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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美人饲养指南
作者：sheepsea
内容简介
 脑回路清奇年下纯情攻x冷脸猫咪人外美人受 牧晋修x水玉岫 牧晋修，牧家不受宠的少爷，父母离异，小时候独自一人长大，成年后还要被家族推出去联姻。 联姻对象据说是水家那位性格古怪阴翳的长子。长期闭门不出，旁人闭口不谈，似有隐疾，从未有人一睹他的真容。 牧晋修按照地址来到古宅，佣人垂首为他开门引入，而后四下散去，不敢高声语。 牧晋修忐忑地踩上楼梯，到达卧室。推开门的一刹那，房间里似乎有许多黑影窜过，然而定睛一瞧，却毫无端倪。 坐在床上的人，闻声朝他看来。 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乌黑长发垂落腰间，肤如凝脂，长睫似鸦羽，看得牧晋修有片刻失神。 他回过神，走到床前，生怕惊扰到对方，轻声道：我叫牧晋修。是你的丈夫。 对方缓缓眨眼，把手搭在他的掌心。 . 水家为求族人永恒昌盛，从古时起便供奉着一尊诡异神像，香火日夜以继，猪马牛羊如流水端上祭台。 然而近几年来，祂似乎厌烦了目前的一切。 水家人被幻听幻视折磨得夜夜无法入睡，寻求族中老者占卜，最终得到一个令人大惊失色的答案。 祂将要来到这人间。 还要活人相陪。 . 祂初化为人形，旁人无法抬头直视，脑内尖叫不止，似有厉鬼哀嚎，双腿抖如筛糠，七窍流血。 上哪找人来伺候这位祖宗？ 水家人战战兢兢挑来挑去，祂都不满意。最后不抱希望地选了牧家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子，然而这回祂却似乎没有那么排斥。 水家人便立刻一锤定音，生怕祂反悔，当天就联系上牧家，商量婚事。 瞒着外人，只说是联姻，但背地里都觉得牧晋修活不了两天就要被拆骨剥皮，吞吃入腹。 然而他们想象中那个本应很快死于非命的人，婚后却依旧好端端坐在餐桌前。 一个美人正被他抱在怀里，靠在他胸膛上，悠闲地晃荡着双腿，玩自己的长发。 牧晋修耐心地朝他举起勺子：乖，张嘴。 水玉岫歪了歪脑袋。 . 牧晋修觉得最近身边有些奇怪，比如小区电梯故障，家里电视熄屏，线路跳闸，书架上的书掉到地板上，一眨眼却恢复原样 他没太在意，直到发现他带回来的漂亮妻子，似乎不是人类。 牧晋修想了想：那结婚证还作数吗？ . #人外美人饲养指南 1.要满足祂的好奇心，回答祂的所有问题。 2.要给出充足的陪伴，不能长时间离开祂。 3.要 （待补充） #小小剧场 牧晋修：笨蛋处男但在努力学习怎么做一个值得妻子依赖的稳重可靠好老公 水玉岫：（托腮）这个人类好好玩。 注意： 1.控党勿入，阅读即默认此条。 2.依旧是年下！一款有点娇的漂亮人外哥哥www因为是人外所以觉得被小小人类照顾是很理所应当的（笑） 3.我流中式克苏鲁，主线谈恋爱。 2025.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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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美人
[恬不知耻]：（图片）
[恬不知耻]：今天你皓哥请客，酒水管够。（得意jpg.）
田皓在群里发消息时，牧晋修已经在捷豹后座坐了快一个小时。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来绕去，上坡下坡，左转右转，离市区越远，两侧树木越茂密幽深，野草和藤蔓向前延伸，攀上路标指示牌的铁杆。
又一个拐弯，司机按了两下喇叭，牧晋修在外壳褪色的凸面镜中看到自己变形扭曲的脸，指尖无意识地在臂膀上敲打着。
他换了一个坐姿，手肘撑在窗沿，打了个哈欠：“叔，还要多久啊？”
驾驶座上的人在后视镜上和他对上目光，却紧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牧晋修耸了耸肩，无聊地靠回椅背上。
司机似乎事先收到什么指示，并不和他交谈，牧晋修刚上车时试着起两个话头，均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这一个小时格外沉闷。
手机还在震，田皓又给牧晋修发了条消息：真不来啊，就差你了。
田皓平常在国外念书，被他哥管得死死的，难得回国潇洒一段时间。他这人爱热闹，自然要大张旗鼓，把所有朋友叫出来给他接风洗尘。
第一场聚会来的人多，除了他们这几个互相认识多年的朋友外，还有许多田皓自己那边的朋友，基本上都同是跋扈的少爷们，牧晋修本来也没打算去。
田皓心里清楚，不过随口一问。牧晋修这回不来，几人后面也会单独再聚。
牧晋修手机举在车窗前，给他拍了一段视频发过去：来不了，进山了。
[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深山老林的，干嘛去啊。
牧晋修言简意赅：相亲。
田皓愣了一会儿，立刻想起来前段时间牧晋修给他提起的那事：等下？来真的啊？
[Mu]：老头都烦了我多久了，一直催。
[恬不知耻]：……那你真的要结婚啊？
[Mu]：没。不过他自己把合同签了
假期难得，牧晋修之所以乘车出现在这里，是来见联姻对象的。
几个月前，他那个半年不见一次面的爹忽然满面春风地找来牧晋修，说要给他介绍一门亲事。
还在念大学的牧晋修一头雾水：？
他今年二十一岁，广阔人生才刚刚开了个头，恋爱都没谈过，并没有英年早婚的打算。
加上父母分开得早，他和双亲的感情都不深，于是合情合理的，牧晋修对婚姻并没有丝毫向往。和陌生人联姻这种事，他要是能立刻点头答应才有鬼了。
当时一口回绝，把牧肃威气得够呛，差点下令关他禁闭。
而他爹之所以这么看重这桩婚事，是因为联姻对象是水家。
那天牧肃威走后，牧晋修打开笔电对着百科研究了好一会儿。水家他有印象，市面上许多龙头企业均有控股，但近年来低调很多。牧晋修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一篇媒体报道，说水家频繁与外商合作，新的总部大厦在海外落址，似乎有意往国外发展。
既然要进行资产转移，那还提联姻干什么？
这种带有交易意味的婚事，一般都发生在家族濒临破产，产业资金链断裂时，需要通过联姻来力挽狂澜，而水家明显没有这种需求。
又或是门当户对相互联合，以抬高企业市值，但和水家一比，牧家横竖都高攀不起。
牧晋修就有些疑惑了，说明问题的关键在联姻对象身上。
那位要和他联姻的人叫水玉岫，说是水家的大少爷。牧晋修又上网搜了一会儿，没看见相关讯息，倒是他那个便宜继弟后来幸灾乐祸地透露过一些，说这人在水家并无继承权，看这么多年没出来抛头露面就知道了，而且似乎生了什么病，性格也十分古怪，常年不见人。
难怪牧肃威当时说得很含糊，没过多介绍，好处倒是讲了不少，摆明了这桩婚事就是一场毫无感情的交易。
不过，就算是要去照顾脾气古怪孤僻的大少爷，那也是水家的少爷，婚事开出的筹码令人惊叹，无疑是一桩好买卖，若是放出消息，必定有许多人为此你夺我争。
所以，为什么是他呢？
水家倒是给出了解释，他们好像真的很着急这桩婚事，左催右催，说那位少爷体弱多病，而牧晋修的八字与之相合，要通过联姻来“冲喜”。
只要牧晋修肯同意，那么好处自然少不了。
牧晋修对这种带有玄学色彩的说辞不置可否，但牧肃威那边一锤定音，已经先替他同意了，多方施压，不许他不点头。
.
牧晋修再次抬头时，车终于缓缓停在了古宅门前。
驾驶座的司机暗自长呼出一口气，手背摸了把额头的冷汗，依旧没有开口，目光移向后视座上的人。
牧晋修挑了挑眉，收起手机，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双脚踏在地面上后，他抬头凝视着面前的这座建筑。
碎石子铺在路面上，一直向前延伸，最后停在雕花金漆的栏杆前。
而那里并列站着三个人。
其中最左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头打卷的白发，手里抓着一串佛珠，眉头紧锁着。中间站着一个明显发福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方框眼镜。牧晋修知道这人，他在百科上见过这张脸，似乎叫水忠才。
最右边则是一个年纪较轻的男人，穿着一整套笔挺的西服，领口端正打着蝴蝶结，衣领已经被汗液沾湿一圈。
这人姓赵，是水家的高级管家，牧晋修有他联系方式，今天的司机就是他派来的。
几人就这样直愣愣地站着，远看像一排毫无生气的蜡像。直到牧晋修走到跟前，蜡像们才像活过来似地，开始呼吸喘气，动动手脚，活动关节。
老太太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水忠才将他从头到尾看一遍，牧晋修今天穿得很休闲，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任他们打量，朝几人露齿一笑：“你们好，我是牧晋修。没走错吧？”
“没错。”水忠才跟着一笑：“小伙子很有精气神嘛。”
牧晋修继续笑：“来结婚嘛。”
赵管家看了他们几眼，比了个手势：“牧先生既然到了，请进吧。”
.
这里据说是水家的祖宅，传统的中式宅院，建造风格和装潢看起来像上个世纪的产物，粉墙黛瓦，都有些年头了。回廊旁一池碧水如宝玉横陈，无风自皱，其中奇石假山，松树横斜，当初修缮时，必定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牧晋修跟在几人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小径上铺的青石板相当干净，毫无青苔杂草之类的痕迹，应该日日有人清扫。到正门前旁生出一条小径，似乎通向祠堂之类的地方，隐隐有香灰的味道飘来。
牧晋修之前连一些家族聚会都不会参加，多年来完全处于被放养的状态，更别说被邀请到别人家参观了。他早忘记这些上流社会需要什么样的社交礼仪，但水家这种严苛的封建家族，今天竟然也没有人在意什么礼节。
这里太安静了。
或者说，没有丝毫生气。
明明四周有花草灌木，但依旧令人感到如同一潭死水。
正值夏季，烈日当空，却无端给人一种自后背升起的阴冷。
进到内厅后，几人在红木沙发上坐下，一个佣人上前斟茶，牧晋修注意到大厅一角站着一个佝偻着腰的瞎眼老头，时而挠挠背抓抓痒，手里抓着一把香，不知道在干什么。
茶香飘起时，那位老太太终于闭上嘴，怔愣地看着桌上的玛瑙摆件。水忠才随之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管家，后者会意，对着牧晋修微微鞠躬，开口道：“……就在楼上，您上去吧。”
牧晋修重复：“我一个人上去？”
赵管家避开他的目光，点点头：“少爷……不喜欢看见太多人。”
牧晋修：“那我这样突然上去，不会有些唐突吗？”
“不会。”赵管家十分笃定地道：“这一点请放心，少爷很喜欢你。”
牧晋修不知道他的自信从哪里来。这算是什么相亲，什么联姻？连正式的会面和介绍都没有。
那位大少爷生的究竟是什么病？性格真就那样坏吗？牧晋修都有些好奇了，他没再追问，顺从地从沙发上起身。
先前那位佣人在前面为他引路。然而台阶登到一半多时，她便不再往上走了，手臂一抬为他指了个方向，声音有些发颤，轻声道：“在那间房间，您、您上去直走就是。”
继而匆匆下了楼。
牧晋修看着对方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身影，没说什么，继续往上走。
不知是不是老宅年久失修，门推开的刹那，他恍惚间看见许多黑影在屋内飞快窜过。
然而定睛一看，周围却又恢复平静，一点波澜不起，仿佛刚才匆匆一眼只是他的错觉。
牧晋修莫名感到有些眩晕，手臂扶在门框上停了几瞬，然后才继续往里走。
房间很宽敞，或者说，空旷得过了头。
光线相当黯淡，窗帘紧紧拉着，乍一眼无法观测到屋内的全貌，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感。
牧晋修觉得这个卧室的布局也太奇怪了点，但是一时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最明显的是，生活气息聊胜于无。
床边坐着一个人。
这应该就是那个大少爷了吧。
牧晋修上前几步，试探地开口：“你好？”
对方留着一头长发，漆黑的发尾垂落在腰间。他原先是低着头，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干什么，黑发水帘似地晃荡，把脸颊遮掩得看不分明。
眼下一抬头，那俏生生的脸庞便显露出来。眉似弯月，眼若黑玉，唇不点而红，睫羽轻轻巧巧在眼尾投下一道阴影。
“……”牧晋修一时间看呆了：“哥，你好漂亮啊。”
来之前，赵管家给他打了许多预防针，说少爷性格特殊，一定要事事顺着他，他想做什么就由着他，不要惹怒他、让他生气……类似的话赵管家强调了许多遍。
因此牧晋修上楼前做好了乱七八糟的心理准备，比如一进门就被一个精神病人暴打一顿，比如大少爷不满联姻自己偷偷先跑了……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看见这样一个——
美人。
他不由自主放缓了呼吸，和那人对上目光。然而很快，牧晋修再一次感受到了先前的晕眩。
……大概是因为前几天熬夜赶实验报告，牧晋修缓了缓神，心说自己接下来真得调整作息了。
他咳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冒犯：“那个，我叫牧晋修。你应该知道我吧？”
不出意料，水玉岫眨了下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做出回应。
牧晋修挠挠头：“不好意思，他们让我上来。你刚才是在午睡吗？没有打扰到你吧？”
四周很安静，落针可闻。牧晋修不知道他多久没见到生人了，因此声音放得格外轻，生怕把人吓到。
水玉岫依旧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兀自出神。
在此期间，牧晋修环顾四周，屋里甚至没有多少家具，电视等日常娱乐设施更是毫无踪影，可想而知在这里住着得多无聊。
牧晋修心想，天哪，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水玉岫真的知道联姻这件事吗？赵管家还说他很喜欢我，骗人的吧。
再次蹲下身时，牧晋修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他想了想，对着床上的人伸出手，认真道：“如果结婚的话，我就是你名义上的……丈夫。”
“你愿意跟我走吗？”
作者有话说：
注意：小情侣身心唯一百分百契合，不适合控党观看，请止步。阅读即默认此条。

第2章 陪伴
“丈夫”这个词，讲出来时磕到了牙齿。
牧晋修这辈子，还没有成为谁的恋人，就要先获得丈夫这个身份了。
虽然只是联姻，而且仅有三年期限，但牧晋修说出口时还是相当尴尬，颇不自在。
水玉岫安静地坐着，眼睫低垂着，半遮住漆黑的眼睛，视线落在对方泛红的耳朵上。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缓缓地搭在了牧晋修的掌心。
手指细长，带着凉意。牧晋修小心翼翼地把掌心合拢了，问道：“这是答应我的意思吗？”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许多黑色、黏稠的影子，像水滴一样从黑暗里钻出、汇聚，逐渐壮大，变成了近似于人一样的形状，在牧晋修身后，一步步靠近，张牙舞爪。
却在水玉岫微不可察的一个抬眼中，立刻消散，啪嗒一下无声地落到地上，重新躲进黑暗里。
“……”
虽然水玉岫一个字也没讲，但不知道为什么，牧晋修莫名觉得自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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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牧晋修终于下楼了，手里还牵着个人。
他从楼上下来，一边回头提醒身后的人小心台阶，大厅里还是一片死寂，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赵管家站在一旁，竟然一句话也不讲。
那个眼瞎瘸腿的老头还在原地，手中依旧握着那把尚未点燃的香，正赤脚踩在地砖上转圈。
而其余人发呆的发呆，数地砖的数地砖，老太太依旧转着那串圆润的佛珠，嘴里又开始念叨着什么。
他们听见动静抬头，见牧晋修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影，下意识接连站起身，两只手在身前交握。
牧晋修牵着人，在离他们几块砖前站定：“人我带走了。”
水忠才愣了一下：“啊？”
牧晋修看了他一眼：“不是你们通知我，今天把他接回去吗？”
他想起刚才推开门后看到的情形，牵着水玉岫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把一个好好的人这样关着，没事都会关出病来。
水忠才和那个老太太交换了个眼色：“哦对对对，那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司机应该还在外面。哈哈，辛苦过来了。”
“呃……咳、咳！”
那个老头忽然开始咳嗽。两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似乎想借这个动作隔绝一些动静，但于事无补，反而越咳越大声，佝偻着背，整个人都在抖。
除了牧晋修以外，其他人就像没有注意到一般，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施舍。
他皱起眉，终于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而视线移到那处时，那个老头却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角落。
牧晋修：“？”
他惊愕一瞬，还未细看，赵管家便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那牧先生，我带你出去吧。”
牧晋修只能先收回注意力：“好。”
和这几个人交涉的始终，水玉岫乖乖给他牵着，乖乖站在他身边，好安静，一句话都没讲。
一点都不凶，并没有他人口中那样难以相处嘛。
牧晋修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低声道：“别怕，我们走吧。”
几人渐渐消失在视野后，那位老太太拿出一叠丝绸手帕，擦拭着额头沁出的细汗，然后连连摇头：“造孽啊。”
水忠才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您别担心，机票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小赵就会送您去机场，老爷子也已经顺利到达那边了。这里其他剩下的事情，您就不用再操心了。”
老太太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随后微微抬起脑袋，目光在房顶奇异繁乱的纹路上停留片刻，然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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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晋修先给水玉岫拉开后座车门，提醒他小心车顶。等人坐进去后，他才跟着上车。
赵管家站在车窗前，对着后座的两人弯腰，额角微微冒出了点汗，挤出一个笑：“牧先生慢走，有事随时联系我。千万记得我之前嘱咐过您的话。”
牧晋修发现他的目光至始至终就没有落在水玉岫身上，只和他一个人对视着。
他顿了顿：“知道了。”
汽车很快发动，赵管家的身影在后视镜中渐渐变小，直到拐弯消失在视野前的最后一秒，脸上依旧挂着那个僵硬的微笑。
牧晋修莫名其妙地收回了视线。
从老宅回去，又耗费了不少时间，这回车里变成了三个人。
水玉岫跟着牧晋修坐在后座，他靠在牧晋修身上，看向窗外，神态还蛮放松的。
绿色的植被林木、黄色的乱石土堆，由于车速在面前飞快地掠过，模糊成一副色彩厚重的油画。
牧晋修不知道他多久没有出门了，原以为水玉岫会对外界产生抗拒和排斥，但对方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一同看向窗外，搁在身体另一侧的手悄然握紧，掌心里仿佛仍遗留着方才水玉岫手指搭上来时，冰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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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市区时，太阳快落山了。司机把两人放在小区门口，便一溜烟地跑了。
牧晋修没太在意。小区挺大，绿化覆盖面积足够，人工景观错落，到处种花种草。他牵着水玉岫的手，带他看每个路口的方向指示牌，教他认路。
牧晋修：“我住17栋A号楼21层，上来的话得刷卡或者输密码，密码是……算了我还是给你拿张卡吧。”
牧晋修刷完卡，伸手放到水玉岫的口袋里：“这张就给你吧。我回去找找备用卡在哪里。”
电梯开始运行，水玉岫还在低头往口袋里看，厢体内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往牧晋修身边挪了两步。
牧晋修感到自己的手被抓紧了些，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抚：“别怕——”
两人靠得有些近，牧晋修不太好意思，然而下一秒，电梯却忽然一颤，随后方才的失重感消失，开始以一个稳定的速度上升。
牧晋修：“？”
他抬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楼层按键，数字“21”好好地亮着，毫无半点故障的征兆。
水玉岫跟着抬头，这回开始认真观看电梯电子屏幕上播放的广告。一个笑容甜美的女人正在推销蔓越莓曲奇饼干：“……使用新西兰进口A2牛奶，香甜酥脆，给您不一样的感受……”
今天的电梯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速度慢了不少。牧晋修观察了一会儿，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打算回去后找物业报修。
很快，“叮咚”一声，21层到达，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这层楼只有一户，牧晋修把人牵出电梯，输入密码，然后推开门：“进来吧。”
水玉岫又回头看了一眼正要关合的电梯，才跟着他进了门。
大厅收拾得很整洁，看得出平时就一个人住。装修风格简约低调，极具现代感的黑白配色将空间划分出利落的线条，显得有些冷冰冰。
但放置在其中的一些家具和摆件却抵消了这种距离感，比如茶几旁一个毛绒绒的白色沙发。
水玉岫站在玄关，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牧晋修站在一旁，晃了晃他的手，忽然出声：“那个……可以松开我的手了。”
水玉岫闻声看向他，然而牧晋修却避开了他的视线，耳根又开始泛红，好像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牵了一路的手这件事。
他思考了一会儿，把手指松开了。
牧晋修松了口气，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从柜子里拿了双新拖鞋摆在他面前，然后带着人往里走：“进来坐吧。喝点什么吗？”
水玉岫很快被落地窗吸引了注意，他穿过大厅，径直来到窗前，手扶在玻璃上，往外看。
21层楼高，足以俯瞰远处的街道与河流。残阳遍地，青山金粉，大厦周身的玻璃幕墙映照出这个城市忙碌的晚高峰，车辆挤满路口，时动时顿。
一串尖锐幼嫩的笑声被晚风送上高楼，水玉岫低头一看，楼下儿童乐园里，几个小孩在滑梯城堡前追来追去，躲躲藏藏。
牧晋修打开冰箱一转头，发现人没在身边。他看着不远处的人影，想了想，拿了一瓶橙汁出来，拧开瓶盖倒了一杯，然后走到窗前，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他厨艺还行，和他哥嫂学了一点手艺，大部分家常菜都做得像模像样，有次田皓从国外飞回来，吃了一口他做的宫保鸡丁，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他控诉他叔逼他吃白人餐的苦日子。
水玉岫没说话，抬起脑袋看他，发丝顺着这个动作垂在肩膀上，又去看他手中的杯子。
牧晋修递给他：“喏。我昨晚刚做的，一点添加剂都没有，天然健康。”
牧晋修：“尝尝呗，挺甜的。哥，我认为你可能需要摄入一点甜蜜的东西，你觉得呢？”
很快，水玉岫的手抬起来了，他接过杯子，然后试探地小口抿了抿，脸上表情变化不大，舔了舔嘴唇，然后又喝了一口。
应该是喜欢的意思吧？牧晋修观察他的反应，重新问了一遍：“晚饭有想吃的吗？”
他声音刻意放轻了，哄小孩一样，手指碰了碰那人的手背：“嗯？饿不饿？”
手腕细细一截，好瘦啊，每天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水玉岫低着头看着他，表情依旧淡淡的。
“……”
唉。
牧晋修抓了抓头发，一筹莫展。他并没有和自闭症人士交流过的经验，更何况现在他对水玉岫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怎么会这样呢？究竟是为什么？这已经不是赵管家口中所说的“有点不太爱讲话”的程度了吧。
况且如果真的只是一般情况，又何必用上“冲喜”这种字眼呢？
无法交流的话，让水玉岫点菜就行不通了。牧晋修盘算着晚上要不熬个粥算了，人不爱吃的话再说。
牧晋修打定注意，然而腿刚迈开几步，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水玉岫身体不好的话，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忌口，有过敏原吗？
牧晋修站在大厅中央，吊灯的光线从头顶洒落，影子在脚底凝聚成一团。
他想起那个空得要命的房间，本来还想帮人收拾一下东西，结果柜子、抽屉里居然都是空的。不知道日常起居怎么办，难道是由佣人每日送上楼吗？
想到这里，又给他提了醒。牧晋修开始给赵管家发消息：不好意思，下午走得急，水玉岫的证件之类的可以麻烦送过来吗？还是这个地址。
赵管家很快就看到了消息，备注时不时跳成［对方正在输入中……］。牧晋修耐心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发过来一句话。
[赵管家]：什么证件？
[Mu]：身份证医保卡之类的啊。
[赵管家]：哦。
[赵管家]：嗯。
[赵管家]：对，证件。
[Mu]：？
[赵管家]：（笑脸）
[赵管家]：您急着要吗？
[Mu]：可以的话尽量快点吧。
吃穿住行不用担心，日常用品可以再买，但现代人最重要的证件总得带走吧。
[Mu]：对了，今天走得急忘了问，他有什么忌口吗？有没有对什么过敏？
赵管家这次沉默地比之前更久：应该……没有。
应该。
赵管家之前表现得对水玉岫那样上心，左一个少爷右一条注意事项，竟然连这个也回答不上来。
牧晋修差点被这个回答气笑了。
赵管家似乎也觉得这句话不太妥当，顿了一会儿，又道：少爷他，可能有点挑食。
[赵管家]：如果不喜欢的话，他不会去尝试的。所以应该不用担心这一点。
[赵管家]：你也知道，我们少爷身体一直不太好，调理了很长时间。既然牧先生答应这桩婚事，也签订了合同，希望平日里能多花些时间照顾他，毕竟他很需要
下一条消息好一会儿才发过来。
[赵管家]：陪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摸摸
「陪伴」
赵管家曾多次强调这个词。在和水玉岫见面之前，赵管家列出好几条注意事项：尽可能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不要违背他的想法、别和他分开太久，需要给出充足的陪伴……
说什么因为八字轻，才体弱多病，久卧在床。
牧晋修认为这个解释相当不可靠，生病了就应该去看医生吃药，搞这些神神叨叨的算什么。都二十一世纪了，这一家上下简直迷信得过了头。
充足的陪伴。
牧晋修心想，如果你们有重视这一点，也不会天天把人独自留在房间里了。
他按灭手机，没有再回复。一转身，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
水玉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落地窗前离开，站在他身后，无声地看着他。
牧晋修：“……吓我一跳。”
走路好像猫，悄无声息的，一眨眼就过来了。
牧晋修个子比他高出一个头，此刻低头和他对视。也许因为不怎么出门见光，水玉岫的皮肤相当白皙，衬得一双眼格外漆黑，仿佛多看一眼都要掉到这潭水里去了。
牧晋修又开始头晕，撇开视线，小声嘀咕道：“不行我今晚一定要早点睡……”
他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转过头：“你比我大几岁，那我以后就这样叫你哥吧？好不好？”
虽然说是结婚，但两人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甚至今天才见第一面。牧晋修毫无准备，目前也喊不出什么甜蜜亲昵的昵称。
合同上有这个要求吗？忘记了。
水玉岫抬着头，没什么反应。淡粉色的唇抿着，脸颊肉似乎很软，让人看得有些手痒。
牧晋修想了想，之前已经这样喊过他好几次了，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应该是不介意吧。
他把对方几缕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你先看会儿电视吧，我去做个饭。”
电视打开，牧晋修随便调了个热闹的综艺频道，然后把遥控器搁在水玉岫面前的桌上。往厨房方向走了几步后，又忽然折返回来：“会用吗？”
水玉岫没理他，面无表情地紧盯着屏幕上的一群人，十分专注。
存疑。
牧晋修：“来，手伸出来。这个按钮，是用来调节声音大小的，这个不能按，这是电源键……”
水玉岫若有所思，跟着他的指示伸出手，试探地按下其中一个按键。
声音果然响亮了一些，节目里的交谈声、笑声、后期动画配音在大厅回荡，好像一下挤进来很多人。
牧晋修满意地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好聪明啊，哥，你就是天才吧。”
他一边说，一边给水玉岫手边空了的纸杯重新倒满橙汁：“奖励你一杯这个。”
牧晋修去厨房了，留水玉岫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哪个按键对应什么功能，他很快学会了，这按一下那摁一下，不多时就感到无聊。
水玉岫托着脸，把遥控器随手扔到一旁。
忽然——
电视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人物拉长、模糊，紧接着屏幕暗下去了。
牧晋修忙活得正起劲，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冰箱里还有些贝类，牧晋修打算熬个海鲜鲜肉粥。他把里脊肉拿出来化冻，虾去壳去虾线，用料酒腌制，去腥的姜丝、蒜末在案板上码好，忽然探出个脑袋，朝客厅喊：“哥，我加点蒜，能接受吗？”
水玉岫同样探着脑袋看他。
两人对视，牧晋修又把头缩了回去——这就是可以吃的意思。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和水玉岫交流的技巧，不爱说话怎么办？没关系，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水玉岫窝在圆形沙发上，看向厨房里的人，周围白色的绒毛像棉花一样裹着他。
浓浓的鲜味混合着米香，伴随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传了出来。
牧晋修专心致志地搅动着铲子。他身上套着一件蓝色围裙，另一只手叉在腰间，手臂上的肌肉起伏，线条和形状都很明显。
而在他头上，厨房顶部的墙角处，像是漏水了，渐渐溢出一些漆黑、浓稠的液体。
缓慢蠕动着，一点一点向中央汇聚，仿佛下一秒就要掉落下来。
牧晋修若有所感，抬头一看。
天花板上干干净净，一切如常。
他挑了挑眉，忽然转头，恰好对上水玉岫的视线。
牧晋修愣了一下，随即扬了扬嘴角，举起手中的勺子朝他示意：“饿了吗？”
粥还需要再熬一会儿，牧晋修洗了点水果，做成果盘端过去投喂一下。
走到大厅，忽然察觉周围好像有点安静。
牧晋修“哎”了一声，这才发现屏幕已经暗下去了：“电视坏了吗？”
他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水玉岫，先给人喂了块桃子，然后放下果盘，在屏幕前研究了一会儿，摸不着脑袋：“算了。可能是太久没开，我明天找人来修吧。”
水玉岫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捻起小叉子，咬了一口草莓。好像有点酸，又放了回去。
再挑起一块芒果，嚼了两下，多汁浓郁，似乎可以接受，又尝了一口。
喜好很明显，爱吃甜的。
牧晋修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水果分拣，这才回了厨房。
很快，灶台熄火，粥端到桌子上时，房间里已经洋溢着香喷喷热腾腾的饭香，温暖的香气，像鹅毛一样挠动着鼻腔。
牧晋修过来叫人吃饭，水玉岫却坐着没动，平静地朝他微微抬起手。
牧晋修看了两秒，有些明白了，走上前把那只手握在手心，将人牵住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落地窗外变了景色，两人坐在桌前，牧晋修看着他的头发，忽然站起来：“等我一下。”
他翻找出一条丝带，帮人把头发扎起来：“头发好长啊，平常是不是有人专门负责给你梳头发？明天给你买个发圈吧，你喜欢什么样的？”
牧晋修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那我随便买了。给你买粉色蝴蝶结的，你不要生我气。”
他没给人扎过头发，动作生疏。水玉岫身上有一股浅淡的香味，很好闻，但一时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味道。
牧晋修的手指在长发穿过。
摸摸头发。
没有生气。
揉揉脑袋。
没有生气。
捏捏脸颊。
没有生气。
脾气好好喔。
牧晋修得寸进尺，两只手分别贴在他脸颊上，轻轻托起来。
……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像在摸一块刚出炉的、软乎乎的年糕。
“……”
水玉岫终于使了点力，偏过头挣脱，朝他蹙起眉头。
“嘿嘿。”牧晋修马上松开手：“对不起，哥，但是你知道吗？你的脸好软啊。”
他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上，心想赵管家的说辞绝对有夸大的成分，少爷也不凶也不闹脾气，除了要牵手外也不提要求，还很好顺毛，被摸摸脸也没怎么样嘛。
不过牧晋修又想，可能也没有人敢摸少爷的脸吧。
.
水玉岫似乎对晚饭还算满意，虽然吃得不算多，但好歹一碗粥是喝完了，后续可以加入食谱。离开餐桌后，没有电视可以看，他开始在四处游荡。
偶然在某个地方停留一会儿，便转头看向牧晋修。
牧晋修很自然地开口：“这个是花瓶，陶瓷做的，之前在集市上买的，你不觉得这个瓶身很有艺术感吗？虽然插不了几朵花。”
牧晋修：“噢，陶瓷，陶瓷呢就是把泥团放在转盘上塑形，然后……”
牧晋修：“你喜欢这个吗？这是我之前做的标本，红斑翠蛱蝶，好看吧？我觉得好有缘分，第一次看见它时……”
牧晋修：“这是乐高模型，当时拼了好久，看起来还可以吧？谢谢哥，以后又多了一个人可以欣赏我的劳动成果了。”
……
整个大厅事无巨细地介绍了一遍，水玉岫不再发问，开始自顾自地开始研究。牧晋修闲下来了，喝了口水，靠在沙发上，点开手机。
田皓朋友圈发了一堆照片，香槟堆成塔，看上去相当潇洒。
牧晋修刚给他点了个赞，下一秒田皓就发来了一条私信：哥们，相亲怎么样？
回复这么快，晚上应该没喝多。
田皓和他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发小。
因为家庭原因，牧晋修是不怎么被重视的透明人，而田皓小时候正值家族迭代，夹杂在一群各怀鬼胎的大人中间被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有朝一日终于受不了爆发了，其中略过种种千辛万苦，反正现在也能在自家里横着走了。
牧晋修跟他简要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把田皓讲得一愣一愣的。
[Mu]：我想不明白啊，好好的人关在家里干什么。
水家的那个宅子七拐八弯，在深山老林里，离市区那样远，佣人不多，说明平常也没几个人常住，除了祭祖以外应该不会经常回来。
自己懂得享受都市的热闹繁华，却把人随意地往那个冷清的地方不管不顾地一丢。美名其曰自然疗养，天，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田皓啧啧称奇，又问：那人呢？也是可怜。他们家前几年好像就被人举报过，说是承包了某个场地搞什么仪式，怪玄乎的。
牧晋修咳了一声，偷看一眼水玉岫，打字：在我旁边。
[恬不知耻]：啊？
[Mu]：我带回家了。
[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替我向少爷问好。（微笑）
[Mu]：没有穆恒毅说得那么夸张，他很乖的。
[Mu]：再说，你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来贿赂我吗？
田皓冷漠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真想要钱，当初还会签那份放弃遗产继承的协议书吗？早点支棱起来和你那些兄弟姐妹争家产，拿到的钱不会比这少吧？也不用现在随便被推出去联姻了。
牧晋修在屏幕那边叹了一口气：给你转两百块，别老提这事。
[Mu]：而且你不懂，我有感觉。
[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有人口出狂言，我要报警了。
牧晋修没有理会田皓的插科打诨，继续道：我感觉他需要我。
作者有话说：
第三章 补上，小水学习ing，零交流但仍然沟通得很好的两个人w（看得出小牧与众不同的脑电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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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抱抱
这种感受难以具体言说，像一团蓬蓬的棉花糖，轻飘飘的，却把心房填得满满当当。
那时在房间里，他和水玉岫对上目光时，便觉得自己能明白他的意思，读懂他的心思。
——他想要离开那里。
是错觉吗？牧晋修心说，他好像在等我。
……而且水玉岫似乎对这个世界很陌生。
因为太久没有出门吗？从古宅来到城市，他看向周围的目光很新奇，如同新生儿一样到处打量，看花看树，看建筑与车流，连路上的街灯也值得他为此驻足……很需要别人的指引和解释。
牧晋修继续说：他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田皓不愧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人，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屏幕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行吧，反正谁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我看你就是犯骑士病了。
没办法，牧晋修本来也只是打算去走个过场，在合同上签名的是牧肃威，又不是牧晋修，如果他偏偏要和他们作对，结婚这种事情，除非日日派人看守，否则确实没有办法强求。
要是大少爷不喜欢他就更好了，一拍两散，各自欢喜。
但一切出乎他的意料。那时他推开门，看见黑漆漆的屋子里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就那样离开。
牧晋修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机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水玉岫转了一圈回来，站在歪脖子的艺术花瓶前，对那几支淡粉色的欧月闻闻嗅嗅，然后张开嘴——
“哎——！”
牧晋修一个大跨步冲上前，水玉岫被他忽然的出声打断，有点茫然地停下动作。
趁这间隙，牧晋修马上一把将花瓶夺过，手臂一伸，远远地搁在另一个角落。
整个过程眨眼之间，一气呵成。牧晋修这才解释说：“这个不能吃，花店买的，上面说不定还有什么药物残留，不健康。”
大意了。
牧晋修心想真是大意了，一个没看好差点要出事。总不能让人到家第一天就生病吧！
少爷看起来明显不开心了，眉耷拉下来，表情有点冷冷的。
“啊——”
牧晋修不为所动：“没有开玩笑，不能吃就是不能吃，张开嘴我检查一下。”
他的拇指摩挲着对方软软的唇角，卡住即将闭合的牙关：“还有乱吃什么别的东西吗？”
牧晋修顿了顿：“……哥，可以别咬我吗。”
水玉岫的牙齿很健康，整洁瓷白，口腔干净，唇舌湿红，没有发现其他的食物残留。
牧晋修这才稍微放下心。
然后一抬头，就对上对方冷冰冰的目光。
“……”牧晋修讪讪地举起双手：“可是那个花真的不能吃嘛。”
“想吃的话，西峰路有一家烘焙店，明天给你买鲜花饼。”牧晋修说：“不要生气了，你要注意身体。”
空气好安静。
水玉岫的目光还在往花瓶的方向看，没有要和他和好的意思。
“抱一下。”见对方还是无动于衷，牧晋修移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张开手：“哥，抱一下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像人鱼蛊惑水手一样蛊惑着水玉岫：“那家店开好久了，饼皮酥脆，咬一口会掉渣，里面的夹心也很好吃，花瓣用糖腌制过的，一定合你的胃口。”
过了好一会儿，水玉岫才学着他的动作，两只手臂微微抬起，张开。
牧晋修马上合拢手臂，把他拢到怀里。
小小一只，抱起来有些单薄。
拥抱的时候，牧晋修又闻到了对方身上那种类似于檀香、又混合着花果香的味道。
他很快把人放开：“是不是有点困了，你平常多晚睡觉？”
.
因为本来也没想到家里会多出一个人，很多东西没有事先准备。
牧晋修在衣柜里翻出一套没穿过的睡衣，是之前买小了闲置的，他对着水玉岫比划了一下，感觉还是有点大：“明天去买新衣服，晚上先穿这个凑合一下吧？”
水玉岫看上去没有不同意的意思，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牧晋修调好了水温，要他过来伸手试一试，然后才在浴缸里放水。
牧晋修现在特别特别担心一个不留神水玉岫又打算偷偷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他总不能看着人家洗澡吧：“有事情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他点了点水玉岫的鼻子，严肃道：“什么都不要吃，好吗？你答应我了。明天出去再给你买好吃的。”
水玉岫歪歪脑袋，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浴室门关上，牧晋修站着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这才稍微放心。
他扒拉个小椅子，坐在外面，翻看手机。
牧晋修目前本科在读，但假期里偶尔会给学姐学哥们去实验室里帮忙，跑跑数据，也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所以一来二去，一群人也算熟悉。
他之前负责的部分结束了，正看着学哥给他发的一些注意事项和要点，忽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张立业]：我这周日提车，请几个朋友吃饭，你来不来
[张立业拍了拍Mu]
牧晋修看了一会儿这条信息，其实不大想去。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不太好，但一来对方既是同班班委，还在学生会任职，人缘不错；二来，两人没有什么具体的矛盾，表面上的关系还过得去。
牧晋修想了想：恭喜，我就不去了（放鞭炮jpg.）
[张立业]：咋了，有什么事吗
[Mu]：实不相瞒，我结婚了，走不开。
[张立业]：噗哈哈哈哈
[张立业]：不来就不来呗，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张立业]：你最近不就给程哥帮忙那个实验吗，这有什么好和我瞒着的，上次和程哥吃饭，他都跟我说了
[Mu]：哈哈哈
[张立业]：不过我也理解，没事
理解了什么？牧晋修都没理解。
不过反正是糊弄过去了。牧晋修没什么表情地退出聊天框，刚好身后把手转动，门开了。
“哥，我……”
牧晋修坐在小凳子上，毫无防备地转头，就看到了——
一双又长又直的腿。
“……”
牧晋修马上转过身，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很快红了，双手捂住脸在心中无声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玉岫似乎又往前走了一步，牧晋修感到有水滴落到他脖子上，浴室里的湿热水汽争先恐后往外涌，激起皮肤上的阵阵战栗。
“衣服！衣服！”牧晋修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是在求饶：“就在架子上，哥，你先把衣服穿起来……”
水玉岫站着不动，好像觉得他这个反应很好玩。非但没理会他的话，还伸出手，指尖在蹲坐着的人后颈上轻轻一点，水珠便顺着肌肉流淌下去了。
从脖颈，沿着脊椎，直落到腰间。
“……”
牧晋修安静了一会儿，闭着眼站起来，摸到浴室门框，火速闪现进去，然后抓起挂着的浴袍，飞快把人裹住了。
他动作很僵硬，生怕自己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这个姿势，简直是把人整个抱在怀里。
水玉岫被一条长浴巾毛绒绒地包起来，他晃了晃脑袋，倒是很无所谓。靠在牧晋修怀里，还用目光催促他快点。
牧晋修脸上的温度还没下去，不太敢看他，表情难得僵住，嘴唇紧抿着。
糊弄地擦拭了一会儿，感觉剩下的都是自己不方便碰的部位，又艰难开口：“……哥，你能不能自己来。”
水玉岫脑袋枕在他肩上，很放松地往后仰，没有一点要伸手的意思。牧晋修作势要咬他的脸颊，他也不躲，好像知道牧晋修不会对他怎么样似的。
牧晋修：“……”
太坏了，根本拿他没有办法啊。
.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牧晋修在给他吹头发的时候絮絮叨叨长篇大论，用一种比“不许乱吃东西”更严肃的语气告诉他“要好好穿衣服”，不能给别人看到光溜溜的样子……
然后他便很惊奇地发现，虽然水玉岫头发长，但干得格外快，没一会儿就吹好了，人也很快地溜走了。
牧晋修：“……”
牧晋修对着他的背影喊：“不许不穿衣服！”
水玉岫置之不理，独自去大厅给自己倒橙汁喝。
.
本来打算安排水玉岫去客卧的床铺睡，床都铺好了。
但对方像一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也不说话，不太想睡那里的样子。
牧晋修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把人带到主卧。
客卧的被子被搬了回来，放在床另的一侧，还摆了个新枕头，然后牧晋修拍了拍床垫示意：“来睡吧。”
水玉岫看了看他，慢吞吞地把自己移到床上，动作莫名有点呆呆的，挪挪脑袋，抬抬腿，睡得也相当板正。
这个时候看起来还是很乖的。
牧晋修扬了扬嘴角，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给人盖上被子。还顺手把墙上的夜灯打开，这样熄灯后屋内不至于太黑。
床足够大，躺了两个人也不会局促。但以防万一，牧晋修还是打了个预防针：“我没和别的人一起睡过，也不知道睡相怎么样。不过应该不会把你挤下去吧。”
咔哒。
灯熄灭了。
水玉岫转过头和他对视。不知道为什么，牧晋修喉咙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在黑暗里用气音道：“睡吧，哥，晚安。”
顿了一下，他又道：“如果害怕的话，可以凑过来一点。”
.
也许是因为带着这种轻微紧张的心情入睡，牧晋修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
他梦到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奇形怪状的黑色长影在四处游动，仿佛有生命一般，看起来就像在……捕食。
……什么乱七八糟的。
牧晋修拧着眉，醒来时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脑袋还隐隐残留着钝痛。
卧室里好像格外得黑，他揉了揉太阳穴，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刚醒有点迷糊了，忘记旁边还躺着一个人，没有刻意收着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一转头，水玉岫睁着眼睛缩在被子里，一点困意都没有的样子。
牧晋修：“……”
牧晋修：“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吗？我以后会小声点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然而水玉岫也不打算继续再睡的样子，也跟着坐了起来，还学着他的样子，有模有样地伸了个懒腰。
牧晋修忍不住笑了，水玉岫的动作一顿，视线移了过来。
因为衣服不合身，又睡了一夜，领口歪到一旁，半个肩膀露了出来。
牧晋修伸手给他正了正衣领，又飞快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哥，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水玉岫眨了眨眼睛。
牧晋修又笑了：“嗯，那很好。我们去吃饭吧。”
.
早饭吃得简单，牧晋修煎了鸡蛋和牛肉，打算做三明治，他开了一罐果酱，先用勺子给水玉岫喂了一点，看他点头，才均匀地抹到面包片上。
又给两人倒了牛奶。
牧晋修动作熟练，做完这些，他转头招呼水玉岫来吃饭。
然而一看见对方的站位，牧晋修立刻警觉起来。
他离开餐桌，把那一瓶欧月，还有阳台上的两盆果汁阳台通通搬到房子外面，谨防某人偷吃。
水玉岫这回倒是没太大反应，只是看了一眼牧晋修，好像还记得他们鲜花饼的约定，所以不再惦记那几支花束。
牧晋修自然要夸奖他，还保证一会儿吃过饭了就带他出门。
——然而忙着搬花，似乎并未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瓶子里的月季少了两片花瓣。
水玉岫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
等回到餐桌，水玉岫坐在桌前，咬一口三明治。口感很软，鸡蛋嫩滑，牛肉有特殊的香气。
人类食物和他之前吃过的东西不同，这种精加工的食品，将原料进行细致处理，还会用各种调料进行风味调整。
变成人类要做很多额外的麻烦事情，比如要用布料遮掩身体，要学习新的语言，要昼出夜伏，要用他们的方式清洁……人类制造的东西也很脆弱，一不小心就坏掉了。
但是吃到好吃的，便觉得还可以再忍耐一会儿。
他在面无表情地专心进食，旁边的人对早餐就有些三心二意了，目光总是经常落在他身上。
看水玉岫吃东西很有趣，他会先观察一下食物，然后闻一闻，做出基础判断，然后再选择是否食用。
如果符合口味，就会试探地咬一口，脸颊鼓起，随着咀嚼一动一动。
最可爱的地方，是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的波动，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变化。
如果吃到喜欢的，眼睛会亮一些，表情也更加舒展；如果不喜欢，就皱一下眉，咬一口便不再碰了。
赵管家有一点倒是说对了，他确实有点挑食。
不过挑食又不是缺点。牧晋修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入门级别的水玉岫观察学者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颊。
很破坏气氛地，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牧晋修看了一眼备注，让人继续吃饭，自己走到阳台接起：“喂？”
赵管家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在牧晋修“不讲话挂了”的威胁中，才试探地开口：“牧先生？”
“赵先生。”
牧晋修语气蛮平静的：“我以为你是看好了电话备注，才会选择拨出号码的。”
“哈哈。”赵管家有点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您还好吗？”
牧晋修：“一直很好啊，有事直接说吧，我还要吃饭。”
赵管家磕磕绊绊：“呃、就是，您、您这边……”
赵管家咽了口水：“您昨晚……没什么事吧？”
语气谨慎，带着一点试探。
牧晋修挑了挑眉：“首先，他脾气挺好的。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其次。”
牧晋修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昨晚？新婚第一天，洞房花烛夜，你是想知道这个吗？”
赵管家：“……”
赵管家把电话挂了。
牧晋修无声地冷笑了一下，一转身，水玉岫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个三明治，还在嚼嚼嚼，不知道听了多久。
牧晋修：“……”
作者有话说：
牧：不许吃！
水：就要吃。（摘花瓣）（嚼嚼嚼）不好吃。
——
来了来了来了orz虽迟但很长的一章，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好想写他们两个谈恋爱（走来走去）什么时候才能写到

第5章 甜品
场景重现，被抓了个正着。
牧晋修张了张嘴，方才对着赵管家的冷笑立马收了，很迅速地举起双手投降：“哥，对不起，我刚才随便说的。不然我再打个电话回去解释一下？”
水玉岫没讲话，依旧很平静地在进食。他把牧晋修组装好的三明治拆开，将食材分开吃掉了。还剩下一片面包，他要牧晋修伸出手来，放在掌心，然后率先转身回到餐桌。
“……”
牧晋修跟在他身后，按照他的心意，把这片特地留下的面包涂满果酱，水玉岫这才满意地接过，继续吃他的早餐。
完全就是小动物啊。
牧晋修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水玉岫吃东西的样子相当认真，为这样的人做饭会很有成就感的。
牧晋修上中学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在他哥的饭店里帮忙。那时，“刘只鱼”还没开成连锁店，只在门口挂了一个很小的牌子，叫“刘记小炒”，现做现炒，偶尔会接一些酒席承包。
店面不大，但是生意挺好，过来吃饭的食客大多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偶尔也有干活的工人，坐得满满当当，还要在店外搭桌子摆椅子。
那个时候，牧晋修不愿意去学校，也不爱讲话，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仿佛丧失掉语言能力，刘钟灵和刘义明拿他没办法，毕竟牧晋修并不是他们的亲弟弟，而牧肃威不管这个儿子，才不在乎他上不上学。
学校那边下了好几次通知，无果，最后只能给他办了休学。
牧晋修有时候去后厨洗盘子，有时候端菜，有时候记账，每天会看见很多张不同的脸，在繁忙生活的间隙，抽出时间投入地享受食物。
一日三餐，而人生在世三万天，每天都要进食。
那个时候他就明白了，好好吃饭也是良好生活中的一部分。
除了小时候以外，牧晋修觉得自己这辈子其实过得还算不错。他高考考到一所重点高校，目前的成绩也足够顺利保研，有学历加持，就算要就业也不愁找到好工作。
就算父母没怎么管他，他依旧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好嘛。
所以现在再照顾一个水玉岫，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牧晋修想到这里，不再想了，笑眯眯地抽了张纸，把水玉岫嘴角蹭上的果酱擦掉了。
.
早饭过后，才堪堪九点出头，牧晋修回卧室，去给水玉岫挑出门的衣服。
他找出自己之前的衣服，按照水玉岫的尺码，给他搭了几套休闲风。左看右看还是有点拿不准，打算叫人进来试试。
出来一看，水玉岫已经没坐在位置上了。独自绕到那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面前，他记得牧晋修昨天就是从这里拿出橙汁和各种甜甜的果子。
里面有好吃的东西。
他回忆着牧晋修的动作，手放在盒子中间的缝隙里，稍微一用力，把它掰开了。
里面的冷气立刻扑面而来。
水玉岫抬起头看，盒子里果然装着很多东西。上面有绿色的菜，有昨晚吃到的水果，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还在认真审视，有脚步声接近，一只手臂从他身后探了过来，撑着保鲜区的最下层，牧晋修的下巴虚虚搁在他脑袋上：“在看什么？”
牧晋修身上总是很暖和，和冰箱截然相反的温度很快笼罩了水玉岫的后背。有地方靠着，水玉岫马上就卸力了，毫不客气地靠在他身上。
冰箱里的东西其实蛮杂乱，除了果蔬以外，有蚝油瓶和番茄酱等调味品，有嫂子做的水果罐头，还有些饮品：果汁、汽水、啤酒、酸奶……
牧晋修把啤酒往里面推了推，将几盒不同口味的酸奶挑出来，要他自己选。
水玉岫拿了芒果味和蓝莓味的，在凉凉的瓶身摸索一圈，然后抬头看他，意思是现在就要吃。
牧晋修便先开了一盒，给他拿了个勺子，好笑道：“那一会儿还去吃饼吗？”
水玉岫没理会，给自己舀酸奶吃，看完上面的盒子，还要看下面的。
牧晋修于是继续解说：“里面就是一些生鲜，肉类，丸子……哦，倒是有雪糕，想吃这个吗？但你会不会着凉。手怎么还这么冷，空调温度太低了吗？”
牧晋修的手心覆盖在他手背上，试了下温度，很快便移开了。水玉岫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思索着。
小零食吃完，牧晋修拉着他回了卧室：“等会儿要出门了，来试一下衣服。”
水玉岫懒得动，还想去吃冰淇淋，但在牧晋修的软磨硬泡中，还是不情不愿地换上了。
他长得好，天生的衣服架子，虽然牧晋修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但看上去并不违和，反而增添了一点松弛感。
真好看啊。
男友衬衫。
牧晋修咳了一声，努力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挤出去了。
和这样一个美人共处一室，无疑相当有冲击力。
尤其是他那张脸，漂亮得利落分明，若是长久对视，甚至会产生一种晕眩感。
还好是牧晋修把他带回来了，万一碰上了什么坏人呢？
太危险了。
牧晋修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撑着脸看他，有点失落、有点期待：“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和我讲话呢。”
“……”
水玉岫似乎在思考，片刻后看向他，微微张开嘴。
幅度很小。
牧晋修尚未意识到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
然而一瞬之间，仿佛有很多信息飞快挤入他的脑海，过多的讯息让大脑处理过载，一时间根本无法辨清其中的含义。
……只觉得脑袋像是要被什么东西装满了，头疼欲裂。
牧晋修还来不及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忽然失掉了力气，眼睛一片昏黑。
下一秒，牧晋修晕了过去。
“……”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好安静。
水玉岫怔了一会儿，难得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摆弄着手指，把嘴巴闭起来了。
……明明是你要我讲话的嘛。
他绕着牧晋修走了两圈，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颊和胸膛，长发垂落在牧晋修身上，又俯下身去听他的心跳。
虽然觉得牧晋修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但是又有点不确定，毕竟人类是多么脆弱而短命的生物。
水玉岫其实对这个人类还挺满意的，虽然相处短暂，至少他看见自己不会发抖，或是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而且会提供许多好吃的东西，身上还很暖和。
他又围着牧晋修绕了一圈，叹了一口气。
.
醒来的时候，牧晋修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堆着酸奶、面包、果冻，而水玉岫正坐在他旁边。
“怎么回事。”牧晋修有点懵，撑着手臂起身，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感到茫然且疑惑：“我昨晚也没有很晚睡吧……”
他转过头一看，水玉岫眉间微微蹙起，好像有些发愁，见他醒了，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慢慢伏在他怀里，乌黑的长发散开。
牧晋修下意识伸出手把人搂住了，看着自己身上东一瓶西一包的零食，感动道：“你是在担心我吗，哥？”
水玉岫这回紧紧抿着嘴，严肃地看着他。
.
牧晋修本来打算早上自己开车带人出门，田皓之前出国前留了一辆车库里不怎么开的车给他，他偶尔拿来代步。但是看今天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晕过去的状态，他想了想，还是抛弃了这个选项。
从槐安路到西峰路有三四十分钟车程，牧晋修打了车，和水玉岫撑着一把遮阳伞。
那家店不温不火，过去是一位大姨在卖老式糕点，牧晋修小时候过生日，陈玟梅会在这里给他买色彩鲜艳的鲜花蛋糕，花是用奶油做的，下面用一个小小的脆皮蛋筒托着，他每次都要留到最后才吃。
后来大姨的女儿从别的城市回来，接手了这家店，经历过几次装修，已经和曾经大不相同了。
近年来，也随着潮流加了一些新甜品。
在等大姐装鲜花饼时，水玉岫就低头认真看玻璃柜里装着的小蛋糕和甜品，然后转头看了牧晋修一眼。
牧晋修笑了：“买买买，想吃哪个？”
等到结账完，牧晋修拎了一个大袋子出来，而水玉岫咬了一口麻糍，对里面甜蜜的水果奶酪夹心很满意。
出了店面，牧晋修站在路口，忽然有些怀念：“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天会经过这条路。”
他笑了笑，转头摸摸水玉岫的头发，发尾已经被太阳晒得暖呼呼的，很欣慰：“就要多晒晒太阳啊，闷在房间里算什么健康。你觉得呢，哥？”
水玉岫很乖地给他摸头发，脸颊鼓动着，好像并不是很在乎什么太阳。
.
白天商场里的人流比晚上少，又是工作日。牧晋修担心见到的人太多，水玉岫会不适应，特地选了这个时间。
他们又从西峰路离开，打算坐车到中心商场。
太阳渐渐大了起来，将柏油马路炙烤得几乎融化，车载空调勉强将外界的温度隔绝在外。
坐进车里后，牧晋修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他摸出手机，给赵管家发了条消息。
[Mu]：证件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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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领带勒得脖子发紧。看了一眼消息，又把手机放下了。
水忠才有点诧异，压低声音重新和他确认了一遍：“还活着？”
赵管家回忆着早上的通话内容，点点头：“是……打电话确认的，而且他、好像什么都没察觉。”
水忠才也有点诧异，不过他思索了两下，随即冷笑一声，并不是很在意：“反正牧肃威把他儿子卖了，以后怎么样、是死是活，也是看自己造化了，和我们没关系。”
但不管如何，这段时间，多少得把人稳住。
“牧家那个小子，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人……”
水忠才顿了顿，嘱咐道：“他要什么，你配合着就是了，别让人起疑。”
听他这么说，赵管家根本不敢出声，只能点头应是。直到目送他离开了，才扯了扯领带，稍微喘过气。
赵管家大学学的是酒店管理，毕业后当了几年销售，还回老家做了一段时间的自由职业——跟他奶奶出马跳大神，最近两年才回到大城市重新找工作。
他觉得水家来雇佣他做这个管家的最大原因，就是看重了他这个经历，毕竟据说这个岗位，以前只要哥大毕业的研究生，完全高攀不起。
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处处透着诡异，水家人自己对此避讳如深，原本的老管家前几个月前忽然脑溢血死了，老宅的佣人换了好几批，辞职的辞职，生病的生病，那个叫萍萍的佣人上次还哆嗦着和他说，那座房子闹鬼，好端端的竟然凭空生出一个人来……
甚至赵管家本人，也感到了那个地方的阴冷和古怪。
——还有那个传闻。
但耐不住水家开出的工资实在是个诱人的数字，只要为他们打工七年，就可以在这座城市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买下一个带着露台的漂亮公寓。
……只要等到这个事情平稳地结束。
赵管家在心里默念几遍“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然后才回了牧晋修的消息。
[赵管家]：不好意思，是这样的牧先生，因为少爷他太久没出门，有些证件过了有效日期，需要重新进行信息采集。
[赵管家]：您看您这边方便为他照个相吗？
作者有话说：
踩点赶来orz
谢谢大家的投雷评论营养液，啾咪！写得快的话明天还更！
（大家来得好快我的错别字刚改完TT）

第6章 小猫
牧晋修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把屏幕按灭了。
窗外，车流在十字路口走走停停，城市的灌木被精心修剪出形状，三角梅一簇簇，变成圆润的球形，看起来有点像甜筒冰淇淋。
手机在牧晋修的掌心里，跟随着两指转动着方向，每换一个方向便在膝盖上敲一下、停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玉岫很快把那只麻糍吃完了，手心蹭上了一些白色的糯米粉，还好牧晋修有先见之明，注意到后很快拆了一包湿巾给他擦手。
擦完一看鼻尖也蹭上了一点，本人还无知无觉，舔舔嘴唇，面无表情地靠回椅背上。
哎呦。
牧晋修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水玉岫莫名其妙地看了过来。
说起来，水玉岫似乎就没有笑过。漂亮是漂亮，但脸上总是很冷淡，冷冰冰得有些不近人情。
这种美是锐利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靠近。
但也许是因为亲手把人带回来，牧晋修一点也不怕他冷脸的样子，天然就觉得他好懂好亲近。
看起来唬人，但吃东西吃急了，还会蹭成小花猫。
牧晋修觉得这个联想很可爱，不知道水玉岫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大概率是不会的，唉，都说了他脾气很好的。
.
惠龙商场是霞市规模最大的商圈中心，密室、影院、连锁火锅店应有尽有，入驻的品牌丰富，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高达十几米的塑像滑梯，会每隔一段时间根据不同主题策划风格。
牧晋修一手牵着水玉岫，一手拎着印着“枫叶甜品”logo的袋子，坐电梯上了楼。
三楼散发着各类奢侈品的香水味，地板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他们进了一家其中一家店，里面顾客不多，导购很快笑容盈盈地迎了上来，很有礼貌，和两人打招呼。
牧晋修摆摆手，问：“有适合他的吗？”
“有的，有喜欢的风格吗？”
导购小姐目光移过来，看见水玉岫的脸先是一愣神，又注意到他的长发，话顿了一下：“呃，这位……”
牧晋修体贴接话：“是男生。”
“啊……”导购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笑：“夏季的新款在这边，这个季度刚刚发售，评价很好。要不要试一下那件白丝绸薄西装，很衬您的头发。”
牧晋修顺了顺水玉岫的长发，后者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他就说算了，他们自己随便看看，让导购去招待其他客人。
牧晋修根据自己的审美，还有店员的推荐，挑了几件，然后请水玉岫尝试一下。
水玉岫对新衣服不是很热衷，尤其是穿衣程序繁琐的，完全懒得动。
牧晋修又不肯帮他穿脱衣服，退出了更衣室，留下麻烦，一定要他自己来，衣服换好了才进来。
水玉岫便随便给自己套上，然后手臂微微展开，剩下的任由牧晋修摆弄。
牧晋修站在他身后，为他系上腰间的绑带。这件衬衫设计得恰到好处，把腰掐得特别细，几条丝带垂落，很轻盈，削弱了一些庄重感。
牧晋修觉得相当好看，适合朋友私下聚会，也适合出席正式的晚宴。
他两只手臂环在水玉岫腰间，就着这个姿势，在人家腰上斜斜打了个蝴蝶结，忽然又闻到了水玉岫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才发现两人离得实在太近。
他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很快把手放开了。
结账的时候，前台的姐姐笑眯眯地打趣：“出来约会呀？”
估计以为他们都是在附近上学的大学生。
牧晋修也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话。
他没打算带着人在外面待太久，只挑了几身外穿的衣服和睡衣，留了地址，让人到时候送上门。
买完衣服，路过麦当劳，水玉岫站在玻璃外往里看他们在吃什么，牧晋修便停下来给他买了一个草莓味的麦旋风，奖励今天水玉岫的良好表现：“说真的，哥，你好勇敢。”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水玉岫的头发，忽然想起来发圈还没买，于是又带着人去了一趟饰品店。里面的人倒是不少，所以很快买完出来。
牧晋修往水玉岫头上比划一下，笑了一下，真的额外买了一个粉色蝴蝶结回去。
接近饭点，路上的人流比先前多了起来。两人长得都出挑，牧晋修个子高，接近一米九，宽肩窄腰，五官也很帅气，走在人群中相当显眼。
旁人会先看到他，然后目光顺势看向一边被衬托得很小只的水玉岫，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也渐渐变得频繁。
发觉有人在看，水玉岫没什么表情地回视过去。
牧晋修察觉到了，于是把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然后选了个人流最少的方向，带着他换了条路：“哥，我们从这边的电梯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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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家，牧晋修把东西放下，看着水玉岫穿着拖鞋“哒哒哒”坐到沙发上的身影，觉得今天成果不错，很有收获。
他本来想着若是水玉岫产生了一点抗拒心情，两人立刻打道回府。但一路下来，除了最后有些疲惫，水玉岫的反应都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牧晋修问：“中午想吃什么？”
其实牧晋修已经想好下面条了，不过家里有两个人，决议得是民主的，于是还是很有礼貌地进行意见征求。
水玉岫是有点思索的样子，但什么也没说。
牧晋修便继续问：“面条可以吗？烫点玻璃菜，昨天的虾仁还没煮完，放点干贝，再加牛肉丸进去煮，汤会很好喝。”
他的提议通过批准，于是很快，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为了鼓励水玉岫多吃一点饭，牧晋修特地给他挑了一个配色活泼童趣的碗。
研究表明，暖色系的餐具有助于食欲的提升。
牧晋修又想起什么，一手撑在桌子上，笑着看他：“哥，你吃了那么多小零食，现在还吃得下饭吗？”
水玉岫反正好好地坐在桌前，听不进一点不让吃小零食的话。
碗上放着一双筷子，他像昨晚使用勺子一样伸手握住那两只筷子，筷子有点滑，动来动去，像在和手指打架。
牧晋修的目光顿了顿。
很快，他绕过桌子，站在水玉岫身旁，俯下身手把手教他，该如何将两只筷子好好地控制在手心：“这样，用这两个指头把住它，靠在这个关节上……”
水玉岫的手指也像筷子，骨节分明，又细又长，体温偏低。
动作有些生疏，力气一松，筷子便从手心里滑溜溜地滚到桌面上，陶瓷质地，响声很清脆。
牧晋修静了一会儿，然后在水玉岫耳边低声说：“没关系。”
他又说了一遍：“没关系。”
然后把筷子捡起来，回了厨房，换了两个叉子回来。先拿起其中一个，示范地给他喂了几口面条，这会水玉岫倒是上手得很快。
见他开始用餐了，牧晋修才坐下来，就坐在他身边，把自己碗上搁着的一双筷子收起来，和他一起用叉子。
等午饭结束，牧晋修很平静地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一个人在厨房洗了足足十五分钟的水果。
终于轻轻地长叹一口气，端着果盘转身，结果水玉岫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
牧晋修：“哥，你每次都吓我一跳。”
牧晋修用空出的那只手，动作很轻地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人出了厨房，往沙发上走。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点开镜头，想给水玉岫拍照：“哥，我给你拍个照好不好？”
手机屏幕很快完成对焦，然而在按下拍摄键之前，牧晋修想了想，又丢下手机，去书房里翻出来一部之前用来给社团活动拍摄宣传图的佳能相机：“拿这个给你拍。”
他让水玉岫坐在沙发中央，然后把他的头发捋到耳后，露出两只耳朵，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
水玉岫：“？”
牧晋修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很阳光的男大学生：“哥，来笑一个。”
水玉岫当然没有笑，好像也不是很理解他在干什么。
不过没关系，牧晋修自顾自地找好角度，按下快门，“咔嚓”一声。
下一秒，相机的屏幕闪烁两秒，熄灭了。
牧晋修：“……”
愣了一会儿，他再次确认屏幕，敲敲相机外壳，甚至卸下镜头，拧开机身前盖检查cmos。传感器上同样干净得无可挑剔，没有一丝划痕和霉点，怎么看都十分正常。
水玉岫若无其事，见牧晋修在捣鼓相机，静坐了一会儿，也开始随手在面前茶几下面的隔层里翻找，打开一个盒子，看到里面放着各种包装的东西，看起来都是可以吃的。
其中还有蓬蓬的大袋子，袋子上画着一个小人，还有一个土豆。
水玉岫拈起来晃了晃，里面传来哗啦啦的响声。
牧晋修闻声抬头：“想吃这个吗？”
牧晋修每次说这句话，意味着水玉岫马上就可以吃到，而且东西味道还不错，于是水玉岫很放心地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然而这回午饭刚过不久，水玉岫午餐时碗里还剩了个底没吃完。
牧晋修怀疑他是因为小零食而影响正餐，顺便对自己的放纵进行反思，语气就有些犹豫：“饭刚吃过，等会再吃吧？”
但水玉岫马上变得不太开心，牧晋修在这目光中败下阵来，妥协了：“……吃吧吃吧，薯片也不占肚子的。”
他把相机暂且放在桌上，伸手过去帮水玉岫撕开包装袋。
袋子里面装着一些橘黄色的薄片，特殊香料的味道更加清晰地散发出来。
牧晋修看他呆呆的样子，抽了张纸将手擦干净，然后捻起一片放在他嘴边：“啊，张嘴。”
于是很快，满屋里都是水玉岫吃薯片时清脆的“咔擦咔嚓”声。
牧晋修在这个背景音中继续埋头研究相机，甚至线上求助了在兼职做自由摄影师的同学，一通交流下来，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
这相机使用次数不多，他不信邪，把电池退出来，又重新组装一遍。
开机后，相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显示出来，忽然又可以使用了。
牧晋修：“？”
满头问号，但算了，反正能用就好。
牧晋修便再次把镜头对准水玉岫，要他先把手里的薯片往旁边放放：“哥，给你拍个照，做新的证件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迪士尼玩，给你买一只雪莉玫抱着睡觉，好不好？”
水玉岫并不懂得证件照、迪士尼和雪莉玫是什么，但刚刚吃了没吃过的脆脆，格外好哄，所以还是很配合。
牧晋修导出照片，选了一张他觉得拍得最好的，发送给赵管家，剩下的新建相册，存了起来：这样可以吗？
赵管家不处理老宅闹鬼事宜和有关大少爷的神秘怪谈时，日子过得还是挺悠闲的。冷不丁收到信息，没想到牧晋修真的做到了，并且还完成得像模像样，原以为两人还会踢皮球似地再交锋几个来回。
……这个牧晋修果然不太一般。
他看着聊天框里的那张照片，不过是多看了两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心慌，连忙移开了视线。
［赵管家］：可以的，收到了。辛苦牧先生了（玫瑰）
牧晋修看到这行字，便打算放下手机。恰好有新消息在这时传来。
[恬不知耻]：讲个晦气的，我刚碰到牧恒毅了。
[恬不知耻]：小雅组的局，她一个姐妹带来的，两人挺亲昵的。散场后我问了一句，小雅说他们都好了一段时间了
[恬不知耻]：靠，但牧恒毅之前不是还为一个模特闹得要死要活，喝醉了把我一哥们的酒吧给砸了，纯傻登，还以为他找到真爱了
牧晋修倒是不意外，毕竟一个圈子的，交际多少有重合，况且牧恒毅也是一个在家呆不住的。
[Mu]：正常，他就一畜生
这话田皓挺认同的，牧晋修对于牧恒毅一直都很有攻击力。
牧家算有钱，按理来说牧晋修怎么也得是个富二代，是参加宴会会被人恭维叫少爷公子的程度。可惜牧晋修这辈子是无福消受了，他弟倒是接受良好，很引以为傲。
命运——命运这种东西就像乡下过年放鞭炮，声势浩大噼里啪啦一通乱响，你也不知道销烟散去后自己究竟会崩到哪里去，窗台、水沟还是谁家车轮底下。
田皓有时候蛮羡慕他，觉得他无事一身轻，无须面对家族里的弯弯绕绕、你争我夺，每天岁月静好；偶尔又会恨铁不成钢，惋惜他就那样把大好家产拱手相让。
牧晋修每次说那些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田皓马上就要反驳他：“什么不是你的？你不是牧肃威的儿子？没有什么会自动落到你掌心，命里无时定要强求，人这一生就是要活到老争到死的。”
但牧晋修这人从小就活得很轴，不想上学，没人能把他挪到教室里；不想讲话，也没人逼得了他开口，谁来都劝不动。
再比如田皓出国时把车钥匙扔给他，牧晋修却非要出钱把车买下来。
当时把田皓搞得一阵无语：“要换个人跟我算得这么清楚，我根本就不会把他当兄弟。”
田皓想到这，又问了他和大少爷的婚后生活怎么样，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吃饭。
牧晋修回答道还挺好的，又说水玉岫刚到家不久，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不过早上出了一趟门，感觉状态还可以。
这个语气，田皓越听越熟悉，过去和前女友同居时，女友对新养的猫就是这种态度。
但水玉岫二十多岁了，又不是小动物。牧晋修言辞间好像真把对方当成了什么小猫，刚带回家，所以要细心呵护着，生怕受惊扰；去人多的地方还得事事小心，谨防应激。
［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我猜猜，你不会这么快就爱上人家了吧。
［Mu］：我不是畜生。
牧晋修难得严肃，看了一眼水玉岫的身影：你知道吗？他连筷子都不会用。没有人教过他。
［Mu］：我要报警。
“……”
田皓沉默半晌，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作者有话说：
小牧の猫咪饲养日记（？）
有奖竞猜，小水的第一句话会说什么[让我康康]
（依旧很长的一章，大家太捧场了TT恨不得八只手一起写

第7章 骑士
[恬不知耻]：再说一遍呢。
牧晋修冷漠重复：我要报警。
[恬不知耻]：你觉得自己是来吻醒睡美人的骑士吗？要单枪匹马挑战恶龙啊。小晋修啊，这又不是童话世界，不是你有意志有勇气就能披荆斩棘一往无前的
[恬不知耻]：现在把人带回来了，就好好过小日子去呗，你做男同兄弟也会祝福你的
[恬不知耻]：（加油jpg.）
方才水玉岫握筷子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牧晋修表情不由冷了下来，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但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从在那个昏暗的黑屋子里看到水玉岫的第一眼起。
凭什么？
什么原因都不行，谁的人生不重要，人的一生里究竟会有几个二十年？
不管怎么样，都没有这个道理。
二十年足够一个人基本完成社会化，建立社交关系网络，明白世界大致的运行逻辑，顺便发展爱好，结交朋友。
而水玉岫没有朋友，水家急着产业转移，像处理麻烦一样把他扔给牧晋修，由管家打来的第一通电话竟然是在问牧晋修怎么样，也不关心关心水玉岫在这里吃得如何睡得如何、过得好不好。
……不能再想了，真是越想越心痛。
而田皓还在发消息。
[恬不知耻]：你再考虑一下呢？水家多有钱，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克扣小辈吧。
[恬不知耻]：也许大少爷不会用筷子，是因为他天天吃西餐日料，每天空运冰鲜牛肉，专门有大师负责烹饪，亲自喂到嘴边。
[Mu]：（微笑）
呵呵。
牧晋修心说水玉岫到底有没有吃过澳洲西冷我会不清楚，他明明连吃个薯片都要研究一下。
田皓见他不像在开玩笑，又深知牧晋修的性格，态度也跟着正经起来：他们家水太深了，你还是别碰了。你不关注这些，别的不说，那个水忠才可不是什么良善角色。
[恬不知耻]：之前有个项目出了事，本来都出了报道，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是压下来了，一般人还是别跟他们乱来
[Mu]：我知道，不是现在。
牧晋修自然不会莽撞。虽然现在他和赵管家的聊天记录就能作为一个证据，但是太单薄了，不够充分。
而且，他也担心回忆过去对水玉岫来说，是二次伤害。
算了，田皓看劝不动，改了口，让牧晋修有事要及时讲。
牧晋修应了，忽然又想到什么，又问：对了，你这次回来，没和秀谙说吗？
对话框一下子安静了。
郑秀谙、田皓，还有他，三人是朋友，田皓之前回国，大家会一起见面吃个饭。
她和田皓之前谈过恋爱，期间分分合合许多次，最甜蜜的一次差点要求婚了，最破裂的一次各自放下老死不相往来的狠话。
牧晋修不太懂得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没主动提起，也便保持了分寸没问。
[恬不知耻]：没说。
没多久又补充一句：我发了朋友圈，她看到了也就知道了。
牧晋修试探了一下：哦，她可能不会看，好像有点忙，听说最近在准备一个项目，过不久要去外地。
[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我一会儿说。
几个字莫名透露出别扭的感觉。
牧晋修挑了挑眉，不再管了。手机往旁边一扔，凑到水玉岫旁边，开始播报食谱：“哥，我们明天吃牛排吧，给你做意面吃。你会喜欢奶油蘑菇汤吗？”
水玉岫正捧着一瓶养乐多在喝，闻言歪了歪脑袋。
牧晋修和人对视一眼，又把手机捡了回来，给他找了个美食博主的下厨视频：“你看，是这样的……”
蘑菇和玉米粒浸泡在奶油里，咕嘟咕嘟翻滚冒泡，色泽温暖，看上去令人食欲大开，虽然似乎和夏天不太搭配。
但是管他呢，想吃就得到。
水玉岫似乎有点感兴趣。两人挨在一起看视频，越靠越近，旁边人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肩膀。
“诶……”
牧晋修一顿，还来不及说话，人已经倒他怀里去了，脑袋很不见外地安置在他的颈窝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着这个姿势窝在怀里继续看屏幕。
“……”
有些太过亲密了，一旦手合拢，落在腰上，便是真真正正地把人抱在怀里。
牧晋修动作僵住了，另一只手悬在空中，很犹豫，不想落实这个有些逾越的举动。
然而半晌过后，他的手还是慢慢落下来了，摸了摸水玉岫的头发。
水玉岫看了一会儿，又懒得举着手，干脆把剩下半瓶养乐多塞到牧晋修的另一个手心里。
牧晋修起初还以为他要分享，但很快水玉岫就若无其事地凑过去继续咬着吸管，又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手再往上抬一抬。
“……”
没料到这一出，牧晋修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就这样一手举着手机屏幕，一手给水玉岫举着养乐多。
蘑菇奶油汤的视频看完，自动跳转到下一个视频，这回是草本酸汤火锅，没吃过的东西，水玉岫看得津津有味，看了还想看。
牧晋修说：“喜欢看这个吗？那我给你找个美食节目吧。”
但一抬头，便看见正对他们的屏幕，漆黑地倒映出两个人亲昵的身影。
“忘记了。”牧晋修一拍脑袋：“电视还坏着呢。”
.
傍晚的时候，牧晋修预约了第二天上门维修电器的师傅，还定了新鲜的牛肉以及其他需要的食材。
顺便签收了刚到的快递。
眼下刚好是荔枝的季节，上市不久，新鲜水灵。牧晋修之前联系过一个果园老板，水果品质不错，合作做礼盒，送给在“刘只鱼”消费的svip客户。
他往哥姐的地址分别寄了两箱，留了一箱在家里，因为水玉岫看起来也挺爱吃的，一口一个，又甜又多汁。
嫌牧晋修戴手套剥得慢，已经学会了自己动手，手指按在饱满的荔枝上，一用力，薄薄的壳便裂开，露出内里透亮的果肉。
偶尔还喂几个到牧晋修嘴边，把牧晋修感动得连声夸赞：“谢谢哥，你真好。”
感觉关系有变得熟悉一点欸。
剥好的荔枝肉堆在碗里，牧晋修给他拿了个勺子：“要不要拌酸奶吃？”
水玉岫应该是想起来早餐时吃的果酱面包片了，觉得人类的脑袋里怎么那么会研究，很快同意了。
牧晋修便去开冰箱，给他开了罐干噎酸奶，搅拌两下，让他慢慢吃。
“哥，你知道吗？”牧晋修说：“感觉我好像小熊猫饲养员。”
水玉岫含着勺子，抬头看他。
“小熊猫……嗯，小熊猫是一种可爱的动物，小熊猫科，小熊猫属，毛绒绒的，像你一样。”
牧晋修一时兴起，又提议道：“要不要去动物园？”
世界好大，真是的，想带他去好多地方。
牧晋修小时候想去的地方很多，后来长大如愿去到后，有些觉得差强人意，有些觉得好玩，有些无趣。
但不管怎样，人总归得经历过才能做出好坏评价。
世界太大了，无法用双脚去丈量，但可以坐火车去、坐飞机去、坐轮船去。
牧晋修捏了捏他的脸，坏心眼地说：“到时候我要拍你和小熊猫的合照。”
水玉岫仰起头，脸颊还鼓着。
动作间，牧晋修被他柔软的脸颊蹭了一下手心，心里快要软化成一滩糖浆。
超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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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时，水玉岫的睡觉姿势改善了一些，没有先前那么呆板。
牧晋修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时，就看见他脑袋枕在枕头上，翘着腿，脚尖一晃一晃的，悠闲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
家里总共就两个人，他只能是跟牧晋修学的。
……啊啊啊啊啊。
牧晋修立刻严肃回想，自己还有没有无意间展现过其他别的不良习惯。
从明天起一定要少玩手机，多看书。
他硬着头皮上前，理不直气不顺地劝说：“哥，翘腿不好，久了容易脊椎侧弯。我以后也不会了。”
水玉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是听话地把腿放下来了，然后又换了另一只脚翘。
……唉，这小猫头顶一定长了犟毛。
牧晋修就闭嘴了。
这一夜熄灯后，牧晋修又梦见了那些奇形怪状、毫无规律的影子。只不过和上次相比，影子们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
他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往其中一小团影子靠近，眯着眼睛仔细瞧，看得眼花缭乱幻影重重，然后发现它——好像在吃一包曲奇饼干。
牧晋修：“？”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从梦里醒来。
卧室内光线昏暗，牧晋修掀开被子起身，刚才梦见什么已然忘了，迷迷瞪瞪，头脑还不清楚，下床去卫生间放水。
头顶的灯明晃晃，四周很安静。牧晋修眼睛半闭着，打了个哈欠，想赶紧回去躺着。
完事了一转身，视线随之变化，四目相对。
一张白皙的小脸，无机质的黑色瞳孔模糊地映着面前的身影，长长的黑发披散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白炽灯照出他的影子，向后延伸，融入黑暗里。
牧晋修：“！”
霎时间，曾经看过的恐怖电影被调出脑海，许多高能镜头来回切换，一颗心剧烈跳动，差点蹦出胸口。
甚至肾上腺素极速飙升，手臂上青筋起伏。
——直到睁大眼睛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靠。
睡迷糊了，忘记了已经不是独居，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哥。”
牧晋修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缓缓地说：“你这样，真的，有点吓人啊。”
他拍了拍两下胸膛，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洗完手后，牵着水玉岫的手，把人带回卧室里去了。
牧晋修：“我刚才起来吵到你了吗？”
他发现水玉岫的睡眠似乎很浅，好像很容易就醒了。是之前一直一个人睡的原因吗？所以对声音格外敏感。
水玉岫没有讲话，缩在被窝里，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
牧晋修便没再问了，把空调往上调高一度，伸手为他掖了掖被子。掖完后没收回手，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快睡吧。”
房间里渐渐恢复安静。
牧晋修的呼吸趋于平稳，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面前的人又悄无声息地把眼睛睁开了。
面色很平静，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牧晋修，感觉人类每天都睡一会儿起来一会儿的很辛苦。
水玉岫看了一会儿，想起来今天吃的东西，忽然有点生气。
过去给他的贡品里也没有这些啊，什么夹心小面包，什么草莓牛奶什么养乐多，通通没有，人类这种自私的东西果然只会把好东西偷偷留着。
但面前的这个人类……还行。
水玉岫悉悉索索地动了动，从被窝里伸出手，戳了戳牧晋修的脸，又试探着用两个手指捏了捏。
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玩的，牧晋修每次捏他的脸，一捏就要笑。
身旁的人已经重新坠入梦乡了，睡得很沉，明显没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搞不明白。
水玉岫把手收回来了，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快点来，奶油蘑菇汤。
作者有话说：
牧：没动静了，眼睛也闭上了，应该是睡着了吧？
水：假寐。
——
来力！今天还有一更w谢谢大家

第8章 书架
耀眼、炙热的太阳挂在城市上空，源源不断地向这座城市散发热量，唤醒沉睡的花草树木。
鉴于水玉岫的良好表现，牧晋修又把花搬回阳台。月季这种漂亮温柔的植物，毫不吝啬地给予人类视觉美感，热烈地舒展花瓣，像一捧彩虹。
牧晋修给花浇水，水玉岫站在一旁看着，前者浇完一株，把水壶的柄递给他：“要不要试一试？”
“提着把手，往上倾斜，让水流出来……”牧晋修鼓励道：“就是这样，把土壤打湿就可以了。太阳很大，花需要喝水，你也要多喝水。好吗？”
水玉岫把水壶放下，低头认真观察，好像在看月季花有没有变得活力一点。
牧晋修笑了笑，俯身凑近他的耳朵，夹着嗓子，细声细气地模拟童音：“月季花说——谢谢水玉岫，你真是个善良的好人类，你会永远幸福快乐健健康康。”
“……”水玉岫心想，我才不是人类。
但是花很好看，剔透的水珠还滚在花瓣上，这都是他的成果，便什么都没有反驳。
浇完后还绕着花盆转了好几圈，这次没有再偷偷摘花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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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阳台回到大厅，空调冷气十足，早饭过后，水玉岫站在落地窗前眯着眼晒太阳，牧晋修拿了把梳子走过来，给他梳头发。
水玉岫的头发很长，又黑又顺，而且牧晋修还惊奇地发现，对方的发质似乎很健康，基本不怎么掉头发，梳子上干干净净的。
好小猫好小猫。
新的一天，家里面最劳模的自动扫地机器人照常开始工作，转着轮子在大厅轻车熟路绕来绕去，牧晋修一开始就给水玉岫介绍过这个家庭成员，因此后者并不显得惊讶。
扫地机卷走了灰尘，卷走了果屑，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即将转到水玉岫身前。牧晋修刚想出声提醒，然而机器人却在距离人半米处的位置，忽然变道，换了一条路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亲眼目睹这一画面的牧晋修：“……”
刚才发生了什么？
扫地机器人继续若无其事地干家务，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水玉岫则继续若无其事地晒太阳，好像一株给自己进行光合作用的兰花。
太和谐了，仿佛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牧晋修只好也跟着若无其事，开始看旁边的人。
阳光轻盈地落在水玉岫的脸上，使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略微透明的光泽。眼睫纤长，眸色很深，明明表情冷淡，却莫名令人觉得柔软。
……就算他不是水家的大少爷，应该也有的是人愿意和他结婚吧。
他想起来田皓昨天关于什么睡美人和骑士的比喻，心想，就要做骑士啊，怎么了。
别人想做还没机会呢。
总得有人带他回家吧，刚好是我的话，那也挺好的。
牧晋修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伸手过去，屈指在水玉岫面前的玻璃点点，直至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然后凑近了点问：“哥，哪天我要是忘记带钥匙进不来，你能不能从窗户把头发放下来，让我上去。”
这可是二十一楼啊，一通胡言乱语，都给自己讲笑了。而水玉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糟糕。
牧晋修马上收了笑，以为他生气了，暗叫不好，连忙补救：“哥，我错了，我开玩笑的，不会随便折腾你头发的……”
他一路跟着水玉岫穿过大厅，回到卧室。水玉岫则是在一个架子前站定，从上面摸出一个什么东西，然后转身塞到牧晋修手中。
薄薄的、四四方方，触感坚硬而冰凉，是第一天来时，牧晋修放他口袋里的那张通行卡。
水玉岫双手抱胸，看着他，挑了挑眉。觉得人类果然很笨。
牧晋修：“……”
牧晋修：“谢谢哥。我会努力不忘记的。”
他把卡重新放回水玉岫手中：“这一张你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
于是水玉岫又把卡放回去了。两人从卧室出来，上午过半，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午饭。
牧晋修取出食材，站在流理台前时，忽然有些感慨。
这套房子是漂亮的江景房，大平层，采光明亮，到处都是太阳，白天根本无需开灯；隔音也相当不错，听不见一点来自邻居家的噪音。
哪哪都好，就是一个人住太大了，有时也会觉得寂寞。他慢慢用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一点点填满，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讲不明白，就是有点没人气。
而现在加入一个水玉岫，似乎就正正好了。
牧晋修很守信，时针转过小格后，水玉岫很快闻到香味，在厨房外面晃来晃去，期间接受了牧晋修无奈的几次投喂。
不多时，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煎得焦香的牛排、淋上番茄肉酱的意面，还有香浓的奶油蘑菇汤，确实是说到做到。牧晋修还给他倒了一杯解腻的青柠水，插上粉红色的吸管。
然后把叉子递给他，觉得教水玉岫用筷子这件事得趁早提上日程：“尝尝？”
大少爷嚼了嚼，认为味道很好，矜持地微微点头，予以肯定。
.
等到饭后，牧晋修的学长给他打来电话，询问之前的一组实验数据。
在这个间隙，水玉岫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踏进书房。
纸质书页带来油墨和植物纤维的气息，水玉岫伸手，指尖随着走动抚摸过书架上的各类书籍。
质感特殊的封面上，印着规规矩矩的方块，横撇竖捺，各不相同。
——这是人类的文字。
这种生物，最多活一百年就死了。水玉岫过去经常一睁眼一闭眼，便是一个朝代的没落，一个时代的更替。文字、律法、尺寸重新规定，送到他面前的珠宝玉器，也经常换了形状和潮流。
蝼蚁命短，水玉岫过去从来没有想和他们交流的想法，反正人活不久，很没意思，还天天叽叽喳喳的。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和一个人类待在这个小小的地方，感觉却并不坏。
……而且水玉岫其实有点想吃电梯里介绍的曲奇饼干了，昨天出门的时候又看到了，不学习人类的语言怎么才能让牧晋修知道。
一讲话就晕倒，梦给他看也看不明白。
郁闷。
水玉岫在书房里逛了一圈，漫无目的。他无需亲自动手，架子上的书便自动离开原位，漂浮在半空中，翻动着书页。
水玉岫这看两眼那看两眼，觉得并不难懂。很快，一个小角落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书架的某一层中，一张照片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架子上。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牧晋修给他拍过照，水玉岫现在可以明白这种人类发明出来的有趣小东西。
照片里有两个人，画面中心是一个中年女人，微微有些发福，看上去很和气，对着镜头微笑，眼睛眯起，嘴角笑出一个小括弧。
她穿着碎花衬衫，旁边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也在微笑，笑得很含蓄。
水玉岫认出来了，这是牧晋修。
.
牧晋修这边还在回答程现的问题：“我记得当时做了笔记，陈老师上课时似乎说过，稍等……”
他举着电话走到书房门口，然而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牧晋修的脚步一停。
书架上的书不知道为什么散落一地，散得还很有规律，大致呈现出一个圆形。
但屋内明明空无一人。
牧晋修顿了顿，退出书房一看，水玉岫确实好好地坐在沙发上看舌尖上的美食，双手搭在膝盖上，很乖的模样。
见他看过来，还歪了歪脑袋。
程现在电话那头道：“晋修？”
牧晋修回过神，又重新返回书房，把先前的笔记找出来。
等通话结束，他才有机会仔细观察一下房间。
落地的实木书架挺大，牧晋修在上面摆的书十分杂乱，专业书，课外读物，甚至还有之前帮他哥他嫂精选的儿童绘本。
书掉了，相框和各种摆件却都好好的。
如果是被什么东西碰倒了，这么多的东西，里面还有精装的厚壳书，虽然有地毯，但落到地上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牧晋修站在书架前，抬头看几乎空荡荡的架子，陷入沉思。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会掉下来？
想不明白，他便不再想了，这房子隔音很好，也许是书的位置恰巧摆放得不对，引发了一连串的滑坡，而刚才被电视声音给盖住了，他又在打电话，都有可能。
牧晋修弯下腰，把离自己最近的一本《时间简史》捡了起来，重新放回架子上。
这样收拾了三四本，忽然看到身后有个影子，转头一瞧，是水玉岫。
“怎么了？”牧晋修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问题，很快上前询问：“嗯？”
见水玉岫不说话，牧晋修听着大厅似乎安静了，以为刚修好不久的电视又坏了，便快步出去看看。
电视屏幕是熄灭着，但一按开关，很快亮了起来。没有故障，应该只是某人看累了。
牧晋修便返回书房，然而这一回却使他更加吃惊——
不过短短两分钟不到，书架上的书已经全部归回原位，岁月静好，仿佛刚才那副混乱的场景从未发生过一样。
唯有水玉岫坐在转椅子上，转来转去，好像觉得很好玩。
“……哥。”
牧晋修回过神，走到水玉岫面前：“这些都是你自己收拾的吗？”
椅子不动了，面前的人开始玩自己的头发。
书莫名其妙地掉了，又莫名其妙地收拾好了，简直可以入选世界第十一大未解之谜。
牧晋修左看右看，屋子里确实没有第二个身影了。何况这个层高，也很难有人能从窗户外溜进来吧。
如今是二十一世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魔法吧。
某位侦探曾经说过，排除其他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即使再令人不敢置信，也是正确答案。
于是虽然根本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牧晋修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摸了摸他的脑袋，怜惜道：“谢谢哥，但下次还是让我来吧，有些书是很重的，辛苦你了。”
作者有话说：
来力！小水说话倒计时，目前还没有看到正确答案。以及说明一下，水从来没有帮坏人实现过愿望，吃吃睡睡逛逛，几千年来一天班都没上过，很悠闲^^
（小牧是纯正理科生，因此不大相信神奇事件
周四休息，周五再更～
顺便推推预收《娇气鬼和坏脾气》娇气漂亮哥哥x坏脾气闷骚弟弟，依旧年下，是之后会写的小短篇，感兴趣的宝可以看看，啾咪～

第9章 嘿嘿
虽然并没有累到，但是这话说得没错，反正确实是他的功劳，水玉岫还是收下了这句道谢，坐在椅子上又转了一圈。
牧晋修真怕他玩过头了晕倒，等下把午饭吐出来，好不容易多吃了一点，于是很快伸出手把椅子扶住了。
水玉岫不满地拍了拍他的手。
牧晋修转移话题，往四周看了看，忽然问：“哥，你想看书吗？”
他转身，走到收拾好的架子前扫视两眼，四处搜寻，挑出了一本《尼尔斯骑鹅旅行记》，递给椅子上的人。
彩色封面，画着一个骑着鹅的小人，在中学生的推荐阅读清单里。这类童话风的冒险幻想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趣味性足，并且情感充沛，很适合做读物。
他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水玉岫想了想，伸手接过了，然后翻开一页，开始看。
该说不说，牧晋修心里竟暗自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认字的，那应该是上过学吧？
连九年义务教育都置之不理的话，这家人也太恶劣了。
不愿开口讲话的人，必定会寻求其他的表达方式，暴躁的人会向外攻击，尖叫、打斗；内敛的人会向内索求，独坐、阅读。
——而水玉岫吃东西。
牧晋修觉得挺好的，毕竟水玉岫吃东西的时候很乖，而且人有进食的欲望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活着消耗能量，进食补充能量，两者相互循环促进，如同一个车轮向前滚动运行，促发萌芽，促使花开，世间万物都是这样运作的。
进食确实可以缓解某些情绪。牧晋修心想，每个人都有防御机制，或许这是他应对外界的一种方式。
只要水玉岫不一天吃三个冰淇淋，他还是很纵容的。
见水玉岫真的开始安静看书，牧晋修便又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在他身边开始处理刚才和学长沟通的实验数据，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两人离得近，水玉岫的长发垂落，牧晋修闻到了他身上洗护用品的香味。
牧晋修的沐浴露并不特别，但气味这种东西太过私人，在别人的身上闻到自己的味道，感觉很奇妙的。
……还有点不好意思。
牧晋修揉了揉鼻子。
屏幕上，程现的新消息发来：明天方便的话，来一趟学校？我们面对面沟通一下。
暑假过去大半，前一个月牧晋修几乎天天往学校跑，这几天才闲下来了。但是程现今天这个电话倒是提醒了他。
去学校一趟，忙起来时不一定顾得上别的，保险起见，水玉岫就只能留在家里。
来回也得几个小时，没法联系上人的话，牧晋修多少有点不放心。
牧晋修偏头看旁边的人，水玉岫还在看书，他读得很快，看插图的时候慢下来了，瞧得相当认真，指尖抚摸过上面的大鹅和老鹰。
注意到牧晋修的视线，他抬起头看过去。
牧晋修扬了扬嘴角：“被抓到了。”
牧晋修弯下腰，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备用机，又四处翻了翻，找到之前为了开通套餐而注册的校园卡。
这张卡基本没有用过，他插到备用机上，开了机。
水玉岫两手空空地过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看屋子里毫无现代化电器的模样，也不知道水家平日里让不让他联系外人。
……那群人到底在搞什么啊，好想直接报警抓起来。
手机里挺空，除了基础软件以外什么都没有。
牧晋修注册了新账号，然后搜索添加自己的好友。一番操作后，他点了点聊天页面最上方的置顶，也是唯一一个联系人，指给水玉岫看：“这是牧晋修。”
水玉岫的视线从屏幕，随着他的指尖，又落到牧晋修身上，牧晋修点了点自己：“这也是牧晋修。”
牧晋修点开聊天框，发消息、拨电话……全部示范一遍给水玉岫看：“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好吗？”
水玉岫接过，似懂非懂地把长方块握在手中。
.
傍晚，牧晋修还在书房里看文献，郑秀谙打来电话，告诉他周三画展开业，给他留了张票。
郑秀谙是艺术专业，学绘画很多年，在业内初出茅庐，最近在市中心最大的展馆二层展出画作。
牧晋修先是恭喜她，然后问：“票数紧张吗？我能不能再要一张。”
艺术展览吗？没有那么感兴趣，但朋友邀请，而且正好可以带水玉岫出门转转，给猫咪做气味丰荣，调节一下心情。
“哦——”
郑秀谙心思细腻，一下便反应过来，笑了起来，揶揄道：“你有情况。”
郑秀谙书香门第，并不一定知道这种豪门秘闻。她前段时间忙着商量选址，诸多事宜，牧晋修原以为联姻什么的做不得数，便没和她说。
眼下人都带回来了，于是稍微解释了一遍。
郑秀谙果然相当惊讶，沉吟片刻：“你的事情你做主。反正我这里票是管够的。”
“田皓也去吗？”牧晋修又问：“他前几天回国了。”
“哦。”郑秀谙反应平淡了点：“我看到他发的朋友圈了。”
是朋友圈，并不是私下告知，牧晋修便知道那天晚上田皓还是没有发出去信息。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他如果想说，会自己来告诉我的。”
唉。
双方的说辞简直惊人的相似。
牧晋修有时候不明白，两个人怎么都执拗成这样。
他对恋爱这种事情没有向往，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不信任。家庭因素使然，牧晋修并不认为这种虚无缥缈、近似于动物直觉的感情，究竟能维持多久。
婚姻不过是一个用来保障财产的律法，无法对感情有丝毫限制。
其次，命运多舛，上帝是个忠爱愚弄人的看客，有时纵使得到，也是枉然。
伸手乞求，又空然垂下手去。
而且，朋友的恋爱尚且如此，牧晋修不认为自己会是幸运的。
他其实是个蛮相信缘分的人，虽然朋友对此有些察觉，并且诟病他这种类似于强迫症的心理，但牧晋修本人甚至都对此无可奈何。
许多事情，寻踪问迹，都有来源去处，人一旦定型，再深究也没有用。
.
电话挂断后，牧晋修却没有急着按灭手机。他点开聊天软件，给水玉岫拨出视频通话。
这次展出做了很久的前期宣传，牧晋修也帮忙转发过。第一天人流量大，再加上投资人参观和作画解说，牧晋修打算错峰过去，寻一个工作日，临近闭馆的时候再过去。
也不知道水玉岫会不会喜欢。
嘟嘟嘟的等待音响起，牧晋修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素白的小脸，撑着脑袋看他。
牧晋修笑了：“哥。你在干什么？”
水玉岫在吃那天买回来的小蛋糕，对着镜头晃了晃叉子。
牧晋修：“哦——那你还吃晚饭吗？”
两人隔着屏幕聊天，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大厅，明明多走两步就能碰面，讲话大声一点都能互相听见，但偏要依靠电子设备传声。
水玉岫刚学会新东西，还处在新奇阶段，没有不耐烦，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一直聊到饭点。
等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牧晋修在跟水玉岫商量：“哥，我明天要出门一趟。是学校里的事情，不会去很久的。”
水玉岫转过头来。
新衣服洗晒过后，已经换上了，很合身，现在不会再出现睡觉时睡着睡着半个肩膀露出来的情况。
睡衣的图案是牧晋修特意挑的，印满长耳朵小兔，毛绒绒的——有点私心，但反正水玉岫也没有摇头说不，嘿嘿。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牧晋修试探道：“好吗？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今天刚教给你的，一会儿再温习一下。”
牧晋修：“明天是有事情去学校，不是故意不带你的，可能会很忙。下次有空，再带你参观一下。里面还蛮大的，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但是景观是挺好看的……”
水玉岫没说好与不好，蹬掉了拖鞋，踩上沙发，慢吞吞地团在一块，窝在沙发里，下巴抵在膝盖上，看了让人想揣兜里带走。
哎呦。
牧晋修摸了摸他的脑袋，有点心软了，打算实在不行的话跟学长商量一下，线上进行沟通。
电话恰巧在这个时候响了。
牧晋修下意识摸出手机，一扫备注，脸上的笑慢慢凝住了。
电话不接，铃声便一直响。听到声音，水玉岫探头过来，跟着看向屏幕，有点好奇。
牧晋修轻轻按住他的肩，让他先看电视，自己则去阳台接起了电话。
一接通，牧肃威便问：“晋修，晚饭吃过了吗？我听他们说，水家那位已经被你接走了吧？”
牧晋修：“怎么？你有事找他。”
“没事。”牧肃威立马否定了，虽然隔着电话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挤出一个微笑。
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正是最爱吹胡子瞪眼端架子的年纪，平日里在公司耍什么喜怒不行于色的老总威风，想慈祥都慈祥不起来，此刻笑得有点滑稽。
“玉岫是吗？住得还习惯吗？你阿姨前段时间托人带来大补的药材，他身体不是不太好？你炖汤的时候加点进去，熬久一点，滋补。什么时候在家，我叫人送过去。”
牧肃威惋惜地想，可惜这大少爷是男的，不然要是能让牧晋修努力努力，两人要个孩子，彻彻底底绑在一块，进一步坐实这桩婚姻就好了。
但水家真是好大方，就算这样也一掷千金，根本不懂他们图什么。
牧肃威只怕他这个儿子不配合，没能把人照顾好，到时候还得罪了人家。
他说的话牧晋修一句没接，淡淡开口：“还有话要说吗？”
“……没有。”
牧肃威打电话之前，便知道两人沟通起来很难，不过如今有求于人，不得不忍气吞声，缓缓道：“晋修啊，你不知道做大人的难处，我懂你心里有怨气，但谁都不容易，你看你现在不也……”
牧晋修打断他：“我有话要说。”
牧肃威：“什么？”
牧晋修想了想：“滚。”
他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一丢，溜回沙发。
大厅的声音停了，偏头一看，水玉岫居然还把电视暂停了，等他回来。
“……”
牧晋修大为感动，虽然说了晚饭过后要少吃零食，但还是破例给水玉岫开了一个水果罐头和一包薯片。
两人坐在沙发上，慢慢把节目看完了。
作者有话说：
小猫明天要做半天的留守小猫，小牧回家一看冰箱和零食柜都空了。
小岫：没有那么爱吃！
——
看到正确答案了！等写到了就给宝发红包[摸头]这周有榜单所以日更，时间大概零点左右，没有更新的话会提前说，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红心]
*白天是伸手乞求，黑夜是空然垂下手去。化用李娟的《火车快开》

第10章 牵挂
临睡前，又把今天学习的内容复习一遍。两人一人一张被子，泾渭分明，很健康很和谐的同床共枕。牧晋修靠在床头和他讲话，检查他使用设备的熟练程度。
水玉岫已经对这个小盒子不好奇了，又一次结束面对面通话后，牧晋修忽然想到了什么：“哥，要不你自己睡一个房间吧？”
他是做出了一点考量的，因为水玉岫睡眠浅，如果总是会被吵醒的话，或许一个人休息对身体更好。
然而水玉岫往被子里缩了缩，拒绝了这个提议。
于是牧晋修想了想，没有继续坚持，照常把灯关了：“哥，晚安。”
在他的目光之下，水玉岫慢慢地闭上眼睛。
.
牧晋修前几天睡得并不好，噩梦频发，对自己近期的饮食作息大有怀疑，甚至打算出门顺便去挂个诊。
好在这一夜睡得不错，醒来时神清气爽，没有一点头疼不适。
转头一看，旁边的人依旧熟睡着，水玉岫今天的睡眠质量似乎也很好，没有被吵醒。
下巴埋在被子里，小半张脸陷在软软的枕头上，黑发像流水一样四处倾泻。
牧晋修心想：我睡觉的时候，应该没有压到他的头发吧。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帮水玉岫把散落的头发捋到耳朵后面。
动作很轻，还很想摸一下耳朵，但是忍住了。
牧晋修轻手轻脚下床，拖鞋踩在地毯上，开门关门都尽力克制，自以为做到万无一失。
然而牧晋修不知道的是，他人刚出去，门一关上，床上的人便睁开了眼睛。
水玉岫视线落在门口，打了个哈欠。因为动作没学到要领，因此看起来有点呆，像是要吃东西。如果被牧晋修看到了，一定会笑。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估算着需要多久才能吃到早餐，然后换了个姿势，翻过身继续安心地窝在被窝里。
.
早上程现要参加一个会议，和牧晋修约好了下午见面。
因此牧晋修可以在家吃过午饭再出门。
星期四，天气晴，气温30摄氏度，宜居家吃冰淇淋。
水玉岫手里举着一个蓝莓味的甜筒，小口小口食用。那个毛绒绒的圆形沙发被搬到窗前，他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眯着眼睛看下面的景色。
牧晋修摸了摸水玉岫的头发，几天练习下来，他对扎头发这件事的熟练度已经大大上升，还有点跃跃欲试，关注了几个博主，想给水玉岫研究新的发型。
当然水玉岫会不会配合就不好说了。
其实他对水玉岫的生活真的一无所知，所有的信息都不过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的，无非是什么大少爷、阴郁、孤僻、鲜少露面等等没营养的标签。
而且根本与事实不符合。
关于他喜欢吃的什么、有什么爱好……这种具体的内容，却一无所获，问赵管家也答不出来，言辞含糊。
但是没关系。
牧晋修心说，慢慢来，这才几天，以后还会有很多了解的时间。
而且水玉岫现在这个样子，愿意和他交流，做出回应，已经很好了。
时间临近，牧晋修换好衣服鞋子，站在玄关，最后和他打招呼：“哥，我走啦。”
他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贴近耳朵，提醒人：“记得我说过的话吧。”
千叮咛万嘱咐，仿佛不是去一趟学校，而是要出大远门。
与他相反，水玉岫把甜筒上的冰淇淋一点点舔完了，开始吃脆筒，表情很淡定。
牧晋修一笑，轻轻把门合上了。
然后一进电梯，就开始发消息：哥，我下楼了哦。
他给水玉岫的备注是一个小猫emoji，两只耳朵竖起，像是在等人来rua。
[Mu]：现在到门口了。
[Mu]：太阳好大，你还是别晒太阳了，等下中暑。
（Mu拍了拍猫）
[Mu]：还有，记得喝水！
聊天框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Mu]：理理我。
[Mu]：哥！
[Mu]：（哭哭）
[猫]：（微笑）
狂轰滥炸之下，很敷衍地发了一个表情包。
牧晋修扬了扬嘴角，不再打扰，收起手机。
.
到学校后，他按照和学哥学姐的约定，先到图书馆一楼的休息区汇合。
隔着老远，就看到桌子前坐了好几个人，正对着笔电讲话，而张立业居然也在。
牧晋修上前，和大家打了招呼，张立业看见牧晋修，一拍脑袋：“哎呀，怪我，忘记你要来，少点了一杯奶茶。我这杯还没动，给你吧。”
他把杯子推过来。牧晋修笑了笑，没理会，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了：“不用了，多大点事。”
几人聊了一会儿专业内容，就打算去实验室处理数据。
他们先走，牧晋修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洗手时，张立业忽然也进来了，就站在他旁边，也开水冲手。
牧晋修没打算讲话，张立业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晋修，周末真的没空吗？”
牧晋修想了想，应该是之前说的那个什么车什么聚餐：“没空。”
张立业：“又不用做实验，你的部分不是已经收尾了吗？到底有什么事啊？”
说了你又不信，都说结婚了。
牧晋修关上水龙头：“没事。”
张立业眯起眼睛看他，过了一会儿又笑了：“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牧晋修也笑：“哈哈。”
卫生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张立业凑近了一点，闲聊似的，压低声音：“听说之前你身上有案底，真的假的啊？”
牧晋修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
虽然努力按耐住情绪，但张立业脸上仍旧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细细观察对方细微的面部表情，想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怕牧晋修不放心，还保证：“放心，我就问问，不会往外说的。”
“……”牧晋修抽了张纸擦手，有点无语：“你不是班委吗？”
张立业：“是啊，怎么了？”
牧晋修：“学校经常让填这个表交那个档案的，你不会看吗？”
“不是。”张立业语塞：“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去私自探究同学们的隐私，这也太不道德了吧。”
好吧，他确实看了，但是牧晋修留的信息很简洁，关于家庭背景什么的更是少之又少。张立业知道他应该是单亲家庭，就没有出现过父亲的名字，而母亲似乎姓陈，这和他知道的小道消息不同。
而且如果真的是普通家庭，怎么会开得起几十万的车？平日里的穿着也不是什么便宜货，上次听人说，牧晋修似乎住在江彦台附近的小区。
那里寸土寸金，就算是租房，也是一般学生承担不起的。
牧晋修似乎觉得他这句话特别有意思，所以提了提嘴角，笑了一下。
张立业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表情，立刻一股无名火从胸腔窜起。草，死装，以为自己是什么偶像剧男主角吗？
他磨了磨后槽牙，面上却丝毫不显，好像很贴心似的：“没事啊，不方便说就算了。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可以说啊。”牧晋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又没说不能。”
这么爽快，张立业反而一怔：“啊。”
牧晋修和他对视片刻，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
他的神情冷了下来，不复之前开朗和气的面容。语气阴冷，眉头微锁，眼睛牢牢地盯着他，又跨了一步：“……你想知道吗？”
天然的身高优势压人一头，张立业居然真的感受到后背开始冒冷汗，浑身寒毛竖起，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第六感在拼命为他发出危险预警。
张立业结巴：“我、我……”
草草草，这人不会突然从哪里摸出把刀出来吧！
然而下一秒，牧晋修又忽然恢复了平日里的表情。
见对方这副模样，他嗤笑一声，随后撞开张立业的肩膀：“麻烦让让。”
什么案底，明明一直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好吗。
牧晋修耸耸肩，感觉有点晦气，很快从门口离开了。
“……”
张立业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下一个进来洗手间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匆匆跨步走出，心里暗骂一句：草！
这个牧晋修……
他咬了咬牙。
.
终于把事情忙完，更新了数据，牧晋修和学哥学姐道别，从实验室里出来，口干舌燥，太阳已经西斜了。
花费的时间比预计的要多一些，但好在家里吃的喝的都有，不用担心把人饿着。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水玉岫似乎嫌他烦，没有再回复了。
也没有电话，那应该就是没有事情吧？
牧晋修想了想，买了瓶水，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低头打字：哥，我要回去了，给你带肯德基。你还要吃上次的千层蛋糕吗？
手机一震，水玉岫这回倒是回了，不过只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呆呆的小兔。
兔子长长的耳朵垂落，牧晋修忍不住一笑，在搜索框里翻找一通，回了一个抚摸小兔jpg。
他收起手机，脑子里浮现出五个震耳欲聋的大字：
疯狂星期四！
吃肯德基！
牧晋修快马加鞭，火速买完东西，生怕水玉岫等急了，没有坐地铁，选择打车回去。
唉，一个人住和两个人住是不一样的，知道有人在等你回家，心里就是会很牵挂的。
在他预想中，水玉岫可能在家午睡，可能在看电视，也可能在吃零食。
牧晋修动作迅速，进小区上楼，站在门前，一手提着袋子，一手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门板打开了。
然而推开门后，大厅很安静，光线也格外黯淡。仅有窗外的晚霞深深浅浅地透进来，照亮沙发上窝着的一个人影，还有他手中屏幕亮起的手机。
“怎么不开灯……”
牧晋修下意识伸手摸向墙壁上的开关，“咔哒”一声响，大厅依旧一片沉默，一片昏暗。
牧晋修：“……”
牧晋修：“停电了吗？”
小区业主群里并没有相关通知，上来时看别的楼层灯光如常，应该只是家里电路跳闸了。
他心里琢磨推断着，又往前走了几步，试探地发出声音：“哥。”
沙发上的人直到这个时候才起身，慢吞吞地挪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好像很委屈似的。
吸吸鼻子，还偷瞄了一眼牧晋修手里的东西。
味道香香的，应该会好吃。
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的。空调也停止工作，冷气没有中午那样充沛。
牧晋修越想越觉得糟糕，没注意到他的小眼神，把肯德基随手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先给了水玉岫一个安慰的抱抱，轻声哄他：“没事，哥，我回来了。别怕。”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orz
——
修文完毕！

第11章 夜晚
夕阳垂落瓷砖，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儿，牧晋修顺顺水玉岫的长发，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语气平缓，没有质问的意思，但难免有些失落。
他还是不太信任我，明明都说得好好的，结果遇到事情还是不愿意主动讲。
水玉岫被抱得很紧，一双手臂牢牢地横在他腰上，侧脸贴着男大学生结实的胸膛。
他听见牧晋修的问话，转了转眼珠子。
下午，牧晋修刚出门不久，他便把雪糕吃完了。
虽然牧晋修有时候也会去书房待着，但他一个人在家，似乎还是会有些不同，感觉周围静了下来，没有人时不时凑过来，喊他，又捏他的脸，拿点好吃的。
电视开着，水玉岫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喝果汁吃水果，牧晋修让他记得喝水，他也喝了，很给面子。
但是电视看了一会儿，又不感兴趣了，反正光看着也吃不到。
有点无聊，他便一个人把所有房间都逛了一遍，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还去床上躺了一会儿。
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时，水玉岫忽然有点好奇。
人类的夜晚是明亮的，广阔大地被灯火层层点缀，仿佛从未睡去。
人小小的脑子里居然装着那么多奇思妙想，能做出好吃的，能盖起房子，能变出电视……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他从床上起来，回忆着牧晋修经常做的动作，伸出指尖，按动墙壁上的开关。
天花板上的吊灯因此一亮一灭，闪闪烁烁。
好玩。
水玉岫的视线又落到了旁边的插座上，对着那黑漆漆的几个孔看了一会儿，没研究出什么所以然来。于是手指悬空在其上，一缕影子似的东西从指尖流出，往里探去。
很快，“呲啦”两声，插座里冒出一个小火花。闪了一下，便毫无动静。
水玉岫：“？”
算了，还是不玩了。
他收回手，继续到处溜达。一开始还没有察觉，毕竟夏天昼长夜短，天黑得晚，四周还是很亮堂的。
但很快水玉岫就发现不对了。
电视开不起来，不管怎么按遥控器也无法将它唤醒；打开冰箱，冰箱也不会亮起内置的照明灯。房子只能依靠外界的自然光照明。
空调不再工作后，冷气停止释放，温度同样开始变化。
水玉岫：“……”
发生了什么？
他转动脑袋，四处看看，忽然明白了什么，把屋里所有的电灯开关都试了一遍，确认一个事实。
——一不小心把人类的房子弄坏了。
怎么会这样，和它的主人一样脆弱，碰一下就坏掉了。
水玉岫垂下手臂，若无其事地离开，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对着插座叹了一口气。
牧晋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水玉岫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不想回。
摆烂了。
要不直接走掉算了，换个人类的家里住。
但是其他人类不一定能这样让他称心如意。
而牧晋修这时又发消息过来，跟他说马上就回家了，还没有忘记给他带东西回来。
水玉岫坐在沙发上想：肯德基是什么？
好吃吗？
又不想走了，觉得牧晋修应该也不会和他生气。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此刻，牧晋修面对不会亮的房子，非但没有皱一下眉，看起来还很懊悔，又是抱抱又是摸摸。
好像没发现是他弄坏的。
第一次把人留在家里，就出了这种事情，牧晋修心有余悸，还好他天黑之前回来了，要是临时有什么急事，那么水玉岫就要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面，不知道待多久。
今天的水玉岫和平常不一样，似乎没有那么冷冰冰的，融化了一点点，一声不吭，贴着要抱抱。
牧晋修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然后道：“哥，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他以为水玉岫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因此没有继续追问其他。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牧晋修牵着他的手，检查了一下总闸，果然是跳闸了，开关掰上去之后，房间重新接入电流，灯亮了起来。
水玉岫微微睁大眼睛，看了看灯，又看了看牧晋修。
这样就修好了吗？
中央空调重新开始工作，牧晋修这才把炸鸡放在桌子上，宣告晚餐：“晚上吃这个。好不好？”
千层蛋糕还是买回来了，切成小块，叉子放在一旁。
水玉岫咬了一口，口感绵密，今天的蛋糕是芒果味的。
他在认真吃东西，牧晋修帮他把头发扎起来，想了想，又去冰箱拿了一罐汽水出来，倒了一小杯，放在水玉岫面前。
炸鸡配可乐，非常完美的。
黑色的水，没喝过。水玉岫试探地尝了一小口，原以为是和果汁一样的口感，但一入口便觉得不对劲。
……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舌头上跳来跳去，嘴巴里吵吵的。
水玉岫皱起眉，但是舔舔嘴唇，又觉得甜甜的，好像可以接受。
牧晋修正在拆包装盒，抬头一瞧，便看见了水玉岫喝一口可乐皱一下眉、一口喝完又凑上前还想喝的画面，差点憋不住笑。
水玉岫一看过来，他便强忍住：“没事，哥，嘿嘿。我就是忽然想起来可爱的事情。”
炸鸡表皮酥脆，裹着一层金黄的面包糠，里面则是多汁鲜嫩的肉块。
牧晋修带上一次性手套，撕开一小块递到人嘴边，给他试试味道：“喜欢吗？”
水玉岫又要吃小蛋糕又要喝可乐，很忙，抽空张开嘴嚼了嚼，回味了一下，感觉不错，看上去挺满意。
牧晋修便帮他也戴上手套：“慢一点，小心烫。”
两人坐在大厅吃蛋挞、炸鸡、黄金鸡块和小蛋糕，电视开着做背景音，灯光明亮，家里又恢复平时里热热闹闹的模样。
吃到一半，电话忽然响了，牧晋修一看，来电显示赵管家。
牧晋修有点意外，想了想，还是把手套摘了，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这回赵管家倒是很快开口，只是话音里依旧带着试探：“牧先生？”
牧晋修心想他怎么总是挑吃饭的时候打电话来，听到这句又叹了一口气：“是的，没打错，我是牧晋修。一定要每次都问一遍吗？”
“我看刚才给您发的消息没有回。”
赵管家讪笑了一下，这次倒是很快切入话题：“那个，您上次要的证件，已经办好了，您看您现在有时间吗？方便下楼来拿吗？我就在楼下等您。”
牧晋修有些意外：“这么快。”
赵管家：“呃……哈哈，工作效率还是很重要的。您应该就在楼上吧？”
牧晋修想了想，觉得他们手眼通天，或许有什么加急方法也不一定：“可以啊，我就在家。”
他看了一眼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喝可乐的水玉岫，嘴角又扬了起来：“你直接送上来吧，我走不开。楼层密码发给你。”
赵管家：“啊？”
牧晋修：“不方便吗？”
水玉岫就在家，也不来看望一眼，一点都不挂念。
赵管家：“……没有没有。”
钱难赚屎难吃，赵管家心想牧晋修既然还活着，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咬了咬牙：“好吧。”
语气中的不情愿被牧晋修捕捉到，后者的神色变冷了些。
很快，门铃响起，水玉岫往门口看了一眼。
牧晋修轻轻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让他继续吃，然后起身去开门。
赵管家依旧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不像管家，像楼盘里的销售，脸上照常挂着标准化的笑。
他看见牧晋修，先问声好，然后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牧晋修接过打开，大概检查一遍，东西装得很全，身份证等等该有的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小红本。
牧晋修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结婚证？”
赵管家也觉得有些那个，但毕竟拿钱办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是的，您不是说要证件吗，结婚证怎么就不算证件了，哈哈，新婚快乐啊。”
牧晋修不置可否，翻开一看，盖章签名，该有的都有，甚至还P了张两人的合照上去，也不知道是谁想出做这个东西的：“……”
空气像是凝固住了。
婚礼没有，婚宴没有，戒指没有，唯有人孤零零地被他带回来了，现在又送来结婚证算怎么一回事。
看得出来是很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来了。
赵管家观察他的表情：“东西送到了，您还有什么需求吗？”
他一边讲话一边用余光偷瞄，看看大少爷在哪里，打探情况，好回去交差。
面前这个人实在是太高了，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赵管家不得不装作不经意地咳了咳，找了个角度，踮起脚尖从他肩头往大厅里看。
运气很好，马上就瞧见一个人影，一头黑发扎起，坐在茶几前的毛绒垫子上，安安静静地——
吃肯德基。
赵管家一下子呆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确认，水玉岫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然后偏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可乐。察觉到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赵管家：“……”
牧晋修把东西收好，注意到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让开了一点：“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不不。”
赵管家回过神，火速摆手拒绝，急得舌头都要打结了：“呃、我还有事呢，您继、继续用餐吧。”
他马上从门口离开，两条腿倒腾，一眨眼就出现在电梯前，连续按了两下下楼键。
牧晋修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没说什么，把门关上了。
他把身份证拿出来，再检查了一遍，照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模糊，像水洗过似的，面容看不分明。上面写着水玉岫的名字、户籍地、出生日期……
这么算，他比牧晋修大两岁。
生日是在秋天，牧晋修琢磨着，那还有几个月呢，不着急。
耽误的时间有点长了，等他拿着东西回来时，水玉岫已经把可乐喝了四分之一，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夹上。
牧晋修便把身份证什么的递给他，最后手里剩下两本结婚证，牧晋修咳了一声，然后把它们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手指了指：“这东西做不得数，不用管它们，别放在心上。”
他停了一会儿：“你是自由的。”
牧晋修说着，想起了什么，去书房又翻出来一张卡。
确认过银行卡号后，他把卡放在水玉岫手心：“里面有一大笔钱，可以买很多好吃的，你要收好。”
一张卡，换合同上明码标价的三年，是联姻的交易筹码之一。
还只是到牧晋修手里的钱，他爹那边不知道还要捞多少好处。
牧晋修其实觉得不值得，肯花这么一大笔钱，明明可以重金聘请各种营养师来为水玉岫调理身体，有名医开药，根本不需要依靠什么虚无缥缈的玄学八字。
水玉岫合拢手心，把薄薄的卡片拿起来研究了一会儿。一会儿是通行卡，一会儿是银行卡，没办法一下子把它和肯德基划等号。
牧晋修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哥，你现在是家里最有钱的人了。”
他一顿，碰了碰水玉岫的手背，声音轻了些：“有没有变得开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
来力！
小水の碳酸饮料初体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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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孩子
卡里有足够一个普通人安稳度过余生的数额，换算成现金也有几百斤。牧晋修略微估算了一下：“要是谁对你不好，就用钱砸他。”
钞票砸头，不知道痛不痛，不过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奖励……
又获得一张卡片，水玉岫对人类的钱财并没有清晰的概念，金银珠宝见多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石子珠子，不清楚这么多钱究竟能换得到什么。
他觉得牧晋修说得不对，没有哪个人敢这么对他。但牧晋修让他好好收着，好像很重要，他便用指尖点点，示意牧晋修将卡片装进他的睡衣口袋里。
牧晋修放好后，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桌角的结婚证上。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的美工，合照虽然是P的，但其实……P得蛮好。牧晋修朝镜头呲着大牙，眼角眉梢都是笑，青春朝气，应该是从某次社团合照里抠下来的。
与之相比，水玉岫的笑就含蓄很多，只微微扬起嘴角，聊胜于无。
但好歹也是笑了，和平时冷冰冰的样子一点都不同，看起来好温柔。
牧晋修看了又看，照片上的水玉岫仿佛也在冲他笑，笑得他心软软的。
瞧了好一会儿，才把小本子合起来，又看向正在小口小口吃蛋挞的人，有点惆怅：“哥，我还没有见过你笑呢。”
水玉岫忙着吃饭，匆匆看他一眼，歪了歪脑袋。
牧晋修撑着下巴，扫一眼满桌子吃的：“有没有一种食物，是吃到了以后会让你微笑的？”
“……”
水玉岫把头转回去，吸了一口可乐。
牧晋修笑了笑，也吃了个蛋挞。余光一瞥，忽然发现玻璃托盘里还剩下零零散散几颗荔枝没动。
是吃腻了吗？
这两天的荔枝食用量确实比其他水果多，不过他怕水玉岫一个人在家吃多了上火，出门前笼统也就洗了两三把。
牧晋修随手拿起一颗，捻开外壳就要往嘴里送，手臂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转头一看，水玉岫在低头认真嚼嚼嚼，很严肃，好像没有注意到他。
应该只是不小心的。
视线转回来时，牧晋修低头一看，小小的虫子趴在荔枝黑色的蒂里，离他只有二十厘米，正一动一动，和人打招呼。
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牧晋修没太在意，随手扔了，又剥开一颗，结果还是有虫。
“……”
他愣了一下，不信邪，又把剩下两颗剥开了。不出意外，虽然外壳看似完好无损，果形饱满，但打开后会发现里面都生了虫。
是巧合吗？
他看了一眼水玉岫的方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想了好一会儿，认为可能是这批果子质量不那么好，回头要去和老板沟通，换一个品种。
水玉岫饭吃一半就吃累了，停下动作，往旁边一靠，脑袋枕在他肩上，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
可乐倒是喝完了，勇于尝试，对新东西接受得很快，值得夸奖。
牧晋修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戳了戳他的脸颊，好软：“困了吗？”
水玉岫闭着眼睛摇摇头，一动不动。
人类为什么要长这个脖子？这个角落真的好适合用来放他的脑袋。
.
晚饭吃过后，牧晋修接了田皓一个电话。
田皓一接起便说：“她哪里要出差？你胡说八道，郑秀谙最近都会留在霞市忙那个画展。我靠，你真是害我，搞得我好像很在意一样。”
看来是发过消息了。
牧晋修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哦，那我应该记错了，出差的那个项目可能是前几个月的事情吧。”
“……”田皓：“你这人故意的吧？”
牧晋修否认：“真是记错了。骗你干什么？我平时也很忙的。再说了，都是朋友，会注意对方动向不是很正常吗，你不好意思什么呢。”
田皓哼了一声，也不再纠结：“行吧，明天我有空，一起吃个饭？”
“可以。”
牧晋修顿了一下，又说：“我能把他一起带过去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田皓沉默了一会儿：“认真的啊？”
“对啊。”牧晋修：“你知道吗？今天我出门，留他一个人在家里，结果好巧不巧停电了，还好我在天黑之前回来了。”
要知道除了社区维修集体断电以外，家里就没停电过，老天能不能对水玉岫好一点啊，怎么坏事总是发生在他身上。
田皓：“………………”
牧晋修补充道：“我打过招呼了，秀谙不介意。”
犹豫片刻，田皓勉强同意了：“行吧，到时候正好让我看看大少爷长什么样。”
在牧晋修口中，水玉岫快要被形容成什么让人见之心碎闻之落泪的小可怜。
虽然田皓坚持认为大少爷在家里必定锦衣玉食穿金戴银过得差不到哪里去，但该说不说，心里确实是有点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牧晋修愿意把生活的一小块让渡出来啊。
出门也要带着，就这么放不下心。
.
电话挂断后，牧晋修打开笔电，发现信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信人是Prof.Shui。
是水裴元的邮件，他点开一看。
水裴元今年将近五十岁，嗓音温和，讲话时的腔调像绘本里会魔法的神奇姨姨。她是水家人里少数牧晋修不用查百科就知道的人，目前在加拿大的一所大学教授植物学。
两人联系不多，牧晋修之前还去附近的山上给她采集植物样本。
前不久的联姻事宜，各方劝说无能，他爹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他结婚，最后还是如今定居在国外的水裴元给他打来一通远洋电话。
她受人之托打这通电话，似乎也不明白这件事到底是为什么，语气蛮抱歉的，也没劝牧晋修要答应什么，只说如果方便，可以去见一面。
通话结束后，牧晋修想了想，还是松口了。
不过只是答应见面，也没明说答应结婚。
那时牧晋修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会一时冲动，就那样把人带回家了。
几天过去，水裴元大概是知道了这件事，来询问牧晋修联姻事宜，言辞有些愧疚。
牧晋修回复她一切都好，不愿让对方有心理负担，又补充解释道：不是因为别的，是见了之后发现和玉岫很合缘。
水裴元惊讶之余，为他开心，又追问了几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刚好，牧晋修顺便问她：您知道玉岫家里的事情吗？他近几年似乎没怎么出来走动，情况不大好，我有些担心。
但很可惜，严格来说，水裴元并不算水家的直系亲属，她是水家资助领养的学生，自小双亲离世，又因为成绩优异，所以在族谱上添了个名，改姓水。
虽然冠了这个姓氏，但毕竟是外人，水家内部体系和她并没有多大牵扯。
牧晋修有点失望，不过也在意料之内。
结束对话后，他没立刻关上电脑，而是打开Google，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对着电脑一通研究。
按照百科显示，如果水玉岫情况属实，那么他应该是水听漾和方广成这对夫妻的孩子。
上面资料显示，水听漾和方广成恋爱多年，结婚很早，但后来方广成意外离世了，水听漾郁郁寡欢，同样鲜少出现在大众面前。她并不参与家族企业，所以很多报道里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有传闻她为情所困，失去丈夫后一蹶不振，不久前已经逝世了。但似乎只是小道消息，并没有官方报道。
虽然百科上没有显示后代的信息，但按照这个时间线，算算水玉岫的年纪，若是那对夫妻结婚不久就有了孩子，似乎也对得上。
那么，这便是一个从未出现在外人眼前的孩子。
牧晋修对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他移开鼠标，合上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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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玉岫正在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来回晃动牙刷，刷了两下，伸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的白色泡泡。
第一回刷牙时，水果味的牙膏闻起来太香了，他差点把泡泡吞进去，还好牧晋修阻止得及时。
当然水玉岫事后还是自己偷偷尝了尝，确实口感不好，于是对牧晋修的话更加信服。
牧晋修不让吃的东西，大概率就是不好吃，不用再尝试了。
这个人类很坦诚，不会把好东西偷偷藏着。
面无表情地刷完牙漱口，一抬头，镜子里又冒出来一个身影。
牧晋修靠在卫生间门口，指尖挑起他的发尾，对他一笑：“哥，明天要出去玩吗？去看画展，再去餐厅吃饭，这次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水玉岫刷完牙，把毛巾盖在自己的脸上，转过来。
牧晋修很善解人意地伸出手，一边帮他擦脸，一边继续游说：“可以吗？和朋友一起去，他们人都很好，会喜欢你的，见一面吧。”
“我很认真的。”
他隔着毛巾捏了捏水玉岫的鼻尖，和人商量：“你需要认识新朋友，我先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以后你再给我介绍你的朋友，好吗？”
牧晋修想了想，又补充说：“明天的餐厅有大龙虾吃。”
水玉岫把毛巾从脸上摘下来，这回终于点头了。
这一夜，鉴于下午的停电事故，牧晋修熄灯前特地把壁灯调亮一点，光线微微照亮周围的一小块地方。
他反复调整亮度，确保水玉岫睡觉不会被灯光亮醒，然后才放心地按下开关：“哥，晚安。”
旁边的人缓缓咕蛹了两下。
大龙虾是不是比小龙虾好吃。
.
夜色渐深，两人安心入睡了，而赵管家这一晚却辗转反侧提心吊胆。
几个小时前，电梯平稳下降，直到坐进车里，赵管家还没消化完刚才自己看见的东西。
不知道还是不是人的大少爷。
穿兔子印花睡衣。
在吃肯德基。
要不是赵管家几个月前刚入职时，亲身体验过老宅祠堂逼人的煞气，否则看现在那两人和谐甜蜜的同居生活，他大概率会觉得水家人有集体臆想症。
虽然现在他就是这么想的。当时的气氛怎么看都是正常小情侣吧。
……不是，但这要怎么和领导交代啊。
这谁信呀！
他挠挠头，左右为难，坐立难安，感觉自己一说出口马上就要被开除了。
最后把心一横，决定老板不问我不说，老板一问我惊讶。
赵管家若无其事地回到办公室，写完日记写周记，写完周记写反思与优化，工作报告写到一半，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水忠才这几天一直参加各种会议，早上五点便起床忙活。中午接到国外的电话，那边说老太太有些水土不服，情绪低落，这两天一直在床上休息。
一把年纪远跨重洋，不适应是意料之内，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水家在这个地方扎根数百年之久，古时从北方逃难过来，从此定居，后来开枝散叶，宗族逐渐壮大，如今一朝搬离，好比连根拔起，如何能不受重创。
搬来之初，正直诸王争霸，战火连天，水家人向祂祷告，祈求在乱世之中保全性命。
后来“拜神”的行为代代流传下来，直至今日。他们为“祂”修建祀堂神像，供奉香火祭品，以护佑族人平安兴旺。
水忠才毕竟生在现代社会，虽然遵从这些古老仪式，但祂百年来从未显形，心中难免会对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不屑一顾。
直到他二十多岁那年，事业受到重大打击，一个人独自回了老宅，跪在软垫上。
那一晚他彻夜未眠，额头抵在地面上，磕出了血印，鼻尖闻着四周浓郁到熏人的香灰味……似乎真的感到了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默默注视着他。
那夜之后，商业对手暴毙而亡，背刺他的下属意外事故，水忠才重整旗鼓，在商场上几乎无往不胜。
神是真的。
神是真的！！
真的听见了他的祷告。
真的……实现了他的愿望。
这次的家族核心经过几次会议谈话后，终于下定决心彻底搬迁国外，水忠才自告奋勇，负责留下来收尾。
一来，董事会成员七零八落，大有操作的空间，可以乘机捞点油水；二来，他心里始终觉得，神对待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不过是要献祭一个人罢了，水忠才想，根本算不上过分，世界上这么多人，单单一个死了便死了。
就算真的死在了祂手里，也是那人的福气。
他揉了揉眼眶，终于放下手上的文件，抬头瞥了一眼面前站立多时的人。
因为肥胖，水忠才笑起来时脸上挤满皱纹，十分和气，像和蔼的邻家大伯。这一副模样在某些时刻很有益处，但对待下属无需惺惺作态，不笑时便显得阴沉。
赵管家大气都不敢出，所有水家人中，他最怕的就是面前这位。
水忠才先喝了口水润润喉，才淡淡开口：“人见着了？”
赵管家拘谨地弯着腰：“是。他让我把东西送上去……”
水忠才若有所思。
半晌才继续道：“什么反应？”
赵管家：“挺平常的，问我怎么还把结婚证送过去。”
“你说的是牧晋修？”
水忠才不耐烦地敲了一下桌子：“我关心他干什么？”
赵管家连忙道歉，迟疑了一下：“少爷，呃……他，在吃饭？”
水忠才：“吃饭？”
赵管家：“是的。”
水忠才沉下脸，冷笑一声：“问一句才能答一句的话，今晚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
赵管家一颤，接着语速飞快道：“大少爷在吃肯德基。”
虽然声音小，但吐字足够清晰。
话音落下后，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两人面面相觑，水忠才缓缓开口：“你说什么？”
赵管家战战兢兢、咬牙切齿、心如死灰，绝望道：“在吃肯德基葡式蛋挞、黄金鸡块还有薄脆炸全鸡……哦还有一块芒果奶酪千层蛋糕。水总，千真万确，没有开玩笑，我亲眼看见的。”
他甚至不敢抬头确认水忠才的反应，一口气把话全抖出来了，哀莫大于心死。
不，我的工作，我的前途，我的大露台，我的豪华公寓，我的衣锦还乡……
老板，醒醒吧，世界上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
作者有话说：
准时到达！侦探小牧上线（什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w端来一个小狗小猫版的小剧场[红心]
牧（一大早就叼了个球过来）：哥，早上好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草地上玩球，就是把球推来推去然后追球的游戏。
牧：最好第一遍就答应我哦，不然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问一直问直到你点头为止。你知道我会做出这样的事吧？
水：喵。
牧：（把球放下叼着猫走了）
水：喵！

第13章 礼物
约好了第二天下午出门，接近四点的时候，牧晋修正坐在书房里，田皓忽然发来消息。
[恬不知耻]：我等下和你们一起过去吧？
[恬不知耻]：刚好在附近办事。
牧晋修上一秒刚收到信息，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秒外面的门铃就响了。
田皓先斩后奏，难为他还记得牧晋修楼层电梯的通行密码。出了电梯按响门铃，在门口稍等了一会儿，门很快开了。
“还挺快的嘛……”
然而刚说到一半，剩下的话就卡在嘴边。
来给他开门的并不是牧晋修，而是一个没见过的陌生人。
身上穿着兔子印花睡衣，蹬着毛绒绒的拖鞋。皮肤很白，漂亮是漂亮，但看起来有点冷冰冰，表情淡淡的，上下扫视他一眼。
田皓下意识以为这便是水家那个大少爷，然而定睛一看，面前的人留着一头如瀑的长发，款款垂落腰间。
他迟疑道：“……不好意思。”
他退后一步，抬起头查看楼层和门牌号，再次确认后又回来了，还是不太能肯定：“请问牧晋修住这里吗？”
偷瞄一下屋里的装潢，和记忆里的大差不差，应该没记错啊。
不是，哪里来的女孩啊？
田皓和那人对视两秒，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哒哒哒往房间里走去。
正巧，书房门口探出个身影，正是房子的主人。
那人走到牧晋修跟前停下，牧晋修看了一眼田皓，低头和他讲话：“没事，有客人来了。”
前者便继续回毛毯上坐着，拼散落在桌面的乐高。
田皓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心翼翼绕过大厅，和牧晋修汇合：“呵呵，什么时候我来你家还是客人了。”
牧晋修：“谁来我家都是客人。”
“……”田皓背着身，朝水玉岫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好像在地下接头：“这就是那谁啊？”
牧晋修点头，似乎笑了一下：“嗯。水玉岫，好听吧。”
虽然田皓尊重并理解各种性取向，但是对仿佛天生性冷淡的兄弟一朝成为男同这件事，还是相当意外的。
不过今天一见，却似乎……有点能够理解了。
田皓啧啧两声：“难怪你当时会把他带回家。”
牧晋修看了他一眼：“乱讲什么。”
田皓才不信：“真没谈？”
牧晋修：“没有。”
他接了杯水，递给田皓，声音同样很轻：“人家都这样了。我难道还要趁虚而入吗？”
吊桥效应——对方在处于紧张和不安的情况下时，若是给予充分的关怀和照顾，对方可能会因此产生极大的依赖和亲近，并且将这种一时的悸动错当做心动。
当然，牧晋修并不觉得水玉岫会就这样爱上他，但若是在这个过程中故意引导，也相当不道德。
田皓呵呵两声：“你是君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种想法确实很牧晋修，因此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坐了没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几人收拾收拾出门。
田皓开车来的，坐进后座后，牧晋修帮旁边的人系上安全带：“哥，头发有没有压到？”
水玉岫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薄卫衣，背上绣着一只正在燃烧的蝴蝶，很酷，配上他冷冰冰的表情，像是即将走T台的国际模特。
这件衣服牧晋修有同款，只不过尺码不一样。他伸手给水玉岫整理帽子和头发，一抬头，正巧和田皓在后视镜对视上了。
后者扁嘴拉着脸，忍不住朝他做了个口型：没谈～没谈～
牧晋修：“……”
牧晋修作势掏手机：“专心开车啊，我现在打个电话，和秀谙说一声我们正在路上了。”
“……”
田皓瞬间坐直了，闭上嘴。
一旁的水玉岫正歪头看外面的房子、车子，还有走来走去的人。
在楼上远眺时，总觉得一切都是微小的，只有指尖那样大。但身处人群中时，就会发现路面原来可以容纳得下那么多东西，只觉得很奇妙。
牧晋修顺着他的视线，在一旁小声跟他讲解：“那是超市，里面有许多你喜欢的好吃的，记得给你的那张卡吗？可以把整个超市都买下来，到时候吃东西都不用结账了。
“这是学校，小孩们到年龄了就会被送到里面，早上被吃掉，晚上再吐出来。”
“那个是体育馆……”
……
这语气……哄小孩呢。
田皓目不斜视，在前面开车，听着后面叽里咕噜的谈话声，整个人憋得慌，真的很想和谁来分享一下所见所闻。
熬了二十分钟，好歹到目的地了。
下车检票后，排队进入。展馆很大，四通八达，虽然是工作日，但放眼望去，每幅展品前或多或少都有游客，牧晋修很自然地牵着水玉岫的手，防止走丢。
田皓现在已经有点对两人的亲昵举动麻木了：“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我想起你高二那年，有人来递情书，你一脸严肃地说不会早恋，这辈子也不会考虑谈恋爱。”
牧晋修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是的。”
牧晋修：“但这不一样啊。”
“你不觉得，他很像小猫吗？”牧晋修努力寻找措辞。
照顾小猫不是很正常吗？凶了点就凶了点吧，那些没人照顾、长期处在不安里的猫，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亮出爪牙，做出防御姿态。
面对他的冷淡，就会想起他的不安，很难会有人不心软吧。
“……”
田皓觉得牧晋修讲话真是越来越难懂了，形容人还要用上这种粘牙的修辞手法。
他刚要说些什么，余光一瞥，郑秀谙看见他们，挥了挥手，朝这边走来。
田皓立刻闭上嘴，不自然地拨弄了一下头发。
很快，人走到面前，依次和几人打了个招呼，郑秀谙朝水玉岫伸出手：“玉岫，你好呀。”
水玉岫的家庭状态，牧晋修有跟她大致讲过，虽然为了保护隐私，没有说得那样具体，但郑秀谙多少能够猜得出来，因此讲话的语气便格外轻柔：“我叫郑秀谙，谢谢你来参观我的画展。”
她的手悬停在空中，等待着面前的人做出回应。牧晋修没有出声，装作不经意地偏头，观察水玉岫的反应。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水玉岫动了动，也伸出手，搭在郑秀谙的手心。
“诶。”郑秀谙笑了一下，感叹道：“真好。”
人都到齐了，大家便开始四处浏览展品，郑秀谙偶尔会做些讲解。
一幅幅质感不同的画作，在灯光下安静地呈现。牧晋修见水玉岫看得认真，觉得今天带他出门是正确的。
绘画和文字一样，会传递出创作者的某种情感，是构成非言语交流的重要组成部分。
牧晋修摸了摸他的头发，真的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场地大，等逛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大家便换了地方，启程去餐厅吃饭。
水玉岫惦记着说好的波士顿龙虾，一路上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虾终于端上来，水玉岫用叉子敲了敲瓷盘，牧晋修便给他夹了几块在碗里：“壳不能吃，别吞下去了。”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交代。水玉岫开始埋头苦吃。
饭桌上一片和谐，虽然刚碰面时，田皓表现得有些无措，但毕竟大家都认识了好多年，知根知底，氛围很快热闹起来。
田皓聊了些他在国外的趣事，还吐槽了下家里现状：“烦死了，每次回来都要面对一群……”
牧晋修眼疾手快地捂住水玉岫的耳朵：“不要听。”
田皓：“……傻登。”
牧晋修摇摇头，严肃地朝他使眼色，让他注意文明用词。
“……行行行。”
田皓彻底没办法了，举双手做投降状：“我不说了。”
耳朵忽然被人捂上，水玉岫沉浸在美味佳肴中，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
“没事。”牧晋修松开手，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哥，多吃点肉肉。”
看了一眼对方的手臂，好想叹气，平时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怎么一点都没有长身上呢。
.
一顿饭接近尾声，水玉岫吃饭很容易进入疲惫期，吃着吃着就累了，懒洋洋地靠在牧晋修身上，玩刚才在画展买的纪念品，摇晃着铃铛。
牧晋修起身去卫生间，他也站起身，要一起跟着去。
两人离开房间后，田皓看着他们形影不离的身影：“我打赌，他们肯定能成。讲真，我认识牧晋修那么多年，就没有见过他对谁这样过。”
郑秀谙摇摇头：“不一定。玉岫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细心照顾。”
田皓挑挑眉，打了个响指：“打个赌？”
郑秀谙有点好笑：“赌什么？”
.
牧晋修带人从洗手间回来时，包厢的门刚好打开，田皓眼睛有点红，看了他们一眼：“我有事，先走了。”
接着偏过头，匆匆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牧晋修：“！”
发生了什么事，还能进去吗。
两人在门口徘徊，牧晋修试探地探头往里瞄，水玉岫看了他一眼，有模有样地跟着趴在门边歪头，两个脑袋一上一下整整齐齐。
郑秀谙坐在原位上补妆，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反常，情绪依旧很稳定。瞥见了两人，挑了挑眉：“怎么不进来？”
牧晋修便牵着人进门，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两人老是吵架，已经有点习惯了：“我先带他回家了，一块走吗？”
郑秀谙摆手说不用：“有人来接，你们先回去吧。”
她看了一眼水玉岫，一拍脑袋：“玉岫，我有礼物要给你。”
她从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上面打了蝴蝶结，还有一张贺卡，是意大利语，写着“祝你身体健康”。
趁着水玉岫打量礼物的间隙，郑秀谙把牧晋修叫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他现在还是不愿意讲话吗？”
牧晋修摇头：“我最近有让他看书，做阅读复建。”
郑秀谙思忖片刻，从包里翻出一个卡片递给他：“我一个朋友在做心理咨询，从业十几年了。这是她的名片，如果玉岫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
卡片递到面前，牧晋修犹豫两秒，还是收下来了。
不愿意开口讲话是信任缺失的一种表现，代表着对周遭环境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
如果有些事情他做不到的话，交给专业人士也好。
和郑秀谙道别后，牧晋修晃了晃水玉岫的手：“哥，回家咯。”
网上说，对待一些有分离焦虑的小猫，可以每次回家后给它带点好吃的，比如奖励冻干，这样小猫就会知道出门打猎很安全，并且对此产生期待。
牧晋修当时逐字阅读，觉得有些智慧是贯通的，学以致用。
离开前，他让水玉岫挑最喜欢的东西带走，于是又打包了一份波斯顿龙虾。
今天水玉岫的出门奖励是香香的蒜蓉粉丝龙虾。
牧晋修带着水玉岫，水玉岫带着龙虾回家了。
.
到家后，牧晋修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一转头，发现水玉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窗户前，专心致志地往外看。
好像很喜欢这个角落，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看什么。
牧晋修跟着站在他身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今天星星好亮啊。”
旁边的人脑袋仰得更高了，找得很认真，到处看星星在哪里。
大厅里静悄悄。
过了半晌，牧晋修才转过头，脸上满是笑意，捏了捏他的脸：“骗你的，城市里看不到星星。笨蛋。”
“……”
水玉岫微蹙起眉，咬了一口他的手指，转头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小牧：今天被咪咬了，一点都不疼（得意）
小咪还要多见一些人类，过几章才会说话
————
来晚了私密马赛orz orz orz

第14章 地铁
出了件大事。
水玉岫和牧晋修生气了。
满打满算，水玉岫到家已经一周多了，同在一个屋檐之下，两人相处得很好，甚至不需要过多磨合。
直到今天。
事情的起因是牧晋修午睡起来，看见水玉岫一个人在大厅，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电视开着，桌子上摆满了零食袋子。
他总这样，很多东西经常只浅尝一口便不吃了，如果对味道很满意，才会继续食用，搞得牧晋修现在给他拆零食都先拆小包的，否则难收尾。
零食吃了就吃了，倒也没什么，反正本来也是买来给他吃的，牧晋修顾及他的身体，都尽量挑选果干等相对健康的品类买。
但到饭点的时候，水玉岫看了一眼餐桌，没有一点想吃饭的意思。
牧晋修叫了好几遍，甚至以为对方懒得挪窝，无可奈何地把饭端到他面前，还是不想吃。
尝试和人讲道理，一句也不听，自顾自地回了卧室，嫌他吵。
牧晋修：“……”
有脾气是好事情，但总不能不吃饭啊。
他跟了上去，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床上那个抱着一本书，靠在床头悠闲翘着腿的人，既要劝他调整坐姿，改正阅读姿势，不要坐在床上看书，以防近视，还要说服他好好吃饭。
水玉岫把书一合，随手扔在床头柜上，接着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不听不听不听。
牧晋修：“。”
根本气不起来，没忍住偏头笑了。
笑够了，他走到床上的鼓包前，一手撑在床垫上，试探地碰碰：“哥？”
被子动了动，往旁边挪动，摆明了不愿意交流。
牧晋修又伸手屈起指节，做出敲门姿态，自己给自己配音：“咚咚咚、咚咚咚。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他觉得自己现在完全可以去考一个幼师资格证了，好无奈：“没有不让你吃零食的意思，但是好好吃饭也很重要。”
“你知道吗？食品添加剂会损害我们的身体健康。有健康的身体才能好好生活，品味美食，体会花香。你看人家月季花就不吃薯片。”
被子沉默了半晌，终于掀开了一个角。
这就是要和好的意思。
牧晋修乘胜追击：“你不是喜欢上次的流心蛋糕吗？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就去买，还可以再奖励一个麦旋风，可以吗？”
水玉岫这回把脑袋露出来了，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牧晋修就伸手给他从床上提拉起来。
等坐在餐桌前时，人还是恹恹的，勺子在碗里扒拉两下，进食意愿依旧不明确。
牧晋修很有耐心，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反复劝说：“好歹吃一点，不然胃会不舒服的。”
嘴上语气好温柔好体贴，风度翩翩善解人意，其实心里想的是晚上就把你的零食全都藏起来，看以后还吃不吃饭。
“……”
水玉岫倒在他身上，从鼻腔里浅浅地出了一口气。
牧晋修的动作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刚才在叹气吗？”
人当然会叹气，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但就是……好可爱啊。
哎！
牧晋修有些体会到了田皓的心情——坐不住了，很想和人分享，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这么可爱的事情没别人知道也太可惜了。
见牧晋修不催了，水玉岫又闭上眼睛，枕着他肩膀，靠在他胸膛上，似乎要就着这个姿势入睡。
牧晋修沉默了一会儿：“一定要坐我身上吗？”
水玉岫没有搭理他，牧晋修便伸手把他晃醒：“眼睛睁开，你一点都不困，下午午睡了三个小时，起来了就吃零食。”
说到一半紧急刹车了，觉得好不容易和好了，不要再提这个话题。
免得一会儿一赌气又钻被窝里。
计划被识破，水玉岫只好睁开眼睛，坐在他的大腿上，晃荡着双腿，低头玩自己的头发。
牧晋修任劳任怨，举起勺子吹了吹，接着送到他嘴边：“啊——哥，张嘴。”
水玉岫吃掉了。
牧晋修很欣慰：“很好嘛，这不是可以好好吃饭吗？”
“……”
水玉岫扁扁嘴。
人为什么要那么频繁地进食，每天要吃好多次，好麻烦。为什么不能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好不容易吃完饭，碗一见底，牧晋修刚放下勺子，水玉岫便从他怀里跳走了。
牧晋修在后面喊：“拖鞋拖鞋拖鞋……地上凉。”
水玉岫又掉头回来，把鞋子穿走。
.
上次接了牧肃威一通电话，虽然很膈应，事后他爹想再联系，也拉黑了置之不理。
但牧晋修想了想，觉得确实很有必要给水玉岫补补身体。
于是前两天带水玉岫出了趟门，专门去一个很有名的老中医那边看诊。然而对方把脉之后却说水玉岫身体情况其实还好，就是湿气有点重，再加上体寒。
牧晋修据理力争：“他胃口不是很好……”
好吧，似乎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不好好吃饭，但小零食小蛋糕却吃得很起劲。
医生说：“可能是天热，厌食。得多注意消暑。”
最后开了几贴补气血的药材。
然而哄水玉岫喝药比登天还难，牧晋修最近几天每天都要炖大骨汤，加当归枸杞等慢熬。
汤味道鲜美，水玉岫才愿意多喝一点。
等食材准备好放入锅中，按下按键后，牧晋修从厨房探出头，叫住水玉岫：“哥，今天要出门，跟你说过了吧？”
郑秀谙给他的名片，牧晋修那天晚上回家，就已经发送了好友申请。
但互相打过招呼后，没有下文了。牧晋修心里很犹豫，一是并不想对其他人揭开水玉岫的伤疤，二来，他也不知道水玉岫愿不愿意和其他人接触，怕人产生逆反心理。
水玉岫记着买蛋糕的事情，今天换衣服的时候态度比较积极，被牧晋修大夸特夸。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总归有点得意。
出门后，没有打车。牧晋修和水玉岫站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等待。十分钟后，173路公交车会在这里停靠，这辆车能够把他们载往最近的地铁站。
.
公交车上没几个人，车门开启，牧晋修提醒人小心台阶，然后刷了两次乘车码。两人坐在后排，他让水玉岫坐在靠窗的位置，接着自己坐到人身边。
窗外的阳光投落在水玉岫脸上，经过道路两侧的榕树时，斑驳的树影像蝴蝶一样翩然振翅。
公交车比轿车颠簸，牧晋修有点担心：“哥，如果有不舒服的话，要告诉我。”
好在水玉岫接受良好，像看电视一样看着窗外，粮油店、汽修店、饭店……很多五颜六色，他看得不大懂的招牌划过；路人像蚂蚁一样到处徘徊。
他们很快到达地铁站。
下车后，牧晋修在入站口解释：“这是地铁。是城市里广泛使用的公共交通工具之一。”
水玉岫觉得眼前的这个小房子看起来很奇怪，别的房子楼梯往上，而它特立独行，直直通向地底。
下面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明亮的光，为什么许多人往里走？
牧晋修牵着水玉岫的手，顺着楼梯一阶阶走下去，接着教他怎么过安检，怎么出示地铁码，怎么换站，怎么判断列车的终点站方向，听广播到站播报，什么时候可以上车下车。
坐在车厢里，充沛的冷气驱散夏季炎热。听到A大站到站时，牧晋修说：“我的学校就在这里，下次带你去逛逛——哎，好像已经说过了，下次一定。”
两人就这样毫无目的地，随意上车下车，随意转站，又或者从首站直接坐到尾站，胡乱地在城市的整个地下脉络中穿行。
从石门安站，经过马鞍站，春霞站，游隆站，西峰站，到玉门山站。
玉门山站出来，有一个很大的公园，里面建立了摩天轮和水族馆，经常有人来这里散步、锻炼；拍照，或者只是看摩天轮。这里春天绿草如茵，湖水清澈美丽。
就是下雨时草地泞泥，要小心打滑。
春霞站附近是一片很大的商业区，外地游客最经常去，近年来入驻了许多的精致小店，博主会去打卡拍照，店门口有气球和鲜花墙。
两条街外还有一个教堂，顶上挂着一个彩色LED滚动显示屏，写着“上帝爱你”。
西峰路是牧晋修最熟悉的地方，他大部分的童年和学生时代就是在这里度过的。霞市实验小学就在这里，上放学时小摊贩摆满街道，前段时间去看，校门新换的栏杆也生了铁锈。
……
两人没有规律，时出时进，并不是每一站都要下车。水玉岫觉得很奇妙，每次从地铁站出来，都会看见不同的景色，见到不同的陌生人类。
这一回地铁站门口摆着小摊，牧晋修给水玉岫买了一根糖葫芦，还有一小块酥糖面包，他们站在黄黄蓝蓝的共享单车停放区旁，等他慢慢吃完。
在人群之中放眼望去，迎面而来许多陌生面孔，才会发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那样多的人，这个物种在蓝色星球上的数量已经达到惊人的八十多亿，仍然在孜孜不倦地繁衍下去，直到流星到来、使一切重启的那一天。
在这八十多亿人中，每人都有自己复杂而微妙的情感，大到宏伟抱负，小到微不足道的口味偏好。
——每个人都是特别而珍贵的。
那些人的脸，倒映在水玉岫漆黑的瞳孔中。
牧晋修牵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任由水玉岫转动脑袋，四处打量着。
要相信世界上很多事都与自己有关，身上穿的衣服由谁负责制造，由谁负责运输，由谁负责售卖；脚下的地面是如何建造的，石子怎样铺垫，沥青怎样浇灌；还有食物——谁来耕种，谁来收获，才能让水玉岫吃上糖葫芦。
有人在清扫街道，有人在传道授业，有人赤脚踩在月光上，低头数盐粒。
伟人曾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水玉岫并不知道这句话，但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些这个族群的生存智慧。
有一群中学生放学，踩着单车经过，呼朋引伴，嬉笑打闹。
水玉岫偏头多看了两眼，牧晋修把他的手握得紧了一些，轻声说：“不要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与人建立起联系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因为人与人之间本身就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路上碰见的每一个人，或许都参与构建了彼此日常生活中的一环。要意识到这一点，这样才不会觉得自己是一座无法联系、毫无回音的孤岛。
牧晋修不希望水玉岫感到孤独。
等水玉岫把东西吃完，两人又一次回到地铁里。
现在去干什么？
他们站在墙上贴的地铁示意图前，牧晋修说：“现在转站，可以从二号线回家，我们今天就逛到这里。或者——”
他伸出手，在路线上指了指：“到青水站，去看电影，然后吃饭。想吃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低下头，要水玉岫自己选。
水玉岫抬头看着错综复杂的路线图。旁边不停有人经过，穿着运动鞋的人，踩着高跟鞋的人，踏在地面上发出不同的声音，都有各自要去的地方。
真的是好忙碌啊。
五分钟后，他们登上了通往青水站的地铁。两人坐在座椅末端，凑在一块看屏幕，挑选着一会儿要看的影片。
水玉岫第一次坐公交车，第一次坐地铁，第一次看电影。他靠在牧晋修肩头，看着对面窗户倒映出的人影，感受列车行驶时产生的些许颠簸，仿佛身处钢铁长蛇的腹部，随它来去穿梭。
——原来地底下，也可以如此明亮，恍若白昼。
牧晋修摸了摸他的头发，目光很柔软。
列车又一次到站，广播传出提示音，连续放了两遍。门开启又合上，人们来了又去，仿佛千百年来的潮汐。
水玉岫好像有点懂了，为什么人类一生所拥有的时间如此短暂，还能依旧一代接一代，如此热闹、痛快地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小岫学会坐地铁了！（敲锣打鼓）感谢小牧老师倾囊相授w
——
来力orz调整一下更新时间，以后每天零点之后更新，不固定，大家可以睡醒再看w谢谢投雷灌溉
*化用自-月光照在路上，像是撒满了盐。《活着》
——
另外：开了新预收《专属人体抑制剂》冷血偏执年下A&清冷野心大美人O，一个清冷美人背地里会撒娇软软叫老公的恋爱故事（dbq俺的xp如此低俗），可能下本or下下本开，下方直达文案，欢迎收藏w

第15章 快乐
他们溜达大半天，从青水站出来，夜幕已经垂落，天空呈现出一种优雅深邃的深蓝色。
牧晋修说：“看。”
即使天暗下来，地球自转使一半星体背对着太阳，但外面的世界依旧到处亮堂堂。
路灯准时亮起，恒星未曾光顾的时刻，它们充当了新的日光，轻盈地洒下一地金黄。
牧晋修语气轻快：“哥，恭喜你，学会了坐地铁。记得路线图怎么看吗？还有手机导航，以后有想去的地方，就可以轻轻松松到达。”
“下次家里再停电，就算不和我说，也可以自己出门。如果天黑了就从家里走出来，去明亮的地方，比如楼下的便利店或者社区志愿中心，不要一个人待在小黑屋里。”
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不过最好还是和我说一下吧，别走丢了，到时候我找不到。好吗？”
水玉岫心说，其实家里以后都不会停电的。
但牧晋修并不知道停电事件的真实缘由，他牵着人过马路，进了商场，坐电梯到影院，买了两张票，两桶爆米花，还给水玉岫买了一瓶冰可乐。
他们在三号影厅，通道周围的灯光也是深蓝色，比天空要亮一点。影厅很大，摆满了座椅，还有一块顶天立地的大屏幕，足够把所有人装进去。
水玉岫抬头看，牧晋修示意他登上阶梯：“我们的位置在那边。”
很快，观众陆续入座。他们在黑暗中看哈利波特。电影两个小时，播完以后顶灯亮起，音乐在身边回荡，人群陆续离开，有人在微笑，有人在闲谈，也有人半途离去。
不知道水玉岫对电影的评价如何，对爆米花应该很满意，一桶已经快要见底，还在舔舔嘴唇回味。
牧晋修笑了，把他的那一桶递过去，顺便擦了擦对方嘴角的爆米花碎屑。
晚餐就近去楼上吃火锅，这是水玉岫敲定的选项。牧晋修提前预定好了位置，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吃辣，所以点了辣锅和菌汤锅底。
从影厅出来，他拿湿巾给水玉岫的手指擦爆米花的糖浆，余光中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定睛一瞧，居然是张立业。那人正搂着一个女生，很亲昵地靠在一台娃娃机面前讲话。
“……”
张立业这人，心思百转千回，嘴里藏不住一点事。牧晋修并不想让他看到水玉岫，这个人必定会来瞎打听。
今天出门，是为了让水玉岫开心，没必要因此浪费心情。
于是牧晋修背对着他们，很快牵着水玉岫上了另一个电梯。
在火锅店落座后，服务员瞧见水玉岫的长发，很快递了个橡皮筋过来，被牧晋修拒绝了：“没事没事，带了。”
他熟练地把手腕上的橡皮筋取下，水玉岫也已经习惯，吃饭的时候披着头发容易吃到嘴巴里，于是很乖地转过头让他扎头发，然后又穿上围裙。
蝴蝶系上后，牧晋修说：“来，蘸料台在那边。”
他一个步骤接一个步骤示意给水玉岫看：“把喜欢的东西往里面加，这里是香菜和葱花，这是麻酱，这是小米椒，有点辣，你还是别加了……”
“哦，那里还有自助冰淇淋。”
水玉岫看到冰淇淋是一定要尝尝味道的，于是牧晋修先把蘸料碟放回位置上，再过来给他打冰淇淋。
转过身时，刚好看见一个男生，应该是吃完了准备走，背着包拿着手机，看着水玉岫的方向，神情似乎有点犹豫。
牧晋修看了一眼，快一步走到水玉岫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低头在人耳边问：“等下吃火锅热，要不要喝奶茶。”
水玉岫把调制好的蘸料碟递给他，他也没有松手，就这样一边揽着人，一边端着碟子回了座位。
坐下后不经意地回头一看，那个男生已经走了。
水玉岫毫无察觉，第一回吃火锅，看什么都很新奇，盯着锅里沸腾的泡泡出神。
辛辣的香气飘了过来，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偏头打了个喷嚏。
“啊。”牧晋修笑了，给他抽了张纸：“没事，不喜欢的话，一会儿吃这一边的。”
水玉岫的学习能力很强，经过牧晋修几天的指导，筷子已经学会使用了，可以熟练地给自己夹菜。
他对辣度接受程度竟然还可以，虽然刚开始吃的时候一直在皱眉，仿佛谁惹他生气了，但是后面便开始自己伸筷子了。
看来家里的食谱可以更新了。
牧晋修觉得吊龙口感不错，食材很新鲜，而水玉岫似乎最喜欢毛肚，偏爱其脆脆的口感——他好像很喜欢吃起来好玩的食物。
菌菇汤鲜美，牧晋修给他舀了一小碗蘑菇，说膳食纤维对身体有益，可以多吃。
水玉岫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抹茶米麻薯，很听话地夹起一朵冒着烟的蘑菇，对它吹气。
一顿饭吃了很久，饭后两人从店里出来，感觉身上都是火锅味。
牧晋修没忘记给他买小蛋糕和麦旋风，但是晚上水玉岫应该已经没有额外的肚子装了，怕他吃多了积食，于是和人商量，晚上已经吃了奶茶和甜品冰淇淋，小蛋糕下次再买。
水玉岫吃完饭很好说话，同意了。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走，权当消食。这回没有再坐地铁了，一直走到路边等车。
晚风拂面，行人的谈笑声时远时近。城市的景观植物郁郁葱葱，这个季节，到处都是旺盛的生命。
水玉岫靠在牧晋修身上，看着车来车往。
后者摸了摸他的头发，忽然说：“人活着呢，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但除了这两件以外，其他的事情也必不可少。”
“比如什么呢？”牧晋修停顿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响指：“快乐。”
所以要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让身体分泌多巴胺，在圆满度过今天的同时期待明天，日复一日地活下去。
人最会给自己找快乐，发明游戏，开发景观，把用以遮蔽身体的织物做成多种多样，装点美丽。
水玉岫抬头看他。
牧晋修说：“其实家里也可以看电影。但我就是想带你出来。”
坐在影院里，看到有趣的桥段就可以和大家一起笑；看到伤心的情节，便一同沉默落泪。就像看画展一样，借此找到情感联结，焕发共鸣，让自己在情绪上获得一些归属感。
“哥。”他垂下眼，轻声问：“今天你开心吗？”
他说那么多，水玉岫还是不知道开心是什么。
但是爆米花好吃，可乐好喝，火锅很满意，奶茶也不错，电影……嗯，挺好玩的吧。
所以思索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牧晋修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后笑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那就好。我们回家吧。”
出租车很快到来，两人坐进车里。地面上的车无需转站，但需要接受十字路口信号灯的指挥——人类的世界好像处处都是规则。
水玉岫往窗外看，觉得夜里见到的景象，与白天相比又有不同。路过熟悉的地铁站口，他会想起自己来过这里，地下又是什么样子。
世界以不同的形式浮现在他脑海中，渐渐丰满，装进很多东西。
车经过学校，经过红绿灯，经过地铁站，驶上了横江大桥。
城市里确实很少看到星星，光污染和雾霾灰尘使星光被削减掩盖，但月亮一如百年前文人所见，皎皎于空中。
江面起伏，水月光影，涟漪层层堆叠，碎钻一样闪烁着，落进了水玉岫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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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牧晋修把火锅店送的联动小摆件随手放桌子上，去了厨房。
下午出门前准备的汤已经炖好了，掀开盖子一看，香气立刻扑面而来，筷子拨弄两下，汤面清亮，肉质软烂。
拿勺子尝了尝味道，觉得合格。
牧晋修让水玉岫先去洗澡：“哥，等出来了喝碗汤再睡觉……一小碗就可以，你能做到的。”
他目送着水玉岫进了浴室，门刚关上，立马收了微笑，转身返回大厅，快刀斩乱麻，抽出一个储物箱，把大多数的零食袋子框框往里扔，然后盖上盖子，把它塞到储物间架子最底下，摆了两个箱子在前面挡着。
还在大厅留下几个零食做掩护，防止水玉岫发现得太快。
呵呵呵呵……
牧晋修拍拍手，扫视一圈，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接着若无其事地给水玉岫盛汤去了。
要是人到时候问起，他就大惊失色地回答：“一定是家养小精灵干的！小精灵太坏了，怎么能偷偷把你的零食吃掉呢。”
小精灵做的坏事关牧晋修什么事。
：D
.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的午后，太阳唰剌剌地投进大厅，使其中两人的身侧留下清晰的影子。
因为水玉岫老是喜欢坐在地毯上，所以牧晋修购入了一块尺寸更大更软的地毯。牧晋修靠在沙发背上，水玉岫靠在他身上，各自拿着手柄。
屏幕上，一个像素小人正在挥着斧头砍树，另一个小人围着他绕圈。
“哇——”牧晋修拉长语调，夸奖道：“好厉害啊，哥。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有天赋。”
水玉岫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不做无意义的谦虚，坦然接受一切夸奖。
牧晋修喜气洋洋，还想多夸两句，铃声忽然响起来了。
他看一眼手机：“哥，等下，我接个电话。”
是朋友的来电，无需回避。牧晋修没去阳台，按了接通，随手撩起水玉岫的一缕头发，在手里绕圈把玩。
田皓的声音很快传过来，听上去有点哑：“在忙吗？”
牧晋修看了一眼屏幕，经过短暂教学，水玉岫的小人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在农场里走来走去，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和鸡大眼瞪小眼。
他无声地嘿嘿两下，想了想，回答道：“在忙。”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语调上扬了一点：“忙什么？”
牧晋修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教水玉岫玩星露谷。”
作者有话说：
水の电子游戏初体验，小牧说世界上真的有数不清的好玩的，所以可以慢慢来。
——
尽快将忧愁眼睛/忧愁面孔/忧愁内心抛弃吧/一同拍掌全力赞善生命是有价/它有无穷色彩/它有无尽的爱-今天的安利歌曲《生命有价》~
大家请早点休息不用特意等我啊啊啊，我会很内疚的，有时候修文修着修着就忘记时间了orz orz orz每天都会更新，可以起床再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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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甜心
田皓：“……”
田皓：“来我家玩吧，电竞房有顶配显卡还有VR眼镜，任你选。”
牧晋修觉得水玉岫目前的游戏水平最多玩个消消乐保卫萝卜级别的，用不上什么显卡不显卡。
他问：“怎么了，有事吗？”
田皓声音倒是挺平静的，就是听起来有点憔悴：“过来陪我喝点。我在西华路那套房子。”
田皓的酒肉朋友很多，想喝酒的话，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摇来一大群人，不至于要特地找牧晋修喝。
这么说的话，就是有别的事。
牧晋修看了一眼水玉岫，后者依旧专心致志地玩游戏，清除杂草，给田地浇水，已然接受了自己的新资产：“等我一下。”
电话挂断，牧晋修拍了拍水玉岫的肩头：“哥，我们去田皓家玩实景VR吧，他家可大了，还有一整面墙的手办。”
水玉岫转动着手柄，还在看屏幕，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电梯出来，走到公寓门前。
牧晋修刚要敲门，忽然发现门居然没锁，留着一条小缝。
“……”他微微皱起眉。
推开门后，田皓摊在沙发上，大厅里酒味倒是不重。窗帘半遮半掩，有些昏暗，四周空荡荡的。
牧晋修先让水玉岫进去，自己转身把门关上。田皓听见动静一抬头：“来了啊。”
田皓身处大厅右侧，牧晋修便让水玉岫在沙发上左边坐下了，接着把窗帘拉开，让阳光落进来：“门怎么没关。”
田皓不以为意：“你不是要来？懒得再去开门了。”
桌面上挺空的，放了三瓶酒，开了一瓶，已经见底了。
牧晋修看了两眼：“你喝了多少啊？先说好，要是有什么事我得送你去医院洗胃。”
田皓揉了揉眼睛：“没多少。我的酒量还用担心吗。”
他之前是真的被叔叔灌酒到肝损伤住院过，还美名其曰练练酒量，牧晋修知道这件事，但不理解。
“不行，这和酒量也没关系啊。”牧晋修说：“万一出事怎么办？”
田皓说：“真没事，我刚从老宅吃过饭回来的，胃里垫了东西。”
他这么说，牧晋修也不再劝了，把空杯子拿过来。
两人喝酒，水玉岫不知道他们在喝什么，也想喝。牧晋修拦住他，问房子的主人：“你这里有牛奶吗？或者果汁也行。”
“不知道。”田皓：“自己找吧。”
田皓经常在国外，他这套房子牧晋修也很少来做客，最后翻箱倒柜，给水玉岫拿了一瓶日期新鲜的果粒橙。
水玉岫接受得有点勉强，还是对酒精很好奇。但是牧晋修出门时把平板一起带上了，眼下给他介绍了新游戏，他就没顾得上那么多。
安顿好水玉岫，牧晋修终于空闲下来，在田皓身边落座。
牧晋修没有问田皓今天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是怎么回事，没问他为什么这样颓靡不振，说是来喝酒，就真的只是喝酒。
田皓也默默地举起杯子。
这么喝了几个来回，田皓忽然开口：“我……”
牧晋修把杯子放下，听他讲话。
然而田皓又安静下来，沉默得比上次还久：“她有新男友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牧晋修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想了想：“那很好啊。”
“草。”
田皓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不说点好听的安慰我一下吗？”
牧晋修语气很平静：“上学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喜欢她啊，你不是也知道吗？”
郑秀谙是个亲和力很强的人，落落大方，温柔又坚韧，参加过许多次山区志愿活动。中学时也举行过很多节目，晚会时穿着闪闪发光的礼裙，在聚光灯下做主持，田皓就在下面为她拍照。
满脸笑意，手举一晚上也不嫌累。
那个时候牧晋修还以为他们以后真的会结婚。
“而且你这几年也经常待在国外啊，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等你。奶黄包都长大了，没有以前那么闹腾。”
奶黄包是田皓和郑秀谙之前一同养的小猫，是一只橘猫，之前郑秀谙有事出差还放他家寄养过一段时间。
“我不懂。”牧晋修问：“你之前不是自己说早就放下了。”
当时语气还很潇洒来着。
他拍了拍田皓的肩膀，倾斜酒瓶，把两人的杯子满上。
说起来，郑秀谙明明脾气很好，而田皓同样处事圆滑八面玲珑，少与人在明面上起冲突，但两人在一起却时不时就有小的争执。
是因为爱会磋磨人吗？
田皓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嗓子越发沙哑：“我——”
话没说完，他偏头做了个深呼吸，闭了闭眼，一滴泪从眼眶里滚了出去。
“……”
牧晋修一愣，微微睁大了眼睛。
半晌，他抽了张纸递过去。田皓没接，随手抹了一下：“……我没事。”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两人都没讲话，田皓手掌覆在脸上，一动不动地静了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我去洗把脸。”
他踉跄着起身，去洗手间了。
唉。
牧晋修看着对方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口气。
爱情究竟是什么呢？课本上没说，太复杂了，搞不懂啊。
于是大厅又只剩下两个人。
水玉岫正抱着平板，一点也不关心人类的爱恨情仇，专心致志玩飞机大厨，电容笔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越来越熟练，渐入佳境。
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此刻在虚拟世界中兢兢业业地给一飞机的人送餐，太让人感动了。
得亏乘客不知道，不然得一边流泪一边吃。
牧晋修凑过去看，时不时发出一些“这也太厉害了吧”、“感动互联网十大人物”、“没有你他们就饿扁了”的赞扬。水玉岫估计是嫌他吵，百忙之中抽空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
牧晋修从掌心中再次闻到对方身上那种奇特的香味，老实闭嘴了。
水玉岫这才把手收回去。
于是周围又只剩下游戏音效和哒哒哒的屏幕敲击音。
牧晋修撑着脑袋，看着水玉岫的侧脸，忽然就有些出神。
水玉岫也会谈恋爱吗？会是和谁呢，恋爱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会撒娇吗？会跟人闹脾气吗？会不会很黏人？
水玉岫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两人离得近，他便歪头把脑袋靠在牧晋修身上，膝盖曲起，将平板放在大腿上继续玩。
牧晋修戳了戳他，小声告诫：“哥，你以后谈恋爱要顺顺利利的。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说完又觉得怪怪的，确实想象不出来水玉岫和谁在一起的样子。
他谈恋爱了以后，两人还可以像现在这样一起牵手、抱抱、靠在一起玩游戏吗。
那个时候可能就有点不太方便了，得保持一些社交距离。
……不行不行不行。
牧晋修莫名有点郁闷，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完全忘记了两人已经有了结婚证这件事。
他靠在沙发上，点开手机屏幕。
班群里又热闹起来，新学期即将到来，班委开始收集综测文件，每个人需要提交这一学年参加的活动项目，附上截图，方便后续审核。
［张立业］：@全体成员，辛苦大家，麻烦在后天前完成哦~
［张立业］：完成的同学记得填写一下群接龙～
牧晋修上学期参加的活动不少，讲座一个都没落下，竞赛参加了，学校公众号的推文更是一篇接一篇地写。暑假还进了实验室帮忙，论文如果发表挂名了，可以加智育分。
说实话，就算得到保研名额，他也不太想挪窝，哥哥一家如今就在霞市，这个地方承载了他很多记忆，大概率会选择留在本校。
牧晋修手指在屏幕上点点，把这条信息加入备忘录清单。
完成后，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饭点。
田皓家里空得要命，这个大少爷日常不是出去聚餐就是回本家吃饭，在自己家里的次数都是寥寥可数。
牧晋修看过冰箱，一点食材都没有，无处发挥，于是打算点外卖。
他打开外卖软件，把手机举在水玉岫旁边：“哥，来挑晚餐。”
新上任的大厨师直到成功通关了这个关卡，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笔转头。
他挑挑拣拣，选了披萨，所以晚上的晚餐便是鎏金咸蛋黄披萨、意式牛肉披萨和小龙虾酥香披萨。
水玉岫对蛋香鸡肉卷的口味很好奇，于是这个也一并下单。
付款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水玉岫继续玩游戏去了，牧晋修则抬头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牧晋修小时候在霞市实验小学念书，和田皓是同班同学，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两人因此相识。后来田皓去了国际高中，为留学做准备，他还留在霞市，升学去了一中。
如今虽然距离变远，不能常常见面，但朋友间的情谊还在。
有时候牧晋修看着田皓，有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如果他当初破釜沉舟，想办法在父亲母亲面前刷足存在感，表现出“我有用处”、“我有价值”的一面——
那么，今日两人的境遇是否大差不差？
需要喝酒应酬，需要让渡一些自由，需要虚情假意，强颜欢笑。真切的东西，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
牧晋修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牧肃威和牧恒毅殷勤奉承、维持表面和平的模样，打了个寒战，感觉有点反胃。
许多事情千金难买——天平的另一头究竟需要安放怎样的筹码，才能使杠杆达到平衡，牧晋修原以为田皓早已明白，如今一看或许并非如此。
田皓从洗手间回来时，情绪似乎好了一点。
几人一同吃完披萨，离开时牧晋修嘱咐他注意身体，田皓笑说知道了，回去好好照顾你的甜心吧。
甜心本人正趴在走廊的阳台旁边，好玩的游戏玩了，好吃的披萨吃了，眯着眼吹晚风，很惬意。
.
从田皓家回来，天早就黑下来了。
两人牵着手进了小区，经过儿童乐园时，小孩们嘈杂的嬉笑声照例传来。
水玉岫看了一眼，刚好对上其中一个家长的视线。对方摇着扇子，很热切地就要过来打招呼。
牧晋修对着邻居一笑，赶紧牵着人跑了，生怕对方下一秒就来打探水玉岫的事情。
等进了电梯，空间一下变得狭小，酒精的味道清晰了不少。
水玉岫偏头嗅嗅，牧晋修往旁边撤了一步，无奈道：“别闻了……我回去马上洗澡。”
虽然度数不高，但牧晋修陪着田皓一杯接一杯，再加上有一段时间没有摄入酒精了，耐受性明显下降。
等从浴室出来，没有了自然风吹拂，又被氤氲水汽一蒸，头开始有点发晕，往床上一躺 ，靠在床头，昏昏沉沉。
水玉岫其实还能辨别出他身上的酒味，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牧晋修。
他的小兔子睡衣换洗了，现在身上穿的是一身HelloKitty，有两个口袋，刚好可以用来装他的两只手。手揣在兜里时，觉得自己很聪明。
水玉岫看了一会儿，转身刚要走，手臂忽然被人拉住了。
牧晋修没有睁眼，眼睛还闭着。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哥，你其实不是人吧？”
“……”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好安静。
作者有话说：
水：糟糕，被发现了。
（其实没有，小牧乱说话ing）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啾咪

第17章 城堡
水玉岫怔愣了一瞬，正巧牧晋修手臂发力，猝不及防，便顺着这个力度倒进对方怀里。
牧晋修把人搂住，迷迷糊糊，思绪混乱，想到哪句说哪句：“哥，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小猫变的。”
他哼唧了一下，手横过水玉岫的腰，到处摩挲：“……让我找找，你的小猫尾巴在哪里呢？”
“还想瞒着我，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
水玉岫当然没有小猫尾巴，一点也不怕穿帮，安心缩在牧晋修怀里，任他随意检查。
牧晋修努力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心心念念的毛绒尾巴，只好放弃了，停止动作。
这个距离，他身上的酒精味越发明显，虽然比之前微弱，但依旧能感受得到。
牧晋修不讲话了，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
水玉岫抬起头，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人，目光落在对方的唇瓣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然后动了动，一点、一点地凑上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直到两片唇瓣相接，水玉岫先闻了闻，再舔了舔对方的唇角，试图寻找出残留的酒味。
可惜洗漱过后，薄荷味的牙膏便占了上风。
水玉岫若有所思地回味了一会儿，然后把牧晋修横在他胸前的手臂挪开，跳下床，自顾自地去了大厅，打开冰箱。
他闭上眼，手指搭在一排饮品前，感受其中蕴含的不同讯息。
很快，水玉岫便把冰箱最角落的一罐啤酒翻了出来，关上冰箱。
易拉罐上有拉环，但是牧晋修没给他开过这个，水玉岫思考了一会儿，伸出指尖，轻轻一划拉，薄金属便像纸一般被轻易切割开。
他把圆片随手一丢，凑近了点，观察内里液体的颜色，又闻了闻，确定是这个味道，这才端起来，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又涩又苦的口感。
“……”
水玉岫的眉头皱起来，把易拉罐放下，毫不留恋地推开，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慢吞吞地回来了，对着瓶子看了半晌，决定毁尸灭迹。
剩余的液体往洗手台一倒，接着他指尖一点，空了的罐头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托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下一秒，瓶身向内凹陷，迅速被压缩，凝聚成一个指甲盖大的金属球，懂事地落到了垃圾桶里。
水玉岫收拾好，满意地离开了。
他刷完水果味泡泡，回到卧室，牧晋修依旧维持着刚才他离开时的姿势。于是水玉岫掀开被子原路返回，钻回怀抱里，伸出手，自己把灯关了。
“咔哒”一声。
水玉岫闭上眼睛，觉得牧晋修身上好热。
.
第二天，牧晋修醒来时，脑袋还有些晕，于是挪了挪身体，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动，他下意识搂住了。
一摸，感觉手感不对，不像被子也不像枕头，掌心下是细腻而又温热的皮肉，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着。
牧晋修立刻把眼睛睁开了：“……”
往日里水玉岫睡的那半张床不见人影，另一张被子被挤到床沿，他浑身僵硬，低头一看。
怀里窝着一个人，闭着眼睛，几缕发丝搭在脸颊，乖乖地在睡觉。
睡眠质量真是越来越好了，牧晋修这样给他搂来搂去也没醒，要不是情况不合适，否则牧晋修一定要夸。
靠。
牧晋修无声扶额。
越界了。
……都怪酒精。
喝酒误事不无道理，牧晋修心惊胆战，稍微扫视两眼，还好衣服都好好地穿在各自身上。
他小心翼翼，试图悄悄把人从自己怀里剥出来，趁着对方还没醒，装作无事发生。
然而稍微一颠簸，水玉岫便睁开了眼睛看他。两人对视着，水玉岫看上去很平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哥。”
牧晋修马上道歉了，双手合十，诚恳道：“我昨天……应该是喝多了，不是故意要抱着你睡觉的，对不起。”
他摇了摇脑袋，有点懊恼：“下次如果有类似的情况，你可以直接把我推开的……是我力气太大了吗？”
脑海里不由想象出一些自己强硬把人往怀里按的画面。
啊啊啊啊牧晋修！
你怎么能这样！
“……”
水玉岫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什么也没说，眨了眨眼睛。
早饭时，作为补偿，牧晋修对水玉岫称得上是百依百顺，水玉岫懒得抬手用餐具，牧晋修便一口一口送到他嘴边喂他。
然后问：“哥，原谅我了吗？”
水玉岫其实不太明白，感觉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和昨晚也没有什么差别，同样是懒洋洋地窝在人怀里，为什么睡觉的时候就不可以抱着。
但这样的牧晋修很好玩，他觉得有趣，所以要多提一些要求。
当晚睡觉时，牧晋修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裹着一个茧，以示自己的诚心。
.
周二的时候，牧晋修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嫂嫂打来的，说小侄子过两天生日，让牧晋修记得回去吃饭。
牧晋修说自己记得好好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背景音里马上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兴奋大喊：“叔叔最好了！”
牧晋修笑了笑，寒暄几句，便把电话挂了。
结婚不结婚，合同不合同的，他并没有往外说，不想让他们知道生父又联系上他，家人会担心。
转过头，见沙发上的人在看他，牧晋修便亲亲热热地凑过去：“哥，有生日蛋糕可以吃。我们到时候去吃蛋糕吧。”
“生日蛋糕和你平常吃的小蛋糕不一样。”牧晋修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是充满祝福的蛋糕，吃了会幸福。”
充满祝福的蛋糕是什么味道，幸福又是什么，水玉岫还不知道。
牧晋修又说：“而且我哥做饭比我好吃多了，你必须得尝尝，说不定就爱上吃饭了，每天一日三餐按时坐在桌子前，一口零食都不碰。”
好处听上去很多，没有人会不心动。反正可以吃好吃的，水玉岫便把这个事情加上日程。
自从学会玩游戏之后，水玉岫的日程表进行了更新。原来阳台上的两盆月季，牧晋修负责一盆，他负责另一盆，比赛看谁能把花照顾得更好。
现在水玉岫每天不仅要去阳台上给月季花浇水，又要去星露谷农场里种植农作物，在飞机上给人送餐，要晒太阳，要看电视，要读故事书，要吃小零食……一天的安排比牧晋修还忙。
忙，忙点好啊。
牧晋修又一次从书房里出来看看他时，水玉岫这回游戏不玩了电视也不看了，顺溜地躺在沙发上，变成没有骨头似的柔软的一条，怀里抱着一包牛奶巧克力，时不时给自己塞一块。
放在嘴巴里又懒得嚼，改为含着，慢慢等巧克力自己化开。
……这是没电了。
还能给自己玩累了。
牧晋修忍不住笑了，站在沙发前低头看他。水玉岫瞥了他一眼，以为他也想吃，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牧晋修张嘴接了，又蹲下身戳戳人的脸颊：“一会儿出门逛逛，老是看电子产品，小心等下近视。”
这也是他们的一项新活动。
天气好时，傍晚太阳将要落山，天地间只靠晚霞余晖照明，周围没有那么热，牧晋修会把水玉岫带下楼走走。
不走远，活动范围就在小区里，以儿童城堡为重点中心，四处游荡，或着只是坐在椅子上，看风把树叶来回吹散。
虽然说住在高楼里，大家都相当注重隐私，但碰上几回面熟了，也就认识了。牧晋修每次出门都要为水玉岫介绍邻居，告诉他这栋楼、这个小区里住了什么样的人，他们正过着怎样的生活。
二十三楼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刚结婚不久，对新生活充满热情，脸上总是挂着笑，牧晋修还吃了他们在电梯分发的喜糖。
楼下住着一个老奶奶，特级教师退休，现在在照看孙子，经常有学生回来看她。牧晋修给她送过自己做的豆花炖猪蹄，压得很软烂，奶奶赞不绝口，承诺以后免费给牧晋修的小孩补习，被牧晋修打哈哈过去了。
十一楼是一家四口，小女儿上初中，喜欢骑行，拿了市里组织的青少年骑行组金牌，颁奖时牧晋修正好路过；大儿子高中在读，牧晋修跟他打过球，世界杯期间还聊过几句球赛。
……
为了避免受到伤害，而一味地远离人群是错误的，不要让自己被那层透明的外壳包裹住。牧晋修想带水玉岫走出去，去看外面的世界，去接触具体的人——他觉得现在的水玉岫，和刚到家时相比，生动了好多。
是好事情呀。
怕成年人不知内情，有时候谈天顺嘴问多了，于是便从走近小孩子们身边开始。
小区里就有一所幼儿托教机构，暑假学校没开放，有些家长要工作，无法看顾孩子，便会把他们送到机构里。
牧晋修之前和小朋友们聊过天，知道他们六点放学，放学后有一个小时多的游戏时间。他就在这个时间段带水玉岫出门。
两人坐在儿童城堡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几个小孩在滑梯城堡、跷跷板、荡秋千等设施间跑来跑去，有时候玩得不亦乐乎，有时候也会小小吵一架，但很快又和好了。
人小小的，烦恼也小小的。
水玉岫目光落在了长椅另一边的书包上。那是一个瓢虫形状的书包，鲜红的背部落了许多黑色的点。
他刚到家的那天傍晚，站在窗前往下看，就看到儿童城堡旁边的长椅上，放着这样一个颜色鲜艳的七星瓢虫书包。
现在他伸出手摸了摸书包的塑料外壳，知道了这并不是虫子，也不会飞。
一个扎了两个羊角辫、带着彩色五角星发卡的女孩，走到两人面前，嘿嘿一笑，忽然往他们手里贴了两朵小红花，扭头跑了。
水玉岫又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小红花，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举给牧晋修看。
“哇——”牧晋修拉长音调：“这是一种奖章，代表着你受到了表扬。水玉岫表现得很好，对不对？”
他把自己的那朵小红花贴纸摘下来，也贴到对方手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果，放在水玉岫的手心。
下次小女孩再经过时，水玉岫便把水果糖递给她，牧晋修则在一旁笑眯眯地鼓掌。
等时间再晚一点，会下楼散步的人不少，周围的人一旦多了起来，牧晋修便把人带回家吃饭。
夜幕降临，圆满的一天便要这样过去了。
.
包厢昏暗，光线暧昧地在四周打探。到处推杯换盏，时不时便有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响音。
牧恒毅靠在沙发上，头一仰，一杯酒又见底了，旁边的人笑看他一眼，打趣着立刻满上了。
牧恒毅没有理会别人的调侃，继续喝酒，对怀里的人也提不起兴趣。
他这段时间有些不太痛快。要说难过，倒也没有，就是在一些小事上没那么顺利，经常碰壁。
牧恒毅觉得一切的开始就是源自牧晋修和水家联姻的事情。
一开始他知道这件事时，完全不敢置信，紧接着便是窝火。
联姻是否掉价，那得看看是和谁。
若是什么不入流的门第，自然不值得，没什么好艳羡的，反而会暗自发笑。
……但那是水家。
多少人想与之牵桥搭线，水家指缝里漏一点油水，就够人吃上一段时间。这种好事……怎么就落到了牧晋修身上。
牧恒毅当然要回家闹。虽然他不喜欢男的，但一尊大佛请回家供着也好，他保证能做到事无巨细地照料。
自从牧晋修放弃继承人身份后，他便成了牧肃威目前名义上的长子。即使现在他爹三婚，但新妻子头胎是女孩，如今刚怀上二胎，就算是生了个小子，想日后慢慢培养，也年岁太轻。按理来说，如何都威胁不到他。
可这回牧肃威却难得冷脸，不仅厉声训斥了他，还叫他老大不小的，收收心，多干点正事。
一通话毫不留情，把牧恒毅气得半夜在路上飙车，差点发生事故。
他妈那边倒是来劝他，说这件事不是一两个人的想法能左右的，让他别置气，到时候事情出了差池，反而落不到好。
言语间暗示，说水家联姻的那位似乎没什么实权，这么多年不见水花，大概率就是不重视。
牧恒毅冷静下来一想，觉得话说得确实有道理，只能忍了。不过还是找准机会，在牧晋修面前阴阳怪气一番。
牧晋修倒是没什么反应，挑了挑眉，看他一眼，他便闭嘴了。
今晚宴会刚开始，有人聊到这件事，牧恒毅就开始挂脸。
“……”
牧晋修。
想到这个名字，牧恒毅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那里有一条长达十几厘米的伤疤，即使几年过去，依旧能回忆起当时锥心刺骨的疼痛。
牧恒毅那时以为自己真的会死。
他暗自打了个寒颤，咬牙。
那个人……完全就是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来力[摸头]小岫下下章就要讲话了！正确答案揭秘时刻
牧（抱着猫）：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水：喵。

第18章 许愿
周五的时候，牧晋修带着水玉岫出门吃生日蛋糕了。
刘义明一家现在住在曼坪路的小区，牧晋修这回终于把车库里的车开了出去。
他坐在驾驶座上转动方向盘，还抽空问：“怎么样，哥，我车技还不错吧？”
水玉岫对坐车这件事已经很熟悉了，系上安全带，把车窗降下来一点，长发被风吹来吹去。
到达目的地后，从后备箱里拎东西上楼，按下门铃，门很快开了。
一个男孩探出身子来：“舅……”
话还没说完，看见牧晋修旁边的水玉岫，愣了几秒，忽然两只手捂住嘴巴，“啊”了一声，转身跑走了。
“？”
牧晋修一头雾水：“搞啥呢，给你买的高达，还不过来拿？”
赵悦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小牧来啦？”
那个男孩又慢吞吞地挪出来了，嘴上跟牧晋修讲话，眼睛还在偷偷瞟水玉岫：“谢谢叔叔。”
“长高了啊。”
牧晋修拍了拍他的肩。几人进门，刘琦把高达盒子放下，忽然转过身，对着水玉岫，一只手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优雅地鞠了个躬。
给牧晋修看乐了，伸手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在扮演绅士吗？”
刘琦哼了一声，不理他：“姐姐，欢迎来到我家，蓬荜生辉，五光十色。”
“这成语用的，你作文辅导班是不是白上了。”
牧晋修又指了指水玉岫的脖子，纠正：“是哥哥。”
“……”
刘琦眼睛睁大了，反复确认，半晌才老实改口：“哥哥。”
他喊完，牧晋修一琢磨：“不对，你管我叫叔，叫他哥，这差辈了啊。”
几人在门口讲话，赵悦华走过来，嗔怪地拍了一下牧晋修：“回家吃个饭还带东西，又是吃的又是玩的，等下刘琦这小子心要野了。”
牧晋修笑了：“生日嘛，本来就是用来开心的，没事。”
赵悦华怀孕四个月了，牧晋修不让她久站：“姐，别管我，你坐你坐。”
牧晋修有时候管赵悦华叫姐，有时候管她叫嫂子。与之对应的，刘琦有时候管牧晋修叫舅舅，有时候叫叔。
大家亲如一家，并不在这种称谓上过多介怀。
“玉岫也来了呀。”
赵悦华早就瞧见了水玉岫，笑眯眯地来拉他的手。水玉岫刚被牧晋修放开，转眼又被人牵走了，一同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牧晋修事先嘱咐过什么，对于水玉岫不讲话这件事，全程没有一个人多问。
水玉岫第一次被除了牧晋修以外的人牵手，赵悦华手上有茧子，手掌干燥而温暖，很有力量。
赵悦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晋修说你喜欢上次的水果罐头，一会儿多带点回去。”
她一顿，有点心疼：“怎么这么瘦，是不是平常饭不合胃口？”
水玉岫莫名有些心虚。
牧晋修去厨房跟他哥打了个招呼，叼着块苹果片回来了，趁机告状：“天天可劲吃零食，都懒得吃饭了。”
赵悦华摇摇头，不赞同：“饭还是要吃，身体最重要。”
牧晋修戳了戳水玉岫的脸颊：“听到了吗？大家都这么说，不是我故意不让你吃小零食。”
刘琦据理力争：“零食也是很重要的，支持吃零食自由！”
“……”
见几人说说笑笑，水玉岫似乎没有什么排斥的样子，牧晋修便去厨房给他哥打下手，顺便学一点新的下厨技巧。
很快，菜端上了饭桌，码得整整齐齐，摆盘漂亮，香气逼人。
刘义明摘下围裙，笑吟吟，还拿了瓶自家酿的酒出来：“晚上人多，喝点。”
“不不不。”牧晋修摆手：“我开车来的，喝不了。”
又看向水玉岫：“他更不行，倒点椰汁得了。”
水玉岫闻着那酒味道香香的，和家里冰箱中的酒闻起来不一样，有葡萄的香气，不知道这个会不会好喝一点。
“别闻了，不会给你喝的。”
牧晋修毫不留情，把杯子拿走：“这一杯下去，你喝完得睡一个星期。”
“……”
水玉岫又尝了一口椰汁，觉得喝这个也行。
刘义明手艺确实很好，难怪能开得了大饭店。每一道菜都鲜香入味，光是闻着便叫人食欲大开。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前，边吃边聊，牧晋修时不时停下来给水玉岫剥只虾夹块排骨：“多吃点多吃点。”
赵悦华看着他们，和刘义明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水玉岫吃得鼻尖泛红，被辣得有点懵懵的。
出门前，牧晋修怕他一会儿在空调房里着凉，带了件薄外套出来，现在又叫人把外套给脱了：“太辣了就别吃这个，这边有不辣的菜。”
水玉岫才不管，就是要吃，又夹了一块尖椒鸡。
他还发现有些酱汁淋在米饭上，会变得很美味。
牧晋修无可奈何，只好给他打了碗汤。
等饭菜消耗得差不多了，牧晋修往椅背上一靠：“好撑，满足了。哥手艺还是这么好。”
刘义明笑了：“想吃就多回来吃饭，不缺你一双筷子。”
“那我每天开车来蹭饭。”牧晋修也笑：“想姐了，她什么时候休假？”
刘义明：“你来之前刚打电话来呢，这阵子好像有什么活动，走不开。”
牧晋修说：“好吧！希望我姐早日当上大leader，踩在公司食物链顶端。”
刚吃过饭，消消食，蛋糕等一会儿再切。几人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闲聊。
大学生牧晋修感慨：“假期真是一眨眼就要过去了，好想回到刚放假那天。”
小学生刘琦同样深有所感：“迷途啊。”
牧晋修瞥了他一眼，心想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火星文，虚心请教：“什么意思，翻译一下。”
刘琦鄙视地上下扫视他：“你还985大学生呢，英格丽旭都不懂。”
“……”
牧晋修和蔼一笑。转头极力推荐刘义明和赵悦华给刘琦报名外教口语班，把刘琦急得在一旁上窜下跳：“我今天过生日呢……不能虐待小孩啊！”
见牧晋修无动于衷，刘琦把希望放在了水玉岫身上：“哥哥，你管管他！”
“走开走开走开。”牧晋修这才说话了：“哥哥是我叫的。”
刘琦：“就叫就叫就叫！”
牧晋修：“那你把高达还我。”
刘琦：“……”
刘琦不得不屈服了。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凑过来，小声地和牧晋修交头接耳：“我妈妈说，你今天可能会带女朋友回来，让我到时候嘴甜一点。”
他偷偷瞄了一眼水玉岫：“结果是男朋友。好漂亮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牧晋修澄清：“不是男朋友，别猜了。看你的电视去。”
“我俩关系这么好，有必要瞒着我吗。”
刘琦早就看见他俩牵手了，啧了一声，对他的不诚实大失所望，又问：“那你以后会和他结婚吗？”
牧晋修心说其实我们早就领证了，说出来吓死你。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拍了一下刘琦的脑袋：“走，舅带你放烟花去，小寿星。”
他跟哥嫂打了个招呼，带着刘琦和水玉岫去了顶楼天台。家里没什么存货，牧晋修拆了一盒仙女棒，分发给两人。
牧晋修先拿打火机把自己的那根点亮，然后招呼他们来借火：“来来来，小心一点，拿远些，别晃到眼睛了。”
刘琦见水玉岫动作很生疏，体贴地指导他：“像这样。碰一会儿，就会亮起来。”
刘琦拿着烟花棒玩去了，水玉岫低头看着手里这朵跳动的火焰，漆黑的瞳孔被照得闪闪发光。
“好像小流星。”牧晋修说：“许个愿吧。”
水玉岫又抬起头。
“许什么愿好呢？”
牧晋修闭上眼睛想了想：“那就祝水玉岫天天开心，好好吃饭，要是哪天能笑一下就更好了。”
牧晋修问：“烟花同意吗？”
仙女棒燃烧完，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殆尽。
牧晋修说：“那就是同意了。”
他晃了晃水玉岫的手：“丁零当啷，愿望成真。”
.
放完烟花回来，刘琦说要给妹妹讲故事，抱着一本书坐到赵悦华身边，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读。他很坚持赵悦华怀的是女孩，有理有据地说自己梦到了。
刘义明在书房和客户打电话，大厅的电视亮着屏幕，放着都市电视剧，一时间很热闹。
两人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水玉岫忽然发现旁边摆着花瓶的小圆桌上，有一叠纸片。
牧晋修看了一眼：“噢，应该是我姐拿的。”
刘钟灵没在霞市发展，去了北方扎根工作，在一家业内有名的时尚杂志公司上班，打拼几年已经升职做到主编，就是工作繁忙，南北相隔千里，一年到头很少回来。
工作原因，偶尔会有明星的签名照或者周边，刘琦每次都求她带回来，送给要好的同学，可以在班上出出风头。
两人一起低头看那几张明信片。
牧晋修对偶像文化不大了解，随便看看。直到瞧见一张男生穿着工字背心、在太阳下摆pose的照片，说：“练得没我好。”
水玉岫偏头看了他一眼，牧晋修补充道：“实事求是，客观评价。”
说着屈起手臂，稍微发力：“不信的话来摸摸。哥，你可以坐我手臂上，看我能不能一只手把你举起来。”
水玉岫靠在他能把人举起来的手臂上，继续看明信片。
再翻两下，又出现了一张男爱豆的照片，这回一只手撩起衣服下摆，露出几块肌肉。倒没有露什么不该露的，但氛围看上去很旖旎。
“哎！”
牧晋修伸出手遮住水玉岫的眼睛，把明信片从他手中抽走了：“少儿不宜，我看这些东西得扔了。”
还好刘琦专心念书中，不然听到了又要和他急。
等牧晋修把明信片放好回来，水玉岫已经不在原位上了，站在电视旁的置物架前。
他走过去：“在看什么呢？”
架子上层摆了几个金元宝和一只电动招财猫，下面放了几本刘琦的课外书，中间有两个相框，牧晋修跟着水玉岫一起看。
这是两张合照。
左边的那张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是陈玟梅夫妻，还有他们的一对儿女刘义明和刘钟灵。
五年之后，又拍摄了右边那张合照。照片上的人员些许变动，陈玟梅旁边的憨厚男人不见了，长高了的刘义明取代了父亲的位置，揽住母亲的肩。
刘钟灵那时打扮得还很学生气，她即将北上求职，成为几十万应聘大军里的一员，心里很迷茫。
而牧晋修第一次拍家庭合照，呆呆地站着，动作有点局促，抿着唇，不太好意思地看着镜头。一旁的赵悦华牵着他的手，鼓励他微笑。
那个时候，未来是什么，未来究竟在哪里，所有人对即将到来的事情，全都一无所知。
……真的是有过一段很艰难的时光啊，但如今也都熬过来了。
水玉岫记得这张脸，照片中央的那位中年女性，就是牧晋修书房相框里的那个人。
牧晋修看着照片，也陷入了回忆。指尖点了点小小的自己，忍不住笑了；“我那个时候怎么这么傻气。”
他偏头，看见水玉岫专注的神情，想起了素未谋面的水听漾女士和方广成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揽住人的肩膀，语调很温柔：“天上也有爱我们的人，他们都变成了星星，在云朵里看着我们呢。”
时间真的能改变好多，曾经牧晋修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释怀。
水玉岫看向他，他笑了笑，接着说：“所以，要努力好好生活，别让他们担心。水玉岫小朋友可以做到吗？”
牧晋修将对方的长发撩到耳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替星星问的。”
作者有话说：
流星流星，快快让愿望成真。
人物好像有点多，大概关系就是：哥哥刘义明，嫂嫂赵悦华，姐姐刘钟灵，哥嫂的小孩刘琦，还有哥哥姐姐的妈妈陈玟梅[摸头]
谢谢大家~

第19章 火车
水玉岫小朋友还在想有关于星星和云朵的事情，牧晋修抬起右手，合拢掌心，伸出小拇指，试探地勾了勾。
水玉岫看了一会儿，学着他的样子，也曲起小拇指。
牧晋修便勾住他的手指，在电视背景音中轻轻晃了晃：“那你答应星星了。说好了，我们拉了钩，一百年都不许变。”
一百年是很短暂的。
水玉岫想，承诺了也无妨。
回到沙发上后，刘琦念书念累了，倒在一旁，对着赵悦华的肚子说话：“妹妹，哥哥很想你，高达等到时候我俩一块拼吧。”
赵悦华点了点儿子的额头，无奈地笑。
见水玉岫看过去，牧晋修解释说：“里面有小宝宝。你知道小宝宝是什么吗？我们每个人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水玉岫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甚至以前根本没有小时候这个意识，吃吃睡睡，长着长着就自己长大了。
然而此刻却似乎有了概念，知道这就是人类生命的胚胎。
赵悦华眯起眼睛，看着两个人微笑。
很快，寿星刘琦发话，说可以来吃蛋糕了！
于是大家关灯，唱生日歌，把刘琦围在中间，看他闭着眼睛，对着蜡烛许愿，然后吹灭烛火。
头戴着纸皇冠的寿星喜气洋洋，给大家分蛋糕。蛋糕放在托盘上，一人一块，赵悦华分到了两块，刘琦说：“还有一块是给妹妹的，妹妹快快长大！”
给水玉岫的那块蛋糕明显要大一点，端给他的时候，怕被牧晋修听到，刘琦悄声问：“哥哥，我下次生日时，你还可以来吗？”
他还没等到水玉岫的回答，见牧晋修走近，连忙闭嘴了，还记得牧晋修“不许喊他哥哥”的小气鬼规定。
牧晋修拿了两罐旺仔牛奶，一罐给刘琦，一罐给水玉岫，让他们配着蛋糕吃。
蛋糕有巧克力脆脆和果冻夹心，上面还有水果作点缀。
牧晋修把自己蛋糕上的芒果块叉给水玉岫，问他：“怎么样，生日蛋糕是不是很好吃？没有骗你吧。”
水玉岫唇角蹭上了点奶油，舔了舔。仔细品味，心想：原来幸福是这个味道的。
牧晋修说：“等你生日了，也会有生日蛋糕吃，到时候给你买冰淇淋蛋糕，好不好？”
水玉岫咬了一口芒果，靠在他肩头，想象了一下冰淇淋蛋糕的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牧晋修便摸摸他的头发笑了。
吃完蛋糕，再坐着聊了会儿天，两人便要告辞离开了。
临走前，又提上大包小包。赵悦华拉着水玉岫的手，让他有空多来坐坐，还让他要按时吃饭。
牧晋修替水玉岫应了，说一定一定。电梯一合上，立刻对旁边的人说：“好好吃饭！姐姐的话你不能不听吧。”
“……”
水玉岫抬头在电梯里找了一圈，发现这个电梯里没有放曲奇饼干。
.
这一晚，两人洗漱过后，各自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牧晋修把综测表填完了，而水玉岫抱着平板，等关卡通过后，才不情不愿地将设备交出来了。
牧晋修既要管他好好吃饭，还要管他好好睡觉，也不觉得辛苦。熄灯后安静了一会儿，想到那个和星星的约定，忽然问：“哥，你觉得我们现在，有变得熟悉一点吗？”
应该是有点吧，毕竟水玉岫就不会靠在别人怀里吃饭。虽然冷冰冰的，但是很黏他，是信任的意思吧？
牧晋修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不想睡觉的话，不如我给你变个魔法。”
水玉岫眨了眨眼睛。
牧晋修说：“想象一下，现在有一辆小火车开过来，嘟嘟嘟，嘟嘟嘟，小火车到达。你把烦恼告诉火车，让小火车带去远方丢掉，这样自己就会变得快乐一点。”
牧晋修说：“我们来讲讲自己过去的小烦恼吧？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会好很多。”
牧晋修说：“要试试吗？”
水玉岫没有出声，但牧晋修知道他听到了。在壁灯的光线下，他的一双眼静静地看过来。
牧晋修想了想，率先开口了：“那我先来吧。”
“我小时候，因为看别人开小卖部，所以自己也很想开一家小卖部。”
“那家小卖部面积不大，但是地理位置很好，学校出来右拐就到了。”
老板是一个大肚子的男人，夏天的时候，就会掀开白背心，露出肚皮，蹬着人字拖，手里拿蒲扇扇风。
一到饭点，他便端着搪瓷碗，吸溜吸溜地吃面条或者炒饭。学生们来找他结账，他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东西要多少钱。
生意不忙的时候，老板便躺在竹椅上看电视。牧晋修每次路过，心里都很羡慕，觉得这一定是最好的人生。
“有一天，老师让所有人带一个新的作文本去学校，要大的方格作文本。因为下个月有作文比赛，大家都要为此准备。”
“那个作文本小卖部里就有，卖五块钱。”
牧晋修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哎，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零花钱嘛，很着急，想着要是有五块钱就好了。”
上放学走路的时候，天天在地上的缝隙里看来看去，决定不做雷锋了。如果捡到了五块钱，他要先去买作文本，不交给警察同志。等以后有钱了再偷偷把五块钱放回地板上。
老天可能是听到了牧晋修的心声，不给他做坏孩子的机会。一周过去了，牧晋修没有捡到五块钱，倒是捡到了二十块钱。
但是一本作文本不需要二十块钱，所以牧晋修把它交给了校门口负责疏散人群的老师。
那段时间，他经常顺着人流，走进小卖部里，装模作样地逛一圈，然后站在放作文本的架子前，看着充满油墨气息的封面，拿起来，用手摸摸，又放下。
小卖部里经常有一些学生，在家长的陪同下来挑文具。有一种文具盒是双层的，一层可以装铅笔自动笔，一层装直尺三角板，还带有一个削笔刀，很高级。
他们在旁边讨论要挑哪个颜色，牧晋修看了一眼，从小卖部里出去了。
后来的作文课上，牧晋修成为了全班唯一一个没有作文本的人。大家低头记笔记时，老师下来巡查，看见牧晋修在用数学作业本的反面写字，问他：“你的作文本呢？”
牧晋修低头掰手指，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老师没说什么，回到讲台，把那一节作文课上完了。下课后，她把牧晋修叫到办公室里，打开抽屉，递给他一本新作文本。
作文本的封面是棕色的，上面画着一个彩色的风车。牧晋修后来每次上作文课前，会偷偷对着风车吹气，看看它会不会转起来。
牧晋修长大以后并没有开小卖部，他去上大学，做大学生了，在可以容纳百人的阶梯教室里上课，用平板和电脑做笔记，不必再为一本五块钱的作文本牵肠挂肚。
牧晋修以为自己早已忘记，没想到晚上在记忆的角落里翻翻找找，竟然还有印象。
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块小石头悄悄松动，然后咕噜噜滚走了。
牧晋修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的故事讲完了。嘟嘟嘟，嘟嘟嘟，小火车开走了，我的烦恼消失了。”
“水玉岫有什么要说的吗？”
被点到名字的人裹着被子，安安静静。
牧晋修等了一会儿：“好吧，那小火车说它下次再来，希望下次能带走你的一点烦恼。嘟嘟嘟，嘟嘟嘟。”
和人对视了一会儿，牧晋修笑了笑，伸手把他散落的长发拂开，指节蹭到了软软的耳朵，还偷偷摩挲了一下：“哥，晚安。明天见，明天小火车也会来接你的。”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能听到空调工作时微弱的声音。
不多时，旁边的人动了动，挪挪手脚，凑过来了点。
“……”
牧晋修闭上的眼睛睁开了，听着黑暗里窸窸窣窣、一点一点靠近的动静，不由失笑。
是有想告诉小火车的事情吗？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牧晋修。”水玉岫说：“笨蛋。”
与此同时，牧晋修的脸侧被人轻轻戳了戳。
作者有话说：
水：每天都戳我的脸，我也要戳你的。
新的技能已开启，小情侣可以开始你来我往聊东聊西了。
下一章入v～希望sheepsea能快快赶出万字长章[可怜]谢谢大家的支持[红心]感谢评论投雷灌溉w祝大家天天开心^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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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推推预收《专属人体抑制剂》
道貌岸然冷血精神病A x因利乘便清冷大美人O
席恒x郁歆云
郁歆云，A大人人熟知的天才Omega。漂亮，优秀，几乎找不出缺点。
但少有人敢触碰这轮月亮，众人都知道他的Alpha把人看得极紧。
他男友是席家的少爷席恒，两人感情很好，形影不离，谁见了都要感叹一句佳偶天成。
然而鲜有人知，席恒天生便患有信息素紊乱，严重时甚至危及生命，需要高度匹配的Omega信息素安抚。
郁歆云16岁时便被送到席家，作为席恒的专属人体抑制剂，一纸合同买断他的二十年。
他一开始是席恒的哥哥、朋友，后来是床.伴、恋人——席恒18岁时，就把郁歆云按在床上标记了。
没有人知道，表面那个清冷疏远如明月高照的郁学长，情.热期时双眼失神，衣物遮盖下，全是Alpha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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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歆云一开始对自己的境遇感到麻木，但渐渐的，他似乎找到了驯服这个Alpha的方法。
有新的天梯在面前，他便顺着向上爬。从为母亲治病身负巨债吃不起饭，到人人艳羡的天才生物研究员，云泥之别，不过几年。
郁歆云有实力，有野心，也懂得因利乘便。
只需要满足小少爷的要求，乖乖当他的人体抑制剂，就会有数不清的机遇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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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都说郁歆云是最难接近的Omega，私下聚会邀约大多回绝，只有他自己清楚，若是多看了哪个Alpha一眼，隔天对方就会被调走，回家后还要面对某人的发疯。
脖颈被舔吻着，郁歆云背抵着墙面，深吸一口气：“小恒，等一下……”
面前的人动作一顿，目光沉沉看来：“叫我什么？”
郁歆云沉默片刻，卸了力气，靠在对方怀里，软软地开口：“老公。别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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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恒一直都知道郁歆云不甘心留在席家，知道对方一旦羽翼丰满，便会离开他。
但郁歆云想继续念书，席恒便联系良师辅导，把他送进国内最好的高校。
郁歆云想参加项目，席恒便砸重金修建实验室，拨款做研究。
郁歆云想离开他——
Omega捂住颈上咬痕，出声质问：“你真的爱我吗？席恒，你根本就不懂得爱。”
席恒有点困惑，他确实不知道爱是什么，只知道离开郁歆云，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但看着郁歆云发抖的样子，席恒还是选择放他走了。
直到又一次信息素紊乱发作，席恒拒绝接受其他Omega的信息素抚慰，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谁劝也不听。
在医生多次下达病危通知时，郁歆云还是回来了，流着泪扑到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小恒……没事，哥哥在呢。”
感受到周身渐渐弥漫的Omega信息素时，席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十年来日夜相伴，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割舍。
——“哥哥，我们这一辈子都要绑在一块呢。”
#小剧场
再一次易感期之后，席恒亲昵地给怀里被折腾得没有力气的人，戴上戒指。
“你需要什么样的爱人，我都可以做到；你想要什么样的爱，我都可以给你。”
“所以，和我结婚吧。”

第20章 饼干
声音很好听, 像玉石碰撞，溪水叮咛，清冽沁人。因为说得小声，尾音还带着一点糯。
牧晋修愣住了。
他猛地转头, 看向身侧。
房间内昏暗, 牧晋修却看得很清晰。水玉岫的脸贴在枕头上, 很安静。两只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漆黑, 却在幽幽光线下显得柔和。
水玉岫戳了两下, 手指从他脸上移开。打算收回去时, 手臂却忽然被人一把握住了。
牧晋修没有很用力, 脑袋一片空白, 语无伦次：“哥，刚、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没有听错吧。
是有别的声音吧。
水玉岫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笨蛋。”
……笨蛋。
是真的。
“嗯。”管他什么笨蛋鸡蛋鸽子蛋，牧晋修通通一口应下来, 恍恍惚惚：“笨蛋。”
他放开拉着水玉岫的手，转而把人拢到怀里，发出请求：“哥哥, 可以再说一句吗？还想听。”
水玉岫不想和笨蛋说话。轻轻哼了一声气音，往被子里缩了缩。
……好可爱啊。
牧晋修按捺住一颗砰砰直跳的心, 怕把人吓到，勉强维持平静：“好的, 睡觉。那我们明天起来再说。晚安。”
水玉岫安静了一会儿, 又伸手推推他。
他一动，牧晋修就睁开眼睛，很快偏头凑过来，轻声问：“怎么啦？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离得好近, 牧晋修讲话时的热气扑到他脸上，再靠近一点，两人的鼻尖都要相撞。
水玉岫小声说：“……头发。”
牧晋修偏头一看，发现自己把人家头发给压到了。赶紧伸手拨出来了，好好地全部拢到水玉岫耳后，然后手臂一伸，轻轻拍着他的背：“头发还给你了，现在可以睡了。”
水玉岫这才闭上眼睛。
没想到这一晚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收获。谢谢烟花，谢谢星星，谢谢生日蛋糕，谢谢小火车。
谢谢水玉岫愿意讲话。
牧晋修近期最挂念的一件事落地，心满意足地睡了。
.
再睁开眼睛时，牧晋修发现自己变小了，视线所到之处矮了一大截。
头顶上是明亮的太阳，白云一朵一朵地飘过。蓝的天，绿的树，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小小的，手指短短的。
身处忙碌的人群中，牧晋修睁大了眼睛，心想：我要干什么来着。
然后一拍脑袋：买作文本！
一掏口袋：空空如也。
牧晋修心情又马上低落下来。
他背着书包，一步一步往学校方向走去。正好是下午上课的时间段，周围有很多学生，坐在家长的电动车后座上，或者三三两两地边聊天边走。
人行道上铺着红色的地砖，年代久远，有些损坏了，翘起边角，下雨天时会在其中积蓄雨水，不经意间踩上去，就会把裤脚弄湿。
牧晋修低头走在路上，旁人从他身边经过。他还在四处找五块钱，心里却想不知道砖头会不会痛。
走到校门口的小卖部时，牧晋修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他照常在货架边徘徊，游荡，目光落在作文本上。
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从小卖部出来时，一个人影却出现在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牧晋修抬头看去，先看到了对方泼墨似的顺直长发，再是绮丽的面容。那密而长的眼睫低垂，身体依靠着墙，漆黑的眼睛看向他。
简直像从海报上走出来的人，漂亮得有些难以分辨性别。但牧晋修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确认对方是哥哥。
漂亮哥哥表情冷淡，牧晋修愣愣的，还以为是自己妨碍到人家走路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移开了点，傻傻地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打算去上学。
然而那个漂亮哥哥却挑挑眉，没有就这样离开，手探向牧晋修的书包提手，轻轻松松把他连人带书包拎起。牧晋修还没反应过来，双脚腾空，重新进了小卖部。
牧晋修：“！”
很多人的目光看了过来，牧晋修脑子发懵，两只手抓紧了书包背带，怯生生的，手心里出了汗。
漂亮哥哥很淡定地往口袋里一摸，摸出了一张卡。他把那张卡随手扔到小卖部老板面前，小卖部老板举起来一看，立刻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店里的其他顾客，学生呀家长呀，甚至连来吹风扇的小狗，也通通火速离开了。
一眨眼，周围清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啊。”
牧晋修挠挠头，还没搞明白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他的书包拉链忽然开了。
崭新漂亮的文具、本子、课外书自动往他书包里飞，牧晋修都不知道自己的书包原来能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他想说，拿一个本子就好了，他也只需要一个作文本。但是哥哥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抬手做指挥。
离得近，牧晋修闻到了哥哥身上淡淡的香味，偷偷做了个深呼吸。
好好闻，是香水味吗？电视上的成功大人，好像就会喷香水。
很快，书包装得鼓鼓囊囊，重得牧晋修差点直不起身，向后摔倒。
然而哥哥伸手一点，牧晋修的背包又一下子轻了起来。好神奇，变魔术一样。
最后哥哥蹲下身，跟他对视。看着这张脸，牧晋修立刻紧张起来，舌头打结：“谢、谢谢哥哥。我会好好学习报、报答你的。”
哥哥没说自己需要什么报答，只是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轻轻一声：“笨蛋。”然后让他去上学了。
要迟到了的笨蛋牧晋修，脑袋里还想着漂亮哥哥的身影，背着大书包，戴着皱巴巴的红领巾，一路飞奔，穿过少先队员仪容仪表检查列，两步并一步跨上楼梯，急急忙忙跑到教室。
他气喘吁吁，还好没有迟到。到达位置上后，把书包放下，费劲地打开。刚才装进去的东西，又一样一样拿出来。
现在的牧晋修，一下子变得很富足。他有高级的双层文具盒，有水果形状的橡皮擦，有小绿草模样的自动铅笔，还有立体的动物贴纸。
他轻轻地摸过这些东西，整个人还晕乎乎的，发生的事情像做梦一样，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拥有了一堆宝藏。
哥哥真好，谢谢哥哥。
好神秘啊，像一阵风，来了又去。
牧晋修还在研究新文具盒，一个小孩走了过来，背着一个毛绒绒的小兔子书包，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是新同桌吗？牧晋修一下子坐直了，假装不在意，用余光偷偷看。
新同桌长得和刚才陪他去小卖部的漂亮哥哥好像，也留着长发，但更稚嫩、更可爱。
眼睛好大，睫毛扑扇扑扇，脸颊看上去软软的，和怀里的兔子书包一样毛绒绒。牧晋修产生了想伸手捏捏的冲动。
然后连忙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等下同桌生气了怎么办。
新同桌坐在椅子上，左右看看，悠哉游哉地晃着双腿。见牧晋修拿出文具盒，他也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文具盒，拿出笔在本子随便画了两下，仿佛觉得一切都新奇又好玩。
牧晋修偷偷瞄了几眼新同桌，终于按捺不住，鼓起勇气说：“你好，我叫牧晋修。”
同桌歪头看他，忽然凑近，直接把脑袋靠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见外。然后打了个哈欠，开始玩他的贴纸，两条腿依然晃来晃去。
离得好近，牧晋修的脸颊变得红扑扑，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好在同桌靠了一会儿就坐回去了，还把牧晋修桌子上的橡皮擦全部搬走，然后像堆积木一样开始搭橡皮房子。
牧晋修任由他玩闹，觉得新同桌看起来也很神秘。
快打铃了，下一节课是作文课。老师还没来，但这回牧晋修一点都不着急，从抽屉里掏出自己新到手的作文本。
作文本的封面是棕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彩色的风车。
牧晋修看着这只风车，莫名觉得有点眼熟。看了一会儿，他突发奇想，朝着它轻轻吹气。
下一秒，那只彩色的风车，居然真的开始呼呼转动着，风叶带出了一道彩虹。
面前的气流开始流动，似乎有一阵风轻轻地拂过脸庞。
今天真是充满魔法的一天啊。
“……”
牧晋修愣愣的，脸上有点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旁边忽然凑过来个脑袋。牧晋修便把作文本举给同桌看，说：“风车转起来了——”
然而同桌并没有看风车，而是垂着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颗眼泪。
…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牧晋修睡得神清气爽，梦见了什么已经忘记了个七七八八，唯有对一张脸印象十分深刻。
水玉岫跟着他前后脚醒来，刚一睁开眼，牧晋修便火速凑过来，声音里是难以压抑住的兴奋，甚至忘掉了社交距离，完全是俯在人身上说的：“哥，你猜怎么？我梦见你小时候的样子了。”
好可爱啊，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也是长头发，也不怎么爱说话。
完全就是水玉岫的一比一微缩模型。
看得人心都要化了，梦到就是赚到。牧晋修意犹未尽：“原来你小时候长这个样子啊。”
上学的时候，一定很招老师喜欢吧。
完全不考虑梦的真实性，因为那个小团子真的和水玉岫长得一模一样。这时候开始觉得刘琦声称梦到妹妹的事情，也许可靠。
回味完，牧晋修又亲亲热热地开口了：“哥，早安。你昨晚睡得好吗？”
他很期待地看着水玉岫，那目光让水玉岫不得不开口了，下巴抵在被子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早安。”
是真的可以讲话了。
再次确认了昨晚发生过的事情不是幻觉，牧晋修笑眯眯，一连迭声：“早早早。起来吃饭吧。”
.
这或许是牧晋修最活力满满的一个早晨。他在厨房准备早餐，水玉岫坐在桌子前玩保卫萝卜，牧晋修时不时就来和他讲话，想方设法逗人开口。
昨天去了趟哥嫂家，带了一堆腌菜果干腊肉水果罐头回来，大包小包，被牧晋修统统分类送入冰箱了。
早上时拿了几条腊肠出来，切成小片，上锅蒸热。又煎了嫩嫩的鸡蛋，打算做点浇头拌面条。
牧晋修开了一罐新买的果酱：“要不要吃这个。”
水玉岫点点头。
牧晋修不买账，又问了一遍，循循善诱：“要不要吃？”
“……”水玉岫不得不说：“要吃。”
牧晋修这才心满意足地哼着歌回厨房了。
而水玉岫低头一看屏幕，就这两句话功夫，萝卜被咬了两大口，疼得嗷嗷叫：“……”
.
水玉岫愿意讲话了，牧晋修自己得意还不够，蠢蠢欲动，要打电话给朋友分享好消息。
等饭端上桌了，水玉岫开始专心致志吃拌面。他之前只吃过汤面条，对于人类在食物方面的各种创造力很满意。
而牧晋修在组织语言，准备联系亲友。
发给田皓的消息没回，这个点估计没起。他便打给郑秀谙，对方很快就接了，问他有什么事情。
牧晋修先回答：“好事情。”
然后把手机举到水玉岫面前，软磨硬泡：“哥哥，说一句就好了，和秀谙打个招呼。拜托了，你可以的。”
两人正坐在一块，水玉岫靠在他肩头嚼嚼嚼，觉得这个腊肠好香，把嘴里的面条咽了下去。
牧晋修一直在耳边“哥哥哥哥……”，比萝卜还能叫唤，水玉岫没有办法，只好说：“早安。”
“早安。谁在说话？”
这声音有些陌生，郑秀谙十分惊讶，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是玉岫吗？”
牧晋修重新接过电话：“是的。”
他看了一眼水玉岫，嘿嘿一笑：“他和你说早安。”
“诶。”郑秀谙也笑了：“玉岫早，今天天气很好啊，你吃早饭了吗？”
牧晋修转头看水玉岫，水玉岫又说：“嗯。”
牧晋修没给他太多压力，怕物极必反，聊了两句后便挂断电话。接着来捏人的脸，现在上手真是越来越娴熟了：“好好吃饭的人值得表扬。继续保持。”
想了想，认为应该建立一个鼓励机制：“如果水玉岫能连续一个月都按时吃饭，把饭吃完，那么可以让牧晋修实现你的一个愿望。什么都行。”
过去有数不清的人来向水玉岫许愿，要这个要那个，恨不得把整个世界全都纳入怀中，很贪心。水玉岫觉得他们好吵，一点也不想理会。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出，可以来实现水玉岫的愿望。
牧晋修觉得这个计划真是太聪明了，简直是一箭双雕。
吃的、玩的、想去的地方……水玉岫如果有什么心愿，能够借此实现。如果没有，那也很好，可以让他思索，对目前的生活还有什么展望，有没有期待的事情。
水玉岫觉得新奇，开始思考。而牧晋修摸了摸他的头发，有些恍惚。
前几天还在纠结犹豫，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自大，把这种事情揽在身上，如果他就是没有办法帮水玉岫开解心结呢？
差一点就要联系那位心理医生。没有想到，眼下自己真的做到了。
牧晋修无声地笑了一下，心里的一块角落仿佛被妥帖熨烫，有太阳的温度。
.
早饭过后，牧晋修牵着水玉岫的手，在房子里晃荡。
长久不说话的人，在沉默期中会失去对语言的熟练度，变得口吃结巴，句子结构表述混乱。
这个房子，牧晋修曾经为水玉岫大体介绍过一遍，而这回他要水玉岫亲口说出来。
牧晋修摸了摸沙发软软的皮革：“这是沙发。”
他转头看水玉岫：“你每天就坐在这上面看电视玩游戏，玩累了就躺着休息充会电。”
尤其是那个毛绒绒的白色沙发，完全变成了水玉岫的专属角落，水玉岫会推着它去晒太阳，偶尔也窝在里面午睡。牧晋修还给他准备了一张薄毯子，以防着凉。
水玉岫说：“沙发。”
牧晋修又指了指电视：“之前你最经常看舌尖上的美食，不过最近又看起了连续剧和动物世界。你知道有一种猫叫黑足猫吗？和你好像。”
水玉岫看着漆黑的屏幕，牧晋修不知道这个东西也被他弄坏过：“电视。”
……
欢迎使用水玉岫牌点读机，想听什么指什么。
牧晋修觉得水玉岫真的很特别，虽然长久不开口，但是对词语的感知能力还在，发音也同样清晰可辨。
两人转到花瓶的位置。
牧晋修忽然想起来，水玉岫第一天到家的时候，把大厅逛了一遍，就站在这个形状歪歪扭扭的花瓶前，低头闻了闻花瓣，张嘴就要吃。还好牧晋修阻止得及时。
而现在已经和月季花相处得很好了，每天都会互相看望。
此时场景重现，牧晋修静了半晌，忽然开口：“在神话故事里，传说天地最初是一片混沌。混沌破开后，有一位神，拿着柳枝在大地上甩动，泥点子落到地上，就变成了人。”
牧晋修说：“所以，按照这个故事，人就好像陶瓷，原来由泥土和水制作成。如果经过打磨，烈火烤制，反而会变得脆弱。”
牧晋修顺手从花瓶里抽出一朵花枝，斜斜地贴在水玉岫鬓边：“也许人就是一种花瓶。”
水玉岫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人类和陶瓷明明没有一点相像之处。前者是血肉之躯，会生长衰老，又不是固定形状的容器。
但他还是乖乖站着不动，任由牧晋修动作，然后垂眼闻了闻那朵花。
花瓣便柔软地贴在他白皙如雪的面颊。
美人嗅花，真是好风光。
人确实不是陶瓷。容器装满了水便会溢出来，而人小小的胸腔里却可以装得下那么多的情绪。
堆积满杯时，还要一点一点往里挤压，忍耐着，静默着，直至痛苦再也无法承受，眼泪才会晃荡，从眼睛里流出来。
牧晋修认为这样不好，他不希望水玉岫流泪。
他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对。也许水玉岫是一朵花，要精心照料才不会枯萎，这样美丽才能被其他人见证。
他一笑，把那支花插回去了。
“哥。”
两人又来到布满阳光的落地窗前，牧晋修眯起眼睛：“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
水玉岫站在他身边，也眯着眼睛看太阳。
天地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千万年前，类人猿曾赤足在大地上奔跑。如今，这个族群逐渐演化，积累出智慧，从钻木获得火光，到如今建起钢铁森林，坐在铁皮盒子里到处穿行。
一转眼间，大有不同。
眼前的这个文明世界对水玉岫来说，处处都是新的，可以尽情探索。
转了一圈，回到原地，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水玉岫盘起腿，牧晋修则面朝他：“哥，以后每天多和我说说话，可以吗？”
牧晋修很认真地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如果参加朗诵比赛的话，一定可以得一等奖吧。”
牧晋修真的很爱鼓励人，可惜水玉岫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朗诵比赛，抿了抿唇，光是想想都觉得很累，往牧晋修胸前一靠。
“又没电了吗。”牧晋修给他拢着，算了一下又要到喂食时间：“中午想吃什么？”
不知道是哪个关键词提醒了水玉岫，对方忽然把脑袋抬起来，轻轻吐出两个字：“饼干。”
“什么饼干。”牧晋修愣了一下：“鲜花饼吗？”
水玉岫从他怀里钻出来，踩着拖鞋，一路走到玄关去，按下把手将门推开了。
动作一气呵成，像是谋划已久，然后站在门边，等待牧晋修跟上来。
牧晋修一头雾水，跟在他身后，看着水玉岫按下电梯按钮：“是要去散步吗？哥，先换下衣服再出门吧，不然大家都要看到你的睡衣了。”
水玉岫没有回头，等电梯到了，又示意牧晋修进来。但进来后也不按楼层，而是抬头看电梯里的小屏幕。
电梯小广告是随机投放的，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房地产资讯和教培学校推荐，才到了曲奇饼干的身影。
水玉岫转头看牧晋修，抬手握住后者的手指，轻轻晃了晃：“要吃这个。”
这是水玉岫开口后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也给摘下来。
何况牧晋修看他这副样子，不知道背地里是惦记了多久，连声应好：“马上就给你买。”
他让水玉岫先回家，记住了曲奇饼干的牌子，下楼去小区的超市寻觅。
水玉岫便双手插在口袋里，又晃悠着回房子了，盼望着牧晋修快快打猎归来。
他还没有完全发觉自己的零食被藏起来了这一件事，只意识到了零食好像变少了，还思索了一会儿是不是自己吃太快了，牧晋修得要快点补充新零食才行。
真的是很信赖身边的人，一点都没有怀疑罪魁祸首。
水玉岫在剩下的零食中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一罐之前没有吃过的话梅干。想着芒果干是甜甜的，话梅干应该也是这样，所以很放心地转开盖子，拈起一颗送入嘴里。
结果刚在舌头上滚了一圈，小脸便皱起来，“呸”地一下把它吐到垃圾桶里了。
“……”
好酸。
水玉岫蹙着眉，翻看话梅干背面的配料表，在很多看不懂的食品添加剂里找到了白砂糖，对着这三个字研究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糖还这么酸。
人类真是太狡猾了。
不好吃的东西发明出来干什么。
水玉岫上当受骗，不吃了。把话梅干罐头放在一边，又开始摸索，摸出一袋黄瓜味的薯片，觉得薯片是一种友善的零食，开始咔嚓咔嚓咔嚓。
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连续剧。这是水玉岫的新爱好，屏幕上的人类经常又哭又笑，水玉岫看得认真，觉得自己应该多懂一些。
曾经，他在深山中长眠，一睡就是千年，对很多事情都毫不关心。
人类的爱恨对他来说太轻了，远不及拂过他额前的一朵绒花来得重，无需耗费心力去了解。
但现在不同了。如今水玉岫以人类的新身份，成为现代社会里的一员，被接纳，被包容，被邀请吃生日蛋糕。
他觉得自己应该懂得更多的东西，才能解开一些疑惑——比如，牧晋修在梦里，到底为什么会流泪。
明明想要的东西都给他了，作文本也有了，还会不快乐吗？
水玉岫很困惑，现在还搞不明白。
他一边吃薯片，时不时喝点牧晋修给他泡的水果花茶。
这是牧晋修最近发现的一个新的实用小技巧，从养猫博主那里学的：往水里加点东西，比起凉白开，水玉岫会更愿意喝。
水玉岫吃吃喝喝，看着电视里两个刚才还在吵架的人，忽然流着泪抱在一起，说：“我爱你。”
爱是什么？水玉岫还没想清楚，牧晋修回家了。
他在玄关换了鞋子，然后往沙发走来，有点抱歉：“哥，我问过了，超市里没卖这个。我去网上给你买吧，很快的，过两天就到了。这两天你先吃别的。”
这个时候，先前要督促水玉岫少吃零食的事情早就抛之脑后了。
管他的，小饼干而已，想要就得到。
他在水玉岫旁边坐下，打开购物软件，输入关键词，给人买曲奇饼干。水玉岫则把电视暂停，脑袋凑过来一起看。
曲奇饼干有不同口味，牧晋修问：“想吃哪种？”
水玉岫看到的广告是蔓越莓曲奇饼干，但万一其他口味更符合他心意呢？于是说：“都要吃。”
牧晋修现在对他的纵容程度和当初奶黄包寄养在家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自然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哐哐哐地往购物车里加饼干。
等他下单付款完，水玉岫才满意地靠回沙发看电视了。
牧晋修安静地看着他的脸，心想人真的很容易贪心，很容易得寸进尺，总是不知足。
一开始想着他要是讲话就好了，现在又想水玉岫要是能笑一笑就好了，能快乐一点就好了，能有更多朋友就好了。
想了一会儿，他又不想了。
毕竟时间还很多呢，慢慢来，没什么好着急的。虽然合同期限只有三年，但是那种合同又算得了什么数？又不是他本人签署。
难不成水家会把人要回去？牧晋修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生气。别人不想养的猫，他带回家好好养起来了，总不能等猫变得活泼又亲人的时候又要回去，没有这个道理的。
只要水玉岫愿意，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他们还会有很多个三年呢。
.
田皓到傍晚才回了消息，说一大早回家看望长辈，又去公司开会，忙起来忘记了，问他有什么事。
牧晋修刚带着水玉岫从楼下回来。今天那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梳了个高马尾，换了兔子发夹。她带了两个发夹，另一个别在水玉岫的耳边。
两人各自顶着一只兔子，在小区里的石桌上下五子棋。牧晋修来当裁判，赢的人可以获得大白兔奶糖。
玩了好几局，直到天色暗下来，小女孩被叫回家吃饭。他们交换了姓名，约定好了下次一起玩飞行棋。
和小女孩告别后，牧晋修笑眯眯：“哥，恭喜，你有自己的朋友了，再接再厉。”
水玉岫懂得朋友是什么，但还不懂飞行棋，要牧晋修回家教他。
虽然心情还是很快乐，不过经过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的沉淀，牧晋修已经能够较为平静地告诉田皓：没什么，就是水玉岫和我讲话了。
[恬不知耻]：……
田皓觉得水玉岫本来就会讲话，只是不愿意讲而已，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是牧晋修似乎真的很看重这件事，他便配合地说恭喜恭喜，还开玩笑，问什么时候把新婚的喜糖补给他。
说起来，两人的处世观点大有不同。田皓始终对水玉岫的这件事并不那么在意，认为无论如何对方都有一个大少爷的名头在，家里又舍得花那么多钱联姻，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什么家人爱不爱的，有什么好在意的呢？他本人便是打磨出来的最好例子，因此坚持认为，既要名利富贵，又不经受摧残，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和牧晋修不同，有的时候他会把人划分得很清楚，什么身份的人应该放在什么位置上，都有规则。
这样的两个人可以成为朋友，也是相当令人意外。
嫌打字太慢，田皓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他似乎还在公司，背景音里有人声和脚步声，拐个弯进到房间，四周才静了下来。
“我有事要告诉你。”
田皓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颓靡，不过几天而已，已经重整旗鼓：“我已经调理好了，决定重新追求郑秀谙。怎么样？”
牧晋修对他这种精神很佩服，提出小小的疑问：“但你不是说，她已经有新对象了吗？”
“这算什么事情。”田皓不以为意：“有对象，那我就等她分手。反正也没有结婚。就算结婚了又如何？”
田皓一向很有主意，何况是恋爱这种事，牧晋修一片空白，无法给予他任何经验，只好说：“那你加油。”
田皓说：“你别在心里偷偷想我怎么样怎么样，喜欢的人就要多多争取啊。没有什么道德不道德的，要是你的甜心哪天跟别人走了呢，你会不着急？”
牧晋修顿了一下：“别人就算了，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他如果接触到更多的人，找到合适的对象，我也会祝福的。”
牧晋修希望他健康快乐，并没有过多的旖旎心思或者情/色幻想。亲近一朵花就是要独占他吗？当然是花想怎么样开就怎么样了。
但牧晋修还是觉得这种话很不吉利，一点也不爱听。根本不会发生，明明水玉岫那么黏他。
……好吧，牧晋修不得不承认，他其实还是有点私心的。如果水玉岫以后真的有很多很多朋友，他希望牧晋修对于水玉岫来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不过会这么想也很正常吧，人之常情。水玉岫应该也不会这么狠心忘掉他吧？
田皓回忆起上次去他家：“咱俩认识多少年，我在你家都没有专属杯子吧？”
“这哪能一样。”牧晋修有点无语：“说的什么话，你平常都在国外，一年来我家几回？”
田皓倒并不是真的对一个杯子耿耿于怀，只是旁观者清。
牧晋修是对人际关系边界相当重视的那类人，他去参加社团活动，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和睦；与邻居聊天，也和气地说说笑笑。好像和谁都聊得来，但并不深入。
牧晋修通通把这些行为列入社会交往的内容，是和上学考试一样，需要时时修正复盘的。但与水玉岫的日常相处并不包括在内的。
水玉岫的事情是家里的事情，也是牧晋修的事情。他真的会把水玉岫可能面对的问题，当作分内的任务来解决。
牧晋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水玉岫面前可以胡言乱语，天马行空地讲些怪话，甚至连在两个朋友身边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坦然且放松，一点也不用担心其他。
只是下意识认为，因为和水玉岫关系很好，所以这样也没什么。
看牧晋修的状态，田皓确实有点好奇了，对方究竟还能自以为是地维持多久绅士姿态。
“哦——好吧，既然你这么慷慨，那我就不多说了。”
田皓意味深长地拉长话音，又道：“我打听到了一点水玉岫家里的事情。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我们都是女娲捏的小泥人～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电影《降临》，里面的外星人来到地球，主角为了与之沟通，开始拆解学习对方的语言文字。
萨丕尔假说认为，语言影响着人的思维方式，人会被语言重塑。而影片中的主角学会了一个种族的表达方式，就能理解对方所想。
本文便是基于这一点做出延伸，只不过刚好相反，小岫先是了解人类，亲近人类，明白了一些人类的情感，才学会语言。
（小牧老师得意地点点头）
大家早安w

第21章 馅饼
水玉岫家里的事情。
牧晋修心下一动, 下意识看了一眼当事人的方向。
水玉岫正盘腿坐在软软的地毯上，对着平板屏幕，一边吃薯片一边学习网上的飞行棋教程。
感觉并不难，看一遍就会了。
原来是扔骰子走格子啊, 还以为棋子真的会飞呢。
他在面无表情地研究新东西, 牧晋修在远远地看他。
说起来, 牧晋修有时候看着水玉岫那张矜贵又漂亮的脸, 还有对方有时流露出来的天生上位者的神情, 会忍不住想, 或许水玉岫真的在家里接受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也说不一定, 否则怎么会那样自然地就允许了牧晋修的看管照料。
可能田皓猜对了, 说不定大少爷在家里确实有专门的厨师负责把饭喂到他嘴边。
但牧晋修一想到那个小黑屋，又觉得不能说服自己。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
如果之前好好的，现在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有当事人的陈辞，所有疑惑都得不到解决。
田皓在电话里喊了他一声, 牧晋修才回过神来，应了下来：“可以。你想喝什么？喝酒就算了。”
自从牧晋修上次宿醉醒来，发现和水玉岫搂在同一个被窝里后, 便对酒精敬而远之，坚决不犯第二次错误。
田皓倒也不是为了那一口酒：“不喝酒没事。喝杯咖啡也行。地址我发你。”
电话挂断后, 牧晋修便和水玉岫商量：“哥，我一会儿要出门一趟, 应该不会很晚回来, 给你点肯德基吃，好吗？”
不知道会和田皓聊多久，牧晋修跟水玉岫保证在他困了之前会回来，还保证上次他很喜欢的蛋挞这次会多点几个, 水玉岫便没有什么意见。
很快，牧晋修开车出门，到达和田皓约好的咖啡厅，后者已经等候多时了。
两人坐在角落里，位置隐秘，适合谈话。
落座后，田皓没有过多寒暄，很快切入正题：“水家之前有一个项目出事了，本来都出了报道，结果最后不知道用了方法，还是被压下去了。
他把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
“项目总负责人是水忠才，这人你应该记得吧？进去的那个，不过是个背锅的。”
田皓压低声音：“这个事情牵扯较广，我也不敢多查。”
他把一叠资料推到牧晋修面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田皓说：“近几个月来，他们家佣人人员流动出奇得大。这里是一些相关信息，不过数量可能存在一些偏差，但大致是这个范围。”
牧晋修若有所思，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很多猜测。
佣人流动率大，所以那次他去的时候，没有见到几个人吗？
坐在对面的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端详着牧晋修低头思索的模样，然后屈指一敲桌子，咳了一声。
牧晋修闻声抬头：“多谢，这些我回去研究研究。”
他知道田皓并不是很愿意侦查这种事，毕竟有自己的顾虑，怕惹事上身。
“跟哥们客气什么。”田皓一摆手，忽然话音一转：“不过，我确实想让你帮我件事。”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牧晋修便也正襟危坐：“你说，只要我帮得上忙。”
“帮得上，你肯定帮得上。”
田皓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露齿一笑：“你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下郑秀谙的新男友。”
牧晋修观察这人神情，发现他是认真的：“……”
.
从咖啡厅离开后，牧晋修坐进车里，先给水玉岫发消息。
[Mu]：哥，你吃饭了吗？
水玉岫没有马上回复。牧晋修也没着急，随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一开始，水玉岫发消息只发表情包，牧晋修和他讲话，打字打着打着，屏幕里就跳出来各种猫猫狗狗小表情。
现在好一点了，会发照片，有时候还会打字，做出简短的回复。
手机一震，水玉岫发来一张照片。画面上，一只素白的手举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蛋挞，轻轻晃了晃。实况点开一听，还能听到电视背景音。
[Mu]：（小狗翻滚jpg.）
[Mu]：我要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屏幕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水玉岫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这次却不是什么吃的喝的。照片上，水玉岫正撑着脑袋，没什么表情地歪头看向镜头。
哎呀。
因为人物离镜头很近，牧晋修看着这张照片，仿佛和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瞬间便懂得了对方的意思。
［Mu］：马上回来，很快很快
［Mu］：（转圈jpg.）
回家吃饭！
.
田皓给的资料很厚一叠，牧晋修晚上陪着水玉岫吃完饭，玩了一会儿星露谷，就快要到洗漱睡觉的时间了，想着明天起来再看。
虽然水玉岫之前对吃饭没那么热衷，但在睡眠这一方面，牧晋修还是颇为自得的。每次说到休息时间了，水玉岫便自觉去洗漱，然后往床上一躺，钻进被窝里，好乖好乖。
此刻旁边的人闭上眼睛睡觉了，牧晋修也合上眼。
……但却低估了咖啡因对睡眠的影响力。
大晚上喝咖啡，后果便是三更半夜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老天，完全睡不着。
牧晋修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轻轻翻了个身，一旁水玉岫刚要睁开的眼睛立马闭上了。
牧晋修无知无觉，还在黑暗中打量着身侧的人。水玉岫睡觉的时候很安静，他之前就知道，睡姿很规矩，一点都不闹人。
牧晋修目光柔和，伸手帮他掖了掖被子，然后又转身面对着天花板，继续合眼尝试入睡。
一动不动，酝酿睡意。结果半个小时过去后，大脑依旧清醒得可以在线算高数题。
唉。
牧晋修叹了口气，刚想下床去阳台透透风，旁边的人忽然动了动。
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牧晋修：“？”
他下意识保持了姿势没动，用眼角余光偷偷去看——结果就看到了水玉岫小心翼翼地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手机，然后点开屏幕，开始悠哉悠哉地玩游戏。
很聪明，还记得把音效关了，亮度调低。
牧晋修：“？？？”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寻思着这是不是什么咖啡因产生的幻觉。
然而眼睛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眼前的画面依旧毫无变化。水玉岫还稍微调整了一下枕头，让自己能靠得更舒服。
牧晋修：“。”
难怪游戏关卡进度那么快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出了个游戏天才。
“水、玉、岫！”
牧晋修猛得坐起，眼疾手快，一把按下他的手腕，抓了个正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凌晨三点，你干什么呢！”
气晕了，连哥哥都顾不上喊。
水玉岫没想到他居然还醒着，很吃惊，立刻把手机一丢，眼睛闭上，还想装作无事发生糊弄过去。
把牧晋修都气笑了：“你现在和我装睡有什么用。玩手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会发现，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难怪都不长肉呢，天天不好好睡觉不好好吃饭，净折腾自己的身体。
牧晋修两只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人提拉起来摇来摇去：“把眼睛睁开！我真的要批评你了！”
水玉岫在他手里就像软软的面条一样来回晃动，最后倒在他怀里，抬起脸来，迫不得已睁开眼睛。
表情好无辜，好纯真，是在撒娇吗？看得人差点就要心软了。
要是别的事情，牧晋修估计就这么算了。但这次事关重大，不得不严肃对待。
牧晋修话说到一半，敏捷地往旁边一躲，抬起手：“还想咬我。拿我磨牙是不是。”
他装腔作势，也对着水玉岫脸颊的方向空咬了一下，吓唬道：“我也想咬你很久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长了牙齿吗？”
水玉岫蹙着眉看他，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坏蛋。”
“谁比较坏？”牧晋修跟他讲道理：“你半夜不睡觉玩游戏就不坏了？不行，我得把你手机平板通通没收。”
他长臂一伸，把手机抓回来，放在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
“……”水玉岫这回是真的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然而牧晋修毫不留情，又按住他的肩，把人按倒在床上，然后扯过被子一盖：“没得商量，睡、觉！”
.
第二天起床时，水玉岫难得十分自觉地坐在桌前等饭，连游戏也不玩了。
虽然主要原因是因为设备被没收了，但水玉岫还是呈现出良好积极的态度。
其实水玉岫也不是每天都玩，只是偶尔那么一两天罢了，只不过这次比较倒霉，正好被发现了。
……萝卜这回要被啃得七零八落的了。
他的目光跟随着牧晋修走来走去，后者怎么会察觉不到。牧晋修把一碗热热的玉米粥放在他面前：“哥，吃饭了。”
水玉岫看了一眼早餐，偏过头，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牧晋修：“……”
好可爱，但是不行，他还在生气。
刚想再说一些教育人的话，水玉岫忽然动了动，接着学着牧晋修之前的拉钩手势，抬起手，把小拇指伸出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牧晋修一下子就沉默了，周身气势汹汹的氛围也马上收拢了。
“没有不让你玩。”
半晌，牧晋修温言细语地开口了：“但是晚上就是拿来睡觉和休息的，不然白天会很没有精神，到时候你下棋要输给人家小妹妹了。”
他又伸手摸摸水玉岫的头发：“昨晚那么晚睡，早上还起得来，困不困？再去躺会儿吧。”
“嗯。”水玉岫说：“牧晋修好。”
说完还用脑袋轻轻蹭了蹭牧晋修。
牧晋修这次比之前沉默得还要久，语气更加软和：“……水玉岫也好。”
水玉岫哼哼了两声气音，认为这是当然的。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和和美美地相互依偎了一会儿，时间仿佛都凝滞了。
牧晋修忽然打破沉默：“哥，你是不是偷偷做了一个蓝莓夹心馅饼，放在我心里。”
水玉岫别说馅饼了，连三明治都没做过，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食物上，懵然地抬起头，有点不解。
牧晋修把脑袋埋在他颈窝，胡乱蹭了蹭，蹭得水玉岫有点痒痒。然后又发出很受不了的声音：“真的没有吗……那我的心里怎么会又软乎又甜蜜。”
水玉岫小厨师的魔法馅饼，只有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才能看得到。
两人就这样又亲亲热热地和好了。
水玉岫重新获得了电子设备的使用权，两个人又拉了一次钩，答应得好好的，和牧晋修保证以后晚上再也不会熬夜玩手机。
牧晋修捏了捏他的脸，说哥我相信你。心里想着以后晚上熄灯了，就得偷偷把家里的wifi关了。
小精灵要做的坏事越来越多，快直不起腰了。
这能怪谁，谁让某人这么不爱惜身体！
不过毕竟和好了，牧晋修也就不在心里过多批评。
他一个人在厨房里炖汤，锅里传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散发满屋香气。
水玉岫很听话地回卧室躺了一会儿，又去大厅看了会儿电视，晃悠着进了厨房，绕到牧晋修身边来。
自从牧晋修被吓到好几次后，水玉岫现在已经不会再一声不吭地出现在别人身后，会刻意发出点动静，让人知道他过来了。
牧晋修停下手中的事情，低头看他：“哥，怎么了？”
见人不讲话，牧晋修作势要摸出他的碗：“想喝汤吗？再熬一会儿会更香，不过我现在给你盛一点也可以。”
牧晋修娴熟地打了小半碗汤，捞起排骨香菇山药。又拿起调羹舀了一勺，轻轻吹气，然后送到人嘴边：“尝尝味道。”
水玉岫乖乖喝了，但是没动。
牧晋修还在想这表情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水玉岫站在原地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在记忆中翻出几个字。
他看着牧晋修，问：“洞房花烛夜。是什么？”
牧晋修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前情回顾一下，这是第四章 末尾，小岫听到小牧和管家打电话的内容。
小牧现在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多好听，之后把哥哥按在床上凿的时候也毫不留情（dbq）
谢谢大家的评论灌溉投雷！明天端一个小剧场来[红心]

第22章 香味
牧晋修想了一会儿, 很快记起来这是那天早上和管家讲话时，信口胡说的。
那时他一回头，便看见了身后的水玉岫，被人听了个正着。
原以为水玉岫当时没反应是没听见, 结果……记忆力怎么这么好, 到现在都还记得。
“啊。”牧晋修欲言又止：“呃, 这个就是……”
牧晋修说：“就是……”
牧晋修沉默了。
成为人类, 首先要学习他们的求知精神。
不懂的就要多问, 水玉岫入乡随俗, 谦逊地等他的解释。
“……”
牧晋修和人对视了一会儿, 确定了对方是真的不知道。
但实在是不好意思说些有的没的, 于是硬着头皮糊弄：“就是晚上得好好睡觉，不能玩游戏的意思。”
他心虚地把水玉岫推出厨房，转移话题，让人喝汤去：“不要问了, 快忘掉。等下汤都凉了。”
家里有只好奇猫猫，以后得谨言慎行。
水玉岫转头看了他一眼，直觉他的回答不对。
牧晋修看起来有事瞒他。
但是坐到桌前, 热乎乎的香气一飘过来，又马上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咬了一口蘑菇, 觉得这个汤也好好喝。
.
饭后，牧晋修终于有空查看那叠资料。
他坐在书桌前, 打开台灯, 逐张翻阅。
上面大部分是关于水家应聘人员的信息，年龄、户籍、学历，还有工作经历等等。
牧晋修看了几张，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共同之处, 来自不同的地方，年龄没有统一，在水家的工作时间也有长有短。
但细究的话，也都说得过去，看起来仿佛只是再正常不过的雇佣罢了。
那究竟是为什么会好端端地离职呢？
应该不是薪酬之类的原因吧。难道是水家有什么规矩，是他们接受不了的？
牧晋修想了一会儿，继续往下看。
里面唯一一个特殊的例外，便是一开始联系他的赵管家。
这个人只在水家工作了几个月，学历相对普通，还有一段很长的空窗期。
上一次工作是在一家规模不大的酒店，牧晋修研究了一会儿这家酒店的信息，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牧晋修忽然想到之前田皓曾经提及，水家曾在几年前租赁场地举行什么神秘仪式。
他放下手中东西，飞快地点开浏览器搜索框，输入关键词。
然而按下回车键后，却一无所获。关联出来的结果大多不相关，要么就是水家的最新资讯之类平平无奇的东西。
相关的信息明显被人处理掉了。
究竟是什么，值得他们这样大动干戈？
.
半晌后，牧晋修来到大厅。水玉岫正在一边看电视，一边用勺子舀酸奶吃。
牧晋修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忽然看起了这种情绪张力大的剧情：“你看得懂吗？”
“不懂。”水玉岫瞥了他一眼：“在学。”
然后轻车熟路地往牧晋修身上一靠，就着这个姿势继续吃。
……会说话了真好啊。讲话的时候也好可爱。
牧晋修心里一下子柔情蜜意起来，摸了摸水玉岫的头发。
因为牧晋修坐了过来，等最新的一集电视播完，水玉岫便拿起遥控器，切换成上次和牧晋修一起看的动漫。
这个作品牧晋修之前已经看过了，但是很喜欢，所以安利给水玉岫，两人重新看一遍。
直到看见屏幕上拥有超能力的主角，在吃饭时不小心把勺子弄坏了，水玉岫忽然转头看了牧晋修一眼。
后者注意到了：“怎么了，哥？”
水玉岫静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朝他伸出手。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把被弄弯的勺子。
牧晋修：“！”
“啊？”牧晋修惊呆了：“力气怎么这么大。”
水玉岫有点得意地抬起下巴。
牧晋修看了又看，不敢置信水玉岫纤细的手腕居然有这种潜能。一头雾水但还是很捧场：“哥，好厉害。你看好好吃饭的话，身体就会变得健康。不过以后还是别这么玩了，小心等下把手弄伤了。”
他让水玉岫把勺子扔掉，起身去厨房又拿了一个新的。
结果回来时，水玉岫低头继续吃酸奶，手里的勺子完好无损，一点歪歪扭扭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牧晋修：“？？？”
他看了看水玉岫又看了看勺子，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和发现水玉岫一个人光速把掉下来的书收拾好时相同的茫然：“……哥，你是自己又把它修好了吗？”
这有什么难的。人真是什么都要大惊小怪一下。
水玉岫舔了舔嘴唇，矜持地点头。
牧晋修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接受了这个事实，放弃琢磨，再次在水玉岫身边坐下，也开了一罐酸奶，一起吃。
他的那瓶酸奶是香草味的，水玉岫还没吃过这个口味，看了一眼，很自然地把勺子伸过去舀了一口。
“诶，我再给你拿一罐……”牧晋修还没来得及阻止，水玉岫就已经送到嘴巴里去，还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很小气。
算了。
牧晋修斟酌了一会儿，寻找措辞：“哥，你之前住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嗯……”
他不太想把那个地方称作水玉岫的家，伸手比划了一下：“就是，雕塑、石像之类的。”
水玉岫思考了一下。
那些人确实有给他修了一个，然后在前面放点吃的。于是点点头。
牧晋修沉默了。
他的目光逐渐凝重。
初次拜访水家时，闻见的那股浓重香灰味在这时串联了起来……那群人不会真的在祭拜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水玉岫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继续悠哉悠哉地看电视。
而一旁的牧晋修点开屏幕，开始翻阅和赵管家的聊天记录。
.
赵管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并不在意，咳了一声：“继续。”
赵管家手里拿了几张A4大小的单子，在和下属核对清点祭祀所需要的物品。
三年一次的大型祭祀日子临近，虽然水家核心成员集体搬离，但水忠才很坚持，说必要的仪式不能少，何况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水果要最贵最好的精品果，形状饱满，稍微有一点瑕疵都不要，看得赵管家都想偷偷带回家了。各类鲜花也需要进一步筛选，一片枯萎的花瓣都不能见着。
花果还是次要的，其余的猪马牛羊、鸡鸭鱼鹅、酵粿糕点等等，都需要分为斋碗素碗依次排列，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量。
要做的事情好多，想想就心累。
赵管家都有点担心到时候香火太多，把老房子给点燃了。
不过反正又不是赵管家的房子，无需操心。
说实话，他之前还没有组织过这么大的活动，难免有些心虚。但俗话说得好，fake it till make it，赵管家觉得老板既然放心把这种活交给他干，说明本来也只需要他这种水平的人来完成。
上次水忠才把他叫到办公室，最后竟然破天荒地没说什么，沉默良久后让他走了，叫他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及时汇报。
赵管家表面连忙应好，心说到底有什么好汇报的，牧晋修都不回我消息，一个两个都不把我当回事。
那个“大少爷”真的有问题吗？
还是牧晋修太过粗神经了。
不过赵管家并没有过多纠结。
他深谙狗血八点半的精华之处：懂得越多的人死得越快，不该知道的千万别知道，不然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有钱人的弯弯绕绕太多，普通人何必掺和太多。
正想着，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哟，忙着呢。”
赵管家抬头一看，一个女人嚼着口香糖，靠在一旁的墙上，朝他伸手：“给我看看。”
她烫着一头大波浪，看上去三十来岁，脸部线条利落，穿着干练。
这人叫水趣知，是水家的私生子，不过小时候就在水家长大，被认回来得早，现在在公司里也有职称。
赵管家见过她几面。
水趣知动作随意，目光却如鹰，紧紧盯着他。
她知道今年的祭祀，就是由赵管家负责操办的。
除了水家的直系以外，祠堂内不入外人，统一在外面的一个大堂里上香。
所以一般人也无法目睹那座神像的全貌。
水趣知幼年时期好奇得要命，曾经仗着自己获得几分长辈的宠爱，趁机溜进祠堂，想一探究竟。
结果却大失所望——祠堂中确实修建了一个塑像，但那塑像身披黑色绸缎，根本看不出底下的模样。
水趣知还没有来得及把那布料扯下，就被人发现了。
不过却能隐隐分辨出……那似乎并不是人形。
因为这件事，她被长辈重罚，很长一段时间就连这事都会忍不住打寒战，至今无法忘却。
不管是不是私生子，都是赵管家惹不起的人。
赵官家点头哈腰：“这个，恐怕不方便。我可能得和水总汇报一下……”
“怕什么。”水趣知嗤笑一声：“我就看看，他有意见让他来找我啊。”
她一把扯过纸张，快速扫视几眼，然后扔回赵管家手中：“也没什么好看的，有必要当什么宝贝藏着？”
赵管家：“……”
水趣知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
她穿过长廊，面色平静，心里却默念着一个名字。
水玉岫。
水趣知心说：这个人，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水听漾有这个孩子吗？
这么着急忙慌的，不会是谁在外面的私生子吧？偷偷安了个名分。
她一番猜测，还是不知所以，最后决定自己去一探究竟。
水家不肯透露内情，但那个联姻的普通大学生，她难道还找不到人吗？
水趣知点开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查询这个人的资料。越快越好。
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东西。
.
八月底，快到了牧晋修要回到学校的时候。
这段时间在家里玩得魂不守舍，两个人就是比一个人过的有意思。可以讨论电视剧情，可以一块玩游戏，可以一起吃夜宵……也可以什么都不做，肩并肩躺在毛毯上发呆。
对比一下，牧晋修觉得自己之前活得好无聊，真是损失很多，要是能早点把水玉岫带回家就好了。
牧肃威这人难得做了一件像样的事。
谢谢老天，把水玉岫送到他身边。
班级群消息又开始活跃起来，看得叫人头痛。
牧晋修翻看完新学期课程表，长叹一声，转头依依不舍地嘱咐：“哥，开学后我要是去上课了，你嫌在家闷的话，可以下楼走走。”
“也可以出去玩。”牧晋修想了想：“但是能不能和我说一声，拜托了。不然我会担心的。”
水玉岫重复：“上学？”
“嗯。”
牧晋修把脑袋埋在他胸前，和水玉岫呆久了，行为开始趋同化，不自觉地就想贴贴：“上学。上学好烦啊。不想上学。”
就想每天呆在家和水玉岫一起玩。
离近了，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好香。
闻了还想闻。
牧晋修下意识追着那味道，越靠越近。
他身材高大，仗着体型优势，两下摩挲，几乎要把人完完全全扣在怀里。
闻来闻去还是闻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味道啊，究竟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实不相瞒，牧晋修之前有段时间真的是想破了脑袋，甚至偷偷把浴室里的洗护用品都闻了一遍，洗发水沐浴露洗手液……还有给水玉岫新买的护发精油，没有一个对得上号。
是水果吃多了的味道吗？那怎么没有薯片的味道。
牧晋修实在分辨不出来，闻得都有些晕乎乎，自己身上仿佛也沾上了这种气息。
等终于闻够了，回过神抬头一看——面前就是一截温润细腻的锁骨。水玉岫的睡衣被他蹭得乱七八糟，衣领都皱起来了。
并且因为皮肤白皙，牧晋修刚才贴在他身上那两下，在水玉岫脖颈处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红印，衬托得分外明显。
……看上去好像刚刚被人欺负过一样。
本人的表情倒还很淡定，不觉得有什么。
认为既然自己可以把脑袋放在牧晋修颈窝里，那么牧晋修也可以靠在自己身上，没什么不对。
见对方把头抬起来，水玉岫还十分慷慨地张开手满足他，让牧晋修想靠就继续靠着：“可以抱。”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
牧晋修把一切收入眼中，张了张嘴巴，水玉岫的一缕头发便从他脸颊滑落了：“……”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当然没有继续得寸进尺，牧晋修把手放开了，浑身僵硬，满脸通红：“哥，对不起……”
这回真的是牧晋修的错了，什么小精灵来了也没用。
作者有话说：
吸猫成就达成（？）
本文剧情线没啥复杂的，主要就是甜蜜的谈恋爱日常（虽然现在还没谈上），不会虐的~
【一个通知】：周日要上夹，当天的更新时间从凌晨改为晚上十一点半，其他时候不变~谢谢大家w
[营养液の感恩小剧场]
从前,小牧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算命先生说他命格有损，成年之前须得祈求山神的庇佑。
于是小牧从小被送去村庄里，阿娘嘱咐他：这山与你性命息息相关，此事你必不能忘。
小牧应下了。
从此他一直记着阿娘的话，日日都会祭拜山神。
无聊的时候还会和山神讲话，问祂：你今天心情如何？对食物还满意吗？我这样会烦到你吗？
远山静默无声，他又觉得或许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山神。
在他刚刚成年的第二天，初雪落地，他照常摆出供品朝远山虔诚朝拜，心想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上过香后，牧晋修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只狐狸，正看着他。
狐狸通体雪白，肃穆端庄，见他看过来，抖了一下耳朵。
牧晋修很疑惑，这个季节怎么会有狐狸出没。
他蹲下身，问：“你是饿了吗？天寒地冻，不如去我家吃点东西。”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往前走了几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脚印，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牧晋修怀里。
牧晋修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躯体，狐狸则乖乖地依靠在他胸膛。
回到家后，牧晋修开始给狐狸炖肉熬汤。
而狐狸在屋子走来走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跳到床上，钻进被窝里。
等牧晋修过来找它时，掀开被子一看。
狐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清冷如雪的绝色佳人。
“郎君。”
那人薄唇轻启，轻轻吐出两个字。
牧晋修愣在原地。
“不是要娶我吗？”对方贴近，伏在他肩头：“我的婚服在哪里？”
————
山神视角be like：这个人类从小到大一天不间断地向他求亲，好痴情。
小牧（呆）：漂亮小狐狸变成漂亮大美人（大脑宕机）

第23章 道歉
水玉岫挑了挑眉：“为什么对不起？”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不对。
牧晋修嘴巴抿得很紧, 然后伸手把他的衣服整理好，想转移话题：“……前天的书看完了吗？我再给你挑一本吧。”
水玉岫没接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上前, 摸摸对方的耳朵, 又有了新的问题：“你的耳朵经常这么红。为什么？”
他根据自己最近看的电视剧推测：“是害羞了吗？”
牧晋修：“……”
对他人的情绪感知能力比之前好很多啊, 牧晋修原本应该高兴的, 但眼下只能矢口否认：“不是。”
“我是在愧疚。”牧晋修：“愧疚地进行自我反省。那样抱不太好……”
他主要是想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和道歉, 但不说这个还好, 一说这句话, 水玉岫马上开始怀疑他在影射自己, 双手抱胸：“为什么不能？这样你不开心吗。”
眉头蹙起来了，感觉牧晋修但凡有一点要点头的意思，立刻就要离家出走。
“……”
牧晋修败下阵来：“没有不开心，一点也没有。但是……”
要怎么说呢, 水玉岫这样黏人，好像需要从亲密的拥抱里汲取安全感一样，牧晋修能理解他, 所以不愿让他难过。
于是想来想去，最后开口：“对不起, 哥，刚才不小心把你的皮肤弄红了。我是为这个道歉的。”
水玉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锁骨地方, 好像确实发现了些红印子。
变成人类以后就是麻烦, 身体娇贵起来了，明明他一点也不觉得痛。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水玉岫平静地说：“原谅你了。”
唉。
于是牧晋修上前一步，重新把他拢入怀里。两人就这样又抱在一块了。
刚才被香味蛊惑得有些意识不清醒, 这回便能清晰地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姿势到底有多亲近暧昧。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他们关系十分亲密。
之前拥抱时，基本都是事出有因，不是水玉岫不高兴了，需要抱抱恢复心情；就是他一定要窝在怀里干这个干这个，牧晋修习以为常，问心无愧，倒不觉得怎样。
但这回，两人并不因为什么，只是单纯地抱着而已，互相分享彼此的体温。
牧晋修一边心说，和朋友抱一下而已，也很正常啊，对吧？
一边在心里大喊大叫：可是这抱得也太久太黏糊了！是不是有点逾越了！
牧晋修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仍然感到温度刚降下去的脸再次热了起来。
……肌肤相贴。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的汤药和补品起了作用，水玉岫的体温明显比之前高了不少，更趋近常人的健康体温范围。
有时候牧晋修碰到他不再冰冷的手背时，会为他越来越好的身体状况感到高兴，还为自己精心照料的成果感到得意。
都说了照顾一个水玉岫不难吧？除了有点挑食有点淘气以外真的很乖，只要用心，谁都能做到。
也不知道他以前的家人都在搞些什么。
周围的空气十分安静，牧晋修心里想七想八，思绪混乱，不断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此刻相互依偎，他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疑问：过去都没注意过，水玉岫身上，居然有这样热乎吗？
……很温暖的一小团，夏季衣料薄软，毫无顾忌地被人抱住了。
就这么给搂着抱着，躯体静静地窝在他怀里。
这个温度，牧晋修原以为自己之前已经习惯了，然而不知为何，眼下却又忽然心脏乱跳起来。
牧晋修的手掌轻轻搭在对方的后背上，往上是蝶翼般的肩胛骨，往下是纤细流畅的腰线。与水玉岫的坦荡态度相反，他算得上是小心翼翼，完全不敢随意移动。
怀里的人好像觉得这个姿势窝得有点累了，于是又挪了挪脑袋，动动身体，换了个角度靠在他身上。
牧晋修悄无声息地深吸了一口气。
……水玉岫，你这个笨蛋。
还好水玉岫听不见他的心里话，不然估计又要咬他。
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直到水玉岫觉得可以了，两人的误会已经彻底消除了，彼此才把手放开。
几乎是一分开，牧晋修立马就跨一大步坐在沙发上，随手把一个靠枕抄过来，抱在怀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提前在脑海中预演过一遍似的。
水玉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咳。”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牧晋修硬着头皮回答：“没事，哥。我就是刚才站久了有点累，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他喉结滚了一下，屈起一条腿，移开视线：“哥，你看电视去吧。我自己待会儿。”
水玉岫又一次为人类的脆弱感到大吃一惊，皱着眉摇摇头，在牧晋修身边落座，开始面朝屏幕看电视。
牧晋修面不改色。安静了一会儿后，忽然飞快地起身离开，连抱枕都一块抱着带走了。
.
这一天晚上，牧晋修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很久，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检讨和警醒，再三归因，最后认为——
这应该只是一个意外，毕竟夏季天气燥热易上火，说不定就算没有那个拥抱，牧晋修一个人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二十多岁正是年轻，会这样应该也很正常。
……吧。
想到最后牧晋修决定不想了，他推开浴室门走进卧室，对着正在床上看书的人说：“哥，明天中午喝丝瓜汤吧，天热，降降火。”
反正牧晋修做饭不会难吃。水玉岫把书又翻了一页，没有发表反驳意见。
第二天，牧晋修真的煮了丝瓜虾滑汤，还给两人做了清凉解暑的酸梅汤。
吃过午饭后，牧晋修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然后小心翼翼地对水玉岫提出请求：“哥，你现在方便吗？能像昨天那样，再抱一会儿吗？”
水玉岫不明所以，但这个要求又不过分，所以还是很大方地给他抱了。
为了保证实验结果的真实可靠，牧晋修使用了控制变量法，站在同样的位置，拥抱的时间也和上次差不多。
等时间到了以后，他细致地感受着自己，然后松了一口气，彻底放心下来。
朝水玉岫咧嘴一笑：“嘿嘿。哥，我没事了。”
就是说啊。果然只是因为天气而已。
真是太好了，那以后就是还可以抱抱。
水玉岫：“？”
.
新学期报道前一天，两个人坐在一起玩胡闹厨房。水玉岫现在对手柄的熟练程度已经和牧晋修不分上下了，屏幕上的两个小人默契地在厨房里跑来跑去。
牧晋修一开始本来都不想和他玩这个，一是怕万一配合不好，打击人家的游戏热情；二来，这个游戏的别名也太不吉利了！
结果玩了一小会儿，除了一开始有些慌乱，之后便渐入佳境，意外配合得很好。
水玉岫不愧是有丰富飞机送餐经验的人了，甚至还反过来指挥牧晋修不要乱跑。
牧晋修老老实实地答应了：“好的，哥，现在我是你的厨房小帮手了。”然后操控小人围着他转了个圈。
直到水玉岫玩累了，两人又把手柄一丢，开始一起靠在沙发上发呆。
安静了半晌，水玉岫忽然想起来自己看的百科全书，学到了一个新的词，转头问：“外星人是什么？”
“外星人……”
牧晋修思考了一下，解释：“就是不属于这个星球的生物，它们的家在别的地方。”
这样解释太片面了，他又坐起来，开始给水玉岫挑电影。
于是剩下的时间，他们看了大半天的影片，直到夜幕降临。
水玉岫拆了包薯片边看边吃，牧晋修凑过去：“我也要吃，哥哥，给我尝尝。”
水玉岫便随手把包装递过去，示意人自己拿。
牧晋修动作却快了一步，低头把他手上准备给自己吃的那一片叼走了。
牙齿离开时轻轻地在指节上磕了一下。水玉岫顿了一下，没说什么。
两人靠在一块看电影，水玉岫看着屏幕若有所思：原来人类对此竟然很有研究，还拍成影片。还以为他们只会一味地害怕和哭泣呢。
瞥了眼身边的人，水玉岫心下一动。
牧晋修正搂着他专心看屏幕，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影子旁边，忽然突起了一个小小的，像蛇、又像枝桠一样的影子，只是相比之下，更软、更粘稠。
既不像植物，也不像动物。
那一条细细的黑影从地面上钻起后，开始一点点接近牧晋修。最后在人身边停下，接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什么东……？”
牧晋修只感觉旁边似乎有动静，下意识地看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整个人忽然失去意识，往旁边倒去，倒在了水玉岫怀里。
水玉岫：“……”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有点头痛，又叹了一口气。
.
牧晋修醒来时，只觉得脑袋枕着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是枕头吗？不是在看电影吗？他什么时候跑到床上去了。
牧晋修迷迷糊糊地挪了挪脑袋，脸颊贴在布料上，感到周遭都是温热的。
……这绝非是枕头的温度。
有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过他的额头，好温柔。是谁呢？
牧晋修有些费劲地睁开眼睛一看，便和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水玉岫垂眼看他，手还停留在他身上：“醒了？”
语调很轻，原本清冽的嗓音也变得更加柔和。
牧晋修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他。再加上头脑发晕，一时间有些愣愣的，下意识回答：“嗯……”
一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人家的大腿上。
天哪。
之前一直觉得水玉岫太过清瘦，没想到身上还是有点肉的，软乎乎。
对不起，但是靠着好舒服。
牧晋修火速从他腿上爬起来，坐在地毯上，扶着脑袋喃喃自语，真的很困惑：“我怎么又晕倒了。”
改天真的得去一趟医院做体检了，要是开车的时候晕倒了怎么办呢。
“……”
水玉岫看了一眼他的影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巧妙地转移话题：“明天要去学校吗？”
说好了要带水玉岫逛学校，牧晋修之前提了几次，这此一定说话算话。
他点点头，思绪果然跟着话题走了，没再提什么晕倒不晕倒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牧晋修顿了一下，试探道：“哥，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呀？有时间的话，我们也可以去你学校逛逛。”
水玉岫根本不知道学校里面是什么样的，随口回答：“没有学校，不用去。”
“……”
空气忽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牧晋修更加小心地开口了：“那……是有请家庭教师上门辅导吗？”
不然是怎么学会认字的？他看书看得那样快，难道只是随手翻阅吗？
水玉岫还想说没有，但感觉面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一下子变得很难过，只是在勉强地挤出一个笑来。
于是斟酌了一下，点了点头。
牧晋修这才松了口气，神色舒缓下来。然后揽住水玉岫：“那我明天要好好带你参观一下，把相机一起带过去，给你拍照片留纪念。”
还好还好。牧晋修心说，有念书就好。
还好还好。水玉岫心说，糊弄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orz orz orz
虽然很甜蜜，但是他们现在还没有开始恋爱呀！
————
修文结束！继续下一章去了（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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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学校
出门的这天是周末, 正是开学前一天，学生们陆陆续续回校。
因为没有上课，人流量不大，路上的行人都懒懒散散, 散发着浓重的不想上学的怨气。
两人从大门进入, 踏上主干道, 两旁绿树茵茵, 他们共撑着一把遮阳伞, 慢悠悠地走。
霞市作为一座绿化率高的南方城市, 优美的景点曾作为旅游业优势之一, 走在路上随处可见绿树草地, 中和了一部分汽车排放的尾气。
这个时节，锦绣杜鹃花开正艳，道路两旁种着数十米高的南洋楹，与之衬托, 人仿佛变得很小。
水玉岫有时抬头看树，有时低头看花，牧晋修便停下来等他。
榕树垂下长长的气生根, 水玉岫看了一会儿，评价道：“长胡子了。”
牧晋修忍不住笑：“这个是人家用来喝水的。像吸管一样, 夏天很热，不多喝水的话会生病的。”
他们又路过异木棉。
水玉岫伸手感受那布满荆棘的刺状树皮, 牧晋修让他小心别伤到手, 说：“春天的时候，这里的山樱花也会开放，很漂亮的，到时候带你来看。”
牧晋修说完, 偷偷观察了一下水玉岫的反应：“你想来吗？”
直到看见水玉岫点头，牧晋修才稍微放心了。
而水玉岫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知道人有名字，以此来相互称呼以示区别，但没想到随处可见的植物居然也有同一种殊荣。
那些陪他在山中一同消磨时间的生命，原来叫这个名字。
“哥。”
牧晋修见他看得出神，又说：“我们往那边走吧，一会儿我要给你和校园里最大的那颗树合照。”
一棵树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长成如此繁茂？地下的根茎甚至穿破钢筋水泥，将路边的地砖顶破。
牧晋修和他在人行道上走，时不时就要提醒他小心脚下的树根：“别被绊倒了，等下摔跤。”
水玉岫才没有那么笨。但是很顺从地被人牵着手。
今天稍微有点阴云，刚好没有往日那般热。
太阳没露头时，吹来的风也变更加凉爽。牧晋修给水玉岫拍完照片，又拜托一个路过的好心学生为他俩拍个合照，然后说：“好了，以后水玉岫要像这棵树一样健健康康。”
水玉岫收下了这个祝福，他趴在木栏杆上，低头看池子里的荷花，看水中的倒影。
A大有一片湖，静谧优雅，美丽非常。到了晚上，月光映照湖面，是校园里的恋爱约会圣地。
牧晋修又不约会，自然不怎么来，不过既然要带水玉岫参观，当然要把所有地方都逛一遍。
两人站在湖边的栏杆旁赏景，他站在水玉岫身后，忽然慢慢往后退，找好角度，然后把手里的相机举起来了：“哥，可以回头一下吗？”
水玉岫闻声转头的刹那，牧晋修正好按下快门。
位于画面中心的人伏在栏杆上，一只手臂自然探出，像是要伸手抚摸湖里的花苞，角度、光线、背景一切都恰到好处。美中不足的是，照片拍摄时还没完全对上焦，整体画面有些轻微的迷蒙重影，但依旧动人夺目。
牧晋修一笑，没有评价拍得如何，只说：“这张留着，再给你拍更好看的。”
.
原来这就是学校。
水玉岫心想。
有很多功能不同的房子，用来上课，用来吃饭，用来睡觉……像一个没有天花板的大公寓。
牧晋修为什么说上学好烦，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大致逛了一圈后，两人在教学楼旁的小公园里摸猫。牧晋修挨个介绍：“这只橘猫叫虎皮，那边是它生的小猫鸡蛋糕。这只白猫叫雪糕，奶牛猫叫警长。”
“那只正在舔毛的狸花看着漂亮，但是不能摸，会挠人，很有脾气，大家管它叫大小姐。”
正在背后议论猫，狸花猫似乎听见了有人叫它的名字，扭头看了一眼，当事猫很快迈着小步子过来了。
在逐渐接近水玉岫身边时，牧晋修刚想让人离远一点，虽然学校里的猫狗都有动保协会带去打疫苗，但仍要小心抓伤。
结果猫咪直接在面前趴下来，侧躺着，朝两人露出柔软的肚皮。
牧晋修：“！”
眼花了吗，这还是那个最高战绩半个月挠伤13个人的大小姐吗！
水玉岫伸出手，大小姐居然也翘起尾巴，主动上前蹭了蹭他，好亲人。
他之前没上手接触过这种小动物，动作生疏，牧晋修便指挥他：“可以挠挠它的下巴，或者摸摸它的脑袋……小心点，它有点凶，要做好随时把手收回来的准备。”
水玉岫学得很快，就这样一脸淡定地开始摸猫，手法随意，猫却舒服得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小猫摸小猫。
这是什么原理。
牧晋修一脸不可思议：“除了猫条在手的时候，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乖过。我要拍下来保留证据，给其他人也看看。”
马上掏出手机，一边拍猫一边拍人，拍着拍着又不想给别人看了。
等水玉岫摸够了，牧晋修就带他去洗手：“来来来。洗完手带你去吃饭。”
牧晋修问：“要去食堂吃饭吗？还是回家？教工食堂的饭蛮好吃的，要不要试试。”
水玉岫还没吃过食堂，当然要长长见识，于是欣然同意。
两人便转了方向，沿着人流往食堂方向走去。
操场上正有三三两两几个人在打球，路过时，水玉岫有点好奇地看了一眼，结果一个球正好就飞过来了。
速度相当快，一看就是用了很大力气。要是砸到身上，指不定会有多疼。
牧晋修反应很快，下意识把人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拉着他往一旁退去。
好在动作及时，球最终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而是泄气一般掉落地上。
见他们躲开了，一个男生快步上前，走近了之后问：“牧晋修？这么巧啊，刚才没事吧。”
说着还偷偷看了两眼牧晋修旁边的人，确认自己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哪个专业的。
上次路上碰见，和他一起出来的，就是这个人吗？
牧晋修和对方对视，脸上难得没有往日里和善的微笑，面无表情地喊出他的名字：“张立业，你刚才干什么呢？”
看他的神情，张立业莫名有点心虚。
但这种事能有什么证据，于是还是坚持：“我也不是故意的，没必要这个表情吧。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球打歪了，我也没办法啊？”
他边说边瞄了一眼牧晋修身后的人，对方也淡淡地回视他，好看是好看，但脸上几乎没有情绪。张立业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炎热，莫名感到一种轻微的眩晕。
张立业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语气揶揄：“哎，都是兄弟，别那么较真嘛。球场上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这样，我请你喝瓶水吧。反正也没砸到人，这事就算了。”
他又看向水玉岫：“这位是谁啊？之前好像没见过，不介绍一下吗？”
牧晋修没想回答他的问题，已经有点烦了。明明打算开开心心出来一趟，怎么又遇到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
他懒得多说，言简意赅：“道歉。”
见张立业似乎还想再讲话，牧晋修上前一步，然后扣住对方的手腕，稍微用力，张立业立刻龇牙咧嘴起来：“疼疼疼……我靠！”
牧晋修手上施力，表情还很平静。
他们在这边对恃，已经有几个路人停下来看热闹，甚至刚才一起打球的朋友也赶了过来。张立业原本还想再过过嘴瘾，在这么多双眼睛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挤出几个字：“……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这样可以了吧？”
牧晋修勉强接受了，这才松开了手，懒得再理他，牵着水玉岫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走出篮球场，离开了他们的视线，牧晋修停下来问旁边的人：“哥，刚才没被吓到吧？以后要注意离球场远一点，被砸到的话，会很痛的。”
水玉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牧晋修摸了摸他的头发，长叹一口气：“所以说上学很烦嘛。”
哎！
.
这一个并不重要的小插曲很快被抛之脑后。两人从食堂吃完饭回家，牧晋修忙着把今天拍的照片从相机里导出来。
而水玉岫第一回摸猫，觉得手感相当好，毛绒绒、热乎乎，还很热情，因此意犹未尽：“什么时候再去一趟，带一只回家。”
“你想养猫吗？”
牧晋修想象了一下他怀里一个水玉岫，水玉岫怀里抱着只猫的俄罗斯套娃情形，故意逗他：“可是家里已经有一只了。”
水玉岫皱眉：“在哪？”还四下看了看。
有这种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
见人当真了，牧晋修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提示道：“就在房子里啊。你要不要去镜子附近找找。”
水玉岫真的去了，很信任他。虽然从书里学到了一些用语的修辞手法，知道人类惯会花言巧语，但目前还没有熟练地运用在生活中。
牧晋修就目睹着他在洗手台镜子的周边细细地找了一圈，把柜门什么都打开看了一遍，感觉哪里都不像是可以藏小猫的样子，怀疑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又来问他：“是哪里的镜子？”
这回牧晋修和他一块去了，叫水玉岫站在镜子前，然后装模作样地找了一圈，忽然掏出一个毛绒绒的猫耳朵头箍，眼疾手快地戴在水玉岫脑袋上：“怎么会找不到，不就在这里吗？”
又戳戳他的脸，指尖陷进去一个软软的窝，故意逗他：“会喵喵喵吗？给我听听。”
水玉岫：“……”
水玉岫撇过脸，叹了一口气：“牧晋修，你真的好幼稚。”
管什么幼稚不幼稚的，牧晋修伸手拨弄了一下他头顶的新耳朵：“嘿嘿嘿。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你。”
两人还在玩小猫耳朵，门铃忽然响了。
这个时候，谁会突然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牧晋修想当然地以为是田皓跑来他家了，不知道这次又怎么了。
结果毫无防备地打开门，就和满脸堆笑冷汗直流的赵管家对上视线。
见牧晋修出来了，后者连忙挺直背，把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
好久不见这张脸，牧晋修皱起眉，直觉没有好事，门板下意识要关合，却被赵管家手疾眼快地伸手挡住了。
赵管家讪笑着：“牧先生，我们今天来是唐突了点，但也没有必要这样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礼盒：“上门做客，带了点东西，希望牧先生不嫌弃。”
赵管家不是一个人来的。
牧晋修的视线移向他身侧那个面色和善的中年男人，语气很冷淡，往前站了一步，用高大的身体挡住他们向内窥探的视线：“两位，有什么事吗？”
——水忠才竟然亲自找上门了。
作者有话说：
醒来再修文orz or orz
——
修文结束w（蠕动）（蠕动）

第25章 公园
水忠才今天开了三个会议, 许多项目需要收尾，忙得只吃了几口饭，还好身上脂肪储蓄多。
之所以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亲自登门拜访，是因为负责占卜的那个瞎眼老头说, 祂对今年的祭祀态度并不明确, 似乎不太满意。
趁着还没到日子, 有些东西没有彻底敲定下来, 还能进行更换, 所以决定来探探口风。
自二十多岁后, 这么多年来, 水忠才一直是祂的狂热信徒, 认为多亏了神的庇佑，事业才能如此顺风顺水。
他觉得这种事情亲自来才显得有诚意，于是叫上赵管家，出了会议室, 从公司直接过来。
然而牧晋修现在对水家人已经统一打上了欺压后辈加歪门邪道的标签，怎么可能会轻易让他们进来。
是来看望水玉岫吗？
都一个月过去了，才想得起这件事, 之前问都不问一下。还是大晚上来，不像是纯粹的关心, 必定别有所图。
牧晋修生怕水玉岫又被他们抓回去，牢牢把持着门框, 态度很坚决, 决定如果两人硬要闯进来就打电话报警：“有事站门口说行了。”
水忠才刚想问水玉岫人在哪里，就算见一面也好。结果下一秒就在牧晋修的身体与门框缝隙中，看到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影。
今天倒没有肯德基，但是水玉岫带着个毛绒绒的猫耳朵, 表情依旧很淡定。
“……”
这比什么吃快餐给人带来的冲击还大，水忠才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话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一沉默，赵管家就不知道怎么发挥。
没有领导的指示，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偷瞄了旁边的人好几眼，想按旨意行事也办法，只好随口糊弄：“呃……这个，也没有必要这么快就拒绝吧……”
赵管家还在组织措辞，水忠才忽然出声：“走吧。”
赵管家：“？”
他一脸懵地看了眼老板：“啊？”
水忠才心情很复杂，最后看了一眼牧晋修，什么都没有说，真的转身走了。
赵管家只好朝牧晋修挤了个笑，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上了。
两人没有过多纠缠，真的放下东西就离开了。牧晋修甚至有些意外，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一个两个都莫名其妙。
算了，管他的，走了就好。
他关上门转头，看见水玉岫坐回沙发上，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玉岫觉得刚才那个人有点熟悉。稍微一想，便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的。
现在是九月初，算算时间，下个月就到了某个特定的日子。
他还没变成人类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叫起来吃一次自助放纵餐，种类很多，水玉岫已经习惯了，虽然有时候被吵醒时，听他们到处叽叽喳喳烟熏云绕的有点烦，但是能尝尝人类食物，也就没有计较。
今年不知道有什么吃的。
不过水玉岫现在在牧晋修这里吃过更多好吃的，对那些老套的供品兴趣不大。
水玉岫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
现在神态、动作都进一步优化，看上去已经和常人没什么不同，甚至打完哈欠，竟然还真的感觉到一点困意。
牧晋修见他电视也不看了，游戏也不玩了，靠在沙发上坐着发呆，还有点无精打采。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牧晋修静了一会儿，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那个是你大伯吧？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水玉岫随口说：“不喜欢。”
很吵，话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个人了。
他态度如此明确，明显不想多提，牧晋修便没再说什么了。
在一起开开心心玩游戏的时候，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只为眼下的事情而快乐，但牧晋修现在还是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毋庸置疑，双亲的离世自然会对一个人造成重大的打击。
但除了这个以外，他到底又经历了些什么呢？水家祭祀的东西究竟又是什么？
可水玉岫不愿意讲，牧晋修又不敢多问。
有些创伤，在彻底愈合结痂之前，确实无法对他人坦然地吐露。
而且如果他真的说了，牧晋修又会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妥当地承接住对方的情绪。
牧晋修想着想着，有点伤心了。
晚上睡觉前，两人照常继续小火车的魔法。
牧晋修对小火车说，不想上学，不想社交，但这是长大必须要做的事情，没有办法。二十多岁了，要学会做一个合格的大人，抛弃掉一些无用的、累赘的情绪。
后面一句话他没有对水玉岫说。
而水玉岫今天的烦恼是零食要吃完了，希望牧晋修可以补充一点新的。
牧晋修答应了他，为了能让水玉岫开心一点，决定把藏起来的零食重新翻出来。
晚上水忠才刚找来，牧晋修原以为他会说些和家里相关的事情，但是水玉岫一点也没有要提起的样子。
还是不想说吗。
牧晋修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关了灯：“哥，晚安。”
水玉岫缩在被子里，礼尚往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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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没课，早饭吃过后，牧晋修在书房整理书籍。而水玉岫坐在沙发上，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两个人，忽然有点好奇。
水玉岫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视线里不再是牧晋修家，换了另一个场景。
这是水家大祠堂旁边的偏房，用来储物，此刻杂乱地放着一堆东西。
供品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他粗略地扫视一遍周围，在成堆的香烛里发现了几个箱子。其中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个头特别大的芒果，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水玉岫眼睛顿时一亮。
看起来很好吃，可以尝尝这个。
“供应商那边已经联系好了，说是这两天就能把货送给来，到时候我再给您过目一下。诶，好嘞，我记下了，等会就通知他们。”
要忙的事情太多，赵管家打完电话，深深叹了一口气，希望自己的工资还能涨一涨。
抱怨归抱怨，该做的事情还得做。他刚才在查看水果品质，结果一转头，忽然发现桌子上的箱子里，明显少了两个芒果。这种精品果，一箱本来拢共也就装了几个，因为果子个头大，所以特别显眼。
赵管家：“？？？”
谁拿的？
明明这个房间刚才除了他以外，根本就没有进过别人。
赵管家疑神疑鬼，到处看了看，甚至怀疑掉到地板上了。蹲下来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
这是为什么。
窗户没关紧，恰好一阵风吹来。霎那间，赵管家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咽了咽口水，扫视一圈房间，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房门。
总算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辞职了！这种见鬼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在他身边了！
老天，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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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玉岫完全不知道自己不小心把人吓到的事情，饭前吃了两个大芒果，对待午饭就没有那么热情。但是为了坚持和牧晋修的一个月约定，还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努力吃完了。
与平日里一比，牧晋修怎么会看不出来。
“哥。”牧晋修放下筷子，试探：“是今天的饭不合胃口吗？”
水玉岫当然说：“没有。”
还把空碗往前推了推：“吃完了。”
他否认了，牧晋修就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始终有个结。
直到下午去学校时，脑袋里还想着这件事。
水玉岫好像有点不开心。要怎么办呢？有没有什么快速让人开心起来的方法？
牧晋修想了想，一个人的智慧或许不够，于是决定上网搜索，集思广益。
很快，一条热门帖子跳了出来：#求助，对象忽然不开心了怎么办，大家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QAQ
问题和他的需求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于是牧晋修理所应当地忽略标题上的对象两个字，点了进去。
网友们十分热情，评论一时间划不到头：买点新衣服？吃大餐？或者一起去逛逛街，购物消费能释放压力，一通买买买的话可能就会好很多。
然而这些选项似乎都不太适合水玉岫。
水玉岫对着装之类的并不热衷，经常衣柜里随手一抓，抓到什么穿什么，有时候甚至还会不小心把牧晋修的衣服穿走。
虽然是喜欢吃东西玩游戏，但正是因为好像忽然对这些事情都没有那样感兴趣了，所以才会让人担心啊。
有个网友回答：可能只是单纯想让你陪着吧？情绪这种东西很难说的，我的观点不同，陪伴有时候或许比沟通更重要。
划动的指尖在经过这条评论时停下了。
陪伴是很重要的，牧晋修深以为然。
他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自己不愿意向外接触世界时，哥哥姐姐们也是这么对他的。
摸摸他的脑袋，语气很温柔，说没关系，就算真的想在家里待一辈子也没关系，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所以不用担心，不用害怕。
牧晋修关上手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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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排的课只有前两节，牧晋修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讲，离打铃还有五分钟时，他摸出手机给水玉岫发消息：哥，一会儿傍晚的时候，要不要去公园野餐？
水玉岫回得很快：野餐？
那是什么，听起来像野人吃的东西。
牧晋修解释：就是坐在草地上用餐，亲近大自然。要不要试试？
这是之前没有过的新体验，水玉岫没有犹豫太久就同意了。
于是放学后，牧晋修从学校回到家，两人收拾了点东西，大包小包地开车出门。
还顺路去买了水玉岫最喜欢的那一家蛋糕，一起带过去。
他们去了玉门山站附近，那个有着摩天轮的大公园，然后选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在树荫下把黄色方格的野餐垫子铺开。
水玉岫坐在垫子上面，靠在牧晋修身上，被各种小零食包围。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喝着杨枝甘露，举着一个小风扇吹风，很惬意。
傍晚时分，公园里有许多人，遛狗、散步、站在桥上和摩天轮拍照打卡，或者和他们一样席地而坐，等待太阳坠落。
牧晋修默默观察了一会儿，觉得水玉岫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也吃得进东西。
大名鼎鼎的二十分钟公园效应果然起效了。
坐在草地上，看着人来人往，与他人视线相对时，便扬起嘴角。如果运气好，则会收获一个微笑；就算没有得到，也什么都不会失去。
头顶是一望无际的天，脚下是辽阔遥远的地，身处其中时，心里会变得非常平静。
“哥，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
牧晋修原本不想说的，但看着水玉岫的侧脸，最后还是忍不住了，低头开口。
水玉岫闻声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斜斜落在两人身上，使脸颊染上一层金粉，头发上有太阳的颜色。
牧晋修把他的头发拨到耳后，接着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告诉牧晋修，说不定他有办法呢？”
作者有话说：
牧：我一定要治愈哥的心理创伤（握拳）
水：又快到了吃自助餐的时候。（嚼嚼嚼）
小岫之后会掉马的，目前还没定好是先谈恋爱再掉马还是先掉马再谈恋爱[让我康康]（不过最后还是会根据具体的剧情走向来敲定哦）

第26章 太阳
“……”
水玉岫微微睁大了眼睛, 略微有些茫然，一时间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没有不开心。”
野餐很好啊，草地很软，一直惦记的曲奇饼干也到了, 就在他左手边。牧晋修说快乐就是吃好玩好, 水玉岫想不出自己不开心的理由。
“真的吗？”
牧晋修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很担心你。”
如果有沙砾进到蚌壳里, 蚌的身体受到刺激, 便会开始分泌粘液, 将它含成珍珠。旁人把这种痛苦的成果叫做美丽。
但蚌才不知道什么美不美丽的, 它只会觉得很痛, 也许会背着人哇哇大哭。
长发的冷美人当然很漂亮了，冷冰冰的，谁也不搭理，赏心悦目, 像一枝白玉兰。但牧晋修更希望他能开心一点，活泼一点。
究竟为什么不笑啊，是以前都这样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牧晋修抬起手, 指腹在他眼角抹了一下。
没有眼泪，也没有珍珠。
水玉岫眼睫一颤。
之前不懂, 但现在知道了，自己似乎正被一个人类牵挂着。
与水家祠堂中的群体祷告不同, 这种被人挂念的感觉很奇妙, 一时无法找到具体形容。
就好像在过去某一年里，他在山中沉睡，睡前周围还是乱石沙砾，寸草不生, 醒来时便被落英环绕，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面前一株桃花，正对他递出花枝，想请他闻一闻春风。
水玉岫想到这，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这么觉得？”
这个笨蛋，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吗？
牧晋修说：“饭都没胃口吃了。明明做了你喜欢的可乐鸡翅，竟然才吃了两个。”
那是因为吃不下了！人的肚子太小了。
水玉岫只好说：“不是没胃口，只是因为吃了别的东西。”
牧晋修有点不信，他观察过，那天早上的零食几乎没怎么动过：“真的吗？”
非常较真的一个人啊，水玉岫点点头，叹了口气：“真的。”
然后侧过身低头，在野餐垫上的食物堆里找来找去，翻出一个大芒果，两只手托着递给他。
这也是那个箱子里的芒果，因为味道不错，他又回去拿了，想让牧晋修也尝尝：“就是这个。”
说完还张开手掌比划了一下，让牧晋修注意这个芒果比他的手还大，补充一句：“吃了两个。”
家里没有这种芒果，牧晋修没印象，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哥，这是你自己买的吗？”
个头不小，沉甸甸的，散发着馥郁的果香。如果水玉岫吃的是这个，倒是有可能吃不下饭。
牧晋修看着芒果，芒果看着牧晋修，一人一果静默着，前者有一种自己缜密猜测落空的茫然：啊？所以是因为这个吗？
水玉岫观察他的神情，还要邀功：“……但还是把饭吃完了。”
牧晋修回过神，听出了他的意思，当然要夸。夸完了又有点犹豫：“哥，不过你昨晚好像说，不太喜欢那个长辈……”
吃不吃饭什么的还可以说，但水玉岫总不能告诉他真相，于是抿着唇。
牧晋修知道这就是不想开口的意思了。他安静了半晌，然后朝水玉岫笑了一下：“没关系，那我以后不问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讲，可以随时和我说。”
他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没有不开心吗？”
水玉岫点点头。牧晋修相信他，没有再问。
水玉岫松了一口气，这个话题便彻底揭过去了。
他重新靠回牧晋修身上，咬着饼干。
牧晋修则认认真真地开始啃大芒果，吃完后一摸肚子：“……我相信你了。哥，真的有点饱了。”
水玉岫还吃了两个，就算这样也要吃牧晋修做的饭，简直让人有点感动了。
牧晋修怕他这样会积食，跟他强调：“如果下次有类似的事情，身体最重要，吃不下就不用勉强自己继续吃。好吗？”
水玉岫乖乖点头。
事情解决了，两人便静静地靠着看落日。
太阳一点点落山了，躲起来不让人看见。
每天都会升起又落下，周而复始，做着同样的事情，听上去似乎是很无聊的太阳啊。
但水玉岫每次看到的早晨和傍晚都不同，今天和昨天是不一样的，明天和今天也是不一样的。
其实牧晋修无需问，水玉岫当然开心了，因为他现在会开始期待明天。
新的一天睁开眼后，会看见什么呢？会发生什么呢？又有什么样的事情等着他去遇见？
水玉岫不知道，所以每晚会带着问题入睡，等待太阳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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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块大石头消失，牧晋修去学校时脚步都轻快了一点。
早上十点有一节混合班级的专业课，牧晋修到得早，坐在中间靠前排的位置，开始温习功课。
抬头时，一个人正从前门进来，两人刚好对上视线。
对方额头肿起一个大包，手里提着一个冰袋，一碰脑袋便痛得龇牙咧嘴，发现牧晋修在看，立刻收敛了表情，强撑着一脸平静，坐得离他远远的。
牧晋修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
刚好后面一排有同学落座，和同伴聊天，啧啧有声：“听说张立业打球的时候给球砸到了，你看见没？脸肿成那样。”
中午放学后刚好有一个专业大会，张立业身为班委，不来都不行，只能被迫让大家看到他这幅模样。
牧晋修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另一个同学是别班的，不太关心这个人，随口附和：“那是挺惨的，我看那些打球疯起来没有分寸的人，真应该自己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说得没错啊。
虽然牧晋修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大好，但还是在心里很坦荡地评价一句：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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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回来了。”
中午到家，牧晋修从玄关进来换鞋，发现大厅安安静静的，没有电视的声音。
探头一看，水玉岫窝在沙发上，正在认真地阅读一本书，时不时随手翻两下。
牧晋修莫名觉得那书的封面有点眼熟，走近一看，水玉岫居然在看他的高数课本，顿时大吃一惊：“哥，你看这个干什么？”
水玉岫表情很淡定，觉得他大惊小怪：“想看就看了。又不难。”
牧晋修会给他展示小火车的魔法。小火车来了，嘟嘟嘟，小火车带走了水玉岫的烦恼，他现在手边又有一堆零食。
但是小火车并没有带走牧晋修的烦恼，牧晋修还是要去学校里上学。
水玉岫不知道牧晋修为什么说上学好烦，那天晚上听他讲完，水玉岫思索了一会儿，把卡找出来递给他：“这么多钱，可以把学校买下来吗？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天天待在家和水玉岫一起玩也可以。
那时牧晋修静静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动作轻柔地捏他的脸：“谢谢哥，但是不行。还是要上学的啊。”
水玉岫问：“为什么不行？”
牧晋修想了想，说：“因为我要做好学生。”
他摸摸水玉岫的头发，把银行卡还给他：“你还是留着买曲奇饼干吧。”
虽然牧晋修说了不行，但水玉岫还是想了解一些和学校有关的事，让小火车也把牧晋修的烦恼一起带走。
所以便在书房里翻翻找找，想看看牧晋修天天在学校里都研究些什么，到底为什么不想上学。
他还没有开口解释，一旁的牧晋修惊叹之余已经开始一通乱夸：“哥，你是打算考研究生吗！这种事怎么不和我商量……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学校呢？也许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学了。”
水玉岫真的思考了一下，他觉得人类的知识，和他们的情感相比简单多了：“考研究生好玩吗？”
牧晋修回答得很快：“不好玩。”
怎么会好玩，身心俱疲啊。烤小蛋糕可能会好玩一点。
想到这，他恢复理智，马上改口了：“算了，哥，考研以后你就不能睡懒觉了，得和我一起起床。你还是一直开开心心好了。”
水玉岫看着他，眨了下眼睛，忽然问：“那你开心吗？”
牧晋修猝不及防，愣住了。
一直开心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一天下来心情总会有高有低。但家就好像一个壳，牧晋修现在回来了，坏心情就会被关在外面，于是回答：“开心啊，为什么不开心？”
很会讲甜言蜜语：“哥开心的话，我也会开心。”
然后嘿嘿两下，凑到水玉岫身边，开始给他扎小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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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开学后，牧晋修虽然有时人不在家，但消息发得一条比一条勤快。
赶早八的时候，上课的时候，回家路上的时候，都会给水玉岫时时汇报，生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
水玉岫有时候会回他消息，有时候懒得打字就发照片过去，告诉他自己在干什么。
于是牧晋修的手机相册里多了很多张不同的水玉岫：吃披萨的水玉岫，在星露谷种地的水玉岫，研究高等数学的水玉岫……
还有午睡醒来，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长发垂落，衣领露出漂亮锁骨的水玉岫。
给他发消息：不想起床，想在床上看电视。有什么办法把电视搬过来吗？
现在对待电子设备变得谨慎了，生怕这个家再坏一次。
［Mu］：那我买一个投影仪吧，这样以后还可以一起缩在被窝里看电影。
水玉岫说好，又说：一会儿要出门。
牧晋修是很赞成他交朋友的，毕竟和朋友相处可以收获双倍的快乐，适当的交流和沟通能促进人的身心健康。
但自己不在身边的话，牧晋修又有点担心。
猫：要去，要去
［猫拍了拍Mu］
一遍不够，还连拍两下。
牧晋修只好让他注意多喝水，早点回家。
水玉岫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牧晋修放学回来一看，人根本就不在家！
天已经黑了，他找遍家里每一个角落，还把被子掀起来看，一边给人打电话：“哥，你去哪了，我怎么没看到？”
水玉岫慢悠悠地开口：“在外面玩。”
“……”牧晋修放下被子，沉默了一会儿：“那还回来吗？”
水玉岫很奇怪地问：“不然呢？”
牧晋修说哦，又坐电梯下楼，去体育馆接他。
水玉岫已经出来了，在门口等他。那个羊角辫小女孩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一人手里一个雪糕，不知道在讲什么悄悄话。
见牧晋修来了，小女孩朝他们挥挥手，回家了。
牧晋修有点好奇：“你们在聊什么？”
“很多。”水玉岫想了想：“今天学会了打羽毛球。”
太好了，现在还会运动了。
牧晋修很欣慰，心想水玉岫消耗体力了，晚上要给他多盛一点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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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公园谈话以后，牧晋修说好不问水玉岫，就真的不提了，但对水家依旧很戒备。
他看完那些资料，问田皓有没有办法得到那些人的联系方式，想亲自去问一问。
田皓说可以，但得等两天。
牧晋修也没有忘记答应田皓的事情，给水玉岫看奶黄包的照片，问他要不要去摸小猫。有新鲜小猫，水玉岫当然要看，于是两人和郑秀谙约好了，找个时间去她家看望奶黄包。
晚饭上吃过饭后，牧晋修没在大厅见着人，找了一圈才发现水玉岫在书房里。
这回没看什么教科书了，水玉岫一通乱翻，把两人的小红本给翻出来了，正认真端详证件上的那张合照。
他指腹抚摸过那上面标注的结婚日期，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抬头，朝牧晋修轻轻吐出两个字：“老公。”
牧晋修原本还在低头和他一起看，怔了一下，听清之后一瞬间满脸爆红：“……啊？”
作者有话说：
好像容易误会在这里再解释一下，每天更新的时间是零点之后，不是准点哦，一般深夜出没，大家不用特地等，请早睡！
四千营养液了，感谢评论投雷灌溉，谢谢大家喜欢我们小狗小猫，也谢谢大家对小情侣的祝福[红心]这两天努力挤一个加更出来w
以及：看到有宝在问，不必担心，他们会一直开开心心生活下去，直到外星人攻打地球的那一天[摸头]

第27章 朋友
牧晋修嘴巴张开又闭上, 感觉自己浑身冒着热气，结巴了好久：“哥，你、你说、说什么呢？”
是幻听吗？是幻听吧。
水玉岫表情没变，仿佛觉得没有什么不对, 抬起结婚证对他摇了两下, 理所应当：“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这是他从电视上学的, 人类婚后似乎会这样称呼自己的伴侣。
水玉岫心说：难怪牧晋修这么喜欢我, 原来他是我老公啊。
对身份的转变十分坦然, 完全不觉得自己被一个人类娶回家是多大的事情。
学会了就要用上, 水玉岫开始展示自己的新知识, 还转动了一圈椅子, 等着牧晋修的夸奖。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和他设想的不同，好像他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一样。
“是这样的，但……”牧晋修大脑高温过载，说着说着卡壳了。
半晌后, 终于组织好措辞：“对喜欢的人才能这么说。”
说起来，牧晋修还一直不知道水玉岫对待联姻的态度，他们从未讨论过这个话题。
水玉岫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 毕竟水家也请人算过八字。赵管家之前还说过什么水玉岫对他很满意。存疑，那时两人对彼此都所知甚少, 估计也是为了尽快促成联姻，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胡诌的。
而且联姻和真正的婚姻又不同, 后者才能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吧。
但水玉岫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
喜欢啊, 为什么不喜欢。每天可以吃香香的饭，睡软软的床，舒舒服服窝在人的怀里，水玉岫很自然地接话：“喜欢牧晋修。”
水玉岫也算见过很多很多人了, 虽然大多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但那么多人里面，他最喜欢的、最亲近的就是牧晋修了。
牧晋修又不说话了。
手搭在桌面上，无意识翻折着一本书的边角，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不一样，不是那个喜欢。”
虽然水玉岫没说喜欢究竟是哪个喜欢，但牧晋修觉得肯定和他想的那个不一样。
他不再解释了，一锤定音：“反正不许喊。”
然而这反而激起了水玉岫的逆反心，不让干的事情一定要干。
接下来的时间里，水玉岫话都比平日里多了，一会儿说：“老公，要吃这个。”
一会儿说：“老公，明天还去学校吗？”
一会儿缩在牧晋修怀里，用脑袋蹭他：“老公，抱抱。”
“……”
牧晋修满脸通红地把他从怀里摘出了，竖起手指严肃道：“你要是这样，我们就不能抱了。”
说实话，要是牧晋修反应平平，态度自然，水玉岫也许还不会怎么样。
但他现在结结巴巴面红耳赤，叫一声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水玉岫见人这幅模样，反而很得意，不肯轻易停手。
甚至第二天早上牧晋修出门上学时，水玉岫都不赖床了，特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睡得有点乱，穿着睡衣站在玄关处和他告别：“老公，再见。”
“……”
牧晋修被他喊得一颗心怦怦跳，但是束手无策，只好严肃地捏了捏他的脸，聊胜于无地告诫一句：“不许这样。快回去睡觉。”
然后揣着一颗热乎乎的心去学校上课。课上难得有点走神，两个小时的课程里，水玉岫时不时就出现在他脑海里，很闹腾。
面上还得维持着平静，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好不容易上完课要走，正准备给水玉岫发消息，路上又刚好碰见张立业。
张立业脸上淤青还没消下去，但看着比之前好一点。他和几个同伴走在一块，原本还在说话，见到牧晋修，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下交谈。
那天在篮球场的事似乎传出去了，因为当时在场的还有张立业的几个朋友。事后有人来打听到底发生什么了，毕竟两人一个人缘好一个性格好，不像会有矛盾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忽然就起了争执。
张立业估计担心自己的好形象维持不住，这回又当面叫住他，语气倒是很好：“晋修，上次的事确实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你不是也道过歉了？”
牧晋修没说什么，微微一笑，很认真地建议他：“不过打球还是要当心啊，班长。”
等到回家以后，牧晋修忽然想到了这件事，问水玉岫：“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操场旁遇到的那个人吗？”
“你说很烦。”水玉岫点了点头：“你讨厌他。”
牧晋修想了想：“也没有，还好吧。”
是有点不喜欢，但也没有那么严重。
讨厌一个人是很耗费精力的，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把时间放在喜欢的人和事身上呢。
不过上次差点砸到水玉岫了，这一点很讨厌。
水玉岫又问：“那开心吗？”
牧晋修：“嗯？”
水玉岫说：“球落到他身上了。”
“是……”牧晋修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小火车的魔法，这是水玉岫的魔法。
水玉岫挑了挑眉，没有回答他，然后起身去冰箱拿雪糕吃了。
而牧晋修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觉得张立业既然那么爱打球，所以受伤的几率肯定也很高，只是概率问题。
想到这，他就不再纠结了，离开沙发。
冰箱现在专门有一大个格子，放水玉岫的冰淇淋，说好了一天最多吃两个，牧晋修得去检查一下他有没有说话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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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课，两个人坐在大厅一块看电视，顺便吃曲奇饼干。
牧晋修倒水回来，嫌沙发上没地方放腿，伸展不开，干脆在毛毯上坐下。
他看着屏幕，脑袋就顺便枕在水玉岫腿上。算算日子，水玉岫下个月十号生日，很接近了，差不多就在国庆节之后。
刘钟灵昨晚在家族群里发消息，说国庆休假会回来。黄金周假期难得，一家人决定一起出门旅游，就是还没计划好去哪里。
他们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牧晋修插嘴，问能不能申请带一个人过去。
想着如果不行的话，他就和水玉岫自己去玩好了。
当然没有人反驳了，刘钟灵说：你现在都到了能去登记结婚的年龄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真的和人有结婚证的牧晋修心虚起来：……
他和水玉岫说了这件事，稍作安排：“可以先和大家一起玩两天，然后后面几天我们自己玩去。”
水玉岫欣然同意。
牧晋修又说：“上次过去，刘琦话好多，叽叽喳喳的。这小子会不会烦到你。”
“没有你多。”水玉岫想了想：“挺好玩的。”
人类的幼年期，个子小小的，还未完全抽条拔节，骨架稚嫩，脸颊圆润，看起来像未被塑型的橡皮泥。
刘琦是这样的，羊角辫女孩陈澄是这样的，梦里的小牧晋修也是这样的。
水玉岫想到牧晋修也是从小人慢慢长大的，长到现在这幅高大的样子：“你小时候不爱讲话。”
“你怎么知道。”牧晋修有点惊讶，过了一会儿笑了笑：“哎——我小时候活得可无聊了。”
牧晋修小时候可没有什么高达、什么乐高，什么儿童城堡。
他有的是一个人上学放学，听自己的脚步声混在人群里。想和同学们聊天，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听别人聊动物园时，在脑海里想象，那是什么地方？
没有看过彩色绘本，不知道三角龙和翼龙是什么，也不知道浣熊和小熊猫的区别。
牧晋修脑海里的动物园装着路边流浪的小猫小狗，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夏夜里的青蛙，雨天的蛞蝓，还有米粒大的蚂蚁。
看到什么就把它装进去，想着如果下次有人来找他聊动物园，他便也有话题可以分享。
可惜没有人来找牧晋修聊动物园。
拥有的东西不多，懂的东西也不多，对世界的认知朦胧而模糊，完全靠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摸索，不断碰壁，不断重塑。
怎么和别人交朋友，怎么妥善告别，怎么自我介绍，怎么委婉拒绝，怎么分辨他人微妙的恶意……
有些事情对于小孩来说，因为还未建立起完善的自我防御机制，会显得格外残酷。长大之后回头一看，面对同样的情形或许只会一笑而过。
好在牧晋修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他把他学会的东西教给水玉岫，让他不必走那么多弯路。
水玉岫是一个聪明的好学生，学得很快很好。不过牧晋修希望有些知识他永远不必用上，希望水玉岫以后遇见的都是善良的人。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一起玩联机游戏，讲各种没有营养也没有意义的话，比谁吹的泡泡大，肩并肩端着碗坐在电视前吃饭，还约着早起看日出，困得东倒西歪……牧晋修想给水玉岫梳各种各样的发型，水玉岫也由着他往自己头上别蝴蝶结。
小时候对美好生活的幻想可能就是这样吧，和好朋友一起玩各种各样好玩的，精美的玩具触手可得，昂贵的餐厅想去就去，最新的电影了如指掌，永远不缺话题，也永远不会羡慕别人。
就连一些消磨时间的小事，都会感到莫大的乐趣。
要是小人时候可以遇见就好了，就像梦里那样，小小的牧晋修和小小的水玉岫，坐在一块用橡皮擦搭房子，把贴纸贴在课本封面上，一起背古诗，一起讨论动物园里有什么，应该会很快乐吧。
“哥。”
水玉岫坐在沙发上，牧晋修坐在毛毯上，他现在真的长得很高了，手长腿长，健康又结实。
牧晋修偏过头，下巴抵在水玉岫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说：“谢谢你陪我重新长大了一次。”
声音不大，也不在乎别人听不听得见。
水玉岫眨了眨眼睛，然后从沙发上顺溜滑下来，坐在他身边。
两人安安静静地依靠了一会儿，电视放至尾声，片尾曲响起，演员表在屏幕上滚动。
水玉岫似乎睡着了，闭着眼睛，脑袋搭在他肩膀上。
牧晋修任由他靠着，轻轻摸了摸人的脸颊，然后掏出手机给田皓发消息。
[Mu]：有件事要和你说。
[Mu]：水玉岫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收到信息时，田皓正在参加酒宴。这次从国外回来，他便要开始逐步接手家里的事业，到处和长辈打点关系、联络客户、优化项目……各种东西都需要学习。
他在觥筹交错之余点开手机，还以为朋友是有什么急事。结果把那短短两行字看了又看，简直不可思议，回复道：你俩小学生来的吧？
管他的，嘿嘿。
小学生牧晋修和小学生水玉岫今天也很开心。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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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做了清炖牛肋条，准备顺便用汤底烫一点火锅吃。
这是水玉岫点的餐，他现在学会刷短视频了，开始在网上看各种猫猫狗狗小仓鼠，对毛绒绒兴趣极大，看见什么都想养，牧晋修都有点无奈了。
水玉岫在沙发上挑选宠物伴侣，牧晋修则在里面叮叮咚咚。
也许是受了哥哥影响，牧晋修还蛮喜欢做饭的。
做饭的时候就要认真备菜、处理食材；吃饭的话就要专心品尝食物，不能浪费。
一个时间段里把一件事做好就可以了，老是思前想后纠结太多，反而会带来痛苦。
因为活着就是这样的，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今晚也要好好地把饭吃完，好好睡觉，告诉身体这一天也顺利度过了。
至于明天，等明天到来了再说吧。
有时牧晋修心情不好，就会去超市大肆购物采买，然后回家做一桌子菜。
用热腾腾的食物把胃填满，可以收获能量，使躯体变得温暖而有力，坏心情就会被挤出去了。
此刻他哼着歌，想让水玉岫也尝尝食物的快乐。
锅盖打开，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水玉岫估计是闻到香味了，小猫也不看了，哒哒哒地走进厨房探头探脑。
牧晋修便给他夹了一筷子投喂：“尝尝，味道会不会淡？”
白萝卜去腥增鲜，牛肉鲜嫩多汁，葱花提香，水玉岫看上去很满意，脸颊鼓起来了，随着咀嚼一动一动。
很懂得感恩，拿手指戳了戳牧晋修，不忘说：“谢谢老公。”
或许是因为嘴里有食物，所以讲话有点含糊，听起来格外软。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像被打磨过的宝石，嵌在面粉一样柔软洁白的面颊上，眼睫轻轻扇动，浅粉色的嘴唇有点湿，看起来好软。
汤还在咕噜咕噜冒泡，和谐、温馨、平静的氛围伴随着香气洋溢周身，仿佛他们真的是什么新婚的伴侣一般，互相分享着最平常普通的一天。
……这比之前任何一句“老公”给牧晋修带来的冲击力都大。
“……”
反复脱敏失败，牧晋修不知道这个词他到底还要讲多久，真的有点受不了了，整个人热得快要烧起来。
筷子随手搁在一旁，他蹲下身，用手掌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水玉岫的大腿，从指缝里泄出一声模糊的请求：“哥，求你了，还是喊我的名字吧……”
作者有话说：
一个人故事单薄/两个人都市传说/看卫星天空划过/等沸水食物下锅——《想和你》今天的安利歌曲～
有奖竞猜活动2：小牧第一次情窦初开是因为什么[猫头]前五个答对的宝有100币的小红包（会被平台扣掉一点）感觉这题好像挺简单的w

第28章 奖状
撞了两下, 又停下来，牧晋修额头靠在他身上，脑子仿佛也跟着汤一起沸腾了。
水玉岫伸出手，学着牧晋修平常摸他那样, 摸了摸身前人的脑袋, 觉得自己很无辜：“你难道不是我老公吗？”
名义上当然是了, 可问题又不是出在这里。
“你知道吗？”静了一会儿, 牧晋修说：“在现代社会法律中, 婚姻只是用来保证家庭财产, 它证明不了什么, 并不代表稳固的情感联系。”
又不是结婚了就代表着举案齐眉比翼双飞, 牧晋修换了个问题：“结婚也许不需要喜欢，但是恋爱需要。你知道恋爱是什么心情吗？”
不是对朋友的亲近，不是对家人的依赖，牧晋修自己都没有体会过, 当然不可能和水玉岫解释清楚。
水玉岫摇摇头。不想听概念，想听例子：“那恋爱要做什么？”
牧晋修：“……什么都不知道你还乱喊！”
这怎么能怪水玉岫，电视上又没教这个, 真是的。
水玉岫轻哼了一声，手从他头上移开。牧晋修就把脸贴近他的手心, 恳求他：“哥……所以能不能别说了。”
脸真的好烫啊，像每天早上刚出锅的水煮蛋一样。
水玉岫很善良地提醒他：“小心一点, 你好像要熟了。”
“……”牧晋修控诉道：“还不是因为你。”
他声音闷闷的, 因为靠得近，讲话时呼出的热气扑到水玉岫腿上：“老是戏弄我，哥，你真的有点坏。故意的是不是？”
水玉岫：“……”
水玉岫把手抽走了。
牧晋修好说歹说, 千劝万劝，威逼利诱，水玉岫才勉强同意了，和牧晋修约定好，在他知道恋爱是什么之前，把“老公”这两个字加入家庭违禁词。
拉勾完，水玉岫很淡定地走了，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搞明白。不一会儿又回来了，站在门框旁：“就算不知道恋爱，也喜欢牧晋修。”
因为牧晋修这个人确实挺好的。
牧晋修脸又有点热：“……嗯，我也喜欢水玉岫。但是不要乱喊噢，你答应过我了。”
晚餐时，桌上的火锅咕嘟咕嘟，牧晋修一边夹菜烫肉，一边时不时想到这件事。
他看着水玉岫低头认真吃饭的模样，心说：所以一开始就那么依赖我，难道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于是他就真的把我当作伴侣来看待吗？
这个笨蛋。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万一和他结婚的不是牧晋修呢？万一牧晋修是个坏人呢？
就这样很放心地把自己交出去了。
可这对水玉岫来说真的很不公平啊。
水玉岫没有选择。没有见过很多人，也没有了解很多人，还不知道恋爱是什么，便轻易地和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结婚了。
……还主动喊他老公。
牧晋修忍不住越想越多，动筷子的频率渐渐降低，看着对面的人出神。
又有一点改变想法了，如果水玉岫一直没有遇见合适的人的话，他们就这样平平安安地继续过下去，也挺好的。
爱喊什么就喊什么吧，一个称谓而已，何必对他这么严厉呢？唉。
明知道他什么都不懂。
水玉岫刚刚把锅里的蘑菇全都捞出来吃掉了，他自己调了一个蘸料碟，熟练地裹上调料再送进嘴里，得心应手，已经完全看不出第一次吃火锅时的青涩了。
吃着吃着，很快察觉牧晋修毫无遮掩的视线，以为他也想吃这个，便大方地夹给牧晋修：“给你尝尝。”
牧晋修突然被投喂，回过神，把碗递过去：“谢谢哥，你怎么这么好。”
水玉岫还想说“不客气，老公”，最后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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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去学校的时候，牧晋修偶尔也会陪水玉岫一起出门。天气很好，他回房间里翻找出一对网球拍，提议道：“哥，我们去打网球吧。”
网球和羽毛球虽然有些动作相似，但差别蛮大，运动量相对来说更多一些，而且与大学生打球和与小学生打球，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牧晋修精力超强，水玉岫玩一会儿就累了。
两人下了场坐在长椅上，水玉岫靠在牧晋修肩头，后者把一瓶冰水贴在他脸颊：“要回家吗？”
水玉岫轻轻应了一声。
他抬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刚才路过儿童城堡时也没瞧见。
今天小女孩又没出现。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叫陈澄，是两个月前刚刚搬到这个小区的，身为初来乍到的新面孔，和其他的小孩没有那么熟悉，还处在慢慢试探融入的阶段。
她妈妈平日里忙工作，家里一般是姥姥在管，负责做饭还有小孩的上下学接送。姥姥腿脚不好，偶尔会去中医馆做针灸。
陈澄来儿童城堡的时候，经常在旁边看着其他小孩玩闹，等着有人邀请她一块加入。有时候有人注意到她，就叫她一块来，有时候大家玩起来兴奋过头了，没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安静的小人，正在往矮石墙上贴小红花。
后来水玉岫来了，她便开始和水玉岫一起玩，意外很默契。
水玉岫有时候看着她，会有一种朦胧的熟悉感，总觉得牧晋修小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
有点呆，但对事情又很认真。
这两天陈澄都没怎么下来玩。开学了便不用再去小区里的托教班，放学后又拜托顺路的同学妈妈一块送回家。
水玉岫上次遇见她，她脑袋低着，声音很小：“妈妈生病了，姥姥在医院照顾她。”
半年前父母离婚，陈澄跟着妈妈一起搬了两趟家，才搬进现在的房子。妈妈经常辛苦工作，她又要上学，母女相处的时间反而不多。
而现在平日里风风火火的人一下子病了，陈澄一时间有点不太能接受。
水玉岫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会好起来的。”
他把这件事告诉牧晋修，说想去医院看看。牧晋修有点惊讶：“怎么忽然就病了。”
现代人就是如此脆弱，高压的工作环境和快节奏的社会生活，往往让人喘一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有时一个撑不住，人就倒下了。
水玉岫这么一提，牧晋修答应下来，计划着等过两天没课，去医院探望探望，顺便也给两人预约个体检。
他之前已经无缘无故晕过去两次了，莫名其妙意识模糊，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不得不重视起来。
而且也要让医生看看水玉岫现在身体状况如何，需不需要补充什么维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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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前一天，牧晋修去学校上课，水玉岫还在研究恋爱，在家里乱翻一通，把柜子抽屉深处里的东西一起翻出来了。
他翻出了很多零零碎碎的物品，像什么小鸭子摆件，彩色曲别针……都是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此外还发现了一个蓝色塑料皮的文件夹，铁夹子已经生了锈，在纸面上留下痕迹。
水玉岫掰开夹子，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一张张翻看。
这里有牧晋修小学时优秀少先队员的奖状，初中时成绩进步的奖状，还有期末成绩单……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还发现了一些牧晋修高中大学时的竞赛奖牌，放在柜子里，用红色的绸带系着。奖牌亮晶晶的，很漂亮，水玉岫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藏起来。
他还在低头研究时，门铃忽然响了。
水玉岫动作一顿，抬起头。
他能感受到门外站着一个人类女性，个子中等，青壮年，手里还提了东西。
这人他不认识，不是他现在所熟悉的社会群体中的一员。但是水玉岫想了想，每次他认识新的人，牧晋修都会高兴地夸奖，于是还是起身去开门了。
水趣知站在门口，对着地址，还想按第二下门铃，门忽然开了。一个长头发的人出现在她眼前，表情冷淡。
水趣知愣了一下。
不过她的反应速度比田皓要快很多，迅速收拾好了表情，换上微笑，试探道：“玉岫？”
水玉岫看着她，应了一声：“嗯。”
没找错人，就是这里。
水趣知松了一口气，接着笑眯眯地说：“玉岫呀，好久不见！我是你趣知堂姐！还记得我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水玉岫：“……”
“一晃眼这么多年了，现在都长得这么漂亮了呀。个子比姐姐还高。”
水趣知很热情地拍拍他的肩：“姐今天来看看你，随便带了点东西，不会打扰到你吧？”
水玉岫的目光移向了她手里的礼盒，水趣知把盒子拎进来，放在玄关旁的架子上。进了大厅后，她不动声色地左右看看：“就你一个人在家呀？”
水玉岫：“嗯。”
水趣知一张嘴巧舌如簧，什么话都能接，就算水玉岫不怎么讲话，也能一个劲地找话题，不让话头掉在地上。
一会儿说房子装潢漂亮，一会儿问水玉岫在这里过得如何，一会儿摸摸水玉岫的长发，夸他发质好，比蛋白矫正过的还顺滑。
水玉岫目前的词汇量还没有扩展到美容护发方面，想了想，回答：“牧晋修早上煎了鸡蛋下面条。”
奇怪，她是怎么知道的。
水趣知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秀恩爱，但还是很捧场：“哎哟！你们相处得很好嘛。”
看起来感情不错的样子，和和美美，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俩人就这样东聊西聊，直到半个小时后，牧晋修放学回来，一眼看见门口多了一双女士皮鞋。
牧晋修：“？”
是哪个邻居来家里做客了吗？怎么没人和他说？
手机上也没有消息，牧晋修一头雾水，打开门一看，家里果然多出了一个人。
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士，脸上带着笑，在和水玉岫手拉手讲话，氛围似乎很好。水玉岫喝着果汁，看到他回来时，眼睛亮了一下。
牧晋修满脸问号：“？？？”
这人是谁啊？
水趣知一看见他，立马站了起来，热络开口招呼：“小牧回来啦？哎哟，你在A大念书是不是？高材生高材生，难怪我们玉岫喜欢。”
听她这个语气，牧晋修皱起眉头，客气道：“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他走近，坐在水玉岫身边，把两人隔开了。
水趣知注意到他的动作，笑了笑，没说什么，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说辞。
牧晋修没有那么好糊弄，不置可否：“玉岫的堂姐吗？之前没听他提起过。”
是关系好吗？那怎么会现在才来探望。
而且看水玉岫的反应，两人似乎也不是很熟悉。
水趣知面不改色，依旧满脸堆笑：“前段时间工作忙，没顾得上。这两天得闲了就过来看看，毕竟是弟弟结婚嘛。”
牧晋修稍微提了提嘴角。
有的没的讲了几句，水趣知看得出来牧晋修反应平淡，明显不想多聊的模样，很识趣地告辞了，临走前还嘱咐水玉岫：“玉岫啊，那盒人参你记得炖汤喝。”
终于把人送走了。
门关上前，牧晋修脸上还没怎么，挺平静的。
然而水趣知一消失在视野，牧晋修马上转身，大跨步穿过客厅，来到水玉岫面前，双手拼命摇晃他，歇斯底里有气无力：“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水玉岫：“。”
没有夸夸就算了，怎么还被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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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魔法
水玉岫觉得自己好冤枉, 明明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的，怎么能怪他。
牧晋修拷问他：“你认识她吗？她真的是你堂姐吗？”
可能见过吧，这谁知道，水玉岫见过的人可太多了, 数都数不过来。
水玉岫复述了对方的话：“她说在我小时候抱过我。”
小小的水玉岫, 被哥哥姐姐抱着, 听起来很温情。
牧晋修半信半疑：“真的吗？”
看年纪倒有可能, 水家旁□□么多, 姐姐哥哥妹妹弟弟想必一抓一大把, 或许就是亲缘远近的区别。
如果真的是关系好的姐姐, 那他刚才表现得好像就有点失礼了。
牧晋修还没想完, 水玉岫说：“假的。”
“……”牧晋修说：“笨蛋！”
他伸出手往面前的人脑袋上点了两下：“罚你晚上不许吃零食。”
水玉岫：“……”
可恶。
牧晋修又问：“你们聊了什么？”
水玉岫说：“很多。还加了联系方式。”
水玉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牧晋修。这是水趣知的名片。
牧晋修看了两眼名片上的介绍，发现水趣知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厉害一些，并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那突然来找水玉岫就更可疑了。
牧晋修要来水玉岫的手机, 点进软件，里面的联系人果然多了一个，水趣知的聊天框正排在牧晋修下面。
应该是下午刚来不久就加上的, 第一条消息是：玉岫好，我是趣知堂姐（玫瑰）（玫瑰）
水玉岫也有模有样地回了一朵玫瑰。
[水趣知]：有啥事可以找我, 常联系哈！
牧晋修挑了挑眉，又拿出自己的手机, 输入号码向对方发送好友申请。
页面跳回来时, 水玉岫忽然伸出手，指着置顶备注上的那只小猫emoji：“这是什么？”
牧晋修顿了一下：“这是小猫，你不是摸过吗？”
水玉岫说：“为什么不是水玉岫。”
他指了指自己手机上的备注，上面是连名带姓的三字大名：“这里就是牧晋修。”
牧晋修开始装傻：“猫咋啦？猫是一种可爱的小动物, 毛绒绒的。”
水玉岫看了他一会儿：“那我也要改。”
说到做到，真的点开手机开始修改备注。
“……”
牧晋修又有点好奇，伸长脖子凑过去：“改什么，我要看看。”
水玉岫歪了歪手机，拿手挡着。他又恳求着：“哥，给我看一眼嘛。”
水玉岫无情地拒绝了，改完后按灭屏幕：“不给。谁让你之前都不告诉我。”
牧晋修嘴上老实说“好吧！”
心里想的是不给就不给，要找个时间偷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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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第二天早上要去医院体检，所以两人从晚上八点开始就必须停止进食。晚餐过后，牧晋修反复嘱咐他：“不能自己偷偷吃东西，知道了吗？”
水玉岫躺在沙发上，靠着抱枕，平静地说：“没那么爱吃。”
现在吃过很多好东西了，面对食物便变得更加从容。
“嗯。”牧晋修忍不住笑了，凑过去伸手捏他的脸。一边脸一只手，像揉面团一样轻轻动作着。
水玉岫有点无语地看着他，但也没反抗。
“哥。”牧晋修低头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刚回家的时候，我也这样捏过你的脸。”
水玉岫也有印象。他想了想，认真评价：“胆子挺大的。”
从来没有人捏过他的脸，水玉岫那个时候还以为这是什么人类打招呼的方式，后来才知道单纯只是牧晋修手痒。
牧晋修也不对别人这样啊，分明就是仗着他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
水玉岫想到这里，偏过头，在牧晋修手腕上轻轻咬了一口。
力度不大，牧晋修没缩手：“这么爱咬人，我这就下单给你买法棍磨牙。”
咬了人还有吃的，水玉岫更加肆无忌惮了，安详地闭上眼睛，让牧晋修把电视打开给他听声音。
很娇惯的坏猫！
牧晋修一边想着，一边给他开了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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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闹钟响起，两人换好衣服去医院。
不管是什么时候，医院里总是有很多人。
这又是水玉岫没来过的地方，他四处看了看，和公园不同，这里的人脸上没有快乐，平静而麻木。
他们上楼排队检查，两个小时后体检结束，订的花和果篮也送到了。
牧晋修一开始还以为陈澄妈妈是流感之类的小病，结果发消息问了病房号后，才知道情况不太好，还要开刀做手术，心情便有点沉重。
水玉岫问：“很严重吗？”
“不好说。”牧晋修神情凝重：“可能得看手术结果吧。”
两人出了电梯，没走两步，便看到陈澄在房间外面站着，看着天空，自顾自发呆。
人恹恹的，见到人了，也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哥哥好”。
今天是周末，陈澄不用去学校上学，便和姥姥一起来医院里。
进去把花和果篮送给病人后，牧晋修站着和两人聊会儿家常，选的都是温和平常的话题。
而陈澄还在外面。水玉岫偏头往门口看了两眼，一个人出来了。
他慢慢接近那个小身影，往人手心里塞糖果。
陈澄呆呆的，反应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谢谢哥哥。”
看上去情绪很低落。
水玉岫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蹲下身来，轻轻晃了晃陈澄的手指：“你知道小火车吗？”
陈澄懵懵地看着他，点点头。
水玉岫捏捏她的脸：“小火车有魔法，把烦恼告诉小火车，小火车就会带走它。”
……这是什么小火车？和陈澄之前认识的小火车都不一样。
陈澄的眼睛里水汪汪的，一闪一闪，有眼泪在转动，觉得这个漂亮哥哥不过是出于好心哄她：“真的吗？”
水玉岫点点头：“试试就知道了。”
陈澄蹲下身，背靠在墙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她衣服上的小鱼皱起来，两只手搭在一块，半张脸埋在臂弯里，犹豫着。
因为已经长大了一点，所以不再相信过分美化的童话故事。
不相信圣诞节的时候会有圣诞老人从烟囱里爬进来，往红袜子里送礼物；不相信插在蛋糕上的蜡烛，会实现她的生日愿望；不相信幸福的一家人，不相信爸爸妈妈那些关于爱和永远的诺言。
因此也不太相信什么小火车的魔法。
但这话是水玉岫说的。
水玉岫约定和她一起玩，从来不食言不迟到，不会问她为什么没有爸爸；水玉岫说会来医院找她，现在也真的站在她面前。
水玉岫好像从来不糊弄人，说到做到。
……世界真的会有这样的小火车吗？
陈澄心想：最后一次，最后相信一次。于是她还是选择小声地开口了：“想要妈妈好起来，不要生病了。”
妈妈总是表现得什么事也没有，还要反过来安慰她。其实生病就是很痛的。
水玉岫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说：“好。小火车听见了。”
两人在外面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不停有人从旁边经过。
水玉岫微微偏过头，目光透过窗户，落在病床的人身上，然后轻轻勾了勾手指
不多时，无数灰棕色的东西慢慢从那具躯体上浮出，接着像蛛丝一般，一点一点地被“扯”了出来。
在蛛丝完全离开时，病人忽然偏过头，重重咳了两声，声音穿透门板，在走廊上回荡。
陈澄立刻把头抬起来，很担忧，站起身小跑过去给妈妈倒水。
妈妈靠在床头，摸了摸她的脸颊，扯出一缕微笑。
牧晋修忽然沉默了。半晌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没停留太久，陈湘的几个同事也来了，他们便告辞离开。
临走前，陈澄拉住水玉岫的手，小声问：“哥哥，小火车的魔法什么时候会实现？”
水玉岫摸了摸她的脑袋，承诺：“很快。相信小火车。”
陈澄点点头，不是因为相信小火车，而是因为相信水玉岫。
人类有很多快乐，同时也有很多悲伤。
生命如此短暂，肉/体如此脆弱，承载不了太多东西。
或许这就是他们想要尽力去体验和感受的原因吧。
不过待了几个小时，现在水玉岫已经有点习惯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了。
他们走在人群中，牧晋修忽然说：“所以健康是很重要的，有了健康的身体，才能去拥抱世界。”
牧晋修低头看他，两人的额头碰了一下：“要爱惜身体，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水玉岫轻轻应了一声：“嗯。”
水玉岫当然不会因为晚上不睡觉玩游戏而生病，但普通人类会。
吃太多凉的会拉肚子，所以一天不能吃三个冰淇淋；不规范用眼会近视，所以不能躺在床上看书……做人类要注意太多东西了，牧晋修把这种知识教给他，这样他就不用去试错。
水玉岫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牧晋修的手很大，也很温暖，和他的高个子适配，骨节分明，可以把水玉岫整只手都握住。牵着他走在人群中时，看起来很可靠。
这是水玉岫的小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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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医院出来，差不多就到了饭点。牧晋修提前订了一家有明亮观景台的餐厅，里面特色的海鲜沙拉味道不错。
进去后，前台核对预约，他们在靠窗的位置落座，视野开阔，风光很好。
两人一块看菜单，水玉岫十几个小时没有吃饭，进食欲望很强，看什么都想吃。
而牧晋修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门口，余光中无意瞧见进来了两个人，原本好好的，但其中一个人看向他们这个方向，动作忽然顿住了。
因为太过明显，牧晋修下意识抬头望去，就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有段时间没见了。
牧晋修静静地看着他，挑了挑眉。后者原本扬着的嘴角一点点落下去，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含义，很古怪。
水玉岫很快注意他的视线，想回头看看他在瞧什么。被牧晋修用手挡住脑袋，动作温柔地阻止了。
“别看。”牧晋修说：“讨厌的人。”
水玉岫看着他，便没有继续坚持。
等点餐结束，再次看过去时，牧恒毅已经没有继续在门口傻站着了，带着女伴去另一个角落落座。
牧晋修便懒得再管。
很快，饭端上桌，两人开始吃午餐。
水玉岫偶尔抬起头，稍微观察了一下，就算看见了所谓的“讨厌的人”，牧晋修依旧一点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愤怒的表情，还在他想蘸芥末酱时提醒他：“很辣的，先尝一点点，试试能不能接受。”
语气很温柔，和平时一样。
那又是为什么会讨厌那个人？
水玉岫摇摇头，决定先不想了。
两人在专心吃饭，而那一边的牧恒毅饭是没胃口吃了，坐在桌上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氛，恨不得马上就走，又怕被人觉得是露怯了。
就这么忍着待了好一会儿，也没闲着，找各种角度偷拍那两人的照片，拍摄键一直按个不停，紧张得手都在抖。然后见好就收，检查了一下图库，抓紧带着伴走了。
一离开餐厅，就把所有图片一键发送给他爹，并附文：牧晋修这家伙出轨了！我刚才见到他和别人一起吃饭！
想得美，又想当豪门赘婿，想有美人在怀，牧恒毅哪里肯让这种好事落到牧晋修身上。
这下终于给他抓到小辫子了吧！
他兴奋地等了一会儿。牧肃威估计在忙，没看到消息，迟迟未回复。
牧恒毅啧了一声，等得情绪都有点冷了。不耐烦地滑动屏幕，然后退出聊天框。
这种事情，不管主角是谁，传出去都有够难听的。
水家那个孤僻阴郁恶劣的大少爷，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联姻丈夫在外面另有佳人，难道会无动于衷？
就算没有感情，那打的也是水家的脸！
牧恒毅想着想着，脑子里很快有了新的主意。他没有水忠才的联系方式，但动动手指便找到了水家公司的招聘官网，投递了一封邮件。
标题简介扼要：牧晋修背着你们大少爷出轨了
附件配图便是刚才拍的照片。这回他还精心挑选了几张，筛选掉清晰度不够的图片，确保两个人的脸都能看得清个百分之六十。
虽然没有接吻牵手这种实质性的指控，但举手投足间仍旧能感受到两人的亲密氛围，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别的不说，私下吃饭这种事就够暧昧了。
至于这个美人是谁，剩下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查去吧。
桀桀桀桀……
智斗，这就叫智斗。
牧恒毅收起手机，志得意满，朝旁边的女伴吹了个口哨，搂着她上了车。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心情已经好得不得了：“走，少爷带你逛街，今天消费我买单。”
牧晋修，你玩完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猜测都好温情好甜蜜，好幸福的小猫小狗[可怜]到时候一块给大家颁发参与奖[摸头]

第30章 照片 | 4k营养液
两人在专心吃饭, 对另一边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饭后，他们又到宠物店拎了两袋冻干，买了猫咪玩具，准备去郑秀谙家看望奶黄包。
奶黄包是一只怎么样的猫？
开车路上, 牧晋修把手机递给水玉岫, 让他看相册里的照片：“之前可皮了, 把窗帘布挠成流苏, 乱啃沙发腿, 半夜不睡觉到处跑酷, 把电风扇给撞倒了。”
牧晋修在房里睡得好好的, 被这“砰”的一声吓了一大跳, 从床上跳起来，还以为是厨房的灶台爆炸了。
坏猫一只，干了一堆坏事，还悠哉游哉地跳到柜子上舔毛, 趾高气扬地看着牧晋修到处收拾。
那一周，牧晋修和奶黄包刚开始磨合得身心俱疲，人对猫指指点点, 猫对人冷眼旁观，他差点都要给这祖宗跪下磕头了。
但后来郑秀谙回来接猫时, 他们的关系已经升温，牧晋修还有点不舍, 在航空箱旁边咪咪喵喵了半天, 和它道别。
转眼间，奶黄包已经变成了一只沉稳的小猫。
小孩是会长大的，小猫也是会长大的。
牧晋修转动方向盘：“养小猫可不是一件可以心血来潮的事情，它是一个独立的生命, 会陪着你好多年呢。猫当然很可爱了，但是也有不那么可爱的时候，比如生病的时候要好好照顾它，比如要处理它的卫生问题……”
牧晋修吓唬水玉岫：“等下猫把你的零食全吃了。”
“吃吧。”水玉岫不以为意，反正他有很多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猫可以吃，你也可以吃。”
免得牧晋修觉得他偏心小猫。
牧晋修：“……”
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水玉岫这么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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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秀谙住在一套复式花园洋房，她上次搬了新家后，牧晋修还没来参观过，今天和水玉岫一起上门做客。
一进门，走廊的装修令人眼前一亮，门洞用珠帘遮挡，碰撞时声音清脆，如落玉盘。
移步换景，眼花缭乱，进入大厅后视野开阔起来，大落地窗外的花草光影漂亮地摇曳着，仿佛误入了什么童话世界里的小屋，非常符合其艺术家的身份。
郑秀谙笑了笑：“我可不是什么艺术家，不过是喜欢画点东西。”
她朝水玉岫弯了弯眼睛：“你好呀，玉岫，好久不见了。”
水玉岫也和她问好，顺便把一个盒子递给她，里面装的是他自己拼的积木小摆件，作为上次礼物的回礼。
郑秀谙有点惊讶，随后笑眯眯地收下了，说自己会好好保留着。
靠近阳台的地方，便是奶黄包的地盘，猫爬架和猫玩具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客厅。
奶黄包今年四岁了，已经是一只成熟的猫咪。懒洋洋地窝在猫爬架上晒太阳，看见他们，抖抖胡子，打了个哈欠，很矜持。
猫如其名，是一只黄白相间的肥猫，给自己吃的很圆润。水玉岫立刻待不住了，直奔目的地，开始沉浸式摸小猫。
牧晋修也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他身边，和郑秀谙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一起看了一会儿小猫。
不多时，想起来自己有要事在身，没忘记田皓的交代，咳了咳，看向郑秀谙：“最近忙吗？我在网上刷到好几个帖子了，画展反响不错啊。”
郑秀谙给他们倒了水，杯子放在蘑菇形状的小桌子上：“前段时间比较忙，现在好一点了。”
“噢——”牧晋修思索着，闲下来了，所以就有时间接触新的人吗？可恶，究竟要怎么问才能显得不那么突兀。
他又清了清嗓子：“那你、目前感情生活怎么样？听说有新的对象了，恭喜恭喜啊。”
“啊。”郑秀谙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了然地一笑：“田皓让你问的吧？”
牧晋修：“……”
这个事情真的不能交给他来做啊，太明显了！
“其实上次他问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罢了。”
郑秀谙说：“我现在不太想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有合适的人，再说吧。”
合适的人……
牧晋修不知道这里面是否剔除了田皓，硬着头皮问：“那你们还有可能吗？”
郑秀谙淡淡地道：“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说起来也是，两人的生活观念也不同，田皓现在毕业进公司，公务繁忙，平日里少不了酒局应酬。而郑秀谙的生活节奏肯定也不会顺着他来。
脱离了学生身份后，成年人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牧晋修便闭上嘴了。
郑秀谙说：“没事，你不用为难，他那边我会去说一声。都多大的人了，干事情还和小孩一样。”
谈话到此结束。牧晋修在心里默默为田皓点了根蜡烛。
都是成年人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两边都是朋友，他也没办法继续讲什么了。
牧晋修想起来，田皓和郑秀谙之前恋爱的时候，两人跨国，田皓时不时就会飞回来，见一面又回去。
这就是爱吗？好累。
既然这样都可以坚持，那又为什么会分开。
好难想。牧晋修便不想了。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他们两个自己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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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在郑秀谙家吃饭，水玉岫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牧晋修向郑秀谙示意，语气很夸张：“他在家就这样。”
水玉岫叹了一口气：“吃了，吃完了。”
把空碗推给他：“是不是吃完了。”
然后放下碗又跑去和猫玩。现在牧晋修不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和奶黄包第一好。
几人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天，差不多就到了快告辞的时间。水玉岫依依不舍地先和猫告别了，再和人告别。
今天出门一趟，各种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水玉岫体检的时候也很配合。牧晋修顺便去路边的便利店给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当作饭后甜点，一个蓝莓味的，一个巧克力味的。
牧晋修要开车，水玉岫就帮他举着。认真吃着自己的雪糕，偶尔把另一只手伸过去递到牧晋修嘴边：“张嘴。”
牧晋修一咬一大口，含糊不清：“谢谢哥哥。”
今天的红绿灯是巧克力冰淇淋味的。
等到家了，两个雪糕也吃完了。
上楼进门后，水玉岫咯嘣一下躺沙发上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动动胳膊动动腿，活动两下关节，甚至不愿意多走两步路去卧室。
牧晋修忍笑，站在沙发前探头看他：“累了吗？”
水玉岫闭着眼睛点点头。
然后又张开眼睛：“玩小猫不累。”
“知道了知道了。”牧晋修有点无奈，在他身边坐下。
刚才走之前那副惦记的模样，是真的很想要小猫啊。
这倒也不是什么很难满足的事情。
如果养一只猫，家里会变得更加热闹吧，水玉岫和猫晚上估计都不睡觉了，背着他偷偷在大厅玩。
牧晋修又想，但是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如果以后水玉岫不住这里了，那小猫的去向要怎么办呢？
猫归谁管？
可能是今天刚去过郑秀谙家，想起来那两人之前也对猫的归属权进行了一番争夺，牧晋修不禁思考起这个问题。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的视线落在茶几第二层的位置，动作一顿。
伸手翻了翻，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都是他的，基本是好久以前的玩意儿。旁边一些比较新的奖状奖牌，是上大学后得到的。
牧晋修转头问水玉岫：“这些是你拿出来的吗？”
水玉岫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点点头：“我在找东西。”
牧晋修低头看着自己之前的成绩单，随口问：“找什么，什么东西掉了吗？我帮你一起找找。”
“找恋爱是什么。”水玉岫语气平静：“你又不告诉我。”
牧晋修：“……”
水玉岫躺了一会儿，瞧见他的动作，又坐起来问：“为什么要收起来。”
“啊。”牧晋修被问的一愣，想了想：“拿出来也没用。”
水玉岫歪了歪脑袋：“为什么？奖状不是好东西吗？”
“话是这么说的。”牧晋修说：“但你看，如果奖状都摆出来的话，就会给人一种容易满足的心态。”
“一无所有才激励人嘛。”
牧晋修煞有介事地说：“人总要向前看，事情的发展是螺旋上升的，最好的奖项永远是即将得到的那一个，保持这种心态才能成为一个好学生。”
水玉岫安静了一会儿，又问：“怎么样才能算是好学生？”
这个问题……应该得是所有人里面最聪明的那一个，拿最多的奖，发表最多的论文。
牧晋修说：“我也不知道，等我成为好学生的那天再告诉你。”
他摸了摸水玉岫的头发。还好水玉岫不考研究生，不然每天得吃多少巧克力给自己充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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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开完会到家，晚上十一点，水趣知还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整理文件。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那样轻易地就上门找到水玉岫了，说明对方或许并没有她一开始设想的那么神秘。
小区不是什么保密级别高的小区，也没有派人看守。水趣知有点不太理解，如果这么好接近的话，那究竟是为什么要遮遮掩掩。
她对着材料，若有所思。
水玉岫对她突如其来的认亲，显得很平静，既不意外，也没有惊慌失措，很坦然地让她进来了，给摸头发，还问她人参好吃吗。
如果是演出来的，那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
水趣知自称是他的堂姐，水玉岫那个时候也没有反驳她。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水玉岫心里清楚水趣知是信口胡说，但他出于目前的身份无法否认，不知道这种情况要如何接话，所以便先顺着她的话说。
另一种可能，便是水玉岫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许是个可怜孩子，所以别人说什么都信了。
这人到底是谁？
水趣知越发好奇，她低下头，点开水玉岫的社交账号。朋友圈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她隐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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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公司时，和水趣知料想的一样，并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看起来水忠才也并不知道她找过水玉岫的事情。
下午，她正坐在会议室里开会，听别人分析上一季度的产品营业额。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下属慌慌张张地敲门进来，走到水忠才身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水趣知挑了挑眉，转着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在很快，心腹就把那封邮件转发给了她。水趣知将邮件从头到尾仔细浏览一遍，差点笑出声来。
哪来的蠢货。
水忠才表情同样很难看，屈指敲了敲桌面，沉着脸：“这是谁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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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电话打来时，牧恒毅已经喝了个烂醉。
包厢里暧昧的光线让他的眼睛逐渐迷蒙，人还靠在沙发上，魂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手机懒洋洋地挨近耳边时，牧肃威咬牙切齿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废物！看看你干的好事！”
牧恒毅酒精上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说操，谁敢骂我？立刻反手挂断了。
结果没过两分钟，电话马上又打过来了。牧恒毅嫌烦，直接把手机往抱枕下一塞，不管它了。
没过多久，包厢门开了。进来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两人进门后直奔沙发上的牧恒毅，把人扛着带走了。
牧恒毅：“？你们谁啊，操，快放开我。听到没有！”
他喝醉了酒，挣扎无果，没两分钟就被拉开车门丢到了一辆车上。屁股还没坐稳，一个巴掌先劈头盖脸地扇了过来。
“啪”地一声，手劲很大，把牧恒毅扇清醒了点。
捂着脸一看，竟然是他爹亲自来捉人了。
牧肃威面色铁青，简短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这回牧恒毅是彻底醒了，听得脸上血色全无。
牧肃威厉声道：“还不快和我去给人家道歉。”
“……”牧恒毅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结巴起来：“什、什么。那、那个人原、原来就是水、水玉岫？”
知道了自己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他一瞬间脸色灰败下来。
牧肃威的目光犹如刀割，恨恨地在他身上来回拉扯。
牧恒毅之前从未见过父亲这样的目光，心尖不由一颤，下意识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
都怪牧晋修，要不是看见了这人，牧恒毅会至于如此莽撞吗？还有下午和他待在一起的那个小明星，还混娱乐圈的呢，这点敏感度都没有，看见他拍照就不会阻止他吗？
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他这幅模样，牧肃威最后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对你，真的是太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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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选择您的规则怪谈……]
1.祠堂里的水果偶尔会失踪一个两个，请勿慌张，只是有看不见的客人路过带走。
2.千万不要违背上司的命令，让出差就出差，让干活就干活。少问多做事，否则可能和水果一起失踪。
3.少和同事过多联系。因为同事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赵管家还在心里写第四点，一个电话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水总，开始琢磨领导会不会有远程读心术。
关于水果的事情，赵管家上次战战兢兢地和水忠才汇报，得到的回答是：“不用管。少了就补上，多买一点。”
赵管家只好又兢兢业业地走了。
这回又突然被一个电话抓去办公室，赵管家心里有点不安，一路上都在反思自己最近的工作情况。
然而从办公室出来，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心情又立刻转化为无语。
好奇葩。
赵管家觉得有些有钱人，可能因为太有钱了，所以把脑子进化掉了。
这难道就是什么“世子之争向来如此”吗？水平还没有偷偷用开水浇对家公司的发财树这种商战高。
赵管家模糊了具体信息，在网上分享了今天上班遇到的奇人轶事，然后叹了一口气，按照水忠才的吩咐，开始翻通讯录联系牧晋修。
电话很快接通，他小心翼翼地解释了来意，然后问：“牧先生，您看您这边需不需要什么补偿措施？”
老板说一切按照他们的意见来，要牧恒毅怎么道歉都行，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起诉名誉权；又或者是其他经济类补偿也可以，和牧家的合作合同会重新签订，另外已经往那张卡上又打了一笔钱进去。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别让大少爷生气。
牧晋修挑了挑眉，想不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还发生了这样一出闹剧。
他想了想：“看看照片？”
赵管家懵了：“啊？”
“他不是拍了照片？”牧晋修很有耐心地重复一遍：“给我看看。”
电话挂断后，赵管家很快把压缩包传送过来。
牧晋修点击下载解压，开始逐张仔细欣赏。
该说不说，拍的还行，也可能是因为两个主人公长得都好，怎么拍都难看不到哪里去。
两人共进午餐，看上去还挺浪漫的。
一旁的水玉岫也凑过来看，看见照片的内容，反应很快：“那个讨厌的人拍的？”
“嗯。”牧晋修说：“但照片还是喜欢的。”
水玉岫歪头靠在他肩窝上，追问：“为什么讨厌。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脑子欺负不到我的，顶多就喜欢乱讲话。”
牧晋修忍不住笑：“没事，我之前已经欺负回去了。谢谢哥。”
水玉岫便没说话了。
牧晋修看了一会儿，把这几张都保存在相册里了，然后伸了个懒腰。
“汤应该好了。走走走，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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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人的讨论，出行目的地的提名有北方大草原、温婉的江南小镇、历史底蕴丰厚的旅游城市……
牧晋修问水玉岫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水玉岫说都可以，最想坐飞机。
等行程最终确定下来后，机酒也很快订好了。国庆的前一周几乎都是数着日子过的，时不时就有人在朋友圈哀嚎怎么还没到假期，牧晋修还把头像换成了“今天明天不如国庆又近了一天jpg.”。
水玉岫看见了也要换，于是牧晋修给他换了小猫版的。
两人很有自知之明，提前七天每天收拾一点行李，以免到时候时间太紧来不及赶ddl。
水玉岫之前还没旅游过呢，牧晋修也给他拿了一个行李箱，两人的箱子在卧室并排放着，他不知道要带什么东西，时不时就去看牧晋修的箱子里装了什么，做个参考。
牧晋修放了衣服，他也拿了两件衣服进去；牧晋修带了证件照，他也把自己的小卡片放进去。
牧晋修带了剃须刀，水玉岫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要拿什么代替。
正思索着，背后忽然传来动静。
“呵呵呵。”牧晋修靠在卧室门口看他，发出邪恶的反派笑声：“水玉岫，翻我东西被我抓到了吧。”
水玉岫瞥了他一眼，把脑袋转回去，继续翻他的行李箱。
牧晋修：“……”
一点都不配合，这小剧场还怎么演下去。
牧晋修走过去，拧开手里的水乳精华：“来，给你抹香香。”
这套装还是之前他嫂子抢多了一套给他的，似乎还蛮贵，牧晋修搁柜子里一直忘记拿出来，刚才翻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这玩意儿。
水玉岫闭上眼睛，扬起脸，任由牧晋修在他脸上抹来抹去。
“好了。”牧晋修捏了捏他的脸：“继续收拾吧。”
牧晋修的行李箱只能做过大致的参考，因为有些东西是牧晋修不需要的，比如吹风机和护发精油，还有头箍发绳之类的东西。
他们又在网上搜了一些收纳小技巧，力求充分使用行李箱空间。
要去旅游了。
总是有新的好玩的事情可以期待，水玉岫心情很好。
虽然人类的生活节奏很快，每天都很匆忙，但做人类还是很有趣的。要是能早一点变成人就好了，要是能早点遇到牧晋修就好了。
水玉岫也觉得自己损失很多，在山里面睡觉哪里有做人类好玩，连曲奇饼干也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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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计划30号那天早上出发赶去机场，下午飞机落地，之后就可以痛痛快快地开始享受黄金假期了。
很不幸的是，牧晋修二十九号还有课，下午教室里明显人员稀少，还多了好几个陌生面孔，顶着熟悉的名字。
学委见怪不怪了，照常记录出勤。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时，牧晋修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
[猫]：小牧，我给你带饭了。
牧晋修：“！”
这是什么意思？
消息没头没尾，捉摸不透，牧晋修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试探道：哥，什么带饭，你在哪呢。
[猫]：楼下
然后发了一张照片，背景便是教学楼一楼饮水机旁边的石桌子，桌子上竟然真的有一个保温饭盒。
而水玉岫一手撑着脑袋，垂眼看向镜头。
牧晋修把这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翻来覆去研究了三遍，就连水玉岫今天穿的衣服都仔细观察了。再退出来一看，水玉岫又发了新消息。
[猫]：好学生，好好听课。
[猫拍了拍Mu]
哎呦。
牧晋修的心一下子软化了。虽然脑子里还有好多疑问，但还是乖乖听哥哥的话把手机放下了。
不过一颗心早就飞到天边去了，下课铃一响立刻从教室溜出去，动作之快连靠门的同学都叹为观止。
水玉岫给他带饭。
真的假的，这个笨蛋到底会做什么呀。
牧晋修很快到达楼下，在小石桌找到水玉岫。
看见人乖乖地在那坐着，一颗心又软又涩，立刻去牵他的手，检查有没有伤口：“哥，自己做饭吗？你会用天然气吗？知道先热锅再倒油吗？有没有受伤啊？”
太感动了，牧晋修感觉自己的眼眶微微发热，认为水玉岫完全可以入选感动牧晋修十大人物之一。
水玉岫表情很淡定，把饭盒往他面前一推：“没有。快吃。”
牧晋修连忙应好，美滋滋地坐在他身边，决定接下来不管盒子里看到什么，味道如何，也要闭着眼睛一通乱夸，绝对不能打击水玉岫的自信心。
哎呦哎呦，哥亲手给我做饭吃。呵呵我其实并没有要炫耀的意思，但是你知道吗，水玉岫给我带饭了，一个人亲自跑到学校来给我带饭……嘿嘿嘿，这不算什么，我一点也没有炫耀的意思。
牧晋修嘴角压不下去一点。饭盒掂量着还挺重的，他小心翼翼地旋开盖子，未见其饭先闻其味，立刻有一股诱人的香味钻了出来。
什么。牧晋修有点惊讶，水玉岫竟然这么有做饭天赋吗，看不出来啊。
他吸了吸鼻子，这香味似乎有点熟悉，嘴上还在夸：“哥，好香啊，你的手艺简直堪比大饭店。”
然后终于把盖子拿开了，看到了饭盒里面装着——
满满当当的肯德基全家桶。
作者有话说：
肯德基快点给狗猫打广告费，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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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星星 | 5k营养液
牧晋修傻眼了。
空气静了一瞬。
水玉岫见他一副呆呆的样子, 双手抱胸，挑了挑眉：“失望了吗？”
“……”牧晋修连忙反驳：“怎么会，谢谢哥。”
心意重于泰山，好歹也是水玉岫好不容易亲自出门买的, 甚至怕凉了还专门拿保温饭盒装着。
虽然不是亲手做的, 但也同样令人感动。
牧晋修给两人拆一次性手套, 还是有点好奇：“哥, 可以问吗, 为什么今天突然给我带这个。”
今天也不是疯狂星期四呀。
水玉岫看着他。
牧晋修的长相相当英俊, 眉眼深邃, 鼻梁挺拔, 很出彩的面容，挑不出一点错。此刻弯着眼睛，提着嘴角，神采飞扬。
因为牧晋修觉得上学烦, 所以想带点好吃的东西让他开心一下。
不过水玉岫并没有这么讲，他想了想：“因为奖励好学生。”
牧晋修愣了一下，随即嘿嘿嘿笑了起来。
水玉岫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于是两人坐在小石桌子上一起吃肯德基, 牧晋修还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瓶冰可乐。
炸鸡配可乐，还拿薯条填填缝, 吃得肚子圆滚滚。
吃完肯德基，回家后的晚饭就比较糊弄了。
一想到明天要出远门, 两人都有点兴奋。
因为要早起赶车, 所以这一晚熄灯得早。灯光按灭后，水玉岫缩在被窝里，蛄蛹来蛄蛹去。
牧晋修隔着被子把他按住：“快点睡觉，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
好吧。
水玉岫闭上眼睛。现在对于睡人类觉也很熟练了。
梦里牧晋修开着一架小飞机在他脑海中转来转去。
第二天早上, 他们再检查了该带的证件有没有带上，随后便拖着行李箱出门了。
水玉岫坐在副驾驶上，不用提醒也会主动系上安全带。很会利用时间，在去机场的路上顺便玩会儿游戏。
牧晋修等红绿灯时偷瞄了一眼，发现他操控着像素小人，在河边钓鱼。
笨蛋猫在等空军的钓鱼佬给小鱼吃，聪明猫早已学会自己上饵甩钩。
这就是猫与猫的差别，听懂掌声。
两人到达机场后，与刘义明一家汇合。
刘琦原本还在和妈妈讲话，一见到水玉岫，立刻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玉岫哥哥！好久不见！”
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捂上自己的嘴，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牧晋修。
牧晋修没和他计较，和哥嫂打过招呼，给水玉岫解说：“这里是航站楼，我们得先去那边取登机牌，然后再去托运行李。”
起飞前一个小时过完安检，一群人登上飞机。牧晋修特地给水玉岫选了靠窗的位置，方便他观察外面的景象。
后者靠在窗户上，第一回坐飞机，果然看什么都好奇。
飞机滑上跑道，然后向上倾斜离开地面，带来轻微的失重感。
真的飞起来了。
鸟类之所以会飞翔，是因为它们骨骼中空，全身覆盖羽毛，扇动翅膀来带动气流托举自己的身体。
而飞机会飞，是靠机翼的升力和涡轮风扇喷出的气流进行推动。
人类当然没有飞行的能力。身体结构使然，他们更加适合在大地上生存和繁衍。
然而现在，却能借此轻松到达任何地方。
这是人类的智慧。
飞机一点点上升，机身变得平缓。水玉岫看见了远处的海洋，看见了边界分明的梯田，看见群山，看见城市逐渐缩小，变成了微缩玩具。
再往上，驶入对流层，周围被云海包围，彻底置身于另一个天地。
水玉岫还在认真欣赏。他看着窗外，旁边的人看着他，忽然开口了。
“哥，转过来一点。”
牧晋修碰了碰他的肩，举起手机：“给你拍个氛围感WeChat头像。”
水玉岫：“。”
手机该没收的其实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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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以后，先去酒店放行李。刘钟灵比他们早到一点，给大家点了奶茶。
刘琦大叫着冲上去抱住她：“姨！想死你啦呜呜呜呜呜！”
给所有人的情绪价值都很足的一个小孩。
刘钟灵摸了摸他的脑袋：“长高了啊。”
然后又看向水玉岫，弯了弯眼睛，和他打招呼。
水玉岫和牧晋修住一间，订的是双床房。大家放好行李，稍微休整了一会儿，换上漂亮衣服准备出门。
水玉岫兢兢业业地给自己穿衣服，有时候觉得牧晋修是在故意为难他，为什么不挑一些简单好穿点的衣服。
换好后牧晋修看了两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在行李箱里翻了翻，翻出一条项链给水玉岫戴上。
细银链闪着碎光，底端托着一颗珍珠，恰好躺在人的锁骨窝里。
牧晋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自己带了一条很重工的项链，戴上墨镜，很酷，一副要去唱rap的姿态：“走走走。”
还不忘背上相机，等会勤勤恳恳地给大家拍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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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赵悦华怀孕了，所以安排的行程并不赶，大家在景区里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时不时听点导游的讲解，把所有新鲜的事情都看尽。
十月份，北方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下来。中午一起去吃很有名的本地餐厅，因为人多，所以洋洋洒洒点了一大桌的菜，分外壮观。
桌上也很热闹，大家谈天说地，畅所欲言。
刘钟灵之前和前男友恋爱长跑好多年，从大学校园开始，一直到步入工作，随着时间推移矛盾逐增，直到去年刘钟灵因为不愿意和他回老家结婚而分手了。
今年过年吃年夜饭时，一家人简直不敢提这个话题，闭口不谈。刘钟灵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让他们不要小题大做：“男人而已，没了再换。工作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现在快一年过去，前男友据说已经在老家结婚了，对象是一个小学老师，工作稳定。
前男友还特地给她寄了喜糖，告诉她两人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新家庭，问她有没有后悔。
刘钟灵简直匪夷所思：“我放着年薪50w的工作不干回去带小孩，我疯了吗？”
给人气得当场就拉黑了。
“分手了有什么。”刘义明相当笃定：“我妹妹这么优秀，以后绝对找得到更合适的。”
刘钟灵笑了笑，目光移到窗口的几个人身上。
刘琦买了个超大的派大星气球，他们商量着要给派大星透透气。
刘钟灵拍了拍嫂子的手臂，悄声问：“所以那位就是晋修的对象吗？”
“不是。”赵悦华摇了摇头：“他就说是一个朋友。”
刘钟灵了然地“哦”了一声，看着三个人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样子：“那就是还没追到。”
赵悦华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感慨：“晋修当初就丁点大，小屁孩一个，现在也长这么大了。”
一晃也好多年了。
生命接连不断，死亡和新生交替循环。
牧晋修如今长大了，小小的刘琦有一天也会长大。
等到赵悦华十月怀胎，新的孩子出生，这个大家庭又会有新成员加入。
她或他的身上又会有怎样的故事？怎样的奇遇？
……随着地球自转，如此往复，直到地老天荒。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词。
地怎么会老呢？天怎么会荒呢？
所以爱，所以勇气，所以其他为人类而作的赞歌，也永远都不会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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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傍晚吃过饭后，大家又去看了夜景表演。
水玉岫走着走着忽然站着不动了，揪住牧晋修的衣服，小声说：“想回去……”
好累啊。哎。
牧晋修忍不住笑了，也小声说：“那要不我偷偷带你走吧。”
他们计划着逃跑，好在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站。没过多久，大家同样体力耗尽，一起打车回酒店了。
两人洗漱完出来，水玉岫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看电视，枕了两个枕头，把牧晋修的枕头也拿过来了。
而牧晋修把白天拍的图片导出来传给大家，以便发新鲜热乎的朋友圈。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刘琦抱着平板过来，说想和他们一起打游戏。
于是三个人又开始组队三排。
水玉岫不怎么玩MOBA，完全凭感觉，哪里亮了点哪里；牧晋修也有一段时间没玩了，手生。
唯有刘琦技术高超，以一敌三还能全身而退。牧晋修忍不住坐起来了：“刘琦，看来以后我得改口叫你哥了。”
刘琦很谦虚：“还要努力，还要努力。”
他瞄了牧晋修一眼，试探道：“舅，那我带你上星，你能不能说服我妈把ipad密码告诉我？”
“不能。”牧晋修又躺下来了，枕在水玉岫腿上，冷酷拒绝了：“万一耽误你考麻省理工，这算谁的锅。”
“哎——”刘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什么麻球糯米糍的，我就一个小学生，这么早操心那个干什么。”
“哎——”牧晋修也学着他叹气：“告诉你吧，这都不算什么，长大以后烦恼多得数不清，还是珍惜做小学生的时间吧。”
刘琦垂头丧气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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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买了门票要去看动物园。
人流量大，得早点入园，否则之后看到的都是别人的脑袋。
去动物园的路上，牧晋修和水玉岫一辆车，聊天打发时间：“我来考考你，动物园里有什么？”
水玉岫：“人。”
……也没错。
牧晋修：“除了人以外呢？”
水玉岫说：“大象？长颈鹿？犀牛？斑马？猎豹……”
不愧是看过动物世界的人，一口气报出许多名字出来，游刃有余。
牧晋修：“……”
他把自己和动物园的故事玩笑般说出来，假装恼怒：“可恶，怎么就我不知道。”
自从水玉岫知道自己很有钱以后，对待这种事情分外豪迈，没有过多思索便下了承诺：“给你也盖一个这样的动物园。”
牧晋修的专属动物园，里面就真的可以只收编流浪的小猫小狗，小青蛙小蚂蚁小蜗牛之类的动物。
“……”
牧晋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这样的事情还是算了。”
他又笑了一下，心里甜蜜蜜的：“不过，哥，谢谢你的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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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吃吃喝喝逛逛，这样玩了几天，大部分的景点都打卡了一遍。刘钟灵假期结束，得飞回去工作。
而刘义明一家打算转机，去另一个城市继续游玩。
牧晋修和他们道别，说要和水玉岫一起去迪士尼。
刘琦今年暑假刚去过，把水玉岫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和他安利哪个项目比较好玩，什么小吃好吃……说了好久。
而一旁的牧晋修给了刘钟灵一个结实的拥抱。
“姐。”牧晋修轻声说：“工作别那么累。如果想休息了，随时可以回家。”
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家人也不知道。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同样无法及时地倾诉。
但也不能让她放弃在大城市的生活回来，毕竟刘钟灵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抱负。
刘义明附和道：“小牧说的对。工作再忙，也得好好生活。在外一个人千万得照顾好自己。”
刘钟灵笑了笑：“知道了。”
几人就这样分开了。
牧晋修和水玉岫又坐飞机前往迪士尼。
人太多了。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水玉岫觉得这简直是人类创造出来的最形象的成语。
牧晋修没忘记给水玉岫买雪莉玫，还买了一只小短腿兔和其他的小玩意儿。
牧晋修把玩偶举到水玉岫脸颊边：“抱抱它，给你拍张照。”
两人又对着镜子挑各种头箍，然后一人顶着一个毛绒绒出去了。
这里是童话世界的投影，有各种各样的魔法人物。
“就是那个……”牧晋修用了一个比较专业的词语：“cosplay，角色扮演。”
水玉岫若有所思，问他：“那我们要扮演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牧晋修晃了晃他的手：“只要负责快乐就好了。”
水玉岫听从了他的建议，真的是玩得筋疲力尽。
等到七号那天回来，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卧室倒头大睡，一直睡到天都黑下来。
醒来时还有点懵，卧室里没开灯，窗帘敞开，外界的自然光幽幽地透进来，使得房间内罩着一层清蒙蒙的纱。
牧晋修揉了揉眼睛，发现水玉岫比他先一步醒来，正坐起身看向窗外。
听到身后的动静，水玉岫转过来，贴到他耳边，小声说：“看到星星了。”
牧晋修裹着被子咕蛹到他身边，也跟着往窗外看。确实在夜幕上发现到一点晶莹的光。
水玉岫又说：“星星在动。”
“这不是星星。”
很遗憾，牧晋修向他解释：“这是飞机的着陆灯。你看，它后面还有一条小尾巴，那是它的尾迹云。”
好吧。
水玉岫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数日子，提示他：“一个月到了。”
水玉岫累计打卡好好吃饭一个月了，诚实守信，一顿都没有落下，现在要找牧晋修兑换愿望。
牧晋修当然没有忘记这件事，他坐起来，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躲在底下讲悄悄话：“那水玉岫小朋友的愿望是什么？”
水玉岫似乎早就想好了，黑漆漆的眼睛看他：“想看星星。”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牧晋修把被子一掀，说：“走，现在就带你去看。”
城市是看不到星星的，所以要带水玉岫去有星星的地方。
真的是一时兴起，睡衣一换，大晚上的又把车开了出去。
车驶上盘山公路，在两侧树林间穿梭，开了一个小时多，最后停在了一片铺满落叶的平地上。
牧晋修之前来过这里野营，见过天幕上的繁星。
车门打开，两人下车，牧晋修说：“看。”
水玉岫这回抬头，真的在天上找到了星星。
很小很亮的星星，像他戴过的项链一样，在夜幕上发出细微却显眼的光芒，好漂亮。
水玉岫看了一会儿，想起牧晋修之前说过的话，问：“星星真的是人变的吗？”
人类的科普资料并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说星星其实是一种行星，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和月球一样反射出恒星的光亮。
人死后并不会变成星星。人死后会被送往火葬场，变成一捧轻飘飘的尘埃，在食物链当中完成从消费者到生产者的转变。
“不是的。”牧晋修顿了一下：“只是我希望人会变成星星。”
这样抬头看到星星的时候，心就好像找到了可以依托的地方。
牧晋修以前翻过很多书。问过很多人。人死后究竟会去哪里。会上天堂吗？真的会去到一个完美而毫无棱角的地方吗？
还是会排队穿过奈何桥，喝下那碗让人忘记一切的汤药。
他心想：不要忘记我啊，千万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这些爱你的人。
这样的事情，死去的人无法讲述，活着的人无法得知。
牧晋修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星星知道一切。但星星只是沉默，要你独自熬过黑夜。
时间放置于指尖的流沙，张开手后，发现只有一掌虚无。
什么都无法留住。
两人静静地抬头看天空。
安静的夜晚，置身于群山之中，天地似乎一下变得广阔起来，赤裸坦荡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在这氛围之下，牧晋修忽然忍不住，很想说点什么。他偏头看向水玉岫，说：“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水玉岫对上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牧晋修小时候，并没有什么哆啦A梦的奇遇。
父亲母亲分开，另有新欢，代表着他只能独自一个人住在小小的空房子里。大家族，意味着一个两个不受宠的孩子并不稀奇，反正总会有新的小孩补上。
那时牧晋修的同桌并不是小小的水玉岫，他的同桌是一个话很多的小男孩。
同桌的爸爸身材高大，天天回家，也天天打小孩。
同桌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但被人看见问起时，还要说“不痛，一点都不痛！”
他按了一下淤青，龇牙咧嘴，很快又扬起嘴角，洋洋得意，炫耀自己的勇敢：“我上次直接挡在我妈面前，把她都感动哭了……”
但是教数学的王老师给他抹红花油，摸摸他的脑袋时，他还是忍不住伏在老师怀里大哭。
前桌的父母没有分开，但是经常吵架。牧晋修好几次收作业的时候，看见她垂头丧气，两只眼睛肿得像熟过头的桃子一样，一用力就会挤出来咸咸的水。
牧晋修后来就学会了在收作业时低着头，因为有些眼泪并不适合被别人看到，有些眼泪只能默默地流。
牧晋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幸运还是不幸。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过得也不错，虽然父亲不常见，但至少不会用拳头教训他。
虽然母亲不常见，但他们偶尔几次见面都和和气气的，像是彼此一点遗憾也没有，蛮好。
那时有一个保姆阿姨安排来照顾他的起居，按月结薪水，工资不算多，偶尔会帮牧晋修在卷子上签字。
阿姨不住家，每次她做完饭下班时，牧晋修就在窗前看着她，看着她一点点走远，走过拐角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他后来改成站在门口目送阿姨，又改成那个拐角，一点一点地离开家门，直到有一天，他竟然就这样跟着阿姨回了家。
阿姨拿钥匙开了铁门，转过身，招呼他上楼梯。
牧晋修在墙角探出脑袋，愣愣的。
阿姨说：“傻孩子，你没发现我今晚没在那边煮饭吗。”
阿姨点了点他的脑袋。
阿姨家里不止一个人，她有一对儿女，看见牧晋修都很热情。明明第一回见，却都知道他的名字，喊他弟弟，还把零食拿出来给他吃。
那天桌子上有四个人，牧晋修是其中之一。
阿姨和哥哥姐姐们都给他夹菜，面前的碗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牧晋修吃了两口，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往里掉。
那时的刘钟灵不到二十岁，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蹲下身很温柔地给牧晋修擦眼泪。
刘义明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咧了咧嘴：“这菜是有点辣，怪我怪我，小米椒加多了。下次小牧来，我就不放了。”
后来牧晋修就成了阿姨家的常客。
阿姨叫陈玟梅，个子不高，身形微胖，勤快、热情、友善，总是笑眯眯。
牧晋修对那个小小的房子越来越熟悉，几乎把它当成了第二个家。
八角蒜粒放哪个地方，电灯开关在哪个位置，哪个花盆底下会漏水……他全知道。
唯独电视旁边的柜子上放了一个相框，里面有四个人：陈玟梅、刘钟灵和刘义明，还有一个人牧晋修不认识。
有一回，他看见陈玟梅走到电视机前，手掌在衣服上摩挲了两下，然后轻轻摸了摸那张照片。
牧晋修站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一包旺旺仙贝，看见陈玟梅的脸上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一种饱胀的悲伤爬满她眼角的细纹。
牧晋修后来才知道，那人是阿姨的丈夫，是哥哥姐姐的父亲，一名大货车司机，前几年在高速路上意外离世了。
那时他对这种沉重的感情有天然的畏惧，生为孩童，怯于面对生死。一想到人会死，便感到深切的恐惧和不安。
直到陈玟梅去世，牧晋修却不得不亲自体验了一回这样的悲伤。
牧晋修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山上夜风有些凉，水玉岫握紧了他的手。
这力度让牧晋修回神。他低下头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继续说：“我们这一生，不知道究竟要失去多少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失去。”
那种偶然落到掌心的珍宝，也许一眨眼就会被上帝残忍回收。
“因此面对快乐、面对幸福，面对好东西时，就更要用尽全力把握、抓紧，防止它从手心里溜走。”
水玉岫眨了眨眼睛。
牧晋修合拢双手，把水玉岫的手包裹在其中，随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所以我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好适合告白和求婚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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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微笑
牧晋修的手掌宽大温暖, 肌肤相贴时，体温亲密地传递到水玉岫手心。
水玉岫像被他捉住的一只蝴蝶，缓缓动了动手指。心情很奇妙，无法具体描述, 还不知道这就是被人珍视的感觉。
星星也看到了, 故事也讲完了。
牧晋修笑了一下, 把水玉岫卫衣的兜帽给他戴上, 又捏捏他的脸, 说：“走吧, 回家回家, 好晚了。”
从山上开车回来, 又一个多小时，夜色渐深，两人在还未打烊的糖水铺买了热乎乎的炖奶，打算带回家配着饼干当夜宵吃。
进门到家后, 水玉岫却没有第一时间拆开包装盒，而是站在牧晋修面前，看着他。
牧晋修正把两人的外套挂起来,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怔了一下：“怎么啦？”
水玉岫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把手臂打开，呈现出拥抱的姿势：“要抱吗？”
很久之前, 他刚来到这里时, 牧晋修就是这么哄他的，让他不要为吃不到月季花而生气。
拥抱在人类世界中起到很大的重要，有时甚至比千言万语还要管用。
想到这，水玉岫又补充一句：“抱抱就不难过了。”
哎哟。
怎么这么贴心。
牧晋修心里暖呼呼的：“谢谢哥。没有难过。”
牧晋修最难过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
过去很多年了。
当初陈玟梅葬礼时, 他哭到干呕，几近晕厥。那时才知道原来人体内真的有很多水，原来人真的可以流这么多泪。
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力，任何人在它面前都如同蝼蚁，除了伏地痛哭以外毫无办法。
后来他便不愿意去上学，不愿意离开家，甚至晚上也不敢睡觉，一闭眼就会很快惊醒，害怕哥哥姐姐也会在睡梦中被死神带走生命。
这种症状持续很长时间才慢慢好转。
牧晋修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成绩出来后，他复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在陈玟梅墓前烧给她。
那天他独自坐了很久，从天明直到夜幕降临，说了很多话，很想亲口告诉陈玟梅：你的几个孩子都很争气。
刘钟灵去北方的大城市工作了，刘义明开饭店当大老板了，而牧晋修做大学生去了。
也很想让陈玟梅知道，牧晋修现在究竟长成了什么样子。
很开朗健谈，有很多朋友，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并不再是过去那个寡言少语的小呆子。
悲伤已经被多年光阴冲淡了许多，如今的牧晋修提起过去不会再无法控制地流泪，只是无奈一笑：“就是有点遗憾，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开始好好学习，做个好孩子。”
陈玟梅还没有在他满分的试卷上签过字呢，还没有在家长会上听老师当众表扬他呢。
水玉岫忽然出声打断他：“你已经是了。”
牧晋修一顿。
水玉岫看着他，慢慢地说：“你已经是好孩子了。”
就算不喜欢上学也要去学校，不管天气如何，牧晋修上学从来不迟到。
水玉岫还缩在被窝里滚来滚去时，他就已经关了闹钟，轻手轻脚地下床出门。
那天水玉岫无意间翻出那些东西，盒子里装得满满当当。从小到大，这么多奖项，难道还不够吗？
而且做饭也很好吃，还很会修东西。
水玉岫细数他的优点：“牧晋修已经是好孩子了。对不对？”
牧晋修微微偏过头，声音有点哑：“嗯。”
氛围似乎有些沉重，牧晋修不愿意把这种心情带给水玉岫。他做了个深呼吸，想用个轻快的话题把它揭过去。
然而水玉岫顿了顿，又很温柔地摸了摸牧晋修的脑袋，朝他轻轻一笑：“所以不要难过了。”
“……”
牧晋修愣在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见水玉岫笑。
虽然曾经幻想过许多次水玉岫微笑时的面容，但脑海中千百次的设想，完全比不上此刻亲眼目睹。
……水玉岫笑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嘴角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带动着脸上的线条走向，眼睛弯起，抿着唇，明明只是微微一笑，却有四两拨千斤的灵动美丽。
真好看啊。
牧晋修发着呆，脸慢慢红了。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擂鼓震天，吵得他几乎快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虽然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并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那一瞬间却福至心灵，迷雾散去后，清晰无比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我喜欢他。
牧晋修喜欢水玉岫。
怎么又脸红了。
水玉岫微微睁大眼睛，觉得他好容易熟，戳了戳他的脸：“你怎么了？”
“……”
牧晋修嘴唇嚅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心好像变成一颗熟透的果子，在枝头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他纠结半晌，最后问：“哥，可以抱一下吗？”
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值得犹豫这么久吗？
水玉岫很大方地张开双手，给他抱了。
“……”
牧晋修埋在水玉岫怀里，偷偷闻他身上的味道，仔细感受对方肌肤的温度。
一颗心还在砰砰乱跳，很想捂住水玉岫的耳朵，生怕下一秒就被他察觉到。
这不是和朋友的拥抱，不是和哥哥的拥抱。而是和喜欢的人的拥抱。
好软和啊，小小一只。
抱了好一会儿，牧晋修才放开手，有点不敢看他，说：“谢谢哥哥。”
小事而已，水玉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问他：“现在有开心一点吗？”
“嗯。”牧晋修又把头转回来，和人对视着，轻轻地应了一声。
水玉岫的眼睛很漂亮，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见了便忍不住猜测，究竟会不会有落花在其中打转。
牧晋修心说：难怪我老是盯着他看。原来我想亲他。
一意识到“喜欢”两个字，先前的一切困惑顿时水落石出。
明明身体坐直都要离开了，又忽然停住，然后飞快凑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水玉岫重新拢到怀中：“再抱一下。”
抱喜欢的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好幸福。
.
这一晚睡觉时，两人同床共枕，心思各异。
牧晋修之前从来没有发现和水玉岫睡在同一张床上是一件多暧昧的事情，眼下忽然打通了关窍，简直都快不知道手脚要往哪里放。
一想到喜欢的人就躺在距离他不到一臂远的位置，紧张得直咽口水。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牧晋修你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让人家和你睡一块！
“……”
牧晋修轻轻地翻了个身，借着壁灯的光芒看水玉岫的睡颜。
水玉岫似乎已经熟睡了，面容安稳平静。牧晋修看了一会儿，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也闭上双眼。
等到他呼吸渐渐平稳时，水玉岫才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旁边的人。
.
这次牧晋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扇铁皮门前。
铁门上爬满铁锈，推开时会发出拉长的“吱呀——”声，后面则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绕过堆放的废纸壳和旧自行车，穿过走廊，爬上楼梯，陈玟梅的家在三楼。
牧晋修边走边四处打量，凭借着记忆，在门口的破花盆底下摸出备用钥匙，开了门。
家里有人，厨房里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牧晋修一听就知道陈玟梅在剁肉，胡萝卜猪肉馅，中午要包馅吃饺子。
他循着声音走到陈玟梅身边，陈玟梅停下动作，垂眼看他，弯了弯眼睛：“怎么了，小牧？”
牧晋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陈玟梅又问：“是卷子要签名吗？”
牧晋修低下头一看，发现自己手里握着很多东西，却不是什么期中考试卷。
他一张一张看过，然后仰着头，把它们举起来：“阿姨，你知道吗，我以后会考上A大，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我还会参加各种比赛，拿很多奖学金。”
牧晋修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做个好孩子。”
“知道了。”陈玟梅笑了，摸摸他的脑袋：“小牧本来就是好孩子。”
“哦。”
牧晋修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陈玟梅继续动作利落地切菜剁肉，一边念叨着几个孩子。眼前逐渐模糊。
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脸上流下来了。
周围的声音似乎逐渐远去，牧晋修颤动着嘴唇，看着陈玟梅的背影，轻声喊出那个称呼。
——“妈妈。”
.
从梦中醒来时，天色还早。牧晋修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好久没梦见陈玟梅了。
上次梦见陈玟梅，还是梦见一家人一块吃年夜饭，陈玟梅忽然从相册里走出来，笑眯眯地说：“你们都在啊，这么多人，我也来热闹热闹。”
幸福得牧晋修甚至不愿意醒来。
昨晚的梦，大概是因为和水玉岫聊天，唤醒了过去沉睡的记忆。
牧晋修之前从未和人说过这么多。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水玉岫有种天然的信任，在他面前，倾诉仿佛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水玉岫。
不知不觉中，这个名字已经牢牢占据他的生活，成为他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牧晋修还在出神，旁边的人也醒了。水玉岫裹着被子凑过来，仔细观察他的神色问：“还要抱抱吗？”
身份使然，水玉岫能力无穷，可以祛除病痛，可以知晓吉凶，却也无法令时光倒流，让人起死回生。
他能做的，不过是再为牧晋修编织一场梦。
牧晋修回过神，转头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离得太近，几乎可以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眼睛眨巴眨巴。
没得到回答，水玉岫又凑近了点，呼吸时的气流清晰可感。
这回牧晋修直接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水玉岫：“？”
“……”
空气安静了一瞬。
牧晋修有点尴尬地看向他：“谢谢哥，不用了。”
“哦。”
水玉岫便不再问了，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间使柔软的衣物贴合身体，显露出漂亮纤细的腰线。
牧晋修偷瞄了一眼，马上把目光移开了。
水玉岫伸完懒腰，见他还一动不动地保持姿势待在原位，有点奇怪：“你还要睡吗？”
“我……”牧晋修卡顿了一下，接着说：“我马上就起来。”
水玉岫贴心道：“没上课，多睡一会儿也可以。”
很温柔很会体谅人的哥哥啊。
牧晋修目送他悠哉悠哉地离开卧室。人一走开，牧晋修便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一溜烟跑去洗手间，锁上门。
这下可不是什么天气原因了！
.
早饭吃过，牧晋修心里百感交集。一看见水玉岫，很多想法一下子涌了上来。
水玉岫倒没事人一样，浑然不知，该干啥干啥，吃吃喝喝一样没落下，把自己的小日子安排得好好的。
趁人在看电视，牧晋修偷偷溜去阳台，给田皓打电话，问他：“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水玉岫了。”
第一回喜欢人，自己才确认这个事实不久，讲话时很紧张，喉咙发干，还要时不时转头确认水玉岫有没有冷不丁地出现在身后。
田皓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什么？”
牧晋修做了个深呼吸，这回语气坚定了不少：“我喜欢他。”
“什么毛病。”
田皓说：“我都失恋了你还跑我这里炫耀，拉黑了啊。”
田皓把电话给挂了。
牧晋修：“……”
丝毫没有得到援助的牧晋修站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依旧心乱如麻。
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晃了晃脑袋，对自己先前所说的那些义正言辞的话追悔莫及。
对不起哥，之前是我讲话声音太大了，现在还可以叫我老公吗。
QAQ
作者有话说：
小咪の微笑初体验
小牧开窍是因为小岫对他笑了，但有些宝的答案也对，他俩就是细水长流[垂耳兔头]

第33章 生日
阳台上很安静, 闭合的玻璃门内隐隐传来水玉岫看星际穿越的声音。
而牧晋修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天使小人说：“你明知道他之前过得不好，又不懂情爱，不能故意引诱他，欺负他, 监守自盗。”
恶魔小人说：“拜托, 这可是你老婆。结婚证都领了, 当然是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了。”
天使小人说：“那你亲吧！看人家会不会把你当流氓被吓跑！”
恶魔小人说：“当流氓那也是亲到嘴了！就要亲就要亲！”
吵得牧晋修头有点痛：“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让我想想。”
恶魔小人啧啧两声, 拿叉子戳了戳他的脑袋, 大叫起来：“想什么想, 浪费时间！水玉岫要是哪天和别人在一起了, 你能接受吗？”
……水玉岫和别人在一起。
一起吃饭，窝在别人怀里看电视，一起睡觉……甚至不用想象画面，单这些词句就足够让牧晋修破防了。
说得对。
近水楼台先得月, 时势造英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门，朝里面探出身子：“哥, 我有话想和你说。”
水玉岫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往薯片上涂酸奶, 再送到嘴里。他最近热衷于研发自己的美食，把各种食物蘸酸奶吃, 牧晋修还开玩笑说让水玉岫去当小绿书美食博主, 他可以负责拍摄记录。
要真有那天，牧晋修得偷偷开十个小号给他做数据夸夸他。
听到声音，水玉岫一边咔嚓咔嚓，一边转头看他：“？”
牧晋修走进大厅, 在沙发前停下脚步。其实根本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只是头脑一热，凭借着身体本能的勇气走过来，眼下脑海里又乱成一堆。
哥，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不行不行，不够诚恳，怎么一上来就提要求。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我之前没有意识到……
不行不行，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渣男。
水玉岫，我们可以这样一直在一起吗？
不行！在一起还不够，要谈恋爱！
“……”
水玉岫等了一会儿，然而牧晋修一直沉默着。个子那么高，还挡着他看电影了：“？”
水玉岫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示意：“在听，快说。”
“……”牧晋修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摸他另外一只耳朵：“我也要摸。”
耳朵有点凉，耳垂软软的。
好可爱。
牧晋修垂着眼，脸上又热起来了。
水玉岫看着他不知不觉又红通通的脸，微微睁大眼睛，又无奈又困惑：“……你到底怎么了？”
三分钟后，牧晋修老实地坐在沙发上，水玉岫慷慨贡献了一个雪糕充当冰袋，让牧晋修贴在脸上，然后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牧晋修故作镇定，看了他一眼，嘴上说：“好多了，谢谢哥。”
心里想：没有，还是很想亲你。
表面上似乎风平浪静了。事情解决，水玉岫继续看电影。
而牧晋修看着前方的屏幕发呆，台词左耳进右耳出，神游天外。
如果我突然亲水玉岫一口，他会揍我吗。
老天哪，现在怎么脑子里净想一些耍流氓的事情。
牧晋修把雪糕袋子又换一边脸贴着。
为什么不能早点意识到自己原来喜欢水玉岫呢。
很懊悔。如果早一点发现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
水玉岫喊老公的时候，他就可以大声地应下。
唉！
有牧晋修在身边，水玉岫电影看着看着，人往旁边一歪，很熟练地倒他怀里去了，脑袋枕在人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角落窝着。
“……”
牧晋修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没有发觉自己的心意时，自然堂堂正正问心无愧，手是可以牵的，抱也是可以抱的，也很正常的吧。有一种友谊叫同穿一条裤子，他和水玉岫不至于这样，不过牵牵手抱一抱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但现在意识到了，以前的举动一下子不适应起来，后知后觉这好像似乎确实可能有点亲密了。
如果发网上问和喜欢的人这样怎么办，会被网友痛骂凡尔赛吧！
可水玉岫已经窝习惯了，要是现在忽然让他改掉这个习惯，重新建立边界，那牧晋修也太坏了。
……好吧，其实是自己也想抱着。
水玉岫根本不知道旁边的人在心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淡定地往嘴里送了一片酸奶薯片，让牧晋修给他举着薯片袋子。
.
晚上洗漱后，新买回来的玩偶已经洗好上床了，正睡在水玉岫臂弯。
水玉岫分给了它一角被窝，面色平静地搂着玩偶睡觉，长发捋到耳后，脸侧蹭着毛绒绒的面料。
两个萌物。
牧晋修看得心都化成一摊糖水。
偷看的视线有点太明显了，水玉岫注意到，误会了他的意思，很大方地把雪莉玫往旁边推了推：“你也可以抱。”
“……不用了，谢谢哥。”
牧晋修又推了回来，看了他一眼，其实想抱的另有其人。
好惆怅。
沉默了一会儿，牧晋修又坐起来，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半晌后开口：“哥，我感觉我们可能得分房睡。”
不然他一晚上得去多少次卫生间。
水玉岫：“？”
水玉岫瞥了他一眼：“那你出去吧。”
水玉岫觉得牧晋修有点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又要干嘛。不过他已经做好准备了，打算把雪莉玫从怀里摘出来，取代牧晋修的位置。
反正这样就没有人抓他晚上玩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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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牧晋修稍微一思考，又躺回来了，亲亲热热地盖上被子：“我要跟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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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晋修伸手关上灯，心里下了决定。
对不起了天使小人！这个恋爱我一定要谈到！
拜托了，让水玉岫成为他的水玉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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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号那天，牧晋修坐在教室里时，收到了田皓传给他的资料。
牧晋修大致扫了两眼，这次的信息更详细，有那些人的电话和现居住地址、还有离职后的大致去向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几乎都曾去过医院问过诊。有些人回家了，有些人找到了新工作，还有些人仍然在住院。
不对劲。
不清楚这些人离职时有没有和水家签订什么保密协议，要是直接打电话过去问，势必会让人起疑。
牧晋修打算找个时间亲自去医院问一问。
但不是今天。今天他还要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放学后，牧晋修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溜去了一家烘焙店，神秘兮兮，两个小时后才离开。
这一天晚上，牧晋修难得没有催促水玉岫早点睡觉，甚至还问了好几回：“哥，你困了吗？你现在打算睡觉了吗？再看一会儿电视吧。”
他走来走去，在几个房间里穿梭，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忙，过了一会儿回到大厅：“好了好了，不许看电视了，该睡觉了。”
又把水玉岫赶到卧室里去。
水玉岫：“。”
水玉岫不知道他要干嘛，刷过泡泡擦过脸抹完香香，把自己好好地放在被窝里，然后枕在枕头上玩会儿手机。
水玉岫的规则怪谈：手机只有开灯的时候才可以玩，关灯玩手机会被没收。
他还在专心致志地和雪莉玫一起看赛博小猫，觉得这只可爱那只也可爱，门口隐约传来脚步声。
水玉岫就知道这是牧晋修回来了，熄灯时间要到了。
刚放下手机，“咔哒”一声，屋里的灯果然灭了。
然而壁灯没开。另一种暖黄色的光亮取代了他。
什么东西？
牧晋修脚步渐渐逼近，水玉岫转过身一看。
那光亮还在跳动着，忽大忽小，忽明忽暗，是蜡烛上的光。
牧晋修竟然端着一个小蛋糕过来了。
水玉岫不明所以，睁大眼睛，坐了起来。
“水玉岫。”
牧晋修没有喊哥哥，叫了他的名字，然后笑了一下：“生日快乐。”
那蛋糕上画了一个戴着生日帽的小猫图案，很俏皮，蜡烛扎着粉红色蝴蝶结，发出暖黄色的光晕。
水玉岫看着蛋糕，反应过来了，心想：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这是我自己做的。”
牧晋修说：“我们先偷偷吃个小蛋糕，不告诉别人。等白天起来再和大家一起聚餐，好不好？”
过生日一天可以吃两个蛋糕，此等好事，难怪人类喜欢过生日。
意外之喜，水玉岫自然欣然接受。他还没有吃过牧晋修做的小蛋糕呢。
“来。”牧晋修又说：“许个愿吧。”
水玉岫参加过刘琦的生日会，知道对着蛋糕许愿的时候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于是有模有样地照做，很认真。
牧晋修静静地在烛光中看着他。
这个时候好希望自己能有读心术，这样就可以偷偷地帮水玉岫实现愿望，然后告诉他，你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得到。
之前牧晋修和水玉岫聊天时，无意间提起这个话题，牧晋修问他以往的生日是怎么安排的，想做个参考。
然而水玉岫想了想：“不知道。没有过生日。”
没有人为他庆祝生日，他过去连生日是什么都不懂呢。
那天水玉岫说完，牧晋修沉默了好久好久，感觉自己的心碎成一块一块的，胸腔里有乌云在下雨。
他把人拢在怀里，摸摸头发，什么都没说，心想一定要帮水玉岫弥补这个遗憾。
以前没有过生日又怎么样？全都补上。
很快，水玉岫许完愿，睁开眼睛，轻轻朝蜡烛吹气。
蜡烛熄灭后，牧晋修重新把灯打开。两人出了卧室，蛋糕放在餐桌上。牧晋修给水玉岫拿了刀叉和餐盘，又转身离开了。
水玉岫举着蛋糕刀比划了两下，手犹豫着悬在空中，有点不忍心破坏这个小猫蛋糕。
过了一会儿，牧晋修又回来了。
他看见水玉岫小心翼翼地沿着图案边缘切蛋糕，把小猫保留下来了，忍不住笑了：“没关系，蛋糕就是拿来吃的呀。”
转头看见旁边盘子里的一块蛋糕，问他：“这是给我的吗？”
水玉岫点点头。
“谢谢哥。”
牧晋修又笑了，手指蘸了点奶油，然后往水玉岫鼻尖上一点：“走，看礼物去。”
水玉岫蛋糕还没吃完，又被他一句话哄走了。进了书房，发现里面大变模样，挂上五颜六色的彩带和气球，拉起淡粉色横幅，中间的地方被收拾出来，放了一堆东西。
水玉岫：“！”
难怪一直神神秘秘的，不让他进来。
这是水玉岫的二十四岁生日，牧晋修准备了二十四个礼物。
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整齐排列，扎着漂亮的丝带，挂着贺卡，几乎快要堆成一座小山。
牧晋修问：“喜欢吗？”
水玉岫抬头看他，眼睛反射出灯光，显得亮晶晶，仿佛是会被巨龙收集的宝石。小声说：“喜欢。”
牧晋修嘿嘿两声，捏捏他的脸：“今天聚餐完回来再拆，到时候把大家的生日礼物一起放进来。你可以在礼物堆里拆盲盒了，点到哪个拆哪个。”
但是水玉岫绕着礼物堆走了两圈后，他又改口了：“现在拆也可以，看你喜欢。”
水玉岫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收生日礼物，所有的感受对他来说都很新奇，这摸摸那摸摸，最后说：“先拆个小的。”
低头时长发倾泻，有些挡住视线了。牧晋修轻车熟路地摘下手腕上的头绳，给他扎头发：“全拆了都可以。”
扯开丝带前，水玉岫垂眼看贺卡上写的字。
牧晋修的字蛮好看的，潇洒有力，笔走龙蛇。
他写：
——给十八岁的水玉岫。
恭喜你，成年啦。谢谢你平平安安度过前面的十八年，现在的你拥有更多的可能。未来广阔无边，请静候佳音。
水玉岫安静地看着这张卡片，牧晋修则看着他的侧脸。
那个时候的水玉岫会在干什么呢？如果不过生日的话，难道是普普通通地度过一天吗？
他一想到那个黑漆漆的屋子，想到水玉岫那些平常都不怎么来往的亲戚，就忍不住恨了起来，强迫自己不去想了。
水玉岫把卡片收在手心，打开盒子。里面垫了丝绒布，装了一块和田玉无事牌。
伸手轻轻抚摸，触感温润，光滑如镜，隐约可见人影。
牧晋修抽了张纸，把他鼻尖上的奶油擦掉，轻声说：“我向菩萨求愿。菩萨答应我了，会保佑水玉岫这一生平安健康，万事遂意。”
让疾病远离他，让忧愁远离他，唯有快乐和欢喜留下来。
牧晋修最后说：“生日快乐。不止今天，每一天都要快乐。”
他忍住自己想要亲吻对方的冲动，在心里轻轻补充。
——我的水玉岫。
作者有话说：
小水生日快乐！[加油][加油][加油]
小水的生日是10月10日，有个宝说可以凑成一个萌字……咋想出来的好可爱[可怜]
小牧的生日是11月22日，小雪，初雪降临的日子～

第34章 狡猾
一番话说完, 水玉岫怔怔地看着他。
好适合告白的氛围。
牧晋修想，如果我现在表白会怎么样呢？不太好，毕竟他刚准备了小蛋糕和一屋子的礼物，显得有点挟恩图报。
不行, 还是让水玉岫的快乐能纯粹一点。
于是牧晋修说：“我帮你带上吧。”
水玉岫乖乖地低下头, 把头发拨开, 那块清透漂亮的无事牌便挂在他白皙的脖颈上, 相得益彰。
他看了两眼, 忽然上前一步, 埋在牧晋修怀里。
“……诶。”
牧晋修愣了一下, 然后双手慢慢合拢, 把他抱住。
热乎乎的。
水玉岫在他胸口蹭了蹭，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牧晋修当时在梦中看见彩色风车时，会掉眼泪。
……原来那时他是这种感觉。
人类的情感真是太奇妙了, 水玉岫原以为自己懂得很多，现在又觉得才学到了一点点。
牧晋修无言地抱着他，轻拍着人的后背。
难道是哭了吗？这个笨蛋。
一会儿又想：还是别哭了, 舍不得他掉眼泪。
两人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牧晋修偷偷观察, 看见水玉岫并没有红眼眶，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从书房出来, 又去了餐桌, 把小蛋糕慢慢吃完了。
等回到卧室一看，彼此手机上都有新消息。
水趣知给水玉岫发消息，祝他生日快乐，说明天要上门拜访, 亲自来送礼物。
而赵管家给牧晋修发消息，语气又变得谨慎，问水玉岫在不在家。
牧晋修：？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解释道：少爷生日，大好的日子，水总吩咐我带点东西过来。（鲜花）（微笑）
牧晋修想了想，打字：你明天早上来吧，我们中午要出门。
消息发出去，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看见旁边的水玉岫还在摸自己的玉牌，牧晋修笑了一下，轻声说：“快睡，很晚了，起床还要过生日呢。”
灯熄灭了。
水玉岫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刷了两次泡泡，肚子里装着一个小蛋糕，很幸福地入睡了。
.
早上起来，牧晋修给他煮了生日面，汤底是昨晚熬的骨头汤，烫了青菜和肉片，煎了两个漂亮的鸡蛋铺在上面，端给他：“圆圆满满，平平安安。”
都不用牧晋修提醒，水玉岫已经好好地坐在桌前了，咬了一口鸡蛋，感觉生日面条果然比普通面条好吃。
牧晋修就撑着脑袋，看着他笑。
本来想安排在家里过生日的，但要邀请的人有点多，于是提前订了餐厅。
他们计划中午出去玩，等傍晚时再去聚餐。
正吃着早饭，门铃忽然响起。
应该是赵管家来了。牧晋修这回先看了一眼监控屏幕，果然看到了哼哧哼哧的赵管家直起身来，一边喘气一边挥手一边朝门板露出微笑。
牧晋修：“？”
他打开门一看，赵管家身边放了好几个箱子，一个叠着一个，难怪那么累。
最顶上的那个箱子，包装上的图案似乎有点眼熟，牧晋修盯着看了一会儿。
水玉岫偶尔会从祠堂里摸点水果之类的小点心回家吃，也不避着牧晋修，甚至还分给他一起吃。
牧晋修以为是他自己买的，还觉得水果品质很好，不像一般水果店能买到的。
眼下一见，顿时恍然大悟：“哦，所以水果是你们送过来的吗？”
赵管家一脸懵然：“？”
两人面面相觑，牧晋修看他这个反应，起了疑心，转身去果篮拿了一个大芒果过来：“这个不是你拿的吗？”
芒果个头很大，果型饱满，上面贴着眼熟的商标，正和赵管家打招呼。
赵管家：“。”
原来在这里啊我丢失的芒果。
好了，这下终于知道看不见的神秘客人是谁了。
水玉岫听见动静，端着碗过来了。嘴里还在吸溜面条，面色平静。
两人一对上视线，赵管家马上承认了：“是的是的，就是我之前送来给少爷的。怎么样，还合心意吗？”
牧晋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说：“还可以，他挺喜欢的。”
之前以为水家不管不顾的，没想到居然还会送东西过来。
不过没人来探望，依旧应该谴责。
东西已经送到了，祭祀第一天，老宅那边正忙着，很需要人手。赵管家刚想告辞，电梯刚好到了。
“叮咚”一声，水趣知从里面出来。看见赵管家，她挑了挑眉：“哟，这么巧啊。”
赵管家：“！”
不是，她怎么找到这边来的！要汇报给老板吗？
在经过赵管家时，水趣知压低声音警告他：“先别走，等会儿有话和你说。”
赵管家只好又站在原地。
水趣知站在门口，转头换了表情，亲亲热热地牵起水玉岫的手，把一个礼品袋递给他：“生日快乐，姐姐给你带了礼物。”
……这孩子的生日为什么和祭祀开始的日期是同一天，难道是巧合吗？
水玉岫接过礼物，说谢谢。长得真招人疼，水趣知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跟姐姐客气什么。”
牧晋修：“！”
不许捏我的水玉岫！
他站近了一点，伸手揽住水玉岫的肩，防止对方进一步动作，客气道：“有时间的话，晚上要不一起来吃个饭？”
水趣知一会儿还得赶回去祠堂，今天行程匆忙，大抵是挤不出时间了，于是婉拒了邀请。
然后把赵管家一块带走了。
等临近中午，两人出门，打算先去吃点东西再去看电影。
开车的时候，牧晋修和他聊起陈澄的妈妈：“前几天就已经出院了，听说只是免疫力下降引起的炎症，挂完水就没事了。”
“真好啊。”牧晋修感叹道：“所以人只要活着，事情还是会有转机的。”
水玉岫眨了眨眼睛。
牧晋修停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往旁边一瞥，无意间看见水玉岫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
他一怔，随后也跟着笑了。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就是要多笑笑啊。哥，你笑起来特别特别可爱。”
是能够让人一见倾心的笑容。
.
傍晚时，两人到达预定的餐厅。今天来了不少人，牧晋修把水玉岫认识的人全都摇来了。
刘琦一家三口，陈澄和妈妈姥姥，还有郑秀谙与田皓。不过田皓说公司开会来不了，只把礼物送过来了。
每一个进门的人都会和水玉岫说“生日快乐”，并笑吟吟地递上礼物。礼物盒在角落里又堆成一座小山。
陈澄推开门，一看见水玉岫，便立刻眼睛亮亮地跑过来，小声说：“小火车的魔法是真的。”
水玉岫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骗你吧。”
陈澄抱住他，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高兴地蹦来跳去：“谢谢哥哥！认识你真好！”
陈澄的礼物是她自己做的毛绒绒兔子发圈。水玉岫好好收着了，到时候让牧晋修给他扎头发。
包厢里很热闹，这种热闹和每年祭祀的时候不同，充满人气。
大家祝贺的对象是水玉岫，是具体的、长头发黑眼睛的水玉岫，并非某种无法描述又令人恐惧的神灵。
今天他收到的是祝福，而不是请求。
一顿饭吃了好久，点的都是水玉岫喜欢的菜，很合胃口，大吃一顿。
吃得都有点困了，偷偷靠在牧晋修身上，牧晋修也面不改色地给他搂住，继续和嫂嫂讲话。
刘琦捂着嘴无声地“啊啊啊啊”，小声地和陈澄讨论：“他们肯定在谈恋爱！我爸妈在家里就会这样。这个牧晋修真是太小气了！谈恋爱都不告诉我。”
陈澄听到“爸爸”这个词还是有些敏感，表情凝固了一瞬。刘琦很快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对不起……”
但陈澄摇摇头说没事，又笑了起来：“大人也有小秘密！很正常的。”
陈澄现在很快乐，她希望水玉岫也能快乐。偷偷谈恋爱会快乐一点吗？那就偷偷地祝福他——永远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吃完饭后，服务生推着一个很大的双层蛋糕过来了。
这次没有牧晋修画的小猫图案，但上面缀满水果和巧克力，看起来就好吃。
灯关了。
在大家的拥簇下，水玉岫闭上眼睛，对着烛火又许了一个愿。现在对这个流程已经很熟练了。
生日歌和掌声此起彼伏，光影摇曳。牧晋修举起相机，偷偷给他拍照。
一开始身体不好手凉脚凉的水玉岫，很黏人很让人放心不下的水玉岫，不讲话也不笑冷冰冰的水玉岫……
变成抱起来热乎乎，愿意自己出门交朋友，会说话会笑，鲜活灵动的水玉岫了。
牧晋修看着屏幕里的照片，一颗心酸酸软软的。
切蛋糕的时候，水玉岫给牧晋修分了一块很大的蛋糕。牧晋修心里重新变得很甜蜜，忍不住又往他鼻尖点上奶油：“谢谢水玉岫。”
充满祝福的生日蛋糕，吃了会感到幸福的生日蛋糕，水玉岫不仅吃到了，还吃了两个。
绵密的奶油，混合着巧克力和果香，口感丰富。水玉岫低头认真地品尝幸福。
.
等吃完蛋糕，夜色渐深，时间差不多了，大家纷纷告辞离开。
宴会厅里只剩下几个人，牧晋修在和郑秀谙聊天，说水玉岫想养小猫的事情，水玉岫在旁边跟着点头。
今天奶黄包没一起来，水玉岫心里有点惦记。
郑秀谙笑了，想了想：“那我发点它的照片给你。要是想它了，欢迎随时来我家做客。”
于是水玉岫的通讯录里又多了一个人。
他们正聊着天，一个人忽然出现在门口，朝他们走来。
——是田皓。
身上还穿着西装，像是刚从公司过来。
牧晋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郑秀谙：“不是说不来了吗？”
田皓反应倒是很自然，摊了摊手：“开完会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还没走。”
他对郑秀谙说：“等会儿送你回去？这么晚了。”
郑秀谙没说什么，叹了一口气。
几人往外走。田皓注意到身边两人的亲密氛围，挑了挑眉，揶揄地拍拍牧晋修的肩：“不是说喜欢吗？进展如何？”
牧晋修对着朋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他不懂。”
水玉岫看了他一眼。
等离开餐厅，坐进车里后，水玉岫问：“谁不懂？不懂什么，没有我不懂的事情。”
牧晋修一听又笑了，顺着他讲：“嗯，水玉岫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什么都知道。”
这话说的，表面上好像同意了水玉岫的话，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到底什么是水玉岫不懂的。
狡猾。
狡猾的牧晋修安静下来，专心开车。偶尔在路口停下等红绿灯时，玩水玉岫搁在身侧的手，来回摩挲后者的指尖，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了停车场，两人借了一辆小推车，把后备箱的礼物盒子搬上来。
进门后，水玉岫踩着拖鞋，迫不及待要去拆礼物。
结果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人拉住了。接着身后的人一发力，他的后背便贴上牧晋修的前胸，撞了个严严实实。
“哥。”
牧晋修一手撑在他身侧的架子上，一手牵着他的手，低着头，下巴抵在水玉岫肩头，鼻息喷洒在对方肌肤上，声音低低地问：“你学会恋爱了吗？”
……恋爱？
水玉岫：“。”
哈哈，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小咪小狗马上要谈恋爱了，大家请多来看望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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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蝴蝶 | 6k营养液
这段时间又是旅游又是过生日的, 开心的事情太多，水玉岫早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牧晋修看他反应就知道了，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捏了捏他的手指。
水玉岫思考了一下, 这件事对于牧晋修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影响：“你不是不让我说那个词吗？那我以后不说不就好了。”
这样也不用麻烦学什么恋爱了。
“……不学了？”
牧晋修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古怪, 眉眼耷拉下来, 细看还有点可怜。
他揽住水玉岫的腰, 不让他走, 贴在人耳边说话, 哄着他：“哥, 学一下嘛。你这么聪明，很快就学会的。”
还开出十分诱人的条件：“要是学会了，这个家以后就都听你的，好不好？”
水玉岫：“！”
听上去好有吸引力。他重复一遍：“什么都听我的？”
“嗯。”牧晋修垂眼看他：“要星星也给你摘。”
好吧, 水玉岫矜持地答应他了，说自己会好好学习的。
牧晋修说谢谢哥，紧紧地抱了一下他。两人的脸颊相互磨蹭了两下, 他才把手松开了，捋了捋水玉岫的长发：“去拆礼物吧。”
水玉岫坐在书房厚厚的地毯上, 拆出了一个粉红色烤箱，牧晋修说以后这个就拿来专门给他做小蛋糕。
又拆了一个八音盒, 上面有会跳舞的小人。两人坐在一块, 静静地听了一曲悠扬的旋律。水玉岫蛮喜欢的，摸了摸小人的脑袋，决定把这个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剩下的礼物不拆了，他规划得很好, 以后每天拆一个，这样接下来一个月都有新的生日礼物。
牧晋修自然没有意见，又说：“恋爱也要每天都学一点。”
“明天明天。”水玉岫敷衍道：“明天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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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灯关上后，两人盖着各自的被子躺在床上。
水玉岫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蛄蛹蛄蛹，一点点凑近旁边的人，靠在他身上。
牧晋修自然察觉到了，轻声问：“怎么了？”
水玉岫没有讲话，也说不上来，就是忽然想要牧晋修抱抱他。
牧晋修便伸出一只手臂，做出拥抱的姿势，轻拍着他的后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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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牧晋修出门上学时，水玉岫来玄关送他。
前者摸了摸他的头发，嘱咐他起床了就要去吃饭，然后问：“今天可以开始学了吗？你答应我了。”
水玉岫点点头。
于是牧晋修满怀期待地去学校了。
等到上完课，刚走出校门，牧晋修就被人拦住了。
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挡在他面前，礼貌道：“牧少爷，可能得麻烦你跟我来一趟，牧总有事找你。”
牧晋修嘴角放下来。
他后退一步，看着对方：“一，措辞有误，我并不是什么少爷。二，他有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因为他把那家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所以他们只能来学校堵他。
不远处停着一辆劳斯莱斯，不用猜都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助理脸表情有点为难，和老板稍微一沟通，车上很快下来了两个人。
牧晋修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
牧恒毅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脸色很难看：“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水家的事情一出，牧恒毅的社交圈子惨遭重创，那些酒肉朋友怕惹祸上身，跟他断了个一干二净。避之不及不说，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牧恒毅过了那么多年的潇洒日子，怎么受得了这个气。
“我？放过你？”牧晋修挑了挑眉：“我倒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不是他自己不带脑子地闹到人家眼皮底子下惹人恨了吗？
牧晋修淡淡地评价：“你活该。”
他换了个站姿，伸了个懒腰。
就这么一个举动，牧恒毅背上发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脑勺上的伤痕似乎也在隐隐作痛。
虽然已经过去好些年了，但他心底深处对牧晋修仍然留有一种恐惧。
之前牧肃威和第二任妻子离婚，很快再娶，新妻子也怀孕了。牧恒毅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家庭上的转变，脾气越发恶劣。
那时牧肃威也许是因为和新妻子孕育新生命，忽然想起来他还有牧晋修这么一个儿子，那段时间联系过他几次。
虽然牧晋修反应很平淡，没怎么搭理。但被牧恒毅知道后，生怕牧晋修心里对牧家的家产有什么想法，特地跑来冷嘲热讽一番，叫他不要痴心妄想。
有些用词过了头，实在不堪入耳，牧晋修没惯着他，随便找了个顺手的东西，给人开了瓢。
温热的液体从头上流下来，牧恒毅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完全吓傻了，这才把嘴闭上了。
当时的牧晋修把手上的东西一扔，面色依旧很平静，弯着腰看他：“陈玟梅是我妈。下次敢再说什么难听话，我照样动手。”
那天牧恒毅被送进医院，牧晋修看都没去看一眼。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只不过牧肃威新婚，觉得两个儿子闹事又见了血，有些晦气，让他们自己解决。牧恒毅原本想以牙还牙，回家后和母亲一商量，要牧晋修放弃牧家全部的继承权，包括公司股份和不动产等等。
牧晋修对这些东西根本无所谓，承诺书签了就签了。倒是田皓愤愤不平很久，说要不是那时他不在国内，不然换做是他，有的是办法让牧恒毅吃了亏又闭嘴。
……
此刻牧晋修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忽然笑了：“蠢货。”
牧恒毅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一张脸青了又白。
牧肃威紧紧皱着眉头。他知道兄弟两人有过过节，之前对这个大儿子确实感情不深，难免有失偏颇。如今境地不同，要想从中调和也无从下手。
眼下跟着劝：“晋修，这件事确实是你弟弟头脑一热做错了。但是和水家合作的项目，那边不点头，公司的资金眼下一直在亏损，家里很难办的。你就去和水总解释一下……”
然而牧晋修却懒得再和他们讲一句，看了眼时间：“我现在要回去了，如果晚了惹得玉岫不高兴，会有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承担吧。”
“还有，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牧肃威一噎。
于是俩人又不得不停下动作，眼睁睁目送他离开。
狐假虎威一番，离开他们的视线后，牧晋修给水玉岫发消息：哥，晚上给你带奶茶。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Mu］：（小狗蹭蹭jpg.）
水玉岫还没回消息，牧晋修便先打车去了医院。
田皓给的资料上，目前还未出院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不过在这些人当中，有些回去了户籍地，不在本地，所以得再次做出筛选。
他今天打算来碰碰运气。
牧晋修坐电梯上了楼，正在走廊里找病房号，忽然听到阳台处传来的争执声。
他闻声看去，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男人在吵架，动静不大，那个男人很快一脸不耐烦地转身走了。
牧晋修看清那个女人的脸，立刻和照片对上了。
这人叫钱俪，之前是水家的家佣，负责平日里的卫生清扫整理，在水家工作了半年。
那个男人离开后，牧晋修慢慢走上前，坐在了钱俪旁边的长椅上，轻声问：“您没事吧？”
钱俪回过神，叹着气摇摇头：“年纪大了，孩子都不愿意听话。”
牧晋修扬了扬嘴角：“身在福中不知福，年轻人都这样，有些人想听家长唠叨还听不到呢。”
钱俪笑了，这回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小伙子，你这么大高个的，也是来看病吗？”
牧晋修说：“长辈骨折住院，我来看望，刚准备走。没事，我不急，陪您坐坐。”
于是两人随意聊了一会儿天。牧晋修谈话节奏把握得很好，很快，他们就聊到了钱俪住院的原因上。
“其实我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钱俪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他了：“前段时间，我在工作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怪事。”
最开始大家都没有当一回事，但怪事越来越多。有时候是祠堂周围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少一点，又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有时候是空房间里忽然传来些许动静，大着胆子打开灯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不过最终让钱俪决定离开的，是某天她整理完祠堂旁边屋子的物品。当时没有异样，晚上入睡后，却梦到了无法形容的东西。
——她看见了一团毫无规则的、混乱的模糊黑影。
醒来后一身冷汗，心里发慌，凭着直觉马上提了离职。
那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但是检查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最后医生给出的诊断是焦虑症，或许是由于生活压力太大导致的。
但钱俪知道，那些幻影并不是她的幻觉。
牧晋修面色凝重：“那些影子，有伤害您吗？”
“这个倒是没有。”钱俪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其实那次之后，现在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只有那种对于未知极大的恐慌和畏惧，仍然印象深刻，无法忘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这个年轻人：“我之前都没怎么和人聊过这事，我儿子也不相信。你就当我是年纪大了随口说的。”
牧晋修没说什么，扶着她回了病房：“您好好休息，注意放松心情。”
.
离开房间后，他站在走廊上沉思片刻。
之前没有注意到，被钱俪一说才发现——水家的祭祀，为什么会和水玉岫的生日在同一天？
难道真的如他先前所想，水玉岫是一个被献祭的孩子，所以水家才要封闭他，不愿意让他接触外人。
牧晋修皱起眉头。
还有那奇怪的黑影。
如果是其他的东西也就算了，但那诡异的影子，他之前确实也梦到过。
虽然在梦里没做别的，在安安分分地吃着东西，但和钱俪的描述大体能对上。
这究竟是什么现象，难道是由于什么特殊磁场导致的吗？
仔细一想，牧晋修和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都去过水家的老宅，很大可能就是受了那里的影响。
那个地方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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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玉岫说话算话，牧晋修不在家，他一个人认认真真进行学习。
窝在沙发上看罗密欧与朱丽叶，看泰坦尼克号，网上推荐什么他看什么。
牧晋修放学回来时，水玉岫在看许仙白蛇，刚看了个开头。
大学生很快凑了过来，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把顺路带回来的奶茶和提拉米苏放在桌子上。
水玉岫眼睛一亮，贴过来抱了一下牧晋修才去拆奶茶，抱得牧晋修整个人轻飘飘的。
水玉岫一直爱吃甜的，牧晋修之前很担心他的血糖，好在医院体检报告没什么问题，不然家里就要颁布禁糖令了。
他们边喝边看，时不时吃点饼干。从许仙白蛇相遇开始，看到最后两人被迫分开。
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水玉岫把嘴里的黑糖珍珠咽下去，忽然问：“如果是你呢？”
牧晋修：“什么？”
水玉岫指了指屏幕：“发现喜欢的人不是人。”
“啊。”牧晋修想了想：“我会很感动吧。”
水玉岫歪了歪脑袋。
牧晋修继续说：“人家明明是蛇，为了和许仙在一起，就变成人，接触他的文化，学习他的语言。平心而论，许仙就不会选择变成蛇和白素贞一起住在森林里吧？”
牧晋修说：“有人愿意这样去了解你，遇见你，很浪漫的。”
人与人之间都有巨大的隔阂，语言相通时，依旧存在着无法消弭的误会和矛盾，何况是不同的物种呢。
牧晋修注意到水玉岫思索的表情，赶紧一脸严肃地告诫他：“以后要是谈恋爱，千万不能找许仙这样的人。不要和任何会让你伤心的人在一起，知道了吗？”
水玉岫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又喝了一口奶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电视看完，到了吃饭时间，牧晋修按捺住自己的期待，问他学习的成果如何。
水玉岫想了想：“我现在英语讲得蛮好的。”
牧晋修：“……”
不是这个成果啊！
牧晋修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人抱起来抖抖，看看还能抖出什么：“没有了吗？”
水玉岫说：“有。”
牧晋修又期待起来，洗耳恭听。
水玉岫一脸严肃：“以后旅游不要坐船，好危险。”
牧晋修：“……”
到底在期待什么。
是故意的吗……绝对是故意的吧……
坏猫！
.
当天晚上，牧晋修梦见自己独自站在大厅里。
他抬头环顾四周，有点摸不着头脑，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拉了拉他的裤腿。
“牧晋修！”
牧晋修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Q版的小水玉岫在拽他，仰起小脸：“牧晋修……”
水玉岫的下半身变成尾巴，正直起上半身抱住牧晋修的膝盖，哼哼两声：“……我变成一条蛇了。”
牧晋修愣了一下，赶紧把他抱起来了。
一只小小的Q版水玉岫就乖乖地靠在他的臂弯，尾巴绕在他手臂上，还在小声重复：“变成蛇了……”
变小了以后，声音也变得软糯很多，好可爱。
牧晋修连忙拍他的背哄他：“小蛇很好的，我最喜欢蛇了。是觉得这样走路累吗？那以后我抱着你好了。”
水玉岫安静下来，抱着他的脖子，两人脸颊贴着脸颊。
牧晋修不用转头就能看见他密而长的眼睫，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一眨。
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不过怎么会是蛇呢？牧晋修其实有点迷茫，不是小猫吗？
……算了，只要是水玉岫就好。不管变成什么，牧晋修都会好好养起来。
水玉岫被抱在怀里，一句也不说，好像很满意这个位置。
牧晋修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了，忽然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反正在梦里，偷偷亲没有人知道的。
水玉岫：“！”
水玉岫怔怔地看着他，微微睁大眼睛，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脸。
捂了也没用，牧晋修又在他右边脸颊上亲了一口。
水玉岫迟疑地把右脸也捂上了。
牧晋修这回亲在了他额头，发出“啵”的一声。
水玉岫：“。”
水玉岫没有手可以捂了，拿细细的尾巴尖轻轻抽了他一下。力道不大，聊胜于无。
注意到动静，牧晋修又低头看着缠在他手臂上的尾巴。看了半晌，低头就要去亲他的尾巴。
“你干什么……”水玉岫连忙把他推开了，从他怀里跳下，跑走了。
怀里突然一空，一眨眼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牧晋修不明所以，到处找他：“哥？怎么不见了？我的水玉岫呢？”
周围都找遍了，还蹲下身检查桌子底下：“宝宝，你跑哪里去了。”
…
水玉岫从梦醒来，房间里静悄悄，天色未亮，旁边的人还在沉睡。
睡得可香了，胸膛轻微起伏，呼吸平稳，一点看不出在梦里追着人亲的样子。
水玉岫蹙着眉头看牧晋修，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被亲过的温热触觉。
“……”
水玉岫转过身，背对着牧晋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
早上醒来时，牧晋修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
好像做了个美梦，至于具体梦见什么？忘记了。
但是很开心。
他意犹未尽地转过身，就发现水玉岫也醒了，正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
“……”牧晋修愣了一下，有点担忧地凑过去：“怎么了，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伸手试了试对方额头的温度。
水玉岫没说话，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想回答。
.
吃过早饭后，牧晋修接到了田皓打来的电话。
“兄弟。”田皓美滋滋地说：“谢谢你。”
牧晋修：“？”
田皓：“我之前和谙谙打赌，说你肯定喜欢大少爷，她还不觉得。多亏你是个恋爱脑。”
赌注是什么田皓没说，不过听他那个显摆的语气，牧晋修也能猜出个大概。
田皓又说：“不过你能这么晚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也是神了。什么吃饭吃着吃着靠在一起很正常，我就不会这么靠在你身上，关羽就不会这么靠在张飞身上。”
牧晋修反驳：“水玉岫不一样。”
水玉岫得需要很认真地照顾，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嗯。”田皓敷衍道：“对的对的。你怎么还不表白啊？”
一下子戳到痛处了，牧晋修叹了一口气，迟疑道：“我有点担心，要是他拒绝我了呢？”
之前那么热衷于乱喊人，一口一个喜欢，这两天却又没有研究出什么来，牧晋修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水玉岫在委婉地告诉他什么。
田皓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老是思前想后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追人就是要不留余力的！人家要是不高兴了再调整策略。”
前辈传授经验，牧晋修虚心请教：“怎么样才叫不留余力？”
田皓：“就是要尽可能地在他的生活里留下你的痕迹，让他习惯你，比如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习惯是情感升温的第一环，如果哪天他发现自己离不开有你的生活，那你就成功一大半了……”
田皓人逢喜事精神爽，侃侃而谈，忍不住越说越多。话倒豆子似的一箩筐之后，意犹未尽地问牧晋修：“我说的怎么样？记下来了没有？”
“记下来了。”牧晋修诚恳地问：“但是我想了想，我和他好像一直都这样同吃同睡同玩的，很习惯了。这个情况要怎么办呢？”
田皓：“。”
田皓：“那你们和谈上了有什么区别。不乐意跟你讲话，挂了。”
牧晋修：“……”
就是有区别啊！
.
兄弟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
水玉岫在沙发上坐着，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牧晋修端了果盘过来，给他戳了块桃子：“来，吃点水果。”
水玉岫闻声转过头，乖乖张嘴吃了。一边嚼，一边看着牧晋修，看得牧晋修一头雾水。
刚想问怎么了，对方忽然开口：“我知道了。”
牧晋修：“？”
“你骗我。”水玉岫垂下眼，按灭了手机：“洞房花烛夜不是好好睡觉的意思。”
牧晋修：“！”
糟糕。
原来刚刚在看这个吗？电子产品害人啊。
水玉岫又看向他，静静地等他一个解释。
“我……”牧晋修哑声。确实骗人了，百口莫辩。
这时候意识到好好讲话的重要性了，不然迟早会挖坑给自己跳。
水玉岫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表情淡淡的。见他回答不出来，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于人类而言，交/配繁殖是很正常的事情。水玉岫心想，牧晋修身为一个可以正常繁育后代的人类，这么避讳这件事，难道是因为他们都是男性，所以不会有宝宝的原因吗？
牧晋修看着他的动作，脸慢慢红起来了：“……”
然后赶紧伸手把水玉岫放在小腹上的手拿开，严肃地说：“互联网有时候很不健康，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要看，赶紧忘掉。”
水玉岫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是不是也看了？”
“……”牧晋修：“没看！我猜的！”
他赶紧把这个话题跳过去，问水玉岫桃子甜不甜，口感怎么样。
水玉岫嚼嚼嚼：“喜欢。”
牧晋修：“喜欢就好，那下次还买这家店。”
水玉岫把桃子咽下去，接着说：“喜欢是什么感觉？”
原来是要问这个。
之前牧晋修还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但现在他已经相当清楚。
“喜欢就是……”牧晋修看着他：“就是一想起那个人，心里好像有蝴蝶在扇动翅膀。”
水玉岫似懂非懂：“你心里有蝴蝶吗？”
牧晋修喉结滚了一下：“……有。”
就在我面前。
有真实案例做参考，水玉岫便伏在他胸膛上，侧耳倾听，认真寻找蝴蝶的声音。
——然后听到了一堆杂乱有力的心跳。
牧晋修垂眼看他，一动都不敢动。
心里大喊：快问我喜欢的是谁啊！
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敢说。
等到水玉岫抬起头来，牧晋修问他：“听出了什么？”
水玉岫说：“蝴蝶好吵。”
看他平静的表情，牧晋修心里又开始酸酸的，忍不住为蝴蝶解释：“没办法，喜欢就是这样不受控制的。”
水玉岫点点头，表示理解。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开口了。
“牧晋修。”
水玉岫似乎发现了一个秘密：“你是不是想和我恋爱。”
这人好会口是心非。明明之前嘴上说着什么水玉岫不懂喜欢不懂爱，要拒绝他亲密的称呼，现在却又黏着水玉岫，要和他恋爱。
话音一落，大厅顿时静了。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牧晋修看着他，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接着轻轻应了一声：“嗯。”
又问：“可以吗？哥。真的很喜欢你。”
水玉岫思考得很快：“我……”
下一秒却被人打断了。牧晋修说：“先不要说。”
不管是同意还是拒绝，都先不要回答。
两人对视着。牧晋修很想向他提前预支一个吻，但是忍住了。
他留下一句“等我一会儿”，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溜烟跑走了。
水玉岫不明所以，跟着他来到玄关，牧晋修却不让他继续跟着，摸了摸他的脸颊，再次承诺：“很快就回来。”
牧晋修坐电梯下楼了。
水玉岫又踩着拖鞋，哒哒哒走到窗边，往下看。
过了一会儿，看见牧晋修飞快地从楼下出来，拐个弯不见了。
这是什么谈恋爱前必备的神秘仪式吗？
水玉岫不懂。
.
牧晋修确实没让他等太久，门铃很快响了。
水玉岫放下巧克力，从沙发上起身，走去开门。
边走边觉得奇怪，明明门只要输密码就可以进得来，为什么要按门铃。
门一开，一个朝气的大男孩就出现在面前。
牧晋修跑得急，还在平复呼吸，脸上神采飞扬，眼睛亮亮的，有很多快乐从里面溢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大捧玫瑰花，馥郁的鲜花香气立刻如同海浪包裹了他们。
牧晋修问：“水玉岫，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他好紧张，抱着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干涩：“我很喜欢你。对不起，前段时间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前不是故意要把你推开的。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过去经常觉得自己的生活有点无趣，是你重新点亮了它……”
牧晋修最后说：“没有要你立刻答应什么的意思，你不要有压力。只要你想，我们可以一直维持目前的相处方式。就是……如果打算恋爱的话，能不能优先考虑一下我？”
救命啊救命……打好的稿子又变得混乱起来，讲到后面完全梦到哪句说哪句，全凭发热超载的脑子在激情输出。
水玉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低头，安静地嗅闻着面前的花束。艳红色的花瓣、如雪的肌肤与垂落的黑发相互映衬，如一幅色彩浓稠的油画，漂亮得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在牧晋修一颗心忐忑不安到极点时，水玉岫才慢吞吞收下了这捧花，抬起头：“花很好看。”
然后呢？
牧晋修心又开始狂跳。只对花满意吗？
水玉岫朝他弯了弯眼睛，继续说：“人也喜欢。”
“……”
脑海里好像炸开了一朵烟花。
这是答应的意思吧。
牧晋修立刻上前一步，把他连人带花一块抱住，抱了个结结实实。
太好了。
结婚两个月，牧晋修终于开启了人生中第一段恋爱。
作者有话说：
点题了点题了！先婚后爱！（敲锣打鼓）正式把小狗凿小猫计划提上日程
小牧：来来来给大家发点喜糖，这是她的糖，这是你的糖，这……（把猫抱回来）这是我的，不给。
小牧：水玉岫是我的蝴蝶我的哥哥我的宝宝我的小猫。
小水：:D
——
6k营养液的加更献上，谢谢大家～

第36章 亲亲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抱了好一会儿。牧晋修抱得很紧, 好像生怕他会忽然消失不见。
水玉岫整个人被他按在怀里，被对方用宽大的手掌摩挲着后背，包裹得严严实实，身上很快暖和了起来。
这是恋爱的温度。
他静了一会儿, 小声地提醒：“……花。”
漂亮的花要被压扁了。
水玉岫收到过很多花, 但是第一次收到恋人的花。
牧晋修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稍微把花整理了一下, 又从变魔法似地拿出一个小蛋糕：“还有这个。”
蛋糕是在水玉岫常吃的那家店买的, 还是他最喜欢的水果夹心口味。
水玉岫抬头看他, 又看了看蛋糕：“这是恋爱的奖励吗？”
“不是。”
其实是为了防止气氛尴尬买的。牧晋修有点不好意思：“如果你拒绝我的话, 我们还可以坐下来一起吃个蛋糕。”
当然了, 现在恋爱成功，蛋糕变成了庆祝的小蛋糕。
为什么要拒绝。水玉岫心想，他们明明早就已经结婚了，恋爱也是分内的事情。
于是水玉岫抱着花, 牧晋修提着蛋糕，后者紧紧揽住前者，就这样左脚绊右脚地往沙发走了, 又难分难舍地坐在一块。
花暂且被摆在桌面上，两人开始吃蛋糕。
水玉岫似乎很喜欢这捧玫瑰花, 时不时便欣赏两眼。他边吃边喂给身后的人，牧晋修张嘴接了, 顺便在他脸上亲一口, 看不见的尾巴都快要摇出残影：“谢谢宝宝。”
谈上恋爱了，可以喊宝宝了，还可以彻底毫无顾忌地搂搂抱抱。
语气很黏糊，说完又在他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现在不是做梦了, 现在是真的亲到了水玉岫。
先斩后奏，亲完才问：“我可以亲吗？”
“……”水玉岫点点头。
牧晋修抱住他，单是这个动作就感到快乐，又问：“宝宝，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指的是牧晋修想和他恋爱的事情。
在网络上一搜索“恋爱”，就会跳出恋爱的定义。下面推送的内容便是谈恋爱要做的一百件事：一起散步，一起旅游，一起见家长，一起做手工……
水玉岫说：“我们好像都做过。”
而且电视上那些爱情故事里，主角含情脉脉的视线，和牧晋修看他的眼神好像。
太明显了，牧晋修不想让他知道的话，也不掩饰一下。
如果说别的还不确定，但水玉岫昨天晚上刚刚被他给亲了。
水玉岫是很聪明的。
聪明是一回事，牧晋修夸完他又说：“喜欢就是藏不住的。”
所以被发现其实也是早晚的事情。
他的眼神迷离起来，盯着水玉岫的脸看，越靠越近，轻声说：“哥，这是我第一次和人接吻。”
亲吻原来是这种感觉啊。水玉岫抱起来好软，亲起来也好软。
水玉岫想了想，回答他：“不是第一次。”
牧晋修：“！”
牧晋修睁大眼睛：“什么？”
水玉岫说：“第一次是之前你喝了酒的时候。”
牧晋修原以为那天只是迷迷糊糊搂着水玉岫睡觉了，没想到居然偷摸按着人亲了：“……”
他既懊恼又自责：“是我欺负了你吗？对不起……我那天喝多了。你第二天应该和我讲的。”
牧晋修你个大流氓！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那时的水玉岫还不懂什么是亲吻呢，只是想尝尝牧晋修不让他喝的酒精，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没有欺负。”水玉岫贴近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是我亲的。”
牧晋修：“……”
一张脸很快又红了。半是不好意思，半是为自己无意间错过的初吻而感到懊恼。
不过自己迅速调理好了，又凑过去亲他：“那我也要尝尝水玉岫的味道。”
两人再次亲上了。
这个吻和方才单纯嘴唇贴着嘴唇的吻不同，牧晋修亲了一会儿以后，便开始试探地舔吻着他的唇瓣，见水玉岫似乎不抵触，然后才撬开牙关，直驱入内。
没什么经验，吻得很青涩，几乎是在胡来。不过两个人都不懂，所以根本也分不出什么好坏。
不过没关系，牧晋修乐观又积极，很爱学习，认为经常练习的话，肯定会进步的。
因为没学会换气，一吻结束，双方的脸颊都因为缺氧而泛起红晕，微微喘着气，平复呼吸。
现在牧晋修知道了。水玉岫的味道是甜蜜的奶油，后调是清冽的花果香，和他身上的香味一样。
喜欢。
两人安静着回味这个吻。水玉岫突然说：“听听我的蝴蝶。”
他展开双手，示意牧晋修过来。
牧晋修便像他刚才那样，反过来伏在水玉岫胸前，无言地听了好一会儿。
轮到自己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姿势着实有些暧昧，牧晋修甚至能感受到薄薄布料下温热的肉/体。
他偷偷做了个深呼吸，再次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
很快，头顶有声音响起，水玉岫问：“听到了吗？”
“嗯。”牧晋修看着他：“是只漂亮灵动的蝴蝶。”
然后坐直身体，咳了一声，扯了扯裤子。见水玉岫在看他，又随手抓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掩耳盗铃：“我去上个卫生间。”
.
晚上睡觉，牧晋修欢欢喜喜地把卧室的被子撤了一张，两人终于可以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水玉岫枕在枕头上，躺着玩手机。牧晋修洗漱完掀开被子贴过去，问了一句：“可以抱吗？”
嘴上听起来很有礼貌，实则手已经毫不客气地揽上去了。
水玉岫自然不在意，挪了挪位置，被他从身后抱着，两人一起看他的屏幕。
还在看小猫，找个时间带他去挑小猫吧。反正这个家都是他的了，想养小猫算什么大事。
牧晋修看着看着，忽然幽幽地来了一句：“躺着玩手机，可能会导致斜视。”
“就要躺着。”
水玉岫又不会有这种顾虑。转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来：“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之前说得那么好听，难道想骗人吗？
计划得逞。
见人转过来，牧晋修动作迅速，抓紧亲了一口。
水玉岫：“……”
一瞬间没话讲了，看了人两秒，又带着湿漉漉的嘴唇转回去了。
等熄灯后，两人面对面搂着睡觉。水玉岫闭着眼睛，时不时额头被亲一口，鼻尖被亲一口，脸颊被亲一口……
他叹了一口气，把脸往被子里缩缩，小声道：“别亲了……”
然后又觉得这种程度的抗议对于面前的人来说完全没用，于是往前贴近了点，把脸埋在牧晋修怀里。
这样牧晋修就亲不到了。
水玉岫主动投怀送抱，牧晋修自然美滋滋地笑纳了，终于停下亲亲，两只手臂稳稳当当地搭在他后背，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小时候写关于幸福的半命题作文，对着方格纸绞尽脑汁半天，却不知道幸福究竟是什么。
牧晋修跑到操场破了洞的塑胶跑道上找，跑到昏黄的路灯下找，在风里一路飞奔，却还是找不到幸福。
长大以后，对世界有了更多的感悟，知道和家人坐在一块吃饭是幸福，被长辈挂念是幸福——
此刻抱着水玉岫也是幸福。
原来幸福，真的会自己降临到手心。
牧晋修会把它牢牢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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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牧晋修起床去上学，水玉岫从被窝钻出来送他，站在玄关处，还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一眼看去，真像是一对新婚伴侣。不仅早起送丈夫出门，还要和他吻别。
嘴角被人温热柔软的唇贴上，牧晋修怎么可能忍得住，又亲了回去。
两人黏黏糊糊好一会儿才放开。
面前的人嘴巴被亲得有点湿，牧晋修看他这副模样，一向风雨无阻上学的好学生脑海中忽然生出想翘课的想法。
上什么学，哪里也不想去了，就想在家抱着水玉岫睡一整天。
但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从家里离开后，牧晋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马上就掉下来了。
等坐到教室里，牧晋修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他出门后，水玉岫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重新躺回了床上，缩进被窝，意思是还要继续睡觉。
牧晋修看得心软软，回复他：哥，一会儿起来了别忘记吃饭。
水玉岫应该是睡着了，没有回复他。
刚谈上恋爱，牧晋修嘴角都压不下去，脑子全都是各式各样的水玉岫。早八一片死气沉沉，旁边的同学注意到他过分高昂的情绪，好奇道：“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
牧晋修倒也大大方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哦——”同学揶揄：“难怪这段时间都不怎么见你。恭喜贺喜。”
牧晋修现在得意又满足，自然是收下一切祝福。
他随意地划动屏幕，在翻到水趣知的动态时，动作一顿。
水趣知发了四张图片，配文简单，其他照片都是餐厅或者工作照片，唯有最后一张，牧晋修认出来了，背景是水家老宅的院子。
他给这条朋友圈点了赞，思索片刻，然后退出聊天框，给这人发了消息。
［Mu］：姐，打扰了，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玉岫小时候的照片？
不是自称说是什么水玉岫的堂姐吗？若是真的，应该会知道一点家族内幕吧。
水趣知可能在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牧晋修便先收起手手机，继续认真听讲。
.
下午没课，牧晋修一放学便什么都顾不上，快快乐乐地回了家。
谈恋爱第二天，依旧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推开门后，水玉岫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牧晋修一坐过去，他便自觉地换了姿势，舒舒服服窝在他怀里，很乖，给摸给抱。
牧晋修揽住他的腰，亲昵地贴着他的脸颊，怎么抱都抱不够。
这么贴着还不满足，还要吓唬他：“脸怎么这么软，知道我早就想咬你了吗？想很久了。”
这种小事有什么好值得挂念的，直说不就好了。
水玉岫抬起脸，往牧晋修嘴边靠近：“给你咬。”
看了牧晋修一眼，不确定对方一个高个子咬人会不会很痛，于是又补充：“只能咬一口。”
牧晋修：“……”
牧晋修看着他：“真的吗？”
水玉岫：“嗯。”
于是牧晋修慢慢凑近他的脸，然后轻轻合拢牙关，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水玉岫不是糯米糍做的，脸颊上没有糖霜，但口感好软，咬了之后牧晋修心里也变得很甜蜜。
原来水玉岫咬起来是这种感觉。
牧晋修咬完放开他，而水玉岫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一点也不痛。
当事人顶着牙印，就这样继续若无其事地吃薯片。
牧晋修目光有意无意地就会飘到水玉岫的脸颊上，偏偏本人还一无所知。他忍不住了，又贴过来：“好像咬得有点用力。我亲亲就没事了。”
“……”
牧晋修恋爱之后比之前粘人一百倍，水玉岫有时甚至能猜测出他会从哪个方向亲过来，又是亲哪个位置。
大男孩在他脸上啄来啄去，啄木鸟似的。被亲得都有些麻木了，水玉岫无奈地抬头看他：“你不写作业吗？”
“不着急。”牧晋修哼哼两声，扭扭捏捏：“宝宝，我想听那个……”
见水玉岫没有反应，他提醒道：“就是那个，你之前经常喊的那个。”
水玉岫：“……”
水玉岫终于忍不住了，举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然后一脸严肃地转过身看他：“起来。”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水玉岫坐在牧晋修身边，双手抱胸，盯着他把作业完成。
书房静悄悄，没有人讲话。
终于，牧晋修苦大仇深地结束功课。合上笔电后一句话没说，转头又把人按在椅子上亲了十分钟，作为督导的报酬。
水玉岫被他一通乱亲，亲得没有力气了，抬起手臂，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纹丝不动。
唉。
作者有话说：
亲亲含量超标的一章~每日亲吻练习（？）
谢谢大家的灌溉投雷，小猫小狗收到祝福——

第37章 奇怪
恋爱关系已经确定, 牧晋修便把水玉岫拉进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
因为事先和家人打过招呼，水玉岫刚进群，大家都纷纷开始和他聊天：“玉岫吃饭了吗？”、“什么时候再来家里坐坐？”、“上次带回去的罐头吃完了吗？”……
手机响个不停，水玉岫一下子收到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指尖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挨个回复鲜花和微笑emoji。
刘琦知道后则用小天才手表给牧晋修打电话, 痛斥他这种不诚信的行为：“明明说好了谈恋爱要第一个告诉我的！”
“对不起。”牧晋修无动于衷, 毫无愧疚之心：“你以后谈恋爱也不用第一个告诉我。”
“臭叔叔。”刘琦哼了一声, 又把电话挂了。向妈妈要了水玉岫的电话, 转头给水玉岫打电话去了。
两人叽叽喳喳聊了好了一会儿, 等到小学生被赵悦华赶去背古诗了, 才挂了电话。
牧晋修端来一碗雪梨莲子汤给他，打探情况：“你们在聊什么？”
刘琦这小王八蛋不会背后偷偷说他坏话吧！
莲子汤用冰糖熬煮，清甜温热。水玉岫喝了一口，感觉胃里一下子暖和起来。
他眯着眼睛靠在牧晋修身上, 搅动勺子：“刘琦问我们结婚的时候，能不能让他来送戒指。”
水玉岫抬起头：“我们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吗？为什么没有戒指？”
“……”
对、对哦，戒指。
牧晋修对上他的视线, 被这么一句简单的话问得浑身发热。
婚礼，戒指……一个个词串联起来, 不再是单纯质朴的恋爱那么简单，渐渐拼凑成一个两口之家的模样。
牧晋修稍微想象了一下和水玉岫的婚礼, 面红耳赤地把人搂住, 说有的有的。
燥了好一会儿，又问水玉岫喜欢什么样的戒指。
水玉岫还没有戴过这个东西呢，举起手掌看自己的指节：“不知道。”
水玉岫的手指纤细修长，像是会弹钢琴的手, 再缀上一枚戒指，应该会更加漂亮。
牧晋修跟着扣住他的手掌，十指相握：“给你买十个戒指好不好？一个指头戴一个。”
“……”水玉岫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严肃拒绝：“不要。”
一点都不好看。
又抱了一会儿，水玉岫把汤喝了一半，碗搁在桌面上。
“宝宝。”牧晋修原本还在安安静静幻想婚礼情形，忽然发现了什么：“你这里有颗痣。”
之前没有发现，因为位置偏下，平时放着头发，又刚刚好被衣领给遮住了。
很小的一颗痣，针尖大小，玫瑰色，点在肩胛骨偏右侧。因为皮肤白，分外显眼。
牧晋修用指尖摩挲它。虽然力度不大，但依然很快把周围的皮肤给摸红了。
他盯着这块被随意欺负的肌肤，目光凝住了。半晌后忽然张开嘴，咬了上去。
“……”
水玉岫猝不及防，轻哼一声朝前倒去，很快又被牧晋修拦腰抱回来。他抬头捂住后颈，愠怒回头，不敢置信：“你咬我？”
……真的是下意识的举动。
甚至被人这么一看，牧晋修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立刻心虚起来，又去揉揉他的脖子：“把你咬痛了吗？不是故意的。”
抱着哄了好一会儿才和好了。
水玉岫心地善良，和他说好以后可以咬，但是只能轻轻地咬。
.
上次给水趣知发了那条消息后，那人却并没有对这句请求做出回应，似乎知道他心中存有困惑，约他找个时间出来见一面。
趁着中间这段时间，牧晋修这几天放学后又跑了几家医院，想办法尽量联系到了那些家佣。
他们的具体经历有细微差别，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声称自己梦到了钱俪口中那古怪的影子。
牧晋修便明白了，或许这并不是偶然。
周五下午，到了和水趣知约定会面的时间，牧晋修提前在私人包厢里等着，摩挲着指节沉思。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理科生，虽然仍然坚持着唯物主义，但他过去所学习的物理化显然无法解释现有的某些现象。
很快，一个人推门进来。
水趣知没有过多寒暄，径直做在他面前，问：“你为什么想知道关于水玉岫的事情。”
这算什么问题？牧晋修回答：“当然是我想多了解一点他了。”
水趣知挑了挑眉，敏锐地发现他语气中的细微变化，问：“你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吗？”
牧晋修点点头。
水趣知看了他一会儿，从包里翻出几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牧晋修拿起来一看，照片上的人他认识，正是水听漾和方广成夫妻。
画面上的两人亲昵地依偎着，脸上带笑，确实如媒体所报道的那般感情深厚。
照片拍摄于不同时期，牧晋修把它们逐一看完了，直到看到最后一张，都没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抬起头：“水玉岫呢？”
水趣知双手抱胸看着他。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水听漾前几年在洛杉矶去世，那之前我还见过她一面。她孤身一人侍弄园子里的花草，并没有什么孩子。”
牧晋修愣住了。
水趣知又道：“我想办法查了查他的档案，水玉岫的过往经历干干净净，就像是凭空捏出来的一个人。”
这放在有事没事就要弹用户验证码的现代社会，未免也太不合理了。
牧晋修一怔，下意识皱起眉：“你的意思是……”
水趣知这回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才开口：“你可能没听说过，几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水忠才还未取得如今的地位，不过已经风头正盛。他和人争夺一个项目，双方皆准备充足，但临到要紧关头，对面高管却意外车祸，随身携带的文件也灰飞烟灭。
那人的女儿恰巧是水趣知的中学同学，原本是一个恬静爱笑的女生，因为这件事一直郁郁寡欢，这几年来一直在按时求医服药。
这事发生时，水趣知直觉不对，但那时羽翼尚未丰满，没有能力要求长辈去彻查什么，只能隐忍不发。
而这个项目最后不知道又出了什么问题，被叫停封存了。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回发生了。水趣知后来发现，水忠才二十多岁时，也有过类似竞争对手忽然身亡的事情。
说到这里，水趣知顿了一下。
几年来，她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件事，仿佛压着一颗沉甸甸的石头，坠得她难受。
牧晋修拧着眉，语气些许迟疑：“所以，世界上真的有什么神灵吗？”
“我不信。”水趣知斩钉截铁：“杀人放火，这种奸诈龌龊的手段，必定是人祸，扣不到神神鬼鬼身上。”
还想远渡重洋，彻底与这里做切割。干了这种事，凭什么清清白白地走？
听对方的语气，牧晋修似乎有点明白水趣知为什么会找上他。
他又问：“那玉岫呢？”
为什么会被水忠才带过来，冠上大少爷的名号，推出去和人联姻。
“具体我也不清楚。”
水趣知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那人为了所谓的祭祀，找来身世干净的孩子。现在和你在一块，也挺好的。”
她和水玉岫接触的时间不多，但能看出来对方似乎没怎么和人打过交道，很纯粹，像一块澄澈的镜子。
牧晋修心想：所以他并不是水听漾夫妻的孩子。他是谁家的小孩呢。
水趣知语气平静，最后说：“如果事情最后水落石出，我可能需要水玉岫出面指证水忠才，作为上诉材料的一环。如果有其他问题会联系你，别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之所以选择告诉牧晋修，是因为水趣知把这人目前为止的人生经历全都调查了个清清楚楚。而且看他那时对水玉岫护短的样子，应该是个本性良善的孩子。
赵管家虽然畏畏缩缩，但一张嘴严实得要命，撬不出来一点东西，她担心动作太明显惹人生疑，于是只好换了个方向。
水趣知行程繁忙，很快走了。
剩下牧晋修独自一人坐在安静的房间里，沉思了许久。
.
天气转凉，水玉岫变得越来越爱窝在被窝里。投影仪已经买回来，在卧室安装好，这下更加懒得起床。
吃过饭又软绵绵地倒回被窝睡午觉，直到牧晋修回家把他捞起来：“走走走，今天出去吃饭。”
晚上刘琦家炖了羊肉汤，说是朋友专门现杀送过来的，肉质新鲜，把两人叫过去暖暖身子。
水玉岫迷迷糊糊的，被扶起来，又倒在他身上。听到要出门，他下意识张开手，要牧晋修给他换衣服。
穿穿外套什么的还好，但是换衣服这种亲密的事，牧晋修还没给他做过。何况水玉岫刚从被窝里出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睡裤。
……脱了就什么都看得见，没有东西可蔽体了。
牧晋修视线落在他清瘦的锁骨上，又顺着锁骨看向天鹅般的长颈，嗓子发紧：“哥、衣服我给你拿出来，你、你自己换吧。”
一紧张，连措辞都变了。
然而刚松开手打算去衣柜拿衣服时，水玉岫又软绵绵地倒回床上了，被子一扯，重新给自己裹起来。
动作流畅，眨眼之间把自己变成长条寿司。
牧晋修：“……”
牧晋修手撑在床垫上，俯身在他耳边哄道：“睡这么久了，再睡下去晚上要睡不着了。出门吃点好吃的吧。”
水玉岫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讲话：“要起来了……要起来了……”
于是牧晋修出了卧室把空间让给他。结果过了一会儿进来，发现人还一动不动地缩在被窝里：“……”
牧晋修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又走过去拨弄他：“宝宝，真的很困吗？给你带个毯子，一会儿去车上睡吧。”
就这样反复又躺了二十分钟才彻底和床板分开。
.
等到了刘义明家，牧晋修大大方方牵着水玉岫的手，和家人打招呼。
身份变换，水玉岫不再是牧晋修名义上的某个朋友，而是光明磊落的恋人。
赵悦华笑眯眯，拉着人坐在沙发上讲话。
大厅里已经充斥着羊汤的香味，刘义明正在厨房做收尾工作。而牧晋修左右看看，没看到小侄子：“刘琦呢？”
赵悦华指了指书房：“里头写作业呢，过段时间要期中考了。”
牧晋修进去一看，果然看见刘琦对着试卷长吁短叹。见到他来，眼睛一亮，殷勤地道：“好舅舅，帮我写一点。”
牧晋修无情地拒绝了：“不行。”
“……”刘琦气鼓鼓，严肃批评他：“我们现在的感情生分了很多。”
牧晋修：“你别每次不想写作业就来这套，没用。”
计谋被拆穿，刘琦不讲话了。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又把笔一扔，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
谈恋爱是大学生的特权，小学生刘琦太好奇了。
感觉牧晋修和水玉岫谈恋爱以后很快乐的样子，他之前还没见过牧晋修拥有这种快乐。
“大概就是”，牧晋修想了想：“大冬天心里装着一块刚出炉的棉花糖的感觉。”
想到那个人，会立刻变得暖和起来。
刘琦个小学生似懂非懂，拉长声音“噢——”了一声。
“羡慕去吧。”牧晋修拍了拍他的脑袋，又说：“这次期中考要是成绩进步，想要什么玩具尽管开口，舅满足你。”
刘琦立刻抓起笔奋笔疾书去了。
牧晋修不再打扰刘琦写作业，从书房里退出去。
刚走到门口，赵悦华恰好过来，推推牧晋修，压低声音问：“他父母是不是……”问的是水玉岫。
牧晋修一顿，点了点头。
赵悦华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角眉梢缀满心疼：“……你哥姐也是这样，小孩日子难过啊。”
又说：“对人家好点，知道吗？平常多带过来吃饭。”
“我保证。”牧晋修揽住嫂嫂的肩，竖起三根手指：“有我在，没人敢对水玉岫不好。”
等牧晋修从书房里出来，发现水玉岫戴着一个毛绒绒的毛线帽，在吃坚果。咔嚓咔嚓，像一只小松鼠。
看见人来，水玉岫也给他喂了一颗，分享好吃的。又晃晃脑袋，展示新装扮：“姐姐给我的。”
帽子很软，牧晋修摸了摸他的脑袋，尺寸很合适。戴了帽子以后耳朵也变得热乎乎，忍不住又捏了捏水玉岫的脸。
水玉岫任由他蹂躏，从旁边拿出一个帽子：“这是给你的。”
牧晋修又让水玉岫帮他戴上。
两人若无旁人黏黏糊糊地挤在一块，刘琦写完作业出来一看，内心大叫不止，用手表给陈澄发消息：救命！我闻到恋爱的味道了！
小学生陈澄也在写作业，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他：我也想要哥哥来我家吃饭。
.
一顿饭边吃边聊，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
羊汤确实好喝，加萝卜炖煮，鲜美暖胃，水玉岫晚上难得喝了好几碗。
牧晋修一边给人盛汤，一边在心里暗自记下了，把它归到“水玉岫喜欢的食物”那一栏，等哪天在家里做给他吃。
时间不早，两人洗漱过后，牧晋修靠在床头玩手机。
忽然刷到一个博主说：猫突然变得黏人，天天往怀里钻，不是因为你们关系变好受到宠幸了，而是天气冷了。
牧晋修听得十分信服，连连点头，把手机屏幕举到水玉岫面前：“这简直就是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水玉岫看了两眼，拈起手机扔到一旁，反问他：“我们关系不好吗？”
然后掀开被子往牧晋修怀里一窝。
“好好好。”牧晋修搂住他，连忙纠正措辞，在他脸上“啵唧”一口：“跟水玉岫天下第一好。”
好亲爱亲，下次还亲。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牧晋修看着他的侧脸，想到下午和水趣知的谈话，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问：“宝宝，你之前做梦有没有梦到一些……嗯，奇怪的东西？”
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影子或者枝干、触手之类的东西。”
水玉岫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动作一顿：“……”
什么奇怪的东西，哪里奇怪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牧晋修见他沉默不语，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水玉岫也受到影响了吗？
“没有。”
然后半晌后，对方却摇了摇头，又问他：“影子怎么了？”
听到否定回答，牧晋修稍微松了口气，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愿说太多，不想让他难过。
如果可以的话，牧晋修希望水玉岫不被卷入任何纷争，就这样单纯地从一个小孩快快乐乐地长大。
要是有什么时间倒流的魔法就好了，他就可以把小小的水玉岫带回家，好好地养起来，不让他遇到任何坏事。
牧晋修问了一句又不问了，水玉岫靠在他肩窝里，脑子转来转去。
忽然问这个干什么，是发现什么了吗？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把脑袋埋在牧晋修怀里，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
牧晋修便没有继续开口。摸了摸水玉岫的长发，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伸手把灯关了。
卧室暗了下来。
安静了半晌，墙壁四周渐渐溢出一层粘稠的物质，从天花板上垂落，一滴、一滴落到地毯上。
……又渐渐向床的方向蠕动。
牧晋修昏昏沉沉，毫无察觉。
水玉岫轻哼了一声，往身边的人怀里钻，要他紧紧抱着自己。
那些可爱的影子又缩回去了。
哪里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冬天来了，大家多穿衣服，谨防流感（蠕动）（蠕动）

第38章 发烧
这一晚, 牧晋修又在梦里看到了那些影子。
只是和之前不同，这回影子们似乎有点生气，一会儿躲着他，一会儿又故意去撞他的腿。
牧晋修被它们来来回回逗弄几遍, 有点怒了。好不容易又发现一个影子, 他小心翼翼弯下腰去看, 看见——
影子头上戴着一只粉红色蝴蝶结, 还朝他晃了晃脑袋。
牧晋修：“？”
好茫然, 他努力想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又是吃饼干又是打扮自己的, 这小东西还挺热爱生活的……所以那些人究竟是为什么会因此感到恐惧？
难道还需要在水家多待一段时间, 才会触发那种效果吗？
然而还未等他研究个明白, 牧晋修便从梦中醒来。
他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开始浑身发烫，四肢绵软无力，就连大脑也无法正常运转。
牧晋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喃喃自语：“我这是发烧了吗？”
水玉岫似乎被他的动静闹醒了，翻了个身，安静地贴了过来。
牧晋修皱起眉, 努力把自己的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小声说：“宝宝, 我好像生病了。离我远一点，小心等下被传染了。”
他眼前模糊, 有些看不清周围, 朦胧间只听见水玉岫轻声说：“不会的。”
这个笨蛋，明明身体不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笃定。
牧晋修实在难受，只好闭上眼睛休息。半梦半醒间, 感到有一双手轻轻抚摸过他的脸庞，动作很温柔。
水玉岫看了他一会儿，下了床，去大厅的药柜里拿了包板蓝根出来，又去饮水机接了杯温开水。
把粉剂泡开后，他却没有直接回到卧室，而是伸出指尖，悬于杯口上方。
很快，有什么东西滴落下去。
…
牧晋修耳边隐约听到脚步声，他知道是水玉岫回来了。
水玉岫端着马克杯，搅动着勺子，又朝里面吹气。
他先把杯子放在一旁，然后掀开被子上床。
牧晋修被他抱在怀里，脑袋靠在他臂弯里，脸侧贴着他的胸膛，周身全是水玉岫的气息。
这味道令牧晋修感到安心。水玉岫又特地把嗓音放轻放缓，人鱼蛊惑一般：“小牧，喝这个。”
想了想又改口：“老公，张嘴。”
牧晋修意识模糊，自然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乖把杯子里的水喝了。
见他一饮而尽，水玉岫缓缓舒出一口气，把杯子搁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就这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牧晋修身上的温度很快开始下降。如果他现在睁开眼睛，就会发现床铺周围竟然围满了先前在梦里见到的影子。
只是这些影子此刻又不吵不闹，变得十分乖巧安静，互相传递把玩着一个粉红色蝴蝶结。
见牧晋修没事了，水玉岫便自己拿手机点了饭，又去门口取外卖。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两个蛋挞回来了，一个已经被咬了一口，另一个他举到牧晋修嘴边：“啊——”
牧晋修迷迷糊糊地张嘴吃了。
水玉岫如法炮制，又给他喂了点薯条，还贴心地蘸上番茄酱，看人全都吃下去才放心。
吃完喝完，然后把卧室里的灯关了，又把自己塞回了牧晋修的怀里，拉起被子，闭上眼睛，和他一起睡。
.
牧晋修这一觉睡得相当沉，一个梦也没做，直到傍晚时才醒来。
见到周围一片昏黑时，他还有一些茫然。一看手机显示18：42，震惊得无以复加。
低头看到怀里的水玉岫，简直不敢相信两人就这样几乎在床上赖了一整天。
君王不早朝啊不早朝。
他一动，水玉岫就醒了。断断续续睡了一天，已经睡饱了，也跟着坐起来。
牧晋修想起来自己今天似乎发烧了，但稍微感受了一下，觉得现在身上的温度似乎已经回到正常水平。
水玉岫没有否认：“给你喂了退烧药。”
“谢谢宝宝。”牧晋修心软软的，搂住他蹭了蹭：“没了你我要怎么办。”
不过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生病，明明之前也没有任何症状。
奇怪。
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牧晋修下床走了两步，非但没有丝毫病中的手脚无力，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难道是因为身体素质太好了吗？
他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掌，过了一会儿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最近有什么新型毒株。
看了几个帖子以后依旧没有头绪，只好叮嘱水玉岫出门一点要穿好外套，并决定晚上煮点生姜可乐驱寒。
.
上次赵管家和水趣知意外碰上面，后者警告他不要多嘴，否则掂量掂量自己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赵管家：“……”
可恶，被拿住七窍了呢。
他一开始还为此忐忑不安了几天，后来发现老板最近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空过多拷问他什么，一颗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然而这段时间忙得团团转，摸鱼时间大幅度下降。真是好日子过惯了，赵管家甚至有了一点点离职的想法，下班后开始熬夜偷摸刷BOSS。
但看了几圈，和hr聊了两句，渐渐一肚子火气。写着什么空间运营，实际上就是保持店面卫生顺便给顾客端茶倒水看小孩；标了朝九晚六双休不加班，结果一问，班是当然是需要加的，上班时间也是弹性调整的，需要牺牲自我为集体更好发展。
还有那个扁平化管理，等同于你来了就能平等地挨到每个人的骂。
招聘软件上的岗位要求是世界上最会玩弄文字的地方，永远是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倒是能把现在这段工作经历写进简历当做跳板，不过要是在同类型的工作里横向比较，确实没有什么比在这继续当管家更合适的。
而且赵管家之前也是误打误撞捡了个运气才拿到这份高薪工作的，实在有点不太舍得，毕竟拿到手里的钱是真的。
工作难找啊。
赵管家一想到在水家每个月自己能得到多少钱，心里稍微变得平静一点。
就是天天和灵异事件打交道，对心脏不太好。
又想到上一个岗位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十分担心这就是他未来的下场。
赵管家凌晨一点有些忧愁地入睡了，第二天早上六点还要爬起来继续工作，开始怨恨晚上熬夜的自己，困得恨不得随便找个墙靠着睡觉，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时间还早，来上香的人不多，赵管家其实没搞明白这个家族的祭拜规则，不过这又不归他管，所以也懒得琢磨。
他来检查祠堂里摆着的供品，一边看一边连连打哈欠。
看过一遍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尊雕像上。
难道这就是大少爷的本体吗？赵管家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好奇。
那被布料覆盖之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一阵冷风忽然吹过，赵管家下意识咽了口水，后背开始发毛，停止了一些惊悚的想象。
下一秒，他立刻注意到不远处的桌面上，瓷盘里的车厘子一下子少了好几个。
赵管家：“……”
赵管家掏出手机，给下属发消息：这几天车厘子多拿几箱过来，别问为什么。
.
恋爱以后，两人的聊天频率和之前一比，呈爆炸式直线上升趋势。只要见不着牧晋修，水玉岫的手机就开始响了个不停。
牧晋修变得口无遮掩，拥有男朋友身份后，再也不用担心讲什么话不合适了。
水玉岫慢慢上下划动屏幕，数着聊天框里面究竟有多少只卡通小狗，然后在某次牧晋修问他为什么想养小猫不养小狗时，以牙还牙：“因为家里已经有一只了。”
牧晋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把他扑倒在沙发上，作势要咬他。
这次记住了要轻轻地咬，咬完了又意犹未尽地舔舔。水玉岫没生气，敞着衣领任他动作，毕竟小狗爱咬人舔人是很正常的。
牧晋修不谈恋爱时还不明白，为什么有些情侣那么黏黏糊糊难分难舍，像地球online的npc一样随机刷新在某个角落卿卿我我。
而终于轮到自己谈恋爱时，恨不得把水玉岫揣兜里走哪里都带着。
什么智者不入爱河，智者谈过恋爱吗就乱说。
周一上完课，团员被留下来开会。牧晋修坐在后排，敲打着屏幕，和水玉岫聊天。
等会议结束后，张立业巡视一圈，坐了过来：“晋修，你今年运动会还报名吗？”
学校的秋季运动会开始筹备，因为可以加美育分，牧晋修打算参加三千米和4&#215;100接力赛。
他随口道：“哦，在线表格我填过了。”
张立业说那就好。说完却没有立刻走，而是在一旁沉默着。
牧晋修给水玉岫发了个亲亲表情包，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收了：“还有事？”
“……”张立业深吸一口气。
下一个月月初学生会换届选举，张立业已经是预备党员，原本胸有成竹，稿子都准备了一半。
然而在这个关头，校办公室却收到了一封关于他的匿名举报信。
张立业这段时间真是把所有人都怀疑了个遍。
“我没别的意思。”张立业缓缓开口：“就是想说，如果大家有什么误会，都是可以解决的。”
哪来的自恋狂？
牧晋修平静中带了点诧异：“不好意思，不知道什么信。我每天都忙不过来，谁在乎你的事情。”
真的很忙，忙着谈恋爱，忙着学习，忙着和家人聚会……感觉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
张立业拧着眉看着他：“是么。但我怎么一直觉得，你对我有点意见。”
牧晋修晚上还要和水玉岫出门约会，没时间和他扯七扯八。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牧晋修收了手机站起身：“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太喜欢你。”
倒不是因为什么学业上的竞争较量，牧晋修说：“你可能已经忘了。两年前有一个同学转去了别的专业，后来你在背后议论过人家，那节课我坐在你前排，刚好听到了。”
说什么对方是因为容貌不够出众，才导致人缘不好。虽然没用什么过分伤人的词，但是这种话就已经分外令人不适。
牧晋修顿了顿，看向他：“很恶心。”
张立业一愣，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反应过来后，一张脸红了又白，下意识要狡辩：“那么久之前的事，我就开玩笑的……”
牧晋修没理他，拿上东西走了。
.
从教学楼离开后，牧晋修先去了趟食堂，水玉岫上次来，对这里的甜品很感兴趣，不过当时没肚子装了，只尝了一个。
于是牧晋修现在时不时就会带几个回去投喂一下，让他打分。
肉松小贝有点咸了，但是口感不错；泡芙微甜不腻，人类很伟大的发明之一，可以给九分；第一回吃到麻薯时震惊又愤怒，咬了一口后举给牧晋修看：“里面怎么是空的，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牧晋修笑倒在沙发上，又坐起来搂住他，说不是所有东西都有馅。
等回到家，大厅里没人。
牧晋修放下东西，走到卧室探头一看，水玉岫正靠在床头，这回没有睡觉，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
房间里很安静，床上的人散着黑发，明明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被周围蓬松的枕头被子一衬托，却莫名显得温婉柔和。
听见动静，水玉岫抬起头，在看见牧晋修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回来了。上学辛苦了。”
牧晋修应了一声，不知道忽然发什么疯，一下子掀开被子，从床尾那一侧钻进被窝，一直往前蛄蛹。
水玉岫不明所以，对他莫名其妙的举动一脸茫然。在人逐渐接近时，下意识用双腿夹住，阻止他的前进。
虽然水玉岫人看着清瘦，但平常抱进怀里时，还是能感受到身上的一点软肉，抱起来一点也不硌人，反而很软乎。
而眼下，这软肉亲自夹住牧晋修的身躯，若有若无地摩蹭着。仅有薄薄的一层衣物做阻挡，存在感高到难以忽视。
水玉岫见他一句话不讲，收起书，坐起来了点：“干嘛。”
又伸手去捏他的脸：“小狗。”
牧晋修手扶在他腿上，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水玉岫还想说些什么，表情忽然一变，指尖在对方脸上轻轻一点，蘸上了一点红色。
五分钟后，牧晋修老实地坐在床边，水玉岫则在他旁边给他递纸巾，很担忧地看来看去：“这是怎么了？”
之前不是给他喂过水了吗？怎么又突然流血了。
“啊。”
牧晋修捂住鼻子，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半晌才说：“可能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不太健康的东西，被老天惩罚了吧。”
作者有话说：
来力！营养液加更这两天会赶出来的，谢谢大家～（鞠躬）
在想要写什么番外，想写abo方便搞点涩涩，还想写青梅竹马[可怜]，不同风味的小牧小水w之前山神的小剧场应该也会端上来（吧）

第39章 鼓励
鼻腔出血, 有很多原因。收到外力撞击、天气干燥，或是因为血管扩张而出血。
水玉岫在脑海中逐个排除。牧晋修明明身体健康，刚才还好好的，不可能是被谁给揍了。
是想到什么不健康的？
他目光落在牧晋修身上, 想要观察得更仔细一点。
床沿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遮挡的, 牧晋修坐姿有些奇怪, 还刻意地侧身面对他, 搭着一角被子。
水玉岫端详了一会儿, 似乎有点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两个人现在在同一个被窝里睡觉, 睡着睡着难免会手脚相缠, 互相找到对方, 紧紧贴合在一块。有时候早上醒来，牧晋修深吸一口气，然后蹑手蹑脚地下床了。
他以为水玉岫睡着了不知道，但是那反应实在太明显了。
水玉岫问：“这样不会难受吗？”
牧晋修装傻, 又转过去了一点：“啊？还好吧，我感觉血已经止住了。”
他抽了张纸巾，拭了拭鼻子：“果然没事了。哈哈, 身体素质好吧？我过段时间还要去跑三千米，要不要来给我加油。”
一句话接一句, 很会岔开话题。
要不是这样的情况水玉岫已经碰上了好几次，不然真的又会被糊弄过去。
书里的爱, 影片里的爱, 人类记录下来向大众呈现的爱，或许为了保留故事性，需要精密地安排起承转合。不是波澜壮阔大起大落，就是恨海情天相互纠缠。
但是牧晋修和水玉岫的爱, 是在关心食物，关心天气，关心星星是否明亮，关心晚霞的颜色如何。
水玉岫每次靠在牧晋修身上，就知道这是爱稳稳地托住了他。
他喜欢这种爱，也喜欢牧晋修。
水玉岫想到这，身体前倾，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
牧晋修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深深地看着他，也亲了回去。
这个吻和平日里一眨眼连亲好几下的啄吻不同，仿佛开了慢倍速，水玉岫能够清晰又明确地感受到牧晋修凑近时温度，呼吸时的气流，还有亲吻他时的力度。
对方眼睛里好像有什么饱满的情绪，快要溢出来了。
就这么亲了一下，静静地看着人，胸膛起伏，仅剩的理智让牧晋修又坐直身，打算就此打住。
然而水玉岫却握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再次退缩，用目光鼓励他。
想做的事情，为什么不呢？
这其中的含义实在太明显了。却又不是带有任何情/色意味的引诱，落落大方，表情平静，很有年长者的端庄。
牧晋修动作一顿，喉结滚动着，垂下眼，把面前的这个人好好看一遍。
一张俏生生的脸，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长发柔顺地垂落，是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
谁要是把他捕捉在掌心里，都会舍不得放开的。
“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牧晋修脑子里很乱，眼前的场景似乎和某些午夜里旖旎梦境重合。他不知道有人已经读过他的梦，只知道自己的心跳不由得一点点加快，直到濒临失控边界：“我们才恋爱多久，你可以接受吗？”
他不知道水玉岫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误会，于是把选择权交给对方。
明明用过那么多称呼，眼下却只用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他，以退为进，确实是聪明又狡猾的人类。
他越是这样，水玉岫越是觉得没有危险，毕竟牧晋修在他面前一直是温顺的、可以掌控的。于是非常大方，张开双手，邀请人品尝自己。
“……”
几番试探都得到了肯定回复。牧晋修终于忍不住了，把人扣在怀里，按住他的腰吻他，还在说话：“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是不是觉得我……”
他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埋在水玉岫颈窝里，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贴近人耳朵讲话：“我是怕不小心把你弄.坏了。”
牧晋修精心照料，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人。可以做这种事情吗？
气流直往耳朵深处钻，水玉岫半边身子热了起来，下意识想躲，没躲开，被人按住了。
“谢谢宝宝。”到这个时候了，牧晋修什么都不想管，亲着他的耳朵，极其含糊地说：“这么体谅我。”
神情似乎有点变了，像一直在伪装乖顺的狼，只是舔了一口骨头，便立刻惦记上了肉味。
牧晋修亲他，手掌从腰间一路往下，直到握住时，怀里的人浑身一颤，幅度不大地挣扎了两下，聊胜于无。
他顿了顿，目光黏在水玉岫身上。
平常在对方面前惯会伪装得纯良，热情又开朗，仿佛永远坦坦荡荡，经受得起一切考验，不会有任何见不得光的情绪。
然而眼下却渐渐失去了控制，那神情似乎希望水玉岫眼里永远也看不见别人，永远也不要被别人看见。
但最终什么都没表达出来。只是动作变本加厉：“我也来帮帮你吧。”
……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席卷了水玉岫的全身，他难得感受到失控，像是被涨潮的海水漫过全身，拍打在岸边。
他喊“牧晋修……”，牧晋修听到了他的呼唤，极温柔缱绻地亲了他一口，却把他剩下的话堵住了。
身上的人压着他，让他无处可躲，嘴唇在他脸颊和颈侧落满亲吻，又吻得他喘不过气来。
多方位发难，还要让他来处理一些额外的请求：“宝宝，借我一只手。”
……
牧晋修彻底回过神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水玉岫半张脸埋在他肩头，一声不吭。
好可爱，又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然后立马开始自我反思，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哥，你感觉还好吗？”
虽然严格来说，两人并没有做什么过线的事情，衣服都还算是完好地穿在身上。但搂搂抱抱亲亲蹭蹭，一件也没少干。
……完蛋了。还是太冲动了。
牧晋修为自己的初次恋爱仔细规划过，什么时候可以做这个，什么时候可以做那个，要慢慢进行推进。如果进程太快，被水玉岫误会他是一个很不矜持的人，不愿意继续和他恋爱就不好了。
而现在的情况似乎冒着红灯，有点危险了。
牧晋修赶紧放缓声音，道歉：“哥，我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
确实不是故意的，可是水玉岫实在太可爱。
牧晋修忍不住回想，刚才掌心下细腻而绵软的肌肤，仿佛等待人品尝食用的昂贵蛋糕。还没吃到嘴里，只是看着就会招人惦记。
水玉岫依旧没说话，重重地往他肩膀咬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在和谁生气。
牧晋修咽了咽口水，语气越发诚恳：“都是我的错，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随便你咬，不要不理我。”
原本还想稍微为自己辩解，毕竟刚才的水玉岫看起来似乎也不像不喜欢的样子，抖得好厉害，都弄得他身上了……但还是很努力地忍住没说，怕人真的恼羞成怒地跑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水玉岫终于抬起头，蹙着眉看着他。
眼尾有点红，嘴唇因为想极力抑制自己的喘.息而被咬出齿痕。
明明牧晋修说过没关系，不会有别人听到的。
见有效果，牧晋修趁势追击，逐一反省自己的错误：“刚才忍不住咬你了，但我有记住要轻轻地咬。应该不会痛吧？”
“握住你腰时，力气是不是太大了，下次会再小心一点。”
…
真的说得相当认真详尽，直到水玉岫不知道是听到什么不好意思的，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讲，牧晋修这才停下来，蹭蹭他的掌心：“那可以原谅我了吗？”
大有如果水玉岫不点头，他就要一直说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所以两人又这么和好了。
.
等到终于不得不出门时，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换掉了，水玉岫的睡衣被揉得很皱，随手丢在衣篓边上。
水玉岫站在洗手台前洗手，牧晋修从身后接近，大着胆子黏过来：“再亲一口。”
亲了一口还有下一口，他嘴里的一是一百一千一万的一，永远没有定数，水玉岫已经没有力气跟他计较了。
说“不许亲了……”也没用，牧晋修很会狡辩，告诉他这其实并不是亲亲，只是在用我的嘴巴贴着你的脸。
也就是水玉岫脾气好，才一直让他得寸进尺。唉！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出门下了电梯，直到置身于大庭广众之下时，牧晋修才慢慢收敛了。
.
晚上两人去了一家有烛光的漂亮西餐厅，四周挂着垂感极好的白纱帘，随风摇曳，如同翩跹水袖。
远处虽不见晚星，却能俯瞰城市夜景。霓虹灯四处点缀，点完餐的空隙，两人把它们当做星星数了一会儿。
牛排端上来后，水玉岫很自然地举起刀叉将肉分为小块，动作优雅矜贵。
牧晋修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着他笑。
想到之前水玉岫连筷子都用不好，吃到什么东西都觉得很新奇，这也要尝一口那也要尝一口，再和面前的人一对比，内心油然而生出一种强烈的自豪和得意。
命运如果没有让水玉岫的人生如意，那就让牧晋修来拨正它，让一切都回到应有的轨道。
水玉岫吃着吃着，又尝了两口酒。绛红色的酒液装在高脚杯里太漂亮了，忍不住想试一下。
反正他又不开车，还有牧晋修看着，也就由着他去了。
等吃完饭出来，牧晋修凑近闻了闻他，忍不住笑了：“宝宝，你现在是葡萄酒味的。”
水玉岫不知道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转身让他低下脑袋，然后在人嘴角轻轻蹭了一下：“……给你尝尝。”
触感很软，一触即分，酒味感受不出来，倒是带着一点浅淡的果香。
“……”
不知道是尝尝酒，还是尝尝葡萄酒味的水玉岫。
明明在家里的时候还被人抱着欺负，差点要和他翻脸生气了。才过了一会儿，只是吃了个饭的功夫，似乎已经把这件事完全翻篇，还主动送来亲吻。
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的人。
要不是四周的人太多了，不然牧晋修真想干点坏事。
“哥。”牧晋修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了了，腆着脸说：“回家后再这么亲我一下可以吗？”
好心的水玉岫这回没理他。
两人站在栏杆上往下看，大厅里的装扮随着季节变换，增添了一些金色的落叶摆件。
人类就是这样，很会找东西来进行纪念指代。
牧晋修说：“圣诞节的时候，这里也会有活动。说不定会弄一个圣诞树过来。”
可惜霞市没有雪，没法看到第一场雪。
牧晋修还在一旁嘀嘀咕咕：“不过我倒是知道有几家餐厅有做圣诞装饰，还有长宁那边的商业广场有人工造雪，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看看。”
水玉岫不知道听进去了什么，若有所思。
.
逛了一晚上回到家，洗漱后进了卧室，牧晋修忍不住咳了一声。
虽然被单换了新的，弄脏的衣服也已经交给洗衣机了。按理来说，两个人现在清清白白，出门前时那种粘稠胶着的旖旎氛围已经完全清理干净了。
然而只要稍微回想，那些储存在脑海里的记忆立刻重新播放起来。
牧晋修一想起水玉岫抱着他的脖子，含糊地哼着，一边说“放开……”，一边紧紧靠着他的画面，整个人又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偷偷瞄着水玉岫，也不敢说话。
“……”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由现在的一家之主拍板，说晚上两人各睡各的被子。
作者有话说：
来力来力orz
番外点梗收到！谢谢大家，等完结了就来规划一下w
小情侣偷尝禁果（开玩笑的成年了可以吃）还没本垒！打算挑一个浪漫的时间点
——
修文结束！

第40章 狸花 | 7k营养液
早晨八点, 天还未大亮，水趣知就已经到地方了。
一天行程安排多，她过来时在车上喝了一杯美式提神，人还算清醒。
虽然管事的人少, 但今年排场依然相当隆重。
水家的祭祀每三年一次, 持续大半个月, 直到十一月才会陆陆续续收拾残局。
这种繁文缛节, 演给谁看？水趣知根本不明白有什么意义。
从车上下来, 她抬头凝视着面前这座多年来未曾变化的宅院, 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半晌后才抬脚向前迈步。
牧晋修前段时间和她提过, 想亲自来祠堂里看看。
水趣知确实可以办到这事，但眼下祭祀期间繁忙，人多眼杂，不方便行事, 只能等结束时再让他过来。
穿过回廊，绕过前庭，路上碰到的人和她问好, 水趣知微笑示意。
刚到祠堂门前，水忠才刚好要往外走, 面色不虞。
这段时间是水忠才事务繁忙，而水趣知是最清楚他在忙什么的人。
尤其是他最近碰上了点麻烦事, 临到关头被人检举工厂的设备质检不合格, 合作方因此不肯点头签字。
两人迎面碰上，相互一笑，稍微寒暄几句，话里说不准有几分真心。
待对方走后, 水趣知走进祠堂。
她今年三十五岁，大步跨进门槛，早就已经没有人会拦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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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家在隔间里清点库存时，下属拿着一个箱子过来了，说是在储物间找到的。
这些家佣几乎换了一批，不知道有些东西原先是属于谁的，于是拿来问赵管家。
然而赵管家工作时间同样不长，也拿不准。
箱子不大，但里面装的东西看起来可不便宜。水头上乘的翡翠坠子，金手链，玉雕花……整整齐齐地码好。
只是其中还有一个工作记录簿，与之格格不入。赵管家怀疑是哪个下属放错了，把它拣出来，随手翻了翻，上面写得确实是日常工作记录，笔力遒劲，不像年轻人写的。
他忽然心有所感，翻到第一页看名字——果然是那个已经去世的老管家留下的。
赵管家：“……”原来是你啊，前辈。
他把东西放好留着，打算去问问水忠才。
结果从屋里出来，回祠堂一看，水忠才已经走了，倒是和水趣知打了个照面。
对方平静地瞥了他一眼，赵管家一下就站直了，老老实实地看着水趣知数了几根香，又用幽幽的烛火点燃。
等水趣知上完香，才淡淡道：“出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别让人进来。”
头衔都比他大，赵管家不敢不从，退了出去。
祠堂里寂静无声。
水趣知过去曾听说过一些传闻：比如这里的烛火，无需人照看，永远都不会熄灭。
比如祂虽会回应祈愿，但对祂心怀歹念的人，都会被这恶意反噬。
再比如，祂永远——
在看着你。
……
四周空旷，那个被黑色绸布覆盖的塑像依旧静静屹立着，多年来一如既往的神秘。
塑像底下摆着先祖的牌位，整齐而无声地排列着，烛火摇曳间，一个个名字静默着，如跪神祇。
水趣知抬起头，目光静静落在其上。
世上真的有神吗？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抬起手，轻而缓地扯下那块布料。
随着她的动作，被尘封许久的塑像，终于再次重见天日。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水趣知的瞳孔骤然缩小。
.
十月末，运动会将近，牧晋修问水玉岫要不要来学校看他比赛。
水玉岫欣然应允。
虽然对牧晋修的学校已经很熟悉了，但校运动会水玉岫还是头一回见。
两人坐在看台上看开幕式和表演，水玉岫不知道运动会原来还有这个活动，非常惋惜，说早知道就带桶爆米花过来看了。
牧晋修听了以后在一旁莫名其妙笑了半天，笑得直不起身。
水玉岫不明所以：“？”
牧晋修忍笑说没什么：“我们下回可以搬两把按摩椅，坐在主席台上一起看。”
然后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水玉岫：“。”
起承转亲，干什么都要亲一下。
他又问：“一会儿还能跑步吗？”
“当然了。”牧晋修立刻严肃为自己澄清：“不仅能跑，还可以抱着你跑。”
等到项目即将开始，两人从看台下来，牧晋修戴上号码牌在一旁热身，准备上跑道了。
原地做了一会儿拉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又跑到水玉岫身边，双手扶住他的肩：“哥，你知道吗？现在电信诈骗很多，花样百出，防不胜防，要是不小心上当，就会把钱全部骗走。”
“根本就不用多久。”牧晋修说：“咻地一下，钱就这么一张卡转一张卡被坏人来回倒腾走了。”
牧晋修：“根本追不回来，很难办的。”
水玉岫：“？”
牧晋修一脸严肃：“所以，千万不要随便给别人你的联系方式，更不要随便扫什么二维码。知道了吗？”
“……”
水玉岫的脸被他捏来捏去：“知道了。”
牧晋修好好叮嘱了一番，这才放心地回去了。
等终于跑完，水玉岫在终点等他，给人递水又擦汗，一脸担心。
“……”牧晋修哼哼唧唧：“没事。抱抱。”
水玉岫半扶着他，两人绕着操场走了好一会儿，直到牧晋修说缓过来了才停下。
两人懒得再爬上看台了，随便挑了块草地坐着。
牧晋修把外套脱了，和水玉岫一起面朝上躺着，听着耳边热烈的欢呼声，看万里之上的高空。
秋高气爽，白云如同鲸群一样缓慢浮动着，在蓝色的天幕上畅游。
变成人了以后，身体缩小，与之衬托，天地仿佛一下子变得好大。
水玉岫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靠在牧晋修身上。
牧晋修伸手揽住他。
没过一会儿，一个人从远处朝这里走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走近递给牧晋修。
牧晋修坐起身，伸手接过和他道谢。
两人聊了几句，那位同学没过多打扰，很快离开了。
水玉岫闻着那袋子味道香香的，有点好奇：“什么东西？”
“没什么。”牧晋修一本正经地回答：“给你买的爆米花。”
水玉岫：“！”
坐在草地上看比赛别有风味，以地为席，任由风从四面八方随意吹拂。
大操场上有多种比赛同时进行，广播上时不时插播着热心同学写的加油稿。
他们一会儿坐起来看跑步，一会儿转过去看跳高，一会儿又换了个角度看铅球……转来转去，好像变成了一株在草地上的随风摇来晃去的小草。
水玉岫咔嚓咔嚓吃着焦糖爆米花、菠萝牛肉汉堡和可乐，很惬意。
他现在已经懂得很多了，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虫子叫蜉蝣，朝生暮死。人的一天，也许就是它的一生。
而一天中却可以经历许多事，时间能用另一种尺度来衡量，这样慢慢地度过与感受，是水玉岫过去所忽视的。
牧晋修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累，枕在他腿上闭着眼睛。
水玉岫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然而牧晋修却并没有睡着，顺着这个动作蹭了蹭他的掌心，忽然张开眼睛：“哥，晚上可以继续一起睡吗？”
这几天，两人又恢复以前的模式，一人盖着一张被子。虽然牧晋修被批准可以抱着水玉岫睡觉，但是秋冬的被子有厚度，抱得他心里更加痒痒的。
他意识到自己上次似乎把人给吓到了，因此最近的亲亲都只是浅尝辄止，让水玉岫看到他的改正之心。
想到这里，牧晋修一把坐起来，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什么时候可以原谅我？”
抱着被子睡觉有什么意思！
也许是因为吃到了想吃的爆米花，水玉岫格外好说话。他看了牧晋修一会儿，说：“没生气。”
那是因为什么？水玉岫也说不清楚。
牧晋修凑近一点，仔细端详他的神色，又问了一遍：“真的吗？那还可以抱着你睡吗？”
水玉岫靠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计划通！
牧晋修美滋滋地亲了他一口。
.
晚上朋友四人约好聚餐，牧晋修和水玉岫两人直接从学校出发过来，提前几分钟到。
牧晋修坐在位置上，给自己捶捶腿：“现在感觉还好，明天起来可能就遭罪了。”
水玉岫看了他一眼，很笃定：“不会的。”
牧晋修一愣，刚好门被敲响了。接着田皓和郑秀谙两人走了进来。
一看见房间里的人，郑秀谙便弯起眼睛，和他们打招呼。
晚上吃火锅。大家有段时间没见，边吃边聊，吃得很热闹，很晚才散场。
看见现在的牧晋修恋爱谈得风生水起，田皓有一种一起逃课的好兄弟忽然在期末考变成年级第一的背刺感。
两人一晚上在那边卿卿我我，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时不时互相靠一靠贴一贴，热恋气息溢于言表。
而反观他呢，连手都没得牵！
越想越气不过，聚餐结束后回来，给牧晋修打电话，控诉他的行为。
“？？？”牧晋修头上冒问号，有点疑惑：“你们不是复合了吗？干嘛不能牵手？”
“……还没。”
田皓挑了挑眉，一碰到这个话题又开始自信起来了：“不过我觉得应该很快了。”
“……”
既然如此，牧晋修便送上祝福：“希望你们这次再也不会分手了。”
田皓没挂电话，扭捏了一会儿，说要礼尚往来，让牧晋修也教给他一点恋爱技巧。
牧晋修想了想：“没什么技巧啊，就是真情流露，水到渠成。”
喜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一句话又给田皓讲生气了：“挂了。”
“别挂。”牧晋修叫住他，严肃道：“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见对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田皓一顿，也跟着正经起来：“怎么，出什么事了？”
牧晋修便把之前水趣知说的事情告诉他，然后道：“我想拜托你查一下，她说的这件事是真的吗？”
田皓听他讲完，没想到这其中居然另有隐情，相当惊讶：“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明明愿意为了联姻痛下血本，应该相当重视才对。究竟是图什么呢？
这个问题牧晋修目前也不知道答案。
田皓又说：“我最近倒是听说了一些事。水忠才近期几个收尾的项目都出问题了，现在舆论方面还没闹大。也不清楚会如何解决，不过公关倒是挺快的。”
牧晋修若有所思，不明白这是不是水趣知安排里的一环。
电话挂断后，他又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想得有点头痛，决定先不研究了，先去搂着水玉岫睡觉。
时隔好多天终于又搂到了热乎乎的水玉岫，牧晋修感动的心情无法言说，很想给他乱亲一通。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手脚好好地放好，脑袋抵在水玉岫肩上，只珍惜地亲了一口：“晚安。”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动了动，也在他嘴角软软地蹭了一下，小声说：“晚安。”
.
第二天起来，牧晋修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确实没有之前那种长跑后的肌肉酸痛，还原地来回蹦了两下确认。
太神奇了，牧晋修变得更加结实了。
他跟水玉岫讲述这件事，水玉岫表情很平静，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宝宝。”牧晋修忽然说：“你好神秘啊。”
怎么连这种事都能预料得到。
这句话倒是让水玉岫的眼睛微微张大了，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牧晋修。
结果下一秒牧晋修就亲亲热热抱住他：“你就是传说中的幸运小精灵吧。靠近你的人都会变得幸福。”
脑袋在水玉岫肩窝蹭来蹭去。
水玉岫又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两人先去书房拆水玉岫今天的生日礼物。水玉岫挑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拆出来一根魔法棒。
魔法棒浑身棕红色，笔直细长，在靠近手柄的部分做成水波的纹路，很漂亮。
怎么这么刚好。牧晋修眼睛一亮，说：“宝宝，有了这个，你现在岂不是可以变魔法了。”
小小魔法师水玉岫。
水玉岫摸着魔法棒，心说我本来就可以变魔法。
早上家里没做饭，牧晋修下楼去买了早餐。
一回来，把小笼包油条豆浆等等往桌子上一放，牧晋修开始怂恿水玉岫使用魔法棒：“你不是一直想要小猫吗？试一试嘛。”
水玉岫坐在椅子上，咬了一口烧麦，无动于衷。
什么魔法棒，明明只是一根漂亮的木头罢了。
笨蛋牧晋修。
笨蛋牧晋修还在游说：“试一试嘛，也许你就发现自己是个魔法天才了呢？”
软磨硬泡，反复劝说，水玉岫无法，把牛奶喝完了，然后试探地举起魔法棒。
可什么是能变出小猫的魔法？
牧晋修说：“心诚则灵，心诚则灵。咱东方人不讲究这个，什么咒语都管用的。”
水玉岫于是把魔法棒朝空中一指，小声地嘀咕两句。
什么都没有。他怀疑地看向牧晋修，摊了摊手：“看吧。”
牧晋修又提出建议：“闭上眼睛，魔法总得有生效的时间，对不对？”
水玉岫只好再次举起魔法棒，合上眼睛。
趁这个时候，牧晋修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边，提起航空箱，然后原路返回。
电影里又没说变小猫的魔法咒语是什么，水玉岫只好在心里默念“小猫快出现，小猫快出现”。
等到水玉岫的魔法咒语念完，他睁开眼睛，看见牧晋修捧着一只小猫，举到他面前。
水玉岫：“！”
居然真的出现了！
小猫好像刚从梦中醒来，看上去有点迷糊，朝水玉岫“喵”了一声。
是一只漂亮的狸花猫，踩着四只白手套，看起来软乎乎的。
水玉岫立刻把魔法棒放下了，伸手要抱。
牧晋修前两天在朋友圈看到同学发家里的一窝小猫找领养，立刻给人发了消息，得到了详细的照片介绍。
当时把猫猫合照给水玉岫看，问他哪一只最合眼缘。水玉岫一无所知，仔细看了一会儿，选了一只小狸花，说这只吧，这只最可爱，脑袋圆圆的。
于是牧晋修早上便把它接回家了。
疫苗打过，还会自己上厕所，是一只很聪明的小猫。
就是有点怕生，刚刚来到陌生环境，怯生生的，一落地就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水玉岫蹲下身，拆了包猫条，非常有耐心地等它适应。
牧晋修拆开快递，把新买的猫砂盆拿到大厅，倒上猫砂。
做完回来，牧晋修和他一起蹲着，撩起人的头发：“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吗？”
名字是人类和其他生命建立起牵绊的第一步，水玉岫想了想：“不知道。”
太突然了，怎么真的变出来一只小猫了。水玉岫都还没有准备好。
怎么真的有魔法啊。
牧晋修摸摸他的脑袋：“没关系，慢慢想。有的是时间呢。”
小猫性格蛮好，没让人等太久，很快便试探地探出脑袋，开始吃水玉岫手里的猫条。
吃着吃着，又来蹭水玉岫的手，和他撒娇。
牧晋修亲眼见证后才相信了网上说的什么天生吸引动物体质：“为什么小猫都这么黏你，上辈子是猫猫大王来的吧。”
猫猫大王于是把猫抱起来，也给牧晋修蹭了蹭。
美人抱猫，好温馨动人的画面。
牧晋修心里忽然涌动着一股幸福的暖流。
“这是你的猫。”
他把猫放在水玉岫怀里，然后又把人搂住，亲昵地蹭了蹭：“这是我的猫。”
大猫抱小猫，而牧晋修坐享其猫之美。
嘿嘿。
.
水玉岫喜得爱咪，自然是稀罕得不得了，一整天下来，走到哪里都要抱着。
猫是小猫，才三个月大，很粘人。水玉岫的睡衣毛绒绒，它站在上面踩奶，“喵”了一声，又来蹭蹭水玉岫的手掌，翻身露出肚皮。
水玉岫摸着它，像是在摸一个会自己发热的蓬松面包，手感很好。
下午牧晋修坐在书房里，水玉岫抱着猫，自己带着一块毯子过来了。
“怎么了？”
牧晋修一头雾水，抬起手臂让水玉岫进来他怀里。
后者毫不客气地坐在牧晋修腿上，靠在他胸膛上，然后把毯子盖在自己身上。
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猫好奇地冒出个脑袋，“喵呜”一声，水玉岫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猫又开始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牧晋修忍不住笑了。
水玉岫只是来睡午觉的，不是来找牧晋修聊天的。抬头看他，目光严肃，督促道：“好好学习。”
于是好学生继续看文献了。
而水玉岫很快睡着了。猫团在他臂弯里，他靠在牧晋修肩上，一人一猫都乖乖地让人抱着。
牧晋修把鼠标推开，开始使用笔电上的触碰区域操作。抬头看了会儿屏幕，又低头在水玉岫脸上亲一口。
这大概就是老婆小猫热炕头吧。
作者有话说：
小咪过两章要掉马了……大家可以猜猜小牧什么反应[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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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小狗
新成员加入, 家里新添置许多东西，自动喂食器和各种猫玩具，大厅里的猫爬架也已经搭好了。
小猫刚到家不久，经过几天磨合, 已经熟悉了两人, 会缠着人要摸摸。
这段时间下来, 牧晋修相当确信, 水玉岫无疑是非常溺爱小猫的那类家长。
猫想吃罐罐就给它开, 想吃冻干就给它拆, 不爱喝水还追在后头哄它。
牧晋修看着人这忙活那忙活不亦乐乎, 连其他娱乐时间都缩短了, 严肃道：“现在能明白我之前的良苦用心了吗？”
水玉岫抬起头：“？”
牧晋修开始细数水玉岫不好好吃饭的坏习惯，一说就停不下来了：“……喊你吃饭，多说了几句转头就回了房间。老天，我当时都不敢大声讲话。还知道拿被子把自己盖着, 有什么用，你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就可以饱了吗？”
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翻什么旧账。
明明水玉岫现在每顿饭都有好好吃的。
听了好一会儿, 发现牧晋修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看来这些话已经在心里酝酿很久了。
水玉岫思索了一下, 随后揽住牧晋修的脖子亲他一口，试图打断对方的话。
这招果然有用, 牧晋修一下子就闭嘴了。然后伸出手安静地搂住他, 半晌说：“再亲一下。”
水玉岫像纵容小猫一样纵容他，一碗水端平，免得牧晋修说他厚此薄彼，又在人嘴角亲了一下。
接连两下, 牧晋修顿时神清气爽，什么批评人的话也不说了，心情舒畅地把人搂着。
小猫自己玩小老鼠玩偶去了，两人则坐在大厅的窗户前一起看晚霞。
太阳斜斜落下，夜晚还未降临。这个天将明将暗的间隙，仿佛是为了奖励人们一天的疲惫而诞生的。
他们静静地观看，看流光溢彩的晚霞落满大地，漫过城市上空，缓缓流动着。
两人严丝合缝地抱着，水玉岫靠在他身上，思索片刻，忽然开口，说自己决定给猫起名叫星星，理由是：“这样每天在家里就可以看到星星了。”
牧晋修不由一笑，亲了亲他的脸颊：“好，现在和你的星星一起来吃晚饭吧。”
.
晚上临睡前，牧晋修洗完澡出来，水玉岫已经躺在床上了，抱着手机。
水玉岫在和郑秀谙聊小猫饲养指南，牧晋修钻进被窝，从背后抱着他，看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在水玉岫退出聊天框时，牧晋修无意间看到了置顶的备注——一只小狗emoji。
他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这是给谁的备注，忍不住笑了，质问道：“我是你的小狗吗？”
水玉岫默认了，一点想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好吧，牧晋修美滋滋地接受了，又说：“那你现在也算猫狗双全了。”
然后凑上去咬他，坐实这个称呼，轻轻地咬，咬人的脸颊、耳朵、颈侧，用牙齿缓慢地研磨着皮肉，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本来就是小狗。
水玉岫任由他动作，心说：又黏人又爱咬人。
等到熄灯后，牧晋修照常抱着水玉岫睡觉，手臂横在人腰上。
两人挨得近，后者稍微一动作，衣服下摆被撩起一角，牧晋修的手掌便贴着水玉岫的小腹。
好软。
像在摸一块温热的年糕，一用力就会陷进皮肉里，让人舍不得放开。
牧晋修有点上瘾了，无意识地来回抚摸，用手掌去一寸寸丈量他的腰身。
见没有被阻止，于是动作越来越放肆，甚至一点点往上，直到水玉岫忽然轻哼了一声，转过头看他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牧晋修谨慎地停了动作，过了一会儿，又小心地亲了亲。
只是亲吻而已，看起来简单无害，水玉岫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越亲越黏糊，牧晋修咽了口水，嗓子有点哑，咬着他的耳朵，发出邀请，做出保证：“哥，只要你不喜欢，我立马停下来。”
周围的气氛黏腻得不像话，水玉岫一默许点头，很快被他按在床上乱亲，腰背弓起，细微地发抖。
牙齿磕碰着，口腔中的空气都被剥夺得一干二净。水玉岫稍微把身上的人推开一点，在这间隙抓紧时间呼吸空气。
他的脸颊泛起红晕，头发蹭得凌乱，有点茫然，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做好准备了，自己还是落到这种被人掌控的地步。
只是偏头深吸了一口气，牧晋修又迫不及待地重新黏过来，要亲他吻他，追着他的唇瓣吮咬。
水玉岫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将人推开，从他身下逃了出来。牧晋修还沉浸在那个吻中，直到脑袋磕到床头的软垫上，才发现两人竟然换了姿势。
水玉岫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衣服凌乱，扣子被某个坏人解开了几颗，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上面还有牧晋修刚留下的印子，颜色鲜明晃眼，如红梅飒飒落雪，看得人呼吸一窒。
即使看起来如此狼狈，但脸上的表情却冷淡自持，仿佛一株永远也不会被人亵/渎的莲花。
“……”
然而牧晋修滚了滚喉结，被这个眼神看得更加精神抖擞。
……好辣啊。
水玉岫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平复着呼吸。
牧晋修不明所以，以为对方要就此叫停，因此不敢轻举妄动。脸上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开始回想刚才有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举动。
应该……没有吧？就只是亲了亲。
思索了一会儿，又实在忍得难受，试探地贴近，在人脸颊嘴唇处啄吻。
水玉岫被这么亲了两个来回，终于动了动，却没有回应他，而是按住牧晋修的肩，然后自己贴上来，想要夺回一点主动权。
牧晋修便顺着他，哄着他，按着他的节奏来，又往别的地方摸去。
这么一小截腰，牧晋修真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折了，下意识收了点力气。
然后搂着人，就着这个姿势继续接吻。手掌从腰间往下，把两人都握住。
他的动作十分轻缓，控制着力道和速度，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生怕水玉岫受不了逃掉。
…
身上的人很快沦陷，刚才那副拒人于千里外的神情逐渐融化，腰软了下来，无力地靠在他身上，贴在他耳边喘息。
…
牧晋修顺着颈侧一路向下啄吻，然后停在了某个地方。他犹豫片刻，最后欲.望战胜了理智，没忍住低头嘬了一口。感到怀里的人忽然反应很大地一颤后，更是起了坏心思，按住他的腰，不让他躲开。
然后张开嘴，全都吻了进去。
好软啊。
…
水玉岫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弓起腰，双手揪住牧晋修的发根，却怎么也推不开胸前的人，呼吸间一片湿润的潮气，只能任由别人享用：“……牧晋修。”
牧晋修这人坏死了，这边品尝完了又换了另一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放开他，又抽了张纸巾给人擦拭。
……
等到终于胡闹结束，两人简单冲洗过后，换了新衣服，重新进了被窝。
牧晋修抱住水玉岫，心满意足，意犹未尽，得寸进尺：“谢谢宝宝，下次还想吃。”
水玉岫转过身去，一句话都不说，没理他。
唉。
牧晋修就知道又要好好地哄一段时间了。
.
这段时间过得有些太美满了，事事如意，牧晋修觉得童话里所描述的幸福生活莫过于此了。
直到十一月中旬，凛冽寒风占据了这座城市。牧晋修接到水趣知打来的电话，说他最近可以过来了，并提前派车来接他。
于是他再次坐上前往水家老宅的车，和之前一样，坐在后座。然而时过境迁，心情早已不同。
牧晋修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木，一想到自己这回是为什么而来的，难免有些五味杂陈。
离老宅越近，越忍不住回想起最初相见时，水玉岫安静独坐着，如同一尊毫无生气的陶瓷的画面。
牧晋修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又开始难受起来。
手机在这时忽然一震，刚刚心里还在挂念的人，给他发来消息。
[猫]：你去哪里了
水玉岫并不知道他今天过来老宅。牧晋修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让他担心。
又不想对人撒谎，所以避重就轻地回复：我还在外面，很快就回来。怎么啦？想吃什么给你带。
水玉岫没回答，而是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一猫一人一起看向镜头。水玉岫歪头趴在桌子上，长发倾泻满桌，脸颊被桌面挤出一点软肉。
而猫试探地朝手机方向挥爪子。
还是好奇小猫的年纪，看什么都想拨弄两下。而且十分好心，知道要回馈家长，昨晚还尝试给水玉岫舔毛，结果因为后者的头发太长，梳理了两下反而给自己累倒了。
还给水玉岫心疼半天。
这两个笨蛋。
牧晋修看着照片，无意识扬起嘴角，发过去一个小狗奔跑转圈的表情包：回家可不可以亲亲QAQ
.
等车到达目的地，水趣知已经到了一会儿。
她靠在车身上，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宅院。
牧晋修收了手机下车，朝她走去。刚要开口打招呼，后者忽然开口：“我小时候，总觉得这里是活的。”
牧晋修一愣。
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错觉。看着眼前的建筑，心里会暗自滋生一种恐慌，认为房门是嘴巴，走廊是肠胃，那灯笼便是窥探的眼睛——害怕它在夜里偷偷把人吞了进去。
但水趣知长大以后就知道了，房子只是房子而已，真正会吃人的是这个有着严苛封建礼教的家族。
她很快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不咸不淡地说：“进去吧。”
牧晋修跟在她身旁，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祭祀结束后，老宅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静候着他人来访。
他们穿过回廊，踏上青石砖，目标明确。无人注意到院子里的一角池水，正微微泛起涟漪。
片刻后，又悄无声息地沉寂下去。
作者有话说：
算了算下周轮空，所以营养液加更放在下个榜单一块写w谢谢大家的支持～
［营养液の感恩小小剧场］
小水猫时候：
非常灵活敏捷的一只小猫，优雅地在房间里跳来跳去，喜欢待在空调上舔毛，在最高处冷静地蔑视所有生物。
累了的话则会变成一滩毛绒绒，完全懒得动，要人抱着吃饭，抱着看电视……猫粮冻干都要一粒一粒地喂到嘴边。但因为实在太可爱了，溺爱一点又何妨。
小牧狗时候：
超热情的帅气小狗，是会在猫猫狗狗小公园调节氛围化解矛盾的小狗，十分热心，偶尔还会帮助迷路的小动物回家，得到了好狗好事的锦旗。看起来是很喜欢交朋友的类型，但其实更喜欢一只狗待着，最喜欢和一只叫小水的高冷小猫做朋友，每次去公园都是为了找小猫。哈哈，还以为小猫没察觉，其实小猫早就发现了。

第42章 困惑
水趣知因为要带牧晋修过来, 特地选了个日子。今天老宅里的家佣几乎都在休假，水趣知又事先打过招呼，因此一路上畅通无阻，没遇上什么人。
顺着石阶, 穿过洞门。走至尽头后, 牧晋修第一回看清这个后院的大概模样。
祠堂的占地面积相当大, 屋外空地的正中央处有一个胖乎乎的香炉, 其中插满了线香, 有些还未燃尽, 四周浮动着厚重的香灰气息。
水趣知脚步未停, 绕过香炉, 往祠堂大门走去，牧晋修紧随其后。
两人跨过门槛，进了里屋。
牧晋修一进来，先被眼前的满屋烛光和碑位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然后便闻到了一阵幽微的香味。
虽然东西已经撤下去了，但由于这段时间祭品接连送入，不曾间断, 祠堂内还保留着浓重的花果香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好香啊。”
花卉和鲜果的自然气息, 比任何人工调制的香水还要好闻，混杂在香灰味里, 更显得清新诱人。
就是这味道, 似乎有点熟悉……？
他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又下意识地闻了两口。
他在这边闻来嗅去，而水趣知在四周走动一圈，目光落在门口, 忽然有些感慨，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年幼的自己。
水趣知虽是私生子，但人见得多了，从小一张嘴能说会道，小嘴抹了蜜似的，把长辈哄得眉开眼笑。
她很早就知道由于自己的出身原因，没有太多依靠。那次因好奇心被罚，着实给她深深地上了一课。
当时在外屋跪着，又累又饿，差点倒地一睡不起。
半梦半醒间，却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扶起她就快要歪倒的躯体，为她缓解了些疲惫。
不仅如此，水趣知的鼻尖似乎嗅到了一阵果香，试探地张嘴咬上时，竟然真的品尝到了新鲜水果的味道。
……
那一夜水趣知原以为自己会饥寒交迫，最后却意外地睡得香甜。
等第二天天明，旁人的脚步声传来时，她才猛地惊醒，原以为又要挨骂，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跪得端正。
长辈斜她一眼，气还未消，板着脸问她记住教训了没有。水趣知连忙诚恳认错，并发誓自己不会再犯，这才没有继续被罚。
奇怪的是，虽然她跪了一整晚，但终于从地上站起来时，浑身却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感受到良好休息过后的精神充沛。
那天从祠堂离开时，水趣知瞥见了那个站在角落里静静看着她的瞎眼老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后来某天，她向那位老人提起此事并道谢。对方却摇了摇头：“你误会了。那是祂做的。”
……祂？
水趣知似懂非懂，跟着对方的视线，看向那座沉默的塑像。
那晚究竟是谁扶了她一把，让她得以好好休息，是水趣知至今还未搞懂的一件事。
.
牧晋修放弃纠结味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这尊被盖住的塑像，即使看不见面容，但冥冥之中仿佛感到一双眼睛在打量他。
他看了半晌，忽然问：“我可以看一眼吗？”
“按理来说不行，你连这里的门都进不了。”水趣知说：“不过现在这里我说的算，看吧。”
请求居然得到同意了。牧晋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紧张起来，心跳渐渐加速。
如果知道了绸布底下的塑像究竟是什么，有可能会解开他目前的一些疑惑吗？
牧晋修一无所知。
他上前一步，走到雕塑旁，下意识屏住呼吸，拉住布料的一角，缓缓往下扯。
绸布一点一点地落下。很快，整个雕塑便完完全全地展示在他们面前。
——这是一座巨大的羽蛇雕像。蛇身盘起，其后背有三对翅膀，成怀抱状揽住自己的身躯，庄严肃穆。
和雕塑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牧晋修不知为何心脏开始狂跳。
声如擂鼓，一时间几乎盖住耳边的所有声音，仿佛天地之间的其他一切全都化为乌有，只剩下他和面前的塑像。
这是……怎么回事？
水趣知诧异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了？”
“我……”牧晋修喘着气，平复呼吸。
等再次抬起头时，雕像沉默静谧，周围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咽了咽口水：“它好像在看着我。”
那种被凝视着的感受实在太清晰真实了，牧晋修忍不住重新对上那一双眼睛，然而这次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水趣知拍了拍他的肩：“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雕刻得太过细致入微了吧。”
石像神态逼真，但本身其实并未被雕刻完成，只是雕琢出大致的形状，能看得出一些身躯细节还未仔细打磨过，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某种忌讳。
但即使这样，仍然能感受到塑像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压，令人忍不住想叩地伏拜。
水趣知见他依旧神色怔愣，久久不能回神，于是道：“还是先盖起来吧。”
她将绸布挂上垂勾，借用长绳一点点将其重新盖回塑像身上。
隔绝了视线后，牧晋修心中依旧饱胀酸涩，有些空落落的茫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祠堂中一时间陷入沉默。
牧晋修晃了晃脑袋，把这种毫无缘由的情绪赶出脑海。
他做了个深呼吸，另起话题：“你们用来祭拜的水果，香气居然能留存这么久，难怪味道好。”
水趣知顿了一下，诧异道：“什么？”
没控制住，音调一时有点高。
牧晋修一头雾水地重复了一遍，水趣知问：“什么味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牧晋修如实说了：“前段时间赵管家送过来的。”
水趣知看了他半晌，才说：“你可能不知道，但水家每年用来祭拜的贡品，数量全都登记在册，每一箱每一个都有记录，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送给谁。”
“……牧晋修一愣，没想到自己居然得到了这个回答。
水趣知又说：“他是今年祭祀的主要负责人，要是连这种小事都不清楚，早就被撤职了。”
赵管家为水忠才做事，这事必定得到了他的首肯。
水趣知心里的猜疑又重了一分。水玉岫身上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的，让水忠才对祭祀态度如此古板的人，也会为他破例。
两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注意到被遮盖的石像似乎悄悄地变了点形状。原本的身体往内缩了点，用翅膀稍微捂住耳朵。
“……”
他们正讲着话，身后忽然传来些许动静。
牧晋修最先察觉，转头一看，看见门口探出半个人影，朝两人的方向看去。
和他对上视线后，咧嘴一笑。
——是老熟人赵管家。
牧晋修：“？”
水趣知也跟转头，看见了鬼鬼祟祟的赵管家：“有什么事？”
赵管家欲言又止，随后慢吞吞地挪到两人面前，嘴唇蠕动着，犹豫片刻才对水趣知说：“我想离职。”
水趣知挑了挑眉:“怎么了？水忠才克扣你工资？”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那赵管家眼下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把一个本子掏了出来，递给她。
——正是上次在那个箱子中发现的工作记录簿。
本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水趣知有点诧异，刚想伸手接过，赵管家连忙阻止了她的动作，让对方先带上手套。
如果是普通的工作记录，至于这么谨慎么？
水趣知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轻轻地翻开一页。
工作簿前面的内容都中规中矩，记录了平常的工作事宜，并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水趣知随意看了两页，拧着眉，不知道赵管家为什么把这个东西递给她。
刚要开口说话，目光落在下一页的内容上，却忽然顿住了。
从这里开始，却不再是普通的工作记录了。
——其中包含了他为水忠才敛财受贿的具体细节。
……
原来的老管家在水家已经工作了快二十年，称得上是资历深厚。
水趣知知道对方是忽然脑中风去世的，毕竟年纪大了，这种说法倒也过得去，没有人起疑。
她之前竟然没发现其中还有这样的关窍。
水趣知翻阅了几页，沉默了。半晌后，她合上本子，目光几乎要在赵管家脸上盯出个洞：“你老板是水忠才，把这种东西给我做什么？”
赵管家不言不语，咽了咽口水。
他只是想要一份好工作，可不想帮着人谋财害命，卷入什么刑事案件的风波。
至于为什么交给水趣知，一是因为她现在有能力和水忠才抗衡，赵管家想为自己寻求庇护；二来，赵管家知道面前这人的一些事情。在老宅的家佣辞职离开后，是她提议给了他们一大笔遣散费，并报销了后续的医疗费用。
和阴沉的水忠才比起来，不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至少比水忠才像个好人。
水趣知沉吟片刻，把东西收起来：“这事先等等，我一会儿再来仔细问你。”
为了避嫌，牧晋修没凑上前看，不知道工作簿里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水趣知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有些远赴海外的集团管理人员，近年来据说都有不同程度的幻听幻视，噩梦缠身。”
他们暗地里把这种现象称为“神罚”，认为这是向神过多索要祈求的后果。
不过水趣知并不相信，她耸了耸肩：“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说得如此玄乎，大概率就是为掩盖自身过错，找了个借口开脱罢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赵管家忽然插嘴：“那是真的。”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赵管家却在此时将视线落在牧晋修身上，嘴里又重复了一遍：“是真的。”
神是真的。
牧晋修以为自己听错了，皱起眉头：“什么？”
赵管家张了张嘴，和牧晋修对视了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还什么什么！就在你家呢！
牧晋修直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然而赵管家却死活不愿意再说了，只是自己随口说的，不做数。
开玩笑，水忠才违法犯罪，自然会被法律严惩。而要是得罪了水玉岫，赵管家还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怎么样呢。
这两者谁轻谁重，赵管家还是分得清的。尤其之前几次去牧晋修家，他能感受得到大少爷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
……虽然说出去也不一定有人信就是了。
然而牧晋修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之所以研究什么祠堂什么祭祀，归根到底也只是为了某一个人罢了。
今天这一趟，非但没有解决他的疑问，还使他陷入了更大的谜团之中。
面前的塑像究竟是什么东西？
赵管家又知道什么内幕？
水玉岫如果不是水家大少爷，为什么要和他联姻？
……
这些问题一时间乱做一团。
水趣知沉默半晌，忽然抬头看向牧晋修：“既然你有疑惑，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他呢？”
作者有话说：
看似不在场的咪，实则竖起耳朵偷听所有人讲话。[可怜]
查了一下，羽蛇起源于美洲文明，是负责掌管雨水和丰收的神明。不过这里只是化用了形象，小咪是有三对翅膀的羽蛇w（写本体模样是因为后面有一个小剧情需要——（兴奋地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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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真相
从祠堂下山回来, 一个小时多的车程，一路静默。
水趣知的话一直在牧晋修脑海中回响。
回到家前，他重新收拾好表情，还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观察了一下, 确定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才开了门。
大厅没人, 星星一只猫缩在沙发上,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猫猫的奇幻冒险。
水玉岫真是直白纯粹得可爱, 用自己喜欢的东西对待喜欢的生命。因为喜欢看电视, 所以现在也教会了猫看电视。
牧晋修上次还调侃, 说该不会哪一天你俩就自己玩switch去了不叫我。
门一开, 猫见他回来，从沙发上跳下来，竖起尾巴，一路小跑过来, 欢迎人类回家。
很会给情绪价值的小猫。
牧晋修蹲下来，摸了两把猫，悄声问它：“我宝宝呢？我宝宝在哪里？”
星星歪了歪头。
牧晋修一看便忍不住笑了, 这个歪脑袋和水玉岫有八成像，一看就知道是从谁那里学的。
大猫带小猫, 猫猫相传。
他站起身，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往卧室走去。房间里没开灯, 床上隐约有个人影。
在睡觉吗？
牧晋修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偷看。
水玉岫不知道是不是刚醒不久，露着一双眼睛看他，看见人来，也不说话。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牧晋修小声问：“给你带了开心果巴斯克，要不要现在起来吃？”
水玉岫没回答，含糊地哼哼两声，朝他身边靠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牧晋修伸手，隔着被子抱住他。过了两秒，也掀开被子上床。
水玉岫在被窝里不知道待多久了，睡得很暖和，牧晋修把手捂热了点，才去碰他。
先试了试对方额头的温度，确认体温正常，没有发烧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然后和他额头抵着额头：“晚上想吃什么？”
水玉岫没讲话。
牧晋修想了想，问：“吃火锅怎么样？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番茄锅底的？”
水玉岫小声说：“不吃。”
牧晋修：“那酸菜鱼呢？家里还有些鱼片。”
水玉岫又摇了摇头。
牧晋修一连报了好几个菜名，都被否定。只好问：“那带你出去吃好不好？有没有想去的餐厅？去换换口味也好。”
结果水玉岫还是拒绝，轻哼了一声，窝在他怀里，小声嘀咕：“不想出门。”
“……”
牧晋修忽然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撒娇呢。
“好，不出门。”
他忍着笑，摸了摸水玉岫的长发，吓唬他：“晚上吃水玉岫。”
水玉岫：“！”
牧晋修边说着，边凑上去，牙齿咬合，故意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轻轻去咬他的耳朵：“先吃耳朵。水玉岫的耳朵是薄荷巧克力味的，很清爽，抿一会儿就化掉了。”
再吃脸颊：“脸是水蜜桃软糖，啾啾的，还有夹心。”
水玉岫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又在水玉岫嘴唇上啄吻一口：“嘴唇是糖渍樱桃味的，酸酸甜甜，好开胃。”
亲了一下还不够，意犹未尽，又重重地“啵”了一口。
“眼睛是话梅糖的味道。”
一个吻又落在了水玉岫颤动的眼皮上。
……
水玉岫揽住他的脖子：“……不要吃我。”
直到把人欺负够了，牧晋修才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一本正经：“就要吃就要吃。”
好幼稚。
如此小学生的对话结束后，牧晋修看他心情似乎好了点，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熟练地剥开包装，说：“啊——”
水玉岫张开嘴，被喂了一颗大白兔。
奶糖的味道很快在两人周身弥漫。
水玉岫安安静静地嚼着糖果，又问了一遍：“你去哪了？”
牧晋修一顿。
他不知道水玉岫是否察觉到了什么，但这次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我跟着水趣知回了趟老宅。”
具体是去做什么，他斟酌着到底要不要说，但水玉岫却安静下来，没有再问：“哦。”
对话暂时结束了。
.
今天是小猫星星到家的一个月，为了纪念这个日子，牧晋修决定要给猫做一个蛋糕。
水玉岫发现牧晋修似乎很重视这种仪式。
比如他们刚开始恋爱的第一个月，牧晋修每天回家都会给他带花。到最后家里能插的瓶子都插满了，再也放不下了，牧晋修又换了个方式，晚上睡觉前水玉岫被搂在怀里，给他念情书。
水玉岫还没怎么样呢，说话的人倒是给自己念得脸颊红通通，边念边偷瞄看看水玉岫什么反应。
最后把本子一扔，把水玉岫按在床上亲。
……
牧晋修去柜子里翻罐头准备做猫蛋糕了，水玉岫则在欣赏电视机旁边的花，星星凑过来嗅了嗅。
水玉岫干脆把花递到它面前，分享一下：“给你闻闻恋爱是什么味道的。”
星星闻得很认真，耳朵一动一动，忽然偏头打了个喷嚏。
牧晋修刚好把小猫的蛋糕端过来：“聊什么呢？”
水玉岫问：“它可以谈恋爱吗？”
牧晋修摇摇头，严肃道：“未成年猫不许谈论这个话题！改天还得去医院做绝育。”
好吧。
于是水玉岫也拆了一包冻干，点缀在小猫蛋糕上，协助完成了一次美食创造。
蛋糕有了，蜡烛点上，关了灯，两人开始一起给小猫唱生日歌。
叽里咕噜的，唱啥歌呢！
然而猫早就等不及了，闻得着吃不到，一个劲地喵呜喵呜，要不是水玉岫抱着它，它早就冲过去埋头开吃了。
生日歌一唱完，水玉岫再也抱不住它，牧晋修只来得及把蜡烛拔掉，猫已经窜上桌子，张开嘴开始大口大口地进食，一边吃一边发出“meowmeow”的声音。
水玉岫已经具备了做萌宠博主的潜能，对牧晋修解释：“这是它吃到了很喜欢的食物的声音。”
牧晋修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口：“这是我吃到很喜欢的食物的声音。”
水玉岫：“……”
牧晋修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
水玉岫看向他。
牧晋修打了个响指：“快乐星猫。”
他抱住水玉岫，开始哼哼：“你是一只猫……带给我热闹……一起来舞蹈……”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电视打开，两人一猫一块边吃蛋糕边看动画片。
人吃人蛋糕，猫吃猫蛋糕，一家人其乐融融。
水玉岫靠在牧晋修怀里，咬着叉子。目光落在屏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
晚上最后还是选择在家吃饭，吃了蟹粉。
水玉岫对晚餐还是蛮满意的，好好地吃完了，又喝了碗热热的汤。
牧晋修看见了直夸，捏了捏他的脸：“现在有开心一点吗？”
水玉岫一边和猫一起玩逗猫棒，一边回答：“没有不开心。”
他不想说，牧晋修便没有继续问，心想：你开不开心，我能看不出来？
明明刚回家时，是有一点不开心的。一直贴着人要抱抱，又不说怎么了。
虽然撒娇的样子很可爱，但牧晋修还是希望他能一直快快乐乐的。
.
临睡前，洗漱过后上床，两人肩并肩躺着。
牧晋修沉默半晌，做了个深呼吸，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宝宝，其实我一直有事情想问你。”
水玉岫微微睁大眼睛，抬头看他。
牧晋修和这双漂亮无害的眼睛对视着，一颗心犹豫了再犹豫，还是把话挤出来了：“你以前……是不是过得不太开心？是发生了什么吗？”
开口之后，后面的话就顺畅多了。
牧晋修握住水玉岫的手，十分认真：“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来解决，好吗？”
他做出保证：“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然而对方只是沉默着。牧晋修一颗心又渐渐沉下去了。
“当然，你不想说也可以。”
牧晋修很体谅他，低声说：“没关系。”
就是好想把他藏起来。
像巨龙叼着宝石，把他藏到世界上最隐秘的角落里，睡在亮晶晶的珍宝上，让他从此不知道痛苦和悲伤是什么。
牧晋修的心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剪不断理还乱，虽然平日里不会如何，但一想起便心乱如麻。
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到底对你好不好？
为什么要让你孤零零地住进那间黑屋子里？
又是因为什么才不愿意讲话？
……
然而却又不敢问。
牧晋修此刻才是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爱是克制”的含义，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让对方感到冒犯，担心让他想起了过去什么不好的回忆。
算了。
他悄无声息地长叹一口气，虽然心头又酸又涩，但还是努力调动起情绪，语气欢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周末要不要去水族馆？刘琦这次考试成绩不错，一起带他出去逛逛。”
水玉岫这回轻轻地应了一声。
见人点头，牧晋修便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晚安。快睡吧。”
卧室暗下去了。
安静了片刻，水玉岫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忽然在怀里动了动。
然后伸出一只手，手掌遮盖住牧晋修的视线，轻声说：“闭上眼睛。”
牧晋修还未入睡，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即使不知道原因，却也听话地照做。
虽然眼睛闭着，但很快，他便“看见”了别的东西。
仿佛电影幕布一般，千年光阴在眼前飞速流转，春生秋杀。阴晴雪雨眨眼间变幻，浓雾漫过层层叠叠的山峦，天地渺然。
这巍峨苍山时而覆满新绿，瞬息间衰败枯竭，又很快万象更新，莺吟燕舞。
牧晋修愣住了。
自然的更迭使人自觉渺小，远山如画，他好一会儿说不出来话，半晌才开口：“……这是什么？”
水玉岫回答：“是我。”
.
水玉岫诞生之时，天地还未曾那样浩瀚。
他后来听过牧晋修讲的故事，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是由柳条上的泥点子变成的。
在那段混沌的时光中，他明白的不多，只是本能地进行领土圈划、吞并、进食、沉睡。
直到肃杀百鬼，方圆千里内，再也没有其他精怪胆敢肆意侵入他的领地。
但他还是什么都不懂。
天为何意？地有何用？又是为什么诞生了水玉岫？
他有困惑，因此想解决这种困惑。于是静看人类的百年，看他们出生、繁衍、衰老，死去，看他们争斗，看他们流血流泪……
渐渐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人间。
但人类的爱恨，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水玉岫继续沉睡，睡了又醒。
不知哪年哪月哪一日，水玉岫从山野中醒来，正懒看那枝头的桃花，正好瞥见一人穿着粗袍布鞋，背着一个竹筐往山上来。
这里山高路远，道路崎岖，平日里少有人烟，是水玉岫精心挑选的好地方。
水玉岫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那人对此地并不熟悉，多次迷路，有时被树根绊了一跤，有时被泥泞的土地蹭脏了衣袍，有时跌倒，又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
即使已经狼狈不堪，却仍然执意要上山。
笨蛋一个。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水玉岫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为他指了路。
于是浓雾散开，荆棘悄然退至一旁，遮挡视野的枝桠也随之抬高。
转眼之间，一条清晰的道路出现在眼前。
“……”
那人愣住了。
似乎是知道群山有灵，以为有什么神仙出手相助，那人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朝天地深深鞠了一躬。
……然而他不知道，暗处真的有一双眼睛在无声地看着他。
那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待人走后，水玉岫没有放在心上，继续百无聊赖地细数树上的花瓣。
落英的芬芳环绕着他，那香气仿佛永远不会黯淡。
然而数着数着，花便落了，树便枯了，枯黄的叶子一点点随风脱离枝桠，掩埋于泥中。
四季不断循环往复，再美的花，再清澈的水，再漂亮的云，水玉岫也看了千遍万遍。
他打了个哈欠，又觉得没有意思，找了个地方继续沉睡。
然而这回，那个人影却时不时出现在他脑海中。
又一次醒来后，人间大变模样。人类为他盖的祠堂一点点修缮完全，和最初的那个相比，已是天差地别。
眺望远处，远方和他印象中不同了，夜里竟有星星点点的光芒。
那时他还不知道那是城市的霓虹灯，还以为是星光落满大地。
水玉岫忽然产生好奇，并愈演愈烈。
去吧，去吧。
他终于下定决心，告诉自己。
去看一看，人类究竟为何如此执着于翻越群山。
——于是他化作人形，来到了牧晋修身边。
作者有话说：
想不到吧其实还有一点前世今生（对手指）这就是天作之合！之前可能会有宝好奇为什么小水选了小牧，这就是原因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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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183;贰］
街坊传闻，牧家小少爷回家的第二天，便和一个美人成亲了。
当天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一时竟看不到头，也不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来头。
牧晋修身着婚服，敬了遍酒后，半醉着进了房间。
他心里紧张得要命，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要成婚了。然而算命先生却十分笃定地告诉他：“这就是你命定的姻缘。”
于是牧晋修就这样成亲了。
和一个漂亮的、由狐狸变成的美人。
床上坐着个人，随意地倚靠在床头，头顶红盖头，却在给自己喂葡萄吃。
“夫人。”牧晋修看他这幅装扮，声音发紧，快步上前，挑开对方的红盖头。
红布下一张脸风华绝代，唬得人呼吸都不由放缓了。
“……”
牧晋修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又为两人倒了酒，亲手端给他：“喝了这杯合卺酒后，就算正式成婚了。婚后一切全凭夫人做主。”
“什么都听我的？”
水玉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要你的命也给？”
牧晋修一怔，即答：“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若不是你，我绝活不到眼下。”
言辞诚恳，不像假话。水玉岫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他，不再继续为难。
而饮过酒后，牧晋修则满脸通红，凑上前去，在他的嘴角轻轻留下一吻。
这一吻如蜻蜓点水，保持了分寸，一触即分。
水玉岫舔了舔唇角，心说：这就是洞房？也不过如此。
然而下一秒，牧晋修忽然发力，把他扑倒在床铺上。
水玉岫一头青丝散尽，倾泻满床。牧晋修红着脸垂眼看他，又俯身亲了上去，手扯开他腰间的衣带：“夫人。我先前请教过家中已婚的兄长，究竟要如何洞房。”
“只是时间仓促，若有学艺不精的地方，夫人请多担待。”
……
水玉岫始料未及，被欺负了一晚上，狐狸尾巴耳朵都收不住了，尾巴根一摸就抖。
天光大亮时，牧晋修赤.裸着上身，还在一旁腆着脸要夸奖：“怎么样……我做得好吗？你似乎很喜欢。”
水玉岫没有力气讲话，冷着脸咬了他一口。

第44章 小蛇
卧室里静悄悄。
水玉岫松开手, 牧晋修半晌后才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早已变回熟悉的床榻。
……刚刚所见到的一切，如梦幻泡影，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明明说过变成蛇也喜欢的。
水玉岫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试探道：“那还去水族馆吗？”
牧晋修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 久久不能回神。
听到水玉岫的问话, 他下意识回答：“去。”
然后看了对方一眼, 反应过来了, 有些担忧：“你不会到时候忽然变成蛇溜进大海里吧？”
越说越难过：“然后把我一个人留下来了。”
水玉岫：“……不会。”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槽的。
牧晋修安静了一会儿, 又问：“所以祠堂里的那个……？”
“嗯。”
水玉岫轻轻地应了一声：“是我。”
还偷听了你们讲话。
牧晋修在脑海中回想起那个栩栩如生的塑像, 这才确定了当时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并不是错觉。他茫茫然地抱住水玉岫，满心疑惑：“水家这么多年供奉的那个神灵，就是你？”
水玉岫：“对。”
得到肯定答案，牧晋修这回再也骗不了自己, 认知产生了极大的冲击：“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讲话？”
水玉岫嘀咕道：“那个时候我还不会讲人类的话。”
水玉岫又不是一出生就精通各国语言，可以无字幕观看老友记，当然得学一下了。
牧晋修静了片刻, 才继续道：“所以是后面自己学会的吗？好聪明啊。”
他在水玉岫额头亲了一口。
水玉岫又有点得意，矜持地应了一声, 想听他再夸两句。
结果牧晋修却不说话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太好了。”
“……”水玉岫微微睁大眼睛。
怎么哭了？
没有被长辈欺负, 没有不爱讲话, 没有被迫住在小黑屋里。
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太好了。
有时候牧晋修晚上睡觉，偶尔会梦见水玉岫。梦见他推门进去，看见水玉岫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说这里好黑, 问他为什么才来。
牧晋修很难过，说不出话来。
而现在这件事终于不用再继续挂念了。
牧晋修珍重地把他抱在怀里，如释重负。
随着这个真相解开，他一下子又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难怪水玉岫一开始手脚那样冰凉，像是永远捂不热一样。
难怪最初对各种电子设施如此陌生。
难怪冬天了就老爱睡觉，原来是要冬眠了。
难怪他身上会有那种香味。
……
水玉岫的嘴唇分开又合上，反复多次，最后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有点无奈：“……哭什么。”
牧晋修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水玉岫肩膀那块衣服都湿了。
房间里好安静。
过了一会儿，牧晋修才抬起头。他不让水玉岫看他的脸，先去床头抽了两张纸。半晌才转过身，轻声道：“因为很开心。”
牧晋修的表情已经恢复往日的镇定，只是眼眶还有些红。
他心里有着巨大的空洞和无措。一方面当事人亲口告诉他，对方身世的真相；另一方面，自己多年来所接受的科学教育又与之发生冲突，无法兼容。
卧室门没关合，留着一条缝。星星过来凑热闹，用脑袋把门顶开，跃跃欲试想跳上床。
刚好大厅的自动喂食器响起，它又立刻“咻”地一下子跑去吃饭了。
牧晋修点了点水玉岫的脸颊，指尖缓缓地从人的额头滑到嘴唇：“那当初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水玉岫理所当然地回答：“想来就来了。”
还好来了，不然水玉岫会错过很多好事情，会错过生日蛋糕，也会错过幸福。
牧晋修静静地看着他，一瞬间又想起其他被存储在记忆角落里的小事：“所以当时书房的书是你弄掉的？”
“……是的。”水玉岫有些不满：“你怎么还记得，我都已经收拾好了。”
牧晋修小声说：“我就是有点惊讶！没有怪你。”
水玉岫：“哦。”
牧晋修又问：“我之前有几次忽然晕倒，难道也是……？”
水玉岫故作镇定：“因为你太脆弱了，我碰一下你就受不了，不知道你会晕倒。”
……
牧晋修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全都问了一遍，没想到有些事情的真正答案原来是这样的。
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有的。
而且，还被他带回家结婚了。
牧晋修心里相当茫然。
虽然说什么神鬼之类的话题，听起来太过遥远，玄而又玄。但此刻牧晋修把人好好地抱在怀里，水玉岫又这样乖巧安静地贴着他，单薄的睡衣传递出彼此的温度，牧晋修看过、亲手感受过，同样知道那衣料下的躯体是什么模样的。
全是真的。
抱着的水玉岫是真的，经历是真的，感受是真的，那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
等第二天早上起来，牧晋修睁开眼睛，久久看着怀里人乖乖睡觉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水玉岫很快也醒了，一睁开眼睛便和对方对上视线。
“早安。”牧晋修靠在床头，先亲了他一口，提出要求：“可以看看你原来的样子吗？”
水玉岫想了想：“家里太小了，放不下我。”
好吧。
牧晋修有点失落，不过也接受了这个回答。他摸了摸水玉岫的脑袋，让人继续睡觉，打算去准备早餐了。
结果刚转过身，忽然又被叫住了：“牧晋修！”
牧晋修转头一看。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床上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小的羽蛇。
小蛇歪着脑袋，团在床上看着他，背后的翅膀伸懒腰似地舒展开：“家里装不下，但是我可以变得小一点。”
……是水玉岫的声音。
面前的小蛇和牧晋修当时在祠堂所看见的，外貌上大差不差，只是祠堂中更显威严，而面前的小羽蛇是Q版模样，小脑袋小身体，一双眼睛只有绿豆大小。
完全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出色的魔法师，不借助任何道具就可以完成大变活人。
牧晋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蛇的脑袋。
水玉岫很配合地直起身，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冰冷的触感如此真实，其上的鳞片同样清晰可感。这绝不可能是幻觉。
牧晋修又摸了一会儿，这才彻底相信眼前所见。他贴近了点，又顺着小蛇的身体，去摸水玉岫后背的翅膀。
三对柔软而洁白的翅膀徐徐展开，羽毛一尘不染，摸上去比婴儿的肌肤还要细腻，仿佛上好的丝绸。
牧晋修爱不释手，从翅膀尖尖一路摸到肩胛骨的位置，试探地摩挲着。
有点痒痒。
水玉岫轻轻哼了一声，躲开了：“不要摸这里。”
好吧。
牧晋修很听话，只是意犹未尽，又摸了两下才收回手。
这辈子还没有这么摸过蛇呢，还是长翅膀的蛇。
而且这蛇还是水玉岫。牧晋修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水玉岫乖乖地给他摸完脑袋摸完翅膀，又说要出去找猫玩。
牧晋修看他现在这幅样子：“这就样去吗？不变回来吗？”
水玉岫说：“为什么要变回去。”
“不行。”牧晋修抱住他，严肃道：“猫是蛇的天敌知道吗？小心等下过去被它给揍了。”
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水玉岫很信任自己的小猫，才不理会他的危言耸听，独自扑扇着翅膀，一溜烟飞走了。
“……”
太犟了，一点都不听话了！
牧晋修赶紧踩着拖鞋追了出去。
水玉岫飞得很快，在星星面前落下了。猫咪警惕地打量他，到处闻闻嗅嗅。
水玉岫便把自己的尾巴伸过去给它闻，猫又低头确认了一会儿，随后放松下来，朝他喵呜一声。
等牧晋修赶到的时候，水玉岫已经收起翅膀，舒舒服服地窝在猫咪毛绒绒的身上，对着他吐了吐信子，意思是：怎么样？
“……”
牧晋修走过去，蹲下身连猫带蛇一块给抱走了。
还是很不放心，一定得自己亲自看着。
水玉岫歪了歪脑袋，直起身子，从猫身上顺着溜到牧晋修身上，趴在牧晋修头顶上：“小牧，我变得好高。”
再戴顶厨师帽的话，就是料理蛇蛇。
牧晋修又把怀里的猫放下来，伸出手虚虚扶着他，一会儿担心这个一会儿担心那个：“小心别掉下来。”
“才不会呢。”水玉岫很自信，扬了扬翅膀：“我会飞起来。”
……好吧，还是魔法小蛇。
牧晋修过去还没有和蛇相处的经验，一窍不通，完全是由着他乱来。
“老公。”水玉岫又顺着他的脖子爬下来，把尾巴尖放在衣领里暖和暖和，哼哼两声，说：“你身上好烫。”
“……”牧晋修脸莫名有点红，给人搂住了：“赶紧变回来吃饭！”
.
既然大家都已经坦诚相待了，水玉岫便不再掩饰什么。
下午牧晋修从书房出来时，看见水玉岫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猫，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而在他身体周围，许多影子模样的触手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有的举着手机，有的举着奶茶，有的举着零食袋子……仿佛全自动手机支架，各司其职。
牧晋修：“……”
看见人来，水玉岫伸出手：“抱抱。”
“抱抱。”牧晋修给他搂住了，这下帮他举着东西的人变成了牧晋修。
两人坐着看了一会儿电视，但牧晋修似乎情绪不高，一直沉默着。
水玉岫很快察觉到他的反常，凑上前问：“怎么了？”
对方深吸一口气，垂眼看他。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会在我身边到什么时候呢？”
语气有些惆怅。
恋爱都还没谈多久呢，没有办婚礼，戒指都还没有准备好。
以前不知道水玉岫的真实身份时，牧晋修对一切无知无觉。
在他的未来规划里，恋爱结婚……水玉岫都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现在知道真相后，两人之间的鸿沟似乎一下子变得巨大而遥远，不再是人与人那么简单。
水玉岫经历过那么漫长的岁月，见过数不清的人，还会把人类单薄直白的爱当一回事吗？
他为此惴惴不安。
水玉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睛。
然后贴在对方身上，用软绵绵的语调很依恋地说：“没有牧晋修，晚上睡不着。”
“……”
对哦，水玉岫这么黏人又挑食。没有牧晋修，他怎么好好吃饭呢？晚上又要窝在哪里睡觉？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下子就把牧晋修哄好了，神清气爽地在他脸上乱亲几口，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老婆是不是人有什么关系？是我的就好了。
牧晋修这人就是活得特别轴，只要他认定是自己的东西，这一生便不会放开。
太好了，而且如果水玉岫是第一回成为人的话——那么属于他们之间的故事，有好多第一次呢。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讲话，第一次拥抱，第一次微笑……
每一个第一次牧晋修都记得清清楚楚，记忆的分量给了他沉甸甸的安全感，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
甚至朋友打电话来时，还处在这种飘飘然的情绪中。
田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你上次和我说的事情，我有头绪了。水趣知说的竟然是真的。”
牧晋修转头看了一眼水玉岫，又对着电话那头说：“兄弟，谢谢你。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田皓说：“？”
牧晋修：“你知道吗？世界上真的有神。”
田皓：“……”
田皓：“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要不要我过来看看你？”
牧晋修说：“没事，我现在很幸福。”
幸福的牧晋修毫无察觉朋友的沉默，挂断电话后，他又开始美滋滋地和沙发上的人接吻。
你以为我得到的是谁的爱？一个天神的爱。
作者有话说：
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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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周末
中午吃完饭, 两人挨在沙发上。牧晋修看了看水玉岫，忍不住隔着衣服去摸他的肩胛骨，喃喃自语：“你有翅膀。”
“现在没有。”水玉岫懒洋洋地说。过了一会儿问：“你喜欢翅膀吗？”
牧晋修：“就是觉得好奇妙。”
前天大家还都是人类牧晋修和人类水玉岫，怎么现在水玉岫就变成可以自由切换形态的小精灵了！
摸了好一会儿, 牧晋修放下手, 又把人整个抱在怀里。
水玉岫把猫抱起来和猫贴贴, 牧晋修便也学着他的样子亲了亲他, 其乐融融。
手机在这时忽然一震, 是田皓发来消息。
[恬不知耻]：在家吗？
[Mu]：在。
牧晋修挑了挑眉, 有点疑惑。刚回复完他不久, 门铃忽然响了。
他放开水玉岫, 起身前去开门，结果便看见田皓站在门口。
对方面色古怪地扫视一圈，水玉岫正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桌上放着果盘零食, 薯片袋子开了个口，气氛一派祥和，看不出一点异常。
牧晋修：“？”
水玉岫：“？”
猫：“？”
田皓：“……”
田皓：“哈哈, 那什么，挺好的, 我就路过看看。”
牧晋修侧身让他进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莫名其妙说什么神不神的, 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吧, 尤其对方还是坚定唯物主义者牧晋修。
田皓压低声音说：“那还不是以为你被送去传销了。”
牧晋修人好好地待在家里，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乱想什么。”
田皓叹了口气，又问：“你说你不在乎了？什么东西？”
“啊。”
牧晋修应了一声，想了想, 严肃道：“因为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所以其他的事情都不想管了。”
田皓：“……”
田皓挤出一个微笑。
来都来了，牧晋修便让人坐下喝碗汤。
田皓倒没有推辞，转身去了厨房：“刚好我也饿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牧晋修从这话里听出了一点不对劲：“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是啊。”田皓在厨房里应了一声：“这不是上班吗，没办法，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他拉开橱柜，里面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情侣餐具看得他牙酸，不由羡慕起来。
这小日子过的。唉！
看得他班都不想上了，也想回家谈恋爱去。
左挑右挑，最后在角落里翻到一个较为普通的波点碗，刚要拿出来，又被赶来的牧晋修阻止了：“那是猫的碗。”
田皓：“……”
哈哈，忘记了这还是一个三口之家。
又换了一个碗，东西一进嘴，田皓立刻感觉自己饿了起来，狼吞虎咽地连喝了三碗骨汤，看得牧晋修目瞪口呆：“要不给你烫点粉丝？”
田皓推开碗，摇了摇头：“没事，一会儿要走了。”
牧晋修皱着眉：“工作归工作，总不能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秀谙知道了不会说你吗？”
听到这个名字，田皓表情稍微收敛了点。
这回他没有上次那么自信，沉默一会儿才说：“她才不会管我。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想法。”
咋又这样了。牧晋修没说什么，他自己的恋爱经历顺风顺水，几乎没经历过磨难，因此给不出别人相关的建议。
田皓明天还要出差，接了助理的一个电话，很快又走了。
等人走后，牧晋修重新靠回水玉岫身上，两厢对比之下，更加珍惜自己的恋爱生活，重重地在水玉岫脸上亲了一口。
水玉岫已经习惯了，一脸淡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
周末，赵悦华夫妇去医院产检了，牧晋修和水玉岫则带着刘琦去了海洋馆。
海洋馆很大，四通八达。走在海底隧道里，鲸鲨、海豚时而经过，翩翩起舞，周围泛着淡淡的蓝光，显得静谧而美丽。
他们在鱼群前拍照留念，去了企鹅馆，看了美人鱼演出，还买了纪念周边。
看完海洋馆，三人就在海洋餐厅用餐，点了一桌子的菜。
刘琦喝着果汁，话老多了，叽叽喳喳，拉着水玉岫聊这个聊那个：“我同桌上次还和我打赌，说这回考试排名一定比我高……”
牧晋修每次要和水玉岫讲话，都插不进嘴，有点无语地看着刘琦，用叉子敲了敲碗沿：“吃饭不许讲话！”
水玉岫转过来看他。牧晋修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小学生。”
刘琦睁大眼睛，大叫起来：“好过分，你针对我！”
“吃饭不好好吃，小心你的个子。”牧晋修无动于衷：“什么时候长得有我高了再来抗议吧。”
刘琦：“……”
刘琦抬起手比了比两人悬殊的身高差距，愤愤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块肉。
.
吃完饭回家，刘琦今晚在牧晋修家里过夜，再玩一天，等周日傍晚再回去。
一进门，星星便竖着尾巴抬头看他们，刘琦惊呼一声：“小猫！”
他早就在赵悦华的朋友圈看到了水玉岫发的小猫照片，可把他馋得，恨不得立刻就变成大学生，也养只小猫。
现在终于见到猫咪本猫了，刘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给小猫闻闻，好紧张：“小猫应该不咬人吧。”
“不会。”
首席猫咪代言人立刻澄清，把小猫抱到他面前：“它很乖的，摸摸看。”
刘琦的手缓缓地落在了星星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两下，然后惊呼一声：“好软……”
还热乎乎的，摸小猫原来这么幸福。
星星现在对人类的喜欢已经很淡定了，喵了一声，随后踩着刘琦的膝盖，跳到他怀里去。
刘琦再摸它，它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啊啊啊啊……”刘琦小声地叫着，舍不得放开：“好可爱！”
水玉岫有点得意：“说了很乖吧。”
猫猫联盟喜添成员，牧晋修洗了点水果回来，看两人还蹲在那里玩猫，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然后从背后抱住水玉岫，在他脸上啵唧一口。
刘琦：“！”
刘琦：“你干嘛！”
牧晋修抱着水玉岫，没松手，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我谈恋爱呢，你自己捂上眼睛。”
刘琦：“耍流氓！”
“嘁。”牧晋修自得地说：“那怎么了，你漂亮哥哥可黏我了。”
每天晚上都要我抱着睡觉。
水玉岫：“……”
“不听不听。”
刘琦捂住耳朵，朝他做了个鬼脸，不想继续看腻歪的大人，抱着猫跑走了。
.
第二天的安排就简单许多了，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一起坐在大厅打游戏。
海洋馆看了，大餐吃了，游戏机玩了，等到要回家的时候了，牧晋修摸了摸刘琦的脑袋：“你妈妈这段时间很辛苦，有事多来找舅舅，好好写作业，别惹她生气。”
“知道了！”刘琦双手叉腰：“我可是好孩子。”
牧晋修一顿，随后笑了起来：“嗯，好孩子。”
刘琦的小书包已经收拾好了，这两天玩得很尽兴，作业也没有落下。他背起包，换好了鞋，和水玉岫还有小猫道别完，站在玄关处，忽然有些扭捏。
牧晋修不明所以，揣上车钥匙过来。刘琦看了看他，又看了眼水玉岫，小声说：“谈恋爱是很好的事情，你们也要开心。”
平常上学忙，他好久没来牧晋修这里了。这回过来，他在房子里转来转去，到处观察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有些是牧晋修自己的东西，有些和水玉岫有关，有些则是小猫的物品。
墙上挂着一些拼豆做的小玩意儿，其中有个短发小人，有个长发小人，还有一只小猫。刘琦看了一会儿，知道这是牧晋修、水玉岫和星星。
他觉得叔叔的家和之前比起来，似乎更漂亮更温馨了。
……变得更像一个家，而不只是一个房子。
刘琦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对自己做的同心结。有点害羞，很不好意思，直到要走了才拿出来。
牧晋修一怔，伸手接过。刘琦则大喊了一声：“百年好合！”
然后转身跑走了，一溜烟往电梯口跑去。
真是小孩子啊。牧晋修笑了笑。
把人送走后，牧晋修回到家，将那一对同心结放在水玉岫手心里：“看。”
水玉岫伸手握住了，低头认真端详。刘琦显然是练过几遍，送出手的两个同心结打得整齐又漂亮。
牧晋修握住他的手，缓缓说：“等结婚的时候，就找个地方挂起来吧。”
念出这两个字时，好像把幸福又握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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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公司里死气沉沉，开会时几乎人手一杯咖啡，面如土色。
最近水忠才的事情越闹越大，隐隐有些收不住的趋势，甚至还有些记者来公司楼下蹲守，企图收获一手资料。
从会议室出来后，水趣知坐在办公室里，喝了一口咖啡，随后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
她手边还有一大堆资料和文件等着处理，烂摊子一大堆。水忠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近几天沉着脸，没有给任何人好脸色。
那也没用，这人这回算是走进死胡同了。
水趣知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牧晋修发了条消息：你问水玉岫了吗？事情有眉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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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消息时，两人正在外面吃饭。
牧晋修认为谈恋爱就是要多多拓宽经历，一样的人去不一样的地方，感受不一样的新鲜事。所以每周至少要出门约会一次，节假日的时候还要有特别惊喜。
这样才会对生活产生期待嘛。
屏幕亮起，牧晋修看着那条消息，顿了一下，然后按灭手机，什么也没说。
饭桌上氛围正好，他不想讲任何煞风景的话。而且，他其实也不打算告诉别人这个事实。
一来，这种事还是超出了大部分人的认知，饶是牧晋修，当时知道后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接受。
何况水趣知之前的反应，像是根本不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玄幻的事情。
二来，牧晋修也根本没办法对别人说什么水玉岫其实是小蛇变的的事情，完全会被人当作臆想症送去医院吧。
为了大家的幸福生活，还是什么也不说为好。
“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吃完饭出门，风迎面吹来，牧晋修伸手替水玉岫整理围巾，对方一张小脸被围巾毛绒绒地裹着。
虽然现在知道了水玉岫并不会因此生病，但注意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成了习惯，牧晋修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水玉岫任由他动作，然后要牧晋修把外套打开，将自己裹起来，暖洋洋地趴在人怀里。
牧晋修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才告诉他水趣知的事情：“我没告诉她。她会发现吗？”
水玉岫想了想：“没事。”
其实这件事本来就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毕竟水玉岫刚变成人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连证件之类的还是后面才补办的。
还好牧晋修当初提醒了，现在其他普通人类有的东西，水玉岫也有了。即使被无关紧要的人发现也没关系，毕竟水玉岫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全部忘掉。
过去的生活哪里有做人类好玩。水玉岫要和牧晋修继续过快乐又暖和的日子，才不要回山里睡觉。
水玉岫并不关心别人的想法。他抬起头，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十一月中旬已过，再过几天，就是牧晋修的生日了。
作者有话说：
来力！要本垒了嘿嘿嘿[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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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雪人
“……”
房间里落针可闻。
周四晚上, 离十二点还有一分钟不到，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很紧张。
水玉岫要踩点送出祝福，紧盯着手机，严阵以待。
牧晋修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没关系的, 明天早上起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话还没说完, 时间到了。十二点一过, 水玉岫立刻扑上前, 抱住他：“小牧, 生日快乐。”
“……谢谢宝宝。”
牧晋修赶紧伸手接住他, 在人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任务完成, 水玉岫这才心满意足地睡了。
.
第二天早上, 牧晋修还未睁开眼，下意识收紧手臂，然而却抱了个空。
牧晋修：“！”
他连忙起身一看，水玉岫果然没在身边, 正坐在床沿穿外套。见他醒了，很快过来把他按倒，还贴心地一起把被子拉上了。
牧晋修还没坐起来又被按回被窝里了, 一脸茫然：“宝宝，怎么了？”
今天怎么不赖床了, 真是好难得看见起得比他早的水玉岫。
然而水玉岫神神秘秘的，扬起下巴, 不告诉他。只说：“再睡会儿, 再睡会儿。”
防止牧晋修不安分偷跑出来，水玉岫又走回来，俯下身，在牧晋修嘴角亲了一口：“听话的人才能有亲亲。”
牧晋修：“……”
牧晋修把自己的手脚盖好, 稍微偏过脸：“这边也要亲。”
水玉岫又乖乖地亲了一口，然后叮嘱他：“不许出来。”
反复说了好几遍，牧晋修才目送着他走出卧室，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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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玉岫从房间里出来，径直走到厨房，在四周看了看。
作为食物固定刷新点，水玉岫对厨房不可谓不熟悉，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不为了吃东西来这里。
这是案板，这是油瓶，这是蒜头……
小影子从角落里探出来，一起来帮忙。
……
捣鼓了好一会儿，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很快端了上来。
看上去像模像样，漂亮极了，面条码得整整齐齐，敲了两颗完美的鸡蛋，周围还漂浮着碎碎的葱花点缀。
水玉岫闻了闻，对自己的劳动成果挺满意的。
一切准备就绪，他这才准许牧晋修出来。
牧晋修其实已经有点猜到他要做什么了，但亲眼看见桌子上的东西时，感动的热流还是立刻从心底涌起。
“这是给我做的吗？”牧晋修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哼哼，心软乎乎的：“哥，你怎么这么好。”
入乡随俗，水玉岫已经学会了，双手抱胸靠在一旁，任由他蹭来蹭去：“生日就要吃生日面条。哥哥给你做。”
“谢谢哥哥。”
牧晋修不知道为什么，鼻子莫名有点酸。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又被化解了，因为水玉岫踮起脚亲了亲他。
哎呀。怎么又有面条吃又有亲亲。
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牧晋修得意洋洋。
这是水玉岫第一次亲手下厨煮饭，意义非凡。
牧晋修好好地拍照留念了，360&#176;全方位摄影后 ，才在水玉岫“快点吃要凉了”的催促声中开始动筷子，一下吃进去一大口。
水玉岫按捺住期待，故作镇定地问：“怎么样？”
牧晋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又连吃了好几口，才突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宝宝，我要给你报名厨师大赛。”
这么高的评价。
水玉岫立刻自信大增，不以为意地说：“这有什么，其实很简单的。”
“哪里，明明是水玉岫比较聪明。”
牧晋修又连着亲了他好几口，才慢慢把面条全部吃完了，没告诉水玉岫他忘记放调料的事情。
唉！有人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就珍惜吧！
.
两人中午出去约会，傍晚去哥哥家吃饭，等到晚上才回家吃蛋糕。水玉岫相当熟练了，严肃地主持了整个流程：点蜡烛、关灯、唱生日歌、许愿……
等牧晋修睁开眼把蜡烛吹灭后，灯重新亮起。
期待了一整天，牧晋修终于要等来水玉岫的礼物了。
水玉岫搞得神神秘秘，还要他闭上眼睛，把手伸出来。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熟悉。
牧晋修听话地闭上眼，怀疑地问：“家里不会要多出一只小猫小狗吧？”
三口之家难道要继续扩展为四口之家。
而水玉岫才不告诉他答案。
过了一会儿，牧晋修听到对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水玉岫在他面前站定，随后把一个什么东西放在牧晋修张开的手心。
冰冰凉凉的，也不会动，绝对不是小动物。
牧晋修细细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在捧着一堆雪。
等到水玉岫宣布可以看了，他睁开眼睛，一下子和掌心里的一个小雪人面对面。
牧晋修：“！”
“哇——”
牧晋修很捧场，一脸惊奇：“好可爱的雪人，是你自己捏的吗？”
雪人的脑袋和身体都是胖乎乎圆滚滚的，一对眼睛是用芝麻点上去的，鼻子是一小块三角形胡萝卜，还给它戴了帽子和围巾。
水玉岫矜持地点了点头。
牧晋修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你前天拿个胡萝卜在玩……”
但南方是不会下雪的。即使窗外寒风呼呼地刮，天空依旧是一片澄明。水玉岫哪里搞来的雪？从冰箱里吗？
牧晋修小心翼翼地把雪人捧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会儿，好怕它融化掉：“要不先放冰柜里吧？”
“不用。”水玉岫说：“不会化掉。”
听这语气，牧晋修才反应过来，水玉岫是无所不能的小精灵，当然不会担心这个了。
水玉岫又拿了一个玻璃展示罩过来，让牧晋修把雪人放进去。
这个玻璃罩原本是用来放置一个积木摆件的，按下按钮，内置的彩灯就会亮起来。
现在水玉岫把它拆了，把小雪人装了进去，变成了雪人的新家。
水玉岫说：“按一下这里。”
牧晋修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玻璃罩底座的按钮上。电池已经拆了，原本亮晶晶的灯带也取了出来。玻璃罩现在没有接通电源，按下它后，会发生什么呢？
他等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发生。
牧晋修有点疑惑，仔细打量着这一个小玩意儿。忽然觉得头上有些凉，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到脑袋上了。
他抬头一看，接着微微睁大了眼睛。
细细碎碎的雪花，不知从何处来，在头顶的半空中缓缓落下。
牧晋修下意识伸出手去接：“这是……”
触感冰凉，雪花在掌心中稍作停留，很快便被体温融化了。
真的是雪。
水玉岫为他解释：“如果想看雪的话，就按一下这个按钮。”
南方的冬天是不下雪的，但水玉岫亲自为他送来了一场雪，还有一个永远都不会融化的雪人。
牧晋修怔怔地看着小雪人。
雪人是相当脆弱的朋友，只在冬天时才能遇见。太阳一来，春天一来，雪人就要和你挥手说再见了。
但水玉岫给了他一个永远都不会融化的雪人。
永远不会离开的朋友，永远都不会告别的爱人。
水玉岫撑着脑袋看他：“喜欢吗？”
“……”牧晋修回过神，一句话不说，两步上前，把对方一整个紧紧地抱进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喜欢。”
喜欢小雪人，喜欢冬天的第一场雪，喜欢水玉岫。
猫咪在两人的脚边打转，举起爪子，去抓半空中掉落下来的雪花。
喵喵喵。什么东西，吃起来凉凉的。喵喵喵。
星星歪了歪脑袋，看了他们一会儿，又跑去玩猫抓板了。
有这么神奇的礼物，牧晋修爱不释手。
吃蛋糕的时候，他一点都不专心，一直玩那个雪人装置，桌子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而蛋糕大部分进了水玉岫的肚子里。
等回到卧室，牧晋修才意犹未尽地把小雪人收起来了。看着水玉岫的身影，又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水玉岫转头看他，以为对方是还想要祝福，于是又凑过去亲了亲：“生日快乐。”
牧晋修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个吻，但是拉着他的手没放开，低头和人对视了一会儿，手指在对方手腕上摩挲着：“我还有别的愿望……”
反正是过生日，水玉岫不等他说完，便慷慨地答应了：“可以。”
听到肯定回答，牧晋修眼睛一亮，然后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了点东西出来。
水玉岫还没看清他手上的东西是什么，牧晋修便重新贴了回来，脸有点红：“哥，我们今天继续往下试一试吧。”
……试什么？
水玉岫很快就知道了。
牧晋修一手撑在床垫上，和他接吻。水玉岫一叫“不行”就停下，一双眼睛很乖地看着人，温顺无害，仿佛永远都不会攻击人的狗狗。
这种姿态让水玉岫感到安心，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喘了好一会儿，直到慢慢平复呼吸。而牧晋修等到水玉岫可以继续的许可了，才凑上前接着刚才的吻。
确实是实践出真知，经过这段时间锲而不舍的高频率练习之后，牧晋修的吻技大大提高。
水玉岫仿佛变成一个甜筒冰淇淋，被他肆意品尝，一点点融化了。
他下意识又偏头躲开，牧晋修的嘴唇黏着他，飞快追了上来，在他耳边颈侧流连，热气一阵阵喷洒出来，烫在肌肤上。
水玉岫觉得哪里都好烫，一时间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温度，还是牧晋修身上传递过来的热量。
“……”
卧室里的灯关了。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但很快又被牧晋修吻住了，被扣在对方怀里，被迫承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吻。
就这么一步接一步，温水煮青蛙，水玉岫的衣服被一点点剥开了。
肌肤暴.露在空气时，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牧晋修不容抗拒地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欺身上前时，他才直觉地感到一种危险。
牧晋修一开始没有马上发起什么侵略性的动作，只是把自己交到水玉岫手中，贴上去亲水玉岫的脸颊脖颈，恳求道：“哥，帮我一下……”
刚刚亲得那么凶，这家伙现在居然还在脸红。
水玉岫咽了咽口水，颈侧被亲得通红一片，大片胸膛敞开。他犹豫地把手伸出来，牧晋修马上蹬鼻子上脸，哼了一声。
……
牧晋修的手掌温暖宽大，手指也笔直有力。水玉岫虽然做好了准备，但那一瞬间还是没控制住，被刺激得直起了身。
……
在这件事情上，牧晋修极其有耐心。
房间里响起细微的水声，水玉岫轻哼了一声，腰越发软，架在他肩上的小腿动了动，仿佛在催促。
都这样了，牧晋修却还没结束，偏过头吻了吻他的小腿，很坚持：“不行，我怕你一会儿受伤。”
……
牧晋修俯下身，水玉岫以为他要亲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结果那人只是观察着他的神情，声音隐隐含笑：“怎么这样就不行了？我还没做什么呢。”
“宝宝。”
牧晋修又黏糊糊地在他后颈上亲了一口：“……你怎么咬我。”
“哈……”
水玉岫想不明白，自己咬的明明是枕头，哪里有多余的嘴咬他。牧晋修就是仗着自己现在讲不了话乱污蔑人。
……
两人从来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距离，水玉岫胸膛起伏着，腿根细微地打颤，湿得牧晋修几乎握不住。
牧晋修喘着气，俯下身亲他，没有着急着动作，让人先缓缓。等水玉岫的状态渐渐稳定下来，才更重地把自己往前送。
……
……这个坏人。
太胀了……水玉岫一下吃了好多，无意识地弓起背，想借着这个姿势让自己好受一点，却很快又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按回怀里。
一下、接着一下。
牧晋修缠着他接吻，其他事情一点也没有落下，手又不安分地游移到其他地方。
“喜欢这样吗？”
牧晋修问完，忽然噤声了。咬着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从喉头舒出一口气。
水玉岫根本没有应对的措施，只能被迫跟着对方的节奏。
牧晋修个高劲大，甚至不需要多大的幅度，有时水玉岫被□得往前出倒，脑袋碰上床头的软垫，又被牧晋修拦腰抱了回来，怜爱地亲亲他的额头：“……宝宝，你怎么都这个表情了。”
好涩啊。
面前没有镜子，水玉岫不知道牧晋修说的是什么表情，但他很快便感受到对方变得更加兴奋，按住他的力气也变得更大，根本无法逃脱。
……
这一夜胡闹到好晚才睡，水玉岫昏昏沉沉，好久没有这么疲惫过，被抱着洗漱过后几乎立刻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牧晋修倒是高高兴兴，结实的手臂横在他身上，又意犹未尽地亲来亲去。水玉岫推又推不开，只能随着他去了。
等第二天起床，已经过了中午。
两人都已经醒了，但由于昨晚闹过头了，还懒懒散散不想起床。水玉岫睡饱之后脾气上来了，这里酸那里痛，被翻来覆去折腾，实在有点生气了。
牧晋修的手臂给他当枕头，他便偏头一口咬上去，咬完还要控诉：“你昨晚就是这么咬我。”
骗子！明明之前说好都要轻轻咬的。
“嗯。”牧晋修倒是很诚实，马上承认了，还给出了咬后感：“咬起来太舒服了。”
肩膀上的肉有点韧劲，那一小颗红痣总是招人惦记，在眼前晃来晃去，看着就牙痒痒，这可不能怪牧晋修。
胸膛上则反应很大，非常敏感，声音听起来要哭不哭的，更让人想欺负了；而大腿内侧的肉最软乎，一咬就发抖，还下意识想拿脚踹他。
当然这种话不能讲给水玉岫听。
牧晋修老实地给他按摩，手掌摸过水玉岫的小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动作渐渐缱绻起来。
水玉岫被他来回摩挲，按得酸软，刚想让人换个位置，牧晋修沉默地回味片刻，忽然开口了：“宝宝，这里有过我。”
水玉岫：“……”
讲什么胡话。水玉岫扯上被子，一把将他推开了。
牧晋修无所畏惧，仗着水玉岫脾气好，又黏了上去，这回换了一个借口：“给你捏捏肩，肩膀应该也很酸吧？”
……
就这么亲亲抱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依依不舍地起床了。
“牧晋修。”
牧晋修刚从床上起来，身后的水玉岫忽然叫住他。
牧晋修转过身一看，水玉岫冷着脸坐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着，看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
他赶紧凑上前去哄人：“宝宝，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
水玉岫刚才还没怎么，一坐起来，被衣服摩擦，某处的感受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他眉头还皱着，慢慢解开上衣扣子，向对方出示罪状：“看，都被你咬肿了。”
牧晋修：“……”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orz orz orz
小狗欺负小咪实录（）小牧生日快乐！[烟花]
开了新预收！《如何娇养恶毒反派》，主攻年下，文案如下，欢迎收藏～
腹黑咸鱼恋爱脑x病弱卷王小天才
裴弘时x乌明熙
坏消息：苦命高中生裴弘时穿越了，穿到自己看过的一本烂尾仙侠小说里，成为其中一个蹦跶不了几天的炮灰。
好消息：他穿来的时间早，此时的主角龙傲天才刚刚被找回宗门，而未来那个会因众叛亲离彻底黑化、血洗十三洲的大反派，目前还只是一只病恹恹的小团子，一步三咳。
一般人这时应该想方设法抱上主角龙傲天的大腿，打压反派，实现逆袭，走上人生巅峰。
但好巧不巧，裴弘惜是反派乌明熙的头号毒唯。
裴弘时：^^我们小乌只是娇纵了点，何错之有啊？
于是——
乌明熙嫌苦不愿意喝药，裴弘时买来蜜饯，耐心一口口哄着他喝下。
乌明熙常年手脚冰凉，裴弘时便取下随身暖玉，要人贴身携带。
乌明熙冷冰冰地绷着一张脸，裴弘时便常来找他，逗他开心，陪他摘花看月。
乌明熙寒毒发作，一向不愿意在人前示弱的人，却一头扎进裴弘时怀里，小声说：“弘时，我痛……”
裴弘时轻拍着他的背，在心里应答：我知道。
知道你未曾实现的抱负，知道你一直惦念的风光，知道你错失的良机——
知道你经年累月的痛。
.
裴弘时见过乌明熙练剑的模样，剑一出鞘便惊动百花。他心想：这么漂亮的手，就是要挥出世界上最锐利的剑。
既然裴弘时来了，那么乌明熙此生便不必再痛。

第47章 圣诞
衣领敞开, 大大方方地展示其下的好风光。水玉岫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痕迹，一眼便让人知道他被欺负得如何可怜。
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人。
牧晋修目光落在那上面，滚了滚喉结, 随后去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出来, 为对方涂药。
拧开盖子, 半透明的黏腻膏药抹在其上, 很快被体温捂热化开, 透出下面的淡粉色。
牧晋修垂下眼, 安安静静地用指尖打转着, 照顾得十分周到。
摸着摸着, 忽然低头对着那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水玉岫猝不及防，下意识吸了一口气：“干什么？”
牧晋修看起来无辜得要命：“我觉得这样可能会好得快一点。”
药膏清凉，缓解了一点刺痛，水玉岫表情稍有好转, 不和他计较。但还是拧着眉，告诫道：“以后不许咬了。”
牧晋修没说什么，又给他揉了揉,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也没有答应, 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小声保证：“以后都会轻轻的。”
想了想, 又说：“如果咬痛你了, 就给你咬回来。”
水玉岫觉得这个条约不对等，所以还是冷冰冰的，把凑过来想要继续亲他的牧晋修推开了。
这回是真的被欺负狠了，一时半会哄不好。水玉岫昨晚怎么求牧晋修都不行, 于是今天也不给他好脸色。
:(
好在饭还是有好好吃的。
牧晋修饭桌上各种殷勤献好，然而水玉岫吃过饭便回了卧室，气还没消，把门关上了，说要自己休息一会儿。
牧晋修只好停歇。
然后往沙发上一坐，把一旁正在舔毛的猫顺手捞了过来。刚才面上多么多么诚恳，其实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全是回味。
谢谢哥哥，下次还敢。
嘿嘿。
.
温度一天天下降，路上的行人都已换上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圣诞节那天，牧晋修坐在教室里上课，课间时后排有同学在聊甜品店里的圣诞新品。
牧晋修表面上若无其事，实则竖起耳朵偷听，打算放学后买回家和水玉岫一起吃。
很快上完课打铃了，他收拾完东西站起身，正好和向后排走去的张立业对上视线。
两人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互动，井水不犯河水，倒也十分和睦。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封匿名信的原因，张立业现在低调了不少，虽然还是蛮活跃的，很多活动都见得到他的身影，但确实没有以前那么爱出风头了。
牧晋修如今除了必要的课程和实验，也不怎么在学校里待着，所以并不是很在乎。
张立业经过他身边时，居然还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虽然有点意外，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牧晋修也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声。
之前被水玉岫开导过后，牧晋修觉得他说的很对，上学已经够累了，何必和不喜欢的人来往，浪费精力。
从教室出来，牧晋修马上前往甜品店，买了热乎乎的冬季饮品，随后直奔公寓，脑子里盘算着晚上的约会安排。
回到家后，大厅里没人。牧晋修把包随手放在沙发上，然后去了卧室。
昨天水玉岫和郑秀谙出门玩了，去看一个萌宠主题的手办周边展，直到晚饭吃过了才回来。到家后又花了好一会儿，才把买回来的小摆件小玩意儿仔细地安排好位置。
今天便懒洋洋地窝在床上休息，投影仪开着，哪里也不想去。
牧晋修书包上也被他挂了一只小猫，水玉岫说这只长的像星星，以后你出门，别人就知道你是有猫的人了。
牧晋修当时倒在他身上，说：“怎么不让我挂个你，这样大家都知道我是有水玉岫的人了。”
世界上唯一一个水玉岫是我的，让别人羡慕去吧。
水玉岫已经习惯了他天天讲一些无厘头的话，没有理会。
推开门后，水玉岫刚打完哈欠，看见他，眼睛一亮：“放学啦？”
牧晋修走过去坐在人身边，两人黏黏糊糊地抱了一会儿，他忽然问：“现在可以变成小蛇吗？”
水玉岫：“什么？”
牧晋修一脸神秘：“有小礼物要给你。”
有什么礼物是小蛇限定版的。
水玉岫想了想，有点好奇，还是答应他了。很快，牧晋修怀里的人不见了，一只小羽蛇从被窝里探出头，对着他吐了吐信子。
好可爱。
牧晋修伸出手，接着小蛇的脑袋便被戴上了什么东西。
毛绒绒的。水玉岫歪了歪脑袋：“这是什么？”
牧晋修看着他笑了，把镜子拿过来：“照照镜子。”
——是一顶小小的圣诞帽。
红色毛线织成的，很喜庆，顶上还有一颗白色的绒球。
水玉岫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牧晋修又从床头拿起一把小小的梳子给他梳羽毛：“喜欢吗？”
“喜欢。”
水玉岫第一回戴圣诞帽，直起脑袋，蹭了蹭他，然后扇动翅膀飞出房间，想给小猫也看看新帽子。
牧晋修跟了出去，又换了把梳子开始给猫梳毛，边梳边说：“星星也有帽子。”
他从一旁的书包里翻出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帽子，给小猫戴上了：“怎么样？”
水玉岫：“！”
好可爱。
小蛇戴小蛇帽，小猫戴小猫帽，怎么准备得这么齐全。
他转头看了看牧晋修的包，一小条溜进去翻找。里面有口香糖、湿巾、笔记本……
很快，小羽蛇叼着两个帽子出来了，朝牧晋修晃了晃，含糊地说：“还有两个。”
牧晋修一笑：“这是水玉岫和牧晋修的帽子。”
.
晚上两人戴着新帽子出去过圣诞节，站在圣诞树下合影，看了广场上的雪，在热闹的人堆里和大家一起听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吃了巧克力姜饼人、可丽饼、草莓奶油塔，喝了热红酒，还带回家一个苹果模样的甜品。
水玉岫坐在桌子前，好奇地拿勺子敲了敲“苹果”表面，发现这是用巧克力做的，里面则是松软的蛋糕胚。
咬了一口，好吃。
牧晋修拿着一对红绿配色的新袜子走了进来，把其中一只递给他：“往里面放入纸条，纸条上写上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圣诞老人会为你实现愿望。”
水玉岫给他喂了一块蛋糕，半信半疑地接过袜子：“真的吗？”
牧晋修边嚼边说：“试试就知道了。”
于是两人分别写了一张纸条，折起来放进袜子里。大厅搭着一棵小圣诞树，牧晋修把袜子挂在圣诞树上，水玉岫喊住他，又递过来一只袜子：“这是小猫的袜子。”
牧晋修接过，于是三只袜子整整齐齐地排放着，很喜庆。圣诞树上的彩灯一闪一闪。
这一晚熄灯以后，卧室里静悄悄，大家似乎都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牧晋修屏住呼吸，慢慢地从床上起身。十分谨慎，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偷偷观察水玉岫的反应。
还好人没醒来，于是他一路蹑手蹑脚地去了大厅，来到圣诞树前。
取下袜子，水玉岫的纸条上写着：想和牧晋修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
牧晋修事先准备了好多东西，比如水玉岫购物车里蛋糕形状的香薰蜡烛，南瓜小台灯，还有他上次问牧晋修可不可爱的玩偶……
自以为准备充分，没想到会看到这个愿望。
牧晋修心里仿佛变成一块松软小蛋糕，心说会的，会的。然后把纸条放回去，再轻手轻脚地原路返回。
躺回床上后看了一会儿熟睡的水玉岫，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这才美滋滋地入睡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来多久，牧晋修已经坠入梦乡，一旁的水玉岫则睁开眼睛。
像牧晋修刚才那样，他同样也悄悄离开被窝，从卧室出去。
结果来到圣诞树前，拿出牧晋修的纸条一看，上面写着：希望以后和水玉岫□□的时候，他都不要生气QAQ
水玉岫：“。”
……这个愿望要怎么实现。
算了，当做没看见算了。
水玉岫又把纸条塞回袜子里，溜回去睡觉。
.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大家一起去圣诞树前把袜子摘下来，唯有小猫的袜子里如愿塞着罐罐。
水玉岫看了一眼袜子，说：“我的愿望实现了。”
牧晋修看了一眼袜子，也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愿望也实现了。”
水玉岫：“！”
怎么这么笃定？这种事除了水玉岫本人，其他人应该没有办法做到吧。
他有点好奇，想若无其事地凑过去重新确认一下，接着脸侧就被牧晋修守株待兔般重重地亲了一口。
亲到了之后还很得意，哼着歌把袜子收起来了：“不给你看。”
水玉岫：“。”
.
有人欢喜有人愁，牧晋修还在喜气洋洋过好日子，已经开始计划着元旦应该怎么过了，而某些人却是晚上连睡都睡不踏实。
水忠才这段时间确实不太好过。
眼下舆论风向一边倒，侦查组已经找上门来，其他董事会成员也渐渐察觉不对劲，纷纷前来质问他。
水忠才原以为这回还和过去一样，一切打点好，旁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然而从昨天起，他就已经联系不上之前的合作对象。
水忠才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明明只要等这个冬天过去，明年春天时，他就可以带着一笔相当丰厚的资产出国，彻底与这里划清界限。
背地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一切。
水忠才在脑海里一一比对着有嫌疑的对象，放眼望去，似乎谁都有动机。所以他很快又停止这个举动。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水忠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霓虹灯，知道他现在若是回到住所，一定会被人堵了个正着，身侧的手无意识握紧。
助理正好拿着一份文件过来找他：“水总，这边需要您签个名。”
被人打断思绪，水忠才猛地转过头，紧紧盯着对方。
“……”
助理被他鹰钩似的目光盯得浑身一颤，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水总……”
然而水忠才却没有理会他，紧接着低下头喃喃自语：“还有办法……还有办法……我得去那里。”
他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随后面色沉静下来，似乎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叫司机过来，今晚回老宅一趟。”
助理一怔，虽不知缘由，但立马应下。待水忠才走远了，才敢擦拭额头冒出的冷汗，掏出手机打电话：“麻烦您现在来公司一趟，有急事，尽快。”
不多时，水忠才便坐进了车后座。
车厢内十分安静。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目光投向窗外的斑驳树影，直到看得眼眶发酸，才收回视线。
等到达目的地时，水忠才下了车，大步往里走。
他临时过来，没人通知赵管家。赵管家正坐在亭子里摸鱼，一抬头，看见活生生的老板出现在眼前，吓得心脏都暂停了。
连忙收了手机，支支吾吾地起身：“水、水总，这么晚，您怎么过来了？”
天杀的！不会是他知道了什么，过来兴师问罪以绝后患吧！
赵管家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悄无声息地往角落里挪了挪，手背在身后，脑筋转个不停，计划着怎么才能偷偷给水趣知通风报信。
好在水忠才冷笑一声，没说什么，绕过他继续往里走了。
他让所有人都退出去，不许打扰。然后自己独自一人留在祠堂内，先虔诚地上了香，这才跪在软垫上。
在心里默念：如果祂听得见——
随后对着正中央的塑像弯下腰，长跪不起。
.
长夜寂静，另一边，水玉岫在黑暗中无声地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来力！快要完结了[可怜]收尾中

第48章 倒台
早上起来, 两人难得收拾好一块出门，慢悠悠地从家楼下出发，走到附近的公园散步，肩并肩坐在长椅上吃早餐。
水玉岫打着哈欠, 懒洋洋地靠在牧晋修身上, 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边嚼嚼嚼边眯起眼睛看向四周。
南方的冬天也是绿色的, 只不过绿得有些灰蒙蒙, 仿佛在悄悄等待春天一夜之间回来。
“一日之计在于晨。”牧晋修给豆奶插上吸管, 递给旁边的人：“就应该多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水玉岫认为新鲜空气在家里也可以呼吸, 躺在暖乎乎的被窝里明明非常舒服。但是今天在外面吃早餐的感觉也不错, 晨曦照得溪水波光粼粼，还有小鸟站在树上唱歌给他听。
牧晋修带他吃过烛光晚餐，没想到还有阳光早餐。
坐了没多久，牧晋修看着路过晨跑的大妈大爷, 蠢蠢欲动，提议下次一起出来打羽毛球。立刻被水玉岫冷酷地拒绝了：“不要，好冷。”
牧晋修只能说好吧！
他的早餐已经飞快解决完了, 水玉岫用吸管慢慢嘬的豆奶，牧晋修两三口就咕嘟咕嘟喝完了, 又来催促着水玉岫快点吃：“等下要凉掉了，对胃不好。”
水玉岫咬煎饼果子时嘴巴张大了点。
两人坐在树下, 看太阳一点一点往上升, 照得身上暖洋洋。
牧晋修听着水玉岫在一旁数这一分钟过去了多少人，听得差点睡着了。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水趣知打来电话问：“你们在家吗？”
语气严肃，听得牧晋修一怔, 下意识看了一眼水玉岫：“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今天早上发布了水忠才的逮捕令。”水趣知说：“警察上门，发现他不在家，赵管家说他昨晚回了老宅，在祠堂待了一晚上，今天天还没亮就下山了。”
水趣知：“我怀疑他是来找你们了。”
“……”牧晋修皱起眉：“我们早上刚好出去了。”
“那就好，暂时先别回去，注意安全。”
水趣知那边似乎很忙，应了一声，没讲太多便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后，牧晋修点开屏幕，社交软件上最新推送的报道，赫然是水家的新闻。
水家的海内外资金流被暂时冻结，水忠才涉嫌贪污和故意杀人，警方搜查了他的办公室，正在追踪他的下落。
牧晋修看着那几行字，深吸一口气，眉头越皱越深。
“应该是真的。”水玉岫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些都是他许愿过想要的东西。”
牧晋修转头看他，水玉岫又补充道：“我才没有理他。”
“我知道。”牧晋修心疼地把人抱住，拍了拍他的后背：“辛苦你了，要和这种坏人相处。”
水玉岫眨了眨眼睛，哼哼两声，靠在他肩头。过了一会儿说：“还想再吃一份酒酿小汤圆。”
好吧，早起出门还是有好处的，可以吃到各种各样的美味早餐。
.
水忠才没有来得及和两人碰上面，很快被赶来的警方带走了。
两人回家后，警察再次上门，传唤他们过去录口供。
牧晋修握紧水玉岫的手，轻声宽慰他：“别担心。别人做的坏事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水玉岫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热量，轻轻点了点头。
直到夜晚落幕，两人才从警局出来。
田皓一早得到消息，在门口等着他们，见人来了，挥了挥手：“上车上车。”
坐进车里后，他才谨慎发问：“没事吧？”
虽然知道水家水深，但田皓着实没预料到事情会被这么彻底地全部翻出来。
牧晋修摇了摇头：“没事。”
两人的日子过得很悠闲，和那些阴谋算计根本没有任何瓜葛，清清白白，查也查不出来。
就是水玉岫的身份，他刚刚着实担心了好一会儿。
之前水趣知发消息问他水玉岫的事情，牧晋修当时在约会，拖着没回。
等到回去以后，水趣知却说：不用问了，我已经知道了。
牧晋修一下子紧张起来，问她知道了什么？
水趣知说：我找到了一份档案，水玉岫是水听漾很早便开始资助的一个学生，过去在国外的一所私立学校上学，直到水听漾离世不久后，才被水忠才接了回来。
这倒是说得通，来往密切，确实有可能视若己出。
牧晋修嘴上应好，恍然大悟。心想：……那你就错了，水玉岫根本没上过学呢。
大概是当初水忠才给水玉岫安排身份时，顺手捏造的。
好在今天一整天下来，似乎也没人发现异常。牧晋修这才松了口气。
水玉岫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还反过来宽慰他：“说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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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天上明月高悬，牧晋修把水玉岫的手握在手心，呼出一口热气：“回家吃饭咯。”
“别回家了。”田皓转动方向盘：“晚上哥请客，给你们压压惊去去晦气。想吃哪家店我导航。”
田皓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把秀谙一起叫过来热闹热闹，她也很担心你们。”
于是几个人高高兴兴聚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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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家要倒台了。
许多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水忠才一出事，消息很快在圈子里传遍了。
其中最气恼最恨的莫过于牧肃威，当初联姻时有多风光，眼下就有多狼狈。
上次由于牧恒毅一时冲动做出蠢事，导致两家的合作中断。合同重新签订后，所获得的利润大打折扣不说，近期来他才发现，新合同的内容被人故意挖了坑，导致现在项目根本无法延续，公司的资金链一时周转不过来。
牧肃威气得直咬牙，一时间愁得头发都白了，只能到处想办法找人注资。
看他爹这副模样，牧恒毅甚至有点幸灾乐祸。要是当初不让牧晋修和那个大少爷联姻不就行了吗？平白多了一堆烂摊子，这下好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这毕竟以后也是他的家产，牧恒毅还是有心一同出谋划策的。他托朋友找了一位大师，请了一张符纸回来。
水家不是最信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吗？
牧恒毅摩拳擦掌，想给那两人点颜色看看。
至于这件事情谁来做……牧恒毅想了想，有了个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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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业他爹是玩具公司的供应商，家里做点小生意，又是独生子，平时手里蛮阔绰，在同龄人里过得还算不错。
之前某次被朋友捎带着参加了一个聚会，本来也是过来坐一坐，放眼望去都是生面孔。那次刚好牧恒毅也在，和旁人不知道说到什么话题，随口聊了几句牧晋修，被张立业无意间听到了。
那时他还不知道牧晋修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只是牧恒毅那种愤恨又畏惧的表情，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些人只是随口聊了几句，张立业产生好奇，却无从查证，私下偷翻了牧晋修在学校的档案也没研究出什么。
原本想继续抓对方的错处，然而最近几次碰壁，张立业想着牧晋修或许看着低调，家里背景其实并不简单，不敢再继续招惹。
他没想到牧恒毅竟然会主动找上他。
牧恒毅亮明身份，把好处给他讲清楚了：“你家最近也不太好过吧？只要你把这件事做成了，我保证下个季度你爹的订单最少翻一倍。”
“……”
张立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他犹豫地接过那个红布装着的小薄片，拿在手心掂量了一下：“只要把它放在牧晋修身上就可以了吗？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问。”牧恒毅哼了一声：“这不是你应该管的。”
毕竟也是心高气傲的年纪，听到对方略带轻蔑的语气，张立业动作一顿，脸色马上有些不好看。
反应太过明显，牧恒毅察觉到了，这才稍微缓和了语气：“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你可以先回去了。”
待对方离开，牧恒毅上了车，重重摔上车门，也不知道是在和谁置气。
牧恒毅之前哪里需要这么给人面子，烦都要烦死了！要不是破事一件接着一件，他至于托这种人办事吗？
司机见怪不怪，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讨好：“少爷，现在准备去哪？”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来牧恒毅的回应，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接着便看见牧恒毅一手指着喉咙，一手拍打坐垫，面红耳赤地发出“嗬嗬”的气音，一脸惊恐：“呃……哈……”
——他忽然讲不了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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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晋修浑然未觉同一时间的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
放学后的学生街很热闹，他从小摊前回来，看见水玉岫安静地望着虚空出神。
对方脸上的表情近乎于无，如同一块无悲无喜的玉，不会承担任何凡人的因果。
……仿佛又变成了祠堂里那座不可直视的神像。
牧晋修看了两眼，快步上前牵住他的手，把刚出锅的梅花糕和拇指生煎包递给他，语气夸张：“快尝尝，保证你吃了一口就会爱上。”
水玉岫回过神，低头闻了闻：“好香。”
“那当然了。”牧晋修把他的脸像面团一样揉来揉去：“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阿姨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天气冷了，就应该吃点热乎乎的。
水玉岫咬了一口生煎包，浓郁的汁水立刻在口腔里迸发，唇齿留香。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吃。”
“是吧。”
牧晋修得意洋洋，又说：“我现在已经把知道的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告诉你了。”
水玉岫眨了眨眼睛，又吃了一个，含糊地说：“谢谢老公。”
不小心听到的路人睁大眼睛，转过头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露出一个似懂非懂的表情。
“……”
牧晋修强装镇定，红着脸，小声道：“在外面可以不用这么喊。”
“哦。”水玉岫说：“知道了老公。”
……坏！
牧晋修无法，只好略过这茬。
低头看着他鼓起的脸颊，又伸手虚虚捂热水玉岫的耳朵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但是我还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来力orz orz orz
太不喜欢写剧情线了，仿佛有人掐住我的脖子[托腮]
后面番外还会有很多小情侣贴贴的，没有这么早告别，不用担心！只是反派不解决的话老是惦记……
下本要写纯粹的二人转奖励一下自己[合十]
谢谢大家的评论灌溉投雷～

第49章 求婚
去什么地方, 牧晋修没说，只是看着他笑。
等过了两天，天气预报上显示好天气，图标是圆满的太阳, 牧晋修这才决定带人过去。
[Mu]：放学回去接你。
[Mu]：（小狗转圈jpg.）
刚好是课间, 牧晋修发完消息, 放下手机, 先去了趟洗手间。
他没注意到有人一直在暗地里偷偷观察他。
人一离开, 趁这个机会, 张立业抓紧时间快步上前, 借着分发材料的名义过来, 然后找准拉链缝隙，把牧恒毅交给他的东西飞快塞进了牧晋修的包里。
动作迅速，旁边的人大多在摆弄手机，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张立业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赶快走了回去。
等牧晋修从洗手间回到座位后，继续拿起手机和水玉岫讲话，毫无察觉。
.
等到下课后打铃, 牧晋修打算开车回家把人接上，两人一块出发。
到家后, 牧晋修随手将书包扔在沙发上，准备把充电宝拿出来。
结果没翻找两下, 一只蝴蝶忽然从背包里飞了出来。
牧晋修愣了愣。
哪来的蝴蝶？
那蝴蝶扑扇着翅膀, 绕着两人转了一圈，从窗户外面飞走了。
牧晋修不明所以，翻了翻书包，也没发现什么可能会引来蝴蝶的东西。
“别找了。”水玉岫随口道：“也许是迷路了吧。”
“好吧。”
牧晋修心说还好刚才打开包了, 不然还不知道蝴蝶会困在里面多久呢。
他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揣上钥匙，带着人出门。
.
老一辈子都讲究落叶归根，陈玟梅的墓地在老家的小县城。
牧晋修上次来，还是上半年过来扫墓。这回带上水玉岫，两人驱车过去。
到目的地后，他们先在街边的小馆子里吃了点东西。热乎乎的馄饨下肚，整个人马上热了起来，又去买了点东西上山。
陈玟梅所在的墓园位于半山腰，车可以顺着盘山公路一直开到门口，倒是很方便。
登记完进去后，牧晋修带着人找到地方，随后蹲下身，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把刚买的一些水果放在前面。
水玉岫也跟着把怀里的花轻轻放下。
“妈。”
牧晋修牵着水玉岫的手晃了晃，轻声说：“给你看看，这是我喜欢的人。是不是很好看？”
水玉岫对着墓碑上刻着的“陈玟梅”三个字眨眨眼睛，莫名有点紧张。
牧晋修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一阵微风轻柔地吹来，把水玉岫耳边的头发吹起来。
他笑了，随后很笃定地说：“她喜欢你。”
对于小孩来说，生死真的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
活生生的人忽然不见了，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温柔地对你笑，怎么可能理智客观地看待呢？
牧晋修很长一段时间，看到课本上试卷上作文素材本上写什么“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都会伤心，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大富翁，为什么不是医生，为什么不是魔法师。
身为一个小孩，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无能为力，只能徒劳地责怪一切。
然后想：我不要做那个留下来伤心的人。
水玉岫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握紧了他的手。
“确实是很伤心。”牧晋修说：“但伤心不能当饭吃嘛，一直伤心是不可以的。”
艰难的日子里总要靠一点念想熬过。
就像他教导水玉岫要好好吃饭，那段时间里，除了家人的包容和关爱，他学到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爱护自己的身体，照顾好自己，这样才能积攒力气重新振作起来。
…
两人在山上待了一个小时多，胡乱地聊天，想到什么说什么。
牧晋修跟陈玟梅讲了最近的一些趣事、学业，说刘琦又长高了，这小孩以后准是一个大高个；说赵悦华和刘义明感情依旧很好，不用操心，说刘钟灵又加薪啦，很厉害吧……
也说水玉岫，说了很多很多优点，说他脾气顶好，经常惯着牧晋修；说他心肠软，很热心，又会捧场，说他喜欢小动物，把家里的猫咪照顾得很好……
其实牧晋修知道，水玉岫并不是非要和小学生一块下飞行棋，只是那时他看到独自站在人群外的陈澄，敏锐地察觉那个小女孩似乎有些孤独。
水玉岫一直是很好的水玉岫。
牧晋修又想到哥哥曾经说过，要和会夸你做饭好吃的人在一起，不然生活会少很多乐趣的。
而水玉岫不仅会说喜欢，还会说“谢谢老公”。
…
被乱夸一通，水玉岫面上不显，抿了抿唇，感觉耳朵尖有点热，仿佛真的有人能听见他们讲话一样。
太阳将要落山，远山染上耀眼金边。把东西收拾好后，两人站起身。牧晋修又弯腰凑近墓碑，压低声音小声说：“妈，我先回去了。”
顿了顿，又说：“希望下次来的时候，我已经求婚成功了。”
水玉岫站在一旁等他告别，并没有听见。
从墓园下山后，不那么着急回去，他们便沿着马路随意乱逛，买了点特色小吃，坐在红色高脚塑料凳上吃牡蛎蛋煎饼，喝鲜榨甘蔗汁。
水玉岫觉得人类数量庞大还是很有好处的，每个地方的人都会发明不同好吃的。
想着想着，他咬了一大口手里香喷喷的煎饼。
好好吃饭是很重要的。
.
一桩心事了结，回程的路上牧晋修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跟着车载音响哼歌，摇头晃脑。碰到红灯时，就让水玉岫凑过来给他亲一口。
水玉岫现在已经能够很平静地接受自己的脸颊上发出各种“啵啵啵”的声音，也由着他去。
华灯初上，月挂枝头，人间万家灯火陆续点亮，等两人到家后，也会成为其中的一盏，充盈漫漫长夜。
.
一个月后。
水忠才已经定罪，名下的项目和财产逐一清算追责。在经过大批人员换洗后，水趣知眼下成为了公司里掌握最大话语权的人。
牧晋修今天来给水趣知送一份材料，上楼出了电梯，正巧就看见一个老熟人。
赵管家坐在候客区沙发上，有点忧愁地揉了揉鼻子。
他提交的工作记录簿成为证据链之一，老管家生前的赃物也一并上交。
在项目工程上偷工减料已经够令人发指的，还背上了几条命案。赵管家一想到自己之前居然是杀.人犯的下属，还对这人阿谀奉承的，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看见牧晋修，赵管家振作了点，和他打了个招呼。
前者问：“你这是要辞职？”
“……谁说的？”
赵管家否定完，又有气无力地说：“辞职了好啊。辞职了晚上睡觉都睡得香。”
好吧，其实是舍不得的。虽然老板有病，但工作是无辜的。人类一败涂地，难道又要重新找工作了吗！
牧晋修坐在他身边，忽然想到什么：“你之前不是做那个那个什么的吗？有这个本领，可以重操旧业啊。”
“嗨，别提了。”
赵管家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二十一世纪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大多就是借着这个名头调和一下邻里的关系，什么家里晚辈不愿意结婚啊，什么隔壁的大娘把菜种错地了……就这么回事。”
偶尔确实是会碰到一些不对劲的事情，比如一走进去就让人后背发凉的房间，比如叫人噩梦连做个不停的怪事……确实瘆人。
但赵管家这个人能活这么大就是比较机灵，做不到的事情不乱骗钱，趁早跑路。
……感情挣的是心理咨询的钱。
牧晋修怀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就接受得了玉岫的事情。”
赵管家麻木道：“如果你亲眼目睹东西在你面前消失不见，你也会相信的。”
甚至他现在连水玉岫的口味偏好都有所了解，大少爷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好好地记在本子上。
牧晋修：“……”
“聊什么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水趣知看着两人，挑了挑眉。事情差不多解决，人看着更加精神了，伸手拍了拍牧晋修的肩，问了他几句水玉岫的事情。
牧晋修如实回答：“挺好的，等我回家吃饭呢。”
水趣知点点头。
见他们聊完，赵管家又开始挂上招牌的满脸堆笑，搓着两只手：“是这样的，咱公司现在也有不少岗位空缺，您看我……”
水趣知有点惊讶：“你想继续留下来？”
两人开始聊工作的事情，牧晋修便先告辞回去了。
没办法，着急回家喂小猫。
.
牧家一夜之间破产，牧肃威气得一把年纪进了几回医院。而牧恒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讲不了话，辗转各地求医都束手无策。
而张立业好长一段时间没来学校，似乎是家里有事休学了。
这些是牧晋修后来从朋友或是同学那里无意间听说的。不过左耳进右耳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牧晋修不太关心那些人的生活，他最近忙得很，在偷偷谋划一件大事。
自成年以后，牧晋修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就是当初坐上了去往水家老宅的车，并把水玉岫接了回来。
那之后发生的故事，都像童话一样美妙。
他想让这个童话永远延续下去。
.
元旦节前一周，两人刚从外面约会回来，提着大包小包，收获满满。到家后不久，牧晋修又收到了新快递。
签收过后，他把箱子从门口抱进大厅。
水玉岫端着水杯，路过看见了，问：“这是买给小猫的吗？”
星星作为独生猫，在家里的待遇数一数二，玩具冻干不必说了，一箱一箱地往家里买。每天还要抽时间陪玩，打翻东西也没人和它生气。
“嗯。”牧晋修没否认，嘴角不自觉扬起：“给我的小猫。”
水玉岫：“！”
小猫水玉岫立马凑过来看。
虽然已经收到过很多礼物了，但每次有新的礼物时都会期待又快乐，难怪人类喜欢过各种纪念日。
他看着牧晋修打开箱子，里面垫着厚厚的泡沫箱和气泡垫，保护得严严实实。
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吗？
水玉岫更加好奇了。
牧晋修没有回答他，而是耐心地把包装一层一层剥开，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瓷摆件。
把它捧在手心后，牧晋修又有点不好意思，举到水玉岫面前：“看。”
水玉岫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条小蛇。
盘着尾巴，上身直起，和祠堂里的不同，后背的三对翅膀落落大方地舒展开来，羽毛和鳞片都经过仔细的雕琢。
小蛇目视前方，表情端庄严肃。但因为蛇小小的，看上去一点也不凶，只让人觉得可爱。
——一只陶瓷做成的小羽蛇像。
“这是我们水玉岫宝宝。”牧晋修偷看他的反应，又说：“你小时候就长这样吧。”
水玉岫并没有印象自己小时候究竟长什么样，之前只是在凭直觉变小。他伸手摸了摸小羽蛇的脑袋。
触感冰凉，仿佛真的在摸一条小蛇。
牧晋修问：“喜欢吗？”
水玉岫抬起头，在牧晋修嘴角亲了一口：“喜欢。”
牧晋修毫不客气地笑纳了这个吻。随后在柜台上收拾出一块地方，把小羽蛇陶瓷像摆了上去，又在塑像前有模有样地放了些贡品。
很快，小小的羽蛇神像便安置好了，水玉岫站在一旁，新奇地来回打量。
他一件件看过陶瓷像面前摆着的东西，草莓养乐多、青柠味薯片、蔓越莓巧克力、芒果夹心蛋糕……目光忽然顿住了。
一大堆吃的喝的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的红丝绒方盒。
牧晋修站在人身后，紧张得手都在抖。见对方注意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盒子拿起来，打开。
一枚亮晶晶的戒指从盒子里取出，牧晋修半跪下来，吊灯的光线投落，他的眼睛也随之变得亮晶晶。
“……我会成为你最忠实的信徒。”
牧晋修说着，目光如炬：“水玉岫，你愿意和我一起度过余下的生命吗？”
“……”
厨房里正咕嘟咕嘟炖着蹄花汤，满屋香气。阳台上的盆栽在风里摇曳，猫咪在他们脚边绕来绕去。
一切都是水玉岫喜欢的、留恋的。
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水玉岫心想：为什么不呢？
没有牧晋修的日子，漫长的生命也会失去光彩，变得枯燥无味。
他缓缓地伸出手，搭在对方掌心。仿佛初见那天，牧晋修蹲在床边问他，神色认真：“要不要和我回家？”
水玉岫一如既往地给出肯定回复。
戒指大小适合，一点一点推到指根。人类珍贵的真心浓缩为几克拉的重量，被水玉岫收入囊中。
他抬起手看了看，钻戒发出细碎璀璨的光芒，折射出五彩斑斓的火彩。
原来这就是爱的颜色。
心里一颗大石头彻底落地，牧晋修站起身把他紧紧地抱入怀中，说不出一句话来，满心都是欢喜。
水玉岫乖乖地靠在他胸膛里，听了一会儿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有了戒指，以后是不是就能在别人面前叫那个？”
牧晋修还沉浸在求婚成功的感动中，热泪盈眶，讲话时染上点鼻音，下意识接道：“什么？”
“笨蛋。”水玉岫：“老公。”
End-
作者有话说：
来力来力来力！完结啦～终于可以尽情写小情侣贴贴的番外了，番外依旧日更！在评论区放了一个点梗楼[猫爪]
以及在给两个宝宝找画师约稿中，可以期待一下[让我康康]
又种下一棵小树，连载期间经常会自我怀疑和反思，是大家的评论给了我很多力量，有些读者宝宝的评论真的很萌……[可怜]总之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喜欢小牧小水，祝大家一切顺利w下本有缘再见[红心]
——
（如果可以的话能给这个sheepsea点点作收打个完结评分吗[可怜]感恩）

第50章 过年
牧晋修一手握住马克杯的把手, 一手举起手机。
他打开相机，精心找好角度，随后在一堆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照片里，挑选出一张最满意的发给田皓, 并配文：买了个新杯子。怎么样？
田皓没开会, 人在办公室坐着, 回得挺快。
[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发错人了吧？这种事情和你对象分享去吧
见他的反应, 牧晋修有点失望地皱起眉。
啧, 怎么看得一点也不仔细。
但是他没放弃, 琢磨了一会儿, 再次选了一个花瓶, 特地把它搬到阳光照得到的位置，又拍了几张照。
效果很明显，就算是近视八百度也能一眼看见指间闪闪发亮的戒指。
牧晋修这回学聪明了点，特地带上关键词：这花瓶是秀谙前几天送来的, 怎么样？
果然，田皓这回的反应热烈很多：我看看。好看啊，很有审美水平（大拇指）（大拇指）
［恬不知耻］：你是不是要帮我截图给她？谢谢兄弟, 我再说两句吧
说着说着，对面忽然安静下来, 似乎注意到什么。紧接着立刻拨了个电话过来。
牧晋修不紧不慢地清清嗓子，这才接起：“怎么了？”
“咋回事啊。”田皓开门见山, 傻眼了：“哪来的戒指。”
嘿嘿嘿。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牧晋修得意非凡, 故作镇定：“哦，你说这个啊，我都没注意到，不小心拍进去了。也没什么, 哎，就是前几天求婚成功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正好你现在知道了。”
牧晋修：“就是婚礼什么的还不着急，到时候有消息了再通知你，一定请你做伴郎。”
田皓：“？”
田皓：“……”
听这语气，尾巴估计快要翘到天上了。
……可、恶、啊。
田皓虽然一点都搞不明白他这种先结婚再求婚的脑回路，也不想搞明白。但一想到兄弟都求婚成功了而自己还未复合，讲话的语气都酸溜溜的：“呵呵呵呵，恭喜啊恭喜。拉黑了。”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
牧晋修并没有计较对方的无礼，毕竟幸福的人总要多做出让步。
他美滋滋地将路过的水玉岫一把抱入怀里亲了亲，戴着戒指的双手交握紧扣，钻石折射出的碎光一闪一闪，被小猫敏捷地追来追去。
人类的幸福爱情，小猫的神秘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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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中洋溢着紧张的气氛，没有人说话，都在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时不时用余光偷偷打量毫无察觉、正在玩老鼠玩偶的猫咪。
［Mu］：准备好了吗？
［猫］：嗯
水玉岫和牧晋修对视一眼，前者轻咳了一声，随后若无其事地说：“天气好好，出门走走吧。”
出去玩出去玩。
识别到关键字眼，小猫翘起尾巴，喵喵喵叫了两声，两三下跳到玄关，很高兴。
水玉岫走上前，把门开了一条缝，脑袋探出去左右看了两眼，就这会儿功夫，猫十分敏捷地从下面的缝隙一溜烟钻出去了。
牧晋修立刻发消息：出去了出去了，快快快
没流浪过的家猫，大多都对外界的自由生活心生向往。
星星也不例外。
它兴奋地在走廊奔跑，刚好电梯门打开，便灵巧地钻了进去。
电梯内的空间缩小，一双手迅速地把它抱起，放进一旁的航空箱里，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喵？
喵！
猫一脸震惊地打量着陌生的航空箱，看着面前的电梯门缓缓合上，徒劳发出一声呼唤：“喵呜——”
［恬不知耻］：带走了。
［恬不知耻］：（图片）
牧晋修放下心，对水玉岫比了个手势：“成功了成功了。”
水玉岫有些担忧：“这样真的有用吗？”
“别担心。”牧晋修揽住他的肩，宽慰道：“这是很多人推荐的办法，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要相信大家的集思广益。”
水玉岫依旧半信半疑。
牧晋修捏了捏他的脸：“哎呀，横竖都得绝育，小猫总是要经历这一关的，相信它是一只坚强的小猫。”
半个小时后，两人驱车前往宠物店，和田皓一前一后到达，等在拐角探头看到田皓把航空箱提给医生后，才松了一口气。
手术很快结束，星星麻药还没醒，脑袋歪倒向一旁，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又囧又可怜。
可把水玉岫心疼坏了，蹙起眉轻轻摸着小猫脑袋：“不疼不疼。”
而一旁的牧晋修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把两人一猫都框进屏幕，随后比了个耶：“宝宝，抬头拍个照，留念一下。”
水玉岫：“……”
水玉岫把他推开了。
猫咪被带回家，穿上绝育服，头两天还有点郁郁寡欢，牧晋修按教程给它做了点小猫饭喂着，水玉岫一顿一顿监督它吃，等到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很快又活泼起来。
依旧很黏着水玉岫，而且比之前更爱撒娇了。水玉岫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相信人类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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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节前，两人买来春联和窗花，装点小屋。
水玉岫第一回贴春联，动作有点生疏，又很快熟练起来，还指挥牧晋修找好位置，要贴得对称整齐。
今年并不是蛇年，但牧晋修特地买回来小蛇图案的福字，要水玉岫亲手贴在窗户上。
于是，一只戴着财神帽，抱着金元宝的卡通小蛇便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牧晋修后退几步欣赏：“可爱。福气小蛇。”
水玉岫跟着严肃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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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当天跨完年回来，吃过美味晚餐，看了漂亮烟花，新年伊始，到家楼下时已经将近一点。
牧晋修从停车场到电梯上来，按捺了一路，一进门就开始按着人接吻。
两人一路从玄关吻到卧室，灯都来不及开，黑灯瞎火，衣服一件件往下掉，水玉岫说：“等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推到床上去，身上只剩下一件带着体温的里衣，牧晋修俯身上前，轻车熟路地撩起他的上衣下摆。
这回不敢咬了，牧晋修吻住他，感受到对方身体一点点热了起来。
……
星星在关合的卧室门外转了两圈，试探地喵喵喵，无人回应。
人类天天都在忙什么，真是的，回来了也不来和猫打个招呼。
猫自讨没趣，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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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水玉岫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被迫光溜溜地缩在别人怀里，和人肌肤相贴。
牧晋修睡得倒是很熟，长手长脚侧压着他，一点都挣脱不了，肩头还有水玉岫咬的牙印，明晃晃的，不像是惩罚，倒像是奖章。
水玉岫一动，便觉得自己浑身酸痛：“……”
牧晋修察觉到他的动静，伸手帮他揉了揉，含糊地说：“再睡一会儿，今天要开始复习了。”
听起来可怜兮兮的，水玉岫又有点心软了，乖乖给人抱着。
牧晋修便闭着眼睛在他身上吻来吻去。
心里想着水玉岫真是好脾气，又少生气一次。嘿嘿。
但期末月确实到了，牧晋修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坐在书房里的时间也长了起来。
偶尔出来大厅休息休息透透气，水玉岫坐在沙发上，被人毫不客气地往怀里一按，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水玉岫问他怎么了，牧晋修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在吸猫补充能量。”
上学是很辛苦的，水玉岫便由着他在自己肩窝里闻来闻去，还摸了摸他的脑袋，在心里期盼考试快快结束。
水玉岫也不喜欢期末月。
他冬天很爱窝在人怀里，有时候牧晋修起床去上早八，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人放在一旁，水玉岫往往会醒来，然后继续迷迷糊糊地朝他怀里钻，下意识挽留道：“老公，不要起床……”
声音软软的，脸颊睡得热乎乎，很依恋地靠过来，谁能忍心？
反正不是牧晋修。
牧晋修继续抱着他。然而过了一会儿，水玉岫理智回神，又开口催促道：“快点换衣服，等下迟到了。”
太辛苦了，又要当哥哥又要当宝宝。
牧晋修低头亲了一口，捏捏他的脸：“今天最后一门考试，等我回来。”
“考试加油。”
水玉岫含糊地应了一声，又软绵绵地倒下去了。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牧晋修从考场回来，快乐地宣布：“我放假了！”
然后在他脸上清脆地啵啵啵。
水玉岫还没起床吃早餐呢，又被人当做饭后甜点亲来亲去，埋在被子里，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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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忙的考试月过完，牧晋修一下子轻松起来。
正式放假后，两人终于可以每天懒洋洋地窝在一起睡觉。水玉岫最喜欢睡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样醒来后拉开窗帘，还能在床上晒一会儿太阳。
无事一身轻，快乐日子过了两天，终于要开始购置年货了。
两人一同去超市购物，广播里在放各种喜气洋洋的新年曲，货架贴着红色海报，四处垂落一串串红色纸灯笼，很有年味。
牧晋修觉得每年临近过年这段时间最最热闹，那种期待的心情久久不散，整个世界仿佛活了起来。
大家都在为着欢度新年做准备，连路过的小狗都得穿红袄子。
人们在用一种令人感动的态度来对待未来。
他跟着歌轻声哼唱：“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福大家新年好……”
又唱：“恭喜恭喜恭喜你啊，恭喜恭喜恭喜你……”
水玉岫听了一路，终于忍不住转过头：“你怎么什么都会唱？”
牧晋修屈指刮了刮他的鼻尖：“一点都不难，等过完年回来你也会唱了。”
说着又开始现场教学，让水玉岫随着音乐一块开口。等两人逛完两个货架拐弯，水玉岫已经会：“天下相亲与相爱……”
“真棒。”牧晋修说着，从货架上取下一箱酸奶：“奖励你的。”
水玉岫：“！”
水玉岫试探地又唱了两句，看还能不能刷新出别的奖励。
“……”牧晋修忍不住笑了：“拿拿拿，随便拿，想吃什么都可以。”
于是水玉岫获得了高度的自主零食权。
“好吧。”
又逛了一圈，牧晋修坦白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年货到底要买什么，每次都是买了一堆吃的回去。”
不过新年就是一下子买很多喜欢的东西，带回去和重要的人一块慢慢分享。
购物车里装得满满当当，牧晋修说到做到，直到水玉岫满意了才回去。
.
等到唯一还在上学的刘琦放假，差不多就要回老家过年了。
牧晋修打电话关心他的近况，刘琦一上来就和他约法三章，规定互相不问对方的期末考成绩：“一起过个好年，大学生不要为难小学生。”
牧晋修笑说：“知道了。那别人要是问起，我可没办法。”
刘琦哼哼两声：“那我就当做没听见。”然后又扭扭捏捏地问：“你过年一个人回来吗？”
牧晋修不告诉他：“你猜。”
“……”刘琦大喊：“猜什么猜，真是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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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春节愈近，两人把公寓里的东西稍微收拾了，冰箱里没吃完的鱼肉扔保温箱中一块带走，断水断电。
还特地给猫洗了个澡，把香喷喷的猫也带回家过年。
一切准备就绪，牧晋修把门锁好：“回家咯回家咯！”
小区树上都挂着彩带，住户阳台上的电灯笼五彩缤纷，世界变得格外晶莹漂亮。
东西搬上后备箱后，两人坐上车。
这一个新年对于牧晋修来说与众不同，第一次带喜欢的人一块回家过年，意义非凡，还有点紧张。
对于水玉岫来说也同样新奇。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光，十分期待即将到来的人类新年。
长途跋涉，猫在航空箱里，被放置在了后座。
它还记得自己之前被一个两脚兽莫名其妙抓走的事情，现在疑神疑鬼，挥起爪子愤愤地揍了箱子两拳。
喵！
作者有话说：
来力来力，新年好呀～新年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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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遍：睡一觉起来发现被审核老师制裁了orz 删了一两句话，应该不影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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