔日，戴千恩来送早饭，关越和江嘉吃饱喝足了忘本，阴阳怪气道：“哟，又帅又会做饭的小伙子来啦。”
戴千恩笑骂：“你们又抽什么风。”
关越：“这不是我说的，是护士长说的。”
戴千恩：“可拉倒吧。”
江嘉还原事情全部经过：“真的，昨晚她来查房，看我们吃肘子，问我们点的是哪家外卖，我们就说是你做的，他说你是咱仨当中最帅的。”
戴千恩点了点头，毫不谦虚：“她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啊。”
两人又被创了一次。
眼看已经过了五天，戴青和戴橙假期结束了，要赶紧回边江市上学，关奶奶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恢复得还不错，戴千恩想带戴青和戴橙去游乐场玩一玩。
戴千恩过去跟关奶奶说：“奶奶，我明天带戴青和戴橙去玩一玩，后天就要回去了，你好好养病，早点出院。”
关奶奶：“回吧，娃儿，辛苦你了。”
戴千恩又交代：“我和民宿的老板说好了，以后他做饭多做你们的一份。”
江嘉：“老板同意了？他不是说他没时间吗？”
关越：“老戴估计又是用美食征服老板吧。”
戴千恩笑呵呵道：“老板没搞定，但搞定了他的儿子。”
这几天戴千恩炸了几次酥肉和土豆片，撒上秘制辣椒面，戴青和戴橙大大方方抱着小酥肉跟老板家儿子分享，老板家儿子已经沦陷了，于是胳膊肘子往外拐，道德绑架自己亲爹，逼得亲爹答应了下来。
关越和江嘉同时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老戴，你还是太全面了。”
戴千恩打听了下，今天晚上还是护士长值班，他下午去菜场买了5个大肘子，跟老板借了个大锅，开始酱肘子。
锅再大，一下子只能酱三个，戴千恩足足忙活了一下午，才把五个肘子全都酱好了。
他留了一个给老板，其他的装好放到保温袋里，趁没什么人送到护士办公室。
护士长问：“这是什么？”
戴千恩：“我自己做的酱肘子，请你们吃个晚饭，不违规吧。”
其他人围过来：“哇塞。”
护士长：“小王，你许的愿实现了。”
小王护士羞得满脸通红，她是个美食爱好者，每次去查房都被83床的饭菜秀一脸，只是随口一说好想知道帅哥做饭什么味儿，怎么就成许愿了呢。
护士长您可真会说话。
戴千恩：“到饭点可能有点凉了，微波炉热一下口感更好。”
“谢谢帅哥。”
她们撕开保温袋，里面足足四个大肘子，肘子还温热着，还配了米饭和一次性餐具。
“哇塞。”
软糯的肉配上一口米饭，香得人都找不到北，什么碳水、卡路里、高脂肪、尿酸高等等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不行，我得去加个联系方式，是不是本地人无所谓了。”
小王更是吃着吃着就哭了，同事问：“小王，你这是好吃哭了吗？”
小王：“比我爷爷做的都好吃，我想我爷爷了呜呜呜。”
戴千恩用几个酱肘子结束了自己在一院陪护的日子，戴千恩一走，江嘉和关越的生活水平骤降，民宿老板做饭中规中矩，但被戴千恩养刁了的人一下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他们溜到护士站问附近哪家外卖好吃。
护士问：“你们很会做饭的那个朋友呢？”
关越：“他先回去了。”
护士难掩失落：“啊？这么早就回去了啊，那以后你们只能跟我们一样吃外卖咯……”
关越：“不，你们还有食堂。”
护士一脸嫌弃：“还不如外卖呢。”
关越：“……”都怪老戴把他们的生活水平拔得太高了，由奢入俭难啊！
此时戴千恩带着戴青和戴橙在游乐场玩耍。
知道戴千恩要带他们去大型游乐场玩一整天，戴青和戴橙很兴奋。
那可是国际知名品牌的游乐场哎！全国就只有一两个城市有！
戴橙：“可是票很难定吧，现在才决定去会不会来不及了啊。”
戴千恩亮出手中的票和道具：“我都做好攻略了，放心。”
戴青和戴橙高兴得原地蹦跶。
为了让他们多睡点，还能早点入园，戴千恩把民宿的房间退了，定了园区附近的儿童主题酒店的家庭套房。
戴橙的房间是公主和城堡童话主题，别扭的少女看着粉粉嫩嫩的房间一脸嫌弃，却控制不住拿出拍立得咔咔一顿拍照。
戴青的房间是超人拯救世界主题，动画片里的场景具象化，酒店还赠送相关的道具，他兴奋得直跺脚：“我也要把我的房间装修成这个样子。”
隔日一大早，戴青和戴橙利落起床洗刷，戴千恩收拾好行囊，出发去游乐场。
戴千恩熬了两个夜晚提前做好了攻略，即使周末人多，玩得并不费劲，甚至十分尽兴。
戴千恩帮他们拍了很多的照片，一开始姐弟俩对着镜头还挺别扭，后来也能大大方方朝镜头比心。
戴千恩小时候也没去过游乐场，长大了了找不到理由去，他这么努力满足戴青和戴橙，何尝不是满足小时候的自己。
所以他并不觉得累。
最后一站是晚上八点半的烟花盛会。
灯光把城堡衬得五彩斑斓，十分梦幻，一朵朵烟花在黛色夜空中绽放，整个画面童真浪漫，宛如置身美好的童话世界。
戴橙笑着欢呼，睁大眼睛看着，生怕错过每一个瞬间。
他们没来过S市，因为赔偿金给了戴千恩，当时戴千恩忙着毕业，爸妈的后事是大伯一家骂骂咧咧去办的，办妥了之后，骨灰盒送到他们面前。
那年她才12岁，戴青才6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年，妈妈还给她打电话，说S市新开了一家好大好大的游乐场，全国只有一两家，里面放的烟花比老家过年的时候放的烟花还好看。
戴橙不信，每年过年回老家，爸爸妈妈都会买很多烟花在除夕那晚放，整个镇上都在放，通宵达旦地放，跟较劲一般，一朵比一朵大，一朵比一朵美，可好看了。
还有比过年更好看的烟花？
妈妈说：“等你和青青放寒假了，妈妈带你们过来玩，坐飞机过来，妈妈不骗你，真的很好看。”
最后一组烟花升空，城堡的灯光也到了最璀璨的时候，众人欢呼雀跃，有许愿的，有拥抱的，这一刻，所有人虔诚而幸福。
戴橙朝着天空大喊：“真的很好看，真的。”
*
回到酒店，戴橙来找戴千恩：“明天几点的飞机？”
戴千恩：“下午六点。”
戴橙说：“明天我想去看看我爸妈上班的地方。”
戴千恩没多问，点头：“好。”
戴橙：“你知道在哪里吗？”
戴千恩：“知道。”
戴橙才明白，这次旅行，戴千恩准备了很多。
戴橙：“谢谢。”
戴千恩：“睡吧，明天我叫你。”
隔日，戴橙买了只白菊花来到酒店。
两年时间过去，建筑物已经修缮过了，烧毁的痕迹不复存在，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酒店的招牌已经摘了，外面也围着，还没有开业，围栏底部有几朵新鲜的小白花。
戴青指着建筑物说：“姐姐，爸妈以前在这里照过相。”
戴橙眯了眯眼，抬头看着这幢大厦，从下往上数第22层。
爸爸妈妈说22层是宴会厅，他们就在哪里上班。
戴橙蹲下，把手中的白菊花放在地上，又抬头看了22层不说话。
戴千恩想到昨天烟花盛会结束时戴橙眼角的泪，再看她现在忧郁的样子，有点后悔带他们来S市。
戴橙从地上起来，朝戴千恩笑笑：“我们回家吧。”
戴千恩：“好。”
从酒店离开，直到机场，戴橙没说话，戴千恩很忐忑，在候机的时候，戴青睡着了，戴千恩刚想道歉，戴橙先开口了。
戴橙：“我这次玩得很开心。”
戴千恩很意外：“真的？”
戴橙：“妈妈之前很想带我们过来玩，但爸爸不想浪费钱，想快点攒够钱回家开店，所以我们没来过S市。”
戴千恩安静听她说。
戴橙：“但我不怨爸爸，他只是想快点回到我们身边。”
戴千恩：“你这么想，他们一定很开心。”
戴橙笑着看向他，点了下头。
她以为来到S市会很难过，但并没有，她不得不承认，因为戴千恩在身边，他们敢于面对很多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戴千恩给了他们很大很大的安全感。
有时候她会荒诞地认为，眼前的戴千恩不是原来的戴千恩，原来的混蛋戴千恩已经死了，上天派另外一个人来救她和戴青，就像童话世界里一样。
*
回到边江市，戴千恩回归原来的生活。
整整七天没出摊，牛杂汤大哥见到他就跟见到了活菩萨一般，猛地跺了跺脚：“我的乖，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这几天跑空的人有多少，你不搞账号维护一下客流量，人还不来，客人都没了。”
直播的姑娘也在，连忙调到后置相机对着餐车拍：“来了来了，今天老板出摊了。”
戴千恩没有起号，也没有引流，即使没有这次缺席，流量和热度是会渐渐退去的。
他有这样的预期，所以也不会失落。
他平时摆摊的位置多了个面筋烤架，烤架是熄火的，上面敷衍地摆着几串面筋，也没见着老板人，也不知道哪个老板这么佛系。
戴千恩：“这儿有人了啊，我到那边去吧。”
牛杂汤大哥连忙叫住他：“别走，我这就给你腾位置。”
戴千恩：“这烤面筋摊是你的？”
牛杂汤大哥呵呵笑：“想拓展业务来着，没想到业务不精，卖不了几串。”
戴千恩明白了，牛杂汤大哥在帮他占位置呢。
戴千恩朝他抱了抱拳，把餐车挺好。
直播的姑娘对着手机说：“宝宝们，老板出摊啦，同城的宝宝们赶紧过来吧，好吃的小帅哥炒饭，我先来一碗。”
主播正在大快朵颐，周平山在图书馆刷到了她的视频。
准备期末考试了，周平山在快马加鞭复习英语。
他从偏远的小山村来，英语教育很落后，其实他专业课学得很好，但大一大二英语占绩点的权重高，他每次都因为英语拖后腿申请不到奖学金。
即使再忙，他每天4点都会看一眼直播间，看戴千恩出摊没有。
刷到戴千恩出摊，他连忙往炒饭群里连发三条同样的消息。
【老板出摊了，有订饭的兄弟吗？免费跑腿哦。】
现在天冷了，又到期末，懒得出门、没时间出门的人更多了，没过一会儿就一呼百应，将近三十人接龙。
周平山和直播的小姑娘卖力吆喝，没过多久，戴千恩的摊位面前渐渐积攒了一些人，但也没有往日的多。
牛杂汤大哥生怕他失落，便说：“现在期末了，学生都闭关复习呢，都点外卖了。”
戴千恩朝他笑笑：“是啊，而且天冷了。”
戴千恩倒不觉得这种落差有什么，算起来，他的小摊小火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他曾盘算了下，这三个月他挣得还真不少，每天的营业额都稳定在3000左右，抛去成本，他这三个月挣了将近20万，足够他开店的启动资金。
戴千恩本就计划摆摊只是个过渡，毕竟摆摊辛苦，晚饭也不能正常吃，戴青和戴橙更是照顾不上。
原先他摆摊的战线拉长到一年，在这一年里，摊位能小火也是在他意料之内，但时间缩短这么多倒是意料之外。
这波流量降降温，也好让他重新开始规划未来。
牛杂汤大哥：“马上寒假，寒假没什么学生，出摊一天五十块钱都赚不到，你也可以在家歇歇，下学期再战。”
牛杂汤大哥不了解戴千恩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建立个人账号，稳一波流量。
不过他也能看得出来，小伙子一身的本领，志向更加远大，如果想在餐饮这行业走得远，稳扎稳打更重要吧。
牛杂汤大哥这段时间跟着赚了不少，但挣钱也意味着要付出更多，牛杂汤大哥掉了五斤肉。
奇怪的是，戴千恩并没有瘦，当然也不胖，精神状态很好，身体保持得很好。
牛杂汤大哥都忍不住问他：“这么辛苦，你咋一点不瘦呢，每天还神清气爽的。”
戴千恩给了秘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心情开朗不要烦。”
话音一落，牛杂汤大哥哈哈大笑：“没想到一年轻小伙居然说这话。”
戴千恩唏嘘，但凡死过一次，就知道命有多重要了。
两人闲聊，周平山骑着他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出现在摊位前，后座一个大大保温箱。
周平山气喘吁吁问他：“哥，你出摊怎么不喊我。”
戴千恩：“期末了，你忙你的。”
周平山笑了下：“那三十二份炒饭，打包。”
戴千恩：“稍等。”
周平山送完一趟，很快又来了，很熟练地带上手套，帮戴千恩打包。
预料到流量骤降，戴千恩没准备多少货，但他低估了他顾客的粘性，饭早早就卖完了，还有一些排队的人没吃上。
戴千恩诚心道歉：“不好意思，我备货备少了，我请你们吃碗牛杂汤好不好？”
牛杂汤大哥也早早打好了汤，招呼他们：“过来拿，小心烫。”
客人捧着热腾腾的牛杂汤：“谢谢，老板真好，祝你们都发财。”
招呼完最后一波客人，牛杂汤大哥也收摊了。
戴千恩收摊，要给牛杂汤大哥转钱，牛杂汤大哥连连拒绝：“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这段时间也蹭了你不少流量，你是我的财神爷啊。”
戴千恩转移他的注意力问：“上次我做的牛肉，嫂子吃了吗？怎么说？”
牛杂汤大哥赞不绝口：“哎呀，好吃啊，念念不忘啊。连我爸爸也说好吃。”
大哥在绘声绘色说话，戴千恩趁他不注意，把钱转了过去。
大哥被套路了，又好气又好笑：“哎呀你这个年轻人真的是，都说了不要。”
直播间的人看得直乐呵。
【我可太喜欢看他们你来我往的样子了，好暖。】
【是啊，好正能量。】
【他俩可以一直播下去，真的。】
两人不知道直播间有多热闹，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
直播的姑娘下了播，正准备回去，他叫住姑娘。
姑娘：“怎么了？”
戴千恩：“老人的手术很成功，谢谢你。”
姑娘直接原地蹦起来了：“真的吗？”
戴千恩点了下头。
姑娘感性，兴奋得睁大眼睛，接而眼眶通红。
她一直挂念这件事，憋了一整个晚上没敢问的话，他居然主动回答了，她生怕问了太过冒昧，万一结果不好更让他难过。
姑娘往眼睛里扇风，企图憋回眼泪：“我也没做什么，但能帮上忙我真的很高兴。”
戴千恩：“帮了大忙，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姑娘走了，戴千恩才问周平山：“还有多久考试？”
周平山：“半个月。”
戴千恩：“这段时间不用来了，你回去好好复习。”
周平山：“可是人还是很多，我帮你。”
戴千恩：“我一个人能应付，你回去好好上学。”
周平山同意了。
戴千恩把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周平山，里面有五千块钱。
周平山死活不要：“哥，这三个月你已经给了我一万二，够我用好久了，我不要。”
戴千恩：“我这几个月赚得挺多的，你拿着吧。”
周平山：“这是你应得的。”
戴千恩：“这也是你应得的，没你宣传也不行。”
周平山倔强得很，说不要就不要。
周平山：“我下学期，不一定能来帮你了。”
戴千恩以为他又发生了什么变故，问道：“怎么了？”
周平山轻松笑笑：“我攒了点钱，想好好学习。”
戴千恩松了口气：“嗯，回去好好上学，红包拿着。”
牛杂汤大哥也帮腔：“小伙子你就收下吧，不用担心生活费的事更能专心学习，学习好了，能拿奖学金，以后还能找好工作，好不容易上了个大学，不好好学多可惜啊，万一挂科了，你不白努力了吗。”
戴千恩朝牛杂汤大哥比了个大拇指。
戴千恩：“我也是这个意思。”
周平山收下了，朝戴千恩深深鞠了个躬：“谢谢哥。”
隔日是周末，戴青和戴橙想跟着出摊。
戴千恩问：“不是快期末考试了吗？你们要不在家复习功课？”
戴青：“复习不复习对我们来说一个样。”
戴橙也跟着点了点头。
戴千恩：“……”行吧，也不能把娃逼得太紧。
这段时间戴千恩让戴橙盯着戴青的作业，戴青是能按时交了，但质量一点都不保证。
小测基本上没有及格过，写字也歪歪扭扭。
戴橙更不用说了，一直以来都没好好打基础，成绩更是一塌糊涂。
姐弟俩在放牛班还吊车尾。
戴千恩也挺着急，但也只能干着急，毕竟他成绩也不好，在文化课上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用苏云禾的话说，娃不是一天就变成这样的，也不会一天就变好，慢慢来吧。
所以即使到了期末，一到周末，戴千恩允许戴青和戴橙还是跟着出摊。
到了摊位，周平山提这个袋子在原地等候。
戴千恩问：“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要你回去好好复习功课吗？”
周平山指了指戴青和戴橙说：“我在这里等弟弟妹妹。”
戴千恩脑袋里敲起了戴橙早恋的警钟：“你等她……他们干什么？”
周平山递过纸袋子：“这是我上次参加机器人设计大赛的奖品，还有我做的获奖的作品，送给你们。”
里面是个巴掌那么大的铁块和一个遥控器，还有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周平山给拿出来给他们演示了下。
他按下遥控，铁块跳起来，再落地就变成了个机器人形状，虽然很简陋，但依然能看得出是个机器人。
他又摁了下遥控，机器人背后长出个螺旋桨，机器人居然飞起来了。
戴千恩、戴青和戴橙不约而同：“哇！”
没上过大学的戴千恩更是佩服得不行：“果然是大学生，聪明人，厉害厉害。”
周平山嘴角有得意的笑容，但又被夸得跟不好意思。
戴千恩：“那你送给他们了，你要改造升级怎么办？”
周平山：“现在已经有改装的版本了，这个是初始版本。”
戴千恩稀罕得不得了：“太厉害了，你太牛了。”
戴青和戴橙也喜欢得不行：“谢谢哥哥。”
周平山很正经道：“你们以后要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大学真的很好。”
为了不复习期末考试跑出来出摊的姐弟俩：“……”
周平山看向戴橙，几度欲言又止。
戴橙被他看得发毛，有点不知所措地挠头，刚想开口怼人，但又刚收了人家的模型，真是进退两难。
戴千恩也发现了，心里一提溜，这小子难道是要表白？
和小说里写的一样，把自己荣耀的勋章献出来趁机表白？
戴橙早恋的弦没松几天，这会儿又要绷上了。
戴千恩正要开口让他赶紧回学校，周平山开口了：“妹妹，我有话跟你说。”
戴千恩没拦住：“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周平山奇怪地看了眼戴千恩：“我就打算在这里说。”
戴千恩：“……”
戴橙也很懵：“啊？你要跟我说什么？”
周平山：“我不太会拐弯抹角，你听了不要生气。”
戴橙：“你说吧。”
周平山深吸一口气，像鼓起了十足的勇气。
戴千恩有点慌，和小说描写的一模一样，他要是表白了该怎么收场？
戴千恩刚想出口阻止，周平山看了眼戴橙的头发说：“妹妹，剪一个适合学生的发型吧。”
戴千恩：“？”
戴橙：“？”
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很快戴千恩心里非常舒坦了，感觉自己的小九九被人精准猜中，不用亲自当坏人。
怪不得人都喜欢找别人当枪使呢，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大学生果然有点东西，说出了他大半年都不敢说的话。
戴橙明显怒了：“你说什么？”
周平山求生欲满满地后退一步：“我的意思是，人都会以貌取人，你还小，这么做会被坏孩子盯着，坏孩子盯着你，家人会担心，等你长大了 ，就不会了。”
戴橙焦躁地抓了把头发，瞪着周平山，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戴千恩觉得大学生真的太有东西了，说的话让人无力反驳。
周平山其实早就看出来戴千恩对戴橙这个蘑菇一样的爆炸头深感不满，不然也不会看一次她的发型叹一次气。
那他就做这个坏人吧。
戴橙看向戴千恩，戴千恩点了点头但又求生欲满满地说：“我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但这头发剪不剪在于你。”
戴橙负气往后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戴千恩悄悄给周平山比了个大拇指。
周平山笑了笑，朝戴千恩鞠了个躬：“谢谢哥，我回去上学了。”
“嗯。”
周平山转身，昂首阔步朝学校走去。
之前为了妈妈的医药费和自己的生活费，他花掉所有空余的时间，拼命赚每一分他能够赚到的钱，跑腿，兼职，捡废品，什么都做。
这段时间在这里兼职帮工，他攒了两万多块钱，加上助学金，他至少两年不需要为生活费忧愁了。
他可以回去好好钻研，把这个机器人升级一下，申请个国家专利。
他也能好好复习基础薄弱的英语，提高绩点，申请奖学金。
他不用再去捡瓶子、跑腿、做各种各样的兼职，他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泡在图书馆，看很多很多的文献，为自己的未来好好铺路。
幸运之神终于降临，属于他命运齿轮终于开始启动。
但他知道，这沉重的齿轮，是戴千恩拨动的。
而那个所谓的幸运之神，不是什么神，而是个厨艺高超、又善良心软的人。

第29章
隔日，戴橙直奔理发店，把那一头蘑菇一样的玉米须爆炸头拉直了，头发剪到齐肩，还做了个柔顺，整个人看起来乖巧了不少，有个规规矩矩中学生的样子。
托尼老师也震惊了：“你刚才进来我还以为你二十来岁了，看样子才十四五岁吧。”
戴橙抿了抿唇不说话。
托尼老师忍不住感叹：“让你把头发烫成那个样子，你家长还蛮开明的，要是我女儿这么折腾，我非得打断她的腿。”
戴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托尼：“……”也可能是家长管不了的那款。
戴橙理好发回家，到小区门口时正好碰上戴千恩。
戴千恩骑着小三轮买菜回来，嗖地从她身边开过去了，没认出她来。
甚至到了电梯间，他拿着大包小包等电梯时，戴橙站到他身边，他看了眼也没认出她来。
两人一起上电梯，戴橙就这么站在他身后，看他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见身后的人迟迟不按电梯，戴千恩回过头问：“你几楼？”
这正脸怼上，戴千恩才认出人，吓一大跳，手中的菜差点没拿稳。
“戴橙？”
戴橙翻了个白眼嗤了声：“你说我几楼？”
戴千恩：“你……你头发呢？”
戴橙：“……”
戴千恩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我的意思是，你的爆炸蘑菇头呢？”
戴橙没好气道：“剁掉了。”
戴千恩吓得一个机灵：“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戴橙没理他，接过他手中一部分的大包小包也不跟他说话，任他打量，电梯一到，径直朝家门走去。
戴千恩一直盯着戴橙的后脑勺，一时间竟有点不习惯。
真剪了啊。
戴橙头没回，后脑勺飘出一句话来：“后脑勺都被你看穿了。”
戴千恩又一个机灵，小声逼逼：“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血腥。”
不仅戴千恩没认出戴橙，戴青第一眼也没认出来：“你谁……啊！姐姐？”
反应和戴千恩一模一样。
戴橙：“……”
她无法想象明天去上学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她后悔了，应该寒假再去理发的。
算了，早一天理，戴千恩就少操一天心。
戴橙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仍板着脸坐在沙发上，任这两个人像看猴子一样看着她。
戴橙长得本就漂亮，白白净净的鹅蛋脸，五官立体的浓颜系小美人，之前颜值被发型封印，现在整个人越发乖巧可爱了。
戴千恩：“这个发型挺好看的。”
戴千恩说完怼了怼戴青。
戴青跟着点头：“对的，好看，非常好看。”
戴千恩：“这个理发师理挺好的，下次推荐给我，我也让他帮我理。”
戴青很配合：“我也是。”
戴橙别别扭扭地进了房间，嘭地把门关上，摸了把头发后忍不住勾了勾唇。
其实这个发型她也挺满意的。
这下好了吧，戴千恩用不着担心她被坏孩子盯着了吧。
隔日，戴橙出现在校园里，引起不小的轰动，赚足了别人的目光。
男生成群结队走过都被吸引，刚想吹口哨，定睛一看发现是戴一姐，口哨变成了卧槽。
虽然变成了卧槽，但目光移不开一点。
都知道戴一姐漂亮，没想到这么漂亮。
戴一姐入学就是个爆炸蘑菇头，跟带假发一样，无论老师如何恩威并施，她一直我行我素。
后来为了保住本班的仪容仪表分，班主任只好在校领导面前亲自造谣，说她的头发是天生的，自然卷。
边江一中当然也有戴橙的小学同学，每次都认真辟谣：“根本不是天生的，戴橙以前头发是直的，她这个蘑菇头就是去烫的。”
把班主任气够呛：就你事儿多。
戴橙出现在班里，全班轰动。
起初几个大馋丫头因为她的午饭太好吃而走得很近，接触久了之后发现戴橙虽然性格有点别扭内向，但人很不错，会为朋友出头，几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可戴橙标新立异，总会遭受一些没必要的眼光和议论，现在她理了发，她们是真的替戴橙高兴。
“哇，你剪了头发之后超好看。”
“虽然我觉得你原来的发型也蛮可爱的，但这个发型更好看，好好看。”
得到了同伴的认可，戴橙笑着回应：“谢谢。”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之前跟她玩得挺好的精神小妹说戴橙就爱用发型哗众取宠，老套路了。
戴橙想过去掀桌子，但朋友劝住她：“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就是嫉妒你好看。”
戴橙觉得她这几个朋友真的很好，以前她交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的朋友。
看来那个说话一点都不好听的男大学生说得也有一点道理，之前那形象真的会吸引坏孩子。
朋友问她：“你怎么突然想换发型了啊？”
戴橙总归不能说自己被一个会做飞行机器人的男大学生给教育了吧。
戴橙说：“我觉得你们理这个发型挺好看的，所以也想试试。”
“哇，说得我都感动了。”
早读铃声一响，班主任准时来巡查看今天又是谁迟到了。
他环视一圈，立刻下结论：“戴橙没到啊？是不是又迟到了？又要害班级扣分是不是？”
全班安静一瞬，顿时哄堂大笑，戴橙坐在位置上，板着脸看着讲台上的人。
班主任用力拍桌子，企图让全班同学安静，定睛一看，发现戴橙在座位上瞪他。
他惊得瞪大眼睛，眼镜都从鼻梁上滑下来了。
他推了推眼镜，尴尬地咳嗽两声：“你的头发呢？”
全班顿时又哄堂大笑。
戴橙翻了个白眼之后趴下睡觉，心想快点放假吧，她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老登班主任。
时间一天一天过，期末考试一过，寒假最终被戴橙给盼来了。
寒假一到，H大的大多数学生都回了家，加上H大比较偏僻，周边也没什么配套，戴千恩一整个晚上的营业额真的如牛杂汤大哥所说的那样，不到五十块钱。
摆摊的也越来越少，牛杂汤大哥也撑不住了，约上戴千恩：“一起去城南摆摊不？那里有工地，还有点生意，不过也最多能摆半个月，马上工人也要回家过年了。”
戴千恩拒绝了牛杂汤大哥的想法，城南靠近云禾小饭馆，那里的工地都是去苏姐家吃饭，他不想去抢生意。
戴千恩：“我奶奶马上快出院了，我这段时间忙得也没陪两个孩子，我先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陪陪他们。”
牛杂汤大哥说：“那好，那我们下个学期再见。”
这段时间戴千恩和牛杂汤大哥维持了很好的邻居关系，戴千恩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
戴千恩说：“大哥，下学期我可能不来这儿摆摊了。”
牛杂汤大哥：“哦？那你打算去哪里？”
戴千恩：“我可能要自己开个店，也能照顾孩子。”
牛杂汤大哥一点也不意外：“也好，你手艺这么好，只在这里摆摊实在太可惜了，应该让更多人知道你的厨艺，你到哪里做生意都会好的。”
戴千恩：“好勒，借您吉言。”
寒假处于空窗期，小生意人如果不出摊就没得赚，牛杂汤大哥给戴千恩介绍生意。
他现在住在城乡结合部，目前好多拆迁房建好了，不少居民正在回迁，搬新居的时候都会宴请亲朋好友吃乔迁宴。
他们又保留了一些农村的习俗，乔迁宴在家里请比较有烟火气，可现在的人有钱了，懒得亲自下厨伺候那么多人，所以都是请私厨上门做饭。
市场价还蛮贵的，包工包料的话人均200左右，做一顿饭下来赚个1000块钱没问题。
牛杂汤大哥说：“你这手艺，肯定没问题，来跟我一起干？”
戴千恩：“多谢大哥，有时间我一定过去。”
两人在一起摆摊几个月，终于加上了联系方式。
戴千恩也给周平山发了消息，他这段时间暂时不出摊了，不要跑空。
戴千恩休息了两天后，关奶奶也出院了，戴千恩找了个保姆车到机场接他们回家。
关越家是在老城区，住的是一楼是商铺二楼能住人的房子，一楼是厨房和店铺，二楼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小厅，关越和关奶奶住在二楼。
关越一进家门，本以为家里会灰扑扑的，没料到无论是家里还是店里，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戴千恩从S市回来时，他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戴千恩，让戴千恩有空去看一下水电煤，没想到戴千恩收拾得那么妥当。
关越忍不住热泪盈眶：“老戴，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戴千恩被他肉麻得受不了：“我请钟点工打扫的，给我打钱就可以，不用做牛做马。”
关越又哭又笑：“老戴你就是个天使，以后你就是我心中的天使。”
戴千恩：“……过两天天使再来看你，好好休息。”
隔天，戴千恩一大早就去买菜，带着戴青和戴橙来到关越家。
他现在不出摊，有时间慢慢做饭。
关奶奶恢复得不错，但还要坐轮椅，见到戴千恩她很高兴：“小恩来啦，小青和小橙也来啦。”
她还给戴青和戴橙带了礼物：“这是糖，给你们吃，好宝，俩孩子越来越俊了。”
关越忙前忙后半个多月，这才有时间打量这两个熊孩子。
曾经面黄肌瘦跟难民一样的孩子如今面色红润，细皮嫩肉的，脸蛋甚至还长出了婴儿肥，眼神也没这么冷漠和具有攻击性了，整个人柔和了很多。
像正常家庭养出来的正常孩子。
挺好的。
关越盯着他俩看半天，问了一句最不该问的话：“妹妹，你那么酷的爆炸头哪儿去了。”
关越没得到回答，而是收获了一个大白眼。
关越：“……”得，换汤不换药的姐弟俩。
关越：“要是以后有小男孩偷偷给你塞情书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戴橙终于忍无可忍，开口怼人：“管好你自己。”
关越放心了，这性子一般的男孩子是不敢喜欢的。
戴千恩：“今天我来做顿大餐，来祝贺我们奶奶重获新生。”
一听到戴千恩要掌厨，关越和江嘉都馋死了。
不光他们馋死了，连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对他的酱肘子念念不忘，后来在医院那么多天，他们已经不配拥有姓名了，喜提外号——
酱肘子的朋友。
江嘉自告奋勇钻进厨房：“那我来打下手。”
戴千恩：“好。”
江嘉：“老戴，能再酱个肘子不？”
戴千恩从一堆菜里翻出个大肘子，火枪递给他：“把表皮烧一下。”
江嘉：“哇塞，被天使狠狠宠爱了，谢谢天使。”
戴千恩：“……”
戴千恩准备做肉末炖蛋和冬瓜蒸排骨，这两样奶奶吃比较合适，做个酱肘子和剁椒鱼头下饭，毕竟关越和江嘉无辣不欢，再做个戴青和戴橙都喜欢吃的油爆大虾和菠萝咕咾肉，加个蔬菜和汤就很完美了。
关越家也属于餐饮行业，厨房里的东西是相当齐全的，戴千恩用得很顺手。
关越第一次看到戴千恩在厨房做饭的样子，神情专注认真，刀工十分利索，电影里厨房争霸赛中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
肘子要炖的时间最久，戴千恩在江嘉烧猪皮的时候，已经把卤料汤给配好了，在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酱香浓郁。
在客厅休息的关奶奶干了一辈子的卤菜店，闻闻味道就知道卤汁质量如何。
她闻了闻，顿时瞪大眼睛。
这卤汁一闻就是好料子，卤出来的菜一定是好菜，关越有这样的朋友，即使她明天就入土，她也能安心了。
江嘉在厨房也香迷糊了，戴千恩在给肘子焯水去腥，他盯着高压锅里的酱汁问：“让我先尝尝卤汁咸淡。”
戴千恩：“……”能不能不要把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见戴千恩不理会他，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拿个勺子舀起一勺喝了。
他边喝还边咂嘴：“就是这个味道，太正了。”
戴千恩：“你真喝啊，不嫌齁得慌。”
江嘉：“这样吧，老戴，你给我熬一锅，我配米饭能吃一周。”
戴千恩：“……”无法想象富家子弟的日子居然这么穷酸。
肘子焯好水，松垮的皮肉变得紧实，戴千恩用热水又清洗了一遍。
江嘉搞不懂了，同样一个肘子，在他手上倒腾的时候平平无奇，为什么到了戴千恩手里却显得很好吃呢。
戴千恩把肘子放到压力锅里，加水没过肘子，开火顿。
他小的时候，肘子都是用烧柴火的大锅炖，要炖好久，还很废柴，但炖出来是真香，肉皮都起了胶。
现在没这条件，用压力锅代替也可以，但掌握不好火候，容易炖得过烂。
不过这么多年在厨房一线掌厨，他对火候的掌握已经炉火纯青，不会失误。
洗完菜之后，江嘉就好无用武之地了，关越把他赶了出去：“你起开，到我了。”
戴千恩无差别歧视：“也用不着你。”
关越：“但我得学做饭，以后我要做给奶奶吃。”
江嘉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默默退出厨房。
接下来的切菜配菜阶段关越也只能看着。
他还在想着这个菠萝要怎么切的时候，戴千恩已经三下五除二清理干净，切成均匀的小方块，泡在水里。
关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加点盐对不对？这我会。”
戴千恩很给面子地鼓励他：“真棒。”
而后关越又只能看着了。
戴千恩切完菠萝切肉，肉一部分切成丁，一部分又剁成沫。
戴千恩切完菜之后开始调料，调好几种料，有几样长得差不多，但一种料是腌鱼头，另一种料则是腌肉丁的。
关越看得眼花缭乱，戴千恩却有条不紊。
关越进厨房总共干了三件事：一是给菠萝撒盐，二来就是剥蒜，三就是打鸡蛋。
戴千恩平时挺随和，但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是很认真的，关越竟看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来。
不过做菜这一块，他确实挺权威的。
关越打了三个鸡蛋，刚放下碗，戴千恩瞥一眼说：“不行，再打。”
关越只好老老实实拿起来继续打鸡蛋。
直到打到两手发酸，都快打出奶油状了，关越才敢捧到他面前：“这样呢？可以了吗？”
戴千恩正在做咕咾肉的肉丁裹浆，愣了下：“你打个鸡蛋打到现在啊？”
关越比他更懵：“你都不知道我在你旁边打鸡蛋吗？这么专注啊？而且你不让我停我也不敢停啊。”
戴千恩：“……”
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料理台上摆满了各种调料和配菜，但很规整，关越看这一大堆，除了个已经炖上的肘子之外，猜不出菜单来。
戴千恩先炸裹了浆的肉丁。
方方正正的肉丁在油锅里逐渐变得金黄，高压锅里也传出了酱肘子的香味。
味道太香，关越终于体会到了刚才为什么江嘉会直接喝卤，现在他连油锅里的油都想尝尝。
他自知在这里待下去学不到东西，便老老实实走出去照顾奶奶。
戴千恩很专注，连关越走出厨房都没发觉。
关越：“老戴做菜还是太权威了。”
江嘉：“其实你不好奇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吗？”
关越没说话，再一次否定了自己那个荒诞的想法。
江嘉：“老戴可能掉到了哪个无情谷，突然得到高手指导。”
关越：“你比我还离谱。”
江嘉：“那你怎么想的？”
关越：“我觉得有天使下凡，下到了老戴的身上。”
江嘉一脸无语：“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离谱的。”
两人在猜测，在斗嘴，戴千恩不知不觉就把饭都做好了。
整整八个菜，就这么水灵灵地出锅了。
戴千恩：“吃饭啦。”
他们一样一样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摆在一起很是好看。
虽说是家宴，戴千恩还讲究摆盘，菠萝头他没扔掉，放在咕咾肉的盘子里装饰，酱肘子上撒了碎葱，冬瓜蒸排骨这道菜排骨在中间，冬瓜在四周，摆盘像朵花，甚至连剁椒鱼头，也用胡萝卜雕了朵花放在鱼嘴巴的位置。
不比五星级饭店出品差。
关越：“这菜也太漂亮了吧，我都不忍心吃了。”
江嘉：“上次我在五星级吃饭也没这么精致。”
谁能拒绝美食的诱惑呢，热腾腾的可口饭菜能治愈一切。
蛋羹很嫩，还没有气孔，瓷勺舀起，蛋羹就跟着颤，肉末很瘦，但不柴，咸鲜的味道顺着蛋羹滑入口腔，清淡但口感特别丰富，排骨正得一夹就脱骨，冬瓜吸了肉香，和原来的清香混合，入口即化，保持了食材原有的鲜。
关奶奶：“好吃，好吃。”
菠萝咕咾肉和油爆大虾戴青和戴橙是吃不腻的，大虾的虾壳可以直接嚼碎了往肚子里吞，咕咾肉除了菠萝头不能吃，汤汁刮下来拌饭那就是一绝。
更别说酱肘子和剁椒鱼头了，十个鱼头九个腥，唯独戴千恩这个不腥，还鲜辣爽口，特别好吃。
江嘉甚至捞了把剁椒直接拌饭吃，拉得他狂喝水，但仍停不下来。
江嘉：“这什么牌子的剁椒啊，我买点拌饭吃。”
戴千恩：“我自己腌的，前段时间看到辣椒上市，挺便宜的，就自己泡了点。”
江嘉辣得说不出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在美食这一块，老戴还是太过全面了，随便出张牌，都是碾压级别的炸弹。
他们如果去戴千恩桌边吃点边角料，都能吃得心满意足。
一顿集酸甜咸辣鲜口味的午餐下了肚，几个人抱着肚子靠在餐椅上，接二连三地打饱嗝。
若拍一张餐桌上的碗，则可以做光盘行动的宣传画。
吃饱喝足就会慵懒，午后阳光照进房子里，金灿灿的，暖洋洋的，有种难以言语的幸福和满足。
关越：“操，这也太像过年了。”
江嘉也有这种感觉，他小的时候父母没各自发达，也没离婚，除夕那天爸妈在老家一起张罗年夜饭，小叔还没结婚，抱着他在院子里骑大马，到了晚上，爷爷还会给他压岁钱，摸摸他的头说：爷爷的好大孙。
这些记忆明明很久远，但回忆起来却很鲜活。
可能是太好了，让人一秒都舍不得忘记，所以在心里找一块最干净的地方好好存着。
父母发达离婚后，家里就变了样，只剩下算计，没有人再会这么用心地给他准备一餐丰盛美味的晚餐。
今年过年，父母都不愿意带着他，他又要跟小叔一家过，他要听爷爷抱怨爸爸常年不回家，不管他这个老人，还要听小叔阴阳怪气爸爸发达了不拉亲兄弟一把，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女方。
江嘉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好的事情统统从脑子里赶走。
江嘉和关越会想起以前，戴千恩并不意外。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胃被精心呵护和宠爱，烦恼就少了一半，再封闭冰冷的心也会变软，也会想着好好生活。
关越突然灵光一现：“老戴，你手艺这么好，要不开个饭店吧？这么好的手艺藏着掖着实在太可惜了。”
戴千恩：“我这段时间摆摊挣了点钱，也有这个打算，正在找合适的门面房，骑驴找马，边走边看。”
关越和江嘉纷纷给出建议，有说开在大学城那边的，有说开在小学旁边，还有说要开在富人区的。
戴千恩其实也没想好开什么店，一上来就开个大饭店投入成本太高，风险太大，他打算先开个小店，跟云禾小饭馆那么大的小饭店，一来投入不多，二来能照顾戴青和戴橙。
江嘉：“你放心大胆干，我有钱，不够我给你。”
戴千恩：“成，这话我记下了。”
一直不语的关奶奶开口了：“小恩啊，我还有一间铺子，就离边江小学不远，在卫怀小吃街上，也是这种上下两层格局，你有时间过去看看。”
关越一脸震惊：“奶奶，你什么时候又有一间铺子了？爷爷不就留下来一间吗？”
关奶奶说：“去年开饭馆的老赵要随儿子去国外定居，问我要不要铺子，我看位置挺好的，就买下来，本来想……”
关奶奶没说下去，她本来想开分店的，但现在身体这个样子，关越还没上手，这分店没有两三年开不起来。
再者买铺子花了钱，治病又花了不少，没什么积蓄了，这分店一时半会也开不起来了。
她想开分店，也是想趁着身体好能多赚点，以后关越就活得没这么累。
关越有多大能耐她还是清楚的，他能把这家店守住她已经很满意了。
假使等到哪天关越有能力开分店，小恩这手艺，估计已经把店开到国外去了。
关越能把店守好，日子也能过得蛮滋润，这分店不开也罢，太累人。
铺子空着也是空着，而关越身边有小恩这样的朋友，平时能够相互照应，她也放心。
但戴千恩不想占这个便宜，万一以后关越想开分店，他又开着饭店，这不就为难了吗。
关越和江嘉很好，他不想失去朋友。
关越脑子浅，没想那么多，立刻搭话：“卫怀小吃街位置不错，老戴你把店开在那里准行，比风里来雨里去摆摊要好得多，也能管管那两个混不吝。”
戴青和戴橙：“？”就说咱仨谁最混不吝吧。
做了一辈子生意的关奶奶哪能不知道戴千恩的想法，她笑着说：“原房东跟我关系挺好的，他出国前急着出售，价格低，我本来想过段时间卖掉赚点差价的，你先去看看，如果合适开店，你想租的话，跟我签合同不就好了吗？”
戴千恩很感动，他们站在他的角度，帮他考虑了一切问题。
他在和这个世界发生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世界也开始关心他了。

第30章
戴千恩想等关奶奶身体好一点再去看铺子，这段时间他不出摊，有的是时间，拖家带口到关越家做饭吃。
关越倒是忙起来了，一边照顾奶奶，一边跟戴千恩学做饭，还在奶奶的指点下学习熬卤料。
关越自认为在烹饪上还是有一定天赋的，经过几天的摸索练习，且不说做得多好吃吧，能吃得下去是做到了。
晚餐关越自告奋勇，说要让戴千恩好好休息，他给大家张罗晚饭。
大家抱着怀疑的态度，做好了难吃的心理准备，但情绪价值是给足了：“哇，好期待。”
这让关越的虚荣心和自尊心更加膨胀了。
全程关越一个人在厨房里张罗，最欣慰的是关奶奶，之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孩子，曾经好高骛远想成为电竞选手，如今能够在厨房里打转，也是难为他了。
欣慰的同时又有点心酸，若关越出生在大城市，父母都是有远见的人，如果关越真的有成为电竞选手的天赋，那就会朝着职业选手的方向培养，说不定关越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呢。
关奶奶在百感交集，关越不知不觉把四菜一汤做好了。
辣椒炒花蛤、小炒肉、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和排骨玉米汤，他单独给奶奶炖了个肉末炖蛋。
上次戴千恩炖过一次，奶奶特别喜欢吃，戴千恩详详细细把步骤告诉他，他一字不差照样执行了。
卖相看着还可以。
关越端上菜，大家动筷子前先表扬一顿：“不能说很厉害吧，只能说相当厉害。”
关越被夸得有点找不到北了，都敢和戴千恩作比较了：“大家尝尝看和老戴做的差在哪里了。”
大家伙一动筷，放入嘴里，接而不约而同愣住，表情有点微妙。
关越问戴千恩：“老戴，你觉得怎么样？”
戴千恩咽下齁咸的花蛤肉：“有点咸。”
江嘉也咀嚼没什么盐味儿但味精放多了鲜掉眉毛的肉片：“有点鲜。”
戴青和戴橙是小孩，不是太懂人情世故，但也有样学样，尽量保持好自己的表情：“还行。”
只有关奶奶吃着香喷喷的鸡蛋羹，很满意点头：“吃不出来是小恩做的还是小越做的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关奶奶，一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得到认可，关越很高兴，很自信地夹了那么大一口小炒肉就往嘴里塞，江嘉想提醒他小口点，可已经来不及了，关越带上痛苦面具，直接吐了出来。
关越复盘：“盐没放，味精放多了。”
看他心态还不错，戴千恩提示他：“那你再吃吃看花蛤？”
关越吃了口，也是痛苦面具：“盐放多了，味精没放。”
戴青和戴橙默默吐出嘴里的排骨，排骨咣当一声砸到碗里，跟块石头一样声音清脆。
姐弟俩：“咬不动。”
自我感觉良好的关越此时的信心碎了一地。
关越很沮丧地看向奶奶：“奶奶，您就说真话吧。”
关奶奶说：“真的很好吃，不信你尝尝。”
关越尝了下，果然味道不错，虽然和戴千恩做的有点……有相当大的差距，但也能算上是好吃了。
关越很愧疚：“这都没法吃，那咋办呢？”
戴千恩：“要不，我给大家炒饭吃？”
戴青和戴橙都想戴千恩这口炒饭好久了，关越和江嘉还没吃过，早就馋得不行了。
所有人异口同声：“好！”
最终还是戴千恩重新钻进了厨房，戴青和戴橙跟着进去帮他打下手，洗洋葱，洗小葱，剥火腿。
戴橙：“我想吃泡椒牛肉炒饭。”
戴青：“我也是。”
泡椒没有了，但上次做泡椒鱼头的剁椒还剩一些，戴千恩说：“用这个比那个泡椒好吃。”
戴橙已经开始吞口水了。
奶奶才吃了一碗鸡蛋羹，没吃饱，炒饭太硬了她吃不了，戴千恩把排骨玉米汤重新放到高压锅里炖到软烂，再调点味道端出来。
接下来戴千恩就开始炒饭了，炒饭不能没有金黄松软的蛋松。
戴千恩开始操作，四个鸡蛋经过他的手下了油锅捞出来，挤出多余的油脂再撕开，就变成了细如发丝金灿灿的蛋松。
接下来的步骤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戴千恩闭着眼睛都能熟练操作，一分钟就能出一份炒饭。
戴橙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盘子，戴千恩装好盘，粒粒分明的炒饭已经均匀裹上鸡蛋液变得金黄可口，再在表面撒上一层蛋松，顶上点缀几粒葱花，整盘炒饭颜值爆表。
戴千恩：“吃饭啦。”
关越和江嘉涌入厨房，端走属于自己的那盆炒饭。
关越：“哇塞，老戴，12块钱就能吃到这份炒饭？你是不是卖便宜了啊？”
戴千恩心想，确实卖便宜了，之前他在饭店掌厨，这份饭要88。
江嘉拍了张照片到网上比对，比对出来的居然是国宴蛋炒饭。
江嘉：“老戴，你照着国宴蛋炒饭做的炒饭，才卖12块？”
戴千恩：“成本没多少，还是赚了不少的。”
江嘉：“等以后老戴出名了，那些吃过他炒饭的人可以吹牛一辈子了。”
戴千恩：“别贫嘴了，你们就吃吧。”
他们吃饱喝足，关越和江嘉收拾厨房洗碗拖地，戴千恩准备回家。
戴千恩：“明天我来不了了，有人请我上门做乔迁宴。”
江嘉：“我们随份子，能跟着去吃不？”
关越：“就你想着吃，老戴，你还有这业务呢。”
戴千恩：“算帮他个忙吧。”
这段时间不去摆摊，牛杂汤大哥介绍他去帮人做乔迁宴，他都拒绝了。
戴千恩其实不是很想接这种普通的私人家宴，主要原因是他喜欢做饭，但不太喜欢收拾厨房。
二来这种家宴主人家懒得做饭或者不太会做饭，乔迁宴只是为了应付场面，对美食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去做这件事只是为了赚点钱，但他现在又不太缺钱，有人比他更需要这份工作，他没必要去扰乱市场。
但这次是牛杂汤大哥的乔迁宴，牛杂汤大哥认可他的厨艺，期待他做的美食，这种感觉就不一样。
牛杂汤大哥还说，他能带着戴青和戴橙一起去。
隔日一大早，戴千恩带着戴青和戴橙去了牛杂汤大哥的家里。
牛杂汤大哥的儿子回家了，小伙子和戴千恩差不多大，是华大大三的学生。
华大！国内TOP1！
戴千恩终于见到活的华大学生了。
牛杂汤大哥平时还是太低调了，要是别人家里出了个华大学生，早就显摆起来了吧。
牛杂汤大哥还很热情地把戴千恩介绍给他的家人：“老爸，媳妇儿，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小伙子。”
他们知道小伙子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还那么帅气，要在路上见着了，谁能想到是个大厨呢。
大嫂很高兴：“很感谢你能来啊，也感谢你几个月对我家牛志的关照，欢迎欢迎。”
老爷子偏瘫了说不了话，一味地给他比大拇指。
大哥的儿子也跟他打招呼：“欢迎你。”
戴千恩明白了，在这种家庭氛围下，能培养出个华大大学生也不意外。
牛杂汤大哥的新房还蛮大，也来了很多亲戚朋友，有老人有孩子，得操办两大桌。
大嫂的娘家父母又宰了黄牛，带了不少新鲜牛肉和牛腩上来。
菜单已经列好了，菜也备好了，总共需要做十六个菜，菜都是耳熟能详的家常菜，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一看菜单，戴千恩已经把做菜的顺序和逻辑给排好了。
厨房很大，戴青和戴橙在厨房里帮忙，戴千恩也能施展开来。
见戴青和戴橙干活利索，所有的人都夸赞他们能干、很棒、很懂事、很厉害、活儿干得很漂亮，以后肯定有出息。
戴青和戴橙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多人的肯定和夸赞，这些陌生的字眼用在他们身上还新奇。
他们心里也美滋滋的，干活也更卖力了。
戴千恩穿上黑色厨师服，带上口罩和帽子，系上围裙开始炒菜。
最先下锅炖的就是那只老母鸡。
老母鸡一看就是乡下送来的散养老母鸡，这种母鸡炖汤不需要放其他配菜，甚至不需要用料酒去腥，用几片生姜就能去腥，快出锅时放几粒枸杞一起炖，炖煮过程中注意火候，汤就很鲜美了。
因为有两桌人，戴千恩把鸡分成了两半炖汤。
接下来就要做凉菜了，现在是冬天，菜单上只有一道捞汁小海鲜是凉菜，海鲜需要在调料中浸泡才能入味儿。
戴千恩调好料汁，把小海鲜煮好，放入冰水过凉后分别装入两个放盘中，把调好的柠檬料汁倒进去，盖住保鲜膜腌制入味儿。
然后就要做即使凉了，微波炉稍微热一下或者蒸一下也不影响口感的大荤，这类大多都是蒸菜或者红烧菜，菜单上有梅菜扣肉、清蒸糯米狮子头、糖醋仔排、红烧带鱼和红烧牛腩。
接而就要做一些可能是家常的下饭菜，常用来凑数，这类菜一般人对它的口味要求不高，毛豆香干肉丝、丝瓜炒蛋、虾仁玉米、麻婆豆腐、小炒肉和上汤娃娃菜。
剩下的水煮牛肉、啤酒柠檬鸭和泡椒炒鸡杂对时间和温度要求就高一些。
牛肉不能柴，鸭肉不能老，鸡杂不能腥，后两个还需要爆炒，戴千恩把这三个菜留到了最后。
亲朋好友陆陆续续来了，进门第一句话都是：“炒什么菜好香啊。”
第二句话就是：“厨子这么帅气这么年轻啊。”
牛杂汤大哥很是得意：“你们别看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厨艺了得，一会儿你们尝尝。”
客人已经到齐，厨房里的砂锅也开始喷出阵阵香味，戴千恩在爆炒最后两个菜，那口锅在他手里就跟个玩具似的，他让里面的菜怎么翻怎么翻，往哪儿翻就往哪儿翻。
他甚至让锅中的菜着了一把火，锅一抖，菜整整齐齐翻了个面，火又灭了。
戴青和戴橙也没见过这阵势，和屋外的人一样，情不自禁：“哇！”
戴千恩是有点刻意炫技的，因为他刚才分了下心，正好听到了别人小声议论一句：怎么请了这么年轻的厨子，能好吃吗。
十六个菜全都弄好了，牛杂汤大哥的儿子也来帮忙上菜，最后的鸡汤上齐，所有的宾客都拿出手机拍照。
“哇塞，这菜做得也太好看了吧。”
“好精致啊。”
“有水平。”
戴千恩要回去收拾厨房，牛嫂连忙拦住：“不用不用，留给我们收拾就好，你带孩子一起过来吃饭。”
戴千恩当然不能掺和别人的聚餐：“不用了，哥，嫂，乔迁大吉。”
牛志给戴千恩塞了个大红包：“今天乔迁，不能拒绝。”
戴千恩收下了：“谢谢哥，大家慢用。”
戴千恩拿了红包走了，客人开始享受美食。
但他们发现，他们的夸赞还是说早了，食物的味道比食物的卖相更惊艳！
宾客那点“请那么年轻的厨子做饭能好吃吗”、“这菜大概中看不中用”、“越花里胡哨的东西越不实在”的想法全都被一一消除，只剩不停夸赞。
牛志很自豪，最近大家都在办回迁宴，无形中就形成了攀比，私下里都会讨论谁家的好吃，谁家的不好吃。
这次他家可是打赢了个漂亮的仗。
牛志：“我都说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吧。”
“太好吃了我的天，我上次去五星级酒店参加我们领导女儿的婚礼，据说一桌8千8，都不如这桌好吃。”
牛志乐开了花：“大家多吃多吃，别客气。”
“哪里请的厨子，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下次也请他。”
“我也要。”
“我也记一下。”
牛志说：“小伙子挺忙的，不接单，这次我也是碰巧他有空。”
牛志说的是实话，戴千恩已经拒绝了他很多次，这次说是自家的乔迁宴，戴千恩才肯过来的。
但有人不相信：“是不是啊牛哥，还有人有钱不赚的。”
有人半开玩笑：“是不是不舍得分享给我们啊？”
牛志百口莫辩：“真不是，不过小伙子据说准备在城南开一家饭馆，大家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饭馆叫啥名啊？”
“还没开呢，到时候开了我告诉大家。”
众人一片惋惜，但都知道了，牛志这家伙认识个很厉害的厨子，做了顿谁也无法超越的乔迁宴。
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无论去哪里吃席，都会想起牛志家那顿乔迁宴，再比较一番。
可无论做得多好，和牛志家那顿都差点意思。
那个厨子以后只要在地球上开饭馆，下刀子他们都要去吃一顿。
*
一般这种乔迁宴随礼200，牛志把收的礼全都给了戴千恩，比私厨的市场价高不少。
戴千恩也没跟他客气，全都收下了。
眼看快过年了，戴千恩要给戴青和戴橙买新衣服。
从牛志家里出来，戴千恩带着他们直奔商场，带他们吃了心心念念的汉堡和薯条，之后再买了两身他们自己挑的新衣服。
戴千恩也给自己买新衣裳，是戴橙帮他挑的。
起初戴千恩不怎么认可戴橙的审美，毕竟戴橙之前剪了那样一个让他不敢恭维的发型。
没想到戴橙挑的衣服上身效果居然不错，审美很好。
戴千恩搞不明白，她之前为什么要把自己捣腾成那样。
戴千恩特别叮嘱他们：“这是过年穿的新衣服，要到除夕夜才能穿。”
戴橙听到这个习俗时还有点恍惚，算起来他们已经好久没好好过年了，已经快忘记了这种仪式感。
戴千恩这么一说，除夕夜的温馨记忆浮现，美食、新衣和烟花都有了，戴橙竟有点期待今年的春节。
三人开开心心回了家，但没开心几天，戴千恩马上就要不高兴了。
戴青和戴橙的期末考试成绩公布，戴青考两科，语文32，数学17，两科加起来都还不到及格线。
戴橙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么多科目没有一科及格也就算了，数学和物理考了个位数！
戴千恩本身成绩就不太好，学习成绩并不能决定一切这件事，他本身就很有发言权。
但他的成绩并没有这么不好！他至少每门都能及格，只是没考高分而已。
像戴青和戴橙这样成绩这么不好是真的不好了。
用之前他老师的话说，智力低下都不可能考这么点分数。
虽说说孩子只要快乐就好，但这点分数真的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戴千恩冷静了很久，才勉强能心平气和地跟他俩对话。
戴千恩：“你们的考试成绩出来了。”
两个孩子无所谓地“哦”了一声，甚至都不问自己考了几分。
戴千恩：“成绩发到我手机上了，你们不想知道自己考了几分吗。”
戴橙很敷衍地配合他：“考几分。”
戴青在玩积木，甚至都没反应。
戴千恩第一次碰上对自己的学习成绩毫不在意的孩子。
戴千恩：“戴橙你物理考7分，数学考9分。”
戴橙：“哦，那蒙对了几题。”
戴千恩：“……”
戴千恩看向戴青说：“戴青你语文32，数学17。”
戴青茫然地抬头，又茫然地低下头。
戴橙不关心自己的成绩，倒是挺关心戴青的：“青青我辅导你这么久都没有点成效吗？”
戴青也很委屈：“你辅导的好多也是错的。”
戴橙：“……”
这对戴千恩的打击可太大了，尤其前两天还看到了牛哥在华大的儿子。
之后又刷到了苏姐发的朋友圈。
苏姐的女儿小敏语文数学英语三科总共考了298，妥妥能上重点初中。
戴千恩默念苏云禾跟他说过的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孩子不是一天就变成这个样子的，慢慢来。
所谓病急乱投医，人在焦虑的时候就会做各种各样的尝试。
戴千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华大学生的家长牛志。
他给牛志发了个消息。
【大哥，你家儿子是怎么考上华大的？】
一到期末考试成绩公布的时候，牛志都会收到很多这种短信。
要是别人，他都会说是孩子自己努力，但戴千恩人是真的好，心眼实诚，不会像别人一样表面恭维说他那个办法是好办法，背后又蛐蛐一顿。
牛志是有自己的秘诀的，他儿子从小就喜欢吃猪脑子，孩子他妈每个星期都会买个新鲜猪脑子，放点白糖进去一起炖给孩子吃。
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说吃脑补脑，但牛志觉得，儿子能上华大，白糖炖猪脑功不可没。
毕竟他和爱人高中都考不上，应该没有什么好的基因遗传给儿子，他么做小生意的，从早忙到晚，根本没时间送孩子去补习班，归根结底只有猪脑有功劳。
牛志跟嘱咐别人喝中药似的，把具体的做法、火候、时间、甚至放多少水、多少糖都说得清清楚楚。
牛志还特别叮嘱他一定要坚持吃，毕竟食补贵在坚持。
戴千恩非常感谢牛志提供的方法，他反复阅读牛志发过来的这一大段文字，觉得还少了点东西。
【大哥，这个白糖炖猪脑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午餐吃还是晚餐吃？】
很快得到了牛志认真的回复。
【应该无所谓，不过我儿子大多数都是饭前吃，晚餐吃。】
戴千恩懂了。
牛志：【我老婆每次端出来之前都默念：华大华大华大。】
戴千恩：【谢谢哥，我明天开始试试。】
牛志说的都是实话，要是他跟别人这么分享别人肯定说他神经病，灵不灵暂且不说，戴千恩肯定不会嘲笑他。
隔日晚餐，戴千恩穿着围裙捧着热腾腾的汤走出厨房：“吃饭啦。”
戴青早就摆好碗筷坐在餐桌上等着，戴橙洗了手也坐了下来，姐弟俩准备动筷子，戴千恩手里掐着秒表从厨房出来制止他们：“且慢。”
姐弟俩：“？”
他们第一次看到戴千恩做菜掐表。
戴千恩不是一个很成熟的厨师了吗？
戴千恩：“还有三十五秒就熟了，有一道菜需要饭前吃。”
姐弟俩放下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戴千恩，不知道是什么菜，还必须是饭前吃。
吃药才要这么讲究吧。
面对一桌子爱吃的菜，三十五秒对姐弟俩来说尤其漫长。
秒表叮地一声，戴千恩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会儿，端出了个白色的陶瓷炖盅。
戴橙见过这种白色的炖盅，班上最有钱的女孩子最近在朋友圈晒家庭聚餐的一道菜，叫佛跳墙，也是用这样的炖盅放的，据说这道菜要一千块钱。
戴千恩这是下了血本了？
姐弟俩伸长了脖子，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戴千恩放下炖盅，戴橙想说话，戴千恩“嘘”了声，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看着戴千恩神神秘秘的样子，姐弟俩也很虔诚。
戴千恩放下炖盅，双手合十轻念：“华大华大华大。”
戴橙：“？”
念完示意戴橙：“你先吃。”
戴橙急不可耐地打开盅盖，她脑子里想的是佛跳墙，看到里面白白一团什么东西，顿时傻眼了。
戴橙：“这是什么？”
戴千恩：“白糖炖猪脑。”
戴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什么东西？猪脑子？糖？
戴橙：“我还以为是佛跳墙呢。”
戴千恩：“快吃，等下凉了不好吃。”
戴橙小声嘀咕：“这玩意热了也不好吃。”
戴橙虽然对猪脑子生理性抗拒，但出于对戴千恩厨艺的信任，戴橙还是小小尝了一口。
猪脑在戴橙嘴里停留不到半秒钟，就被戴橙无情地吐了出来：“难吃！又腥又甜，什么东西！”
戴橙吐完了还去漱口。
戴千恩：“再难吃也要捏着鼻子吃下去。”
戴橙很抗拒：“我不吃。”
戴千恩：“吃一口。”
戴橙很没耐心瞪人：“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戴千恩完完全全按照牛志的手法炖的，猪脑洗干净后放入白色炖盅，加水没过猪脑后放入两勺糖，水开后蒸20分钟，开盅前念三遍“华大”。
但他忘记问了万一不吃吐出来要怎么补救才能考上大学。
不灵了咋整。
戴千恩万万是不敢惹脾气暴躁的叛逆少女，要是她一言不合掀翻桌子，那么今天谁也别想吃饭了。
戴千恩转眸看戴青：“你吃。”
戴青冷漠地移开视线。
戴千恩作罢，他俩不吃就自己吃吧，说不定能变聪明点，以后也能辅导他们考上大学。
戴千恩吃了一口，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接下来的动作和戴橙一模一样。
这玩意儿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的，牛杂汤大哥的儿子能连续吃这么多年，能上华大也是应该的。
姐弟俩看着脸色铁青的戴千恩，不约而同开怀大笑。
等他回到餐桌边，姐弟俩还在笑，戴橙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做出这种黑暗料理？”
戴千恩很坦诚：“牛哥的儿子从小开始吃，现在上的华大，你们现在开始吃，说不定也能上华大。”
两人像看着中世纪老古董一样看着戴千恩，终于在他身上找到了点戴千恩的影子来。
那就是笨，所以总是被人骗。
戴橙：“华大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世界第一梯队学府，能去那里上学的都是奇人，边江三四年才考出一个，你居然觉得靠吃白糖炖猪脑能考上华大？”
除了最后一句话，其他的话戴橙的班主任说的，她班主任的儿子考上了华大，天天在班里吹牛。
戴橙：“吃这个还不如到庙里求个签呢。”
这给戴千恩提供了新思路：“那我改天去试试。”
戴橙：“……”
戴千恩很正经：“万一呢？如果你们上了华大，”戴千恩目光放远，忍不住笑出声，“光想想就美。”
戴橙愣了愣，如果她上了华大，那么戴千恩一定也会像她的班主任一样，一天到晚到处炫耀吧。
可惜她考不上华大。
戴橙嗤了声：“美什么？”
戴千恩：“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好的大学光食堂就十来个，厨师都是非常专业的，世界各地美食都有，想吃什么有什么，想多好吃就多好吃，而且还便宜。”
戴青发问：“能做得比你好吃吗？”
戴千恩：“那当然，肯定有比我做得好吃的，你想，那是最顶尖的学校，有顶尖的人才，万众瞩目的地方，食堂能给你含糊了？”
这是戴千恩第一次和他们聊未来。
但一聊就聊这么大的，戴橙觉得很不切实际。
戴千恩笑了笑说：“食堂都那么好，别的只会更好，你说，是不是光想想就挺美的。”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连戴橙都没察觉，戴千恩这已经古悄然在她心中种下了华大的种子。
四年半后，戴橙真的考上了华大，她回想起来最初的动力应该是为了吃，毕竟被戴千恩养刁了的胃，只有华大的食堂才能满足她。

第31章
戴橙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去明黎公园搭帐篷露营。
他一大早就炸好了小酥肉、炸蘑菇和炸小黄鱼，还打包得好好的。
看他包了那么一大包，戴青十分有危机感：“给我留了吗？”
戴千恩：“留了，先吃早饭，再吃小酥肉。”
戴青放心了。
戴橙带上拍立得和零食，准备好东西要出门。
戴千恩：“要不要给你们准备点中午的便当送过去？”
戴橙：“不用，我们中午吃披萨。”
“你们几个未成年人自己出门会不会不太好？”
戴橙：“我们就在明黎公园草坪上晒太阳，明黎公园就在家对面不远。”
戴千恩：“那只能在明黎公园玩，要转移地方的话要跟我说，晚饭前回来。”
戴橙：“知道了。”
戴千恩：“不要跟陌生人走，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戴橙：“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
四个小姐妹在明黎公园搭帐篷，并排躺在垫子上，叽叽喳喳抱怨自己的父母。
“我出门的时候我妈一千个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的。”
“我爸还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呢，非得跟着我们来。”
“爸妈真的太不信任我们了，觉得我们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拜托，我们都多大了。”
“我都快把胸口拍穿了，我妈才让我出门的。”
戴橙一直不说话，几个人才意识到，戴橙没有父母，有点尴尬地沉默下来。
戴橙的手机叮了一声，是戴千恩发来一段语音，戴橙不小心点了外放。
“找到你的朋友没？你真的不要乱跑啊。”
其中一个女生说：“你叔叔也是很不放心你出门吧，千叮咛万嘱咐的，生怕我们把你卖了不成？”
氛围又变得轻松了。
戴橙笑道：“大人都这样吧。”其实有人关心挂念还挺好的。
“我也赶紧跟我妈发个消息吧，省得她担心。”
戴橙：“我还带了小酥肉，我小叔叔炸的，快吃吧，等下不脆了。”
小姐妹羡慕坏了，一致要求戴橙复制黏贴同款小叔叔，每人发一个。
戴橙还从S市带回来很多小伴手礼，分给几个小姐妹，还跟她们分享了她拍的照片。
几个小姐妹在公园玩耍，戴青在家做手工作业，到戴橙房间拿美工剪刀时，无意发现了戴橙的小抽屉里有很多花花绿绿的折纸，大多都是心形的，还有树叶形的，闻起来还香香的。
初中生流行这种折纸吗？这怎么玩？也是摔在地上听响声的吗？
戴青玩心一上来，全倒出来，挨个儿往地上摔，最终发现心形的那种叠法声音最大最亮。
戴青稀罕坏了，他得研究一下怎么折，下次也折个出来，带到学校完爆小伙伴的四方形。
戴千恩听到动静，以为是戴青搞什么破坏，走进去说：“戴青，不要乱翻你姐姐的东西。”
戴青：“我在玩这个。”
戴千恩一看，顿时瞪大双眼。
妈呀，这不是情书吗？他之前上中学的时候也有些男女同学互传这个。
这个传统现在还有？
戴千恩赶紧把戴青支出去，收好戴橙这么多封情书。
他捏着最后一封，心里在剧烈斗争：看？还是不看？
这些到底是戴橙写出去被退回来的还是别人写给她的呢？
无论谁写的，这么多，多少有点影响到了学习成绩了，怪不得数学和物理都考个位数。
戴橙理了头发之后更好看了，还不如顶着原来的蘑菇头呢。
戴千恩想打开一封情书一探究竟，但不知道怎么拆，现在的小孩也太心灵手巧了吧，折个情书都能折出花来。
即使拆了，他大概率也是没有办法还原的，戴千恩便作罢。
算了，偷看也不好。
此时戴青在房间里偷笑，戴千恩走过去一看，戴青在看一张粉红色的信纸，他来了还浑然不觉。
戴千恩抽走，戴青吓一跳。
戴千恩：“谁让你拆的。”
戴青很无辜：“我想看看怎么折的。”
戴千恩：“这么多字你看得懂吗？还有，你复原得回来吗？”
戴青：“是情书吗？”
戴千恩收起情书，支开戴青：“快去掰玉米粒儿，你不是说今天中午也要吃披萨和芝士玉米烙吗？”
戴千恩看了眼情书，是男孩写给戴橙的，字还蛮工整，语气也蛮真挚，内容也比较含蓄，还说想带着戴橙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考重点高中。
落款是贺鸣。
戴千恩气不打一处来，异想天开呢这是，都早恋了还想考重点高中？
以为自己能成为那种边恋爱边优秀的学霸呢？自恋！不知道什么叫做幸存者偏差！
这段时间太忙，戴千恩无暇顾及戴橙早恋的问题，现在得把这件事重新提上日程。
戴千恩翻戴橙班级群相册，找到了班主任不久之前发的入学集体照。
他放大看名字想对号入座，没看到叫贺鸣的。
戴千恩一个个打量这些孩子，毛都还没长齐就学大人追女生，正路不走专走邪门的。
戴千恩想到了他前段时间看过的那些爆款小说，再看看这些小屁孩，没一个能当男主角的啊。
戴千恩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办法。
他收起情书，穿上外套，对着正在客厅剥玉米粒的戴青说：“走，跟我出去一趟。”
戴青：“去哪里？”
戴千恩：“快点。”
本以为开明的戴千恩会带他出去玩，没想到戴千恩带他来书店。
戴青很抗拒。
戴青：“不是吧？你要来买书？寒假作业吗？”
这个学期过来他被戴橙盯着写作业已经够苦的了。
这又给戴千恩提供了新思路：“也可以买点，你基础实在太差。”
戴青：“……”
戴千恩没有直接奔向教辅区，而是上三楼，去了“青春文学”区。
戴青对花花绿绿还这么厚的一本书没有兴趣，就到隔壁漫画区去看漫画。
戴千恩从书架上一本一本找他在网上看过的小说，果然找到了不少本实体书。
这本的男主他记得，美强惨三观正自强不息考大学，最后变成了科技新贵，周平山款的男主。
这本的男主他也记得，富二代还智商爆棚，能解决一切危机，最后上交国家成了算法专家，开局就王炸型男主。
这本嘛，这本男主不行，男主小混混被女主拯救从良最后变成阴郁霸道总裁，小混混一般很难被拯救从良，再帅都不行。
戴千恩挑挑拣拣，挑了大概十来本校园青春言情小说。
戴青本以为能回家了，没想到戴千恩真的把他拉到了教辅区。
戴青很想逃，但根本逃不掉。
他也没想到，他人生中寒假第一次来书店，居然遇到了宋阎王，而且还被他看到了。
这和宋阎王骑同一辆电动车去学校一样窒息。
他不是体育老师吗？来教辅区做什么？
戴千恩很意外：“宋老师？好巧啊。”
宋思源很官方打招呼：“戴青家长你好。”
戴千恩不停地怼戴青，戴青也被迫营业：“宋老师好。”
在这儿遇到宋思源，戴千恩可就高兴坏了，他正愁着不知道给戴青挑什么教辅好。
这不就是老天都在帮他？总在烦恼的时候碰上宋老师。
戴千恩：“宋老师，我想给戴青挑本寒假作业，您有什么建议吗？”
戴千恩随口一问，宋思源认真负责，竟真的帮戴青挑起教辅来。
戴青：“……”
没过一会儿，宋思源挑了两本数学教辅，不过都是一年级（上）册的。
戴千恩：“一上的啊？”
戴青：“……”瞧不起谁呢。
宋思源不顾戴青那点破碎的自尊心，直言道：“戴青的基础还是很薄弱的，可以先把之前的巩固一下。”
戴千恩点头：“好，那语文呢？”
宋思源：“语文多看书多识字，每天看个二十分钟的书。”
戴千恩又点头：“好。”
戴千恩手里抱着十来本言情小说，拿不下宋思源递过来的教辅。
他示意戴青：“拿一下。”
戴青不情不愿地接过来。
他知道，这种行为在狡猾的大人眼里，是他主动拿过来的，翻旧账的时候大人就会脸皮很厚地说：当时是你自己主动接过来的啊。
宋思源垂眸，看了眼戴千恩怀里的书，说道：“戴青看点课程配套的《年级阅读》和《快乐读书》就可以。”
戴千恩没意识到宋思源意有所指，问道：“这两本书在哪里买？”
宋思源：“学校有配套。”
戴千恩：“好的，明白了，谢谢宋老师。”
宋思源看着对方还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指了指他怀里的书直言：“先不要给他看这些。”
戴千恩看着怀里的言情小说，连忙解释道：“这个不是给他看的。”
宋思源挑眉：“你看？”
戴千恩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应下来：“嗯，我看。”
宋思源：“……”买这么多，这得多爱看。
宋思源还想说什么，但觉得自己已经管得太宽了，索性闭嘴。
戴千恩：“戴青你回去要写，明白没？一年级的简单，一天写一点很快就写完了。”
戴青敷衍应下来：“知道了知道了。”
宋思源看穿了戴青的小心思：“下学期开学带过来交给我。”
戴青：“？”不要！你不是体育老师吗！懂数学吗！
但戴青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对方是宋阎王啊。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但这可把戴千恩给高兴坏了，他正愁着不知道怎么督促戴青写作业呢。
再次确定，宋思源是上天派来救他的。
而宋思源默默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管得太宽了啊。
他看向戴千恩小狗一样圆溜溜的眼睛，还一脸感激地看着他，他就想通了。
也不算管得太宽吧，对学生尽职尽责也是应该的。
宋思源尽职尽责到底：“戴青每天做完一页拍照给我批改。”
戴青：！！！
宋阎王你真的管得太宽了你知道吗！
很不幸地，戴青又一次和宋阎王同坐一辆车回家。
戴千恩打的车，非要捎上宋思源。
他俩一人坐一边，戴青坐中间。
戴青小小年纪就很绝望。
两人在车上聊得还挺好，如果话题的中心不是他就好了。
戴青不知道宋阎王什么时候话变得那么多，还这么热心，还制定起他下个学期的学习计划来。
而戴千恩还跟捡到宝了一样，对阎王感恩戴德。
下了车，戴千恩居然还邀请宋阎王到家里来吃午饭。
戴青在心里逼逼:你俩关系好到这份上了吗？都能上家里吃饭了？
还好宋阎王拒绝了，戴青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戴千恩：“中午我们烤披萨吃，我过一会儿烤好了带到小花园，你下来拿？”
宋思源：“你不用客气。”
戴青：哼，你看起来明明就很想吃。
戴千恩：“就这么说定了，对了，宋老师吃榴莲吗？”
宋思源不喜欢一切有特殊味道的东西：“不吃。”
戴青：对吧对吧，说得这么干脆，他其实就是想吃披萨，原来宋阎王还知道欲拒还迎，俗气！虚伪！
戴千恩：“好的，再见宋老师。”
戴青虽然在心里已经把宋思源骂死了，但表面也很俗气虚伪地告别：“宋老师再见。”
戴千恩回到家，信心满满，经过宋老师这么一指导，戴千恩觉得十年后戴青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华大。
所以戴千恩烤披萨饼和玉米烙的时候格外用心。
戴青想吃榴莲披萨，戴千恩烤了个榴莲的，还烤了个芋泥芝士的。
上次给宋老师送饭，他内脏没吃完，榴莲也不吃，戴千恩接触过很多客人，大致也能推测出宋老师的口味。
宋老师应该喜欢吃清淡一些，不喜欢味道过重的东西，口味应该挺挑剔的，对食材要求高。
所以他煮芋泥的时候减了糖，烤玉米烙也和戴青的分开烤，煮奶茶也没放糖。
除了芝士和榴莲是现成的，披萨从面饼到芋泥都是戴千恩亲手调的。
烤箱叮一声，戴青一直阴霾的脸终于亮了起来。
心情再不好，饭还是要吃的。
榴莲披萨和玉米烙都烤好了，饼皮烤黄了，芝士表面也微微焦黄，看着很有食欲。
戴青：“还有奶茶啊。”
戴千恩：“嗯，吃吧，我去给宋老师送点。”
职业使然，戴千恩喜欢顺手买各种各样的保温盒，披萨和玉米烙的保温盒也有。
他打包好，出门的时候给宋思源打了个电话。
宋思源很快接起来，戴千恩说：“宋老师，我现在出门了。”
戴千恩到小花园没等多久，宋思源就过来了。
戴千恩出门忘了穿外套，有点冷，手冻得通红。
戴千恩把保温和递给他，宋思源接过，指尖碰到了他冰凉凉的手背。
这人怎么外套都不穿的。
宋思源看着手中的饭盒说：“其实你不用那么客气。”
戴千恩笑着摇了摇头说：“不是客气，是很想感谢，所以总想做点什么才会安心。”
宋思源被他真诚的样子打动了，笑问：“感谢什么？”
奶奶跟他说过，如果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说的话，那就真诚地说出心里话，如果不想说心里话，那就说夸赞的话。
戴千恩想了想，他决定说真心话。
戴千恩笑了笑说：“不怕你笑话，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教育孩子的经验，之前也不是什么好的榜样，这段时间我确实在努力适应监护人这个角色，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迷茫的。”
他顿了顿，又说：“在这种时候，我很感谢你给我一些建议，我是学生家长，接受我的好意其实你会有压力和负担，所以，也感谢你能接受我的好意，也请你不要有压力，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宋思源看着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说了两句重话之后，他委屈之后信誓旦旦说要做好榜样的样子，情不自禁勾了勾嘴角。
他很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怎么可能会让别人为难呢。
宋思源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加个联系方式吧。”
戴千恩没多想：“哦，好。”
戴千恩没多想，可宋思源却暗暗觉得自己离谱。
他解释一句：“戴青写完作业你可以拍照发给我。”
戴千恩很不可思议，他以为宋老师随口说，为了吓一吓戴青呢。
戴千恩：“不用不用，那样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宋思源看他一副天上掉馅饼的样子，勾了勾唇说：“寒假了没什么事。”
戴千恩没想到捡了个大便宜：“好，那谢谢宋老师。”
宋思源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子：“挺冷了，快回去吧。”
戴千恩尴尬挠了挠头：“出门忘了穿外套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凉了也不好吃。”
宋思源提着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洋垃圾上了楼，放到餐桌上打开，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竟没有他想象中的甜腻，而是有种谷物和牛奶烤熟了的焦香。
宋思源默念：“热量炸弹。”
但软软糯糯的芋泥从芝士下面露出来，呈淡淡的紫色，而不是用染料染的深紫色。
宋思源又默念：“糖油混合物。”
可饼皮表层的芝士也烤得微微焦黄，就像烤牛奶时表面那一层焦香的奶皮。
宋思源喉结滚动，宣布斗争失败。
他伸手掰了一块放嘴里。
饼皮松软，但很有较劲，可知面发得很好，芝士拉丝，没有街边披萨店里廉价的芝士的油腻和腥味，芋泥很绵软细腻，很自然的芋香，没有工业香精那么强势。
好吃。
宋思源在心里点评完，一片披萨饼已经吃完了。
玉米烙很脆，但糖丝入口即化，玉米粒很鲜甜，没有多加糖，清甜爽口。
也好吃。
奶茶是现熬的，还热着，茶香和奶香都闻得到，很清新，而且没有放糖，很符合他的口味。
很细心，也很用心。
多跑十公里也是值得的。
宋思源正吃得津津有味，宋亦源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宋亦源给他打视频电话，一般都是和姥爷在一起。
宋思源接起，果然镜头里是姥爷的老花镜。
宋思源：“老爷子。”
姥爷：“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过年？”
宋思源：“快了。”
姥爷：“吃的什么？那么香？”
宋思源：“披萨，玉米烙，奶茶，好吃。”
姥爷：“好吃就好，吃饱，吃好。”
一直坐在沙发上当背景板的霸总宋亦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宋亦源：“你不是从不吃这种垃圾食品吗？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情得从他逛教辅区说起。
算了也不是非得说清楚。
宋思源：“这不是垃圾食品。”
宋亦源：“热恋中男朋友给你点的外卖？”
宋思源：“……你的员工知道你这么八卦吗？”
宋亦源：“说中了。”
宋思源懒得理他。
姥爷：“好啊，恋爱好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姥爷看看？”
宋思源：“没有，是学生家长送的。”
宋亦源：“是上次家里有人要到S市动手术的学生家长？”
宋思源：“……”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都记得了呗。
宋思源不理人，宋亦源又说：“过两天我去抓你回来过年。”
宋思源实在不想回去，不想看到他爹跟他第十三任新老婆。
宋亦源：“你别忘了答应我什么，好了，姥爷，要休息了，等我抓他回来再来看您。”
宋亦源挂了电话，宋思源在想他答应了大哥什么。
喝完最后一口奶茶，他终于想起来了。
粉蒸排骨。
宋思源揉了下眉心，该来的总会来。
*
戴青吃过午饭之后，瞪着这本空降的寒假作业。
戴千恩：“赶紧写，我已经加了宋老师的微信了，八点之前要发过去。”
戴青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加上联系方式就加吧，嘚瑟什么。
写就写，有什么了不起，一年级还能难倒他吗？他现在是二年级了。
结果直到戴橙从小公园回来，戴青一页还没做完。
戴橙看着抓耳挠腮的戴青，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震惊：“青青，你在写作业？”
戴青有苦难言。
戴橙：“还是一年级的？”
戴青看了空了小半边的卷子，他有点小看一年级了。
戴青：“姐姐，这题怎么做？”
辅导戴青半个学期内无数次想和戴青断绝姐弟关系的戴橙惊恐地摇头：“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比这些题目重要。”
戴青：“……”
没办法，戴青只好请教戴千恩。
戴千恩撸起袖子信心满满地上阵，一看题就碾压碾压戴青：“八加八不就是等于16吗？”
戴青：“为什么等于16？怎么算的？”
戴千恩：“就是……”是啊，怎么算啊。
戴青：“题目说要用凑十法算。”
戴千恩懵了：“什么叫凑十法？”
戴青：“……”
戴千恩：“等等，我帮你问宋老师。”
戴青求生欲满满：“算了，我自己写吧。”
一年级的题戴千恩搞不定，只能尝试搞定初中早恋小女生。
戴千恩敲门：“戴橙，我有事跟你说。”
戴橙：“哦，进来吧。”
戴千恩把那十几本青春小说放在戴橙的书桌上。
戴橙皱着眉看了这些花花绿绿的书问：“这是什么？”
戴千恩把书一一摊开：“全网爆款青春校园小说。”
戴橙看了眼，都是言情小说，他们班还挺流行的，班主任每周都会没收几本。
但她都不爱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班无论是男生和女生都那么爱看。
戴千恩一向挺开明的，可能以为她喜欢看，所以买了这么多。
戴橙淡然道：“言情小说啊，我不爱看。”
戴千恩一副“在我面前不用伪装”的样子：“看吧，里面的男女主角都塑造得挺好的，特别是男主，成绩好三观正，才貌双全，双商极高，既聪明伶俐又温柔体贴，风度翩翩又英俊潇洒，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扛得起大梁，最后都成了国家栋梁，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做出了非常伟大的贡献，都是人类高质量男性。”
戴橙不知道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想表达什么，又重复一遍：“我真不爱看。”
戴千恩跟没听到她说话似的，自说自话：“最最最关键男女主都成年了。”
戴橙终于听出来，他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有话要说。
戴橙无语地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兜那么大圈子做什么。”
戴千恩小心翼翼：“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戴橙爽快点头：“嗯，不生气。”
戴千恩：“我家姑娘这条件，恋爱对象至少像这些小说男主这样的吧。”
戴橙一脸不可思议：“谁恋爱了？”
戴千恩继续表达自己的观点：“那些小屁孩，才十四五岁，现在零花钱都还要伸手跟父母要，长大了不一定有什么贡献呢，懂什么恋爱啊。”
戴橙没什么耐心，有点不耐烦了：“不是，谁恋爱了？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啊。”
戴千恩见沟通无果，只好直言：“你不能早恋。”
戴橙无语了，反驳道：“谁早恋了？”
戴青正被两本寒假作业气得憋了一肚子火，不嫌事儿大地添油加醋：“他看了你的情书，贺鸟写的那封。”
戴千恩看恶人先告状的戴青，咬牙切齿道：“那个字念鸣，你多看书多识字儿吧。”
戴青搅完事儿，缩回去继续写作业：“不是有边读边啊。”
戴橙：“……”
戴千恩以为戴橙会因为他动了她的东西而大发雷霆，没想到戴橙从那个小抽屉把那些花花绿绿的情书全倒出来。
戴橙：“你俩鬼鬼祟祟的，说的是这些？”
戴千恩：“……”这么多！原来早上见着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戴橙：“我都没看，你爱看，给你看吧。”
戴千恩：“？”
戴橙：“不信？不信拉倒。”
戴千恩：“你没看，那干嘛不扔？”
戴橙：“我觉得扔了挺没礼貌的。”
这个回答挺让戴千恩意外的。
戴橙：“他们那么幼稚，我才懒得跟他们玩过家家，我只是年纪小，不是蠢，放心吧。”
戴千恩想起苏云禾说过的话：只要真心对戴橙好，别让她自暴自弃，她就一定可以。
他忽然明白，戴橙的内心世界其实善良又强大，有超出这个年纪的坚定和勇敢。
是个很棒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某人只是去教辅区逛了一圈，结果莫名其妙变成了德华。
宋老师：是说我？

第32章
戴青终于在八点之前写完了一页作业。
戴千恩看着这张留空有点过分的卷子，宋老师说的“基础差”具象化了。
这是一年级的卷子，二年级的戴青做成这个样子。
戴千恩拍了照片发给宋老师，都有点过意不去。
宋老师没有马上回复，许久之后，发过来一张图片和一个视频，视频时长将近20分钟。
戴千恩点开，是针对戴青不会做和做错的题目具体讲解。
声音是宋老师的声音，视频画质很清晰，没有抖动，是刻意录制的。
宋老师的声音还挺好听，戴千恩不知不觉看进去了，循循善诱讲解，戴千恩懂了什么叫借十法、凑十法、平十法、破十法。
原来现在小学生这么学加减法，不是瞪一眼就瞪出来的。
戴橙冷不丁问：“你在看什么？”
吓得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收起手机。
戴橙：“看这么痴迷，还说我谈恋爱，是你谈恋爱了吧。”
戴千恩：“嘿？我成年人了，谈恋爱怎么了？”
戴橙喝水，平静看着他。
戴千恩收回眼神，不对，他干嘛跟一个小孩讨论这个话题，再说他也不是在谈恋爱。
戴千恩：“谈什么恋爱，是戴青的学习课件。”
戴橙：“清者自清，无须自证。”
戴千恩：“……”说不过小孩姐，尤其是聪明的小孩姐。
戴千恩拿视频给戴青看：“宋老师给你讲解的，你好好听。”
戴青本想敷衍听一下，谁能想到宋阎王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戴青，听懂了也录个视频发回给我。”
戴青：“……”不是，宋阎王真的管起来了啊，他谁啊他！以什么身份管他！
戴青一万个不愿意，但也只能照做，要是别的老师他才懒得搭理，为什么偏偏是宋阎王呢。
开学千万不能让同学知道，他这个寒假居然被宋阎王逼着写一年级的寒假作业。
戴千恩看着戴青认真看视频，心里只剩下对宋思源的无限感激。
宋老师真的太好了，太负责任了。
戴千恩无以为报，只好承包宋老师的一日三餐，宋老师终于不再拒绝他，总会把保温盒洗得干干净净还给他，偶尔还会带给他一些让戴青练习的习题拓展。
戴青：“……”他的童年失去了快乐。
来回几次，戴千恩和宋思源也变得熟悉了些，每次听到宋老师说戴青有进步，戴千恩都很高兴。
戴千恩夸奖戴青：“你看，你每天进步一点点，常年累月下去就能进步很多。”
戴青只有对宋阎王的畏惧和埋怨，完全没有进步的喜悦。
让戴千恩更高兴的是，周平山给他发了这个学期的成绩单。
周平山的英语成绩一直在及格线上徘徊，后面半个月的突击，这个学期拿了良，绩点权重从2变成了4，满绩点是5，他的平均绩点从3.9拔高到了4.6。
除了英语，周平山其他科的成绩都是优。
【哥，我明年的国家奖学金有希望了。】
戴千恩回复他：【恭喜你啊。】
戴千恩细心地发现，周平山给他拍的照片里，一桶吃了一半的方便面入了镜。
戴千恩：【成绩出来了，吃点好的奖励一下自己。】
周平山说寒假很多学生都回家了，学校的食堂和商业街都只营业到晚上六点，H大又很偏，没什么商业街，小吃街也没小摊了，他从图书馆回来晚了，就吃个泡面对付一下。
不仅他没得吃，有些还没回家过年在外面做兼职的回来晚了也没得吃。
周平山：【大家都想吃你的炒饭，都想疯了，听说你下学期不来了，已经在学校论坛上盖高楼了。】
周平山：【哥，你下学期去哪里开店，一定要跟我们说啊。】
周平山给戴千恩转发了个帖子。
戴千恩没看夸他的那些话，倒是看到了学生吐槽寒假学校食堂关门早，学生做兼职回来都没饭吃，而H大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小吃街没人摆摊了，连外卖都很少，偶尔一家要四十分钟才送到，只能吃泡面。
校方的后勤部门也回应，说现在已经临近过年，从人工、运营等成本考虑，结合现在在校学生人数，综合考虑营业到下午6点，希望学生理解。
戴千恩做了个决定，反正现在在家也没事，现在也找不到人工装修店铺，他出摊也没什么人工成本和物业成本，他就从六点出到十点好了。
他这几个月摆摊赚的钱，大部分是这些大学生的钱，下学期不去摆摊了，他还挺过意不去，现在学校里还有一些学生，那他就尽点力吧。
他和戴橙商量这个事情。
戴橙不同意：“那里现在没什么人吧。”
戴千恩耐心解释：“你想，现在还留在学校做兼职不回家过年的学生，大概是是和周平山一样的学生。”
戴橙明白戴千恩心里想的什么，她安静了久。
半晌后戴橙才开口：“但那里治安也一般般。”
戴千恩：“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就在他们学校门口摆摊，也有保安，你跟青青在家，不要乱跑，可以吗？”
戴橙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戴千恩吃过晚饭，开着餐车到H大门口附近。
这边真的没有人，路灯很暗，显得街道黑漆漆的，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跟被鬼追着跑一样开得飞快。
校门口保安赶他：“摆摊往那边一点，这里离校门口太近了。”
戴千恩不跟他争执，又往旁边开了点，漆黑黑的街道就他这一个餐车亮着灯，孤零零的，单调又显眼。
戴千恩六点到的，直到七点半才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尖叫声：“天啊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小帅哥炒饭吗？是真的吗？”
两个女生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他的摊位前。
她俩很高兴：“真的是小帅哥炒饭，老板你还有炒饭吗？”
戴千恩点了火：“有啊，你们需要什么？”
两个女生太兴奋，声音都变了调：“两份泡椒牛肉炒饭。”
“稍等一下。”
戴千恩开始炒饭，女生给同学打电话：“你吃饭了吗？小帅哥炒饭出摊了，你要吗？”
女生总共打包了四份炒饭，还很期待问他：“老板，你明天还来吗？”
戴千恩点了下头：“来。”
“那后天呢？”
“也来，但过年得回家，来不了。”
两个女生：“够了够了，我们也再兼职两个礼拜也要回家过年了。”
戴千恩：“那这两个礼拜我都在这儿。”
戴千恩帮她们打包炒饭时，又从保温桶里捞出四个卤鸡腿递给她们。
她们愣了下说：“鸡腿我们不要。”
戴千恩说：“拿着吧。”
“好吧，多少钱？”
戴千恩：“今天卤多了，家里的孩子吃不完，不嫌弃就拿去吃吧。”
两个女生忍不住鼻酸，哪家卤鸡腿会多卤一大锅呢。
她们收下鸡腿：“谢谢老板。”
接下来又没人，约莫半个小时后，周平山骑着他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过来，停在戴千恩的摊子前。
他和刚才那两个女生一样很震惊：“哥，你怎么来了？”
戴千恩：“在家也没事，出来挣点钱。”
周平山仍在自说自话：“我远远看着就像你，我以为我幻视了呢。”
戴千恩：“吃了吗？要不要炒一个？”
已经吃了将近一个星期泡面的周平山点头：“泡椒牛肉炒饭。”
周平山停好自行车帮戴千恩打下手，和平时一样擦擦这擦擦那。
炒饭炒好了，戴千恩捞出个鸡腿给他：“吃吧。”
周平山：“还有鸡腿呢。”
戴千恩：“戴青和戴橙要吃，多卤了点。”
周平山已经饿坏了，看到这满满一盘炒饭和入味儿的卤鸡腿，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食欲。
炒饭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更好吃了，鸡腿也软烂入味，还不咸，十分好吃。
戴千恩还准备了一次性杯子和一个暖壶，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周平山：“哥，你还带开水了。”
戴千恩：“本来想着煮点热汤，但保存和打包都不方便就算了。”
周平山双手捧着冒着白气的开水，冰凉的指尖渐渐回温。
他笑了笑，这天寒地冻的冬夜，最终还是败给了人间烟火。
周平山：“哥你明天还来吗？”
戴千恩：“一直到过年前三天。”
周平山：“那够了。”
戴千恩本想问周平山去哪里过年，但又觉得不妥，就不问了。
可周平山有了倾诉欲：“我妈得了癌症，没钱手术保守治疗，活了三年，今年去世了，我家就剩我一个了，我要回家过年，给我爸妈和爷奶扫墓，我们那儿除夕扫墓。”
戴千恩点了下头：“那车票买到了吗？”
戴千恩没问他的家境，也没表示出同情的样子，周平山一点都不意外。
他总是很有分寸感，不轻易窥探别人的隐私。
周平山点了点头：“买到了，高铁太贵了，我没舍得花钱，买的普通火车，要坐24个小时，下了火车还要坐四个小时的班车到县里，再坐一个小时的班车到镇上，还要走路半个小时才到村里。”
戴千恩知道这种地方，和他小时候生活的小镇差不多。
戴千恩：“那你们山上一定有很多蘑菇。”
周平山忍不住笑出声，他和别人果然不一样，别人只会感叹路途遥远，旅途辛苦，说回去一趟果真不容易。
周平山：“真的有很多蘑菇，灵芝、木耳、银耳、茶树菇都有，小学经常上山捡蘑菇卖钱。”
戴千恩：“那种腐烂的槐树最容易长木耳。”
周平山：“你知道？”
戴千恩：“我还知道，腐烂的稻草垛里也能长蘑菇呢，那个蘑菇最好吃。”
周平山：“真的吗？我没吃过，我们那儿都是山，没有地种水稻，种的一点水稻杆子都得拿回家垫猪窝和鸡窝。”
戴千恩：“下次你可以悄悄地把一垛藏起来，等它腐烂看看长不长蘑菇。”
周平山：“哈哈哈好。”
两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了好久，周平山觉得和戴千恩相处真的很轻松舒坦。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戴千恩也在回忆另一个时空深处的童年。
周平山吃完饭说：“哥，你这炒饭越来越好吃了，这泡椒足够辣，带劲。”
戴千恩：“这泡椒是我自己做的，比之前的好吃，你很会吃。”
周平山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周平山想留下来帮忙，戴千恩让他赶紧回去休息，时间宝贵，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周平山往炒饭群里发消息。
【还有在校的兄弟吗？炒饭出摊了，要的火速。】
群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没一会儿，接龙了四份。
戴千恩炒好饭，装了八个鸡腿，让周平山带回去。
周平山：“哥，谢谢你。”
戴千恩：“回去吧。”
直到将近九点半，陆陆续续来几个人之后就没人了，戴千恩准备了二十份的量，还剩大概五六份。
收摊前，他炒了两份炒饭送到保安亭。
赶他走的保安有点尴尬，执意不收，戴千恩说：“我要收摊了，准备得多了点，卖不完。”
保安大叔也是个耿直的人，直接说出自己的顾虑：“刚才不是我故意赶你，学校规定了，不能摆太近啊。”
戴千恩：“我知道这是你的本职工作，我会配合你工作的，你不要有压力，收下吧。”
保安这才欢欢喜喜收下炒饭。
连着几日，戴千恩最多一次是卖出十三来份饭，但配菜的大荤每天都不一样，红烧大排、红烧大肉、卤猪蹄等等换着来，随15元的泡椒牛肉炒饭赠送，谁多付一两块钱的，他就多加一份肉，味道非常好不说，量还管够。
他赚不赚钱，留守的大学生们心里都有数。
这些对他们来说，在这个寒冷漫长的假期里，在异地他乡，这一辆守在校门口的餐车，就和晚归时家里留的夜灯一样亲切。
*
戴千恩出摊十天后，戴橙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
现在是年底，大多数人都准备点钱回家过年，荒废了一年赚不到钱的人就动了歪心思，戴千恩收摊之后在回家的路上被抢劫了。
出事的地方在H大的西侧隔条马路，旁边是工地，工地早就放假了，这两天路灯正好也坏了，黑漆漆的一片。
对方六个人，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拿着铁棍子挡在路中间拦住戴千恩的车。
他们已经盯着戴千恩好久了，这个小吃街就他家生意火爆，肯定赚了不少钱。
赚了这么多钱还不知足，都这个时候还出来摆摊赚钱，贪得无厌，活该被抢。
戴千恩规规矩矩在非机动车道行驶，旁边就是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隔栏，直接冲出去车得翻。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他得冷静。
为首的人拿着棍子指着他，恶狠狠道：“下车。”
戴千恩打小老实，没见过这场面，但原主应该经历过不少，肌肉记忆使然，他很快想到了办法。
几个人朝他走过来，戴千恩快速锁上车门，猛地打开远光灯，几个人下意识眯了眯眼，戴千恩连忙倒车。
但对方有备而来，后面也有人出来拦着：“站住！”
戴千恩看了眼后视镜，拦后面的只有两个人，相对好应付，他没有停车，冲着身后两个人加速倒车。
餐车再怎么说也是个铁疙瘩，撞人也疼，两人没料到看着老实巴交的人有这魄力和胆量，见势不妙，也连连后退，而前面四个人则骂着脏话朝他追过来。
车终于倒出了隔栏，戴千恩一转头，餐车冲向隔栏尾部，车颠了颠没有翻，但好在摆脱了他们的围堵。
戴千恩拧死油门，不管逆行实线还是红灯，敢死队一样往前冲。
几个人见他轻轻松松就破局摆脱了，气不过，为首的人把手中的棍子用力一扔，砸到了戴千恩为了给戴青和戴橙挡风刻意改装的车门，咣当一声，棍子碰上车梁弹了回来，但戴千恩的车门玻璃碎了，砸了个大洞。
他们在原地凶神恶煞骂骂咧咧。
“别让老子下次再见到你。”
“有种你别再来这个地方挣钱。”
“来一次搞你一次，妈了个八子的。”
玻璃碎了，好几片玻璃渣子飞溅到他的脸上，割得生疼，但他无暇顾及，兜里的电话响了他也没接，只能拼了命往前开。
终于到了家，戴千恩停好车，连忙报警。
他的手在发抖，摁了几遍密码才按对。
戴千恩声音也在抖，话说得磕磕绊绊，警察说：“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戴千恩：“我已经到家了，安全。”
“好，你说一下地址，我们现在马上过去。”
戴千恩提供了地址，靠在车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是戴橙打过来的，戴千恩稳住语气接了电话。
戴橙：“你怎么还没回来？”
戴千恩：“你和青青先睡，我在外面洗车，马上回来了。”
戴橙：“好吧。”
戴千恩挂了电话，继续喘着粗气。
还好，戴橙没发现他的异常。
未接来电里，还有一通是宋思源打过来的，二十分钟前，正好是他在逃命的时候。
戴千恩稳定了下情绪，给他播了回去。
戴千恩尽量轻快道：“喂，宋老师，您找我？”
宋思源嗯了一声，细心发现他语气的异常，又问：“你还好吗？”
戴千恩一时说不出话来，紧绷了一路，被别人无心问候一下，总会轻易就破了防。
戴千恩用力吸了吸鼻子，想放松脸部肌肉，却不小心扯到了被玻璃渣子打到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戴千恩：“挺好的啊，我在外面，有点冷。”
宋思源不说话。
他的沉默让戴千恩很不安，他转移话题：“宋老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思源：“明天再说吧，你先好好休息。”
戴千恩：“好的，那宋老师再见。”
戴千恩挂了电话，用力吸了吸鼻子。
冷风从破了的车门灌进来，吹得他脸上的伤口生疼。
戴千恩低下头，用力吞咽，企图把委屈和恐惧吞进肚子里。
车门被人敲响，戴千恩抬起头，却看到了宋老师。
戴千恩呆住，脑子已经不知道怎么思考了，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只好愣愣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没人说话。
宋思源先开口了：“发生了什么？”
戴千恩收回目光低下头，小声道：“我被人抢劫了。”
宋思源：“报警了吗？”
戴千恩点了下头：“嗯，一会儿警察过来。”
宋思源移了一步站在车门外，挡住了车门的大窟窿。
冷风没再往里灌，戴千恩闻到了宋老师身上羊毛大衣的味道，还挺好闻的，是他以前很喜欢用的那款羊毛衣专用的味道。
挣钱后，他给奶奶和自己都买了很贵很暖和的羊毛大衣，起初奶奶不知道护理，把他的大衣洗坏了，于是她开始学着怎么保养羊毛衣。
一向节俭爱买便宜的奶奶破天荒买了这款最贵的羊毛洗涤剂。
在另一个时空遇到这个味道，戴千恩有点贪恋，让宋老师先回去休息的客套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就再停留一会儿吧。
他们都没说话，却不尴尬。
很快，警察来了，戴千恩的情绪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戴千恩下了餐车，上了警车，刚想跟宋老师说让他先回去，没想到他也跟着上了车。
一直没说话的宋思源开口了：“我是他朋友，我陪他去吧。”
戴千恩怔了怔，他又有新的朋友了吗？
宋思源坐到他身边，他的手背触碰到了柔软的羊毛大衣，那股熟悉的味道更清晰了。
这时戴千恩才能完全放松下来，轻轻地提了提嘴角。
或许这就是安全感吧。
他们在民警的陪同下，戴千恩先去医院处理了下伤口，再到现场。
警车开到了现场，被撞的护栏还没复原，路上掉落的玻璃渣子依然清晰可见。
戴千恩在现场，冷静地复述当时的场景，警察把那段路围起来，拍照取证，还去了片区管辖的派出所调取监控。
监控里的画面和戴千恩复述的大差不差，但六个人都带着帽子口罩，从小花园蹿出来，看不清脸。
民警指着路边停着的那辆白色的车说：“明天跟车主联系一下，看行车记录仪拍到了多少。”
戴千恩看到那个棍子砸向车时，还是忍不住心一惊。
宋思源看了眼监控上的时间，正好是他给戴千恩打电话的时候。
民警：“这几个小混蛋太嚣张了，眼里没有王法了还。”
另一个民警道：“这片路灯坏了，他们以为监控也坏了吧。”
“还好你反应还快，动作利索。”
一切办完，民警把他们送回来说：“请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快破案，必要的时候还需要你们配合，年底了，要注意安全。”
宋思源：“年底人口流动大，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确实，人口流动会增加调查难度，但我们会尽快。”
戴千恩：“好的，谢谢。”
警车走了，戴千恩看向宋思源，也不知道说什么。
说感谢又太苍白了，但除了感谢，还能说什么呢。
这时候，戴千恩才有时间思考宋思源今天打电话给他是有什么事，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出现在楼下。
戴千恩：“宋老师，谢谢啊，耽误你一整个晚上的时间。”
宋思源看着戴千恩，轻轻叹了口气。
他一向不喜欢和别人亲近，这是第一次他觉得对方太见外。
戴千恩：“都忘了问，你今天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思源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这几天你先不出去了吧。”
戴千恩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戴千恩忽然想起，关奶奶手术前夕的某一个晚上，他也是遇到了宋老师，隔天事情就有了转机。
或许世界上，真的有幸运之神。
宋思源看了眼他勾起的嘴角，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都这样了，你心情还不错。”
戴千恩明白，事情都发生了，再悲伤也没用，毕竟活着的每一秒都很珍贵。
戴千恩对他笑，很真挚道：“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很高兴。”
宋思源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开口：“我也是。”
*
宋思源给戴千恩打电话确实是有事，起因是宋亦源给他发了个行程信息。
宋亦源申请好了航线，一个星期后他的私人飞机要降落边江市的机场，还要他准备好上次说好的粉蒸排骨。
宋思源想请戴千恩到他家做顿粉蒸排骨。
想好了怎么开口给戴千恩打电话，戴千恩却没接电话，过了好久也没回电话。
戴千恩回他的消息或者电话一向很快，而这个时间点基本上没什么事，就算洗澡也该洗完看一眼手机了。
宋思源莫名有点不安，下楼看了眼他的餐车在不在，却看到了他在餐车里缩着发抖，餐车门被砸了个大洞，他的脸颊破了，顺着伤口流的血已经凝固了。
从警察局回来，宋思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监控画面里那根飞向餐车的棍子，还有戴千恩在车里低头忍耐的样子，和看向他时压抑不住委屈的眼神。
年底了，人口流动大，没多少时间了。
怎么能让混蛋这么白白跑了。
宋思源从床上坐起来，戴上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活动手指之后抿了抿唇。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眼眸一沉，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H大周围的监控系统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点，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宋思源停下敲键盘的手，右手悬空在回车键上方。
宋思源面无表情吐出三个字：“不合法。”
宋思源关掉界面，登上了H大的论坛。
随意一搜【小帅哥炒饭】，就搜出一大推帖子。
最新的一个帖子是前几天发的，回帖是两个小时前。
【夜深返校，看到小帅哥炒饭的小摊孤零零在那里守着，谁懂这一刻有多治愈。】
帖子被管理员置顶加精了，跟帖的人很多，都在说自己和这个小小的炒饭摊之间的点滴。
宋思源看着这些跟帖，拼拼凑凑，凑出一个在这些学生眼里善良温暖又谦逊低调的戴千恩。
宋思源啪地合上电脑，披上大衣，开着停在车库里那辆已经积了灰的迈巴赫出门。
他开到出事的地方，庆幸路边那辆白色的车还在。
没过一会儿，确实有几个人骂骂咧咧在路上闲逛，朝他的车走过来，不多不少，正好六个。
宋思源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但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他调整行车记录仪，对准他们几个拍。
他们经过他的车时，还拍了拍车门起哄：“哇，迈巴赫吗？”
“敢不敢划一刀？哈哈哈。”
“拉倒吧你，让卖炒饭的跑了，你别惹事儿了，迈巴赫你惹得起吗。”
“真他妈倒霉。”
宋思源咬了咬牙。
他还真来对了。
宋思源启动车子，轰了下发动机，吓得几个人赶紧躲开。
“操他妈，有人啊操。”
宋思源冷着脸挂挡倒车，方向盘一拧，几个人连忙闪开了。
其中一人讨好地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兄弟，开玩笑的，不是真要划你车。”
宋思源冷眼看着这些人，忍着挂挡踩油门冲出去创飞人的冲动。
败类，只敢欺负弱者。
迈巴赫不敢刮，小摊车就敢砸。
宋思源一直等到天快亮，小白车的车主终于来了。
车主是附近工地的包工头，一个开着迈巴赫穿着体面的男人客客气气跟他问点事，包工头立刻给人递烟。
宋思源接过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人把烟给点上，再点自己那根，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就夹在指尖任烟雾缭绕。
包工头大哥心想，果然是开迈巴赫的，抽个烟也显帅。
两个男人凑一起，一个递烟一个点烟，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宋思源说：“昨晚我朋友在这儿被几个人打劫了，我方便看一下您的行车记录仪吗？”
车主请宋思源上了车。
行车记录仪真的拍到了，车主连连咂嘴：“哎呀这帮人越来越嚣张了，越来越嚣张了。”
宋思源问：“你认识他们？”
车主：“附近村庄的，好赌的几个小流氓，我手里的工人被他们敲诈过几回。”
“你们没报警？”
“我们干工地的，哪有时间跟他们磨，他们有时间，没事干，难搞得很啊，他们还很精，不敢搞大学生，大学生团结，会上网搞那些热搜，还有学校护着，他们就搞外地人，搞那些看着没人护着的人，坏得很。”
宋思源拷贝了这段录像，谢过车主。
宋思源刚走，车主抽根烟的功夫，警察就来了，说要看他的行车记录仪。
车主乐了，什么也没说，让警察看记录仪。
没过一会儿，一个匿名帖子在H大的论坛横空出世。
【小帅哥炒饭收摊返程途中被打劫】
帖子附上一张视频，视频中“小帅哥炒饭”的招牌清晰可见，一根棍子砸向车门的场景触目惊心。
宋思源合上电脑，摘下眼镜，洗了个澡补觉。
心安了，终于可以睡着了。

第33章
隔日，戴千恩醒了之后，在房间里愁着不知道怎么和戴青和戴橙交代时，周平山给他打了电话。
周平山语气很急：“哥，你被打劫了？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戴千恩：“你怎么知道？”
周平山：“我们学校论坛都炸了。”
戴千恩：“怎么就炸了？”
周平山：“哥，你别管了，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你在家好好休息。”
戴千恩上H大论坛，发现论坛已经瘫痪了，而他被打劫这件事轰轰烈烈上了本地热搜，本地的论坛、网站首页、朋友圈、甚至社交账号各种群都有人转发这件事。
江嘉和关越第一时间就跑到他家，骂骂咧咧说要帮他报仇。
戴千恩：“已经报警了，沿途都有监控，应该很快就抓到人了。”
他俩说：“你别管了，剩下交给我们。”
当然苏云禾和她的朋友都知道了。
苏云禾冲到他家里，劈头盖脸地说了他一顿，责怪他怎么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瞒着她。
戴千恩：“姐，你别激动，也就昨晚回来的事儿，我慢慢跟你说。”
苏云禾吼：“好，我不激动，你说。”
戴千恩：“……”
戴千恩一五一十地跟苏云禾说起这个事，说好了不激动的苏云禾从沙发上站起来五六次，说要拿刀砍人七八次。
戴千恩：“已经报警了，警察会处理的。”
苏云禾：“现在年底，小偷小摸多得很，警察忙着呢。”
接下来她和周平山说了一样的话，让他别管了，在家好好休息，这两天哪儿都不要去。
连牛杂汤大哥都知道了，打电话的时候义愤填膺，说一定要把这些个毛贼揪出来。
之后也说了一样的话，叫他别管了，在家好好休息。
大学生虽然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权，也没工作经验，但聪明，正义，知恩图报，还有一颗火热的心。
他们的愤怒看似无声无息，实则排山倒海。
大学生的家长性格迥异，来自五湖四海，处于各行各业，但都有一颗爱孩子的心。
孩子都是宝贝疙瘩，好不容易供上了大学，怎么能有闪失呢。
人是在学校西面被劫的，学校的安保是不是岌岌可危？西边的监控和路灯是不是需要增加？学校是不是要重视起来了？
而且有图有真相，棍子直接飞过来，家长一看心脏都要停掉了。
孩子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怎么周边是这种环境！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打劫这种事？
有关部门是不是要管一下了呢！
家长们的投诉电话是不是可以打起来了？
还有学校食堂怎么回事？还有学生没吃饭就关门回家了？
再说这个小老板，寒冬腊月，大晚上的，一碗有肉有蛋的牛肉炒饭配个比脸还大的大排才卖15块钱，哪里是奔着挣钱去的？
要不是为了这些兼职晚归的孩子有口热饭吃，他也不用遭这个罪。
戴千恩的点点滴滴越扒越让人温暖，显得那几个小毛贼更加穷凶恶极了。
H大还是一所综合性的大学，虽然是二本，但有些专业是名列前茅的，录取分数到了一本线，文科有市场营销策划，工科有计算机网络。
一个人被打劫，经过发酵，成了整个学校学生的事。
大家都是文明人，骂人虽然不带脏，但是花样很丰富。
舆论在快速发酵，一起抢劫事件成了社会性事件。
眼看这件事跟个木马病毒一样在各个平台快速传播，马上要冲出本地热搜登上社会热搜榜，而相关部门的投诉电话一直处于爆线状态，为了不丢人丢到外省，上头给足了压力，派出所也在快马加鞭抓人。
边江市可在申请文明城市，万一有什么闪失，他们可丢不起这个脸，也背不起这个锅。
这件事热度居高不下，晚饭时间还没到，几个小毛贼象征性打了个微码的照片已经在网上疯传。
微码的照片和视频当然也传到了小混混所在村各种的相亲相爱宗族群里，标题十分醒目。
【流氓地痞，伤天害理。】
宗族群里的人虽说是同根同源，但总有不对付的人家。
【哎？这怎么有点像你家儿子啊？不能吧？@五组老刘】
想再@五组老刘第二条消息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悄然退群了，接着群里就炸锅了。
【我就说他们几个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宗族逢年过节举行的比赛都没赢过，现在又丢这人，隔壁族要笑死了。】
于是六个小混混正式开始在各种场合循环丢人现眼。
晚饭一过，派出所准备出动抓人，几个鼻青脸肿的小毛贼灰溜溜到派出所自首。
别问，问就是自己喝醉酒了摔倒的。
几个人对打劫流动小摊贩和敲诈工地农民工的事实供认不韪。
他们屡次得逞，没想到却在一个看着老实文弱的年轻小老板身上栽了。
他们什么都没抢到，还没到二十四个小时，就被全城通缉，还被挂在网上，挂到家族群里，360度无死角丢脸。
而被人找到后的遭遇比打劫没打到更憋屈。
找他们的人刚走一波，又来了一波，人都来差不多了警察才来，还不如一开始就被抓走呢，也用不着鼻青脸肿了。
这个老实人是谁啊，到底有什么背景啊，是哪个道上的扫地僧啊！
怎么感觉得罪他就得罪了一整座城啊！
他们再次见到戴千恩，完全换了一副嘴脸，痛哭流涕求和解：“大哥，你大半夜去给大学生摆摊，也是个心肠软的好人，求你原谅我们吧，我们也很可怜的，准备过年了，没钱回去啊，乡下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们也不容易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求求你了大哥，我们私下和解吧，我们给你道歉，对不起大哥。”
江嘉、关越和苏云禾陪戴千恩去的派出所，见几个人鬼哭狼嚎的很是生气。
关越最先上火，拍桌子跳起来：“你们放什么屁，他人好你们就能打劫？欺软怕硬的畜牲，我非得……”
警官：“冷静冷静，都冷静，听当事人怎么讲。”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戴千恩。
他们真的怕戴千恩一心软，就真的原谅了，但警官都不让他们说话，他们也没办法。
好市民就要听警官的话。
戴千恩摇了摇头：“不原谅，不和解，按程序走。”
小流氓欲哭无泪，而关越几人松了口气。
人已经抓到，小老板拒不和解的事很快传到了H大。
H大的论坛已经瘫痪了，管理员很无奈，论坛上一次瘫痪还是几年前校友给学校捐钱，说给全校学生宿舍装空调的时候。
他们的庆祝看着不动声色，其实震耳欲聋。
这事儿也传到了隔壁的工地。
外地的工友们拍手称快，要不是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在这里讨口饭吃，不想惹是生非，他们早就想把这几个比鬼都难缠小毛贼痛打一顿。
包工头深藏功与名，谁叫这些小毛贼惹了迈巴赫呢，迈巴赫果然都是社会金字塔的顶层，手段就是多。
H大对这件事也不敢含糊了，该申请修路灯的赶紧申请，该加强巡逻的加强巡逻。
管辖的派出所也把这一带划做重点监控区域，绝对不能再发生这种混账事了。
学校食堂也顶不住压力，延长营业时间直至晚上9点。
恶有恶报的事，大家都喜闻乐见。
之前在H大摆过夜市的吃瓜群众乐了，心想这小毛贼胆子真是大，要是他们见过这小伙子炒饭摊开业的时候的场面，他们估计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了。
当时他生意好，夜市里多少同行嫉妒，想到那些彪形花臂大汉替他撑场的情形，他们想使坏都不敢，也就是这些小毛贼不知者无畏吧。
两天后，戴千恩脸上的伤口结了痂，事情也全都尘埃落定了。
宋思源清空乱七八糟的新闻浏览界面，收起手机，笑了下。
专门挑没人护着的人欺负？
谁没人护着了。
戴千恩没有关注网上的动向，H大的消息都是周平山告诉他的。
周平山问他：“哥，过两天你还来摆摊吗？”
戴千恩说：“不去了，你们食堂延迟打烊，你们就在食堂吃吧。”
留校的学生并不多，食堂延迟打烊确实是亏本经营，戴千恩再去抢生意，就挺不厚道的了。
周平山：“大家都挺挂念你的。”
戴千恩：“我都挺好的，你们放心。”
周平山：“这几天有好多人过来等你出摊，真的好多人，他们都是在外地上学回家的大学生，一会儿我给你发个照片。”
周平山挂了电话，给戴千恩发了张照片，确实有不少人在那边等他出摊。
戴千恩想了下，决定不要辜负他们，出一天摊。
戴千恩带着口罩，开餐车过去时，他们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小老板，你终于来了。”
“见到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戴千恩挺感动的，他们热情善良，对他们一点好，他们就一直记着，在往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总想着怎么回报。
他们纯粹真挚，人生应当处处是坦途，永远向着光。
戴千恩没多说话，点火开始炒饭，用自己腌制的泡椒，加足了牛肉，还赠送一瓶可乐。
炒饭很快卖完了，戴千恩跟他们说明天他就要回家过年了，希望他们不要跑空，在家好好吃爸爸妈妈做的饭。
戴千恩不想赚这一波流量，也不是他多清高看不上钱，而是他对于美食有自己的原则，他希望自己可以和原来的世界一样，有朝一日以顶级名厨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而不仅仅是好人戴千恩。
戴橙站在他房门口，倚着门敲了敲门。
戴千恩挺愧疚的，戴青和戴橙这几天心情很不好，但很乖巧，没给他添什么乱。
戴千恩：“怎么了？”
戴橙递过来一瓶膏药：“给你。”
戴千恩：“这是什么？”
戴橙：“我们班女生用来祛痘印的，她妈妈去医院给她开的，说是祛疤效果很好。”
戴千恩摸了摸自己结痂的脸，看着别别扭扭戴橙哑然失笑。
戴千恩：“对不起啊，没听你的话，果然出事了。”
戴橙忍着鼻酸，没好气地把药膏往桌上一放：“爱用不用，以后毁容了找不到女朋友活该。”
*
戴千恩被打劫这事儿在本地闹得沸沸扬扬，但本人不出面，消息也不发酵，很快就平息了。
但远在S市的霸道总裁宋亦源却关注上了。
宋亦源有个习惯，到一个城市前会接连几天关注当地热搜，了解一下最近当地情况，恰好吃了个完整的瓜。
助理也跟着他吃瓜也吃得热血沸腾，津津有味。
宋亦源：“H大的学生挺有趣。”
助理：“是啊，大学生团结，年轻人嘛，爱憎分明，热血沸腾，这不就是青春么。”
宋亦源：“这个小老板也挺有原则，泼天的流量说不赚就不赚。”
助理：“也是个真诚的人吧，不然大学生也不会那么卖力为他发声。”
宋亦源：“边江这座城市还挺有意思。”
助理：“嗯，是挺有意思。”
宋亦源：“你既然也觉得有意思，下周你跟我过去一趟。”
助理：“？”
果然老板话一多，必有诈，集团都放假了，他想放假！NO！
而宋亦源到边江的前一天，宋思源都没有和戴千恩说粉蒸排骨的事。
宋思源太了解宋亦源了，这件事正好发生在他的行程之前，所以他肯定对这件事了如指掌。
戴千恩各种路人视角的照片全网都是，宋亦源如果见到戴千恩上门掌厨，那肯定认出来。
宋亦源那个脑袋瓜子一转，肯定能猜到能制造这么大的舆论肯定跟他有关系。
宋亦源的思维再一发散，准又说他在恋爱。
上次吃披萨，就已经在说他恋爱了。
所以，他不能让宋亦源见到戴千恩。
但宋亦源不依不饶给他打电话：“我明天午饭前到，粉蒸排骨准备好了吗？”
宋思源：“老板回家过年了。”
宋亦源才不理会这种听起来没有办法反驳的客观理由：“你想赖？”
宋思源：“你听不懂人话？”
宋亦源又重复一遍：“你确定你想赖？”
宋思源听得出来宋亦源的话里话，宋亦源的意思就是：如果你想赖的话你就回来当集团董事长顺便守着家里这两个脏东西不让他们作妖，换我去逍遥法外。
家里的两个脏东西指的是他爹和比他爹小三十岁的新女友。
宋思源死心了：“行，不赖。”
宋亦源：“让他到家里来做。”
断了他随便买份粉蒸排骨敷衍的后路，宋思源气笑了：“宋亦源你当霸总上瘾了？”
宋亦源：“要不这霸总你来当？”
宋思源：“……”
宋亦源：“你为什么怕我见到他？”
宋思源：“我为什么怕你见到他？”
宋亦源：“那你三番五次拒绝我做什么？”
宋思源沉默对抗，省得掉坑。
宋亦源：“你喜欢他，但他不喜欢你？”
宋思源直接气笑了：“你怎么什么都能往这方面扯？”
宋亦源：“不正面回答问题，说明心虚。”
宋思源：“有没有可能是我单纯地觉得你这种无中生有的思维方式很烦，所以不想搭理你？”
宋亦源自顾自下结论：“好，那明天中午见。”
宋思源：“……”
离明天的午饭时间还有十几个小时，戴千恩甚至都还不知道自己要给人上门做粉蒸排骨。
宋思源气得牙痒痒，在屋里来回踱步骂宋亦源。
冷静下来之后他也觉得自己如果拒绝了大哥的确很过分，毕竟大哥已经承诺让他自由自在了。
而大哥就这么一个执念。
宋思源自言自语：“搞笑，我为什么心虚，我为什么怕你见着他。”
宋思源说完一愣，对哦，他心虚什么呢，他怕什么呢。
而且那天晚上他和戴千恩已经糊里糊涂地成了朋友了啊。
想到这儿，宋思源给戴千恩打了个电话，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戴青家长。”
戴千恩正在熬猪皮冻，明天他打算包蟹黄汤包。
江嘉的爸最近回来了一趟，带回来好多螃蟹，江嘉懒得收拾，就给他和关越全分了。
这段时间大家为了他被打劫的事情忙前忙后，他得做点好吃的犒劳大家。
听到宋老师这么称呼他，戴千恩一愣，接而噗嗤一笑说：“宋老师，咱们不是朋友了么，你还这么叫我好奇怪，要不你和他们一样叫我老戴或者千恩吧，或者叫我全名。”
宋思源：“嗯，千恩。”
戴千恩：“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有那天晚上你打电话给我也有事吧？一并说了吧。”
宋思源把事情说了出来。
戴千恩：“是你的亲哥哥吗？”
宋思源觉得，戴千恩说“哥哥”这两个字挺顺耳挺好听的。
宋思源：“嗯对。”
戴千恩：“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放心吧。”
宋思源：“麻烦你了。”
戴千恩：“麻烦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挂了电话，宋思源坐到沙发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而戴千恩的猪皮就煮好了，切成长条的猪皮煮得软烂，筷子一夹就断，用纱布过滤渣子后再放冰箱冷藏一晚，明天就能得到晶莹剔透的皮冻。
隔日一大早，戴千恩起来蒸螃蟹，二十只大闸蟹集体上锅时，戴千恩用和面机和面，用绞肉机打肉馅。
他乐于用这些小厨电帮忙，能省不少劲，但剔螃蟹就不能偷懒，得亲自上手。
不过这对他来说小意思，他有专用的工具，很快，蟹黄和蟹肉整整齐齐分开。
戴千恩从冰箱里拿出冻好的皮冻，半透明的果冻状皮冻，十分好看。
皮冻、肉馅、蟹肉和蟹黄一起搅拌调味，蟹黄汤包的馅料就做好了。
戴千恩熟练擀面，包馅儿，上笼蒸，阵阵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戴青和戴橙香醒了。
现在是寒假，他们其实很想睡懒觉的，但每天都被戴千恩做的早饭给勾起来。
戴青：“什么包子这么香？”
戴千恩：“快洗刷吃饭。”
皮薄馅大的蟹黄汤包新鲜出锅，一口爆汁，最大限度保留了螃蟹的美味，鲜而不腥，啜一口汤汁，口感十分厚重，十分满足。
戴青：“螃蟹包子这么好吃。”
戴橙：“这叫蟹黄汤包吧。”
戴青：“我明天还想吃。”
戴千恩：“不做了。”
戴青：“为什么？”
戴千恩：“你起来帮我剔螃蟹我就做。”
“……”
几人吃饱喝足，戴千恩让戴橙送了点到云禾小饭馆，又叫江嘉过来吃饭，走的时候顺道送点到关越家，牛杂汤大哥家太远了，今天中午他还要去给宋老师做饭，只能改天再找机会感谢他。
戴千恩安排好了就去买菜，宋老师说要做个粉蒸排骨，但他不可能就只做一个菜吧，他还打算做个松鼠鳜鱼、白斩鸡，冰箱里还有两只螃蟹，再做个花雕醉蟹。
这样咸、甜、鲜味道都有了，不显得太过刻意，也足以表达心意。
毕竟来人是宋老师的亲哥，不能怠慢了。
戴千恩买完菜回来，戴橙黑着个脸坐在沙发上。
戴千恩问：“怎么了？”
戴橙说：“伯母让我们早点回老家过年，说要杀年猪。”
戴千恩：“好事啊，怎么愁眉苦脸的。”
戴橙一言难尽地看着戴千恩，没说话。
戴千恩搜刮了原主的记忆，大概知道了戴橙脸色为什么那么差了。
那个伯母是原主堂哥家的老婆，原主还没毕业之前，他们家照顾了戴青和戴橙几年，哥嫂每个月付生活费和看护费。
但两人对戴青和戴橙很不好，不然也轮不到原主抢到了孩子的抚养权和抚恤金。
伯母一家还以抚养戴青和戴橙的名义从原主手上骗走了16万赔偿金，还企图霸占哥嫂在老家建的房子。
也就是那16万外债的债主。
戴千恩又说：“好事儿啊，那我们就开开心心回去吃杀猪饭。”
戴橙急了：“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今年突然这么热情？他们是从网上看到你生意好了，肯定又要卖惨跟你拿钱。”
戴千恩笑笑：“我不仅不借给他们，我们还要把钱拿回来，你就放心吧。”
戴橙将信将疑。
戴千恩抬了下眉：“我真的有办法，你等着看就行。”
戴千恩马上要去宋老师家做中午饭，他用高压锅闷了一锅牛腩，交代戴橙中午他如果回来晚了就自己下点面条拌牛腩吃。
戴千恩提着菜去了宋思源家。
宋思源去机场接人了，跟他说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直接把房子的密码告诉了他。
戴千恩敲了敲门叫两声宋老师，没人回应，他就自己输密码了。
宋老师家的户型和戴橙家的是一样的，是通透的东边户，不过他一个人住，客厅和客卧打通了，客厅和书房连一起，显得开阔。
书柜里不少书，中文的外文的都有，靠阳台一侧还有不少运动器械，两米多的大书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个手机支架，上面有些教案。
给戴青讲错题估计就是在这儿讲的。
旁边还有一本很厚的、不知道是哪国文字的书，书上圈圈点点的都是笔记，是在认真阅读过的。
他的厨房也是开放式的，西式岛台外就是餐桌。
整个房子装修简单高级，还干干静静的，说了养狗，却连个狗窝狗玩具都没有，活脱脱像个样板间。
所以厨具的配置也像个样板间，调料也少得可怜，常用的几样甚至都没开封，也不是他喜欢用的品牌。
戴千恩放下菜，有点无从下手，只好回家再拿点厨具和调味料过来。
戴千恩提着一大包厨具，输入入户密码，打开门一看，愣在原地。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在脱大衣，听见动静径直看向他。
四目相对，两人均一愣，戴千恩稍稍后仰，抬头看了眼门牌号。
没错啊，是宋老师的家。
男人继续脱大衣，但眼神毫不避讳地打量他。
戴千恩第一反应就是进贼了，但看这人这模样也不像贼，倒是像个富商权贵。
对方这眼神，估计也觉得他是贼。
正尴尬时，宋思源从卧室里出来。
大意了，应该跟刚才一样先敲门再进来的。
他看着僵持的两人，开口道：“这是我大哥，这是我朋友，来帮忙做午饭的，千恩，进来吧。”
戴千恩一进来，宋亦源走过来，很得体地微笑，客气朝他伸手：“幸会，宋亦源。”
戴千恩大大方方回握：“戴千恩。”
宋亦源：“那今天中午辛苦你了。”
戴千恩：“您不用客气。”
宋思源一点都忍不了宋亦源无时无刻表现出来的商务人士的气息，看着两人握着的手说：“你得先松手，别人才能辛苦。”
宋亦源松了手，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思源一眼。
宋思源无视他的眼神
戴千恩：“那你们聊，我先进去忙。”
戴千恩一头扎进厨房，带上围裙和帽子，摆好厨具，开始忙碌自己的事，而兄弟俩坐在沙发上低声说话。
宋亦源：“原来是他。”
宋思源知道，刚才宋亦源之所以这么打量戴千恩，是认出他来了。
他决定沉默对抗。
宋亦源：“五星级酒店大厨？订单排到了一年后？”
宋思源看他一副小看人的模样，低声反驳：“看不上？一会儿你可不要舔盘子。”
宋亦源：“是挺帅的，但也用不着藏着掖着。”
宋思源：“……我在说他的厨艺，你在说什么？”
宋亦源：“我又不是同性恋，握手握久点没事的。”
宋思源：“你快闭嘴吧。”
宋亦源：“他甚至知道你家密码，我都不知道。”

第34章
虽然厨房是开放式的，但戴千恩没注意兄弟俩的耳语，专心洗他的菜。
宋思源虽然不怎么用厨房，厨具也少得可怜，但厨房的硬件设施装得还挺齐全。
就比如这热水宝，一秒出热水，洗菜篮沥水篮也装了，蒸箱烤箱微波炉洗碗机都有，冰箱也是对开门大冰箱，连抽油烟机的吸力也非常好。
是他十分心仪的家庭厨房了。
如果冰箱里没有那几盒蓝莓，还有一盒是吃了一半，戴千恩都要以为冰箱没用过。
买那么多蓝莓，原来宋老师喜欢吃蓝莓啊。
戴千恩其实有点想不明白，一个不怎么做饭的人，怎么会把厨房装得那么豪华。
戴千恩专心洗排骨，排骨选的肋排，和老板买的上好的黑猪肉，让他剁成了小块。
用来做粉蒸排骨的肋排不能焯水，不然肉质会柴，戴千恩用面粉洗，再用清水泡，血水都能洗干净了，他沥干水之后就开始腌制。
排骨要蒸快一个小时，鸡要煮40分钟，松鼠桂鱼和葱油螃蟹最简单，戴千恩简单规划了下，先做排骨。
蒸排骨的米粉是戴千恩自己调的，他把腌好的排骨均匀裹上米粉，再整齐地码在笼屉中，水开直接上锅蒸。
接下来就要处理鸡肉。鸡是现杀的，毛还没脱干净，戴千恩需要重新再处理一下，白切鸡做法简单，但尤其要注意火候，如果一味追求肉质鲜嫩盲目用小火煮，会没煮熟，火大了又容易煮得皮开肉绽，肉质发柴。
但戴千恩最擅长的就是火候把控。
处理好鸡，戴千恩从家里带来一口大锅，烧了一锅水，水温微微冒泡时，他把鸡烫了几遍，让鸡肉慢慢适应锅里的温度，鸡皮收缩定型，煮的时候鸡皮才不会破。
两个灶台一锅煮鸡一锅蒸鱼，戴千恩也没闲着，开始处理鳜鱼和螃蟹，剔除鱼刺，鱼身肉改刀裹粉，螃蟹切半去鳃，处理好的菜摆得整整齐齐，强迫症看了都挑不出毛病来。
他盘算时间，等排骨蒸好了，鱼肉下锅煎炸定型，处理好的螃蟹上锅蒸就可以。
戴千恩备好所有的菜，排骨还在蒸，期间他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空余时间，他松了口气，整个人的注意力才从厨房中抽出来。
他回过头，才发现沙发上的俩人都在盯着他看。
他俩连坐姿都一模一样。
若是陌生人，看就看了，但是熟人，又不像关越和江嘉那样熟稔的朋友，戴千恩有点尴尬。
宋思源若无其事收回目光，但小动作特别多。
宋亦源没有那么多小心思，所以坦荡一些，也能看出来此时他俩有多窘迫。
宋亦源大大方方夸赞他：“你很专业，很期待你的美食。”
戴千恩喜笑颜开，心想，大哥真的好会夸人，夸到了他的心坎里了：“谢谢。”
宋思源看了眼老狐狸宋亦源，默默在心里骂了句：油嘴滑舌。
还有点空闲时间，戴千恩想着呆在这里也不合适，影响他俩叙旧，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戴千恩说：“厨房的东西这么放着就好，我出去打个电话。”
宋亦源点了下头：“好。”
戴千恩一出门，宋思源很无语地看着宋亦源：“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宋亦源：“有吗？”
宋思源：“聒噪。”
宋亦源：“好过你，想夸却不敢说。”
宋思源：“……”
戴千恩没打电话，而是出去看手机了。
【边江三才子】群里消息99+，大半都是夸蟹黄汤包的。
还有一小半是关越炫耀自己跟奶奶学卤味的成果。
戴千恩回复语音：“改天我去尝尝关大师的卤料。”
关越：“老戴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江嘉：“我这儿还有螃蟹，要不明天再整个蟹黄包？”
戴千恩：“带上你的螃蟹，晚上咱们到关越家吃饭。”
关越：“我这就去铺红毯，等着。”
戴千恩打趣完，看了眼时间，想自己摁密码，但想想又不妥，但要是敲门，还得别人来给他开门，明明就知道密码。
进一步唐突，退一步矫情，都有点进退两难了。
但为了火候，他还是敲了敲门：“宋老师，我进来啦。”
屋里的宋思源：“请进。”
戴千恩自己摁了密码。
排骨蒸了快四十分钟，屋里已经逐渐有香味，肉香混着米香，十分诱人。
宋亦源敏锐察觉到，这道粉蒸排骨会和他之前吃到的都不一样。
宋亦源已经按捺不住，走到厨房问：“请问你的米粉是现买的还是自己调的？”
戴千恩：“我自己调的，昨晚才调的。”
宋亦源点了点头，在厨房来回踱步，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
宋亦源：“这是消毒柜？”
戴千恩：“不是，蒸箱。”
戴千恩不允许自己的厨房里有一个厨房小白的存在。
他说：“饭快好了，您到外面等着吧。”
被赶走的宋亦源默默退出了厨房。
宋思源嘲笑他：“你不会把烤箱认成壁炉吧？”
宋亦源：“你还装了烤箱？哪儿呢？”
宋思源：“……”
宋亦源也不理解宋思源，他一个不会做饭的人，可每一处住处厨房都装修得很豪华。
宋亦源走出去，戴千恩这才开始施展拳脚。
排骨已经蒸熟了，鸡也煮熟了，但鸡需要再泡一会儿更入味儿，排骨也先放着，不用着急出锅。
接下来，他就要开始炸松鼠鳜鱼和蒸螃蟹了。
戴千恩做松鼠鳜鱼从没有失手，鱼肉的花刀改得很均匀，炸出来很好看，熬好的橙红色番茄酱汁淋到金黄色的松鼠背上，再用几颗煮熟的青豆点缀，整道菜就有了灵魂。
松鼠桂鱼做好了，螃蟹也蒸好了，熬了葱油往上淋时，螃蟹的鲜味儿很强势，再淋上一圈调好的白灼汁，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葱油大闸蟹也做好了。
戴千恩再做个蔬菜汤，把已经凉好的鸡拿出来切块摆盘，再调个蘸料，一桌菜就做好了。
他看了眼时间，比他规划的时间要晚5分钟，误差在合理范围之内。
戴千恩：“吃饭了。”
他把粉蒸排骨、白斩鸡、松鼠鳜鱼和葱油大闸蟹摆上桌，着实把宋亦源给惊艳到了。
这几道菜不仅摆盘精致，颜色搭配也很好看，十分讲究。
这些菜品如果出自五星级餐厅，也已经足够惊艳了，他会毫不吝啬地给掌厨的厨师一笔丰厚的小费。
若不是亲眼所见，宋亦源是不会相信一个路边炒饭摊小年轻能做出这样的饭菜来。
一顿简单的家宴做成这样，不难看出对方是用了心，下足了工夫。
宋亦源虽然还没吃到粉蒸排骨，但已经开始欣赏起戴千恩来。
原来宋思源没有完全骗他，厨艺真心不错。
摆好了菜，戴千恩脱下围裙和帽子说：“你们先吃，吃完我等会儿一起收拾。”
俩人异口同声：“一起吃饭吧。”
戴千恩很有分寸感，即使他们真诚地邀请他一起吃饭，但兄弟俩团聚，他一个外人终究不太方便。
戴千恩：“我还得回去给小孩做饭，你们先吃吧，我一会儿过来收拾厨具。”
戴千恩一走，宋亦源就问：“他已经有了孩子了？”
宋思源顺水推舟：“对，有了孩子了。”
宋亦源：“那你还能掰弯他吗？”
宋思源无语一阵，没想到这都没能堵住宋亦源的嘴：“嘴是用来吃饭的，赶紧吃吧。”
宋亦源很了解宋思源，他这个弟弟吧，对一件事不十分确定的时候，就会选择回避这个问题。
但如果确定了，管他有没有孩子，直的弯的，都会费尽心思得到。
宋亦源不再调侃他，夹上一块粉蒸排骨就开始品尝。
排骨裹粉裹得很均匀，粉已经全都被肉的酱汁渗透了，但仍能吃出清新的米香，咬一口，排骨便脱了骨，肉很嫩，汁水很饱满，味道十分可口。
虽然不是记忆中妈妈的味道，但味道十分独特，十分好吃。
宋亦源又夹了一块。
宋思源满怀期待看着他：“怎么样？”
宋亦源点头：“好吃。”
宋思源：“我知道好吃，但和妈妈做的比呢？”
宋亦源：“各有千秋。”
宋思源：“香迷糊了吧。”
宋亦源吃完第二块，才想起他此行的目的，寻找那个记忆中粉蒸排骨的味道。
但完全复刻另一个人的味道哪有这么容易，而且这个味道还只是存在记忆里。
宋思源：“和妈妈做的味道像不像？”
宋亦源摇了摇头：“不像。”
宋思源的眼神也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来。
宋亦源又夹起一块排骨，笑道：“但不虚此行，你的朋友做饭很好吃，你也没说假话。”
宋思源高兴了：“那当然。”
宋亦源：“要不要我推荐他到咱家的饭店当主厨？”
宋思源：“说不定人家瞧不上。”
宋亦源：“我给他开年薪百万。”
宋思源：“说不定以后他的年薪都不止这个数。”
宋亦源点了点头，认同了宋思源的话。
但仍忍不住调侃他：“他在你眼里这么优秀？”
宋思源都气笑了：“你就吃吧。”
宋思源夹起一块鸡肉，沾了酱放入口中。
宋思源：“别光吃排骨，这个鸡肉也好吃。”
宋亦源吃了块鸡肉，顿了顿，接着认同地点了点头。
鸡皮很弹，鸡肉很滑很嫩，一嚼，肉里的汤汁流出来，味道很鲜美。
接下来的进餐时间，从小吃个饭都要斗半天嘴的兄弟俩第一次做到了食不言，规规矩矩吃饭。
宋亦源一向嫌弃吃蟹虾这种带壳生物麻烦，吃相也难看，煮熟之后内脏器官也不知道在哪儿，可面对这道葱油大闸蟹，他根本没法停下筷子。
蟹一分为二，处理得很干净，没有咬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蟹黄很糯，蟹肉很鲜，蟹壳裹了白灼汁，但一点儿都不咸，忍不住嗦一口。
宋亦源已经顾不上什么优雅麻烦，夹起来吃一口，再吐出一嘴的骨头。
而一向不爱吃甜的兄弟俩也把松鼠鳜鱼吃得干干净净，连摆盘用的青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吃掉了，只剩下用来摆盘的鱼头在盘中干瞪眼。
吃得差不多，看着一向端着的大哥大快朵颐，宋思源笑话他：“你是不是要舔盘了。”
他说他的，宋亦源眼疾手快，把最后一块鸡肉夹到自己的碗里后，才慢悠悠地抬眼看他。
宋思源筷子伸到半空，看着空了的盘子：“……”
宋亦源举着鸡肉看他。
宋思源很欣慰，大哥就是大哥，从小到大都是让着他，这次也不例外。
算了，大哥不常吃到，让给大哥吃吧。
宋思源很大方：“你……”吃吧。
话还没说完，宋亦源把鸡肉收回来，放到自己的嘴里，边咀嚼边点头：“嗯，是好吃。”
宋思源：“……”
这时，整张餐桌上就只剩下半块螃蟹了。
宋亦源吃完鸡肉，又想伸筷子，这回轮到宋思源眼疾手快，夹到了最后那半只螃蟹。
宋亦源眼神跟着宋思源筷子上的那块螃蟹走，宋思源放到嘴边咬一口后，他才放下筷子看向宋思源。
宋亦源：“你不是从来不吃葱姜蒜吗？这葱油大闸蟹有葱啊。”
宋思源：“你还说吃虾蟹吃相难看呢。”
宋思源说完，螃蟹直接塞嘴里咀嚼，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边吃边点头：，嗯，是“好吃。”
宋亦源：“……”
一向自律的兄弟俩向来都只吃七八分饱，看着只剩下沾了点卤的餐盘，他们才回过神来。
完了，吃撑了。
还好厨师有经验，多做种类少分量，不然他们会更撑。
宋思源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宋亦源，决定在口头上扳回一局：“好了，舔碗吧。”
宋亦源没有否定他的话，指着跑步机说：“今天跑步机归我，你别跟我抢。”
宋思源很大方：“行，给你。”
两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人生像上了发条一样的宋亦源难得这么惬意放松。
平时他如果吃上这么精致的菜，基本上都是在应酬，闲下来时，独自去餐厅吃饭又觉得没必要，在家也是一个人吃饭，更没心思吃了。
回想起来，他确实已经好久没有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好好吃过一顿让自己满意的饭了。
宋思源问：“你什么时候回S市？”
“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去。”
宋思源很不乐意：“回去这么早做什么？”
宋亦源：“舍不得回去？”
宋思源闭口不谈。
宋亦源也不端着了，而是感慨：“每天吃这么好，舍不得回去也正常。”
宋思源：“……”
宋亦源：“果然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拴住他的胃，看来你的胃已经被栓成了死结。”
本以为宋思源会再次回避，没想到他轻轻地“嗯”了声，宋亦源意外地抬了抬眉。
宋亦源：“他哪天要开饭店，我肯定投资。”
宋思源：“那你不赚大发了。”
宋亦源：“我向来只做稳赚不赔的生意。”
半晌后，宋亦源轻轻地叹了口气：“真想让他去给姥爷做一顿饭。”
宋思源明白宋亦源的心思，和宋亦源一样执着于粉蒸排骨的味道的还有姥爷。
姥爷这些年一直活在痛失爱女的阴霾中，对闺女的拿手菜更是越来越怀念，已经成了一种执念。
宋亦源：“与其永远遗憾，还不如给他做一道很好吃的粉蒸排骨，刷新他的记忆，你说呢。”
宋亦源知道这方法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还年轻，味道可以慢慢找，但姥爷已经92岁了，身体每况愈下，时间不多了。
宋思源说：“我能理解姥爷，因为我也很想知道妈妈做的粉蒸排骨的味道。”
宋亦源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思源又说：“但是哥，没有谁的人生是圆满的，遗憾能弥补固然好，即使没有弥补，也没关系的，不要太苛责自己。”
宋亦源笑着点了下头。
吃饱喝足太慵懒惬意，所以人就有了倾诉欲。
宋亦源：“其实，妈妈的梦想是想成为一名厨师，开个自己的私房菜馆，做饭给她喜欢的人品尝。”
宋思源点了下头：“我知道。”
宋亦源：“你知道？”
“爸爸说过，但姥爷和他都不同意，”宋思源笑了下，回过头看向厨房，“所以，我想，妈妈应该会喜欢我家的厨房。”
宋亦源了然，怪不得每次他都费劲心思装修厨房。
原来这是他和妈妈发生联系的方式。
宋思源：“其实，可以让姥爷来尝尝千恩做的饭，即便遗憾弥补不了，那也能获得很好的美食体验，不是么。”
宋亦源：“有道理，开春就来。”
宋思源：“……就不能从长计议？”
宋亦源：“开春太冷了，入夏就来。”
宋思源呵了声：“我要洗碗了。”
“不是私厨负责收拾？”
“你都免费吃人一顿饭了，你还想让人给你洗碗？”
宋亦源：“你不给钱？”
“不要用你那市侩的价值观来看他，他不会要的。”
宋亦源觉得宋思源变单纯了，宋思源懒得理他，认真收拾厨房。
等宋思源收拾得差不多，戴千恩过来收拾自己的厨具，才发现宋老师已经帮他规整得干干净净。
戴千恩问：“菜的味道您还满意吗？”
宋亦源：“味道很好，不虚此行，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本事通天。”
戴千恩笑笑：“您满意就好。”
宋亦源：“有个不情之请。”
宋思源看向宋亦源，打算阻止他说出什么开出百万年薪这种荒诞的说法来。
戴千恩：“您说。”
宋亦源：“如果你方便，能不能帮我们做一顿家宴？”
宋思源觉得宋亦源这个请求比什么年薪百万更加离谱。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戴千恩欣然答应了：“没问题啊，随时联系我就好。”
宋亦源饶有兴致问下去：“去S市也可以？”
戴千恩愣了下：“S市？你家在S市吗？”
戴千恩也不傻，宋亦源一提到S市，他立刻想到了关奶奶手术的转机。
他立刻断定，在关奶奶这件事上，宋老师肯定是出手帮忙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如果巧合过于离奇，那便是有人刻意为之了。
看着戴千恩惊讶的表情，宋亦源明白了，宋思源没有告诉过他，他们家在S市。
在生意场上那么多年，宋亦源早就习惯用等价利益交换的价值观去审视别人，认为戴千恩的用心或多或少夹着点私心和目的，或多或少想从他们身上得到点什么，可戴千恩竟对他的家庭背景一无所知。
怪不得那些大学生会为他这么卖力发声。
宋亦源：“对啊，我们是S市人。”
戴千恩从震惊中回过神，笑道：“S市也可以，不过过年期间有点不方便过去，其他时候我都有时间。”
宋亦源和他闲聊：“过年订单多，会很忙？”
戴千恩摇了摇头说：“不是订单多，是我要带孩子回乡下杀猪过年。”
宋亦源愣了下，接而爽朗笑出声。
他再次朝戴千恩伸手：“千恩，很高兴认识你。”
戴千恩大大方方回握：“我也是，同时也感谢你的肯定。”
宋亦源：“我们很期待你能够来S市做客。”
戴千恩：“谢谢。”
戴千恩背着厨具走了，宋思源啧了声：“你对人这么热情干什么？”
宋亦源：“单纯地欣赏你也嫉妒？”
宋思源无话可说，毕竟让宋亦源这么三番五次主动伸手握手的人并不多。
戴千恩断定关奶奶的转机和宋老师有关，在想着要不要告诉关越一声，思来想去觉得没必要，因为他也没有证据。
而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宋老师都没提起，可能也有自己的考虑，他也不好做什么，万一冒失了，反而让宋老师为难。
让他懊恼的是，刚才那顿饭他还没有用尽全力，还有所保留，他应该再用心一点的。
他回来之后宋老师已经把碗洗干净了，他也不知道他们吃得怎么样。
他暗暗下决心，以后对宋老师，他绝对有求必应，事事用心。
饭后戴千恩发短信问宋思源。
【宋老师，这顿饭大哥满意吗？】
宋思源很快回复：【他都舔盘了。】

第35章
戴青的寒假作业做完，也就快过年了，这几天宋老师给戴青录的视频桌子的颜色不一样了，想必他已经回了S市。
戴千恩买了点水果和零食，带着戴青和戴橙，回了老家木棉村。
木棉村不大，不到一百户人家，离边江市2个小时的车程，村里没什么商业，村民都是去木棉镇赶集。
戴橙的父母在老家还有块宅基地，房子也盖了，两层半的小别墅，还有个大院子。
一墙之隔就是戴橙的伯父伯母家，也就是戴千恩的堂哥和堂嫂家。
戴橙伯母一家很客气也很热情，大老远就在村口迎接他们回家，戴橙小声嘀咕：“他们来干什么。”
戴千恩提着东西要往自己家里走，却被伯母拦住了：“住我家吧，房间都给你们安排好了，你哥的房子好久没打扫了，脏得很。”
戴千恩把手上的礼品递给她说：“谢谢堂嫂，离过年还有几天时间，我们打扫打扫能住，不用麻烦您了。”
堂嫂愣了愣说：“不麻烦，都是一家人，麻烦什么。”
但戴千恩根本不理会她热情挽留，笑盈盈地放下礼品，带着戴青和戴橙回到自己家。
戴橙拿出钥匙开院门，却发现门打不开了。
戴橙气愤道：“他们肯定又换锁了。”
戴橙刚想发飙，戴千恩连忙压下来，又走到堂哥家：“堂嫂，我们家门打不开了，是不是家里锁坏了，你帮我们换了？”
堂嫂这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瞧我这记性，是的，前段时间下太多雨，锁生锈了打不开，我就给换了一个。”
戴千恩：“我就说打不开呢，幸好有堂嫂，不然我们这门也开不了，进也进不去。”
堂嫂没立刻给钥匙，还是说：“要不你们就住我这儿吧，也没住几天你们就要回城里了，就不折腾了呗。”
戴千恩知道她不想给钥匙，但他小时候就是跟着奶奶在农村长大，亲眼看过奶奶处理多少奇葩同村人，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一些方法。
村里人嘛，说坏也没多坏，就爱占点便宜，同时又最爱面子，戴千恩总结了奶奶的处理办法，无非两种：要不给足他面子，要不就让他丢尽脸。
堂哥堂嫂在镇上经营一家种子化肥店，还顺带经营磨米榨油之类的业务，做的是这几个村庄的生意，正好最丢不起人。
戴千恩便大声说：“谢谢嫂子体谅，但真不是我不识好歹不领情，我以前混蛋，不踏实过日子，想给我哥嫂上柱香认个错，孩子也想给爹妈磕个头呢。”
农村的房子挨得近，正好快过年人都在，戴千恩这么一喊，邻居都听到了。
这孩子有孝心呐。
堂嫂也没招儿，钥匙给了戴千恩，不给钥匙不就挡着人家给哥嫂磕头了吗。
戴千恩拿出手机，加了堂嫂的微信，继续嚷嚷：“嫂子，换锁的钱和人工我都转给你，辛苦你了嫂子。”
“不用不用，这都小钱。”
“我看您帮我们换的这锁可不便宜呢，是最贵的那种锁，这钱您收着，总不能让您出钱又出力的。”
吃瓜邻居：哎哟这戴家老大又给人换锁了，分明是要占人房子啊。
堂嫂嘴上说不用，但钱收得挺利索。
堂哥看不下去，小声凶她：“你把钥匙给他干啥呢，大儿子明年要娶媳妇，住哪儿你说。”
堂嫂：“他都那么嚷嚷，大家都听见了，我能不给吗？你不想给，你刚才怎么不出来说？什么事都推到我身上来，你要脸我就不要脸。”
两人本来是名不正言不顺占便宜，现在占不到总感觉吃了亏，只好闷声不说话。
良久后，堂哥说：“他们也住不了几天，到时候再换锁吧。也怪这个老大，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回来了住进去，他们又能怎么着，他们还能把自己的堂哥赶出来不成？”
堂嫂：“白费我费劲给他们打扫了。”
戴千恩没听到两人的嘀咕，回家打开院门，院子收拾得还挺干净，根本不像没人住的样子，走进房子一看，主卧东西铺得整整齐齐，有床有被褥，但都不是哥嫂的东西。
戴青：“这不是我家的东西。”
戴橙：“这是他们大儿子的床，他们大儿子快结婚了，他们还有个二儿子，所以想霸占我家给他大儿子住。”
戴千恩笑笑：“行了，你们开开心心过年，我有办法，不用操心，但明天你们得无条件配合我演戏。”
戴橙：“演什么戏？”
戴千恩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戴千恩收拾了二楼的三间房，三人就住在了二楼。
隔日，戴千恩说要去镇上接人，结果带回来一个猪头，两只鸡，还有一个道士团队。
所有人：“？”
堂哥堂嫂今天准备杀年猪，屠宰的人都喊过来了，大锅的水都烧开了，看到戴千恩带着道士回来都傻眼了：“千恩，你这是要干什么？”
戴千恩显得忙碌，神神秘秘道：“堂哥堂嫂，天机不可泄露，等做完法，我再跟你们细说。”
毕竟是在村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怕祖宗鬼神，戴千恩这么一整，整件事都神秘起来，自然而然就严肃和庄重了。
堂哥很不乐意：“今天家里杀年猪呢，你非得今天整啊？”
戴千恩解释道：“堂哥实在不好意思，但今天是请先生根据我、戴青、戴橙还有我哥嫂的生辰八字，还有我哥嫂去世的日子算出来的，就这一天合适。”
戴千恩嘴上那么说，其实哪有这么玄乎，不过就是他家今天杀猪，人多。
堂哥堂嫂心里再不舒服，也不敢多嘴。
敬鬼神的事，谁敢多嘴呢。
道士团队效率也很高，在戴千恩院子东南角竖起一根长长的竿子，上面挂着一面道旗，再在院子中央搭个桌子，摆上猪头和其他贡品，中间放个香炉。
这两天过年，闲人一大堆，又逢堂哥家杀猪，戴千恩这么大动静，他们立刻都围过来看热闹。
道士再拿出几个蒲团往地上一摆，再在供台上的香炉插上三炷香，呢呢喃喃地念了这么一阵，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大声了。
道士：“跪。”
戴千恩立刻跪在前面，戴青和戴橙跪在后面。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哥嫂的猪也不杀了，屠宰的团队不敢动，因为村里的老人说，做这种法事不能见腥，不然会倒霉，等他们做完法再杀。
他们放下刀，过来围观。
道士拿出乐器，开始叮呤咣啷做法念词，村里的老人就爱看这种活动，赶紧让外出务工回来的孙子扶着，走不动路也要来，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环节。
戴青和戴橙不知道戴千恩想干嘛，但既然已经答应了配合他演戏，戴千恩跪，他们跟着跪，戴千恩起，他们也跟着起，戴千恩转圈，他们也跟着转圈。
道士在院子里大概做了一个小时的法，在院子里贴了不少的符，看着还挺像这么回事。
此时戴千恩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村里久不久就应该有点这种活动热闹热闹。
有稍微懂一点卦的老人出来科普，给大家解释跪是什么意思，转圈什么意思，这符贴在这里什么意思。
得到众人的肯定，老人一脸满足。
室外的法做完了，接下来就要做室内的法，一群人也跟着进去看，堂哥堂嫂也去了。
室外是祈福的常规项目，室内的法就是戴千恩加钱的定制项目了。
为首的道长问戴千恩：“你哥嫂住的是这一间吧？”
戴千恩点头：“对。”
道长：“里面的床是他们原来用的东西吗？”
戴千恩犹犹豫豫道：“如果不是会怎么样？”
道长噎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最好还是他们原来的好。”
戴千恩瞟了堂哥堂嫂一眼又说：“不是不行吗？”
“哪有用活人的东西安魂。”
道长这话一出来，最慌的莫过堂哥堂嫂了。
有懂的老人看完室外的法，知道这是安魂超度的法事，就跳出来反驳戴千恩：“戴家老幺，你让你哥嫂早登极乐，当然要原来的东西。”
戴千恩连连点头：“是是是，用活人的东西，到时候出岔子也不好。”
戴千恩向堂哥和堂嫂拼命使眼色。
堂哥和堂嫂见状，心里一提溜，这是他们大儿子的东西，哪能用活人的东西给死人做法的。
但现在村里这么多人看着，要是知道这是他家的东西，肯定会有人说闲话，说他们想占房子，多不好听。
可面子和儿子比起来，还是儿子还是比较重要。万一就在儿子的床上做法，那以后儿子倒霉怎么办？
堂嫂连忙说：“这些是我家老大的，我家老大要娶媳妇，房间装修呢，临时住在这里，而且千恩你记错了，以前你哥他们夫妻俩住楼上主卧，也不住这个房间。”
戴千恩仍是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看着堂嫂，而是低声说：“嫂子，先不管那么多，赶紧先搬走好不好，做完法我再跟您解释，不可错过吉时。”
老人对这种事就特别上心，错过吉时那是一等一的大事，村里年纪最长的石家奶奶站出来指责堂哥堂嫂：“你们家房子三层楼高，老大房间装修还没房间住了？搬到这里来做什么？”
话音一落人群中就有人小声议论了。
堂哥和堂嫂有苦难言，开始搬东西，几个老人生怕错过了吉时，也催孙子跟着一起搬，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地就搬完了。
道士在这个房间又唱又跳的，四个角都贴上了符，看得堂哥堂嫂瘆得慌。
堂嫂没好气地瞪了堂哥一眼，埋怨他为占便宜，让大儿子住到这种地方来，以后倒霉了后悔都来不及。
法事轰轰烈烈地进行了一整个上午，终于在正午十二点放了鞭炮，降了道旗。
戴千恩问：“道长，怎么样？我哥嫂的灵魂能安息了吗？”
道长说：“执念已去，心愿未了，心愿早了早好，不然怨念再起，恐怕难安息啊。”
戴千恩：“他们还有什么心愿？”
道长说：“从卦象看，是散去的钱财没收回，是不是还有人欠什么钱没还，变成了死账。”
戴千恩看向堂哥和堂嫂，堂哥堂嫂心一虚，下意识后退一步。
戴千恩：“谢谢道长，谢谢。”
道士收工回家，小院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群好奇的人在等着问怎么回事。
村里最年长的石家奶奶开口了：“戴家老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戴千恩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石家奶奶，说来惭愧，前阵子有天我突然莫名其妙晕倒了，迷迷糊糊去到了个牌坊前，牌坊前是我哥嫂，我哥嫂跟我说他们去了地府，看到了生死簿，说我再不好好过日子，日子也不多了，我醒来之后就大病一场，去医院怎么也治不好，后来请了先生做法才好了，先生说那个牌坊是鬼门关呐！”
几个老人听了，一直“哎唷哎唷”吸着气。
戴青和戴橙觉得戴千恩离谱，但也很配合，低着头演难过。
戴千恩继续说：“先生还说我哥嫂不放心这人间，灵魂游荡得很辛苦，我生怕哥嫂的怨气越来越重，到时候吵得村里不安宁，所以我才请了道士来做个法，打扰大家，实在不好意思。”
戴千恩三言两语，把莫须有的个人事件上升到了集体事件。
老人点头，毕竟戴家夫妻俩是死于非命，怨念重也实属正常。
想到道长刚才说了他们还有未了心愿，他们有点慌，便问：“那道长说的他们未了的心愿是什么？”
戴千恩努力想了想说：“关于钱财，哥嫂留下来的就那点抚恤金，他们是想留给戴青和戴橙的，基本上都还回来了，就还有堂哥堂嫂家还拿16万。”
所有人都看向了堂哥堂嫂。
两人真的吃了个大哑巴亏了，终于回过神来戴千恩唱了这么大一场戏是为了什么。
涉及到利益割肉的事，堂哥和堂嫂也管不了面子和鬼神了，堂哥指着戴千恩就骂：“戴千恩，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好歹养了两个小孩两三年，那些钱是你当初主动给我们的，也是我们应得的，倒是你什么没付出，孩子爸妈城里的房子拿了，钱也拿了，凭什么说我们。”
堂嫂也帮腔：“就是啊，怎么就是我们拿了呢，当时说好的事，你分明这是请人来装神弄鬼。”
戴橙想出来反击，被戴千恩拉了回去。
这时候所有人开始议论纷纷，都传言过他家拿16万，原来是真的。
戴千恩很无辜道：“堂哥，堂嫂，别生气，我哥嫂为什么心愿未了这也不是我说的，是道士通了灵说的啊，但你们也不要误会我，正好村里最年长辈分最高的石家奶奶在，村长也在，这是我去相关部门出的公证书，我哥嫂所有的房子和钱都是给戴青和戴橙的，我自己挣的钱才是我自己的。”
戴千恩拿出公证书的扫描档，轮番给众人看。
堂哥和堂嫂脸都绿了。
戴千恩继续说：“正是因为我拿了钱，所以总是做恶梦，还生了病，我才去做了公证，才请了道士来渡我哥嫂，这些钱我拿得心不安睡不好，那我就还回去，我是生怕我再病一场，这些钱都不够就我命的，这些钱你们觉得是你们应得的，那么你们就拿着，身正不怕影子歪久没事，我名不正言不顺我害怕报应才这么做，所以，堂哥堂嫂你们也别骂我，不要伤了和气。”
如果戴千恩没把钱没还回来，那他们完全可以继续指责戴千恩装神弄鬼骗钱，但戴千恩真的把钱还回来了，还白纸黑字做了公证按了手印，证据确凿。
他们家之前怎么对戴青和戴橙的村里人都知道，要是他们对俩孩子好一点，抚养权和抚恤金也轮不上这混不吝的戴千恩。
石家奶奶九十岁了，之前是做产婆的，在村里有一定威望。
她说话了：“戴家老大，两个孩子还小，那些钱是孩子父母用命换来的，本来就是俩孩子的，现在老幺还回去了，你也该还回去了，你们还年轻，你们家在镇上开店，你家老大也上班挣着钱呢，这点钱挣个一年不就有了吗，死者为大，让死者安息吧，总不能让你家老幺每年做一次法安魂呐。”
“还有你说什么装神弄鬼的，鬼神都是老祖宗，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呐。”
几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堂哥堂嫂无地自容。
眼看这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但他们就在不远的镇上开榨油和磨米的厂，卖点农药化肥的，生计都依靠这附近几个村，总不能为了这点钱，连村里都没脸回了吧，要传出去，那他这家店也没法开了。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万一以后村里有个什么洪涝干旱的，说是冤魂作祟，怪到他们头上更得不偿失了。
即使现在他们知道戴千恩可能是故意整这么一出，但也于事无补了。
老幺这个混蛋什么时候脑子这么活了！
堂哥说：“我们之前也是看千恩不会过日子，想着帮忙保管，没想着花这些钱。”
戴千恩和关越、江嘉和关奶奶商量了好久，也跟苏云禾、苏妈妈商量了好久，刘齐到他们老家帮忙找了个道士队，跟道长沟通了好久，各种情况演练很多遍，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戴千恩不给他们推脱反悔的机会，立刻说：“正好石家奶奶和村长都在，一会儿我堂哥堂嫂还钱了，麻烦你们给做个中间人公正，一会儿我就给我哥嫂烧高香，按道士的做，让我哥嫂早点安息转世。”
那么多人看着，堂哥堂嫂这回真没辙了，当着众人的面转了钱，戴千恩也写了字据，说这些钱都给戴青和戴橙的，签字按了手印。
戴千恩：“村长和石家奶奶公正过了，等城里上班了，我去公证，再把回执发回来。”
村长：“好。”
这一顿操作下来，除了堂哥堂嫂，所有人都满意了，戴千恩烧了高香，还煞有介事地朝供台撒了把米，再烧了个纸钱。
他跪在蒲团上，朝祭品台很虔诚地磕头：“哥嫂，心愿已了，请你们安息吧。”
戴橙看着他的背影，低下头，趁人不注意，快速擦了把泪。
他今天卖力演，一整个上午都在不停胡说八道。
但戴橙知道，这句是他的真心话，他确实也做到了。
几个老人松了口气。
这下好了，他们给村里挡了个大灾，也算是有功德了。
倒是堂哥堂嫂气得够呛，啥便宜没捞到，下午杀猪也不叫戴千恩他们过来吃饭了，恨不得马上加高两家之间的围墙，眼不见心不烦。
一上午的时间，戴千恩把伯母赶走，再把钱收回来，戴青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他们最讨厌伯母一家人，但爸妈每次都说他们寄养在他家，要懂得感恩。
前些年寄养在他家的时候，他爸妈每个月都给他们打了很多钱，他们做了多少家务，到店里帮了多少忙呢。
一点都感恩不起来。
隔壁杀猪，猪在嗷嗷叫。
戴千恩笑着说：“你们看，他们杀猪都不叫咱们了。”
戴橙哼了声：“谁稀罕。”
戴千恩：“明天咱们也杀猪，吃一顿杀猪菜。”
戴千恩把今天用来做法事用的猪头给做了。
厨房的土灶台两口大锅，戴千恩调好卤水，
猪头肉、猪耳朵和猪舌头给卤了，满满一大锅，猪头肉质肥而不腻，猪耳朵的软骨脆脆的，肉质都起了胶，骨头用来炖汤，肉很嫩，汤很鲜美，猪脑子和猪眼睛麻辣腌制后，用锡纸包着上火烤。
土灶煮出来的食物很好吃，除了对猪脑子有了阴影，戴青和戴橙吃肉喝汤，吃得很开怀。
吃饱喝足，他们懒洋洋地坐在小别墅里放空自己。
戴橙就问：“你这个办法想了多久？”
戴千恩：“嘘，小点声，好几个月了。”
戴橙：“你过完年要开店，钱不用全放在我们的账户里，你可以用的。”
戴青也跟着点头：“嗯，可以的，我们是一家人。”
戴千恩怔了怔。
戴橙也笑笑：“对啊，我们是一家人。”
戴青又问：“你梦到我爸妈，还有他们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戴千恩当然是瞎编的，心想是不是起猛了，现在又把家弄成到处是符，两个小孩子是不是害怕了。
戴千恩问：“青青害怕吗？”
戴青摇了摇头，有点失落：“不怕，我爸妈没来过我的梦里，他们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戴千恩心里也有点难过，他也好久没梦到奶奶了。
如果梦到奶奶，梦醒了虽然会失落，但梦里真的会很高兴。
其实戴千恩小时候也问过奶奶同样的问题。
他用奶奶回答他的话回答戴青：“他们来了，但舍不得让你睡不好，就没有叫醒你，所以你就记不得了。”
“如果你一夜无梦，睡得很香，就是他们在守着你。”
“如果你记得，那么就是他们太想你了，忍不住在梦里叫醒你，所以梦醒了之后，你要和在梦里一样开心，不要失落，也不要难过。”

第36章
隔日，戴千恩真的从镇上拉回了一头大肥猪，还是本土黑猪，屠宰队的人也请来了。
浩浩荡荡跟着来的还有苏云禾一家、关越一家、江嘉还有刘齐一家和他的朋友。
木棉村到边江市两个小时的车程，江嘉开着他爸的车带着关越和奶奶，苏云禾开一辆，刘齐开一辆，刘齐的朋友开一辆。
小院一扫这两年的阴霾和冷清，变得热热闹闹。
路过的人看了眼，都说戴家老幺在外面混出名堂来了，屋外车子停了一大溜，朋友一大堆，看起来都是正经人。
他们一进家门，看到满屋贴着的符，相互交换眼神后，心领神会地不说话，却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做法事是他们的planA，基于科学解决不了就靠玄学这个原则想出来的，planB就是比较直截了当，但有点过去伤和气了。
刘齐的媳妇儿和闺女也来了，戴青和戴橙看着这个半岁的奶娃娃，稀罕得不行，捧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围在孩子的妈妈身边追问。
“阿姨，妹妹能吃糖吗？”
“阿姨，妹妹能吃饼干吗？”
孩子妈妈回答：“不能哦，现在妹妹还小，大人吃的东西她都吃不了。”
姐弟俩想用零食讨好奶娃娃的计划落空，又开始用玩具去讨好她。
戴橙甚至拿出平时当成宝一样的拍立得递给她玩：“来照相。”
奶娃娃被戴橙逗得咯咯笑，戴橙成就感满满：“阿姨你看，她喜欢我这个相机。”
“她没轻没重的，别让她弄坏了。”
戴橙笑盈盈说：“没事儿，我抓着呢。”
戴青也不甘下风：“妹妹，看哥哥给你翻个跟头。”
戴青这学期过来体能好了不少，最近学校里流行翻跟头，他也学会了。
但奶娃娃似乎对翻跟头没什么兴趣，一直拿着戴橙的拍立得跟戴橙玩。
戴青跟猴一样在娃娃面前跳来跳去：“妹妹，看过来，看这里。”
他的卖力表演终于吸引到了奶娃娃，戴青信心满满，“嘿——”地一声，翻了个完美的跟头。
一个跟头翻过去，戴青正要兴冲冲邀功，没料到奶娃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戴橙连忙拿出拍立得哄孩子：“不哭不哭，姐姐给照相，咔嚓咔嚓。”
奶娃娃不哭了，戴青：“……”
孩子妈妈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一开始还顾虑这么大的孩子带过来会给别人添麻烦，现在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两个孩子虽然没了爸妈，但被养得真好啊，这么大的孩子一向不喜欢奶娃娃，没想到他俩居然是德华。
戴千恩：“十分感谢你们能来，今天我下厨，想吃什么菜我去做。”
关越：“谢什么谢，我们是馋这口杀猪菜，不杀猪谁来。”
戴千恩：“就等你们这句话，赶紧给我上山捡柴火！体验一把农家乐。”
几个人没客气，想吃什么菜就点，嘴上骂骂咧咧抱怨来做客还要劳动，但还是抄着家伙跟着戴橙兴致勃勃上山捡柴火去了。
戴青和戴橙小时候在村里可没少干过这活儿，知道哪里柴火多，哪里松叶多。
刘齐的爷爷就是农民，小时候也跟着爷爷上山捡过柴火，成年之后就没怎么干过农活，现在顺便体验了把小时候的生活。
人多力量大，好久没干活了还挺有乐趣，个个干劲十足，两个小时的功夫，就给戴千恩拾到了四个三轮车松叶和一三轮车的柴火。
从山上回来，奶娃娃睡了，戴青和戴橙想去赶集，江嘉闲来无事，开着个车带他俩到镇上去了。
戴橙买了个拨浪鼓，说是要送给妹妹，戴青买了个挖掘机玩具，也说是要送给妹妹。
江嘉指着旁边的魔法棒说：“青青，你要不买这个送妹妹？”
戴青很有个性：“你不懂小孩喜欢什么。”
他从小到大都很喜欢挖掘机，送这个准没错，最保险。
负责屠宰的师父很专业，江嘉带着两个孩子赶集回来，他们就把一头肥猪安排得明明白白。
戴千恩要做一道芋头扣肉、酱肘子、回锅肉和爆炒肥肠，再来个热气腾腾的杀猪菜、做个小孩爱吃的小酥肉和糖醋排骨。
炖大骨汤、灌血肠和素菜就让刘齐和苏云禾帮忙。
厨房里的土灶有两个锅，院子里临时再搭一个就足够用了。
用土灶做饭，戴千恩想起小时候踩着小凳子做饭的日子，觉得格外亲切。
哥嫂之前买了个麻将机，刘齐请来的朋友搓麻将，苏姐帮他打下手。
苏姐说：“你哥嫂本事挺大，在城里买了个好房子，村里还盖了个这么好的，连麻将机都有。”
戴千恩又想起以前，他也在村里盖了个房子，奶奶在城里住不习惯，天天念叨着回乡下。
苏姐又说：“我看你们村好多荒地，挺适合种菜养鸡养牛这些。”
戴千恩：“大概是卖不了几个钱吧，年轻人都打工了，就老人还种一点地，平时都没什么人，过年才有人。”
新鲜的土猪没注水，肉很紧，也很干，刀切着就很舒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所有的菜都备好了。
戴千恩把五花肉切成四方的大块，和要酱的肘子一起下锅，放葱姜煮，筷子能插入肉里不冒血水后捞出晾凉，再用扎肉机器把猪皮扎出小孔，猪皮抹上盐后下锅炸。
肉的表面炸得金黄，肉香四溢时，打麻将的人都坐不住了，轮番到厨房一探究竟。
肉炸好了捞出，放到方才煮肉的汤里泡着，油锅此时也没闲着，切成后片的芋头片刷拉一声倒进油锅里，没一会儿，满屋飘香，而泡在汤里的猪皮起了虎皮。
戴千恩捞出切片，调好料汁摆好盘，转到小灶上蒸。
而酱好的肘子也进了高压锅开始炖。
接下来就是炒菜了，这边闲下来，苏云禾赶紧去灌血肠。
因为中午吃完饭，下午他们都要回城，戴千恩没有办法做太多种类的菜，只好做少一点的种类，分量大一些。
这也倒是符合杀猪菜的特色，大盆菜，大口吃肉。
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将近下午一点，所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菜终于做好了。
戴千恩：“吃饭啦。”
关越：“哎呀妈呀，终于等到这三个字了，这三个字简直比“我爱你”还要动听。”
一群人看着自己点的菜都上了桌，卖相看着非常好吃，心首先得到了满足，想到过一会儿胃马上也要得到满足，他们顿时心花怒放。
每人倒了一杯饮料，开动前仪式感满满地举杯同庆，氛围感顿时拉满：“新年快乐！”
食材顶格，厨艺也顶格，加起来就是王炸，在座的每一位都知道这顿饭的含金量。
扣肉十分入味，隐隐有股腐乳香，解了腻，也解了馋。
一颗猪饲料都没吃过的土猪肉就是好吃。
而关越很爱酱肘子，江嘉调侃道：“酱肘子你都三进宫了，不腻啊。”
关越护食：“你腻你别吃，我来吃。”
刘齐和他的朋友们也敞开来吃，一边吃一边夸，刘齐得意洋洋道：“我就说我师父很了不起吧。”
他们情绪价值拉满：“小师父，还收徒弟不？”
刘齐：“你们先叫我哥，我是大师兄。”
哈哈哈——
戴千恩炸了好多的小酥肉，引来好多小朋友，戴青吃完饭当起了孩子王，一篮一篮小酥肉往外抱，把小朋友都给香迷糊了。
炸得比镇上的小酥肉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小朋友多到吃不完，带回家给爷爷奶奶分享。
没过多久，全村几十户人家，都知道了戴家老幺会做菜，还做得很好吃。
食物的香味和人声鼎沸飘到了隔壁堂哥堂嫂家，堂哥堂嫂只能吞口水。
这老幺什么时候会做饭，还做得这么香，怪不得炒个饭都能那么火，那队伍排的，估计挣了不少钱。
和这边热闹的氛围不同，堂哥家的气氛就有点沉重。
他们本想等戴千恩回城了又偷偷换锁，没想到今天他们家乌泱泱来了这么多人，大张旗鼓换锁的换锁，装监控的装监控。
戴千恩还说，这锁别人一碰就会报警，而这监控是在派出所备了案了，如果派出所需要，可以随时调监控。
反正挺唬人的。
他们的大儿子回来了，听说了昨天的事，正在家里发脾气。
他说：“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你们也信，被他耍了！”
见一进家门就开始横的大儿子，堂哥气不打一处来：“你行，你去说，你不要什么都怪我跟你妈。”
堂哥也怂了，戴千恩那帮朋友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无从说起。
堂哥越说越上头，越说越生气，只得数落自己儿子：“你也跟人家一样，混得好一点，请一帮朋友回来替你撑腰啊。”
儿子：“等他走了再换锁。”
堂哥更气了：“人家在公安备案了，你去换锁，你去，告你私闯民宅。”
亲子沟通进入死局，一方必须退出，否则反目成仇。
大儿子溜了。
堂嫂宽慰道：“老头子你也不要生气，他戴千恩也没占到什么便宜，钱都是戴青和戴橙的，房子也是两个小孩的，白纸黑字写着呢，他戴千恩还要白打工照顾两个孩子，他马上也要到恋爱结婚的年纪了，一穷二白还带着两个孩子，谁愿意嫁给他，他这辈子讨不到媳妇了，说不定光棍，孤独终老。”
堂哥这么一想，戴千恩好像还挺惨的，于是，他们心里终于平衡了些。
而戴千恩这边风卷残云，吃饱喝足，做到了光盘行动。
他们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杀猪宴。
刘齐：“师父，你有这手艺，不开菜馆可惜得很。”
戴千恩：“准备开了，过完年就筹备这事儿。”
刘齐的朋友们立刻两眼放光：“真的？什么时候开业跟我们说，我们一定去捧场。”
戴千恩：“一定。”
他们都知道戴千恩不爱洗碗，个个吃饱了就自觉动一动，把锅碗瓢盆洗得干干净净。
土猪很大，还剩好多肉，戴千恩每人分了些，让他们带回家去，午后太阳西斜，他们也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戴橙把拨浪鼓送给了妹妹，戴青也把挖掘机送给妹妹，妹妹拿着拨浪鼓摇得当当响，就不要挖掘机。
戴青正要失落时，刘齐接过戴青的挖掘机一顿玩：喂，于小衍“哇，青青，这个玩具叔叔好喜欢，送给叔叔好不好？”
戴青：“我送给妹妹的。”
刘齐：“妹妹还小，不懂他的好，你给叔叔吧，叔叔小时候都没有过这个呢。”
戴青思考了下，很大方地点了点头：“好吧，送给你吧。”
“谢谢青青。”
刘齐媳妇儿抱着孩子上了车，刘齐把挖掘机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笑道：“童年一直没得到的玩具，被戴青给安排了。”
刘齐媳妇儿恋恋不舍看窗外：“好想再来，我可太喜欢他们了。”
刘齐：“我就说我小师父人很好吧。”
“你走了大运了刘齐。”
刘齐：“那可不，自从娶媳妇儿之后我老走大运。”
“你就贫吧。”
他们都回去了，关越和江嘉最后走的，江嘉把肉还给了戴千恩：“我就不要了，我也不会烧。”
而且这么好的东西，他也不想往小叔家里提。
往年过年，他们仨都是吃了年夜饭之后，窝到戴千恩家打游戏，今年戴千恩回了老家，关越陪着奶奶去拜年，倒是江嘉不知道怎么过年了。
戴千恩收回肉：“也好。”
江嘉更失落了。
戴千恩说：“要不你送关越和奶奶回城后，就回到这儿来吧？”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戴千恩又说：“你有车，赶集方便，明天我要去置办年货了，木棉镇到这儿三公里呢。”
江嘉眼睛亮：“真的？”
戴千恩：“真的啊，这里做饭要烧柴火，你来了可以给我打下手，过两天还要熏腊肉，你得给我上山捆柴。”
江嘉内心很感动，但嘴上却骂：“把老子当长工使啊。”
戴千恩嗤了声：“都成年了，该懂得用体力换口吃的了。”
几个人笑成一片。
气氛变得轻松，江嘉把关越送了回去，带回一大堆卤菜回到了木棉村。
隔日正好是集会，江嘉开着车带着他们去赶集。
这是过年前最后一个集了，散了集大家都要各自回去过年。
戴千恩买了些年货和对联，还买了些新鲜的菜，准备做一缸泡菜。
过年吃得油腻，吃点酸辣的泡菜正好解腻开胃。
有不少村民把自己家中的菜担到集市上卖，戴千恩在城里看不到这么好的食材，黄瓜萝卜豇豆卷心菜小米辣，一买就买多了，足足泡了八个玻璃缸。
江嘉抱着手臂看着齐整整摆成一排的玻璃缸，很有成就感道：“这些菜都是我洗的，我可太能干了。”
戴千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江公子，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要上山砍柴。”
戴千恩说的上山砍柴，是真的砍柴，一大早两人一人拿着一把镰刀，戴青和戴橙一人拿着一个化肥袋，骑着小三轮就上了山。
江嘉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爷爷辈就是工人，哪里见过这阵仗。
戴千恩说是肉已经腌好了，今天要开始熏腊肉，需要砍点柏树枝熏肉。
看他干活那么麻利，江嘉给出赛道：“老戴，要是你当记录生活的博主，绝对火。”
戴千恩：“我可不想以这种方式火。”
江嘉也意识到了，戴千恩一身本事，随便一招都是王炸，但他做什么事总是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佛系又淡定。
但每一天都过得踏实认真，倒是有种活在当下的通透从容。
江嘉都有点看不透他了。
江嘉问：“老戴，你是不是中彩票财富自由了？”
戴千恩乐了：“我倒是想。”
关于戴千恩的改变，江嘉有很多话想问，但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眼下的戴千恩过得挺好，大家跟着他也过得挺好，那就很好了。
戴青和戴橙捡了柴，两人砍了点柏树枝，开着小三轮回家熏腊肉去了。
肉已经腌好了，戴千恩清理厨房旁边的土棚子，原先应该也是用来熏腊肉的，一排排竹竿被熏得漆黑。
戴千恩用铁钩子勾住肉，挂到竹竿上，开始点火熏肉。
这几日村庄里家家户户都是炊烟袅袅，充满烟火气。
柏叶燃烧起来有股独特的气味，冒出白色的烟雾，没过一会儿，一挂挂肉被浓烟笼罩 ，一下午的功夫，白色的肉已经开始发黄，油脂沿着肉条往下滴，一滴一滴掉在柴火上，呲呲烧起小火苗来，飘出一股油脂的焦香。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放烟花，戴橙和戴青早就在院子里准备好了。
八点一到，戴千恩点火，烟花升空，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戴青兴奋直跳：“今年是我们家第一个放上去的，耶耶耶，今年我们要大吉大利了。”
接而村民陆陆续续放烟花，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黑漆漆的木棉村迎来了一年中最明媚的时刻。
江嘉：“来来来，我给你们仨合个影。”
三个人在老家门前，开开心心合了影。
戴千恩：“你也过来一起照个相。”
江嘉摆好了手机，开启延迟摄影，四个人在一起合了影，大声喊：“过年啦！”
听着鞭炮齐鸣，江嘉有点鼻酸。
今年终于不用看别人的阖家欢乐，不用听长辈算计，自己在这儿过了个好年。
画面定格，江嘉把照片发给了戴千恩，戴千恩立刻发了个朋友圈。
【新年快乐！】
戴千恩发完，先给自己点了个赞，他滑了下朋友圈，才发现这些天发了不少朋友圈。
看他的朋友圈都能看出他这几天的生活轨迹。
他本不爱发朋友圈，但他明白，他在这几天找到了小时候生活的影子，就情不自禁记录下来。
戴千恩给他的朋友发了祝福语，每一条都认真编写。
到宋老师时，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犹豫时，宋老师的消息先过来了，简简单单四个字。
【新年快乐。】
他回忆关于宋老师的点滴，关奶奶手术前一晚在楼下碰到他，明明当时并没有在意他穿的穿着，此时竟清晰地记得那晚他穿的是深灰色的大衣。
戴千恩勾了勾唇，回复他。
【宋老师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思念往往在喧嚣热闹时悄然而至，然后泛滥成灾。
戴千恩看向天空，对着不断绽放的烟火大喊：“新年快乐。”
另一个时空的朋友，另一个世界的奶奶，这里过年了，新年快乐啊。
*
年过完了，戴千恩收获满满，带着熏好的腊肉和腌好的泡菜回了城。
几天没住人，家里积了一层灰，三人动手打扫卫生。
戴橙收拾客厅的电视柜，发现还有几盒泡面，都是她最爱的口味，如今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
看着这些泡面盒子，她有点唏嘘，仔细一算，他们确实很久都没有吃泡面了，一看日期，果然已经过了期。
戴橙把泡面扔到了垃圾桶，再翻另外一个抽屉，看到了爸妈的照片。
这些照片是她从墙上摘下来胡乱塞到这里来的，她不想让爸妈看到他们之前那个样子。
可如今这些照片整整齐齐摆着，还很干净，是被人认真地打理过。
她盘腿坐在地上，仔细打量这些照片。
戴千恩注意到了她的动静，但没说话，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戴橙一个一个拿出又擦了一遍，看着沙发后面空着的钉子，又一张一张地挂了回去。
沙发后那片空空荡荡的白墙又开始有了颜色。
戴橙挂完，打量了下说：“怎么样？”
戴千恩才发现，照片摆成了个家的形状。
戴千恩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戴橙：“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吃饭。”
戴千恩：“今天吃腊肉怎么样？菜场还没开门，我们随便吃点。”
戴橙：“可以。”
对于这批腊肉的成色，戴千恩很满意。
腊肉熏得很干燥，表面颜色很均匀，成好看的酱色，切开后肥肉部分已经半透明，独特的烟熏肉香味道十分强势，熏得十分成功。
泡菜做得也很好，一开坛，酸辣的味道铺面而来，完全没有腐臭味，唾液腺最先反应，口水直流。
尝一口，泡菜爽脆可口，十分开胃好吃。
戴千恩很骄傲，无论腊肉还是泡菜，他都完美地继承了奶奶的手艺。
他分了了几份腊肉和泡菜，骑着个车就给关越和苏云禾送过去，他们也给戴千恩分享了咸肉和腊鸡，还仔仔细细跟他说了老家最正宗的做法。
戴千恩拿了一兜东西出去，又拿了一大兜特产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戴橙已经回来了。
已经快到饭点，戴千恩拿一串腊肉切成薄片，放点蒜叶和小米辣一起炒，香得戴青和戴橙一人吃了两碗米饭。
腊肉不咸，炒过之后更加晶莹剔透了，肥瘦相间看着就诱人，咬一口，脂肪爆出来，咸香的烟熏口感充满口腔，配上一口米饭，简直美到不行。
吃腻了吃点泡菜，又酸又甜又辣，很是解腻。
吃饱喝足之后，人的耳根子都软，戴千恩问姐弟俩：“快开学了，你们的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戴青整个寒假都被宋阎王胁迫，当然写完了。
戴青回答：“写完啦。”
戴千恩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戴青：“奖励。”
戴青接过来一看，是他心念已久的战斗机模型，还是合金机身，按比例还原，十分酷炫。
戴青爱不释手：“哇！战机！这个很难买的，你怎么买到的？”
被宋阎王奴役了一整个寒假的戴青第一次体验到了学习获得的成就感。
给戴青买礼物是宋老师教他的，说这叫及时奖励，能很快让孩子获得动力。
不愧是宋老师，这个方法还不错。
戴千恩：“我相信你能做完作业，一个月前我跟厂家打电话预定的。”
戴青两眼放光：“哇塞哇塞，我下次一定好好写作业。”
戴千恩：“还有。”
戴千恩又拿出来一个小人，是个小小飞行员，带着头盔穿着飞行训练服，衣服铭牌上写着：戴青。
战机模型的舱门能打开，小飞行员能放到驾驶舱里。
戴青已经被迷着找不着北了，一直“哇哇哇”个不停，抱着模型在客厅转圈。
戴千恩看向戴橙问：“你的寒假作业呢？写完了吗？”
戴橙沉默对抗，然后起身默默收拾碗筷。
她心里愤愤地想，搞内卷，搞攀比，搞物质鼓励，老子才不上当呢，就骗骗戴青这种小孩吧。
戴青电视也不看了，一整个晚上都在捣鼓战机模型，而戴橙努力装着若无其事，但余光一直看着戴青，心里别扭得要命。
不过她也没话说，毕竟戴青真的完成作业了，奖励也是应该的。
她没写完作业，没有奖励也是应该的。
所以，戴千恩想用这种手法企图骗她写作业肯定是行不通的，她才不会为了这点奖励妥协呢。
过年不是有红包吗，想要什么不会自己买吗？明天她就去店里买那款一直想买但又舍不得买的明星同款网红杯！
洗刷后临睡前，戴橙躺在床上还一直在别扭。
她上网看了那款网红杯的价格，还没有货，也没降价，还是很贵，还是舍不得买。
但她真的好喜欢。
这时，敲门声响了，戴千恩在门外说：“睡了吗？”
戴橙还堵着气：“没睡，干嘛？”
戴千恩：“开门，跟你说个事。”
戴橙没好气地哼了声，然后整理表情，装着若无其事开了门。
戴千恩走进来，轻轻关了门，然后递给她一个东西。
戴橙接过来一看，顿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礼物。
正是她想要的网红杯子！还是明星同款！还是她最喜欢的粉紫色！
戴橙情绪已经失控，想喊出声，戴千恩连忙说：“嘘嘘嘘，小点声，别让青青听到。”
戴橙连忙捂住嘴。
她把杯子抱在怀里，和戴青一样两眼放光，压着兴奋的声音说：“给我的吗？”
戴千恩点了点头。
戴橙：“我也有吗？”
戴千恩很耐心地跟他解释：“新年礼物，怎么能少了你的。”
戴橙没了刚才理直气壮的气势，有点心虚：“但是我的作业没做完。”
戴千恩：“我刚才那么做，是想鼓励和表扬戴青，只好委屈你一下，没事先告诉你，当然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能理解我吗？”
戴橙已经把刚才那股别扭劲忘得一干二净，点了点头：“理解理解，我没在意的。”
戴千恩也不拆穿她，笑着说：“谢谢理解。”
戴橙一直抱着礼物，嘴角压抑不住笑：“谢谢礼物。”
戴千恩本想说希望她下次也能完成作业，但看她喜上眉梢的样子，还是克制住了说教。
她一直别扭，难得透露出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就不破坏气氛了。
戴千恩：“喜欢就好，早点睡吧。”
戴千恩帮她关了门，戴橙抱着礼物跳到床上直蹬腿。
戴千恩走到阳台关了窗帘往后走时，看了眼家庭照片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过年时他们仨在老家的合影，稳稳当当地放在最中间。

第37章
年过完了，人也陆续回城，边江市也逐渐有了人气，戴千恩要张罗着装修店铺了。
关奶奶这间铺子离边江小学不远，50米就是个公交车站，地理位置很不错，之前的房东也是做饭馆的，设施都很齐全，只要做一次深度的清洁，再换个招牌就能继续营业。
关奶奶是真的捡了个大漏。
其他设施可以沿用，但戴千恩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厨房，他打算重新装修厨房。
关奶奶死活不跟他谈租金的事，戴千恩仍按照市场价格跟她签了约，还付了一年的租金。
关奶奶：“这孩子，我的命都是你捡回来的，跟我还这么见外。”
戴千恩：“一码归一码，奶奶，当时您可是跟我说好了跟我签合同的，你就祝我生意兴隆就可以了。”
关奶奶已经不用轮椅了，但行动迟缓，站久了还要杵着拐杖。
他俩在楼上说事，关越现在一门心思扎在卤菜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能说会道，谁来了都夸几句，加上长得人高马大模样英俊，吸引不少中老年粉丝。
不过能看出来，关越这段时间确实劳累，人瘦了些。
关奶奶看着他，抓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娃儿啊，做吃饭生意，辛苦得很呐，你那个铺子开个文体用品店，生意也不差。”
戴千恩看得出来，关奶奶这是在心疼关越，也是在心疼他。
关越早上要进货，赶在午饭前就要卤完开张，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还要收摊打扫卫生，晚上还要熬卤。
关奶奶之前盼着关越快点长大能继承她的手艺，但关越真正忙碌起来了她又不忍心让他这么吃苦。
关奶奶经营一家小店这么多年生意一直不错，戴千恩相信关奶奶的眼光，她在真正给他建议。
戴千恩说：“奶奶，我知道辛苦，但我喜欢这一行。”
关奶奶点了点头：“也好，只要喜欢，苦的也能熬成甜的。”
但关越不喜欢这一行，是被她赶鸭子上架的。
戴千恩猜中了关奶奶的心事，但这是她的心结，只能关越才能打开，他是个外人，多说都是徒劳。
戴千恩：“我下去看看关越，奶奶你好好休息。”
关奶奶：“好，你去吧。”
快到午饭点，店外不少人排队，关越很忙，但游刃有余。
他带着口罩，熟练地称菜、切菜、拌菜、打包，手脚忙碌的同时嘴还能不停地跟客人说话。
他头发剪短了，那头绿发荡然无存，现在是个规规整整的寸头，看着是个踏实肯干的小年轻。
很难想象这个勤快忙碌的年轻人前不久还是个四肢不勤的小混子。
戴千恩走进店里，帮他打包。
他没和客人聊天的时候，戴千恩说：“生意这么好，请个人搭把手呗。”
关越：“不用请人，我奶奶之前都是一个人，我也行。”
戴千恩提醒他：“奶奶挺心疼你的，觉得你不爱干这个，硬逼着你干，就觉得你挺辛苦对不起你，刚才跟我诉苦呢。”
关越反驳：“谁说我不爱干这个了？我之前打游戏那是混账，赚钱的感觉让人上瘾。”
戴千恩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关越笑了笑说：“我想赚钱买个有电梯的房子。”
戴千恩拍了拍肩膀：“那我先回店里忙了，你好好忙。”
戴千恩走出店里，回头看了眼关越，关越在看着前方出神。
戴千恩知道，关越的心里有个热血的电竞梦，但大多数人穷极一生都不能依靠梦想谋生。
他自己一开始被奶奶逼着学做饭，亦无关热爱，只是为了生存罢了，只是做着做着也就喜欢上了。
关越发了一阵子呆，客人来了，他又情绪饱满地招待客人。
戴千恩笑了笑，关越偶尔会失落吧，但他依然选择前行，努力去买一个有电梯的房子。
*
戴千恩的厨房装修没有大动，硬装没改，彻彻底底打扫之后换了一套全新的橱柜和厨具，所以进展得很顺利。
眼看就要装修好了，可餐馆卖什么还没定，叫什么没想好，这可把江嘉和关越给急坏了。
但戴千恩不急，依然按着自己的节奏做事，江嘉和关越也想开了，就老戴这手艺，卖什么赚不到钱呢，只是赚多赚少，赚快赚慢而已。
过了元宵，戴青和戴橙就开学了。
戴青和戴橙过了个舒舒服服的寒假，临近开学，姐弟俩十分抗拒。
戴青的状态稍微要比戴橙好一点，毕竟他在宋思源的淫威下写了一本寒假作业，算是在寒假里延续了一点学习状态。
戴青回到教室，同学差点都不敢认他，戴青又长高了不少，皮肤也白了很多，原本蜡黄的脸上都是五官，现在他脸上圆润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还有点帅气可爱。
戴青变了，但张浩轩没有变，他高声问戴青：“你寒假吃猪饲料了吗？”
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张浩轩得逞了，眼里的得意之情显山露水。
这段时间来一直吃饱喝足的戴青脾气温和了许多，没有直接上手给张浩轩一拳。
但脾气温和了不代表没有脾气。
戴青蹭地站起来，往张浩轩走一步，气势汹汹道：“你再说一遍！”
戴青还很瘦的时候发起脾气来就相当吓人，现在整个人大了一号，看着更加不好欺负了。
张浩轩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没想到膝盖撞到了椅子，钝痛袭来，他腿一软，没站稳，摔倒了，加上他人胖，惯性大，直接撞倒了课桌椅，桌椅东倒西歪，他人直接摔倒了地上。
所有的同学散开，张浩轩摔疼了，一个没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校长碰到了。
张浩轩决定恶人先告状，哇哇大哭说：“校长，他推我。”
校长走过去把他扶起来：“哎哟小同学，不能撒谎，我都看到是你自己摔倒的。”
张浩轩愣了下，有点尴尬地擦眼泪：“但是他骂我。”
看到校长替戴青说话，旁边有同学也出来说：“是你先说戴青寒假吃猪饲料的。”
为了避免事态过大，校长说：“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你，去把你们班主任叫过来。”
听到班主任要来了，所有人都老实了，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张浩轩也不哭了，瘪着一张嘴回到座位上。
校长忍不住叹气，提他们班主任居然比自己都好使。
看来自己平时不应该立和蔼可亲的人设，学生都不怕他，哎！
和往年一样，开学第一天，最先唱戏的是宋思源的班级，又是戴青和张浩轩的“二人转”。
宋思源各打五十大板后跟着校长去了校长办公室，他一脸淡定，反而是校长抓耳挠腮，唉声叹气，乍一看还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校长。
校长不仅愁着两个学生，还愁这个老师。
校长：“小宋啊，幸好教育局的领导刚走。”
宋思源：“小孩之间打闹，是很正常的行为，教育局领导懂。”
校长愁他就愁这个，他当个老师吧，编制也不考，职称也不评，像是来体验生活的，永远一副“尊重他人命运、允许一切发生”的样子，老老实实当自己的编外合同工。
但学校是他妈妈当年捐钱建的，现在他又给学校捐楼，放牛班的学生也怵他，所以校长也没办法。
只好留着咯。
校长：“戴青和张浩轩，要不调一个到别的班级去？老是这么起冲突也不是个事儿，而且张浩轩家长，总是爱投诉，给学校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说到张浩轩妈妈，校长都忍不住吐槽：“这个家长吧是个律师，不好好管孩子，整天就知道投诉学校，哎。”
宋思源不理会校长怨念的表情，当然也不打算替他分忧，直接反问：“谁调走？调去哪个班？”
问题精准抛回来，校长也头疼，这两个问题小少年，调到哪个班级去哪个班级遭殃，那个班的班主任非得到他这里哭半天，他更头疼了。
校长直接摆手赶人：“你走吧你走吧，这件事再议。”
宋思源：“好，您好好考虑。”
课间宋思源来过几回教室，但什么话都没说，搞得张浩轩和戴青心虚得不行。
直到下午体育课跑圈，张浩轩被罚多跑了三圈，戴青被罚多跑一圈，他们才知道宋阎王现在愤怒得越来越不动声色了。
张浩轩气喘吁吁地跑完圈，集队时，宋思源把他拎出来，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张浩轩憋得满脸通红，眼巴巴地看着宋思源，又看向他的腿，生怕宋阎王跟踢板砖似的踢他。
宋思源很冷淡地开口：“你今天怎么说戴青的，就怎么说我。”
张浩轩当然不敢，谁敢在宋阎王面前说吃猪饲料啊。
宋思源：“看着我的眼睛，说。”
张浩轩抬眼看了眼宋思源的眼睛，很快又垂下眼眸。
宋思源：“说。”
明明声音不大，张浩轩却吓了个哆嗦。
宋思源：“快。”
张浩轩的心里防线已经崩溃了，憋着嘴想哭，但又不敢哭出声，整张脸变成了猪肝色。
张浩轩：“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
宋思源：“下次还骂不骂同学？还给不给同学起外号？”
张浩轩摇摇头：“不骂了。不起了。”
宋思源：“如果你再犯，要怎么罚你？”
张浩轩：“每次跑圈多跑三圈。”
宋思源看向大家，问：“你们都听到了？”
众人点头。
宋思源：“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又点头。
宋思源：“以后张浩轩就交给大家监督，你们能不能做好？”
众人又用力点头。
戴青对宋思源的处理方式是相当满意的，以为队伍就要解散了，宋思源也拎了他出来：“戴青，出列。”
戴青默默出列。
宋思源：“刚才怎么凶张浩轩的，凶我一遍。”
戴青拧着一张脸不说话。
宋思源：“快。”
戴青豁出去了，带着寒假作业的怨恨，握紧拳头绷直手臂，跟只炸毛的小公鸡一样，瞪着宋思源气势汹汹道：“你再说一遍！”
所有同学：“！”
宋思源微不可查地提了提嘴角。
还真敢，有种。
宋思源：“很好，你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拿两张卷子回家做，明天交，做不完明天还有两张。”
戴青：“？”
所有人哄堂大笑，一脸同情看向戴青，敢反抗宋阎王，是觉得好日子过够了吗？
宋思源：“全体都有，解散。”
罚完人的宋阎王心情不错，居然笑了。戴青恨恨地想，这个人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坏人。
于是，开学第一天，戴青的家庭作业就比别人多了两张A3大试卷，虽然是一年级下册的内容，但那也是作业啊，况且他本身学得就不怎么好，那个卷子还死难。
不同于戴青的是，戴橙开学第一天过得相当愉快。
她把戴千恩给她买的水杯带到学校，小姐妹们都羡慕坏了。
“哇塞，戴橙，你买到了啊，我都没抢到。”
戴橙愣了愣：“这个很难抢吗？”
戴橙舍不得买，所以没关注，看她们天天在群里发，以为她们都买到了呢。
“很难抢，每次都秒，你太厉害了吧，你怎么抢到的？我一整个寒假都在抢，都没抢到。”
戴橙说：“我不知道怎么抢，是我小叔叔给我买的。”
这可把她们给羡慕坏了，一直想要但总是抢不到的东西，就这么被人塞到怀里，这种感觉多幸福呢。
“哇！那你小叔叔肯定提前很多天预订了，对你太宠爱了吧。”
“好羡慕啊。”
戴橙有点恍惚，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能成为同学羡慕的对象，还能用“宠爱”这种陌生的词来形容她。
“我爸妈只会说我浪费钱。”
“我爸妈也是，整天就知道要我学习学习学习。”
“谁爸妈不是呢，除了我学习成绩好能让他们开心，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们高兴。”
几个人唉声叹气：“好好学习吧，成绩好能让我妈高兴，我妈高兴了说不定才会给我买。”
戴橙安静听她们叽叽喳喳，心想如果她学习成绩和她们一样好，戴千恩会不会也开心呢。
戴橙问：“你们成绩好了，你们父母很开心？”
他们争先恐后回答：“那当然，家长都只看成绩，成绩一好在家能当皇帝。”
“戴橙你不会懂这种被成绩操控的感觉的，你小叔叔对你这么好。”
中午戴千恩照常给她送便当，菜品依然很丰盛，昨天她提了一嘴还想吃腊肉，今天小米辣蒜叶炒腊肉就出现在便当里。
腊肉的味道强势，为了不串味儿，他还特地单独放了一格，油亮亮的肉片和翠绿的蒜叶拌在一起，加上几粒红色小米辣，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还特地做了很多，方便她跟别人分享，自己还不会饿着。
戴橙打开便当，几个小姐妹凑过来：“哇，腊肉吗？”
戴橙大方分享：“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我小叔叔亲自熏的，你们尝尝。”
“谢谢小橙子，爱你么么哒。”
小姐妹们都快香迷糊了，对戴千恩的手艺赞不绝口。
戴橙的好心情一直持续着，直到辅导戴青做卷子的时候才终结。
戴橙咆哮：“你不是补了一个寒假的课吗？怎么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戴青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戴橙，他委屈道：“那是一年级上册的卷子，这是一年级下册的。”
戴千恩在客厅跟宋老师在微信上聊天，不去掺和姐弟俩咆哮式的辅导作业方法。
戴青一回到家就一脸怨气，问了才知道多了两张卷子，跟宋老师一打听，宋老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
戴千恩觉得宋思源这个方法非常优秀，犯错就写卷子，即能惩罚又能补课，简直是万能的办法。
宋老师还给他发过来一个链接。
【这上面有网课讲解，不会的让戴青多听几遍。】
【谢谢宋老师。】
其实戴千恩从老家带的腊肉和泡菜，是分出了宋思源那一份的，但他还没送出去。
一来考虑到宋老师的口味偏清淡，对这种烟熏腌制的东西不感兴趣。
二来想着宋老师能让S市第一医院加床，还请到名医主刀，家境肯定不一般，从小养尊处优的人，大概吃不惯这种乡村风味吧。
说来奇怪，他曾上网搜过他们的名字，没有搜到任何信息。
若是他有上一世的成就，他倒是不用考虑这么多，大大方方地把这些东西送出去，说是自己熏的肉。
可如今有了距离，反而瞻前顾后的，面对他时，没办法像对关越他们一样坦然真诚。
戴千恩轻轻叹了口气。
房间里快反目成仇的姐弟俩把他拉回了现实，戴千恩连忙走进去说：“这里有讲解视频，我陪着戴青学吧。”
戴橙：“烦死了，我也还有一大堆作业要写呢，浪费我的时间。”
戴千恩一愣，看着戴橙的背影不可思议。
他没听错吧？
写作业？
戴橙要写作业了？
在戴千恩的陪同下，快晚上九点半，戴青的作业总算写完了，也弄明白了。
戴青很开心：“太好了，明天不用再写两张卷子了。”
戴千恩：“明天还有？”
戴青：“宋阎王说，今天的卷子搞不明白明天还有两张。”
戴千恩：“！”这个办法真好！
隔日，为了避开宋阎王，戴青早早就去了学校，趁着宋阎王还没来上班，把卷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一回到教室，他立刻就不高兴了，因为张浩轩已经到了教室，还有两个同学围在一起，三个人偷偷摸摸在吃东西，教室里一股外面汉堡店里炸鸡腿的味道。
为了防止食物中毒，学校禁止带外面的食物到学校来吃，他们听见有人声，吓得赶紧收起来。
一回头看到是戴青，又拿出来吃了。
他们吃的是小酥肉。
三人吃完，张浩轩算账：“一条酥肉五毛钱，你吃了五条，要给我五个五毛钱，你吃了六条，要给我六个五毛钱。”
两人乖乖交钱，戴青有点震惊，这还能赚钱呢。
接下来几天，张浩轩的生意越来越好，同学还有预定的，刚被罚过多跑三圈的小胖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本来不碍戴青什么事，但张浩轩非得去招惹他。
张浩轩一边吃一边挑衅他：“你吃过这么好吃的小酥肉吗你。”
为了不犯错多写两张卷子，戴青都暗暗决定不搭理张浩轩的挑衅，但张浩轩挑衅什么不好，偏偏挑衅吃的。
还说他没吃过好吃的小酥肉？
戴青冷淡一笑，决定让张浩轩长长见识，什么才叫好吃的小酥肉。
他这种超市买的半成品，回家过个油的垃圾食品谁稀罕呢？
过年吃的那个小酥肉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他可是有个厉害的小叔叔。
戴青放学回家把想带小酥肉去学校的事告诉了戴千恩。
起初戴千恩是不同意的，毕竟他们小学不允许外带食品进校区，家长送午饭都不行，何况是带小零食。
但戴青绘声绘色说张浩轩如何挑衅他的时候，戴千恩答应了。
他得给戴青撑腰。
隔日，戴青是被香醒的，他嗅着鼻子睡眼朦胧地走到厨房门口，戴千恩正在炸小酥肉。
戴青看着炸得金黄的肉条，整个人立刻精神了。
小叔叔真的给他炸了小酥肉！
自从有了可口的早饭作为动力，戴青和戴橙起床越来越麻利，早早洗刷好坐到餐桌上吃饭。
今天吃的菜馅饼和紫米粥，还有煎小黄鱼。
馅饼皮薄馅大，小黄鱼鲜香酥脆，吃得满口咸香时再喝一口温热的紫米粥，胃里顿时暖洋洋的。
戴千恩每一餐饭看着都做得轻轻松松，其实都用了心，总有办法挑起别人的胃口。
戴千恩把小酥肉装进锡箔纸袋子里，再放到戴青的书包中。
戴青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地压了压书包，眉梢都是扬眉吐气的喜悦。
戴千恩：“小心点，不要被老师发现。”
戴青用力点了点头：“明白了。”
戴千恩：“如果他真的很想吃，不停地吞口水，你就成功了，这可把用拳头揍他厉害多了。”
戴青愤愤道：“我才不给他吃。”
戴千恩笑了笑说：“随你。”
知道马上要打一场必赢的仗，戴青觉得今天是他学生生涯最快乐的一天，忽然就理解了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的意义。
今天他就要让二（10）班总共40名同学知道，什么才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小酥肉。
戴青收拾了下表情，维持好酷哥人设走进教室。
张浩轩和几位昨天交了钱预定小酥肉同学已经来了，但他们没有像往日那样围在一起吃，表情倒是有点失落。
戴青不理会他们，从书包里拿出锡箔纸袋，慢条斯理地打开。
戴千恩不仅很会做饭，还很会打包，小酥肉还是温热的，锡箔纸隔空气和水汽，吃起来还是脆的。
咔嚓一口下去，满口酥脆，口齿留香。
炸肉的香味儿没过一会儿就飘满整个教室，也勾起了他们的馋虫。
他们顿时围了过来，异口同声开口：“好香啊，你在吃什么？”
戴青小声说：“小酥肉。”
前后桌立刻直了眼：“哇，能让我看看嘛？”
戴青很大方，但也很低调：“可以，但小点声，我怕被老师没收了。”
几个小学生连忙捂住嘴。
有人小声道：“没事，宋阎王这两天请假。”
“哇哦，放假啦。”
戴青拿出袋子敞开，金灿灿的小酥肉映入小学生们的眼帘，随之而来的是强势的香味。
没有小学生抵挡得住小酥肉的味道，吞咽声顿时此起彼伏，看戴青的眼神都崇拜了几分。
张浩轩紧紧抿着唇，瞪大眼睛看前面，憋得脸都红了。
他外公之所以能给他炸小酥肉让他带到学校来，是因为他妈妈出差了。
妈妈一直说他胖死了，再吃这种油炸的东西就更肥，所以从来不让他吃。
妈妈这也不让他吃，那也不让他吃，去年一整年他都没吃过油炸食品，但还是胖，他觉得并不是油炸食品的原因，所以他偷偷吃了。
没想到偷吃被妈妈发现，妈妈没收了他的零花钱。
还好这种苦日子没过几天，妈妈出差了，他得到了自由，不仅吃到了小酥肉，还赚到了零花钱。
他本来打算干到妈妈出差回来就收手的，没料到妈妈提前回来了，不仅没收了他的小酥肉，还没收了他的零花钱。
所以他今天既没有小酥肉，也没有钱还给预定小酥肉的同学。
而这个戴青是会落井下石的，偏偏挑这时候带小酥肉！
戴青吃着小酥肉，看着张浩轩憋屈的样子，忽然有点认同戴千恩的说法，这可比用拳头揍他厉害多了。
戴青吃得香，几个围观的小朋友直吞口水。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你一根卖多少钱？”
戴青愣了下，他只是来想正道，不是真想卖钱。
他大大方方把锡纸袋递过去：“不要钱，一起吃吧。”
“哇，戴青，谢谢你。”
张浩轩的小拳头更硬了。
文明且聪明的小学生们不白吃小酥肉，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玩具：“这是我新买的萝卜刀，能跟你换一根小酥肉。”
后桌也跟上：“这是我新买的可擦笔，我也跟你换一根。”
戴青分别给他们一人两根，刚入口，两人的眼睛都直了，不约而同地看向戴青。
“哇塞，太好吃了吧！我没吃过这么香的小酥肉。”
“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小酥肉。”
文明礼貌的小学生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还有不长心眼心直口快的：“我觉得比张浩轩带来的好吃多了。”
张浩轩：“……”
半晌功夫，前桌，前前桌，隔壁桌，隔壁的隔壁桌都闻着味儿过来了。
一袋小酥肉在上早读课之前全报销了，几个人默契地开窗散味儿，还默契地约好谁也不要告诉老师。
他们意犹未尽，提了建议：“戴青，明天你能再带点吗？”
戴青有点为难。
看戴青不情愿，小学生们开始内卷：“我用钱买，给我多一点行吗？”
“我也用钱。”
张浩轩：“……”
一袋小酥肉因为量太少，只够惊艳教室的西北角，而戴青也收获了许多小玩具，都是当下最红的款式，一向独来独往的戴青第一次有了众星捧月的感觉，课间也有同学邀请戴青一起出去做游戏。
小孩子的心思简单，目的和欲望也很直白，邀请戴青一起玩游戏，不过是为了下一次能先多分到一根小酥肉。
之前他觉得那些有很多朋友左拥右戴的同学很装，但现在体会到了这种感觉，竟还不错。
捉迷藏其实一点都不幼稚，还挺好玩的。
教室的西北角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张浩轩。
戴青放学回家，向戴千恩提出要求：“明天我还要带小酥肉去学校。”
戴千恩知道戴青今天在学校一定过得还不错，毕竟放学回来的路上他话多了，整个人神采奕奕，有小学生该有的活力。
戴千恩想起小时候，他也是独来独往，那天奶奶炸了香酥小麻花让他带到学校分给同学之后，他放学回来的状态和此时的戴青一模一样。
第二天他也跟奶奶说还要带炸麻花去学校吃。
戴千恩也和当年奶奶一样，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可以。”
戴青很高兴，甚至连走路都情不自禁地蹦跶了几步。
很快，戴橙也放学回家了，亦是神采飞扬，她今天在学校的境遇和戴青差不多。
中午戴千恩给她送便当的时候，也给她捎了一包小酥肉。
中学生对油炸食品的喜爱程度不亚于小学生，而且中学生比小学生有钱，还能吃家里外带的便当。
她们给戴橙建议：“你明天给我带一份酥肉吧，我花钱买。”
戴橙挺难为情的：“你们想吃，我明天多带点。”
她们更不好意思，平时蹭饭都蹭不少，不能总占戴橙的便宜吧。
要是戴橙小叔叔愿意卖便当，她们都想预定呢。
如果说做便当工作量太大，想比之下炸小酥肉省事儿很多，多炸一点就是了。
而且真的比外面炸的好吃很多，吃完都没有那种油腻的难受。
“真的，就按一份一份卖嘛，按市场价一份十五。”
“我也要。”
“要不你怂恿小叔叔开店吧，我们一定去买。”
于是戴橙也拿到了三个订单。
所以，戴橙回到家第一句话也跟戴青一样：“我明天还要带小酥肉去学校。”

第38章
接连几天，戴千恩早起炸七大包小酥肉，戴青三包，戴橙四包。
两个孩子的说辞都是一样的，同学爱吃。
戴千恩其实有点担忧，戴橙还好，他们学校能带饭，但是戴青学校不行，万一被学校发现又是要挨骂。
但戴青给他打包票：“放心，没事儿。”
担心的事很快就会发生，戴千恩就把店铺厨房装修好、还请人彻底打扫完后，还没歇口气，就接到了宋思源的电话。
宋思源是在校长办公室给戴千恩打的电话：“戴青家长。”
听到这么生分的称呼，戴千恩有点纳闷，这宋老师怎么若即若离的呢。
两人不都已经是朋友了吗。
宋思源解释道：“我现在在校长办公室。”
戴千恩立刻释怀了，原来在校长办公室啊，那是不能太熟稔。
而校长挺纳闷，他宋思源办事什么时候需要借他的势撑腰了？
宋思源：“请您现在到学校一趟，直接到校长办公室。”
戴千恩有点着急问：“宋老师，发生什么事了？戴青没事吧？”
宋思源：“戴青接连几天带外面的食物进学校，被校长看到了。”
戴千恩：“……”
戴千恩哪敢马虎，回家简单换了个衣服跑到校长办公室去。
办公室里校长、年级主任、宋思源和戴青都在，戴青耷拉个脑袋，老师个个神色凝重。
被请到校长办公室的经历戴千恩也有过，那是他在厨艺大赛上获得国际金奖后，校长把他叫到办公室，感谢他为校争光。
这种挨批斗的还是第一次。
戴千恩先规规矩矩打招呼：“校长好，老师好，我是戴青家长。”
校长指着年级主任说：“你说说怎么回事。”
年级主任也是位年长的老师，看年纪是戴千恩小时候那一辈的老师。
那一辈的老师可没现在年轻教师那样被折磨得前怕狼后怕虎，本来就爱训人，加上没几年退休了，谁的面子都不给。
年级主任义正言辞道：“为了防止校外食物中毒，学校禁止带外面的食物到学校来，家长应该知道。”
戴千恩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
年级主任：“所以你这是明知故犯。”
戴千恩态度良好：“十分抱歉，一定改。”
年级主任：“家长有没有想过，万一学生就因为吃了戴青外带的食物中毒了，这个责任谁担得起？学校可担不起。”
戴千恩只好连连道歉：“很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年级主任：“希望家长能教导孩子遵守校纪校规，配合学校把孩子教育好，而不是纵容孩子。”
戴千恩：“老师说的是。”
面对一个态度诚恳真诚认错的学生，老师的火下了一半。
年纪主任：“得亏校长来得早发现了，制止了，才没酿成严重的后果。”
戴千恩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都快退休的人了，也得遵守职场规则，功劳有领导一大半。
戴千恩也要遵守社会法则：“确实是我疏忽，没想那么多，还好校长制止，不然后果谁都负担不起。”
这时，校长摆了摆手：“没有出事就是好事。”
年级主任：“是，万幸。”
戴千恩跟上：“是是。”
戴千恩余光看向一言不发的宋老师，心想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升职嘛。
校长：“宋老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压力最终层层下放，最后还是班主任拍板。
宋思源：“戴青这周每节体育课罚跑三圈，值日一周，检讨五百字，家长有意见吗？”
戴千恩摇头：“没意见，全力配合。”
戴青：“？”都不争取一下吗。
校长这才点了点头：“这样也算合理，这个体罚呢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年纪主任：“对。”
校长：“这样，宋老师你安排一个家访，加强一下家校联系，有问题及时沟通，到时候做个总结。”
宋思源：“好。”
戴千恩：“随时欢迎宋老师来家访。”
宋思源面无表情地看了戴千恩一眼，之后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而戴青快炸了。
家访？有必要吗？
他家总共三个人，此时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俩！有啥事儿在这儿说就完事儿了呗。
再说了，宋阎王不是家访过了吗？还来干嘛！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戴青一刻都不想和宋阎王待在一起，马不停蹄回到教室。
校长办公室到学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戴千恩和宋思源并肩走着。
戴千恩挺过意不去的：“不好意思啊宋老师，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宋思源无所谓笑笑：“领导和医生一样，说的都是最坏的结果，你别往心里去。”
没料到宋思源反过来安慰他，他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其实话一说出口，宋思源就挺后悔的，其实他现在更应该跟戴千恩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但看到戴千恩在校长办公室诚恳认错的样子，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至于”，而年级主任这么凶，至于吗。
宋思源清了清嗓子说：“但有一点风险是要注意的，特别是小学生，万一有学生不舒服，真的会说不清楚，有纠纷。”
戴千恩：“确实是。”
宋思源：“还有，你不能自己已经想到了风险，还不顾后果地纵容孩子。”
戴千恩一愣，没料到宋思源就这么直白地戳破了他的私心。
难道老师以前说的“我瞧一眼就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别给我撒谎”是真的啊，不是吓唬人的吗？真有这功能啊。
在餐饮界干了这么多年，这些后果戴千恩是想得到的，但他每次看到戴青兴致冲冲回家，他就狠不下这个心拒绝戴青的请求。
戴千恩犹犹豫豫，最后承认：“确实是，我看他挺高兴的，不想扫兴。”
宋思源就料到是他狠不下心来：“犯了错了你还不凶他，他能上房揭瓦。”
戴千恩觉得宋老师说得有道理。
宋思源：“还有件事校长不知道，小酥肉戴青是卖了钱的。”
戴千恩：“啊？”
宋思源：“一条五毛钱，收了钱，万一真有人吃出毛病，事情是不是更大了？”
戴千恩：“……”真是上房揭瓦了啊。
戴千恩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纵容这两个孩子了，他小时候翘了一节课去地里偷西瓜，可是被奶奶拿着扫把满村追着打的。
宋思源：“家访你觉得安排在哪天合适？”
戴千恩：“你有时间随时过来，我家在……”
宋思源：“我去过。”
戴千恩：“嗯？”
宋思源：“戴青一年级的时候去过，但是你不在，戴青说你去网吧打游戏了。”
戴千恩：“……惭愧惭愧，我这次一定在家的。”
宋思源看着他的表情，觉得自己内心还挺阴暗的，他还蛮喜欢看戴千恩这种对他认错退让的样子，像是奇怪的控制欲得到了满足。
但看到他对校长和年级组长认错，又不是这种感觉了。
宋思源：“今晚我值班，那家访明天晚上七点？”
戴千恩：“你能不能早点过来？”
宋思源：“你有事？”
“一起吃个饭吧。”
宋思源沉默地看着他。
戴千恩据理力争：“没什么不好的吧，你也说过我们是朋友，一起吃个饭没事的。”
他要感谢宋思源的地方太多了，真的得好好请他吃个饭呢。
宋思源停下脚步，戴千恩也跟着停下脚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宋思源看着他不说话，他脸上的期待之情慢慢就暗淡下来。
戴千恩有点失落：“你不愿意啊？”
宋思源觉得有点好笑，挑起眉毛压着嘴角，看着他的眼睛问：“请问我的朋友，我在你家吃过饭之后，我怎么训戴青？嗯？”
戴千恩暗淡的眼睛顿时燃亮：“对哦，我都没想到。”
宋思源连忙移开目光大步往前走，咬牙抿嘴，生怕自己笑得太明显。
戴千恩跟上他，笑着说：“你今天值班的话，我给你送饭？今天我去菜场买了只好大的鹅，准备做铁锅炖大鹅，怎么样？好不好？”
宋思源这些彻底压不住嘴角了，笑着回应：“好啊。”
戴千恩很高兴，又问：“你要吃腊肉吗？烟熏的那种。”
宋思源：“你过年熏的那些？”
戴千恩意识到过年那几天发的朋友圈确实有点刷屏了，所以宋思源也看到了：“对啊，乡下的土猪肉熏的，没吃过一颗饲料的土猪，超好吃，你要尝尝吗？”
宋思源：“那尝尝。”
戴千恩：“好的呢，那我先走了，你回办公室上班吧。”
“谢谢，”宋思源顿了顿，又学了宋亦源的样子夸人，“我很期待。”
戴千恩喜笑颜开：“好，我认真做。”
于是，宋思源满面春风走进办公室。
原来夸了别人，自己也会高兴。
夸人谁还不会了。
可他这幅样子把整个办公室的人整不会了，他被抽去当几天青年篮球赛的裁判，回来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就去校长办公室领骂，嘴角却翘得跟鱼钩一样是怎么回事？
这哪是挨骂，明明是被人哄成翘嘴的模样啊。
校长这么偏心？
不能吧！
*
戴千恩从学校出来赶紧到店里看看保洁做完了没，保洁还有点收尾工作，干完后结了工资，戴青和戴橙也该放学了。
姐弟俩放学完全不是一个状态，戴青无精打采，戴橙兴高采烈。
戴橙的小酥肉卖得真不错，赚点零花钱倒是其次，戴千恩的厨艺被别人肯定，让她很高兴。
店铺装修完了，戴橙打算建议戴千恩开个小酥肉店，这样能赚点钱，也不用像摆摊那么累。
她回家，发现家里气氛不对。
戴橙问：“青青，怎么了？”
戴青不敢跟戴橙撒谎，但也不敢说话，戴千恩也冷着个脸不说话。
宋老师说了，戴青都犯错了，他还不凶一点，戴青能上房揭瓦。
果然，他一冷脸，戴青也不敢跟他说话。
戴橙问戴千恩：“怎么了这是？”
戴千恩维持凶巴巴的人设：“你自己问他。”
最后，戴青扛不住压力，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跟戴橙说了。
最后还义愤填膺说：“本来说罚跑和值日，为什么还要每天多做两张卷子！”
戴千恩添一句：“你还卖了钱，一条五毛钱。”
戴青很震惊：“你怎么知道？”
戴千恩：“你们班主任告诉我的，你还觉得两张卷子拿得冤吗？”
戴青：“……”
戴橙也挺心虚，因为这段时间她骗了戴千恩，也赚了不少钱。
戴千恩：“小酥肉好卖吗？”
既然已经被识破，戴青也不装了，从书包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纸币放到餐桌上，掏出一把还有一把。
戴青：“都在这儿了。”
戴千恩一向好说话，已经好久没这么严肃了，连戴橙也有点心虚。
她也从书包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纸币，放到餐桌上。
戴千恩看着戴橙，都气笑了：“你也拿小酥肉去卖了？”
戴橙辩解：“是她们追着给的。”
戴青：“我也是，他们非得预定。”
戴千恩凶戴青：“你闭嘴。”
戴青默默闭嘴，纳闷为什么光凶他不凶姐姐。
戴橙：“我觉得没多大事。”
戴青也附和：“就是。”
戴千恩真的被他们这无所谓的态度惹恼了，真不能太纵容他们，得削一削他们的锐气。
戴千恩指着墙壁：“我去做饭，你们到那儿反思反思，想不明白别吃饭，今晚吃铁锅炖大鹅。”
两人：“！”
本来姐弟俩觉得不是多大事，下次不带去学校不就行了。
但说到不让他们吃饭，事儿可就大了，还是铁锅炖大鹅。
两人连忙排排站面壁思过。
戴千恩早上逛菜场，看到有人卖大鹅，就和路人拼了半只，前段时间正好买了个大铁锅，老板送了个木锅盖，虽然不如老家的柴火灶烧得好吃，但燃气罩开到最大也能炖熟。
现在还是春寒料峭，做一顿铁锅炖大鹅吃也能暖暖胃。
姐弟俩面壁思过，戴千恩在厨房忙活，鹅肉一下锅，还没炒香，光听油锅嘶啦一声，姐弟俩已经脑补了这道菜的味道，唾液腺已经开始工作了。
更不用说后来放大料之后炒出鹅油的香，放水后大火猛炖的香，转小火慢炖的香。
到最后，锅里水滚的声音越来越闷，肉这时候应该已经软烂了，整道菜应该是好看的糖色，土豆也吸饱了汤汁，戴千恩应该还沿着锅边贴了玉米饼，他们都闻到了米面香了。
玉米饼贴着锅的这边肯定焦焦脆脆的，另一面不过分松软，还有点较劲刚刚好，朝下的那一头肯定沾到了酱汁，肯定鲜香入味，十分好吃。
家里的油烟机真的不给力啊，香味儿是一点都抽不走。
姐弟俩一直吞口水，饿得已经有点四肢冰冷了。
戴千恩出锅，尝了一块肉之后还添油加醋：“很软烂入味儿了，很好吃，香，半只鹅，满满一大锅。”
姐弟俩：“……”
他们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没招儿啊，太香了。
戴千恩开了桌子上的热菜板，把整口大铁锅到餐桌上，没了抽油烟机孜孜不倦，香味更加强势了。
炖了大鹅，他又炒起了腊肉。
这腊肉的味道真没得挑，他们吃了好几顿了都还不腻，怎么会有肥而不腻又不齁咸的腊肉呢，这是全天底下最好吃的腊肉了。
炒完腊肉他又煮汤，应该是清淡爽口的丝瓜鸡蛋汤，他还开了泡菜坛子，大鱼大肉之后来一口脆爽的泡菜最舒适了。
他还在打包，打包给谁呢？还剩不剩点给他们吃晚饭呢。
戴青吞了吞口水，接而肚子咕噜一声，戴橙的肚子也不甘落后。
戴青先扛不住饿：“我错了。”
戴橙紧跟其后：“我也错了。”
戴千恩慢条斯理：“错哪儿了？说到我满意，才能过来吃饭。”
戴青：“我不应该违反学校纪律，不应该撒谎。”
戴橙：“我不应该卖了钱瞒着不说。”
其实姐弟俩站了这么久，戴千恩早就不忍心了，但还是忍住了。
他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戴千恩也不再端着：“吃饭了。”
两人松了口气，连忙爬到餐桌面前狼吞虎咽。
真的是满满一大盆鹅肉，味道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一样，大铁锅里剩的那点汤，用来拌个米饭，又能吃上一碗。
姐弟俩吃饱喝足，靠在餐椅上回味。
太好吃了。
戴千恩咳嗽一声，他们回过神，看向戴千恩。
戴橙很心虚：“我都已经认错了。”
戴青也很心虚：“我也认错了。”
戴千恩很严肃：“你们无心捅了娄子，可以，谁都会犯错，知错就改的道理谁都懂。”
他很少那么严肃，戴青和戴橙有点意外。
戴千恩：“但你们不能捅了篓子之后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明白吗？”
姐弟俩点了点头：“明白了。”
戴千恩在心里松了口大气，暗暗唏嘘家长好难当哦，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是怎么管的。
戴橙默默举手：“我有话要说。”
戴千恩端着：“讲。”
戴橙：“我说的是实话，我一开始确实没想卖钱，但她们真的追着要买，说太好吃了。”
戴青不敢说话，一味点头。
戴橙：“店不是装修得差不多了吗，我觉得咱们可以开一家小酥肉店。”
让戴千恩开小酥肉店这件事，戴橙是琢磨了很多天的，小酥肉做起来简单方便，不像摆摊这么累，至于赚钱，赚多赚少无所谓，他们现在还有钱。
戴青头都点成了小鸡啄米。
戴千恩琢磨了下，这个方案可行。
戴千恩：“可以，就开小酥肉店。”
戴橙没想到戴千恩就这么答应下来了，他不是琢磨了好久要卖什么吗？那么谨慎思量却这么爽快答应了？
戴橙有点拿不准：“你也觉得行吗？”
戴千恩：“试试呗。”
姐弟俩十分开心：“耶！”
戴千恩：“我出去一趟，你们吃饭写作业。”
戴橙问：“你给谁打包饭？”
戴千恩摸了下鼻子：“一个朋友。”
戴青看那么长的一个保温盒：“带那么多，他吃得完吗？”
戴千恩：“你还没吃饱？”
戴青打了个嗝。
戴千恩看了眼时间，估摸宋老师已经下班，就提着饭盒下了楼，到他的单元门下时给他打了电话。
宋思源：“稍等，我马上下去。”
没一会儿，宋思源就下来了，手里也拿着东西。
戴千恩把那么长那么沉的一个保温盒递给他：“给。”
宋思源也递给他一个精美的袋子：“一些点心，巧克力之类的，一直想带给你，但最近都在出差。”
戴千恩很开心收下：“谢谢。”
两人又沉默下来，他们都想再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可谁都不愿离开，两人嘴不说话，但抓抓这挠挠那，小动作特别多。
戴千恩：“哦，对了，我的小酥肉店周日开张，就在边江小学北边不远。”
宋思源笑着说：“恭喜啊，一定能行的。”
戴千恩：“谢谢。”
冷风吹过来，戴千恩打了个喷嚏，宋思源脱下自己的大衣递给他。
戴千恩摆手：“不用不用，没多远，走一会儿也到家……”
不容分说，宋思源直接把大衣披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羊毛衣洗衣液的味道传来，戴千恩闻了闻，没说下去。
大衣还有宋老师的体温，裹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宋思源开口：“下次出门别再忘了穿外套。”
戴千恩拢了拢披在他身上大一号的大衣：“那衣服我洗了还你。”
宋思源：“就穿一下，不用洗。”
戴千恩：“好，那你趁热吃，我回家了，一会儿还给你。”
宋思源提着饭盒回了家，路过穿衣镜，看到镜子里那个得意洋洋的、陌生的自己。
他连忙收敛了下表情，尽量正经地打开饭盒。
他很欣赏戴千恩身上的认真，即使是便当，他不是直接铲起来就装上，而是精心摆盘过的，看着很精致，卖相十分好看。
宋思源控制不住笑出声。
而戴千恩提着点心回家，戴青和戴橙围过来打开：“哇！好精致的点心啊。”
戴橙：“看起来好好吃。”
戴橙想用拍立得拍个照片，但戴青已经撕开一颗放嘴里。
戴青狂点头：“好吃！”
戴橙：“先别吃，让我先拍张照片。”
自从有了拍立得，戴橙很喜欢拍照，除了和同学的合照之外，她拍得最多的就是每天午饭的便当。
戴橙在欣赏自己的作品，戴青已经吃了三颗巧克力。
戴千恩：“戴青，给姐姐留点。”
戴橙吃了一块，也被这个味道给惊艳了，他们没有在市场上买到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
戴橙想上网搜同款分享给同学，可包装盒上没有商标，看着像一盒三无产品。
她拍了个照，想网上搜，不出意外，网上也没有。
自从戴千恩开始展示他的厨艺之后，戴橙明白真正的美味要不是高定，要不在民间，很难吃得到。
戴橙说：“这盒巧克力要不是自己做的，就是私人订制的手工巧克力，你哪个朋友？对你还挺用心的。”
戴千恩眼神躲闪了下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戴橙：“女的送的？”
戴千恩：“男的！”
戴橙：“那你眼神躲闪做什么？”
戴千恩：“……”
这时候，戴橙又注意到戴千恩身上披着一件又宽又大的衣服。
戴橙问：“这是谁的衣服？”
戴千恩拢了拢大衣：“当然是我的，不然还能是谁的，我刚买的，刚才顺便拿的快递。”
戴橙打量了下：“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大了，换小一号的吧。”
戴千恩：“是不太合适，一会儿就去退了。”
戴橙再打量了下，就认出这件衣服来了，是某个小众奢侈品牌春季新款，如果不是A货，正品要大几万。
她有个饭搭子特别喜欢研究小众奢侈品，这件衣服饭搭子今天才刚夸过，说是限量款，低调奢华有内涵的代表。
戴橙以为戴千恩觉得太贵舍不得：“挺好看的，买了就穿呗，但换小一号更合身。”
戴青嚼着巧克力，抬眼看戴千恩一眼，低头继续吃，嚼两下又看了眼戴千恩。
半晌后，戴青幽幽开口：“这衣服有点眼熟。”

第39章
想到晚上七点宋阎王要到家里家访，戴青在学校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连张浩轩的挑衅都懒得搭理。
宋阎王之前去过他家一次，但戴千恩不在家，他随便说了两句就走了。
但这次不一样！
如今戴千恩还挺关心他的学习，还特别尊重老师，他倒不是担心戴千恩会揍他，可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他之前曾经答应过戴千恩好好遵守学校纪律的。
这段时间反复打脸就算了，这次还闹到了家访的地步。
宋阎王万一说他种种不好，戴千恩不高兴了怎么办？
他不希望小叔叔不高兴。
戴千恩特地把房间打扫了一遍，泡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放在茶几上等着宋老师。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晚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戴橙进了屋，戴青连忙站好，臀大肌不由自主夹紧。
戴千恩去开门：“宋老师您来了，请进。”
宋思源：“家长您好。”
戴千恩已经很克制了，但两人对视时还是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这就让宋思源很难了，毕竟他面对着戴青，他也不知道自己憋笑的表情显不显眼。
两人打过招呼，眼神立刻默契移开，生怕再多对视一秒，就要控制不住笑出声。
戴青也小声打招呼：“宋老师好。”
戴千恩：“宋老师您请坐。”
宋思源坐了下来，戴千恩和戴青坐在对面。
宋思源公事公办开口：“戴青的情况家长应该知道了。”
戴千恩点了点头：“知道。”
宋思源：“其实上学期戴青的进步是很大，之前体测都是倒数第一，上学期都及格了，体能提高了很多。”
戴青愣了下，宋阎王居然没有单刀直入批评他，还玩迂回这一套？不是宋阎王的风格。
宋思源看向戴千恩一眼：“这和家长的悉心照顾分不开。”
戴青点了下头表示认同，这话说得在理。
戴千恩说：“应该的。”
宋思源又说：“至于戴青的学习成绩，不需要着急，慢慢来，后面坚持每天写卷子，请家长监督。”
戴千恩：“好。”
戴青：“？”
意思就是他以后每天都得做卷子呗？
而且到底是谁监督他心里还没数吗？每天都要拍照给谁打卡呢？
宋思源：“同学之间的矛盾，每个孩子的成长环境不同，有冲突是难免的，与其大人过度干预，我更倾向于引导小朋友自己去找解决办法。”
戴千恩是同意这个观点的，培养小孩子解决问题的能力很重要。
可但自己不干预，不代表对方家长不干预。
戴千恩打算一会儿再跟宋思源讨论，现在就提出来，宋思源一时半会儿回答不上来，那不就挺尴尬的。
宋思源看向戴青：“戴青，你愿不愿意做主动找解决方法那一方？”
戴青：“每次都是他主动招惹我，我都好久没搭理他了。”
戴青说的是实话，一年级的时候，几乎每十天半个月他都要揍张浩轩一顿，上个学期张浩轩挨揍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学期更是没有过。
而起冲突的大多数原因，都是张浩轩故意挑衅。
宋思源：“所以你不搭理他这个方法不可行。”
戴青心直口快：“那我继续揍他呗。”
宋思源：“……”
戴千恩虽然觉得戴青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但宋思源在这里，他还是制止了戴青：“哎哎哎，这个方法不行，要团结同学。”
宋思源看了眼戴千恩口是心非的表情，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宋思源：“你一年级的时候揍他，虽然他打不过你，但却变本加厉挑衅你，说明这个方法也不可行。”
戴青：“那我怎么办？”
宋思源不按套路出牌：“那我就默认你愿意主动解决问题。”
戴青愣了愣，点了下头说：“我也不想天天跟他吵架，很烦。”
宋思源：“我建议，你可以尝试跟他做朋友。”
戴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戴青没有拒绝，这让戴千恩很意外，但他有一肚子的疑问要说。
宋思源清了清嗓子看向戴千恩：“千……家长，你有什么想法。”
一直低头的戴青抬头看了眼宋阎王。
好奇怪。
戴千恩好多想法，但不宜在这儿说：“一会儿单独跟您说。”
宋思源站起来：“那好，今天家访到这里。”
戴千恩也跟着起来，拿着已经准备好的袋子：“那我送宋老师下去。”
戴青：“宋老师再见。”
戴千恩提着东西就要出去，宋思源提醒他：“穿外套。”
戴千恩回头拿外套：“哦，忘了。”
戴青：“？”怪怪的。
戴千恩把宋思源送出门，戴青狠狠松了口气，贴在门后偷听半天的戴橙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戴青如释重负的表情，很不理解。
戴橙：“这就是你怕得要死的宋阎王？他这么温柔，还阎王？你们小学生行不行？”
小学生的名誉受损，戴青连忙维护：“你那是不知道他的恐怖之处，连校长都怕他……”说到一半又感觉不对，“我哪有怕得要死。”
戴橙很敷衍：“哦，是，没怕。”
戴青懒得跟她解释，自闭不说话。
戴橙又说：“为什么要你主动去跟他交朋友啊，他每次都挑衅你，我觉得直接揍回去最好。”
戴橙说完又觉得不对：“算了你别揍他了，你一揍他小叔叔又得去学校。”
想半天，戴橙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你只能大度一点，跟他做朋友吧。”
其实戴青这段时间对张浩轩有点改观，因为他不久前刚知道张浩轩的家境。
张浩轩父母离异，他判给妈妈，妈妈是个律师，天南地北到处打官司，他跟外公一起生活。
他外婆去世之后，外公虽然是高知退休，但热爱和老太太跳广场舞，张浩轩的妈妈请了个保姆照顾他们，但都受不了张浩轩妈妈的挑剔全跑了。
张浩轩基本上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
就和他之前一样惨，而这一切明明不是张浩轩的错。
现在他好起来了，再看张浩轩，就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就挺难受的。
他之所以会答应宋阎王，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怎么解决还得想办法。
张浩轩之所以会这样，和他之前一样，是没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要是张浩轩每天都有好吃的饭菜，那还能有什么坏心情挤兑别人呢。
如果好吃的食物都不能让他有所改变，那自己也不用理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但戴青谁都不想告诉，他才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同情他的死对头张浩轩呢。
而此时和戴橙有一样想法的还有戴千恩，他把心里的疑惑全对宋思源说了。
戴千恩：“宋老师，我认同让孩子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的观点，但每次都是张浩轩先挑衅骂人，还要戴青把他当朋友，是不是太难为戴青了，还有，我不干预他俩，但并不代表张浩轩妈妈不干预啊。”
宋思源看着他振振有词，再想到刚才他为了跟自己统一口径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戴千恩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宋思源：“张浩轩的妈妈是个律师，比联合国理事长都要忙，她有时间管张浩轩，张浩轩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戴千恩：“她不是张口投诉闭口投诉吗？”
宋思源：“投诉电话还没打出去，让她出庭的电话估计先打进来，再说，她如果真的投诉，有我挡着，你不用担心。”
戴千恩将信将疑：“真的吗？”
宋思源：“至于你觉得戴青主动解决问题会受委屈，可能多少会有点吧，但你不要小瞧戴青的胸怀和能量，你要不相信我一次？”
戴千恩护犊子心切，小声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怕戴青吃亏。”
宋思源乐了：“和张浩轩相处，你还怕戴青吃亏？全校能降住张浩轩的就戴青一个。”
戴千恩回想了下，也忍不住笑出声，和张浩轩相处，戴青确实没有吃过亏。
宋思源：“正因为戴青是主导那一方，所以解决问题让戴青主动会好一些，再者，我也不会让戴青吃亏受委屈，这样你放心了吗？”
这回戴千恩是彻底把心放到肚子里了：“那你呢，你也降不住张浩轩吗？”
宋思源想了下说：“那算我一个吧。”
戴千恩笑出声，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上次的衣服，你不知道，差点被戴青认出来是你的衣服，吓死我了，这几天你先别穿这件衣服了。”
宋思源没接话，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戴千恩刚想再说，宋老师突然靠近一步，看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吓死了？”
戴千恩愣住了，眼球从左边转到右边，从右边又转到左边，也答不上来。
宋思源笑而不语，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戴千恩手里一空，下意识抓了把头发。
对哦，为什么吓死了。
衣服袋子里面还有个透明塑料袋，装着个精美的纸盒子。
宋思源问：“这是什么？”
戴千恩：“提拉米苏，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很注重身材管理的宋老师看着这盒热量炸弹不说话。
这两天跑步机故障了，师傅还没来修。
戴千恩看他不说话，便问：“你不喜欢吗？我没放很多糖，不甜的。”
宋思源收起袋子：“没有不喜欢，我是在想什么口味的。”
戴千恩眉开眼笑：“那你回去看。”
“还卖关子？”
戴千恩把问题抛了回来：“那你喜欢什么口味？”
宋思源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自己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点心，但他几乎不怎么吃甜点，就说了个爱吃的水果。
“蓝莓。”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宋思源的单元下。
戴千恩：“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思源：“你也是。”
两人都告了别，但谁都没有迈开步子。
宋思源又说：“戴青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在学校盯着。”
戴千恩摇了摇头：“我不担心。”
宋思源：“那回去吧。”
戴千恩：“你也回去吧。”
戴千恩觉得这么扭扭捏捏的也不是个事儿，转身走了，宋思源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才转身进单元楼。
这一幕让巡逻的保安看不懂了，俩大男人咋这么暧昧呢，要不抱一个再走呗。
宋思源到家，拿出提拉米苏的盒子，衣服袋子摔到了沙发上，坐到餐桌前打开提拉米苏的袋子。
居然是蓝莓味。
提拉米苏方方正正，没多大块，9粒蓝莓圆润饱满，整齐地排列在表面，还装饰了一片绿叶，表层的蓝莓果酱均匀光滑，夹心的果酱溢出一些，看着十分诱人。
他还配了把透明的塑料勺子，宋思源也忘了热量炸弹这一回事，撕开勺子吃了口。
提拉米苏确实不甜，口感很细腻，蓝莓也很新鲜可口，果酱大概率也是现熬的，没有食品工业的味道。
宋思源一口接着一口，不知不觉全吃完了。
吃完后喉咙很舒服，没有齁甜黏腻的感觉。
他看向跑步机，没有丝毫的懊恼，这口感，不后悔，值。
修跑步机的师傅还没来，算了，撸铁吧。
撸铁前他给戴千恩发了个消息。
【巧了，正是我喜欢的蓝莓味，谢谢。】
戴青和戴橙洗漱前，戴千恩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提拉米苏。
四四方方的盒子里少了一块。
戴青和戴橙：“哇！提拉米苏。”
戴千恩：“今天下午刚做的，吃吧。”
戴青看着缺了的一角：“怎么少了一块？”
戴千恩：‘我吃掉了。’
姐弟俩已经无心思考太多，专心吃甜点。
这是戴橙第一次从戴千恩的手艺中挑出毛病来。
戴橙说：“我觉得可以再甜一点更好吃。”
戴青：“我也觉得不够甜。”
戴千恩眼神躲闪：“是嘛？下次我再多放点糖。你们将就着吃吧。”
他手机响了下，是宋老师发过来的。
【巧了，正是我喜欢的蓝莓味，谢谢。】
戴千恩笑了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上次去他家做饭，双开门大冰箱里东西少得可怜，唯独有几盒蓝莓，还有一盒是拆封了的，剩了半盒。
*
戴千恩的店铺装修差不多，上次他答应了戴橙开小酥肉店，就要开始张罗起来了。
他在决策阶段会有点犹豫，但一旦决定下来就马不停蹄开始行动。
他联系周平山，想让之前帮他设计炒饭招牌的大学生帮忙设计招牌和菜单，并按照市场价给钱。
戴千恩想得很简单，大学生比外面的广告图文公司需要钱。
二来他主动麻烦一下周平山，如果周平山有难处，也不会很难为情跟他开口。
但做广告招牌之前至少要把店名定下来吧。
既然选择开店，戴千恩就打算做好个人品牌，而不是像开炒饭摊一样为了噱头随便取个“帅哥炒饭”，毕竟帅和不帅都是人的主观判断，关注度容易盖过食物本身。
但他也没多慎重，店名很快想好了，就叫“青橙小酥肉”，以后如果开饭店，那就叫青橙小饭馆。
店名一说出来，戴青和戴橙无力吐槽，狂翻白眼。
戴橙：“这也显得太没文化了吧。”
戴千恩承认：“我本来就没什么文化，你们有文化你们起。”
戴橙无力反驳，从现实角度上来讲，目前三人文化程度最高的还是技校学历的戴千恩。
戴橙：“但这也太随意了吧。”
戴千恩：“是不是比【帅哥炒饭】严谨？”
戴橙再一次无力反驳。
店名定好了，就要订菜单。
小酥肉肯定是要有的，口味也定了，原味、番茄酱、五香、孜然、椒盐、麻辣和香辣。
只有小酥肉的话略显单调，戴千恩问：“你们还想吃什么？”
戴橙：“炸蘑菇。”
戴青：“炸小黄鱼。”
戴千恩又愉快决定了：“好，菜单就暂定这三样。”
戴橙：“还要不要卖炒饭？”
戴千恩：“先把店开起来，后面再看？”
菜单定下来了，戴千恩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但想不起来了。
差点就差点吧，开起来之后再慢慢补。
店名就这么定下来了，菜单也定下来了，戴千恩开始办各种证件，有苏云禾帮忙，流程办得相当顺利。
他联系了周平山，把店名、菜单发给他，再拍了几张在家摆盘的小酥肉、炸蘑菇和炸小黄鱼发过去，让大学生自由发挥。
所有的证件都审批下来，大学生做的店铺招牌和菜单也做好了，周平山给他送到了店里，还带了设计海报的女生过来。
戴千恩：“我自己过去拿就行了，还让你们专程跑一趟。”
周平山：“我今天下午正好没课，顺便过来看看。”
戴千恩也不跟他客气：“那正好帮我布置一下，大学生眼光好。”
周平山：“好勒。”
戴千恩结账的时候，女生死活不要，说之前戴千恩也帮过她，这对她来说是举手之劳，而且她也不缺钱。
戴千恩说：“那你拿着，给小猫买点猫粮也好，我记得你们学校附近好多小猫，假期的时候没人喂，瘦瘦的。”
女生这才收下了钱。
周平山看着这家小店，收拾得有模有样，打心眼里替戴千恩高兴。
有个小店，不用风里来雨里去地摆摊。
周平山没问他为什么不继续卖炒饭了，他有他的打算，即使光卖小酥肉，他的生意也不会差。
只可惜，那份惊艳了H大学生的炒饭只能存在记忆深处，变成了传说。
周平山：“哥，恭喜你啊。”
戴千恩：“谢谢。”
周平山：“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戴千恩：“就后天吧，后天周天，有空过来尝尝，学生八折。”
周平山：“好勒，那我先回学校了。”
戴千恩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如果你们需要帮忙，也可以像这样随时跟我开口。”
周平山看他小心翼翼照顾自己自尊心的样子，很是温暖：“好的。”
送走了周平山，戴千恩该去边江小学接戴青了。
他直接把戴青带到店里，戴青看着装修好的小店，兴奋得哇哇叫。
所有的设备都摆好了，储物区也囤了淀粉和食用油，大冰箱也到位了。
本来店里可以放八张四人桌，撤了一排桌子放炸肉的设备，店门口摆一张玻璃展柜，放着展示样品和调味料。
戴千恩：“你可以请同学来店里分享，但不能带去学校。”
戴青：“好。”
隔日，戴青就在班里宣传自己家要在学校附近开小酥肉店的事，惹得小同学羡慕不已。
戴青也太幸福了吧！家里居然要开小酥肉店，那不是想吃多少有多少了。
“我也好想让我爸给我开个小酥肉店。”
戴青：“小酥肉店我家都开了，你家开超市吧。”
“超市也行，有很多零食。”
“那我开一家玩具店。”
“那我开一家游戏厅。”
他们围着戴青，叽叽喳喳地越说越兴奋，直到大课间快结束，才有人感慨：“咱们这些都是做梦，只有戴青家实现了。”
他们又开始羡慕戴青，他小叔叔真好啊，说开小酥肉店就给他开小酥肉店。
戴青：“我小叔叔说了，开业那天，是我同学都能打折。”
他们又开始叽叽喳喳聊开了，显得张浩轩有点落寞。
戴青的人气水涨船高，最郁闷的是张浩轩。
明明带小酥肉去学校是他首创的，为什么全部的光芒都被戴青夺走了，戴青卖小酥肉被老师发现，宋阎王还去家访了，怎么对戴青一点影响都没有。
还有，戴青也太过针对他了一点，居然开了小酥肉店。
小酥肉店是能说开就开的吗？
戴青和张浩轩还是同桌，张浩轩的位置被找戴青聊天的同学占了。
张浩轩才不想给戴青面子呢，也不想加入他们当中。
小酥肉有什么了不起，等妈妈过两天出差，他让阿公去超市买一大袋半成品，回来慢慢炸，一样好吃。
张浩轩虽然说不稀罕，但大课间快结束时，他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终于能插上嘴。
他没好气道：“快上课了，你们都给我散开。”
其中有个小同学说：“张浩轩，要不我跟你换位置吧。”
“我也想跟你换。”
“我也想。”
张浩轩憋得满脸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戴青慢慢融入班级里，从一个怪胎变成了一个正常人，是从他的小酥肉十分受欢迎开始，还是从体测合格宋阎王开始表扬他开始，或者更早。
张浩轩心想，戴青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得意，甚至还很幸灾乐祸。
张浩轩不想看戴青洋洋自得的表情，但仍忍不住看了眼。
可他预想的洋洋得意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在戴青的脸上，戴青反而替他解了围。
戴青说：“座位宋阎王不让随便换，你们快回去上课吧，孙嘉奇，你都把张浩轩的桌子撞歪了，挪回来啊。”
孙嘉奇照做了。
张浩轩看着他歪七八扭的桌子和戴青的桌子重新对齐，张浩轩想怼戴青假惺惺，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大课间之后的第一节课是班会课，宋思源走进教室，鸡飞狗跳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宋思源说：“下个星期换位置，你们可以选同桌，写在纸上报上来，当然，最后还是由我说了算，你们讨论吧。”
宋思源说完就走了。
这是二（10）班的惯例了，表面民主，其实是宋阎王一言堂，只有班上成绩好的几个学生能得偿所愿。
但不写白不写，万一成功了呢。
刚才想和戴青同桌的几个孩子可兴奋了，不停地朝戴青这边使眼色：“戴青，戴青，写我，写我。”
戴青铺平了纸，握着笔迟迟没下笔，张浩轩的余光一直在戴青的笔尖。
戴青开始写，张浩轩连忙开口：“你还用得着写吗？宋阎王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而戴青根本没有理会他说的，唰唰写。
见戴青写完了，张浩轩也不甘落后，写了班上最漂亮的那个小女孩的名字。
张浩轩写完了，戴青的笔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戴青俯身去捡，张浩轩趁机看了眼戴青写了谁。
他看完就愣住了。
戴青的字条上一笔一划写着三个字：张浩轩。
张浩轩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遍，是“张浩轩”没错。
张浩轩疑惑，不是有很多人抢着跟他当同桌吗？为什么他还选自己？
趁着戴青还没起身，张浩轩连忙划掉小女孩的名字，急急忙忙写上戴青的名字。
但“戴”的笔画实在是太多了，戴青已经捡好笔了他还没写完。
张浩轩连忙连忙用手掌盖住纸张，再侧过身，不让戴青看他写的啥。
他别别扭扭地写下“青”字之后，把纸张倒扣在桌上。
戴青看着脸涨得通红一直紧紧抿着唇的张浩轩，问道：“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
张浩轩一松开紧抿的唇，话还没说出口先笑出声。
戴青以为他又要出言挑衅，便把自己写的有他名字的纸条大大方方拍在他的桌子上，皱着眉头说：“你敢说话挑衅，我就不跟你做同桌。”
张浩轩下意识想说谁稀罕，可话到嘴边连忙闭嘴，紧紧抿着唇。
戴青朝他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张浩轩一直闭着嘴。
戴青又说：“我小叔叔的酥肉店周天开业，你如果来的话，我请你吃。”
张浩轩喜笑颜开：“真的？”
戴青：“骗你是小狗。”
张浩轩用力点头：“到时候我一定去，让我外公带我去。”
戴青：“那一言为定。”
张浩轩：“一言为定。”
宋思源把纸条收上去一张一张认真看，写想和戴青同桌的人变多了，但戴青的字条上写着张浩轩，而张浩轩的字条上涂涂改改，最后写上了戴青的名字。
他把两张纸条凑一起，拍了张照片发给戴千恩。
【张浩轩画画改改的，是不想跟戴青同桌吗？那我们也不跟他同桌。】
宋思源笑着小声自言自语：“护犊子的偏心眼子。”
*
戴千恩的店铺说开业就开业，苏云禾还挑了个吉时，说是上午十点。
戴千恩带着戴青和戴橙九点到店里做准备工作，到的时候店外有不少人排队，周平山站在人群中朝他招了招手。
戴千恩很惊喜：“你真的来了？怎么这么多人？”
周平山：“都是我们学校的，我在学校论坛发了个帖子，说你要开店了，大家就一起过来了。”
戴千恩很感动，双手合十致谢。
没过一会儿，关越和江嘉送来了稻穗花架子和红毯，关奶奶还请了她爱敲锣打鼓的姐妹过来捧场。
老姐妹们一身红衣，腰上挂这个红鼓，蓄势待发。
苏云禾一家和刘齐也来了，还是和上次一样，他们请了舞狮队过来。
两个表演队在店铺门口相遇，尴尬一瞬。
苏云禾：“不碍事，我们先舞，我们舞完，你们接着舞。”
尴尬化解，众人顿时哈哈大笑。
时间一到，青橙小酥肉的招牌一揭，苏云禾请的舞狮队开始耍起宝来。
戴千恩随他们去，尴尬归尴尬，但他们这么闹也不是第一次了。
戴千恩换好干净的厨师衣服，带上口罩和手套，开始点火，油锅开始冒泡，抽油烟机开始嗡嗡排气。
已经调好料的肉条下锅，香味十分强势。
第一锅出来，先给自己人吃，他们坐到店里，享受戴千恩的美味。
最开心的莫过于戴青和苏敏，他们吃嗨了，这么大一盘酥肉拼盘，什么口味都有，每个口味都好好吃。
打鼓的大姨们也卸下鼓，坐在店里吃。
这个年纪的大姨特讲究食品卫生，不太在外面吃东西，看到他都给自家孩子吃，也放心下来。
她们吃了点，味道真不错，没有齁咸，油控得干净，外表炸得脆脆的，但肉质还很嫩，那些佐料更是香得很。
这个佐料平时在家里吃个火锅或者水煮菜蘸一蘸也好吃的。
有个大姨不懂行，半开玩笑问：“小伙子，这个香辣味的作料什么配方能不能告诉我啊？我儿媳妇喜欢吃水煮菜，蘸点这个好吃呢。”
戴千恩笑着回答：“大姨你如果喜欢，我一会儿给你打包一点，想吃到我店里来拿就行，不要钱。”
大姨知道自己问错了话，哈哈大笑掩饰尴尬。
她们吃了些，也顺带给自己的孙子孙女带一份。
戴千恩不忘给大姨打包一包佐料带回去。
朋友们吃完了，陆续和戴千恩告别，江嘉没别的事，就留下来帮忙。
戴千恩：“真的很感谢你们能来，下次我请大家到家里吃饭。”
戴千恩炸完一锅后调味，调味的同时又下一锅。
江嘉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但没过一会儿就上手了。
虽然店铺墙面上明显写着学生8折，但H大的学生都付了全款。
这么长的队伍，这么大阵仗，又是周末，引得不少人围观。
看来人是清一色的大学生，路人便问：“你们排什么队？”
他们把情绪价值拉满：“青橙小酥肉啊，超好吃。”
路人不信，又说：“你们是请的托吧？多少钱一天啊，第一天开业你怎么知道好吃？”
大学生虽然心里很嫌弃这个人，但也不恼，笑着打广告：“小老板以前在我们那儿摆摊，现在在这儿开店，不信你可以买一份试试呗。”
赶路的人看一眼就走了，空闲的人停下来排队一探究竟。
戴青和戴橙在店里打下手，外面排队的人朝店里喊：“戴橙，小橙子。”
戴橙停下手中的活朝外一看，原来是她的饭搭子小姐妹们。
戴橙很高兴：“你们来了？”
“慕名而来。”
戴橙：“欢迎欢迎，我请客，你们随便吃。”
“那不好，今天刚开业，一定要付钱，下次你再请我们吃。”
戴千恩不动声色，往她们那一份加了又加，塞得满满当当。
“小叔叔，够了够了，太多了，谢谢。”
戴千恩：“欢迎你们常来找戴橙玩。”
“一定常来。”
戴橙邀请她们进店里坐，她们吃着小酥肉，有点渴了：“要是有一杯酸甜可口的酸梅汁多好。”
这话正好被戴千恩听见了，开个酥肉店，他总觉得缺点什么，无独有偶，缺的这点东西找到了。
后厨有灶台，炸肉的同时，熬一锅酸梅汤也不错，也可以解解腻。
戴橙和小姐妹欢欢喜喜，而戴青干着活，时不时朝店外张望。
戴青的同学也来了，但张浩轩没来。
怎么回事？
他不是说一定要外公带他过来的吗？

第40章
戴青盼张浩轩到店里来吃小酥肉，而张浩轩在家盼着妈妈赶紧去出差。
本来妈妈时一大早的飞机，但遇到了航空管制，航班改签到了下午两点。
家里有个人看着他，外公就争分夺秒去公园跟老太太唱歌去了，说下午再回来。
多了几个小时和妈妈相处的时间，张浩轩浑身不自在，因为妈妈不是说他又胖了，就是问他班主任有没有给他换同桌。
张浩轩很烦，但是又不敢反抗，万一他顶嘴，妈妈又该说没有她累死累活在外面拼命，他哪有现在这样的生活，早就被他爸卖了还赌债。
所以他干脆就沉默不语。
到了午饭，妈妈忙完收拾东西出门：“儿子，我带你出去吃午饭，你要吃什么？”
张浩轩心想：我想吃的你肯定都不让。
张浩轩：“那随便吃点吧。”
妈妈一副很民主的样子：“想吃什么赶紧说，不说没机会。”
张浩轩争取：“我想吃小酥肉。”
“油炸食品不行。”
“那我想吃披萨。”
“高热量，不行，你看你都胖成什么样子了。”
张浩轩脸色不好，但又不敢反抗：“那你定吧，我吃什么都可以。”
妈妈最终带他去了本地唯一一家五星饭店满香楼，吃蔬菜沙拉、清蒸河虾、三文鱼刺身和清蒸鸡。
河虾他点的油焖大虾，最终还是被换成了清蒸的。
张浩轩一点胃口都没有，满脑子想的都是戴青家的小酥肉。
他很后悔，戴青拿来学校卖这么多天，他竟一根都没买，真的好恨死装的自己。
妈妈看他发呆，便问：“吃啊，干嘛不吃啊？”
张浩轩：“妈妈，我不是很饿。”
妈妈：“这都几点了，你这么胖了还能不饿？你是想吃那些垃圾食品了吧？这么胖了还乱吃，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好好收拾你。”
张浩轩：“……”
张浩轩勉为其难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妈妈看不过去，还是点了一份小酥肉给他。
但嘴里不停念叨他有多胖，小酥肉有多不健康，吃下去肚子里有多少油脂……
张浩轩吃了两根，又吃不下了。
妈妈问：“怎么又不吃了？”
张浩轩：“我真不饿，我出门前渴了，喝了杯牛奶。”
妈妈又生气了：“准备吃饭了还吃东西，正点不吃饭，过了点又吃零食，能不胖吗？”
一顿饭吃下来，妈妈不是接电话，就是数落他胖，嘴一直不停，饭倒没怎么吃。
张浩轩任由她数落，盼着时间快点过去，让妈妈赶紧出差。
直到妈妈推着行李箱出门，张浩轩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他赶紧拉上外公出门：“外公，快走。”
外公：“去哪里啊？”
张浩轩：“哎呀，你跟我走就是了。”
张浩轩拽着外公走到青橙小酥肉店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
店外还有不少人排队，张浩轩拉着外公排在队伍的末尾。
外公问：“这是卖什么的？排那么长的队伍？”
张浩轩：“我同学开的小酥肉店。”
一听到小酥肉，外公都有了应激反应，上次女儿出差提前回来，看到他给张浩轩炸了小酥肉，差点把他给骂死。
他拽着张浩轩赶紧走：“不行不行不行，你妈不让你吃。”
张浩轩也拽住他：“我答应了我同桌一定要来的。”
一听到同桌，外公更不愿意了：“那个一直打你的同桌是吧？你还来光顾他的店做什么？走走走。”
张浩轩：“不是不是，我换同桌了，外公，我饿了，好饿，中午妈妈带我去吃一大堆草，还吃水煮虾，我要低血糖晕倒了。”
老人最终拗不过，停下来排队。
排了好一会儿，终于排到了张浩轩。
戴千恩看到了张浩轩还挺意外，戴青真的如宋思源说的那样，化干戈为玉帛了？
戴千恩朝张浩轩笑了笑，冲里头喊：“戴青，你同学来了。”
戴青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冲出来看，张浩轩满脸通红，笑嘻嘻地看着他。
戴青也喜笑颜开，招呼他到店里：“进来。”
但老张并不撒手，而是黑着脸看着戴青。
这不就是一直打他孙子的小孩吗？还有这个卖小酥肉的小年轻，不就是他那个红毛小混子家长！浩轩这好小子，还骗他说换同桌了。
不过他那头红毛剪了，也没了之前那混蛋的样子，看起来倒像个人样了。
别人今天新开业，正在做生意，要是在这里闹，那相当于谋财害命，要是这小混子蓄意报复，他吃不了兜着走。
老张拎得清，选择忍耐下来，但坚决不让张浩轩进店里。
老张黑着脸：“浩轩，我们回去。”
张浩轩：“不要，我要进去，外公你放开我。”
外公难得严厉：“你不听话，我就给你妈妈打电话。”
戴青有点尴尬地杵在原地，张浩轩挣脱不了，一直说：“放开我放开我。”
戴千恩看出了端倪，原主原先可没少和这个老爷子一起进老师办公室喝茶，也算是老熟人了。
戴千恩笑笑：“叔，孩子都高高兴兴来了，就进去坐坐呗。”
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张没说重话，但脸色并没有缓和，死拽着张浩轩不松手。
正好路过一个大姨，是早上帮他打鼓的阿姨，见着张浩轩的外公就打招呼：“哟，老张啊，你也带孙子过来吃他家啊。”
老张顿时喜笑颜开：“是老李啊，今天上午在公园没见着你呢，忙啥呢？”
老李：“今早他家开业，我过来打鼓来了，快带孩子尝尝吧，他家好吃的，用料也干净，我先去公园排舞了。”
老张：“好好好，那一会儿公园里见。”
老李：“好，再见。”
老头老太寒暄的功夫，戴青趁老张不注意，悄咪咪地朝张浩轩勾手指，用嘴无声比划：“进来啊。”
张浩轩猫着腰溜进了店里，等老张回过神，张浩轩已经坐到店里去了，老张无奈，只能在外面百无聊赖刷手机守着。
戴千恩下锅炸，每样口味都做了点，搞了个大拼盘，给戴青和张浩轩端过去。
看到这么多酥肉，张浩轩眼睛都直了：“哇塞，那么多。”
戴青很得意：“快吃吧，好吃的很。”
张浩轩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谢谢，谢谢小叔叔。”
正在炸肉的戴千恩回过头朝他笑笑：“慢慢吃，吃不够还有。”
张浩轩：“太酷了。”
张浩轩拿起一条酥肉，肉还烫着，但他舍不得撒手，着急忙慌吃了下去，都没来得及品味是什么味道。
等到第二条，张浩轩终于想起尝尝味道了。
外酥里嫩，比中午在那家高档餐厅里吃的好吃，也比外公用半成品炸的好吃，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小酥肉。
也难怪班里的小吃货们一直要和戴青做同桌，这么好吃谁不迷糊啊。
还有炸蘑菇也好好吃，外皮是脆的，里面的蘑菇居然没有炸得干巴巴的，还爆汁，十分鲜美，炸小黄鱼更别说了，直接把鱼都炸酥了，骨头一嚼就碎成渣。
张浩轩一直眯着眼说好吃，老张本想催促快点，也想说让他少吃点，但看到他一脸满足的样子，也情不自禁跟着笑了笑，心一软了，就忍不住让他多吃点。
但【公园文艺队】群里真的太热闹了，他们今天排的还是他最爱的探戈，他也好想去。
老张一边着急着想把张浩轩送回家他好去跳舞，一边又想让张浩轩多吃点，纠结之下，他想到了个办法。
老张没了刚才的黑脸，笑着对戴千恩说：“小老板，让张浩轩在店里玩一会儿，我过会儿来接他，很快的。”
他只要跳两遍探戈就回来了，真的很快的。
戴千恩：“？”刚才他不还不让进去了吗？
说完他又冲里面喊：“小轩你别乱跑，在这里跟同学玩，我过一会儿来接你。”
张浩轩答应得飞快：“好。”
老张说完就走了。
此时的张浩轩仿佛得到了自由，彻底放飞自我了，他和戴青有说有笑，从漫画人物聊到学校老师，嘴一直叭叭不停。
小孩子心思单纯，你一言我一语，感情升温很快。
他挺好奇戴青用了什么办法一下子就把张浩轩给降服了。
他忽然想到宋思源说“和张浩轩相处你还用担心戴青会吃亏”时的表情，果然还真的是他小瞧了戴青的胸怀。
戴千恩收起思绪，把炸肉捞出锅，一抬眼，在玻璃橱窗站着的居然是宋老师。
宋思源看着他骤然燃亮的眼睛，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戴千恩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往里面看，小声说：“戴青和张浩轩，他俩和好了。”
宋思源点了点头，也低声回应：“看到了。”
戴青和张浩轩好巧不巧说到了宋阎王。
张浩轩：“他们说宋阎王有一米九，你觉得他有吗？”
戴千恩想出言制止，宋思源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了，朝着店里的两小只抬了抬下巴，朝他抬了下眉。
戴千恩意会点了点头。
戴青的脑子里此时浮现的是宋阎王踢碎板砖的大长腿：“应该有吧。”
张浩轩：“我觉得没有，感觉最多一米八五，还有好多人说他帅，我感觉他都没有你小叔叔帅。”
戴青还不好意思在戴千恩面前当中夸他，只是朝张浩轩狂点头。
宋思源默默看戏。
戴千恩边调料边憋笑，一边欣赏宋思源无语的表情，一边等着看小孩哥的好戏。
小孩哥还没发现不对劲，越说越起劲，张浩轩悄悄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三班的钱老师前几天跟宋阎王表白……”
宋思源冷冷开口：“张浩轩。”
张浩轩回过头，吓了一跳，手中的小酥肉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脏话都爆出来了：“啊卧槽！”
戴青也吓懵了，凳子往后一挪，差点没坐稳。
两人的表情像见到鬼一般，十分惊悚。
戴千恩吃瓜看戏，喜闻乐见。
宋思源面无表情看着张浩轩：“你不仅议论老师，还说脏话。”
张浩轩百口莫辩：“宋老师好，我没有。”
戴青也跟着低声打招呼：“宋老师好。”
宋思源冷着脸一语不发，任由小孩哥吓破胆。
眼看宋思源再吓人，两个小孩接下来该哭了，戴千恩解围：“宋老师，您要什么口味？”
宋思源：“哪种好吃？”
戴千恩：“椒盐加麻辣。”
宋思源：“那就这个味儿。”
戴千恩：“好。”
宋思源：“店布置得不错，恭喜。”
戴千恩：“谢谢。”
两个孩子看傻眼了，原来宋阎王不是时时都这么严肃冷血，对小叔叔很温柔，甚至还嘴角含笑。
可一眨眼看向他们时，顿时笑意全无，换成了阎王脸。
堪比川剧变脸。
宋思源抬腿要走，爱狗人士张浩轩同学鼓起所有勇气叫住他：“宋……宋老师。”
戴青一脸懵看着张浩轩。
叫他干嘛？让他赶紧走啊。
宋思源看向张浩轩：“嗯。”
张浩轩：“宋老师，你又买小酥肉回去给狗狗吃吗？”
宋思源：“……”又。
万万没想到，扎他回旋镖的是张浩轩。
张浩轩：“狗狗不能吃油腻，真的，上次你家小狗吃死了，这次不能再让狗狗吃了。”
宋思源没理他，拿着小酥肉转身就走。
戴千恩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看着张浩轩心疼苦恼的表情，戴千恩安慰他：“放心吧，宋老师家没有狗。”
张浩轩松了口气。
戴青问：“你怎么知道他家没有狗？”
戴千恩：“……”得，新脑子就是转得快，自己干嘛接这个烫手的山芋，解什么围呢。
*
饭点一过，街上来往的人少了，外面没了客人排队，戴千恩终于有时间做中午饭。
戴千恩问江嘉：“辛苦了一上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江嘉：“酱肘子。”
戴千恩无语一阵，笑道：“你是没法从酱肘子里走出来了。”
江嘉一本正经：“嗯，白月光。”
戴橙觉得有点好笑，调侃他：“原来你的白月光是个肘子，真稀奇。”
江嘉看着戴橙现在这模样，心想如果她不开口怼人，应该是不少人的白月光。
酱肘子要花时间，午饭肯定吃不上了，戴千恩说：“晚上给你做酱肘子，现在先做点小炒吃饭。”
戴橙已经煮好了饭，戴千恩开始备菜，他准备做一个葱爆羊肉、油焖大虾、肉末茄子和莴笋片。
偶尔会再来一个客人，江嘉能够应付。
张浩轩的小酥肉吃完了，后厨散发阵阵饭菜香，老张还没有来。
张浩轩闻到味道了：“什么这么香？”
戴青：“我小叔叔做饭呢，今天太忙了，我们还没吃中午饭。”
张浩轩：“我也没吃。”
戴青：“那你留下来吃点。”
张浩轩虽然很想留下来尝两口，毕竟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但他知道不能随便在别人家吃饭。
张浩轩：“不了，我吃完了，我打电话给我外公接我回家。”
戴青：“那好吧。”
张浩轩用电话手表给外公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打通，戴千恩一道菜接着一道菜做好了，戴橙往外端菜，饭菜的香味更加强势了。
戴千恩解下围裙，端出最后一道油焖大虾：“吃饭啦。”
几个人同时放下手中的活，一拥而上，迅速落座。
正好座位是四人座，四个人坐得满满当当。
而张浩轩的电话还没有打通，有点尴尬地站在店门口，小声念叨：“外公怎么还不接电话。”
戴千恩看向戴青。
戴青放下筷子，端来另外一张凳子放在他的旁边，再走到张浩轩旁边，一把揽住张浩轩的脖子往里带。
戴青：“吃饭，我小叔叔做饭超好吃的。”
后面几人也跟着催促：“过来一起吃吧，小张同学，做了你那份。”
张浩轩被戴青安顿下来，还给了他一副碗筷。
他们忙了一上午，早就饿坏了，迅速开动。
张浩轩看着桌上的饭菜，有爆炒的，有油焖的，看着十分可口下饭，和中午妈妈带他去高档餐厅吃的那桌菜对比明显。
用他妈妈的话说，这些菜都是重油重盐，十分不健康。
戴青看着他还在发愣，连忙催促他：“快点吃啊，手慢则无。”
气氛到此，张浩轩的食欲和胃口都被激发起来了，他也开抢，在油焖大虾见底前抢到了一只。
他急不可耐咬一口，虾壳炸得酥脆，表皮的酱料油滋滋的，咸淡适宜，味道特别鲜，他忍不住嗦了个干净。
咬开虾壳，里面的虾肉很弹很嫩，而且入味，十分好吃。
那个肉末茄子煲更好吃，茄条吸饱了油，滑溜溜的，没有水烫的苦和涩，但也不油腻，入口刚刚好，夹一口可以吃两口米饭，十分下饭。
最最最好吃的是那道葱爆羊肉，羊肉一点都不膻，还很嫩，一片一片很入味儿。
张浩轩有点想哭，为了控制体重，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入味儿的饭菜了。
去他的水煮清蒸，这才是正常人该吃的饭菜。
一顿饭没有吃多长时间，方才还盆满破满的饭菜已经见了底，连最后一点肉末茄子都被江嘉拿去拌了饭。
张浩轩两碗饭下肚，拍着肚皮打饱嗝时，他外公才姗姗来迟。
老张看着张浩轩端着碗坐在餐桌上，一上来就开始指责他：“你又吃了，你妈让你少吃点，你怎么这么控制不住嘴呢。”
张浩轩一脸懊恼，回嘴：“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谁叫你现在才来。”
老张：“等你妈出差回来，你体重又涨上去了，可不关我的事。”
张浩轩嘟着嘴不高兴。
戴青忍不住替张浩轩说话：“张爷爷，他没吃多少，而且正常吃饭不会长胖的，你看我们天天吃也没胖啊。”
张浩轩感激地看了戴青一眼。
老张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发脾气不合时宜，领着张浩轩走出店外，笑着对戴千恩说：“不好意思来晚了，麻烦你了，小孩吃的酥肉和饭钱总共多少？我扫给你。”
戴千恩看向戴青：“你说多少钱？”
戴青：“不用钱，我跟张浩轩说好了，我请他吃的。”
老张看了戴青一眼，小孩子之间不懂事，他这个当大人的怎么能跟着胡闹。
他硬要付钱，戴千恩无奈道：“您不用客气，都是孩子之间说好的。”
老张：“那不行，那多不好意思，小孩不懂事。”
戴千恩：“叔，孩子之间的事，咱们大人就不要掺和了，您非得那么客气，那刚才小张同学还帮我扫地了，我是不是也得给他算工钱呐。”
好说歹说，老张才收起手机，领着张浩轩走了，张浩轩恋恋不舍回头，朝戴青挥了挥手：“戴青，明天学校见。”
戴青：“明天见。”
张浩轩跟着老张走回家，张浩轩突然就哽咽起来。
老张：“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
张浩轩抽抽搭搭说：“小戴叔叔做的饭太好吃了，呜呜呜，我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我好羡慕戴青。”
老张心疼得很：“哎哟，别哭别哭。”
张浩轩越说越委屈，想到今天的晚饭又要吃那些该死的清蒸水煮白切菜，哇一声哭出来：“我根本不爱吃那些水煮的清蒸的菜，我都没吃饱过饭，戴青说了，吃那些炒的菜根本不会胖，你看戴青一点都不胖！”
老张心疼得要命，但也没办法，张浩轩体重已经严重超标了，他妈妈让他控制饮食，甚至已经下了通牒，要严格按食谱来，吃饭还要拍照监督，若出一点差错，他这个当爹的也要跟着挨骂。
但现在安慰孙子要紧。
老张：“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以后外公上戴青家交生活费，你晚饭上他们家吃，好不好？”
张浩轩终于停止了哭声：“真的？”
老张：“真的真的。”
张浩轩又开始哭了：“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老张：“……”
老张也很无奈，毕竟她这个女儿真的太能赚钱了，当然性格也非常强势。
她也很能打官司，万一他不听话，她估计能把他告上法庭关进牢里。
老张和小张一个无奈一个委屈地回了家。
午后时光，路上没什么人，店里没什么客人，戴千恩他们在店里晒太阳闲聊。
刚才戴青和张浩轩被宋老师吓得六神无主，但戴橙没有。
她还注意到了宋思源身上的衣服，和戴千恩前几天身上批的那件一样，是那个小众奢侈品牌的限量款羊毛大衣。
穿在宋老师身上很合身很好看。
戴橙问戴千恩：“你前几天穿的那件大衣呢？”
戴千恩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件大衣？”
戴橙：“那天晚上你给朋友送饭回来披的那件。”
戴千恩想起来了，有点心虚地揉了揉鼻子。
戴千恩：“哦，退掉了。”
戴橙：“干嘛退了啊，不是说让你换小一号的。”
戴青这才回过神来：“啊！我就说那件衣服这么眼熟，宋阎王也有一件，这几天他天天穿，也不嫌脏的，穿个运动服也套着，丑得要命。”
戴青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损了一通，戴千恩只得默默闭嘴。
不是提醒他这几天先别穿吗，怎么还天天穿呢。
戴橙有点纳闷：“奇怪了，这件衣服不是限量版的吗，怎么感觉到处都是。”
戴千恩：“……”
江嘉凑过来问：“什么衣服，你们说什么？”
戴千恩不想让他们在衣服这件事上过多纠结，连忙赶人：“你俩该回去写作业了，赶紧回去。”
戴青想到还有两张卷子，只好垂头丧气离了店回家。
江嘉问戴千恩：“这店还挺大的，你打算只卖小酥肉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小酥肉还能堂食的。”
戴千恩其实不太擅长做计划，因为他不太会预判未来，也把握不了方向，所以做什么事都选择顺势而为。
加上他是穿越而来，更是明白未来充满变数，大多时候无法预测，活在当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戴千恩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计划赶不上变化，说不定开着开着就能看到新的需求了。”
江嘉：“也是。”
戴千恩：“那你呢？”
这倒是把江嘉给问住了，关越回家开店了，戴千恩现在自己也开了店，边江三才子只剩他一个游民，成了哪儿需要闲人就去哪儿帮忙的配角。
看着同伴越来越好，他打心眼里高兴，但自己无处可去，失落是难免的。
江嘉：“不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没什么计划。”
戴千恩看着是无心问起，其实酝酿了好久，他能看得出来江嘉的空虚和迷茫。
无所事事就容易陷入一些无聊的纷争中，他那个充满算计和斗争的家会吸光他的能量。
戴千恩：“正好我现在也缺人手，要不这段时间你跟我一起炸小酥肉吧，你想好了做什么再去做，跟我一起走一步看一步，怎么样？”
江嘉其实不太自信，长这么大，他就没做成过一件事，经常被家里人说是废物，尤其是他爸妈，每次给他打钱，都高高在上地指责他。
他笑了笑：“我能行吗？”
戴千恩：“为什么不行？不是什么事都需要计划好才能去做的。”
江嘉答应下来：“成。”
江嘉看向戴千恩一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戴千恩拥有了创造幸福的能力。
在他身边莫名安心。
江嘉问：“你什么时候和戴青的班主任这么熟悉了？”
戴千恩：“戴青老问题少年了，熟悉他的班主任不正常吗？”
江嘉：“你俩眉来眼去的，小孩看不明白，我还看不明白吗，就连现在你说起他，还在笑。”
戴千恩：“怎么了，笑还不让了。”
“笑当然可以，但笑得这么暧昧不行，”江嘉压低声音说：“我是知道你的性向的，你该不会喜欢人家吧？”
“……”
“依我看他十成十也喜欢你。”
还好有客人来了，不然戴千恩都不知道怎么继续聊下去。
戴千恩把抱枕扔给他：“你无聊不无聊，起来炸酥肉。”

第41章
隔日，除了小酥肉常用的食材之外，戴千恩还买回个大桶和一大堆果干一样的东西。
江嘉骑着小电驴已经来到了店里，戴千恩说：“十点才开业，你十点半过来就行，不用来这么早。”
店铺在小吃街，除了周末会忙一点之外，平时要等学生放学之后才会有生意，早上会空闲一些。
江嘉：“我在家也没啥事干，早点过来，你买的什么东西？”
戴千恩：“昨天戴橙的同学说想喝酸梅汤，我准备熬酸梅汤。”
江嘉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听劝。”
戴千恩：“听人劝，吃饱饭，而且这些都是真实的客户需求。”
戴千恩买的两个大桶，一个是熬制用，一个是存储用，存储用的桶下面还带着个小开关，取用装杯十分方便。
说干就干，戴千恩拿出买来的食材和称，重新开始校对食材的重量。
江嘉不是很明白他这个操作：“怕市场缺斤少两呢。”
戴千恩解释：“市场上的称多少有误差，但熬汤的比例一定要对，不然不好喝。”
江嘉：“多点少点味道大差不差，喝不出来吧。”
戴千恩：“我喝得出来，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再说了，这些配方是我花大量的时间配的，当然要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
江嘉由衷佩服戴千恩，就连小酥肉的佐料他都是亲自配的，很严格按照配方来，哪一味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比医院药房配药还要仔细。
干净大锅筒和食材，开始熬制酸梅汤。
江嘉：“是不是熬太多了？万一卖不完不就浪费了吗？”
戴千恩：“卖不完就免费送，这东西成本没多少。”
昨天开业第一天，很多人来捧场，不仅准备的酥肉卖完了，调味料也用完了，戴千恩得现配。江嘉干不了这么精细的活，就到一边切肉。
江嘉冷不丁问：“你之前都在打游戏，哪来这么多时间研究这些？”
戴千恩称食材的手顿了下，接而若无其事说：“你还别说，我在云禾小饭馆打工的那些天，学到了不少本领。”
江嘉也只是闲聊提及，没再细问。
料终于调好了，戴千恩洗干净放在锅里熬，才开始准备小酥肉的东西。
当然肉也不是随便切的，戴千恩对大小和长度也有要求，不过一会儿都要裹粉，粗一点细一点无所谓。
两人分工明确，活干得有条不紊。
等到大锅里飘出阵阵酸梅果香，两人的准备工作也做完了，戴千恩把调料码得整整齐齐，把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很清爽。
江嘉直观地感受到了戴千恩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
江嘉：“靠，老戴，我都怀疑你是被人魂穿了。”
戴千恩差点没拿住油勺。
他平复了下心情之后，他没辩解，倒是顺着他的话开玩笑问：“那你觉得我是被什么样的人魂穿了？”
江嘉：“至少是誉满全球的世界名厨。”而且是内心善良，温柔强大的世界名厨。
戴千恩神秘笑笑，半真半假道：“恭喜你，答对了。”
这回到江嘉分不清真假了：“靠，该不是真的吧？我只是最近短剧看多了而已。”
戴千恩笑骂：“你也知道你是短剧看多了啊，干活吧。”
戴千恩转过身关了小火，轻轻地叹了口气。
酸梅汤还要慢熬半个小时，工作日早上没什么人，忙完之后两人还能偷个闲。
江嘉：“这酸梅汤你打算怎么卖？”
戴千恩还没想好，就问江嘉意见：“你觉得呢？”
江嘉：“单点五元一杯，买两份酥肉送一杯，怎么样？”
戴千恩：“好，行。”
江嘉乐了：“这么随意？我就随口一说。”
戴千恩：“大差不差。”
等酸梅汤熬好了，戴千恩舀了两杯，一杯递给江嘉。
江嘉：“我还没喝过热的酸梅汤。”
戴千恩：“尝尝，别有一番风味。”
江嘉尝了一口，酸梅汤酸甜可口，一点儿都不涩，还有点回甘，和市场上卖的那些大差不差的味道都不一样。
江嘉：“好喝，比冰镇的好喝。”
戴千恩：“其实冰镇了更好喝。”
江嘉：“那赶紧给冻上。”
酸梅汤要放凉了才能放冰箱里，还没来得及冰镇，小店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又是昨天打腰鼓的一位大姨：“小老板，来一份小酥肉，调料分开放，调料我要香辣味的。”
戴千恩：“好勒。”
“我是做给小孩吃的，你的油用的是新油吧？”
戴千恩当着他的面“吨吨吨”地往炸锅倒油：“您放心吧，我一会儿也要给我家孩子吃的。”
大姨有个孙女在上初中，中午想吃酥肉汤，她本想自己炸的，一大早去市场买肉碰到了小老板也在买肉。
他眼光还蛮好，买的肉确实是最新鲜的。
他买了肉还去买了调料，调味料老板推荐给他那种包装好的成品他没要，说是要自己配自己磨。
她就打消了自己炸的念头，直接去他店里买一份省事儿。
戴千恩开始炸，給她装了调料，再给她装了一杯酸梅汤，等酥肉炸好了，一并递给她。
大姨问：“这是什么？”
戴千恩：“酸梅汤，自己熬的，还没来得及冰镇，送您一杯尝尝，想喝冰镇的回去放冰箱再喝。”
大姨：“好的好的，谢谢你了。”
临近饭点，江嘉看店，戴千恩开始做饭。
江嘉：“随便炒个饭得了。”
戴千恩：“我要给戴橙送饭。”
江嘉：“你天天送啊。”
戴千恩：“她说她们学校食堂不好吃，上次还翻墙出来吃饭。”
直到三菜一汤出锅，戴千恩装好便当盒，再装了一大袋小酥肉和一大瓶已经冰镇好了的酸梅汤，江嘉才明白，暴躁的叛逆少女怎么会乖乖听话把她那个爆炸头给熨平了。
戴千恩：“我出去一趟，你先吃饭，今天买小酥肉就送酸梅汤，就说是新品，让大家尝尝味道，碰上年纪稍大的或者领着孩子的，称好之后再多放两三根，让他们看到。”
江嘉：“懂。”
戴千恩刚要出去送饭，店里来了不少的回头客，大多都是昨天中午来开场打鼓的大姨们。
她们昨天外带一些回去给孙子孙女吃，没料想十个吃过之后有八个惦记的，吵着闹着非得吃，无奈之下奶奶们只好回购了。
大姨们在【夕阳红舞蹈群】里吐槽自家的馋孙子孙女，而有人已经晒出做好的一锅酥肉汤。
一切随缘—李：【放心买吧，他家干净的，今天早上我去买肉还碰到老板也在买肉呢，他家俩孩子也吃，今天买酥肉还送酸梅汤，酸梅汤他自己熬的，好喝得不得了，比街尾之前很红很多人排队的那家好喝多了。】
大爷大妈向来不信任自己的孩子，但特别信任别的大爷大妈。
有个活人打广告，无形中增加了信任度。
她们到店里，正好碰上戴千恩准备出门。
她们问：“小老板干什么去？”
戴千恩：“给我家姑娘送饭呢，大姨你们要吃什么点啊，我先去了，一会儿菜凉了姑娘吃不上热的。”
眼尖的阿姨们发现，他姑娘的饭包里，确实装着一大袋小酥肉。
她们就更放心买了。
老板还大方，称好之后还多送几根，还送酸梅汤，像占到了便宜一般，她们都美滋滋地离开了。
同样，毫无悬念的，戴橙的便当又如往常一样惊艳所有人。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既精致又好吃。
今天除了小酥肉之外，还有新花样：酸梅汤！小叔叔还精心准备了一次性纸杯，饭后，戴橙给她们每人都倒了一杯。
同学感叹：“哇塞，还有酸梅汤。”
戴橙说：“昨天你说酸梅汤解腻，我小叔叔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今天他就熬了酸梅汤。”
自己的意见被采纳，女生高兴坏了：“小叔叔这么听劝嘛，好可爱啊。”
“我喝喝看。”
酸梅汤十分爽口解腻，被食堂油腻的饭菜齁住的喉咙顿时清爽了许多。
“好好喝啊，比我喝过的酸梅汤都好喝，比离你家店不远的那家网红店好喝，能帮我问问小叔叔用的什么牌子的酸梅粉吗？”
戴橙摇了摇头说：“他不可能用酸梅粉调的，肯定是他自己熬的。”
“我放学高低还得再去喝一杯。”
“等我一起啊。”
小姐妹们愉快做完决定，戴千恩也回到了店里，桌上的饭菜没动，江嘉还在招呼客人。
江嘉：“您放心，都是现熬的，没有冲调的。”
两人再忙活一阵，才把客人全都送走了。
江嘉重重吐了口气：“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一直有人来，突然来了好多大爷大妈，你懂的，大爷大妈一旦围观一个地方，就会吸引更多的大爷大妈。”
戴千恩：“你辛苦啦，吃饭吧。”
江嘉：“你还别说，这么一份一份卖出去，钱一份一份收回来，还挺有成就感。”
戴千恩接着就夸一句：“我就说你能行。”
他随口说的，但江嘉却受到了鼓舞。
两人开开心心吃了个午饭，江嘉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有可口的饭菜，有能赚点钱的事情做，有三两个好朋友，简单而充实。
吃完饭江嘉承包洗碗，戴千恩慵懒地躺在躺椅上喝着酸梅汤，眯着眼睛看从门面照进来的太阳光。
光被人影挡住了，戴千恩连忙起来招待客人，一看竟是宋老师。
戴千恩连忙站起来：“宋老师，你怎么来了？”
听到“宋老师”三个字，江嘉停下洗碗的手，侧身过来吃瓜，这人最近来得有点频繁啊，这么大的男人还爱吃小酥肉，蛮馋的。
他现在要笑又刻意忍住的，十分暧昧。
宋思源：“吃完饭出来转转，路过。”
戴千恩：“你等一会儿，我给你炸点酥肉，进来坐一会儿吧。”
宋思源：“不用了，我这就走了。”
江嘉又看了眼心想：你倒是走啊，杵在那里不动算怎么回事。
戴千恩：“还有时间，你进来坐一会儿，喝杯酸梅汤吧，我今天熬的。”
宋思源走进了店里坐了下来。
江嘉心想：你果然不走。
戴千恩给他打了杯酸梅汤，随后开始炸酥肉。
戴千恩站在炸锅前跟他聊天：“以后中午你如果有空，都可以过来坐坐，或者中午过来一起吃个饭。”
宋思源：“不用麻烦，学校有食堂。”
宋思源抿了口酸梅汤，好喝是在意料之中的，但丝毫没有涩感的酸梅汤他还是第一次喝到。
戴千恩：“我放了正常糖，对你来说可能太甜了。”
确实有点甜了，宋思源还是说：“还好，很好喝。”
肉很快炸好了，戴千恩想装盘，宋思源说：“你给我打包吧。”
戴千恩：“好的，还是原来的椒盐加麻辣吗？”
宋思源：“嗯。”
戴千恩包了满满一大包，比刚才给戴橙送的那包还多，不仅如此，还打包了好几杯酸梅汤。
戴千恩：“带去给办公室其他老师尝尝吧。”
宋思源：“那就谢谢了。”
宋思源扫码付了钱，提着一大包小酥肉和酸梅汤，骑着他的自行车扬长而去。
戴千恩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那天夕阳下他穿着白衬衣骑着自行车逆着光驶入小区的场景。
没回味多久，江嘉把他的魂给拉回来：“别看了，走远了。”
戴千恩收回眼神，没搭理江嘉。
江嘉：“你俩真搞笑呢，不喜欢对视，就爱看人背影啊，你炸肉的时候他看你背影，他现在走了你看他背影，玩眼神交错呢。”
戴千恩反驳他：“他帅，我多看他几眼怎么了？”
江嘉性向为女，除了承认戴千恩确实帅之外，他对其他帅男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敌意：切，有什么了不起，装逼。
江嘉：“他的自行车更帅，比车都贵，你怎么不看呢。”
话题说不下去的时候，戴千恩就转移话题：“楼上有沙发可以休息，赶紧滚吧。”
江嘉：“老戴你真好，让我休息你看店。”
戴千恩：“你想得美，轮着来，明天到你看店我休息。”
江嘉上楼休息，戴千恩坐在躺椅上，又眯着眼晒太阳。
他忍不住想宋思源夕阳下的身影，还有那件温暖的大衣。
而宋思源骑着车，弯了弯唇。
他亦忍不住想戴千恩看到他时顿时燃亮的眼睛，还有嘴角的盈盈笑意。
*
宋思源提着一大包小酥肉和好几杯酸梅汤回到办公室时，年级主任在他们办公室，其他老师正襟危坐，当然还有他们班几个相对调皮捣蛋的学生，其中就包括戴青和张浩轩。
张浩轩和戴青看到宋思源手上的东西，眼睛顿时就直了。
张浩轩没憋住：“这不是……”
还好戴青及时地瞪了他一眼，他才把话憋了回去，顺便咽了咽口水。
不料咽口水的声音太大了，被年纪主任听了个清清楚楚。
宋思源大大方方地把小酥肉和酸梅汤放到办公桌上，味道相当强势，没一会儿所有人都闻到了。
小孩嘴馋，开始疯狂吞口水。
年级主任很严肃：“嘴馋了？啊？”
张浩轩慢吞吞回答：“太香了。”
话音一落，老师孩子都在憋笑，只有年级主任恨不得把宋思源和这袋吃的东西扔出去。
年级主任问宋思源：“今天是你值班，你跑哪里去了？”
其实学校并没有规定值班老师不能外出，但外出一旦有孩子调皮捣蛋，那就得倒霉。
即使不外出，值班老师也无法看到学校每一个角落，只是外出了，责任更大了而已。
宋思源没有着急撇干净甩开扣下来的锅：“发生了什么事？”
年级主任：“今天工人刷新地标，油漆还没干，你们班几个调皮捣蛋的踩的全是脚印，害得要返工。”
年纪主任说完才觉得不对劲，到底谁才是下级，该谁跟谁汇报呢。
宋思源一眼扫过几个排排站的学生，几个人连忙站得笔直，眼神坚定，连小酥肉也没心思再看了。
年级主任看着刚才还东倒西歪的学生现在板板正正的，暗暗琢磨宋思源这种气场是怎么做到的。
宋思源扫了一眼，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说：“说吧，你们谁带头踩的。”
几个小朋友顶不住压力，除了戴青之外，纷纷指认：“张浩轩。”
张浩轩很生气，这几个人真不靠谱，不是说打死都不讲是谁踩的么，还说要患难与共两肋插刀的，宋阎王就瞅了他们一眼，他们就全招了。
除了戴青，都是墙头草！不靠谱！
年级主任更郁闷，刚才他疾言厉色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宋思源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他们都招了？
要不年级主任给他当得了。
宋思源又撩眼皮看了张浩轩一眼：“张浩轩你说。”
张浩轩：“我们以为干了，踩进去才发现没干。”
戴青补充：“而且周围没有围挡，我们也不知道不能踩。”
眼看舆论对他们有利，其他小朋友也反应过来，附和道：“对啊，都没有围挡，我们哪里知道能不能踩。”
年级主任瞪着始作俑者戴青，但戴青面不改色。
年级主任：“工人刚刷完，还没来得及围挡。”
小朋友可会狡辩了，无辜道：“那我们不知道嘛。”
“就是。”
年级主任两眼一瞪，几个捣蛋鬼根本面不改色。
宋思源又撩起眼皮，扫了眼叽叽喳喳的孩子，他们顿时噤了声，就连那个始作俑者也有了点惧色。
年级主任：“……”你们这么怕他，那我来这里纯纯是来丢脸的咯？
宋思源：“那你们说，踩了第一脚发现没干，为什么还要踩得到处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接而全部沉默。
他们后来比鞋印长的，玩嗨了就忘了。
宋思源冷淡道：“你们不认错也行，但得承认自己没有一点常识，不知道油漆没干不能踩。”
小朋友：“……”
宋阎王在班会上无数次强调过，连常识都不懂就是单纯的笨。
不认错就要认自己笨，太难抉择了。
最后是戴青最先认错：“我错了。”
其他小朋友也跟风，认错的声音起起伏伏：“我错了。”
宋思源：“罚你们几个扫一周球场。”
小朋友虽然很不爽，但还是领罚：“好。”
处理完事情，宋思源还要给年级主任一个面子：“主任，您看这么处理行吗？”
年级主任半个小时都没搞定的事，宋思源不到五分钟就搞定了，脸都丢光了 。
哎，这一屋子的大人可比这些孩子好管多了。
当然也除了这个宋思源。
他走之前挽尊一下：“这个月取消你们班流动红旗的评选资格。”
宋思源态度很好地领罚：“好的，收到。”
送走了年级主任，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松了口气，但挨罚的小朋友并不敢放松。
宋思源：“说吧，踩了发现没干之后，为什么继续踩。”
张浩轩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让戴青出头了，自告奋勇道：“我说我的鞋印是最长的，他们偏不服，非要过来比。”
宋思源平静道：“哦，故意的，再罚你们几个值日一周。”
张浩轩：“……”还不如不说呢。
他们只能默默领罚走人，他们太了解宋阎王了，无论他们有理无理，他们再多嘴，只会招来更多的惩罚。
送走了这群调皮捣蛋鬼，实习教师苏圆圆松了一口大的气。
不愧是宋老师，无论是面对上司无理指责还是面对熊孩子戳肺管子，都能保持情绪稳定。
好棒啊，她得学多少年啊！
而情绪稳定的宋老师递给她一大袋东西：“这里有小酥肉和酸梅汤，你帮我给大家分一下，我要去一下班级。”
苏圆圆很震惊：“啊？”为什么不直接招呼大家过来吃啊。
宋思源：“云禾小饭馆原来那个厨师在卫怀小吃街开了家青橙小酥肉店，酸梅汤也是现熬的，我正好路过，买点回来，赶紧吃吧，一会儿不脆了不好吃。”
宋思源说完就走了，只剩下苏圆圆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
什么情况！宋老师外出买零食给她？还跟她说这么多的话，还这么体贴让她赶紧吃？
苏圆圆晕晕乎乎地按照指示晕晕乎乎地给大家分小酥肉和酸梅汤，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这太突然了，她都没有一点防备。
办公室的老师也说：“这是宋老师第一次往办公室带吃的。”
“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宋老师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
苏圆圆更晕了，难道是为了她？
直到酸甜可口的酸梅汤入口，她才冷静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首先排除了宋思源对她有意思的可能性。
她都实习大半年了，要喜欢的话，他早在她刚进学校时水灵灵的样子就喜欢了，何必等到现在蓬头垢面一身班味儿了才喜欢呢。
清冷师草体育生爱上一身班味儿的我吗？不可能的。
苏圆圆吸了口气，稍稍吐槽了下那个离谱的自己：老己，恋爱脑不可取，太可怕了。
她再仔细回想了宋老师的话，忽然发现宋老师的话术和她还是探店博主的时候，那些找她带货宣传的商家话术有点像。
云禾小饭馆原来的厨师、卫怀小吃街、青橙小酥肉店、现熬酸梅汤；人物、地点、产品、工艺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苏圆圆懂了，宋老师在带货呢。
原来宋老师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为自己学生家长的店那么卖力吆喝。
那个帅哥厨师她印象也是很深刻的，只因他说过只想做纯粹的美食，其他一切交给时间。
他还真的做到了，这小酥肉和酸梅汤的味道绝对足够纯粹。
苏圆圆：“你们还记得之前咱们老爱点的炒饭吗？云禾小饭馆那家。”
其他老师吃着小酥肉，点头：“记得啊，我老怀念那个味儿了，你不是说他跑到H大附近的夜市摆摊了吗？”
苏圆圆：“他不摆了，现在在卫怀小吃街开店呢，这个小酥肉和酸梅汤就是他店里的。”
“天！怪不得那么好吃。”
“这个酸梅汤也好喝的，现熬的，不是勾兑的。”
苏圆圆：“就是现熬的啊。”
“那我下班去瞅瞅，看他还炒饭不。”
“我也去。”
苏圆圆嚼着小酥肉，喝着酸梅汤，决定下班也过去看看，不要辜负纯粹的美食，也不辜负宋老师这次可贵的破例。

第42章
戴青和张浩轩回到教室，张浩轩最终还是忍不住哀嚎：“宋阎王居然中午偷溜出去买你家的小酥肉！”
戴青也很郁闷，今天他都还没吃上自家的小酥肉呢，宋阎王先吃上了。
张浩轩：“啊我好想吃啊，我想立刻现在马上放学。”
戴青心里也很苦恼，为什么学校中午不允许家长送饭！姐姐天天中午都有香香的饭吃，自己却没有。
张浩轩一直在描述小酥肉有多好吃，勾得小学生的馋虫都蠢蠢欲动了，放学了怎么说都要拉着爷爷奶奶去买一份吃，看有没有和戴青当时带去学校的那种好吃。
小学生们盼呀盼，终于盼到了放学，店铺的位置离公交车站很近，小学生放学早，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家长拗不过孩子的软磨硬泡，都去买了份小酥肉。
有了戴青这份“关系”，张浩轩享有优先权，直接跟着戴青走到店里吃，这可把其他还要排队等的小朋友羡慕坏了。
老张其实不想让张浩轩再吃这类油炸食品，但看到孙子洋洋得意昂首阔步的样子，又不忍心叫回来。
他也好久都没见到过张浩轩这么满足的表情了。
小店门口就这样排起了长队。
有家长说：“这家老板真有商业头脑，在这儿开家小酥肉店。”
“可不是么，这孩子哪能遭架得住。”
“但老吃这油炸食品也不好。”
“偶尔吃吃没事儿，哪能天天买啊。”
“这种小本生意，大多不会太干净吧，用的肉也不是什么好肉。”
这话正好被排在队伍里的苏云禾听到了。
苏敏六年级了，放学比其他年级要稍晚一些，她生怕小酥肉被低年级的这帮小吃货们抢完了，就让她提前来排队。
她挤到说话的人身边，笑着说：“我说大爷，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往店里瞅瞅，那个孩子是他自家的孩子，人家都给自己孩子吃，肉能不好吗。”
大家往里瞅，江嘉正好把刚调好味的炸黄鱼给戴青一桌：“你俩能不能吃慢点，外面这么多人排队呢，自家的啥时候吃不行。”
所有人放心了，刚才乱说话的人也尴尬开脱：“我说的是别的店，不是他们。”
苏云禾很严肃：“您吧，下次说哪家店就去那家店门口说，别到处瞎说。”
那人也没什么好脸色：“知道了，买个酥肉讲两句还不让了 ，我不买了。”
那人说着就从队伍离开了。
苏云禾也不是省油的灯，继续说：“那人估计是竞争对手，胡说八道的，姨您给评评理，这话能不能乱说。”
“是的是的不能乱说，算了都不说了，影响别人做生意不好。”
苏云禾继续给带高帽：“人和人呐真不一样，都差不多年纪，明事理的和不明事理的咋差那么多呢。”
捧得身边几位大爷大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轮到苏云禾，江嘉一愣：“苏姐？”
苏云禾直言：“你这坏小子也到这儿干正经事来了。”
江嘉被说得挺不好意思，杵在那里傻笑不说话。
听到苏云禾的声音，戴千恩放下炸篮，跑过来招呼：“苏姐你来了。”
苏云禾：“小敏放学晚，你生意太好她生怕抢不到，让我先来排队买一份，再去接她。”
戴千恩：“下次小敏想吃直接给我留个言，你还排什么队啊。”
苏云禾：“感受下你的人气，别招呼我了，你赶紧去忙。”
戴千恩在店里炸不停，江嘉调味不停，没一会儿，整个公交车站等车的孩子人手一份小酥肉，小孩吃得心满意足。
酸梅汤太凉，大人拿着，坚决不让喝。
小学生放完学扫荡一波，就轮到中学生放学了。
跟着戴橙下公交车的有不少女生，叽叽喳喳聊着天到店门口排队。
她们问：“小叔叔，酸梅汤还有吗？”
江嘉：“有。”
“和戴橙中午带的那些一样的吗？”
“一样的，都是现熬的。”
“太好了，还好没有被小学生抢完。”
她们买到了酥肉和酸梅汤，心满意足离开。
戴橙留在店里帮忙，为了不影响吃晚饭，戴千恩并没有让戴青和张浩轩吃好多小酥肉，俩孩子吃完了，就在店里玩耍。
中学生放完学，该到老师下班了。
最先到店的是苏圆圆，笑盈盈地打招呼：“小老板。”
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小老板。
但江嘉看呆了，女孩儿圆脸，眼睛也是圆的，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深深的小酒窝，还有颗俏皮的小虎牙。
不是什么大美女，但却让人移不开眼。
苏圆圆退后看了眼，是【青橙小酥肉】没错啊。
苏圆圆有点尴尬地理了理头发：“不好意思，老板呢？”
江嘉回过神，磕磕绊绊道：“稍……稍等啊，我……我给你喊。”
江嘉说着，转过身朝里喊：“老戴，出来，有人找。”
戴千恩从后厨钻出来，看到是苏圆圆，很热情打招呼：“苏老师，您来了。”
苏圆圆笑道：“今天宋老师回到办公室提了一嘴，我就过来看看，你真的开了店啊，恭喜恭喜。”
戴千恩：“谢谢，进来坐坐吧，我给您炸点酥肉。”
里面的戴青和张浩轩看到是可爱的实习老师苏圆圆，也热情打招呼：“苏老师，进来坐。”
苏圆圆：“我不吃了，中午宋老师带了好多，我是想过来买杯酸梅汤，很好喝，没喝够。”
戴千恩：“您带水杯了吗？我给你多装点。”
苏圆圆：“谢谢，用正常杯子就行。”
戴千恩正在和苏圆圆聊天，而一直叽叽喳喳的江嘉像得了失语症，杵在那里看着一动不动，但摸摸这抓抓那，显得特别忙。
戴千恩装好了酸梅汤递给她，她问：“你只卖小酥肉吗？不炒饭了？”
戴千恩：“店才开，还没打算这么多。”
苏圆圆：“那好可惜，我们办公室的人都可想你那份炒饭呢。”
戴千恩：“哪天开始炒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苏圆圆：“期待。”
苏圆圆喝了口酸梅汤，朝店里正玩耍的俩孩子说：“你们宋老师值完班一会儿也过来，你们赶紧写作业。”
戴青、张浩轩：“……”您赶紧走吧。
看着两个小孩瞬间石化的表情，苏圆圆想到今天中午办公室那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治这帮神兽，还得宋老师。
而江嘉看她看得入神，她转眸过来看他时，他来不及收回眼神，慌得差点给客人调错了味。
苏圆圆走了，江嘉看着她的背影出了神。
戴千恩拍了他一下，江嘉吓一跳：“干嘛呢。”
戴千恩意味深长道：“人走了，魂儿该回来了。”
江嘉：“瞎说什么呢，我是觉得她长得像我之前常玩的那个英雄。”
戴千恩：“你常玩的英雄不是男的吗？”
江嘉：“……”
两人斗嘴，宋思源真的来了，还是骑他那辆价值一套房的自行车。
店里两个小孩生无可恋地对视一眼。
他怎么老来啊，今天中午不是才买了一大包吗？都这么大人了，就这么爱吃这种油炸食品吗？
戴千恩跟他打招呼：“宋老师，需要点什么吗？”
宋思源：“不用，路过看看。”
戴千恩：“那你等会儿。”
戴千恩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封好盖打包好了的酸梅汤递给他：“这个没这么甜。”
宋思源勾了勾唇，接过：“谢谢，我走了。”
戴千恩：“再见。”
江嘉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人，不知道是谁先勾了谁的魂。
戴青挺纳闷的，从学校回小区，根本不需要经过这里，路过？
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可把隔壁店铺给羡慕坏了，原先这家店是家当地特色小吃店，也有小朋友爱吃的小吃，老板勤勤恳恳做了几十年，也没见生意这么好。
这小老板莫非是个营销鬼才吧，改天跟他请教请教。
夜幕渐渐降临，张浩轩赖着不走，老张催他：“我想跟戴青再玩一会儿。”
老张：“戴青也要写作业了，你也该回家写作业。”
张浩轩：“我跟戴青在这儿写。”
老张沉下脸：“不像话你，你不听话我明天不带你过来买了。”
张浩轩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张浩轩不想回家的原因，除了想跟戴青再玩一会儿之外，还不想回去吃那些清蒸水煮菜，吃了还要拍视频发给妈妈看。
他实在是太想念戴青家的那这口饭了。
他回到家，做饭阿姨已经按照食谱给他们做好了晚饭，清蒸鲈鱼，但没放蒸鱼豉油，干切牛肉，但没有味碟，肉末蒸鸡蛋，但没有放酱油。
张浩轩毫无食欲，十分抗拒。
他们一回来，做饭的阿姨就走了，老张举起手机开始拍：“快吃，你妈刚才已经问了怎么这个点还没吃饭。”
张浩轩愁眉苦脸开始吃，老张说：“高兴点，等下你妈又说吃零食的时候贼起劲，吃饭就不愿意。”
张浩轩努力挤出个表情。
张浩轩没吃两口就吃不下了，剩下的老张全吃掉，好给女儿拍光盘的照片。
这玩意是真的不好吃，但他也有高血压和糖尿病，也得控制饮食。
老张看着愁眉苦脸的表情，幽幽地叹了口气：“造孽。”
*
戴千恩的小店逐渐步入正轨，酸梅汤的销量也渐渐上来了，小店每天的营业额都能达到2000以上。
江嘉每一天都过得特别充实，没有心思想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原来挣点小钱这么有意思，比没日没夜打游戏好玩多了。
小酥肉毕竟是油炸食品，戴千恩也不是天天都让戴青吃，但戴青有可口的饭菜平替，不能天天吃小酥肉也无所谓。
但张浩轩不一样，他没有平替。
老张也不是每天都带他去买小酥肉，戴千恩现在开了店，戴青也没带小酥肉来学校吃了，而且戴青带小酥肉来学校这事儿还被家访了，张浩轩也不好意思让戴青给他带。
张浩轩越是想吃，越觉得家里的饭菜没味道，东西也越吃越少，有时候趁着老张出去，蒙上家里的摄像头，把饭菜全倒了，一口都不吃。
做饭阿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孩子不爱吃，她也没办法，女主人强势，老头不管事，孩子不听话，她早就不想干了。
张浩轩整天饿着肚子，人没瘦，但出事儿了，下午200米体测的时候晕倒在跑道上。
宋思源连忙把人背起来，一路狂奔到了医院，检查结果是低血糖和营养不良。
这个检查结果让宋思源哭笑不得，看这孩子的体型，怎么也不像营养不良的。
老张也不信，用看庸医的眼神看医生：“孩子都这么胖了，还营养不良啊。”
医生说：“胖子也有营养不良的，胖只是热量过剩，跟营养好不好没关系啊，家长要注意孩子的饮食结构，多带孩子运动，孩子还在长身体，不要到时候后悔。”
老张难掩愧色：“是是，孩子挑食，平时都不好好吃饭。”
医生：“现在又不像以前那样物质匮乏，平替的食物多得很，哪有挑食这一说，做点孩子爱吃的，别硬给孩子吃不爱吃的不就行了。”
老张有苦说不出，只好尴尬笑笑。
医生：“一会儿孩子醒了就可以回家了，做点孩子爱吃的饭菜。”
老张：“好好。”
宋思源对老张说：“家长，那我先回去了。”
老张连忙握住宋思源的手：“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宋思源：“好好照顾孩子。”
病房里就剩下祖孙俩，张浩轩妈妈打电话过来，老张直接掐了电话，关机。
昏睡的张浩轩哭着要吃小酥肉和油焖大虾，不想吃清蒸的饭菜。
老张坐在病床前，看着孩子，久久不说话。
半晌后，他才重重叹了口气：“苦了孩子啊。”
*
而戴青一放学，就吵着让戴千恩赶紧做饭。
戴千恩看了眼时间：“还早呢，你饿了？”
戴青：“我想去医院看看张浩轩。”
戴千恩问：“张浩轩生病了吗？”
戴青说：“他跑步的时候低血糖晕倒了。”
戴青之前也低血糖晕倒过，医生说是没有好好吃饭导致，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这几天张浩轩一直跟他抱怨家里的饭不好吃，羡慕他有个很会做饭的小叔叔。
戴青觉得张浩轩也是跟他一样饿晕的，他想带点饭给张浩轩吃。
戴千恩连忙做了饭，装到保温盒里，戴青想立刻就到医院去。
戴千恩：“不可以，你先吃完饭再去。”
戴青：“我不是很饿。”
戴千恩很严肃：“帮助别人之前，先照顾好自己，你好好吃饭，我就带你去。”
戴青只好乖乖吃了饭，戴千恩才带着他到医院看望张浩轩。
路上，戴青几度欲言又止。
戴千恩问：“青青是不是有话想说？”
戴青犹豫半天才说：“叔叔，我能不能叫张浩轩来家里吃饭？”
戴千恩：“可以啊，我很欢迎，但是吃饭不是小事，要经过他家长同意才行哦。”
孩子的心思干净单纯，戴千恩也不好说太多万一吃出什么问题不好说之类的话。
戴青小声嘀咕：“他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见到他俩，老张很感激。
之前闺女总是抱怨张浩轩的同桌和家长多么无赖混账，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俩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张浩轩在打点滴，还在睡觉。
戴青担忧问：“张爷爷，张浩轩没事吧？怎么到现在还没醒啊。”
老张说：“他睡着了，你们怎么来了，店里忙，不用特地过来。”
戴千恩：“戴青放心不下，要过来看看。”
老张慈爱抚摸戴青的脑袋：“谢谢你啊戴青，有你这样的朋友，浩轩很幸运。”
童言无忌，戴青直接说：“张爷爷，张浩轩一直说很羡慕我家的饭菜，他跟我说不喜欢做你们给他做的饭，你们给他做点他爱吃的啊。”
戴千恩示意戴青不要再说了。
但戴青没说完，他必须得说下去：“他爱吃红烧排骨，可乐鸡翅，糖醋里脊。”
老张很惭愧，亦有苦难言，他不会做饭，一直都是女儿请人做饭，他如果请别人不按食谱来，那天就要塌下来了，谁都受不了他女儿那个煤气罐。
女儿为了控制张浩轩的体重和他的血糖，无所不用其极。
结果人没瘦，把孩子干到医院来了。
戴千恩：“童言无忌，您别见怪。”
老张有苦难言，答应下来：“戴青说得对，张爷爷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张浩轩醒了，看到外公，很委屈道：“外公，我跑步的时候肚子好饿啊。”
老张心疼得红了眼眶，张浩轩眼泪还没出来，就看到了戴青和戴千恩，立刻转悲为喜，委屈巴巴的神情没了，顿时喜上眉梢。
张浩轩：“戴青，小叔叔，你们来啦。”
戴青连忙把饭盒捧上来：“还给你带了饭。”
张浩轩差点就从病床上蹦起来：“哇塞！我看看做了什么好吃的。”
戴千恩帮他把病床上的饭桌支起来，戴青熟练地打开保温盒，一样一样饭菜摆出来。
有可乐鸡翅，红烧排骨，昂刺鱼炖豆腐和炒蔬菜。
不仅菜品丰富，菜色也好看，连摆盘都讲究，即使只是一盒便当，也搞得精致漂亮，一点都不敷衍马虎。
看着非常有食欲。
张浩轩不停吞口水：“太香了，好香啊，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戴千恩：“戴青给你带的，你慢慢吃。”
张浩轩很感动：“谢谢戴青，谢谢小叔叔。”
张浩轩开始吃饭，他好饿，想狼吞虎咽，但又舍不得吃太快，因为吃完了这顿，下次再吃到这些菜，那要等好久好久。
可乐鸡翅是甜的，咬一口还爆汁；红烧排骨是咸的，肉一点儿都不柴，但一咬就脱了骨，还十分入味儿，那股酱香，是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味道啊。
昂刺鱼炖豆腐看着虽然清淡，但味道很鲜美，不是开水烫出来的味道，就连炒青菜都放了油，脆甜爽口，吃每一口都是享受。
好幸福啊！本来吃饭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张浩轩忘记一切，专心吃饭。
老张看着小孙子吃得忘我，一脸享受，即高兴又难过。
孩子要是天天这么吃饭那该多好啊，但他妈给他吃的那些菜，孩子哪能吃得那么香呢。
正好医生来查房，看到张浩轩一脸享受地吃饭，便说：“孩子这不是吃挺好的吗，也不挑食啊，青菜也吃，孩子每天都这么吃饭，肯定不会营养不良，饭吃好了，零食就吃得少了，再多运动运动，也能减肥。”
老张连连点头：“是是是。”
张浩轩大快朵颐，吃得连渣都不剩，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张浩轩看向戴千恩：“小叔叔，你做饭真的太好吃了，宇宙无敌第一好吃！”
童言纯真，戴千恩被他逗笑了：“谢谢浩轩同学的肯定。”
张浩轩一脸憧憬：“要是我每天都有这样的饭菜吃就好了。”
老张看向戴千恩，心里燃起了希望。
老张：“小老板，我有个不情之请。”
戴千恩：“您说。”
老张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我也不会做饭，浩轩喜欢吃你家的饭，我能不能把浩轩托管到你家去，在你家和戴青一起吃个晚饭，吃完晚饭你给我打电话，我接回家，就类似半托管，价格咱们好说，好吗？”
戴千恩有点犹豫：“这个行吗？”
老张：“价格真的好说，你说个价格。”
戴千恩笑了笑说：“叔，不是钱的事，我很感谢您的信任，但我也不是托管机构，现在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吃饭是大事，您可要谨慎一点啊。”
老张一眼就看出来了戴千恩的担忧，他年轻时也是律师，这种纠纷也见得多了。
老张：“那咱们签个合同行吗？戴青吃什么，浩轩跟着吃什么就行。”
戴千恩：“您还是跟浩轩的妈妈再商量商量，她才是孩子的监护人。”
自己女儿什么脾气老张最清楚，本来性格就强势，离了婚之后还特别爱钻牛角尖，工作十分上进，没时间照顾孩子又希望孩子按她的要求成长，活得非常累。
老张心疼女儿，就事事顺着她，为了自己的血压，浩轩他也不敢多管，浑浑噩噩走一步看一步。
但他也有且只有一个孙子，再这么折腾下去，孩子都被折腾抑郁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有所改变，不能因为成年人做得不好，报应却在孩子身上。
但小老板有自己的考虑，他也不能强人所难。
张浩轩撇这嘴，生无可恋地躺回病床：“不用问了，我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老张想了下，真诚给了个建议：“小老板，你要不要干脆开个小饭馆？跟我一起跳舞的有好几个老头老太也有这种需求，孩子父母要不常年在国外，要不工作很忙，他们都没时间给孩子做饭呐，他们找保姆做饭，老年人爱吃淡的，小孩又不愿意吃，众口难调，也难得很。”
戴千恩暂时还没想这个，小酥肉店刚步入正轨，他挺享受这种小富即安的慢节奏生活。
老张：“你回去考虑一下，反正你俩孩子也要吃饭的嘛，顺便做多点，如果你担心有什么风险，可以在孩子吃饭的地方装摄像头。”
老张很真诚，方方面面都帮他考虑到了，戴千恩也不好再推辞，便说：“叔，我回去会好好考虑。”
老张：“好，谢谢你们过来看望浩轩。”
张浩轩吃完饭，正在神采飞扬地跟戴青聊天，戴千恩还要看店，没时间耽误太久，戴青要回去，张浩轩很不舍。
回去的路上，戴青一直不说话。
戴千恩以为他因为自己拒绝了张浩轩到家里托管的事不高兴，便问：“我没答应张爷爷的提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戴青摇了摇头：“没有，我知道，你不是不愿意。”
戴千恩：“你真这么认为？”
戴青点了下头 ：“张浩轩的妈妈很烦人。”
戴千恩松了口气：“谢谢青青的理解。”
接下来戴青说的话，让戴千恩同意张浩轩到家里来开小饭桌。
宋老师说过，不要小瞧戴青的胸怀，他终于看到了宋老师说过的戴青身上可贵的品质。
戴千恩愿意配合戴青，成全他淋过雨却想着为别人撑伞的善良和大度。
戴青一句一顿：“我之前也在大课间晕倒过，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张浩轩现在很像我以前。”
“谢谢你变好了，小叔叔。”

第43章
戴千恩决定让张浩轩到家里吃晚饭，但没有人支持他。
他先和江嘉商量，江嘉现在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数钱，第一反应就问：“那他给钱吗？”
戴千恩：“他说2000一个月。”
江嘉：“好事啊，有钱不赚干什么？一天一顿饭一个月2000，我觉得可以。”
戴千恩再一五一十地把张浩轩妈妈的奇特之处告诉江嘉。
江嘉立刻摇头：“怪不得给2000，原来有风险，那还是算了，这不是给自己找大麻烦吗，咱们现在赚的也不少呢，你看咱们昨天进账2334。”
戴千恩没能得到江嘉的支持，就又问了下苏云禾。
苏云禾的回答和江嘉大差不差，开个店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起来了，不要他惹一身骚。
没人支持他，戴千恩挺烦恼的。
他甚至在数炸的这锅小酥肉有多少根，一边念叨：“做，不做，做，不做……”
江嘉说：“老戴，干嘛呢？”
戴千恩：“别吵我，我在做法呢，心诚则灵。”
江嘉：“我也不想吵你，但好像有人来找你。”
戴千恩回过头，宋思源站在橱窗外，一手扶着自行车，朝他点了点头。
戴千恩放下手中的炸篮和竹筷，笑着走过来：“宋老师，你来了。”
宋思源勾了勾唇。
江嘉很识趣地退后，留足够的空间让两人眼神尽情拉丝。
宋思源：“出来办点事，同事让带点小酥肉。”
戴千恩：“那每样来一点吧？”
宋思源：“好。”
“酸梅汤要吗？”
“来六杯吧。”
戴千恩打包了5杯，再从冰箱里拿出另外一杯。
戴千恩：“这杯是少糖的。”
宋思源有点意外：“你知道我今天会来？”
戴千恩其实并不知道，只是每天都会留一杯少糖的，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现在宋思源问起，他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宋思源看他愣神，笑着接过酸梅汤：“谢谢。”
江嘉在一边看着毫不在意，其实在偷偷观察，老戴低头打包的时候，宋老师的眼神可都没离开过老戴的脸，老戴一抬眼，他又很快移开了。
他这段时间来得太过频繁了。
天天出来办事，一个小学老师，哪有这么多事要办呢。
江嘉心想，这个宋老师要是对老戴没点意思，他喝光这锅油。
宋思源接过小酥肉，问了一句：“你是遇到什么难以下决定的事了？”
戴千恩很惊讶：“你知道？”
宋思源心想，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昨天抛硬币，今天数肉条。
宋思源：“我猜中了？”
戴千恩：“宋老师厉害，是的。”
老师不愧是老师，整天和学生斗智斗勇，都快会读心术了吧，戴千恩突然想到上学的时候，老师站在讲台上说“你们在干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看来是真的。
戴千恩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有宋老师这个朋友呢，他可以跟宋老师商量一下。
戴千恩：“您先带回去给同事吃吧，一会儿不脆了不好吃。”
主动提及却没等到下文的宋思源无语一阵：“……也好。”
宋思源带着小酥肉骑着自行车走了，戴千恩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愉悦了很多，他能从宋老师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江嘉悄咪咪凑上来低声说：“别看了，人都没影儿了。”
戴千恩吓一跳，推了把江嘉的脑袋，笑着说：“炸好了没，炸过头了你买单。”
江嘉正在捞肉沥油：“放心，我现在正式跻身餐饮界，技术炉火纯青，关越现在都得叫我一声爷。”
话音刚落，一声清甜的女声伴着笑意传来：“小老板。”
来人正是苏圆圆。
比戴千恩先回应她的是江嘉。
江嘉还没看到人，光听到声炸篮就没拿稳，咣当一声掉回了油锅，还好油锅做了防溅措施，不然热油得撒一地。
苏圆圆忍不住惊呼：“天啊。”
刚才还在当爷的江嘉此时手忙脚乱，脸也红成了猪肝色。
戴千恩连忙跑过去帮忙，小声支开江嘉：“快去招呼客人。”
江嘉也急了，慌不择言小声道：“这时候让我过去，你不如挖个坑把我埋了得了。”
戴千恩：“苏老师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苏圆圆拦着两个埋在一起的脑袋在叽里咕噜说着话，没人搭理她，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小老板，我买小酥肉，还有六杯酸梅汤。”
戴千恩一个大力把江嘉推了出去，大声说：“快去给苏老师装东西，我来收拾。”
江嘉一个滑铲差点摔倒，他磨了磨牙，心想老戴今天是下定决心让他死。
但江嘉没办法，只好移步到橱窗边，两只手特别忙碌，一会儿扯扯口罩，一会儿扯扯围裙，眼睛眨得比相机快门还快。
江嘉：“苏……苏老师，您要什么？”
苏圆圆看他窘迫的样子，心里是有点想笑的，这人怎么跟她的学生一样，出了洋相就觉得丢脸得要命，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但这时她是万万不能笑的，不然他的自尊心就稀碎了。
苏圆圆微笑地表达了下人道主义关怀：“你没被油溅到吧？”
江嘉摇头：“没没没。”
苏圆圆：“那就好，小酥肉、炸蘑菇和炸小黄鱼各来两份，都放辣椒，中辣。”
江嘉的情绪终于平复了：“好的，你稍等啊。”
江嘉熟练打包，愣是没敢再看苏圆圆一眼，但死嘴不服，硬要搭讪：“你怎么买这么多啊。”
苏圆圆：“我出来吃饭，同事让带的。”
江嘉：“好的，那你拿好，小心烫。”
苏圆圆：“谢谢。”
等人一走，江嘉才反应过来，他跳到戴千恩身说：“据我所知，苏老师和宋老师是同一个办公室。”
戴千恩可不中他的套：“你没去过学校，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偷偷查苏老师了？”
江嘉无语一阵：“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宋老师不是已经带过一整个办公室的小酥肉了吗？他们一个办公室的人，能吃那么多？”
戴千恩忙着炸肉，懒得跟他弯弯绕绕：“直接说结论。”
江嘉：“他俩有一个人真来买，有一个人是撒谎精。”
戴千恩可没想那么多：“那你刚才不提醒人家呢，重复买多浪费啊。”
“……”算了，说不清楚，但凡刚才他的脑子有现在一半清醒。
等苏圆圆回到办公室之后，撒谎精宋老师先她一步，给大家带回了小酥肉。
同事对苏圆圆说：“刚才打你电话的时候你没接，宋老师请客了。”
苏圆圆：“不好意思，我没听到。”
同事：“没事儿，这包就给隔壁办公室吧，他家没有外卖，他们也馋得不行。”
苏圆圆送完小酥肉，悄咪咪看了宋思源一眼，暗暗琢磨，一向高冷的宋老师最近太懂人情世故了点，动不动就请大家吃小酥肉喝酸梅汤。
而宋思源没发觉苏圆圆的暗自打量，举着手机等消息。
许久之后，戴千恩的消息才发了过来，文字好长一段，宋思源每一个字都认真看了。
他回复。
【你抛硬币，硬币没落下来时，你希望是哪一面落地，就是你的真实想法。】
【还有，店里安个监控。】
【我支持你的做法，有事我会帮你。】
连发三条，宋思源才重重吐了口气。
好了，心安了。
戴千恩收到宋思源的回复，捧着手机在店里笑出声，现在有个人支持他，他便心安了很多。
戴青这几天一回来就说，他一直听到张浩轩的肚子在叫，那今晚就让小张同学过来吃饭吧。
江嘉问他：“发生什么好事了？笑得跟神经病一样。”
戴千恩：“你看着店，我再去买点菜。”
“早上不是买过了吗？”
“今晚加两个菜。”
*
而戴千恩犹豫的这两三天里，张浩轩的日子并不好过，甚至有点鸡飞狗跳。
在医院里吃过戴千恩的饭之后，张浩轩看那些干巴巴的水煮菜更是一点食欲都没了。
失落最终会变成愤怒，当煮饭阿姨端出盐水煮鸡腿但却没有酱料时，张浩轩摔筷子：“难吃死了，我不吃。”
煮饭阿姨也一肚子气，她前段时间对爷孙俩偷偷倒饭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还是被张浩轩妈妈发现了。
张浩轩妈妈上午刚跟公司打电话投诉她，公司要扣她工资。
正好干完今天就是一整个月了，她也懒得伺候这家奇葩，便翻白眼：“爱吃不吃。”
老张：“哎你什么态度？”
煮饭阿姨摔围裙：“不干了的态度，爱谁谁。”
煮饭阿姨一迈出家门，立刻给张浩轩妈妈打电话说她不干了，挂电话前还怼她：“你们家规矩多屁事多，已经臭名昭著了，没人愿意伺候你们，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蒸鱼不让放豉油，蒸蛋不让放酱油，白切牛肉不让放蘸料，这是给人吃的吗？”
煮饭阿姨怼完，吧嗒一声挂了电话。
反正钱都扣了，不发泄白不发泄。
结果正如煮饭阿姨所言，真的没人愿意上他家做饭了，加钱也没人来。
这些年过来他们换了好多个做饭阿姨，边江市也没多大，大概都传开了。
张浩轩倒是很高兴，想着这回外公可以带他去吃点好吃的了，但还是没逃脱妈妈的魔掌。
张浩轩妈妈最近接了个大案子，正是最近备受瞩目的奸杀案，她是受害者的律师，天天加班研究资料，目前证据对受害者十分不利，她本来烦心事就一大堆，家里的事还一件接着一件。
她抽空打电话回来怼了一通：“我容易吗？让你们吃这些菜是害你们吗？你们一个三高，一个小小年纪就胖成什么样了，整天还要吃什么？能不能让我省省心？小的不懂事，老的也不懂事吗？”
她还要说什么，那边已经有人催她：“张律师，您好了吗？”
“马上来。”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老张担心女儿辛苦，她发脾气他就忍着，本想跟她商量浩轩吃饭的事情也憋了回去。
老张笑着说：“好了好了，爸知道了，你好好工作，别气坏了身体，早点休息，别忙太晚了。”
张浩轩妈妈：“你还有心思操心我呢，先顾好你自己别给我添乱，这几天你们不许乱吃，你做点清淡的饭菜，我过半个月回来，回来再说。”
说完她吧嗒一声挂了电话。
老张挂了电话，看着已经黑漆漆的窗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也想改变，但无从下手。
老张觉得女儿有点焦虑症，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但被一句“哪个律师没点心理疾病”给怼回来了。
隔日，为了讨女儿开心，老张给张浩轩下厨，全程拍摄。
这可就苦了张浩轩，外公本来做饭就难吃，还那么清淡，他几乎没办法下嘴。
老张劝他：“妈妈也不容易，我们配合一下她，让她高兴好不好？”
张浩轩安静半晌之后默默点头，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吃下去。
吃到第三天，张浩轩刚吃两口，胃里一阵恶心，冲进卫生间哇哇吐了出来，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吓得老张中断拍视频，赶紧带孩子去医院急诊。
一顿检查下来，孩子肠胃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有点低血糖，营养不均衡。
张浩轩前几天刚低血糖晕倒过一次，病例还能查得到，医生对老张说：“带孩子吃点孩子爱吃的，不要老吃零食，胖的话就多运动，别整出厌食症就麻烦了。”
春寒料峭，爷孙打车回家，车辆穿梭在黑漆漆的街道里，“厌食症”这三个字一直萦绕在老张的脑海里。
车子路过已经打烊的【青橙小酥肉】时，张浩轩趴在车窗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张浩轩眼神空空：“好羡慕戴青。”
老张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他：“乖，明天外公给你买小酥肉吃。”
听到小酥肉，老张本以为张浩轩会和平时一样高兴，没料到他嘴一瘪，呜呜地哭了起来。
老张慌了：“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张浩轩绷不住了，边哭边说：“外公，我不想吃这些水煮菜，不好吃，我吞不下，我也想让妈妈高兴，可妈妈高兴了我就不高兴，妈妈为什么不能让我也开心一点，我这段时间没乱吃，也没瘦啊，妈妈那么不喜欢我，就是因为我胖吗？可我们班还有比我胖的，但他的妈妈都没有嫌弃他胖。”
张浩轩说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一把尖刀，刀刀往老张的心窝子里捅。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孙子，两遍在拉扯，扯得老张一整晚都睡不着觉。
所以，隔日他在小学门口碰到接戴青的戴千恩，戴千恩告诉他让张浩轩跟戴青一起吃晚饭时，老张差点绷不住哭出声。
戴千恩对他说：“叔，戴青这些天一回家就念叨张浩轩，要不就让张浩轩上我们家吃晚饭吧。”
老张当了一辈子的律师，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练了一张利索的嘴皮子，和一身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的本领，可这次红了眼眶，用了好大的劲才把眼泪憋了回去，嘴唇哆嗦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戴千恩见他神色怪异，就补充道：“也不是说我能让他吃多好，什么营养搭配、减脂餐之类的我也不会琢磨，我们家吃饭主打一个有荤有素健康开心，戴青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您看行吗。”
老张知道，戴千恩能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为了赚他那2000块钱，就是单纯的心眼好。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稳定住情绪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掉眼泪，可声线还没缓过来，颤抖道：“小老板，你放心，浩轩妈妈的事，我来搞定。”
被这么直截了当地戳破心事的戴千恩笑笑掩饰尴尬。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儿难搞啊。
二年级终于放学，宋思源带队，戴千恩和他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了下眼神没说话。
张浩轩和戴青一起出来，张浩轩看到戴千恩比看到老张还热情：“小叔叔好。”
老张喜气洋洋，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张浩轩：“浩轩，以后你上小叔叔家吃饭去，和戴青一起。”
张皓轩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什么？”
戴青先反应过来，眼神顿时亮了，急切地看向戴千恩：“真的吗？”
戴千恩：“是啊，浩轩愿不愿意呢？”
张浩轩还在懵着，戴青已经开心地跳了起来，用力摇张浩轩的肩膀：“傻愣着干嘛？我就说了我小叔叔肯定会同意的，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
张浩轩这才回过神来，兴奋得满脸通红，也不忘朝戴千恩鞠了个躬：“谢谢小叔叔。”
他高兴得和戴青搂在一起跳，老张看着他开怀的笑脸，脸上笑着，心里却很酸楚。
让孩子高兴其实很简单，他们要的并不多啊。
放学人声鼎沸，两个孩子在人群中喧闹，戴千恩和宋思源相视一笑，胜过万语千言。
老张把张浩轩送到了店里，嘱咐他：“你要听小叔叔的话啊，不要调皮捣蛋。”
张浩轩没了往日那股蔫巴巴的颓废样，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外公，我一定听小叔叔的话。”
老张临走前，给戴千恩扫了三千块钱，回家路上脚下生风，喜气洋洋。
老朋友看到他，笑着打招呼：“哟，心情不错啊老张。”
“还行还行，哈哈。”
“前几天愁眉苦脸的，发生啥事儿了？”
“没啥事儿，现在都好了，走，上公园跳个舞？”
“正要去呢，那一起。”
戴千恩在后厨认真处理食材，没仔细听收款提示声，江嘉靠过来悄咪咪问：“你不是说这孩子的妈很难搞吗？还是个律师，万一把我们投诉了咋整？”
戴千恩点了下头：“有这个可能性。”
江嘉：“那你还答应，你不会想挣他家这三千块钱吧？”
戴千恩不知道怎么跟江嘉解释这个事情，他这么做只是想让戴青高兴。
戴千恩转移话题：“三千？不是说两千吗？”
江嘉：“他给了三千。”
戴千恩笑笑：“看来老爷子退休工资挺高啊。”
见戴千恩不愿意说，江嘉也不细问，既然老戴都决定了，那就支持他呗。
江嘉：“她要敢投诉，咱就死磕到底，我跟你一起冲锋陷阵。”
戴千恩笑笑：“谢谢。”
江嘉去前台招待客人，两个小孩子已经等不及要快点吃上饭了，作业没心思写，想来后厨帮忙，被戴千恩赶回去写作业。
戴青：“作业我们都写完了。”
戴千恩：“戴青你跳绳了吗？没有就上楼跳绳。”
自从上学期五十米体测合格后，戴青买了根跳绳，每天饭前跳十分钟，饭后两小时跳二十分钟，每天都坚持，现在体测基本上都没问题。
自己偷偷努力的事被同学知道了，戴青觉得有点丢脸，生怕张浩轩嘲笑他。
但张浩轩也不是原来的张浩轩了，自从上次他低血糖晕倒，戴青带着饭菜到医院看他，他就已经决定誓死拥护戴青。
张浩轩：“走吧，听小叔叔的话，我们上楼去跳绳吧。”
戴青有点意外看向张浩轩。
戴千恩：“你俩急也没有用，但要等两个姐姐都回来才能吃饭。”
戴青问：“还有哪个姐姐？”
戴千恩：“小敏姐姐。”
戴青也很高兴：“小敏姐姐也来吗？太好了。”
苏敏今年小升初，这学期是最后一个学期了，苏云禾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有点忙不过来了，小敏吃饭也不规律。
戴千恩就让小敏过来吃过晚饭再回去，苏云禾也没跟他客气，就让小敏过来了。
小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和张浩轩差不多，一蹦三尺高。
谁不想吃小戴叔叔做的饭呢。
两个孩子上楼，没一会儿楼上就传来砰砰砰跳绳的声音，声音一轻一重，轻的是戴青的，重的是张浩轩的，轻的稳定连续，重的断断续续，时不时还传来小胖中气十足的哀嚎：“哎我不行了。”
戴青：“没关系，我一开始也这样，坚持就好了。”
楼下的江嘉连连摇头：“小张这吨位，天花板都要塌了。”
戴千恩在后厨备菜，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笑了笑。
他今天准备做糖醋里脊、粉蒸排骨、椒盐大虾、 番茄滑牛肉，再炒个蔬菜，做个紫菜蛋汤就差不多了。
做了粉蒸排骨，戴千恩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宋思源。
戴千恩给宋思源发微信。
【今晚打算做粉蒸排骨，给你带一份吗？】
还没等到对方回复，戴千恩的饭盒已经洗好了。
店里的灶台火候比家里旺很多，戴千恩炒起菜来更加得心应手。
不一会儿，后厨传来阵阵菜香，楼上跳绳的孩子咚咚咚下了楼，一头钻进后厨，正好看到在油锅里翻滚的大虾。
大虾去了头开了背，已经炸得金黄，另一个灶台上的蒸笼也飘出肉香。
张浩轩不停吞口水：“哇塞，大虾。”
戴千恩捞出炸好的虾，转头问张浩轩：“椒盐口味的怎么样？”
张浩轩：“小叔叔做什么我都爱吃。”
戴千恩笑出声：“那就好。”
戴青看着一向毒舌爱招惹人的张浩轩此时嘴巴像抹了蜜似的逗得小叔叔直乐呵，戴青特鄙夷。
他一边瞧不上张浩轩狗腿的样子，一边不服气道：“我也是，我也超爱吃。”
戴千恩很开心：“行，你们都爱吃就好。”
两个小孩就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戴千恩也不嫌他们烦，起锅烧油，下蒜末炒香，倒入炸好的大虾开始翻炒，厨房里充满蒜香时，他又倒入洋葱碎和青红椒碎点缀，加入椒盐粉调味，铲出装盘，一份咸鲜入味的椒盐大虾就做好了。
戴青眼疾手快，先上手抓虾，一手一只，一只塞自己嘴里，一只递给张浩轩。
张浩轩不敢接，有点怯怯地看向戴千恩。
在厨房偷吃不会被打手吗？以前他在厨房偷吃可被妈妈打惨了，说他没规没矩。
戴千恩笑着说：“浩轩尝尝看好不好吃。”
张浩轩又更羡慕戴青了，戴青好幸福，可以在厨房偷吃第一口。
张浩轩：“这样不会没规矩吗？”
戴千恩想了下，认同地点了点头：“是有点没规矩，但在家不用讲究这么多规矩，在家开心就行，吃吧。”
张浩轩开开心心接过戴青手上的虾，放在嘴里咀嚼，味蕾和心灵都得到了满足。
原来出锅第一口这么好吃，他现在也好幸福。
此时戴橙和小敏回来了，戴千恩连忙赶人：“快出去摆碗筷吃饭。”
小敏抱着一大碗大肉来的，小敏看到张浩轩，眉头一拧：“你不就是经常跟我弟弟干架的那个小胖吗？”
张浩轩吓一哆嗦，有点尴尬地打招呼：“姐姐好。”
戴青听话听一半，有点懵：“弟弟？苏阿姨生二胎了？”
小敏暗暗呸地一声，没好气瞪他：“我说的是你。”
戴青恍然大悟，笑答：“小敏姐姐，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以后他在这儿吃晚饭。”
苏敏张浩轩是认识的，她主要是出现在领奖台上的次数太多了，国旗下的讲话也太多了，不想认识都不行。
小敏打量张浩轩，张浩轩被迫接受来自高年级学霸的审视，连笑都小心翼翼：“是的，小敏姐姐。”
戴橙来回打量哥俩好的俩人，呵呵了一声，没搭理他们。
张浩轩主动打招呼：“戴橙姐姐好。”
戴橙也没笑，冷淡问：“你认识我？”
张浩轩：“……”戴青说得没错，姐姐有点凶。
很快，一桌子的饭菜都做好了，戴千恩打包好一份饭菜，解下围裙，朝外喊：“吃饭了。”
几个孩子连忙拥进后厨，帮忙端菜。
看到这一大桌子菜，最高兴的是张浩轩，全都他爱吃的菜。
红澄澄的糖醋里脊撒上了白芝麻，看着很有食欲。
那椒盐大虾就不用多说了，他已经尝过了，虾肉很入味，虾壳很酥脆；还有那番茄汤滑牛肉片上还配了两片薄荷，想必汤汁一定酸甜可口，肉片一定滑嫩无比，笼屉上的粉蒸排骨，色泽红亮，撒上小葱点缀，十分好看，米粉肉看着糯滋滋的，一咬肯定就脱了骨。
就连那盘清炒菜心也是油光发亮，不是水煮的。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四个孩子两个大人围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孩子们你争我抢，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快乐会传染，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往里多看几眼，笑道：“这家人吃饭是热闹。”
于是，像云禾小饭馆当初那样，小酥肉店里有一张专门给孩子吃饭的1号桌，多了一个张浩轩。

第44章
因为隔日学校有检查，宋思源得值班到晚上八点，年纪主任请客，让大家随意点外卖找他报销。
整个办公室的人又在凑单，他们点云禾小饭馆的卤肉饭，还要另加大肉和鸡腿，决定要年级主任大出血。
现在云禾小饭馆的卤肉饭加大肉变成了他们办公室的外卖新宠。
苏圆圆：“那我下单咯？”
宋思源连忙说：“不好意思，我那份方便取消吗？”
苏圆圆：“方便啊，但你不吃饭吗？”
宋思源面带微笑：“哦，我一会儿回去带饭。”
苏圆圆看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宋老师大多时候是严肃，但总有些瞬间春心荡漾的，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恋爱了。
不容她细想，年级主任又来布置新任务，他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等宋思源忙完手上的事，骑车到青橙小酥肉店时，戴千恩他们已经吃完饭了。
戴青和张浩轩在桌子上掰手腕，戴千恩已经开始工作了，橱窗外有几个人排队，宋思源耐心排在队伍后。
轮到宋思源，江嘉呆了一瞬，终于忍不住道：“你们办公室又要吃小酥肉了？”
跟吃药似的，一天三顿地吃？
戴千恩闻声抬头，看到是宋思源，便笑着说：“宋老师，你先进来坐，我炸完这锅。”
宋思源：“好。”
江嘉：“哦，原来是有约啊，请进。”
江嘉给宋思源开了门，宋思源走进店里，正在掰手腕的两个小屁孩直接懵了。
他怎么又来了，一天来八百回烦不烦啊。
两小只心里虽然吐槽，但身体很老实，齐刷刷地起身，接而规规矩矩打招呼：“宋老师好。”
宋思源直接往两人跟前一坐：“作业做完了？”
两人也不敢坐：“做完了。”
“拿来我检查一下。”
两小孩面面相觑：“？”
张浩轩这次决定先开口，总不能每次都让戴青出头吧。
张浩轩：“可是你是体育老师啊。”
宋思源：“那好，晚上八点，跳绳APP打卡，二十分钟，做不到你俩一起扫厕所。”
宋阎王真的当着他们的面设定了程序，还发给了家长。
张浩轩想哭，还不如检查作业呢。
跳二十分钟绳对戴青来说没什么，但有点为难张浩轩了。
戴青说：“要不还是检查作业吧。”
张浩轩感激涕零地看着戴青，还是得戴青出马才行。
没想到宋阎王说：“那就加检查作业。”
“……”
戴青暗暗吐槽，不愧是体育老师，这理解能力真差，小时候语文成绩肯定不好。
他们打算求助戴千恩，可此时的戴千恩即听不见也看不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悟了，谁出马都不管用，宋阎王说了算，少说少错，两个小孩决定闭嘴。
还好戴千恩炸完了一锅，宋思源跟着他去了后厨，两个小孩才松了一口气。
戴千恩把饭盒递给他：“怎么才来？”
宋思源：“手上正好有点事，刚忙完。”
戴千恩：“还好我这个保温盒质量不错，应该没凉。”
宋思源：“谢谢。”
而前厅，张浩轩跟戴青道歉：“对不起，我帮倒忙了。”
最近张浩轩的道歉实在是太多了，说什么不该给他起外号，不该挑衅他，说其实是想跟他玩才故意这么做的，整天一副恨不得回到过去扇自己巴掌的样子。
戴青：“你别总道歉了，跳绳二十分钟，你行吗？”
虽然有点不行，但张浩轩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扫厕所的。”
后厨和前厅用一张布帘子隔开，戴千恩和宋思源把两个小孩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两人相视一笑。
宋思源看着戴千恩含笑的眼睛，竟一时间移不开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圆溜溜的小狗眼，一笑就弯成月牙，眼神很亮，永远都在闪着光，睫毛很长，很漂亮。
宋思源无法把眼前的人和之前那个颓丧的、灰扑扑的网瘾青年联系起来，这种脱胎换骨一般的转变实在是太让人惊艳了。
戴千恩眼睛都转了一圈，再看向他时，宋老师还在眉眼含笑看着他。
戴千恩下意思蹭了蹭脸蛋：“我脸上有东西吗？”
鬼使神差地，宋思源抬起手，在他白皙的脸蛋上蹭了下：“啊，对，这有点粉。”
戴千恩连忙抽纸擦脸：“啊，是嘛？可能刚才调粉的时候不小心溅到的，这样呢，干净了吗。”
宋思源收回手背到身后，捻了捻指尖，撒了谎还没不改色道：“干净了，就一点点。”
两人又安静下来，气氛有一点点微妙。
戴千恩下意识放缓呼吸，因为宋老师蹭过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烫。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宋思源连忙告别：“谢谢饭菜，那我先回去忙。”
戴千恩也尽量维持冷静：“嗯嗯，趁热吃。”
宋思源走得有点匆忙，戴千恩从后厨出来也有点慌乱，他总是无意识想起宋老师指腹的温度，还有宋老师刚才那个眼神。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魔怔了，他觉得宋老师那个眼神，很性感。
江嘉看着发呆的人，提醒他：“时间到了，发什么呆啊老戴，炸过了。”
戴千恩连忙回过神，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到一边，赶紧捞肉。
江嘉问：“刚才你们在后厨干了什么？这么魂不守舍的？”
戴千恩推开他：“干活吧你。”
戴千恩有点失神，宋思源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手拿着饭盒，单手骑着自行车，差点撞到了准备下班的校长。
他连忙急刹车跟校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校长还是第一次见到心态比50岁的他还稳定的宋思源有点小伙子该有的冒冒失失的样子，觉得很稀奇。
校长问：“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宋思源笑答：“没有啊，回去拿饭。”
校长更稀奇了，但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半开玩笑道：“哦，谈恋爱了，女朋友做的饭。”
宋思源还没恢复理智，但也不想搭理他，脚一蹬骑走了：“我先去忙。”
回到办公室，宋思源终于恢复了理智，自觉自己趁机蹭人的脸蛋挺混蛋的，但也没有后悔。
他的脸很滑很嫩，皮肤很好。
办公室其他同事的外卖也到了，比他们的外卖更吸引他们的是宋老师那么长的一个保温饭盒。
苏圆圆捧着自己加了大肉和鸡腿的卤肉饭先凑过来：“什么好吃的，这么多啊。”
宋思源看着饭盒，忽然理解了班上小学生对盲盒的喜爱和期待。
他跟拆盲盒一样打开饭盒，一层一层地把菜摆到桌上，每摆一道，苏圆圆都惊叹一声，惹得办公室的人都围了过来。
苏圆圆：“还有大肉！过分了啊！搞得我们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另一个同事指着糖醋里脊上的两片薄荷叶：“种类繁多就算了，关键好用心啊，便当都摆盘。”
苏圆圆终于说出了憋了很久的话：“我都怀疑宋老师谈恋爱了，女朋友给做的吧。”
宋思源不解释，第一次觉得，被人误会的感觉是非常不错的，他拍了张粉蒸排骨的照片发给了宋亦源，宋亦源立刻打过来电话。
宋亦源说：“最近边江市的天气很不错。”
宋思源：“嗯，还行。”
宋亦源：“挺暖和的，我下个月过去散散心。”
宋思源：“不欢迎。”
宋亦源自说自话：“你那个朋友开店了吗？去他店里吃个饭？”
宋思源：“不接待。”
宋亦源抛出了杀手锏：“我带姥爷过去。”
宋思源知道，他是想带姥爷过来吃粉蒸排骨。
姥爷年纪也越来越大了，这几年越发思念女儿，总是忍不住回忆起和女儿之间的点滴。
看来过段时间又要麻烦小老板上门做一顿饭了。
宋亦源：“你怎么着人家了？这么嘚瑟。”
宋思源忍不住勾了勾唇：“还没怎么着。”
“你甚至没听到我后半句话，”宋亦源呵呵两声，“那你计划怎么着？”
宋思源无语，吧嗒一声挂了电话。
计划怎么着，能告诉他？想得美。
*
不知不觉，张浩轩就在青橙小酥肉店吃了快半个月的晚餐，当然，两个小孩晚八点的二十分钟跳绳也坚持快半个月。
宋阎王可能是吃饱了没事，天天往他外公手机发打卡消息，张浩轩本想置之不理，但外公指着手机说：“你看，戴青开始跳了，你也得跳啊，你不能让戴青挨罚。”
老张也不傻，知道宋老师的良苦用心，张浩轩走两步都懒，现在逮着机会，还不得赶紧让他好好练练。
张浩轩不得不一次次捡起绳子硬着头皮跳。
为了不让戴青挨罚，拼了。
万事开头难，张浩轩坚持了一个星期，一开始浑身酸痛，每天晚上都觉得在送命。
老张鼓励他：“你想想明天小叔叔又给你做好吃的，是不是有劲儿了。”
张浩轩有了盼头，就有了动力，等酸痛劲儿一过，也没觉得那么辛苦了。
这半个月来老张也挺辛苦的，一边按女儿的要求做那些难以下咽的饭菜，一边硬着头皮吃完自己产的垃圾，一还要绘声绘色听张浩轩讲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老张觉得自己命苦。
更命苦的是，女儿提前两天回来了。
他把张浩轩送到青橙小酥肉店，一回到家，就看到女儿在沙发上坐着。
吓得老张差点背过去。
这半个月来爷孙俩嘚瑟坏了，都忘了准备万一她提前回来的方案。
老张：“悠然？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后天才回来吗？”
张悠然官司打输了。
嫌疑人有钱有势，被害人是孤儿寡母，这案子有一定社会热度，受害者母亲失去女儿，已经抑郁了，整天疯疯癫癫的整话都说不了一句，案子证据不足难度很大，其他人退避三舍，而她自告奋勇接下来的，免费替受害者辩护。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她的，说她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还说是常胜将军，不要脸。
骂她为了噱头，打着免费帮受害人打官司的旗号，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尽心尽力，说不定和嫌疑人狼狈为奸，为了自己出名害死人。
张悠然十分疲惫。
张悠然：“忙完了，浩轩呢。”
老张一时间答不上来：“浩轩他……对了，你饿了吧，我做饭去。”
张悠然：“还没请到做饭阿姨？”
老张摇头：“没有呢。”
张悠然不以为意地嗤了声：“这些傻子，有钱不知道赚。”
老张心虚，一味低头不语。
张悠然：“浩轩呢？这个点还没放学吗？没放学我去接他。”
老张很紧张：“放学了，在同学家玩耍呢。”
张悠然看了眼手表：“都这个点了，哪家不在吃饭，怎么还在别人家里玩，不是交代过吃饭的时候不要去别人家玩耍吗？我去接他。”
老张连忙说：“你刚回来，好好休息，我去接。”
张悠然也是个律师，且青出于蓝胜于蓝，特别善于察言观色，早就发现了老张不对劲，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一副坦白不从宽，抗拒一定从严的表情。
知名律师的压迫感不是开玩笑的，纸总归包不住火，为了不激化矛盾，老张选择就地坦白。
老张叹息一声：“浩轩不爱吃家里做的饭，我送小饭桌了。”
果不其然，换来了张悠然怒不可遏的一句：“荒唐！你胡闹！”
老张：“悠然，你听我说。”
张悠然本就很累了，这时候情绪已经彻底失控：“你为什么总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浩轩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让他到外面乱吃，你想让他胖成什么样子？”
老张：“悠然你冷静。”
“我没法冷静，我怎么冷静，这段时间你偷偷给我儿子吃了多少小酥肉，多少油炸的东西，多少垃圾食品，我都认了，你现在居然把他送去小饭桌？那些人用的什么油？吃的什么菜？你之前没接过这种案子吗？你不知道吗？”
老张看着失控的女儿，又生气又心疼，深呼吸几次，努力忍着。
张悠然站起来往外走：“哪里的小饭桌，我现在就去，看他们用的什么米什么油，我非得翻他个底朝天。”
老张终于咆哮出声：“你够了！你给我闭嘴！”
自离婚后，在她面前一向谨小慎微的老爸突然发飙，张悠然也愣了愣。
老张指着沙发，严厉道：“你坐这儿，你等会儿。”
老张回到卧室翻了翻，拿出几张纸来一一摆在她面前：“这是孩子的体检报告，重度肥胖但却营养不良，医生说是饮食不均衡但热量过剩导致，这两张是低血糖晕倒入院，医生说孩子再这么下去会得厌食症。”
“你食谱上的那些东西，孩子吃不下，不爱吃，不想吃，就连我一个半身入土的老头，吃那些菜吃得都要抑郁了，医生都说要给孩子做点孩子爱吃的饭菜，健康饮食，合理运动。”
“浩轩不是只爱吃油炸垃圾食品，他也爱吃红烧排骨、糖醋里脊、可乐鸡翅，别的小孩都能吃，为什么你的小孩不能吃，就因为他胖？可你别忘了，浩轩生下来就有十斤，从小吃得就比别人多，你让他怎么比别人瘦？”
“从医院出来，孩子哭着问我，为什么他胖，妈妈就那么不喜欢他，他们班也有很多胖孩子，他们的妈妈并不嫌弃。”
“孩子是个人啊，有血有肉，不是泥捏的，不是你想捏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天下那么多人，都是瘦子吗？孩子如果健康快乐，胖一点有什么关系？”
“他是你当时拼了命都生下来的孩子啊，一开始你是不是想让他健康快乐就好，为什么他长大了就变了？”
张悠然看着这几张纸，职业使然，她表情很平静，但手在发抖。
这是她当初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啊……
这些单子上的字变成了一枚枚尖锐锋利的针直扎她的心间，让她觉得窒息难耐，也唤醒她的记忆。
那是她躺了三个月，扎了一遍又一遍的保胎针，吃了一盒又一盒的保胎药才保住的孩子啊。
还素未谋面，不知是男是女时，她已经那么爱他了，为什么现在做不到了呢。
老张继续控诉：“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两头你总要顾一头吧，你要不就好好工作，孩子交给我，要不回来好好带孩子，我退休金足够养你们，你工作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没人逼你一直进步，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不能事无巨细，把自己搞得很焦虑，把大家搞得都好紧张，家里不缺你挣的那点钱，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不容易！我给你起名叫悠然，是让你悠然自得，悠哉悠哉！”
老张一把抓住她手往外扯：“你不是想知道浩轩到哪儿吃饭去了吗？你跟我来，你看看你儿子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你儿子低血糖晕倒，人家非亲非故的，做好饭菜来医院看望你儿子，浩轩吃的那个香啊，我看得都心疼，你却在质疑人家用什么米用什么油？还想把人家翻个底朝天？”
老张把张悠然拽到了青橙小酥肉店。
现在是饭点，小吃街上人流挺大，小酥肉店也围满了人，两人站在一边看，倒没多引人注意。
张悠然看到，在家一向四肢不勤的张浩轩帮忙摆碗筷、准备纸巾，忙得不亦乐乎。
江嘉在忙生意，戴千恩带着四个小孩子围在桌旁吃饭，今天他们吃菠萝咕咾肉、香菇蒸滑鸡、红烧鲫鱼、酸辣鸡胗和上汤娃娃菜，再加上小敏从家里带来的卤肉，一桌子家常菜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张浩轩正好面对门口坐着，他的表情被店外的外公和妈妈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张浩轩在她面前这么吃饭，她肯定要骂他狼吞虎咽，但一桌的孩子都在大快朵颐，并没显得张浩轩的吃相多么突兀。
他大口大口吃肉吃饭，表情很满足，那种洋溢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他边吃边夸：“小叔叔做饭太好吃了，我好喜欢吃这个菠萝咕咾肉，甜丝丝的，肉还很嫩，还有这个蒸鸡肉一点儿都不腥，味道绝了，赞赞赞。”
这段时间戴千恩也越来越喜欢张浩轩，戴青和戴橙比较内敛，从来不轻易表达自己的感情，现在来了个嘴甜的，还挺舒心。
张浩轩之前招惹戴青的时候，嘴像唆了毒，现在就跟抹了蜜一样，每天给戴千恩吹彩虹屁。
果然每一个小胖都是个充足的能量补给站，戴千恩一点儿都没有后悔把张浩轩喊到这儿来吃饭。
戴千恩舀了好大一勺咕咾肉放到他的碗里，引得小朋友不满：“偏心！”
张浩轩很得意：“谢谢小叔叔。”
戴千恩：“听我一句劝，嘴甜一点不吃亏，记住了？”
其他三位傲娇人士非常不屑：“切。”
张浩轩倒不是故意拍马屁，他是真的发自肺腑夸奖小叔叔，他们是没吃过水煮菜，没过过苦日子，所以不懂这每一顿饭的含金量。
后天他妈妈出差回来，他又要回去吃水煮菜修炼渡劫了，等他妈妈再出差了，才有机会再吃上饭。
江嘉忙飞了，眼看肉条马上又要见底，搞钱的心比戴千恩还着急，不停催促戴千恩：“老戴别闹了，赶紧吃，吃完炸肉。”
戴千恩：“资本家压迫工人阶级。”
江嘉笑骂：“谁才是老板我问你。”
饭桌的气氛太好，所有人都被感染了，一直紧绷着的老张表情也情不自禁缓和下来：“你看你儿子多高兴。”
张悠然没说话，面无表情，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老张有点后悔，刚才他怒火攻心，一时冲动把她带到了这里，他现在真的很怕张悠然冲进去把张浩轩揪出来。
老张拽了拽她的衣服：“走吧，回家吧，一会儿他吃完了再来接他。”
张悠然没有动，安静地朝里看。
老张接近祈求道：“无论如何，先让孩子好好吃完这顿饭回家再说，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两人的举动最终还是被江嘉发现了。
江嘉不认识张悠然，见到老张热情打招呼：“张叔，您来了，浩轩还没吃完饭呢，先进来坐。”
张浩轩闻声朝外看，本想兴致冲冲喊外公，没料到看到亲妈也在，吓一哆嗦，筷子噼里啪啦掉到了地上，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张浩轩怪异的举动引得大家纷纷回头，看到张悠然时，他也愣了愣。
张浩轩不是说他妈过两天才回来吗？
张浩轩紧张得揪手指上的倒刺，脸声音都带着哭腔：“妈妈。”
江嘉忍不住低低骂一声“卧槽”，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浩轩妈妈。
江嘉忍不住回过头看向戴千恩。
戴千恩握住张浩轩的手，张浩轩不安的手指才停了下来，但倒刺抠破了，伤口隐隐作痛。
戴千恩拍了拍他的手轻声说：“浩轩没事儿，先吃饭。”
张浩轩坐下，但也不敢吃了，一直瞟着妈妈的脸色。
老张真的很后悔一时冲动，心想他们就这么进去了，孩子更吃不下饭了。
其实戴千恩也想过今后某一天要和张浩轩妈妈正面交锋要怎么做，但这段时间和张浩轩相处起来，张浩轩因为自卑会用一些不正确的方法证明自己之外，习惯和教养并不差，还是个心眼很好的孩子，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妈妈好厉害，但也好辛苦。
所以，从某个角度说，他妈妈把他教育得也不错。
对张浩轩妈妈的偏见，无非是多次在老师办公室正面交锋。
戴千恩吐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橱窗口，笑着对他们说：“孩子才开始吃饭，今天做得多，要不进来坐坐，一起吃点。”
老张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这就走了。”
戴千恩：“你们就这么走了，浩轩还能吃得下吗，进来跟孩子一起吃饭吧，浩轩妈妈，吃完再说，进来吧。”
张悠然环抱在胸前的手放了松，轻轻地抿了抿唇。
不容他们再推辞，戴千恩回过头问：“我们请张爷爷和阿姨一起吃个饭行不行啊？”
除了张浩轩，其他三人异口同声：“行。”
戴青起身，又准备了两幅碗筷，几个孩子左挪挪右挪挪，再在张浩轩两边各加一把塑料椅，硬是腾出了两个位置。
小敏家里是做生意的，招待客人有经验，她也不知道张浩轩家里的事，笑着朝两位招手：“张爷爷，阿姨，快过来。”
老张感动得都快哽咽了：“好好，好孩子。”
两人走进店里，江嘉朝戴千恩狂使眼色，不知道老戴出的哪一招。
戴千恩也没招，只不过是碰上了，就再交锋吧，多一次少一次无所谓，顺势而为。
两人一左一右坐到了张浩轩的身边，张浩轩下意识地往老张身边挪了挪。
餐桌上的气氛有点尴尬，但孩子抵不住美食诱惑，尤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小敏，一心只想着菜凉了不好吃。
小敏：“那我们继续吃饭咯，等下凉了。”
几个小孩动筷子，张浩轩拿起筷子不敢动，戴青看着他，催促道：“快吃啊，愣着干什么，一会儿该没了。”
戴千恩也端起了饭碗拿起筷子说：“吃吧。”
小敏笑着对张悠然说：“阿姨，小叔叔做饭可好吃了，不信你吃吃看。”
张浩轩馋得不行，食欲给了他勇气，伸筷子夹妈妈口中的糖油混合物——咕咾肉，一边小心翼翼瞟着妈妈。
张悠然也拿起了筷子，夹起菠萝咕咾肉，笑着对小敏说：“好，谢谢。”
张浩轩松了口气，赶紧把夹到了咕咾肉放进了嘴里。
老张也松了口气，十分抱歉又十分感谢，差点老泪纵横了：“那我也不客气了，谢谢小戴，谢谢。”
抱歉自己家里的破事给他添了麻烦，还有无论是让张浩轩到这儿吃晚饭，还是今天处理这件事，亦或这顿饭，都很感谢他。
戴千恩淡然一笑：“吃。”
得到了妈妈的默许，张浩轩用不着提心吊胆吃饭了，明目张胆地吃，大快朵颐地吃，仿佛没了下顿地吃。
因为可能真的会没有下顿了。
其他小孩不会因为增加了两个大人影响食欲，越吃越香，餐桌上氛围很好，老张本想着象征性地吃一点，没想到一吃也停不下来了。
他年轻的时候也算是走南闯北，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没想到半截埋黄土的年纪，还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饭菜。
老张竟萌生一种大半辈子白活了的感觉。
他一个月付了3000晚餐费，觉得溢价已经能对等戴千恩的帮助，现在觉得也没溢价。
一桌子菜一扫而空。
临走前，老张半开玩笑道：“小戴，晚饭加我一个人行不行？加多少钱我都愿意啊。”
说完才记得自己的闺女也在。
完了。
吃高兴了，忘了烦心事，也忘了这一茬。

第45章
老张、张悠然、张浩轩三人回了家，气氛有点尴尬。
老张刚和女儿吵了一架，应该是还没和好，张浩轩则是忐忑，不知道回到家要面对什么。
当然最奇怪的是张悠然，一直一语不发。
张浩轩这段时间吃得饱，心态自然好了很多，小叔叔说了，他和戴青都是小小男子汉，要扛事儿的，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害怕，要勇敢面对。
这件事他要挺身而出，要保护外公。
张浩轩找点轻松话题切入，尴尬开麦：“妈妈，你觉得小叔叔做的饭好吃吗？”
张悠然垂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浩轩又说：“是我这不吃那不吃，缠得外公没办法，外公才送我到戴青那里一起吃晚饭的，你不要怪外公，要怪就怪我吧。”
张悠然一直沉默着往前走，她现在心里很乱。
刚才看到张浩轩的病历单时，她很难受，父亲对她歇斯底里，她也难受，看到张浩轩在小酥肉店里其乐融融的样子，她更难受了。
而一直唯唯诺诺躲在大人身后的儿子说出这番话，也很让她意外。
在没有她参与的这段时间里，张浩轩变得很好。
这一切，都是对她的全盘否定。
刚才父亲质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不容易。
她也不知道。
她之前明明没有这么不容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能够心平气和叫一个明明来者不善的人坐下来一起吃饭，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能把吃饭的气氛搞得这么好。
好到让人心都不由自主软下来。
张浩轩试着去拽她的衣角：“妈妈，你不要不开心了，我明天不去吃了，好好在家吃饭，好不好。”
张悠然停下脚步，垂眼看张浩轩的手。
张浩轩怔了下，慢吞吞松手，有点彷徨地站着。
张悠然蹲下来，视线和张浩轩平齐，张浩轩下意识后退一步，接而连忙道歉：“妈妈，我错了。”
张悠然抬手，张浩轩闭眼睛耸肩膀，下意识躲开。
张悠然木然收回手，起身就走，回到家后她坐在卧室里，一言不发。
期间戴青给张浩轩打过电话：“你妈没有打你吧？”
张浩轩往妈妈的卧室看了眼：“没有。”
戴青：“那明天你还来我这儿吗？”
张浩轩摇头：“不知道。”
戴青：“那一会儿你跳绳吗？”
张浩轩：“去的。”
张浩轩在卧室打电话，和主卧一墙之隔，张悠然把窗打开，听了个一清二楚。
到了晚上八点，老张过来敲她的房门：“悠然啊，我和浩轩下楼去跳绳打卡了。”
张浩轩家住的叠墅，三跃四的户型，送顶楼大露台，但物业不让在顶楼跳绳，爷孙俩只好下楼跳。
张悠然拉开窗帘往下看，老张举着手机拍，张浩轩在卖力跳，全身的肉都在颤，但跳得还算灵活，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老张：“好，二十分钟时间到了。”
张浩轩：“我还要练十分钟，外公。”
老张：“累不累啊，休息吧。”
张浩轩：“今天体测跳绳我快及格了，宋老师表扬我进步很快。”
老张：“哎呀是嘛，那你加油宝贝。”
张悠然看着，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笑。
之前走五分钟都嫌累的小孩，跳跳停停，竟坚持了快半个小时，她也倚靠在窗边看了半个多小时。
老张带着浩轩回家，张悠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重重地吐了口气。
有些事不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而是一下子就想通了，拧巴了很久的死结，也是忽然吧嗒一声也解开了。
她事事纠正浩轩，其实真正需要纠正的人是自己。
张浩轩回到家，张悠然扯了两张纸巾，蹲下来帮张浩轩擦了擦汗。
这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离婚了也拼了命要留在身边的孩子。
张浩轩有点紧张地邀功：“妈妈，我这半个月每天跳绳，瘦了两斤。”
张悠然笑笑：“嗯，好。”
得到她的认可，张浩轩有点震惊。
律师要时刻客观理智，久而久之，张悠然也不太会表达感情。
刚才的失控，是压力已经到了极致。
张悠然帮他理了理衣服，一手捧着他的脸：“浩轩，妈妈不太会照顾人，不能像别人的妈妈一样，把你照顾得很好，对不起啊。”
张浩轩愣了愣，没料到一向严苛的妈妈会跟他道歉。
张浩轩摇头：“妈妈，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很辛苦。”
张悠然忍着鼻酸：“你去小戴叔叔那里，要帮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好吗？也要听小戴叔叔的话。”
张浩轩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地看向外公。
外公朝他点了点头。
幸福来得太突然，张浩轩兴奋得直跺脚，朝外公扑过去：“外公，妈妈说可以。”
老张此时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他们走到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
他女儿他明白，一旦想通了就不会再纠结内耗，从今往后孩子不会再是她的心结。
说起来还是要感谢小戴，他拉着她去小戴那里溜一圈是对的。
果然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呐。
张浩轩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戴青，戴青也高兴坏了。
两个孩子忐忑了一整个晚上，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安然入睡。
了却一桩心事，老张反而睡不着了，张悠然蹑手蹑脚要出门，却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叹气。
老张看到网上骂她的话了，当时她接这个案子的时候，老张是反对的，但她向来强势，反对永远无效。
“爸，你怎么还没睡？”
“你这会儿就要出差了吗？”
“没，出去一趟。”
“哦，早点回来，很晚了，姑娘家家的，别在外面乱跑。”
张悠然有点想笑，她都快四十岁了，他爸还是这样。
“嗯，好。”
两人沉默着，父女俩已经好久没有好好沟通，显得有点尴尬。
张悠然说：“爸，我……”
她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老张说：“悠然啊，人一辈子要担任很多角色，但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这些角色，人不需要什么角色都扮演好，但自己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
“你就和以前一样，一心一意朝前走，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我会拉着孩子一直跟在你身后，我们虽然走得慢一点，也不能完全按着你规划的路走，但不会掉队，也不会怪你，你放心啊。”
张悠然的手放在风衣的兜里，此时她的手指纠在一起，掐得指关节生疼。
她很冷静地点了下头：“好，我出去了爸，网上那些话别去看，我也不在意。”
“好，爸知道。”
张悠然一上车，鼻一酸，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她想憋回去，但越憋越多。
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恨恨咬牙。
该死的，那个出了庭还嚣张地朝她和受害者母亲竖中指的嫌疑人二审不判无期她都对不起受害者，也对不起老张和儿子。
不，得判死刑。
张悠然整理好心情，再仔细补了个妆，才推门下车，走到青橙小酥肉店。
小店生意不错，已经晚上九点多还有一
些人排队，橱柜里的小酥肉也所剩无几了。
江嘉一边忙活一边喊：“不好意思，还有四五份了，后面不要排队了。”
他还边说还边埋汰人：“老戴你下次能不能多切点肉，每次总让人白等，干起来啊。”
戴千恩躺在躺椅上举起手：“切不动了，腱鞘炎了，你加油卖，改天你给我买个切肉机器人改善一下我的工作条件。”
“靠，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两人互动逗得客人嘻嘻笑笑，没买到的也不恼，高高兴兴离开了。
张悠然数了数人头，她排在第五个，正好有她的份。
可轮到她的时候，江嘉笑盈盈的脸立刻就凝固了，脱口而出：“你来干嘛啊。”
戴千恩也看到她了，放下手机，从躺椅上坐起来。
张悠然：“怎么？不卖给我啊？”
江嘉：“卖卖卖，最后一份了，全给你，要什么味道的？”
张悠然问：“我儿子喜欢什么味道的？”
这可把江嘉问倒了，一天到晚这么多客人，除了苏圆圆的口味，他哪还记得谁喜欢什么味。
戴千恩又缓缓躺回去：“椒盐孜然。”
张悠然：“那就椒盐孜然。”
江嘉给她拌好，正要装袋，她说：“不用，我在这儿吃。”
江嘉：“你吃？”
张悠然：“我不能吃？”
江嘉：“可以可以，请进。”
戴千恩又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张悠然端着一份有小酥肉、炸蘑菇和炸小黄鱼的炸货，坐在张浩轩今天吃饭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吃小酥肉，一句话也不说。
戴千恩又躺了回去。
江嘉和戴千恩之间疯狂交流眼神，交流无果，谁也get不到谁，最后手机交流。
江嘉：【她该不会要投诉我们店吧？回去说拉肚子，拿个病历单，把我们告上法庭。】
戴千恩：【不会，我们的东西没问题，你担心什么，再说了，她是律师，不知道诬陷怎么判吗？】
江嘉觉得好有道理。
江嘉：【那你说她来干什么？】
戴千恩不知道她来做什么，但这个样子不像是来砸店的。
戴千恩起来说：“我们收拾收拾准备打烊，你慢慢吃。”
张悠然正吃着小黄鱼，油滋滋的，脆脆的，十分可口好吃，生意这么火爆，确实有两把刷子。
干碟蘸料也很香，不是市面上千篇一律的味道，确实与众不同。
戴千恩从冰箱里拿出一杯酸梅汤递给她：“有点冰，不介意吧。”
张悠然喝了口，直接给了反馈：“不够甜，甜一点好喝。”
戴千恩：“正常糖的卖完了，这杯是减了糖的。”
看来这杯是特意留的，张悠然：“你不爱喝太甜的？”
戴千恩笑笑不说话，给她拿了点白糖。
张悠然吃了一大半，为了自己的体重，还是不能再吃了：“给我个袋子吧，我打包回去。”
戴千恩拿了一个铝箔袋子，帮她严严实实打包起来：“晚上赶紧吃完，不吃明天就不要吃了。”
张悠然接过，清了清嗓子，戴千恩不语，等着她说话。
张悠然松了口气，别过头去笑了笑，整理了下表情后问他：“我挺好奇，你为什么会同意我儿子到你这儿吃晚饭？”
戴千恩没多解释，如实回答：“因为戴青想。”
这个答案倒是在张悠然的意料之外，她以为他会说，张浩轩挺可怜，拗不过老人苦苦哀求之类的话。
她当律师，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数人都更愿意标榜自己是个好人。
他这个回答好真实。
因为戴青想，所以他即使带着偏见，权衡利弊之后依然选择愿意。
两人在老师的办公室正面交锋很多次，张悠然一向瞧不上他，现在她有点欣赏他，甚至是佩服他了。
张悠然：“很庆幸，浩轩能有戴青这样的朋友。”
戴千恩发自内心夸奖：“浩轩也很可爱。”
张悠然朝他伸出手：“之前我常常出言不逊，很抱歉。”
戴千恩回握她：“小酥肉好吃吗？”
张悠然肯定地点了点头：“好吃。”
戴千恩：“欢迎你常来。”
张悠然：“对浩轩来说，我并不是个好妈妈，没有陪伴，也没有面面俱到，所以很感谢你能接纳他。”
戴千恩说：“我原本以为，浩轩会对你有很多怨言，但我很意外，他从没有抱怨过你，而是很崇拜你，经常跟我们说你很正义很厉害。”
张悠然有点不敢相信，表情差点失控，舌头也不利索了：“真的吗。”
戴千恩点了下头很认真说：“当然是真的，孩子对咱们大人要求并不高，并不需要咱们像个全能超人一样什么都会，咱们不需要对他们面面俱到，孩子说不好的地方，如果我们稍微按他们说的去做，他们就很满足了，你是不是好妈妈，你得去问浩轩，只有浩轩能评价你，别人说了都不算，说不定浩轩觉得有一个让他佩服景仰的妈妈也不错呢。”
张悠然愣了下，猛然有点鼻酸。
犹记得很久之前，张浩轩并不怪她整日不着家，还会很骄傲地跟同学说：我妈妈是个很厉害的大律师。
后来男方怪她不顾家，让她辞职回家带孩子，她不同意，于是离婚了。
男方在法庭上控诉她好多条，说她不适合当妈妈，小孩不能判给她。
那次是她第一次在法庭上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男方胜券在握，庭审最后，是浩轩主动说要跟着她生活，法官问他多少次，他的答案坚定不移，整个庭审现场回荡他稚嫩的声音。
“我要跟妈妈。”
离婚两年来，她急于证明她自己可以跟别的妈妈一样能把浩轩照顾得很好，就对浩轩产生了超出正常范围的控制欲。
事实证明她确实做不好周到贴心的妈妈。
而她原本就不是贴心周到的妈妈，但浩轩早就选择了她。
原来妈妈不是非得做全能超人，妈妈也不需要面面俱到。
是啊，既然做不了让浩轩温暖窝心的妈妈，那就去做让他敬佩景仰的妈妈吧。
就像以前一样。
她释然一笑：“谢谢。”
张悠然拿着小酥肉转身走出店里，朝着黑夜笑了笑。
一个人的心要多真诚，才能说出这么柔软的话。
也难怪一直对她隐忍退让的爹听到她说要把人家的店翻个底朝天时，胳膊肘往外拐，急赤白脸地跟她一通吼。
张悠然打了个电话：“小许，那个案子我们继续研究。”
“啊？张姐，不是不做了吗？”
“必须做，我明天就过去，你有困难吗？”
“没有没有，太好了张姐，你一来我们都有希望了。”
张悠然一走，戴千恩轻轻吐了口气，江嘉也笑笑，她有这种转变也不意外，她和他一样，是个被老戴打动的人罢了。
戴千恩此时很想和宋老师分享这件事，但看了眼时间又太晚了，现在发短信给他，会打扰他休息。
但此时他的分享欲爆棚，恨不得把一切都告诉宋老师。
张浩轩会越来越好，戴青真的做到了，8岁的戴青，做成了一件大人都难以完成的事。
戴千恩关店回家，特地绕到20栋1单元抬头看顶楼，顶楼还没熄灯。
戴千恩往回走，拿出手机，给宋老师发微信。
戴千恩：【今晚张浩轩妈妈到店里坐了一会儿。】
他很快就回了：【为难你了吗？】
戴千恩：【没有，倒是说了小酥肉挺好吃的，挺意外的吧。】
消息发出去，戴千恩才觉得自己太过得意了，像个小孩一样邀功，有点羞耻。
但撤回就显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戴千恩忍着滚烫脸颊，等着宋思源的回复。
宋思源：【不意外，大家很容易被你吸引。】
消息立刻撤回了，很快宋思源又重新发过来。
【不意外，大家很容易被你打动。】
*
春寒料峭的天悄然离去，阳春三月，鲜花怒放时，公园跳舞的老太太已经换上漂亮的裙子跳探戈。
最近老张的精神状态过于饱满了，舞步越来越骚，老太太都想给他当舞伴，这可把其他老头给羡慕坏了。
听说老张那个事事爱钻牛角尖的女儿最近总回来，一般这种时候老张应该小心翼翼愁眉苦脸才对。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呢。
有人好奇，就有人打听，老张舞完一曲刚歇下，就有人围过来问：“老张，不用回去给小孙子做饭了？”
老张：“不用了。”
“招到做饭阿姨专门给浩轩做减脂餐了？”
老张嫌弃地摆了摆手：“我们家浩轩早就不吃这玩意儿了。”
“你们家浩轩不减肥了？她妈妈能愿意啊。”
老张嘿嘿笑：“不减了不减了，孩子健康就好。”
“你可别瞎搞，等下你女儿又折磨你，还是按女儿的来，给孩子吃点减脂餐。”
这话听着是好心，其实是暗戳戳挑衅，要是之前，老张听了肯定会难受一阵子，但现在他才不在意。
浩轩现在每天好吃好喝，心情开朗，变成了个健康快乐的胖小孩，就让他们酸去吧。
老张只是摆手笑笑和稀泥：“哎，孩子有孩子自己的想法。”
人还想问，领舞的老太太招呼老张：“老张，这曲子你会跳了没？”
老张：“哎哟，昨天回去练习了下，还不怎么熟悉呢。”
“快来，我教你。”
“好好好，这就来了，感谢你啊小苏，”老张赶紧跟围着他问东问西的老头说：“小苏喊我跳舞了，我去练舞了。”
“……”小苏为什么不喊他们呢。
当然，老张也不是没有烦恼，浩轩每天晚上回去都跟他绘声绘色跟他描述今晚小饭桌又吃了什么好吃的菜，馋得他口水直流。
“外公你不知道，今天小叔叔做的那个豉油鸡有多好吃，比我上次生日去满香楼吃的好吃多了。”
“外公你不知道，今天小叔叔做的那个鲍鱼烧肉有多好吃，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鲍鱼烧肉，鲍鱼那么大一个，红烧肉肥瘦相间，但一点儿都不腻，用那个卤拌饭，更是一绝。”
老张每天一听到浩轩那句“外公你不知道”就头疼，但又不想扫了小孙子的兴，只能一边吞口水一边听。
加上那天他也尝了几口饭菜之后念念不忘，他真的很想加入他们的小饭桌，但小戴老板扯东扯西转移话题。
他就等着小戴老板开饭馆，他第一个开VIP充钱。
老张的精神状态越发松弛，老伙计们就越羡慕。
他越不说，他们越好奇，最后还是被他们探出来了，老张把小孙子放到一家叫【青橙小酥肉】的小店里吃小饭桌。
这家店老板胆子是大，敢接老张家的单，到时候张浩轩体重超标，孩子他妈还能放过这家店？
谁不知道老张的女儿是个大律师呢，打官司贼厉害，特别擅长逆风翻盘。
张浩轩喝冷水都长肉，他们倒是要看看这孩子吃了一段时间小饭桌之后能胖成什么样。
他们说：“老张，带浩轩出来玩玩啊，好久没见他了，怪想他的。”
其实张浩轩周末挺忙的，他吃过午饭之后就泡在小酥肉店里，跟戴青一起帮戴千恩打下手，家务活干得是有模有样。
起初老张并不在意，小孩高兴就让他去呗，没想到浩轩回到家里也开始做家务了。
更要老张惊喜的是，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他还想着帮浩轩整理衣柜，打开衣柜门一看，一向邋遢的浩轩已经把衣柜整理得整整齐齐。
老张大夸特夸，张浩轩特淡定地来了一句：“这有什么，戴青都是自己整理的。”
老张：“戴青这么厉害啊。”
张浩轩：“戴青跟我说，小叔叔跟他说了，我们是男子汉，要独挡一面，自己的事要自己做。”
老张觉得他这一个月花的三千块钱可太值了，已经连本带利地赚回来了。
起初老伙计们叫他带浩轩出来玩，老张生怕刺激到他们便不愿意，浩轩变好了就低调点得了。
奈何他们三番五次讲，老张只能带张浩轩去公园溜达一下了。
周末老张带张浩轩去了公园，想看孩子膨胀超重的老伙伴们都傻眼了。
张浩轩的精神状态比老张还饱满，脸色红润不说，整个人还瘦了不少。
他虽然还胖着，可没了往日愁眉苦脸贪吃嘴馋的浮肿模样，眼神也柔和了许多，看着还挺可爱讨喜。
他们毫不掩饰震惊之情：“哎哟，老张，这是浩轩吗？”
不等老张催促喊人，张浩轩笑盈盈地主动跟他们打招呼：“爷爷奶奶好！”
“哎呀，浩轩你好。”
张浩轩开启情绪价值输出模式：“哇，奶奶，你们这个裙子好漂亮啊，跳起舞来一定很好看。”
逗得几个老太太开怀大笑。
他又说：“我外公不会跳舞，奶奶们要多多指教他，拜托啦。”
“哎呀这孩子，好好好，一定多多指教你外公。”
几个想看笑话的老头子傻眼了，这孩子咋还来助攻了呢。
老张昂首挺胸，十分得意，这辈子他的腰杆子就没这么直过。
他们问：“浩轩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
张浩轩很实诚地回答：“按时吃饭，不吃零食，每天运动。”
“那浩轩你平时都吃什么呀？”
他们本来以为张浩轩会和以前一样愁眉苦脸说出一大堆水煮菜的名字，没想到他兴高采烈说出了一大堆好吃的菜名。
他说：“小戴叔叔每天都做的不一样，以前的记不得了，这周嘛，周一吃红烧鳝鱼，周二吃糖醋排骨，周三吃豉油鸡，周四吃酱肘子，昨天吃的鲍鱼红烧肉。”
他们一听不相信，都是红烧的、酱卤的、糖醋的大鱼大肉，吃这些玩意儿还能瘦呢？
但孩子边说边吞口水，又不像是说假话。
说完后，他还感慨一句：“小戴叔叔做饭真的真的真的超好吃。”
“你天天吃这些还能瘦啊。”
张浩轩振振有词：“吃饱了就不想吃零食了，自然就瘦下来了。”
“哟，你还不想吃零食了？”
“饭比零食好吃，就不吃零食了，”张浩轩顿了顿又说：“小戴叔叔还会做零食，他还答应我们有空给我们做辣条吃。”
于是，戴千恩开店开得好好的，到了饭点，就有大爷大妈来来往往，他们也不买小酥肉，而是好奇地往里看。
他们看到张浩轩是真的在里面吃饭，吃的还真的是红烧大肉，一口一口往里炫，不带含糊的，让人看着很有食欲。
戴千恩不明白，一桌子的小孩在里面狼吞虎咽炫饭，有什么好看的呢。
有一个大爷大妈好奇，就会有很多大爷大妈好奇。
起初戴千恩也没在意，后来这样的人实在太多，戴千恩就问其中一个大妈：“姨，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她回答：“你这儿小孩子的小饭桌怎么收费的？”
戴千恩愣了下说：“我这儿没开小饭桌啊。”
“哦，没开啊，那怎么那么多孩子吃饭呢。”
戴千恩：“都是自家的孩子，吃晚饭呢。”
老张说开了小饭桌，但老板说没开，那就是老张说谎，他们要回去讨伐老张，本以为自家小孙子的晚饭也有了着落，结果害他们白高兴一场。
可老张嘻嘻笑笑道：“小老板试运行呢，以后开饭馆了大家都能吃得上，再等等再等等，你们多去催催他，说不定饭馆他就早点开起来。”
于是，戴千恩开店开得好好的，莫名其妙有好多大爷大妈问他：“小老板，啥时候开饭馆呢？”
但戴千恩也没工夫寻思那么多，正好又是周末，他答应了孩子，要给他们做辣条吃。
戴千恩刻意多煮了米饭，剩的米饭再加点面粉和淀粉就是辣条的原材料了。
他把米饭、面粉、淀粉混合起来，再加上辣椒面和调料，开始揉面团。
戴千恩用上上次给戴橙做巧克力大福时揉麻糍的劲，一遍一遍揉，硬是把米粒都揉散了，揉成了光滑的面团。
他把面团擀开，圆圆的面团又变成了厚薄适中的面饼，再用切面刀划出辣条的纹路，最后切成一条条的，辣条的雏形就出现了。
孩子们馋得不行，最急的是张浩轩和戴青，一直问：“熟了吗，熟了吗？”
戴千恩拍了下悄咪咪伸过来偷吃的胖爪子：“还要蒸熟，等着。”
小敏觉得切面好好玩，跃跃欲试：“小叔叔，我能试一下切面吗？”
戴千恩递给他切面刀：“给。”
小学生们也跃跃欲试：“我也要我也要。”
戴千恩也不担心他们会搞砸，随意让他们玩去，戴橙看着小学生抱团，一边觉得他们幼稚，一边又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于是往小姐妹群里发消息。
还悄咪咪地拍了张戴千恩正辣条的照片发过去。
小橙：【我小叔叔在做辣条，你们过来吃点吗？】
莎莎米：【来，我这就来。】
锦一：【见者有份，这就来。】
昭昭：【小叔叔还有什么不会做呢请问？】
莎莎米：【羡慕说麻了，我这就来了！】
小姐妹们来到店里的时候，戴千恩辣条已经蒸好了，统一放在不锈钢大盆里，一条条红澄澄的看着很诱人。
戴千恩正在烧油调料，她们一进来，就闻到了铺天盖地的麻辣香，勾得他们唾液腺疯狂分泌。
辣椒油调好了，戴千恩往不锈钢盆里一倒，看着辣椒油红澄澄的往下淌，无论是小学生还是中学生，都想着上来抓一抓拌一拌。
只可惜手套只有一副，比起体验，他们更想快点吃到嘴里。
戴千恩带着手套拌匀，每一根辣条裹上调料，油滋滋的，看着十分解压。
裹上辣油的辣条颜色更亮更好看了，他再往里撒点熟白芝麻，和市场上销售的没有差别。
拌匀的辣条一分为二，小学生一桌，中学生一桌，每桌一盆，各自吃得不亦乐乎。
他们第一次这么放心大胆地吃辣条，不用担心添加剂，也不用担心不健康。
而且味道和市场上卖的一模一样。
小孩吃得热火朝天，引来闲来无事出来散步的大爷大妈好奇。
大爷问：“又给孩子做什么好吃的了？”
戴千恩：“辣条。”
大爷又问：“你这饭馆啥时候开啊？我瞧你这店也挺大的，挺适合开饭馆的。”
戴千恩也不知道自己要开饭馆的谣言从哪里传出来的，但问的人多了，倒是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开个饭馆也不是不行。
他开玩笑问正热火朝天吃着辣条的孩子：“你们说，我这水平能不能开个饭馆？”
几个小孩异口同声：“能！绝对能，必须能。”
张浩轩举着辣条斯哈着嘴，情绪价值给足了：“小叔叔要是开饭馆，以后生意绝对就跟这辣条一样，红红火火！”

第46章
戴青和张浩轩这对黑白双煞现在处成了好朋友，这倒是让二（10）班各科老师省了不少心。
他俩老实了，二（10）班也风平浪静了不少，破天荒地，二（10）班自成立以来首次获得流动红旗，宋思源在年级大会上终于被表扬了一次。
宋思源倒不在意所谓的表扬和批评，但其他老师是发自内心为他鼓掌，带这种班级，谁带谁不吱声，能获得流动红旗，有多不容易只有基层老师才知道。
哪个班得了流动红旗，班主任当月有500块钱奖励，这500块钱是宋老师应得的。
按理说，当这个班的班主任，每个月就应该补贴500。
虽然戴青和张浩轩不打架了，哥俩好了之后又有了新问题。
他们上课开始讲小话，一直讲个不停。
吴老师实在受不了，但为了保住他们班的流动红旗，就不扣他们的纪律分了，她把他俩叫到办公室，让他俩在宋老师面前讲。
两人在宋老师面前又不敢讲了，跟着鹌鹑似的乖乖站着。
宋思源：“不说是吧，那你俩别同桌，这就换。”
戴青和张浩轩十分珍惜两人之间的友谊巨轮，一致对外保护它，不让宋阎王这股妖风吹跑了。
他们异口同声：“我们说。”
宋思源点了下头，示意他们可以说了。
戴青说：“我小叔叔要开饭馆，我俩在商量菜单。”
张浩轩说：“对的，我俩商量做什么做得又快又好卖。”
吴老师听了哭笑不得，插了一句嘴：“你们不能下课商量吗？为什么要在课上商量。”
宋思源看向戴青：“你小叔叔要开饭馆了？”
吴老师：“？”
戴青和张浩轩也有点懵，宋老师的关注点怎么跟他们一样。
但重点不是他们上课讲小话吗？
戴青点了下头：“啊，是啊，要开了。”
看着宋思源十分失态地一脸好奇，吴老师低声提醒宋思源：“宋老师？”
宋思源不着痕迹地整理表情：“下次课上再讲小话，你俩就不要同桌了。”
两个孩子连忙摇头：“不讲了不讲了。”
宋思源：“跟吴老师说。”
两个孩子毕恭毕敬：“吴老师，我们上课不讲小话了。”
吴老师心想，这样的班级确实只有宋老师能带，但让他教体育实在太可惜了，应该让他教全科才对。
两个孩子一走，苏圆圆转过身，一脸欣喜地问宋思源：“他小叔叔是青橙小酥肉店的老板吧？”
宋思源点头：“是啊。”
苏圆圆：“他终于要开饭馆了啊，我以后的午饭可算有着落了。”
宋思源轻轻提了提嘴角：“嗯。”谁不是呢。
吴老师：“……”现在的年轻人，都馋得很。
大课间，宋思源拿着流动红旗挂在班级一直空着的荣誉墙上时，孩子们都围了过来看稀奇。
“哇塞！流动红旗吗？真的假的？”
“我们班有流动红旗？”
“是真的流动红旗哎，我们真的从一班的手里夺过来了吗？”
宋思源看着叽叽喳喳的孩子，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让孩子们回到座位坐好，解释这次获得流动红旗的原因：“咱们班这个月没被扣纪律分，而且体测全都合格，是整个年级唯一一个体测全部合格的班级，恭喜大家。”
孩子们发自内心地欢呼，戴青和张浩轩这两个一向拖后腿的更是笑开了花。
尤其是张浩轩，这段时间的绳不是白跳的，也不枉他咬牙坚持跳了这么多天。
怪不得戴青上次体测合格之后又自发去练习跳绳，原来进步会让人上瘾，他还要继续练，他还可以跳得更快一些。
张浩轩兴奋得满脸通红，手举得高高的。
宋思源：“张浩轩，你说。”
张浩轩：“宋老师，你说过，如果我们班体测全部合格，就请我们吃小酥肉，还算数吗？”
宋思源确实说过这话，是体测前一节体育课说的。
他说过的话都有人替他记着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兴许是有人跟他过说多鼓励学生再及时奖励确实很有用吧。
全班同学都像看勇士一样看着张浩轩。
虽然这次是他进步最大，但他居然敢跟宋阎王提要求？
和戴青天天混在一起，他的胆子也混大了？
没想到，宋阎王很好说话地答应了：“好，今天中午就给你们加餐。”
宋阎王满口答应已经很离谱了，他们欢呼过后也没当真，毕竟学校不让外带东西进来，大人的话听听就得了。
老师怎么可能为了他们违反学校纪律呢。
但从宋阎王的嘴里说出这么一句充满人性光辉的话还是值得他们欢呼一下的。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宋阎王不做阎王了，做了一回人，中午真的出去买了三十份小酥肉。
看到是宋思源来，江嘉暗暗埋怨：“怎么又是他。”
这段时间江嘉真的很想念苏圆圆，她几乎很少来店里了，因为她们办公室的小酥肉全都被宋思源给承包了！
江嘉真的好想跟他商量一下别总来，让苏老师也久不久来一次。
可这种事不好说出口的事江嘉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他每天中午都祈祷，希望出现在小酥肉店门口的是苏圆圆。
但每次老天都不随他愿，今天中午还是宋思源来。
戴千恩和往常一样，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定制版的减糖酸梅汤给他。
宋思源心照不宣地接过，问他：“你要开饭馆了？”
戴千恩有点不可思议，谣言都铺这么大了：“你也听说了？”
宋思源点了下头。
戴千恩：“我正想征求你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宋思源：“你手艺这么好，大家都很期待你开店。”
戴千恩：“真的吗？”
“我也很期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宋思源看着他的眼睛，都快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江嘉看着视线缠在一起的两人，出声打断：“宋老师，您需要点什么？”
宋思源回过神来：“哦，三十份小酥肉。”
戴千恩也回过神，显得有点仓促地搭话：“买这么多？”
宋思源：“给孩子的奖励。”
戴千恩有点担忧：“但你们学校不是不让外带食物吗？”
宋思源无奈地耸了耸肩：“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答应了他们。”
戴千恩：“你这是明知故犯啊，还是不要了吧。”
宋思源反问他：“不是你说的，多鼓励和及时奖励有用吗？”
戴千恩确实说过这话，但也仅仅是针对戴青，不能随便推广啊。
戴千恩：“你偷换概念了啊。”
宋思源刻意压低声音说：“那小老板是不打算卖给我了？”
戴千恩觉得有点好笑，但也依了他。
他们完全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语气都多熟稔。
江嘉听出来了，识趣地不说话，把时间和空间都让给他们。
但宋老师能不能好好说话呢，这刻意打趣的语气也太暧昧了点，语调差点都夹起来了，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真不把人当人了么。
求求他下次让苏老师过来买一次吧。
宋思源一走，江嘉对戴千恩说：“下次戴青被叫家长的时候能不能我去？”
戴千恩给他一个白眼：“你就不能盼着我们戴青一点好。”
江嘉笑嘻嘻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戴千恩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一语中的：“你是想见苏老师吧。”
江嘉装死不说话，戴千恩也不细问，感情这种事，虽然已经在心里百转千回，却总是难以启齿。
而宋思源提着三十包小酥肉，和学校的送餐车一起进的教室。
二（10）班安静一瞬，接着欢声笑语人声鼎沸，比过年还要热闹。
这是什么情况？宋阎王真的给他们买了小酥肉！
原来得了流动红旗还有这福利呢。
值班巡逻的老师看这场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开了。
算了，当做没看到吧，他们班这流动红旗也是百年难遇，这时候要是登记下来扣分，没收小酥肉，二（10）班的坏小子们得记恨他一辈子。
但二（10）班的班运一般般，躲过了巡逻老师，却没躲过校长。
他们班好不容易得了一次流动红旗，校长本想在午饭时过来跟大家说说话，鼓励鼓励大家，却碰上了宋思源在给大家发小酥肉。
每个学生人手一袋，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神情满足。
校长：“……”他就不该来。
但来都来了，当做看不见不合适，教师公然让大家吃外面的东西，传出去大家都争相效仿可怎么办？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宋思源，他就不能改天再奖励小朋友吗，非得趁热来。
宋思源也挺无语的，他怎么这时候来，来之前不知道说一声吗。
两人无声对峙，都很想扇对方。
而学生集体静默，安静地看着校长。
校长也明白，如果此时没收了他们的小酥肉，那这些坏小子们要记他一辈子。
但不罚又不行。
校长清了清嗓子，冷着脸说：“流动红旗没收，一会儿来我办公室。”
于是，二（10）班流动红旗还没挂稳当就被校长没收了，宋老师的500块钱奖励也不翼而飞。
其他老师举力保住的流动红旗还是没保住。
二（10）班的孩子才不管这么多，给他们买小酥肉吃就是好老师，不没收小酥肉就是好校长，流动红旗可以再挣。
校长也拎得清，没没收小酥肉就走了。
宋思源站在讲台上问：“小酥肉好吃吗？”
小学生：“好吃。”
宋思源夹带私货：“这次是老板请客，你们应该祝福老板什么？”
小学生七嘴八舌祝福起来，有说生意兴隆的，有恭喜发财的，有说大吉大利的，还有说早日脱单的。
说早日脱单的小朋友正好是戴青的前桌。
戴青问：“早日脱单是什么意思？”
小朋友回答：“不知道，我哥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这个，应该是很好的东西吧。”
戴青点了点头，那肯定是好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在生日的时候许愿。
戴青可高兴了，终于觉得宋阎王也有做人的一天，他回去要把这事儿告诉小叔叔。
流动红旗被没收这事儿传到办公室，大家都有点哭笑不得，他们都没想到，一向严肃不近人情的宋老师居然会有这么离谱的举动。
得，小心翼翼帮他宋思源保住的流动红旗，让他亲手给还回去了。
而戴青和张浩轩放学后，兴冲冲在议论这件事，戴千恩自然也知道了。
张浩轩说：“宋阎王这次是损失惨重，没了奖金。”
戴青：“同情他三秒钟，不过今天是宋阎王有史以来最有人性的一天。”
戴千恩听了想笑，但还是很严肃纠正他们：“不能给老师起外号。”
两人对视，吐了吐舌头表示下一次还会叫，但：“哦，知道了。”
戴千恩给宋思源发了个摸脑袋表示同情的表情包。
【呐，挨罚了吧。】
宋思源很快给他回复了。
【不听小老板的话，栽跟头了。】
接着是个小人栽跟头的表情包。
戴千恩看着这个沙雕表情包，和严肃冷淡的宋老师格格不入呢。
张浩轩对戴千恩说：“谢谢小叔叔今天中午请我们吃小酥肉。”
戴千恩一头雾水：“我请？”
张浩轩解释：“宋阎……宋老师说的你请客，还让我们全班祝福你呢。”
戴千恩看向戴青，戴青点了点头：“是的。”
宋老师夹带私货，他就欣然接受吧。
戴千恩忍不住笑出声：“是嘛，那你们都祝福我什么了？”
张浩轩仔细回忆：“有生意兴隆，恭喜发财，身体健康。”
戴青：“还有早日脱单。”
戴千恩：“？”
*
小酥肉店开了两个月，戴千恩开店的事也张罗得差不多了，决定就在五一劳动节这天开饭馆。
戴千恩要开店，江嘉也很高兴，他现在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赚钱。
因为他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苏圆圆。
但苏圆圆不会喜欢一个整天靠着爸妈打钱浑浑噩噩度日的人，所以他得好好赚钱，做一份正儿八经的事。
这段时间小酥肉店赚了多少钱他门儿清，老戴也没有亏待他，给他的报酬很丰厚。
只要老戴不嫌弃，他能跟着老戴干一辈子。
但开小酥肉店真的太闲了，早上十点到店里，下午基本上都是在晒太阳，太悠闲了。
江嘉说：“老戴，我支持你，我们年华正好，正是拼搏的年纪。”
戴千恩：“好，那我们一起努力。”
当然，他也不能死干，也要多学点东西，以后老戴的店越开越大，他得跟得上老戴才行，而不是靠着两人是好朋友坐等着吃饭。
这段时间江嘉一有空就跟着戴千恩采购餐具、消毒柜和厨具，再跟他到菜市场和老板谈菜品配送，繁杂的琐事一大堆。
江嘉都绕得晕晕乎乎的，没想到戴千恩理得门儿请，井井有条的一点儿都不乱。
就是算账的时候有点算不明白，居然有时候还掰着手指数。
江嘉由衷佩服他：“老戴，你太牛了，怎么做到的，跟开过店似的。”
戴千恩说：“跟苏姐学的。”
江嘉将信将疑，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能学到这么多东西？炒菜学会了，开店也学会了？
估计苏云禾的小饭馆是个修炼圣地。
菜单是几个孩子商量着定下来的，有小炒，有盖浇饭，也有炒饭。
炒饭是摆摊时老几样，小炒的种类都是孩子们最爱吃的菜，戴千恩制作完菜单，就要更换店铺的门牌了。
【青橙小酥肉】变成了【青橙小饭馆】，小饭馆就这么顺理成章顺其自然地说开就开了。
这次小饭馆开业戴千恩还是选在了周末。
关越和苏云禾送来了带着稻穗的花篮，老张送了一个，宋思源也送了一个。
戴千恩穿着干净整齐的厨师服和厨师帽，正正经经地站在门口，笑着跟他们说谢谢。
他看到宋思源时，眼神骤然亮了起来：“宋老师，你来了。”
宋思源会来他不意外，但宋思源来了他还挺开心。
宋思源：“恭喜你。”
戴千恩：“进去坐会儿吧，一会儿请你吃饭。”
宋思源看着已经下意识收敛表情的戴青，便说：“你先忙，我晚点过来。”
戴千恩：“也好。”
戴千恩也预料到今天他应该会挺忙，前些日子来来往往的大爷大妈看到他在店里贴菜单图片时，都在问他什么时候开业了。
几个孩子天天吃得这么香，加上公园跳广场舞的老张天天吹得神乎其神，等开业了他们怎么说也要进来尝尝。
所以这次开业根本不需要请锣鼓喧天的团队造势，更不需要什么优惠大酬宾活动，店是早上十点开的业，到饭点的时候店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这么多人戴千恩实属没想到，还好他今天早来了些，多备了一些菜，比较耗时间的红烧肉和大肘子也早早下锅炖了，剩下的小炒都好做，都是他挥两下锅铲就能搞定的菜。
但再忙，都不能饿了孩子，开业后的头一桌还是得留给孩子。
孩子一如既往大快朵颐，就是活生生的广告，看得人食欲满满，胃口大开。
几张桌子一下子就坐满了，戴千恩在后厨忙碌，江嘉给客人上了点戴千恩自制的泡菜，让他们先开开胃。
江嘉：“感谢您的等待，这是主厨自己做的泡菜，好吃得很，你们先尝尝看。”
本是不起眼的小菜，他们也只是打发时间尝尝看，没想到的是，泡菜酸辣爽口，还很脆，比市面上吃到的泡菜好吃得太多。
一家店连小菜都这么用心，倒是让人滋生几分好感，就连等待也多出一些耐心来。
小孩这桌之后一桌是老张这桌，他做东，请了平时玩得好的几个朋友吃顿便饭，总共点了八个菜。
张浩轩在1号桌吃着饭，看不得外公眼巴巴光一直往这边看，他问小伙伴：“我能夹点给我外公先尝尝吗？你看他都馋成什么样了。”
小朋友很大方，很乐意跟他们分享。
张浩轩拿了个小碗，分了点红烧肉到老人那桌：“外公，你也吃。”
逗得老人哈哈大笑。
红烧肉不多不少，正好六块，在座老人每人一块，老张提筷子吃，其他人都没动。
老张：“你们不吃啊？”
“你几岁了，还跟孩子抢。”
老张乐呵呵道：“你们不吃，我先吃了，好吃得很呐。”
红烧肉的卖相是在是太好了，肥瘦相间，色泽饱满，切成方方正正的块，看着很舒服。
老张一块接着一块没停，吃相没比孩子好多少，引来同伴调侃。
“这老张，跟孩子一样馋嘴。”
“慢点吃，别噎着。”
老张才不理会他们的调侃，脸皮厚的人先享受美食。
他们是不知道他的苦啊，每天小孙子放学都跟他绘声绘色今天吃了啥，他今天才吃上啊。
老张吃完六块红烧肉之后，他们桌点的红烧肉终于上桌了。
几个老伙伴看老张吃得那么香，其实已经馋得不行，再加上好奇，他们真的很想知道这红烧肉什么味道。
真有这么好吃吗？这么神？
可他们碍于面子，连吞口水都是借着喝水掩饰的。
现在菜终于上了，他们不约而同拿起筷子，也没客套地催促和谦让，筷子一起探向红烧肉。
红烧肉是咸甜口的，肉皮很糯，肥的部分一咬就化了，油滋滋的很香，但一点都不腻，瘦的部分也不塞牙，还很入味。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上了年纪后牙口不好，胃口不好，看什么都不爱吃，看年轻人吃吃喝喝还挺羡慕，可想跟着吃点吧又吃不下，就觉得日子挺清淡挺无聊的。
现在胃口大开，有了食欲，感觉还挺不错。
老张乐呵呵反调侃：“慢点吃，别噎着。”
他们已经没时间反驳老张了，因为第二道口水鸡已经端上来了，谁多说一句谁就少吃一口。
老张那桌六个人点了八个菜，吃得和小孩那桌差不多干净。
老人和小孩一样，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戴千恩只要一露脸，他们便大夸特夸：“好吃，小老板很厉害。”
戴千恩笑盈盈回应：“叔，吃得怎么样？”
“吃饱饱的，”老人不仅爱夸人，还爱给意见，“吃不够哇，分量再大点更好，价格贵一点都没关系。”
“吃饱就好，常来哈。”
戴千恩的菜分量不是很大，他更喜欢把菜做得精致一些，分量刚好够吃，意犹未尽最好。
因为菜越大锅，越容易翻车，每样少点儿，种类丰富一些，这样吃饭的体验会好很多。
当然，价格也公道亲民，味道更是上乘，总体来说性价比很高，有种在街边小店吃米其林餐的感觉。
直到下午两点，店里才没继续来新的客人，两人才能坐下来喘口气。
戴千恩原本以为开业第一天生意火爆是猎奇，没想到连续一个礼拜，小店的生意都不错。
老张和他的几个朋友中餐和晚餐都来，中餐点小炒，晚上吃盖饭，还有领着小孙子一起过来吃的，烧晚饭的时间都省下来了。
而且没什么不放心的，他们吃了这么些天，很好吃不说，还没拉没吐，心情也好了不少，况且老板自家的孩子也吃呢。
放心冲。
而路人看到一家店大爷大妈的含量这么多，那这家店的东西不是很好就是很便宜，总之性价比肯定不差，当然除了保健品除外。
他们说什么也要进来尝尝咸淡了。
老客回头率高，新客也不少，两人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小酥肉的生意都快耽误了。
兼职的洗碗阿姨也吵着要涨价，戴千恩对钱这一块挺佛系，多点少点无所谓，不过分都好说，但江嘉不乐意，他就看不得这些趁机涨价的行为。
江嘉说：“阿姨，价格都说好了，而且我们给的都比市场价高了。”
他们开价确实比市场价要高一些，洗碗阿姨原本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哪想到工作量那么大，开业那天多点可以理解，这么多天下来生意一直没回落，碗越来越多。
她也没想到一个新开的小饭馆生意能那么好，要是知道，她也不会只要这个价格了。
洗碗阿姨指着几框满满当当的碗筷说：“你们自己看嘛，工作量是别家的几倍？”
江嘉：“……”也不是所有的坐地起价都没有道理。
戴千恩爽快地给她涨了价，辛苦钱，不能少给了，干活带着怨气，活都干不好，得不偿失。
这些天开小酥肉店，戴千恩好久没有这么大强度掌过勺了，胳膊有点酸。
之前有个酒店为了让他入职，还给他聘了专门的推拿保健师，职业的原因，戴千恩每天的运动量已经很大了，需要的是放松。
那个师傅的手法是真的专业，能把人的疲劳给按没了，后来戴千恩就跟他签了长期协议。
真有点想师傅的手法了。
江嘉也累够呛，摊在躺椅上晒太阳。
犹记得一个礼拜前，他还觉得晒太阳太闲了，正值美好年华，正是奋斗的年纪来着。
现在才知道一个礼拜前的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晒太阳多好哇。
戴千恩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晒太阳，揉着酸痛的胳膊：“我要去好好推拿按摩一下。”
江嘉：“你还有劲去按摩呢，少去，不干净。”
戴千恩：“有什么不干净的，去按摩要用什么劲，躺那儿人家伺候你，给你按，多舒服啊。”
江嘉：“哦，你说的是正规按摩啊。”
戴千恩反应过来，笑骂：“少想点不正经的东西，不然容易变笨。”
肩膀越酸，戴千恩就越想念那个师傅。
戴千恩揉脸哀叹：“老天赐给我个靠谱的技师吧。”
江嘉：“来了来了。”
戴千恩以为江嘉开玩笑，顺着他的意思开玩笑：“这么灵，技师说来就来了。”
江嘉：“……你睁眼。”
戴千恩睁开眼睛朝外看，宋思源正慢悠悠走进店里，似笑非笑。
戴千恩：“……”

第47章
戴千恩觉得，江嘉说话不说主语的这个毛病真的得改改。
他向来从元旦正经到年终，一年也开不了几回混蛋玩笑，这种小概率事件怎么就让宋老师给碰上了呢。
和江嘉开这种玩笑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但在宋老师面前就有点异样了。
眼看两人的眼神已经纠缠上了，江嘉默默遁走。
戴千恩从躺椅上起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笑盈盈道：“宋老师，你来了。”
宋思源挑了下眉问：“你想点技师？”
戴千恩笑容一僵，他还挺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戴千恩有点窘迫，笑着解释：“开玩笑的，没有，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思源看着他通红的耳朵，指尖有点痒，想摸摸看有多烫才能那么红呢。
原来他还爱害羞。
宋思源心生奇怪的趣味，突然想逗逗他，看着他的眼睛故意不说话。
戴千恩眼神闪烁等了许久没等到回答，最终破罐子破摔回应他的眼神，眉头微微皱起：“你说正事。”
宋思源没忍住，移开眼神时忍不住笑出声。
宋思源哪有什么正事，只是饭馆开张一个礼拜了，他什么时候来店里都一大堆人，今天下午大课间学生检查视力，他不用带操，正好偷个闲出来看看。
宋思源：“我想喝酸梅汤了。”
戴千恩：“等着，有的。”
店里的生意再忙，戴千恩每天都会熬酸梅汤，照例每天都会留一份减糖的出来，如果宋老师来了，他就拿给宋老师，如果不来，他自己加点糖喝掉。
他打开冰箱门，发现冰箱里已经堆了七杯酸梅汤，这几天店里太忙，他都忘了喝。
原来宋老师也好多天没过来了。
戴千恩拿出今早刚放进去的一杯递给他：“给。”
宋思源接过，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他本以为，戴千恩这段时间这么忙，这份减糖的酸梅汤应该没有了。
他想了想说：“你现在这么忙，不用那么麻烦单独留出来。”
话一出口他都觉得自己矫情得很，明明得意得要命，却还要刻意说这么一嘴。
戴千恩笑笑：“习惯了，如果你不想喝了，告诉我一声就好。”
宋思源看着他的眉眼，心没来由一软。
这份定制的减糖酸梅汤，不知道是第几杯了。
他看着戴千恩的眼睛说：“我没有不想，我很喜欢。”
戴千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眼神乱飘，刚刚褪色的耳朵又悄悄染红，说话也有点磕磕绊绊了。
“那……那就好。”
宋思源连忙移开眼，走的时候甚至有点匆忙狼狈，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那时他想摸一摸戴千恩通红的耳廓。
宋思源回到办公室，回忆刚才戴千恩说的话，终于想起了一年到头都不会想到一回的亲爹。
他爸特别热衷养生保健，比古代皇帝炼丹都要痴迷，说是为了和他那些年轻貌美的女朋友登对。
他那儿应该有戴千恩口中靠谱的推拿技师。
他是体育生，其实也会一些常规手法，但他怕给小老板按的时候万一……
算了，还是给爹打电话吧。
接到小儿子电话的宋爸正在做推拿。
宋爸看来电显示，连忙从按摩床上爬起来坐好，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道：“儿子！”
宋思源：“在推拿？”
宋爸连连否认：“没有，在视察我们的一线工厂。”
推拿师：“……”
宋思源懒得搭理他的满口胡言，自从大哥硕士毕业接管公司后，这人就要多不务正业就多不务正业，好在兄弟俩也不是吃素的人，他也没敢多离谱。
大哥一直觉得推拿就是智商税，所以他在这方面也没什么靠谱的人脉，不然他也不会跟亲爹开口。
宋思源：“请帮忙找个技术不错的推拿技师来边江。”
这就问到了宋爸的专业领域了：“那好办啊，我这就帮你问一下21号愿不愿去。”
宋思源嗤了声：“你不是说你在视察一线工厂吗？”
宋爸尴尬笑两声，接着转移话题：“儿子，你不能什么都信你大哥，早保养早好，我跟你说……”
宋思源没什么耐心地打断他：“帮不帮？”
宋爸：“你要男技师还是女技师？”
这倒是个难题。
宋思源半天答不上来，考虑到他的性向，宋爸给他拍了板：“我给你安排个又白又帅的。”
宋思源：“……”
眼看宋爸就要安排下去了，宋思源打断：“要个一般的就行，难看一点也没事，得是异性恋。”
这回轮到宋爸沉默了，心想好好的一个儿子，性向小众可以理解，但不应该有恋丑癖吧。
宋爸还是很有分寸感地没继续问，而是给他安排好了，但没能满足他的要求，因为宋爸没有恋丑癖，不认识太难看的技师。
宋爸怎么说也曾经是跨国集团雷厉风行的董事长，退居二线后虽然不顾晚节使劲荒唐，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
他很快选好了推拿师，订好了机票，谈好了价格，甚至连边江市的酒店都订了，再把推拿师的信息和行程发到宋思源手机上。
而这离他们挂电话也才过去十分钟，速度之快，就跟生怕他反悔似的。
宋思源看了眼时间，推拿师这周六到，也就是后天。
效率很高就是了。
宋思源遇到了难题，他应该找个什么理由，把推拿师给介绍出去呢。
宋思源琢磨了一整天，也没琢磨明白。
让戴千恩去推拿师住的酒店？还是让推拿师上戴千恩的门？
他都觉得不妥。
思来想去，他觉得戴千恩和技师到他家去推拿最好，两人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最安心，不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对谁都不好。
对吧。
但他又不是很喜欢让陌生人去他家里，那只好他带着戴千恩去酒店了。
可三个男人在酒店，一个盯着另两个推拿，也很离谱。
宋思源决定以后少做点离谱的事，因为离谱的事一旦做的，只会越来越离谱。
可事儿都办了，总要进行下去吧。
他给戴千恩发消息。
【有个中医馆的朋友正好来边江出差，推拿手法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其实戴千恩早就受不住了，已经去边江市中医院挂过推拿号做推拿，可边江市中医院不过是个二级乙等医院，推拿科估计还是外包的，那个医师随便捏两下就完事儿了。
不过戴千恩也能够理解，挂号费9元，推拿一次50元，能好到哪里去。
收到宋思源这个短信时，戴千恩也顾不上上次他俩聊到技师时的尴尬，反而觉得宋老师挺有心的，觉得自己是真的可以试一试。
戴千恩：【好啊，那谢谢宋老师。】
宋思源松了口气，把酒店房间号告诉戴千恩。
为了早点去推拿，戴千恩提早半个小时闭店，回家洗了个澡跟戴青和戴橙交代之后再去酒店。
到酒店时，在酒店大厅看到了宋思源。
戴千恩朝他走过去，两人一起上楼。
电梯里有不少人，都是相互依偎的情侣，显得两人有点突兀。
电梯逐渐上行，每到一个楼层都有相拥的情侣走出去，电梯越空，就越尴尬，因为电梯门擦得噌亮，跟一面镜子似的，两人的眼神躲都没地方躲。
电梯里只剩下两个人，而离目标楼层还有四层楼。
戴千恩隐隐觉得，这趟他不该来。
本来宋思源也很尴尬，但看到某人眼神闪躲，他那点尴尬就变了味。
他忽然想逗逗人了。
宋思源笑笑，朝他身边迈了一步，站在他身边，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紧绷了下。
宋思源大大方方看着镜子：“我比你高那么多啊。”
戴千恩转过头撩起眼皮看了眼，也就高他四指吧：“也没高多少。”
不料宋思源抬手，掌心扣住了他的脑袋，往下压了压他的头发，再移动手掌，朝自己脸上比划，正好到太阳穴。
戴千恩觉得宋老师的好胜心真的太强了，他就随意抓了两把头发，没占多少身高。
戴千恩：“我就说没高多少吧，头发能多高。”
宋思源放下手，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洗头了，怪香的。”
正好电梯叮地一声，宋思源率先迈步走出去，留戴千恩独自在电梯里凌乱。
电梯关上之前，戴千恩才回过神跟上。
不得不说，宋爸办事绝对靠谱，宋思源都有点佩服他，他是怎么在边江市找到有推拿床的酒店套房的。
技师没料到宋思源也会来，刚想毕恭毕敬打招呼说宋二少爷好，宋思源打断他，指着戴千恩说：“他推。”
技师也没多言：“先生，请您躺上来。”
戴千恩看到推拿床，也顾不上那点尴尬了，麻溜地趴上去。
来都来了，尴尬有什么用呢。
而且他真的很需要回血：“右胳膊和右肩膀使点劲儿，麻烦您了。”
技师：“好勒。”
于是，戴千恩趴在推拿床上按摩，宋思源坐在一边听推拿师和戴千恩对话。
“先生，这个力度可以吗？”
“再重一点。”
“这样呢？行吗？”
“嗯，行，舒服，你技术真好。”
“您满意就好。”
戴千恩趴着，声音瓮声瓮气的，语气放轻，声音慵懒，时不时吐出几个字：啊，好舒服。
特别是按到腰的时候，更是很爽，戴千恩没忍住：“啊，太舒服了。”
听得宋思源翘个二郎腿都不踏实，不停换姿势。
他身上被推拿师摸了个遍，宋思源没眼看，刚起身，又生怕推拿师按到哪个不该按的地方，又默默坐下了。
终于按完了，推拿师的手法真不错，戴千恩感觉自己都活过来了，他神清气爽地从推拿床下来，才发现宋思源的脸色很奇怪。
戴千恩夸赞道：“宋老师，你朋友的手法太好了，你要不要试试？”
推拿师：朋友？不是哦，我只是个小打工的。
推拿师经验相当丰富了，宋小少爷在吃醋，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他也已经习惯了成为了别人PLAY的一环，就随他们去。
但宋思源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换了个角度问他：“一个陌生人在你身上摸啊捏啊的，就这么舒服？”
戴千恩很奇怪，虽然字面意思没什么，推拿不就是这样吗，不推不捏怎么能叫推拿呢。
但宋老师的口气怪怪的，戴千恩只能实话实说：“技术好的话，是的。”
宋思源沉默半晌后才说：“要不你每天跟我一起去晨跑吧。”
戴千恩：“？”
宋思源：“推拿不太适合年轻人，适当锻炼完全可以避免推拿。”
戴千恩更不理解了，推拿不是他叫他来的吗。
怎么现在又换了副面孔呢。
两人各怀心事走出酒店。
戴千恩懂了，他很真诚地劝宋思源：“宋老师，其实你不要对推拿按摩有偏见，好的推拿方法是能有效缓解疲劳的。”
宋思源是不知道怎么准确表达其实无关推拿行业，他只是不喜欢别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可说出的话就变成了：“但这行也很乱啊。”
戴千恩振振有词：“所以才不能有偏见，不然对那些辛辛苦苦学手法服务人的推拿师多不公平。”
宋思源咬牙，恨不得当场给他颁发一个最佳辩手奖。
戴千恩又问了一遍：“你说是不是宋老师？”
宋思源拖腔带调：“懂，是。”
戴千恩：“……”可他看样子不是很懂。
宋思源一肚子气没处撒，最终对准了亲爹。
【都说找个老一点的技师，找个这么年轻的做什么，看起来经验不足。】
宋爸觉得冤枉。
【你只是说要难看的，没说要老的，我这儿真没难看的，你说怎么办，而且这个推拿师是祖传推拿，太爷爷的爷爷给皇帝推拿过，我是空了我的档让给你的，你说他经验不丰富？】
行行行，再颁一个最佳辩手奖，都闭嘴吧。
*
推拿过的戴千恩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又满血复活。
他想问宋老师那个朋友打不打算到边江来开养生馆，每周他去推拿这么一下，那他就什么疲劳都没有了。
但看到宋老师好像不是很看好推拿这件事，便作罢。
看着他神清气爽的样子，江嘉问：“你真去推拿了？”
戴千恩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也不应该对推拿有偏见。”
江嘉抓住关键词：“也？还有谁也有偏见？”
眼看就快到饭点，戴千恩催人：“干活。”
饭点到了，客人陆陆续续到店，青橙小饭馆的客人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
老人接孩子放学，懒得回家做饭，就在青橙小饭馆吃个盖浇饭，或者点两个小炒。
盖浇饭的分量很足，足够吃饱，小炒不太贵，分量也刚刚好。
但最主要的还是好吃、干净。
大爷大妈送完小孙子去上学之后没啥事，聚在一起聊天时都会聊起青橙小饭馆。
一传十十传百，戴千恩的生意越来越好。
他们聊着聊着就比起来了，比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在青橙小饭馆吃饭。
比来比去，谁都比不过老张爷孙俩，人家还没开饭馆的时候，老张就已经把孩子放在那边吃好喝好的了。
更让他们羡慕的是，张浩轩到现在都能够和他家的小孩坐一桌。
小孩那桌的饭菜那是真的是无敌丰盛，好多菜都是菜单上没有的，而且一来就有得吃，不用等，这可把他们馋的呀。
而且张浩轩这么吃，不仅没胖，反而还有点瘦了，人也越来越精神，这是什么神仙小饭桌呢。
好的东西别人家孩子有，自家的孩子也得有。
他们悄咪咪和老张打听一个月给多少钱才能入小饭桌，老张闭口不谈，每次都和稀泥转移话题。
多一个孩子就要多花一份心思，小老板都忙成这样子了，他不能再给小老板添麻烦。
一开始老张觉得每天吃一顿饭，一个月给3000是有感情溢价的成分在里面的，但现在小店生意火成这个样子，他越发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他们从老张嘴里打听不到，转过头就直接问戴千恩能不能加入小饭桌，一个月要交多少钱。
戴千恩终究是太忙了，孩子多了他也照顾不过来，并没有做小饭桌的打算。
戴千恩道歉：“不好意思，感谢您的信任，其实大家吃的和孩子吃的都是一样的，孩子那桌没什么特别的。”
来人不服气：“孩子那桌明显菜品种类多一点，丰富一点。”
戴千恩很耐心地跟他解释：“叔，孩子那桌不点菜，我想做啥就做啥，就比如那个清蒸鲈鱼，您如果点了，我要活鱼现杀，再处理干净，才能上锅蒸，小店现在人手不够，您也要等很久对不对？如果很多人同时点，那么您要等更久，等小店经营稳定了，过段时间我会再丰富一下菜单，满足您的需求，好吗？”
小老板说得那么真诚，他们也没再多说什么。
但问的人多了，也不是每个人都通情达理，有些人也会呛小老板几句。
虽然小老板不在意，但老张心里挺过意不去。
正好又是新的一个月开始，老张和张浩轩商量：“浩轩，以后你和外公一起吃饭，不上戴青他们那桌吃了好不好。”
浩轩当然不愿意，但还是问外公：“为什么？”
去青橙小饭馆吃饭的这段时间，张浩轩真的变了很多，要是之前他这么问，张浩轩铁定撒泼打滚死活都不愿意了。
老张把其中缘由都跟张浩轩说了，张浩轩失落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让小叔叔为难。
张浩轩：“好。”
老张：“乖孩子。”
和张浩轩商量好，老张主动找到戴千恩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浩轩还是跟我一起吃吧。”
戴千恩猜透了老张的心思，笑了笑说：“这事儿得问戴青，我做不了主。”
戴青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要。”
戴千恩点头：“我支持孩子的决定。”
老张说：“给你添麻烦了嘛不是。”
戴千恩：“没关系，哪能别人说两句就改变想法。”
这可把张浩轩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小叔叔和戴青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老张这段时间吃完饭也不急着去公园跳舞了，而是留在店里帮忙，跑来跑去的，和去公园跳舞运动量差不多。
戴千恩劝不住，只能由他。
张浩轩也开心得不行，外公在这儿帮忙，他能跟戴青多玩一会儿。
张浩轩继续留在小饭桌，吃到了小叔叔做的油豆腐酿肉。
每次小孩那桌一上菜，食客都伸长了脖子看小老板又给孩子吃什么好的，一看又是菜单上没有的菜，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他们说：“小老板，油豆腐酿肉能上菜单的嘛，包好放在冰箱里，烧一烧就可以了。”
戴千恩听劝：“好勒，我改天上啊。”
“不要改天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上吧。”
“没了，只包了点，刚够孩子吃。”
也有老顽童喜欢跟孩子开玩笑：“小孩，匀一点给我们。”
但却被小孩无情回怼：“我们都还不够吃呢。”
这桌孩子别提多幸福了，别人家开店，这么大的孩子哪能好好吃饭，得跟着大人一起忙呢。
塞满了肉馅的油豆腐有半个鹅蛋那么大，十分饱满，但又不会很柴，小叔叔应该是用肥瘦相间的肉做的馅儿，所以有点荤香，可又不会腻，小叔叔放了藕丁，藕丁切得很细，但仍脆脆的，油豆腐的皮没有破，但烧得很入味，十分好吃。
张浩轩吃得心满意足，之前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喜欢做酿肉，但总用苦瓜酿，因为妈妈喜欢吃苦瓜酿肉，后来外婆去世了，妈妈也做过酿肉，那个肉啊……
不说也罢，反正不好吃。
而小叔叔做的比外婆做的还好吃。
张浩轩说：“我妈妈也喜欢吃酿肉，但喜欢用苦瓜酿。”
听到苦瓜，一桌孩子连连摇头：“苦瓜？太恐怖了。”
提到了苦瓜酿肉，老张想到了张悠然，算起来，过几天张悠然该回来了。
之前悠然打完官司回来，他都会到满香楼定一桌家宴，但满香楼的味道越来越差，说是出了高端定制系列，普通的饭桌做得一般，颇有店大欺客方向发展的趋势，张悠然也兴致缺缺。
悠然手上这个案子是个奸杀案，很棘手，也有一定的社会关注度，一审因为证据不足犯罪嫌疑人当庭释放，出了庭后犯罪嫌疑人洋洋得意，对她和受害者的母亲竖中指。
因为败诉，悠然也承受了一定的舆论压力。
当然这些悠然都不跟他说，是他刷到受害者母亲的短视频，受害者母亲说的。
这段时间悠然压力很大，明天二审，无论结果怎么样，他都希望闺女能释然。
他也做不了什么，就让她吃点好的吧。
直到饭点过了，老张跟戴千恩说：“小老板，过两天我闺女打完官司回来，我想在你这里定桌家宴，你能不能帮我多准备几个菜，也不用多讲究，跟孩子们一起吃就好，价格多少没关系，我闺女挺辛苦的，想让她吃好点。”
戴千恩很爽快答应：“好啊，没问题的。”
无独有偶，老张这么一说，戴千恩闲暇时刷了短视频，就刷到了奸杀案的新闻，一审犯罪嫌疑人当庭释放，受害者的母亲愤怒又绝望，扑上去要手撕那个洋洋得意的人，被人拉开了。
网上都说嫌疑人方有点钱，请了很多知名的辩护律师，受害者只是普通老百姓，请不起好律师。
而受害人的辩护律师为了噱头，说是免费帮受害人打官司，其实也没尽心尽力，为了自己的名声害死人，果然免费的是最贵的之类。
戴千恩越看越气，虽然只看冰山一角就站队不理智，但嫌疑人轻蔑得意的样子真的让他很膈应。
隔日，戴千恩又刷到了这个新闻，这次是社会新闻直播间。
“前段时间备受关注的女孩奸杀案一审犯罪嫌疑人当庭释放，受害者家属上诉，今天二审，受害者辩护律师仍是一审时辩护律师，今天她终于接受了我们的采访，接下来我们来采访一下她。”
镜头一转，张浩轩妈妈出现在镜头前。
戴千恩差点没拿住手机，话都说不利索了：“啊？浩轩妈妈？是浩轩妈妈？”
江嘉凑过来，也吓一跳：“哎哟我去。”
屏幕中，张浩轩妈妈冷静说：“感谢大家关注，我们已经准备好。”
记者问她：“张律师，一审败诉，舆论环境很激烈，现在对您来说有没有压力？”
江嘉忍不住骂人：“这记者不会说话就别说。”
戴千恩：“就是。”
张悠然没有表情，很严肃回答：“压力肯定是有的。”
记者又问：“如果还是和上次一样败诉，你会怎么面对？”
戴千恩和江嘉恨不得钻进屏幕把这个破烂记者揪出来打一顿。
张悠然：“我始终相信，正义永远站在真相这一边。”
江嘉、戴千恩：“就是。”
接下来就是三个小时漫长的庭审时间，因为涉及隐私，案件不公开审理。
张悠然上庭，嫌疑人仍洋洋得意，嫌疑人家属也很傲慢，她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接而低头开始整理资料。
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张悠然不理会对方的刻意挑衅，始终逻辑清晰，字字珠玑，一步步避开对方律师布下的陷阱，井井有条地抛出证据，再一步步攻破嫌疑人的心里防线。
对方辩护律师节节败退，嫌疑人心理逐渐不安，终于招架不住露出了破绽，张悠然很敏锐捕捉到了裂口，乘胜追击，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再致命一击，甩出最后的证据步步紧逼，堵住对方所有的后路，把对方请来的明星律师团队驳得哑口无言。
对方终于无力回天，嫌疑人在法官的质问下认罪。
强势翻转，逆风翻盘，庭上有人欢喜有人愁，所有人的目光对准了张悠然。
她没有欢呼，没有松了口气，甚至没有笑，而是像刚开始一样，平静地看了嫌疑人一眼，接着低头收拾资料，理智又专业，冷静到令人发指。
而这一眼，让嫌疑人绝望地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出来。
庭审结束，直播间重新开播，屏幕里出现一个红了双眼的主播，开播第一句话就哽咽道：“受害人赢了。”
她要说下去，可一开口就有哭腔：“不好意思，我稳定一下情绪。”
接着人又离开屏幕。
小店里，戴千恩和江嘉振臂欢呼。
很快，记者回来了：“接下来我给大家简单说一下庭审现场情况。”
接下来，记者绘声绘色讲述，几度哽咽落泪。
直播间里把张悠然庭审前采访说的话打出来刷屏。
【正义永远站在真相这一边。】
戴千恩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里，在别人的复述中，看到了浩轩口中那个坚强正义的妈妈。
戴千恩忽然想到宋老师，浩轩妈妈接这个案子的时间，和他提出让戴青试着和张浩轩好好相处的时间要早一些，但没早多少时间。
美好的巧合，戴千恩更愿意相信是有心软的人刻意为之。
戴千恩试探地给他发了个信息。
【浩轩妈妈赢了。】
宋思源很快回复他。
【我看了。】
戴千恩笑了笑，其实宋老师也是个善良心软的人呢。
案子择期宣判，庭审后的采访和庭审前截然不同，张悠然收到了更多的赞美和掌声。
有记者问：“这个案子困难重重，嫌疑人很狡猾，请问张律师，你为什么会选择继续替受害者辩护的呢？还是无偿的。”
问她问题的记者很多，问她怎么顶住压力，问她一审的时候嫌疑人竖中指是不是真的，问她怎么看待前段时间攻击谩骂她的人，她都沉默，只挑了这个问题回答。
她仍面无表情，很平静地说：“我也是个母亲，我的工作很忙，没时间照顾孩子，但我的孩子在这个社会上被人呵护和照顾得很好，所以我希望我能用我的专业和特长，去帮助别人的孩子，谢谢。”

第48章
奸杀案没过多久就判了，犯罪嫌疑人死刑。
嫌疑人申请再审，因为证据确凿法律运用正确量刑合理被驳回了，维持原判。
张悠然终于可以回家了。
戴千恩一直关注这个案子，这回也终于踏实了。
张悠然回来前一天老张就联系了戴千恩家宴的事，交代他不用多隆重，多买点菜多做几个家常菜就好，也不用单独做，叫几个孩子一起吃。
家宴嘛，温馨热闹就行。
老张倒不是怕破费，而是怕给小老板添麻烦。
戴千恩应下了，他再买几个新鲜的苦瓜菜就齐活儿了。
小饭馆二楼还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小厅，小厅能放两张桌子，包间一大一小，因为人手不够，戴千恩没开放二楼，一般都留给小孩写作业玩耍。
张大律师凯旋而归，当然不能在楼下大厅随便对付着吃，怎么也要整个包间出来吧。
原来的房东就把房间做成了包间，空调桌椅都有，但没有用过，需要打扫一下。
前段时间戴千恩买了新的桌布，一直没时间铺，借这次机会正好换上。
他本想订个庆功宴的装饰，布置一下氛围感，但公司肯定已经给她摆过庆功宴了，而这是老张订的家宴，戴千恩放弃了这个想法，订了束鲜花放在圆桌中央。
菜品他也定下来了，不需要满汉全席，用心周到就好。
为了这顿饭，戴千恩要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忙碌。
戴千恩在店里准备饭菜，张悠然也回到了家。
老张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赢了官司的喜悦，而是浑身疲惫，不过她不像往常一语不发，而是说：“爸，订个满香楼的包间，点几个浩轩爱吃的菜，糖醋排骨、锅包肉、可乐鸡翅什么的。”
老张说：“咱们不去满香楼吃，去青橙小饭馆吃。”
张悠然：“青橙小饭馆？没听说过。”
老张：“小老板开的饭馆。”
张悠然很惊喜：“是嘛，他开饭馆了啊，什么时候开的？你有没有去贺喜啊？”
老张：“两个月前吧，放心吧，我去贺喜了。”
张悠然：“那就好，那他生意怎么样？”
她问完才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他那个手艺，生意能差到哪里去。
且不说手艺，就算是奔着他那个人去，生意都不会差。
老张：“生意火爆，我专门去订的位置。”
想到上次一起坐下来吃的两口饭，张悠然都有点期待了。
期待终究抵不过疲惫，张悠然洗了个澡之后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张浩轩快放学。
父女俩一起去接张浩轩放学，张悠然出现在学校门口时，引起不小的轰动，毕竟那个案子社会关注度挺高，张悠然打赢了官司，现在小有名气。
不过张悠然一直不苟言笑，整天板着个脸，整个人很严肃，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气场十分强悍，其他人见了她就客气地打声招呼，不敢跟她太过热络。
直到张浩轩和戴青肩并肩走出来，她才露出笑容来。
张浩轩看到张悠然，一怔，有点不可思议地愣在原地。
他没看错吧？妈妈回来了吗？不是说还要过段时间吗？
戴青小声提醒他：“你妈妈回来了，你忘了小叔叔怎么跟你说的了吗？”
张浩轩当然记得。
两天前他在和戴青讨论，她妈妈好不容易赢了这么大的案子，回来了他要怎么迎接她，怎么迎接都不妥。
小叔叔说，他只要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妈妈就会很开心了。
张浩轩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妈妈。”
张悠然怀里顿时满满当当的，她向来严肃，离了婚之后儿子更是很少跟她这么亲密，在庭审现场冷静理智的张大律师，此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更是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
可内心却已经酸软一片，喉咙也不由自主发紧。
张浩轩已经很久没有和妈妈拥抱了，起初他只是听小叔叔的话照做，现在抱住妈妈之后他就不想松开了。
妈妈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偶尔打电话回来，也是匆匆挂掉。
他这么抱着妈妈，妈妈开不开心他不知道，反正他挺开心的，妈妈身上香香的，暖暖的，是妈妈专属的味道。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是开心的，为什么想哭呢。
张浩轩鼻子一酸，没忍住，在妈妈怀里轻轻抽泣起来，吧嗒吧嗒掉眼泪。
张悠然强忍着情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
旁边有几个老人笑着跟老张调侃张浩轩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可戴青知道，这是想妈妈的滋味。
张悠然拍了拍他的脑袋，蹲下来拿出纸巾给他擦眼泪：“好了浩轩，走，妈妈带你到小戴叔叔家吃饭去。”
张浩轩擦干眼泪才看到，妈妈是开心地笑着的，但也红了眼眶。
原来小叔叔没说错，他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抱一抱妈妈，妈妈就会很开心了。
安抚了张浩轩，张悠然才看到站在一旁看着的戴青，他双手抓着书包带子，指尖反复捏着带子上的铁扣，站在原地抿着唇看着他们，眼神里是开心，也有羡慕。
戴千恩这会儿店里正忙着，戴青都是老张一起接到店里。
两人眼神对上，戴青笑着跟她打了招呼：“张阿姨好。”
张悠然有点感慨，才个把月不见，这两个孩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想起前段时间张浩轩给她打电话时说的话。
浩轩很认真地问她：“妈妈，你能不能也给戴青当妈妈？”
当时她当成孩子的玩笑话，没在意，敷衍两句就过去了。
她看着戴青，后悔当时没有认真回答浩轩。
她应该毫不犹豫答应浩轩：“好啊，可以啊。”
张悠然一手牵着张浩轩，另一只手里的大袋子递给了老张，朝戴青招手，笑道：“戴青，过来。”
戴青背着书包走到她的身边。
张悠然手放在戴青的肩膀上：“书包重吧？我帮你们拿书包。”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自己的书包要自己背。”
张悠然笑问：“是嘛，谁跟你们说的。”
两个孩子又异口同声：“小叔叔。”
张悠然笑而不语，果然是他。
正要过马路，张悠然一把牵起戴青的手，戴青愣了下，一时没跟上她的脚步。
张悠然没松手，对他笑了笑：“走了，青青。”
戴青脚步也轻快了：“好。”
戴青任她牵手过马路，到了马路对岸，张悠然也没有松开他的手，和牵着张浩轩一样紧紧拉着。
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孩，一路走到了青橙小饭馆。
小店还是那个小店，小酥肉也还在卖着，酸梅汤也有，只是墙上多了个菜单。
老张说的一点都不假，生意真不错，五点不到店里八张四人桌子坐满了七张，还有人在店外等。
张悠然很奇怪：“那儿不是还空着一张桌子吗，怎么还有人在外面等。”
张浩轩抢答：“这是小叔叔专门留给我们吃饭的1号桌，我们吃过了这张桌子才能坐人。”
张悠然笑了笑，她的孩子真的被照顾得很好。
江嘉从后厨端出来一份盖浇饭，看到张悠然他们，指了指楼上。
江嘉指着1号桌招呼外面等着的客人：“进来坐，小孩今天上楼吃。”
招呼完客人，江嘉才跟他们说：“你们回来了，老戴在忙呢，先上楼坐。”
老张说：“悠然，你带着孩子先上去，我在下面帮小老板跑跑腿。”
江嘉：“叔，不用，你上去跟家人说说话。”
老张：“一会儿有时间说。”
江嘉拗不过，就带着他们到楼上包间里。
虽然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张悠然还是能看出来包间是刻意准备的，圆桌中间的鲜花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有露珠，应该是今天才订的。
张悠然忍不住笑了下，这人真是处处都很用心。
张浩轩：“哇塞，还有花，之前没花啊。”
江嘉：“你小叔叔刚买的，说这样有氛围感，好了，我先下去忙，一会儿给你们上菜。”
张悠然这才有时间细细打量两个孩子。
张浩轩还是胖，但比以前瘦了很多，也长高了，精气神很好，戴青也是，圆润了不少，之前瘦得只看到一双大眼睛，现在是个标准的小帅哥。
他们被戴千恩照顾得很好。
张悠然从大袋子里拿出两个盒子递给他们：“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戴青：“我也有吗？”
张悠然：“当然啦，你姐姐也有，一会儿给她。”
“谢谢阿姨。”“谢谢妈妈。”
张悠然：“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喜欢。”
张浩轩：“只要不是试卷我们都喜欢。”
张浩轩这段时间言论自由惯了，忘记了妈妈在旁边。
他连忙闭嘴，小心翼翼看向妈妈，生怕妈妈一个白眼甩过来，骂他没出息。
但妈妈没有瞪他，而是笑着说：“不是试卷，放心吧。”
张浩轩喜笑颜开：“耶！”
他俩打开看，是一整套航母，做工精细，也很逼真，上面还有战斗机，是按比例做出来的模型。
两个孩子高兴坏了，凑在一起就开始玩起来。
不一会儿，小敏回来了，看到张悠然顿时瞪大了眼睛：“很厉害的张律师，真的是浩轩的妈妈，张阿姨你好。”
张悠然认出来，是那天招呼她吃饭的小女孩：“你好小姑娘。”
张浩轩介绍：“她是苏敏姐姐，我们学校六年级的小学霸，小敏姐姐，她是我妈妈。”
小敏更惊喜了：“张阿姨，你真的和浩轩说的一样厉害。”
“抱歉小敏，阿姨不知道你也在，没给你准备礼物，你不怪阿姨吧。”
小敏笑着摇头：“不怪不怪，阿姨，我长大了也要跟您一样当个厉害的律师。”
见惯了大场面的张大律师被一个小女孩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心里却比受到什么表彰都高兴。
不一会儿，戴橙也回来了，看到张悠然也很惊喜，但情绪没有小敏那么外放，规规矩矩跟她打招呼：“张阿姨好。”
张悠然被眼前漂亮的小姑娘惊艳了一把，那天她来一趟，只顾着想心事，都没能仔细打量这些孩子。
她试探道：“戴橙？”
戴橙点了下头：“是。”
张悠然拿出礼物递给她：“我给你带了礼物。”
戴橙接过，是一整套最近很火爆的玩偶！
戴橙很高兴：“谢谢阿姨。”
张悠然看着她，根本移不开眼，这不就是她做梦都想有的女儿的样子吗，白白净净的很漂亮，但看着并不柔弱，隐隐还有股勇敢桀骜的劲儿。
很像她小的时候。
张悠然：“喜欢吗？”
戴橙点了点头：“喜欢。”
张悠然：“你还喜欢什么，你跟阿姨说，阿姨以后都给你买。”
她的热络让戴橙挺不习惯的，但她是张律师，无偿帮助那个被害女孩的妈妈，把坏人关进牢里去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戴橙应下来：“好。”
木质的楼梯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戴千恩一声熟悉的“吃饭啦”，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自觉洗手准备吃饭。
戴千恩端上来的是椒盐皮皮虾，老张端上来酱大肋排，江嘉端着番茄炖牛腩，放在转盘上时，几个孩子已经摩拳擦掌，拿着筷子按捺不住了。
皮皮虾码得整整齐齐，青红椒点缀，小叔叔肯定炸得酥脆，外壳均匀裹着一层椒盐，连壳都能吃干净了；长条的肋排只一分为二，吃着一定有大口吃肉的爽感；番茄牛腩更不用说了，牛肉一定软烂入味儿了，番茄汤也酸爽可口，拌饭吃那是没谁了。
他们很馋，但还是很有规矩地等着，小叔叔说过，这是张爷爷的家宴，要等张爷爷入座。
张悠然看到戴千恩，站起来笑着说：“小老板，好久不见。”
戴千恩很真诚地说：“你辛苦了，欢迎回来。”
张悠然有点感动，他一开口就能让人心软。
张悠然：“谢谢鲜花。”
戴千恩：“客气，你坐，楼下还有菜，我下去端。”
老张也要跟着下来，被戴千恩摁住了：“你坐下吧，我跟江嘉下去。”
接着戴千恩和江嘉陆续端上来蒜蓉扇贝、炒青菜、口蘑冬瓜汤，最后再端上清蒸黄花鱼。
清蒸黄花鱼还摆了展翅高飞的大鸟，很是漂亮，张悠然眼前一亮。
几个孩子都看直了：“哇塞。”
江嘉：“这是大鹏展翅，祝贺张律师凯旋归来。”
张悠然：“谢谢，有心了。”
张悠然没想到，更有心的还在后头。
戴千恩端上苦瓜酿肉时，张悠然没了法庭上的严肃冷静，很高兴地脱口而出：“哇，苦瓜酿肉？”
戴千恩还摆了盘，胡萝卜切成细丝做成灯笼的头部提钩和尾部的流苏，苦瓜酿摆成椭圆形，整道菜像个灯笼。
戴千恩笑道：“这道菜叫苦尽甘来，一个小小的惊喜，希望你高兴。”
张悠然看着苦瓜酿肉，很感动：“让你费心了，做这么多菜。”
戴千恩：“这也是我的专业和特长。”
张悠然没忍住笑出声，她今年正好四十岁，二十岁的人在她的眼里只是个小屁孩，可如今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健全很成熟的人格魅力。
戴千恩还要忙，就先下了楼，张悠然夹了块苦瓜酿肉，一咬，十分满意地点头。
苦瓜微苦回甘，肉很嫩，一口爆汁，肉汁的鲜亦没盖苦瓜的苦，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问老张：“爸，你还特意让小老板做这个菜呢。”
老张摇头：“我没有说过，小老板自己做的。”
小敏想起来了，解释道：“上次我们吃油豆腐酿肉，浩轩说你喜欢用苦瓜酿，小叔叔可能听到了，所以给你一个惊喜。”
张悠然无声笑笑，又夹了一个。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几个孩子很不理解：“不苦吗？”
张悠然逗他们：“不苦啊，甜得很。”
最馋的就是张浩轩，听说不苦，赶紧上手吃，结果咬一口立刻吐出来，网络梗脱口而出：“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张悠然也跟着笑。
孩子们哪会知道，苦瓜是半世菜，前半生吃够了人间疾苦，就不觉得苦瓜苦了。
而她之前因为偏执，让浩轩多吃了多少苦，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希望他们往后每天都像今天一样热烈开朗，永远平安顺遂。
老张看着她，轻笑了声，他的闺女已经好久没有那么开怀了。
爱似流水，总是向下流淌。
此时的老张的心情和她一样，也希望她永远热烈开朗，平安顺遂，苦尽甘来。
*
食客知道楼上还有位置后，小孩那桌就在楼上了，他们还想得寸进尺地想让老板开放二楼，但戴千恩最近忙得招人的时间都没有，就只能拒绝了。
可客人的需求越来越大，戴千恩也不能忽视顾客需求，他想着等到月末盘点看一下利润，再考虑增加人手，再扩几桌。
可真的到月末盘点，戴千恩头就大了，计算器摁半天都摁不明白。
总觉得自己算得差不多了，江嘉又提醒：“上次我买的二十包盐算上没有，还有朱老板送来的三十斤肉给的现金。”
戴千恩又吧嗒吧嗒一顿摁。
江嘉一边提示戴千恩一遍摁计算器，摁到最后居然是负数。
两人：“……”
江嘉：“再来一遍吧，生意火成这个样子不可能亏钱，老戴你肯定是哪儿该加的你减了。”
戴千恩觉得有道理：“那换你来，我来报。”
于是，江嘉开始吧嗒吧嗒摁计算器。
结果摁出来比戴千恩收到的钱还多。
两人：“……”
戴橙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有这么难吗？收到的钱减去花出去的钱不就是赚到的钱。”
已经被数据折磨得疲惫不堪的人充满期待地看向戴橙，或许新脑子更好使呢：“你来。”
数学考个位数的戴橙：“你们继续。”
两人：“……”
两人嫌弃地看着对方。
戴千恩忍无可忍：“当时盘小酥肉的时候，你不是理得清清楚楚吗？”
江嘉狡辩：“小酥肉才几样东西啊，油，粉，肉，调料，包装，还理不清楚我不就是智障了吗？”
戴千恩：“你方法都知道了，再多种类就按这个方法去做就好了啊，万变不离其宗的事。”
戴橙第一次在课堂之外听到这句逆天离谱的话。
他们老师讲题的时候也总说：你看，这题是不是一样的解法，万变不离其宗，但是，根本的东西没有掌握，换个问法你们就错。
戴橙知道原因，替江嘉辩解：“嘉叔没掌握根本的东西。”
江嘉一脸懵：“什么根本的东西？”
戴橙也不知道什么是根本的东西，只有老师和学霸知道。
江嘉：“不对，你能不能别叫我叔，叫哥不行吗。”
戴橙：“你比我小叔叔小？”
江嘉：“……”
被戴橙带跑偏了，江嘉才想起来他要回怼老戴的：“老戴你在云禾小饭馆学了炒菜学了开店，咋不学盘点？”
戴千恩：“……”
他之前在云禾小饭馆看苏云禾盘点，只见她手指飞快吧嗒吧嗒摁计算器，没多久数就出来了，可他只记得计算器发出的“归零归零归零”。
戴千恩暂时败下阵来，但很快又不服：“你还上过大学呢。”
江嘉：“……”得，这不给大学生丢脸了吗。
江嘉：“你刚开店的时候去菜场买东西，不是理得盘靓条顺的吗？”
戴千恩：“那只有花出去的钱，还能算不明白吗？”
江嘉：“那用现在总共收到的钱减去花出去的钱不就是赚的钱吗？”
戴千恩：“你行你来，你是大学生，你来。”
看着就要内讧的两人，戴橙说：“现在不是菜鸡互啄的时候，你们应该齐心协力想办法。”
两只菜鸡停止互啄，当然也想不出办法。
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戴千恩说：“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江嘉问：“明天怎么说？”
戴千恩：“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明天天降一个天才，帮我们把账理得漂漂亮亮的，现在我们先回去睡觉。”
江嘉高高兴兴回去睡觉了，第二天也没天降天才，到了午饭点，两个人忙得跟陀螺一样，饭点一过，歇口气之后还得继续算账。
算到一半两人又开始迷糊了。
戴千恩选择放弃，自我安慰道：“算账哪有那么容易，要是人人都算得明白，就不会有个职业叫会计了。”
江嘉：“那你说的天降天才呢。”
戴千恩头疼得很：“快了，在路上了，马上来了。”
戴千恩决定休息，不然下午没劲做晚饭，而江嘉总感觉有件事还没做完，心里不得劲。
家里两个大人账都算不明白，这让戴青和张浩轩操碎了心，还操到了数学课堂上。
数学老师讲到乘法时，他们脑子里想的不是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东西，而是江嘉和戴千恩算的账。
戴青小声说：“一斤猪肉13块，20斤猪肉多少钱？”
张浩轩：“应该是13乘以20吧。”
戴青：“那应该是多少？”
张浩轩：“这也太难了吧，怪不得小叔叔他们算不明白呢。”
两个人嘀嘀咕咕讲小话，数学老师提醒一次，他们安静一会儿，过一会儿又开始嘀嘀咕咕。
数学老师终于忍无可忍，下了课就把两个小孩叫到办公室，让宋思源亲自教育。
这个班的学生，只有宋思源才能收拾得了。
宋思源问：“说吧，你俩上课都说什么了。”
两人自知反抗无效，只能老实交代。
戴青：“我们在算账。”
宋思源：“算什么帐？”
张浩轩：“店里月末盘点，小叔叔他们算了两天也没算明白，我们想替他算。”
戴青点头：“对的。”
整个办公室的老师使劲憋才憋住笑。
这两个孩子人在教室，心在店里，上次上语文课唠菜单，这次上数学课唠算账，家长在店里算不明白，小孩在课上唠不明白。
这店开得挺有意思。

第49章
戴千恩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在老师办公室出名了。
宋思源看着振振有词的两人，便问：“他们算不明白，你们能算明白？”
两个小孩摇了摇头。
数学老师趁机教育：“算不明白你们上课还不好好听课。”
戴青反驳：“还没学两位数乘法，也没有计算器，不然能算明白。”
张浩轩：“对。”
数学老师：“那你们店里没有计算器吗？为什么还算不明白？”
所有人都看向数学老师，数学老师才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有点偏。
张浩轩十分自信回答：“是他们有计算器算不明白，我们有计算器能算明白。”
戴青也跟着点头。
数学老师：“……”行吧，只有宋老师能治你俩，我不管了。
宋思源：“那你们为什么不在店里算，跑到课堂上算，影响老师和同学上课。”
戴青辩解：“他们忙完才算，都很晚了，我都睡着了。”
张浩轩：“我都回家了。”
所有老师都在憋着笑，觉得这家人还挺有意思。
宋思源：“上次我说过，你们再讲小话，你俩就不能再同桌。”
任课老师不约而同点头，这俩一直聊个没完没了，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聊啥。
虽然从吃瓜的角度希望他俩继续同桌，但从原则和职业道德上来说，他俩真不能再同桌了。
两个小孩立刻警惕起来：“我们保证下次上课再也不讲话了。”
但是宋阎王就是宋阎王，十分不近人情，真的把他俩分开了，一个做第一组，一个做第四组，离得贼远。
还说下次考试要是他俩数学能及格，才可以再同桌。
换个座位有人欢喜有人愁，张浩轩噘着嘴依依不舍搬座位，而戴青的新同桌很高兴。
终于能和戴青同桌了，也不知道有朝一日他能不能像张浩轩那样，去戴青的小饭桌吃饭呢。
换同桌这事儿张浩轩一直郁闷，吃饭也不高兴，戴青也是一样。
戴千恩问：“你俩怎么了？”
戴青和张浩轩一五一十一个字不差地把宋思源怎么把他俩分开的说得明明白白，但为什么把他俩分开只字不提。
戴千恩看着两人吃个饭都愁眉苦脸，便安慰道：“那我跟宋老师说一下，让你俩再同桌？”
两个孩子才多云转晴。
隔日到了午后，过了饭点忙完了，戴千恩才想起答应了俩孩子要跟宋老师说给他俩再同桌的事。
而江嘉还在算账。
账算不明白江嘉不死心，他对戴千恩也不抱希望了，拿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票据有模有样地摁计算器。
算了，人无完人，老戴炒菜都炒这么好了，不能再要求他账也算得明白，只能自己勤快点了。
江嘉算账，戴千恩躺在躺椅上，刚想给宋老师发信息说戴青和张浩轩同桌地事，宋老师就出现在店门口。
戴千恩觉得未免太巧了点，难不成他和宋老师之间还培养出类似“心有灵犀”之类的默契来了？
如果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戴千恩站起来，笑着问他：“宋老师？这会儿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正在算账的江嘉手一顿，心想老戴这话问的，自己是个男人还不了解男人，一个男人要是想来，下刀子都有时间，不想来的话，即使铺了红毯都没时间。
宋思源：“想喝酸梅汤。”
戴千恩：“哦，有的。”
戴千恩麻利起身去冰箱拿酸梅汤，一转过身宋老师已经已经走进店里，站在正在算账的江嘉旁边，看着江嘉算账。
江嘉摁计算器的手也顿住了，上次被老师这么站在旁边盯着看，还是中学上课偷看武侠小说的时候。
他坐着，宋思源站着，就这么一垂眸，还真别说，当老师的天生都有点压迫感，江嘉都想下意识地跟当年遮武侠小说一样，想遮住这怎么都算不明白的账本了。
江嘉：“宋老师，您有什么指教？”
宋思源：“算不明白？”
江嘉：“……”您连客套都不客套一下么？
宋思源：“要不我来？”
江嘉刚想说自己不是老板说了不算，得问问老戴。
没想到老戴的嘴比他的脑子还要快：“好啊，宋老师你来。”
于是，宋思源坐下来，揽过计算器和票据，吧嗒吧嗒地摁计算器，戴千恩坐在一边，刷着手机账单报数。
很快结果算出来了，刨除江嘉的工资之外的所有成本，净利润4万。
戴千恩一脸崇拜地看着宋思源：“这就算完了？厉害啊宋老师。”
宋思源转过头看着他，朝他笑了笑：“还行。”
江嘉：“……”喂，人，这里还有个人。
都得意成那个样子了，还行吧啥还行。
看到这个净利润，江嘉心里凉了半截，开饭馆后没比只开小酥肉店的时候多赚多少，却比开小酥肉店辛苦很多。
戴千恩倒是不恼，第一个月就有这个盈利，已经是很不错了。
江嘉：“明明我们生意不错啊，怎么才赚这点。”
宋思源说：“你们店小，容不下这么大的客流量，菜单也比较单一，吃两个礼拜也就重样了，也都是家常小炒，没什么特色，所以流水会少。”
听到这个锐评，江嘉有点不爽快，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委婉一下不好么，一会儿老戴该伤心了。
但戴千恩没有沮丧，而是十分理智地认同他的话：“都是街坊邻里过来吃个便饭，我们就两个人，能赚这么多，都算是大家照顾生意了。”
江嘉：“那也得我们做得好吃他们才会照顾。”
宋思源点头认同：“对。”
账算完了，宋思源看了眼手表，拿着杯子外已经起了露的酸梅汤起身，对戴千恩说：“那我先回学校了。”
戴千恩：“好，谢谢宋老师。”
宋思源一走，江嘉调侃道：“这就是你说的，天降的天才啊。”
戴千恩：“你就说天才不天才吧。”
天才不天才江嘉不知道，但他俩菜，不会盘账是真的。
江嘉：“该不会是特地抽空出来一趟，现在匆忙赶回去给学生上体育课吧。”
戴千恩这才想起宋老师来的时候是一身运动装，脖子上还拿着个铁哨。
江嘉：“老戴，以后你如果店越开越大，你不懂点账可不行啊。”
戴千恩理所当然道：“那我就请宋老师盘呗。”
江嘉：“一般小型民营企业的财务都是老板娘管。”
戴千恩没听出江嘉话里有话：“你学不会的话，我请宋老师管不一样么。”
江嘉：“……”算了，思维惊奇。而且，他肯定是学不会的。
戴千恩给江嘉转了2万块钱，江嘉给退回来了，他自己多大能耐他是知道的，他一没技术二没投入，就是纯体力活，去餐饮市场上找服务员的工作，累死累活撑死七八千。
再说，他爸妈每个月给他转的钱都有两万块呢。
江嘉也有点担忧：“老戴，你工资不能这么瞎开，你开给我我能退给你，万一以后你开给别人也这么开，人可都不知足的。”
戴千恩：“我知道，别人我怎么可能开这么高。”
一句话说得江嘉又感动又无语。
江嘉：“你就给我开8000吧，服务员顶格工资了，我这就是纯体力活，没别的。”
戴千恩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江嘉和之前他认识的一个人性格很像，那人是一家餐饮连锁店总店的店长，嘴皮子很利索，特别擅长和人打交道，做事也挺有逻辑，无论店里多少人，他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后厨忙活，前厅都是江嘉在打理，没出过差错。
戴千恩说：“你不是体力活，店里每天这么多人，你都安排得很好，一点儿都不乱，你很善于和人打交道，应变能力和管理能力很强，很适合当店长。”
从小到大江嘉就没怎么被人一本正经地夸过，这几句话说得他既不好意思又心花怒放：“真假的，我这么厉害啊。”
戴千恩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是的。”
既然老戴都那么肯定他了，那他早就埋在心里的那点想法也好开口了：“老戴，要不我们合伙吧，我也投点钱，咱们把店做大一点，宋老师刚才不是也我们的规模太小了吗，以咱们这个客流量，前厅我能应付，请一个人在后厨帮你，咱们完全可以开放二楼大厅和包间。”
戴千恩笑道：“这么看好我？”
江嘉嘿嘿一笑：“其实一开始我就想这么干。”但不太自信，生怕给你添麻烦。
戴千恩：“那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江嘉：“要不咨询下天才？我感觉他有点儿东西。”
戴千恩认同江嘉的话。
江嘉很高兴，此时的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不久的将来他就能住着别墅开着大G开始轰轰烈烈追求苏老师了。
江嘉在做梦，戴千恩手机叮地一声，是宋思源给他发消息。
宋老师：【下次如果需要帮忙，小老板能不能想到我？】
戴千恩其实不是没想过找宋老师，但觉得账算不明白这件事太丢脸了，苏云禾他都不好意思去找，何况是宋老师。
以后做大做强，日流水算不过来了，还可以借口没空请他帮忙，现在这点流水也请人，除了菜没别的了。
他不想让宋老师觉得他太菜。
他其实也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在宋老师面前太过要面子了点。
宋老师：【总归不能什么事都让我俩小孩嘴里知道吧？上次开店也是。】
后面还配了个委屈的表情包。
戴千恩脑袋嗡地一声，这话啥意思？
戴青和张浩轩到宋老师面前说算账的事？不可能啊，戴青看到宋思源躲都来不及。
终于等到两个孩子放学，戴千恩让他们开开心心吃了晚饭之后，逮着他们就开始盘问。
戴千恩：“宋老师为什么把你俩分开了？”
两个孩子统一口径：“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
戴千恩假意拿起手机：“不说是吧，那我打电话问宋老师。”
两个孩子连忙摆手：“别别别。”
然后一五一十地把他们怎么在数学课上讲小话算账、怎么被叫到办公室、在办公室里怎么跟宋老师交代的全都说了出来。
江嘉听完，得出结论：“呐，天才今天确实是刻意跑一趟，我就说怎么能这么巧，看似巧合，其实是天才刻意为之。”
像他和苏老师那种，八百年才见一回的才叫巧合呢。
戴青问：“谁是天才？”
江嘉：“你小叔叔许愿摇来的。”
戴青：“……”幼稚。
戴千恩：“……”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帮他丢人的是这两个小兔崽子，家丑不可外扬他们是一点都不明白。
现在好了，整个办公室的老师估计都知道他开个店却连账都算不明白了。
果然不能同桌。
该。
不然还得抖豁出去多少事，说不定还被他俩给卖了。
张浩轩问：“小叔叔，那我和戴青再同桌这事儿，你和宋阎……老师说了吗？”
戴青也凑上来：“宋老师怎么说？”
戴千恩耸了耸肩，很惋惜说道：“宋老师他不同意呀，你俩争取下次考试考及格吧。”
“……”
*
戴千恩和江嘉合计扩大规模的事情之后，戴千恩真的问了宋思源的意见。
宋思源也觉得他们这个方案没什么问题，可行。
于是两人决定再招一名全职帮厨，就店里这点流水，洗碗工也只能暂时请兼职的。
戴千恩做好了招聘广告，也发给宋思源看一眼。
戴千恩：【你觉得工资多少合适？】
宋思源：【你心里价位是多少？】
这可把戴千恩难倒了，之前他工作的地方，帮厨的工资比和店里的利润差不多，现在店里的流水根本负担不起。
察觉到了他的为难，宋思源根据店里目前的利率、成本等等，发了一大堆表格过来。
戴千恩看也看不懂，只能无奈回复。
【文化人，别炫技了，说人话。】
宋思源给出结果：【现在能开出来的工资最高5000块，根据后面的营业情况再涨薪。】
这方面戴千恩也不懂，那就听文化人的吧。
宋思源：【小老板，刚才展示了一下我的业务水平，我能应聘兼职会计吗？】
戴千恩噗嗤笑出声：【宋老师业务水平精湛，小店请不起怎么办？】
宋思源：【家里停了信用卡，老师工资太低不够花啊小老板，教师又不让兼职。】
戴千恩：【好啊，你要多少工资？】
宋思源：【不用工资，给顿饭吃就行。】
戴千恩：【真停了你的信用卡了？那我给你点工资吧，先给1000怎么样？以后赚钱了再涨薪。】
接着戴千恩真的转过来一千块钱。
宋思源看着这消息，也忍不住发笑。
这正经认真的人吧……好玩，可爱。
不过店这么开真能让他开倒闭了，哪有随便摁两下计算器就给人1000块钱的道理。
所以他得管到底，不能让某人跟散财童子似的，把这么好的店给开黄了。
但这事儿还不能让宋亦源知道，不然该抓他回去管理公司了，他都能想到宋亦源会说：海外TOP学府的MBA，这么爱管，为什么不回来管家里的公司。
*
戴千恩招聘广告一出，还真有不少人来试工。
但戴名厨对厨房里没一个人的要求都太高，不是觉得人家切得太粗，就觉得人家动作太慢，或者是卫生习惯不好，忘了这只是一份五千块钱工资的小店后厨帮厨工作。
试了好几个，他还一脸惆怅地躺在躺椅上感叹：“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不好招。”
江嘉提醒他：“咱们给开工资就五千块钱，要不差不多得了？”
戴千恩振振有词地反驳：“厨房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能差不多呢，要仔细认真。”
江嘉：“但工资五千。”
戴千恩又有理由反驳了：“还真不一样，你看周平山做得就不错，麻利、勤快，做事多有条理，多利索，和我配合很顺手。”
江嘉觉得戴千恩有点理想化了，干个后厨还要招聪明人，还只是月薪五千。
江嘉：“所以，这样的聪明人，上大学去了，毕业了也不会来小店应聘后厨。”
戴千恩觉得江嘉说得有道理，大部分做事有条理、麻利勤快的聪明人都不会到社会上的一个杂牌小店应聘后厨的工作。
戴千恩点了下头：“但也有不一样的，比如你就是。”
江嘉：“我？怎么还能跟我扯上关系呢。”
戴千恩很认真地看着他：“你做事就很利索，也很有条理，其实就是用了心，就能做得好，我就是想要做事认真用心的人。”
江嘉又被夸一顿，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拍着胸脯说：“老戴，后厨我也可以干的，我还忙得过来。”
戴千恩看着他这样子，乐了：“我再夸两句，你银行卡密码不得告诉我了？”
江嘉：“那不行，银行卡密码我得留着告诉苏老师。”
肉麻得戴千恩直翻白眼。
接连几天戴千恩都招不到人，甚至上门询问的人都少了，估计他要求过高的事已经传出去了。
其实戴千恩心里的帮厨人选还有牛志，但他摆摊卖牛杂汤一个月收益肯定也不止五千，叫他过来也太强人所难了。
戴千恩也意识到，要招到让他满意的人，就要开更高的工资，那么小店这个规模肯定不行，陷入死循环了。
戴千恩招不到人正烦着，长长叹了口气：“快到饭点了，干活！”
戴千恩刚起身，周平山从店外走进来。
周平山很惊喜：“哥？你真开小饭馆了？”
戴千恩看到他也很高兴：“是啊，开了个把月了。”
周平山：“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小饭馆离H大车程40分钟，已经超过了配送范围，还没有公交直达，来一回不是很方便，小酥肉店刚开业的时候还有不少H大的学生过来光顾，后来慢慢也少了。
饭馆开业之后戴千恩其实也想跟周平山说一声，但又怕太叨扰他们特地跑一趟。
戴千恩：“太远了，你们都忙着学习，过来一趟不容易。”
周平山乐了，他向来不是只顾着挣钱，这确实是他会考虑的事。
周平山：“哥，你这就错了，我们都馋你这口饭好久了。”
戴千恩说：“别说我了，今天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周平山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有点得意说：“我的发明专利授权了，我想过来跟你说一声。”
戴千恩不知道什么专利不专利的，但一听到发明专利，两眼都冒金光。
发明专利？那不就是发明家？发明家不就是课本写的那些国外的发明家？
戴千恩问：“是你送给戴青和戴橙那个？”
周平山摇头：“那个刚受理，估计授权还要两三年，现在这个是我大一的时候投的。”
戴千恩：“哇塞，你太厉害了。”
周平山大一就有了发明专利，课本上那些国外的发明家是在大几才有发明专利的？
以戴千恩对科技领域浅薄的知识储备，周平山现在媲美课本上写的那些国外发明家，兴许比他们都厉害。
戴千恩很高兴：“来，你坐着，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江嘉身边也没有过能造出发明专利的人，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看着周平山。
之前小学班上许愿当科学家发明家的一大堆，结果全军覆没了。
原来真的有人长大之后当上了发明家，没见过活的，孤陋寡闻了。
江嘉：“科学家，想吃什么随便点。”
周平山：“我就吃个炒饭。”
戴千恩：“行，那我随便做点。”
周平山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同时也很高兴。
专利授权那一刻，周平山想跟同学分享，但一起同学投的都没有授权，总不能让同学失落的同时还要恭喜他吧。
有了这个专利，他如果考上重点院校的研究生，复试的时候会有优势。
家里也没人了，他想到的只有戴千恩。
周平山相信，戴千恩一定会真心替他高兴的，
周平山也想让戴千恩看到他曾经付出的善意正慢慢开花结果。
果不其然，戴千恩说随便做点，其实做了四菜一汤，还延后半个小时营业，跟江嘉一起，用酸梅汤代酒，庆祝他专利初审通过。
周平山知道戴千恩炒饭好吃，做菜好吃也是在意料之内，但没想到这么好吃。
这个红烧狮子头外表有点焦的，但里面的肉很嫩，一点儿都不柴，红烧猪蹄炖得很软了，皮糯糯的，里面的肉一入口就化了，但劲却还是有嚼劲的，这个辣椒炒蛏子更是爽口开胃，蛏子一点儿泥沙都没了，吃起来很带劲；上汤娃娃菜是用高汤做的，皮蛋和火腿丁都切得十分均匀，菜是甜的，汤是鲜的。
戴千恩：“今天比较仓促，就随便做了几个菜，等你毕业了，给你准备顿丰盛的，庆祝你毕业。”
周平山：“够了够了，谢谢哥。”
周平山已经很满足了，自从妈妈生病之后，就没有人特地为了他准备一顿热饭。
店里客人越来越多，客人大多都是老人，而且都是熟客，看到老板在吃饭，他们也乐意等。
戴千恩：“不好意思叔，再等会儿，我跟朋友吃个饭。”
“没事儿，你们慢慢吃，吃好。”
老张现在午饭也在店里吃，终于见到戴千恩中午能好好吃口饭，很是高兴。
老张问：“哪里来的小伙子？”
戴千恩很得意：“大学生，发明家。”
江嘉也附和：“科学家。”
周平山真的有点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两位大哥说笑呢。”
戴千恩很认真：“没有说笑，他有发明专利呢，大一就有，还有一个在审核，他现在大二，大四毕业至少两个专利，厉害吧。”
周平山没想到，这些老顽童们的情绪价值给得更加足，很真诚地朝他比大拇指，一口一个国家栋梁，民族脊梁，要他脚踏实地好好学习，以后努力建设国家。
周平山真切地感受到了老一辈的家国情怀，他很认真地点头：“好的，我会努力的。”

第50章
生怕客人等太久，戴千恩吃饱了就钻到后厨开始忙碌了，周平山也进来帮忙。
戴千恩：“你先回学校吧，今天没有课吗？”
周平山：“没有课，我在这里帮你，下午正好给他们打包几份炒饭回去。”
戴千恩：“也好。”
两人在后厨忙碌，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小吃街。
周平山说小吃街已经没有了，那里本来就是快荒地，现在开发商围起来了准备搞建设，不让摆摊了。
学校附近倒是新开了一条商业街，隔成一个一个小商铺，类似小吃街。
但租金很贵，都没有多少租户过去租，过去租的又卖得贼贵，还不好吃。
周平山说：“所以大家都在怀念你的炒饭呢，只可惜，这边外卖太远了，超出了配送范围。”
实干家戴千恩随时随地都想着解决问题：“要不你拿个菜单回去，他们想吃什么跟你报，你跟我说，我来做，我来请配送给你们送过去，怎么样。”
周平山：“不用了哥，这样你太辛苦了。”
戴千恩：“辛苦什么，就当做给你们开了个外卖专送通道，正好我也挣钱嘛。”
周平山：“成本太高了，你也挣不了多少钱，不要这么麻烦了。”
戴千恩：“给你们大学生吃的，多点少点有什么关系，等以后我到你们那儿开分店就好了。”
周平山可太期待了：“那哥，你一定要在我毕业之前开啊。”
到了饭点，店里客人慢慢多了起来，两人在后厨忙碌，也没多少时间搭话。
周平山一开始上手有点陌生，后面慢慢就熟练了，上手很快，戴千恩额又忍不住感慨，5000块钱的月薪上哪儿去找像周平山一样利索的帮厨呢。
直到快两点，店里才慢慢没人，三人才得以松一口气，不过今天有周平山帮忙，戴千恩没觉得多累。
周平山真诚建议：“哥，招个帮厨吧，不然你太累了。”
戴千恩指着门上贴的招聘广告：“招着呢，可能是我要求太高了，这点月薪人家看不上。”
周平山：“那他们太没眼光了，跟着你不亏。”
戴千恩也乐了：“这么相信我。”
周平山：“那当然，你只是现在给不起高月薪，又不是以后没有。”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戴千恩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没有自己的理想，他是愿意和戴千恩一起干活儿的。
戴千恩问：“对了，牛杂汤大哥他去你们那儿租门面做生意了吗？”
周平山愣了下：“他没告诉你吗？”
戴千恩觉得不妙：“他怎么了？”
原来牛志的父亲又中风了，花了钱但没救过来，刚过完年人就没了，接着他老婆又生病了，说是乳腺癌，他需要急钱，把小摊和牛杂汤的配方都卖给了别人。
买他配方的人在他们那里租店铺继续卖牛杂汤，生意还不错，而他们也好久没见到牛志了。
他家里的事是买他配方的那个老板说的，目的是为了跟学生证明是牛杂汤大哥原来的配方，而且是他高于市场价买下来的。
戴千恩有点难过，当时牛志还兴冲冲地跟他说等赚够钱了，也要开一家牛肉馆的。
只过了小半年的时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
送走了周平山，戴千恩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牛志打个电话。
此时牛志正在医院陪牛嫂第一次术后复查。
不幸中万幸的是，牛嫂照累倒后去医院检查，无意发现患了乳腺癌，还好是早期，手术也很成功，目前一切正常，定期复查跟踪就好。
牛嫂很高兴：“我重新去干牛肉批发，过段时间咱们再开个摊。”
牛志说：“你瞎折腾什么，在家好好养着，挣钱的事我来。”
牛嫂：“你别跟阿光干了，他总欺负你，你每天这么累，一个月才给4000块钱。”
牛志：“咱们年纪也大了，体力干不过年轻人，阿光也要挣钱。”
阿光是牛嫂娘家那边的亲戚，是牛嫂一手带起来的，可牛嫂看错了人，带了白眼狼出来。
牛嫂：“活儿是我介绍给他的，要不是咱家里出了变故，能轮到他？现在倒好，他来欺负人，也就你老实巴交的，不跟他计较，他这就是趁火打劫，没良心。”
牛志当然知道阿光的小心思，但前段时间家里一下子倒了两个人，他们没时间去经营，只能转给阿光。
而现在家里现在每个月都需要一笔固定进账，卖配方和小摊还剩一些钱，但得留给儿子以后出社会用吧，总不能让儿子出社会之后赤手空拳跟别人拼吧。
他也五十几岁的人了，也找不到好工作，干保安值夜班撑死三千块，而且阿光也是熟人，如果家里有什么事，他能随时回家。
而工资高一点的工作又不能让他老那么请假往家跑。
他也找过别的工作，工地搬砖吃不消，万一他身体再垮掉，那整个家就只能让儿子背着，他不能让儿子这么可怜。
儿子读书那么好，喜欢科研，连华大的教授都说他是搞科研的好苗子，儿子是要继续读书的。
要是他有更好的选择，他也不会选择在阿光这儿干。
牛志：“行了，别抱怨阿光了，前阵子咱们忙得团团转的时候，他也给钱了，还给儿子打了生活费。”
牛嫂更生气了：“这不应该吗，当时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我怎么帮他的，生意都是我介绍给他的，我只是病了，不是死了，等我好一点了，我非得把这小子撵走。”
牛嫂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犯不着生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良心，谁叫自己身体不争气，说垮就垮呢。
牛志：“你先把身体养好就好了，最近儿子总说要出来工作挣钱，不想申请保研了，你焦虑儿子就有压力，儿子能保研但不读多可惜啊，咱们还有钱，你就放心吧，咱们的日子也快要好起来了。”
他话音一落，戴千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看到戴千恩的名字，牛志还有点感慨，很怀念跟他一起摆摊的日子。
戴千恩有干劲，又很脚踏实地，热情饱满，又心软善良，跟他在一起工作真的开心又惬意，那几个月跟着他挣了不少钱，自己还雄心壮志地说要开牛肉馆来着。
如果阿光也是他这样的人，那他们现在不会如此窘迫。
牛嫂：“发什么呆呢，快接电话啊。”
牛志才回过神来，笑盈盈道：“千恩，你好呀。”
戴千恩说：“牛大哥，我今天找你有事，我直说了啊。”
“好，你说。”
“我看H大论坛说，那边不让摆小吃了，你最近在忙啥呢？”
牛志遮遮掩掩：“啊是啊，不让摆了，我在搞牛肉批发呢。”
戴千恩：“是这样，我不是开饭馆了嘛，生意还不错，这段时间忙不过来了，需要一个后厨帮厨，找了几个配合得不顺手，顺手嫌我工资给低了，但我这边规模小，流水低，目前只能开出五千工资，所以想找个熟人帮忙，正好听说H大不能摆摊了，我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看，你没空算了。”
戴千恩一口气把话都说明白了，剩下就交给牛志决策就好。
本能使然，牛志立刻答应下来：“我有空。”
戴千恩很高兴：“是嘛，那太好了，那我给你发地址，你看什么时候过来，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的牛志心情很复杂，他一边猜测是不是戴千恩知道了他的家庭情况，特地出手帮他一把，他这样给人添麻烦不好。
一边又忍不住想跟有良心的人一起做事，匆匆忙忙答应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牛嫂问：“怎么叹气了？”
牛志说：“上咱们家做家宴那个小伙子开饭馆了。”
牛嫂很高兴：“是嘛，那太好了，厨艺那么好，他生意一定不错。”
牛志：“他叫我过去给他帮厨，一个月五千。”
牛嫂：“去，甭管工资多少，你跟着一个好人干，我也放心。”
牛志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或许他听说了咱家的情况，决定帮咱一把，我总觉得这样会给他添麻烦。”
牛嫂安慰他：“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就认真把活儿做好呗，做到他满意不就好了吗。”
牛志觉得媳妇儿说得有道理，隔日就去跟阿光辞了职。
走了个任劳任怨的劳动力，阿光还挺舍不得：“姐夫，你这打算到哪儿去啊？”
牛志说：“我最近腰腿疼，扛不住这么搬东西。”
阿光：“这么的吧，我给你安排个轻松点儿的活，过磅怎么样？工资也少点儿就少点儿，行不？”
牛志才不信阿光的鬼话，结果大概率就是钱降了，活儿没少，过磅的时候看他闲着，还得搭把手。
牛志说：“不了，好了，我先走了。”
阿光：“那孩子生活费咋办啊，我姐的药费咋办啊，哥，你别冲动啊，你有什么不满的，跟我直说呗，别动不动就走，我这儿好歹稳定有一份收入进家门啊。”
阿光话说得漂亮，但牛志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牛志：“对了，客人退掉的那块牛肉你给我吧。”
阿光不可思议看着他，接而嗤了声：“不是，哥，那块牛肉很贵的，是人家订去做私宴的，人家宴会推迟了才不要了，咱们小老百姓，用不着吃这么好的。”
牛志：“人家也给你赔了钱了，你就便宜点卖给我吧。”
阿光：“哥，你家都这样了，不必了吧。”
牛志皮笑肉不笑道：“那你就不要钱，送给我。”
阿光装不下去，只能大笑掩饰尴尬：“哥你真会开玩笑，这进口眼肉，一片成本就要小三百的，成本这怎么的也得一千块钱，卖到市场上更贵。”
牛志自顾自把肉装袋，给阿光转了一千块钱：“我家再怎么样，一千块钱还是有的。”
牛志说完转身就走。
他本想劝阿光做老实生意，赚本分钱，做人可以精明，但不要贪小便宜什么钱都赚，小心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想想还是算了，阿光不会听的。
不然也不会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牛志一走，同行跟阿光开玩笑：“你是不是太抠门儿了，你姐夫也受不了了。”
阿光嗤了声，怼回去：“我抠门儿？五十几岁的老头出来打工，家里还总有事老请假，你能给他开五千块钱工资不？”
“我怎么听说是四千啊？”
“放屁，五千。”
之前他没来上班给他发的工资和给他儿子打的生活费不是钱啊。
阿光想了想，给牛志远在华大的儿子发微信：“哎呀我说弘毅啊，你爸腰疼得都干不动了，我就让他回去歇着了，听舅一句劝，毕业了赶紧找个工作，那什么研啊博啊别读了，趁年轻挣点钱才是实在事，你说对不，别让你爸妈苦一辈子。”
信息嗖地一声发出去了，毫不意外，牛弘毅回复贼快，跟自动回复似的，还是四个字【谢谢舅舅】，八成都是复制粘贴，估计消息都没点开。
上次让他暑假带几个华大笔记本回来记账用，看着气派有面，他也回【谢谢舅舅】。
阿光嗤了声，华大又怎么样，书呆子一个，就这情商，出到社会能挣几个钱？
牛志从阿光那里出来，先去理发店理了个发，隔日提着从阿光那里买来的上好的雪花牛肉，直接到戴千恩的小饭馆报到。
他还带上原先的工作服，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索。
戴千恩打量他，人瘦了不少，但精神还可以。
戴千恩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大哥，神气。”
牛志笑道：“想到要跟你一起做事，我心里就高兴。”
戴千恩很真诚：“其实你肯来，我也很高兴。”
牛志递过牛肉：“牛排，煎给孩子吃。”
戴千恩接过：“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戴千恩打开袋子一看，忍不住惊叹：“哇，好东西啊。”
牛志带了好大一块眼肉，肉质细腻，油花丰富，肥瘦相见，雪花纹理漂亮均匀，切成一指宽的牛排，两面撒点海盐和黑胡椒，用黄油和迷迭香煎至七分熟，咬一口就爆汁了。
戴千恩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漂亮的食材了。
戴千恩：“牛哥，你破费了，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牛志也很高兴，他就知道小老板识货，也不枉他从阿光手上截胡下来。
“批发价，不贵，给孩子吃。”
戴千恩：“今天中午我们就吃牛排，江嘉，去买点黄油，迷迭香，海盐和黑胡椒。”
江嘉：“等着。”
戴千恩和牛志交代他的工作职责和自己的要求：“我要求高，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以提。”
牛志摇头：“我都可以，你放心好了小老板，后厨当然要求要高。”
快到中午，戴青和戴橙来店里吃午饭，看到牛志便问：“你不是卖牛杂汤的那位伯伯吗？”
牛志：“你们好啊，以后我就在你这儿上班咯。”
戴青和戴橙也挺高兴，戴青问：“那你不卖牛杂汤了吗？你的牛杂汤好好喝的。”
牛志笑容僵了一瞬，接而若无其事道：“不卖啦。”
为了让他们不再追问，戴千恩转移话题：“今天中午吃牛排，牛伯伯给你们带了好牛肉，我这就去煎。”
“好耶，谢谢牛伯伯。”
牛志和戴千恩去了后厨，戴千恩说：“大哥，童言无忌，你别介意。”
牛志：“不介意，是我失态了。”
“午饭你跟我们一起简单吃点，一会儿客人来了就要忙了。”
“好。”
戴千恩没再继续聊下去，开始准备午饭。
牛肉的筋膜和边角料全处理过了，他只要切片就行，周末小敏和浩轩中午不过来，他们总共五个人，切五片正好。
牛排表面用纸巾吸干净水分，两面撒点盐和黑胡椒，再抹上橄榄油，下锅煎定型后化黄油，放入大蒜和迷迭香，再不停往牛排上淋化了的黄油就可以。
忙活一阵子，午饭就做好啦。
牛志没想到，戴千恩说的简单吃点，其实有鱼有虾，有肉有菜，再加上每人一盘的牛排，十分丰盛。
做餐饮的向来都是马马虎虎吃一口，但他们没有随便应付。
他们还倒了酸梅汤，举杯欢迎他到来，这让在阿光手下苦了小半年的牛志心里酸软一片。
明明是伸手拉他一把的人，却比他亲手培养起来的人尊重他。
戴千恩：“没有叉子，牛排就用筷子吃吧。”
戴青和戴橙早就等不及了，夹一口牛排吃起来，牛肉很嫩，一口爆汁，还有股淡淡的奶香，即使只是用了最简单的佐料，却十分可口。
几人纷纷点头：“好吃好吃。”
牛志让出自己这一盘放到戴橙和戴青面前：“孩子多吃点。”
一桌人停下来不约而同看向他。
牛志：“怎么了？”
戴橙：“牛伯伯，你不爱吃吗？”
牛志顺着她的话说：“对，不爱吃。”
戴橙把盘子端回到他面前：“你都还没吃呢，尝尝看啊，好吃的。”
看着牛志又要推辞，戴千恩连忙说：“孩子有，今天你是主角，不用让给他们，一起吃吧。”
牛志乐呵呵应下来，跟着他们一起吃，边吃边心疼，这么贵的牛肉，应该留给孩子吃才是啊。
一天班下来，牛志班回家跟换了个人一样，虽然累，但很高兴。
他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远在华大的儿子打视频电话：“弘毅啊，爸爸找到新工作了，跟之前那个小老板干，他开饭馆了，你好好准备期末考试，争取保研，不要担心家里啊。”
牛弘毅不相信，阿光给他发的消息他是点开了的，爸妈都是给他报喜不报忧。
牛弘毅：“爸，我不读研，我要工作，你别说了。”
牛志：“你别担心家里，爸能应付，小老板工资给五千呢，养得起你，后面还会涨，还有你读研究生也不要钱，有奖学金有补贴，你之前不是说过那个导师很牛，想跟着他做研究吗。”
牛弘毅拒绝沟通：“行了，爸，我都成年了，你别操心了，好了我挂了。”
眼看就要期末考试，儿子保研最为关键的一次考试，牛志干着急，不知道怎么劝。
人在焦虑的时候总会想尽办法，牛志把目光投向了戴千恩。
过了午饭点，牛志打扫完厨房，走到正躺在躺椅上休息的戴千恩旁边说：“千恩，请你帮我个忙。”
“怎么了？”
牛志主动提及自己的家庭变故，一五一十地把儿子不愿意拖累他们、想放弃保研出来工作挣钱的事告诉他，说他儿子是读书的料子，喜欢做科研，每年都拿一等奖学金，不读书可惜了。
牛志：“我看你们差不多同龄，同龄人之间有共同话题，好说话，你帮我劝劝他，不要放弃自己的理想，我读书少，没什么文化，知道工作的机会有很多，读书的机会不常有，所以想让他多读点书。”
戴千恩最害怕的就是劝人。
而且劝人吧，总得让对方觉得，这人有点东西才能去劝吧。
戴千恩觉得牛志有点高看他了，他俩虽然同龄，但对方是华大学生耶！他才多少智商，人家的智商说不定是他的两倍，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他怎么能劝一个华大的学生呢。
上一世有人扒出他的身世经历，觉得他很励志，想请他到学校给学生演讲，说要宣传热爱生活的品质，生命要有韧性和耐力，不要随随便便放弃梦想。
吓得他赶紧把那人的联系方式给屏蔽了。
要是人生都能顺顺利利，谁想有韧性和耐力呢。
牛志这纯纯属于病急乱投医了。
但戴千恩也能感受到牛志的焦虑，不然牛志也不会在他面前主动提起家庭变故。
当时他看到戴橙个位数的成绩时，何尝不是焦虑到问牛志要白糖猪脑的配方给戴橙吃呢。
戴千恩：“哥，你说我怎么劝？他是华大学生，我只是个炒菜的。”
他总归不能劝人家如果不上研究生就只能出来炒菜吧。
牛志很相信他：“你想怎么劝就怎么劝，我相信你肯定可以，我儿子叫牛弘毅，拜托了。”
戴千恩别无他法，牛志都走投无路了，这时候自己再拒绝他就很残忍。
现在对于牛志来说，他何尝不是他当时给戴橙吃的那碗白糖炖猪脑。
戴千恩：“那我试试看？”
牛志看了眼时间：“我儿子今天这会儿正好没课，我这就给他打。”
牛志开心得不行，立刻给儿子拨通了电话。
戴千恩此时的心情有点像准备上台脱稿演讲，这可能就是来自高智商学霸的压迫感吧。
那边很快接通了，牛弘毅很小声道：“爸，我在图书馆呢，你等会儿，我到外面去。”
于是画面抖啊抖，牛弘毅跑到了外面，定下来之后看向手机，屏幕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爸，一个是上门给他做乔迁宴的小老板。
牛弘毅对这个小老板印象很深，还没见面时老爸挂在嘴边天天夸，见着面了后确实是个帅哥，做饭也好吃。
更让他震撼的是，他被打劫，H大学生一起帮他在网上讨伐的事。
自己也是大学生，知道大学生想什么。
他肯定是个好人，所以H大的学生才会这样，所以他也参与了。
牛弘毅挺感动的，原来老爸没骗他，他真的在跟小老板一起做事，他还以为老爸是报喜不报忧呢。
牛弘毅很高兴，没控制住脱口而出：“爸，你真的去小老板那里上班了啊，我还以为你骗我呢。”
可他俩一动不动。
牛弘毅看了眼手机，没断网啊。
“爸，你那儿卡住了？怎么不动啊。”
两人才回过神来。
牛志：“不是网卡了，是我们在看你。”
戴千恩：“……”不要解释，不然显得人很呆。
牛弘毅主动打招呼：“小老板你好。”
戴千恩：“啊你好你好。”
牛志：“那你们聊，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后厨再打扫打扫。”
牛志退出视频画面，一味地给他使眼色加油鼓劲。
戴千恩：“……”这比相亲还尴尬。
但都答应下来了，戴千恩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得先聊点轻松的话题切入吧，比如天气什么的。
戴千恩：“你那里天气热不热啊？”
牛弘毅：“还好，也挺热的，就还行吧，不过图书馆里有空调，所以不热，但外面热，挺热的反正。”
好吧，对方也尴尬得快死了，一句废话颠来倒去地说。
戴千恩努力搜刮肚子里显得有文化上档次的词汇，让自己显得有点东西，毕竟他是来劝人的。
戴千恩：“那什么，你爸在我这儿挺好的，工作认真卖力，努力上进，挑不出一点毛病来，我俩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工作、工作效率显著提升。”
说完戴千恩觉得“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可能有点太过口语，“效率显著提升”那儿也有点卡壳。
但他已经尽力了，他已经拿出写年终总结的劲儿来了。
牛弘毅：“哦，是吧，那就好，我爸这人磨叽较劲，给你添麻烦，你多担待。”
戴千恩：“没没没，你的爸爸是一位伟大的爸……父亲。”
牛弘毅：“没没没，那也是你给了他这个机会，他才能……”
“……”
空气突然凝固，网络好好的，可画面却突然静止。
看着两人尬聊，扯半天没扯到点子上，江嘉在一边听着就很想笑，这会儿是彻底憋不住了，噗嗤笑出声。
当事人安静了一瞬，最终是戴千恩没忍住先笑出声，只能骂江嘉转移注意力：“你滚远点儿。”
牛弘毅涨红个脸尴尬地挠头，也跟着笑。
笑过之后，气氛就轻松多了，戴千恩那点紧迫感也放松了下来。
戴千恩干脆把真话直接说出来：“是你爸觉得咱是同龄人好说话，他让我劝劝你，争取保研，不用担心家里的事。”
真话一说出来，似乎什么都好开口了。
牛弘毅点了下头：“小老板，给你添麻烦了。”
戴千恩：“没添麻烦，上学期期末我侄女儿考试考9分，我也跟你爸打听吃啥能考上华大。”
牛弘毅笑道：“他是不是告诉你吃白糖炖猪脑了？”
“你怎么知道？”
“他跟要好的人都这么说，他觉得就是这个有用。”
戴千恩突然就认真了：“那到底有用吗？”
万一有用，那戴青和戴橙说什么每年都必须。吃一回。
牛弘毅：“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我从小吃到大，也习惯了这个味道，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过一般人都觉得难吃吧。”
戴千恩说：“反正我侄女儿没吃下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来，气氛也越来越放松了，有人路过，叫牛弘毅去上课。
戴千恩才想到瞎聊了一路，自己还没开始劝呢，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想直接挂了吧，牛志这时在竖着耳朵听着，不说两句也不好。
正在他组织语言时，牛弘毅像看透了他的心事一般，先开口了：“你还没劝我呢。”
牛弘毅搬来了台阶，戴千恩就没那么尴尬了：“那我劝了。”
牛弘毅点了下头：“我挺想听的。”
戴千恩想了下说：“我这饭馆生意还行，应该倒不了，你爸爸在我这里做事，我不会亏待他的，你其实不用担心这个，其他的……你和家里人好好沟通。”
牛弘毅笑着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小老板，谢谢你，那我先去上课了。”
挂了电话，戴千恩松了口气，劝人太难了。
牛志从后厨出来，难掩惭愧神色：“千恩，让你为难了，不好意思啊，是我太急了，忽略了你的想法和感受。”
戴千恩：“没关系。”
没一会儿，戴千恩收到了牛弘毅的好友申请。
通过之后牛弘毅发来消息。
【我爸就这样，有时候会让人为难，但他不是有意的，请你不要见怪，给你添麻烦了】
戴千恩知道，他们那代人都这样，偶尔没有分寸感，偶尔让人为难，但心永远向着晚辈。
戴千恩回：【没关系】
他想再说点什么，终究没再说了。
半晌后，牛志轻轻叹了一口气。
戴千恩：“你也不要太担心，无论他怎么选择，他一定希望你能支持他。”
牛志：“哎，好。”
半晌后，牛志又说：“我就是想让他朝前走得坚定一点，但没办法，发生这种事。”
他故作轻松笑笑，但仍难掩无奈。
戴千恩当然知道心事越是沉重，安慰的言语就越显苍白，面对这样的变故，牛弘毅有再美好的愿景，再坚定的意志，也会动摇吧。
因为爱总会让人觉得亏欠，生怕自己付出不够、做得不好，让家人有遗憾、有负担。
牛志是这样，牛弘毅何尝不是如此。

第51章
隔日，戴千恩本以为又会看到一个愁眉苦脸的牛志，没想到牛志提着一个保温盒，一大早就等在店门口等。
见他来，牛志立刻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完全没有50岁男人的稳重，倒像个得偿所愿的孩子。
他说：“千恩，弘毅说他会好好准备，申请保研，我就说你能行的，大学生都信任你，弘毅也是大学生嘛。”
戴千恩很不可思议，同时也很高兴，不知道哪儿歪打正着做对了，但都不重要了，结果好的就行。
戴千恩：“大好事儿啊，恭喜你了大哥。”
牛志：“有好事吃饺子，这是我和孩子妈早起包的牛肉饺，手艺不如你，但你吃点，分点喜气，喜气多了人就会走好运。”
牛志说手艺一般那是谦虚了，他家就是做牛肉生意的，手艺根本不差，牛肉饺子皮薄馅大，柔嫩汁多，十分可口。
戴千恩：“好吃，真的。”
牛志：“那你多吃，小江那份我留出来了。”
戴千恩吃着饺子，牛志自顾自说起来。
牛志说：“昨晚十点多他打电话回来，我们爷俩聊了好久，问题都说明白了，弘毅以为我到你这儿来做事是报喜不报忧，所以不放心，现在知道了，我在你这儿好好干，孩子妈好好保重身体，就是给孩子最大的支持，我本想昨晚就告诉你，但怕打扰你，憋到今天真不容易，很谢谢你啊千恩。”
戴千恩：“没有没有，是你俩沟通得好。”
牛志：“改天我让弘毅亲自来感谢你。”
戴千恩差点呛到，连连摆手：“大哥，我求你了，你可别，你看我一开始和弘毅聊成那样，都快尴尬死了，我们年轻人都社恐，不兴你这套啊。”
牛志不知道什么是社恐，但也乐呵呵应下了。
当然，牛志父子俩聊的当然不止这些，两人聊了好久，牛弘毅才把阿光这段时间给他发的消息都告诉牛志，并再三嘱咐不能告诉妈。
牛志听完后心如刀绞，气得一夜睡不好觉。
这个阿光，压榨他就算了，还PUA他儿子，怂恿他儿子不要读书。
心怎么这么坏呢。
牛志：“弘毅啊，你不要听那些闲言碎语，坚定走你的路。”
牛弘毅：“我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我不是在意他们，他们左右不了我，我是在意你和妈妈，现在你不在他那里做事，我就放心了。”
这可把牛志给心疼坏了，越来越觉得这个阿光不是个东西。
阿光前阵子开始偷偷用僵尸肉以次充好卖给别人，看来不需要念什么亲戚情分，这个举报电话他是非打不可了。
心术不正，净赚那些昧良心的钱。
欺负他他可以不计较，欺负孩子没门。
明天他就整理好证据，给相关部门寄过去。
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的分内工作做好。
牛志本来做事就认真细心，现在更加卖力了。
每次厨房的卫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擦得锃光瓦亮的，打下手时和戴千恩配合得很默契。
他也没有倚老卖老，更没有因为是熟人随便偷懒，戴千恩提的意见他都认真执行，心中一直记着老婆说的那句话：认真把活儿做好，做到他满意。
牛志之前也掌过厨，戴千恩忙不过来的时候他还能帮忙炒个小菜，味道也不赖，客人也没什么意见。
戴千恩腾出手来，小店的菜单多上了几样新菜，二楼的大厅和包间也都开放了，小饭馆的生意越来越好，口碑也越来越好。
牛志不仅干活细致，还帮忙吆喝。
牛志一有空，就在各种亲戚乡里乡亲群里说：“你们还记得我家过年前乔迁宴的那个掌厨的小师傅不？”
群里立刻有人回语音，半开玩笑道：“我说老牛，你那个乔迁宴是顶呱呱，但至于嘚瑟到现在啊？”
“联系方式也不给，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我过两天也乔迁，也在找厨师，你敢不敢给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
等他们聊够了，牛志才说：“那个小师傅在城南开饭馆了，叫青橙小饭馆，在卫怀小吃街，你们来不来？”
这下可不得了了，虽然牛志嘚瑟的样子很欠，但那顿乔迁宴他们确实一直惦记着，当时他们一个个信誓旦旦地说下刀子也要来尝尝，这刀子没下，还是大晴天，那必须得去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小饭馆的包间都是处于满订的状态，戴千恩还刻意订了些酒水，没想到酒水卖不出去，大米倒是常常要进货，他换了个大蒸箱才能供应上来。
周末大学生进城，也会来小饭馆聚一聚，看到牛杂汤大哥和小老板在一起忙碌，很真心地替他们高兴。
牛杂汤大哥的遭遇他们也听说一些，现在他跟着小老板，他们可就太放心了，小老板多靠谱啊。
戴千恩让周平山带菜单回去，还真接到不少订单，戴千恩并没有嫌麻烦推掉不做。
虽然是自己叫的配送成本高一点，但为了尽量保持口感，戴千恩用的包装盒也很贵。
他还定制了保温箱，给骑手打赏，保证骑手送到的时候饭还是热乎的。
每一份饭牛志都会用心打包，再在包装盒外标记好菜品名字和订餐同学的姓氏，这样他们不会翻来覆去找，也就不会拿错了。
本地孩子还好，周末可以回家吃饭，但大多都是外地孩子，在外面能吃上干净热乎还好吃的饭不容易。
他希望儿子在外地点外卖的时候，也被人这么用心地对待。
只要真诚用心就会被看到，大学生拿到饭，拆掉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里面的饭菜还新鲜热乎时，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还调侃说这就是放假回家第一天和最后一天亲妈般的贴心。
以前摆摊的时候小老板就总说，给你们学生吃的，赚少一点没关系的。
小老板一直都没变。
于是戴千恩送往H大的订单只增不减。
小饭馆和H大之间一直保持着这种最原始的外送方式，一直维持到一年后，小饭馆真的不计成本地在偏僻的H大附近开分店后才停止。
很快，牛志寄出去的举报证据也落地了，为了保护举报人，有关部门借例行检查时去查阿光，果然发现问题。
阿光看到帽子叔叔来，也吓傻了，没了平时精明市侩的样子，全都招了。
阿光用僵尸牛肉冒充新鲜牛肉卖给别人，他刚开始试水，销售额并不大，没到判刑标准，他被带走调查了几天，罚了一大笔钱，还要赔商户钱，营业执照都被吊销了，这几年赚的全赔光了，口碑也急剧下滑。
牛志要到小饭馆做事，他生怕万一哪天阿光来求情，媳妇儿心一软又着了阿光的当，便提前好多天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到阿光给儿子发的那些消息时，牛嫂也气得浑身发抖，心疼得眼泪直掉，骂这个阿光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白眼狼就算了，居然去骚扰儿子。
夫妻俩一辈子赚的都是良心钱，老实本分就是为了给孩子多积点德，现在居然有人来动孩子？
牛志：“媳妇儿，千恩挺忙的，店里缺人手，我得去做事了，阿光过些天出来，如果他趁我不在来家里求情，无论是借钱，还是借执照，或者是像一开始一样卖惨求你给他牵线搭桥做生意，你可要拎得清啊，弘毅其实不想让我告诉你这段时间阿光一直骚扰他，生怕你气着了，但我得跟你说明白了。”
牛嫂：“他都打我孩子的主意了我还能原谅他？你放心，这人从小就滑头，我以为他改好了，本想帮他一把，他就是本性难移。”
牛志：“还有之前那些跟着阿光偷鸡摸狗的人找你帮忙，你也不要搭理他们了。”
牛嫂：“你放心。”
不出牛志所料，这几天牛嫂接到好几个同行的电话，都是让她出面帮忙找客人。
牛嫂反问：“阿光不干了吗？”
那人很惊讶：“你不知道？”
牛嫂：“不知道啊。”
那人一通抱怨，连阿光的祖宗十八代全都刨出来骂了一遍。
“姐，你真得帮帮我，不然我这批货就只能贱卖了，我亏死了了我，价格我们好说。”
牛嫂：“哎，我在医院看病呢，该到我做检查了，我正病着，目前要紧的就是保重身体不拖累家人，实在有心无力，抱歉啊。”
牛嫂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骂一声活该。
没过两天，阿光去买了好多礼盒往他家提，一看到牛嫂立刻下跪磕头大哭：“表姐，我不是个东西，我连累你了，我给你丢脸了啊表姐。”
牛嫂静静看他演戏，但也不拆穿他，看他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
阿光哭了一顿惨之后，开始说要借钱：“姐，我钱都赔光了，能不能借点周转？孩子他妈在闹离婚啊。”
牛嫂反问他：“我有没有钱你不是最清楚吗？我孩子他爸在你那儿做事，赚多少钱你不知道？”
阿光尴尬地收回这个话题，又求她给他介绍点生意：“姐，你和那些老板多少有些交情，你再帮老弟一把，这次我一定好好干，不会让你失望。”
牛嫂又反问他：“我手上的上下家不全都在你手上吗？我哪里还有什么人脉？而且你不是很有办法拉拢他们吗？”
阿光又尴尬了，他确实全抢过来了，只好讪笑：“你们是老朋友，他们多少还会卖你点面子，你再帮老弟说两句好话，我这次一定不会犯浑了，挣到的钱咱们对半分，口说无凭，咱们签合同。”
牛嫂嘲讽道：“生意场上哪有永远的朋友，阿光你应该最明白这一点才对啊，我病了，你都不给我面子，谁还卖给我面子？”
几句话堵得阿光哑口无言。
见他好说歹说，牛嫂都没有心软的迹象，而拐弯抹角阴阳他，阿光也懒得磨了，收起那副动情的样子，扯了两句有的没的，就扯到了孩子身上。
阿光说：“弘毅快毕业了吧。”
他说到儿子，牛嫂就生气。
牛嫂咬了咬牙说：“弘毅毕业还早呢，他还要读研，读博，只要他读我就让他读。”
阿光说：“哎呀姐，现在读书没用，社会……”
牛嫂已经忍他很久了，忍无可忍冲他：“谁说没用了，像你之前那样，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周末通宵达旦玩当然没用，说弘毅读书没用，你老让他给你家孩子买华大的笔记本信纸带到学校显摆干嘛？”
“弘毅从小读书就认真，上大学也认真，年年拿国奖，梦想是造飞机，造大炮，当院士，而不是一天到晚就想着为了赚这三瓜俩枣耍小聪明害人，即便弘毅不当院士，出来挣钱，也不会挣那黑心钱，这也算读书有用！”
“他想读书我就让他读，谁也别拦着，谁要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跟他说一些让他为难的话，我就跟谁没完。”
牛嫂越说越激动，最后眼眶通红，声音都哽咽了。
阿光也愣住了：“姐你怎么上头了呢。”
牛嫂也不跟他客气，指着门口说：“你赶紧给我滚，要把我气进医院了，我下半辈子就赖上你，以后你别进我家门，叫你家人都不要来烦我，来一个我轰一个，再惹我我回老家闹，让大家都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阿光被骂了一顿，留下一句客气话让她别激动注意身体就灰溜溜地走了。
他一出门就翻白眼小声逼逼：“没了你我还不能东山再起了？小看谁呢。”
阿光一走，牛嫂忍不住哭出声，哭着哭着又笑了。
这事儿总算是尘埃落定了，弘毅能安心读书，认真算起来，还得感谢小老板。
他们落难，虽然有人选择趁火打劫，但也有人帮他们一把。
他们一直赚良心钱，始终相信好人有好报，这就是好报。
牛嫂做了那么久的小生意当然知道，虽然牛志目前做的只是一份五千块钱的工作，但跟着一个好人做事，就有了盼头了，就跟她当年跟着她的师傅一样。
儿子有文化，他管这个叫希望。
*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月，牛志上岗一个月，学生也期末考试结束了，让人兴奋的暑假悄然来临。
当然，也迎来新的一批毕业生。
H大有不少毕业生选择青橙小饭馆吃散伙饭。
知道他们是毕业生，戴千恩推掉不少包间的订单，特地把包间都留给他们，还找了个布置场地的服务，有气球有鲜花还有卡通字“走花路吧”，把两个包间都布置得漂漂亮亮。
“走花路吧”四个字旁特意做了个鲜花拱门，留了个拍照的位置，十分出片。
他准备了很多向日葵花束，聚餐结束后送给毕业生，他还打算免费赠送一道清蒸黄花鱼，和上次张悠然的家宴一样。
就让他们跟自己的学生生涯好好告个别吧。
戴青和戴橙放假了之后一直在店里帮忙，看着这个布置也很满意。
江嘉一开始觉得这么做成本太大了，但跟着布置和的时候也很开心很治愈，也就忘记了成本这回事。
包间布置完成后，他们看着十分满意，牛志不会夸，一味地说好，戴橙不说话，一味地拍照片，戴青则用电话手表和张浩轩聊天。
戴青：“我跟你说，这个包间好多气球，炸起来肯定很响。”
“……”没有人能够理解小男孩迷一样的脑回路，似乎天生带着破坏因子，怪不得说八岁狗都嫌呢。
江嘉忍不住感慨：“要是我们毕业的时候，也有人这么用心待咱们，说不定咱就不会这么混不吝了。”
牛志很认真道：“别说这话，你们现在很好，没有混不吝。”
戴千恩把他推到了鲜花拱门下面：“那我现在就给你补一个。”
江嘉觉得矫情：“靠，别闹了……”
戴千恩挑了朵开得最艳的向日葵递给他，笑着说：“毕业快乐，江嘉同学。”
以牛志为主、戴橙为辅的气氛组很给力，异口同声道：“走花路吧。”
江嘉其实很感动，喉咙发紧眼眶滚烫。
或许就是因为之前从没有被人用心对待过，所以才会想着潦草过一生。
而他现在也要开始走花路了。
江嘉拉着戴千恩上来：“老戴，你也来告别，一起走花路。”
戴千恩仍记得他离校前，校长私下到他寝室找他，给他送了一大束向日葵，笑着跟他说了很多祝福的话。
校长笑着笑着就落泪了，一个五十几岁胖乎乎的男人在他面前泣不成声：“千恩啊，咱们学校出了你这么一个好孩子，后面其他孩子来到这儿看到了，也就有个盼头了。”
后来听说他每年在开学典礼上都慷慨激昂地说：“你们来这儿不是无路可走，也不是被社会淘汰下来的废物，学习不好，咱们就学艺，你们和别人一样，只要正直做人，好好学艺，就有希望。”
江嘉抱了一大束向日葵塞进他怀里，怀里满满当当，戴千恩才回过神。
江嘉：“毕业快乐，戴千恩同学。”
气氛组：“走花路吧。”
几个人玩得正高兴，砰地一声，炸了个气球。
他们回过神，不约而同看向戴青。
戴青很无辜：“我说我是不小心的，你们肯定不信对吧？”
戴青确实是不小心碰到的，但他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了，他现在在笑就说明他并不无辜。
当下最重要的是把他拎出去。
戴千恩：“很响对不对？”
戴青难掩笑意点头：“超响，跟放鞭炮一样。”
江嘉和戴千恩各拎起戴青的胳膊把他抬了出去。
江嘉：“我看打你屁股响还是气球炸了响。”
戴青嗷嗷叫：“你敢打，我告你虐待儿童，我好朋友的妈妈可是律师。”
精心布置的包间带来的惊喜还在延续，每一桌毕业生来了之后，都被包间里的布置给惊艳了，仪式感直接拉满。
若是别人这么做，他们会觉得是刻意营销引流，但小老板这么做，他们就相信他是发自内心的。
“哇，也太好看了吧。”
戴千恩：“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样的，都是布置场地的小姐姐一手操办，希望你们喜欢。”
他们已经激动到不知道如何表达，一味点头：“嗯嗯嗯，喜欢喜欢，谢谢小老板。”
他们点好菜，上菜时先上那道赠送的菜。
戴千恩：“这赠送的菜，叫大展宏图，恭喜你们毕业。”
“哇塞，谢谢小老板，好有仪式感。”
鱼摆成了展翅高飞的大鸟样子，十分有气势。
第二道是玉子豆腐肉末蒸蛋，戴千恩摆了盘，玉子豆腐切成整齐的圆片，沿着圆盘摆成一个圆形，中间放着肉末，圆心摆打了个鸡蛋，蒸熟后用碎葱和小米辣碎点缀，十分好看。
江嘉上菜：“玉子豆腐肉末蒸蛋，也叫蒸蒸日上。”
毕业生情绪价值拉满：“哇塞。”
第三道菜是凤尾土豆虾球，土豆压成泥，放上芝士碎和虾仁，揉成一个圆圆的球，虾尾露在外面，做好后裹上淀粉和鸡蛋液，再撒上面包糠后下锅炸，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加了胡椒粉的土豆皮炸得很香脆，芝士爆出来，混着虾肉的鲜嫩，口感十分丰富，很是好吃。
摆好盘后戴千恩还配了一碟番茄酱，可以解解腻。
江嘉上菜：“凤尾土豆虾球，也叫金球报喜。”
还有草莓山药糕，山药切成均匀小段，码一层山药，再码一层草莓，最后淋上桂花蜜，老板说这是节节高升。
菜都是他们现点的家常菜，老板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折腾出花来，把对他们的祝福都写进了菜里。
看着这一桌子精致的菜，他们都有点舍不得吃。
“我感觉我现在是在国际大都市地标建筑的顶层旋转餐厅里吃饭。”
“这里是米其林餐吧天啊。”
有一个姑娘忍不住哭了：“我妈如果知道我在这里吃这么好，是不是就不会叫我回小县城考编制了呢。”
最后戴千恩给他们送上来向日葵花束，每人一朵，包装精美，里面都有一张便签。
【从今往后，你们的人生处处是坦途，永远向着光，走花路吧。】
便签是统一打印的，但祝福是真挚的。
他们一直克制情绪，最后彻底绷不住了，哭的哭，笑的笑，戴千恩默默退出，把气氛还给他们。
聚会散去，他们默契地闭口不提，只是一味地安利别人一定要去，小心翼翼地保护这份意外的小惊喜，让别人也能感受到温暖和鼓励。
二楼大厅有一面空墙，不知是谁率先贴了一张便利贴，后来便利贴慢慢就多了，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食客上楼吃饭，看到后笑问：“小老板，什么时候搞起了文艺这套了？”
戴千恩回答：“都是之前毕业的那些孩子写的，我看挺好看，就留着了。”
客人慢慢看，看着看着笑容也温和了。
便签掉下来，他们默默捡起来，再贴了回去。
上面都是学生写下的最温柔最真挚的文字。
【毕业后就要独自面对风雨啦，当我有些惶恐地向社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感谢你温柔以待，像被人扶了一把，让我觉得未来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加油！】
【我会永远记住此刻向日葵的香，谢谢你，让我的毕业季变得非常完美。】
【希望我以后也能成为像你一样的人，永远真诚热烈，永远温柔善良。】
【我也要这么热爱生活。】
【菜好好吃，小老板好好，我要去M市工作啦，老板以后要把店开到M市来啊。】
【我留在边江了，以后带家人一起过来吃饭，永远支持小老板。】
【我从没有被人这么用心对待过，谢谢你寒冬深夜的炒饭，希望你事事如意，永远平安。】
【我去J市读研啦，我也吃过寒冬深夜的炒饭，还有鸡腿和大排，祝小老板和家人一生平安】
……
几年后，他们在社交媒体头条热搜上看到戴千恩参加厨艺大师赛，一路高歌碾压式吊打那些名声大噪的同行，捧着金奖和鲜花站在在领奖台上，最后身价水涨船高，变成炙手可热一餐难求的名厨时——
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被神偏爱过。
从今往后，他们即使被生活琐碎消耗得疲惫不堪，想起寒冬夜里在校门口守着的炒饭摊，和那天的仪式感满满的毕业餐时，心也能柔软放松片刻，释怀地笑一笑。

第52章
大学生陆续离校，戴千恩到了七月中旬才空闲一点，小店里的人终于得以喘口气。
天气热了，除了酸梅汤之外，戴千恩又做了冰粉。
他买了个小冰柜，煮好的冰粉和切好的水果摆里面，还有葡萄干、山楂碎和花生碎，花花绿绿的同时又整整齐齐，小冰柜看着非常解压好看。
季节性的东西，戴千恩也没卖很贵，江嘉学着他那样把一碗冰粉做得很漂亮，再淋上一勺戴千恩亲自熬的红糖桂花糖水，冰凉解暑同时还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清香，深受客人的喜爱。
闲下来的午后，他们自己也会喝一碗，十分惬意。
当然，让人头疼的月末盘点也来了。
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肯定多出不少，江嘉本想自学算账的，还有模有样地买了本书，每天都带到店里来，打了烊再原封不动带回去，发誓很多次一定要看，奈何每天回去都很累了，再加上学渣属性，一翻开书没过多久就好困，非常催眠。
折腾了一个礼拜，书还在停留第一页。
牛志看着午休时还没看三行字就睡着了的江嘉，暗暗感慨：“读书读不懂硬读，是容易困。”
江嘉很上进，戴千恩倒是从容。
戴千恩：“别看了，书看你的时间比你看书的时间多多了，书都快把你看懂了，你连目录都没看完。”
江嘉问：“要不要让牛大哥替咱们盘点盘点？”
牛志很有分寸，连连摆手：“盘点这种事，得你们自己人来，我不合适的。”
江嘉问：“老戴，你再去找个自己人吧。”
戴千恩：“别慌，我已经请了个兼职会计。”
很快，打烊后兼职会计就来了。
戴青和戴橙放假后每天都是泡在店里等戴千恩一起回家，原本以为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没想到闭店前等到了宋思源。
江嘉暗暗说一句牛逼，老戴请的这个兼职会计有点儿东西。
他们都高兴，只有戴青不高兴。
戴千恩：“宋老师，你来了。”
宋思源点了点头走进店里。
戴青朝戴橙使眼色，小声说：“姐姐，我想回家了。”
可戴橙也想知道这个月店里挣了多少钱：“先等等。”
看出戴青的窘迫，宋思源从包里掏出一张A4正反面卷子递给他，上面密密麻麻的计算题。
戴青：“？”放假了！
戴橙不由得吸口气，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学生都叫他宋阎王了，这也太恐怖了。
学渣江嘉看了直叹气，代入感也太强了，他只能默默同情戴青三秒。
宋思源下战书：“看你写得快还是我算得快。”
戴千恩和宋思源交换了个眼神，便出来添把火：“青青，肯定是你快对吧。”
一开始戴青是抗拒的，既然小叔叔那么信任他，那么他肯定不能让小叔叔失望。
戴青接过卷子问：“如果是我快呢。”
戴千恩和宋思源异口同声：“满足你一个愿望。”
江嘉：“……”你俩没约好就是心有灵犀。
已经成熟稳重的中学生看不得大人这种欺骗小学生的办法，默默移开眼。
反正怪怪的。
戴青拎着卷子上楼做题，宋思源在楼下摁计算器，没过一会儿就把账理得明明白白。
虽然多了牛志一个人工成本，店里这个月的净利润翻番还多一些，非常漂亮的数据，业务拓展得很成功。
戴千恩很保守：“大学毕业生来毕业聚餐，是不是要除去啊，毕竟是现象级的。”
宋思源反问他：“你这段时间也推了不少包间订单吧。”
戴千恩额点了下头：“是哦。”
宋思源说：“你们可以再经营一段时间，看利润增长情况，如果一直稳中有增，可以考虑再扩大规模。”
江嘉：“但我们这儿只有二楼了啊。”
戴千恩认同点头：“对，而且人手也不够。”
宋思源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两个小白，但偏偏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把店开得还挺好。
这大概就是技术过硬再加上十分用心的，就显得市场上那些一套一套的管理手段太过冗余复杂了。
宋思源：“你们可以开分店，人也可以再招。”
戴千恩特别安于现状道：“分店不急，分店再说，现在这样也挺好。”
江嘉也很没出息地认同：“对，知足常乐。”
之前招待的毕业生太多，他们一直没时间盘点，戴千恩只给牛志发了5000块钱工资。
这个月钱赚得不少，戴千恩想了下问江嘉：“牛哥这个月招呼了很多生意过来，而且都是订大包，他做事也很麻利细心，再发给他3000块钱奖金，你觉得怎么样？”
江嘉：“成啊，我没意见。”
宋思源闻言，又哒哒哒摁计算器。
未成年的关注点总会和成年人稍微会有点不一样，戴橙想到了戴青：“青青的卷子做完了吗？”
几个成年人才想起正在楼上奋笔疾书的戴青。
宋思源摁了下计算器，计算器：“归零。”
宋思源：“算他先做完了。”
戴千恩点头：“好。”
戴橙：“……”原来你们大人是这么套路小孩的。
半晌后，楼上响起脚步声，戴青噔噔噔地下楼梯，几个松懈的成年人立刻坐直。
戴千恩翻本子，宋思源又开始哒哒哒摁计算器。
计算器：“三百加四百加六百七十五加四十二等于一千四百一十七。”
江嘉也得找点事做，于是皱着眉头捏着下巴，时不时点头：“嗯，没错。”
戴橙：“……”大人这么爱演么。
但了不露馅，她也缓缓低下头，单手托腮，伸长脖子看向计算器。
看着他们还在埋头算，戴青扬了扬手中的卷子，难掩得意之情：“我算完了！”
江嘉入戏最深，朝戴青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别打断，我们还没算完。”
戴青更得意了。
戴千恩和宋思源顿了顿，接着一个继续翻账本，一个继续摁计算器。
戴橙抿了抿唇，继续托腮。
计算器：“归零，归零，归零。”
计算器：“五百加六十二加零点零零零零三，删除删除删删删删删除，零等于零。”
宋思源：“……”这计算器也太灵敏了点，他没松手就给他全删没了。
戴橙：“……”走点心吧宋阎王，江嘉应该分点演技给你。
他只好再摁一遍，江嘉才说：“好了，算完了。”
三位演员听到了江导演喊咔，终于各归各位。
戴千恩一脸骄傲：“我就说青青先算完。”
江嘉大夸特夸：“青青你还是太厉害了，比你们班主任算得都快，现在的小学生还是太全面了。”
戴橙演戏演到底：“嗯，对。”
戴青飘着。
宋思源：“进步很大，下次可以加大难度。”
戴青很自信：“没问题。”
宋思源点了下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纸盒子递给他：“奖励。”
戴青可高兴了：“谢谢宋老师。”
戴千恩：“还有点冰粉，我们吃点吧。”
江嘉：“还有吗？卖完了啊。”
戴千恩：“我留了点，在冰箱里，等会儿啊。”
戴千恩端出冰粉，上面加了平时就有的哈密瓜丁，西瓜丁，芒果丁，猕猴桃丁，还有葡萄干和山楂碎，还多了几粒平时没有的蓝莓。
蓝莓好大一个，一看就是是超市里最贵的那种。
江嘉、戴青、戴橙异口同声：“咦？今天有蓝莓啊。”
戴千恩：“啊，超市打折，我看挺好的就买了。”
江嘉：“今天你什么时候去超市了？”
戴千恩：“快吃，吃了收拾东西打烊。”
宋思源小幅度抬了抬眉，舀了口冰粉放嘴里，凉丝丝的很解暑，桂花糖水甘甜清香，但他这碗是要比他们的少放一些。
而蓝莓是新鲜的，脆得很，一咬，咯嘣一声皮就破了，接而是满口甘甜。
吃完冰粉，宋思源对戴千恩说：“家长，借一步说话。”
“好，”戴千恩跟着他走出店门，回头对他们说：“你们等我一会儿。”
戴橙看着两人的背影问：“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
江嘉：“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别管。”
戴青在窸窸窣窣拆纸盒。
戴橙：“他俩能说什么，不就是说关于青青的事，神神秘秘的。”
江嘉：“他俩能说的事还真不少。”
戴橙还想问，在一旁拆纸盒的戴青发出一声惨叫：“啊！”
两人吓一跳，话题硬生生给掐断了。
他们以为戴青拆纸盒割到了手，连忙凑上去问：“青青，你怎么了？割到手了？”
戴青涨红个脸欲哭无泪，心里只剩下对宋阎王的恨。
戴橙和江嘉看着红一本蓝一本总共两本印着“暑假作业”四个字的书，倒吸一口气。
江嘉都忍不住感叹：“靠！”
戴橙现在能和戴青一样感同身受了，果然是宋阎王啊。
太恐怖了。
戴青都快哭了，两人连忙安慰。
江嘉：“你刚才都赢了，这两本对你来说小意思。”两本啊！两本！
戴橙：“对，你都赢了，这两本也不过如此。”两本！
戴青：“我讨厌宋阎王！”
戴橙继续安慰人：“你们宋老师也是为了你好。”
戴青：“我不要！”
而两人已经走远了，没听到戴青的惨叫，只是宋思源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笑道：“戴青在骂我。”
戴千恩护犊子：“不会，青青不是那样的孩子，你都给他送礼物了，他肯定高兴。”
宋思源笑笑不说话。
已经快十点，初夏的夜晚开始有点燥热，小吃街大多都关门了，街上没什么人。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戴千恩也不着急问他想跟自己说什么，就闲聊着。
戴千恩：“暑假这么长，你应该要回S市吧？”
宋思源点了下头：“嗯，等成绩统计出来了就回去，你要不要带戴青和戴橙去S市玩一玩？小孩都喜欢游乐场。”
戴千恩笑了笑：“去过了，上次去S市带朋友的奶奶去做手术，顺便去了一趟。”
戴千恩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宋思源的眼睛说的，但宋思源的眼神和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他回答说：“上学期期末还请假那次？”
戴千恩收回眼神，知道他不想提起关于关奶奶的事情，戴千恩就没继续问下去。
其实戴千恩很好奇，为什么他会从S市来到这儿当个体育老师，为什么当时会愿意帮他一把。
但宋思源没有打算说这个话题，所以他便不问了。
戴千恩：“对啊，就那次。”
宋思源：“戴青语文72，数学80，而且体测结果也一直很好，进步很大。”
想到戴青上学期两科成绩加起来还不到及格线，戴千恩听到这个分数很高兴：“真的吗？那太好了，真的要好好奖励他。”
宋思源不难想象戴青现在童心破碎的样子，认同地点头：“你是要好好奖励他。”
不然孩子该抑郁了。
两人并排走着，手臂偶尔碰到，虽然一触即离，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戴千恩由于性向问题刻意回避，虽然他不反感这样的触碰，但万一宋老师在意呢。
于是他刻意往旁边走一点，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没过一会儿，两人又碰上了。
戴千恩以为是自己走歪了，又往旁边挪一点，可没走两步，两人又碰上了。
小吃街没多宽，没走多久戴千恩就被挤到了马路牙子边上，挪无可挪。
原来不是他走歪了，是宋老师走歪了。
戴千恩只好提醒：“宋老师，往那边走一点？”
宋思源才回过神，清了两下嗓子转移话题缓解尴尬。
两人已经从街头走到了街尾，忙碌了一天的戴千恩打了个哈欠。
宋思源不忍心耽误他太久，便说：“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戴千恩摇摇头：“没有不情之请，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直接说就好，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你。”
宋思源的心狠狠地撞了两下胸口，震得他胸腔发麻。
于是控制不住腾升一股杂念：真的吗，就比如依我现在所想，抱一下呢，也答应吗。
宋思源别开眼神，压抑内心所想：“等入秋天凉快了，我大哥和我姥爷要来边江一趟，能请你再到我家去做一顿饭吗？我姥爷他年纪很大了，他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所以来店里有点不方便。”
戴千恩记得宋老师跟他说过这件事，那会儿说的是天暖和了过来，现在又说天凉快了过来。
戴千恩提醒他：“你年初跟我说一次。”
宋思源点头：“后来姥爷病了一场。”
戴千恩：“那现在呢？好些了吗？”
宋思源：“好多了。”
戴千恩没再问，老人家的事充满了变数，每一次倒下都是到鬼门关转一圈，不能细问，也不能深想。
戴千恩轻松一笑：“他们哪天来，我过去就行。”
“那店里……”
戴千恩打断：“到时候就闭店一两天咯，正好也给江嘉和牛大哥放个假，他们最近也挺辛苦的。”
宋思源笑着说：“学生在网上说，小老板特别会宠人，被小老板宠爱很幸福，果然是真的。”
戴千恩朝他眨了下眼睛：“嗯哼，那必须。”
宋思源笑了下，小老板不仅会宠人，还会勾人。
宋思源倒是希望这条小吃街无限延长，但看到戴千恩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又不忍心了。
宋思源：“回去吧。”
戴千恩下意识道：“啊？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不走走了吗？”
宋思源太得意了：“你都困成这样了，回去休息。”
戴千恩：“这段时间客人太多，确实有点累，好想做个按摩推拿啊。”
说到按摩推拿，戴千恩脑子里警铃大作，太累了他都忘记了宋老师对这一个行业有点偏见的。
他立刻补充：“我说的是正规的按摩推拿，上次你朋友就很不错。”
宋思源故作无辜道：“按摩还有不正规的？我都不知道，我上网搜一下是什么。”
戴千恩耳廓已经红了，试图用职业道德唤醒他的理智，一本正经道：“宋老师，你可是人民教师。”
宋思源：“我首先是个男人。”
戴千恩：“……”
宋思源：“而且我们体育生吧，各项指标都比较旺盛……”
戴千恩加快脚步走到他跟前，暗骂不愧是体育老师，指标能用“旺盛”来形容，语文素养没比他好多少。
怪不得这次期末考试戴青的语文成绩比数学成绩差，问题就出在辅导老师这里。
不料宋思源跟了上来，胸膛不轻不重地撞了下他的后背。
正直夏天，穿得都少，体育生的胸口硬邦邦的。
宋思源：“你说是不是？”
戴千恩都气笑了，破罐子破摔道：“是什么是，既然这样，那你还能不知道什么是不正规按摩吗。”
宋思源明白，再逗他，就该把自己给逗进去了。
宋思源：“逗你的，以后不逗了行不行？”
戴千恩用职业道德绑架他：“人民教师是该说话算话。”
宋思源：“好，说话算话，回去了，累的话，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不用。”
“我们体育生有劲。”
戴千恩：“不要！”
戴千恩回到店里时，耳廓还是红的。
戴青和戴橙已经昏昏欲睡，江嘉打着哈欠问他：“你们说什么能说这么久？”
戴千恩：“很久吗？不才一会儿吗。”
江嘉：“一会儿？四十分钟了大哥，一节课都上完了吧，你俩上体育课去了啊。”
戴千恩：“哦，就说了下戴青的期末考试成绩。”
江嘉还想说话，戴千恩连忙转移话题：“哦，青青，恭喜你啊，你语文考了……，数学考了……，反正都及格了，我要好好奖励你。”
江嘉呵呵笑：“你俩说了四十分钟戴青的成绩，结果却记不清戴青考了几分。”
戴千恩忍无可忍，笑骂：“你赶紧给我滚蛋。”
倒是戴橙护着他：“我小叔叔都累一天了，记不得也是正常的。”
而戴青心已死，根本不在意戴千恩去了多久，知道自己考试都及格也没那么高兴了，听到戴千恩要奖励他，死了的心又给吓活了。
戴青连连摇头：“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奖励，我不要奖励，考试及格是我应该的，没什么值得奖励的。”
戴千恩看着戴青抗拒的样子，一头雾水，而江嘉却笑得直不起腰来。
江嘉：“宋老师给戴青奖励了两本暑假作业，哈哈哈哈哈哈。”
戴千恩：“……”怪不得刚才说戴青在骂他，真骂了也不冤。
戴千恩很同情戴青：“青青，我给你的是真奖励，海边一日游怎么样？”
戴青试图再相信一次狡猾的大人：“真不是试卷吗？”
戴千恩：“真不是。”
戴青这才多云转晴，脸上有了点笑意。
*
本以为学校放假了客人会少，但小饭馆的生意一直很火爆。
学生放假，但家长不放假，家里没人做饭的中学生也不少，戴橙那几个饭搭子几乎天天来。
他们蹭了戴橙将近一年的饭，平时没空来吃，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必须得天天来。
戴千恩也不含糊，统统都给他们加量不加价。
虽然包间订的人少了，但中午来吃小炒和吃盖饭的人变多了。
于是午饭时间，小饭馆像个学生食堂，都是孩子在吃饭。
返乡大学生或多或少听说了毕业季小饭馆和H大学生的故事，都慕名来打卡，果真在二楼看到那面贴满便签纸的白墙。
他们看着这些便利贴上的文字，都看出自豪感来了。
我们边江市地方虽不大，建了都快5年的地铁也还没通车，车马慢的地方就是人情暖。
牛弘毅也来了，一大早跟着牛志来的。
牛志一来，就往后厨钻开始擦擦洗洗准备东西：“你们聊。”
牛志一溜，场景似曾相识，戴千恩看到牛弘毅，忍不住想到那次尬出天际的聊天。
显然对方跟他心情差不多，话还没说一句眼镜不知道推了几回。
还好戴青和戴橙都在，他们看到牛弘毅，好奇的神色显山露水。
戴橙心想：这就是吃白糖炖猪脑上华大的大神啊！上次去他家吃乔迁宴没好意思多看几眼，现在再看看。
戴青心想：他是没吃过好的吗，怎么能吃白糖炖猪脑这么多年？
戴千恩：“欢迎你来，坐吧。”
牛弘毅温和地笑笑：“我给弟弟妹妹带了点礼物。”
“哎呀你太客气了，”戴千恩也学着牛志那样遁走，“那你们聊，我去忙了。”
说完就钻进了后厨。
戴千恩低声说：“大哥，你真逼孩子上门感谢了？还带了礼物，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整这些吗，都说了我们年轻人社恐。”
牛志莫名其妙：“我没有啊，是弘毅自己要来的，他说要来看看。”
戴千恩说：“真的是他自愿来的？”
牛志：“真的，不信我叫他下来你自己问他。”
牛志为了自证，这就要往外走，戴千恩赶紧把他拉回来：“好好好，干活吧。”
牛志明白戴千恩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弘毅的性格内向，看着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他说要来店里看看小老板，也挺让牛志意外的。
牛志：“这孩子性子闷，不爱说话，总是冷场，感觉不太会和人相处，你多担待。”
戴千恩：“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
牛志说出自己的担忧：“别人都那么说他，他这个性格，我也担心他以后走向社会碰壁，性格还是活泼一点好。”
戴千恩觉得牛志完全是多虑了：“学霸都这样，他们只是跟咱没啥说的，你想，爱因斯坦跟咱们有啥好说的。”
戴千恩无意一说，倒是说到了牛志的心坎上，身边总有不少人说弘毅太内向了，一个男孩子比女孩子还文静，到社会上容易吃亏。
以后再有人这么说弘毅，他就这么回话。
接下来周平山的到来彻底验证了戴千恩的话。
前阵子周平山回了趟老家给家人的坟头拔拔草，顺便告诉他们专利授权的好消息。
加上雨季，山上长了很多蘑菇，周平山早早就进了山，没多久就采了很多野生的菌子，他卖了一些赚回这次来回路费，剩下的中午赶到镇上寄了冷链，再赶到市里连夜坐火车回到边江，隔日傍晚人和蘑菇一起到了边江市。
他回学校洗了个澡之后也没休息，赶紧抱着一箱蘑菇到饭馆里，尽量赶在饭点前，让戴千恩他们吃上一口新鲜的蘑菇。
而牛弘毅今天则带了一天的孩子。
牛弘毅给他们带了华大的纪念徽章和印着华大校名和地标建筑的文具，还有Q市特产，还温温柔柔地跟他们说：“以后你们来华大，我带你们去玩。”
两个孩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文文静静的大哥哥。
戴橙：“华大的食堂真的很好吃吗？”
牛弘毅点头：“好吃的。”
戴橙充满向往，但又不太信任他，毕竟他是吃得下白糖炖猪脑的人，对他来说还有什么不好吃呢。
戴橙将信将疑又问：“真的好吃吗？”
牛弘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疑虑，很认真回答她：“有二十几个食堂，好几个食堂的大师傅原来都是五星级酒店的主厨，因为孩子考上了华大，他们辞职跟着过来的。”
戴橙终于相信了，原来戴千恩没有骗人。
戴青班里最近流行玩三阶魔方，戴千恩也给他买了一个，戴青玩了几天都玩不明白。
现在来了个聪明的华大学生，是该拿出他这个难啃的魔方了。
如果大学生也还原不回来，那就不能说他菜了咯。
戴青问：“弘毅哥哥，你玩过这个吗？能教教我吗？”
牛弘毅摇摇头：“没有哎。”
戴青的脸色肉眼可见失望了。
牛弘毅看到他的小表情，推了下眼镜说：“那我试试看。”
戴青把打乱的魔方递给他。
牛弘毅神情严肃，捏着魔方在手里看了几圈，接而开始慢慢转，转两圈停下来看两眼。
随后越转越快，没几分钟，三阶魔方被他还原了。
戴橙惊呆了：“哇塞，你会魔法吧。”
牛弘毅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
戴青：“你不是说没玩过吗？”
牛弘毅笑了笑：“确实是第一次玩，但这个有规律的，找到规律就很快。”
两个孩子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做降维式打击，碾压式胜利。
原来人与人之间差距那么大。
看到两个孩子崇敬的眼神，牛弘毅说：“等你们长大了也可以。”
“真的吗？”
牛弘毅点了点头：“嗯，但是要好好学习。”
“……”算了，大学生也是大人，张口闭口不离学习。
好不容易抱上个大腿，姐弟俩一合计，就把人带到了让他们白花了不少钱的电玩城，里面有娃娃机，电子游戏厅，游戏币交换机。
戴橙：“这里的抓娃娃超级难。”
戴青：“这个游戏币交换机也超级难。”
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牛弘毅推了推眼镜：“我没玩过，但我试试看。”
于是，直到晚饭饭点前，牛弘毅带着两个孩子泡在电玩城。
回家时，戴橙怀里抱着好大的一只娃娃，是牛弘毅用抓到的小娃娃换的。
戴青有很多卡牌，是用牛弘毅投的游戏币换的。
这一把赢的东西，把他们之前花的钱连本带利都赚了回来。
换礼物的时候，老板这次没有笑着跟他们说“欢迎下次再来”。
他们问牛弘毅怎么做到的，他就说：“都有规律的，找到规律就很快。”
戴橙明白了，这个世界在学霸的眼里是透明的。
两个孩子抱着礼物兴冲冲走进小店时，周平山抱着一泡沫箱的蘑菇也正好到店里。
戴青跳到周平山面前：“平山哥你来了？这是什么？”
周平山：“我回了趟老家，上山捡了点菌子过来。”
戴青：“哇塞，好酷。”
戴青献宝一样展示战利品：“这些都是弘毅哥哥给我们赢的，我们没有花一分钱，弘毅哥哥先用两枚游戏币赢了50个游戏币，然后又换了一次，总共换五百个游戏币，满格了老板不给换了，再用这500枚游戏币抓的这些。”
戴橙伸出两根手指头：“这么多东西，我们就只花了2枚游戏币。”
戴青：“华大学生就是厉害。”
周平山闻言抬头看向这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子。
华大的啊，厉害。
牛弘毅推了推眼镜，斯斯文文道：“没有，没有。”
周平山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牛弘毅回答：“航天飞行器技术。”
周平山：“我也是。”
于是两个人就聊了起来，说的那些专业名词戴千恩一个都听不懂。
戴青在玩卡牌，戴橙也听不懂，但也在认真听，因为光听着就很厉害。
他们在说的是第六代战机哎，什么隐身，什么电子对抗，什么超音速。
店里还没客人，牛志、江嘉、戴千恩在收拾周平山拾的菌子，他们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任两位学霸侃侃而谈，小店里有午后特有的闲暇和慵懒。
他们聊了很多专业知识，周平山觉得牛弘毅没有一点架子，而牛弘毅觉得周平山在有限的资源里能把专业学得这么好，真的很有天赋。
两位学霸相见恨晚，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周平山问他：“你已经保了你们学校的研吧？”
牛弘毅：“已经申请了，过段时间出结果。”
周平山：“如果我能考上你们学校的研究生就好了。”
牛弘毅：“那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们学校有不少好的专业资料，我可以分享给你。”
周平山很感动：“谢谢。”
整理好菌子，戴千恩和牛志走向后厨开始给孩子准备晚饭。
周平山捡的菌子种类不少，还有珍贵的松茸。
牛志：“平山这孩子真有心，这菌子真好。”
戴千恩：“他还挺有本事，说五点上山，只捡三个小时，就捡那么多。”
牛志：“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戴千恩笑道：“弘毅也有出息，我就说吧，他只是跟咱们没啥好说的，学霸的思维方式和专业能力能跟咱们一样么，那些说他性子闷这不好那不好的人，以后爬梯子都够不着他，你就放心吧。”
牛志觉得自己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一个年轻人活得通透。
他笑得舒心：“好。”

第53章
到了饭点店里来客人，戴千恩他们吃晚饭的时间会早一些。
一般这个点，张浩轩总会给戴青打视频电话问戴青晚上吃什么，然后再吐槽一顿妈妈的厨艺。
放假后，张浩轩去了妈妈工作的城市，妈妈变了很多，现在从不说他胖，也不强制他必须吃什么东西，甚至还会下厨给他做他爱吃的菜。
但张大律师做的菜除了母爱，没别的了。
张浩轩小声吐槽：“我好想回边江吃小叔叔做的饭，我妈妈昨天做的糖醋里脊既不甜也不酸，齁咸，因为她错把意式番茄肉酱当成番茄酱了，还振振有词说也是番茄酱，昨天那个厨房跟战场一样，我外公收拾好久。”
戴千恩光想想那个混乱的场景就浑身难受。
戴青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后来你吃什么了？”
张浩轩：“后来就出去吃了，点了红烧排骨、糖醋里脊和油焖大虾，也挺好吃的，但没有小叔叔做的好吃，小叔叔，我真的好想吃你做的饭啊。”
戴千恩：“谢谢浩轩同学的认可。”
戴青：“今晚我们吃菌菇大餐，新鲜采摘的蘑菇，好多种，平山哥哥从老家带过来的。”
张浩轩哀嚎一声，发泄吃不到新鲜的菌菇大餐的意难平，结果厨房乒铃乓啷一阵响，张悠然的尖叫声比他的哀嚎声更大。
张浩轩扔下手表跑过去：“妈妈——”
小店里的人：“……”张妈妈做得很好，但下次别再做了。
有了新鲜采摘的菌菇，戴千恩让戴青给苏敏打电话，让苏敏过来一起吃晚饭。
这下可把苏敏高兴坏了，放假后她就没来戴叔叔这边吃晚饭了，才几天没吃，就把她馋得不行。
戴千恩打算做一桌菌菇宴，珍贵的松茸就直接煎了吃最好，原滋原味，羊肚菌和竹荪就煲鸡汤，木耳就做个木须肉，口蘑去根，酿入虾肉后清蒸也好吃，再做一个孩子爱吃的番茄滑牛肉就可以了。
牛志看着戴千恩毫不心疼地切掉这些珍贵的松茸，便说：“要不松茸就不做了，给戴青和戴橙留着吧。”
戴千恩倒不以为然：“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又不缺吃少穿的，没必要大哥。”
牛志：“这些是好东西，给孩子多吃点。”
戴千恩没说话，他能理解他们那个年代的人的节俭。
但理解归理解，戴千恩也没听的他的，把所有的松茸都切了片。
牛志很惋惜：“哎呀你这太浪费了。”
等小敏捧着一盘大肉来到店里时，戴千恩的饭也做好了。
戴千恩：“今晚菌菇大宴会，吃饭啦。”
菜一端上来，几个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开动了，松茸不多，戴千恩特地分了份，每人分到四片，大人小孩都有。
牛志还是老一套做法，舍不得吃，把自己那份端出来：“我不吃，给孩子们吃。”
戴千恩：“大家都有，你也吃吧。”
牛志：“不吃不吃，你们分掉。”
大家都停下筷子看向牛志，气氛突然冷场。
牛弘毅沉默了下，想解释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不知道什么叫做气氛，习惯为了孩子牺牲自己，无意之间就会很扫兴。
戴橙很不解地问：“牛伯伯，你为什么不吃啊，你不喜欢吃吗？”
牛志一味说：“你们吃，我不吃。”
戴橙：“可是我们都有，我们不需要你让给我们。”
牛志愣了愣，他没想过原来孩子原来是这么想的。
牛志：“我就是想让你们多吃点。”
戴橙：“但我们更想让你跟我们一起吃。”
几个孩子不约而同点头。
苏敏：“牛伯伯，要一起吃才开心。”
戴青：“是的。”
戴千恩把他让出来的松茸端回来放在他面前。
戴千恩：“我刚才都说了，现在又不是缺吃少喝的年代，对他们来说，比起能多吃一片，他们更希望你也尝尝味道，一起开心，吃吧。”
牛弘毅松了口气，终于有人把他一直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牛弘毅：“就是，爸你也吃吧，一起吃吧。”
虽然是个小插曲，可牛志忽然有点鼻酸。
他们这一代人一辈子都为儿女牵肠挂肚，糊里糊涂就老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吃饱穿暖无病无灾已经知足了，开不开心的没这么重要，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人在意他们开不开心。
但他错了，其实是有人在意的。
弘毅很小的时候，即使手里只有一块饼干，他都会掰两半，一半递给他吃。
但他也像现在这样从来不吃，弘毅很失落，他还开玩笑说：“让你多吃点，你还不开心了傻小子。”
牛志收回记忆，应了下来：“好，一起吃。”
牛弘毅抑制不住笑容，跟孩子们一起笑。
牛志解释道：“因为牛伯伯小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所以养成了有好吃的好喝的都留给你们的习惯，现在我也知道了，跟你们一起吃，一起开心。”
孩子们：“好。”
戴千恩是用黄油煎的松茸，再撒点海盐就出锅了，做法和用料都很简单，却十分鲜美，保存了松茸最纯粹的味道。
牛志吃了口，确实好吃啊，他确实第一次吃到。
菌菇炖鸡汤也是很好吃的，汤鲜肉嫩，虾滑肉末酿口蘑也很鲜美，口蘑是脆的，咬一口里面酿的虾肉瞬间爆汁，木耳也是脆的，特别爽口，炒了木须肉后还剩一些木耳，戴千恩用来凉拌了，简单放点醋，放点生抽，再放点香油，拌一拌就很好吃。
一桌饭菜没过一会儿一点不剩，所有人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打饱嗝。
戴千恩：“除了番茄滑牛肉，这些菜我都没有放味精。”
牛志：“新鲜的野生菌菇就是鲜，好久没吃到这么好的食材了，只有小时候能吃上这么好的。”
戴青：“平山哥哥，你什么时候再回老家带我一起吧，我多捡一点。”
几个孩子争先恐后：“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戴千恩：“等平山考上研究生了，我们一起去他的老家。”
周平山乐呵呵应了下来。
饭后，小敏清了清嗓子说：“其实，我有好消息要宣布。”
大家都看向她。
小敏笑着说：“虽然我妈告诉我不要到处瞎嘚瑟，不然会骄傲自满，但我觉得我在这里可以嘚瑟一下。”
戴青性子急，听不得铺垫这么长的：“小敏姐姐你快说吧。”
小敏清了清嗓子说：“我被英才中学录取了！”
除了两个大学生外，一桌子的人要不文盲，要不学渣。
但他们却比谁都高兴，越渣越激动。
英才中学是边江市最好的中学，虽然是私立初中，每年考上重点高中的比例高到令人发指，到了高中之后拔尖的还是英才中学升上去的学生。
戴千恩：“小敏太厉害了，我们给她鼓个掌吧。”
氛围组很给力，给她鼓掌。
小敏就知道，她在小戴叔叔这儿能大声嘚瑟。
她自信地站起来拥抱大家的掌声：“谢谢大家，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以后也考华大。”
牛弘毅给她更多的信心：“好厉害，我之前都没考上英才中学。”
气氛组这下子更炸了。
戴青和戴橙真心替小敏高兴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的成绩是真的一塌糊涂，如果他们的成绩也这么好，那小叔叔也一定会像现在这么开心吧。
其实戴千恩也有心事，主要是操心戴橙。
戴青这学期好歹及格了，他还挺满意的，但戴橙及格了没有啊，这个学期过来她每天晚上都有好好写作业，有不懂的地方她也会问同学。
而且戴橙马上就要初三了，是要考高中的。
万一分数不够上普通高中，那就只能去那所有点贵族学校性质的私立高中了。
虽然说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但他不会让戴橙去上职高或者中专。
他之前念的就是职高，他知道要从那种学习氛围中冲出来有多么不容易，倒不是不相信戴橙有坚定的意志，而是不想让她走得这么难。
初中生的期末成绩已经公布好几天了，直到现在他都不敢问，只好悄悄看了周平山一眼。
也不知道小周这次能不能再意会到他心中所想，帮他问问呢。
周平山正好也看过来，两人对视。
周平山：“？”
戴千恩看向戴橙，再朝他使了个眼色，周平山一头雾水，耸了耸肩。
戴橙很快发现两人异常，戴千恩赶紧收拾好表情，装作若无其事。
周平山：“……”估计他又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了。
他们吃完了饭，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客人，几个孩子也不含糊，麻溜儿地收拾场地。
客人一进店就闻到一股菌子的鲜味儿，便问：“小戴老板，又偷偷吃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戴千恩：“孩子上山捡了点野生菌子，炖了个鸡汤。”
“野生菌子？还有吗，我也买点。”
戴千恩笑答：“吃完了，不多。”
客人哈哈大笑：“你这小老板挺会享受，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不是，菜单赶紧上新。”
戴千恩：“让您久等了，已经在研究了，好了就上新。”
“还有，你赶紧开分店吧，每次我一来晚了就没位置，惹急了下次真不来你这儿吃了。”
戴千恩：“也在准备了，您别不来啊。”
他们也只是在嘴上表达一下对有钱不大赚特赚的佛系老板的愤怒，但下次该来还得来。
很快戴千恩就没时间插科打诨了，店里客人越来越多，还好周平山和牛弘毅留下来打下手，后厨有周平山和牛志两名得力干将，戴千恩只管抡锅铲，牛弘毅帮忙传菜，江嘉也轻松不少。
江嘉没想到，牛弘毅看着斯斯文文书呆子模样，干活还挺麻利，他才第一天上岗，送餐都没出过错。
果然学霸无论做什么事都在用脑子做。
空闲一些的时候，周平山凑到戴千恩身边轻声问：“哥，刚才你给我使眼色干啥？”
戴千恩笑了下，也低声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戴橙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啊？”
周平山果然没猜错，又是这种烫手山芋。
周平山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不行，这不行。”
戴千恩循循善诱：“怎么不行了，她听你的话，上次你说让她理发，她就理了。”
周平山也是个学生，知道问一个学生期末考试成绩有多招人烦，特别是问学习不怎么好的叛逆期孩子的时候。
他要是再问戴橙这问题，他估计一辈子都在她的黑名单里了。
周平山：“她哪儿是听我话，她是为了让你少操心。”
戴千恩：“我不管，反正你做到了。”
周平山欲哭无泪：“那你是不知道，她后来有多久没正眼看我，认真算起来，今天她才正眼瞅我，要不是牛弘毅帮她赢了大娃娃她心情好，估计搭她理我还早着呢。”
戴千恩不听他的苦衷：“那你问不问？”
周平山无奈叹气，最后决定转移风险，总归不能让戴橙一直记着他吧，让她换个人记一段时间也好。
周平山：“要不让牛弘毅去问吧。”
戴千恩：“你去跟他说。”
周平山：“哥你这……”决定把好人当到底，坏事儿是一点儿都不想沾啊，这算盘打得也太明目张胆了点。
戴千恩一句话堵了回去：“我咋啦？”
周平山无语一阵，只好应了下来。
牛弘毅进来传菜时，周平山把事情缘由跟他说了。
牛弘毅摇头摆手：“咱们认识第一天，你就要这么害我吗？”
牛志挺意外，弘毅还会开玩笑呢。
周平山压低声音哀求：“我上次叫她剪头发，她到今天才搭理我，你就帮我一次吧。”
牛弘毅宽慰他：“你都有经验了，说不定她这次不搭理你的时间就缩短了。”
周平山：“但你给她抓了大娃娃，她不会生你的气。”
牛弘毅：“你采蘑菇了。”
周平山：“……”
加上戴千恩，三个年轻男人边工作边合计，愣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问法来。
最后还是华大学子牛弘毅拍了板：“要不我们石头剪刀布吧，谁输了谁去问。”
周平山：“合理。”
戴千恩心里不由自主腾升出一股华大学生也是普通人的感觉。
于是，两个男大在后厨猜拳，正好戴橙进来看到牛弘毅赢了。
戴橙今天已经被牛弘毅“万物都有规律”理论给洗脑了，便很认真求教：“这也有规律吗？能告诉我吗？我猜拳老是输。”
牛弘毅刚想摇头，周平山脑子转得也快，立刻说：“要不你俩划一个，戴橙，如果你赢了，他跟你说什么规律，如果你输了，你无怨无悔地回答他一个问题，他就跟你说，怎么样？”
戴橙很奇怪，什么问题需要无怨无悔去回答啊。
她立刻答应：“好啊。”
既得利益者戴千恩忙碌得很，假装一点儿都不在意这边的动静，可颠勺越来越快，可见内心有多激动。
牛弘毅看了周平山一眼，这局如果他输了就要跟戴橙瞎编规律，赢了就要得罪戴橙，死局。
交友不慎。
周平山可怜兮兮地耸了耸肩。
他也没办法啊。
牛弘毅推了下眼镜，开始迎战。
戴橙：“剪刀石头布。”
牛弘毅不语，心里一直念叨：输输输输输，瞎编总比得罪人好。
但天不遂人愿，牛弘毅赢了。
周平山恨不得跳起来，而戴千恩抡锅铲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声：当当当当当。
戴橙愿赌服输：“我输了，你问问题吧。”
牛弘毅看着周平山殷切的眼神，再看戴千恩耳朵都恨不得贴过来了还要炒菜的表情，叹了口气。
哎，算了，以前也老被人问，现在问人一句也不会损什么功德。
戴橙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要问什么问题，便催促他：“快问啊。”
周平山：“对啊，快问啊。”
戴千恩：就是。
牛弘毅推了下眼镜，沉了口气：“妹妹，你期末考试考了几分？”
周平山连呼吸都不敢了，戴千恩锅铲都不抡了，一味颠勺，火都开小了。
戴橙愣了愣，期待的脸色荡然无存。
戴橙：“你不想告诉我什么规律就直说。”
牛弘毅：“……”
戴橙转过身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些男大有病，年纪轻轻的尽问一些老登才问的问题。
她不理人，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些还没炸的小黄鱼，经过牛弘毅身边时说：“我也不告诉你，小猫来了，我到后院喂小猫去，哼。”
所有人：“……”
人走了，三个年轻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无语，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牛志憋不住笑出声，他本不爱掺和年轻人的事，现在忍不住掺和一下。
牛志：“你们怎么没想到，即使问了小橙也有可能不说呢。”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三人一起怼马后炮：“你去问。”
牛志闭嘴，低头干活，上了年纪就要知分寸，是不该掺和年轻人的事。
一直忙到快晚上八点，除了楼上的包间还满着，店里人逐渐少了，几个人也有空喘口气。
当然，戴橙的成绩也问出来。
戴橙一出现，戴千恩、周平山和牛弘毅就显得特别忙。
这件事没办好，戴千恩恨铁不成钢，决定把这两个大学生在他心中的神格降一级。
戴青在后院玩得满头大汗，吵着要吃冰粉。
冰粉还有，但没有蓝莓了，戴青说：“上次那个蓝莓没有了吗？我觉得加点蓝莓挺好吃的。”
戴千恩：“明天去买，吃吧。”
冰粉吃完，喧闹的街道逐渐寂静，小饭馆又圆圆满满地完成了一天的使命，按部就班地打烊了。
牛弘毅坐在牛志的电动车后座一起回了家。
一向内敛含蓄的牛弘毅说：“爸，我太喜欢他们了。”
同样内敛的牛志不知道怎么回话，只是一味笑着附和：“是啊，是咱们的贵人呐。”
半晌后，牛志又开口：“弘毅啊，这么多年爸爸一定不少次扫你的兴吧，对不起啊，以后不会了。”
牛弘毅很高兴，爸爸终于接过了他手中那半块饼干。
“其实能让你和妈妈开心，我很有成就感，谢谢爸。”
牛志父子俩打开心扉解开心结，戴千恩的心结还没松绑。
回到家，他还在挂念戴橙期末考试成绩，颇有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事儿没有个结果心不安的感觉。
戴橙在沙发上吃点水果的工夫，他无数次在戴橙面前路过，每次路过瞟一眼。
戴橙都快被他晃晕了，问他：“你是不是有事？”
戴千恩假装没事：“啊，没事啊。”
戴橙嗤了声，终于忍无可忍道：“你们三个在后厨密谋，不就是为了问我期末考试成绩吗？以为我看不出来？”
戴橙说出来就后悔了，她其实是想看戴千恩能再憋多久问来着，现在倒是自己先忍不住端出来了。
戴千恩：“……你什么时候看出来了？”
戴橙：“弘毅哥哥问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戴千恩：“你怎么看出来的？”
戴橙：“弘毅哥哥跟我们玩了一天，要问早问了，何必等到那个时候在你面前问。”
戴千恩：“……”
三个成年男人被一个未成年女孩当成傻子耍，戴千恩觉得很没面子。
戴千恩决定这锅得周平山背。
要是周平山直接问，不把牛弘毅扯进来，能有这事儿吗。
事已至此，该问的还得问，戴千恩也不晃荡了，利落坐到她对面。
戴千恩：“那你考几分？”
戴橙拿出一张纸，很酷地递给他：“成绩单，自己看吧。”
戴千恩接过一看，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戴橙全科及格了！连上个学期考个位数的数学和物理都及格了！
这学期他开店挺忙的，根本没管他俩的学习，戴青能及格有一半是宋老师的功劳，但戴橙能及格，就真的是靠她自己了。
数学物理多难啊，一个学期分数就能从个位数拔到及格，照这么个进度，高考不得拿满分吗。
戴千恩：“我其实一点也没担心你，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我就是有点好奇你考几分，毕竟你这个学期认真学习了，我想看看成果如何。”
说到认真学，戴橙并没有多认真，她基础差，也没有养成好的学习习惯，只是按时完成作业了而已。
他不担心才怪，不担心何必大费周章问她的成绩呢。
不过戴橙很给面子地没有拆穿他。
戴千恩兴奋地在屋里来回踱步：“戴橙你太厉害了，进步太多了，火箭一样的速度，简直是奇迹。”
他那么高兴，戴橙还挺过意不去，不由得想，如果自己稍微再用心一点，考得再好一点，那他该多开心。
戴千恩继续自说自话：“你知道我数学从考8分到考及格花了多久吗？整整6年，直到初三了数学才及格。”
戴橙：“你数学及格过吗？我怎么记得你初三毕业数学考15分。”
戴千恩一顿。
完了，兴奋过度，嘴瓢了，原主初三时戴橙跟现在戴青差不多大，记事了。
戴千恩赶紧稳定情绪，不慌不忙道：“后来又退步了呗，及格过也是及格。”
戴橙看戴千恩美滋滋的，她心里也高兴得不行，但也觉得戴千恩离谱，她只是考及格而已，又不是考第一名。
但酷姐人设不能崩，嘴上还是很冷淡：“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又不是考上华大。”
戴千恩：“你要是能上华大，那我租个无人机拉横幅，飞他个三天三夜。”
戴橙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但很嘴硬道：“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戴橙全科及格，戴千恩心情非常不错，甚至想到了闭店休息三天庆祝。
可是无理由歇业就太对不起他这些熟客，所以，隔日他还是爬起来老老实实去营业。
牛志也早早就到了，戴千恩见到他第一句话就说：“大哥，戴橙期末考试全及格了。”
他这个样子，就和前些天牛志提着牛肉饺子跟他说弘毅答应要保研一样。
牛志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毕竟弘毅从小到大成绩都挺好的，“及格”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点陌生。
戴千恩傻乐呵：“算了，你们这种学霸家长不会懂的。”
江嘉一来，戴千恩又兴冲冲跟他说：“戴橙期末考试全及格了，你不知道，她上学期数学和物理都是个位数。”
学渣江嘉能领会到，不可思议瞪大双眼：“真假的，是不是涂改分数骗你啊？”
戴千恩：“瞎说，正儿八经及格了，全及格了。”
江嘉：“那是火箭般的进步速度啊。”
戴千恩：“我就说戴橙聪明吧，不然昨晚咋就能一眼识破咱们的局。”
江嘉刚想跟着高兴，想想又不对劲。
江嘉：“你，监护人，他俩，大学生，还一个华大，另一个发明家，你们三个成年人被一个未成年女孩识破了局，人家三个臭皮匠还赛过诸葛亮呢，你高兴什么？”
戴千恩更高兴了，并不觉得自己菜：“那戴橙就比诸葛亮厉害呗。”
江嘉：“……”心眼子得多偏才能有这样神一般的理解。
当然，这个好消息也要告诉宋老师。
【宋老师，戴橙期末考试也全都及格了！】
帮戴千恩盘点完后，宋思源就回S市了，刚下飞机，就被宋亦源拉到公司一起看合同审方案评估风险。
一连几天都这样。
宋思源很不乐意。
宋亦源：“你已经比计划晚回来一个星期了，干什么去了？”
宋思源自动跳过后半句话：“你那些年薪百万的手下呢？”
宋亦源：“南美的项目，需要谨慎一点，你再过一遍，不能浪费你拿了海外名校MBA的脑子。”
宋思源：“你就不能自己去考一个。”
宋亦源没好意思说自己没考上：“我没时间。”
宋思源不情不愿，但为了亲哥，还是认认真真看方案。
方案确实还有不少补充的地方，合同也有很隐晦的漏洞，宋思源一一指出来了。
宋亦源：“和我意见一致，不愧是名校MBA。”
宋思源不理他，看完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浏览按摩椅。
宋亦源：“你比我更适合当董事长。”
宋思源：“……”又来了。
宋思源换了个坐姿不理他。
宋亦源：“不是你说的要我去考MBA，我要花时间去考MBA。”
宋思源：“我没时间。”
宋亦源点了下头：“也是。”
宋思源的目光从按摩椅的网页上上移开，看了他一眼。
宋思源：“这么好说话。”
宋亦源边看资料边一本正经道：“你谈恋爱要花时间，俗话说，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得积德。”
宋思源刷网页的手指一顿，他就知道，宋亦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宋亦源唰唰签字：“到哪一步了？”
宋思源有点烦躁。
宋亦源翻资料：“哦，八字还没一撇。”
宋思源靠在沙发上不理人。
宋亦源停下手中的活，撩起眼皮看他：“又是请人上门按摩又是给人出谋划策的，还没一撇，啧，不行啊。”
宋亦源轻飘飘说完之后，又低下头忙活。
宋思源急了：“你怎么知道？你监视我？”
“我猜的，”宋亦源又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平静道：“看来猜对了。”
宋思源意识到又踩了他的坑，迅速恢复情绪不理人。
就当八卦是他奇怪的解压方式吧。
宋亦源：“这么爱管，为什么不回来管家里的公司。”
宋思源：“……”就知道会有这句话。
宋亦源签完一大堆文件，整理好之后靠在椅子上看着他，半晌后才开口。
宋亦源：“你在犹豫什么？不是你的个性。”
宋思源知道，如果问不到实话，大哥明天还能继续挖坑等他跳，挖到他掉坑为止。
属土拨鼠的。
宋思源轻轻叹了口气后回答：“我觉得他很割裂，之前他那样，我明明很讨厌。”
宋亦源提了下嘴角：“那现在很喜欢，这不就叫真香。”
呵，还押韵上了。
宋思源都忍不住笑了：“……过来帮我选个按摩椅，专门按摩肩膀和手臂的，快点。”
宋亦源：“给谁买的？”
宋思源无语看了他一眼。
宋亦源很无辜：“这次真猜不到。”
宋思源：“你来不来？不来方案不看了。”
宋亦源：“大哥让给你当？”
宋思源：“生物学不允许。”
宋亦源一直觉得推拿按摩相关行业和产品都是智商税，但还是凑过来跟他一起选。
他选哪款宋思源都觉得不合适，还争论起来，争到宋亦源都忘了一会儿还有会。
宋亦源：“这个好，十八种按摩方式，解决全身疲劳，连手都能按摩。”
宋思源：“这个功率太大，会不会按疼了。”
宋亦源：“那这个，自动调频，能根据压力调节力道，很智能。”
宋思源：“这个太便宜，肯定不好，你们资本家应该明白便宜没好货。”
选半天，宋思源总能挑出毛病来。
宋亦源咬牙：“要不量身定制一个吧。”
宋思源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你有没有靠谱的合作商？”
宋亦源皮笑肉不笑：“你回来当董事长，我去给你造。”
助理进来提醒时，正好听到了董事长的让贤言论。
助理敲门，兄弟俩同时朝他看过来。
助理：“董事长，五分钟之后有会。”
宋亦源点了下头。
宋思源很嫌弃没给出什么有用意见的大哥：“你快去开会吧，我自己选。”
这时候，戴千恩的消息正好发过来。
宋亦源瞥了眼，立刻嫌弃回去：“聊天都置顶了，还考虑别人割裂不割裂。”

第54章
宋亦源开完会，宋思源溜了。
他选好了一款按摩椅后，拉着亲爹到实体店去体验去了。
宋爸一开始好开心，以为自己儿子孝心大发：“哎呀儿子，这玩意儿没人工按得好，你对爸有这心意就行了。”
宋思源面无表情打断他的幻想：“不是给你买的。”
宋爸很脸都垮了，但宋思源愣是让他跟着体验了一下午，他有专门的技师给按得舒舒服服的，为什么要来受这种苦。
宋爸骂骂咧咧选了个体验感最好的，即便这样，宋思源还有意见：“这个会不会太便宜了。“
宋爸打人的心都有了：“你给谁买，就叫谁来体验，或者你干脆请专人给他服务不就好了。”
宋思源不理会他的碎碎念，让店员打包寄到边江。
宋爸暗暗感叹，恋人未满的时候，人的智商简直不忍直视。
于是，戴千恩在家吃早饭，快递师傅给他打电话，说让他给开一下单元门，他的按摩椅到了。
戴千恩：“按摩椅？我没买啊。”
师傅：“你是戴千恩不？电话号码是138......”
戴千恩：“是啊。”
“那没错，按摩椅需要上门安装，请你帮忙开个门。”
戴千恩开了单元门，师傅真的送了个按摩椅上来，零件是散的，戴青和戴橙围过来看师傅装，而戴千恩在想是谁给他买的。
他想到了宋老师。
他拍了个师傅装按摩椅的照片发过去，宋老师很快回了。
回了个使用视频教程。
戴千恩：【让宋老师破费了，谢谢啦。】
宋老师；【装好了试试看。】
师傅很快装好了，戴千恩坐上去体验，虽然没有专业的技师按得舒坦，但缓解疲劳足够了。
师傅安装完说：“这个按摩椅可不便宜，小伙子好好享受吧，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戴千恩：“好的，麻烦您啦。”
师傅走了，戴青凑过来问：“怎么样？舒服吗？”
戴千恩：“舒服。”
戴青：“谁给你买的？”
戴橙也凑过来。
戴千恩：“一个朋友。”
戴橙：“你还有我们不认识的朋友？”
戴千恩：“是不是小看我的交友能力了？”
戴橙：“你这朋友对你挺好的，没到店里吃过饭吗？”
戴千恩不是很想聊下去：“行了，改天来了告诉你一声，让你看看。”
戴橙：“好，行。”
戴千恩觉得奇怪，到底他俩谁是谁的家长。
时间一天一天过，戴千恩累了一天回到家，洗漱完往按摩椅上一坐，也能放松片刻，比五十块钱一次的推拿舒服太多。
不知不觉八月中旬了，小店的生意每天都很火爆，客人每天都在催他上新菜品，催他开分店，戴千恩在真诚回答。
“在计划了，真的。”
“在不久的将来就有了，您放心好了。”
兼职会计还没收假，店里也没有盘点，戴千恩都不知道这个月赚了多少钱，怎么开分店呢。
戴千恩给牛志预支了基本工资，又给洗碗阿姨加了钱，江嘉是合伙人，没盘点就没拿到钱。
牛志原先卖牛杂汤的时候经营了个短视频账号，有两万出头的粉丝，因为小半年没更新了，粉丝掉了只剩一万多个。
现在想想挺可惜的，他想重新捡起来，拍点洗菜做菜的视频往上发。
他考虑了好多天，决定跟戴千恩商量一下。
戴千恩没犹豫，一口答应了。
牛志很高兴：“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戴千恩：“说不定你哪天火了我也跟着沾光。”
牛志明白戴千恩这话是鼓励他的，戴千恩会火是迟早的事，最后会是他沾光。
于是，牛志又开开心心架起手机开始拍拍拍，洗菜做菜切菜炒菜，各种拍。
下了班回去剪辑，剪辑好了之后他先发给戴千恩再看一遍，看有没有拍到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很久没更新的账号突然更新，平台会给推点流量，牛志的视频发出去，也有几千人浏览。
本地也有关注他的人，认出他就是小饭馆勤勤恳恳的帮厨，他们往【夕阳红】的群里一发，牛志还涨了几个粉。
之前怼着戴千恩直播吸引粉丝、后来帮戴千恩做医院攻略的姑娘也刷到了。
姑娘叫黎画，现在已经是个快百万粉的美食博主。
她很早就关注了牛志的账号，也就看到了他的更新。
她有点不敢相信，翻来覆去刷新好几遍，是【祖传牛杂汤】更新了没错。
黎画就是当时怼着拍戴千恩炒饭起的号，靠蹭流量积攒了不少粉丝，后来她也积累了些经验，账号就慢慢做起来了。
后来她再去小吃街，那些小吃摊的摊主一改往日的态度，没再赶她走，而是请她播一段，可从没赶她走还让她怼着拍起号的小帅哥炒饭没了，接着祖传牛杂汤也没了，没过多久牛杂汤大哥的账号也不更新了，最后连整条小吃街都没了。
她还做了一期视频怀念小吃街，怀念小帅哥炒饭和牛杂汤，深得H大学生共鸣，硬是把她这条视频刷上了热搜榜。
很多人评论和点赞，唯独没有她怀念的他们。
不过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茫茫众生，有缘相伴着走一程已经很难得了，散了也就散了。
现在重新有了联系，她倒是不由自主滋生出一些点失而复得的情绪来。
她激动得不行，立刻给他发私信。
【大哥，是本人吗？你现在在哪里做生意啊？】
牛志很忙，直到下班回去剪辑视频的时候才有时间回复她。
【孩子，我是本人，我在卫怀小吃街青橙小饭馆做事，这是小老板开的店，你有空来坐坐啊。】
姑娘看到这条私信，更激动了，小老板？是真的吗？
【是小帅哥炒饭的小老板吗？你没骗我？】
牛志翻了翻照片，找了一张他刚过去的时候拍的合照给她发过去。
黎画点开图片，放大来看，真的是小老板。
她想起她刚起号，别人都赶她，只有他没赶她还让她放心大胆拍时，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好哇，你俩又搭上了，也不跟我讲一声。】
牛志回她：【我前阵子忙，我和小老板也才联系上没多久，最近也刚更新，你有空过来坐坐啊。】
黎画抓着手机又哭又笑，很奇怪，此时她甚至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却像找到了失散的朋友。
【好，我一定过去的。】
牛志：【你的号也做起来了，恭喜你啊，继续加油！我先下号了，孩子你也早点休息。】
她的账号叫【梨花探美食】，这两天她要参加一个活动，过两天她一定要去。
但她已经迫不及待帮小老板宣传了。
她发了个视频，主题是失而复得，她做短视频的技巧已经很成熟，能快速抓人眼球，而这期视频她是边流泪边做的，因为投入了感情，很快也抓住了人心。
才一个晚上的工夫，视频就小火了。
隔日，小饭馆还没开业，门口来了好多年轻人。
这让早早到店的牛志有点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牛志走过去问：“孩子，你们这么早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牛杂汤大叔吧？”
牛志点了点头：“是的。”
【梨花探美食】贴了他们打了码的聊天记录，这人开口问人就是“孩子”，很慈祥很和善的称呼，是他没错。
“我们是看了梨花探美食的视频过来的。”
牛志才反应过来，热情招呼他们：“哦哦哦，那你们快进来吧，外面挺热的，我这就开门了。”
前一天店里打烊后牛志已经打扫过一遍，店里很干净，牛志招呼人坐下来，没一会儿楼上楼下人都坐满了。
他赶紧给戴千恩打电话，让他赶紧安排多备点货，这几天人肯定多。
戴千恩赶紧来到店里也傻眼了，连忙让江嘉去补货。
戴千恩问牛志：“怎么回事？哥，你一下子就火了？”
牛志：“是之前咱们摆摊那姑娘火了，现在人家是百万博主了。”
戴千恩也很高兴：“是嘛，那恭喜她。”
接下来又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一天，到了饭点，最早来的那一批熟客看到店里满满当当的，也傻眼了，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抢了他们的午饭？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位置，晚一点儿的那波人也来了，一看怎么回事，最早那波怎么还没吃完？
食客愤怒，就怪小老板，怪他有钱不知道赚，有分店不知道开，甚至他们都帮他物色好了新店面，他都无动于衷，害得大家都吃不上饭。
都怪他。
戴千恩抡锅铲抡得手都麻了，还要安抚客人情绪，心想这个分店真的要开了，再不开把这些衣食父母惹恼了，还真不好办。
这么火爆的生意持续了大概一个礼拜后才慢慢回归正常，三个人都累麻了。
终于吃上饭的老客都建议他赶紧开分店，不然真不上他这儿来吃了。
戴千恩这几天累得肩膀疼，想到开分店就头皮发麻。
牛志真的建议他：“客人老让咱们开分店，我看咱们这生意，真的可以开，你再招几个人，招个有点水平的厨子，这种简单的菜就我们做，我们再搞几样招牌菜，招牌菜你做。”
其实戴千恩也有这个想法，但兼职会计还没收假呢，得听听兼职会计的意见不是么。
以前放假怎么玩都玩不够，现在戴千恩着实觉得暑假有点太长了，好久没见宋老师了。
宋老师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先是问戴青暑假作业的情况，后来两人就聊开了。
虽然两人每天都联系，而且都聊好多，但总不如见了面踏实。
正想着，手机叮地一声，宋老师又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这次不是发关于戴青的作业的。
【我后天回边江。】
戴千恩从凳子上站起来，后天吗？后天就回来了吗。
暑假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不过老师要提前点时间回来做准备工作的嘛，也正常。
戴千恩举着手机，忍不住笑，但回复很矜持。
【暑假不是还有半个月么，这么早回来。】
本以为宋老师会回复他学校有事这类的，但宋老师的回复让他心头一烫。
【想吃小老板做的饭了。】
戴千恩回：【好啊，我给你做粉蒸排骨怎么样？】
江嘉突然冒出来：“美什么呢。”
吓得他手机砸到了脸上。
戴千恩笑骂：“江嘉你属鬼魂的啊。”
江嘉：“是你太投入而不自知。”
戴千恩逃避问题，起身干活。
隔日，戴千恩去理了个发，头发攒长了，托尼老师也很给力，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他理了个自己非常满意的微分碎盖。
托尼老师情绪价值给足了：“出门左转出道吧，媲美流量明星。”
戴千恩：“谢谢。”
流量明星回家刮胡须，还修了眉，洗脸用男士专用洁面露，洗完脸还用起了水乳。
打扮得过于妖艳了。
戴橙看着在洗手台前啪啪啪往自己脸上涂乳液的人，抱着手臂倚着门框不说话。
戴千恩透过镜子发现戴橙正在盯着看，抹脸的手停了下来。
戴橙似笑非笑：“要不再给你敷个面膜？”
戴千恩认真点头：“也行，我感觉过了一个夏天皮肤变差了，得保养保养。”
戴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胡扯。
他们戴家吧，没什么好的基因，就是个个生得细皮嫩肉的，皮肤特别好，即使是冬天，随便抹点面霜皮肤就很水灵。
即便戴千恩天天在后厨，人也没变糙，反而百里透着红，十分健康的肤色。
戴千恩：“你有面膜吗？”
戴橙：“我们朴实的未成年人没有这种东西，而且保养是个长期的过程，你这是临时抱佛脚。”
戴千恩：“我今天开始保养。”
戴橙点头：“也是，20多岁了，奔三的人了，是要保养保养了。”
戴千恩：“……”
戴橙：“你是谈恋爱了吗？”
戴千恩立刻否认：“没有！”
戴橙：“没有就没有，也不用着急，也才二十多岁，正是黄金单身的好年纪。”
戴千恩：“……”同一个20多岁，老不老都你说了算呗。
戴千恩一顿操作之后躺到床上，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刻意了啊。
但摸了把自己的脸，感觉有点干，还是得敷个面膜。
没有面膜也不是什么大事，厨房有黄瓜就够了，他刀工也很不赖，切成厚薄均匀的圆片不就是小意思。
做黄瓜面膜戴千恩是有经验的。
当年上技校，一个皮肤糙的同学要开始追女生，说用黄瓜做面膜能收缩毛孔消炎祛痘，还能美白补水，每天都贴。
也不知道是黄瓜片真的有用还是爱情的力量，那哥们儿的皮肤确实越来越好了。
于是，贴黄瓜片就在宿舍流行起来，而戴千恩的刀工最好，连老师都说他比机器切得都要均匀，切黄瓜片的活儿自然就交到他手里。
戴千恩边回忆边切黄瓜，切好一片立刻就趁新鲜往脸上贴，连太阳穴都没放过。
他顶着一脸贴得严丝合缝的黄瓜片从厨房走出来时，正好碰上了出来喝水的戴橙。
戴橙尖叫一声，吓得连连往后跳，防御的同时还不忘攻击，手里的空水杯用力往戴千恩身上扔：“啊啊啊什么脏东西。”
还好戴千恩眼疾手快，抱住了杯子，不然陶瓷片得碎一地。
戴千恩胸口被杯子砸得生疼，表情痛苦扭曲，害得脸上的黄瓜片都掉了好几片。
戴青闻声从房间里出来：“怎么了姐姐，是蟑螂吗？”
跑到门口看到个黄瓜人，也忍不住哆嗦：“谁啊。”
戴千恩揉着胸口：“是我，你干嘛呢，哪有什么脏东西。”
戴橙缓过劲儿来，拍了拍胸口，没好气道：“还我干嘛，大晚上的你干嘛呢，把自己贴得跟个绿巨人似的干嘛？”
戴千恩捡起地上掉下来的六片黄瓜片：“我的脸有点干，做个黄瓜面膜，有这么吓人吗。”
戴橙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接着摇摇头走开了，戴青也缩了回去，砰地关上了门。
大人有的时候真的太癫了。
戴千恩捡起掉在地上的黄瓜片扔了，转身走进厨房，重新再切六片补上，谨慎认真如他，必须每个毛孔都要覆盖到，每一寸皮肤都要美白补水。
一顿操作之后，戴千恩心满意足入睡了，隔日，他感觉自己白白的，香香的，帅帅的，媲美流量明星。
他得意地抓了把头发，心情很不错，看到小鸟都想问声早，神清气爽地来到店里。
牛志来得最早，戴千恩给他配了把店里的钥匙之后，他来得越来越早了，一来就开始打扫卫生，等他到店里的时候，地面和桌面都锃光瓦亮的。
戴千恩：“早啊，牛大哥。”
牛志和往常一样笑着回答：“早啊，小老板。”
戴千恩刚想问他新发型如何，牛志兴冲冲地打开手中的蛇皮袋给他看：“我媳妇儿前两天回乡下，挖了点新鲜红薯回来，最甜的那个品种，早饭蒸一点给孩子吃，对身体好。”
牛志可喜欢往店里带东西，戴千恩说让他别带，他就说两个孩子爱吃，弘毅不在他们也吃不完，戴千恩拦都拦不住。
牛志又说：“这几天小橙和小青不是老去外面买那个芝士焗红薯吃吗？芝士和磨具我也买了，红薯我一会儿去刮皮蒸了，你今天就烤给他们吃，别老去外面买，不干净。”
牛志的关注点一直在红薯上，戴千恩很纳闷，难道牛志都没发现他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牛志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戴千恩以为他发现了变化，刚想高兴，没想到牛志又低声说：“那个摊主不讲究卫生，上次我无意看到了，叫小青和小橙别去买了，想吃什么咱们自己做。”
戴千恩也只能叹气，这种小摊生意，只能凭老板良心。
很快江嘉也到了店里，戴千恩也凑过去打招呼：“早啊江嘉。”
江嘉打了个哈欠，回应了下他：“早啊。”
接着就低头做自己的事，也没多看他一眼。
这就让戴千恩很挫败了，戴橙用杯子砸的胸口还疼着，他这么大的牺牲，他们却都没发现他变帅了吗？
戴千恩到卫生间去照镜子确认一下自己，很帅啊，很明显的打扮过的痕迹啊。
戴千恩不死心，追着江嘉问：“难道你都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
江嘉茫然看着他：“什么变化？”
戴千恩：“你仔细看看？”
江嘉看了他两眼说：“你最近要好好休息了，有了点黑眼圈。”
戴千恩：“……”算了，跟他们说不明白。
很快送菜的师傅到了，戴千恩没空再纠结，穿上围裙开始点数量。
点完数量后，送菜的师傅也没发现他变帅了。
对完数量结账，后厨牛志喊了：“千恩，红薯蒸好了，你现在来烤，一会儿俩孩子过来了刚好能吃。”
戴千恩钻进后厨开始忙碌。
这个小吃做法不难，难在配比和烘烤时间，戴千恩不怎么做甜点，但他从小就很会烤红薯，知道怎么烤让红薯皮不焦不破，能完完整整地锁住水分。
薄薄的红薯皮一剥，里面就是亮油油的薯蜜，肉也是绵软的，一点儿都不干。
现在有了空气炸锅，很容易就做出这种效果。
上次戴青买回来的芝士焗红薯他尝了两口，他记得味道，就开始凭感觉调配比。
他配好料，试烤了一个尝了尝，再根据味道调整烘烤时间，第二次烤出来的味道就很完美了。
等戴青和戴橙到店里，香喷喷的芝士焗红薯出锅了，还有他单独烤的三个红薯。
姐弟俩到了店里，看到芝士焗红薯，开心坏了。
戴青问：“那个摊主已经出摊了吗？”
戴千恩：“我做的。”
戴橙知道他会做，而且肯定做得好吃，但不想让他那么辛苦。
戴橙：“去小摊买一个就行了，他做得也蛮好吃的，你还不如多休息一下。”
牛志说：“他不干净，我见过，你们以后别去那里买了，听话。”
但两个小孩不以为意：“他都带着手套口罩。”
戴千恩：“要不要牛伯伯跟你们描述一下他怎么不讲卫生？”
两个孩子连忙摇头：“不要。”
戴千恩看着他们，得意地笑了下。
戴青觉得奇怪，小叔叔这个抓人弱点揪人小辫的样子怎么有点像宋阎王啊。
戴千恩：“牛伯伯特地从家里带来的新鲜红薯，尝尝吧。”
“谢谢牛伯伯。”
虽然牛志没有描述那个摊主怎么不讲卫生，但戴青和戴橙就忍不住脑补。
不出意外，芝士焗红薯的味道要比那家小摊做得好吃，但姐弟俩脑补之后，便觉得自己手里这份芝士焗红薯一点都不香了。
此时此刻姐弟俩更馋他们仨手中那个原滋原味的烤红薯。
因为江嘉吃得实在是太香了，就连牛志这种一年到头胃口都不太好的中老年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江嘉：“嗯，很好吃，好甜。”
牛志：“没想到空气炸锅烤红薯这么好吃。”
戴千恩：“甜吧，空气炸锅烤红薯，跟我小时候炉火纯青烤红薯技术烤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算起来，烤红薯应该是他会做的第一道吃食。
科技发展，机器代替人工，戴千恩也遭受到了冲击，空气炸锅就完完全全能够平替了他烤红薯的技术。
薄薄的红薯皮一撕，里面都是薯蜜，有的地方烤焦一些，薯蜜就是好看的蜜色，没烤焦的地方就是亮晶晶的一层，很是好看。
橙色的红薯冒着热气，看着很诱人。
咬一口，薯蜜有点粘牙，还有点焦糖的味道，红薯是新鲜的，水分很足，肉软绵绵的，基本上没有纤维，但很甜。
江嘉一味给他比大拇指：“我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薯。”
戴橙吞了吞口水：“还有多的吗？”
江嘉：“没有了，你俩吃中西结合的，我们纯纯吃烤地瓜。”
戴橙又问：“你烤红薯的技术哪里炉火纯青了，哪次不是烤成了炭。”
戴青认同地点了点头：“真的。”
戴千恩一顿，难道原主连红薯都不会烤？
戴千恩捂紧小马甲解释道：“当时没用心烤，烤红薯谁不会。”
烤红薯刚吃完客人就来了，短暂休息之后，他们又要开始忙碌。
一整天下来，没人发现精心打扮一番的戴千恩哪里不一样，他媲美流量明星的信心逐渐消散了。
晚饭点终于有一个大姨看出来他不一样，可把他给感动坏了。
大姨说：“哟，小老板剪头发了啊，蛮精神的。”
戴千恩：“谢谢大姨夸奖。”
这会儿江嘉终于反应过来，今天一大早老戴问的是发型啊，怪不得老戴今天对他冷冷淡淡。
饭点一过，两人闲下来。
江嘉连忙补救：“我就说我们小老板今天怎么这么神气，原来理了个帅发型。”
戴千恩很记仇：“我可是记得你说我有黑眼圈。”
江嘉：“那不是我没睡醒，没看清楚么，你那不是黑眼圈，你那是卧蚕。”
戴千恩：“你家卧蚕是黑色的啊。”
江嘉指着自己的双眼：“我家单眼皮，我家没有卧蚕。”
午后，店里没了客人，两人摆出午休躺椅靠着墙在店里吹空调，江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门上绑了个铃铛，这时门被推开了，叮铃铃一声，刚躺下的人又坐起来。
黎画快步走到戴千恩面前，不可思议道：“小老板？真的是你吗？”
其实戴千恩有点不认人脸，习惯靠发型、衣着之类的认人。
所以他理了发，别人都没发现，让他很匪夷所思。
而他现在有点尴尬，因为眼前这个姑娘眼熟是眼熟，但她的发型他没见过。
戴千恩认不出人，但还是要回应的：“是我，你好啊。”
黎画晓得他没认出来，提示他：“小吃街，当时怼你脸直播都快播成你本人号的那个，梨花探美食，还记得吗？我叫黎画，黎明的黎，画画的画。”
戴千恩想起来了，很高兴道：“哦，那个帮我做医院攻略的姑娘！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的，黎画，你能来真好，欢迎你啊，请坐。”
这话戳到黎画的泪点了，她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不哭的，但还是绷不住了，眼眶里都是泪花。
黎画想起一开始拍他被他发现的时候，她本以为他会和别人一样赶她，刚想道歉，他却朝她笑了笑说：“拍吧，没关系。”
他还朝着她的镜头笑着比了个“耶”。
从那以后，有人骂她不要脸蹭流量，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怼回去：本人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就憋着。
他还是那么好，没在意她之前怎么蹭的流量，只记得她帮过的一点小忙。
知道是那个做攻略的姑娘，江嘉也很激动：“欢迎你能来，你想吃什么随便吃，随便点，我们请客，不要客气。”
黎画没控制住情绪，哭得稀里哗啦，两个人手忙脚乱，一个递纸巾，一个给倒水，忙个不停。
黎画越哭越上头，眼线都哭花了，对着戴千恩说：“小老板，对不起，你不要觉得我矫情，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太高兴了，我这段时间老想起你，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这条街我来了好多遍，就这段时间没来了，以前这家店是空的，我当时还想着，你如果来这里开店就好了，每次碰到一个空店铺，我就想着要是你能来就好了，如果你开店了，我一定会卖力帮你吆喝。”
正因为她现在好起来了，更明白来时路的不易，知道当初帮她一把的人尤为珍贵，所以才会有这么强烈的情感，着急着想要回报。
戴千恩继续给她递纸巾：“谢谢你的惦记和心意，好了，不哭了，咱们加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就不会再散了。”
黎画用力点头：“好。”
这时，门又叮铃铃地一声，宋思源来了，正好看到一个姑娘在戴千恩面前又哭又笑，戴千恩给她递纸巾，还温温柔柔地安慰他。
宋思源刚推开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这么维持着开门的姿势杵在原地。
他也没想到，提前半个月回来，会碰上这一幕。
桃花债？
宋思源开着门，热浪涌入，三人这才注意到门口有人。
黎画的情绪才稳定了些，为了不扩大丢人范围，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江嘉抬了下眉，心想这暑假还有半个月呢，这宋老师总归不是回来加班的吧。
戴千恩连忙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他面前，笑问：“宋老师，你回来了？”
宋思源一改冷淡的表情，提了提嘴角：“你理发了？很适合你。”
江嘉：“……”他怎么做到一眼就看出来的。
戴千恩心里得意得不行，忽略自己在理发店折腾快一个小时的事，云淡风轻道：“对啊，太长了，随便理了理。”
宋思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眼黎画刚才坐的位置，温文尔雅笑笑：“你在忙的话，那我先走了。”
江嘉乐了，宋老师这话说的，提前这么多天回来，真让他走了，他又不高兴了。

第55章
戴千恩知道宋思源今天回来，但不知道黎画今天要来。
现在两人撞到一起，倒是有点不好弄，可让谁走也不合适。
戴千恩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宋思源走进店里：“那我上楼等你忙完。”
江嘉想笑，他不是说要走吗。
是怕老戴点头让他走不好收场吗？
戴千恩：“好的，楼上正好有一间小的休息室，我带你上去。”
等黎画洗完脸，补完妆，宋思源已经上楼了。
二楼打扫得很干净，没有油腻的味道，休息室也收拾得很干净，里面有一张沙发，可以躺可以坐，小窗户正对着后院，挺适合休息的。
戴千恩：“我和江嘉平时会来这里休息一下，干净的，你在这儿等我。”
宋思源：“好。”
休息室不大，挤着两个大男人就显得更狭小了，转个身，两人的肩膀就碰到了一起。
戴千恩刚要出去，宋思源反而凑近，低声说：“你眉形也修得很好看。”
戴千恩今天一整天都在努力展示自己的改变，没人发现他不一样时他还挺挫败的，现在心里挺美，但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生怕他知道了自己的刻意。
戴千恩假装不轻易道：“哦，理发的时候发型师顺便给修的，没有刻意去做。”
宋思源点了下头：“嗯，我也没说你是刻意的。”
戴千恩的耳廓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宋思源继续说：“倒是我刻意理了发，刮了胡须，修了眉形来见你，你看出来了吗？”
戴千恩点了下头：“我看出来了，也很适合你。”
宋思源笑笑：“那就好，我没白折腾。”
戴千恩也想承认自己也是刻意收拾过的，但楼下黎画又哭了，应该是牛志买东西回来了，她看到牛志又潸然泪下。
戴千恩连忙要走：“我下去了，让她等太久不好。”
宋思源抓住他的手腕往回扯。
戴千恩：“怎么了？”
宋思源：“她是谁？”
戴千恩解释道：“以前在大学城摆摊认识的一个小主播，叫黎画，短视频账号叫梨花探美食。”
宋思源又问：“你喜欢她？”
戴千恩有点哭笑不得，不知道他怎么想到这上面去了：“没有，之前关奶奶生病的时候她帮忙做了个攻略，我想好好感谢一下她。”
宋思源这才放开他的手腕。
宋思源一边笑一边埋怨宋亦源，果然是近墨者黑，跟宋亦源待在一起一个多月，也跟他似的，一点风吹草动的都能往儿女情长那方面想。
戴千恩走得太急，都忘了问宋思源要吃什么：“对了，宋老师，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宋思源：“我中午吃过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戴千恩美滋滋地下了楼，怎么过了个暑假，宋老师变得撩人了呢。
宋思源上平台搜了下【梨花探美食】，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注上了，还加了粉丝团。
仔细回忆才想起来，她在直播炒饭的时候说，点点关注加粉丝团的话一开播就会提醒。
于是他充钱，送灯牌，加了粉丝团。
这是宋思源第一次上店里的二楼，他看到了那面网红墙，上面全是花花绿绿的便签纸。
傍边的小桌上还有些便签和笔。
起初贴便利贴是学生自愿的，后来江嘉觉得挺好，毕竟这个毕业季也和他有关。
他买了些便签和笔放在旁边，便签就越来越多了。
江嘉还经常过来打理，便签掉了就贴个双面胶重新粘回去，他其实也悄咪咪地写了一张贴在上面，贴在不起眼的地方，但他一瞧就能瞧见。
宋思源在盒子里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粉红色爱心形状的便签，拿起笔，想了下，洋洋洒洒写了串德语贴了上去。
收回手时，不小心刮到一张便签纸，也是个粉色爱心形状的便签纸。
【我喜欢苏圆圆老师】
字体不好看，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好几层双面胶加固，撕都撕不下来。
宋思源撕下自己的便签纸，也粘上好几层双面胶加固，再贴回去，也撕都撕不下来。
戴千恩下了楼，牛志回来了，江嘉和牛志跟黎画寒暄，戴千恩要开始做饭。
黎画说：“你不用麻烦，我吃过了，我特地没饭点来，就是想在你们不忙的时候，可以跟你们聊聊天，我改天带朋友一起过来吃饭。”
戴千恩：“那我做奶茶给你喝。”
黎画摆手：“我不喝冰的，不用了。”
戴千恩：“正好不冰，烤奶，一会儿就好。”
大夏天的，戴橙最近喜欢喝什么玫瑰烤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追的哪个明星哥哥最近也在喝。
戴千恩满足追星少女的愿望，去买了同款烤罐和原料放着，戴橙想喝的时候随烤随喝。
戴千恩往罐里放了点红茶和糖，等糖烤化了放点水，再放红枣、枸杞和玫瑰花，煮开后倒上一盒鲜奶，转小火慢慢煮。
虽然黎画说不吃，但戴千恩还是给她炒了半份牛肉炒饭。
戴千恩：“来了就吃点吧，就半份，不多。”
黎画说：“好香，谢谢，确实很想吃了。”
黎画是感性的人，又想到她之前没钱，怼着他直播又不好意思，总点最便宜的8元蛋炒饭，小老板总会时不时给她加牛肉，牛杂汤大哥也会偶尔给她打碗汤喝，他们不过分殷勤，恰到好处地给她方便，又维护了她的自尊心。
后厨的鲜花烤奶的香味飘出来时，黎画用力嗅了嗅：“好香啊。”
戴千恩：“再煮五分钟更香。”
黎画都有点期待了：“煮这么久吗，好多烤奶店一会儿就出锅了。”
戴千恩：“店里走量，要快点，我们自己喝，小火慢煮会更好喝。”
黎画：“好期待。”
又过了五分钟，烤奶好了，正好倒了两杯，一杯给黎画，一杯端上楼。
白色的奶烤得焦黄，遇冷后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奶皮，奶的浓郁和花的清香融在一起十分好闻，装着烤奶的小杯子和搅拌的小勺子也很精致，是一杯颜值很高的奶茶。
他说的随便做，其实做得周到用心。
漂亮的东西当然要先拍照，黎画拿出手机一顿拍。
戴千恩递给她一小罐白糖：“我没有放很甜，如果不够甜，你可以再加一点糖。”
黎画喝了口，很香很好喝，口感厚重，不过她向来喝五分糖的奶茶，这甜度确实淡了点，但也能接受。
她这两天正好生理期，烤奶里还有红枣和枸杞，喝了之后暖暖的，很舒服。
黎画：“好好喝，你怎么什么都会做，什么都做得这么好吃，还有，这个小杯子小勺子好好看啊。”
戴千恩只回答后半句话：“我家姑娘挑的。”
黎画喝着烤奶问：“小老板，需要我再帮你宣传宣传吗？”
黎画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记得当时牛杂汤大哥劝他开直播，但他说了不想当网红只想做美食。
上次她只是发了个模棱两可的视频，他的店里就爆满了，前几天可把他累够呛。
她现在粉丝不少，如果她连着发几期视频，小店这段时间肯定爆满，以他现在的规模，肯定容不下，他没法一心一意做美食，说不定反而会给他造成困扰。
戴千恩生怕她误会什么，就很详细解释：“你现在粉丝量太大了，上次就来了不少人，我临时请了几个兼职，才没怠慢客人，现在还在假期，一会儿五湖四海的人都来了，我这里接待不了啊，别人大老远跑一趟，万一体验不好，就挺抱歉的。”
黎画笑笑，他还是那样，不是时刻都想着挣钱。
黎画：“好，知道了，如果你需要宣传，随时联系我哦，不要跟我客气。”
戴千恩：“好的。”
四人聊了好久，黎画的手机响了好几回，都被她掐掉了，现在又孜孜不倦响起来。
黎画说：“我男朋友找我呢，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戴千恩：“留下来吃饭再走呗，叫你男朋友过来一起吃饭吧。”
黎画：“我倒是想，但他说今晚要吃川味火锅，我回去晚了他该发脾气了。”
几人一愣，觉得该劝她点什么，但又不好说出口。
牛志年纪大一些，见的人多了，人生经验也丰富，知道她一路走过来也不容易，挺心疼她的，就忍不住问：“他还跟你发脾气呢，他平时对你好不好啊。”
黎画笑笑：“他对我挺好的，就是脾气有点急，是他把我从村里带到边江的，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应该过得不好。”
牛志：“那脾气也要改改，你挺不容易，他不能老对你发脾气。”
戴千恩和江嘉小幅度点头表示认同。
冰的都吃不了，能吃川味火锅吗。
黎画笑了下，接了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解释一通之后对他们说：“我先走了，咱们下次再聚。”
戴千恩：“好的，我们常联系，你常来。”
黎画：“行，我就把这儿当娘家，常来。”
黎画走了，江嘉忍不住吐槽：“她这个男朋友是不是有点病啊？就这么短的时间，打了多少个电话，一开始不是跟他解释清楚了吗。”
戴千恩叹了口气，认同江嘉的话。
江嘉提醒：“你楼上还有一个。”
戴千恩这才想起来宋老师还在楼上，他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少了糖的酸梅汤连忙上了楼。
宋老师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翻着杂志。
这些杂志是江嘉在街边那家报刊亭买的，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报刊亭是一个聋哑的老太太经营，还卖一些小零食，戴青和戴橙也爱在她那里买棒棒糖。
据说她卖东西赚的钱全买了猫粮给另外一个老太太，让她到处喂猫。
宋老师看书的样子很帅，他这么一坐一靠，硬是让平平无奇的休息室变成了摄影棚的布景，随便一拍登上杂志封面，也会很吸引人吧。
戴千恩敲了敲门，宋思源才放下手中的杂志站了起来。
戴千恩：“不好意思，久等了。”
宋思源：“没关系。”
“烤奶好喝吗？”
宋思源：“好喝，但我更想喝酸梅汤。”专属减糖版本。
戴千恩递给他酸梅汤：“刚才忙忘了，给你。”
宋思源接过来：“一个多月没喝到，确实很想喝。”
宋思源拿着酸梅汤走到便签墙边，戴千恩也跟了过去。
宋思源：“这面墙整得挺好看。”
戴千恩：“一开始是学生写的，后来都是江嘉在打理，我没时间。”
宋思源撕了一张粉色心形的便签纸，连同笔一起递给他。
戴千恩：“怎么了？”
“帮我写一个。”
戴千恩接过笔和纸，笑问：“写什么？”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写？”
戴千恩现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写？”
宋思源说：“我觉得你写比较灵验。”
戴千恩点头：“那说吧，写什么。”
宋思源大言不惭：“我喜欢宋思源老师。”
戴千恩“我”字写了第一笔，顿住，转过头看他。
宋思源若无其事问：“怎么了？哪个字不会写？”
戴千恩：“……”这是不会写字的问题吗？
宋思源恍然大悟，解释道：“哦，你别误会，你是替我写的，你写的那个“我”字，指的是我，而不是你，其实意思是我喜欢我自己。”
戴千恩就没见过这种套路，笔和纸递给他：“你自己写。”
宋思源：“我一会儿也帮你写。”
戴千恩：“……”
宋思源惋惜地叹了口气，接过他纸和笔，看着他的眼睛，又叹了口气。
戴千恩：“？”
宋思源：“我真失败，这班主任当的，学生家长都不喜欢，怪不得是学校里被投诉最多的班主任，一年到头奖金被扣光，工资又不高，每次要点钱只能看家人的脸色。”
戴千恩受不了了，拿回便签和笔：“我写，我这就写，行了吧，您别叹气了。”
戴千恩坐在座位上，一笔一划地在便签纸上写字。
他写字不好看，只能写得尽量工整了。
宋思源看着他垂着的眼睫，忍不住勾了勾唇，他认真写字时嘴唇轻抿，写一笔眼睛眨一下，样子很可爱。
宋思源悄咪咪拿出手机，调至静音，默默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认真的人根本没察觉，宋思源得逞地收起手机。
戴千恩写完，抬头，宋思源正云淡风轻地看着自己。
戴千恩把便签递过去：“写好了，我写字丑，只能写成这样了。”
宋思源垂眸，字确实不好看，但工工整整，可见已经尽力了。
戴千恩见他不语，便问：“不满意啊，我都说我写字不好看，你非得让我写。”
宋思源：“你确定你写对了吗？”
戴千恩看了一遍。
【我喜欢宋四元老师。】
戴千恩一头雾水：“不对吗？”
宋思源：“我叫这名？”
戴千恩有点懵了：“难道不是？”
这名字还挺特别的呢，而且简单好记，他一下就记住了，而且还得到过戴青的认证。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哥的名字叫宋一元，反正都挺特别挺好记的。
宋思源：“戴青跟你说的？”
戴千恩点头：“嗯，是。”
宋思源翻旧账：“之前你说我姓戴，也是戴青跟你说的？”
戴千恩无语，马上就要九月一号开学了，这事儿都快过去一年了，他还没忘记呢。
男人怎么这么记仇。
戴千恩摇头：“我当时是口误。”
宋思源笑了下，心想那现在就是笔误咯？
戴千恩在原地自闭，搞不明白为什么宋老师奇奇怪怪的。
宋思源拿起他写好的便签，和那张写着“我喜欢苏圆圆老师”的便签对比了下。
嗯，很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宋思源扯过双面胶，加固好几遍，再牢牢贴在便签墙上。
戴千恩：“……”
贴好之后他又撕了一张便签纸：“该我帮你写了。”
于是唰唰写下：我喜欢戴千恩。
写完后也是加固好几遍，再啪一声贴到墙上，也都很牢固，撕都撕不下来。
两张心形便签挨得很近，宋老师字体龙飞凤舞，刚劲有力，显得他的字迹像小学生。
宋思源修长的手指指着便签上的“我”字解释：“我替你写的，这个“我”字也指的你，你喜欢你自己的意思。”
戴千恩被他绕来绕去的一顿操作给整蒙了 ，脑子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的，最后只剩下一个疑问。
这宋老师到底想干啥？
宋思源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生怕他再想就想到异样，连忙转移话题：“兼职会计回来了，小老板什么时候盘点？”
戴千恩这才回过神来：“哦对，还没盘点呢，宋老师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
宋思源松：“好，那我等你忙完了过来。”
戴千恩：“你这几天都过来吃饭吧，你们学校食堂应该还没开门。”
“好。”
两人相视而笑，谁也没说话，也没谁挪开步子。
楼下传来江嘉的声音：“老戴，忙完没，该给孩子做晚饭了，一会儿客人来了就忙不过来。”
两人才回过神来。
戴千恩：“我先去忙了。”
宋思源：“那我晚点过来。”
戴千恩：“你就在这儿一起吃过饭再走吧。”
宋思源：“你给我打包吧，我在这儿吃，戴青该消化不良了。”
戴千恩点了点头：“也好，那你再等我一会儿。”
于是，宋老师又在楼上等了一个小时。
戴千恩做好四菜一汤，戴青落座吃饭，准备动筷子却发现宋阎王从自家店二楼慢条斯理下楼，钻进后厨，然后消失不见。
江嘉也懵了，他现在才走啊。
窝在楼上两个多小时，楼上有谁啊？
戴橙：“青青，这不是你们班主任吗？”
戴青：“大概率是的。”
脸那么大的一块红烧大排吃完了，戴青还没回过神，心头一直被宋阎王这朵乌云笼罩，所以没尝出大排的味道来。
他还想再吃，但红烧大排每人一块，鲜嫩多汁的大排已经没了，盘中只剩下一点卤。
戴青自觉不能开小差了，再开小差菜都没了，只能卤拌饭。
戴青筷子转向，夹了块椒麻鸡。
椒麻鸡麻辣开胃，戴青最喜欢吃的就是鸡皮了，很Q弹很紧实，脆脆的很好吃，肉也很嫩，还有鸡肉的鲜，一点儿都不腥。
终于吃饱了，戴青才问出心中疑惑：“宋老师他来干嘛啊？”
戴千恩低头吃饭，不言不语，江嘉看着戴千恩，也一味吃饭，不言不语。
牛志觉得每人回答孩子的话不好，便说：“不知道啊，早就过来了，应该是找你小戴叔叔有什么事。”
一直努力隐身的戴千恩被拽出来，无语地看了牛志一眼。
戴青问戴千恩：“他找你什么事？”
戴千恩很严肃：“还能什么事，就是关于你的学习问题。”
江嘉忍不住笑出声，还是戴青承担了所有。
戴千恩瞪了江嘉一眼，江嘉连忙收拾表情，点了点头：“嗯，对。”
戴青：“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开学吗，老师也只要提前一个星期到校就行，他回来这么早干什么？”
江嘉正想帮戴千恩开脱，戴橙帮他找到了理由。
戴橙：“可能你们班考试成绩太差，他得提前回来挨训吧。”
戴青：“你怎么知道？”
戴橙：“因为我们班主任也总说，因为我们班太差，导致他的寒暑假也比别的老师少一个礼拜。”
戴青：“……”
姐弟俩就这样帮宋思源找到了合理的借口，戴千恩终于能抬头说话了。
戴千恩摆出一副跟孩子站在同一阵营的样子好心提醒：“青青，你那两本暑假作业写完了没，宋老师回来了，万一抽查不满意，又给你来两本怎么办。”
戴青痛心疾首：“我还有两页就做完了！”
戴千恩大夸特夸：“做那么快啊，我还以为你还有一大半没写呢，青青也太自觉了，我一点都不操心，这样的话，即便宋老师在鸡蛋里挑骨头，也挑不出你什么毛病来。”
戴千恩满口胡说的这样子戴橙没眼看，还不操心呢，也不知道是谁一整个暑假都旁敲侧击提醒她要监督戴青写暑假作业。
而戴青听完备受鼓舞，心满意足答应今晚就把剩下的两张作业写完。
戴橙说：“我又有一个小请求。”
戴千恩点了下头：“说。”
戴橙：“我同学出去玩，给我寄了好多明信片和小礼物，她们过两天回来，我想请他们吃泡椒柠檬凤爪，你给我做好吗？”
戴千恩：“好，还想吃什么尽管说。”
戴橙挺感动，这个假期戴千恩答应她不少奇葩的要求。
戴橙：“没了，那我一会儿辅导青青写作业。”
戴青怕极了戴橙的河东狮吼，连忙摇头：“不用了，我都会，谢谢姐姐。”
戴橙：“……”
吃过饭后，店里客人慢慢来了，他们就要麻利地收拾东西该干嘛干嘛。
江嘉习惯忙活之前先到处转转看店里还有哪儿需要收拾，转到二楼时，总会在这面花花绿绿的便签墙上停下来看看。
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写的那种便签。
【我喜欢苏圆圆老师。】
他对这面便签墙可太熟悉了，哪儿多了几张便签纸他一看就能看出来。
这不，又多了三张，全是粉红色爱心的。
他凑过去看，傻眼了。
原来老戴和宋老师他俩在楼上待这么久，就是干这事儿的啊。
老戴这个闷骚的，前段时间还说他肉麻，现在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一笔一划写得那么认真，跟发誓一样认真。
好几层双面胶加固，扒拉都扒拉不下来。
还有这个宋老师也写上了，两人有来有回了还，行吧，就让这面墙见证你们的爱情吧。
还有一张写上着鸟语的，他得看看写的是啥，是不是“我爱你”之类肉麻兮兮的话。
江嘉用手机扫一扫自动识别，那串鸟语是德文，意思是“好帅的发型”。
江嘉用大拇指想都知道是谁写的，夸谁的。
江嘉收起手机暗骂一声操，专杀他这种单身狗是不是。
江嘉看着自己那张单恋的便签，再看人家成双成对的，默默叹了口气。
江嘉下楼，好几回凑到戴千恩面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戴千恩看他跟个神经病似的，终于忍无可忍：“说！不然用铲子抡你。”
江嘉低声问：“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
戴千恩莫名其妙：“什么跟什么？”
江嘉啧了声，拿出刚才拍的照片给他看：“便签墙，你们写的，我都看到了。”
戴千恩终于明白他说的哪个事。
戴千恩指着便签纸跟他解释：“这张是他让我写的，这个“我”指的是他，意思是他喜欢他自己，这张是他帮我写的，这个“我”指的是我自己，意思是我喜欢我自己。”
江嘉的脑子拧成了麻花：“不是，你们写个便签，都玩得这么花？”
生怕他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戴千恩放弃解释打断他：“跟你说不明白，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嘉不服，又拿出那串德文便签纸给他看：“那这个怎么解释？”
戴千恩又一头雾水：“这什么鬼？不是我写的。”
江嘉：“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写的，这是德语，你会吗？”
戴千恩很惊喜：“你会德语？”
江嘉有时候无法理解老戴的脑回路。
江嘉：“你不应该问是谁写的吗？”
戴千恩呵呵笑：“我又不认识会德语的人，谁写的不重要。”
江嘉确定了，老戴是真不知道这张便签是谁写的。
原来宋老师也是个闷骚的，都悄咪咪写了，写大胆点呗。
江嘉：“是宋老师写的，你看，笔迹是不是一样？”
戴千恩看了眼，笔风确实一样，并不难看出是同一个人写的。
他来了兴致，靠过来问：“那写的什么？”
江嘉笑笑，宋老师不敢写，他还不敢说吗。
江嘉一本正经，很笃定道：“我爱你，写的我爱你。”

第56章
戴千恩嘴上骂“滚犊子”，可整张脸却迅速红温。
江嘉：“我是本科生，这点德语我能不懂？”
戴千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英语四级没考过，还德语，骗人。”
江嘉：“真的，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吗？”
江嘉也没能调侃他太久，因为店里客人越来越多了。
可一整晚的时间，戴千恩都不太好，他炒菜的时候挺认真，炒完菜就老走神，脑子里总飘过那张写着外文的心形便签。
那串德文真的是“我爱你”？
不能吧。
要真是怎么办呢？
要真是的话，那这属于暗恋吗？
戴千恩忍不住笑出声，牛志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问：“小老板，想什么这么高兴呢？”
戴千恩回过神，但神志还是恍惚：“啊，没有，来新单了？要炒什么？”
牛志：“单在你手上呢。”
戴千恩这才完全回魂，认真炒菜。
一整个晚上过得飘飘忽忽，戴千恩暗骂自己没出息，还好没给客人上错菜。
等到快打烊了，戴千恩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可面对宋老师的时候还是有点异样。
牛志打扫完后厨和包间之后就先回家了，洗碗阿姨在后厨洗碗，戴千恩、宋思源、江嘉三人在前厅盘点。
江嘉造谣之后并没有心思盘点，一心想看他俩后续发展。
戴千恩怀着心事，其实也没什么心思盘点，但仍努力装着若无其事，毕竟江嘉吃瓜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他不得不防。
所以，俩合伙开店的都心不在焉，只有兼职会计在认真算数。
宋思源：“很厉害，比上个月业绩还好，几乎又要翻倍了，具备扩大规模的潜力，你们想不想扩大规模？”
宋思源一抬头，见两人托着下巴神游太空，没一个听他说话的。
跟上课神游的学生一模一样。
宋思源手指敲了下桌子，两个人才回过神来。
宋思源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们觉得呢？”
嗯嗯哦哦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宋思源：“你俩刚才在开小差？”
老师的压迫感一下子就有了，两人挪啊挪，身子绷得笔直：“没有，没有。”
宋思源扫了一眼两人：“那我刚才说，营业额翻了几倍？”
江嘉和戴千恩对视一眼，都企图从对方的眼睛里得到正确答案。
戴千恩编了个数：“1.2倍吧。”
江嘉跟着点头：“嗯是这个数，1.2左右。”
宋思源呵了声：“我刚才并没说具体的数。”
两人：“……”
宋思源：“张浩轩和戴青上课开小差的时候就是你们这个样子。”
戴千恩尴尬笑笑：“我们主要是忙了一天，累了，没办法集中精力。”
江嘉不仅用语言表达，还上肢体动作，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演得十分用心到位：“是的，累了，困了。”
戴千恩看江嘉演得用心，也不甘落后开始演，动动脖子：“是啊颈椎疼。”
可惜颈椎太好，没发出咔咔的声音，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宋思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顿了下，揉揉胳膊：“是手，手酸得很。”
宋思源：“一模一样。”
“……”算了，说多错多。
两人现在知道为什么小学生这么怵宋思源了，是有点压迫感存在的。
正尴尬时，终于来了救命稻草，戴青兴冲冲地拎着两本写完的暑假作业想找戴千恩邀功，却看到前厅宋思源又在了。
戴青的脸色顿时垮了，他到底是还没走还是又又又又来了？
戴青不管，想拔腿就回后院，但戴千恩叫住他：“青青，作业写完了是不是？正好宋老师也在，给你看看。”
江嘉：“对，拿过来给老师看看。”
戴青：“……”你们大人一向都不管别人死活的吗！
戴千恩的小店从后厨出去之后还有个后院，本来堆着杂物，戴千恩给清理干净了。
之前客人建议他后院清出来之后围起来，盖个顶放几个吊扇装几盏灯，也能摆几桌。
再搞得有氛围一点，晚风一吹，在那里吃饭也很惬意。
戴千恩很听劝，顶搭了，吊扇装了，灯带装了，氛围也搞了，但没有放饭桌，而是放了个儿童投篮框和飞镖板，搞个鸟巢状的单人吊椅和秋千，再放个摇椅和一套桌子椅子。
吊篮和秋千是戴橙选的，飞镖和篮球框是戴青选的，摇椅是戴千恩选的。
大约二十个平方的后院，整成了一个小型的休闲游乐场，能玩能躺能喝茶，还挺惬意。
每天太阳下山，戴青和戴橙吃完饭之后就在后院玩耍，等着戴千恩一起回家。
后院没多大，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奇怪的是，姐弟俩一整晚一整晚在这里待着也不觉得无聊。
或许是因为这是戴千恩专门给他们打造的空间，是属于他们的领地，他们待得舒心吧。
今晚戴青飞镖也不玩了，篮球也不投了，掏出暑假作业奋笔疾书，戴橙则躺在吊床上吹着电扇慢慢悠悠摇着，一墙之隔就是戴千恩炒菜聊天的声音，她听着安心，整个人昏昏欲睡。
可戴青的努力最终还是被辜负了，他写完作业准备去邀功时，碰上了宋阎王，刚想溜，小叔叔还把他抓了回去。
戴青没办法，只好一步三挪地走过去，交出手中的暑假作业。
学渣江嘉代入感太强，受不了这种压迫感，先溜了：“我再收拾收拾东西。”
戴千恩有心事，暂时无法理智冷静地面对宋老师：“那我去收拾楼上。”
于是，两个不靠谱的大人溜了，留戴青一个未成年小孩独自面对宋阎王。
戴青：“……”
戴千恩的心事，当然是要找到那张写着德语的心形便签纸。
他上二楼，很快找到了它，倒不是便签纸贴得多显眼，而是就贴在他俩贴纸的不远处。
他拿出手机，拍照，扫描，识别文字，翻译。
【好帅的发型】
他换了个软件，再扫描，识别文字，翻译。
【好帅的发型】
戴千恩决定锤江嘉一顿。
他把证据截图发给江嘉。
【我爱你？】
江嘉当然知道他这个谣言很快就会被老戴识破，但没想到那么快。
越快就说明老戴越着急，要是没被识破，那宋老师基本上没希望了，因为老戴根本不在意。
江嘉很快回复了。
【我给你分析分析，第一，他进门后第一句话是不是夸你新发型十分适合你；第二，这话都说出口了，为什么非得写成让人看不懂的样子往上贴？第三，他提前回来是不是为了你？第四，加上点生活经验和主观判断，再四舍五入一下，这句话是不是就是我爱你？】
见他东抓一把西抓一把胡扯了一大堆，戴千恩给了他回了个“放屁”的表情包。
江嘉又回。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你心乱了，越急着验证，越乱。】
戴千恩看着这几个字，本以为自己能够打出好多的字反驳他，但删删减减，最后还是那个“放屁”的表情包最合适。
表情包发过去了他还不解气，暗暗骂：“才没有！”
江嘉：【宋老师也挺好的，喜欢就喜欢了。】
戴千恩看着他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回复，但心跳却越来越快。
两人一人在后厨，一人在楼上，拿着手机互怼，戴青生无可恋地坐在宋阎王对面，而宋阎王真的在认真看他写的作业。
前厅很诡异，后院很安逸，所以戴橙在后院的吊床上睡着了，但梦境也很诡异。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戴千恩长了双翅膀飞走了，他说他不属于这里，他要回去看他的奶奶，给他奶奶做蒜泥白肉和皮蛋瘦肉粥。
他还说最喜欢和奶奶一起在夜宵的时候喝皮蛋瘦肉粥。
她反驳他哪有奶奶，他是她爸妈养大的，爹妈都没有，哪有奶奶。
但他很笃定，说有的，有奶奶，是奶奶把他养大的，他要回去找他奶奶了。
她使劲追都追不上，哭不出来，喊不出声，好痛苦，只能用力招手，但戴千恩跟她挥手告别，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飞越远。
若不是江嘉在后厨咣当一声踢翻了盆，她都没法从梦魇从醒来。
她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后院，重重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梦啊，幸好是个梦，梦醒了，庆幸的同时，梦里的难过和绝望却弥漫开来。
戴橙从吊床起来，经过后厨看到江嘉问：“我小叔叔呢？”
江嘉：“在楼上呢，你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戴橙没理他，继续往前厅走。
戴千恩听到后厨有动静，已经从楼上下来，在后厨入口碰上了戴橙。
戴橙看到他，一直盯着他看，她忍着情绪吸了吸鼻子，接着缓缓松了口气。
戴千恩：“你怎么了？”
戴橙摇了摇头：“没有，刚睡着了，有点懵。”
戴千恩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都鼻塞了，是不是吹风扇吹感冒了，都跟你说了不要对着头吹。”
戴橙情绪恢复了正常：“没有，打烊了吗？我们回家吧。”
戴千恩看着还在那里坐得笔直的戴青，心想要好好补偿一下今天晚上扛下了所有的戴青。
两本暑假作业有点多，其实一时半会儿改不完。
宋思源撩了眼皮看了眼戴千恩，压了压嘴角后看向戴青：“数学我带回去改，语文戴青你还有不少漏题，回去补上，时间不早了，都先回去休息。”
戴青悄咪咪松了口气，暗暗吐槽他也不早说，坐他对面十分钟真的很惨的。
正要散，宋思源又把江嘉和戴千恩叫过来：“今天盘点的结果你们还得再听一遍。”
江嘉和戴千恩这回老实了，认真听老师讲话。
宋思源说：“这个月的净利润是上个月的1.5倍，很不错，具有扩大规模的潜质，如果想稳健一点，可以再经营一段时间，但这个店的经营状况已经很饱和了，要再创收你们的工作会很累，服务质量下降，体验感也不好，性价比并不高，店里可以再招个人，你们的工作会轻松很多，但营业额已经饱和了，也可以考虑开分店。”
戴千恩认同宋老师这个观点，这就是他之前拒绝让黎画宣传的原因，小饭馆忙不过来。
两人听进去了，戴千恩也觉得应该再招一个服务员，现在楼上楼下两层都有客人，江嘉一个人确实有点忙不过来。
戴千恩问江嘉：“开分店？”
江嘉：“我看行。”
宋思源看着完全没有规划顺势经营的小白，要是事事都要条理清晰的宋亦源看到了，估计得疯。
算了，他们有自己的节奏。
盘点完了，宋老师还不走，戴青好急。
打了烊，江嘉对戴青和戴橙说：“我送你们回家，你小叔叔还要和宋老师聊一下店里的事。”
戴千恩刚想否认没有，宋老师先开口了：“确实还有点事需要跟你详细交代一下。”
戴千恩问江嘉：“但是你的小电驴怎么坐两个孩子？”
江嘉：“你家离这儿两公里，我跑两趟不就行了，我先送戴橙回去，上来吧戴橙。”
事关店里的事，戴橙也没多说什么，上了电动车后座，看着戴千恩几度欲言又止。
江嘉要骑走了，戴橙才匆匆忙忙对戴千恩说：“那你早点回家。”
戴千恩应了下来，觉得戴橙有点怪怪的，心情不是很好。
两公里的路，来回十分钟，这十分钟里，戴青和两个大人待在一起，而这两个大人说是要聊店里的事，结果却聊起了他的在校表现。
还当他不存在一样地聊。
宋思源：“戴青成绩变好了，各方面都很不错，你不用担心。”
戴千恩：“感谢宋老师的关怀和照顾。”
宋思源：“家长也很努力。”
戴青完全听不下去了，宋阎王都来得那么频繁了，他俩没那么不熟吧，怎么整得跟家访一样，盘点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生分啊。
戴青心想正好人都在，就说一说下学期和张浩轩同桌的事呗。
他给戴千恩使眼色，但戴千恩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还是自顾自说自己的。
大人不靠谱，只能自己上。
戴青：“宋老师，我期末考试都及格了，下个学期能和张浩轩同桌吗？”
宋思源摇头：“不可以。”
戴青：“为什么？”
宋思源：“张浩轩数学没及格。”
戴青看向戴千恩企图求助。
戴千恩：“就听宋老师的吧。”
戴青：“……”
戴青一点儿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江叔叔怎么还没来。
江嘉在戴青的怨念中姗姗来迟，戴青迅速跨上电动车，拍了下江嘉的肩膀催促他：“快走。”
江嘉调侃：“你怎么像在骑马，&#39;驾&#39;是不是？”
戴青又拍了下：“驾！”
“……”现在的小学生是真敢啊。
江嘉嗖地骑走了，问戴青：“这么着急做什么，你怕啥，不是还有你小叔叔在的吗？又不是让你跟宋阎王独处。”
戴青愤愤道：“你不懂，我的小叔叔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叔叔了！”
江嘉嘿嘿笑：“没有比我更懂的了。”
戴青：“你懂个屁。”
江嘉：“哎？你说脏话，如果宋阎王是你的监护人，看你怎么办？”
戴青：“大晚上不要讲鬼故事。”
江嘉：“……”
戴青一走，装着不熟的两人重重松了口气。
戴千恩朝他笑：“按摩椅很舒服，谢谢。”
宋思源：“有用就好。”
戴千恩：“还有戴青的进步，也谢谢，我平时忙，没时间盯着他写作业。”
宋思源：“他挺聪明，但学习习惯不好，基础也差，慢慢纠正，不着急。”
戴千恩欣慰点了点头，想到戴橙的成绩，又叹了口气。
宋思源：“怎么了？”
戴千恩：“有点担心戴橙的成绩。”
“你不是跟我说，她进步飞速，你很高兴么？”
“高兴和担心不冲突，她马上要升初三了，要考高中，又是叛逆期，我都不敢多说她。”
“不想让她去上职高？”
戴千恩点头，心想宋老师是真聪明，一眼就看明白。
他之前就上的职高，知道从职高里走出来有多不容易。
职高难管的孩子比普高多得多，老师也有心无力，所以学校的学风非常一般。
哪个姑娘好看一点，那些不务正业的男生就成群结队去追。
戴橙去了肯定会被很多坏小子给盯上，他倒不是担心戴橙意志不坚定走歧路，他不想让戴橙面对这些人和事。
宋思源：“但全科成绩刚好及格的话，是上不了高中的，即使不去职高花钱去私立高中，也跟不上高中的学习节奏。”
戴千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抱怨道：“累一天了，你别在这儿给我制造焦虑，跟不上就跟不上，上不了大学我赚钱养她一辈子。”
宋思源忍不住笑出声，他这软心肠宠孩子，也就是遇到了两个懂事的孩子，要是个不听话的，那得把他拿捏成什么样。
但这么想也不对，这俩孩子之前也不怎么听话。
算了，他有他自己的办法。
戴千恩：“我其实挺想让戴橙努力一下的，她的潜力不只有这么大，不应该这么推一步走一步，倒不是说非得让她考多少分。”
宋思源：“你想让她学会认真地去做一件事？”
戴千恩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宋思源，用力点头：“对对对。”
他会读心术吗？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感觉，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来了？
考上考不上不重要，考多少分不重要，就是想让她认真一些。
如果在学校没养成好的习惯，就得到社会学，社会上的学费可比学校昂贵得多。
宋思源：“你有直接跟她说过吗？”
戴千恩摇了摇头：“我说出来，她不会听，她不喜欢听说教。”
宋思源又一语点破：“你就是狠不下心，舍不得让他们不高兴。”
戴千恩明白，宋老师说的是对的。
戴千恩笑笑：“他们之前很不容易，我过来这一年好不容易把他们带好点了，就舍不得让他们再难过了。”
戴千恩说这话的时候，和现在的他并不违和，但宋思源联系到他以前得样子，就觉得有很强烈的割裂感。
明明之前他们的不容易他也有参与，但他现在说这话的时候却把自己抽离开来了。
可他现在又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所以，他永远没有办法把眼前人和之前那个颓丧的红毛网瘾青年联系在一起。
宋思源舒了口气：“你啊。”
戴千恩自觉说多了，便转移话题：“对了，你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光说我自己的事了。”
宋思源朝他笑笑：“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了，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戴千恩愣了好久，接而朝他笑笑。
两人安静对视，眼神交缠，都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宋思源招架不住戴千恩这么看他。
戴千恩的眼神很复杂，惊喜，柔软，感动，还有一点点悲伤和孤单，看得他心像被锋利的纸片不轻不重地划了一刀，很酸很疼。
他刚想移开眼睛，戴千恩开口了：“宋老师。”
害得他很紧张地吞咽一声：“嗯。”
戴千恩：“一起喝点皮蛋瘦肉粥吧。”
虽然觉得他这个提议有点奇怪，而且时间不早了，宋思源更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可看到他眼神里的落寞，宋思源点头。
宋思源：“好。”
戴千恩：“用砂锅煲，半个小时就好，你等我。”
宋思源点头。
戴千恩走进厨房，开始煲粥。
他的奶奶很喜欢吃皮蛋瘦肉粥。
皮蛋瘦肉粥粥要用砂锅煲最好，煲出来口感很绵绸，皮蛋是要煮过，不然会有点腥味儿，切好的肉丝要用姜片腌一下，再加水淀粉、白胡椒粉和酱油腌制，这样也就不腥了，等粥滚了，姜片出来，肉丝放进去滚一下就很嫩了，最后加点青菜碎点缀，一碗浓郁绵绸的皮蛋瘦肉粥就熬好了。
以前小的时候，奶奶自己腌皮蛋，总喜欢用来熬粥，她每天回得晚，等粥熬好了都快吃夜宵了。
奶奶很会腌皮蛋，没有土腥味儿，也没有很刺激的石灰粉的味道，很温和很好吃，他到现在都学不会。
后来他也做过皮蛋，做得也越来越好吃，但永远不是奶奶做的那个味道，记忆里的味道，永远无法复刻。
那个味道跟奶奶一样，只存在他的记忆中。
他小的时候很喜欢跟奶奶面对面坐着，一起喝着热腾腾的粥。
晚上喝粥，第二天他总会被尿憋醒，但他每天都很期待和奶奶在一起喝粥，因为奶奶很忙，忙到很晚，他很喜欢跟奶奶相处的这几个小时的时间。
后来他工作了，也总是很晚才回去，饭点正是他最忙的时候，奶奶有人照顾着，但也很久没有跟他一起吃晚饭了。
无论他回得多晚，奶奶总会熬点粥等他回来，说喝点粥暖胃好睡觉。
奶奶重口，喜欢比别人吃得咸一些，舀出来后还要额外加一点盐。
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后来他也知道了晚上吃东西对身体不好，喝粥升糖太快也不好，吃太多盐也不好，也曾试图说服她，晚上不要吃东西，吃清淡一点对身体好。
但奶奶总说，吃不了几口，没关系的，以前吃咸点干活有力气，吃习惯了改不掉了。
戴千恩没办法，就陪她喝两口粥再去睡觉。
后来奶奶才说：“你一天从早忙到晚，我总感觉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戴千恩才明白，他长大了，奶奶却变成了小孩，跟他小时候一样，一天到晚都在盼着团聚。
奶奶摔倒后没抢救过来，他麻木地处理各种后事，根本没有时间悲伤。
等到丧事办完，他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坐了好久，似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直到饥饿难耐时，他打开冰箱想做点吃的，却看到冰箱里整整齐齐放着几个碗，碗用保鲜膜包着，里面分别放着切好的皮蛋碎、腌好的肉丝和还在泡着的粥米，大理石台面倒扣着洗好的砂锅。
砂锅里的粥开始翻滚，蒸汽顶着锅盖叮叮当当响时，戴千恩才回过神。
他眨了下眼睛，一滴眼泪吧嗒一声掉到了灶台上。
他举着勺子，低头看着灶台上的泪滴愣了好久，半晌后才转身到洗手台去洗脸洗手。
他在灶台前发呆，宋思源透过传菜的窗口看着他。
宋思源没去打扰他，而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等着。
半个小时后，砂锅粥快熬好了，戴千恩也已经收拾好情绪，开始忙碌。
就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宋思源都想明白了，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割裂，也知道了刚才他眼中的悲伤和落寞。
所以，自己在纠结什么呢？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所以刚才他才会无意识说出“过来的这一年”。
他刚才在想念谁呢，想到流眼泪。
他过去一定被人教育和照顾得很好，所以才这么会真诚柔软。
戴千恩收拾好情绪，端出粥来放在桌上，笑盈盈对他说：“好香啊，宋老师你闻闻看。”
柔软到让人心疼。
戴千恩正要起身：“你等着，我去拿碗筷。”
柔软到让人想好好照顾他。
宋思源抓住他的手腕：“你坐着等，我去拿。”

第57章
喝完粥，戴千恩轻手轻脚回家，本来以为戴青和戴橙已经睡了，戴橙在客厅沙发里坐着发呆，戴青在房间里，时不时冒出一句“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戴千恩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戴千恩问戴橙：“你们怎么还没睡？”
戴橙反问他：“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
戴千恩说：“我就在店里和宋老师说点事儿。”
戴橙：“说什么这么久。”
聊完两个孩子的成绩之后，他和宋老师后来没说多少话。
因为宋老师的一句话，让他在熬粥的时候失了态，庆幸的是，宋老师没发现异常。
只是到楼下时，告别前宋老师没头没尾说了一句：“能遇到你真好，千恩。”
又让他有点不安。
戴千恩收起思绪，问戴橙：“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戴橙觉得因为一个梦而难过太过矫情，但奇怪的是梦里的难过一直延续着，越想越难受。
但这种虚无缥缈的事要怎么开口呢。
戴橙：“我没事，青青还没写完作业。”
戴橙拒绝回答，他留没再问下去。
戴千恩问：“青青的暑假作业不是写完了吗？怎么还要写？”
戴橙：“青青拿回来的语文暑假作业，宋老师布置了新的，要抄写一句诗五十遍。”
戴千恩：“什么诗？”
戴橙：“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戴千恩走过去一看，一张店里的粉红色心形便利贴上写着——
【饮水要思源，食果当思树，抄五十遍，家长签字，睡前交】
抄五十遍倒是不多，但戴青刚才在看动画片，看完了才想起宋阎王说他语文暑假作业漏题了没做完，一打开书傻眼了。
书里面里面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宋阎王龙飞凤舞的字。
戴橙说：“我刚才查了，这是《增广贤文》劝世篇章里的格言。”
戴青愤愤道：“我管他什么文，这个思源就是宋思源的思源，写得我好烦躁。”
戴千恩情不自禁吸了一口气。
戴青：“还用心形便签写的，肉麻！”
戴千恩：“还……还要家长签字啊？”
戴青现在只剩下愤怒，已经口无遮拦了：“对啊，你说他是不是很变态。”
戴千恩挠后脑勺咬嘴皮子：“其实，宋老师也是为了你好。”
戴青反驳：“才不是！”
戴千恩：“……”
戴千恩心虚拿出手机，悄悄把备注【宋四元】换成【宋思源】。
戴青骂骂咧咧抄写完，戴千恩理屈词穷地签完字。
一年了，他终于知道了宋老师的真名，算起来，都怪戴青这一整年都没开家长会。
他无法想象一整天宋老师该多生气啊，他还能心平气和处理盘点给建议给方案，还陪他喝皮蛋瘦肉粥。
他憋得肯定很辛苦。
他怎么这么能忍啊。
戴青说：“拍照发给他吧。”
戴千恩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宋思源：“现在太晚了吧，明天吧，都几点了，也许宋老师都睡了。”
戴青很急：“得发给他，他说睡前交，不交的话。我又有把柄在他手上了。”
戴青可不想莫名其妙又多了两张卷子。
在戴青的监督下，戴千恩把他的抄写作业发给了宋思源，戴青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但戴千恩睡不着了，因为宋老师没有回复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经过思想斗争，戴千恩还是决定主动再迈一小步。
戴千恩心虚地给人发了个消息。
【宋思源老师~/可爱.jpg/不生气gif】
这次对方很快回了。
【“~”是撒娇的意思吗？】
戴千恩心想果然是这样，宋老师生气了，这是在暗示他得撒娇才不生气吗？
戴千恩本想打"撒娇是什么鬼"，刚打下“撒娇”两个字，文字栏却出现了两只简笔熊蹭蹭贴贴的表情包动图,他觉得挺可爱，就发过去了。
没想到这个动图在预览的时候没播完，发过去之后还有后续。
两只熊蹭蹭贴贴之后还吧唧亲了一口，接着周围好多粉红色小爱心掉落。
戴千恩觉得羞耻，就撤回了，还欲盖弥彰地说。
【发错了。】
宋思源回复了：【本来想发给谁？】
戴千恩轻抿了下唇：【没谁。】
宋思源：【我也喜欢这个表情包，也给我发一个吧小老板，我也想发给别人。】
戴千恩并不想给他发：【你想发给谁？】
戴千恩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不体面了，酸不拉几的。
如果真不给他发过去，就显得？更酸了。
戴千恩很大方，重新把表情包给人发过去，还很贴心地告诉他保存方法。
戴千恩：【呐，发给你了，长按可以保存，下次就不会找不到了。】
戴千恩皱了下鼻子哼了声，小声逼逼：“这样你想发多少次就发多少次，想发给谁就发给谁。”
宋思源很快回复：【谢谢小老板。】
附带一个刚才他发过去的表情包。
戴千恩看着这个表情包，想到自己刚才酸溜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宋思源：【皮蛋粥很好喝，下次再一起喝吧。】
戴千恩看着这条消息，好久后才回复。
【好啊。】
*
小饭馆有魔力，常常被人惦记。
不仅宋思源提前回来，张浩轩也提前回来了，一到家就马不停蹄往小饭馆去，老张拦都拦不住。
老张：“这会儿刚过饭点，小戴叔叔正在午休呢，你过去他又要给你张罗吃的，他这段时间忙得很。”
张浩轩才答应下来，但他已经一整个暑假都没见到戴青了，他真的很想跟戴青玩。
刚放假的时候戴青就跟他说，小叔叔把后院收拾好了，有飞镖墙有篮筐，可好玩了。
张浩轩真的好想去玩。
张浩轩忍啊忍，最终还是忍不住给戴青打电话说他回来了。
戴青很高兴，张浩轩本以为戴青会迫不及待地邀请他到店里后院去玩，但出乎意料，一通电话打下来，戴青并没有主动邀请他。
这让张浩轩挺难过的，难道现在他不跟戴青同桌，戴青已经疏远他了吗。
都怪宋阎王不让他俩同桌。
但也怪自己，数学考试没有及格。
张浩轩越想越沮丧，还是决定跟戴青打电话，主动提出来要去店里玩。
戴青犹豫了：“你确定要来啊？”
张浩轩更难受了：“去啊，你不欢迎吗？”
戴青：“欢迎啊，可是……”
还没等戴青说完，张浩轩生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似的，连忙答应：“好，我这就过去找你玩。”
张浩轩说完就挂了电话，生怕戴青反悔。
老张拗不过，只好送他到小饭馆去。
到了店门口，张浩轩兴冲冲地跑过去，人没见着热情洋溢的声音先飘进来：“青青，我来了！”
他推开门，挂在门口的铃铛丁零当啷响，正在讨论开分店的几个人停下手中的活儿，同时抬头往外看。
张浩轩吓一跳，脱口而出：“妈呀！”
啊啊啊啊啊！宋阎王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啊。
张浩轩吓得一时间忘了打招呼。
宋思源冷脸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戴千恩笑着招呼他：“浩轩来了，进来吧，青青在后院玩呢。”
张浩轩挪进店里，按照心里的排序挨个儿打招呼：“小叔叔好，江叔叔好，牛伯伯好，宋、宋老师好。”
张浩轩打完招呼，五十米冲刺一般嗖地跑过前厅，穿过后厨，直奔后院，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迅雷不及掩耳。
到了后院他还惊魂未定，低声问戴青：“宋阎王怎么会在这里啊？”
戴青耸了耸肩：“我家的兼职会计。”
张浩轩：“啊？不是吧。”
戴青点了点头：“我本想说让你别来，你还非得过来。”
张浩轩懂了，原来戴青没有变，还是他最好的朋友，是自己太过患得患失了。
张浩轩：“青青，下学期我们好好学数学吧，这样我们又能同桌，还能帮小叔叔算账，这样就能把宋阎王赶走了。”
戴青很认真点头：“我也觉得。”
戴橙惬意地躺在吊床上，觉得这两个小孩太过夸张。
她承认宋老师总是冷着脸，是有那么一点压迫感，动不动甩作业的样子也有点恐怖，但也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吧。
都怕出上进心来了。
戴橙跟个小大人一样说教：“你们班主任严格一点，也是为了你们好。”
张浩轩：“戴橙姐姐，你应该庆幸他跟你毫无瓜葛。”
戴橙嗤了声：“我又不怕他。”
“……”算了，跟中学生说不明白。
所以，戴青这段时间一点都不喜欢去店里。
因为宋阎王过了午饭点都在，一直呆到打烊，他还拿了个笔记本电脑到二楼休息室常驻，比给他们当班主任都要尽心尽力。
戴青觉得这个暑假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他提前半个月天天看到宋阎王。
他是个体育老师，开店的事情会吗，可别把小叔叔带进沟里。
奇怪的是，江嘉和小叔叔都很听他的话。
戴青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开学。”
张浩轩：“我懂你。”
而前厅，宋思源正在讨论开分店的事。
黎画虽然没有再替戴千恩宣传，但她的影响力还是太大了，来店里打卡的人一波又一波，还有不少人专门来看二楼的那面便签墙。
加上小饭馆的味道确实很好，来的新客变成了回头客，客人越来越多。
老客现在天天被挤去别的地方吃饭，一两天吃不到饭还能包容，时间久了吃不上或者老踏空，就难免心生抱怨。
他们已经请了一名服务员，江嘉到后厨帮忙，牛志和戴千恩掌勺，都还忙不过来。
所以戴千恩打算开分店了。
开分店也不是戴千恩忙，而是宋思源忙，开分店的事江嘉和戴千恩也不会，就全权交给宋思源。
开分店要服务员，要帮厨，要厨师，还要场地，要设备。
总之就是要投钱，而且还不少。
小饭馆虽然挣钱，开分店就意味着钱还没捂热就要投进去。
戴千恩悄咪咪在算账，得先把戴橙上三年私立高中的钱给留出来才能投进去啊。
见戴千恩在神游，宋思源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戴千恩回过神：“啊？”
宋思源无奈叹气：“你又在开小差。”
戴千恩说：“我的意思是怕钱不够开分店，戴橙马上就要上高中了，得留点钱出来啊。”
江嘉：“刚才我们就在说这事儿，宋老师说他去拉投资，咱们挣的钱留着，用别人的钱开店。”
戴千恩浅薄的财务知识储备，只知道一种方法：“贷款啊？”
几个人默默地安静下来，感情刚才宋思源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宋思源安静两秒：“算了，交给我吧。”
江嘉：“那招聘的事？”
宋思源：“我来，但人招回来了，你们负责培训上岗。”
其他人异口同声：“没问题。”
宋思源觉得自己像个全职保姆。
眼看又快到晚饭点，几人就不能再讨论下去了，正要散，戴千恩说：“等等，吃个下午甜点再散会，我做的慕斯应该冻好了。”
牛志：“又是青青嘴馋了吧。”
这段时间戴千恩可谓是对戴青有求必应，戴青说想吃啥就做啥，像是在努力补偿什么，前天吃冰激凌，昨天吃冰棍，今天又有新花样。
个中原因，只有戴千恩自己知道是为什么。
戴千恩从冰箱里拿出蓝莓慕斯，浅蓝色的慕斯放在一个透明的圆形透明塑料杯里，上面还放着一颗蓝莓和一芽薄荷，十分好看。
戴千恩朝后院喊：“出来吃慕斯蛋糕。”
三个小孩从后院出来，最激动的就是张浩轩，他已经好久没吃小叔叔做的好吃的了。
慕斯凉丝丝的，软滑细腻，入口就化了，蓝莓的果香和醇厚的奶香萦绕齿间，口感很丰厚好吃。
但戴青和戴橙兴致缺缺：“怎么又是蓝莓味。”
最近蓝莓出现的频率太高了，前天是蓝莓冰激凌，昨天是蓝莓巧乐兹，今天慕斯又是蓝莓的。
戴千恩解释：“蓝莓买多了，下次不做蓝莓味了。”
而宋思源吃着慕斯，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
戴千恩莫名其妙解释一句：“太少了，就都做正常甜度的。”
只有江嘉和宋思源听懂了。
宋思源吃了口，甜丝丝的，甜到了心坎里。
而江嘉默默地想，这个宋老师怎么回事，都来这儿当牛做马的了，怎么还不表白，该不会等戴青小学毕业了才表白吧。
江嘉：“对了老戴，我有点事儿先回去，今晚不能帮你送他俩了啊。”
戴千恩：“行。”
戴千恩平时骑三轮车来的，他准备了两个小板凳，戴青和戴橙坐在三轮车拉在车里货箱里，他们平时都这么骑回家。
这些天宋老师单独跟他多聊了会儿，江嘉接送俩娃回家，但江嘉今天有事早回去了，今天多了个宋老师，而且宋老师没骑他那辆死贵的自行车。
这就难办了。
戴千恩：“宋老师，要不你委屈一下，也在后座上将就将就？五六分钟也就到家了。”
戴青虽然很抗拒，但现在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宋阎王是过来帮忙的，这点礼貌还是要懂。
他好想让宋阎王自己拒绝，宋阎王腿这么长，走两步就到了。
可宋阎王偏不，真的上了三轮车。
戴青：“……”
于是，本来和谐的小三轮，因为多了个宋思源，变得格外诡异。
戴青虽然很不情愿跟他待在一起，但还是慢吞吞站起来，抽出屁股下面的塑料小板凳推过去给他。
戴青：“宋老师，您坐。”
宋思源一屁股坐到三轮车的车沿旁：“你坐吧。”
戴青默默收回小板凳，再默默坐下来，心里暗暗吐槽：坐个三轮车而已，有必要做得这么四平八稳的吗，以为自己是皇帝登基呢。
戴青内心骂人，便自动忽略自己此时亦坐姿笔直端正，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就和宋思源上体育课时教他们要站如松，坐如钟一样。
看着戴青幽怨的小表情，小孩子都这样，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其实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宋思源拼命忍才勉强维持住冷脸。
一开始，戴橙对这位所谓的宋阎王并不怕，但接触这么多次，她隐隐觉得这老师是有点东西在的，确实有压迫感。
动不动就甩出试卷这种行为是会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的。
宋思源看向戴橙，戴橙都情不自禁规矩几分，身子挪来挪去后也跟钟一样坐得笔直。
戴千恩：“都坐稳了吗？走咯？”
戴青、戴橙：“……”贼稳，三座钟一大两小，四平八稳。
宋思源：“坐稳了，走吧。”
戴橙越发能感受到戴青的窒息和无奈，但又暗自庆幸幸好他不是她的班主任。
刚庆幸完，宋思源居然跟她说话：“你马上要初三了。”
戴橙心里想的是关你什么事，但嘴上老实回答：“是的。”
宋思源：“能考上高中吗？”
戴橙：“……”
宋思源下定义：“不能。”
这对话听得负责骑戴千恩心惊肉跳，他真怕戴橙一怒之下把三轮车都给掀翻了。
他只要再用力点抓好扶手。
其实戴橙是真的很想把他踹下车，但他腿长，她还没踢到他，估计会先给他踹下去。
宋思源动了下，手往后背了背，戴橙下意识往后挪，真的害怕他掏出一套什么奇怪的暑假作业甩给她。
宋思源继续问：“你想过没考上高中怎么办吗？去私立也跟不上。”
这话问的，戴千恩倒吸一口凉气，抓着扶手的手又不自觉地紧了紧。
戴千恩本以为戴橙不会回答，没想到她笑了下，笑得狡黠。
戴橙：“去当兵，去招飞。”
果然，宋阎王有瞬间错愕，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戴橙得逞地挑了挑眉，她就知道，这么离谱，不会有人相信。
戴千恩开过一个坑，本来这个坑他每天都能精准避开的，但今天避不开，咣当一声车子颠簸了下。
车上三座钟也跟着颠了颠。
戴千恩连忙解释：“坐稳了，这里有个坑。”
戴橙挑了下眉说：“平时你不是都能躲过这个坑吗？”
戴千恩：“今天没注意。”
戴橙：“那今天你注意什么了？”
戴千恩只好沉默。
宋思源看着被小屁孩拿捏的戴老板，也笑了下。
戴青和戴橙以为自己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当中赢了，相视一笑。
为了某人的心率着想，好让他能好好开三轮车，宋思源没再说话，决定好好体验一下坐三轮车的感受。
这是他第一次做三轮车，感觉还不错。
三轮车终于平稳，也没有时快时慢了。
三轮车到了小区门口，戴青和戴橙心情不错，率先跳下车，宋思源再慢条斯理下来。
宋思源走到戴橙身边，戴橙还沉浸在刚才反抗成功的小小喜悦中，朝他得意笑笑。
宋思源：“可当兵也要18岁以上，初中毕业去不了，好像未成年人只能在学校好好读书呢。”
戴橙的表情僵住。
戴千恩锁好车，本要跳下车的，闻言又坐了回去，拿起抹布开始擦车扶手。
哎呀这个宋老师，什么都敢说，尽说一些他不敢说的话。
戴青无脑护姐：“我姐就去得了。”
戴橙拉上戴青：“走了，青青，我们先回家。”
姐弟俩走出两步，回头补了个刚才丢掉的礼貌：“宋老师再见。”
虽然语气略显咬牙切齿，但好歹捡回了礼貌。
姐弟俩边往回走边蛐蛐。
戴橙：“你们宋阎王是真的很讨厌。”
戴青：“你之前还说……”不至于。
戴橙一竖眼睛，戴青立刻哑火。
戴橙：“他谁啊他，管那么多，关他什么事，他什么身份啊。”
戴青有苦难言，他已经被宋阎王这么管着快一年了，有谁在意过他的感受了吗。
果然刀子挨在谁身上谁才知道疼。
戴青：“你之前还说……”他这也是为了我好。
戴橙又竖眼睛了，戴青又哑口无言。
戴橙：“青青你是对的，你们班主任真的既专制又讨厌。”
戴青：“对！姐姐你终于知道我的感受了吧。”
戴橙：“青青，你受苦了，我以后跟你一起站队。”
两个孩子一走，戴千恩这才收好毛巾，从三轮车上下来。
宋思源：“刚才在干嘛呢，半天不下来。”
戴千恩笑：“你明知道我为什么不下来。”
宋思源非常直男地一把搂过戴千恩的肩膀往怀里带。
其实戴千恩有点异样，但江嘉也常常这么搂着他，如果他现在推开宋老师，就显得有点刻意针对了。
戴千恩太急于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也就没发觉，其实宋思源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远远没有江嘉做得那么流畅。
戴千恩：“喂，你干嘛？”
宋思源：“你都累一天了，带你放松放松。”
戴千恩：“去哪里啊？”
宋思源：“保健按摩。”
戴千恩：“家里有按摩椅，非常好用。”
宋思源：“机器再智能也没人智能。”
戴千恩又发现了一个机器人没有办法代替人类的职业。
戴千恩：“你不是对这个行业很大的偏见吗？”
宋思源：“没办法啊，你都跟我撒娇了。”
戴千恩无语了，低声反驳：“我什么时候撒娇了？”
“现在就是。”
戴千恩干脆闭嘴了，省得他恶意解读。
戴千恩想想又不对：“但我忙了一天，得洗个澡，不然身上有味儿。”
宋思源并没有松手，反而越搂越紧：“搞这么香做什么。”
戴千恩：“……不行，那样很不尊重人。”
宋思源：“那里有洗澡的地方，快走。”
“换洗的……”
“都有。”
“话说回来，你真的不能对推拿按摩有偏见，行行出状元，你这样对专业的人不公平，关键是不会被机器人代替，还是很有前景的职业。”
宋思源忍不住笑了，某人不敢说教家里俩孩子，倒是敢说教他。
不过他还挺乐意听：“知道了，以后没有偏见，我道歉，走吧。”
戴千恩得意了：“那还差不多，那咱们怎么过去？”
宋思源：“我走两步，回去拿自行车，你坐前杠。”
戴千恩不理他，自顾自打车。
戴千恩：“目的地？”
宋思源：“上次那个酒店。”
戴千恩也没料到，推拿师是上次那个推拿师。
戴千恩跟见到了推拿技师就像见到了亲爹一样，差点都落泪了：“你好技师，我能再次见到你，我太高兴了。”
推拿师被他的热情感染了，也笑着回应：“我也是。”
戴千恩：“您稍等我一下，我先去冲个澡。”
浴室里应有尽有，换洗的衣物都准备好了，是简单的白T恤和灰短裤，内裤是医用级别一次性内裤。
浴室花洒开始淋水，浴室外两个男人对着推拿床不语。
他刚想宋小少爷请坐，但对方先开口了，指着屋外说：“麻烦借一步说话。”
推拿师：“好的，宋先生。”
宋二少爷说了借一步说话，可两人到了屋外，他又什么话都不说了，推拿师不禁猜想，宋二少爷该不会变态到连人家洗澡的声音都不想让他听到吧？
这占有欲正常吗？
还好戴先生洗澡的时间不是很长，两人也没有尴尬好久就都进了屋。
于是又发生了一个男人在旁边看着一个男人帮一个男人推拿这种事。
推拿师觉得有个人在旁边监视会影响他发挥，十分不习惯。
但想想也能忍受，毕竟赚得多。
本能使然，按舒服的时候，戴千恩就会哼出声，推拿师也很有经验，知道客人这么哼之后要怎么捏客人会更舒服，但客人一叫吧，宋二少爷又冷着个脸不高兴。
就很难。
就很影响他发挥。
而戴千恩的体验也很不好。
本来以为经验丰富的师傅下一把会重重捏一下让他疼得痛快的，没想到师傅蜻蜓点水一般点过去了。
十分不得劲。
中规中矩捏了半个小时，戴千恩兴致缺缺，也放心不下家里两个孩子，就草草结束了。
还不如家里的按摩椅呢。
推拿师问：“戴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戴千恩沉默地看了他两秒钟，然后表示礼貌：“挺好的，谢谢了。”
其实推拿师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失望，但也没有办法，他从宋二少爷的眼神里看到了五百米大砍刀。
占有欲这么强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又想他舒服，又不想让别人碰他，哪有这么好的事嘛，有本事自己按就好了。
回程路上，宋思源问戴千恩：“怎么？按得不舒服？”
明明上次按完之后他还对技师大夸特夸来着。
戴千恩捏着指尖比划：“讲真话，你的朋友有一点点退步了。”
风评被害的推拿师在酒店里自闭，刚才戴先生失望的眼神伤到他了，他从来没有在客人身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他家祖传推拿，太太太爷爷就开始推拿，他今晚有所保留不敢尽职尽责的样子真的有点对不起列祖列宗。
宋二少爷本来请他过来一周，但他觉得不能什么钱都要赚，对他来说，和钱一样重要的是客人眼里的满意和和对他由衷地赞赏。
职业道德和金钱一样重要。
戴先生的推拿，还是让宋二少爷亲自来吧，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于是，他很真诚地给宋二少爷发消息。
【宋二少爷，我也不是随时有空常来，要不这个星期我教您几套推拿手法，您给戴先生按，你俩多磨合几次，足以应付戴先生因为职业的原因肩膀酸痛的问题。】
宋思源回：【谢谢。】
隔日一大早，宋思源就来到了酒店找推拿师。
宋思源：“那就请您多多指教了。”
推拿师：“……”很好，他喜欢勤奋好学的学生。

第58章
开学前一周，班主任需要提前到校。
所以宋思源很忙，早上学推拿，十点去学校准备开学，晚上吃过饭去学推拿，客人少了就到小饭馆做规划，做完规划之后跟戴千恩一起去推拿，戴千恩回去了他还在学推拿。
行程相非常饱满。
推拿师第一晚失误之后，后面都正常发挥，但戴千恩还是觉得怪怪的。
因为推拿师边按他边跟宋老师讲解。
推拿师捏着他的肩膀：“因为职业原因，戴先生这块肌肉一直处于紧绷状态，需要放松。”
宋思源点了下头。
戴千恩：“……”他是教学标本呗。
推拿师没想到宋二少爷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还有点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傲气，但学习起来认真谦逊。
他对宋二少爷的学习态度和领悟能力非常满意，恨不得收入门下当关门弟子，再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一个星期时间过得很快，推拿师对宋思源非常满意。
推拿师：“宋先生，你实在太有天赋了。”
宋思源：“真的行？”
“绝对没问题。”
“谢谢你。”
宋思源为期一周的推拿速成班结束，戴青和戴橙的暑假也到了尾声。
戴橙的同学约好了开学前到小店来聚一聚，为了接待他们，戴千恩提前做好了两大盆泡椒柠檬凤爪。
戴青就给张浩轩打了电话：“你过来吃柠檬凤爪吗？我叔叔做了足足两大盆，超级好吃。”
这回即使宋阎王在饭馆都拦不住张浩轩。
小敏也回来了，前阵子苏云禾把店扔给刘齐，说这段时间卖了多少都算他的，于是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带小敏和苏妈妈去旅游，小敏也带回了好多小玩意儿和特产回来。
网红同款泡椒柠檬凤爪，他早就做好了，在冰箱里腌了大半天了，肯定足够入味好吃。
几波孩子跟约好了似的，中午午饭点一过都同时到店。
还好戴千恩做的泡椒柠檬凤爪足够多，本想着能剩点儿给客人也尝尝，现在看来刚好够他们炫的。
戴千恩还做了鲜花烤奶，小学生不喝，表示不明白为什么大夏天要喝热饮，本来柠檬凤爪就辣，再喝口热的烤奶，更辣了，喝冰镇酸梅汤难道不爽吗？
而标新立异的中学生则高兴坏了，夏天喝烤奶冬天吃冰棍的乐趣，小学生怎么会懂。
柠檬凤爪戴千恩煮熟之后是用冰块冰镇过的，所以鸡爪很Q弹爽脆，腌制很入味儿，酸甜辣口，还有清新果香，很好吃。
里面还泡了黄瓜条和胡萝卜条，鸡爪吃腻了吃两根，特别解腻爽口。
而且小叔叔肯定洗得好干净了，他们放心大胆地吃，不担心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学生和中学生互不打扰，中学生人多势众，先占了二楼，小学生只能在一楼大厅呆着。
戴橙她们马上要升初三了，难免会聊到上高中的事，她们四个人，除了戴橙之外成绩都还行，上个普通高中没问题，但上重点高中就要下苦工夫了。
“我妈这个学期给我报满了班，我一周只有周天下午是自由的。”
“我也是，要补物理和化学。”
“你成绩都这么好了，你爸妈还要给你补习啊？”
“他们想让我上重点高中。”
“那你加油啊，你这个成绩，再努努力肯定可以的。”
“在咱们班考上重点高中，老班能念叨你好几年。”
“谁稀罕让他念叨啊。”
他们三个叽叽喳喳说着，才意识到戴橙一直插不上话。
戴橙之前都是跟精神小妹一起玩，处于自暴自弃的状态，初二这年才开始慢慢变好了，这学期成绩也进步了很多，但仍只在及格线上一点，这个成绩要上高中还是很困难的。
上不了普高，就要去职高，或者中专。
其中一个成绩稍微差一些的姑娘沉了口气，抓住戴橙的手说：“小橙子，要不你也努努力，跟我考一个高中吧，她俩努努力考重高，我俩考普高，怎么样？”
其他两人也附和：“是啊，小橙子，咱们一起上高中吧。”
“职高的普信男和小混蛋占比太高了，比我们班的学风还差，你去了职高，那就相当于一头肥羊扔进狼堆里，你想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他们都会来烦你。”
“是真的，正常的高中正常人会多一点。”
“我爸妈说，如果我考不上普高，卖肾也要让我上私立，绝对不让我上职高和中专。”
“可私立学费很贵耶，据说一年要十几万。”
“是啊，所以我得努力啊，不能让我爸妈真的去卖肾，小橙子，我们一起加油吧。”
戴橙挺感动的，之前她那些朋友只会跟她说，上不了高中没什么了不起，条条大路通罗马，人生处处是坦途，人生短短三万天，青春匆匆又短暂，此时不潇洒更待何时，人生就该今朝有酒今朝醉。
戴橙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点了点头。
她们高兴举杯：“耶，太好了，我们一起努力考高中。”
“小橙子，刚才她说你是肥羊。”
“哈哈哈。”
戴千恩不小心偷听到了墙角，心里很是欣慰，戴橙有这样的好朋友，他也就放心了。
而戴橙高兴的同时，不由心生一丝焦虑。
她第一次对学习这件事产生了紧迫感，万一她考不上高中怎么办？
小叔叔会舍得花那么多钱让去私立高中读书吗？
如果小叔叔让她去读职高怎么办？
再想到宋阎王说她这点成绩考不上高中，戴橙莫名其妙有点烦。
而小敏和张浩轩绘声绘色地讲暑假做了什么，见到了什么，吃了什么，一开始戴千恩也兴致冲冲地听着，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因为戴青插不上话。
这个暑假他都没空带两个孩子出去走走，之前他还答应过戴青去海边玩耍的也没做到。
两个孩子没跟他提，他忙着忙着就忘记了。
眼看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老师已经在群里发消息说要调整作息收收心，为新学期做准备。
厨闲暇的时候，戴千恩问牛志：“牛哥，以前弘毅小的时候，你假期都带他去哪里玩啊？”
牛志说：“我跟他妈都是打工的，假期更忙，都没有时间他去哪里玩，暑假他跟他爷爷在家，自己看书。”
戴千恩：“学霸家长，果然省心。”
牛志呵呵笑：“是真的省心。”
接着他也叹了口气说：“我们也觉得对不起孩子，但也是没办法，我们也想带他多出去走走，但条件有限。”
戴千恩安静不说话。
牛志这才反应过来戴千恩有心事，他那么心软，现在肯定在愧疚整个暑假都在店里打转，没带两个孩子出去玩。
牛志宽慰他：“现在店刚起步，人手不够，你忙孩子也能理解，以后店里逐步稳定下来了，有的是机会带他们出去玩，当下挣钱也很重要，以后孩子花钱的地方多得很啊。”
戴千恩笑着点了下头：“也是，我知道了。”
晚上打烊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
戴千恩说：“过两天就要开学了，开学了你们就不能跟我在店里这么熬，吃完饭写完作业就要回家睡觉了。”
两个孩子回答：“知道了。”
想到戴橙今天和小姐妹们聊天氛围不错，戴千恩想起了宋老师的话。
宋老师说过，他可以跟戴橙直接说实话，戴千恩觉得这时候是个契机。
戴千恩：“戴橙你马上初三了，学习上要不稍微再努力认真一点？”
戴橙顿时想到了宋思源说她考不上高中这件事，突然就上火了，她查了下，还真的18岁才能去当兵，更烦了。
她不耐烦道：“知道了，烦死了，天天就提学习。”
戴千恩：“……”
戴橙站起来往屋里走，小声抱怨：“前几天不是还说我考及格就很高兴吗？骗子。”
没过几天，就开始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戴橙走到房门回头瞪他：“你们大人就喜欢要求别人，自己做不到的事，却要求别人能做到。”
说完就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戴千恩看着她的房门，叹了口气。
戴橙这话让他挺愧疚的，他本来就在自责答应过他们带他们去海边玩却没做到。
他确实也没考上高中。
戴橙说得确实没毛病。
但戴橙生气，这事儿算起来他得怪宋老师，他就说直接说行不通吧。
可为什么宋老师说得了她，他却一点儿都说不得。
说曹操曹操到，宋老师给他发了信息。
【孩子如果睡了，来我家推拿。】
戴千恩本想朝宋思源撒气的，但想到宋老师帮他请了一个星期的推拿师，他又气不起来了。
戴千恩回：【推拿师不是走了吗？】
宋思源：【你过来。】
由奢入俭难，戴千恩身体疲惫，心里烦躁，正好需要放松，去就去了。
戴千恩敲了敲戴橙的门，戴橙没开门，声音从屋里传来：“干嘛？”
戴千恩：“我去做个推拿，很快回来，你们早点睡，有事给我打电话。”
戴千恩有做推拿的习惯，戴橙是知道的，这么晚了他还去推拿，那一定是很不舒服了。
戴橙：“好。”
戴千恩冲了个澡之后去了宋思源家，他的客卧放了张推拿床。
宋思源指着推拿床：“戴先生请躺上去。”
戴千恩看到推拿床就趴了上去：“推拿师还没到吗？”
宋思源：“我怎么样？”
戴千恩：“？”
戴千恩想从推拿床上下来，却被宋思源按了回去。
戴千恩：“宋老师，推拿不是开玩笑，是件很专业的……啊……”
话还没说完，宋思源捏住了他的右肩，力道刚好，疼得舒服。
宋思源：“这个力道可以？”
戴千恩想说不用了，但身体很诚实，一瞬间就放了松。
身体诚实了，嘴也跟着诚实：“很舒服。”
宋思源：“那我继续？”
戴千恩：“有劳宋老师。”
戴千恩摁得舒服的时候就会哼哼出声，宋思源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真听到了还有点受不了。
他只能转移话题：“以后分店开了会更累。”
戴千恩：“没事，有你……啊……帮忙我轻松了很多……嗯……。”
宋思源：“……”还不如不说话呢。
他想让戴千恩忍着点别叫，但奇怪的心理作祟，他很喜欢听。
这时候真的需要说点光伟正的话题转移注意力了。
宋思源：“我国第六代战机应该会应用大量的AI技术，可能会实现全频域隐身，当然必须要配备一套灵敏的传感器系统和准确度和可靠性高的算法。”
然后，戴千恩睡着了。
宋思源停下手，戴千恩半睁着眼，瓮声瓮气道：“不要停啊，很舒服。”
宋思源：“……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戴千恩：“我眯一会儿，你按完了叫醒我，我还得回家。”
“行。”
“你一定要叫醒我喔。”
“好，放心睡吧。”
这回戴千恩是放心大胆地睡着了，宋思源摁得差不多，停下手了他也没醒。
宋思源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他趴着，脸侧向一边，嘴巴微微张开，看着软软的。
鼻梁很直很挺，眼睫毛很长，生得很秀气。
也不知道以前他长什么样，一定比现在更温柔可爱吧。
宋思源伸手，轻轻顺了顺他的头发，他睡得很好，一动不动。
他的手移开，看着他的眉心。
听说眉心是身体离灵魂最近的地方。
宋思源凑过去，克制所有的情绪，轻轻吻了下他的眉心。
脑袋侧到一边趴着睡总归不太舒服，戴千恩想翻身的时候就醒了，醒来的时候没看到宋老师。
他从推拿床上下来，动了下肩膀，浑身轻松舒适了许多。
宋老师真的会推拿！
他走出客卧，宋思源正好冲了澡从卫生间出来，他光着上身，腰间围了个浴巾，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这视觉冲击，硬是让戴千恩杵在原地，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宋老师身材也太好了吧，原来体育生的身体结构是这样的吗，这就不能怪他顾不上矜持多看几眼咯。
宽肩窄腰人鱼线八块腹肌都有哎！
宋老师好像刻意收了下腹，腹肌动了下，轮廓更明显了。
戴千恩抿了下唇，移开眼。
宋思源提了下嘴角：“好看？”
意识到自己已经看得太久，戴千恩目光上移，两人对视。
为了掩饰尴尬，戴千恩虚心请教，用求知欲暴打色欲：“宋老师你平时都怎么练的？”
宋思源：“想学？”
戴千恩点头：“想学。”
宋思源：“你不用。”
“为什么？”
“你的腰软软的挺好的。”
“……”
戴千恩睡得头发有点乱，宋思源抬起右手想帮他理一理，但想到刚才自己用右手做了什么，又放了下来。
戴千恩自觉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他说：“我得回家了。”
宋思源：“我穿个衣服，送你下去。”
“不用，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戴千恩走到门口换鞋，宋思源跟到门口，一直盯着他看。
戴千恩穿好鞋，正要和他告别，他先开口了：“千恩。”
戴千恩：“嗯？”
宋思源：“以后我来给你推拿，怎么样？”
戴千恩笑了笑，本想说会不会太麻烦，但此时此刻，他并不想跟宋老师这么见外。
从今往后都不想。
他点了下头：“好啊。”
宋思源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顶：“那明天再过来，晚安。”
戴千恩转过身笑了笑，想起江嘉的话——
宋老师挺好的，喜欢就喜欢了。
那就喜欢吧。
或许，早就已经喜欢了。
*
戴千恩回到家，都已经快十二点了，戴橙坐在沙发上还没睡。
戴千恩：“在等我？”
戴橙点了下头。
戴千恩走到她身边，坐到她对面。
戴橙最近很别扭，不知道有什么心事，他一直挂念着，他问了苏云禾，苏云禾还是建议他可以尝试问一下，如果戴橙不回答，就等戴橙主动开口。
于是，戴千恩决定结合苏云禾的建议和宋老师的方法，开口直接问，不回答就不往下问。
戴千恩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戴橙硬邦邦地道歉：“刚才对不起。”
戴千恩：“好好的怎么突然道歉了？”
戴橙：“你刚才说学习的事，我不应该不耐烦，你别不高兴。”
戴千恩恍然大悟，原来她说的是这件事。
戴千恩：“我没有不高兴。”
戴橙很笃定，倒豆子一样控诉：“你明明就有，你今天一整天都不高兴，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我朋友都能考上高中，我考不上，所以你不高兴了。”
戴千恩愣了愣，他没想到戴橙今天居然察觉到了他不开心，也没想到戴橙是这个想法。
因为熟悉了，那些为了对方考虑的话反而变得难以启齿，越来越不如孩子坦诚纯粹了。
戴千恩：“我今天确实不高兴，但不是为了这个。”
戴橙：“那是为了什么？”
戴千恩：“谢谢你对我说了真话，那我也说真话。”
戴橙点了下头。
戴千恩说：“我其实在自责，这个暑假你的朋友和青青的朋友都出去玩了，但我没能带你们出去走走，之前答应你们去海边也没去成。”
戴橙表情松懈下来：“你是担心这个？”
戴千恩：“对。”
戴橙重重了吐了口气，终于没了别扭的样子。
戴橙：“小叔叔，如果我考不上高中，你会怎么办？”
戴千恩毫不犹豫道：“那咱们就读私立。”
戴橙听到他这个回答，内心是很高兴的，她和她的同学一样，得到了家人毫无保留地支持。
戴橙：“不去读职高吗？私立很贵。”
戴千恩摇头：“不去，你上私立高中的钱我已经留出来了，开分店的事，宋老师已经拿到了投资，你不用担心钱的事。”
戴橙：“你花了那么多钱让我上私立高中，我如果跟不上高中的学习节奏，到头来我考不上大学，那又怎么办？”
戴千恩又笑了下：“我让你上私立高中，不是让你非得考上大学，而是想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给你最好的教育环境，至于高考有没有上榜，到时候你成年了，我会给你建议，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戴橙朝他笑笑。
她一直没有安全感，一时情急，就质疑戴千恩的付出，他明明对她和青青很好很好了。
或许是因为那个奇奇怪怪的梦，让她不禁担忧，小叔叔会不会和以前一样，突然又对她和青青不闻不问了。
她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戴橙说：“我们暑假过得很开心，你很好，不用总觉得对我们亏欠。”
戴千恩舒心地笑了笑，虽然他们成绩并不太好，但也已经长成小大人的模样。
*
开分店的投资宋思源确实拉到了，宋亦源大笔一挥，拿出一千万说要投资。
这笔投资对锦川集团来说是洒洒水的事，但对一个小饭馆来说，是相当大的一笔投资了，能做的事很多。
当时宋思源调侃他：“宋董事瞧得上这么小的项目？舍得花那么大手笔。”
宋亦源很认真回答：“这个项目前景很好。”
宋亦源说的是真话，一来他看中戴千恩的人品和能力，二来他相信宋思源的管理能力，他俩合作，能做出一番成绩来。
而且能让宋二少爷想着认真经营，他都做不到呢，也就戴千恩有这本事。
宋思源：“你要几个点的分红？”
宋亦源：“净利润十个点。”
宋思源：“你想得美，太多了。”
宋亦源看着某些人一副胳膊肘子往外拐的偷家模样，很无语。
净利润十个点还不知道几年能回本，多？他投的是一千万，而不是一千块。
宋亦源：“那你去谈。”
宋思源正点着头，宋亦源补充一句：“但我得挣钱。”
“你不是说我做主？”
宋亦源想了下：“如果这一千万是聘礼，你做主也行。”
宋思源：“聘礼这么点，你可是财大气粗的资本家，拿得出手？”
宋亦源：“……”
于是，戴千恩开分店的事紧锣密鼓进行了。
本以为开分店会很麻烦，但有了宋思源，戴千恩和江嘉两个小白直接躺赢，一个继续专心炒菜，一个用心招待客人，什么都不用烦。
着实体验了一把大神带飞的感觉，比在游戏里让大神带飞更爽。
青橙小饭馆现在在城南，宋思源特地做了调研，往城北的方向挑了租了栋两层小楼。
那里虽不及城南这边繁华，但不少工厂和园区因为市区租金太贵，也慢慢往那里迁，潜在市场还是很大的。
那个地方到H大有直达的公交车，车程不远，20分钟就到了，外卖也能辐射到。
而且租金要比城南的便宜不少。
宋思源办好事，问戴千恩：“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戴千恩什么都不想操心，但情绪价值管够，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宋老师太厉害啦！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招到了这么好的地方，以后一定生意兴隆。”
宋思源勾唇笑笑，他也知道戴千恩什么都不想管，但他就是想听夸奖。
因为资金丰厚，开出的工资蛮高，很容易就招到了合适的厨师和刀工。
戴千恩想到刚开店招个人招半天招不到，原来是工资不够高，工资一到位，人才不就来了么。
人都招齐了，就要往两个店分人了，分店需要个店长，这个人选宋思源让戴千恩自己定。
戴千恩想了下，决定让牛志过去当分店店长。
牛志有点不自信：“不行吧，我没那么大能耐能管好一家店。”
虽然亲自经营一家店的想法已经在牛志的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十几年，但总有各种各样的变故打断了他的计划，戴千恩这么说的时候，他其实很想试一试。
但又担心经验不足，做得不好，给戴千恩添了麻烦。
戴千恩的想法很简单，那里离H大近，H大的学生会经常过来或者点外卖，他们认得牛志，牛志也用心待他们，所以牛志过去当店长戴千恩很放心。
戴千恩：“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用心去做就好。”
牛志有点担忧地看向宋思源，筹备开店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了，炒菜这方面小老板行，但管理这一块还得问宋老师。
牛志：“要不让宋老师再想想人员。”
宋思源其实也不知道牛志行不行，不过他们这个店一直以来都不太符合商业逻辑，不能过度按照正常的管理模式去评判，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节奏。
宋思源说：“可以先过去试试看，如果后面有需要再调整也可以。”
牛志答应了下来，回到家兴冲冲地跟儿子媳妇儿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江嘉前段时间要看书学算账了，他现在也很想看书学管理。
被一个很厉害的人信任真的会激起无穷无尽的上进心。
他甚至给牛弘毅打电话问：“儿子，你给爸推荐几本饭馆管理的书，爸爸好好学习。”
虽然牛弘毅觉得管理这种事得看天赋和经验，看书学管理并不是那么靠谱，而且隔行如隔山，他也不是很懂这方面的知识。
但为了不扫老爸的兴，他真的去请教经管学院的朋友，朋友也觉得离谱，但还是认认真真给他推荐了基本入门书籍。
牛志真的买了，一有空就带着老花镜研究，结果走了江嘉的老路，没看几行就困顿得不行。
最后还是牛嫂劝他放弃：“你就用心经营，把店当成自家的店搞不就行了，小老板选你当店长，又不是冲着你的管理水平去的，你之前去小饭馆的时候也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现在不挺好的。”
牛志一下子就不焦虑了：“还得是你啊媳妇儿。”
而宋思源招来的几个厨师水平都很高，各有各的拿手绝活儿。
但毕竟是开分店，为了防止同一道菜做出来的味道千差万别，戴千恩还是对菜单上现有的菜统一做了培训。
有才的人多半骄傲，但戴千恩是老板，他们心里再不屑，表面上也不得不听。
有时候戴千恩说一两句，他们还是会不服气。
他们看小老板还年轻，就用软刀子怼了回来：“小老板你放心好了，我们都是很专业的厨师，这些菜都是简单的家常菜，我们都知道怎么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是不是。”
戴千恩不会算账，不会管理，但本事过硬，会治各种不服。
他们身怀绝技，恃才傲物，想让他们服气，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比他们强。
这种办法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效。
戴千恩：“要不这样好了，你说一道菜，我俩同时做，其他人在前厅等，做出来之后大家品尝，盲评看谁做得好吃，你觉得如何？”
他们都是专业的厨师，知道技术过硬才是真本事，很快都同意了戴千恩这个提议。
于是过了饭点之后，小饭馆的厨师们也没闲着，挨个儿来跟戴千恩比厨艺。
他们都很遵守游戏规则，暗暗较劲，一定要分出个高下来，这是手艺人对技术起码的尊重。
毫无意外，每次都是戴千恩胜出，他们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用了十成十的心思，依然打不过戴千恩。
如果赢一次是运气，但次次都赢就有点东西了，毕竟是盲评，而他们都是专业的厨师，味蕾要比普通人灵敏许多，能吃出其中不同。
而且用的是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料，炒菜的过程中他们都亲眼看到了，几乎没什么暗箱操作，评选结果就很有说服力。
厨艺能做到这样，除了经验丰富之外，更多的就是天赋异禀了。
和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天赋党比，谁能比得过呢。
在技术领域，从来都不是年龄和辈分论高下，而是谁强谁厉害。
厨师输惨了，就怂恿刀工跟他比，总归不能他刀工也能赢吧。
刀工信心满满上了，决定帮这帮败北的厨子们挣回一点面子。
但小老板就是这么无懈可击，一道蓑衣黄瓜切得又快又好，还不断丝，刀工切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切完了。
他们连连感叹：“我去啊，有挂吧，开挂了吧。”
戴千恩得意洋洋地说谦逊的话：“献丑了献丑了。”
比了几天下来，他们对戴千恩也只剩下服气，也更谦逊了，甚至会去请教戴千恩一些问题。
当然戴千恩也不藏着掖着，跟他们说清楚了他们哪儿有问题。
经过他提点之后，他们做的菜确实更好吃了，别人吃不出来，自己还吃不出来么。
他们甚至腾升出突破瓶颈的喜悦。
怪不得一家小饭馆还没开一年，就马上要开分店了，没两把刷子分店不了这么快。
他们开玩笑道：“小老板，你就不怕我们培训完了就跑了，自己开一家店去。”
戴千恩也不在意，笑道：“跑就跑呗，你能开起来店也是你的本事。”
小老板的言下之意他们是听出来了，他的意思不就是：你们做得再好吃，能有我做得好吃。
而且这么高的薪资开出来，想进来的人争先恐后吧，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用心做事吧，技不如人还不认真做事，估计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们也看出来了，小老板好说话，整天冷脸的那个管账的可不是什么善茬，制定的合同比他们的命都长。
但人家也足够专业坦诚，把合同条款掰开了揉碎了跟他们说，不厌其烦地解答他们各种各样的问题，让他们明白其中权利和义务。
总之，好好干他们就不亏，要是有点什么出格的举动，那确实要赔挺多。
那个不是什么善茬的管账先生笑笑，跑？不怕亏的话开开玩笑就得了。

第59章
一切准备就绪，分店择期开业。
但比分店开业来得更快的是群众的举报。
又是新的一年九月一日，戴千恩来到这儿整整一年，却收到了举报大礼包。
戴千恩没想到，每一年的9月1日都不平凡呢。
中午饭点一过，店里没多少客人，厨师们都在休息，有一个大爷带着几名警官走进店里。
戴千恩第一反应是哪位热心大爷帮他介绍生意，都介绍到人民公仆那儿去了。
警官看到戴千恩也是一愣，他们对他印象还挺深。
他不就是过年前他被几个小混子打劫冲上本地热搜的那个小老板嘛。
当时各通道的投诉电话都打爆了，为了减少社会影响度，那个案子是他们所长亲自负责破案的。
他现在都开店了，还挺上进的，挺好一个小伙子，会用违禁品么？
但大爷有证据，是拿着尿检报告来派出所报案的。
戴千恩笑着招呼：“里面请。”
警官严肃地看了戴千恩一眼，看着店里还有几位食客说：“这个点还有人在吃饭呢，看来味道不错。”
戴千恩说了句场面话：“都是街坊邻居捧场。”
民警亮出证件和文书说：“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店用了违禁添加剂让顾客上瘾获利，请你配合调查。”
戴千恩懂了，大爷不是热心大爷，而是热心市民。
大爷振振有词：“他们店生意好得很啊，我身边好多老头老太和孩子都说一天不吃浑身不得劲儿，可吃完却头晕心虚，我也是一样。”
店里还在吃饭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除了吃完没有头晕心虚之外，其他症状和大爷描述的一致。
他们没吃完，默默放下筷子走出了店，先前也有举报成功的，万一呢。
戴千恩没料到这盆脏水会在这个时候泼到他头上来，不过生意火爆，就会有人眼红，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该发生的迟早都会发生。
而且这事儿吧没法预防，自己在明处别人在暗处，也算是必经之路了。
早点发生早点解决趁机连根拔起也不是个坏事。
分店还没开，招来的厨师和刀工都聚到小饭馆里，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
他们干餐饮都知道，小本生意就怕这个，如果处理不当直接干黄了都有，即使查出来没有问题，也会很败好感。
毕竟不明真相跟风的人居多，更愿意相信“凡事不会空穴来风”、“苍蝇不叮无缝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等等说法，即使查出来没问题，还是有人会说“肯定是走关系疏通了”。
人心一旦有芥蒂，就很难消除了。
他们不会刚找到工作就要失业了吧。
江嘉听了之后很生气，指着大爷骂：“你瞎说什么呢。”
大爷说：“你嚷嚷什么，你是不是心虚了？”
牛志也着急了：“这位大哥，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用的东西都是好的，每天小老板都让我们把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哪有什么违禁品。”
江嘉还想骂，戴千恩拉住他，对着大爷说：“大爷，污蔑造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如果查出来没问题，我是要追究的，您可想好了？”
戴千恩一句好心提醒，落到大爷耳朵里变成了威胁。
大爷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你一个小毛孩还吓唬我？几位同志在这里，我敢举报我还不敢承担吗？”
戴千恩点了下头，很平静对执法人员说：“我配合，麻烦你们了。”
戴千恩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没到饭点，还是有不少大爷大妈停下来指指点点，其中不少人都是他眼熟的老客户。
戴千恩没在意，江嘉想赶人走不让围观，被戴千恩制止了。
他拿出各种证件备查，警官检查完之后检查后厨。
戴千恩虽然不太爱收拾厨房，但每次都会及时把厨房收得干干净净，这样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后来江嘉也养成了习惯，两人不忙的时候都把后厨打扫得很清爽。
接着牛志来了，更是把后厨打理得井井有条。
新招的厨师和刀工能入得了戴千恩的眼，除了本事过硬之外，卫生习惯也非常好。
四名警官看了后厨，夸奖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饭店后厨多脏多差他们都见过，这么干净整齐的倒是第一次见，灶台和锅擦得锃亮，锅底灰都没有，甚至连经常开关的冰箱门都没有什么油腻的指纹，比预制菜的后厨还要干净。
可以说是模范后厨了。
警官问：“你们这是新店开业没多久吧？”
戴千恩回答：“大半年了。”
大半年了后厨还跟新的一样，很难得了。
戴千恩配合他们检查冰箱、配菜区、调料区，每查到一个地方他们都很诧异，太干净了。
连双开门的大冰箱里东西整整齐齐，家里的都不一定能打理得这么好。
专门放肉菜的冰柜也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异味儿。
放配菜的框没有乱堆乱放，齐整整地摆在架子上，还很干净，强迫症看了十分舒服。
他连食用油、酱油、调味品用都是超市里常见的牌子，也没有发现什么多余的的工业添加剂。
他们查了很久，没发现什么异常，回头看了眼举报的大爷。
有了尿检报告傍身，爷一点儿都不带心虚的：“调料添加剂呢。”
要说调料有问题，可疑的就剩那个戴千恩自制的秘制酱料和调味粉了。
警官问：“你这些是什么？”
戴千恩：“为了方便，我自己调的酱汁和香料，我可以现场给您调一份，您可以带回去用技术手段检测和现在我用的一样不一样，您看怎么样？”
警官有很丰富的经验，一般人如果真的有猫腻，早就慌慌张张不停说这说那转移注意力，可老板从始至终都很冷静，要不是真的没有问题，要不就心里素质非常强大。
警官点了下头：“是要查一下。”
戴千恩系上围裙带上口罩，开始制作。
他拿出很普通很常见的调味品，这瓶倒一点，那瓶挤一点，加点盐、糖和味精，拌一拌，然后凑近鼻子闻一闻，倒到一个小打包盒里装好。
他又从橱柜下面拿出常见的香料，这袋抓一点，那袋倒一点，放到绞肉机里打碎，完了又闻一闻，又装起来。
他打包好交给警官。
警官路过前厅，看到客人吃剩的东西说：“也带点样本回去查查看。”
戴千恩：“也好，我去给您拿袋子。”
到了这一步，警官根据经验基本上也能猜个十有八九，这个老板大概率没什么问题。
但得用证据说话。
大爷到这时候也明显心虚了，企图说什么话挽尊，戴千恩看了他一眼，出声打断，问警官：“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警官：“很快。”
“好的，麻烦了。”
送走了警官，大爷留了下来，见戴千恩这么光明磊落，明显没有刚才进门那股劲儿。
但大爷怎么想也想不通，明明尿检确实检出来了啊，而且他这段时间除了早饭两餐都在小饭馆吃。
戴千恩：“大爷，你回去吧，结果出来之后，咱们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流程。”
大爷：“我也只是怀疑，也不是故意要陷害你，等结果就等结果。”
江嘉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死老……”
戴千恩制止了他，没什么表情地关上门，把大爷隔绝在门外。
大爷哼了声走了。
江嘉义愤填膺：“你拦我做什么，让我揍死这个死老登算了。”
戴千恩笑了下，这些事之前也不是没有碰到过，但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没问题，熬过了这段时间后，结局都是双倍正向回馈。
戴千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好一段时间业绩惨淡的准备吧。”
江嘉还气着：“你怎么这么冷静。”
戴千恩：“正好这段时间挺累的，咱们刚好休息休息。”
江嘉看到他这么淡定，心里莫名也不慌了，但仍然很气愤。
戴千恩处理好事情，趁机卖了个惨。
戴千恩：【宋老师，糟糕得很，咱们被人举报用违禁添加剂，今天有警察来查了。】
宋思源：【别担心，等我。】
戴千恩勾了勾唇：【晚上我想请大家吃个饭，你留下来吃饭吧。】
宋思源：【我过去戴青还吃得下么？】
戴千恩想想也是，照这么说，宋老师想上桌吃饭，估计得等到戴青小学毕业。
戴千恩：【那我还是给你打包好了。】
宋思源：【还是戴青比较重要是。】
戴千恩才不上他的当，把问题抛回去：【那你来吃饭。】
宋思源：【嗯，那还是我重要。】
戴千恩笑了下，收起手机，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戴千恩：“怎么了？你们都别慌，身正不怕影子歪，怕什么。”
有人叹气：“理是这个理，但盲目的人还是很多啊。”
戴千恩：“没多大事儿，大家放松，该干嘛干嘛，家里有事儿的先回家，没事儿就在这里打牌吧，但饭点要回来干活，今晚我要请朋友吃饭。”
果然和戴千恩预料的一样，向来门庭若市的饭馆，如今门可罗雀。
戴千恩倒是从容，自己还炸了一份小酥肉慢悠悠吃着，显得江嘉过于焦虑了。
戴千恩叫他：“过来吃点，好吃。”
江嘉：“我吃不下。”
戴千恩调侃他：“刚决定开分店，今天就黑天鹅，江老板招架不住了？后悔合伙来得及哦。”
江嘉被他气笑了：“滚蛋，我是这个意思？我在操心这一冰箱的菜怎么办呢，你倒是不操心。”
戴千恩：“你放心好了，绝对不剩一点，叫老关忙完过来吃饭，我们晚上聚一聚。”
上次被打劫没第一时间告诉苏云禾，气得苏云禾差点跟他断绝关系之后，戴千恩这次是不敢耽误了，马上给苏云禾打电话。
戴千恩：“苏姐，我被人举报用违禁添加剂至瘾，现在店里一个人没有，还有好多菜，一会儿叫兄弟们过来吃饭啊，我下厨。”
只要事情可控，苏云禾就异常淡定：“倒霉孩子，行，知道了，一会儿我过去。”
很快小孩子放学了，老张牵着戴青和张浩轩到店里，看着冷冷清清的店，老张还有点不适应。
老张看着门口“暂停营业”的牌子问：“怎么暂停营业了？”
戴千恩又解释了一遍。
老张乐了，赶紧往群里通知老伙伴：“今天青橙小饭馆的老板有时间给大家开小灶，开分店准备新上的菜单也能做，有空过来吃饭吗？我请客。”
群里也有老头听说这个事，便问：“听说小老板用了违禁品，真的假的？”
老张也不恼：“胡说八道，要是真的，我和浩轩爷俩暑假这半个月天天在这儿吃，我还一天两顿地吃，要有违禁品，我早就成瘾君子了，要来来，不来拉倒啊。”
老张这话说得在理，上个礼拜社区组织老年人体检，他们都去了，老张的体检数据是最好的，血脂数值比他们都低。
这就让他们很不服气了，他们每天勒着裤腰带控制饮食，而老张每天在小饭馆里吃好喝好，这有什么道理可讲。
而张浩轩也是肉眼可见地变好了，精神好得很。
时间久了，浩轩当时怎么进的小饭桌，老张也会跟他们提两嘴。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更加明白好人可贵。
再说，老张和他闺女都是律师，他闺女之前不是刚赢了个什么大案子吗，要是小饭馆真有什么猫腻，这小老板早就被送到牢里蹲着了吧。
再退一万步说吧，他们都馋小孩那桌好久了，现在小老板开小灶，即使小老板下毒，只要毒不死，他们都得去吃两口尝尝咸淡。
于是，苏云禾招呼来了一桌人，老张也招呼来了一桌人，自家人一桌，戴千恩本想安排他们到楼上去清净一些，但他们拒绝了。
老张的朋友说：“我们就要大大方方在这儿吃，让别人都瞧瞧。”
戴千恩笑答：“感谢您的信任，我今天晚上好好下厨，不会让您失望。”
大家那么捧场，戴千恩要做点菜单上没有的菜，老张那桌8个人，刘齐那桌大约10个人，戴千恩打算做十二个菜。老张那桌份量就少点，刘齐那桌份量就多点，品类多了，用餐体验会好许多。
猪肉就做粉蒸排骨、糖醋里脊和砂锅把子肉，粉蒸排骨宋老师喜欢吃，糖醋里脊孩子爱吃。
鸡肉就做葱油焖鸡，他每天买的鸡都是现杀的，原滋原味的做法最好。
牛腩就红烧，牛里脊就爆炒。
本来只准备了一条黄花鱼准备给孩子清蒸着吃，戴千恩又去市场买了两条，正好每桌蒸一只。
虾还是做孩子爱吃的开背油焖大虾。
正好新的泡椒腌好了，两只鸡的内脏刚好再做一个泡椒炒鸡杂。
再加上一个特意给关奶奶准备的肉末炖蛋。
例汤的话做一个三鲜菌菇汤，再炒一个时蔬菜就齐活儿了。
定下了菜单，戴千恩和厨子们开始备菜。
虽然他们表面上都没和戴千恩说被举报的事，可都在暗戳戳行动了。
苏云禾挂了戴千恩的电话就跟刘齐说：“你那倒霉的小师父被人举报下毒了，现在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出去一趟。”
刘齐一遍挥着锅铲一边骂人：“哪个没眼力见的王八玩意儿？妖风吹到我小师父那儿去了？没把我刘齐当人看了吧。”
苏云禾：“别骂了，一会儿你小师父要请大家吃饭，大概七点多你就闭店到他那儿去，叫上我妈。”
刘齐：“好。”
苏云禾一走，刘齐拍了拍自己两条粗壮的大花臂碎碎念：“我就说，他开店的时候，没我去镇场不行，那些躲在暗处的红眼病就怕我这种横的。”
而宋思源在这儿老实过日子，向来都是一副“莫挨老子”的样子，三教九流的朋友并不多，只能从遥远的S市摇大哥。
宋思源：“派个霸总的律师朋友过来出差？”
宋亦源：“你沉迷推拿按摩起纠纷了？”
宋思源扶额，怎么推拿按摩这件事又让宋亦源知道了，明明就已经绕过他了。
他就知道亲爹不靠谱。
宋思源：“朋友有点麻烦。”
宋亦源前些日子得了流感，刚好没几天，现在公事缠身正烦着：“没空。”
宋思源：“是戴千恩，宋大董事长一向惜才，他被人污蔑用违禁添加剂，你投资的项目出事了你不管啊，那好吧，宋董事长财大气粗，果然瞧不起那三个点的分红。”
宋亦源冷笑了声，三个点？他也好意思说。
宋亦源无情地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宋思源就接到了蒋律师的电话。
蒋律师问事情经过，这倒是把宋思源问倒了，事情的经过他不知道。
戴千恩只是跟他说被举报了，具体过程还没问。
蒋律师愣了下，这兄弟俩怎么回事，特别是宋董事长，严谨慎重的人设呢？有点过于无脑宠自己的弟弟了吧，都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就安排他干活，这老板真的是越当越草率了。
但看在年薪的份上，蒋律师这点离谱还是能忍受的。
蒋律师：“那您不着急，随时联系我就好，我随时可以过去。”
而老张也把这事儿告诉了张悠然，张大律师正好结束一个案子，准备回边江找小老板吃顿饭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活儿了。
张悠然吩咐律所这个月都不要给她接案子，说要回家打一场造谣诬告的官司，下属以为是什么大案子必须要张律师亲自出马，一问才知道是老百姓之间诬告造谣。
下属说：“张总，这种小案子我去就行了。”
张悠然说：“那不行，这官司我得亲自打。”
下属又问：“亲戚啊？”
张悠然点了下头：“我亲弟，你说我要不要亲自上。”
下属心想谁这么嚣张，居然敢污蔑到张律师的弟弟啊。
苏云禾这边也进展得很顺利，这种事明面儿不好查，暗地里打听就很快，苏云禾一打听就知道是老赵举报的。
老赵的两个孩子都在外地上班，倒是有个开包子铺的侄子，包子铺就在青橙小饭馆的对面。
包子铺是早餐店，生意也很不错，看着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不存在竞争纠纷，没什么理由针对。
但这只是表象，苏云禾在社会上跌爬滚打这么多年，还开了这么些年的店，最清楚同行的嫉妒心有多可怕。
包子铺早餐卖完之后，原先中午是有卖酸梅汤的，当时宣传的噱头是女方娘家的独门配方，现煮现熬，只在夏季卖，一杯还只卖6块钱，之前有个网红宣传火过一阵子，往后每年卖得还不错。
没料想戴千恩刚开春天气还冷就开始卖酸梅汤，还只卖一杯5元。
起初他家应该是不在意的，毕竟配方在这儿，等天气暖和点，他们开始卖酸梅汤，再在短视频平台上一宣传，他们有粉丝基础，酸梅汤照样能火起来，到时候打脸这家小酥肉店。
可没想到，小酥肉店的酸梅汤先火起来了，他家曾经的网红酸梅汤销量惨淡，即使他们降价到5元，也卖不过戴千恩家。
后来他们又推出了冰粉，请网红带货，冰粉火了一阵子，可没多久戴千恩也做了冰粉，虽然不单点售卖，但还是有客人说他家的冰粉不如戴千恩家的好吃，只可惜了不能单点。
诬陷的动机不就有了吗。
苏云禾合计了下，去关越家请关奶奶帮忙。
上次他们一起合计帮戴千恩拿回乡下的房子后，就一直联系着，正好苏妈妈和关奶奶年纪相仿，老姐妹之间没事儿互相给对方发的短视频点赞。
关奶奶鲜少在这条小吃街上露面，这件事她去打听最好不过。
关奶奶按照苏云禾说的做。
她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包子铺说：“哎哟，这也有酸梅汤，太好了，给我来两杯吧，我孙子吵着要喝。”
女人很热情地给她打了满满两杯。
关奶奶继续问：“你们这家味道怎么样？我孙子吵着要喝青橙小饭馆他们家的，但我看他们怎么暂停营业了。”
女人把酸梅汤递给她，但神情明显愉悦了：“不知道啊，中午的时候看到警官查他们家呢。”
关奶奶一脸警惕：“还有这事儿呢，咋回事儿啊，用了违禁品还是卫生不合格啊？哎哟那我孙子天天喝他们家酸梅汤呢。”
女人还想说，男人连忙给他使眼色，接着笑着对关奶奶说：“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了，您拿好，慢走啊。”
关奶奶一走，男人呵斥女人：“你多什么嘴，叫你不要说。”
女人哼了声：“怎么了，他们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还不能说了，我就说我娘家配方没问题，他们怎么能买得过我们。”
男人：“祸从口出，你闭嘴吧，你怎么知道打听的人是不是他们的人。”
女人：“你整天就疑神疑鬼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怕什么。”
男人无语，骂一句：“头发长见识短。”
关奶奶又去问了几家小吃店小饭店，除了这家包子铺，其他店对这件事都避而不谈。
关奶奶也做了一辈子的小生意，问完一圈大概心里也有数了，都是做生意的，议论同行会败好感没什么好处，一般人都闭口不谈，除非是既得利益者。
苏云禾把包子铺的信息告诉刘齐，刘齐再问一圈，连包子铺老板在哪里买到的“小料”都打听出来了。
他们一起回到青橙小饭馆，戴千恩已经做好了菜，都已经摆上桌了。
戴千恩：“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菜都好了。”
苏云禾在楼下和刘齐他们一桌，关奶奶和苏妈妈上楼和孩子们一桌。
戴千恩问刘齐他们一桌：“要不要来点啤的？”
刘齐：“小师父，这些是下饭菜，饭，不是下酒菜。”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刘齐这桌是吃过戴千恩开的小灶的，而老张这桌除了老张都没吃过。
他们看着这么多菜，已经按捺不住了，这么精致的菜品当地名酒店满香楼都做不出来吧！
老人们吃饭之前也有仪式感，短视频先吃。
他们拿出手机一个一个菜品拍，再挨个儿拍大伙儿，配上文字：人无再少年，相聚就是缘。
菜品外观已经无可挑剔了，味道更是上乘，这葱油焖鸡嫩得不行，还一点儿都不腥，红烧牛腩更是入口即化，对老年人的牙口非常友好，软而不烂，还带着点牛油的荤香，十分下饭。
那个粉蒸排骨蒸得是真的绝了，米粉不发干，也不潮，米香混着调料香，味道很独特，排骨的肉很嫩，也很入味儿，轻轻一咬就脱了骨。
砂锅把子肉是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肉皮炸成了虎皮，咬一口是糯的，而肉已经很软了，嚼在嘴里油滋滋的，满口荤香；把子肉里头还有鹌鹑蛋，鹌鹑蛋吸饱了卤汁，已经很入味了，一口一个很满足。
另两道爆炒牛肉和泡椒炒鸡杂是对外的菜单原本就有的，但并没有被冷落，平时这两道菜来晚了还没有呢。
他们只是来吃一顿便饭，小老板却把他们当成了上宾招待。
他们毫不吝啬夸奖戴千恩。
戴千恩：“也很感谢大家这个时候敢过来。”
专门过来吃瓜的人都疑惑了，不是说这饭馆有违禁物品吗，怎么还那么多人吃饭呢。
在大家都大快朵颐的时候，戴千恩手机叮地一声，他看了眼手机，笑着下了楼。
宋老师骑着自行车绕到了后厨，戴千恩把打包好的饭菜递给他。
宋思源：“我刚才绕过前厅，前厅挺热闹的。”
戴千恩：“这段时间忙，没能给朋友好好做个饭，今天正好。”
宋思源：“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戴千恩：“没呢，应该还要一点时间。”
宋思源：“你不用担心。”
戴千恩点了点头：“不担心。”
宋思源微笑着看他，抬手停在他头顶上方，本想拍了拍他的头顶，但还是克制住了，随意撩了下他的头发。
宋思源：“好像有个小飞虫。”
戴千恩低头扫了下头发：“是吗。”
宋思源看着他勾了勾唇：“飞走了，没了。”
戴千恩整理好头发：“你快回去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宋思源走了，戴青天塌了。
他不小心打翻了碗，本想去后厨再拿个碗的，没想到在后厨碰上小叔叔和宋阎王，他手里还提着那个保温盒。
小叔叔吩咐过他们，不要随便动这个保温饭盒。
专属保温盒居然是给宋阎王的！
根据这些已知条件就可以求出，之前小叔叔说的给朋友送饭，都是给宋阎王送的。
小叔叔第一次给宋阎王送饭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没开小饭馆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而且宋阎王跟小叔叔说话的时候好温柔，又是笑又是安慰的，声音还轻得要命。
他可是凌空一脚踢碎板砖的宋阎王，怎么会有这么恶心肉麻的声音，他听得都起鸡皮疙瘩了。
你不用担心~
yue——
原来大人都有两幅面孔的吗。
戴青忍不住抖豁了下，跑回二楼。
戴橙看着奇奇怪怪的戴青，问道：“青青，你不是下去拿碗了吗？”
戴青回过神来：“去了啊。”
戴橙：“那碗呢？”
戴青：“……”
戴青不知道怎么解释，算了，还是把这件事埋在心底吧，知道饭盒是送给宋阎王的又能改变什么呢。
宋阎王又不会给他少发两张试卷。
戴青觉得宋阎王也太不近人情了，小叔叔都给他送了这么多次饭，他居然还天天给他发卷子，一点儿都不关照他。
改天他得好好劝小叔叔，不要再给宋阎王送饭了，没必要。
见戴青快神游，戴橙赶紧叫魂：“青青，别发呆了，吃饭。”
戴青很认真问戴橙：“姐姐，如果一个你很喜欢的人和一个你最讨厌的人关系很好，你要怎么办？”
戴橙：“你在说小叔叔和宋阎王吗？”
戴青一愣，他都没指名道姓，姐姐这么快就对号入座了？
戴青很认真点头。
戴橙：“不怎么办，他帮小叔叔干活，还不要工资，多好啊，小叔叔还能轻松点。”
戴青豁然开朗，初中生想问题就是全面。
而且宋阎王也已经是姐姐最讨厌的人了，好开心。
他终于能好好吃饭了。
正在大家酒足饭饱，准备散场时，白天来检查他的警官来了。
他们不像白天那么严肃，而是喜笑颜开进来。
正在吃饭的人立刻安静，苏云禾上楼叫戴千恩下来。
警官笑着说：“感谢你配合调查，检测结果出来了，你们这儿卫生和用料都没问题，为了不耽误你们做生意，我早点过来说清楚，这些是一些证明材料，请你们收好。”
经得起推敲的饭馆可不多，好好的店不能这么被别人搞垮了，所以警官一刻也不想耽误。
戴千恩：“辛苦你们了。”
两桌人也非常给力，欢呼鼓掌：“感谢警察叔叔。”
警官也乐了：“店里的卫生很好，调料也很好，没什么问题，请继续保持。”
戴千恩：“好。”
戴千恩在苏云禾的建议下，连夜做了一面写着“明察秋毫，客观公正”的锦旗，隔日，她带着他到派出所，十分“人生地不熟”地跑到派出所的宣传科找昨天调查的小民警，兜了几圈恨不得全所的人都知道之后才找到人。
小民警乐开了花，收下锦旗跟他们合了影。
苏云禾说：“警官，我们还要报警，被人造谣污蔑用违禁品，严重影响店铺生意。”
小民警：“放心，这事儿我们也还在查，一定会给你们个满意的答复。”
苏云禾闲聊一样对戴千恩说：“这个赵大爷有个开包子铺的侄子，包子铺就离你家饭馆不远，生意也好得不得了，他们家去城西批发市场进的调料。”
苏云禾点到为止，一个字都不多说了。
小民警乐了，这个姐姐还挺聪明，话说得圆滑漂亮，线索提供了，还不留一点儿把柄。

第60章
戴千恩他们不知道的是，警官查到了他的饭馆没有用违禁品的时候，举报人赵大爷已经在喝茶了，毕竟他的尿检确实是阳性的，再检一遍，还是阳性。
来源还没弄清楚，他就只能老实呆着喝茶。
苏云禾这么一说，民警一问，赵大爷坦荡承认早饭是在侄子的包子铺吃的。
赵大爷还振振有词：“我侄子的包子铺是我老伴儿转给他的，我老伴儿做了二十几年良心包子，侄子直接盘下来的，绝对没问题，我吃了那么多年都没有问题。”
警官：“那怎么回事？人家店确实没问题。”
赵大爷也很郁闷，一开始他也没往举报这方面想，只是开包子铺的侄子一天到晚在他耳边念叨，青橙小饭馆从炸小酥肉开始肯定用了违禁品，不然怎么只是炸个小酥肉，熬个酸梅汤，就能卖这么好，也没请过网红探店宣传，怎么可能的事。
现在开了小饭馆，更是人满为患，不用点东西他们不信。
侄子还一直抱怨，老老实实做生意的还竞争不过歪门邪道，要不是平时要做生意没时间，他肯定要举报了。
侄子一直念念叨叨大半年，大爷一开始也就听听，后来吃过一次之后确实总念念不忘还想吃，越发觉得侄子说得对。
侄子又说：“要是我有钱有闲，我就跟他们干到底维持正义，加这种东西，害了多少老人孩子，叔你别再去了，而且店铺的老板之前就是小流氓，能干出这勾当也在情理之中。”
这话就说到赵大爷的心里了，有钱有闲有正义感的人不正是他吗，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几年民兵，这点正义感还是有的。
那个小老板确实之前是小流氓，天天混网吧的。
加上这段时间他身体确实也不得劲，心慌气短的，就私下去体了个检，果然是阳性。
越发觉得侄子说得非常有道理。
他独自琢磨好几天，最后才决定去举报了。
结果自己被请进来了。
民警调查赵大爷的饮食，很快发现了异常。
民警拿着文书和证件到包子铺查的时候，男人都傻眼了，说话都说不利索，抖豁得不行，和查青橙小饭馆时老板那从容淡定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最终在包子的馅料里查到了违禁添加剂，包子铺被封了。
他们再顺藤摸瓜，摸到了城西卖“小料”的地方，正好一锅端了。
女人哭着跟男人吵架：“怪不得你最近鬼鬼祟祟的，你偷偷用这玩意儿做什么？还说我头发长见识短，你见识长，长到去喝茶！”
男人恨恨咬牙，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他用小料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媳妇都没告诉，怎么会引来检查呢。
难道也有人举报他？不应该啊，他就是一个小包子铺，这条街也就只有一个包子铺，没有威胁到谁啊。
但一切都已经无力回天，人也被请进去喝茶。
张悠然回到家，才放下行李，张浩轩连忙拉着她直奔青橙小饭馆。
浩轩说：“妈妈，他们陷害小叔叔，是大坏蛋，抓他们。”
张悠然：“放心，儿子，交给妈妈。”
戴千恩：“这是小事，你怎么还专门跑一趟？”
张悠然说：“你别管了，你忙你的，剩下的我熟，我来。”
这事儿张悠然包办了，宋思源从S市摇来的蒋律师莫名其妙地插了一手，准备动身来边江的时候，又莫名其妙插不上手了。
蒋律师和宋亦源汇报工作，宋亦源特地问宋思源：“解决了？”
宋思源：“我学生家长也是大律师，用不着你了。”
“……”忘本的玩意儿。
不过宋亦源很快怼了回去，“用不着我，不就是用不着你。”
大哥哪壶不开提哪壶，宋思源决定自闭。
这事儿没插上手，宋思源确实是挺挫败的，但他更多的是感到开心，他就愿意看着戴千恩被这么多人真诚以待的样子。
千恩值得。
理解归理解，但人还是要逗一逗的。
宋思源：【我都帮不上一点忙，感觉自己好没用哦小老板。】
戴千恩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想，宋老师他又来了。
戴千恩：【宋老师，你会算账，会经营，还会拉投资，超厉害的。】
宋思源看着这条回信，心满意足。
而包子铺被查封的消息也传到赵大爷耳朵里，喝茶都没喝明白的赵大爷更蒙了。
啥玩意儿？想毒死他的是自己人？
还是老伴儿生前最信任的侄子？他把老伴儿的心血糟蹋成什么样了？之前转给他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乱搞吗？
赵大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活了大半辈子，终于明白恶人先告状的滋味了。
他不仅被自己人下毒，还被告，人家告他污蔑造谣，函都送过来了，还是老张那个大律师女儿告的，他得给你赔礼道歉，还要赔钱。
现在回想起来，小老板当时提醒他要追究法律责任的时候，不是在威胁，而是真真切切在提醒他。
赵大爷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在外地工作的两个孩子只好请假赶回来处理。
两个孩子一个塞一个脸色难看，怪他好好的日子不过，净给他们捅娄子惹麻烦。
包子铺老板知道亲叔叔私下去做尿检再到派出所举报的时候，脸都绿了，这死老头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叔侄俩已经反目成仇了，已经顾不上什么情面，直接在派出所对骂。
赵大爷再看到这个败家玩意儿，毫不留情开喷：“混账东西，你这铺子还是老子的，你却想毒死老子，糟蹋我老伴儿的心血。”
“我说就你这破包子铺怎么生意越来越好，几个大肉包下肚都不腻还想吃，原来鬼子是你，还好意思到处跟别人说，我都给我亲叔吃，这包子能不干净吗。”
“你挣这昧良心的钱，还要给人泼脏水，教唆我去举报，你心黑透了你。”
侄子也骂他：“谁教唆你举报了，你举报就举报，好好的去做什么尿检，你想害死谁，你儿子你女儿都在外地，要不是我管你，你早死外头了，有本事让你儿子女儿带你走，别在这里赖着我，老不死的东西。”
戴千恩生意好他嫉妒，戴千恩堵他后路他恨得牙痒痒。
不过他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也只能暗暗诅咒。
在赵大爷跟前怂恿抱怨也只是想着把赵大爷当枪使，让赵大爷去闹一闹，黑别人一把，让客人心里有个疙瘩也好。
没想到过闹这么大，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死老头，还去做了尿检，当初他打包票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一点儿都错不了，证据确凿，让他们放心，结果就是去做尿检？
民警：“你们别嚷嚷，该给人家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该受罚的受罚。”
赵大爷气得差点心梗，嚷着也要请律师告他让他赔偿。
这事儿闹到最后，戴千恩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赔偿金，包子铺老板被关起来了，包子铺整顿罚款之后老板娘还在营业，但店门口按戴千恩提的处罚要求贴海报道歉，各种网络平台置顶道歉。
来往的人指指点点，老板娘营业几天就经营不下去了，索性关了门。
事情尘埃落定，他们聚集到小饭馆。
但鞍前马后的张大律师是真的忙，戴千恩拿到赔偿后，她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又提着行李出差去了。
戴千恩开玩笑说，张大律师是他做饭都留不住的第一人。
苏云禾说了包子铺举报他的缘由，戴千恩没想到他无意当中“得罪”了一家小店。
这家包子铺就在他家店的斜对门，夫妻俩都挺温和的，包子铺生意很不错。
戴千恩不知道他们夏季中午还卖酸梅汤和冰粉。
隐约记得戴橙的同学说过，他们家的酸梅汤比这条街的网红酸梅汤好喝，原来网红酸梅汤说的就是他家么。
苏云禾：“他觉得是酸梅汤和冰粉是他们先创的，他家现在还到处卖惨，说咱们把他的后路给堵死了呢。”
听到这话，他们七嘴八舌聊开了。
戴千恩淡然一笑：“美食这行没有先来后到，我一没打压他，二没威胁他，三没剽窃抄袭他，技不如人就走旁门左道，后路自己堵死了还怪别人，心态不好早晚要栽跟头。”
苏云禾：“我也是这么骂他家的。”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戴千恩：“好了，这事儿翻篇了，中午咱们好好吃个饭，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请郭师傅给我们做一道他的拿手菜，猪肚包鸡怎么样？”
氛围组给的气氛很足，立刻鼓掌：“好！”
“我去帮厨。”
郭师傅笑盈盈地走进后厨，开始操作。
鸡是当日活鸡现杀，猪肚和鸡处理干净后，鸡塞进猪肚里扎好，焯水之后放到汤锅里炖就好。
做法简单，但十分讲究汤料包配比和火候，郭师傅做这道菜十余年了，已经游刃有余。
他之前在满香楼掌厨，后来因为身体吃不消，再加上满香楼的管理越来越恶心，升职加薪不是凭本事说话，他就是个沉默寡言只会死干活的人，脾气又倔，就被厨师长挤兑了，他干脆辞职不干，到哪儿不是干。
满香楼还让他交出配方，他不愿意，满香楼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给他结，押金也没退，投诉无门。
之所以会选择这家小饭馆，是因为他真的来吃过，老板有点水平，加上他闺女儿就是H大的学生，对小老板多少有点了解，也相信他的人品，三来就是给开的工资不低。
他吃一垫长一智，和管账的宋老板谈的时候说了不会交出配方，宋老板说只要配方干净合法就可以，合同写得明明白白，宋老板把合同揉碎了跟他解释，他很安心。
正好老板要在H大附近开分店，他刚好过去，给闺女儿做口干净的热饭菜吃也挺好。
他有这个私心，宋老板也说可以，这让他更安心了。
让他不明白的是，宋老板要求他不要标榜自己之前是满香楼大厨，他还挺奇怪，这不是个噱头么，好多去满香楼干了三个月的人跳槽去别的饭店，都标榜自己是满香楼大厨引流。
但他也不懂管理，问这是为什么，宋老板也回答他：“因为我们饭馆不是哪家酒店的复制版。”
郭师傅真觉得，满香楼应该请这种拎得清的管理者，而不是谁嘴甜谁上。
等后厨弥漫鸡汤的鲜美时，猪肚包鸡就做好了，捞出来晾凉改刀再放回去煮一会儿，一锅热腾腾的肚包鸡就做好了。
猪肚包鸡的汤是奶白色的，很鲜美，鸡肉是嫩的，但猪肚确已经软了，一咬就断。
跟他做的比虽然差了些，但也很接近了，如果不是顶级美食鉴赏家，是不会发现其中差别的。
戴千恩很佩服宋思源，总共请了三个厨子，个个都有拿手绝活。
有钱就是不一样，能开高工资请大厨。
一碗热腾腾的猪肚汤下肚，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新请来的厨师、刀工和服务员。
小饭馆一出事儿，小老板啥都没干，怎么就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那么多人替他给摆平了？
无论是官方的还是私下的，明的暗的，全都给摆平了。
这着实让他们有点看不明白了。
不过通过这件事他们倒是看明白了一点，他们这是抱上大腿了。
好好干一定会未来可期，如果耍小心眼子捣乱，那包子铺老板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范例。
但包子铺老板的小心思确实也得逞了，不少熟客听风就是雨，说不来也就不来了。
戴千恩倒是不在意，和宋思源商量哪天开业比较好。
客人确实没有之前多，他们还挺担心小老板这个分店说不开就不开了。
如果分店不开了，他们当中就有人要失业。
他们问：“老板，那分店咱们还开不开？”
戴千恩：“开啊，但出了这么个事儿，日期得推后了，9月10日这天开吧，正好是周末，也是教师节。”
所以分店开业时间就定在了教师节。
而牛志现在已经完全代入了店长的角色，店里客人少了，他操心怎么提高客流量。
他想了下，一五一十地把整件事告诉黎画。
黎画听到之后也很生气，熟客心有芥蒂不来是吧？那我们新客可就有机会了，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有人眼红他生意好是吧？那就让他们眼更红，红到滴血红到瞎最好。
黎画放下手中的事，快到午饭点就拿着直播杆就来到了小饭馆。
黎画见到戴千恩便说：“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讲一声，不把我当朋友啊？”
戴千恩：“我没事儿，都处理好了，我想着开分店的时候再去请你帮忙呢。”
黎画：“我今天就在你这儿播一天，你管饭，行不？”
新请来的厨师和刀工看到黎画都呆住了，这不是几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吗？
原来的老板请都请不来的网红，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这里？
她本人和直播间一样好看，原来她真的没有开美颜。
她直播两个小时的劳务收入就很高了！她要在这儿播一天？那小餐馆的生意不就直接原地起飞了？
果然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小老板的本事着实让他们大开眼界。
戴千恩：“那就辛苦你了。”
得到了戴千恩的首肯，黎画开始直播：“我现在在卫怀小吃街的青橙小饭馆直播，欢迎大家来到直播间。”
黎画开播半个小时，整个直播间就来了将近两万人。
黎画进了后厨，怼着后厨拍：“你们见过这么干净的后厨吗？我家都没这么干净。”
黎画跟突击小队似的翻人家的冰箱和储菜篮，直接在直播间开麦：“就这样还被同行举报，搞不清楚对家在想什么。”
黎画噔噔噔上楼：“给大家看个好东西。”
说完镜头一转，对着大片便签墙拍摄：“你们有没有人知道这面便签墙的由来？”
有回复知道的，也有回复不知道的。
黎画：“不知道的宝宝去搜H大毕业季，有一大堆创作者发了视频，超感动。”
黎画又噔噔噔跑下楼，又跑到了后厨牛志身边：“这是牛杂汤大哥，老粉应该认识他，大哥，跟大家打个招呼。”
牛志笑着摆摆手：“大家好。”
黎画又到另外一个师傅旁边：“马上到饭点了，现在店里来了客人，大厨要开始掌勺了，来师傅，跟大家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刚来到小饭馆的厨师，欢迎大家来青橙小饭馆。”
直播间的老粉吵着要看小老板。
戴千恩带着厨师拿着喷枪处理肘子，小饭馆新招了人，江嘉的心头好酱肘子终于要上菜单了。
黎画拿着镜头和麦走到戴千恩身边说：“老粉想让你跟大家打个招呼。”
戴千恩关了喷枪，笑着朝镜头认认真真比了个耶：“大家好。”
打完招呼之后立刻转移视线，打开喷枪开始烤肘子皮。
黎画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忍不住笑出声，直播间里的老粉也感慨。
【上一次让小老板打招呼，他也是这样，好好玩。】
【上一次？什么时候？】
【梨花还是个小透明刚开始直播的时候。】
【也就是说，他总共在直播间打过两次招呼呗。】
【哈哈哈哈被你发现了。】
【感觉他又自然又尴尬又大方又社恐的，好奇怪】
黎画和牛志连麦直播，牛志的手机对着后厨，黎画口罩一戴，化身兼职服务员，镜头往胸口一别，正好拍到每一盘热腾腾的饭菜。
“您的鱼香茄子盖浇饭好了，请慢用。”
“哇，这个是糖醋排骨，看起来好好吃吧，想吃就来家人们，您糖醋排骨套餐好了，请慢用。”
“红烧大排，比我的手都大，一会儿我问问食客好不好吃。”
黎画端出红烧大排放到大姐旁边，挡住镜头：“姐，我在做直播，您方便露脸吗？”
大姐点头：“没事，方便的。”
黎画镜头放开：“谢谢您，您觉得红烧大排好吃吗？”
大姐乐呵呵地对镜头比大拇指：“我是熟客了，好吃得很，这个大排烧得很嫩，给小老板和师傅点赞。”
黎画：“谢谢您，祝您用餐愉快。”
黎画当服务员的熟练程度让小饭馆的人和直播间的人都瞠目结舌。
她也没藏着掖着：“我之前就干过服务员，做自媒体之前我一直是服务员。”
黎画勤勤恳恳直播，戴千恩劝她：“下播歇会儿吧。”
黎画：“你不要管。”
弹幕刷：【哈哈哈梨花生气。】
【感觉今天梨花好卖力。】
【感觉她今天不是来宣传的，而是来报仇的。】
黎画又大大方方承认：“我就是来报仇的，我就见不得好人被诬陷，所以请大家多多支持小饭馆，谢谢大家。”
客人越来越多，整个后厨忙得不可开交，小店生意又再度火爆，到了晚饭点，熟客们都傻眼了。
虽然小老板遭遇这么一劫，他们也很愤愤不平，但也是因为如此，这几天店里人少了，他们不用排队也吃上口热乎的饭菜。
这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呢，店里的生意怎么又开始火爆了？
不到七点钟，店里备的食材全都卖完了，来晚的客人都没得吃。
因为客人实在是太多，为了不怠慢黎画努力一整天吆喝来的客人，后厨一直忙碌着，这也是小孩的1号桌第一次延迟吃饭。
延迟归延迟，但晚饭还是很丰盛的，酱肘子还留了两个，还有戴青和张浩轩最爱吃的油焖大虾和可乐鸡翅，戴橙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水煮肉片，还有师傅们的拿手菜肚包鸡、地锅鸡和老鸭煲。
满满一大桌。
黎画给每一道菜都来了个特写，把直播间的粉丝们都给馋哭了。
黎画下播前说：“在城北黄杨西路212号，青橙小饭馆首家分店在9月10日隆重开张，这些菜原来都是小孩桌特供，后面都会上菜单，欢迎大家来，我今天和小孩一桌，下播了，拜拜。”
黎画下播，跟小孩道歉：“不好意思啦，让你们饿肚子了。”
小孩看到店里生意又变好了，都开心得不行，饿肚子这件事也抛到脑后。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谢谢黎画姐姐。"
他们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戴橙送给她一个很漂亮的发带：“我觉得你带这个肯定好看，希望你喜欢。”
戴青和张浩轩在戴橙的建议下，送了个很好看的手机壳和一个柿子公仔手机挂件。
张浩轩：“这个是柿柿平安的意思。”
黎画22岁了，她从小到大都没收到过身边的人送的礼物。
她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语无伦次：“你们、你们对我这么好啊。”
戴橙其实也有点别扭，但现在看到黎画这么局促，她倒是放松下来。
戴橙：“因为你对我们也很好。”
黎画：“是小叔叔让你们这么做的吗？”
戴青和张浩轩摇头，指着戴橙说：“是戴橙姐姐说要给你送礼物。”
送礼物这个主意确实是戴橙出的，因为今年过来她收到小叔叔和同学送给她的很多小礼物，收到礼物真的会高兴很久。
那种被人记挂的感觉真的很温暖。
其实黎画也送过她东西。
当时小叔叔还在小吃街摆摊炒饭，她怼着小叔叔的脸直播，有天她头上别了一枚胡萝卜形状的毛茸茸的发卡，戴橙好奇看了几眼，黎画就摘下来别在她的头上。
戴青：“你帮了我们，我们也特别想感谢你。”
张浩轩：“黎画姐姐你收下吧。”
黎画看着他们，觉得今天辛苦一天，也值得了。
原来对身边的人付出，是可以拥有回报的，是可以被感谢的，她的付出并不是理所应当。
戴橙看她愣着，眼睛看着礼物，双手却没接过。
戴橙：“黎画姐姐，你不喜欢吗？”
几个孩子殷切地看着他。
黎画很欣喜地接过：“谢谢你们，我超喜欢。”
他们现在是真的饿了，店里的工作人员和小孩子也一起，满满一大桌人，满满一大桌菜。
黎画举起自拍杆：“来，我们一起祝小老板生意兴隆。”
“祝小老板生意兴隆！”
黎画刚坐下吃两口饭，包里的电话一直响，她匆匆扒拉几口饭就要走。
牛志说：“吃饱了再回去吧。”
黎画说：“我吃饱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明天再来。”
黎画一走，江嘉忍不住抱怨：“是不是她那个男朋友又开始夺命连环CALL。”
戴千恩叹了口气：“吃饭吧。”
店里的生意再度火爆，累的是戴千恩,不过他有专属推拿师。
开学后，戴橙吃过饭要去上晚自习，戴青吃过饭在后院写作业，店铺打烊，戴千恩正好带着戴青去接戴橙一起回家。
他送戴青和戴橙回家后，洗了个澡就去宋老师家里推拿。
戴橙知道他有这个习惯，一般推拿一个小时左右他就回来，姐弟俩就在家乖乖待着，自觉做自己的事。
戴橙答应了朋友一起考高中，也答应了小叔叔会努力，所以下了晚自习回家自己复习。
由于血脉压制，戴青本来就有点害怕戴橙，现在姐姐突然好学，那他也不好意思玩太久，也跟着苦哈哈写作业。
于是戴千恩在推拿，俩孩子在家写作业，姐弟俩虽然成绩不太好，但好歹也变成了让人省心的样子。
宋老师的手很有劲，捏得很到位，手法也越来越好，家里的按摩椅都闲置了。
戴千恩觉得自己真的赚大了，一顿饭换了个集策划、管理、会计、推拿师和小孩辅导老师于一身的能人。
戴千恩趴在推拿床上夸人：“宋老师，你怎么这么全能，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宋思源：“没有，你被人举报了，我都没帮上忙，失败得很。”
戴千恩想笑，宋老师是过不去这个坎了：“我是担心累坏了全能的宋老师，所以就没麻烦你。”
宋思源：“那就好，你还跟我这么生分，我就难免多想。”
这话说得就让戴千恩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了。
如果生分的话，他能趴在这儿？
而且宋老师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胡思乱想的人啊。
戴千恩：“哪里生分了？”
宋思源：“还不生分呢，一口一个宋老师，那我是不是该喊你戴青家长。”
戴千恩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宋思源捏他的肩膀：“戴青家长，这个力度怎么样？”
戴千恩：“宋老师你别这么叫。”
宋思源：“接下来我们按腰，戴青家长。”
戴千恩：“宋老师！”
宋思源：“戴青家长？”
这种场合叫这个称呼，简直比挠他咯吱窝还难受。
戴千恩干脆闭嘴。
但宋思源不依不饶：“戴青家长，要按腿啰。”
戴千恩终于受不了了，直呼其名：“宋思源！”
“我比你大，你就直呼我大名，不礼貌吧。”
“你多大？你就比我大。”
“你指哪方面？”
戴千恩决定自闭。
宋思源：“哦，你说年龄啊，我26了，是不是比你大不少？你得叫我‘哥’吧。”
戴千恩算了下，算上上一世的年纪，还讲不定谁大呢。
戴千恩：“你几几年几月份啊？”
宋思源反应倒是快：“那我27了，是不是比你大？”
“……”所以他一定要当大的那个呗。
“戴青家长？”
戴千恩没搭话，宋老师又开始叹气了。
宋思源：“算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怎么叫吧，一个称呼而已，生分一点就生分一点，没关系的。”
戴千恩就受不了他叹气，他一叹气，自己就都觉得想被什么挠了一样，浑身难受。
宋思源：“刚才还说要回报我，叫声哥都不愿意。”
戴千恩：“哥。”
宋思源的手一顿，接着嘴角不禁上扬。
许久后才回应：“嗯。”
戴千恩不由得面红耳赤。
一个称呼本其实没什么，但由于自己心中藏着喜欢，说出来就过于暧昧，便羞于启齿了。

第61章 （6w营养液三更合一）
有那么一瞬间，戴千恩想表白，但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算起来，宋老师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
可他对宋老师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有一个大哥和一个姥爷。
宋老师是S市人，是边江小学的编外教师，他会在边江待多久呢，总归不会待一辈子吧。
他什么时候回S市呢。
直到现在，宋老师都没有跟他提起过关奶奶的事。
戴千恩一向不太愿意干涉别人的私生活，但却很想知道宋老师的方方面面。
他对宋老师已经产生了超出朋友之间的占有欲。
可他想让宋老师对他绝对坦诚，自己何尝不是有事隐瞒。
自己做不到的事却要求别人，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会开心，也会莫名其妙有点烦，整个人就像泡菜缸里的萝卜，酸溜溜的，味儿还有点冲。
戴千恩越想越不得劲，唰地从按摩床上坐起来：“不按了，我得回家了。”
这就让宋思源有点猝不及防了，他的脑海里正上演大戏呢……
他、他怎么突然坐起来了？
趁着他眼神还没下移，宋思源弓着腰捂住肚子：“正好，我想上个卫生间。”
宋思源就这样猫着腰从客卧冲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眼神迷离的自己，有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就没有这么狼狈过。
外面还传来戴千恩不知死活的声音：“你好点了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想把你拉进来弄一顿。
宋思源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没事，小的。”
戴千恩：“哦，看你捂着肚子，我以为你肚子疼。”
宋思源：“我正好洗个澡了，你先回去。”
戴千恩：“也好，那你早点休息。”
戴千恩出门落了锁，宋思源打开淋浴喷头，半晌后咬牙闷哼。
身体终于虚无，他无奈笑笑。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明明想不顾礼义廉耻地干他一顿，让他眼神迷离哭着求饶，但又害怕冒昧唐突，即使自己深陷欲望旋涡，在脑海里弄他千百遍，可却还要拼命克制，保存一点理智站在他的角度想——
他会愿意吗。
他暗暗咬牙，下次某些人再打断他的梦，他就要让梦想成真了。
管他直的弯的，怕或不怕，愿不愿意，办了再说。
这都过的什么苦日子。
*
连着几天，黎画把接的广告都推了，一直在店里直播。
戴千恩让她休息不要这么辛苦，黎画不同意，但她每次下播后，还没好好吃两口饭，电话就火急火燎响起来，她没吃几口就走了。
一桌人看着都替她着急。
戴千恩也料到了，买了个保温盒，提前打包好饭菜，她一走，戴千恩就让她带回去。
黎画有点受宠若惊：“小老板，不用这么麻烦。”
戴千恩：“我其实更想让你留下来吃饭。”
黎画其实也想，但男朋友催得急，她也没办法。
这天为了让黎画能够坐下来吃口热乎的，戴千恩特地让她早点下播，早做好了一桌子饭菜。
戴千恩：“快吃吧，打包回去总归不比饭桌上的好吃，吃完刚好回去，还有时间。”
黎画很感动，她累了一天也饿了，正想吃饭，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她男朋友打来的。
一桌子的人无语。
“黎画，你怎么还没回来，你想饿死老子啊？你今天不是提前下播了吗？”
刚才直播，黎画把手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大，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很暴躁很冲动，一桌子的人都听到了，他们停下筷子，都抬起头看她。
黎画有点尴尬，连忙调低音量：“我我我吃饭马上回去。”
“马上回来！下了播还在外面鬼混什么？你吃饱了我吃什么？”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了。”
黎画挂了电话，拼命掩饰窘迫，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你们慢慢吃，我有事先回去了，家里人在等我一起吃饭呢。”
戴千恩就坐在她身边，即使调低了音量，清楚听到了她男朋友的质问。
她正想起身，戴千恩沉了一口气，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回扣，黎画坐下来后立即松开。
戴千恩拿起她的碗筷，给她夹了块酱肘子肉放在她面前，朝她笑笑：“先吃饭吧，一会儿我们送你回去，顺便给你朋友打包一份饭。”
黎画有点愣神。
江嘉也反应过来，跟着附和：“就是，先吃饭吧，也不差这点时间，一会儿我们送你回去。”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就是就是，我们一会儿一起送你回去，你累一天了，先安心吃个饭。”
黎画笑笑，坐下来开始吃饭，心里又酸又疼。
说来挺悲哀，在现实生活中，这是第一次有那么多人站在她这边，关心她还饿着的肚子。
戴橙就坐在黎画的另一边，也听到了电话里的苛责，她一直看着黎画，心里很难受。
那个人真的好坏，她明明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姐姐。
黎画的电话又响了，她想接，戴橙扣住她的手腕。
黎画转过头看戴橙，笑问：“怎么了？”
戴橙：“不要接了，吃饭吧，一会儿小叔叔他们送你回家，不要怕。”
黎画愣了愣，讶异于这个小姑娘眼神里的坚定和勇敢，这是她从没有过的。
小姑娘还跟她说：不要怕。
像受到鼓舞一般，黎画索性把手机放进包里，任他如何震动也不应答。
小老板的饭做得真好吃啊，吃得人心里都踏实了。
吃完饭，五个大男人送黎画回家，还给他男朋友打包了一份饭。
送到她单元楼下，黎画让他们先回去，但戴千恩和江嘉执意要送到她家门口。
黎画点头：“好。”
于是，五个大男人跟着黎画到了她家门口。
黎画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才拿出钥匙开了门。
门刚打开，房间里面就传来一声怒吼：“黎画你他妈的……”
黎画连忙打断他：“刚哥，我朋友过来看看。”
怒吼声停止了，从房间里走出一个穿着睡衣满脸戾气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只拖鞋，看到门外这么多人，一下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三个跟来的厨子一开始还觉得，江嘉和戴千恩坚持送人家姑娘到家门口还挺冒昧的，现在想明白了，如果没有这么多人，他手里的拖鞋估计就飞过来了。
怪不得姑娘进家门前还要做一翻心理建设。
戴千恩笑着打招呼：“你好，我是饭馆的老板，我们都是黎画的朋友，特地来感谢黎画今天的辛苦付出，也给你带了店里的特色菜请你品尝，欢迎你下次跟黎画一起到小饭馆吃饭。”
伸手不打笑脸人，男人脸上的戾气消失了，朝他们不冷不热地点了下头：“哦。”
黎画：“进来坐坐吧，家里有点乱，不要介意。”
“不了，不打扰你休息，我们回去了，”戴千恩顿了顿，又意有所指道：“我们常联系。”
黎画点头：“好。”
五个男人从黎画家里出来，上了电梯，集体不吭声。
其中一个厨子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操，这男的有病吧。”
“黎画这姑娘咋看得上他啊。”
“这姑娘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这个男的身上啊。”
“要我有这么好的女朋友，心疼都还来不及，怎么有这种人啊。”
他们七嘴八舌聊开了，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了。
戴千恩说：“这是黎画的隐私，让咱们发现了她也很难堪，她也是逼不得已才选择让我们知道，这个话题出了这个门，就不能到处议论：“明白了吗。”
几个人点点头，不敢不听：“知道了。”
经过被人举报这件事，他们明白小老板看着好说话，其实有两把刷子，没触碰原则的事都好说，触及底线就另说了。
戴千恩走出电梯，回头看了眼房子，默默叹了口气走了。
而黎画坐在餐桌前，看着刚哥吃饭。
饭菜很可口，刚哥也没了刚才的戾气。
他嬉嬉笑笑：“认识几个小白脸，免费给人播一天，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操，这小白脸长得真帅，你看上人家，人家能看得上你啊。”
黎画有点生气：“你不要一口一个小白脸，他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刚哥扬起巴掌就要打，但想到刚才有五个男人送她回家，又讪讪收回。
黎画看着他收回的巴掌，默默松了口气。
她很感激小老板看破不说破，拉上这么多人送她回家。
刚哥开始骂人：“哟，还会顶嘴了？你别忘了，要是没有我救你一命，带你到这儿来，帮你作证让你顺利离婚，你能有今天？你早就被你前夫打死了，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也是我的，你这么维护他，他能看得上你吗，也不知道自己烂人一个，小心我让你那几百万粉丝知道你是烂人一个。”
黎画忍了忍，笑着说：“好了刚哥，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他吃完饭，黎画收拾完，立刻钻进书房开始剪辑视频，她把那一桌子饭给剪了进去，还把小饭馆开分店的信息加上去，视频置顶在首页。
忙完了，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刚哥在卧室里骂骂咧咧打游戏，黎画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累。
她之前总是习惯去付出，如果得到身边的人一个好脸色，她就很知足了。
但今天她很难受。
她也明白，她所处的环境是畸形的、变态的，可她一旦逃离，就会被人拽回去。
她原本以为刚哥会一直站在她这边，但他把她拖了出来，又把她拽了回去。
但她今天播了一天，小孩子送她礼物感谢她，小老板留她吃饭，他们看出了她的难堪却不说破，为了保护她送她回家。
他们并不觉得她的付出是理所当然，是值得被认可和感谢的。
这时候，手机叮地一声，小老板给她发了信息。
【你如果需要我们帮忙，不要客气，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会帮你的，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
其实戴千恩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是仔细斟酌过的，他认为过度干预别人的私事不好，但暴力只有0次和无数次，而黎画是个好女孩，也是他的朋友啊。
黎画答应留下来吃饭，也答应让他们送她到家门口，主动暴露自己的尴尬，这也她下意识释放尝试反抗的信号吧。
这时候江嘉在他身边叹了口气：“你说黎画这是何苦呢。”
戴千恩：“或许她之前所处的环境和受到的教育应该就是那样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出生在正常的环境里，得到很好的教育，然后身心健康地长大，黎画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这话引起江嘉深深的共鸣。
江嘉：“要不咱们帮帮她？”
其实戴千恩也想，但他也担心。
因为更多的人反抗身边的人之后，又会因为各种各样难以割舍的原因再度被拽回去。
戴千恩叹了口气：“别人也只能搭把手，要真正跳出来还得她自己使劲才行呢。”
但，总要有人搭把手吧，因为他们是朋友啊。
而黎画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抽着鼻子笑了笑。
人啊，尝到了一点好，就再也不想吃以前的苦了。
*
在黎画的宣传下，青橙小饭馆城北分店在周末热热闹闹地开了起来。
虽然比计划晚了几天，但仍挡不住H大学生的热情，他们看到牛志过来当店长，就更放心了。
为了杜绝被同行举报这种事情的发生，刘齐和他的朋友们穿着紧身黑T露出大花臂去捧场，往那儿一站非常唬人，让人看着不敢靠近。
但苏云禾又请了舞狮团队，敲锣打鼓十分热闹，围观的人又忍不住凑上去看热闹。
光天化日的，那几个猛男还能直接揍人不成。
周平山早早就来到店里帮忙。
等到快饭点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大多都是H大的学生。
他们之前吃了小半年的小帅哥蛋炒饭，后来又吃了小饭馆大半年的外卖，现在终于等到了小饭馆开分店了。
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就连学校的保安也来了。
寒假的时候小老板在学校门口摆摊，他们正好值夜班，小老板收摊钱总会给他们炒两份饭，炒饭是真的好吃，也难怪学生这么热情。
后来小老板被打劫了，他们就吃不上了，再听说他在城南开了饭馆，特地跑一趟太远，去城南顺道绕过去看时，店里总是人挤人。
这下可好了，店开到家门口来了，那说什么都要来吃一顿，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小饭馆果然没让人失望，味道很好，价格也很公道。
开业来了很多人，黎画也来了，她今天化了很浓的妆，还带口罩做直播。
她解释说自己有点感冒，今天店里人太多，所以带着口罩。
加上拔智齿，脸有点肿，很丑。
关越见到黎画来到现场，很激动：“老戴，你可找对人了，这个美食博主现在粉丝很多，口碑也很好。”
戴千恩：“她就是当时帮咱们做医院攻略的姑娘。”
关越都震惊了，当时这个姑娘探店还探到了他家的卤味店，还帮他宣传过一阵，那段时间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呢。
这也太巧了点。
关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戴千恩：“我一忙起来就忘，现在告诉你也来得及。”
关越：“那我说什么都要请人家到家里去坐坐了。”
黎画在忙，关越没有过多叨扰。
开业很顺利，大学生也很给力，小店一直喧嚣到了晚上七点，所有的备货都卖完了。
晚上在新店吃大团圆饭，不过这次多了宋老师。
戴青虽然很不乐意，但今天是教师节，而且宋老师帮了这么多次忙，总归不能饭都不让人家上桌吃一回吧。
天天吃打包盒里的，也挺可怜的，本来就没有拿工资。
戴青：“小叔叔说，今天宋老师会来吃晚饭，姐姐你怎么看？”
戴橙：“这么多人，他还管我们，饭前不责子，人前不责子，他是老师，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戴青：“也是。”
许久后戴青又觉得不对，他们又不是宋阎王的孩子。
戴青没想明白，满满一大桌菜就做好了。
其他师傅做了招牌菜，戴千恩也下厨，做了粉蒸排骨和一道菜单上没有的八宝葫芦鸭。
麻鸭整只脱骨，只留下鸭皮，鸭皮里要填充八宝馅料，中间扎根红绳，整只鸭皮呈个葫芦的形状，寓意福和禄。
这道菜今天上最好不过。
戴千恩做这道菜的时候，他们都过来围观。
只见戴千恩跟会魔术一样，毫不费劲地就把整张鸭皮给扒了下来。
八宝馅料戴千恩用的是糯米、火腿、干贝、香菇、冬笋、莲子、鸡丁和白果，混在一起炒熟后再塞入处理干净的鸭皮中，封好口后中间扎一道，葫芦形状就出现了。
“我看老板做起来好简单。”
“一看就会一做就废。”
“老板你到底还有多少绝活儿。”
戴千恩毫不谦虚：“你们想到的，我都会。”
众人哀叹：“我去！”
好好好，信了。
他们在后厨一边忙活一边调侃，蜜色的八宝葫芦鸭也出锅了。
宋思源也来了，姐弟俩规规矩矩，很礼貌地跟他问好，祝他教师节快乐。
大圆桌上，戴千恩和宋思源挨在一起，在大家要庆祝开业顺利、生意兴隆之前，戴千恩先说：“今天是教师节，我们先祝宋老师节日快乐，感谢宋老师的付出。”
气氛组很给力，连戴青和戴橙都真诚鼓掌。
宋思源笑了笑：“谢谢。”
有人起哄：“宋老板讲两句。”
这段时间宋思源这么尽心尽力地奔走，他们以为他也是老板。
而且这人本事挺大，人都慕强，自然对他也崇敬几分。
戴青：老板？他不是哦。
宋思源笑着说：“祝千恩生意兴隆。”
所有人都在欢呼起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只有戴青觉得不妥。
其一，宋阎王没有否认他不是老板。
其二，宋阎王叫小叔叔什么？不应该叫小老板吗？
但桌子就这么大，戴青也不好问戴橙，万一宋阎王听到了怎么办？
戴千恩又说：“希望以后宋老师经常过来跟大家一起吃饭。”
戴青：“？”
其他人：“欢迎。”
江嘉都乐了，是宋老师不想来么，要不是考虑戴青的消化系统，宋老师都恨不得住到他家去了。
老戴也挺良苦用心，为了让宋老师上桌吃饭，开店都选在了教师节。
这俩人真不容易。
江嘉也来插一手：“你俩都挺不容易的，要不你俩喝一个吧。”
两人在起哄声中碰杯。
戴千恩：“节日快乐。”
宋思源：“谢谢。”
江嘉笑笑，行吧，当你俩交杯酒吧。
他们转着圆桌，把那道八宝葫芦鸭转到戴千恩面前：“老板来切。”
戴千恩拿起刀，切开八宝葫芦鸭，笑着说：“祝在座各位，福禄双全，富贵圆满。”
*
吃完饭散场，黎画吃完了赶着回去，戴千恩拦住她。
黎画：“怎么了？还有事吗？”
戴千恩：“我带你去见见那个做手术的奶奶吧？她挺想见见你的。”
黎画后来也知道了，老人是去了S市动手术，其实她没有帮上什么忙。
黎画：“我其实没帮上忙，会不会太打扰人家了。”
戴千恩：“不会，奶奶的孙子回去开车接我们过去，他在外面等我们呢，走吧。”
关越开着面包车在店外等了，见黎画出来，下车给她开了门。
黎画见到他，很惊喜：“你不是那个卤味店的关老板吗？”
关越：“实在不好意思，当时没认出你来，上车吧，到我家坐坐。”
关越的卤味店经营得越来越好，还和不少酒店谈了合作给他们供货，为了方便送货进货，面包车都买起来了。
加上关越的嘴皮子确实能唠，加上开通了外卖渠道，卤味店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是越来越好。
江嘉调侃他：“哎呀，万万想不到，咱们边江三混最先整上小汽车的是关老板啊。”
戴千恩跟上：“是啊，关老板发达了，我都还在蹬三轮车，他悄咪咪地就开上了四轮。”
关越笑骂：“滚蛋，有姑娘在这儿，别逼我骂人啊。”
几人笑成一团。
黎画也跟着笑，很羡慕他们的友情。
到了卤味店，关奶奶在店门口等候，黎画一下车，她杵着拐杖开心地迎过来。
关越边停车边跟奶奶说：“奶奶，她就是黎画。”
关奶奶笑呵呵迎接她：“孩子，过来，进来进来。”
他们那么热情，黎画即又不好意思又很感动，她以前总想，如果有一天她去别人家做客，别人也很热情地欢迎她就好了。
黎画走过去：“奶奶你好，临时过来的，没给你带礼物，不好意思。”
关奶奶：“带什么礼物，你能过来我就很开心了，这几个混小子，有个小群，天天在一起聊天，还搞信息不对称，现在才知道是你，不靠谱。”
一群人拥着黎画进店，黎画都有点想哭，生怕自己受不起。
黎画：“其实我没有帮上忙的。”
关越：“瞎说，我们按照你的攻略都联系好了医院，票都买好了，都准备要接奶奶过去了，只不过是运气好出现了转机，才放弃了那边。”
戴千恩和江嘉点头。
关越：“当时我们也不知道事情会有转机，急的跟无头苍蝇似的，你那些资料就是救命稻草，真的需要认真感谢你的。”
两人又点头。
卤菜店也闭店了，奶奶在楼下收拾，三人把黎画带上二楼，说要跟她说点事。
黎画才发现，这家店的格局和小老板城南那家店一样，不过两个包间是房间，小厅放了张吃饭的桌子。
黎画坐下来，三个男孩子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看。
黎画笑问：“怎么了？你们要说什么？”
关越和江嘉看向戴千恩。
戴千恩：“我们仨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们。”
黎画：“你们是要我帮什么忙吗？”
戴千恩沉了口气说：“黎画，你把口罩摘下来吧。”
黎画愣了下，下意识扯了扯口罩说：“我有点感冒，不要传染给你们，还有，拔牙之后脸好肿，太丑了。”
三个人盯着她看不说话。
黎画泄了口气，垂下眼睑，摘下了那个带了一整天的口罩。
三个大男人看到了她这副模样，不约而同吸了口气。
关越更是骂出声：“操他妈的。”
黎画的嘴角好大一块淤青，用了好多粉底都遮不住，脸也肿了。
黎画用手挡住淤青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戴千恩：“是你上洗手间补妆的时候，戴橙无意看到，她跟我说的，她很难过。”
戴千恩从没见过戴橙这么难过。
她走到他面前，红着眼眶对他说：“小叔叔，黎画姐姐被人打得好严重，嘴巴这里都紫了，脸肿起来了，她是被人打了，不是拔牙拔的，是不是那天跟她打电话很凶的那个人打的，我们帮帮她吧。”
戴橙跟他说完，他就找到关越和江嘉商量，也问过宋老师，宋老师也支持他们这么做。
戴千恩：“黎画，你其实不想这么过日子对不对？如果你想这么过，那天你就不会同意让我们送你回家，是吗？”
关越：“我们会帮你，你不用害怕。”
江嘉：“是的，你不要怕。”
黎画叹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们。”
戴千恩：“你不相信我们，总归相信戴橙吧，是戴橙发现了，要我们这么做的。”
江嘉和关越点头。
想到戴橙，黎画心一软，这段时间黎画一直带着戴橙送给她的发带，手机壳和挂链也换了，她真的很喜欢这几样礼物。
黎画紧紧捏着手指，没控制住，一垂眸，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黎画说出自己的处境。
她家里重男轻女，她只念到初中家里就不让读了，在老家的县城当服务员。
她很早就嫁人了，因为长得漂亮，她家人要了很高的彩礼，可结婚之后，前夫一直殴打她，她想离婚，前夫要求退彩礼，家里人不愿意，让她忍着。
她忍不了跑了，跑没多久，家人说家里有人病危把她给骗了回去，前夫把她往死里打，是一直在边江工作的刚哥正好回老家办事，就帮她报警，还帮她请了律师让她顺利离婚，带她来这里。
她好歹顺利离婚了，彩礼还回去了一部分，可家人因为这个跟她断交了。
她来到边江后住在刚哥家里，在边江一直做服务员，后来看到老板娘做自媒体，她接触到了自媒体，也开始学。
她慢慢红起来之后，本以为生活会越来越好，结果刚哥投资失败，变成了和他前夫一样的人，想方设法控制她，之前的亲密无间，都成了操控她的把柄。
她虽然红了，但现实中没什么朋友，老家人盯着她吸血，网红朋友也只能算是同事，她才来边江一年多，没人会帮她。
而刚哥在这里那么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都认识一些，她也明白，她没那么容易跑得掉。
她一直被身边的人吸血，背叛，操控，算命先生早就说过她八字带劫，命比纸薄。
她有时候很绝望地想，命运就是如此，一了百了算了。
但看到自己一步步努力挣扎走出来，虽然还是很不堪，但也比以前好了，她又对未来充满希望，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这两种极端的情绪一直在反复拉扯，她一直在崩溃，又一直在愈合，很痛苦。
黎画忍不住唰唰掉眼泪：“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奇葩体质，总是吸引人渣，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我明明对他们都很好，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
关越：“是他们坏，跟你没关系。”
黎画一边哭一边说：“刚哥在边江好多年，认识了好多朋友，我每次想反抗他，可又很害怕被报复，他一说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没有他就没有我今天，我的良心又过不去，我手机里有好多他打我的证据，我都不敢告他，所以一忍再忍。”
“我也很讨厌自己懦弱的样子，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爬出来，现在又掉了回去，可从来就没有人站在我这边，从小到大，刚哥是第一个站在我这边的人，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也变了。”
“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他就要上我的账号公布亲密照。”
江嘉重重吐了口气，老戴说得对，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一个健康正常的环境下长大。
外人看着离谱，是因为没经历过她的遭遇。
她一直被精神控制，能活到今天，已经很厉害了。
黎画：“对不起小老板，今天是你开业的大吉之日，我不应该给你添麻烦。”
黎画说完，趴在桌上痛哭。
而她这个时候却还在替别人着想，心真的很好。
三个大男人也没见过此情此景，只好沉默。
关奶奶在楼下，听了很不是滋味，杵着拐杖上了楼。
她坐到黎画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关奶奶一边抚摸她的脑袋，一边慢悠悠地说：“傻孩子，他对你一点好，就企图让你愧疚，源源不断向你索取，甚至还要挟你，这叫绑架，好人不会这样，他都没良心，你要什么良心，他对你的那点恩没什么大不了，忘掉。”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你这就是屁话，好人自有天来助，没有他还会有更好的人帮你，你有今天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跟他没关系，没有他，你还会更好。”
“你得先把你自己照顾好呀，不着急把别人放在首位，等以后有了真心对你好的人出现了，可你心里头放着的全是这些恶人，那怎么办呐。”
黎画没脸没皮地哭了半个小时，妆都花了，粉掉了，他们才发现，她眼角也有淤青。
几个人按着计划来，戴千恩给刚哥打电话说家里老人刚出院，护工有事回家，老人上厕所不方便，今晚先请黎画在这儿照顾。
吃了戴千恩这么多天的饭，加上伸手不打笑脸人，刚哥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隔日，关越歇业一天，开着小面包带着黎画到派出所报案，再陪她到医院做伤情鉴定。
看着帮她忙前忙后的人，黎画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味地道谢。
关越感受到了她的局促不安，接触下来，关越知道她是那种好拿捏的人，因为太过自卑，看不到自己长处，总想着讨好别人。
所以她做自媒体，那些视频总能打动人，是因为用了真心。
但这样的人，容易被有恶意的人利用和摆布。
他笑着说：“我在S市医院知道没有床位的时候，也很痛苦很绝望，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去哪里。”
“我和老戴、江嘉按你给那份资料打电话过去问，他们都说是你的粉丝，很热情地给我们解答，说如果我们带老人过去手术，一定会尽心尽力帮我们，还说那个医院做这个手术成功率也非常高，让我们不用担心。”
听了她的话，黎画终于放松下来，没了刚开始的不安。
关越很真诚地看着她：“那个时候吃了一颗定心丸的感觉你知道不？有希望了，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奶奶跟我说，现在帮助别人，就是帮助以后的自己，是你帮了你自己，不用谢我们。”
“黎画，你很好，再自信一点，会更好。”
黎画听了，鼻一酸，垂下眼眸眼泪就掉下来：“谢谢。”
关越带着黎画奔走，而刚哥那边江嘉负责安抚。
戴千恩在店里做饭，江嘉忍着恶心，给刚哥送去了早饭和中饭，好话说了一堆，生怕万一他手上真的有黎画的隐私，一冲动传播出去。
戴千恩做的饭菜很丰盛，江嘉的嘴也甜。
“黎画说刚哥你是她的恩人，没有你就没有她今天，黎画是我们的朋友，刚哥你也是我们的朋友，以后不用跟我们客气。”
刚哥投资失败后一直在家打游戏，是黎画养着，已经很久没人跟他这么客气地说话了。
他被哄得很高兴，并没有起疑心。
午饭一过，关越带着黎画回了家，当然还有警察。
警察趁着刚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把人给铐上了。
一整个上午都和颜悦色客客气气的江嘉也变了脸，狠狠瞪了他一眼：“败类。”
黎画看着刚哥手上的银色手铐，待在原地瞪大眼睛，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她很高兴，但又很害怕，只能愣着，心跳越来越快。
刚哥回过神，污言秽语骂她：“黎画，你居然敢报警抓我，你别忘了，要是没有我你能有今天？你早就被人打死了，你把你的救命恩人关进牢里，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这句话是黎画最致命的软肋，即使做了心理建设，还是没控制住浑身发抖。
刚哥：“这个女的残花败柳一个，以前嫁过人骗彩礼，跑了不想还彩礼差点被人打死。”
黎画崩溃，陷入自证：“我没有，不是这样。”
关越向前一步把黎画挡在身后，指着他开骂：“我可去你的吧，当时要是没你，也会有别人帮她，就你那点恩，这些年她给你做的够还你八百次了，也就是她傻，不知道及时止损，你当初帮了她，就是帮以后的你，老天让你积德，你拿来霍霍，你该，你是什么臭水沟的东西在这里叭叭。”
刚哥被抓走了，他不明白，命比纸薄的黎画，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这么多人护着她。
关越回过头对她说：“他在放屁，记得我刚才跟你说了什么吗？别害怕。”
刚哥还想骂，黎画从关越的身后出来，紧紧握着拳头，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对他说：“你跟那些人一样，根本就不是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坏种。”
刚哥被抓走了，黎画瘫在地上，用力呼吸。
戴千恩蹲下来，安抚一般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没事儿了。”
半晌后，黎画才失声痛哭。
警官在刚哥的电脑里搜到了很多亲密照，十分触目惊心。
而刚哥威胁她说认识不少道上的人，也是空口吹牛，目的就是恐吓她。
亲密照没有外传，拍这些就是为了控制她。
他承认，黎画漂亮，听话，好拿捏，当时救她带她来边江，也是有私心。
刚哥对她长期暴力、威胁、恐吓和精神虐待，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黎画很难受，但卸下了所有的包袱，轻松了许多。
做完笔录，黎画问戴千恩：“被坏人这么利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离谱？”
戴千恩摇摇头，朝她笑了笑：“我要夸你，被人这么对待也没放弃自己，黎画，你很好，以后不要太苛责自己。”
她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或许别人怎么对她，都是她默许的，他们一直在突破她的底线，然后肆意妄为。
她之前太自卑了，把自己摆得太低，所以坏人都想踩一脚，企图控制她满足自己肮脏的私欲。
关奶奶说得对，她的好姿态、好脸色应该留给那些真诚待她的人，而不是用来讨好别人。
如果她还像以前那样自卑低姿态，未来还会有下一个“刚哥”来伤害她。
她的韧劲，不应该用来挣扎，而应该用来让自己更加强大，即使没人站在她这边，仍有信心和勇气走下去。
刚哥泪声俱下求黎画和解，用惯用的让她心软妥协的招数求她原谅，黎画扭头就走。
她请了个律师，全权交给律师处理，没再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黎画的天终于亮了。
从今往后，她一定会福禄双全，富贵圆满。
她有很多很多想感谢的人，但她最想感谢一个人。
那个小小年纪却眼神坚定还心思细腻的小姑娘。
她心想，如果15岁的黎画也能这么坚定勇敢那该多好，可以对一个彷徨无措的成年人说：别害怕。
但小时候的黎画没被爱过，所以不知道爱自己，长大了的黎画就不要苛责她啦，应该安慰她：黎画，这都不是你的错。
她到小饭馆，紧紧抱住戴橙。
“谢谢你啊，小橙子。”
“黎画姐姐，你要加油哇，不要再被坏人骗了。”

第62章 （三合一）
黎画从刚哥的家搬了出来，律师告诉她，刚哥会坐牢，还会面临赔偿，没钱赔的话房子法拍也要赔。
律师跟她说，之前伤害她的那些人她通通都可以告。
关越也劝她不要对这些人还有怜悯之心。
黎画很认真听律师的建议，了解诉讼时效后，她说：“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律师：“你配合我就好，不用担心。”
黎画还听了戴千恩他们的建议，停下手上的工作，去看了心理医生，听专业人员的引导。
黎画一步一步走出来，才发现走出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但也并不容易，她一直在自救，可惜活在自己的认知的茧房里找不到方向，乱走一通，走了很多弯路。
还好她没有放弃自己。
她在专业人士的引导下终于明白，那些她曾经羞于启齿的隐私，如果成了别人拿捏自己的把柄，也要勇敢出来破局对质，别人的圈套就是让她感到羞耻，不要落入别人的圈套中，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开始看书，才知道有很多跟她一样的人，也曾活在自己的认知茧房里，跌跌撞撞之后才破了局，她们大大方方分享自己的经验，并没有因为受到过伤害而自卑。
因为这不是她们的错。
而戴橙的成长也让戴千恩很欣喜，她明辨是非，也有勇气对抗，之前他还惴惴不安担心她早恋走歪路，现在可以稍稍放心一些了。
黎画停了别的工作，但小饭馆的宣传不能停，每天都会发一个视频，发到分店也火起来为止。
最近粉丝都抱怨【梨花探美食】更新的内容太过雷同了，永远都在宣传青橙小饭馆，有这么好吃吗。
她这么卖力，甚至有粉丝怀疑是不是黎画自己开的饭店。
黎画还没下场解释，本地的粉丝先下场了。
【每天都愁没位置，你说好吃不好吃。】
【我为了吃上他们家，我现在都不正点吃饭。】
【因为正点没位置，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梨花别再宣传他家了，让孩子正点吃饭吧，谁都想来吃两口，吃完了又不走。】
可见小饭馆的生意有多火爆。
黎画不管，还是宣传。
于是，青橙小饭馆的口碑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没多长时间，城北的分店也火起来了。
不知不觉到了九月底，九月份的盘点如期而至。
员工都下班了，只剩下戴千恩、江嘉和宋思源，当然，还有戴青和戴橙不愿意面对宋思源，只能在后院等着。
虽然店里有这么多人，但只有宋思源一个人忙活儿。
三人围着坐在四方桌边上，江嘉识趣地做到了对面，让他俩挨一块儿。
宋思源一会儿敲笔记本，一会儿摁计算器，一会儿翻票据，看得戴千恩眼花缭乱。
戴千恩好困，想睡觉，但看到宋老师这么努力，也不好意思睡，只好凑过来盯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敲键盘的白噪音实在太催眠了，而且宋老师身上的味道还蛮好闻，戴千恩托着下巴不由得打瞌睡，昏昏欲睡时手没撑住，头栽到了宋思源的手臂上。
他手一滑，打了一串0。
宋思源手一顿，侧过头看着他，提了提嘴角。
戴千恩回过神，连忙坐直：“不好意思。”
宋思源：“困了？”
戴千恩：“没事儿。”
“你上楼休息，好了叫你。”
“不困，现在好了。”
江嘉很想去后院把戴青拽出来让他看看：你们怕得要死的宋阎王，他讲话夹嗓子！不仅夹，尾音还往上吊。
困了~
够他学八百年了。
很快，戴千恩又犯困了，又开始磕头。
宋思源停下手中的活儿，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主动往他那边挪了挪。
江嘉没心思盘点，就看老戴什么时候靠到宋老师的肩膀上睡。
还差一点就靠上去了，啧，老戴又醒了，宋老师很失落。
很快，老戴又困了，头又要靠上了，宋老师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哒、
老戴终于靠上去了，宋老师也笑了，而他，也松了口气了。
只可惜，老戴很快又醒了，发现自己靠在宋老师的肩膀上，有点尴尬，连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洗个脸。”
江嘉吃瓜吃得起劲：“没事儿，你继续睡。”
戴千恩：“？”
戴千恩起身洗脸，宋思源抬眼冷脸看他，江嘉才反应过来，当了这么大一个电灯泡，自己乐呵个什么劲？
他俩这么干把他当人了吗？他就在这儿吃瓜。
宋思源冷淡开口：“你累吗？”
江嘉当然知道宋老师可不是关心他的意思，而是嫌弃自己在这里影响他发挥了。
意思就是老戴没趴你肩上睡怪我了？
江嘉也很有眼力见，他现在就该累。
江嘉：“那我上楼休息一会儿，盘好了我下来。”
宋思源：“好。”
得，他可以滚了。
戴千恩洗完脸出来问：“江嘉呢。”
宋思源：“累了，上楼休息去了，一会儿盘好了告诉他一声就行。”
戴千恩：“也好，反正他也不懂。”
宋思源：“你也睡一会儿吧，靠我身上比趴着睡舒服。”
戴千恩：“快盘点。”
宋思源：“不好意思？”
“快盘点！”
宋思源干脆挪过去，不轻不重地靠在他身上，侧过电脑屏幕对着他。
宋思源：“这样看得清吗？”
戴千恩：“离远点也能看得清。”
“好，那就是看得清，我来给你解释。”
“……”那你倒是挪开一点。
戴千恩哪有心思听，周身都是宋老师的滚烫的体温，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他终于受不了，伸手推人，低声说：“你离远一点。”
宋思源明知故问：“怎么了？”
戴千恩：“我热。”
宋思源笑了声，再逗下去该他热了。
宋思源整个人移了回来：“好了，不逗你了，我开始忙了。”
戴千恩：“喝酸梅汤吗？”
宋思源：“嗯。”
“我去给你拿。”
接下来宋思源也收起那点心猿意马的心思，认真盘点。
城北分店运营20天，利润很高，非常良好的数据，城南店利润也有增长，但并不多，因为店小，规模就摆在那里，其实这个客流量，城南店可以再扩大规模。
宋思源算完账，想该要怎么说才能让两个小白听得懂。
被休息的江嘉从楼上下来，伸懒腰说自己睡了个好觉，顺便关怀戴千恩：“老戴，你睡了吗？”
戴千恩很认真：“我在盘点，没睡。”
宋思源撩起眼皮看了江嘉一眼，江嘉立刻哑火了。
江嘉觉得这个B王除了在老戴面前像个有温度的人之外，在其他人面前就是具冷冰冰尸体，对谁都不打算太客气。
也就是有钱，不然的话应该没少挨打。
也难怪叫宋阎王。
宋思源：“除去所有的成本、税费、人工工资、给投资人的分红等等，这个月两家店总共赚了12万，但这个月城北店只经营了20天，可以下个月再看看。”
戴千恩对这个数据还是很满意的。
戴千恩：“投资人几个点分红来着？”
宋思源摸了摸鼻尖：“3个点。”
戴千恩：“这么少？”
三个点，三千六百块，还没有服务员工资高，店里服务员工资还有4500。
江嘉笑问：“宋老师你上哪里找的慈善家。”
宋思源没回答他的话：“剩下就是你俩分了。”
江嘉可就不好意思分钱了，之前老戴没有投资，两人苦哈哈自己拿钱买菜，客人是奔着老戴来的，即使他投资了，赚钱平分已经是老戴照顾他了。
后来宋老师拉到了投资，用的都是投资人的钱，他一分钱没出，怎么好意思再分钱。
江嘉：“按店长给我开工资就行。”
戴千恩硬要按分成，江嘉绝对不愿意，最后还是宋思源拍板。
宋思源：“按店长的职位给你开工资，你之前也投了钱，给你算5个点分红，类似原始股，怎么样？奖金另外。”
江嘉很满意这种分法。
戴千恩：“再拿点钱出来发奖金。”
宋思源：“行。”
戴千恩：“那宋老师，你的工资呢？你要多少？”
宋思源笑了笑：“我好养活，给顿饭吃就行。”
江嘉乐了，又一个慈善家。
删删减减，分分发发，戴千恩一共赚了9万块钱。
隔日，戴千恩发奖金，直接发的现金，平均一人两千块，真实的钞票拿到手里，员工的幸福感倍增。
虽然薪资比不上大酒店，但这工作氛围，这伙食，性价比很高了。
跟着好的老板干就是得劲儿。
城北分店的生意平时不如城南分店好，但周末人就很多，店里人手不够，但如果再请个全职的服务员，工作日又用不上了。
兢兢业业的店长牛志寻思了下，就让周平山帮忙介绍需要兼职而且办事比较麻利的大学生周末过来兼职。
这即解决了用工的问题，又帮到了大学生。
过来兼职的学生建议，店里平时生意不如周末，可以开通外卖通道，因为平时学生要上课，没空出来吃饭，点个外卖最好。
牛志也有这个想法，他征得戴千恩同意之后就开始准备起来。
于是，城北店比城南店的外卖通道先开起来了。
边江市虽然不大，但也有三所本科院校，H大学生在高校联合论坛上炫耀他们能点青橙小饭馆的外卖，这让另外两所离城南店不远的大学学生很不满意了。
都是大学生，凭什么他们H大特殊？城南店的店长能不能给点力？
他们要闹了！
H大学生说，店长不会开网上外卖通道，都是我们大学生帮忙的，你们想吃还不去帮忙搞，没有一点诚心。
城南大学生急了，谁还不是个大学生呢，谁还没这点诚心呢。
于是，城南店江店长饭点过后正在休息，却迎来了一群学生讨伐，带着笔记本和相机来的。
“店长，开外卖通道吧，你不会弄，我们给你搞。”
“自古以来，人性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凭什么城北有外卖，我们没有。”
“我们点外卖省下来的时间也是用来学习的。”
小老板从后厨出来，看到江嘉被几个学生缠着，又缩了回去。
江嘉看着偷懒的戴千恩，气不打一处来。
江嘉朝后厨喊：“老戴，你过来看看，到底开不开外卖啊？”
戴千恩的声音从后厨传来：“你是店长，你定。”
江嘉：“……”这个老板当的。
一整个下午，江嘉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跟着一群大学生一起筹备外卖通道。
于是，城南店的外卖渠道也顺利打开了。
打开了外卖通道，戴千恩的休息的时间就变短了，因为时不时就有人点外卖，后厨几人轮流忙活儿。
城南店外卖单子可不少，不少骑手也知道这家干净好吃，也不太贵，饭点一过，他们不送餐了就到这里来吃饭。
他们点最便宜的青椒肉丝盖浇饭，哪天跑的单多了就奖励自己个酱猪蹄子。
戴千恩不刻意跟他们热络，在他们加餐的时候给他们多加卤多加饭，再送一碟小菜，他们都吃得干干净净。
后来来了个女骑手，她带着个一岁多的儿子送外卖。
她的电动车很大，是改装过的，前面牢牢焊着个小孩椅，小孩稳稳当当地坐在里面，椅子上还绑着个虎头弹簧玩具，电动车一动，虎头就跟着摇，小孩就跟着笑。
电动车后面绑着个箱子，放外卖的。
她是别的骑手推荐过来的：“冬姐，这家店干净，也不贵，你给孩子吃他家，但平时人多，你不是饭点的时候过来。”
“谢谢你啊。”
“你吃饭吧，我去送餐了。”
冬姐总点一份不辣的盖浇饭，另外再加个鸡腿，拿个小碗分一份饭出来，把孩子喂得差不多，才让孩子啃鸡腿，她再把剩下的饭吃得精光。
她几乎每天中午都来，吃完饭继续带着孩子跑外卖，小孩也乖，听话吃完饭，继续跟她跑外卖。
下雨的时候，小孩穿着小雨衣躲在挡风披里，他们进店之前，总会在店外把雨衣脱了，把水抖干净了之后把雨衣放在外面，人在地毯上蹭了又蹭才进店里。
她应该是喜欢吃辣的，送的泡菜她没单独吃，而是拌到饭里吃完，吃到最后，会再往饭里加一勺辣椒面。
哪天冬姐没有来，店里的人就会说一嘴：“她今天没来嘛。”
“感觉他儿子这几天有点咳嗽，不会感冒了吧。”
他们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挂念她来。
她没来的时候，骑手们就在讨论谁是今天的单王。
“肯定是冬姐啊，带个孩子，都能跑成单王，佩服死她。”
“她今天没来，所以咱们才有机会成单王。”
“估计又是孩子生病了。”
“听说她之前是满香楼的高管，被挤兑下岗还被满香楼搞臭了，老公还跟小三跑了，真的假的？”
“别八卦了，多操心怎么才能成为单王吧。”
他们点的饭好了，就没继续说下去。
隔日，冬姐来了，孩子也来了，但孩子还在咳嗽。
母子一进小店，小店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冬姐问：“请问，你们这个炒面可以换成汤面吗？小孩有点咳嗽，我想让他吃点汤面。”
戴千恩：“可以啊，有鸡汤成么？”
冬姐：“好，最好不过。”
戴千恩给她煮了碗鸡汤面。
做菜要用到汤料，戴千恩每天都会熬一锅菌菇鸡汤，一锅高汤备用。
鸡汤是现成的，鸡腿和菌菇也是现成的，戴千恩煮个面就好。
黄色的鸡汤做底，细挂面盘在碗中，戴千恩斩了两个鸡腿码在上面，再加个对半切的卤蛋、几颗青菜和几朵香菇，大碗装着，看着漂亮又有食欲。
冬姐看着这些面和肉，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啊？”
戴千恩：“第一次做，没把握好份量。”
冬姐：“那我多给你钱。”
戴千恩看得出来，她是个边界感很强、自尊心也很强的人。
戴千恩：“按鸡蛋炒面加一个卤鸡腿的价格给吧。”
冬姐：“好。”
戴千恩想了下，往菜单里加了个鸡汤面，价格15，只有堂食，没有外卖。
冬姐看着新菜单，一愣，没说什么。
一连一个星期，冬姐都带着孩子来吃鸡汤面。
鸡汤很醇厚鲜美，是真的用新鲜现杀活鸡熬的，面条很软，小孩吃了刚好，鸡肉也很美味，虽然用来煮汤之后肉有点柴了，但也很好吃。
孩子吃肉喝汤，大快朵颐，吃出了一身热腾腾的汗。
孩子的咳嗽渐渐少了，苍白的小脸逐渐恢复红润，整家店的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孩子，让他们的云爹妈操碎了心。
他们心照不宣，默默挂念着他们母子，没有冒昧地去表示自己的善意，见到他们能够在属于自己的节奏里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而城南店到了饭点还是人满为患，斜对面的包子铺关门了，贴着旺铺招租的字样。
有客人提议让戴千恩把那个店铺也租下来，匀几张桌子过去，正好也离得近，传菜也很方便。
江嘉还在气举报的事，阴暗地想，那家店铺租不出去才好呢。
但戴千恩不这么想，觉得客人说得有道理，现在店里有了厨子和刀工，也有服务员和洗碗洗菜工，城南这边人本来就多，多扩几桌完全是可以的。
其实扩后院也够用了，但戴青和戴橙挺喜欢在后院玩的，戴千恩不想省这点钱破坏了姐弟俩的小天地。
那家铺子只有后厨和前厅，二楼打通租给了火锅店，开不了饭馆，正好适合扩桌。
这些熟客支持他家这么久，不能让人体验感越来越差。
当然，这个想法还是要跟宋老师商量一下，得让宋老师给他把把关。
戴千恩在前厅给宋老师发信息。
戴千恩：【宋老师，我想把那个包子铺的门面租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宋思源：【你叫我什么？】
戴千恩：【叫习惯了改不过来了，你将就着听。】
宋思源：【戴青家长】
宋思源：【我觉得可以】
宋思源：【戴青家长，很有想法】
戴千恩看着一个接一个的“戴青家长”冒出来，头疼得很，宋老师是知道怎么治他的。
戴千恩：【哥。】
宋思源：【租，投资人的钱还没花完。】
正好今天店里的外卖打单机出故障，外卖通道临时关闭，江嘉带着人在修，戴千恩才有了点时间去处理租门面的事。
饭点一过，戴千恩给招租热线打电话，电话却在他店里响了起来，接下来就是洪亮的一声：“喂。”
店里也有，电话里也有。
戴千恩抬头一看，是举报他的那个赵大爷举着电话走进店里。
戴千恩挂了电话，看着他。
赵大爷皱着眉看手机：“谁啊，打电话又不说话。”
戴千恩：“叔，是我打的。”
店里其他人看到是举报人赵大爷，恨不得把人轰走。
但来者都是客，开门做生意，哪有轰客人的道理。
戴千恩：“叔，吃什么？”
江嘉忍了忍没说话。
但有人忍不住，另一个厨子也是个小伙子，眼里揉不得沙子，忍不住怼人：“我们店干净的啊，造谣要负法律责任的。”
刀工搭腔：“没事儿，造谣了咱们大爷也有钱赔。”
两人没心没肺笑起来。
戴千恩也没说什么，虽然来者是客，但他们心里有气，就随他们去吧。
赵大爷也只能尴尬笑笑，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
这事儿出了之后，赵大爷去了女儿家住了段时间，又去儿子家住了段时间，实在待不习惯，只好回边江。
一回到边江吧，又不会做饭，东吃一点西吃一点，把自己吃进医院了，上吐下泻半夜疼得受不了，他留守老人一个，只好叫了120大半夜拉到医院。
医生说是急性胃肠炎，通俗了讲就是吃的东西不干净，硬是挂了两天水才好。
他这么一举报，小饭馆的后厨倒是火了一把，网上说比自家厨房还干净，还经过相关部门严格认证。
也有人开玩笑，经得起大爷验证也相当权威了。
他想来小饭馆吃，又拉不下这个脸。
终于等到了小饭馆开外卖，这段时间他一直点他家，也没有拉肚子，身体好得很。
而且味道一如既往地好，还增加了新菜，每天他都吃得很好。
可他家今天外卖通道关闭了，过了好久都没开，都三点多了，他还没吃午饭呢。
他想吃点别的又怕吃进医院，他一吃泡面就便秘好几天，眼看就要饿晕了，只能厚着脸皮来店里了。
戴千恩看着一脸尴尬的赵大爷，又问了一遍：“叔，你吃什么？”
赵大爷回过神来，笑道：“泡椒鸡杂盖浇饭，加两个酱猪蹄。”
戴千恩：“稍等，这就给您做。”
其他人都不愿给他做，戴千恩走进后厨，点火开炒。
小厨子看不过去，但还是过来接手了：“我来吧老板。”
戴千恩：“不能带着怨气炒菜，容易炒得不好吃，你先生完气。”
小厨子觉得有道理，他和女朋友吵架，生闷气给她做饭，做得根本不好吃，于是她更生气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懂了，以后吵架就给她点店里的外卖，让小老板来炒。
泡椒是戴千恩自己泡的，鸡杂用姜片和料酒处理过，加上大火猛炒，根本吃不出腥味来，而是酸辣爽口，特别下饭。
卤猪蹄是新上的菜，因为江嘉喜欢吃的酱肘子上了菜单，猪蹄就跟着一起酱上了，吃便饭的人吃不完那么大一块酱肘子，吃两块猪蹄正好。
热腾腾的盖浇饭做好了，猪蹄也做好了，赠送一碗紫菜蛋花汤，赵大爷吃得心满意足。
虽然小饭馆用的包装很好，但堂食还是比外卖好吃得多，外卖还不送例汤，还是堂食爽啊。
酱猪蹄的皮很糯，筋也软了，炖得很入味儿，对老年人的牙口很友好，肥的部分入口就化了，满口荤香，十分满足。
特别是那个酱卤，拌饭可太好吃了。
酱猪蹄还多给了卤，赵大爷又添了一碗米饭，拌剩下那点卤吃得个精光。
没一会儿工夫，赵大爷连汤带饭吃得干干净净，摸着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吃完饭，服务员冷脸收盘子，赵大爷还没走，看起来像是有事和戴千恩说。
戴千恩也不着急，等着他开口。
赵大爷问：“小老板，你刚才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戴千恩笑了笑：“您先说您的事。”
赵大爷犹犹豫豫，最后说了出来：“小老板，我看你这里平时饭点人太多了，你要不要租我家铺子，扩几桌过去啊？租金我可以给便宜点。”
江嘉立刻阴阳：“你家铺子我们不敢租。”
小吃街的人流量很不错，赵大爷的铺子不是租不出去，而是找不到合适的租客。
赵大爷要求租客讲卫生、要做正经生意，不能用这样那样的违禁品，如果糟蹋了他家店铺，他就举报。
租客觉得这大爷有病，租铺子给钱就完了，还管那么多，还以为自己是卫生监管部门呢。
做不正经生意还能糟蹋店铺还是第一次听说，还举报？那你的店铺就留着烂在手里吧，神经病一个。
但赵大爷不缺钱，家里两套房，住一套租一套，还有退休金，不租就不租，你说我有病，我还看不上你们这点租金呢。
这可是老伴之前卖包子的铺子，能瞎折腾吗。
赵大爷之前是石油工人，经常出差，老婆在家带孩子，后来孩子大了，老婆子闲不住，不想白瞎自己包包子的手艺，他就给她在这儿买了间铺子，让她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也好。
老婆子这包子铺一开就开了二十年，两年前得了癌症走了，他年纪大了，也不会做包子，儿女都在外地工作，不愿意回来做早餐生意，包子铺只好转给侄子，哪能想到那败家玩意儿就干这勾当。
这个小老板是做实在生意的，店铺租给他，自己也放心。
他来吃饭，还能在自家店铺里坐坐，想想老婆子生前在店铺里忙碌的样子。
戴千恩也不藏着掖着：“我租的话，是要长期租的，三五年之类的，您可要考虑好了。”
戴千恩有这方面考虑是因为他的侄子过个一年半载的也要出来了，虽然营业执照被吊销了，万一他又要做点什么生意呢。
赵大爷：“没问题，我们这就签合同。”
戴千恩：“您晚饭点过后过来吧，八点后，宋老师跟您谈。”
“好好好，”赵大爷顿了顿又说：“今天外卖通道能修好吗？”
戴千恩笑了下说：“欢迎你常来店里吃饭。”
赵大爷心满意足地回去了，八点准时来到了饭馆。
老张听说小老板要和赵大爷签租店铺的合同，也不着急回家，留下来看他们怎么谈。
倒也不是信不过宋老师的业务能力，而是老赵有前科，得留个心眼，他好歹是个律师，兴许能查缺补漏帮上点忙。
不过是签个租赁合同，老赵是一个人来的，但小老板这边除了小老板，全都围上来了。
老赵看得出来，他们是生怕自己给小老板挖什么坑。
人心的芥蒂是很难消除的，他现在在他们眼中，就是个难搞的人。
当时那个王八蛋侄子把他当枪使，说什么也要黑小老板一把，不就是为了在别人心中埋下芥蒂？
要是老婆子还在世，他是不可能踩了这个坑的。
合同签好了，店铺正式租了下来，老赵开的年租金比市场价要便宜两万块钱，还承诺不涨价。
戴千恩又提醒他：“叔，这字一签，合同就有法律效应了，不能轻易反悔的，您可要想好了？”
老赵突然想到自己来举报那天，小老板也是这样劝他要好好考虑。
赵大爷：“放心吧小老板，我糊涂一次，还能糊涂第二次，这铺子是我老伴的，她在这里做了二十多年正经生意，我想租给做良心生意的人，我之前租给那个小王八蛋，还不要钱呢。”
说完就刷刷签了字。
戴千恩愣了愣。
赵大爷：“我有个请求，不知道小老板能不能满足。”
戴千恩：“你说。”
赵大爷：“店里不忙的时候，想到店里来坐坐。”
戴千恩一口答应下来：“好啊，没问题。”
店里的人也看到了赵大爷的诚心，心里那点芥蒂消失了一点点，脸色也缓和了。
包子铺的招牌去了，换上了青橙小饭馆的招牌，简单打扫装修之后，再请个服务员，就能投入使用了。
戴千恩刚往门口贴招聘服务员的告示，正好冬姐领着孩子进门。
她牵着孩子，看着服务员招聘广告，抿了抿唇走进店里。
这工资倒是不低，和满香楼差不多了，但她带着孩子，做不了。
可带着孩子跑外卖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孩子太小，风餐露宿的容易生病，虽然她跑的单多，但给孩子看病就花不少。
花钱倒是其次，就怕总生病影响孩子生长发育。
上次孩子中暑，差点没了。
戴千恩半开玩笑问她：“店里招服务员，你看招聘信息这么久，有兴趣？”
冬姐笑了笑：“我是想，但我带着孩子，做不了。”
戴千恩其实能感受到冬姐并不一般，她给他的感觉不是困苦，而是暂时落魄。
如果是一般人，怎么可能带着个孩子跑外卖，都能跑成单王呢。
光靠拼体力她是不可能的，她对这座城市的客流、路径、受众都有极敏锐的洞察力，甚至对平台算法和规则都有深入研究。
她在用脑子思考，在用心做事，这些都是助力她能成为单王的捷径。
戴千恩：“孩子挺乖的，如果不影响工作，有兴趣试试看呗。”
冬姐怔了怔，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戴千恩，一向平静的脸上有点错愕。
她直接问戴千恩：“你是同情我？”
戴千恩笑了，反问她：“你是单王，需要同情？”
冬姐愣了下，点了下头：“好。”
“那明天来试工？”
冬姐强忍情绪，笑道：“好，小星他很乖的，我会看好他。”
今天冬姐点了份泡椒牛肉盖浇饭，给儿子单点了份鸡腿饭。
她本就无辣不欢，很久没吃到辣得这么爽的泡椒牛肉了，辣到她都想流眼泪。
吃完饭，她牵着小星走出店里说：“小星啊，以后咱们去刚才吃饭的店里上班，小星要跟坐在妈妈电动车上一样乖哦。”
小星奶声奶气回答：“好。”
店铺租好了，服务员招到了，城南店要扩桌了。
老客高兴得不行。
谁懂边骂边割舍不下的感觉啊，小老板终于看到他们的诉求了，太不容易了。
店铺一开门，赵大爷就来到店里。
他也没闲着，扫扫地擦擦桌子，一来就是一天，比上班还准时。
这把冬姐给整不会了，这是她的活儿啊，再一问，才知道他是房东，更懵了。
贺冬：“大爷，你歇着，我来吧。”
小星很懂事地帮妈妈抢他手上的抹布。
赵大爷：“没事儿，一会儿饭点你还得忙，你现在陪孩子玩。”
“一会儿老板看到了，该说我偷懒了。”
“你放心吧，你好好干，你们老板不会骂你的，你们老板是好人。”
贺冬把这件怪事儿告诉戴千恩，戴千恩说：“随他去吧，他不会怎么样的，你干你的活，午饭多送他两个酱猪蹄，多点卤，晚饭多送一碟店里的泡菜，他爱吃这些。”
“知道了，小老板。”
戴千恩后来无意间知道，赵大爷的老伴两年前就去世了。
他孤零零一个人活着，那些孤单和念想总归要有个地方存放啊，憋在心里会憋坏了呀。
存放在爱人生前忙忙碌碌的地方就刚刚好。

第63章
赵大爷每天都来分馆，戴千恩干脆就把贺冬安排在分馆里，想法很简单，小星还小，他们之间有个照应。
店里扫码点单，11号桌到20号桌就在分馆里，再配个对讲机，客人的饭好了贺冬过来上菜就好。
分馆的后厨用不上，征得戴千恩的同意之后，贺冬用围挡围了个地方，忙的时候就让小星在里面玩。
贺冬很感激，工作就越发卖力。
之前的骑手看到贺冬在店里忙碌，打招呼：“冬姐，不来卷单王啦。”
贺冬笑笑：“你们加油。”
他们也挺替她高兴，这么折腾，孩子吃不消，她有个不需要风餐露宿的工作也挺好。
万一孩子有个什么闪失，赚多少钱都于事无补了。
能让她带着孩子上班，这个老板确实是心善的人，生意火成这个样子也是应得的。
赵大爷在贺冬忙的时候帮忙看着小星，但小星真的比同龄的小孩要懂事很多，饭点忙的时候，就乖乖在围挡里待着，没给大人添麻烦。
贺冬报道的第一天的时候，店里来了客人，正好他们在吃工作餐，贺冬立刻放下碗筷要起来迎接客人。
戴千恩笑着把她拉回来：“没关系，先吃完饭吧。”
贺冬：“可是客人来了。”
客人也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我等一会儿没关系，你们先吃，我就是来占个位置。”
贺冬觉得不可思议，客人心甘情愿等？
贺冬一开始以为客人是老板的熟人，等一会儿没关系，可连着几天，饭馆都是这样，无论客人多少，戴千恩都是让店里的工作人员吃完饭再干活。而店里早到的客人也似乎有了默契，笑盈盈地让他们先吃完饭，不着急。
这让贺冬很意外。
满香楼要求只要客人来，不管服务员在干什么，都必须放下手中的活儿过来迎接。
当时她反对过，说工作人员要吃饱才能工作，只要还没有到营业时间没必要这样，但是没用，说她这是不尊重客人，反而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
她看向戴千恩，笑了下。
小老板这个格局，这间小饭馆不会是他的终点，且走且看吧。
转眼又到了十月下旬，月末盘点的时候，两家店的经营状况都很好。
贺冬看着这些营业数据，有点难以置信。
这两家店规模就这么大，这营业额是相当惊人，如果是同等规模，满香楼连他一半的业绩都做不到。
但这也是在情理之中，贺冬在这儿上了一个月的班，这家饭馆没有什么所谓的与国际接轨的现代化管理模式，可大家都很自觉，工作状态很自由很放松。
更让贺冬欣喜的是，月底盘点完之后，第二天小老板直接发现金当奖金，每人最少两千块。
贺冬来小饭馆上班第一个月，拿了6500块钱的工资，比满香楼的服务员工资高。
满香楼服务员招聘广告写得好，底薪6000，还有奖金，奖金上不封顶，其实扣的地方很多，上错菜扣钱，被客人投诉扣钱，领班觉得表现不好也扣钱，甚至领导觉得形象不好会影响客人用餐体验，也扣钱。
扣到最后一个月剩5000都不错了，但报表都写6000，纯粹为了避税。
贺冬很意外：“我才上班第一个月，也有奖金吗？”
戴千恩：“有，就是比他们少，下个月给你涨。”
贺冬很惊讶：“那我这个月打碎了一个盘子，不扣钱？”
戴千恩比她更惊讶：“啊？一个盘子才多少钱，这也要扣钱吗？”
这让贺冬彻底意外了。
店里的另一个服务员跟她解释：“小老板这儿跟其他地方不一样，不扣钱，冬姐你放心拿吧。”
贺冬笑了笑，应该让满香楼那群王八蛋过来逐帧学习。
不过她现在也已经离职了，不操这白菜心，让满香楼的二世祖作吧，就看哪天作没了。
而满香楼最近确实也摊上了麻烦事，有一批检疫不合格的进口牛肉被海关拦截了，一查抓了一大帮人。
核对时，发现还有一小部分已经流向市场，不偏不倚，正好流到了边江。
那些昧良心的人用低价作为诱饵，吸引商贩和饭馆采购。
这可把边江市的人民公仆忙坏了，所有的市场、摊贩、餐馆都要排查一遍，为了不造成恶劣影响，都说是例行检查。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多少少会走漏点风声，一时间边江市民道听途说，都不敢买牛肉了，也不敢到外面去吃饭。
青橙小饭馆也受到了影响，除了老张为首的几个忠实铁粉天天来之外，城南饭馆的客流量下降了不少。
但城北店没有受到波及。
本来H大学生和小饭馆就有很深的渊源，他们对青橙饭馆无条件信任。
再加上郭同学的爸爸就在里面掌厨，郭同学都天天过去吃。
郭同学说了，她爸说这段时间他们店的牛肉都是特供，没一点问题，让他们放心吃。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标榜自己的食材都是上层好货的高档酒楼满香楼是重灾区，几乎大部分不合格牛肉都流入他家。
这可让满香楼大出血了，赔的赔，打点的打点，封锁消息的封锁消息，最后没办法，只好以重新装修升级为由停业整顿。
满香楼的管理层说按照原有的采购流程和正规的采购渠道，是不法商贩以次充好，他们并不知情。
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好好整顿，规范采购流程，主动维护边江的食品安全，配合有关部门严厉打击视频安全行为。
这种说辞骗骗别人行，骗不过贺冬，别的商贩和餐馆不知是上当受骗她信，但满香楼绝对不是。
但满香楼还是家大业大，根基深厚，他们肯定会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痛心疾首呵斥不良商贩，高层掉两滴鳄鱼的眼泪，再信誓旦旦地下决心，最后再搞个直播，请几个专家和明星到现场吃饭，估计很快也能洗白了。
这次不合格牛肉的数量大，边江市没多大，容不下那么大的量，能幸免的餐馆没几家，戴千恩的小饭馆就是其中之一。
让检查人员更奇怪的是，青橙小饭馆进的牛肉比市场价便宜不少，但却没一点问题。
最近查案查得有点应激的民警生怕他有什么更高级的渠道，查他家比查别家严格许多，反复查了好几遍都没问题，而且都是新鲜牛肉，没一两牛肉是以次充好的。
在边江市食品安全出现信任危机的时候，青橙小饭馆活了下来，而且还赚足了口碑。
小饭馆生意冷淡了一段时间，等官方通报需要整顿的商贩和店铺名单出来之后，青橙小饭馆又火了一把。
客人问他上哪里买的牛肉，戴千恩实话实说：“我们就用本地的牛肉，我们饭馆规模小，本地的牛肉能满足需求。”
于是，边江市本地牛肉也跟着火了一把，那些平时贵得要死噱头做足的进口牛肉无人问津。
做进口牛肉生意的人都快恨死把这批不合格牛肉盘到边江的人了。
卖本地牛肉的小商贩看到江嘉去采购牛肉，就像看到了衣食父母一般，几十块钱的零头说抹就抹，还多送两斤。
小饭馆安全下车，戴千恩要好好感谢牛志。
前段时间牛志突然说老家有一批肉牛要出栏，肉质很好，现在牛肉进口的太多，本地牛肉行情不太好，他生怕村民贱卖糟蹋了这些好牛肉，请戴千恩让他去对接采购。
采购这一块向来是江嘉负责的，戴千恩听了觉得可行，就让江嘉暂时把牛肉的采购业务转给了牛志。
戴千恩跑到分店找到牛志，很感激道：“大哥，我可太感谢你了。”
牛志笑道：“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一定要保小饭馆好的，你放心。”
戴千恩：“我放心。”
戴千恩知道牛志家之前就是做这个生意的，多少知道点消息，但这些话题敏感不能乱说，牛志一向有分寸，他不说，戴千恩也不追问。
小饭馆要安全下车，要归功于牛嫂。
牛嫂之前就做这个生意的，其中的门门道道一清二楚，听到风声之后她就一五一十地告诉牛志，告诉他这段时间饭馆的牛肉采购他要亲自负责。
牛嫂找了靠谱的渠道，牛志负责进货，夫妻俩里应外合，帮戴千恩躲过一劫。
戴千恩从城北店出来，正要回城南店，接到了牛弘毅发过来的消息。
【小老板，我保研录取了，选到了理想的老师。】
戴千恩高兴坏了，不知道怎么表达，很实在地给牛弘毅发了个红包。
【恭喜你啊！】
他跑回店里，正好牛志也从后厨跑了出来。
牛志：“千恩，弘毅保研了！”
戴千恩：“大哥，弘毅保研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接而哈哈大笑。
牛志：“弘毅给你发消息了？这孩子刚给我打电话，我刚挂了，正跑出来赶紧跟你说呢，咱们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戴千恩：“明天包点牛肉饺子带到店里，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牛志：“好，弘毅妈在家准备，明天给大伙儿带来。”
隔日一大早，牛嫂跟着牛志来到了城南店，还包了很多的牛肉饺子说要煮给大家吃。
这是牛嫂第一次来店里，看到小店和和气气，氛围很好，她对戴千恩既佩服又感激。
牛志当了店长之后工资高不说，精神也越来越好，她前阵子又去复查身体，没有复发。
总之是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戴千恩：“嫂子来了，咱们又有牛肉饺子吃了。”
牛嫂：“有好事，吃饺子，大家一起吃点。”
“谢谢嫂子。”
牛志：“等着，我去下饺子，一会儿再去分店、。”
热腾腾的牛肉饺子端出来时，牛志喜气洋洋说：“今天我有个好消息，我儿子顺利保研了，还选到了理想的导师。”
戴千恩又补充一句：“牛哥儿子是华大本科，现在保华大研究生。”
本来保研不少见，但是华大就少见了，这下大家都沸腾了。
“哇塞！华大啊。”
“恭喜恭喜。”
牛嫂给他们装饺子：“你们多吃点，包了很多，沾沾喜气，人的运气就会变好。”
“这个饺子我要多吃点，沾点喜气。”
热腾腾的牛肉水饺皮薄馅大，汁水满满，牛肉还格外鲜甜，十分好吃。
“嫂子，你这饺子的味道太赞了。”
“手艺了得。”
牛嫂也乐呵呵道：“你们慢慢吃。”
他们吃着牛肉饺子，自然聊到了这次不合格牛肉事件。
“那个头目是叫什么来着？”
“林成光，好像大家都叫他阿光。”
牛志和牛嫂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吃饺子。
“胆子够肥的，这回得蹲多少年，肯定破产了。”
“据说他之前就被人举报以次充好被罚过，屡教不改罪加一等。”
“举报他那个人是他的贵人啊，本来能帮他挡一劫。”
“黑心钱来得快呗，他们那种人崇尚富贵险中求，不会听的，遇到十个贵人来都拦不住他们。”
牛志夫妇没说话，默默吃自己的饺子。
自从上次阿光被牛嫂赶走了之后，他们家几乎和阿光家断交了，老家的长辈来劝和，都被牛嫂给拒绝了。
前段时间阿光在家族群里发了大红包，说挣了大钱东山再起了，还阴阳说让看不起他的人瞧瞧，他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
牛嫂觉得不对劲，就跟之前的老友打听了下，才知道阿光批了一批上好的进口牛肉来边江，要带着大家一起发财。
牛嫂也不知道这批牛肉会是检疫不合格的进口牛肉，但她就是不信任阿光，于是自己找了靠谱的货供给小饭馆。
饺子吃得差不多，戴千恩留了点生饺子出来放冰箱里。
还特别交代：“你们谁都别偷吃啊，这是留戴青和戴橙的，放学后煮给他们吃，沾点华大的喜气，冬姐，要不要给小星留几个明天继续吃。”
贺冬也很认真：“也好，从娃娃抓起，牛哥你家孩子除了吃牛肉饺子之外，还爱吃什么。”
贺冬一问，所有人很殷切地看着牛哥牛嫂，都很想知道答案。
牛嫂：“白糖炖猪脑。”
他们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挺黑暗的，但都决定回去给自家孩子试一试。
贺冬又很认真问：“隔水炖还是怎么个炖法？”
牛志又详详细细地把方法说了一遍，他们一个个的听得贼认真。
戴千恩笑而不语，让他们试试也好。
隔几日，戴千恩终于开口问他们：“你们给自家娃做白糖炖猪脑没啊。”
所有人静默，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东西咽得下去，牛哥的孩子上华大是应该的。”
“听着黑暗，吃起来更黑暗。”
戴千恩也跟着笑。
只有贺冬有点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家孩子都不爱吃吗？”
他们都摇头。
贺冬：“可小星很爱吃，每次都能吃完半个脑花，还说吃不够。”
所有人安静地看着小星。
“小星愿意吃？你怎么做的？”
贺冬：“就按牛哥说的那样做的。”
小星听到大人在说他，还有脑花，联系起来就说：“小星爱吃脑花。”
所有人都乐了：“哇，小星好厉害啊。”
小星，两岁开始吃脑花，比牛弘毅还早，华大预定的苗子。
*
贺冬已经在饭馆工作了一个多月，小星很乖，没添什么麻烦，周末的时候，戴青和戴橙会带着他到后院去玩，他要玩之前都会问戴青和戴橙可不可以，这可把店里的人都稀罕坏了。
戴青和张浩轩做贺卡的时候都没有防着他捣乱。
戴千恩问：“你们做贺卡送给谁？”
戴青：“我们吴老师要退休了。”
十一月上旬，吴老师就要在众人的歆羡中光荣退休了。
刚工作的苏圆圆最激动，嚷着要聚餐沾沾喜气，争取也能早日退休，大家一致同意，觉得这个喜气肯定是要沾的。
他们本想去满香楼订个豪华包间，整个大排面，好好庆祝一下退休这件大喜事。
但吴老师也不愿让大家过多折腾搞什么仪式感，也不想让大家破费。
满香楼虽是老牌酒楼，口碑也挺好，但这两年菜品越来越贵了，上次那个不合格牛肉事件之后，虽然饭店高层很真诚道歉，也做了很多措施弥补，但他们家的口碑也有所下滑。
如果不是婚丧嫁娶这种需要面子的大事，没必要去他家。
吴老师觉得，大家聚一聚一起吃个便饭，温馨实惠一点就挺好。
吴老师说：“要不就去青橙小饭馆吧，他们家也有包间。”
小饭馆开业到现在，吴老师还没吃上一顿。
她年纪大了，需要正点吃饭，可每次正点小饭馆人都多得很。
点外卖也要等好久，正好这次就去他家吃一顿。
他们愣了愣，面面相觑。
吴老师很疑惑：“怎么了？他家不挺好的吗。”
苏圆圆哀叹：“他家可太好了，可两家店总共就四个包间，比满香楼还难约。”
吴老师恍然大悟。
苏圆圆眼光瞄准宋思源，开玩笑道：“要不，宋老师您跟小老板熟，跟小老板说说。”
苏圆圆早就看出来宋老师和小老板关系好了，她晚上几次路过青橙小饭馆，宋老师都在里面。
那天她还单独看到他俩在一起。
两人应该是在盘账，小老板还枕在宋老师的肩膀上睡了呢。
要没点什么，谁敢枕在宋老师肩膀上睡觉啊。
所有人都觉得苏圆圆这个提议有点莫名其妙时，宋思源答应下来了：“好。”
所有人：“？”真行？
苏圆圆倒是有点抱歉了：“我开玩笑的，他家的包间肯定定满了。”
宋思源：“问问呗。”
宋思源给戴千恩发短信，不想让他为难，但又急于跟别人证明：他和小老板熟。
【吴老师要退休了，我们要给她举行欢送会，大家一致决定选在你这儿，能不能给留个位置？”】
他其实想跑到店里问，可现在是饭点，戴千恩正忙着，如果分心应付他，那休息的时间又会少了。
算起来，除了盘点的时间，他和戴千恩最近不怎么见面。
戴千恩不来他这儿推拿了，总说洗完澡就睡着了，而且现在小饭馆工作人员多，大家都自觉，他也没这么累，不需要这么频繁去推拿。
无论自己怎么套路，他都不上当了。
宋思源不愿意承认戴千恩其实是在躲他。
戴千恩在忙，没有立刻回复，宋思源收起手机，抬眼，却看到苏圆圆正在盯着他看。
宋思源：“苏老师？”
苏圆圆：“能订到吗？”
宋思源：“等他回复。”
苏圆圆心想他刚才果然是给小老板发短信，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跟小老板发信息时的神情真的很暧昧很荡漾。
但这次怎么有点落寞呢。
过了饭点，戴千恩才回复他。
戴千恩：【这个时段的包间都订出去了，排到了五天之后，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宋思源：【后天，没有就算了。】
戴千恩：【你等会儿啊，我想想办法，晚一点回复你。】
宋思源：【好。】
戴千恩说晚一点回复，主要是要征求戴青和戴橙的意见。
包间没有了，但后院的氛围其实也不错，可那是姐弟俩的小天地，得征得他们同意。
等戴青和戴橙放学，戴千恩问：“后天晚上能不能用你们的小园地欢送一下吴老师？”
戴青和戴橙同意了：“没问题。”
两个孩子同意了，戴千恩赶紧回复宋思源。
戴千恩：【包间没有了，我布置一下后院好吗？这个天气不冷不热，后院也挺舒服的。】
已经是十一月上旬，晚上已经是秋风徐徐，后院很舒服很凉快。
宋思源明白，后院是两个孩子玩耍的地方，戴千恩一直守着不开桌，这次是真的破例了。
宋思源：【谢谢。】
宋思源在办公室群里发消息。
宋思源：【后天6点半，青橙小饭馆，我们欢送吴老师。】
苏圆圆：【宋老师给力！我就说宋老师跟小老板很熟吧。】
吴燕：【谢谢小宋。】
宋思源看着“很熟”这两个字，很满意。
隔日一大早，戴千恩立即去市场买了张好收纳的十人圆桌，再上网订了个会场装饰服务，没过一会儿就来了两个小姑娘开始利索装扮。
她们打了不少个气球，还写上了“退休快乐”字样，加上本来后院就有灯带，氛围很好。
后院布置完，戴千恩和江嘉都很满意。
江嘉说：“用心的感觉真好。”
戴千恩笑道：“退休是件开心的事，这么布置希望能让她再开心一点，我们也跟着沾沾喜气。”
江嘉终于知道，戴千恩为什么这么让人感觉踏实又靠谱了，他总能站在别人的角度，很真诚地去做能让别人开心的事。
江嘉心情也不赖，说了句文绉绉的话：“这难道就是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吗？”
戴千恩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果然是上过本科的文化人。”
江嘉：“……”
工作人员收拾完现场的垃圾，问他：“先生，您预定的套餐里还有一束花，明天再给您送过来还是现在就要？”
戴千恩说：“明天送过来吧。”
“好。”
戴青、戴橙还有张浩轩放学回来，看到布置好的后院，都忍不住赞美：“哇塞，太美了吧。”
戴千恩：“连你们都觉得美，那就是真的美。”
戴青要抬手摸气球，戴千恩制止：“青青，不许炸气球。”
戴青才收回手：“我没有，我就摸摸。”
隔日下午六点半，小饭馆仍是生意火爆，人满为患。
宋思源他们办公室六个老师到店里，戴千恩在后厨做菜，江嘉带着人到后院。
今天江嘉跟打了鸡血一般精神百倍。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他今天就要在苏老师面前把魅力展示得淋漓尽致。
老师们看到后院的布置，都被惊艳到了：“哇，搞得这么漂亮。”
江嘉说：“这是我们老板特意布置的，祝吴老师退休快乐，希望你们喜欢。”
吴老师：“喜欢喜欢，谢谢你们。”
江嘉又给他们上了一扎酸梅汤和一叠一次性杯子，他的眼神一直往苏圆圆身上飘，可愣是不敢跟人多说一句话。
他还想多呆一会儿多看两眼苏圆圆，但他还需要通过认真工作散发自己的魅力。
就很难两全。
江嘉：“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先去忙了，再次祝您退休快乐吴老师。”
吴老师乐开了花：“谢谢，你们有心了，我很高兴。”
后院跟后厨隔着一道墙，墙上有扇窗，透过窗户能看到整个忙碌的后厨。
宋思源自从坐下之后，眼神就没从那扇窗上移开过。
然后就被小厨子发现了。
小厨子问：“老板，宋老板老往咱们这儿看，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要不要去问问？”
戴千恩手顿了下，接着忙碌：“他估计饿了，着急，好好炒菜，别分心。”
“好吧。”
可他目光灼灼，真的很难不分心啊，再说了，他这也不是饿了的眼神吧。
小厨子：“老板，我还是出去问一下他有什么事吧，他这么一直盯着看，受不了。”
戴千恩：“我一会儿去问，菜要糊了。专心炒菜。”
小厨子：“我这才起锅呢。”
一道菜炒好，戴千恩拿手机发短信。
戴千恩：【你别总是盯着后厨看，小厨子都被你看分心了。】
宋思源：【我又没看他。】
戴千恩忍不住笑：【总之别看了。】
预定的鲜花已经送到，戴千恩收起手机，穿着厨师服带着厨师帽，抱着那么大一束鲜花走进后院，再次引起欢呼：“哇塞，还有鲜花。”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花吸引过去了，都没注意到戴千恩单独放了一杯酸梅汤在宋思源旁边。
但坐在宋思源旁边的苏圆圆看到了，她还看到宋老师换了个坐姿，暗暗地勾了勾唇，眼里尽是得意。
戴千恩把花递给吴老师，笑着说：“祝您退休快乐，希望您往后每天都过得开心有趣。”
吴老师也是个感性的人，看到非亲非故的人这么用心地祝福她，很是感动。
没有人会不喜欢惊喜和仪式感，她本意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却被小老板安排得明明白白。
感谢的语言显得太过苍白，但除了反复说别无他法去表达：“老板你太用心了，太感谢了。”
戴千恩：“不用客气，我们都希望您开心，你们坐着聊，我去做菜，一会儿给你们上菜。”
“好好好，谢谢。”
六个人，戴千恩做了十个菜，每上一道菜，菜品的颜值和色泽都引起赞叹，每一道菜都用心地摆了盘，好精致漂亮。
最激动的莫过于苏圆圆。
她之前做探店博主，见过美食无数，星级酒店、米其林餐厅和路边摊都见过，也吃过，可在路边小店见到比五星酒店更出色的菜品还是第一次。
她每一盘菜都拍了照片，分享到探店小群里，里面不少探店博主，有些现在已经是知名网红了。
很快群里就炸锅了。
【你又探到了哪家店了？不对，你不是不做探店了吗？】
【你不是在边江吗？边江还有这种神级好物？】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发个定位吧，不然我求你】
也有人发了个题外话。
【圆圆，你实习期结束之后是要回A市还是留在边江啊？】
苏圆圆的手指在这条消息上顿了顿，没回复，也不理会她们大呼小叫，一味发照片报菜名，只回答他们关于美食的提问，气得她们扬言第二天就要杀来边江。
【这个搞得跟孔雀开屏一样的鱼是什么？清蒸鲈鱼？】
苏圆圆回复：【清蒸武昌鱼，好好吃，鱼好嫩，好鲜。】
【哇，还有葫芦八宝鸭！看起来卖相比那家米其林还好，好想尝尝味道。】
苏圆圆：【味道也比那家米其林好，那家你可以划走了。】
【这个鸡的颜色也太好看了吧，是盐焗鸡吗？】
苏圆圆回复：【白切鸡，鸡胸肉都不柴，你们知道怎么做到的吗？】
“……”
菜不仅仅卖相好，味道更是上乘，分量虽不大，但种类很多，都能吃饱，但不足以吃到撑吃到腻，意犹未尽刚刚好。
是一次十分愉快的用餐体验，也难怪包间订到了一周之后。
最后，江嘉还给上了个果盘，果盘的摆盘也是花了心思，水果摆在一个大圆盘里，用巧克力酱画出树干，草莓叶做树叶，上面铺满了对半切的草莓，草莓上还点缀着饱满圆润的蓝莓。
果盘摆成了一棵树的样子。
宋思源看着果盘里的蓝莓，勾了勾唇。
这几天戴千恩的刻意疏远，他挺难受，现在感受到这些蛛丝马迹的偏爱，又忍不住得意了。

第64章
果盘一上，大家都被它的颜值吸引。
正好戴千恩刚炒完一道菜，宋思源起身走到他身后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戴千恩：“怎么了？”
宋思源没说话，直接抓住他的手腕：“走。”
小厨子：“？”什么情况。
戴千恩被他带到店外：“什么事儿不能在后厨说。”
宋思源：“我来结账。”
戴千恩：“我以为什么事呢，结账找江嘉就行。”
宋思源：“好几个菜菜单上都没有，你打算要多少钱？”
戴千恩：“那就按包间的消费来吧，包间的消费大概人均150块钱。”
宋思源安静地看他两秒，无奈道：“你啊。”
戴千恩：“好了，我正忙着呢，我先进去了，你也回去吃饭。”
宋思源还想说，戴千恩低声道：“果盘里的蓝莓好贵的，你不去吃点，一会儿该没了，快去呀。”
宋思源很享受他这种偏爱。
苏圆圆把果盘发到探店群里，小姐妹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又沸腾了。
【好好好，连果盘都这么精致是吧。】
苏圆圆：【欢迎大家来到边江的宝藏级小饭馆：青橙小饭馆，还有，小老板超级帅哦。】
苏圆圆看宋思源一眼，想了下又发：【不过你们别想了，人家有主了。】
【价格一定很贵，看着就像普通老百姓吃不起的样子，把价格交出来让我们仰望一下。】
苏圆圆本想拍个菜单给她们看看，发现有些菜菜单上都没有。
想必是小老板的私房菜，苏圆圆心里没来由一暖。
苏圆圆说：“好多菜菜单上有的没有耶，小老板给我们开小灶，是私房菜，好用心。”
被一个陌生人这么真诚用心地尊重，吴老师很是感动。
她退休了，往后肯定是这家小饭馆的常客了。
他们最后举杯：“祝吴老师退休快乐！”
“谢谢大家。”
吴老师看到店里人满为患，她本想进去感谢小老板，但这时候最好不要耽误他的时间，改天再来跟他好好道谢。
她很难想象，老板在这么忙碌的工作状态下，还能沉住气耐心地做一份这么精细的果盘。
他们约定好AA请吴老师吃饭的，这么用心的饭，再贵他们也能接受。
送走了吴老师，他们都问宋思源多少钱。
这顿饭戴千恩才打算收900块钱，人均150，但宋思源知道，在市场上这顿饭远远不止这个价格。
戴千恩往后会走更远，他的作品本就不该这么便宜，他用心纯粹，但市场尔虞我诈是常态，宋思源绝对不允许他的真诚到头来变成了往后别人跟他谈判的筹码。
他值得更昂贵的收获。
宋思源说：“没多少钱，老板给了友情价，我请客。”
大家都猜测这顿饭不便宜，拒绝了宋思源的提议：“这不好，说好AA的。”
可任他们怎么追问，宋思源都不松口。
几人走出店，江嘉想跟苏圆圆多说几句话，就跟了出去，不料碰上了宋思源，还碰掉了他手上的杯子。
江嘉：“不好意思宋老师。”
两人同时弯腰捡杯子，江嘉离得近一些，率先捡了起来。
江嘉发现是店里空了的酸梅汤杯子，他随手一扬，准备扔垃圾桶。
不料被宋思源一把拽住手，有点着急地去够杯子：“别扔，给我。”
很少看到宋老师失态，同事们都愣在原地。
只有苏圆圆明白：哇塞，他舍不得扔。
这让其他工作人员看不明白了。
他们在抢酸梅汤杯子吗？这玩意儿店里不多着是吗。
宋思源一手抓着江嘉，一手从他手上拿回杯子，然后才松开江嘉。
同事都很懵，不明白宋老师为什么对个空杯子又争又抢的。
还有，宋老师什么时候单独点了一杯酸梅汤？
江嘉解释一句：“我看已经喝完了，所以就要扔了。”
宋思源拿回杯子，面不改色道：“这杯子我拿回家种花挺好。”
江嘉百转千回之后才想明白。
不会吧！宋老师舍不得扔掉这酸梅汤杯？
店还是小酥肉店的时候就有酸梅汤了，这份定制的减糖酸梅汤都多少杯了？估计比飘飘奶茶杯都多了吧。
他家几亩啊？种得下这么多花么。
*
老师聚餐结束就都走了，江嘉觉得宋思源不舍得扔酸梅汤杯子的这个举动有点奇葩，忍不住跟戴千恩吐槽。
江嘉：“老戴，你给宋老师的酸梅汤，他连杯子都舍不得扔。”
戴千恩不相信：“不能吧，就一普通的塑料杯子。”
江嘉：“他说要拿回去种花。”
戴千恩笑了：“他家哪有花。”
江嘉很敏感：“你去过他家？”
戴千恩反过来问他：“还操心我呢，今晚你跟苏老师说上话了吗？”
江嘉：“……”哪壶不开提哪壶，根本一个字都没说上。
而宋思源把酸梅汤的杯子洗干净后擦干放在床头，等有新的一杯之后，再把旧的扔掉。
杯子跟小夜灯放在一起，看着安心。
他运动过后看了眼手机，苏圆圆往群里发了好多张今天的照片。
她拍的照片很不错，她说让大家继续欣赏这些饭菜的盛世美颜，便一张一张地往群里发。
宋思源窝在沙发上一张一张地保存下来，再一张一张地发给远在S市的宋亦源。
还很欠地给他发了三个字。
【真好吃。】
宋亦源刚从国外飞回来，在回家的路上就看到了宋思源发过来的照片。
他在飞机上匆匆忙忙吃了顿飞机餐，想到一会儿到家之后马上要开个视频会议，他看着这些照片，很想把手伸进屏幕里沿着电话线把宋思源拽出来打一顿。
他那么嚣张，看来这个董事长得轮着当。
宋亦源：【你就直说你胖了几斤。】
宋思源：【嫉妒。】
宋亦源：【下个月我带姥爷去边江，当面嫉妒你。】
宋思源：“……”体制内的老实人确实干不过奸商。
宋思源：【宋大资本家，你愿意花多少钱吃这顿饭？】
宋亦源：【想走高端路线不会定价所以来问我？咨询费呢？】
宋思源：【不给你分红了吗？】
宋亦源：【第一个月三千六，第二个月四千五，我投一千万，要2000多年才回本。】
宋思源：【你就说涨没涨，数据健康不健康。】
宋亦源没有回复他。
宋思源：【那你上次回去之后想了那顿饭多久？我根据时间估个价。】
宋亦源没再回复。
宋思源呵了声，他就这样，被人说中了就装死。
浑身上下都是霸道总裁的臭毛病。
宋亦源另一个霸总的臭毛病就是很少说废话，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
一般说出来的话都是已经差不多安排好了的，再用很不经意的口吻说出来。
所以他说下个月要带姥爷来边江也都安排好了，估计又是为了粉蒸排骨而来。
姥爷对粉蒸排骨的执念比大哥还要强烈。
下个月就是十二月份，边江就要入冬了，但边江在南方，冬天也不太冷，姥爷过来玩一玩也挺好。
到时候只能再麻烦千恩一趟咯。
即使找不到记忆深处的味道，吃千恩做的饭，也是个美好的体验吧。
而他现在迫切需要做的事情，是跟某些傻不拉几什么好东西都往外掏的人好好商量一下私房菜品的价格，帮他完善一下经营模式，不能让某些人傻乎乎地把自己的心血贱卖了。
宋思源发消息：【晚上到我这儿来推拿吗？你好久都没来了。】
戴千恩：【我感觉还好，不用推拿呢。】
看到他这么回复，宋思源一点都不意外。
宋思源：【你找到了更好的推拿师了吧，看来我还是技不如人，恭喜。】
信息发过去之后，宋思源一直盯着对话框。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不难想象对方此时组织语言极度困难。
其实戴千恩现在确实在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回复。
宋老师这话说的，那么多天没推拿，他现在已经浑身难受了，是他不想吗？
他是有正当理由不去的好吧。
因为那天他差点表白之后，当晚他就做梦了。
而这段时间跟宋老师多待一会儿，他就做梦。
他梦到宋老师给他按着按着就脱他的衣服，一把抱住他，他招架不住，环上宋老师的脖子用力亲吻，摸他的腹肌，宋老师也很热烈地回应他，甚至口他的……
还逼他喊哥哥。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个含蓄的人，梦里怎么这么离谱。
第一次做梦那天，要不是戴青在客厅玩气球玩炸了，砰地一声把他给吓醒了，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梦到什么颠鸾倒凤的情节呢。
醒来后看着自己的生理反应，裤子湿了一片，他吓得从床上起来，直冲卫生间洗澡。
因为性向问题，青春期过后，他就没有过了。
他洗完澡后才发现，已经快9点了，他整整睡晚了一个半小时。
这梦做的，连生物钟都得紊乱了。
但戴千恩很快就放过自己不内耗了，他就是个七情六欲样样俱全的俗人而已，他都喜欢宋老师了，有点非分之想多正常。
可想通归想通，该心虚还是心虚，所以这段时间没敢再上宋老师家里推拿，生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也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自己的自控力怎么样。
起初戴千恩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应该可以，但梦里这么离谱他又有点自我怀疑了。
这事儿没想明白也简单，先猫一阵子不去想，说不定就想明白了。
于是这些天他就单方面猫了起来，完全不顾别人死活地躲起来。
宋思源等了很久没等到回复，就没了耐心。
某些人躲，那他只能主动抓人。
戴千恩大概十点闭店回家，宋思源看准了时间，到楼下的小花园坐着。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戴千恩三番五次在小花园等他硬给他送饭的情景，忍不住笑出声。
笑完后，又觉得大晚上的莫名其妙发笑有点呆，清了清嗓子恢复严肃。
他想去店里找戴千恩，但这个时候过去，没有理由啊，饭钱也付过了。
所以只能干等着了。
或许戴千恩之前在小花园等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瞻前顾后的吧。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笑出声。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戴千恩，他手里拿着几个粉色的气球往回走，他刚想打招呼，才看到也拿着气球有说有笑的戴青和戴橙。
宋思源都忘记了，但凡到周末，两个孩子一般会守着店跟着戴千恩一起回家。
他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假意挠了挠后脑勺。
乐呵呵的戴青看到宋思源，笑容僵在脸上，连脚步都都放缓了。
哎！难。
虽然这段时间宋阎王有意无意地在小叔叔面前暴露了点人味儿，且他现在貌似有点尴尬，甚至都点偷感，但并不足以刷新他在小学生心中阎王一般的刻板印象。
但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里写了，见到老师要问好，小叔叔也说了，小学生要遵守学校纪律，要尊重老师。
于是戴青规规矩矩打招呼：“宋老师好。”
戴橙记仇，还记得他说她考不上高中的事儿呢，也不乐意跟他打招呼。
但中学生行为规范里也写了，见到老师要问好。
戴橙：“宋老师好。”
宋思源点了下头，指着气球说：“气球挺好看的。”
戴青没想到宋阎王会对气球感兴趣，跟英勇就义一般向前迈了一步，递过手中的气球：“那送给你。”
宋思源：“……”你家送人东西的时候是有点技巧的。
宋思源接过气球，看着戴青说：“谢谢。”
戴青心里抖豁，后退一步说：“不用谢。”
宋思源捏着氦气球，看向戴千恩说：“我下来散散步。”
戴青在心里很叛逆地吐槽：也没人问你做什么啊。
戴千恩：“那我们先回家了，再见。”
戴千恩带着戴青和戴橙上了电梯，戴千恩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宋思源发过来的消息。
【一会儿有空吗？下来一下。】
戴千恩了然，原来宋老师在等他。
戴千恩刚要回消息，戴青自言自语：“宋阎王今晚怎么感觉鬼鬼祟祟的。”
戴千恩闻言，心虚地收起手机，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宋思源的短信。
戴橙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感觉有点。”
戴橙眼睛一眨，正好看到拿着手机且眼神乱瞟小动作特别多的戴千恩，问道：“你怎么也偷感这么重？”
“……”
不对，他们四个谁是大人谁是小孩呢。
戴千恩故意沉下脸，严肃道：“不能在背后议论老师，不礼貌。”
戴橙沉默了一阵，点了下头：“……哦，知道了。”
戴青也点头：“知道了。”
戴千恩悄悄地吐了口气。
大人的事，哪有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这么一说。
戴千恩把戴青和戴橙送回家，快速冲了个澡，对着镜子抓了把头发就要下楼。
戴千恩：“我出去倒垃圾，你们赶紧洗漱睡觉。”
戴橙很奇怪，下楼倒个垃圾他怎么还打扮起来了。
戴千恩走了，戴橙才反应过来，她和戴青中午出发去店里的时候，已经倒了垃圾。
下午家里都没人，这会儿哪来的垃圾。
戴千恩拿着一个空的塑料袋下楼扔了，一路小跑到小花园：“不好意思，久等了。”
宋思源：“没关系，坐下说吧。”
小花园里的长椅是公园常见的那种木质长椅，两边有黑色金属扶手，宋思源率先靠着一边扶手坐下了，戴千恩靠着另外一边扶手坐下来。
两人一个托腮咬嘴皮子，一个手指缠着气球的绳子，都没玩手机，但谁也不搭理谁。
于是，大晚上的，两个20多岁血气方刚、且各怀鬼胎的的大男人，跟坐跷跷板似的一人占领小长椅的一端，中间隔着大约刚好一张推拿床那么宽的距离。
宋思源清了清嗓子，戴千恩就换个坐姿。
咳了大概三遍之后，宋思源才说：“你……”
戴千恩也开口了：“你……”
接而又沉默。
宋思源：“你新的推拿师在哪里找的？”
戴千恩：“我没有找新的推拿师。”
宋思源：“那刚才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戴千恩：“啊，我没看到。”
宋思源不演了：“撒谎，刚才对话框里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戴千恩吸了口气，这玩意儿怎么才能不显示。
宋思源长长叹了口气。
他一叹气，戴千恩心里就提溜，他赶紧解释：“我真没有找新的推拿师，你的推拿技术真的非常好，在我心里，没人能比得上。”
宋思源往他那边挪了挪：“真的？”
戴千恩跟发誓一样认真点头：“当然是真的。”
宋思源又挪了挪：“我不信。”
戴千恩有点急了：“不信你去问戴青。”
话一说出来，戴千恩才觉得自己有点慌不择言，让戴青的班主任去问戴青自己有没有请新的推拿师这件事，多少有点离谱了。
这样戴青多尴尬啊。
戴千恩赶紧圆回来：“你不用去问戴青了，是真的没有，不然你现在上我家看看去？”
这也不行。
这样戴青多尴尬啊。
在他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宋思源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身边，现在两人仅剩下一个人的位置。
宋思源又叹气了，戴千恩赶紧说：“你别叹气。”
宋思源：“那你说，干嘛躲着我。”
戴千恩心想这怎么说得出口呢，原因太上不了台面了啊。
于是他决定嘴硬：“没躲。”
宋思源：“没躲？那你挪过来一点。”
戴千恩看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象征性地挪了下，大概挪了个小孩的巴掌那么大的距离。
还振振有词：“你看吧，没躲吧。”
宋思源心想，这还没躲呢。
但嘴上却说：“没躲就好，是我多虑了，对不起，我道歉，没躲的话就离近一点吧。”
宋思源说完又挪过来了，现在两人只剩下小孩拳头这么大的距离，稍微一抖个腿，大腿都能蹭上。
宋思源计划得逞，终于要开始说正事了：“我今晚找你其实是有正事要说。”
戴千恩很后悔自己刚才是真的没有发挥好，一上来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如果一上来自己就先发制人问“你找我是不是有事”，那主动权不就在自己手上了吗？
宋思源大腿贴过来，挤了下他的大腿，戴千恩回过神来。
宋思源：“千恩？”
戴千恩：“啊？”
宋思源看他一副课堂上开小差的样子：“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
戴千恩也学聪明了，不着他的当，他估计他跟上次一样，根本没说话，故意诓人呢。
戴千恩实话实说：“我在发呆，你再说一遍？”
宋思源：“发什么呆呢。”
戴千恩：“在想你今晚找我有什么事呢，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宋思源怔了怔，笑了下，戴千恩暗自欣喜，这波表现得不错，反客为主了。
宋思源：“你今天晚上的菜定价太便宜了。”
戴千恩知道便宜了，要是之前，他做这么大一桌私房菜肯定是要大几千甚至上万的，还不一定能订到。
戴千恩：“是啊。”
宋思源：“私房菜可以走更加高端的路线，如果你打算把私房菜商业化，就需要定个合理的价格，人往往都是先入为主，如果让人知道你这个东西曾经卖得很便宜，那以后卖再贵，都会有人觉得你的东西就值那个便宜价。”
戴千恩没想到宋思源帮他考虑这么远，上一世他没毕业就爆红，他的作品卖多贵都有人买单，确实没有卖这么便宜过。
宋思源切换到商人的思维跟他解释：“我本想让小饭馆再运营一段时间再跟你商量，现在提前跟你说。”
戴千恩点了下头。
宋思源很认真：“小饭馆的经营状态很好，是具备扩大规模的潜质的，再运营一段时间，我想招一批人让你亲自培训，然后扩大饭馆的规模，咱们把小饭馆做成个大饭店。”
“小饭馆留着让大家吃个便饭，大饭店可以承接商务宴请、婚丧嫁娶等等宴席，甚至可以承接私人高端定制宴会，这些利润往往比家常便饭高许多。”
“你想一下，即使你手艺再好，名流富商都不会请一个小饭馆的老板上门做私宴，但你有了口碑特别好的品牌，也有了知名度，他们的邀请就会接踵而至。”
戴千恩在认真听他说。
宋思源又说：“千恩，我的意思是，你值得被更多人看见，也值得被更多人欣赏和肯定，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那么好的东西就先藏起来，等时机成熟了再拿出来，好么。”
“我不想以后有人跳出来说你：这桌菜他当时才卖900块，现在出了名就卖这么贵，之类的。”
戴千恩明白宋思源的意思，他也知道宋思源说的是对的。
他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为什么这么做了，他心里也很清楚。
戴千恩：“要不我给你开点工资吧，你付出太多了。”
宋思源试探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宽了？或者是，太商业市侩了。”
眼看某些人又要否定自己，戴千恩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宋思源：“你啊，以后饭店规模大了，树大必然招风，怀着私心和目的接近你的人就多了，那些人的心眼比小老百姓多得多，形势就要复杂许多，你不能老是这么心软，容易让人抓了把柄，知道没？”
戴千恩是很感动的，宋思源这段时间对小饭馆忙前忙后，不求回报，是真真切切地在为他着想，事无巨细地帮他打算。
犹记得上一世他工作后，大房子买了，小汽车买了，奶奶就开始催他找对象。
理由和大部分的长辈一样：“你不找个对象，等我以后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找个对象，生两个孩子，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戴千恩一开始也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回避，但奶奶却越来越急，催得越来越频繁。
后来他想了很久，决定试探地问奶奶：“奶奶，我如果和别人不一样，是特殊的那一部分人，你会嫌弃我吗？”
奶奶着急，脱口而出：“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要是嫌弃你，我当年捡你回来养干嘛？”
奶奶说完之后，愣在原地很久，随后十分愧疚地跟他道歉：“小恩啊，我是年纪大老糊涂了，你就是奶奶的亲孙子，我说胡话呢。”
奶奶养了他23年，他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怪不得他会随奶奶姓戴。
他追问奶奶怎么捡的他，奶奶总说不记得了，只记得有张纸写着他的生日是12月1日。
再追问奶奶就跟他急，让他别问了。
后来他也想明白了，如果他是体体面面地被包裹在温暖的襁褓里，放在一个干净的地方，身边还有其他信物或者写着什么苦衷之类的字条，奶奶不会对他只字不提。
或许是太过不堪，他每问一次，都是挖奶奶的伤口，奶奶才会避而不谈，他也就不问了。
所以，奶奶怎么会嫌弃他呢。
他跟奶奶坦诚：“奶奶，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喜欢男孩子。”
奶奶愣了愣。
但她也就只是愣了愣，随后就拉起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说：“傻小子，男孩子也有好的呀。”
这次轮到他愣住了，愣了好久没回过神，可眼泪却唰唰往下掉。
他哽咽道：“但我生不了孩子了啊，不能让您抱上曾孙女孙子了。”
奶奶帮他擦眼泪：“都是缘分，我本该一辈子孤苦，不是也有了你嘛。”
像有预感一样，奶奶走的前一天，还问他有没有遇到好的男孩子，赶紧带回来让她看看。
他开玩笑地跟奶奶说：“奶奶，我要求高啊，我不聪明，所以想找一个真心对我，处处为我着想，事事替我打算的聪明人，我才不会被人骗对不对，所以找不到啊。”
奶奶说：“这种男孩子也有，你就是不找，我还不知道你。”
其实戴千恩是听了话尝试找了的，但接近他的人要不是看他好看想玩玩猎奇，要不是为了他的手艺想忽悠他到饭馆任职，总之都是想骗他。
戴千恩就懒得找了。
奶奶怪他：“等我哪天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他趁机转移话题：“我怎么就一个人了，奶奶你长命百岁，还能陪我好久呢。”
“我一百岁，你也才50岁，50岁你都是老头子了，上哪儿找对象去，你还有50年要活呢。”
他撒娇耍赖：“那您就活到150岁嘛。”
奶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那不成老妖婆了吗。”
“老妖婆怎么了，我一百岁了还有奶奶疼，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本以为话题又能够让他给忽悠过去了，奶奶却返回来：“你别贫，你赶紧给我找对象。”
他撒娇往奶奶怀里拱：“那我找不到怎么办，戴素华女士，您给我介绍一个吧。”
戴千恩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看向宋思源。
或许是奶奶生怕他一个人留在那个世界太难过，才把他带到这里来感受人间烟火，还让他遇见那个理想的人。
宋思源看他眼里有泪，心里猛然下沉，话也说不利索了：“怎、怎么了，如果你不想这么做，那咱们就不做，就这样也很好，你开心就好。”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戴千恩含着泪，朝他笑笑说：“但因为是你开口，我想做得好一点，希望你能高兴，哥。”
宋思源一怔，手无意识一松，手中的气球飘走了。
他许久说不出话来，心越跳越快，四肢百骸却酥软一片，似乎魂儿随着气球飘走了，整个人恍恍惚惚的，都快化了。

第65章
宋思源觉得命运之神挺坏的，捉弄起人来随心所欲，不讲道理。
上一刻亲手给了他一颗糖，马上就要他用其他东西来交换。
他掐了戴千恩脸上的泪，正想把人拥入怀中时，宋亦源给他打了电话，让他立刻回S市一趟，说姥爷心脏出问题，住院了。
他前一秒在天堂，后一秒就到了地狱，这个冲击让他短暂地忘记思考。
戴千恩问他：“怎么了？”
宋思源：“我姥爷住院，大哥让我赶紧回S市。”
戴千恩先回神，这个时间点接到老人住院的电话，必然很紧急。
上了年纪的人进医院，哪次不是到鬼门关闯一遭。
戴千恩跟他一起订票，打车，陪他到机场赶最后一班飞机。
宋思源拿着登机牌时，机场已经在广播让还没登机的旅客赶紧登机。
宋思源：“千恩。”
名字叫出来，又不知道说什么。
戴千恩朝他摆摆手，温温柔柔地对他说：“快回去吧。”
宋思源终究没忍住，向前一步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戴千恩愣住，双手垂在两侧，紧张地揪着手指。
他们的胸膛紧紧贴着，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宋思源：“不要哭，你在这儿不是一个人，有我呢，你是戴千恩，我知道。”
宋思源松开他一些，低头，想吻他的眉心，但最终只是鼻尖蹭了蹭，接而又紧紧拥他入怀。
戴千恩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有点耳鸣，像遁入虚无境地。
零点的机场人不是太多，大多数人好奇看了眼两个紧紧相拥的大男人后就匆匆赶路了。
没什么奇怪的，机场这种地方，向来都是离别居多。
但也有人看到了，再看一眼，接而就笑笑离开了。
没什么奇怪的，喜欢总是难以克制。
宋思源松开他，看着待在原地满脸通红的人，真的好想亲吻他。
可最终只是抓着他的肩膀朝他笑了笑：“打了专车送你回去，快回去吧。”
戴千恩木讷点头：“好。”
宋思源松开他后，立即赶回S市。
戴千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回过神来。
不轻不重地吐了口气。
*
宋思源到了S市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他家都没回，直接赶到医院病房。
姥爷带着氧气面罩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宋亦源安静地坐在一边。
宋思源：“哥，怎么样？”
宋亦源：“刘叔发现得及时，抢救过来了。”
宋思源：“医生怎么说。”
宋亦源很冷静：“年纪大了，正常衰老，心脏做过几次手术，已经不具备手术条件了。”
兄弟俩也明白医生这些话什么意思，姥爷已经开始慢慢松开他们的手，正在预演跟他们告别。
宋亦源笑了笑说：“没事，这不没啥事吗，人还在呢。”
宋思源看着他，其实他心里也不好受，却还想着安慰别人。
宋思源：“我回来陪姥爷。”
宋亦源：“你舍得戴千恩？”
宋思源笑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宋亦源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这儿有我，你放心。”
两人都不说话，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各种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隔日，姥爷还没醒来。
宋亦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外面艳阳高照，可他却指尖冰凉。
他突然很想抽烟。
宋亦源平静道：“或许，咱们也该学会怎么告别了，他陪了我们这么久，已经尽力了，我们也应该知足了。”
宋思源知道，大哥说这些，是安慰他，何尝不是安慰自己。
半晌后，宋亦源又笑了笑说：“话说起来真容易。”
宋思源走到他身边：“哥，等姥爷好一点，我们带他去边江吧，去看看妈妈投资建的学校。”
宋亦源：“好。”
宋亦源去公司了，宋思源在医院陪着，夕阳西下，一天又过去了，姥爷还没醒。
宋思源看着天边红彤彤的夕阳，觉得很窒息。
宋思源每天都在医院泡着，和姥爷一样，似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这次宋思源请了一个月的假，最高兴的莫过三（10）班的学生，宋阎王请假，那么他们就是放假。
眼看这帮孩子就要冲出栅栏了，校长没办法，只好让年级主任亲自当代理班主任，有点用，但效果远没有宋思源管得好。
其实这个结果在校长的意料之中，可一生要强的年级主任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到校长办公室去诉苦。
校长说：“没有啊，我觉得你管得挺好的。”
年级主任连连摆手：“校长，要不您去帮我撑撑场子？”
校长心想开玩笑，对于这个三（10）班，他能不能撑起来他心里没点数吗，他能做的就是盼着小宋早点回来。
校长：“我忙着呢，有空一定去。”
“……”领导的话之前还能信一半，现在是一个字都不能信了。
起初戴青和张浩轩也是很高兴的，但小叔叔告诉他们，宋老师是因为家里人生病了才请假的时候，他们又高兴不起来了。
他们甚至希望宋阎王快点回来。
因为小叔叔说，如果他家人病好了，宋阎王就会回边江，如果他家人病没好，他估计就不回来了。
戴青问：“不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戴千恩笑得勉强：“就是离开边江，回到他家人身边的意思，宋老师也很爱他的家人。”
戴青和张浩轩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点感觉，其实他们舍不得宋阎王走，他们并没那么讨厌宋阎王。
戴青看着小叔叔，心里挺不是滋味。
小叔叔跟宋阎王关系这么好，要是宋阎王再也不回边江了，小叔叔会难过的吧。
所以班上有同学说：“真希望宋阎王一直请假下去。”
戴青和张浩轩就忍不住怼人：“你闭嘴。”
同学：“？”平时就你俩吐槽最多。
不知不觉，宋思源回去大半个月了。
戴青和张浩轩每天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绕到老师办公室，看宋思源回来了没有。
可宋阎王的位置都是空着的。
每天雷打不动晃荡，惹得办公室的老师都注意到他俩了。
有天苏圆圆问他们：“你俩是不是来看宋老师有没有回来？”
两人异口同声：“才不是！”
苏圆圆拍了张俩孩子离开的背影，发到办公室群里。
苏圆圆：【他俩天天来看你回没回@宋思源。】
宋思源：【放哨呢。】
苏圆圆：【哈哈哈哈，应该不是，还有，班里都挺好，你不用担心。】
宋思源：【谢谢。】
宋思源不在边江，马上又要到月底，店里的盘点都成了问题。
没想到，午饭点一过，宋思源出现在了店里。
店里的工作人员东倒西歪在休息，一看到宋思源，愣了半晌之后都精神了。
他穿着飞行夹克，显得腿特别长，鼻梁上一副墨镜，手里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江嘉最先回过神：“宋老师，您请坐，我上去叫老戴下来，老戴在楼上休息。”
说完江嘉噔噔噔跑上楼，扯着嗓子喊：“老戴，老戴。”
戴千恩坐在二楼，看着便签墙上他和宋思源写的便签发呆，听到叫声回过神。
戴千恩：“干嘛，跟叫魂一样。”
江嘉：“宋老师在楼下，快下去。”
戴千恩将信将疑下了楼，宋思源真的在楼下。
墨镜摘了下来，别在他的衣服上。
戴千恩很不可思议，也很欣喜，小跑到他面前：“宋老师？你怎么回来了？你家人病好了吗？”
宋思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提了提手中的电脑包，只回答他前半句话：“回来给你做账。”
店里的人都控制不住：“哇塞。”
戴千恩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他笑，双手也很紧张地抓衣服。
江嘉：“那上楼盘点吧，不耽误时间。”
三人上了楼，楼下吃瓜群众除了咂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思源很认真做账，快到晚饭点，终于盘完了。
宋思源：“这个月被牛肉事件冲击，但营业额不减反增，再经营半年，我们可以开个可以承接宴席的饭店，怎么样？”
江嘉有点惊讶：“不行吧，我们虽然挣钱，但还没有能力开大饭店吧。”
宋思源：“投资人的钱还没花完。”
两人点头：“好啊。”
宋思源：“行，交给我。”
宋思源没有时间多待两天，教他怎么交税费之后，就关了电脑。
戴千恩：“快到到饭点了，你能吃个饭再走吗？”
宋思源看了眼时间，点了下头，戴千恩很高兴：“我现在马上去做饭，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江嘉：“让小方做，你在这里陪陪宋老师。”
戴千恩：“我去做粉蒸排骨。”
宋思源：“不做了。”
戴千恩：“那你想吃什么？”
宋思源：“你就在这里。”
江嘉脱口而出：“你比粉蒸排骨重要。”
他说完就自觉多嘴，识趣下楼。
“他说得对，”宋思源笑了下，走到休息室：“好累，我想躺一会儿。”
戴千恩跟着他进去了，宋思源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
戴千恩坐下，宋思源立刻躺下来，头枕在他的腿上，闭上眼睛。
戴千恩浑身僵硬：“宋老师，我给你拿个枕头。”
宋思源：“别吵，我好困。”
戴千恩垂眸看他，眼底青紫一片，明显瘦了很多，下颚线更加凌厉了。
没一会儿，宋思源呼吸均匀，是真的睡着了。
戴千恩抿了抿唇，伸出手轻轻点了下他的下巴，下巴很滑，胡子应该刚刮过，下颚线很清晰，真会长。
戴千恩又点了下他的鼻尖。
他撒谎或者尴尬的时候最喜欢摸鼻尖，还装着冷冷淡淡的样子，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
戴千恩看了眼他的嘴唇，收回手笑了下。
平时不太爱说话，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很有安全感。
晚饭小方做了一个小时，宋思源睡了一个小时，江嘉在楼下喊他们吃饭时，戴千恩轻轻推了推宋思源。
宋思源醒了，睁开朦胧睡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戴千恩。
戴千恩：“吃饭了。”
宋思源勾了勾唇，抬手捏了下他的脸蛋，还往外扯。
戴千恩：“宋思源！疼！”
宋思源：“叫哥。”
戴千恩脸在人手上，只好乖乖就范：“哥。”
宋思源没松手，瓮声瓮气：“早想这么干了。”
戴千恩伸手拽他的手，却被他一个反手捉住，然后紧紧扣着。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宋思源扯过来放到嘴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最后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背。
宋思源：“真不愿醒来。”
戴千恩：“下去吃饭，一会儿你还得回S市。”
宋思源：“好。”
戴青和张浩轩放学回家，看到盼了大半个月的人出现在店里，暂时忘了对方是宋阎王，一脸兴奋跑到他面前。
“宋老师！您回来啦！太好了！”
小孩没那么重的心思，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高兴和厌恶全都写在了脸上。
现在他们兴致勃勃，完全没了平时的畏惧。
宋思源冷着脸问：“你们不想我回来？”
但两个小孩没有预想那样怵他，而是笑着摇头：“没有，我们都希望您快点回来。”
这倒是让宋思源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
他看着当初有“黑白双煞”之称的两个孩子变得活泼开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只好蹭了下鼻尖，才勉强能维持他那张百年不变的冷脸。
今天小方下厨，做了他拿手的肚包肉，自从上次小老板帮他稍稍改了下腌制羊肉的作料，再提点他羊肉怎么做不膻还能更嫩之后，他就学会了。
前阵子回老家做席，他小露了一手，大受赞扬。
他做给女朋友吃，她一顿能吃三个，吃完又怪他做得太好吃害她没节制。
他就安慰她：“没事，多吃点，胖胖的才可爱。”
结果女朋友又生气了。
饭吃得好好的，小方突然叹气：“你们说，女孩子是不是胖一点才可爱？”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江嘉：“你这么说你女朋友？”
小方点头。
江嘉给他比了大拇指，佩服他能有女朋友。
羊肚劲道，羊肉鲜嫩，还一点儿不膻，汁水很饱满。
喜欢清淡一点的就直接吃，喜欢重口一点的可以沾点蘸料。
小方向来喜欢吃原滋原味的肚包肉，但蘸了蘸料之后觉得也好吃。
因为蘸料是小老板调的，葱姜蒜小米辣盐油味精再加点煮肉汁，没有隐瞒方法，但别人就是调不出那个味道，就很奇怪。
小方看到宋老板肚包肉一口没吃就问：“宋老板，你尝尝我的手艺啊。”
戴千恩：“他不吃动物内脏。”
所有人又看向同时戴千恩，戴千恩决定自闭，低头扒饭。
宋思源笑了下说：“他说得对。”
江嘉埋怨两人，虽然小别胜新婚吧，但有孩子在，好歹要克制一点。
那只能他来解围了：“孩子多吃，冬天多吃点羊肉，暖身子。”
吃过了饭，戴千恩送他去机场。
宋思源带他从VIP通道走，停在一辆小型双座飞机前。
戴千恩：“你坐这个来的？”
宋思源点头：“嗯。”
戴千恩东张西望：“那飞行员呢？”
宋思源带上墨镜，把飞行夹克拉链拉到顶，够了勾唇装一把：“你说呢？”
这真让他给装到了，戴千恩很震惊。
戴千恩：“你还会开飞机？”
宋思源：“嗯，有执照。”
戴千恩：“从S市飞过来要多久？”
宋思源：“三个小时。”
戴千恩很佩服：“你也太全能了点。”
宋思源拍了拍飞机：“跟我去S市，走吗？”
这原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无意变成了试探，戴千恩笑盈盈的表情收住了，眼神也暗淡了下去。
宋思源心一疼，移开目光看别处。
半晌后，宋思源才说：“我再帮你招一个靠谱的会计。”
那你呢。
戴千恩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忍住了，答应的话也说不出口，故作轻松地说：“你不要操心店里，先好好陪陪家人。”
接着谁都没说话。
戴千恩说：“你最近挺累的，不用辛苦跑一趟。”
宋思源：“我说了，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帮你。”
戴千恩：“等你姥爷病好了，带他来边江走走，尝尝我做的菜，说不定他会喜欢呢，你跟我说了那么多次他要过来，我一直准备着呢。”
宋思源喉咙发紧，扯了个笑容：“让我抱抱。”
戴千恩走过去，靠近他的怀里。
宋思源紧紧抱着。
戴千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哥，你心里有什么话，就和老人家都说出来，就像小时候那样，叽叽喳喳地跟他说个不停，他都能听得见。”
没人比他更明白，少说一个字，就多了许多遗憾。
宋思源鼻一酸，舍不得松手。
两人相拥，害得地勤都不好意思过来，但地勤不得不过来了，他马上要飞了。
宋思源松开人：“叫了专车送你回去，回去吧。”
塔台催促，宋思源上了飞机，带上墨镜和耳机，扣上机舱盖，准备就绪后转过头，朝地勤做了个手势。
他没再看戴千恩，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他也拽上飞机。
地勤让戴千恩退到了安全线外。
飞机开始滑行，在不远处腾空，然后慢慢变成一个点，最后在夕阳余晖中消失不见。
戴千恩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地勤说：“先生，您可以回去了。”
三个小时后，宋思源的飞机降落在锦川集团的私人停机坪，他再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姥爷还没醒，宋亦源也在。
宋亦源：“我今天让医生评估了。”
姥爷已经昏迷了二十来天，评估结果可想而知。
宋亦源：“你回你的边江去，这里交给我。”
宋思源没说话。
看到他死气沉沉的样子，宋亦源很生气：“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宋思源没搭理他，叹了口气。
半晌后，宋思源才说：“行了，别立威了，早点回去休息，来年的体检报告数据还能好看点。”
宋亦源：“你看我体检报告？”
宋思源：“都30了，还不注意点身体，也不谈恋爱，京姐都回国了，而且还留在S市，你还不上，你再等下去，她就嫁人了。”
“你放屁！”
“你急了。”
“……”
宋亦源的威风立到了一半，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尴尬住了。
最后只能找个事怼回去：“你再嚣张，我撤资，让小饭馆破产。”
说完拂袖而去。
宋思源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戴千恩这件事上他总是斗不过大哥的嘴。
因为太过在意，所以才会怎么防都防不住。
宋思源回到S市后，姥爷的情况一直都是这样，没什么变化。
没有希望的日子是需要咬牙苦熬着的，可接下来，老人的状况开始变差，医生出病危通知单的时候，宋思源控制不住了。
他签完字，看着床上羸弱的老人，像溺水一样难受。
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头埋在姥爷的手臂旁，就像小时候他住院了，姥爷趴在他的病床边等他醒来一样。
“老爷子，我爱上了一个男孩子，人特别好，还特别帅，做饭特别好吃，你想不想见见他？”
“他说，随时准备迎接你去边江，吃他做的饭，他做的粉蒸排骨也很好吃。”
“你可别让他等太久了，以后他火起来了，你可不一定能吃到他做的饭了，要排队排好久的。”
宋思源没说下去，咬着牙把情绪吞了回去。
但越想克制越控制不住。
宋思源眼眶通红：“你不是担心我这辈子都不处对象吗，我处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了，我真的好喜欢他，所以你要醒过来，见他一面，好吗。”
宋思源就这么趴在病床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接下来几日，宋思源都这样，趴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跟小时候一样。
说累了就睡在老人旁边。
他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时，额头有点痒，像是有人蹭他的额头，轻轻的，像头发丝坠下来不轻易撩过一般。
宋思源抬手想撩回去，却碰到了姥爷的手。
他怔了怔，接着睡意也没了，猛然抬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姥爷睁着苍老浑浊的眼睛，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宋思源回过神来：“姥爷？”
姥爷眨了下眼，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来。
宋思源已经高兴得手在发抖：“我是思源，姥爷你还认得我吗？”
姥爷又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宋思源连忙叫来医生，然后给宋亦源打电话。
宋亦源在开会，看到是宋思源的电话，他不敢接，紧张得眼皮子都绷紧了，眼睛眨一下，眼皮子就跟着抖。
会议在进行，宋亦源的手机在震动，所有人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助理提醒他：“董事长。”
宋亦源盯着嗡嗡直响的手机，用力闭了闭眼睛：“我出去接个电话。”
宋亦源紧张吞咽，接起电话：“怎么了？”
宋思源：“哥，姥爷醒了。”
宋亦源咬着的牙关放了松，像突然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差点没跌倒。
他扶着窗户站稳，眼眶发热。
十二月伊始，S市已经天寒地冻。
病房窗外正对着一棵苍老的松树，昨晚下了场冻雨，树上结了好看的雾凇，现在出了太阳，冰柱亮晶晶的，反射着阳光，像真的开了花一样，十分耀眼好看。
医生检查过后，说老人各项指标都挺好的，醒过来就是好事，但还要住院观察看恢复情况。
但老人现在体力不支，不能支撑他醒来很久，等宋亦源忙完到了病房，姥爷又睡着了。
宋思源给戴千恩打电话，还没打通。
戴千恩早上给他发了个消息，说要去了乡下，会没有信号。
去哪个乡下，怎么连信号都没有。
其实戴千恩不是去乡下了，而是在手术室里做阑尾炎手术。
这段时间戴千恩肚子总是隐隐作痛，他以为是他喜欢喝凉水的原因。
可疼了一个星期，并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到后来疼得在后厨晕了过去，把他们都吓坏了。
他们赶紧把他送医院，等检查结果出来时，才知道他是阑尾炎，需要尽快动手术。
关越和江嘉经历过关奶奶的生死一劫，听到要动手术，吓得六神无主。
关越一脸担忧：“医生，咱们医院能不能做阑尾炎手术啊？”
江嘉：“有多少把握啊，不能做的话我们赶紧转院，不能耽误病情啊。”
医生无语地看了他俩一眼。
这两人到底有没有点常识啊。
或者他们医院的口碑这么差吗？连阑尾炎手术都要被市民怀疑能不能做了？好歹也是个三甲医院啊。
那就只能怪院长，这些年院长光顾着和医药代表联系了，连医院口碑都快保不住了。
医生：“阑尾炎是很小的手术。”
关越：“是小手术那为什么他会疼得晕倒啊？”
江嘉：“对啊，都晕倒了。”
医生都不知道这话的逻辑在哪里，小手术不代表不疼啊。
医生：“阑尾炎手术的疤愈合之后，你们都找不到疤痕在哪里，放心吧，去准备吧，明天就能手术。”
两人交完费办完住院手续，戴千恩也醒了。
戴千恩问：“我是怎么了？”
江嘉：“阑尾炎，医生说明天手术。”
戴千恩：“哦。”
关越：“老戴，你不用担心，医生说是小手术，伤疤愈合之后放大镜找都找不到，不会影响你的美貌。”
戴千恩：“我知道阑尾炎是小手术，我……”之前就做过。
他想想又不对，哭笑不得：“阑尾在右下腹，谢谢。”
江嘉：“老戴，你太博学了，你那么天才，这点小手术没啥对吧。”
戴千恩看着两个已经神经兮兮的人，明白关奶奶之前的手术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戴千恩：“放心，真的是小手术，没事儿。”
关越绷不住：“再怎么小，也是动刀子开膛破肚的事儿。”
打个小孔的事，被关越说得那么惊悚，戴千恩想笑，肚子却疼得笑不出来。
江嘉连忙打他嘴巴：“什么玩意儿，呸呸呸，别说了，怎么还让老戴反过来安慰咱们。”
戴千恩：“哪天手术？”
关越：“明天，12月1日。”
戴千恩呵了声，真是巧，上一世他也是12月1号做的阑尾炎手术，正好是他22岁生日这天。
戴橙和戴青放学回到家，听说戴千恩住院了，也着急得不行，晚饭都没心情吃就吵着去医院。
江嘉：“你们小叔叔交代了，你们吃过饭才能去医院。”
但几个孩子根本没心思吃饭。
老张说：“孩子也吃不下，你忙店里的事，我带他们去医院，看一眼放心了再回来吃吧。”
江嘉：“也好，麻烦你了叔。”
“跟我还客气。”
张浩轩：“我也要去看小叔叔。”
江嘉：“行，你们一起去，但医院不能吵闹，你们去了不要大声喧哗。”
于是，老张带着三个孩子打了车到医院。
医院里是苏云禾在陪着，戴千恩在打点滴，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苏云禾连忙说：“小点声，他刚才肚子太疼了，刚睡着。”
戴橙说：“阿姨，你先回去吧。”
苏云禾说：“我也才来。”
戴橙：“你还要给小敏送饭呢。”
苏云禾默了默说：“让她到外头吃点。”
老张说：“我们在这儿你就放心吧，你先回去安顿孩子的晚饭，大冷天的孩子要吃点热乎的。”
苏云禾看了眼时间，就说：“还说我呢，你们也刚放学没吃饭吧，行了，你们仨孩子跟我回去吃饭，让张爷爷在这儿守一会儿，叔，一会儿我给您送饭来，辛苦您了。”
戴青和张浩轩被苏云禾带回去了，戴橙不愿意走，她想留在这里。
苏云禾叹了口气，也随她去，她年纪要大一些，更懂得操心，回去之后也待得不安心，不如就让她在这儿吧。
戴橙和老张在病房里，戴千恩翻了个身，面向他们，皱着眉头哼了哼。
戴橙以为他醒了，轻轻叫了声：“小叔叔？”
戴千恩皱着眉不回应，但表情很痛苦。
他今天中午还给她送饭了，她就看着他这几天脸色不对，原来是生病了。
医院开的暖气很足，戴千恩的嘴很苍白，但脸上红彤彤的，额头都有汗。
老张拿着盆和毛巾，打了一点温水，帮他擦了擦脸。
戴千恩哼了声，闭着眼睛喃喃低语：“奶奶。”
老张：“千恩啊，我给你擦擦脸，好多汗。”
戴千恩继续闭着眼睛低语：“奶奶，我肚子疼。”
老张安慰他：“没事儿，阑尾炎而已，小手术。”
戴千恩终于安静了。
老张笑了笑：“这孩子，想奶奶了吧，把我当成奶奶了。”
老张收拾好盆和毛巾，转过头却看到嘴唇哆嗦、双眼含泪的戴橙。

第66章
戴橙失魂落魄的样子，把老张给吓到了。
老张：“怎么了孩子？怎么怕成这样。”
戴橙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床上的戴千恩，她眼里的泪越来越多，她没哭出声，可就这么一颗一颗往下滑。
老张赶紧放下盆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哎哟，乖孩子别哭，没事儿，阑尾炎是小手术，只是现在很疼，人疼的时候就会犯迷糊说胡话，明天手术之后就好了，放心啊，你小叔叔没事儿。”
戴橙吸了吸鼻子，快速地抹干净眼泪：“我没事儿张爷爷，我、我、我肚子饿，我想先回去吃饭，我先走了。”
戴橙说完就转身跑出了病房。
老张追了出去：“戴橙，你等会儿，我让小江叔叔骑车来接你。”
戴橙跟没听到一样往外跑。
老张也急了：“戴橙，你别乱跑，现在天黑了，你就这么跑出去，你小叔叔能放心吗？”
戴橙猛地停下脚步。
老张赶上她，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生怕她跑了，一边给江嘉打电话，让他骑车到医院一趟接戴橙回去吃饭。
小饭馆离医院也不远，江嘉骑车到了医院，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戴橙。
江嘉：“我天，你怎么了？”
戴橙跨上电动车，声音带着哭腔：“回家。”
江嘉：“好好好，这就回去了，你怎么了姑奶奶？”
戴橙：“不要你管。”
“好好好，不管不管，回家回家，把羽绒服帽子戴上，冷得很。”
戴橙到了家也没吃饭，直接走到后院，黑着脸把后厨那扇窗的帘子关上，再把门关上，一副莫挨老子的样子。
其他人面面相觑：“她怎么了？”
江嘉耸耸肩：“不知道。”
“要不问问她？”
“这个年纪的孩子，她不想说，你用炮轰她都会不开口，”江嘉看了眼后院，“让她安静一会儿吧，可能是太担心了。”
老戴现在是姐弟俩唯一的亲人了，他和关越都很担心，何况是戴橙。
他和老关好歹成年了，能克制自己的情绪，戴橙那么小，又是心思敏感细腻的年纪，难过一点也是正常的。
江嘉敲了敲后院门说：“一会儿出来吃饭，别饿着了，你小叔叔就生怕你们饿着。”
戴橙在后院无声抹眼泪。
她就知道。
原来的戴千恩生性凉薄，不会做饭，不会烤红薯，数学从来不及格，更不会关心他们。
他曾经对她说过：最重要的是不管遇到什么事，身处何处，都能从容面对，好好活下去。
她以为他在说教，原来是在说他自己。
他突然就来了，会不会哪天突然又走了。
戴橙不敢想下去，趴在桌上抽泣。
隔日，戴千恩要进手术室，江嘉为了不让他担心，就没把戴橙的反常告诉他。
进手术前给宋思源发了条短信。
【我去乡下，信号不好，今天估计电话都打不通。】
发完就关了机。
戴千恩被推进手术室，手术灯开启的那一刻，场景太过熟悉，他都有点分不清现在是在哪个时空。
他忽然来了玩心，时空摆布灵魂，那他就调侃一下时空吧。
他和前世一样，开口对医生说：“医生，伤口给我缝好看点啊。”
医生回答他：“放心吧，我们会跟绣花儿一样小心给你缝好。”
戴千恩笑了笑，上一世医生也是这么回答他的，一字不差。
或许，这些平行时空会在某一时刻突然扭曲，发生短暂的交错。
那他25岁车祸，时空会交错吗？
戴千恩全麻，没来得及想答案，人就躺在手术台上失去了意识。
而戴橙在学校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朋友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便问：“小橙子，你怎么了？”
戴橙说：“我小叔叔生病住院了。”
他们很担忧：“啊？怎么回事啊？他昨天不是还给你送饭吗？”
戴橙：“阑尾炎。”
“天啊，阑尾炎可疼了，小叔叔也太厉害了，我爸当时疼得路都走不了，就别说做饭了，小叔叔昨天还给你送饭呢。”
戴橙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们松了口气：“不过割阑尾是小手术，你不用担心，我爸爸也做过，大概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戴橙点了下头：“好，不担心。”
到了午饭时间，她习惯性往校门口走去等戴千恩给她送饭，才想起来他今天住院了。
一年多来，戴千恩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每天中午都给她送饭。这是他第一次缺席。
戴橙中午打了食堂的饭菜，吃了两口，难以下咽。
朋友问她：“吃不下啊？”
另一个说：“我也吃不下，今天中午没蹭上小叔叔做的那两口饭，午饭都少了灵魂，感觉少了药引子，不得劲。”
“比不了，小叔叔做的饭和食堂做的饭，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小橙子一下从天堂到了地狱，吃不下是正常的。”
吧嗒一声，戴橙的筷子从手中滑落。
她们噤了声。
说话的同学回过神来，现在小叔叔在手术台上呢，她扯什么天堂地狱干嘛。
“小橙子，不好意思，我开个玩笑，打个比方而已，什么天堂地狱的，呸呸呸，小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戴橙回过神，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儿，对不起啊，我心情不好，你们不用管我。”
“你别担心，阑尾炎虽然很疼，但真的、真的、真的是小手术，一个星期就能恢复了。”
戴橙说吃了两口，又停了下来。
戴橙沉了口气问：“你们觉得会有穿越这种事情发生吗？”
几个人一愣，接而笑着说：“我不信。”
“不过我倒是相信有平行时空，其实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你我，时空扭曲时，灵魂可以在时空中穿梭。”
“这样的话，另一个时空是学霸的我，快来拯救这个时空里学渣的我吧。”
她们侃侃而谈，只有戴橙听到了心里。
戴橙一放学就去了医院，戴千恩麻药已经醒了，躺在床上挂点滴，病房里江嘉和关越都在。
因为上了镇痛泵，戴千恩的状态还挺好，但也只能在床上躺着，不能活动。
戴千恩一见到戴橙，便问她：“你中午没吃饱吧？”
戴橙忍着鼻酸说：“吃饱了，没那么矫情，以前我都是吃食堂。”
戴千恩点了点头。
戴橙：“你真行，生日当天躺手术台上去了。”
戴千恩很惊讶：“今天我生日？”
关越：“我记得老戴的生日是5月份啊。”
戴橙：“他是超生，身份证瞎写的，他跟我爸生日差一天，我爸是12月2日，我爸说的，他是我爸的弟弟，我爸还能记错吗。”
戴橙说了一大串，三个人奇怪地看着她。
江嘉：“好，知道了，知道他是你爸爸的弟弟了，你不用强调了。”
只有戴千恩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但也没说什么。
等戴橙走了，江嘉才幽幽开口：“戴橙这几天老不对劲了，太担心你了，都有点神经过敏了。”
戴千恩安静了下，没说什么。
手术完第二天，戴千恩要下床走动，要走到放屁为止，江嘉和关越扶他下床走，戴千恩不好意思，但两人不嫌弃，一直关注他什么时候放屁。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噗——
戴千恩终于放屁了。
江嘉和关越在楼道里欢呼庆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放的是原子弹，戴千恩觉得丢脸，恨不得把这俩损友就地给埋了。
戴千恩住院这段时间都是吃的流食，因为年轻，他恢复得还挺快，撤了镇痛泵之后伤口还会有点疼，但也能自己下床走路了。
远在S市的宋思源也不停传来好消息。
姥爷醒了。
姥爷能吃两口流食了。
姥爷能开口说话了。
戴千恩出院这天，姥爷能坐起来跟他们聊会儿天了。
戴千恩没跟他说阑尾炎手术的事，让他在家好好陪伴家人。
其实宋老师对他的喜欢他能感受得到，那天晚上在机场的拥抱，是宋老师没克制住的冲动，后来他没亲吻他的额头，是他克制住了。
他之所以克制，是因为犹豫，毕竟需要在他和家人之间做抉择，想必在去机场的路上他一定想了很多。
如果他姥爷走了，S市就只剩下他大哥一人，锦川集团那么大一个公司，宋老师是二少爷，终究是要回S市的。
宋老师一定也考虑到了，如果他带着戴青和戴橙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S市离边江太远了，戴青和戴橙还太小，他们会想家，他的餐馆刚起步，员工虽不多，但也需要工作。
他不擅长做计划，觉得顺势而为，珍惜当下就挺好，可宋老师跟他不一样，宋老师聪明，会计划，看得远，他不能强求宋老师跟他一样。
而且宋老师总是这样，会替他考虑到方方面面，所以他便不让宋老师为难了，无论宋老师最后怎么选，他都接受。
*
出院之后的戴千恩被他们当成孩子管着，这不让碰那儿不让做，该做的事就是要好好休息，恢复身体。
也不知道谁才是老板。
他出院半个月碰不到锅铲，浑身不得劲，都感觉自己掌握不了自己命运了。
其实他恢复得很好，吃喝拉撒都正常，但他们说什么都不愿意，说这个手术至少要养一个月，不能干活。
闲人戴千恩城南店转一转，城北店转一转，逗逗小星，跟赵大爷闲聊，比退休的老人时间都要充裕。
客人打趣他：“小老板，你这才有当老板的样子嘛。”
其实戴千恩都要闷出病来了，他没办法，只好去医院做了个复查。
他复查没问题，宋思源也传来好消息。
姥爷恢复得很不错，能下床走两步了。
他拿着检查单子来到后厨。
戴千恩：“我一个22岁的小伙子，被你们整得像重症病人一样，你们看好了，复查报告，没有一点问题，伤口也愈合得很好，只要不剧烈运动，饮食清淡就没问题，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始做菜。”
“可是……”
戴千恩：“谁拦我下月不发奖金。”
没人出声。
戴千恩爽了，果然权力迷人眼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耍老板威风”吗？
这老板当得有点意思。
检查报告多多少少有点说服力，但江嘉说：“但网上说要一个月。”
其他人立刻又站到江嘉那一边去了：“老板，也不差这几天，再歇歇吧。”
戴千恩又觉得这老板当得一点都没意思。
戴千恩：“你信网上的还是信医生的？”
江嘉：“还有十天就满月了，你再忍忍。”
戴千恩才不管了：“还有一个星期都跨年了，我不颠勺到最后一天我今年过得不完整。”
江嘉：“成吧，各退一步，你再歇五天。”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少数服从多数，戴千恩只能听了，他去了一趟医院，给自己缩短了五天的疗养期。
五天一过，戴千恩带上围裙帽子，开始上岗。
握到锅铲的那一刻，戴千恩心里无比踏实安定，这就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江嘉跟个闹钟似的，隔半个小时就要过来提醒他一下：“老戴，半小时了，该休息了。”
戴千恩才不理他，抢回来的锅铲，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抓不住的东西太多了，如果连锅铲都抓不住，还像话吗。
小孩们快期末了，今天戴千恩重新开始掌勺，当然要给他们做点好吃的鼓励一下他们。
戴青爱吃的油焖大虾肯定是少不了的，戴青嘴巴灵敏得很，能吃出他做的菜和别人做的的不同。
张浩轩的心头好可乐鸡翅也不能少。
戴橙好像没什么特别偏爱的菜，她一直都冷冷淡淡的，可能是年纪要稍微大一点，更内敛一些，不会像戴青他们一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她除了不太喜欢吃香菜和不吃白糖炖猪脑之外，他没发现她有什么偏好。
那就给她做个柠檬泡椒凤爪吧，她只要求过他做这道菜，还有烤奶，都好久没喝了，今天烤上。
再做一道自己爱吃的蒜泥白肉，不行，不能吃辛辣。
那就做回锅肉，不行，不能吃油腻。
那就做一道狮子头吧，狮子头红烧的话，还是太过油腻，那就清炖吧。
很奇怪，他做过很多名贵食材，也尝过很多山珍海味，但最想吃的还是小时候常吃的那几样。
清炖狮子头，戴千恩喜欢往里放一些马蹄碎，让肉丸子有点爽脆的口感。
肉要三肥七瘦，先切成丝，再切成石榴那么大的肉粒儿，再用刀剁碎。
戴千恩剁得飞快，刀工说：“老板，这体力活我来。”
戴千恩正在掌握自己的命运，怎么能让人来干涉：“你帮我削荸荠。”
刀工不喜欢剥荸荠：“老板，削荸荠有什么技巧吗？”
戴千恩：“没有，你如果有技巧，也跟我说一下。”
“……”原来也有你不会的。
肉要细切粗斩，粘稠同时也有点颗粒状，不是绞肉机打出来那种绵密的样子，调好味之后，泡好的葱姜水分次加入搅匀，最后再加入荸荠碎，淀粉，反复摔打。
戴千恩有耐心，摔打的次数一次不少，小方看得摔差不多了，他又来了好几次。
跟着戴千恩边看边学这么久，小方大概明白了戴千恩最厉害的地方，他对做菜十分有耐心，还十分虔诚，不仅仅把做菜当成一种谋生手段，而是发自内心地热爱，特别纯粹。
似乎碰了锅碗瓢盆，什么私心杂念意难平他都能放下。
肉末摔打好了，戴千恩往手上抹了点水淀粉，砂锅放水，抓一把肉末在手里团了团，一颗圆溜溜的肉丸子就做好了，放到砂锅里，飘而不沉。
八颗狮子头，城南店里总共两个厨子，一个刀工，两名服务员，三个孩子，正好每人一个。
水开后盖上两片白菜，转小火慢慢炖煮。
清炖狮子头要炖四个小时，肉丸才能软而不烂，入口即化。
狮子头炖上了，戴千恩又开始做泡椒柠檬凤爪，柠檬凤爪一定要腌制足够的时间才入味儿，现在时间有点赶了，但不碍事儿，夜宵配着烤奶一起吃最好。
等快到饭点时，他再开始做别的菜。
小孩放学回来，听说今晚的晚饭是小叔叔掌厨，开心得要蹦起来。
张浩轩：“太好了，终于要吃上小叔叔做的饭了。”
戴青：“今晚要多吃一碗饭。”
小方很受伤，他明明做饭也很好吃啊喂。
小方：“你们这群小没良心的，这段时间我饿着你们了吗？”
俩孩子特别有眼力见地夸他：“小方叔叔，你做得也很好吃，跟小叔叔不分伯仲。”
小方自知和小老板还差一大截，但这恭维听得就舒服。
这次是戴千恩第一次做清炖狮子头，他用白色的小盅装好，肉丸是白色的，上面点着一粒红枸杞，再摆上一颗烫熟的青菜，舀上一勺清汤，特别好看。
肉丸入口即化，肉很嫩，不腥不柴，煮了那么久，荸荠还脆生生的，混在糯糯的肉里，舌尖一碰就感受到了它的颗粒感，咀嚼一下，汁水流出来，有点甜。
肉汤很清澈，有肉汤的甘醇，也有股白菜的清香。
明明看着是一道寡淡的菜，味道却很丰富。
所有人一扫而空。
张浩轩：“这个肉丸子太好吃了，小叔叔一级棒。”
小方：“我记得清炖狮子头是满香楼的招牌菜之一吧，这味道甩满香楼多少条街了。”
一直不太爱讲话的贺冬开口了：“满香楼做法不地道。”
满香楼要出餐快，不会有人有耐心去炖四个小时的肉丸子，不地道已经是最委婉的说法了，其实是用了科技。
小方：“要不我们上菜单吧，肯定能卖过满香楼。”
贺冬连忙阻止：“不要。”
所有人都看向贺冬。
所有人目光灼灼，贺冬只好说出理由：“会被满香楼针对，我们现在还不能应付他们。”
小方感慨：“满香楼这么黑啊，我听说他家看上了谁家的菜谱，就花低价钱去买人家的配方，还不准人家再经营，别人不愿意就想方设法抹黑，是不是真的？”
贺冬没再说话，而是安静地看向戴千恩，试图取得他的认可。
戴千恩：“咱们店现在也没时间花四个小时炖一道菜，而速成的都有添加剂，没意思，不上就不上了。”
贺冬松了口气。
现在小店还不能和满香楼抗衡，但她相信，总有一天，青橙小饭馆会取代满香楼，变成边江市最好的美食招牌。
吃完饭，大家才反应过来，又到月底了，要开始盘点。
上个月宋老板专程飞一趟就为了盘点，这个月还会吗。
等了两天，宋思源没有回来。
贺冬说：“小老板，我也会盘点，要不我来？盘完了，发给宋老板看一眼把把关。”
所有人都看向贺冬，她还会这个呢。
戴千恩笑了下：“好，那你试试看，我一会儿回去给你拿电脑。”
他们吃完饭，休息没一会儿，店里就开始来客人了，等忙完之后，戴千恩回家拿了电脑来到店里。
贺冬打开电脑，电脑设置了密码。
贺冬：“小老板，密码多少？”
这倒把戴千恩给难住了，他不知道。
戴千恩：“我问下宋老师，我也不知道。”
戴千恩给宋思源发消息问电脑的密码。
宋思源：【我过两天就回去了，再等等。】
戴千恩想到宋思源说过要帮他聘一个新会计，便回：【贺冬会盘点，我想让她试试看，盘完给你看一眼。】
宋思源那边好久没回。
戴千恩：【在忙？大家都在等着。】
宋思源：【我喜欢戴千恩，五笔输入法，简码。】
戴千恩：“……”
五笔！汉语拼音都不够他用吗，不是只有老年人才用五笔吗。
贺冬：“问到了吗？”
戴千恩：“问到了。”
贺冬把电脑推过来，让戴千恩输密码。
但他根本不会五笔。
戴千恩搓了半天手，愣是不知道怎么下手。
但他也不慌，五笔嘛，有几个人会呢。
江嘉：“老戴，发什么呆呢。”
戴千恩：“宋老师用五笔简码编的密码，我看今天就算了，盘不成了。”
贺冬：“我会五笔。”
戴千恩呆住了：“你为什么会啊？”
“……学的，”贺冬双手已经放到键盘上，“你说吧，我来输入。”
戴千恩一会儿挠头，一会儿揉鼻尖，一会儿搓脸，循环往复，显得特别难堪。
贺冬怔了怔，以为戴千恩不信任他，有点尴尬地收回手：“今天也很晚了，改天再盘也行。”
偏偏戴千恩两个循环的间隙看到了她的尴尬。
戴千恩：“盘，密码是，‘我喜欢戴千恩’，五笔输入法的简码。”
所有人：“……”这确实有点难以启齿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贺冬的手就悬在键盘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她有点后悔了，她不应该怀疑小老板不信任她，这确实太难为小老板了。
接着所有人的小动作特别多，咳嗽的咳嗽，伸懒腰的伸懒腰，明明眼神已经沸腾了，但还要装作不在意。
本来盘点他们不在场的，但都想吃到最后一口瓜。
小方催促贺冬：“冬姐，输啊。”
贺冬回过神来，输入这句话的五笔简码。
电脑打开了。
所有人：“哇塞。”
戴千恩：“……”
小方最有眼力见：“恭喜，那个，恭喜冬姐顺利打开电脑。”
所有人附和：“恭喜恭喜。”
他们欢呼，而戴千恩恨不得挖个洞下去，十分后悔，这个盘点非得今天吗。
不对，宋老师这个密码设的，啧。
尴尬的时候只能用权力：“下班下班，别在这儿影响盘点，不然明天没钱发奖金。”
所有人都散了，江嘉松了口气。
还好孩子在后院，不然怎么收场呢。
江嘉悄咪咪提醒他：“你俩就不能克制点吗？”
戴千恩：“请问，我俩干啥了？”
江嘉仔细想了下，确实没干啥，但又感觉被秀了一脸，就很奇怪。
贺冬盘完账：“老板，你把这个发给宋老板看看。”
戴千恩照做了。
半晌后，宋思源回复了。
宋思源：【找到了个很棒的会计，以后都用不着我了，恭喜。】
戴千恩盯着手机，抿了抿唇回复：【明明就是你说的，要我帮小饭馆找一个新的会计，我现在找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宋思源：【我没有不高兴。】
戴千恩：【我也没说你不高兴。】
那边哑火了，“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贺冬看着抱着手机无意识噘着嘴愤愤不平打字的小老板，有点不忍心打断。
估计是在云撒娇吧。
但时间不早了，贺冬还是得狠心打断：“宋老板怎么说？”
戴千恩回过神：“你做得很好，我真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能帮上忙就好，”贺冬顿了下又笑着说，“小饭馆经营得很好，加油啊小老板，争取做大做强，让更多人知道，这一行只要厨艺好，有良心也能赚到钱。”
戴千恩点头：“辛苦了，小星在楼上睡着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贺冬前脚刚走，宋思源后脚就来了。
戴千恩和江嘉正准备收拾东西准备打烊，有人推门而入，门口的铃铛叮铃铃响起来。
两人抬头看，宋思源正款款走来。
戴千恩放下手中的活，看到他那一刻双眼骤然燃亮，跑到他身边问：“宋老师？你怎么回来了？你家人病好了吗？”
宋思源笑着点了下头：“出院了，但不能回家住，得去疗养院。”
戴千恩高兴搓手：“那太好了，否极泰来。”
江嘉识趣退出：“你们聊，我去后厨收拾一下，也该把戴青和戴橙俩孩子叫起来回家了。”
让江嘉郁闷的是，他其实不用打招呼直接遁走，因为他俩根本没空搭理他。
戴千恩：“不是说过两天就回来吗？”
宋思源：“做了个噩梦，心里不踏实，所以回来了。”
戴千恩笑：“噩梦而已，没事儿，用不着心里踏实。”
宋思源一直看着他没移开过眼睛：“是啊，梦而已。”
戴千恩：“那你干嘛不来店里盘点，害得我……”
算了，不说也罢。
宋思源：“刚才还在从机场回来的车上，赶不上。”
前厅两人在聊着，而后院戴橙在摇椅上睡着了。
聊得差不多，戴橙醒了。
她突然睁开眼睛，把戴青吓了一大跳。
她又做那个梦了。
她呆了一瞬，猛地起身，飞一样冲进后厨，扫了眼后厨，后厨空了没人，她又冲到前厅，前厅江嘉在收拾桌子，宋老师在敲电脑。
戴橙噔噔噔跑上楼，楼上没人，包间里也没人。
她跑太快，撞倒了椅子，楼上一阵乒乓响。
江嘉刚想上去看个究竟，戴橙又噔噔噔跑下楼，冲到他面前，火急火燎问：“我小叔叔呢？”
江嘉看她半睡半醒奇奇怪怪的样子，疑惑道：“你又怎么了？你……”
戴橙没耐心打断他，声音也高了一个八度，声音也带了哭腔：“我问你我小叔叔呢？”
江嘉被她吓住了，戴橙身上那股许久未见的暴躁味儿又出来了。
连宋思源都手一顿，抬眼看她。
江嘉提了一口气，指了指卫生间：“上……上厕所。”
戴橙转身往卫生间冲过去。
江嘉：“哎戴橙，你别过去，他真在上厕所。”
正好戴千恩擦着手出来：“怎么了，我怎么听到戴橙在喊……”
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江嘉松了口气，好歹上完了。
戴千恩看她惊魂未定的样子，担忧问：“戴橙，发生什么……”
他话没说完，戴橙红着眼眶冲他吼：“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去上厕所？”
所有人：“？”
戴橙吼完了，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气哄哄地转身走回后院，砰地一声关上后院的门。
宋思源看着戴橙这样，心里已经了然。
戴千恩要追过去问，被宋思源叫住了：“等会儿吧。”
戴千恩才往回走。
江嘉把这段时间戴橙奇奇怪怪的地方都说了出来。
戴千恩听完，隐隐有种预感。
戴橙可能知道了。
戴千恩的脸色越来越白了，紧张地绞着手指，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
宋思源拍了拍他的手背。
江嘉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手，觉得自己待在这里真的太多余了，就默默走了。
戴千恩不停地眨眼睛：“这孩子。”
“她可能做噩梦了，”宋思源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梦到你走了，不见了，突然从她的世界中消失，她回到原来的样子，似乎什么都变，却什么都变了。”
戴千恩不可思议看着宋思源：“我……”
宋思源：“因为太害怕失去你，所以仅仅只是梦到，都会很难过。”
宋思源想到他曾经做过的那颗巧克力脆皮开心果大福。
巧克力脆皮是酥脆诱人的，麻糍是软软糯糯的，淡奶油甜丝丝的很温柔细腻，明明叫开心果大福，藏在最里面的生巧流心却是苦的。
像极了穿越时空远道而来的他。
作者有话说：
16章说了开心果大福要考
考在这儿[比心]
大福只有宋老师和小橙子吃到了，所以他俩知道了，青青没吃，因为青青要吃炸鸡柳23333

第67章 （7W营养液加更）
这段时间戴橙憋坏了，所以才会这么失态。
她明明想表现得好一点，努力让小叔叔开心的，但她又做梦了，做那个该死的梦。
戴橙发了一会儿呆，情绪恢复正常，戴青才敢上去跟她说话。
戴青：“姐姐，我们回家吧。”
戴橙：“好。”
姐弟俩从后院出来，戴青看到宋思源，愣了下，又很欣喜地跑过去。
“宋老师，你回来了？”
宋思源忍不住笑了下：“嗯，回来了。”
虽然不是很想他回来当班主了，但他得回来帮小叔叔算账啊。
总之，回来了就是好事。
戴青点了点头：“那你这次还走吗？”
戴千恩都不敢问这个问题，刚想转移话题，宋思源开口了。
宋思源：“跟学校签了合同，得带到你们毕业。”
戴千恩转过头看他，正好他也转过头，他朝戴千恩点了下头，戴千恩收回眼神，笑了下。
戴青奇怪，明明是回答他的，看小叔叔做什么。
原来宋阎王是要带他们到毕业嘛？不是说四年级就可以换班主任嘛？
戴青即高兴又不高兴的，此时的情绪成分很复杂。
但姐姐说了，他回来可以帮小叔叔干活，小叔叔能轻松点，姐姐说得对，所以他暂且是开心的吧。
戴千恩看着戴橙，她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
戴橙：“刚才对不起，小叔叔。”
戴千恩看着她，没说话。
小饭馆离小区不远，戴千恩又是骑着三轮车带着三人回小区。
戴青有点奇怪，感觉这个三轮车上只有他开心，而宋阎王和姐姐的情绪是一样的。
要是两个月前的他知道现在的他因为宋阎王回边江而开心，一定会狠狠鄙视的。
到了家，戴青和戴橙各自洗漱睡了，戴千恩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床喝杯热牛奶时，却发现戴橙在沙发上坐着发呆。
戴千恩走过去坐到她的对面：“怎么了？怎么不睡觉？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
戴橙回过神：“我有点饿了，起来找点吃的。”
他们都在店里吃饭，家里没什么菜，估计只有些鸡蛋和面条。
还好他有存货。
戴千恩：“今天做了泡椒柠檬凤爪，本想留给你夜宵吃呢，我都拿回来了，我这就给你拿去，你先吃着，我再给你下碗面条。”
戴橙：“可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戴千恩愣了愣。
戴橙看着发愣的人，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戴千恩点了下头：“行，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皮蛋。”
戴橙从身边拿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有四个皮蛋和一块里脊肉。
戴橙：“我从店里拿的，本想明天早饭吃，但现在太饿了。”
戴千恩笑了下：“行。”
戴千恩想接过戴橙手中的皮蛋，戴橙又收了回去，戴千恩扑了个空。
戴千恩问：“怎么了？”
戴橙：“你忙了一天，去休息吧，明天再吃。”
戴千恩接过她手中的皮蛋：“等着，这就给你煲，用砂锅煲，半个小时就好了。”
戴橙：“明天再做吧。”
戴千恩：“正好，我也想吃了，一起吃点。”
戴橙默默地坐了回去。
戴千恩从冰箱里拿出柠檬凤爪：“边吃边等吧。”
半小时后，粥好了，戴千恩盛出来，端到戴橙面前。
他到这儿之后，总共吃了两次皮蛋瘦肉粥，一次是和宋老师，还有就是这次。
粥很滑嫩，很鲜，很好吃。
戴橙问：“你喜欢吃皮蛋瘦肉粥吗？”
戴千恩点了下头：“嗯。”
戴橙说：“但是小叔叔，你以前总说皮蛋好腥好臭，一点儿都不好吃。”
戴千恩的勺子顿了顿，接而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他和原主处处不同，戴橙心思细腻，自然会察觉异常，这段时间她频繁试探，他也感觉到了。
他其实早就下定决心，不想处处小心，事事提防，桩桩件件都和原主对标，花费大量的精力，目的就只是为了隐藏这些蛛丝马迹，这样活得太累了。
穿越这件事并不是他意愿，他不想做别人，只想做自己。
戴千恩：“戴橙，人是会变的，过去发生的事不能代表什么，你也变好了，不是么，去深究为什么变好了，其实很难，也没什么意义，如果非得深究，那就是我们本质都是好的，能改。”
戴橙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说得对。”
戴千恩：“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
戴橙没说话，默默喝完了粥。
戴千恩正想开口让她早点去睡，戴橙开口了：“其实我有想过，你可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戴千恩也不惊讶，笑了下说：“哦？万一是呢，你是怎么想的？会害怕吗？”
“不怕，”戴橙摇头：“反而会有点担心，你在这儿会不会感到孤单。”
戴千恩愣了下。
其实他一直担心，如果戴橙知道了，会不会疏远他，毕竟血缘这种事情很奇妙。
她这个回答，多少让他有点意外了。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一点担心，你有一天会不会想回去了，不要这儿了。”
戴千恩又问：“你不想让我回去吗？”
戴橙：“不想。”
说到这个话题，戴橙最终还是憋不住，眼泪唰唰往下掉。
戴千恩拿抽纸给她，安静地陪着她。
戴橙哭着说：“可是小叔叔，你在这里没有奶奶。”
戴千恩的心宛如被一把钝刀狠划了一刀，顿时呼吸都艰难了。
戴橙：“她一定很疼爱你，对你很好，所以你疼的时候最想她。”
“你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很想念她，对不对？”
“小叔叔，如果你很想奶奶，你就把她带过来好吗？我把我的房间让给她住，我和青青也会孝顺她的。”
“我吃白糖炖猪脑，我努力考华大让你高兴，你不要回去，好不好。”
“我我不想从天堂跌入地狱。”
戴橙哭了很久，戴千恩就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等她宣泄。
用掉整整一包抽纸之后，戴橙终于归于平静，攒着的悲伤卸完了，可心里还是难过。
戴千恩说：“我在那里也没有奶奶了，我的奶奶已经离开我了。”
戴橙睁着红肿的双眼抽泣着：“对不起。”
戴千恩朝她笑了笑说：“我过来的时候，已经拜托你的爸爸妈妈，请帮我好好照顾她。”
戴橙一低头，又忍不住哭。
戴千恩：“我来这儿是个意外，并不是我选择，我也不知道回去的路，奶奶走后，我在那里是一个人，来到这儿有你们陪着，挺好的，现在你知道了真相，能接纳我走进你们的世界，我很感谢。”
戴橙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又开始蔓延。
明明该说谢谢的人是她和青青才对啊。
戴千恩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去，他不是很想去思考这些事情，意外的事，谁能预料得到，谁能防得住呢。
戴千恩：“你不会回到以前了，不用担心，也别害怕。”
戴橙心里明白，他也很无奈，他会不会回去就像个意外，防不住，可他确实准备着，父母留下来的钱公证了，房子也公证了，这些都是属于她和青青的，谁也拿不走。
她和青青确实不会再回到以前了。
戴橙抹了把眼泪：“谢谢。”
戴千恩看了眼时间说：“好了，去休息吧，不是什么大事儿。”
戴橙：“小叔叔，我和青青很幸运，谢谢你能来。”
拔了少女心中的刺，戴千恩重重地吐了口气。
算起来，今天是好事成双呢，宋老师回来了，也是好事一件。
这一个多月过得太压抑，发生了好事，戴千恩决定做点好吃的，散一散这悲伤的气氛。
现在天冷，吃点羊肉正好暖身，身子暖了，心也容易暖起来。
戴千恩去菜场买了块羊排和一些肥瘦相间的羊肉，羊排准备清炖，羊肉就做成羊肉串。
这样，大人和孩子都高兴。
为了这烤这几串羊肉串，戴千恩还专门买了个烤炉和炭火，准备在后院的后门架炉子烤起来。
小方看着炭火烤炉便说：“就几串羊肉串，用烤箱烤一会儿就熟了，或者用空气炸锅也行，也好吃。”
戴千恩：“用炭火烤得更好吃。”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纷纷感叹。
“好羡慕这几个小屁孩。”
“要是我的童年被大人这么认真对待那该多好啊。”
“小老板你侄女侄子有了，想必还缺儿子吧。”
戴千恩笑道：“别废话，我来切肉，你们过来穿签儿。”
人多力量大，几个人在饭点前就把羊肉串儿全都穿好了，满满一大把。
店里的羊肉菜都是小方做，自己人吃的话，戴千恩就要露一手了。
清炖的羊排先泡水去血水，再冷水下锅焯水，连同姜片、白芷和山楂干一起放进砂锅里炖。
等满屋飘香时，戴千恩撒了一小把枸杞之后就开始调味，再捞两遍搅匀后撒点葱花碎就出锅了。
这回好学的小方是瞪大了眼睛看他操作的，生怕漏了哪一步没看到学不会。
但戴千恩的操作很随心所欲，炖肉用的白芷和山楂片随意抓了点，调料也是随意放了点，没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切好的香菜没放进去。
都说羊汤没香菜，香味少一半。
但现在小方已经无条件相信戴千恩，肯定他用了什么手法代替了香菜。
小方指着切好的香菜问：“老板，不放香菜也是一种秘方吗？”
戴千恩：“戴橙不喜欢吃香菜，等会儿你们想吃的话自己撒一点吧。”
小方又被暴击了。
他小时候不爱吃大蒜，结果被亲爸说大男人这么矫情。
他一生要强，时时刻刻都想给人当爹，但此时他十分强烈地想给小老板当儿子。
被人这么无微不至地疼爱，怪不得戴橙和戴青礼貌又大方，眼里都有光。
热腾腾的清炖羊肉好了，再简单炒几个家常小菜，戴青、戴橙和张浩轩也放学了。
令戴千恩满意的是，戴青完成了任务。
今天不是宋老师值班，他可以和小孩一起放学下班，戴千恩让戴青叫他到家里来吃饭。
戴青觉得大人太恐怖了，为什么会有这种鬼畜的想法。
起初戴青是不愿意的，言辞拒绝：“不要！你小时候有喊过班主任到家里来吃饭的吗？”
戴千恩心想还真有，逢年过节奶奶就让他去喊班主任到家里来吃饭，但老师都不来，奶奶说喊一嘴有礼貌，所以戴千恩没觉得有什么。
戴千恩：“青青，宋老师帮店里干不少活儿吧。”
戴青实事求是地点头：“嗯。”
戴千恩：“但是他没有跟咱要工资，就让咱管他一顿晚饭。”
戴青及时避坑：“那你还是给他发工资吧。”
戴千恩不理他，自说自话：“要是别的时候，我给他打包个饭盒也就算了，但今天晚上咱们要吃羊肉汤，这东西没法打包啊，凉了不好喝。”
戴青：“你给他发个短信就好了啊，为什么让我去叫？”
这让戴千恩怎么说出口呢。
宋思源不值班的时候，是可以和小孩一起放学到店里来吃饭的，之所以会打包，主要是考虑戴青和张浩轩的感受。
可饭菜放入打包盒后总归没有新鲜出锅的好吃，刻意分出一点给宋老师让他自己上楼吃又怪怪的。
但他又很想让宋老师吃上一口新鲜的饭菜，所以只能从戴青身上下手了。
戴千恩：“我觉得，宋老师人挺好的，你可以跟宋老师搞好关系，甚至成为朋友。”
这就让戴青很惊恐了：“我才不想跟他成为朋友呢。”
戴千恩只好立家长威风：“你做不做？”
这回戴青是彻底哑火了，戴千恩心想，这招偶尔用用也挺好。
戴青是一脸怨气地上学去了，也是一脸怨气地回来，当然，还跟着个宋思源。
平时戴青和张浩轩可以从学校一直聊到小店，今天却一语不发。
两人默默祈祷，店里以后千万不要再做羊肉汤了，做点好打包的饭菜吧。
戴千恩看到宋思源跟着俩孩子一起出现在店里，想夸一句戴青，俩孩子窜到后院去了，比猴儿还快。
戴千恩：“菜都齐了，马上吃饭了。”
戴青、张浩轩：“我们不饿，一会儿吃。”
所有人忍俊不禁，不过也能理解，这么大的孩子，谁有胆量和班主任一桌儿吃饭啊。
但小方有绝招，他往后院喊：“今天是小叔叔做的晚饭，你们真的不饿？一会儿还有烤羊肉串儿。”
最终饥饿战胜了恐惧，俩人磨磨蹭蹭一会儿，就从后院出来了。
吃饭前，必然要先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小方的招牌菜就是羊肉系列，羊汤好不好喝他最有发言权。
羊排已经炖得软烂了，一咬就脱骨了，肉质很嫩，保留了羊肉最原始的鲜，炖久了，汤微微发白，没放胡椒粉，没放香菜，还一点都不膻。
小老板还调了一碗蘸料，重口的可以沾点蘸料吃，也十分可口。
小方由衷佩服，确实比他做得好吃多了。
小方哀叹：“小老板，你这也太让我无地自容了，羊肉是我的拿手菜啊，你却烧得比我好吃那么多，你招我进来的意义是什么。”
关键是，步骤比他随意多了，炖肉的辅料动抓一点西抓一点都往里扔，再吧嗒一开火，锅盖一盖，炖差不多了，再锅盖一掀，调料东放一点，西放一点，一锅鲜美醇香的羊肉汤就好了。
就说气不气人。
戴千恩：“火候很重要。”
小方：“怎么判断火候？”
戴千恩：“看一眼，然后感觉。”
小方说不出话，天赋党都是这样。
羊肉串碳火烤的确实香，肥瘦相间，咬一口就爆肥美羊油，撒了孜然和辣椒面，特别好吃，小星不能吃辣，特地给他单独烤了两串。
一顿饭下来，小方虽然受伤，但吃饱喝足很满足，戴青和张浩轩虽然被暴击，但饭桌上说话少了，吃得还多，也还算满意。
原来跟宋阎王同桌吃饭也不会怎么样。
为了让两岁的小星也能上桌吃饭，戴千恩买了个宝宝椅，再买了个和贺冬电动车上一样的虎头玩具别在上面，看到熟悉的东西，小星可愿意坐在里面等着贺冬给他吃饭。
小星吃了小半碗饭，三块羊排，喝了一碗汤，没喝够举着碗说还要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小星这么吃饭，最开心的人就是贺冬了。
小星个子小，每次体检身高体重都不合格，贺冬安慰自己只要小孩健康就好，每个孩子不一样，但心里还是会焦虑。
她也明白，小星跟着她风餐露宿跑外卖，几乎不正点吃饭，所以小星发育要迟缓一些。
现在到了店里，小星和孩子们一桌吃饭，人多热闹胃口也好，加上饭菜可口，小星慢慢吃得也多了。
这段时间小星涨了不少肉，2岁体检比一岁半体检涨了三斤，虽然身高体重还在下限，但也已经达标了，小脸和小胳膊都肉肉的，身体素质也好了许多。
戴千恩和宋思源挨着坐，俩人没交流过，但他们都看出来了，小老板的汤是宋老板打的。
虽然他们这是第一次跟宋老板同桌吃饭，但他有这样的举动他们也不觉得突兀。
即使宋老板喂小老板喝汤他们也觉得再正常不过。
毕竟店里用来盘账的电脑密码大家都知道了。
羊肉汤还剩一些，正好每人都可以分到半碗。
自从知道宋老师是S市人后，江嘉也能想到关奶奶那次手术出现转机多少和宋老师有关。
他问过老戴，老戴说，宋老师不提，咱们就不问，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就好。
江嘉举着半碗羊肉汤说：“我们碰一个，欢迎宋老师回到边江。”
小方接话：“吃了羊肉，喝了羊汤，祝我们以后都健健康康，喜气洋洋。”
*
宋思源回到边江，小饭馆的人开心，边江小学三年级年级主任比他更开心。
年级主任还有一年就退休了，他一直很热爱教育事业，退休之后还想跟校长申请返聘回校当老师，返聘申请都写好了，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但带三（10）班这段时间以来，他想立刻退休，马上就退，一分钟都不想多呆，那封满载着情感的返聘申请书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宋思源回来之后，年级主任给了他一本台账后，再也没有踏入过三（10）班。
班里的同学看到宋阎王回来了，其实内心是高兴的。
因为他们后来都听大家在传，宋阎王请假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了，如果家里人病没好，宋阎王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他们高兴归高兴，但面子总归是要的，硬是要装出一副嫌弃哀嚎的样子。
他们不敢单挑宋阎王，现在大家一起上，他也只能束手无策，只要蚂蚁足够多，都能搬动大象。
区区一个宋思源而起。
算起来，宋思源请了一个多月的假，他们这一个多月自由惯了，忘了宋阎王怎么虐的他们，胆子也养肥了。
所以也忘记了，宋阎王不是大象，而是阎王。
宋思源冷着脸安静地看着他们，也不说话，很快，他们的起哄声也没持续多久，没过一会儿就悄无声息了，个个正襟危坐。
宋思源开始翻旧账。
“江竞坤，践踏草坪，罚值日三天。”
“朱于杰，拿虫子吓同学，罚值日三天。”
“周晓其，连续不交作业三次，罚值日三天。”
“戴青和张浩轩，未经允许擅自同桌，上课讲话，罚值日三天。”
……
宋思源念了一份比他腿还长的名单，没落下一件趁他不在的时候他们干的坏事。
名单念完了，讲台下鸦雀无声。
戴青很不爽，不是说吃人的嘴软吗，昨天宋阎王还在他家店里喝那么大一碗羊肉汤和那么多烤羊肉串呢。
宋思源扫了眼教室，冷淡问：“你们有什么意见？”
有，但不敢说，只能在心里啧了声，宋阎王又开始假装民主了。
宋思源点了下头：“嗯，好，没有，如果有意见单独到办公室来找我。”
“……”假装民主假装得有点太过彻底了，谁敢去你的办公室找你啊。
宋思源一走，班里又炸锅了。
“啊他快回去吧好烦啊。”
“就是，怎么这样啊。”
“家人们，我们又进入了封建社会了。”
宋思源本想杀个回马枪，但听到有学生说：“但他家人病好了啊，”
宋思源收回脚步，勾了勾唇。
过两天升温，大哥说要带姥爷来边江走走，来看看妈妈投资建的学校，让他知道，这里都是一群善良可爱的孩子。
*
元旦一过，边江居然迎来了一个暖冬，宋亦源的私人飞机停在边江市机场时，边江市的气温居然冲到了20℃。
宋思源开车去机场接人，93岁的姥爷在宋亦源的搀扶下下了飞机。
宋思源看着前些天还在鬼门关前溜达的老人，如今能够蹒跚地走两步，喉咙不自觉发紧。
老爷子一看到宋思源，连忙甩开宋亦源的手，杵着拐杖朝他走过来。
宋亦源也管不了这个硬要在宋思源面前逞强的老顽童，连“慢点走”都不敢说，只能紧紧跟着他。
宋思源小跑过来，一把抱起老爷子转了个圈：“陆老爷子，身体不错，还那么沉，我抱不动了，下来自己走。”
其实姥爷瘦了不少，精神状态也不算好，宋思源都能感觉到。
姥爷乐呵呵地说：“你小子，抱不起就不要逞强。”
宋思源靠在他身上，实则是扶着他：“那你让我靠会儿，我蛮累的。”
姥爷乐呵呵地任他为之：“你从小身体就不好，要多吃点，吃好点，现在太瘦了。”
宋亦源插了一句嘴：“放心吧姥爷，他吃得好得很，千恩天天给他做，每天不重样。”
看老大酸溜溜的样子，姥爷替“体弱”的老二撑腰：“你也去找个会做饭的朋友做饭给你吃。”
宋亦源：“……”
宋思源本想直接回家，但姥爷硬要先去边江小学看看，前阵子宋思源和校长说过缘由，说陆丽锦女士的父亲想来学校看看。
听到陆丽锦的名字，校长连忙说：“什么时候来？我好好准备准备，好好招待他来视察。”
宋思源最怕这种官方的接待：“不用，我带他走走就行。”
校长说：“那不行，我们学校是陆女士四十年前投资建的，要没有她，哪有我们学校，她父亲要来看看，我怎么能怠慢。”
宋思源抛出杀手锏：“你要这样，他就不来了。”
校长：“……”
校长也理解，陆女士建好学校后，不让学校用她的名字命名任何一条路或者建筑，表彰校庆一次没来过，只是一味捐钱，低调得很。
后来农业大学冠名，边江小学也是农业大学附属小学，就变成了公办，但大家还是习惯叫边江小学。
唯一能和陆丽锦女士扯得上联系的就是学校那条茉莉大道了。
听说陆丽锦女士喜欢茉莉花，正好农业大学培育出新的花种，前任校长就拿来种在学校里。
说是茉莉大道，其实不过是条50米长的走道，从教学楼通往田径场，两边花坛种上了茉莉花。
花期到的时候，茉莉花开，整个校园总能闻到茉莉香，就被叫做茉莉大道了。
校长说：“那我陪同行不行？让老爷子好好看看我们学校，我们学校现在真不错。”
宋思源冷漠拒绝：“不行。”
校长：“……”
校长没办法，交代了保安放行之外、注意安保之外便不安排其他的活动。
于是，周末的小学空无一人，宋思源带着老爷子，整个校园上上下下都绕了一圈。
姥爷走到茉莉大道，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你妈最喜欢的茉莉花。”
宋思源：“嗯，开花的时候很香，学生很喜欢这里，也不乱摘，花瓣掉了才捡回教室玩。”
姥爷：“好孩子啊。”
姥爷走走停停，摸摸这儿摸摸那儿，快到饭点了还舍不得回家。
宋思源：“回家吃饭。”
姥爷说：“再坐坐。”
宋思源：“我请了我朋友做晚饭。”
姥爷答：“我带了厨师，不要你操心。”
宋思源拿出杀手锏：“他很会做粉蒸排骨。”
姥爷：“走，回家。”
几人走到校门口，校长在校门口等他们。
宋思源见到校长，很疑惑，不是不让他接待么。
校长看了他一眼，接而笑盈盈地走到姥爷面前。
校长问：“您就是陆先生吧？”
姥爷反应有点慢了，看了他半天才点了下头：“你好。”
校长：“您好，我是边江小学的校长，我想送给您点东西。”
校长从包里拿出一包种子：“陆先生，这是茉莉花的种子，是农大研究出来的品种，花期长，花香浓郁，好养活，第一批种子就种在咱们学校的茉莉大道上，刚才您看到了吗？”
姥爷点了点头，接过花种：“看到了，谢谢你啊，孩子，你有心了。”
五十多岁的校长被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叫孩子，有点不好意思，更多的是感动。
校长忍着情绪对他说：“茉莉五月开花，花开的时候，您要再来看看茉莉大道啊。”
姥爷笑着点了点头：“好。”
眼看老人已经很疲惫了，校长也不多言，让他们赶紧带老人回去休息。
老人精力耗尽，从学校到家这点路程，都昏昏沉沉睡着了，可睡得浅，到家后就醒了。
他们到家时，戴千恩也买好了菜。
前些天宋老师跟他说姥爷要来边江时，他就和肉铺的朱老板打过招呼，要订一板上好的排骨和猪肉。
朱老板也不负嘱托，给他留了整整一板非常漂亮的排骨和猪肉。
他还让牛志帮他找点好的牛肋条，牛志今天就给他送来一整箱新鲜牛肋条。
他收拾好菜，看了眼时间，拖着小拖车上宋老师家里。
宋思源给他开了门，戴千恩还没进屋，就听到里头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思源，你怎么住这么窄的房子，这个城市没有更大的房子了吗？”
这个房子130平，宋老师一个人住还被嫌弃窄，戴千恩被有钱人暴击了。
宋思源笑着跟他解释：“我姥爷。”
戴千恩：“我没来迟吧。”
宋思源：“没有，我们也刚回来。”
宋思源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弯腰放在他脚边，鞋尖朝外，戴千恩一脱鞋就能穿进去。
戴千恩脱了鞋穿进去，宋思源又弯腰把他的鞋子放到了鞋架上。
这狗里狗气的一幕正好被宋亦源看到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从小就跟高岭之花一样的冰山宋二少爷，有朝一日也会弯腰给人提鞋。
宋思源把人带进门，姥爷也转完了他家的房子。
宋思源跟老爷子介绍他：“姥爷，这是我朋友，叫戴千恩，是个厨师。”
老人年纪很大了，精神状态还不错，但身体机能已经衰老，反应稍微迟缓笨拙。
戴千恩朝他微微弯了下腰：“您好。”
姥爷慢悠悠打量他，半晌后才说：“怎么还是个孩子，成年了吗？”
戴千恩回答：“成年了，22了。”
“哦，比思源小三岁，小三岁好哇。”
戴千恩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任他打量。
姥爷：“你会做粉蒸排骨？”
“会。”
原来宋老师25岁了，那和真实的他一样大。
宋亦源解释：“姥爷，我上次来过，粉蒸排骨确实是他做的。”
老人拉起他的手拍了拍：“那今天晚饭就辛苦你了孩子。”
戴千恩笑答：“您不用客气。”
宋思源帮着戴千恩把东西搬进厨房。
戴千恩问他：“我给你看的那个菜单还可以吧？”
宋思源说：“他们主要来吃粉蒸排骨的。”
戴千恩：“我明白了。”
每个人都有奇奇怪怪的执念，粉蒸排骨估计是他们心底的念想，所以才会不远千里来一趟。
戴千恩问：“那你呢？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
宋思源脱口而出：“你做的我都挺爱吃。”
戴千恩眉开眼笑：“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吗。”
宋思源：“嗯，餐具、调料都按你说的都买回来了，你看看。”
上次他上门做饭，宋老师家的厨房什么都没有，这次上门前，宋老师问他需要准备什么餐具和厨具，让他列个清单。
他把清单列好，宋老师真的一样不落地都买了回来。
戴千恩：“厉害啊，买得很全。”
被夸奖了的宋思源像吃到了糖一般，自告奋勇：“我给你打下手。”
戴千恩：“不用，你不专业。”
宋思源调侃：“戴大厨要求这么高？打下手还要专业的。”
戴千恩：“那当然，你出去等吧，我一个人可以。”
被轰出厨房的宋思源眉眼含笑，一脸满足退出厨房。
姥爷看他一个人在忙碌，问宋思源：“要不要老刘去帮他一下？”
宋思源：“不用，姥爷，他一个人可以。”
“他一个人辛苦啊。”
“我刚才被人嫌弃不专业赶出来了。”
宋亦源实在看不下去，跟姥爷吐槽：“姥爷，你看宋思源这幅便宜样，真没眼看。”
宋思源低声回怼他：“你更便宜，你一元，我好歹四元。”
姥爷反应慢，还耳背没听清，大声反问：“什么？思源什么便宜样？”

第68章
姥爷的大声反问，引得戴千恩回头看。
宋思源也觉得姥爷说得对，这个房子真的有点小了，而且厨房做成开放式的也不太好，不隔音。
宋亦源幸灾乐祸地看着宋思源，宋思源低声说：“一会儿格斗，别怂。”
宋亦源摇头：“苏京说我最近不要剧烈运动。”
宋思源嘲讽：“你不便宜？”
其实戴千恩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戴千恩一旦投入，就钻进了自己的世界，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了。
只是突然听到老人大声嚷嚷，以为出了什么事，便回过头好奇地看了眼。
戴千恩不理会他们在客厅打闹，带上帽子口罩，围上围裙就开始在厨房忙活。
从宋思源口中得知，老人年轻的时候重口，现在年纪大了吃得清淡了，没什么忌口。
他今天打算做粉蒸排骨、黄焖牛肉、清蒸黄花鱼、鸡蛋肉末豆腐，时蔬鲜虾饼、芙蓉鸡片，再炒个时蔬、烧个素汤就可以了。
都是些软饭软菜，适合老人，分量不用太大，种类多一点，味道就丰富一些，不辜负老人千里迢迢跑一趟。
他们这样的人，什么珍贵的食材没吃过，他不需要太过追求华丽，只要用心做就好。
这些菜除了芙蓉鸡片需要费点功夫之外，其他的菜都好做。
芙蓉鸡片需要把鸡肉用刀背剁成茸，再仔细挑出筋膜，拌入鸡蛋清和葱姜水调味，鸡肉茸搅成浓稠酸奶状后就可以下油锅炸了。
油锅的温度要刚好，火候也要到位，鸡片才能炸得均匀柔软，当然，炸过的鸡片要焯水，滴两滴白醋可以让鸡片变得奶白，让多余的油脂排干净。
捞出过温水之后，就可以下锅滑炒了。
戴千恩做饭的时候很认真，都说专注的人最有魅力，宋思源也不装了，干脆趴在岛台边上盯着人做菜。
但戴千恩很专注，根本没在意他在做什么。
宋思源家的厨房是开放式，没过一会儿，食物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房子。
姥爷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闻到气味后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厨房。
竹制的笼屉冒出阵阵白烟。
这粉蒸肉的味道闻着很不错。
宋思源问：“姥爷，香不香？”
姥爷：“香得很，但不是呢，还是不一样，但也快了，很像很像了。”
宋思源知道姥爷拿他和妈妈的味道比较了。
宋思源：“哪儿不一样呢？”
姥爷：“你妈妈做的味道啊，要再浓一点，再浓一点点，你妈妈重口。”
客厅里的人在闲聊，戴千恩在厨房忙碌，约莫两个小时，所有的饭菜都做好了。
菜的分量少，凉得快，家里开了暖气，为了保证口感，戴千恩打开餐桌上的热菜板，招呼他们：“吃饭啦。”
宋思源扶着老人过来落座，戴千恩一道菜一道菜上。
菜很精致，种类也很丰富，还很细心地做成了容易咀嚼下口的样子。
可见他是下了狠功夫，十分重视这顿饭，也十分用心。
姥爷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话说得吃力，但一字一句说得真诚：“孩子，辛苦你了啊。”
戴千恩笑答：“不辛苦，您远道而来，我们都希望您开心。”
这话是宋家兄弟俩的心里话，也说进了老人的心窝子里。
老人很高兴，连连称赞：“开心，我开心得很。”
兄弟俩不善表达，从不会说窝心的话。
他们同时看向戴千恩，心思各异。
宋亦源先笑着别开眼睛，心想宋思源这小子眼光还真不错，狗里狗气给人提鞋也是应该的。
戴千恩上完菜，最后从厨房里端出一碗蓝莓：“我洗干净了，饭后吃点水果。”
蓝莓用透明的碗装着，粒粒饱满，好看得很。
宋亦源看了眼蓝莓，再看了眼宋思源暗爽的表情，轻轻地抬了抬眉。
姥爷看着蓝莓，猛然抓住戴千恩的手腕不松手：“孩子，坐下来一起吃饭吧，就坐在思源旁边。”
老人的突然挽留，让戴千恩始料未及。
但他也知道规矩，这是别人的家宴，主家再热情，他是万万不能留下的。
戴千恩说：“谢谢您，但我还得回去给孩子做饭。”
老人握紧的手缓缓松开。
他略带遗憾说：“哦，你这么年轻，都有孩子了啊。”
戴千恩：“？”老人家的关注点有点奇怪。
他刚想开口，宋思源连忙解释：“是他哥哥家的孩子，一大一小，小的那个是我的学生。”
老人松开的手又骤然握紧：“那叫他们一起过来吃饭？”
戴千恩笑答：“谢谢您的好意，可我家孩子脸皮薄，估计是不好意思过来，如果有机会，我请您到我家里来吃饭好不好？”
姥爷乐呵呵地抓着他的手不放：“好，好。”
宋思源说：“好了姥爷，让他回去吧。”
老人松开了手，戴千恩和他们告了别，收拾好东西回去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我是老了，不中用了，这种场合临时叫人留下吃饭，唐突得很呐。”
宋思源安慰他：“您放心，他不会介意的，好了，吃饭吧。”
戴千恩做的菜分量不大，将将够四个人份，但种类多，吃饱也绰绰有余。
老刘是贴身护工，先给老爷子夹了块粉蒸排骨。
排骨一入口，老爷子细细品尝，点了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
点头是对味道的认可，摇头是觉得味道和还有出入。
宋亦源：“我没骗您吧，味道不错吧。”
老爷子点头：“嗯，小戴的手艺是不错。”
宋思源又问：“那和妈妈做的呢？一样吗？”
老爷子摇了摇头：“很接近了，但不一样，他这个味道更入味儿一些，火候更好一些，比你妈妈做的好吃。”
为了不让姥爷伤感，宋思源给他夹了块时蔬虾饼转移他的注意力：“姥爷，尝尝这个，好吃的。”
虾饼表面煎的很脆，里面却很软，咬一口还爆汁，可见厨师用了巧妙的方法敲打上劲，才能得到又嫩又弹的口感。
虾饼还有一点点烫嘴，一咀嚼满口鲜香。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顿时燃亮：“嗯，好吃。”
宋思源又给他舀了一勺芙蓉鸡片：“这个也好吃。”
芙蓉鸡片呈漂亮的奶白色，看着软软糯糯的，轻轻一吸溜，鸡片滑入嘴里，舌尖轻轻一碾便化了，口腔里全是鸡肉的鲜。
吃鸡不见鸡，是这道菜最高的境界了。
老爷子不停地点头：“好吃，好吃，这道菜要花大心思做才能做好，这孩子用心得很。”
见老爷子胃口不错，老刘很高兴：“大少爷，二少爷，你们吃饭，我来喂。”
味蕾打开，老爷子开始对桌上的食物感兴趣了，指着黄焖牛肉说：“我想尝尝这个。”
老刘看着牛肉剁得太大一块了，生怕老爷子卡喉咙，没想到肉块看着还成型，可一夹就碎了，汁水流出来，看着好诱人。
生怕卡喉咙，老爷子好久都没有这么大口吃过肉了，满足感油然而生。
一顿饭下来，老爷子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虾饼吃了两个，鸡片和牛肉都吃了不少，唯独那道粉蒸排骨，他吃过一块就没再吃了。
他神情落寞，兄弟俩知道，他还是想念那个味儿。
姥爷的身体每况愈下，或许时日不多了，宋亦源实在是不忍心让他一直遗憾下去。
所以他想借着另一道美味让他刷新记忆，不再执着于那个虚无缥缈的味道，在人生的尾声过得开心一些。
宋亦源：“姥爷，排骨好吃再吃点吧。”
老爷子：“不能再吃了，太好吃了，再吃我就该忘了你妈妈的味道了。”
宋亦源一时着急：“忘了就忘了。”
陆老爷子活了一辈子，怎么可能看不透宋亦源的心思，他的身体他自己明白，这孩子是不想让他有遗憾。
陆老爷子吃饱了，整个人轻松了很多，便有了倾诉欲。
他说：“你们的妈妈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让她学琴棋书画，做名媛淑女，可她却钟爱做饭烹饪，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开餐馆，做出自己的招牌菜。”
“我年轻的时候从北方带着你姥姥到S市打拼，我一天到晚在外忙生意，你姥姥钻在厨房做饭等我回来，冬天水冷，她手都裂开了，还关节疼，后来落下病根，怎么治都治不好，你妈从小就喜欢跟你姥姥在厨房转，后来她想开饭馆，我和你爸都觉得开饭店太辛苦了，不让她做，她也听话，乖乖走我们给她规划好的路。”
“如果我当时不以为她好的名义去阻止她，而是全力支持她，她就会有属于自己的餐馆，有自己的招牌菜，说不定还是个很著名的厨师，会有很多很多的人记得她，而不是人都走了，就只能活在我们的记忆里。”
宋亦源对粉蒸排骨也有执念，但远不如姥爷这么强烈。
“思源啊，明天能不能再麻烦一下小戴，让他再来做一次粉蒸排骨？”
宋亦源知道，姥爷字又想让人复刻这个味道，到头来把人折磨够呛，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到了最后，姥爷吃不上那个味道，还控制不住脾气骂人。
那个人要多大的耐心和定力，才能去复制出另外一个人记忆深处的味道来呢。
怀抱希望之后再失望更打击人，宋亦源不想让戴千恩为难，更不想让姥爷再一次失望。
宋亦源：“姥爷，算了吧。”
姥爷没理会宋亦源，一直期待地看向宋思源。
宋思源也有点犹豫，戴千恩店里挺忙的，他上门来做饭，店里就少个人。
陆老爷子收回目光，慢吞吞点了下头：“小戴挺忙的吧。”
宋思源看不得姥爷失落，便说：“我跟他说一下，但姥爷，您不要为难他好吗？如果不是那个味儿，您不要骂他。”
陆老爷子缓缓地点了下头。
宋思源把事情来龙去脉跟戴千恩说了。
戴千恩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宋思源：【粉蒸排骨是我妈妈的拿手菜，所以他们有执念。】
戴千恩：【那你也要努力回忆那个味道，跟我说具体点。】
宋思源：【我没吃过。】
宋思源：【我妈妈生了我之后就去世了。】
戴千恩看着最后这条消息，心里一沉，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
他顿时理解了老人。
执念的背后，往往都是终极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其实宋老师也很想知道粉蒸排骨的味道吧。
*
隔日，戴千恩拉来了好大的一包排骨和好多作料，已经做好了反复试验的准备。
兄弟俩看他这阵势，被他的真诚打动，十分动容。
宋亦源又跟他解释一遍：“到最后老人会控制不住脾气，你多担待。”
戴千恩笑了下说：“宋老师都跟我说过了，没关系。”
老爷子睡醒了，看到戴千恩拿了一大堆原料来，很是高兴。
“孩子，你来了？”
戴千恩笑盈盈道：“来给您做粉蒸排骨，接下来需要您跟我一起努力了哦。”
这说辞让三人耳目一新，之前请的厨子都会说，接下来要麻烦您了、您要辛苦提意见等等之类客气的话。
宋亦源看了眼宋思源，心想这小子眼光真不错，或许应该说，这小子真幸运。
话说到了老爷子的心坎里，被逗得很开心：“好，我们一起努力。”
戴千恩：“那您告诉我，您想吃的那个味道，和我昨天做的差在哪里。”
姥爷：“味道要再重一点。”
戴千恩很耐心：“是什么味道重一点，盐的味道重一点，酱的味道重一点，还是鲜的味道更重一点？”
姥爷也认真想了：“盐味儿要再重一点，肉再柴再硬一点。”
戴千恩：“好勒，那我现在开始做，您稍等啊。”
戴千恩带上围裙和帽子，开始制作粉蒸排骨。
姥爷子坐在岛台边，眼巴巴地看着。
一笼排骨蒸好了，戴千恩端出来放到老爷子面前。
“您尝尝看。”
老爷子尝了一口，仔细回味之后摇了摇头：“要再甜一点。”
戴千恩：“好嘞。”
戴千恩又做了一笼，还不是那个味道。
做了四五笼之后，一上午就过去了，还不是那个味道，老人体力透支，所以心情也不好，忍不住就发脾气。
“怎么回事，还不是那个味道！”
兄弟俩刚想上去劝，戴千恩不以为意地笑了下说：“您别着急，越急越忘，要不我先做午饭，吃完中午饭休息一下再继续。”
姥爷气顺了些：“也好，这俩小子也饿了。”
吃了一上午排骨的兄弟俩：“……”
姥爷：“算了，你也辛苦一上午了，让老刘下点面条吧，你也休息一会儿。”
兄弟俩立刻答应：“好。”
他们怕戴千恩又做了一桌好吃的，他们又开始毫无节制。
昨天晚上他俩为了争跑步机差点打起来。
戴千恩回到店里，小方一个人掌勺，铲子都快抡冒烟了，看到戴千恩十分感动：“老板，做完了是吧，能回店里做大做强了对吧。”
这两天正好是周末，店本来人多，小方一个人操持，他一开始觉得自己顶天立地独当一面，今天才知道还是抱大腿比较舒服。
戴千恩：“还得今天下午，小方你加油，给我炒个葱爆羊肉盖浇饭。”
小方：“……”他回来不仅没有帮忙，还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不过小方也看得出来，小老板也不轻松，他一向不太喜欢开口麻烦别人，这会儿是真累了。
小方：“好，等我一下。”
戴千恩吃过午饭，休息了半个小时，又去了宋思源家。
一整个下午进展也不顺利，戴千恩一遍一遍重复，但老爷子总说不对。
戴千恩也不恼，很平静地重复着，每做一次，就认真记录配料用量，火候时间，如果老爷子说不对，就划掉，另起一行重新记录。
到了最后，老爷子又控制不住发脾气：“不对，不做了，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浪费粮食。”
兄弟俩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连忙拥上来收拾残局。
可戴千恩并不像别的厨子一样愤怒委屈，而是温温柔柔地笑笑。
他微微弯腰，看着老人的眼睛，跟哄小孩一样温声细语地说：“老爷子，您别着急，再坚持一下，宋老师说他也没吃过，不知道什么味道，我们做出来，也让他尝尝，好不好？”
他话一出口，他们三个人都愣在原地，许久说不出话来。
宋思源低下头，无声笑笑，宋亦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爷子眨了眨浑浊的双眼，盯着他看，似乎要仔仔细细地看把他看得明明白白。
一般这时候的厨子都是又生气又委屈，觉得来这一趟不值当，来了那么多厨师，没有一个主动提出来再坚持坚持。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即使现在老了，也知道真诚纯粹的人最难得。
老人脸色的愠色缓缓消失，也点了点头：“好啊。”
戴千恩喜笑颜开：“好勒。”
戴千恩继续忙碌，排骨一笼屉一笼屉地蒸，老爷子的意见一遍一遍地提，终于在食材快见底的时候，老爷子终于拍了下岛台。
“就是这个味道！”
兄弟俩围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看着这笼粉蒸排骨。
戴千恩愣了下，睁大眼睛问：“真的吗？”
老爷子坚定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味儿，谢谢你了孩子。”
宋思源很高兴，把排骨推到宋亦源面前，筷子递给他：“哥，你吃吃看。”
宋亦源接过筷子，眼睛一眨，正好看到姥爷看着他。
姥爷笑着闭了闭眼，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宋亦源吃了口，外面裹着的米粉很香很糯，排骨很入味儿，很好吃。
但并不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
宋思源一脸期待问：“哥，是这个味道吗？”
宋亦源看着宋思源的表情，他明白，这个味道是不是记忆中的味道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宋思源觉得就是这个味道就足够了。
宋亦源很感激地看向戴千恩：“就是这个味道，千恩你太厉害了。”
戴千恩笑笑：“那就好。”
宋思源拿起筷子，有点着急地揽过排骨：“让我尝尝。”
排骨入口，宋思源一脸满足，甚至有点想哭。
原来是这个味道啊。
戴千恩狠狠地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明白，千人千味，复刻某一种味道没那么容易，记忆越久远，越难复刻。
他吃了那么多奶奶腌制的皮蛋，到现在都不能复刻出来，或许他已经忘了那个味道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了，但执念让他记得，不过是因为想念奶奶。
执念若放不下，有个出口也好。
宋思源就是眼前这位耋耄老人的出口。
戴千恩举着他记得密密麻麻的纸张：“配方和方法我都记下来了，随时都可以做。”
宋思源把一笼屉的排骨全吃完了，算起来，他跟大哥今天每人吃了将近五斤排骨。
浪费粮食是其一，其二就是真好吃。
老爷子看着戴千恩，笑着点了点头。他年轻时就在商界博弈，将近古稀之年痛失最疼爱的小女儿，性格逐渐变得偏执古怪，让两个孩子事事迁就自己。
他是老糊涂了，这两个孩子失去了妈妈，过得并不比他轻松，思源甚至连妈妈都没见过。
思源何尝不想知道粉蒸排骨什么味道呢。
姥爷问戴千恩：“孩子，开饭店吗？”
戴千恩：“已经开了。”
姥爷：“规模多大？员工有没有200个啊？”
戴千恩算了下，两家店总共12个工作人员，开个小玩笑：“您得除以20。”
姥爷被他逗笑了：“那规模有点小哇，你这个手艺，这个做事态度，大材小用了哇，你完全可以走高端系列，走到顶都没问题啊。”
姥爷很累了，每说一个字都很吃力，但还是认真地把他规划和想法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和宋思源前段时间跟他说的大差不差。
说完，扯了下宋亦源的手臂：“亦源，你投资没啊，公司不好出账的话，从我的基金里拿。”
宋亦源可不敢从公司走账，三个点的回报，公司高管看到这个数据，以为他投了什么垃圾项目，他要脸。
所以他只能割肉，从个人账户划。
宋亦源想想不对劲，回过神来才明白，某些坑大哥的人没跟戴千恩说是谁投资的。
宋亦源看着这个便宜弟弟：“好的，我投。”
宋思源添油加醋：“姥爷，你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
割了肉的宋亦源：“……”
戴千恩缓了口气，正要收拾厨房，宋思源说：“没事儿，放着吧。”
老爷子对戴千恩说：“孩子，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戴千恩：“没关系。”
姥爷：“思源，送他回家吧。”
戴千恩刚想拒绝，宋亦源就说：“姥爷，不用提醒，他巴不得。”
宋思源走到门口，拿出戴千恩放在鞋架上的鞋子放在他脚边。
仍是鞋尖朝外，戴千恩抬脚就能穿。
戴千恩穿好鞋，回过头，两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戴千恩：“那我先回去了，再见。”
戴千恩一走，屋里只剩下祖孙两人。
姥爷坐在沙发上，宋亦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帮他捏小腿。
这两天折腾够呛，姥爷有点体力透支了。
陆老爷子长长地吐了口气，笑了笑说：“是个很好的孩子啊，真讨人喜欢。”
宋亦源：“您说的是千恩吧？”
他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他们在一起没啊，发展到哪一步了啊？”
宋亦源：“这我怎么知道啊？”
姥爷怪他：“你怎么不关心弟弟呢。”
宋亦源：“好，我过一会儿就问问他，发展到哪一步了，再跟您汇报，行不行。”
姥爷又问：“千恩这么个潜力股，你真没投资啊？你眼光怎么变差了？比我这个老糊涂眼光都差，怎么教你的。”
宋亦源哭笑不得：“知道啦，幸好有姥爷提醒，这就投。”
“思源身边有这么个人，我也就放心了，倒是你啊，我不放心。”
“我您还不放心，您不是说我最靠谱吗。”
“你心里苦得很。”
宋亦源没说话，陆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
“亦源啊，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宋亦源摇头：“没事儿。”
“苏京也是个好姑娘，你要珍惜啊。”
宋亦源点头。
“哪天我去见了你们的妈妈……”
宋亦源摇头打断他：“您不要说这样的话。”
“傻小子，这时候了，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反而应该多说话，多说一句，就是赚了。”
宋亦源也有好多好多话想说，但刚想开口，悲伤先涌过来，生怕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丧气，便不想多说了。
姥爷说，“等我走了，你们开开心心地生活，不要像我，用二十几年来弥补遗憾，时常忽略眼前的你们。”
宋亦源伏在他的腿上，忍不住鼻酸：“好。”
夕阳从阳台西侧照进来，打在宋亦源的身上。
明晃晃的光把偌大的客厅切割成明暗两处，分割线正好在两人之间。
姥爷在暗处，抬手拍了拍宋亦源的脑袋，笑了笑。
告别这一课得他来开口，孩子怎么能狠得下心来呢。
姥爷：“亦源啊，这次回S市，就把我接回家好吗？疗养院太无聊了，工作人员都穿制服戴口罩，长得都一样，我的床头有一大堆仪器，冷冰冰的，嗡嗡的声音吵得很。床头应该摆照片，摆台灯，摆鲜花，摆香薰，不应该摆这些东西啊。”
“正好思源快放寒假了，你下了班，就回来陪我们吃个饭。”
关于阴阳相隔，这二十几年来他一直是个很糟糕的榜样，所以兄弟俩很恐惧。
特别是宋亦源，懂事早，心思就重，更容易想不开。
这根刺，还得他来拔。
“我都93岁了，死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你们的姥姥牵着你们的妈妈来接我了而已，你别怕。”
宋亦源伏在他的膝盖上，泣不成声。

第69章
夕阳下，宋思源和戴千恩并肩走着，小区里人车分流，正好天气暖和，很多老人带着孩子在小广场上玩耍。
宋思源：“不好意思，我姥爷跟你发脾气了。”
戴千恩笑了笑：“他不是气我，是气他自己呢。”
气自己其实已经记不清那个味道，所以别人怎么做味道都不对。
气自己当时没多付出一点，才会留那么多的遗憾，让它变成了执念。
宋思源笑了笑，也就他能这么想，之前的那些厨子走后，大哥给他们加不少钱他们才消了气。
宋思源很高兴：“小老板果然厉害，真的能复刻出来了。”
“那当然，”戴千恩毫不谦虚地邀功，“你能告诉我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宋思源：“陆丽锦。”
“小饭馆上道新菜，就叫陆氏粉蒸排骨怎么样？”戴千恩扬了扬手中的纸张，“就按照这个做法做。”
宋思源不说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看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戴千恩只好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好了，你回去陪家人吧，我回家了。”
宋思源：“我姥爷故意把我支开，他跟我哥有话说，我哥这人责任心强，心思重，但又死要面子，容易想不开。”
他哥容易想不开戴千恩倒是看不出来，倒是个十分典型的霸道总裁形象。
宋思源：“时间还早，我们到小花园坐坐吧。”
戴千恩：“也好。”
算起来，他们是小花园长椅上的常客了，戴千恩想起第一次自己学着奶奶的样子给他送炸鸡柳的窘态，自以为表现得很自然，可站在他的角度想，当时他一定觉得莫名其妙。
两个人突然不约而同笑出声。
戴千恩：“你笑什么？”
宋思源：“想到你第一次给我送炸鸡柳。”
戴千恩：“当时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被一个差生家长追着送饭吃，还问家庭住址。”
宋思源：“你奇怪，我也奇怪，莫名其妙就收下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是我幸运。”
也是这样的莫名其妙，两个人的命运开始发生奇妙的联系。
戴千恩：“你哥哥和你姥爷什么时候回S市？”
宋思源：“明天吧，老人身体不好，我这里条件有限，就怕有个万一。”
戴千恩：“马上寒假了，你回去多跟他说说话，说好多好多的话，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多说一句话，就会少一点遗憾。”
戴千恩也看出来，老人的精气神已经不太好了，能跑这里来一趟，已经很不容易。
他们家和边江一定有很深的渊源。
没等戴千恩问，宋思源主动说出来：“边江小学是我妈妈投资建设的，那年我姥爷投资的项目赚了好多钱，他给几个子女分钱，我妈就把钱投到这里来，那年她刚硕士毕业。”
戴千恩：“怪不得你会来这里，和S市比较，边江市并不大，也不发达。”
宋思源：“我没见过她，所以想方设法跟她有联系，考她的大学，去她建的学校工作，我姥爷说，她喜欢做饭，梦想是开个餐厅，有自己的招牌菜，所以我把厨房装修得很豪华，只可惜，我没有烹饪的天赋。”
戴千恩安静地听着，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言语苍白。
思念如果能说出口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只要能说出来，这世界上就会多一个记得她的人。
宋思源突然问：“千恩，那你奶奶呢？”
戴千恩愣了愣，刚想否认他没有奶奶，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呆呆地看着宋思源。
戴千恩：“你……你怎么知道我有奶奶？”
宋思源：“推拿的时候你睡着了，喊过一两次。”
戴千恩：“其实你也知道了，对不对？”
宋思源笑了笑说：“那我来猜一下，她是什么样的人吧，她做饭肯定好吃，喜欢给老师送点东西表达心意，对晚辈很好，喜欢喝皮蛋瘦肉粥，对吗？”
戴千恩点了点头，继续说：“她还很会做小吃，经常做好多好吃的让我带到学校分给同学吃，还嘱咐我不要分给欺负我的同学吃，我8岁的时候她就教我做菜，我被油烫到了，她就说哭鼻子不是本事，饿不着自己才是本事，可给我上完药之后又忍不住偷偷抹泪。”
像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戴千恩说了好多好多。
说工作之后给奶奶买了个100克重的大金镯子，奶奶第二天就不小心嗑了个坑，心疼得连夜用红绳把镯子给裹了起来。
有一次他感冒了，她就觉得是因为她洗坏了他的羊毛大衣，衣服不保暖了他才感冒的，才舍得买最贵的羊毛衣专用洗涤剂，好好保养他的衣服。
戴千恩说：“我被抢劫的那天晚上，你的大衣就是那个羊毛衣洗涤剂味道。”
宋思源：“我很幸运。”
戴千恩吐了口气，终于觉得轻松了很多。
宋思源：“她还在吗？”
戴千恩摇了摇头：“不在了，摔了一跤就走了，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
宋思源了然，怪不得他让自己跟姥爷说好多话，叽叽喳喳地说，就跟小时候一样。
戴千恩看着他：“这儿又多了一个人认识我奶奶，谢谢。”
而且还是你，真好。
戴千恩笑了下：“戴橙也知道了，她还说让我把奶奶接过来，她要把房间让出来给我奶奶住。”
宋思源看着他的笑说：“能遇到你，我们都是很幸运的人。”
他们坐在长椅上，正好可以看晚霞，晚霞通红，明天又是个好天。
正好有个少年骑着自行车进来，骑得飞快，朝气蓬勃的。
戴千恩突然想起那天，宋老师穿着白衬衣骑车辆贵得要死的自行车，车靠惯性往下走，他的衣摆随风动，也是朝气蓬勃的。
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从一个冷面阎王的身上看出朝气来。
戴千恩的目光一路追随骑自行车的少年，被宋思源强行掰回脑袋。
宋思源：“帅？”
戴千恩：“朝气。”
宋思源：“喜欢这样的？”
戴千恩哭笑不得：“你在胡说什么？他只是个高中生。”
宋思源：“那不正好，我记得你也被人说过是高中生。”
戴千恩：“哪有。”
宋思源提醒他：“戴橙的早恋对象。”
戴千恩想起来了，那个叫崔天磊的小孩说过他是高中生老男人来着。
好久没见过这个小孩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宋思源：“你之前有没有早恋过？”
戴千恩：“没有，我可是好孩子。”
宋思源：“嗯，大家都看出来了，我们千恩是老实真诚的孩子。”
戴千恩：“你呢？早恋过吗？一定有很多人追过你吧。”
宋思源摇摇头：“没有，我也没谈过恋爱。”
戴千恩有点不相信：“真的假的？那天跟你一起去派出所的女老师呢？我记得后来你们还一起逛超市了。”
“你说丁可心？朋友而已。”
丁可心从职高辞职了，现在在培训机构上班，专门辅导小孩初升高，辅导几个孩子上了重高，半年时间就业绩不菲，成了小有名气的辅导老师。
戴千恩：“我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
宋思源：“我很早就知道我喜欢男孩子。”
戴千恩愣在原地，这么小众隐晦的事，他竟能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吗？
他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宋思源：“我也没谈过恋爱，情史干净。”
宋思源没理会他难堪的样子，继续问他：“千恩你呢，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戴千恩才不回答他。
宋思源：“那我换个问法好了，你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答应我，给我姥爷做排骨？”
戴千恩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和喜欢男孩子女孩子有什么关系。
他实话实说：“因为我早就下定决心，对你……”
戴千恩没说下去，觉得说出口怪尴尬的，像表白。
但宋思源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下去。
戴千恩移开视线，短暂缓冲一下之后继续若无其事说：“你无论有什么忙，我都会帮你。”
宋思源却问了他上一个问题：“你下定决心对我什么？”
戴千恩才不不理他。
宋思源：“不说？那我自己猜了，下决心对我又搂又抱，又亲又摸，又……”
戴千恩打断他：“宋思源！”
宋思源很无辜：“你不说，我只能自己猜，难道猜中了？”
戴千恩自闭。
宋思源：“不说？我继续猜。”
戴千恩：“停停停，我说。”
宋思源等着他开口。
戴千恩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看着他的眼睛说：“下定决心对你有求必应，事事用心。”
宋思源问出一直憋在心里的话：“是因为我帮了你朋友的奶奶，所以你才这么决定的吗？”
除了报答，感恩，还有没有别的？
戴千恩点头：“一开始是的。”
宋思源穷追不舍：“那现在呢，还是吗？”
戴千恩低下头，摇了摇头。
宋思源得逞地笑了笑，脸凑过去，快速亲了下他的脸蛋。
戴千恩怔在原地，接着有点紧张地看了下四周，就是不敢看他。
宋思源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扬起嘴角笑了下：“我爱你。”
戴千恩低下头，脸迅速红透，艳过天边晚霞。
*
回到S市，宋亦源请了好多医生去疗养院评估，他们都认为这时候遵从老人意愿是最好的选择，宋亦源就把老人接回了家。
他还在姥爷的床头摆上了全家福和鲜花，姥爷回到家看到之后很满意。
回到家后的姥爷很高兴，杵着拐杖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感叹道：“还是家里舒服。”
宋亦源：“我答应您把您接回家了，但您也答应我了，有什么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要说到做到。”
姥爷：“知道了。”
宋亦源闲的时候会看家里的监控，老头精神还挺好，他也就放心了。
而青橙小饭馆的菜单里新上一道菜，叫陆氏粉蒸排骨。
上新菜的当天，员工餐都异常丰盛，都是小老板亲自下厨，要不是小方提醒，他都要怀疑小老板要把后厨的食材全部炒完。
最让小方不解的是，晚餐还有帝王蟹。
饭点一过，戴千恩没休息跑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只帝王蟹。
小方问：“小老板，有客人订餐啊？”
戴千恩：“没有，我们晚饭吃。”
所有人：“？”
一个街边小饭馆，晚餐吃帝王蟹，还是两只？
但真没开玩笑，小老板利落地把两只帝王蟹处理干净，蟹黄用来蒸蛋；蟹腿剪开一道口方便入味儿，用蒜蓉和粉丝清蒸；蟹身裹上一层薄淀粉液炸香，做成小孩爱吃的避风塘口味，再加入点椒盐调味儿，出锅后立刻把店里的人都香迷糊了。
戴千恩特地给苏云禾打电话说店里吃帝王蟹，叫小敏过来吃晚饭。
英才中学离家挺远，小敏晚上还要晚自习，除了周五能回家吃饭，平时都是苏云禾送饭，店里忙的时候就给她点一份戴千恩家的外卖。
小敏捧着一大盘大肉到了店里，也跟别的小孩一样，被这满满一大桌子菜给惊到了，然后问了和别人同样的问题。
小敏：“小叔叔，发生了什么好事？”
戴千恩笑着回答了无数遍：“店里菜单上新菜了。”
小敏又问：“太奢侈了吧，每次店里上新菜都吃帝王蟹吗？”
戴千恩：“也不是。”
小敏：“那还有别的好事发生咯。”
戴千恩不语，只是笑着让她赶紧坐下吃饭。
小敏看着他的样子，怎么感觉小叔叔有点羞答答的呢。
帝王蟹太诱人了，蟹黄蒸鸡蛋很鲜，加了点豉油后口感更好了，平时不怎么爱吃鸡蛋的小星也吃了小半碗。
蒜蓉粉丝蒸蟹腿更是装了两盘，一大盘辣的和一小盘不辣的，小星还小，吃不了辣，这份用心，让贺冬很感动。
蟹腿肉很紧实，最绝的是小老板自己调的蒜蓉酱，辣的不辣的都特别香。
都说珍贵的食材用最原滋原味的做法最好，但戴千恩为了孩子，还是做成了避风塘口味，让香料盖过肉香本身，但几个孩子吃得都停不下嘴，连蟹壳都舍不得吐出来。
除了戴千恩、贺冬、小方和张浩轩，这是他们第一次吃帝王蟹。
戴千恩、贺冬和张浩轩吃过，但小方不一样，他没吃过。
戴千恩看一筷子没动的小方问：“你不喜欢吃？”
小方可怜兮兮道：“我螃蟹过敏。”
所有人安静一瞬，接而哈哈大笑。
戴千恩：“那你怎么不早说？我给你做点别的。”
小方嘴甜：“有小老板这句话，我吃不上也高兴，对了老板，我澳龙不过敏。”
又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们家吃饭的气氛实在太好，客人都忍不住问：“又吃啥好的了？”
小孩争着回答：“帝王蟹。”
“哟，有什么好事吃这么好？”
“菜单上新了。”
一顿饭以张浩轩一句感慨“这帝王蟹做得比满香楼好吃多了”结束，客人也都知道了菜单上新了，也知道了饭馆小老板会烧帝王蟹，烧得比满香楼还好吃。
客人都很信任戴千恩的厨艺，只要小饭馆上新菜，刚上的那几天都会大卖。
戴千恩也没让他们失望，粉蒸排骨很好吃。
点单的客人都好奇问：“小老板，这个陆氏是谁啊？”
戴千恩笑答：“一个热爱烹饪的女士，这是她的招牌菜，是她教我做的，所以我冠了她的姓氏，您觉得好吃吗？”
客人毫不吝啬夸赞：“超好吃。”
戴千恩美滋滋地跟宋思源邀功：【大家都说陆氏粉蒸排骨好吃，今天又大卖。】
而宋思源发给宋亦源显摆，他拍了个小饭馆的菜单，再截图他和戴千恩的聊天记录发给了宋亦源。
宋思源：【我每天都能吃到陆氏粉蒸排骨。】
宋亦源决定不搭理他，让他嘚瑟。
而宋亦源回家告诉老人：“姥爷，千恩的饭馆上了粉蒸排骨，叫陆氏粉蒸排骨，客人都说好吃。”
姥爷笑笑：“千恩是个用心的好孩子。”
宋亦源点点头：“是。”
姥爷：“我让你问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问了没有啊？”
宋亦源：“这就问。”
宋亦源：【姥爷让我问你，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宋思源：【那不能刺激你这个单身汉。】
宋亦源：【撑死亲脸。】
宋思源没回。
宋亦源：【那就是了。】
宋思源蛮无语的，大哥的恋爱经验也不是很丰富，为什么猜这么准。
姜还是老的辣。
姥爷问：“怎么样？问到了没有啊。”
宋亦源：“他连人家的手指头都没碰上呢。”
姥爷很纳闷：“那不能够啊，思源看起来比你会恋爱，你没碰上苏京的手指头我信，思源应该不会啊。”
宋亦源：“……”姜还是老的辣。
姥爷：“投资他的饭馆这件事准备得怎么样？”
宋亦源：“思源在准备了，您别操心了，好好休息。”
*
自从吃了帝王蟹之后，小饭馆的人这几日都发现了小老板的不对劲。
他发呆走神的次数变多了，之前他休息的时候从不看手机，躺椅一摆就开始睡觉，现在手机一抱就不撒手，聊得贼起劲。
别人一靠近，就立刻掩手机，生怕别人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
小方看他这样子，就想到了热恋时期的自己。
当时女朋友喊他“宝宝”，现在生气的时候喊他“喂”，待遇差好多。
看这表情，小老板应该还是“宝宝”。
宋老板最近来店里的次数变多了，他们下班了他还在。
小方替他们惋惜，因为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戴橙和戴青每天都在店里等着小老板一起回家。
天冷了，戴千恩在小三轮后装了个挡风蓬，戴青和戴橙坐在里面一起回家，现在多了个宋思源。
这就让两个孩子很绝望了。
他们也承认，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和宋阎王熟悉不少，但话说来说去，宋阎王总归是班主任呢。
每天晚上和班主任一起回家就很窒息。
好的是，宋阎王挤到前座去了，没跟一座钟似的跟他们挤后座。
前座就那么一点点大，挤两个大男人就太过勉强了，但柏拉图恋爱谁受得了呢，都是年轻人。
宋思源紧紧靠着他，手环过来，搂着他的腰。
戴千恩转过头瞪他，他就顺势亲了下脸蛋。
戴千恩低声道：“你来开，我到后面去。”
宋思源：“我不会。”
戴千恩：“明天你骑你的自行车。”
宋思源：“不。”
“那你走路。”
“不。”
姐弟俩在后座，听到两人叽里咕噜说半天话，车也不开。
但后座又被挡风蓬围起来了，看不到他们在干嘛。
戴青：“小叔叔，怎么还不走啊？”
戴千恩：“这就走了，坐好了啊。”
然后低声呵斥某些不老实的人：“我要开车了，你坐好一点，不然我一脚踹你下去。”
戴青压低声音问戴橙：“姐姐，你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吗？”
戴橙也压低声音：“好像小叔叔也开始烦宋阎王了，要把他一脚踹下去。”
戴青：“早就该烦他了。”
车子总算平稳开到了家。
戴千恩停好车，宋思源对姐弟俩说：“你们先上去，我有点事跟你们小叔叔说。”
两个孩子点头：“宋老师再见。”
他俩先上去了，宋思源拽着他的手臂往自己家方向走。
戴千恩：“宋老师，很晚了。”
宋思源：“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
戴千恩：“我的意思是，很晚了，该睡觉了。”
宋思源：“你想跟我睡觉？”
戴千恩都无语了：“我哪个字是这个意思？”
“我光听到睡觉两个字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着嘴，不知不觉就到了宋思源家门口。
宋思源开了门，把人扯进家里：“放心，我心思很单纯，就想给你推个拿，不会对你怎么样。”
戴千恩也放下了，来都来了，那就先推一个再说，活在当下最重要。
再说他都多久没推拿了，确实该好好放松一下了，这段时间是真的很累。
万一发生什么事，那就顺势而为呗，都是成年人了。
而且他俩应该是在谈恋爱吧，虽然宋老师表白之后，两人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但戴千恩多虑了，他一身疲惫，宋老师捏那么两下，他就放松下来，人一放松，就很容易困，所以宋思源才帮他捏完肩膀，他就睡着了。
宋思源停下手，坐到他旁边看着他，想到他做的那个噩梦。
那天姥爷出院后去了疗养院，他就在疗养院陪姥爷。
中午姥爷睡着了，他也躺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就做了那个噩梦。
梦里真难过，他眼睁睁地看着戴千恩跑走了，他抓也抓不住，喊也喊不出声，追也追不上。
戴千恩再回来时，又变成了那个染着红发颓丧凉薄的人。
他不知道去哪里找，不知道去问谁，那种无助，很绝望。
所以那天戴橙失魂落魄地从后院跑出来冲着戴千恩吼，他就料到戴橙也跟他一样做噩梦了。
等他醒过来时，出了一身汗，大哥正在担忧地看着他。
宋亦源：“怎么了？做噩梦了？”
宋思源：“哥。”
“嗯？”
宋思源还处在梦魇的难过中，喉咙一紧：“我梦到千恩没了。”
宋亦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低头点手机。
宋思源别过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宋亦源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思源在他和戴千恩之间艰难抉择。
姥爷如果走了，S市就剩下他一个人，思源放不下他。
宋亦源漫不经心道：“是不是我跟你抱怨太多了，让你有什么奇怪的错觉，觉得我一个人管公司管不过来了，非得你回来搭把手才行？”
宋思源想起无意间看到宋亦源那稀碎的体检报告，霸总的毛病他有，霸总没有的毛病他也有。
宋思源：“你那个烂身体，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只能坐在轮椅上看京姐嫁人……”
宋亦源看了眼这个白眼狼，心里那点他为自己考虑的感动烟消云散。
他默默拿起手机，又操作了一顿。
宋思源手机响个不停，他打开一看，航空公司官网给他发了好多消息，说他订了晚八点去边江的机票，然后又取消了。
宋思源放下手机，看向朝他晃了晃手机的宋亦源。
宋亦源：“自己订吧。”
宋思源：“……”
宋亦源：“刚才我订的是最后一张商务舱，手慢无。”
宋思源连忙拿起手机，点开APP，打开订票界面，商务舱已经没了，只剩下两张全价经济舱。
宋亦源：“现在申请航线也是来不及了呢。”
宋思源没继续思考，直接订了经济舱，界面提交的时候，网络还出错了，等再刷新时，余票只剩下一张。
宋思源急得骂人。
票终于还是订上了，宋思源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订到了。”
宋亦源就没见过宋思源这么着急，他笑了下，某些人还在纠结怎么选择，答案不就摆在眼前。
宋思源很生气：“你有点人性好吗。”
宋亦源：“既然喜欢，无论做什么决定，他都希望你能坚定地选择他。”
宋思源愣了愣。
宋亦源看着他的手机：“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遵从本心就是对的，而且，这又不是个单选题，明明就可以多选，我和千恩又不是情敌。”
宋思源低头看手机，已经出票了，航空公司发来短信提醒，让他赶紧值机。
宋亦源：“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对我愧疚，我是你大哥，又不是别人，我不会让你为难。”
宋思源记事之后，知道妈妈是因为生他去世的，他很害怕大哥讨厌他，因为别人跟他说，是他害得大哥没了妈妈。
他跟大哥说，大哥把那个人揍了一顿。
后来他问大哥，妈妈是不是他害死的。
大哥说：“你是妈妈拼了命生下来的，是我的弟弟，是我的家人，你不要这么想。”
他再问大哥会不会讨厌他。
大哥说：“我是你大哥，又不是别人。”
宋思源站起来，用力抱了抱宋亦源。
宋亦源笑笑，那个总追在他身后东问西问的跟屁虫长大了。
之前每一次带宋思源去吃粉蒸排骨，宋思源总是先推过来给他吃第一口，再一脸期待问：“哥，是这个味道吗？”
他明明也很想知道妈妈的味道，但从不吝啬让他先尝到，他问小时候的宋思源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思源说：“万一就是这个味道，哥哥就能第一时间开心起来。”
明明是心思细腻的孩子，见过了太多心怀不轨接近他们的人，他越长大越冷淡，本以为他性情变了，没料到骨子里仍保留着那份真挚。
姥爷睡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相拥的兄弟俩。
他笑了笑，没有打扰他们，又慢慢闭上眼。
宋亦源：“再不走，来不及了，这次回去你还追不上人，我真的会看不起你的。”
宋思源松开大哥，走到病床前抓住姥爷的手说：“姥爷，我把千恩带回来让你看看。”
一米九的他缩在经济舱里，座位正好在通道处，椅背不能调整，下飞机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可心里是踏实的。
那天他赶到店里看到戴千恩时，只有他知道，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劲，才克制住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还没把人带回去，大哥就带着姥爷先过来了。
他的家人都很喜欢千恩，他一点也不意外。
千恩就是这样，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从不吝啬自己的善良和真诚，很轻易地就能打动别人。
可触碰到他内心深处的孤单，又让人心疼得要命。
戴千恩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宋思源正看着他。
宋思源的眼神缠绵深情，温柔得不像话。
戴千恩没说话，扬了下嘴角，安静地回应他的眼神。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着。
宋思源先眨眼，眼神扫过他的眉心，他的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戴千恩无意识地松开双唇。
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宋思源呼吸一沉，凑过来，鼻尖碰到了他的鼻尖后顿住，两人呼吸交缠。
两人都没动，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鼻尖，心跳很快，呼吸却小心翼翼。
宋思源头一偏，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放心，我心思很单纯，就想给你推个拿，不会对你怎么样。”
小方：澳龙是不是在来的路上了？

第70章
时间一天一天过，很快就到了期末，期末考试前还有50米和跳绳体测。
三（10）班的学生觉得宋阎王最近得了神经病，一张阎王脸冷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绷不住，突然笑了下，特别突兀割裂。
最惨的是戴青，他跑完50米后宋阎王说表坏了，让他再重新跑一次。
戴青非常无奈，哪里是表坏了，他都看到了，明明就是宋阎王在神游偷笑忘了掐表。
体测结果出来，戴青的成绩都达到了优秀，跳绳得还跳到了满分。
张浩轩毕竟胖一些，成绩就差一点，但跳绳成绩达到了良好，50米跑也到了班级的平均线。
他们期末考试前还有一次文化课总复习小测，戴青的成绩居然挤进了全班前五名，语文90，数学93，英语92。
而张浩轩也表现得不错，三科都及格了，数学差一些，考了72，其他两科都上了80分。
平时的小测都要比期末考试要难得多，他们能考这个分数，期末考试就不会差。
戴青和张浩轩的进步让各科老师十分欣喜，办公室里再提起这两个孩子的时候，不再是唉声叹气。
黑白双煞变成了最佳搭档。
特别是戴青，直接挤进了优等生的行列当中，小学渣变成了小学霸。
公布小测成绩的时候，每个老师都夸戴青进步最大。
课间，戴青身边就围过来不少同学，都问他平时都怎么学的，怎么一下子进步这么大。
戴青有苦难言，他总归不能说，从上学期暑假开始，他就被宋阎王盯着写作业，教他做题方法，给他找视频资料吧。
这和鬼故事有什么区别。
但成绩进步了，被老师夸奖，被同学羡慕，戴青还是很开心的，觉得自己被宋阎王这么虐，也是值得了。
问的人多了，戴青就只能硬着头皮说：“多写作业。”
他们也问张浩轩，张浩轩说：“我跟戴青同步，他写作业我也写作业，他跳绳我也跳绳，我不懂的地方戴青跟我讲，戴青知道好多方法。”
俩孩子放学，兴冲冲回到小饭馆，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戴千恩。
戴千恩认真听，可手机突然叮了一声，他拿起手机看，忽然就开始神游了，那个神经兮兮的表情戴青很眼熟，这不就是宋阎王最近的状态吗。
戴青：“小叔叔？”
戴千恩收起手机，回过神来笑着对他们说：“嗯，我听着，你们继续说。”
戴青：“我们已经说完了。”
戴千恩：“我知道，是你们学习进步了嘛，今晚给你们做大餐，犒劳犒劳你们。”
两个孩子高兴坏了。
戴青先报了喜，再报忧。
戴青：“我觉得宋阎王最近有点针对我了。”
且不说体测让他重新跑一遍，都期末了，还有要一周就要考试，他居然让他写五篇日记，每篇要500字以上，理由就是总复习小测的时候他的作文扣了三分。
拜托，作文扣三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语文单科第一名作文也扣三分呢。
要说罚，他组词还扣四分呢，罚他组词才对啊。
戴青想不明白：“跟我坏了他什么好事似的。”
戴千恩听到这话，有点尴尬。
那天晚上要不是戴青打电话过来，他早就和宋老师发生点什么了。
戴青半夜起来上厕所，但厕所里没纸了，而戴橙睡得太沉，没听到他喊，他没办法，只好给戴千恩打电话。
当时宋思源已经将他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
事实证明，他的自制力不太行，但宋老师更差。
宋老师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样子，家里一大堆健身器材也说明他相当自律，怎么就这么急呢。
这段时间宋老师一直在安利他安装智能马桶。
他才不装，要是装了，一看到这个马桶，就难免会想到装它的原因，多少有点羞耻了。
戴青哀嚎：“下学期我真的不想让他再管我了！小叔叔，你能不能跟他说一下。”
戴千恩才回过神来，牛头不对马嘴道：“学习进步是好事啊，你是要好好谢谢宋老师。”
戴青：“？”
相比于戴青和张浩轩，戴橙放学了就没那么开心。
戴橙已经初三（上）了，马上要考高中。
期末考试前她也做了次模拟测试，戴橙很努力考，但成绩并很不理想。
她自己觉得不理想，但她的班主任已经非常高兴了，一年前还考个位数的戴橙，上个学期莫名其妙全科及格，这个学期又莫名其妙全科70分以上，特别是物理，居然考了80分，短短一年时间，翻了十倍。
妖股都没有这威力。
如果下学期她不松懈，保持现在的成绩学习状态，上个普通高中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她现在这个成绩，在这个吊车尾的班级里，差不多都快前十了。
班主任早就放弃戴橙了，他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初中毕业了就去职高，成年了要不进厂打工，要不早早结婚。
没想到她进步这么快。
眼看自己的班级里又要多一个高中生，班主任把戴橙叫到办公室夸一顿，但戴橙高兴不起来。
离她心里的预期还远着呢。
她放学回到店里，知道戴青的小测分数之后，替他高兴的同时，心里更不高兴了。
不高兴的劲儿一过，她开始思考。
她先分析自己成绩拔不高的原因，一是基础实在太差，好多知识点理解不透，自己琢磨事倍功半，而且理解得不一定对；二是落下的科目太多，学习方法不成体系，缺哪儿补哪儿，东抓一把西抓一把，浪费时间。
兴许还有其他她还没有发现的缺点。
她分析完自己，就开分析戴青分数提高的原因，两者一结合，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戴橙：“小叔叔，今天晚上叫宋老师到店里来吃饭吧。”
戴青和张浩轩听到之后很惊恐，不约而同道：“不是吧！”
听到宋老师的名字，戴千恩就压抑不住嘴角，眼神都变了。
戴青看着他这个表情，皱了皱眉。
小叔叔这表情太像宋阎王了。
戴橙看着出神的戴千恩：“小叔叔？”
戴千恩回过神：“哦，好啊。”
戴青忍不住插嘴：“姐姐？”
戴橙瞪回去：“小孩别管。”
戴青：“……”
戴千恩：“不过今天宋老师值班，不能来吃饭，要不明天？”
戴橙：“好啊。”
戴青觉得他的家人越来越诡异了，怎么那么喜欢往宋阎王身边凑啊。
为了庆祝戴青和张浩轩学习进步，戴千恩要做一样新菜，但得等到明天做。
隔日，他忙完后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只九斤多重的澳龙和一兜蓝莓。
澳龙放在洗菜槽里，顿时把洗菜槽填得满满当当的。
在众人的震惊当中，戴千恩云淡风轻道：“今天晚上咱们吃澳龙。”
这可把他们激动坏了，上周几才吃过帝王蟹来着？
一次是偶然，二次就是刻意了，小老板身上要是没发生点好事，他们是肯定不相信了。
“小老板，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了？”
还没等戴千恩开口，小方十分激动地抢话：“小老板，你是为了弥补我上周没吃到帝王蟹的遗憾吗？”
不知道怎么回答众人追问的戴千恩连忙点头：“还有庆祝孩子们的学习进步。”
小方：“小老板我太感动了，我祝你发财。”
小方感动过后便是伤心，他上次说澳龙不过敏是开玩笑调侃小老板的，没想到小老板真的买了只澳龙回来，实际上他命苦得很。
小方哀嚎：“但是小老板，我澳龙也过敏啊。”
戴千恩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其他人沉默一瞬，接而哈哈大笑。
小方挽尊：“但小老板对我的心意是实实在在的。”
“嗯，你心里暖洋洋的就行，虾肉就让我们含泪吃了吧。”
小方更难过了。
“你啥不过敏你赶紧跟小老板说呗。”
小方：“我海鲜都过敏！”
所有人：“……”
别的菜小方下厨，但这条大澳龙必须得戴千恩亲手操刀。
戴千恩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做澳龙，本想用粉丝和蒜蓉清蒸，但上次吃帝王蟹也是这种做法，他就放弃了。
简单用葱姜炒一炒也好吃的。
戴千恩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澳龙给处理好了，他的刀工看起来毫不费力，十分赏心悦目。
处理好的龙虾肉裹上一层薄淀粉，下油锅定型后捞出，再起锅烧油放入葱段和姜片翻炒几下，再放入炸好的虾肉，翻两下炒两下淋点水，水煮开后调料，再翻两下炒一炒再勾芡，收汁后捞出。
小方已经把下头和虾尾蒸熟摆好盘了，周围放上一圈西蓝花，热腾腾的虾肉不偏不倚地放在中间，一盘简简单单的葱姜炒澳龙就好了。
上次蟹黄蒸蛋很快就被几个孩子给秒了，虾膏还不少，正好用来蒸蛋，撒点生抽和小葱就很鲜。
虾腿煸炒出虾油，放点豆腐、小肉丸、小青菜进去煮一煮，又鲜又嫩。
一只澳龙，戴千恩硬是折腾出三个菜来。
小方端出大澳龙，正好戴青和张浩轩放学，戴橙也回来了，当然，还有宋思源。
戴青和张浩轩一脸憋屈，再见到那么大一盘的澳龙之后才一扫阴霾。
张浩轩胖，中气十足感叹：“哇塞，澳龙！”
加上吞口水的声音，声音听起来十分有感染力。
宋思源一进店里，两人的视线短暂触碰后就移开了，十分自觉地保持距离。
戴千恩：“宋老师请坐。”
宋思源也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谢谢。”
戴千恩说完就转身向后厨洗蓝莓，宋思源趁机抓了两把头发。
这人吧，越是想逃避啥就越关注啥，戴青从校门口出来之后，关注点就一直在宋阎王的身上。
这宋阎王有毛病吧，一路过来都在整理头发，现在又在整理。
戴千恩从后厨端出洗好的蓝莓，大家已经很默契地给他留出宋思源身边的位置。
两人还没点什么的时候坐在一块儿觉得没什么，现在有了点什么之后在大庭广众下坐在一块儿就怪怪的，得稍微避点嫌么。
戴千恩催促戴青：“往里挪挪，我坐外面就行。”
戴青才不要答应，他跟宋阎王只隔一个座位就已经很难受了，让他挨着宋阎王坐？
饭都不香了。
他决定捍卫自己的权利，反抗家长的霸道：“你平时不就坐这儿吗。”
戴千恩挠了下头，好像是，这样做反而太刻意了。
戴千恩拿着蓝莓走过去，在宋思源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方：“哇塞，今天还有蓝莓呢。”
戴千恩解释了一嘴：“哦，超市打折，便宜。”
小方：“哪个超市？最近蓝莓贵得要死。”
戴千恩决定不搭理他打破砂锅问到底：“赶紧吃饭，吃完干活儿了，一会儿客人该来了。”
而戴青察觉到有点异样，仔细回忆了下就得到了答案。
他觉得宋阎王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每次来店里都有蓝莓吃。
澳龙肉很脆，也很嫩，简单的烹饪方法保留了虾肉的原汁原味，稍微调个味，火候再把控得好一些，就能够去掉虾肉的腥。
戴千恩做菜的时候每一步他们都是看得到的，光看他做菜的步骤十分平平无奇，甚至觉得随便这么捣鼓两下不会好吃，但大厨就是大厨，随便捣鼓两下都十分美味。
最惨的是小方，他看着他们大快朵颐，下定决心一定要进行海鲜脱敏治疗。
大家吃得忘我，没时间观察不寻常之处，只有小方有时间和精力发现不寻常之处。
宋老板给小老板夹菜三次，递纸巾两次，第一次递纸巾的时候差点要亲自上手擦了，后来又克制住了。
小方懂，爱意就像打喷嚏，是憋不住的。
小方觉得他俩真的绝配，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里都很牛掰，合在一起简直王炸无敌，可以把小饭馆做大做强。
那他勤勤恳恳在后面跟着，说不定也跟着爬到了顶呢。
一顿饭又以张浩轩一句十分有感染力的“小叔叔做的澳龙太好吃了，比满香楼做的还要好吃”结束。
这回，店里又有人知道，小老板不仅会做帝王蟹，还会做澳龙，而且做得还比满香楼的好吃。
饭吃完，戴橙请宋思源到了后院。戴青和张浩轩没地儿去，只好跑到分馆去逗小星玩儿。
他们十分疑惑，戴橙找宋思源干嘛。
张浩轩：“戴橙姐姐和宋阎王有什么好说的？”
戴青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他们都中邪了。”
张浩轩：“他们？除了戴橙姐姐，还有谁中邪了？”
戴青：“我小叔叔啊。”
张浩轩：“啊？不会吧？小叔叔怎么中邪了？”
戴青很郁闷：“最近宋阎王得了神经病对吧？”
张浩轩点头。
戴青：“我小叔叔也有点。”
张浩轩：“……”
戴青越琢磨越不对劲，最后只能想到一点。
戴青：“我姐姐这个学期过来学习可用功了，她该不会是想让宋阎王辅导她学习吧。”
张浩轩哀嚎：“不可能吧？如果是这样，那是真的中邪了。”
不仅他俩好奇戴橙和宋阎王有什么好说的，戴千恩也好奇。
但戴橙一走到后院就把门给关上了，再把后厨和后院之间的那扇窗户也关了，连帘子都拉上了。
一直以来，都是戴青单方面吐槽宋思源，戴橙偶尔会劝劝他，前段时间姐弟俩联合吐槽。
戴千恩着实没想到戴橙会和宋思源说什么。
宋思源：“怎么了？有什么话单独跟我说？”
戴橙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想上重点高中，我想请您辅导我的功课。”
宋思源有点不可思议地抬了抬眉。
生怕他不信似的，她朝宋思源鞠了个躬：“拜托。”
宋思源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个事，一般学生看到他，绕着走都来不及。
戴橙居然有勇气亲自找他补课。
想到之前戴青对他的吐槽，宋思源笑着说：“可我是小学体育老师。”
戴橙：“但你是当年S市理科高考状元。”
宋思源又被她震惊一次：“你怎么知道？”
戴橙：“我自己上网搜的，搜到当年的新闻了，你高中母校官网没有了，但论坛里还有。”
宋思源没第一时间答应下来，戴橙等他回答，但很明显也开始没了耐心。
宋思源：“为了让你小叔叔开心？”
戴橙很着急也很真诚：“你不想帮我吗？我可以付费。”
宋思源笑了下：“初升高我并不专业，但我可以帮你找老师。”
戴橙喜笑颜开，又鞠了个躬：“谢谢您。”
戴橙顿了顿又说：“请您先不要告诉我小叔叔。”
宋思源：“能告诉我原因吗？”
戴橙破罐子破摔：“那你说吧。”
宋思源呵了声，这姐弟俩还挺有个性，骨头还挺硬。
两人说完事儿，宋思源从后院出来，经过后厨时，眼神就没离开过戴千恩。
但戴千恩工作起来很认真，基本上不会注意其他，小方要提醒，宋思源摇了摇头后就走了。
等戴千恩炒完一个菜，才往后院瞧了眼，才发现通往后院的门已经打开了。
戴千恩问小方：“宋老师刚才走了啊？”
小方：“嗯，走了。”
戴千恩：“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小方：“……”
宋思源从小饭馆回到家，打开和丁可心的聊天对话框，才发现两人许久没联系了。
上上次联系，是一年前，丁可心告诉他，她从职校离职了，上次联系是半年前，丁可心跟她炫耀战绩，说她用了半年把两个吊车尾的女孩子拉上了重点高中，最近一次联系是几天前，是丁可心跟他分享记者跟她的访谈。
丁可心有野心和冲劲，确确实实不适合在条条框框的氛围下工作，走这条路确实更加适合她。
她也很聪明，知道她适合什么样的生活，所以她一直向往S市。
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宋思源从小就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很容易就看明白来人不纯粹的目的，丁可心跟他交朋友，目的其实也不是那么纯粹。
但她有自尊心和边界感，所以他一直把她当成普通朋友，毕竟和聪明人相处要轻松许多。
宋思源想了下，给她发了个短信。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有空的时候聊一聊？我请客，地方你选。】
接着再给大哥发信息。
丁可心收到宋思源的短信时，她正在备课。
她愣了许久，然后压抑内心的激动，冷静地走到卫生间，关上门后一边跺脚一边捂脸笑。
她允许自己激动了五分钟，整理好情绪后走出来，慢条斯理地洗手后，朝着镜中的自己坚定道：“加油，丁可心。”
丁可心也不整傻白甜那一套，那一套她试过了，宋思源根本不感冒。
她直截了当回复。
【那我就不客气了，满香楼小包间，时间你定，我都行。】
宋思源：【那后天晚上6点？】
丁可心：【没问题。】
宋思源是隔天值班，不值班的时候，戴千恩帮他争取到了上桌吃饭的机会，他其实很想去吃饭的，但有求于人，总归不能请人家吃夜宵吧。
他只好跟戴千恩说有事去不了了。
戴千恩：【什么事儿不能吃完饭再说呢。】
宋思源：【请朋友吃个饭。】
戴千恩：【好吧。】
宋思源：【我回来给你推拿。】
戴千恩没回了。
宋思源笑了下，那天都还没怎么样呢，只是亲了好久之后觉得不够，就忍不住撩起他的衣服轻咬了下他的胸口而已。
就把人吓得不敢来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但这事儿都怪戴青，让他写五篇日记还是少了。
宋思源：【我给戴青布置了日记任务，你记得提醒他写。】
戴千恩：【你公报私仇。】
宋思源：【谁叫他坏了我的好事。】
戴千恩又没回了。
宋思源觉得自己好可怜，要是姐弟俩不同意他俩在一起，某些人不会跟他分手吧。
越想越难耐，宋思源只好转移注意力，打电话预定后天满香楼的包间。
宋思源按约定好的时间提前十五分钟到场，丁可心准时到的包间。
宋思源：“辛苦你跑一趟，点菜吧。”
丁可心：“好的。”
丁可心点了几个菜，点了个贵的招牌菜八宝葫芦鸭，其他价格适中，宋思源说：“你还是太客气了。”
丁可心笑道：“你找我什么事？”
宋思源：“先吃饱饭再说吧。”
丁可心：“也好，我确实有点饿了。”
见他兴致缺缺，丁可心问：“怎么？不好吃？这个葫芦鸭是他们的招牌菜。”
宋思源吃了两口，和千恩做的差得远了。
丁可心：“哦，明白了，没有小老板做的好吃。”
提到小老板，他冷淡的眉眼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丁可心笑而不语，他果然是喜欢简单纯粹的人。
可像小老板这样的人又有几个呢，他真幸运，这都能让他碰上了，上帝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窗。
她当然也知道小老板做饭好吃，她其实也想选择在小饭馆，她和宋思源一起去，说不定小老板给开小灶，其实她也馋小孩那桌好久了。
但宋思源若是想到小饭馆谈，会直接问她去小饭馆怎么样，而不是地方让她订了。
丁可心吃饱了，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你找我什么事儿？”
宋思源：“朋友的侄女今年考高中，这半年的时间，想请你每天一对一辅导她，她想上重点高中，你刚好是这方面的专家，至于报酬，你来提。”
丁可心：“要是我不愿意呢？”
宋思源笑而不语。
丁可心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了，宋思源一直知道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从她给他发业绩的时候就知道她什么目的。
丁可心：“那我现在提。”
宋思源：“可以。”
丁可心：“如果她考得上重点高中，我想要锦川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一年的试用期，一年后是去是留，由公司考核，怎么样？”
宋思源知道她有野心，直接接触公司最高管理层，是成长最快的方式。
宋思源：“你空降董事长办公室，会被排挤，孤立，议论，我大哥也不会因为我的推荐特殊照顾你，你要想好了？”
丁可心：“要这些我都搞不定，留不下来也是我活该。”
宋思源：“你的目的是什么？”
丁可心也很坦诚：“你们公司的业务逐步往这一片区拓展，我的目标是这一片区的总裁，这里经济比较落后，锦川集团也许能带起来，我想试试。”
宋思源点头：“可以。”
丁可心眉开眼笑，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她一直都明白，想要从一个聪明人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机会，最笨的办法就是用感情，而有效的办法是让他看到她身上的价值。
感情那一套她试过了，但宋思源并不是傻白甜。
有天她无意间看到他去买小酥肉，后来刻意留意后发现他去得频繁，她就下定决心从职高辞职。
他那么关心小老板，小老板又那么关心两个孩子，家长最焦虑的事情永远是孩子的学习，而毕业班的家长最担心是升学问题。
依小老板的性子，他绝对不会让他的侄女去读职高的。
如果这方面她做出成绩，她笃定有一天宋思源会找她，所以她这段时间她不停思考，不停钻研，总算做出了成绩。
辞职时家人的激烈反对和不理解，刚入职时家长的不信任她都扛过来了，此时一切都值得了。
她也明白，自己到了S市也有活下去的本事，但她会走很多没必要的弯路，吃很多没必要的苦，被很多琐事支配。
时间宝贵，她更需要一个确定的机会，把用在租房子、找工作、交房租等琐事的时间和精力直接投入工作中。
丁可心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万一她考不上怎么办？”
宋思源：“那孩子聪明，你也没问题。”
丁可心很感动，她得到了家人从没有给过她的理解和信任。
宋思源真的变了好多，小老板真厉害。
送走了丁可心，宋思源给大哥发信息。
宋思源：【给你介绍一个有耐力，有目标，有胆量，有抱负，有勇气，有谋略还很努力的聪明人。】
宋亦源：【明天来面试。】
宋思源：【半年后，她得先辅导戴橙上重点高中。】
宋亦源：【你改姓吧，姓戴最好。】
宋思源：【也不是不行，反正千恩一开始就叫我戴老师。】
宋亦源给他回了个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宋老师您要不要回去再看看前三章？
宋老师提笔，龙飞凤舞写下两个字：忘本

第71章
期末考试如约而至，考完之后，学生迎来了盼望已久的寒假。
张浩轩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他和外公就要去妈妈工作的城市，妈妈这次代理的案子在S市，他可以去游乐场玩耍，难过的是，他又要一个月吃不上小叔叔做的饭了。
放假第一天一大早，店刚开业，宋思源就带着丁可心到了店里，当然还有戴青的三本寒假作业。
出版的老师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没有因为寒假时间短而减薄了作业的厚度，戴青一点儿都不高兴。
不过他现在成绩好了，有些题目瞪一眼答案就出来了，加上长期暗中对抗宋阎王为自己争取多点玩耍时间，他现在做题速度快了许多，要是认真做，这些作业一个星期就能做完，还有大把的时间玩耍。
放了假宋思源也没时间在S市耽误太久，他要赶紧回去陪老人。
戴千恩看到宋思源和丁可心同时出现在店里，还挺意外的。
自从上次碰上他俩一起逛超市之后，戴千恩就没有见过她。
戴千恩：“你们好，请坐。”
宋思源：“我们来找戴橙，戴橙呢？”
提到戴橙，戴千恩还挺过意不去的，他从早忙到晚，根本没有时间管戴橙的学习，而戴橙这段时间的努力超乎他的想象。
戴千恩低声说：“在后院背英语单词，我带你们过去。”
宋思源：“你别过去了，她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戴千恩笑了下：“好吧。”
宋思源带着丁可心到了后院，戴橙真的在背单词，戴青在也不敢大声玩其他的，自己跟自己下棋。
丁可心走进后院，仿佛走进了童年，心由不得软了一下。
她的小时候父母还没下岗，家庭条件还不错，父母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为钱争吵，她也拥有这样的空间，有吊床，有吊篮，有飞镖墙，有篮筐，还有个小帐篷。
她也曾经是个人人羡慕的小公主呢。
只可惜，这些东西最后都成了父母亲吵架的牺牲品，摔的摔，毁的毁，那点美好仅存在她的记忆里了。
后院墙上还有灯带，空间不大，放了个暖烘烘的烤炉，里面很暖和。
见两人走进来，戴青愣了愣，叫了声老师好之后，嗖地从后院跑到了前院。
放假第一天就要见到宋阎王，这是什么鬼故事，但听小叔叔说，寒假宋阎王要回S市，戴青的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后院里只剩下三个人，宋思源对戴橙说：“这是我给你找的老师。”
丁可心：“你好，我叫丁可心。”
戴橙：“丁老师，我是戴橙。”
宋思源：“你们聊。”
宋思源说完就去了前院，送货的师傅正在下货，戴千恩正在清点数量。
宋思源干脆坐着等他，看他认真工作。
江嘉来得晚一些，看到宋思源在店里，走过去支开老戴：“你去陪陪宋老师吧。”
这搞得戴千恩有点不好意思：“没关系。”
江嘉：“马上放寒假了，你俩得有段时间见不着面吧。”
戴千恩死嘴很硬：“这有什么。”
江嘉看着他扭扭捏捏的样子，直接说：“行了，别装了，去吧。”
戴千恩放下本子，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的眼神立刻缠在一起，戴千恩莫名有点脸红。
戴千恩：“你什么时候回去？”
宋思源：“晚上八点的飞机。”
戴千恩：“那中午就来店里吃饭吧，晚上我送你去机场。”
宋思源：“嗯，好。”
俩人也没能独处多久，店里的员工陆陆续续到了，江嘉点完货，他们就要开始忙碌了。
宋思源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抱着电脑到楼上休息室规划开大饭店的事情。
戴千恩洗好了蓝莓，一盘端到后院，另一盘给他端上来。
宋思源指着电脑说：“过来，把门带上，给你看个东西。”
戴千恩照做了，脑袋探过去：“什么东西？”
没料想宋思源啪地一声关上了电脑，一把把人抱到腿上，戴千恩还没说话，宋思源已经吻了过来。
他吻得急，也吻得强势，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戴千恩的理智都被他吻没了，只能靠进他的怀里，无意识搂上着他的脖颈，回应他的亲吻。
戴千恩能感觉到，宋老师真的很喜欢他。
他吻得时而轻，时而重，时而故意挑逗，结果两人都陷进去了。
他跨在宋思源的腿上，宋思源无意识顶了顶他，双方才回过神来。
戴千恩刚想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摁了回去，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戴千恩无地自容，低声道：“宋思源！这是在店里！”
宋思源才不管，抬起腰，又顶了一下：“最近都不敢来我家，你这根胡萝卜还要钓我多久？嗯？”
戴千恩听出了他的一语双关，只好服软求饶：“好了，这是在店里，等你寒假回来，好不好。”
宋思源：“那我先吃蓝莓。”
戴千恩刚想起来把蓝莓给他拿过来，不料某些人直接钻进他的衣服里，咬他的胸口。
戴千恩感觉自己快化了，若不是楼下传来江嘉一句喊：“老戴去哪里了？”
他俩讲不定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戴千恩：“好了宋思源！我要工作了！”
宋思源才放开他。
戴千恩去洗手池洗了个脸，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俩人的自制力都这死样子，戴千恩再也不敢踏上二楼半步，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他决定在楼下喊一嗓子，或者让戴青上去叫他，让他冷静一下。
而宋思源最快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就是直接投入工作中。
他打开电脑，开始聚精会神。
有了钱，招人的事需要花点心思，比较麻烦的是选址。
最适合开大饭店的地方就是满香楼那块地了，背靠边江的森林公园，前面就是边江河，房间里俯瞰边江美景，地方大，风景美，停车位多，不远的地方就是商场和步行街。
边江市中心就这么一块好地方，被这家饭店给包圆了。
附近倒是有在建工程，但和满香楼离得太近了，边江也不是个多大的城市，在这么点地方上建两家规模差不多的饭店，而且都是走高端路线，对立的意图太过明显。
他们是后来者，舆论上容易占下风。
他调研过满香楼，菜做得一般，但法务和宣传挺厉害，操控舆论的能力跟他不相上下。
按照千恩的手艺和口碑，选其他地方也不是不行，但绕过弯路直达目标是最好的。
宋思源边思考边记录，没料想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也记了满满满满几页纸。
正好饭点了，他等着戴千恩上来叫他吃饭。
没过一会儿，休息间的房门响起。
宋思源笑了下：“门没锁，进来。”
门外的戴青听到这个又夹又肉麻的声音：“？”
戴青想转身就走，小叔叔让他上来叫宋阎王吃饭已经很地狱了，现在又让他听到这种声音。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宋思源：“不敢进来了？”
戴青吐了口气，推开门，看着宋阎王笑盈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戴青：“宋老师，吃饭了。”
扔下话后立刻扭头就下了楼。
宋思源愣了半晌笑出了声，戴青家长果然好手段。
*
宋思源在楼上百转千回时，丁可心和戴橙在后院聊了很多。
总体了解下来，丁可心觉得戴橙比之前她硬拽上重点高中的孩子好教很多。
戴橙只是基础薄弱，但学习态度是很好的，她不需要花费大量的心血去根据戴橙的心态波动制定计划。
丁可心详详细细地给戴橙做了个寒假复习计划，从初一开始复习，基础要打牢，上了重高之后也不会太吃力。
而初中的知识并不是很多，肯下工夫，寒假能把基础全都抓牢，下学期直接巩固提高。
丁可心：“你之前确实落下太多了，基础不好，能完成这一目标的前提是，咱们每天都需要进行8个小时的有效学习，会有点辛苦，你能做得到吗？”
戴橙点了点头。
丁可心：“下个学期你放学吃过晚饭之后，就到我那儿去，不要在你们学校上晚自习。”
戴橙：“好。”
丁可心舒了口气，笑着说：“戴橙，我很有信心，我们一起加油。”
戴橙：“好。”
晚上宋思源要回S市，中午戴千恩留丁可心吃饭，菜就多做了些。
期间他去问丁可心想吃什么，丁可心很明确给他回复：“我想吃泡椒炒牛肉，还有辣子鸡丁。”
戴千恩就喜欢这种问什么问题能够给明确答案的人，省去了他很多思考的时间。
这两道菜戴千恩亲自下厨，还有小方从家里带来了一条大黑鱼，说是朋友野钓送的，非要戴千恩宠他一把，亲手做酸菜鱼给他吃，弥补一下帝王蟹和澳龙的遗憾。
戴千恩应了这倒霉孩子。
一大桌子菜除了素菜和粉蒸排骨，算是麻辣盛宴，为了照顾小星，戴千恩特地帮他做了个鱼汤面。
汤很鲜，面很软，几片无骨的鱼肉很入味儿，小星一下子连汤带面吃完了，嚷着还要吃排骨。
正要落座吃饭，外卖订单来了，小方刚坐下来，又起来准备炒菜去。
戴千恩：“今天说了宠你，你吃你的饭，我去做。”
小方感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嘴一快就开始表白：“谢谢小老板，我爱你小老板，么么哒小老板。”
小方话一出口，坐他旁边的江嘉掐了他一下。
他刚想骂人，才回过神来，今天不是小店小聚，而是有外人，宋老板在这儿呢。
不对，他才是外人。
虽然此时宋老板虽然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周围人的反应莫名其妙就形成了一种要刀他的气氛。
小方嘴皮子也滑得很，连忙对江嘉说：“我也爱你江老板，叔叔也爱你哦小星，么么哒。”
大家都在憋着笑，小方觉得自己像一只猴。
戴青和戴橙不知道这些大人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吃饭啊。
平时小方叔叔的嘴不都这么叭叭吗，今天大家怎么突然稀奇起来了。
戴青很急：“可以吃了吗？”
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江嘉：“别废话了，吃饭，吃完饭干活儿。”
很快，小方那点尴尬也烟消云散了，因为这道酸菜鱼实在是太好吃了，汤是金色的，白色的鱼片圆滚滚的飘在上面，颜值十分好看。
金汤是小老板用胡萝卜和南瓜现调出来的，没有用现成的调料包，泡椒也是自己腌的，酸菜自己泡的，原料和步骤一样透明，却比现成的调料包做出来好吃很多。
一生要强的小方已经学会了不跟天赋党比，学会认输就能享受就挺好的。
今天的金汤鱼片偏椒麻，而辣子鸡丁是真的辣，咸辣香的口感十分入味好吃，鸡肉干香，辣椒酥脆，贺冬和丁可心吃得直吸气，连辣椒都不愿放过。
辣椒圈是用淀粉和白芝麻拌过之后再炸的，白芝麻和淀粉把辣椒圈填充得很饱满，一咬，满口咸香，又辣得很带劲。
丁可心就喜欢吃辣子鸡丁里的辣椒，没想到小老板做的正是她最喜欢吃的那种做法。
店里慢慢来了客人，他们也没太多的时间闲聊，吃完饭就该忙的忙，该散的散了。
戴橙回家收拾好书包，直接去了丁可心工作的地方开始复习功课。
而宋思源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回S市，戴千恩做完了两个包间的饭之后就赶着送他去机场。
宋思源真舍不得让他那么辛苦，就不让去送了。
戴千恩：“没关系，我也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宋思源笑了下，某些人就喜欢在大庭广众下说一些撩他的话，可独处的时候咬个耳朵都害羞。
宋思源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搂入怀中：“真不想跟你分开。”
戴千恩：“寒假结束了你就回来了。”
宋思源松开他，亲了下他的眉心。
戴千恩笑骂：“要点脸行吗，这么多人。”
宋思源：“大家都忙着呢，没人在意。”
戴千恩没他这么厚的脸皮，赶紧挣开他后退一步。
宋思源：“戴橙为了让你高兴，让我帮她请个辅导老师，她要考重点高中。”
戴千恩笑着怪他：“她不让你告诉我，你还说，我都已经在很努力地装作不知道了。”
宋思源：“说出来让你高兴一下。”
戴千恩点了下头：“挺好的，随她去吧，无论是为了什么，好好学就挺好的。”
宋思源还是先打好了专车送他回家，他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江嘉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后院只有戴青一个人，戴千恩问他：“姐姐呢？”
戴青：“还在丁老师那里呢。”
戴千恩：“这么晚啊。”
戴青看了眼手机定位，戴橙带了电话手表，她正往小店这边走了。
没一会儿，丁可心骑着电动车把戴橙送了回来。
丁可心：“因为今天第一天，下午才开始，所以有点晚了，明天戴橙能回家吃晚饭。”
戴千恩：“辛苦你了丁老师。”
丁可心：“不辛苦，小姑娘没问题，你放心。”
戴千恩：“好，那你回去路上小心一点。”
戴橙回到家之后，还在继续看书。
戴千恩问她：“很晚了，先睡觉。”
戴橙：“我再复习一遍，明天又要开始复习新的了。”
戴千恩：“丁老师讲得怎么样？”
经过一天的接触，戴橙很佩服丁可心，她什么科目都会，能把很难的东西讲得通俗易懂。
戴橙：“丁老师很厉害，讲得很好，很多方法很新颖，十分方便理解，当年她是边江市高考理科状元呢，差几分能上华大。”
戴千恩：“真的假的？这么厉害啊，你怎么知道？”
戴橙用看老年人的眼神看他：“搜一下就知道了，网上都有。”
戴千恩开玩笑问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用功？”
戴橙冷脸：“你快出去，我要复习了。”
行，那他就继续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戴橙在丁可心的悉心辅导下，知识的盲点越来越少，而且用丁可心教的方法理解，就记得很牢固。
盲点少了，知识的逻辑和脉络也逐渐清晰起来，戴橙大致能够理解老师口中那个“万变不离其宗”的“宗”是个什么东西。
看到了戴橙的进步，丁可心得到了正反馈也很高兴。
戴橙：“丁老师，如果你去我们学校教书的话，肯定能秒杀所有的老师。”
丁可心皱着眉摇头：“我不喜欢当老师。”
这个回答让戴橙很意外。
她是当年边江市的高考理科状元，差几分上华大，除了华大之外其他学校随便选，她最后却选了师范大学，还是免费的定向专业。
可她却说不喜欢当老师。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当初要舍弃这么多好的大学呢？
戴橙想问，但看她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就作罢。
戴橙：“不喜欢当老师也能教得这么好，还厉害。”
丁可心笑了笑说：“我如果做我喜欢做的事,会更厉害。”
较于她刚才的样子，戴橙更喜欢她自信的样子。
丁可心：“戴橙，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戴橙愣了下，没说话。
丁可心笑了下：“无论是什么，喜欢就坚持。”
戴橙：“我想当飞行员。”
丁可心一点都不意外，而是用很羡慕地眼神看着她：“你小叔叔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所以是她家人不支持她做她喜欢做的事，她才会选择师范大学吗？
毕竟边江这个地方，都喜欢让女孩子去读师范，说出来之后工作体面稳定，还有寒暑假，能多陪陪家人。
这确实适合大多数人，但总会有人不喜欢呀。
戴橙就不喜欢。
戴橙叹了口气：“但很难吧，招飞招女生本来就很少，在我适龄的时间里，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机会。”
丁可心没再劝她什么，只是往后都会提醒她看书的坐姿，学了一段时间就让她停下来做个眼保健操，看看窗外放松下眼睛。
招飞流程她不清楚，但当飞行员视力应该是有要求的。
*
临近过年，已经十年没下过雪的边江市居然下雪了。
前几天20度，这几天居然零下，一秒进入冰冻模式的边江市民顾不上寒冷，都出来玩那几粒雪，生怕去晚了就化完了。
广场上公园里都是人，比天暖和时人还要多。
而此时的S市下起了鹅毛大雪。
姥爷的别墅外的院子里种了腊梅，现在开得正艳，满屋都是腊梅香。
姥爷清醒的时候吩咐了，等开春了，就把从边江带回来的茉莉种子种在院子里，现在有腊梅香，等到了夏天，就又有茉莉香了。
他还吩咐除了亦源和思源外不见其他人，说他们来了一开始都好好的，到最后拐弯抹角要看遗嘱，烦死人。
宋亦源老老实实去上班，宋思源老老实实在家谢客。
有的长辈企图道德绑架他，说他不让他们见老人最后一面。
宋思源没办法，只好买了个能录音能自动播放的喇叭，小商贩用的那种，等老爷子清醒的时候录音。
人一来他笑脸相迎，人不愿意走他就冷着一张阎王脸举着喇叭播放。
老人苍老的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后循环播放：“除了亦源和思源，我谁都不见，遗嘱我死了才公布，你们都别问了。”
责怪的意味更加强烈了。
来人也要脸，兴冲冲地来，灰溜溜地走了。
闲暇时，宋亦源问宋思源那个他给了那么高评价的聪明人叫什么名字。
宋思源：“丁可心。”
宋亦源觉得耳熟，就去人才库查了下，还真查到了她的简历。
是个师范生，但通过了H大和F大校际联合培养项目的选拔考核，获得了双学位。
他亲自面试招进来的人，结果不来了。
这么多的标签叠在一起，怪不得他会有点印象。
宋思源：“今天早点回来，我下厨。”
宋亦源跟AI一样附和：“哇，好期待。”
宋思源带回了戴千恩写的那个粉蒸排骨配方，连着练习了几天，说今天正式要亲自给姥爷露一手。
在家干了几十年家政的阿姨想劝他算了，但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还是放弃了。
宋思源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开始炸厨房。
宋亦源下了班，一进门就听到丁零当啷的响声，以为是姥爷摔倒了，他鞋都没换就冲进来，结果看到姥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笑盈盈地朝厨房的方向看。
宋亦源走过去问姥爷：“姥爷，您在这里干嘛呢？”
姥爷慢腾腾地抬起手指着厨房厨房，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丽锦给我做排骨吃呢。”
宋亦源顿了顿：“姥爷，那是思源。”
姥爷点了点头：“哦，思源啊，是不是又发烧了，这孩子体质不好，老爱生病。”
宋亦源：“思源长大了，你不是让他练体育吗，他都二级运动员了，跟牛一样强壮，不会生病了。”
姥爷哼哼两声又说：“那亦源回来没有啊？是不是又去帮思源打架了，亦源辛苦，你要多疼他一点。”
宋亦源：“好，知道了。”
姥爷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记忆力时而好时而坏，好的时候能跟他们说两句，不好的时候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说话也不太利索，耳朵更背了。
宋亦源走到厨房门口一看，皱眉摇头走开了，小朋友过家家都比他做得干净整齐。
宋小少爷做饭，除了孝心没别的了。
宋思源把厨房搞成战场之后，端出来一笼褐色的、稀巴烂的东西。
他放在餐桌上，连姥爷都眉心一跳，接而哈哈大笑：“丽锦啊，你又失败了吧。”
宋思源很挫败。
宋亦源拼了命才忍住不开口，再看他把粉都弄到头发上，满脸都是，就憋住了怼人的冲动。
宋思源举着满是粉的双手：“我尝了下，虽然卖相一般，味道还可以。”
宋亦源忍住不说话，但忍不住动作，他拿出手机，咔咔对着宋思源一顿拍，再拍下这笼惨不忍睹的粉蒸排骨。
宋思源反应过来，直接扑过去抢手机，兄弟俩在沙发上打闹，宋思源把身上的粉全都蹭到了宋亦源的身上。
宋亦源有点霸总洁癖，掐死宋思源的心都有了。
姥爷的头往左边侧了侧说：“老婆子你看看他俩，天天打架。”
又往右边侧了侧说：“丽锦啊，你两个儿子，调皮得很啊。”
老爷子混沌了一阵子，又清醒了，看到宋思源做的排骨，哈哈大笑。
老爷子：“来，思源，我尝尝。”
宋思源给他夹了一块，他吃了口后又迷糊了：“就是这个味道，丽锦啊，比昨天做得好吃。”
老爷子吃了几口饭就说累了，想回房间睡觉。
刘叔有经验，就对他们说：“这几晚你俩就陪老人睡觉吧，多跟他说说话。”
他们也知道刘叔这话什么意思，两人一左一右躺在老人身边，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
老人大多时候是迷糊的，清醒的时候就说一句：“你俩要好好的，吃饱点，不要生病。”
说完又睡过去了。
直到半夜，一直断断续续哼哼回应他俩的姥爷缓缓抬手，像要扯什么线，清晰地喊妈妈，一遍又一遍，亲昵又温柔。
原来人到最后会忘了最爱的人，甚至连自己都忘了，却没忘最疼爱他的人。
告别悄然而至，姥爷终究没能等到来年茉莉花开，在大雪纷飞的夜里，留他爱的人独自在世间看烟火，笑着去找最爱他的人团聚了。
葬礼挺热闹的，除了兄弟俩，别人都哭得伤心欲绝，葬礼结束，平时冷冷清清的别墅来了好多人，他们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眼睛还肿着，胸口的小白花都还没摘，就火急火燎地让律师念遗嘱。
“江律师，请快一些好么，晚上我还得飞国外。”
宋思源冷淡地看着他们。
老爷子的遗嘱很公平，除了这栋别墅，其他财产三个子女平分。
有人不相信，指着兄弟俩说：“没别的了？没有多的就给他们？”
江律师：“这栋别墅转到了宋亦源先生的名下，其他平分。”
这栋破别墅几十年了，老人发家后买的第一栋别墅，面积小，周边慢慢发展起来了，繁杂得很，没人稀罕，给了就给了。
他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出门时谈笑告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和葬礼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接着离开的是那些照顾了老爷子一辈子的人，老爷子也给他们留了一笔钱，能管他们老年衣食无忧。
他们走之前帮兄弟俩把家和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往冰箱里放了好多菜，在老爷子的房间转了又转，擦了又擦，叮嘱兄弟俩好好照顾自己后，含着眼泪走了。
空荡荡的别墅，只剩下兄弟俩。
他们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似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宋思源的手机叮地一声，是戴千恩发来信息。
这几天，戴千恩跟个闹钟一样，准时准点给他发消息，就像生怕他忘记了时间一样，提醒他要按时吃饭。
【我在S市机场，准备打车，你发个定位给我】
宋思源盯着这条短信。
【我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就想见见你。】
他像遁入虚无一般麻木了这么多天，现在才被人扯回现实世界。
人间悲喜顿时争先恐后涌入心中，扯得他的心又酸又疼。
宋思源：“哥，千恩来S市了。”
宋亦源一动不动。
宋思源：“哥。”
宋亦源回过神，熬红了的眼睛有点迷茫地看着他：“啊？是不是姥爷他又难受了？”
话说完两人都愣在原地，咬牙忍着情绪。
宋思源吸了吸鼻子起身往厨房走：“我去热点吃的。”
宋思源隐隐听到一道清亮的女声。
“宋亦源！”
大门到别墅里隔着大院子，现在天冷，门关着，他回头看大哥，大哥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宋思源以为自己幻听了，那道女声又响起。
宋思源冲到宋亦源身边推了推他：“哥。”
宋亦源还是那副茫然的样子。
宋思源：“哥，京姐在外面叫你呢。”
“宋亦源！你聋了吗！”
宋亦源回过神，跑到院子外，苏京鼻子冻得通红，看到他出来，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她红着眼眶怪他：“让我喊那么久，你在干嘛啊？”
宋亦源把人扯入怀中紧紧抱着：“姥爷嫌烦，是你亲手把门铃给卸了，还说以后谁要来看姥爷就得喊。”

第72章
宋思源到门口等了好久，等到了拖着一个行李箱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戴千恩。
老人的葬礼戴千恩没来，他知道，最难捱的时候是后事办完之后的空虚。
宋思源：“你过来了，戴青和戴橙怎么办？店里怎么办？”
戴千恩笑着回答：“店里今天放假，我让苏姐帮忙照顾他们一天，你不用担心。”
宋思源带着人进屋，苏京和宋亦源在客厅。
戴千恩能看得出来，这别墅有些年头了，面积不大，装修风格很老式，虽然是用极好的材料装修的，但也磨损了。
墙上还有些小孩子的彩笔涂鸦，也不知道是兄弟俩谁的杰作。
简单地问好之后，戴千恩打开行李箱，里面全是食物，用了真空包装密封得很好，码得整整齐齐。
他一样一样地掏出来，嘴也不停。
“这是苏姐的妈妈从老家带回来的母鸡，今天上午才杀的，处理干净真空包装送过来的。”
“这是牛嫂从乡下带的黄牛肉，有牛腩，牛里脊。”
“这是我自己腌的泡菜和酸菜，一会儿做酸菜鱼吃，还有皮冻，一会儿做汤包。”
“这是小方去钓的黑鱼，还有他家人从老家来看他给他带的羊肉。”
“江嘉家人是做水产生意的，这是他爸带回来的大螃蟹，他爸每年这个时候回来都带螃蟹，去年我们做了蟹黄包吃，大哥去年到边江吃的葱油蟹也是这个。”
“这是关奶奶自己熏的香肠和腌的咸肉，她在后院偷偷熏的，结果被举报了，害得关越赔了不少钱，她腊肉做不成就只能晒咸肉，不过也很好吃。”
他掏完吃的，又开始掏用的。
“这是关奶奶缝的香囊，她之前头疼老失眠，说用这个香囊好睡觉，就给你俩一人缝了一个。”
“这是苏妈妈去庙里求的平安福，我们都有，你俩也有，她一下子求了十来个，庙里的师傅说她是大客户。”
“这是牛嫂织的棉拖，店里每人都有，知道我要过来，就把织给爱人和儿子的给我了，说反正她没事在家就勾这些东西。”
戴千恩一样一样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
戴千恩顾不上和他们熟不熟尴不尴尬，也顾不上他说的这些人他们认不认识，这些东西他们稀罕不稀罕，用不用得上，自顾说话。
他明白，这时候家里有个人叽叽喳喳说话就挺好的。
掏到最后，箱子底还剩个虎头小玩具。
戴千恩拿起来摇了摇，笑着说：“这个是小星的东西，他看到我在店里收拾东西，硬要往里放他的玩具，一拿出来就哭。”
他们不难想象，他在店里收拾东西，一群人七嘴八舌围着他，这也要他带那也要他带的样子。
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似乎跟着人情的暖一起过来了，让着冰冷的别墅里似乎也有了点温度，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苏京接过这个可爱的虎头玩具，摇了摇，上面绑的铃铛叮铃响，老虎还会眨眼睛。
玩具有点旧了，能看出它的主人曾经对他爱不释手。
苏京红着眼眶问：“小星是谁啊。”
戴千恩：“我们店里服务员的孩子，之前跟他妈妈跑外卖，跑成了单王，这个玩具就是绑在他妈妈电动车小孩椅上的那个。”
宋思源倾身，拉着他的手腕往自己的身边带，让他坐在自己的身旁。
他手牵上了就没松开过。
戴千恩：“我们七点吃晚饭吧，还有三个多小时，你们先去睡一觉，我做好饭叫你们。”
宋亦源：“千恩，谢谢。”
戴千恩：“没事儿，你们去休息吧。”
苏京推了下宋亦源：“快去洗个澡睡个觉，身上都有味儿了，我留下来帮他。”
戴千恩也推了下宋思源，一本正经：“你也是，真的有味儿了。”
恍惚了几天的兄弟俩这才起身去洗澡。
戴千恩这才重重地送了一口气。
苏京盯着他看，笑着说：“你真好。”
被一个陌生人怼脸夸，戴千恩有点不好意思，便转移话题：“我把这些东西放厨房去，厨房在哪里。”
苏京站起来，提着两包东西往厨房走，戴千恩跟着拎过去。
兄弟俩在洗澡，缓过劲后才来得及处理满心的悲伤，任由水哗啦啦地流淌着，抑制不住在浴室里低声抽泣。
两人哭完，兜着的悲伤宣泄出来，重重地吐了口气后，心里轻松了许多。
他们看着镜中的自己，想着下楼陪爱人，但又觉得丢脸，吹干头发之后躺下拿点冰块消肿，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楼下戴千恩和苏京在厨房里忙碌。
戴千恩：“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苏京：“我能搭把手。”
不难看出，苏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千金，但戴千恩没想到的是，她会杀鱼。
她系上围裙带上手套，手起刀落，一条黑鱼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剁完鱼后问戴千恩：“鸡呢？要剁吗？”
戴千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不不不，鸡要整只。”
苏京：“还要切什么？”
戴千恩以为遇到了同行，就给她个难的：“蒸螃蟹剔螃蟹吧。”
苏京：“做蟹黄包？”
戴千恩点头：“对。”
她又开始刷螃蟹，蒸螃蟹，螃蟹剁肉馅儿，馅儿剁好了螃蟹也蒸熟了，晾凉之后她又一顿操作，一只螃蟹又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戴千恩终于没忍住问：“你也是厨师吗？”
苏京笑了下，摇头：“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会这些？”
戴千恩：“是。”
苏京笑道：作为一个五年断供的留子，杀猪都差点学会了。”
戴千恩也被她逗笑了。
戴千恩准备做个白切鸡，再做个酸菜鱼，鸡和鱼吃新鲜最好吃。
牛里脊的话就爆炒，其他菜能放，就先放着吧。
螃蟹就做成蟹黄汤包，他看了冰箱，菜应有尽有，还有新鲜的春笋，正好配上咸肉做个腌笃鲜三鲜煲，再炒个蔬菜就可以了。
有了苏京的帮忙，戴千恩轻松不少。
毕竟是家庭厨房，只有两个灶台，戴千恩得安排好时间。
汤包包好上锅蒸，他多包了不少，放到冰箱里冻着，能当早饭吃。
白切鸡算冷盘，可以先做，酸菜鱼只要料先炒好了也快，需要花点时间炖的就是三鲜煲了，这就放到最后和爆炒黄牛肉一起做。
备好菜，苏京就帮不上忙了，她到沙发上坐着，戴千恩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
戴千恩时间把握得很好，大概七点就能全部出锅，
但他俩还没醒，戴千恩在犹豫，让他们多睡点呢，还是要叫他们起来呢，要吃晚饭的话，现在就要起来了，刚醒来胃口不好，吃饭的感觉就大打折扣了。
房子再怎么小，也是大别墅，厨房离客厅还有一段距离，戴千恩门关着，谁都闻不到味儿。
苏京去看他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忙的，打开厨房门，差点被香晕了。
唾液腺和肚子比她先反应，口水分泌肠胃收缩后，才脱口而出：“太香了吧！”
戴千恩：“饭快好了，要不要去叫醒他们啊，还是让他们多睡一会儿？”
苏京：“先吃饭再说，晚上再睡。”
灶台的砂锅里，咸肉、千张结和春笋在炖得奶白的汤里轻颤，香味很浓。
苏京关了油烟机，打开厨房门，嘱咐他不要开油烟机之后上楼喊人。
兄弟俩睡得正香，被苏京给撬起来了，朦朦胧胧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鲜香，十分强势。
宋思源先清醒，千恩今天过来了，他在楼下做饭，还说洗完澡下楼陪他，结果睡了两个多小时。
宋思源跑下楼，久违的饥饿感袭来，终于产生了想吃饭的冲动。
他竟产生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就像沉到了海底，被人拽起来。
戴千恩做好了菜端出来，他们摆好了碗筷等着。
盖子一打开，菜热腾腾地冒着气，卖相好看，香味诱人。
是暖洋洋的人间烟火。
戴千恩：“吃饭啦，先喝点热汤暖一下身子吧。”
三鲜煲里，千张结吸饱了汤汁，软而不烂，春笋是脆的，但也很入味儿了，咸肉没太咸，肥瘦相间，肥的部分油脂被腌制的工艺消耗得差不多，恰到好处的荤香，汤是奶白色的，很鲜美。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吃到一半，苏京开口：“我感觉我现在像在充电，吃一口就充进去一点，刚才空空的，现在慢慢有电了。”
她奇怪的说法让大家一愣，接着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难道不是吗？你们充满了吗？充满了留给我充，我还没满。”
说着，她抢过兄弟俩的汤包。
她这么一闹腾，兄弟俩才回过神来，他们都知道苏京是大胃王，平时不乱吃东西，但遇到爱吃的能吃好多。
他们要抢回来，苏京给了一个给戴千恩：“小戴，护着，别让他们抢回来。”
戴千恩没见过这场景，手忙脚乱不知道护哪里。
苏京：“你俩都别吃了，一会儿吃多了又要虐你家跑步机，别吃了，哈哈哈。”
气氛活跃起来，兄弟俩汤包没抢回来，一顿饭不一会儿吃得干干净净，三鲜煲里连汤都不剩。
苏京朝戴千恩比了个大拇指：“小戴你太厉害了，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戴千恩：“我就是厨师。”
苏京：“谢谢大厨，我现在满电了。”
宋思源坐在他身边，手伸过来牵他的手，戴千恩挺不好意思，想挣开，却被他紧紧牵住了。
对面两人没眼看，苏京说：“四块钱你能不能克制一点？”
戴千恩转过头看宋思源，有一瞬间不知道宋老师到底叫什么名字。
差点脱口而出：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被人揭穿小时候外号，宋思源有点窘。
他这个外号吧，从小到大只有宋亦源和苏京能叫，别人叫了，就被这两人混合双打揍一顿。
宋思源打不过他俩，但对他俩有奇招，这招从小用到大，屡试不爽。
宋思源：“大哥，你管管大嫂。”
苏京一下子就老实了，闷声不说话。
宋亦源勾唇叹气：“管不了。”
苏京蹭了站起来：“好了，我要回家了，一会儿四块钱你洗碗，谢谢你大厨，饭超级好吃。”
宋思源：“带走你的一块钱。”
苏京才不理他，抬腿就走，宋亦源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思源抬了抬眉，苏京眼神闪烁却强装镇定。
宋亦源起身，牵着人出门：“京总，我也不想当电灯泡啊，带我走吧。”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门一关上，宋思源牵着戴千恩到了沙发上，两人一坐下来，他一栽，就栽进了戴千恩的怀里。
他一直没松开点千恩的手，凑到嘴边，轻轻亲吻了下他的手背。
戴千恩突然想起他自己开着飞机特地回来盘账的那天，在休息室里，他也是这样枕在他的腿上。
戴千恩开玩笑：“宋老师，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戴青朝的那五十遍‘饮水要思源’是不是白抄了呢。”
宋思源：“我小时候说话晚，有点口齿不清，经常把自己的名字说成‘四元’，把我哥哥的名字说成‘一元’，后来有人笑话我学我说话，我哥和京姐就去揍他们。”
戴千恩：“那我也没错，你还罚戴青抄。”
宋思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是除了他俩之外叫这个名字不挨揍的人，你不仅说了，还写出来，抄几遍过分了？”
戴千恩其实没好意思说，他现在都还不知道大哥的名字具体是哪两个字。
宋思源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戴千恩拍了拍他的脑袋：“睡吧，本大厨再给你当一次人肉枕头。”
宋思源也笑着回应他，伸手，掌心贴着他的脸蛋，拇指轻轻地蹭他的皮肤。
宋思源：“宝贝。”
戴千恩有点脸热：“肉麻。”
嘴上骂着，但确是笑着的。
宋思源坐起来，把他紧紧拥入怀中。
那天他处理完奶奶的后事后，有人像他现在一样，提着一大堆东西，到他家去给他做一顿饭吗？
如果没有，他是怎么一个人从这虚无之境挣扎出来的？
是不是没有，所以他才会知道，陷入这种境地时最需要的是什么，所以他才会打包一大兜东西大老远跑一趟，叽叽喳喳说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
宋思源不敢想下去，越了解他，心就越疼。
*
隔日，戴千恩早班飞机回了边江。
宋亦源和宋思源状态好了点，终于有勇气整理姥爷的遗物了。
老爷子房子留给了宋亦源，基金早就转到了宋思源的名下，说要投资小饭馆。
整理完遗物，宋亦源来了个大稍息，生病住院了，肺炎和胃溃疡双管齐下，直接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他们的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小饭馆提前五天放假，初八才开业，元宵后员工回来上班就可以。
有人要来订小饭馆的年夜饭，戴千恩拒绝了，都忙了一整年了，该休息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
戴青和戴橙的期末考试成绩都很不错，戴青考得比总复习小测要高，戴橙考得也不错，班主任在她的手册里大夸特夸，希望她再接再厉。
戴千恩很高兴，但戴橙很冷静，该补课继续补课，该复习复习，一大早起来背单词，到点就去丁可心那里补习，一直补到腊月二十八。
自律到戴千恩都害怕。
戴千恩还是领着两个孩子回老家过年，老家的房子好好的，没人霸占。
隔壁堂哥家又杀猪了，客气地叫他们过去吃饭，戴千恩没去，带着俩孩子上街赶集买烟花，过自己的年。
江嘉今年没有跟他一起过年，说是他爸今年留在边江过年，他也只能在家。
刘齐带着媳妇儿回老家，他家孩子已经能跑了，带着戴青去年送的挖掘机到处挖。
明明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却已经过了一年。
刘齐家也杀年猪了，媳妇儿感慨一句：“还是去年在你小师父老家杀猪好玩。”
刘齐说：“是啊，我小师父人多好，跟他在一起开心，多腊点肉，过完年给他带点回去。”
年越过越淡，年刚过，边江市人已经开始多了，天也暖和，好多人都在公园耍。
有人抱怨过年越来越无聊了，丁可心觉得年过得平淡一点没什么不好，像她一样，每年都过得不平淡有什么意思呢。
她一上高中父母就下岗，好好的两个人一天到晚为了钱吵架，一直吵到她上大学。
她上了他们满意的免费师范专业，学费全免还有生活补贴，到时候一毕业出来回到边江就有铁饭碗，他们就有盼头了。
一直消停到她从职高辞职前。
辞职后他们又开始吵了。
之前他们相互自责对方没用，现在都怪到她头上来，说她没用。
他们平时吵，过年吵得更厉害，因为过年有亲戚上门拜年，见别人的生活过得比自己如意，他们就无地自容了。
他们之前盼着她在体制内找个当领导的男人结婚，现在盼着她趁着年轻美貌找个有钱人赶紧结婚，好让他们的生活一飞冲天，打脸别人。
回到这种环境里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丁可心也想过认命算了，但她过了25生日之后，他们就开始催婚。
明明他们的婚姻一塌糊涂，却一直让她结婚。
这让她猛然清醒，他们也许并没有那么爱她。
刚得到这个结论的时候，丁可心是很痛苦的，一度无法接受，可他们对她做的桩桩件件，都是在反复验证这个答案。
他们爱的是那个让他们觉得脸上有光的女儿。
她想明白了就坦然了，也就找到了方向，有了目标之后，她就不会再理会他们说什么，只要他们不给她添乱就好。
丁可心麻木地吃着饭，听着他们数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之所以还顾及他们的感受，愿意回来吃个饭在亲戚面前露个脸，主要是因为心里还有柔软的地方。
小的时候爸爸会扛着她骑大马，妈妈会给她买漂亮的裙子和鞋子，她的心里还有个小小的丁可心，小丁可心还舍不得他们。
丁妈：“明天你要在家，相亲对象要来，他爸是大老板，家里有钱得很。”
丁可心：“你喜欢你去。”
丁妈一下就上火了：“丁可心你可有点自知之明吧，你现在不是有编制的老师了，你就是个打工的，有人看上你都不错了。”
丁爸喝了两口小酒，啪地拍桌子，丁可心吓一跳，夹着的排骨掉回了碗里。
丁爸嘲讽她：“你再拖下去，就只能嫁给流浪汉。”
丁妈：“你看你把你爸气成什么样了，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丁可心觉得很好笑，这两人曾经用过最恶毒的话诅咒过对方，现在却站在一起指责她。
丁可心收了碗筷：“我吃饱了。”
丁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想远走高飞，不想管我们死活，想当白眼狼。”
丁可心没理会，把碗洗了之后穿上鞋挎上包准备出门。
丁妈在数落她：“丁可心，你今天出了这个门，明天不回来相亲，你就别再回来了，你看刘姨的女儿，好好当着老师，找了个好老公，爸妈也跟着享福。”
丁爸：“你以前还是状元呢，现在混成这样，丢不丢人，还不赶紧结婚，过两年老了谁要你。”
丁可心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丁妈使出杀手锏：“你瞪什么，你不回来，我就到你打工的地方去闹，我让大家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丁可心：“我很好奇，如果我小时候又丑又笨，你们会不会早点露出真面目。”
丁爸：“你又丑又笨就好了，省得我们花这么大精力，以为能养出个希望，却养出一个白眼狼。”
丁可心童年梦碎，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荡然无存。
丁可心面无表情，但牙都要咬碎了，硬是挤出一个笑来：“我出去买点水果。”
见女儿再次乖乖就范，两人非常满意。
丁可心再狠，心还是软的，自己女儿什么德行，他们最清楚。
丁可心骑着车回到出租屋，带上拳套，开始疯狂输出。
直到汗如雨下，累到快虚脱，她才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的灯。
她和培训机构的合同还有四个半月到期，正好戴橙中考结束。
她才工作3年多而已，攒到了违约金，也攒了去S市的资本，已经很棒了，有什么理由不坚持下去呢。
她再跟他们周旋四个半月就可以了。
她喘着气说：“加油，丁可心。”
丁可心睡在出租屋，第二天一大早体体面面出现在家里，她爸妈松了口气。
相亲对象很快就来了，提了一大堆礼品来的。
看到丁可心漂漂亮亮的样子，男方眼睛都看直了，他要坐到她身边，丁可心干脆站起来。
男方一脸尴尬，丁妈解释道：“我姑娘脸皮薄，害羞呢。”
丁爸：“你俩一个高中的吧，是同学呢。”
男方笑着点头：“是啊，一届的。”
他们进门后，丁可心看了他第二眼，但没想起他是谁。
丁可心全程木着脸配合，好在男方也规规矩矩，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人家不过来半个小时，她却像过了一年。
男方送来的礼品还挺贵重，丁爸丁妈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接下来亲戚朋友来拜年都能看到，一有人来他们就说是丁可心的朋友送的。
丁可心度过了非常窒息的一天，相亲对象发信息问她是不是对自己不满意的时候，丁可心按照惯例给他发了个红包。
【你好，礼品钱。】
【丁可心，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俩一届的。】
丁可心没理会，相亲男搭讪方式向来都奇奇怪怪的。
男方自说自话：【你如果高考发挥好，是能上华大的，每次模考分数都断崖式拉开第二名一百分左右，高考却只比人家高十多分，我说对吧，现在相信我跟你一届了吧。】
丁可心愣了愣。
她高考前一晚，爸妈在客厅吵架，妈妈说要喝农药死了算了，考试第一天，她在考场上心神不宁，前两门没考好。
男方又说：【你要应付你父母的话，就说咱们谈着。】
许久后，丁可心才回消息。
【谢谢，钱你收了。】
大年初一之后就不走亲戚了，丁可心的父母也不要求她在家，她相亲后没再回家，窝在出租屋琢磨今年的中考命题趋势。
她辞职后研究近三版的教材和近20年的中考考题，从命题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他们到底想考查什么，要考多深，为什么要这么考，需要学生掌握到什么程度，想让学生用什么样的方法去解决问题等等。
边江的教育和大城市比起来还有点差距，差得越多变化越小，规律就越明显。
慢慢地就摸索出题人的思路和命题规律了。
去年她按照这个规律预测去年考题，私下出了一套卷子留着，让她惊喜的是，小题相似度80%，大题几乎全中，只是问法稍稍不一样。
现在上普高需要掌握多少知识点，上重高需要掌握多少知识点她了如指掌。
万事都有规律，发现了规律，一切都简单了。
她知道这个方法有多值钱，但她不能说，说了就乱套了。
终于到了大年初四，戴橙要开始补课了，丁可心太过投入，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大过年的，外卖几乎没有，出租屋没有做饭的地方，她吃了两天的泡面。
培训机构没上班，丁可心上门给戴橙补课，戴千恩也没开店，就领着戴青到处玩。
丁可心以为戴千恩会让戴橙中午随便吃点，他就不回来了，她就在这里吃点面包之类的对付，懒得来回了，骑电动车还是挺冷的。
但戴千恩中午特地回来做饭，他们一起吃过饭后下午他再领戴青出去玩。
丁可心不好在人家家里蹭饭，中午回出租屋泡了个泡面，吃完再过来。
两天后，戴橙说什么都要留她在家里吃中午饭，丁可心推脱说：“不用，我回家吃。”
戴橙知道她回去吃的是泡面，第一天怀疑，第二天就确定了。
以前戴橙就经常吃泡面，怎么漱口洗脸身上都一股泡面味儿，如果不小心滴两滴汤到衣服上，那味儿更持久了。
戴橙现在好久没吃泡面了，可对这个味道还是相当敏感。
戴橙没松开她的手：“丁老师，你不喜欢吃我小叔叔做的饭吗？”
丁可心愣了愣。
戴橙继续引诱：“他今天要做辣子鸡丁哦，上次那种。”
丁可心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戴橙：“我们都很欢迎你留下来吃中午饭。”
丁可心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子鸡丁？”
戴橙很骄傲：“我小叔叔说的，他看得出来谁喜欢吃什么，他说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戴千恩真的做了辣子鸡丁，还做了个蒜苗炒腊肉，炒了个青菜，还有个丝瓜鸡蛋汤。
虽是午饭，但有荤有素，一点不含糊。
戴千恩还把辣子鸡丁摆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丁可心：“谢谢。”
戴千恩：“以后就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吧，天气还冷，跑来跑去挺费劲的，初八店里开业后，你就和戴橙就到店里来吃。”
丁可心点头：“好。”
大过年的，丁可心终于吃上了一顿好下咽的饭菜。
寒假一过，学生开学，店铺开业，公司上班，一切恢复如常。
青橙小饭馆一直让人羡慕的小孩桌多了个丁可心。
丁可心吃过晚饭，来接戴橙过去复习，复习完之后给送回来。
戴千恩觉得太麻烦她，她就说：“你都包我晚饭了，你不能老是光看到别人对你好。”
戴千恩：“你就和孩子一起吃，多一双筷子的事。”
丁可心：“那我也就是两分钟电瓶车的事。”
丁可心笑了笑，多一双筷子，才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很快，戴橙就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毕业班的老师批卷的速度也惊人，没过两天成绩就出来了，戴橙一骑绝尘，直接冲进年级前二十，排名第19。
年级有个火箭班，总共30人，五星重点高中培养基地，一般包揽年级前三十，升重点高中之后又进火箭班，未来985种子选手的聚集地。
这次很意外，年级前三十冲进了个戴橙，还是从放牛班冲上去的。
这无疑是这个学期的王炸开场，戴橙的光环比年级第一还要大得多。
一直备受歧视的放牛班扬眉吐气了一把，班主任走路都昂首挺胸，被学生戏称终于能抬头走路了。
班会课上班主任进行月考总结，一本正经说：“这次，我们班出了个第19名，年级第19名，恭喜戴橙同学，希望戴橙同学再接再厉。”
说完自己先控制不住，比学生起哄鼓掌先笑出声来。
于是全班的起哄声更大了。
戴橙觉得尴尬，干脆低头收拾抽屉。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有人半开玩笑道：“该不会是作弊吧。”
班主任立刻严肃起来：“别乱说，我也监考的，我看了没问题，说到这个，大家学做事之前，一定要先学做人，话不能乱说，祸从口出。”
然后再开始吧啦吧啦一顿说教，说到人昏昏欲睡。
朋友恭喜戴橙，问她怎么做到的，戴橙坦言说自己找家教了，但找了哪个老师，戴橙没说，就说是哪个机构给找的老师。
这是丁可心吩咐她的，因为现在丁可心的学生已经饱和了，再多分不过心来，辅导的质量就会大打折扣。
有这个成绩，戴橙在人前很冷静，但在丁可心面前她完全端不住。
丁可心太厉害了，她永远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和牛弘毅说过一样的话，一切都有规律，找到规律就简单了。
原来成绩好只是顶尖学霸的一种表现方式。
戴橙兴致冲冲地跟她说：“丁老师，我这次月考考了年级第19！”
丁可心也替她高兴，但还是云淡风轻地说：“这有什么，以你的聪明才智，年级前五没问题。”
其实丁可心还是说得保守了，她想把戴橙拉到年级前三，甚至年级第一。
戴橙：“我行吗？”
丁可心点头：“行。”
戴橙相信丁可心，她说行就行。

第73章
自从戴橙学习有了那么大的进步之后，戴千恩在家长圈小有名气。
放牛班吊车尾冲进年级前二十，多少有点玄幻了吧，怎么做到的。
一向佛系的放牛班家长顿时焦虑了，本来可以怪学习环境不好，怪老师不负责任，现在怪不了了，同样是放牛班，为什么别人的孩子可以，自己的孩子不可以。
于是，戴千恩体会到了一把牛志的烦恼，不少家长通过群私下问他怎么做到的。
甚至还有家长专门跑来小饭馆吃饭，然后借机跟他交流经验的。
戴千恩说了一句看起来很装很欠打很凡尔赛的话：“姑娘自己努力的，我平时忙，没怎么管的。”
但戴千恩说的确实是实话，家教是戴橙主动找的，早晚背单词是她主动做的，他真的没怎么管。
有的家长半开玩笑试探：“不是吧，您什么都没做？是不是藏着什么招儿啊。”
戴千恩本想说确实是孩子自觉，但这话一说肯定不服众，想了想就说：“我就给孩子做点她爱吃的饭菜，中午也给她送饭，让她吃好点，可能孩子吃饱了心情好了就愿意学了？”
他们顿时想到前不久的家长课堂讲了怎么和叛逆期的小孩相处，专家给的建议就是：少说话多做饭，当时他们听了都觉得是放屁，现在看来有点道理？
他们也听说了，经常跟戴橙一起吃饭的几个小姑娘成绩进步也挺快的呢。
这小饭馆做的是什么饭啊。有这么好吗。
他们吃过之后才知道，小饭馆的饭真的是好饭，好吃不贵，还干净，没有一般餐馆那么重油重盐，就是普通家常菜，但就是比家里做得好吃。
他家倒是有外卖，但学校不让点，只能家长送饭，中午有时间的毕业班学生家长就会到戴千恩店里炒两个小菜，打包好送到学校去。
送了几回之后，家长神奇地发现，叛逆期的孩子都好说话了，回到家也不总苦着个脸，平时跟刀片一样的嘴居然会说主动跟他们说今天中午的菜超级好吃，谢谢爸爸妈妈给我送饭之类的话。
孩子变好了，他们就乐于分享。
他们开玩笑说：“小老板，你这饭菜是有点玄学在里面啊。”
戴千恩笑着回答：“哪有那么玄乎，只是你们用心了，孩子能感受得到。”
这话倒是把他们说得一愣。
孩子确实没少跟他们抱怨中午食堂饭难吃，但他们都没放在心上，总觉得大家都在那儿吃没什么大不了，干净吃不坏就行了呗，食堂还能做得多好吃。
原来稍微用点心，给孩子好一点的选择，孩子就能感受到的呀。
很快又第二次月考，戴橙又进步了，到了第15名。
其实戴橙的进步节奏丁可心是有意控制的，她不能让戴橙一下子冲得太猛，一下子就冲进前十名或者前五名更容易心态失衡，患得患失，这样稳扎稳打最好。
她倒不是不信任戴橙，而是人都会有这个心态，她不想让戴橙冒这个风险。
她也跟戴橙说得很清楚：“以后上高中，我不能在你身边指导你，你也要这么学，心态也要这么调整，好么？”
戴橙点头。
家长口口相传，丁可心所在的培训机构一下子就招到了不少学生。
老板高兴坏了，很后悔当时自己短视，看到丁可心年轻，才工作几年没什么经验，只跟她签了一年的合同。
生怕丁可心被别的机构抢走了，他立即跟丁可心谈续约，条件让她提，待遇都好说，还说了一大堆跟她一起把培训机构做大做强，把边江市的教育水平提高一个档次之类的话。
丁可心笑了笑，提高教育水平这种空话老板也敢说。
哪有什么办法，富了，教育自然就会上来了。
戴橙成绩一好，年级教务组在商量，要不要把戴橙从放牛班拔出来放到火箭班去学习，说那里学习环境好。
戴橙其实不太想，但她拿不定主意，就跟丁可心商量。
丁可心建议她不要，换个新环境还要适应，而且这么做太招摇，反而容易压力大导致心态失衡。
她现在的进步就是在这个环境下学出来的，又不是在尖子班学出来的，没那个必要。
见她留在本班级，放牛班的孩子成绩虽然不好，但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江湖义气，忽然就有了点集体荣誉感，觉得戴橙这么做帅爆了，没有背叛他们。
所以自习课上有人吵得厉害的时候，班长就出来说：“吵什么吵，你们不学有别人学。”
要是以前班长这么嚷嚷，早就被怼成筛子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了，真的有人在学，学得还挺好。
于是大家都安静了。
班主任也高兴坏了，私下跟戴橙说给她开小灶补课。
换班戴橙拿不定主意，这事儿她还是做得了主的。
虽然班主任的儿子上了华大，但她觉得，班主任没有丁可心厉害。
其次她不喜欢这个班主任，她好了他就跟着好，她不好的时候他看都不看她一眼，恨不得让她转学眼不见为净，省得影响他的业绩。
她不好的时候，小叔叔其实也算是个陌生人吧，也从来没想过放弃她。
班主任也没什么错，他能培养自己儿子上华大，自然是有点本事的。
可拿他来跟小叔叔一比较，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自然也就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她跟丁可心吐槽，丁可心笑道：“人之常情，这就叫锦上添花。”
戴橙说：“人之常情？可我小叔叔不这样。”
那小叔叔这样的，应该叫雪中送炭吧。
丁可心很羡慕戴橙，有了这样的家长，小姑娘以后面对诱惑的时候，会很理智清醒，一辈子少走多少弯路呢。
丁可心笑道：“你不能这么比，差太远了。”
两人说完，哈哈大笑。
戴橙第二次月考考过，就到了清明时节。
宋思源回S市扫墓，宋亦源把从边江带回来的茉莉花种子交给专业的人栽培，培育了好多株，现在可以移栽了。
他们移栽一些到院子里，再栽一些到姥爷和妈妈的墓前，付了费让管理员养护，等到来年五月，就能开花了。
戴千恩也带着两个孩子回老家扫墓，戴青带上学习手册，跟爸妈展示上学期的学习成绩，戴橙也说自己学习进步了很多，能考上高中，让他们放心。
临走前，戴橙跪在墓前，很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心里默念着：“爸爸妈妈，他虽然不是原来的小叔叔，你们要保佑现在的他平平安安，要替他好好照顾他的奶奶。”
清明放假，孩子都要回家扫墓，培训机构也放假了，丁可心也跟着爸妈回了一趟县城给长辈扫墓，爸妈对她的态度蛮好，因为他们觉得她在跟那个男人在谈着。
那个男人她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姓彭。
他人还挺好，跟她配合对双方父母都说在谈着，但没骚扰她。
以前那些男的，也说应付父母说谈着，但时不时给她发一些肉麻露骨的信息，都被她拉黑了。
她爸妈也不是傻子，不是她说啥就信啥，脑袋一抽，让她请小彭到家里来吃个饭。
笨的人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丁可心：“清明节请人吃饭，你们确定要这么做？”
一句话给他们怼了回去。
于是他们定在周末，丁可心能推就推，推到了五一前夕就推不过了，只好麻烦小彭到家里吃个饭。
小彭很配合，提了一大堆礼品进家门，说了一大堆好听的话，出门前还牵着丁可心的手出去的，丁爸丁妈没有起一点儿疑心。
到了电梯里，丁可心挣开他的手。
小彭道歉：“对不起，我也想演得真一点。”
丁可心：“谢谢你，麻烦你了。”
接着，丁可心按照惯例给他发了个红包，比他带来的礼品多了不少钱。
小彭开玩笑：“我还有出场费呢。”
丁可心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很坦诚：“我知道我这么做会让你不自在，但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总之，很感谢你。”
小彭看着她，移开目光笑了笑，收下了她的红包，没让她为难。
没过几天，丁可心就在培训机构门口遇到了她妈妈，拿着一个饭盒在等她。
在小饭馆吃过晚饭，丁可心骑着电动车带着戴橙过来，远远就看到了她。
丁可心停好电动车，让戴橙先上去，她妈很热情：“可心啊，我给你送饺子来了。”
丁可心知道，她提着东西来找她，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丁可心：“到那边去说吧，这里在上课，不要影响别人。”
两人走到电动车停车棚讲话。
丁可心：“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丁妈啧了声：“这孩子，现在连妈都不叫了，我能有什么事，家里包了饺子，给你送点饺子。”
丁可心看着她手里的饺子：“我吃过了，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丁妈继续表演温情：“你总不回家，我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只能来这里找你。”
丁可心看了眼时间：“我还要上班，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丁妈终于说话：“你给我打五万块钱，房子旧了要重装一下，以后你和小彭结婚，回家住也体面。”
又是钱的事，丁可心吐了口气。
丁可心懒得搭理她：“我没钱，你们没钱就不要装修。”
丁妈的温情都要装不下去了：“你的钱哪里去了？你不是名师吗？家长不是给了你很多红包吗？你有钱在外面租房子，却没有钱给我？”
丁可心甚至懒得跟她解释，家长的红包怎么能拿。
丁可心：“花完了。”
丁妈立刻就冷下脸来了：“房子是三十年前单位分的老房子了，不重新装一下能住人吗，有能力的子女早就带爸妈出去享福了，再次一点也给爸妈重新装修了，就咱们家一动不动，你当年可是边江市高考状元，多风光啊，现在混成这样，你知不知道现在街坊邻里现在怎么说你。”
丁可心不买账：“关我什么事。”
丁妈彻底没了耐心，开始道德绑架。
“丁可心，你这个白眼狼，我供你吃穿上好大学，你让我丢尽脸就算了，你现在这个态度？白瞎我这么晚给你送饺子。”
给她送一顿饺子，就跟她要五万块钱。
丁可心不喜欢和笨蛋交流就是这个原因。
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不知道自己手中有多少筹码，说话毫无逻辑，只有满腔情绪和一张嘴，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凭着直觉就敢跟别人博弈。
之前带着父母滤镜，她觉得环境不好他们不容易，现在跳出这个惯性思维再看，环境再好，他们也不会成功的。
丁妈：“你不是和小彭在谈着吗？你怎么会没有钱？你今天不给我钱，我就在这里喊。”
丁可心盯着她，表情很平静，可眼神很尖锐：“供我上大学？你们偷偷改我的高考志愿让我读免费定向师范，逼我浪费国家名额，白白挤掉了一个需要这个机会的人，你们犯法了，我是可以报警的，你知道吗？”
丁妈愣在原地：“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揪着不放呢，哪有小孩报警抓父母的。”
丁可心冷笑了下。
笨人博弈的过程中，他们还会无意识暴露自己的底牌。
小孩不敢报警抓父母，就是他们自以为不得了的底牌。
丁可心直接打击她的痛点，翻她底牌，冷笑道：“怎么没有？如果你来我这儿闹，我就报警，你说小彭还愿不愿意跟我这个狠心的白眼狼在一起？即使小彭愿意，他家人愿意吗？”
丁妈觉得眼前的丁可心好陌生，眼神里已经没有往日的无奈，好像真的变成了个狼崽子，不再受他们控制了。
丁妈被她吓回去了。
丁可心吐了口气。
她掰着手指数日子，还有54天，戴橙中考结束，她和机构的合同到期，她就自由了。
戴橙一定能上重点高中。
无论宋思源是否遵守承诺让她拿到实习机会，她都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再回来时，她要做决策者，而不是被摆布的人。
*
五月伊始，边江小学的茉莉大道开花了，校园里香喷喷的，学生围在奶白的茉莉花圃前打闹。
校长也爱来，背着手走来走去，看到学生打闹危险，提醒一句小心点，他们问好之后继续打闹，当没听见。
宋思源上体育课，从办公室走到田径场也经过这里，在打闹的孩子看到他，一下就老实了，问好后规规矩矩走开，走远一点又开始打闹。
戴橙第三次月考结束，她的成绩稳扎稳打，挤进了前十，考了个第十名。
年级前十，重点高中不在话下，戴千恩升级成了学霸家长，顿时和牛志挤进了一个梯队。
对戴橙的夸赞也接踵而来，什么“天才”、“神童”、“最强黑马”，反正怎么好听怎么夸。
戴橙听到了也没有得意，而是勤勤恳恳背她的书。
正好小饭馆一周年，宋思源让他看了眼他这一年赚了多少钱，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他戴千恩现在快是百万富翁了！
这算是双喜临门，戴千恩干脆来个大的，无论想消费多少，全场八折优惠，光买一瓶矿泉水也优惠，一块五能优惠到一块。
店里一周年，戴千恩打算店庆当天给大家发点钱，发多少不知道，得问一下宋思源。
宋思源做了个表发给他，让他去银行取钱按这个发就行，他看了一圈，除了江嘉是2000块钱，其他人都是1000块，没有宋老师的名字。
宋思源跟他解释，店庆发钱不是发奖金，大家都一样最好，江嘉是原始股东，就多一点。
戴千恩也不懂管理，听话照做就是。
戴千恩：【宋老师，你不要啊？】
宋思源：【我要点别的。】
戴千恩：【你要什么？我给你买，我现在有钱了。】
戴千恩发出去又觉得诚意不够，他再有钱，能有宋老师有钱啊。
宋老师又没回了。
戴千恩去银行取了现金，买了信封，按宋思源给的表格把钱装好，再写上姓名，等打烊了发给他们。
这可把他们给开心坏了，动不动就发钱的小老板是真的好啊。
他们顺便盘了下今天的营业额，发现店里八折优惠，营业额不减反增。
这就让戴千恩很自信了，他拍脑袋想出来的方法居然这么有效，那么以后他可就要经常拍脑袋咯。
说干就干，他马上拍脑袋说：“打折搞促销这么好，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搞打折。”
一群不懂管理反正看到挣钱就高兴的人附和：“好！”
戴千恩可高兴了。
宋思源看着某些洋洋得意的人，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懂管理的人上了管理岗，拍个脑袋就做决定，然后别人也跟着附和，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但总归不能当众驳反驳他，毕竟他是人见人爱的小老板呢。
小老板继续得意，一得意就开始宠人：“明天员工餐我下厨，你们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们做。”
大家不跟他客气，纷纷报菜名，戴千恩一一应下来。
最后只剩下宋思源没有报了。
戴千恩手肘怼了怼他：“宋老师，你想吃什么？”
宋思源很平静：“蓝莓。”
戴千恩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接而咳嗽几声。
还好他咳嗽了，不然很难解释现在脸颊滚烫是因为什么事。
宋思源继续追问：“小老板怎么了？不行吗？”
戴千恩：“你说的是水果蓝莓对吧？可以啊。”
宋思源：“不然呢，还有其他蓝莓？”
戴千恩想死的心都有了，知道他是故意的，干脆不说话了。
小方也很想知道答案，问道：“蓝莓除了水果还有什么啊？”
小店的人一向有问就有答，主打一个情绪价值必须到位。
“蓝莓酱。”
“蓝莓汁。”
“蓝莓果冻。”
“蓝莓布丁。”
“蓝莓提拉米苏。”
见他们聊开了，戴千恩悄咪咪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宋思源一眼。
本以为话题绕过去了，小方又给绕了回来：“宋老板，你喜欢吃蓝莓啊。”
宋思源一本正经回答：“对啊，哪种蓝莓都喜欢。”
戴千恩装死，离开群聊。
小方突然像打通任督二脉一般，一脸恍然大悟，拍了下手说：“啊我知道了。”怪不得每次宋老板来都有蓝莓！
但小方没说下去了。
他们刚发现戴千恩奇奇怪怪的，又被小方说了一半的话给吸引过去，一直盯着小方看，等着小方说下半句。
但小方没再说话，他们彻底被小方牵着鼻子走了，没空理会戴千恩。
江嘉：“上一个话说一半的人怎么死的来着？”
答案五花八门，但小方就是死嘴很严，什么都不说。
戴千恩成功抽身之后再回来平息蓝莓风波：“好了好了，收摊，下班，都回家休息。”
收拾得差不多，丁可心才把戴橙给送了回来。
丁可心：“给她做了张试卷，今天晚了点。”
戴千恩：“辛苦你了丁老师。”
戴橙从丁可心的电动车里下来，嘴里还在背古文。
她背完，戴千恩有点担心她便问：“每天这么学累不累啊？”
“不累啊，”戴橙答完，继续背下一篇：“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戴千恩：“……”天书。
打了烊，四人又一起回家，戴橙和戴青现在已经习惯了和宋阎王一起坐三轮车，俩大人挤在前座，他们在后座。
戴橙在小声背书，戴青觉得像在念经，听得昏昏欲睡。
为了行驶安全，宋思源也老老实实，手没动，只是腿贴过去。
戴千恩还美着：“刚才你没说话，你觉得我以后继续推行的打折活动这个想法棒不棒？”
宋思源无奈道：“你猜我当时为什么不说话？”
戴千恩笑：“不好意思当众夸我？”
宋思源：“你以为我是你啊，其实是一点都不棒，给你留点面子。”
等夸奖的戴千恩脸色顿时垮下来：“为什么？”
宋思源：“一次打折是新鲜，常常打折别人就会觉得你这东西要不有问题，要不就只值这个价格。”
戴千恩觉得宋思源说得很有道理，果然是聪明人。
幸好有宋老师，不然他明天就继续打折。
戴千恩：“现在我有钱了，我是不是可以买个车了？”
宋思源：“家里到店里这么点距离，没太必要，要不你开我的。”
戴千恩脸色又垮了：“自行车啊？”
宋思源：“我有车，在地下车库停着呢。”
戴千恩无语，车停在地下车库，然后骑自行车上班，却说他没必要买车。
聪明人的思维好奇怪。
到了家，宋思源让两个孩子先上去，说是要带戴千恩去看他的车。
戴千恩跟宋思源到了地下车库，宋思源指着他路过无数遍看了无数眼的迈巴赫说：“它，明天你开。”
戴千恩其实只是想和关越一样，买一辆7座面包车，成为边江三混中第二个开上面包车的男人。
戴千恩：“……这样大家会以为小饭馆赚了不得了的钱。”
宋思源拉他上楼，说要给他拿车钥匙，说要去他家，戴千恩立刻警觉了。
戴千恩：“我不开。”
但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宋思源一个横抱，把人抱起来，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后抬腿就往电梯口走：“我的店庆奖金是不是也要付一下？”
戴千恩：“我给你钱。”
宋思源：“又不吃别的，就只吃个蓝莓都不让么，太小气了小老板。”

第74章
戴千恩本以为回到他家里，宋思源就会急不可耐地把他摁在门上亲吻，但宋思源没有，而是很绅士地洗了个蓝莓放在茶几上。
“吃吧，我去洗个澡，一会儿你也洗，我给你推拿一下。”
戴千恩松了口气，是自己想太多，有点草木皆兵了。
吃蓝莓而已，很正常了。
他放松下来，翘着二郎腿摊在沙发上吃起了蓝莓。
宋老师家里的沙发好舒服，改天也换一个同款。
宋思源在洗澡，不一会儿，他叫戴千恩：“帮我拿一下衣服，我忘了。”
戴千恩：“好，在哪里？”
“在床上。”
床上衣服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戴千恩拿过去敲了敲门。
宋思源：“进来，放在外面，里面隔着磨砂玻璃。”
戴千恩推门进去了，顿时傻眼了。
里面是隔着磨砂玻璃门，但他没说他没关上。
宋思源的身体就这么没有什么遮挡地出现在他面前。
宋老师的身体完美到无可挑剔，应有尽有，就连那个地方都很强势啊。
戴千恩有点呆，一下子不知道往哪儿看，但装瞎又有点假，只好机械地放下衣服后故作镇定地正想往外走，却被某人湿哒哒的长臂一扯，把他也扯进了浴室里。
他家开了暖气，戴千恩进家门已经脱了外套，就穿着一层薄T恤，水哗哗往下冲，没一会儿身上就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宋思源低头，隔着衣服轻咬。
戴千恩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宋思源：“小老板看都看了，想不负责任？”
戴千恩怪他：“你为什么不关门？”
“你也没问。”
“大尾巴狼，骗人。”
“好，我错了，这就赎罪。”
宋思源捧着他的脸，直接亲吻下来。
这个吻就没平时那么克制了，全是本能的欲，怎么撩人怎么来，唇齿间发出令人耳红的缠绵声，经过浴室密闭空间的放大，特别暧昧。
他吻戴千恩云里雾里，毫无理智。
他一边吻，一边动手，没一会儿，两人坦诚相见。
吻够了摸够了，宋思源把人抱上洗漱台，让他坐在上面，一边抱着他亲吻，一边不管不顾地顶着他的肚子。
柔软的肚皮被温热的东西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戴千恩不由自主缩紧肚子。
宋思源：“乖，放松，绷太紧不舒服。”
戴千恩又放了松。
宋思源吻了好久，戴千恩无意识地出声，接而觉得太过羞耻，又克制住了。
宋思源惩罚他。
“啊！”
宋思源很满意：“就这么叫，我喜欢听。”
接下来是宋思源主导，戴千恩已经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了。
宋思源埋在他的肚子里，抱着他的腿，发出比亲吻声更暧昧更直白的声音时，戴千恩只能双手撑着台面，身子后仰，小腿无意识盘上他的肩。
戴千恩低头，宋思源的手指修长有力，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做原始的动作。
戴千恩想到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他时，他在游刃有余地转笔，笔在他手中转来转去，乖乖听话。
现在自己就像他手中的那只笔一样，天旋地转，完全由他主导和控制。
自己觉得眩晕，他就慢下来，自己慢慢清醒，他又变快了，又让自己继续深陷漩涡。他才不管，一直探索着，眼神忽明忽暗，盯着他的脸。
他别开眼睛，他就引导：“别害羞，好看，你看，你多乖。”
戴千恩哼着陌生的语调，说着陌生的词语，喊声时高时低，明明是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不受自己控制。
笔不会说话，自己还不如他手中那只笔矜持。
戴千恩衣服都湿了，两人相拥。
被折磨了一顿，戴千恩不服气，把人推到墙上，然后蹲下来……
宋思源捏了下他的腰：“怎么样？疼吗？”
戴千恩觉得羞耻，不回答。
宋思源摸下去：“下次换个大一点的，你慢慢适应，嗯？”
戴千恩：“你别说了！”
这事儿还要复盘吗！
宋思源掐他：“呵，小没良心的，要不是看你店里走不开，家里也走不开，我让你三天下不来床，你以为我忍得很容易？”
戴千恩知道他多大，自己真的会下不来床，于是决定服软。
他抬头，亲了下他的脸蛋：“你辛苦了。”
算了，急也没用，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两人拥抱着，说着柔软直白的情话，说得戴千恩满脸通红。
戴千恩：“你不要说了。”
宋思源：“刚才你可不这样，你刚才说，老公我还……”
“我没有！”
*
隔日，店里生意依旧火爆，因为打折吸引来了一批新客，新客吃过之后就变成了回头客。
他们问戴千恩今天还搞不搞打折，戴千恩说不搞了，他本以为他们会走，没想到他们乐呵呵坐下来。
“这个味道是值这个价格的。”
客人一说这话，戴千恩想到宋思源昨天晚上说过不能老打折是对的。
幸好有宋老师给他出主意，他真的很不擅长管理，觉得自己昨天洋洋得意的样子有点飘了。
但他很快也放过自己了，人无完人，他炒菜都炒得这么好了，如果还会管理，那不逆天了，不能对自己要求太高，差不多就行了，不然太累。
以后他不随便做决定就是了，大事小事跟宋老师商量，让宋老师去想。
说到宋老师……
算了，他的脸已经丢光了。
不过宋老师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冷冷淡淡的一个人，自律禁欲那一款的呢。
戴千恩觉得脸热，连忙喝口水。
还好宋老师这两天又被抽去当篮球赛的裁判了，要三四天见不着面，也算能有效缓解尴尬，不然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现在戴橙在丁可心那边学习到晚上十点才回到店里，戴千恩就营业到十点。
八点一过店里人少了，陆陆续续有些外卖单，戴千恩就让他们先下班，自己在这里守着。
戴千恩从后厨出来走到前厅喝口水，看到江嘉没回去。
戴千恩：“你怎么还不回去？”
江嘉：“我小叔一家在我家里，不想回去看到他们。”
戴千恩：“那你住哪里？”
江嘉：“让我和我爷爷住小的，我爸过年说的。”
戴千恩听到很生气：“房子是你妈买给你的，小的那个才是你爸买的吧。”
江嘉苦笑一声：“你不懂，当至亲为难你的时候，不是这么简单的。”
这话说得戴千恩一愣。
虽然他是被收养的，但奶奶对他一直很好，从没有为难过他，到这儿来之后，戴橙和戴青一开始虽然不听话，但毕竟也是孩子，对他们用心，他们也就慢慢变好了。
关越和江嘉更是，有过小矛盾，但也没有为难过他。
他确实没有被至亲好友为难过。
被至亲好友为难甚至刁难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
戴青和戴橙之前是，黎画也是，要走出来谈何容易，都要脱层皮。
戴千恩：“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和老关商量，别自己一个人憋着。”
“我知道，我还没想好怎么做，”江嘉指着外面说：“对了，有个小孩子在店外东张西望的，有个把小时了吧，不知道有啥事，刚才忙没顾上他，要不要出去问问？”
戴千恩往外看，挺意外，这小孩不就是崔天磊么。
戴千恩叫他：“小崔？”
崔天磊回过头，朝他笑笑：“小叔叔。”
自从上次教训了一翻崔天磊之后，戴千恩就没见过他，旁敲侧击问过戴橙，戴橙告诉他，崔天磊现在在学校老实得跟个透明人一样，没再招惹她。
他也就没在意这个事儿，也就差不多忘了这个人。
一年多不见，崔天磊相比之前长高了些，但人更瘦了，头发也理得整齐，但整个人不太干净，衣服有点脏，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江嘉：“原来你们认识啊。”
“戴橙的同学，”戴千恩跟江嘉解释了一嘴，再问崔天磊：“你吃饭了吗？”
崔天磊：“还没呢，我就是来吃饭的。”
戴千恩点了下头：“那进来啊，怎么在外面站着，吃什么，我给你做。”
崔天磊：“我要一个牛肉……，算了，要一个蛋炒饭，谢谢小叔叔。”
崔天磊说完，扫码支付了8元。
戴千恩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兴许有什么事找他，不然也不会等这么久这会儿才进来。
戴千恩：“行，你等我一会儿。”
蛋炒饭8元，是店里最便宜的饭，他或许是想吃牛肉蛋炒饭吧，戴千恩给他加了牛肉。
端出来时，崔天磊发现饭里有牛肉，愣了下对戴千恩说：“小叔叔，我只付了8块钱，那我再付……”
戴千恩打断他：“行了，吃吧。”
崔天磊是饿了，三下五除二地炫饭。
戴千恩去后厨给他打了一碗冬瓜鸡蛋汤，他顾不上喘气，连汤带渣喝完了。
小叔叔的饭还是那么好吃，他每次都想来，但又害怕见到他，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很别扭。
他和戴千恩只接触了一天的时间，知道他是个很好的大人，看到戴橙越来越好，他替她高兴的同时也会暗暗羡慕，要是他也有这样的大人那该多好，那他会不会也和戴橙一样越来越好了呢。
若不是今天确实有事找小叔叔帮忙，他是不敢来小饭馆的。
崔天磊刚吃完饭，正好丁可心载着戴橙回到了店里。
时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此时戴橙和崔天磊站在一起，时间好像又可以被看到了。
它像一根轴线，戴橙已经走出去好远，而崔天磊还站在原点。
戴橙回过头看了眼他们之间的距离，填满了戴千恩这一年多来忙忙碌碌的琐碎日常。
戴橙也好久没看到他了，她和他的家庭情况有点像，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就想到之前的自己，心里没来由难过。
看到戴橙现在这么好，崔天磊有点不好意思看她，也不好意思跟她说话。
倒是戴橙先开口了，皱着眉问他：“你爷爷病好了吗？”
崔天磊：“快了。”
戴橙：“那你能来上学了吗？”
崔天磊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戴橙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快点回来上学吧。”
崔天磊又点了下头。
店里这么多人看着他，崔天磊有点窘迫，戴千恩料想他来这儿应该有什么事，就支开人。
他们也能想到这孩子估计有话要说，也就一一离开了。
戴千恩坐到崔天磊对面问他：“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崔天磊说：“小叔叔，我放了学能不能到你这儿来帮工？你知道我也挺麻利的。”
戴千恩：“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崔天磊摇头：“没有，我为了锻炼我自己。”
戴千恩摇了摇头说：“不行，你是未成年人，我让你过来帮工，是犯法的，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崔天磊无所谓笑笑：“我没有事，你不是跟我说过，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可以选吗，我也想跟那个哥哥一样自力更生。”
戴千恩：“你不能这么理解，那个哥哥成年了，你未成年，还没到自力更生的时候。”
崔天磊笑着答应：“哦，好。”
戴千恩再三追问，崔天磊都说自己没有困难，就是要锻炼自己体验生活，戴千恩便作罢。
崔天磊说：“小叔叔，那明天你能不能帮我做一道肥肠臭豆腐煲啊。”
虽然食物本身没有错，肥肠戴千恩可以接受，但臭豆腐戴千恩有点接受无能。
戴千恩：“我们店里没有这个菜。”
崔天磊：“明天我自己买菜过来，你帮我做，可以吗？”
戴千恩有点犹豫，但还是问清楚：“你要不要先跟我说清楚什么事？你话说一半藏一半，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你坦诚一点？”
崔天磊说他爷爷住院了，很想吃肥肠臭豆腐煲，让他给点外卖，他给点了，结果吃了之后上吐下泻，他找不到干净的馆子，太贵的买不起，只好来这里。
当然，崔天磊还是只说了一半藏了一半。
他没说爷爷上吐下泻之后，他被他小叔叔打了一顿，说他给爷爷点外卖是想讨爷爷欢心多分钱，点不好的外卖是盼着爷爷早点死，好分爷爷的钱。
崔天磊不理解，为什么小叔小婶张口闭口就是钱，他甚至不知道爷爷的一个月退休金有多少钱，他只是想爷爷吃点自己喜欢吃的而已。
好的馆子有，吃了不拉肚子的馆子也有，但太贵了，满香楼的肥肠臭豆腐煲要188呢。
他没那么多钱啊。
他也找过别的店代工，但都被拒绝了。
崔天磊愤愤道：“那些老板好坏，都不答应帮我做，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没人引导的小孩的想法难免偏激，戴千恩耐心跟他解释：“他们不是坏，而是你这么做有风险，你是未成年人，东西又是做给病人吃的，还是肥肠臭豆腐这种刺激性的食物，万一吃出问题怎么办？他们是担心这个，不是不想帮你。”
崔天磊点了下头：“明白了。”
戴千恩又说：“你爷爷生的什么病你知道吗？有些病是要忌口的，不能乱吃。”
崔天磊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没跟我说，我爷爷胃口不好，吃不下，我想让他吃好点。”
戴千恩：“那等你爷爷病好了，出院了，你带你爷爷来店里吃，我给你们做，好不好？”
崔天磊：“但你店里没有这个菜。”
戴千恩：“我可以加菜单呀，又不是什么特别难做的菜。”
崔天磊有点给人添了麻烦的不自然。
戴千恩说：“如果你爷爷吃不下医院的饭菜，家里没人做饭的话，你可以到这里点两个菜送过去，店里是干净的。”
“我知道是干净的。”
戴千恩想起来，又问他：“还有，你有没有去别的店说要找工作？”
崔天磊抿了下唇不说话。
戴千恩很严肃：“你未成年，不可以知道吗？拒绝过你的都是好人，想留下你的你不要去，有困难你不愿说就回家跟大人说，或者找街道办，民政局，警察局都行，记住没？”
崔天磊给他鞠了个躬：“谢谢小叔叔。”
崔天磊走了，戴千恩叹了口气。
戴千恩回家问戴橙崔天磊家里的事，戴橙告诉他：“上个学期崔天磊连续一个多月没去学校，期末考试才来，这学期到现在他偶尔去学校，说是他爷爷生病了，他请假照顾他爷爷去了。”
戴千恩很意外，怎么让一个未成年人去照顾老人呢，他回想了下，崔天磊说过他没有爸妈了。
戴千恩问：“他家没其他人了吗？”
戴橙：“他爸妈生病去世的，没留下什么钱，他跟他爷爷住，他也还有个小叔叔，但对他不好，家庭情况和我之前挺像的。”
戴千恩了然。
戴橙很气愤道：“其实他爷爷对他也不好，但他小叔还总说他爷爷偏心他，他爸妈都去世了，他爷爷把他养在身边给口吃也叫偏心吗？难道让他去死吗？我就不明白了。”
戴千恩叹了口气，又是个被至亲为难的人。
戴橙说完叹了口气：“不过要是没有他爷爷，他小叔肯定不会管他的。”
戴千恩得赶紧把她从愤愤不平的情绪中拽回来：“行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戴橙：“你来了之后，我们家就没有难念的经。”
戴千恩笑道：“那也是你们懂事听话。”
戴橙：“如果没有你，我和青青现在应该和崔天磊一样吧。”
戴千恩：“行了，睡吧。”
接连几日，崔天磊每天中午过来打包两个菜，晚上九点多准时出现在店里，吃一碗8块钱的炒饭，戴千恩给他加牛肉加鸡蛋加排骨汤，他默默把饭吃得一干二净。
戴千恩问他怎么还不去上学，他也不说话，戴千恩也不好再多问戴橙，毕竟戴橙快中考了，他不能让戴橙再分心。
时间飞快过，中考前两个礼拜，戴橙进行最后一次模拟考，直接冲到了年级第二名。
戴橙很高兴，心情也很好，丁可心说就保持这个感觉，保持这个状态到中考，正常发挥的话考边江最好的高中肯定没问题。
中考如期而至，戴橙信心满满上考场。
中考总共三天，戴千恩比自己当年考试的时候还要紧张，但又不敢表现出来，万一戴橙看到了也跟着紧张。
他只能在店里转来转去，在家里的时候就在客厅转来转去。
他们在店里调侃，说现在庙里卖香火赚翻了，每年升学考试，家长给孩子祈祷，一炷香要二百也有人抢着去上香。
戴千恩听到了便凑过去问：“你们怎么现在才说？是哪个庙？我也要去。”
江嘉看了眼时间：“今天最后一天，戴橙还有一个半小时考完，你来年再去吧。”
戴千恩急了：“呸呸呸，打嘴，谁来年还要考？”
江嘉打嘴：“呸呸呸，我说的是，三年后，戴橙考大学。”
戴千恩：“对对对，考大学的时候。”
戴千恩这几天神经敏感得很，他们不敢再提考试这个话题。
戴橙五点才考完，戴千恩在店里给她准备毕业宴，戴橙也说了他不用去接她，丁老师会去接她。
除了丁可心之外，黎画也去接她了，她和丁可心站得不远，但两人不认识。
戴橙跟同学一起出来，她俩同时招手：“戴橙，这儿。”
两人愣了愣，接着相视一笑。
戴橙没想到，黎画也来接她了。
同学说：“哇噻，两个大美人来接你啊。”
戴橙很骄傲：“我姐姐，我先走了，拜拜。”
戴橙朝她们走过去，一下子拥抱两人。
见到黎画，戴橙很惊喜：“黎画姐姐，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这么久没来小饭馆？你现在还好吗？”
黎画这段时间一直在治病，为了不影响他们，就一直没去小饭馆，其实她也很想念他们。
现在她差不多调整过来了，状态很好，知道今天戴橙中考完，就特地过来等她出考场。
黎画：“别说我了，今天主角是你，恭喜你毕业！”
“谢谢黎画姐姐，”戴橙说完转过身拥抱丁可心：“丁老师，谢谢。”
丁可心：“看来考得还不错。”
戴橙点了点头。
有些题型丁可心考前两周让她反复练习，没想到考场上考了很多类似的题，甚至有些题只是数据不一样。
丁可心真的很用心。
戴橙：“我们一起去小饭馆吧？今天小叔叔肯定做了好吃的等我们回去吃。”
“好！”
今天戴千恩特地留出了个包间给自家人吃饭，菜也做好了，他们一回来就能上菜。
店里的人都做好了迎接的准备，戴橙一回来，戴千恩和戴青在门口等着，江嘉和小方打礼花：“恭喜我们戴橙顺利完成九年义务教育，欢迎回店。”
戴橙本以为自家人就不讲究了，戴千恩还是把包间布置得很漂亮，有鲜花有气球，还有“毕业快乐”的字样。
戴橙见过戴千恩在这个包间里用心地祝福过很多人，现在轮到自己，本以为是亲人，太过熟悉了搞这些仪式感会很窘迫，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一点儿都不尴尬，反而很温馨。
黎画和丁可心不约而同：“哇塞，好漂亮啊。”
一向端着的戴橙也很雀跃，跟黎画和丁可心一起拍了很多的照片。
这回戴青不乱摸气球了，张浩轩要碰，他连忙制止：“别碰，等下炸了。”
这是姐姐的毕业宴，说什么都不能出差错。
戴千恩很用心地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帝王蟹有，澳龙也有，甚至还有佛跳墙，可见下足了血本。
佛跳墙戴千恩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了，他为了这道菜还专门买了专门装菜的小罐。
按人头来，每人都有。
小方都是在小饭店混，没亲眼见过大厨做佛跳墙，这几天戴千恩做饭，他瞪圆了眼睛，生怕漏掉哪一步。
只可惜，他没看出什么花样来，戴千恩做菜看起来毫不费力，每个步骤都那么平平无奇。
就是用的食材挺多的，十七种荤菜和两种素菜。
他先扔一部分食材进去煲头道汤，头汤要煲6个小时，头汤煲好之后捞出食材过滤，又扔另一部分食材到一个看起来像腌泡菜的坛子里煲，又再煲8个小时。
倒出来的汤很香，过滤之后煮开调味，再把提前泡好的海参、鲍鱼、瑶柱等等放到汤里煮熟，再装到小罐里，再淋上浓郁到能挂勺的汤汁，佛跳墙就做好了。
过程很平常，除了食材贵，费时久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看戴千恩做起来这么简单，都快对佛跳墙祛魅了，和做大乱炖差不多。
其实他们看不出门道，是不知道煨汤需要在火候上下大功夫，而火候这种事，只能凭感觉，跟调味一样，无法言传身教。
不过他们也很佩服小老板，为了小孩的毕业宴，还不知道她考得怎么样的情况下，也愿意花这么多的时间去准备一道这么名贵的菜。
被大人这么用心对待，真的好幸福。
他们看制作过程祛魅，可吃到嘴里的时候，佛跳墙的魅力又回来了，心里又忍不住感叹，怪不得叫佛跳墙啊。
鲜掉眉毛了。
贺冬忍不住说了句：“比满香楼做得好吃很多。”
小方问她：“冬姐你之前吃过满香楼的佛跳墙啊？”
贺冬又没说话了。
在场每人都有，吃得赞不绝口，可怜的小方海鲜过敏，欲哭无泪。
戴千恩：“你那份食材最先煮的，没有海鲜，放心吧。”
小方打开一看，果然是的，虽然香味少一半，但好歹也吃上了。
今天又是被小老板宠爱的一天，太幸福了。
大家吃饱喝足，最后一起举杯：“恭喜我们小橙子毕业。”
“祝小橙子前程似锦。”
话音刚落，就有人哭声凄厉冲进店里，大喊：“丁可心呢？丁可心，你出来！”
所有人看向丁可心。
丁可心沉了一口气，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找我的，我下去看看。”
丁可心下楼，大家听着就是来者不善，也跟着下了楼。
来人一男一女，两人冲到丁可心面前，男的扬手，想给丁可心一巴掌。
丁可心反应快，先他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毫不客气用力捏，她一直练拳击，劲儿不小，在他痛呼出声前狠狠松手，男人踉跄后退几步。
宋思源松了拳头，拽住了着急赶过去差点滑倒的戴千恩。
大家冲上去，把丁可心护在身后。
江嘉冲在最前面指着他们骂：“你谁啊，你干嘛打人啊。”
“我是谁？我们是她爸，丁可心，你这个白眼狼，我们真的是白生你了。”
男的狠，女的哭哭啼啼，弱势加上道德优势，一时间让丁可心处于道德劣势。
丁可心很冷静：“你们非得这么闹吗？”
丁可心一直没回家住，房间门也一直关着，今天他们进去找东西，发现她居然把房门锁住了，撬开一看，丁可心已经搬空了，甚至家里的户口本也被她拿走了。
丁妈赶紧到她上班的地方去找人，老板说丁可心今天已经辞职了。
他们彻底慌了，算命先生说得没错，丁可心这个狼子野心，果然要远走高飞，不管他们死活了。
丁可心电话也打不通，见她很可怜很着急，老板怕出了什么事，告诉她今天学生中考，她几个比较得意的学生参加考试，应该是接学生去了。
丁妈找丁可心是有点经验的，她打听到她最中意的学生是谁，问到之后直接奔小饭馆，果然找到了丁可心。
丁妈：“丁可心你想跑是不是？我跟大家说说这个白眼狼，我跟她爸早早下岗了，我们把她养大，她翅膀硬了要远走高飞，行李都收拾好了，户口本也带走了，丁可心，边江是你的家，你要去哪里，我们把你养大，供你上大学，你就要这么跑了？我这就拍视频，传到网上，你跑到哪里，让哪里的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不孝子，你就是个师范生，你出去能干什么？你就是不想养爹妈！”
该来的总要来的，是劫的话，躲不过的。
丁可心刚上大学时，她很不喜欢这个专业，她本想退学重考，但一入学正好碰上了F大和他们学校做了一个校际联合培养项目，她通过考核之后获得了进修F大学位的机会，她用国奖交学费，牺牲所有的周末休息时间去F大上课，终于拿下了双学位。
她不喜欢这个专业，还是把它给学好了。
她毕业就有了双学位，去过锦川集团面试，获得过offer，但她没有钱还违约金，不能留在S市。
她想过博一把，想借个小额贷把违约金还了好留在S市打拼，但冷静之后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为了解决当前问题把自己推进一个灰色地带，把主动权拱手让出去，是一种非常愚蠢且危险的行为。
她只能先回到这儿来，一边攒违约金一边打算。
她高考完之后其实跟他们说过，她以后从F大毕业之后，会努力在S市站稳脚跟，然后把他们接过去。
那里的人各忙各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关注别人的生活，少了攀比，就会少很多麻烦。
他们可以不用活在别人的眼光中，自由自在地活着。
她明明记得，他们听了之后很高兴，一直夸她懂事的，还给她报了个夏令营让她出去玩，目的就是为了改她的志愿。
后来丁可心才明白，他们口口声声说不喜欢攀比，其实不是，他们已经被这种恶习完全荼毒浸润了，他们喜欢活在别人的眼光中，更喜欢用自己的想法评判别人。
他们不是不爱攀比，而是不喜欢别人比他们强，他们没本事，却期望她帮他们出头压别人一把。
她只是没有按着他们的想法活着，也不愿意像他们那样活着，他们觉得控制不了她，就受不了了。
他们先预设她不管他们，再用这个结果对她，把她越推越远后就说，看吧，说得没错吧，她就是不想管了。
丁可心站在他们面前，冷笑一声：“好啊，让大家都知道。”
“让大家知道，我高考前一天晚上你俩在吵架，你吵着要上吊喝农药，考语文的时候我在考场上心神不宁，作文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是班主任看出异常，说帮我回去看着你不让你出事，让我好好考试。”
“让大家都知道，我虽然语文没考及格，但总分只差华大几分，明明可以上F大，但却被你们改了志愿，去了不要交学费还有生活补贴但我一点都不喜欢的专业，我上大学没花你们一分钱，你们却说辛辛苦苦供我上大学。”
“也让大家都知道，我在大学苦苦攒违约金，你们却骗我说生病要手术，可家里钱都存定期了，让我把奖学金打回去，但我毕业了也没还给我，因为你们打麻将输光了，我没钱赔违约金，只能回到你们身边来。”
“我明明可以赢得毫不费劲，但就是因对你们一次次心软，被你们一次次算计，才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本来我一毕业就得到的工作机会，现在却要费尽心机才拿到。”
“我最喜欢的学生今天毕业，你也要来搅局，就是为了让我丢脸，对吗？”
“你错了，受伤害的是我，我为什么要丢脸？丢脸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啊，我努力忍着没撕破脸，就是为了保住你们最后一点颜面，可你们却不知道，还自以为能拿捏我。”
“你们想拽我下来，困住我，但老天他帮我，我不只是个免费师范生，我还有F大经管学院的学士学位，你们没想到吧？我最终还是学到了我最喜欢的专业，我又重新拿到了我最喜欢的工作的offer。”
丁可心说完，吃瓜群众议论纷纷。
“怎么狠得下心啊。”
“我记得这孩子，当年很厉害啊，上华大的苗子，后来读了师范专业，我以为是她自愿的呢。”
“这怎么当爸妈的，怎么还有脸来这里闹。”
“就是啊，把好好一个孩子给害的，多走多少弯路。”
“这孩子真倒霉，遇到这种爹妈。”
……
丁爸丁妈没想到，舆论并不是像她所认为的那样无条件地偏向年长者跟着他们一起指着年幼者，反而每一个人都在指责他们。
孩子顺从父母，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这些人都怎么了？
他们没了刚进来时的气势，有点灰头土脸。
再次看到身边的人被至亲为难刁难，戴千恩心里很不好受，开门做生意这么久，他第一次赶客：“我是老板，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走吧。”
他们忍受不了别人的议论，从小饭馆跑了出去。
人一走，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一直很冷静的丁可心红了眼眶对戴橙说：“对不起啊戴橙，我毁了你的毕业宴，对不起。”
戴橙想到之前跟丁可心讨论过的问题。
说到戴千恩的时候，她跟丁可心说，世界上真的有无缘无故无条件的爱。
丁可心说，孩子对父母就是这样的爱，只是父母要求太多了，时常感受不到，反而把孩子越推越远了。
怪不得她会对这个答案印象深刻，原来每一个字，都是丁老师的心酸过往。
这些离谱的闹剧，其实是她的日常。
戴橙走过去抱了抱她：“没有，丁老师，你好厉害。”
这一闹剧，最震撼的人是黎画，勇敢具象化，比什么心理疗法都有用，她心里缺失的那一部分，被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治愈了。
被人伤害，她第一反应不是躲开，而是反击，被伤害的人为什么要觉得丢脸，丢脸的应该是施暴者才对。
丁爸丁妈的无理取闹没留住丁可心，隔日一大早，丁可心直接飞了S市。
她谁也没告诉，扛着四个行李箱，叫了辆商务车，自己一个人去了机场。
其中三个行李箱沉甸甸的，又那么大，看多了碎尸案的司机师傅有点怕：“姑娘，这里面是什么？”
“放心吧师傅，是书。”
宋思源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落地了。
丁可心：“宋老师。”
宋思源：“到了S市？”
丁可心笑了下，和聪明人沟通就是省事：“对啊。”
宋思源：“明天去公司面试，走个流程。”
丁可心：“戴橙的成绩还没出来呢。”
宋思源：“她没问题。”
丁可心挂了电话，手机响了一声，锦川集团给她发了面试通知，旗下酒店也给她发了入住信息。
她到了酒店安顿下来，办了新电话卡，正要换新卡时，手机又叮地一声，是小彭给她发了消息。
【加油，丁可心。】

第75章
丁可心走后，丁爸丁妈来过几次小饭馆。
他们说丁可心的电话号码已经是空号了，所有的社交账号都注销了，他们要丁可心的联系方式，要不到就不走。
戴千恩老实体面不跟他们吵，但江嘉和小方可不客气了，他们一来准轰走。
他们最后一次来，是警察赶走的，是戴千恩报的警。
他们狡辩说：“你们开店做生意，我们过来吃饭，凭什么抓人。”
戴千恩把监控给警察看：“我们都被他们骚扰好多天了，很影响我们做生意。”
俩人被警告过后，再也不敢来了。
江嘉：“行啊，老戴，会用软刀子了。”
戴千恩：“抓蛇得抓7寸。”
中考后两周，戴橙的中考成绩公布了，分数一查，戴千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分数。
戴橙语数英三科满分360，她拿了349，物理差3分满分，化学差2分满分，其他科目都是差几分以内，妥妥年级第一。
戴橙很高兴，第一时间就打了丁可心的电话，机械冰冷的女声回应她：“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都忘了，丁老师已经销号了。
也是，不停机销号就不是丁老师了。
隔日，戴橙收到了个包裹，打开一看，是个航模，里面是个小小的飞行员，飞行员是个姑娘。
虽然没有落款，模型也是网购的，她知道是丁老师送给她的。
戴橙把模型带回家放在书桌上，每看一眼，就想起她。
那天留她在家里吃午饭，小叔叔做的辣子鸡丁，吃完后她借用了卫生间，出来后眼睛鼻子通红，说是被辣哭了。
她以后会再回到小饭馆吃一次辣子鸡丁吗？
黎画也一直关注中考成绩公布，成绩一出来，她就来找戴橙，说她去报了个拳击班，要戴橙跟她一起去学习泰拳。
戴千恩觉得挺好，就让戴橙去了，戴橙也愿意，还买了个沙袋挂在家里，每天学完回来带上拳套，就开始嘿嘿哈哈地揍沙袋，动作还有模有样的。
戴青很绝望，学校里有个踢碎板砖的班主任，家里马上也要有个能踢碎板砖的姐姐了。
看着戴橙揍沙袋越来越有力量，戴青十分有安全感，但又十分有危机感，生怕戴橙哪天不高兴锤他。
戴橙填了志愿，戴青的期末考试成绩也出来了，他成绩稳中有升，张浩轩也进步了不少。
成绩一公布，两人强烈要求再同桌，特地让戴千恩赶紧转告宋思源。
但被宋思源无情拒绝了，理由是他俩分开坐后成绩飙升，不用非得凑在一起上课讲小话。
戴青和张浩轩跟戴千恩吐槽：“宋阎王也太不守信用了，说了我们考试及格就让我们同桌。”
戴千恩说：“同不同桌影响你俩感情吗？”
俩孩子摇头。
戴千恩：“那不就行了，不影响，那你们非得同桌做什么？你们的感情，还需要靠坐在一起来维系？”
俩孩子恍然大悟，即使他俩天南地北，还是最好的朋友，同不同桌的，没什么所谓。
于是，他俩再也不吵着要同桌了。
宋思源暑假没有回S市，因为被宋亦源嫌弃了，宋亦源最近在过二人世界，不想让他回去当电灯泡。
宋亦源这只蝴蝶轻轻扇翅膀，刮起的龙卷风伤到了远在边江的两个无辜：戴青和张浩轩。
暑假很长，张浩轩本想晚一点去找妈妈，多跟戴青玩几天，没想到宋阎王没走，而且还天天来店里，一待就是一天。
来就来吧，他和戴青躲在后院玩耍就是了，但他给戴青带了暑假作业，见他也在，顺便也给了他一份。
张浩轩：“……”什么鬼！
张浩轩的绝望他希望戴青能懂，但戴青已经习惯了十分淡定：“写吧，不难的，写得快一个星期就写完了。”
一个星期之后他就要去找妈妈了！
很快，戴青就能体会到了另一种绝望，戴橙曾经辅导他写作业的那种绝望。
张浩轩又不会的问他，他解释了下，张浩轩听不懂，戴青怎么说他都听不懂。
于是戴青跟之前戴橙说了同样的话：“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友谊比较重要，要不你问宋阎王？他讲得明白。”
张浩轩：“……”这是人话吗。
张浩轩觉得这个暑假的开局真的是一点都不美好。
宋思源没回S市还挺高兴的，他天天能和戴千恩见面，每天能亲亲抱抱摸摸的日子他很满意了。
姥爷留下的基金他在打理，正好在这里筹备开饭店的事情。
开了饭店，招很多人，戴千恩当总厨，只接高端定制，不用事无巨细，店里走得开，那休息个一两天也不碍事。
到时候，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戴千恩小日子过得自由自在，戴橙有黎画照顾着，戴青和张浩轩天天混在一起也不让他操心，他每天就炒炒菜让他们按时吃上饭就行。
但戴千恩也有烦恼，就是宋思源每天晚上都会叫他去推拿。
小搞怡情，大搞伤身，天天搞那不是有瘾么。
说他有耐心嘛，天天想着玩，说他没耐心吧，他天天用嘴，用完嘴用手，用完手还有专用工具，花样多还玩得久，戴千恩每天被他折磨得很难受很疲惫，很想让他来个干脆的，然后大家都能够好好休息几天。
但他这么说，宋思源就说：“你不够爽吗，那我再想想办法。”
反正怎么说就他对，戴千恩就随他去了。
反抗无用，那就躺平享受吧，某些人还挺有服务精神，反正爽的是自己。
戴橙收到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时，戴橙已经学会了勾拳。
虽然没有任何悬念，但店里的人还是很高兴。
饭点过，人少了，戴千恩津津有味看着戴橙的录取通知书。
江嘉打趣：“看这么久，哪个字不认识啊？”
戴千恩指着‘H大附中’几个字：“这几个字是啥，你给我念念。”
江嘉笑骂：“瞧你嘚瑟的。”
戴千恩傻乐呵：“要不要我复印一张裱起来和店里的营业执照才在一起？”
戴橙：“我可不想丢这个脸。”
这时候，店里走进来几个孩子点盖浇饭，那妈见打的发型相当标新立异。
戴千恩拿着戴橙的录取通知书，再看这些小孩，想到戴橙以前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想到戴橙之前的样子，自然就想到了崔天磊。
小崔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店里了，前段时间天天来的。
他问江嘉：“戴橙那个同学最近有来过吗？”
江嘉：“好一段时间没来了。”
戴千恩想到他找工作的事，心里有点不安，便问戴橙：“崔天磊参加中考了吗？”
戴橙很肯定点头：“参加了，毕业会考也去考了。”
戴千恩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天在店里戴橙见到崔天磊后，其实也一直在关注他，偶尔给他发个消息问他怎么还没回来上学。
戴橙很了解崔天磊，他那时候之所以是那种状态，肯定是他小叔一家又开始作妖为难他了，但如果这个学期他还不来考试，他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崔天磊没有回她的消息，可不久之后也就回去上学了，还正常参加考试。
无论考得怎么样吧，毕业证好歹是有了。
巧的是，他和戴橙刚聊完崔天磊，崔天磊领着一个瘦弱的老人来到店里。
崔天磊手里还拿着生的肥肠和臭豆腐，老人在店外疾言厉色说不想来，但崔天磊则是笑盈盈的拽他进来。
戴千恩看到崔天磊状态挺好的，也就放下心来。
戴千恩笑道：“小崔来了。”
崔天磊递过肥肠臭豆腐，有点腼腆道：“小叔叔，您上次说的，还作数吗？”
戴千恩笑了下：“作数，给我吧。”
戴千恩说着，接过崔天磊手中的菜。
崔天磊很高兴：“谢谢小叔叔。”
老人看到戴千恩，没了刚才对崔天磊那副严厉的样子，笑着道歉：“对不起啊，小孩子不懂事，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戴千恩：“没有添麻烦，您身体刚好，能吃这些吗？”
崔大爷：“没关系，能吃，麻烦你了。”
戴千恩：“你们坐着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做，您有什么忌口吗？葱姜蒜辣椒香菜都吃吗？”
“都吃，麻烦你了。”
戴千恩提着食材往后厨走。
戴千恩虽然十分抗拒，但他毕竟是厨师，食物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他还是认真做了。
小方整理好肥肠和臭豆腐后，戴千恩带上痛苦面具煎臭豆腐，煎到两面金黄后再爆炒肥肠，再把两种料放到砂锅里，勾芡好汤汁后倒入砂锅中，开始炖煮。
砂锅一盖，抽油烟机一开，还是挡不住肥肠臭豆腐这强势的味道。
炖得差不多，戴千恩开锅调味，再撒了把香菜，一砂锅热腾腾的肥肠臭豆腐煲就做好了。
崔老爷子挺难为情的，一直低声埋怨崔天磊：“你看你给人家添了多大麻烦。”
江嘉路过听到了，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低声说：“老爷子，别辜负了孩子一番心意，孩子一个多月前就来过，说要做这个给你吃，好好吃饭。”
崔老爷子用力吞咽，垂下眼眸把所有的情绪都吞下去，安静吃饭，期间没再责备崔天磊。
豆腐煎得外焦里嫩，吸饱了汤汁，咬一口咸淡适宜的汤汁充满口腔，肥肠已经煮得很糯了，一咬就断，大口大口吃很过瘾。
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完美到让人无法挑剔。
他大口吃了几口，终于把所有的情绪都吞了进去，才抬眼看着崔天磊。
崔天磊笑盈盈问：“爷爷，好吃吗？”
崔爷爷完全没了对外人的亲和力，恢复严厉的样子，但却往他碗里夹了好几块肥肠，冷冷道：“食不言，快吃吧。”
爷俩吃饱，心满意足，老爷子说什么都要给戴千恩付加工费。
戴千恩：“找我私人订制，真要收钱的话，费用很贵的老爷子，我答应过小崔做给他吃，您就别再纠结钱的事儿了。”
他们连连道谢走了。
一碗肥肠臭豆腐煲，勾得店里的馋虫们不停吞口水。
小方：“我也有点想吃肥肠臭豆腐煲了，要不今晚吃这个菜。”
江嘉也吞口水：“我也想吃。”
其他人纷纷附和。
戴千恩：“谁要吃谁做，我不做。”
小方：“你放心，交给我。”
少数服从多数，江嘉立刻去采购食材，后厨臭烘烘的，戴千恩一整个下午都冷着脸。
戴千恩下令：“下次你们不能再吃这个菜了，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小方煲了一大煲肥肠臭豆腐煲，没想到戴青和戴橙也爱吃。
戴青一口一块臭豆腐：“哇塞，好香。”
戴橙嚼着肥肠：“嗯，好好吃，好香哦。”
这就让戴千恩很挫败了。
他给他们做了一年多的饭菜，大概摸透了他们都爱吃什么，除了戴橙猜不透。
戴橙一直是冷冷淡淡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偏好，戴千恩以为她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这是他第一次从戴橙的表情里看到满意。
戴橙喜欢吃肥肠臭豆腐？
戴橙问：“这么好吃，是小叔叔做的，还是小方叔叔做的？”
小方：“我做的，你小叔叔一开始还不让做呢，嫌臭，说谁要吃谁做，还说以后不许再吃这个菜了。”
戴千恩：“谁说不让做的？做，明天要吃继续做，我来做。”
小方：“……”啪啪打脸，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吃晚饭，食客进店也闻到味道了，以为是老板上了新菜，嚷着就要点。
戴千恩：“没有呢，自己吃。”
客人：“这菜也不难做啊，上新。”
客人催他上新菜好像约好了似的，只要有一个人催，就陆陆续续有人催。
戴千恩都觉得，他们是不是有个群，瞧见他吃了什么好吃的、还比较好做的菜，就在群里吆喝一嗓子，他们就约着来催了。
少数又服从多数，戴千恩只好同意加菜单。
隔日，肥肠臭豆腐煲就卖爆了，食材很快卖完了，期间江嘉还去补了一次货。
自家人的餐桌上又再出现了一次。
戴千恩理解了，放下了，但一口没吃。
一大桌子人，除了他和宋思源没吃一口，其他人吃得津津有味。
店里上了肥肠臭豆腐煲，崔天磊跟着他爷爷偶尔会过来吃一顿。
戴千恩看得出来，崔老爷子日渐消瘦，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而崔天磊心情很不错，每天来都挺高兴的，人也干净了许多，和前段时间可怜兮兮的状态判若两人。
崔天磊开心的是，他和爷爷被小叔一家人赶出来了。
崔天磊觉得小叔莫名其妙，他和爷爷在小房子里住得好好的，前不久小叔偏让他和爷爷搬出来跟他们一起住，说他们房子大，住得下，那个房子虽然小，但地段好，能租个好价格。
爷爷照做了。
后来爷爷生病做了手术，住了院花了钱，小叔让爷爷赶紧把房子给卖了。
崔天磊很不理解小叔这种操作，爷爷有医保，住院了有报销，确实是花了点钱，但那也是爷爷的积蓄，为什么让爷爷卖房子呢。
爷爷不想卖，他们个爷爷大吵了一架之后，他们就把他跟爷爷赶出来了，还放了狠话，说老死不相往来。
说爷爷偏心他，房子想留给他，钱也全留给他，就让他给爷爷养老，他们不管了。
崔天磊很不理解小叔说的偏心，爷爷那个房子出租出去，房租是直接打到小叔卡上的，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全是爷爷在买菜啊，爷爷就给他点零花钱。
赶出来就赶出来，正好爷爷那个小房子的租客不租了，他和爷爷搬回去。
爷爷平时对他挺凶的，但衣食住行没少过他，他之前也觉得爷爷凶巴巴的对他不好，但爷爷住院那几天，根本就没人管他，饿了饱了都没人过问，身上没钱了小叔也不给他钱吃饭。
而之前爷爷每到饭点，都给他打电话回来吃饭，然后还把他骂了一顿。
爷爷住院后，到了饭点，根本没人叫他回去吃饭，他自己回去，小叔也不搭理他，更没叫他吃饭，还阴阳怪气说他身上有那么多钱，怎么还回家吃饭。
他灰溜溜地去打饭，吃两口却咽不下去，之后索性就不回去吃了。
他不回家吃，小叔也不过问他，让他在外面随便对付，所以那段时间他才会萌生打工的想法。
那段时间，他靠着那点零花钱，再捡点纸皮子，每天到青橙小饭馆吃一碗炒饭。
而爷爷手术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问他这几天吃饭了没，还趁小叔不注意，偷偷把银行卡塞给他，让他自己取钱买东西吃。
小戴叔叔是个好人，也看出他的窘迫，所以每次炒饭都给他加量了，还多加了肉和蛋。
小戴叔叔一直追问他，他知道，如果他说出来了，小戴叔叔一定会帮他，但小戴叔叔跟他非亲非故，他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他能坚持，等爷爷出院就好了。
没人管饿了几天之后，崔天磊终于明白了，爷爷不是对他不好，爷爷对他那么凶，小叔都说爷爷偏心，那爷爷对他好一点，小叔早就不搭理爷爷了吧。
小叔也是爷爷的孩子，爸爸去世后，爷爷也只剩小叔一个孩子了，爷爷也很疼爱小叔，舍不得跟小叔反目成仇，所以只能对他凶一点，让小叔觉得没偏心。
现在他们把爷爷赶出来了，正好。
他们不要爷爷，他要。
两人搬回小房子后，爷爷整天愁眉苦脸，崔天磊安慰他说：“爷爷，放心，我以后肯定养你，不会赶你走。”
爷爷横着个脸凶他：“你才多大，你懂个屁。”
崔天磊也不恼，笑着说：“我说真的，爷爷，我不读高中，我去读个技校，学个手艺，我就学炒菜，等我成年了，我就到小戴叔叔的饭馆去当学徒，我好好干，我一定能挣钱养你，你再养我三年，我这三年不乱花钱了。”
爷爷不耐烦地打发他：“别来烦我，该干嘛干嘛去。”
崔天磊也没不高兴，就盼着自己的技校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能到。
他毕业会考参加了，中考也参加了，当然考得一塌糊涂，但好歹拿了毕业证，可以去读技校。
他本来不想读了，毕业证要不要无所谓，要是爷爷扛不过这关，他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亲人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那天去了小饭馆，看到了戴橙，后来戴橙一直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他就回去了。
以前在一块儿玩的时候，他就对戴橙言听计从，可能已经习惯了，戴橙说的话他就下意识去做。
神奇的是，他回学校正常上学考试，爷爷居然出院了。
崔天磊：“爷爷，如果我被技校录取了，我好好学炒菜，等我以后学会了，我就能自己在家做饭，咱们也不用老去外面吃。”
崔爷爷没接话，冷着脸看向别处。
崔天磊现在对未来充满希望：“所以，我现在煮饭去，然后去小饭馆打包一份肥肠臭豆腐煲回来，爷爷你等我。”
点外卖要配送费，现在去店里肯定没位置，他骑个自行车去打包最好。
崔天磊走了，崔爷爷默默抹了一把泪，要是他再能活三年那该多好，只可惜活不到了。
他得了肺癌，已经中晚期了，前几个月动了手术，但恢复不好，已经扩散了，也就这几个月的事。
动手术是想再活个两三年，崔天磊就成年了，但命运如此，钱花了，活不过。
他也只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一个月四千多的退休工资，生个病花了点积蓄，还剩点积蓄在身上。
前阵子小儿子让他把房子卖了，他不想卖，想把房子留给崔天磊住着。
他也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什么德行，他走了，房子卖了，崔天磊就没地方去了。
小儿子果然靠不住，他对崔天磊都凶成那样了还不满意。
他本来想他走后，把钱都留给他们，他们给崔天磊一口吃的，房子留给崔天磊，让他有个地方住，毕竟他们买房的时候，他也出了不少钱了。
但看小儿子这个样子，他心都凉了，他走了，小儿子肯定不会管崔天磊的。
崔天磊该怎么办才好呢。
隔日，崔天磊兴冲冲地拿着一封信过来说：“爷爷，你看，我被技校录取了，就是烹饪专业，我去学炒菜，我以后就跟小戴叔叔一样厉害。”
崔天磊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他身边也没什么榜样和学习的对象，除了爷爷之外，唯一对他用过真心的大人就是戴千恩了，所以他就以戴千恩为目标。
小戴叔叔多厉害啊，摆摊能挣钱，现在还开了餐馆，还有了分店。
崔天磊：“爷爷，技校的学费不贵的，我不住校，我每天自己骑车上下班，住宿费也省了。”
崔天磊叽叽喳喳跟他描述未来。
崔天磊说，三年后的他成年了，厨艺超群，做得一手好菜，跟小戴叔叔一样，能赚好多钱，给爷爷养老。
崔老爷子心里很难受，半夜等崔天磊睡着了，呜呜哭出声。
“我苦命的孩子啊。”
隔日，崔老爷子趁着店快打烊没人的时候来到店里问戴千恩：“小老板，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戴千恩：“叔，您坐下说。”
崔老爷子：“我听说，你把孩子爸妈的房子，钱都留给了孩子，还做公证了，别人都拿不走，你是怎么办手续的？”
戴千恩听他这么说，再看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也猜到了个大概。
戴千恩：“要去公证处办，当时我请了律师。”
崔爷爷：“律师贵不贵啊？要多少钱啊？”
戴千恩：“不贵，如果您觉得后面会有纠纷和矛盾，最好请一个律师，咱们自己去做，可能会有漏洞，会被不讲道理的人钻空子。”
就像戴橙的父母走得匆忙，抚恤金和房子没整明白，亲戚觉得自己都有份，都想来分一杯羹。
崔爷爷：“那你有没有认识的律师朋友啊？我不认识律师，我怕被人骗啊。”
戴千恩：“有的，我帮您问一下，您别着急。”
“谢谢你小老板。”
隔日，律师领着崔老爷子把事情都办妥了，回到小饭馆把事情交代清楚，告诉他以后要怎么办，把小崔以后没有监护人了应该找哪个部门怎么办手续都说得明白。
崔老爷子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他很难受，他活一辈子，没想到身后事居然是外人帮他办好了。
崔爷爷泪如雨下：“我一辈子不中用，现在时日不多了，如果你们以后哪天看到崔天磊路过店里，麻烦你们喊他进来跟他说说话，让他吃口热的，谢谢你们了，谢谢。”

第76章
又是一年九月一日。
戴千恩在暑假的时候买了个车，主要用来接送戴橙，H大附中离家里6公里，他中午还要给戴橙送饭，雨雪酷暑天不方便。
他才不想开宋思源那辆迈巴赫呢。
宋思源说他不听话，然后以这个为借口，多弄他半个小时。
就很无语。
第一天放学回家，戴橙很高兴道：“我们学校的食堂真好吃，以后中午你不用给我送饭了。”
不被需要的戴千恩还有点小失落：“那我都买车了，而且你们食堂能有我做得好吃？”
戴橙其实是觉得离得太远了，戴千恩跑一趟挺不容易，加上食堂确实还不错，所以觉得戴千恩没必要跑一趟。
戴橙：“确实没你做的好吃，但也还可以，果然越好的学校食堂越好吃，而且我想跟同学一起去吃饭，你不用送，如果我想吃的话，提前跟你说，你给我送。”
戴千恩很警觉，话只听了一部分：“男同学女同学？”
戴橙啧了声：“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谈恋爱，你想谈你自己找一个。”
戴千恩咳了声，不说话。
戴青和张浩轩升了四年级，谣言说四年级会换班主任，他们开心了一个暑假，等到开学第一课，还是宋思源走进班里。
大家顿时哀嚎一片。
宋思源冷脸：“收作业。”
他们乖乖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来，规规矩矩交到小组长手上。
宋思源环视一圈，忽然有心思跟他们闲聊：“暑假你们过得怎么样？”
“很好！”
宋阎王难得一笑：“我也过得不错。”
他说完就走了，班里七嘴八舌聊开了。
“第一次见宋阎王得意，好幼稚啊。”
“他有什么喜事啊？”
“难道他结婚了吗？”
“天啊，谁这么倒霉，跟他结婚啊。”
只有戴青和张浩轩不说话。
张浩轩还好，在小饭馆待了一个星期就走了，戴青一整个暑假和宋阎王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能有什么喜事，一天到晚泡在小饭馆，结哪门子婚呢。
宋阎王这么高兴，该不会就是因为看到他不高兴吧，果然，大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小孩的痛苦之上。
戴青很委屈。
戴橙和戴青愉快地开学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愉快开学。
崔天磊的爷爷没熬到他开学，那天他跟律师一起处理完身后事，像终于松掉了吊着的一口气，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走了。
老人的遗嘱也很明确，除了一笔钱留给小儿子一家处理后事之外，房子和钱都留给崔天磊，有公证文书。
宣布遗嘱的那天，民政局来了，律师也来了，小儿子一家很不服气，但也没办法。
老头子还挺狠，没给他们一点觊觎的机会，所以小叔一家拒绝当崔天磊的监护人。
老人肯定想到如果这么处理遗产，小儿子一家肯定不接受这个孩子，但还是这么做了，还走了很严谨的法律程序，老人该多失望多痛苦，才做出这样的抉择。
不过他这么做，这孩子虽没了亲人，但好歹成年前都能衣食无忧，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着，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后事草草了了，骨灰带回家里，说是老人没给留钱买公墓，老人生前也说要葬回老家。
小儿子30岁了都没回过几次老家，都不认识亲戚，现在他们正忙着，等哪天有空了再说吧。
老人的后事安排好，正好学校开学，崔天磊看着技校的录取通知书，把自己关在家里没去上学。
工作人员上门叫他带他去学校报道，他去了，上了两天学又请假，假期结束也不回来，又找不到人，急得学校辅导员团团转，打电话问他亲属，亲属说好久没见到他人了。
辅导员生怕出什么事来，只能报了警。
他们通过监控找人，自然找到了小饭馆。
这消息一听，戴千恩也吓坏了：“他前天早上确实来店里了。”
戴千恩把店里的监控调出来给他们看。
前天一大早崔天磊就来到了店里，背着一个黑色的大书包，书包挺结实，看着是空的，他背得还挺轻松，还是新买的，吊牌还没拆。
他手里还有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塑料袋扎紧了，戴千恩看了眼，里面是祭品。
崔天磊说要打包一份肥肠臭豆腐：“小叔叔，能帮我打包好一点吗？我怕洒了。”
戴千恩问他：“你今天不上学吗？”
崔天磊：“我上午请假了，今天我爷爷生日，我去给他烧点纸，下午就回去上学。”
戴千恩：“那你吃早饭了吗？”
崔天磊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
戴千恩：“你等着，我给你做。”
戴千恩没起疑心，给他做了份肥肠臭豆腐，按他的要求打包得很好，再给他炒了个牛肉炒饭。
戴千恩想了下，崔天磊这个时间点去墓地烧纸，说说话什么的再回来，估计要错过午饭点了。
于是戴千恩多挖了一勺饭，多添点牛肉，给他炒了满满一大盘，差不多2份的量，又给他打了碗冬瓜鸡蛋汤汤。
崔天磊连汤带饭吃完走的。
戴千恩一五一十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警察。
服务员也想起了一些异样：“哦，他走的时候，碗底压了五百块钱现金，我收碗看到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服务员。
戴千恩心里咯噔一声：“这么大的事，你昨天为什么不跟我说？”
服务员很自责，也很委屈：“后来又来了客人了，我刚想说就被打断了，忙着忙着就忘记了，钱我放在前台抽屉里，对不起啊老板，我也没想那么多，因为有段时间他来店里吃饭没给钱，我以为他是想感谢你又怕你不收，所以才这么做，我就没当回事儿，都怪我大意了。”
服务员也急得直掉眼泪。
戴千恩头皮发麻，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沉。
出了这档事，戴千恩也没心思在店里干活了。
虽然不是他们的错，但仍忍不住自责，当时如果多问一嘴，多留意一下就好了。
戴千恩看着一脸懊悔的服务员：“你跟我一起去找人吧。”
服务员连忙点头：“好好好。”
戴千恩：“今天周末人多，小方你就辛苦一点。”
小方：“没关系，小老板，你们去吧。”
戴千恩心里其实慌得很，给宋思源发了个消息，宋思源也跟着过来了。
跟着警察一起找人的有社区的工作人员和学校辅导员。
还好边江市这几年一直在申请文明城市，监控覆盖范围挺广，很快就查到了崔天磊从小饭馆出来之后回了家。
从家里出来之后他书包背在前面，一只手提东西，一只手小心翼翼护着书包，接着打了个出租车到了汽车站，买了一张去宁唐乡的车票。
宁唐乡是老爷子的老家。
在警察的再三追问下，小叔一家才扭扭捏捏说出实情。
老爷子去世后没在公墓下葬，老人交代他们葬回他的老家，他们还没时间办，骨灰还在崔天磊家里。
是不是崔天磊擅自拿回老家葬了，那个书包放的是骨灰。
警察绷不住差点骂人，辅导员先吼出来：“擅自？你们真是混蛋啊，他还未成年，这事儿不应该你们干吗？”
警察破门，才发现老人的骨灰真的不见了。
他们也没再耽误，直奔宁唐乡，在司机的确认下来到了崔天磊的下车地点。
司机也很懊恼：“这趟车我天天开，人都差不多脸熟，看到他面生我还问一嘴，结果他说他家人在里面养鸡，还当我的面打了电话，我应该再留个心，不让他走的。”
崔天磊前天走的，到今天是第三天，而且还是个孩子，荒郊野外的，警察带上了警犬和医护人员。
下了车，他们看着山连着山，房子都没几个的荒郊，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们的心像被摁在水里一样难受。
在搜索犬的帮助下，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在一个小山头上找到了崔天磊。
他身边堆了个小坟包，铁锹、铲子和那个大书包放在一边，旁边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子，坟包前有三柱燃剩的香火，香火前是一盘肥肠臭豆腐。
崔天磊就依偎在坟包上，像是睡着了。
医护人员先上去：“还有呼吸！还有呼吸！”
“快快快！”
服务员忍不住痛哭出声。
戴千恩松了口大气，双腿发软，差点栽了下去，宋思源扶着他才站稳。
崔天磊送去医院，宋思源跟戴千恩回了家。
戴千恩靠近他的怀里，没来由委屈，忍不住抽泣。
万一下场雨，万一来条蛇，戴千恩不敢想下去。
戴千恩：“哥，我今天好害怕。”
人在觉得有安全感的时候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袒露出自己最脆弱的部分。
宋思源每次碰到他藏在心里最苦最脆弱的地方时，心都会很疼，有时候真想劝他自私一点，不要这么心软，不要总是共情。
但想想还是算了，他就是那么好的戴千恩啊，多一点少一点都不是他了。
宋思源理解他心中的这份沉重，都是来自对生命的悲悯和尊重。
还好，他心里那份沉重找到了出口，没再一个人憋着，再用漫长的时间去化解，而是愿意让别人跟他一起担着了。
宋思源轻声安抚他：“嗯，我知道，你有我呢，别害怕。”
戴千恩：“你要一直陪着我。”
宋思源：“嗯，陪你一辈子。”
*
崔天磊从小饭馆出来到被发现，总共过了56个小时。
这56小时里，他只喝了三瓶水，还好在小饭馆吃了个大饱饭，检查一遍之后除了低血糖和电解质紊乱之外，身体没什么大碍，皮肤多处被蚊虫咬了，补了液之后处理一下皮肤，睡了一晚上就醒了。
社区工作人员和值班民警在医院看着，崔天磊醒了之后脸别过去，什么话都不说。
戴千恩和辅导员一大早就来到了医院，戴千恩带来了一碗鸡汤，盛出来一点在床头柜上。
鸡汤香味四溢，满是消毒水的病房里有了点人间烟火气。
崔天磊终于有了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是戴千恩，愣了下，心里没来由委屈，嘴一瘪又背身去，用枕头蒙住了脑袋。
社区工作人员有经验，知道终于来了个能劝的人，让其他人都离开病房，只留戴千恩。
戴千恩：“医生说你醒了不能暴饮暴食，可以喝点鸡汤，我把油捞干净了，你起来喝点。”
崔天磊紧紧蒙住头，手上的筋暴起。
崔天磊带着哭腔的声音被枕头蒙住后闷闷的：“你不要管我，我不要你管。”
戴千恩：“好好好，不管你，不管你，那我走了？”
崔天磊没说话。
戴千恩站起来，移了下凳子，崔天磊动了一下。
戴千恩走到门口，开了门，再关门落锁，然后杵在原地不动。
过一会儿，崔天磊松开枕头，慢吞吞转身，却看到戴千恩还在门口站着。
他一愣，立刻躺下，又转过身去，又用枕头蒙住头。
戴千恩：“啧，你慢点儿，你手上还有针。”
崔天磊：“你怎么还不走。”
戴千恩有商有量：“你要不喝完汤我再走，我得把饭盒带走，这饭盒不便宜。”
崔天磊也饿了，本能地对食物产生欲望，听到他这么说，吞了吞口水。
戴千恩：“喂，小伙子，我一大早起来煲的汤，说什么你也得给我点面子吧，我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吧？我也要脸啊，我出门前戴橙还说呢，她说我怎么提去的肯定怎么提回来，你不能让我输得太惨是不是？那以后我怎么教育戴橙，以后万一她又被小黄毛骗了，我又正好威信全无说啥她都不听……”
戴千恩说了一大堆，越扯越远，越说越严重。
落到崔天磊的耳朵里就是：以后戴橙万一被小黄毛骗走，就是因为他没喝这口鸡汤。
戴千恩把鸡汤端到他面前：“小伙子，讲点义气，给点面子，喝点吧。”
崔天磊接过鸡汤。
鸡汤很清澈，油被人很细心地捞得干干净净，捧在手中暖洋洋的，也很香。
戴千恩：“得小口喝。”
崔天磊被哄着喝了两小碗鸡汤，暖洋洋的汤下肚，胃里暖了，心里就好受了很多。
戴千恩：“医生说不能一下吃太多，我中午再给你做点别的，中午店里忙没时间给你送，我找个骑手给你送到病房，你多少吃点，用不着我跟骑手说让他盯着你吃拍个照给我吧。”
崔天磊捧着汤碗摇了摇头，想起爷爷弥留时挣扎起来跟他说过的话。
爷爷说，饿了不要忍着，去小饭馆吃口热的饭，吃饱了才想得通事，要听小老板的话，他是好人。
但那几天，他真的迈不开腿走出门，只想在家安静待着。
戴千恩：“小崔，我想跟你说说话，行吗？”
崔天磊点了点头。
戴千恩：“我是后来才听说你爷爷去世了，我担心你一时想不开，去你家找过你，但没找到，工作人员说你上学去了。”
崔天磊终于抬头看他：“你真的去找过我？”
戴千恩点了下头：“我听说你住校了，我本想等你周末回来的时候再去你家一趟，给你做点吃的，没想到你先来店里了。”
崔天磊又低下头不说话，抽了抽鼻子，没一会儿抹了把眼睛。
戴千恩：“你爷爷之前来找我，让我看到你路过店里的时候，叫你进来跟你说说话，给你吃点热的。”
崔天磊听到别人说起爷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半晌后，崔天磊边抽泣边说：“小叔叔，你跟我说过，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可以选，我爸妈早就死了，我爷爷现在也死了，我小叔眼里只有钱，我一个人，能怎么选？”
戴千恩不讲道理。只讲事实。
“你爷爷虽然走了，但他都给你打点好了，你有地方住，有钱花，不用饿肚子，还有政府部门的人关心，就和他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其实他一直在守着你。”
“你还记得那个哥哥吗，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妈妈也得了癌症，你跟我去摆摊的那天，他妈妈刚去世不久，他好几天没来，是回家处理后事去了，他家也就他一个人了，后来他拿了奖学金，现在准备考研究生呢，说是要考到华大去，因为他在小饭馆认识了一个华大的好朋友。”
“你就跟他一样，选自己。”
“我也跟你说过，世界上没有亲人的人多得很，没什么特殊的，一个人无非就是放假了或者逢年过节没地方吃饭嘛，你放假了就来小饭馆吃饭，我们都会欢迎你的。”
“过年的时候，城北店有人值班，H大有好多哥哥姐姐过年也不回家，他们都在店里吃年夜饭，那个哥哥也在，店长牛伯伯和他爱人会包牛肉饺子，可好吃了，每年都给他们包好多牛肉饺子。”
“城北店的厨师有个叫郭师傅的，肚包鸡做得非常好吃，我偷偷跟你说啊，他以前是大饭店的大厨，他的女儿也是H大的学生，他为了女儿才辞职到我这儿来的，他女儿也经常到店里玩儿，组织不回家的大学生到店里吃年夜饭就是她提议的，也是她张罗的，他们还会搞文艺晚会，可热闹了。”
“你爷爷跟我说你学烹饪了，你好好学，毕业了就到我这儿来，我收你当徒弟，你知道我说话一向算数的，就跟摆摊那天一样，你跟着我干怎么样？”
戴千恩语气温和，就像聊家常一样，慢条斯理地跟他说一些琐碎的日常。
崔天磊也慢慢放松下来，眼神也柔和了。
崔天磊：“小叔叔，我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戴千恩笑了笑，耐心跟他解释。
“不仅仅我对你好，很多人都对你好。”
“你的辅导员，一米九的大汉子，最意气风发最爱面子的年纪，找不到你，急得都哭鼻子了。”
“社区的工作人员，找你的民警叔叔，他们心里也急得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但他们还得保持冷静，绞尽脑汁想你可能去哪里了，生怕一急又乱了，会错过什么重要的细节。”
“我店里那个服务员阿姨，忘了跟我说你在碗下放了五百块，找到你之前，自责得一直掉眼泪。”
“连载你的司机叔叔都在自责为什么让你下车，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医院看腰疼呢，一听是这个事儿，就直接跟我们一起上山找你了。”
崔天磊一直抹眼泪：“对不起，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还小，开口让别人帮忙不丢人，你爷爷去世了，如果你告诉我，我就能第一时间去找你，我也失去过很疼爱我的家人，知道失去至亲有多难过，也知道怎么走出来，我可以帮你。”
“你爷爷知道，如果把钱和房子全都留给你，你小叔肯定不愿意搭理你，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相信，这世界上肯定会有不少人关心你，有没有你小叔都无所谓，也相信你能够好好活下去。”
“你不能再干傻事了，这两天你爷爷在天上看着多着急啊，他还盼着你当大厨呢。”
“你要是跟爷爷走了，这世界上可就真的没有人想念你爷爷了，这么好的爷爷，值得你想念他一辈子呢。”
崔天磊麻木了这么多天，终于绷不住，一边喊着爷爷对不起，一边嚎啕大哭，门外守着的辅导员和工作人员也在抹泪。
崔天磊在医院养了几天，戴千恩按照医生给的食谱给他做点饭，不忙的时候就亲自送过来，忙的时候就叫骑手送。
戴橙说要去医院看看他，戴千恩说：“你给他留点面子吧，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应该就是同学了。”
戴橙：“你是怕我又早恋吧。”
除此之外，戴千恩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被戳中心事的戴千恩嘴硬：“我才不担心你早恋呢，你现在多好啊，重点高中重点班学霸，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中能没点数吗？对吧，你比我还清楚，早恋这事儿，不！能！干！我还用得着担心么，我一点都不担心。”
戴橙也懒得揭穿他，附和道：“行，我知道了，早恋这事儿，不、能、干。”
崔天磊每天按时吃饭，吃得也好，恢复很快，做了个心理评估结果正常之后就能出院了。
崔老爷子当然不能让小孩在山上随便刨个坑就埋了，这事儿让宁唐乡的相关部门知道了，他们帮忙找到了崔老爷子的亲戚，商量之后找了快地，按老人的遗愿葬了，还立了块碑，落款是【爱孙崔天磊立】，没别的名字。
崔天磊朝坟前磕了三个头，回边江之前，他也给素未谋面但前来帮忙的亲戚磕三个头。
回到边江之后，崔天磊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哪儿也不去，平时话不多，但学得最认真。
有的同学调侃他这是要一毕业就进大饭店，他也不理，认真学他的。
因为他有过想不开的念头，在学校辅导员和心理老师都格外关注他，回到家社区格外关注他，还好没发生什么异常。
小孩子嘛，容易想不开，也容易想得开，让他吃好点儿，对他好一点儿，多关心他一点儿，再尊重他的想法，比什么心理疗法都有用。
辅导员知道崔天磊信任戴千恩后，就主动加了戴千恩的联系方式，把他拉入家长群。
戴千恩闲的时候看群，每一次实操课崔天磊都被点名表扬。
周末的时候，崔天磊就到小饭馆来吃饭，吃完就到后厨帮忙摘菜洗菜，不忙的时候就拿根跟黄瓜在那里苦练刀工。
店里的刀工也乐意提点他几句，他也认真学。
戴千恩看他跟个闷葫芦似的，也很担心他的心理健康，旁敲侧击问他什么时候再去看看医生复查一下。
崔天磊在他拐弯抹角旁敲侧击下，终于忍不了他的叨叨，去了医院看了个病。
结果挺正常的。
戴千恩放心了：“我就知道没问题。”
崔天磊：“小叔叔，我没事儿，我答应爷爷以后要当大厨的。”
戴千恩看着他左手上绑着的几片创可贴，不怎么好为人师的戴千恩都忍不住提点：“你切菜的时候，不要一上来就求快，先求稳，安全第一，不然十个手指头都不够你切的。”

第77章
九月十日教师节，是分店的周年庆，戴千恩打算在店庆这个周末搞一次大聚餐。
两家店过了午饭饭点就打烊了，集体到城北店去吃晚饭。
贺冬和郭师傅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地方重逢。
两人同时愣在原地，接而异口同声。
“贺总？”
“郭师傅？”
两人打完招呼之后哈哈大笑。
郭师傅看到贺冬很高兴：“贺总，好久不见你了，没想到哇。”
贺冬：“不是什么总了，我在城南店，没想到你在城北店。”
郭师傅看着小星：“这是小星吧，都这么大了？”
贺冬：“嗯，两岁多了，准备送小托班。”
郭师傅和贺冬是有点渊源的，他俩之前都是满香楼的员工。
一个是一线厨师，一个是饭店高管，按理说不太会有交集，但两人是差不多时间从满香楼离职的。
郭师傅觉得新老板上任后管理太变态了，打算离职，但满香楼却让他交出肚包鸡的汤料配方，不交的话按照合同要赔满香楼五十万元，不赔偿就不能离职。
郭师傅在满香楼任职五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签了这种离谱的合同，上一任老板答应他不要配方，他才同意入职的。
他也没什么文化，更不懂法，生气却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被公司牵着鼻子走，拖了两三个月都离不了职，这两三个月他活儿照干，可满香楼却只给他按待岗状态发工资。
郭师傅也是个莽的，到最后受不了了要拿刀去老板办公室拼。
后来是贺冬出面，说公司不应该玩文字游戏，想钻合同漏洞占员工便宜，郭师傅才能顺利离职。
听说这件事之后，好几个厨子跟着郭师傅一起走了，他们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不想让满香楼坑走了，趁这个时候赶紧走，别以后走不掉。
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人愿意替他们说话呢，他们都是大老粗，哪能玩得过那些制定条条框框的流氓。
怪不得都说就怕流氓有文化呢。
现在郭师傅回想起来，幸好他被贺冬拦下了，要是他真拿刀去老板办公室闹了，就满香楼那个法务团队，他估计得赔到底裤都不剩。
他们挺感激贺冬的，因为当时她已经被边缘化，再搞这么一出站在饭店的对立面，饭店肯定也容不下她了。
没过多久就听说贺冬也被开了，理由是做为公司高管，不主动维护公司利益，拉帮结派搞小集体，有严重的个人主义。
潜台词就是背叛公司，为自己谋声誉，这样评价一个公司高管无疑是毁灭性的。
而满香楼是本地餐饮行业的龙头，鸡蛋碰不了石头，贺冬被那么定性，基本上同行不会有人敢接纳她。
贺冬之所以会这样，郭师傅觉得，满香楼傻逼是其一，大部分原因是贺冬被枕边人坑了。
贺冬和她前夫之前都是满香楼的高管，因为在管理上出现了分歧，两人下班是夫妻，上班却是死对头。
后来满香楼的新任老板比较信任她老公，以“满香楼不是你们的夫妻店”为由，边缘化了贺冬。
其实贺冬怀孕生子那两年，她老公已经和下属眉来眼去了，那男的巴不得贺冬赶紧走呢。
两人一离婚，这渣男立刻和小三好了。
和郭师傅重逢，贺冬也知道她过去那点事也瞒不了多久。
贺冬离婚后还带着孩子，找不到合适工作，但需要每个月有稳定收入，不然小星的抚养权随时会被渣男抢去，所以她就送起了外卖。
家人让她把大房子卖了，换个小的，压力也没这么大。
贺冬觉得，房贷还有三年就还完了，她也有点积蓄，而且她才三十出头，再坚持三年，大房子以后留给小星。
满香楼给她那么定性，同行都挺忌讳的，改天她再问问小老板介不介意吧。
今天是城北店店庆，两人虽然重逢，但也知分寸，没有寒暄太多。
两人的重逢，恰好被戴千恩和小方碰上了。
戴千恩看到两人没聊下去，也没说什么。
只有小方惊呆了下巴，原来谣言是真的，贺冬真的是满香楼之前的高管，怪不得她会盘账，会管理，和江嘉一起，把城南店打理得井井有条。
小方虽然好奇，但也没多说，贺冬不说，自然有她自己的苦衷，谁还没点隐私呢。
这天戴千恩带上了崔天磊。
崔天磊这两年过来慢慢养成闷葫芦的性格，戴千恩说带着他过去，他还挺别扭。
加上他前段时间这件事，闹得不大不小的，还有不少人知道。
在学校别人怎么看他无所谓，但城北店那些人都是小叔叔的亲朋好友，他不想给小叔叔丢人。
崔天磊：“小叔叔，他们都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我就不去了吧。”
戴千恩：“走吧。”
城北店员工看到戴千恩身边领着个小男生，都很好奇。
戴千恩跟他们介绍：“崔天磊。”
崔天磊有点腼腆跟大家打招呼：“各位师傅大家好，我叫崔天磊。”
“是那个苦学炒菜的小孩吧。”
戴千恩：“对，把手指切稀碎那个小孩。”
崔天磊：“……”
大家哈哈大笑。
“好学是好事，但学炒菜不能心急，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学习变成大厨，倒不用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大家东劝一句，西劝一句，崔天磊也没了刚才那个窘迫。
牛弘毅已经研一了，为了参加店庆，周五下午正好没事，特地跟导师请了假，从华大飞回来，隔日一大早就跟着牛志到了店里。
周平山也过来了，两人很久没见面，聊了很多。
周平山已经大四了，马上就要考研。
牛弘毅问：“复习得怎么样？”
周平山：“嗯，复习挺好的。”
牛弘毅：“我跟我的导师说过你，他对你的评价挺高的。”
牛弘毅的导师是行业里很厉害的学者，周平山一听，备受鼓舞。
周平山问：“但我听说你们学校对外校考上去的会区别对待，是不是真的？特别是我这种二本考上去的。”
最近学校不知道怎么就有这种言论，搞得周平山还挺忐忑，辛辛苦苦考上去，然后被边缘化，就很郁闷了。
牛弘毅知道周平山要问的是什么，确实会有一些外校考进来的学生因为老师的一时偏袒耿耿于怀，还把它当成自己不努力的理由，说怎么努力都没用，老师偏心，于是越学越差。
牛弘毅想了下，很中肯地回答：“一开始会有点吧，但我觉得是人之常情，毕竟老师都熟悉本校的学生，熟悉外校的还需要一点时间，后面好好学就都一样，你不用在意这个。”
周平山被安慰到了，他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而是钻进对立的角度，越想越心慌，所谓的区别对待，只是因为不熟悉而已。
牛弘毅还给戴橙、戴橙和周平山带了礼物。
看到还有一个崔天磊，牛弘毅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要来，所以没带你那份，下次给你补。”
崔天磊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崔天磊看到周平山，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他变了很多，但又没变，变的是困苦窘迫的状态没有了，没变的是他的眼神还是很坚定。
崔天磊悄悄打量周平山，想到戴千恩跟他说过——
你跟那个哥哥一样，选自己。
原来选自己也能变得那么好。
戴橙和戴青见到牛弘毅和周平山也很高兴，周平山这段时间忙着复习考研，已经很久没有来城南店了。
戴青一门心思想的就是附近有没有游乐场，让弘毅哥哥再帮他赢点卡牌。
戴橙上了高中，要内敛不少，但也是小孩子心思，便问周平山：“平山哥，你们学校附近有没有电玩城啊？”
戴青：“我也想去。”
两个孩子的心思牛弘毅能猜得到，他看了眼时间，离饭点还早。
牛弘毅：“我带你们玩儿去？就去上次那个地方。”
周平山：“我来打车。”
戴橙：“你们谁会开车？开小叔叔的车。”
牛弘毅和周平山异口同声：“小叔叔买车了？可以啊。”
牛弘毅：“我会开。”
戴千恩听到了，问清楚他们要干嘛之后说：“我的车江嘉开走了，你们开宋老师的。”
他们在布置场地，要挂个灯笼，宋思源最高，正被安排干活。
他踩在凳子上，手里有灯笼，闻言便说：“车钥匙在裤兜里，自己拿。”
戴千恩得令，走过去，手自然而然地扶着他的腰，伸手掏他的裤兜，正在挂灯笼的宋思源低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都扬起嘴角笑了笑。
几个小孩愣了愣，这一举动是不是有点太过暧昧亲昵了呢。
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因为戴千恩把车钥匙抛了过来，牛弘毅一把接住，接而他们的注意力被车钥匙吸引了。
只有戴青的注意力还在两人身上。
他俩关系都好到能搂腰的地步了？
牛弘毅来回看两眼车钥匙：“哇哦，大奔。”
周平山：“青青，他是你们校长啊？”
戴青回过神：“啊？不是啊，我们班主任，体育老师。”
周平山：“退役运动员？”
戴青：“好像是二级运动员。”
几人拿了车钥匙往外走，只有戴青一步三回头。
但两人之间没再互动，各干各的，戴青很希望是自己眼花了。
戴青悄悄问戴橙：“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小叔叔和宋阎王关系太好了？”
戴橙：“他俩关系好你到今天才知道？”
戴青还小，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于是没人再搭理他。
几人走出几步，周平山停下脚步，回头看站在原地的崔天磊。
崔天磊看着他们的背影，表情很羡慕，他没料到周平山回突然回头，一时间有点尴尬。
周平山朝他笑笑：“小磊，一起去吧。”
崔天磊愣了下，有点局促。
牛弘毅：“走吧，一起去吧。”
崔天磊笑了下，跟上了。
戴千恩看着拥出去的几个孩子，笑了笑：“准时回来吃饭。”
“知道啦！”
他们找到车停的地方，一摁车钥匙，路边停的迈巴赫亮起灯。
牛弘毅：“哇，迈巴赫啊。”
周平山：“小学老师工资那么高吗？”
戴青摇头：“应该不高，我们语文老师天天跟我们说，我拿这白菜工资，还要操心你们这群魔王。”
周平山：“青青，你知道这辆车多少钱吗？”
戴青带上个人情绪：“应该不贵吧，宋阎王不是主科老师，工资应该更低一点，应该买不起太贵的车，他还到小饭馆兼职呢。”
周平山：“……”还是不要破坏孩子的童真世界。
牛弘毅开车，戴橙坐在副驾驶，周平山、戴青和崔天磊坐在后面。
牛弘毅和周平山讨论车子的技术数据，戴青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宋阎王的车还挺香挺干净的。
戴橙也听不懂，但注意到了车上的摆件。
连个后视镜出入平安的吊坠都没挂，和小叔叔的车一点儿都不一样。
小叔叔的车都快被她摆满了，恨不得方向盘都贴上公仔，但影响开车就作罢。
而这个车空荡荡的，连个平安结都没挂，不想注意到都难。
这个小卡通人物的摆件，小叔叔车上也有一个同款的，长得稍稍不一样。
戴橙盯着小卡通人，幽幽开口：“我怎么觉得这个小卡通人好眼熟。”
牛弘毅看了眼便说：“长得像小老板。”
戴橙回想了下，小叔叔车上的那个，长得倒是有点像宋阎王。
巧合吧，哪有那么巧的事。
从视线盲区突然冲出个电动车，牛弘毅来了个急刹车，把她脑子里那点异样全都甩出去了。
车里骂声一片，只有牛弘毅很冷静：“还好我反应快。”
车里归于平静，周平山看崔天磊一声不吭，想找点话题，戴千恩跟他说过崔天磊的情况，让他有机会跟崔天磊多说说话。
周平山：“青青，你们换班主任没？”
戴青：“别提了，没有。”
戴橙：“不换挺好，我觉得宋老师挺好的。”
戴青觉得女孩就是善变，前段时间姐姐还跟他一起讨厌宋阎王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讨厌了。
戴青虽然心生不满，但已经不敢反驳戴橙了，经过一个暑假的泰拳学习，戴橙现在一拳能把他打穿。
关键是戴橙还学出兴趣来了，现在每周还有一节泰拳课。
戴青：“姐姐说得对。”
戴青附和完之后，不是很想聊天了。
周平山又问：“小磊，你怎么把手弄成这样了。”
崔天磊：“练刀工练的，刀太快了。”
周平山：“我小时候剁猪草，也老是剁刀手，你看，手上全是疤。”
崔天磊看了下周平山的手指，确实有好几道浅浅白白的疤痕。
崔天磊问：“都是剁猪草剁的吗？”
周平山：“对啊，可疼了。”
崔天磊点了点头，确实可疼了。
周平山：“有一次我也是切到手了，没在意，结果伤口发炎，都化脓了，去医院看差点要切掉，后来挖了好多肉出来，打了好几天针，慢慢才好的。”
戴青和戴橙听着直抽气：“平山哥哥，你别讲了，光听着就好疼。”
崔天磊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伤口。
周平山伸出另外一只手的食指，侧边有个小指指甲盖那么大的疤，白白的，在修长的手指上，显得有点丑。
周平山给他看自己的伤疤：“呐，就这个。”
崔天磊：“挺大的伤疤。”
周平山朝他笑笑：“现在也长好了，你看，再疼再深的伤口，都会长好的。”
崔天磊看着他，愣了愣。
周平山：“所以你小心一点，刀可不长眼睛，你以后要当大厨，可得保护好自己。”
崔天磊朝他笑笑，点了下头：“好。”
周平山：“加个联系方式吧，改天带你来我们学校玩。”
崔天磊笑着点头：“好。”
牛弘毅安静开车，偶尔透过后视镜开他俩，无声笑笑。
周平山也笑了下，之前他走得磕磕绊绊，戴千恩突然出现，扶着他走了一段路，现在他走出来了，终于也有能力扶别人一把了。
牛弘毅和周平山带着三个孩子到电玩城时，前台是老板娘在守着。
戴橙手快，着急忙慌换了币，戴青连忙把牛弘毅拽进了店里。
牛弘毅不解：“怎么这么着急？”
戴橙：“上次我们赢太多了，老板就不让我跟青青进来过，老板娘还不认识我们。”
牛弘毅懂了，原来如此。
他表情一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始一顿操作，带着几个人躺赢。
兑换玩具的时候，老板脸都绿了：“怎么又是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牛弘毅斯斯文文地说：“您不给兑那我们继续玩咯。”
老板连忙给他们结算兑换玩具，他们走出电玩城的时候，每个人怀里都满满当当。
戴青：“天磊哥哥，你开心吗？”
崔天磊点了点头。
戴青：“那你怎么不笑啊？”
崔天磊抱着自己很喜欢的玩具，笑出了声。
老板想骂两句，往外一看，正好看到一行人上了迈巴赫，还是那个看着斯斯文文其实带着挂的年轻人开的车。
老板欲哭无泪：“哪家少爷要搞垮我啊！”
他们抱着一大堆玩具回到店里，菜已经都准备好了。
黎画也来了，两人一见面很高兴，然后就聊起了泰拳。
戴橙：“黎画姐姐，那个踢腿你连会了吗？”
黎画：“还没，明天咱们去上课，再问问教练。”
戴青默默走开，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要去学个什么脚法，主要练防守和遁走。
黎画问：“丁老师最近有联系你吗？”
戴橙摇了摇头：“没有。”
黎画有点失落，虽然她和丁可心只有一面之缘，但心里总是记挂着。
不过丁老师会越来越好的，她现在也越来越好了。
满满一大桌子菜，两家店总共四个厨子各显神通，谁也不服谁，堪比满汉全席。
戴千恩坐在主位，宋思源坐在他的身边。
店庆嘛，当然要说一些祝福的话。
小方先带头举杯：“我先来，我祝小老板生意兴隆，步步高升，幸福平安。”
小方这么一起头，大家就跟上，戴千恩有点窘，他只是想好好跟大家吃个饭热闹热闹，不想搞团建啊喂。
小方啊小方，把他放在后厨真的是屈才了，应该派他去搞业务。
以后这种聚会别让小方来，或者干脆不搞了。
但气氛一到，想要扭转过来就很难了，戴千恩只好硬着头皮上。
戴千恩：“谢谢小方。”
大家轮流着对戴千恩说一些祝福的话，戴青和张浩轩觉得似曾相识，感觉在哪里见过这场景。
两人仔细一回忆才想起来，班里得了流动红旗那天，宋阎王说要请大家吃小酥肉，他买了酥肉回来之后，说是小叔叔请客，恰逢小叔叔准备开店，宋阎王让他们在班上说祝福小叔叔的话。
张浩轩很着急，他也想祝福小叔叔，但大人好讨厌，把他能想到的词儿全都说完了，而且是挨个儿说的，个个还不重样。
如果七嘴八舌一起说了，他还能随便说说呢。
轮到张浩轩了，张浩轩想不到别的词儿，外公又一直怼着他：“说啊，跟小叔叔说点吉利的话。”
张浩轩猛地就想到了一个吉利的词儿，当时是他前桌说的，还说他哥哥每年的生日愿望就是这个。
戴千恩看着张浩轩被迫营业，刚想提他解围，没想到小胖蹭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小胖中气十足，信心满满：“我祝小叔叔早日脱单！”
所有人一听，愣了一瞬，顿时哈哈大笑。
戴千恩扶额，无奈跟着笑。
而戴青不知道他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张浩轩把他的词儿都说完了，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小方问：“小孩，你知道早日脱单什么意思吗？”
张浩轩答不上来，不答又觉得没面子：“反正是好事儿。”
戴千恩：“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说到这事儿，大家都在笑，只有牛志当真了。
他很认真地问戴千恩：“小老板，我倒是认识几个蛮不错的姑娘，改天你们见见面，交个朋友也好啊。”
戴千恩只好应下来：“好好好。”
宋思源笑而不语，手从桌子底下摸过来，掐了下他的腿。

第78章
因为戴千恩随口敷衍了下牛志，所以当晚他蛮惨的。
宋思源还很有理：“让你乱说话。”
戴千恩还不服气，又解释了一遍：“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小孩，我就想让话题快点过，不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我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过度解读。”
结果就是又被搞了一遍。
然后还被警告：“除了我，你谁也别想，开玩笑也不行，说假的也不行。”
戴千恩迷离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回过神来就气不过：“宋思源，你是不是男人，有本事你真上，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意思吗！”
戴千恩本来只是想气气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安全感，总觉得宋思源要上早就上了，这次应该也不会上，估计是在等什么黄道吉日。
结果出乎意料，宋思源真上了，一直上到凌晨三点半。
他被折腾到自闭，话都说不出来。
戴千恩冷静后才想明白，宋思源磨蹭了这么久，就是等他这句话，他栽了个大坑，莫名其妙地亲手把自己给送出去了。
还好宋思源挺温柔，经过这么多天的适应，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他早就做足了准备，没有太难受，也没有受伤，还感受到了乐趣。
只是隔日醒来，腰有点酸，还有点纵欲过后的疲倦。
其实宋思源方方面面都替他想到了，也还很有品，没在显眼的地方留下什么奇怪的痕迹让他尴尬。
但不显眼的地方就惨不忍睹。
即使是这样，但戴千恩还是打算三天不搭理他。
这人给他挖坑，太讨厌了，他已经好久没踩坑了，最可怕的是铲子还是他亲手递过去的。
他自认为自己识人有一套，几乎没怎么被人算计过，没想到还是着了某些人的道。
看来某些人的道行比他还高。
戴千恩：【我决定跟你冷战三天，这三天我身边一米的范围内都不许你靠近，不然这辈子你别想碰我了。】
这个威胁有用，宋思源答应了。
中午饭点一过，戴千恩到休息室睡觉，睡到差点过饭点，还是江嘉把他给叫醒的。
戴千恩拍了下江嘉的手，嘟嘟囔囔：“我不来了，别碰我。”
江嘉：“老戴？你说什么？”
戴千恩着才清醒。
江嘉看出了他的异常：“老戴，你盗墓去了？怎么累成这样？”
戴千恩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江嘉抬了下眉：“真的是噩梦？”
戴千恩转移话题：“下去忙了，一会儿他们该放学了。”
戴青和张浩轩放学回来，每人嘴里叼着个棒棒糖。
戴千恩问：“又让张爷爷给你买糖吃了？”
戴青摇头：“学校发的。”
戴千恩：“你们学校还发糖呢？”
张浩轩绘声绘色：“说出来都没人相信，这糖是宋阎王发的，我们班每人都有。”
戴千恩：“……”
戴千恩没问下去，但两个孩子都在等他接话，等半天戴千恩也不说话，甚至都不纠正他们不能给老师起外号。
戴青：“你为什么不问他为什么给我们发糖吃？”
戴千恩腰疼着，敷衍道：“他为什么发糖给你们吃啊。”
戴青：“我也不知道。”
戴千恩：“那你还让我问。”
戴青：“我以为你会问。”
戴千恩笑着反问：“我问这个干什么？”
戴青：“因为每次我们说到宋阎王，你都会多问几句。”
戴千恩陷入自证：“我才没有！”
两个小孩叼着棒棒糖，动作一顿，很不解地看着突然有了情绪的小叔叔。
很难收场的时候，戴千恩就摆家长威风：“快洗手吃饭。”
“哦，好。”
戴青他们每天对小饭桌都充满期待，虽然好多家常菜都是反复吃，但小叔叔每天都会做一个新花样。
老张很佩服他，能让精力旺盛的小孩对晚饭一直保持新鲜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除了技术高超之外，还得极致用心和耐心。
今晚的新花样就是京酱肉丝。
戴千恩想到他们每天吃饭时火急火燎的样子，肯定没有耐心一个一个卷，他还给他们包好了，包成一个个小口袋的样子，整整齐齐地放在盘子里。
宋思源今天值班，不能到店里来吃饭，戴千恩虽然说要冷战三天，但还是把晚饭给他准备好了，甚至给他准备的京酱肉丝也是独一份，里面没有包上葱丝。
戴千恩觉得自己这样也太没面子了，都说要冷战了还给他留晚饭，决定挽尊一下，就往他的饭盒里放了个带葱丝的京酱肉丝卷。
放进去之后又后悔，想要发短信提醒他有一个卷里头有葱丝，就说是不小心放进去的，但又拉不下这个脸。
戴千恩纠结好一会儿后就决定放过自己。
吃葱丝又不会死，惯着他了还。
宋思源吃到带有葱丝的京酱肉丝卷时，感受到了他的小情绪，笑了下，全都吃了进去。
薄薄的饼皮半透明，酱色肉丝配上胡萝卜丝、葱丝和黄瓜丝，一半露在外面，一半藏在饼皮里，很用心地摆得规整好看，连刀工也很讲究，丝儿切得均匀整齐，强迫症看了又解压又很有食欲。
他包的个头不大，一口一个正好，饼皮虽然薄但很有韧性，肉丝酱香浓郁，但并不齁咸，葱丝有点甜丝丝的，正好缓冲了下酱的浓郁，再配上清爽的黄瓜丝和胡萝卜丝，十分可口。
宋思源全吃完了，小孩桌也是一如既往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吃得干干净净。
饭桌上，张浩轩的情绪价值一直是给足的，朝戴千恩比大拇指：“小叔叔，你是真的神了。”
小星也吃了好几个京酱肉丝卷，吃得嘴巴上都沾满了酱汁。
贺冬给小星擦嘴，忍不住亲了亲他肉肉的脸蛋。
以前小星的脸瘦瘦的，现在有了肉，圆嘟嘟的，还带着点健康的粉色。
她之前带着小星下楼玩，别人都说这孩子太瘦了，她虽然嘴硬说每个孩子发育程度不一样，但还是会心疼。
现在不一样了，别人都说这孩子被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很健康，从一个妈妈的角度，听到这样的夸奖真的会很开心很骄傲。
这大半年来，她说是来小饭馆打工挣工资，其实她和小星在这里被照顾得很好。
这让贺冬更加忐忑了。
贺冬又等了一天，没等到戴千恩问她怎么回事，她先坐不住。
因为巧合和郭师傅重逢后，这几天她到店里，能从别人的表现中或多或少看到一些好奇探究，只有戴千恩神色如常。
贺冬当过几年高管，也接触过不少人，自以为处理事情能够淡定从容，但最终还是没忍住，找戴千恩单独聊了聊。
她觉得，不应该让戴千恩蒙在鼓里。
贺冬觉得戴千恩有种独特的魅力，他没什么特别的管理方法，也没这么多的要求和规定，但每个职工都会下意识地站在他的角度替他着想。
或许这就是得人心吧。
贺冬：“小老板，今晚打烊给我点时间，我有事单独和你说。”
戴千恩见到她这么正式，都有点害怕。
一个贺冬，一个小方，这两人可别把职场上那些臭毛病带到小饭馆来，这就是个吃饭的地方，不要整这么复杂。
求求了。
戴千恩：“说呗，但别这么严肃。”
打了烊，戴千恩让江嘉帮忙先把两个孩子送回去，店里只剩下贺冬、戴千恩和宋思源。
宋思源：“需要我回避吗？”
贺冬笑道：“你俩都一家了。”
这话太直白，戴千恩有点不好意思，但宋思源十分满意。
终于有个有眼力见的人了，不像城北店长，一门心思想给人介绍对象。
三人坐了下来，但宋思源坐到隔壁桌去了。
贺冬：“你为什么要做这么远？”
宋思源：“我得离他一米远，明天凌晨三点半之后才能靠近。”
戴千恩：“……”
贺冬愣了愣，下意识想，为什么是凌晨三点半啊。
好吧，她就不该问。
贺冬直奔主题：“小老板没有听说过我的事吗？”
戴千恩：“你什么事？”
贺冬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来：“我的名声在行业内并不好，我是因为找不到工作，才去送的外卖，因为当下真的太需要这份你的工作，出于私心，我没跟你说明白。”
戴千恩点了下头：“最近他们在议论，我也听到一些。”
贺冬坦然说出自己的事。
“我之前是满香楼餐饮有限公司的高管，公司推陈出新，我和别的高管在管理上有点分歧，老板最终没认同我的做法把我调离管理岗，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没有遵守职场规则，站在公司的立场考虑问题，而是控制不住自己，站在公司利益的对立面替离职的员工说了几句话，所以被定性为不顾公司利益的个人主义，对公司有怨言所以蓄意报复。”
其实店庆那天郭师傅就找戴千恩说起这个事，他说得更加具体，明显还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
最后还跟他说：“贺冬她是好人，其实她可以不说话的，满香楼也不会开除她，她完全在里面干个闲职，拿一份工资，别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的，就是开了这个口，让人给抓把柄了。”
而贺冬说得很客观，她作为受害者，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带个人情绪，有这种冷静理智很难得。
戴千恩：“那你后悔吗？”
贺冬笑了下，摇摇头：“不后悔，我做人有底线，就是这么个事儿，如果你介意，可以随时辞退我。”
贺冬一坦诚，戴千恩也就实话实说。
他其实能看得出来贺冬的不安，那就趁机把这个事说明白了吧，从她进店开始说，让她完全放下心来。
戴千恩说：“我把你招进来，看起来是有点草率，像是同情心在作祟，同情心多少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我觉得你是个厉害的人，只是目前遇到困难了需要人帮个忙，而我刚好有能力搭把手。”
贺冬安静地听他说。
戴千恩：“你这么厉害的人，大环境再差，你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你处境不好无非两个原因，要么被人害，要么害了人，决定让你来之前，我留意过你一段你时间，从各种细节看，你不会是后者，你在这儿干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就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贺冬很动容，但还是说：“小老板是不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样很容易被人骗的。”
她之前就是这个样子，总是把人往好的方面想，认为只要自己真诚，别人就没有恶意，所以总被人骗。
戴千恩笑了下：“与其说相信你，不如说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断，而我的眼光一向不错。”
贺冬终于明白，戴千恩看着佛系淡定，账不会算，管理也不会，永远都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个老板。
但其实很清醒很聪明，他对人心有敏锐的洞察力。
他不是一味地把别人往好处想，而是能把人看透了，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人。
看得这么透，心却还很软。
她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被枕边人算计了。
贺冬：“谢谢。”
戴千恩：“安心干吧，我们这儿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干净卫生好吃就可以，没那么多事，别想太多。”
小星已经睡了，贺冬抱着他放上电动车走了，店里只剩下戴千恩和宋思源两个人。
戴千恩没了刚才和贺冬说话时温声细语的样子，冷脸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宋思源亦步亦趋，但也很遵守规则地保持一米距离。
戴千恩觉得好笑，但得忍着，规矩是自己立下的，得遵守。
宋思源：“堪比服刑。”
戴千恩没绷住，笑出声，宋思源得寸进尺，立刻跟上来，牵住他的手。
提前刑满释放了。
宋思源：“真生气了？”
戴千恩随他牵着：“没有。”
“那莫名其妙让我服刑三天，什么意思？”
戴千恩心想，再莫名其妙有他屁股痛得莫名其妙吗。
戴千恩：“莫名其妙了吗？我都提前告知了。”
宋思源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蛋：“也是，冷战还提前告知的，是相当仗义的了。”
到了楼下，宋思源把人搂在怀中，戴千恩搂着他的腰，感觉无比踏实。
戴千恩：“我小时候喜欢跟我奶奶玩捉迷藏，她在找我的时候，我会很高兴，她明明知道我在哪里，却故意找我好久，逗我开心。我跟你玩了三天捉迷藏，你也陪我玩了。”
宋思源：“我知道。”
戴千恩：“我现在拥有好多啊，有爱人，有家人，有朋友，有小饭馆，好幸福。”
宋思源：“也有很多人因为有了你变得幸福。”
*
戴千恩本以为解决了贺冬的事，没想到贺冬还是愁眉苦脸的，电话更是一个接着一个。
接连几天，小星都没出现在店里，贺冬也总给客人上错菜。
小星在店里的时候她只打碎过一个碗，之后就没出过什么错，这几天没了往日冷静的样子，整天魂不守舍，接二连三在犯错。
多到戴千恩都看不下去了。
前几天刚跟她聊得好好的，按理说不应该是之前的事，戴千恩直觉和小星有关。
戴千恩旁敲侧击问她：“这几天怎么没见到小星啊？”
贺冬扯出一个笑容：“小星去奶奶家玩几天。”
戴千恩：“那什么时候回来啊，挺想他的。”
贺冬又没有回答了。
其实贺冬被前夫一家给告了，他们要小星的抚养权，理由是她现在收入低，入不敷出，无法给小孩健康稳定的生活环境。
她还把小孩带到打工的地方，一忙起来就放在店里顾不上了，小孩长时间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店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十分危险。
而男方是公司高管，老人身体健康还有退休金，他们能给小星提供安全健康的成长环境，还有人看管教育。
上次他们来探望小星，就把小星抱走了，好几天都没给她送回来，后来发展到贺冬给他们打电话，他们都不接的地步。
小星两周岁一过，他们就开始打小星的主意了。
贺冬没办法，只好报了警。
在警察的协调下，贺冬终于见到了小星。
临走前，前夫的妈还在警察面前卖惨装可怜：“我是孩子的奶奶，我也想孩子，想让孩子跟我多待两天，这孩子从小就在我身边带的，我带他到一岁多呢，他也跟我亲得很啊，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非得打扰人家警察呢。”
民警见得多了，谁是人谁是鬼一清二楚，讲出事实：“你们按照协议按时把孩子给她送回去，她不就不报警了吗。”
对方理亏，也只能哑口无言。
小星一看到贺冬，就哭着跑过来喊妈妈，完全没有她口中和奶奶亲得很的感觉。
小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别不要小星，小星乖。”
贺冬听了感觉不对劲，安抚好小星之后问：“妈妈不会不要小星，小星为什么会这么想？”
小星：“奶奶说的，妈妈不要小星了。”
贺冬立刻黑脸，当着调解民警的面直接怼人：“小星，妈妈不会不要你，以后谁告诉你妈妈不要你了，谁就是坏人，明白了吗？”
小星点了点头。
贺冬冷着脸瞪了眼老太婆：“下次你再这么说，我可以不让你们看望小星。”
说完贺冬就抱着小星走了。
把小星接回来没过多久，贺冬就收到了法律文书，她被前夫告上了法庭。
小星回到了小饭馆，终于高兴了，贺冬工作也没再失误。
大家轮番抱着他问他这么多天去哪里玩了，小星立刻冷脸，很嫌弃：“不喜欢，讨厌。”
看着一直软萌乖巧的小星有这样满是戾气的表情和语气，大家都很诧异。
充满英雄主义的四年级大哥哥戴青十分正义：“小星讨厌谁，哥哥去帮你揍他。”
时刻准备和戴青并肩作战的张浩轩附和：“我也去帮你。”
戴橙：“俩小屁孩，动不动就揍揍揍，跟谁学的。”
戴青立刻就把这个能当英雄的名额让出去：“让我姐姐去帮你揍，我姐姐会打拳。”
戴橙：“……”她是这个意思？
周末，张浩轩和戴青也很久没看到小星了，去分馆跟小星玩，小星睡着了，他们刚要走，无意中听到了贺冬在后院打电话。
贺冬背过身去，手紧握着拳，在努力压低声音，但压不住愤怒，她咬牙切齿，几乎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小星我是不可能给你的，你做梦吧。”
“上次你把孩子藏了这么久，我不会这么算了。”
“法院判得很清楚，小星的抚养权归我。”
“你告，我跟你告到底。”
“小星是我的孩子，我绝对不会让他在你这个出轨渣男身边长大。”
“我不会放弃他。”
贺冬这个样子，张浩轩可太熟悉了。
他爸妈闹离婚的时候，他妈妈也也经常这么偷偷打电话，她压低声音，极力克制，但仍控制不住浑身发抖，对着电话那头一遍遍咬牙切齿地强调：“浩轩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放弃他。”
挂了电话之后，妈妈也像贺冬现在这样，泄了口气，精神像瞬间就被抽干了，无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懊恼地抓着头发。
小小的张浩轩当年透过窄窄的门缝看到的一切，今天又在贺冬的身上看到了。
妈妈这个角色应该是造物主按着一个模子给捏出来的吧，所以才会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愤怒又无助的样子却一模一样，一直冷静坚强，却常常因为孩子破了防。
当时张浩轩推开门，走过去抱了抱妈妈，浑身发抖的妈妈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好像立即就有了力量和勇气。
而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爸爸一家，关上门来商量的却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抢到手，不能便宜了妈妈。
他们好聪明，知道他是妈妈的软肋，可以成为要挟妈妈的工具。
小星太小了，如果小星长大一点，也能跟他一样过去抱抱妈妈，那贺冬阿姨应该不会这么难过了。
戴青和张浩轩对视一眼，然后走到贺冬身边。
贺冬抬头，看到两个小孩，连忙收拾自己的狼狈。
戴青问：“贺冬阿姨，你怎么了？”
贺冬收拾情绪：“我没事儿。”
戴青认真地跟她说：“你如果有事儿，你跟小叔叔他们商量一下，他们都会帮你的。”
贺冬差点绷不住掉眼泪。
她半蹲下来，和戴青平视，笑着说：“戴青，谢谢你啊。”
张浩轩也慢吞吞开开口：“贺冬阿姨，是不是有人要跟你争小星啊？”
贺冬愣了愣，转过头看向张浩轩。
言传不如身教，曾经因为低血糖晕倒而被戴青和戴千恩拉到小饭馆吃饭的张浩轩，也学会了向别人伸出援手。
张浩轩：“我妈妈就是律师，争抚养权她很有经验，她可以帮你，我们不会让小星离开你的，你别害怕。”

第79章
张悠然被张浩轩一个崩溃大哭的电话给摇回来了。
张悠然本来也刚忙完手上的事，正好是周末，她也打算回去看看家人的，结果张浩轩先打来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现在张浩轩在边江，张悠然是很放心的，他哭得这么伤心，不会是被人欺负，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
张悠然问：“你怎么哭这么伤心？是戴青不理你了吗？”
张浩轩哭声不停：“妈妈，我想你了，妈妈。”
张悠然心头一软，这么多天的疲惫消失殆尽，她本想先休息一会儿再回去，不要把工作的疲惫和戾气带回家，现在一刻都歇不了，挂了电话立刻直奔机场。
一落地边江，就被张浩轩拽来了小饭馆。
戴青和张浩轩把贺冬的事跟戴千恩说了，戴千恩其实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和张浩轩一样摇人了。
他摇的是苏云禾。
三个女人聚集在小饭馆里，戴千恩给他们煮了点奶茶：“你们聊。”
几个人都是行动派，没有过多的废话，直奔主题。
贺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张悠然了解他现在的情况之后，冷笑一声：“你现在有积蓄有工作有收入有住所还有时间陪伴，小星也被你照顾得很好，他们抢不过你的，你放心，交给我。”
苏云禾：“他们这么做不是真的为了小星好，只是觉得孩子是他家的人，不能让你带走，纯纯为了恶心你，他们败诉了就破点财，但你可就被恶心到了，你别着了他们的当，万一你着了他们的当，崩溃了甚至精神失常，他们就有机可乘了，你要拎得清，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张悠然见多了这种人，连自己都经历过，跟着点了点头。
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关于孩子，没人能够冷静。
张悠然：“你刚失业，离婚，孩子还小，是最脆弱的时候，也正是给你致命一击的好时候。”
贺冬愣了愣，当局者迷，她从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她总以为，虽然离婚了，在怎么说他们也是孩子的亲人，为了孩子好，他们也不至于这样。
但从这个角度想，他们的行为又特别符合逻辑。
贺冬：“你们怎么知道？”
张悠然和苏云禾异口同声：“我们都被恶心过。”
贺冬：“人怎么可以坏成这个样子。”
苏云禾：“别把他们当人看不就行了。”
张悠然认同点头：“话糙理不糙。”
张悠然很严谨很专业，需要贺冬提供哪些资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交代得很清楚，贺冬配合她。
知道渣男还孕期出轨，张悠然一下子就兴奋了，她正愁着怎么把对方一棒打死，彻底断了他们这种恶心的念头呢。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张悠然：“你有证据吗？”
贺冬摇了摇头：“当时我怀孕，一门心思在自己和孩子身上，就没在这方面花精力。”
张悠然也明白，如果有证据，不可能拖到现在才拿出来。
张悠然：“那有点可惜，但是没关系，就是多赔一点少赔一点的问题，你有空仔细回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证据。”
苏云禾：“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哪天说不定老天帮你一把呢，你好好留意，千万要稳住心态。”
贺冬：“好。”
苏云禾：“也挺晚了，孩子都快睡着了，你先带孩子回去吧，你不用担心。”
贺冬很感激：“谢谢你们。”
张悠然：“没事，正好是我的专业。”
苏云禾：“搭把手的事。”
贺冬带着小星回家，洗漱完毕后，她去洗衣服，小星在爬爬垫上玩手机。
贺冬：“小星，不能玩手机，眼睛会坏。”
小星很乖地放下来。
贺冬以为小星玩的是自己的手机，拿起来一看，手机不是她的，已经没电关机了，看起来有点像前夫的旧手机。
贺冬问：“小星，你哪里来的手机？”
小星指着墙角的小书包，这个小书包是小星从奶奶家带回来的。
贺冬问：“手机是奶奶给你的？”
小星点了点头：“小星的玩具。”
贺冬心跳加速，安抚好小星睡着之后，贺冬给手机充了电，没一会儿，手机开机了。
她浏览着手机里的内容，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手机里什么证据都有，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开房记录，甚至亲密照都有。
甚至很多记录都是小星体检、打疫苗、生病住院等等时候发生的。
苏云禾说，说不定哪天老天就帮了他一把。
隔日，他们又聚在小饭馆，贺冬把手机拿去给张悠然和苏云禾看。
张悠然很谨慎：“你怎么拿到的手机？”
贺冬难掩笑意：“上次他们把小星带走十几天没送回来，小星当成玩具一起拿回来的。”
张悠然也跟着笑：“小星可太能干了。”
苏云禾：“那民间宣传这一块，就交给我了。”
前夫一家洋洋得意，打死也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彻底。
证据拿出来时，他们一家都傻眼了。
他们说贺冬通过不正当的方法拿到了手机，结果贺冬之前装的监控还没拆，一查发现，小星一个人在客厅里玩，他们嘴里有钱有闲能给孩子提供更好环境的高知老人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小孩摔倒好几回都没发现，孩子嚎啕大哭才跑过去扶。
为了安抚孩子，老头随便从抽屉拿了几个旧手机给孩子玩，孩子玩了几天手机，就把它当成了自己的玩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自己放进书包里。
而渣男离婚后就搬出去了，十几天也没回过家看孩子一眼，自然没发现孩子拿走了手机。
这一反转实在太过戏剧，一家子人灰头土脸。
这回轮到贺冬反告渣男婚内出轨。
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一家子抚养权没拿到，又赔了了一大笔。
尘埃落定，贺冬很感谢她们。
张悠然说：“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加油。”
贺冬：“好，谢谢。”
贺冬知道，张悠然说的靠自己，是无论是从经济上，还是从心理状态上，她都要强大到可以让别人无法影响到她，才能保护别人。
贺冬没有在公共平台发布任何消息，也没有在各种群里散步别人的隐私，这些事会有人替她做。
她稍微了解了下满香楼的内斗，再把前夫出轨的证据整理成了个PDF文档，发给前夫的竞争对手。
而后抱着小星上电动车，开开心心去小饭馆上班。
最近宋老板正考虑扩大规模，开个大的饭店，她得用自己的专业和经验，跟他一起帮小老板好好规划才是。
以后满香楼怎么处理他们，前夫家里怎么鸡飞狗跳，他们在社会上被人怎么议论，都跟贺冬无关了。
她只知道，小星回到她的身边，谁也抢不走。
她会好好把儿子养大，养成和小饭馆里的人一样，坚定正直的同时还明辨是非，强大通透但不忘善良底色。
没几天，PDF文档在满香楼内部传疯了，原因是公司网站发布表彰公告的时候，pdf文档被人替换了，正好办公室在装修，没有监控，不知道是谁替换的。
虽然仅仅挂上去五分钟，却有了几百点击。
有点击就有下载，有人下载之后就会出现在各种小网盘上，接着就是全网都有了，删都删不掉。
恶人有恶报这种事大家都喜闻乐见，而这种瓜最好吃，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人尽皆知，没两天就冲上了本地热搜。
传播太快，范围太广，不知道从哪里抓起，查无可查。
违背公序良俗的人想维权？可以的，但群众不配合，真的也没办法，群众也有自己的权利。
群众也很冤枉，我们没有不配合了啊，但电脑最近总是死机，前两天才拿去报废，公司规定，要追回来得走流程，流程已经走上去了。
啊？满香楼要开了那个发公告的实习生？文档又不是他替换的，别人出轨，要他背锅，不合适吧？满香楼的管理层行不行？出轨的不处理，处理实习生？
要真开了实习生，这家饭店永远避雷，死都不去。
#满香楼高管在爱人孕期出轨#和#满香楼实习生#在本地热搜居高不下。
本来满香楼最近的谣言就很多，内斗得厉害，上次那个瘟疫牛肉事件又有人在传谣言，老板已经苦不堪言，现在又面对这种舆论压力，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于是，为了平息舆论，满香楼快刀斩乱麻，出了公告，丑闻主角双双被开，实习生留了下来。
这回，他们引以为傲的男方高收入经济条件好的优势也没了。
孩子的抚养权这回是彻底不用想了。
吃瓜群众越扒越有，扒到最后，扒到了小饭馆。
什么？
这个小饭馆可以带娃去上班？房东大爷帮忙看着？这是什么神仙地方啊。
再扒就乐了，原来是青橙小饭馆。
青橙小饭馆在本地的口碑已经非常好了，这下再添上一抹人情味，直接又火了。
说到小饭馆的人情味，H大的学生最有发言权。
戴千恩的点滴又被扒了一遍，从摆摊卖炒饭开始，扒到分店的年夜饭，还给期末复习和考研抢不到图书馆和通宵教室的学生留灯当自习室。
人家之前因为被抢劫惹众怒，已经火过一次了。
本以为是一家平平无奇的小饭馆，居然是这么多人的避风港。
社区和派出所还有崔天磊的辅导员也吃到瓜了，一看主角是戴千恩，乐了。
原来是他啊，怪不得。
大家都在吃瓜，戴千恩本人反而没时间吃瓜。
舆论发酵的这段时间戴千恩挺忙的，根本没工夫关注这件事，这段时间找他做私宴的人还挺多的，他基本上没时间在小饭馆。
有张悠然和苏云禾两个人帮贺冬的忙，相当于给只是轻微感冒的贺冬来了一粒白加黑，白的那面是张悠然，黑的那面是苏云禾，他放心得很。
舆论发酵前，有个经常来吃饭的大姨叫他上门做个寿宴，说她父亲90岁了，准备过大寿，晚辈从天南地北赶回来，总共三十几个人，大家想要好好聚聚。
起初戴千恩是不想去的，但是这个大姨是熟客了，她又很诚恳，戴千恩就答应下来了。
大姨还让他带着孩子一起去玩一玩，戴橙要上拳击课，戴青和张浩轩约好了打游戏，正好是周末，戴千恩就带上了崔天磊。
大姨看着普普通通，没想到住的确是地下两层地上三层的大别墅，戴千恩到了地方还惊讶了下。
边江的有钱人也挺气派的。
原来大姨的儿子和女儿都是富商，天南地北地跑，趁着这次老人90岁生日，拖家带口回边江给老人贺寿。
除了这个大姨之外，老人还有四个孩子，也混得都不错，拖家带口都回来了。
见大姨带着个年轻的帅小伙子回来，儿子以为是哪门不认识的亲戚，笑盈盈递烟：“欢迎你来。”
戴千恩：“谢谢，我不抽烟。”
大姨说：“这就是我说的小戴老板，我好说歹说总算把人给请来了。”
男人一愣，笑着朝戴千恩伸手，很客气道：“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戴千恩回握他：“你好。”
男人抱歉朝戴千恩笑笑：“不好意思老板，我跟我妈说两句话。”
戴千恩笑着点头：“好。”
说着他就把大姨拽到了一边说话。
“妈，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请了满香楼的厨师团队上门吗？人家马上来了，外公的寿宴，你不能跟我搞野路子。”
大姨说：“谁跟你搞野路子，小戴老板做饭很好吃的，你外公也很爱吃。”
大姨经常去小饭馆，早就馋小孩那桌的饭菜了，借此机会，正好让小老板多露两手，她也吃吃小孩桌。
儿子也不跟她争论：“好，我知道小饭馆好吃，但小饭馆的厨子怎么也比不上大饭店的厨师吧，再说了，这些食材都很珍贵，小饭馆肯定没有这些菜，他也不会做啊。”
大姨反驳：“谁讲他不会做的，帝王蟹，澳龙，佛跳墙，他都给他家孩子做过，他家孩子都说比满香楼做得还要好吃。”
张浩轩当初吃完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太有感染力了，大姨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导致她对他感慨的那句“比满香楼做得好吃”深信不疑。
儿子无语一阵，又说：“孩子的话你也信，吹牛吹大了吧。”
大姨：“反正他做饭真的好吃，很用心做事的一个小伙子，还是个好人你知道吧，他给H大的学生很多方便的，H大不正好是你的母校吗，你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还有，上次有一个小孩走丢了，满香楼……”
儿子打断他：“妈，这是请厨师，不是评感动人物，你这次就听我的。”
大姨等他说完继续说：“满香楼高管出轨的丑闻，你没听说吗？而且他做饭也好吃啊！”
两个人一直争执不下。
男人很郁闷，自己的妈平时通情达理，根本没这么轴啊，今天到底是吃了什么迷魂汤，怎么跟别的老太太一样，对外人有种迷之信任，还很执拗。
难道自己的妈也血脉觉醒了，到了要被保健品诈骗的年纪了？
儿子：“这是外公90大寿，随便到路边请个厨子像话吗？不仅要好吃，面子也得有吧。”
大姨：“我懒得跟你讲，那要不这样，正好两大桌人，我这桌坐老人小孩，小戴老板做，你那桌就让你请的厨师给你做，我们吃好的，你们吃面子，行吧？正好厨房也够大。”
儿子：“妈，这怎么能行啊，人家又不是来打比赛的，怎么打擂台了呢。”
大姨：“我都说厨师我来找，你非得掺一手，你一年才在边江几天，哪儿好吃干净有我清楚吗，满香楼已经不是以前的满香楼了，老厨子都走得差不多了，现在换了一批人，难吃得要命，就你还觉得去满香楼有面子，我们本地人现在都去青橙小饭馆，要是他家规模大一点，根本没满香楼什么事我跟你讲。”
大姨话音一落，正好满香楼的厨师团队来了，这话一字不差地落到了他们的耳中。
场面一度尴尬，但大姨才不搭理，笑盈盈地朝戴千恩招了招手：“小老板，你跟我过来。”
大姨越说越激动，戴千恩多少也听到了些，连蒙带猜，也大概知道是什么事。
戴千恩也不回避，坦然直言：“大姨，我谢谢您的赏识，但大哥这次真的花了大心思，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次您就听大哥的安排，我下次再来给您做，我离您这么近，随时都能来，有的是机会。”
男人听到这话都快感动死了，对着自己的亲妈不停点头，同时对这小伙子也心生几分好感。
但老娘执意不让人走，抓着戴千恩就往厨房拽，戴千恩也没办法，朝大哥抱歉笑笑，跟大姨进了厨房。
大姨其实不仅仅是馋小孩那桌，她挺欣赏小老板的人品，她知道自己的儿女混得好，也经常做私宴宴请别人，这次让小老板来，也是让他们知道他的水平。
好的厨子和好的家政一样，都是靠熟人推荐的，她也搭把手，把小老板拉到他们的圈子里来。
满香楼的厨师团队在原地杵着，男人无奈地看着老娘倔强的背影，只好同意她的提议。
谁叫她是娘呢，分开做就分开做吧，丢脸不要紧，气坏了老娘可不行。
于是，他也带着厨师团队进去。
带队的问：“老板，只做一桌的话工钱照旧还是减半？我得跟饭店领导汇报一下。”
刚才被亲娘洗脑说满香楼不咋地，现在他们活还没干就提钱，再跟刚才照顾他面子的小伙子一比，男人心里也觉得不得劲。
不过篓子是自己老娘捅的，他也不好意思怪人家：“不好意思，老人家倔，咱们照旧。”
于是食材一分为二，一半分给了戴千恩。
满香楼的厨师也觉得离谱，怎么上门做个私宴却跟打擂台似的呢，而且菜单和食材都订好了，这种就很容易比出高下来。
但无所谓了，花钱办事，饭店派他们来的，他们照做就行了。
他们这也只算是出本市外勤，只有100块钱补贴，其他都交给公司，餐饮和交通还得自理，少做一点他们还省事儿，多做一点又不会给他们多分钱。
特别是这种主家自己包食材的，根本没什么赚头，只是挣个辛苦钱。
而且对方是野路子，他们再怎么说也是星级酒店大厨，肯定赢得轻轻松松了，再怎么着也不是他们丢人。
每桌20个人，每桌22个菜，6道凉菜16道热菜，还有个汤和果盘，主家有自己的渠道，食材已经采购好了。
戴千恩带着学了三个月烹饪的崔天磊，对方来了三个人，还穿了很专业的制服，显得戴千恩确实有点野路子了。
戴千恩也没想到是这么大阵仗，大姨也没跟他说细致。
大姨乐呵呵跟他说：“跟你说细致你就不来了，这次算我坑了你一把，不好意思了小老板。”
大姨还真说对了，要是她说细致了，戴千恩就不来了。
但来都来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戴千恩笑着说：“感谢您的抬举，我一定用心给您做。”
大姨高兴了：“好好好。”
戴千恩开始忙活了，让崔天磊给他打下手。
崔天磊看到对方阵仗有点局促：“小叔叔，我行吗？”
戴千恩：“洗菜切菜有什么不行的。”
戴千恩看了下菜单，乐了，大部分都是他给小孩桌做过的但小饭馆里菜单上没有的菜，还有一部分就是小饭馆菜单上的菜。
凉菜三荤三素，有蒜泥白肉、口水鸡、素什锦、捞汁小海鲜、凉拌木耳、凉拌莴笋。
硬菜有蒜蓉粉丝帝王蟹、蒜蓉蒸澳龙、清蒸东星斑、肚包鸡、香辣羊蝎子、酱肘子、黄焖牛腩、三杯鸭、香芋扣肉和白灼大虾。
还有些小炒和时令蔬菜，可谓十分丰盛。
戴千恩穿上工装，崔天磊也带了学校发的工装穿上，两人开始忙碌起来。
崔天磊本身干活就挺麻利，在学校认真学了三个月之后，更有长进了，虽然不及专业的帮厨，但对戴千恩来说也够用了。
这些菜对戴千恩来说都是轻轻松松的事，而且主家有蒸箱，还装了猛火灶，总共三个灶台，还有两个洗菜池，地方也够大，只要安排合理，绝对够用了。
戴千恩拿着菜单说：“咱们安排一下时间吧，毕竟灶台就三个，有些菜不能同时做。”
几个人觉得有道理：“可以。”
戴千恩：“那是听我安排还是听你们安排？”
几个人在满香楼也是被安排的，就下意识说：“你安排吧。”
话说出来又觉得不对，为什么他们要被他安排？
又说了一句话挽尊：“到时候商量着来就行。”
戴千恩笑着点了下头：“好。”
接下来他们就各忙各的，满香楼三个人，洗菜备菜比他们要快一点儿，但戴千恩也不含糊，一个顶两个用。
主家的客人陆续到了，厨房也开始阵阵飘香。
满香楼的工作服是黑色的，而戴千恩的工作服是白色的，崔天磊的工作服还有“边江烹饪学校”的字样，一看就是两拨人。
来人都问怎么来了两拨人做饭，儿子尴尬不知道解释，大姨才不管这么多，指着戴千恩和崔天磊说：“他俩是我请的。”
又指着满香楼几个人说：“他们是你哥请的。”
客人一看外面是满香楼的工服，夸赞道：“哇，满香楼都请来了。”
满香楼的厨子想，现在满香楼管理这么严格，他们之所以还愿意在里面苟日子，主要就是为了听这两句夸赞。
怎么说呢，满香楼的品牌效应还是赫赫有名的，说出去有面子。
为了统一样子，戴千恩和他们商量：“要不我们统一一下摆盘？这样好看一点，毕竟是一桌菜。”
他们下意识地问：“也行，但是我们摆的，你会摆吗？”
他们也不是瞧不上戴千恩，就是情不自禁有种行业龙头的优越感，在他们看来，他们这么做，也是替戴千恩着想。
戴千恩也不恼，抬了下眉说：“那我来摆？劳烦你们跟我摆成一样的。”
几人点头：“也行。”
崔天磊愤愤不平，低声说：“小叔叔，摆几个难的让他们不会摆，省得他们看不起人。”
戴千恩：“咱们的任务是把主家的宴会搞好，不是来为难别人的，不要带情绪。”
戴千恩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么处理不妥，他见多了可以不放在心上，但不能让孩子憋屈啊，憋屈容易长结节，孩子小小年纪就长结节那可不好。
于是，戴千恩决定在果盘上下功夫。
别墅的大客厅里放了两张大圆桌，菜做好了就可以上。
戴千恩开始摆盘，他都摆一些比较专业而且比较常用的摆盘，既不费时间，又让业内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的同行。
他们一改之前那个敷衍的样子，对戴千恩的态度也没那么随意了。
最后的难度是果盘。
老爷子属龙，戴千恩竖着切了一整片西瓜，用刀刻果肉，硬是刻出了一条龙来。
红色的龙昂首挺胸，盘在青色果皮上，连身上的鳞片都栩栩如生。
画龙要点睛，戴千恩挑出一粒西瓜籽，剪出圆圆的一点，沾到到龙眼睛的位置上，整条龙像有了精气神一般，十分神气。
刻好的龙往果盘上一摆，切点黄瓜做青山，切个圆片胡萝卜做日出，水果再随意摆一摆，稍微讲究一点配色，整个果盘非常有意境。
巨龙腾飞，威风凛凛。
他摆好后，满香楼的厨师一看，忍不住夸：“哇塞，这有点水平啊。”
他们怎么的也是专业的厨师，虽然没雕过龙，但还是要试一试的，结果雕出来不是丑，就是断，一个瓜快嚯嚯完了，都没雕出个满意作品。
也到了上菜时间，他们也没功夫折腾，就用瓜皮雕了个龙放上去了，人家的龙是三维立体的，他们的龙是二维平面的，差距一目了然。
雕得当然也有点丑，毕竟他们平时不会练这些东西，饭店里都有模具的，拿出来照着刻就好。
而他是手搓出来的，他们确确实实是小瞧了来人。
戴千恩看向崔天磊，轻轻抬了下眉，低声问：“这样行不行啊小孩？”

第80章
因为戴千恩单独做了一桌子菜，满香楼提前做完了菜，才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折腾果盘。
二维的龙实在拿不出手，满香楼的刀工东切一点，西切一点，再用牙签拼起来，总算把龙头做好了。
龙的身体是二维的，好歹龙头是三维的了。
他们在那里手忙脚乱挽尊，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崔天磊看着戴千恩，想笑出来，戴千恩“嘘”了声，崔天磊背过身去，干脆用手搓脸帮助自己憋住笑。
菜全都做好了，宾客也开始落座。
两桌人分得好好的，老人孩子一桌，中年人要谈事情喝点小酒坐一桌，老爷子在孩子这一桌。
两张桌子挨着，厨房开始走菜。
菜的摆盘都很讲究，每一道都很精致，大姨的儿子还特别留意老人那桌，看菜是不是也一样漂亮。
结果看不出差别来，一样好看，大姨的儿子看向戴千恩，心想这小伙子是有点本事的，摆盘能和星级酒店大厨媲美，怪不得老娘这么执拗。
大圆桌是可以旋转的，每上一道菜，小孩桌都哇塞一声：“这菜做得也太漂亮了吧。”
中年人内敛一点，没那么外放，但看着菜色和摆盘都很满意。
中年人内敛归内敛，但恭维人可就很放得开了，后来的人不知道这两桌菜出自两拨厨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上来就开始拍马屁。
“不愧是本地招牌，大哥，你厉害。”
“这菜做得细致，用心，大哥眼光太好了。”
“师傅不仅厨艺高超，还心灵手巧，个个都是能工巧匠，大哥还是太会选了。”
大哥内心很骄傲，但表面很谦虚：“哪里哪里。”
满香楼几人听到宾客这么说，有点无地自容，上果盘的时候都有点忐忑，现在只能祈祷自己做的味道能碾压小孩桌了。
果盘很大，最后上，放在圆桌的中间，但大家都饿了，也被这桌漂亮的饭吸引，没在意果盘。
全部的菜上完了，大哥给他们每人包了个大红包，他们就可以下户了。
戴千恩和崔天磊是骑电动车来的，满香楼他们三个是开车来的，几个人一起走出别墅，礼貌告别之后，各走各的路。
崔天磊上了电动车之后神采飞扬，嘴不停地说话。
“小叔叔，你太厉害了，你看到没，他们的脸都绿了。”
“一开始他们还挺骄傲的，最后傻眼了吧，让他们随随便便看不起人，这下教他们做人。”
“大饭店就了不起嘛，还是我们青橙小饭馆最牛逼！”
戴千恩笑着附和，听他叽叽喳喳说话，没有趁机说教扫了他的兴。
崔天磊说完了，把红包给他递过来：“小叔叔，给。”
戴千恩：“你自己的红包，给我做什么，你挣的第一桶金，自己留着。”
崔天磊：“里面有1000块钱，我没干什么，挣不了这么多。”
戴千恩没跟他继续这个话题：“现在切菜还会切到手吗？”
崔天磊：“不会了。”
“进步了嘛。”
“我会好好学的。”
“好。”
“学期末学校会举行刀工比赛，我想参加。”
“好事儿啊，去比比挺好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崔天磊看着戴千恩的背影，想起被戴千恩揪上电动三轮车的那天。
那天他被小叔叔拿着鸡毛毯子指着骂，还有干不完的活，洗不完的菜，淘不完的米，打不完的包，真的累坏了。
但也吃了热腾腾的小笼包，还有比学校食堂好吃得多的三杯鸡。
他之前的日子都是灰蒙蒙的，过一天算一天，就那天过得非常生动鲜活，所以那天发生的一切、小叔叔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忆犹新。
其实那天，幸运之神偷偷来找过他了吧，所以他才会遇到了小叔叔。
他现在每一天过得也很清晰了。
崔天磊：“谢谢你，小叔叔。”
戴千恩淡淡应了声：“嗯。”
而满香楼三个厨师上车后，集体沉默，一直不吭声。
技不如人的感觉真不好受，他们平时教自己的孩子要好好念书，不要书到用时方恨少，学不好以后当厨师好辛苦。
没想到，当了厨师之后也会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才有人骂：“操，妈的，有点丢脸。”
“高手在民间啊。”
“他是哪个饭馆的厨子来着？”
“记不得了，早知道问一嘴了。”
“不行，我回去要苦练厨艺了，感觉有点丢人。”
“看在红包的份上，丢人就丢人吧。”
但也有人乐观的：“说不定他做的味道不咋地，光好看也不行啊，咱们今天稳定发挥，口味肯定是在线的。”
他们被安慰到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菜嘛，色香味俱全固然好，但主要是味要好，做得再漂亮，味道不好也没用。
但乐观的人很快又悲观了，哀嚎道：“不过能把菜做成这样，肯定是专业的，厨艺能差到哪里去啊。”
“你闭嘴！”
他们自闭了一段路之后，很快又想明白了。
“满香楼一个月才给我开多少钱啊，我做成这样都不错了。”
“就是，我这个月又被扣200，靠，就慢了五分钟客人投诉了。”
话题成功转移，火力对准满香楼。
骂到最后，他们觉得丢脸的不是他们，而是满香楼。
他们也认同了大姨说的话：要是人家规模大一点，说不定真没满香楼什么事儿。
而别墅里，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先一起举杯祝老爷子生日快乐，而后就开始吃饭了。
饭桌对中年人来说，重要的不是吃饭，而是聊天，他们吃两口，停下来说说话，再吃两口，又停下来说说话。
菜是好吃的，挑不出毛病来，是这个级别的酒店应该有的水平，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就中规中矩高级酒店的味道，和他们之前吃的星级酒店差不多，但没有很惊艳。
他们归结于对满香楼的期待太高了，即使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没有特点就略显普通。
他们都是做生意的，当然知道有十分的本事就要宣传出十五分的效果来，满香楼的饭菜体验远不如宣传那样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中年桌吃吃停停，可小孩桌就不一样了，该吃吃该喝喝，吃饭的气氛十分好。
小孩一边吃一边讨论。
“哇塞，这个东星斑蒸得也太好吃了吧，不腥耶。”
“这个帝王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澳龙也是啊，这个味道好好，比上次我去大饭店吃到的都好吃。”
中年一桌看着平时挑三拣四的小公主小少爷们吃得津津有味，就连最挑食的那几个都大口吃饭，他们都纳闷了，这么好吃吗？平时也没少带他们去大饭店吃啊。
吃米其林餐他们都没那么大的兴致，今天是怎么了？
但中年人最懂说场面话：“原来你们跟曾爷爷一起吃饭才吃得好，看来得把曾爷爷接到我们家去。”
人老了就是孩子，也爱听夸奖，老人高兴得值乐呵。
都知道是恭维的话，但老人开心就是好话。
大姨的兄弟姐妹也吃得津津有味，他们比中年桌的晚辈来得要早一些，知道做这桌菜的小厨子是大姐请的，不是满香楼的厨子，就恭维大姐。
“大姐，这个小师傅做得确实好吃。”
“到底是大姐，知道谁做的好吃。”
“下次也让他上我家做顿饭，大姐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大姨听了也高兴：“我就说这个小老板厉害吧。”
“有两下子。”
“人不可貌相，年纪轻轻的这么有本事。”
中年桌一听，才知道这顿饭是两批厨子做的，大姨请一波，大哥请一波。
刚看到小孩桌和小孩桌吃得这么高兴，中年这一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小孩子嘛，人多热闹，自然胃口就要好一点。
可自己的爹妈都说好吃，那可能是真的挺好吃了。
他们有点好奇小孩桌是什么味道，但照顾到大哥的面子，又不好说。
毕竟这桌是大哥请的厨子做的，就这么过去吃，也太不给大哥面子了。
而寿星公对什么帝王蟹、澳洲龙虾、东星斑这种珍贵食材不感兴趣，让大姨给他夹酱肘子、黄焖牛腩和泡椒炒鸡杂，这几样菜都是小饭馆菜单上的菜。
老爷子嚼嚼嚼，酱肘子味道对了，黄焖牛腩的味道也对了，但这个泡椒炒鸡杂怎么回事儿，不是那个味儿。
老爷子问大姨：“怎么回事啊，这个泡椒炒鸡杂不是那个味儿。”
大姨解释：“爸，这个泡椒，是咱自己在市场上买的泡椒，不是小饭馆的泡椒，炒出来味道不一样。”
老爷子：“怪不得味儿不对，再给我夹那个蒜泥白肉，好吃得很，我还没吃过。”
大姨给他夹了：“您当然没吃过，这不是菜单上的菜，是小孩桌的菜。”
他们又追问什么菜单，什么小孩桌，什么饭馆，大姨一一给他们解释清楚了。
大姨解释完，中年桌已经坐不住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爱面子请了满香楼厨师的大哥，他先端起碗拿起筷子，移步到小孩这桌。
他不服气，嘴里还碎碎念：“我就不信了，有这么好吃吗？”
说完就夹了口酱肘子，吃完眉毛抬得老高，点了下头。
味道确实是不一样，他那桌的酱肘子也好吃，但是能够想象得到的味道，所以没有特别之处。
但这酱肘子的味道就很惊喜，皮很糯了，看着肘子还成型，可筷子一夹就断了，肥的部分真的做到了肥而不腻，瘦的部分不柴，而且很入味，火候掌握得很好了，调味也非常完美，咸淡适宜又酱香满满，一口下去，肥是肥，瘦是瘦，口感很丰富，无可挑剔。
很好吃，而且有别于千篇一律的味道，很容易让人记住。
哪个厨师做得好吃显而易见，好吃在哪里，语言形容不上来，舌尖味蕾给了最准确的答案。
大哥一开始不服，现在服了，一过来就不回去了，直接在小孩那桌坐下来，坐到老人边上，一边给老人夹菜一边吃。
中年桌叫他回去：“大哥，你回来坐。”
大哥埋头炫饭：“你们坐那儿吃，我陪老爷子说说话。”
所有人都无语了，他说话了吗？他是在吃啊。
再说了，他们留在这桌吃，不是给他面子吗，他倒好，先跑了。
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陆陆续续提着碗过来：“有这么好吃吗？我尝尝看。”
随后他们都和大哥一样，坐下了就不起来了。
“嗯，是好吃。”
一群中年人坐不住了，全跑过来，小孩桌沦陷，一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小孩急得哇哇叫：“留一点给我们啊，你们别抢小孩的。”
中年人一叛逆起来也不要脸，照样抢，人到中年，越过越寡淡，好不容易提起点兴致，当然要珍惜。
外地女婿嚷嚷：“谁还不是个小孩了？在姥爷面前，我们都是小孩，是不是姥爷？”
话音一落，他们就开始抢，谁也不让谁。
氛围一上来，抢菜就可有意思了，转盘转得飞快，一双双筷子七上八下的没停，逗趣声、争抢声、笑声也没停。
四代同堂，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逗得老人哈哈大笑。
一大桌子菜很快被抢空了，大家意犹未尽，而满香楼做的那桌还剩了一半。
被抢了饭的小孩不高兴，跟老人撒娇抱怨：“曾爷爷，他们抢了我们的饭，让他们赔。”
中年人好不容易当了一回小孩，当然要当到底，凑到老爷子身边：“不赔！我们也是小孩。”
大姨笑着埋怨儿子：“我就说小戴老板厉害吧，这回你该信了吧。”
大哥笑着抱住老妈，跟小时候一样吧唧亲一口老娘：“还是妈妈厉害，选的厨子最好，我道歉。”
大姨一边骂他肉麻，一边笑着由着他抱着。
有小孩嚷嚷：“曾爷爷你看，他们那桌果盘上的龙都没有我们这桌的好看呢。”
“哎呀！这龙刻得是威风，像不像曾爷爷？”
“像！”
他们看着用西瓜雕刻栩栩如生的龙，昂着头很得意很神气，能感受到厨师的真诚和用心。
家宴的氛围比他们预想的好太多，本以为大家天南地北，很久不见面了，聚在一起多少会有点尴尬，还好有美食作陪，厨师心灵手巧，让每一道菜巧妙地变成了情感的纽带。
用了心，人是能感受得到的。
满香楼走量，菜做得好吃，但中规中矩，少的可能就是这独一份的用心和热爱吧。
这桌被一抢而空的饭和这条一笔一划都用了心思雕刻的水果龙，同今日的欢声笑语一起，深深地烙在他们的记忆中。
*
从大姨家里出来之后，找戴千恩做私宴的人多了起来，甚至还有外地的。
宋思源和贺冬立刻定下私宴和私人订制的价格，价格有点贵，但有钱人不在意，私宴订单接踵而至。
这段时间有人跟他谈投资的事，说要出钱给他开大饭店，他也搞不清，直接交给了宋思源和贺冬。
资本逐利，知道戴千恩是个老实人，所以忍不住冒出占便宜的心思，带着小算盘来谈合作的，企图压榨戴千恩，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没想到老板老实，员工可不老实，那个叫宋思源的男人和那个叫贺冬的女人，把他们的小心思全都识破了，特别是那个宋思源，比他们都狡猾。
小饭馆果然藏龙卧虎。
他们谈完了，戴千恩才问：“今天来谈投资的这个人心不诚吧。”
宋思源问：“你看得出来？”
戴千恩：“直觉。”
他们笑而不语，小老板看人的眼光是蛮毒辣的。
最近私宴订单有点多，戴千恩本想守着小饭馆好好过日子不想接这么多的，但宋思源说准备要开大饭店了，戴千恩立刻屁颠屁颠去了。
这段时间小饭馆又添人手了，宋思源又招了几个得力干将，他也能空出手来去接私宴。
开饭店得要钱啊，做私宴的报酬还挺丰厚的，他不懂规划，不懂管理，那就去赚点钱吧。
他是老板，总归不能躺赢吧，出不了力赚点钱也行，这该死的责任心。
宋思源蛮支持他去做私宴的，他本来就想让戴千恩走高端路线，而走高端路线首先就要在资本家的圈子里留下好的口碑。
戴千恩厨艺过硬，待人又真诚，从这段时间接的私宴单子看，他的口碑已经立下来了。
这一切都在宋思源的意料之中，小老板一向很容易俘获人心。
只是戴千恩去接私宴之后，苦的是他。
小饭馆没到饭点前是不太忙的，他不是正科老师，平时也不太忙，两人空闲的时候会发个消息聊个天，但戴千恩接了私宴之后，白天两人发消息就少了。
只能晚上见面的时候多亲一会儿多抱一会儿。
其实戴千恩一天接两场私宴也蛮累的，大部分私宴都是包工包料，需要自己去采购食材，晚上的私宴不能一大早就把菜买好了吧，特别是一些名贵的海鲜，万一死了就亏大了。
所以戴千恩要跑两次菜场。
戴千恩每一餐私宴都很用心很真诚，连细节都做得无可挑剔，甚至会花心思准备一些暖心的小惊喜，利用摆盘传递一些祝福的话语等等小举动，菜好吃，情绪价值也给了，总能让人会心一笑。
所以他的口碑在富人圈也渐渐传开了。
私宴戴千恩用心做，晚上回到家就跟宋思源碎碎念。
“我现在都是海鲜摊老板的大客户，天天去他那儿买帝王蟹和小青龙，一天买两趟，他现在都把最肥的留给我，主家都夸我买的食材好。”
“有个大姨在乡下的别墅有七层，我一开始以为是商品房。”
“还有个姐姐，她的别墅跟皇宫一样，贼气派，就是有点远，我忘记给车加油了，最后一段路是溜下山的，还好旁边就是加油站，不然你得去接我了。”
“还有个大哥，买了别墅给老人住，结果老人在里面养鸡鸭鹅，还捡废品，大哥回到家大院子里一地米共，都没地方落脚，生气又无奈，只好私宴也推后一天，说得打扫打扫。”
“你还别说，老人养小生命，都能养得白白胖胖的，那些鸡鸭鹅都好胖一只，他家小孙女儿也是。”
宋思源一边给他捏肩膀和手臂，一边听他说话。
宋思源很喜欢听他碎碎念，他能把一件小事说得很温馨动听。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含着笑，说出来的每个字似乎都是甜的。
宋思源没忍住，侧过来吻他。
果然是甜的。
*
戴千恩接了一段时间的私宴，终于有天空闲了，他得回店里，好好犒劳犒劳他的老熟客们。
他就早早到店里，远远就看到店外排满了人。
戴千恩骑着小电炉，看着情形，连忙掉头就跑。
他给黎画打电话：“你又宣传小饭馆了？”
黎画呵呵笑：“还用得着我宣传吗，现在你的流量要比我的大多了。”
戴千恩连个平台的账号都没有：“我有哪门子流量啊。”
黎画：“你最近都不上网吗？”
戴千恩：“我最近都在有钱人的厨房理泡着呢，天天宰帝王蟹。”
黎画明白了：“那你别管了，该宰你的蟹宰你的蟹，其他的交给别人。”
戴千恩回到家，还是抽空上了个网。
原来是贺冬的事有了着落了，大家顺藤摸瓜，就又摸到了小饭馆。
戴千恩打电话问江嘉：“什么时候人开始多的？”
江嘉：“前天开始。”
戴千恩很担心：“那小星呢？”
江嘉：“放心吧，宋老板都安排好了，说这段时间不让小星来店里，贺冬让她家人从乡下过来帮她带一段时间。”
戴千恩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段时间他确实太忙了，顾不上店里。
戴千恩：“我今天请假。”
江嘉：“你别，你快来露个面吧，不然他们要闹了，我都跟他们说了今天你没事儿，能过来。”
戴千恩无语一阵：“你真是我的好哥们儿。”
但来了这么多人，戴千恩老不出现确实也不是个事儿，不能辜负了大家的热情，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大流量，没必要端着。
所以老实人戴千恩又要营业了。
他再次从家里出发到店里时，江嘉已经来开店了，店里已经坐满了人。
戴千恩走进店里，他们很热情地跟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就拿手机拍，戴千恩挺不好意思的，但这场景他也见过。
他拿冠军领奖的时候也这样。
于是他又自然又尴尬又社恐又大方地打招呼：“欢迎你们来，你们先坐一会儿，得等一会儿才有饭吃。”
他说完，就立刻钻到后厨去了，再也没出来。
来人大多都是年轻人，也很有边界感，知道后厨不能随便进，就没有到后厨去抓人。
戴千恩本来以为流量过几天就没了，没想到越来越多。
甚至好多媒体都想来采访戴千恩，戴千恩躲在后厨不出来，让江嘉和小方应付。
于是小饭馆又火了，还有人远道而来，等几个小时也愿意，就是为了吃这个口饭。
吃了之后就不想走了，饭是真的好吃，原来网友没骗人。
没想到街边一家小饭馆的饭菜做得这么好，没有为了追求口感加了重油重盐，调料用量和自己在家做差不多，但比家里做得好吃。
这家小饭馆的厨师手艺也太好了吧，不过人以群分，小老板挑的人，自然也不会差。
来小饭馆打卡的人太多了，惊动了文旅和安保，小饭馆正好在小吃街，小吃街其他商户也跟着沾了光。
官方都下场了，戴千恩只好在店里镇守营业，私宴只能先推了，他挨个儿打电话过去道歉，客人都表示理解，要他以大局为重。
订他私宴的都是资本家，他们比戴千恩更了解戴千恩的商业价值。
资本永远最敏锐，现在投资风险大，他们手上有闲钱，已经悄然关注上了戴千恩。
越是这个时候，戴千恩越淡定，因为关注的人太多了，一举一动都在人的眼皮子底下，稍有不慎就会被恶意放大，所以不能飘，平常心，少说话，做自己分内的事就好。
这是他开始参加厨艺大赛的时候校长跟他说的。
但采访的事戴千恩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本地官媒都来了，他总得给点面子吧。
戴千恩接受了采访，但每个答案都出其不意，字字句句离不开饭，感觉回答了问题，但又没有。
记者问：“有人说小饭馆是避风港，你认为是吗？”
戴千恩：“小饭馆就是吃饭的地方吧。”
记者又问：“你是怎么温暖这些人的呢？”
戴千恩：“我其实没做什么，我就做饭。”
记者：“你帮助别人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戴千恩有点无奈：“在想做饭。”
记者觉得他好简单好好玩，但是这不好整理成稿子发布啊，就好难。
记者：“现在生活节奏快，大家都比较浮躁，你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吗？”
戴千恩很认真回答：“我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的厨艺，少少关注我个人，我们店的厨师做饭都很好吃，小饭馆也很干净，欢迎大家常来小饭馆吃饭。”
记者：“……”虽然偏题了，好歹也是认真回答了。
流量一直有，戴千恩就得从早忙到晚，戴橙这段时间都是宋思源开着迈巴赫去接的。
起初，戴橙觉得没什么，陆陆续续有同学问她，她家里是不是很有钱，戴橙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宋老师的车还挺贵的。
戴橙也没想到，他一个小学老师，怎么开这么贵的车，该不是假的吧？
但同学说，车没有山寨版的。
戴橙：“宋老师，你有别的车吗？你这个车好像很贵，有点太高调了。”
隔日，宋思源开了小叔叔那辆九万九的车来接她，她感觉踏实了。
戴千恩又火了一遍，戴橙的同学认出来了，现在火的这个帅厨师就是戴橙的小叔叔。
“戴橙，是你小叔叔吧？好帅啊，好厉害。”
戴橙挺骄傲：“嗯，是我小叔叔，他很厉害的。”
“你小叔叔有女朋友了吗？”
戴橙用回答初中同学的答案来回答高中同学：“我小叔叔还小呢，不着急恋爱。”
戴橙挺高兴的，但也很心疼，这段时间小叔叔真的太累了。
还好宋老师提前预判流量的到来，早早就招了厨师和服务员，不然小叔叔会更累。
对宋思源新招来的厨师和服务员，戴千恩很满意。
因为店里多招了人，贺冬就抽了出来，跟宋思源一起规划扩大规模的事。
地方他们已经选好了，装修也已经完工，人员招聘的话，他们准备去崔天磊的学校招一些学生，看能不能招到好的苗子，再到社会上招聘一些经验丰富品行端正卫生习惯好的厨师，培训一到位，就可以开始宣传开业了。
而宣传这一块自然不需要费大功夫，戴千恩这个名字，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个活招牌。

第81章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忙碌琐碎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又到了年底，周平山准备考研了，戴橙和戴青又到了期末。
考研前夕，戴千恩去学校看周平山，给他买了点水果。
这段时间周平山都在城北店复习到很晚，准备得很充分。
他还给戴千恩看了个锦囊。
戴千恩问他：“这是什么？”
周平山：“这是弘毅妈妈去庙里给我求的逢考必过。”
戴千恩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周平山：“放心吧哥，我复习得很好。”
戴千恩：“我知道。”
年末盘点是宋思源做的，他看着这个漂亮的数据，忍不住发给宋亦源炫耀。
宋思源：【你们锦川集团有这盈利能力吗？】
宋亦源：【戴思源，我们锦川集团没有哦。】
宋思源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盘算着怎么帮小老板理财让他的钱收益最大化。
戴千恩看到自己账户里的钱，小小惊讶了一下，但还不够买别墅。
他喜欢那个姐姐山上的那个别墅，据说那套别墅要两个小目标，他现在才有小几百万，差好远哦。
宋思源：“都百万富翁了，不高兴？”
戴千恩很淡定：“也就我之前一年的年薪，原来当老板也不是很赚钱嘛。”
宋思源：“哇，小老板以前那么厉害？”
戴千恩呵呵笑：“要不老板你来当，你给我发百万年薪，我就做菜，什么都不用操心。”
宋思源：“请问你现在除了做菜，还操心什么了？”
戴千恩给他戴高帽哄他：“不是有了你么。”
宋思源被哄高兴了，把人抱上床：“你不用操心，那就挨吧。”
……
小饭馆火了之后，这段时间小饭馆里的人都累得脱了层皮。
不过小老板很大方，给他们发了很丰厚的年终奖，顺便给他们涨了薪。
付出及时得到收获，他们都心满意足，小老板给他们都交了社保还有这工资，这收入可比同行高太多了。
他们可以干到退休。
往后他们去庙里烧香，都不忘帮戴千恩祈福，希望小老板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小饭馆永不倒闭。
较于小饭馆赚得盆满钵满，满香楼的年底业绩盘点就显得有点惨淡，总体业绩比上一季度降低了不少，比上一年度降得更厉害。
除了大型宴席的收入有所增长之外，简餐、小包间、私宴、高定等方面的业务下滑了很多，VIP续费的人数减少了将近三成。
其实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毕竟边江市能承接大规模宴席的酒店没几个，满香楼一直是招牌，大型宴席的业务在本地相当于是垄断，所以业务一直保持良好。
除了宴席之外的其他方面下滑得厉害，就说明客户在流失，口碑在下降。
这可苦了客服部的小姐姐了，公司要她们挨个儿给客户打回访电话，询问客户意见，要求她们态度要良好，语气要真诚。
客户接到电话的时候也莫名其妙，满香楼该不会是有病吧？自己什么毛病都不清楚，好意思打电话问别人？
看在客服小姐姐语气真挚的份上，大多数人礼貌敷衍两句就挂电话了，小部分人看到是陌生来电，直接挂电话。
客服部小姐姐口干舌燥打了几天电话，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也绞尽脑汁写成了个十几页图文并茂的报告交给主管了。
主管看都不看，签了字直接给高管，他们部门的事儿干完了，剩下爱咋咋地吧。
和戴千恩打过交道的那几个厨师嘴也严，任别人议论纷纷，他们什么都不说，每天按部就班，安心拿他们那点死工资，再谨慎一点不让自己被扣钱，业务多了他们也没多挣几个钱，业务少了他们还乐得清闲自在呢。
当小饭馆的职工兴高采烈跟家人报喜说今年赚到了钱时，满香楼的高管们拿着报表开会复盘，展开激烈的头脑风暴分析原因、总结经验、吸取教训，高管们PPT的页数一个赛一个多，分析得一个比一个深刻。
在经过十几个PPT的汇报总结后，终于让他们制定出了整改措施，也确定来年目标，还为下一年度的工作指明了奋斗的方向。
会议精神要求落实到个人，于是满香楼全体职工明年的奋斗目标清晰了，努力方向也明确了。
他们都知道明年该怎么干，就是不知道今年的年终奖什么时候发。
当然，满香楼的管理层也不全是饭桶，还是有一两个干实事替满香楼着想的，上一个是贺冬，被开了，还剩一个姓金的董事。
金董事在满香楼工作时间很长，对满香楼有点感情，不忍心看满香楼被这帮自私利己的人掏空了。
他带着几个还靠点谱的人分析原因，走访调查，最终找到了小饭馆。
金董事把调查结果单独说给老板听，老板一看乐了，满香楼如今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个街边小饭馆？
老板哈哈大笑：“老金啊，真的假的？”
金董事好说歹说，讲道理摆事实说数据，嘴巴都要说冒烟了，老板才正眼看他。
金董事其实知道，这个新上任的老板看不上餐饮这种传统行业，想投资新兴产业赚快钱赚大钱，办公室五六个电脑屏幕，全是K线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股市操盘手呢。
他专心研究他的市场走势，满香楼放手不管也就算了，让会管的人管，但他偏偏想什么权都想抓，什么钱都想赚，世界上哪有什么钱都赚得到的人。
所以，高管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投其所好，才把公司管成了这个样子。
金董事：“老板，贺冬去了他们那里。”
老板不以为意：“贺冬？反对末位淘汰，后来站在公司对立面被开的那个女的？”
金董事：“……”
金董事说了一大堆，老板还是不把小饭馆放在眼里，觉得不过就是一家老板靠卖人设和情怀赚钱的网红店，饭做得再好吃，口碑再好，就这点规模，没有这么大的资本和能量跟满香楼较量。
满香楼业绩下滑他也不操心，他在资本市场赚到的钱，即使满香楼亏损了，也不耽误给大家发工资。
满香楼老板随口一说：“这小饭馆看着规模也不大，能买下来就买下来，他们不愿意卖就花大价钱挖他们的厨子过来，做空他们，钱到位了都好说，谁还跟钱过不去呢。”
老板在资本市场赚得盆满钵满，对自己的手段非常有信心，区区一间饭馆而已，小意思。
而此时小饭馆兵分三路，一路以贺冬为首，筹备新店开业，一路就是戴千恩，负责承接各种上门私宴打开高端市场，还有一路就是小饭馆的店长们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经营。
就在小饭馆有条不紊各司其职的时候，满香楼找上门了。
午饭点，金董事带着两个手下到了小饭馆，说要定包间。
江嘉：“不好意思，我们家就两间包间，已经订到了一个月之后了。”
这让金董事一愣，再想到满香楼那个包间上座率，心里一阵难受。
金董事看了眼小饭馆的环境，人是真多，便问：“那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地方？”
江嘉：“那您上楼吧。”
金董事带着两个手下上了楼，就被楼上那面便签墙吸引了。
便签墙已经存在快两年了，纸张有点泛白，但上面的文字还字字真挚，经过时间沉淀，情感反而越厚重了。
金董事这时候还对满香楼还有感情，也是重情之人，看了之后也很动容。
服务员拿菜单给他们，告诉他们也能扫码点餐，金董事叫住她，跟她闲聊：“你们店做饭最好吃的厨师是哪个？”
服务员笑答：“是我们老板。”
“那你们店的招牌菜是什么？”
服务员摇头，很自信道：“我们店哪道菜都好吃，没有招牌菜。”
服务员很忙，但精神面貌很好，能感受到不是职业假笑，而是发自内心地真诚待人。
金董事：“那能请他帮忙给我们做顿饭吗？”
服务员：“我们老板今天不在家，他在家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服务员这个说辞倒是让金董事陷入回忆，当年的满香楼，大家也会把饭店叫做“家”的。
金董事：“哦？你们老板干什么去了？”
“老板的是我们哪能知道，”服务员立刻转移话题，“先生，您要点菜了吗？”
服务员心想，干什么去了能告诉你么，宋老板都跟他们交代过了，这段时间如果有人来找小老板，甚至问这问那的，一律不要说。
他们点了几个菜吃完走了，他们吃完后走出店里，金董事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小饭馆。
味道挺让人惊艳的。
他们连着来了几天，终于蹲到了戴千恩在店里。
而服务员早就把他们的事告诉宋思源了。
他们查了监控，贺冬认出来他是满香楼的金董事。
宋思源说：“没想到满香楼还有干实事的人。”
贺冬：“就这几个元老还操点心吧。”
宋思源：“可他们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晚。”
贺冬：“估计内斗得厉害，所以来得晚了。”
宋思源：“我去会会他们，这几天你就回避吧。”
贺冬：“好。”
两人说事，戴千恩终于插上话了：“那我呢？”
宋思源笑了下说：“你想不想给他们露两手？”
戴千恩笑道：“开门做生意，来者皆是客。”
正是周末，饭点的时候店里人满为患。
金董事他们来了之后，服务员很热情地招呼：“先生，还是找我们老板吗？”
“你们老板在不在？”
“今天正好回来了，如果您指定要他做，要等久一点哦。”
“嗯，没事儿，等就等吧。”
除了金董事外，另外两名手下私下点过小饭馆的外卖，他们没料到，小饭馆的外卖包装得也很用心。
总之，从工作人员的精神状态到外卖的包装，这家小饭馆都完胜满香楼。
他们都好奇，小饭馆的职工工资有多少啊，这个工作状态真的让打工人很羡慕了。
他们想跟金董事汇报这件小事，但想到说了自己会丢脸，满香楼又不记他们的好，干脆就不说了，要不是看在金董事曾经帮他们一把的份上，他们早就离职了。
而此时，宋思源已经在分馆里办公等着他们了。
他们点的是满香楼也有的几个菜：东坡肉、宫保鸡丁、糖醋仔排、麻婆豆腐和蚝油菜心。
都是普通家常菜，好做，但又不容易做得好吃有特色。
戴千恩拿到联单，就开始做饭，为了表示对未来竞争对手的尊重，戴千恩下足了工夫。
当然还是得先来后到，金董事他们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等到上菜。
他们不约而同去夹了菜心，一般人都会在大菜上下功夫，小菜容易忽略，敷衍了事，但往往也是小菜，最能体现水平。
手下一吃，称赞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看了眼上司，话憋回去了。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更胜满香楼一筹，价格还更公道，难怪生意火成这个样子。
满香楼的蚝油菜心有时候都咬不动，甚至有时候还没断生，有点辛，只是被调料盖住了。
而但这道蚝油菜心很爽口，菜是脆的，菜的茎是甜的，耗油放得不多，不齁咸，没盖过菜的味道。
素菜都好吃，那大菜更不用说，东坡肉颜色很漂亮，刀工很讲究，味道很浓郁，夹起来还成型，但入口就化了；宫保鸡丁的勾芡是一门技术活儿，十分考验厨师对火候的把控，这一份宫保鸡丁勾芡得很好，还不过分油腻；麻婆豆腐更不用说了，香辣爽口，还没有豆腥味儿。
边江市的水做出来的豆腐会有点酸，豆腥味儿也很浓，满香楼用调料掩盖，所以麻婆豆腐的口味很重，他是怎么做到的。
几个人吃饱喝足，还添了一大碗米饭，他们看着空了的盘子，陷入了沉思。
金董事决定和老板见上一面，但现在戴千恩还在忙着，服务员叫他们过了饭点再来，老板现在没空。
过了饭点，金董事准时来了。
两人问了好，金董事环视了下店里：“不如请您到我的办公室去谈谈？”
戴千恩说：“我明天又不在店里了，您有事儿的话，要不去分馆谈？那里安静一些。”
戴千恩把人请到了分馆，小星送去小托班之后，分馆的后厨就空出来了，但贺冬最近挺忙，小孩的玩具和围栏还没来得及收。
金董事也看了热搜，想必这就是贺冬孩子当时玩耍的地方。
小小的饭馆，处处是人情味。
宋思源已经在后厨等着，见到那里还有一个人，金董事愣住了。
戴千恩笑着解释：“自己人。”
金董事说：“但我只想跟您谈。”
戴千恩：“您跟他谈吧，店里的事他负责。”
金董事：“您不是老板吗？”
宋思源笑了下：“您可以理解为，他是董事长，我是CEO。”
金董事笑了，朝他伸手：“你好，我姓金。”
宋思源：“宋思源，幸会。”
金董事：“那我们在这儿谈？”
宋思源松了手，摇摇头：“我只跟老板谈。”
金董事愣了下说：“你也可以理解我是CEO。”
宋思源笑了下：“您不是，董事长和CEO都是你们老板。”
这回金董事是彻底愣住了，他还以为自己在暗处，对方在明处，没想到，对方已经把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不过没什么意外的，贺冬在这里，她本就是他很赏识的人，只可惜被排挤走了。
金董事好说歹说，宋思源就不松口，说只跟老板谈，金董事碰上了个硬茬子，只好回去了。
人走了，戴千恩问宋思源：“这人是不是想来收购我们饭馆啊？”
宋思源：“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戴千恩笑：“直觉。”
宋思源：“对，买卖不成，就要做空咱们了。”
戴千恩：“哇，资本家好坏。”
宋思源想到了三个点分红、需要两千多年才回本的大哥，辩解一句：“也不一定。”
戴千恩：“那咱们怎么办？”
宋思源：“找实力比他们强的资本家做靠山。”
戴千恩眉眼含笑看着他：“你呗。”
这让宋思源噎了一下。
好不容易看到万事宠辱不惊的宋老师说不上话来，戴千恩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宋思源笑了下：“你乐吧，有你哭的时候。”
戴千恩不乐了。
而金董事回程后，又到老板办公室好说歹说，老板终于答应和宋思源见面。
金董事一片苦口婆心，换来老板一句：“你怎么这点事都办不下来。”
气得金董事差点一口老血喷他脸上。
宋思源提出见老板，并不是看不上金董事，而是想见见满香楼的老板到底水有多深。
他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满香楼老板办公室，一进去，就看到了六块大屏幕，上面全是各种K线和走势图。
宋思源：“您好，幸会。”
来人看了他一眼，指着沙发说：“你先坐，都是年轻人不要讲究这么多，我先操作。”
说完就开始操作了。
宋思源：“好，您先忙。”
宋思源看了眼，就知道他是在做期货，还加了杠杆，玩命的做法。
就这两分钟的时间，结合贺冬所说，宋思源大致判断了满香楼的现状。
老板沉迷金融衍生品，目前确实比经营满香楼赚得多得多，所以瞧不上主营业务。
主营业务多操心啊 ，一会儿要注意食品安全，一会儿要防下属出轨抹黑公司，来钱还慢。
他不怎么管，但又不放权让懂的人去经营。
高管都是人精，知道老板这个德行，就往利己的方面捞钱，所以才会内斗，管理一片混乱，贺冬不跟他们同流合污，自然就被边缘化。
高管内斗，倒霉的是员工，一件事七八个指示发下来，不知道听谁的，所以上班就如上坟，哪还有心思好好炒菜呢。
宋思源其实也猜到了，但需要证实一下。
等他忙完了，宋思源恭维道：“没想到您还是职业操盘手，果然多才。”
老板也是年轻人，不搞低调那一套，直言：“艺多不压身嘛。”
宋思源很谦逊：“佩服。”
老板直言：“满香楼一年的营业额，都不如我梭哈一把赚得多，而且满香楼有强大的资本支撑，成为满香楼的一部分，对你们发展也有好处。”
宋思源：“您要买我们小饭馆？”
老板很是狂妄，直言：“实在不行，做空也行。”
宋思源安静地看了他两秒钟，接而笑笑。
老板也不屑地笑笑，没看出宋思源眼里老狐狸一样的算计。
宋思源：“老板果然是直爽坦率的人。”
老板：“所以你们考虑一下，再跟金董事谈价，你放心，收购后只要你们守规矩，满香楼不会亏待你们，就这样。”
宋思源起身，走到他办公桌前，勾着嘴角，朝他伸手。
老板躺在办公椅上，也没站起来，随便跟他握了下。
宋思源看了眼那几个都是K线和走势图的大屏幕说：“春节后，你玩的这些期货资本做空。”
这话一说，老板直接大笑出声：“你也玩期货？”
宋思源摇摇头：“不玩。”
“我做期货十几年了，没爆过仓，”他顿了顿又志在必得地说，“我就是资本。”
宋思源笑笑：“真厉害。”
他朝宋思源摆摆手：“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和金董事对接，不用通过我。”
宋思源：“好。”
宋思源说了回去会好好考虑之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金董事在门外等他，问他谈的结果如何。
宋思源笑了笑说：“还行，你们老板说，以后都跟你对接。”
金董事很着急，做了个请的动作：“那请您移步，我们好好谈谈。”
宋思源看了眼手表说：“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小饭馆今年打算提前一个星期放假，这么算的话，咱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我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收购是件大事，我们春节后详谈，怎么样？”
金董事直觉不宜拖太久，一心想帮满香楼快点干掉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金董事：“小饭馆规模不大，收购不是什么大事，一个星期时间足够谈明白了，你放心，价格都好说，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宋思源不说话，安静地看着金董事。
金董事被他这个眼神给震慑到了，或许他的直觉是对的，小饭馆没那么简单。
宋思源眼里的狠劲一闪而过，接而笑笑，慢条斯理跟他说话。
“从资本的角度看，这确实不是一件大事，但应该您也了解过了，小饭馆人情味浓。”
“您也是重感情的人，想必也明白，感情有时候是不能用纯资本的方法去解决的。”
这话可说到了金董事的心坎上了，他对满香楼的感情不就是这样的么，天天看着这个烂摊子心烦得要命，但还是想方设法捞一把，舍不得走。
宋思源仔细观察的表情，知道他共情了，便继续加大筹码。
“你也知道面对这种事不好受，而且创业初期人和人的感情是很深厚的，里面的职工都是和小饭馆一起成长的，但您却只给我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去面对这么残忍的事情，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呢。”
重感情的人往往容易共鸣，也容易被感情打动，是人的优点，也是人的软肋，宋思源挺欣赏金董事这样的人，只可惜现在两人是对手，为了让戴千恩毫发无损，他可以不择手段。
“而且小饭馆就在这里摆着，跑不掉，我们也没什么大资本，经营了一年多才到这点规模，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到多大，一下子就给满香楼造您想象中那种程度的威胁，是不是？您多等一段时间又何妨。”
金董事被宋思源说服了。
宋思源笑着着朝他点了点头，直接回到了小饭馆。
戴千恩见他回来，走过来问：“怎么样？”
宋思源：“他们老板玩期货，还加杠杆梭哈，现在资本诱多，他就判断是做多，其实节后资本做空，他一爆仓，就完蛋了，我们再等等吧。”
戴千恩愣了半天，每一个字都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宋思源看着他的表情，想了下，跟他解释：“他炒股，马上要亏钱了，到时候没钱买我们的小饭馆，不用我们出手，我们可以安心过年。”
戴千恩：“你怎么知道他要亏钱了？”
宋思源没说话。
戴千恩摇了摇头：“算了，你们资本家之间的博弈，你说了我也听不懂。”
*
宋思源虽然知道和满香楼的较量是必胜的结局，但他不能让这件事出一点差错。
他给小饭馆争取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当然不能闲着，他算了下时间，资本做空要到三月中旬，全面复工到这个时间点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他不能让满香楼有机会对他们下手。
金董事虽然很警觉很专业，但潜意识里还是小瞧了小饭馆，不然也不会抱有侥幸心理，轻信宋思源。
而满香楼年终奖还没发，坏账烂账太多，盘出来吓死人，圆不回去了，财务部只能一拖再拖，人事把奖金做好了，但财务一直没做账，钱发不出来。
宋思源口中没什么资本的小饭馆先满香楼一步，做空满香楼。
贺冬很快打听到上次瘟疫牛肉的事情，年底了，大家都需要钱过年，满香楼没发年终奖，加上人心涣散，贺冬花点心思，再用点钱就拿到了证据。
贺冬趁着上次流量爆火，注册了个短视频官方账号，现在积攒了不少粉丝，她招了个运营，每天坚持发一些小饭馆的日常，点赞也很多。
而牛志的短视频账号已经运营了一段时间，粉丝量慢慢积攒，上次小饭馆火了之后，牛志也涨了不少粉丝，加上有大学生出谋划策，牛志的账号也运营得很好，城北店的生意也一直不错。
戴千恩也没闲着，不知不觉积累了很多客户，而这些客户不仅有做高端私宴的需求，更有商务宴请的需求。
小饭馆放假第一天，员工放假了，宋思源、戴千恩、贺冬三人在新店碰头。
店装修好后也晾了好几个月，人员也招聘到位了，就差最后一把火。
关于新店的筹备，宋思源主要出主意和方案，戴千恩主要交给贺冬落地执行。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连店里的职工都不知道。
贺冬打赢了官司之后，为了解决她的后顾，戴千恩先给她涨了工资，她就把小星送进托管班，她也能好好忙工作上的事。
新店位置虽不及满香楼的地段好，但地方也挺大，停车方便，加上小饭馆就是小饭馆，不对标哪家酒楼，戴千恩对这个选址还是很满意的。
装修简约不失大气，很符合小饭馆的风格。
贺冬把证据拿出来说：“过完年等相关部门上班，我就把举报材料寄出去，他们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我们就宣传开业，到时候瘟疫牛肉的丑闻爆出来，他们没空搭理我们，而他们的客户自然会流到我们这边来。”
宋思源：“等他们处理好事情之后，他们老板刚好爆仓，就无力回天了。”
贺冬点了点头，她能想象到时候哀鸿遍野的样子，但没办法，资本的博弈向来是血淋淋的，满香楼这个样子，也是迟早的事。
戴千恩果然没看错人，贺冬真的很有本事，把事情办得很漂亮。
戴千恩：“你辛苦了。”
贺冬松了口气：“我应该的，新年快乐，小老板，过个好年吧。”

第82章
小饭馆的人都过了个好年。
员工赚了钱美滋滋回家了，他们给家人买了礼物，自己我还攒下了点钱，一年辛苦忙碌，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对自己，都有了个交代。
戴千恩照常带着戴橙和戴青回了老家，前阵子小饭馆又火了一把，堂哥堂嫂从短视频也了解到一些，对他又变热情了，跟在他们身边忙前忙后，还邀请他们到家里来吃饭。
他们还给戴橙和戴青买了很多东西，书包文具本子衣服，甚至给戴橙买了个新款手机。
因为血缘关系，戴橙和戴青看着都要心软了，但戴千恩都婉拒了。
戴千恩：“哥嫂，你们都拿回去吧，我都给他们准备了，戴橙还是学生，学校不让用手机。”
堂嫂：“我们都买了，家里也没那么大的孩子，用不上，摆着浪费。”
戴千恩：“不会浪费，拿去退了吧。”
“买都买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
戴千恩：“哥嫂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大过年的是吧。”
堂哥不高兴了，就摆兄长谱：“千恩，你这是让哥为难呢，以前那些不愉快，都过去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坎过不去呢。”
戴千恩很严肃：“你们不为难，那我就该为难了。”
他们好说歹说，戴千恩一口回绝，硬是把人和东西都送回去了。
戴橙有点不理解，戴千恩平时都很心软好说话，为什么他面对他们的主动热情能无动于衷呢，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吗？
晚上，戴千恩放完烟花就在院子里烧炭烤红薯，戴青在一边放满地珍珠，戴橙把烤奶的罐子带回来了，戴千恩在炭火盆上搭了块铁丝网让她放在上面烤。
两人坐在小板凳上，围在火炉旁烤火。
戴橙问戴千恩：“小叔叔，你今天为什么不搭理伯父伯母啊？”
戴千恩知道她想问什么：“我没有不搭理他们啊，我只是不接受他们的好意。”
戴橙：“为什么？”
戴千恩笑了下，很认真地对戴橙说：“那些曾经欺负你、占你便宜的人，可以放下，可以原谅，但不要忘记，尽量离他们远一点，明白了吗。”
戴橙愣了愣，接而笑着点头。
红薯烤熟了，戴千恩挑出来，红薯软软呼呼的，但皮没破。
崔天磊给他打视频电话拜年：“小叔叔，新年好。”
镜头一转，城北店的孩子们都跟他打招呼：“小叔叔，新年好。”
戴千恩：“新年好，你们在干嘛？”
“吃牛肉饺子！”
崔天磊：“一会儿还有文艺表演，平山哥要唱歌。”
戴千恩问：“那你准备表演什么？”
崔天磊：“一会儿我给他们秀个刀工，切个蓑衣黄瓜，绕起来给平山哥当项链。”
远远传来周平山的声音：“你自己带吧。”
戴千恩：“行。”
大家年过得都挺好，就是宋思源有点惨，天天当大哥和苏京姐的电灯泡。
苏京也从宋亦源的口中知道一些宋思源的便宜行为，便问宋亦源：“思源怎么舍得回来啊。”
宋亦源：“千恩的侄女和侄子跟他一起生活。”
苏京问：“他俩不同意千恩和思源谈恋爱？”
宋亦源：“他是千恩侄子的班主任。”
苏京愣了足足五秒钟，接而哈哈大笑，代入那个小孩，真的太窒息了。
苏京：“那他得等到小孩小学毕业才能名正言顺。”
宋亦源：“小孩现在四年级。”
苏京很同情宋思源：“那他还的熬两年半，真不容易。”
宋亦源瞟了她一眼，低声说：“那我熬了五个半不容易，怎么说？”
苏京装死，假装听不懂他的潜台词。
宋亦源聊到丁可心：“你怎么不问问你推荐的那个才女？”
宋思源：“她能有什么问题。”
宋亦源笑了下，也忍不住夸：“确实没问题，从不内耗，目标明确，城南那块地她谈下来了，不愧是我当年想招进来的人。”
宋思源心想，能从亲缘羁绊中走出来的人，就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年过完了，宋思源没等到寒假结束就跑回了边江。
相关部门已经复工了，贺冬也回来了，她带着举报资料直奔相关部门。
工作人员看到又是瘟疫牛肉事件，虽然一个头两个大，但还是重视起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再出同样的事，那事儿就大了。
但看了下，还好是去年的那件事。
去年的事已经该抓抓，该罚罚，处理得很漂亮了，还能有什么事呢。
他们详详细细地看了贺冬带过来的资料，有满香楼详细的主动询价记录、订购记录，当然，这都不能说明满香楼对这批问题牛肉知情。
但贺冬可是花了大价钱了，怎么可能才拿到这么点材料。
满香楼的老板不是说了吗，钱只要到位，什么都不是事儿，所以他的员工在他的领导下，走了这条路。
工作人员越翻越有，采购人员和阿光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转账记录都有，采购人员和整个采购链审批人员的分赃记录都有。
工作人员气死了，当时这个满香楼说根本不知情，演得跟真的一样，原来是狼狈为奸，就说全国这么大，为什么这批牛肉偏偏流到边江来呢，原来是你满香楼预定的。
工作人员提着这些证据去牢里，阿光又被审了一遍，阿光看着这些证据，无力回天，全都招了。
阿光入狱以后表现良好，工作人员还打算帮他申请减刑，现在倒好，原来一开始就没有全招，还减刑呢，罪加一等。
阿光的如意算盘是出去之后再跟满香楼合作，因为满香楼盘子大，不愁销路，所以当初卖了个人情，没把他们供出来。
此时他只想炸了满香楼。
工作人员从阿光这儿拿到了份名单，准备去满香楼抓人了。
搞笑的是，都是高管和中层狼狈为奸，老板不知情，老板当成这样的大冤种，也是相当清新脱俗了。
满香楼真的不是之前的满香楼了。
工作人员紧锣密鼓查案的时候，满香楼也不好过。
满香楼过年期间就谣言四起，说上次那个瘟疫牛肉是满香楼主动采购的。
谣言一起来，满香楼的年夜饭退订的人不少，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退订将近15%。
等各部门一复工，满香楼就迎来了相关部门的人员，说要继续调查瘟疫牛肉的事。
本来过年就谣言不断，现在看到工作人员一来，结果虽然还没出来，仿佛坐实了谣言。
满香楼的元宵晚宴瞬间退订率到了80%。
金董事一整个年过得都很不安，一直在后悔没有对小饭馆下狠手，被宋思源的高明话术给绕了进去。
来人多狡诈，每一个字都是往他心窝里讲，知道怎么说能让他放松警惕。
有这么厉害的人在小饭馆，加上贺冬也在，小饭馆哪有这么简单。
贺冬多聪明多厉害他是知道的，他还是轻敌了，看来是中了人家的缓兵之计。
真是无商不奸。
金董事巴不得年快过，赶紧去把小饭馆给办了。
爱人看他一天天过得魂不守舍，就埋怨他：“你这个老头子，过个年唉声叹气的干什么？”
金董事：“你不懂。”
爱人：“你还在操心满香楼呢，今年的分红又少了，你们满香楼是不是要倒闭了啊。”
金董事一听，爱人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好气道：“你懂个屁。”
爱人：“你跟我嚷嚷什么，我是说你别操那心，饭店是老板的，又不是你的。”
盼着年快点过的金董事好不容易盼到了，也琢磨好了怎么绕过宋思源和贺冬直接和老实巴交的老板谈，没想到一到饭店，饭店被查了。
整个店冷冷清清，没人在干活，元宵预定的晚宴退得差不多了。
金董事一问是什么事儿，立刻就傻眼了，老板出国度假还没回来，时差的原因电话都打不通，高管人心惶惶，根本没人管饭店。
金董事说话，他们也不听。
金董事没办法，只好先放下和小饭馆谈判的事，先处理手上的烂事。
还好老板隔天就回来了，高管们才开始忙活，而一线员工乐得清闲，专心吃瓜。
满香楼处理这种事还是有经验的，公关和法务全都被揪回来上班，开了好几个紧急会议之后，终于商量出个对策来。
他们正要执行时，却等到了公安机关带着司法令状来逮人，说满香楼涉嫌非法购买不合格牛肉，需要涉案人员配合调查。
满香楼从老板到员工都傻眼了，但两者心理状态完全不一样，前者是满脑子问号，后者更多的是喜闻乐见。
金董事打死也没想到，瘟疫牛肉居然是满香楼主动采购的，这么多高管合伙作案，再合伙演戏骗消费者，最后假惺惺回到饭店反复强调食品安全的红线不能碰？
他们还真敢开玩笑！
老板这下可就焦头烂额了，期货市场这两天走势特别扭捏跟他的判断有出入已经让他很烦了，这些高管和中层又整的哪一出？平时给他们的薪水还少了吗？他们还要从食材上贪钱？
一下子抓走了这么多人，全都是他很信任的人，这脸打得啪啪响。
他们是怎么敢背着他捅这种篓子的，不是说钱到位了他说啥是啥，他指哪打哪么，他们怎么敢的。
他做空别人无数回，现在被眼皮子底下的人“做空”了。
满香楼是爷爷那一辈创业的，他再怎么瞧不上这点收入，那也是祖产 ，不能随便拱手让人的。
老板看向金董事，没了平时的狂妄，问道：“金叔，你看怎么办？”
金董事一下子就怒了，也不管什么大庭广众，直接在饭店大厅指着他鼻子骂。
“你说怎么办！凉拌下稀饭！你现在才问我？你早干嘛去了？天天说他们是打工的，钱给够了人就会听你的话，你也不看看他们是人还是狼！我叫你把钱发给厨师，发给服务员才有用，你都发给了他们，还说管理出效率，你活该！”
大厅空荡荡的，金董事的骂声还有回声。
看热闹的员工很想鼓掌。
老板不吭声了，毕竟对于酒店管理这一块，他不如金董事经验丰富，现在他得求着人干活呢。
满香楼不能倒闭啊，那是祖产啊，倒闭了那他就成二世祖了。
老板：“金叔，你想想办法怎么处理，我都听你的。”
金董事声音又高八个度：“到你的办公室，把你那几个破电脑，砸个稀巴烂！滚！”
金董事火发完了，但责任心使然，还是干起了活儿。
老板也是个识时务的，会上明确说最近大家都要听金董事安排，大家拧成一股绳，度过这个难关。
所以金董事做起事情来比之前顺利许多。
他找到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感觉，准备大干一场，挽救满香楼。
他的第一时间就是给贺冬打电话，想把贺冬要回来，但贺冬一直没接他的电话。
贺冬也忙得很，因为青橙宴开业了。
她注册的官方短视频账号运营了一段时间后粉丝激增，最新的一个视频是拍的戴千恩，点赞将近一百万，是点赞最多的一条视频。
拍这个视频的时候，戴千恩按照运营小姐姐的要求，穿着厨师工装，举着一盘蒜泥白肉站在新店的大厅里念台词。
运营的小姐姐旁边放了块牌子，上面写着他要念的词儿，架着手机就要开始拍。
运营小姐姐指导他：“老板，一会儿你说到“蒜泥白肉”的时候，举一下手中的碗就行。”
戴千恩：“就这么拍吗？太随意了吧？不需要再设计一下吗。”
运营小姐姐点头：“不用，就这么拍。”
戴千恩听劝，反正她是管运营的，比他专业。
戴千恩清了清嗓子，站得比哨兵还笔直，看着提词板念：“大家好，我是青橙小饭馆的老板戴千恩，现在我的新店【青橙宴】马上要开业了，开业当天，无论消费多少，免费赠送一道我做的蒜泥白肉……”
戴千恩卡壳了下，因为运营小姐姐跟他比划，他回过神来，才举了举手中的盘子。
运营朝他比了个OK，他继续说下去：“地址是环球路88号，欢迎大家到来。”
视频拍完，运营小姐姐立刻收摊，戴千恩：“一条过？”
运营小姐姐点头：“嗯。”
戴千恩不相信：“我看看。”
运营回放给他看。
戴千恩看完，觉得自己就是个僵尸，看得都有点羞耻，脸迅速红了：“啊，不行，这个不行，太傻了这个。”
他不仅忘记举盘子，到最后也忘了收盘子，真的很呆。
运营看他这个样子，后悔收摊收早了，应该把他脸红的样子也拍进去。
运营：“行的，老板，行的。”
戴千恩很认真地提了建议：“这一看就是摆拍，太不自然了，有点呆吧，是不是要设计一下？”
运营小姐姐看着小老板一本正经提意见的样子，努力憋才憋住笑。
运营：“没事儿，大家就喜欢看你被迫营业不太自然有点呆的老实样子，这就是你最自然的样子。”
戴千恩：“……”把看他笑话说得这么好听，不愧是运营。
运营小姐姐最终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板，你听我的，为了宣传店铺，你就牺牲一下自己吧，一天点赞不过十万，我就撤行不？”
戴千恩只好从了。
视频发上去，黎画一转发，一天点赞十万就只是洒洒水的事。
结果和运营小姐姐预料的一样，大家就喜欢看小老板这种不自然的样子。
新店的大厅很大，能容40桌，整理一下能摆婚宴，二楼是宴会厅，三楼是小包间，四楼是大包间。
客房部在后面一栋楼，锦川集团旗下酒店直接入驻。
开业当天，城南店和城北店都歇业了，都到这儿来。
青橙小饭馆的口碑本来就不错，两家店总共四个包间本来就难订到，现在青橙宴开业了，包间有的是。
马上要元宵节了，满香楼又又又出丑闻了，他们正愁不知道上哪儿请客吃饭呢，小老板这店开的真的是及时雨。
还免费送蒜泥白肉？这菜在小饭馆的菜单上没有吧。
那说什么都得去了。
于是，开业当天，饭点大厅坐满了，元宵节那天的包间没一会儿就订完了。
宋思源招聘的时候，开的薪水要比同行高，和另两家店的员工同岗同酬，招到的人都很不错。
戴千恩带着人在后厨忙碌，他今天做不了其他的菜，只能做蒜泥白肉，每桌送一道，已经够他忙的了。
贺冬一整天都没闲着，这走走，那看看，观察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或者客人有什么需求她没注意到，
忙忙碌碌一整天，直到晚上十点打烊，她还是有很多未接来电。
都是金董事打过来的。
这么多天他孜孜不倦给她打电话，贺冬也知道，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她叹了口气，刚想放下手机，金董事又打过来。
贺冬缓了一口气，接了电话：“喂，师父。”
金董事接近咆哮：“贺冬！是不是你干的！”
贺冬垂下眼，无声笑笑。
金董事：“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不会做对不起满香楼的事，你有本事你别躲我，我就在青橙宴，你给我下来。”
贺冬：“好，您等我。”
此时，金董事已经到了青橙宴的大厅，服务员在打扫，厨师们也出来看怎么回事。
金董事看着他们，又气又无奈。
可笑的是，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是之前从满香楼跟郭师傅他们一批愤怒离职的人。
贺冬就是不听他劝，替这些人说了话，才会被满香楼开了，弄得自己在行业内名声狼藉。
戴千恩和宋思源都在，他们一个赛一个平静。
戴千恩对员工说：“行了，忙完就下班吧，安保留一下就行。”
吃瓜群众想吃瓜，但老板不让，只能收拾收拾回家了。
金董事咬牙切齿瞪着宋思源：“年轻人，好手段啊，好手段。”
宋思源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比不上你想用在小饭馆上的手段。”
其实金董事早就来了，但贺冬吩咐过安保，如果他来了，别让他进来。
所以他根本进不来。
这段时间满香楼在停业整顿，金董事在处理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都顾不上边江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是他的爱人说在青橙宴订了元宵节家宴，让他别忘了元宵节回来吃饭。
职业使然，加上“青橙”两个字，金董事很敏感：“什么青橙宴？”
爱人回答他：“青橙小饭馆的老板新开的饭店，规模和你们满香楼差不多，他家口碑不错，我就订了。”
这话一出口，金董事哪里还坐得住，一脚油门就开到这儿来。
饭店规模还不小，总共四层楼，原先这里叮叮当当装修，他路过几次，也没在意。
他看着亮着灯的招牌，“青”字亮的是青色的灯，“橙”字亮的是橙色的灯，“宴”字亮着红灯，显眼得很。
金董事又气愤又无奈，他果然是轻敌了，以为小饭馆真的没有什么资本靠山。
这一切都是贺冬用的手段，是贺冬告诉宋思源他的软肋，让宋思源拿捏他，也是贺冬用钱收买人心拿证据，转头就举报满香楼，这个饭店的从运营到管理也是出自贺冬之手。
而这一切，都是他教给贺冬的。
贺冬从办公室下来，走到金董事面前。
金董事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人，如今却站在他的对立面，把从他身上学到的本事全都用来对付他。
金董事气得胸口发疼，红着眼瞪着贺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很想过来扇贺冬，但被保安架着。
金董事哆嗦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贺冬，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你的良心不会疼吗？你是个白眼狼吗？我教你一身本领，你用来对付我？”
在场的人都一愣，没想到这两人还有渊源。
戴千恩就看不得这种道德绑架的，贴脸怼人：“满香楼挤兑她抹黑她的时候，你咋不说话呢？”
金董事：“我和贺冬之间的事，用得着你管？”
戴千恩：“我怎么就管不了了？我是这儿的老板，你再说什么有的没的，故意刺激我的员工，我现在就让安保把你给撵出去，再说了，瘟疫牛肉这事儿是你不分对错，还怪贺冬对付你们？你怎么不说司法机关对付你们呢？”
一顿输出，金董事哑口无言。
运营小姐姐有点看呆了，镜头前说几句话都不好意思的老板，护犊子的时候这么帅啊！
戴千恩还要说，被贺冬拦下来了。
贺冬：“他是我师父，我跟他说吧。”
戴千恩也识趣，让人都散了，指着监控对金董事说：“有监控，你有话好好说。”
戴千恩带着人到后面休息室去了，两人在前厅说话。
贺冬：“于公，小饭馆的规模虽不及满香楼，但员工的水平和责任心都要比满香楼高很多，最关键是，老板就是这个行业里的佼佼者，十分尊重和热爱这个行业，这也是满香楼比不了，无论是资本还是人才，都会选择这里。”
金董事想起老板办公室里那八个屏幕，气得说不出话来。
贺冬：“于私。”
贺冬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喉咙发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稳了下情绪，笑了笑：“师父，你去分馆谈事儿的时候，看到我儿子的围栏和玩具没？是我故意没收起来，就是想让你看一下他之前玩耍的地方。”
金董事清晰记得，他看到那些小孩玩具的时候，心忽然就软了一下。
“我被开了，没饭店肯要我，我只能带着我儿子送外卖，我儿子有一次中暑，差点没了，你知道我那时候多需要一份工作吗，但带着孩子，我连三千块钱的工作都找不到，我低声下气求别人，说我儿子很乖，不会添麻烦，不会影响工作，可没人愿意要。”
“我儿子在小饭馆养了一年多，长了十斤肉，现在白白胖胖的，谁见了都要夸一句我养得好。”
“我知道不是我养得好。”
“为了不让我喂完儿子才能吃饭，小老板给我儿子准备了单独的宝宝椅，我能一边喂他一边吃，我儿子不愿坐，他就买了个和我电动车一样的虎头玩具哄他坐下来，他做辣的菜，我儿子如果也爱吃，他会给我儿子单独做一份不辣的。”
“我儿子被人抢了，是在小饭馆长大的孩子叫我不要害怕，他的朋友不留余力地帮我。”
“而他们做这一切，并没有说让我怎么回报为前提，而是说，我有困难，他正好有能力搭把手。”
贺冬说完，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她擦干泪说：“我们小饭馆会越来越好的。”

第83章
瘟疫牛肉事件坐实之后，满香楼涉事的人该抓的抓，该罚的罚，该开的开，可谓大快人心。
这段时间满香楼一直停业，公开道歉，直播整顿，当然直播间是骂声一片。
金董事还是有点毅力的，即使直播间一直被人冷嘲热讽，但他仍不断播，很诚恳道歉。
就这么一直播半个月，骂人的人也累了，大多数人还是容易共情，更愿意看到人变好的一面，金董事顶着骂声坚持直播这么多天，还是打动了一些人，骂的人也少了。
这时候再营销卖惨一波，效果就很不错。
在金董事竭力救场下，虽然满香楼没有发生什么转机，但好歹还是稳住了局面。
金董事也明白，口碑不是一两天就能够救起来的，要持之以恒地用心经营，还要花钱去运营。
他忙忙碌碌这么久，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好歹把局势拉回到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内。
接下来就是花钱的事了，能花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道路是曲折艰难的，但经过这个事，老板也长进了，知道放权让会管理的人管理。
金董事现在充满信心，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把满香楼重新盘起来！
但金董事太自信了，他不可控的事情其实还蛮多的，比如贺冬。
他自以为很了解贺冬，以为闹这么一出，威逼一下，贺冬都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地听话。
其实贺冬之前没有听他的劝，站出来替离职的厨师发声时，他就应该明白，贺冬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有她的原则，而她落难的时候，他站在满香楼的立场，并没向她伸手。
现在她有她自己的立场，他没什么好说的，别人慧眼识珠，而自己人被猪油蒙了心，能怎么办呢。
金董事不仅掌控不了贺冬，还掌控不了自己的老板。
元宵节一过，便是三月上旬，期货交割。前期官媒铺天盖地提醒风险，可市场火热，很多人置之不理。
而资本转手做了空单，一大批多头始料未及，没加杠杆的亏点钱，而满仓加杠杆的全都爆仓了。
当然包括满香楼的老板。
从来没有失过手的他，看着绿得发慌的界面，觉得局势不对想赶紧跑，但资金量太大，一时半会跑不掉，全蒸发了，那些点点鼠标就能赚到的钱，一下子全没了。
他不敢相信，从操作经验、趋势、指标、技术形态等等分析，都不可能啊。
他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操作，都十几年了，还没失过手呢。
十几年积累的资本，就这么没了？怎么会呢。
公司的钱也在里面呢。
于是，刚稳住局面的满香楼，又面临发不出工资的问题，员工来找金董事讨薪。
“金董事，当时可是您跟我们保证了，满香楼没问题，让我们配合您好好干的。”
“就是啊，您不能骗我们啊，我们是因为信任您才留下来的，我们该干的都干了，结果不发工资，这不合适吧。”
金董事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到财务一问，财务支支吾吾，到老板办公室一看，老板已经跑了。
金董事觉得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当成猴子一样耍，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就像一个笑话。
这他大爷的是谁的饭店啊，爱谁谁吧。
金董事一怒之下把那七八个大屏幕全砸了，然后报了警。
员工知道老板跑了，气起来连金董事都骂，说他其实跟老板狼狈为奸，骗人血汗钱，骂得很金董事大门都不敢出。
墙倒众人推，满香楼过去种种行为被人扒了个底朝天，网络上消息满天飞，真真假假，众说纷纭。
而青橙小饭馆按部就班经营着，城北店还是牛志在经营，城南店是江嘉在打理，贺冬就在青橙宴办公。
青橙宴开张后，店里的包间就关闭，戴千恩装修成了员工休息室，不忙的时候他们可以轮流在里面躺一躺。
戴千恩平时就在青橙宴，因为私定的单子设在那里，但他每天都会去城南店一趟，戴橙和戴青放学了要到这儿吃晚饭，吃过晚饭就去青橙宴了。
三家店所有员工同岗同酬，根据工作量分配奖金，规定挺公平的。
周平山的考研成绩也出来了，他给戴千恩打了电话，说上了400分。
他语气很平静，戴千恩也不知道是考得算好还是不好，他也不敢多问，万一考不好，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周平山。
因为周平山太努力了，他如果抢不到学校的图书馆和自习室，就到城北店学到凌晨十二点，这时说什么努力了就行结果不重要就太扯淡了。
如果鼓励他明年继续也很苍白，周平山没有这么多时间浪费，他更希望周平山能够一步到位，少走点弯路。
戴千恩到城北店走一圈之后就放心了，据说学校都在他们学院门口拉横幅：恭喜周平山同学考研412分。
那肯定是考得相当不错的了。
当时他厨艺大赛获得总冠军的时候，学校也拉了横幅。
牛志想在城北店给他摆了一桌，但牛弘毅说，周平山还要准备复试，华大复试相当严格，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所有人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了。
牛弘毅又安慰道：“周平山没问题的，他两个专利两篇论文，很加分。”
戴千恩：“……”话就不能一下子说完吗？
转眼就五月份了，城南店三周年，戴千恩的小饭馆开了三年。
店庆刚过没几天，贺冬要请大家吃个饭，说小星要过生日了。
命运总是有各种各样美丽的巧合，青橙小饭馆是五一店庆，小星的生日在五月七日。
小饭馆三周年，小星正好三岁，有一个小生命，在悄然陪伴小饭馆一起成长。
小星越来越好了，小饭馆也越来越好了。
江嘉：“ 我们店开了一个星期，小星出生了。”
戴千恩也很惊喜：“这也太巧了。”
时间又再一次具象化，大家在三年的时间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星的生日会热热闹闹的，贺冬给他订了个好大的蛋糕。
小星带着生日帽，圆滚滚胖乎乎的，倾身要抓蛋糕。
贺冬把他抱在怀中有点吃力，但笑盈盈地看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亲昵地蹭了蹭。
江嘉觉得这个画面太美好了，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他很羡慕张浩轩和小星，他们被妈妈坚定地选择，真的好幸福。
他没那么幸运，没有被妈妈选择。
大家都变好了，真好啊。
江嘉不理解，这三年他明明亦步亦趋地跟着戴千恩，可到头来只有他还在原地。
江嘉忍不住感慨：“好羡慕小星啊。”
戴千恩就坐在他身边，听到他的话，转过头看着他，发现了他的异样。
戴千恩问：“你最近怎么了？怎么那么颓，你几天没刮胡须了。”
江嘉摸了下下巴：“这几天没带刮胡刀。”
戴千恩：“带？你这几天没在家住啊？”
戴千恩很敏锐，江嘉打哈哈岔开话题。
前半年节假日多，青橙宴忙得很，戴千恩几乎都是在那里，没时间在城南店多待，和戴青和戴橙一起吃过晚饭之后就匆匆往青橙宴赶。
小方也察觉到了江嘉的异常，这段时间，江嘉都是在店里过夜没回家。
小方也不好问，旁敲侧击提醒他，如果有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但江嘉一直没回答。
小方只能找个时间跟小老板说一下这个事，但小老板真的太忙了，私定源源不断，小方也不好开口。
忙忙碌碌，又过了一个多月，转眼就到了学期末。
让江嘉更心碎的事情来了。
苏圆圆实习期满之后又在边江小学工作了一年，但边江小学的编制没有那么多空缺，要等待，她考了A市其他岗位的事业编，七月十五号入职，准备回A市了。
她提了离职申请后，到青橙宴订了一桌高端私定，准备请大家吃个饭跟大家告别。
戴千恩也从宋思源的口中得知这件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件事怎么跟江嘉说呢。
戴千恩：“怎么这么突然？”
宋思源：“她本来就是A市人，家庭关系很好，父母都是编制内，很宠爱她，她会回去也不奇怪。”
戴千恩：“那她怎么还跑这边来呢。”
宋思源：“她说是当时气父母不同意她做美食博主，现在想通了，父母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也该回父母身边了。”
戴千恩琢磨了两天，还是决定要早点告诉江嘉这件事。
戴千恩很早就去了城南店，店里还没开门，他开门进去，正好碰到了拿着漱口杯和毛巾下楼的江嘉。
两人四目相对，江嘉有点尴尬。
戴千恩走过去，江嘉眼神躲闪。
戴千恩：“你睡这儿？你没回家住吗？”
江嘉：“哦，昨天忙得晚了，就在这里将就一晚，懒得回了。”
偏偏戴千恩心细，直觉准，他想到了江嘉前段时间胡子邋遢的样子，皱着眉打量了他一圈，视线落在他的牙刷杯和毛巾上。
牙刷的毛都卷起来了，毛巾也起球掉色，中间那一块还变薄了，怎么看也不像只用了一次的样子。
戴千恩：“扯犊子吧，从这儿到你家骑电动车也就十分钟。”
江嘉笑了下，转移话题：“行了，用你空调舍不得了？小气鬼，我今晚就回家住，我先去洗漱。”
江嘉去洗漱的时候，小方来了。
小方看到戴千恩，愣了下：“老板，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戴千恩指了指楼上。
小方意会，点了点头，伸出两个手指，低声说：“店庆之后，他一直住在这儿，快两个月了。”
戴千恩：“你怎么不告诉我？”
小方很委屈：“这一个多月，我有单独和你说话的机会吗？”
戴千恩想说话，江嘉洗漱好了，看到小方，一惊：“你今天来这么早干什么？”
戴千恩啧了声，无语地看着江嘉：“行了，小方都跟我说了。”
江嘉扬起卷着的毛巾要朝小方砸过去，小方求生欲满满遁走了。
小方：“老板，如果店长这个月扣我绩效，你要给我补回来啊。”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戴千恩先开口了：“发生啥事儿了。”
江嘉：“我没事儿。”
戴千恩想到了他嘴硬的时候，宋思源用来对付他那套。
宋思源一用这套，他就全招了。
戴千恩学着宋思源那样，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失落地叹了口气，接而慢条斯理地说：“也是，我给老关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趟，你不好跟我说，你跟他说吧。”
江嘉急了：“也是什么？我没有不好跟你说，我有啥不好跟你说的。”
戴千恩摆出一副既迷茫又无辜的样子：“不知道啊，可能是最近我太忙，我们的关系终究还是疏远了吧。”
江嘉百口莫辩：“我没有。”
戴千恩摇摇头：“我没事，你跟老关说一样的。”
戴千恩说完，没再让他再说话，给关越打了电话，让关越赶紧过来一趟。
关越：“怎么了？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着急？”
戴千恩很无辜：“我不知道啊，江嘉的事，他不好跟我说，要跟你说，你不来他不说。”
江嘉：“……”
关越：“江嘉怎么这样？”
戴千恩心想，看吧，直男一般都看不出这个套路。
关越：“还有老戴，你怎么怪怪的。”
好吧，他段位不够，被识破了。
戴千恩不理会这个凝固了的气氛，继续说：“你别管我了，现在江嘉要紧，你快来，我们在城南店等你。”
江嘉：“……”
戴千恩挂了电话，一副故作坚强的样子看着江嘉。
戴千恩：“那我可以跟你一起等关越吗？”
江嘉受不了：“老戴你哪儿学的这一套啊？”
戴千恩心想尬有什么关系，有用就行。
戴千恩：“怎么怪我了？是你不跟我说的。”
江嘉：“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戴千恩摆了摆手：“还是等老关来吧，你不情不愿的，说的也不一定是实话。”
江嘉：“……”
小方在后厨偷听，觉得小老板变坏了，会算计了，看来是宋老板教得好啊。
也不过十分钟，关越就来到了店里。
戴千恩双手一抱，背往凳子上一靠，看向江嘉：“好了，人来了，你能说了吗？”
关越没工夫理会茶里茶气的戴千恩，直接问江嘉：“你咋了，扭扭捏捏的干嘛呢。”
江嘉百口莫辩：“我靠，我没有扭扭捏捏。”
戴千恩和关越异口同声：“那你倒是说啊。”
江嘉才把事情说出来。
原来他家被他叔婶一家给霸占了，他们把他的指纹锁换掉了，换成了个密码锁，三天两头改密码，江嘉不问，他们就不说。
江嘉气不过，给他爸打电话控诉，他爸说，让他去跟爷爷住，他那个房子大，他用不着住这么大的房子，就让给叔叔一家。
还说都是一家人，住哪儿都一样。
但他爷爷卫生习惯实在太差，江嘉受不了跟他一块儿住，就住在了店里。
两人听了，血压飙升。
戴千恩给他举了很多例子，戴橙和戴青在乡下的宅基地，还有丁可心等等，想努力向他证明，所谓的血缘关系，如果感到不舒服，该远离就要远离，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越也附和，说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受委屈，他奶奶绝对不会这么对待他。
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江嘉一直沉默着。
半晌后，江嘉才开口：“戴橙和戴青有你，而我除了他们，就没有别的亲人了，如果我有丁可心这个魄力，我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我知道我自己有多大能耐。”
两人一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戴千恩也能理解，血缘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就连戴橙和戴青，也差点在伯父伯母的糖衣炮弹攻势下妥协。
而丁可心，默默杀死了多少个无助内耗的自己才走得出来。
他们没有经历过江嘉的事，自然也不能感同身受。
关越：“要不，你打电话跟你妈妈说说？”
说到妈妈，江嘉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江嘉：“他们离婚的时候，她都没要我，这么多年没管我，你说找她有用吗。”
关越：“也是，你妈这么多年就没回来过一次。”
但戴千恩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戴千恩很认真问他：“你的本科学历是爸爸出的钱，还是妈妈出的？”
江嘉：“我妈出的，弥补愧疚呗。”
戴千恩又问：“那你现在住的房子呢，是谁买的？”
江嘉：“我妈买的，当时边江房价不高，也没多少钱，弥补愧疚呗。”
戴千恩：“她弥补愧疚，是你爸一家一直跟你说的吧。”
江嘉愣了愣，好像还真是。
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说法，因为这个说法太合情合理了。
戴千恩：“他俩离婚，按理说，你爸也该给你弥补愧疚，你爸怎么弥补的。”
江嘉下意识说：“他把我养在身边了。”
戴千恩：“他把你养在身边，然后抢了你的房子给他弟弟住，再发配你去跟你爷爷住，正好替他和你小叔照顾老人，他俩可以高高挂起，而你妈每个月都给你打钱，给你本科学历，给你买大房子，是在弥补愧疚，这对吗。”
江嘉有点懵，他从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
经过戴千恩这么一说，那个家人口中不要他的妈妈，似乎也没有这么不堪。
家事难断，戴千恩不太喜欢插手，他已经好久没有说过这么直白露骨的话了，但江嘉陷在亲缘羁绊里走不出来，知道真相也不是什么坏事。
关越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老戴说得有道理。”
戴千恩：“要不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个事情？虽然房子是你的名字，但毕竟房子是她买的，谁住在里面她有权知道吧。”
关越也点头：“我觉得是。”
江嘉不说话。
关越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有点着急了：“你想不想把房子要回来啊？”
江嘉：“我当然想了。”
关越：“那你打啊。”
江嘉：“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找过她帮忙。”
戴千恩：“那就找一次，她是你妈妈，有什么关系。”
江嘉在他俩的鼓励下，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江嘉的妈妈没有很激动，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三个字：“哦，是吧。”
江嘉很失望地挂了电话，对戴千恩说：“看吧，我就说她不关心。”
江嘉的妈妈在A市，离边江高铁6个小时，江嘉挂了妈妈电话七个小时后，正是饭点。
张浩轩嘴快，当场在饭桌上宣布：“我最喜欢的苏圆圆老师要回老家了，下学期就不教我们了，好舍不得她啊。”
戴千恩一愣，忘了这俩孩子嘴向来没个把。
这时候让江嘉知道这个事情，不就是雪上加霜吗。
江嘉一怔，看向张浩轩，夹起来的排骨咣当一声掉回碗里。
戴千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正巧店门被人推开了，挂在门上的铃铛叮铃铃作响，接而一道平稳的女声传来：“江嘉。”
铃声伴着人声，有种宿命感。
所有人看向门口。
来人是个中年女人，气质很好，短头发，化了妆，耳朵上带着一对珍珠耳环，穿着浅色丝绸，上衣新中式雾霾蓝，裤子休闲宽松米白色，挎着个名牌包，配上一双矮跟小羊皮鞋，整个人知性优雅。
和她的气质格格不入的是手里那个露出个木质手柄的黑色工具包。
江嘉站起来：“妈？”
戴千恩先是惊讶了下，然后笑笑。
郭文芳走过来，笑着说：“千恩啊，江嘉今天晚上请个假，跟我回去办点事。”
戴千恩也站起来招呼她：“阿姨，您吃饭了吗？要不先坐下来吃点？”
郭文芳：“办完事一定来。”
戴千恩：“行，如果您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郭文芳点了点头：“谢谢。”
她看向江嘉：“房本呢？”
江嘉上楼，背了个书包下来。
江嘉被带走了，戴千恩赶紧给关越发消息。
【江嘉的妈妈到边江了！】
关越回了他个大拇指。
郭文芳带着江嘉回到他家，两人一路无话。
江嘉的心情非常复杂，老戴是个调味高手，估计都调不出此时他心里的滋味。
苏老师要走了，亲妈回来了。
到了家门口，郭文芳示意江嘉：“摁密码。”
江嘉摁了，但密码错误。
郭文芳：“你同意他们住进来了吗？”
江嘉：“没有。”
郭文芳：“那你租给他们了吗？”
江嘉又摇头：“没有。”
郭文芳：“好，那你一会儿就这么说，敢吗？”
江嘉愣在原地。
郭文芳不理他的愣神：“把我拉到你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去。”
江嘉照做了。
郭文芳放下拉开工具包，拉开拉链，拿出一斧头。
江嘉震惊：“妈？你要干什么？”
郭文芳很平静：“你不想撕破脸，就只能妥协，那憋屈了就不能抱怨，都是你自找的，如果你指望跟他们讲道理，让他们主动把房子还给你，那我立刻就走。”
江嘉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路过来他的神经都是麻的，再听到“走”这个字，心口骤然一缩，再松开时，痛苦的滋味已经传至四肢百骸。
三年了，他还在原地踏步。
他跟苏圆圆说不上十句话，她估计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天天在老戴面前跟她表白，见到人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每天点开她的微信头像无数遍，却不知道要发什么。
她都要走了啊。
江嘉鼻子一酸，目光移开看别处：“都走吧，反正我也不重要。”
哐——
郭文芳拿起斧头，一斧劈在密码锁上。
江嘉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顿时也来不及难过：“妈你……”
“他们把你养得这么自卑，你还是选择撕破脸吧，”郭文芳把手机递给他，“录像。”
江嘉录视频的手有点抖。
郭文芳咣咣一顿砍，砍了大概十几下，密码锁劈坏了，门也坏了。
郭文芳松了口气，收起斧头，看向江嘉：“踹吧，能踹开，用点劲。”
江嘉收起手机，用力一蹬，门被踹开了。
郭文芳走进房间里，不小心踢到了个玩具，是个玩具小车。
她垂眸看了眼，斧头碾了下，玩具碎了。
她坐到沙发上，把江嘉刚才录的视频发到群里。
再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很平淡，跟唠家常一样。
“屋里的东西你们还要吗？要的话，两个小时之内全拿走。”
群里消息叮叮当当响，郭文芳退出群聊，撩起眼皮子看了眼江嘉。
郭文芳：“你不退？”
江嘉惊魂未定，退出了群聊。
郭文芳：“手机给我。”
江嘉把手机给了郭文芳，郭文芳点开微信群聊，找到和爸爸的聊天对话框，翻聊天记录，咔咔一顿截图。
再在联系人搜索框里搜索“妈”，没有这个备注。
郭文芳手指停了半天，咬咬牙吞咽了下，把所有的情绪吞进去。
郭文芳搜了自己的名字，搜到了。
郭文芳把聊天截图发了过来。
没过十分钟，呼啦啦来了一群人，三姑六婆都来了，说是去了外地出差的爸也出现了。
郭文芳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把斧头。
江嘉的爷爷害怕得不行，还报了警，警察也来了。
江爸最激动：“姓郭的，你疯了吗？”
郭文芳很淡然，看了他一眼：“这斧头挺好用的，锋利得很。”
江爸不说话了，正所谓蛮的怕横的，横的怕疯的，疯的怕癫的，而这种平静发癫的最可怕。
一时间在场没人说话。
警察清了清嗓子：“怎么回事？他们报警说你私闯民宅，故意毁坏别人财物。”
郭文芳不紧不慢从包里拿出一些票据摆在桌上，用斧头压住，然后转过头看江嘉。
“房本拿出来。”
江嘉照做了。
郭文芳：“全款购房发票，契税发票，付款凭证，房产证都在这儿，应该能证明这个房子是我给江嘉买的，江嘉回家，发现锁被人换了，他进不了门。”
警察看了票据，确实没错。
遇到难缠的家务事，警察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江爸也是个人精，直接说：“江嘉同意我们住进来了，是不是江嘉？”
所有人看向江嘉，江嘉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亲爹。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老爸说，让他跟叔叔一家说一下从他家搬走，老爸说他在外地出差，回去一定处理的。
叔叔一家附和：“就是啊，江嘉同意了的。”
郭文芳又把聊天截图给民警看：“江嘉给他发的聊天记录，让他帮忙协调要回房子的。”
江爸看向江嘉，只能向江嘉施压：“江嘉，你真让我们搬走？”
没等江嘉回答，郭文芳先开口：“想要住大房子自己买，我还没死，你们就要占我儿子便宜，不行的。”
江爸：“我问江嘉，没问你，房子是江嘉的。”
江嘉抬眼看他们，他们个个都朝他使眼色。
这一幕唤醒了江嘉久远的记忆，他还小的时候，妈妈经常来看他，但家里人都不让他见，说妈妈都不要他了，还看什么看。
后来妈妈来找过他一次，说要带他去玩一玩。
妈妈一个人来的，当时也是好多亲戚都来了，他们打听到妈妈要去外地了，个个朝他使眼色，让他摇头。
他摇头了。
妈妈站起来就走了，头也不回，后来她就没再出现过。
她再出现时，他正好成年，她回来一趟，让他让了民办本科，还给他买了房子，之后又很少出现了。
江嘉猛然明白，也许并不是妈妈没选择他，而是他没选择妈妈。
这么多年来，他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通过别人的评头论足去认识妈妈。
而这个茧房，到现在才隐隐裂开一个。
江嘉吸了吸鼻子说：“没有，我没同意他们住进来，这个房子是我妈妈给我买的，一开始说借住两三天，后来半个月，时间越来越长，现在密码都换了。”
一直松弛淡定的郭文芳愣了愣，双手不由自主缠紧。
事情完全被郭文芳牵着走，民警还是第一次断这么清晰的家务事。
民警说：“即使是一家人，未经别人允许，也不能住进来的。”
谁要吭声，郭文芳抓斧头，又没人敢说什么了。
小叔一家人搬走了，家里一片狼藉，房子里归于平静。
郭文芳打了电话：“您好，我订的门和锁，请现在过来装。”
那端叽里呱啦说一大堆，郭文芳打断了：“加钱。”
没一会儿，装门的师傅扛着一个新门来了，一顿操作之后门装好了。
忙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
边江三才子群里终于忍不住，关越先开口了。
关越：【怎么样了啊@江嘉，等你一晚上了，咋一个消息都没有。】
江嘉：【搞定了。】
戴千恩：【等我们一会儿，我现在做点饭带过去。】
江嘉录好了指纹，郭文芳把斧头装进包里，站起来就要走了。
江嘉：“很晚了，今晚住在这儿吧，收拾收拾也能住。”
郭文芳脚步一顿。
江嘉：“我朋友炒了两个小菜，马上过来，一起吃点饭吧。”
郭文芳慢慢放下工具包，用力咬牙，忍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差点没忍住。
江嘉：“我去铺床，您先坐一会儿，我朋友马上来了。”
江嘉去铺床了，郭文芳坐回沙发上沉默不语，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嘉床铺好了，但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又低头开始打扫房间。
江嘉：“灰大，您到阳台去吧。”
郭文芳走到阳台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窗外，背影孤单又坚强。
很快，戴千恩和关越来了，江嘉把客厅和餐厅收拾了出来。
戴千恩就在城南店，带了江嘉最爱吃的酱肘子，炒了两个小菜过来，还带了几瓶低度数的鸡尾酒。
不好开口的事，喝两口说不定就好开口了。
但郭文芳没听到动静，还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戴千恩朝江嘉使眼色，低声道：“叫她吃饭啊。”
江嘉走过去，拉开阳台玻璃窗：“妈，吃饭。”
郭文芳才回过神，她回过头，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戴千恩和江嘉很热情招呼：“阿姨，过来吃饭。”
郭文芳笑笑，慢条斯理走过来。
戴千恩摆出菜和酒：“来，吃饭啦，阿姨，随便做了点，改天再给您做大餐。”
郭文芳：“你谦虚了，你现在可是大厨了。”
戴千恩：“谢谢您的肯定。”
她一定时常关注边江的消息吧。
饭桌氛围很好，郭文芳一开始话很少，后来也放松下来，两口小酒下肚，夹了酱肘子时，下意识地说出口：“江嘉小时候爱吃酱肘子。”
人愁的时候真的会爱喝酒，江嘉已经一瓶鸡尾酒下肚了。
郭文芳这话一出，江嘉所有委屈涌上心头，突然哭出声：“妈，我喜欢的女孩子要走了，我都还没跟她表白呢。”
郭文芳：“为什么不表白？”
江嘉：“我自卑啊。”
江嘉一上头，话就止不住，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江嘉：“有一次我看到她爸妈来看她，她跟个孩子一样扑到她妈妈的怀里，他爸笑盈盈站在一边，接过她身上的包，满眼都是她，她一左一右挽着她爸妈，一蹦一跳走了，她上车的时候，她爸爸给她开了车门，还帮她挡住车顶，生怕她撞到，她不缺我这点爱慕，我看到我和她之间的差距，比从A市到边江还要远。”
戴千恩和关越听了都要掉眼泪了，没想到郭文芳一脸淡然，也没安慰他。
戴千恩看她这样，也难怪江嘉会误会她这么多年。
等江嘉说完了，郭文芳才开口：“离异家庭长大的孩子，自卑一点很正常，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这话像个灭火器，江嘉正烧得火热的委屈情绪顿时被浇得干干净净。
郭文芳又说：“总得失去点什么才会知道，这种自卑完全没必要。”
戴千恩看着她，忽然不敢去想关于她的故事。
郭文芳问：“姑娘哪里人啊。”
江嘉：“A市人，她要回A市了，她回去了，我连见她的理由都没有了。”
郭文芳愣了愣，没再说话。
关越喝江嘉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多年，江嘉从来没有想过去A市么。
关越没忍住开口：“可是江嘉，阿姨也在A市啊，这事儿闹的，你还拎不清的话，我以后也不管你了，老戴也不管你了，是吧老戴。”
郭文芳淡定吃着饭，一口接着一口。
戴千恩看着郭文芳，笑道：“他有阿姨管，用得着你管，别自作多情了你。”
江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妈，对不起，很小的时候就对不起，”江嘉顿了顿又说，“谢谢。”
郭文芳笑了笑：“好。”
戴千恩：“好了，吃饭啦，菜凉了。”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江嘉和妈妈的关系，终于撕开了道口子。
他们都知道，走出亲缘纠缠的勇气，只能靠江嘉，和丁可心一样，他要一遍一遍杀死那个内耗纠结的自己。
但他要比丁可心幸运得多，他有一个默默守着他，即使被误解多年仍能为他披荆斩棘的妈妈。
*
苏圆圆办完离职手续，戴橙和戴青也期末了。
苏圆圆走的那天，江嘉买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来到她楼下。
没想到等到了她和她的父母一起下了楼。
江嘉较劲脑子想的惊喜和浪漫，没想到却要受到这么严酷的考验。
就像他出了一对三，对方出了王炸。
江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苏圆圆跟父母说了两句话，朝他走过来。
江嘉抱着玫瑰花，硬着头皮走过去。
苏圆圆：“江嘉，你来了？”
江嘉：“对不起，我、我、我太冒昧了。”
苏圆圆：“不会啊，我很欢迎你来。”
江嘉知道，她的落落大方，是因为她的修养。
她在维护他的面子，他又怎么会让她难堪。
江嘉把花递过去，朝她笑了笑：“苏老师，走花路吧。”
江嘉觉得此时自己的表情一定很丑，因为他能感觉到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苏圆圆接过花：“谢谢。”
江嘉：“以后常联系，有空常回来看看。”
苏圆圆：“嗯，好，也欢迎你去A市找我玩。”
江嘉：“以后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苏圆圆：“可以啊。”
江嘉：“那你回去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就想来送送你。”
苏圆圆从花束里抽出一枝花递回给他：“你也走花路，加油。”
江嘉接过，用力点点头。
苏圆圆抱着花上了车，爸爸说：“我姑娘还挺受欢迎的嘛，那个小伙子多大了，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家里人是干什么的啊。”
苏圆圆：“爸！”
苏爸呵呵笑：“他给你送那么大一束玫瑰，我问还不能了？”
“一个朋友。”
苏圆圆通过后视镜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人。
她的这个朋友嘴皮子很能说，但看到她却很腼腆，明明工作能力很强，却常常太自信。
她的班上也有这样的孩子，多半都是长在不和睦的家庭环境里。
苏圆圆收回眼神，低头看着手中的鲜花，笑了笑，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战胜自我吧。
还好，他已经开始挑战自己了。
江嘉收到了花，周平山收到了华大的通知书，他第一时间跑到青橙宴后厨，抱着戴千恩嚎啕大哭。
戴千恩给他办了升学宴，足足叫了四桌人，还在大厅竖起了金榜题名的易拉宝。
周平山觉得太隆重了，便说：“哥，这么正式，人家会随份子的。”
戴千恩：“就是要他们随份子，你别操心了，交给我来办。”
大家也乐意，包的红包一个比一个厚，戴千恩乐呵呵地收下了。
人来得差不多，戴千恩那桌还空两个位置，要开席了还没来。
戴橙问：“小叔叔，宋老师和谁还没来啊。”
戴千恩卖了个关子：“先吃吧，他们忙完再来。”
而这几个月满香楼的老板还没找到，烂摊子是老板的爹、也就是前老板站出来收拾的，满香楼破产清算，接盘的是S市的资本，锦川集团。
金董事跟着老爷子出来和对方交接签字。
交接签字就定在满香楼，金董事和老爷子先到的，老爷子想再看看满香楼，金董事陪着他。
老爷子感慨：“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呐，这个败家子。”
经过这个事情，金董事对他们已经彻底死心，之所以愿意跟着他来交接，只是念着往日情分搭把手，他对满香楼已经尽心尽力，问心无愧了。
当时满香楼选一把手的时候，金董事就说他儿子不如他女儿合适，他偏不听。
现在弄成这样，也是有因有果，没什么好说的。
手续已经办完了，只剩下最后的交接。
“老金，你怎么不说话？”
金董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接下来的日子，您保重身体吧。”
没过一会儿，交接的人来了，对方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他还认识。
金董事愣了下，接而就释怀了。
他输得不冤。
宋思源带着丁可心事款款走来。
一年半后，宋思源和丁可心再次走进满香楼，没想到是这番光景。
宋思源笑着朝老爷子伸手：“您好，我是锦川集团董事宋思源。”
老爷子伸出手，“你好。”
“您好，董事长助理丁可心。”
“你好。”
丁可心和金董事在交接，老爷子问宋思源：“以后你们打算用来做什么？”
宋思源笑笑：“暂定。”
丁可心交接完，和宋思源离开了。
宋思源：“来都来了，去随个份子再走吧。”
丁可心：“你结婚了？”
宋思源：“我倒是想。”
丁可心笑：“堂堂宋二少爷也有搞不定的事。”
宋思源：“走吧。”
宋思源在开车，丁可心时隔一年再回边江，安静看着窗外，一语不发。
宋思源也没说话，安静开车。
车子开到青橙宴，丁可心跟着宋思源走进包间。
戴橙看到丁可心，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丁可心走到戴橙身边的空位坐下来，戴橙的眼神没离开过她的脸。
丁可心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戴橙眼泪吧嗒吧嗒掉：“丁老师，我、我高一两学期，期末考试都是、都是年级第一。”
丁可心笑笑：“我就知道你可以。”
戴橙破涕为笑。
宋思源坐到戴千恩身边，手从桌布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戴千恩回握，两人十指紧扣。
戴千恩笑着看着他：“办完了？”
宋思源点了下头：“嗯。”
“那就好。”
升学宴热热闹闹结束了，戴千恩把收到的红包全都给了周平山。
周平山不要，学校给了他一笔奖金，够他用，而且读研学校也有补贴，他不再缺钱了。
戴千恩说：“华大竞争大，你还要下苦工夫，别被其他事分心。”
周平山收下了。
戴千恩：“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啦。”
周平山鼻一酸：“哥，谢谢。”
宴席终究会散，周平山和大家一一告别。
最后走的是关越、江嘉、戴千恩、宋思源、丁可心、戴橙和戴青。
几人走出青橙宴，又要和丁可心告别。
戴橙一直拉着丁可心的手，和她说了很多话。
戴橙：“丁老师，你什么时候回S市？”
丁可心看了眼手表：“本来是晚上十点的飞机，但被宋老师拽到这儿来了。”
戴橙：“那今晚住在哪里啊？”
丁可心指着锦川集团入驻的酒店：“就在后面。”
戴橙一直抱着她的手臂不松开。
关越、江嘉、戴千恩依次在亮着灯的招牌下站着。
丁可心觉得好玩，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丁可心：“青橙宴这几个字，跟你们仨原来的发色还挺搭。”
三人同时抬头看着招牌，不约而同笑出声。
宋思源看着戴千恩，心又软又疼。
那年，派出所里的三个青年的头发分别染成猕猴桃绿，榴莲肉黄和火龙果红。
而那个顶着火龙果红发的青年，眼神无辜，举止笨拙，好像很不知所措，和气质格格不入。
原来爱神降临的时候，虽悄无声息，但亦有迹可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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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明天停更一天，后天开始更番外，四元和千恩的日常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