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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局者
作者：项维
内容简介
 工人在一个建筑工地上挖出一具不明尸骨，不久后，身为顾氏家族一员的顾集被毒死，警方几经调查，毫无线索，正在警方一筹莫展之际，顾雍也死了，警方以为顾雍是被谋杀的时候，顾雍的秘书又坦白了死亡现场是被他伪造的，顾雍的死因变得越来越神秘，同时，顾氏企业的一名叫王勇全的员工突然神秘失踪，于是被誉为破案高手的项维，被王勇全的儿子请来调查这起失踪案。可是死亡并未停止，顾氏家族不断有人遇害。 随着调查不断深入，项维发现连续发生的几起杀人案互有联系，但是嫌疑人却在调查中被不断反转，连环杀人案的发生是因为有羁绊的双方不惜赌上性命为彼此复仇，还是隐藏着另一个神秘凶手暗中策划？翻开《终局者》，勘破后的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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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谭师傅站在自己的铲车旁边，看着眼前那片泥土，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跟香烟，抽了一支，点上，狠狠地吸了起来。
这是谭师傅的老习惯了，每天开工之前，先抽完一支烟。
谭师傅眼前的那块山地有三分之一已经平整了，还有三分之一是坑坑洼洼的，至于其余的三分之一，还是带着树桩凹凸不平的坡地。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树林。
是见证了谭师傅的成长树林。
三十八年前，谭师傅出生时，父母就生活在树林外面的小村落里，三十八年过去后，小村落变成了大城市外围的郊区。
城市发展很快，规模也日益扩大，这意味着对土地的渴求也很急切，城市周边的农田，稻田便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商业中心，一幢幢楼房，原本属于郊区的地方也变成了城市的一部分，并继续蚕食着更多的山地。
谭师傅生活的郊外也不例外。
自从政府把南空区这方圆百里的范围划为开发区后，许多土地开发商便进驻了过来，原本平静的郊外民居人声沸扬起来。
对于尚落后于城市中心的郊民来说，这或许是好事情——开发意味着商机，意味着工作，意味着他们的居住处所也被纳入城市发展建设的规划里，生活亦因此能产生起色。
谭师傅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人群里的一员，更别说他此刻是身为顾氏土地开发公司里的一名员工。
谭师傅抽完了那根烟，打开铲车驾驶室，爬了上去，开动车子驶向了那块林地，铲车平稳地开过了平整的面积，颠簸着开过了坑坑洼洼的地面，来到了那片凹凸不平的坡地前面，他如今的工作，是将坡地铲掉，将其夷为平地。
工作很简单，也很枯燥。
谭师傅操作手柄运作工作泵，升出铲斗，铲掘坡地泥土与石块，再将挖掘下的泥土与石块倾倒到一边。
谭师傅如此作业了几个来回后，在倾倒一斗泥土时，看到有白色的形状很怪异的石头混在了其中，还有什么东西闪耀了一下。
谭师傅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倾倒在地的泥土时，吃了一惊，他停下了铲车，打开驾驶室的门跳了下去，而后走到了刚刚倾倒的那堆泥石旁边，看真切了那些白色的石头——压根儿不是石头，而是人的骨头，其中甚至有露出眼窝洞的骷髅头骨。
谭师傅后退了几步，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他意识到自己是挖出了不知道什么人的尸骨来了。
冷静下来后，谭师傅才慢慢地又走到了那夹杂着尸骨的泥土旁边。
在他的记忆里，似乎从来没听说有哪户人家在原本山林的这个地方葬过什么死人的，因此不应该是他无意中挖了谁家的坟了，再说，如果是坟的话，坟头应该有坟木或坟碑才是，或者树林被砍伐之前，坟主就应该收到通知迁坟，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也会被告知注意。
那这是谁的尸骨呢？
谭师傅第一时间拨了电话通知工队的头儿，在得到指示中止作业后，谭师傅在等着工头带人来处理的当儿，又细细地看着那些白骨，发现之前闪耀的东西，是个戒指，戒头似乎是颗绿色的宝石，在阳光下萤萤发光，半掩埋在泥土里。
谭师傅伸手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仔细擦了擦，看到金色的戒托后印着个字，像是个“辰”。
谭师傅握着戒指想放进口袋里时，视线落到了那些尸骨上。
这人的尸体腐朽得只剩下白骨，或许只能凭借随身物品辨认身份了。
谭师傅犹豫了片刻，把戒指重新塞进了泥土里。
不消片刻后，工头带着几个人匆匆赶到，谭师傅赶紧迎了上去，在边讲述边带他们到白骨边时，他注意到工头带来处理这件事的人，是顾雍顾总经理。
顾总经理看着泥土里的白骨，问：“确定这范围内是没有任何坟头的吗？”
工头与谭师傅均点头肯定。
顾总经理犹豫了一下，“报警吧！”
“啊？”
“这种事情瞒着也是不行的，就说我们在施工场地发现了不明尸骨，要警察方面过来查看一下，走个形式也是要的，别被新闻媒体知道了责怪我们办事不周。”
“好的。”
“负责工作的是你吧？是，谭师傅？”顾总经理看了一眼谭师傅工作服上的名字。
“是的。”
“你就先休息几天，等警察方面说能行了，你再开工。”
“哎，好。”谭师傅拍拍衣服，打算去办公室交代一声下班，走出一段路，忍不住回头，看到顾总经理蹲了下去，似乎很懊恼的样子。
据说，这块地是顾氏在政府拍卖时高额竞价才获得开发权的，而顾总经理作为顾氏家族的长孙，顾董事长的继承人，刚升任集团的总经理时间没多久，顾氏家族的人、顾氏企业的所有员工，都等着看顾总经理的能力究竟如何，如今出了这种意外，难怪他会紧张。

2
王勇全无意中知道了一个秘密。
王勇全是顾氏连锁百货其中一个分店门面的经理，从小小的柜台售货员一直干到经理，花了他大半生的时间。
他用这份工作抚养长大的一个女儿，如今也在同一家百货公司里，更别提他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儿子已经作为管理阶层的储备干部，调到了公司总部进行培训。
王勇全如今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那个秘密，如果他告发了，不仅对百货公司的营业，甚至是顾氏名下的其他行业产生恶劣的影响，那就会危及到自己，甚至是儿女的工作。
但如果自己秘而不宣，任其发展下去，对顾氏企业的危害，亦是无法想象的，或许，在殃及他老东家名下的其他业务时，毁了整个企业的根基。
提到老东家，王勇全心里不由自主地便升起了一股感激之情。
想当年，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正是那时顾家的大当家、如今的顾老爷子救了他，还给了他一份赖以生存的工作。
那以后王勇全便一直给顾家办事，看着顾家从一个小小的商铺，慢慢扩大，发展成为本市首屈一数的百货大家，再在此基础上，发展起了酒店业务跟房地产业务，成为当地不可撼动的企业巨商。
而王勇全，也从默默无名之辈，变成了今天别人口里的王经理。可以说，顾氏一家，都是他一生的贵人，正是因为顾家对他的扶持，他才得以活到了今天，甚至还儿女双全。
那双孝顺能干的儿女是王勇全的骄傲。
尤其是儿子王大力。
当下的年轻人有多浮躁，王勇全是深有体会的。
他知道现在的时势不同他打拼的那个年代了，新兴的行业很多，尤其是互联网产生以后，一些闻所未闻、他也无法理解的企业诞生了。
但其中某些行业，却在看似繁华的泡沫中，对年轻一辈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比如说，不好好学习，不好好掌握一门技术，也不好好找一份工作的年轻人，弄些什么视频访谈之类的东西，放在互联网上，靠什么点击观看数赚钱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再自称是什么网红之类的名人。
王勇全对这类年轻人没半点好感，但这类年轻人却越来越多了。
他隔壁邻居的女儿就是这样，好好的正经大学不去上，天生的脸蛋，学明星去动刀子，然后削尖了脑袋去参加什么真人秀，再花父母的钱买些名牌包名牌衣服，做什么无稽的排列组合后，拍照放什么网站上，竟然也能糊弄一群头脑不清的女人，张口闭口就是什么时尚教主。
让王勇全感到这种风气演变得愈发激烈的是上个星期，各个百货分店的经理开会，闲时谈到彼此的儿女，他的老朋友老林，一起勤苦工作了那么多年的莫逆之交，谈起自己的儿子，慨叹自己生不逢时，只能洒泪抛血工作几十年才能换来高薪，不像现在他的儿子，在互联网上嘴巴动两下，笔杆子写两行，煽动了一群毫无辨识力的观众，就能轻易赚到他们当年这个年纪赚不到的钱了。
王勇全才知道，老林的儿子，如今成了年薪百万的励志人物，还有个炙手可热的名衔。
他看了那些号称催泪的文章，像是高考应试作文，漏洞百出，狗屁不通，对此王勇全嗤之以鼻。
老林的儿子有多少斤两，自己这个从小看他长大的伯伯是心里有数的：大力上小学的时候，他在街道二流子当中混迹；大力上中学的时候，他因为聚众斗殴进了劳教所；大力上高中的时候，他就因为搞大了同龄少女的肚子被少女的家人打断了一只胳膊；等大力上完高中，在送完女儿上大学后咬紧牙关省吃俭用送了大力去海外留学的时候，他早结婚又离婚，好吃懒做得压根儿找不到工作，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励志人物？
王勇全心里对这种年轻人鄙视不已。
若真论什么时尚教主，什么励志人物，怎么不见顾家的女人们，男人们出这个风头？怎么不见其他行业金字塔尖上的精英来写他们的见解跟评论？要听人生大道理，问他王勇全，他这个见过风浪的老员工，或者问问他们家里那些有出息的人物，也好过问那个二混子。
不过，或许，这些人，包括他自己，都因为深谙什么都不说，就是什么都说了的真理。
于是，最有资格、最有权威的那群人不吭声，这群做人不成功，无一技之长的年轻小辈倒是出卖自己廉价浅薄的皮毛来做为谋生手段了，也竟然被那么一群肤浅的人奉为玉帛？
于是乐此不彼地，虚幻的光晕越来越大。
这些哪里称得上是新时代的文化？不过是泡沫而已，若太多的人沉迷其中，甚至是有可能摧毁了年轻一代人文意识的精神鸦片。
幸亏大力不是这样。
王勇全看老朋友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感，却觉得昔日恨铁不成钢的儿子如今出息了、满怀得意的时候，轻轻地为自己松了口气。
大力本分，踏踏实实地学，勤勤恳恳地做，从来没有一步登天那些华而不实的想法。
王勇全不是老古董，在新形势下不懂得变通。他知道社会上有市场，所以才催生了这批靠脸蛋靠胡说八道吃饭的人，然而，多年的社会经历告诉他，那些都是泡沫。
能在那么多行业里站稳根基的，从古至今，都是靠实干。如果没有那些脚踏实地创下实业的人，社会的经济根本不会发展。就如同工业革命之后，没有创下实业的国家，落后愚昧，而现在是，没有积极探索科技力量的国家，停滞荒废。
多少忽悠人的人，多少被忽悠的人，麻痹在喧嚣的虚无里无法自拔，泡沫消去后，他们只会发现自己更无能，更无法在社会上立足，因为那些蓬勃发展起来的新兴实业中提供的工作机会，几乎都会被那些冷静理智的人捷足先登获得了。
王勇全庆幸自己的女儿与儿子不属于不负责任的忽悠人的人，也不属于那些没有主见被忽悠的人，他看得到一双儿女光明的未来。
然而，现在，他知道的这个秘密，极有可能危及到儿女的前途。
王勇全心里焦虑不已。
顾家的企业发展得好，他王勇全才有这么优厚的工作，顾家的企业继续发展得好，他一双儿女的职业才越来越有提升。
他王勇全一家的命运与顾家的事业发展是休戚相关的。
他要怎么处置这个秘密呢？
他之前想直接去找顾董事，但却怕愧对顾总经理。
特别是被贿赂不成遭到威胁后，他如果轻举妄动，或许在阻止事态恶劣发展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就被扫地出门了。
然而，即使他保持缄默，若日后顾氏企业出了问题，他们一家三口的前途也就都没了。
王勇全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还是得去告诉顾董事。
毕竟，这关系到日后顾氏家族企业所有员工的前途，如果公司没了，他们也没了立足之地。
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存焉？

3
周阿吉是吉祥宠物店的执业兽医，也是宠物店的店主，妻子李丽祥则在顾氏酒店的礼宾部工作。
今天是周六，难得换班休息的妻子就在隔壁喝着下午茶。
周阿吉把手里打完疫苗的小狗放进了狗窝，看着寄养区里各种各样的宠物：乖巧的八哥，用爪子搔着铁栅栏的哈士奇，不甘心乖乖听话只能低声抗议的博美……他不时逗弄着这些小动物，然后走到饲养区，扫了一眼便叹了口气：“阿福你又溜到哪里去了？”
阿福是一只白色间带黑斑纹的短毛猫，因为胖呼呼憨厚得像年画上那个小男孩阿福，所以得名阿福，然而阿福看起来是老实的一只猫，其实是汇聚了猫所有特性的一只猫，不安分，不粘人，总喜欢往外钻，但每过一段时间——短则一两个星期，长则两三个月，总会弄得浑身伤痕、脏兮兮地回来，而每一次，都是小美负责把阿福弄干净，嘴里又是埋怨又是心疼：“阿福啊，吃了亏要长记性，呆在这有吃有喝的，多舒服，别跑出去了，知道吗？”
阿福每次都很无辜地竖起猫耳朵听着，在宠物店没呆几天，便又溜了出去，毕竟是猫，听不懂人的教诲。
这一次，估计也是旧态复萌。
阿吉不知道小美得知阿福再次偷跑出去了会是什么表情，大概，又会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埋怨；“阿福还不如我男朋友家养的那只毛丝鼠贝贝老实呢！”
小美是他们雇用的四个帮手之一，是店里的主管。
阿吉下了楼去。
吉祥宠物店分两层，阿吉的工作范围在第二层，楼上主要是为宠物看诊治病，存放一些客人寄放的宠物，以及宠物店自养后拿去销售的动物，楼下则是宠物买卖的活动区，还有贩卖一些狗粮以及相关宠物商品，更主要的是宠物美容区。
阿吉下去的时候，两个工作人员正为一条萨摩耶犬洗澡，另一个工作人员在给一只贵宾犬剪毛，小美本人则在接一个电话，边听边频频点头：“明白了！”
在她挂上电话的同时，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兴冲冲地推门跑了进来：“布克布克，我来接你了。”或许是没看到布克，他扯住了小美的手：“我的布克在哪里？它没事吧？”
“啊，小学啊，布克没事，好好的……”小美转头，看到了阿吉，把小学领到了他面前，“阿吉，你记得小学吧？”
阿吉点头，小男孩叫顾嘉学，是顾家的最小的孩子。他的宠物布克是条仅有一岁的杜宾犬，因为患了细小，送到宠物店来治疗，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经过他的照料康复了，正等着主人领回家去。
“你的布克恢复得很好，走，我带你上楼领它去。”
“太好了！”小学拍起了手掌。
“那，拜托你了，我刚接了个电话，是酒店打来的，说有急事找祥子姐。”小美说，“她是在隔壁店里喝咖啡吧？我去叫她一声。”
“好。”阿吉边领着小学上二楼，便问：“小学一个人来接布克啊？”
“不是，我爸爸给我去买红豆双皮奶去了，马上就过来。”
小学的父亲便是如今顾氏集团新上任的总经理顾雍。
顾雍此刻站在吉祥宠物店隔壁的安心甜品店的柜台前，等着服务员把他点的甜品打包带走。
不一会儿，一个印有“安心”店名的纸袋便递到了他面前：“一碗红豆双皮奶，一杯蓝山，谢谢惠顾，慢走。”
顾雍拎过纸袋便走，没走两步，他便停了下来，把纸袋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打开了纸袋：里面的咖啡杯没放好，咖啡溢了出来，把纸袋弄湿了。
顾雍皱了一下眉，把里面的双皮奶，咖啡，两小包砂糖，还有一次性羹匙都拿了出来，重新装好，这才拎着纸袋走出门去，进了隔壁吉祥宠物店。
早把自己的杜宾犬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小学兴奋地朝他喊：“爸爸，爸爸，看，布克全好了，一点事也没有。”
顾雍笑着点点头，提起纸袋示意儿子要的甜品也买到手了，牵着儿子的手往外走，边冲阿吉点头，“麻烦你了！”
“应该的。”阿吉点头，隔着玻璃门看两父子上了车，小学冲自己扬手再见，他也举手挥了挥，看到回来接电话的妻子又往外走，“祥子？公司有什么急事吗？”
“啊，没什么，说是要接待一名重要的客人，让我明天注意安排好迎接工作。” 李丽祥边推门边说，“我刚叫了咖啡，还没来得及喝呢，我过去喝了回头再跟你说。”
李丽祥回到安心甜品店，坐到了摆放着自己没来得及喝的咖啡的桌子上，看到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棕色的液体污渍，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把落在托盘外的一包砂糖放回去。
“老板娘。”
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坐到了她对面。
“是集子啊！”李丽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抿了抿嘴，“是来给你家贝贝买东西吧？”
贝贝是集子养的一只银斑龙猫。
“对啊！贝贝的浴沙要换了，一会儿就去你们店里买！”集子点头，这时服务员给她端上了一杯奶茶跟甜品，集子先把一块小小的曲奇饼干放进嘴里嚼着，然后揭开包装小袋把两块砂糖放进了奶茶里，品尝了一下，皱了下眉毛。
集子是李丽祥上司的女儿，集子皱眉的样子，在李丽祥看来，跟她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李丽祥看着集子拿了糖包继续加糖进奶茶里，心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没了胃口，站了起来，“那你慢慢吃啊，我先回店里了！”
“好。”集子看着服务员把李丽祥喝剩的咖啡撤走了，慢慢地就着奶茶吃完了一碟曲奇饼干，这才起身，到吉祥宠物店买了浴沙，由司机开车送回了家。
集子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父亲陈太源正在花园里悠然自得地在花匠的指点下，栽培花草，看到女儿回来了，微笑着举起沾满泥土的手，朝她挥了挥：“哟，集子啊，我的宝贝女儿回来啦？”
“是的，爸爸！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一起种花。”
“好哇！”
集子做了个鬼脸，一溜小跑进了屋去，把浴沙交给了兰姨——在她家帮佣的工人。
父女俩玩泥巴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天色黑了，兰姨叫两人进屋吃饭。
集子的母亲似乎依然还在外头，赶不及回来与丈夫跟女儿吃晚饭。
集子集感到恶心是在当晚上床休息后。
因为胃部如被火烧般疼痛，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第一反应是想呕吐，当开口想叫兰姨时，才发现喉咙亦有灼烧感，痛得厉害。
“兰……兰姨……”集子想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四肢乏力，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倒在了地上，她干呕出几口血水，痛苦地抽搐了几下，身体便慢慢躺平了，再无动静。
第二天，兰姨准备好了早餐，却只有陈太源一个人用餐，原本想叫醒集子的，陈太源看了看时钟：“今天是家庭聚会日，去大宅子之前，让集子多睡一会儿！”
一会儿过去了一个小时后，陈太源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出发了，于是让兰姨去敲女儿房间的门。
“集子？起床了，集子，先生叫你起床了！”兰姨没听到房间里有回应，轻轻地把门打开了，一眼看到了附躺在地上的集子，吃了一惊，慌忙走进去把她扶了起来，“集子，你是怎么了？”
接触到集子的身体，兰姨才惊觉集子的肢体僵硬，而且冷冰冰的，再看集子的脸，苍白得失去了生气，恐惧地尖叫了起来。
吃完早餐的陈太源正在书房看着报纸，迅速寻找着什么新闻，视线不停地飘向书房里的电话上，乍听到兰姨尖叫，吓得他一下站了起来。
放置在书房角落里的矮几上、呆在笼子里的龙猫贝贝似乎也被惊吓到了，爪子不停地挥舞着，发出奇怪的叫声。
“兰姨，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陈太源冲出了书房，循声走到女儿的房间，看到女儿躺在地上，而兰姨跌坐在另一边，离女儿远远的，满脸惶恐，陈太源惊诧片刻，瞬间明白过来，一个箭步跪到了女儿旁边，抱起了女儿：“集子？集子！”
“先生，集子她，她死了。”
不用兰姨说，陈太源也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
陈太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失去冷静地吼：“你是怎么照顾我女儿的？为什么她出事了你居然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啊，先生，集子，小姐她，昨天还好好的啊！今天，今天就……我真的不知道，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小姐她是怎么了？”
“快报警，快去。”
陈太源紧紧地抱着女儿，看着兰姨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久久不愿撒手。
“集子！集子！你醒醒，给爸爸醒醒！”
“集子啊！”

4
刘安凡把手里的书放了下来，忽然问了一个问题：“除了欧洲的食人族，真还有人知道怎么把人肉煮得美味吗？”
“啥？”
“什么？”
跟他同一个刑警小组的李其与秦爱冉均异口同声，纳闷，秦爱冉看到刘安凡放在桌面、那本叫《食欲百道》的书，明白过来，笑了，“书里的东西又惹着你了？”
“这里有个人，说是什么老饕，一生追求各种美食，但是呢，尝遍美食后，再也找不到他没尝过的菜肴了，老饕的这种欲望渐渐得不到满足了，于是开始精神萎靡，对人生失望，打算选择去死，而后他妻子为了挽救老饕，于是割肉喂夫，老饕尝了以后，惊为顶级珍品，当得知是妻子用自己身上的肉烹饪的，竟然大为感动，于是选择不去死了。”刘安凡说得飞快。
“这故事听着很正常啊！”李其插话道，“妻子那么做确实让人很感动。”
刘安凡不说话，盯着李其，秦爱冉拍拍李其，让他别插嘴，而后冲刘安凡点头：“你继续。”
“这存在着一个逻辑问题。老饕之所以是老饕，肯定是品尝过许多味道一流的珍肴佳品，怎么他一尝妻子做的那道菜就觉得味道好极了呢？”
“他妻子是做菜高手不行吗？人肉就是味道好极了不行吗？”李其说着，舔了下嘴唇，去看自己的光胳膊，似乎在考虑自己的肉好不好吃，神情有点骇人，秦爱冉不得不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啊，首先，是老饕的话就应该知道，不管食材再怎么好，也得讲究一个烹饪方法，决定烹饪之前如何处理食材，然后选择是煮是炖，是炒是煎，是焖是焗，都要根据食材的特性、还有食客的要求来做，所以同一个食材会有不同的做法，如同鸡肉，我们可以做出白切鸡，酱油鸡，葵花鸡，辣子鸡等等。不仅如此，主料食材还得跟其他作料食材讲究搭配，比如说，甲鱼不能与苋菜同煲，吃了会肚子痛；鸡肉不能炒芥菜，吃了会伤元气；豆腐其实不宜跟菠菜熬汤，不然很容易‘冬瓜豆腐’。再加上老饕肯定是挑剔的，妻子若是烹饪自己的肉时，要是随随便便做的话，绝对满足不了老饕。”
“那你的意思是？”
“所以故事不就缺少逻辑了吗？就算妻子是做菜高手，我们假设老饕正是因为这一点跟妻子结婚的，现在妻子遇到了一个难题：她眼前是她——不，还有其他正常的人类都不会遇到的食材，她要怎么做才令老饕吃了满意呢？”刘安凡坐正了身子，问秦爱冉，“爱冉，你学做一道新菜，需要多少次？”
“我手艺不行，按照食谱的话，一般五六次才能做得好吃，很多时候做了七次八次都是失败的。”
“对，普通人按照食谱，也要尝试多次才能做成功，这个成功当然指的是味道一流，因为烹饪过程中还会出现很多不可控因素，比如火候啦，调味啦，时长啦，等等等等，所以我们普通人经常没办法一次成功。老饕的妻子比普通人的厨艺好，但也必须有这个尝试过程，对吧，她的食材我们可以比做是，三文鱼吧？三文鱼的肉质味道好吧？但是，世界上的厨师刚开始尝试做三文鱼的时候我敢保证很少有人是一次就做成功的。”
“所以，你的重点是？”
“老饕之所以是老饕，是因为他口味特别刁，比普通食客的要求更高，综合以上因素，妻子没可能一次就把食材做出令老饕满意的菜的，因此，她可能尝试了一次两次三四次甚至更多次，选择了用炖用炒用煎用焖用焗等等烹饪方法，才能够做出令老饕感动的菜品的。”刘安凡竖起手指敲打着那本《食欲百道》滔滔不绝，“这么算来的话，妻子从她身上割下一块肉是远远不够的，她还必须割更多的肉，才能进行多次尝试，做出绝味的菜肴让老饕满意。但是，要是她在自己身上真割下了那么多肉，她或许早就因为疼痛送进了医院，或流血过多而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做菜给老饕？”
“我知道了，她拿的是别人的肉？”李其一拍膝盖。
“对，我怀疑这妻子是个杀人凶手。”刘安凡一本正经地说，“她压根没割肉喂夫，她是杀了其他人取了死者身上的肉进行多次尝试后才做出了成功的菜肴给老饕的，老饕压根儿不应该感动，而是应该把她送进我们局子里。”
秦爱冉抢过了刘安凡手里的《食欲百道》，快速地浏览完，瞪了他一眼：“好好的一个故事，就被你的歪理给毁了。”
“啊，我说的可是事实。”刘安凡摆摆手，神情相当严肃，“这些人啊，以为这是什么青菜萝卜啊？乱炖做菜下汤煎药，要遇上个搭配的习性相冲相克，有他们好受的。”
“刘安凡！”外头有人喊。
“在。”
“大队找你。”
当刘安凡带着秦爱冉抵达案发现场的时候，看到屋子外面已经停了许多车子，还有一群人围在了屋子门口，刘安凡一眼瞥见了其中穿着制服的张局长，而张局长也一眼看到了他，从人群里快步走到了他面前：“刘安凡，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队长分派了任务我们马上就来了，一刻也没有停留。”刘安凡在张局长的示意下走到了那群人当中。
“顾老爷子。”张局长微微低头，向那群人里穿着双襟唐装的老人介绍，“这是我们局里破案率最高的刘安凡刘警官，有他在，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您放心。”
刘安凡听张局长称呼老人“顾老爷子”那一刻，一下明白了这老人的身份。
自己眼前的这位老人是顾家最有权威的老当家，顾世良，也是一手创下如今顾氏庞大基业的开山人，当即肃然起敬，再看围绕在顾老爷子身边的面孔，都是些在新闻媒体报纸新闻上叱咤风云的顾家人物，就他认出来的，有顾世良的长子、顾氏企业的主事人顾董事顾礼杰，新上任顾氏集团的总经理、顾礼杰的长子顾雍，连锁百货的总经理顾雅，顾氏酒店的副经理、死者的父亲陈太源，倒是没有看到死者的母亲顾礼芳。
死者顾集，十六岁，是顾老爷子的最后一位孙辈，亦是唯一的外孙女。
死者于今天早上九点左右发现暴毙于自己房内，初步的现场勘察，死者身体上只发现轻微的擦伤，估计是死者从床上摔下来所致，亦非导致死亡的原因，死者脸部表情扭曲，甚为痛苦，估计生前遭受过某种折磨，加上现场发现死者生前的呕吐物，不排除中毒的可能性，确切的死亡原因需要进一步做尸体解剖才能确定。
“中毒吗？”
在吩咐查找屋子里的毒性物品的同时，刘安凡让人把死者居所里的一切食物保持原封不动，一并送往局里的实验室化验。
根据陈太源，以及帮工李兰的证词，死者昨天夜里的表现一直很正常，在晚饭进食后亦无任何异常反应，与死者享用过同样食物的两人到今天为止安然无恙，或许可以排除死者在晚饭中进食时中毒的可能性，但这种可能性已经随着菜肴全部都处理干净，无从得到证实，至于死者晚饭后是否曾经吃过其他零食，不得而知，死者房间里的食物也被送往了实验市分析。
在尸体解剖结果出来之前，刘安凡调查了死者前一天，即周六那天的生活轨迹：
早上八点起床；
八点三十分用早餐；
九点到十一点，在花园里练小提琴；
十一点到十二点，逗弄龙猫，并给龙猫洗澡；
十二点到下午一点，吃午饭；
一点到两点左右，午睡；
两点到三点左右，收看午时新闻，与父亲聊了一会儿天；
三点到四点，去吉祥宠物店买浴沙；
四点四十五分左右的样子回到家，与父亲一起学习栽种藤本月季，直到晚饭；
晚饭后的一个小时，大约是七点到八点，与父亲在住宅区内的林荫道上散步；
九点沐浴；
十点回到了房间，兰姨期间进去过房间一次，看到顾集在房间放着音乐看书；
十一点房间里的灯灭了，应该是熄灯休息了。
再发现死者时就是第二天早上的九点左右了。
如果死者真是中毒致死的，最大的可能是跟她昨天吃过的食物有关。从顾集前一天的所有活动来看，最主要的，是查清楚她在家里以及在外面吃过什么。
顾集在家里吃过的食物有三次，早餐，午饭，晚饭，都是李兰准备的，鉴于吃了同样食物的其他人，花匠，司机，以及厨师李兰本人都没事情，加上找不到李兰以及家中工人的杀人动机，基本上可以排除顾集因家中的食物中毒的可能性，那就只有她接触到的外头的食物了。
顾集外出的次数有两次，一次是与父亲在小区内散步，一次是出外到宠物店买浴沙。
陈太源确定女儿与自己在小区散步时没有吃任何东西，而司机则提供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在去吉祥宠物店买浴沙之前，顾集去了安心甜品店，说要去喝下午茶，在里面呆了大约二十来分钟。
因为是周日，安心甜品店里的人比往常多，陈安凡与秦爱冉跟柜台收银的店主说明来意的时候，店主一脸惊诧；“要昨天的小票？为什么？”
“目前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不过，警方办案，麻烦良好市民配合一下，谢谢。”
陈安凡之所以这么说，是在来这里之前，就让留在局里的李其调查有没有关于安心甜品店的顾客投诉，亦在同时留意以前、最近，特别是昨天和今天，有没有因为在安心甜品店吃过食物而导致中毒的报案，结果为零。
店主把一摞打印小票堆到了他们面前，刘安凡与秦爱冉分开寻找，总算找到了昨天下午三点三十分左右的几张小票，刘安凡把自己在顾集钱包里找到的安心甜品店的小票对照了一下：一杯英式奶茶 25元，一碟焦糖曲奇35元。
一模一样。
“昨天，顾家的顾集光顾过你们？”
“是的，她是去吉祥宠物店的，我们店里的人都知道，她每次去宠物店给她的栗鼠买东西的时候，都会来我们这里喝点什么。”店主点头，明白过来了，“你们是找她在我们店里消费过的小票？如果直接说，我们会告诉你的，她出什么事了吗？”
“你能把当时的情形跟我们说说吗？”
“可以。昨天大概是，三点过后吧，应该是那个时间，那个时间段是下午茶时间，人流开始多起来了，她进来后下了单，就去找座位了。等等，阿铃，你来一下。”
服务员阿铃刚给一位客人端上姜撞奶，听店主叫他，直接走到了柜台前面，“什么事？”
“他们想了解一下昨天你给集子送奶茶的情况，你给他们详细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在取食区那边拿了食物，看谁下的单，坐在几号桌，就给她端过去了。”阿铃惊讶。
“喔，那她坐在几号桌子？”
“她当时坐在2号桌子，那边那个位置。” 阿铃指了一下靠墙的一排桌子的第二行的位置。
“她是坐在那边？你确定？”陈安凡远远地望了一眼。
“对，她常来光顾我们，我马上认出她来了。”
“她一个人吗？”
“哦。”阿铃停顿了一下，“不是。”
“她约了人？”
“不，说不上，那张桌子，原本是有人的。”
“是谁？”
“就是隔壁宠物店的老板娘，祥子姐，她每个周末周日都到我们这里喝下午茶，昨天她叫了一杯咖啡，我刚给她送过去，小美就过来了，说有她的电话，是急事，于是祥子姐叫我保留她的座位，接了电话再回来喝，顾家小姐就是在她喝着咖啡的时候坐到她对面的座位上的。”
陈安凡与秦爱冉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两人有发生过什么吗？比如冲突，争执之类的？”
“会发生什么？”阿铃笑了，“祥子姐连咖啡都没喝完就离开了，两人交谈不超出三句话吧！”
根据阿铃所说，顾集当时用过的杯子与碟子马上被送到了后厨，后厨清洗工负责清洗干净了，因此若想从这方面查到点什么，已经无迹可寻。
陈安凡与秦爱冉推开玻璃门走进吉祥宠物店的时候，一种解释不清的现象发生了：原本宠物店里喧哗不停的动物：唱着调子的画眉，学舌的鹦鹉，笼子里不知疲倦爬着的仓鼠，洗澡时不情愿地吠着的拉不拉多犬，被修剪着爪甲偶尔哼唧两声的牛头梗……都安静了下来，宠物店前所未有的安宁。
小美看看店里平时调皮得让她头痛，如今却异常沉默的宠物，惊讶又好奇地看着两位来客。
“这真是奇怪。”刘安凡身边的秦爱冉也察觉到了，“你们开宠物店的果然很厉害啊，把动物都调教得服服帖帖的，他们都好乖啊，哪像我家那两只小猫小狗，吵死个人去。”
“哪里。”小美苦笑，既然知道女客人已经养有宠物了，那大概是来买狗粮猫粮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吗？”
陈安凡环顾了一下四周，把警员证展示给小美看：“昨天，顾家的顾集来过你们店里买……”
刘安凡忘了顾集买的是什么了，望着秦爱冉，秦爱冉补充：“浴沙，是吗？”
“对的，是给她的贝贝用的，贝贝，就是她养的龙猫，贝贝的浴缸，食物，还有浴沙，都是由我们提供的。”小美解释。
刘安凡觉得李丽祥不在店里，“你们老板娘呢？”
“在楼上，跟我们老板阿吉在一起，我去叫她下来。”
“不用，我们上去好了。”
刘安凡大踏步上了宠物店的二楼后，一楼的动物们恢复了常态，唱的唱啼的啼，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小美看看店里的宠物，低声嘀咕了一句：“怪事。”
二楼饲养区以及寄养区的动物，在刘安凡出现的那一刻，与楼下的动物的行为如出一辙，马上停止了吵闹，就连正在手术台上别扭不肯打针的比熊犬也安静了下来。
“你们是？”阿吉抱住了钻进自己怀里的比熊犬，而作为丈夫临时帮手的李丽祥则转过身盯着两为不速之客。
“警察。”刘安凡开门见山，“我们有事情想找老板娘了解一下。”
当李丽祥得知是找她了解昨天喝下午茶的情形时，敏锐地意识到这当中可能出了什么问题，这问题严重到令警方需要调查清楚，于是毫不推委地便把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不上班的时候，我有去隔壁喝下午茶的习惯，都是三四点的样子，店里不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抽空去的，昨天，我去那里叫了一杯黑咖啡，坐在2号桌，阿铃刚给我端上来，小美就来叫我，说酒店打电话找我有急事，所以我就让阿铃帮我留着那个位置，咖啡也放在原位，回到店里接了那个电话，说完后就又回到隔壁。坐下没多久，集子，就是顾集就坐到了我对面，我喝了两口咖啡，就又回店里了，就是这么多。”
“顾集当时看起来怎么样？”
“很正常，她跟我说是来店里买浴沙的，我也知道她来这边都是来我们店里给贝贝，贝贝就是……”
“她的宠物，龙猫。”刘安凡表示知道，让她继续说下去。
“对，她来是给龙猫买东西的，顾家的人养的宠物，基本上是我们店里负责照顾的，出什么问题也是我丈夫，就是阿吉给料理的。我了解的就是这么多。”
刘安凡思索了片刻，问：“你离开甜品店接电话，然后又回到甜品店喝咖啡？为什么不把咖啡带回来喝呢？”
李丽祥苦笑了一声，看了看四周安静地注视着他们的动物，“我喝下午茶讲究心情，在自己店里没这个心情呢！”
“可是，你后来回到甜品店，没喝完咖啡就走了呢？是因为那个时候，你也没了心情？还是因为顾集？”
李丽祥坦白，“因为顾集。”
刘安凡等着她的解释。
“我在顾家的酒店上班，集子的父亲陈经理，是我的上司，我不擅长跟她那个年纪的孩子打交道，也不知道跟她聊些什么，继续跟她坐在一起聊下去，我担心自己会说错话，或者得罪了集子，要是陈经理知道了，那对我的工作会有影响的。”
“你在酒店是什么职位？”
“我是礼宾部的职员。”
“那，昨天那个找你的电话，是陈太源打给你的？”
“不，陈经理休息，是酒店大堂经理打给我的，说落实了明天有一位重要的客人要住进酒店，提醒我明天要提前到酒店上班准备好接待事宜。”
刘安凡点点头，“那，你身体如何？”
“什么？”
“你昨天喝了隔壁安心甜品店的咖啡吧？到今天为止，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丽祥诧异地看着陈安凡，摇了摇头。
顾集的尸体解剖结果很快出来了。
死亡时间确定为凌晨一点到两点。
根据死者胃内残余食物的检验，并无发现有害物质。
死者表面皮肤除额头有轻微的擦伤外，无任何伤口或针管注射的痕迹，排除暴力致死的可能性。
根据死者的病历以及历年（包括三个月前刚完成）的体检报告来看，死者身体健康，无隐匿病患，亦无任何可导致瘁死的病因，排除因疾病，如脑出血或心脏病发作造成突然死亡的可能性。
虽然死者，鼻腔，呼吸道口经检验无异常，但死者内部器脏，包括大小肠道，胃，肺部以及肾部呈现出血症状的斑点，肺部充血现象严重，且有大量积水，是短时间内器官快速衰竭的异常导致，亦造成死者中枢神经失效，引发痉挛以及呼吸抑制。
毒理测试结果显示，死者血液里出现了红血球凝聚现场，综合上述，吻合蓖麻毒素中毒迹象，在完成试纸检测后，证实死者确系蓖麻毒素中毒身亡。
“蓖麻毒素？”李其惊讶，“会是自杀吗？”
“从顾集毒发之前那一天的活动来看，并没有自杀倾向。”秦爱冉摇头。
若顾集有自杀倾向，那她就不会在那天早上还练习小提琴，也不会在发现龙猫的浴沙没有了之后，还特地到宠物店购买；而根据父亲以及顾家的工人的描述，顾集生活无忧，性格开朗，并没有遇上什么挫折会让她想要了结生命的；另外，顾集只有十六岁，或许根本不知道蓖麻毒素这种东西，即便知道，一个少女怎么弄到这种毒性物质？
“所以，是他杀？”李其吹了声口哨，“顾家的小姐被人下毒害死，可是大新闻呢！”
“啊，这可不好办了。”秦爱冉看着刘安凡道，
对死者的调查排除了顾集的自杀倾向，那顾集的案子便是谋杀。而解剖结果排除了针管注射以及吸入的可能，那顾集摄入蓖麻毒素的途径便是直接吞服，即食物中毒。
从顾家带回来的食物亦经实验室鉴定过，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物质，包括蓖麻毒素，但如果凶手是针对顾集一个人的，那么很有可能只对顾集可能吃下的食物下毒，在得逞后很快处理掉了，因此不可能在顾家的食物中发现毒素，但如果顾集不是在家里的食物中毒的话，那调查的范围便要扩大了。
蓖麻毒素的发作有一个潜伏时间，根据中毒者的体质，以及吞服量，一般最快在6到8个小时内发作，而最慢也能延迟到24到36个小时。假设顾集的身体健康，各项免疫系统运作良好，但却无法确定她体内的蓖麻毒素含量有多少，因此，按照最慢的发作时间来推测，或许，在周六之前，即周五下午那一天，就已经被人投毒了。
而顾集就读于本市一所著名的学校——华英私立学校，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周一到周五学生都必须住校，周六日学生才能被家长接回，换句话说，顾集周五一整天都在学校，接触到的人应该很多，必须要针对顾集周五那天下午在学校的所有活动，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全部查清楚。
有没有可能是顾集在学校与什么人发生过冲突，招来怨恨对她下毒呢？
“不，不，这不可能。”华英私立学校的刘校长，频频摇头。
华英私立学校被视为是市里教学水平最高的学校，市里的大部分的头脸人物，平时多行捐赠或投资等的义举，想为其子女在学校里谋得一个名额，亦为自己的子女提供更好的校园环境，顾家几个年幼的孩子都是华英的学生，而顾老爷子也一度为华英的名誉校长。
“顾集啊，她可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们的学生普遍水平都是拔尖的，而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刘校长说，“说到学业上的竞争而导致的冲突，会有的，但那都是些良性的冲突，我们学校也有很好的办法解决，而我们老师亦注意学生这方面的心理，帮助他们克服这种冲突带来的挫折感，防止将良性冲突演变成恶性事件，至于说到课外的竞争，那在我们学校是极少见的，而顾集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性子温和，与同学间相处和睦，甚少产生纠纷，更不会有同学存了心思毒害她的。”
“这都是校长你的一面之辞，实际情况可难说了。”
秦爱冉不信，刘安凡不语。
“不，我们的教育，主旨是要培养每个学生既不妄自菲薄，在其他人面前不惭愧渺小，亦不盲目尊大，以为高人一等优秀过人，这样教育出来的学生不偏激，也不会在遇到冲突或困难时过于极端，做出什么恶劣性质的事情来，因此下毒这种事情，万万不像是我们的学生做的。”
“因为你们是精英教育，所以精英教育出来的学生都是好学生？”
“我们确实是精英学校，至于学生这一点，你可错了，在我眼里，学生没所谓好坏。我们被外界称为是精英教育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们能够让学生明白，每个人都有长处，也有短处，他们在各领域体现出来的资质也是不同的，但只要了解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地方，明白自己的价值，那么学生就不会无缘由地自卑，也不会无故因地骄傲，这样更容易发掘学生的潜质，而我们教育者，也能更好的观察学生的这些特质，采取相应的教学手段，帮助学生发展所长，此所谓因材施教。”
“你确定你们学校的老师能做到吗？”
“当然，我们的聘请的都是有海外高级职称的教育学者，他们有毕业于麻省的，哈佛的，普林斯顿的，剑桥的，等等等等，他们本身便学识丰富，素质过硬，同时我们还安排了与澳洲，加拿大等国，特别是美国常青藤学校之间的教学交流，我有信心，再没有其他学校像我们华英一般师资雄厚。”
“那你们的升学率怎么样？”秦爱冉似乎问得有点过于详细，刘安凡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那玩意儿。”刘校长摇摇头，“不同于公立学校，华英不存在那东西。我们的小学部，初中部以及高中部都没有实施体现升学率的考制。华英虽然没有创办大学的资格，但我们学校尽力提供机会让学生申请适合于他们的才能发展的学校，在学生初中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与国外的学校进行交换生计划，以及课程互动，其他国家的很多学校了解华英保证了生源的素质，都很欢迎华英的学生申请他们的学校，录取机会也达到了85%。如果家长是担心将来学生无法就读国内的大学，也是杞人忧天的，假设，普通的公立高中上国内前10名大学的学生的比例是10：1的话，重点公立高中的比例是10：5，而我们是10：7左右。就是说，在我们的教学制度下，即便是与其他教学制度重点公立高校相比，学生的成绩也是出类拔萃的。”
在调查过为学生提供饮食的厨房后，刘安凡与秦爱冉在刘校长的带领下，去到了顾集就读的班级，推开门，进去教室后，他们才发现布置得如同闲适的起居室里的房间里只有八个人，七个年龄相仿的学生——或坐在椅子上，或盘腿坐在地毯上，还有一名模样看起来是教师的男人站在他们前面，要不是看到男人背后的黑板，秦爱冉简直以为走错了地方：“是这里吗？”
“是这里。”
“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就他们，他们就是顾集的同班同学。”
“吓？”
看他们进来的那个男人，就是班主任，冲他们点点头，然后拍掌：“大家应该都知道了，集子周日出事了，这些警察是来调查集子的学校生活的，这是警方调查案件的正常程序，大家若知道点什么的，不妨对他们直说，这是我们能帮到集子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七名学生的神情原本有点拘谨的，听班主任江教授这么说，气氛一时缓和了下来。
江教授分别介绍了七名学生给他们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其中一名学生叫顾嘉显。
“你叫顾嘉显？顾集是你的？”秦爱冉问。
“姑妈。”
顾嘉显是顾雍最大的儿子，而顾集则是顾雍的父亲、顾礼杰的妹妹顾礼芳的女儿。
“你们有谁讨厌顾集吗？”刘安凡直接问。
七名学生面面相觑。
“那么，换个说法，你们觉得顾集身上有哪些缺点？”
不一会儿，有三个人举起了手，其中便有顾嘉显。
“为什么？”刘安凡首先问顾嘉显。
“我觉得她有点虚伪。平时在大家面前都不许我叫她姑姑，只能叫集子，但我跟她一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就拿出姑姑的身份来威胁我，说什么‘我是你姑妈，你敢不听我的？’” 顾嘉显学得唯妙唯俏。
学生中有人笑了，然后马上又安静下来。
“我觉得集子，有点骄傲，因为学科综合成绩她总是班上第一名，每次成绩单下来总爱拿着它在我们面前炫耀，好像自己很了不起一样。”其中一个鼻子上很多雀斑的少女说。
“所以，你妒忌了？”
“有点吧，不过也没什么，因为老师说学科综合的成绩不代表我们的真实学习水平，再加上很多学科，比如说家政，社会环境学之类的，长大了未必每个人都用得上，集子每科的成绩好，不过是代表未来用得上这些学科知识的时候比我们处理得好，但我们都有比她学得好的学科，我们只要按照老师说的，研究能发挥自己才能的学科就好了，其他的不要太在意。”少女耸耸肩膀，“要说我妒忌的话，我倒是妒忌集子会拉小提琴呢，她的小提琴技巧简直碾压我的水平。”
“你不生气吗？对于这一点？”
“为什么要生气呢？我钢琴弹得比她好啊。集子一点都不会弹钢琴呢，而我钢琴已经过了八级了。”雀斑少女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不过是我依然觉得会小提琴的人很拉风啊！在这一点上，我真羡慕集子。”
剩下的那个也是个少女，梳着辫子，性格似乎有点腼腆，最迟举手的也是她，说起话来也犹犹豫豫。
“我觉得，集子，她，太喜欢，吃甜食了，每次我从家里带来的糖果，她总是喜欢乱抓一把的，上个周五，她还拿走了我的一罐巧克力太妃糖，害我都没得吃了。”
刘安凡与秦爱冉一下重视起这个少女说的话。
“她吃了吗？”
“不知道，我们那天下午的课程，不一样，我们是分开上课的，所以，不清楚，要是她没吃，应该放在她宿舍吧！”
“领我们去顾集的宿舍看看吧！”刘安凡说，拉上了辫子少女，“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华英学校的学生宿舍，都是每人一个房间，很小巧，却一应俱全，有独立卫生间，单人冰箱，还有简易厨房，但就是没有洗衣机。据说是为了培养学生独立的个性，让学生懂得料理照顾自己，学校的餐厅一周会选时间不定的一天，向小学四年纪以上的学生停止供应晚饭，但会派人在每个宿舍里发送蔬菜水果，促使学生自己动手煮饭做菜。
“那万一不会做饭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啊。吃水果，或者是吃冰箱里的零食也行啊，有时候，饭菜做得好的人也会把他们做好的晚饭分享出来，还有，大家可以约好一起做饭嘛。”辫子少女说着，打开了顾集房间的冰箱，“啊，都在这呢，是这一罐，好像还没开封呢。”
刘安凡示意把顾集房间里的所有食物都装好，需要送到实验室做毒性鉴定。
“你们，一个班就只有八个人？”
辫子少女点头：“学校规定一个班最多不能超过十二个人。”
“不觉得太冷清了吗？”秦爱冉感叹，“我当年上初中的时候，班上可是有四十多个人呢，可热闹了，听说华英好，我也打算让儿子到华英这里来呢，不过，今天这么一看，这种精英教育似乎，会剥夺我儿子童年的很多乐趣呢。”
“那么，阿姨你现在跟你的初中同学还有联系吗？”
“啊哈，那倒没有。”秦爱冉笑了，有点尴尬。
“所以还是我们老师说得对，与其浪费时间在与更多人相处上，还不如把这些时间花在发现自己更多方面的才能上面，因为这个时候我们交的很多朋友，在今后我们的人生里基本上毫无用处。”辫子少女看着秦爱冉，同情，“还有，我们一点也不觉得冷清，我们有很多知识要学，有很多东西想尝试，这些都能带给我们很多乐趣，我们光是做这些，都不够时间用呢！”
“说得对。”陈安凡看着在书桌上找到的，顾集那张密密麻麻的课程表，一点不意外地道，“你去上课吧。”
“啧，现在的初中生，都是这么可怕的吗？”等辫子少女走了，秦爱冉摇头。
“这叫可怕吗？”
“这不叫可怕吗？听听她说的话，什么有用没用的，交朋友就为了有用吗？真是的，这种年纪这种思想，太世故了，小孩子的天真都没了，你还觉得不可怕？”
“天真那种东西，身为人类，在这世界上活久了反正都会没有的，早点丢掉还能少吃点苦头。”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对了，”秦爱冉似乎意识到什么，拍了刘安凡一下，“你小子也是精英教育出来的啊！”
“现在才想起来啊！”
“难怪你无动于衷的。哎，你精英教育出来的，怎么做起警察来了？”
“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觉得警界需要我拯救一下，所以就来了。”
“胡说什么呢？”
“没胡说，我认真的，看看，现在警察的风评那么糟糕，就因为没有代言人把警察的好形象竖立起来，形象工程很重要啊！像我这种受过精英教育的，精英中的精英，智慧过人，火眼金睛，再加上我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再没有人能把警服穿得像我这么好看了，等我做了警界的老大，人们发现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帅的警察，还那么能干，马上就会对我，当然，也对我代表的警察同行五体投地，崇拜佩服。”刘安凡一脸严肃，“我现在踏出了第一步，已经是局里的破案一把手了，接下来我们就把这个案子破了，争取到顾家的好感，顾老爷子一高兴呢，或许就会跟张局长说，这个刘安凡啊，真是了不起，这个公安局长你别做了，让给刘安凡做吧。等我做了局长呢，就提拔你做副局，再过一两年我把正局的位置让给你，而我就向更上一级靠拢，争取升迁到花城市公安厅，然后再到……”
“行了，我佩服你有那么远大的理想，目前，现在，我们就先查案吧！”
按照顾集的课程表，陈安凡与秦爱冉调查了她上周五的所有行踪，调查了与她接触过的所有学生以及授课老师，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而送回实验室的食物，也没有任何发现。
“怎么看，顾集都不像是与人结下了深仇大恨的孩子，怎么会有人对她下毒呢？”
“或许，下毒的人针对的不是顾集本人，而是她的父母？”
“就是说，是为了报复顾集的双亲才干的？”
“是为了报复陈太源呢？还是为了报复顾礼芳？”
当承受住妻子扇出的那巴掌时，陈太源没有躲闪，也没有愤怒，反而是把脸迎上去，好让顾礼芳打个痛快。
“你，你是怎么照顾集子的？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是这么照顾集子的？”双眼通红的顾礼芳的眼泪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掉。
顾集是她唯一的女儿，而且还是在她二十九岁的时候怀上的。
作为顾家这一代唯一活下来的女性，相比她的大哥在十九岁就生了顾雍，三哥在十八岁就生了顾瞿，顾礼芳到二十九岁才有了顾集，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孩子。
对于这个女儿，顾礼芳从小到大是捧在怀里，疼在手心，珍惜不已，不敢丝毫怠慢，就连她的父亲，人们口中敬畏的顾老爷子，不怎么亲近孩子的顾世良，对他唯一的外孙女也疼爱有加，再加上集子虽然偶尔会耍点孩子脾气，但大部分时间都很懂事，机灵，顾家谁也不忍心伤害集子分毫，而现在，自己不过因为工作飞到欧洲四天而已，回来的时候那个活蹦乱跳的集子竟然被人毒死了？
“是谁干的？是谁竟然敢杀了我女儿？你给我把他找出来，我要杀了他，我也要杀了他。”
顾礼芳的愤怒听在陈太源耳朵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陈太源是入赘顾家的女婿，当然，这是他自愿的，自己的女儿冠以顾姓，他也乐意。
在陈太源眼里，无论姓顾还是姓陈，集子都是他的女儿，再加上顾氏偌大的企业，这么多年来，都是靠家族委员会运作的，如果不是顾家的血脉，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姓顾的，将来就无法进入顾氏企业的董事会，也分不到顾氏企业的股权，为了女儿未来前途着想，陈太源也觉得集子姓顾比较好。
集子是他跟顾礼芳结婚后当年生下的，那一年陈太源才二十三岁，还是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他与比自己大六岁的顾礼芳结婚，不可谓说不是想借助顾家当时的金钱还有地位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才甘心入赘了顾家，然而，之后的发展却与他所想象的自己如虎添翼大展宏图的愿望大相径庭，顾老爷子，当时顾氏的大当家，根本没想过提供机会给踌躇壮志的他发挥所长，只是随便安排了他个闲职，至于顾家的其他子女，亦不是省油的灯，每个人，都虎视眈眈地想要获得更高的权力，当然不会允许他这个外姓人来横插一脚分一杯羹，对他的态度也向来是孤立排斥。
在重视血脉与姓氏的顾氏企业，没有任何一件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除了，他的女儿，集子。
郁郁不得志的陈太源，将自己的期待放在了集子身上，集子是顾家的血脉，也是他的血脉，比起做母亲的顾礼芳，他与女儿的关系更加亲密——顾礼芳是顾氏酒店的总经理，海外几家顾氏酒店的管理运营，也是她在一手操作着，她的工作比起陈太源重要很多，也繁忙很多，很多时候顾礼芳都在酒店，至于频频飞往国外料理酒店业务，也是非常平常的事情。
因此从集子出生到现在，准时上下班的陈太源花了更多的时间在集子身上，在外人看来，陈太源便是时下所说的家庭主男，只不过他不需要亲手照料集子——顾家自有请进来的奶妈，保姆，他作为父亲，陪着集子，偶尔提供一下所谓成年人的经验之谈罢了。
也正因为这样，作为在事业上不得志的补偿，陈太源尝受到了做父亲的乐趣，他清楚女儿的一切喜好，指导女儿的功课，而集子，也把他当作英雄来崇拜，这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集子是个善良的孩子。
他还记得，在集子八岁那一年，他亲自挑选了一条比熊犬送给集子，两年后比熊犬因为疾病死亡后，集子伤心了整整一年，到后来他表示再送一只小狗给集子时，集子表示一定要可以陪伴她很久的动物，于是他选择了寿命相对来说较长的龙猫，贝贝的名字还是他跟女儿一起取的。
然而，如今，贝贝还健康地活着，集子却不在了，陈太源感觉自己的生活的支柱猛然崩塌了。
电话铃响了许久，沉浸在失去女儿的哀伤中的陈太源充耳不闻，他看着抓着食物吃个不停地贝贝，伸手轻轻地摸了摸。
妻子说得没错，要查清楚是谁害死了集子，他也饶不了凶手的。
陈太源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谁敢害死他的女儿，他就要谁血债血偿。
“先生，是顾先生的电话！”兰姨不知道什么站在书房门口，拿着话筒怯生生地道。
自从集子出事以后，一向和蔼温和的先生变得暴躁易怒，兰姨变得有点害怕。
“哪个顾先生？”
“是顾雍先生。”
陈太源接过了听筒：“什么事？”
“集子的事，节哀顺便。”
陈太源沉默了半晌，电话那头的顾雍也没说话，好一会儿，顾雍才再度开口：“但是，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还没办好？”
陈太源心里一阵愤怒：“你……”话说到一半，他却不得不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你答应我的事情，也没见有结果。”
“我说了，就这一两天，会有消息的，因此，按照约定，你给我尽快安排好你答应我的事情，要是你没办好，事情有多严重，你应该明白的吧？”顾雍口吻里没半点同情，“尤其是现在，集子死了的情况下？”
陈太源的脸抽搐了几下，咽下了口水：“明白了！”而后啪地一声挂上了电话。
顾雍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断线后的嘟嘟声，愣神了片刻，默默把电话挂上了。
“先生？”顾家的用人桂姨问。
“什么事？”
“这杯咖啡，还喝吗？”
印着的“安心”两个字的纸袋，里面只剩下一杯原封未动的咖啡跟两小包砂糖。
顾雍瞥了一眼，打开了手里的公司文件：“不要了。”

5
张老伯第一次遇见阿福是在自家的屋檐上。
每年的开春，对神经有点衰弱的张老伯来说，是一年当中最难以成眠的艰难时刻——附近有人家养了猫，总会听得见猫叫，特别要命的是这些猫叫还会吸引其他的野猫、流浪猫在附近聚居，于是到了这个时间段，求偶的鸣声此起彼伏，在夜里闹个没完。
这附近的居民神经都比较大条，或者说，大部分居民因为身处这样的环境久了，习惯了夜半猫叫，因此无论多闹，他们都能习以为常地入睡。
年轻时的张老伯也曾经将就着伴着猫叫入睡，随着年岁渐增，儿子成家后搬走了变成独守空巢的老人，再加上退休，心境有了变化的张老伯脾气变得古怪起来，对夜里的猫叫声就不那么宽容了，每当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就起床冲屋外的猫们大吼，或者干脆拿扫帚直接爬上屋檐去赶那些扰人的猫。
但那些猫似乎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似的，赶走后没多会儿工夫又聚到了一块，叫得更大声了。
那天夜里，张老伯也是一宿没睡好，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勉强入睡，那时候还听得到猫叫，张老伯张开眼，听清楚叫声是从屋檐上传下来的，火了，搬了梯子，拿了扫帚，蹬蹬蹬爬上屋檐，“你们这些该死的猫……”
当他举起扫帚的时候，留在他家屋檐上的那只猫也支了起来，弓着身子，炸毛地冲他恶狠狠地喵喵叫，眼睛直直地盯着张老伯手里的扫帚，似乎之前已经领教过它的厉害。
张老伯才看到猫的一只前爪渗了血，大概是这只猫被谁或是被同类伤了，因为走不动了，所以才不得不呆在屋檐上的。
看着虎头虎脸的这只受伤的猫，张老伯的扫帚始终没落下去，许久，他才慢慢放下了扫帚，看着那只猫的毛伏帖下去，却依然弓着身子盯着他，丝毫没有放松戒备的样子。
张老伯默默地退了下去。
那只猫依然呆在屋檐上，时不时地舔着自己的伤口，哀号几声，声音传到了屋子里盘腿坐在席上的张老伯耳朵里，张老伯抽动了几下嘴角。
张老伯再次爬上屋檐的时候，那只猫如之前那般，弓起了身子，在张老伯把什么放在它前面的时候，还趔趄地后退了一步。
是一碗牛奶，还有一碗小鱼干。
是张老伯出门买菜的时候，顺便买回来的。
张老伯瞅了猫一眼，下了竹梯。
留在屋檐上的猫仰着头叫了一声，然后犹豫着走到了那些食物旁边，用爪子探了一下，打翻了牛奶，碗翻滚着从屋檐上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碎了，吓得它叫着后退了一步，过了一会儿，看没什么危险，低头舔了一下那些泼洒的牛奶，似乎觉得味道不错，于是探头去吃那碗鱼干，吃得干干净净后，把身子蜷缩成一团，舔干净了爪子，在太阳底下眯起了眼睛。
梯子那头探出了张老伯的一张老脸。
猫马上张开了眼睛，看是张老伯，身子没动，一双眼睛却戒备着，看着张老伯伸出的手抓住了空的碗，缩了回去，而后消失不见了，猫才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猫似乎是睡够了，张开眼睛，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喵地叫了一声。
张老伯又抓着两个碗上来了。
这一次，猫呆在原地没动，看着张老伯把东西放在自己旁边，依然是等张老伯下去了，它才低头放心地享用那些食物。
这天夜里，张老伯听着满耳朵的猫叫，仔细辨认着哪个叫声是属于屋檐上的那只猫的，第一次觉得那些猫叫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第二天张老伯爬上屋檐的时候，发现那只猫还在，看他探出头去，那只猫甚至还冲他叫了一声，似乎是在打招呼似的。
张老伯下了楼梯，拿着食物再上了楼梯，放下食物后没有立即离开，那猫似乎也没在意，当猫低头去吃东西的时候，张老伯伸手去抚摸它的头，它没有躲避，只是停止了进食，似乎是很享受般地闭上了眼睛。
不久，张老伯把猫抱在了怀里，下了楼梯，进了屋子，拿出绷带跟药水，给猫处理了那只受伤的前爪。
那个时候，张老伯从猫项圈的坠子里，知道了猫的名字。
“阿福，你叫阿福吗？”
阿福喵了一声，算是应了。
“你是离家出走的猫吗？”
看阿福对自己的戒心没有其他野猫那么严重的样子，似乎是，因为被人类养过，所以才轻易地信赖在猫眼里看来善意的陌生人。
阿福跟张老伯呆了几天，伤势好了以后，哧溜一声跳上了屋檐，跑了，似乎是回家去了。
那以后张老伯每天夜里听着猫叫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直到两天后，他听到门口有猫的叫声，推开门一看，地上什么也没有，正失望地打算关上门的时候，门边露出了一只可爱的猫头。
“阿福！”
阿福从门后走到张老伯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
张老伯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头把阿福抱了起来。
那以后阿福便成了张老伯家的常客，短则一两天，长则三五天，总是会离开一段时间，然后过段日子又会出现，就仿佛张老伯多了个时常来探望自己的老朋友。
张老伯的脾气似乎变得温和起来，笑容多了，人也开朗了，总是准备好食物等着阿福出现，阿福呆在身边的时候，也会时常抱着它去串门——到养了猫的人家去，他得介绍猫朋友给阿福，让它多认识几个伴，省得晚上遇到猫打群架，阿福一只猫势单力薄，像之前那次吃了亏可不好。
“哎呀呀，什么时候张老伯也养起猫来了？”
“张老伯你家的猫真可爱！”
“哟，叫阿福啊，是在吉祥宠物店买的吧？”
吉祥宠物店？抱着阿福幸福地跟一众猫主子炫耀的张老伯一怔。
“看，是吉祥宠物店的猫项圈啊！那家宠物店卖出的动物都有戴这种项圈，张老伯你还没给阿福换自家的项圈啊？”
别人示意，张老伯才注意到项圈面里确实雕刻着“吉祥宠物店”五个字，一般从宠物店买回来后，宠物人家总会换了，而阿福脖子上却一直戴着宠物店的项圈，是说，阿福是直接从宠物店溜出来的？还是买下阿福的人家忘记换了？
张老伯不清楚，但以后夜里听到猫叫的时候，张老伯只要一想到是阿福同类的叫声，其中也包括了阿福的叫声，就高兴不已，每次总是在猫叫声中甜滋滋的睡过去，或者偶尔阿福乖乖地呆在自己枕头边上的时候，张老伯抚摩着阿福入眠更是睡得踏实。
张老伯甚至特意去了吉祥宠物店，问了饲养猫应该注意的事项，买了猫砂，猫粮，还有逗猫的玩意儿，逗猫棒啦，激光笔啦，看阿福直立起爪子挠永远够不着的逗猫棒，或者追着地上到处闪的激光笔发出的光点，渐渐成了张老伯最大的乐趣。
张老伯甚至特意买了一缸金鱼回来，看阿福在鱼缸边上挥舞着爪子干着急，或者趴在鱼缸边上守一整天，他就笑得乐呵呵的。
两天前，阿福又走了。
张老伯一点儿也不担心，就等着老朋友过几天会从窗户跳进来，或者挠门拜访。所以这天听到猫叫打开门，看到了阿福的张老伯照常打招呼，“阿福你来……”话没说完，张老伯慌张地一下扑出门口抱起了阿福，“阿福，你怎么了？”
虚弱的阿福身子偏向一边地躺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气息，连看他一眼的力气也没有了，嘴边还带着白沫。
阿福怎么了？
周阿吉听到了楼下的骚动，他听清楚了小美惊讶而焦急地叫了声“阿福”而后厉声质问：“你把我家阿福怎么了？”
“不，不，是阿福它，它，快帮它看看。”是个陌生的老伯的声音。
周阿吉正要走下楼去，小美抱着阿福，后头跟着个老人就冲了上来。
“阿吉，阿福是怎么回事？你快看它。”
周阿吉来不及说什么，接过了阿福，马上把它放在手术台上，快速地做了检查：阿福已经陷入了昏迷，四肢抽搐，身体低于猫类动物的正常体温，瞳孔有扩大的迹象，嘴巴附近有呕吐以及唾液外流的迹象。
“你给阿福吃了什么？”周阿吉问那个老人。
“没有，我不知道，今天早上，阿福他，他在我家门口，就这样了？”
老人知道阿福的名字，他跟阿福怎么认识的稍后再说，周阿吉很快地从阿福身上抽了一试管血液，在给阿福注射抗毒素的同时吩咐小美：“估计是食物中毒，你准备一下给阿福洗胃。”
小美点头，看老人还呆在一边，不耐烦地冲他吼了一声：“你愣在这干嘛？下去，等我们抢救了阿福过来再说。”
张老伯使劲地点点头，看看一边骚动不已的动物们，怕自己碍事，赶紧下了一楼，握着拳头，听着楼上的动静，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
一个小时后，小美下了楼来，朝他努了努嘴：“我们兽医叫你上去。”
“阿福他？”
“上去你就知道了。”
张老伯担心不已地再度上了楼去，看着留在手术台上的阿福一动不动，眼睛一下模糊了，“阿福。”
张老伯颤抖着手，想去摸阿福，却又害怕发现阿福已经去了这个残酷的事实，手悬在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放心，阿福没事。”
洗过手后用抹布擦着手的周阿吉，推了推眼镜，笑了。
“没事？阿福他没事？是真的吗？”
周阿吉点点头。
张老伯一下哭了出来，手落下，轻轻抚摩着睡过去的阿福。
“阿福没事，太好了，阿福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是，张老伯吧？小美说你是我们店里的客人，你是怎么跟我们家阿福认识的？”周阿吉边给阿福插上静脉输液瓶，边问，“阿福离家出走的时候，你帮过它的忙？”
周阿吉记得，有一次阿福回到家，他检查的时候发现阿福的一只前爪曾经受过伤，有被人治疗过的痕迹，虽然不专业，但却很奏效，估计是救了阿福的什么人做的，看张老伯那么担心阿福的样子，或许就是他了。
张老伯把自己与阿福的相识相处给周阿吉说了一遍，周阿吉宽慰地笑了；“真想不到阿福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因为我不知道阿福究竟是被人买走了，还是你家店里的，所以这事一直没跟你们说，真是过意不去。”张老伯愧疚地说，“既然知道阿福还没有主人，你们能把阿福卖给我吗？”
“不，不，像阿福这样的猫，没有谁能把它一直养在笼子里，就算我把它卖给你，过两三天后，它也会离家出走，我估计他在外头喜欢呆的处所，除了你家，或许还有其他地方。”周阿吉看着阿福，摇头，“所以，还是让阿福保持这样的生活方式就好了，你要是愿意，就麻烦你给它安个窝，等阿福去你家的时候，你好好照顾它，我也很感谢。”
“当然，当然。”张老伯点点头，“那阿福它，是怎么了？”
“啊，这个，是因为在外头吃了什么不干净的食物，所以才这样的。幸亏张老伯你发现得及时，阿福它还在中毒的初步阶段，我们才能够抑制毒性的进一步发作。”周阿吉感激地说。
“只要阿福没事就好。”张老伯放下心来，摆手，“那，它很快会好吗？”
“需要一段时间康复。”周阿吉摇头，“这段时间就让阿福在宠物店好好休养，等它完全好了，我会带它登门拜访，或者，阿福它自己也会溜出去见你的。”
“好好。”张老伯频频点头，“那，我能来看它吗？”
“可以。”
“天天来也可以？”
“天天来也可以。”
周阿吉笑了。
送走了恋恋不舍的张老伯，周阿吉把输完了点滴、却依然还没醒过来的阿福小心地移到单独的猫舍里去，处理手术台，拿起只剩下半试管的猫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慢慢地坐了下来，伸手从一边的杂志架上，拿起了一份报纸，打开，看着上面的头条新闻。
是关于顾家唯一的外孙女原因不明暴毙的报道，死因疑似食物中毒。
周阿吉想起了那两个警察，他们曾经询问过自己妻子，周六下午那天在隔壁安心甜品店喝下午茶的事情。
听祥子说，警察特别详细地要她提供顾集在甜品店喝下午茶时的情况。
警方是在怀疑顾集中毒是因为吃了隔壁的食物吗？
如果是的话，阿福也是在那一天离家出走的。
周阿吉看着睡梦中喵地叫了一声的阿福，心里有点忐忑。
阿福离家出走后，时常会钻到隔壁的安心甜品店去，他也时常收到甜品店店主的投诉，说阿福打碎了她家的碟子，或是弄脏了什么，偷吃了什么。
现在阿福出事了，是离它出走后的第二天，时间很短，会不会是在同一天偷跑进甜品店无意中吃了什么导致中毒的缘故？
他需要把这个情况告诉调查这个案子的警察吗？
周阿吉迟疑了许久，最终决定先打个电话给祥子，看看她怎么说。
“阿福中毒了？”
周阿吉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李丽祥在电话那头听了，惊讶，然后沉默了许久。
“祥子？”
“那就告诉他们吧！”
似乎是深思熟虑后，李丽祥决定支持丈夫的做法，但随后不久她就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这个决定。
刘安凡很快知道了吉祥宠物店的猫中毒事件，他马上让实验室鉴定周阿吉送过来的那支试管里的猫血，与此同时，他展开了对安心甜品店的工作人员的调查，重点要调查清楚那只叫阿福的猫在周六那一天有没有闯进过安心甜品店。
“是那只猫啊！有。”安心甜品店在后厨工作的清洗工，听说了阿福的事后，很快地确认了，周六下午那一天，阿福从吉祥宠物店出走后，在厨房里见到了阿福。
“它啊，就是阿福，要是我们这的窗户没关，总喜欢进来捣乱，我们都向阿吉投诉过很多次了，但阿吉说他也没办法，让我们包涵着点，阿福一闹事，要阿吉知道了，不是赔偿给我们，就送吃的送喝的，我们也没办法，那猫么？是畜生，跟它说人话它听不懂，打它它也不怕。”
“你那天发现阿福的时候，情况是怎么样的？”
“啊，我接了外面收进来的碟子杯子，放在这个水池里，洗干净以后再放到洗碗机里消毒。那天我转身收碟子的时候，发现阿福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在水池边站着，舔着一个杯子里剩下的饮料，我马上扑过来把它给赶走了！”
“还记得饮料是什么？”
“咖啡？还是奶茶？记不太清楚了，我一次过收了那么多用过的杯子啊，碟子什么的，哪记得清楚什么杯子里装的是咖啡，什么杯子里装的是奶茶？反正看着像这两样吧！”
这么看来，或许阿福是因为舔食了有毒的奶茶才出事的？
害死顾集的是蓖麻毒素，摄入的剂量大，加上没有及时发现，所以在短时间内发作兼没有及时抢救死亡，而阿福摄入的蓖麻毒素不多，或者不至于致死，因此在过了36个小时后才发作，并因为发现及时而抢救了过来？
具体是否如此，必须要实验室检验了阿福的血后才能确定，但就目前掌握的线索，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刘安凡重新询问了当时负责收拾2号桌的服务员阿铃。
“顾家小姐喝完下午茶后，一个杯子一个碟子，还有一个托盘，是我收起来的。”
“能说得更具体一点吗？”
“我看到顾家小姐走了，于是走到2号桌，托盘上有一个杯子，一个碟子，我扫了垃圾，把托盘送进了后厨。”阿铃道。
“当时你有注意到她杯子里还剩有奶茶吗？”
“记不清楚了，残渍总归是有一两点的吧！”
“什么时候回收的？”
“顾家小姐喝完下午茶的时间大概在四点左右吧？记不太清楚了，那个时间段2号桌的人就坐了她一个人，祥子姐离开后，我回收了她的咖啡杯跟两包砂糖，之后去了查看其他桌子，2号桌也没叫额外的服务，直到顾家小姐推门出去了，我才又过去2号桌收拾的，具体时间不清楚。”
刘安凡点头。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全市食物中毒被发现或备案的事件里，没有一例是安心甜品店的顾客，也就是说，除了顾集跟那只叫阿福的猫，没有谁是因为吃过安心甜品店的食物出事的，很明显这人是有着特定的目标蓄意下毒的，至于下毒的人，就是能在顾集的奶茶里动手脚的人。
而具备这种机会的人，就是安心甜品店的人了。
一切可以接触这杯奶茶的人都有这个机会。
在安心甜品店工作的人计有店主，三名服务生，饮品师两名，点心师两名，清洁工一名。
这十人当中，冲泡奶茶的师傅有可能，端送奶茶给顾集的服务生有可能，还有顾集喝下奶茶的时候，坐在附近的客人也有可能。
但经过初步调查后，他们没有发现有任何工作人员曾经跟顾集有冲突纠纷的，至于说到要对顾集的父母实施报复而给顾集下毒的人，在甜品店工作的人几乎跟顾氏企业没有任何交集，似乎亦不可能。
“或者，需要调查一下工作人员的亲属朋友？如果是因为亲人家属跟顾氏企业的人产生过极大的纠纷而怀恨在心呢？”秦爱冉问。
“我们不是还有一个人没有重点调查吗？”刘安凡道。
“对，李丽祥。”
除了顾家的人，可以说，李丽祥是最后跟顾集接触的来自外部的人，不仅如此，她还是在顾集喝下有毒的奶茶的时候，就坐在她对面的人，在确定了顾集的中毒场所是在安心甜品店后，她的嫌疑是最大的，另外再加上，她是跟顾氏企业有联系的人，而且，顾集的父亲陈太源就是她的上司，如果在工作中，她与陈太源有过矛盾而怀恨在心，毒杀了顾集报复陈太源也是有可能的。
在实验室给出了针对阿福的血液的毒理鉴定报告，确定阿福毒发的原因也是蓖麻毒素后，李丽祥成为了头号嫌疑人物。
“可是，如果真是李丽祥下的毒，她为什么要让丈夫把宠物店的猫中毒的线索提供给我们？”
而在传讯李丽祥的时候，李丽祥也如此为自己辩护：“如果是我下的毒，为什么我还要让阿吉把阿福中毒的事告诉你们？”
刘安凡派人调查了李丽祥工作所在酒店的情况，发现陈太源是那家酒店的行政部经理，身为礼宾部职员的李丽祥几乎没有与陈太源接触的机会，更别说生活上与陈太源有交集的时候，再根据酒店其他人员提供的情报，李丽祥在礼宾部的工作表现突出，服从管理，没有与员工产生过大的冲突矛盾，若是有与高层管理级的陈太源工作来往，也不大可能会产生纠纷，更别说酒店工作人员一致否认了这一可能性。
这么看来，李丽祥不存在要报复陈太源的动机。
“把你那天遇见顾集的详细情形再讲述一遍。”
“我在甜品店叫了一杯咖啡，还没喝之前，小美进来告诉我，酒店有电话打到宠物店找我，是急事，于是我回到了宠物店，接了电话，是酒店大堂经理，蔡经理打给我的，说是临时确定了周一有位重要的客人要下榻住店，要我在周一早点回店里提前安排迎接事宜，说完电话，我回到了咖啡店，刚喝咖啡的时候，顾集坐到我的位置对面，而我怕怠慢了顾集，没喝完咖啡就离开了，那之后我一直呆在宠物店里。”李丽祥肯定，“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找酒店的人，还有甜品店、宠物店的人确认我有没有说谎。”
“那，说说顾集当时的表现。”
“很正常，我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丽祥回想着，道，“她点了一杯奶茶，一碟曲奇，阿铃，就是服务员端上来后，她把她的砂糖都放进了奶茶里，尝了大概觉得不够甜，于是拿了我的一包砂糖加下去。”
刘安凡翻着前后两次李丽祥做的口供，“在你去甜品店之前，或是重新回到甜品店之后，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丽祥刚要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刘安凡。
“你想到了什么？” 刘安凡问。
“在我接完电话回去之后，注意到桌子上有水渍。”
“什么水渍？”
“或许是奶茶或者是咖啡的残渍，因为我用纸巾擦拭后，白色的纸巾变成了棕色。”
“是在顾集之前，有人用过那张桌子吗？”
“我不清楚，你们不是应该去问甜品店的人吗？”
在得知这一点后，那段时间服务2号桌的阿铃表示没有印象有谁还曾经坐过那张桌子，而店主被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
“并没有人坐过那张桌子，是顾先生用过，啊，也不算是用过，他那天来我们店里也买了甜品，是外带的，可能没打包好，所以他把外带的食物放到桌子上，自己重新打包后再带走的，那些水渍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弄上的。”
“顾先生？”刘安凡与秦爱冉一下愣了，回过神来后才问：“哪个顾先生？”
“顾家的长孙，最近经常上报纸那个。”
是顾雍。
刘安凡与秦爱冉交换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色。
“那天顾雍跟顾集都来过甜品店？”
“对。”
“他也经常来你们店里吗？”
“不经常，一般是他妻子带他儿子过来，给他儿子买的，那天他一个人进来的，集子点餐的时候我问了她，她说顾雍可能是去宠物店领回住院的小狗。”
“他也是去隔壁宠物店的？”
“应该吧，我人在店里，他出去后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你可以问问隔壁的宠物店看看。”
“他进来的时间能更具体一点吗？”
“是祥子离开之后就进来的，下了单拿到甜品后就离开了。”
“中途还在2号桌停留了一下？”
“哦，对，他的纸袋湿了，于是他把纸袋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好后马上离开了。”
“前后多少分钟？”
“很快，大概一分钟不到。”
顾雍在2号桌停留的事实，与顾集的死有关吗？
顾雍与表妹先后都在安心甜品店出现过？是不是有点凑巧？
“你们还保留着顾雍的那张小票吗？”
“我找找，因为你们上次来找了我们要小票，所以最近的小票都没敢扔，怕你们又来要。”店主很快把顾雍的那张单据找了出来，给了刘安凡。
当再次转到隔壁宠物店确认这一事实的时候，小美跟周阿吉都肯定那一天，顾雍是带着儿子来领病好的杜宾犬的。
“是顾雍选的这一天来接宠物犬回去的吗？”
“不，是我们宠物店提前了两天通知他来领的。”周阿吉把关于杜宾犬布克的治疗资料拿出来给刘安凡做参考资料。
“你们能描述一遍当时的情形吗？”
“小学，就是顾雍的儿子，下车后先进了我们店里，阿吉领着他上了二楼去接布克，而我看到顾先生进了隔壁甜品店，没多久顾先生就拿着外卖的袋子进了我们店里，接了小学跟布克就马上离开了。”
“对，小学跟我说，爸爸给他去买红豆双皮奶了。”
秦爱冉撞了撞刘安凡的胳膊，“你怎么看？”
“不可能是顾雍下的毒吧？”刘安凡摇头。
顾集应该是在顾雍离开之后才出现在甜品店的，而且那天顾集之所以出现在那里，也只是碰巧发现宠物的浴沙要换，却用完了，所以才临时起意到宠物店的，顾雍不可能预料到表妹会在那一天出现在甜品店。
再说，顾雍不可能知道顾集要喝的是什么饮品，在饮品做好到顾集喝下这段时间，顾雍也不在店里了，他怎么可能下毒呢？
“不过，表兄妹先后出现在案发现场这一点确实有点奇怪，有走访顾雍一遍的必要。”
顾雍在家接待刘安凡与秦爱冉时，还不明所以，直到两人说明来意，显得非常震惊。
“你们的意思是说，集子中毒，是因为喝了安心甜品店的奶茶的缘故？”
“正在调查当中，还无法确定。”
顾雍的手抖了一下，脸色一下铁青下来，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雍的表情，刘安凡都看在了眼里，他按下不提，问：“我们知道案发那一天，顾集到达甜品店之前，你也曾经去过甜品店，对吗？”
“没错，我带小学去接回布克，小学喜欢那家甜品店的红豆双皮奶，吵着要吃，我看着小学进了宠物店就到隔壁买了双皮奶还有咖啡，打包带回了家里。”
“你喝了那杯咖啡吗？”
顾雍摇头，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一下站了起来，“那家甜品店的食物是不是有问题？梅妈，小学在哪里？快点把小学带出来，我们要马上带他上医院。”
“没这个必要，犯人应该是冲着顾集一个目标去的，我们调查过了，在安心甜品店吃过东西的人，没有出现另外的中毒事件。”刘安凡阻止了爱子心切的顾雍。
顾雍半信半疑地坐下了，挥退了匆忙跑过来的梅妈。
“你说，你没喝那杯咖啡？”
“对。”
“还在吗？”
“梅妈。”顾雍又把梅妈叫了过来，“两天前我带回来的那杯咖啡在哪里？”
“那杯咖啡，先生你不是说不喝了吗？我把它扔了。”
“为什么不喝呢？”
“外面的咖啡始终没家里的好喝，回到家后就不想喝了。”
“那一开始干脆不买不好吗？”
“我给儿子买甜品的时候是有想喝的兴致的，所以就叫了一杯，这很奇怪吗？”
“不奇怪。”刘安凡点头，“当你拿着外卖袋子离开的时候，咖啡太热了吗？”
“喔，是的，而且打包的服务员没装好，咖啡溢了出来，烫手，我不得不把东西拿出来重新装过后才走的。”
“那你知道你当时放东西的桌子，就是后来顾集坐下来喝下午茶的位置吗？”
“不，我，根本不知道那天集子也会去那家甜品店。”
顾雍停顿了一下，在媒体新闻里一向以冷静理智著称的新任当家，似乎在听说顾集是在安心甜品店食物中毒后，脸色便隐隐带着不安。
“刘安凡警官。”
顾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由管家陪着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集子的案子，你们调查到什么地步了？”
“目前已经确知导致集子死亡的原因，其他一切细节，均还在调查当中。”
“那你们上我们顾家找我孙子是干嘛来的？”
“是，因为那天集子小姐与顾雍先生都去过同一家甜品店。”
“什么意思？哪家甜品店？你是在说，集子是因为那家甜品店的食物……”
“还无法肯定，犯人是有目标地针对性投毒，是否与甜品店的食物有关，还需要进一步查明。”
“明白了，你们一定给我好好干，把害死集子的凶手给我找出来，干好了，我们顾家不会亏待你们的。”
“明白。”刘安凡点头。
走出顾家大门的时候，秦爱冉回头看了一眼，“顾集与顾雍在同一天出现在安心甜品店，是凑巧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
“你注意到顾雍的神色了吗？顾雍那么害怕，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你觉得会是什么隐情？”
“或许……”
或许顾雍也是目标，不过是因为他没有喝那杯咖啡，他才逃过了一难？
刘安凡看了秦爱冉的神色，明白了她眼里的怀疑。
“有可能。”
同时对顾雍又对顾集有杀人动机的人，那会是谁？

6
顾雍在自己二十八层高楼上的办公室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建筑群，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据好事者统计，这个城市接近百分之五十的建筑，都是出自顾氏之手。而自己，生为顾氏企业的一员，特别是长孙的身份，从出生时候起，就注定了将来有一天，一定会继承顾家这份最大的权力。
这权力，曾经一度属于他的祖父，属于他的父亲，而现在，正紧紧地握在他的手里。
以后，庞大的顾氏企业就是属于他的王国了。
他是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一切的。
“顾雍，你找我？”
陈太源出现在门口，敲了敲门。
“是的，进来的时候掩上门。”顾雍离开了窗边，坐到了办公室内的会客区，在沙发上坐下，示意走过来的陈太源也坐下，看着陈太源拘谨的样子，顾雍皱了下眉毛。
对于这位入赘的姑丈，顾雍心里是带点鄙视的，不过是比自己大了两岁，却是自己的姑父，听父亲说，陈太源从年轻时起就不务正业，只想着靠女人的关系获得权力地位。
顾雍看着陈太源，把原本就放在茶几上的一个文件袋推到了陈太源面前。
“这是？”
“半个月前，我们那块地上发现了尸体的事情，你也知道吧？”
因为开发区的土地里发现了白骨，警察方面接到报案后展开调查，随即证实了尸骨是属于无名女性的，年纪大约在十七到二十二岁之间，大概在二十多年前被埋下的，死因不明，身份亦暂时无法查明，于是成为了悬案。
“不是说可以继续施工了吗？”陈太源不明白还有什么问题。
“因为某个缘故，我派人去调查了二十年前的那块地附近的居民的情况，这是结果，你看看。”顾雍下意识地翘起了二郎腿，盯着陈太源的脸，看着他的脸从惊讶变成惊愕，随即是恐惧，连说的话也结巴起来。
“这，这是？”
“你放心，我并没有想过要拿这个做文章。”
原本慌张的陈太源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雍，而后很快地反应过来了：“什么文章？“
顾雍冷笑了一声，“你需要把这些资料拿回去好好看仔细吗？”
“无论你想拿这个做什么文章，你都是在污蔑。”
“是吗？那么，不知道对于这些，你又怎么说？”
顾雍把另一个文件袋从茶几下拿了出来，再度递给了陈太源。
陈太源迟疑着，不接。
“姑丈，你最好自己看看，让我这个小辈直接说出事实，你们不觉得丢脸，我也觉得尴尬。”
陈太源慢慢地打开了文件袋，里面的东西也没勇气拿出来，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脸色比之前更阴沉。
“我并不是要为难你，你也知道，我刚刚才被爷爷任命为总经理，难得爷爷肯定了我的实力，我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这个位置，以及，做出业绩，等我站稳脚跟了，才来考虑别的事情，而现在，公司的局势，很不稳定！”顾雍知道自己已经抓到了陈太源的软肋，“我只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们的百货公司里，有一家分店的经理是叫王勇全的，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没关系，你不认识，去那家分店看看就知道是谁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想办法让他别在这个时候捅出乱子，特别注意不要让他越过我，去找父亲，或爷爷。”
“你怎么知道他会捅出乱子？”
“因为我见过他，清楚他的想法。”
“什么想法？”
“你不需要剖根问底的，只要盯着他就好了，其他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如果他还是要去见顾董呢？”
“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阻止他。”顾雍说着，看着桌子上的文件资料。
“明白了。”陈太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帮你，那你怎么回报我？”
顾雍笑了，“我不再追究你的事，这不算回报吗？”
“不算。”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把我调到总公司，具体职位你看着安排，但级别要在经理以上。”
顾雍敛了笑容，冷冷地看着陈太源：“陈太源，你最好别不识抬举。”
“你这并不叫抬举，你这叫做威胁。”
“如果我拒绝呢？”
“随便你，不过，你说的王勇全，我倒是想去见识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以及，他让你那么困扰的原因是什么？”
这一次，轮到顾雍的神情变了，是愤怒，是悔恨，以及，绝望。
陈太源看清了顾雍眼睛里的东西。
顾雍坐在办公椅上，看着落地窗外的众多建筑群的顶层，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当时自己是鬼迷心窍了，竟然答应了陈太源的条件。
本来，就不该向他示弱的，现在可好了。
顾雍的喉咙微微滑动了一下。
必须想个办法，把这件事情平息下来。
“顾经理！”
顾雍转过了椅子，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握住了王勇全的手，笑，“王经理，最近工作忙吧？”
“还就是平时那样，没啥。”王勇全显得有点尴尬。
“来，我们先喝杯茶……”
“不了，顾经理，不用了，”王勇全摇头，“你知道，我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看来王经理果然是个爽快的人。”顾雍依然笑着，坐回了办公桌后面，用手请往勇全坐下，“我叫你来是想谈谈你之前发现的那个问题的。”
“是吗？”王勇全半信半疑。
“是的，我已经在收集资料调查相关的人员，打算在家族会议上跟顾董事汇报了。”顾雍停顿了一下，“只是，最近顾家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不知道。”
王勇全点头。
顾老爷子唯一的外孙女因为食物中毒死去的是这几天报纸新闻的消息，基本上顾氏企业的员工都知道了。
“我爷爷还有父亲都在处理这件事情，因此，会议延期了，所以我的汇报也只能够暂时耽搁了。”顾雍解释，“我希望王经理给多一点时间给我处理这件事，在我取得进展之前，不要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王勇全有点犹豫。
“兹事体大，如果这事被人知道了，我想王经理应该也能理解对公司的冲击有多大吧？”顾雍叹了口气，“我现在负责整个公司的运作，必须为公司着想。当然想尽快查清楚这件事，可是，王经理你也看到了，现在绝对不是什么好时机提这个问题。还有，王经理你也明白，我才刚上任没多久，公司上的很多业务都不熟悉，还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是需要你们配合的，或许我目前还能力不足，但我希望你能信任我，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事情，毕竟，我才是顾氏集团的话事人，我不希望王经理把这件事情汇报给我父亲，或我爷爷，那样会显得我这个总经理办事不力，以及，会让其他员工丧失对我这个新总经理的信心，那样的话……” 顾雍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明白，顾经理，我明白。只是……”王勇全想了想，还是把话吞了下去，“那，等集子小姐的丧事办完了，顾经理你就能处理这件事了？”
“能，当然能。”顾雍点头应允。
安心甜品店这天的顾客特别少，不是生意不好，而是有个人把安心甜品店整个给包了下来，这人就是顾老爷子。
刘安凡与秦爱冉赶到的时候，门口站了两三个看热闹的人，似乎是被赶出店的客人，脸色不满地对着坐在店里的顾老爷子指指点点。
而女店主站在顾老爷子对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至于工作人员，都闲了下来远远地坐开了。
“顾老爷子。”刘安凡走到了店主旁边，看看冷清的店，再注意到顾老爷子桌子上摆放着自家带来的咖啡壶跟咖啡杯，还有点心，“你不是来喝下午茶的吧？”
“下午茶？”顾老爷子看了刘安凡一眼，示意管家拿多了个咖啡杯，给刘安凡也倒了一杯，招手让他坐下，“是啊，我本来是打算喝下午茶的，不过呢，这店里无论是咖啡还是奶茶，西点还是中点，味道都不好，我打算呢，在这附近也开一家甜品店，店面要这比这里大两倍，上下两层楼，用进口的咖啡豆，进口的咖啡机，刘警官，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顾老爷子，我直说吧，就我们警方的调查来看，顾集中毒的事情，除了犯人选择在顾集出现的这个场所，其实整个案件跟这家店或许并没有多大的联系，你老人家何苦为难他们呢？”
听刘安凡这么一说，女店主眼圈一红，眼泪当差点没掉下来。
“再说，虽然你已经不管集团的事情了，但偶尔还会在幕后运筹帷幄，你今天在这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了是你是在这故意刁难，对顾氏集团的形象也不好吧？”
“谁说我故意刁难他们了？我明明是来这里喝下午茶的啊，不过他们的东西做得不好，我让他们撤到一边去了，我喝自己的吃自己的不行吗？”顾老爷子瞪起了眼睛，“还有啊，我这是包场啊，包场我是给了钱的啊，订金都放在她柜台上了，不信你去看看，要是不够，我让老梁再补。”
顾老爷子说着，端起咖啡杯美美地喝了一口，“果然，还是正宗的蓝山咖啡好喝，刘警官你赶紧也尝尝，看是不是比这家店的蓝山还喝多了，我这才叫咖啡，她店里的……”顾老爷子摇头，拈了下胡须，“这店里的，就是猫尿，我不来看看还不知道居然还有人喜欢喝。”
刘安凡脸色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刘警官你不喝？不给我顾老家伙面子？”
“喝，喝。”刘安凡勉强喝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好喝？”
刘安凡点头。
“当然了，我们顾家都喝顶级的蓝山咖啡，就不知道那些小的后辈怎么想的，都喜欢跑这些个来路不明的甜品店里喝什么下品的咖啡，这不，集子不就因为这样，在这家店里喝了什么咖啡，所以出事了。”顾老爷子生气地捶了一下桌子。
“顾老爷子，我们已经在全力调查你外孙女的案子了，也已经发现了一些疑点跟线索，或许到时候，店主，还有这些工作人员都会成为目击证人，提供证词帮助抓住害死你外孙女的凶手，就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吧！”
顾老爷子看了一下刘安凡，再看看甜品店里默不作声的店主跟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老梁，我们走。”
等顾老爷子一行人离开了店里，女店主擦了擦眼角，“你帮了大忙了，刘警官，谢谢你。”
刘安凡摇头，看着服务员把一边桌子上拿出来的几杯咖啡端回去，估计是顾老爷子叫了又没喝的。
“这顾老爷子真是的，是从顾雍口里听说了甜品店的事情，所以才来找茬的吧？”秦爱冉道。
刘安凡想了想，转身坐到了2号桌，招手：“阿铃？”
“什么事？”
“给我一份那天顾集叫的食物，还有顾雍的外卖。”
“吃那么多？请我吃吧？”秦爱冉一下坐到了刘安凡对面。
“啊，还有，也来一杯那天李丽祥喝的咖啡。”
三份食物很快端上来了，刘安凡看了看，拿出了两张小票。
顾雍的一份是蓝山咖啡跟一杯红豆双皮奶，顾集的一份是一杯奶茶跟一碟焦糖曲奇，李丽祥的一份是一杯黑咖啡。
刘安凡把那杯黑咖啡拿到了面前，撕开砂糖加了进去，尝尝不够，把第二包也加了进去，搅拌的时候意识到了什么，看看另两份食物，叫来了阿铃：“那天顾集没有要求你们提供额外的服务吗？比如加奶或是加糖什么的？”
阿铃摇头。
“你想到什么了吗？”秦爱冉拿起了那碗红豆双皮奶，问。
自从拜访顾雍后，他们开始考虑凶手是否也把顾雍当成了目标，亦或是，凶手与顾家结下仇恨，专门针对顾家的人？
这个假设如果成立，那么有这个杀人动机的嫌疑人就多去了。
“我觉得，我们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是错误的。”刘安凡道，“别管这个店里的工作人员了，先把调查重点放在顾雍与李丽祥身上。”
顾雍，是顾老爷子的第一个长孙，顾雍的父亲顾礼杰是顾老爷子的第一个儿子，是顾氏企业的第二代董事，同时兼任顾氏集团的总经理，两个月前，顾礼杰提升了儿子到总经理的位置，以求达到顾氏集团管理阶层年轻化，活力化以及创新化的目的。
顾氏企业原本就是家族企业，因此管理核心并不意外地均为顾家的血脉，据说公司最主要的决策，是由顾姓成员组成的家族委员会成员决定的，目前的委员会成员包括了：顾老爷子顾世良，顾礼杰，顾雍，顾礼芳，顾雅，顾隽跟顾瞿，其中，作为整个集团的权力的真正施行者，顾雍的影响力将越来越大，而地位也将日益重要。
顾雍现年三十七岁，与妻子蔡惠妮有三个孩子，长子顾嘉显，次女顾嘉敏，么子顾嘉学，均就读于华英私立学校，根据在顾雍还是负责顾氏百货时，在他手下工作的职员的提供的消息，两夫妇表面上看起来相处和睦，甚少在公开场合有矛盾或冲突的表现，顾雍亦从来没有什么小道消息或是花边新闻，不知道是因为真的洁身自好，还是因为家族委员会严格约束成员“不许搞不正当关系，不许婚外恋”的家规发挥了作用。
“总之，在我们，就是普通大众的眼里，顾雍一家是父慈子孝，夫唱妇随的楷模家庭。”秦爱冉补充说，“至于顾雍与顾家其他成员的关系，因为顾老爷子立下的传统是长子掌权的，因此顾雍的晋升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据说今年执行这条规则的时候，委员会里有两个人提出了抗议。”
“哪两个人？”
“顾礼芳与顾雅。在顾雍没有出任集团总经理之前，她们就分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质疑长子掌权制，认为当下的社会运用这条规则过于墨守成规，要求委员会改革制度，让能者上位。”秦爱冉说完，补充，“至于说在生意上的敌人，顾氏集团在我市最近半个世纪以来一直是一家独大的企业，近二十年来虽然也有其他新兴企业不断涌现，但论综合实力，没有一家能与顾氏企业抗衡，因此说到顾雍商业上的竞争敌手是没有的。”
“顾礼芳与跟顾雅吗？”刘安凡若有所思，“关于李丽祥呢？有没有查到李丽祥与顾雍本人的联系？”
“李丽祥是顾氏企业的一员没错，但她的工作与顾雍完全没有交集，两人的工作场所也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李丽祥自称除了知道顾雍是顾家的长孙，顾氏集团的总经理，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都跟顾雍没有私交，她所在的酒店职员，还有她丈夫周阿吉也证实了这一点。”
“顾家的人出现在吉祥宠物店的时候，李丽祥也没跟顾雍对过话吗？”
“关于这一点，听说顾集出事那一天，是因为妻子没空，顾雍才带儿子顾嘉学去接回宠物狗的，那是顾雍第一次去吉祥宠物店。”秦爱冉道，“我们找蔡惠妮证实了这一点。”
刘安凡唔了一声，显然是很意外。
“为什么要关注顾雍与李丽祥有没有联系？”秦爱冉问。“你确定犯人是冲着顾家的人来的？”
“这是，我们取证时，李丽祥前后两次提供的口供。”刘安凡把资料放到了她面前，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地方，“还记得我在安心甜品店喝咖啡时的情形吗？”
秦爱冉刚要摇头，马上反应过来了，“原来是这样。”
“对，服务员说当时撤走李丽祥的咖啡时，回收了两包砂糖，这说明李丽祥喝那杯黑咖啡的时候并没有放糖，顾集喜欢甜食，她喝奶茶的时候已经放了两包砂糖，李丽祥说，顾集在放了两包砂糖后，拿了她的一包砂糖放进去，就是说，李丽祥的那杯咖啡配了三包砂糖，但据我所知，安心甜品店里，无论是咖啡还是奶茶，每一杯饮品都只配备两包砂糖，所以，李丽祥的第三包砂糖是怎么来的？”
“或许是后厨配糖的人弄错了？或者，是李丽祥要多了一包砂糖？”
“不对，我问过李丽祥了，她喜欢喝清咖啡，所以不会跟服务员要多一包砂糖的，而服务员也证实了她端咖啡给李丽祥的时候，只有两包砂糖，如果服务员所说属实，那么，那第三包砂糖，很可能来自于顾雍外带的那杯咖啡。”
顾雍把外带的食物拿出来重新打包时，或许遗漏了一包砂糖，那包砂糖便成了李丽祥的第三包砂糖。李丽祥喝咖啡不加糖，与她刚好坐在一起的顾集因为奶茶不够甜，拿了这第三包砂糖，加进了奶茶里，而那包砂糖里是放了蓖麻毒素的，顾集因此丧命。
“我原本怀疑李丽祥并非是下毒的人，而是下毒的对象，或许顾雍在那一天故意落下了那包有毒的砂糖想毒死李丽祥，但既然顾雍没有杀李丽祥的动机，我们反过来设想的话，就变成了，顾雍才是原来的下毒对象。不过是因为那天顾雍重新打包外卖的食物，不慎落下了一包砂糖，结果因缘巧合下毒死了顾集，而顾雍本人因为没有喝下那杯咖啡，所以逃过了一劫。”
如果是这样，那么下毒的人，就是当时给顾雍那两包砂糖的人。
据负责打包的服务员说，砂糖就放在取食区，虽然每杯饮品只配两包砂糖，但并不限制顾客取用砂糖，他们可以叫服务员加糖，或者自己到取食区的砂糖存放处拿多几包砂糖，也就意味着，当时在店里的顾客，也有可能存在早一步到了甜品店，等着顾雍出现的犯人，伺机把有毒的砂糖放进去，让服务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刚好把有毒的砂糖打包给了顾雍，顾雍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砂糖落下了。
“那顾雍他，知道有人想杀害自己吗？”
“估计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他得知自己也跟顾集一样曾经到过安心甜品店所以才有那么奇怪的反应吧？他或许在担心自己也是下毒的对象，却没意识到，他正是下毒的目标。”
“如果真有人想毒杀顾雍的话，哪些人嫌疑最大？”
“针对顾雍新近掌权顾氏集团不久就发生了毒杀事件来看，或许是不满顾雍升任总经理的人干的。”
“你是怀疑，顾礼芳跟顾雅？”
顾雍的视线越过人群，看着站在坟墓前低声啜泣的顾礼芳，心中涌出了一股愧疚。
集子不该死的。
都是他的错。
如果那一天，他没有去那家甜品店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顾雍感觉到有道恶狠狠的视线盯上了他，这道视线来自于顾礼芳身边。
他冷静地转过头，不去看那道视线的主人。
他知道那道怨恨自己的视线是属于谁的，属于集子的父亲，陈太源。
或许，他以为自己知道集子的死是怎么回事，自己应该向他解释一下吗？
顾雍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儿。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离开坟墓之后，顾雍看着陈太源陪着顾礼芳上了车，临上车前还特意冷冷地回头望了自己一眼。
顾雍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即便陈太源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陈太源也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对。
顾雍看着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上了车，自己也钻进车里，坐到了司机旁边。
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必须继续下去。
他必须保护自己。
特别是保护他的王国不受破坏。
顾雍让司机把妻子和儿女送回家后，径直驶去了公司。
在他办公室门外，王勇全一直坐在外面，等着他露面，看他赶到，连忙站了起来。
顾雍会意，朝他点点头，把他迎进了办公室里。
王勇全递给了他一份厚厚的资料。
顾雍接了过去，边点头，边翻了两翻：“明天我会正式在会议上提出来的，或许到时候你也必须出席会议，麻烦你明天也到会议室外等候，我会让张秘书安排的。”
“好。”王勇全紧紧地握了握顾雍的手。
门外的张秘书看着王勇全离开，转身进了办公室，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顾雍：“这是明天的行程表。”
顾雍接了过去，问：“其他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请放心，都安排好了。”看顾雍一脸满意，张秘书提醒，“顾雅小姐跟顾副理一会儿要来跟你面谈，你需要用到的文件跟资料刚才都给你了。”
“辛苦你了，我先熟悉下文件，他们到了以后直接让他们到我的办公室来。”
张秘书离开后，把门关了，随即回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大概在十分钟后，顾雅与顾瞿几乎是同时到达了，张秘书转达了顾雍的意思，把两人带到了顾雍的办公室里。
五分钟左右，顾雅气冲冲地离开后，随即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顾瞿也走了出来，神色凝重，顾雍跟在他身后，目送顾瞿，顾雍问：“帮我泡壶咖啡，一会儿送进办公室来。”
“好的。”
顾雍走回办公室，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吩咐：“一会儿陈副理要来见我。”
“明白。”
在张秘书用研磨机磨咖啡豆的当儿，陈太源上来了，他看着陈太源招呼也没跟他打一声，便直接进了隔壁总经理的办公室。
张秘书将咖啡豆粉拿了出来，将咖啡壶盛好水，把咖啡豆粉放进了中间的容器，盖上了盖子，插上了电源。
水很快开了，气压把水沸腾起来后没过了中间的咖啡豆粉，不大一会儿，一壶现磨现泡的咖啡便好了。
张秘书把咖啡倒进了咖啡壶里，放到托盘上，而后再拿了两个咖啡杯，一并放好，拿到了隔壁办公室。
“顾经理，咖啡来了。”
“快进来。”陈太源应了一声。
推开门，张秘书看到顾雍并翘着二郎腿侧对着落地窗，跟一边站着的陈太源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太源则连连摇头，“不对，不对。”
“顾经理。”张秘书把托盘放到了办公桌上，刚拿起咖啡杯，陈太源便走了过去，“我来好了。张秘书你忙你的去吧！”
张秘书依言离开，关上门。
陈太源随后又呆了十分钟左右，他离开的时候满脸笑容，还朝张秘书扬手告别。
张秘书笑了笑，随即进了办公室，片刻，张秘书便拿着一份文件出来了。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张秘书拿了几份文件，又进了顾雍的办公室，这一次，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才拿着文件又出来了。
而后，张秘书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要打印一份文件，才发现墨粉没有了，他看了看打印机，无可奈何地拍了拍，然后离开了办公区域，来到了电梯旁，他来到了十六楼的杂务部，进了物品储存室，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备用的墨盒，他拿了墨盒，搭电梯重新回到了二十八楼的自己的位置，拆了打印机，把墨盒替换后，到盥洗间洗干净了手，坐回位置上试了试，发现打印机运作正常，继续埋头工作了一会儿，当时间过了六点零3分的时候，张秘书伸了伸懒腰，而后起身，看看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回头，敲了敲总经理室。
“顾经理，我下班了，需要我叫司机先备车吗？”
“顾经理，你还没忙完吗？”
办公室里没有人回应。
“顾经理？”
张秘书推开了门，走进去，一眼看到顾雍不在办公桌后，再望向会客区的时候，吃了一惊。
“顾经理，你没事吧？”
顾雍歪歪地躺在沙发上，张秘书扶起他的时候，才发现他脖子上被领带勒得死死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气息。
接到报案赶来，看着倒在沙发上的顾雍，刘安凡与秦爱冉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顾雍才是目标吗？
前一次是下毒，因为事情出了差错没有得逞，因此犯人选择了直接跑到顾雍的办公室来作案了？
刘安凡走进办公室，感觉到一股凉意迎面袭来，身边的秦爱冉抱着双臂摩挲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刘安凡注意到办公桌面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放了一个咖啡壶与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子里装着半杯咖啡，另一个杯子则空着。
这个办公室很大，大概有八十平方米，其中包括了办公区域以及私人休憩房间。
办公室的门正对着东面的落地窗，大门左边是顾雍的办公区域，包括了反L形的办公桌跟配套的大班椅，另有两张办公椅子，大班椅后面是里利用墙壁改造的文件柜，而墙壁后面是顾雍的私人休憩区，里面配备了一张床跟一些简易的起居用品，据说是供历届总经理休息或者加班时直接过夜用的。大门右边，顾雍的办公区下了三级石阶，是他的会客区，包括了四张真皮沙发，电视，冰箱等会客需用电器。
一切整然不乱，看起来很正常，除了，使用这间办公室的顾雍死了。
顾雍此时就躺在向东的双人沙发上，死因很明白，脖子上的领带表明他是被犯人勒死的，而他死后的神情也符合勒死这一死因所表现出来的症状：脸部紫黑，肌肉肿胀松弛，是缺氧窒息所导致的，眼球亦充血红，至于脖子上的那几道勒痕，加上死者临死前有挣扎的痕迹，就更明显不过了。
调查事发时的目击证人时，刘安凡才发现这天因为顾氏一家都去参加顾集的丧礼，因此28楼层的办公区域的工作人员并没有上班，顾雍唯一的助手，则是命案的第一目击证人以及发现者，张秘书。
根据张秘书的口供，当天顾雍参加完丧礼来到公办室时大约在下午3点30到40的样子，最先与顾氏百货的一家分店的王勇全经理见了面，在王经理走后，张秘书进了办公室汇报总经理行程，随后顾雅与顾瞿一起进了总经理办公室，顾雅先离开，而后是顾瞿，顾雍最后会见的是他的姑父陈太源。
因为办公楼并没有安装闭路电视，无法确认张秘书是否所说属实，但幸亏员工公用电梯是有摄像头的，以及一楼停车场的摄像头拍下的影象，证实了张秘书所说属实，其时间线如下：
王勇全，使用员工2号电梯：到达，3点20分钟；离开，4点06分
顾雅，使用经理专用电梯，内无摄像头，按照一楼停车场拍下的出入时间：到达，4点16分；离开：4点35分；
顾瞿，使用经理专用电梯，内无摄像头，按照一楼停车场拍下的出入时间：4点17分；离开，5点01分；
陈太源，使用员工1号电梯；到达，5点12分；离开，5点33分。
员工2号电梯的闭路电视还拍下了张秘书离开办公室的情形，大约在5点40分钟离开，去了十六楼，而后，在5点56分的时候从十六楼乘坐员工电梯回到了二十八楼。
而在张秘书离开的那段时间，有一个异常情况引起了刘安凡的注意：一个身穿白色清洁工衣服，看着装应该是男人的人，戴着口罩跟帽子，在5点46分左右从十五楼的员工1号电梯进入，在5点47分到达了二十八楼，5点53分的时候，又利用员工1号电梯，直接回到十五楼离开。
张秘书是在六点下班时间过后，才发现顾雍被人勒死的，据他的证词，他在离开办公室前，即5点40分之前，还曾经进去过总经理室，顾雍还安排了他第二天需要紧急处理的事务，换句话说，顾雍被人勒死，是5点40分钟之后发生的。
最大嫌疑的犯人，就是这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不明人物。
他是谁？
为什么他要杀顾雍？
刘安凡与秦爱冉重点调查在十五楼出入的人员，并找来了当天所有CCTV的录象，想找出这个嫌疑人物，或是有目睹过这一嫌疑人物的目击者。
由于嫌疑犯穿的是不瞩目、而且是欺骗性强的清洁工衣物，清洁工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职业，再加上其出现的时间段，恰好是6点左右，正是工作人员快到下班时间，注意力普遍降低，防范意识削弱的时间段，没有员工有留意过类似的嫌疑人物，而其他CCTV录象里，亦没有发现。
“看他个头中等身材，大约1米75左右，我们需要把十五楼里1米75左右的男性员工排查一遍吗？”李其问。
“你确定他是十五楼里的员工？”刘安凡盯着那个嫌疑人，将其进出电梯的情形观察了一遍又一遍。
电梯开了，嫌疑人走了进来，应该是因为知道电梯里安装了摄像头，全程低着头，很快的用戴着手套的两个手指按下了二十八楼的按键后，侧着脸避过了摄像头，一直静静地等电梯停在二十八楼后，很快走了出去。
六分钟过后，电梯门开了，嫌疑人走进来，很快地按下了十五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到达十五楼后，便离开了。
嫌疑人并没有直接到达一楼离开，估计是知道自己的行踪无可避免地被录了下来，如果犯案后直接去到一楼离开，那么一楼进出口的摄像头也会录下自己离开的情形，这样的风险很大，因为即便在一楼某个地方，褪去了伪装，让人无法辨认自己是否是刚才的清洁工，但如果警方调查这个时间段同时离开的人，很快会查到自己身上。
而回到十五楼的话，脱了清洁工制服便可以混入员工当中，再加上当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刚好可以顺利地从1号或2号电梯，更保险的做法，是从十五楼楼梯离开——据说十五楼通到十六楼的摄像头故障，已经两天没有运作了，他可以由十五层楼梯上到十六楼，伪装成是十六楼的员工，光明正大的从十六楼搭乘电梯离开，这大大加重了侦察的难度。
这么看来，这人非常了解这座办公大楼的结构与情况，或许这人确实是在这座大楼里工作的一员。
在排查工作进行的当儿，刘安凡与秦爱冉去拜访了顾雍的父亲顾礼杰，还有顾雍的妻子蔡惠妮。
“你们是说，之前那次，也是因为有人想毒死阿雍？”顾礼杰愕然。
“是的，我们怀疑犯人真正的目标是顾雍。”刘安凡点头。
这不过是他们的推测而已，可惜在找顾雍证实之前，被犯人抢先一步，再次下手，才造成如今这个局面，但也正证实了他们的推测没错，顾雍才是犯人想杀的人。
“你是顾雍的父亲，能说说对顾雍持有敌意的人吗？”
“不可能，阿雍是个正派的人，做人做事光明磊落，怎么会得罪人呢？他也没有做什么坏事以至于会让人想杀了他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顾礼杰不信。
“但你儿子的尸体此刻就在我们公安局的解剖室，至于在总经理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事，估计你也听闻了？”刘安凡问，“事实就在眼前，你还敢担保你儿子没有仇人吗？”
比起顾礼杰，蔡惠妮显得更为惶恐，她看了一眼秦爱冉，再看了看顾礼杰，欲言又止，刘安凡看了一眼秦爱冉，秦爱冉会意，站起身：“顾太太，能带我上个洗手间吗？”
“梅妈——”顾礼杰刚叫了一声，蔡惠妮便已经站了起来，“好的，我带你去。”
看着蔡惠妮带着秦爱冉离开，刘安凡开门见山；“你们顾氏集团，一直是长子继承主权的吧？顾雍升任总经理没多久就出事，你觉得会不会与长子继承权有关？”
“你是怀疑，是不满阿雍做主事人，我们顾姓人自己干的？荒谬。”顾礼杰冷哼，连连摇头，“不可能。”
“顾集被误杀的事情已然发生了，顾雍被谋杀已经过了两天，顾老先生是不是应该把一些过于固执的观念，转变立场重新审视一下呢？”刘安凡毫不客气地问。
顾礼杰无语，许久，才道：“长子继承权是我父亲定下来的规矩，顾家传到我手里，也没有人反对过，至于传给阿雍的时候……”
“有人反对，是吧？”
“半年前，考虑把阿雍提升到总经理位置的时候，芳芳，就是我妹妹，说顾雍的能力不足以担任如此重任，为顾氏集团未来的发展着想，不应该这么快任命阿雍为总经理，而阿雅，就是我女儿，她也反对，认为长子继承权已经不合时宜了，应该在家族中挑选实力最强的人来担任这个职位。不过家族会议上，多数服从少数，还是任命了阿雍出任总经理。”
“反对的只有顾礼芳跟顾雅？”
“对，是4比2的表决。”
“那她们之后表现如何？”
顾礼杰没有吭声。
“有在公开场合表现不满吗？”刘安凡看顾礼杰一脸为难，“就是有了！”
“可是，不至于杀人，不至于。”顾礼杰不信，缓缓摇头，“阿雍可是她的侄子，阿雍是阿雅的哥哥，她们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并没有说一定是她们干的，我们查案需要考虑多个可能性，也必须排除每一个嫌疑人，顾老先生不必多虑，一切等我们把事实调查清楚再说。”
“调查清楚？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你们查清楚是谁毒死了集子了吗？先是集子，再是阿雍，你们确定了，杀人的人，真的只是想杀阿雍吗？万一，他的目标，是针对我们顾家所有的人呢？那恐怕……，或许，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我呢？”
秦爱冉洗着手，蔡惠妮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边。
“秦警官，犯人，真的只是冲阿雍去的吗？”
“我们调查过了，这种可能性最大。”
“是吗？”蔡惠妮松了口气，又不放心地追问，“那，他们，会不会不放过我的儿子跟女儿？”
“他们？”秦爱冉惊讶地转过身，看着蔡惠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蔡惠妮欲言又止。
“你想要保证你儿女的安全是吧？一天不抓到凶手，就一天不知道凶手到底是想干什么，如果你为你儿女考虑，你了解到什么可能对我们破案有帮助的线索，最好提供给我们，请知无不言。”
“其实……，你能，别把阿雍的这些事，就是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你能别说出去吗？”
“我们不是什么八卦新闻报纸的记者，收集到的信息只是用来破案而已，不作他用。”
“阿雍他，曾经，不久前，欠了别人很大一笔钱。”
“欠钱？这会对他造成困扰吗？他是顾氏集团的总经理，应该有足够的财力能还债吧？”秦爱冉奇怪。
“不，你不知道，即便是总经理，平时的话，他也不过是按月领工资而已，而且，这是半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阿雍还不过是管理百货公司的经理，薪酬比现在更少。”
“他的薪酬还少啊？”秦爱冉想起自己的薪水，笑了笑，看蔡惠妮面有难色，意识到了什么，“他欠的，是很大一笔债吗？靠顾氏集团一个经理的经济能力都还不上的那种巨额数目？”
蔡惠妮点头。
“怎么会欠债呢？是做生意亏本了吗？”
“不，他喜欢，赌。” 蔡惠妮艰难地说出了口。
“赌博？”
“对，阿雍什么缺点都没有，但就是喜欢赌钱，也，算不上是烂赌，不过是每个月过海一次，到澳门的赌场玩一天两天而已。”蔡惠妮为丈夫辩护，“他跟我说有输有赢，而且从来没发生过还不上钱的时候，三个月前那一次，他一次输了两千万，一家财务公司借了两千万给他，但他最后都没赢回来……”
“那么，他一共欠财务公司多少钱？”
“八千万。”
秦爱冉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没还上？”
“一开始没有，那些财务公司还派打手过来威胁阿雍，说要还不上就绑架嘉敏，或是嘉学，反正我们儿女中的谁都是，还威胁要杀了他。”
“你见过他们？”
蔡惠妮点头，后怕，“是一次他跟我一起去接嘉敏嘉学回家的时候遇见的，那些迭码仔凶神恶煞的，把嘉敏嘉学都吓怕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欠了那些财务公司那么大一笔钱。”
“你怀疑是他们干的？”
“可是，阿雍跟我说，他已经还上了。”
“怎么还？”
“因为不能跟大老爷说，也不能跟老爷说，这种事情被他们知道了，阿雍就完了，所以，一开始是我变卖了自己的首饰珠宝，还有其他值钱的收藏文物，一点点还了利息，直到阿雍当上了总经理不久，有一天他回来跟我说，已经还清了，以后会补偿卖出去的那些东西给我。” 蔡惠妮几乎要哭了出来，“我以为雨过天晴什么事情都没了，可现在阿雍却真地被人杀了，你们还说什么，阿雍一直就是目标，那是不是，他说那八千万都还上了是假的？他不过是想让我放心所以对我说谎了？所以，是那些财务公司的打手，一直在追杀他吗？”
“他们杀了他，事情就完了吧？他们不会找上我，或者是我的小敏小学了吧？”
刘安凡得知秦爱冉掌握的这条线索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
“你说，会不会真的是那些放高利贷的迭码仔干的？”
“不太像，放高利贷的人求财不害命，顾雍是他们的财源，杀了顾雍，找谁要那八千万去？”刘安凡喝了一口茶，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录影带——都是顾氏集团那幢大厦不同电梯，不同出入口等全部CCTV录下的影像，是他要求顾氏集团大厦的保安处将其全部送过来的。
“而且，现在那边的财务公司可没有那么愚蠢，借钱之前不估量借钱人的资产，身家，要不是他们看准了顾雍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有能力还钱，他们怎么可能白送八千万筹码给他赌？再说蔡惠妮不是说丈夫已经把钱还上了吗？”
“他是怎么还上的？做了顾氏集团的总经理马上就有那么多钱了吗？哎哟，有钱人的世界我们真想象不到，我啊，估计一辈子也挣不了八千万。”秦爱冉拍了一下刘安凡的肩膀，“听说顾雍也是华英出来的哟，那才叫精英教育出来的精英，多有手腕，学学人家？”
“他不是被人杀了吗？有什么好学的。人死了以后就是空壳一具，没资格谈什么精英不精英的。”刘安凡眼睛一直注视在屏幕上，没多看秦爱冉一眼，“不过，你还是得去澳门一趟，找这家财务公司确定一下顾雍的这八千万是不是真的还上了。”
“我回来了。”李其大汗淋漓地回来了，卷起袖子用手扇着，“妈的，这天气真热。”
“你去外头晒太阳了？”
“哪来的那个闲功夫啊，我听我们刘警官的命令，去查甜品店的人去了。” 李其白了秦爱冉一眼。
“谁？”
“在CCTV里的那个嫌疑人不是1米75左右的男人吗？我们刘警官怀疑这人或许跟第一次下毒不成功的犯人是同一个人，所以让我去查甜品店里1米75左右的男性工作人员。”
“有发现吗？”
“没有，1米75左右的男性在安心甜品店只有两名，一位奶茶师傅，一位烘焙师傅，但在顾雍被害那天都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
“哦，你呢，有发现吗？”秦爱冉撞了撞刘安凡。
刘安凡看着屏幕上挤在电梯里的员工，摇头：“目前没有。”
顾雍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死亡时间确系五点30到六点30左右。
死者项部肌肉受损，且有骨折；
死者项部发现三道勒沟，一道较深，呈水平环绕，一道稍浅，呈倾斜环状延伸到两耳后消失，另一道呈水平环绕，与第一道有重叠，疑为死者被勒时有过激烈的挣扎，导致凶犯在克服死者抵抗时变化姿势产生移位；
死者头部余留擦伤，肢体与肩胛部位有表皮脱落以及皮下出血现象，为抵御性伤痕，
死者内部器脏缺氧征象明显，确定为被勒窒息致死。
刘安凡回到了案发现场，看着勘验组在现场留下的标记，一一查看着，到最后，站在落地窗边上，看着窗外的建筑群，目光落到了办公桌上摆放着的那张相片上，是顾雍一家的全家福，他妻子和儿女相拥在一起，眉目详和。
刘安凡不由得想起了他与秦爱冉到顾家确定他是否到过安心甜品店时，顾雍所表现出来的不安，还有恐慌。
从那个时候起，顾雍就已经意识到犯人是冲自己去的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顾雍什么防范措施都没有做？
没有主动提供信息告诉警方，也没有留意自己身边的可疑人物，为什么？
他知道这个犯人是谁吗？
这个犯人看起来非常了解顾雍的行踪。
上一次的毒杀事件中，顾雍明明是第一次，因为偶然才去的安心甜品店，犯人却提前知悉了，在甜品店守株待兔。
这一次，犯人知道顾雍13号那一天要参加顾集的丧礼，直属于总经理室的工作人员都放假了，二十八层楼的办公区除了张秘书和顾雍外空无一人，他又在十五楼里守株待兔，等张秘书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快速乘电梯去了总经理室，用领带勒死顾雍后又迅速离开。
刚好在张秘书回来之前完成的。
时间掐算得刚刚好。
犯人不仅了解顾雍的行踪，一定还接触得到员工电梯的CCTV，这样他才能避过张秘书，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偷偷潜入又悄悄离开。
这是个非常熟悉这幢大楼的人。
无论是亲手杀人，还是雇凶杀人，这人都应该是顾雍身边的人。
或许是顾礼芳，或许是顾雅，或许是，知道了顾雍当上总经理后，怎么运用权力获得八千万去交还赌债的人？
刘安凡听到了外面传来些微的声响，他走了出去，看到是张秘书正在收拾文档。
“是刘警官。”
“你在干什么？”
“顾总死了，顾董回来暂时兼任总经理的位置，我就又成为了顾董的秘书了，顾董让我把一些紧急处理的文件拿下去，我们在下一层楼办公。”张秘书有点紧张，手放开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资料：“是不是这些都得留在原位，碰不得？”
“这是什么资料？”刘安凡翻了翻，发现是些职员履历表。
“这些啊，是顾总生前，专门针对公司百货代理店提出的运营方案，本来，要是他还活着，是由他来执行的，现在，他死了，就由顾董接手了。”张秘书叹了口气。
“张秘书你在顾氏工作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我在这里差不多干了一辈子了，做了顾董的秘书三十多年，刚做了顾总的秘书两个月，不到吧？还以为能再干十年的。”
“现在不行了吗？”
“当然不行了，顾董回来接替总经理的工作不过是暂时的，迟早，要再选一个总经理出来，新的总经理要是不喜欢我这个老秘书，撤我是迟早的事情。”
“以张秘书你看，这个新总经理会是谁？”
“我可不知道，不过，以我对顾董的了解，以及顾老爷子的脾性，大概，会是顾瞿吧？”
“顾瞿？”
“对。现在顾家适合这个位置的男性，就只有他了。”
“不会是顾礼芳或是顾雅？”
张秘书笑了一声，没说什么，摇摇头。
“那，刘警官要没什么事，那这些资料我得拿走了，楼下顾董等着呢！”
“行，你先忙。”
张秘书进了电梯，按下了电梯，去了27楼，径直走进了顾礼杰临时办公的房间。
“顾董。”
张秘书把手里的那摞资料放到了顾礼杰办公桌面，“这些，就是代理店那余下的五十多名员工的资料。”
顾礼杰拿起来，随手翻了翻，问：“总共多少名？”
“职工名单在最后附上了，总共五十八名。”
“都辞退？”
“都辞退。”
“这是，阿雍的意思？”
“是的。”
“这些职工，不会闹事吗？”
“代理店的生意一直没有起色，这十年来都是亏损状态，他们应该早有心理准备的，只要我们出了足够的赔偿金，估计他们闹不起来。”张秘书道，“而且，顾总经理之前承诺他们，以后顾氏集团有什么职位，优先考虑录用他们。”
“既然阿雍已经有了妥善的对策，我们就照他的意思执行吧，毕竟，算是他生前最后的决策。”
“明白了，我马上照办。”

7
“你需要我帮你寻找你父亲的下落？”
项维看着桌子上的那张相片。
相片上是一个五官端正的男人的相片，大概五十中旬左右，穿着深色系的工作服，一脸和蔼的笑容。
“对，他叫王勇全，是我父亲。”王大力说，“上个月13号的时候失踪了，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回家了。”
“报警了吗？”
“报了，不过人口失踪事件警察局都不会太积极的立案追查，而且，我们那个城市在我父亲失踪那天发生了更轰动的凶杀案件，警方才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百货店经理的失踪。”
“你们那个城市？”项维拿起了那张相片，“你跟你父亲不住在花城？”
“我们住在天舟市。”
项维怔了怔，“天舟？你说的更轰动的凶杀事件，是不是顾氏集团总经理被害事件？”
“没错。”
“这样啊。”项维似乎显得有点犹豫，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愿意帮我吗？是因为我父亲的失踪案不够耸动？还是……”
“不，我去。”
“真的？”
“等我一下，马上出发。”
天舟市是个面积接近一千七百平方公里的城市，有大约接近两百万人口，商业繁华，发展快速，与邻里街坊安居乐业而闲适稳定的花城相比，这座城市焕发着勃勃向上的活力。
在进入市区后，项维便关注着这个城市的一屋一墙，一草一木。
“项维你以前到过天舟吗？”
“到过，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王大力把车子放进了停车场，带着项维走进了家门。
三房两厅的旧格局的房子，朴素的装修，常见的家具，透着一股老百姓家平常日子的亲切味道。
“你就住我家客房吧！我父亲的东西都在这，你需要什么资料，自己找就是了。”王大力道，把钥匙递给了项维，“我在培训阶段，要是任务太重，晚上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小心。”
“在你父亲失踪之前，有什么反常的行为吗？”
“没有。就算有，我父亲也不会直接告诉我的，他那种人就喜欢什么都藏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承受，不然我也不会闹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离家出走，半个月也不见人。”王大力显得很焦虑，懊恼地摸着头，“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他有什么可以找我商量的，真是的，他就不能信任一下自己的儿子吗？”
“他之前有这样的举动吗？”
“你是说，不告诉我们一声去了哪里就消失一个星期半个月的事情？这期间还电话不通，联系不上？没有，绝对没有，我父亲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我在外地上大学的时候，他总会每个星期跟我通一次电话，要是没空打，他也会提前跟我说一声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连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明白了，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
“工作上的同事居多，还有就是我家附近的人家，我跟我姐从出生起就住在这个房子里，这附近的人家大多数都是住了很长时间的居民，我爸要不是应酬工作上的同事的时候，就是跟他们组织活动，偶尔到离岛走走。”
“有跟他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吗？”
“有，林伯伯，他是我家的老朋友了，以前是我们邻居，他儿子跟我们是一块长大的，后来他家搬走了，他还经常到我家吃饭，我母亲去世后，他们俩就经常约一起去钓鱼，出游什么的，听我父亲说，林伯伯以前也是跟他一块儿打工认识的。”
“现在呢？”
“现在林伯伯也是跟我爸在顾家企业工作，跟我父亲一样，他也是顾家百货一家分店的经理。我父亲失踪这几天，林伯伯因为联系不上他，他还挺着急的。”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
“把你父亲的朋友，同事的名字，联系方式都给我留一下吧！看有没有人知道他是去了哪里！”
“我都问过了，他们都说不清楚，所以我才找你的。”
“再问详细一点，也未尝不可吧？或许我能发现你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明白。”
王勇全，现年五十四岁，从邻居口中问询到的情况来看，确实如其儿子王大力所说，是个负责任的父亲，人缘不错，脾性温和，亦少与人交恶。
当项维找到王大力口中的林伯伯林国毅林经理时，林经理很是惊讶：“老王他还没回家吗？”
“你知道他上哪里了？”
“不，不是，那个，老王他啊，哎！”林经理显得有点为难。
“王勇全是你的老朋友吧？他可能出事了，你要知道点什么，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帮助王勇全，也帮助他的儿子王大力。”
“明白，明白，我没说不帮，其实我也忑奇怪的，这么多天了，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不是？我开始以为老王他是请假去解决这事来着，结果他那个分店的人也找人找到我这儿了，我也很担心呢，他可是平白无故地旷工那么多天了，打他手机没人接，跟大力打听，大力也说不知道，这可一点儿不像他的为人。”
“你以为他请假解决什么事去了？”
“啊，是这个，这呢，也是我的猜测而已，老王一直把他家庭放在首位，特别是他老婆死了以后，他最大的心愿呢，就是把女儿嫁个好人家，看着儿子成家立业，抱上孙子，如果说，还有什么比他儿女更重要的……”林经理想了想，道，“这么说吧，是这样的，两个多月前，我们顾家百货的那么多个经理副经理呢，被叫到一起开会，因为原来管百货这一块的顾经理当上了公司的一把手，换了个人管理我们，就是顾经理，啊，后来的这个顾经理就是顾雅经理，她呢想要了解我们各分店的情况，顺便制定未来一年的运营计划。”
顾氏旗下共有六家百货分店，还有另外两家代理店的管理人员都出席了会议，汇报上季度的盈亏以及店面维修或扩充等等，在会议上，其中一家百货代理店的罗经理，因为代理店一直亏损，据说惨淡经营了近十年，提交了代理店的裁员计划。
那个时候，林经理与王勇全刚好坐在罗经理身边，他们无意中看到了罗经理手里的，计划辞退掉的代理店职员的名单。
“其实这个百货代理店，说是代理，我们心里都清楚，那就是我们处理商场里滞销商品，还有快过期或者是已过期商品的折扣店，我们这些分店每个季度都会把卖不出去的东西送到代理店里去，所以代理店的生意一直亏损也是很正常的，要不是顾经理，啊，就是顾雅经理，新官上任，想给自己打响名堂，估计罗经理也不会想裁员。”
“结果呢？”
“啊，目前听到的消息是把代理店撤消了，不裁员，是代理店的全部员工都被辞退了，公司赔了钱，但比起盈利的部门，不过是九牛一毛。”
“王勇全不同意？”
“哈哈，这些公司上层人士的决定，哪轮到我们同不同意的？就算哪天要把我这个分店裁撤了，人家不耍赖赔了钱，我们也只能够拿了赔偿金拍拍屁股走人。”林经理摇头，“我们是看到了罗经理那个时候的裁员名单上，有我们熟悉的一个名字。”
“谁？”
“陈玲玲。”林经理咧开嘴笑了，“哎，老王那家伙还以为看错了，等看到她的相片时，他才肯定这个陈玲玲就是那个陈玲玲。”
“哪个陈玲玲？”
“陈玲玲啊，是老王当年的初恋！你当然不知道了，大力也不知道。”
陈玲玲是王勇全的恋人，据说年轻时，王勇全没有经济能力娶陈玲玲过门，被陈玲玲的家人棒打鸳鸯，把陈玲玲嫁给了别家，王勇全痛不欲生，一时想不开想自寻短见来着，结果凑巧地被现在的顾老爷子救了下来，痛斥了一顿，在杂货店里给了他一个小职，也正因为这样，那个时候同样在杂货店里做短工的林经理才认识了王勇全。
“那么多年了，没听过陈玲玲的消息，这个时候猛然看到她的相片，知道昔日的恋人竟然在裁员名单上，老王他心里就，慌了！”
“他去找陈玲玲了？”
“想，不过不知道他去没去。”林经理一副别问我的样子，“老王那人心软，念旧，现在他老婆又去世了，如果陈玲玲也是……，那，这就是对老王来说比儿女更重要的事情了，不过，这都是我猜的，不能做准啊。”
陈玲玲家在天舟市南空区，项维打听了好几个人，才终于找到了陈玲玲家。
当项维走到屋子前时，外围围墙上猛然落下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吓了项维一跳。
“喵！”
围墙上摆放的几盆鲜花当中，一只白色的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一两点黑色斑纹的毛色看起来很顺滑，在阳光下，毛尖还带着金色的光丝，眼睛是金黄色的，中间一圈黑色，圆滴滴的，配合着同样圆滚滚的猫脸跟猫肚子，显得憨厚极了。
它歪着脑袋盯着项维，好一会儿，一动不动。
项维笑了，忍不住伸手，去摸那猫的头，那猫没有躲避，而是把头低得更下，在项维的抚摩下闭着眼睛长长地叫了一声。
“阿福，是阿福吗？”
一个高兴的声音响了起来，脚步声近了，“果然是你，阿福！过来，快过……”
是个年过五十的妇人，打扮素雅简朴，一头乌黑的头发挽在脑后插了个发笄，她从屋子里出来原本是找猫的，却正好看到了围墙外探出头的项维，“这位先生，你是？”
“你好，是陈玲玲女士吗？你认识王勇全王先生吧？”
“对，我认识，你是，他儿子？”陈玲玲边开门，边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我是他儿子委托的，记者。”
项维走进门，看到眼前的是个颇精致的院子，栽满了花草，那只叫阿福的猫早趁他们谈话的时候，窜下了围墙，钻进了花草丛间。
项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陈玲玲给自己倒茶的当儿，他看着那只在一朵花上用爪子戏弄蝴蝶的猫，问：“阿福？是你养的猫吗？”
“不是，是这附近谁家养的猫吧？总喜欢到我家玩儿呢，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脸的，真是可爱，它来的次数多了，我就跟它成好朋友了！”
在项维说明来意后，陈玲玲有点难以置信。
“可是，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撂担子说不干就不干的人呐，不告而别，不像他的作风。”
“他没来找你吗？”
“有，不过，那是差不到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住在这里的消息，也没提前告诉一声，就忽然出现在我家门口，把我惊讶得呀……”陈玲玲捂着嘴笑了，“哎呀，那么多年不见，都老咯，我看他，头发几乎都白了，不过面貌看起来还挺精神的。”
“单纯是拜访吗？还是有其他别的事情？”
“他啊，是觉得我生活上有困难了吧，所以才来想帮忙的。”陈玲玲笑得幸福，“真没想到，过那么多年了，他还是没变，心肠依然那么好。”
“那他，帮你解决困难了？”
“啊，有困难的话，他会帮我解决的。他说，女人，在我这个年纪没了工作，大概很难重新找一份好的，如果我觉得这事会很困扰的话，他愿意在他的百货商场提供一个职位给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福跑了过来，一下跳上了陈玲玲的膝上，陈玲玲抱着阿福轻轻地顺了顺它背上的毛，阿福舒服地趴下去闭上了眼睛。
“我啊，告诉他，先夫死去后，留了一笔钱给我，足够我过完这辈子了，平时我也是深居简出，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再说，我一直没工作过，没什么经验，虽然说现在开始工作听起来很有挑战性，但我这个年龄，什么都从头学起，怕是会心有余而力不足呢！”
“也是。”项维点头，而后意识到什么，怔了怔，“你刚说了什么？”
“啊？我说了什么？”陈玲玲不明所以，微笑着问。
“你知道顾家百货吗？”
“啊，当然听说过，顾家百货，照顾百家，这附近就有一家他们的商场，啊，好像，听他说，不是商场，跟商场有点区别，是代理店吧？”陈玲玲说着，显得有点纳闷，“跟这家代理店有关系吗？他上次来也问了我这个问题呢！”
“他还问了你什么？”
“啊，问我有没有去过这家代理店，当然有了，我都是顾家百货十多年的老会员了，那店里我也去过，每个月他们店里都会寄优惠商品的海报到我家呢！你等等，我去找几份给你看看。”
陈玲玲说着，起身，把阿福放到了一边，急匆匆地走进屋去。
阿福似乎不甘心舒服的休憩处没了，不满地叫了一声，盯着项维。
项维伸手，阿福毫不客气地钻进了项维怀里，调整了下姿势，重新蜷缩着身子闭上了眼睛。
项维哑然，笑了，手落到了阿福背上，果然，猫毛跟自己想象的一般柔软，抚摩起来很舒服。
“在这，你看看。”
项维看着这几个月固定寄来的百货商品的海报，许久，才问：“这家代理店的地址在哪？”
南空区顾家百货代理店已经停止营业了。
店址在一幢破旧的平房里，比起百货商场更像是仓库。听说这个区域的这群建筑也快到年限需要拆迁了，而目前拥有这块地皮的，也正是顾氏集团。
南空区在对整个城市来说，属于未开发的非繁荣地带，到处保留着以前的旧式房子，生活水平也低于城市的其他地段，或许这就是顾家百货的这家代理店一开始就选择开在这里的缘故：一来这里的居民消费水平低，喜欢买廉价商品，二来代理店销售的都是折价优惠商品，刚好可以满足南空区居民的要求。
项维站在代理店门口，看着货车司机把店里的商品：食物，日用品等，搬上货车，望进店里：偌大个店已经差不多搬空了。
“南空的那家代理店？”林经理接到项维的电话时，刚要下班，“啊，对，已经撤销那家店了，公司说是让我们买不出去的商品以后各分店自己负责处理，就不用专门的代理店帮我们集中处理了。”
“顾家百货这样的代理店有多少家？”
“两家，另一家代理店也在考察业绩，看有没有取消的必要。”林经理答，“怎么忽然问起代理店的事情来了，你不是在查王勇全的事吗？”
“对了，王勇全有跟你提过代理店的事吗？”
“什么事？”
“任何事情。”
“没，倒是开完会后一个多星期，老王都提不起劲儿来，看得出是有心事，老哥们找他喝酒，以前他喝两口话多，啥都能吹上天去的，那个星期却都是闷着喝，啥话儿都不说，我以为是他知道陈玲玲的事情了，心思活络了，却不知道怎么跟他家俩孩子解释，就拾掇他，说男人大丈夫，想干嘛就干嘛，辛苦大半辈子了，总得为自己着想一次不是？”
“你确定，当时你们看到的辞退人员名单上，那个陈玲玲就是这个陈玲玲？”
“对啊，我们当时没跟罗经理提，但都知道是她，当年她嫁人后，老王不死心，还悄悄去她夫家门口偷看她，我也有几次跟着去看了，嘿，长得挺周正的，估计这个年龄，也是挺好看的一个女人吧？看那相片上，跟当年的模样相比，除了老了，整体变化不大。”
项维没吭声，过了一会儿，问：“你能把这家代理店的职员名单弄到手吗？”
“这没办法，我不是代理店的经理，没这个权限，哦，那代理店已经没了，估计职工履历也全部送到人力资源管理部存档去了。”
“不能去问他们要一份？不需要详细资料，只要知道名字，地址，联系电话就好了。”
“要不，你去问罗经理？”
“代理店的罗经理？”
“现在是老王那个百货分店的经理。因为老王不在岗位半个月了，又原因不明，顾经理——哎，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顾经理，就找罗经理暂时顶替上了。”
项维当然不会贸然地去找罗经理，他打听了另一家代理店的店址，赶过去看了看。
顾家百货的另一家代理店在北空区，与南空区的那家代理店相比，这家代理店显得热闹许多，项维走进去转了一圈，发现顾客不少，基本上每个商品栏前都有一两个人，他挑了个人少的地方，问闲着的导购员：“你好！”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我是刚搬到天舟的，第一次来你们店里，你们店里的商品不错，价格也实惠，可惜我住的附近好像没有你们这样的商店。我住在南空，你们那边有分店吗？”
“南空那边啊，以前有的，不过半个月前就不做了，但你可以直接去光顾顾家百货。”
“顾家百货不就是你们商场吗？”
“对，我们商场在全市很多地方都开了分店，南空那边应该也有的。”
“我有点糊涂了，你说你们在南空的店不做了，现在又说南空也有顾家百货，是什么意思呢？”
“啊哈，因为我们在南空区不做的分店其实是主营一些特价商品的，商品种类就比较有限，而百货商场则是涵盖了各种种类的超级商场，因此，除了销售的商品有点差异外，其实都是一样的。”
“看来你对顾家百货很熟悉啊，你在商场做了很多年了吗？”
“很多年了，大概，七年吧！”
“是老员工了啊，难怪了如指掌，可惜了，南空区那边的商场不做了，你去过吗？”
“去过。”
“跟你工作的这家商场比较，一定做得不够好吧？不然就不会倒闭了！”
“那当然，那边商场的管理一点也不到位，每次人手紧缺的时候就调我们这边的职员过去应付，同样是经理，我们经理做得好的工作，他们那边的罗经理可是一窍不通。”
“你们还去过那家分店工作？什么时候？”
“不说了是人手不够的时候吗？”
“哈哈，我是说，人手不够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不清楚，上头说要临时调我们去那边帮忙的时候就是人手不够的时候，最近一次，恩，是两个月前，顾董视察那家分店的时候吧！”
“调过去的人多吗？”
“有多的时候，也有少的时候，大概，平均十来人的样子！”
“十来人的样子？南空那边到底有多少人在干活啊，竟然要求你们那么多人过去帮忙。”
“哎，说是帮忙，其实是装点门面而已，让上头的人看商场里人多气派，那边的活儿也没多少，反正不过是一天的事情，罗经理还另外会给我们这些人补换岗津贴，所以也就这样了。”
“那你，认识那边工作的职员吗？”
“啊，认识几个。”
“能介绍我认识吗？”
“哎，你这人，我觉得有点奇怪啊，你买不买东西啊？你不买东西怎么尽问我一些怪问题，还要我介绍职工给你认识？你是谁啊？想干什么？”
“我吗？”项维笑了笑，“那个，算是派来视察的吧？”
“视察？”
“对，那边的代理店关闭是因为经营不善，亏损严重嘛，所以，上头有人让我来看看，是不是这家代理店也要考虑采取相同的措施。”
“你，你是说，我们店也要？也要……”
“并不确定，要详细深入考察后才能有结论。”
“噢！其，其实，我们店里营业额挺高的，听我们经理说去年开始盈利了。”
“那就好，你能把你认识的那几个，南空区代理分店职员的名字告诉我吗？”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我跟他们不熟，只知道他们的名字，这样可以吗？”
“那你知道还有其他什么人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我帮你问问，不过，找他们干什么呢？”
“他们是已经关闭的代理店的职员，找他们了解情况，可以借鉴他们失败的经历，看看在这家店里是否有跟他们经历类似的职员，如果是的话，那就……”
“明白，明白。”
项维回到了王勇全家。
王大力已经提前把父亲的一些资料文件找出来，处理好分类放到了桌子上，方便他查阅。
项维坐到桌子前面，拿起那些文件仔细看了起来，那些文件资料分得很细，包括了居委会派发的传单，比如灭蚊传单，消防传单，小区设施维修费用等，每个月的水费，电费以及管理费用，报纸，杂志，公函来信，扣税通知，里面，也有作为顾家百货的VIP会员，由顾家百货公司每个月派发的印刷制品。
项维抽出了几封顾家百货的印刷制品邮件，拆了，发现跟从陈玲玲那里拿到的并不一样，大概，顾家百货与代理店的商品促销传单是不同的。
项维把传单扔到了一边，继续翻阅王勇全留下的资料，看是否有什么关于工作上的文件留下，意外的是，并没多少东西是与顾家百货有关的，王勇全应该是那类不喜欢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回家的人。
项维看了一会儿，觉得累了，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电视上正播放着晚间新闻，项维拿过遥控器，调到了天舟的本地新闻频道。
不出所料，顾家两件悬而未决的凶杀案依然是媒体的焦点，专题采访、案件调查追踪、还有群众观点，闹得沸沸扬扬，引起外界对顾氏集团发展的多方质疑，而流通在外的股份遭恶意抛售，股价一度连跌五个板，据说一向精神矍烁、身体无恙的顾老爷子因此气得血压上升，冠心病发作，近日才病愈出院。
当受害人顾集，顾雍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时，项维的神色猛地一凛。
王大力说，王勇全那天早上是去见顾雍的。
王勇全在上个月13号那天，是因为什么事去见顾雍的？
是因为，代理店的事情吗？
在那同一天两人前后出事，是否过于凑巧了？
他知道些什么，所以导致了如今的下落不明？而顾雍之所以在那一天被害，也是因为这一点吗？
如果他知道的那一点，就是自己现在怀疑的那一点，那他，应该有确凿的证据才是。
那么，那些王勇全获得的证据在哪里？
都被他拿给顾雍了吗？
杀死顾雍的人，是因为代理店的事的话，那些证据，是不是也被他杀害顾雍后处理掉了？
警方知道这件事情吗？
他们有没有怀疑过，同一天失踪的王勇全，或许跟顾雍的死有关？
项维的视线落到了电视机旁边的那堵墙上：墙上贴着王勇全一家的相片，从几十年前的老相片，到现在的数码纸片相都有，其中，包括了王勇全从青涩的少年，到如今苍苍白发中年的留影，他一生的历程，都凝聚在这几个瞬间里。
项维站起来，看着顾家百货成立后，每一年拍的全体员工合照，停在了最新的一张上面。
第一年的合照还是不起眼、站在后排角落里的青年，在最新一张相片里，成为了镜头的焦点，笑意连连。
项维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在那堆文件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一张折叠起来的商品海报里，找到了一张小纸条。
那是份代理店的商品海报。
项维把纸条拿起来，展开，发现上面写了四个人的名字，电话号码。
项维惊讶。
上面其中两个人的名字，都是自己在北空区问到的名字，他们确实是当时南空代理店的职员，但不过是临时招聘的实习生而已，在实习期三个月过后，都被辞退了。
另外那两个人呢？
项维当即拨打了电话给剩下的两个人，发现他们在不同时期，都在南空区代理店工作过，不过，都干得不长，一个是做兼职的在校大学生，另一个做了两个月就拿了补偿金就走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自己的调查方向没错，而王勇全，确实是因为自己怀疑的这一点出事的吗？
看来，果然必须拿到南空区代理店的职员名单表，才能查个彻底。
翌日，时间接近十一点三十，项维及时赶到了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这是项维第一次踏进这幢32层楼的大厦，走进大堂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莫名的复杂起来。
有点激动，有点苦涩。
若不是为了王勇全的事，估计，他这一辈子，也没曾想会回来天舟，走进这座大厦。
他很快找到了电梯，在门上标记着“1”的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了进去，而后，食指拢并合中指按下了“13”键。
他是来找王大力的，他需要王大力的协助，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电梯上升到五楼的时候停了，进来一位衣着讲究，神情严肃的男人，进来后瞥了项维一眼，而后望着电梯门顶上的标识。
电梯门关了，开始向上。
男人皱着眉头看向了项维。
项维掩饰着笑了一下。
男人依然盯着项维，项维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
怎么？自己做错了什么吗？还是，他看出了自己不是在这里工作的人？
男人阴沉着脸，似乎要发作的时候，电梯停了，到达了八楼，外面走进来三位穿着西服的员工，一看男人便笑着打招呼：“张秘书。”
张秘书点点头。
他们的其中一人按下了“11”键，看了看项维，又看了看张秘书，快速地按下了“27”键。
张秘书冲那位员工笑笑，再望向项维的时候，脸一下拉了下来。
项维尴尬地拉了拉自己特别穿上的搭配西服的领带。
到十一层的时候，那三位员工跟张秘书打招呼后离开了，电梯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项维看了一眼张秘书，发现他依然仰着头看着顶上的显示，苦笑了一声。
好不容易，十三层到了，项维一个箭步踏出了电梯门。
眼前是个招待柜台，坐在里面的前台文员原本低头写着什么的，看有人到达，抬起头，“你好，请问你是？”
“啊，我，来找王大力，他在吗？”
“王大力？是哪个部门的？“
“他，他是公司百货分店王经理的儿子，他在这里接受什么，培训？”
“麻烦你请在来访名单登记一下，我给你打电话问一下。”文员把登记表跟笔递到了项维面前，很快拨了个电话，问清楚后告诉项维：“他今天不在公司。”
“不在？”
“对的，他今天临时陪顾经理到分公司视察去了。”
“哦。”项维转身正想离开，看到了电梯旁边此楼层的格局分布图，转身问文员：“请问，人力资源部是第几层？”
“二十层。”
当十二点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大厦里工作的员工纷纷离开座位，去大厦里的员工餐厅用餐，工作区的楼层瞬时空了。
二十层楼的电梯门就在这个时候开了，项维望了望，而后走出来，看了一眼电梯旁边的格局分布图，循方向找了过去。
林经理曾经提过，南空区代理店的职工履历被送到人力资源管理部存档，估计就在人力资源部的档案室里。而他在这个时间段找王大力，原本是想趁午休时间，让他到档案室复印一份代理店的职工名单给他的，昨天晚上早约好的，没想到王大力临时外出公干，那只好自己来做了。
项维很快找到了档案室里，在堆摞着许多文件的架子上，他找到了南空区代理店历年资料的那个存放区，快速地翻了翻，找到最近一年的职员资料文件箱，打开，拿出手机，一页一页地拍了下来，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看档案室，临时做了个决定。
大约十分钟后，项维走出档案室时，午休的工作人员陆续地回来了，人力资源部的人看到他并没有显得多吃惊的样子，估计是，即便是人力资源部的人，也认不全在大厦里工作的每一个员工，更何况项维长着一副过目即忘的寡淡的脸，因此他很顺利地离开了大厦。
此后，项维按照拍下来的职员名单，一个个地找上门去，很快查清楚了关于南空区百货代理店的猫腻。只是，代理店已经被撤了，要找回当初的负责人，似乎不可能了。
不，可能。
牵连到的管理人员，应该还在顾家公司工作，比如说，那个罗经理。
直接找上门，会不会打草惊蛇呢？
项维有点为难。

8
顾礼杰把一枚戒指放到了摆放着祖先相片的红木祀台上。
这是顾家追悼先人，以及存放逝去的顾氏成员的供奉室。
除了橱壁上贴的是传说中南顾一脉的老祖宗的画像，其余顾氏的画像均以红木相框装裱，相框旁则是他们的遗物，有烟杆，绣花钱包，手杖，等等。
到顾老爷子这一亲系时，则都是发着红光的宝石戒指：夭折的二子，十四岁死去的四女儿，过身的长子媳妇、三子媳妇，新近死去的外孙女顾集，以及刚刚顾礼杰放上去的，长孙顾雍的戒指。
这是发家致富后，顾老爷子给自己的儿孙订造的代表身份的信物，从长子顾礼杰开始，戒身后以天干十二支作为每个辈分的尊卑名位，其外姓伴侣亦随顾氏成员的在家中之辈，佩带一样的戒指，在每个重要的时刻，比如家族会议，丧礼等，均需统一佩戴上，以示对礼节的敬重，顾老爷子希望这一传统，能随着顾家子孙开枝散叶世世代代传下去。
然而，刚出院不久的顾老爷子，看着供奉台上那新添的两枚戒指，长长地叹了口气。
被顾雍的死以及公司最近的经济起落刺激，大病一场的顾老爷子比之前消瘦了许多，亦苍老了许多，行走不便地他坐在轮椅上，由梁管家推着，转了个身，面对着站在祀台前面的顾家成员。
众人均没有做声，等着顾老爷子发落。
“警察那边说，阿雍的死，可能是因为家族里的某个人，不满意他掌权，所以才杀了他的，是这样吗？”顾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顾家的后代里，有这么狼心狗肺的人吗？”
没有人做声。
“阿雍是经过家族会议推选表决出来的，我们顾家的管理，向来都是这样决定的，你们之所以有今天，也是我，一开始打下的江山，打下的基业，才有今天的顾氏，说到底，没有我，就没有你们，所以，我的话，说了算，我说顾家要执行长子继承权这一点，就要执行这一点，顾家下一代的总经理是阿雍，就是阿雍，你们凭什么不服气？啊？你们都没这资格说什么服气不服气的。”
“所以，他欠下八千万赌资的事情，我们也得服气？”顾雅这个时候忍不住了，瞥了一眼低下头去的蔡惠妮问。
“什么？”
“不是吗？爷爷，我们才知道，大哥他这么年来都这么爱赌，今年要不是他出事了，嫂子不说，我们还不知道他今年就输了八千万，那以前呢？天知道他一共输了多少钱了？我们查……”
“查？查什么查？阿雍他赌是不对的，但他毕竟是我们顾家的人，就算他拿钱去赌了，也是拿我们顾家的钱赌的，跟别人无关，钱跟人命的事情，能混做一谈吗？”
“所以，就因为是长子，大哥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要是赌光了公司的钱也是对的，是吧？”
“顾雅，你没带耳朵是吧？我说了，阿雍赌钱，跟阿雍被杀，是两码事。”
“如果，大哥是因为赌钱的事被杀，就是一码事了吧？”
“你说什么？”
“不是嫂子说的吗？大哥因为欠澳门财务公司的钱，被杀手追杀威胁过几次了，那万一大哥是因为还不上赌债被杀的……”
“还上了，阿雍他跟我说已经还上了。”蔡惠妮在一边急忙分辩，“警方那边也查过了，确实是还上了啊，不是财务公司干的。“
“八千万不是小数目，大哥是怎么还上的？”顾雅追问。
“这，我……”蔡惠妮尴尬地看看顾老爷子，再看看顾礼杰，摇头。
“爸？”顾雅转向顾礼杰。
“好了，阿雅，这事我跟你爷爷会查清楚的，你就消停下吧。”顾礼杰只觉得头疼，朝女儿摆摆手，让她住嘴。
顾雅还想说什么，她身边站着的妹妹顾隽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作罢。
等顾家的小辈都离开了供奉室后，顾老爷子冲着儿子训了起来：“礼杰，看看，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好女儿。”
“是的，爸，都是他们小时候的时候我没教好，是我的错，你刚出院，别生气，小心身子。”
顾老爷子瞪着儿子，嘴唇抖动着，许久，才问，“你查清楚了吗？阿雍那小子，八千万，他就只赌输了八千万？”
顾礼杰没吭声。
“我问你话呢，你儿子就真的总共只输了八千万？”
“爸，事情都过去了，阿雍也死了……”
“他是死了，可他花的钱也得给我算清楚，你儿子喜欢赌钱你会不知道？我可不信。可你从来没跟我提过，你是帮着他瞒着我的，是吧？”
顾礼杰低下头去。
“你这混小子，赶紧给我老实交代。”顾老爷子使劲一拍轮椅扶手，差点没从轮椅上站起来，“你要我另外派人再去澳门查一遍吗？”
“阿雍他，他读书的时候，他跟人家赌，我知道过一次，后来我有好好训他一顿，他跟我说他会戒了，我也信了他，他那以后就真没再去赌过了，可我没想到他后来不知怎么的，又赌上了。” 顾礼杰懊悔，“我也是去年，到澳门谈业务的时候，从赌场那边的经理听说的。”
“你还瞒着我？还在家族会议上推荐你儿子升职做总经理？把我们顾氏那么大的家业，送给一个赌徒管理你就放心了？”
“他那个时候，说一定戒赌，因为没钱，还不上赌债，被那些迭码仔恐吓得走投无路了，发誓以后再也不赌了。”
“赌徒的话你也信？这么看来，你儿子的死，对我们顾家来说，倒是件好事。”顾老爷子冷哼。
“爸！”
“不是吗？好歹他死了，不会再浪费我们顾家的钱了！”顾老爷子摇着头，心疼，“八千万，你知道当初我白手起家的时候，只有多少钱吗？二十个银元不到，还得一文一文地省着花，就着咸菜喝白粥，吃馒头，礼杰你小时候跟我一起挨过苦头来着，你说，我们的钱来得容易吗？他倒好，一下白白送八千万给人。”
“八千万哪！要是在当年，能买多少碗白粥，多少个馒头？”
顾雅看着蔡惠妮把小敏小学带上了楼上的卧室，一把抱过方枕翘起了二郎腿。
在顾雍出事以后，她就遭到了警察的盘查，说是调查顾雍死之前与什么人起过冲突，有过纠纷之类的，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无端端地查到自己身上，今天顾老爷子把话挑明了，她马上就知道原来前段时间自己是被当做嫌疑人针对了。
就因为不满顾雍仗着长子的身份做了顾氏企业的总经理，自己就有动机杀他了？
顾雅觉得自己的人格严重被冒犯了，所以才忍不住说出了刚才的那番话。
爷爷偏帮着顾雍，爸爸不想抖落顾雍的丑事，可他们忘了，自己现在是顾氏百货的经理，管辖着那六家分店跟两个，不，一个代理店的运营。
在自己之前，顾雍也是顾氏百货的经理，他既然能欠下那么大一笔债，就是说，他一直都在赌博，欠下巨款赌债应该不止这一次而已。
做百货经理的薪水，加上其他什么奖金分红，一下子肯定支付不了那么大笔赌债的，如果说他在做总经理后有很大的权力调动资金，于是蛀食了某部分资金去还赌债的话，那在他做上总经理之前，他输钱的时候，又靠什么还债的？
赌徒十赌九输，她不相信敢借那么大赌资的人之前没输过钱，那么，顾雍之前肯定也在百货公司挪用过资金去还他的赌债，自己现在刚好处在他的位置，想要弄清楚他耍过什么鬼把戏，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顾雅这么盘算的当儿，看到顾礼芳与丈夫陈太源正往大门口走去，忍不住叫了一声：“姑姑，就回去了？”
“不回去，难道还留在这里等着你爷爷训话吗？”顾礼芳满怀怨气，“或者，让我还得给你大哥赔罪不成？”
顾礼芳也被警方调查过。
她一想到自己的女儿是因顾雍而死，而自己又因为顾雍的死被当作嫌疑人之一看待，心里对顾雍一家，连带着顾雍的妹妹，都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气呼呼上了车之后，看着车离开顾家的大门，顾礼芳才捂着胸口稍微冷静了下去。
陈太源一直没做声，双手交叉放在膝前。
顾礼芳看了一眼丈夫，把手上戴着的宝石戒指摘了下来，扔给了丈夫，“顾雍出事那一天，你去见过他？”
陈太源唔了一声，算是应了，看着手心那颗戒指，用手指拨弄了一下。
“是什么事？”
“他说想把我调到总部去。”
“我看他八成是骗人的吧！”
“对吧。”陈太源勉强笑了笑。
“没事，他不把你调过去，我来给你调职。”
“你？可能吗？”
“顾雍死了，长子继承权完全没用了，总不能让才十五岁的顾嘉显做总经理吧？”
“你的意思是，你做？”
“不是我还有谁有资格？顾礼杰已经是董事了，同时还管着我酒店这一块儿，难不成他还想霸着总经理那个职位？”
“可是，我听说，顾老爷子想要顾瞿上位？”
“顾瞿？”
“不是吗？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听梁管家说，顾老爷子让顾瞿留下，应该是商讨这件事情吧！”
“那个老糊涂。”顾礼芳急忙叫司机，“停车，我们回去。”
“算了，芳芳。”
“什么算了？我哪个地方比顾瞿那小子差了？论资格论辈分论经验，我都能碾压顾雅顾瞿还有其他顾什么的，现在好不容易长子继承权可以作废了，总经理的位置，不给我给谁？”
“芳芳，你先冷静下来，你现在回去只能是自取其辱，这事得从长计议。”
“什么从长计议？”
“你也知道，顾瞿他想做总经理，不是还得经过家族委员会表决吗？现在不同以往了，长子继承权暂时可以作废，每个人都有机会，你以为这一次顾瞿还能像顾雍那次那么轻易获得承认吗？”
“可是我爸跟我大哥？”
“两票而已，别忘了顾雅顾隽两姐妹。”
“顾雅那丫头想着自己上位呢，绝对不会赞成的，顾隽是个墙头草，游说一下，大概会听她姐姐的。”
“所以加上你，不就三票了吗？不管其他候选人是谁，只要是顾瞿，你们三个联合投票，绝对不会让他当选的。”
“那倒是，顾瞿是三哥的儿子，三哥早在三十多年前就跟顾家脱离关系了，顾瞿在顾家没什么权力，爸爸想让他掌权，估计很多人都不服气。”
陈太源让司机继续开车，望着外面掠过的流光浮影，“麻烦的一点是，顾老爷子跟顾礼杰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很严重，恐怕，不会接受顾家出现一个女性总经理的。芳芳你要想上位，首先得撼动他们这个观念。”
“我有办法。”顾礼芳想到了什么，冷笑，“把顾雍好赌的事宣扬出去，让顾氏企业的员工看清楚被那两个老家伙捧上台的总经理是什么货色，等老家伙再想捧顾瞿上台，估计就没那么轻易了。”
“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他们害死了集子，赔一个总经理的职位给我应该的。”
顾雅看着《天舟日报》当天的头条，皱了下眉头，而后默默抿嘴笑了笑。
是关于不久前死去的顾雍烂赌成性，欠下巨额赌资，并被高利贷公司的打手追债的内幕报道，撰写此文的记者在最后提出质问，怀疑顾雍一死是否为高利贷公司追债所为？
非常有默契的是，在经济版块，向来当成是楷模企业报道的顾氏企业所推崇的长子继承权，遭到了经济学家的抨击，认为新形势下，企业更应该选贤举能，而长子继承权容易让身份为长子的男性认为一切得来容易，于是滋生骄奢，更容易一掷千金地豪赌。
而人物栏目，则是关于顾家一位杰出女性，近三十年来为企业兢兢业业，做出重大贡献却不居功自傲的工作经历，在不幸丧女后，还远赴国外操劳酒店开业，这名女性自然就是顾礼芳了。
很容易地，顾雅就看出了姑姑的用心。
是姑姑故意曝光自己大哥的赌博的事的，她设计了这一切，自己一早就飞到了英国，是打算撇清自己跟这些报道的关系，过了风头再回来吗？
爷爷跟爸爸肯定也知道是她捣的鬼，因为姑姑不在国内，除了在越洋电话骂几句，也拿姑姑没奈何。但如此一来的是，下周开家族会议的时候，他们也不敢轻易提出让顾瞿任职的事情了吧？
公司虽说运作正常，但在市场上的价值，因为股价大跌，市值下降严重，若在此刻随意任命总经理，估计正与公司合作，或即将合作的其他企业，会心怀疑虑，影响合作。
昨天得知顾瞿被留下来与爷爷与爸爸开小会时的愤怒，此刻在顾雅心里一扫而光，只是看到介绍顾礼芳的事迹的报道时，还是有点不快。
说到为公司出力，顾礼芳有，难道她顾雅就没有吗？
姑姑她要这么宣扬夸奖自己，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借势宣传一下自己？
要说做总经理的职位，若顾礼芳想要的话，她顾雅也想要，而且，她认为自己比起姑姑，更有魄力跟进取心。
下班的铃声响了，顾雅一下把报纸收到了一边，看着属下的员工纷纷离开座位，她则拨了一个电话：“大力？下来吃午饭了吗？”
“阿雅啊，有点事，你能自己吃吗？”
“什么事？你好长时间没有陪我吃饭了？”顾雅有点不快，随后听电话那边的王大力不做声，声调软了下来，“是你父亲的事情吗？”
“对。”
“他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我已经请了个专家调查我爸的事了，这几天都得忙，真抱歉啊，你先去吃吧！”
“大力！”顾雅听到电话那头挂了线，不得不放下了电话，想了想，她直接下了一楼。在大堂等着，不一会儿，她看到王大力从员工电梯里出来，冲门口那边跑了过去。
顾雅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王大力的，是个戴着渔夫帽的男人，估计就是他口中说的专家，于是也朝他们走了过去：“大力？”
王大力回头，看着顾雅，勉强笑了一下：“阿雅！”
“你是调查王伯伯的人？进展如何，需要我再叫人帮你忙吗？”顾雅对项维问。
“她是？”项维看着王大力。
“我叫顾雅，是大力的朋友，王伯伯是我家的老员工了，他失踪的事情我们都很焦急，怎么样？你好歹有点消息吧？”顾雅伸出了手。
“顾雅。”项维一脸惊奇，看着顾雅伸出的手，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他注意到顾雅的眉头皱了一下，反应过来那是觉得自己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的表情，伸手握了握顾雅的手，而后很快松开了，“我叫项维。”
“喔！”顾雅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但很快便不在意了，看着王大力，“你们饿不饿？我们一块去找个餐厅坐下边吃边说吧！”
“可以。”项维点头。
三个人在餐厅坐下的时候，有本地报纸的记者找到了顾雅，递给她那份刊载着死去的顾雍疑被追债的新闻，追问是否属实。
“抱歉，现在是我的午餐时间，恕不接受任何采访，不过，如果你稍后有兴趣，跟我办公室约个时间，我会安排时间回答你的任何问题。”顾雅说着，把一张名片递给了那个记者，“我看，今天下午我大概可以安排一个小时的时间，你现在先跟我秘书预约怎么样？”
王大力看那记者拿着名片如获至宝地离开，看了顾雅一眼，没有吭声。
项维把那份报纸拿了过去，一眼瞥到了头条，再看看低下头去闷闷用餐的王大力，“你没告诉我，原来你跟顾经理是这么熟的好朋友呢？”
早知道的话，直接托王大力找顾雅要那家代理店的职员名单就好了。
“我让你调查的是我爸的事，又不是我的事。”王大力看了一眼顾雅，“再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项维看着顾雅。
顾雅笑了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父亲王勇全是顾家企业的老员工，王大力在被父亲带到顾家小商场的时候，遇见了顾雅。
那个时候，王大力八岁，顾雅十一岁，自此以后便成为了童年玩伴，两人可谓是别人口头上说的真正的青梅竹马。
“王伯伯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顾雅问，“有什么头绪了吗？”
项维搔了搔头，本想岔开话题，当意识到可以通过顾雅接触那个罗经理时，忍不住看了一眼王大力。
“什么？”王大力不明白项维给自己使的神色。
“我觉得，或许，可以让顾经理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危险吗？”王大力看着顾雅，问。
项维并没有告诉了王大力关于南空区代理店任何具体的事情，只是解释或许他父亲的失踪，与这家代理店的事情有关。
他自己则私下查过那个罗经理，按照他拿到手的职工资料里，项维通过罗经理履历表上的经历，到他十年前据说工作过的地方调查了一翻，结果均是查无此人。
难道说，十年前，南空区代理店开张的时候，当时招聘罗经理进公司的人，并没有核查过罗经理的履历以及资格证明的真假吗？还是说，招聘罗经理的人，是与罗经理沆瀣一气的同谋？如果是后者，那么这家亏损的代理店之所以能不引人注意地维持十年运营的原因，就不言自明了。
“没事，要是能找回王伯伯的话，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
“在你之前，管理顾家百货那么多家分店的负责人，是顾雍吧？”
“对。”
“包括了那两家代理店？”
顾雅点点头，“其实，当年开代理店还是大哥自己的主意。”
“什么？”王大力与项维均是第一次听说。
“听说是当时估算错误，跟代理商签下的商品上架后卖得不好，滞销的产品堆积在仓库里无人问津，为了针对市场调整销售策略，需要撤下那些不受欢迎的货物，为新产品腾出空间，大哥那时候还是在见习阶段，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就想出了开代理店的主意，首先代理店选择的地方是消费水平较低的住宅区，保证了居民对日常消费品的质量要求不会太高，其次，代理店亦可以作为各分店滞销商品的集中地点，退货，或是折价处理，都能统一管理。顾家百货针对的是中上层的消费者，要保证质量，也要保证价格，促销跟打折都要维持在有限的商品跟配额上，因此对于经过市场证明不受欢迎的产品，只能退架，积压在货仓里，但有了代理店就不同了，说白了，代理店就是顾家百货的平价商场，反正有些商品是卖不出去的，不如把它们放在平价商场当作普通商品出售，还能减少亏损。”顾雅道，“我记得当时爷爷还对大哥这个提议很赞赏，说大哥非常有从商的头脑。”
“因此你爷爷才把百货商场交给你哥负责的？”
“不是，是大哥自己选择要负责百货商场的。”顾雅摇头，“爷爷是想让他跟着爸爸学习房地产方面的业务的，当时土地开发的生意已经成为了公司的最中枢的重点商务，因此对于继承人来说，出任土地开发公司的副理是最好的职位，可我哥说想从低层做起。”
“他所谓的低层也不低啊，一上任就是百货公司的经理。”
“可是，我哥开代理店跟王伯伯的失踪有关系吗？”
项维与王大力互相看了一眼，项维显得有点为难。
“你不是说要我帮忙吗？”顾雅喝了一口茶，催促，“快点说，我要到时间上班了！”
“罗经理，就是暂时代替王勇全的那个商场的罗经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是南空代理店的罗经理，他在代理店落成的时候就一直担任这个职位，因为王伯伯失踪了，需要有人暂时代替他的空缺，他刚好是最佳人选。”
“知道平时罗经理跟公司里的什么人来往吗？”
“没太注意。你们觉得他有问题？”
“是……”
“没什么，项维只是觉得，我父亲一死，罗经理刚好顶替了那个空缺，觉得有点奇怪。”王大力打断了项维的话，阻止他问下去，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阿雅，你先回去吧！”
顾雅看看王大力，再看着项维，项维点头示意她离开，顾雅没问什么，离席推开了餐馆的门走了。
“顾雅是百货公司的负责人，她刚好有权限接触到我想要查清楚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让我找她帮忙？”
“是你说的，我父亲可能是因为调查代理店的事情才下落不明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知道，你让阿雅插一脚，万一她也出事了呢？”王大力站起身，打算回公司，“不能让阿雅卷进这么危险的事情来。”
“喔！”项维戴上了渔夫帽，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扬起了淡淡地笑意。
“总之，我回去会想办法查那个罗经理……”王大力与项维一前一后走出了餐馆，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警车，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个穿着便服的人正守株待兔地堵在了他们面前。
“你是，王大力吗？”高个子的那个人这么问着，把警察证拿出来，“我们请你，还有你这个，朋友，项维，到局里喝口茶，麻烦你们配合一下。”
这么说着的时候，早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地把项维夹在了中间。
项维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项维，你干了些什么吗？”王大力震惊。
顾雅回到了办公室，心里却一直想着项维没说完的那些话。
王大力不是请他查找王勇全失踪的事吗？为什么会谈到代理店？还特别提到大哥和罗经理，莫非是，王勇全出事的原因，与代理店有关？
顾雅思忖了片刻，直接去了二十楼，找到了存放代理店历年文件的资料区，找了几份文件随手翻了翻，没发现有异常的地方，想了想，上了二十七楼。
“姐！”顾氏集团的财务总监，顾雅的妹妹顾隽看她出现，打了个招呼。
“你帮我查点事情。”顾雅要顾隽帮忙查一查南空区代理店的年销售记录，以及营业总收入。
“南空那边的那间代理店不是已经关闭了吗？查来做什么？”顾隽边问，边打开自己的电脑，使用自己的权限进去了公司的电子帐本数据库。
“我想看看它去年的帐本记录，有吗？”
“这里。”
顾雅坐下来，滚动着鼠标，对照着每一项支出与收入明细，似乎并没有问题。
“你帮我看看，有问题吗？”
“我查过了，没有。”顾隽摇头。
“这是内部公开的帐本吗？”
“这就是内部公开的帐本。”
顾雅看了顾隽一眼，有点不甘心，“书面文件在哪里？”
顾隽用锁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串钥匙，而后走到了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前面，开了锁，输入第二道密码，打开了保险柜，在保险柜里的文件翻了翻，“不在这，是被姜副理拿走了吧？他跟爸爸还有其他总经理室的人正在开会，似乎是要讨论代理店的后续工作。”
“我怎么不知道？”顾雅生气了，直接又上了而是二十九楼，打开关着的会议室的门闯了进去。
“阿雅？”顾礼杰一下站了起来。
“你们在开会？讨论什么代理店的后续工作？我不是那个管理公司所有百货业务的负责人吗？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那是已经倒闭的代理店的事务，上次会议已经很明确地把南空区代理店的管理移交给总经理室处理的。” 顾礼杰使了个眼神，会议室里的人拿起自己的东西纷纷离席。
“所以，就像上一次一样，我是最后一个知道关闭南空区代理店的经理？”顾雅一下坐进了椅子里，调转轮椅看着父亲。
“阿雅，你要知道，你刚做百货业务的负责人没多久，而你大哥管理了那么多年，他最清楚各个分店的事务，既然他认为代理店没必要维持下去，那这就是止损的最佳措施。而且，关闭了代理店，也不是为了你第一年的管理业绩好看吗？”顾礼杰解释，“那几家百货商场的营业额那么可观，到年终的时候，加个亏损严重的代理店，帐面上也不好看吧？对你这个新任的负责人有好处吗？照这么看，关闭了代理店倒是帮了你一把，不是吗？”
顾雅想了想，没有吭声。
“阿雅啊，我想过了，你有没有兴趣搞土地开发那方面的事务？”
“什么？”
“土地开发，或者是，等百货公司的业务上手了，你要去学学你姑姑的酒店管理吗？”
“爸？”顾雅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语调里透着难以置信。
“爷爷会同意吗？”
“我现在还是总经理呢，也是董事，这种事情，我说了算。”
“可是，昨天爷爷跟你，不是跟顾瞿？”
“但你才是我女儿。”
“明白了！”顾雅一下得意地笑了，赶紧站了起来，“我还有个记者采访，就先回去了！”
“记者采访？关于什么？”
“关于宣传下一任顾氏集团总经理候选人的事宜。”
顾礼杰听明白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项维坐在审讯室里，想想这些天来在天舟做过的事情，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太过于违法的事情，还不至于被当作嫌疑人看待。
对于审讯室，他进来过不少，被当成嫌疑人，倒是第一次。
项维觉得事情有点新鲜。
审讯室外面，刘安凡透过单向可视玻璃看着项维，等着秦爱冉跟李其审讯完王大力的笔录。
在发现杀害顾雍的嫌疑人是个1米75左右的男性后，他们针对十五层，十六层，甚至扩大到其他楼层的工作人员逐一进行排查工作，在这漫长又枯燥的排查工作进行的同时，他与秦爱冉，李其还有其他同事调查了顾家的其他有嫌疑犯案的亲属成员，目前还没有任何发现。
两天前，顾氏集团按照他的要求，每天把公司电梯里的CCTV录象交给他审核，他今天上班才看到，两天前的CCTV录象上，有一个陌生男人潜进了大厦，先是去了十三层，不知道跟前台文员说了些什么，随后，这男人在接近下班时间，所有职员都搭电梯到特定楼层的员工餐厅，或到一楼离开的时候，他再次出现在电梯里，上了二十层，进去大厦前后大约三十分钟的样子，又出现在电梯里，直接从二十层下了一层，自此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出现。
可以判断这人不是大厦里的工作人员，并且，这人中等身段，高，大约也有1米75，不是顾氏集团的人，跑到十三层楼跟二十层干什么？
仔细研究了这个陌生男人在电梯里的情形后，刘安凡马上去问了十三层楼的前台文员，通过来客访问登记表，知道陌生男人叫项维，是来找一个叫王大力的储备干部的，至于这个叫项维的去二十层的人力资源部干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项维？这是真名吧？如果是真名，他还光明磊落地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估计，就是王大力的朋友之类的，可疑吗？是不是你想多了？”跟刘安凡一起过来的秦爱冉道，“人力资源部？或许他是来面试的？”
“面试能趁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才上去吗？”
在追查了王大力的行踪后，两人在顾氏企业大厦对面的餐馆里截获了王大力和项维。
刘安凡看坐在审讯室里的项维自得其乐，不时还冲玻璃窗这边笑笑，心里就觉得有股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秦爱冉跟李其走了进来，他问：“怎么样？”
秦爱冉把笔录递给了刘安凡：“王大力说，这人确实叫项维，是他为了调查他父亲的事情请他来天舟的。”
“父亲？他父亲是谁？出什么事了？”刘安凡飞快地翻完了笔录。
“王勇全，还记得这名字吗？顾雍死那一天，在公司会见的第一个人，那人就是王勇全，也是王大力的父亲。”秦爱冉答着，跟李其一起，凑在窗边看着坐在里面的项维，李其看到项维冲这边笑，还傻傻地举起手扬了一下，“王勇全失踪了。”
“什么？”刘安凡愣了一下。
“是的，你没听错，王勇全失踪了！”
因为CCTV上显示了嫌疑人的影像，他们有了追查目标，而且当天最后接触顾雍的人并不是王勇全，王勇全也不是在总部工作的人员，再加上王勇全的个子才1米65，根本不符合嫌疑人的外表特征，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他。
“哎，安凡，你知道他是谁吗？”秦爱冉问。
“他就是那个项维。”李其依然看着审讯室里的项维。
“哪个项维？”
“很出名的项维，就是，被人叫做大侦探的项维，也有人叫他是终局者，无论什么嫌疑人，基于什么目的设了什么局，他都能从细微的漏洞里找到线索从而勘破迷局终止罪行的高手，就是我们俗称的破案第一高手……”
“破案第一高手明明是我刘安凡，他是我的嫌疑人，凑什么热闹？”刘安凡打断了李其的话，看看李其，再看看秦爱冉，指了指秦爱冉，“你，跟我进去。”
“你真没听说过他？”
“在我字典里，破案高手就等同于我刘安凡这个大名，没其他人的名字。”
项维看着把自己带回公安局的两个警察坐到了自己对面。
“我能知道，我被当成嫌疑人的原因是什么吗？”
秦爱冉转头看了一眼刘安凡，发现他翘着二郎腿，挑恤般地扬起下巴看着项维，看也不看自己的点了下下巴。
“我们发现你在两天前去过顾氏集团的大厦？”秦爱冉说着，把带进来的手提上的CCTV录象播了出来，清楚显示了项维从一层到十三层的影象，“画面里的，是你吧？”
“对，我是为了调查王勇全失踪一事。是他儿子王大力拜托我的，那天我去了顾氏集团大厦，原本是想找王大力帮忙查证一些线索的，但他不在，因此我就只好自己调查了。”项维看着视频里站在电梯角落的自己，苦笑。
原本以为就算录下了自己，应该也不会有人发觉的，而且怎么看，自己也不像是可疑人物，他们究竟为什么找上自己呢？
“你所谓的调查，就是趁员工不在的时候，去了人力资源部门？”
“对。”
“你在人力资源部门，就是二十层楼里停留了将近三十分钟，你都干了些什么？”
“线索，我调查王勇全的时候，需要查证的线索。”
“具体是什么？”
“无可奉告。”
“你私自从人力资源部盗取资料是违法的。”
“可我并没有带走任何文件资料，CCTV上也有显示，对吧？”
“我们怀疑你就是杀死顾雍的犯人。”刘安凡猛地插冒出一句话。
“什么？”项维震惊，一下把视线移到了刘安凡身上，确定刘安凡没有开玩笑，摇头，“不可能，顾雍死那一天，我还在花城，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天舟市，更不可能出现在案发现场。”
“这可难说了。”
“你们不可以因为我在案发后出现在那幢大厦里就控告我是犯人，再说我连顾雍死在第几层楼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杀了他？”
“你非常符合我们嫌疑人的描述，外貌，身高，而且，还有一个更为确切的特征。”刘安凡示意秦爱冉打开另一段CCTV视频。
项维看到了一个穿着清洁工服装，用帽子，口罩跟手套，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目测大约1米75左右，中等身材，从十五层楼的电梯按下电键，上到了二十八层楼。
“他是？”
“是我们在顾雍被害那一天，顾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杀害顾雍的嫌疑人。”刘安凡道。
“是他？”项维看着嫌疑人进出电梯的情形，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安凡会把自己误认为是嫌疑人了，坚决否认，“不是我，我不知道这录象上的人是谁，但绝对不是我。”
“是吗？”
“请去调查我在上个月13号那一天的行踪，我有不在场证明，还有我的朋友，同事，他们都会证明我在那一天是在花城的，对了，我们公司的电梯里也装有闭路电视，你们可以让大楼保安调出CCTV的录象，看看我在那一天是不是呆在公司。”项维说着，问秦爱冉，“有纸跟笔吗？我把我公司的地址，还有同事，朋友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们。”
“可是，你怎么解释这一点？”刘安凡指着嫌疑人录象的画面问。
“无法解释。”项维苦笑，“我想，这世界上，碰巧有同一习惯的人，并非不可能吧！”
“我不相信，我觉得这是你的狡辩。”
“我说的是实话，接受王大力的委托之前，我从来没有来过天舟，并且，我并不认识顾雍，我没有杀他的动机。”项维继续为自己辩护，“如果你不相信，你们大可以去查好了。”
刘安凡哼了一声，“你说，你在查王勇全的失踪一案？”
“对。”
“有什么进展吗？”
“暂时没有，否则我也不会冒险去顾氏集团大厦了。”
“那你至少知道他失踪的原因吧？”
“无可奉告。”
刘安凡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了，走出了审讯室。
“应该不是他干的吧？”李其凑上前问。
“你去花城一趟，看看他说的是否属实。”刘安凡回头看了项维一眼，“至于人吗？嫌疑未清之前，先拘留起来。”
秦爱冉同情地看了项维一眼，而后问：“关于王勇全的失踪，你怎么看？”
王勇全是在13号那天失踪的，顾雍也正好在那一天被杀，事情，是不是有点凑巧？
上个月13号那一天，王勇全在3点20分钟便到了二十八楼，随后在等候区等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样子，顾雍出现，两人在办公室呆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的样子，而后王勇全乘坐电梯离开。
刘安凡找到的大堂的闭路电视，显示在上去二十八楼之前，王勇全在不到3点的时候就到了大厦，是在楼下等候了几乎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才乘坐电梯上去顾雍的办公室的。看录象上的情形，王勇全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两圈，不时朝大门那边张望，似乎是，坐立难安，急着见顾雍的样子。
他那天对顾雍说了些什么？特意提前几乎一个小时到总部见顾雍，想必事态非常紧急吧？
刘安凡注意到王勇全手上拿着一迭厚厚的资料，那些，估计就是后来他跟顾雍汇报的文件。
是关于什么的？
刘安凡想起来王勇全是顾家百货分店的经理，跟百货业务相关吗？
他调出案发现场勘验时的图片，重点查看关于当时顾雍办公室里的文件图片与记录，并没有发现任何与百货公司有关的资料。
是还留在办公室里吗？
他带给顾雍的那些资料，谈论的那些事情，会不会就是后来导致顾雍被杀的原因。
根据负责王勇全失踪案件的人员调查的资料显示，当天下午四点左右王勇全离开大厦后，原本是应该回到工作岗位，即回到他负责的百货商场的，但那一天，王勇全的同事声称，王勇全跟他们说下午要去见顾总经理后，就再也没回到商场，他们一开始是以为王经理与顾经理开会开了一个下午，后来直接下班了，所以没出现，第二天发现王经理没有告假，无故缺席后，商场的副理打电话给他，无人接听，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他出事了，直到三两天不见王经理，他儿子也找上门寻找父亲的下落时，他们才察觉到王勇全可能出事了。
他们找了其他平时跟王勇全有工作来往关系的人打听，均一无所获，王大力报警后，警察方面也没获得任何进展，一个星期后，顾雅就找了个人暂时顶替王勇全的工作，半个月后，急着寻找父亲下落的王大力到花城求助项维，于是事情便发展到如斯地步。
王勇全与顾雍，两个人在同一天出了事，怎么看怎么玄乎。
如果王勇全出事，跟顾雍被杀是有联系的话？
王勇全那天跟顾雍汇报的是某些人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情，于是，在王勇全离开大厦后，这些人绑走了王勇全，却得知顾雍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其中一人。，不，或者就是那个出现在CCTV的嫌疑人，他不得不乔装打扮上了二十八楼，杀害了顾雍？
可能吗？
刘安凡调出了嫌疑人离开时的录象，发现他当时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王勇全离开的时候是两手空空的，他已经把那份资料交给了顾雍了，要是他跟顾雍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死的话，嫌疑人杀害顾雍后，为什么不把资料带走？
这样的话，因为不想让顾雍泄露王勇全告诉的信息的杀人动机就不存在了！
刘安凡刚要摇头，却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那份资料一直在总经理办公室呢？
他们一直怀疑嫌疑人是顾雍身边的人，所以，平时总会有机会出入总经理办公室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嫌疑人杀了顾雍后，大可以把文件资料塞到办公室里的任何一个文件柜里，等事后再把文件拿出来，那就完全不会被人怀疑了。
距离顾雍被害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案发现场已经解封，估计那份文件早就被人拿走了。
就算没解封，估计顾氏的人也不可能把总经理室的档案全部让他们过目，或者说，即便顾氏的人能给所有档案给他们翻阅，他们或许也无法分辨到底哪一份才是王勇全带给顾雍的资料。
怎么办？
王勇全会不会跟自己的同事说过自己要汇报给顾雍的事情？
或者，他有没有对儿子王大力说过自己在工作上的担忧？
王大力回到了家，发现顾雅正站在门口，看他出现，明显是松了口气地朝自己笑了笑，他心头一热，大步走了过去。
“我听说你跟项维都被警察带走了，没事吧？”
“没事。”王大力开了门，把顾雅迎进门，看屋子里到处是乱扔的资料纸张，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真的？”
“估计是项维调查我爸失踪的事时，在什么地方犯了点小法。”王大力好不容易清理出干净的沙发跟桌子，请顾雅坐下。
顾雅看着王大力把所有的东西塞进了柜子里，问：“那都是些什么？”
“我爸的文件，为了项维调查方便我找出来的。”王大力关上了柜子，坐到了顾雅身边，顾雅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看了看屋子：“真奇怪，每次呆在这里，都会让我感到特别舒服。”
“当然了，因为这屋里的摆设从我小时候起就没变过，它总会让你想起以前你欺负我的美好时光吧，怎么可能不让你感到舒服？”
顾雅笑了，转身抱住了王大力的脖子：“可你，就是喜欢让我欺负的，对吧？”
王大力低头，用鼻子碰了碰顾雅的鼻子。
顾雅看着王大力，慢慢地凑上去，咬了咬他的嘴唇，而后吻了上去。
王大力闭上了眼睛，双手抱住了顾雅，好一会儿，抱着顾雅进了自己的房间，用脚踢上了门。
好一会儿，顾雅从被子里钻出个头的时候，脸色绯红，喘着粗气，王大力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侧身抱住了顾雅。
“我说，今天是培训的最后一天了，知道你分配到哪里了吗？”
“你来告诉我？”
“就你爸的那家百货分店。经理。”
“罗经理呢？”王大力怔住了。
“他今天下午就辞职了，怎么说也留不住，刚好你爸爸之前就负责那家店的，所以我爸爸就把经理的位置分派给你了。”
“我爸找回来之后呢？他干什么？”
“我跟我爸谈过了，要是你爸回来之后呢，还是做经理，你呢，就升到我现在这个位置。”
“那你呢？”
“我啊，到时候就是顾氏的总经理了。”
王大力笑了，“你在做梦吧？你爷爷会同意吗？”
“我爷爷就算不同意，他也得听家族委员会的意思，我爸已经说了，支持我当这个总经理。”顾雅说着，转身在王大力脸上使劲吻了一下，“现在委员会里我就稳拿两票了，我姑姑只有她自己，顾瞿只有我爷爷一票，所以，我赢定了！”
王大力没有做声。
“等我做了总经理，一定要跟爸爸好好改革一下这个家族委员会的制度。”
“现在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我们集团那么大，只凭几个我们姓顾的人制订执行决策，怎么可能让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呢？那样下去，只会造成狭隘的目光，落后于那些群策群力的大公司，所以呢，我们应该让更多有见识的管理人员参与到经济规划项目上，比如说，未来的王经理。”顾雅说着，抱住了王大力，“最起码，应该让我们顾家人的丈夫，妻子，都参与进来，而不是搞一刀切，对不对？”
“对，老婆。”王大力啄了顾雅一口。
“所以你可得好好努力啊，大力，我可不想要一个没用的老公。“
“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老公？”
“聪明，能干，要跟我旗鼓相当，到时候进了家族委员会，我们夫妻档就可以横扫千军，要是不上进的老公，拖我后腿可不行，所以你得赶紧加油，我才能嫁出去！”
“恨嫁了你？”
“恨嫁？我顾雅恨嫁？才不是呢！我啊，有信心四十，五十岁的时候，也能让男人拜倒在我石榴裙下。”
“是，是。”
“可我不想四十多五十岁才嫁人，所以才叫你加油。”
“是，老婆，不过，做你这个合格的老公可真不容易。”王大力叹了口气，把顾雅抱在了怀里。
“那，你想吃软饭吗？想我养你啊，小白脸？”
“怎么可能？我爸知道了，第一个不饶过我。”
“所以你要加油啊！我看好你哟，等你符合了我的要求了，我就把你娶……不，你就把我娶进门，然后呢，你就有资格戴这个了。”顾雅缠着王大力的手指，看着自己手上那个闪着红光的宝石戒指，“看。”
“我看看。”王大力摩挲着顾雅的戒指。
“这叫亚历山大石，我们顾家的人都有，好看吗？”
“好看。”
“要戴戴试试看吗？”
“好，啊，还是不了，你那戒环我手指套不上，还是等娶你过了门后，再让你们顾家——你爷爷，你爸爸，给我重新订造一个。”
“那，你可要加油了。”
“遵命，老婆！”
这天夜里大约子时，顾氏集团大厦二十楼大档案室因为线路故障走火，幸亏被守夜的保安及时发现，扑灭了大火，避免了火势进一步蔓延危及到其他办公室。
这一消息在天舟晨报上被报道了出来。
秦爱冉把报纸收了起来，追上走在前面的刘安凡。
刘安凡在门口按了按门铃，再敲了敲门，交叉抱臂等着。
门开了，睡眼惺忪的王大力出现在门口，看到刘安凡与秦爱冉后，一下睡意全灭了：“你们找我干什么？”
“想调查一下你父亲失踪的详情。”刘安凡道，“方便让我们进去说话吗？”
“不了，有什么就在这里问清楚，你们想知道什么？”王大力用身子堵在门口，警惕：“为什么突然对我父亲失踪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刘安凡耸了耸肩膀。
“你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过，他那天去见顾雍是因为什么事？”
王大力摇头。
“那么，他平时有跟你提到过工作上的事情吗？一些难以解决的，需要跟顾雍请示意见一类的？”
“没有。”
“王大力，我们在调查你父亲失踪的事情，你要隐瞒信息，对我们寻找他的下落毫无帮助。”
“我并没有隐瞒什么，我父亲无论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生活上的事情都很少跟我谈，他一直就喜欢自己解决问题，如果他要把他遇到的困难告诉我，我会求之不得的。”王大力遗憾，“估计，我做儿子的太失败，他觉得我靠不住，结果，就变成今天这样了。”
“那么，项维，他有跟你说他查到了些什么了吗？”
王大力似乎才想起来项维也被警察带走了，“对了，项维呢？他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刘安凡没做声，秦爱冉告诉他：“我们查清楚了，他没有嫌疑，今天一早放了他。”
“嫌疑？他有什么嫌疑？”
“怎么样？你知道项维查到了些什么？”刘安凡不回答王大力的问题，追问。
王大力没吭声。
“王大力你给我想清楚一点，我们是警察，既然要追查你父亲的事情，那肯定会考虑动用一切资源，项维不过是个小小的记者，是我们更有能力找到你父亲，还是你认为项维比我们能更快地找到你父亲？”
王大力想了想，“项维并没有具体地说什么，不过他想调查罗经理。”
“罗经理？”
“对，就是顾家百货代理店的罗经理，项维觉得我父亲失踪，或许跟代理店的什么事情有关系。”
“代理店吗？”刘安凡抚住了下巴。
“大力，你在跟谁说那么久呢？是项维吗？他有你父亲的消息了？”
从王大力身后钻出的女人，看了刘安凡他们一眼，又马上隐没在房子里了。
看真切女人是谁的刘安凡瞪大了眼睛。
“我就知道这么多，其他你想知道什么消息，你们直接去问项维吧！”王大力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那是？”刘安凡看着紧闭的门，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来。
“那是顾雅。”
“顾雅？”
“对，顾家的二小姐顾雅，没想到她竟然跟王大力是对情侣呢！”
“胡说什么？顾雅在王大力家出现就是他女朋友了？”
“当然，这么早的时辰，她身上穿着的男式衬衣就是王大力的吧？这么看，不是女朋友会是什么？”
“啧！”刘安凡掉头就走。
“怎么回事？王大力还是顾雅让你看不顺眼了？别告诉我你反对婚前发生性行为那一套。”
“王大力那小子，让他捷足先登了。”
“什么？”
“我原来的设想是，解决了顾雍的案子，捉到杀害顾雍跟顾集的凶手，那顾老爷子肯定很感激我，赏识我的能力……”
“然后顾老爷子对张局长说，这个刘安凡啊，真了不起，这个局长你别做了，让给刘安凡做，是吧？”
“对，然后顾老爷子看我一表人才，点点头，说，刘安凡你成家没有？我很喜欢你啊，做我家孙女婿怎么样？你看，我家顾雅不错吧！”刘安凡表情严肃地点头，“不错，不错。”
“你啊，安凡啊，案子还没破呢，你就在这里痴心妄想了？”秦爱冉无可奈何，连连苦笑，摇头。
“如果我最后破了案子，就不是痴心妄想了。”刘安凡很认真地说，“我觉得自己挺不错的，顾雅也挺不错，她是我看上的女人。再说，做顾家女婿，好处多着呢，要以后查案有什么不方便的时候，比如说，经费不足，或者是有什么上头势力说什么这个案子那个案子不许查下去了的时候，让顾老爷子出个面，帮个小忙，就什么都解决了！”
“可惜顾雅已经名花有主了。”
“啧，可惜了！”
“要不你考虑一下再在顾家选一个？啊，可惜顾集已经死了，顾隽也已经结婚了，只剩下不到十岁的三个女娃了，你需要勉为其难地，学学光源氏，再等个十年八年吗？”秦爱冉揶揄。
“免了，我控女王，不控萝莉。”
刘安凡与秦爱冉找到百货公司去的时候，才知道罗经理已经辞职了，扑了个空。而刘安凡则想起了案发后不久，似乎有人跟他提过代理店的事情。
“罗经理之前是负责代理店的？”
“对，就是之前关闭的那一家。”
“张秘书曾经跟我提过一次一家代理店的事，那家代理店不会就是罗经理负责的吧？”刘安凡决定回公司总部找张秘书，被秦爱冉拉住了。
“今天周末，人家都不上班，你知道上哪找张秘书吗？”
“他家。”
张秘书家处在天舟市一个高级住宅区内，当刘安凡与秦爱冉找上门的时候，张秘书刚好下楼到报箱拿报纸。
“啊，是刘警官跟秦警官啊！休息日也得查案？”张秘书把报纸拿到手上，看了看几封信，笑了笑，“辛苦了啊！”
“打扰张秘书休息了，我们来是想问清楚一个问题的。”
“请说。”
“我记得，顾雍死后没多久，你曾经处理过一家代理店的事务？”
“对。”
“是南空区的那个代理店？”
“喔，你们警察消息很灵通啊，这也知道。”张秘书背着手走到了电梯门口，食指并中指按下了上的按键，等着电梯下来。
“张秘书你记得，顾雍被害那天下午，第一个见顾雍的人，是谁吗？”
刘安凡看着电梯下来，门开了，张秘书走了进去，他一下把门挡住了，走了进去，秦爱冉跟着。
“知道，是，王勇全吧？百货公司一家分店的经理。”
“对，他那天下午很早就到了公司，等了顾雍很久，你知道他找顾雍谈了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就是百货公司运营招商方面的事情吧！”
电梯门关了，电梯里的三个人都看着按键，张秘书看着刘安凡，刘安凡指了指按键，：“张秘书，你家住几楼？”
“啊，哦。”张秘书反应过来，笑着伸手，食指并拢中指按下了8楼的电键。
“你们不是查顾雍的死吗？怎么忽然问起王勇全的事情来了？”
“张秘书你不知道吗？王勇全失踪了。”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百货商场的事情，你们最好去问顾雅，她才是直接负责人，关于王勇全的事情，你们问她最清楚不过了！”张秘书道，“我啊，就是站在总经理身边的一个卒子，很多事情都不能过问的。”
“明白了！”
电梯停在了8楼，张秘书走了出去，看到刘安凡与秦爱冉还呆在电梯里，奇怪，“两位警官不上我家坐坐？”
“不了，被张秘书这么一提醒，我们确实应该去找顾雅的。”刘安凡举手挥别，电梯门一关，他转身便问：“保安部在几楼？”

9
“哼！”
顾老爷子把几份报纸一起卷起来，扔到了一边的雕花报架上，眯着眼，看着花园里正在嬉戏的孙子孙女：抱着自己的宠物狗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学，一个人坐在花丛间，用摘下的花不知道编织着什么的小敏，泳池那边，是顾隽的那对双胞胎，小明与小亮，套着救生圈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顾老爷子笑得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老梁！”
“是，老爷子有什么吩咐？”
“家显呢？”
“他去参加今天的校外活动了！”
“喔，阿瞿什么时候到？”
“今天他陪二夫人去医院产检了，可能要午饭的时候才能过来。”
“好，好！”顾老爷子点头，期待，“希望阿瞿啊，再给我生个小孙子。”
“其实啊，孙女儿也不错，都是你的命脉。”
“可是呢，孙女儿的话，就怕她们长大了，像芳芳那样，像阿雅那样，就知道惹事生非。”顾老爷子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报纸，生出了一股怒气，“女人啊，她们懂什么？”
“是，她们不懂。”
“说什么我的长子继承权不对？她们也不想想，从古到今啊，为什么那么多拥护长子继承权的？皇位啦，帮派啦，族长啊，为什么都是长子继承的？还不是因为这是最省事，最平和的办法吗？她们以为选贤举能就是对的？谁更有能力，谁更有才干？按什么标准？怎么看出来的？” 顾老爷子：“这事就没个定论，他说我更能干，那个说我比他更能干，还有一个说我比他们两个都能干，那你能选谁？怎么选？哦，让他们都轮流领导企业做出业绩看看？你以为企业是做大饼呢？今天按你的方法做个大饼出来，看好不好吃，买的人多不多，明天按他的方法做个大饼，后天再按他他的方法做个大饼，看谁的更好吃，买谁的大饼的人更多就是最有能力的，就选谁做继承人？扯淡呢！企业被这么弄，一早垮了！好，不能用这法子了，只好用尽手段说服别人说，我才是最适合的人选，上新闻啦，上报纸啦，你揭我的短处啦，他戳你的旧伤啦，搞得乌烟瘴气的，看，就像现在，芳芳跟阿雅，轮番上报纸了啊，你唱罢来我登台，演大戏吗？”
“所以说啊，还是长子继承权好，他是长子，他就是继承人，甭管他能力比你弱还是比你强，他就是企业的主人，他比你弱，你匡扶他，他比你强，你更应该服气，要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家一起帮他改正过来，这样一来，整个家族一条心，推动企业向前发展，不好吗？阿雍好，大家都好，阿雍不好，大家就都遭殃。偏偏从阿雍没上台起她们就来拆台，人死了还挖他的丑事衬托她们的美好，她们真的有这么……，报纸上是怎么说来着？”顾老爷子又拿起了报纸，“啊，雄才大略，才华横溢？我看她们就是两个跳梁小丑！把顾雍的名声弄臭了，把顾家的企业说得风雨摇坠，步履难行，让投资商怀疑顾家的实力，她们就捞到好处了？所以说女人啊，眼光就是短浅，不懂得为大局着想。”
“可是，顾雍先生是死了，这企业没个主心骨，也说不过去。”
“不是还有礼杰吗？让他重新掌权一段时间，看芳芳跟阿雅能怎么闹下去。”顾老爷子丢了报纸，“她们好歹也是堂堂的经理了，我们顾氏的经理是够份量的，不像其他企业，一个人一间房子能叫经理，带三个兵的人也叫经理，整个公司才三四十万资金的也叫经理，随随便便地谁都能叫经理，我们顾氏的一个经理相当于别人家四家公司的老板，她们还觉得不够？贪心不足蛇吞象，我还担心她们会消化不良呢。”
“好了好，老爷子，不说了，难得休息，大家都回来陪老爷子，就别想让你那么生气的事了。”
“不说了，不说了！”顾老爷子这么摆手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喵的一声，在花丛里一个人自己玩儿的小敏马上站了起来。
“阿福，阿福乖乖，快下来。”
从二楼的某个窗口出现，一跃跳上了临窗的树上，顺着树枝落到高墙上的那只猫，正是阿福，它俯低身子看着墙里的小敏，再看看其他地方，又喵了一声。
“哟，是阿福来了！”顾老爷子笑逐颜开，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老梁，快去帮忙把阿福接下来。”
“是，老爷子。”梁管家刚走了一步，便看到阿福一下从墙上窜到了花园里的一棵树上，借机跳到了院子里。
“哈哈，阿福，太爷爷，我抓到阿福了。”小敏高兴地把阿福抱在了怀里，被阿福的头蹭着脸，幸福地笑，“阿福你刚才又去嘉显哥哥房里玩儿去了吧？”
“好啊，小敏真厉害。来，抱过来给太爷爷看看。”
“好呀，太爷爷等小敏一会儿。”小敏把自己刚编好的花圈套在了阿福脖子上，然后抱着阿福小跑着跑到了顾老爷子跟前，把阿福递到了他面前，“看，是阿福。”
“阿福啊，好久不见了，最近去哪里窜门了，都不来爷爷这里了？”顾老爷子低头，看着阿福圆溜溜的眼睛，摸了摸它的头。
“喵！”阿福长长地叫了一声，挣扎着从小敏手里跳下来，抬头，看看小敏，再看看顾老爷子，最后窜上了茶几上。
“哟，阿福嫌弃我们了啊！”
顾老爷子坐了下来，看着在茶几上转来转去的阿福，低头，舔了几口他喝过的茶水，笑了：“是渴了啊！”
“太爷爷，我想养阿福嘛！”小敏趴在茶几上看着阿福，伸手揉着阿福的尾巴，满心欢喜，“小学都有一只那么帅的狗狗陪他玩，我也要养一只这么可爱的猫猫。”
“那我们去宠物店给你挑一只？”
“不要，我只要养阿福。”
“那可不行，阿福啊，是别人家的猫。”
“那就找别人家买啊，叫他们把阿福卖给我，我要把阿福留下来。”
“那可不行，像阿福这种猫啊，就喜欢流浪，今天到这家玩玩，明天拜访另一家，你可留不住他的。”
“可我想要阿福陪着我啊！我不喜欢老是见不到他。”小敏说着，一把抱起了阿福，紧紧地抱在怀里，大概是太用力了，阿福挣扎起来，喵喵地大叫起来。
“太爷爷，我们就不能把阿福留在我家吗？”
没等顾老爷子说话，阿福争脱了小敏的怀抱，喵地一声飞快地跳下了地面，溜进了院子里，而后窜到门口，从铁门缝里轻易地就钻了出去。
“不要走，阿福，阿福。”小敏着急地要哭了起来地跑到了门口，透过铁门看到跑到房子外面去的阿福，轻快到窜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阿福？”
项维今天从拘留所出来之后，坐在路边供行人暂时歇息的长椅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终于决定了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很明显，王勇全的失踪应该与顾雍的死多少有点联系。
不然不会在见过顾雍后立刻就如蒸发般下落不明，而顾雍，又那么凑巧地，在见过王勇全后不久被杀了。
两个人出事，或许，都是因为代理店的事情。
项维看到了一旁卖报的小摊上，摆放出来的晨报上的那条，顾氏集团二十层楼的档案室被烧的新闻，终于下定了决心。
是他们吗？
一直以来藏在幕后的主使人，打算销毁证据？
项维戴上了渔夫帽，来到了顾氏家族的主宅门前，还没靠近，便远远地看到有个白色的影子朝自己蹦了过来，是只白色的猫。
“阿福？”
项维抱着乖巧地呆在自己怀里的那只猫，走到了大门前，看着隔着铁门仰起小脸盯着自己看的小女孩。
“阿福是你的猫吗？”
项维笑了。
“我是来见顾老爷子的。”
“太爷爷！”小敏回头冲顾老爷子喊，“阿福的主人来卖猫啦！”
这个时候，梁管家早已经走到了门口，看阿福在项维怀里呆得安稳，示意保安放行，打开大门让项维走了进去。
“阿福，给我抱，给我抱！”小敏跟在项维后面，一直叫。
项维不得不弯腰，想把阿福递给小敏，结果阿福却喵了一声，直接窜到了项维背上，再扒在了他肩膀上。
“不好意思，一会儿阿福不闹脾气了再说，好吗？”项维道歉。
小敏羡慕地看着项维把阿福从肩膀上抱下来，直接走到顾老爷子面前。
项维打量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人，心里酝酿着要怎么开口。
“你是养阿福的人吗？”
“阿福？不是。”项维看着怀里的阿福怔了一下。
“那你是什么人？”
“我是从花城来的，记者……”
“记者？是来采访我们顾家的丑事的吗？想弄个大新闻？我啊，最不缺这些找上门采访的记者了，钻尖了脑袋沽名钓誉，老梁，送客。”顾老爷子坐了下来，脸也沉了下来。
“如果，我掌握了某些，对顾氏集团不利的消息呢？”项维把阿福放到了地上，阿福不愿意离开，蜷缩着身子趴在了地上。
“啊，勒索吗？那你比其他人有骨气一点？”顾老爷子扬手，“什么料？尽管拿出来看看，让我知道一下你这个不利消息值多少钱。”
“我并没有想着卖钱。”
“哈哈哈，你有我们顾家不利的消息？”
项维点头。
“你不想卖钱？”
项维摇头。
“那你是打算把它做成特大头条？”
“不，我希望你能委托我调查顾家最近发生的案子，顾集的死，还有顾雍的死，以及，我手上掌握的，这些不利消息。”
“不劳你费心了，我们顾家的案子警察方面已经在查了。”
“但你委托我的话，或许能取得更快的进展。”
“你以为你是谁？”
“记者，一个喜欢调查清楚事实的人，以及，希望获得你的授权，可以从内部调查这一系列案件的人。”项维淡淡地说。
“内部调查？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这么做？”
“是的，内部调查，对于我知道的一些商业机密，我承诺不会泄露出去。顾——老爷子能答应我吗？”
“你啊！”顾老爷子摇头，看着梁管家，“你说，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在调查王勇全失踪的事情，。”
“王勇全？是那个百货公司的经理？你在寻找他的下落？”
“对。是他儿子王大力委托我的。”
顾老爷子坐正了身子，上下看了项维一眼，“那你就调查他的事去啊，牵扯到我顾家算是怎么回事？”
“王勇全的失踪，与顾雍的死，或许有极大的关系，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够给予我方便，让我查清楚顾雍被害一事。”
“你有自信能查清楚吗？”
“我会尽力而为。”
顾老爷子摇摇头，梁管家做了个请的姿势。
项维苦笑，他看着顾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顾老爷子瞥了一眼，笑笑，刚要对项维说些什么，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
茶几上是个闪着绿色萤光的戒指，戒托与戒环金光夺目。
“你？”顾老爷子张了张嘴巴，定定地看着项维。
“我叫项维。”
顾老爷子迅速地拿起了戒指，翻到戒头后，看到了“酉”字，长长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睛瞬间变得晶莹起来。
“我想要调查顾雍的死，顾老先生，麻烦你可以委托我展开正式调查吗？”
顾老爷子许久才回过神来，擦了擦眼睛，“可以，当然可以，老梁，快让梅妈准备……”
“不必了，我希望，事实查清楚以前，我们就保持现在的关系，可以吗？”项维问，“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猜忌？”
“可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顾老爷子点头。
“那么……”项维迟疑了片刻，终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关于顾氏百货名下一家代理店的职员名单，上面附上了我调查后得来的结论，我希望你能尽快过目。”
“好，好。”顾老爷子抹了抹脸，问，“你，你，你父……”
“家父他，在二十年前已经去世。”
“啊。”顾老爷子抽了口冷气，感觉心一阵刺痛，“那你……”
“我过得很好，谢谢顾老爷子问候。”项维看了看手表，“今天我只是来请求获得你的许可，关于顾家的人，还有警察那边，我希望你能跟他们知会一声，请他们届时配合我的调查。暂时，没别的请求了。”
项维说完，鞠了一躬，转身便走。
“那你，需要我，再多派几个人手吗？”
“不需要，不过，谢谢你的好意。”项维笑了笑，戴上了渔夫帽，地上的阿福跟了上去，项维不得不再次把阿福抱在怀里。
小敏跑了过来：“叔叔，我很喜欢阿福，你常带阿福过来玩啊！”
项维笑笑，走出了门口，刚好看到一辆轿车慢慢停了下来，大门开了，车驶了进去。
他看到了车里坐着的顾瞿夫妇。
项维远远地看着顾瞿把大腹便便的妻子搀扶着钻出车子，拉了拉渔夫帽。
“阿福，走了，要跟我回家吗？”
阿福喵地应了一声。
一天后，顾老爷子召集顾家的成员临时召开家族会议。
顾礼芳很快从国外飞了回来，自家没回，提着行李箱走进顾家大宅，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的时候，问坐在一边看书的顾雅：“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急地就要开会？是要表决总经理的事吗？”
“姑姑你是怕自己的策略失效了吗？”顾雅放下书，看着顾礼芳，“也不对，其实啊，不论姑姑你怎么做，都不会起作用的。”
“什么意思？你同意顾瞿做下一任总经理？”
“不是，我同意我做下一任总经理。”
顾礼芳笑了起来。
“阿雅，这是今天我听到的第一个笑话，太好笑了！”
“我也觉得很好笑，不过，等我爸爸在家族会议上提出来的时候，我怕姑姑你就笑不出来了！”
“你父亲？你是说？”顾礼芳脸色一滞。
“对呢，我父亲。”
“不可能。”
“一会儿在家族会议上，看我父亲怎么说的，姑姑你就知道有没有可能了！”
原本每一次召开家族会议，都是在顾氏集团大厦的会议厅举行的，而这一次，选在了顾家大宅里的起居室。
顾礼芳与顾雅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顾礼杰，顾瞿以及顾隽都已经就座了，倒是召集人顾世良没有出现，她们各自选了个位置坐下，没多久，顾世良便由梁管家陪伴着走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对于其他成员或许陌生，然而顾雅却曾经有一面之缘。
“项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顾雅站了起来，“你不是在调查王伯伯的失踪案吗？”
“王伯伯？”顾礼杰诧异地看着女儿。
“就是百货公司分店的经理，王大力的父亲，爸你忘了？”
“啊，是那个王经理。” 顾礼杰点头，“爸？”
“他叫项维，是我请回来调查阿雍的死，还有集子的死的。”顾世良坐到了首席，示意梁管家离开，让项维坐到了自己对面，“以后大家要配合他的调查，以便让我们尽快找到谋杀我们顾家的人。”
“既然他是调查凶案的话，为什么他要参与我们的家族会议？”顾礼芳问。
“他并没有参加我们的家族会议，因为这并不是要决定什么的会面，只是告诉你们一声，有这么一回事，现在，芳芳，阿雅，阿隽，你们都可以离开了。”
“什么？”顾隽马上站了起来，顾礼芳与顾雅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顾世良。
“是，你们没有听错，接下来没你们的事了，你们给我出去。”
“爸！”
顾礼芳气愤，顾雅则求助于自己的父亲。
“你爷爷说了，先离开吧！” 顾礼杰示意女儿照做，看着女性成员都离开后，顾礼杰不解地看着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到底是怎么回事？接下来的事，项维会跟你们解释清楚的，而你，礼杰，尤其是你，你得必须给我好好听着，看看你这些年来是怎么做事的。”
项维看了一眼顾礼杰，把两份自己调查得来的关于代理店的资料放到了他与顾瞿面前。
顾礼杰看了一眼，脸色便变得苍白，顾瞿看了两页，似乎还摸不透这份文件的意思，看看项维，又看看顾世良：“爷爷？”
“项维，你给阿瞿解释一下。”
南空区代理店是个空壳商场。
确实，顾家百货的其他分店的一些商品，比如说滞销品，压仓品，以及将要过期的商品，在北空区的代理店没有成立之前，六个分店的这些产品全运送到南空区的代理店集中处理。
运营了十年的南空区代理店表面上是一个货仓式平价商场，实际上却是个除了经理，其他职位都是虚设的一人代理店：罗经理负责代理店的正常运作，如收货，卸货，安排收受款项等等，其余工作，比如导购，服务员，清洁工人等等，都只有职位，没有职员，至于平时销售商品时的服务员，则是发布招聘信息后低薪请来的，每个应聘人员的工作期限都在两三个月以内，刚好在试用期满之前，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这些只做短期工作的人，便是代理店的职员。
至于项维在人力资源管理部档案部找到的职员名单，除了罗经理，其余登记在案的四十七名员工，全都是虚假信息。按照职工履历表找到的这些职员，包括陈玲玲，没有一人曾经在代理店工作过，他们的共同特征，是都在顾家百货留下过个人信息办理会员证，而罗经理，或者是杜撰了代理店职员名单的幕后黑手，根据这些顾客办入会证时留下的电话号码、联系方式，拟造了子虚乌有的代理店全部在职人员名单，并均有近十年的工作年限。
在十年里，除了开办伊始的一两年，南空代理店的营业销售额一直以来是亏损，公司则一直在拨出款项，支持代理店的运作：四十八名职工的薪水，维护以及装修店面的投入，更换以及升级办公用品以及商场设施的资金，等等，等等，在划帐转给南空代理店后，全部被人侵吞。
“这，这不是真的，你都，查清楚了？”顾礼杰看着文件后面附上的这十年来，代理店的一笔笔资金输入，总额超过了六个亿，连连摇头，“这不可能是真的，万一这些文件是虚假的呢？是你自己设计出来的吧？”
“不，这些文件是真的，就是从人力资源部的档案室拿出来的公司文件，因此这上面的所有信息都是真实的。”
“不可能，档案室不是因为起火，烧毁了很多文件吗？我记得，南空代理店的资料烧没了。”
“确实，如果文件还放在原来的地方，万一出事呢？我在调查的时候担心这一点，于是就把文件挪了另一个地方。”
项维搔了搔头。
这就是当初他离开档案室时，临时做出的决定，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倒是非常的明智：如果当时他没有挪动这些文件，那么这一次的火灾——不管是人为的，还是意外，但根据火灾后受损的情况，似乎是人为的：被完全烧毁的资料，只有存放南空区代理店的文件，以及周围几个区的部分文件，若不是他在调查南空区代理店的事情，或许这次火灾便被当成是意外，而所有能证明南空区代理店是空壳的资料都将消失，将来即便有人怀疑这个事实，也无从查起。
而项维把资料从原来的存放店移到了靠近门口的区域，混在了其他部门的资料里，如此一来，即便有什么意外发生，文件留下来的几率也大，而人们第一时间也会抢救这个区域的文件，那也能把这些文件保存下来。
结果，意外发生了，文件，也侥幸地安然无恙。
“如果你还不信，你可以随便选一个员工的名字，随机打电话问问他们，是不是代理店的职员？或者，问他们在这个月内有没有拿到过赔偿金？”
“赔偿金？”
“对，上个月南空代理店不是关闭了吗？公司赔偿给了这四十八名员工，每个人将近十个月薪水的遣散费吧？你可以问随便一个人，看是否有谁收到过这笔钱的。”
顾礼杰额头冒着冷汗，担心地看着顾世良，顾世良阴沉着脸，什么话都没说。
顾礼杰记得，不久前，他还审核了儿子关于南空代理店终止营业的决议，并安排了张秘书处理赔偿金的发放，以那份职工名单上、人工最低的清洁工来算，一个月三千五，赔偿的遣散费用最低是三万五，除去罗经理那笔补偿金，那么四十七个人的遣散费便约为一百六十四万左右，也就是说，在南空代理店结业后，他还白白批了将近两百万的款项给这些并不存在的职员，这笔钱去了哪里？
“当初，是顾雍提议开设代理店的吗？”
“对，当时因为减少了亏损，我们都很赞成这项决定，在阿雍进公司工作后，也一直是他在处理代理店的事情，后来还开了第二家代理店，规模没有南空的大……”顾礼杰看着手心出的汗，喃喃，“难道说，是阿雍？”
“不是他还有谁？”顾世良冷哼了一声，“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干的吧？我们投入到代理店的钱，全成了他拿去赌的资本了，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啊，晓得巧设名目给自己开小银行了！”
“可是，我们有去南空代理店视察过，明明……”
“那是因为顾雍在你们去视察之前，提前在北空代理店调了人手过去，因此，看起来就像是南空代理店的职员在正常工作了，即便你们或许会问里面的职员几句，但，你们也不可能记住每个职员的名字，并且，他们回答你们的问题时，应该也是最简单的问题，名字，职位等，而这些借调的人，不会想到这里面别有文章，回答问题时参考的，自然是他们在北空区工作时的背景情况，比如说，我在代理店工作了六年了，我是做导购的，我负责奶制品销售，没有人会看得出破绽。而实际上，你们视察的那一天，真正在店里工作的人，或许就是三四个兼职的员工，或者是，等着试用期满之前就解雇的那些人员。”
顾礼杰哑口无言。
“据我所查，你们开设代理店的时候，并非是顾雍进公司工作的时候，是更早之前，在顾雍进公司的五年前，南空区的代理店就已经成立了，当时顾雍只是作为公司的见习生提出的意见，但真正实施的人，是谁？”项维问。
在顾雍提出这个代理店的策划，想让代理店为自己输送资金时，必须有人在公司里为他运筹帷幄，而这人，或许就是顾礼杰本人。
顾雍的前一任，负责百货事宜的总负责人，正是当时兼任顾氏酒店经理的顾礼杰。
他是明知道儿子的意图，而默认了儿子的计划，或者说，他本人也参与进了这个骗局，同为一丘之貉，分得了一杯羹吗？
因此，在顾雍进公司之前，他为顾雍隐瞒代理店的实际情况，在顾雍进入集团工作后，为顾雍的代理店处处行方便，但最终，因为必须要接任总经理一职了，顾雍不得不把代理店的事情交给下一个负责人处理，而生怕接任的顾雅看出端倪，于是顾雍把罗经理的裁员计划，变成了关闭代理店的决策，但在这之前，王勇全无意中知道了代理店的真相，在那天告知了顾雍之后，或许就被他们杀害了？
“不，不是我。”顾礼杰当然清楚项维在怀疑什么，也明白顾世良猜忌的眼光里毫不掩饰的不信任，使劲摇头，“不是我干的，我对阿雍做的这种事情，毫不知情，我也是今天，刚刚，你给我说了，我才知道的。”
“那是谁？”
“是，我的秘书，张秘书。” 顾礼杰后悔地道，“我，那个时候身兼多职，同时处理百货商场跟酒店的事务，同时还要制定公司房地产方面的决策，分身无术，我就让张秘书代劳了。”
“把罗经理，还有张秘书，给我统统找过来，问清楚这代理店究竟是怎么回事？”顾世良看顾礼杰还呆着，吼了一声，“还愣着干嘛，快去找人。”
“是。”
在外面坐着的顾礼芳与顾雅，看着墙上的西式挂钟，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
等门猛地打开，顾礼杰站起来的时候，两人均一下站了起来。
“爸，怎么样？你们是在商量什么事？”顾雅马上走到了父亲面前，急切地问，“有没有提到我的事？”
“阿雅，你啊！”顾礼杰喝住了女儿，而后想起了什么，问：“那个罗经理呢？代替王勇全的罗经理？你打电话叫他到公司总部去……”
“他上个星期辞职了！”
“辞职了？”顾礼杰瘁不及防，“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辞职书上写的是因为家中急事请辞的。”
“他家在哪？”
“陕北？陕西？我忘了！”

10
张秘书仰着头，看着四方格子里的方寸天花板，神态茫然。
“张子丛。”刘安凡看着关押了一天一夜，却依然不做声的张秘书，叫了他一声，把他从失神中唤了过来。
“这是，当天顾雍死的时候，员工电梯CCTV录下的嫌疑人的影象，这是从你的住宅大楼调出的监控录象，看看电梯里你的情形，还有我们这个嫌疑人的情形，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张秘书看着对比播放的两段录象，看着刘安凡把画面定格在嫌疑人按下电梯的那一刻，以及自己按下电梯的那一刻。
两个姿势，一模一样，都是右手食指并拢中指按下的电梯按键。
这是，刘安凡从一开始，就注意到的嫌疑人的习惯，而随后他查看了顾氏集团大厦保安部保留的三个月以来的CCTV，以及案发后每天录下的影像，为的就是找出有这个习惯的员工，但却一直没有发现，直到项维的出现。
项维跟嫌疑人一样，也有用两个手指按电梯键的习惯，刘安凡一度以为自己终于找到嫌疑人了，结果却查实项维在案发那一天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当天身在花城的项维是不可能出现在天舟市杀人的，直到，查代理店的事情，找到张秘书家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一直没有发现张秘书也有这个习惯。
张秘书是最后见顾雍的人，也是报案人，张秘书就是这个嫌疑人？是他杀死顾雍的吗？
案发当天，陈太源离开后，张秘书声称，在五点四十分进去见过顾雍，之后便乘坐员工电梯去了十六楼，根据他的说法，他是去找墨盒，给自己的打印机更换，在五点五十六分重新乘坐员工电梯回到了二十八楼。
顾雍被害正是他离开的这段时间。
然而，他们忽略了的一点是，十六楼与十五楼之间阶梯间的摄像头坏了，张秘书是有可能使用阶梯，避开耳目去到十五楼，以清洁工的装扮，从十五楼乘坐电梯上了二十八楼，杀死顾雍后再回到十五楼，换了伪装，从十五楼上到十六楼后，若无其事地从十六楼乘坐电梯上了二十八楼，随后假装在下班后发现顾雍的尸体。
张秘书是顾雍身边的人，熟悉大厦的环境，更重要的一点是，正因为凶手是他，所以他才能那么准确地掌握张秘书不在现场的那段时间，从而利用那段时间，伪装成另一个陌生人行凶，而他们，却因为看了CCTV拍下的嫌疑人的影像，先入为主地认为凶手另有他人，而没有怀疑到张秘书身上。
刘安凡此刻，盯着张秘书的视线隐隐含着愤怒。
凶手就在身边，而自己竟毫不察觉，让张秘书耍得团团转，太有失尊严了。
“确实，这个人，是我。”张秘书点头。
“你承认是你杀了顾雍？”
“不，我没有杀他。”张秘书摇头。
“你还狡辩？”
“确实不是我，那天，大概是，陈太源离开后吧？我就马上去了总经理室，当我进去时，发现顾雍已经死了！”
在陈太源离开后，张秘书进了总经理室，第一眼看到的是吊在水晶灯下顾雍的尸体，地板上则是洒了一地的文件。
“顾总经理！顾总经理！”张秘书慌了，一下跑下会客区，站到椅子上把顾雍放了下来，探鼻息时发现顾雍已经死了，他抱着顾雍，束手无策，当他看清楚地上的那些文件是什么的时候，当即有了决定。
他随手拿了一份文件，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后，拿了几份文件，重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这一次，他一进办公室就忙碌起来，他先把空调调到了可允许的最低温度，然后把顾雍搬到了沙发上，用他上吊的领带勒住了脖子，使劲勒了一会儿，接着，把顾雍上吊时用的椅子擦干净，放回原来的位置，再把地上所有的文件收拾起来，把自己拿过来的文件塞到了文件柜里，把地上收集起来的文件，当作是自己带进来的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随即，他假装发现自己的打印机没了墨粉，离开了办公室区，乘坐电梯到了十六楼的杂务部，进了物品储备室。
他知道就在前一天，负责二十八楼的清洁工因为这一天不用上班，把换洗制服留在了储备室，所以他快速换上了清洁工的衣物，并戴上了帽子，口罩跟手套，从阶梯间下去十五楼，故意乘坐电梯上了二十八楼，直接进去了总经理室。
在总经理室时他摘了口罩，查看着案发现场自己有没有遗漏下什么，大约算算时间，而后重新戴上口罩，离开了总经理室，跨进了电梯。
“你是说，顾雍是自杀？是你把现场伪装成他杀的？”
甚至，还捏造了一个嫌疑人出来混淆视听？
刘安凡与秦爱冉难以相信。
张秘书点点头。
“不可能，动机呢？顾雍为什么要自杀？”
“那些文件。”
那些被张秘书替换的文件，是关于南空区代理店的四十八名职工的信息，是那天，王勇全带给顾雍的调查资料。
张秘书把南空区代理店是个空壳商场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安凡。
“王勇全发现了代理店的真相后，一直要求顾雍处理，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这全都是顾雍在背后一手操作的。公司划给代理店的资金，除了分给同谋者的那部分，大多数落入了顾雍的口袋里，想必你们现在也知道了，顾雍是个赌徒，他欠下的赌债，可远不止八千万那么少。”
“你的意思是，顾雍是被王勇全逼得走投无路，所以才自杀的？”
“对。王勇全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当他发现顾雍并不急于处理这件事时，估计怀疑顾雍或许脱不了干系，听顾雍说，王勇全似乎想越过他，直接汇报给顾董与顾老爷子，但他一直拖着，甚至叫人收买，威胁过王勇全，还让他的姑父盯紧王勇全，但王勇全不为所动，恰好那个时候顾集出事了，利用这一点，顾雍暂时稳住了王勇全，同时打算关闭代理店，消除代理店的一切证据，但没想到顾集葬礼刚结束，王勇全就收集了证据，直接找到了顾雍要他立刻处理，因此……”
觉得事情要败露的顾雍于是最终选择了自我了断。
“那你，为什么要伪装顾雍是他杀的假象？”
“因为我是顾雍的同谋者。”张秘书苦笑。
在发现顾雍因为代理店的事情自杀后，张秘书很快意识到，如果顾雍自杀的动机被人知道后，自己这个同谋者也一定会被清查出来的，那他一定会因为此事身败名裂，而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因此，他决定，绝对不能让人发现顾雍是因此此事自杀的，所以，他很快想出了伪造他杀现场的主意，把所有关于代理店的资料全部带走，就没有人会察觉到顾雍的死会与代理店的事情有关联了，接下来，只要再把代理店关闭，处理掉所有的相关文件，不留下让任何线索，让人无从追查就行了。
甚至，他还能跟罗经理，另一个同谋者，分掉最后赔偿给莫虚有的四十七名职工的两百万。
“你说得似乎很有道理，然而，还有一个疑点，”刘安凡死死地盯着张秘书，“王勇全呢？”
王勇全是清楚代理店整件事情的人，就算顾雍死了，但只要王勇全在，他一定会把事情捅出去的，那样，张秘书的诡计就无法得逞了，然而，在那天见过顾雍后，王勇全却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为了隐瞒下这件事，他们也伪造了王勇全失踪的假相吗？
“我不清楚。”张秘书摇头，“那天我也想让罗经理找到王勇全，但是找不到人，而且……”
“而且？”
“之前顾雍曾经跟我提过，让我别担心王勇全的事情，他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刘安凡与秦爱冉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却疑窦丛生。
“那么，之前在安心甜品店的事情呢？你怎么解释？”
“安心甜品店？”
“对，就是顾集被误杀的那起案件。”
“跟我无关，除了掩盖顾雍利用代理店转移资金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一概没有参与。”
“我不相信他的说辞。”
出了审讯室，秦爱冉把顾雍的尸检报告拿了出来，“尸检报告上已经写得清清楚楚的，死亡时间，死因，很明显，顾雍不是自杀，而是被人勒死的。”
“还记得我们进入案发现场时，感觉到什么吗？”
“冷？”
“对，刚才张秘书说，他在发现顾雍自杀后，布置现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调到最低的温度，低温下保存的尸体，会延迟尸体死亡的真正时间，这点上，死亡时间必须重新推算过，至于死因……”刘安凡看着尸检报告上，拍下的那三道勒痕，“能让实验室重新做一次尸检吗？”
秦爱冉无可奈何。
“如果张秘书说的是实话，他的笔录里还有一个很大的矛盾……”刘安凡翻着笔录，正要说下去，李其跑了过来，“刘警官，那个项维又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嫌疑人我已经抓到了，就不劳烦他了。”
“不是，是顾老爷子委托了他调查顾雍的案子，据说，张局长同意了让项维担任这个刑事案件的顾问。”
“什么？”
刘安凡抬头，刚好看到项维走进来，摘下渔夫帽朝他点头示意。
“看来，顾老爷子是太不赏识你的能力了，对吧？”秦爱冉撞了撞刘安凡的胳膊，故意叹了口气，“浪费了我们刘大警官的一腔热情。”
刘安凡皱了下眉头，很快舒展开来：“我倒是要看看，是他推理快呢，还是我破案快？你就等着瞧，看我们俩谁才是真家伙。”
“行，我拭目以待。”
“但是，这里有一个矛盾的地方。”
项维看完了笔录，看着刘安凡。
“没错，如果，真像张秘书说的，顾雍让他别担心王勇全的事情，他都已经安排好了的话，无论是杀人灭口，还是收买贿赂，他都能保证王勇全不把事情说出去了，那为什么顾雍在收到王勇全的调查资料后，还会因为觉得走投无路而自杀呢？”刘安凡举起了食指，“这完全说不过去，对吧？”
“并且，按照那一天，王勇全见过顾雍就下落不明的情况来看，或许，这就是顾雍安排好了的意思，就是说，王勇全可能已经被害了，在王勇全踏出大厦的那一刻，便已经落入了顾雍等人手里了，如何处置完全任凭他们发落，从这点上看，顾雍是完全没有自杀的必要的。”项维摇头。
“可惜顾雍自杀的现场已经被张秘书完全破坏掉了，什么线索都没有给我们留下。”
“尸检报告怎么说？”项维问。
“我们法医再次确定了，根据当时的尸体解剖情况，以及搁置一段时间后的尸体现象的补充报告，死亡时间可能推迟了30分钟到一个小时，但顾雍是被勒死的无疑。”秦爱冉道，把尸检报告递给了项维。
项维看着照片上拍下的三道勒痕，“或许，张秘书并没有撒谎，在他进去总经理办公室之前，顾雍确实是吊在水晶灯下的，这里的第二道勒痕就是当时留下的，因为吊在上面的时间不长，因此勒痕不深。”
“然而重要的是第一道和第三道勒痕，两道勒痕有重合的痕迹，并且，第一道勒痕明显比第二道跟第三道勒痕要深……”刘安凡也开口道，“这说明或许勒死顾雍的是第一道勒痕，而第三道勒痕才是张秘书在死后造成的。”
“换句话说，早在顾雍吊在水晶灯下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勒死了，有人杀死了顾雍，造成顾雍自杀的假象，而这个假象被张秘书信以为真，又被他伪造成是他杀的假象，”项维分析，“但其实……”
“假象其实是真相，顾雍就是被人勒死的。”刘安凡道。
“那，凶手是谁呢？”
“谁是最后见顾雍的人？”秦爱冉问。
“陈太源。”刘安凡与项维异口同声地答。
秦爱冉啪啪鼓掌，“都答对了，你们两个好有默契。”
刘安凡哼了一声，起身，打算去找陈太源。
“可是，陈太源为什么要杀害顾雍呢？”项维问。
刘安凡与秦爱冉都停下了动作。
陈太源看着桌子上的贝贝，伸手摸了摸贝贝的头。
白色的龙猫非常地乖巧地伏在他手心，前爪抓着他的一根手指，细细地咬了咬。
陈太源的视线落到了一边的相框上，相框里是他和女儿集子的合照。
集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着滑雪杖，头歪向自己怀里，笑得灿烂。
他记得，这还是去年，放寒假的时候，他跟集子两个人一起去阿尔卑斯山滑雪的时候拍的。
集子才刚学会单板越野滑雪，约好今年一起再去阿尔卑斯山雪场练习。
陈太源视线里集子的笑脸模糊起来。
“先生？”
陈太源一下回过神来，把贝贝放进了笼子里，擦了擦眼角：“什么事？兰姨？”
“有几位警察，说是要找先生你。”
陈太源看到了调查集子死因的刘安凡以及秦爱冉，另一个人，却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
“刘警官，秦警官，我女儿的死，是不是你们查到了什么？”
“我们不是为了顾集的死来的。”刘安凡看着陈太源，注意到他的眼睛有点红肿，觉得看不透这个男人，“关于顾雍的死，我们需要请你提供一些线索。”
“我？提供线索？我哪来的什么线索好提供的？之前你们不是问过我了吗？那天我去见顾雍，是因为顾雍通知我，他希望把我调到总部去帮忙。”
“没错，你说过了，不过，我们从张秘书那里知道了一些信息，需要你证实一下。”
“是什么？”
“张秘书说，顾雍事发之前，让你盯着王勇全，有这么一回事吗？”
陈太源的脸一下变得通红。
“就是有了？对吧？”
“你知道顾雍为什么让你盯着王勇全吗？”
陈太源摇头，“不清楚，他只是让我留意王勇全，及时汇报王勇全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如果王勇全去找顾董或顾老爷子的话，必须阻止他。”
“除此之外，你没有对王勇全做其他的事情？比如说，威胁，殴打，绑架？”
陈太源使劲摇头，“怎么可能，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你的工作是酒店行政部门的经理，为什么会替顾雍做这种事情？”
“因为我很闲？”
“陈太源，你最好说实话。”
“因为只要我帮他盯着王勇全，他答应事情解决后把我调进总部。”
“所以你就一点好奇心也没有，也不怀疑顾雍让你做这件事情的真正原因？”
陈太源没说话。
“你知道代理店的事情。”许久没开口的项维忽然说了一句，“你也是同谋者。”
“不，我……”陈太源的脸色显得很惊异，他看着项维，许久，才斟酌着说，“确实，我知道代理店的事情，但我，不是同谋者。”
“你怎么知道代理店的事情？”
“在我留意王勇全的去向时，发现他在调查代理店的职员，于是知道了顾雍顾忌王经理，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但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我的工作在集子的葬礼前就已经结束了。”
“是顾雍这么对你说的？不需要盯着王勇全了？”
“是的，他说他已经安排妥当了，那天我去见他，他就是要履行承诺，谈了把我调到总部去的事情。”
“那么，关于集子的死？”项维问，“集子是因为顾雍才被误杀的，你不恨他？”
“下毒的不是他，恨他有用吗？”
项维没再做声。
原本，陈太源恨顾雍，杀害顾雍的动机，被推断为是因为他的女儿因为顾雍而被误杀的。
按照陈太源的话来说，如果当天顾雍是为了升职把他叫去的话，而陈太源对于女儿被害一事不归咎于顾雍——不，或许顾雍正因为知道顾集因自己而被杀的缘故，基于补充心理而提升陈太源也是站得住脚的说法，这样，陈太源就没有杀害顾雍的必要了。
然而……
他们让张秘书详细说了当天下午，陈太源与顾雍会面的情形。
陈太源当天是五点十分左右到达二十八层楼的，五点三十三分离开，一共停留了二十多分钟。
在陈太源进入总经理办公室之前，顾雍吩咐张秘书泡制咖啡，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张秘书把咖啡送进去，那个时候陈太源与顾雍还在交谈中，就是说，顾雍当时还活着，随后张秘书离开，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陈太源才离开办公室。
那么，如果是陈太源杀了顾雍，或许就是利用那十分钟的空隙干的。
但从现场留下的物证来看，却还存在另一个可能性，或许在张秘书把咖啡送进去给两人的时候，顾雍就已经被陈太源勒死了，毕竟，那个时候张秘书确认自己并没有看到顾雍的正面，无法确定当时顾雍还活着。
“张秘书说，他曾经送了一壶咖啡进去。”
“是的，是顾雍让他准备的。”
“顾雍有在谈公事的时候喝咖啡的习惯吗？”
“有吧？”
“所以，那一天，他也是跟你边喝咖啡边谈公事的？”
“是的。”陈太源点头，迟疑了一下，“不过，那天的话，他并没有喝咖啡。”
“没有？”
“对，张秘书把咖啡端进去后，我就让他放着，我来倒咖啡，但是，顾雍那天并没多大兴致想喝咖啡，让我别倒给他了。所以，那天就我喝了半杯咖啡。”
刘安凡与项维几乎是同时，望向了对方。
这原本是物证中的一个疑点：现场发现的咖啡杯，其中一个咖啡杯上发现了两组指纹，一组是张秘书的，另一组估计是陈太源的；但另一个咖啡杯上除了张秘书的指纹外，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指纹，并且没有用过的痕迹。
根据他们的推断，当时顾雍已经死了，陈太源害怕张秘书发现了这一点，因此提议自己倒咖啡，在张秘书离开之后，因为顾雍已经死了，他根本没机会再喝咖啡，所以陈太源才只倒了半杯咖啡给自己，而另一只咖啡是空的。
他们还希望从这个疑点抓住陈太源的漏洞，但此刻，这个疑点却被陈太源解释清楚了，并且看起来合情合理。
“一定要把陈太源的杀人证据找出来！”
离开陈太源家的时候，刘安凡恶狠狠地道。
陈太源站在院子里，看着跟女儿一起建造的花园里的花花草草，视线最终，落到了海藤小乔木旁边的那丛藤本月季上。
集子生前最后跟自己一起压枝种下的月季，经过几个月，已经存活，绿色的枝枝蔓蔓间打着红色的花骨朵儿，缠绕在墙上，用不了多久，那堵墙将成为花墙，就像是集子一直想要的，像他们旅行时看到的爱尔兰城堡中常见的公主墙。
陈太源望着那堵花墙，视线穿透过去，到达了另一个空间。
那是，顾雍的办公室。
他看到了自己。
站在顾雍身后，用领带勒住了顾雍的脖子。
瘁不及防的顾雍挣扎着，用手使劲掰着他的手腕，他却死死地钳住了领带，直到顾雍的挣扎减轻，身体的重量沉了下去。
他似乎听到了脖项上传来的骨头断裂的声音，生命的气息，从断裂的地方，迅速地逃逸了开来，弥漫在空中，让他窒息。
他看着顾雍的脸。
那张脸再也无法做出让他厌恶的，轻蔑、鄙视的表情。
他定定地看了那张脸许久，看到了那张脸不久后很快腐烂生蛆的情形。
他忽然感到恶心，张开嘴巴想要干呕。
“顾经理？”
门外的声音让他一下清醒过来，他看了看软软地倒在椅子上的顾雍，把椅子推到了落地窗边，把顾雍的身子侧着，把腿摆成了二郎腿的姿势。
“顾经理，咖啡好了！”
“快进来！”他应了一声，看着张秘书捧着咖啡进来，朝死去的顾雍假装反对什么，连连摇头：“不对，不对。”
“顾经理。”他看着张秘书把托盘放到了办公桌上，拿起了咖啡杯，他走了过去，“我来好了，张秘书你忙你的去吧！”
他端起了咖啡壶，把咖啡倒进了其中一个咖啡杯里。
他看着张秘书离开，门被关上了，把手里的咖啡壶放下，他飞快地掏出了手套，戴上，然后走到了椅子前，把顾雍抱了起来，一直拖到了会客区，扯下还套在顾雍脖子上的领带，丢到一边，搬来了椅子。
他把顾雍的领带解了下来，打好结，挂到了水晶灯中间的铁钩上，然后站到椅子上面，把顾雍抱了起来，把他的头，套进了领带结里。
他从椅子上下来，擦去了上面的鞋印，而后，把顾雍的鞋子脱下，踩了一下后，把椅子倒下，而后把鞋子给顾雍套上。
他回到了办公桌区，在文件柜里找到了王勇全带来的那份资料，分散洒在了会客厅的地板上。
随即，他把手套摘下，把扔到一边的领带拿起迅速戴上系好，走到了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挂在空中的顾雍，动了动咬肌，梳理了一下头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门口的那一刻，他的整张脸都笑了起来。
陈太源看着那几株藤本月季笑着，看着妻子驾驶着车子开进了院子里。
“太源，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查案的那两个警察，还有那个项维，他们是来找你的？”
陈太源的笑一下消失了。
“秦警官说那是他们的顾问，你见过他？”
“当然，我爸上次在临时家族会议上提到过的，请了他调查顾雍跟集子的死，单靠警察效率太低了！”
顾礼芳说着，把车子开进了停车场。
陈太源转身进了屋子，直接进了书房，拿上外套，拎起了钥匙。
刚进门的顾礼芳刚好撞见他出门：“你去哪？”
“贝贝的食物没有了，我得去宠物店一趟。”
“那你记得赶回来吃饭，我今晚约了顾瞿一家子吃饭。”
“顾瞿？”
“对，我大哥想要让顾雅那丫头当总经理，他家在委员会的人数占优势，这下顾瞿也是势单力薄了，我们刚好可以把他笼络过来。”顾礼芳道，“如果是顾雅当家，我宁愿选顾瞿，起码顾瞿比较好操控。”
陈太源没有做声，应了一声，直到把车开出了院子，才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顾礼芳走进房间，坐在了梳妆台前。
她把项链，耳环，全部摘了下来，一点点地卸去了妆容。
看着镜子里照出的那张脸，伸手在镜面上抚了抚。
顾礼芳今年四十六岁了，时间对她似乎很宽容，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岁月的痕迹，这也是为什么，每一次与不到四十岁的丈夫站在一起时，人们不至于觉得她与小自己六岁的陈太源不般配的缘故。
然而，终归是，与年轻时候的样子不一样了。
顾礼芳捧着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儿。
“你大概，已经认不出我来了吧！”
顾礼芳慢慢地打开了抽屉，拿起了一个珠宝盒，把里面的首饰一件一件拿了出来，而后用力地抽出了底盘，顾礼芳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藏在盒子暗格里的相片。
相片上，是她年轻时候的模样。
梳着两条黑色的辫子，五官分明，比起现在，更多的是清涩，单纯。
顾礼芳抚摩着相片上的自己，好一会儿，才拿起这些黑白照片，一张张地看了起来。
这是，她隐藏了许久的，绝口不提的，年轻时候的自己。
翻到其中一张相片时，她停顿了许久。
是一张合照。
是她跟一个年轻男人的合照。
顾礼芳眼眶一下红了，闭了闭眼，眼神却柔和起来，如少女般，会心地笑了起来。
她把这张合照放到了一边，抽出了最后一张相片。
是合照上那个男人的单人照。
相片的象素并不清晰，但轮廓，却依然分明。
五官端正，棱角分明，眉目间，有点像她的女儿，集子。
“你，不会怪我吧？”
“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集子，真是对不起。”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顾礼芳的眼角滚落下来，掉到了相片上，晕了开来，给相片染上了一层雨雾。
陈太源坐在车里，看着宠物店的招牌许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走下车，朝宠物店的门口走去。
“欢迎光临！”
李丽祥明显是没有料到来人居然会是陈太源，一怔，笑得勉强，“陈经理。”
陈太源似乎也没有料到李丽祥此刻在店里，诧异地点了点头。
“小美她刚去了吃甜品，就旁边。”李丽祥看看店里的员工，下意识地望向通往二楼的阶梯。
“这个时候？”
“小美她，辞职了！”
陈太源愣了。
桌子上摆满了食物。
一杯洒着奥利奥饼干碎的酸奶冻，上面插着一片翠绿的薄荷叶，一个六寸的柠檬派，裱着红莓的奶油玫瑰花，满满的一碟枣糕，还有一份巧克力覆盆子，外加一杯橙汁。
小美抓着匙勺，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食物，率先把酸奶冻拿了起来，舀了一匙放在嘴里，闭着眼睛抿了抿：“啊，真是太好吃了！”
在一边看着她的阿铃忍不住托腮，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牙齿快要掉下来了：“小美，你没事吧？”
“没事！”小美笑着，朝阿铃做了个鬼脸，而后拿起一块枣糕，放进了嘴里，摇头晃脑地吃着，高高的马尾一甩一甩地，“啊，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幸福啊！”
阿铃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在小美低下头去切柠檬派的时候，有个男人坐到了她对面，小美看了他一眼，“是你啊！”便又专心地去对付她的柠檬派了，刀似乎有点钝，怎么都没能把派皮切开，男人拿过小美手里的刀，用力，很快就把派切成了六块。
“啊，谢谢啦！这一块，给你吧！”小美把一块柠檬派叉着递到了男人面前，看他不接，无眼睛一下瞪圆了：“陈太源你到底要不要呢？难得我那么好心，分派给你吃你还不领情呢！”
陈太源无可奈何地接过那块派，丢到了一边的碟子上。
小美扬起下巴白了他一眼，叉起柠檬派自顾吃了起来。
“听说，你辞职了？”
“对啊！”
“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小美吃了几口柠檬派，眯缝着眼一脸享受，吞下去后，才用叉子底端轻轻敲着桌子，很是激动，“真是太好吃了，以前我竟然都没想过来这里多吃点，真是太浪费了！”
“小美！”
小美看着陈太源，拿过橙汁喝了一口，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怎么了？”
陈太源忽然觉得头痛。
“我要回乡下。”小美看了看，拿起一块巧克力覆盆子夹心派，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乡下空气好，也安静，很适合我养身体。”
“你病了？”
小美再度白了他一眼。
“放心吧，我不会回来了，而且，也不会再见你了！以后的事情，都跟你无关！”小美说完，把酸奶冻再吃了一口，闭着眼睛啊了一声，“好味道。”
“什么有关无关的？”陈太源皱着眉头，看小美不理睬自己，刚想问什么，看着满桌子的食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
小美一下把手挡在了陈太源嘴巴面前，示意他别说出口。
“跟你无关知道吗？”
陈太源举起手，想去抓小美，小美却一下把手抽了回去。
“你什么都不知道。”
陈太源苦笑，而后不知道为什么，苦笑渐渐变成了欢快的笑脸，满眼柔情地看着继续大快朵颐的小美。
小美旁若无人地吃着，偶尔抬头，迎上陈太源的视线，也只是使劲回瞪一下而已。
项维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陈太源，快步从他们身边走了出去。
拜访过陈太源后，他便去了吉祥宠物店，打听顾集死去那一天的情形，却没料到，那么巧地，在刚要下楼的时候，见到陈太源推门进来，于是他马上又退回了二楼。
陈太源与李丽祥的对话，他一句不漏地听进了耳里，随后，在陈太源进了甜品店后，也走了进去。
此刻，项维走出了甜品店，把渔夫帽戴在了头上。
根据他掌握的资料，陈太源与代理店似乎并没有关联。
就是说，相对于运作了空壳代理店的顾雍与张秘书来说，陈太源不过是个局外的不知情者，如此一来，陈太源所证实了的一些东西就有点耐人寻味了，比如说，如果陈太源本人是跟代理店没有一丝关系的话，为什么顾雍偏偏要选他来负责盯着王勇全？
选任何一个人，比如说共犯罗经理，或者是其他利益冲突没有那么大的不知情者，来汇报王勇全的动向不好吗？
顾雍却偏偏选了他的姑父，陈太源。
是因为陈太源与顾雍的关系比他们想象中更为亲密的缘故？或者是说，他们之间存在着不为人所知的牢固的利益关系？
否则，顾雍的这一举动简直像是主动送了一个把柄给陈太源：他没有预料过在监视王勇全的过程中，陈太源或许会通过王勇全知道代理店的秘密吗？这不是把原本应该保守的秘密，主动泄露给了多余的人，而增加了走漏风声的风险吗？
或许，顾雍并不担心陈太源会泄露秘密。
陈太源非知情人，而顾雍亦有把握陈太源即便知道代理店的事情后，也不敢声张。
顾雍手里握有陈太源的把柄，所以他不怕陈太源即便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会威胁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陈太源被顾雍抓住的把柄是什么？
项维看了一眼依旧含情脉脉看着小美的陈太源，若有所思。
刘安凡看着两起案件的卷宗，找到了当初调查顾集之死的资料，托起了下巴。
陈太源是杀害顾雍的最大嫌疑人，而他的杀人动机，非常明显地，是因为前一起案件。
顾雍是造成他的女儿被毒死的首要因素。
然而，他们一直以来都认为顾雍才是被害的目标，这么一来的话，下毒想毒害顾雍的也是陈太源，那么其实是陈太源毒死了自己的女儿吗？
这不可能。
当天并没有找到把有毒的糖包混进甜品店的人，陈太源在那一天也并没有出现在甜品店，而且，陈太源一开始杀害顾雍的动机是什么？
陈太源与顾雍虽然都是顾氏集团的人，但两个人在工作上也是几乎没有交集的，因为顾氏酒店的管理实权是掌握在顾礼杰跟顾礼芳手里，作为其中一家酒店的行政经理的陈太源处在边缘地带，根本没有机会产生冲突。
那是在社交圈内，两人有过不为人知的纠纷？
天舟的市民很少听见陈太源的消息，媒体报道的新闻都是顾姓成员的，据说顾礼芳报道时曾经提过，自己的丈夫不喜欢曝光，一直以来相当低调，基本上，没有人记得住陈太源的名字，因此即便他本人就在眼前，人们也不会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顾氏集团的女婿。
如果传闻属实，那根据陈太源的个性，似乎不太可能与顾雍产生太大的过节，至少，应该不会产生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仇恨，但，世事难料，或许应该调查一下陈太源与顾雍之间的关系。
如果真是陈太源想毒杀顾雍，却偏偏失手毒死了自己的女儿，想必对顾雍的仇恨更深，在女儿的葬礼举办后，勒死顾雍的动机就确凿了。
刘安凡刚把卷宗合起来，随即又重新翻了开来。
按照张秘书的说法，以及陈太源自己承认的，顾雍要求他监视王勇全的事，是属实的话，那么，陈太源与顾雍之间存在矛盾，这矛盾甚至激化得让陈太源想杀害顾雍的推理就不成立了。
谁会把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秘密的任务交给一个仇恨自己的人来做？那不等同于自寻死路吗？
所以，陈太源与顾雍之间不可能存在矛盾，真要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应该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才对——顾雍利用陈太源监视王勇全，以控制王勇全不把秘密泄露出去，陈太源帮顾雍源监视王勇全，利用这一点提高自己在顾氏集团职位。
如此一来，陈太源就没有杀害顾雍的动机了。
至少，在顾集死之前，陈太源没有动机。
但是，如果顾集死之后，陈太源产生动机，进而杀死了顾雍的话，那在他之前，第一次对顾雍下毒的人是谁？
“安凡，怎么样？有点头绪了吗？”秦爱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刘安凡身边，看到他摊开的笔录，“哟，我还以为你又在看什么《食欲百道》呢，原来在认真分析案子啊？应该的，我听说啊，那个项维，已经去吉祥宠物店跟安心甜品店实地调查去了，说不定已经找到了线索若干，证人若干，就等若干小时后，宣告真相只有一个了。”
“我们中间出了个叛徒，不为人民警察说话，胳膊肘老往外拐。”刘安凡啪地一声合起了笔录，严肃地看着秦爱冉，“你干嘛帮那个项维说话？尽长他人威风，灭自家人志气。”
“我不是担心你嘛，你自己说要跟他比谁先破案的。”
“啧，我说说而已，才不屑跟他比呢！”
“别啊，刘警官，我也想看看你跟他谁更厉害。”李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跟秦大姐不同，我还是看好你的。”
“还是李其够义气。”刘安凡点头，“我们分析分析，陈太源确定是杀害顾雍的最大嫌疑人，对吧？”
“当然，可是顾雅跟顾瞿那一天也去见过顾雍，他们两人也有嫌疑。”
“但在他们离开之后，张秘书做证说了他还进去过办公室见过顾雍，那时他还活着，因此就排除了他们两个人的嫌疑，再加上顾雍是被人勒死的，很明显，只有张秘书确认的顾雍活着时最后见过他的人才是凶手，因此是陈太源准没差了。”
“只是，为什么陈太源要杀害顾雍呢？”
“因为那天是他女儿的忌日，陈太源刚参加完女儿的丧礼，见顾雍的时候，想想就是因为这个家伙，他女儿才会被人毒死的，所以一气之下就杀了他了。”
“但顾雍并不是直接害死他女儿的凶手啊，你觉得按照陈太源的性子，他可能会在那个时候一气之下杀了顾雍吗？别忘了，陈太源说，顾雍当时是给他商量升职的事情的。”刘安凡问，“想象一下，你的女儿……”
“我没有女儿。”李其抗议。
“那你恋人，你兄弟姐妹都成，因为顾雍的缘故被杀了，然后顾雍非常愧疚，所以在丧礼之后，跟你道歉什么的，并提出补偿，要升你的职位，你还会一气之下杀人吗？”刘安凡说到这里，举起了食指，“对，愧疚，顾雍在见顾雅顾瞿时，都没有特别招待，在见陈太源的时候，倒是让张秘书泡好咖啡招待他姑父了，原因是表妹因为自己的缘故被毒死了，觉得对不起陈太源吧？”
“啊，也有可能。”
“陈太源看起来并不像是性格极端的人，在这样的场景下，顾雍赔礼道歉，补偿安慰，奖赏提拔，陈太源对顾雍的恨意还会上升到想杀人的程度吗？”
“除非顾雍就是杀死顾集的人，因此无论他再做多少事情都无法补偿，陈太源都会恨他恨到想杀死他。”
刘安凡一下愣了。
“不可能，当时在甜品店发生的事情都查清楚了，那不过是误杀，顾集是意外放了有毒的糖包所以才死的，怎么可能是顾雍杀了顾集呢？”秦爱冉摇头。
“这个说法，有点意思。”刘安凡摸起了下巴。
“你还真信李其的胡言乱语了？是找不到线索，打算死马当活马医吗？”秦爱冉问。
“你们想想，在顾集中毒之前，顾雍利用陈太源监视王勇全，控制王勇全不把秘密泄露出去，陈太源帮顾雍源监视王勇全，利用这一点可以提高自己在顾氏集团职位，这说明了什么？”
“什么？”秦爱冉问。
“他们在互相利用。”李其很爽快地答。
“对，他们在互相利用。陈太源跟王勇全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才好监视王勇全，让王勇全不至于提高警惕。”刘安凡打了个响指。
“所以？”秦爱冉不明所以。
“或许，顾集被毒杀，也是他们互相利用，还有牵涉在其中的人在互相利用，这两种互相利用早成了偏差，于是产生了致命的错误。”
“是什么？”秦爱冉与李其一起问。
“我们重新调查一遍顾集出事时牵涉进来的所有人，尤其是李丽祥。”
“怎么，你又怀疑是李丽祥下的毒吗？”
“不，我怀疑受害人本来就是李丽祥。”
李丽祥从员工休息室经过，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距离酒店员工稍息休憩的时间还差五分钟，她看到了休息室放着的下午茶糕点：抹茶蛋糕，榴莲蛋挞，甜甜圈，鸡翼，鱿鱼圈，薯条，土豆泥，奶昔，冰淇淋，橙汁，咖啡，奶茶，等等等等。
李丽祥犹豫了一下，走进去随手拿起了一个榴莲蛋挞，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桌面上早已经有人送来了她的专用小食：一杯黑咖啡，一块蓝莓芝士蛋糕，以及一个芒果班戟。
李丽祥坐到办公椅子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蛋糕跟班戟，一会儿，送下午茶过来的服务员进来收拾餐具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完整无缺的榴莲蛋挞，什么都没问地端了出去。
这是，李丽祥的小习惯。
比如说，在商场里买的商品，如果是有附赠的礼物的，那么要是她买的时候赠品送完了，她就不要了，即便那赠品对于她来说，什么用处也没有；在街上遇见派送试用装的销售，如果他们没有派到自己手里，心里总会觉得吃亏了，即便她并不差那些试用品，或者已经听说了这些试用品不好用，但若没得到，总觉得可惜了；在外面喝咖啡的时候，即便自己习惯喝什么也不加的咖啡，但在点餐时，还是要跟别的加糖加奶的顾客一样，配上糖或炼奶，就如在安心甜品店喝下午茶的时候，即便自己喝的是不加糖的斋啡，她也不会主动要师傅撤掉糖包，反而有时候，会在埋单之后，在等候咖啡跟甜点上来的时候，随手在取食区多拿一包砂糖备着。
因此在喝完下午茶后，她的位置上总会留下两包砂糖，或三包砂糖。
她当初之所以进顾家酒店工作，也是因为她的这个小习惯。
那个时候她跟周阿吉刚认识没多久，宠物店还在筹划阶段，得知她当时还没有工作，于是周阿吉热情地邀请她到宠物店工作。
实话说，李丽祥对周阿吉并没有太大的想法，因为还没有遇上让自己更倾心的下一个对象，于是将就着跟周阿吉交往着，至于说到宠物店，她并不太向往，也不至于过于抵触，只是暂时，还没想好自己想干什么，刚好，顾氏酒店在招聘礼宾小姐，她也并非是去应聘的，不过是陪一个朋友，在面试的时候，面视官打量了她一番，问要不要来试试，于是她觉得试试也无妨，结果却应聘上了。
看自己忽然间就获得了一份工作，待遇看起来似乎也很好，尽管周阿吉很失望，但如果就这么放弃，似乎很可惜的样子，于是李丽祥就去了。
之后不久，周阿吉就求婚了，兴奋地跟她讲述两个人的将来，并决定结合两个人的名字给宠物店取名，她本来很犹豫，但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做就成了宠物店的主人之一后，再加上朋友说，周阿吉人很不错，她想想似乎觉得就这么放弃了周阿吉也是个损失，于是答应了周阿吉的求婚。
宠物店的利润固然很好，但李丽祥还是不怎么喜欢呆在店里，因为难以忍受那么多种动物呆在一起时散发出的味道，还有吵闹，以及许许多多其他烦琐的事情，这个时候她才觉得之前选了顾氏酒店的工作是对的，自己有了不呆在宠物店帮忙的借口，但为了不让周阿吉察觉到这一点，她还是偶尔会到店里帮忙，只是大多数时间，都跑到了隔壁甜品店。
而也因为偶尔到店里帮忙，李丽祥发现了陈太源与小美的地下恋情。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李丽祥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或许是，陈太源与女儿一起到宠物店给宠物贝贝购置什么东西的时候，小美招呼他们，两人因此渐渐熟络起来的。
每一次，陈太源出现在店里，小美的眼睛都会发亮，神态也比招呼其他客人更为亲切，而陈太源，也看得出明显的神态飞扬，在集子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人眉目传情。
李丽祥知道那两人周围洋溢着的那个气氛，是她多年前，与令她心动的前男友热恋时的氛围，一样的甜蜜，和美。
李丽祥每一次看到两个人的含情脉脉，都觉得牙根发酸，那是她的嫉妒，因为她与周阿吉之间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化学反应。
而后，她在想，她知道了这件事情，是不是可以利用她知道的这一点，获得点什么。
她大可以坐视不理的，但似乎，能拿这一点获得一点什么也好。
这不过是她的一点小心思而已。
她任职的酒店到了论功行赏的时节了，原来的礼宾部部长提升了，新的部长据说会在现员工里提拔。
她一直很认真地在做着工作，从来没有什么大的想法，这一次，看着人事部派下来的通知，忽然灵光一闪，能不能，用自己知道的事情，向陈太源换个部长当当呢？
如果自己知道的事情有这点利用价值，不用用看是不是可惜了呢？
于是某一天，在陈太源出现在宠物店的时候，李丽祥向他摊牌了。
她大概不小心地说了，如果他不满足自己的要求，就把他跟小美的事情告诉集子，告诉媒体之类的话吧，从那天起，陈太源就再没有来过宠物店。
她知道陈太源顾忌了，自己或许成功了。
对于自己成功的怀疑，是在得知阿福中毒之后。
如果，顾集是因为喝了原本该自己放在咖啡里的糖包死去的话，那么，自己就是那个被毒杀的对象。
但对自己下毒手的人，竟然是顾雍。
顾雍，那个顾氏集团最顶端的总经理。
他有什么理由要对自己下毒呢？
李丽祥马上联想到了自己威胁陈太源的事，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以为这不过是对陈太源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竟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是，她只能保持缄默，只是平时更加小心，直到接到通知，自己真的升任了部长，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或许，下毒的人，一开始就是针对集子去的，跟自己毫无关系。
此刻，李丽祥部长看着出现在办公室的刘安凡与秦爱冉，听完他们的怀疑，脸色重新变得煞白。
“李丽祥，你最好跟我们说实话。”
李丽祥后怕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恨不得马上从部长的办公椅上跳起来。
“李丽祥？”
“我，我说，我知道陈太源的事。”
“什么事？”
“他跟小美，在我家宠物店工作的那个小美，他们在秘密来往。”
小美原本席地坐着，觉得姿势不舒服，于是把方枕拿了起来，塞到了自己腰后，随即往后仰着躺了下去，感觉到风迎面从花窗吹进来的时候，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然后随手从地上拿起山楂卷扔进了嘴里。
屋檐下的风铃声叮当叮当地响了起来，清脆悦耳。
暖暖的日光，不至于炙热，细细地把地面染成了白霜般的颜色。
“喵！”
一声熟悉的猫叫，与铃声一并送进了屋子，小美一下睁开了眼睛，望向门外。
叫声再次响了起来，同时还有轻微猫爪挠门的声响。
“你好！”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来了来了。”
好不容易调整好姿势准备好好享受一个安静的下午，就这么没了。
小美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被人抱在怀里的那只猫。
“阿福，天啊，你怎么在这？”
“你是小美？平时阿福都是你在照顾吧？这些天阿福都在我那里，我今天去宠物店的时候，阿吉说你要走了，一定要我带阿福来跟你道个别，我叫项维。”
“是吗？进来吧！”小美接过了阿福，抱着进了屋子。
“阿福啊，你这些天又跑去哪里了？见过了太多人，玩得都不想回家了吧！”小美坐到了席上，把阿福放到了一边，给项维开了一罐椰汁：“因为过两天就要走了，没有茶水招待，怠慢了，请你多多包涵。”
“没事。”项维在门口踢了鞋子也光脚走了进去，接过那罐椰汁，盘腿坐在小美对面，看到地上随意放着许多零食。
小美毫不在意地朝项维笑了笑，一把抱起了阿福，握着他的前爪，问：“阿福啊，小美阿姨要走了喔，这一走啊，估计再也见不到你了，虽然你喜欢离家出走，可也走不到那么远的地方来见我了。要不要考虑跟小美阿姨一起回乡下呢？乡下可漂亮了，有蝴蝶，有蚱蜢，有金龟子，很多很多东西可以让你玩哦，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呢？”
“乡下？”
“对啊，是个很美丽的小山村，能望得见非常漂亮的树林，还有灿烂的花海，壮观的夕阳。真怀念，我已经大概六年没有回去了。”
“怎么忽然就想回去了呢？宠物店的工作太辛苦？”
“怎么会？我最喜欢小动物了，照顾他们的工作，怎么可能会辛苦呢？”小美笑了，“要不是因为现在在宠物店的工作对我的身体不好，我也不会考虑辞职的。”
“你病了？”
小美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大手一扬，轻轻落在了自己的腹部，“总之呢，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在宠物店工作。”
“我明白！”项维点头，“那，是跟你恋人一起回去吗？”
“不。是。”小美看着阿福走出了窗台，仰着头望着发出声响的风铃，笑眯了眼睛，“我一个人回去。”
“那不是很辛苦吗？以后，你的生活？”
“啊，你以为女人都得一定要有个男人才能活下去吗？女人啊，只要有决心，一个人也是能幸福地生活下去的呀，一个人工作，一个人抚养孩子，一个人走完自己生命里的每一段路，最后年老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美丽的夕阳，别小看了女人生命的韧性哦！”小美冲着项维笑，伸了个懒腰，“自己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愿意的事情谁也不会勉强你去做，那样的生活多惬意的，又不是什么十七八世纪只能靠男人的老年代，女人有一双手，再加上一个脑子，跟有热诚的一颗心，怎么也能活出自己的世界。”
项维笑了起来，“也对呢！那么，现在，如果我说，有一个只靠一双手，再加上一个脑子，跟有热诚的一颗心的人，想要向你求助，你会帮他吗？”
“这个人是你吗？”
项维点头。
“说说看。”
“我知道他是谁。”
“唔。”
“我想知道，最近他的行为，反常吗？”
“啊，我想想。”小美想了想，笑了：“啊，真可惜，没有。”
“认真回想一下，有什么，会让他感到不安，或者是担心的事情。”
“还好啦！一般他也没多少心事，而且很懂得苦中作乐啊，真可惜，我还以为他跟我是很般配的一对呢，结果啊！”小美笑得没心没肺，“到头来，唯一的优点是，幸亏他不是负能量满满的人，没有白白消耗掉我的生命，真是赚到了！”
“一直以来都没有吗？”项维不得不问个明白，“不怕你们的关系泄露出去？不怕被人要挟？”
“没有呢，我们也不算是正式交往的那种关系，不过是聊得来，随意处处的样子，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吧？况且我们早在三个月前就没有来往了。”小美不笑了，摇头，“不过……”
“什么？”
“是，顾集出事之前吧，他有一次提到过，是很久以前，他的一个恋人的事情。”小美笑得有点苦涩，“他从来不跟我提任何别的事情的，但那一天，他忽然就说了起来。”
“什么恋人？”
“叫，阿娟什么的，我记得他跟我说过，当年阿娟因为误会不辞而别，结果最近似乎有了她的消息，但他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估计是什么不好的事。”
“知道她的全名吗？”
“他没跟我提过。”
“别的呢？”
“他跟阿娟，以前似乎都是南空区那边的居民。”
“南空区？哪边？”
“就是他们公司现在买下了做开发区的那块地那边。”
顾礼芳看着陈太源递上来的那份离婚协议，抓了起来，冷冷地扫了两眼。
“你确定？”
“确定。”
“这么多年了你不提，偏偏在这个时候提？”
“因为集子死了，所以，已经没什么好顾虑的了。”陈太源环顾了一下屋子，叹了口气。
顾礼芳什么都没有再问，拿了笔，刚要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却又啪地一声把笔放了下来。
“芳芳？”
“别叫得这么亲热，我们这些年来，你对我，就什么感情都没有吗？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只有集子？”
“对，只有集子。”陈太源点头。
“荒谬，我不信。”顾礼芳失声叫了一句，抓住了陈太源的手，“如果只有孩子才能维系我们之间的关系的话，那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
“太迟了！”
“不迟的，一点都不迟，我知道国外有医院……”
“芳芳，并不是这个问题。”陈太源轻轻把顾礼芳的手拿开了，“已经不需要了。”
“陈太源，你太狠心了。”
“谁才是狠心的那个，你心里最清楚。”陈太源叹了口气，“芳芳，已经没有必要，为了维护所谓的体面，继续这种夫妇关系了，大家好聚好散吧？”
顾礼芳死死地瞪着陈太源，好一会儿，一言不发地重新拿起笔，唰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先生，夫人。”兰姨有点胆怯地走了进来，叫了一声。
“什么事？”顾礼芳有点羞恼地吼。
“先生，顾先生的电话。”
顾礼芳看着陈太源匆匆离开，视线落到自己刚签下的两份协议，猛地抓了起来，使劲揉成了一团。
“夫人？”
“滚。”
顾礼芳急促呼吸着，胸脯激动地一起一伏，等渐渐平息下去后，又重新把那两份协议展开，用手按着纸面，试图将折痕压平。
十六年前，她认识陈太源的时候，陈太源不过是个门僮。
那个时候，门僮相当于酒店的门面，代表酒店的形象，因此对门僮的外形，尤其是负责在酒店门口迎宾的门僮，要求是非常高的。
而陈太源便是当时站在酒店门口说“欢迎光临”的那个门僮。
那是个好差使，也是个苦差事。
说是好差事，是因为工作很简单，只要站在旋转门前，微笑面对来客，说一句“欢迎光临”就可以了。
说是苦差事，是因为工作时间长的关系，站得双腿发软发麻，也只能硬撑着直到下班。
那一天，陈太源站了一天，累了，天色黑了下来，但看看换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他看看周围没人，于是后退了几步，靠到了旋转门前，放松身子，改换了双腿的姿势，顿时觉得从地狱里解放了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一辆车子急驰而来，很快停在了门口，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车门啪地一下下来了一位女人，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芳芳！”
他看到车子里的男人无可奈何地冲那女人叫了一声。
但女人却似乎什么也没听见似的走到了旋转门口，看了他一眼。
看呆了的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站直了身子，“欢-欢迎——”
大概是因为休息的时候过于放松，此刻猛然想站直，腿还没能配合麻木到放松再到收紧的指令，于是从门收回脚的时候，右脚叉到了左脚上，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顾礼芳看着摔到在地的门僮，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伸手去扶他起来：“看看，这就是我们酒店的形象啊，快起来，被客人看到丢脸死了。”
“啊，是，不好意思。”陈太源赶紧站了起来，理了理制服，一脸尴尬：“顾小姐。”
顾礼芳似乎这才看清楚陈太源的样貌，不知何故，她笑着，亲昵地揽住了他的胳膊：“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太源，我叫陈太源。”被顾礼芳的手搭着肩膀的陈太源浑身不自在。
顾礼芳看出他的窘迫，笑了，而后冲那辆还停在酒店门前的车子望了一眼，微微抬高了下巴：“哦，陈太源啊，我可以叫你阿源吗？”
“当，当然可以。”
车子里的男人默不作声地开车走了。
“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啊？啊，我，不喝咖啡。”
“茶也行。”
“抱歉，顾小姐，我还没下班呢。真不好意思。”
“没事，那下次约吧。”
顾礼芳从旋转门走进去的时候，注意到陈太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咽了好大一口唾沫，自傲地笑了。
一开始，她就没有把这个小小的门僮放在眼里，不过是恰好地，撞上那个时机，想要以此来刺激另一个男人的手段。
随后，却因为某些原因，其实，大多数时候，是自己想要发泄苦恼，或者是百无聊赖，看着陈太源觉着可以拿来消遣一下，而刚好陈太源长得算不错，再加上本人配合，于是一来二去，两人竟也渐渐熟络，有了比普通朋友，更深一层的关系。
直到有一天，顾礼芳出现在陈太源面前，告诉他，自己怀上了他的孩子。
“啊？这？”
那个时候，陈太源才二十三岁，是个踌躇壮志，却也对未来茫然的青年，更不用说，当时，他还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叫什么阿娟的。
但对他来说，大概，顾家五小姐，是个极大的诱惑。
“你别紧张，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并没想过要你做什么，我会处理的。”顾礼芳微笑起来。
“处理？你想怎么处理？”陈太源讶然。
“自然是……”顾礼芳没说下去，一脸陈太源理应知道的表情。
惊惶过后，陈太源心里升起的感觉是失落，而后是茫然，以及，不甘。
“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并不是不想要，只是，我父亲不会让我未婚生子的，更重要的是，他大概不会喜欢一个门僮做他的女婿。”
陈太源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顾礼芳的话，直白地告诉自己，顾家五小姐，他陈太源不配。
“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养。”陈太源抓住了顾礼芳，斩钉截铁地说。
顾礼芳惊诧地看着他，片刻，摇摇头。
“别傻了，你还年轻，不需要背上这个包袱……”
“我没觉得是包袱，我没有觉得，你，或者是肚子里的孩子，是包袱。”
顾礼芳看着一脸认真的陈太源，许久，才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不嫌弃我比你大？不嫌弃入赘顾家？”
“入赘？”
“当然，你要娶我，就必须入赘顾家，将来我们的孩子，也必须姓顾，你能接受吗？”
陈太源稍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么，我去找我父亲问问看，看他愿意不愿意。”顾礼芳点头，“如果，我父亲不答应的话，你会为了我们去争取吗？”
“会。”
“最后，在带你去见我父亲挑明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吧！”
“你爱我吗？”
“爱。”陈太源不假思索地说。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爱你，芳芳。”
顾礼芳侧身坐在沙发上，一手托着沙发扶手，一手拿着个杯子，看着高脚杯里琥珀色的液体，轻轻地摇晃了一下，透过玻璃杯身看着起伏的酒，折射出的光线倒影出了陈太源的身影。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父亲找你。”
陈太源整理着袖口，脸色很是不好，没去理会顾礼芳。
“他让你去大宅见他。”
陈太源依然没有应一声，拿过外套，走出了门口。
“你什么时候搬出去呢？回头告诉我一声，我好开个庆祝会，庆祝我终于恢复单身，可以好好再找个男朋友了！”
“我啊，要找个有出息的，才不要像你这样子的。”
陈太源头也不回地，把车开出了家门。
路边的灯光照射下来，照亮了他那张紧绷的脸，毫无表情。
不久之后，他也同样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顾老爷子面前。
顾老爷子看着一语不发的陈太源，同样阴沉着脸，半晌无语，最终，才忿恨地说：“陈太源，你真敢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陈太源默默地鞠了一躬，以示自己心意已决。
“要把陈太源拘留回来问话吗？”秦爱冉问。
“问什么？”刘安凡问，“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查到，顾集在安心甜品店中毒那一天，陈太源是跟这件事情有任何联系的。”
“因此，你的意思是，李丽祥以陈太源跟小美的婚外情为要挟，威胁陈太源给她升职，而陈太源就让顾雍下毒毒死李丽祥？”
“没错，你们想想，当时在甜品店的情形，李丽祥在甜品店买了一杯咖啡，然后接到电话不得不回宠物店，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怎么那么凑巧地，顾雍就出现了？而且也那么凑巧地，因为咖啡泻了出来，停留在李丽祥放咖啡的那张桌子上，最后非常凑巧地，落下了一包砂糖，而这包砂糖当然也很凑巧地是被下了毒的，假设顾集没有在那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多拿了错误的东西，并且，李丽祥是喜欢加糖的，那么现在被毒死的人是谁？”
秦爱冉想了想，不语。
“对吧，那么死的人肯定是李丽祥了，我们找不到下毒的人，是因为顾雍就是那个投毒者，他那天是第一次去宠物店的，但却非常清楚地知道李丽祥在那个时候会去甜品店喝下午茶的习惯，所以才利用这一点，在她点了咖啡之后，马上让人打电话到宠物店找她，这样支使开她后，假装重新整理外卖，把有毒的砂糖落下，以让回来后的李丽祥使用这包砂糖，但他没有料到的是，李丽祥还有一个习惯是喜欢喝斋啡，并不加糖，所以他的计划落空了。”刘安凡总结说，“他原本的计划是落空了，遗憾的是那包砂糖却被错误地出现在那里的顾集加入到了奶茶里，结果反而毒死了顾集。”
“你是说，有人配合顾雍故意支使开李丽祥制造他下毒的时机？那个电话？”
“我已经让李其去查了。”
说曹操，曹操到，李其满身大汗地跑了进来。
“怎么样？”
“上吊也要让我先喘口气啊，让我歇会儿！”
根据李其在酒店针对那天的调查，当时大堂经理确实是打了个电话给李丽祥，但那是在集团的管理阶层的授意下安排的，而让他拨出这个电话的人，却是在顾氏集团的张秘书。”
“张秘书？”刘安凡一脸没有预料到的表情，“不是陈太源？”
“不是。”李其摇头，“而且我查了一下酒店的入住记录以及顾氏集团的事务表，那个周一，就是大堂经理在电话里说的重要客人，确实在周一由李丽祥招待入住的酒店。”
“这？”刘安凡托起了下巴，“依然说不通，周一的事务非要在周六安排吗？那个电话还那么凑巧地在那个时候打到宠物店里？”
“啊，关于这一点，我问过了大堂经理，他说是张秘书吩咐的，他先接到电话告知了客人的事情，而后张秘书让他马上打电话找李丽祥。”
“那你……”
“我找张秘书证实了，确有此事，而张秘书说，那个时候，是顾雍打电话告诉他的，特别告诉他，客人喜欢的礼宾小姐是李丽祥。”
“就是说，顾雍一直都守在甜品店外面吗？在李丽祥走进甜品店喝下午茶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里了，然后抓紧时间，通过电话，让大堂经理在那段时间把李丽祥从甜品店叫走，而后创造自己下毒的机会。”
“我去派人查证这一点，不过，为什么顾雍要帮陈太源杀李丽祥？”秦爱冉问。
“你忘了吗？陈太源为什么要帮顾雍监视王勇全？”
“可是，谋杀跟监视，根本是两件性质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王勇全没有被谋杀呢？”
“你是说？”秦爱冉惊呼了一声，“王勇全死了？”
“不是没有可能吧？顾雍帮陈太源杀李丽祥的话，那陈太源便帮顾雍杀王勇全。”
顾雍与陈太源彼此帮对方杀人？
秦爱冉与李其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秦爱冉问：“顾雍想杀王勇全，确实，因为王勇全把代理店的秘密泄露出来，他本人会身败名裂，所以，杀人动机成立，然而，陈太源呢？安凡你也分析过，陈太源并不像是会走极端的人，即便李丽祥拿他的婚外情威胁，提升李丽祥为部长这种算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也会让陈太源产生一定要置李丽祥于死地的想法吗？”
刘安凡唔了一声。
“对吧？如果陈太源并没有必要杀李丽祥，他就不会想要跟顾雍约好为彼此杀人了，因此，你的推测就不成立了。”
“或许，陈太源还有不得不跟顾雍约定杀人的原因？”
项维站在南空区那片空地面前。
原本的林地，如今已然整饬成平地。
据说不久前，这还是片林地，但划入开发区后，方圆百里的树林已经被各个开发公司圈了区域，大片大片的树林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建筑区，某些开辟出来建筑区里已经见得到新落成的楼房的雏形。
项维打开了手里的旧报纸。
这是他在顾氏公司的某个办公室找出来的，上面刊载了在顾氏集团最初开发这片林地时，意外发现的无名尸骨的新闻。
据说当时负责的工头找来了顾雍处理这件意外发现，而顾雍亦第一时间报了警，警方离立案侦察过一段时间，但终因毫无线索而作罢。
那具无名尸骨似乎是名二十岁左右的女性，死去的时间，大约在二十多年前。
算算如果这名女性还活着，现在的年龄应该大约在四十岁左右，估算年轻一些，或许是在三十六到三十八岁的样子。
刚好与陈太源的年纪相仿。
这具无名尸骨，会是陈太源当年的恋人阿娟吗？
项维找到了尸骨的第一发现人谭师傅。
谭师傅听项维说明了来意，把当初自己发现尸骨的情形粗略说了一遍。
“警方不是说缺少线索，所以没再追查了吗？”
谭师傅有点惋惜，不是惋惜找不回尸骨的身份，而是惋惜自己当时竟然没能把那枚戒指拿走。
反正最终也是查不到身份的，还不如一开始就拿了那戒指发点小财。
毕竟，那戒指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当时，你还有没有其他发现？比如说，尸骨主人随身携带的什么，物件？还没有腐烂或毁坏的？”
“有啊，我跟警察都说了，有一枚戒指，可调查的警察说没见过。”谭师傅冷哼了一声，“什么没见过？我看啊，肯定是他们假公济私，把戒指偷偷拿走了。”
“戒指？”项维愣了。
“对啊，戒指，跟尸骨埋在一起的吧？还好好的。”谭师傅心想，早知道让警察拿了，当初就该干脆点，自己偷走的。
“什么样子的？还记得吗？”
“是金色的，还有宝石，是水晶还是钻石吧？绿色的，忑好看了，那个，什么，戒指里面，就这里面，有个字。”谭师傅笔划着说。
“什么字？”项维似乎已经明白过来了。
“记不清了，啊，好象是个辰字。”
“你确定是个辰字吗？”
“对，就是个辰字。”
项维啊了一声。
“当时我以为他们能靠这个查到那是谁的尸骨呢！听说是个女人，怪可怜的。”谭师傅淬了一口唾沫，“结果他们竟然说没见过这个戒指，呸。”
“当时，顾雍也知道这个戒指的事情吗？”
“他们来到工地的时候，我啥都顾不上说，不过，应该知道吧？”谭师傅想了想，说，“当时出了这事，顾经理很恼火，还特意走到前面去查看了一下尸骨。”
有没有可能，是顾雍发现了戒指，然后拿走了戒指呢？
有可能。
因为戒指是属于陈太源的，所以，顾雍知道，陈太源跟这具尸骸的主人脱不了干系。
如果这具尸骨是属于陈太源那位恋人——阿娟的话，阿娟下落不明，多年后却发现她的尸骸与陈太源的戒指一起葬在本该无人发现的树林里，这意味着什么？
难怪，顾雍要找陈太源帮自己监视王勇全。
顾雍手上掌握着足以摧毁陈太源的秘密，才不怕陈太源知道代理店的事情后告发自己。
而陈太源也因此不得不对顾雍言听计从。
小美哼着小调，把最后几套衣服放进了行李箱，而后拿出了其中一套，贴在自己身上在全身镜前比划着，当看到衣服突出了腹部的滚圆时，扔进了行李箱，随后再把另一套连衣裙找了出来，她走到镜子前面，刚把裙子提起来，从镜子里却看到了陈太源正朝自己走过来，她猛地转过身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太源冲她笑了笑，盘腿坐到了地上，同时把一个笼子递到了小美面前。
“贝贝？你怎么把贝贝拿过来了？”小美一下把衣服放到了一边，坐下去看着笼子里的龙猫，难以相信。
“饯别的礼物。” 陈太源说，“送给你。”
“怎么回事？你？”
“很渴，能给我一杯水吗？”
小美看了看，随手把一罐椰汁递到了他面前：“最后一罐，给你喝了！”
“不，我想喝水。”
“我这两天没烧水，你一定要喝的话，生水喔？”
“也行。”
陈太源看着小美瞪了自己一眼后跑进厨房去拿水了，打量了一下这家屋子，视线落到行李箱的时候，屋檐外面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陈太源笑了，脸上掠过了一阵伤感。
他把小美递过来的那杯水推到了一边，从口袋里抽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小美。
“我希望，这个，由你来保管。”
“什么？是钱吗？你给了我一大笔钱？你把你的钱财都交给我来保管了？”
小美雀跃地说着，打开了文件，脸色一呆。
“不是钱，真遗憾让你失望了。”
“你，离婚了？”
“对。”
“那你……”小美盯着陈太源许久，好一会儿才说，“你别告诉我，你要跟我一起回乡下？”
“啊哈，真遗憾又让你失望了！”
“啧！”小美脸上的惊喜转瞬即逝，“我才被你吓了一跳呢！”
“小美啊，我不是一个及格的父亲。”陈太源叹了口气，“我，不够资格做一个父亲。”
“恩，我从来没有指望你能做一个父亲，不过，你别苛求自己，你做得并不算太糟糕，看看集子，你教得很好啊！”
“不，不是。”陈太源沉重地摇了摇头，“如果，我是个好父亲，那么，集子就不会死了。”
“你说什么呢？”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爱护集子，以为只要能保护集子，那么我能够做一切事情。只要能让集子在正常的家庭里活下去，即便是，变成恶魔，我也甘心。”
“阿源？”
“可是，可是……”
小美看着陈太源默默地哭了起来，惊讶之余，爬上前，把他拥进了怀里：“阿源，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做了什么吗？”
陈太源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小美，一只手颤抖着，按在了小美隆起的腹部上。
“要是，我早点知道，会发生这样美好的事情，该多好，那样，或许我……”
“阿源，不论你想做什么，现在都还来得及。”
“不，已经太迟了！”
陈太源轻轻把小美扶着坐到了地上，“你啊，以后，如果遇到了对你好的男人，就嫁了吧！”
“你以为我做单亲妈妈不会成功吗？”
“会，你会成功，我相信，即使你一个人，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对啊，所以你别瞎操心了。”小美的语气酸酸地，视线落到了那份离婚协议书上，“倒是你，今后，怎么办呢？”
“想跟你回乡下，听听风吹过山谷的声音，看看夕阳落到山谷里去的景色，有机会的话。” 陈太源抹了抹脸，“什么时候的车？”
“怎么？”
“我送你。”
“不用了。”
“小美？”
“拜托你了，那样会，很艰难。”小美吸了吸鼻子，“我要漂漂亮亮地上车，我不想到时候哭花了我的脸，那样太难看了。”
陈太源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伸手揽住了小美的腰，在她额头吻了吻。
“那么，以后，一切，都拜托了。”
小美反身抱住了陈太源。
“陈太源，要好好活着哟，将来，到乡下来见我的孩子吧！”
“好。”
陈太源倚靠在门边，看着小美纤细的身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院子，拿过那杯生水，就着屋檐上风铃叮叮当当的响声，一饮而尽。
项维不明白为什么陈太源会忽然把自己叫到了酒店。
是陈太源负责的顾家酒店的某个VIP房间。
项维走进去的时候，发现不仅是自己，刘安凡与秦爱冉也在场。
显然，刘安凡没有预料到他的出现，马上站起来质问：“陈太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所有的事情，你们想问的，我都会回答，而项先生，是顾老爷子委托查案的吧，他也有权力发问。”
陈太源说着，把一支葡萄酒打开，将桌子上的三个玻璃杯都盛上了，示意他们请便，看没人动，笑了，另外拿了个杯子给自己满上，喝了一口：“看，没毒的。”
项维摘了帽子，坐了下去，刘安凡无奈，也坐在了项维旁边。
“你们，酒不喝，问题也不问，是无从开口吗？”陈太源托着酒杯放在膝盖上，“那么，我主动坦白吧，是我杀了顾雍。”
刘安凡与项维对视了一眼，秦爱冉问；“为什么？”
“你们连这个都没查到吗？” 陈太源摇头，“因为他杀了集子。”
刘安凡托起了半边脸，“能解释清楚为什么顾雍会杀了集子吗？”
“不，这么说是不正确的，正确的说法是，顾雍替我去杀李丽祥，但是那个愚蠢的家伙竟然没有弄清楚李丽祥的习惯，就采用了那种愚蠢的毒杀方式，结果却害死了集子。顾雍那家伙，简直是太愚蠢了。”陈太源显得很激动，他喝了一大口葡萄酒，平服了心情，才继续说了下去，“或许，不全是他的错，这大概是，命运对我的报应吧！因为我想杀人，结果到头来，却杀了我最在乎的集子。”
“你想杀李丽祥，是因为她利用你跟小美的婚外情威胁你吗？”项维问。
刘安凡挑起一边眉毛看着项维。
“对。我害怕集子知道我跟小美的感情，所以，只能杀了她。”
“可是，为什么顾雍会答应帮你去杀李丽祥呢？”
“因为说好的，我们会彼此帮助，他帮我杀了李丽祥，我帮他……”陈太源停了一下，“我帮他，杀了王勇全。”
项维倒抽了一口冷气，刘安凡则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们，彼此帮对方杀人？”
“对，我们约定好的。王勇全知道了代理店的秘密，一直想要揭发真相，顾雍走投无路了，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不对。”项维摇头，“这根本说不通。”
“怎么说不通？”
“你跟顾雍约定彼此杀人的基础是什么？”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想杀王勇全，而我想杀李丽祥，我们彼此帮对方下手的话，就没有人能找到直接的证据发现我们的嫌疑抓到我们，而事实证明了果然如此，不是吗？”
“可是，李丽祥不过是威胁你帮忙升任部长，她要你做的事情并不过分到至于要死吧？你并不需要杀了她吧？”秦爱冉问。
“这种喜欢勒索的人，你们做警察的，还不清楚吗？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接着第三次第四次，她抓住了你的要害，就绝不甘心只利用一次，她这一次想借用我的帮助当上部长，当她发现，她还能利用这一点获得更多的时候，她会变本加厉，一直地提要求，而不管你之前满足了她多少条件，只要有一次，我没有达成她的要求，她就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公布开来，那跟一开始不答应她的要求有什么区别吗？”陈太源喝完了杯里的酒，又倒了一杯，“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下狠手杜绝后患。”
秦爱冉哑然。
“然而，即便是如此，顾雍也不太可能会答应你去谋杀李丽祥吧？”项维说着，把手里的那份旧报纸放到了桌上，“这是，顾氏集团的开发公司三个月前在某块地皮上发现尸骨的新闻。”
“怎么回事？”刘安凡拿起报纸看了看。
“那具尸骸，是属于你多年前的一位恋人，阿娟的吧？她在二十年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下落不明，我调查了一下当年，那个地区名字带娟字的居民，以及跟你有过来往的女性，结果，发现确实，有一名叫做李娟的女性与你交往过，李娟的家人证实，二十年前，李娟在跟你争吵后不欢而散，随后不久，你就跟顾礼芳结婚了，但李娟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现在，这名疑似李娟的尸骸在居住地的林地里发现，现场发现了属于你的戒指，这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清楚吧？”
陈太源的嘴角抽动了两下。
“而顾雍在现场应该也发现了那枚戒指，他知道那是顾氏成员专属的戒指，也知道那是属于你的戒指，他报了案，却隐瞒了戒指的事，因此，顾雍掌握了你杀人的罪证，不是吗？他就是利用这一点，让你去监视王勇全的，或许还想借用你的手，杀了王勇全。”项维说，“他可以要挟你去处理掉王勇全这个棘手的事，但绝对不可能把自己也卷进谋杀里的，他是顾氏集团的总经理，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犯下谋杀这么愚蠢的事？”
“如果，顾雍就是如此愚蠢呢？”陈太源笑了，“他手上有我的把柄，确实是可以威胁我为他干任何事情，然而，他却忘了，他让我监视王勇全的话，我也会追查，为什么王勇全对他来说如此危险？因此，我就真的做了一些调查，然后，真是不得了了，你们也猜到了吧？除了王勇全之外，我也变成了掌握了代理店秘密的危险人物了，于是，你们再猜猜看顾雍心里会怎么想的？”
项维，刘安凡与秦爱冉均沉默了。
“现在，顾雍知道了我的婚外情，知道了我二十年前杀害恋人的事，而相对的，我也知道了他运营代理店的勾当，无论是他揭发我，还是我揭发他，彼此都会身败名裂，所以，当顾雍提出要让我杀了王勇全的事时，我自然提了条件，就是让他杀了李丽祥。”陈太源喝完了第二杯葡萄酒，“是吧，如果事情发展顺利的话，一切都可以天衣无缝的，只是可惜，可惜顾雍实在是愚蠢得无药可救，竟然，他竟然……”
竟然误杀了集子。
最终死在顾雍手里的，竟然是陈太源的女儿。
“那个蠢材，竟然害死了集子，我知道李丽祥在甜品店喝下午茶，还有顾雍也去过甜品店后，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陈太源后悔不迭，“他还狡辩，说是意外，他以为给我升职就可以弥补这一切吗？当然不可能。所以集子的丧礼完后，我就预谋要杀死他了。”
因此，那天下午，他勒死了顾雍，利用代理店的事情，伪造了顾雍自杀的假象。
但他没料到的是，明明伪造成的自杀假象，却被张秘书再一次动了手脚，重新造成了谋杀这一真相的伪装。
项维震惊了片刻，问：“王勇全呢？”
陈太源看着项维，神情有点古怪。
“陈太源，王勇全在哪里？”
陈太源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当他把纸条放在桌面的时候，所有人看到他的手在抖个不停。
“我杀了他。”
“不可能，顾集被顾雍误杀之后，你已经没有理由杀王勇全了，他在哪里？”
“在，上面的地址，是我埋他尸首的地方。”陈太源浑身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地倒在了地上。
“陈太源？”三个人都站了起来，想去扶地上的陈太源。
“我……是……守信用的人，我说……就……”
陈太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项维的视线落到了之前陈太源喝葡萄酒的杯子上。
是酒里，放了毒吗？
从他们进来之后，陈太源就一直在喝掺了毒的酒，他们就坐在他眼前，竟然都没有察觉？

11
顾礼杰看着桌上摊开的文件。
这些文件包括了照片，收据，调查报告，还有一份厚厚的文字资料。
照片上，是没有察觉到被拍下的陈太源和一个据说是在吉祥宠物店工作过的女人，调查报告，是关于开发区那块地皮上发现的尸骸的身份查证，而那些文字资料，则是关于南空区在职人员的背景身份的调查。
是他那被勒死的儿子，顾雍留下来的。
顾礼杰把那份调查报告拿了起来，放进了碎纸机里，看着那份报告瞬间变成了碎屑，再将照片，资料，全部碎成了纸屑，最后拿起了那几个装资料的文件袋，感觉到其中一个文件袋里还有什么东西的时候，他把那个文件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一枚红宝石戒指。
顾礼杰看到了戒托后面的“辰”字。
“顾董！”
财政部门的姜副理走了进来。
“下面怎么样了？”
“经济犯罪科的人正在因为代理店的事情调查我们的帐目，听说是张秘书交代出来的，关于顾总经理经手的交易都必须彻查，关键人物罗经理，已经在潜逃中，下落不明。”
“他们会查到什么吗？”
“放心顾董！我已经跟上面打点好关系了，马秘书那边也跟他们开了口，他们不会查到多余的什么。”
顾礼杰抓起了那枚戒指，点了点头。
王大力猛地拿过了放在桌子上的那瓶酒，仰头灌了起来。
“大力，你别这样。”
顾雅去抢酒瓶子，被王大力一把甩开了。
“大力？”
王大力喝得面色醺红，瞪圆了眼睛，“你没听项维说吗？是你哥要杀我爸，所以，我爸死了。”
顾雅语塞，求助地看着项维。
项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大力确实没有说错，是顾雍指使的，所以陈太源才杀了王勇全，说到底，王勇全是顾雍害死的。
“我是我，我哥是我哥，他做的事情，你不要怪罪我好不好？”顾雅辩解，“我知道，我哥对不起你……”
“他何止对不起我？要是他还活着，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王大力还要继续说下去，看了一眼顾雅，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了，咕咚咕咚灌着闷酒。
项维看着坐在一旁忐忑不安的顾雅，心里想的却是陈太源留下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地址，是西空区环城东路开发区。
西空区环城东路开发区，某建筑工地上。
刘安凡正带着一群人，挖着刚铺好的地基。
泥土越翻越多，坑越挖越深，但却，一无所获。
在陈太源留下的具体地址旁边，继续深挖，直到日落，毫无发现。
看着挖出来的几个坑，刘安凡站在坑边，用手把头发一把梳了上去，露出了高高的额头。
“安凡？”秦爱冉在一边问。
刘安凡一声不吭便往回走。
啧，居然被陈太源摆了一道。
刘安凡摔上车门的时候，忿忿地想。
项维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愕然。
“没有？”
“对，没有。”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事实就摆在面前，那个地址根本就没埋着尸体，陈太源那小子把我们给骗了。”
“陈太源没理由要骗我们。”项维摇头。
没错，陈太源那个时候明明就打算畏罪自杀的，所以才在死前坦白，留下了埋藏着尸体的那个地址，他并不像是想要隐瞒事实的态度。
可是，如果那个地址是正确的话，怎么可能找不到王勇全的尸体呢？
是有人移动过尸体？
还是，陈太源真的临死还在撒谎？
那王勇全，还活着吗？
阴暗的地下室，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腥臭的味道。
他摸索着爬了起来，不知道多少天没有修剪的胡子长得盖住了下巴，苍白的脸色，证明着他已经有很多天没有见过太阳了，而消瘦的双颊，则代表了這些摄入的营养不够。
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他扭过头，看着墙脚上模模糊糊的很浅的印记——是他用指甲反复划上去的，自从他被关进了这里，身上的一切锐利的物件便被搜走了，只有指甲，还能派得上这样的用场。
他看着那些歪歪斜斜的“正”字，抹了抹。
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了？大力还好吧？发现自己不见了，大力会去报警吗？还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过了这么久了，他一定会这么以为吧？
而自己，在那一天，也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去的。
王勇全靠着潮湿的墙壁坐了起来。
可是，自己目前的这个状况，跟死去，有什么区别呢？自己，还有出去见到阳光的那一天吗？还能见到女儿，见到儿子，见到，她吗？
她，陈玲玲，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啊啊，没想到，去见她的那一面，竟然，会让他发现那样惊人的事实，也因此，让他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明明，以为是上天的眷顾，能让自己在这个年纪，还能找回她的，却没想到，那可是厄运的开端啊。
时间是顾雍升任了顾氏集团的总经理后，顾雅成为了管理百货公司的经理。
新官上任，召集哥哥百货分店的经理开会，他在会议上见到了老朋友林国毅，当然，代理店的罗常安经理也参加了会议。
跟往常一般，他跟老林坐到了一块儿。
“听说了，大力现在是在总部培训对吧？啊，盼了那么久，总算，你小子也能放下心头大石了吧？”林国毅这么说，是因为王勇全的妻子在生下王大力的五年后，因病去世，那以后王勇全就又当爹又当妈地把一双儿女拉扯大，他知道，老友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女平安长大，成家立业。
“那当然，我们的人生啊，促进我们前进的动力，除了血脉，还有什么？”王勇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稍微觉得对不起林国毅。
林国毅也有一个儿子，叫林向志，是个刺儿头，不像他的儿子大力，从小无心向学，混迹在社会边缘，一直是老朋友心里的隐疾，如今看大力出息了，想起了那个居无定所的林向志，王勇全觉得庆幸的同时也有点过意不去，要林向志跟大力一样多好，那老林就不用老是为了儿子愁白了头，“你家向志呢？最近怎么样了？”
“嗨，别提他了。”
王勇全以为是老朋友又要发牢骚了，结果听下去的话却大大地出乎他意料之外，“这小子是出息了，知道用什么网络之类的野路子，写了点什么豆腐文章，没想到还挺受欢迎的，有什么公司给他出了本书，听说很畅销啊，我这个做父亲的，也真是看走眼了，不知道那小子原来还有这个天分，要我早知道，早让他走这条路，说不定这小子能少走几个弯路。“林国毅掩饰不住地骄傲，随手把一本崭新的书递给了王勇全，“看看，这就是这小子的那本书，送一本给你，当纪念。”
王勇全看着上面的宣传语，“百万作家”，心里颇不是滋味地翻了翻，“他是转性了？那不挺好的。”
“是挺好的，据说，一年下来，稿酬能过百万呢，怎么说呢，网络这种新鲜事物，可真是了不起啊！”林国毅感叹，“哪像我们这一辈人，当年累死累活的，连他们的零头也赚不到，向志那小子不光能赚钱，性子也变了，我以前不是老骂他忤逆吗？最近他可孝顺了，给我换了冰箱电视，还把按摩椅也给我准备了一张，说是我上年纪的人，不时地坐上去按摩按摩，通经脉血管，对身体健康有好处。你知道那种按摩椅吧？就是我们卖场也代理的那种……”
王勇全并没有把老友的话听进去，原本为自己儿子的有出息的兴奋，在听说了林国毅的儿子的成就后，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那大概是，妒忌？
见不得老友的儿子改邪归正，超越自己儿子的妒忌？
什么心态这是？明明一秒前还希望老林的儿子也跟大力有出息的，结果一听说，林向志那小子远远超过了大力，却见不得他好了？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的王勇全此刻的心情烦躁跟愧疚夹杂，没有仔细听老林的话，茫然的视线落在了急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身上。
那人是罗常安，代理店的经理。
罗常安的脸色显得相当晦暗。
那是当然，就在刚才的会议上，一直亏损的代理店的运作成为了新上任的顾雅的头号问责对象，听她的口气，似乎要对代理店进行一番大动作。大动作意味着什么，身为经理的王勇全太清楚了，大动作首当其冲的，一般都是百货店的经理，不管上头的政策如何，只要一个不当，身为经理的人，很快就要下台了。
所以王勇全很理解罗志常此刻的心情，在他掉下胳膊下夹着的文件时，俯身，捡了起来，“罗经理，你落了东西了。”
罗志常估计是过于沮丧，并没有听到王勇全在叫他，而是急匆匆地继续朝门口走去。
“罗经理。”
“那是什么玩意儿？”林国毅凑了过来，把王勇全手里的文件抢了过去，翻了翻。
是代理店今年的业绩，包括了盈利跟亏损记录，还有拟定待裁员的职工花名册。
“啊，这个……”在林国毅要说下去的时候，文件被王勇全夺了回去。
“老林你干嘛这么多事，得还给罗经理。”
“啊，不是，勇全啊，刚我看到一个熟人了。”
“当然能看到熟人了，这代理店的员工，不都是天舟市民吗？”
“不是，不是我的熟人，是你的熟人。”
“谁？”
“陈玲玲啊！”
王勇全一下怔住了。
“你傻愣着干嘛啊，看。”林国毅重新翻到了职工花名册，指着上面的一位老夫人的相片：“你看看，是她吧？虽然是上岁数了，可五官模子没变，是吧？下面写着的名字就是陈玲玲，还有地址呢。”
王勇全看着那张相片，一时，百感交集。
“她，她不是跟她丈夫，搬走了吗？”
“或许是什么时候又搬回来了吧？人老了，讲究落叶归根吧！”
“这，这真是她？”王勇全不太敢相信，“她，她还好吗？”
“以前好不好不知道，最近，恐怕不太好吧？看顾雅经理的意思，是要对代理店进行裁员吧？她不是就在裁员名单上吗？”林国毅还要说什么，看那头罗志常急匆匆地又走了回来，合起花名册笑了起来，“罗经理，你掉了东西。”
罗志常飞快地走过来，一把抽回了那份文件，转身就走。
“这个罗经理，可是一个谢字也不会说啊，难怪他平时跟我们这些百货店的人都不熟络，他这是做人有问题，勇全你说是吧。”
王勇全却没半点反应，林国毅看出了他的心思：“你担心陈玲玲啊？”
王勇全看了林国毅一眼。
“担心就去见见她啊，你们很久没见了吧？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再不抓紧时间见面，恐怕以后就来不及了。”
人的一生总是有大大小小的遗憾的，尽管人们总是安慰自己，有遗憾的人生是常态，但如果有选择权的话，没有谁会选择让自己过有遗憾的人生，也没有谁会说出所谓缺憾的人生才是完美这种自欺欺人的话。
而陈玲玲，是王勇全一生中最大的缺憾。
她是他的初恋情人，年少轻狂的时光里，付出全部真心对待的爱情。
爱情总是第一次忽如而至的时候，是最甜蜜，也最纯真的，不掺入任何杂质地，只想牺牲自身地对爱恋的那个他/她好，甚至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陈玲玲就是王勇全的这个她。
然而，造物总是不怜惜世间的有情人，于是总是弄人。
在王勇全与陈玲玲爱的如火如荼，甚至私定终生的时候，陈玲玲的父母，横加干涉棒打鸳鸯，原因，当然是王勇全那个时候，除了年轻，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相信这个一穷二白的年轻人会给女儿带来幸福，当有另一个家庭殷实的男人表达出对女儿的热爱时，赶紧地把女儿的婚事定了下来。
王勇全眼睁睁地看着陈玲玲成为了别人的妻子，痛不欲生。
他知道假以时日，他可以给陈玲玲想要的生活，但无论如何努力，只要陈玲玲的父母对他不满意，那他，就永远给不了他们想给陈玲玲的那种生活。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信心，来自他人的支持。
可是那个时候，他都没有。
所以，万念俱灰的他，以为失去了陈玲玲就再也无法接受人生的他，自认为铁骨铮铮的他，在万般绝望下，有了轻生的念头。
幸而，那个时候，他被人救了下来。
那人就是顾老爷子，顾世良。
那个时候顾世良还没被人叫做是顾老爷子，年纪也不老，大家都叫他顾老板。
顾老板当时是沿着九龙江边散步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少年。
当时他坐在九龙江边上吹着冷风，神情相当的疲惫，眼神里，大概，已经没有生气的光芒了。
或许正因为如此，识人无数的顾世良看出了他的异常，原本应该越过他继续走下去的，却停在了他背后。
“年轻人，知道江为什么不能成为海吗？”
他没有理会，头也不回。
“阿雍，阿瞿，你们说说看？”
他没有听到答案。
“江之所以不能成为海，是因为气量太小，容不下百川，受不了风浪。”顾世良说，“而人呢，就是一条条江，或许先天的因素限制了无法跟海一般发展，但总可以自己创造机会自我开扩发掘，尽可能的把自己变成一片海。但如果人要是意志薄弱，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逃避退缩，一遭遇了挫败不幸就自怨自艾，那不光是成不了海，连原本是江的优势都会没了，变成一条干涸的旱地。”
“人要是变成了旱地，就彻底没用了，家里人看不起他，也没有人，会再记住他。那这人呢，就是废物，如果是废物的话，就什么价值都没有，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生而为人的好。”
“你是说，我是废物吗？”王勇全听了半天，零星的血性被激了起来：被陈玲玲的父母当作是废物已经够他受了，没想到一个陌生人看了他两眼，就叫他废物了，他以为他是谁？了解过他的价值吗？
“你是不是废物，我倒是不知道，我只是在教我这两个孙子，别当废物。”顾世良看了看王勇全，随手掏了张名片给他，“你要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去试试看？”
“为什么我要证明给你看？”
“你不需要证明给我看，但我看你是需要证明给其他别的什么人看，对吧？”顾世良眯起了眼，“又或者，你可以证明给你自己看，你的人生，不像别人说的那么废物？”
王勇全犹豫了一下，终于接过了那张名片。
那就是他最开始的，进入顾氏集团的第一步。
或许顾世良当时只是一时兴起，但对王勇全来说，确是至关重要的转机，进入顾氏集团后，他认识了林国毅，认识了后来的妻子，也有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到了今天，他总算有自信，告诉自己不是废物，他是别人的好朋友，妻子的好丈夫，儿女的好父亲，即便，自己在别人心中，还是一文不值，也无关紧要了。
只是，面对陈玲玲，他还是有点紧张的。
当年她被迫嫁给他人后，他还偷偷去看过她，但在三年后，陈玲玲跟丈夫一家搬走了，那以后他才彻底死了心，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得以展开新的一段人生。
而现在，他知道，她原来就跟自己住在同一个城市，眼下，他就站在她的屋子门口，心里死去已久的某个角落，似乎在渐渐复苏。
“谁啊？”
他看着昔日的恋人抱着一只猫把门打开了。
门开的一刹那，久远以前，跟她的一切，倏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你是？”
岁月不饶人，他的样子，与年轻时比，远远不同了吧？
“我，我是王勇全，你还记得吗？陈玲玲？”
在敲开她家的门之前，他就打听过了，陈玲玲的丈夫已经去世多年了。
“王勇全？啊，是你啊，你变得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陈玲玲惊讶，笑了，“记的，当然记得，王勇全啊，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呢？进来进来，快进来坐。”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他，那个男人，对你好不好？你什么时候回天舟的？为什么不联系我呢？……
许许多多，这些年攒下来的话，在见到陈玲玲的那一刻，都忘记了，两个老人家只是相对坐着，不尽的感情，便已默默酝酿在了空气里，自然，而令人怀念。
“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默然的时间过了许久，陈玲玲才问。
“我是听我的一个同事说的，目前，我也在顾家百货公司做事。”王勇全想起了拜访陈玲玲的起因，”你呢？工作上还好吧？”
“工作啊？”陈玲玲笑了，“我啊，没工作。”
“被辞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我知道，我们那家店里……”
“啊，不用不用，我男人他，留了一笔钱给我，够我花的了，再说，不怎么工作的人在这个年纪跑去工作，我怕反倒会给你添麻烦呢！”
“是吗？”王勇全的心里酸溜溜的，“看来，他对你，不错啊。”
“啊，是，他是个好人。”陈玲玲坦然地点点头，”不然，我也不会跟他过了一辈子。你呢？有几个孩子啊？他们都成家了吗？”
“也好，有两个孩子，女儿已经嫁人了，儿子呢，刚出来工作。”
“那就好了。”陈玲玲松了口气，看着王勇全笑，“我们啊，看来都活得不赖呢！”
王勇全也笑了，随即皱起了眉头。
“你说，这些年，你都没出来工作啊？”
“对啊，专职的家庭主妇，我也跟你一样，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都各自成家了，一个在上海，一个在重庆，我们平时这里住住，那里住住，但总归，天舟才是我们出生的地方，所以在孩子们上大学后，我跟老伴就回来了。”
家庭主妇？那罗经理手上的她的员工履历表是怎么回事？
不消片刻，王勇全便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在跟陈玲玲告别后，他径直便去了一趟南空区的顾氏百货代理店。
当时罗常安不在，偌大的代理店只有区区几个销售人员。一番交流下来，王勇全发现代理店的现任职工，都是工龄不到半年的人员，其中还有未过试用期的新员工。
身为百货店的经理，尤其是在百货商店工作了那么多年的老员工，王勇全马上意识到代理店的猫腻：罗常安手上的待裁员职工花名册，上面的职工分明是假的，他利用顾客的会员资料，拟造了代理店的员工，公司分配给代理店的物资，包括拟造的员工的福利跟薪金，都被罗常安中饱私囊了。
这个罗常安，胆子也太大了。
他干这种事情多久了？难道，公司财务，业务部门的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吗？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疑，他在代理店随便拿了张商品的海报，问了在场职工的名字，也找到了以前在代理店干过一段时间的两个人的名字，记下了，找过去一问，果然，曾经在代理店干过的员工，都是短期人员，没有任何福利，也没有正式工作合同。
罗常安这条蛀虫，利用职务，把代理店蛀成了空壳。
王勇全当即跟顾雍汇报了——后来证明这是他的失策，他以为顾雅刚接手百货商场，对商场以及代理店的业务以及运作不熟悉，而顾雍一直管理着百货商场，再加上当了一把手，绝对不会对代理店的事情坐视不理的。
所以当他看到顾雍脸上震惊的神情时，他觉得罗常安这条蛀虫的末日到了，然而，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
在顾雍说马上派人去调查代理店的当儿，他被人威胁了。
半夜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揍了一顿后，殴打他的其中一人，恶狠狠地说明了目的：“他妈别管代理店的事情，不然，下次你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是谁走漏了风声，让罗常安知道了自己汇报给顾雍的事吗？所以罗常安才派人来威胁自己了？
王勇全忍了下来。
顾雍在派人调查这件事情，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只要把罗常安揪出来了，他就再也无法作恶了。
心里这么期盼着，但王勇全的心里还是隐隐地，有点不安，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顾家却发生了命案。
顾集被人杀了。
真是，太糟糕了。
事情卡在了非常时期，他去见顾雍，顾雍告诉他，调查已经在进行，但因为顾集的事情，所以有所拖滞，他理解顾雍的难处，所以，他在等待的期间，自己冒险还是搜集了代理店相关资料，并在顾雍承诺的当天，带给了他。
而在离开顾氏集团的大门之后，坐上随手叫停的出租汽车时，他之前的那点不安终于坐实了。
那辆出租汽车一早就等着他了，车上坐着的，不是罗常安是谁？
“王勇全，我已经派人警告过你了，是你不听，所以，活该你有这下场。”罗常安用刀抵住了王勇全的心脏。
“为什么……混账东西。”
王勇全全明白了，因为顾集的死延后处理，全是借口，顾雍他，根本跟罗常安是沆瀣一气的。
想想也明白，代理店是个空壳子，要想顾氏集团总部的人不发现，当然由身为顾氏一员的人做掩护最简单，而且，牵涉到员工的编制，福利，以及代理店的维修，运作，还有经济方面的赋税等等，单靠罗常安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瞒天过海？
光公司财务那边就过不了关。
但如果顾雍是他们的同伙就好办了。
顾雍是顾家的长子，将来整个顾氏集团的话事人，而且本身就是管理百货商场这一块的，顾老爷子他们根本不会怀疑到他头上，而他大概，也勾结了公司内部，和跟代理店有交涉的部门的人，一起监守自盗吧？
亏自己还那么相信顾雍，真是，太天真了。
被绑着从车里摔出来的时候，王勇全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这么完了。
“人交给你了，做得干净利落一点，顾老先生不希望有什么尾巴留下。”罗常安丢下这么一句话，走了。
被他吩咐的人，慢慢走到了王勇全面前。
王勇全那一刻怕得浑身打起了哆嗦。
罗常安的意思，是要杀人灭口？
那杀自己的人，是什么样的穷凶极恶之徒，才敢草菅人命？
王勇全被拎起来的那一刻，惊恐地叫了起来：“救命，别杀我，别杀我！”
刀子瞬间抹在了他的脖子上，锐利的刀锋刺破了他的皮肤，他感受到凉凉的血流了出来，哀求：“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后也什么都不做了，你们放过我吧！”
他张开眼睛去看那个杀手时，满腹的惊惧，变成了震惊：“你是，林向志？”
正因为认出了他是王勇全，所以动作停下来的林向志，听王勇全这么一作声，手里的刀子用力扎深了一点。
“别，向志，我是你王伯伯，还记得吗？大力的爸爸，那个大力，小时候经常跟你一起玩纸飞机的大力啊，我是他父亲，王伯伯，你忘了吗？”
王勇全被摔在了地上，疼，却不敢喊出声，手因为被绑住了，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哀号：“向志啊，我前天才见过你爸爸，你别做让你爸爸伤心的事情。”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身上。
“向志，向志，你要想好了，杀人是罪大恶极的事情，不像打架骂人，你要杀了我，就回不了头了。”
那只脚搁在他身上许久，才又放了下来。
他不知道林向志是因为什么原因没再要他的命，确实知道的是，林向志饶了他一命，把他囚禁起来了。
就是这里，这个潮湿的地下室。
已经不知道被关了多少天了，顾氏集团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他一点也不关心了，他关心的是什么时候他能从这个阴暗的囚笼里出去。
他已经求过林向志很多次了。
“向志，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
“不行。”林向志一口回绝。
“你，你把我关这里不就因为怕我泄露了那个事吗？我不说，保证不说。”
“死人才能保证不说。你要想出去，那我就先杀了你。”
“你——”王勇全对上一张狰狞的脸，一下蔫了。
他原来，还是怕死的。
他不想没看到大力成家，不想没看到自己的孙子出世，就因为这样的原因被杀了。
可是，如果一直困在这里的话，他也看不到大力成家，看不到自己的孙子出事啊。
已经过了很久了吧？
大力他，应该意识到父亲出事了吧？他报警了吗？有没有到处找我呢？
王勇全看着墙角的“正”字，忽然发疯一般，用指甲胡乱地刮着擦着，许久，才徒劳地颓然坐了下去。
不行，不能一直被囚禁在这里，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一定要想办法出去，告发他们。
这个地下室大概二十平方米，里面除了自己，便什么也没有了。
王勇全打量着关住自己的囚牢，墙壁是沙泥混合砖头，很粗糙，地上是潮湿的黄泥，看得出来，地下室的主人并没有费心想使用这个空间。
而唯一的两个，说得上是通口的，一是上面巴掌大的气窗，二是靠墙的，自己每天排泄的小坑。
他尝试过了接近那个墙上的气窗，发现即便砸了磨砂玻璃，拆除了气窗框架，那大小也就能够容纳自己的一只手出去而已，想从那里钻出去是不切实际的。
至于那个窄窄的粪坑，更不可能了。
所以，唯一的办法，还是每天林向志给自己送饭的时候，打倒他，才能出去了。
可是，自己不过是个一米六五的老年人，对方是个三十岁左右，牛高马大的年轻人，要怎么样才能制服他呢？
王勇全看了一眼脚上绑着的铁链，还有被栓狗绳绑着的手，才冷静下来的头脑，又有点焦躁起来。
能求林向志放自己出去吗？
大概，也不可能吧，不然，之前他苦苦哀求那小子的时候，就早把自己放了。
真没想到老林那家伙，竟然养出了这么个儿子。
可是，也怪不得老林，大概，老林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这样一个人呢。
不然他不会因为儿子走上正途，出人头地而高兴不已。
而且，如果跟罗常安一伙的人，不是林向志的话，估计自己早就没命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活着。
这么想想，自己是要庆幸，负责对自己下手的人，是林向志吗？
幸亏是林向志，所以自己捡了条命。
不不，王勇全，你有点志气好不好？这哪能是侥幸的时候，况且，自己的这副模样，哪有半点是活着的样子？
果然，还是得制服林向志才行。
以前，自己听老林说过那么多他的事情，有哪一点，是派得上用场的？比如，弱点之类的？
王勇全使劲地回想着，通往地下室的门却开了。
是林向志。
到了每天给自己送饭的时间了吗？
出现在王勇全面前的林向志，手里却什么也没有带，他冷冷地看着王勇全，然后把一把钳子扔到了他面前。
什么？
自己是打算逃的，可是，为什么林向志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这么一把工具？
他洞悉了自己想逃的念头，所以想威胁自己？
王勇全蒙了。
林向志蹲了下来，拍了拍王勇全的脸。
“王伯伯，我走了以后，你就自己逃出去。”
“？”
王勇全更加迷糊了，林向志是什么意思？放他出去的意思吗？
“花不了多长时间，大概，也足够充裕让我逃走了。”
什么？逃走？为什么林向志要逃走？
似乎看出了王勇全的疑惑，林向志站了起来，“啧，那帮混账家伙。”
林向志是罗常安花钱请来杀死王勇全的人，动手费用加保密费用加起来，委托金刚好是一百万。
看在钱的份上，林向志接下了这份工作——反正自己从来都是干类似的打架啊绑架的活的，迟早会干上大票的，现在杀一个人就能有一百万，这价码对从来没杀过人的他来说，够高了。
结果决定痛下杀手，开拓自己作为杀手职业的第一步的时候，却发现即将被自己杀的人，是自己的熟人。
哈，自己倒是没有料到这一点。
杀人的心理准备他是有了，但第一票干的，就是杀死自己的熟人的心理准备，可是一点也没有。
“别，向志，我是你王伯伯，还记得吗？大力的爸爸，那个大力，小时候经常跟你一起玩纸飞机的大力啊，我是他父亲，王伯伯，你忘了吗？”
他当然没有忘。
他就是父亲嘴里老是唠叨着的老朋友，那个王伯伯。
王大力的父亲。
从小到大，都被用来比较自己的那个幸运儿王大力的父亲。
“你啊，你看看王伯伯家的大力，读书多用功的，每次考试都是一百分，你看看你……”
“你这崽子，你看看人家王大力，这次期末考又是全年级第一，你怎么就不学学他呢？”
“你看看人家王大力，他啊，听说全省数学竞赛……”
“你看看人家王大力……”
王大力王大力的烦死了。
林向志多少次摔上门离家出走的时候，心里不知道诅咒了王大力多少遍。
王大力又不是你林家的儿子。
林向志把功课撕了，丢进了九龙江里。
他有啊，他有看看人家王大力。
他有妒忌王大力，他有恨不得自己也是王大力，他有偷偷地像王大力一般用功，费劲脑汁想弄明白老师讲课时说的那些东西，可每一次，自己都弄不懂啊，所以每一次考试的时候，看上面的东西，都像看天书一般。
他努力了，可是，他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啊！
混账王大力。
林向志气冲冲地跑到了王大力的学校，打算狠狠地把这家伙揍一顿。
谁让这家伙老是让自己受气呢！
放学的钟声响起后，他很快看到王大力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哼！
“喂……”林向志还没把不客气的话说出口，王大力就认出他来了。
“林向志。”
“啊？”林向志自己先愣了，“你记得我？”
“当然，我们以前可是混世魔王呢，对吧？”王大力眼睛一亮，“你是来找我的吧？”
混世魔王。
是刚上小学的时候，两个人在学习上的能力还没分出差别的时候，两个人的父亲都还在一家商场工作，所以两个家庭之间走动很频繁，带动着两家的孩子也很亲近，总是一起下海摸鱼，干架惹事，熊孩子不懂事时会犯的浑，他们都犯过。
后来随着两人渐渐长大，分在了不同的班，随着成绩的不同，去了不同的学校，到后来两人的父亲高升去不同地区的百货商场，于是孩子间的交往便渐渐少了。
九龙江边，林向志看着不停往江心扔石子的王大力，听他埋怨父亲整天让他：
“你看看人家顾雅，人家虽然是千金大小姐，可功课从来不落下，年年都是华英的年级第一名……”
“你看看人家顾雅，听说普林斯顿一下就看中她了，你这小子却连华英的校门都进不了。”
“你看看人家顾雅……”
“哈哈哈哈！”听着王大力的牢骚，林向志心里的怨气忽然就消了。
“整天顾雅顾雅的，顾雅是别人家的孩子啊，再怎么好也不是他女儿，稀罕个什么劲儿。”王大力发泄完了，觉得心里舒畅多了，坐到了林向志身边，“你呢？”
林向志摇摇头，“我啊，不是顾雅，也不像你读书还行，所以，我决定不读书了。”
“不读了？”王大力睁大了眼睛，惊讶了好一会儿，然后钦佩，“那你打算干什么呢？”
“随心所欲呗！”林向志抹了一下鼻子。
“也是，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读那么多书的，要是没兴趣，知道点人情世故，不是文盲就行了。”王大力说，“再说人的人生都像我们一样，光知道读书读书的，那多没趣的。”
“对啊，所以我觉得，嗯，跟我老爸一样苦兮兮的上班族一样的生活是不适合我的，我去尝试看看自己适合哪种人生吧！”
当时，自己可真是年少轻狂啊，那么有把握地说出那样的话，以为这天下任由自己的性子来也总会有出路的呢，结果闯荡成今天这样的地步，这就是适合自己的人生吗？
林向志想起了那天王大力临走时的情景。
“喂，我说，林向志，你想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是好的，可是，别干太多坏事，干了太出格的事情，可就无所谓人生了。”
哎呀呀，王大力那小子，可真是乌鸦嘴巴。
林向志把踩在王勇全身上的脚放了下来，心想：王大力你有预料过，你父亲跟我还有这么一天吗？
把王勇全关进地下室后，林向志抽完了整整一包的香烟，直到罗常安打来了电话。
“你干掉那老家伙没有？”
“死了，尸体埋在了西空区环城东路开发区，就那块新开发的建筑工地上，你们去验验尸，然后把剩下的钱转过来给我。”林向志说了个详细的地址，扔了烟蒂，踩了踩。
他才不怕罗常安派人去看自己是不是真把尸体埋在了那里。
如果罗常安有这个胆量，一开始想杀王勇全的时候，就自己下手了。
果然，三个小时后，五十万如数到了他的银行账户上。
林向志马上就把钱取了出来。
这钱得好好处理，万一哪天事情败露了，自己落草肯定能派上用场。
果然，顾家雇凶杀人的事情很快败露了，不知道是谁把藏尸地点出卖给了警方，警察派了几队人去挖掘他告诉罗常安的藏尸地点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准备潜逃了。
幸亏早做了心理准备。
就如同之前早做好了杀人的心理一般，接到罗常安的电话时，他一点也不意外。
“林向志，你他妈的骗了我们，你根本没杀王勇全是不是？”
“啊，我记性不好，大概是吧。”
“混账家伙，你等着，我不会饶过你的。”罗常安咬牙切齿。
原本，只要警察找到了王勇全的尸体，那么一切事件就会以陈太源杀死王勇全而告终，自己跟买凶杀人案就脱了关系，自己也只是经济犯罪的从犯而已，顾家欠他的人情是必须还的，他就能继续从顾家那里讨要好处，他却没想到，狡猾的林向志，竟然背着他留了一手。
“请便啊，不过，我听说最近顾家卷进了经济罪案的调查里，我看你也是相关人士之一吧？你不急着逃命，还请得动黑道灰道来对付我吗？”
“山不转水转，你小子给我等着。”
电话啪地一下就断了。
是时候，放那个王伯伯走了。
不过，可不能当场就放走他了，依照王家人的个性，一放走了他，肯定会去报警吧？那样自己可能没离开天舟就得束手就擒了。
在那之前，得好好准备好自己逃走的时间。
果然，应征做杀手这条路，也不是适合自己的人生呢。
林向志在顾氏百货商场买下那把崭新的钳子的时候，摸了摸下巴：这把，够锋利了吧？
按照王伯伯的力气，割得断栓狗绳跟那条链子吧？
关了他那么久，虽然伙食上没亏待他，但心理上肯定变虚弱了，应该还有力气足够逃走吧？
要不要再买个快餐过去，省得他链子割了一半就饿晕了？
啊，要是他吃饱了肚子，逃跑太快，自己还没逃出去他就报警了，那样自己的处境可就麻烦了，还是不要买多余的食物给他了。
降低难度，不锁地下室的门，他不用破坏门锁才能逃出来就可以了吧？
嘛，就这么干吧。
王勇全哆嗦着手，拿着钳子，使劲地钳着手上松松的栓狗绳。
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逃出去，才能再见到女儿，见到大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勇全钳断了栓狗绳，钳断了脚上的链子，飞快地跑向地下室通往外界的出口。
那道门，一下就撞开了，他重新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哈哈，啊哈哈哈！”
看着璀璨星光的夜空，王勇全又是笑又是哭。
自己没死。
真是太好了，自己没死。
大力，要赶紧找到大力，告诉他，自己还活着，还有，要告诉他，顾家派人杀他灭口的事情。

12
“你说什么？”
顾氏集团顾总经理的办公室里，顾礼芳大声地发出质疑。
“顾礼杰，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礼杰皱了皱眉头，对失态而毫无仪容的妹妹流露出相当的不满。
“我的意思，说得很清楚了，你不要在家族会议上毛遂自荐，也不能支持顾瞿，否则，别怪我没事前提醒你自取其辱。”
“好笑了，顾礼杰，你凭什么要我退出？”
“凭这个。”顾礼杰说着，把一个文件袋装着的东西从抽屉里拿了出来，推到了她面前。
“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顾礼芳白了顾礼杰一眼，没好气地抓起了那个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只有一个戒指。
顾礼芳看着那枚戒指，怔了怔，而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把那戒指抓了起来，反到戒托后面，看到了那个“辰”字。
她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你想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顾礼杰看顾礼芳不说话了，问。
顾礼芳没吭声。
“所以，你是很清楚了？”顾礼杰冷冷地说，“我把它还给你。”
“这不是我的，这是……”
“哦，那我公开这个戒指是陈太源的，可以吗？”
“你敢？”
“为什么不敢？你不是说不是你的吗？”顾礼杰厌恶地看了同胞妹妹一眼。
顾礼芳咬了咬嘴唇。
“不管是你的，还是陈太源的，本来，我都不在乎的。该死的。”顾礼杰忽然恶狠狠起来，”你真是个扫把星，把那么个败类带进我们顾家。”
顾礼芳打了个寒战。
“他居然敢对我的儿子下毒手，混账家伙。要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我一早，就打断他的腿，不让他进我们顾家。”
“哼。”顾礼芳回过神来，镇定了，“当初，别忘了，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找陈太源入赘的，如果你忘了，我可以提醒你。”
“啧，不就为了一个野男人的女儿吗？”
“顾礼杰，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那些风流旧账，总之，你胆敢在家族会议上兴风作浪，就别怪我让你身败名裂。”顾礼杰蔑视，“相反，如果你识相一点，我把戒指还给你，那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不会有谁翻旧账。”
“身败名裂就身败名裂，如果我偏不呢？”
“你要挑战我的底线，那你就试试看，看我会不会为了阿雍向你讨要个公道。”
“是你儿子先毒杀了我女儿在先，我丈夫才会杀了顾雍的，说公道，也是我先找你讨要公道。”
“野男人的种，凭什么跟我家顾雍讲公道？”
“顾礼杰。”
“不是吗？你不服气的话，我们找父亲去，看看是我家顾雍的命值钱，还是你家顾集的命值钱。”顾礼杰不屑一顾，“说来，陈太源知不知道顾集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事？如果不知道，那他也太可怜了。”
顾礼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为了一个野种就赔上了自己的性命，真是可笑的家伙。”顾礼杰冷哼了一声，“对了，把这透露给媒体，不知道外面的人，对于聪明能干的顾家五小姐，会怎么议论呢？”
“你敢？”
“你不安守本分，我就敢。”
“好，顾礼杰，你有种。”顾礼芳一把把戒指捞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啧！愚蠢的女人。
顾礼杰倚靠在了大班椅子上，转动轮子，朝向落地玻璃窗那一边。
说起顾雍的死，他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那是他的第一个儿子，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好不容易终于等来了上位，屁股没坐稳，却被个无关紧要的男人，因为微不足道的原因，给杀了。
该死的。
他也，实在，太愚蠢了。
竟然做那种下毒杀人的勾当。
根本，形势就不需要他下那种愚蠢的决心。
退一万步，即便要做，也用不着亲自动手，这世界上，有太多处理这种事情的专业人士，扔个万百块的事情，却偏偏让他给搞砸了。
要做就做吧，却居然连下毒对象也弄错了，害死了自家人不说，也让自己的命赔了进去。
利用空壳代理店侵吞资财的事情干得如此漂亮的人，怎么忽然会变得如此拙劣？
如此愚蠢的儿子，真不像是自己生出来的。
人死了，就是死了，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没什么用了，还是想想，怎么样在家族会议上，将集团的大权，继续保留在长房一家的手里。
礼芳不敢跟自己叫板的话，剩下的对手，就只有阿瞿，没了礼芳的支持，顾老爷子即便要表态支持阿瞿，也得看看我长房的势力。
阿雅上台，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她跟那个王大力，走得太近，也是一个令人头痛的事情，必须——
“顾董。”姜副理一脸张皇地走了进来，连门也忘记敲了。
顾礼杰调转椅子，正要发作，看姜副理脸色不对劲，一时转了语气：“他们查到什么了？”
“不是。”姜副理无助地看着顾礼杰，“警方那边，没有找到王勇全的尸体。”
顾礼杰一下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愣了许久，才咬牙：“去找人给我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找到尸体？”
王大力看着顾雅，心里的那股浪潮，被愤怒与担忧主导了方向，稍有不慎便会冲过警戒线，掀起漫天惊涛。
不，不是她，与她无关的，不能责怪她。
王大力强行压下了心里焦躁，“陈太源是你姨父，你应该对他有所了解吧？你觉得他杀了人会把尸体埋在什么地方？”
顾雅仿佛不相信似的看着王大力。
“你想想，你们顾家的人可能把我爸埋在什么地方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根本跟这件事情无关，姨父更不可能告诉我。“顾雅闭了闭眼睛，强行冷静下来，“大力，你不要胡思乱想。”
“什么胡思乱想？你们顾家的人……”
“够了，王大力，我是顾家的人，但不代表我们顾家每个人都是犯人，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爸爸的尸体不见了的话，他也有可能还活着？”
爸爸还活着？
王大力未尝没有设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一联想爸爸已经那么多天没有音讯了，而且还是因为顾雍想要杀人灭口才导致的失踪，他就没办法那么乐观。
爸爸还活着吗？
那他是逃走了？如果他是逃走了，他一定会回家的。
可是他没有，所以，他因为某个原因，没死，却无法跟自己取得联系，依然还是，凶多吉少。
或者，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已经被杀了，只是，被抛尸荒野，埋在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陈太源亲口说的，爸爸已经死了，即便，没有在他说的地方发现爸爸的尸体，自己还是无法过于乐观而抱渺茫的希望。
“王大力，我知道你责怪我，我不怪你，我会帮忙找王伯伯的，活，要让你见人，死，我……”
“你觉得，落到你们顾家人的手里，我爸爸还会有生还的机会吗？不必了……”
“阿雅。”
王大力的话被推门而进的顾礼杰打断了。
顾礼杰看着王大力，脸色一下变了：“顾雅？”
“爸，你怎么来了？”顾雅站了起来。
王大力也站了起来，看了顾礼节一眼，什么招呼都没打就走了出去。
“这人可是一点礼貌也没有，见了人也不打招呼，阿雅，你以后少跟这种人来往。”
“爸，你知道那是大力，他父亲……”顾雅满脸的歉疚。
“阿雅，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觉得我们顾家欠他王大力吗？”
“是哥哥跟姨父把他爸爸害死的，不是吗？”
“你也知道，是你哥哥还有你姨父的事情，跟我们无关。”
“爸？”
“好了，我不是为了外人的事来找你的，明天，就是开家族会议的时间了，我要你做的准备工作，已经提前完成了吗？”顾礼杰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问。
“完成了，爸，我一定会说服爷爷的。”提到家族会议的事情，顾雅一扫愁容，喜上眉梢，“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爸你失望的。”
“如果你想让我放心，还有一件事情，你必须做到。”顾礼杰点点头。
“什么事，你说？”
“以后，你不能再跟王大力那小子来往了。”
“爸？”
“你没看到他刚才的表情吗？完全就把我们当仇人了，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爸，那可是我的私人问题，我不喜欢爸你干涉我的感情问题。”
“如果你坐上这个总经理的位置，那你跟王大力的问题就不是你的私人问题了，特别是现在，如果再出现什么风波的话，对我们集团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鉴于王勇全的事情，我觉得王大力绝对不会跟我们顾家的人善罢甘休的，不排除他会利用跟你的这层关系兴风作浪，因此，你想做总经理，就必须为集团着想，跟他撇清关系。”
“爸，你太杞人忧天了，大力根本不是那种人，不然，爷爷以前也不会默认我跟王大力的关系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不是集团的话事人，你爱跟谁来往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是也没干涉过吗？但形势变了，你要当总经理，就必须考虑你的对象对集团的影响，不说王勇全的事，就王大力本人的能力，也配不上你的，阿雅你要懂得省时度势。”
“这跟大力的能力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又不可能参加我们家族会议，不是吗？”
“阿雅？”
“爸，你别管。”
“好，我不管，如果你不想当这个总经理的话。”
“爸你太不可理喻了。我想当这个总经理，是因为我自认有能力能管好我们的企业，爸你不也是这样认为的吗？我有自己的主张，不需要别人来指手划脚。”顾雅激动。
顾礼杰的脸微微红了，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作罢：“既然如此，那好吧。”
顾氏集团的家族会议，原本每三个月举行一次，但因为顾集，顾雍以及陈太源接连出事，不得不往后推迟了两个月，因为上一次的委员会推选的话事人顾雍亦已遇害，此次的主要议题，自然是重新推选集团话事人。
会议的召开，是在顾氏集团的会议厅，参加会议的人，也早早到齐了。
主持会议的是顾礼杰。
作为顾家的主心骨，即便在表面上已经退居幕后，但依然主导着会议方向的顾老爷子，坐在了上席。
在顾礼杰的开场白之后，例行，第一个发言的，仍旧是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要说的话，参与会议的人，基本上，都猜到了。
会议是要推选下一任话事人，而顾老爷子的推荐人选，是顾瞿。
果不其然。
当众人从顾老爷子口中听到总经理候选人是顾瞿的时候，即便是猜到了，但在验证的那一刻，依然有许多副不同的表情。
候选人顾瞿本人是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礼芳，顾礼芳无表情，死死地看着顾礼杰。顾雅则一脸失望，握紧了双手，看了一眼父亲，顾礼杰则皱了下眉毛，很快又放松下来，一开始便知道只是来露个面的顾隽，一脸事不关己，注意到姑姑盯着自己父亲的视线后，才显得有点诧异。
“如果，没有其他人选的话，我们就投票决定吧！”顾老爷子威严地说。
从召开家族会议以来，顾老爷子的意见，就从来没有被反驳过。
今天，也该是如此。
顾雍死了，在剩下的儿孙当中，顾老爷子认为能有能力坐上集团第一把手的位置的，除了顾瞿，不作他选。
举荐顾瞿的事，他早在顾雍死后就跟顾礼杰通过气了，得到大儿子的支持后，还有谁，能反对他的？
女儿芳芳吗？
在这样的形势下，就算她要毛遂自荐，有谁会支持她？
顾老爷子看了一眼顾礼芳，哼了一声，叫了一声“礼杰？”，意思是要大家表决了。
“是。”顾礼杰站了起来，环顾了在座的家庭成员一眼，视线最后落到了父亲身上，”爸，关于我们集团的下一任总经理候选，我想举荐另一个人。”
“什么？”顾老爷子乍一听，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瞿是愣了，顾礼芳偷偷咬牙，顾雅掩饰不住地笑意，顾隽则茫然地看着父亲。
“礼杰，你说，你有另外的人选？”顾老爷子犹不置信。
“是的，爸。”
“你以为我们顾家，还有谁比阿瞿更能胜任总经理一职吗？”顾老爷子这个时候才惊觉遭儿子背叛，那耻辱让他猛地拄了一下拐杖。
“我觉得这人的能力与阿瞿不相上下，埋没了可惜，所以想让大家考虑一下，她与阿瞿，谁更适合总经理的职位。”顾礼杰无视父亲的羞恼，再次环顾了在座的人一眼，视线落到了女儿顾雅身上，看到了她眼里的欣喜与期盼。
“她有那么能干？说出来，是谁？”顾老爷子的视线自然地也落到了顾雅身上，几乎所有人，都落到了顾雅身上。
顾雅本人，也莫名地紧张起来，一刻不移地看着父亲。
只要她的名字，被说了出来，下一任总经理的职位，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顾瞿势单力薄，没有可能跟她竞争的。
“那人是……”顾礼杰的视线转移到了顾隽身上，“顾隽。”
“欸？”
“咿？”
“什么？”
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
“爸爸？”顾雅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气愤地质疑。
“姐！”听到自己名字的顾隽目瞪口呆，此刻看顾雅失了仪态，如往常一般去拉顾雅，被顾雅粗暴地摔开了手。
看此光景，顾礼芳哈哈笑了起来。
顾瞿则一下沉默了。
顾老也明白了什么，目睹自己家族内部的倒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礼杰，说说看，为什么是顾隽？”
“其一：阿隽这些年都在集团内默默做事不求回报，对顾氏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阿隽学习能力很强，我相信她很快能学会做总经理的一切要务；其二：阿隽之前进修的专业，包括了工商管理跟商贸经济，而阿瞿以前专修美术，一点没学过公司管理，回来公司工作也仅仅两年多而已，资历尚浅，底子就比阿隽差多了，毫无疑问，阿隽是更适合的人选；其三：企业应该要与时俱进，在这个时代，进步女性的能力，并不比我们男性低下，甚至，获得各方面培养教育的女性，整体水平比男性更为卓越，爸你曾经做过华英学校的荣誉校长，也清楚最近几年，通过能力与素质测试进入华英学校就读的女生比例，已经超过了男生了，当时你还建议提高女生录取门槛，减少女生名额，要不是刘校长……”
“够了，我们是在说总经理候选人的事，扯到学校干什么？ ”顾老爷子不耐烦地打断了儿子的话。
“爸，事情的性质是一样的。如今女性的能力并不比男性弱了，在没有特殊要求的行业，女性跟男性一样可以获得成功，看看如今的企业甚至政坛，获得成功的女性已经越来越多了，我这么说，是希望爸你抛开成见，给顾家的女性一个机会，给阿隽一个机会。”
“哼，如果真像你说的，你是为顾家的女人好打不平了？那你怎么不举荐礼芳，不举荐阿雅呢？”顾老爷子冷哼。
顾礼芳与顾雅等着顾礼杰的回答。
“礼芳，她是跟我同一辈的，按年龄，按资质，她适合作为先辈，以她的经验指导阿隽，至于阿雅……”顾礼杰看了一眼顾雅，“确实，她的能力也不逊色于阿隽，但考虑到目前我们集团是多事之秋，我们更需要一个性格稳重，慎重行事的领头人，两者相较，我以为身为母亲的阿隽，更适合担任这个非常时期的总经理，以统筹大局。”
顾雅听如此解释的父亲，脸涨得通红。
顾隽似乎还没明白目前发生了什么事，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好，你说得头头是道，我也不能再做你口中的老顽固是不是？可以，那么候选人就是顾瞿，还有顾隽，还有谁想举荐谁？毛遂自荐也行？”
没有人作声。
顾雅虽然气急了，但也没有冲昏头脑。
爷爷是支持顾瞿的，父亲是支持顾隽的，剩下的那一票，在姑姑顾礼芳手上，她知道自己是无法争取到这唯一的一票的。
更何况，姑姑也有这个野心，想要争夺这个位置呢？既然早知道了结局，就没必要干自取其辱的事情了。
所以顾雅不吭声。
顾礼芳也没有做声。
“所以，没有了？那么，我们可以表决了。”
写着候选人名字的纸张竖了起来。
支持顾瞿的，一人，自然是顾老爷子了。
支持顾隽的，一人，自然是顾礼杰了。
剩下两个人，没有表态，顾雅，跟顾礼芳。
“阿雅？”顾礼杰叫了一声女儿，语气里隐含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顾雅看着父亲，眼睛里却冒着不甘心的怒火。
“阿雅，别听你父亲的，以你自己的理智来判断。”顾老爷子也道。
“我，弃权。”顾雅咬牙切齿地说着，把纸跟笔丢到了一边。
剩下顾礼芳一票了。
顾礼杰一句话不说，抬高下巴看着顾礼芳。
她敢支持顾瞿？她倒是试试看？
顾瞿也看着顾礼芳，眼睛里有不为人知的渴求。
顾礼芳却谁也不看，视线定定地看着落地的玻璃窗。
难道说，像顾雅一般，顾礼芳也要弃权吗？
如果顾礼芳弃权，那就是平票。
平票的结果下，默认最接近长子继承权的人选获得资格，也就是顾老爷子跟顾瞿获得胜利。
“芳芳？你的意思呢？”顾老爷子问。
“芳芳，早有定论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犹豫这么久？”顾礼杰也作了声。
顾礼芳看了顾礼杰一眼，那眼神，简直想把自己的哥哥吃了。
顾老爷子看到了两个子女之间交流的视线，凭着多年的经验，他很快读出来了。
那是，危险。
不利于顾瞿的一锤定音的危险。
“我……”
“好了，表决的时间过了，我们没有达成一致的协议，表决作废。”
在顾礼芳最终做出决定之前，顾老爷子站了起来，摆手。
“不，爸，芳芳她已经有决定了。”
“但那决定是在我说表决结束之后，而且也没有明确说出答案，不算数。”
“爸，你怎么能这样？”顾礼杰一下失去了冷静，冲动地叫了一声。
“我怎么样了？”顾老爷子毫不退缩地看着儿子，“芳芳，你告诉爸爸，是不是这样？”
“是的，我表决迟了，真是对不起了，大哥。”顾礼芳重重地叫了一声大哥，瞪了他一眼。
在他们争执的时候，顾雅第一时间冲出了会议室。
“看，人不齐了，这会也没必要继续开下去了，散会吧。”顾老爷子拄起了拐杖，“嘉显，你过来，扶太爷爷出去。”
顾氏的年少一辈，在年满十二后，就可以参与家族会议，目的在于让他们以旁听的形式，尽快熟悉委员会的运作以及家族事业的管理。
从会议开始就一直坐在另一边默默看着的顾嘉显，听顾老爷子叫他过去，飞快地站了起来，大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顾老爷子走了出去。
在顾礼芳与顾瞿走了出去以后，顾隽才终于叫了一声：“爸？不是说，支持阿雅的吗？为什么？”
“我心里有数，你别问这么多，照做就是了。”
“可是，总经理？我怕我不能胜任。”
“阿隽，你以前觉得阿雍胜任吗？”
顾隽没有吭声。
“所以，到了这种地步，不是胜不胜任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办法当上的问题。”顾礼杰道，“只要你是总经理了，没有人会问这个蠢问题。”
可惜，只差一步。
仅仅差那么一步。
如果不是老爷子阻挠的话，自己就早达成了。
这下，老爷子再不会相信自己了吧？
董事跟暂代总经理的职务，或许很快他就想从自己手里夺走了。
那个老家伙。
天气有点闷热，过于耀眼的太阳，晒得花园里的花草都蔫了下去，知了倒是吵得呱噪。
梁管家看了一眼大厅的挂钟，随即走到厨房看了看，看厨房里的人们早已经忙碌起来，他才放心回到客厅，在一隅的茶柜子里，拿处了一团茶坨。
他把茶坨的外衣剥开，用木制的勺子刮下了一点，放到茶钵里，用木舂细细地捣了捣，随即将茶壶拿了过来。
陶瓷的茶壶底下已经满是烟薰过后的黑黄。
梁管家把茶钵里的茶叶全倒进了茶壶里，而后满上特意从山里收集来的山泉水，盖上盖子，放在了一边的小柴灶上。
细炭片刻就在炉子里燃了起来。
顾老爷子喜欢喝煮的茶。
他的这个习惯，还是顾老夫人在世的时候养成的。
据说，煮的茶对上了年纪的人，更健康，更有裨益。因为煮茶的过程当中，茶叶里更多的营养成分，透过茶多酚释放了出来，原本茶的功效，比如说，消脂，提神，以及预防心脑血管疾病，癌症等等，能更好地提升。
但是，煮茶，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地就煮着来喝的，要讲究适合煮的茶叶，适合煮的器皿，适合煮的柴火，以及适合煮的泉水。
煮茶，最好是用黑茶类，但顾老爷子喜欢用大红袍，虽然大红袍属于乌龙茶中的岩茶类，但味浓耐泡，也很适合煮；煮的茶具最好用铁铸的，还有陶瓷的，而顾老爷子用的是上乘的紫砂壶，透气性能好，保证茶汁的原汁原味，且这种材料的壶，是越用越久越好的；柴火不能太猛，因为火一猛，水温就高，水温一高，容易破坏茶叶的有益物质，所以只能用小火慢慢地煨，因此选用的都是优质细碳跟白杨细片；至于煮茶的泉水，是每天派人去武夷山上取回来的新鲜活水，清澈，甘甜。
在顾家呆久了，梁管家也学会了煮得一手好茶，每次顾老爷子喝的茶，都是他泡的。
梁管家不时地或舔或减着片柴，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看看茶也快煨好了，于是将还燃着的柴火熄灭，只留下星火的细碳温着，人就去到了花园里，刚好看到顾老爷子与顾嘉显都下了车，拄着拐杖进了门，他快走两步走上去，代替顾嘉显搀扶住了老人。
“老爷子，会开完了？”
“开完了，那个混小子，等着，看我不好好收拾他，我就不叫顾世良。”
“哎，少生气，少生气，都是自家的孩子，少生气。”梁管家劝。
“自家的孩子？他顾礼杰今天的表现，就不像是我顾世良的儿子，他可好了啊，他……”顾老爷子一动怒，干咳了两声。
“老爷子，注意身体，别太激动，别太激动。”
“他……，哎，我现在，不说了，不说了。”
“他们中午都不回来吃饭吗？”
“吃饭？他们几个现在还吃得下饭吗？没良心的家伙。“顾老爷子看顾嘉显跟在一边，回头，摸了摸他的头，”家显啊，你可不能像他们，知道吗？ ”
“知道，太爷爷。”
“姑姑，你不信任我？”
顾瞿问。
在早在得知顾礼杰不愿意顺从爷爷的意思后，顾礼芳便找他顾瞿达成了协议，为什么，在会议上她却不表态是支持自己的？
只要她说，她是赞成自己的，那么，顾氏集团的总经理位置，就是他的了。
明明，唾手可得的。
只要她顾礼芳说一句，甚至，只要说出他的名字，那么，顾氏集团，就是他的了。
好不容易，有那么一天，主事权不再依照长子继承制度，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天，爷爷公开支持自己坐上位。
只差那么一步，他就成功了。
他本来以为胜券在握的。
可是，只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不是，顾礼芳临战退缩的话。
“为什么姑姑变卦了？”
“我没有变卦，是因为你爷爷他说的，会议结束了，所以我的表态不算数。”
“就是说，如果爷爷没有阻止你表态，你接下去说出来的名字，是我，对吗？“顾瞿推了推眼镜，问。
“那是当然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考虑那么久呢？你可以跟爷爷一起同时写下我的名字的，对吧？”
顾礼芳一下变了脸色。
“而且，大伯对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顾瞿回想顾礼杰当时说的，“早有定论”。
什么是早有定论？
谁跟谁的定论？
他当时是让顾礼芳表态，就是说，那个定论，是他与顾礼芳共同的定论？
共同的定论，就是，他们达成一致了？
他们一致不支持他，而是支持顾隽吗？
“姑姑，你明明，就跟我有了协议，说要支持我的。”
顾礼芳自知理亏，“好了，事情不是还没有定下来吗？你别担心那么多。”
“那我还能相信姑姑吗？”明白过来的顾瞿，无可奈何地苦笑起来。
“就算你没做上总经理，也用不着失落吧？反正，本来，那位置你就没有资格争的。”顾礼芳一再被顾瞿质疑，火了，“所以，你的得失心也别太重。”
“不对。如果顾雍还活着，如果顾雍活到了顾嘉显能接任集团总经理的年纪，那我，确实不应该奢望自己不应该得的位置，可是，现在顾雍死了，而顾嘉显难担大任，那我身为顾家最为合适的男丁，那位置，非我莫属。更何况，爷爷，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个老糊涂的观念，早就落伍了，没有谁还以为他是绝对正确的。”
“因此，姑姑是撒谎了，你之前找我说只要满足你的要求，就会支持我的话，也是假的，亏你还说，因为我爸爸以前帮过你许多，你很感激他，所以，你才愿意帮我……”
“别提你父亲，别提顾礼文。”顾礼芳忽然暴躁起来，“顾礼文那家伙早就不是顾家的人了，那个半调子的家伙，如果他真心想帮我，那他就不会跟爸，跟我们，跟顾家，脱离关系了。什么正人君子？骗子，他根本就是胆小鬼，他分明是自己逃走了，躲起来了，于是什么都不需要负责了，不是吗？他也是这样，抛下了你，抛下了你母亲，对吧？”
顾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啊，如果埋怨我不帮你的话，为什么不去埋怨你父亲？如果你父亲没有丢下你们不管，那么到了今天，有他给你撑腰，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姑姑，别说了！”
“阿瞿，真是抱歉，虽然我也不希望大伯家的人坐上那个位置，可是，我没办法违背你大伯的意思，你别对姑姑抱希望了。“
是吗？
姑姑没办法违背大伯的意思，就是说，大伯有让她倒戈的理由吗？
原本，大伯家的人数便占优势，如果姑姑也不得不听从大伯的意思的话，那无论如何，大伯那边都有两票了，即便，能把顾雅争取过来，他自己也就两票，更何况，顾雅自己也想做总经理，未必就愿意投票给自己。
这次幸好是爷爷及时终止了表决，但下一次呢？
爷爷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大伯？
他自己呢？他自己有办法可以阻止大伯吗？
没有。
果然，自己是不该有奢望的？
顾瞿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不甘心。
顾雅神情激动，一双手握得死死的。
因为激动，气息乱了，浑身微微地颤抖不已。
是不甘心，还有愤怒的心情，让她的精神，遭受了极大的冲击。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如此这般愤怒过。
遭受背叛的痛苦与愤恨，还有，不甘心。
满怀的不甘心，并不是今天第一次出现，而是在生为顾家长房次女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为什么只有长子才有继承权？为什么女人就不能委以重任？这些，是一直以来，藏在她心底的不甘心。
明明，她比大哥，更聪明能干，更能干，更适合管理顾氏。
她以第一的成绩进入华英学校就读，并在最短的时间内，跳级，超越了顾雍，很快被普林斯顿录取了，并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可是，有什么用呢？
在顾家，只要你不是长子，那你就永远无法获得那个最荣耀的位置。
她也曾经告诉自己，不要有太高的奢望，不要有太大的野心，像爷爷说的那样，在顾氏，自己获得的权力，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她用不着花那么多的精力在企业上，好好嫁人成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好了。
可是，她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明明自己可以做得更好的工作，被明明不如自己的顾雍夺走了，然而，有什么办法？
在顾家，爷爷才是那个最终有决定权的人，而按照他的观念，女人，是绝对不可能坐到那个位置的。
不甘心的念头被强行压了下去，却在顾雍死后，如被压制到最短的弹簧，一下反弹得更甚，尤其是，得知顾雍在背地里，亏空代理店，挪用公款填补赌博欠下的债务，这样强烈的不甘心，达到了顶点。
像顾雍那种人，根本不配做顾氏的话事人的人，就是因为落后的长子继承权的制度，才让他变厉加本的，爷爷，爸爸，你们，也该醒醒了吧？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爷爷却一味孤行，还是因循守旧地选择了顾瞿。
不甘心。
跟姑姑一样，她也不甘心，说她兴风作浪也好，说她头发长，见识短也罢，她不要在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她要站出来，告诉顾家的人，告诉集团的员工，告诉天舟的人们，她，顾雅，能行。
幸好，父亲是支持她的。
总算，父亲相信自己的能力了。
她以为，一直以来的不甘心，可以安放了。
却没有想到，在刚刚的家族会议上，她从父亲口中听到的名字，不是自己，是顾隽。
那个毫无建树的妹妹。
在听到父亲说出顾隽名字的那一刻，震惊，愤怒，还有嫉妒，顷刻，如火一般把她的心燃烧起来。
“爸？”
不是说好了的吗？说好了你会举荐我当下一任总经理的，为什么你要出尔反尔？
在众目睽睽下，父亲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眼看事态朝自己意料不到的方向继续发展，顾雅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父亲要变卦？
是因为，她昨天，没有听从他的建议，断绝与王大力的关系吗？
就因为这一点？
顾雅看着众人表决，她咬了咬牙，“我，弃权。”
她才不要让顾瞿，或者是顾隽上位呢。
她也不会让爷爷，还有父亲的意图得逞的。
顾氏的下一任总经理，除了她顾雅，谁也不配。
顾雅握得自己的关节发痛，看着父亲总算把咖啡杯放了下来，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看着她：“阿雅，你坐了这么久，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这不公平。”
顾雅觉得心在隐隐作痛。
“你是说，我举荐阿隽，对你来说，不公平吗？你这话说得太有问题了。”顾礼杰笑了一声，“难道你以为，我举荐你的话，对阿隽来说，就是公平的吗？”
顾雅没作声。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而言的。纵向说，你生在顾家，比一般人，比如说，比那个王大力，就拥有了更多的人脉，资源，财力，而因为这一切，你从小受更好的教育，吃更好的，穿更好的，用更好的，你以为，你生在普通人家，会有机会获得这一切吗？他们可以像你一样，从小到大，衣食无忧，有人张罗进最好的华英学校，到普林斯顿受精英教育吗？能在一毕业，就进顾氏任职经理吗？阿雅，你从来不是如此幼稚的人吧？你觉得，外面的人跟你相比，会觉得公平吗？横向说，你一出生就拥有了那么多的东西，不需要你挨饿受冻，人生之路平坦福沃，你以为，是谁给你提供的这一切？是你爷爷，我，还有你姑姑，从小，就辛辛苦苦历尽磨难攒下的这些家业，才让你们这一辈活得如此滋润的，你觉得，我们跟你相比，对我们，公平吗？你要说公平，怎么不见你体谅一下你姑姑，她跟你的处境一般，但对顾氏的付出更大，你怎么就不举荐她呢？但你却要自己去当那个候选人，你觉得，你姑姑跟你相比，对你姑姑，公平吗？”
“别废话了，我明白了，爸，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顾氏好的，你也不是真心想要举荐我的，你不过是随便找一个人管理顾氏都行，只要听你的话就行了，对吧？”顾雅冷笑，“所以，比起我，阿隽更适合当你的这个傀儡木偶，对吧？”
“阿雅，我是你父亲，你那是什么态度？”
“哼。”顾雅站了起来，“我呢，以后不会再妄想你会支持我了，我会用我自己的能力，证明我是适合做顾氏的话事人的，你等着瞧好了。”
顾礼杰看着顾雅走出去之后，姜副理走了进来。
“顾雅经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是因为家族会议的事情吗？”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顾礼杰问，“我要你查的那件事情，有结果了吗？”
“我联系上了罗常安，似乎他也不知道这事出问题了，他说他在找那个雇佣杀手。”
“叫他尽快查清楚王勇全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如果王勇全还活着，那事情，可能会变得有点棘手。
姜副理心里同样着急，如果，这件事情暴露了，那他的处境，也很危险，但愿，自己不要落得像张秘书那样的下场。
他掩上门，脸色凝重，心事重重，抬头，才看到一个同样脸色难看的人。
“顾小姐？你也来找顾董吗？”
顾礼芳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看了姜副理好一会儿，才转身就走：“告诉顾礼杰，他让我在家族会议上做的事情到此为此，如果还有下一次，别奢望我会站在他那一边了。”
顾礼杰对着镜子，理了理平整的西服，刚要去正领带，一个妙曼的身影飘了过来，他停下了动作，转过身子。
女人笑了，如柳般的身子柔软地附在他肩膀上，亲了亲他的耳垂，呼了口气，才摸着他的下巴一直向下，抓了抓他的领带，而后把领带正好了。
“看你，品味越来越好了。”
顾礼杰没有做声，转身，看着镜子里气度非凡的自己，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来，走吧，估计，马秘书是等得不耐烦了！”
顾礼杰回头，托起了女人的下巴，看了许久。
“怎么了？”
顾礼杰忽然把女人拦腰抱了起来，一把扔到了床上。
先是惊愕，而后恍然的女人，看着如恶狼般扑上来的男人，浅浅地笑了。
——
“顾董，你知道我们等你大驾光临，等了多久吗？”
天舟市市委班子的马秘书，半是责怪，半是微笑地看着顾礼杰拖着一个女人的手，走到酒店门口，“我们还以为，顾董今天，不赏脸了呢。”
“真是不好意思，小马，你也知道，今天我们顾董刚开过家族会议，很多事情要做的。”
“唉哟，雪梨啊，一段时间没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不是越来越漂亮吗？”雪梨艳若桃花，笑意盈盈。
“让我认真看两眼，哟，是的，我说错了，你是越来越漂亮了，所以，顾董啊，你是越来越有艳福了。”
“讨厌，马秘书你怎么说话的你？”雪梨娇嗔地瞪了马秘书一眼，抓着顾礼杰的胳膊走快了两步，“顾董，我们别理他。”
马秘书笑了起来。
宴席设在酒店最高级的宴客厅里，已经入席的，都是天舟市颇有名气与实权的人物。
觥筹交错，酒过几巡后，坐在顾礼杰身边的马秘书带着被酒薰红的醉意，再给他满上了一杯。
“怎么样？你们家族会议，下一任谁做主？什么时候公布？”
他把抽了一半的波尔扔到了桌上，吐出了一口烟圈。
“公安局查我儿子的那档子事呢？”
“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不会给你惹麻烦的。”马秘书承诺，“那你呢？”
“你也放心，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喝酒，继续喝酒。”马秘书笑逐颜开。
他看着举杯示意自己干杯的马秘书，端起刚满上的酒，碰了碰杯子：“干！”
玻璃杯发出的碰撞声很清脆，与之一起响起的，是顾礼杰心里的一声冷哼。
许多年前，当马秘书还不是马秘书，只是市宣委的一名主任的时候，他就认识他了。
那是在日本，银座，一家陪酒屋里。
当时他是代表顾氏受一家代理品牌商家的邀请到此地洽谈商务合作的，生意上的事情结束后，商家代表领他到了这个陪酒屋——据说，是银座一流的。
因为语言不通，跟当地人的沟通，都是通过翻译完成的，工作谈判时还觉得不成问题，直到到了陪酒屋，看着翻译跟那些陪酒女聊得不亦乐乎，自己却被冷落在了一边，才知道光喝闷酒有多无聊。
“哎，这不是顾经理吗？”
一个让他颇感亲切的声音叫了他一声，他回头，看到的一个男人，正是马铭。
他当时也是因公出差，那么凑巧地，跟他出现在同一个陪酒屋。
“马主任。”
他当然知道这个马铭是谁，身为顾氏的经理，总免不了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而市级机构的人员，重要的关键人物，当然也必须搞好关系，互通有无。市宣委是这其中重要机构之一，市宣委里的马主任，他也早打过几次照面。
两人当即便聊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都在陌生的国度，说着同一种语言的两人由此觉得彼此特别亲切。
当陪酒女再次忽视他的存在的时候，马铭看出他不悦的神情，笑了：“我说，礼杰啊，这些女人相当不识趣，对吧？连你顾总经理也不给面子。”
他尴尬地笑了笑。
“别理她们，明天，我带你去更好的地方。”
马铭带他去的更好的地方，是一家叫吉原屋的俱乐部。
一进去，马铭便花费了一笔基本的入门费用.
俱乐部里不是客人挑女人，而是女人挑男人。
他看着那些姿色平平的女人，皱起了眉头，当即以为马铭是在开玩笑。
马铭却也摇了摇头，另外开了张上万的支票，让那位领他们入门的妈妈桑，带进了另一个会馆。
在这个会馆的女人，很明显，看起来比刚才的女人出色。
马铭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有个跟他相熟的女人，很快笑着迎了上来，跟妈妈桑一样，说的是他听得懂的语言：“马先生，好久不见了！”
“久美子吧？哪有多久呢？”
“这次，还是我陪你喝酒吧？”
“哈哈，当然，那个，各位，还有谁能瞧得起我的，一起陪我喝酒？”
屋子里大概有七八个女人，听马铭这么一说，都打量起马鸣来，而后几个都摇了摇头。
“真是，遗憾啊。那，久美子，还是你来陪我喝吧！”
“我早说过了，只有我才跟你投缘！”
马铭领着久美子出去之后，他忽然紧张起来。
在来之前，马铭就跟他介绍过了，在这个俱乐部里的女人，都是被精心挑选过的，一共分属于五个等级的会馆，客人要会见不同等级的女人，需要先缴纳不同额度的会面费用，等级越高，费用越高，除此之外，客人付了会面的费用，还必须得让女人看中你，愿意跟你出去，才算成事，若自己交纳了费用的对应等级的女人没有相中的，可以退到下一等级，或交钱升到上一等级，但一般等级越高的女人，挑选客人的眼光越挑剔，所以一般这种情况下，客人都会选择退到下一等级。
那么，这些女人当中，谁会挑选自己？
知道决定权在女人手中的他，不由自主地有点忐忑。
身为顾氏的总经理，这种心情，许久没有体会过了，这竟然让他觉得有一丝兴奋。
会是谁？
是那个梳着奇怪发髻的，还是那个穿着浴袍的？是那个一双手看起来特别柔软的，还是那个五官特别精致的？
出乎他的意料，屋子里剩下的所有女人，都对他摇了摇头。
“顾先生，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没看中你，你看，要不要回到刚才那个会所？”
他的脸一下涨红了，他顾礼杰，竟然没被这些女人看上眼？
在他知道这个俱乐部的存在后，他的想象中，无论哪个等级的女人，都会对他趋之若鹜的，而现在，不过区区第二等级的女人，竟然，就已经瞧不起他了？
一定是这些女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多富有。
不就是钱吗，他付得起。
之前的费用都是马铭替他出的，他跟妈妈桑说到上一个等级，而后摔出了十万人民币的会面费。
这些女人，会后悔的。
在下一个会馆，他没有见到任何女人。
会馆布置成传统日式风的雅致，廖廖几个客人，或喝着茶，或品着酒，除了两个看起来认识的日本男人偶尔低声寒暄两句，整个会馆，很安静。
他被领进去以后，有两个穿着和服的女人便安排他坐到了一个茶几前，替他沏茶，上茶以后，又端来了一些清冷的日式小点，这才离席。
他看了看那些客人，那几个男客人也在暗自打量着他。
看样子，是那些接客的女人还没到？
马铭因为没有钱付这一等级的会面费，所以从没有选过这一等级，自然没有跟他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会馆里的男人陆续被穿和服的女人带走了，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从走进来的妈妈桑口中，知道自己又一次落选了。
原来，这些客人在这里品茗的当儿，那些女人早在屏风外面，观察过他们的一举一动，在挑选了符合自己要求的客人后，才把他们领了出去。
为什么？自己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他们？为什么这些女人，都不选择自己？
他尝到被挑剩下的奇耻大辱，心里愤怒异常。
“顾先生，你要是去下一会馆，恐怕也是没有孩子会选上你的，不如？”妈妈桑好心的建议。
“为什么？”
妈妈桑的意思是要他退而求次之，他强压下心里的怒意，问。
“你要我说实话吗？”
“说实话。”
“那我就得罪了，其实，我刚才问过那些孩子了，那些孩子说了，她们凭直觉，估计你就是那边来的暴发户，即便跟你出去，也就是三言合不来两语，所以，就不挑你了。”
暴发户？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再对比刚才的客人的衣装，还有马铭的打扮，登时明白过来了。
“原来你们都喜欢以貌取人。”
“话不能这么说顾先生，一个人的形象是靠他的外在传达给他人的，不然，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约定俗成的上流社会跟下层阶级呢？”妈妈桑道，“你看看人们一提到上流社会，第一印象也都是香车华服吧，你没发现谈到他们的时候人们就不会说我们是以貌取人，以衣冠取人呢？是因为人们的认知里默认了上流社会就是楚楚衣冠的绅士名流，既然如此，以貌取人，有什么不对？”
所以，在这些女人的眼里，他就是土得掉渣的暴发户？
“我知道，顾先生身份显赫，钱财当然是小事，但既然到了这个阶层了，顾先生怎么不想想如何提高一下自己的品味？我们这里的孩子可不是外面一般的陪酒女，对客人有更高的要求，想要获得她们的青睐，恐怕先生你还得先努力把自身的素质提升到跟她们的水准才可以。”
笑话，他堂堂顾氏集团的总经理，竟然被她当成是比不上这里女人的男人？
这里的都是些什么女人？说得好听一点是陪酒女，说得不好听一点，不就是高级妓女吗？
他顾礼杰竟然被人拿来跟妓女相提并论。
再次觉得受辱的他立马就走。
“顾先生，你知道，男人这一辈子，追求的是什么吗？”妈妈桑叫住了他。
权势，地位，财富。
“对男人来说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一直以来无论是获得名望或者是财富，男人的目的不就是两个，子嗣，还有女人？我看先生你的年纪，子嗣应该不成问题了吧？但至于女人，顾先生，难道说一直以来跟你交往的女人都是那些随便就可以得到的，不入流的低贱之辈？”
“都是出来卖的，不都是卖肉吗？都是低贱货，哪有入流不入流的区别。”他冷笑。
“孩子们说得没错，顾先生真是个粗鄙之人，就不说在我们吉原屋，以顾先生你现在的言行举止，难道一点都没被人抵触过？”
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妈妈桑的话，如同毒蛇，用信子撕开了他沉默寡言的表象，直达他的痛处。
那是，埋藏在他心底的，深深的，自卑感。
他并没有多少学问，呆在学堂的时间，不过仅仅是六年，就辍学跟着父亲打理那间杂货铺。
铺货，进货，了解客源，货源，餐风露宿，兢兢业业，两父子才终于从一家杂货铺，发展到成立了顾氏百货商店，规模越开越大，开了两家分店后，转向酒店行业，不知不觉间，家业就壮大了几倍。
因为学识少，所以，他总是为父亲马首是瞻，只要是父亲的吩咐，他便照做无误，而父亲的决定，向来，都是正确的吧，否则，他们的生意，不会越做越大。
也正因为如此，父亲，更相信他，而不是三弟。
那个弟弟，就是因为墨水太多，于是自视清高了，总是与父亲做对，处处质疑父亲的决策，到最后，因为反对父亲为扩大家业做的举措，决裂地选择与他们脱离关系，而离开了顾家。
他记得，最后，弟弟离开之前，他想要挽留的时候，弟弟说的那番话，从此刺在了他的心里，多年来不曾被拔走。
“大哥，你还没看明白吗？爸爸做事，对外面的人没有底线就算了，但对我们家里人，也一样没了廉耻之心，我们都是亲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芳芳？他把芳芳当什么了？如果他能够这样对待芳芳，以后呢？他会怎么对待我们？”
“礼文，不会的，爸爸那是不得已的。”
“什么不得已？这世界上对亲人，就不应该有这种不得已，他放弃那家酒店不就可以了吗？凭什么为了他的事业，就得牺牲芳芳？”
“那是成功的代价。”
“但那个代价必须由他，或者由你来付出，不是芳芳。”弟弟看着不为所动的他，绝望地摇头，“大哥，你不会懂的，像你这种人，不会自我反省，不懂得独立思考，爸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根本没有半点分辨能力，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你不会懂的。”
是吗？像他这种人，是哪种人？
他看着弟弟带着他五岁的大侄子离开了顾家，听着屋子里女人的低泣以及孩子的哭声——那是弟媳以及两岁的小侄子，因为小侄子的年龄太小，担心离开顾家不好照顾，在父亲的劝说下，留下了弟媳跟小侄子。
听着他们的哭声，他心里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如果，三弟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会考虑他人的感受，怎么不考虑一下此刻被他抛弃的妻子和儿子的感受？
什么知书达理的知识分子？还不是跟他一个样。
还有胆量说是他不懂。
他懂，他当然懂，为了顾氏的将来，他付出了那么多，妹妹做出的这些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不正因为他们的付出，所以，顾氏发展到今天，成为了天舟的龙头企业吗？
没有谁，会不给顾氏的人几分面子的。
在踏入了成功人士这一行列后，一开始，他还觉得扬眉吐气，但很快，他就分辨出了其中微妙的差距。
是在接触的人的阶层越来越高的时候，他发现的那堵墙——虽然，碍于顾氏的势力，别人表面上不会那么明显地表现出来，但无意中，语气里，眉梢上，隐隐地透出着，对他们的鄙夷。
不。
不是他们，是他。
穿着随意，什么都不讲究的父亲，在别人的眼里，虽然是个土得掉渣的商人，但父亲根本不在意，父亲底气十足地回击胆敢蔑视他的人，赢回了他的威严。
而自己呢？
顾氏的二把手，父亲的得力助手，但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依靠父亲明智的远见与决策，顺势而为的附和者，无法独当一面。
或许男人的圈子里，因为他背后的势力，他的姓氏代表的财力，让他们不敢轻易泄露这种轻视，但在女人面前，在趋炎附势的女人面前，自己言谈上的不得体，当察觉到她们眼里的不屑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与那些举止合宜，侃侃而谈的男人们，相形见绌。
男人的本性，就是征服，而征服的对象之中，女人，是最重要的。
为了掩盖，自己的浅薄，他开始沉默寡言。
为的，就是伪装自己。
妈妈桑说得没错。
一直以来，他遇见的，都是折服于他的金钱之下的女人。
像吉原屋里的这种女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顾先生，有些事情，并不是人天生就会的，如果顾先生你想学，我们，倒是有专门的孩子，可以教你，就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兴趣？”
学如何讨女人欢心吗？
“学会了一些东西，提升了顾先生的品味，我想，不止在女人方面，在人情世故，在交流应酬方面，也能对顾先生有所帮助，顾先生你说呢？”
“怎么学？”
“我们，会安排一个先生你喜欢的孩子，做先生你一星期的恋人，在跟她交流感情的过程中，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妈妈桑奉上了一份说明。
他看了一眼。
是每个外出伴游的女人的介绍，跟价码。
还以为有多高大上，不也就是要钱吗？不过是要钱的方式，高端了一点而已。
钱嘛，不成问题，倒是没能力带着女人离开吉原屋，更能让他困扰。
他很爽快地交了钱，妈妈桑给他领出的女人，就是雪梨。
马铭得知雪梨是可以陪他一周的伴游时，眼里露出的艳羡，完全弥补了刚才他的不如意。
雪梨也不愧是高级伴游，短短的一个星期，他知道了日本大多数不为人知的高级品牌定制店，学会了红酒如何搭配鱼子酱与鹅肝酱，学会了分辨瑞士手表各种工艺上的不同，等等，等等，简单的说，就是如何一掷千金，又不让人觉得是在烧钱，当然，在他看来，不过就是花钱要花在愚蠢的人们共同定义的高端含金量值的东西上，那些有钱人老是炫耀的什么拉菲，他的胃很老实地告诉他，其实还不如二锅头够劲道。
当他焕然一新，穿着定制的西服，配上定制的皮鞋，连领带，也是由意大利的某家专门店依照身高脖围以及个人形象肤色定制的时候，他发觉过去的那个只穿大众品牌货的土里土气的男人，不见了。
人靠衣装这话不假。
“喏，顾先生，很不错嘛。”雪梨在一边欣赏着，犹如欣赏一件亲手打造出来的艺术品。
谁说，女人才会虚荣？
明明，男人的虚荣感，也相当的强。
不过在男人的世界里，虚荣，戴上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词语：事业有成，官运亨通，桃花运强。
所以男人总是在拼事业，要升官，以及，征服女人。
大部分的男人，总在比谁的女人多，谁的魅力更大，只要一有机会，一有可能性，总自欺欺人地假想遇到的任何一个女人，对自己都会是倾心的。
而无论多丑的男人，在他们自己眼里，也总以为自己是有魅力的。
只有在像吉原屋这种场所的女人面前，他们才会知晓血淋林的事实。
只可惜，这些男人当中，有能力进去吉原屋的，寥寥无几，所以，这世界上的大多数的男人们，依然自我感觉良好着。
不得不说，他打从心底喜欢自己的新形象，当第二次到吉原屋的时候，他直接付了第一等级的会面费。
花魁。
这是，吉原屋对于第一等级的女人的称呼。
没有花魁挑中他。
这一次，相比上一次的勃然大怒，他释然地，选择了第三层次。
涵养，这是，他一周以来修得的成果。
在这样一群特殊的吉原屋女人面前，要有，接纳被拒绝的绅士风度。
他后来又去了三次吉原屋，每一次，被拒绝后既不大怒，也不发作，而是很有礼貌的，吩咐妈妈桑给自己安排下一次的会面时间。
第五次，他如愿以偿地，被花魁挑上了。
得知的那一刻，他心里竟然充满了成就感，是，与谈成商业合作相比，毫不逊色的成就感。
当他享受花魁的软香温玉的时候，马铭早已经回国了。
那以后，两人的来往便渐渐多了，马铭安排的酒宴或活动，他越来越多地出席，因为他发现，人们看他的眼里，少了以往的不屑与轻视。
是因为自己跟以前不同了？
他把雪梨带回了国内。
那个时候，他的妻子已经过世了，所以，看他带着雪梨出席的人们，没有谁质疑雪梨的身份。
有钱人，有谁没几个情妇？
而与雪梨一起的他，总能跟所有人找到畅所欲言的话题，他发现自己越发能言会道了，之前他所发现的，堵在他面前的那道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的腰杆子，挺得比以往，都要直。
他身边总有一个女人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一天，在他给父亲煮茶的当儿，父亲问：“那个女人，你是打算把她娶进门吗？”
他摇头。
“那就好，我跟你说，你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我不管你，但你可别想把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娶进门，我顾世良的长媳妇，只有一个。”
他捧着手里的茶，心里若有些微的触动。
他的妻子，跟父亲的妻子，都去得早。
母亲是劳累成疾死去的，死去以后，父亲一直忘不了母亲，这些年忙着扩大顾氏企业的版图，也没空去想儿女私情的事情，只是他知道，这宅子里，父亲还保留着许多母亲在世时的东西，比如说，煮茶的习惯。
父亲借着煮茶，缅怀着母亲，这不能不让他动容。
只是，他跟父亲是不同的，他的妻子去世之后，家业，已经根深叶茂了，而他，也正处在男性荷尔蒙最旺盛的时期，他怎么可能没有女人。
“还有，你在女人身上的钱，少花点。”
父亲性子悭吝，虽然也讲究门面功夫，但却无法容许过于奢侈。
如果，让父亲知道了他在雪梨身上花了多少钱，现在养着雪梨的房子里花了多少钱，以及他平时在外的衣食住行，出入的场所，估计，父亲会勃然大怒吧？
可是父亲，如果，他们辛辛苦苦赚来的物资，最后不是拿来享受的话，一开始，何必那么辛苦呢？
如果像父亲说的那样，穿着体面，足够维持顾家上下几口人的生活就行了的话，何必，受那么多的苦头去开疆辟土，再创建收购那么多公司？
一开始，选择小富即安不就够了吗？
这些年来，他受了那么多的苦头，忍下那么多委屈，可不是为了一辈子都捉襟见肘的花钱的。
所以他并没有把父亲的话当真。
他不再是顾氏的二把手了，他也不再是父亲的助手。
他现在是顾氏的主事人，自然，有做自己决定的权利。
所以，他有办法，正当地花他认为该花的钱。
他知道儿子赌博的嗜好。
他并不觉得顾雍什么不对的。
就跟有的人的兴趣是收藏名画，有的人的兴趣是收藏名表，有的人的兴趣是环球旅行，而他的兴趣是女人一般，儿子的兴趣不过是赌博罢了。
有钱人有一两个烧钱的兴趣爱好，在他看来，很正常。
钱，是他们顾家的，爱怎么花，是他们的自由。
他很快从张秘书那里知道了代理店的事情。
他惊讶。
没想到竟然能想出以代理店为幌子敛钱的手段，他儿子，顾雍，果然是因为读过书，所以，才在这么年轻的时候，想出如此高明的办法吗？
知道了这个途径，他也有他的打算，所以他没有让张秘书声张，而是把事情压了下来。
这一压，就是十年，可以说，自己也从代理店受益良多。
只是可惜，在父亲的授意下，自己要让位给阿雍，空壳代理店的事情，被阿雍决定结业。
看来，是担心阿雅管理百货方面的业务，漏出马脚吧？
如果没有王勇全那档子事，空壳代理店的事情，明明就可以完美落幕的。
而阿雍，偏偏因为想处理掉王勇全，跟陈太源纠缠不清，结果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真是，愚蠢。
一开始，他就应该向自己这个父亲求助的。
否则，事情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顾礼杰抬头，看着车子经过的地方，恰好是一家顾氏百货。
不能，让阿瞿，或者是芳芳，甚至是阿雅，坐上那个总经理的位置。
如果表决相较不下，老头子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让自己继续担任下去，那也是，对自己来说最好的方法。
如果不行，就必须想办法让阿隽上去。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老头子接受自己的选择呢？
顾老爷子坐在茶几旁边，看着梁管家给自己端上的那杯热茶，接了过去，捂在手心。
看了袅袅的热气，顾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一直以为，在自己的那么多个儿女中，大儿子，是最理解他，也最支持他的。
而他，也一直最信任大儿子。
却没有想到，今天，他在家族会议上公然反对自己的决定。
长孙一死，他就跟大儿子提过了，必须要支持阿瞿的，当时，大儿子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却在会议上，每个人都以为他会支持自己的决定的时候，推举阿隽，这行为，不是在公然忤他的面子吗？
看阿雅的表情，恐怕，她以为大儿子举荐的，是她自己吧？所以，礼杰是一次背叛了两个人了？
自己，还有阿雅。
真是没有想到，礼杰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平时，怎么没有察觉到？
是他隐藏得太好了，还是自己老了，眼睛糊涂了，所以看不真切了？
自己是太过于信任这个大儿子了。
这些年来，他是不是也有什么瞒着自己的事情？像他的儿子，阿雍一样，利用空壳代理店，挪用公款的事情？
有吗？有吧！
不然，他不会那么抵触，阿瞿，或者是阿雅上位。
因为阿瞿肯定会听命于我的，而阿雅，总是有她自己的一套做法，如果他们两人当中的一人当上总经理，要是他做了什么肮脏的事情，阿瞿，阿雅，肯定会察觉到了。
他是在怕这一点吗？
以前阿雍是跟他同流合污，他当然不怕，而推阿隽上位，因为阿隽不熟悉公司的管理，自然不会像阿雅那样精明，能察觉到不对劲，退一万步，就算阿隽察觉到了，以阿隽的性格，碍于自己是因为父亲的支持上位的，自然，也不会揭露出去。
是这样吗？礼杰？
所以，阿雍死了以后，为了隐瞒你的一切，你狗急跳墙，不得不跳出来公然对抗自己的父亲了？
“爸！”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礼杰走了过来，坐到了他面前。
哼。
他在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看着梁管家为大儿子斟了一杯茶后，走开了。
两父子相对无语，许久，还是顾礼杰先做声：“爸，关于下一任总经理的事情，你看？”
“我不会同意让阿隽当这个总经理的，你别妄想了。”
“阿瞿就算当上了总经理，他也还必须依靠我家长房的能力，如果没有我的扶持，你以为阿瞿可以坐得稳那个位置吗？”
“是的，你们长房人多势众，但别以为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难道爸你以为还有什么办法吗？如果我们都相持不下的话，不如，让我继续暂代总经理一职，到家显可以独当一面了，让他……”
“不必了，家族会议，三天后就再召开，我们会确定谁是下一任总经理的，你别费这个心了。“顾老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当然可以，如果爸你一意孤行的话。”
“我一意孤行？我看你，恐怕到时候孤掌难鸣。”顾老爷子笑了笑，眯缝着眼，“你不过是用什么利益诱惑了礼芳，让她不得不听你的，对吧？如果我把你现在的这个位置，让给礼芳，你觉得，她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顾礼杰脸色一凛，“爸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退一万步讲，礼芳是被你拉过去了，但是，如果我把阿雅说服了，再拉一票，就稳赢你们了。”
“你能凭空变出一票吗？”
“能。”
顾礼杰笑了起来。
“顾礼杰，你可别不信，你忘了，我以前是有两个儿子的，你也是有两个侄子的。”
顾礼杰脸上的笑容一下没了，“你是说，三弟跟他儿子？”
“对。”
“他们离开天舟很久了吧？这些年，下落不明，就三天的时间，你找得到他们吗？”
“不用找，礼文的儿子，就在天舟。”
顾礼杰的瞳孔隐隐地放大了。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啊，你还见过他，就在家族会议上。”
顾礼杰眼前马上掠过了一个身影，脸色暗沉下来。
“爸，三弟跟我们顾家已经脱离关系了，他的儿子，没资格出现在我门的家族会议上。”
“那是礼文自己单方面的决定，我从来没有承认他不是我儿子。”
顾礼杰一下站了起来，胸脯激动地上下起伏着，许久，他才慢慢冷静下来，转身就走。
“礼杰啊，如果你有什么话，如果，你是做了跟阿雍一样的傻事，你现在跟我坦白说，我还能原谅你。”
顾礼杰回头看了父亲一眼，“你还记得，阿雍死了之后，知道他挪用了那八千万当作赌资的时候，爸你说过什么吗？”
“我说过什么？”
顾礼杰看了父亲许久，摇了摇头，“没什么！”
“赌徒的话你也信？这么看来，你儿子的死，对我们顾家来说，倒是件好事。”
“不是吗？好歹他死了，不会再浪费我们顾家的钱了。”
所以，如果他死了，大概，老头也会觉得，他的死，对顾家来说，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他不会再浪费顾家的钱了。
是这样吧，爸？
顾礼杰看着漆黑的夜空，自嘲。
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既然老头子想耍花招，那他派人先一步破坏他的计化就好了。
项维吗？
是他吧？他的大侄子，当初三弟跟顾家脱离关系时，被一起带走的顾维。
就是他了吧，当时临时召开家族会议，被老头子介绍给顾家的人认识的记者。
项维，顾维。
三弟离开顾家后，把姓也改了吗？
项维，就是顾维。
顾瞿的大哥，如果真被老头子带到家族会议上，那表决，或许，真会出他意料的失控。
必须，解决掉这个隐患。
派人，杀了项维吗？
趁所有人都不清楚他的身份之前，杀了他，是最稳妥的做法。
只是，再找雇佣杀手吗？
上一次找的杀手，处理王勇全的事情，就留下了不清不楚的尾巴，不能再贸然地随便找个杀手了事，或者，自己动手比较稳妥？
不，就算杀了项维，如果，老头子把顾礼文本人找回来呢？
依然，不能杜绝后患。
其实，真正能杜绝后患的，是，杀了老头子。
没错，只要老头子死了就好了。
老头子死了，顾家成员中最有地位的人就是他顾礼杰了，那顾家，还不是他说了算？
老头子去死就好了。
顾礼杰的神情变得相当骇人。
“爷爷！”
顾礼杰听到这一声叫唤，才发现顾嘉显就站在门口，局促不安。
“嘉显！”
“爷爷，你没事吧？”
“没事。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睡不着，反正明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顾嘉显走到了阳台，在顾礼杰旁边的躺椅上，躺了下去，双手交叉放在了腹部，盯着天花板入神。
“爷爷！”
“怎么了？”
“总经理，是要给瞿叔叔当了吗？”
原来是因为今天的家族会议的事情，所以才睡不着吗？
“这事不是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吗？”
“嗯。”顾嘉显点了点头，“爷爷，假设，我是说假设，假设真的是瞿叔叔当上了，到我可以坐这个位置的时候，瞿叔叔会让给我吗？”
顾礼杰一愣。
“嘉显，你是担心这个？”
“对，爸爸一直跟我说，以后的顾氏的当家人，就是我了，可是，规则变了吧？如果是瞿叔叔当上了，过不了多久，太爷爷死了，那瞿叔叔就用不着遵守长子继承权了，那我还有机会做话事人吗？”
顾礼杰怔住了。
“嘉显，你想当这个话事人吗？”
“为什么不想？这个位置，不是一直以来，都是属于我们的吗？”
顾礼杰笑了。
“放心吧，嘉显，爷爷保证，不管那个位置，最终是你瞿叔叔坐上去了，还是隽姑姑坐上去了，到了他们该滚下来的时候，爷爷一定会把那个位置留给你的。”
“好。”顾嘉显点点头，许久，才又做声，“爷爷！”
“什么？”
“爸爸也希望我坐上那个位置的。”
“我知道。”
“不，爷爷你不知道，爸爸他，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死的，所以，我不能让爸爸失望。”
“你说什么？”顾礼杰侧着身子，看着孙子。
顾嘉显缓缓地把手伸进了口袋，掏出了什么，拿给顾礼杰看。
那是一个小纸包，就如同普通的糖包大小。
“这是什么？”顾礼杰抓了过去。
“是害死姑姑的东西。”
什么？顾礼杰一下坐了起来。
这天夜里，顾礼杰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个天方夜谭，听得他心惊肉跳，冷汗涔涔，听孙子说完一切，顾礼杰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对上孙子的视线，想说什么，却觉得口干舌燥，“我，先去喝口茶。”
“好。”顾嘉显点头，丝毫不以为意。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多想的了。
阿雍已经死了，再怎么追究，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赶紧的想办法，把集团的大权，握在自己手里。
顾礼杰很快镇定下来。
如果，自己的儿子是想未来让自己的孙子上位的话，自己，更应该满足儿子最后的遗愿吧？
这也是，他为死去的儿子，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13
顾瞿轻轻抱住了妻子，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抚了抚，侧着耳朵贴上去听了听。
妻子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他们，很快就要晋升当爸爸妈妈了。
“先生，夫人，是顾老先生来了，说是要跟你们一起吃早茶。”
“是吗？”顾瞿推了推眼镜。
“阿瞿，是家族会议的事情吗？”
“应该是吧？”
“那，我还是回房里去吧。”
以昨天在家族会议的情况来看，顾瞿以为，顾礼杰表明态度支持顾隽，即便顾雅是顾礼杰的女儿，她确是不甘心支持自己的妹妹的，至于顾礼芳，或许受顾礼杰所控制，不得不支持顾隽，但有自己的爷爷施加压力，顾礼芳下一次也未必就会遵照顾礼杰的意思表决，因此，局面还是五五开，究竟鹿死谁手还是很难说。
顾礼杰是个聪明人，这么简单的形势，不可能看不明白，因此，他这次来见自己，估计是想让自己主动退出。
果然。
顾礼杰直奔主题：“你爷爷说，三天后再次召开家族会议的事情，听说了吧？”
“是的。”
“阿瞿啊，这些年，大伯对你怎么样？”
“大伯！”顾瞿无奈。
“你爸跟你哥，就那样抛下你们母子俩不管了，在顾家，是大伯大婶一直在照顾你的，对吧？”
顾瞿不吭声。
“阿瞿，你有想过你的父亲跟大哥吗？”顾礼杰问，“如果你想见他们，大伯可以派人去寻找他们的下落，让你们一家团聚。”
“不用了，大伯，如果我想见他们的话，我会自己去找他们的。”
“是吗？”顾礼杰苦笑了一声，“看来，阿瞿你是翅膀硬了，不需要大伯家帮忙了？”
“哪里，如果我是顾氏下一任的总经理，还得仰仗大伯你，还有阿雅，阿隽多多关照呢。”
“你以为你就一定能当上了吗？”
“这是爷爷的意思。”
“那如果不是你爷爷的意思，你就不会竞争这个位置了吗？”
顾瞿不作声。
“如果，爷爷不叫你做这个总经理的位置，阿瞿，你能退出吗？”
顾瞿沉默了。
“所以，并不完全是听你爷爷的意思，你自己，也有这个欲望，对吧？”
“大伯，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吧？风水轮流转，你们长房家，掌握实权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只是这次风水刚好转到我们这一家，这是天意。在你们长房家掌权的时候，我们听从爷爷的意思，并不阻挠，而是全力配合你们对企业的管理，为什么现在爷爷的意思是扶植我的话，你们长房家就不能听从爷爷的意思，配合一下我们家呢？”顾瞿反问，“大伯在爷爷面前，明明承诺过会支持我的，结果却出尔反尔，你不觉得，由一个违背诺言的人来劝说我放弃精选，很没有说服力吗？”
“哈哈，顾瞿。”顾礼杰干笑了两声，“你别以为，是你爷爷的意思，所有人就必须要配合，时代不同了，而且，你爷爷那么大岁数了，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他不会一直给你撑腰的。”
“对，时代不同了，更不应该拘泥于长子继承权了，顾氏当真到了变革的时候了，既然爷爷说是应该由我来坐这个位置，那这个位置就是属于我的，而且，我原本就打算，不管爷爷支不支持，我想靠自己的能力拼一拼。”
“你以为，你有胜算吗？我告诉你，阿雅虽然现在正在气头上，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是我长房家的人，等她想通了这一点，就会跟我和阿隽站在同一阵线上，至于你姑姑，你应该知道了吧，她，也是必须听我的，我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再支持你的，无论那个家族会议开多少遍，你的票数，都只有你爷爷那一票。三天后你可以看看，看到时候，是三比一呢，还是二比一，不过，无论表决数是多少，你都不可能会坐上那个位置的。顾瞿，你想清楚了，现在退/出，你还能落个人情给你大伯，而有了这个人情，大伯一家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顾瞿低下了头去。
“阿瞿？”
“大伯，你容我再想想。”
“好，你先考虑一下，不急，还有两天的时间，在会议召开之前，你可以慢慢考虑。”
形势，真有如他说的那般的话，自己还有考虑的余地吗？
顾瞿苦笑。
一开始，如果没有被爷爷指定为下一任总经理的候选人，他大概，也不会有这个念头的，只是，现在，这个心已经动了，回头，似乎，有点难了。
毕竟，坐上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他比其他人，更有深刻的体会。
那代表了，权力，以及，财富。
这个道理，许多年前，他就已经明白了。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身边只有母亲。
每一次，看到顾雍，顾雅还有顾隽身边的父亲跟母亲，他就会问母亲，他的爸爸呢？
母亲总是一脸为难，而听到他这么问的爷爷，也总是没有好脸色，有一次他又问了的时候，爷爷干脆说：“你爸爸死了，以后不许再提他。”
是吗？
因为他没有了父亲，所以，家里的人都不在意他吗？
那些，佣人也是？
明明，是他喜欢的东西，或者，应该是他的东西，只要，顾雍他们一想要，他就不得不让出去。
“阿瞿，你那辆遥控汽车很漂亮啊，给我吧。”
那个春节，收到爷爷送的礼物，他拆了开来，发现是架玩具汽车。
那是，他一直想要的遥控玩具。
当时，他抓在手里，高兴地朝顾雍他们炫耀。
结果，却引来了顾雍的觊觎。
他死死地抓着汽车，使劲摇头。
“那么小气干嘛啊？我用我的玩具给你换呗。”顾雍说着，装作大方地把自己手里的火车递到他面前。
他退后了几步，转身想逃，却被佣人一把拦住了，同时把他手上的汽车夺了下来。
“雍少爷，你想要这个啊！”佣人谄笑着递给了顾雍，“拿去，好好玩儿！”
“好耶！”顾雍看看汽车，伸手：“遥控器呢？”
他当时使劲咬了一口抢了自己车子的佣人，而后把遥控器摔在了地上，使劲不停地踩着。
顾雍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使劲推开他，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哭了起来，顾雍拿起遥控器，发现不能用了，瞪了他一眼，一下把汽车摔在了地上：“还给你。”
“你啊，瞿少爷，真是不知好歹，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吗？将来这个整个顾家，都是雍少爷的，你算什么？”
他坐在地上，红着眼看着那个见风使舵的佣人，伸腿狠狠地踢了出去。
“啊，你——你这个没爸的野孩子，真没家教。”佣人说着，气急败坏地伸手就朝他的脸扇过去，“我是在教你，知道不知道？”
“什么时候，我顾家的孩子，需要你教了？”
爷爷的一声威吓，及时制止了佣人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顾先生。”佣人吓傻了，看着爷爷，脸色惊恐。
“你还知道叫我先生？你知道你自己什么身份吗？为我做事，竟然还敢打我的孙子？你知道什么是好歹吗？给我滚。”
佣人被爷爷辞退了。
但是，像这种人，他的身边，还有很多。
只是他们藏着掖着，没有像这个胆敢动手的佣人一般，如此明显地表现出来。
但他知道，他们眼里，隐藏着对自己的轻视。
因为他没有父亲，也因为，他不是长房的孩子。
他们说得对，将来，顾家是属于顾雍的，所以，他们讨好顾雍是对的。
在他身上，他们远远无法获得从顾雍身上获得的东西。
明白到这一点的他，极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以免失衡。
正因为看透了，所以，他渐渐地也就习惯了被人区别对待。
上学的时候，看明白顾雍的重要性的同学，人前人后地讨好顾雍，他也不奇怪了。
随后，为了远离顾雍，他选择了去读艺术。
专注于绘画，无视他人因为身份的区别对待，才让他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在这样的自我修炼过程中，他结识了他的第一位恋人。
阿素。
阿素家里是做生意的，同顾氏一样，也是一家大型的家族企业。
更巧合的是，阿素，也是家里第二个儿子的孩子。
有类似经历的两个人同病相怜，于是很快走到了一起。
才发现，由于身份的区别对待，他们能够避开众人的眼光，某些时候，也给他们带来了便利。
比如，不需要被迫站在聚光灯下，让人们一览无遗自己的私生活，比如，自由地选择生活的方式，而不会遭到来自家族的打压，比如，可以任性地选择学校，学习课程。
那个时候，他跟阿素，最常做的事情，是在画室里染墨挥毫，将所见所得，所思所想，倾注在毛笔尖儿，用彩色，复制在白色的画纸上。
为了更贴切地让自己心底的美丽呈现出来，他们到处旅游，走遍国内的那么多山川野林，寻找色彩。
去云南寻找到了紫草茸，制成了莲花的颜色，去海南捡了皱岩螺，制成了云霞的颜色，去了台湾收集白云石，制成了雪的颜色，去了安徽找到了石青，制成了天空的颜色，还有通草制成的灰色，藤黄制成的黄色，槐花制成的嫩绿色。
他与阿素的交往过程，就是他们拥有的，颜色的所得过程。
收集的颜色越多，他们的感情越浓。
直到，某一天，阿素跟他说，家里的企业，遭遇了危机，向他求助。
他需要很大一笔钱，不，并不仅仅钱的问题，他需要的，是顾家的企业，向阿素家的企业注资，帮助阿素家的企业度过难关。
他去找了爷爷帮忙。
只是，那个时候，顾氏企业的话事人，是顾礼杰。
他的大伯，顾雍的父亲。
顾礼杰听爷爷提了他的请求，说会考虑，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拒绝了。
说是阿素家的企业已无力回天。
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阿素家的企业破产，倒闭。
阿素也因此，跟他分道扬镳——对她寄以众望，企图通过阿素，鼓动自己得到顾氏帮助而不得的她的家人，痛恨得反对棒打鸳鸯。
没多久，阿素家偌大的企业被拆零，据说，顾氏，收购了大部分。
他愤怒，却又无奈。
他忍不住想，如果，阿素是跟顾雍来往，如果，阿素是顾雍的恋人，大伯，会不会还会那么狠心地见死不救呢？
他不知道，但却知道了，人，还是必须要有权力。
如果，出事的那个时候，掌权的，是自己，或者说，是那个失去了踪影的，从来没有对自己尽过责任的父亲，至少，自己有选择救还是不救的权力。
而不是，卑躬屈膝的，听凭别人，主宰自己的命运。
那也是，他放弃了自己的艺术生涯，回到顾氏上班的原因。
他无法再继续袖手旁观。
他至少，也必须，在顾氏谋得一席之地。
那样，将来，他也还能获得少少的权力，做些许选择。
而成家，有了孩子后，他的这种渴望就越来越强烈。
他不想妻子跟孩子，遭遇自己的那些，冷言冷语。
他想减少，将来，自己孩子的恋人，向他求助的时候，却完全无能为力的几率。
对他来说，顾雍的死，并非完全的坏事。
顾雍死了，他才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那个可以，说不，或说是，的位置。
他想要那个位置。
不是爷爷要他做那个位置，他才想要的。
其实，他一直都想要那个位置。
那个顾氏企业话事人的位置。
以前，他不得不死心。
现在，他不可能放弃。
顾瞿看完了当天的《天舟晨报》，把报纸放到了一边。
离下一次家族会议，还有三天。
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的话，或许，结果就如大伯所说，即便自己是有爷爷支持，最终，还是会被否决的。
不管大伯一家的哪一个上位，既然大伯已经放了话，而自己执意不听，以后，在顾家的日子就难了。
怎么阻止大伯呢？
靠姑姑是不可能了，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顾瞿站了起来，冲房里喊：“阿由？”
“什么事？”
“我们去看爷爷。”
“今天？”
“对，想找他商量下次家族会议的事情。”
顾雅失眠了一夜。
昨天跟父亲对峙以后，她带着一肚子的怨气，离开了公司总部。
那就是自己的父亲，协议好的事情，说变，就变。
也好，最起码，她认清楚了一个事实：顾家的男人，是绝对不可以信赖的，尤其是，利益面前。
连她自己也不敢保证，在对自己有利的条件下，会不会背叛他人，那就更不要对别人拥有如此天真的想法了。
她看着王大力，想了许久，终究，没敢走上去。
百货商店办公楼里的人，都知道她刚去开过家族会议，某些人，也从一些渠道里，打听过消息，知道下一任总经理，或许就是顾雅，此刻见她失魂落魄，大概猜到了，会议的表决结果不如她所欲，于是识趣地避开了那个话题。
王大力也发现顾雅回来了，他看着顾雅，却没有像往常那般，走上前去，只是远远地，望着她。
大力，你忘记你说过什么了吗？
你对我的承诺，是真的吗？
就因为我哥买凶杀人，因为姨父杀了你父亲，所以，你就要仇视我了？
看我说的是什么话？
他当然要仇视我，因为，买凶杀人的，毕竟是我哥哥，而我的姨父，正是那个狠下杀手的人。
我们，都是姓顾的，是同一棵树上，结出的果实，或许，在大力眼里，毫无差别地，都有毒吧？
顾雅想起来刚才会议上的那一幕，眼神黯然了下去。
顾雅的无助，王大力看在了眼里，他本欲走开的，但鬼使神差地，最终还是朝顾雅走了过去。
“阿雅？”
“大力。”顾雅的眼神倏地一下被大力的声音点燃了。
“会议，还好吧？”王大力握住了顾雅的手。
顾雅的鼻子一下酸酸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我爸他，他……”顾雅哽咽着，完全没了平时的干练与果敢，几乎整个人，都扑进了王大力的怀里，却羞于说出自己被父亲背叛的事实。
王大力叹了口气，把顾雅揽进了怀里，刚要安慰几句，电话，却响了起来。
王大力看了一眼，是个未具名的电话，挂断了，谁料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同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不得不接了，一听到那边的声音，他就激动起来：“爸爸，是你吗？”
爸爸？
在他怀里的顾雅惊喜：“是王伯伯吗？他没事？”
“爸你在哪儿？我去接你。”王大力推开了顾雅，飞快地走出了百货商场的办公室。
“等等，大力，我陪你去。”
顾雅开车，载上了王大力，直奔王勇全所在地。
天舟市西空区某条商业街道上，老路开了一家婴幼儿用品专营店，铺面很小，也就二十来方的样子，在寸土寸金的西空区，生意也挺旺盛。
这天开店，老路如往常一般坐在店铺的前门，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打量着路人的神情，推算着哪些是潜在的顾客，哪些是凑个热闹看看就走的过客，而后看到了路人当中，有个神情相当慌张的老人。
看样子，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个子也不高，很瘦弱，面有菜色，一边故意挤到人群当中，一边缩头缩脑地左顾右盼，似乎在躲着什么人的样子。
老路对他忽然产生了兴趣。
看他眉宇间也没有透露出一丝奸侫之色，所以不像是干了坏事的人，那么，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他现在如此狼狈呢？
老路正这样想着，老人却眨眼走到了他面前，看着他手里玩着麻将游戏的手机，哀求：“你好，我是，我叫，我，你，你能不能借手机我打个电话？”
老路遇见的这个人，正是王勇全。
王勇全离开了非法囚禁着他的地下室后，第一时间，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不知道林向志为什么忽然放了自己，生怕他还没逃远，就又被林向志抓了回去。
往人多的闹市去，要是林向志，罗常安忽然出现，他也还可以大声求救。
在跑出了老远，确定林向志等人不可能追来后，他才松了口气，却见到一直盯着自己的老路，这人，很面善，如果，向他借个电话，他会愿意吗？
老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关了游戏，把手机递给了他。
好不容易打通了儿子的电话后，却被挂断的那一刻，王勇全的心一下被揪得生疼。
别不接电话啊，儿子，是我，是爸爸。
害怕电话被挂断的王勇全，颤抖着手，再拨了第二遍。
千万，不要再挂断了，接吧，儿子。
幸好，谢天谢地，儿子接了，他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大力！”
“爸爸，是你吗？”
“是我。”他贪婪地听着儿子的声音，丝毫不顾忌就在老路面前，热泪满面。
“爸爸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你在哪里？”
王勇全此时还不知道顾氏集团已经接连发生了变故，风声鹤唳，他丝毫不敢将自己这些天的遭遇告诉身在顾氏的儿子，他担心，万一，罗常安那帮人，知道了儿子察觉到了什么，会对儿子做出跟自己一样的事情来。
他含糊其辞，什么都没有明说，也告诉儿子别什么都别问，两父子见了面再说，问了老路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挂了电话。
老路看王勇全老泪纵横，根据刚才的电话内容，估计老人是受了委屈，所以赶紧招呼老人进铺子坐坐，给了他一条毛巾擦擦脸，再泡了一杯热茶给他。
“谢谢，谢谢。”
才遭遇非难的王勇全，对于老路的善良，感激不尽。
“没事，谁没个有困难的时候，老人家你是怎么了？跟你儿子，走散了，还是怎么了？”
王勇全不敢说实情，毕竟，之前就是因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才受了这遭的，他还哪敢跟一个刚认识的人，真说出实情。
幸好他不说，老路也不勉强，陪着他叨唠几句，直到顾雅的车子停在了铺子门口，王大力从车里下来。
“大力，大力啊！”王勇全一下扑了出去，死死地抱住了儿子。
“爸，爸！”王大力堂堂九尺男儿，也一下红了眼，“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家再说，回家，我跟你好好说。”王勇全看到顾雅出现的那一刻，脸如被蜜蜂蛰了一下，“顾雅？”
“王伯伯，你没事，就好了。”顾雅一脸歉疚，“我哥，对不起你，我姨夫，就更对不起你了，我道歉，我们顾家的人，实在，对你很抱歉。”
“她，她说什么？大力，她？”王勇全恐惧地看着顾雅，好一会儿，懵了，“你们，你们，都知道了？”
“对，爸爸，我们都知道了，都是顾雍干的好事，幸好，你没事，你是逃出来的吗？”
“我，我是逃出来的。”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去，再说，回家，回家。”
“对对，爸，我们回去再说，我们回去，再慢慢听你解释。”
“王伯伯，我送你们回去。”
一路上，王大力把父亲失踪这些天，顾氏集团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了王勇全。
王勇全听着，目瞪口呆，而后，半晌不语。
回到家，洗漱过后，胡乱吃过些东西，顾雅收拾过后进去洗碗了，王勇全看了一眼顾雅的背影，再看看王大力，重重地叹了口气。
“爸爸，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陈太源说的是怎么回事？”
王勇全沉默了半晌。
要说出来吗？要全部，都说出来吗？
如果说出来了，顾雅怎么办？老林，又怎么办？
可是，自己遭的罪，不说，又怎么算？还有蒙在鼓里的顾老爷子，又怎么办？
迟疑了片刻，王勇全有了决定。
“大力啊，我不知道这背后，陈太源跟顾雍有什么样的勾当，不过，陈太源没有杀我，由此自终，我没有见过陈太源，绑架我的人，是罗常安安排的，他……”王勇全想起了老林，不忍说下去.
“他？”
王勇全看着儿子，许久，才沙哑着声音说：“幕后指使罗常安的人，不是顾雍，是顾董。”
啪啦一声，厨房里传来了汤匙掉在地上的声音，两父子同时回头，看到顾雅面无血色。
“王伯伯，你刚才，说什么？”
“雇佣杀手杀我的人，不是你大哥，而是你父亲，顾董。”
顾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父亲失望。
在家族会议上，被父亲背叛，那是让她极度愤怒而倍感羞辱的事情——明明以为胜券在握的自己，却因为被蒙在鼓里，而在众人面前沾沾自喜。
但听王勇全说了父亲才是买凶杀人的主谋，那她的情绪，是已经大大的出离愤怒了。
什么时候，父亲参与了这件事情？
是单纯为了替大哥杀人灭口隐瞒真相吗？
不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大哥亏空公款，经营空壳代理店的事情，仅仅依靠罗经理，张秘书，没可能那么长的时间都不露馅的，一定还有公司内部的人，在为他掩护。
她想起了之前自己即便是接手了百货商场的管理工作，但代理店的事情，都一直没让她插手，甚至对于代理店事宜的处理，父亲都是背着自己的，还有，她一直没能看到代理店的账本。
所以，父亲对于大哥这些年来亏空公款，其实是一直知道的，或者，不仅知道，甚至还在利用这一点，也在中饱私囊？
一定是这样，否则，买凶杀人这种性质严重的事情，他怎么敢下手？
按王伯伯的性格，如果不是遭遇了意外，肯定会把事情告诉爷爷的，而爷爷如果知道了父亲跟大哥的事情，怎么可能还能容忍父亲继续管理公司。
他要是针对别人也就算了，但他想杀害的对象，是大力的父亲，她恋人的父亲。
他明知道，她跟大力的关系，他还敢这么对王勇全？
“阿雅！”
“姐姐？”
顾雅回到了顾家大宅子里，对招呼自己的顾礼芳跟妹妹视而不见.
众人正在喝下午茶，顾雅环顾了一眼，不见父亲的身影：“爸呢？”
“阿雅，你可真没礼貌，这么多人在……”顾老爷子不满。
“我说我爸呢？顾礼杰他人在哪里？”顾雅大声地问。
看顾雅怒气冲冲，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了，还是顾瞿先反应了过来，“大伯他，在书房。”
书房在二楼，顾雅马上上了楼去。
“阿瞿，你跟上去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顾老爷子示意。
看顾雅的样子，脾气比以往都来得要爆，是儿子又跟孙女起冲突了，顾老爷子怕两人闹得太僵，顾瞿明白，点点头，起身，“好。”
顾雅啪嗒一声打开书房门的时候，顾礼杰正跟什么人通着电话，“老头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结果或许暂时不如我们所愿，但让他们放心，无论是谁上台，都持续不久的，下个家族会议老头不会出席了……”
——
“到时候还是全部由我做主的，你先处理好……”
“爸爸！”
顾礼杰皱起了眉头，“你疯疯癫癫的干什么？没看我在忙吗？进来也不敲门？”
“你在忙什么？是又在忙杀人灭口的勾当吗？”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什么？你才是在胡说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派人去杀王伯伯的，是你，不是大哥，对不对？”
顾礼杰一怔，放下了电话，“阿雅，有些事情，可是不能乱说的。”
“我乱说？你是不知道吧？你想杀死的王伯伯，他没死，他逃出来了，活得好好的。”
顾礼杰脸色一下变了，他起身，第一时间冲到门口把门关上了，这才反身看着女儿，“你说什么？”
“我说王伯伯还活着，怎么，你害怕了？”
“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顾礼杰马上明白过来了，“王大力跟你说的？”
“何止跟我说了，我亲眼看到王伯伯还活着，是我把他接回来的。”
“你……”顾礼杰的脸色瞬间铁青铁青地，“是王勇全告诉你，我是那个雇用凶手的人？”
“对啊，爸，你可真是位好爸爸，你背着我们做那么多事情，只是为了包庇大哥吗？”
“那他，王大力也知道了？他们打算怎么办？”
“大力当然很生气，王伯伯也说了，他死里逃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他们打算报警。”
“报警？你不阻止他们？”顾礼杰急了。
“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们？”顾雅气愤，“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还想瞒下去吗？”
“顾。雅。你还是我女儿吗？”顾礼杰咬牙切齿，“你就这么想看到我出事？我是你父亲。”
“对，你是我父亲，是对女儿表面说一套，背地里又一套的父亲。”顾雅毫不示弱，“别忘了你在家族会议上是怎么对我的？还有，你不是要求我跟大力断绝关系吗？这个时候，你就又想利用我跟大力的感情了吗？”
“你……给我滚，给我滚。”
“滚就滚，我看最后，从这个家里滚出去的是谁。”
顾礼杰冷汗直冒。
这个时候，再派人去干掉王大力父子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怎么办？
如果警方那边知道王勇全还活着的话，肯定会调查事情的始末，那事情就包不住了。
王勇全为什么会知道是自己指使的？
不，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
顾礼杰颤抖着手，拨通了电话：“姜副理？”
“顾董，还有什么事？”
“把那些文件，通通处理掉，还有，马上告诉马秘书，我恐怕，我，我恐怕要出事了，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
“别问为什么，你照办。”
顾礼杰吩咐完姜副理，才总算舒了一口气。
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想一想，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还有什么，可以补救的地方？
顾礼杰颤抖着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红茶，润了润干得发裂的嘴唇。
陈安凡这些天很烦躁。
因为顾家的系列案子悬而未决，有辱他破案第一高手的名号。
原本顾集与顾雍的死，应该跟随着陈太源投案自首时的坦白而结案的，如果，他们当真在陈太源所说的地方，真的找到了王勇全的尸体的话。
但他们在陈太源的遗言中并没有找到尸体，于是，所有的案情又必须重新推翻重新来过。
顾集真是顾雍因为想要毒杀李丽祥而遭误杀的吗？顾雍真的是因为陈太源为了给女儿复仇而勒死的吗？顾雍与陈太源真的互相协议杀人了？最重要的是，陈太源，真的杀死了王勇全吗？如果是，为什么在他说的埋尸地点找不到尸体？如果不是，那他为什么撒谎？为什么要服毒自杀？是有谁，在逼他那么做吗？
或许这背后还有内情。
因为事实如果按照陈太源说的一样，他们找到了尸体的话，两件谋杀案跟一件失踪案都可以圆满解决了，肇事者顾雍被杀，凶手陈太源自杀，事情完全可以完美落幕。
但可惜，事情出了差错，王勇全的尸体不翼而飞，因此，陈太源的死就无法掩埋所有的真相，警方必须追查下去。
那么，是陈太源为了促使事件这么演变下去，故意说了个错误的地址？还是他处理王勇全的尸体后，因为某些原因，出了差错呢？
调查进入了死胡同，在进展完全停滞不前的时候，他接到了王大力的报警电话。
“我父亲没有死，我父亲说，他逃出来了，指使人杀害他的人，是顾礼杰。”
这是，怎么回事？
刘安凡一边派人去把报案的王勇全父子接回公安局，一边跟秦爱冉赶到顾家捉拿顾礼杰。
一到顾家大宅，刘安凡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当时顾家所有的人都在客厅用下午茶，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不安的情绪。
在他们到达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顾礼杰人在哪里？我们必须要他配合调查王勇全的案子。”
在刘安凡说完这话的时候，看到顾雅一脸怒容地从楼上走下来，而她身后跟着下来的正式顾瞿。
顾雅看到警察的出现，嘲讽：“来的可真快啊！”
“顾雅，我们……”
“我知道，你们是来找我父亲的，去吧，就在二楼书房里。”顾雅的语调，明显有点幸灾乐祸。
刘安凡眯了眯眼，跟秦爱冉两个人一起上了二楼。
“阿雅，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顾雅之前表现得很激动，众人已经狐疑她跟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冲突，现在再看警察亲自上门找顾礼杰，而身为女儿的顾雅却表现异常，更是纳闷，代替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顾老爷子问。
“还有怎么回事，啊，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我爸他，是绑架，不，是买凶杀人的真正幕后人。”
“什么？”众人皆惊讶地叫出声来。
“姐，你胡说什么？”
“阿雅，你是不是疯了？”顾老爷子直斥，“这是做女儿的人对父亲说的话吗？”
“爷爷，你就别再维护他们了，我哥也是，我爷爷也是，你不知道吧，王伯伯已经逃出来了，就是因为他举报了我爸，警察才来的。”
“什么？”众人这个时候，才彻底地呆了。
二楼，刘安凡与秦爱冉敲了敲书房的门，没有回应，让仆人推开书房后，他们看到了顾礼杰：趴在书桌上毫无反应的男人。
“顾礼杰，你被捕了。”刘安凡与秦爱冉走到了书桌前面，看他依然毫无反应，刘安凡与秦爱冉对视了一眼。
不对劲，难道？
刘安凡拿起一边的报纸，套着手把顾礼杰的头推了起来：脸色铁青中泛白，早已失去了气息。
“他，死了？”
“怎么可能？”刘安凡惊异，随即马上走了出去，“我们到达之前，最后跟顾礼杰接触的是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情？还有，”临下楼之前，刘安凡回过头看着依然在惊诧状态的秦爱冉，“通知局里，顾家发生命案了，马上派人过来。”
客厅，顾家众人已然明白事态的严峻，等着刘安凡与秦爱冉把人带下来，却看到刘安凡一个人回到了楼下，一时有点诧异。
“我爸呢，你们不是来逮捕他的吗？”顾雅狐疑。
刘安凡看了一眼顾雅，而后扫视了一下众人，把在书房发现的事实缓缓说了出来。
众人的脸色登时都变得难看，阴沉以及，惶恐。
“你，胡说什么？”顾雅难以置信，摇头。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爸，怎么可能会死呢？你骗人。”顾隽第一个失去了控制，起身就想冲上楼去，被刘安凡拦了下来：“目前还没有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人都必须呆在楼下，不许破坏现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顾隽失声叫了起来。
“妈妈。”
顾隽的两个女儿害怕地哭了起来，女儿们的哭声让顾隽回过神来，她稍微冷静了下来，走到两个女儿面前，一下抱住了她们：“乖，别怕，是妈妈不好，宝贝们别哭，啊！”
“桂姨，把阿隽还有两个孩子带回房间。”顾老爷子从最初的震惊中也回复过来了，“还有嘉显，带小学回你们房里去，阿由也是，回客房去。”
“所有人，都不能离开顾家，你们都是案发现场的相关人。”刘安凡提醒。
“这是他们的家，出事的，是他们的父亲，爷爷，在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当然不会离开了。”顾老爷子的脸色极度铁青，“阿雅，你能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吗？”
“爷爷？”
“不是吗？你对你父亲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你父亲会死？”
“我怎么知道他会死？”
“你是，最后一个见他的人吧？不是吗？”
“唔，顾雅，你是，顾礼杰最后见的一个人？”刘安凡明白过来了。
“对。”
“所以，你最清楚顾礼杰临死前的事情了？”
“我怎么可能清楚？他，我只是跟他说了王伯伯的事情，我，我离开书房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顾雅的思绪一下乱了。
大门外面，尖锐的警鸣声由远而近，更多的警员，以及勘证科人员也抵达了现场。
死者顾礼杰，54岁，顾氏集团董事，根据现场的初步勘察，死者身上无外伤，衣物无异常，面部皮肤呈绀紫色，嘴巴张开，鼻翼外扩，疑为呼吸困难的迹象，初步估计为窒息导致死亡，具体诱因待进一步解剖才能确认，但不排除中毒的可能性。
“又是中毒吗？”刘安凡看着书桌上被鉴证科同事带走的下午茶糕点，自言自语。
难道说，又有谁，下毒谋杀了顾礼杰吗？还是说，另外一个可能性？
所有在场的人都确认，在他们发现顾礼杰出事之前，是顾雅最后跟他接触的，并且，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顾雅已经离开了书房，而根据顾雅的说法，是她从王勇全父子处知道父亲是买凶杀人的真正指使人后，回到家中找父亲对质。
如果是这样的话，另外一个可能性就是，得知自己买凶杀人的事情东窗事发，绝望之下，服毒自杀？
对吧？即便说是顾礼杰是自杀的，从逻辑上，也是符合事实的。
毕竟，现场没有其他异常，没有任何外来因素导致死亡的迹象。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在这之前发生的一切事件，都可以落幕了：顾雍与陈太源彼此约定杀人，但顾雍却误杀了顾集，顾雍知道陈太源不会再为自己处理王勇全，于是求助于父亲顾礼杰，顾礼杰为了儿子派人绑架并杀害王勇全，但与此同时，陈太源也为了女儿杀死了顾雍，并被警方盯上了，知道真相的顾礼杰看事已至此，于是威胁陈太源揽下一切罪行，向警方自首并自杀，同时间接告知警方王勇全的尸体所在地，以此掩藏自己的罪行，出于某种原因，陈太源就范，本以为一切告终，却没有料到王勇全却逃了出来，而且被女儿知道了自己才是真正的肇事者，在走投无路之际，服毒自尽。
非常圆满地解决了一系列的案件呢，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案方式吧。
只是，这会是，最终的真相吗？
刘安凡怀疑。

14
她看着坐在周围的四个女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旁边的三个跟自己一起搓着麻将的女人，都是市府领导班子的家属。
那位掂着兰花指拈起茶杯送到嘴边，却不喝，眼睛直直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排麻将的，是市委尚书记的新任夫人；那位飞快地拿着麻将，将一只抽出来，又将另一只放进去，然后再把两只分别插入进去，端成一排，啪地一下推倒大声说：“胡了！”的，是纪检处副处长的母亲；看着麻将牌面一脸失望推倒自己的牌，从钱包边掏钱边埋怨：“奇了怪了，怎么平时就不见你手气那么好呢？今天是走什么运了，次次都能让你胡上牌。”的，是交通局谢局长的妻子。
“哎呀，哪是什么走运？明明是因为我之前啊，破了财，所以今天上天才刻意让我赢两把的。”副处长的母亲一脸不高兴，“就赢你们的这两个小钱，还不够我吃一顿饭呢！”
“就是。”书记的新任夫人瞟了一眼她，“还不是怪你家那位，本来那股价已经跌得够呛了，那当儿抛也不是，不抛也不是，抛嘛，亏了那么多，我们肉疼，不抛嘛，怕它再往下跌，亏更多，我们心疼，结果你家马秘书说，没事，过个一两星期准能回到原来的价位，还以为马秘书那么好心肠，给个赚钱的机会给我们，所以我马上就去补了几万手仓，结果呢，顾家的那个顾董事马上又死了，你们看看，那顾氏集团的股票，啧啧，这下可好了，我可是连同补仓的钱都亏得七七八八了。”
“我也不就是因为这事闹得心堵嘛！你说，亏那么大个窟窿，就麻将赢那么点小钱，零花都没有。”副处长母亲没好气地把麻将搓得啪啪响。
“我说，马秘书到底还有没有可靠的内线消息？要他靠不住，我们是不是该沽清出仓，省得到时候我们的钱真的一点都没得剩？”
“你们放心吧，我家那位已经跟市长开过紧急会议了，如果单靠顾家的人没办法管理那家企业了，市里会及时干预救市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顾氏可是天舟的龙头企业，有许多人都靠着这个吃饭呢，如果顾氏出事了，天舟的经济恐怕就不行了，所以，名义上，顾氏不过是个家族企业，但实际上，它也是影响天舟每年的各项经济指标的重要因素，市里不会对顾氏的颓败坐视不理的，我家老马说了，对于顾家最近发生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现在既然连顾董事都出事了，那就是事情到了最低谷的时候了，以后，再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加上市长办公室的干预，预期顾氏的企业会慢慢回暖的。”
“市长都出面了？这么说，他们的股价，估计现在是最低价，再没得跌了吧？那好，周一开市我再去抄底买几万手。”
“那我也这么干，起码得把补仓亏的先赚回来。”
天舟市市长办公室。
“就是说，顾氏空壳代理店的事情，全都是顾雍跟他的秘书，还有代理店的那些家伙干的？与顾礼杰无关？”
“我们没有找到任何顾礼杰跟这件事有关的证据。”负责调查顾雍亏空公款一案的经济犯罪科的负责人如是说。
“是这样。”停顿了片刻，游市长问，“顾礼杰的尸体解剖报告出来了吗？”
“我已经让张局长那边优先处理这个案子了，估计已经出来了。”马秘书答，“一会儿我就去公安局看看情况。”
“有什么进展尽快向我汇报。”
“明白。”
刘安凡站在天舟市公安局张局长面前，坐在一边的是正在汇报顾家系列事件的刑侦队侯大队长。
顾礼杰的尸体解剖结果出来了。
与顾集一样，都是食物中毒中毒死亡的，但毒却不是蓖麻毒素，而是藤黄。
一种摄入后片刻就会中毒身亡的毒素。
发现顾礼杰的尸体的时候，正是他进食下午茶的时间，因此推断毒是通过食物渠道摄入的，但被勘证组的同时收回实验室进行毒理测试的一壶红茶，一碟虾饺，一碟珍珠奶黄包，一碟三文鱼卷，一碟薰鲑鱼三明治，一碟马卡龙，一盏果酱，一盏奶油，都没有发现有渗入藤黄。
从胃里残留的尚未消化完全的食物中发现的藤黄，究竟是怎么被顾礼杰吃下去的呢？
难道果真是他在听说了女儿顾雅的指责，感到大势已去，所以才吞服了藤黄自尽的吗？
“总而言之，一句话，顾礼杰是为了保护儿子，所以才买凶杀人的，事情败露后，因为知道逃脱不了罪责，所以才在锒铛入狱之前，做了自我了当。”张局长干脆利落的总结，“是这样吧？”
“表面上看是如此。”
“什么表面上看，这就是事实。”张局长站了起来，“上头关注顾家的这几起系列案件已经很久了，对于案件的结果，他们也很重视，顾礼杰的死刚好是迟迟悬而不决的案件最终说法，刘安凡，你跟你们专案组里的警员收集所有资料，写好调查报告，准备结案。”
“结案？”侯队愣了。
“对。”
“可是——”侯队摇头。
“没有可是，刘安凡，你知道怎么做吗？”
“放心局长，我一定尽快把案子的最终调查报告呈上给你。” 刘安凡谄笑。
“好。”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侯大队长忍不住问毕恭毕敬带上门的刘安凡：“刘安凡，你确定这案子就这么结得了吗？”
“当然，既然局长说要结案，哪有结不了的案子？”刘安凡抚了抚头发，毫不在意。
“你真的相信顾礼杰的死是自杀吗？”
“我相不相信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张局长，还有张局长说的，上头那些人，愿意相信顾礼杰的死就是自杀。”刘安凡看着大队长，竖起了食指，“难道侯队你没有察觉到，连这里的空气，都在相信着这个事实吗？”
“啧，刘安凡。”
“侯队你还真是不开窍。你应该知道顾氏企业在天舟经济的分量吧？局长上头的那些人，想要在天舟就任期间留下好的政绩，顾氏集团的作用是必不可少的。这一年因为顾氏内部的人员变更，本来可能出现的变数就大，然而，发展到现在，风波迭起的顾氏不但卷入了监守自盗的经济犯罪案件中去，甚至连最骨干的董事也死了，可以说，如果不及时稳定局势，顺利完成管理阶层的接管工作，别说会不会扭转局面，甚至连维持顾氏这个庞大的企业的正常运作都困难的话，顾氏这个大树可能会岌岌可危，如果顾氏倒了，你觉得，天舟会有多少企业，还有多少人的生活会受到牵连？”
“就因为这样，所以真相就不重要了？”
“不不，是侯队你眼中的真相不重要，而是局长跟他上面的那些人眼中的真相才重要，至于我们这些，还算不上是人物的小卒子眼中的真相就更不重要了。”刘安凡耸了耸肩膀，“侯队啊，你可要触觉放敏锐一点，分清楚风是往哪边吹的，在没有得到风向标之前，我们当然可以按照小卒子的意愿行事，但明明依靠风向标知道了风向，却不向风吹的那个方向走，很容易被大风吹走的。”
“啧，你小子，油嘴滑舌。”
“这叫做觉悟，侯队，我可是要继续往上爬的大人物，如果这点觉悟都没有，将来怎么接张局长的班呢！”
顾礼杰的死并不需要他们继续查下去，因此，自杀一说，自然是最好的措辞了。
刘安凡回到了自己的小组，要求组员准备结案报告。
“什么？就这么结了？”秦爱冉与李其不信。
“不好吗？反正这一系列的案子也拖那么久了，顾礼杰的死刚好可以作为一个最完美的解释。”刘安凡道。
“完美个屁。”李其悻悻然。
是的，完美个屁。
确实，在听说王勇全没死之后，顾礼杰买凶杀人的事情可能暴露，会导致他想自杀的动机，时机对于自杀一说，也是刚刚好，但问题，也正是出在了这个刚刚好的时机。
在警察方面没有发现王勇全的尸体时，顾礼杰就应该知道事情出差错了，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应该有东窗事发的觉悟。作为顾氏的董事，浸淫商界与政界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半点补救措施也不做？他一定对于王勇全可能还活着的这个可能性证实后，应该怎么做已经未雨绸缪了，所以，他并不需要因为事情败露觉得走投无路而自杀。
其次，即便，顾礼杰当真如此愚蠢地一点预见性也没有的话，在从女儿口中得知王勇全还活着的那一刻有轻生的念头，那么，毒，服入的藤黄，是怎么来的？
他一早有轻生的念头，所以早早准备了自杀的藤黄吗？简直是不可能的。能在发现王勇全的尸体不见之后，还能活跃在媒体新闻中，管理顾氏的生意，甚至，还能参与家族会议，推荐候选人的人，证明心理素质是比一般人更强，这样的一个人，看起来是有轻生念头的人吗？
既然他没有一早准备藤黄，那么，在顾雅踏进书房到她离开下楼，警方抵达顾家上楼进入书房的那段时间，前后不过五六分钟吧？那在这短短的五六分钟里，萌生了自杀念头的顾礼杰，连书房门口也没有踏出过，那他上哪里，去找自杀的藤黄？
另外还有更关键的一点是，遗书。
现场并没有遗书。
当然，五六分钟的时间，即便不够顾礼杰写下遗书，但也足够他写下一两句遗言了，但他并没有留下忏悔或是赎罪的只言片语，说明自己自杀的缘由。相反，在这个时机，从书房里的电话机里，查出的是在仅仅的五六分钟里，就给公司打了几个电话，就是说，毒发前，顾礼杰还在关心企业的工作，这像是有自杀念头的人干的事情吗？不像。
所以，顾礼杰，是他杀的无疑。
既然是他杀，那为什么，张局长，还有他上面的那些人，愿意相信顾礼杰是自杀的呢？
恐怕，是因为顾礼杰的自杀，才符合这些人的利益，而源头，大概，根于最初，顾礼杰买凶杀人的动机。
顾雍误杀了顾集，于是向父亲寻求帮助，顾礼杰马上做出了雇佣杀手杀害王勇全的举动。在那个时候，顾雍说出代理空壳店的事吧？身为顾氏的董事，知道了空壳代理店的事情，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在亏空公款，不揭发儿子的犯罪事实，甚至不制止儿子的错误举动，反而，主动地，为儿子提供帮助，不惜以身犯险，主动卖凶杀人想处理掉王勇全，这说明了什么？
表面上看，亏空公款的是顾雍，在这么多年来，不动声色的侵吞了将近六个亿，单单凭借顾雍一个百货经理，一个张秘书，以及一个罗常安，怎么可能隐瞒顾氏上下那么多眼线？
仅仅账本出入那方面，总公司那方面只要发现了数额有一丝的不对劲，就马上泄露了。
只能够说，亏空代理店，顾雍，并非单独犯案的。
他背后还有父亲，这个最大的靠山。
顾老爷子实际上已经放权给了顾礼杰，身为顾氏集团的董事，顾礼杰完全有能力一手遮天，帮儿子隐瞒，不，或许，不单单是帮儿子隐瞒事实，他大概，也在利用这一点，将更多的资金注入空壳代理店，然后以某些冠冕堂皇的名义转走为其所用。
因为按照从澳门方面调查出的顾雍在各个赌场的赌资，远远达不到六个亿这个数额，即便加上顾雍生活方面的房产，奢侈品等方面的支出，他也用不完这六个亿。
顾雍知道父亲在隐瞒自己亏空代理店的幌子下，也在提供父亲本人侵吞公款的渠道吗？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所以，如果王勇全把空壳代理店的事情暴露了，不仅仅儿子会出事，顾礼杰也会被牵连进去。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在从儿子口中知道事情可能泄露出去时，顾礼杰才不揭发，不制止，反而参与了进去，主动买凶杀人。
但是，经济犯罪科却没有找到顾礼杰与此时有所联系的任何证据，而且，在顾礼杰莫名其妙地被谋杀后，某些人，想要以顾礼杰畏罪自杀来了结一切案件。
原因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顾礼杰生活奢侈，在外金屋藏娇，一直以来在天舟是毫不隐藏的事实，与市里某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走得非常亲近，再加上顾氏集团这些年来稳健地跨越了三个大行业的收购扩张，跟一些能够在企业拓展方面起关键作用的政要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也不奇怪会有用到如此庞大数额金钱的地方。
用所有人都能明白的话来说，就是，这不仅仅是顾礼杰父子，以及顾氏内部与这两父子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亏空，还牵扯到了贪污，受贿的腐败罪行，而涉案其中的人，或许，相当出人意料地，数目众多？权高位重？不然不可能在这个敏感的关头动摇公安局长的决策。
这些相关利益团伙，当然希望尽快了结掉空壳代理店的事情，所以，以顾礼杰自杀谢罪，最重要的知情人死了，才不会惹火烧身，才能让一切完美落幕。
那么，可能是这些眼看事态超出意料掌控之外的利益集团，担心顾礼杰被捕后，会供出相关人员，所以对顾礼杰动了杀机吗？
也不太可能。
王勇全能逃出来，应该是不仅仅顾礼杰意料不到的发展，更是利益团伙没预料到的发展，所以，当时，不可能是利益集团的人针对顾礼杰下的毒。
在那个相对封闭的情况下，只可能是顾家内部的人下的毒。
那么，会是谁呢？
是谁如此恰到好处地，在顾礼杰即将被暴露买凶杀人的前夕，就将他毒死了呢？
在这样一个刚刚好的时机下手，能让顾礼杰的死视为是自杀，让所有利益集团称心如意的凶手，是顾雅？顾隽？顾瞿？顾礼芳？或者是，顾老爷子本人？
无论是谁，谋杀顾礼杰亦能让利益集团称心如意，所以，他们才相信，不，不是相信，是选择顾礼杰是自杀这一事实，来给顾家的系列谋杀案件牵扯出来的经济犯罪事件盖棺定论。
商界与政界之间的关系，向来是盘根错节，刘安凡不是三岁小孩童，不会天真地以为，天底下的企业，能树大枝茂的，会清白得一干二净，所以，调查贪污腐败之类的经济犯罪事件，他从来没想要插一脚进去。
但是，关系到人命，就是他身为刑侦公安的责任了。
难道，这一次也要像之前那样，在被施压后，乖乖交上结案报告，宣告破案么？
这当真，是他的选择？
啧。
刘安凡将手头上的资料飞快地整理了起来。
嘛，虽然自己是不能调查下去了，可是，不是还有个顾老爷子雇用的调查专家嘛！
大侦探，是时候看看你有没有真本事了！
项维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一边。
那是，刘安凡告知顾礼杰一案以自杀结案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
项维是在王大力报警之后，才接到电话，听他说王勇全逃出来了，而真正的幕后人，是顾礼杰。
当他赶到顾家，警察早已经封锁了现场，之后，他是眼看着顾礼杰的尸体被运出来的。
这已经是第四个受害人了。
短短的几个月，顾家的成员，就已经死去了四位。
顾集，顾雍，陈太源，现在是，顾礼杰。
顾礼杰当真是自杀吗？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然而，联系他身前一系列的最终活动，以及自己手头上关于尸体解剖报告，并非如此。
在不久前的家族会议上，顾礼杰第一次无视顾老爷子的意愿，支持自己的女儿顾隽，这可不像是有自杀倾向的人干的。相反，他的这一举动，反而是，招致了顾家许多人的不满，比如说，一直信任他的顾老爷子，比如说，遭到无情背叛的顾雅，比如说，被迫不得不支持他的顾礼芳，甚至是，明明可以轻易获得大权，却临阵落空的顾瞿，如果，顾礼杰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的话，案发时都在现场的他们，才是有作案动机的最大嫌疑人。
顾礼杰中的毒是藤黄，在南方，这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植物，不知道的人只会当其是普通的树木，或许药理学家跟热衷中药的人会拿来做平常生活中消毒去肿之用的南药，只有存了恶意的人才会蓄意用剥取的树脂制造毒物。
就是说，无论顾家里的哪一个人，稍微对藤黄有点认识，都可能用这种方法下毒，只要在送进书房给顾礼杰的下午茶点心里掺入碾碎的藤黄就可以了，在顾礼杰吃了有毒的点心后，现场就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而刚好在那个时间段，他得知了王勇全逃出来的信息，于是这就成为了他自杀最好的动机。
是谁，可以在如此精准的时间里，恰到好处地对顾礼杰下毒呢？
顾雅吗？在面斥父亲之后，动了杀机？她与顾礼杰最后的争端，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但具体在书房发生了什么，却所有人都不知道详情，会不会是在顾雅找父亲对质之前，就有想杀死父亲的念头？相对其他人来说，顾雅才是那个知道这种时候毒死父亲，却能完美地冠上自杀收场的人，而杀死父亲，一是因为父亲在家族会议上背弃了自己，二是父亲对自己的恋人，做出了那样不可饶恕的事情。
顾礼芳吗？据说之前她一直是支持顾瞿的，但因为受顾礼杰威胁，所以不得不变换立场。虽然家族会议上，下一届的话事人最终悬而未决，但如果再度召开，顾礼芳似乎亦不得不继续违心地拥护哥哥的决定，依照顾礼芳的性格，她肯定会对自己的哥哥恨之入骨了，杀死了顾礼杰，她就可以不受制于其之下了。
顾瞿吗？按照最初的决议，顾礼杰应该跟顾老爷子一样，支持自己的，谁料顾礼杰却临阵变戈，推荐自己的女儿，眼看大权在握却功亏一篑，顾瞿心里会怨恨吧？杀死了顾礼杰，那顾家内部就排除了异议，为顾老爷子所保荐的自己自然就能顺利上位了。
或者是，顾老爷子本人？一直以来赖以信任的儿子竟然做出反抗自己的事情，会不会让顾老爷子盛怒之下，想置儿子于死地呢？
项维搔了搔头，看着一个男人从会客厅匆匆走了出来，临出门时，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才钻进了轿车里，眼看那辆车驶出大门，一直呆在会客厅的顾老爷子才在梁管家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顾老爷子？”项维站了起来。
顾老爷子的气色显得很糟糕，七十过头的老人在连番打击下，活力萎靡，不复不久前四世同堂的振奋与幸福。
由于家族中的变故，导致顾氏企业波动不已，顾老爷子在事态紧急之下，不得不雇用危机公关处理公司事务，而在此之前证监会因为顾雍一事介入的调查眼看即将结束，此刻再生风波，为维稳也不得不暂行停盘。唯一能让人感觉松口气的是，公安局对于儿子的死的解释为畏罪自杀，大概，是给这些个月以来发生的这么多变故的最好落幕。
只是，眼看庞大的家业因为连陨继承人而露颓势，让顾老爷子心有不甘。
让梁管家煮好茶后离开，与项维独处的时候，顾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项维啊，阿维，你有没有兴趣回来？”
“顾老爷子？”
“不要那么称呼我，你明知道，你不应该对我用那种称谓的。”
项维看着眼前顾老爷子递给自己的那杯茶，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你啊，也看到了，我们顾家，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竟然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辛辛苦苦攒下家业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我的子孙后代，为了你们，可是，你们却……”顾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集子死了，阿雍也死了，到现在，礼杰也死了，我们顾家的男丁，能担当起大任的，除了阿瞿，就只有你了，阿维，你回来顾家吧？现在，就只有你，才是最有资格担当下一任总经理的位置了。你跟阿瞿，两兄弟齐心，一起搞好顾家的生意，怎么样？”
“顾——爷爷，你真是爱开玩笑！我从来没碰过生意上的东西，怎么可能胜任呢？我可完全没有信心做这么重要的事情，况且，父亲去世之前，交代过了，即便，有一天，我可能重认爷爷，但顾家的生意，以及一切财产，跟我都是无关的。”
“因为你们父子俩嫌弃我们的家业脏吗？”
“不，因为我们父子俩从来没有为顾家的事业做过什么，无功不受禄，所以不应该奢望自己不应该得到的东西。”项维刚端起茶杯想抿一口，听顾老爷子这么说，茶到嘴边又放了下来，“我可以叫你爷爷，但是，我姓项，不姓顾，在父亲离开顾家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不是顾家的人了。”
“哼，真像礼文的作风啊。”顾老爷子脸上露出欣慰又痛苦的神情，“不过，既然你还能认我这个爷爷，就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
项维无奈，“爷爷，大伯的死，你相信他是自杀的吗？”
顾老爷子的神情一下变得警觉起来，“阿维啊，我委托你调查的这些事情，今天就算是结束了。”
“爷爷？”项维惊讶，“大伯的死，并不是像刘警官他们说的那样，是自杀，他是被人谋杀死掉的，你不打算为大伯讨回公道，找出凶手吗？”
“阿维，你这是什么话？”
“不是吗？那个时候，大伯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找到藤黄服毒自杀，不，据我所了解的，在阿雅进入书房，告诉他王勇全的还活着的那段时间，他根本没有离开过书房，上哪里找来藤黄服毒自杀呢？我也问过了，书房里并没有存放着藤黄，就是说，是在顾雅进去之前，有人就已经把毒放进下午茶的糕点里企图谋杀大伯了，杀死大伯的人，就在当时在场的人中间。”
“项维，你知道你这么说，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顾老爷子盯着项维，许久，“你跟你父亲，果然，都是一样自私冷漠的人。也罢，正是因为你们是这种性格的人，所以才可以毫不顾忌地只考虑自己的事情。”
“你说什么？爷爷，我自私？冷漠？”项维觉得眼前的老人简直不可理喻，“我是为了大伯……”
“礼杰不需要这种周到的体贴，我说他，不需要。”顾老爷子重重地道。
“为什么？”
顾老爷子沉默了，项维在错愕的一刹那之后，很快明白过来了。
“爷爷，你……”
“好了，你回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既然你说你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那么你就别再管我们顾家的事情了。”
项维默默地站起来，把放在一边的渔夫帽戴了起来，“顾老爷子，是你，杀了顾礼杰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那么，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杀死大伯的人，就在这个家里，难道，你想包庇凶手吗？”
“项维啊，你知道吗？死去的人是没有价值的，只有活着的人，对这个家才是重要的，我不管死去的人，但我要保护还活着的子孙，他们都是我们顾氏企业最重要的人才。”顾老爷子斩钉截铁，“我们姓顾的，已经剩下不多了，他们每一个人，都很重要，我不能让他们再出意外。”
“即便，这个人犯下了罪孽深重的谋杀罪行，也值得你维护吗？”
“值得。”顾老爷子点头，“而且，这也是对我们顾氏的企业最好的选择。”
那一刻，项维明白了，对顾老爷子来说，对整个顾家来说，什么凶手，什么对于死者的公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顾家，不，应该是对顾氏企业的最大利益化。
顾礼杰的人生以自杀谢幕，才是符合顾家的利益的，因此，他是不是被人毒杀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死可以为顾家最近的一系列案件划上圆满的休止符。
是这样吗？
顾老爷子？
项维走出大门，远远地望了一眼顾家大宅，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惧感。
如果，他依然生活在这个大宅子里，如果，某一天，他像顾礼杰一般被人毒杀了，如果，这事是顾家里的某个人干的，那个爷爷，是不是也觉得，死去的他并没有价值？
大概，是这样吧！
项维看着迎面而驶来的一辆车，里面坐着顾雅，在他避让到一边的时候，车子也停了下来。
“项维！”顾雅摇下了车窗，“你是来重新调查我父亲的死因的吗？有什么进展吗？”
“这事，你最好去问顾老爷子。”
“是吗？”顾雅从后视镜看着项维远去的身影，抬头，看了一眼就在前面的宅子大门，呼吸瞬间沉重起来。
“是你害死了爸爸吗？”
“阿隽，你说什么？”
“不是吗？爸爸在你去找他之前，明明还好好的，但是你跟他吵过之后，他就自杀了，难道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吗？”
“我——”没有。
辩解没有说完，顾雅心里却才反应过来，同时某个声音在嘲讽自己：没有吗？
父亲，在那个时候选择自杀，很明显，最大的触因，是因为知道了王勇全没有死，他买凶杀人的事情即将要被人知道了。
她应该没有错的。
是吧？
父亲买凶杀人，明明就是他的错，
在家族会议上，也是父亲，对不起自己。
明明，都是他的错，为什么，事情却发展到似乎是她做错了？
就因为父亲没有勇气，以死逃避自己犯下的罪责，所以，她就必须承担造成他死去的这一过错吗？
开什么玩笑！
“顾雅，你还是我女儿吗？”
“你就这么想看到我出事？我是你父亲。”
顾雅把头放到了方向盘上。
“姐，是你逼死父亲的吗？”
胡说，胡说。
不是她逼死他的。
明明是他因为自己的过错，选择的自我了断，怎么可以说是她逼死了他呢？
可是——
如果，一开始，阻止大力他们去报警，事情就不会变得那么糟糕吗？
那样做的话，父亲会还高兴地活着吗？
顾雅的眼睛红了起来。
即便如此，她能劝服大力不去报警吗？
父亲对大力他们做了这么恶劣的事情，就算她开口，大力会答应吗？
大力！
王大力把一杯茶递到了林国毅面前，脸色却不怎么和善。
罗常安雇佣的杀手，是林向志，就是眼前，这个林国毅的儿子。
一想到林向志有可能杀了自己的父亲，王大力心里就后怕，继而对他的父亲林国毅，也顺带着厌恶起来。
然而，出现在王大力家，来探望老友的林国毅，听说了儿子的事情，犹如在听天方夜谭。
“王勇全，向志的事情，是真的？”
王勇全点了点头。
确实，林向志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跟老林的关系，所以没有把自己杀害，但林向志一开始是有杀自己的企图，这一点是不容辩驳的，而且，把自己非法拘留了那么久，也是事实。
在跟公安局的办案人员讲述自己被绑架的前因后果时，王勇全毫无隐瞒地说出了一切，涉案的所有人，包括罗常安，林向志，如今这两人都在逃中，天舟市公安局则签发了逮捕令，通缉两人。
“我家向志他，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伯伯，我爸失踪多长时间，你可都是知道的，现在我爸回来了，我们才知道，是林向志那小子什么不学，学别人去做杀手，还把我爸关了那么久，你是怎么教儿子的？你……”
“大力，不要这么没有礼貌，是林向志的错，又不是林伯伯的错。”王勇全阻止激动的儿子说下去，“再说，要不是撞见杀手是林向志，恐怕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王大力愤恨地瞪了林国毅一眼，把头偏到了一边。
林国毅一脸尴尬，很快就离开了王家。
自己的儿子是杀手，林国毅根本没想过有这种事情，而自己的儿子被雇佣去杀害老朋友，这种事情林国毅更是无法想象。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身为杀手的父亲，林国毅本人也受公安局传讯问话，要求协助警方的抓捕行动，如果可以，林国毅也恨不得把儿子马上揪出来问个明白。
但是，那小子却早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从小，林国毅就不知道因为儿子的事情头痛了多少。
上学没有天分，做事情总是三分钟热度，管得严厉一点嘛，那小子脾气倔起来丝毫不怕跟自己顶撞，挨揍只当是家常便饭，到最后，他只能放弃，让儿子照着自己的心意去活，而这一路，儿子闯过的祸也不少，大大小小，林林总总，但他没有想到，儿子竟然长了那么大的胆子，竟然学别人去做杀手。
干什么不好，偏要去干收买人命的事情？
亏他以为儿子转性了，原来那百万作家的事情，根本就是糊弄他的幌子，是吧？
林向志你这个龟儿子。
林国毅对着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国毅正伤感，口袋里的老人机却不识趣地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他大拇指快要按下关机键的时候，一个激灵，按到了通话键。
听到对方那个懒洋洋的语调叫了一声“爸”的时候，他的眼眶忽然就盈满了泪水。
即便是个龟儿子，好歹，也是自己的儿子啊！
“混账你！”林国毅恶狠狠地骂了一声。
“爸，我知道，又惹你生气了，嘛，没办法，混口饭吃而已，再说，我不那么做，他们会找其他人对付王伯伯的。”
“你啊你——”
“我没事，你别担心，就想知道警方那边有没有为难你，还有，王伯伯他，应该不会把我做的事情算到你头上去吧？”
“你啊——”林国毅用力抓了一把自己的鼻子，“别打电话给我了，逃远一点，别回来了！”
说完一下挂断了电话，林国毅的心情总算踏实了一点。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啊！
王大力看着佝偻着身子走进房间的父亲，心里一阵刺痛。
王大力知道，为了抚养自己与姐姐长大，父亲付出了多少。
从小，他就失去了母亲，对他来说，父亲，就是那个承担起一切的巨人，王大力打从心底里敬佩父亲，也憧憬着，将来有一天，成为像父亲那般顶天立地的人。
然而，就在自己终于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原本以为终于可以让一生劳碌的父亲不再过度操劳，安享清福的时候，父亲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一直坚强的人，因为这样的打击，造成的负面影响，怎么可能因为林向志那家伙没有动手，就能够原谅他呢？
在父亲回来后的第三天，王大力就察觉到了，父亲那有异于以往的举动。
夜晚，在他入睡后，隔壁父亲的房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需要帮助，于是起床，推开门，从父亲没有关紧的门缝里看到了父亲神情慌张地，一步一踱。
“爸，你没事吧？”
有一种是才刚从噩梦中睡醒过来的表情，浮现在了父亲的脸上，他直直地看着儿子，映在瞳孔中的自己，与父亲而言，就仿佛是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
“爸？”
父亲怔愣着，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
“爸？爸！”
“啊，是大力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父亲终于从茫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四处打量着，仿佛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是在家中。
“爸，你也怎么还不睡呢？”
“就睡，就睡。”王勇全说着，钻进了被窝。
王大力心里忧心不已，想问清楚父亲究竟怎么了，但看父亲闭上了眼睛，忍下了心头的疑问，刚要关上门，父亲却叫了一句：“大力！”
“爸，什么事？你尽管说。”
“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是的，爸！”
“活着，真好。”
王大力鼻子一酸，看父亲再无声息的睡了过去，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第二天，他去叫父亲起床的时候，看到床上不见人影，吓了一跳，随即在床底下发现了父亲。
老人蜷缩在阴暗的角落，苍老了许多的倦容，眼角挂着还没有消去的泪痕。
王大力的心痛得厉害。
一连几天，他在半夜的时候，都听得到父亲在房间踱步的声音，每天早上，只要他进去父亲的房间，都会发现父亲蜷缩在床底下。
“那是被囚禁的时候，因为恐慌造成的心理创伤吧！”
项维听说了父亲的事情，这么跟他解释。
虽然林向志并没有杀害父亲，但在把父亲关在那个地下室的那段时间，每一天，父亲的心理状态都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
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是自己的死期，不知道林向志选择怎么了结自己的生命，以及被囚拘造成的隔离感，给父亲的心理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这股压力即便在逃出来，回到熟悉的环境后，依然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让父亲夜不能眠。
是的，林向志没有亲自杀死父亲，但林向志的所作所为对父亲造成的精神折磨，可以原谅吗？
父亲原本就是个耿直诚实的人，什么过错都没有，凭什么，要他遭受这种事情？
不能原谅。
不能原谅让父亲遭遇这一切的人。
不能原谅林向志。
不能原谅罗常安。
不能原谅顾雍。
不能原谅顾礼杰。
“大力？”
王大力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顾雅，呼吸一下困难起来。
他，无法原谅顾家的任何一个人。
包括顾雅。
顾雅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王大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被顾隽指斥自己逼死了父亲之后，顾雅回想了好几次，当初自己选择另一个做法，会不会事情就能朝好的方向发展了？父亲是不是就不会自杀了？
可是，无论如何假设，她找不到任何一条出路。
一边是恋人，一边是父亲，无论再怎么选择，一开始，错的是父亲，王大力跟王伯伯不可能听从自己的劝告，就把事情隐瞒下来的。
毕竟，父亲对王伯伯做了那么残酷的事情，无论父亲再怎么挽救，也无法弥补这个事实，大力，也一定不可能因为父亲的劝说或者是收买而罢休的。
她没有做错。
死去的人的过错，不应该算在她身上，不然，太不公平了。
而且，既然父亲自杀了，那算是对他做的事情赎罪吧？这样也能给大力跟王伯伯一个交代，不是吗？
“今天，调查案件的警官去找过我爷爷了。”顾雅道，“父亲是因为害怕他陷害王伯伯的事情而畏罪自杀的，他为了我大哥才那样做的。大力，你能原谅我父亲吗？”
原谅？
王大力没有吭声。
“我知道……”
“阿雅，别说了。”王大力不想听顾雅说下去，“你不用为你们顾家的人解释那么多了。”
“大力？”
“还有，我们的事，就算了吧！”
“什么？”顾雅愕然。
“我已经递交了辞职信，我爸也会离开公司。”王大力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打算带我爸爸离开天舟一段时间。”
顾雅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也行，你可以先陪伯伯去散散心，可这，跟我们的事情没有冲突吧？”
“阿雅，你还不明白吗？”王大力抓了抓头发，“我，没办法继续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顾雅眼圈一红，哽咽着问。
“为什么？”王大力身心俱疲，“你完全可以替我解释为什么，不对吗？”
“大力。”顾雅恳求地看着王大力。
王大力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为什么？
她的大哥亏空代理店的事情被王伯伯发现了。
因为她的父亲为了帮她的大哥隐瞒这个事实，所以雇凶杀人，因为她的父亲雇凶杀人，所以王伯伯被杀手囚禁了这么久。
因为他们顾家的人，对不起他父亲，而她，是顾家的人。
对王伯伯下毒手的人，是她的家人。
所以，王大力才无法原谅，同样姓顾的她，是吧？
可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过就是刚好身为顾雍的妹妹，刚好身为顾礼杰的女儿，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但是，父亲自杀了，妹妹责怪是她逼死了父亲，而现在，大力，因为自己身为顾家的一员，不肯原谅自己，所以提出分手。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为什么就没有人，站在她的立场，为她想想？
“随便你，王大力，你别后悔就行了。”
顾雅把眼里快要流出来的泪飞快地拭去，第一次看真切，原来眼前的男人，离自己是如此遥远。
反正，她是顾家的人。
顾家的女人，不需要男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顾雅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客厅里，自己的姑姑，顾礼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桌子上放了几支红酒跟几个高脚玻璃杯。
“阿雅！”独自抿着红酒的顾礼芳，看侄女出现，用酒杯冲她摇了摇，“这是02年的巴黎之花，要品尝一下吗？”
“你怎么来了？”顾雅坐到了顾礼芳身边，问。
“我就不能来吗？”顾礼芳反问，哼了一声，把红酒递给了顾雅，“你忘了，我那屋子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在想，要不我就搬回来住，那里当作我的另一间预备房产算了。”
“搬回来？爷爷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带着咖啡豆的烤香，有如烟熏的深邃气味，喝进口里的酒似乎让原本就带着苦味的舌头带上了更多复杂的味道，顾雅皱着眉头把玻璃杯放到了一边。
“你还没意识到吗？你父亲死了，家里能为企业出力的人，目前，暂时就只有你，我，阿隽，以及阿瞿了。”顾礼芳得意地说，“你爷爷怎么可能把我拒之门外？”
顾雅怔住了。
“顾雅，我们合作试试看，怎么样？”
“合作？”
“对，让那该死的长子继承权见鬼去吧！”顾礼芳凑到了顾雅面前，“你爷爷说，因为你父亲的死延后的家族会议，定在明天举行，我们——我，你，还有阿隽，完全可以对抗爷爷跟阿瞿了，不是吗？”
“你是说，你想让我跟阿隽支持你上位吗？”
“不需要一定是我，候选人可以是你，可以是阿隽，当然，私心来说，是我最好了，但到底是谁，我们三个人可以商量商量。”
“那阿瞿怎么办？我记得爸爸说过，姑姑你是想要支持阿瞿的。”
“此一时，彼一时。”顾礼芳摇头，“我只要能让我们三个当中的其中一个人当上就可以了。”
“爷爷会同意吗？”
“规矩可是他定下来的，到时候少数服从多数，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顾雅不语。
“阿雅，你可别犹豫了，我知道，你比你大哥能干，你想试试坐那个位置，已经很久了吧？经过上一次家族会议里你父亲干的事情，你还不明白吗？在这个家里，如果你想争取什么，就必须一定得靠自己，如果你没有破釜沉舟的魄力，那么，这一次好不容易出现的机会，就只会白白溜走了。”顾礼芳看了一眼楼上，“你不知道吧？你爷爷，为了明天家族会议的事情，已经把阿瞿叫到他房里去了。”
“爷爷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面授密函吧，怎么能让我们三个女人对于阿瞿上台，心服口服的山人妙计。”
“他们想得美。”顾雅气愤地一下站了起来，却看到顾瞿恰好从楼上走了下来。
听她那么大声地说，顾瞿脸色有点难堪，但还是很快恢复了平静。
“姑姑，阿雅，爷爷让你们上去见他。”
“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有人问他，这一生中，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顾老爷子会答：他的顾氏企业，他顾家的四世同堂。
从十岁开始，顾世良便开始独自谋生，刷过皮鞋，做过报童，跑过堂，也扛过枪，最终从一家小小的杂货铺起步，慢慢经营，从苦肃的解放前做到解放后，再到改革开放，期间经历的那么多风风雨雨，岁月发酵之后，留下了的是喜悦跟成就感，至于其他的磨难，已经不足为人道出。
但在最近的这一系列风波，让顾世良重新回味到了许久不曾回忆起的苦涩。
他的骄傲，顾氏，因为这几个月来的死人事件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了，缺少轴心骨的管理人员的企业王国，已然摇摇欲坠，而他的血脉，令他老怀欣慰的四世同堂，成员已然折损了三名，其中两名还是他最为重视的长子直系。
这可是个双重打击——不仅仅是对后代而言，还有针对顾氏的企业，都是巨大的损失。
大概，会有人说他顾世良迂腐，固执，食古不化，但无论如何，他就是无法放心，让顾家的女人们上台，主持大局。
别跟他顾世良提什么男女平等的主张，也别跟他举什么新时代女性，比如说什么孙亚芳董明珠之类的例子了，如果女性真有管理的才能，那人类开化初始就应该男女轮流上台行统治啊管理啊之类的权力了。
正因为女性比男性缺少这方面的天分，所以啊，偶尔出现一两个极端的例子的时候，才让人捧为楷模，不是吗？到目前为止，社会上出现的他们所谓的，提倡男女平等后，女性当真有这种跟男性等同的才能的话，各方面各阶层的女性豪杰不应该如雨后春笋，刷刷刷的出现，与男性分庭对抗了吗？
结果还不是凤毛麟角。
所以啊，不管从思想上，还是生理上，女性很明显就比男性短缺了一大截。
明明女性普遍就比男性懦弱，也缺少理性，所以无论是掌权还是管理，都不是合适的料子。富有情感，有人情味这类似的东西，在女性身上是优点，但放在管理阶层的统治者身上，就是败笔。
因为生理条件的局限性，女性从人类社会一开始，骨子里就带着弱者的基因，或许因为形势所逼会爆发所谓的才干果敢，但说到底，若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们还不是倾向乐于成为被庇护者，躲在男人的保护伞下一辈子。
即便是说如今社会上那些所谓的独立的女性，大多数不过是能保障到自己一个人的衣食住行就沾沾自喜地说什么“独立性”的蠢女人，且不说这些女人中有多少人还是靠男性的企业提供的工作，她们当中，有多少能像男人一般一并保障她们年迈的父母的生活的？或者能保障自己孩子的开支的？有多少能像男人一般想过创一创自己的事业的？有多少想过要像男人一般在这社会里留下自己的一点两点功绩或成就的？
她们的独立，不并不完整，不过是经济方面的独立，而这经济方面的独自还只是片面的、部分的，至于精神上的独立，这些女人从来没几个能做到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女人喜欢感情用事这种特别的爱好。
对于管理行业上的人来说，感情用事是最具毁灭性的。他顾世良活了那么久，就没见过遇上什么她们口中所说的“爱情”的狗屁东西的时候，能不纠缠不清的女人——相比管理企业，她们确实更适合把自己奉献给“爱情”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业。
再说当今的女性坚强的，比起男性的坚强，不过就是纸老虎，一戳就破。即便是女性的母性带来的坚强，说白了也不过是保障孩子生存下去的挣扎罢了，这样子的坚强，站在管理企业运筹帷幄上，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就是眼界问题。
不站在某种高度上，就无法看清事实的真相。
他顾世良不反对这些所谓的新时代女性定义的种种“独立性”，也不歧视她们想要在社会各方面获得重视，但顾氏企业是他的，在他的认知里，女性，就不适合管理。他可以提供董事，总经理以外的职位给顾家的女性，但要他的女儿、孙女做董事、总经理，这种举足轻重的职务，制定公司发展的方针，选择最终决策，是万万不行的。
顾世良看着顾礼芳还有顾雅，心里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爸，你的意思是说，你重新出任董事？”
“对的。”
“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爸，你都那么大年纪了……”
“特普朗也跟我差不多的年纪，他都能当美国总统，我怎么可能连区区的董事都当不了呢？何况，这顾氏原本就是我创立的，董事我也不是没有当过。”
顾礼芳的脸色铁青，极度难看。
“爷爷，如果是这样，那家族会议……”
“明天的家族会议上不过是走个形式，主要地是讲讲你们怎么辅助阿瞿的事情。”
“辅助阿瞿？”
“对。他是下一任总经理。”
“爷爷，我们都还没有表决呢！”
“不需要表决了，你们啊，说得对，长子继承权已经不合时宜了，我决定废除这项规定，以后，总经理的担任者就都由董事指定。”
“什么？”
顾礼芳与顾雅一时都惊讶得异口同声。
“爷爷？”
“你们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不会改变主意的。”顾世良斩钉截铁。
“爷爷，这不公平，你根本就没想过给我们一个机会。”
“是的，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们了，我们顾氏企业，绝对不会让女人做话事人的，你们如果想要出头，可以，只要不是在我的顾氏。你们要是对我的决定有异议，可以从顾氏辞职，随便你们去哪个企业做你们的总经理，董事长。”
顾雅怔了许久，脸上露出受伤的委屈，“爷爷，为什么？你就那么不信任我们吗？你……”
“够了，阿雅，我说了，不要再说了，如果你们服从我的决定，那么明天出席家族会议，如果不服从，那家族会议上的位置，也就不给你们留了。”
“哼，算了，阿雅，如果我们真想在顾氏凭真本事大展拳脚，恐怕，是要等你爷爷死了，才有机会了，对吧？爸？”顾礼芳冷冷地剜着顾世良。
顾世良面对女儿的挖苦，没有做声。
顾雅绝望地看着顾世良，眼神慢慢地黯淡下去。
顾嘉显坐在楼梯口，旁边是那只杜宾犬，一人一狗，均竖起耳朵看着那边的动静。
那边顾世良房间的动静。
爸爸死了，爷爷也死了，今后，这个家怎么办呢？
爸爸说，自己是未来的话事人的，爷爷，说一定会帮他保住那个位置的。
但现在，他们都不在了，他以后，还会是话事人吗？还能当话事人吗？
不久之前，他才看到瞿叔叔跟太爷爷商量着什么进了屋里头，不久瞿叔叔就心满意足地出来了，脸上挂满了微笑。
爷爷不在了，现在没有人可以阻挡太爷爷把话事人的位置给瞿叔叔了吧。
不过，反正自己还年少，那个位置，可以暂时给瞿叔叔当着，就怕将来，自己到了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年纪的时候，瞿叔叔不肯让出来，那就麻烦了。
爷爷死了，未来的那个时候，太爷爷也死了吧，那如果瞿叔叔不承认长子继承权的话，绝对不会把那个位置还给他的。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呢？
那边那道门开了，顾嘉显不由自主地把身子缩了缩，偷偷看着走出来的顾礼芳跟顾雅。
两个人的神色，看起来，都很糟糕，脸色苍白得可怕。
当然了，一直以来，她们就想当话事人，结果现在被瞿叔叔抢走了，肯定不甘心吧！
两个人一走出来便掩上了门，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不说地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走得有点仓促，差点没撞到他身上。
“嘉显，你怎么在这儿？”顾礼芳跟顾雅几乎是同时呵斥。
“我……，在等太爷爷。”
“等他干什么？跟你说，嘉显，不用等了，你太爷爷说，长子继承权啊，作废了，明天的家族会议里要说的就是这事儿，以后啊，你就甭想你太爷爷还会支持你们长房家什么的了。”
“你骗人。”顾嘉显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不骗你，我们才为这事跟你太爷爷吵过，你太爷爷可是发了好大一轮脾气。”顾礼芳道，“你要不信，你可以直接去问你太爷爷。”
不可能的，太爷爷，你怎么能这么做？
顾嘉显冲到了顾世良房门口，刚要推门，才伸手，却又停了下来。
转身，看着顾雅跟顾礼芳都看着自己，神色有点反常。
她们刚才，因为反对瞿叔叔做话事人跟太爷爷吵过？她们是等着自己再去跟爷爷反对废除长子继承权的事吗？如果长子继承权还存在的话，那话事人是谁，又得在家族会议上按少数服从多数来决定了，那样很明显，她们的人数占优势，肯定，会是她们当中的谁，而不是瞿叔叔当上了，所以，她们是挑拨我去找爷爷的？想让爷爷看在他的份上，保留长子继承权，好让她们夺权吗？
他才不会上当。
顾嘉显离开了房门口，冲顾礼芳跟顾雅瞪了一眼，噔噔噔上了楼去。
顾礼芳跟顾雅交换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轻轻地舒了口气。
梁管家这天跟往常一般开始了工作。
他先把每天的早报摊平整放到了书桌上，检查了一遍开放空间的清洁卫生，而后到厨房里看了看早餐的单子，指点了下糕点师跟茶点师，而后才回到客厅，烧起柴篾点燃细碳开始煮茶，看茶煮得七八分了，温着茶便走到了顾世良的房间，敲了敲。
“老爷子？是我，我进来了。”
梁管家推开门，发现床上没人，视线移到了一边的休憩沙发上。
顾世良不知何故，低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老爷子？”
梁管家走了过去，拍了拍顾世良的肩膀，感觉有点冷，又有点硬，他怔了一下，弯腰俯身，看到了一张毫无生机的脸。
“老爷子！”
“死了？”
张局长看着刘安凡，惊愕。
刘安凡点点头。
接到顾家的电话时，他也很震惊。
据说是梁管家在今天早上发现的，顾世良已经去世。
鉴于顾家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梁管家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们，
“我听说，顾老爷子他身体不太好，不久前才生病住过医院，他会是病死的吗？”张局长问，“或者是，顾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老人家悲伤过度，一时看不开，所以……”
“具体的死亡原因现在还不清楚，法医那边已经加快死亡鉴定的工作了。”
“哦，顾老爷子死了啊！”张局长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还以为顾家的事情尘埃落地了，看来，恐怕又要节外生枝啊！”
项维看着低泣的顾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处口。
有一股又苦又涩的悲凉，不由得从喉咙涌了上来。
就这么死了？
那个想要维护顾家的血脉甚至不惜庇护真凶的人，如此意外地，就去了？
是正常死亡吗？
但在这个家连续死去四个人后，他怀疑顾世良是否是真的寿终正寝。
他对这位老人，他的爷爷，生来，不，大概是从父亲跟这个家断绝关系以后，就少了那份本来应该因为血缘而缔结的那份亲近。
他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爷爷的事情。
父亲对爷爷的事，以及顾家的事，从来不曾在他面前提过。
他之所以知道自己也原本姓顾，以及父亲跟原来的家族断绝了来往，还是母亲提过几句。
对于顾氏这个家族，他仅仅知道在天舟市，以及顾氏企业。
因为父亲并没有让他去接触这个家族的意思，在得知自己知道了原本的父姓后，也告诫过自己，禁止他跟顾家有所牵连，所以他也就不去多了解什么。
到双亲去世以后，因为工作的缘故，偶尔，也会风闻顾氏的一点两点信息。
或许，在父亲的教导下，加上一直以来的关系断绝，他再无半点身为顾氏一员的自觉——他是出生在这个家族，但那时三岁之前的事情了，幼童根本记不清三岁之前的事情，而在他有回忆时起，他就是项维，是跟顾家的人毫无瓜葛的一个陌生人。
更何况，这些年来，特别是年龄尚幼就失去双亲以后，自己生活中所经历的酸的，苦的，甜的，辣的，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他的人生，与顾家无关。
更何况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人，有了自己的牵挂，所以他从来也不念想顾家的任何一个人。
他的性格，注定了不是个会有丰富感情、或者是多愁善感的人，不会因为偶然与顾家有了交集，就会因为血缘的关系，突然地就能凭空生出一星半点过于亲密的情感。
或许顾世良说得没错，他就是自私，冷漠。
如果，理智过头了也是缺陷的话，那这就是他性格的缺失吧。
但，眼看着一个家族内的成员接连发生谋杀事件，眼看根盘叶茂偌大的一个企业岌岌可危，项维内心，还是不免被触动了。
毕竟，这是四条人命的事情，不，如果，顾世良并非正常死亡的话，那就是五条人命的事情了。
顾集，顾雍，陈太源，顾礼杰，现在，还有加上顾世良吗？
“项维，我想拜托你，查清楚爷爷的死因。”
什么意思？顾雅也在怀疑顾世良的死并不简单吗？
“那你父亲的死呢？”
“我父亲？他不是自杀的吗？”顾雅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怀疑他不是自杀死的？”
“对。”
“那你就都调查清楚吧！”

15
“中毒？”项维惊讶。
“对。”刘安凡点头。
死亡时间大约在毒发当晚的十一点到子时那段区间，中的毒是蓖麻毒素。
跟顾集中的是同一种毒，跟陈太源自杀所服的是同一种毒。
为什么又是蓖麻毒素？是谁投的毒？
在面临顾家接连损失重要管理人员的严峻形势下，什么人，会对一个已然走到生命最后阶段的一个七旬老人，做出这般残忍的事？
警方的鉴定人员已经在刘安凡他们调查顾世良前一天的活动时，将顾世良可能接触到的食物，带回化验室一一做毒理测试。
得知顾世良是遭人杀害的顾瞿，这个时候干笑了起来。
“顾瞿？”
“天意真会弄人啊！”顾瞿摘下了眼睛，擦拭了一下眼角，无奈中隐隐带着怒火。
他已经受够了。
顾雍死以后，一直缺乏存在感的他，在顾家的地位凸现了出来，而从来没有想过的机会，第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顾世良要求顾礼杰支持他上位做话事人。
他从来期待过自己的人生，还有如此意料之外的一天。
当顾礼杰清楚地表示，会在家族会议上投他一票的时候，他那一天，夜里辗转反侧，激动得无法入眠。
总算，可以有权力，去执行他的决定了。
然而，他的满怀憧憬，在家族会议上却被迎头扑了一盆冷水——顾礼杰，居然背信弃义，转而推荐自己的女儿。
而声明会支持自己的顾礼芳，也临阵倒戈，如果不是爷爷阻止及时，恐怕，凭她的那一票，就已经定了大局，注定了自己的失败。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失落，是多么的巨大，那仿佛就是前一刻还在春光明媚的花海，下一刻却被裸身抛进了冰寒的冻原。
除此之外是，羞辱。
所有人，顾氏集团的，新闻媒体的，与顾氏有生意往来的形形色色的主顾商家合作伙伴，都以为，下一任总经理是他，顾瞿；而他，万万没有料到中途会生变，轻率地在几个场合，透露出了自己是下一个话事人的信息。
当那场生变后，他为了维持面子上的平静，天知道他是如何忍受下了外界那么多质疑以及嘲讽的眼光的。
“他不是很有自信说他是总经理吗？会议开完了，怎么事情没完？”
“是他想出头想疯了吧？顾老爷子怎么可能会支持他？”
“一看他这么轻率冒进地想当然，就知道他不是这块料。”
……
所以，当顾礼杰来找他让他让步的时候，他无法咽下那口怨气。
到后来，好不容易，顾礼杰这个障碍铲除了，自己的地位再一次被确定了——死去了顾礼杰，顾家能担大任的男人，就只有他了。
顾隽是什么人？失去了顾礼杰，她可能成什么气候？
而顾世良的决定，废除长子继承权，他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不需要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们来参一脚，不需要少数多数决了。
他，毫无疑问地，已经是顾氏集团的下一任总经理了。
失落与绝望的心情，重新恢复了欣喜。
不管顾礼芳顾雅怎么反对，顾氏，是爷爷的，所以，这一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可以想见明天天舟的报纸，大篇幅报道他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的头条了。
只是，满满的希翼，不过是隔了一个夜晚，10个小时不到，就再一次破灭了。
顾世良居然死了。
他死了？
他居然死了！
他怎么敢在这个关节眼就死了？
如果要死，也要在向顾氏，向外界所有人，宣布了他是新任的总经理才去死啊！
他现在这个时候死了，自己以后，要怎么办呢？
混账。
心情起起落落折腾了几个来回的顾瞿，听说是顾世良是被谋杀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干笑起来。
是为了阻止顾世良把自己捧上总经理的位置吧？
哪个家伙，干出了这种好事，让自己的美梦又一次没了？
看来，不止是自己，还有别的人，为了这个总经理的位置，费尽了心思啊！
“顾瞿？”
顾瞿重新把眼睛戴上，看着刘安凡。
“爷爷死去的那一晚，我确实去见过他，讨论将来我成为新任总经理之后的一些企业规划跟商业布置。”
“顾老爷子决定让你做总经理？”
“对的，他还决定重新出山，亲自担任董事，协助我管理公司事宜。”
“顾瞿说的，都是真的？”
刘安凡问顾雅。
“是的。”顾雅点头。
“他说在顾老爷子见过他以后，顾老爷子就同时见了你，还有顾礼芳？”
“是的。”
“顾老爷子那个时候跟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就是让顾瞿担任总经理的事情，还有，让我们支持顾瞿。”
“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答应？我跟姑姑都跟他吵了起来。”
“后来呢？”
“当然是不欢而散了。”
“当时你有发现顾老爷子有中毒的迹象吗？或者是异常的举动？”
顾雅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伤感，以及惊疑，似乎在回想当时的情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很忙，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
顾礼芳神色匆匆，对于前来调查的刘安凡跟秦爱冉极不耐烦。
自从顾世良死了以后，她就当仁不让地出任了顾氏的董事，忙于安抚企业员工，联络合作商业伙伴，以及，最重要的是，制定顾氏未来的发展方向，特别是，家族会议的运作，以后该以何种方式进行。
顾礼芳想起了顾世良被发现死去的那天早上，跟闻讯赶来的顾瞿的争执。
“董事？你？姑姑？”
“没错，当然是我，你以为，站在这里的人，顾雅，顾隽，还有你，谁对公司的业务最熟悉？我不当，难道你当吗？你要去试试看，是我够资格，还是你有资格。”
“不，姑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爷爷他刚过世……”
“是的，你爷爷他才刚去世，正因为如此，才要在他们知道你爷爷的死讯之前，对企业的管理做好安排，才不致于在听到你爷爷的死讯后，企业军心不稳，不是吗？所以，现在，刚好是重新安排管理职务的时候。”
“你是董事，我没意见，那总经理一职？还有公司的其他空缺？”
“总经理的话，我看暂时由阿雅担任，而你，阿隽，你就担任原来阿雅的职位，阿隽原来的职位不变，至于其他的空缺，你们都可以推贤举能，列个候选人名单，择优录取，尽快落实好了才能让公司重新走上正轨。”
“什么？”
“我们还能有其他意见吗？”
顾瞿惊愕，顾隽讽刺，而顾雅则沉默不语。
“好了，其他的事情多着呢，我先去公司提前打点好一切，确保公布死讯时公司的运作正常，也尽快做好交接工作。”顾礼芳起身，“你们也是，阿雅，尽快将你手头上的工作交给阿隽，然后到总公司找我，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顾瞿看顾礼芳根本不想跟自己多解释什么，终于明白，随着顾世良的死去，自己大势已去。
顾礼芳临出门前，拍了拍顾雅的肩膀：“事到如此，想那么多也没用了，阿雅，这不是很好吗？”
顾雅依然沉默不语。
“阿雅，别忘了，我们是共犯。”
顾礼芳看着刘安凡。
不知道，阿雅那丫头，跟这些警察说过什么，说了多少。
“顾老爷子死去的那天夜里，你见过他？”
“对，我跟顾雅一起去见他的，商量第二天家族会议的事情。”
“关于？”
“关于顾瞿就任总经理的事情。”
“顾雅说你们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按照我爸定的规矩，少数多数决，总经理就不可能是顾瞿。”
“但现在，却变成了你是董事，顾雅是总经理？”
“什么意思？你们这是在怀疑我吗？”
“不可能不怀疑吧？顾老爷子是中毒死的，虽然没有查清楚到底是怎么渠道摄入的，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有某个人投了毒。顾老爷子死了以后，最大的受益人，是你，还有顾雅，不是吗？所以你当然有嫌疑了。”
“哼，重大嫌疑人吗？反正，我可不是第一次是你们警方眼中的嫌疑人了，顾雍死的那个时候，我也不是这么被你们怀疑过吗？”顾礼芳不以为然，“既然你们这么认为的，那你们就去查啊，找到证据了再来审问我。”
梁管家依然难以相信，那天发现顾世良就这么死了。
不过是很平常的一天早晨，他也如往常那般，去伺候老人起床，他以为，老人也会如往常那般，被自己唤醒，而后，洗漱，醒茶，看报。
在发现他死去的那一刻，梁管家更没有预料到，原来自己一直照顾了那么久的人，最终，连死也不得安宁。
“老爷子临死前一天，喝的那茶，也是我给他煮的。”
“你没喝？”
“我没喝，我煮的茶，都是老爷子喝的。”
蓖麻毒素之源，找到了。
是在还没有煮完的那团大红袍茶坨里，还有煮茶的茶壶。
“那顾老爷子都在什么时候喝的茶？”
“老爷子什么时候都是茶不离身的，早上，我就会煮一壶茶，老爷子喝完了，我再补上一壶，老爷子的房间里也经常备着，他要喝的时候随时可以喝到。”
尸体的鉴定结果，顾世良的死亡时间确定在前一晚的九点到是点左右，就是说，他因为中毒发作的时间，是在九点左右见了顾礼芳与顾雅之后，考虑到蓖麻毒素发作的潜伏时间，投毒的人，早在死亡之前的至少6个小时之前。
但有问题的是，大红袍的茶坨里，含有蓖麻毒素的部分。
茶是梁管家负责煮的，喝这茶的人，虽说主要是顾世良，但并不排除，顾家的其他人会喝，那样目标就不仅仅是顾世良一个人了，还包括这个家的其他成员，或者是来拜访顾世良的客人。
难道说，凶手是无差别杀人吗？
“和老爷子一起喝茶的客人？自从老爷子隐退、不管公司的事情以后，几乎没什么人会拜访老爷子了，跟他喝茶的人，也没有多少个。最近的话，因为顾礼杰先生的死，老爷子不得不出面处理一些事务，接待过几位客人，但据我了解，他们都没喝茶的习惯，而且，老爷子一般只跟关系亲近的人一起喝这种茶。”
关系亲近的人？是顾家的其他成员？
“啊，顾家的人，似乎女性都不怎么有机会跟老爷子一起喝茶，孩子嘛，不喜欢喝，也不会喝，以前顾雍先生跟顾礼杰先生都会喝这种茶，最近一段时间的话，就只有顾礼杰先生会偶尔跟老爷子喝喝茶。”
所以，目标还是锁定了顾世良？那知道只有顾世良喝这茶的人，是非常熟悉这个情况的人了？
“说到最近陪老爷子喝茶的人，还有一个人。”
“谁？”
“是老爷子请回来的那个记者，项维。”
“你就是太爷爷请的那个记者？”
项维原本坐在顾家大宅外眺望前花园的露台上，听有人这么问，回头，看到了一个少年，一脸愤懑地看着他。
是顾嘉显。
“没错，有事吗？”
“你跟警察都在调查太爷爷的死，对吧？”
项维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是谁毒死太爷爷的。”
项维怔了一下，“你知道？是谁？”
“是姑婆跟雅姑姑。”
顾礼芳跟顾雅？
“为什么这么说？”
“太爷爷死去那一晚，我看到了。”顾嘉显道，“我看到了她们两个从太爷爷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很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 ”
“她们看起来，神色都很不对劲，一看就是干了坏事的样子。”
顾礼芳跟顾雅确实是最后见到顾世良的人，难道说，当时她们见顾世良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一定是她们两个干的。”顾嘉显很难过，“你要跟警察他们说一下，一定要调查她们两个。”
可能吗？
蓖麻毒素的特性，是中毒几个小时之后才会毒发身亡的，即便是当时顾礼芳跟顾雅因为什么事情跟顾世良发生争执，然后下毒，那顾世良的中毒时间跟发作的时间也不吻合。
即便顾老爷子因为年迈身体虚弱，在中毒后发作时间缩短了，顾礼芳跟顾雅是在约莫当晚九点左右离开的，若是九点左右中毒，发作致死的时间也不可能是在仅仅的两三个小时以内吧？
况且，她们是两个人，下毒的应该只有一人，在那个时候投毒，难道不会被另一个人发现吗？
假设说是顾礼芳投的毒，顾雅会坐视不理吗？
或者顾雅投毒的话，顾礼芳也不会无动于衷吧？
除非，两人是共谋？
不，不对，顾雅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你放心，我会注意她们两个的。”
顾嘉显看项维的脸色严肃起来，在他转身的瞬间，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两个女人，竟然敢趁太爷爷死去的时候，抢走了他们长房家的位置，真是不知死活了。
落实她们是凶案嫌疑人的话，看她们能得意多久？
“嘉显？”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嘉显的母亲，蔡惠妮出现在了他身后。
“妈，你怎么在这？”
“嘉显，你都对那个记者说了些什么了？”蔡惠妮又惊又惧。
“没说什么，一些事实罢了！”
“什么事实？你那都是污蔑……”
“妈，你真蠢，那可不是污蔑。太爷爷死了，直接受益人就是她们两个，警方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在怀疑她们，而我说的确实是事实，那天晚上她们两个人的行迹可是当真非常可疑的，我说的是我亲眼看到的事实。”顾嘉显冷冷地道，“爸爸会毒杀顾集，爷爷会买凶杀人，难道姑婆跟雅姑姑就没有投毒的可能性吗？妈，你敢担保，她们当真是无辜的吗？”
“这……”蔡惠妮脸色煞白。
“所以啊，妈，你只要带好弟弟跟妹妹就好了，这些事情，你别管。”
“可嘉显你，你一个小孩子，掺和到这里来，能干什么？”
“我能干的事情可多了。别忘了，我是华英的优等生，家族会议我也已经参加很多次了，我学的东西可多了，所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做。”
对。
这个时候，就应该恨恨地打击对手，夺取先机。
是吧，爸爸，爷爷？
这才是长房家的人的作风。
既然你们都没办法帮我保住长房的地位了，身为长房最后的嫡子长孙，当然要想办法自己去争取了。
“很满意吧？”
顾隽看着顾雅，阴阳怪气地问。
顾雅看着妹妹，没有吭声。
“爸爸被你逼死了，现在，连反对你们的爷爷也死了，再也没有人妨碍你跟姑姑了，是吧？我说，其实，是不是，爷爷也是你毒死的？”
“你说什么，阿隽？”
“不是吗？从爸爸没有举荐你做候选人那个时候起，你心里就一直很恨爸爸，对吧？所以你才不帮爸爸，反而利用那一点好让爸爸走上绝路的？你以为爸爸死了，你跟姑姑就能跟爷爷抗衡了，结果爷爷却宁愿废除少数多数决也不想让你们得逞，所以你才要铲除障碍，一并毒死爷爷的，不是吗？反正，你都害死爸爸……”
“啪”的一声，顾隽的话没有说完，被顾雅一巴掌打断了。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顾隽？”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爸爸，爷爷，都死了，而你跟姑姑就是凶手。”顾隽举手就要反击，被顾雅抓住了手腕，“你敢说，不是因为你爸爸才自杀的吗？”
“不是因为我，爸爸他那是自作自受。”
“你，你还真敢说。”
“不是吗？明明就是他背着我们做了违背良心的事情，就算他是因为我没有帮他，也不是因为我才把他逼上绝路的，他是因为他自己犯下的罪过才自我了断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帮爸爸，不就是因为他没有支持你吗？”
“对，我恨他，我因为他没有支持我生他的气，没错，可是，难道我就没有权利恨他吗？他想杀的人，是大力的父亲啊，他明明知道大力是我的恋人，他杀王伯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他说要支持我然又在大家面前公然放弃我，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就因为他是我们的爸爸，所以他背叛了我，我也没有资格生气吗？”顾雅质问，“凭什么就因为他是我的爸爸，我就什么都要听他的？”
“你……”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支持我吗？不就是因为我不肯听他的话，做他的棋子吗？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举荐你上台的？不就是因为你好糊弄，好操控吗？”
“顾。雅。”
“难道不是吗？你还记得吧？你大学毕业回国的时候，你跟你那个男朋友是怎么分手的？不就是因为想把你当礼物，给那个权大势大的付家做儿媳妇吗？结果呢，等你好不容易能接受妹夫了，付家却出事了，爸爸害怕付家的事会连累到我们顾家，不管你跟他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又强逼着你跟他离婚，不对吗？你就是对他言听计从，所以他才会选择你做他的傀儡的。”
“顾雅，你还好意思说？你还有意思说？当初要去付家当儿媳妇的，明明应该是你。”顾隽眼睛红通通的，气急败坏地挣扎，无奈顾雅一直钳制着她的双手。
“对啊，是我。可是，我狠狠地拒绝了父亲啊，不是我喜欢的事情，我才不愿意干，所以，即便爷爷出面，我也没有听爸爸的，所以爸爸才想要让你去的，可是，为什么你不反抗呢？只要你像我一样，狠狠地反抗他们，表明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就范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拿你有办法？我当时，明明也这么告诫过你的。是你自己懦弱，没主见，所以才会变成今天这样的下场的，不是吗？”顾雅吼了起来，“不要老是把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都推卸到别人身上。”
顾隽被吓呆了，泪水一下涌了出来。
顾雅松开了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干一番事业，有什么不对？我也想要像爸爸，大哥那样，站在最高层管理顾家的生意，有什么不对？我又没有偷又没有抢，我不像大哥烂赌贪污，也不像爸爸买凶杀人，我活得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凭什么把你们做错的事情，都算在我的头上？”顾雅的眼角也湿润了，“大哥跟爸爸的死，明明是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遭来的报应，跟别人无关，跟我也没有关系。”
顾隽捂着嘴，默默地哭了起来。
“更何况，爸爸，根本不是自杀的。”
“你，你说什么？”
“我说，爸爸不是自杀的，对吧，项维？”冷静下来的顾雅，冲门口那边喊了一句。
见了顾嘉显之后，就向警方问了顾雅在哪的项维，找到顾雅的房间，刚好听到俩姐妹在吵架，所以一直候在门口旁边，这个时候听顾雅叫自己，硬着头皮站到了门口，不好意思地搔着头：“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你说，爸爸不是自杀的？”顾隽惊疑地问。
“对。在那个情形下，认为他是自杀，完全是说不通的。”项维点头。
“那警方为什么说爸爸是自杀的？还有爷爷，他明明也接受了警方以自杀结案。”
“那是因为，对于顾氏来说，你们爸爸以自杀结尾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所以顾老爷子也选择包庇真凶。”
“爷爷？他怎么能这样？那害死爸爸的人，是谁？”
“所以我才让项维回来调查的。”顾雅道，“查清楚是谁害死了父亲，你就再也不会说是我逼死他的了吧？”
“阿雅……姐？”
“项维，你找我有事吗？”顾雅无视顾隽，直接走出了房间，“难道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毒死我父亲的人是谁？”
“哈，老实说，还是毫无头绪。”项维尴尬，“我是听说，顾老爷子最后见的人，是你跟顾礼芳？”
“对。”顾雅的神色稍微变了。
项维看在了眼里，“你们当时，有注意到什么吗？”
“没有，那个时候，我们光顾着跟他吵架了，双方都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那个时候有没有中毒。”顾雅摇头，显得有点不自在，“蓖麻毒素的人，发作之前，会有什么征兆吗？”
“对。”
不过，据说顾雅跟顾礼芳是在九点半左右就离开了房间，估计是可能没注意到异常。
“真遗憾，那个时候，我们没有注意到。”顾雅说着，有点心虚。
顾雅的反应，跟顾嘉显说的一样，确实，有点奇怪。
她是在隐瞒什么吗？
“阿雅？”
“项维，你还住王大力那里吗？”顾雅仓促地转移话题。
“是的。”项维点头，“大力说是要有一段时间不在天舟，带他父亲去看病了，所以，就把整套房子租给我了。”
“看病？王伯伯病了？”
“你不知道吗？大力没有跟你提这事？”
“他为什么要跟我提这事，我们都分手了，而且他们两个都辞职了，什么时候离开的我都不知道。”
“他，也没有跟我提……”
王大力为什么要跟顾雅分手？
项维想了想，很快明白过来：“你还好吧？”
“能好吗？分手后就马上遇上这种事情，我连哀悼的时间都没有。”顾雅苦笑。
项维不忍再追问下去。
“算了，现在想什么都没用，目前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抓到毒死我爸跟我爷爷的凶手，项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说。”
“刘警官他们在排查在顾家工作的其他人的嫌疑，我不好插手，但他们目前不会重新调查你父亲的死因，我想先查一查当天你父亲的行踪，以及最近在公司的活动。”项维问，“知道他临死之前，打的那几个电话，是打给谁的吗？”
“姜副理，财务部的副经理。”
姜副理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项维，心里特别忐忑。
不是说，顾礼杰的案子当作自杀，已经结案了吗？
为什么这个项维还要来多管闲事？
顾老爷子已经死了，谁还委托他做这种事情的？
“顾董死那一天，我确实接过他的电话，但都是关于工作上的安排，没什么特别的。”
“具体的是？”
“啊哈哈，关于上季度各公司的账目明细，本月的各项支出之类的，还有跟银行的借贷业务，你要想看这些资料，我可以都拿过来给你看，不过得让顾礼芳小姐同意。”
“就这些？”
“对，就这些，不然你以为他会跟我说些什么？”
“那天，是周六吧？你们不休息吗？”
“我们都是打工的，公司需要我们的时候，只能牺牲休息日了。”姜副理笑了笑，“再说那个时候刚开完家族会议，听顾董说，分歧太大，然后很多应该能安排下去的工作都决定不了，害他焦头烂额的。”
“他也有在电话里跟你提家族会议的事情？”
“没有没有，他说已经处理好了，似乎跟顾老爷子商量好了吧？顾董应该是有信心能说服顾老爷子的。”姜副理说着，把当时顾礼杰的话复述了一遍。
“是吗？”项维皱起了眉头。
“可别小看我们顾董，撇开买凶这件事，他对经济还是很有一手的，毕竟，是跟在顾老爷子手下那么多年的大将呢！”
真的是，这小子为什么要问这么详细呢？
难得以为事情已经过去，可以安枕无忧了。
他调查归调查，可千万不要殃及自己这条池鱼啊！
唔！
刘安凡打量了书房一番，凑到书架上瞅了瞅，再随手抽了一本翻了翻，然后塞了回去，最后走到窗台前，往外面望了望，回头，看着那张桌子跟椅子。
不久前，就是在这里，发现了死去的顾礼杰的。
不知道项维那家伙查顾礼杰的死，查到了什么名堂没有。
刘安凡这么想着，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把腿一伸，放到了桌面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
对在顾家工作的人员的排查工作做完了，并没有发现明显有嫌疑的人。
其实，很明显，无论毒死顾礼杰的凶手，还是毒死顾世良的凶手，有最大嫌疑的人，应该都是顾家本姓的人。
因为事情能严重到要对对方痛下杀手的，一般，都是跟利益关系有直接厉害的人，除争权夺利的那几个人，还会有谁呢？所以，嫌疑人就在顾礼芳，顾瞿，顾雅跟顾隽等人身上，并且，他也已经锁定了两名嫌疑人。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刘安凡低头一看。
“哟，是项维啊？怎么，有收获吗？”
“我去顾氏企业，问了问那些员工关于顾礼杰的事情。”项维说着，坐到了刘安凡对面，然后把刘安凡的双腿推了下去，把自己的渔夫帽摘下，放到了桌子上。
“结果呢？”刘安凡不情愿地坐了起来。
项维摇摇头。
“啧，根本不需要费那个劲儿，很明显，下毒的人，就是顾家那几个剩下的人里面。”刘安凡道，“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四个人，我们来分析分析，是谁最有可能毒死了顾老爷子？又是谁最有可能毒死顾礼杰？”
“我有两个嫌疑人选。”
“哦，我也是。难道说，英雄所见略同吗？”刘安凡戏谑。
毫无疑问，联系两个受害人遇害的微妙时机——处于顾家家族会议举荐总经理却分歧不下的情况下，下毒的动机，应该都是因为死去的顾礼杰跟顾老爷子成为了阻碍。
顾礼杰是支持顾隽反对顾瞿的人，所以，毒死他的凶手，是支持顾瞿的那一方，而支持顾瞿的，有他本人，顾老爷子，或者，还必须加上一个受顾礼杰要挟的顾礼芳。
顾老爷子是支持顾瞿反对顾隽的，所以，毒死他的凶手，是支持顾隽的那一方，而支持顾隽的，有顾隽本人，还有就是顾礼杰。但顾礼杰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他的嫌疑可以排除。在顾礼杰死后，顾瞿就成为了顾老爷指定的下一任继承人，对这一事实不满的，当然会有一直想要获得权力的顾礼芳，还有顾雅。
两个受害人，两种不同的毒物，意味着有两个凶手。
使用藤黄的凶手。
以及使用蓖麻毒素的凶手。
“你以为这两个人会是谁？”刘安凡问。
“你以为呢？”项维反问。
“我的嫌疑人，分别是，顾瞿，还有顾礼芳。”
顾礼杰死去的那一天是周六，根据顾家的习惯，周日才是他们的家族聚会日，但在那一天，本不该出现在现场的人有两个，就是顾瞿跟顾礼芳。
他们两个之所以周六出现在这里，都有他们的理由，顾瞿是为了跟顾老爷子商量下一次家族会议的事情，顾礼芳是因为家里闲得无聊，所以才到这里。之所以怀疑他们两个，是因为只有他们出现在这里，才能伺机在顾礼杰的下午茶糕点中做手脚。
而他们问过当天负责茶点的人，发现顾瞿跟顾礼芳都有出入过后厨，询问下午茶准备的情况，就是说，他们都有可能在创造机会，接触送到书房的茶点以达到目的。
但怀疑他们两个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有机会接触到藤黄。
顾礼芳家的花园里就有一株藤黄，如果顾礼芳因为被顾礼杰要挟而生杀意，她完全可以在家里研制藤黄毒粉，而顾瞿就更不用说了，美术系的高才生，手边有点用来调制颜料的藤黄再正常不过了。
“你也注意到这一点了？”
“对。”刘安凡点头，“不过我怀疑顾瞿毒死顾礼杰的嫌疑更大。”
“为什么？”
“据说那天早上，顾礼杰曾经到过顾瞿家里，威胁过顾瞿退出竞争，或者正因为这样，直接触发了顾瞿对他的敌意，才马上到这里来趁机下毒的。至于顾礼芳，我倒是觉得她毒死顾老爷子的嫌疑更大。”
“理由呢？”
“你忘了？她的丈夫，陈太源可是服用蓖麻毒素自杀死的，所以，她能接触到蓖麻毒素的可能性更大。”
“既然你提到了陈太源，不是应该反过来，顾礼芳有更大的嫌疑毒死顾礼杰吗？”
“啊，对的，可是，陈太源跟顾礼芳的关系不太好吧？他死之前就跟顾礼芳离婚了。”
“嗯，也是，但，顾礼芳可是个女人，你觉得，我们猜得透女人的真正心思吗？更何况，她可是顾家的女人？”
啧。刘安凡梳了一下头发。
然而，不管是顾瞿还是顾礼芳，他们都仅仅只能怀疑，并无法拿出确切的证据。
在刘安凡苦恼的时候，项维的眼神却异常地亮了。
“我说，凶手，都是为了往上爬，除掉障碍，才投毒杀人的，对吧？归根到底，他们是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但一个成功了，一个失败了。”
一个已经大权在握，站在了顶峰，而另一个却失去优势，坠入了深渊。
“但是，这个时候，如果再出现一个障碍，你以为，他们会怎么做？”
“什么意思？”刘安凡看着项维，“你是说，再制造一个障碍出来？怎么做？”
“想一想，现在，我才是他们最大的障碍啊！”
“什么？”
“那么，召集顾家的人，让我们设一个诱饵，看看，谁才是最利欲熏心的那个人。”
“你有什么办法？”
顾家的成员被聚集在了一起。
听说项维有事宣布，所有人都很紧张。
在他们眼里，项维是顾老爷请回来调查顾雍死因的记者，而现在则是掺和进顾老爷子死因的调查，一听说有事宣布，以为是毒死顾老爷子的凶手找到了。
但项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枚戒指放到了他们前面的桌子上。
是他曾经递给顾老爷子看的那枚戒指。
当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到那戒指上的时候，明白那代表什么意思的他们，均变了脸色，有懵懂的，有怀疑的，有震惊的。
顾礼芳一下把戒指抓了起来，而顾瞿则死死地盯着项维，慢慢站了起来。
“那是，我们家的戒指，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那个式样的亚历山大石戒指，为什么你也会有？难道说，你也是我们顾家的人吗？”顾雅惊讶地问，“对了，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想，你的名字里，有个‘维’字，是不是也是你们家的‘隹’字辈，难道，你也是我们顾家的‘隹’字辈？”
“没错，他是我们顾家的一员，不，应该说，曾经是我们顾家的一员。”已经看到戒头后面那个“酉”字的顾礼芳，抬头，看着项维，“你想要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
“对。”
“是什么？”顾雅跟顾隽都有点不解，“姑姑，你知道他是谁吗？”
顾礼芳把戒指给了顾雅，“酉？原来你是，二叔的大儿子，顾维？”
“他不是顾维，他是项维，他已经不是我们顾家的人了。”顾礼芳冷冷地一脸戒备，“早在你们二叔跟顾家断离关系的那天，他们两父子就跟我们顾家没有任何瓜葛了。”
“但，从爷爷把我请回来调查的那一天，我就重新成为了顾家的一员了。”项维笑嘻嘻地道，“是爷爷要我恢复顾家人的身份的。”
“真的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爷爷当时不告诉我们？”
“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查清楚顾雍的死，不适合公布，但爷爷曾经在这个家里临时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对吧？说是正式委托我调查顾雍的事情，其实那个时候就是想介绍我给你们，还记得吗？”
顾雅跟顾隽互相看了一眼，盯着放回桌面的那枚戒指，没有吭声。
“可是，后来呢？那以后还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不说？”
“因为后来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对吧？大伯死了，爷爷也死了，在这么多事情接连发生的情况下，根本没有恰当的时机，于是就没有及时把我的身份告诉你们了。”项维道。
“那你觉得现在就是个好时机了？”顾礼芳问。
“那是因为，爷爷死了，顾家内部一团糟糕，在没有查清楚死因之前，本来不该那么轻易决定顾氏企业的职位安置的，即便是爷爷死了，也应该召开家族会议来决定重大事务才是的，比如说，董事，以及总经理的职务。”
“爷爷同意你参加到家族会议里？”顾雅惊愕。
“你也是委员会的一员？”顾瞿一怔。
“不可能，怎么能让一个离开顾家那么多年的人，轻易地就恢复身份？而且还要加入到我们的家族委员会里，口说无凭，谁会相信你？”顾礼芳的反应最激烈，“我不相信你，爸临死前，跟我们说他要废除长子继承权，而且也不再采取多数少数决，所以你参加什么家族会议的事情，完全是无稽之谈。”
“是吗？”项维把一个信封拿到了桌面，“可是，我手上有爷爷的同意书，而且，里面还有授权我处理顾氏以及名下财产的证明。”
“怎么可能？如果是要你参加家族会议的话，那爷爷就不可能说什么废除长子继承权之类的话了。”顾礼芳伸手去拿那只信封，信封被项维压住了，“看，果然，什么同意书跟证明都是假的吧？”
“不，正因为你跟阿雅都不同意废除少数多数决，爷爷考虑到也应该尊重你们的意见，所以如果没有出事，那第二天召开的家族会议上，还是以少数多数决选择继承人，不过是，我那时候也会列席，那结果，你们以为，还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吗？”
当下，所有人心里若有所思。
“如果你们怀疑这份同意书跟证明是假的，我可以让你们过目，但，必须是在明天召开的家族会议上。”项维道，“明天，就在这里吧，上午九点，准时召开爷爷死后的第一次家族会议，重新确定董事跟总经理的人选。”
“你有什么权利召开家族会议？”
“就凭爷爷的同意书，在会议召开之前，我会让你们看个明白的，如果同意书跟证明是假的，你们可以马上报警，把我当诈骗犯处理，这样，可以了吧？”项维说着，伸手，要回戒指。
众人皆无语。
他是顾维？大哥？自己出生以后，从来没有见过的兄弟？
怎么可能？
顾瞿握紧了双手，看着顾雅一脸惊讶地问：“酉？原来你是，二叔的大儿子，顾维？”
怎么可能？
父亲与顾家断绝关系的时候，带走的年仅三岁的大哥，事隔那么多年以后，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这个时候，他回来干什么？
事到如今，他还回来干什么？
明明，就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明明，抛下自己跟母亲在顾家自生自灭，明明，不应该再回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他还回来干什么？
是为了顾家的财产吧？还有权力。
听听，他说的都是些什么？
长子继承权，家族委员会的一员，多数少数决，不是觊觎顾家的权力与财富，是为了什么？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脸，有什么资格，参与顾家的事？
太不要脸了。
简直，太不要脸了。
“瞿叔叔？”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嘉显出现在他面前，差点没吓顾瞿一跳。
“嘉显啊？找我什么事？”
“是真的吗？”
顾瞿怔住了。
“那个记者，就是瞿叔叔的哥哥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他维叔叔呢？”
“嘉显你想多了，他不是跟我们一样姓顾的。”
“可是，如果维叔叔愿意回来，对瞿叔叔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什么？”
“我听说了，爷爷并没有同意废除多数少数决，那样的话，明天的家族会议上，瞿叔叔你不是多了个帮手吗？”
顾瞿愣了愣，然后醒悟过来。
“维叔叔是瞿叔叔的大哥，他会站在你这一边，支持你吧？”顾嘉显笑得很开心，“太好了！”
确实，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只是，并不是他站在自己这一边吧？而是自己，要不要站在他那一边。
毕竟，他选择这个时候恢复顾家人的身份，是冲钱去的吧？
所以，按照长子继承权，他才是有资格做话事人的。
因为，顾维，才是长子。
可恶。
如果要跟顾礼芳跟顾雅抗衡，自己就必须举荐他吗？
要自己忍气吞声地看着他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夺走吗？
太不甘心了。
“要是维叔叔做了话事人的话，瞿叔叔一定会是他的得力助手吧？”
“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你想啊，维叔叔不过是个区区一个记者，他根本就不熟悉顾氏的管理，也不知道企业运作之类的东西，到时候还不是瞿叔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瞿叔叔你是他的亲弟弟，他肯定会听你的吧？”
对呢！
那家伙，一副笨头笨脑的样子，绝对对商业一窍不通，等他上台了，那还不是必须依靠跟他最亲近的自己？
对吧？
他离开顾家那么多年，没跟顾家的谁有过于亲密的关系，所以，论到他会相信谁，应该就是跟他同一血脉的弟弟，也就是自己了？
那到时候，明面上，顾维是话事人，但实际上的掌舵手却是自己。
他啊，不过就是个任他操纵的傀儡罢了。
顾瞿推了推眼睛，将心里的喜悦压了下去，不动声色地跟顾嘉显道：“嘉显，你先回去吧，瞿叔叔还有事要做。”
“是去见维叔叔吗？”
“对，我啊，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呢，也没有见过父亲，所以，好不容易团聚了，想好好说说话。”
顾嘉显点点头，看着顾瞿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
白痴。
要不是有自己的提醒，这家伙还在纠结该不该认这个大哥吧？
也不知道那个项维是从哪来冒出来的，是不是真的就是他们顾家的人。
不过，他的出现倒是恰到好处。
眼看长子继承权就要被顾礼芳跟顾雅两个笨女人破坏了，借助项维跟顾瞿的手，能把这个长子继承权维持下去就好了。
只要长子继承权是有效的，那以后，他还能把话事人的位置夺回来。
至于到时候怎么夺？
他心里早想好了无数个方法。
所以，就暂时让你们三房的人替我保管着那个位置就好了。
到时候，是属于他的，终归还是会回到他手上的。
他顾嘉显有这个自信。
“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你也是顾家的人？”
“对。”
刘安凡看了项维许久，一拍额头，然后双手爬上项维的肩膀捏捏捶捶，一脸谄媚：“啊，顾家大少爷，之前是鄙人有眼不识泰山，要有冒犯了你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那么多了，咱们做好朋友好不好？明天过后等你当上顾氏的话事人了，咱们彼此关照关照？”
“你开什么玩笑？”项维看着刘安凡那双献殷勤给他按摩的双手，苦笑，“你知道我这么做的意味吧？”
“你要我相信你会丢弃顾家大少爷的身份，还有，不要顾家炙手可热的权势跟财富，恢复身份就是为了找到真凶？”
“没错。我并没有想过恢复顾姓，也没有想过要利用长子继承权做什么话事人，我只是想要确认凶手到底是谁？”
最大嫌疑人是顾礼芳跟顾瞿。
顾礼芳已经大权在握了，只是，她的董事之位，是凭她独断专行，利用长辈的资格施压获得的。
顾瞿却是眼看能拥有一切，却因为长子继承权失效——或者说，是因为顾老爷子意外死亡而失去一切。
顾礼芳是站在顶峰的最大嫌疑人。
顾瞿是坠落深渊的最大嫌疑人。
但这个时候，项维出现了。
项维是三房的长子。
若长子继承权有效，此时顾家拥有最高权力的人，无疑是项维。
但如果恢复长子继承权，那么，顾礼芳此刻获得的权势将化为乌有，对她来说，项维，是威胁。而顾瞿，则将再度拥有在顾氏话事的机会。
在顾家发生的一系列谋杀案件，可见争权夺利者已经丧失心智，视人命如草菅，如果顾礼芳是凶手，那她毫无疑问地会再动杀机针对项维，而如果顾瞿是凶手，那为了重新获得权势奋力一搏，也可能铲除异己再度行动。
“可是，我有个疑问？”刘安凡的双手停了下来。
“什么疑问？”
“如果顾瞿是凶手，为什么顾瞿会再次行凶？长子继承权保证的是你的利益，对吧？你凭什么以为顾瞿会支持你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哥？他对你应该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吧？原本假设他是凶手，是为了他的利益顾瞿才会杀人的，如果是为了你的利益，他可能这么做吗？”
“确实，如果是为了我的利益，顾瞿不会这么做，但，如果还是为了他的利益呢？”
“他的利益？”
“对，无论他支不支持我，肯定，在家族会议之前，他会来找我了解情况的，到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他，我并没有兴趣做这个话事人的位置，我只是为了爷爷的愿望，想把他推举上话事人的位置，所以才暂时恢复顾姓的。”项维问，“在这样的情形下，你觉得，如果顾瞿曾经杀过人，他还会不会有所行动？”
“你觉得顾瞿会相信你会对话事人没有兴趣？”
“凭我是他大哥的身份，或许，会获得一丝信任吧？再说，在这个时候，顾瞿也别无选择。假设不是他，而是我获得权势，靠着兄弟这一份关系，顾瞿会以为多少能获得比现在更大的权势吧？更何况我只是个毫无企业管理意识的门外汉，如果顾瞿足够聪明，就会清楚即便到时候是我上位，但要倚仗的，还是他这个兄弟，因此，实际权力是落到他手里的，所以，他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支持我，是目前无依无靠的他最好的选择。”
“但是，还有一点，即便顾瞿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但在家族会议上，你们俩兄弟只有两个人，而顾雅跟顾隽是站在顾礼芳这一边的吧？所以，三对二，顾瞿还是不会胜利。”
“所以，如果顾瞿真是凶手的话，为了在明天的家族会议上获胜，不就有了再度杀人的动机了吗？就不知道，顾瞿会选择对谁下手。”
无论是少了顾礼芳，还是少了顾雅，或者是少了顾隽，明天的投票都将是一比一，在平票的情况下，选择最接近长子继承权的人选，那样，顾瞿必胜无疑。
顾瞿，想要翻身，势必会选择这三人的任一人当中下毒手。
如果，顾瞿为了获胜，已经成为了凶手杀过了人的话。
据说，谋杀犯，第一次行凶是最困难的，因为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心理、良知都会成为最终决定之前的障碍，但杀了第一次之后，突破了心理底线以及良知泯灭，第二次杀人就容易多了。
“这样好吗？他可是你的弟弟，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再犯吗？”
“喔，之前刘警官还说，顾瞿对我应该是毫无感情的呢，现在反过来，你觉得我就会对他有感情了？”
“没有吗？”
项维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父母出事死去的时候，我才十二岁，那之后经过三年的时间才重新振作起来，心理医生诊断说，我的性格因为双亲的被害，有了致命的缺陷。”
“什么缺陷？”
“朱斯提提亚症候群。”
“什么？”
“是一种洁癖，就是无法容忍作奸犯科于是过于理智而摈弃多余感情的一种心理问题。原本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病是一种致命的缺陷，因为缺少应有的情感会被人认为冷血，薄情，或者是残忍，但对我来说却是好事，在面对犯罪行为或者是犯罪分子的时候，这种洁癖能让我保持绝对的客观跟理智，你能理解吗？”
“啧。”刘安凡将信将疑。
“如果我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在调查案件的时候，很容易就会感情用事，容易出现因为同情或者是感同身受而偏袒一方的情形，但有这个缺陷的话，就能让我在调查任何案件的时候，无论陷入任何情绪波动，都能维持清醒的头脑，在保持相对客观的同时，也不致于精神崩溃。”项维笑了笑。
“算了，反正你能大义灭亲，对我们警察来说，倒是好事，我就不追究了。”刘安凡耸耸肩膀，“听你这么描述的话，这种病要是我们做警察的，或者是我，也有的话，大概也是好事。”
“对吧，你也这么以为吧？”项维搔了搔头，“我曾经也觉得自己去做警察就好了。”
“那你怎么不去考呢？”
“啊，其他地方的警察选拔我不知道，但花城警察的选拔标准，我倒是知道一点，相比嫉恶如仇，情绪稳定、思想平和、心理正常是更重要的吧？我可不认为我能通过遴选，所以就没去了。”项维尴尬地笑，“我不会异想天开地以为能像某些有心理疾病的抑郁症者或者是思维偏激者一般，侥幸通过面试跟背景调查当上警察呢，真遗憾我没有生活在那种城市。”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项——大哥，你在吗？”
来了。
项维与刘安凡互视了一眼。
刘安凡看着顾瞿进门，看着门缓缓关上，转身走下楼去。
项维说要部署的一切，已经都安排好了，但事情，能如他们预料般的发展吗？
顾礼芳与顾瞿，谁才是凶手？
明天，会真相大白吧？

16
桂姨已经在顾家工作三十多个年头了。
协助着梁管家，主管着顾家十几口人的起居饮食。
梁管家给的一两句的指令，落到她的身上，就是细分到每个人员手上的工作，比如厨房早中餐，包括下午茶跟宵夜的样式，按照实际情况安排不同的厨师跟糕点师，根据每个成员的喜好跟心情，拟定菜单跟茶点，还有顾家大宅的情节工作，花王的调配，以及床单衣物的洗漱与回收整理，等等琐碎的事情。
最近顾家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让身在其中的桂姨心惊胆跳之余，是忧虑。
她是顾老爷子请回来的，确切地说，是顾老夫人请回来的。
顾老夫人死了以后，顾老爷子念旧情，才一直没有替换掉自己这个年事已高的老妇人。
但是，现在顾老爷子死了，原本她以为是那个很厉害的顾礼芳要搬进来掌管这个大房子的家务大事的，才没几天，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三房的大少爷，说是要替老爷子行使权利。
那就是说，以后这大宅子的主人，是那个顾维了？
那换了个主人，在这房子里工作的人，是不是会有人事调动呢？
她还会不会被留下来？
桂姨非常得担心，自己的年龄那么大了，仅有的技能，就是在顾家大宅里学到的这些，如果她被辞退了，即使她再去找工作，还能找到工作，恐怕也再找不到这样薪金丰厚的工作了。
而她家里只有一个儿子，虽然说做的是技术活儿，但每个月拿回家的钱还没有她一个主管的那么高，媳妇也仅仅是个服务员，薪水更加微薄了。
她还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孙子，以及，退休金只有三千左右的老伴儿。
加上，媳妇也是家里的独女，亲家婆、亲家公健在，家境一般般，过得去的那一种。
这是目前的她的家庭情况，可以说，三代同堂，阖家安康。
但是，将来的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将来，等她更老一点的时候，儿子就要考虑上大学的孙子，以及赡养四个老人家的事情了。
所有的重担，都会落在儿子一个人身上。
正因为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桂姨知道，自己这份工作是最重要的，因此这么多年以来都兢兢业业，本以为可以再多干几年的，谁料得到，顾家，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顾家这样，算不算是完了呢？
桂姨叹了口气，正打算让人把宵夜端上去，却被梁管家叫住了。
“桂姨啊，是你儿子的电话，你去接一下。”
“哎，老梁啊，这是那个顾大少爷要的宵夜，你能叫个人帮我送上去吗？”桂姨把手里的糕点放到了一边，请求。
“可以，你去吧，我回头让厨房的小夏送上去。”
桂姨的儿子打电话来，是询问最近顾家发生变故之后，她的处境的。
看来，不光是自己，就连儿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性。
桂姨叹了口气。
听说，明天，那个顾大少爷召开家族会议决定掌权人的事，自己的工作保不保得住，就看明天了吧。
桂姨忧心忡忡地，看着顾嘉显从楼上走了下来：“嘉显，你怎么下来了？”
“桂姨我房间那个废纸篓坏掉了，你能帮我换一个吗？”
“啊，我明天让人去买一个新的给你。”
“不用了，爷爷房间里不是有一个吗？我很喜欢那个废纸篓的样式跟图案，你让梅妈帮我换过来就好了。”
“啊，行，我让梅妈给你换了。”
“我妈妈呢？”
“是在楼上起居室吧，说要跟隽小姐的那对双胞胎一起吃宵夜。”
“我的宵夜还没送上去吧？”
“还没呢！我现在马上给你送上去。”桂姨正抬脚往后厨去，看到梁管家端着一个托盘，匆匆地出现在二楼，神色严峻。
“桂姨，我跟你一起去吧！
“噢，好。”
二楼起居室。
顾隽看小明与小亮跟蔡惠妮带来的小学跟小敏吃得不亦乐乎，看另一边闷闷不乐的顾雅，想了想，坐了过去。
“姐！”
“做什么？又来那一套是我逼死爸的话，我现在没心情。”
“不，姐，你误会我了，我……”顾隽脸带羞愧，“对不起，姐，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责怪你的，真的非常抱歉。”
顾雅看了妹妹一眼，没有吭声，转着手边的那杯温好的牛奶。
“我想，我终于能明白姐的意思，我在总公司工作，一直站在爸爸身边，所以，我知道，做顾氏的总经理，并没有姐你想象中那么容易的，所以，姐，即使如此，你也想做吗？”
“你以为，我是说笑的吗？”
“我，明白了，那么，我就全力支持姐姐好了。”顾隽点了点头，“明天的家族会议，我们一起努力吧！”
即便项维是姓顾的又怎么样？能定下决策的，依然还是少数多数决，她，阿隽，还有姑姑，三个人，怎么可能赢不过项维俩兄弟呢？
只是，这事情，很奇怪。
且不说项维一直瞒着他们自己的身份，在爷爷去世后，他也没有立即告诉她这个事实，以她的直觉，比起管理顾氏，项维反而更热衷与调查爸爸跟爷爷的死。
选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挑明身份，是为了什么呢？
顾雅慢慢抿了一口牛奶，看着顾嘉显与桂姨一起端着宵夜走了进来，坐到了蔡惠妮身边。
想想，爸爸如果不是自杀的，那杀他的人，如果真是顾家的人做的，毫无疑问是为了家族委员会的事情，针对爸爸的就只有姑姑跟阿瞿吧？
是姑姑跟阿瞿当中的谁杀了爸爸？
那，爷爷呢？
爷爷——
顾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变了脸色。
“阿隽，小明跟小亮嚷着吃饱了想睡觉了呢，你要看着她俩去刷牙吗？”蔡惠妮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那姐，我过去那边了。”
“阿雅，看你，一脸担心的。”蔡惠妮把一碗小米粥跟水果沙拉递到了顾雅面前，“自从爷爷死了以后，你就表现得很担心呢，本来就瘦的人，吃得更少了，刚才晚饭我看你也没吃几口，宵夜你也不多吃点，怎么应付明天的会议呢？”
顾雅稍稍苦笑了一声，摇头。
“阿雅，别嫌我多事，爷爷死那一天，你跟姑姑，是不是跟爷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顾雅的脸色一下刷地白了。
蔡惠妮的视线飘到了那一边，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跟小儿子在餐桌前嬉戏打闹，不意中碰到了大儿子的眼神，她又赶紧转移了视线，回到了顾雅这边。
心情低落，感觉却敏锐的顾雅马上察觉到了蔡惠妮的举动，随即视线也落到了顾嘉显身上。
对了，那一天，她跟顾礼芳离开爷爷房间的时候，顾嘉显看到了。
是顾嘉显跟她提过了什么？
顾嘉显他，察觉到了什么吗？
不可能啊，那天的事情，应该，只有她跟姑姑两个人知道才对的。
可是，如果顾嘉显也知道了的话，该怎么办呢？
一滴汗，从顾雅额头悄悄滑落。
“阿雅？”
“我没事，最近心情低落，不是应该的吗？爸死了，爷爷也死了，都是被人谋杀的，我高兴不起来，胃口不好，不奇怪吧？再说……”
蔡惠妮看着顾雅，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再说，”顾雅叹了口气，掩饰着地把盘子上的那碗水果沙拉拿了起来，“再说，大力跟我分手了。”
“咿？”蔡惠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真的？”
“我哥，不，我爸对王伯伯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大嫂你以为大力会原谅我们顾家吗？”顾雅吃了一口沙拉，味同嚼蜡。
蔡惠妮无语。
“妈妈，妈妈。”小敏叫了起来，蔡惠妮赶紧起身走了过去，“哎，妈妈在这。”
顾雅看着蔡惠妮擦了擦小敏的嘴角，亲了一口，随后视线再度落到了顾嘉显身上。
他知道了吗？
如果他真的知道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
还是说，他跟项维一样，在找某个最合适的时机才说出来？
可是，不能让他说出去。
如果说出去，被人知道的话。
她就完了。
她跟姑姑，都会被他毁掉的。
对了，那小子也会在明天的家族会议上列席吧？
虽然他还没有资格参与少数多数决，但，他心里，实际上，是什么看法呢？
如果他赞同长子继承权的话，不，开什么玩笑，那小子是长子呢，当然是支持长子继承权的。
那样的话，他是选择在明天的家族会议上说出来吗？
只要他说了出来，那她跟姑姑，不就失去资格了吗？
该死。
不能让那小子得逞，得想点办法，让那小子闭嘴。
顾雅重重地把吃沙拉的匙羹丢到了桌子上，咬了咬牙。
同一时间。
书房。
项维看着桌子上的送上来的宵夜——一杯果汁，一盘青蔬，还有一份伦敦糕，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吊钟。
时间，还剩下不到十个小时。
把召开会议的时间定在明早九点，地点是在这里，是为了让事态的发展在控制之下，也为了，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逼凶手狗急跳墙。
为了清除障碍，或为了扭转时机，就只有在这十个小时内，除掉他，或者是除掉顾家三个女人当中的任何一个。
他并不想相信，会有谁能在这短短的十个小时内想再动手杀人的，然而，联系到顾家最近发生的那么多起血腥事件，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个家里，就是潜藏着，这么一个残酷无情的凶手。
这就是他的原生家庭。
他的血脉之源。
他父亲，一直告诫他，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牵扯上任何关系的家人。
后悔吗？
如果，当初不接受王大力的委托的话，或许，他就不会回到天舟了。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毛遂自荐，或许，他也不会发现，这个家的真实面目。
今晚过后，他也成为了凶手，摧毁这个家的凶手——如果，这个家就此崩溃了的话。
他会后悔吗？
届时？
他等于是，亲手，把姑姑，或者是亲弟弟，送上了绞刑架。
他死死地盯着那杯果汁，久久不语。
“项先生。”
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敲了敲，手里端着的，是另一份宵夜。
一碗虾蟹粥，一份烤蚝。
“那是？”
“是顾礼芳小姐的。”
“就是说，这一份宵夜，也已经被动过手脚了？”
“是的。”
“有目击证人吗？”
“有，按照你的吩咐，我派了后厨的人一直盯着的，他们都看到了。”
项维深深地吸了口气。
“放在这里吧，我已经让刘警官叫他们鉴证科的同事过来拿回去做紧急的毒理测试了。”
按照他们的推测，在这十个小时内，凶手想要下毒，有两次机会，一次是夜茶，一次是早茶。
原本他们以为要到早茶才有最终的结论的，结果，在夜茶的时候，凶手就已经动手了。
果然是，太迫不及待了。
项维看着眼前的两份宵夜：一份是属于他的，一份是应该送到顾礼芳房里去的。
两份，都被人放入了不明物体——他要的果汁里，以及砂锅虾蟹粥里。
如他们预期的一般，两个凶手。
在想出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之后，他就跟刘安凡，还有梁管家安排好了，让后厨的人帮忙留意夜茶与早茶，尤其要主意顾瞿与顾礼芳的行为，同时，为了让他们有下毒的时机，刻意在某个时段，在宵夜送达之前，故意制造疏忽，让宵夜，处于无人看管下，比如说，送宵夜的人的暂时离开，同时，却在隐蔽处安排眼目观察。
而这，就是他们施压跟制造漏洞后的结果。
只要警方鉴证科的人把这两份宵夜拿回去，毒理测试完成以后，那凶手是谁，就水落石出了。
项维刚要跟梁管家说什么的时候，桂姨惊慌地跑了进来：“老梁，出事了。”
“什么事？”
“是顾雅小姐她……”
“她怎么了？”项维一下站了起来。
顾雅一夜没有睡好。
整个脑子里想的，是明天家族会议的事情。
在辗转反则之际，喉咙似乎被什么卡住了，胃也隐隐作痛。
她开始以为是自己最近吃得不好，睡眠不足引起的不适，当灼痛感渐渐加强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好，难道说，是自己中毒了吗？
最近，家里的人，太多被人下毒害死的了，难道说，这一次，轮到她了？
顾雅惊出了一身冷汗，来不及多想，马上拨打了120，同时把电话打给了桂姨。
当她等桂姨出现的时候，中毒症状已经演变成干呕起来。
“顾雅小姐，你怎么了？”桂姨慌忙扑到了她身边，扶起她。
“快，桂姨，我怀疑我中毒了，快把我扶到楼下。”
“什么？中，中毒？”桂姨束手无策。
“是的，我已经叫了白车，救护车应该很快就到了，可是，没时间了，快，马上扶我下楼，我还不想死。”
“是，马上，马上。”
救护车风驰电掣般抵达顾家的那一刻，刚好刘安凡与秦爱冉带着鉴定科的两位同事也刚迈进顾家大门。
“发生什么事了？”秦爱冉惊疑。
难道说，事情出了意外吗？刘安凡心里也打了一记响鼓。
当看到脸色苍白的顾雅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一行四人都惊呆了。
出事的人，是顾雅？
刘安凡看到了脸色同样苍白的项维，一把揪住了项维：“喂，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没有人出事的吗？”
“不，明明应该……”项维刚要辩解，然后意识到什么，“刘安凡，你马上派人提醒医院那边，顾雅中的毒……”
“应该是蓖麻毒素或者是藤黄？明白了。”秦爱冉麻利地上了救护车，“我跟进这边，那边麻烦你了，刘队。”
“我也去。”顾隽也紧跟着上了车。
被惊醒的顾家的其他成员，此刻看救护车绝尘而去，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而后再看刘安凡一行人半夜出现在顾家，都很讶异。
“刘警官，深更半夜的，你带人来顾家做什么？”
“一，刚刚顾雅是中毒吧？那我们来查这个案子很正常，二，我们还有另外重要的任务要做。”
“什么任务？”
“是，这个任务。”
项维把书房的门打开了，指着书桌上的两份宵夜。
两位鉴定科的人员很快地将两份宵夜分装进样品袋里。
“你们，这是干什么？”顾礼芳彻底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厉声问，“项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你们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项维看着尚留在家中的众人，看到了脸色很难看的两个人。
顾礼芳跟顾瞿。
刘安凡在打电话让局里多派一组人员来之后，也看着他们，“我说，在毒理测试出来之前，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主动坦白？反正今天夜里也睡不着了，不如现在马上把事情解决了，怎么样？”
“什么事？”蔡惠妮与阿由都有点纳闷。
“阿由，你先回去。”顾瞿说着，让桂姨安排人陪同阿由离开。
“阿瞿？”
顾瞿恶狠狠地看着项维，忽然一拳，毫不留情地揍到了项维脸上，项维一下被揍得摔倒在地，当他再举起拳头的时候，刘安凡抓住了他的手，挡在了项维面前：“顾瞿，你可是当着警察的面打人啊！”
“他该打，混账东西，竟然敢设局来陷害我。”
顾瞿看着项维嘴角渗出的血，丝毫不觉得解恨。
“你回来，就是为了陷害我的吗？”
“如果不是你自己行为不正，他可以陷害到你吗？”
顾瞿看着刘安凡，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哈哈笑了起来，直笑到眼角流出了眼泪，他才把眼镜摘了下来，擦了擦眼睛。
行为不正？
他以为，总算有一次，能自己主动掌握住命运了，结果，主动，却是在别人设的圈套里。
这个别人，不是陌生人，不是警察，反而是应该跟自己关系最为密切的大哥。
自己的亲哥哥。
因为他的大哥说，在家族会议上，会举荐自己，他以为，他的转机来了。
失败了那么多次，果然，命运女神还是眷顾于他的，眼看他落入死局的时候，送来了大哥。
而这个大哥，果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所以，明天的家族会议，他是稳操胜券了？
不，并不是这么回事。
在长子继承权下，实行多数少数决，他加上大哥，依然是处于劣势的那一方。
对方有三个女人。
顾礼芳，顾雅，跟顾隽。
虽然项维说，他有必胜的把握，但是，他怀疑。
他严重怀疑。
不能依靠这些女人。
第一次，他跟爷爷，也以为是胜券在握的。结果顾礼杰倒戈，但更大的原因，是顾礼芳的反票。
第二次，爷爷已经指定了自己就是下一任，结果，爷爷却被人毒死了，怎么看，都是这些女人们当中的谁下的手。
他已经经历过两次了，两次，满怀希望地将自己的命运交由他人来决定，结果遭遇的，都是失望。
他已经受够了。
这一次，他要自己亲自动手，确保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
只要这三个女人当中的谁，没了就好了。
反正，顾家已经死去那么多人，再死一个，也不会有人感到奇怪吧？
警方，还有项维本人，不都没办法查出谁是真凶吗？
那么，他也有自信，这一次，弄没了谁，也不会露出破绽的。
所以……
但是……
顾瞿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项维，被他揍的地方红肿起来，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结果，这一次，原来一开始说要支持自己的人，就是欺骗自己的。
这一次，从一开始，自己就注定了失败。
果然，不应该再抱希望的。
失败了两次之后，自己就应该有自知自明的，那样，好歹，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真是可恶。
“刘队，怎么回事呢？进展不顺利吧？怎么又出事了？”
在随后赶到的警察里，李其闯进了书房，“按照你的吩咐，后厨那边剩下的食物，还有顾雅房间的所有食物，都被收集起来回去做毒理测试。”
“啊，你来得正好，这儿坐，我们好不容易抓到的狐狸们，刚好开始招供。”刘安凡朝李其招了招手，“对吧？或者是说，你们一定要等到毒理测试的结果出来了，让我们抓捕你们回局子里再坦白？”
顾瞿慢慢把眼镜戴了上去。
“顾瞿？”项维叫了一声。
哼。
顾瞿思忖了许久，终于点头：“是，我干的。”
“你干了什么，具体说说？”
“那份宵夜里，我下了毒。”
“哪一份？”
“虾蟹粥，烤蚝那一份。”
“你……”在一边听得真切的顾礼芳气得浑身发抖，“顾。瞿。”
顾瞿丝毫没有理会顾礼芳的反应，推了推眼镜。
因为必须在明天的家族会议上取得必胜的把握，所以，必须在明天九点之前下手。
他选的目标是顾礼芳，当然是因为，私底下，从那次反票的会议之后，顾瞿就对她抱着怨恨。
如果那一次，顾礼芳当真如允诺般的支持他，他一早就是顾氏的话事人了，哪来后面的那么多事。
像这种背信弃义的女人，就不应该活在世上。
并且，顾礼芳是目前顾家辈分最大，论各方面的资历都比他深的人，反对势力也是她最强硬的一个，顾雅两姐妹估计也是她在背后煽风点火地操控着，所以，杀顾礼芳是最好的选择。
下的毒，当然是藤黄了。一，自己手头上能找得到的毒只有藤黄，二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果用蓖麻毒素，毒素有一段潜伏期，谁能料到顾礼芳中毒后会不会在家族会议开完后才发作，那样如果在会议上就已经败了，之后她再死就毫无意义了，至于三，顾礼杰不是也被藤黄毒死了吗？警察找不到凶手，那如果顾礼芳也是被藤黄毒死的，那刚好把她的死也栽赃到这个凶手身上。
“顾礼杰不是你杀的？”
“真是失礼。”顾瞿说，“这是我第一次下毒杀人，却失败了，你们以为呢？”
刘安凡于项维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么，顾礼芳，你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是怀疑我下毒吗？”顾礼芳似乎还没有从自己成为毒杀对象的震惊清醒过来，听刘安凡指名道姓叫自己，一时气愤，“你们都没有听到吗？他想毒死我，顾瞿他竟然想毒死我，我可是受害人啊。”
“对，顾瞿想毒死你，难道你就没有下毒想毒死谁吗？比如说，项维？”
“哼，嘴巴长在你们身上，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污蔑谁就污蔑谁。”
“并不是污蔑。”一直没有开口的项维，说，“我们，在各自的宵夜端上来之前，就已经分别派人一直盯着，所以，无论是谁做了手脚，都被人看着，也被拍了下来。而你，是在我的宵夜里下的毒，对吧？而目睹你下毒的目击证人，不是别人，是梁管家。”
顾礼芳一下把视线转移到了梁管家身上。
“你是要现在自己认罪，还是要我让梁管家，把他拍到的你下毒的视频当众播出来，你才罢休？”
顾礼芳猛地又把头转过来，死死地剜着项维。
“顾礼芳？”刘安凡施压。
“你自找的。”顾礼芳恶狠狠地吼，“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一个外人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想要剥夺我们的权力，就算你是被我毒死了，你也活该。活该。顾雍是，顾礼杰是，顾世良是，顾瞿是，你也是。顾家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所以，毒死顾礼杰跟顾世良的，是你吗？”
“是是，是我毒死的，都是我毒死他们的，你们满意了吗？”顾礼芳吼着，有什么，带着无法抑制的冲动，从心里涌了上来，直呛喉咙。
那是，丈夫跟自己离婚之后，自尽身亡时，同一感受的悲愤与苍凉。
陈太源，是为了集子，所以才杀死顾雍的，起因，是他与顾雍相约互相为彼此杀人，结果顾雍却误杀了集子。
就这一点，她恨陈太源，无论如何，他不能牵连到集子身上的。
集子可是她唯一珍视的宝贝啊，陈太源怎么可以让集子出事？
明明，他应该好好保护集子的，却让集子陷入了这样荒唐的约定杀人的罪孽里面，甚至，无辜地失去了性命。
真是，混账东西。
他怎么可以？
他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简直，死不足惜。
死了就好了，他死了就好了，如果，他没有自杀的话，如果，他还留在世上的话，她会杀了他的，她会亲自动手，杀了他的，她一定会杀了他的。
“夫人？”
“什么事？”
“有位小姐，叫小美的，说要找你。”
“哪个小美？我不认识。”
“可是……”
“就说我不在家。”
——
借酒消愁的她，站在空荡荡的家里，觉得屋子大得可怕。
“夫人，小美小姐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是关于死去的先生的。”
“我不想听他的任何事情，更不想听到他的名字，让她滚。”
——
“可是，小美小姐说，也跟，集子小姐有关。”
集子？
那个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她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小美这个名字。
对了，小美，是陈太源的出轨对象。
陈太源就是因为她，才离开自己的。
该死的，这女人还有脸打电话给自己。
顾礼芳拿起听筒，然后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那以后，她的耳根终于清静了，再没有这个叫小美的女人，打来的电话。
但她却收到了一件从不知名的哪个山村，寄来的快递。
兰姨打开后，递给她两本厚厚的皮革笔记本，还有一封信。
顾礼芳翻开了其中一本笔记本，发现是许多年前的日记，而日记的笔迹，很熟悉，是女儿集子的。
为什么集子会有日记本？
她从没有听说过，集子有记日记的习惯，而在集子死后，她曾经帮集子整理遗物，也没见过集子有什么日记本留下。
这两本日记本，是从哪里来的？
顾礼芳一页一页的看下去。
日记，是从集子八岁，上二年级的时候开始写的，所以当时的笔迹还很童稚，日记的内容也很简单，总是两三句话写了当天集子觉得有趣的事情，渐渐的，笔迹在慢慢成熟，日记的内容也越来越多。
顾礼芳读着，仿佛重新回到了与集子生活的那些岁月，跟着日记里集子的情绪，或喜或悲，或哀或乐，直到接触到，看时间，是集子四年级记录下的心情。
“爸爸今天好可怕。
我怎么叫他，他都不理我，好像对我很生气的样子。
一定是因为今天去见外公跟舅舅们的原因吧，因为每次见完外公跟舅舅们，爸爸都会心情不好。
但是就算心情不好，爸爸也总是不会对我生气的，为什么呢？
我好害怕。
我的家好大，就算有兰姨他们在，这个家也总是显得很空，因为妈妈总是不在家，只有爸爸总是会陪在我身边陪我玩儿，送我上学。
如果爸爸以后都不理我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我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爸爸这个星期一直都不理我的原因了，那个臭屁的顾嘉显说，我不是爸爸的孩子。
我怎么可能不是爸爸的孩子呢？
兰姨说，从我出生时起，就一直是爸爸的宝贝，有什么好吃的，爸爸一定留给我吃，有什么好玩的，爸爸一定买给我玩，有什么好看的，爸爸一定带我去看。
爸爸教会了我好多东西，第一次教我绑鞋带的是爸爸，第一次教我写字的是爸爸，第一次带我去放风筝的是爸爸，第一次带我坐飞机的是爸爸，第一次带我去游乐园的也是爸爸，还有很多很多的第一次，都是爸爸教会我的，如果我不是爸爸的孩子，爸爸怎么可能会对我那么好呢？
我一直都以为，我是爸爸的孩子，而不是妈妈的孩子啊。
因为妈妈她很冷酷，对我一点都不好。
虽然爸爸说是因为妈妈忙碌工作的缘故，但我不这么认为，因为如果我真是妈妈的孩子，妈妈就不应该连我的生日都不记得的。
如果一定要选择到底是爸爸的孩子还是妈妈的孩子，我宁愿自己不是妈妈的孩子也一定要是爸爸的孩子啊！”
“我觉得难受死了。
爸爸依然不肯理我，是不是不是爸爸的孩子，就没有资格得到爸爸的爱呢？
我好讨厌不是爸爸的孩子的自己。
我想找妈妈问这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要怎么样才能得到爸爸的原谅，可是妈妈一直没有理会我，连我的电话也不接。
为什么呢？妈妈，我明明是你的孩子啊！
难道说其实我并不是爸爸的孩子，也不是妈妈的孩子吗？
所以妈妈才那样丢下我不管，而爸爸发现了这个事实后，也不想理我了。
爸爸，我一点儿也不想自己不是你的孩子的，你能原谅我好吗？
爸爸是我在这个家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我不想要失去你。”
“爸爸不要的我，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用吧？
所以，我做什么，爸爸也不会再管我了吧？
我去死的话，爸爸会高兴吗？”
顾礼芳震惊着，心揪痛得厉害，仿佛是第一次，真正听到女儿的心声。
随后的几页日记，是空白的，顾礼芳颤抖着手，翻到了重新有笔迹的一页。
“医生说，幸亏爸爸发现得早，不然我就没命了。
看爸爸很生气地骂我笨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高兴。
如果淋雨发高烧一直烧到我死去就好了，可是，淋雨发高烧烧得爸爸会心疼我，我也觉得是很好的，因为爸爸终于愿意理我了。
爸爸抱着我出院，一直不敢放开我，就像以前我受伤的时候一样小心翼翼地保护我，我想，爸爸还是爱我的。
回到家，我也没有见到妈妈，看，是吧，我就说了，我一定不会是妈妈的孩子的。
我死了的话，爸爸一定会哭得很难看的，而妈妈的话，我估计她一滴眼泪也不会为我掉的。
我听爸爸的话，乖乖地躺在床上，看着爸爸给我盖上被子，命令我以后再也不许干傻事。
我问爸爸：爸爸，那以后，你还会不理我吗？
爸爸没有作声，只重重地叹息一声。
我忽然害怕了，一下死死地抱住了爸爸，哭：爸爸，你别不要我，我就只有爸爸啊，我知道，我不是爸爸的孩子，可是，我会做得好好的，我会做得比爸爸的孩子更好的，我会乖乖的，什么话都听爸爸的，爸爸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功课，我会每一门都拿满分给你看的，好不好？爸爸，你就让我做你的孩子吧！要不然，你还是让我死了算了。
爸爸果然是爸爸，他摸着我的头，说我胡思乱想，然后把我塞进被窝里，要我好好休息，怕我不放心，爸爸跟我拉勾手指决定了，我们要做一辈子的父女。
爸爸还跟我约定，我知道的我不是爸爸的孩子的事情，不能告诉妈妈。因为我们已经决定做一辈子的父女了，所以我不是爸爸的孩子这样的话就是谎言了。
我当然答应了，我从来就没告诉过妈妈任何事情，即使我要说，妈妈也没有时间听的。
我想，如果我失去了妈妈的话，我一定还能好好活着的，如果我失去了爸爸的话，那我一定活不下去了，就像现在这样。
但爸爸约定要跟我做一辈子的父女，那我就要一辈子都好好活着。”
顾礼芳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着，快速草草地翻着。
“今天是约好跟妈妈一起去看歌剧的，爸爸载着我去公司跟妈妈汇合，快到公司的时候，爸爸接到妈妈的电话，说是公司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爸爸一脸失望的样子。
我也很生气。
我最讨厌妈妈了，总是做这样失约的事情。明知道自己做不到的话，就不要答应嘛，害我失望不要紧，害爸爸失望我就觉得过分了。
我跟爸爸决定放弃去看歌剧，因为看歌剧的心情已经被破坏了，于是我们去了那家新开的西餐厅吃晚饭。
结果我们在西餐厅里，看到了妈妈。
妈妈跟另一个男人——寸板头的男人，看着就不舒服。
当时我就气坏了。
爸爸想扭头就走，我却强硬地要留下。
妈妈这是什么人啊，放着爸爸跟我不管，跑来这里跟这个野男人约会？太过分了吧。
我决定为爸爸出一口气，于是坐到了他们后面，看看他们到底谈些什么重要得让妈妈可以放弃我们的约会。
爸爸铁青着脸，但也无可奈克地坐到了我身边。
听着听着，我才明白，那个男人，原来，才是我的爸爸。
我亲生的爸爸。
是个犯了事的囚犯，才从监狱里服刑期满出来。
我不应该偷听这该死的对话的。
我的脸也苍白了，倒是爸爸，握住了我的手，才让我没有当场昏过去。
妈妈跟那个男人分别后，我跟爸爸才默默地走了出来。
去停车场的路上，爸爸跟我说，以后再也不准做这种事情。
我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星空，把眼睛里的眼泪忍了回去。
我知道，爸爸也不好受。
年纪越大，我也越往大人的方向成长，到现在，终于能够明白一点大人的感情了。
所以我知道，我的事，还有很多的事，妈妈对爸爸有多过分。
我偷看了一眼爸爸，看着他瘦削的身影，第一次，觉得爸爸也是需要人保护的。
可是，这些年，爸爸却孤身一人，默默地保护着我。
如果没有其他人来保护爸爸的话，那就让我来保护爸爸好了。
我跟爸爸，不需要妈妈。
我也不需要另一个爸爸。
我扑上去，揽住了爸爸的腰。
集子？爸爸用一直以来都很温柔的声音叫我。
爸爸，我们的英语老师说，亲生的意思，是从身体里生出的孩子，而领养的意思，是从心里生出的意思喔。我说。
啊？爸爸很错愕。
我的意思是，爸爸，我是你从心里生出的孩子，是一辈子的，是什么都无法隔断我们的，所以，你不要害怕我会跟别的爸爸跑了，我的爸爸，只有你一个。
爸爸笑了。
我想，那是我看到过的，爸爸最美的笑脸。
爸爸明明就长得很帅的，要是他愿意对外面的女人笑一笑，一定会吸引到很多女人的。
但是，爸爸的笑容，却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有时候我会觉得这样很好，有时候却会觉得，爸爸的笑只留给我一个人，是不是太浪费了。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爸爸能露出男人得到幸福之后的那种笑容。
毕竟，我是爸爸的女儿，我也希望爸爸能够得到幸福。
如果妈妈给不了爸爸这样的幸福的话，要是有别的女人，能带给爸爸这样的幸福的话，那我愿意把爸爸分一半给她。
但在那之前，我要一个人好好守护着爸爸。”
顾礼芳泣不成声，拆开了那封信。
信，是陈太源写给小美的。
“小美，
如果，你听到，或听到了任何关于我的事，无论多么糟糕，都不要回头，也不要再回来天舟，这对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最好的。
虽然，我说，如果早点知道，你会怀上那个孩子，那我，为了这么美好的事情，应该有勇气，脱离顾家。
类似的如果，我已经假设过很多次了，比如，如果当初不会鬼迷心窍地离开阿娟该多好，比如，如果发现了集子不是我的孩子时，果断跟芳芳分手该多好，甚至，在顾雍拿着我们两个的相片威胁我的时候，我不跟他定下协议该多好。
但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即便有这个如果，像我这么懦弱的人，或许，总是会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吧。
像我这么懦弱的人，也就只有集子，能视我为父亲。
老实说，我一度痛恨那个孩子。
芳芳就是利用她，骗我的。
利用集子是我的孩子，骗我入赘顾家。
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所以，对自己那样轻易地成为受害人任人摆布，我非常地恨他们。
那个顾家，每一个男人，都在嘲笑我替别的男人养了不是自己的孩子。
他们看不起我，私底下拿这个笑话我。
大概，这是对我见利忘义的惩罚吧。毕竟，一开始，我跟芳芳结婚，就是动机不纯，到后来在顾氏企业坐冷板凳，也是活该。
但是，唯独，被欺骗着抚养别的男人的孩子，这一点，我无法忍受。
亏我一直以为集子是我的孩子，对她爱护有加，结果，她却不是我亲生的。
那个顾礼芳，还真是个过分的女人，一直把我蒙在鼓里，看着我把集子当女儿看待，心里是不是以为自己得逞了？
骗了我做了她跟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的孩子的父亲，在心里一直笑话我是吧？
有一段时间，我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顾家，跟这俩母女分道扬镳，永不见面的好。
我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顾家再怎么给自己施压，也不会屈服的，我不会为了他们顾家的面子再忍气吞声。
然而，就在那个时候，集子，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对我的冷淡，做出的激烈的反应，让我从仇恨中，清醒过来。
顾家再怎么过分，那个顾礼芳再怎么自私，孩子，是无辜的。
集子身上，没有任何罪过。
集子却，因为我，觉得自己是不是死了比较好。
那样的孩子，视我为真正的父亲，得不到我的爱就宁愿去死的孩子，我怎么可以丢下她不管呢？
所以我留下来，做集子的父亲。
既然，决定做集子的父亲，那就努力，给集子一个家吧。
我想，不管如何，要原谅芳芳，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劝服芳芳回归家庭，尽身为母亲，应尽的责任，那样，集子才算有一个圆满的家。
可是，那女人，顾礼芳那女人，就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啊。无论我再怎么努力让她多花时间在家里，多关注一下集子，她总是，我行我素。
是个完全以事业为重的女人啊，以为我入赘了，集子有了父亲，顾家表面上的颜面保住了，她就什么事情都不管了啊。
我尝试着能一家三口的努力，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于是再也不对这女人抱希望了。
只是，在我放弃的时候，这个女人，却反过来，要破坏掉我跟集子的安宁了。
顾雍拿我们的相片威胁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怕，最糟的情况，就是我被迫离开顾家。但考虑到顾家一直以来的办事风格，不过就是让我跟你分手，让我忍气吞声地继续呆在顾家。
但顾雍手里的戒指，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许多年前，因为跟我分手，不知去向的阿娟，找到了。
她是被人杀害的，然后埋葬在了那个成为施工地的山林里。
戒指，刻了个“辰”字，证明是属于我们家的。
顾雍以为当年我为了入赘顾家与恋人分手不顺利，于是我杀死了阿娟，但不巧戒指却落在了藏尸现场，但其实，并不是。
那是芳芳的戒指。
是芳芳，丢失了属于她的亚历山大石戒指，这些年，一到重要场合，她总是借我的戒指充场面。
反正，我是个入赘的男人，没有人会注意到我，手上有没有戴戒指，遵没遵守顾家的家规。
我想起了当时，对于我提出分手的阿娟，说我被骗了，我会后悔的这样的话。
这么说，阿娟当时就知道了顾礼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了？而顾礼芳这么说只是为了欺骗我？阿娟找顾礼芳对质，顾礼芳于是杀死了阿娟？
所以那之后，阿娟的家人才闹上门，追问自己阿娟的下落？
结果，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成为了杀害阿娟的凶手的丈夫？
这个女人。
这种女人。
然而，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办？
不管，她再怎么是哪种女人，她是集子的母亲，这一点，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如果，任由顾雍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很快，顾礼芳才是杀人凶手的事情，一定会被泄露出去的。
我不能够，让事情发展成这样啊。
我不能够，让集子，有一个杀人凶手的母亲。
如果，人们知道了，集子有一个杀人凶手的母亲，他们，会怎么看待集子？
顾家，除了男系，女系，一直就被排除在权力中心的，对于陷入权利漩涡的顾礼芳，不要说，他们会帮忙掩盖事实，甚至会，在对他们有利的情况下，利用这一件事压制并胁迫顾礼芳，不会不可能吧？
而集子以后，就更难在顾家立足了。
我也不能够，让集子知道，原本就已经让她失望的母亲，其实是个杀人凶手。
所以，我答应了顾雍的要求，但是，我并没有想要杀王勇全的，威胁顾雍去杀李丽祥，也不过是想让顾雍知难而退。
我不相信顾雍有胆量杀了李丽祥，那样，他不敢动手，那我也就用不着动手了，这样制约着他应该是最有效的啊。
可是，他竟然，真的下手了，而且，还偏偏误杀了集子。
我啊，真是个愚蠢的家伙。
说着什么自己最爱集子了，说什么自己是个最好的父亲，偏偏我这个自诩的父亲，却害集子死掉了，我还有什么颜面说，我是最关心集子的父亲呢？
所以我才说，我不是一个及格的父亲，我不够资格做一个父亲。
害死了集子的我，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父亲呢？我甚至连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的资格也没有了。
所以，我杀死了害死凶手的人，顾雍。如果我是集子真正的父亲，一定会为她报仇的吧？即便，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我定下的愚蠢的协议。
但杀了顾雍，集子在九泉之下，会高兴的吧？
所以，我就不再说，如果，我早知道，你会怀上孩子，就不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的漂亮话了。
代理店的事情终于曝光了，但我发现，王勇全不见了。
应该是，被顾雍那边的谁处理掉了吧。
我原本，怀着复仇的心理，想要揭露王勇全的事情的。
因为，警方，还有项维，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们大概马上，就要知道我是杀死顾雍的真凶了。
我已经决定在被捕后，供出一切真相。
但我还是又一次低估了顾家那群人的能耐。
顾礼杰，用你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让我承揽下一切罪行，并且，必须要在跟顾礼芳离婚之后，才向警方自首。
哈哈哈。
真像是，顾家的作风啊。
就算我死了，也绝对不能拖累顾家。
我可以想象，等事情被揭露后，顾家对媒体提起我，一定会说：他不是顾家的人，与我们顾氏毫无关系。
我罪深孽重，但小美，还有你的孩子，是集子死去以后，我最珍贵的宝物了。
我不能让你们受到牵连，刚好，你要离开天舟，就尽快离开吧！离开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我不配做你孩子的父亲，而你，也不应该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个杀人凶手的父亲。
我相信你，小美，即便一个人，你也能很好地抚养孩子长大的。
而我，为了向集子赎罪，原本，就不想继续活下去了。
如果在最后，我的死，真能保住顾家的颜面，那我就，心甘情愿地去死吧！
毕竟，这个家族，是集子的家族啊。
保护集子的家族，大概是我，最后能为集子做的一件事了，那样，等死后，见到了集子，也总算，有一件可以对集子有交代的事了。
我欠你的，欠你怀着的孩子的，就等我来生，再偿还吧！
希望下一世，我已经在地狱洗心革面，能当一个真正称职的父亲了。”
大滴大滴的泪水滴落在信纸上，字迹开始慢慢晕染开来。
顾礼芳擦了擦泪，把信纸扔到了一边，拿起了另一本日记本，逼着自己继续看了下去。
集子，是她跟初恋的孩子。
那个时候，她跟其他少女一样，期待着有一场浪漫的爱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她也遇上了那个人。
她以为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然而，并不是。
不过是一场被悄悄安排好的骗局——那人是城市规划局里某个大官的儿子，因为家里正预谋着扩张生意，需要局里的批准，拿到地皮建盖酒店的时候，请了方方面面的达官贵人吃饭，而这个人，看上了她。
顾家的老爷子，跟顾家的大少爷，毫无怜惜地就出卖了她。
刻意地让两人相遇，刻意地制造偶遇，在她面前说尽了他的好话。
她以为，他是她的宿命，以为他们的邂逅，是她一生中遇见的最美好的事情。
当真相被揭露，她才知道，他骗得自己那么深，父亲，还有大哥，骗得自己那么苦。
他早已经成家立业，而他父亲，跟大哥，竟然，将这一切都瞒着自己。
只有三哥，一直反对她跟他交往的三哥，一直提醒自己，无奈那个时候，她已经深深地陷入情网无法自拔，甚至威胁他跟发妻离婚断绝关系，与自己在一起。
那是，多么可笑幼稚的自己。
他怎么可能跟他家里的妻子离婚呢？
据说，那可是官官联结的婚姻。
而她，不过是个小小商人的女儿，是商人送给他的玩物，他对她的感情，怎么可能当真呢？
在他厌倦了自己的同时，父亲的意图也达到了，顺理成章地，他也跟她分了手。
那个时候起，她最视为珍贵的感情，被人践踏到了泥土里，从此以后，她再不相信任何男人。
她渐渐地，习惯了这种，陪同者父亲，大哥，在众多男人堆里周游斡旋的游戏。
反正，她再也不奢求自己这辈子，还能再遇见一场，可以感动自己的爱情了。
时光荏苒，她出落得越来越优雅，越来越擅长吸引男人的眼光。
按理说，她不难找到一个男人安定下来，结婚生子。
可是，她没有兴趣，完全地，对婚姻，对男人，也对孩子，毫无期待。
在某个场合，她重新遇见了他。
他那个时候，也成为了有权有势的一员。
事隔多年，他的事，依然在她心里，引起了圈圈涟漪。
已经成为天舟龙头企业的顾家，在天舟名声鹊起，没有谁，敢轻视顾家，连他也不例外。
而他，很快再次被顾家的五小姐吸引。
但她不再是当年的那个青葱少女。
她对于他明目张胆地追求，若即若离。
当他迫不及待地提出要娶她的时候，她哈哈笑了。
男人，真是恬不知耻。
第一次拒绝他的求婚时，正是第一次遇见陈太源的那一天。
凭什么，男人说要娶你，自己就非得嫁呢？
那么多年前，当她苦苦哀求着，让他离婚娶她的时候，他是如何拒绝羞辱她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要让他明白，她顾礼芳，不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然而，他热烈追求她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了。
顾氏，还在扩张势力，而从事不同的商业行当，需要与方方面面的官员沟通。
这些官员不同程度地掌管着商业的命脉，得罪了他们，就如同掐灭了企业的生命之源。
而他，恰巧地，又是这些官员当中，掌握着最致命要害的部门。
不用多说，父亲，对他追求她的事情，求之不得。
甚至在得知她怀了他的身孕之后，喜而乐见。
大哥给父亲提议，她应该生下这名孩子，以后，跟他就算是亲家了，以后官场上有什么需要走动的地方，由他出面，帮她们亲家走动走动。
真是，厚颜无耻。
没有帮着她向他要半点名分，要她以情人的身份，生下这种私生子，他们，有考虑过她一个女人的感受吗？
她顾礼芳才不会干这么没皮没脸的事情。
如果，让自己的孩子变成这种私生子，她宁愿去堕胎。
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去流产了。
他们应该司空见惯了才是。
还有，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会离婚娶自己吗？
现在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他应该娶自己的吧？
如果他对她的感情，有一丝，是真的，那么，他会娶她的吧？
没有等她开口，就听说，花城那边派人来天舟彻查官场，他是双规的官员之一，被拘留了。
量刑还没有下来，为了撇清关系，他的妻子就匆忙地跟他分了。
他入狱后，她去看了他。
那是，去看丧家之犬的意图。
隔着铁栅栏，他跟她说自己有多后悔，希望她等他。
可能吗？
她是顾礼芳，她可是顾家的人。
她不需要一个囚犯来做她的丈夫，做她孩子的父亲。
他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因为，他的前妻终于抛弃了他这个累赘。
如果不是因为发生这种事情，他会真的为了她离婚吗？他会，痛哭流涕地请求原谅，寄希望于她等他吗？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的。
顾家，也不稀罕有他这个累赘。
果然，听说了他入狱的事情后，父亲，一改之前的态度，勒令自己把胎儿打了。
这是她的孩子，凭什么这些男人，总是耻高气昂地教她必须怎样怎样的？
她偏不。
他们不想看她把孩子生下来，她就偏偏要把孩子生下来。
所以她为孩子找了个爸爸，这就是陈太源。
是的，在陈太源以为这是他的孩子，同意入赘后，他当时的女朋友，叫什么阿娟的找过她。
这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风声，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陈太源的，警告自己不许再去找陈太源。
她顾礼芳哪是容得他人威胁的人，当即两人便起了争执，而她，错手杀死了她，而后把她载到当时的后山埋了。
她以为一切，都随着那具尸体，被掩藏起来了，谁曾料到，原来自己的戒指，在当时，也一并埋入泥土。
陈太源说得没错，这件事，如果被父亲，大哥他们知道了，他们不会帮自己的，反而，在他们有利的情况下，利用它，威胁自己。
顾礼杰不正这么做了吗？
利用那枚戒指，利用那件事情，逼迫她，不得不站在了他那一边，放弃了顾瞿。
原来，在他之前，他儿子就用这枚戒指，逼迫过她丈夫。
而他儿子，害死了集子。
到后来，他威胁她的丈夫，离婚，自尽。
现在，却还妄图控制自己。
他以为他是谁？
他以为，她是谁？
她竟然有这样一位厚颜无耻的大哥，害得她的家，支离破碎。
不过，这样的家，这样的不需要她的家，没了，就罢了。
集子，她以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儿，却完全不把自己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丈夫，她给了名分跟地位的男人，居然敢背着自己，跟别的女人好上了。
他们都抛弃了自己。
那他们，死了不正好吗？
死了好，死了，省得她再为了他们伤筋动骨。
顾礼芳忍住了眼泪。
反正，从一开始，她想要的，就是顾氏。
只有顾氏。
她不会把顾氏让给任何人的，更别说让给那个让她恶心的大哥了。
杀了他。
她要，杀了他。
所以，那一天，她来到了这里，伺机去了后厨，将从家里带来的藤黄粉，掺入进了要端给顾礼杰的糕点里。
事态却出乎他意料的进展顺利，在他毒发之前，顾雅带给他的消息，成为了触发他自杀的动机，而警方，恰好地以他自杀结案。
顾礼杰的自杀，是众望所归，她做得天衣无缝，明明，谁也不应该看出来。
“所以，确实是你，杀了顾礼杰？”刘安凡问。
“对，我杀了他，他根本不配做我的大哥，他还敢威胁我，我当然要杀了他。”
“为了给你丈夫，陈太源报仇吗？”
“为什么要为他报仇？他明明是自己心甘情愿去死的，我没有为他报仇的必要，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要从他手上夺回顾氏，所以才杀了他的。”
“那，顾世良也是你杀的吗？”
“没错，他也是我杀的。”
“动机呢？”
“因为……”
“不。”项维打断了顾礼芳的话，摇头，“顾世良不是你杀的。”
“不对，是我杀的。是我把毒……”
“顾世良是顾礼杰杀的。”
“什么？”众人均愣了。
刘安凡首先反应过来：“但顾世良中毒是在顾礼杰遇害之后，那个时候顾礼杰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可能会下毒呢？”
“其一，顾世良中的是蓖麻毒素，中毒到发作，需要一段潜伏期，其二，毒源是茶坨，调查后我们才知道，家里就只有顾世良喝煮的茶，按照顾世良发作的时间来看，他之前喝或的茶是没有毒的，只有喝到下了毒的茶坨上的茶叶煮的茶才会经过潜伏期后发作，也就是说，顾礼杰完全可以在他死之前就下好毒，其三，我问过了姜副理，在顾礼杰毒发身亡之前打的几个电话，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已经处理好顾老爷子的事情了，在下个家族会议，由他做主，而顾老爷子不会出席了。”
在那个时候，顾老爷子明明就反对顾礼杰推荐他的女儿上台的，态度从没有松动过，顾礼杰怎么会说，他已经处理好顾老爷子反对的事情的？
还有，在顾礼杰死后，顾老爷子还坚持召开家族会议，但为什么，一个死去的人，在死之前，就说出，下个家族会议顾老爷子不会出席的这种话？
除非，他本人确定，顾老爷子会发生什么事情而导致他无法出席会议，按照事情后面的发展来看，就是顾老爷子中毒身亡。
因为顾礼杰知道，顾世良会死，所以才有把握说出那样的话。
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投毒了。
如果他不是同样被谋杀了的话，事情，就真能如他所愿的发展，顾世良死了，顾氏由他全权负责。
这就是死去的人，能下毒杀害还活着的人的原因。
“所以，老头，其实是被大哥毒死的？”顾礼芳笑了起来，“真应该在老头死之前，让他知道害死他的人是谁？要是他知道，自己是死在他最信赖的大哥手上，那表情一定都很好看吧！活该。真是，活该。”
“他们都活该！”
众人听着顾礼芳接近疯癫的笑声，面面相觑。

17
关于顾家内部发生的一系列谋杀案件，在警方以故意杀人未遂，谋杀罪逮捕了顾瞿以及顾礼芳之后，新闻媒体相关的报道传闻以及谣言，铺天盖地掀起了一股浪潮，当天晚上被送进医院的顾雅的病情，也成为了令人关注的报道。
发现及时，同时诊治医生被告知了毒物——藤黄，或蓖麻毒素，分析后确诊为蓖麻毒素，因为摄入量大，潜伏期缩短，但因为确诊快，便于医生对症下药，很快，顾雅便脱离了危险期，但依然陷入昏迷，尚未苏醒。
关于顾雅中的毒，警方在随后的调查中发现，来源，是当天晚上顾雅吃过的水果沙拉。
顾瞿跟顾礼芳均否认自己在顾雅的食物中投毒，也就是说，在项维设局的当晚，还有第三个人，以顾雅为目标，对顾雅的食物做了手脚。
初步估计，投毒的时间，是在他们已经找到了顾瞿与顾礼芳投毒的证据之后。
因为当时他们把重点放在了这两人身上，在安排的目击证人找到了两人投毒的证据之后，对于其他人员的食物控制就松懈了。
犯人正是在这个时候动手，刚好利用了他们的疏忽。
调查当天的案发现场人员后，嫌疑人锁定在了两人身上——顾隽，以及蔡惠妮。
顾隽在当晚有一段时间是跟顾雅坐在一起的，她有下毒的时机。至于蔡惠妮，据说，顾雅吃的水果沙拉，就是她递给顾雅的，不排除她在那之前就已经投毒的嫌疑。
但两人都否认了投毒行为。
项维看着阳光明媚下的前花园，搔了搔头。
要说顾隽跟蔡惠妮都有动机杀害顾雅，似乎有点牵强，因为两人都不是权力争夺中心的人物，顾瞿虽然跟顾雅本人有利益冲突，但本人并没有掌权顾氏的意思而完全是顾礼杰替自己找的棋子，至于蔡惠妮对于顾氏的管理从来没半点资格，谈不上要针对顾雅。
顾隽倒是因为父亲的死一直怪罪顾雅，但在已经知道顾礼杰非自杀的情况下，也似乎没有理由因为迁怒而对自己的亲姐姐痛下杀手。
项维思忖之际，听到了喵的一声。
猫叫声非常熟悉。
“是阿福，阿福又来我家串门了。”小敏雀跃地喊。
项维抬头，看到阿福站在二楼的窗台上，探头望了望花园里，然后看了看树枝，一下腾跃到了树枝上，而后快速跑到靠高墙的那一边，跳到高墙上，再借着树干几个起落就跳到了地上。
“阿福好棒。”小敏拍了拍手，伸手去抱阿福。
阿福却闪过了，一下溜到了项维面前，顺着他的裤脚一下爬到了他肩膀上。
“哈哈哈。”
项维伸手逗弄了一下阿福。
阿福喵地长长地叫了一声，似乎很受用。
“叔叔你怎么能跟阿福那么好呀？教教我不行吗？”小敏撅着嘴巴，羡慕地说。
“哈哈，我也不知道呢！”
阿福是只爱流浪的猫，按理说见过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很容易亲近人，但唯独，面对小女孩的时候却一副别扭的模样，或许，是因为在曾经遇见小女孩时吹过亏，受过伤？
项维把阿福放到了地上，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阿福便伸出爪子，打开，去抓了一下，没抓着，又伸开爪子去抓，到最后得逞地用两只前爪抓住手指的时候，抱着歪着头，张口就咬住了，却不敢用力，浅浅地咬了一会儿，就松了口，然后用舌头舔了舔。
项维用手摸了摸阿福的头，阿福半眯着眼睛，喵得正舒服，嗓音忽然锐利起来，倏地一声便跳开了，蹦上了窗台。
“啊，你在这啊！”原来是刘安凡来了，带来的是那两份被投毒的夜茶点心的毒理测试鉴定结果：顾瞿所用的，以及顾礼芳所用的，都是藤黄。
不是蓖麻毒素。
这么说，这两人都没有说谎吗？
顾雅，并不是因为这两人动手而中毒的。
想想也是，顾礼芳并没有毒杀顾雅的动机，至于顾瞿，他既然选择了顾礼芳为目标，那就已经能保证他的利益，并不需要多一个牺牲者。
那么，果然还得从顾家其余人员里找到第三个投毒的人。
“我说，你有养猫啊？”
“并不是我养的，那是吉祥宠物店的阿福。”
“阿福？”刘安凡想起了之前那只中毒的猫，也叫阿福，“它怎么跑这里来了？”
“因为阿福就是只四海为家的猫，这里也是它常来的处所啊！”
“唔。”刘安凡施展魅力，逗弄阿福过来，那阿福却只远远看着，并不靠前，“真是奇怪，连阿福也怕我啊！”
“是你不受动物欢迎吧？”
“对，我估计应该是我小时候啊，经常喜欢驯服小动物，我身上应该带着让它们都害怕的气势，所以啊，在它们眼里啊，我就是山大王一般威严的存在，所以才不从敢接近我。”
“哈哈哈，你驯服小动物？怎么驯服？”
“用气势，遇见狗啊牛的时候，要摆出一副天下无敌的架势，跟他们对峙，只要它们嗅到了我的威力，它们就没有不俯首称丞的。”刘安凡道，“再不行，就用眼神制敌。”
“哈啊哈……”项维刚要说什么，那阿福喵呜了一声，从窗台摔了下来。
“看，是吧？又一只折服在我膝下的小猫。”刘安凡走过去，把阿福抱了起来。
阿福果然没有挣扎，刘安凡看了一眼那猫，却怔了：阿福此刻的眼睛合上了，浑身无力，嘴角有一丝涎水带着泡沫流出。
“项维，你说这猫，是不是又中毒了？”
“中毒？又？”项维愣了，再看阿福，脸色一变，“阿福，你怎么了？”
吉祥宠物店。
再次处理完阿福的阿吉，无可奈何地看着趴着睡着的猫。
上一次食物中毒，是因为阿福在隔壁舔了有毒的奶茶之类的饮料，而这一次，又是怎么中毒的呢？
“你喂了阿福什么？”
“就是简单的，猫粮，水，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喂给它吃。”项维搔了搔头，“这是阿福第二次中毒？”
“对。”
听阿吉说完上一次阿福中毒的前后经过，项维不禁为阿福感到后怕。
“幸亏发现及时，还有，阿福中的毒只是轻微的，所以不足以致命，但猫的消化系统可是很脆弱的，即便是一星点儿，也会导致有这种中毒的初步症状出现。”
两次中毒，两次都算是轻微的反应。
项维想到此刻，因为中同一种毒而尚在住院的顾雅。
是不是，太凑巧了？
会不会，顾雅中的毒，跟阿福中的毒是同一种来源？
阿福它，总喜欢这家走走，那家逛逛，这一次，是阿福到顾家的时候，他把它抱回来的，那之后喂给它的食物，都很正常，但在那之前，在顾家，阿福吃过的东西，都是他看着小敏喂给它吃的，那都是小敏自己的零食，如果有问题，那小敏也应该中毒了才是。
但小敏并没有事，那就排除了小敏的零食有问题的疑点，难道说，阿福在顾家的其他地方，吃过什么吗？
“小敏？”
“阿福呢？”
“啊哈，阿福回它主人家里了，过两天它会亲自来见小敏的。”
“真的？太好了。”
“小敏啊，你很喜欢阿福吗？”
“喜欢啊，喜欢到要一直一直养着阿福，可是爷爷不让。”
“那你知道，阿福最喜欢什么吗？”
“鱼啊，还有老鼠。”
“那阿福最喜欢呆的地方是哪里？”
“那，嘉显哥哥的房间里。”小敏指着楼上那个窗口，道，“每次阿福来，都总是先去嘉显哥哥房间里的，明明我也把我房间的窗户打开了，阿福就不去我的房间玩儿，阿福太过分了。”
顾嘉显的房间门被打开了，被褥被桂姨等人叠得整整齐齐，书架跟书桌上也整然有序，衣柜里，一年四季的衣服按照季节以及款式，整整齐齐地挂着，就连模型飞机，汽车等玩具，也摆设得错落有致。
看不出，这个房间有哪一点，能够吸引阿福的。
项维四处看了看，翻了翻，拉开了书桌的抽屉，看到胡乱塞在里面的课本，纸巾等杂物，他合上了抽屉，弯腰，掀起床褥，把床底下看了一遍。
没有发现。
在项维刚要起身的时候，看到了拉在一边的落地窗帘脚边，露出的某个物体的一角。
他拉开了窗帘，看到隐藏在窗帘后面的，是一个废纸篓。
废纸篓里都是没有清走的垃圾。
阿福是只生性喜欢流浪的猫，在外面闯荡的时候，除了仰仗好心人的喂养，其余时间可以想见，是窜到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或许，这个废纸篓，就是这个房间吸引阿福的原因？
如果，阿福在进入这个房间里的时候，跳到这个废纸篓里找东西吃，但却不经意间，接触到了毒源？
猫有进食后擦脸，舔爪子的习性，于是，微量的毒，沾到了阿福的爪子上，然后，阿福舔洗爪子的时候，进入体内，导致了中毒反应？
项维把废纸篓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用袋子装着，递给了一直跟在后面的刘安凡。
如果，这纸篓子里某样东西有毒的话，毒理测试，会检测出来的。
华英学校。
顾嘉显在接到母亲的电话时，还一如往常那般上课，丝毫看不出最近顾家发生的系列事件对他有任何影响的样子。
“我的房间？”
“是的，妈妈怎么拦都拦不住，那个项维跟那个刘警官，一定要进你房间调查什么？嘉显啊，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做了什么吗？对你雅姑姑？”蔡惠妮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夜茶的时候，迟到的儿子跟桂姨，端上来的宵夜里，就包括了那碗她递给顾雅吃的水果沙拉。而她之所以会想到把那碗沙拉送过去给顾雅，也是因为儿子当时说了一句话：
“妈，雅姑姑最近吃得很少，不要紧吧？”
所以，她才会关注顾雅，下意识地，就把放在她面前的那碗水果沙拉，拿了过去。
因为儿子说宵夜太多了，他吃不下，因为她肠胃不好，晚上都不怎么吃水果沙拉，因为顾雅喜欢水果美容，所以，她潜意识里，就把那碗沙拉拿了过去。
那碗水果沙拉，是儿子跟桂姨一起拿上去的。
但顾雅却因为那碗沙拉中毒了。
该不会是？
不可能的，嘉显不过是个孩子，他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么恶毒的事情？
蔡惠妮自从被警方认定为嫌疑人，就惊疑不定，但她不敢说半句关于那天晚上的情形。
那可是，自己的儿子啊。
直到今天，项维跟刘安凡强行进儿子的房间搜索，她才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直接问儿子。
顾嘉显似乎也没有想到，项维竟然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或许是被电话里妈妈的恐慌所感染，他也一下显得束手无策，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瞬过后，他恢复了平静：“妈，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做，他们不会查到什么的。”
是的，他们不会查到什么的。
顾嘉显认认真真地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并没有在什么地方露出破绽。
他们不会查到什么的，甚至，不应该怀疑到自己身上的。
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呢？
“怎么样？”
项维问。
刘安凡摇了摇头。
关于顾嘉显房间理的那个废纸篓，无论是纸篓本身，还是纸篓里装着的垃圾，都没有检测出有毒，或者是毒药存在过的痕迹。
项维的推理貌似合理，但却没有证据支持。
“是这样吗？”项维搔了搔头，“但是，顾嘉显并不知道吧？所以……”
“你当真想那么做？”
项维点点头。
“有必要吗？你，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这是毫无证据的事情，并且，顾嘉显他，说到底，是你的侄子吧？他今年，多少岁？十五，十六？你没有想过，你这么做，或许，会毁了他一生吗？”
“所以啊，就是因为有你这种破案高手在，我们的法治才愈加混乱的。”
“你小子说什么呢？”
“不是吗？许多人，海外的，海内的，都明白，我们，是个人情大于法治的社会。正因为人们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对于犯罪习以为常，因为他们知道，即便将来有一天，他们犯事了，但只要动用了金钱，人脉，资源，那就是分分钟可以逃脱的事情，这样的话，为什么人们要畏惧某些时候，为了利益，不得不违反法律时会被制裁呢？正因为这样的世风日下，所以，我国的法制，才一点震慑力度也没有的。”
刘安凡沉默了。
“知道，跟我们同一肤色的新加坡，为什么被称为是世界上安全系数最高，人口素质也最高的城市吗？就因为他们不是个讲人情的地方，而是个切实地，以严格的法制治国的地方，上至国家管理人员，下至一般公民，一旦触犯社会规定，无论行为是多么微小，均严惩不贷，所以，他们的法治，是高洁，不可侵犯的。”项维伤感，“而我们，法律制定之初，就已经偏向某些利益群体，犯事之后，利用法律的漏洞跟所谓的人情替自己开罪，原本执行法治的群体，就在亵渎法制，看到执法者的丑陋，一般的民众，自然也会纷纷效颦，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的法治，就如此成为了可耻的笑谈。”
刘安凡不语。
“你说，顾嘉显不过是仅仅十五、六岁的少年，那顾集呢？顾集也不过十五、六岁而已吧？顾嘉显如果犯罪，可以不追究的话，那顾集凭什么就应该这么白白死去？”
“你扯顾集做什么？那案子已经结了，毒死顾集的凶手，是顾雍。”
“当初你们之所以能确定顾集中毒的场所，是因为阿福。你们推断阿福是在安心甜品店中的毒，所以才以为顾集也是。但现在，阿福有可能是在安心甜品店以外的场所中的毒，而中毒的地方，跟顾集，又恰巧地有所关联。难道，你不曾怀疑这一点吗？”
如果这一次，确实是阿福在顾家不经意地时候接触到毒素的话，那前一次中毒，会不会也是因为它到过顾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关于集子的死，就不是被顾雍误杀那么简单了。
顾嘉显跟顾集不仅在学校有交集，在校园之外，也有交集，而阿福是在顾嘉显的房间里中毒是确定的话，那拥有蓖麻毒素的顾嘉显，是不是有毒死顾集的嫌疑？
“可是，顾嘉显有什么理由要害死顾集呢？”
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顾嘉显依然坐在座位上，看着同班同学一个个走了出去，剩下那个梳着辫子的以及那位鼻子上有雀斑的两位少女，互相看了看。
梳辫子的少女叫笑笑，鼻子上有雀斑的叫语晨，两个少女犹豫了片刻，便走到了顾嘉显面前：“嗨，顾嘉显，你家里的事完了吗？”
“快了吧！”
“唔，最好如此，否则，我们都快被那些记者烦死了。”语晨道，“明明是大人们的事情，跑来采访你做什么？采访你就算了，干嘛连我们这些同班同学也要遭殃呢！”
“因为，毕竟我是天舟第一大的家族么，再加上，现在顾家群龙无首，而握，可是下一任的话事人，那些记者们，当然要先打听一下我的事情，顺便摸清楚我们企业的未来意向。”顾嘉显自信地抬起了头。
“真的？”笑笑瞪大了眼睛。
“别听他的，他才读几年级啊？做什么话事人呢？他有资格吗？”语晨冷嗤，“你想要你家的企业，也得大学毕业再说吧？对了，按照你们顾家的传统，你还必须出国留学呢！现在就幻想当话事人，太早了吧？”
“嗯，如果我有能力的话，就不嫌早了吧？”顾嘉显脸上有一丝不愠，“别忘了，我爷爷，我爸爸，可是从我小时候起，就已经把我朝接班人的方向培养了。”
“你爷爷跟你爸爸啊？”语晨笑了，“你能从他们身上学到些什么啊？”
顾嘉显得眉毛一挑，看着语晨。
“不是吗？我都听集子说过了，你爷爷就是个小学没毕业的文盲，还有你爸啊，根本没那个能耐做话事人的，不过是因为他会投胎，生下来是你家长房的长子罢了。你们顾家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吗？你爸爸可是个腐败分子，你爷爷还学人家买凶杀人呢？你要学你爸爸腐败呢，还是学你爷爷买凶杀人？”
语晨正说得高兴，冷不防一本书迎面扔到了她脸上。
“呀，我的鼻子，痛死了。”语晨捂住了鼻子，恨恨地看着顾嘉显：“你搞什么？动什么手啊？我可是女学生。”
“啊，你还记得你的身份是女学生啊，你要不说，我还以为站我前面的是个长舌妇呢！”顾嘉显翻了翻白眼，冷笑。
“你……，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没说我了不起，不过，张语晨，别忘了，你家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公司，还靠着我家的单子养活你家跟你家公司的职员呢，有远见的话，最好学学那些记者，奉承巴结着我一点，否则，等我运营我家的公司了，我一个手指就让你张家的公司关门大吉，你信不信？”顾嘉显说着，竖起了最小的尾指。
张语晨瞪着眼，想说什么，被笑笑拉住了。
“怎么，你不信吗？要不，我今天回去，转个弯儿去我们家的办公大楼，看看关于你家的档案，虽然我还没能正式上位，但给我叔叔阿姨提个醒儿，还是能做到的。” 顾嘉显道，“你要我试试看吗？”
“不用了，嘉显，语晨她不过就是嘴巴快了点，然后，同学之间打打趣儿而已，你别当真了。”笑笑慌忙帮语晨说话。
“我可不知道她是在打趣儿。”顾嘉显皮笑肉不笑地答，“再说，我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心情不好，别人说的什么话，如果我当真了，还请多多包涵。”
“不就是个长房长子罢了，有什么好神气的。”语晨反唇相讥。
“可惜， 我命就是这么好，生在了顾家成为了长房长子，眼红了吧！”顾嘉显背上了书包，走出了教室。
“啧，果然集子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家伙，要集子在，早训你一顿，看你还敢不敢臭屁了。”
唔，可惜，集子不在了。
顾嘉显的嘴角扬了起来。
碍眼的家伙！
嘴巴真贱，或许，应该考虑一下，让这些家伙都从他眼前消失的。
没错，跟集子一样，嘲笑他的人，都不值得留在这个世界上。
集子，哼，他们以为集子是谁？
不过是姑妈跟哪个野男人生下的野种罢了，根本不配姓顾。
而且，不但在家里、太爷爷面前，动不动地就给长房家下马威，还在学校说爷爷、爸爸的流言蜚语，破坏他们长房家的形象，真是该死。
更不应该的是，竟然，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他原本是顾家的长子，下一任的继承人，没有人，敢为难他，敢给他脸色看得。
但那个集子，却总是对他阴阳怪气的。
一开始，以为是孩子之间怄气的父亲，还有爷爷，都让他大度一点儿。
“要知道，那个集子啊，可不像你，还有我们顾家其他的孩子，根正苗红，她啊，可是你姑妈跟野汉子的种，人没有教养，情有可原，你就别跟她计较那么多。”
父亲这么说，是因为太爷爷的关系。
太爷爷喜欢集子。
因为集子是姑妈唯一的孩子，也是太爷爷唯一的孙女。
啧。
就因为这个唯一的孙女的辈分，让太爷爷对集子格外重视，所以偶尔遇上他跟集子有矛盾，都会偏向着集子。
第一次的矛盾变得厉害，是他开始养宠物的时候。
妈妈给他挑了一条金毛。
才刚学会走路的小金毛，非常的可爱，在妈妈带回家的那一天他就喜欢上了，马上取了个名字叫大帅。
但是，同时看上大帅的，还有集子。
“哇，这只狗狗很可爱啊，我也要养。”集子道。
“不行，这是我的，你要喜欢，自己让你妈妈买给你不就行了吗？”他抱着大帅，神气地说。
“我就要你这只。”集子伸手去抢，被他躲开了。
“就不给。”他做了个鬼脸。
“爷爷，我想要拿只金毛，爷爷，你能不能把那只金毛送给我呀？”集子看着他，气呼呼地，而后转身就跟太爷爷撒娇。
“哦喔，集子想要养狗啊？”
“对啊，爷爷。我要养那只狗狗。”
“那只啊？那只金毛是嘉显的啊，爷爷给你买好不好？”
“不要，我就想要那一只。现在就要。”
“集子啊……”
“就要嘛，集子就要那一只。”集子说着，哭了起来。
“哎呀啊，你这孩子。”太爷爷看着集子，无可奈何，招手，“嘉显，你过来。”
“太爷爷。”他抱着金毛走到了太爷爷面前。
“嗯，确实是条好狗。”太爷爷伸手，在大帅背上揉了揉，“嘉显啊，你把这条金毛送给集子，好不好？”
他摇头。
“你看，集子都哭了，你是男子汉，就礼让一下，行嘛？”
他没有吭声，倒是一边的妈妈走了过来：“嘉显，你把大帅送给集子吧，妈妈给你再挑一只给你，好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妈妈，摇头。
“哎呀，嘉显，集子是你姑姑呢，就算是晚辈孝敬一下长辈，可以吗？”太爷爷道，“不就是一条狗吗？以后你要养几条，太爷爷都给你买。”
妈妈碰了碰他的胳膊，而后从他手里抱走了大帅：“来，集子，别哭了，小狗送给你了。”
看着集子抱着大帅破涕为笑。
他心里的一股怒火就涌上来了。
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爷爷跟爸爸，教导过他，不能喜怒言于色，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太爷爷面前，要涵养，注意大将之风。
可他心里，却恨得牙痒痒的。
既然集子是姑姑，他是晚辈，为什么太爷爷不教导集子爱护一下后辈呢？
集子明明是长辈，就可以仗着跟他同龄，抢走他的东西了吗？
明明，大帅是他的。
随后，在花园玩儿的时候，集子抱着大帅在花园里打滚儿，看他脸色不好，得意：“看，大帅是我的了，你没有，你没有。”
他看了一眼四周，太爷爷不在，妈妈不在，工人站得远远地，他心里冷哼了一声：“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你不就是凭着下三滥的手段抢走我的大帅的吗？跟你野种的名字真配。”
“你说什么？”集子的脸一下涨红了，“你骂人。”
“谁骂你了？你明明就是个野种，我爸爸跟我爷爷说了，你啊，就是来历不明的男人的种，根本不配姓顾。”
“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不然，你去问你爸爸，你是不是他亲生的？”他冷笑，“哎呀，我想起来了，他上个星期才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呢，那个时候脸色像见了鬼似的，对，就跟你现在的表情一个样喔！”
集子浑身颤了一下，眼里噙着泪水，忽然冲他扑了过去：“不许说我爸爸坏话。”
“谁说你爸爸坏话了，稀罕！”他躲过了，不屑跟集子打架，掉头就走。
那天集子被接回家的时候，失魂落魄的，连大帅也没带走。
“这孩子，不是说想要这条小狗的吗？怎么，又不要了？”妈妈惊讶。
“大帅乖，我带你去散步。”
他知道集子忘记了大帅的原因，但害怕她下次来的时候，想起了这事儿，于是第二天，他就把大帅送给了他班上的同班同学。
就算是送给别人养，他也不愿意让集子那家伙得逞。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养过宠物。
因为怕又被集子惦记上。
那之后集子的态度就越来越飞扬跋扈了。
在家里，碍于太爷爷，他只能够忍让一下，在学校里，集子也倚仗着学习功课好，不时地针对他，还说什么长子的坏话。
反正，不管说什么，或者是他做什么，集子看他就是不顺眼。
原本她嘲讽爷爷，爸爸，还有他的时候，他想要反唇相讥的。
但是，爷爷跟爸爸说过，集子是野种的事情，顾家内部知道就行了，绝对不能对外宣扬，因为这是丑闻，会给顾家丢脸。
而顾家，是长房家的，将来，也是他的，他当然不能说出去了。
因此，他忍耐了下来。
但在那一天，他的忍耐到了极限。
“哎，顾嘉显，你爸爸做顾氏的总经理了啊？”笑笑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头条，兴奋，“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原本我爸爸就是继承人嘛，我也是。”他一下抽过了同学手里的报纸，认真地看了看，“不远的将来，顾氏的总经理就是我了。”
“真的？”其他同学也纷纷围了过去。
“对啊，我也是长房长子嘛，下一位继承人不是我，还能是谁？”
“呀，真好啊！”
“哼，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仗着是长房长子嘛，不然，轮谁也轮不到他爸爸管理的。”从前面坐着的集子那边，传来了讥讽。
“集子，你说什么？”笑笑看他脸色一下难看起来，阻止集子。
“你们啊，不是顾家的人，就不知道顾家内部的事情。”集子转身，面朝她们坐上了书桌上，“其实啊，我妈说，顾雍舅舅啊，能力其实不怎么样，所以顾雅阿姨跟我妈在家族会议上都反对他做那个总经理的。”
“集子。”顾嘉显阴沉着脸叫了一声，警示她住口。
集子毫不理会：“大家都知道，顾氏呢，一直采用长子继承权，所以喽，根本都不看个人能力这一块儿的，只要身份是顾家的长房长子呢，就有这个资格，所以，你们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
坐在她旁边的张语晨侧着耳朵，听着集子滔滔不绝的演讲，有些同学饶有兴趣地凑了过去，还有一些，跟笑笑一样，尴尬地，望望那边，再看看他，面面相觑。
“就比如说现在，按照能力，大家也知道，应该推举我，而不是他做班长，对吧？”集子说着，手笔直的指着他，“所以啊，要是顾氏一直都这么下去，估计很快会被这些能力不行的所谓长子搞垮的，那个时候就迟了。”
“所以，你以后也要竞选总经理吗？”张语晨冷不防插了一句话。
“当然，等我以后进顾氏工作的时候，肯定要给太爷爷进言的，废除长子继承权，推贤举能啊！”集子笑，“我妈妈，还有雅阿姨，一定会支持我的。”
一派胡言。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就知道大放厥词，一点不顾及身为一个顾家成员基本的礼仪道德。
顾家的脸面都让她丢光了。
不能放任她继续下去。
“喂？”他走到了集子面前。
“什么？”集子不以为然地看着他。
你不许我说你父亲的坏话，我可是在外面，一句话都没有提过你是野种的事，但你，却每天都毫无顾忌地抨击自己家的企业，污蔑他的父亲，他的爷爷，这算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这么想着，但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话要是说出去了，出丑的，依然是他们顾家，还不是让人看热闹嘛？
况且，当面这么跟这种人起冲突，有失他长房长子的身份。
“哟，嘉显，你以后再要做继承人，估计要先跟集子竞争过了。”
笑笑戏言。
他的眉梢动了动。
集子说的那些话，最刺痛他的，恰好是这一句。
烦死了，这种女人。
让这种女人进入顾氏做事，才是最丢脸的
从小到大什么都要跟他争，他已经够忍让了，一想到将来还要任她胡作非为，他就感觉受不了。
所以，他决定让集子去死。
就跟那一次，他与集子起冲突后，故意掐死了她那条比熊犬的时候一样。
这野种死了，就再没办法中伤他，还有他爸爸，跟爷爷了。
既然她什么都喜欢跟自己争，那就最后让她抢一次好了。
那天，顾家的司机把车开到了学校接他跟集子，一钻进车里，他就掏出了糖果，刚要剥开糖衣，却被顾集抢了过去，飞快地剥了糖衣塞到自己手上，而后把糖果扔进了嘴巴。
在嘴里咂吧地吮着，还冲自己得意地笑笑。
傻瓜，还以为自己赢了呢。
顾嘉显在司机坐进驾驶座位上，开动车子的时候，把糖衣塞进了口袋里。
就知道她会抢他的东西，所以，那颗糖，他一早剥开过，放进了蓖麻毒素。
至于蓖麻毒素怎么来的，很简单。
他也是华英的高材生，不会因为集子歪曲了事实，他就真的什么能力都没有了。
只要稍微懂得一点化学知识，拿几粒学校里的蓖麻子，用丙酮脱脂，用乙酸提取，非常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要他不说，没有人会注意到顾集从自己手上抢了糖果吃的事情。
整件事情，完全做得天衣无缝。
不然警察一早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了。
至于说到项维跟那个警察会进自己房间搜查的原因，想来想去，大概，是因为阿福的缘故？
听小学去宠物店的时候说，阿福又出事了。
果然，被猫特别喜欢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阿福是只居无定所的猫，每隔几天就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喜欢高处的猫总是爬到自己房间的窗台，闯进自己房间。
因为自己不养宠物，但又觉得阿福有趣，逗它玩了几次后，大概阿福就把定时拜访他的房间当成自己的日程之一了。
他也没太在意。
那一天，给集子下毒之后，他把包过有蓖麻毒素糖果的糖衣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原本，谁也不知道的，只要梅妈每天能按照日常，把垃圾回收扔掉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没想被溜进房间的阿福，钻进了废纸篓，在看到阿福挠着那团糖衣舔了一下的时候，他就赶紧把阿福拎了出来。
让他庆幸的是，阿福是只流浪的猫，即便它死了，估计，别人，还有吉祥宠物店的人，会以为阿福在外面乱吃东西导致的吧？
结果阿福却奇迹般的生还了。
估计是因为舔的是外包装，毒性并不强的缘故？
这让他松了口气。
话说回来，集子死的时候，真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警察找上门来了，虽然警察调查的对象里，并没有包括自己。
但在学校被问到与集子的关系的时候，他心里还是非常紧张地。
他害怕被警方发现了自己心虚，于是在警察问有谁讨厌顾集，觉得集子身上有什么缺点的时候，他虽然迟疑，但还是举起了手。
而后，他偷听到了父亲与姑父的对话。
是父亲，与姑父商量要干掉谁的电话。
原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这么干的。
这世界上，有的是为了除掉自己讨厌的人，自己憎恨的人，以及妨碍自己前路的人的人。
他的父亲是，死去的集子的父亲，原来也是啊。
原本心里还有点不安的顾嘉显，以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的生存之道。
把剩下的那包蓖麻毒素，给了父亲。
“这是什么？”
“毒药，是爸爸你现在正需要的东西吧？”顾嘉显笑嘻嘻地，把剩下的蓖麻毒素递给了父亲。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父亲大惊失色，“什么我需要？”
“爸爸，别骗我了，我都听说了，你是要杀了那个，叫什么的女人吧？用这个正好。”顾嘉显胸有成竹，“我可是试用过这玩意儿了。”
“什么？”
顾嘉显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毒杀了集子的事情，告诉了父亲。
“你？”父亲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恐惧的表情，真是没用。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那些警察不是正在调查集子的死吗？”
父亲呆呆地看着他，许久都没说话。
“爸爸，你真的不要吗？这可是很好用的喔！”
“还有谁，知道你杀了顾集？”
“什么？”
“你还对谁，说过这件事情？”
“你当我是傻瓜吗？杀人的事情也到处乱说？我就只告诉了你，让你知道也是因为爸爸你有这个需要。”
“听好了，以后，对谁也不许再提起这件事情，还有，你把这东西给我赶紧扔掉，听见么有？”父亲的表情，跟口吻都很严肃。
这让他有点扫兴。
“知道了。”
“嘉显！”
“什么事？”对于不领他的好意的父亲，他觉得不耐烦。
“你记住，你可是长房长子，顾家最重要的人，将来，你是要继承顾氏企业的，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你干了这种事情。”
“记住了。”
他当然没有处理掉那些蓖麻毒素。
那么好用的东西，万一，以后还派得上用场呢？
不久，父亲就被杀了。
当警察公布陈太源的死时，他才知道，父亲，是被当做杀死集子的凶手，被姑父复仇杀死的。
明明，他才是凶手。
父亲也知道，他才是凶手。
当时，父亲只要告诉陈太源，杀害集子的是他，那父亲就不会被陈太源杀害的。
为什么父亲不说呢？
是因为，为了保护他吗？
是因为，父亲是父亲，所以，宁愿代替自己去死的缘故？
怀着愧疚，怀着感动，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真恨自己尚未成年，否则，在父亲死后，他就能上台管理顾氏了。
顾氏，是属于他的。
是父亲，为了他，不惜牺牲，也要留给他的东西。
绝对不能，让其他的任何人夺走了。
顾礼芳不行，顾瞿不行，顾雅也不行。
必须，要守住属于他的东西。
在家族会议上，明白到大家都在觊觎他的东西，于是，那天夜里，他拿着蓖麻毒素，去找了爷爷。
眼下，只有爷爷，才能帮自己守住顾氏。
果然，爷爷说，瞿叔叔不行，雅姑姑也不行，只有自己，才是正统的继承人。
可是，说这话的爷爷，却没活多久。
是有人，杀死了爷爷吧？
就像他杀死了妨碍了他的顾集一样，有人，杀死了妨碍了他们的爷爷。
是顾瞿？还是顾礼芳？顾雅？
简直是，太可恶了，明明爷爷是在替他守护他的东西。
已经，不行了吗？
就连自己出手，也太迟了吗？
听说，太爷爷是属意顾瞿来做继承人。
太爷爷，也要抛弃他了吗？
不，太爷爷，一早就抛弃长房家了。
真是，可恶的老头子。
明明爷爷，父亲的时候，都是遵照的长子继承权，为什么偏偏到了他这一代，就要废除呢？
真是老糊涂了。
要是他跟爸爸，爷爷一样，也死掉好了。
仿佛是顺应他的心愿一般，爷爷，果然如他所愿的也死了。
在顾家上上下下都陷入震惊与恐惧中的时候，只有他，笑了。
无论在家里，还是学校，抑或是睡梦中。
他都得意地在笑。
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先时顾瞿，再是顾礼芳跟顾雅，去见过那个老头子。
是他们当中的谁，毒死了老头子？
不管是谁，警察要调查老头子的死，那么，把碍事的家伙，推出去当替罪羊就好了。
比如说，顾礼芳，还有顾雅。
这么算来的话，他们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只要她们其中一个是凶手，那么，下一任，估计就是顾瞿了。
顾瞿上台，没什么好顾忌的。
才能平平的家伙，等他能接手顾氏的时候，能很轻易地就能把他赶下台。
至于凭空冒出的叫项维的叔叔，那就是另一个天赐良机了。
按道理来说，那家伙肯定也会支持顾瞿的。
不过是顾瞿那个死心眼儿，还在怀疑这一点。
他不得不在背后推了一把。
如果他俩兄弟不联合起来，怎么可能会对抗得了顾礼芳跟顾雅两个女人呢？
只是，即便顾瞿跟项维联合起来了，对方，还有三个女人，必须，想办法除掉一个。
想来，依照顾瞿的个性，绝对不会考虑到这一点吧，所以，为了他自己的将来着想，此刻，为顾瞿除掉一个对手，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所以，那天晚上，他把毒，下在了顾雅最喜欢吃的水果沙拉里，而后，言词间暗示着母亲，把毒，送到了顾雅面前。
很好。
他看着顾雅吃下了水果沙拉，原本以为，会大功告成的。
结果，顾雅却及时发现了自己中毒的症状，被送进了医院。
虽然没有死，但，她如果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或者变成植物人，也是件好事。
唯一没有料到的，是顾瞿那家伙竟然也有胆量，干出下毒这种大事。
有这个勇气确实是小看他了。
只是，为什么下毒的对象，是那个顾礼芳？
为什么不选择顾雅？
果然，是个头脑没办法考虑周全的家伙。
顾礼芳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生出集子那种女儿的母亲，头脑绝对不会好使到哪里去，她在顾氏企业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想出让爷爷跟爸爸垮台的例子，就是证据。
再说，万一失利，顾礼芳即便做话事人，以她的年龄，以她的能力，还有那古板的思维，能支撑多久？
但顾雅可不同了，顾雅可是个自我主张过于强烈的女人，能力比顾礼芳强多了，不是一个容易控制的人选，让她掌权了，想再推她下台可就难了。
更重要的是，到他成长到掌权的时候，顾礼芳这个老女人估计早糊涂了，构成不了威胁，但顾雅的话，那个时候他要再抢回话事权，恐怕，还得费一番脑子。
所以，能提早除掉隐患，不是很好嘛？
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今顾雅虽说还在医院，但随时都有清醒过来的可能。
但，事到如今，也无可奈何了。
只好等到那时候，他再跟顾雅较量一番吧！
他相信，胜券在握的，还会是自己。
那是将来的事了，至于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处理项维跟那个警察。
把毒下给了顾雅之后，他应该吩咐梅妈把那个废纸篓连同包过毒的纸张一起扔掉的。
只是，那天夜里顾雅出事，而后顾礼芳跟顾瞿双双被捕，事情或许拖延了一下。
但他记得，梅妈已经把原来旧的废纸篓丢了。
或许，在这期间，阿福又去拜访过他的房间，于是又舔过了纸团吗？
但猫是个聪明的生物，对让自己倒霉过一次的东西警惕性很强的，不会上第二次当，是舔到了沾过有毒的纸团的其他东西吗？
总之，就是，阿福又中毒了。
但阿福中毒，跟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了。
他们，想怎么证明他跟顾雅的中毒事件有关呢？
靠诳吗？
哼。
顾嘉显回到家，看到了项维与那个叫做刘安凡的警察。
似乎，等候已久的样子。
哈， 他们以为，自己会那么愚蠢地，像爷爷，像爸爸，甚至像顾礼芳或者顾瞿一样，漏出该死的破绽吗？
简直是痴心妄想。
“顾嘉显，你知道，一只叫阿福的猫吗？”
“当然知道。阿福每隔几天，就会来我家串门的，我可是很喜欢它呢！”顾嘉显笑。
“那么，它中毒了，你知道吗？”
“唔，那我可就不太清楚了。”顾嘉显脸上一点吃惊的表情也没有。
“你不担心它吗？”
“担心，当然担心了，只是，阿福是只爱流浪的猫吧？它经常在外头流离失所，什么时候被猫欺负了，或者被人虐待了，这些事情，都能想象得到吧？中毒的话，要是它经常吃不干净的东西，当然也能提前设想到了，我原本也想养着阿福来着，可是，阿福不习惯呆在一个地方太长时间，所以我也没办法养它，因此，考虑到种种可能性，担心，也是没用的，还不如随遇而安地接受在阿福身上可能发生的坏事。”
“即便那坏事，是在你房间里发生的？”
“什么？”
“阿福中毒，并不是只有最近这一次，不久前，在集子出事的几乎同一段时间，阿福也中过毒。”项维道，“而且巧合的是，阿福在两次中毒期间，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你要说，我的房间吗？”
“对。”
“所以你怀疑，阿福中的毒，是因为我房间里藏着有毒的东西？”
“这种可能性最大吧？尤其是在这两次中毒的期间，顾家，都发生了同样的中毒事件。”项维道，“集子，还有，顾雅。”
“所以是说，我的嫌疑最大吗？”
“你说呢？”
顾嘉显笑了。
“可是，集子的那件案子，不是已经有了结论了吗？下毒的人，是我爸爸。”
“或许并不是你爸爸做的，他是在包庇你？”项维道。
“你有证据吗？”顾嘉显问。
“这是，我们在你房间搜查后，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拿去做过鉴定的结果。”项维把一份文件递给了顾嘉显，“鉴定证明，你房间里的那个废纸篓里，验出了毒性，正是蓖麻毒素。”
“不可能。”
“不可能？”
“对。”顾嘉显一脸轻视地看着项维，“姑且，我不追究你擅自把我房间里的东西送去鉴定的行为，在你们，以为能在我房间找出点什么之前，比如说，那个废纸篓，有没有想过，问问顾家处理清洁卫生的人，那个废纸篓是不是真的原本就是我的，在雅姑姑中毒期间放在我房间里呢？”
“什么？”项维愣了。
“你们不知道吗？”顾嘉显笑了，“应该是阿福总是喜欢跑到我房间里，钻到废纸篓里又咬又啃的缘故吧，我房间里原来的废纸篓坏掉了，于是就让梅妈把爷爷房间的那个废纸篓放到我房间来了，因为爷爷死了，用不上了嘛！”
项维怔住了。
“而且，换那个纸篓的时间，是在雅姑姑中毒之后呢！”顾嘉显鄙视，“你们要是不相信，就去问问梅妈，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项维与刘安凡面面相觑。
许久，项维苦笑了一声。
“如果阿福之前真的中毒了，那也不是在我房间中的，至于第二次中的毒还有雅姑姑中毒的事，更跟我无关了，以及，你们在废纸篓里无论鉴定出了什么毒，也无法确定，我就私自藏有蓖麻毒素吧？”顾嘉显道，“难道，那些鉴定出来的毒，就不可能是爷爷留下来的？爷爷毒死了太爷爷，用的是蓖麻毒素这件事，还是你自己调查出来的吧？比起无辜的我，是不是死去的爷爷嫌疑更大呢？”
项维哑然。
随后与刘安凡一起离开的时候，项维回头，看顾嘉显笑着伸手冲自己扬手拜拜。
“我看，那小子果然跟你一样流着相同的血啊，面对你的质问答得滴水不漏，还怀疑是他干的吗？”刘安凡问。
“集子的死，还有顾雅中的毒，绝对，跟他有关。”项维道，“他那是，一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别人绝对抓不到漏洞的态度。”
“那你，打算怎么查下去？”
“目前吗？已经毫无办法了。”项维苦笑，而后叹了口气，“但是，只要他的目标是顾雅，那么，总有一天，他会漏出狐狸尾巴的。”
“我不明白，那天晚上，顾嘉显对顾雅下毒的原因。”刘安凡问，“顾隽的目标是顾礼芳，顾礼芳的目标是你，站在他们两个人的角度，除去顾礼芳，除去你，都能让自己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但是，顾嘉显除掉顾雅？他根本没办法从中获得任何利益，难道说，他是在帮顾瞿吗？”
“你在问我的意见？”
出了顾家，大门缓缓关上，项维看了一眼在夜幕里比黑暗更深的剪影，“或许，跟顾礼杰不支持顾雅的缘故一样？因为顾瞿，比顾雅更好操控？”
“你的意思是，顾嘉显想操控顾瞿？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而已？”刘安凡笑。
“不，如果你以为，他仅仅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那你就错了。”项维淡淡地道，“他可是顾家的长孙，顾家的长房长子都是怪物。”

尾声
眼前，是一片空白。
是个很空旷的世界，看起来，还有点寂寞。
除了自己，还有谁，在这个世界？
隐隐绰绰地，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大力？
是，大力吗？
影子越来越浅，似乎马上，要从这个世界化为乌有。
大力，别走。
她一下睁开了眼睛，终于看真切了眼前的影子。
“姐，你终于醒了？”
是顾隽。
还有项维。
她一下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觉得头像是要裂开般的痛。
自己是中毒了？
自己，竟然也是要被毒杀的对象？
想杀自己的人，是谁？
她听着妹妹絮絮叨叨地倾述，渐渐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个月后。
顾氏企业总经理办公室。
她一身正装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光景。
“姐，准备好上任演讲了吗？”
她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点点头，看到顾隽身后，跟着进来的是姜副理。
“在那之前，有一些事情，我们是必须要跟你交代清楚的。”
顾隽说着，把一份文档放到了她的面前，而姜副理也同样递上了一份厚厚的文档。
“这是？”
“我们公司内部的账本。”
顾雅拿起来，翻了翻，“这不是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一本？”
顾隽笑了笑。
顾雅一下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拿起了另一本，看着姜副理：“这呢？”
“历年顾氏向天舟领导班子及其下各个部门的各位要员，发派过礼金跟慰问金的记录，以及，今年需要顾总经理出席的定期应酬，跟届时预定发派礼金跟慰问金的名单。”
顾雅怔住了。
“姐，我说过了，做顾氏的总经理，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顾雅的视线交换落在两份文件上，许久，才问：“还有吗？”
“还有，不过，这是首要的两份。”
“你们出去，让我清静一会儿。”
“是。”
顾雅看着门被轻轻关上，慢慢回头，望着落地窗外的天空，许久，才把视线回到了眼前桌上的那两份文件上，盯得视线模糊，盯得出现了顾世良的一张脸。
一张，被怒吼震惊的，惊惧的脸。
“什么叫，你的顾氏？”
“什么叫从一开始就告诉过我们，顾氏，绝对不会让女人做话事人？”
顾礼芳气得胸痛激烈地起伏着，嘶哑着声音，盯着自己的父亲，恨不得能把他撕开两半。
“那你当初，把我送出去的时候，还有命令我跟那些臭男人来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不需要女人？”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你把我们女人当什么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是件礼物吗？只要你想送给谁，就想送给谁？是件外套吗？你想给谁穿，就能给谁穿？是块烂布吗？你想补公司漏洞的时候，就缝在哪个漏洞上？”
“我是你女儿啊，你就没想过负起一个父亲对女儿的责任吗？当我听从你的要求，为了你的狗屁生意，躺在那些臭男人身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女儿啊，我是你女儿。”
“你根本就不配做父亲。我啊，也做了人家母亲那么多年了，却第一次，羡慕自己的女儿，有一个那么称职的父亲，有一个愿意为了自己去杀人，去死的父亲。这像话吗？”
“什么顾氏是你的？当初你们要不是出卖我的话，会有顾氏吗？没有我，你以为顾氏，会有今天吗？你利用了我多少次？你利用我卖笑，卖身，度过了多少次难关？你敢说，顾氏是你一个人的？你老糊涂了吧你，顾世良。”
“你。你。”顾世良浑身发抖，指着顾礼芳。
“利用完了我，还好意思说，女人，不适合当话事人。去你妈的吧，顾世良，你那么看不起女人，别忘了，你也是从女人阴道里滚出来的，你高尚到哪里去了？所以啊，他妈的你妈也是被你看不起的女人啊，当初你刚孕育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他妈的嫌弃女人，自我毁灭在你她妈的娘胎里呢？”
“顾，礼，芳。”顾世良吼着，忽然脸色一变，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爷爷。”
一开始，就震惊地浑身动弹不得，此刻终于清醒，她俯身想扶起顾世良，却看到他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嘴角不停地流出口水。
“姑姑，爷爷他，好像中毒了，快报警，不，打12……”
“中什么毒？”顾礼芳推开了她，看着连呼吸都艰难的顾世良，笑了：“啊，中毒啊，真好，真是时候，是谁想毒死你呢？让我想想……”
“姑姑，你别这样，爷爷会死的。”
“他死了，不正好吗？他死了，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好事，对吧？”
“姑姑？”
“对吧，阿雅？想想刚才他说过什么？你当真想，在为顾氏工作了那么多年以后，抛弃自己的所有成就，去别的企业，从头开始？”
“可是，姑姑？”
“别傻了，阿雅，你以为，你爷爷因为你现在救了他，他就会改变心意了吗？”
她看着顾礼芳，张了张口，却觉得喉咙干涩。
“你都听到了吧？你知道，姑姑这一辈子，是怎么过的吧？你知道，我这一生都是因为你爷爷才都给毁了的吧？我为顾氏付出那么多，一辈子，一生，甚至连女人的脸面都没有了，但你爷爷依然没有给过半丝机会给我，你都听到了吧？你还在痴心妄想吗？”
“雅……阿雅？”顾世良挤出了三个字。
顾礼芳揽住了她，两人一起，看着倒在地上，艰难发声的顾世良：“就算他死了，也不是我们的错，对吧？我们可没有下毒，或者，你就是那个下毒的人？”
“不，我没有，我没有下毒。”
“所以，他死了，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顾礼芳道， “等他死了，那么顾氏，就由你跟我来管理，不好吗？ 他只要死了，就再没有谁有能力反对我们了。”
她站着，不动。
仿佛中了什么咒语，一动不动。
看着顾礼芳慢慢蹲下去，看着那个老人，说：“顾世良，你不是觉得我们女人没用吗？所以，一开始，你就别让我们女人派上用场啊。所以，这一次，有骨气一点，不要想借助我们女人的力量，自己去打电话，自己去求救啊！ ”
“只要你有能耐，去叫人，去打电话，我们都不会阻挠你的，等你靠自己的本事活下来了，我就不做你女儿了，跟三哥一样，我会跟顾家，跟你，一刀两断，从此再不插手顾家的事务。”
“看，我们女人可是很仁慈的，还能给机会让你求救，不像你，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们。”
“顾世良，你可是个男人，是个真正的男人，这点小事，你不会办不到吧！ ”
“你可是个男人呐！ ”
她闭上了眼睛。
许久，她才睁开眼睛。
她的视线从桌上移动，望向了落地窗外面的蓝天。
她轻轻地呼了口气，轻轻地把那两份文件拿起，轻轻地放进了抽屉，轻轻地锁上，然后轻轻地把钥匙放进了西服口袋。
她伸了伸脚，舒缓一下因为坐得太久有点麻的腿，而后起身，整了整衣服，笔直地朝那扇门迈出了脚步。
咔嚓一声，门开了。
咔嚓一声，门关了。
锁住了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
落地窗那边，天，很蓝，隐约回响着门外的掌声。
是欢迎顾氏新总经理上任的掌声。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