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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宅房东的经营游戏
作者：青灯烬
内容简介
 好消息：意外身死后在平行世界复活，不仅拥有了经营游戏系统金手指，还继承了去世远方亲戚的两栋楼。 坏消息：平行世界是鬼怪横行的灵异世界，亲戚留下的两栋楼全是凶宅。 虽然有不怕凶宅的人前来租住，但这些租客特别喜欢作死。 已点亮租客图鉴：①贫穷大学生②中年失意大叔③渴望出名的灵异主播④希望复兴师门正统的天师⑤伪装成人类的邪神⑥正在被隔壁无限流主神追杀的玩家 点亮更多租客图鉴，可以获得成就和金钱奖励。 为了能维持客源，请制定规则保护你的租客，驱赶白嫖房间的鬼怪，尽量延长租客们租住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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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周舫东在高速开车的时候，与一辆逆行的卡车相撞，当场死亡。
幸运的是，他被一个房产经营游戏系统复活了，复活在了一个平行世界，还继承了去世远房亲戚的两栋楼。
不幸的是，这个平行世界是个鬼怪横行的灵异世界，他继承的遗产是两栋充满鬼怪的凶楼。
而且因为系统能量不足，他复活的并不完整，只要离开这两栋大楼，身体就会变成车祸时的状态继续死亡。
想要彻底活过来，周舫东需要按照游戏系统的指引，把这两栋凶楼内的房间全都租出去。
然而更加不幸的是，他绑定的这个系统好像是个人工智障，完全无法沟通。
复活到现在不过才短短半个小时，周舫东已经快被它逼疯了。
“系统，把门打开，我要出去。”
【滴——检测到房门外有厉鬼徘徊，宿主出去会有生命危险，死亡率90％。强制开启新手保护措施，锁死房门，禁止外出】
“好，那我不出去了。”
【滴——请宿主进行新手指引任务①：离开出生地[房东的房间]，巡查一楼，找到可出租的房间】
“那你给我把门打开啊！！”
【滴——检测到房门外有厉鬼徘徊，宿主出去会有生命危险，死亡率90％。强制开启新手保护，锁死房门，禁止外出】
……
上述车轱辘对话循环了几十遍，周舫东已经濒临崩溃。
其实他也不是非出去不可，但只要他静止超过三分钟，这个该死的系统就会在他脑子里疯狂‘滴滴滴’，催促他进行新手指引任务。
让它开门它不开，不做新手任务也不行。
如果这游戏系统有实体的话，周舫东真想邦邦给它几拳，帮它疏通一下那满是运行bug的垃圾程序。
周舫东放弃了跟这智障系统继续无营养的对话，点开了系统主界面，开始仔细检查有没有其他能用的东西。
系统存在于周舫东的大脑中，他们之间的对话是靠意念进行的。
系统的模样是一个蓝色的悬浮屏幕，目前屏幕大部分界面都是灰色的，唯一点亮界面的只有新手指引任务和系统商城。
在周舫东认知中，商城里面的东西都是需要花钱的，所以刚刚没有点开查看。
现在既找不到举报按钮，也完成不了新手任务，那目前唯一能用的也就只有这个系统商城了。
既然他绑定的是个经营凶宅的房产游戏系统，那系统商城里肯定有克制凶宅鬼物的东西吧？
希望有新手大礼包之类的免费驱鬼道具。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周舫东点开了商城。
商城目前是1级商城，大部分物品都没有解锁。
虽然没有找到新手礼包，但在屈指可数的已解锁物品中，周舫东找到了两个能解决当前困境的物品——[低级驱鬼符]和[低级净化咒]。
[低级驱鬼符]售价：30鬼币
可击退C级和C级以下的鬼物，被击退的鬼物24小时内不会再袭击符咒使用者。
[低级净化符]售价：300鬼币
净化范围50平，有效期30天，在有效期内可保证该区域没有鬼怪出没。（注：该符咒对B级以上的鬼怪无效）
“系统，门外的厉鬼等级多少？”
【C级】
C级厉鬼的话，一张低级驱鬼符就能解决。
周舫东尝试购买了一下，结果被系统告知他账户鬼币余额为0，无法购买。
“系统，鬼币的获取方式？”
【完成系统任务，点亮租客图鉴，清理鬼怪等都会有鬼币奖励，特殊租客和长租租客也会定时掉落鬼币】
【目前宿主最快获得鬼币的方式是完成新手指引任务①，任务完成将奖励30鬼币】
好的，新的死循环出现了。
想出门就必须解决门口的鬼，解决门口的鬼需要30鬼币买驱鬼符，30鬼币需要完成新手任务获得，想完成新手任务就必须出门。
天杀的，这智障系统是在玩他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心里的吐槽，系统提示音又开始响了：
【滴——请宿主进行新手指引任务①：离开出生地[房东的房间]，巡查一楼，找到可出租的房间】
周舫东血压又上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跟这智障系统生气不值得。
既然这是个游戏系统，那么他行动也应该按照玩游戏思路来进行……
周舫东转身往屋内走去。
没有新手大礼包，那就检查自己的出生地，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道具，他就不信这游戏系统复活他就是为了把他困死在这。
复活到现在，周舫东还没看过自己所在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他刚复活的时候人出现在玄关处，系统告知完他现在的状况之后，就直接让他出门完成新手指引任务……然后他就被控在了房门前，和系统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车轱辘对话。
绕开遮挡玄关的鞋柜之后，一个眼熟的一居室出现在了周舫东面前。
房间大概四十平左右，玄关左手边是卫生间，右手边是开放式厨房，往里走就是卧室。卧室里面布置很简单，家具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套桌椅。
这房间和周舫东在原来世界租住了两年的房间一模一样，甚至连床品和家具摆放位置也全都一比一复刻的。
因为太过熟悉，所以房间内多出来了什么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卧室书桌上除了他常看的一些书籍以外，还多出来了一盏造型古朴的煤油灯。
煤油灯看起来已经被闲置了很长时间，金属外壳锈迹斑斑，玻璃罩落满了灰尘，玻璃罩内浑浊的黄黑色灯油中凝满了絮状物杂质。
周舫东快步走了过去，当他刚走到书桌前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滴——检测到宿主进入出生地[房东的房间]，解锁人物等级界面，房东领域系统开启】
【随着宿主人物等级提升，宿主可在凶楼内划取更多房间为房东领域，可在房东领域内扩建或改造出生地房间】
【房东领域独属于房东，人类禁止入内，鬼怪禁止入内】
进房间检查是对的，果然出现了新的信息。
不过现在周舫东并不着急看人物等级界面和那个房东领域。等级不用想肯定是初始状态，就算解锁了人物状态栏和房东领域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能对付鬼怪的道具出门，要不然一会系统又该在他脑子里滴滴滴了。
周舫东拿起了那盏煤油灯，在他手触碰到煤油灯把手的那一刻，又有提示界面弹出。
【获得房东专属道具：房东的煤油灯（破损）】
（该道具已绑定宿主，不可售出，不可购买）
道具效果：持有点亮的煤油灯可于黑夜中在凶楼内行走，煤油灯光可无视等级驱赶所有靠近的鬼怪。
（注：道具目前是破损状态，煤油消耗速度X4，当前煤油可燃烧12小时。）
（请及时补充煤油，请寻找或购买修复材料，尽快修复该道具。）
看完道具效果之后，周舫东顿时精神一振。
果然有可以解决当前困境的道具！他就说这系统不会这么坑。
虽说这游戏系统的新手指引像是一坨屎，但最起码还有点良心，没有把人往绝路上逼。
为了防止接下来再出现像刚才一样的死循环，拿到煤油灯之后周舫东并没有立刻离开房间，而是继续搜查了起来。
房间明面上没有多出来的东西了……周舫东视线扫向紧闭的衣柜。
拉开衣柜柜门，柜子里面的空荡荡的，他平时的换洗衣物和换洗被褥全都消失了，只有一套黑色衣物挂在里面。
弄得的这么显眼，这套衣服大概率也有什么特殊用处。
被系统复活后，周舫东身上穿的还是车祸发生时的西装。虽说他的身体已经复原，但西服却依旧沾满了血迹和脑浆。
眼下正好有套换洗衣物，他没怎么犹豫，直接换上了。
衣服做工精致，很有设计感。
上衣是一件哑光面料的黑色工装夹克，左臂袖子中间用红色丝线绣出了【吉利】二字。内搭是一件有着泼墨印花的红色高领衫。下身是一件束腿工装裤，裤子两侧有两个很大的口袋。
换裤子的时候周舫东还在衣柜下层发现了一双黑白配色的运动鞋。准备得很周到，相比于他脚上穿的皮鞋，运动鞋在被鬼怪追杀时跑得更快。
全都换好后，周舫东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空荡荡的衣服前襟。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种衣服。他身形本就偏瘦，穿这种oversize风格的衣服，总感觉四处灌风，全身都凉飕飕的。
周舫东拉开了另一侧柜门，对着贴在柜门上的镜子照了照。
镜中青年头发长到锁骨，用红绳扎了一个小马尾。厚重的刘海之下的是一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因为五官体量小，再加上皮肤白皙，脸部线条柔和，看起来有些雌雄莫辨。
感觉这个复活后的身体好像比原本的身体年轻了好几岁，不管是脸还是身体都处于最巅峰的状态，完全没有了那种疲惫社畜的命苦感。
就是这头发让他看着有些不顺眼。
工作以后为了显得稳重，他的发型一直都是板寸，没想到复活后系统给弄了一个长发出来。
周舫东把刘海往旁边扒拉了一下，不让它遮住眼睛。
如果这个游戏系统有捏脸功能就好了，他本就长得秀气，留着长发只会让他看起来好欺负，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真男人就应该剃寸头，等以后能离开凶楼了，他就找个理发店把这玩意全剃了，然后染个绿色。
染完头发再弄条紧身裤，踩上豆豆鞋，整几条金链子挂脖子上，到时候往街上一走，他就是整条街上最靓的仔。
反正他现在不用工作了，新的人生就要更自由，要放飞自我，尝试一切可能，把以前不敢做的事情全都做一遍。
似乎是听到了周舫东的想法，他脑海中忽然划过一声虚弱的电流音，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提示：好感度关乎后期发展，请宿主放弃自我形象改造，尊重系统审美，否则将会永久降低特殊鬼物和特殊租客的初始好感度】
周舫东扒拉刘海的动作顿了顿：“不是，凭什么我的审美会降低初始好感度？系统你故意针对我是吧？”

第2章
系统没有回应周舫东的质疑，在说完好感度相关的信息之后就陷入了沉寂。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以前工作的时候就每天都需要穿西服上班，现在当个凶宅房东还得按系统要求继续穿工装，他这是永远也摆脱不了社畜的命运了吗。
真的好想按照自己的审美潇洒活一回啊……
周舫东心情低落地把染血西服叠好塞进衣柜里。
柜门关上后，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装备全套[房东的衣物]，12格物品栏已解锁，4格专属道具镶嵌位已解锁】
[房东的衣物]
装备效果：移动速度+10％，获得[行走无声][隐于黑暗]天赋。
（注：该服装有自清洁功能，不论灰尘还是血迹，就算粘上鬼怪也能轻松清洁干净）
周舫东点击查看了一下那个[隐于黑暗]天赋效果。
[隐于黑暗]：静止不动超过3分钟，你将与黑暗融为一体，无论鬼怪还是活人都无法发现你的存在。
看到这些装备效果之后，周舫东刚刚审美被否定的怨气瞬间消失。
自带2个天赋，12格物品栏外加4个专属道具镶嵌位，还有自清洁功能……
从此以后系统的审美就是他的审美，什么自由不自由的，主要是他本人就特喜欢穿工装上班。从此以后这套衣服就是他的第二层皮肤，谁也别想让他脱下来。
周舫东拿起煤油灯，在系统面板上点开了自己的人物等级界面。
人物等级界面有一个等比例缩小的小人，可以预览自己的穿着和身体状态。
4个专属道具镶嵌位就在预览界面的小人的衣服上面。
周舫东看了看那存在于自己脑海系统界面中的镶嵌位，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煤油灯，思索着该怎样把煤油灯塞进自己脑子里。
这念头刚一出现，他手上的煤油灯迅速缩小成了拇指大小的挂件，像胸针一样挂在了夹克前襟处。
与此同时，预览界面小人外套上的专属道具镶嵌位也出现了一个灯笼的图案。
【检测到玩家镶嵌了[房东的煤油灯（破损）]】
【专属道具效果加成：增加10％移速，[黑暗视觉]天赋解锁】
看着新弹出来的道具说明页面，周舫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居然还有特殊效果加成，真不错。
虽说已经镶嵌成功，但周舫东并没有停下来，他试着取出煤油灯，让其变成原来大小。
煤油灯灯光可以驱散鬼物，是现阶段最重要的保命道具，他要确认使用它有没有冷却时间。
取用煤油灯的念头刚出现，煤油灯就立即出现在了他手中。连续收取了三次，都没有出现冷却时间。点亮或熄灭灯光也都是意念一动的功夫，没有丝毫迟滞。
周舫东这才放下心来，让煤油灯重新变成了胸针状态。
系统又开始在脑海中催促尽快完成新手指引任务，但周舫东没有理会。
他把整个房间里里外外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没有遗漏什么道具之后，才向玄关的方向走去。
在走到玄关附近的鞋柜旁时，周舫东习惯性地拉开了上面的抽屉。
这抽屉是他以前放钥匙的地方，出门前他都会打开看看，以防自己忘带钥匙。
而现在躺在抽屉里面的，是一大串陌生的钥匙。
钥匙数量很多，大概有几百把，上面贴着数字编号，全都挂在一个大铁圈之上，乍一看还以为是个造型奇特的项链。
周舫东把这串钥匙拿了起来。
【获得房东专属道具：[房东的钥匙（残缺）]】
装备效果：可自由出入15层以下的任意房间，获得buff[房东的威慑]。
[房东的威慑]buff效果：高级鬼物和特殊鬼物将无法看清房东的等级，不会随意攻击房东。
在道具效果页面出现的同时，周舫东手中那串钥匙也在发生变化。
【检测到玩家已经装备全套[房东的衣物]，自动将[房东的钥匙]镶嵌到专属道具栏中】
原本位于周舫东掌心的钥匙串在迅速缩小，很快就变成了戒指大小，挂在了裤腰处。
【检测到玩家镶嵌了[房东的钥匙（残缺）]】
【镶嵌专属道具效果加成：解锁[回归]技能】
[回归]：房东专属传送技能，可在凶楼的任意方位传送回房东领域。
看着自己身上现在装备的这些道具，周舫东自信心空前膨胀。
有了这些道具加持他还怕什么？就算打不过还可以瞬移回家，这完全可以在楼里横着走了嘛。
周舫东拿出了煤油灯点亮，自信满满地推开了门。
久未通风的灰尘味混着腥臭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周舫东自信的步伐顿了顿。
只见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厉鬼倒吊在门上，那扭曲的肢体正好卡在门框里，垂落的头颅如钟摆般微微摇晃着。
它应该是跳楼而死的，面部塌陷，五官扭曲，眼球从眼眶中脱落耷拉在刺穿皮肤的颧骨上。脖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翻折着，脑袋像是摔裂的西瓜，黏腻的黑红血液和灰白色脑组织顺着头发缓缓滴落，在门口汇聚成了一片暗红色的血泊。
见周舫东从门里出来，那颗连着视神经的眼球动了动，缓缓抬起，直勾勾地与他对视着。
就在此时，房门随着惯性被彻底推开，煤油灯灯光散落在门口这片区域。
昏黄的光线出现的那一刹，跳楼鬼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拖着扭曲身体手脚并用地迅速逃进了黑暗中，如同一只慌不择路的巨型蜘蛛。
厉鬼逃走了，但周舫东没有动作，依旧面无表情地呆站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腿有点软。
在电视上看恐怖片和在现实中近距离直面厉鬼是完全不同的观感。
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力，从厉鬼身上传来的那种针对活人的阴冷恶意如有实质，好像化作了数不清的细针在全方位刺激着身体和大脑。
周舫东刚刚都被吓出了僵直状态，身体肌肉完全不听大脑使唤，连逃跑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开门前就点亮了煤油灯，他真有可能被这只厉鬼杀死……系统那开门百分之九十的死亡率不是空穴来风。
缓了半天，周舫东心脏还是怦怦直跳。
看着前方那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黑暗走廊，他有点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系统，这个楼里的鬼都长得这么恐怖吗？”
【不是……】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更多的鬼物长得比它还恐怖，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这一口气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要了命了，他以前连鬼屋都不敢去。而且鬼屋里的NPC最起码不会攻击游客，但这两栋楼里的鬼是实打实地会杀人啊。
【滴——请宿主继续完成新手指引任务①：巡查一楼，找到可出租的房间】
“好了好了，别滴了，我走还不行吗。”周舫东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他现在位于一条走廊尽头，左手边是一排窗户，右手边则是公寓内房间的入户门。
久未通风的空气有种粘稠厚重的感觉，灰尘好像与空气融为了一体，让人有些呼吸不畅。
走廊上方没有装吊顶，生锈的金属水管完全暴露在外，偶尔有水从上方滴落，发出‘嗒……嗒……’的声响。
所有窗户全都被木板钉住了，几缕倔强的惨白光柱从木板缝隙中挤出，斜插进黑暗，留下了一道道铁栅栏般的光影。
看着眼前这片破败的景象，周舫东发自内心地感到绝望。
真的有人会来这种鬼地方租房子住吗……如果他完成不了租房任务，该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鬼楼里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走廊地上只是灰尘多了些，没有其他垃圾，以后打扫起来应该不会太费力。
周舫东推开距离自己最近的109房间的房门。
门轴转动，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股更浓重的腐臭味从房间里逸散开来。
周舫东捂着鼻子走了进去。
109户型也是一居室，室内比走廊还要暗，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得严严实实，地面覆盖着厚重如积雪的灰尘。
在看清这个房间整体状况之后，周舫东终于知道为什么走廊地面除了灰尘以外没有其他垃圾了……
原来是把走廊的垃圾都扫进房间里了。
109房间地面完全被纸箱和装满东西的黑色塑料袋占据，各式各样的垃圾塞满了纸箱和塑料袋之间的缝隙，几乎没有下脚的空间。
周舫东扶着墙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了几步。
脆弱的墙纸在他的触碰下直接剥落了一大截，露出那被遮住的黑红色污渍。
污渍呈放射性喷洒状态，周舫东沉默地顺着污渍延伸的痕迹往前走，在不远处的纸箱下找到了一把沾染着黑红血迹的锯子。
这是凶杀现场吧？这绝对是凶杀现场吧？
那些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该不会全都是人民的碎片吧？
周舫东不敢再往里走了。
这间房除了地上垃圾太多和疑似凶杀现场以外，房间里的家具也没一个能用的。
床架坍塌，床垫不翼而飞，三条腿的折叠桌旁边躺着两条腿的椅子，衣柜则只剩下了柜门。
这房间想都不用想，肯定租不出去。
煤油灯燃烧时间有限，周舫东现在也没有获取灯油的方法，因此他不再多停留，直接离开了109开始检查下一个房间。
从109到102，每一间房都是彻底废弃不能用的状态，104房间的吊灯上甚至还吊着三具干尸。
不过好在101房间没让他失望，101除了屋内灰尘有点多，窗户也是被木板封死的状态以外，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出租屋，地面上没有太多垃圾，家具也全都可以正常使用。
在检查一圈确定没问题之后，系统声音终于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新手指引任务①，奖励30鬼币】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收回了煤油灯，直接用[回归]技能传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是一刻都不想在外面呆了，走了这么一圈他感觉自己都要被灰尘腌入味了。
然而当他刚回到房间，那熟悉的‘滴滴’声又开始在脑海中响起。
【滴——请宿主开始新手指引任务②：发放宣传单，增加房屋热度，吸引你的第一个租户入住】

第3章
看着这新出现的任务，周舫东有些无语。
“系统，我现在连大楼都出不去，怎么发传单啊……把传单叠成纸飞机从窗户往外飞吗？对了，这破楼的窗户还全都被木板钉死了，我想飞纸飞机都飞不了。”
【宣传功能已解锁，宿主可以按需购买】
在这句电子音响起的同时，一款看不出牌子的黑色手机凭空出现在书桌上。
本来已经瘫倒在床上的周舫东顿时精神了起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扑到了书桌旁。
太好了，有手机就可以刷视频玩游戏看小说，不用着急完成系统任务离开大楼了。给他一个WiFi，他能这房间里呆一辈子。
然而把手机开机后，周舫东发现，这玩意就是个会亮的板砖。
——手机里干干净净的，别说游戏了，甚至连打电话发短信的功能都没有。
“系统，你给我这玩意有什么用？”
【宣传功能已在系统界面中解锁，宿主按需购买后，会在手机上显示】
周舫东耐着性子在系统界面里翻了翻，最终在商城里面发现了一个新解锁的子界面。
目前宣传界面中唯一的功能就是发传单，一共有三个价位可购买。
①[诚实宣传单]X10
免费，一天限购一次
②[语言的艺术宣传单]X10
30鬼币，无限购次数
③[销冠级别话术宣传单]X10
300鬼币，无限购次数
（保底机制：使用后百分百会引来一位租客前来看房）
周舫东没怎么犹豫，直接选择了①[诚实宣传单]。
如果②号传单和③号一样也有保底机制就好了……30鬼币刚到手，他舍不得把所有钱都花在一个不确定效果的传单上。
在周舫东点击购买了[诚实宣传单]后，他的手机页面上缓缓浮现了一个浅绿色的APP。
APP名字很直白，就是租房交流论坛。
应该是点开这个APP之后才能发放那个[诚实宣传单]吧。
周舫东随手点了一下。
然而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不是论坛界面，而是一个警告框：
【手机流量不足，无法使用APP，请问是否需要购买流量套餐？】
周舫东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屏幕就自动直接跳转到了购买流量套餐的界面上。
其中最便宜的一个套餐是30鬼币一个月。
周舫东被气笑了：“一个破手机流量居然还需要用鬼币购买？系统你想抢钱就直说。”
面对他的质疑，系统用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解释道：
【大楼内部属于鬼怪聚集地，磁场混乱，普通信号无法从大楼内传送出去】
【为了提高租户居住体验，后期宿主还需要用鬼币办理宽带，让租户可以在公寓内上网，请努力完成任务，赚取鬼币】
周舫东沉默了。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我都已经购买了那个[诚实宣传单]，系统你直接发放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需要我在手机上操作一遍？”
周舫东还是有点舍不得鬼币。
又是被鬼吓又是参观凶杀现场，还吃了一嘴尘土，好不容易挣来的30鬼币，他真不想浪费在一个手机流量上面。
最重要的是，这个流量套餐买了之后，除了能上一个租房论坛以外什么都干不了，真的很不值。
【系统力量无法直接更改现实，需要依托宿主操作】
“这个新手指引任务②完成了会有鬼币吗？”
【奖励在完成任务后公布，请宿主尽快发放宣传单】
“好吧好吧……”周舫东叹了一口气，点击购买了那个30鬼币的流量套餐。
购买套餐之后，租房交流论坛APP可以顺利点开了。
这论坛页面粗糙得像大学生混学分用的小组作业，一共就两个子界面，【租房讨论区】和【广告宣发区】，其中【广告宣发区】处于高亮状态。
周舫东点开【广告宣发区】，在发帖处的草稿箱里找到了系统早已写好的[诚实宣传单]。
快速扫了一眼这个[诚实宣传单]的内容，周舫东无语凝噎。
难怪叫[诚实宣传单]，你这也太诚实了吧？
【丽湾公寓今日正式出租！】
【您还在为租金太贵而感到困扰吗？您还在为房间太冷清而感到孤独吗？您还在为付不起殡葬费而担忧吗？快来我们丽湾公寓租房吧！
我们公寓大楼有全市最多的鬼怪，最低的租金，最少的阳光，和最肮脏的卫生条件！只要您肯来，我们就能给您一个廉价实惠又惊心动魄的租房体验！
现在公寓101号房间正式对外出租，租金只需要30块一个月！租不了吃亏租不了上当！只需30块！您就可以拥有一个休息与死亡并存的房间！
我们公寓还包售后，本楼鬼怪可以保证让您尸骨无存，从此以后您不用再为昂贵的殡葬费和墓地费用担心啦！】
【点击下方链接，可以看到我们公寓的详细地址和联系方式，丽湾公寓欢迎您的到来~】
看完这宣传语，周舫东有种摔手机的冲动。
垃圾系统真是用心坑宿主，用脚写宣传单。
这能租出去就有鬼了，真有正常人会因为这个宣传单而过来看房吗？
周舫东试着在帖子里修改一下措辞，然后他发现，这个破手机连输入法都没有，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点击发送。
事已至此，只能听天命了。
周舫东绝望地点了十次发送。
赵大伟今年四十五岁，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今天早上他被公司辞退了。
回家后他发现，本该上大学的大儿子也在家中。
大儿子跟他坦白自己背了十几万网贷。当初他高考失利，伪造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这两年一直瘫在出租屋里假装自己上大学，最近还迷上了网赌，靠借网贷拆东墙补西墙，最终实在堵不上了选择回家求助。
赵大伟狠狠揍了大儿子一顿，但最后还是选择先帮他还上贷款。
找老婆要钱的时候，他又发现初中肄业的小儿子沉迷游戏氪金，家庭主妇老婆沉迷直播间购物，两人齐心协力花光了家里所有存款。
大儿子发现家中存款全都没了，一直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拿起菜刀就要砍小儿子。他老婆护着小儿子被一刀砍在了颈动脉上，小儿子见妈妈受伤也爆发了，一头撞向大儿子，两人没站稳齐齐从十九楼阳台跌落。
等赵大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老婆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身亡，两个儿子则变成了一滩分不出彼此的肉泥。
赵大伟彻底绝望。
三人都是横死，为了防止产生鬼怪，他家所在的那栋楼全被异常监察局封锁。
赵大伟就这样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家。
夜晚是鬼怪活跃的时刻，在天黑之前，他必须自己找到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
在此之前，赵大伟的工资一直都是全部上交给老婆。公司效益不好，辞退的N+1要下个月才能发下来，他手头目前只有二百块。
这点钱连宾馆都住不起，想在市区租房子就更不可能了。
在天桥上或者在公园长椅上睡觉也不行，城市都有宵禁，一旦被发现夜间在外徘徊，不管是人还是鬼都会被直接驱逐出城市。
与其等着被人驱赶到郊区，还不如自己提前在郊区找一个能住的房子。
赵大伟在密密麻麻的租房APP中努力筛选着。
自从灵异事件爆发后，已经没人买房了，大家都普遍选择租房子住，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房子什么时候会因为鬼怪出现而被封锁。
因此各式各样的租房软件也跟着多了起来，甚至细化到了用价格分类的地步。
在手机上翻了半天，赵大伟找到了一个绿色图标的租房交流论坛APP。
这论坛里全都是郊区的便宜房源。
人越多的地方鬼怪就越少，相对应的，人越少的地方鬼怪就越多。
再加上郊区的房子基本都疏于维护，防御鬼怪袭击的能力很弱，除非是走投无路的人，不然没人会来郊区找房子住。
赵大伟捏紧了手机，点开论坛……他只需要在郊区住一个月就好。
就在他点开论坛的同时，一个广告宣传帖忽然出现，瞬间刷屏了论坛首页。
赵大伟愣了下，下意识地点开，然后看着那过于诚实的宣传语陷入了沉默。
这么坦诚的吗？
其他凶宅招租的时候好歹也会修饰一下，运用一些语言的艺术，这位丽湾公寓的房东真是连演都不演了啊。
丽湾公寓赵大伟知道，这栋凶楼的知名程度就算不是本市人都有所耳闻。
在灵异事件没爆发之前，这栋公寓就死了上百人了，而且凶杀占大多数。
后来公寓被废弃之后，又因为接连有人在楼里死亡，所以这栋楼被彻底封锁了起来。
也不知道公寓的产权什么时候又转移了，现在居然还敢对外出租。
赵大伟摇了摇头，退出了帖子，开始浏览其他租房贴。
然而把整个论坛所有帖子翻遍了之后，赵大伟发现，自己现在唯一能租得起的只有那个丽湾公寓的房间。
其他的房间最便宜的也都是一百五一个月。
他手头现在只有二百，找新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他还要留出一些钱吃饭用。
赵大伟咬了咬牙，最终重新点开了那个丽湾公寓的帖子。
反正都是郊区的房子，都同样危险，既然这样那还不如选择最便宜的那个。
点开附属链接记下丽湾公寓的地址，赵大伟坐上公交，往那边赶去。
在收到租户看房申请的时候，周舫东人都傻了。
不是吧，还真有人来啊。
【滴——恭喜宿主完成了新手指引任务②，奖励一套低级全自动打扫工具】
一个扫把模样的图标出现在了物品栏中，周舫东点开查看了一下道具说明。
[低级全自动打扫工具]
（可出售，商城回收价10鬼币）
有效时间：30分钟
可清扫区域：50平米
你还在为无处不在的灰尘而感到困扰吗？快来使用全自动打扫工具解放双手吧！
周舫东注意到了那个商城回收价，顺手点开了系统商城。
商城中也解锁了这个道具，目前是可购买的状态，售价30鬼币。
真黑啊，奸商系统。
回收直接亏20鬼币，见状，周舫东放弃了卖掉道具的想法。
就在这时，系统音响起：
【滴——请宿主进行新手指引任务③：带租客看房，让租客租下房间，完成第一笔租赁交易】
周舫东快被这‘滴滴’声整出心理阴影了。
“系统，咱商量个事呗，提示音能换一个不？这声音太刺耳了。”
【300鬼币可解锁真人配音功能】
“打扰了，告辞。”
为了留住自己这第一个租客，周舫东想了想，决定把全自动打扫工具用在101房间。
毕竟这次交易不成功的话，下次就很难找到这种不怕凶宅家伙了。
在全自动打扫工具清理房间的时候，周舫东提着煤油灯站在公寓玄关旁边等着那位看房的租户。
半个小时过后，丽湾公寓大门外出现了一个矮胖的身影。
赵大伟看着面前这栋阴森森的大楼，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中忽然打起了退堂鼓。
这大楼完全就是废弃的状态啊，甚至连窗户都是钉死的。公寓大门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使用过了，上面的灰尘层层叠叠，硬生生把一扇玻璃大门弄成了磨砂样式。门口的地毯上还有可疑的黑红色液体……
就在他在门前犹豫的时候，公寓大门忽然自己开了。
赵大伟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漆黑的大楼内竟然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人，穿着宽大的黑色衣物，手提一盏旧式煤油灯。
那张清冷隽秀的脸在煤油灯昏黄光线的映衬下，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即使是面无表情也有种悲悯的感觉。鼻梁直挺，缺乏血色的薄唇之下坠着一颗朱红色小痣……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尊白瓷烧制的神像。
无边的黑暗包裹着他，灯火在那双深色的瞳仁中跳动，灰尘颗粒在暖黄色的光晕中翻滚。那悲悯的视线穿透浮动的尘埃，投注在来人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惋惜。
与他对视的瞬间，赵大伟有一瞬的恍惚，竟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这就是那位发帖的房东吗？看起来好年轻……既然他敢把房间租出去，肯定是能保证租客安全的吧？
在赵大伟打量周舫东的时候，周舫东也在打量着他。
周舫东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大叔，心想这就是他的第一个租客吗？
虽然看着很普通……但既然他看了诚实宣传单后还敢过来入住，肯定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吧？

第4章
看着如同引路人一样提灯守在门口的年轻人，赵大伟鼓起勇气，走进了丽湾公寓。
刚一进入大楼，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阴风就迎面扑来，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明明是正午时分，楼内却昏暗异常，唯一的光亮就是前面那个年轻人手中的煤油灯。
赵大伟亦步亦趋地跟在周舫东身后，借着那微弱的光线战战兢兢地观察着这栋传说中的鬼楼。
丽湾公寓进门左手边是曾经的居民收件箱，从信箱上的门牌号能看出这公寓一共十八层，每层九户人家。
再往里走就是公寓玄关，玄关处挑高很高，天花板上面挂着一盏巨型水晶吊灯。因为太多年没有打理过，吊灯的水钻完全被蛛网和灰尘覆盖，灯链上也满是锈迹。
此时两人正好走到了这吊灯下方，吊灯忽然无风自动，锈迹斑斑的链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赵大伟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生怕这吊灯忽然落下。
正对公寓大门的是两架电梯，电梯指示灯全都是熄灭的状态，应该已经不能用了。
电梯两边有两条漆黑的走廊，周舫东带着赵大伟往右手边的走廊走去。
也不知是不是赵大伟的错觉，他总感觉越往里走，那个年轻人手中的煤油灯光线就愈发暗淡。
周遭的黑暗仿佛变成了活物，正在不停地吞噬着这微弱的光芒。
随着光线变暗，视觉被削弱，听觉开始无限放大了起来。
赵大伟隐约听到黑暗中好像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就像是某种怪物进食的声音……主动走入阴影中的自己，就如同自愿走到怪物口中的羔羊。
他心中愈发不安了起来。
看着那个走在自己前面的年轻人，赵大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他走进公寓到现在，这个年轻人好像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如果这个年轻人并不是那个发帖的房东呢？
如果他只是徘徊在丽湾公寓里的鬼魂，提着煤油灯站在门口只是为了引人进入大楼吃掉……
想到这里，赵大伟猛地停住脚步，脸色惨白一片，冷汗层层冒了出来。
周舫东并不知道走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中年大叔在脑补些什么。
在带赵大伟前往101房间的这段路上，周舫东本来想用一些语言艺术委婉地修饰一下公寓的缺点，来劝说这位大叔租住。
但后来想想，他决定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多说多错。
而且这个大叔可是在看了[诚实宣传单]之后依旧选择过来看房的男人啊！拥有这种勇气的人，还需要他多解释什么吗？
然而就在即将走到101房间门口的时候，周舫东忽然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
他疑惑地回过头，发现那个中年大叔正满眼绝望地看着他，他的脸上毫无血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怎么了？”
赵大伟颤颤巍巍地后退了两步，缓缓离开煤油灯的光照范围：“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那个，我先走了啊……”
周舫东懵了。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话说租客没参观完就走，系统能算他完成任务吗？而且这租房协议他们还没签啊。
还不等周舫东开口挽留，已经退出煤油灯光照范围的赵大伟脸色忽然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因惊吓而变得惨白的脸色迅速涨成了猪肝色，好像是有什么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阻止他面部血液往下流。
随着赵大伟的脸色变化，他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有些向外凸出了，血丝迅速爬满眼白。他吃力地踮着脚，如溺水般，双手不停挥舞着，胖胖的身体全靠脚尖支撑。
周舫东见状连忙快步来到赵大伟身边。
灯光靠近的时候，能看到有条黑红色的细长舌头迅速从赵大伟脖子上缩了回去。在灯光照到之前，天花板上，一道畸形的身影挥动着反转的关节，如壁虎般贴着墙缝快速跑走了。
“咳咳、咳、咳……”赵大伟坐在地上，捂着脖子撕心裂肺地咳嗽着。一道紫红色的印子像是纹身一样，牢牢印在他颈间皮肤之上。
周舫东现在也没什么医疗手段，只能举着灯站在这个中年大叔身边，尽量保证他处于煤油灯光照范围内。
原本还以为这位大叔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没想到刚离开煤油灯范围就差点被鬼吊死。
周舫东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那畸形身影逃跑的方向，表情很是忧愁。
这大楼里的鬼怪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简直就跟蟑螂一样……当你在明面处看到一只鬼，说明暗处已经多到挤不下了。
想到这里，周舫东不自觉地握紧了煤油灯把手。
想在这栋大楼里自由活动，就必须尽快找到补充煤油灯灯油的方法，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保命手段。
赵大伟缓了半天，终于缓过气来。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满脸恐惧地看了一圈周围黑暗，再也不敢提什么离开的事情了。
这个年轻人会不会害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只要离开这个年轻人身边，他就必死无疑。
丽湾公寓真的名不虚传。
见赵大伟惊恐地左顾右看，周舫东开口安慰道：“101房间就在前面，等进入房间后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赵大伟重重点了点头，乖乖跟着周舫东走到了101房间。
在看到101房间的第一眼，赵大伟很是意外。
这个房间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家具虽然破旧，窗户也是钉死的状态，但房间却十分干净整洁，看不到一丝灰尘污渍。而且最重要的是，屋内的灯居然也是亮的。
赵大伟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水龙头流出来的也是正常的水。
来之前他都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一个断水断电满是垃圾的破烂屋子了，没想到却有意外之喜。
这三十块一个月的房间甚至比郊区三百一个月的房子还要干净。
看着赵大伟的表情，周舫东稍微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稳了，那个全自动打扫工具用得不亏。
“如果满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租房合同。”周舫东轻声说道。
赵大伟回过神来，表情有些迟疑：“那个，如果我住在这里的话，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周舫东按照系统给他的回答，一字一顿地说道：“遵守规矩的租户都是安全的。”
听着那冰冷且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回复，赵大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遵守规矩的租户都是安全的……[租户]是安全的。
这是威胁吧？这是不是在说如果他不签租房合同不成为租户的话，就无法活着走出这栋鬼楼？
赵大伟感觉刚刚那濒死的窒息感再次浮现，自己的脖子好像又开始疼了起来。
反正来这里也是为了租房子，来都来了……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大声喊道：“请把租房合同给我吧，我签！”
话音刚落，一张纸就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中。
那张纸上写的是：
【101室居住守则】
①租户禁止开窗，禁止照镜子，禁止携带镜子进入房间。
②晚上十二点至翌日凌晨六点，身处101房间的租户不能睁开眼。
③租户必须随身携带101房间钥匙，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④如果发现外来人或外来鬼入侵您的私人空间，请不要惊慌，在遵守以上三条的情况下，房东会第一时间赶来为您解决问题。
⑤每月必须支付30元现金，如果没有按时缴纳，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这张租房合同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按照系统的说法，这是新手指引任务的福利，以后周舫东如果想把其他房间租出去，就需要自己寻找房间里鬼物的杀人规律，然后自己制定能保护租户安全的居住守则。
其实最便捷的方法是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就直接把房间里的鬼怪也一起清理干净，但对现在的周舫东来说，这个方法有些不切实际。
他手中唯一一个保命道具[煤油灯]也只是驱赶厉鬼。而且煤油灯灯油是消耗品，目前没有补充手段，他不可能24小时点着珍贵的煤油灯守在租户房间。
赵大伟快速看了一遍租房合同，心中的恐慌消散了不少。
合同的五条规则并不苛刻，赵大伟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掏出了三十元现金，把钱和合同一起递给了周舫东。
周舫东拿到租房合同和现金的时候，合同和现金同时消失，系统音响起。
【滴——恭喜宿主完成新手指引任务③】
【租户图鉴已解锁】
【租户图鉴：[低级租户&#183;中年失意大叔]已点亮】
【请在系统界面打开图鉴，及时领取奖励】
【新手指引任务③任务完成奖励：电梯解锁，租户房间预览界面解锁，灯油解锁（可在商店购买）】
看到灯油解锁，周舫东心跳加快了一瞬。
但他面上不显，淡定地从[房东的钥匙]中选出了101房间的钥匙递给赵大伟：“这是你房间的钥匙，收好。卧室桌子上有租房合同的副本，哪条守则不记得了可以过去查看。”
“一定要按规则行动，遵守规矩的租户都是安全的。”
赵大伟重重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钥匙：“我明白了！”
在外人面前发呆查看系统面板不太好，见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周舫东直接用[回归]技能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已经迫不及待查看商城解锁的灯油了。

第5章
当周舫东打开系统商城，翻到已解锁的煤油灯灯油之后，他愣了下。
为了防止自己眼花看错，他仔仔细细地数了好几遍灯油后面的价格数字。
一个3，四个0，三万，没错。
在他30鬼币都舍不得花的阶段，系统给他解锁出来一个需要三万鬼币购买的消耗类道具。
周舫东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系统你标的这个价格是认真的吗？你把我骨髓油榨干了也榨不出来三万鬼币啊。”
系统好像没听到，没有回应。
周舫东心很累，不跟它在这件事上多纠结了。
现在他的煤油灯还能用十多个小时，暂时不着急，等以后有空了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补充灯油方法。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新人指引任务③的其他奖励。
电梯解锁，说的应该是公寓大门对面那个电梯吧。现阶段他又不用上楼，这电梯解不解锁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意义。
租户房间预览界面解锁……
周舫东从系统界面中找到这个功能，把它打开。
一个房间俯视图出现在他眼前，有个头顶上写着[赵大伟]的胖胖像素小人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在上面点了点，发现自己竟可以通过这个预览界面，直接传送到已经租出去的租户房间。
这个功能很方便了，万一租户遇到什么危险，他可以直接提着煤油灯过去。
【租户图鉴】也解锁了，想到系统曾经说过点亮租客图鉴也会有鬼币奖励，周舫东摩拳擦掌地点开了图鉴。
租户图鉴：[低级租户&#183;中年失意大叔]
图鉴说明：一个正处于人生低谷期，心情低落的普通大叔。他只想要一个容身之所。
特质：性格老实，会严格遵守租户守则行动。精神敏感，易受到惊吓，如果提高租金，有80％的几率退租。
点亮图鉴奖励：3鬼币
周舫东：？？？
一个中年失意大叔只值3鬼币？
全自动打扫工具都价值30鬼币，他消耗了一个打扫工具把这中年大叔留下来，结果这大叔只值十分之一个打扫工具？？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舫东不断上升的怒气值，系统电子音及时响起：
【滴——请宿主努力完成新手指引任务④：保证101房间租户成功存活一个月，奖励300鬼币】
【租户是可持续发展资源，如果成功存活且不退租，101房间将每月生产300鬼币，请宿主好好爱护租户】
骂系统的话刚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
行吧，300鬼币也行。
图鉴特质上说中年大叔性格老实，不会轻易作死，再加上他日常多关照一下，这300鬼币可以说是白给的了。
就是还需要一个月才能到手……他现在好缺鬼币啊。
先不说那遥遥无期的三万鬼币灯油，[低级驱鬼符]和[低级净化符]估计会是以后的刚需，他需要提前备着几张。
等租客多起来，如果遇上喜欢作死的租客，可以直接用[净化符]让他们的房间处于安全状态。
[驱鬼符]是灯油的下位平替，有必要的话可以给租户备着一张，让他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保命。
为了以后的发展，现在必须要想办法搞点鬼币，要不然后期肯定又会陷入卡关死循环的状态中。
周舫东记得系统曾经说过，完成系统任务，点亮租客图鉴，清理鬼怪等都会有鬼币奖励，特殊租客和长租租客也会定时掉落鬼币……
既然系统的最终目的是要把房间租出去，那把房间打扫干净这件事肯定也很重要吧？
“系统，如果我清理出来一间可出租的房间，会奖励鬼币吗？”
【滴——检测到宿主有清理房间的意愿，主线任务提前开启】
【主线任务1：将一楼剩余房间全部整理成可租住的状态，并找到租户入住】
【任务奖励：暂不显示】
【支线任务1：清理并出租109房间】
[①清理多余垃圾]
[②丢掉破损家具，采购新家具]
[③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④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300鬼币，1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看到这一长串的任务和奖励，周舫东顿时精神一振。
如果好好筛选租户的话，解锁租户图鉴会奖励一些鬼币，租户长期存活也会有鬼币奖励，再加上任务完成后的300鬼币，这可以算是很大一笔收入了。
而且支线任务完成后还会奖励经验值和技能点。
周舫东打开人物等级界面。
他现在的等级是1，没有人物技能，血条体力条精神值都是普通成年人水平。
1000经验值足够他升一级……周舫东看了眼等级预览状态，等级升级之后不仅会有3个属性加点，还会解锁一个人物技能。
而技能点也可以解锁技能，也就是说，完成这个支线任务后，他总共会有两次解锁技能的机会。
希望能开出一个驱鬼相关的技能，这样他以后的鬼币压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然而周舫东还没高兴多久，系统又跳了出来：
【滴——检测到主线任务已解锁，支线任务已解锁，检测到公寓电梯可以运行——】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启动（30天）】
周舫东沉默了。
系统绝对是在故意针对他。
那什么百鬼夜袭事件光看名字就很不妙啊！
周舫东直接关了系统页面，拿起煤油灯走出了房间。
他要去109室打扫卫生了，必须在那百鬼夜袭事件来临之前积累一些对付鬼怪的道具。
这次离开自己的房间后，周舫东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他注意到自己出来之后，房间的大门就消失了，原先房门所在的位置就剩下了一堵墙。
一层楼只有九间房，房东的房间是多出来的，藏在其他空间中，不在丽湾公寓的建筑面积之内。
意识到这点之后，周舫东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他第一次出门的时候，那只堵门的跳楼鬼并不是故意在他房门门口堵他。
还以为早有厉鬼盯上了自己，原来只是因为房门出现的位置恰巧和厉鬼趴窝的位置撞上了。
109房间就在不远处，周舫东新手指引任务第一个检查的就是这间房，那满地的黑色垃圾袋和墙上喷洒的血迹让他记忆犹新。
推开109房门，熟悉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周舫东掩住口鼻，纠结地看着室内这一片狼藉。
从哪里开始收拾比较好呢……
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打扫卫生的工具。自己一个垃圾袋一个垃圾袋往外搬的话，效率也太低了。
就在周舫东一筹莫展之际，系统页面再次弹出
【商城内已解锁雇佣界面，宿主可按需购买】
周舫东面无表情地点开系统商城，找到刚解锁的雇佣界面。
又是需要鬼币是吧，反正买是买不起了，那就看看过下眼瘾吧。
雇佣界面目前解锁了三个可雇佣的保洁人员
①普通保洁员
时薪：300元
性格：胆小，喜欢八卦
清洁能力：B
卫生间死角，玻璃上不干胶，油烟机上的油垢，全都可以清理得很干净。（不会处理血迹和尸体）
注：看到血迹或尸体可能会尖叫逃跑，99％的几率会报警。
【无保命技能，无抵抗厉鬼能力】
②专业收尸人
时薪：一万元
性格：沉默寡言，拿钱办事
清洁能力：C+
只会清理尸体和血迹，可以帮忙分尸，其他清扫工作一概不管。
【格斗技能精通，狙击技能满分，无抵抗厉鬼能力】
③做兼职的异调科员工
时薪：五万元
性格：严谨，细心，轻微强迫症
清洁能力：A
不管什么都会清理得很干净。
【侦查技能精通，格斗枪械技能精通，有抵抗厉鬼能力】
看完这三个可雇佣的保洁人员介绍页面之后，周舫东怔住了。
雇佣时薪的金钱单位居然不是鬼币。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雇佣别人过来打扫！
周舫东顿时开心了起来，大手一挥，直接选择雇佣了那个做兼职的异调科员工。
时薪五万什么的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是事，连他账户零头都用不了。
因为在继承这两栋楼的同时，周舫东还继承了那位远方亲戚的九位数银行账户余额，直接实现了财富自由。
可惜他现在这具身体不能吃也不能喝，还被困在这栋凶楼里出不去，有钱也没处花。
在周舫东选择雇佣之后，他手机上出现了一个蓝色的保洁APP。
有过上租房论坛发宣传单的经验在，周舫东完全不需要系统指引，点开了保洁APP，找到兼职的异调科员工直接下单。
异常监察局，异常事物调查科内。
短信提示音响起，洪忠揉了揉熬夜发红的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保洁订单……我什么时候应聘保洁了？谁的恶作剧吗？”
准备删除短信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洪忠眉头紧锁：“丽湾公寓的订单？！”
他的音量完全没有控制，这一嗓子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喊精神了。
很快有人笑道：“洪队，你熬夜熬糊涂了吧，丽湾公寓的产权持有人不是早就死了吗？还是咱们帮忙收的尸。”
洪忠迅速把手机连上旁边的监视器，边敲键盘边说道：“信号就是从丽湾公寓那边传过来的，订单要求我去的位置也是丽湾公寓。”
原本的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有人挤到洪忠的电脑显示屏旁边，惊讶道：“信号居然还真是从丽湾公寓那边传过来的……可当初就是因为丽湾公寓失控，灵异事件才爆发成现在这样，那里现在早就成鬼窝了，难不成那些鬼现在已经进化到会使用手机了吗？”
洪忠表情严肃：“别开玩笑了，小张你写份报告把这件事上报上去。通知装备科的小刘，让他把我出外勤的装备送过来，我要亲自过去看看。”

第6章
一辆黑色越野SUV急停在丽湾公寓门前。
洪忠坐在车中，看向公寓楼旁的空地。
除了他这辆车以外，公寓旁竟然还停着一辆公交车。
公交车整体看起来很新，就像是刚出厂的一般。没有车牌，车头也没有路线标识，车窗全是不透光的状态，无法从外面看到车内的状况。
丽湾公寓已经被彻底封锁，就连通往公寓的道路也全都是禁止通行状态。
没有出租车会过来这边，也没有正常的公交车会在这附近停靠。
唯一一个例外就是这辆公交车。
这个有着黑色车窗的公交车不属于任何一个公司，没人知道开车的司机是谁，也没人知道它的运行轨迹。
但如果有人想去丽湾公寓的话，只要站在任意一个公交站牌下，就能找到这辆车……它就像是连通丽湾公寓的任意门。
因为这辆鬼公交并没有实质性危害，再加上只要是个正常人就都知道丽湾公寓的危险性，不会主动前往，所以异调科就一直没有处理这辆车。
洪忠收回视线，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摁亮了战术头盔上面的远程灯。然后将备用弹夹挂在背包侧面，把一些应急药品和保温毯也塞进了背包中以防万一。
准备下车的时候，他想起了手机上那个莫名其妙的保洁订单。
犹豫了片刻，洪忠又把从刑侦科借的裹尸袋以及从后勤处拿的保洁工具也整理成了一个背包，斜跨在身上。
对于经常进行负重越野训练的洪忠来说，多带一些装备并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洪忠走下车，看着面前这栋阴气森森的鬼楼。
这栋大楼给人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座即将倾倒的大山。如有实质的怨气和阴气交织在一起，整栋大楼都好像被笼罩在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霾之下。
量变产生质变，估计再过一阵子，这栋容纳无数鬼怪的建筑也会活过来，变成吃人的怪物。
根据官方档案记载，在最初的最初，丽湾公寓还是普通的住宅楼，由一个知名房地产商监制修建。
丽湾公寓一共有两栋楼，前面一栋，后面一栋，后面那栋楼完全没有采光。两栋大楼靠廊桥连通，楼中间的空地是一座天井花园。
当时真正对外出租的只有前面那栋楼，后面的虽说也是住宅楼，但只许购买不许出租，而且购房还需要资产验证，主要是用来让一些富豪存放去世亲属的尸体。
那个房地产商建造这丽湾公寓并不是为了赚取租金，他赚的是那些富豪的购房钱。
之所以把前面那栋楼出租，一是为了风水，二是那些富豪的要求，为了有活人能陪着他们死去的亲人。
后来闹出了一些事，导致丽湾公寓频繁发生凶杀案件和自杀案件，后面那栋楼全是死人尸体这件事才被曝光出来。
之后越闹越凶，不管是建造这大楼的房地产商还是存放亲属尸体的富豪全都死于非命。
丽湾公寓产权经过几代更迭，可是不管怎样，所有和丽湾公寓有所牵扯的人都不得善终。
最后就是灵异事件爆发，楼内鬼怪不仅开始肆无忌惮害人，甚至有蔓延出去的趋势，于是丽湾公寓被彻底封锁。
说起鬼怪害人，洪忠想起了自己早上刚处理完的那个案子——女主人被大儿子砍死，小儿子和大儿子从十九楼摔死，唯一存活的只有男主人。
后经调查，确认鬼物是由大儿子带回家的。那是个D级鬼物，危险性不大，但极擅长操控人类情绪。它附在大儿子身上激发了他的负面情绪，同时影响到了小儿子，导致了三人死亡。
类似的鬼怪灭门惨案时常发生，大多数附在人类身上的鬼物所产生的灵异力量波动都很微弱，就算异常事物调查科的人通宵干活也无法排查干净。
灵异事件爆发得太过迅速，能处理鬼怪的人才太少了，异调科的人都是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洪忠这两天只睡了三个小时。
他灌下一罐功能饮料，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准备进入丽湾公寓。
刚推开丽湾公寓大门，洪忠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猛的停下了脚步。
从门口的脚印来看，近期有人进入过丽湾公寓。
脚印很新，很有可能就在几个小时前。
能从脚印看出，这人穿着42码左右的鞋子，左腿稍微短一些，体重大概85公斤左右，身高170左右。步幅短，步宽窄，重心在第二趾，脚步虚浮无力，年龄大概40岁往上，应该是个常年坐办公室，不擅长运动的中年男性。
洪忠眉头紧锁。
这样一个普通人来丽湾公寓做什么？难道那个保洁订单就是他发的？
思索间，洪忠余光忽然瞥见阴影处藏着个人。
那人手提一盏煤油灯，不知立在阴影中看着他多长时间了……
洪忠条件反射地摸向了腰间武器，缓缓后退了一步。
那是个身形偏瘦的年轻人，身高大概180cm，体重目测60公斤左右。穿衣风格潮流，身形挺拔，皮肤白皙，模样皎好，职业大概率是模特或演员，与门口脚印侧写完全不符。
“你来啦。”周舫东看着洪忠，露出一抹友好的微笑。
他很满意这位保洁人员，这健硕的体格，这武装到牙齿的装备，一看就特别专业特别靠谱。
周舫东是特意站在门口迎接自己的保洁人员的。
虽说雇佣面板上说这个人有应对厉鬼的能力，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周舫东觉得他还是应该照顾一下，护送他走到109室。
毕竟是一条人命呢，如果因为努力工作而死在岗位上，那真是太惨了……
周舫东自己就是出差时被车撞死的。一想到自己原来的世界没有人帮他领工伤赔偿金和保险赔偿款，他就感觉好难受。
看着眼前这个态度温和的年轻人，洪忠迟疑开口：“你就是那个下保洁订单的人？”说话间他浑身肌肉一直保持着紧绷状态，手也一直放在腰间。
周舫东点点头：“没错，就是我，我是丽湾公寓的房东。”说罢转身向黑暗走去，“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要做保洁的房间。109房间垃圾有些多，要辛苦你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洪忠眉头紧蹙，视线缓缓下移。
借着战术头盔上的灯光，他清晰看见了，在铺满厚厚灰尘的地面上，那年轻人走过的地方完全没有脚印。
这个自称丽湾公寓房东的家伙到底是人是鬼？
见保洁人员没有跟上来，周舫东停下脚步，叮嘱道：“跟紧我，不要脱离灯光范围，否则会死的。”
那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明明不是威胁，但却比威胁还要可怕，就好似下达死亡通知一般。
洪忠咬紧牙关。
他知道这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经常处理鬼怪相关案件，洪忠在面对生死危机时十分敏感，他已经感知到那些藏在黑暗之中的东西了。
不止一只，而且绝不是D级那种低级别鬼物。
那些东西完全堵死了他的退路，无数潜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在死死盯着他，随时准备将他撕碎……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服从那个年轻人的命令。在这栋楼里不听他的话，绝对会死的。
洪忠表情严肃，拎着保洁工具快步走到周舫东身旁。
这些鬼物是和这个年轻人一起出现的，居然能用言语操控丽湾公寓里的鬼怪吗？好恐怖的能力。
周舫东不知道洪忠进行了多么复杂的心理活动，神色如常地继续带着他往109室走去。
随着距离109房间越来越近，洪忠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这一路上他居然一个鬼物都没有看见，走廊里干净得就像是普通废弃大楼。
要知道丽湾公寓可是个鬼窝啊，身为灵异事件爆发的源头，楼里面大大小小的鬼怪多得就像是公寓里无处不在的灰尘。
洪忠用余光打量着自己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心中惊骇异常。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可不仅仅是操控几只鬼怪那么简单了，眼前这幅景象更像是所有楼内所有鬼怪都畏惧他，甚至都不敢阻拦他前进的道路……简直恐怖如斯！
“这里就是你要清理的房间了。”周舫东指着房门大开的109室对洪忠说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开门散味，屋内那股浓郁的腐臭味已经削减了不少。
“里面的鬼怪我还没清理，你做保洁的时候可能会遭遇鬼怪袭击，请注意安全。”
周舫东是不可能点着灯陪着洪忠做保洁的，他请洪忠来做保洁就是看中了他有抵抗鬼怪侵袭的能力。剩下的灯油一共就只能再燃烧十个小时，他绝不会再浪费几个小时在一个清洁工身上，那样可太亏本了。
洪忠快速扫视了一圈，点点头：“我了解了。”现在这种状况，除了无条件服从这位房东的命令以外，他别无选择。
“清理过程中不要离开109室，干完活在屋里喊我一声就行。”周舫东又叮嘱了一句。
109室已经被一个鬼物占据，这个房间现在属于有主之物，所以走廊上的鬼怪不会随便进来。呆在房间里只需要应对一个鬼怪就好，如果随便去走廊上的话，可就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了。
“好的。”洪忠挽起袖子，很是专业地把保洁工具一一从挎包里拿出。
见他准备开始打扫了，周舫东也就不站在旁边碍事了，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周舫东走了，洪忠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弃了刚刚装模作样的清扫姿态。
这个房东绝对是鬼，而且不是一般的鬼。
完全无法参透他的想法，明明有让所有鬼怪臣服的能力，却非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还委托他来打扫房间……鬼也对居住环境有要求吗？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洪忠决定暂时听从他的命令，乖乖打扫这个房间。
他将特制枪械上膛，拿着枪，慢慢打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一颗连着脊椎的人头。
那是个30岁左右的女性头颅，脸侧尸斑呈现紫红色扩散状态，目测死亡时间大概8-10小时。从脖颈皮肉的翻卷状态来看，应该是被锯子分尸的。
头颅看起来像正常尸体，但头颅下面的脊椎很奇怪。
森白的脊椎就像蛇一样盘踞在头颅之下，脊椎被剃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肉，与鲜血淋漓的头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洁得就像是骨骼标本。
就在洪忠观察的时候，人头眼皮动了动，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眶看着洪忠，缓缓咧开了嘴，对他露出了一抹血腥残忍的微笑。

第7章
洪忠在109做保洁的时候，周舫东就坐在自己房间里翻看着系统租房界面。
界面中除了101房间以外，还有一个临时预览房间。
虽然109室未正式出租，但因为雇佣保洁的关系在，周舫东依旧可以借此看到洪忠以及109室的状态。
画面是房间俯视图，洪忠是像素小人的模样，虽说具体细节看不太清，但还是能看出来他大致在做什么的。
像素小人把黑色塑料袋打开，塑料袋里钻出一个拖着脊椎的死人头。
像素小人一枪爆头，像素小人拉开裹尸袋，像素小人把死人头装进裹尸袋。
周舫东忍不住鼓掌。
专业，太专业了，如此轻松地就解决了一只厉鬼，要不说人家时薪五万呢。
洪忠用手背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着眼前几乎毫无变化的109房间，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他刚刚一共打开了四个黑色塑料袋，每个塑料袋中都是不同的尸块，并且全都化作了攻击性极强的C级厉鬼。
这几只厉鬼一只比一只凶，第一只厉鬼只用了一枪，第四只洪忠则是用了一弹夹的子弹才彻底处理掉。
不仅如此，当他把这些厉鬼残骸装进经过特殊处理的裹尸袋中后，裹尸袋竟然变成了新的黑色塑料袋。
他忙后了半天，房间内的厉鬼数量根本没有减少。
这个房间的鬼很不对劲，绝不是靠武力就能驱散的低级鬼物。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的子弹数量已经不多，再继续拆塑料袋的话，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洪忠环视了一圈，109室除了黑色塑料袋就是纸箱，要不然就是各种垃圾。
纸箱和黑色塑料袋出现的频率最高，洪忠试着翻看了一下纸箱。
他旁边的纸箱大多数都是空的，移动纸箱和拆开纸箱都不会惹怒鬼怪。
见状，洪忠推开挡路的纸箱，开始寻找线索。
想要清理这种难缠的鬼物，就需要先找到它的杀人规律，再通过杀人规律找到与之相处的平衡点，然后再关押它。在异调科工作多年，洪忠对这些流程再熟悉不过了。
在房间内搜索的时候，洪忠发现了脱落的墙纸，也看到了墙面上喷洒的血迹。
跟着血液喷洒的痕迹，他找到了那把藏在纸箱下的锯子。
这应该就是分尸的凶器了……为了防止再出状况，他没有触碰那把锯子。
看着眼前被这些他找到的这些线索痕迹和凶器，洪忠总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在刚入职的时候，洪忠曾经整理过丽湾公寓的档案，对这丽湾公寓里面曾经发生过的凶杀案还有一些印象。
他需要确认一些事，以此来确定这个房间厉鬼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洪忠拿出手机，想进内网档案库里查一些资料，然而打开手机却发现，手机是无法联网的状态。
举着手机在房间转了一圈，还是找不到信号。他甚至把卫星手机都掏出来了，依旧无法与外界联系上。
见状，洪忠只好试着开口说道：“房东先生，您在看吗？我需要帮助。”
周舫东一直注意着租房预览界面，看到了满屋子乱窜的像素小人头顶冒出了对话框后，连忙拎着煤油灯传送到了109房间。
“怎么了？”
洪忠被瞬间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周舫东吓了一大跳。
……自己话音刚落，这位房东就出现了，这人该不会根本没走，一直躲在暗中悄悄窥视他吧？
洪忠平复了下情绪，轻声说道：“我需要一个可以联网的手机。”
周舫东欲言又止。
原来叫他出来是要他花钱啊……
手机流量好贵的，要30鬼币一个月呢，如果不是系统强制要求，周舫东自己都舍不得开。
而且就算他愿意给洪忠开流量也做不到，他身上现在只有可怜的3鬼币。
沉默片刻，周舫东决定先问问洪忠要做什么：“你做保洁还需要手机联网吗？”
洪忠坦诚地说道：“我需要查109室相关的命案卷宗，确定109室的鬼怪是怎么形成的，从而推测出它的杀人规律，这关系到我的清理工作能不能进行下去。”
周舫东面露恍然。
原来还有这种捷径，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收集厉鬼情报了。
没想到一个保洁居然连以前发生在丽湾公寓的命案都能查到，怪不得时薪五万，贵也有贵的道理。
“行，你先让我考虑考虑。”话虽然虽是这么说，但周舫东心里很没底。
他其实是很想帮忙的，毕竟想要把房子租出去，就需要根据厉鬼杀人规律制定租户守则。如果能确定109室的鬼是怎么形成的，对他接下来拟定租房合同也有很大帮助。
但是这个联网的手机他上哪里搞，要不把自己手机借洪忠用用？
这个念头在周舫东脑海里浮现，系统的声音就响起：
【手机已经绑定宿主，若交给他人，将立刻销毁】
“这样吧，系统，你看我手里有3鬼币，你用这3鬼币给洪忠开一天流量怎么样？”
【……系统内没有一天流量套餐】
“你别这么死板啊，系统你看你这一个月30鬼币的流量套餐平均下来就是一天1鬼币，我用3鬼币换你一天流量，这样下来你还赚了2鬼币呢。”
【系统内没有一天流量套餐】
“系统你只会重复这一句吗？帮帮忙啦，这件事你又不吃亏。”
周舫东在自己脑海中跟系统讨价还价了半天，最终系统勉强答应可以用3鬼币给洪忠的手机开3个小时的流量。
真是太黑了，奸商系统。
洪忠见周舫东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不由得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把你手机给我吧，我帮你联网。”周舫东对洪忠伸出手。
洪忠松了一口气，毕恭毕敬地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按照系统的指示，周舫东用自己手机开了个热点，把洪忠的手机连了上去。
“你只有3个小时的时间。”周舫东把手机换给了洪忠。
洪忠点点头，表示了解。他面上故作平静地从周舫东手中接回了自己的手机，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他也就是试试，想试探一下周舫东的能力，没想到这位房东居然真的可以做到。
虽说只有3小时联网时间，但这也够惊人的了。
——这说明这个自称丽湾公寓房东的年轻人，他的力量比整栋大楼的所有鬼怪加在一起都要强，甚至可以轻松突破大楼原有的混乱磁场，并维持3个小时的稳定。
真是好恐怖的实力。
洪忠心中暗暗改变了接触策略。
想要弄清丽湾公寓的异常，就绝对不能太强硬，态度要更恭顺一些……否则以这位房东的恐怖力量，就算异常监察局的人全都来了也是白给。
洪忠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位深不可测的房东监视之下，因此他连上网之后并没有搞其他小动作，而是直接进入异调科内网查询丽湾公寓109房间相关的卷宗。
109室曾经发生过十二起命案，其中三起自杀，九起凶杀。
凶杀案中，和分尸有关的死者是一对夫妻，他们也是丽湾公寓封锁前最后租住在109房间的租户。
看完卷宗后，洪忠已经确定了现在留在109室的鬼，就是这对夫妻中的妻子。
109室的夫妻虽然都被分尸了，但凶手却不是同一人。
妻子先死亡，死因是被丈夫家暴致死，后被丈夫分尸，装进黑色塑料袋里抛弃。
从案宗记录的调查显示，丈夫有酗酒的习惯，虽然他经常在醉酒后对妻子实施暴力，但在人前却是好好先生，邻居们都觉得他是个很爱妻子的好老公。丈夫公司里的人也都觉得他谦逊有礼，工作努力，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员工。
妻子没有在世的亲人，因此她在死亡后半年才被钓鱼者发现。
丈夫被抓后，因为他在外性格营销的很好，很多人为他喊冤。他的朋友给他的妻子捏造莫须有的罪名，引导网友批判她，质疑她对婚姻忠诚度……于是妻子在去世半年后，在网上又经历了一轮死亡。
迫于舆论压力，又因为丈夫检查出了有精神疾病，丈夫只被判了无期，保外就医。
丈夫是在判决下来后死亡的，本该在监狱中的他忽然消失，当再找到他时，他已经变成了一地碎肉块，散落在丽湾公寓109室的地面上。
和丈夫尸块一同回到109室的，还有十多个曾经装着妻子尸体的黑色塑料袋。
该案子在丈夫死亡后，由异调科接手。
后期调查确认，将丈夫分尸的，正是已经化为厉鬼的妻子。
这位妻子死后拥有了诅咒能力，还拥有分 身再生能力，攻击性极强，经官方测定为B级鬼物。
后因丽湾公寓整体封锁，该鬼物就没有继续处理，和丽湾公寓一起尘封在了郊区。
看到那个B级鬼物的认证之后，洪忠一阵后怕。
幸亏没有托大继续拆那黑色塑料袋，要不然真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看完卷宗的洪忠心中已经有了清理这个房间的大概方案。
洪忠看向周舫东，态度恭谨地说道：“根据109房间鬼物的特性，墙面上的血迹，地上的黑色塑料袋，以及沾染血迹的锯子我无法清理。这些都是厉鬼存在过的证明，厉鬼把它的尸体和凶器从抛尸地搬回这个房间，应该就是为了让人再看到它……它已经被忽视了很长时间，不想再被忽视。”
顿了顿，洪忠壮着胆子继续说道：“保洁订单中并没有要求我清理房间鬼物，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不会动这些东西，但其他垃圾我会清理干净的。”
周舫东正在看着自己的手机，头也不抬地回了句：“理解，就按你说的去打扫卫生好了。对了，垃圾都收拾干净之后我还需要你帮我把那些破烂家具都搬出去，109室的家具都不能用了。”
因为洪忠是用鬼币连的网，挂的还是周舫东的热点，所以他看到的东西全都被系统实时传送到了周舫东手机中。
在洪忠看完卷宗的时候，周舫东也同时看完了。
案宗里有案发现场的照片，妻子尸体最开始被发现的时候，109屋中家具还是完好的状态。
但当丈夫尸块和黑色塑料袋出现在屋里的时候，家具都被破坏了，尤其是衣柜毁坏的特别严重，被完全拆解，只剩下了柜门。
这些破损的家具被就这么放置在109房间里，与尸臭味血腥味灰尘霉菌融为一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回收再利用的可能。
清理垃圾和清理破损家具都可以让保洁做，但这采购新家具该怎么办？他又不能离开丽湾公寓……
就在周舫东思索该如何采买家具的时候，他手机主界面缓缓浮现了一个蓝色的家具采买APP。
于是他就顺手在这个新APP里下单了一些家具。
然而买完之后，周舫东才发现，这个家具店居然没有配送服务。
他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订购家具居然不送货上门，还没有退款选项，这家店的服务态度也太差了吧。”
简直就是奸商，和系统如出一辙的黑心……他的钱虽然是大风刮来的但也不能乱花啊，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些家具运回来。

第8章
听到周舫东这么说，洪忠在他离开前及时叫住了他：“我同事可以帮忙把您订购的家具送过来。”
他这么积极表现是为了刷这个神秘房东的好感度，还有就是怕再有普通人卷进这个恐怖的公寓之中。
异调科的同事都有与鬼怪打交道的经验，有自保的能力。而且有他在公寓里，他可以帮忙把家具搬运进来，同事们不需要进入公寓冒险。
听到洪忠说要主动帮忙，周舫东眼睛一亮：“那就辛苦你了，我把我下单的家具订单发给你……”
说到这里，周舫东忽然意识到自己手机没有通讯功能。
幸好此时系统很贴心地弹出来一个通知：
【检测到保洁员有主动配送家具的意愿，配送家具订单已与保洁订单合并】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你可以看一下手机，家具配送订单合并在你保洁订单里了。麻烦你让你同事去那家店取一下货，然后送到我这里来。”
洪忠点开手机，在看到取货的家具店店名后，陷入了沉默。
[归家家具店]
这个家具店曾以经济实惠质量高而闻名，大大小小的分店遍布全国……在闹鬼之前。
自从灵异事件爆发后，归家家具店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诅咒，购买家具的顾客会在家具中随机开出鬼怪。
虽然开出来的大部分都是低级鬼物，但对普通人来说，哪怕是最低级的D级鬼怪也很致命了。
家具店被封锁后，因为店内的家具太多，再加上几乎每套家具上都有鬼，无法统一销毁，处理起来麻烦又费力，那些鬼家具就全都被封锁在了店内。
天知道这个房东是怎么在已封锁的家具店里下单的。而且他买这么多鬼家具是要干什么？是嫌丽湾公寓的鬼不够，想再去家具店里进点货？
洪忠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容，声音异常沙哑：“房东先生，如果您不着急的话，我在完成保洁工作之后亲自去一趟吧，家具太多了，我同事可能抬不动。”
不能波及到其他人，和丽湾公寓相关的事就让他一个人承担好了。
周舫东点点头，反正谁送都一样，只要能把家具送过来就行：“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因为只要离开出生地房间就需要消耗煤油灯灯油驱散鬼怪，见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周舫东也不在外面耗着了，再次传送了回去。
打扫卫生可比搬弹药箱、托举原木这种高强度体能训练要轻松得多。洪忠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把109室清理了出来。
现在109房间地面上除了黑色塑料袋以外已经看不到其他垃圾了，死角灰尘什么的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再加上洪忠本人有点轻微强迫症，那些纸箱甚至全都被拆开压扁，按照大小分类，被捆成了一摞摞纸板。破损的家具也全都被拆开了，各个零件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了门口。
检查完他的工作成果之后，周舫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是干活又仔细又有效率，下次还找他下单。
在周舫东的护送下，洪忠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把109室的垃圾全都运了出去。
为了防止这些从鬼楼里收拾出来的垃圾产生危害，洪忠把收拾出来垃圾全都装进了车里，准备把它们拉回异调科处理。
车的后备箱和后排座椅塞满了纸壳子和木板，看着被自己折腾得面目全非的爱车，洪忠轻轻叹了一口气，决定下次直接开个带车斗的皮卡过来。
就在他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洪忠犹豫了一下，重新回到了公寓门口。
公寓玄关中，周舫东依旧提着那盏老旧的煤油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他就像是这栋凶楼幻化而成的惨白幽影，与鬼怪作伴，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等待了很多年。
见洪忠不上车又往公寓这边走来，周舫东迷惑地歪了歪头。
这个保洁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有东西落公寓里了？好麻烦啊……又要陪他走一趟。
在洪忠眼里，周舫东那歪头的动作像极了嗜血野兽捕食前的征兆，那双眼尾上挑的黑色眼眸中永远带着让人无法看懂的悲悯，仿佛在嘲讽他的弱小。
洪忠脚步顿了顿，停在了公寓门口，不敢再靠近。
他发现自己真的看不透这位房东。
这个神秘的房东虽然看上去脾气随和，像一个好好先生，然而在这层温柔表皮下不经意流露出的危险气息，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他的恐怖……
他就像是一只正在努力伪装成活人的鬼物，披着一张人皮，挂着张柔和的人类笑脸，嘴上说着我们是同伴，转头就把同伴端上了自己的餐桌。
洪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虽然接下来的行为有些冒险，但即便顶着这种压力，他也必须鼓起勇气问出那自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斟酌了一下措辞，洪忠开口问道：“房东先生，我可以问一下，您让我打扫109房间是要做什么吗？”
听到洪忠的问题，周舫东更加迷惑了。
打扫房间能干什么，当然是为了出租啊。
他理所当然地回道：“是为了把房间租出去。”
洪忠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他已经彻底无法掩盖自己的情绪了。
之前做保洁的时候洪忠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自称丽湾公寓房东的年轻人不能离开公寓大门，这说明丽湾公寓的异变目前是可控的。
然而现在，他却说要把109房间出租……他难道要将丽湾公寓不可控的灵异力量通过租客扩散到外界吗？！
一想到丽湾公寓的鬼物将通过这个途径侵入活人的世界，洪忠顿感头皮发麻。
他必须要制止这个行为。
洪忠努力压抑住颤抖的声音，故作平静地说道：“房东先生，其实我现在正在找房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您看我租住在109房间怎么样？”
“不行。”周舫东十分果断地拒绝了，“109房间我只租给女性。”
在看过109房间鬼物生前的经历之后，周舫东就已经决定不找男性租户了。
109室厉鬼生前被自己丈夫分尸抛尸，如果它看到男性租户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联想到自己生前经历，这会威胁到租户的生命安全。
见洪忠还想说什么，周舫东干脆不理他了，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以后还想找洪忠做保洁呢，如果因为拒绝次数太多，导致他心生怨念怠慢工作就不好了。
看着周舫东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大门内，洪忠的嘴像是缺水的鱼一般无声翕动了两下，最终默默咽下了没来及说出口的话，神情沮丧地靠在车旁。
难道，已经无法阻止了吗……
就在这时，洪忠忽然听到有沉重的脚步声从公寓门内传出，他下意识地抬头，和一个背着背包的矮胖中年大叔对上了视线。
赵大伟看到丽湾公寓门外站着个人时，被吓了一大跳。
这个中年大叔刚刚在101房间内做了好几个小时的心理准备，终于鼓起勇气走出了房间。
丽湾公寓里没有食物，他要趁着天黑之前给自己准备点吃的。
因为曾在走廊里有过一次被鬼怪袭击的经历，这次没有周舫东陪着，自己一人走在这漆黑的走廊中，赵大伟怕得不行。
于是他把101室房间的钥匙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像握着十字架一样，战战兢兢地往外走。
可能真是101租户身份给了他庇护，虽然途中也遇到了不少鬼怪，但那些鬼怪都没有攻击他，赵大伟很顺利地走到了公寓玄关。
然后他一开门就看到了有个身材高大壮硕仿佛健美先生一样的男人，像拍杂志封面似的靠在一辆越野车车门旁。
……这位健美先生没事吧？为什么在鬼楼门口凹造型？
在看清来人模样后，洪忠震惊了：“赵大伟？！”
听到健美先生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赵大伟比他更震惊：“你是……？！我、我们认识吗？”
洪忠快步走到了赵大伟身前，把他拽出了丽湾公寓。
还没等赵大伟挣扎，他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异常事物调查科，洪忠，上午带队处理你家凶杀案的人。”
赵大伟心中咯噔了一下，妻子孩子死亡的画面瞬间浮现在了眼前。
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常年在职场工作浸淫出的圆滑让赵大伟下意识地摆出了笑脸，点头哈腰地说道：“长官好，请问您来这里找我，是因为我家的案子又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不是，我来丽湾公寓不是找你的，先前我并不知道你也在这……”洪忠打量了一下赵大伟的身材样貌，意识到了眼前人正是公寓门口脚印的主人，“你怎么会在这？你住在这里？”
赵大伟点点头：“是的长官，我就住在这里。我家那栋楼不是被封锁了嘛，然后我在找房子的时候恰巧看到丽湾公寓出租帖子，就在这里租了个房子住。”
洪忠精神一振：“你是在哪里看到的租房帖子？”话刚问出口，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看了眼公寓里面。
“这样吧，你是要出门吗？这边不好打车，我送你出去，咱们在车上细说。”洪忠拉开了副驾驶车门，示意赵大伟上来。
洪忠开车带赵大伟离开了丽湾公寓。
在前往市区的路上，洪忠从赵大伟这里得知了他是从租房交流论坛APP看到的丽湾公寓出租帖。
把赵大伟送到目的地之后，洪忠立即回到了异常监察局。
他先是处理了车上那些从丽湾公寓拉回来的垃圾，然后找到了异常监测科的同事，让他们24小时监控这个租房APP。
洪忠准备在发现丽湾公寓发布新的出租帖子后，第一时间安排人住进去。
他绝对要把丽湾公寓这件事限制在可控范围内。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洪忠补充了一下身上消耗的装备，在局里找了辆皮卡，一个人往家具店所在的位置开去。
和其他被封锁的凶宅鬼楼一样，通往家具店的道路也被封锁了。
不仅如此，因为家具店内的鬼怪数量不可估计，还有24小时监控的巡逻车在家具店附近巡逻。
这家具店的连锁店大多数都开在市中心，不像郊区的那些凶宅般可以放置不管，一旦家具店里面的鬼物外泄将会造成可怕的灾难，因此需要实时监控其状态。
洪忠已经把丽湾公寓的异常上报，经过特批，他才开进了封锁区域，来到归家家具店门前。
将车停在家具店门口，洪忠穿好装备下车。
眼前这座现代化大厦已经很久没维护过了，外面的落地窗全都碎的不成样子，窗框锈迹斑斑，唯有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传单还在述说着以前的热闹繁华。
与这破败景象格格不入的，是大厦门口那几件已经打包好的家具。
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套桌椅。
外包装很新，为防止运输颠簸，家具上甚至还细致地打上了木框。
洪忠绕了一圈，没在这些家具上发现什么异样。
然而就在他观察这些家具的时候，原本被封死的家具店大门竟无声地打开了。几条皮肤惨白遍布尸斑的鬼手宛如破土而出的新芽，从黑暗中缓缓伸出。
这些鬼手的目标赫然是背对着它们的洪忠。

第9章
在那些鬼手即将碰到洪忠的那一刻，常年游走在生死线养成敏锐感知让他条件反射地往前一扑，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些鬼手的抓取。
然而这些鬼手只是一个开始。
现在是下午，天还没黑，但家具店里的鬼物竟然违背了习性，在白天行动了起来。
洪忠的突然来访像是打破了什么禁忌，完全激怒了家具店中的厉鬼，激发了它们的攻击欲望。
一楼橱窗中，原本坐在家具上的假人模特扭动了一下脖子，鲜血从他漆黑的眼眶中汩汩流出，血液顷刻间浸湿了下方的扶手椅，并以极快的速度流出破损的落地窗，向外蔓延开来。
那些惨白鬼手在第一次袭击失败之后也没有停下，它们在阴影中穿梭，把洪忠的影子当成了自己第二个家，持续不断地绕后攻击着洪忠。子弹打断了一只，另一只又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冒出，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时机。
与鬼手相比，更要命的是那些从假人模特眼中溢出来的鲜血。
那些鲜血像是可以庇护鬼怪的阴影一样，不仅染红了地面，甚至连周遭空气都被扭曲成了暗红色，在这个坐落在阳面的大楼下方营造出了一块可供鬼怪自由活动的血色空间。
这片血色空间就像是连通了无间地狱，血水翻涌，无数身体畸形模样怪诞的鬼物持续不断地从血泊中冒出。
最好的阻拦时机就是在假人模特发生异变的那刹那，只要阻止了血泊的蔓延，这些鬼物就不会出现。
但那时洪忠被鬼手纠缠住了，已经错失了这个时机。
现在他和大厦橱窗之间隔着一道充满鬼怪的血色天堑，假人模特彻底隐藏在这些鬼怪身后。
洪忠额角渗出冷汗，举着枪的手都在颤抖。
在异调科工作了这么多年，见识过各种诡异之物，但他在面对眼前这副末日般的景象时，依旧会感到震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在异调科不知情的时候，包括丽湾公寓在内的所有被封锁区域全都发生异变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基础款的电子铃声忽然从洪忠身上传出。
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在场的人和鬼全都一怔。
洪忠知道这个提示音是什么，但他没有动作，依旧死死盯着面前的鬼物，不敢移开分毫。
这铃声就是他接到丽湾公寓保洁订单时的提示音，应该是丽湾公寓那边又给他什么订单了，但眼下这种危机情况他实在无法分神查看。
提示铃声又响了第二声，只是眨眼的功夫，不管是惨白鬼手也好，血泊中的鬼怪也好，全都消失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好似都是不曾存在过幻影。
洪忠依旧站在原地，神情紧绷地举着枪，可现在被他用枪对着的只有一切如常的破败大厦，以及大厦门口打包好的家具。
洪忠表情茫然，缓缓收回枪。然后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点开查看。
订单页面展开，上只是写着短短的两句话：
【家具配送员已到达取货点】
【请配送员及时取货，将货物运送至目的地】
洪忠收回手机，身体和大脑依旧是战时状态，就像是梦游般机械性地把家具全都搬上了皮卡后方的车斗里。
他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幕，在意识到是什么驱散了那些恐怖的鬼物之后，洪忠只感觉好像有人在三伏天往他头上浇了一桶冰水，后怕的情绪如电流般不断冲刷着全身。
丽湾公寓的那位房东，居然仅靠两条订单信息就轻松压制了那些从家具店里冒出来的恐怖鬼怪。
在他没有丝毫觉察的情况下，属于丽湾公寓的诡异力量已经附在了他身上，然后以他为媒介，跨过了大半个城市，来到了这里。
如果刚刚他在异调科多呆一会，如果这个诡异力量在异调科爆发……
洪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丽湾公寓的。
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力过。
眼前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公寓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面对天灾的渺小蝼蚁，了解得越多，就越感无力。
在知道丽湾公寓的力量可以通过他影响到外界之后，洪忠在回公寓的路上主动跟上面提出了在外办公。
他不敢再去异调科了，那附在他身上的诡异力量甚至连监察局的检测装置都无法识别出来……一旦爆发，整个监察局都会全军覆没。
到那时，失去了监察局庇护的临江市，将会沦为鬼怪的杀戮乐园。
洪忠长叹了一声，走下车，任劳任怨地把家具都搬了进去。
那个神秘莫测的房东早已在门口等着他，他好像无处不在，一直在阴影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等洪忠把把最后一件家具放在109室后，周舫东感激道：“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把这些家具搬进来。”他一个人是绝对扛不动这么沉的衣柜的。
洪忠露出一抹苦笑。
他此时已经无法分辨这位房东到底是真心感谢还是在恶趣味调侃了。
不知道怎样把这些家具搬过来……别开玩笑了，你的力量甚至都能横跨半个城市去威慑家具店的那些鬼物。
洪忠觉得，这位房东的真正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出租房子这么简单，也绝不是想要让丽湾公寓的灵异通过租客扩散出去。
如果他的目的真的只是想扩散灵异力量的话，没必要给他发保洁订单。拉他入局只会让异调科知道丽湾公寓的异变，从而延缓灵异扩散速度。
而且这个神秘房东拥有可以压制一切鬼物的恐怖能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需要什么阴谋诡计？
排除一切可能性后，最不可能的那个应该就是真实答案了。
……所以，大概率是这个神秘房东闲得无聊，所以就想找些活人和鬼怪进入公寓供自己消遣。
想到这里，洪忠脸上的苦涩意味更重，健硕的身形都变得有些佝偻了起来。
只是单纯想找保洁打扫卫生来出租房子的周舫东，并不知道洪忠进行了怎样跌宕起伏的脑补，内心又产生了多么复杂的心理活动。
他先是爽快地支付了保洁四个小时的时薪，并在订单打赏界面帮洪忠报销了油钱，然后就送他离开了。
洪忠离开后，周舫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开始构思起109房间的租房合同。
首先，为了防止109房间的鬼物应激，109房间只能租给女性
109鬼物生前身为妻子，一直在操持家务却被丈夫忽视，有时还会成为丈夫宣泄情绪的出气筒……这只鬼害怕被看见，又渴望被看见；害怕被忽视，又渴望被忽视。
她死亡后的血迹，分尸她尸体的锯子，以及装着她尸块的黑色塑料袋，这些都是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不能随意销毁或者处理。
但又不能随意触碰打开塑料袋，要尽量保持平常心，把这装有尸块的塑料袋当成普通家具对待。
还需要经常看着塑料袋，让它感觉自己是被重视的……但看时间太长的话，很有可能会激怒鬼物，让它产生杀人的念头。
……这有点难办。
等等，或许可以用媒介来观看，而且不一定是非要租户本人观看。
建议用摄影设备拍摄塑料袋，嗯，划掉划掉，直接给那些黑塑料袋开个直播吧，直播时间需要测试一下……
算了，太麻烦了，先填个三小时好了。反正这租房合同写完后系统还要检测，不合适的话就再换个时间。
周舫东咬着笔头，检查着初稿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弹出来一个弹窗：
【滴——检测到109房间家具已损坏，请宿主尽快购置新家具】
周舫东连忙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
只见109房间中，他刚刚添置的衣柜被拆了，只剩下了门板。单人床也被从中间折断，完全塌陷。一只猩红的鬼手正从折断的床板处离开，缓缓缩回黑色塑料袋里。
周舫东眉头紧锁。
这109的女鬼姐姐拆他家具干嘛？
看着看着，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109房间家具被损坏的画面逐渐和卷宗上的凶杀现场图片缓缓重合……
周舫东明白了。
——衣柜和床底都是可以躲藏的空间。
109鬼物不希望‘丈夫’躲着它，它拒绝冷暴力，希望坦诚地一起生活。
唉，早说嘛，浪费了一套新家具。
周舫东拿出手机，在家具采买APP上重新订购了一个落地的实木单人床，然后又买了一组开放式合金衣架。
明天再麻烦洪忠帮他运一趟家具吧。
下完单之后，周舫东开始继续构思109室的租房合同。
这个房间的鬼物讨厌衣柜和床底这种可藏人的空间，说明它不喜欢别人躲着它
为了租户安全，再加一条吧，睡觉的时候不能用被子遮住身体。
写完后，周舫东仔细检查了一下租房合同，确定没什么遗漏之后，递交给系统检测。
沉默片刻后，系统电子音响起：
【滴——租户合同制定成功，109室B级鬼物分尸鬼很满意这个合同】
【在与活人合租一个月后，分尸鬼会每月缴纳1000鬼币作为租金】
听到系统回复之后，周舫东意识到了一件事：
“所以说，租客存活后产生的鬼币都是与租客合租的鬼交的？101室赵大伟存活后一个月的300鬼币就是……”
【是的，那300鬼币是101室镜中鬼缴纳】
【为了防止鬼物继续白嫖房间，请宿主努力清理房间，制定规则，必要时可以将不交房租的鬼物清理出房间，换其他鬼入住】
【后期会有多只鬼怪争夺同一间房的现象发生，请宿主学会辨别哪只是给得起租金的鬼】
懂了，表面上是把凶宅租给活人，实际上是给霸占凶宅不走的鬼怪找合租室友。
在意识到这租房本质之后，周舫东轻轻咂舌：“感觉良心有点痛啊……系统，咱们这样搞是不是有点缺德？和鬼同居，如果有租户忘记守则或故意作死不遵守租房合同，肯定会没命的吧？”
周舫东毕竟也曾是个活人，会下意识地站在活人的角度考虑。
一阵低低电流声在脑海中划过，紧接着系统那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冰冷电子音响起：
【首先，系统不是人类，没有人类的道德观念】
【其次，在丽湾公寓居住是租户们自己的选择，宿主又没强迫他们，为什么要良心不安呢】
【如果不想租客死亡，宿主可以全天候监控租客的行动，或给予租客防身道具】
【最后，遵守租房合同也是租户应该支付的租金，这是他们必须遵守的事情。普通人用极少的代价就获得了丽湾公寓的租户身份，已经很幸运了】
周舫东震惊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系统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随着他完成任务变多，系统好像也变得更智能了一些……明明最开始还是一个只会重复任务内容的人工智障。
“不过，为什么说拥有丽湾公寓租户的身份很幸运？成为鬼楼凶宅的租户难道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在周舫东构思109房间租房合同的时候，101室租户赵大伟正在找工作。
原本他出来只是想到临期超市买点方便面吃，结果在购买食物的途中，赵大伟接到了一个电话，异常监察局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告知他，他曾经任职的那家公司所有员工在今天下午被卷入一场灵异事件之中，公司高层全部死亡，公司员工也死伤惨重，唯有他完好无损。
他们让赵大伟明天白天去监察局做个笔录，接受异调科的调查。
听完这通电话后，赵大伟只感觉自己好像那什么天煞孤星。
先是妻子孩子都意外死亡了，然后公司老板和同事也全都出事了，就他啥事都没有。
这下赵大伟更不敢花手头仅剩的170块了。
公司出事了，裁员的N+1不用想了，肯定也没了。
他看着货架上的方便面，咽了口口水，最终咬牙离开了临期超市，去了附近的车站用保温杯灌了一些热水。
就在赵大伟准备找公交车回丽湾公寓的时候，他忽然在车站旁边的电线杆上发现了一则招聘广告。
【美味屠宰厂诚招巡逻保安，年龄不限，包员工餐，包夜间休息区。工作时间弹性，轮班制，工资面议，欢迎您前来应聘~】
赵大伟的视线定格在了[包员工餐]几个字上面，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张传单已经到了他手中。
要不，去应聘试试？
从传单上的地址来看，这个美味屠宰厂距离丽湾公寓并不远，去应聘完之后回丽湾公寓花不了多长时间……现在是夏天，晚上七点才会彻底天黑，时间还很充裕。
在赵大伟看传单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公交车平滑无声地停在了他面前。
他看着传单，头也不抬地走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空无一人，司机位置被不透光的铁板遮挡得严严实实。
车门上方，原本只有[丽湾公寓]一个站点。但在赵大伟上车之后，[美味屠宰厂]站点在[丽湾公寓]左侧缓缓浮现。

第10章
公交车开得很平稳，也很快。当赵大伟再次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印有【美味屠宰厂】几个大字的铁门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那几个大字是用红色油漆写的，好像还未干透，字的边缘有液体滑落的痕迹，像是流动的血迹，散发着浓郁的不详气息。
公交车直接停在了屠宰厂门口。
秉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赵大伟踌躇片刻，还是下了车。
说来也巧，赵大伟刚在屠宰厂门口站定，那三米多高的大铁门就忽然动了，一个人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大概两米多高的男人，大热天却穿了一套长袖长裤的灰色工作服，工作服外面套着一件透明防水围裙，手上戴着长筒橡胶手套，脚上踩着长筒防水靴，头戴着防尘帽和口罩，浑身上下唯一露在外面的就只有一双眼睛。
光是看着他这身打扮，赵大伟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
今天夏天气温特别高，他穿短袖走两步路都会热得大汗淋漓，而眼前这位壮士不仅穿了长袖长裤还套着不透气的手套靴子……话说这该不会是屠宰厂制服吧？他应聘成功了难道也要这么穿？
想到这里，赵大伟又开始打退堂鼓了。
从屠宰厂出来的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大伟，瓮声瓮气地问道：“来应聘保安的？”
赵大伟犹犹豫豫地应了一声。
那人点了点头，“我是美味屠宰厂的老板，你被录取了，进来吧。”
赵大伟呆住了：“啊？不、不用面试的吗？”
厂长皱起眉，目光有些不善：“现在不就是面试吗？我看过你了，很满意，别废话了，跟我进来吧。”
赵大伟不敢再多问什么了，乖乖地跟这位厂长走了进去。
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是一扇门的距离，但工厂外和工厂内却是两个温度。
刚进入工厂范围的时候，就像是一脚迈进了冰箱，门内温度居然和丽湾公寓里面一样凉爽。
赵大伟舒适地叹了一声，擦了擦额头滑落的汗珠。
厂长带着赵大伟来到了一个保安亭前，拿了两张纸给和一个对讲机给他。
“试用期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你自己一人在工厂外巡逻一圈，如果成功完成巡逻，你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赵大伟接过那两张纸，其中一张是工厂地图，另一张纸是保安守则。
【美味屠宰厂保安守则】
（试用期版本）
①保安需要每天在工厂外巡逻，看到可疑人员在工厂外徘徊要第一时间通知厂长。
②在巡逻的过程中，保安禁止大声喧哗，以免影响到厂内员工工作。
③美味屠宰厂没有穿短袖的员工，如果看到了，请第一时间通知厂长。
……是和丽湾公寓租房合同差不多的规则。
赵大伟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在城市中生活的人被监察局保护得如温室花朵一样，而郊区外的人却已经习惯了和鬼怪一起生活，甚至还总结出来了一套和鬼怪相处的规则。
他也要努力适应了，现在灵异事件爆发得越来越频繁，说不定以后城里也会和郊区一样混乱。
见厂长给完自己保安守则后就要离去，赵大伟连忙叫住了厂长。
“那个，工资……”赵大伟小心翼翼地开口。
工资多少决定了他下个月还需不需要在丽湾公寓那栋鬼楼里继续租房子住。虽说只要遵守租户合同就能在公寓里安全生活，但身为普通人的赵大伟还是更想回到城市中。
厂长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等你能正式入职再说吧。”
赵大伟悻悻地挠了挠头，也不好意思再问什么了。
工厂地图标注得很清晰，赵大伟按着地图的线路指示从保安亭开始沿着厂房外巡逻起来。
巡逻途中，赵大伟遇到了好几个和他一样在厂房外走动的人，那些人全都手拿对讲机，身上穿着绿色长袖保安制服。
在赵大伟看到他们的时候，那些人也注意到了赵大伟。他们打量的眼神很是怪异，像是盯上了兔子的狼。在看到赵大伟手上拿着的对讲机后，那些保安才收回了视线。
赵大伟有些迟钝，对他人眼神中的恶意并不敏感。在看到这些巡逻的保安后，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原本他还以为这个奇怪的工厂是那种表面上干屠宰生意，背地里却偷偷搞一些灰色产业的黑心工厂，所以入职面试才这么儿戏。
没想到工厂里还是有正经员工的……看来走投无路来郊区找工作的并不只有他一人。
赵大伟继续巡逻，走到厂房后面的时候，他发现了一扇半掩着的门。
门内忽然传出了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人的闷哼声——听起来像是有人摔倒了。
赵大伟环视了一圈，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门里的人很可能需要帮助……赵大伟以前看过一些工厂事故短片，有很多悲剧都是因为员工独自做工的时候遇难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最终因为错过最佳营救时间而死亡。
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赵大伟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进去。
保安守则上并没有说保安不能进入工厂，而且厂长让他在工厂巡逻，工厂内应该也是保安的巡逻范围。
走进半掩的铁门，一股更刺骨的寒意迎面而来——门内竟然是冷冻室。
赵大伟打了个冷颤，先是就近搬了一把椅子抵住了房门，以免房门突然关上，然后才往屋内走去。
掀开遮挡视线的厚重布帘，冷冻室内的景象完全展现在眼前。
在看清屋子里的东西后，赵大伟僵在原地。
幽蓝色的灯光下，一具具还未切割的肉悬挂在钩子上。那些鲜红的血肉在灯光映照下，泛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冒着森森冷气。
……这个屠宰厂屠宰的不是猪肉，而是一具具剥皮洗净掏空内脏的人类尸骸。
挂钩下面那张冰冷的不锈钢桌子上，还摆放着一具刚切开的肉体——四肢零落地散落在桌面上，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掉在地面，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赵大伟。
刚才重物落地和人类发出的闷哼声，该不会就是这颗头颅发出来的吧？
看着眼前这副恐怖的景象，赵大伟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保安守则第②条，在巡逻的过程中，保安禁止大声喧哗。
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在巡逻的过程中赵大伟就已经把那几条守则牢牢印在了自己脑海里。
然而即使这样，依旧有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就像是背后灵一样在赵大伟耳畔响起：
“你违反了保安守则。”
是厂长的声音。
赵大伟猛地回过头，只见厂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厂长拎着一把沾满血迹的电锯，身上的灰色长袖工服变成了红色短袖，透明的围裙上满是飞溅的血迹，白色防尘帽和口罩也变成了血迹斑斑的黑红色。
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是鲜红的，宛如刚被剥了皮一般。鲜血顺着他的手从电锯上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滩血泊。
“我、我没有违反……”赵大伟哆哆嗦嗦地辩解道。
厂长发出了一声阴森的冷笑：“第①条，保安需要每天在工厂外巡逻……你明白【工厂外】是什么意思吗？”
他猛地挥起电锯，怪笑声和电锯嗡鸣声交织在一起：“意思是，保安不被允许进入到厂房之中！”
电锯带着一股腥风朝赵大伟的脑袋狠狠劈下。
赵大伟腿都被吓软了，跌坐在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电锯嗡鸣声忽然消失。
赵大伟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厂长已经收起了电锯。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大伟，那双嗜血的猩红眼眸都清澈了不少。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沉默良久，厂长开口了，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丽湾公寓的租户？”
不待赵大伟回答，厂长就不耐烦地拽着他的后脖领把他拎了起来：“啧！丽湾公寓的租户来我这里应聘什么？闲着无聊消遣老子吗？我这里可不是游乐园里的观光鬼屋！滚！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赵大伟被扔出了冷冻室大门。
离开冷冻室大门，赵大伟发现自己竟直接出现在了美味屠宰厂铁门外面。
赵大伟看了看面前紧闭的工厂大门，又看了看胸前不知什么时候掉出来的、闪闪发光的101室钥匙，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没想到101房间钥匙不仅能让丽湾公寓的鬼怪不伤害他，还能让他在其他鬼怪手中保命。
赵大伟决定了，以后要一直在丽湾公寓住下去。
在这个鬼怪横行的世界上，即使再有钱，再有权，在遇到鬼怪后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只有死亡一个结局……就像是他前公司的老板。
相比之下，只是在丽湾公寓租住，遵守几条租户合同而已，这几乎是相当于没有付出代价就获得了一个可以在鬼怪手下保命的道具，这种交易简直再划算不过了。
想回丽湾公寓的想法从未如此强烈过。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赵大伟就看到了一辆公交车出现在了工厂旁边……它好像一直停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赵大伟抹了把眼泪，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公交车。
丽湾公寓里，周舫东在床上滚来滚去。
虽说109房间的租房合同已经搞定，但109房间的新家具明天才能送来，诚实宣传单也是明天才能再次购买，所以这个支线任务今天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了。
现在天已经黑了，在确认自己唯一的那个租户赵大伟已经回到公寓并在101室睡下后，不用睡觉的周舫东开始感到无聊了。
周舫东锤着枕头，开始骚扰系统：
“系统，给我在手机里下一个小游戏打发时间吧，保卫萝卜开心消消乐什么单机小游戏都行，我不挑——”
【系统没有下载游戏的功能】
“拜托拜托，求求了，给我个打发时间的游戏吧——不吃不喝不睡觉，还没有游戏玩，这是什么人间地狱啊，你鲨了我吧！”
【……】
“系统系统系统，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骚扰你——”
【已解锁租户扮演功能，扮演成功将获得不菲经验值，经验可用来提升宿主人物等级，解锁新技能】
周舫东从枕头中抬起头，满脸茫然：“啊？这是什么游戏？”
下一瞬，周舫东只感觉天旋地转，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中。
而且这个视野很不对劲……他好像变矮了？

第11章
周舫东茫然地环顾四周。
上一秒他还在松软的床上躺着，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房间。
刚刚他没注意系统在说什么，只是隐约听到了什么扮演功能……
系统要让他扮演谁？
周舫东开始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然而这次无论他怎么骚扰，系统都没有再回应，好像已经不在他的身体里了。
这下周舫东有点慌了，开始仔细回忆系统刚刚说过的话。
系统好像是让他扮演租户？好像还说了扮演成功了能获得经验值，可以解锁技能之类的……
租户是指以前在丽湾公寓租住过的人吗？
周舫东低头看着自己的短手短脚。所以他这次扮演的租户是个小孩？话说怎样才算是扮演成功啊？
他现在所在的房间很小，大概就五六平米左右，像是杂物间改的，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和一张小桌子就占满了整个房间。
屋内没有镜子，假设桌子高度是正常的七十厘米左右的话，他现在比桌子高了一头……按身高来算，他现在的身体应该是个五六岁的小孩。
就在周舫东走到门前尝试开门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争吵声。
一前一后的两个脚步声响起，好像有人进来了，然后就是一个尖利的女人声音：
“新闻都爆出来了，我们后面那栋楼住的都是死人！不是骨灰，全都是躺在冰棺里的死人尸体！！我们现在还不搬家，难道要一直陪着那些死人吗？”
“搬家？你告诉我，我们能搬到哪去？”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烦躁地说道，“你告诉我，整个临江市哪里的房租比这里便宜？城中村的破窝棚租金都比这里贵！我们能搬到哪里？”
“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啊！这都死了多少人了，说不定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们了！”女人的声音开始带上了哭腔，“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不能为我和孩子考虑考虑……”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女人忽然不说话了，只剩下了低低的哭泣声。
“臭娘们！别跟我提你生的那个赔钱货！”男人的声音愈发暴躁，“听风就是雨的蠢货，都说了那些凶杀案和后面的尸体无关，死了就是他们倒霉！那些尸体都没和咱们在一栋楼，又不是让你抱着尸体睡，怎么就住不下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要么就继续住，要么咱们就离婚！老子早就受不了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了，连个儿子都不会生，你还会干什么？一天天就知道哭哭哭，老子的财运都被你哭没了！”
话音落下后就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男人的声音消失了，屋外只剩下了女人的哭泣声。
趴在门上偷听的周舫东忽然感觉心里有些难受。
这不是他自己的情绪，而是这个小孩身体产生的……害怕、委屈、愧疚，以及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不易察觉的怨恨。
就在这时，周舫东忽然注意到门外女人的哭泣声小了，紧接着高跟鞋的声音往他这个方向走来。
他有些紧张，往后退了一步，身体紧紧贴着桌子。
门开了，一个穿着碎花裙，面容憔悴的女人出现在周舫东眼前。
看到他站在地上，女人眉毛一挑，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周舫东的脸上。
“不是让你去睡觉吗？！是不是又在偷听我和你爸的谈话？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干这些鸡鸣狗盗的事！”
女人把在男人那边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在了小孩身上。
周舫东被这一巴掌扇懵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嘴里一股血腥味，双耳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看到女人那张猩红的嘴一张一合，好似吃人的怪兽。
就在这时，他心里又冒出来了不属于他的想法：应该在妈妈开门之前趴在床上的，否则妈妈会认为他在偷听，会揍他。
周舫东无语了。
这什么畜生父母啊？重男轻女家暴男父亲和只敢打孩子撒气的懦弱妈？
见周舫东一声不吭地盯着自己看，女人火更大了，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又是两巴掌扇了下去。
他现在的瘦弱小孩身体在这个成年人手中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又挨了几巴掌之后，周舫东头晕目眩地被女人摔在地上。肿胀的脸贴着地面，从地砖上传来的冰冷感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丝神志。
他现在合理怀疑系统是嫌他太烦了，在故意借着这个扮演任务揍他。
见周舫东躺在地上不动了，女人又嫌弃地踢了他一脚，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都怪你不是个男孩’，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次她没有关门，可能是认为周舫东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动不了了吧。
刚才那一脚，尖利的高跟鞋跟直接踢在了周舫东的腰椎上，刺骨的剧痛从腰部蔓延至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像虾米一样蜷缩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被疼出了幻觉，还是因为小孩子眼睛纯净本来就能看到鬼。
躺在地上的周舫东看到，有几个浑身焦黑的婴儿从那张单人床床底爬了出来。
那些婴儿围在周舫东身边，用冰冷柔软的小手按在了他刚刚被揍的地方。
清爽的凉意从鬼婴的手上传来，周舫东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缓和了一些。
一共是四个鬼婴，它们在摸完之后并没有走，而是像八爪鱼一样全都缠在了周舫东身上。
周舫东发现，随着自己身体和鬼婴接触面变大，他身上的疼痛也好像也全都被鬼婴吸走了。
没过一会，他竟然可以自己站了起来。
周舫东刚想出去看看，就听见外面又传来了声响，吓得他连忙又趴了回去。
那个男人又回来了，跟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语气甜腻地说道：“老婆，过来，跟我出去参加一个采访。那个富商说了，只要我们在采访中说我们是自愿留在丽湾公寓的，就给我们一大笔钱。”
“天呐！真的吗？”女人声音里满是惊喜，“老公你好厉害！”
趴在地上挺尸的周舫东不屑地撇了撇嘴。
哪里厉害了，你的亲亲老公只是转述了一个消息，钱又不是他赚的。
和好如初的夫妻俩甜甜蜜蜜地牵着手往屋外走去。
然而两人还没来得及走出房门，忽然齐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周舫东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推开门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客厅天花板上居然趴着一只身体扭曲的鬼，关节反转的畸形四肢让它像一只大壁虎一样攀附在吊灯上。
它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鲜红的血肉全都暴露在外。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颞颌骨以一种不合理的角度大张着，口腔几乎占据了面部的二分之一。如蟒蛇般滑腻细长的紫红色舌头从大张的口腔中伸了出来，缠在了男人和女人的脖子上。
刚才手牵手往外走的那对夫妻，现在就像是两只脖子被绑在一起的晴天娃娃，被那只鬼的舌头吊着，在吊灯下晃来晃去，已然没了气息。
周舫东被眼前这副场景吓了一跳，然后猛然反应过来，吊灯上的这只鬼就是当初在走廊里袭击了赵大伟的那只。
而且这两人吊在吊灯上的造型……他又想起了自己在巡查一楼房间时，在104看到的那三具吊在天花板上的干尸。
所以他现在在104房间里？他现在扮演的难道就是以前居住在104房间的租户吗？
扮演成功是指在这鬼物手中活下来？
那身体扭曲的鬼物似乎是注意到了周舫东的存在，它把那两人挂在吊灯上后，就顺着天花板往他这边爬了过来。
见状，周舫东连忙向敞开的房门跑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迫切想要逃离房间的想法，周舫东身上的鬼婴一个接一个地跳下，以飞蛾扑火的姿态扑向那只追击的鬼物，阻止它靠近。
随着鬼婴离开，刚刚身上被揍出来的那些伤又开始疼了起来。
周舫东强忍着身体疼痛，勉强逃出了这个房间。
在迈出大门的那一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敞开的房门上，写有【102】三个数字的门牌在轻轻晃动，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看清门牌号之后，周舫东疑惑地皱起眉。
怎么会是102室？他扮演的居然是102的租户吗？可当初巡查一楼房间的时候，他明明记得吊着三具干尸的是104房间……
还没等周舫东想明白怎么回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系统电子音响起：
【扮演失败，请宿主下次继续尝试】
周舫东茫然地坐在床上。
怎么就失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102房间也出现了吊着的尸体，但他从那鬼物的手中活下来了啊。
“系统，扮演成功的条件不是成功活下来吗？”
【扮演失败，请宿主下次继续尝试】
“再来一次，我就不信了——”
【现在已是白天，租户开始活动。为了保证租户的安全，请宿主密切关注租户的行动，不要沉迷游戏】
【提示：动态任务，百鬼夜袭剩余时间29天】
看着那剩余时间，刚上头的热血瞬间冷却，周舫东咬了咬牙，憋屈地打开手机论坛。
现在可以购买诚实宣传单了，赶紧发传单把第二个租户忽悠进来，完成支线任务，然后再好好研究怎么将这个扮演任务通关。
从刚才看到的门牌号能得知，这个扮演任务是和102室相关的。等第二个租户入住之后再去102室仔细搜查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12章
周舫东在论坛上发送宣传单之后，24小时关注着租房论坛的异常监测科成员立即联系了洪忠。
收到同事电话的时候，洪忠正在驱车赶往归家家具店的路上。他今早又收到了丽湾公寓的订单，让他再运两件家具去公寓。
挂断电话后，洪忠联系了一个灵异主播，让她先在出租帖子下面预约看房，等他取完家具之后，两人再一起去丽湾公寓。
在这个时代，灵异主播属于官方编外成员，算是没有编制的异常监察局合同工，一个高危高薪的工作
异调科人手严重不足，需要一些志愿者去疑似闹鬼的地方探查，来确认报案是否属实。还需要借助媒体的力量，向大众传播寻常鬼物的害人手段，以及遭到鬼怪袭击后的自救方法——毕竟官方账号太过严肃，如果没有大事发生，普通人不会每天都关注。
因此异常监察局聘用了大量灵异主播，用半娱乐半科普的形式向大众科普。
这些灵异主播在上岗之前都会经过几个月的特训，虽说不像异调科调查员那么专业，但在鬼怪手中保命还是能做到的。
苗铮就是这样的灵异主播。
她很喜欢被人关注的感觉，她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大明星，她渴望出名，想获得观众的喜爱和追捧。
但因为外形条件过于普通，长大后苗铮就放弃了这个梦想。
后来因为自媒体的流行，她签了mcn公司，但也是因为外形不够出众没能成为博主，而是成了公司的剧本策划。
再后来灵异事件爆发，苗铮从mcn公司辞职，应聘了异调科的合同工，成为了一个不太出名的灵异主播。
即使是灵异直播，收获更多关注的还是那些外形优越的俊男靓女……这几年苗铮直播间热度最高的时候也只有四百人观看。
虽说有监察局发的固定工资，不愁收入，但她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
为什么别人都能火，就她不能火？她真的好想也感受一下走在街上被人要合照签名的感觉。
于是为了吸引流量，苗铮开始经常深入险地，播一些其他人不敢播的危险鬼怪。但因为那些鬼怪过于血腥恐怖，反而弄巧成拙，看她直播的人更少了。
虽然没有观众缘，但苗铮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在异常监察局里却出了名，她的直播间观看数大部分都是局里员工贡献的。
这也是洪忠第一时间想到苗铮的原因。
在接到洪忠的委托之后，苗铮二话不说，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打包好了所有行李，开车前往丽湾公寓。
她今天就要住进去。
这可是丽湾公寓诶！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鬼楼！全是凶宅的鬼楼！有上百起命案的鬼楼！
光是这个丽湾公寓的名头感觉就能吸引一大堆观众。
虽说被洪忠提前告知了里面没有网络，不能直播……这些都是小事，可以先拍素材然后再剪辑嘛！她要拍一个伪纪录片出来，内容暂定就是鬼楼探险。
爆火就在眼前，苗铮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直播间冲上首页热度榜第一的未来。
至于洪忠在电话里说的等他一起去……在鬼楼里等也是等，没毛病，她先去鬼楼探探路。毕竟跟领导一起工作限制太多了，这不能干那不能干的，这次她要趁他不在，多拍点能爆火的素材。
如果不是为了流量，那一切都没有意义！她一定要借着这次拍摄鬼楼的机会，好好火一把！
周舫东看着论坛上那预约看房的租户信息，再次陷入了沉思。
“系统，这[诚实宣传单]真的没有保底机制吗？我刚把帖子发出去就有人要来看房，这宣传力度也太强了吧。”
【[诚实宣传单]没有保底机制，有租户过来看房，全靠宿主的努力】
周舫东满脸茫然。
“我努力什么了？我好像只是在点击发送出租帖子而已……”
系统没有再回话。
估摸着来看房的租客应该已经到了，周舫东拿出煤油灯去公寓门口接人。
灯油还能再用九个多小时……唉，系统商城灯油太贵了，要想办法找到其他补充灯油的方法。
当周舫东来到公寓玄关的时候，苗铮的车正巧也停在了公寓门前。
只见一位身材异常高挑的女性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大概180左右，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漂亮。留着短发，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装，衣领上别着麦克风，肩膀上扛着摄影器材，腰间斜跨着个腰包，身后还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沉重的器械箱。
这位租户的职业好像是摄影师。
真是太巧了，他想找女性租客就找到了女性租客，109房间需要拍摄，这位租客的职业正好就是摄影师。
周舫东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系统暗中操作了……话说系统有这么好心吗？这位租客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苗铮下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了相机，她决定用鬼楼的全景作为这期视频的封面。
然而在拍摄的过程中，她忽然从相机摄像头里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公寓门口——以为是遇到鬼的苗铮条件反射地按下了快门。
她一手扛着摄影机一手举着相机，站在公寓外面狂按快门键，短短一分钟内就拍了六十多张。
拍摄结束后，苗铮喜滋滋地翻看相机的取景屏，准备再欣赏一下自己刚才拍的那些照片。
刚往回翻了一张，她就愣住了。
照片里，她刚刚拍的画面全都变了，那个提着煤油灯站在公寓门口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血红的看不清脸的模糊影子。
猩红的影子和昏黄的煤油灯光线交织在一起，在照片中竟形成了很诡异的过度曝光。
在这过亮的猩红光影周围，一只只狰狞可怖的厉鬼潜藏在阴影中。它们匍匐在地，努力伸出手向光影的方向抓取着，但又好像因为畏惧而不敢触碰那道光影。阴影中的鬼怪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就像是无边地狱中的恶鬼在争夺那根可以获得救赎的蛛丝……
这简直就是一副地狱绘卷。
苗铮越看越兴奋。
她眼中完全没有对鬼楼的畏惧，只有对流量的追捧。
这画面简直比鬼楼封面还要刺激眼球！用这个当封面肯定能吸引更多粉丝吧？
周舫东无奈地看着苗铮捣鼓着她那些摄影设备。
这位租户怎么还不进来，她不是来租房子的吗？为什么光站在门口拍照啊。
就在周舫东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苗铮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相机，扛着摄影机走了进来。
虽说在镜头里已经看过了这个站在门口之人的模样，但在现实中近距离观察下，苗铮还是被对方那过于精致的面容震撼到了。
……她忽然有点理解那些俊男美女主播为什么会更容易吸引流量了。
见这位租客进来后还扛着摄像机，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周舫东微微皱起眉：“你拍摄可以，但清不要让我入镜，如果能做到的话咱们可以继续看房，做不到的话请你离开。”
他有点镜头恐惧症，在原来的世界，自媒体盛行之后，周舫东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探店博主。
出去吃个饭结果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拍进了视频中，然后那些博主还不打码，任由一个素人被评头论足。更倒霉的是遇上恶意剪辑，白的也能给你剪成黑的。
听周舫东这么说，苗铮回过神来，连忙移开了镜头。
虽说不能拍摄有点可惜，但能近距离接触到这位鬼楼里的神秘人，苗铮依旧很激动：
“你就是那个发布租房帖子的房东吗？你是人还是鬼啊？你看起来挺像个人的，我可以摸摸你吗？我可以采访一下你是怎么买下的这两栋鬼楼的吗？我听说这鬼楼早就被异调科封锁了，难道你是异调科的人吗？买了鬼楼你花了多少钱呀？你是抱着什么想法把鬼楼里的房子租出去的？你不怕楼里面的鬼吗？你……”
周舫东被她念叨得有点头疼，连声制止道：“我是房东，不许摸我，不接受采访，其他无可奉告，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看房间。”
苗铮情绪高昂，完全没被打击到，依旧兴致勃勃地问道：“咱们要去的是109房间吗？”
“是的，新家具要过一会才能送过来，你可以看一下房间布局，如果有租住的意愿的话，就可以签租户合同。”
“我很乐意！”苗铮果断点头。
周舫东脚步顿了一下，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苗铮。
这还没看109房间呢，就直接同意了？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真的是来租房的吗？
似乎是看出了周舫东的疑问，苗铮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我是一位灵异主播，在寻找一个适合我拍视频做直播的地方。我觉得丽湾公寓和我的职业很适配！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过来了，只是申请一直被领导驳回，不过幸运的是今天领导终于同意了。正巧又刷到了房东老大你的出租帖子，于是我就收拾行李过来了。”
周舫东面露恍然，原来是一位灵异主播啊，怪不得胆子这么大。
“好，既然如此的话，咱们去109室直接签一下租房合同吧。”
如果每个来看房的租户都像苗铮一样就好了，省得他绞尽脑汁去想怎么把租户留下来。
两人来到109室后，周舫东把租房合同交给了苗铮。
【109室居住守则】
①109室只出租给女性租户，禁止租户携带男性进入房间。
②不能开窗，不能打开或丢弃黑色塑料袋，不能掩盖墙上污渍，不能触碰墙角的锯子。
③请将地上的黑色塑料袋当做普通家具对待，不能忽视，也不能长时间直视。
④每天需要用摄影设备拍摄黑色塑料袋，或为黑色塑料袋开启直播，拍摄时间不能少于3小时。
⑤109租户睡觉时不能用被子遮住身体，禁止在109室做出[躲避]行为。
⑥租户必须随身携带109房间钥匙，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⑦如果发现外来人或外来鬼入侵您的私人空间，请不要惊慌，在遵守以上规则的情况下，房东会第一时间赶来为您解决问题。
⑧每月必须支付30元现金，如若违约，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看完租住合同之后，苗铮像是想到了什么，牙疼似的倒吸一口凉气：“我好像看过这个分尸案的新闻素材……那些黑塑料袋里装的该不会是尸体吧？你这是让我和一个分尸鬼同居？”
周舫东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正在心中努力斟酌措辞，试图美化一下这个租住环境。
毕竟109房间的租户合同实在是有些苛刻，虽说苗铮是个灵异主播，追求的就是刺激的恐怖素材。可与被分尸的尸块同居，未免过于刺激了，正常人应该都无法接受。
但很显然，苗铮不是什么正常人。
她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租户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可真是太酷啦！这109室的女鬼姐姐应该是那种社恐、占有欲强、又有点病娇的性格对吧？这种阴湿女鬼大姐姐人设在网上可吃香了，很适合拍视频。房东老大你放心吧，俺在现实生活中一个朋友都没有，保证跟女鬼姐姐天下第一好。”
周舫东刚编好的说辞就这么被卡在了喉中。
……算了，她开心就好。
周舫东接过苗铮递过来的租房合同和30元现金，把109室的钥匙交给了她：“这是你房间的钥匙，携带钥匙可以自由出入公寓。桌子上有租房合同的副本，哪条守则不记得了可以过去查看。”
“一定要按居住守则行动，遵守规矩的租户都是安全的。”
苗铮接过钥匙，笑嘻嘻地说道：“OK啦，放心好了，我一定会遵守的，天底下没有比我苗铮更守规矩的人了，嘿嘿嘿。”
周舫东被她笑得有些头皮发麻。
……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这个租户以后必须重点关注。
租户合同交接成功后，熟悉的系统电子音响起：
【滴——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1：清理并出租109房间】
【租户图鉴已解锁】
【租户图鉴：[低级租户&#183;渴望出名的灵异主播]已点亮】
【请在系统界面打开图鉴，及时领取奖励】
【支线任务1任务完成奖励：300鬼币，1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滴——检测宿主经验值可升级，人物等级已提升，人物专属技能已解锁】
【请宿主及时查看人物等级页面，查看已解锁技能】

第13章
签完109室的租户合同之后，周舫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已解锁的技能，而是先看了一下点亮的租户图鉴。
租户图鉴：[低级租户&#183;渴望出名的灵异主播]
图鉴说明：一个事业心极强，渴望出名的灵异主播。她重视自己的事业胜过一切，一直在追逐流量的路上，哪怕会因此失去生命。
特质：性格乐观，喜欢冒险，只要不会死，就会一直作死。抗压能力极强，不易受到惊吓。如果不被驱赶，她永远不会退租。
（注：该租户性格特质不稳定，可能会因为好感度的变化而改变）
点亮图鉴奖励：30鬼币
周舫东视线停留在那个‘只要不会死，就会一直作死’的特质上面，沉默良久。
……汗流浃背了。
他这是招了一个什么租户进来啊。
“系统，如果我和她解除租户合同的话，支线任务1会被判失败吗？”
【会。如果解除109租户合同，支线任务1将重置，任务奖励收回，但已点亮的租户图鉴不会消失】
【是否将109室租户放进特殊关注列表？】
“特殊关注列表是什么？”
【用于关注租户行动。位于特殊关注列表的的租户有任何异动，系统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宿主】
【目前特殊关注列表共有五格空位未使用，用鬼币可解锁更多空位】
“把租户放进特殊关注列表需要花费鬼币吗？”
【不需要】
周舫东想了想，说道：“把101室赵大伟和109室苗铮都放进特殊关注列表。”
虽然赵大伟很老实，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放进去吧。毕竟他现在只有两个租户，这两个独苗苗必须要细心呵护。
【好的，101室租户和109室租户已进入特殊关注列表】
【滴——检测109室租户苗铮已经离开109室】
周舫东的心刚提起来，就听系统又发来一条消息：
【109室租户苗铮已离开丽湾公寓】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出门，吓得他还以为苗铮刚住进来就要搞事。
出门好，离开丽湾公寓挺好的，不管她出去要干什么，只要别在公寓里乱跑就好。
关掉租户图鉴，周舫东洗了个手，然后心平气和地冥想了一分钟，最后使用了那个支线任务奖励的技能点，随机解锁了一个技能。
算上等级提升解锁出来的人物专属技能，他现在一共有两个技能……祈祷能开出一个和驱鬼相关的，这样以后就不用花鬼币买驱鬼道具了。
深吸了一口气，周舫东小心翼翼地点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界面。
系统弹窗跳出：
【技能1：温暖的读心术（B级）】
[技能说明：你可以用此技能触碰到鬼怪，大部分鬼怪都无法拒绝如此温柔的触碰。通过接触鬼怪，你可以感知到鬼怪当下的情绪，感知到它们生前情绪波动最大的执念记忆碎片]
（注：该技能可用技能点升级，目前该技能只能作用于A级以下的鬼物）
【技能2：雁过拔毛（C级）】
[技能说明：被动技能，触碰鬼怪时，可随机从鬼物身上收获数量不等的鬼币]
（注：该技能虽是低级技能，但无条件作用于所有鬼怪。只要宿主能触碰鬼怪，就有可能获得鬼币掉落）
（注：该技能是人物等级提升后解锁出的专属技能，无法拆卸，无法升级）
看完这两个技能说明后，尤其是那个技能2的说明之后，周舫东无语凝噎。
为什么他的专属技能会是这种东西？
这解锁出来的都是什么垃圾技能啊，如果他有勇气触碰鬼怪的话，也不至于一直提着煤油灯到处跑了。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虽说解锁出来的技能感觉都挺鸡肋的，但[温暖的读心术]好像正好适合用来完成扮演任务。
有了这个技能后，他就不需要费力在102室搜寻线索了，可以直接将这个技能用在102室鬼物身上。
就像是109室鬼物就是曾经居住在109房间的租户一样，留在102室的鬼物很有可能也和102房间的租户有重要关联。
在扮演任务中，他需要扮演的是曾经租住在102室的小孩。
周舫东可以通过技能查看102鬼物生前记忆碎片，找到和那个小孩相关的记忆，从而完成扮演任务。
而且不仅可以完成扮演任务，他还可以通过该技能来确定102室鬼怪的杀人规律，以此来制定102室的租房合同，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技能需要他触碰到鬼物……
周舫东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要好好锻炼一下自己。
他不能太依赖煤油灯，面对厉鬼时，他自己也要有反抗能力。
人物等级提升之后除了会解锁技能，还会有三个属性加点，可加在血条，精神条，体力条上面。
血条是人的生命值，精神条代表着智慧以及面对恐怖的承受能力，体力条就是人的身体机能，像是视力、肌肉力量、反应速度、运动协调性、奔跑速度等都包括在体力条里面。
“系统，把三个属性点都给我加在体力上。”
权衡了一下，周舫东感觉还是体力最重要。如果使用读心术时遭到鬼物反击的话，可以直接加大触碰力度，把读心术变成对鬼怪的物理攻击。
这种操作很考验反应速度和力量。
【确认一下，宿主是想要把所有属性点数全加在体力上面是吗？】
“是的。”
体力加了三点之后，虽然体型没什么变化，但体感力量变大了不少，反应也更灵敏了。
周舫东用自己房间的衣柜做了下尝试，发现自己竟可以很轻松地单手把衣柜抬起来，这在以前是完全不敢想的事情。
加完属性点之后，周舫东又点开了系统商城。
为了接下来的行动，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要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完成支线任务1后获得了300鬼币，再加上解锁租户图鉴获得的30鬼币，他手中现在一共有330鬼币，是时候买点驱鬼符防身了。
点开系统商城后周舫东发现，商城里除了[低级驱鬼符]和[低级净化符]以外，还解锁出了一个新的商品，[低级护身符]。
[低级护身符]售价：90鬼币
道具说明：可保证使用者在30分钟内免疫B级以下厉鬼的攻击。
虽然比驱鬼符贵了三倍，但相比于驱鬼符，感觉这个护身符更适合接下来的行动。
低级驱鬼符虽说可击退鬼物，但被击退的鬼物24小时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话，想要再对该鬼物使用读心术得等到第二天，效率太低了。
思索了片刻，周舫东买了两张低级护身符，一张低级驱鬼符。
有这三张符在手，再搭配上煤油灯，应该够用了，剩下的120鬼币得留着以防万一。
把符咒都放进物品栏之后，周舫东离开了房间，准备前往102室。
在前往102室的走廊上，他遇到了拎着大包小裹往回走的苗铮。
苗铮刚刚出门应该是买东西去了，那些透明塑料袋里装的都是各种日常用品和食物。
相比于赵大伟，苗铮显然很适应自己凶宅租户的身份，在得知携带109钥匙楼内鬼怪不会攻击自己后，回丽湾公寓就像是回家一样自然。
看到周舫东迎面走来，苗铮热情地挥了挥手：“房东老大，我今天就正式搬进来啦！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有动静的赵大伟从101室探出头来。
这个中年大叔看了看苗铮，又看了看周舫东，最后小心翼翼地说道：“房东先生，这位是我们公寓的新租户吗？”
看到赵大伟之后，苗铮眼前一亮。
周舫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直接扔下了手中的袋子，冲过去握住了赵大伟的手，用力晃了晃：
“你好你好，我是新搬进来的租户，我叫苗铮，草田苗，铮铮铁骨的铮，我就住在109。大叔你搬进来多长时间啦？适应公寓里的生活吗？在公寓里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方便采访出镜吗？”
赵大伟表情有些为难，视线一直停留在周舫东身上。
苗铮很有眼色地松开了手，笑着说道：“看来你找房东老大有事，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对了，大叔，咱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大家同住一栋楼，以后有事联系起来更方便一些。”
为了让苗铮快点离开，赵大伟很爽快地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苗铮回到109房间后，走廊里只剩下了赵大伟和周舫东两人。
赵大伟神色放松了一些，表情讪讪地说道：“房东先生，虽然这个请求有些无理，但是…呃、能请您帮我介绍一个工作吗？”
在美味屠宰厂的恐怖经历让赵大伟短时间内都不敢自己出去找工作了。
昨天回到公寓后，赵大伟想了想，觉得既然那位神秘的房东能将丽湾公寓这个出了名的鬼楼重新出租，不仅可以在整栋楼的鬼怪手中保证租户的安全，甚至连屠宰厂的厂长都会看在他是丽湾公寓的租户上放过他……
这是不是说明，丽湾公寓的房东拥有能够震慑住所有鬼怪的恐怖实力？
如果是这位房东先生介绍的工作，肯定会很安全吧？
听到赵大伟的请求，周舫东表情空白了一瞬。
房东还有给租户介绍工作的职责吗？他连公寓大门都出不去，要上哪去找个工作给他啊？
就在周舫东不知道该怎样回应赵大伟的请求时，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归家家具店的店长正在公寓门外，它请求与丽湾公寓房东见面】
听到系统提示，周舫东微微皱起眉。
归家家具店店长？
他今天的确有委托洪忠去运送新订购的家具，但家具店店长怎么跟来了？这家店不是没有配送服务吗？
周舫东拿出手机看了眼家具采买订单，确认自己是付过钱的。
那先去门口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周舫东对赵大伟说道：“找工作的事情一会再说，我临时有事需要处理一下，你先跟我去公寓玄关。”
丽湾公寓大门前。
洪忠正靠在车门旁，左手揽着一个假人模特，右手拿着一瓶功能饮料，表情凝重地一口一口往嘴里灌着。
要不是在职人员不允许抽烟，也许在嘴上叼根烟更能衬托出他此时的无奈心情。
今早洪忠接到了从丽湾公寓那边发过来的配送订单后，就直接驱车前往了归家家具店。
当他抵达家具店的时候，新订购的家具已经被打包好了，还是和昨天一样被放在店门口。
洪忠小心翼翼地靠近家具，在店门口戒备了半天，发现并没有再出现什么鬼手血泊之后，这才把打包好的家具搬到了皮卡的车斗上。
然而当他拉开驾驶位车门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的副驾驶上竟坐着个假人模特。
那个假人穿着一身蓝白配色的店员制服，头上的假发消失了，光秃秃的头顶上只带了一顶写着[归家家具店]的蓝色棒球帽。
它虽然重新画了一个浓眉大眼的新五官，但从它眼下未擦干的斑驳血痕来看，这家伙应该就是昨天在橱窗里流血泪的那个假人模特。
洪忠当即就把枪举起来了。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那假人模特忽然把头扭了过来，与它脖子关节扭动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洪忠的短信提示音。
这个代表丽湾公寓的专属铃声让洪忠停下了动作。
他拿起手机，发现配送界面新多出来了一个订单：
【请将归家家具店店长配送到丽湾公寓，不管配送成功与否，都会奖励一套归家家具店最受欢迎的家具（颜色随机）】
看到这个新订单，洪忠沉默了。
他没有再管副驾驶的假人模特，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关上车门，油门踩死，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丽湾公寓。
不是为了奖励，而是希望丽湾公寓那个神秘房东能帮他解决掉这个假人模特，以及这所谓的配送奖励。
奖励一套归家家具店的家具……
哪里是奖励，分明就是诅咒啊。
这个新的配送订单，中译中翻译过来就是：不管你送不送这个假人模特，都能收获一套可以随机开出鬼怪的家具，这诅咒已经缠上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与其在这里跟这假人模特缠斗浪费时间，还不如尽快把这鬼东西送到丽湾公寓，让那位房东解决这家伙。
当车子开到公寓门前的时候，洪忠手机上又来了一条信息。
【店长请求你帮忙，抱它下车】
洪忠已经麻了。
这鬼东西是在故意耍他吧？明明可以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上车坐在副驾驶位上，现在下车却要他抱着？
虽然很无语，但为了尽快解决这鬼东西，洪忠还是任劳任怨地把假人模特搬下了车。
为了防止它站不稳，洪忠还空出一只手来揽住了它的身体。
当周舫东来到公寓玄关处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洪忠十分亲密地搂着一个穿着蓝白制服的男人靠在车前。
两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亲亲热热地挤在一起，这画面属实有点辣眼睛。

第14章
当洪忠看到那熟悉的拎着煤油灯的身影出现在丽湾公寓门口时，忽然感觉左手触感有些不太对。
侧头看去，只见那个假人模特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
这男人被自己紧紧搂在怀中，正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洪忠忙不迭地松开手，还没咽下去的功能饮料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身旁这个穿着蓝白店员制服的男人，没忍住又碰了碰男人的手臂。
软的，是真实血肉，就是体温有点低。
家具店店长整理衣物的手顿了顿，挪开了自己的手臂，很有礼貌地对洪忠说道：“抱歉，我的性取向是女性，对男人不感兴趣。”
洪忠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一个假人模特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一个活人——就算是涉及到了灵异力量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洪忠看了看家具店店长，又看了看面前的鬼楼，心中对丽湾公寓的戒备愈发浓重。
这个假人模特是在抵达丽湾公寓之后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也就是说，丽湾公寓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栋收纳着数不清鬼怪的鬼楼，它竟然还有让鬼怪伪装成活人的能力！
面对洪忠灼热的打量视线，家具店店长无动于衷。
他整理完衣服上的褶皱之后，又正了正帽子，大步走到了丽湾公寓门前，毕恭毕敬地问道：“尊敬的房东先生，您好，我是归家家具店的店长，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周舫东点了点头。
店长推开玻璃大门，走进公寓，将一张招聘单递给了周舫东：“今日前来拜访，是想要拜托您帮忙招聘一位新员工。我们家具店急需一位配送员，年龄不限，性别不限，上五休二，工作时间八个小时，月工资1000鬼币。”
“配送员不需要会开车，我们店里的车会自己开自己。也不需要搬运，我们店的家具会自己搬运自己。”
“唯一的要求是希望您能帮我们招聘一个活着的人类……如果这个活人是您这里的租户，那就更好了。”
周舫东接过招聘单，表面上是在看招聘单内容，内心却在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这个家具店老板靠谱不？我能把租客送到他那里打工吗？”
【归家家具店与丽湾公寓是友好合作方，拥有丽湾公寓租户身份的人类租客可以在家具店里正常工作】
得到系统回复后，周舫东放下心来，把手中招聘单递给赵大伟：“这里正好有一份工作，你愿意去家具店上班吗？”
赵大伟面露迟疑：“这个工资……房东先生，请问工资给的鬼币是什么？”
这个不太好解释啊……周舫东思索了一下，回道：“你可以用鬼币在我这里兑换金钱，1000鬼币我可以给你三千元。”
赵大伟眼睛一亮。
他现在孤家寡人老哥一个，一个月三千完全足够自己生活了。
“我愿意！”赵大伟连忙答应了下来。然后他看向家具店店长，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说道：“不过我今天还要去异调科做个笔录，明天才能去家具店上班，您看可以吗？”
家具店店长点点头：“当然可以，请收好这个工牌，明天早上九点来店里上班吧。”说罢，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浅蓝色工牌。
今天明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工牌上居然已经有了赵大伟的名字和他的一寸照片。
这两天赵大伟已经见过了太多灵异事件，他完全没有被这个工牌吓到，表情镇定地将其接了过来。
就在此时，洪忠正好扛着新订的家具走了进来。
家具店店长见状，说道：“以后不用费力搬运了，等没人的时候，家具里鬼会帮忙把家具搬到指定房间的。
然后他又感激地对周舫东说道：“感谢房东先生收留这些孩子。”
意识到这位店长在说什么之后，周舫东忽然有些头皮发麻。
所以说，他这两天订购的家具里，全都寄生着鬼吗。
已知丽湾公寓里一间房间只能容纳一只鬼租住，那些家具鬼既然无法呆在房间里，肯定就会回到走廊里活动。
一想到密密麻麻的鬼挤在阴影中，拿着爱的号码牌在走廊里徘徊，周舫东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要了命了，他这里的鬼已经够多了，真的不想再收留这位家具店长的‘孩子们’。
可是现在唯一能采买家具的渠道只有这家店，没有家具就完不成房间装修，完不成房间装修就无法完成支线任务和主线任务……
算了，反正他拎着煤油灯在走廊里走也遇不到鬼，眼不见为净吧。
周舫东心情异常复杂，但面对家具店店长时依旧维持着一副淡然的表情，好像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听那店长说家具会自己搬自己，洪忠情绪没有太大起伏，只是沉默地把晾衣杆和单人床全都放在了公寓门口。
毕竟假人模特都能大变活人了，再遇到什么都不会让他感到惊讶了。
而且店长那番话也算是给洪忠解答了心中的疑惑。怪不得那些家具全都是打包好的状态出现在家具店门口，既然那些家具可以自己搬运自己，自然也可以自己打包好自己。
放下家具后洪忠就准备离开了，他没有要与苗铮见面的想法。
在过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收到了苗铮成功入住的信息。
原本洪忠还恼怒苗铮抛下他独自行动，但后来想了想，他们两人还是不要表现出互相认识比较好。
毕竟苗铮是因为异调科监控租房论坛才过来的，如果让那位房东知道自己在24小时监控租房论坛，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在离开前，洪忠看向那个家具店店长：“还需要让我送你回去吗？”
店长摇了摇头：“不需要了，我可以自己坐丽湾公寓的公交回去。”
“那就好……”洪忠顿了顿，最终放弃了斟酌措辞，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现在已经完成配送了，麻烦你收回一下奖励吧，你们店的家具我受不起。”
家具店店长表情古怪，像是责备他不识货般冷笑着说道：“行吧，我们店的家具又不是什么滞销货，既然你不想要的话那我就不给你了，你别后悔就行。”
洪忠没与他争论，在确定配送界面的家具奖励消失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赵大伟连忙叫住了他：“洪队，你是要回去了吗？能不能带我一程？我也要去一趟异调科。”
洪忠离开的脚步顿住了，有些疑惑地问道：“笔录不是昨天就已经做完了吗？你还去做什么？”
赵大伟笑容苦涩：“昨天做的笔录是我家里的案子，今天要做的笔录是和我前公司有关……我以前就职的那家公司，公司高管和公司员工全都出事了，就我没事。我昨天收到异调科的电话，他们要我去做个笔录。”
洪忠神情严肃了起来：“行，那你跟我走吧，我送你过去。”他还真不知道赵大伟就职过的公司也出事了，这两天他一直在跟进丽湾公寓的事，其他案子都交给了同事处理。
两人离开后，家具店店长也离开了，公寓玄关处只剩下了周舫东一人。
周舫东看向地上那未拆包装的两套家具，在煤油灯昏黄光线之下，两套家具就像是普通家具一样，一动不动。
估计等他离开，家具里面的鬼才会行动吧。
周舫东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向102房间走去。
推开102室的大门，一股浓重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与其他两间已出租的一居室屋子不同，102室的房屋面积虽然也是五十平左右，但被改成了两室一厅的格局。
进门就是客厅，房间里面黑漆漆一片，全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屋内所有家具全都被烧毁，变形严重。天花板上的吊灯砸在了下方的茶几上，经过高温的灼烧，吊灯上的水晶吊坠已经和破裂的茶几玻璃完全融为一体，看上去像是一个抽象的装置艺术。
102室里面倒是没有什么垃圾，就是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灰。在102室走动，就像是行走在一场严重的雾霾之中。
周舫东捂着口鼻走到客厅正中间，就在这时，系统任务弹窗出现：
【支线任务2：重新装修并出租102室】
①打扫卫生，清理黑灰
②粉刷墙壁/贴新墙纸
③丢掉破损家具，采购新家具
④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⑤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2奖励：300鬼币，1000经验值，随机人物技能x1】
快速扫了一遍任务弹窗，周舫东发现这新的支线任务奖励和109的支线任务一样。
一楼那些剩下的房间任务内容和奖励估计也全都差不多吧。
周舫东关掉任务弹窗，继续往102室里面走去。
在客厅角落，他找到了一间眼熟的小房间。
昨晚他的扮演任务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个只有五平米的小小杂物间和客厅完全不同，里面没有任何灼烧的痕迹。房间里的家具都被保存得很好，和他在扮演任务时看到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床上都没有什么灰尘。
在这个小房间停留片刻，周舫东做好了心理准备，鼓足勇气，收回了煤油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丽湾公寓中，走廊里的鬼物可能会没有任何缘由就随意攻击人类，但房间里的鬼物却不会轻易对人类发起攻击，它们都遵循着某种杀人规律。
在房间里，只要不触发鬼怪的杀人规律，就是安全的。
周舫东之所以有勇气接触102室的鬼物，正是因为这点。
在煤油灯熄灭后不久，这个小杂物间开始出现了异变——有个漆黑的影子从床下爬了出来。
那黑影爬出来后，缓缓站起身。
它没有人形，没有五官，模样也不血腥恐怖。看起来像是四个肉团烧焦后和一个巨大肉团黏在一起，拼合成了一个大概半人高的，形状不规则的人形泥塑……就像是被小孩子随手捏在一起的黑色橡皮泥团。

第15章
看着近在咫尺的畸形黑色肉团，周舫东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自己身上使用了一张[低级护身符]。
现在不清楚这鬼物的杀人规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安全最重要。
开局就用一张90鬼币的符虽然有点奢侈，但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内，他可以免疫B级以下厉鬼的袭击。只要不太作死，他应该就是安全的。
周舫东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准备对这个黑色肉团使用技能。
面对越来越近的手，那黑色肉团就像是真的橡皮泥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最终，周舫东的手成功触碰到了肉团头顶。
[技能1：温暖的读心术]
无数复杂情绪携带着凌乱的记忆碎片如山洪般猛地涌入周舫东大脑。
周舫东只感觉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地。
没人告诉他使用技能这么难受啊……头疼得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在这些复杂情绪之中，最为突出的就是那恐怖的饥饿感。
——腹部有种剧烈的灼烧感，内脏好像正在互相吞噬。饥饿达到顶峰之时竟然出现了呕吐欲，胃部和食管不受控制地收缩蠕动着，似乎想要从口腔中钻出来自己进食。
隐藏在饥饿之下的，还有无处发泄的委屈。
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总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明明很讨厌她却又在嘴上说很爱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把遭遇的所有苦难都归结于她身上……
周舫东在无数记忆碎片和情绪洪流的冲刷下逐渐缓了过来，也意识到了102室鬼物的真实身份。
眼前这个畸形的黑色肉团鬼，就是他曾经扮演的那个102室小孩。
当周舫东在102室接触鬼怪的时候，苗铮正在109室里一边哼着歌一边收拾着行李。
在得知自己能安全地与一位真正的鬼物同居之后，苗铮简直开心得不行。
只要她住在这里，每时每刻都能拍到新鲜的恐怖素材。
丽湾公寓现在没有网，手机也没有信号，无法直播。所以她只能先架起摄影装备时刻记录着，先把素材拍下来，然后再剪辑上传。
不过这种视频很有可能会被人质疑是P的或者特效……
苗铮叹了一口气。
还是直播效果更好，等房东老大有空的时候要找他帮忙在房间里弄个宽带。
直播标题她都想好了，就叫【震惊！全网首发！和女鬼姐姐的同居日常】。
想到这里，苗铮没忍住，又嘿嘿傻乐了起来。
就在苗铮整理到玄关旁边的鞋架时，门轴转动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有什么东西推门进来了。
苗铮神情一肃，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
像她这种异调科合同工没有持枪资格，那种可以击杀鬼怪的特殊子弹更不会分配到她头上。
后勤处给合同工的装备都是灵异爆发初期时研制出来的、已经落伍的产物，就像是苗铮手中的这个伸缩钢管——这些装备没有击杀鬼物的能力，只有暂时击退鬼物的能力，且很考验使用者的身手。
那个房东只说遵守租户守则是安全的，但如果是外界鬼物入侵到房间的话……
开门声之后，紧接着又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重物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苗铮毫无预兆地转身，猛地甩开钢管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劈下。
‘铛！’的一声，刺耳的金属交接声响起，苗铮被震得手腕发麻，手中钢管差点被弹飞出去。
她揉着手腕，疑惑地看着从门口进来的东西。
从门外进来的是一堆未组装的合金衣架，衣架后面还有一张落地单人床。
原来不是入侵的鬼，而是家具……这是房东说的配送上门的家具吗？
苗铮左看右看都没看到搬家具的人。
鬼配送的？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素材的气息，当即拎起了厨房料理台上的相机，对准了房门。
然而搬家具的鬼没有出现，家具也没有自己移动，动的是109室玄关处的那两个黑色塑料袋。
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森黑气从塑料袋中逸散开来，包裹住了这两套家具，紧接着，两只被鲜血染红的鬼手从塑料袋里钻出。
这两只鬼手分别扒在了晾衣架和单人床上。
随着鬼手的触碰，衣架和单人床同时颤了颤。
合金衣架的中空钢管里，一滩红白交织的肉泥从里面蠕动了出来，不情不愿地往房门外流去。
单人床床垫下也有了动静，一个关节扭曲，身穿白衣，黑发覆面的女人从床垫缝隙缓缓爬出。它露在外面的皮肤满是密密麻麻的凸起伤疤，那畸形的、遍布青紫尸斑的四肢以极其灵活的动作攀上门框，顺着门框爬到了走廊天花板上。
在家具中的鬼离开109房间之后，那两只从黑色塑料袋里伸出来的猩红鬼手用力拽了一下衣架和单人床。
随着鬼手的拉扯，塑料袋竟无视家具的体型，把家具都吞了进去……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就像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苗铮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哦哦哦！好厉害！”
听到她的惊呼，黑色塑料袋的蠕动频率明显顿了顿，然后玄关处的黑色塑料袋趋于平静，厨房上的黑色塑料袋再次蠕动了起来。
这些塑料袋发生异变的轨迹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人正在踩着这些塑料袋往屋内走去。
见状，苗铮一路跟拍着，沿着发生异变的塑料袋，一直走进了卧室。
最终，位于卧室墙角的那个黑色塑料袋打开，又是两只鬼手出现，把那张单人床和未组装的衣架从塑料袋中掏了出来。
在此期间苗铮一直举着摄像机在跟拍，边拍边惊呼着：
“这也太强了吧！居然还能这么运送家具的吗？”
“姐姐你的手真的好上镜！黑色塑料袋很衬你的肤色哦！”
“换个角度可以吗？对对对，这个角度显得你手指特别纤细！perfect！”
苗铮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和兴奋，夸夸声从家具出现开始就没有停过，情绪价值拉满。
黑色塑料袋里的鬼明显不太适应如此热情的夸赞，鬼手在搬完家具之后没有停留，全都缩回了塑料袋里。
录到了素材的苗铮喜滋滋地把相机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继续收拾起衣物来。
熟读租户守则的苗铮知道109室的女鬼讨厌可以藏人的东西，因此她没有用行李箱，而是用透明塑料袋装着衣服。
组装好衣架之后，她把打包好的衣服一一拿出，准备挂在衣架上。
然而衣服刚收拾了一半，苗铮忽然感觉腹部一阵绞痛。
完蛋，来公寓之前吃的那份外卖有问题。
可恶的商家，说好的不是预制菜，居然坑她，等会就给差评。
苗铮不会做饭，长期吃高油高盐的外卖，再加上工作原因习惯性熬夜通宵喝咖啡，因此她的肠胃十分脆弱，一吃到不干净的东西就容易拉肚子。
幸好这新租的房间有水……苗铮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
在痛痛快快地释放完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苗铮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忘记在卫生间里放厕纸了。
今早她是买了一提卷纸的，但刚搬过来，东西太多太乱，忘了把厕纸放进卫生间里。
在苗铮陷入绝望之际，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猛地扭头看向洗手池旁边的那个黑色塑料袋。
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厕纸的绝望战胜了羞耻感。
苗铮鼓足勇气，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什么，女鬼姐姐，江湖救急啊……可以拜托你帮我拿一卷厕纸吗？我新买的卷纸就放在卫生间对面的厨房料理台上。”
卫生间的黑色塑料袋颤了颤，没有变化。
但厨房里的黑色塑料袋中却自己打开了，从中伸出一只染满鲜血的鬼手。
那只鬼手在拿卷纸之前，特地撕下来几张纸，把手上的鲜血擦拭干净，然后才拿着卷纸缩回了塑料袋之中。
与此同时，卫生间洗手池的黑色塑料袋缓缓打开。
首先是拿着卷纸的惨白手臂从塑料袋里伸出，最开始只是普通人类手臂的长度，当手臂完全探出来之后，拽出来了一条黏在手臂横截面上的小腿，小腿后面连着的是另一条手臂，在这条手臂末端又拖出来了一条好似脊椎一样的骨头……
数块残肢组成了一条诡异的绳子，横跨过了整个卫生间，把卷纸递到了苗铮面前。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苗铮感动得热泪盈眶。
谁说这女鬼姐姐不好的，这女鬼姐姐简直太好了呜呜呜。
她坐在马桶上，感恩戴德地双手接过卷纸：“姐，以后您就是我唯一的姐。”
成功度过这次厕纸危机后，苗铮又接连跑了好几趟厕所。
那混蛋老板是用泻药做的外卖吧……
苗铮有气无力地扶着墙壁从卫生间里出来，发出了虚弱的叹息：“我需要蒙脱石散……可恶啊，俺发誓再也不吃外卖了，从明天开始要努力学做饭……”
就在苗铮路过开放式厨房时，她惊讶地发现厨房里竟然有开火的痕迹，早上的那些装食材的塑料袋也被动过了。
再转头一看，只见卧室的桌子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苗铮真的哭了，直接跪倒在地，抱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黑色塑料袋
“妈咪！！！太权威了女鬼姐姐！简直就是妈咪级别的存在呜呜呜——我何德何能啊居然租到了这么好的房子，和这么好的女鬼姐姐同居——”
一只皮肤惨白的鬼手从苗铮怀中的塑料袋里艰难挤出，它犹豫了片刻，像安抚小孩似的轻轻拍了拍苗铮的后背。
对鬼物使用完技能后，周舫东神情疲惫地从102室走出，然后在走廊中又遇到了苗铮。
不久前苗铮还是很健康很有活力的样子，但才一会没见，她的脸色就莫名变得十分苍白，好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可即使看起来很虚弱，她也依旧满脸幸福，一手扛着摄影机一手拎着台无人机，笑得像刚中了巨额彩票。
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周舫东主动开口询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虽然租户钥匙可以让租户免受走廊鬼物袭击，但是周舫东并不知道当租户主动袭击鬼物的时候，这钥匙还能不能保得住他们。
苗铮看起来很像是会为了视频素材去骚扰鬼物的类型。
“我要拍一个入住vlog，想去外面拍下公寓全景。”苗铮挥了挥手上的无人机，“对了，房东老大，给我开个宽带吧，房间里没网我开不了直播。”
此时此刻，周舫东忽然有点后悔叫住了苗铮。
又要花钱了……鬼币太不禁花了。
周舫东在脑海里紧急呼唤系统。
“系统，给租户开宽带需要多少钱？”
【90鬼币一个月，直接开一年有优惠价，1000鬼币】
“开完之后所有租户都能用吗？”
【不能，宽带一个房间90鬼币一个月】
黑，真是太黑了。
他手头现在只有120鬼币，这开完宽带鬼币就又没有多少了。
周舫东想了想，又问道：“系统，可以给租户开一个和我手机差不多的流量套餐吗？”
【租户手机不属于公寓，不在系统更改范围内，租户无法使用手机流量套餐】
“那像当初给洪忠开热点一样，我给苗铮也开个热点，你看……”周舫东锲而不舍，努力寻找其他的省钱方法。
冰冷的电子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系统没有此功能】
接下来不管他怎么讨价还价，系统都只会重复这一句。
看着站在面前满脸期待的苗铮，周舫东咬了咬牙，先买了一个月的宽带。
毕竟这个直播是他自己定的租户守则，为了让109室租户安全居住下去，宽带必不可少。
周舫东在脑海中不顾形象地跟系统讨价还价，但在苗铮眼中，这位神秘的房东先生只是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就对她说道：“宽带已经开好了，房间里的网线现在可以使用了。”
苗铮发出了一声欢呼：“真是太感谢了！房东老大，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租给我这么好的房子，我会努力帮你宣传的！”
获得宽带之后，苗铮没有再在走廊停留，脚步雀跃地扛着摄像机和无人机往公寓门口跑去。
【滴——检测到109租户苗铮好感度突破80，好感度系统界面解锁】
【租户好感度达标，可在好感度界面领取奖励】

第16章
回房间后，周舫东查看了一下新解锁的好感度界面。
他现在的好感度界面目前只有两个人类租户的名字，赵大伟和苗铮。
其中赵大伟的好感度是60，苗铮的好感度是80。
系统的好感度分级是：
0-20（陌生-无感）
21-40（略有印象-友好相处）
41-60（尊重欣赏-值得信赖）
61-80（坦诚交心-绝对信任）
81-100（无条件服从-盲目崇拜）
苗铮是今天刚入住公寓，满打满算两人也就只认识了半天，可苗铮对他的好感度居然直接飙升到了80，而他为这位租户做的只是开了一个宽带而已。
回想起苗铮那欢呼雀跃的模样，周舫东面露同情之色。
只是开个宽带就达到了绝对信任的好感度……这位租户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未免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好感度达到80之后会获得奖励，目前苗铮的名字是高亮状态。
周舫东点开名字预览了一下好感度奖励。
苗铮给他的奖励是：一张1个月免费宽带券，一张30鬼币手机流量套餐券，一个基础医药箱，一张满30减20外卖红包。
宽带和流量券可以留在下个月使用。
基础医药箱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他现在这个身体不会生病，而且被鬼怪袭击了也不用救，因为现在C级厉鬼就可以秒杀他。
还有最后这个满30减20的外卖红包……这是什么鬼，在这个公寓中还能点外卖吗？得是多么有勇气的外卖员才敢来这边接单啊。
周舫东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奖励领取了也是占物品栏空间，还是不领了，先放这里呆着吧。
周舫东关掉好感度界面，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继续昨晚未完成扮演任务。
他刚从102室回来，在对那小鬼使用完读心技能后，周舫东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这次再扮演的话，他绝对能一次成功！
“系统，我现在可以进行扮演任务吗？我把所有租户都放进特殊关注列表了，不需要我时刻盯着了吧？”
【滴——检测租户没有异常，可以开启扮演任务】
为了以防万一，周舫东又确认了一遍：“如果特殊关注列表的租户搞事的话，我能第一时间脱离扮演任务吧？”
【如果特殊关注列表的租户有异常行动，宿主将会立即从扮演任务中脱离，未完成的扮演任务自动判定为失败】
周舫东放下心来。
这样的话就不担心苗铮搞事了，毕竟她那爱冒险的性格特质很是吓人。刚入住就敢随便出入丽湾公寓，在满是鬼的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回公寓跟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想到这里，周舫东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等等，签订租房合同之后，不管是赵大伟还是苗铮，都可以凭借手中的房门钥匙自由出入丽湾公寓，不会被走廊鬼怪袭击。
租户仅凭一个房门钥匙就可以不被鬼怪袭击，而他身上可是带着整整15层楼的所有房间的房门钥匙。
周舫东脸色忽然变得异常难看，他将[房东的钥匙（破损）]从镶嵌栏里拿了出来，查看了一下道具效果。
该道具的装备效果是：可自由出入15层以下任意房间，获得buff[房东的威慑]。
[房东的威慑]：高级鬼物和特殊鬼物将无法看清房东的等级，不会随意攻击房东。
“高级鬼物和特殊鬼物不会随意攻击房东……”
高级鬼物都不会攻击他，那一楼走廊里的这些低级鬼怪就更不可能攻击他了。
想起自己刚刚在102房间，即使摸到了102的鬼物，那小鬼也没有任何反应，周舫东忽然释怀地笑了。
那他刚刚用的那张90鬼币的护身符算什么？
那他这段时间拎着煤油灯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算什么？？
算他鬼币多吗？？？
看着自己那只剩下八个小时燃烧时间的煤油灯，周舫东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系统商城一罐灯油三万鬼币……也就是说，这两天他提着煤油灯到处走，平白浪费了一万鬼币。
天杀的。
周舫东咬牙切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系统，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携带[房东的钥匙]可以不受鬼怪攻击？”
【宿主获得道具之后，道具效果和装备效果已全部显示，系统并不会干预宿主如何使用道具】
“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提着煤油灯到处乱转浪费灯油吗？”
【系统不会干预宿主如何使用道具】
“怪不得一罐灯油卖三万，因为这根本不是我现在必须要买的消耗品！！系统！还钱——”
【……】
“系统你说话啊系统！可恶，你不把灯油还给我我就会一直骚扰着你，永远永远……”
【扮演任务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晕眩感传来，眨眼间，熟悉的杂物间景象再次出现在眼前。
周舫东气得心头一梗。
在扮演任务中无法联系上系统……该死的系统，又跟他玩这种冷暴力。
周舫东平复了一下情绪，准备尽快完成扮演任务然后回去继续骂系统。
他趴在了地上，伸手摸向床底。
上次之所以扮演失败，是因为这个扮演任务的成功条件不是让小孩存活，而是需要在外来鬼杀死父母之前，让杂物间的鬼婴先杀死父母。
那四个鬼婴的骨灰就在床底，它们是102室小孩未出世的姐姐。
102室的女人在生下小孩前曾堕过四次胎，这四个胎儿被男人带回了家。
男人把这些胎儿烧成了灰烬，将染血的铁钉和骨灰一起封死在了骨灰罐中，并用符咒封死，让这些胎儿永世不得超生，以此来威慑其他想要投生到他家的婴灵，让女孩不再出现在他媳妇的肚子里。
然而也不知道是符咒出了问题，还是男人的做法引起了婴灵反噬。
在女人怀102室小孩的时候，他们偷偷做检查时查出的明明是个男孩，但生下来后却变成了女孩。
因为女人堕胎次数过多，子宫壁太薄，生下小孩之后就因为大出血无法再怀孕。
从此以后这夫妻俩对小孩非打即骂，完全将她当做了发泄情绪的工具。
102室小孩从小就能看到这四个鬼婴，在那对夫妻不管她的时候，一直都是这几只鬼婴在楼下垃圾桶里搬运能吃的食物喂养她。
但在封印未解除前，这几只鬼婴的能力也仅限于此了，它们只能改变一些死物的位置，无法报复伤害那对夫妻。
上次扮演任务中，因为周舫东想要在那个外来鬼的追杀之下活下来，这些鬼婴就如飞蛾扑火般，用自己的魂体帮他挡下了外来鬼的一次次致命攻击。
当他成功逃离102房间时，四个鬼婴也全都魂飞魄散了。
相比于那对夫妻，这四个鬼婴更像是小孩的父母，它们喂养她，无条件的爱她，心甘情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她一线生机。
所以小孩也愿意为它们反抗自己最畏惧的父母。
周舫东成功在床下摸到了四个小罐子。在打碎了床底的骨灰罐之后，四个焦黑的鬼婴从床底爬出，紧紧抱在了周舫东的身上。
趁着女人还没来，他以最快的速度上床，盖上被子，装出熟睡的样子。
他需要骗过一会过来查看的女人。女人在发现他熟睡之后会放松警惕，不锁房门，他可以趁机溜出去。
想要让四个鬼婴解除封印彻底恢复实力，仅仅是打碎床底下的骨灰罐还不够。
因为当初男人焚烧胎儿尸体的时候是把压制魂魄的符咒和尸体一起烧的，在打碎骨灰罐之后还需要把主卧床底下的主符撕毁，这样那些和胎儿骨灰融为一体的压制符咒才会失去效力。
而周舫东能用的时间很短。
那个从外面进来的长舌鬼是在男人第二次回来的时候入侵房间的，所以想要扮演成功，必须赶在男人回来之前找到那个主符，然后在长舌鬼没出手之前让鬼婴杀了女人和男人。
当初102室小孩肯定已经计划很久了，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顺利找到主符，释放了鬼婴。
但周舫东对这个家的布局不熟悉，也没能从小孩脑海里得到主符位置的记忆……
不过他也有优势，他在做扮演任务，只要租户没出什么状况，他就可以一遍一遍尝试。
在尝试了三次之后，周舫东在女人没发现之前成功溜进了主卧，找到了那个符咒。
当他撕碎符咒的那一刻，男人也进来了。
“老婆，过来，跟我出去参加一个采访。那个富商说了，只要我们在采访中说我们是自愿留在这里居住的，就给我们一大笔钱。”
此时周舫东就藏在主卧里，以他现在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从门外进来的男人左手拿着一个红包。
那红包应该是放在外面很长时间了，表皮有风雨侵蚀的痕迹，鲜亮的红色表皮已经褪色成了浅粉色。
原本是金色扎带的地方变成了黑色的发丝，黑色发丝已经所剩不多，失去了束缚作用，导致红包封口敞开了，露出了里面那厚厚一沓百元大钞。
怪不得会有外来鬼进入102房间，原来是这男人是拿了买命钱啊。
这种一看就不对劲的红包都敢拿，真是要钱不要命。
当周舫东撕碎主卧床底的符咒之后，那四个鬼婴就离开了他的身体。
四团看不清模样的焦黑婴儿手拉着手，摇摇晃晃地从主卧走出，走进客厅。
它们行动速度看似很慢，但行动轨迹却无法通过肉眼捕捉。它们的身形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灯般不停闪烁着，快速逼近客厅中的那对男女。
男人意识到了不对，转头看去，正好与那四团面目全非的焦黑小脸对上了视线。
一男一女两声尖叫同时响起，一阵阴风袭来，房门被彻底锁死。
这对夫妻的尖叫声宛如某种助燃剂，随着他们的尖叫声响起，森绿的鬼火猛地爆开，顷刻间便吞噬了整个房间。
暗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怨气从四只鬼婴身上溢出，化作了几条漆黑的绳索，如捕食巨蟒般缠在了男人和女人身上。
黑色绳索连接着四个鬼婴和这对夫妻，像是连接母体和胎儿的脐带。
男人和女人被困在原地，在火焰中哀嚎着，皮肉被火舌灼烧得焦黑翻卷，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变形。他们明明是活人，但看起来比那四只鬼婴更像是在炼狱中挣扎的厉鬼。
周舫东还躲在主卧中，他看着跪在客厅地面上的两具焦尸，看着那还在燃烧着的、几乎把房子烧化的森绿火焰，好奇地伸出了手。
——触碰到火焰之后完全没有灼烧感，只有丝丝缕缕的凉意。
眼看着客厅焦黑程度即将变得和现实的102室一样，周舫东连忙从主卧里跑了出来，重新回到了杂物间。
102室的小孩最终就是死在这个杂物间的。
房间的所有东西都被鬼火烧毁，水管也被烧化，在没有水和食物的情况下，这个本就因为常年饥饿而营养不良的小孩连一天都没有坚持到，饿晕在了杂物间中。
四个鬼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运送食物给她吃。
因为随着鬼婴力量彻底解封，它们失去了人性和理智，完全偏向了鬼的那边。虽然照顾小孩的本能还在，可它们忘记了人类维持生命需要吃东西，需要喝水。
四只鬼婴在把那对夫妻烧成灰烬之后，注意到了因为饥饿晕倒在杂物间的小孩。
它们以为她又受伤了，本能地附在了小孩身上，用力抱住她，试图像以前那样用阴气缓解小孩身上的伤痛。
于是在鬼婴们冰冷但温暖的怀抱中，小孩活活饿死在了杂物间之中。
鬼婴的阴气在小孩死后依旧不断侵蚀着它的魂体，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浑身漆黑、身上挂着四个肉瘤，仿佛融化泥塑一样的小鬼从已经木乃伊化的小孩尸体上站了起来。
【滴——恭喜宿主，扮演成功】
【奖励1000点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第17章
结束扮演任务后，周舫东捂着肚子，躺床上缓了半天。
即使扮演结束了，那股内脏互相吞噬的可怕饥饿感好像依旧还在。四肢虚弱无力，甚至连起身都无法做到。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绝望的闭上眼睛。
扮演完这一轮之后，他也没心情跟系统吵什么灯油的事情了，他现在只想咸鱼躺着，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以后想要获得房间鬼物情报还是想办法从洪忠那里套凶案卷宗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再进行扮演任务了，这简直就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系统，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
【提示，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剩余时间28天）】
周舫东痛苦地在床上翻了个面。
一看到这个动态事件就好焦虑。
周舫东焦虑的倒不是在这个百鬼夜袭事件中鬼怪会袭击自己。
如果鬼怪的袭击对象是他的话反而简单了，他可以躲在房间里硬耗到任务结束，反正房东的房间鬼怪进不来。
但如果鬼怪主要袭击对象是他的租户们的话，那可真就毁了。
租户死亡后，所有已完成的支线任务都会重置，任务奖励回收，然后还要想办法再重新出租房间……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属于是。
还是得继续努力做任务攒鬼币，争取给每个租户都准备足够的保命道具。
周舫东打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界面，查看扮演成功后的奖励。
这次扮演任务给了1000经验值和1个技能点。
他现在升级需要1500经验，还差500经验才能再升一级。至于那个技能点……再赌一次吧。
周舫东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细细洗干净了手，然后使用了技能点，解锁了一个新技能。
【技能3：看清本质的眼睛】
[技能说明]：使用技能后，你可以看到鬼怪生前的模样，可以看到所有人或鬼怪的好感度。（注：不局限于丽湾公寓范围，技能之下，所有人类和鬼怪的好感度都会显示）
……又是一个鸡肋技能。
赌博会变得不幸，赌狗一无所有。
周舫东现在算是明白了，他身上这个房产经营游戏系统应该是从某些氪金游戏厂商那里进修过。
那些氪金游戏为了让玩家多花钱买道具，前期是绝对不会让玩家开出有用技能的。
唉……以后得到的技能点还是攒起来吧。
技能点除了可以解锁技能，还能给技能升级。等人物等级提升解锁出有用驱鬼技能之后，再把技能点都投进去。
关掉系统界面，周舫东坐在书桌前开始研究102室的租房合同。
102室的鬼物是一个被活活饿死在房间里、与自己的四个鬼婴姐姐融为一体的小孩。
有很高的危险性，目测比109的分尸鬼还要恐怖……这102室的租户守则必须好好构思一下，以免租户遇到危险。
收到【打扫102室】的保洁订单时，洪忠正准备送赵大伟回丽湾公寓。
赵大伟昨天在异调科做了笔录之后，当晚并没有回丽湾公寓住，而是在异调科里借宿了一宿。
洪忠后来看了赵大伟和他那些幸存前同事们的笔录。
赵大伟以前就职的那家公司员工们，遇到的并不是普通的鬼怪伤人事件。
这次事件波及范围很广，死伤惨重。
不仅仅是和赵大伟有关的公司员工出事，公司所在的那一整栋32层写字楼，所有在这栋楼里工作过的人全都出事了。
这次事件实在是太奇怪了。
自从灵异事件彻底爆发之后，官方一直都在不间断地为群众科普遭遇鬼怪袭击之后的自救方法，以及如何分辨被鬼附身的人，如何在监察局工作人员抵达现场之前远离鬼怪，保全自己。
而且像商业圈写字楼这种人口密集的办公场所，是受监测科严密监控的。一旦检测到灵异力量波动，即使再微弱，异调科的人也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根本不可能让事情闹的这么大。
据幸存者口述，出事的那天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住了写字楼。
楼内的人无法从楼里逃出去，无法用通讯设备联系外界，与他们仅一门之隔的路人也听不到他们的呼救。
整栋写字楼好像都被这神秘力量从这个世界中隔离了出来，紧接着一群鬼怪突兀地出现在了楼内，被困在写字楼里的人被迫和这些鬼怪进行了一场血腥的逃杀游戏。
突然出现在楼里的鬼怪与寻常的那些靠生前执念害人的鬼怪不同——楼里的鬼怪对人类有更深的恶意，不仅无差别杀人，好像还拥有了不属于鬼怪的智慧和理智，对折磨人类这件事很感兴趣。
这些鬼怪根据楼层数把所有人类分成了八组，用自身那不合常理的灵异力量在楼内制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必死陷阱，等待人类触发——它们像是猫捉老鼠一样戏弄着楼内的人类。
被捉到的人类会被当场虐杀，而那些赢了逃杀游戏的胜利者也没有幸免……这场‘游戏’结束后，胜利者全都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幸存下来的人，是因为胜利人数足够了，游戏提前终止，才得以从这栋楼中生还。
异常监察局是在事件结束后才收到的消息，当异调科的调查员赶到现场时，大厦内的鬼怪和那神秘力量已经全部消失，完全查不出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如果不是所有幸存者的笔录内容基本一致，根本不敢想这种诡异的事居然真实发生过。
后期整理完所有幸存者的笔录之后，异调科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有的幸存者在写字楼逃杀事件发生的时候并不在那栋楼里。
他们或是被裁员或是正在休假，然而不论他们在什么地方，在事件发生的那一刻，全都被那神秘力量卷进了大楼内。
唯一的例外只有赵大伟。
赵大伟完全符合卷入这次事件的标准。他是事件发生前一天被公司辞退的，按理说他应该也会和那些原本不在场的人一样，被那未知的力量带到写字楼中。
他身上的变量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公司辞退之后，成为了丽湾公寓的租户。
经过讨论，异调科的一些人认为赵大伟之所以幸免于难，很有可能是因为丽湾公寓的诡异力量更胜一筹，压制住了那未知的神秘力量，保下了他。
还有一些人怀疑这次写字楼逃杀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丽湾公寓。
毕竟这次事件出现的时间点太过巧合了，正好就在丽湾公寓发生异变之后。在丽湾公寓没有发生变化之前，整个世界都没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为了确认这次事件和丽湾公寓的联系，异调科特聘了赵大伟，想通过他来获得更多的关于丽湾公寓的情报。
虽说苗铮也在丽湾公寓居住，但毕竟二人经历不同，能提供的情报也不同。
于是赵大伟这位中年失意大叔迎来了自己事业第二春，不仅收到了归家家具店的offer，还吃上了公家粮，拿了双份工资。
但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洪忠余光看向蔫头耷脑坐在副驾驶的赵大伟，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做太危险的事情，毕竟你只是一个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现阶段只会定时让你填几张表格，你如实填写就可以。”
“记住，要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不要在那位神秘的房东面前有所隐瞒。如果那个房东怀疑你了，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问的话也不需要向他主动透露你在干什么。109室的租户苗铮也是我们的人，你遇到问题了可以去找她。”
赵大伟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完全没听进去洪忠在说些什么，在异调科目睹了那一张张血腥残忍的现场照片之后，后怕情绪一直弥漫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赵大伟知道，以他的智慧和体力，如果没有成为丽湾公寓的租户，绝对会死在这场事件之中。
[丽湾公寓租户]这个身份救了他两次。
一次是在那个美味屠宰厂，一次是这次写字楼事件。
赵大伟知道异调科让自己传递信息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也知道自己传出去的那些关于丽湾公寓的情报对那个神秘的房东来说可能只是不痛不痒的小事……
但他还是有种背叛了自己救命恩人的愧疚感。
赵大伟性格老实，普普通通地活了半辈子，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因此在面对这种‘当间谍’的重要任务时，他心中完全藏不住事，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跟洪忠回到丽湾公寓之后，赵大伟看到了那个站在公寓门前熟悉身影。
那位年轻的房东好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回来了一样，特地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不过这次他没有提着那盏从不离身的煤油灯，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好像已经彻底与楼内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在失去了暖黄灯光的映照之后，那双曾经满是悲悯意味的温润双眸好像蒙上了挥之不去的尘埃，空洞无神，毫无生气。如同被遗弃在黑暗里的神像，曾经的神性已然湮灭，他沉默地注视着遗弃自己的信徒，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漠然。
赵大伟心虚地低下头，避开了那位房东先生看过来的视线。
周舫东刚才写完102室租户合同之后，给洪忠下了保洁订单。然后他就直接离开房间，站在公寓门口等洪忠过来。
事实证明，即使没有提着煤油灯，也没有鬼怪敢过来骚扰他。
再加上新解锁的技能3[看清本质的眼睛]使用后会在眼前套一层滤镜，那些鬼甚至都无法再吓到他了。
在现在的周舫东眼里，丽湾公寓走廊只是‘人’有点多，不过就是天花板墙壁里地板上都长满了人罢了。
当周舫东看到洪忠和赵大伟一同出现在公寓门口后，[看清本质的眼睛]再次自动触发。
赵大伟头上的好感度没什么变化，还是60。但洪忠头上的好感度有点奇怪，好像故障了一样在0-40之间来回跳动，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更奇怪的是，洪忠这故障的好感度数字还是鲜红色……如果不是系统没有PVP功能，周舫东都怀疑洪忠是身处敌对阵营的红名了。
虽然很迷惑，不过他也没在此事上过于纠结。毕竟洪忠不是他的租客，只是他花钱请的保洁而已，只要洪忠能好好干活，就算好感度是负数也跟他无关。
当洪忠和赵大伟进入公寓的时候，周舫东拦住了洪忠，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洪忠愣了下，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不仅早上没吃饭甚至昨天也没怎么吃东西，这两天他全靠功能饮料和压缩饼干顶着。
周舫东劝道：“先出去吃个饭再回来做保洁吧，如果在102室感到饥饿，会被鬼物袭击的。”
听他这么说，洪忠没再坚持，转身离去。
在离开前洪忠看了眼赵大伟，发现他依旧很紧张，就用眼神鼓励了他一下。
可惜并不是谁都可以通过眼神读懂对方情绪的，在赵大伟眼中，这一眼更像是威慑。
于是这位中年大叔更慌了，冷汗层层渗出。他就像是第一次作弊的学生，用自以为不易察觉的动作频频看向周舫东。
周舫东注意到了赵大伟的异样，见他脸色很难看，便轻声安慰道：“是昨晚没休息好吗？要不今天别去家具店工作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店长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保护租户关注租户健康是房东的职责，毕竟这是可以长期生产鬼币的重要资源。
听他这么说，赵大伟好像更加焦虑了。
如果是厉声批评或者冷漠询问，赵大伟都可以咬牙挺下来，可偏偏是这种温柔的关心……
无边的愧疚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心中那一直紧绷着的线猛然崩裂。
赵大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哽咽地说出了自己加入了异调科这件事，还说出了自己把101室的租户守则也告诉了异调科的人。
在询问了系统之后，周舫东微微俯下身，拍了拍赵大伟的肩膀：“没事的，不用为这种小事担心，你并没有违反租户守则。如果你以后想在异调科工作，不想去家具店工作也可以，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不必为此而感到自责。”
赵大伟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间，他好像看到了那座屹立于黑暗之中的神像又重新散发出了救赎的光辉——即使被信徒抛弃，也依旧能无条件地包容他，宽恕他。
这是何等的温柔啊……
赵大伟忽然痛哭流涕。
这样的房东，明明拥有可以压制一切鬼物的强大力量，却又对人类如此体贴关怀的房东，他怎么可能是那场残忍逃杀事件的罪魁祸首。
【滴——检测到101室租户赵大伟好感度突破60…80……达到100！】
【租户好感度已经达到最高，可在好感度界面领取奖励！】
看着突然痛哭起来的赵大伟和系统突然弹出来的弹窗，周舫东有点懵。
他怎么了？我干什么了？好感度怎么就突然飙升到100了？

第18章
周舫东感觉自己这两位租客好像有点奇怪……他们好感度怎么都增长得如此迅速？
苗铮刚认识他就直接给了他80好感度，赵大伟则更夸张，只是安慰了他几句而已，好感度竟然直接飙升到了100。
难不成是游戏初期系统给的福利？还是说‘低级租户’的好感度涨幅一直都是如此？
看着坐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的赵大伟，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就见这个胖胖的中年大叔忽然用力抹了一把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房东先生您放心，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您。家具店的工作您不用帮我推掉，我回去洗漱一下，然后就坐公交过去工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101室走去，就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赵大伟离开后不久，在车里快速吃完了两包压缩饼干的洪忠也回来了。
周舫东带着洪忠往102室走去，边走边叮嘱道：
“在102室打扫卫生时不要开主光源，像是客厅吊灯和卧室吸顶灯，也不要使用明火。还有就是千万不要打开杂物间的门，门里有任何动静都不要管，你只需要打扫客厅和主卧的卫生就好。”
推开102室大门，洪忠看着眼前这一片焦土，忽然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了。
室内好像经历过了一场大火，天花板墙壁地面全是黑的，隐约还能见到疑似烧化了的电线水管从墙壁地面支棱出来。
这不仅仅是需要做全屋的粉刷装修，甚至连水电管道都得重新铺设。
洪忠都开始怀疑这位房东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故意在用这种恐怖的工作量来刁难他。
……该不会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试探了吧。
洪忠忽然感觉脊背发寒。
如果写字楼逃杀事件真的和丽湾公寓有关……
对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房东来说，出租房子打扫房子是消遣，封锁一栋大楼制造人鬼逃杀游戏估计也是一场消遣。
洪忠不知道赵大伟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也不知道监察局偷偷与公寓租户接触这件事会不会激怒这位房东，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必须要把所有事扛下来，让这位房东把怒火都发泄在自己身上，绝不能牵连到其他人。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做出认真工作的态度，听从房东的安排，不能因为庞大的工作量就退缩，要用乖顺的态度来表明自己并没有与他为敌的想法。
想到这里，洪忠斟酌了一下措辞，谨慎地开口说道：“好的，我会遵守规则，完成102室的保洁工作。不过这间房的工作量有些大，房东先生您能宽限我几天吗，五天……不，三天，三天我就能把房间恢复成能出租的样子。”
周舫东微微皱起眉。
看到他这个表情，洪忠心都提了起来。
“那算了吧。”思索片刻，周舫东果断拒绝。
刚才周舫东在脑海中问了一下系统，系统说使用全自动打扫工具也可以将102房间清理干净，甚至烧坏的水电管道也能修复成原来的状态。
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要人工保洁了，费时又费钱。
洪忠时薪可是五万呢，他粉刷一间屋子需要三天，按一天八个小时工作时间来算，三天洪忠的工资就直接冲到了一百二十万。周舫东现在虽然很有钱，但他不想当冤大头，有这一百二十万买一套房子都够了。
听到如此果断的拒绝，洪忠怔住了，冷汗一点点渗了出来，顺着额角滑落。
什么算了？是他这条命就此算了吗？
刚才他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洪忠浑身肌肉紧绷，满眼紧张地看着周舫东，随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就算这个房东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也不会引颈待戮。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帮同事们试出一些线索，之后来丽湾公寓调查的同事们只需要找到他身上的记录装置，就能把他死前画面传回异调科。
就在洪忠大脑飞速转动，思索着接下来如何行动的时候，忽然听到那位神秘的房东说道：“我先送你出去吧，这次保洁订单就此结束，你来回的油钱我会帮你报销。”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言语体贴，咬字清晰，但是洪忠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听不懂这位房东在说什么。
只是结束保洁订单这么简单吗？不需要结束他的生命？
洪忠脸上写满了困惑，脚步机械地跟着周舫东走到了公寓玄关。
直到他真正走出了丽湾公寓，他才终于确定了这丽湾公寓的房东根本没有想要解决他的想法。
目送洪忠开车远去，周舫东摸了摸下巴。
这个保洁今天好像有点怪怪。
从刚才看到102房间之后，这保洁的表情就一直变来变去，一会脸色惨白一会满头大汗的……
他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幸亏终结了保洁订单，要不然拖着病体给他干活，工期不仅得往后延，他估计还要给他报销医药费。
周舫东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以后手中鬼币不那么拮据了，还是使用道具清扫房间吧，人类保洁实在是太不稳定了。
周舫东回到了102室。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用手中仅剩的30鬼币买一套全自动打扫工具，但刚打开系统界面，他忽然想起赵大伟好感度达到100的奖励还没有领。
抱着说不定能从好感度奖励中开出打扫工具的想法，周舫东打开了好感度界面，点开了赵大伟的名字。
里面有两套奖励，分别是80好感度和100好感度的。
赵大伟80好感度奖励是：一套低级全自动打扫工具，一张公交车月卡，一本临江市钓点攻略，一套精良渔具。
很幸运，居然真的给了他打扫道具。不过后面那些就都没什么用了……话说赵大伟该不会还是个钓鱼佬吧？80好感度奖励好像和租户的爱好息息相关。
相比于80好感度奖励，100好感度奖励就有用许多，居然是一个可以反复使用的充能道具。
[低级符咒&#183;平安符]：古老正统的天师符箓，祈求平安，邪祟不侵。
道具说明：可庇护佩戴者不受D级鬼物侵扰，可免疫三次C级鬼物的袭击。当怀有恶意的鬼怪在佩戴者附近徘徊时，平安符会发热预警。
（注：若保护次数消耗殆尽，可点燃供养香为其重新充能。）
好实用的道具。
虽然这个符咒对周舫东来说没什么作用，但对那些在鬼怪手中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却很重要。
既然这个道具是赵大伟好感度满百开出来的，等他下班回来的时候，就把这平安符给他吧。
赵大伟现在在家具店上班，长时间呆在外面，如果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这个符咒正好可以保护他。
周舫东把赵大伟好感度奖励全都领取了出来，然后对102房间使用了全自动打扫工具。
大概需要三十分钟才能清扫完毕。
周舫东没有在满是黑灰的102室停留，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新的一天，[诚实宣传单]的次数也刷新了。
周舫东点开了那个租房论坛APP，再次点击发送。
在宣传单发送成功的同时，洪忠也收到了监测科的提醒，他连忙让另一位灵异主播回帖预约看房。
收到租户看房回帖提示的时候，周舫东不自觉地皱起眉。
居然又是秒回……
周舫东查看了下预约看房的回帖，在发现预约看房的又是一个灵异主播之后，果断拒绝。
灵异主播的租户图鉴现在已经点亮，没必要再找另外一个。
而且灵异主播的性格特质应该都是具有冒险精神、喜欢作死的类型。这种类型有苗铮一人就够了，他暂时没精力去看管另外一个。
在拒绝之后，周舫东本来都已经做好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租客回帖的准备，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拒绝这个灵异主播不久，竟又有一个人预约看房。
这次回帖的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周舫东快速看完了他的回帖，觉得这位租客的条件很符合102房间的要求，同意了他的看房申请。
感觉以后完全不需要在宣传单上花鬼币了。这个诚实宣传单绝对有保底，应该是系统程序出了什么bug，把诚实宣传单和其他宣传单的效果弄混了。
不过周舫东不会提醒系统，毕竟这bug帮他省了不少事。
段文宇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公交车站，扶着站台旁边的柱子缓缓坐在了地上。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他更倒霉的人了。
身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学院学生，他延毕了两次才成功拿到了本科毕业证。
前年延毕是因为他种的毕业论文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大爷大妈偷摘了，去年延毕是因为隔壁兽医系的毕业论文吃了他种的毕业论文。
今年他干脆向异调科申请了一个特制帐篷住在了农田里，不分昼夜地守护着自己的毕业论文。
在晒黑了三个度外加被蚊子咬了一身包之后，段文宇终于成功毕业。
然而这次成功毕业却是一切噩梦的开始——毕业典礼上出了事故。
两百多毕业生被一个神秘的力量困在了礼堂中。
他们联系不到外界，甚至连向同在礼堂中的导师求助都做不到。
导师看不见他们，前来观礼的学生家长们也看不到他们。他们这二百多个毕业生就好像被那神秘的力量从这世界隔离了。
没过多久，他们这些毕业生身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积分系统。
这个系统自称是无限流主神系统的子系统，它绑定在玩家身上，帮玩家记录在副本中获得的积分，帮玩家用积分向主神兑换物品。
系统用冰冷的电子音告诉他们，这个毕业礼堂就是一个用来筛选无限流玩家的初级副本，他们这些毕业生全都被无限流主神选中，需要和厉鬼玩一场游戏，胜利者可以获得‘无限流玩家’的资格。
然后这二百多个毕业被系统分成了十组，开始了一场离谱又残酷的真实狼人杀。
只要找不出那个隐藏在毕业生之中的鬼，每一轮都会有一名学生死去。
这些死去的学生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有点头之交的隔壁系学弟，是一起学习一起在农田里挥洒汗水的同学，还有和段文宇朝夕相处一起延毕了两年的室友。
最终，在死亡人数过半之后，藏在学生中的鬼终于都被找了出来——十组学生全灭了四组，剩下那六组赢了鬼物的学生们也是伤亡惨重。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即使赢了游戏，他们这些幸存下来的学生依旧被隔离在世界之外，无法接触到外界，无法和其他人互动，甚至直接跑到异常监察局报案也没有用。
那个积分系统说，因为目前胜利人数太多，需要进行第二轮筛选，让他们在三天后重新回到礼堂中。
段文宇是活腻了才会再回到这个鬼地方来。
但那个积分系统一直阴魂不散地缠着他，眼前还有一个淡蓝色倒计时一直不停跳动。
……他急需一个庇护所，一个可以对抗这个诡异力量的庇护所。
想要搞定这种鬼东西，就得找一个比这玩意更凶的东西。
几乎是第一时间，‘丽湾公寓’四个字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在毕业典礼开始之前，段文宇曾刷到过的一个视频。
那视频是一个名叫[阿铮你来真的啊]的灵异主播发布的，标题是[和女鬼姐姐的同居日常]。
视频播放量很高，还上了热门，但视频底下评论却戾气很重，全都是‘P的’‘特效吧’‘一眼假’等嘲讽字眼。
因为好奇这个主播的其他视频，段文宇点进了她的主页，发现了她在丽湾公寓外面拍的入住vlog。
当时他看完视频的感想只有一个，那就是佩服这位灵异主播的勇气——他是真没想到有人为了博流量居然敢住进这个鬼楼之中。
然而现在，迫切想要住进鬼楼中的人变成他了。
希望丽湾公寓的传闻都是真的，希望所有与丽湾公寓扯上关系的人真的如传说那样厉鬼缠身、不得善终。
就算是在饮鸩止渴，就算住进丽湾公寓后注定会死，那也比三天后无声无息死在礼堂要好……最起码他还有和父母告别的时间。
而且既然那位灵异主播敢住进丽湾公寓，她很有可能有解决鬼楼诅咒的方法，说不定最后他既能摆脱这个积分系统，又可以幸运地活下来。
虽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段文宇并不知道丽湾公寓的具体地点，手机也是没有信号且没有联网的状态，无法使用地图导航。
就在他不停刷新手机试图寻找信号的时候，不小心误触了手机的软件商城。
在那一直处于加载页面状态的软件商城之中，一个绿色租房论坛APP水灵灵地出现了。而且在没有网络的状态下，这个APP也是可下载可安装的状态。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段文宇安装了这个APP。
然后他就在这租房论坛里面刷到了丽湾公寓出租房间的帖子。
……也许真是他命不该绝。
段文宇用颤抖的手指写了一段看房申请的回帖。
在收到房东回复后，他便按照帖子的指示，来到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公交车站，在站点前等待那辆可以前往丽湾公寓的公交车。

第19章
段文宇在公交站台旁边没等多久，一辆崭新的公交车就缓缓驶来。
这辆公交车没有在任何一个站点停留，而是像出租车一样，直接停在了段文宇面前。
段文宇在临江市生活了七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公交车。
车头上并没有写明它是几路车，甚至连车牌都没有。车窗玻璃也全都是不透光的，站在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而且这个公交站台不仅仅只有他一人在等车，可眼前这个奇怪的公交车却好像只有他能看到。
段文宇心中有种预感，这辆车很有可能就是帖子里说的那个可以送他到丽湾公寓的公交车。
看了一眼那催命般的倒计时，段文宇不再迟疑，走上了这辆诡异公交车。
公交车内空无一人，司机的位置被厚实的铁板挡得严严实实的。
车门上只有三个站点，分别是[美味屠宰厂]——[丽湾公寓]——[归家家具店]。
那个美味屠宰厂段文宇没有听说过，但是丽湾公寓和归家家具店却都是临江市有名的鬼地方。
段文宇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自从走上这辆公交车，他就莫名有种心慌喘不上气的感觉。
这很不对劲……段文宇眉头紧锁，拍了拍心口。
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慌情绪并不属于他。
住进丽湾公寓会有什么后果段文宇一清二楚，这是他的选择，他不是那种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的人。
所以……到底是谁在害怕？
段文宇看向左上角，那个一直悬浮在自己视野中的倒计时。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淡蓝色的数字好像有点扭曲，像信号不好似的微微闪烁着。
当段文宇坐稳之后，车门缓缓闭合。
坐在公交车内无法透过车窗看到外界的景色，只能通过发动机的轰鸣声来确认，公交车正在前进。
车身微微晃动着，车内灯光好似电流不稳般闪烁不定。
段文宇注意到，车厢灯光闪烁的频率竟然正在和倒计时数字闪烁的频率逐渐重合。
灯光明灭间，车厢内出现了另一种景象。
干净整洁的车厢内变得异常破败，到处都是喷洒的血迹。遮挡驾驶位的挡板消失，一具死尸倒在驾驶位上，从尸体上渗出的脓液让它的皮肉与座位融为一体。
数十具假人模特如被分尸的尸体般，七零八落的倒在过道中。后排车座上坐满了人，那些人额头贴着黄符遮住了面容，像是雕塑般直挺挺的坐着，脸上黄符随着车厢晃动的频率左右摇摆。
段文宇喉结滚动，心脏怦怦直跳。但即使很害怕，他也没有过激的举动，只是身形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低垂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如此煎熬地坐了半个小时，察觉到公交车停下之后，段文宇强忍着脚踝疼痛，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车门。
刚一下车，一栋十八层高的阴森大楼就映入了眼帘。
看着眼前门窗都被钉死，仿佛废弃已久的破败建筑，段文宇绝望的闭了闭眼。
那位灵异主播的入住vlog绝对是加了滤镜。
现实中的丽湾公寓看起来比那位主播视频中的公寓还要破败，标标准准的鬼楼，整栋楼都被灰蒙蒙的雾霾笼罩住了，肉眼可见的阴冷黑气不间断地从楼内飘出，填补楼周围变淡的灰色雾气……这栋楼简直就是一座镇压着无数鬼怪的巨大墓碑，根本不是人能居住的地方。
然而现在段文宇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他不敢再坐上那辆鬼公交，靠他这条瘸腿也走不出这个荒无人烟的郊外。
段文宇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一瘸一拐的走向那满是灰尘的公寓大门。
周舫东遇到了一些麻烦。
前两天他一直拎着煤油灯在公寓内行走，没发现这种状况。直到今天，他才注意到公寓玄关处好像是某些鬼怪的活动场地。
虽然有房东钥匙，这些鬼怪都不会攻击他，但它们也不会像以前用煤油灯时那样避开他了。
因为一直使用着技能3，在拥有活人滤镜的周舫东眼中，公寓玄关上方的水晶吊灯上此时正坐着一个长头发漂亮女生，双腿晃来晃去，像是在上面荡秋千。
紧接着电梯旁边的阴影处又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中式嫁衣、盖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的新娘。
这位新娘顺着墙壁一路爬到了天花板，好像准备偷袭坐在吊灯上面的长发女生。
当周舫东走到吊灯下方的时候，战争一触即发。
这两‘人’当着他的面在吊灯上打了起来。你薅我舌头我薅你盖头，吊灯灯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坠落。
当吊灯上那两个鬼打架的时候，又有一群小孩叽叽喳喳地从电梯左侧的走廊里跑出，开始在玄关这片空地上欢乐踢皮球。
虽然可以不管吊灯上打架的长发女生和红嫁衣，但下面这群踢球小孩必须得管管了，因为周舫东注意到自己的新租户已经到了公寓门口。
这群小孩在玄关这里跑来跑去，完全挡住了新租户进门的路。
那个预约看房的大学生在拉开公寓门之后就呆在了原地，一张黝黑的脸好像都绿了。
见状，周舫东连忙抓紧时间清理这些小屁孩。
[技能1：温暖的读心术]可以让周舫东接触到鬼物，他仗着这些鬼不会攻击自己，直接使用了该技能，一手一个拎起这些小孩的后脖领，把这十多个小孩全都扔回了走廊中，又顺脚把地上的乱滚的皮球也踢了回去。
在他触碰到这些鬼物的同时，又触发了[技能2：雁过拔毛]，从这些小鬼们身上扒下来了10鬼币。
周舫东眼睛一亮。
谁说这三个技能不好的，这三个技能简直太棒了，简直就是赚鬼币永动机。
以后再也不骂系统了。
清理完这群捣乱的小孩之后，周舫东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若无其事地对门口那位大学生说道：“你是来看房的租客吧，我是丽湾公寓的房东，久等了，请跟我来。”
段文宇脸色绿了又白白了又黑，身体完全僵硬，双脚像是陷进了泥地里，一动都不敢动。
天知道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进了公寓，迎面就看到了一群无头小鬼在公寓玄关处踢自己脑袋玩。
那些小鬼被砍断的脖子横切面甚至还在往外飙着血。
而那个自称房东的年轻人却好像看不到这群小鬼身上的恐怖一样，直接把手戳进了它们的脖子里面，像甩保龄球一样把这些小鬼都扔进了旁边走廊中。
那慌乱扔小鬼的模样，像极了他在得知老妈突袭来访，紧急把所有脏袜子脏衣服全都踢到宿舍床底的样子……
啊啊啊他到底在想什么——段文宇绝望地抱着头，无声仰天长啸。
这一仰头，正好和吊灯上那两只鬼对上了视线。
一只鬼浑身鲜血淋漓，没有一寸皮肤，四肢关节反转的它像只大壁虎一样缠在吊灯上。紫红的舌头从它大张的口腔中伸出，死死勒住了对面那个嫁衣鬼的脖子。
而那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嫁衣鬼也不甘示弱，那双涂着猩红指甲的枯瘦双手直接插进了大壁虎本就鲜血淋漓的头皮之中，硬生生撕下来了一层肉。
细看之下，嫁衣鬼鲜红的嫁衣上竟然还缝着层层叠叠的人脸，那些人脸如活的一般，不停做出扭曲痛苦的表情，嘴巴全都是大张着的状态，似乎是在无声尖叫。
段文宇也想尖叫了。
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纯的鬼窝，从来没有！即使在来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他完全没想到公寓里面会是如此的恐怖！
周舫东顺着段文宇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吊灯上打架的那两只鬼后，轻声安慰道：“啊，不用担心，她们都是鬼，没有体重。别看吊灯晃得厉害，但其实掉不下来的。”
段文宇快崩溃了。
大哥，是吊灯的问题吗？他在意的是吊灯会不会掉下来的问题吗？
“如果实在害怕的话，可以拉着我的手，我带你走。”周舫东对他伸出了手。
为了给看房的租客留下好印象，他一直都很有耐心。
看着眼前笑得像个狐狸似的年轻房东，本就被吓得濒临崩溃的段文宇更加害怕了。
这个家伙该不会也是鬼吧……握住他的手是不是就会触发他的杀人条件？就像是找替死的水鬼一样，只要握住他的手，他就会代替这个房东留在这栋鬼楼里吗？
想到这里，求生欲激发出来的肾上腺素让段文宇一个后跳，拖着瘸腿直接跳出了公寓大门。
淡蓝色的倒计时再次浮现在眼前。
段文宇愣了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好像自从他进入丽湾公寓的那一刻，那个积分系统的倒计时就消失了！
段文宇又往前跳了一步，再次进入了公寓大门。
倒计时消失。
又后跳了一步。
倒计时出现。
周舫东满脸迷惑地看着这位新租客在公寓大门左右横跳。
他的这个新租户是体育学院的大学生吗？现在是他的锻炼时间？就算脚受伤了也要在公寓门口锻炼身体……好坚强，好自律。
就在周舫东思考着要怎样劝说这位新租户先跟他看房的时候，段文宇拖着那条瘸腿猛地冲到了他面前，像是握住一摞百元大钞般虔诚且坚定地握紧了周舫东的手：
“房东先生，请问如果我住在这里的话，您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遵守规矩的租户都是安全的。”
“那我们现在就签订租住合同吧！”
突然变得好爽快……为了防止这位租客后悔，周舫东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而是对他说道：“我们还是去看下房间吧。”
“好的好的，没问题。”段文宇也不害怕了，目光无比坚定，紧紧跟在周舫东身后，向102房间走去。
二人来到102室之后，周舫东把把租户合同递给了他。
【102室居住守则】
①102室只出租给单身租户，禁止租户携带恋人进入房间。
②禁止在主卧入睡，禁止开窗，禁止打开任何主光源（客厅吊灯、卧室吸顶灯），任何火源都不能出现在102室。
③租户在102室租住期间不能感到饥饿，不能节食减肥。吃饭时需要多盛出一份，放在杂物间床铺下方。
④不是用餐时间，禁止进入杂物间。手上没有食物，禁止打开杂物间房门。
⑤在非用餐时间，如果听到杂物间内有动静，请立刻拿着零食打开杂物间房门，把零食放在杂物间床底。
⑥租户如果长时间离开房间，需要在杂物间床底留下足够的食物。
⑦10月16日这天租户需要提前准备生日蛋糕，把生日蛋糕放进杂物间。
⑨租户必须随身携带102房间钥匙，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每月必须支付30元现金，如若违约，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⑩如果发现外来人或外来鬼入侵您的私人空间，请不要惊慌，在遵守以上规则的情况下，房东会第一时间赶来为您解决问题。
段文宇速读了一遍，再次向周舫东确认道：“只要我遵守这些规则，鬼物就不会袭击我吗？”
“是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段文宇迅速在合同底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从兜里摸出了三十元现金，把合同和现金都递给了周舫东。
【租户图鉴：[特殊租户&#183;倒霉的大学生]已点亮】
【请在系统界面打开图鉴，及时领取奖励】
【检测到支线任务2已完成——任务完成奖励：300鬼币，1000经验值，随机人物技能点x1】
【滴——检测宿主经验值可升级，人物等级已提升，随机技能解锁次数+1】
【请宿主及时查看人物等级页面，查看已解锁技能】
【滴——检测到有被主神系统选中的特殊租户成功入住，触发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建立一家便利店吧】
[任务说明：随着入住公寓的租户越来越多，建立一家便利店可以解决租户的日常饮食问题，让公寓变得更加宜居，提升租户的幸福指数]
【隐藏任务①：寻找稳定的进货渠道】
[捕获无限流预备役玩家身上的积分系统，通过这些积分系统，实现无成本进货]
[任务说明：积分系统是一段无智能的系统程序。无限流玩家在通关副本后会获得积分，他们可以通过身上的积分系统从主神那里兑换道具。兑换衣食住行方面的普通物资是免费的，无需使用积分]
[为了丽湾公寓便利店能顺利运营，请宿主努力挖主神系统的墙角，尽可能多的从无限流预备役玩家身上捕获积分系统，让便利店拥有一个稳定的进货渠道]
[当前进度：捕获无限流积分系统1/100]
【提示：新租户似乎拥有很多积分系统的线索，跟他对话或许能更快推进任务进度】

第20章
系统弹出来的弹窗太多, 在段文宇面前，周舫东不好沉默太长时间仔细查看，便先把这些弹窗全都关掉了。
周舫东从[房东的钥匙]中拿出102房间的钥匙递给段文宇, 叮嘱道：“收好这把钥匙，拥有房门钥匙的租户在公寓中行走不会受到公寓鬼怪攻击。租户守则忘了的话, 可以去桌上查看，那里有备份。”
段文宇茫然地在房间里看了一圈, 没有看到任何家具。
102室很干净, 干净得就像是一个刚刮完大白的毛坯房。在这间空荡荡的两室一厅大房子里，说话甚至都有回音。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周舫东尴尬轻咳了一声：“我已经下单新家具了，一会就能送过来，在家具送过来之前你可以坐公交出去买一点食物回来。”
段文宇点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他也很想出去看看。
虽说在公寓中他身上的积分系统倒计时消失了，但如果离开公寓积分系统就会再次出现的话, 那说明他要在这鬼楼里呆一辈子了, 这和被判了无期徒刑没什么区别。
而且段文宇也想出去与其他人接触一下, 看看积分系统消失后, 自己还是不是那种被隔离在世界之外的状态。
见段文宇没什么要问的了, 周舫东便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房间之后，他这才有空把刚才那些系统弹窗细细看了一遍。
看完那个[隐藏任务]，周舫东不解地问道：“这主神系统是个什么东西？”
【是一个和我差不多的系统】
【主神系统没有自己的世界, 但可以侵蚀其他世界。它会利用其它世界的漏洞，制造灵异事件，将人类卷入其中。这种灵异事件被那主神系统称之为‘副本’，它以此来选拔可以为它生产能量的‘玩家’】
听完系统的回答, 周舫东微微皱起眉：“普通人面对鬼怪时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让他们参与灵异事件不就是让他们去死吗？这主神系统的操作和制造恐怖袭击的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
系统罕见地回应了周舫东的吐槽，那冰冷的机械电子音中竟出现了很人性化的嫌恶情绪：
【没错, 主神系统就是个没有底线、肆意妄为、喜欢制造灾难、喜欢偷别人东西的、恶心至极的恐怖分子】
周舫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怨气有点重啊……话说他的房产经营系统该不会跟那个主神系统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周舫东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对了，既然那个主神制造灵异副本是为了筛选玩家，如果有人成功通关副本成为正式玩家的话，他们是会被主神系统带走吗？”
【会，正式玩家会被主神拉入主神空间中，永远回不到原来的世界】
【在主神的威逼利诱之下，这些玩家会一直在各个世界不停通关灵异副本，直到死亡。玩家通关副本获得积分这个行为，就是在为主神系统从其他世界窃取能量】
听到这个操作，周舫东完全明白了自己的系统为什么那么讨厌主神系统。
这主神系统不仅仅是个恐怖分子，还是人贩子和黑心资本家的集合体。
如果任由主神系统折腾，不加以制止的话，这个世界估计就没多少活人了……人都没有了，丽湾公寓的房子就更不可能租出去了。
想到这里，周舫东也有了危机感。
他可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丽湾公寓里。
周舫东又仔细看了一遍隐藏任务，问道：“现在捕获积分系统的进度是1/100，这个已经捕获的积分系统就是段文宇身上的吗？”
【是的，在签订租户合同之后，段文宇身上的积分系统就已经被公寓剥夺】
周舫东眉头紧锁。
如果只有签订租户合同之后才能捕获积分系统的话，那这事情就有些难办了……他短时间内是清理不出99间房间的，更何况一楼剩下的房间只有六间，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样前往公寓二楼。
“系统，除了签订租户合同之外，还有其他捕获积分系统的方法吗？”
【宿主可以查看一下家具采买APP】
【购买归家家具店的家具，效果和签订丽湾公寓租房合同一样。可以让家具店先将积分系统剥离，再将积分系统转移至丽湾公寓】
【家具店因丽湾公寓而存在，家具店店长会完全听从宿主的指挥，而宿主需要付出的只是一点点鬼币】
周舫东打开那个蓝色的家具采买APP，发现里面除了采购家具的功能以外，还解锁出了一个给家具店店长发布任务的功能。
发布一次任务需要30鬼币或3支供养香。
“系统，供养香是什么？”
【供养香：经天师灵力或血液开光过的香烛，对于任何等级的鬼怪都有强大的吸引力。供养香可以修复鬼怪破损魂体，让鬼物产生饱腹的感觉，和供养纸钱和供养元宝一样，都是阴间流行的硬通货】
好实用的道具，等有空的时候可以研究一下怎么获得这个供养香。有了这东西就可以指挥楼里的鬼物行动了，说不定以后能训练出一整栋楼的免费保洁。
接下来只需要等段文宇回来，从他口中问出他经历过的那个选拔副本的位置，再给家具店店长发布任务就好了。
段文宇曾经是无限流预备役玩家，肯定还有很多人和他一样被卷进了无限流玩家选拔副本。
等找出剩下的那些预备役玩家，再用鬼币给家具店店长发布任务，让店长把家具卖给他们，就可以成功捕获他们身上的积分系统，完成隐藏任务了。
知道了该怎样完成隐藏任务之后，周舫东放松了下来，继续查看已解锁的租户图鉴。
租户图鉴：[特殊租户&#183;倒霉的大学生]
图鉴说明：一个好不容易毕业，却又被人贩子主神系统抓走的倒霉大学生。他想获得自由，想获得安稳平凡的普通人生。
特质：性格坚韧，任何困难都不会彻底摧垮他。会严格遵循租户守则行动，虽然胆子很小，易受到惊吓，但他会慢慢适应与鬼物同居的生活。即使受到驱赶，他也不会退租。
特殊租户图鉴解锁奖励：【低级道具&#183;临江市地图】
周舫东把这个临江市地图取了出来，查看了一下道具说明。
【临江市地图】
道具说明：可反复使用的低级道具，可以通过该地图查看公寓外租户的位置。
算是很有用的道具，万一自己租户夜不归宿可以通过这个地图查看他们的位置，确定他们是否遇到了麻烦。
周舫东把【临江市地图】收进了自己的物品栏中。
他检查了自己12格物品栏，他物品栏里面现在有：公交车月卡，《临江市钓点大全》，精良渔具，低级符箓&#183;平安符，护身符x1，驱鬼符x1，还有就是这个【临江市地图】了。
公交车月卡，钓点大全，精良渔具这三个都是没什么用的道具，还占了他三个物品栏。
周舫东把它们都取了出来，扔到了房间的角落。
这下物品栏清爽多了。
支线任务2完成后获得了300鬼币，他现在手中一共有340鬼币。
周舫东又打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面板。
任务完成后的经验让他升了一级，获得了三个属性加点，解锁了一个新技能，还获得了一个随机技能点。
那随机技能点他也不打算用，准备攒起来留着以后给其他技能升级。
周舫东随手点开新解锁的技能。
自从参透了系统的氪金套路之后，他对这些前期解锁出来的技能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系统竟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技能4：血统buff&#183;供养人】
[技能说明：你的供养人血统已经觉醒。可通过消耗一半血条将普通的香烛纸钱变成供养香和供养纸钱。供养香和供养纸钱对鬼怪有无法抵抗的吸引力，它们愿意为此付出鬼币，心甘情愿受到供养香持有者驱使]
（注：该技能是专属技能，不可拆卸）
（注：消耗一半血条是技能使用的固定比例，即使血条增加，消耗也不会减少）
看完这个技能说明之后，周舫东有种买彩票中了大奖的惊喜感。
虽说使用一次技能需要消耗一半血条……但是它没说有数量限制啊！！
如果他去殡葬店批发一堆香烛纸钱过来，然后再转手卖给公寓里的鬼物……
这是不是说明他以后都不用愁鬼币了？
兴许是感知到了他心中的想法，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数量并不是无限制的，供养香烛的形成数量和宿主消耗血条的多少有关。想要制造更多供养香，宿主可以把属性加点加在血条上】
经系统提醒，周舫东这才想起来自己升级后还有3个属性点没有分配。
“系统，把三个加点加在精神条上。”
【……？】
【确认一下，宿主确定把属性点数加在精神条上，而不是血条上吗？】
“是的，给我加在精神条上。”周舫东重复道。
血条现在不着急，就算加上估计也不会增加多少供养香的数量。
现在他赚鬼币最快的途径就是用读心术触碰鬼物，然后触发[被动技能：雁过拔毛]。
他加精神条主要是为了减少使用[温暖的读心术]时的副作用。
[温暖的读心术]虽然能让他触碰到鬼物，但是也会让他承受鬼物生前的执念和记忆碎片。
刚刚在公寓玄关拎那些小鬼的时候，周舫东就险些被那乱七八糟的情绪洪流冲垮。好在那些小鬼都是低级鬼物，身上怨念不算太深。
万一以后从高级鬼物身上扒鬼币的时候承受不住晕倒在地，然后恰巧被租户发现了，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已将3个属性点加在了精神条上】
在加完属性点之后，周舫东明显感到自己的精神好了不少，刚刚触碰那些小鬼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也全都消失了。
顺手把段文宇也加进租户特殊关注列表之后，周舫东打开租房预览，查看自己的租户们现在都在干什么。
他想让有空的租户出去一趟，帮他去殡葬店买点香烛纸钱，他想试试那个供养人技能。
让周舫东有些意外的是，他的三个租户竟然全都不在房间。
赵大伟去家具店上班了，段文宇出去买食物去了，苗铮……等等，苗铮去哪了？
早上赵大伟回房间洗完漱换了件新衣服之后，就离开公寓坐上了公交车，最终成功在九点之前抵达了归家家具店。
在没入住丽湾公寓之前，赵大伟也听说过这个家具店，好像是因为售出的家具中有鬼，所以被封锁了。
经过这两天在郊区的锻炼，赵大伟胆子大了不少，丽湾公寓租户身份给了他很大的勇气，最起码在知道家具店里都是鬼之后，他也依旧能神情自然地走了进去。
因为在未爆出家具有鬼的时候，归家家具店曾经是全国最受欢迎的家具店，因此这一整栋大厦都是归家家具店的店面。
与丽湾公寓里外都很破败不同，归家家具店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个废弃大厦，但走进之后，里面却是灯火通明，除了没有顾客显得过分空寂以外，一切装修都好像是全盛时期那般。
赵大伟刚走进大厦，身穿蓝白制服的家具店店长就迎了出来。
他看着赵大伟，笑着说道：“赵先生，你来了，你果然是一个很守信的人，不愧是丽湾公寓选择的租户。”
这位店长虽然表面看上去像个活人，但笑起来却十分僵硬，五官好像在不受控制地漂移。
“跟我来吧，平时没有配送工作的时候，需要你帮忙整理下店内家具。”店长带着赵大伟往后面的家具仓库走去。
家具店内是按照不同生活区域布置的，一楼是卧室区，被分隔出一块块正方形空间，每处空间都摆放不同类型的家具床品，布置出一间间小卧室的模样，供顾客挑选、试睡。
为了显得温馨，每个区域都被放上了假人模特。那些假人身材有大有小，唯一相同的就是它们脸上都光秃秃一片，没有五官。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大伟的错觉，在跟着店长往仓库走的时候，他总感觉那些没有脸的假人模特正在盯着他看。
店长推开厚重的仓库大门，门刚被推开，一股阴冷感就从门内传了出来。
这熟悉的感觉让赵大伟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美味屠宰厂，那从门内传来的透骨阴寒和他推开冷冻室大门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赵大伟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哆嗦。
相比于灯火通明的店面，仓库显得昏暗许多。
仓库天花板很高，一层的层高相当于外面三层楼的层高。
因为吊顶过高的缘故，天花板上冷色调吸顶灯发出的光亮完全照不到底，下方一片昏暗。
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走在那放满家具的合金置物架中间，感觉会彻底迷失在里面，变成那些家具的一员，被摆在架子上，永远无法离开。
赵大伟停在门口，完全不敢往里走。
那位家具店店长也没有让他深入的意思，在那距离门口最近的置物架下方抽出来了一把皮革椅子。
归家家具店已经被封锁了太长时间，仓库中有的货架发生了倒塌，囤积的家具堆叠挤压在了一起，对家具们造成了二次破坏。
赵大伟的工作是帮忙整理散落的家具，偶尔需要把家具里面掉出来的鬼物重新塞回去。
目前他只需要收拾距离仓库门口最近的这片区域，不需要往里走。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太听清……”赵大伟脸色有点白，“您刚才说我偶尔需要什么？”
“需要把掉出来的鬼物重新塞进家具里。”家具店店长认真地说道，“咱们店重新开业，不管是家具还是鬼都需要以全新且整洁的面貌迎接客人。放心，我会给你示范怎么做。”
说着，店长示意赵大伟看他手上的椅子。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皮质扶手椅，椅背的皮料因为剐蹭已经全部翻开，露出了里面的被掏空的棉花……棉花被抠出来的空洞，竟然是人形。
“像这样……”店长用力撕扯了一下椅背皮料，然后从旁边倒塌的置物架底下拽出来了一具如风干腊肉般的木乃伊，“看到这个人形的棉花空洞了吗？把这只鬼按照原来的形状塞进椅子里就好。”
他边说边麻利地将那具木乃伊塞了进去，然后从衣兜里拿出了针线，娴熟地缝上了椅背。
“看懂了吗？”
赵大伟木讷地点了点头。
“不熟练可以慢慢来，咱不追求数量，只要求质量。”家具店店长拍了拍赵大伟的肩膀，从旁边置物架上拿下来了一个工具箱递给了他。
“需要的工具都在里面，如果缺什么可以叫我，我再给你找。”
为了不给房东先生丢脸，即使怕得双手颤抖，赵大伟也咬着牙，认真完成家具店老板交代的任务。
赵大伟发现，自己在这家具店中竟然能触碰到鬼。
在丽湾公寓出入的时候，因为走廊里的鬼实在太多，经常会从天花板垂下来一个或者地上长出来一个，赵大伟有时来不及躲避，就会撞上这些鬼。
但丽湾公寓里的鬼都没有实体，就算碰到也像是碰到了一团冰冷的风。
但在这家具店里，赵大伟却能像触碰家具一样切切实实地摸到鬼。
这个命苦的中年大叔努力忽视自己手中的那些奇怪的触感，尽全力完成修复家具的工作。
最简单的修复工作是把鬼物塞进衣柜里，或者辅助它们重新爬回床底。
中等难度就是把形状固定的鬼塞进椅子里，或者塞回床垫中。这种寄生在椅子或床垫中的鬼，他们的身体如同风化了的木乃伊，关节很僵硬，完全掰不动，需要把整个椅子的皮革都撕开……那个皮革也很难缝。
不过最难的还是把已经变成糊糊的鬼怪重新塞进钢管里……因为这种糊糊鬼喜欢和自己的同类融在一起，一捞起来就是冰凉凉滑腻腻的一团，很难分辨哪滩肉泥属于哪只鬼。
值得庆幸的是，就在赵大伟面对着一大滩鬼物手足无措的时候，店长进来了。
“丽湾公寓那边发过来一个订单，是102室的家具，你去运一趟吧。”
店长带着赵大伟来到家具店后门。
走出后门就是家具店的停车坪，那里停着三辆车，一辆是刷着深蓝色车漆的皮卡，一辆是刷着蓝白车漆的大货车，还有一辆看起来很眼熟的公交车。
店长指着那辆皮卡对赵大伟说道：“家具什么的都已经打包好放在车斗上了，你只需要坐在驾驶位，不用操作车辆，也不需要你搬运家具，你只需坐在驾驶位上等车子再启动就好。”
“还有就是，现在是上班时间，这种小订单无需你下车跟进。抵达丽湾公寓之后，不许打开车门，离开驾驶位。”
“在车辆行驶的过程中，请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踩下刹车……”说到这里，店长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踩下刹车，就算你是丽湾公寓的租户，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话音落下，他那浓眉大眼的五官彻底变得扁平，像是融化的油彩，所有五官都在顺着那光滑的面颊缓缓下移。
赵大伟吓得后退了一步，可就是这一步的距离，店长身上的异样又全都消失了，好像先前那些只是他的幻觉。
赵大伟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看来这个家具店店长也不是活人……
总之运送这些家具最重要的是他屁股不能离开驾驶位，也不能刹车。有了美味屠宰厂的前车之鉴，赵大伟决定完全遵从店长的指示，绝不做多余的事情。
幸运的是，赵大伟成功将皮卡开到了丽湾公寓。
车子就像是家具店店长招聘时说的那样，可以自己开自己。方向盘和油门完全不需要赵大伟操作。虽然途中的确有异常声响，好像还撞飞了不少人，但他谨记店长的叮嘱，没有踩下刹车。
皮卡在丽湾公寓门前停了一会之后，随着砰砰几声落地声响后，车子又自行启动了起来，把赵大伟拉回了归家家具店。
当这批新订购的家具抵达丽湾公寓之后，102室的段文宇也买完食物回来了。
为了从他口中得知那些无限流玩家预备役的情报，周舫东早早就来到了公寓玄关处，等他回来。
在段文宇回来之前，周舫东在一楼转了个遍，想看看苗铮是否在一楼的某个房间中。
然而却连她人影都没有找到。
新获得的道具【临江市地图】周舫东也使用了，但他没有在上面看到苗铮，这说明她根本没有离开丽湾公寓。
那苗铮去了哪里？
最后一次见到苗铮好像是在昨天上午。
昨天上午周舫东对102小鬼使用完[温暖的读心术]之后，在走廊里遇到了扛着摄像机拎着无人机的苗铮。
当时她看起来很开心，说要去公寓外面拍个全景。
他给苗铮开了宽带，收获了她80好感度，之后他就进入了102室的扮演任务，一直到了今天早上。
然后现在都快中午了，苗铮依旧不见人影。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系统一直没有提示她有生命危险。
周舫东调出了特殊租户关注列表，查看了一下苗铮昨天的行动轨迹。
昨天苗铮在公寓外拍摄完全景，中午之前就回到了109房间，然后她晚上九点左右又从房间里出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行动信息了。
周舫东真的很佩服这位灵异主播的勇气，晚上是鬼怪最活跃的时刻，这是小孩都知道的常识，而苗铮居然敢在晚上离开房间。
既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苗铮应该是被困在了公寓的某个地方……等把段文宇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再仔细找找她吧。
段文宇拎着从超市买的食物，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公寓大门，整个人都感觉飘忽忽的，好似在梦中。
签订完租户合同之后，他恢复正常了！不仅眼前的倒计时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人也能看到他了，他又能像以前那样与这个世界互动了！
段文宇忽然有点想哭。
以前触手可得的普通日常，在失而复得后显得尤为珍贵。
站在公寓门口的周舫东从段文宇手中接过他购买的食物：“这些食物我帮你送回102室吧，我这里还需要你帮个忙，需要你再出去一趟。”
段文宇用力点头，眼中再也不见恐惧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狂热：“房东先生您请尽情吩咐，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情，我都会努力去做的！”
“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就是需要你去殡葬店买点香烛纸钱金元宝回来，买东西的钱等你回来之后我给你报销。”
“好的没问题！”段文宇连声答应下来，转身就要走。
周舫东连忙叫住了他：“等一下，我还要问你一件事……你肯定认识和你一样被选中为无限流玩家预备役，并且拥有积分系统的人吧？”
“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段文宇猛地抬起头，与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这双深邃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他的灵魂，心中所有的痛苦与不甘仿佛全都被一一剖开，完全展现在这位房东眼前。
已经坠入深渊的灵魂好像正在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托举着，带着他从那无边的绝望与痛苦中脱离。
——这位房东先生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知道自己的所有诉求，不仅给了他安全庇护，让他逃离那个积分系统的诅咒，还想无条件地帮助他，拯救他的朋友。
段文宇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鬼楼房东……
段文宇看着周舫东，声音哽咽颤抖：“求您救救我的同学们，他们现在都在学校礼堂中……”

第21章
给丽湾公寓送完家具之后, 赵大伟回到了归家家具店。
皮卡稳稳地停在了停车坪上，驾驶座车门弹开，赵大伟从车上走了下来。
现在已经中午了, 他今天还没有吃东西，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咕叫着。
赵大伟一边走进家具店后门, 一边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肥肉，试图通过收腹来对抗饥饿。
就在这时, 神出鬼没的家具店店长忽然从拐角处探出头来, 对赵大伟说道：“丽湾公寓那边又下了一个大单子，要求我们将一百多把椅子配送到临江农业大学礼堂中。”
就在这时，赵大伟的肚子又发出了饥饿的声响。
店长顿了顿，视线下移，看向他突出的啤酒肚：“你肚子里养了鬼婴？养宠物可以, 但请不要在上班时间与宠物玩耍。”
赵大伟表情尴尬：“不是, 我没养, 我只是饿了……”
店长面露恍然：“抱歉, 我死了太长时间, 忘了人类需要进食了。”说罢，他快步走进了旁边的仓库。
一阵窸窣声过后，店长拿了一袋食物走了出来。
“这是你今天的员工餐, 去车上边配送边吃吧，丽湾公寓那个大订单挺着急的。”
赵大伟翻了翻，发现袋子里面是一些面包牛奶。
虽然保质期看上去很可疑，但面包包装没有涨袋, 表面也没有发霉的迹象。
现在他也不挑，反正能填饱肚子就行。
赵大伟重新回到了停车坪，就在他准备再次坐上那辆皮卡的时候, 店长叫住了他：“坐那辆大货车。”
家具店后门开了一个缝，店长就缩在门后阴影中，幽幽说道：“订单家具数量太多了，皮卡坐不下，那些孩子们就把椅子都搬到了货车车厢里。”
“大货车驾驶守则就贴在驾驶位玻璃上，要熟读记牢。这次你要送出去的都是小孩，可能有点闹腾，不用管他们。”
赵大伟刚想问是什么小孩子，门后的店长就退进了黑暗中。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家具店店长的身形好像越来越僵硬了，连五官看着也像是和画上去的一样……简直就是活过来的假人模特。
不过早已习惯了家具店怪异的赵大伟对此没有太过惊讶，找到了大货车，拉开了驾驶座车门爬了上去。
车内的驾驶守则很显眼，几乎占据了大半挡风玻璃。
赵大伟一眼就看到了守则第一条，连忙放下了手中食物，手忙脚乱地系上了安全带。
【归家家具店货车驾驶守则】
①上车后要第一时间系好安全带。
②配送中途不能停车，不能开车窗。
③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踩下刹车，哪怕撞到了人，哪怕车厢内有尖叫声。
④不要撕掉蒙在后视镜上的红布。
⑤不要撕下驾驶守则。
⑥就算下大雨也不要开雨刷器。
⑦上车后不能随意打开车门，等车门自动开启后才能下车。
赵大伟快速看了一遍，把这些守则都牢记于心。
车辆缓缓启动，因为完全不需要赵大伟这个司机做什么，于是他从副驾驶的袋子里拿出了一袋面包，安逸地吃了起来。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后面的车厢忽然有窃窃私语声传出。
吃饱喝足后昏昏欲睡的赵大伟猛然惊醒。
为了防止自己受到惊吓后碰到刹车，赵大伟努力缩了缩脚尖，用力捂住了耳朵。
可即便捂住了耳朵，那窃窃私语声依旧清晰地传了进来。
“终于从仓库里出来了，可憋死我了。咱们这次要去哪里？不会又被退货吧？”
“嘻嘻，这可是公寓那边下的单，公寓是不可能退货的。也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空房间，我好想要一个属于我的房间。”
“死心吧，公寓里厉害的鬼那么多，咱们这样的连一楼的房间都抢不到的。”
“可是我听店长说，我们好像不是去公寓，而是什么农学院。”
“农学院是什么？是大学吗？我们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能进大学吗？”
“傻啊你，我们现在都是鬼了，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能进的。”
“呜呜呜好疼啊，好疼啊……这里好黑……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还不来找我……好疼啊……“
“小哭包又哭了哈哈哈哈，羞羞脸！”
“该死的学校，该死的礼堂！可恨我被困在了椅子上，如果让我知道是谁监修的学校礼堂，我一定要把那人的骨肉一寸寸砸碎，用他的血肉和魂魄做一把椅子……”
“收收怨气吧，别再把客户吓到。没有人买我们的话，我们会永远被困在这该死的椅子上的。”
“希望别再被退货了，我早受够了仓库，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真是太难受了。”
“呜呜呜我想家……爸爸妈妈……”
……
货车开往农学院的这段路上，车厢内声音一直没有停，仿佛有一百多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在耳边叽叽喳喳，听到最后赵大伟都感觉自己快神经衰弱了。
老师可真是个伟大的职业，居然能好脾气地教导如此吵闹的小孩子。
听了这一路，赵大伟也听出来了这些椅子的来源。
它们应该是来自某个初中的礼堂，因为豆腐渣工程，一群刚上初中的孩子死于非命，魂魄寄生在了椅子上。
赵大伟叹了一口气，也挺可怜的，年纪轻轻的就离开了人世。
家具店货车来到了临江农业大学门口。
现在正值暑假，再加上毕业典礼的礼堂中凭空消失了二百多个毕业生，现在整个农业大学都空无一人，只有异常监察局的巡逻车在大学附近徘徊着。
然而当家具店的货车来到这已经封锁的校门时，门口警戒的调查员却连问都没问，直接拉起闸门放行了。
正好看着窗外的赵大伟隐约看到了那调查员的脸好像有一瞬间变成了光滑的假人模特脸。
货车一路畅通无阻，停在了礼堂门口。
坐在车里的赵大伟能听到车厢的挡板好像被什么东西拆下来了，紧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赵大伟透过车窗，瞠目结舌地看着一把把刷着锃亮红漆的木椅，有序地排着队，挪动着四条腿，歪歪扭扭地蹭进了礼堂之中。
在最后一把椅子进入礼堂后，驾驶位车门猛然打开。
赵大伟犹豫片刻，拿起了配送单，走下了车。
因为这不是运送到丽湾公寓的单子，店长叮嘱他配送成功后需要客户签收一下。
……要收集一百多个签名。
赵大伟感觉好命苦。
希望客户不要退货吧，退货流程处理起来更加麻烦。
章杉是临江农业大学中的一位普普通通的农学院毕业生，本应该于今年毕业的他被困在了礼堂之中，被一个名为无限流主神系统选中，和鬼玩了一场生死狼人杀。
直到现在，章杉都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不，他做梦都做不出这种离谱的情节。
在侥幸赢了游戏之后，那主神的积分系统依旧不肯放过他们这些胜利的学生。
积分系统的倒计时一直浮现在眼前，那积分系统让他们在倒计时结束后回到这个礼堂，再来一场选拔赛。
因为这个该死的系统，他们被完全隔离在了这个世界之外，不仅无法联系到外界，其他人也无法看到他们。
倒计时一共三天，如果不是可以免费从这积分系统兑换食物，他们这些学生估计会被活活饿死。
在他们这些存活下来的学生中，有的人因为无法纾解同伴死亡的心理压力，胜利后依旧选择跳楼自杀了。有的本市学生干脆选择回家呆着，用最后的时间陪伴自己的父母，剩下的那些则彻底认命了，心灰意冷地留在了礼堂中，等待下一场生死游戏的降临。
就在整个礼堂都被绝望压抑的氛围笼罩之时，门外忽然出现了声响。
章杉循声看去，只见一把把崭新的红椅子一晃一晃地从门外扭了进来。
这怪诞的一幕，好像有看不见的人正坐在这些椅子上，挪动椅子前进。
礼堂内的学生都懵了，全都惊恐地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这些会自己移动的椅子。
难道这就是下一场选拔游戏？可是眼前的倒计时还没有结束啊……这些椅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学生们都聚在礼堂正中央的舞台上，这些椅子目标明确，瞄准了那些毕业生，一点点蹭到了他们的面前。
椅子的数量明显比礼堂中的毕业生多，有几把椅子因为争夺毕业生甚至打了起来。
失败的椅子灰头土脸地躺在了地上，连身上的红油漆都暗淡了许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久等了。”
就在毕业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这些红椅子的时候，一个拿着本子的中年大叔气喘吁吁地从礼堂外跑了进来。
“你们好，我是归家家具店的配送员，椅子已经配送成功，麻烦你们签收一下订单。”
学生们又是一惊，他们怔怔地看着与他们搭话的赵大伟，表情是一模一样的不可置信。
他、他们能被看到了？？！
章杉看着就站在自己身旁的赵大伟，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们……好像没有订购椅子。”
赵大伟用手绢擦了擦从额头滚落的汗珠，把配送单和签字笔递了过去：“是一位叫段文宇的客户为你们订购的，不需要你们再付钱，只需要在这里签个字就好。”
段文宇？
章杉猛地瞪大双眼，一把拽住了赵大伟的手臂：“段文宇他现在怎么样了？他给我们订购的这些椅子是怎么回事？”
段文宇早上就离开了礼堂，说是想要去找找有没有能压制这个积分系统诅咒的方法。
现在出现了这些能自己活动的椅子，还有一个能看到他们的中年大叔……难道段文宇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
“小伙子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今天刚上岗，业务还不太熟练……”赵大伟手忙脚乱地翻动配送单，在员工须知上找到了应对客户问题的几个标准答案。
“段文宇现在是丽湾公寓的租户，这些椅子是他为你们订购的特殊家具，你们只需要坐在椅子上面就代表你们接受了这些椅子。接下来你们只需要在配送单上签字，购买契约就成了，椅子会代替你们承担身上的诅咒。之后我会给你们保养椅子的注意事项……”
章杉更激动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坐在椅子上，就能解决身上的系统诅咒？”
“理论上是这样的……”
赵大伟话还没说完，礼堂内所有学生都拽着自己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就跟排练过一样。
“倒计时没了！真的没了！！！”
“天呐，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居然真的脱离那个积分系统了……”
“不对，站起来之后这个积分系统的倒计时怎么又出现了？”
“需要签字吧，我们还没签字——把配送单给我，我要签字！”
赵大伟瞬间被激动的学生们团团围住，这场景让他幻视了丧尸围城。
“慢慢来，排队，每个人都可以签字……不要搞混了你们刚才坐的椅子，带着你的椅子一起来我这里签字——”
签完字之后学生们全都陷入了狂喜的状态，有的相拥而泣，有的站在舞台上又蹦又跳，还有的第一时间给自己的亲人打去了电话，哭诉着自己遭遇的诡异经历。
赵大伟狼狈地拍了拍自己皱巴巴的西服，这是他唯一一套西服了，刚才险些被这群激动的大学生们撕碎。
章杉虽然也很激动，但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失去理智。
他还记得赵大伟刚刚说过椅子还有保养事项，于是对赵大伟伸出了手：“把保养事项都给我吧，我一会发给他们。他们一时半会平复不下来，别再耽误了你的工作。”
“好的，好的，真是谢谢了。”赵大伟又擦了擦汗，从随身背包里拿出来了一沓纸，“请一定要将这些注意事项分发下去，如果因为没有遵守保养事宜而导致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公司概不负责。”
“了解了。”章杉把这沓纸接了过来，快速看了一遍。
【归家家具店椅子保养守则】
①椅子每天需要一个小时的户外活动（散步，跑步，户外徒步都可以）
②椅子每天需要三根香来维持油漆光洁（普通殡葬店的香烛就可以，如果是供养香，一周只需要点一次）
③椅子会承担主人身上的所有诅咒，它会将你牢牢绑定在这个世界，请善待椅子，时不时跟它聊聊天（没时间聊天也可以用平板给椅子播放视频，大多数椅子都喜欢看动画片）
④拥有椅子的你可以免受鬼怪侵扰，夜间椅子发出什么动静都是正常的。
⑤当遇到椅子无法解决的鬼怪时，不用担心，归家家具店店长会亲自上门售后。
⑥如果违反保养守则，椅子会成为你，你会成为椅子。
看完保养守则之后，章杉只感觉冷汗刷刷往下流。
这好像不是买了把椅子，更像是养了个鬼。
不过正像是段文宇说过的那样，只有比那积分系统更凶的诅咒才能彻底压制住它。不管以后会如何，最起码他们现在是活着的……没错，他们已经活了下来，不用再担心被那什么系统拉去跟鬼玩游戏了。
章杉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向赵大伟保证道：“你放心，我保证会把这保养守则交到每一位同学手中。”
赵大伟欣慰地点点头，在检查了一遍签名之后，这才向那几把打架打输了的椅子走去。
来到倒地的椅子面前，赵大伟好像隐隐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
他拿出了配送本，找到了处理现在这种状况的解决方案。
——如果有多余的椅子，无需将它们送回家具店，可以直接送到订购人手中。
看来是需要把这些多出来的椅子运到丽湾公寓。
看着那些无精打采灰头土脸地倒在地上的椅子们，赵大伟眼前似乎浮现了几个趴在地上哭的小孩。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意外去世的两个孩子，声音都温柔了起来：“放心，你们不会被退货的，不用再回到家具店仓库，我会把你们送到丽湾公寓。”
听他这么说，那几把椅子‘扑棱’一下立了起来，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往礼堂外冲去。
赵大伟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跟着这些椅子离开了礼堂。
当家具店货车开回丽湾公寓的时候，段文宇已经抱着一大堆香烛纸钱回来了。
因为他的脚了受伤，还拖着这条瘸腿在外面来回跑了好几趟，把香烛纸钱交给周舫东之后，段文宇就累得躺在102室床上睡着了。
家具店货车抵达公寓时，周舫东替段文宇签收了多出来的这些椅子。
在完成签收的那一刻，系统弹窗出现：
【隐藏任务①：寻找稳定的进货渠道&#183;已完成】
[当前进度：捕获无限流积分系统114/100]
【超额完成隐藏任务，奖励翻倍】
【隐藏任务奖励：300鬼币x2，104室鬼物线索x2，便利店员工工作牌x2】
周舫东的视线被那‘300鬼币x2’牢牢吸引住了。
刨除掉给家具店老板发布任务的那30鬼币，他现在手上足足有910鬼币！
周舫东突然感觉好有成就感。太不容易了，终于富有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连30鬼币都舍不得花的穷鬼了！
奖励到手之后，周舫东直接买了两张驱鬼符，再加上他手里的这张，他现在一共有三张驱鬼符。
等晚上他的租户们都回来之后，他准备把这三张驱鬼符都发给他们。
说起租户，周舫东又想起了那快消失了一天的苗铮。
眼看着快到晚上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滴——检测到隐藏任务①已完成，隐藏任务②开启】
【隐藏任务②：清理出一间公寓房间作为便利店门面】
清理房间……周舫东看着隐藏任务①奖励的[104室鬼物线索]，决定接下来把104房间清理出来。
想到这里，周舫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系统，如果我选择清理104室来进行隐藏任务②，那清理房间时还会触发支线任务吗？”
【不会。支线任务是需要将清理干净的房间租出去，而已经成为便利店门面的房间无法出租，所以不会触发支线任务】
好吧。
有点可惜，本来还以为可以用一个房间卡出两个任务奖励来，没想到系统比他想象的还要精明。
清理房间的任务可以明天再做，他现在要使用一下[供养人]技能，弄清楚自己现在的一半血条能弄出多少供养香。
在离开玄关之前，周舫东看着公寓门口那七把红椅子。
他的技能3一直是开启的状态，在拥有活人滤镜的眼中，那七把椅子上都坐着穿着校服的小孩，两个女孩五个男孩，看上去都是十二三岁左右。
周舫东思索了一下，指了指电梯左边的走廊，对它们说道：“看到那边的走廊了吗？那里有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小孩，你们可以去那边跟他们踢足球玩。你们可以在走廊里随便活动，但不要进入一楼的房间，这里的房间基本都有主了。”
椅子上的小孩动作整齐地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短头发女孩尝试着跳下椅子，在发现自己能离开椅子之后，开心地抱着另一个女孩哭了起来。
那几个男孩也看起来特别兴奋，举着自己的椅子就往左边走廊里冲。
见状，周舫东也不打扰他们了，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段文宇这人很实在，硬生生拖着一条瘸腿给他在外面采购了两大麻袋的香烛纸钱回来。
想起段文宇的脚伤，周舫东翻开好感度界面，点开了苗铮的名字，把她80好感度的奖励领了出来。
——1个月免费宽带券，30鬼币手机流量套餐，基础医药箱，满30减20外卖红包。
为了防止这些道具占物品栏空间，周舫东把它们都拿了出来，放在了房间桌面上。
然后他打开了基础医药箱。
里面都是一些基础药品，分别是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碘伏，酒精，绷带。
段文宇的脚是不小心从礼堂舞台上摔下来后扭伤的，没有明显外伤，只是脚踝挫伤。
周舫东拿起了医药箱中的绷带。
绷带刚一入手，一个道具说明就弹了出来。
【普普通通的绷带】
[普通的绷带功效它都有，剩余使用次数：3]
（注：对公寓租户使用有特效，可直接修复租户身体伤势）
看完道具说明之后，周舫东点了点头，把绷带扔进了物品栏中。
明天把绷带给段文宇使用吧，他一直瘸着腿走挺不方便的。
收拾完手头道具之后，周舫东从麻袋里拿出了一盒香。
是普通的红色供香，32厘米长，一盒六捆，共222支。
以系统的吝啬程度，周舫东感觉自己现在的血条够呛能将这一盒香都变成供养香。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对这一盒香使用了[供养人]技能。
淡金色的光芒闪过，那盒香中，只有一捆香变成了金色。
还没来及仔细查看，周舫东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直接向后倒了下去。
在倒下前他是有意识的，也知道自己好像要摔倒，他努力想要站稳，但身体却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视角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躺在了床上。
幸亏他房间小，桌子后面就是床铺，要不然周舫东真担心后脑勺砸在地上会把他剩下的那一半血条也磕没。
周舫东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比虚弱，躺在床上缓了半天，头依旧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也一跳一跳地疼。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通宵打了一天游戏后，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感觉。
心跳声十分明显，躺在床上耳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心脏好像正在为了补充那消失的一半血而拼命跳动着。
太难受了，这技能副作用好要命，周舫东完全没有想到消耗一半血条后会是这种状态。
他现在又不能吃东西，连补充体力的方法都没有。
“系统……有补血的道具吗？急需……”
【宿主身为丽湾公寓的房东，可以直接吸收鬼币来补充消耗的血条】
吸收鬼币？鬼币还有治疗效果？
“我该怎么吸收？”
【宿主直接在心中默念使用就好】
周舫东沉思了片刻，选择使用50鬼币。
头痛感顿时消退了不少，如果刚才是通宵了一天的头疼，现在就只是普通的熬夜到凌晨两三点钟的程度。
身体依旧很虚弱，但已经能坐起来了。
周舫东坐在床边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打开自己的人物属性界面。
这50鬼币大概补充了25％的血条，如果想恢复成满血条的话，还需要50鬼币。
周舫东拿起桌上的那盒香，发现只有一捆变成了供养香。
这一捆是37支，如果把血条换算成鬼币的话，相当于是他花费了100鬼币弄出来的。
一会拿着供养香出去试一下吧，看看效果如何。
“系统，除了吸收鬼币以外，还有什么可以补充血条的方法吗？”
【宿主消耗的血条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动恢复，宿主现在的血条大概明早就可以恢复成满血状态】
周舫东点点头，不打算再消耗鬼币了，准备直接倒在床上躺到明天。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警告！警告！109室租户苗铮有生命危险！！】
租户特别关注列表和租户房间预览全都弹了出来，房间预览画面不停缩小，化作了公寓一楼平面图。
而代表那个苗铮的小红点出现在了电梯左侧的走廊中。
周舫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心中暗道不好。
苗铮怎么会在那里？
糟了，该不会是因为刚才他让那些椅子小鬼进入走廊，才导致苗铮有生命危险的吧？

第22章
周舫东也顾不得休息了, 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把那捆供养香扔进物品栏，为了赶时间，他直接传送到了101室。
从101室出来后, 周舫东快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苗铮的性格特质就是喜欢冒险，当初在看完她的租户图鉴之后, 周舫东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没办法，自己选择的租户, 虽然很容易出状况, 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走廊里。
而且一旦苗铮死亡，不仅与她合租的分尸鬼不会缴纳这个月的1000鬼币房租，支线任务1的奖励也会被系统回收，而109房间也需要再闲置一个月才能重新出租。
简单来说，就是周舫东会直接或间接的损失2300鬼币……他现在全套身家加一块都没两千三, 损失了这么多钱, 真跟要他命没什么区别了。
苗铮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段楼梯上多久了, 她疲惫地坐在台阶上, 看了眼没有信号的手机。
手机屏幕依旧是花的, 别说联系外界求救了，就连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都无法做到。
直到此时，苗铮才切实地感受到丽湾公寓的恐怖之处……她还是太小看这个赫赫有名的鬼楼了。
苗铮很后悔自己昨晚的鲁莽行动。
昨天因为有109房间钥匙的庇护, 不会受到楼内鬼怪伤害，她在公寓中拍到了不少有趣的恐怖素材。
再加上她剪出来的[丽湾公寓入住vlog]和[与女鬼姐姐的同居日常]这两个视频，上午刚上传完，中午就双双上了热门。
从来没见过如此泼天流量的苗铮高兴地昏了头, 甚至连异调科的培训内容都抛在脑后了。
仗着有109钥匙可以在公寓内自由行动，在缺少事先调查的情况下，她居然在晚上, 在鬼怪活动的高峰期，走出了109房间大门。
在离开房间前，房间门口黑色塑料袋里的鬼手甚至还拦了苗铮一下，但当时热血上头的她完全没当回事，扛着摄像机兴冲冲地就跑了出去。
毕竟109房间租户守则中又没有说禁止租户晚上外出，而且流量只会掌握在勇于尝试的人手中。
结果试试就逝世了。
刚迈出房门苗铮就感觉不妙——晚上的丽湾公寓和白天的丽湾公寓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原本破败黑暗的走廊在夜晚竟变成了灯火通明的模样，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淡雅好闻的栀子花香。
地面上无处不在的灰尘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租客常走动的地方，甚至还铺上了厚实吸音的红色地毯。
走廊中原本被木板钉死的窗户，现在木板消失，玻璃通透干净，红丝绒窗帘被麦穗状的扎带整整齐齐地束在窗框两侧。
原本金属水管暴露在外的天花板此时也是装好了吊顶的模样，吊顶上面甚至还有彩绘花纹。
两盏欧式装修风格的花苞壁灯散发着柔和又温暖的光线，挂在每一户门前。
——这哪里还有白天那个破败公寓的影子，简直就是个装修华美的五星级酒店。
苗铮被眼前这副场景吓得不轻，上头的热血已经化作了冷汗，全都从额头渗了出来。
在异调科当灵异主播这些年，因为经常深入各种闹鬼地段直播，她可太知道这种能改变现实环境的灵异力量有多恐怖了。
A级……不，最起码得是S级鬼物才能办到。
苗铮颤抖的手摸了摸那触感真实的丝绒窗帘，心跳得越来越快。
A级鬼物能制造幻觉，而这种可以改变现实的只能是S级鬼物。
B级鬼都能轻而易举弄死她，更不用说S级了。
苗铮转身就想回房间，然而109房间大门居然是锁死的状态。她刚想拿出挂在胸前的钥匙开门，大门竟然直接消失了。
拿着钥匙的手僵在原地，苗铮不自觉地握紧了钥匙，匙齿深深陷进了她的掌心。
刺痛感让苗铮回过神来，她果断把以前视若生命的摄像机扔到一边，抛掉身上所有负重，以最快的速度往公寓玄关的方向跑去。
既然无法回到房间，那只能尽快离开这个公寓了。如果能顺利离开的话，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走廊好像没有尽头般，苗铮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身边的房门门牌号一直是108——她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
那个看不见的鬼怪已经盯上她了。
在苗铮刚意识到这件事的那一刻，眼前的走廊忽然消失，变成了一处楼梯平台。
正对着她的是一段向上的楼梯。
楼梯没有护栏，完全是刚建好的水泥毛坯状态。
除了这段步行梯以外，周围完全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安静到了诡异的地步。
刚刚灯火通明的走廊也消失了，她身边除了黑暗和白色雾气，只剩下了面前这段不知通往何处的阶梯。
看着这完全没有任何出路的诡异场景，苗铮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109房间钥匙竖着插进了自己掌心中，并用钥匙末端的绳子一圈圈将钥匙绑死在了自己手上。
——除非她手被砍断，否则钥匙绝对不会丢失。
109房间的钥匙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不丢失，她就始终是109房间的租户，房东老大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过来找她。
在做完这些之后，苗铮注意到周围的白色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她靠拢。
她不敢赌被这些白雾碰到会有什么后果，在雾气没有靠过来之间，她毅然决然地走上了面前的楼梯。
楼梯好像也没有有尽头，不管她怎么走，眼前一直都是这些水泥台阶。
而那些白色雾气如同不断上涨的洪水，在一点点吞噬苗铮走过的路。
在一次差点脚滑踩空之后，苗铮就不敢继续往上走了，体力耗尽的她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苗铮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虽然体力已经耗尽，但她却没有感受到口渴与饥饿。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现在只能祈祷等天亮之后这个无尽阶梯会消失了。
苗铮本来打算坐在阶梯上稍微休息一下，回复一下体力。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她刚坐上台阶的那一刻，浓浓的困倦就直接涌了上来。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直接横躺在了台阶上。
在她躺下的那一瞬间，下方白雾的蔓延速度忽然变快，迅速来到了苗铮身边，包裹住了她。
虽说是躺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但此时苗铮却有种躺在母亲怀里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变成了小婴儿，身下是母亲柔软的臂弯，耳边响着温柔的摇篮曲，栀子花香充盈在鼻尖……她的意识正在不断下沉，坠入了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黑甜梦乡。
白雾逐渐吞噬了那望不见尽头的阶梯，将这处漆黑的空间变成了一片茫茫云海，唯有苗铮躺着的那一节台阶还存在着。
苗铮的身体正在缓慢地下陷，似乎要与台阶融为一体，就在这时，插在她手心中的钥匙开始闪烁起微弱红光。
这是周舫东第一次走进电梯左侧的走廊。
与租户房间所在的走廊不同，这条走廊只是一个狭长的普通楼道，大概三人并肩宽，没有窗户，也没有灯。
镶嵌煤油灯带来的[黑暗视觉]天赋，让周舫东可以清晰地看清在这黑暗环境中发生的一切。
——有一群小孩正在楼道里玩耍。
最显眼的就是那五个身穿初中校服的小男孩，这些从家具店里过来的小孩已经完全融进了那些喜欢踢球的小鬼之间，他们甚至还用自己的红椅子搭出来了一个球门。
而另外两个红椅子小女孩正在和两个长发女人跳皮筋。
如果忽略这过于黑暗的环境，眼前这副场景温馨又和谐。
越过这群小孩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楼梯口了，那边是平平无奇的步行梯，顺着楼梯往上走应该能走到公寓二楼。
明明代表苗铮的红点就在这里，但是周舫东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怀疑可能是因为[技能3]自带的活人滤镜让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周舫东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关掉了这个技能。
眼前场景顿时发生了变化。
刚才温馨的小孩玩闹场景瞬间消失，变成了无头小男孩们和身体被砸烂的校服男孩们在踢足球。
穿着校服的男孩子们奔跑间挥洒着满头鲜血，各种肉块掉落一地，五六个圆滚滚的小孩头颅在他们脚下滚来滚去，发出咯咯咯的快乐笑声。
女孩子那边，身体被砸烂的小女孩用自己的肠子和朋友的肠子连在了一起，套在了两个黑发白衣女人脚上，在欢快跳皮筋。
撑着肠子皮筋的两个女人外表完全相同，她们身穿白衣，黑发覆面，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青紫色，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凸起缝合疤痕。
随着女孩们的快乐跳动，女人身上的伤疤开始反复张合收缩着，似乎是在帮女孩们查数。伤疤上面的缝线被撑得一开一合，露出里面缺血的青白血肉，像极了不停开合的鱼嘴。
即使做好了心里准备，周舫东依旧被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吓得头皮发麻。
他努力维持着表情，快速在这群鬼中间寻找苗铮的踪迹。
但依旧没有找到。
周舫东看向不远处的阶梯。
既然不在这群鬼中间，那只能是在那楼梯上了……苗铮该不会顺着楼梯走到了公寓二楼了吧？
但眼前这些鬼怪完全挡住了前进的道路，光是看着周舫东都快绷不住了，再让他从这些鬼中间穿过去，实在是太考验他心理承受能力了。
周舫东想了想，从物品栏中拿出了三根供养香。
心中默念使用之后，三根香无火自燃，散发出了一股十分好闻的檀香味。
在场的所有鬼怪动作都是一顿，齐刷刷转动头颅看向周舫东所在的位置。
走廊里的这些鬼看着周舫东手中的供养香，脸上满是贪婪。
但因为房东钥匙的威慑buff在，它们都没敢上前，只是站在原地不断地抽动着鼻子。
周舫东把这三根香插在旁边墙上的金属水管缝隙间，然后往旁边走了两步，轻声说道：“都过来吃吧。”
所有鬼怪顿时往他这边冲了过来。
最先抵达的是那些踢球小鬼，他们一脚把自己的脑袋踢了过来，准确无误地踢到了水管下。
檀香飘散间，那几个小孩头颅顿时表现出了沉醉的表情，就像是吸多了猫薄荷的猫一样，在水管下四处乱滚着。
接下来就是那两只浑身伤疤的成年女鬼，她们身手矫健，如两只大蜘蛛一样爬上了墙，顺着墙面爬到了水管上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完全张开，贪婪地捕捉着供养香燃烧时产生的香气。
然后就是那群红椅子小鬼，他们一边捡自己掉落的血肉，一边拎着自己的肠子跑了过来，如讨食的流浪小动物般乖乖地蹲在水管下，血肉模糊的脸上写满了幸福，边吃边窃窃私语。
“我就说来公寓比被别人买下幸福多了吧，在人类那里怎么可能吃到如此好吃的供养香。”
“没错没错，不仅可以离开椅子自由活动，还能和这么多小伙伴一起玩，别提多开心了。”
“你往那边点，挤到我了。”
“别打架别打架，那位先生看着呢，在他面前咱们要表现得礼貌一些。”
周舫东努力让自己适应着眼前这一幕，在心中默默安慰着自己这些都是鬼屋NPC，这些都是特效化妆。
其实看久了的话，也就适应了，心理承受能力果然都是被锻炼出来的。
跟这些小鬼接触时间长了，周舫东还发现了一件事，总感觉家具店那边过来的小鬼好像比公寓中的鬼更偏向于人类那边——它们更有理智，更爱说话，依旧维持着生前的性格，如果忽略那过于血腥的外表，它们看起来就是人类。
公寓房间内的鬼是什么状态周舫东现在还无法确定，毕竟真正算起来他目前只短暂接触过102房间的小鬼。
但在公寓走廊中徘徊的这些鬼攻击性却很强，对人类是实打实的恶意，最初前来看房的赵大伟就差点因此丧命——它们完全被死前执念操控，靠本能行事，就像是被食欲驱使的野兽。
也不知道那个家具店老板是怎么做到的，如果可以的话，周舫东也想借鉴一下……毕竟更有人性的鬼物沟通起来也会更加方便。
看到那三根供养香被吃得差不多了，周舫东又从道具栏里掏出来三根：“你们有谁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短发女生来楼梯这边吗？这三根供养香是定金，帮我找到她，我会再付三根。”
话音刚落，楼道里所有能看清脸的鬼怪表情都明显激动了起来。
就在它们想凑过来的时候，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动作齐齐一顿。紧接着爬墙的爬墙，滚地的滚地，轰地一下作鸟兽散。
就在周舫东茫然之际，从他上方忽然垂下来了一条紫红色绳子，缠住了他手上的三支香。
顺着这条紫红色‘绳子’向上看去，周舫东看到了一张被剥了皮的鬼脸。
它的颞颌关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猩红的口腔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而那卷住供养香的紫红色‘绳子’，正是从它口中伸出来的舌头。
近距离接触这样一张脸，周舫东被吓得连忙松开了供养香。
然后他就看到这三根香像是被收进口袋一样，被那根舌头卷着揣进了那张夸张的嘴中。
又见面了啊……周舫东忽然感觉有些头疼。
这只鬼就是最初那个趴在吊灯上，差点吊死赵大伟的那只。
也是周舫东第一次进行102室扮演任务时，吊死102室夫妻的那只鬼。
还是段文宇第一次来公寓看房时，出现在公寓玄关吊灯上，跟嫁衣鬼打架的那只。
周舫东记得自己刚才路过公寓玄关的时候明明没有看见它，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现在只能希望它收下香之后乖乖离开了。
就在周舫东沉默地跟这只鬼对峙的时候，这只鬼又垂下了舌头。
见周舫东没有反应，那舌头拐了个弯，指向了楼梯处。
周舫东恍惚间好像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说，你看到了那个高个子短发女生？你要带我去找她？”
长舌鬼点了点舌头，挥动它那关节反转的畸形四肢，顺着天花板往楼梯的方向爬去。
就在周舫东准备跟上去的时候，忽然又感觉背后有一股阴冷的寒意。
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三米多高的身穿红嫁衣的新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
嫁衣鬼的脸完全隐藏在了那红盖头之下，即使从下往上看，也看不到它的脸。而代替它眼睛的，是嫁衣上那些层层叠叠的人脸——那些人脸黑洞洞的眼睛全都在盯着周舫东看。
诡异的心有灵犀忽然出现，周舫东轻轻叹了一口气，明白了这个嫁衣鬼想要干什么。
为了防止这嫁衣鬼再和前面那个长舌鬼打起来，耽误他找苗铮，周舫东干脆也给它递了三根供养香。
涂着鲜艳指甲的枯瘦右手伸出，接过三根供养香，将其揣进了宽大的衣袖中。紧接着鲜艳的红盖头就像是活物一样自己动了动，露出了惨白的下半张脸，然后那涂满猩红口脂的嘴唇用力上挑，一抹几乎撕裂半张脸的夸张笑容出现了。
应该是在表达感激吧……
见这嫁衣鬼不再有其他动作，周舫东也不耽搁了，往长舌鬼离开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背后那股阴寒感虽然消退了不少，但好像依旧存在，如影随形。
周舫东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那嫁衣鬼已经消失了。
他晃了晃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失踪的苗铮。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楼道地面上，他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当周舫东走到楼梯前的时候，长舌鬼从天花板上爬下来了，像一只大壁虎般趴在楼梯上。
见周舫东来到了楼梯下，它用舌头指了一节台阶，然后自己爬了上去。紧接着又用舌头指了与这台阶相隔一级的台阶，然后它那纤长怪异的身体直接越过中间的台阶，趴在了那相隔一级的台阶之上。
周舫东看懂了——想要上楼的话，有的台阶能踩，有的不能踩。
这供养香用得很值，如果没有鬼指路的话，有传送技能的他虽然不会被这台阶困住，但想要找到苗铮就难了。
在上楼的过程中，周舫东注意到长舌鬼给他指的台阶都是有花纹的台阶。
那些台阶上的花纹……像极了一个个蜷缩在石头里的干尸。
陷入香甜梦境中的苗铮，好像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她的意识逐渐清醒，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醒来后，她震惊地发现，自己半个身体都陷入了台阶里，并且还在缓慢下沉着，好似陷入了沼泽之中。
唯一完全露在外面的是她插着钥匙的右手。
此情此景也由不得苗铮多考虑什么了，她强忍着疼痛用右手撑住地面，试图先将自己的上半身从台阶中拔出。
然而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没有任何作用，她不仅没能坐起来，下陷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苗铮逐渐绝望。
她周围依旧被一片白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无法分辨这个靠近自己的脚步声是人是鬼。
在这生理和心理的共同折磨之下，苗铮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绷紧成了一条线，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她发誓，如果这次她能获救的话，以后再也不这么冲动行事了。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似乎还有什么窸窸窣窣爬动的声音。
苗铮脸色愈发难看。
最终，脚步声在她下方那段阶梯停下。
阴冷的雾气忽然如幕布般整齐地朝两边散开，一个身影缓缓从雾中走出。
他手上拿一根金色供香，供香燃烧产生的青烟不受外界影响，笔直上升，好似一柄锋利的刀刃，直直切开了那些翻滚的白雾。
雾气退开后，苗铮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宛若白玉雕成的面容此时看起来很是疲惫，带着缺乏血色的病态苍白，仿佛刚生了一场大病。
可偏偏就是这张有些虚弱的病容，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慑。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便足以让周围的雾气全部停滞，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几乎让人窒息，甚至空气也好似已经凝结。
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微微低垂着，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地注视着苗铮。没有审视，也没有指责，就像是端坐于高台之上的神像，隔着缥缈上升的香火，垂眸注视着下方跪拜的信徒，带着亘古不变的悲悯。
与这宛若神明般的救赎感产生鲜明对比的，是徘徊在他身边的恐怖鬼物。
一只浑身鲜血淋漓、由猩红血肉构成的剥皮鬼匍匐在他脚边，紫红色的长舌犹如毒蛇般缠在他脚踝上。
不止如此，还有一只身材高大的嫁衣鬼正趴在他的身后。
那有着猩红指甲的枯瘦双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宽大的红色嫁衣像是斗篷一样垂在他身后，完全包裹住了他的身体。数不清的人脸缝在那鲜红嫁衣上，那些人脸一直在疯狂蠕动抽搐着，就像是还活着一样，张着空洞洞的大嘴，在发出无声尖叫。
比起刚见面时那种温柔青年的形象，此时此刻的房东先生展现出了极其诡异的非人感。
说不上是带来救赎还是带来恐怖，但那种让所有鬼怪全都无条件臣服于他的可怕实力，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全感。
只是看到他出现，苗铮所有紧张情绪就全都消散了。
苗铮重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虽然这位房东先生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一句话没说，但苗铮已经看出来了他想要说什么。
丽湾公寓，公寓里的鬼怪，全都不是可以用游戏心态随意看待的，如果再继续肆意冒险，她迟早会被放弃。
以后绝对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作死了。
……其实周舫东是在思索该怎么把苗铮从台阶里拉出来。
他原本是想把手上的供养香直接插在苗铮身边的，但他又怕手上这根燃烧了大半的供养香效力不够，于是就又从道具栏里拿出来了一根，插在了地面上。
这供养香的用法还是他无意间试出来的。
刚刚周舫东走上这段楼梯之后，没过多久就出现了意外，像是陷入了鬼打墙一般，这看起来不长的楼梯竟完全走不到头。
虽然有长舌鬼的指示可以避开楼梯上的陷阱，但再这么拖延下去迟早会体力耗尽的。
再加上不知何时有片诡异的白雾开始在四周升起，在这危急时刻，周舫东想起来了以前听过的一个说法。
说的是当遇到鬼打墙的时候，可以点燃三炷香对四方拜一拜，相当于给制造鬼打墙的鬼一点‘买路钱’，来换取平安通行。
香本身也有净化驱邪的效果，听说可以驱散阴气。
虽然不知道这鬼打墙楼梯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也不知道那些白雾到底是不是阴气，总之，周舫东决定先点了香再说。
不过他手里只有供养香，这香还是他耗了半管血弄出来的，在不清楚点香有没有用的情况下，直接点三根供养香好像有些太浪费了。
于是周舫东就只点了一根香，想先试试效果。
幸运的是真的有效，在他点完香之后不仅白雾退开了，甚至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苗铮。
周舫东找到苗铮的时候，她的状态很不好，左半张脸和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陷入台阶之中，她此时的姿态像极了那些蜷缩在台阶之中的干尸。
如果再晚来一会，她估计会像那些干尸一样彻底陷进台阶之中，成为楼梯上一个不起眼的干尸花纹。
因为刚刚点供养香很有用，所以在找到苗铮之后，周舫东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把一根香插在了她身边。
在插香的过程中，周舫东总感觉自己后背有点沉，还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趴在自己身后。
今天遇到了那么多鬼物，肯定是粘上了点什么……唉，等一会回房间之后就好了，反正他的房间不管是鬼物还是人类都进不去。
虽说是这么想的，但周舫东还是感觉有点害怕，这导致他的表情愈发严肃，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供养香很好用，随着地上的香一点点燃尽，包裹住苗铮的水泥也在缓缓褪去。最后不仅苗铮成功脱困，在香完全燃尽之后，这节台阶还吐出来了一个牌位。
牌位看起来是用紫黑色的檀木制成的，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牌位有字的一面扣在了地上。
周舫东没有管这个牌位，而是先把苗铮扶了起来。
与此同时，系统的电子音也跟着响起：
【滴——检测到109租户苗铮好感度达到100】
【租户好感度达标，可在好感度界面领取奖励】
把苗铮扶起来的时候，周舫东才注意到她右手手心还插着一把钥匙，伤口甚至还在往下滴血……光是看着都感觉自己掌心有点幻痛，太狠了，有这种魄力怪不得能坚持到他找过来。
确认苗铮能自己站稳之后，周舫东捡起了那个紫檀木牌位。
还没来得及看清牌位上的字迹，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找到了公寓楼梯的控制钥匙】
【丽湾公寓步行楼梯正式解锁，宿主可选择彻底开放楼梯，也可选择关闭楼梯】
【提示：紫檀牌位还有其他隐藏功能，请宿主继续探索。可尝试与109室租户苗铮开启对话，她昨晚好像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第23章
没想到公寓步行梯居然还有控制钥匙, 而且这钥匙还是一个牌位。
周舫东擦了擦牌位上的灰，把牌位转了过来。
然后他发现，这块紫檀木牌位上写的竟然是自己的名字。
有点点晦气了啊, 他现在还没死呢，怎么牌位都给他立上了。
对了, 系统刚才还说这牌位有什么隐藏功能，苗铮昨晚发现了重要线索……
周舫东看向苗铮。
苗铮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因为失血过多, 嘴唇惨白干裂，但脸颊却透着病态的红晕，似乎是伤口发炎导致发烧了。
现在不是研究牌位的时候，得尽快把苗铮送回房间医治。
虽说他现在道具栏中有为段文宇准备的绷带，但止痛药却没有带在身上。
直接对苗铮手掌伤口使用绷带的话, 周舫东害怕那把钥匙从此就长在了她手上。如果选择把钥匙拔出来……没有止痛药直接拔, 这是什么当代酷刑。
随手把紫檀牌位扔进物品栏中, 周舫东带着苗铮往楼下走去。
当周舫东获得牌位后, 周围那些诡异的白雾就彻底消散了, 楼梯也变成了普通楼梯，站在他们这个位置甚至能直接看到一楼的走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陷入台阶的时间太长，苗铮步伐很是僵硬, 脚步虚软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从楼梯上滚下来。
但即便已经这样了，她也依旧倔强地自己扶着墙走, 不愿意麻烦周舫东，不肯让他搀扶。
幸亏苗铮80好感度开出来了一个医药箱，要不然以丽湾公寓距市中心的距离, 她现在的状态肯定无法坚持到医院。
其实把苗铮留在走廊里，然后周舫东自己传送回房间拿完药再回来，苗铮能得到更快的治疗。
但周舫东怕没有他陪着，苗铮会再次突然消失……他现在已经不敢让苗铮独自在楼梯或走廊里呆着了。
只有把苗铮送回109房间，有那分尸鬼看着她，周舫东才能彻底安心。
周舫东带着苗铮走到一楼走廊里的时候，一直在他身边爬着走的长舌鬼忽然拐了一个弯，扭转畸形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挡在了他身前。
而那嫁衣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它就像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那样，站在了长舌鬼身旁。
这两只鬼这次很和谐地没有打架，而是动作整齐划一地对周舫东伸出了手。
看着它们这堵路的姿态，周舫东知道这两只鬼是在跟他索要那三根供养香尾款。
周舫东有些无语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嫁衣鬼。
长舌鬼跟他要尾款很正常，毕竟人家真做事了，带他找到了苗铮。
但这个嫁衣鬼跟着凑什么热闹？什么事都没干就有了三根供养香还不够，还想跟他要尾款？有点蹬鼻子上脸了啊，是他表现得太好说话了吗？
周舫东拿出了三根供养香递给了长舌鬼，面对那嫁衣鬼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拿出了煤油灯。
虽然没有点亮，但已经昭示了他的态度。
嫁衣鬼盖头底下原本一直保持上挑的猩红嘴角忽然垮了下来，枯瘦的双手捏紧了缝在嫁衣上的人脸，人脸被它捏得皱巴巴的，看上去竟还有点委屈。
沉默了片刻，嫁衣鬼那宽大的裙摆逐渐与阴影融为了一体，好似变成了一滩暗红色血泊。嫁衣鬼高大的身影就像是融进水中的雪块，迅速沉入了那滩血泊之中，消失在了走廊里。
看到嫁衣鬼吃瘪，长舌鬼似乎特别开心，嘴角张开的角度都变得更大了。它含着周舫东给的供养香，找了一个与嫁衣鬼消失地点相反的方向，顺着墙壁爬走了。
见这两只鬼离开了，周舫东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收起煤油灯，继续带着苗铮往109房间走去。
然而他们两人刚走出这条楼道，刚迈入公寓玄关范围，苗铮就忽然一个踉跄，面朝地面，直挺挺地栽了过去。
就在此时，无数只惨白鬼手忽然从地面升起。那些皮肤青白的鬼手，手背上爬满了紫红色尸斑，指尖凝聚着紫红色血块，仿佛早已腐烂发黑的白色藤蔓。
随着鬼手的出现，漆黑浓重的怨气也如洪水般突然而至，瞬间吞噬了玄关处的所有光线。
在这片漆黑浓雾之中，密密麻麻的惨白鬼手以极快的速度交织成了一个白色大网，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迅速包裹住了即将摔倒的苗铮，抱着她直接沉入了地面。
仅是眨眼间，不管是鬼手黑雾还是苗铮，全都消失不见了，消失的速度之快就像是被戳破的泡泡。
周舫东手还保持着想要扶住苗铮的姿势，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公寓里的鬼怎么敢当着他的面抢人？难道是因为苗铮昨晚的行动引发了什么异变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系统的特殊租户关注列表忽然弹出一个弹窗：
【109房间租户苗铮，已进入109房间】
看着这个弹窗，周舫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刚才抓走苗铮的那些鬼手，该不会是109房间的那个分尸鬼吧？
他真没想到公寓房间里的鬼居然能出来。
不过总感觉分尸鬼从房间出来后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它的力量好像增强了不少，而且也不局限在塑料袋中了，像是解除了封印后又叠了一层狂暴buff。
虽说有点好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但周舫东没有在此事上继续纠结，反正不管怎样，只要他的租户没事就行。
周舫东点开租房界面，确认了苗铮真的已经回到109房间之后，便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桌子上找到医药箱，拿出了止痛药消炎药和退烧药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传送到了109房间。
苗铮已经躺在了床上，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但是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
看到周舫东过来，她刚要坐起身，就被一只从黑色塑料袋里伸出来的鬼手按回了床上。
见状，周舫东连忙说道：“不用起来，我先帮你上药。”
他对苗铮使用了止痛药，然后直接从她掌心里拔出了109房间钥匙。
基础医药箱里的药品全部都是对租户立即生效的，使用次数也都是三次。
把钥匙拔出来之后，周舫东又从物品栏里拿出了为段文宇准备的绷带，在她的手上缠了一圈。
绷带立即生效，苗铮手上的伤口瞬间消失。
苗铮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右手，不停地张开又握拳——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丝毫痛感，手指灵敏度和以往也完全没有差别。
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周舫东，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周舫东直接打断了：“感激的话不用多说，以后晚上你别再离开房间就行。”
苗铮目光坚定，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全听房东老大你的，保证再也不冒险了。”
【滴——检测到租户好感度达100，租户性格特质发生改变】
【特质：性格乐观，喜欢冒险，但会无条件听从房东的要求，不会轻易作死。抗压能力强，不易受到惊吓。如果不被驱赶，她永远不会退租】
看到这个改变后的特质，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好感度满百后还有可以改变租户特质的作用，真是太好了。要不然让他每天都跟在刁民后面收拾烂摊子的话，他宁愿亏钱也要解除租户合同了。
将退烧药和消炎药也给苗铮使用完毕之后，看她状态好转了一些，周舫东问道：“把你昨晚的经历都跟我说一遍，尽量不要有遗漏。”
苗铮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她靠在床头，开始讲述自己昨晚的经历。
听完她的叙述，周舫东陷入了沉思。
……夜晚变得灯火通明的公寓，消失的房门，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去的走廊，还有莫名出现的阶梯——总感觉没有和牌位相关的线索啊。
“就这些了吗？”周舫东确认道。
苗铮重重点了点头：“就这些，我很确定”
既然光听苗铮的口述无法推测出什么重要线索，那就亲自去现场看一下吧。
周舫东准备晚上亲自出门探查。
煤油灯的道具说明就是[可以在黑夜的公寓中行走]，有煤油灯在，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而且就算遇到危险他还有传送技能呢，大不了直接传送回房间。
做好决定之后，周舫东从道具栏中拿出一张低级驱鬼符交给苗铮，跟她说明了道具效果，让她以后再遇到危险就用这张符保命。
就在周舫东准备离开109房间时，特殊租户关注列表的弹窗再次出现：
【101室租户赵大伟进入公寓】
现在快下午五点了，赵大伟应该是下班回来了。
回来的正好，那就顺便把驱鬼符和平安符都交给他吧。
周舫东再次打开租房界面，选择传送到了101房间。
赵大伟一打开自家房门，看到的就是脸色苍白跟男鬼似的站在黑暗里的周舫东。
即使在家具店里被那些鬼物锻炼了一天，赵大伟也还是差点被吓得尖叫出声。
“房…房东先生？”在认出来这个‘男鬼’是周舫东之后，赵大伟这才松了一口气，“您来我房间是有什么事吗？”
周舫东点了点头，将那可以充能的道具[低级符箓&#183;平安符]和驱鬼符都交给了赵大伟。
平安符从道具栏取出来之后是一个被叠成三角状的黄色符纸，用红绳穿着。
周舫东给赵大伟解释了平安符和驱鬼符的功效。
听完后，赵大伟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房东先生，我会好好珍惜您给我的这些符咒的。”
上哪去找这么关心租户的房东啊，能成为丽湾公寓的租户真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了。
赵大伟这边搞定之后，周舫东又打开租房界面看了一眼102房间。
102室，代表段文宇的像素小人还躺在床上，头上冒出了‘Z…Z…Z…’的符号。
还在睡觉，估计是累坏了，那段文宇这张驱鬼符还是明天再给他吧。
为了公寓里这些租户的生命安全，周舫东感觉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也不知道将来租户变多了之后要怎么办，现在他才拥有三个租户就好像有些力不从心了。
唉……以后再出租房间要尽量选择老实好管理的租户了，不要求他有对抗鬼怪的能力，最起码得听话，别当刁民。
回到自己房间后，周舫东打开了好感度界面，查看苗铮好感度100解锁的道具。
【低级灵异道具&#183;破旧的相机】
[道具说明：拍摄到鬼怪的时候，可以短暂地将其困在相机中，鬼怪实力越强，困住鬼怪的时间就越短，对A级以上的鬼物无用]
又是一个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对租户却有很大用处的道具。
周舫东把这个相机收进了物品栏中，准备明天把它交给苗铮。
时间过得很快，夜晚降临了。
这是周舫东第一次在晚上离开房间，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他再次点亮了煤油灯。
在开门前他又想了想，把那个紫檀牌位也从物品栏里拿了出来。
既然系统说这个牌位还有其他作用，又和苗铮昨晚的经历有关，那他就复刻一下苗铮的行动轨迹，看看这个牌位有什么变化吧。
这样想着，周舫东迈出了房门。
然后他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虽然下午的时候听苗铮说过夜晚的丽湾公寓多么豪华，多么的富丽堂皇，但真的亲眼见到的时候，周舫东还是被惊到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破败老旧的废弃公寓，分明就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啊！
如果当初他继承的是这样的公寓的话，应该完全不愁怎么租出去吧。
周舫东一手拎着煤油灯一手拎着牌位，走在走廊正中间的红毯上。
每走一步，脚都会陷入那毛茸茸的地毯之中，舒适得仿佛在云间散步。
周舫东从走廊尽头一直走到了101室的位置，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苗铮说的那个怎么跑都跑不出去的长廊。
是因为他点着煤油灯的缘故吗？
看着眼前崭新的101房门，周舫东忽然有点想推门进去看看的冲动。
如果现在他推开这扇门的话，还能看到住在这个房间里的赵大伟吗？
想到这里，周舫东试着打开租户界面，想看看赵大伟的像素小人在干什么。
然而系统竟然没有反应。
系统界面是存在的，但无论他怎么操作它都没有反应。
这种不回应的感觉简直就和他进行扮演任务时一样。
原本胸有成竹的周舫东忽然有点慌。
就在这时，可能是因为他距离101房门太近的缘故，房门两侧的花苞状壁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在壁灯闪烁的同时，周舫东拿着的紫檀牌位也开始根据灯光闪烁的频率开始震动。
他低头看去，发现牌位的花纹竟发生了变化。
——在他名字下方，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古老油灯花纹。
那油灯花纹不是煤油灯的样子，更像是古代点的那种油灯——那种在一个小碟子里盛满灯油，然后放一根棉线做的灯芯在上面，用火将灯芯点燃的样子。
周舫东微微皱起眉，看了看手中的牌位又看了看闪烁不定的壁灯。
……牌位的意思是，这个壁灯有问题？
因为煤油灯一直在手中，所以周舫东的行动变得很大胆。
他直接上手拧开了一个壁灯。
把那花苞模样的外罩取下来后，周舫东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不是灯泡，而是一个造型古朴的油灯——花苞壁灯里面的油灯和紫檀牌位上的油灯花纹一模一样。
从没想过这种现代的灯泡里面居然如此复古。
看着看着，周舫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把壁灯灯座上的那盏古老油灯取了下来。
油灯碟子里面的灯油是浑浊的黄褐色，里面飘满了絮状物。
巨大的惊喜当头砸了下来，周舫东拿着油灯的手都在抖。
——这个古老油灯碟子里的灯油，和他煤油灯所使用的灯油一模一样！
在他刚意识到这点，油灯碟子中的灯油竟自己动了起来。
那碟子中的暗黄色浑浊油脂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砂，直接飘了起来，穿透了煤油灯的玻璃灯罩，径直钻进了灯油所在的位置。
煤油灯的灯油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大截。
周舫东内心狂喜。
好家伙，这紫檀牌位根本不是什么晦气牌位，而是署着他名字的探测灯油的木质雷达。
灯油全部进入煤油灯之后，周舫东手上的这盏古老油灯就熄灭了。
他把已经熄灭了的油灯放回了灯座上，又将那花苞形状的灯罩重新罩上。
因为周舫东刚才补充灯油的举动，101房间两侧的壁灯现在已经熄灭了一个。
就在壁灯熄灭的同时，一片不详的阴影笼罩住了101房间。明明走廊上方的吸顶灯也还在亮着，但101房门却出现了奇怪的影子。
这道诡异的阴影把101房门整整齐齐地竖着分割开来，一边明亮，一边黑暗，仿佛一把斧子把房门劈成了两半。
看着这样的房门，周舫东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他没敢再动101房间另一侧还亮着的壁灯。
周舫东此时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他神情严峻拿着牌位，走到了102室房门前。
与他猜想中的完全相同，就在他靠近102房门的时候，102房门两侧的壁灯也开始闪烁了起来，与此同时，紫檀牌位也开始发生了同频率的震动。
周舫东表情愈发凝重，他又走到了103房间门前。
但这次不管是壁灯还是牌位都没有反应。
就这么一直往回走，直到走到了109室门口，壁灯和牌位才再次出现了反应。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可以补充灯油的花苞壁灯，只存在于有租户租住的房间房门两侧。
目前周舫东不知道取走灯油后，那古老油灯还会不会再重新亮起。
为了防止竭泽而渔，也为了防止取走灯油后他的租户出现什么意外，周舫东没有再动这些壁灯。
毕竟现在煤油灯对他来说并不是刚需，灯油也很够用。找到了灯油的补充途径，今晚的收获就已经很大了。
虽然已经找到了重要线索，但周舫东没有着急回房间。
他提着煤油灯，一路走到了公寓玄关处。
玄关处的奢华装修让公寓看起来更像是高级酒店了。尤其是玄关挑高吊顶上悬挂着的那盏闪闪发光的豪华水晶吊灯。吊灯上面的每一颗水钻都在反射着炫彩的光芒，把整个玄关大厅映照得宛若仙境。
电梯门也换了一副模样，不再是白天那副摇摇欲坠的、满是凹痕的破烂金属门。
现在的电梯门上贴满了印有繁复花纹的金箔，花纹以电梯门开合的缝隙为中线，两边完全对称，乍一看之下电梯门好似一张巨大的黄色符咒。
周舫东想去的地方是电梯左侧那段通往公寓二楼的步行梯，他想尝试一下用牌位操控那段楼梯。
因此他没有在电梯门前多做停留，而是向公寓步行梯所在的那条走廊走去。
然而让周舫东没想到的是，他刚走到电梯门前，电梯的楼层显示屏忽然发生了变化。
那屏幕上的数字闪烁频率很快，几乎是刹那间就从数字18闪成了数字1。
紧接着电梯门上方的指示灯忽然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金光闪闪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在指示灯发出声音的同时，周舫东手上的煤油灯猛地发出一阵强光，这次爆燃瞬间将刚刚补充的那些灯油全部燃尽。
可即便这样，也仅仅只是让那打开的电梯门顿了一下，依旧没能阻止电梯门开启。
外表富丽堂皇极尽奢华的电梯门，内里却连灯都没有，黑压压一片，甚至连拥有黑暗视觉buff加成的周舫东都无法看到里面的状况。
在电梯门打开的同时，周舫东只感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毛骨悚然如电流般瞬间蔓延至全身。
……像极了当初在高速公路上，看着大货车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其实在发现自己无法看清电梯里的黑暗时，周舫东就已经感到不妙了。
系统说的很清晰，[黑暗视觉]天赋能让他在黑暗中轻松视物。
既然他无法看清电梯里面，那只能说电梯里的不是黑暗，而是某种实体——某个占据了整个电梯的、庞大的、让人无法一眼看清全貌恐怖怪物。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在煤油灯爆燃之后，周舫东立即使用了[回归]技能，试图直接传送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传送技能竟然失效了，周舫东依旧站在原地。
电梯门越开越大，里面那个东西似乎马上就要从门内挤了出来。

第24章
在这危机时刻, 沉寂已久的系统忽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滴——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死亡率百分之百！强制开启新手保护措施，强制遣送回出生地房间！】
周舫东只感觉眼前一黑, 好像有一块黑色的幕布从上方垂落了下来，包裹住了他。
这幕布的触感十分柔软, 像是一团从天而降的果冻。置身于这‘果冻’中非但没有感到窒息，反而有种熟悉的安全感——就像是回到了生命最初诞生的地方、回到了孕育自己的温暖的母体之内。
周舫东忽然感觉异常困倦。
当他意识重新恢复的时候, 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房间的床上。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昨晚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梦。
周舫东揉了揉有些涨痛的太阳穴，刚想呼唤系统，就听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17天）】
周舫东怔住了。
不应该是27天吗？怎么变成了17天？
“系统？百鬼夜袭的时间怎么突然提前了10天？”
沉默了良久，就在周舫东以为系统不会回复这个问题的时候, 一道微弱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昨天在找到灯油线索之后, 就应该立刻回到房间】
那熟悉的电子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声音很小。
周舫东竟从中听出了好疲惫的感觉。
昨晚为了救他, 系统估计损失了很多能量吧。
周舫东忽然感觉有点心虚：“咳…那什么, 我昨晚只是想去看一下公寓的步行梯……”
【公寓楼梯目前处于关闭状态，不会在夜晚失控，宿主如果想继续探索牌位的使用方法, 可以在白天查看】
顿了顿，系统再次叮嘱道：
【宿主的新手保护机制已经消耗完毕，在没完成[百鬼夜袭事件]之前，夜晚不要在公寓内乱走, 尤其不要去电梯那里】
说完这些之后，系统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次系统说得异常直白，没有用‘任务’或者‘提示’之类的游戏固定话术, 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周舫东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简直就像是有人在通过系统与他对话一样。
虽说系统没有回答百鬼夜袭时间为什么提前，但周舫东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提前就提前吧，就算系统不说他也知道，大概率是因为昨晚他贸然行动导致的。
唉，系统又一次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统子真的够义气，好兄弟，以后再也不偷偷骂它黑心奸商了。
周舫东准备加速推进任务进度，争取尽快把一楼房间全都租出去，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此期间不能再到处乱走了，现在自己的人物等级不高，解锁出来的技能也都是辅助技能，太过依赖煤油灯的话，迟早会再像昨晚一样翻车。
周舫东习惯性地打开租房界面看了一眼自己的租户，发现102室段文宇的像素小人已经起床后，便直接传送到了102房间。
在102室租户守则中，租户禁止在主卧入睡，所以段文宇直接把客厅当成了卧室，把102室改造成了一个三十平左右的小一居。
周舫东过来的时候，段文宇正拿着一份饭菜走进那个小杂物间。
看样子他适应得不错，一直在严格遵守租户守则行动。
段文宇从杂物间中走出来后，看到了正在房间中等待的周舫东，有些惊喜地招呼道：“房东先生，您来了啊，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因为专业原因，段文宇经常需要帮师兄师姐们试吃他们研究出来的新品种蔬菜水果，有时吃不下还会给他打包带走。长年累月锻炼下来，段文宇锻炼出了一手好厨艺。
今早他用电磁炉做了几盘简单的家常小炒，刚出锅不久，还冒着腾腾热气，看上去就很好吃。
周舫东看着桌上那几盘菜，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需要吃这些东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却在滴血。
好想吃，虽然不饿，但是好想吃。
可恶，等以后他能出公寓大门了，第一时间就要冲到自助餐餐厅爽吃一顿。
害怕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会绷不住，周舫东从道具栏中拿出了驱鬼符和绷带递给了段文宇。
“这张符是驱鬼符，你随身带着，遇到危险就直接用，不要舍不得，用完之后我会再补给你的。”说完周舫东又指了指他的脚，“这个绷带是治疗你脚伤用的，收好。”
段文宇感动地接过了驱鬼符和绷带。
就在这短短几句话之间，他好感度一直在稳定上升，直接达到了80。
周舫东已经习惯了。
他怀疑即使自己只会呼吸，他的租户们也能给他涨好感度。
见该叮嘱的都叮嘱完了，周舫东也就不在102房间多做停留，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在102室内不能感到饥饿，所以段文宇没有第一时间使用绷带，而是先吃了早饭。
饭后，当他给自己的脚踝绑上绷带后，段文宇震惊地发现，自己脚上的伤竟然瞬间消失了，甚至一点副作用都没有。
本以为是普通的绷带，没想到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不愧是丽湾公寓的房东，不仅有压制鬼怪的恐怖实力，帮他解决了身上的诅咒，居然还能治病救人，简直太全能了！
想起昨天自己拜托房东先生的事情，段文宇连忙把碗筷扔进了洗碗槽中，拿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往丽湾公寓外面跑去。
他要联系自己的同学们，看看他们是否都得救了。
刚回房间没多久，周舫东眼前忽然弹出来一个【段文宇好感度达到100】的弹窗。
周舫东麻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不仅什么都没做，他现在甚至都没和段文宇在一起，这好感度怎么还隔空满百了。
虽然很迷惑，但因为接连几个租户的好感度都轻而易举地达到了一百，他现在已经能很平静地面对了。
周舫东先看了眼80好感度的奖励。
段文宇80好感度的奖励分别是：200鬼币，一套精良厨具，一本《家常美食食谱》，一本《作物栽培育种与种子科学》。
除了鬼币以外，其他的依旧是没有什么用的道具……不过有鬼币就足够了，算上这200鬼币，周舫东手中的鬼币数量首次达到了1000。
快乐地领完鬼币和道具，周舫东又查看了一下段文宇满百好感度的奖励。
【鬼苗】
（可成长道具）
[道具说明：一株稚嫩的小苗，没人知道它会长成什么东西。它虽然是一株小苗，但不需要土壤，可以用人血、肉块、骨灰、供养香饲养]
看着这奇奇怪怪的道具说明，周舫东总感觉这玩意有点危险……算了，这个道具还是不给段文宇了，他先养着吧。
周舫东把这根翠绿的小苗领了出来，拿起刚刚扔在桌上的那本《作物栽培育种与种子科学》竖着靠墙放置，把这小苗插在了书页间。
然后他又从道具栏里拿了一根供养香点燃。
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能插香的地方后，周舫东干脆直接把香戳进了小苗那两个嫩绿的叶子中间。
完美的底座，这样不仅不怕香熄灭，香烧完后的香灰正好都能落到叶子上当肥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把香戳进小苗叶子中间后，那绿叶好像震颤了一下……不像是他插香的动作导致的，因为这个颤抖是延迟的。
周舫东摸了摸下巴，盯着这株小苗看了一会。
供养香在小苗上面安静的燃烧着，而那两片绿叶已经没有了动静。
……刚刚简直就像是活物受伤后的疼痛反应，不愧是[鬼苗]，太有灵性了。
周舫东摇了摇头，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他翻了翻自己的物品栏，物品栏里的供养香现在还剩22支，短时间内应该够用了。
把物品栏中没用的道具都扔出来之后，周舫东决定去104房间走一圈，将便利店的店面收拾出来，完成隐藏任务②。
段文宇刚走出公寓，他的手机就被无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刷了屏。
关机重启之后，手机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通话界面再次亮起。
来电显示是[章杉]。
看到自己的同学打电话联系自己，段文宇心跳陡然加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听。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手机中传出的竟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你好，我是异常监察局局长，请问是段文宇先生吗？”
段文宇皱起眉，声音急促地问道：“是的，我是段文宇，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要用我朋友的手机联系我？章杉他现在还好吗？”
“不用担心，章杉现在很安全，农业大学礼堂中的毕业生们全都获救了，现在他们就在监察局中。请问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好的好的，我这就来。”段文宇连声应道，并以最快的速度向停在公寓旁边的公交车跑去。
听到自己的同学全部获救，他心中对那位房东先生的感激又加深了一分。
没想到房东先生不仅帮自己摆脱了积分系统，还很守信的帮他解救了他的同学们。这份恩情无以为报，以后无论房东要求他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听从。
段文宇坐在公交车座位上的同时，车厢内广播忽然响起，开始一个个播报临江市的所有公交站点。
他说出了一个距离异常监察局最近的站点。
话音落下，公交车启动，开始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从昨天帮房东先生跑腿买东西开始，段文宇就发现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身上没有积分系统了，还是因为他已经是丽湾公寓的租户，在公交车行驶的过程中，车厢内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
车窗也不像是最初那样什么都看不见了，段文宇能清晰看到车窗外的城市风景。
这辆鬼公交安安稳稳的带着他来到了监察局附近的公交站。
本来段文宇还在担心这鬼公交的出现会不会引起异常监察局的警戒。
然后他发现是他想多了。守在公交站点的那些穿着监察局制服的人在看到鬼公交时，就像是见到一辆普通的公交车一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见段文宇走下车，有人主动走过来向他搭话：“临江农业大学的段文宇？你好，我是异常监察局&#183;异调科的调查员，局长让我在这里等你。”
段文宇看了眼他的胸牌。上面写着【李喆 B级调查员】，后面还写着他的入职编号。
见状，他乖乖地跟着李喆，来到了异常监察局大门口。
异常监察局位于临江市正中心，所有道路的交汇处，不管哪里出事了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
监察局并不是只有一栋楼，而是好几栋楼组合在一起的建筑群。监察局整体被可以隔绝灵异力量的高大围墙围了起来，地下还有很多安保严格的实验室和保密设施。
进门后的第一栋大楼就是异常事物调查科的办公区域——异调科相当于在为整个监察局守门，如果有灵异入侵，他们会第一时间顶上去。
段文宇跟着李喆走进了特殊通道，经过了一系列复杂的检测之后，他才正式踏入了异调科所在的大楼。
监察局的局长就在异调科一楼的办公室内等着他。
局长是个很魁梧的中年人，身材高大，周身带着煞气，脸上手上都有或轻或重的伤疤，像是经历过战争的洗礼。
段文宇进来时，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背着手看着窗外。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他转过身，主动走向段文宇。
局长友好地冲段文宇笑了笑，对他伸出了手：“段先生，你好，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向你了解一下。”
段文宇受宠若惊，连忙弯下腰握住了这位局长的手：“您尽管问，你们保护市民辛苦了，不必对我如此客气，不管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的，配合你们调查是我身为市民应尽的义务。”
段文宇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因为他已经大概猜出来了这位局长想要问什么，但他怕他如实说了之后，局长会不相信。
“也不是什么大事。”局长顺势拍了怕他的肩膀，让段文宇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我比你年长，就托大叫你一声小段了。小段啊，听说你住进了丽湾公寓？”
“在你过来之前，异调科已经询问过曾经和你一起困在礼堂的那些毕业生们，知道了你们的大致经历。可以跟我说一下你是怎么想到去丽湾公寓来解决身上的诅咒？是那位神秘的房东帮你处理了身上的问题吗？”
一提起丽湾公寓的那位房东先生，段文宇顿时精神了起来。
哪怕局长不信，他也要说实话，他会努力说服局长，这一切都是为了房东先生的名誉！
段文宇挺直了腰板，双眼放光，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坚定：“没错！那位房东先生不仅救了我，我的同学们也全都是他救下来的！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这些人估计连一半都活不下来。”
所有人都说丽湾公寓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楼，所有人都在说丽湾公寓有多么可怕——但那都是以前了。在房东先生的压制下，现在公寓里的鬼怪们已经能与人类和谐相处，今天他就要为自己的恩人正名。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那位房东先生更好更温柔的人了，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房东先生——让房东先生伤心的事情他做不到！
段文宇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经历，从自己偶然发现丽湾公寓的出租帖，到签完租住合同后身上的积分系统瞬间消失，再到那位英明神武的房东先生是如何发现自己内心的痛苦并主动帮助他解救了与他一样深陷苦海的同学们……
忽略他那狂热的仿佛传教一样的语气以及话语中那些夸张的溢美之词，监察局局长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丽湾公寓好像在刻意针对那个制造灵异事件的主神。
通过询问那些毕业生，监察局现在已经把毕业生礼堂事件和写字楼屠杀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这两次事件绝对是由同一个神秘力量制造出来的，不管是发生时被隔离在世界外的状态，还是那个用鬼物戏耍人类的游戏规则，全都一模一样。
而且从那些毕业生的口中，异调科知道了很重要的情报，知道了那个制造灵异事件的神秘力量名为‘主神系统’，也知道了那个主神不仅视人命如草芥，还把有能力解决灵异事件的优秀人才全都卷走了。
而丽湾公寓不仅与这两次事件无关，它还有能力解决主神制造的灵异事件。
虽然现在丽湾公寓的力量还不能完全蔓延至外界，但它好像可以操控其他的闹鬼场所，比如归家家具店。
正是因为归家家具店的椅子，那些学生才成功脱离了主神的控制。
从这次事件能看出，丽湾公寓的房东在主动清理‘主神系统’制造的灵异事件……
不管那个房东想做什么，现阶段他的确帮了异常监察局的大忙。
论迹不论心，现阶段丽湾公寓和异常监察局的目标是一致的。
局长觉得，他们似乎可以暗中协助丽湾公寓——监察局的监测网很广，从这两次事件中，他们已经发现了这种灵异事件的特性。
如果再有类似的灵异事件发生，不管是不是那个主神系统引起的，他们都可以第一时间通过丽湾公寓的租户告知那位神秘的房东。
这样不仅那位房东能得到自己的想要的东西，异调科的压力也会减少不小，最重要的是，灵异事件都能及时得到解决，减少伤亡。
简直就是双赢。
想到这里，局长看向段文宇的眼神愈发柔和了起来。
赵大伟太老实，心里很难藏得住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年龄太大了，身体素质也不太好。
苗铮性格激进，喜欢冒险，一切以自己的事业为主，热血上头了就会不听指挥。
而眼前这个小伙子虽然对那位房东有着奇怪的狂热，但却很容易沟通，心中坚守着自己的正义，而且还成功在那场残酷的选拔中活了下来。
不仅洞察力够，行动力也很强，而且还勇于尝试，为了找到解决诅咒的方法不惜以身犯险，是个做调查员的好苗子。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段文宇曾经是主神系统的受害者，他对那些被迫卷进灵异事件的无辜群众更能感同身受，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个小伙子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异常监察局和丽湾公寓沟通的桥梁。
丽湾公寓中。
在去104室之前，周舫东特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租户们。
赵大伟已经去家具店上班了，【临江市地图】上，代表他的红点在归家家具店里。
代表段文宇的红点在地图上与异常监察局重合……周舫东曾听赵大伟说过这个异常监察局，听说是处理灵异事件的官方组织。段文宇出现在那里应该是在做笔录吧，看样子是打算在监察局过夜。夜晚的监察局内应该很安全，不用担心。
苗铮还在房间里睡觉，109室分尸鬼正在给她做饭……
？？？
周舫东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租房界面。
只见租房界面中的109房间，厨房料理台上，那从黑色塑料袋里伸出来的像素鬼手的确是在做饭。
虽说已经没有完整的身体了，但仅靠残肢，这位女鬼姐姐依旧能很熟练地使用菜刀，甚至还来了一个完美的颠勺。
苗铮也太会享受了吧，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鬼给她做饭啊……
确认自己的租户们全都安全之后，周舫东这才放心地进入了104房间。
因为隐藏任务①的奖励是104室的鬼物线索，所以他准备把104室当做便利店的门面。
他可以通过这鬼物线索得知104室鬼物的杀人条件，从而制定规则。
虽然是要把104室改造成便利店，不需要出租，但制定守则还是必须要做的。只不过制定的不是租户守则，而是便利店守则，以防止前来买东西的租户被房间里的鬼杀掉。
104室房间面积很大，差不多有一百多平，房间里没有多少垃圾，只是气味很难闻，是那种血腥味腐臭味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周舫东看向吊灯上挂着的三具干尸的正下方地板，那里有着疑似血液和排泄物的痕迹。
快速看了一眼这三具干尸的状态之后，周舫东迅速退到了房门口。
这个味道太呛鼻子了。
104室吊灯上挂着的三具干尸，从穿着打扮来看，是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穿着红色中式礼服的年轻男人。
这三具干尸令人眼熟的晴天娃娃造型，让周舫东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长舌鬼。
难道那个长舌鬼就是104室的鬼物？那它怎么一直徘徊在走廊里？
想到这里，周舫东干脆直接使用了[104室鬼物线索x2]
大量的记忆碎片在一瞬间就涌入了脑海中，如果不是已经加了三点属性点在精神上，周舫东估计会被这些碎片冲击到晕过去。
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些记忆碎片，周舫东这才意识到，这两条鬼物线索居然属于两只不同的鬼。
而且这两只鬼他全都认识，正是那个长舌鬼和嫁衣鬼。
它们两个之所以在走廊里徘徊，是因为它们正在争夺104室的所有权。
更让周舫东没想到的是，这两只鬼的生前经历居然如此戏剧性，如此狗血，电视剧恐怕都不敢这么演吧……

第25章
经常在走廊里打架的长舌鬼和嫁衣鬼, 它们不仅死后不对付，在生前，她们两个的关系也十分不好。
长舌鬼和嫁衣鬼曾是一对亲姐妹, 异卵双胞胎姐妹。长舌鬼是姐姐，嫁衣鬼是妹妹。
姐姐容貌很漂亮, 妹妹的容貌很普通。
从小到大，姐姐听得最多的就是旁人的夸赞, 妹妹听得最多的就是大家在夸完姐姐后, 看到她发出的那声‘可惜了……’
因为长得好看，从小被父母娇宠，在夸赞声中长大的姐姐性格越来越开朗活泼，妹妹却一日比一日沉默。
不管是父母也好，同学和老师也好, 全都更偏爱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大方的姐姐。
而姐姐因为妹妹长相普通, 小时候不愿意跟妹妹玩, 青春期冷暴力妹妹, 装作不认识妹妹, 到了高中之后更是以打压嘲笑妹妹为乐，甚至纵容跟班霸凌妹妹。
就算妹妹将姐姐的所作所为告诉父母，偏心的父母也只会简单的安慰妹妹几句, 从未真正插手管过姐姐的行为。
两姐妹就这样一同长大，直到大学毕业。
在两姐妹大学毕业那年，家里公司资金链出现了点问题，需要通过联姻来让一位富豪给公司注资。
那位富豪资产雄厚, 且有权有势，在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为了给独生子调养身体, 目前定居在临江市。
他的独生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从出生就靠各种药品维持着生命，一直卧床静养。
富豪之所以选择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老板的女儿联姻，是因为他听一位大师说，他们家的女儿与自己那病弱的儿子八字最合，结婚后，说不定他的儿子身上的病也能有所好转。
最终，姐妹俩的父母选择了相貌普通的妹妹与富豪独生子联姻。
姐姐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很生气。
虽说联姻对象体弱多病，但是那位富豪的身家可是数一数二的，一旦嫁过去就可以实现阶级跨越，进入真正的上流社会圈层。
两姐妹生日只差了几分钟，姐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妹妹这个‘丑八怪’得到如此好处的。
姐姐因为联姻人选这件事和父母争吵的时候，妹妹就站在房间外面。
妹妹靠在墙边，低着头，听着屋内姐姐肆无忌惮地跟父母撒娇，想要争抢本属于她的婚事。她的双手越攥越紧，指甲深深陷入肉中。
从小到大，父母一直都更偏爱姐姐。
所有东西都是姐姐先选，她选姐姐不要的。
所有她喜欢的东西，姐姐即使不喜欢也要横刀夺爱。
现在，好不容易父母也偏爱了她一回，她好不容易能借着婚事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为什么姐姐还要跟她抢呢？
这场联姻是她唯一能获得自由的路啊……
想起从小到大被姐姐欺负的经历，妹妹心中恨意越来越深，不愿再听屋内姐姐跟父母撒娇，跑出了家门。
离开家的妹妹并没有听到父母最后跟姐姐说的那句话。
“傻丫头，如果联姻真是好事，我们会让你妹妹去吗？那位富豪可是说了，夫妻俩生同衾死同穴，活着就一起生活，死了就埋在一起……你懂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如果那病秧子死了，他的妻子也会跟着他一起躺进棺材埋入坟墓中！”
姐姐听父母这么说，当时就放弃了与妹妹争抢婚约。
她还没活够，才不想陪葬。
然而姐姐也没有几天好活的了。
妹妹从家里跑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头戴瓜皮帽的算命大师。
那位大师不仅说出了妹妹从小到大的经历，还一眼就看出了妹妹的困境。
在那位大师的诱导下，已经被无边恨意摧毁了理智的妹妹直接压上了自己二十年阳寿和运势，给自己和姐姐下了一个极其恶毒的相生相杀诅咒。
姐姐的皮肤会在七天内一日日溃烂脱落，妹妹的容貌在七天内会变得越来越美，皮肤光洁无暇。
姐姐的四肢和身体会变得越来越畸形扭曲，妹妹的体态会变得更加挺拔，身材更加丰腴。
姐姐的舌头会越来越长，死后舌头也不会停止生长，即使死后也有口难言。而妹妹的性格会越来越开朗，口齿伶俐，能言善辩。
之后，妹妹回家把姐姐骗了出去，让那位大师抓住了姐姐，实施了这恶毒的诅咒。
姐姐突然失踪，父母都很着急，无心准备妹妹的婚礼。
但是富豪一家却很重视妹妹，不仅准备了厚重的五金彩礼，买下了所有妹妹喜欢的婚纱，甚至还直接买了一艘游艇送给了妹妹，在游艇上办了一场热闹的订婚宴。
从未受过如此重视的妹妹以为这就是她幸福人生的开始。
订婚宴虽然很热闹，但是婚礼当天，富豪却只邀请了自家的直系亲属。
婚礼当天，姐妹俩的父母没有出席，他们还在寻找姐姐。
妹妹也无所谓父母会不会出席婚礼，因为在订婚宴后她就直接住在了富豪送给她的别墅中。
富豪家很传统，更偏爱中式婚礼，婚礼当天给妹妹准备的是传统红色嫁衣。
妹妹欢喜地换上了那套红色嫁衣，盖上了红盖头，坐在别墅床上，等待她的未婚夫过来接亲。
可就在婚礼的当天，富豪独子去世了。
但是婚礼并没有停下。
妹妹被人架着和她未婚夫的尸体完成了婚礼仪式，之后她穿着嫁衣被装进棺材里，在钉死的棺材中窒息而亡。
妹妹死后，她和她的丈夫一起住进了丽湾公寓后面那栋停放尸体的大楼
在妹妹死后，父母也找到了姐姐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伤心过度的父母听说丽湾公寓风水好，于是求那位富豪看在妹妹和他儿子结了冥婚的份上，让姐姐也住进丽湾公寓后面的那栋楼，以此求得来世顺遂。
结果两姐妹全都没有来世，都成了怨气深重的厉鬼，死后依旧在打架，在争夺公寓的同一间房间。
看完这姐妹俩生前经历之后，周舫东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一部离谱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很难说谁对谁错，姐姐的确有错，如果她不是常年刻薄地欺负打压妹妹，最后也不会死的这么惨。
妹妹也有错，她可以报复姐姐，但不至于……算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只能说是偏心且双标的爸妈，弄出来了一个破碎的家。
从104房间天花板上吊着的三具干尸的衣着来看，年轻的那个穿着红色中式礼服的男人很有可能是妹妹的丈夫。
而那一男一女的两具中年人干尸，从他们身上的衣服来看，应该是这姐妹俩的父母。
那富豪的结局不知道怎么样，但与丽湾公寓有关联的人应该都会不得善终……估计也是死了吧。
周舫东重重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
让他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在妹妹的回忆中，那个引导妹妹给姐姐下诅咒的头戴瓜皮帽的大师，他的脸竟然是模糊的。
这个大师是改变了妹妹和姐姐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妹妹不可能遗忘他……除非，这个大师在刻意隐藏自己的面容，没有让妹妹记住。
藏头露尾的，实在可疑。
在周舫东查看[鬼物线索]的时候，长舌鬼和嫁衣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104室。
它们一个趴在天花板上，一个站在墙角，全都直勾勾地看着周舫东。
长舌鬼那血肉模糊的畸形身体开始往下滴血，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滩明显的血迹。紫红色舌头像绳索一样垂下，一直从天花板垂到了地面。
嫁衣鬼的身高好像更高了，盖着红盖头的头颅完全顶到了房间天花板。它微微垂下了头，红盖头垂落下来，完全遮住了它的下半张脸。但缝在它嫁衣上的那些人脸却没有它那般平静，全都是异常痛苦的模样，五官扭曲，面皮都皱成了一团。
要从这两只鬼中选一只作为104房间的鬼……好难抉择。
说实话，周舫东一个都不想要，因为这两姐妹的怨气都太大了，而且对人类的恶意也很深。
104房间他是准备用来做便利店店面的，这是面向公寓所有租户的便民设施，如果让它们留在这个房间里，周舫东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租户就全都死完了。
想到便利店，周舫东忽然想起了什么，从物品栏里面拿出了两张员工证。
这是他完成隐藏任务①的奖励。
普通的公寓房间可能只需要一只鬼，但即将改造成便利店的104室却可以容纳两只。
……要不，就把它们都留下？
看着房间里的那三具尸体，周舫东觉得自己还是先把房间打扫干净再考虑其他的事吧。
目前拥有1060鬼币的周舫东选择了最快捷、最方便的清扫方法。
他在系统商城直接购买了两个30鬼币低级全自动打扫工具，开始清理104房间。
隐藏任务②是清理房间，打扫出便利店店面。根据前几次出租房间完成支线任务总结出来的规律，周舫东猜测，隐藏任务③应该是和制定便利店守则有关。
为了抓紧时间完成任务，趁着道具打扫104房间的时候，周舫东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构思便利店守则，思索怎样的便利店守则才能限制住104室这两只鬼的攻击欲望。
周舫东研究便利店守则的时候，在家具店上班的赵大伟遇到了一位主动进入家具店中的奇怪客人。
当时赵大伟正在仓库里工作，他一边往家具里塞鬼，一边听店长讲家具店过去的故事。
原来家具里的鬼，一部分是店长塞进家具里的，还有一部分是家具自带的。
以前还没闹鬼的归家家具店，除了卖自己生产的组装家具以外，为了环保再利用，还有回收二手家具的服务。
店里会把二手家具拆解并翻新，因为价格十分便宜，外表和普通家具没什么区别，质量也过硬，所以不少囊中羞涩的家庭都会选择购买这种翻新家具。
这些回收翻新的二手家具，基本都被鬼怪寄生了。
至于那些被店长塞进家具中的鬼，这么多鬼是怎么来的店长没有说，他也没有说为什么要把鬼都塞进家具里。
但赵大伟从店长口中知道了为什么这些家具中的鬼会掉出来。
——因为家具店被封锁，这些鬼家具长时间没有被人购买，无法接触到人类，被困在家具中又太难受了，所以它们心情低落，想要脱离家具放放风。
但是没有店长的允许，这些鬼连离开仓库都无法做到，因此只能抑郁地在仓库里挺尸。
它们这样与家具分开，会导致家具卖相不太好看，然后就更没有人买了……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于是店长就想着招聘一个人类员工。
普通人类在没有购买契约的情况下直接接触家具中的鬼，会当场暴毙。但丽湾公寓的租户却不会有事，这也是家具店老板请求房东先生帮他招聘员工的原因。
听到店长说普通人接触到家具里的鬼会当场暴毙之后，正在缝合椅子的赵大伟手一歪，险些把针戳进自己掌心。
而那位奇怪的客人也是在这个时候走进家具店中的。
那位客人是一个留着长发的帅气小伙，剑眉星目，气质洒脱，一身公园老大爷穿的黑色金边太极服，在他身上却穿出了小众国风潮牌的效果。
他不是从家具店大门进来的，而是从后门走了进来。
因此就在后门旁边仓库里工作的赵大伟很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说话声：
“店长！店长在吗？我是来买家具的，你别放鬼。这回我拿了两支供养香过来，能让我挑个大一点的椅子吗？”
听到这人的说话声，店长示意赵大伟停下手中的活，跟他一起走出仓库。
见到人类模样的店长时，这个帅气小伙惊讶地挑了挑眉，在见到赵大伟跟在店长后面出来的时候，他更是忍不住惊呼道：“诶呦我去！咋还有个活人呢？”
这个奇怪的客人也不提买家具的事情了，快步走到赵大伟身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开口就是一段江湖神棍通用贯口：“这位大叔，我观你印堂发黑，赤脉贯睛，山根横纹，腾蛇入口，近期恐有血光之灾啊！”
赵大伟无语地看着这位奇怪的客人。心说我都已经睡凶宅在鬼家具店打工了，还能有什么更倒霉的事情出现吗？
更何况前两天他家人和同事全部出事，就他一个人还活着，这所谓的血光之灾也早就应验了吧。
顾客就是上帝，虽说心中吐槽，但赵大伟并没有直接质疑这位看起来很像神棍的年轻人，而是顺着他的说法随口说道：“嗯，我也知道我近期有血光之灾，所以请了一个平安符，客人你不需要再向我推销符咒之类的东西了。”
说着赵大伟拿出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在这位客人面前晃了晃。
这平安符是昨天房东先生送给他的，赵大伟本意是想尽快终止这个话题，来躲开这位客人接下来的推销。
没想到在看到这张平安符之后，这人竟然更激动了，直接双手握住了赵大伟拿着平安符的手：“这个是——这张符箓你是从哪里请来的？”
他那双闪亮亮的眸子满含深情，完全就是看到了梦中情人的模样。
这古老的绘制手法，这完美的灵气注入，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让师门重复荣光的符箓吗？！
赵大伟用力挣扎也没能挣脱开来，这年轻人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
家具店店长这时走了过来，拉开了这位奇怪的客人，挡在了赵大伟身前。
店长声音中带着告诫的意味：“还请不要骚扰我的员工，我这位员工是丽湾公寓的租户。”
“哦，是丽湾公寓的租户啊……”那帅小伙倒吸了一口凉气，露出了一副牙疼似的表情，“那没事了，打扰了，告辞，当我什么都没说。”
他拿出两根香递给店长：“香给你，给我再来一把椅子。”
店长接过香，放在鼻间嗅了嗅：“不行，你这香质量不行，只能算你一根。”
听店长这么说，那小伙表情一变，哭丧着脸说道：“店长，通融通融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急需你的家具。我道观旁边昨晚来了一群遭雷劈的傻狍子，在我那里搞什么邪教仪式，引过来好几只厉鬼。天杀的，我观里还有不少普通人呢，结果那群王八羔子召唤完厉鬼就跑了，我还得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店长沉默片刻，最终妥协了：“看在你师父的份上，给你一张床吧。”
年轻人面露惊喜。
这店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店长继续说道：“不过你那道观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吧？而且太多鬼物的话，我的家具也只能帮你一时，如果真的走投无路了，你可以去丽湾公寓租个房子……”
说着说着，店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人类的五官也有再次从脸上滑落的趋势：“相比于普通人，你成为租户的话，房东先生肯定会更高兴的……别怪我没提醒你，早去早得，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而且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看到熟人。”
年轻人表情怪异，似乎是想到什么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他挥了挥手：“等真撑不住再说吧。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普通人敢住里面，但我是真的不敢靠近那鬼地方。”
说完他转身就向仓库方向走去，路过赵大伟的时候，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我知道你最近很倒霉，毕竟不倒霉的人也住不进丽湾公寓。好心提醒你一下，你身上的血光之灾看样子是今天才有的，而且对应的不是鬼怪，是人祸。”
“小心点吧，别没被鬼怪弄死，反而死在了同类手中。”
听他这么说，赵大伟下意识地握紧了挂在胸前的平安符。
人祸？他最近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一个小时之后，当周舫东写完便利店守则回到104房间后，看到的就是一间崭新的、没有任何异味也没有任何尸体房间。
除了还赖在房间里不走的那两只鬼，一切都显得很完美。
果然还是系统道具更方便快捷。
【隐藏任务②：清理出一间公寓房间作为便利店门面，已完成】
【任务奖励：300鬼币】
【隐藏任务③：制作便利店守则，为便利店找到两名新员工】
听到这个新的隐藏任务，周舫东走到长舌鬼和嫁衣鬼面前，分别给两只鬼发了一张便利店员工工作证。
在那两只鬼接过员工证之后，周舫东手中写好的便利店守则也消失了。
【滴——开始检测便利店守则和员工的适配度……】

第26章
听着系统检测便利店守则时发出的‘滴滴’声, 周舫东紧张得掌心冒汗。
他在构思这个便利店守则的时候真的很吃力。
毕竟让两个有着血海深仇的厉鬼在同一个便利店中工作，实在是太难为鬼了。
可是把它们分开也不现实，如果让它们其中的一个留在104房间里工作, 另一个肯定会时不时过来找它打架。
到时候不仅影响便利店的正常营业，还有可能波及到来便利店购物的租户。
因此周舫东干脆把这两只鬼都留下作为104室便利店员工了。
从这两只鬼的生前经历可以得知, 长舌鬼对他人的视线很敏感，它的杀人条件应该也是基于这个。
身为姐姐的长舌鬼生前最大的执念就是自己的美貌——他人的夸赞, 父母的偏心, 面对妹妹时的优越感都是源于此。
死后自己最在意的容貌被毁，落差如此之大，对它外表的关注肯定会让它应激。
而且它的舌头导致它死后口不能言，因此也要尽量避免与它产生交流。
因失去美貌而痛苦，无法用言语控诉自己的遭遇所以愤怒, 还有对妹妹的憎恨, 这些都是长舌鬼的执念。
当初写便利店守则写到这里的时候, 周舫东想起了自己在102室扮演任务中遇到的事情。
那102室男人第二次进门时拿的红包, 应该就是嫁衣鬼妹妹发出的买命钱。
之所以是长舌鬼姐姐冲进102室吊死了男人, 很有可能是男人在捡钱的时候姐姐也在场，他忽视了姐姐，过度关注妹妹的东西, 所以姐姐要在妹妹收获战利品之前先杀了男人。
——生前享受他人关注的姐姐死后极其讨厌被人关注，哪怕只是余光瞥到也不可以，但它更不允许别人忽视她，在它面前关注它的妹妹。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 干脆就让进入便利店的顾客绝对不能跟店员说话吧，万一顾客跟嫁衣鬼说话时被长舌鬼发现，长舌鬼肯定会被激怒。
嫁衣鬼妹妹生前的执念一直是逃离原生家庭, 主要是逃离身为姐姐对照组的人生，逃离父母的偏心，姐姐的打压。
她一直保持沉默，一直在压抑自己，最终爆发。
本以为终于赢了姐姐一回，本以为终于能获得幸福，没想到结局却是被人办了冥婚，活生生憋死在了棺材里，彻底没了自由。
从未收到过他人肯定，也从来不敢主动表达想要什么的妹妹，唯一一次反抗迎来的却是死亡的结局。
它嫁衣上的那些人脸，每一张人脸上面的惊恐、痛苦、愤怒、都是它生前被压抑的内心的外在投射，束缚它到死的嫁衣是它悲剧的具现化，也是它死后发声的载体。
生前是被物化，被剥夺自我的冥婚受害者，妹妹主要杀人规律大概是讨厌被束缚——因此不能与它正面相遇，不能挡住它前进的路，不能在它面前提及婚礼相关的东西……在便利店内要尽量避开嫁衣鬼。
在绞尽脑汁不停删删改改之后，周舫东写出了有史以来最长的守则。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如果被系统检测不合格的话，他只能想办法放弃这两个鬼，再从公寓中随便选两个鬼物当便利店员工了……反正丽湾公寓别的没有，就鬼多。
焦灼的等待过后，系统终于出声了：
【检测合格，便利店员工对便利店守则很满意】
【隐藏任务③完成】
【任务奖励：免费店面改装，免费装修。获得便利店货架、收银台、冷柜等基础便利店设施，获得200鬼币】
【系统自动布置店面中……请在下午五点之后过来查看】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周舫东推出了104房间，104房间大门猛地关上了。
周舫东完全没在意系统这有些粗暴的行为，他快乐地看了眼自己现在的鬼币余额。
隐藏任务奖励好丰厚，简直就像是系统给的福利。
他现在身上已经1500鬼币了，由衷地希望以后类似的任务多一些。
周舫东离开104室的时候，苗铮正好在走廊里，看样子是要离开公寓。
她脸色现在看起来好了很多，除了走路时脚步还有点虚浮以外，完全看不出什么问题了。
苗铮想出去买点食材回来的，家里的食物不够了，如果不出来买点东西的话，她晚上就没饭吃了。
如果硬说丽湾公寓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周围没有超市。身处郊区的公寓距离城市太远了，即使坐鬼公交也需要半个多小时，买什么东西都很不方便。
路过104室的时候，苗铮看着那正在缓缓发生变化、宛如黑色漩涡般的房门，好奇地问道：“房东老大，104室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104房间要改造成便利店，所以弄出的动静夸张了一些。”
“丽湾公寓要有便利店了吗？！”苗铮忍不住欢呼出声，“房东老大你也太好了吧，这下我们买东西就不需要出去了——话说这个便利店大概什么时候能建好啊？”
“下午五点以后吧。”
“好耶！”苗铮用力挥了一下拳头，“对了，便利店收现金吗？还是说收其他的…货币？”
其实她想说冥币或者纸钱来的，但是话刚到嘴边就咽了下去。虽然房东先生很强，但他没有明确说过自己是人是鬼，如果直接说用冥币纸钱支付的话，她怕房东先生觉得她想要占便宜。
靠一些没用的废纸就能买东西什么的……想想也不可能。
然而周舫东回答让苗铮感觉自己想得还是太保守了。
“在便利店中买东西不需要花钱，只需要遵守便利店守则，离开前让收银员把商品录入一下就好。”
苗铮愣住了，然后就是狂喜。
丽湾公寓的福利未免也太好了吧，就问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地方能像丽湾公寓这样可以和鬼同居，不仅房租低，买东西还免费——
身为丽湾公寓的租户简直太幸福了！
“那我先回房间了，等五点之后我再过来看看~”苗铮转身就要往回走。既然公寓里有便利店了，那她就不需要再出去折腾了。
周舫东叫住了她：“等一下，这个相机给你。”
这个是苗铮好感度满百之后开出来的道具，给鬼拍照的话，可以把鬼暂时困在相机里。
给她解释完这个道具作用之后，苗铮拿着相机，忽然沉默了下来。
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良久，苗铮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表情严肃地对周舫东说道：“房东老大，您是有什么任务需要交给我吗？您尽管吩咐，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您的要求，我都会努力完成，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把周舫东弄得一楞。
“我没有什么任务要交给你啊，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们这些租户能好好保护自己，只要你们安全，我就放心了。”
苗铮用力地点点头：“我懂了，保证完成任务。”她握紧了相机，转身向109房间走去，步伐坚定得宛如准备上战场的士兵。
周舫东更加困惑了。
不是，她懂什么了？我刚才有下达什么任务吗？
总感觉自己的租户都奇奇怪怪的，完全猜不透他们在想些什么。
距离便利店装修完还有几个小时，周舫东决定趁这段时间，去看一下公寓的步行梯。
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样用那个紫檀牌位来操控公寓楼梯呢。
昨晚周舫东原本是想过去看看，没想到途中遇到了那个突然开启的电梯门。不仅浪费了补充的灯油，甚至他整个人也差点交代在那里。
重新回到那条漆黑走廊的时候，周舫东发现昨天在这条走廊上玩闹的小鬼们全都消失了，只有一只面部融化的鬼物呆呆地站在走廊正中央。
这个鬼的头部好像曾经遭受过什么巨大的冲击，头颅全都变成了一滩烂肉——就像是在轮胎下反复碾压过，然后又从地上铲了起来，揉了揉，强行安在了脖子上面。
光看它面部的话，完全分不清前后，因为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是很抽象很血腥的模样。
自从昨天关闭技能3的活人滤镜之后，周舫东就一直都没有再开启。
他发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越来越强了，现在近距离面对这种面目全非的鬼物都已经没有感觉了。
果然，人都是锻炼出来的。
周舫东原本没打算理这只鬼，但那只鬼却动了，主动走到了他面前。
也就在这时，周舫东注意到了这只鬼的穿着。
它身上穿着一身被血染红的保洁制服，从身形来看，他应该是个身体健全的成年男性。
成年男性外表的鬼在丽湾公寓很少见，最起码周舫东在一楼中没见过几只。
毕竟现实中受到迫害的基本都是小孩、女性、残疾人等弱势群体，生前饱受欺凌，死后心有怨气化作厉鬼的大多也都是这类人。
“有事吗？”周舫东很淡定，毕竟公寓里的鬼都不会攻击他，就当是随机刷新出来的NPC了。
那只鬼摇了摇头，但这下意识的动作却让它的肉泥脑袋像是果冻般摇晃了起来，吓得它连忙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这只鬼保持着这个姿势，双手在头颅里面掏了掏，拿出了一张卡片似的的东西递给了周舫东。
周舫东接了过来。
这是一张满是血污的卡片，上面的字迹被暗红发黑的血迹覆盖，完全看不出上面写着什么。
就在周舫东刚拿到这张卡片的时候，系统任务弹窗出现：
【滴——检测到宿主持有丽湾公寓清洁工工作证，支线任务4开启】
【支线任务4：修复丽湾公寓的垃圾回收站】
[随着入住的租户越来越多，丽湾公寓每天产生的垃圾也越来越多。为了维持公寓的卫生，给租户营造一个整洁舒适的居住环境，一个可以处理垃圾的垃圾回收站必不可少]
①找到丽湾公寓原垃圾处理站位置，委派一人/鬼，管理垃圾处理站
②寻找并聘请已死亡的清洁工，让他们重新上岗（0/5）
③如果垃圾处理站中有人类，需要制定垃圾站工作守则
④制定清洁工值班表
任务弹窗出现的同时，周舫东手上的卡片也发生了变化。
上面的血污迅速退去，就像是时光倒流般，眨眼间变成了崭新的模样。
这是一张工作证，最上面写着[丽湾公寓清洁工]几个大字，下面是一张一寸照片，还有员工的名字。
一寸照片的影像不是人类，而是眼前这个爆炸头鬼。
它的名字是，钱多来。
看着这个名字，周舫东认可地点了点头，把工作证重新交给了眼前这只鬼：“很有福气的名字，我很喜欢。钱多来，请问你愿意接受我的聘用，再次成为丽湾公寓的清洁工吗？”
爆炸头鬼双手接过工作证，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次没有手扶着，它的脑袋终于不堪重负，哗啦一声全都泼在了地上，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周舫东险而又险地避开。
看着蹲在地上手忙脚乱重塑自己脑袋的钱多来，周舫东安慰道：“你先慢慢收拾，不着急，我有空就去找垃圾处理站，等一切准备就绪了，就让你重新上岗。”
周舫东看到它的脖子动了动，应该是在点头吧。
见状，他不再多停留，继续往楼梯那边走去。
站在楼梯口前，周舫东拿出了那个写有他名字的紫檀牌位。
看了半天也没猜出这玩意要怎么用，遇事不决问系统，周舫东直接问道：“系统，这个可以控制公寓步行梯的钥匙要怎么用？”
一阵微不可查的电流音划过，系统好像很微妙地叹了一口气。
【把牌位放在有干尸花纹的阶梯上，在牌位面前点上一根供养香，步行梯就会开启/关闭】
“关闭和开启有什么区别吗？”
【关闭的步行梯禁止通行，不管人类还是鬼物都无法通过楼梯走到二楼，二楼的鬼怪也无法通过楼梯走下来】
【楼梯目前是受伤状态，如果开启步行梯，楼梯在夜晚会自由活动，捕捉游荡在外的租客，修复自身】
【不可连续开启关闭公寓楼梯，每次操作都需要间隔72小时】
周舫东沉默了。
好诡异的楼梯，居然还会自己捕食吗？
那还是先关着吧，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上二楼的需要。
周舫东收好牌位，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下午五点的时候，便利店装修结束了，在系统的提醒下，周舫东点开租房界面看了一眼。
104室的房间预览界面已经出现了，一个便利店缩略图出现在了屏幕中。
原本的两室一厅一卫的户型现在完全被打通，只留下了两个房间，一个做便利店店面，另一个当做仓库。
便利店内的装修风格是那种极简风，主要以绿色和白色为主。店面虽然不大，但设施很全，普通零食货架区、熟食区、酒水区域、冷冻冷藏区域、收银区域，全都有。
系统的效率很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货架都摆满了商品。
他的两名鬼员工，收银员长舌鬼趴在收银台上方的天花板上，理货员嫁衣鬼在屋子最里面冷冻区的冰柜旁边，两只鬼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而在便利店门口，还有一个胖胖的像素小人在门前探头探脑……
看到这个胖胖的像素小人，周舫东顿时站了起来。
赵大伟下班了？
为了防止赵大伟贸然进入便利店，周舫东直接点击房间预览界面，传送到了104房间门口。
本来他还担心赵大伟在不知道便利店守则的情况下进入便利店会遇到危险，但当他来到便利店之后，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丽湾便利店不像是普通便利店那样在店内放着轻柔的音乐，店内广播循环播放的是便利店守则。
在像素风格的租房界面里看不太清，但在现实中却能清晰看到，便利店墙上门口都贴着便利店守则，很是显眼。
【丽湾公寓便利店】
1、便利店内有且只有两名员工，理货员和收银员。
2、收银员只会出现在收银柜台，理货员身着红色嫁衣，行走在货架之间。
3、禁止和便利店员工说话。
4、不要直视收银员的脸，不要对收银员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5、在收银区域，禁止提及理货员。
6、禁止在便利店内说出任何有关‘婚礼’的话题。
7、不要挡在理货员前进的路上，如果在货架缝隙之间看到红色衣服，提前避开那片货架，让理货员先走。
8、如果看到两位员工出现在同一区域，请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便利店，并通知房东。
9、便利店内不售卖棺材，不售卖和婚礼有关的一切事物，如果发现，请立即通知房东。
10、便利店购买东西无需付钱，只需将商品拿到收银台让收银员录入即可。
11、如果便利店员工找你索要鬼币或供养香，不要给它们，房东会过来解决。
站在门口赵大伟也看到了这些守则，但即使知道了便利店守则，他也没有进去的想法，只是好奇地在门口观望着。
他的胆子很小，在没弄清便利店是怎么回事之前，绝不会贸然进入这突然出现的店铺。
在看到周舫东凭空出现在便利店中之后，赵大伟松了一口气。
为了以防万一，赵大伟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房东先生，这个便利店是你开的？”
周舫东点点头：“是我开的，丽湾公寓距离市中心太远，你们出去采买食物太不方便了。”
“在丽湾便利店买东西不用花钱，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来便利店采购，只要遵守便利店守则，店内的员工就不会伤害你。”
赵大伟彻底放下心来。
房东先生真的太好了，可能是注意到他舍不得花钱买食物了吧……
因为工资没下来，赵大伟不敢花手中的钱。这几天他每天都只吃一顿饭，就是家具店店长给他的那些没有生产日期的面包牛奶。
这几天下来，赵大伟感觉自己肚子都小了一圈。
不过现在丽湾公寓里有了便利店，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了。
“对了，房东先生。”赵大伟想起今天上班时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客人，对周舫东说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客人，他好像是位住在道观里的天师，他说我有血光之灾。”
赵大伟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上班时的经历，并着重提到了那个客人对他身上的平安符很感兴趣，而且好像很畏惧丽湾公寓。
听赵大伟说完，周舫东莫名有点心虚。
总感觉赵大伟这个突然出现的血光之灾好像和他有关。
周舫东昨晚在101房间门口拿了一盏灯油，当时101室的变化就让他感觉很不妙……赵大伟该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倒大霉吧。
这位中年大叔已经很倒霉了，周舫东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原因受重伤或死亡。
周舫东打开了系统商城，在上面快速浏览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道具给赵大伟。
他身上现在有一千五百鬼币，不怕花钱。
赵大伟身上现在有驱鬼符和平安符，不怕遇到鬼怪，怕的是遇到一些心怀叵测的人类。
周舫东在商城中看到了几个新解锁的商品，其中有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看起来跟他手中的很像，简直就是复制粘粘的一样。
系统曾经说过，因为租户的手机不属于公寓，它无法给租户的手机开流量。
所以只要租户在丽湾公寓内，他们的手机就是没信号的状态，既不能联系外界，也不能互相联系，如果遭遇危险，全看周舫东什么时候能注意到。
不过有了这个手机，租户就可以随时联系他了……而且这个手机还很便宜，只比护身符贵了一点点。
周舫东用100鬼币在系统商城买了一部手机，又用了苗铮好感度送的免费流量券给手机开了流量。
赵大伟这个手机和他的手机完全不同，上面居然能下载APP，也有常见的游戏软件之类的，看得周舫东有些眼红。
虽然他做不出抢租户手机的事情，但总感觉系统在区别对待……可恶，为什么就他的手机无法下载游戏啊。
周舫东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手机界面虽然还是空荡荡的，但却多出来了通讯功能。
点开一看，里面只有赵大伟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这个功能应该只是为了方便他联系拥有商城手机的租户。
周舫东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把手机交给了赵大伟。
他跟赵大伟说了这手机的功能，有了这部手机，就算在丽湾公寓或者家具店内也都能及时联系他。如果那个血光之灾在他身上应验，他可以用这个手机跟他求助。
赵大伟感激地收下了。
他刚刚还在奇怪自己的手机怎么突然跑到了房东的手中，然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手机外表就变了。
原来是房东先生为了照顾他，特地改造了他的手机。
赵大伟把手机收好，与周舫东告别，然后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依旧没有勇气进便利店。
赵大伟准备明天再过来看看。明天他休假不用上班，到时候蹲门口等着看哪个租户也要买东西，他再跟着他们一起进去。
目送赵大伟走进101室后，周舫东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提前了十天的百鬼夜袭事件让他现在很有紧迫感，他要继续收拾房间，争取尽快把一楼的房间全都租出去。
现在一楼的这些房间，101室租给了赵大伟，102室租给了段文宇，104室是便利店，109室租给了苗铮
前面几间连在一起的房间就103室还空着，接下来就打扫103室吧。
周舫东记得当初巡查一楼这些房间的时候，除了天花板挂着三具干尸的104室，就属103室给他震撼最大。

第27章
周舫东屏住呼吸, 动作轻柔地推开了103室的房门。
与一楼其他那些能一眼看出与凶案有关的房间不同，103房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适合居住。
里面的东西太多了。
最后租住在103房间的租户应该有囤积癖，站在门口向里望去, 不仅能看到堆到天花板的垃圾，还能看到垒在一起的小山似的破烂民俗收藏——像是戏服、皮影戏、灯笼、古典乐器之类的东西。
那种推开门带来的震撼, 不亚于刚走到山脚下时，看见了已经滑到半山腰的泥石流。
只是打开门, 周舫东都害怕门开合产生的气流会导致里面那些维持微妙平衡的东西忽然倾倒, 更不用说往里走了。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请保洁都不好下手。
周舫东这个身形进入103室都费劲，洪忠那体格相当于两个他，估计进去没走两步就会碰倒垃圾山，被埋在一堆破烂之下。
合理怀疑103房间成为凶宅是因为东西太多了。
比如说, 某天这些藏品倒塌后, 屋主人被埋在了下面, 求助无门, 窒息而死。最终他被找到时, 已经变成了垃圾山中的一具干尸，某种意义上也成了房间中的一个藏品……当然，这情节只是周舫东瞎猜的, 103房间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在没调查前他也不清楚。
103室整体房屋面积应该一百平左右，因为进不去屋子，周舫东就在门口买了一个可以清扫五十平的全自动打扫工具试了一下, 然后被系统提示说该房间需要两个打扫工具。
虽说全自动打扫工具很全能，能清理灰尘污渍油垢，能清理损坏的家具、尸体和垃圾, 也能将被污染的墙面地板恢复原样。
但是103房间里有的不仅仅是垃圾，还有民俗藏品，这种收藏品不在打扫工具的清理范围内。
就算使用完打扫工具，这些山一样的杂物还是会堆在房间中，103房间依旧是无法住人的状态。
许是周舫东停留在103房间门口的时间太长，系统任务弹窗忽然出现：
【支线任务5：重新装修并出租103室】
①打扫卫生，清理屋内灰尘污垢
②整理屋内杂物，清理出会危害租户生命的藏品
③丢掉破损家具，采购新家具
④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⑤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5奖励：300鬼币，1000经验值，技能点x1】
看着支线任务5的第②条，周舫东有点头疼。
从这任务内容来看，103室的藏品里面好像还有什么诅咒道具。
这以前住在103房间租户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周舫东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打开了系统商城。
刚刚给赵大伟买手机的时候，系统商城里好像又解锁了很多新东西，当时他没来得及细看。
在快速扫了一遍之后，周舫东视线停留在了一个名叫[低级全自动收纳工具]的道具上面。
[低级全自动收纳工具]
售价90鬼币
适用范围：100平米，使用时间一小时
道具说明：可将房间内杂物和垃圾分离，并整理收纳房间内的物品（注：该道具只有整理功能，没有清扫功能）
财大气粗的周舫东毫不犹豫地买了一个收纳道具，两个打扫道具。
自从手中鬼币多了之后，他现在底气十足，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花30鬼币都犹犹豫豫的穷鬼了。
买完这三个道具之后，他手中还剩下1250鬼币。
关掉系统商城页面，周舫东先对103房间使用了收纳工具，然后在脑内呼唤系统：
“系统，在收纳工具没整理完之前，我对这个房间使用打扫工具，会影响收纳吗？”
【不影响，保洁类道具可以叠加使用，只有上一个道具效果消失之后，下一个道具才会开始启用】
周舫东点点头，又对对103房间使用了两个打扫工具。
这样就很方便了，只需要等待一晚上，明天早上103房间就干净了。
在传送回房间之前，周舫东看了眼租房界面。赵大伟和苗铮都乖乖呆在房间中，段文宇还没回来。
他又拿出【临江市地图】看了眼，发现代表段文宇小红点还在异常监察局的位置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赵大伟也有过一次夜不归宿，在异常监察局里过夜应该很安全，不需要担心。
就在这时，103室内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周舫东下意识看向103房间紧闭的大门。
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周舫东侧过身，贴在房门旁的墙上，在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正对着103房间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用力拽开房门。
想象中那个无数杂物如洪水般从房间里涌出的画面并未出现。
周舫东特意等了一会，确定不会有东西出来之后，这才探头向房间里面张望。
103室内，收纳工具还在运作着，屋里的那些垃圾和藏品们就像是活过来一样，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慢慢移动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房间内，唯一不受道具干扰的是一套挂在矮柜上方的戏服。
那看起来应该是年轻女性穿的衣物，周舫东对戏曲没什么研究，不知道这衣服的专业名称是什么。
戏服整体素白，面料材质轻盈但不透光，领子和衣摆都带着浅紫色的刺绣。水袖特别长，比裙摆还要长出好大一截。一个戴着头饰的假发挂在衣服上方，那头饰后面有一层白纱。
如果没有水袖和戏剧头面，这套衣服给周舫东的感觉就像是赵雅芝的白素贞造型。
这套戏服稳稳地挂在墙上，完全不受收纳工具影响，连个衣角都没有晃动。
而其他疑似戏服的服装都在忙着自己叠自己叠，主动飞进一个个木箱之中。
白色戏服下方，一个木制衣架倒在地上，已经散架了。
从眼前的场景来看，刚刚那道巨响应该是戏服下方的矮柜里有衣服想飞出来，然后被那戏服拦住了前进的路线，于是衣服绕过戏服，却不小心刮倒了木制衣架，导致衣架倒地，发出巨响。
虽说不知道这白色戏服怎么回事，但为了不让它再碍事，周舫东直接把它取了下来。
取下来的过程很顺利，衣服没有反抗，也没有突然有一只鬼从衣服里钻出来袭击他。
所以说，这衣服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为什么不受道具影响？
这样想着，周舫东随手翻开了白色戏服的衣襟。
然后他就与衣服里面的一张人脸对上了视线。
……这戏服的里子，好像是用一张人皮做的。
尴尬的与人脸对视片刻，周舫东沉默地把戏服挂回了原位。
打扰了。
这应该就是103房间的鬼。
鬼不在收纳工具的整理范围内，这样就可以解释戏服为什么不动了。
诶，等等……既然都找到103房间的鬼了，那应该对它使用技能查看它的杀人规律啊！
周舫东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连忙又拿下了戏服，对它使用了技能1[温暖的读心术]。
然而技能没有生效。
他奇怪地翻开衣襟，发现戏服里面的人皮已经消失了。
好可惜，如此凑巧发现了103鬼物，结果自己刚才却忘记了使用技能。
周舫东看着眼前杂物乱飞的103室，重重叹了一口气。
再想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到那只鬼可不容易了，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只能等全部收拾完之后再来103室一趟了。
传送回自己的房间后，周舫东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租房APP。
今天他直接把104房间改造成了便利店，因为无需出租，所以今天的[诚实宣传单]次数还没用。
虽说103房间还没清理完，鬼物杀人规律也不知道，更没有制定租房守则，但周舫东还是先把103房间的出租宣传贴发了出去。
浪费可耻，免费次数不用白不用，反正今天招不到租客明天也可以再发一遍。
但让周舫东有些意外的是，诚实宣传单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一个租客回帖说预约看房……天呐，丽湾公寓的房子现在已经变得这么受欢迎了吗？
这次预约看房的居然是一对夫妻。
周舫东犹豫了一下，当做没看到，暂时忽略了这个看房申请。
毕竟现在103室的租房合同也没有写。
他刚刚使用诚实宣传单就是不想浪费一天一次的免费使用次数，完全没想到真能招到租客
在房东没有同意看房申请之前，租客无法得知前往丽湾公寓的方法，因此周舫东也不担心这对夫妻明天会突然过来
先放置吧，等明天写完103房间的租户合同之后再回帖也来得及。
周舫东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今晚好像没什么事做。
他又无法睡觉，也没耐心看书，干等到明早太无聊了，而且很浪费时间。
……要不，再试试扮演功能？说不定能随机到和103房间鬼物相关的扮演任务。
想到上次扮演成功后的带来的恐怖饥饿感，周舫东有些后怕。
应该是只有扮演到鬼物才会如此难受，毕竟它们都是生前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死后才怨念不散化作了厉鬼。
而系统说过，在扮演任务中，他需要扮演的是曾经在丽湾公寓租住过的租户——总不可能他扮演的每个租户都是房间里的鬼吧？
只是扮演普通的租户，应该就不会太难受……周舫东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
他躺在床上，在脑内呼唤系统：“系统，开启扮演功能。”
【扮演任务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熟悉的眩晕感过后，周舫东从一张书桌上直起身。
手臂有些麻，在这个扮演任务中，他扮演的租户昨天好像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周舫东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桌子上没写完的初中试卷，椅背上还没来及扔洗衣机里的初中校服，床头贴的篮球明星海报，还有凌乱地扔在床下的几双球鞋——这次他扮演的租户应该是一个喜欢篮球的初中男生。
卧室面积大概十五平米左右，有书桌有单人床，装修的很温馨，房间没有垃圾也没有杂物，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如此正常的房间，应该不是103室。
周舫东没在房间里找到手机，只在书桌上看到了一个电子闹钟。
现在是早晨六点半，星期六，不需要上学，周舫东推开房门，从卧室走了出来。
在看到整个房屋布局之后，周舫东更加确认了这里不是103室。
虽说103房间因为杂物太多，无法看清全貌，但还是能看出是推开门就能看到客厅的户型。
而他现在所处的这间房根本没有客厅，只有一条走廊。走廊里没有采光，唯一光源就是入户门上方那盏光线昏暗的吸顶灯。
很奇怪的户型，从入户门进来就是一长条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两道房门门，整体房型像个‘干’字。
周舫东记得自己巡查一楼所有房间的时候，并没有见过类似布局的房间。
该不会这次扮演任务随机到的不是一楼的租客吧？
周舫东有些不安，依次打开了那四扇房门。
他出来的这间卧室在位于走廊最尽头的西边房间，和他卧室正对门的是父母居住的主卧，往前走，西边是卫生间，东边的是厨房，然后再往前就是入户门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周舫东打开了入户门看了眼门牌号。
——108室。
108室？？
周舫东有些懵。
他记得108室是废墟战损风，整个房间就像是被人用炮轰过似的，一片焦黑，到处都是破砖碎瓦，除了承重墙没塌，能塌的全塌了。
原来以前的108室是这个样子啊……周舫东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这里的租户做了什么，居然把房间弄成了废墟。
周舫东在走廊看了一圈，最终在入户门旁边镶入墙中的窄柜里找到了房门钥匙。
他把钥匙揣进衣兜里，再次打开房门，准备出去转转。
这次开门的时候，一股阴冷寒风忽然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令人十分不适的窥视感。
周舫东皱起眉，戒备地四下看了看。
这种满含恶意的窥视……感觉就像是被某种食肉猛兽盯上了，仿佛随时会被扑杀，咬断脖子。
站在门口思索了片刻，周舫东放弃了离开房间。
这种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提示，出去绝对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还是108房间内调查吧。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就在房门还没完全闭合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门缝中钻出，死死扒住了房门。
周舫东条件反射地直接用身体撞向房门。
——宁可夹断这只手也不能让它进屋。
然而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一个油腻秃头男人迅速地推开门，嬉皮笑脸地挤了进来，周舫东这一撞直接撞击了他怀里。
那秃子扶住了周舫东，十分熟稔地跟他打招呼：“小迪啊，我早上看到你爸妈出门了，他们没给你留饭吧？你是要出门买饭吗？要不来叔叔家里坐坐？我早饭正好做多了。”
说来也奇怪，就在这个秃头男出现后，那种恶意的窥探视线竟然消失了。
周舫东皱着眉从这秃头男怀里挣开，后退了几步。
这秃子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脸其实长得还行，五官端正，就是那地中海秃头和满嘴黄牙拉低了他的颜值。
他穿着一身很商务的Polo衫，微微有点啤酒肚，下身穿着西装裤，裤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
看着那串钥匙，周舫东眼睛微微眯起。
身为丽湾公寓的房东，他对公寓房门钥匙简直再熟悉不过了，一眼就看出来了其中一把正是103室的房门钥匙。
这个油腻秃头男竟然是103室的租户！
本想随便扮演一下的周舫东顿时精神了起来：“好啊，谢谢叔叔，那我就去你家坐坐吧，打扰了。”
“没事没事。”秃头男笑着揽住了周舫东的肩膀，把他带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108的房门。
来到丽湾公寓一楼走廊的时候，周舫东有些不适地眯了下眼睛。
太亮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然光下的公寓走廊。
与现实中的丽湾公寓和夜晚的丽湾公寓都不同，这个存在于过去的公寓走廊很普通，到处都是生活气息，没有那么破败，也看不到任何奢华装潢。
周舫东一边跟秃头男往103房间走去，一边观察着这条走廊。
右侧的那些入户门前，有的放着鞋架，有的放着准备扔出去的垃圾，昨天好像是下雨了，走廊大理石地面上还有一些没有拖干净的泥脚印。
透过左侧窗户能看到公寓外面的绿化带，以及不远处的停车场上的车辆……
周舫东近乎贪婪地看着窗外景色，虽说才在丽湾公寓住了几天，但他总有种好久都没有见到阳光的感觉。
他无法离开公寓大门，只有站在玄关处等着租户出入的时候，才能偶尔得到一些从外面倾洒进来的阳光。
然而就在这时，那种满含恶意的窥视目光又出现了，这次是在他的身后。
周舫东悚然一惊，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走廊的窗户。
在窗户反光中，他看到了那个一直看着他的人……不是人，是鬼，一张只剩下脸皮的薄薄一张脸附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正缓缓探出头来。
在他用玻璃反光看着这张鬼脸的时候，这张鬼脸也在通过玻璃注视着他。
鬼脸咧开嘴，露出一抹渗人的微笑。
周舫东伸手摸向后脑，但却摸了一个空。可玻璃中，那鬼脸的影像却一直存在。
秃头男注意到周舫东没有跟上，疑惑地回头问道：“小迪，怎么了？”
在秃头男跟他搭话的时候，周舫东发现，玻璃反光里的那张鬼脸又消失了。
周舫东摇了摇头，快步走到了男人身边，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两人很快来到了103房门前。
秃头男用钥匙打开房门，一股陈旧的气息从门内涌了出来。
那是种长年堆积在一起没有晒过的油墨纸张味道，夹杂着一些木材腐朽味和灰尘气息，像是走进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档案室。
周舫东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将房间塞得满满登登的收藏品，欣慰地点了点头。
除了没有垃圾以外，这个房间看起来和现实中的103房间差不多。
这个秃头男应该就是103房间最后一任租户，从他这里应该能得到和103鬼物有关的线索。
看来这次扮演任务不会毫无收获了
扮演任务中的103房间虽然看起来东西也很多，但没有现实中的那么混乱，还是有接待客人的空间的。
秃头男带着周舫东来到一个布艺沙发前，示意他坐下。
周舫东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白色戏服，正好就挂在着布艺沙发上方。
和现实中的戏服相比，这套戏服看起来老旧了不少，白色的布料泛着黄色，领口处和衣摆处的刺绣也有很多脱线了，颜色参差不齐，有明显修补过的痕迹。
秃头男见他一直没有坐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发现周舫东在看那套白色戏服之后，笑着说道：“小迪有眼光哦，这是我不久前收的一个老物件，听说是一个很有名的旦角穿的衣服……《活捉三郎》听过没？”
秃头男边说边比划，虽然身材已经发福，但起范很有感觉，好像曾经也唱过戏。
“那个有名的鬼戏，听说当初穿这身戏服扮演阎惜娇的旦角最后一次上台的时候，用水袖勒死了张文远的扮演者，然后他跪在戏台上，把自己也勒死了。
“小迪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等吃完饭之后我再跟你说。我这里别的没有，就是这些老物件比较多。”秃头男笑着拍了怕周舫东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上，“我先去把饭菜端过来，你可以先喝点茶几上的饮料垫垫肚子。”
说罢秃头男就离开了客厅，走进了里面的厨房。
因为有太多杂物阻挡，虽然是开放式厨房，但坐在客厅里的周舫东完全看不见那家伙在厨房做什么。
从出现到现在，秃头男都表现得很和蔼，好像只是个喜欢照顾邻居小孩的和善大叔。
周舫东看向茶几上的那些饮料。
全都是罐装饮料，拉环是那种按压式拉环，按下去，拉环就会接触到罐子内的液体……如果拉环上面被涂了什么佐料的话，喝饮料的人肯定会中招的吧。
虽然这么想着，但周舫东还是打开了一罐饮料，拿在了手中。
然后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装作对藏品感兴趣的样子，开始参观堆在客厅中的这些杂物。
他在找现实世界中白色戏服挂着的那个柜子，看看能不能在柜子附近遇到103室的鬼，毕竟找到103室鬼物线索是他进行这次扮演任务的首要目标。
能遇到就好，如果那鬼物现在还没出现也无所谓，反正等明天103房间清扫干净之后，那只鬼没有躲藏的地方，他迟早能找到它。
到时候对它使用读心术，然后一切就简单了。
周舫东来到了那个柜子的位置。
现实中，这里是一个上面是晾衣横杆，下面是向上翻盖收纳的矮木柜。
但扮演任务中，这里却是个靠墙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着各种一看就很有年头的不值钱小玩意，像是满是灰尘的拨浪鼓，竹篾做的兔子灯，缺了一角的砚台……
周舫东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比划了一下这个博古架的大小。
总感觉这处空间有点不对，当初他站在柜子前把戏服取下来的时候，这附近地面上堆砌着很多杂物……可现在他感觉这地面面积好像有点窄，不像是能放那么多杂物的样子。
周舫东往后退的时候没注意脚下杂物，脚崴了一下，幸好他反应很快地扶住了博古架靠着的那面墙，既没有碰到架子，也没有把手中的饮料撒出去。
还没等他松口气，只感觉手下墙壁触感有点不对，紧接着墙体猛地摇晃了一下，刚站稳的身体又是一歪，手中饮料撒了半罐，险些随着转动的墙体直接倒进去。
周舫东想到了会有机关，但因为电视剧看多了的惯性思维，他觉得开密室的机关应该在博古架上，但完全没想到居然是在旁边的墙上。
架子像是一个推拉门，随着机关启动，完全推开后，架子靠在了密室的墙上。
周舫东看到了眼熟的木柜，也看到了密室中，满墙由鲜红液体勾画的符文。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柜子晾衣杆上挂着的东西——那赫然是一张张人皮！
人皮上面用头发绣着和墙面上形状差不多的符号，之所以猜测是头发刺绣而不是画上去的，是因为那些构成符文的黑亮丝线还反着光，让人皮表面看起来凹凸不平，将半透明的皮肤扯得皱皱巴巴的。
周舫东都看傻了，眼前这幅场景倒不是特别血腥可怕，在公寓里那些鬼怪的锻炼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
让他感到难受的，是这种人类被当做牲口般剥皮展览的不适感。
能弄出这种东西的人简直不配称之为人。
在第一次见到那秃头男之后，周舫东曾以最阴暗的想法揣测过他身份。他想过那秃子可能是诈骗传销的，可能是人贩子器官贩子，可能是喜欢小男孩的猥琐大叔……但他感觉自己还是想的太善良了。
没想到这个死秃子纯粹是个心理变态的连环杀人犯！损人不利己那种，杀人纯粹为了自己高兴。
这103室没鬼才奇怪吧！只能说103房间的鬼杀得好，那秃头男好死。
“小迪，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唉，本来想吃完饭在跟你介绍的……”
阴冷滑腻如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周舫东想都没想，直接一转身把手中剩下的半罐饮料全都泼到那秃子的脸上了。
完全没想到周舫东下手如此果决，没有丝毫防备的秃头男直接被迷了眼睛。也不知道这死秃子在饮料里加了什么料，总之他就是蹲在地上特别痛苦地哀嚎。
为了帮他减轻痛苦，周舫东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在他那油光锃亮的秃头上狂砸了好几下。
周舫东现在用的这个初中生身体虽然喜欢篮球，但他的身体素质好像不太好，这一连串动作做下来，竟让他累得有些气喘。
秃头男倒在地上没动静了，原本掖进裤腰带里的衬衫被扯了出来，那啤酒肚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个刺青图案。
周舫东拿着凳子腿，挑开了他的衬衫。
那是个很奇怪的符文，像是密室墙壁上的符文缩写，整体像个大脑袋蝌蚪，又像个变了形的椭圆形问号，周围还围着一圈的缺胳膊少腿的奇怪文字。
周舫东记下了这个符号，刚想进入密室里看看，忽然听到卧室里又传来动静——五个手拿刀具的秃头男人从卧室里钻了出来。
周舫东完全没想到卧室里居然还藏着人。他不再犹豫，以最快的速度从103室跑了出去。
听到从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周舫东完全不敢回头看，径直冲回了108房间，然后紧锁房门，把那群人锁在了门外。
好不容易逃回家的周舫东几乎累虚脱了，靠着门半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主卧的门开了，一对中年男女从门里走了出来。
周舫东看过主卧的婚纱照，这两人应该就是小迪的父母。
这对中年夫妻满脸担忧地走到了周舫东身前。
周舫东刚想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看到中年男人从背后掏出了一把刀，零帧起手，一刀划开了周舫东的脖子上。
颈动脉被直接割开，血液像喷泉一样飞溅到了墙壁天花板上，周舫东努力捂住脖子伤口，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对中年夫妻。
快速失血让他大脑开始眩晕，手逐渐没了力气，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随着体位变化，鲜血倒灌进气管里，涌入肺部，身体开始无意识地呛咳，抽搐……
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周舫东看到小迪父母打开了房门，让103房间的那些秃子走了进来。
那些拿着刀的男人好像和小迪父母认识一般，围着他的尸体大声争吵这什么。
但是周舫东已经听不见了。
【扮演失败，请宿主下次继续努力】
【提示，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16天）】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周舫东猛地从床上坐起，捂着脖子，咳嗽得撕心裂肺。
……103室和108室这些人到底都是些什么疯子啊？一个、不，六个剥皮杀人犯，还有两个连自己儿子都杀中年夫妻。
真是长见识了，人比鬼可怕，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扮演难度。
不管扮演任务中那叫小迪的孩子想做什么，在这群疯子的干扰下感觉都很难成功。
对了，小迪身上好像还附着一张人脸鬼。
真是服了，小迪这孩子怎么这么惨。
稍微缓过来一些后，周舫东冷着脸点开了租房界面，直接传送到了104便利店，气势汹汹地往隔壁103房间走去。
他要找到103房间的鬼对它使用读心术。
到了现在，游戏的性质已经变了。
已经不是为了找103室鬼物的杀人规律那么简单了。
周舫东现在想通过103室鬼物的生前记忆弄清那群变态杀人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扒了那么多人皮，为什么一定要置小迪于死地。
以及，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
如果那群变态疯子杀人魔现在还活着，他不介意在现实中也送他们上路。

第28章
周舫东再次走进103房间。
103房间看上去去比昨天整洁多了, 所有杂物都被收纳在一个个箱子或袋子里，垃圾和破损家具什么的也都被清理了出去。
把地上这些装着杂物的箱笼收拾出去之后，再订购几件家具, 就可以让新租客直接住进来了。
暂时没有看到103房间的鬼，周舫东想了想, 决定先把这103房间的藏品全都搬走
他看不出哪个有危险哪个没危险，全自动收纳工具收拾完了又没给他在箱子袋子上贴标签。
如果不全都搬走的话, 一个个筛选起来太慢了, 而且很难识别，万一把可能危害到租户生命的杂物遗漏下来，那就不好了。
周舫东先试着收纳了两个箱子，令他惊喜的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只占一个物品栏格子。
这个物品栏格子上面显示的是[整理好的103室藏品]
既然这样那还犹豫什么, 带走, 统统打包带走。
周舫东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东西全都扔进了物品栏。
在此期间, 只有一个木箱子没能被收进物品栏, 周舫东猜到了那只人皮鬼可能就藏在这箱子里, 因此暂时没有管它，继续把其他杂物都收进了物品栏。
经过这一打包，103房间彻底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毛坯房, 地板上只剩下了那个可疑的木箱子。
就在周舫东准备把它打开时，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滴——检测到公寓门口有新租户前来看房，请宿主尽快前往公寓玄关】
周舫东愣住了。
租户？什么新租户？他昨天也没同意那对夫妻前来看房啊。
周舫东眉头紧蹙，离开了103房间, 往公寓玄关处走去。
在走廊中，他正好遇到了刚回来的段文宇。
昨天在监察局呆了一天一夜的段文宇，虽然外表有些憔悴, 黑眼圈浓重得甚至压过了黝黑的肤色，但他的表情却异常亢奋。
见到周舫东之后，段文宇看上去更激动了，他快步走到了周舫东面前，把手中的一个U盘塞给了他
“房东先生，这是异常监察局局长让我给你的。这里都是从异调科档案资料库中导出来的和丽湾公寓有关的案件资料。他听说你要出租房子，说这些应该对你处理房间里的鬼物有用。”
周舫东接了过来，心想这异常监察局局长还怪贴心的。
虽说他现在有了读心术技能，可以轻易地从鬼怪那里获得它们的杀人规律，清理房间时已经用不上这些资料了，但这些案件卷宗对他完成扮演任务却能起到巨大作用。
扮演任务是他获得经验值和技能点的一个重要途径。
原本周舫东还想拜托洪忠来的，看看能不能花钱从这位保洁身上买一些丽湾公寓以前发生过的命案卷宗，没想到完全不用他多说什么，洪忠的上司竟然主动送过来了。
周舫东把U盘扔到物品栏，准备回房间再细看。
“那位局长让你把这卷宗档案资料给我，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吗？”
段文宇用力摇了摇头，“没有，在我的宣传中，局长已经完全折服在房东先生您的力量之下了，这是他给您的供奉。”
周舫东怔住了。
段文宇在说什么，什么宣传？什么供奉？他怎么听不懂？
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周舫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冷汗都下来了：“咱们就是普通的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可不许背着我整什么邪教。”
段文宇自信一笑，那两排闪亮的小白牙在黝黑的脸上分外显眼：“房东先生您放心吧，我懂，我们才不是邪教。”
不，你不懂。
周舫东感觉自己有点头疼。
他的租客都是怎么了，好感度满百后怎么一个个的都好像被上了什么狂热buff。
“你一晚上没睡，先回房间好好休息吧……”说到这里，周舫东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问了一句：“你昨天离开前，有在102房间杂物室床底下放上足够的食物吗？”
段文宇满脸感动：“有的，谢谢房东先生关心，您放心，我会严格遵守租户守则的。”
“那就好……”周舫东轻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段文宇的肩膀，“快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该给这小伙子找个像赵大伟一样的工作了，如果任由这家伙胡来的话，他真怕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什么邪教头子。
目送段文宇回到房间后，周舫东来到公寓玄关。透过公寓玻璃大门，他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妻就站在门外。
这两人该不会就是昨晚在他出租帖子底下预约看房的那对中年夫妻吧……
他们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按理说房东没有同意看房申请，租户是看不到前往丽湾公寓的方法的。
丽湾公寓周围道路全都被封锁了，只有鬼公交能顺利抵达。
这对夫妻怎么知道要坐鬼公交过来？
周舫东眉头紧锁，本来结束扮演游戏之后他心情就有点烦，现在更加烦躁了。
103房间鬼物的杀人规律他还不清楚呢，租房合同还没定，租客却先过来了，这种被打乱节奏的感觉实在是有点难受。
不过这对中年夫妇面相看着倒是挺和善的，两人都拎着很大的蛇皮袋子，穿着简朴，干净整洁，看上去就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
算了，先让他们进来，然后再随便找个理由打发走吧。
在周舫东看到这对中年夫妻的时候，那对夫妻也看到了出现在公寓玄关处的周舫东。
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动作，公寓大门忽然自动打开了，把这对夫妻吓了一跳。
中年男人示意女人先站在原地别动，然后他步伐缓慢地走进了公寓内。
见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对女人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过来。
两人脸上带着一模一样讨好的笑容，凑到了周舫东面前。
那个女人先开口道：“您就是那位发帖的房东先生吧？房东先生啊，突然到访，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但是我们真的很需要在丽湾公寓里租个房子……”说到这里，她羞赧地搓了搓手心，“我们遇到了一些困难，暂时租不起城里的房子了。”
“是的，是的。”男人也跟着连声应和道，“就您这里租金比较低，我们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是不会过来的。”
见周舫东始终没说话，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解释道：“今天早上我们就在公交站等车，本想在那个出租帖子里再问问您能不能让我们今天看房。结果看手机的时候误上一辆公交车，不知怎么的就到了丽湾公寓。”
那个男人也连连点头。
周舫东始终沉默地看着这对夫妻，目光停留在女人的手腕上。
这对夫妻说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信。
要是一个人上错了车还情有可原，两个人一起难道也会上错吗？
丽湾公寓的鬼公交一看就和其他公交不同，他们是怎么敢在上错车之后还安稳的坐着，一直坐到丽湾公寓的啊。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女人的手腕。
现在是夏天，都穿着短袖，女人手上戴着个宽表带的手表。刚刚她搓手的时候，周舫东注意到了她手表下的手腕皮肤有个刺青符号。
因为[黑暗视觉]的buff加成，周舫东的视力特别好，就算是很短暂的一瞬，他也看清了那个符号的模样。
——那是个变了形的椭圆形问号符文，和他在昨晚扮演任务中，在103室那个死秃子肚子上看到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对夫妻和曾经租住在103房间的变态杀人魔有关系，很有可能和那几个人就是一个组织的。
本来周舫东就因为扮演任务中被一群疯子变态杀人狂弄死了而烦躁，现在又看到了这疑似那变态同伴的人出现自己的面前，心中烦躁值瞬间翻倍。
周舫东怀疑是因为自己在帖子里说了要出租丽湾公寓的103房间，所以这两人才找了过来——他们是不是想要在103房间里找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周舫东试探着说道：“你们今天来得的确不凑巧，我昨晚没有同意你们的看房预约，就是因为103房间还没有收拾完，家具也没订购，无法正式出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这对夫妻瞬间发生变化的脸色，心中冷笑：“不过105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我把105房间出租给你们可以吗？租金都是一样的。”
“没事。”中年男人最沉不住气，先跳了出来，“103房间没有收拾完也没事，我们可以帮忙收拾的。我们对家具也不挑，房东先生你就把103房间租给我们就好。”
听他这么说，周舫东心里有数了。
他果然没猜错，这对夫妻就是想租103房间。这两人绝对有问题，来丽湾公寓不是为了租房，而是想找以前103租户留下的东西。
不过现在103房间里东西都被他收进物品栏了，东西没有，鬼倒是有一只……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吧。
“那好吧，我带你们去103房间，跟我过来。”
周舫东带着这对中年夫妻来到了103房间。
原本还挂着温和笑意的夫妻俩在看到空荡荡又整洁无比的全新103房间后，笑容全僵在了脸上。
东西呢？103房间里的东西都去哪了？
中年夫妻的视线下移，最终定格在了地板上那个唯一的独苗苗上面。
还有一个箱子就行，希望要找的东西就在箱子里。
中年男人嘴角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从裤兜里拿出了三十元递给了周舫东：“房东先生，我们很满意这个房间，我们今天就住在这里了，这是这个月的租金。”
他们并不清楚现在在丽湾公寓租住需要租房合同。因为现在天色还早再加上有周舫东护送，从玄关走到103房间这一路都没见过鬼，因此他们也就没有把丽湾公寓的传说当回事。
而且就算看到鬼也不会吓退他们，他们不准备久住，等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就会离开。
周舫东也没有提醒这对中年夫妻，收了钱就离开了，完美扮演了一个凑巧获得丽湾公寓产权，为了把凶宅租出去而不择手段的黑心房东。
回到房间后，周舫东直接打开了租房界面，用房间预览观察起这对夫妻的动向。
看到周舫东走了之后，中年男人松了一口气，用力关上了103房门。
他看着房间里仅剩下的那个箱子，抱怨道：“也不知道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是怎么拿到的丽湾公寓的产权，这房间里的东西估计全都被他卖了，高层死前留在房间里的东西估计也找不到了，该死的。”
“别抱怨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藏不住事，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女人脸色阴沉，在那略显扭曲的表情衬托下，她原本长相和善的圆脸此刻显得异常狠辣。
“那小子估计看出来了什么，咱们得行动快点，在他察觉异样之前把该办的事情办完。”
“大姐你放心吧，如果他真敢碍事，大不了就宰了他。”男人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女人白了他一眼，“别口头逞能，快过来帮忙搬箱子。”
两人合力把地面正中央的箱子搬到了靠墙的位置。
这个箱子是个上面翻盖的老式红木箱，没有上锁。将其靠墙摆好之后，男人打开了自己的蛇皮袋，从里面拿出来了两顶奇怪的帽子。
帽子造型有点奇怪，像是满清时期那种贴头皮的瓜皮帽。帽子的面料很薄，上面没有其他装饰，颜色是奇怪的浅棕色，材质看起来有些紧绷，上面用黑线绣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见男人拿出了这两顶帽子，女人一把将自己的头发薅了下来——这女人是个秃头，戴的竟然是一头假发。
女人应该不是天生的秃子，能明显看到头皮有剃发的痕迹。
她从男人手中接过一顶帽子，戴在了头上。帽子跟她的头很服帖，就像是她的第二层头皮。
见女人戴好了帽子，男人也把自己的假发薅了下来，戴上了瓜皮帽。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这两人对视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凝重地一同打开了箱子。
在发现箱子里的是一套白色戏服之后，两人条件反射般地齐齐后退了一步。
他们两个沉默地与箱子里的戏服对峙着，见它始终没有变化，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女人对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咬了咬牙，伸手把那戏服拎了起来。
察觉到戏服手感不对，男人眉头紧锁，动作娴熟地解开戏服衣襟，翻看戏服里子。
“没有，大姐，那人皮不在这戏服里面。”男人抖了抖戏服，将这戏服完全展开，展示给女人看。
“没有就继续找，还拎在手里做什么。”女人一把将戏服夺了过来，随手扔到了一旁。
两人开始继续在箱子里翻找。
在他们两个视觉死角处，一张人皮像是游鱼般顺着墙壁从天花板上滑落，动作轻柔且迅速地钻进了那被他们扔在一旁的白色戏服之中。
周舫东没有注意到103房间那戏服的异变，事实上他刚看到103室男人把帽子拿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系统的警告：
【警告！便利店员工发生了争执！101室租户赵大伟和109室租户苗铮被卷入其中！请宿主尽快过去处理！】
听到这个警告，周舫东吓得也不管那103房间的夫妻想做什么了，连忙把租房界面切换到了104室，拎着煤油灯就直接传送到了便利店。
他的这两个员工未免也太不省心了吧，这便利店才开业一天怎么就开始打架了。
周舫东出现在便利店的时候，便利店内一片狼藉，长舌鬼和嫁衣鬼打作一团，物理意义上的打作一团——长舌鬼不管是舌头还是身体全都缠住了嫁衣鬼，几乎和嫁衣鬼融为了一体，乍一看之下，嫁衣鬼看起来就像是在嫁衣外面又裹了一条红色褥子。
而赵大伟缩在倾倒的货架下瑟瑟发抖，苗铮则脸色苍白地双手抱头蹲在他旁边。
为了能尽快把这两只鬼分开，周舫东直接点亮了煤油灯。
煤油灯亮起的那一刹，明明是昏暗的暖黄色光辉，但那两只缠斗在一起的鬼却像是直面了刺眼阳光一样齐齐发出了一声尖叫，瞬间分开，各自逃窜到了相反方向的角落阴影之中。
见她们分开了，周舫东松了一口气，收回了煤油灯，来到了赵大伟和苗铮身前。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大伟好像被吓到了，脸色惨白，嘴唇都毫无血色，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看他头发凌乱脸颊有伤的狼狈样子，他应该是引起长舌鬼和嫁衣鬼打架的元凶。
苗铮看他这样，便主动替他说道：“房东老大，我发誓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干。今天赵大伟休假不上班，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他了，就约他一起来便利店买东西吃。从刚进门到现在，我们没有违反任何一条便利店守则。”
她话音落下，赵大伟也跟着重重点了点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没、没错。”
周舫东眉头紧锁。
赵大伟和苗铮的好感度都是一百，他们是绝对不会欺骗他的。
没有违反便利店守则，那他这两个员工是怎么打起来的？
“跟我说说你们从今早起床到现在的所有经历，不要有任何隐瞒。”
赵大伟稍微缓和了不少。周舫东的出现对他来说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就算周舫东什么都没有做，光是站在那里都会让他安心。
赵大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开始讲起了自己这一上午的经历。
虽说他今天不用上班，但他还是很早就起来了，呆在101房间门外蹲守其他租户。因为赵大伟自己一人不太敢进那个便利店，想找一个租户和他一起进去买东西。
就在这时，他遇到了正好准备出门的苗铮。
苗铮有健身的习惯，这两天躺床上休息她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躺生锈了，于是今天起了个大早，准备出门晨练，绕着丽湾公寓跑几圈。
她这一出门，正好遇到了在101门口蹲着的赵大伟。
在苗铮的邀请之下，赵大伟觉得自己似乎应该也锻炼一下身体，于是就出去跟她一起跑了几圈。
回来后两人就直接来到了104便利店。
两人刚拿完东西来到收银台准备让长舌鬼录入食物的时候，那嫁衣鬼忽然出现了——不知道是何原因，这嫁衣鬼竟藏在了赵大伟的影子里。
当赵大伟刚把食物放在收银台上的时候，嫁衣鬼就从他影子里窜了出来，长舌鬼见嫁衣鬼出现顿时被激怒了，然后这两只鬼就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
周舫东眉头微蹙，继续问道：“你们晨练的时候有遇到什么东西，或者捡了什么东西回来吗？”
赵大伟挠了挠头发，满脸迷茫：“没有啊……”
“啊！”苗铮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大叔，我记得你跑步的时候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
赵大伟思索了片刻，迟疑地说道：“好像是一个砖头……不，虽然颜色像，但踩着并不像是砖头，应该是装着东西的纸包吧？好像是红色或浅红色的纸包。”
当时他体力快耗尽了，没太注意这件事，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跑完这段就可以休息了。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赵大伟应该是踩到了嫁衣鬼以前撒在丽湾公寓周围的红包。
嫁衣鬼以前的杀人规律就是杀掉所有触碰了这个装着‘买命钱’红包的人，所以哪怕赵大伟没有违反便利店规则，它也会因为这条规律藏在赵大伟影子中。
这件事不能怪它，毕竟鬼怪死后都被执念操控、根据本能行事，有理智的是少数，而这婚礼红包就是嫁衣鬼生前执念。
不过周舫东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要不是长舌鬼在便利店门口的收银台守着，要不是这两只鬼一见面就会打架……如果让嫁衣鬼跟着赵大伟走出便利店，也不知道单凭101房间钥匙能不能保得住他。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不是你们的问题。”周舫东安慰道，“你们先回去吧，今天便利店先歇业。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嫁衣鬼以前应该在丽湾公寓周围撒不少类似的红包，为了自己租户的安全，得想办法让它把那些红包全都收回来。
离开便利店的时候，赵大伟的腿还是有点软。
虽说公寓里的鬼很多，但自从成为公寓租户之后，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在公寓里遭到袭击……当他一回头发现自己影子里钻出来一个三米多高的嫁衣鬼时，他人都傻了。
幸亏这嫁衣鬼出现的时候收银台的长舌鬼就冲了上去，他只是被倒下的货架剐蹭到了，再加上刚出事房东先生就及时赶到，这才有惊无险。
都是锻炼惹的祸，决定了，以后再也不锻炼了，有啤酒肚就有吧，小命最要紧。
赵大伟走到101房门，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温柔的女人在叫他：“你好，请问你是101室的租户吗？”
赵大伟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简朴，笑容和善的中年女人站在不远处。
那女人年龄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有着一张看着十分亲切的圆脸，笑起来脸上还有酒窝，头发利落地盘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整洁又大方。
赵大伟下意识地拽了拽自己有些凌乱的衬衫，擦了擦脸上划伤渗出来的血迹，有些紧张地回道：“是的，我就是101房间的租户，请问你是——”
“我是今早新搬过来的，就住在103房间。”女人还保持着那副亲切的笑容，“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位邻居，要不要来我家里坐坐？咱们聊聊天，熟悉一下。”
赵大伟表情有些为难。他其实想回房间休息一下，刚跑完步就遇到了便利店的事情，他现在腿酸得走路都费劲。
他歉意地对女人笑了笑：“我今天还有事，要不咱们以后再聊吧。”
但让赵大伟没有想到的是，即使拒绝了女人的邀请，那中年女人也没有放弃，反而快步走到他身边，挎住了他的胳膊：“就坐一会，聊聊天，不耽误你多长时间的。”
赵大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他震惊地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一头的中年妇女，试图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没想到那女人的手就跟铁钳似的，无论他怎么用力，胳膊都被她紧紧攥着，纹丝不动。
赵大伟感觉好像有点不妙，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然而这个女人却完全没有被他的挣扎影响到，她就像是拖一个麻袋一样，硬生生把赵大伟拖向103房间。

第29章
那中年女人不仅力气大, 速度也快，赵大伟甚至只来得喊出一声救命，就被拖进了103房间中。
进入103房间后, 赵大伟绝望的发现，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光着膀子, 虽然看上去四十多岁了，但身上满是结实的肌肉。
有着啤酒肚的赵大伟连中年女人都打不过, 更不要说这个浑身肌肉块的男人了。
男人上身每一寸皮肤都布满了用红色颜料纹出来的奇怪的符纹, 头上好像还盖了一层皮质帽子，帽子皱巴巴的上面似乎是用黑色丝线绣的和身上同款的符文。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男人手上拎着的那把剔骨长刀，地上还摆着一排闪着寒光的，看起来十分专业的剁肉刀具。
赵大伟汗流浃背了。
这两个人想干什么？
他们两人绝对不是丽湾公寓的租户, 103房间甚至连家具都没有, 根本不像是能出租的状态, 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房东先生知道这两人的存在吗？
虽然很害怕, 但赵大伟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不论你们想做什么, 我劝你们赶紧收手，如果让房东先生发现你们偷溜进公寓，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房东？”中年男人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我们可就是你口中那位房东先生放进来的。”
赵大伟愣了下，还不等他说什么，站在他旁边的女人就直接卸了他的下巴，然后对那男人厉声呵斥道：“烦死了, 跟一个祭品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快点动手把那家伙的魂召回来，然后问清楚那东西的制作方法。”
刚刚这对男女把那箱子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们心里大概也明白了，这东西大概率是找不到了，因此就决定剑走偏锋，把以前住在这里的租户魂魄召回来。
虽然这招魂仪式有很大的副作用，不仅需要一个活人作为祭品，而且招来的魂魄只会清醒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变成怨气极重的恐怖厉鬼。
不止如此，在仪式结束之后，残留的仪式波动甚至还会不停地吸引其他厉鬼过来。
但这两人对此无所谓，反正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之后他们两人就溜了，到时候不管招来多少只厉鬼，那些厉鬼有多凶，会杀多少人，都与他们无关。
被女人训斥后，男人讪讪地挠了挠头，也不多废话了，拎着刀走到了赵大伟面前：“大姐，麻烦你把他四肢也卸一下，我怕这家伙一会挣扎，把血弄得到处都是，到时候就不方便绘制仪式符文了。”
“啧，要你有什么用。”女人白了他一眼，表情阴狠，下手毒辣，完全不给赵大伟反应的时机，把他按倒在地，将他四肢关节都卸了下来。
一阵剧痛过后，赵大伟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了。他试图呼救，但下巴被卸掉的他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看着拎着刀的男人越来越近，赵大伟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一头待宰的猪。
泪水从眼角滑落，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那个奇怪的天师对他说的血光之灾是什么了。
居然真的应验了……
而且还真是人祸。
赵大伟的眼泪完全没有激起那男人的任何怜悯之心，他就像是个熟练的屠夫，在赵大伟的手腕上直接划了两刀。
手腕上，两道狰狞的伤口顿时如鱼嘴般咧了开来，鲜血汩汩涌出，赵大伟被这股剧痛疼得全身肌肉都抽搐了一下。
“大姐，开始吧。”中年男人拿了一支毛笔，蹲在赵大伟右侧。
中年女人把假发又拽了下来，戴上了那顶人皮帽，手拿毛笔，和中年男人一起就着赵大伟的血液，以他为圆心在地面上书写起奇怪的符文。
这对中年夫妻现在是背对着房门的状态。
就在他们专心致志地绘制符文的时候，103房门竟悄悄开启了一条缝。
苗铮手拿着伸缩钢管，光着脚从门外走了进来。
刚刚她和赵大伟在便利店门口分开回房间的时候，她隐约听见了赵大伟的求救声。循声看去，发现了一个疑似赵大伟的身影好像被拖进了便利店旁边的房间里。
那应该是103室。
虽说公寓内室绝对安全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苗铮还是选择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脚步声不引起注意，她特意脱了鞋子。
丽湾公寓的房门门锁很特殊，如果没有房门钥匙，就算在房间里也无法把门锁上……而周舫东根本没有给中年夫妻103房间的钥匙。
因此苗铮很顺利地打开了103室的门，然后看到了赵大伟双手流着血躺在地上，两个疑似邪教信徒的秃子正背对着房门，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苗铮摁开伸缩钢管上的电击开关
异调科后勤处给的装备除了能对付鬼以外，也能对付人。
苗铮选择先放到距离她最近的那个中年女人。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中年女人的体质简直强得可怕，伸缩钢管上那被后勤处加大电流的电击，普通人连一秒都坚持不了，但中年女人不仅硬挺了三秒，甚至在倒下前还有余力把苗铮手中的钢管打飞。
女人倒下后，中年男人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他表情扭曲，拎着刀恶狠狠地向苗铮冲了过来。
即使赤手空拳面对一个浑身肌肉并且手持刀具的中年男人，苗铮也没有丝毫畏惧。
昨天周舫东把那可以克制鬼怪的相机给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就算房东老大的恩情无以为报，也要尽自己所能地回报！
房东老大说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租户们平安——所以，她会努力保护丽湾公寓其他租户。
老娘我搞不定鬼，人我还搞不定吗？
苗铮一侧身避开了男人捅过来的刀刃，并顺势抓住了男人的手臂，脚用力蹬地，直接冲入他怀中，紧接着肩膀向上一顶，猛地扭过腰身，一个行云流水的过肩摔直接把男人撂倒在地。
中年男人被摔懵了，像个翻了盖的大王八似的四肢朝天仰躺在地。
然而苗铮完全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冲上去又是一个裸绞，用臂弯死死勒住了男人脖子，用力压迫颈动脉，硬生生将男人勒晕了过去。
虽然男人晕过去了，但苗铮还不放心，气喘吁吁地走到旁边，捡起了自己的伸缩钢管，给他又补了一次电击。
失禁的恶臭味传来，在确定男的不会醒来后，为了以防万一，苗铮又给那女的也多补了几次电击。
确认这两个邪教徒都不会醒来后，苗铮连忙过去查看赵大伟的情况。
当初在异调科特训的时候，除了简单格斗术以外，苗铮也学过简单的急救，一眼就看出来赵大伟四肢下巴都脱臼了。
帮他把关节复位之后，苗铮抽出赵大伟的鞋带，扎住了他双臂近心端。然后没有管晕死在地上的那对男女，公主抱着赵大伟走出房间，快速往104便利店跑去。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也就十分钟左右，房东老大现在应该还在便利店里。
想起周舫东上次给她使用的瞬间止血的神奇道具，苗铮一边跑一边信心满满地安慰道：“大叔，撑住！你再坚持一下！等我们找到房东老大就好了，他能瞬间把你身上的伤都治好。”
在苗铮在103室和两个邪教信徒打斗的时候，周舫东刚用两支供养香哄好了嫁衣鬼和长舌鬼。
吃完了一支供养香后，长舌鬼乖乖回到了收银台，还主动帮忙收拾倾倒的货架，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商品。
另一边，把嫁衣鬼带到仓库附近的周舫东又拿出了三根供养香，对它说道：“今天便利店歇业，麻烦你把你以前散落在公寓周围的装有‘买命钱’的红包全都收回来，这三根香算是你加班费。”
嫁衣鬼点点头，盖头随着它的动作掀开了一点，周舫东能清晰看到它猩红的嘴角又咧到了耳根。
收好周舫东给的供养香之后，嫁衣鬼的身体就缓缓沉入了阴影中，消失在了便利店里。
看着它离开，周舫东轻轻松了一口气。
手里的供养香还剩17支，等有空的时候再做一些吧，供养香的适用范围真是太全面了。
周舫东重新走到了便利店入口处。
长舌鬼的效率很高，仅是他和嫁衣鬼谈话的这段时间，它就已经把门口倾倒的货架和商品全都摆整齐了。
就在周舫东准备传送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苗铮抱着赵大伟飞奔而来。
看着赵大伟那血淋林的虚弱模样，周舫东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迎了过去：“这是怎么了？！”
在看清赵大伟状态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的，到底是谁在丽湾公寓里把他的租户伤成这样？这不相当于当众抢他钱并且还顺手扇了他两巴掌吗？！
最要命的是他手上现在没有绷带，前两天他把绷带给段文宇了。
周舫东连忙打开了系统商城，快速搜寻里面有没有解锁治疗类道具。
商城中的确已经解锁了治疗药品，不过都是打包在一起卖的，如果周舫东想买绷带的话，只能再买一个基础医药箱。
此时此刻，周舫东也顾不上什么浪不浪费了，直接买下了这售价300鬼币的基础医药箱。然后从中拿出绷带，将赵大伟两个手腕都止住了血。
在周舫东给赵大伟治疗期间，苗铮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赵大伟在一旁虚弱的补充。
得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之后，周舫东一阵后怕。
都怪他，万万没想到那对夫妻居然如此凶残，就一会没注意到，他们就差点杀死了他的租户。要不是有苗铮……可恶，该死的邪教徒！
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
“系统，赵大伟不是在特殊关注租户列表里吗？他遇到危险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101租户赵大伟并没有遇到生命危险。检测到109租户苗铮会及时赶到，根据系统推演，他们可以及时找到你，赵大伟也会得到救治】
周舫东一口气梗在了喉中，怎么都吐不出来。
好气啊，虽然系统说的没错，但还是好气啊。
等会他就去103房间把那两个疑似邪教的变态杀人狂揪出来，然后把他们四肢全打断了喂楼梯。
当苗铮和赵大伟离开103房间的时候，房间内发生了异变。
那个被中年男女甩到一旁的白色戏服竟自己站了起来，缓缓靠近晕死过去的两人，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正在穿着这套戏服走路。
随着距离躺在地上的那两人越来越近，白色戏服宛如被腰斩了般，瞬间分成了两半。
带水袖的上身衣襟包裹住了晕死过去的男人，白色的长裙摆裹住了昏迷的女人。
裹住他们身体的戏服越收越紧，两人的身体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紧接着，一阵宛如野兽撕扯猎物的咀嚼声从衣物内部传出。
原本鼓鼓囊囊的戏服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干瘪了下去，最后，地上只剩下了一件散乱的被血迹染成红色的戏服。
安静片刻，突兀的脚步声忽然在103房间响起，然后就是一道声音婉转的低低吟唱声：
“剥得青春做寿衣，哪知天理是轮回。血帽戴头终是鬼，剥皮台前骨成灰……”
一只纤细白皙但骨节分明的手凭空出现在了染血的戏服上方，捡起了这套戏服。
目前只有一只断手，看不到其它身体。
随着戏服不断升高，它上面沾染的血迹迅速凝结，化作了一片片斑驳血痂，如泥土般扑簌簌地往下坠落。
这道无形的身影将重新变回白色的戏服披在了身上，将戏服全都穿好后，一个身段婀娜的人影忽然出现在了房间之内。
他侧身回眸，半张脸面若桃花，眉目含情，半张脸却如烧碎的白瓷，黑色符文如蛛网般爬满了那半张脸每一寸皮肤。
“嘻嘻……”身穿白色戏服的男人挥了挥水袖，挡住了满是符文的半张脸。
没有头面，没有上妆，但只是一个动作，眼波流转间，就完美呈现了满含情意的哀婉之态，完全就是一个被辜负了的苦情女人。
凄厉的唱词从他喉间吐出：
“遭屈死，怨难消，只为温情惹波涛……魂未散，魄未消，要效鸳鸯两归巢……”
“三郎~奴，回来找你了……”
猩红色的恐怖怨气如翻滚的血海从他周身迅速逸散开来，那双哀婉多情的漆黑眸子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血色，他恨恨地看着西方，表情逐渐扭曲，那半张美艳绝伦的脸竟隐隐有种皮肉分离的征兆。
周舫东刚对赵大伟的伤口使用完绷带，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弹窗，这次的系统弹窗旁边居然还出现了几朵花里胡哨的小礼花。
紧接着略显激动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滴——恭喜宿主获得第一位鬼租户！】
【租户契约自动签订成功，[民国花旦&#183;穆月婵]正式入住103房间！！】
【支线任务4：重新装修并出租103室，已完成】
【支线任务4奖励：300鬼币，1000经验值，随机人物技能x1】
【租户图鉴[特殊租户&#183;民国花旦]已点亮，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奖励】
【特殊鬼物入住租金：2000鬼币（每月）】
【检测到宿主拥有了鬼租户，替身界面解锁！探图功能解锁！副本侵蚀功能解锁！】

第30章
看到这些个花里胡哨的系统弹窗, 刚给赵大伟治疗完的周舫东愣住了。
鬼租户？民国花旦？？
他没有制定103房间租户守则，也没有签订租户合同，哪来的租户？
自动签订租房契约……而且还给他开了新的租户图鉴……
这个莫名出现的鬼租户, 该不会是原本房间里的鬼吧？
总感觉有些不太妙。
为了安全起见，周舫东示意苗铮快点回她自己房间, 然后扶着还是很虚弱的赵大伟，把他送回了101房间。
将自己的两个人类租户全都送到安全的房间之后, 周舫东这才走进了103室。
推开房门, 一股带着霉味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周舫东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房间。刚刚那个连家具都没有的103房间彻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那两个中年男女已经不见了踪影，原本103房间推门是客厅，但现在却变成了一间卧房。
全屋都是木质装潢，屋内光线昏暗, 唯一的光源只有两盏油灯。
靠墙立着一个眼熟的红木衣架, 上面挂着层层叠叠的戏服, 每件都异常精致, 像是一张张还活着的艳丽皮囊, 上面的刺绣钉珠宛如会呼吸般不停地闪烁着微光。
旁边的墙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珠翠头面。这些发饰与假发一起挂在墙上，乍一看之下好像几排挂在墙上的美人头。
房中最显眼的，就是那张正对房门的梳妆台。
一个身着白色戏服的人坐在梳妆台前, 借着昏黄的烛光，对镜描眉。
镜子映出了他的模样，右半边脸美得惊心动魄，左半边脸却僵硬异常, 上了厚厚一层白粉，像是给死人画的入殓妆。
周舫东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那半张死人脸，总感觉有些眼熟……
这张脸有点像他昨天在103房间收拾卫生时, 在白色戏服里面看到的那张人皮。
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个鬼租户穆月婵应该就是103房间里的鬼。
周舫东眉头紧锁。
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鬼租户自动签订的租户契约和人类的租户合同有什么区别？
在周舫东沉思之际，坐在梳妆台前的穆月婵缓缓回过头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周舫东，他忽然笑了下：“房东先生，谢谢您给我送来的材料，让我拥有了人的身体……”他的声音轻柔，带着缱绻的情意，每一个字都深情得仿佛在和爱人耳语。
“我还以为我会永远被困在公寓里不得解脱……”
材料？
周舫东想起了那对消失的中年男女：“你把那对夫妻……”
“吃了。”穆月婵嘴角笑意越来越大，化着入殓妆的半张脸皮顺着嘴角扬起的弧度扭曲了起来，他连忙用水袖挡住那半张脸，继续说道，“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听到那对中年夫妻被鬼吃了，周舫东没有太大反应。反正那俩人是变态杀人狂，还差点杀死了他的租户，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想把这两人喂楼梯的。
不过听穆月婵的口吻，这个鬼租户好像是和那对中年夫妻有什么渊源，这引起了周舫东的好奇。
“你认识那对中年夫妻……不，你知道那对夫妻隶属的组织是什么，对吗？他们是什么邪教？还是什么杀手组织？”
周舫东想从他这里多套出一些情报，毕竟眼前这个名叫穆月婵的花旦曾是103房间的鬼。
虽然不知道它怎么变成了人，但有理智能沟通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他亲自使用技能了，那读心术的副作用还是很难受的。
虽说现在103房间已经租给了这个鬼租户了，不需要再寻找鬼物杀人规律来制定租户守则，但周舫东还是想弄清楚前因后果。
不仅仅是因为他还有一个和103房间有关的扮演任务需要完成，还有就是他想弄清楚这穆月婵的来历，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位鬼租户。
提及那对夫妻，穆月婵的表情忽然阴狠了起来，他不再遮挡面容，厚重的入殓妆之下，那半张皮肉分离的脸越来越扭曲。
无数蠕动的黑色符文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子般在那剥落下来的半张脸皮上蠕动着，他一点点按压自己翘起来的面皮，将其重新粘回脸上，然后给周舫东讲述了自己生前的故事。
穆月婵出生在民国时期，曾是某个戏班的台柱子。
想要在唱戏这个下九流的行当中争出头来，不仅要对自己狠，更要对别人狠。
穆月婵从一个无法拒绝打茶围陪客的小戏子变成受万人追捧的名角儿，手上沾了很多血……有一起长大的同伴，有竞争对手的，有欺辱过他的客人，还有以前的老板。
走上戏子能走到的最顶点之后，穆月婵依旧很焦虑，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
唱戏是吃青春饭的，以他的身体也唱不了几年了，如果想以后也舒舒服服的活着，他必须要趁风头最盛的这几年好好为自己打算一下，谋出一个后路来。
穆月婵从小忙着练功，大字不识一个，唱戏都是听别人给他念戏本子然后自己再硬背下来的。他性格也很差劲，无法像哄着老板那样耐下心来给后辈讲学……因此他无法做戏曲编剧，更无法当戏曲老师。
让他做那低声下气的戏班管事就更不可能了，曾经登上过最高点，他无法接受自己再重新卑微到尘埃里。
为了防止以后不能唱了沦落到相公堂子里陪酒，穆月婵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趁着正当红，努力傍上一个老板……最好年龄大点的，好拿捏的那种。
能给钱，他就顺着老板，哄着他直到入土。不给钱，他就想办法杀了老板，带着老板的钱远走高飞。
穆月婵原以为以自己的性子，不会耽于情情爱爱，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是沦陷了。
有一个大老板看上了他。那个大老板不仅人长得英俊，财力雄厚，甚至连那些文人票友和道上的人都卖他面子。
就这么一个有才有钱又有权的人，捧了他大半年，在听说戏班子要离开这座城市之后，还说要带他走。
不仅给戏班子和班主付了一千银元的解约金和谢师礼，甚至还带了婚书和聘礼来。
在这个文人墨客唾沫星子能喷死人的年代，在这个戏子被当成玩物、连顶尖男旦都没有自主权的年代，这个大老板竟然当众求娶一个男花旦。
别说穆月婵了，就连戏班主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让人如何不沦陷？
所有人都羡慕他命好，穆月婵也这么觉得……他觉得这是自己吃了这么多年苦之后应得的，老天终于怜悯了他一回。
本以为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然而没想到婚礼当天，他就被扒了皮。
“房东先生，你知道有一种名为‘蜕衣蚕’的滇南蛊术吗？”穆月婵笑着说道，他捂着脸的手缓缓上移，微微垂下头，手抚上了自己的颅顶。
他手指微屈，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那只蚕就是从这里钻进的我身体里的。蚕钻进颅顶的时候，像是一柄尖锥，在不停的钻凿颅骨，耳间能清晰听到那‘咚、咚、咚’的声响。”
“这个虫子会一点点吃掉你的血肉脏腑，在这期间你会一直活着，听着虫子啃噬你血肉的声音，感受自己的身体像燃烧的蜡烛般慢慢消融……”
“到最后，你的身体会被啃噬干净，只剩下了一张完整的皮，像脱去的衣物般堆在地上，这就是‘蜕衣蚕’这个名字的由来。”
不知何时，浓郁的血色雾气开始在103房间蔓延开来，完全吞噬了房间中那本就昏暗的光线。
穆月婵静静地站在血雾之间，扶着脸的动作让戏服水袖顺着他颈间垂落，宛如吊颈的白绫……现在的他，不仅仅是半张脸皮脱落，另外半张脸也有要掉下来的趋势，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索命厉鬼。
周舫东完全没有被吓到，只是好奇地继续追问道：“然后呢？所以那个大老板要你的皮做什么？”
原本还在向外蔓延的血雾忽然一顿，穆月婵重新把脸粘了回去，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好不解风情的一个人，我扒开了自己的伤疤给你看，还以为你会安慰我几句，结果你却像听故事似的追问后续。”
周舫东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确实有点无法共情，毕竟这位鬼租户所处的年代距离现在太遥远了，听他讲述生前的经历的确就像是在听故事。
穆月婵轻叹了一声，开始继续讲述接下来的事情。
那个大老板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个邪教头子，他创立了一个名为嗣骨会的邪教组织，信奉邪神。
大多数邪教徒都是手上沾满鲜血，作恶多端，犯下无数业障，身缠数桩因果之人。
如若意外身死，必将坠入地狱，永世不得为人。更极端点，说不定刚死亡，就会被缠在自己身上的冤魂厉鬼撕碎魂魄，就此魂飞魄散，连投生畜生道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这个邪教头子为了防止信徒们害怕报应而不愿为神明做事，就向那位邪神求下了一个邪恶的术法。
这个术法不仅可以为信徒转移身上积累的恶业，还能夺取他人的寿命，让信徒长生长寿。
主要的做法就是，寻找一个八字合适的人，扒下他的人皮，用特殊方法炮制。然后在人皮上用头发绣满符文——这头发必须是被扒皮者的头发，所以如果受害者头发不够长，这邪教还会将他养一阵子，直到长出足够用的头发。
穆月婵是戏子，因为要登台唱戏的缘故，一直留着长发，因此他蓄发的这一步就省去了，在新婚夜当天就直接被扒了皮。
之后再将绣好符文的人皮头部和身子分开，把头皮做成一顶人皮帽。戴着这人皮帽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将身上恶业转移到受害者身上，让受害者代替信徒承担他犯下的恶业。
而且这人皮帽在转移完恶业之后，还会变成一个可以克制鬼物的法器，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抵挡厉鬼的袭击。
因此，这个术式只有邪教内贡献最高的信徒才有资格使用。
那邪教头子因为身上的恶业太重，为他承担恶业的人必须是八字特殊之人，因此，他就找到了穆月婵。
穆月婵八字很特殊，虽是男人，但是八字全阴，正常来讲是养不大的，但他却奇迹般地活到了成年。
这个邪教头子之所以又是扮演老板又是下婚书下聘礼这么费心费力，是因为这种全阴八字生前怨气越大，死后制成的人皮帽效果就越强。
然而在扒完皮后，仪式中途却出了岔子，穆月婵的怨气比这邪教头子想象中还要恐怖，没能压制下来，让他变成了一个怨念极深的人皮厉鬼
后来这位邪教头子找到了一位同是邪神信徒的大师，两人费劲了心力，先是又诅咒杀死了一个花旦，然后付出了不少的代价，把穆月婵封印进了这个花旦临死前穿的白色戏服之中。
后来这戏服就成了嗣骨会的一个法器，因为蜕衣蚕饲养起来消耗很大，而且很难成活，于是这件封印了穆月婵人皮的白色戏服，就成了嗣骨会这些邪教徒们用来剥离人皮的重要道具。
后来某个携带白色戏服的嗣骨会高层搬到了丽湾公寓，在丽湾公寓阴气滋养之下，封印逐渐松动，穆月婵这才醒了过来。
但穆月婵还没来得及杀死那个嗣骨会高层，那个人就自己消失了——某天他追着一个小男孩跑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从此后穆月婵就自己留在了103房间中。
穆月婵也想过出去杀了那个扒了他皮的邪教头子。但因为吸收了丽湾公寓的阴气，他被一种无形的契约束缚着，无法离开公寓范围。
而且丽湾公寓的阴气很奇怪，房间内和房间外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状态。
房间外的阴气虽说容易吸收，但在房间外呆久了，鬼会变成毫无思考能力、完全受执念和本能驱使的嗜血野兽。
公寓房间的墙壁就像是一个过滤器，能把那些混杂着杂乱物质的阴气都排除在外。而且如果房间里有人类居住，鬼物的状态会更加稳定。
穆月婵不想忘记自己心中的仇恨，也不想失去理智，于是他不敢离开103房间，也没有伤害之后偷偷搬进103房间里的那个拾荒者。
那个有囤积癖的拾荒者和那邪教高层一样，某天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类出现在公寓里。
此后的丽湾公寓好像变成了一个封印无数鬼怪的巨大棺材。
从楼内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阴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它不停引诱着各种鬼怪，并把所有鬼怪都困在楼内。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一位不知是人是鬼的房东先生出现。
说到这里，穆月婵带着笑意看向周舫东：“房东先生，你的出现简直就像是一个定海神针，安抚了楼内愈发躁动不安的鬼怪。你把房间租出去让活人与鬼同居的天才想法，让楼内的阴气逐渐平静了下来……现在一楼走廊中的阴气也快和房间内一样稳定了。”
“您掌握的力量真的很有趣，不仅可以让活人跟鬼怪签订契约，达成奇怪的共生模式。甚至还能让厉鬼变成和活人差不多的存在……”
穆月婵捂住胸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我从未感觉这么好过。”
“我现在的力量甚至比我刚死亡的时候还要强大，我能感觉到扒了我的皮的家伙现在还活着。”
穆月婵一边说，一边缓缓靠近周舫东，一人一鬼之间只剩下了三步的距离，“现在的我已经可以离开公寓了，之所以没有立刻离开，就是为了等房东先生你过来……我希望房东先生你不要解除我与这个房间的契约。”
说罢，穆月婵挥了挥水袖，环视了一下自己的这间卧房，“我很满意丽湾公寓的环境，也很满意这个身体，杀完那个负心汉之后，我还会回到这里居住。”
听完穆月婵的话，周舫东微微皱起眉。
鬼租户的租住契约应该和租住合同是一样的，如果他想解除契约的话，跟系统说一声应该就能直接操作。
从穆月婵刚才的话语中能听出，他之所以可以维持现在这个类似活人的身体，就是因为租住契约。
周舫东看着这满屋子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色怨气，皱眉道：“你现在要出去？你能控制住你的力量吗？万一波及到普通人，造成大规模伤亡怎么办？”
听周舫东这么说，穆月婵没忍住，轻笑出声。
纵使皮肉分离，也能清晰看出他脸上的倨傲之色：“房东先生，你知道在民国时期，一天会死多少个蝼蚁似的平民吗？普通人的死活与我何干，他们被波及到只能说他们太弱了，死了也是命该如此。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因为一群蝼蚁就让我束手束脚放弃复仇？”
“而且，你虽然是丽湾公寓的房东，但你应该无权限制我的活动吧？”穆月婵微微扬起下巴，姿态傲慢，声音中满是不屑一顾，“我要离开公寓，我跟你说这件事只是通知你，不是请求你。”
周舫东被气笑了。
从那个地狱扮演任务结束到现在，他心里本来就一直憋着一股火，这下彻底被穆月婵引爆了。
他面目表情看着穆月婵，冷声说道：“是，我是无权限制租户的活动，但身为丽湾公寓的房东，和租户解除合同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你身上的灵异力量伤害到普通人，我会立即中断与你的租住合同，也就是你口中的契约。”
穆月婵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
“对了，我有点好奇，如果我中断你的租住契约，你还能维持这个样子吗？不知道你那张人皮形态能不能让你走出这个公寓。”
穆月婵抿了抿唇，神情忽然有些紧张。
“现在可以请你重复一遍刚才说过的那句话吗？”周舫东学着穆月婵的腔调，冷笑着说道：“我只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请求你~”
“没有丽湾公寓，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生前是人，死后拼命渴求人的躯体，想成为人类但却看又不起人类，你究竟在傲慢什么？”
“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正常来讲只要租户别太作死，我都会无条件包容，毕竟大家都不容易。”
“但在原则性的问题上，我绝不允许租户违背我的想法。”
“既然你住在我这里，既然是我给了你身体，就麻烦你给我听话一点。别做出这副所有人都欠了你八百亿的傲慢姿态。比你痛苦比你绝望、至今还深陷执念中无法解脱的鬼怪有的是，不要因为自己经历悲惨就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你不愿意住在103房间，我可以随时换个鬼物过来住。丽湾公寓里别的东西没有，就是鬼比较多。”
“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103房间里，一步不许离开。”
“我会一直看着你，丽湾公寓中的所有鬼也都会看着你。”
“一旦你离开这个房间，我会立刻终止合同，并把你清理出103房间。”
说完周舫东也不理会穆月婵是什么反应，直接离开了103室。
顺手把穆月婵扔进特殊租户关注列表，然后为了以防万一，周舫东又站在103房间门口，直接点燃了三根供养香。
檀香散开，层层叠叠的鬼怪从阴影中浮现，犹如在黑暗中不断上涨的潮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占据了整条走廊。
“帮我看着103房间里的鬼，如果他想离开房门而我没有及时赶到，就帮我拦住他，事后有供养香酬谢。”
说罢周舫东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他刚才想立刻解除与这个鬼租户的租房契约来的，这家伙杀心太重了，而且完全没有人类的道德约束，很不好管控。
但他忽然想起鬼租户成功入住之后，系统还解锁出来了许多新功能，还没来得及查看。
因此他决定先回房间看一下这些新功能，然后再考虑是否与穆月婵解除租户契约。
回到房间后，周舫东查看了一下租户图鉴和新解锁出来的功能
租户图鉴：[特殊租户&#183;民国花旦]
图鉴说明：生前是人人追捧的名角儿，死后却成了连身体都没有的人皮。最大的执念就是撕碎那个将他扒皮的邪教头子，它已深陷执念，完全被仇恨操控。
特质：慕强，极度傲慢，以自我为中心，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特殊鬼物，有人类理性，可以理智思考，但没有任何人类道德观念。因为丽湾公寓的特殊性，他绝对不会退租。
【特殊租户图鉴解锁奖励：特殊道具&#183;三清铃】
[特殊道具&#183;三清铃]：振破幽冥，妖魔丧胆。
道具说明：有驱邪破煞功效的青铜铃铛，铃声中有纯阳正气，被天师灵力激发之后，对鬼物有震荡魂魄的作用，可眩晕鬼物。如面对的是低级鬼物，可直接震碎魂体。
在看完这道具说明之后，周舫东愣了一下。
新图鉴奖励居然解锁出了一个看起来特别好用的驱鬼道具！
周舫东直接领取了这个道具，拿在手中。
还没等他尝试使用，就听系统蹦出来了一句：
【好马无好鞍，兵器不趁手，请交给正确的职业使用】
周舫东：？？？
系统你小子还在剑○三那边进修过是吗？
“不是，我解锁出来的道具凭什么不让我用啊？”
【职业不匹配，且宿主体内没有灵力，无法激发三清铃效果】
“所以玩意对我来说就是个摆设？”
【宿主如果将其赠送给特定租户，会增加好感度】
周舫东感觉血压又上来了。
好不容易开出的驱鬼道具结果变成了涨好感度的道具，系统是故意坑他呢吧。
眼不见为净，周舫东随手把这个铃铛扔到了桌子上。
铃铛骨碌碌滚了一圈，撞倒了一本书，插在书上的一根翠绿小苗也顺势倒了下来，铃铛和小苗全都被书压住了。
不过周舫东一直专心致志查看系统弹窗，没有注意到桌上发生了什么。
继续往下滑，在看到下面的系统弹窗之后，刚刚因为驱鬼道具无法使用而低落的心情瞬间回升。
【鬼租户入住奖励：2000鬼币（每月）】
与公寓其他房间需要等人类租户存活一个月才会付租金的鬼不同，103房间这只鬼租户竟然当场支付了2000鬼币。
原本他手里有1250鬼币，买了300的基础医疗箱给赵大伟治疗，手上还剩950鬼币，结果这一下，他的鬼币余额居然直接冲到了2950！
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周舫东竟然有种想原谅穆月婵任性的冲动。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多给他点鬼币他也能帮鬼推磨。
如果再多点这些鬼租户的话……
虽说系统没有说这种鬼租户是怎么出现的，但从穆月婵出现的经历来看，应该是需要把人类引进房间中让鬼物吃掉。
如果丧良心点，成批次制造这样的鬼租户……不行，这里是现实，不是游戏，虽然这种方法可以快速赚鬼币，但有些事一旦越线了，就会刹不住的。
而且不能只看前期收益，鬼租户的危险性比人类租户更大，更加不可控，一个不听话的穆月婵都够烦人的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让这种鬼租户出现。
支线任务4也完成了，获得了300鬼币和1000经验值，以及一个随机技能点。
加上这三百鬼币的话，他现在手中一共有3250鬼币。
好富有，他现在真的好富有。
周舫东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技能点攒了2个了，现在的经验还差1000就能再升一级，到时候又能解锁出一个技能……完成扮演任务后正好给1000经验，等会先完成108房间的扮演任务吧。
最后剩下还没查看的系统弹窗就是【替身界面解锁，探图功能解锁，副本侵蚀功能解锁】
真没想到一个鬼租户入住就解锁了这么多功能。
周舫东好奇地点开了【替身界面】。

第31章
替身界面上有一个穿着白色戏服的花旦模样的像素小人, 在甩着水袖扭来扭去。
像素小人下面还写着一句话：
【使用这位鬼租户作为替身】[是][否]
周舫东点开替身功能详情查看了下，发现这个替身功能是指房东可以操控鬼租户的身体，以鬼租户的第一视角在外活动。
往左滑动就是探图功能, 探图功能界面是一个缩小版的临江市地图，上面暂时什么都没有。
探图功能详情页上写着的是：当房东使用替身在外活动, 或者鬼租户自己在外活动时，可使用鬼租户的力量标记灵异力量活跃的地点, 之后鬼租户可以直接从丽湾公寓传送到这些地点。
副本侵蚀功能和探图功能共用同一界面。
详情页上写着：可以使用鬼租户的力量侵蚀主神系统制造的灵异副本, 不管是正在进行的，还是正在准备期间没有开始的。
除此之外，副本侵蚀功能还有一个未解锁的隐藏使用方法。
看完这些之后，周舫东终于知道为什么解锁了这些功能后系统会如此激动，还给他任务弹窗旁边放小礼花……周舫东也很激动很开心。
在没有这些功能前, 周舫东无法离开公寓, 晚上也不能离开房间, 只能靠硬熬或者靠扮演任务度过漫漫长夜。但有了这个替身, 他以后晚上就不需要沉迷扮演任务了——他可以离开公寓出去玩了！
想到这里, 周舫东忽然有些兴奋。
他原本以为要好长一段时间都会被困在丽湾公寓里，没想到刚过几天就获得了放风的机会。
不过使用这个替身功能需要好感度，好感度低了的话有可能会因为鬼租户的拒绝而失败。
周舫东不抱希望地点了一下那个扭来扭去的花旦像素小人, 查看了下穆月婵对他的好感度。
其实经过刚才那一遭，他已经预料到了穆月婵对他的好感度应该会很低，很有可能直接就是0。
然而在看到那个好感度数字之后，周舫东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 他怀疑这个新解锁出来的替身功能是不是出bug了。
于是他干脆又打开了好感度界面，直接在上面找到了穆月婵的名字点了进去。
在好感度页面中，穆月婵的好感度依旧是那个数字。
【70】
居然真的是70！！！
周舫东简直惊呆了：“系统, 你程序出bug了吗？我刚才那么骂他那么嘲讽他，结果穆月婵对我的好感度是70？？他没事吧？”
60-80的好感度区间是‘坦诚交心-绝对信任’，他俩刚才大吵了一架，结果穆月婵对他的好感度居然差一点就是绝对信任了……我的天呐。
【系统程序没有问题，103室鬼租户性格特质是慕强，如果你在他面前表现太过顺从柔弱，他反而会看不起你】
【想要尽快提升103室鬼租户穆月婵的好感度，宿主可以继续打压他，最好表现得更严厉更冷酷一些，等他彻底臣服后，宿主可以……】
周舫东表情有一瞬的扭曲，连忙打断了系统未说完的话：“好了，我知道了，系统你别说了，好奇怪。”
这种相处模式真的太奇怪了，简直就像是什么特殊play一样。
反正这个替身功能暂时用不到，先不管了，他还有其他任务没有完成。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108室小迪的扮演任务搞定，扮演任务结束后那1000经验值可以让他再升一级，顺便还能解锁一个新技能。
他记得刚才段文宇给了他一个储存着丽湾公寓命案卷宗的U盘……
周舫东从自己物品栏里把U盘拿了出来，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有电脑，这U盘也无法插入手机中……所以说，他要怎么查这里面的凶案资料？
“系统，你可以读取这个U盘吗？”
【系统可以读取U盘中内容，请宿主把U盘重新收进物品栏中】
读取需要一段时间，周舫东想了想，从桌上拿起了上次拆开的那盒香，然后躺在床上，对它使用了[供养人]技能。
熟悉的虚弱感再次传来，不过这次因为提前躺在了床上，所以没有出现上次那么狼狈的状态。
拥有3250鬼币的富有版&#183;周舫东在稍微缓过来之后，直接用100鬼币补满了自己的血条，然后又拿出来了一捆香，重复上面的操作。
消耗了200鬼币之后，周舫东成功获得了74支供养香，加上他以前剩下的14支，正好凑够了88支香。
数字很吉利，数量应该也够用，就先这样吧。
周舫东心满意足地把供养香收回了物品栏。
手头鬼币还剩3050……看着这四位数的余额，周舫东越看心情越好，有种打开系统商城扫荡道具的冲动。
不行，一花钱就有点上头了，得冷静下来。马上就百鬼夜袭了，这个任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到时候需要鬼币的地方肯定有很多。
周舫东怀疑这个百鬼夜袭事件是楼上那些鬼会借着电梯冲下来。
毕竟解锁这个百鬼夜袭事件的前置条件是电梯开启。
穆月婵曾经说过，没有房间的鬼会变成被执念操控、行为狂暴且完全没有理智的野兽。
一楼走廊中的阴气变得稳定是因为他出租房间的缘故，一楼以上的楼层阴气肯定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些鬼怪的状态也可想而知。
如果那天晚上遇到的电梯里的东西就是百鬼夜袭事件中的鬼物的话……想起煤油灯爆燃也无法阻止电梯开启，周舫东忽然有点慌了。
如果是这种级别的鬼物，他得为他的租户们多准备一些高级的驱鬼道具。
鬼币的数量还是不够，要更加努力做任务了。
系统读取资料的速度很快，没有让周舫东等太久。
它直接把U盘里的数据导入了系统数据库，然后把所有资料都打包在了一起，弄了一个APP出来，让周舫东直接在手机中查看。
周舫东打开手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多出来的图标像是资料夹一样的APP。
打开后，密密麻麻的命案卷宗按房间号全都排列得异常清晰。
丽湾公寓发生过的命案真的挺多的……
周舫东打开了108房间的文件夹，找到了和小迪相关的案件记录。
看完资料之后，周舫东心中升起了敬畏之情。
小迪，纯战神。
这位刚上初中的男孩，凭一己之力弄死了103房间的六个邪教徒，以及他那两个也加入了邪教的父母。
八个大人都没能制服一个孩子，甚至还让他反杀了。
从卷宗上来看，案发当天，小迪和周舫东在扮演任务中的行动轨迹一致，也是早上刚出门就遇到了那个秃头油腻男。
之后在那个秃子家里坐客的时候，小迪应该也是发现了那个密室，然后跑回了家。
但回家后他父母不知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对小迪动手，反而让他躲进了厨房中
最终小迪把食用油泼在了地板上，撒了面粉，拧开了天然气阀门。在那八个大人撞开门冲进厨房滑倒的时候，直接点火引燃了天然气。
天然气加面粉，超级大爆炸，丽湾公寓这都没被炸倒真是质量过硬。
周舫东就说当初巡查108房间的时候这房间为什么是战损废墟风，原来是被天然气炸的。
根据这个凶案卷宗，再加上从穆月婵那里得知的信息，103房间的六个秃子和小迪的父母应该都是那个扒人皮做人皮帽的嗣骨会邪教徒。
在扮演任务中，周舫东早上出门的时候曾在玻璃反光中看到自己脑后有一张人脸……他怀疑那张人脸可能也是那些邪教徒手中的受害者。
那张脸应该是在提醒他那秃子有危险，它很有可能就是108房间的鬼物。
知道了小迪的经历之后，接下来的扮演任务也就轻松了，就算有失误只要多练习几次迟早能还原出小迪死前的经历。
确定103室穆月婵没有异动之后，周舫东直接让系统开始扮演任务。
只有亲身体验过一次，才知道卷宗里小迪的操作有多难实现。
不仅需要从那六个死秃子的追杀中逃脱，回到家中还要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趁着父母不注意立即冲进厨房。
这很考验体力的分配，以及对房间位置和厨房物品分布的熟悉程度。
周舫东有好几次都是没能及时冲进厨房，被父亲割了喉。
而在这几次死亡中，周舫东终于听全了父亲和那追来的几个秃子的对话。
小迪父母的确是那个名为嗣骨会的邪教信徒，他们把小迪生下来，就是为了扒掉他的皮献给嗣骨会高层做人皮帽。
为了小迪能有一个合适的八字，他母亲甚至还选择早两周进行了剖腹产。
后来小迪父亲之所以选择在这天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是因为103房间的那群邪教徒想要抢功劳——他们想先抓住小迪，把小迪制成人皮，然后把小迪当做自己捕获的祭品上供给高层。
小迪父亲气不过，于是就想要一刀结果了儿子。
邪教真是害死人，把这群人的脑子都信坏了……他们完完全全把小迪当成了一个可以争功的物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在生小迪之前，小迪的父母还有一个女儿，她也被扒了皮。
可能是这些现代的邪教信徒制作人皮的手法没有民国时期那么精湛，小迪姐姐被制成人皮帽之后，她有一缕残魂从封印中跑了出来，一直附在小迪身上——也就是周舫东在扮演任务中，曾在走廊窗户反光中看到的那张人脸。
她在提醒小迪，103房间的秃子有危险。
小迪能提前意识到父母的不对劲，在那天避开了父亲的刀刃，正是因为姐姐的提醒。
周舫东在扮演任务中死了又活反反复复折腾了十多次之后，终于完美的做好了一切。最后在一声爆炸中，成功杀死了八个邪教徒，完成了扮演任务。
【滴——恭喜宿主，扮演成功】
【奖励1000点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周舫东疲惫地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虽然这次是在爆炸中死亡没有感到太多痛感，但他还是感觉自己脖子有点幻痛。
他前面扮演的十多次都是被小迪父亲抹了脖子，这种痛觉好像都烙印在自己身体上了。
因为是早上进入的扮演任务，当周舫东扮演成功之后，时间才到下午四点。
周舫东打开特殊租户关注列表，再次检查了一遍穆月婵这半天没有任何异动之后，才打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界面。
这一千经验值成功让他升了一级，又一个新技能解锁。
周舫东不抱任何希望地在床上蛄蛹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随手打开了新解锁的技能。
反正大概率又是一个鸡肋的辅助技能，上次开出个‘供养人’血统都已经是系统的怜悯了，系统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心。
【技能5：奇怪的神龛】
[技能说明：拜神拜鬼不如拜自己]
[使用方法：召唤出神龛，使用三根供养香供奉神龛]
（注：该技能持续时间会一直扣除精神条，精神条扣除过半，技能自动消失）
看完这个技能描述之后，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这垃圾技能，光看技能说明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攻击技能还是辅助技能。
周舫东有气无力地吐槽道：“系统，你这技能说明也太玄乎了吧，能不能再清晰一些？这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技能啊？”
【奇怪的神龛是攻击型技能，使用后对人类和鬼怪都有效】
本来还葛优瘫躺在床上的周舫东顿时一个仰卧起坐弹了起来：“攻击技能？！”
“系统你竟然这么大方，居然舍得给我解锁攻击技能了？”
周舫东兴奋地直接跳下了床，腰也不酸了脖子也不疼了，身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了。
“终于等到攻击技能了，我手里攒的技能点终于有用武之地了！系统，把我三个技能点都加在这个攻击技能上面！”
【宿主确定把三个技能点全都加在[奇怪的神龛]这个技能上面？】
“确定，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开出来的攻击技能，当然要把技能点加在上面，系统你就放心大胆的加。”
【加点完毕，技能5[奇怪的神龛]升级】
【技能5：诡异的神龛】
[技能说明：拜神拜鬼不如拜自己，求天求地不如求吾心]
[使用方法：召唤出神龛，使用四根供养香供奉神龛]
（注：该技能持续时间会一直扣除精神条，精神条扣除过半，技能自动消失）
看完这个技能描述之后，周舫东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具体在表达什么意思，但是在加点之后，技能描述比没加点之前的多，这说明肯定是变强了吧。
爽！他攒技能点就是为了这一刻，以后再有技能点还都加在这个攻击技能上面。
不过这个技能对精神条数值要求有些高啊……
“系统，把我等级提升后获得的三个属性点都加在精神条上。”
【宿主确定把三个属性点全都加在精神条上？】
“确定。”
【好的，已将三个属性点加在了精神条上】
加完点之后，周舫东心情愉悦地离开了房间。
他准备趁着现在还是白天，将108房间清理出来。然后找到108室的鬼，弄清楚鬼怪杀人规律，把房间出租出去。
他今天的诚实宣传单使用次数还没用，不用就浪费了。
周舫东走到108房间门前，推开房门。
这间房里面不再是扮演任务中那‘干’字形的房间户型，一百多平的屋子满是残砖碎瓦，找不到一个完整的房间。除了承重墙以外的所有墙壁全都塌了，视线所及范围内都是焦黑一片，仿佛刚经历过炮轰的战场。
在周舫东走进108房间后，系统弹窗出现：
【支线任务5：清理并出租108房间】
[①清理房间内的建筑垃圾]
[②粉刷墙壁]
[③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④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周舫东轻车熟路地在商城里花了60鬼币购买了两个全自动打扫工具，不过他并没有立即使用，而是在房间内寻找起来。
他想先找到108房间的鬼物。
如果他预料的不错的话，108房间的鬼物应该是那个刚上初中的男孩小迪，或者他那早死的姐姐。
然而让周舫东没有想到的是，他全都猜错了。
108房间的鬼物竟然是两只。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两只鬼，无语凝噎。
这个熟悉的身高，这个熟悉的身形……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眼前这个被炸得面目全非浑身焦黑的两只厉鬼，应该就是那被炸成焦炭的小迪父母吧？
他们究竟是哪来的脸留在这个房间里的？他们的怨念凭什么比受害者还大？这对畜生父母到底在委屈什么？？
周舫东气得血压飙升。
他的公寓房间绝对不会留下这两只鬼，太恶心了。
必须清理出去，这种脑子不正常的鬼物，生前就敢为了争功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死后肯定也敢为了更大的利益违反他制定的租户守则，伤害他的租户。
周舫东也不管受到公寓约束的鬼物到底敢不敢违反租户守则，反正无论如何这两个鬼都必须死，他的公寓虽然垃圾很多，但却不收这种人形垃圾。
正好顺便用这两只鬼练练手，看下他刚解锁的驱鬼技能好不好用。
周舫东从物品栏中拿出了四根供养香，准备使用技能5[诡异的神龛]。

第32章
周舫东在心中默念使用[技能5：诡异的神龛]。
下一瞬, 一座半人高的神龛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座神龛是木质的，看上去很破败，外面的木头全都开裂了, 底座处甚至还有霉斑。蛛丝缠在神龛的边边角角，和灰尘混在一起, 让原本整体呈棕色的原木神龛变成了一种脏脏的铅灰色。
神龛两扇木门目前是闭合的状态，看不清里面供奉的是什么神像。
紧闭的木门前, 有一个堆满香灰的紫檀香炉, 这里应该就是插供养香的地方。
周舫东拿出了四根供养香，双手握香举过头顶，对着神龛拜了三拜，然后把供养香插进那个紫檀香炉中。
带着檀香味的青烟缓缓飘散，在烟雾缭绕中, 神龛紧闭的木门猛然弹开。
周舫东赫然发现, 神龛里的那个双眼紧闭的神像, 居然是等比缩小的自己。
而且神龛中的自己竟然是穿西装的模样。
看到这神像的那一瞬间, 周舫东感觉好像突然有一柄大铁锤重重砸在了脑袋上。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 周舫东看到了神龛中神像发生了变化——
鲜血不断从神像身上渗出，神像一直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看向周舫东。
它在冲他笑。
……
当周舫东恢复意识的时候, 发现神龛和108房间的两个鬼全都不知所踪，自己呆呆地站在房间正中央，满嘴焦糊味。
“头有点疼啊……呸……嘴里的是什么东西？”周舫东抹了一下嘴，发现嘴里面吐出来的都是漆黑的灰烬, 好像刚刚吃了什么烧焦了的东西一样。
“有点恶心啊，该不会是刚刚晕倒后一头栽进房间那堆烧焦的垃圾里了吧。”周舫东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疼。
刚才使用完那个攻击技能后, 他就晕了过去，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玩游戏被顶号了，有人在用他的身体代打。
这攻击技能的副作用有点难受，体感和供养人的副作用不相上下了。恢复意识之后不仅头特别疼，胃部也特别不舒服，竟然久违的有种撑到了不消化的感觉。
也不知道那两只鬼跑哪里去了……应该是被他的攻击技能赶跑了吧？
周舫东打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面板，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果然减少了一半。
怪不得头这么疼，这个技能太消耗精神力了……
精神条下降过半之后，不仅仅是头疼，甚至他的注意力也开始不集中了，连思考问题都无法做到，整个人就像是喝了假酒一样昏昏沉沉的。
“系统，我可以吸收鬼币来补充精神条吗？”
【可以的，但是补充精神条所需的鬼币比补充血条多，补充一次需要消耗100鬼币】
拥有2990巨资的周舫东没有犹豫，直接吸收了100鬼币。
头疼缓解了不少，但是属性面板上的精神条还没回满。现在目测是六分之四的样子，需要再花费二百鬼币才能完全恢复状态。
虽说手中鬼币还剩2890，很充足……
算了，不能这么大手大脚了，反正现在状态也不影响行动。
周舫东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走出了108房间。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一迈出房门，走廊中的所有鬼全都弹射起步，就像是见到了什么瘟神一样，以最快的速度避开了他，躲进了阴影里。
简直就跟使用了煤油灯一样。
周舫东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些鬼跑什么啊？难道他不仅仅是嘴巴里有黑灰，脸上也全都是灰？因为脸太黑了所以把鬼都吓跑了之类的……有点像冷笑话。
周舫东擦了擦自己的脸，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脏，只有嘴角处还残留着一些灰烬。
不过这些鬼都跑了就有点难办了啊，本来他还想在走廊里找个鬼来当108房间的鬼物呢。
现在108房间是没有鬼的状态，系统说了，没有鬼怪的房间无法出租，租户合同不仅仅是人类租户和公寓的租约，更是人和鬼怪之间的契约。
现在他该上哪逮鬼去？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嫌弃丽湾公寓内的鬼太少。
对了，光逮鬼也不行，周舫东记得系统以前还说过，抓鬼的时候还要分辨哪只鬼是可以付得起租金……
所以说，要如何分辨哪只鬼每月能支付鬼币？
周舫东揉了揉头发，感觉自己现在一思考就头疼。
算了，遇事不决找系统。
“系统，我要怎么分辨哪只鬼能给得起租金啊。”
【鬼物等级越高，给的鬼币就越多。如果宿主想选一只鬼进入公寓房间中，请尽量避免选择等级过低的鬼，否则将来与人类租户签订完合同之后，这只鬼将无法抵抗外来鬼的入侵，无法保护租户安全】
周舫东点点头，他大概懂了。
不过要找等级高的鬼其实也挺困难的，毕竟他现在没有可以看出鬼物等级的技能。
摇摇晃晃地走到了104室便利店门口，周舫东注意到了便利店中长舌鬼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上，正在用舌头玩着自己的员工证。
因为今天早上长舌鬼和嫁衣鬼打了一架，导致便利店在开业第一天就暂时歇业了。
现在嫁衣鬼在公寓周围清理以前它留下的那些装有买命钱的红包，便利店中只剩下了长舌鬼一人。
注意到周舫东的身影靠近，长舌鬼转动脑袋，看了过来。
下一瞬，它就像是炸了毛的猫咪一样，整个脊背都弓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天花板。
周舫东竟从它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看到了惊恐。
他不解地皱起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所以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公寓里的鬼都变得如此害怕他？
不过好在，长舌鬼并没有像其他走廊中的鬼那样直接消失，只是趴在104室天花板上戒备地看着他。
周舫东记得长舌鬼以前经常在走廊里徘徊，说不定它知道哪里可以找到等级比较高的鬼怪。
想到这里，周舫东从物品栏里拿出三根供养香，轻轻晃了晃，对天花板上的长舌鬼说道：“帮我找一个和你实力差不多的鬼，找到后这三支香就是你的了。”
长舌鬼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靠过来，而是警惕地在天花板上爬了几圈，最终还是供养香的诱惑战胜了恐惧，它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垂下舌头，从周舫东手中卷走了那三根香。
收下供养香之后，长舌鬼摘下了自己的便利店工作牌放在了收银柜台上，然后顺着天花板爬出了104室。
出门后它动了动舌头，示意周舫东跟着自己走。
周舫东跟着长舌鬼往公寓玄关处走去。
期间他发现自己现在竟然可以跟上长舌鬼的速度，完全不需要它像以前那样走走停停地等着他了。
应该是刚刚使用的那个攻击技能的效果还没完全消散的缘故吧。
这个攻击技能真是太好用了，不仅可以轻松地驱除两只鬼怪，结束后还有威慑buff加成。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意识会短暂地掉线一段时间，然后因为精神条消耗过半而有些头疼而已。
想到自己居然欧气爆棚开出了一个如此好用的攻击技能，周舫东前进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让周舫东没有想到的是，长舌鬼竟然带着他来到了电梯前。
丽湾公寓的电梯正对着公寓大门，此时电梯上面的红色指示灯虽然是亮着的状态，但是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却没有任何变化。
有过一次差点死在电梯前的经历，再次近距离接触这架电梯，周舫东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种想要坐着电梯上楼的冲动。
好在长舌鬼发出的声响让他回过神来。
周舫东连连后退几步，强行将自己从这想坐电梯上楼的冲动中抽离。
看来这个攻击技能结束后不仅仅是给他加了威慑buff，好像还给他上了失智的debuff……不能再靠近电梯了，虽说现在不是晚上，但也要防止出现什么意外。如果真出事了，系统可就救不了自己了。
长舌鬼像个大壁虎一样趴在电梯旁边的墙面上，用舌头指了指它身下的墙。
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靠近过电梯周围，周舫东现在才发现，长舌鬼舌头指着的位置，竟然还有一个小窄门。
他本来以为这窄门是维修电梯用的，但当打开门后，里面竟然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隧道。
隧道里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任何装修，就是单纯地刷了一层水泥毛坯，像是通往某个秘密区域的密道。
见窄门被周舫东打开，长舌鬼便率先钻了进去。
周舫东也跟在它后面钻进了门中。
在进入门的那一刻，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话说他找长舌鬼带路是找等级高的厉鬼吧，它带自己来这个奇怪的隧道干什么？难道那高等级的厉鬼在隧道尽头？
虽说感觉有些奇怪，但周舫东并没有停下动作。
他现在脑袋还有些昏沉，大脑和身体就像是脱了节一样，各做各的，脑子想着自己的事，身体做着刚才预设好的动作。
当周舫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个奇怪的隧道里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入口处那微弱的光线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白点。
虽然感觉不太对，但来都来了，就往前继续走吧。
不过这隧道可真是有够窄的，周舫东这个瘦弱的小身板在里面走都需要微微侧过身。
跟着长舌鬼一直走到了隧道尽头，眼前竟然出现了刺眼的光线。
周舫东不适应地眯起了双眼。
在暗无天日的丽湾公寓里呆了太长时间，再次看到外面的自然光之后，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是的，这个隧道竟然是通往丽湾公寓外面。
越过那堵住出口的人影，能清晰看到外面花草全都枯萎的花园，泉水干涸的喷泉，还有另外一栋破败的、散发着不详黑气的诡异大楼——那栋大楼应该就是传说中停放着死人尸体的丽湾公寓后楼吧。
想到这里，周舫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视线重新看向堵住出口的那道人影。
对了，还有一个人堵在隧道出口呢，话说这个人就是长舌鬼要带他找的那个高等级厉鬼吗？
这个人身材枯瘦干瘪，略微有些驼背，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他身上穿着看不出颜色的深色长袍，留着山羊胡，蓄着长发，头顶用木簪扎了一个高发髻。
看不清他的面容，因为他脸上覆盖着很多黄色符纸。
那些用朱砂绘制的黄符一张叠着一张贴在了他的脸上，把他上半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在这些符咒最上层还有一张紫色符纸贴在他额头上，像面纱一样自然垂下。
这个小老头盘腿坐在地上，一把木头做的剑插在他前方的地面上。他像是拄着拐杖一样握着那木头剑的剑柄，像是在这里镇守着什么一样，又像是一直在等着什么人，但因为等了太长时间，已经与手中木剑融为一体，化作了一段古老腐朽的枯木。
周舫东走到了这个小老头面前，微微俯下身，摸了摸他的手臂。
他没有使用读心术技能，但依旧能摸到他……这个小老头是有实体的，只是身体异常冰凉，没有体温。
看着这个小老头，周舫东莫名联想到了归家家具店的店长。他们两个好像有点像，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像，而且总感觉眼前这小老头的状态好像比店长要好一些，看起更像是人。
周舫东向长舌鬼确认道：“你带我过来就是为了找这个人吗？你觉得这个人拥有高级厉鬼的实力，可以住进108房间？”
许久没听到长舌鬼的回应，周舫东疑惑回头。
只见原本还在自己身边的长舌鬼竟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往回跑了，再晚点回头估计都看不到长舌鬼的影子了。
周舫东欲言又止。
这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某无良亲戚带他拿鞭炮炸屎玩，结果在鞭炮引线点燃后，亲戚先跑了，而小小的他还迷茫地呆在屎前等待鞭炮引线燃尽，完全不懂那亲戚为什么躲得那么远……
坑爹啊，这种时候他在想什么，现在不是想鞭炮炸屎的事情，能让长舌鬼怕成那样，这个脸贴黄符的老者一看就很不妙啊。
要不，花两百鬼币把自己的精神条补满，然后再使用一下那个神龛？
这样的话，如果眼前这个老者想要攻击他，他还可以有反击的能力。
然而周舫东来没来得及行动，这位老者就先动了。
他一顿一顿地站起身，关节和骨头传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许久没有上润滑油的门轴。随着他的动作，数不清的黑色泥块扑簌簌地从他脸上衣服上掉落了下来。
“时间，已经到了么……”明明没有张口，但沙哑沉闷的声音依旧从他喉中发出，“老朽已经等了太久了……”
老者拎着木剑，缓缓走到周舫东身前，“小友，看来现在你是这座大厦的主人了……能否匀一间房供老夫居住？”
见这人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周舫东也放松了下来，“可以的，完全没问题，我这里正好有一个空房间，108房间你看怎么样？”
“一楼的房间么……”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没有被符纸贴住的下半张脸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甚好，甚好……”
在老者应下的同时，系统的电子音也同时在周舫东耳边响起：
【滴——恭喜宿主获得第二位鬼租户！】
【僵尸道长&#183;张之勿，成功入住108房间！！】
【鬼租户入住自动装修房间，支线任务5：清理并出租108室，已完成】
【支线任务5奖励：300鬼币，1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租户图鉴[特殊租户&#183;僵尸道长]已点亮，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奖励】
【特殊鬼物入住奖励：2000鬼币（每月）】
周舫东看着这弹出来的一系列弹窗，本来就有点懵的脑子更反应不过来了。
他原本好像只是想给108室找个鬼，这怎么直接就变成了鬼租户？
好家伙，108房间支线任务自动完成，支线任务的300鬼币和第二个鬼租户给的2000鬼币，再加上他手上剩下的2890鬼币——5190！！五千多的巨款！
周舫东忽然感觉有点飘。
瞬间暴富了属于是，这泼天的富贵终于砸在了他的头上。
最重要的是，这位张道长看起来很有礼貌很好说话，完全不像是穆月婵那般态度恶劣，这次他简直赚麻了。
周舫东决定原谅长舌鬼抛下他独自离开这件事。
“小友……”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让周舫东从突然暴富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只见那位僵尸道长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张黄符递给了周舫东：“如果觉得肚子难受的话，可以把这张符烧了冲水喝。”
周舫东接过那张黄符，有些震惊地问道：“道长，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肚子不舒服？”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看相吗？居然连肚子不舒服都能看出来，真是神了。
“因为你嘴角没擦干净。”张之勿无奈地摇了摇头，“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有时候就是贪嘴。”
“以你现在的身体，以后再吃鬼的时候还是克制一点吧，最好是一天一只，要不然不好消化的……”
吃鬼？
恍惚间，周舫东好像明白了什么，昏昏沉沉的大脑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动作僵硬地又用手背擦了下嘴角。
看着手背上的黑灰，周舫东陷入了沉思。
已知，108房间的两只鬼是被炸焦了的状态，浑身黑灰，像是两块黑炭。
在使用那个[诡异的神龛]攻击技能时，他失去了意识，醒来后那两只鬼就不见了，而他除了头晕之后，胃部还有些不舒服，像是撑到了的感觉。
问，在他意识被顶掉的那段时间，那个神龛里的东西用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
呕。
怎会如此！！
周舫东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肚子，在脑海中拼命呼唤系统：“系统！统子！你给我出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吗？？”
【是真的，[奇怪的神龛]升级为[诡异的神龛]后，该技能的攻击效果就是吞噬鬼怪】
周舫东很绝望：“系统，以后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说明一下……早知道是这种攻击方式的话，我就不升级了。”
【在宿主正式升级技能之前，系统无权限透露太多技能升级后的信息】
周舫东彻底没脾气了，“好吧，既然我现在已经升级，现在请告诉我，我头疼也是技能的副作用吗？这技能还有什么副作用，请全部清晰明了的告诉我。”
【该技能使用后会有[失智debuff]，增加精神条可以增加[诡异的神龛]的使用时长，该技能使用的时间越长，技能结束后的[失智debuff]存在的时间就越长，这种负面效果无法通过补充精神条抵消】
【想必宿主这段时间已经体会到这个debuff的效果了】
……天杀的，精神条越长副作用存在时间就越长，然后刚刚他还怕精神值不够用，特地点了三个属性点在精神条上。
人在气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
“系统，[诡异的神龛]这个技能是可拆卸技能吧？现在，立刻，把它从我的人物属性面板中扔出去，扔得远远的，扔到你的程序代码最底层，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个技能。”
【系统建议宿主，既然已经升级了该技能，还请继续使用技能点升级，宿主不会失望的】
沉默片刻，一脸菜色的周舫东最终还是放弃了拆卸这个技能。
算了，先放着吧，虽说技能效果有些膈应，但好歹也是他唯一的攻击技能，而且还有三个技能点的沉没成本在这里。
就是技能效果和失智debuff实在是太恶心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再用的。
吃鬼给他的感觉简直就跟吃人类尸体差不多，他好好一个大活人，吃鬼吃多了万一吃出了问题怎么办。
还有那个失智debuff，简直跟喝了假酒似的，他真怕自己在这个负面效果的影响下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在僵尸道长&#183;张之勿眼中，眼前这个他无法看穿实力、来历神秘莫测的小友，在被他看出来吃鬼之后，捂着肚子扶墙沉默了一会，然后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中无所畏惧的洒脱气势，好像是再也不打算在他面前遮掩实力了。
这就对了。
张之勿捋了捋胡须，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道中人，当以自身感受为先，讲究的是道法自然，如果因为他人的看法就压制自己，简直就是得不偿失嘛。
周舫东没力气和那位僵尸道长搭话了，他沉默地带着这位道长从隧道走回了丽湾公寓玄关。
回到玄关后，这位张道长甚至都不需要周舫东带路，就像回自己家一样施施然地往108房间所在的方向走去。
见状，周舫东直接拖着疲惫的身躯传送回了房间。
一直在床上躺到了夜晚，失智debuff彻底消失，脑子恢复清明的周舫东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替身界面应该又多了一个选项。
打开替身界面，页面上除了一个扭来扭去的花旦像素小人以外，还出现了一个不停用木剑拍打手心的像素老道长。
周舫东点了下老道长的像素小人，发现僵尸道长的好感度只有50，比穆月婵的要少。
好感度41-60区间是[尊重欣赏-值得信赖]，而穆月婵的好感度是70，在[坦诚交心-绝对信任]的区间。
思索片刻，周舫东决定还是用穆月婵的身体使用替身功能。
替身功能在被鬼租户拒绝之后，时隔24小时之后才能再次重新启动，用穆月婵更稳妥一些。
点击使用之后，周舫东忽然感觉意识抽离了一下，眨眼间，103房间那个古香古色的卧室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的身高好像变矮了，周舫东举起手，发现自己身上竟穿着一身白色戏服……他现在在穆月婵的身体里？
刚想到这，穆月婵那有些飘忽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唉……怪不得，房东先生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居然可以轻易占据我的身体。”
【滴——检测到民国花旦&#183;穆月婵好感度达到80】
【好感度已达标，打开好感度界面可领取奖励】
“房东先生，我今天想了一天，觉得您说的很对。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您有权决定我的生死去留，以后我都会乖乖听话……”
“今晚奴家的身体就交给你了，请好好使用吧~”
嘶……太奇怪了，这个对话走向太奇怪了。
周舫东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穆月婵的意识彻底消失之后，系统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穿戴完毕，是否根据鬼租户身上的因果线，选择随机传送到特定的灵异地点？】
“因果线是什么？”
【与鬼租户有关的人或地点，比如杀了它的人、它杀过的人所在的位置，或者它执念中最想找的人，最想去的地点】
“懂了，那就根据穆月婵身上的因果线随机传送吧。”
如果全靠他自己两条腿出门走也挺无聊的，听他的租户们说，丽湾公寓是郊区中的郊区，就算坐鬼公交去城里也需要半个多小时。
而这个根据因果线的随机传送，说不定能找到害死穆月婵和小迪的那个名为嗣骨会的邪教组织根据地。
就算找不到根据地，应该也能找到这个邪教的信徒……找到后把他们都处理掉就当日行一善了，反正这群邪教徒没一个好东西。
收到周舫东肯定的回复之后，系统开始读秒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眼前的景物就像是快进了十多倍的视频画面一样，开始飞速流逝了起来。
当画面定格并重新变得清晰之后，一座有些破败的小道观出现在周舫东眼前。
还没待周舫东看清周围景象，一声突然拔高的男高音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诶呦我去！！咋又来了一只鬼？！”
周舫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留着长发的帅气青年正站在他身前不远处。
这个青年虽然长相帅气，但造型却很别致……左手一把椅子，右手一把椅子，头上顶了个凳子，身后还有一张床。
而且他手上拿着的家具，都能看到有鬼物附着的痕迹。
周舫东眼睛微微眯起，越看这些家具就越感到熟悉。
——这些不都是归家家具店的鬼家具吗？这小子去归家家具店里抢劫了？
不，不可能，店长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打劫家具的。
就在周舫东思索的时候，那个长发小伙已经抱着椅子凳子缩到了床上，瑟瑟发抖地说出了疑似遗言的话语：
“完蛋了，完蛋了，这个我是真的打不过啊，师父，不孝徒儿今天可能要下去陪你了。”

第33章
在归家家具店买到了一张床之后, 张青阳原本以为今天可以轻松把道观周围的所有厉鬼全部解决。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和亲爱的家具们并肩作战与那些厉鬼战斗至正酣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 飞沙走石，一股冲天的血色怨气凭空出现在了这个小山坡。
然后, 一道惨白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个穿着白色戏服，带着花旦头饰的戏子。
这个看似活人的戏子给人带来的压迫力太恐怖了, 有那么一瞬间, 这个小山坡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他体态虽然婀娜，但身形却分外僵硬，像是被封印的时间太长，已经忘记了该怎样使用身体。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满头珠翠之上，反射出粼粼微光, 仿佛整片星河从夜空洒落, 妆点在那如瀑的青丝之上。
旁边还有七个厉鬼没有处理, 现在又凭空冒出来了一个看起来更恐怖的, 在巨大的绝望碾压下, 张青阳没忍住惊呼出声。
然而在喊出声之后，张青阳立刻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
因为那个戏子似乎是因为这声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看向了他。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半张脸美艳绝伦，半张脸却扭曲的不成样子，皮肉极其不服帖, 就像是被打湿的纸巾黏在了玻璃上。那扭曲的半张脸上面还敷了一层厚厚的白粉，像是死人化的殓妆……这厚厚的浓妆非但没有遮掩的效果，反而更增添了一丝诡异。
不过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他周围那宛如血海般浓重的猩红怨气……
随着这白衣戏子从迷茫状态中惊醒, 那些恐怖的怨气仿佛也有了实体，像是会自己捕食的蟒蛇般，顷刻间便缠住了在场所有厉鬼。
令张青阳好几晚都束手无措的厉鬼，在这个戏子面前，柔弱得像几个刚出生的婴儿，几乎是瞬间便被那猩红怨气吞噬，魂体破碎，化作一缕缕青烟，与那无边的血海怨气融为了一体。
见那个白衣戏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张青阳抱着椅子凳子在床上瑟瑟发抖。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那个、那个啥，杀完它们就不能杀我了啊，俺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道士。”
“这是你从归家家具店买的家具？”那戏子忽然开口说话了，虽然语气冰冷，但他的声音很好听，珠圆玉润，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撩拨心弦。
张青阳被问得一愣。
归家家具店的名字从这位看起来好像民国时代穿越过来的戏子口中说出，给他种时空错位的诡异感觉。
“啊，是的，从归家家具店买的。”张青阳又紧了紧手中的椅子凳子，“它们也都是好鬼，年纪轻轻就横死了，死后啥孽都没做，就搁家具里蹲着了，我花了好几根香才成功给它们赎身。对了，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会做供养香，我给你香，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在周舫东的视角中，那凳子上椅子上床上的鬼也全都在抱着张青阳，一人四鬼抱成了一团，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我杀你们做什么，我只是出来走走。”
张青阳小鸡啄米般猛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只是出来走走，呼吸间就顺手杀了七只厉鬼，这要是认真起来真的完全不敢想。
周舫东看着不远处那有些破旧的小道观，又看了看这什么都没有杂草丛生的小山坡，有些疑惑这地方和穆月婵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里以前是那个邪教嗣骨会的一处根据地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周舫东又问道。
见这个白衣戏子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张青阳也放松了下来，他盘腿坐在床上，头顶着凳子，乖乖地回道：“这里是临江市北郊的出云观，我是张青阳，是现在的出云观观主。”
总感觉道士和家具这个组合有点熟悉，周舫东忽然想起了赵大伟说过的那个来归家家具店买家具的奇怪天师……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吧？
“这些家具是你前两天买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张青阳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是的。”
周舫东了然。
赵大伟说过，那个天师好像因为某个邪教信徒在他道观旁边弄什么仪式，引出来了不少厉鬼，所以才来归家家具店购买家具。
在道观旁边乱搞仪式的邪教信徒很有可能就是嗣骨会的人，所以在使用因果线随机传送地点的时候，系统才会把他传送到这里来。
赵大伟早上就差点死于那些邪教徒的仪式上。
想到这里，周舫东对张青阳说道：“那些邪教徒绘制仪式的地点在哪？带我过去看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个白衣戏子是怎么知道这里曾经有邪教徒活动过，但是这位大佬都发话了，为了不激怒他，当然是他说什么自己就乖乖照做比较好。
张青阳从床上走了下来，把椅子和凳子都放在床边，然后带着周舫东向不远处一片用符咒围起来的地方走去。
山坡上碎石有些多，张青阳左拐右拐避开挡路的山石，余光瞥到身后时，发现那个白衣戏子好像脚不沾地，那些拦路的石头在他面前好像不存在一样，血色怨气翻滚间，身体直挺挺地往他这边飘了过来。
张青阳汗流浃背地收回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好的已经可以确定了，这绝对不是人，应该是个凶残到拥有实体的恐怖厉鬼。
周舫东第一次用穆月婵的身体走路，感觉有点新奇——这种好像站在了平衡车上赶路。
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飘高一点。
不过为了防止吓到在前面领路的那位小道长，周舫东还是放弃了这个的想法。
跟着张青阳一路走到了用黄符围着的空地前，在看清那地上的符号之后，周舫东不自觉地皱起眉。
错不了了，这畸形大蝌蚪似的椭圆形问号符文，就是嗣骨会成员留下的，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仪式是想要干什么。
这些符文像是用血液勾画出来的，殷红泛黑的液体痕迹留在泥土地面上，带着腐烂的腥臭气息。
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宿主可以距离该仪式符号近一些，系统会自动记录仪式气息】
听系统这么说，周舫东微微俯下身，挽起水袖，将手悬在那些符文上方。
张青阳陡然一惊，刚想制止，就见地上那些黄符忽然无火自燃，紧接着地上那些本已干涸的符号痕迹化作了殷红的液体，如时光倒流般从泥土中一滴滴飞起，融进了那白皙的掌心。
张青阳都看傻了，地上那些黄符可都是他亲手画出来的驱邪符啊！
他承认自己修行还不到家，在符咒上注入灵力不太熟练。他也想过这些符咒对这白衣戏子作用不大，可能只是稍微起到刺痛的效果。
他刚才想制止，就是怕这位大佬手掌被符咒刺痛，自己受到迁怒……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么多符咒竟然连一张都没起作用。
那白衣戏子只是伸出了一只手，那些符咒就好似融进水里的卫生纸似的悄无声息的燃烬了。
好虐，真是太虐了。张青阳泪眼婆娑地捂住了胸口。
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骂菜鸡了。
幸亏师父已经不在了，要是让他老人家看到这一幕，自己的屁股又得挨踹。
周舫东没有注意到张青阳的反应，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系统发出来的弹窗上面。
【滴——系统已记录残留仪式气息，下次宿主使用替身功能，或者鬼租户自己出门探图时，系统可帮忙传送到该气息残留浓郁的地点】
紧接着探图功能界面展开，在临江市地图上，几处闪烁着的小红点分外诱人——那些应该都是嗣骨会信徒高频活动的区域。
周舫东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现在可以传送吗？”
【不可以，目前每次使用替身功能只有一次传送机会。替身熟练度满百，传送次数会增加一次】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替身界面[穆月婵]下方的熟练度——是一个可怜的个位数5。
满百这得刷到什么时候去。
“统子，鬼币玩家有捷径吗？”
【3000鬼币可增加一次传送次数】
“打扰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只能等下次用替身功能的时候传送了。
周舫东对嗣骨会这个邪教如此执着，一方面是因为那些邪教必须为伤害赵大伟这件事付出代价。
还有一方面就是他的朴素正义感在作祟。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邪教还在这个世界上活动，那就顺手处理了，否则他们存在一天就得害一天的人。
而且今天已经有两个邪教徒消失在了自己的公寓里，如果那嗣骨会发现了自己两个信徒消失，再派人来他公寓里骚扰，到时候烦不胜烦。
与其等着这些家伙过来骚扰，倒不如主动出击，把他们一锅端了。
看着地面上消失的符文，周舫东重新把手藏在了水袖中，转身看向张青阳：“我曾听我的租户说过你。你的相面之术很准，他身上的血光之灾已经应验了。”
张青阳怔了下，很快想起了什么：“归家家具店里的大叔？他现在还好吗？”
“没事，他已经成功度过危机了。”
周舫东看着张青阳，思索怎样才能让他住进丽湾公寓。
这是个有驱鬼能力的天师，如果他能入住丽湾公寓的话，大概率也是个特殊租户，到时候租户图鉴奖励肯定能开出来好东西。
而且他好像还会画符，说不定等好感度刷上来了，以后都不用给租户买符咒道具了，可以直接压榨…请求这位天师绘制。
周舫东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张青阳身后那有些破败的小道观映入了他的眼中。
斟酌了下措辞，周舫东说道：“你这道观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修缮了，夜晚还能保护居住者不受鬼怪侵扰吗？”
张青阳尴尬一笑：“的确，师父留下的护符已经失效了大半了，所以我一般晚上都会在外面巡逻守夜，防止鬼怪入侵。”
周舫东顺势说道：“丽湾公寓现在还有空房，你要不要搬到我们公寓来住？道观里那些受你庇护的普通人也可以过来，我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远处那个小道观真的很小，只是一个大殿外加一个小院，连偏殿都没有。刨除大殿里供奉神像的空间，周舫东觉得剩下的面积应该也就只能供三个人活动。
正好现在公寓内还有三个房间没有出租，可以直接都租出去了。
听到周舫东的邀请，张青阳愣了下。
有个杀鬼和呼吸一样简单的大佬邀请你去他那里住，你答不答应。
不过，丽湾公寓……怎么会是丽湾公寓。
眼前这人竟然是丽湾公寓的房东吗……
想起自己师父曾经说过的话，又想起家具店店长的告诫，张青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着牙应了下来：“好的，谢谢房东先生的邀请。我明天安排好道观这边的事就去丽湾公寓看看，希望房东先生您能给我留个房间。”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周舫东努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幸亏穆月婵这张脸有一半的面部神经不听使唤，要不然差点没绷住。
真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松地就捞到了一个特殊租户。
为了防止自己这个未来的租户不知道怎么去公寓，周舫东对他说道：“去丽湾公寓的话，只需要随便选一个公交车站点，心里想着去丽湾公寓，然后等一辆没有车牌的鬼公交过来就好。”
张青阳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怎么过去。”
见状，周舫东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次出来收获挺大的，不仅知道了嗣骨会那些邪教徒的活动地点，还拐了一个疑似特殊租户的天师回来。
周舫东四下看了眼，这小山坡实在是没什么可逛的地方，都是荒草和碎石头，距离市中心也很远，于是他决定回公寓了。
能出来放放风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其实在外面呆久了也就那样，还不如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小床上舒服。
周舫东没再在这里久留，直接传送回了丽湾公寓。
张青阳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表情哀愁地叹了一口气。
要搬家了……也不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希望师父保佑吧。
回到丽湾公寓之后，天还没亮。
周舫东坐在床上查看自己未完成的任务消磨时间。
他现在身上没有完成的任务还有支线任务4和主线任务1。
支线任务4是修复丽湾公寓垃圾处理站，找到垃圾站管理员，寻找并聘请清洁工。
明天白天有空的时候现在公寓里找找看那个垃圾处理站在哪吧。
其实周舫东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丽湾公寓一楼他都已经转遍了，没看到有什么能当垃圾处理站的地方，现在只能祈祷它不是在公寓外面，要不然这个支线很难完成了。
主线任务1是将一楼的房间都租出去，今天他找到了第二个鬼租户，把108房间租给了那位僵尸道长，现在还剩105，106，107三个房间没有租出去。
如果那个天师能带人过来的话，主线任务可以很顺利的完成。
想起自己那第二个鬼租户，周舫东忽然想起来[僵尸道长&#183;张之勿]的图鉴奖励好像还没有领。
周舫东打开了租户图鉴。
租户图鉴：[僵尸道长&#183;张之勿]
——如果无视众生苦，独自羽化成仙，那成的是哪门子的仙。
图鉴说明：未了的因果让他放弃了羽化，为了留在这混乱的世间，他违背祖训，亲手将自己炼成了一具僵尸。因丽湾公寓的特殊之处，他保留了生前的理智，成了一种半鬼半僵尸的特殊状态。
特质：性格正直，幽默乐观，愿意为心中的道义付出一切。他是位很好的师父，无愧于心，无愧于师门，既选择以身殉道，他就会一直镇守在这里，直至阴阳重归平衡。
【特殊租户图鉴解锁奖励：祖传法器&#183;铁锄头】
【祖传法器&#183;铁锄头】
道具说明：张之勿生前种药材刨地用的锄头。铁锄头融有五帝钱，锄头柄是雷击枣木制的。该锄头可护身，可驱鬼，可刨地种菜，在普通人手中也有驱鬼效果，结实又耐用，是一把朴实无华的道家法器。
周舫东把这个道具拿了出来。
是一个成人小臂长的小锄头，有点沉，但很趁手，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不像三清铃那样有灵力使用门槛，普通人也可以用，这道具真的很实用了。
虽说暂时用不上，但周舫东还是把这个锄头扔进了自己的物品栏。
打开物品栏后，周舫东才发现自己物品栏里有一个格子里还装着[整理好的103室藏品]。
这是早上从103房间收拾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藏品，里面除了民俗藏品以外好像有诅咒道具之类东西……一想到那占了整个房间的可怕规模，周舫东就有些头疼。
太多了，还是等以后需要打发时间的时候再整理吧，当拆盲盒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早上，熟悉的系统弹窗在眼前浮现：
【提示，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15天）】
周舫东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点焦虑了，简直就像是高考倒计时一样。
周舫东离开房间，准备先收拾出一间房间来。
张青阳昨晚说了，他今天可能会来公寓拜访。到时候别租客来了，他房间还没收拾好，那就太尴尬了。
看了眼租房界面剩下的房间，周舫东决定打扫107室。
昨天为了打扫108室，他买了两个全自动打扫工具。结果还没使用呢，脑子坏掉了的自己就让长舌鬼帮忙找个厉害的鬼入住108室。
结果厉害的鬼没找到，却找到了一个鬼租户成功入住了108室，打扫装修房间的支线任务直接完成，这两个道具也就省了下来。
周舫东刚走到107房间门口，系统忽然提示道：
【滴——检测到公寓门口有新租户前来看房，请宿主尽快赶往玄关处】
周舫东有些惊讶。
居然来的这么快吗？现在才早上五点啊，那位小道士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周舫东快步走到公寓玄关前，发现昨晚见过的张青阳精神抖擞地站在大门口，一张帅脸上连黑眼圈都看不见，完全不像熬了个通宵的人。
公寓大门自动开启，张青阳看到站在公寓玄关处的周舫东。
他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房东先生？”
这应该就是丽湾公寓房东白天时候的人类形态吧，归家家具店店长都变成人了，丽湾公寓房东有个人类形态也不算什么。
不过这位房东先生现在这样子看起来比晚上那白衣戏子的模样让人安心了许多，很有活人味，张青阳原本紧张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听到张青阳对自己的称呼，周舫东对他点了点头。
他一时间忽略了自己晚上与张青阳见面时用的是穆月婵的身体，因此对张青阳认出自己并没有感到意外。
见周舫东回应了自己，张青阳没有进公寓大门，而是站在公寓外继续说道：“房东先生，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看房间的，我知道丽湾公寓废弃时间太长了，您收拾房间肯定需要一段时间。”
听他这么说，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听到张青阳说：“我今早过来主要是因为昨天有件事忘记跟您说了，我们道观里除了我以外还有三十二人，他们可以和我一起来丽湾公寓，接受您的庇护吗？”
周舫东以为自己好像听岔了：“你刚才说，多少人？”
“三十二个，道观里一共有三十二个人。”张青阳乖巧地重复了一句，“他们可以都过来吗？”
周舫东麻了。
他想过那小道观里可能有两三个普通人，他一楼还剩下三个房间，应该能住下。
但万万没想到不是两三个，是三十二个……那个只有一个大殿连偏殿都没有的小破道观是怎么容下的这么多人啊？这完全活动不开吧？
“住这么多人……你们那个大殿是怎么供奉神像的啊？”周舫东声音有些虚弱。
“啊，以前观里供奉的那些神像都被我挪外面去了，毕竟这些塑像又不怕鬼。”张青阳理所当然地回道，“师父说过，以人为本，人最重要，神像不过是个死物。如果祖师爷真的显灵，看到我们为了保护普通人把他们的神像丢出去，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师父还说过，为了所谓的信仰和供奉，无视信徒生死的，那是邪神。天旱不下雨都要把龙王爷神像拖出来暴晒呢，我们只是让祖师爷的神像给活人让个地方出来，算不上大不敬。”
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所以，我们道观里的人可以都来公寓吗？”张青阳双眼亮闪闪地盯着周舫东。
看着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张青阳，周舫东面上一直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淡定模样，心里快急冒烟了。
要了命了，公寓里就剩下了三间房，他该怎么收容着三十二人啊……他可是承诺过会庇护道观里的普通人，如果做不到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第34章
就在周舫东一筹莫展之际, 接连几道系统电子音忽然响起：
【滴——检测到鬼公交正常运营】
【检测到宿主拥有道具 [临江市地图]】
【检测到公寓内至少有一位租户参观过美味屠宰厂】
【检测到归家家具店成功重新营业，且有一名租户在店中工作】
【检测到重要前置[特殊租户&#183;僵尸道长]图鉴已开启，张之勿好感度已达到50】
【滴——前置齐全, 新功能正式开启！】
【公寓周边美化功能成功激活！！】
[想要提高公寓成功出租的概率，完善的周边设施必不可少！请努力解锁升级美化公寓周边的设施, 提升租户的幸福度吧！]
①可为租户提供工作的周边区域：归家家具店
②可让租户提升心情值的周边区域：无
③可让租户提升精神条的周边区域：检测到一个条件符合的区域（展开）
④可让租户提升武力值的周边区域：美味屠宰厂
看到这些弹窗中某个陌生的地点，周舫东愣了一下。
美味屠宰厂？他有哪个租户去过这个地方吗？
虽然不知道这个前置是怎么完成的, 但周舫东有种直觉, 这个新解锁出来的【公寓周边美化】功能很有可能解他燃眉之急。
周舫东看着第③条那个‘检测到一个条件符合的区域’，点击了后面的（展开）。
【出云观】
[地点描述：已经破败的道观，由[天师&#183;张之勿]一砖一瓦亲手盖成]
[特质：灵力高且有香火值的地点，公寓租户在此游玩时可缓慢提升缺失的精神条]
[解锁前置：与该地点关联度达60％的鬼租户X1，道观产权人主动请求公寓房东庇护]
（注：将出云观划为公寓周边设施后, 出云观会成为公寓的一部分, 野生鬼物无法随意进入）
（注：宿主可随时通过租房界面传送抵达公寓周边设施, 可直接使用系统商城道具重新装修周边设施）
看完这些描述之后,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现在不需要让那些道观里的人都搬过来了，可以直接把出云观划入公寓周边设施，以此来庇护里面的普通人。
周舫东快速打开了公寓周边美化功能, 直接解锁了出云观。
【出云观已解锁，僵尸道长&#183;张之勿将每日早八点-晚五点在观中上班】
【租户如果有向僵尸道长求符的需求，需要提前和出云观观主预约，否则张之勿不会回应租户的请求】
【僵尸道长&#183;张之勿不提供合照或签名等服务, 请约束租户，不要骚扰道长】
【检测到道观处于半破损状态，是否花费鬼币开启自动修复？】
“修复需要多少鬼币？”
【300鬼币】
周舫东没有犹豫, 直接选择了修复。
张之勿入住后，可是直接给了他两千鬼币，花三百帮人家修复一下道观是应该的。
【修复将在半个小时后完成……】
以上操作都是都是周舫东在脑海中快速完成，现实中甚至连两分钟都没有过去。
张青阳只是看到眼前这位神秘的房东先生垂眸沉思了片刻，然后冷声说了一句：“你道观中的人太多了，有些出乎我意料……不是谁都可以成为丽湾公寓的租户的。”
张青阳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的要求太过分惹怒了这位房东先生，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房东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既然你选择成为公寓租户，而道观是你的产业，我可以把你的道观划入公寓的庇护范围内。”
“回去看看吧，出云观现在无需担心倒塌，也无需但心会被鬼怪入侵了，你可以让那些普通人安心住在里面，这算是公寓提前给租户的福利。”
这句话周舫东说的是面不红气不喘，很有底气。
出云观跟丽湾公寓中间隔了大半个城市呢，就算坐鬼公交也得半个多小时，等张青阳到了之后，道观肯定改造完了。
周舫东也不怕张青阳目的达成之后不来公寓租住，因为他不仅可以把出云观划为丽湾公寓周边设施，还可以随时将它撤出去。
听周舫东说完，张青阳怔怔地看着公寓里的那个神秘的房东，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只是站在这里，就能横跨整座城市，将丽湾公寓的力量笼罩在出云观上方。
张青阳没有丝毫怀疑周舫东在弄虚作假，毕竟这位房东昨晚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完完全全折服他了。
“感谢房东先生出手。”张青阳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等安顿好观里的事之后，我再来公寓中租住。”
周舫东点点头，目送张青阳离开。
张青阳坐上了鬼公交，心情忐忑地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城市风景。
他有点期待，又有点恐惧，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出云观现在的样子。
然而真的抵达出云观之后，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张青阳还是愣住了。
这次鬼公交没有停在山下，而是直接停在了道观门口。他刚一下车，看到的就是那熟悉的灰墙青瓦小道观。
——和他小时候记忆中的道观一模一样，仿佛是旧照片中的残影投射到了现实。
墙壁上风雨侵蚀的痕迹消失了，瓦片齐整，原本腐朽得看不清字迹的牌匾完好如初。
推开院门，已被锈迹腐蚀的门轴这次很顺畅地带动着木门，木门敞开，露出了里面那一方小小的院落。
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大门站在院中，柔和的晨间光线顺着青瓦屋檐，透过正殿旁的那棵大树，垂落在那个人的肩膀上。
那个身影好像在这里站在这里很久了，他好像一直站在那里，从未离去……
旧时代的人与旧时光的物一起被时间洪流裹挟着，重回到了现实，道观的时间好像被退回到了某个时间点。
张青阳喉中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个小时候需要抬头仰望的身影，此时却显得如此瘦弱，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在原地。
……他好像一直在等着自己的小徒弟推开门，再用那脆生生的童音喊他一声‘师父’。
“师父！！！”张青阳再也忍不住了，像个小屁孩一样哭嚎着扑了过去。
然后就见那个干瘦的身影灵巧地一闪身，躲过了张青阳的飞扑，并顺势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多大了还来这一套，你这身板扑过来能把我这把老骨头撞散架了。”
张青阳趴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熟悉的力道，这熟悉的声音，是他师父本人没错了！
“哼，混小子！”张之勿语气有些暴躁，有种好不容易要退休了结果在退休前一天被告知退休年限延长了的疲惫感。
“老夫都已经死了，就因为你这混小子死后还得每天来道观上班！白天在道观上班晚上回公寓工作，我这一把老骨头哦——你就不能让老夫省点心吗？”
真愁人，咋感觉死后比活着的时候还忙啊。
“点心，什么点心？”张青阳捂着屁股，眼泪汪汪地又冲到了张之勿面前，一把抱住了这个瘦小的小老头，“师父！我居然又看到你了！我真的好想你！”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就知道哭。”虽然嘴上嫌弃，但这个小老头这次没有推开张青阳，“行了，抱一会得了，大小伙子黏黏糊糊的，撒开撒开。”
“嘿嘿。”
“这么多年了，修为还在原地踏步，如果我再晚点过来，咱这祖传道观都得被你弄没了。”
“嘿嘿，师父，菜菜，捞捞。”
张之勿再也忍不住了，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别在这傻乐了，干活！画符去！给我把道观好好布置一下！”
“好嘞！”张青阳揉着屁股，像只撒欢的哈士奇一样快乐地冲进大殿。
此时此刻，他由衷地感谢那位房东先生。
虽然他早就知道丽湾公寓的房东很强了，但他没想到那位房东居然这么强，居然能做到时光回溯，甚至能让逝世多年的人死而复生。
虽说这个死而复生的感觉有点像是僵尸……但只要回来就够了，他可以确定这就是他师父本人。
张青阳真的很庆幸自己昨晚下定了决心成为了丽湾公寓的租户。
那位房东先生说得对，道观的确不用再担心鬼怪侵扰了，师父回来了，现在该换那些厉鬼担心被人类侵扰了。
张青阳走了之后，周舫东就又回到了107房间，继续打扫卫生。
系统再次弹出了熟悉的支线任务弹窗：
【支线任务6：清理并出租107房间】
[①清理房间内的血迹]
[②粉刷墙壁，采购新家具]
[③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④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6奖励：300鬼币，1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快速扫了一遍然后关掉，周舫东感觉这个任务文本自己差不多都会背下来了。
107房间就是个很普通很标准的凶宅。
一进门就是泼洒了大半个房间的鲜血，染红了半个屋子的家具和地板，就仿佛屠宰厂一样。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血液的腥臭味，反而有种水果腐烂了的酒香，一股子甜腥气。
从段文宇给他带回来的那些丽湾公寓命案卷宗中能得知，107房间是整个一楼死人最少的房间，只死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不像其他房间死掉的租户那般基本没什么关联，这四人全都互相认识，而且是在同一天死亡。
他们四个是刚毕业没钱租房子的贫穷大学生，是一个寝室的室友。
毕业后本想一起租一间房子来度过工资低廉的纯牛马试用期。但是他们四个手中的钱加一块，也不够租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于是他们就想到了丽湾公寓。
那时丽湾公寓已经闹出了一些事来，但架不住公寓租金实在是便宜。
而且虽说公寓租金已经很便宜了，但如果租住的房间再出命案或者闹鬼之后，租金还会再往下压——他们四个就看准了这一点。
因为他们准备租的时候，公寓里只剩下了107房间没有租出去。107房间在此之前没有发生过命案，所以租金在丽湾公寓中算高的了。
四人手中的钱加一块勉强能支付这个租金，但之后他们每天都只能就着清水啃馒头了。
于是这四个小天才就想到了一个方法——他们决定在107房间里招鬼。
只要闹鬼了，这租金不就降下来了吗？
他们四个先凑了钱，把107房间租了下来，然后等把鬼招过来闹鬼之后，这租金肯定会重新退给他们。
‘幸运’的是，他们四个刚住进来没多久，有一次悄悄聊天谈论怎么招鬼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好心的秃头大叔。
那个大叔住在103房间，爱好是收集民俗相关的藏品。听到他们四个的招鬼需求后，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据说是从某个老物件中翻出来的古老的招鬼仪式，免费提供给了他们。
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四个大学生就尝试了一下这个招鬼仪式。
结果试试就逝世了……第二天他们的死亡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寓。
最先发现他们死亡的是隔壁106房间的租户。那个租户早上倒垃圾的时候，发现有血液从107房间的门缝中流了出来。
因为丽湾公寓经常出事，这个租户已经习惯了，当即就打电话给了物业和监察局，让他们过来处理一下。
没有叫救护车是因为在公寓里出事的人基本都是死透了的状态。
果不其然，当物业把107房门打开后，那四个大学生全都消失了，屋内只剩下了大片的血迹，染红了天花板地板，和半个屋子的家具。
这种血液很奇怪，完全粉刷不掉。每次刮完大白换完新家具之后，它们还会从原来的位置冒出来，就像是有个固定泉眼一样。
这下107房间不仅闹了鬼，还死了人，因为血迹泼洒范围太大，且很难清理，导致房间画面过于震撼，租金一降再降还是没有人敢租，就一直闲置到了公寓被封锁。
就很难评，周舫东有点不理解这四个大学生的行为。
明明他们四个都已经能把房间租下来了，为什么要为了减少一点租金，就做出这么危险的事。
难道住进丽湾公寓里不仅容易死亡，智商还会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汲取吗？
总感觉那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有不少人其实都患有轻微智障，但因为生活能自理，所以被当成了正常人’。
现代保胎技术还是太好了。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试着用从108室省下来的那两个打扫工具清理107房间。
然而道具没能使用成功，系统还弹出来了警告弹窗：
【低级全自动打扫工具只能清理普通污渍和垃圾，无法清理鬼怪形成的污渍】
卷宗上说这些血液即使清理了也会再重新出现，原来是因为这些血液是鬼怪？
连全自动打扫工具都无法清理……
就在周舫东思索怎么107房间的时候，好感度弹窗忽然弹了出来：
【僵尸道长&#183;张之勿好感度达到80，好感度奖励已解锁，请宿主及时领取】
周舫东愣了下。
他这位鬼租户怎么突然给他涨了30好感度？他记得这位僵尸道长不是去道观打工去了吗，难道他很喜欢这份工作？
应该是了，毕竟是出云观是他亲手建起来的道观，能重回故地，肯定很感慨很怀念吧。
周舫东随手点开了张之勿的80好感度奖励。
本来他没报什么希望，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张之勿的80好感度居然又给他解锁出来了一个道具。
[特殊道具&#183;药师葫芦]
[道具说明：张之勿用自己种的葫芦做的，被他盘了半辈子，可用来装水，也可以用来装鬼]
老爷子真是太大方了，周舫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总感觉几次解锁道具下来好像把人家家底都掏空了。
对了，不看好感度他差点都忘了，昨天穆月婵的好感度也到了80。
穆月婵80好感度也解锁出来一个道具。
[诅咒道具&#183;人皮面具]
[道具说明：拥有鬼物诅咒的道具，使用完会产生随机debuff。人类和鬼物都可以使用的道具，戴上该道具之后，所有人或鬼都无法看清你的样子，是鬼市的入场券]
会产生随机负面效果的诅咒道具啊……算了，没什么用，先不领取了。
周舫东关上了好感度界面，拿出了[药师葫芦]。
正好107房间有‘水’又有鬼，就用这葫芦试一下吧。不把这鬼处理了房间都不好打扫。
药师葫芦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棕黄色葫芦，触手温润，表皮被盘的油光锃亮的。葫芦中间和壶嘴都缠着红绳，可以通过红绳把葫芦拿在手中，也可以用红绳将其系在腰间。
仔细看的话，能看到这些红绳上面好像用很小的黑色丝线编制符文或者经文类的字迹，让红绳的颜色看上去有些发暗。
周舫东蹲在地上，拿着葫芦对这地上那占据了半个房间的一大滩血迹比比划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葫芦嘴有点小，就是普通的水龙头粗细，地上的血迹面积有太大了，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就在周舫东想着怎么把血装进葫芦里的时候，忽然感觉手中葫芦震动了一下，然后就见一阵吸力从壶嘴传出，地上的那些血液像是被吸尘器吸走的灰尘一样，脱离地面，自己飞进了葫芦中。
没过一会，这个强力吸尘器葫芦就已经把屋子里的血液全都吸干净了。
周舫东震惊看着这个只比手掌大了一点的小葫芦，没忍住轻轻摇了摇，葫芦里面传来了液体晃动的声音。
好家伙，这小玩意还挺能装。
107房间没有血液之后，周舫东这次能顺利地使用打扫工具了。
两个全自动打扫工具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打扫结束，趁着道具打扫房间的时候，周舫东准备出门去找那个垃圾站。
他的[支线任务4:修复公寓垃圾处理站]还没有完成，他甚至连垃圾站在哪都不知道。
这个任务还需要他找五个已死亡的清洁工，他目前只找到了一个……就是那个站在公寓楼梯前，让他触发了任务的那个名叫钱多来的爆炸头鬼。
周舫东怀疑这些清洁工很有可能不在公寓一楼，他经常在一楼活动，从接到任务到现在，从未看过穿着和钱多来差不多清洁工制服的鬼。
再加上当初第一次遇见钱多来时，它站在公寓步行梯楼道里……话说有没有可能，这清洁工其实是从二楼下来的，结果想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楼梯被关了，他回不去了，于是只能在楼道里徘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想完成这个支线任务就得去公寓二楼看看了……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了，还是先去找垃圾处理吧。
在离开107房间前，周舫东顺手打开了租房界面。
他本来是想看一下房间预览画面，看看自己的租户们都在做什么，没想到租房界面竟发生了改变，除了可以预览租出去的房间以外，还有多出来了一个以丽湾公寓为中心的像素小地图。
现在这个地图上一共有三个图标，北面的是一个小道观，西边的是一个商店，东边的是一个工厂，这个工厂距离丽湾公寓最近，就在公寓下方的位置。
看着这三个图标，周舫东想起公寓周边美化功能刚出现时，系统跟他说过他现在可以通过租房界面传送到公寓的周边设施。
这些图标代表的应该就是出云观，归家家具店和美味屠宰厂吧……应该和传送到租户房间一样，点击图标就可以直接传送过去。
不过他现在目前忙着做垃圾站的任务，暂时没有出门的必要。
在房间预览页面中，能看到代表苗铮的短发像素小人一蹦一跳地从104便利店里走了出来，她手上拿了很多袋子，走进了101房间。
顺手点进101房间，只见一个胖胖的像素小人躺在床上，苗铮把手上拎着的袋子放在了像素小人床头……
看样子是苗铮从便利店里买了东西在探望赵大伟。
赵大伟昨天受到了那两个邪教徒的袭击，虽然伤口没了，但失去的血液没有补回来。毕竟年纪大了，身体素质没有年轻人好，昨天躺了一天还没缓过来，现在还虚弱地躺在床上。
幸亏今天他休假，不用去家具店上班，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退出租房页面，周舫东走出了107室，刚走到102室附近的时候就遇到了正要出门的段文宇。
“房东先生，早呀！”段文宇精神奕奕地冲周舫东打了个招呼。
周舫东看着他戴着遮阳帽背着背包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好奇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段文宇乖乖回道：“今天我要去工作了，我现在是异调科的实习调查员，昨天刚接了一个任务，要帮忙探查一个灵异力量波动异常的地方。”
听上去有点危险的样子……周舫东思索片刻，打开系统商城，又买了一个手机。
段文宇发现原本在自己兜里的手机忽然出现在周舫东手中，也不知道这位房东先生做了什么，手机型号和外观全都发生了变化，彻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周舫东把手机还给了段文宇，对他说道：“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可以用这个手机联系我。无论你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这个手机都会有信号的。”
段文宇满眼感动地收回了手机。
房东先生真的是太体贴了，这满满的安全感，原本因为第一次工作而有些紧张的心情瞬间消散……有房东先生在，他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跟周舫东告别之后，段文宇就离开了丽湾公寓。
看着段文宇背着背包远去的背影，周舫东幻视了自己曾经玩过的一个名叫旅行青蛙的小游戏……游戏里的蛙蛙也是经常这样背着包裹出远门。
周舫东倒是不需要段文宇像小青蛙一样给他带什么纪念品回来，只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就好。
送走了段文宇之后，周舫东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疑似垃圾处理站的地方。
最终他站在公寓玄关处，看着电梯旁边他昨天进去过的那道窄门。
唯一没检查的就是这里了……昨天因为使用攻击技能后的失智负面效果，他脑子晕乎乎地跟着长舌鬼往里走，也没有注意这隧道里是不是有什么岔路之类的。
说不定这隧道的岔路就是通往垃圾处理站的地方？
周舫东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昨天没遇到什么危险，今天应该也没事。
他顺利地顺着隧道一直走到了隧道出口处。幸运的是的确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不幸的是这个隧道并没有岔路，就是一条直线。
周舫东站在隧道出口，看着丽湾公寓两栋楼中间的那个破败花园以及已经枯涸了的喷泉。他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缓缓迈出了隧道口，一只脚踏入了花园之中。
他的半个身子置身于阳光之下，但是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并没有像系统说的那样变成死亡时的样子。
周舫东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走出了这条隧道，完全站在外面。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巨大的惊喜宛如兜头拍过来的巨浪，周舫东感觉自己好像被砸晕了，整个人都有些懵。
难道他现在可以离开公寓了？！

第35章
周舫东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系统！统子！难道我现在可以离开公寓了吗？”
【宿主不可以离开公寓, 离开公寓范围会直接死亡，再也无法复活】
周舫东直接原地蹦跶了两下：“你看，我没有死啊！”
【宿主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公寓两栋楼中间的天井花园, 属于公寓范围内，不算离开公寓】
“哦, 原来如此。”周舫东依旧很开心，完全没有被打击到。
虽然还是不能离开公寓, 但是每天能在花园里转转也是好的, 可以享受到白天的阳光。
周舫东眯起眼睛，看着上方被廊桥切割成几块的湛蓝天空。
那些廊桥是用来连接丽湾公寓这两栋楼的，沿着廊桥直接走，能从公寓前楼走到停放尸体的后楼。
周舫东数了一下楼层，发现这廊桥是从五楼开始才有的。
那没事了, 他现在连一楼都没清理完呢。
花园中的阳光正正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栋楼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明明正值盛夏, 但阳光却一点都不晒, 有种春秋时节的清爽。
周舫东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
人呐，就像是植物一样, 果然还是需要阳光的。
要是一直呆在那暗无天日的公寓里，周舫东感觉自己迟早会抑郁的。
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看着久违的蓝色天空，过了好一会, 周舫东才开始探查起这个花园来。
他先走到了花园最边缘处，沿着边缘在花园里转了一圈。花园两边都围着五米高的铁栅栏，铁栅栏顶端都有锋利的尖角, 尖角外面还缠了一圈圈的铁丝，如果不会飞的话，是无法通过花园这片空地离开丽湾公寓。
不过周舫东在花园里转圈的目的也不是想要离开，在距离后楼很近的地方，一个花坛后面，他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丽湾公寓垃圾处理站。
垃圾处理站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倒扣着的四四方方的铁皮盒子，像是工地上那种供建筑工人居住的，可移动的铁皮棚屋。
垃圾站没有门，只有两个窗口，窗口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人类垃圾】和【鬼物垃圾】。
目前这两个窗口全都是被木板钉死的样子，而且垃圾处理站表面的铁质板材也是锈迹斑斑的，看起来随时会垮塌
垃圾处理站旁边还有一个像是保安亭的小房子，这个小房子有门窗。周舫东探头向里望去，看到里面有一张小单人床。只不过应该是许久都没人居住了，床上被褥都被灰尘染成黑灰色。
在保安亭旁边停着两个有车斗的三轮车，看起来是用来运送垃圾用的。
三轮车旁边的铁栅栏处还有一扇封死的铁门，打开这个铁门，应该就可以开着三轮车离开公寓。
当周舫东转完一圈回来后，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找到了丽湾公寓垃圾处理站，垃圾站准备重新运营，开启自动修复】
【修复所需时间：2小时】
周舫东原本还想着去系统商城里找找有没有能修复垃圾站的道具，没想到它竟直接自动修复了……挺好的，给他省鬼币了。
现在107房间在打扫中，垃圾修复站自动修复也需要一段时间……
周舫东想了想，打开了租房界面，点击了北方那个道观小图标，直接选择了传送。
和传送到租户房间的感觉一样，只是眼前一花，周舫东就出现在了出云观的大殿之中。
出云观大殿内没有神像，原本摆放神像的供台被拼在了一起，弄出了一个类似炕的大通铺，一排排被褥整整齐齐地铺在上面。
张青阳还真没有夸大，的确是三十二套被褥。
这睡觉的大通铺已经占据了大半房屋面积，剩下的那小半室内空间则被四张桌子以及各种米面粮油等食材占据。
这些东西让这屋子看起来不像是道观正殿，倒像个小型末日避难所。
推开殿门走出大殿，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四四方方的小院。
出云观除了大殿这一个建筑以外，就没有其他能遮风避雨的房屋了，大殿周围被围墙了起来，围出了一个‘口’字，也就是周舫东现在所处的这个小院空间。
院子东侧紧靠大殿的位置有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周舫东没认出来这棵树是什么品种。这树应该很有年头了，树干大概有三个成年人双手环抱那般粗细。
树下摆着一些用红布蒙住头的神像，张之勿盘着腿坐在蒲团上，和那些神像一起身处树荫之下。层层叠叠的黄符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他身体一动不动，好似已经睡着了，完美地融入了那堆神像之中。
除了张之勿以外，周舫东没有在这小院看到其他成年人，张青阳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为了维持道观的日常开销，白天道观中的成年人都戴着张青阳给的符咒出去工作，他们只有晚上会回来居住。
出云观庇护的普通人都是那种身体有残疾，只能找一些日结零工或者靠拾荒谋生的人。
这些人在温饱线上挣扎，无法支付城中房屋高昂的租金，于是便来郊区碰碰运气。结果在碰运气的过程中碰到了鬼怪，在被鬼怪追杀的过程中被张青阳捡了回来。
除了这些成年人以外，观中还有一些父母双亡或身体有残缺的小孩，他们白天也不会离开出云观，留在观中帮忙打扫卫生，做饭。
从大殿推门而出的周舫东在扫视完院中环境之后，正好和院中央一个拿着扫帚的小孩对上了视线。
那小孩脸上有一大块青斑，在看到凭空出现的周舫东之后，喉咙里发出了防空警报般的尖叫：“青阳道长！！有——鬼——啊！！！”
张青阳正在大殿后面的灶台那里做饭，听到这尖叫声之后，拎着菜勺就冲了出来：“哪来的野鬼这么不要命！当着我师父的面都敢侵入道观，我看你是活腻……啊，房东先生。”
在看到是周舫东之后，张青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顺手拍了一把那小孩的后脑勺：“臭小子，瞎叫唤啥呢，这不是鬼，是咱道观的新房东。”
那脸上有青斑的小孩吸了吸鼻涕，表情十分震惊：“青阳道长你咋把道观卖出去了？咱道观终于揭不开锅了吗？”
“你个小屁孩懂啥，去去去，帮我去灶台那边看着火去。”张青阳一把夺过小孩手中的扫帚，把菜勺塞给了他。
“哦。”小孩不再多说什么了，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大殿后头。
张青阳刚想对周舫东说什么，后脑勺也挨了一巴掌。
只见原本盘坐在树荫下的张之勿不知什么时候闪现在了张青阳身后：“你让那小嘎豆子看灶台火？他能看得明白吗？你也给我过去看着，要不然今天咱道观别想开饭了。”
张青阳陪着笑，完全不敢反驳，他歉意地对周舫东点了点头，然后抱着扫帚往大殿后头跑去。
院中只剩下了周舫东和张之勿。
张之勿捋了捋胡子，跟周舫东说话时就和颜悦色了许多：“小友啊，来出云观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今天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周舫东把药师葫芦拿了出来，递给了张之勿，“道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东西给我的感觉不太像鬼，但又有鬼物气息。”
“哟，这不是我那药师葫芦吗？我记得这不是已经……”张之勿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语气有些感慨，“小友真是好本事，连那个地方都能出入自如，还能把我这葫芦取回来，真是年少有为啊。”
张之勿接过葫芦，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晃了晃，凑到葫口嗅了嗅，就已经知道了这里面是什么了：“难怪小友不认得，这是一种名为‘血影囊’的怪物，应该已经灭绝很久了，没想到居然出现在了丽湾公寓中。”
听他这么说，周舫东愣了下。
怪物？
对了，系统一直说的是丽湾公寓的‘鬼怪’，公寓里有鬼物自然也有怪物。
这小老头捋了捋胡子，继续娓娓道来：“这是一种由人尸血所化的怪物，在古时候最常见。如果枉死之人的尸体在下葬时身体表面有伤口渗血，且被月光直射了三刻钟…嗯，也就是45分钟后，就有可能形成血影囊。“
“这种怪物没有实体，大多数时候都是一滩血。如果在阳光强烈的环境中，它是不会现形的，常人无法看到它。分辨它和普通血液的区别，一是靠气味，二是靠清扫时的状态。”
“血影囊化作的血迹有甜腥味，就是那种水果烂掉了的味道，而且无法清理干净。就算是擦干净了，它也会从原来的位置重新出现。”
“现在这个时代尸体都是火化，已经没有多少土葬了，按理说这种东西应该已经快灭绝了……”张之勿摸着胡子的手顿了顿，问道：“小友，这血影囊你是从公寓什么地方找到的？”
“107房间。”
“107房间啊……”张之勿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回想这什么，“老夫记得，107房间好像有几个小伙被人坑了，拿自己当祭品使用了什么邪术，这个应该是用他们的尸体和血液制造出来的现代血影囊。”
话音落下，这小老头又问了一句：“小友，你捉这玩意是要吃还是要养啊？”
听他这么说，周舫东感觉自己胃部又有点不舒服。
有心理阴影了都。
“这是107房间的东西，等107房间清扫干净之后我还要把它放回去。”思索了一下，周舫东又问道，“对了，道长，这东西想要杀人的话，有没有什么规律？”
他还需要根据这东西的杀人规律制定租房合同，正好一起都问了吧。
“杀人规律啊……它只在夜间行动，而且是靠人的鼾声锁定目标的，晚上睡觉只要不打呼噜，它就伤害不到你。”顿了顿，张之勿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它吃人是从耳朵钻入脑中的，专门吃人脑子，实在不放心的话，睡觉再塞个耳塞就好了。”
“不过如果不知道这东西的由来，这玩意杀起人来挺防不胜防的……小友啊，你要把107房间租给你仇人吗？”
周舫东沉默了一下，如实相告：“不，107房间是准备租给张青阳的。”
“哈哈哈哈挺好挺好，那没事了。”张之勿笑着把药师葫芦还给了周舫东，“那小子从小跟我一起修行，对这些精怪的习性很了解，小友你放心租给他，没事。”
刚聊到了张青阳，他就过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凳子。
“房东先生，你公寓里还收鬼吗？我有一个凳子受伤了，想送到公寓里疗养一下。”
早上张青阳听他师父说了，公寓一楼走廊的阴气也已经很稳定了，可以很稳妥地滋养鬼物受伤的魂体。
这个凳子是他第一次学会做供养香时从家具店里买来的，这么多年一直陪着他。凳子里的小鬼跟他也很熟了，如果可以的话，张青阳想为这个小鬼寻求一个更好点的环境。
周舫东点点头：“可以的，鬼物这方面公寓里没有数量限制，你带多少都可以……对了，你今天准备什么时候来公寓？”
“等我师父下班吧，我大概下午五点半能到公寓。现在道观在房东先生您的庇护下，夜间不会有鬼物入侵，不需要我再巡逻了，我晚上可以回公寓住。”
“那你下午来公寓之前帮我去城里买点东西回来吧，钱等回公寓之后我再给你报销。”
“好的，没问题，房东先生你要我帮你带什么？”
“MP3……买不到的话，普通录音机也可以，再帮我录几个音频。”周舫东沉思了一下，“录一本《思想道德常识》和《法律常识》……就先这些。如果买完之后，天还没黑的话，再帮我找找有没有那种扫盲的书，要成年人识字的那种。”
张青阳点点头，没有质疑。虽然不知道房东先生要这些做什么，但房东先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些东西其实是周舫东给穆月婵准备的，穆月婵什么时候能把这些熟读背诵，周舫东什么时候才会考虑放他出去。
在离开出云观前，周舫东看着这个面积局促的小道观，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如果想要给出云观扩张面积的话，需要多少鬼币？”
【1000鬼币】
听到这个金额，周舫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
虽说这个钱他现在也出的起，但目前道观扩张不是刚需，他还是攒着鬼币等到百鬼夜袭任务结束之后再说吧。
当周舫东回到公寓后，107房间已经打扫完毕。
他熟练地点开家具采买APP，在上面下单了家具。
因为今天赵大伟休假，家具没人配送，于是周舫东又给洪忠下了个配送订单。
确定洪忠接单成功后，周舫东就前往了公寓两栋楼间的天井花园，准备看看那个垃圾处理站修复得如何了。
再次接到从丽湾公寓发过来的订单后，洪忠没有像以前那般紧张。
因为他已经从局长那里得到了消息，那些残忍的灵异事件都是由一个主神系统制作的，与丽湾公寓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丽湾公寓在有意针对那个恐怖分子般的主神系统，异常监察局目前和丽湾公寓是站在同一边的。
洪忠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到了归家家具店门口。
订单上的那些家具就和以前一样，已经全被打包好，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家具店门口。
淡淡的血色雾气忽然从家具店门口传出，在洪忠开过来的那辆皮卡和店门口之间的区域制造出了一个浅红色的空间。
这次那些打包好的家具演都不演了，在这浅红色空间中排着队挪到了皮卡车斗前，一个接一个地跳上了车。
洪忠沉默站在一旁看着，确定这些家具全都上车之后，这才推上了车斗挡板。
沿着熟悉的路把车开回丽湾公寓，洪忠这一路都在想丽湾公寓的事情。
丽湾公寓一直以来呈现出来的都是一种特别矛盾的状态。
说它好吧，但最开始的灵异事件爆发源头就是丽湾公寓……先不说公寓里死了多少人，就说丽湾公寓周边吧。
在公寓刚建好的那段时间，公寓的周边虽说是郊区，没有市中心那般繁华，但也算是个热闹地方。这里聚集了很多在贫困线上挣扎的穷人，各种流动摊贩，批发商城，流水线工厂都不少……
这些人全都被从公寓里跑出来的鬼杀干净了。
说它不好吧，但是在丽湾公寓被正式封锁之前，公寓里的鬼其实就已经出不来了，它们好像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困在了公寓大楼中。监察局封锁公寓和周边道路，只是为了防止某些不信邪的冒险爱好者进去作死。
这些年来，自从丽湾公寓被封锁后，公寓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甚至市中心闹出的灵异事件都比丽湾公寓附近多。
再后来，就是那个神秘的房东出现。
丽湾公寓周边不仅没有灵异事件了，现在甚至还主动帮忙处理灵异事件……这变化简直就是从一个极端跑到了另一个极端。
因为是封锁的道路，路上只有洪忠这一辆车，车子开得很快，没过多长时间前方就已经能看到丽湾公寓大楼的影子了。
洪忠开的这条路是在公寓大楼侧边，侧头看去能看到丽湾公寓两栋楼之间的那个废弃花园。
恍惚间，洪忠的余光好像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花园中，似乎正在欣赏那些早已枯败的花朵。
洪忠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那张无数次出现在他噩梦中的脸……
正巧，那人好像也感应到了什么，在此时抬起了头，与洪忠对上了视线。
那双宛如深渊般的漆黑眼眸，无悲无喜，宛如两颗镶嵌在泥塑中黑曜石，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
车还在往前开，但只是这短短的一瞬的对视，洪忠后背就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刚刚那道极有穿透力的视线似乎看穿了他的灵魂，看穿了他内心所有的想法。
那个神秘的房东竟然能从公寓里出来了？！这说明丽湾公寓的力量是不是越来越强了？
也不知这种变化对临江市来说，是福还是祸……
以前有公寓的限制，那位房东先生的实力都已经强到了那般恐怖的地步，洪忠简直都不敢想能走出公寓的房东先生的力量会达到何种境界。
洪忠开车路过的时候，周舫东正站在垃圾处理站前查看它的修复状况，然后就忽然听到系统提示音，说是检测到有符合垃圾处理站管理员条件的人类出现。
当他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一辆路过的皮卡，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洪忠那张略显惊恐的脸。
周舫东记得，那个修复垃圾处理站的支线任务4，第①条除了要他找到垃圾处理站外，还需要委派一人/鬼管理垃圾处理站。
没想洪忠居然符合这个管理员的条件。
不愧是时薪达到了五万的保洁，实在是太专业了，专业程度甚至得到了系统的认可。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个支线任务4终于可以推进了。
等会就去找洪忠问问他现在还有没有在公寓里租房间的想法，顺便再问问他有没有跳槽的意愿，想不想把兼职变成主业。
这样不仅推进了支线任务4，如果洪忠住进来的话，主线任务1也只差一个房间就可以完成了，很完美。

第36章
洪忠把车停到了丽湾公寓门口。
他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将皮卡车斗挡板拉了下来，让那些家具们走下车。
背后的冷汗被风一吹，寒意似乎穿透脊背刺入了心脏, 回想起刚刚那一眼对视，洪忠感觉自己心脏跳动频率不由自主地开始变快。
就在这时, 洪忠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鬼气森森的一声：“你来了……”
这个一米九的汉子被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洪忠惊恐地回头，震惊地看着出现在公寓大门里的那个身影。
这位房东先生刚才还在楼中间的废弃花园里赏花, 然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出现在了公寓门口, 真是太神出鬼没了。
“嗯，我…我带着家具们回来了。”洪忠勉强笑了下，走进了公寓大楼。
车斗上的家具一个接一个地蹦了下来，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丽湾公寓。
洪忠稍微往旁边站了站，给它们让路。
他看着那些路过的家具, 低头沉思, 思索着怎么开口试探这位房东先生现在的状态……他真的能走出公寓了吗？如果能走出公寓的话, 他想要做什么？真的只是单纯的针对那个主神系统？
周舫东也在沉思, 他在想怎么挖异调科墙角, 把洪忠这个专业保洁挖到他公寓里来给他打工。
这俩人就这样沉默地并肩站在公寓玄关门口，就像是看小学生过马路的交警一样，看着那些鬼家具排着队往107房间的方向走, 都在思索着要怎么开启对话。
最后是周舫东率先开口问道：“洪忠，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好像正在找房子，现在租到新房子了吗？如果没有租到的话, 我这里正好还有空房间可以给你居住，租金很便宜的。”
听到周舫东对他发出了租住邀请，洪忠愣了一下, 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在说什么。
当初他给109房间做保洁的时候听到这位房东先生说要出租109房间，于是就自告奋勇地想要租住，结果被告知这个房间只租给女性，无奈只能让苗铮过来。
没想到这位房东先生还记得这件事……
先前既然拒绝了他，为什么房东先生现在却想让他成为丽湾公寓租客？难道现在的他身上有什么价值让他可以成为租户了吗？
因为职业习惯，洪忠一思考思维就忍不住开始发散了起来。
当初因为怀疑丽湾公寓可以把自己当做媒介向外传播灵异力量，为了防止丽湾公寓的灵异在异调科爆发，洪忠就主动申请在外办公，一直没有回过异调科，目前他还是这种状态。
既然这样，他的确可以顺势住进丽湾公寓。
如果是他住在公寓里的话，相比于其他业务还不熟练的租客，局里通过他获得丽湾公寓的情报肯定会更准确更稳定，他与局里联系起来也会比其他租客更加便捷。
想到这里，洪忠下定了决心：“房东先生，我的确是在准备搬家，目前还没有找到新房子。我很想在你这里租住，不过因为工作原因，我更改住处需要跟上面打报告，等上面同意了，我就立刻搬过来。”
听他提到了工作，周舫东眼睛一亮，再次做出了邀请：“既然你工作也这么麻烦的话，那你有没有想过辞职，然后把保洁这个兼职作为正式职业来做？我们公寓垃圾处理站目前需要一位管理员，我觉得你做保洁很专业，应该很适合这个工作。”
洪忠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这位神秘的房东好像很迫切地想要他一直呆在丽湾公寓里，最好工作生活都在公寓之中……难道说，他已经被盯上了？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这位房东的注意？
还是说，这位房东只是单纯的在挖监察局的墙角？
想到监察局现在已经把公寓的人类租户全都拐走了，洪忠忽然有些心虚。
房东先生该不会因为此事，所以也想把他从异调科挖走吧。
不过那个垃圾处理站管理员的工作……洪忠记得以前丽湾公寓的垃圾都是物业找专人处理，固定时间把垃圾拉走统一销毁，从没听说过丽湾公寓内部还有什么垃圾处理站。
……等等，如果他应下这个工作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深入公寓内部了？
洪忠的心脏跳动速度再次变快。
或许这是个深入公寓内部探查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找到公寓发生异变的原因，知道这这位神秘房东的真实目的。
只需要跟局里说一声，到时候他表面上辞职，背地里可以一直与局里保持联系，同步他从丽湾公寓这边获得的信息。
虽然这种事情很危险，但是这是他应该做的，也是他必须要做的，这是他身为异调科调查员队长的职责，哪怕就此牺牲也在所不辞。
想到这里，洪忠有种想直接答应下来的冲动，他想立刻入职成为丽湾公寓垃圾站管理员。
心中很激动，但洪忠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模棱两可地回了句：“谢谢房东先生的邀请，换工作这件事我得再考虑考虑，等我搬到公寓居住后再说吧。”
虽然没有得到确定的答复，但周舫东没有再继续劝了。
因为从洪忠的话语中能听出来他有在公寓租住的意向，这就足够了。只要他住在公寓中，以后有的是时间劝他成为垃圾站管理员。这种挖别人墙角的事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等洪忠确定租住之后，106房间可以留给他，一楼未出租的房间就剩下105了。
周舫东和洪忠在公寓玄关处聊天的时候，苗铮正在101房间里给赵大伟削苹果。
赵大伟看着那削完皮只剩下苹果核的苹果，欲言又止
他有点想劝苗铮不要浪费粮食，虽说便利店的东西都是免费的，可这样浪费还是有点不太好。
但苗铮昨天救了他，如果不是这位英勇的姑娘，自己早就死了，他不太想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说教。
就在赵大伟犹犹豫豫期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位不拘小节的姑娘见自己削皮失败了，直接把失败的带着皮的苹果块团吧团吧塞进嘴里吃了。
……嗯，挺好的，一点都没浪费。
眼见着苗铮跃跃欲试地准备向第二颗苹果发动攻击，赵大伟连忙开口说道：“那个，小苗啊，其实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要不你先去忙吧，忙忙工作或者跟朋友出去逛街之类的，不用在这里陪我这个大叔。”
把嘴里的苹果都咽了下去后，苗铮耸了耸肩：“我没有朋友啊，工作的话，我的工作就是剪视频上传视频顺便直播。现在我房间里的女鬼姐姐已经会自己使用直播设备了，完全不需要我帮忙。我不想在109房间碍事，就想着在你这边待一会。”
说着苗铮拿起自己的手机，看样子是想给赵大伟看109室分尸鬼的直播间。
但打开手机后，看着屏幕上的没信号标志，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手机无法在丽湾公寓里使用。
苗铮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收了回去：“唉……虽说房间里有宽带，可手机没有信号还是挺不方便的。”
见她这副失落的模样，赵大伟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你用我的吧，我的手机可以联网。”
苗铮愣了一下，从赵大伟手中接过手机翻了翻，“好家伙！大叔你怎么做到的？你的手机居然在公寓里也可以上网！”
“是房东先生帮忙改造的，他可能是怕我遇到危险时联系不上他。”赵大伟讪讪地笑了下，“毕竟咱们这几个租户中，就属我身体素质不好，脑子还有点迟钝，对危险没什么抵抗能力。”
苗铮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大叔你也有自己的闪光点，不用这么贬低自己。”
“闪光点？我吗……”赵大伟眼睛亮了起来，期待地看着苗铮，似乎是想要从她那里听听自己身上有什么优点。
苗铮思索了片刻，最后拿着赵大伟的手机，打开了自己账号的直播间：“那个，咱们先看下直播吧，我跟你说，我房间里的女鬼姐姐简直就是个直播天才。”
赵大伟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向苗铮的手机直播间。
直播间的名字叫【温柔女鬼姐姐教你做快手家常菜】。
只见直播画面中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全景，料理台上放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两只皮肤惨白长有青紫尸斑的鬼手从塑料袋里伸了出来，正在切着菜。
偶尔有做菜工具脱离了手臂长度范围，那两只鬼手就会彻底从塑料袋里伸出来，然后手臂横截面后面就会拖出一长串人类骸骨或其他残缺肢体。
每当这个时候，直播间屏幕上就会出现大量的礼物刷屏。
苗铮自豪道：“厉害吧！为了证明鬼手不是特效，我可是特地把厨房里所有工具都放远了，尽量让女鬼姐姐的手多伸出来一点。”
“还有还有，你再看看这个……”苗铮又翻出来了好几个直播回放的切片视频给赵大伟看。
赵大伟发现除了教做菜以外，109房间的分尸鬼还会用血写菜谱，还会教观众怎么更有效地打扫房间里的卫生死角，如何用家里常见物品自制清洁剂清理油污，如何杀死下水管道小飞虫，以及教观众小户型如何收纳衣物。
因为这些实用小技巧，再加上分尸鬼的那反差极大的外观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虽然它每天只直播三小时，但却意外的有人气，每次开播都能冲上热门。
赵大伟都看傻了，因为他从这些直播切片内容中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苗铮，向她确认道：“你是说，你房间的鬼物不仅会给你做饭，会帮你收拾卫生，还会帮你收纳衣物？？”
苗铮点点头：“是的呀，女鬼姐姐特别温柔特别好。我现在连剪视频拍视频都不需要做了，她这几天的直播礼物打赏加一起比异调科每月给我的工资都高，我好像可以直接退休在公寓里养老了。”
赵大伟沉默了，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何等令人羡慕的生活……见过年轻人不工作在家啃老，见过父母不工作强迫孩子当童模啃小的，但啃鬼的他这还是第一次见。
太强了，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强了，各种意义上的强。
苗铮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房东先生知道她在公寓里过得如此爽吗？
不仅能让鬼照顾她日常生活起居，居然还让鬼开直播挣钱养她……赵大伟感觉自己都有点嫉妒了。
同是丽湾公寓的租户，赵大伟房间里的鬼就很没有存在感。
从住进来到现在，因为一直严格遵守租户守则，赵大伟从来没有见过房间里的鬼，甚至连它是个什么类型的鬼都不知道。
两人又看了一会直播，苗铮发出了让人想要打她的感慨：“其实什么都不用做也挺无聊的，我现在就每天在电脑上玩玩游戏，躺床上玩玩手机，偶尔给女鬼姐姐提供夸夸就好。”
“你不知道，就这几天，我一下子涨了八十多万粉丝，事业如此轻易地达到了顶峰，忽然感觉好空虚好迷茫。”
“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出去转转，一直瘫在公寓里的话，我感觉我都快被女鬼姐姐养废了。”说罢她看向赵大伟，“大叔，你在来丽湾公寓之前有没误入过什么恐怖的灵异地点呀？”
听她这么说，赵大伟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就是自己在美味屠宰厂的经历。
“还真有，好像是刚住进公寓的那天吧，我出去找工作，然后正好在车站旁看到了一个招聘单……”
赵大伟把自己在美味屠宰厂经历过的事情跟苗铮详细说了一遍。
苗铮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个屠宰厂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有点想去！”
赵大伟连忙阻止道：“那里很危险的，如果你想去的话，建议你还是跟房东先生说一下吧。”
周舫东在确认家具都搬到107房间后，就通过了洪忠的配送订单。
洪忠没有多停留，他想尽快跟上面报告他今天的经历，以及想要住在丽湾公寓里、在丽湾公寓工作的打算。
刚送走洪忠没多久，周舫东忽然收到了系统提醒，公寓周边美化功能界面忽然自动弹了出来：
【109租户苗铮有提升武力值的需求，申请参观美味屠宰厂】
申请参观美味屠宰厂？
他看了眼系统页面上关于美味屠宰厂的描述，上面说这个地方可以提升租户武力值，但没有详细说明怎么提升。
周舫东觉得，既然这个美味屠宰厂属于公寓周边设施，应该是和出云观差不多的地方吧，拥有公寓房间钥匙的租户应该不会遇到危险。
想到这里，他直接同意了苗铮想要参观屠宰厂的请求。
还在101房间的苗铮忽然发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109房间钥匙突然亮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小牌子凭空出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苗铮惊讶地挑了挑眉，捡起了地上的牌子。
这看起来像一个红色的工作牌，上面有挂绳可以挂在脖子上。
苗铮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只见牌子上面写的是：
【美味屠宰厂参观证】
【使用时间：48小时】
下面是苗铮的一寸照片，她的名字，以及她在丽湾公寓租住的房间。
苗铮给这牌子又翻了个面，发现参观证后面还写着参观注意事项。
（丽湾公寓的租户可以通过鬼公交前往美味屠宰厂）
【持有该证件，美味屠宰厂厂长会主动出来迎接，免费为你提供武器，带你参观工厂】
【在遵守厂长规则的前提下，在屠宰厂中，租户可以尽情地释放压力，尽情使用工厂内部资源提升自己武力值】
（注：租户在前往美味屠宰厂之前请做好热身运动，做好拉伸，以防止肌肉拉伤）
（注：不推荐没有健身习惯，没有基础格斗技巧的租户前往该区域）
看完之后苗铮顿时变得很兴奋。
这个小卡片突然出现是不是证明房东先生同意了她的参观请求？而且这屠宰厂看起来也太有意思了！她现在就好想去！
苗铮跟赵大伟告别，拿着参观证快乐地离开了101房间，开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正在往回走的周舫东。
“房东老大！”苗铮大声打了个招呼，“感谢你同意我去参观美味屠宰厂！”
周舫东冲她点点头，对她说道：“为了防止你遇到什么危险失联，我帮你把手机改造一下吧。”
说罢他从系统商城里花一百鬼币买了一个手机，又用三十鬼币给苗铮开了个流量套餐。
在帮段文宇改造手机的时候周舫东就已经注意到了，系统商城里贩卖的并不是真正的手机，而更像是个可以增强信号的手机壳，把租户原本的手机改造成在丽湾公寓也能使用的样子。
“拿着这个手机，你在哪里都可以联系到我。”
看着自己的手机变成了和赵大伟相同的模样，苗铮开心地道谢，然后跑回109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周舫东也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现在107房间收拾得差不多了，他该根据血影囊的杀人规律写租户合同了。
这应该是目前为止，周舫东写过的最轻松的租户守则了，因为张之勿把血影囊的杀人条件说得很清晰，他只需要直接根据这个往上面套就好。
下午五点半左右，张青阳背着行李，扛着两把椅子一把凳子，手上还拎着录音设备和一兜子磁带回到了丽湾公寓。
因为张之勿是鬼租户，可以直接从道观传送回108房间，再加上张青阳需要去城里买东西，所以张之勿没有和他一起坐鬼公交过来。
张青阳背着的行李只是一些换洗衣物，像是铺盖之类大件行李，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张之勿已经帮他搬回了公寓，放到了107房间。
他到达丽湾公寓的时候，周舫东正在公寓门口等着他。
周舫东接过张青阳手中的录音设备，收进了物品栏中。然后示意张青阳不用一直扛着家具了，可以把它们放生，在公寓里它们会自己扛着自己跑。
果然，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张青阳一松手，家具里的鬼全都冒了出来，扛着自己的家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走廊里。
张青阳的手还伸着，家具们已经跑没影了。
他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捂住了胸口，忽然有种孩子大了留不住的老父亲心酸感。
周舫东带着张青阳来到了107房间中，把租户合同交给了他。
【107房间租户守则】
①租户在107室入睡时，禁止打鼾。
②租户在睡觉时需要戴好耳塞。
③如果在房间内发现奇怪的血迹，不要清扫，也不要惊慌，这是正常现象。
④出现在107房间的血迹会有腐烂水果味道，如果在房间内发现血迹，但却没有甜腥味，请立即通知房东。
⑤租户必须随身携带107房间钥匙，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⑥租户每月必须支付30元现金，如果违约，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⑦如果发现外来人或外来鬼入侵您的私人空间，请不要惊慌，在遵守以上规则的情况下，房东会第一时间赶来为您解决问题。
张青阳快速看完租户守则，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房间里的是什么东西：“房东先生你在这房间里养了一只血影囊？长见识了，真没想到居然能在公寓里遇到这种已经灭绝的古代怪物。”
“不是一只，好像是四只融在了一起。”周舫东补充道，他把那四个大学生的事情给张青阳大致说了一遍，“情况就是这样的，你师父说他们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了祭品，然后被那仪式弄成了这副样子。”
张青阳面露不忍：“太可怜了，这样的话他们的魂魄应该是没了，不论尸体还是魂魄全都变成了这个吃人的怪物。”
轻叹了一声，张青阳在租户合同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30元和合同递给了周舫东。
合同入手的那一刻，系统电子音响起：
【支线任务6完成，奖励：300鬼币，1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租户图鉴：中级租户&#183;成长期的年轻道士，已解锁】
【新租户图鉴已点亮，请及时领取奖励】
周舫东打开人物属性面板看了下，算上108房间给的技能点，他现在手中又有了两个技能点，人物等级还差两千经验值才能升级。
把107房间的钥匙给张青阳后，周舫东就直接传送到了103房间。
103房间，穆月婵正在吊嗓子，幸亏公寓房间隔音不错，要不然他肯定会被隔壁邻居投诉。
注意到忽然出现在房间中的周舫东，穆月婵笑吟吟地迎了过来，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龃龉一样。
“房东先生怎么有空来奴家的房间？”穆月婵甩了下水袖，凹了个造型，“怎么样？奴家的身体还好用吗？”
周舫东没理会他的调笑，从物品栏中拿出录音设备递给他：“把里面的东西熟读并背诵。”
穆月婵眼中闪过一瞬惊喜，像是收到礼物似的开心地接过：“这是什么？这个年代的唱片机吗？房东先生你想让我学里面的戏曲唱给你听？”
他边说边按下播放键，然后就听字正腔圆的播音朗诵腔从录音机里传出，内容异常枯燥单调，听得穆月婵笑容一僵，脸皮差点掉下来。
“不是唱片机，是人格修正器。”周舫东面无表情地回了句，“里面是《思想道德常识》和《法律常识》的音频文件，你先把这些都给我背下来。”
“啊？我为什么要背这个？好枯燥……房东先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周舫东完全不听他的吐槽，东西给完就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他拉开系统面板，先是习惯性地看了眼自己的账户余额。
完成支线任务6之后，他身上现在一共有4960鬼币。
之后他又点开了租户图鉴，查看了一下新解锁的图鉴。
【中级租户&#183;成长期的年轻道士】
（可成长型租户，将该租户和[僵尸道长&#183;张之勿]放在一起，可使该租户获得的成长经验值翻倍）
图鉴说明：一个还处于成长期的年轻道士，梦想是成为像师父一样的伟大的天师。原本发誓要振兴师门，重复师门荣光，师父回来后，目前只想抱师父大腿，在师父膝下尽孝。
特质：性格正直，乐观，不拘小节，能屈能伸。因从小脱离社会，在观中生活，情商有些低，不懂人情世故。为了庇护道观中的普通人，他永远不会主动退租。
（注：该租户比较活跃，因为有打坐冥想的习惯，他不需要睡眠，而且喜欢跟着[鬼租户&#183;僵尸道长]一起活动——请注意，不要让他在夜晚离开公寓房间！如果该租户夜晚跟着僵尸道长一起出门活动，宿主有可能永远失去这个租户）
在看到张青阳图鉴最下面的那个备注之后，周舫东不自觉地皱起眉。
僵尸道长&#183;张之勿晚上会离开房间出门活动？他怎么不知道？系统怎么不提醒他？
周舫东打开了特殊租户关注列表，发现上面并没有张之勿的名字。
对了，昨天这第二位鬼租户成功入住之后，他脑子还处于失智debuff的影响下，没有把张之勿放进特殊租户关注列表，所以系统没有给他通报张之勿的行动轨迹。
他的特殊租户关注列表一共有五格，目前列表中有赵大伟、苗铮、段文宇、鬼租户&#183;穆月婵这四个租户，还剩一个空位。
周舫东想了想，呼唤系统：“系统，在特殊关注列表中开一格新的位置需要多少鬼币？”
【100鬼币】
还好，不算太贵。
沉思片刻，周舫东说道：“系统，给我再开三个空位。”
这样他就能把一楼租户都放进去了，可以随时观察他们的动态。
【扣除300鬼币，三格特殊关注列表空位已开启成功】
周舫东把张之勿和张青阳都放了进去，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才继续查看张青阳图鉴解锁后的奖励。
中级租户图鉴解锁奖励：300鬼币
虽然不是道具，但也挺好的，正好把他刚刚花掉的鬼币给补上了。
周舫东站起身，准备出去找张青阳叮嘱一下他晚上千万不要出门。
然后再顺路看一眼他隔壁的106房间，洪忠在丽湾公寓租住的意向挺强的，得把洪忠的房间提前清理出来。

第37章
因为没有多少行李, 张青阳很快就收拾好了房间，他准备出门去104便利店买点东西。
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便利店，因为贴在店玻璃门上的便利店守则十分显眼, 他一眼就看到了【便利店购买东西无需付钱】这几个字。
当丽湾公寓租户未免也太幸福了吧，租金差不多是免费的, 甚至连吃东西都不需要花钱。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拿点吃的带回道观, 这样道观里的人就不用为了节省粮食每天只吃一顿忍饥挨饿了, 孩子们也可以尝尝零食是什么味道。
刚走到104便利店门口，张青阳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侧头看去，只见103的房门打开了。
“小道士，来~”穆月婵趴在门框边，没有走出103房间, 用那半张完好的脸对着张青阳。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 张青阳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走了过去：“房东先生？你在这个房间做什么？你找我有事？”
张青阳心想可能是因为天快黑了的缘故, 房东先生的恐怖力量一到晚上就压制不住了, 所以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穆月婵用水袖掩唇，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他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没有反驳自己不是房东：“是的, 我找你有事，你知道我旁边的那个日杂店吗？帮我从那里拿些雪花膏和头油出来，要味道香一点的。”
“啊，104室便利店啊……”张青阳挠了挠头, “这不就在你隔壁吗？这点小事麻烦我干啥，你自己去呗，我又不知道你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
总感觉公寓里这个夜晚的‘房东先生’好奇怪, 有点矫揉造作的，很腻歪，完全没有昨晚刚见面时那种杀伐果决的冷酷感。
“我这不是出不去吗……拜托拜托~”说罢穆月婵轻轻眨了眨眼睛，顾盼生辉的眼眸像个小钩子似的撩拨着。
但在张青阳面前，这媚眼完全是抛给了瞎子看。他不解地皱起眉：“房东先生你眼睛咋还抽筋了呢？”
“我眼睛怎么了？”周舫东的声音忽然在张青阳身后响起。
周舫东是出来找张青阳的，他想跟张青阳说一声让他晚上不要离开房间跟着他师父在公寓里乱逛。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传送到107房间，结果一看租房预览界面发现张青阳好像在和穆月婵说话，吓得他连忙传送到了104便利店门口。
听到周舫东的声音，张青阳身体一僵，回头看去，只见那位房东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便利店门口。
既然房东先生在便利店中，那103房间的这个是……
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周舫东解释道：“公寓里的这个103房间租户不是我，我只是偶尔需要借用他的身体出去。你不用理他，让他待在房间里。”
听到这个回答，张青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过鬼夺舍人的身体，但从没听过人居然还能夺舍鬼的身体……不对，房东先生可能也不是人，不管怎样，这都太恐怖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张青阳被震撼到的时候，穆月婵那边还在使出浑身解数试图让周舫东松口：“房东先生~您就让我离开房间吧~我保证不会离开公寓~~”这一句话让他说的，拐了得有十七八个弯。
路径依赖是这样子的，穆月婵以前唱戏的时候只要撒撒娇勾勾手就有大把人送钱送花，但没想到死后却遇上了一个油盐不进的主。
只见周舫东完全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回了句：“你什么时候可以熟读并背诵《思想道德常识》和《法律常识》之后，我才会考虑让你出门。”
见目的没有达成，穆月婵瞬间变脸：“那种枯燥的东西谁背的下来啊！既然你不让我出去，你晚上也休想用我的身体出门了！”说罢翻了个白眼，狠狠关上了103房门。
周舫东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和穆月婵沟通让他莫名幻视以前上大学做家教挣生活费时，遇到的那个熊孩子。那熊孩子也是如此的不听话，为了给自己不想学习找借口，甚至还跟他父母撒谎说他补课的时候体罚他。
真是让人头疼。
重塑熊孩子的人格真的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站在旁边目睹了两人交流全程的张青阳好奇问道：“房东先生，原来你让我下载那些音频是给这只鬼听的啊……这只鬼性格有问题是吗？杀心太重？还是没有人类道德观念？”
周舫东重重叹了一口气，疲惫道：“都有。”
张青阳摸了摸下巴：“师父说过，寓教于乐，房东先生你让我找扫盲的教材，这个鬼应该是不识字？那你给他听这些教材类书籍没用的，说不定还会引起他的逆反心。”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想想……明天我再出去下载几个催泪故事集的音频吧，像是什么《母爱的故事》《爱的教育》之类的，这种有教育意义的小故事音频更通俗易懂。”
听他这么说，周舫东豁然开朗。
果然还是得集思广益，张青阳这想出来的方法感觉比自己的会更有效果。
周舫东想了想，对张青阳说道：“除此之外，还要麻烦你买一个播放器，再买几张评分高的苦情剧碟片，要那种特别虐特别催泪的。”
穆月婵那个年代应该没有这种可以近距离观看的视频播放器，他肯定会很感兴趣，能看得进去。
让他多看点这些苦情剧，应该能给他培养出优良品格……不奢求他成为像苦情剧女主那般自我牺牲的圣人，最起码得有点正常的人类是非观。
“好的。”张青阳点点头，“对了，房东先生，你为什么不给他直接买一台电脑？这样下载视频和录音更加方便吧。”
周舫东摇了摇头，“现在网上氛围不太好，不能让他接触网络。”
在这个平行世界，普通人在现实生活中活得很辛苦，每天都在鬼怪的压迫下艰难求生。
现实越压抑，在网络上就会越放飞自我。说不定有很多为了发泄负面情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开喷的人，周舫东真怕穆月婵接触网络之后会更仇恨普通人。
万一穆月婵跟别人在网上对喷的时候，他一文盲鬼骂不过别人，于是就弄出什么诅咒隔着网线直接咒杀对方之类的……他觉得以这家伙的性格很有可能干得出来。
“嗯，的确不能让他上网。”张青阳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赞同的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去帮您淘碟片，房东先生，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去便利店买东西去了。”
“还有一件事。”周舫东叫住了他，“天黑之后不要离开公寓房间，也不要跟着你师父在公寓里到处走。”
张青阳怔了下，刚想说他师父很厉害，跟着师父不会遇到危险，就听那位房东先生轻声补充了一句：“这是命令，不是建议。如果你想死的话，可以不听我的。”
虽说声音依旧温柔，但张青阳竟从中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威慑。
冷汗瞬间从额角滑落，张青阳连忙点了点头，郑重且严肃地说道：“您放心，我发誓，晚上绝不会在公寓里闲逛，也不会跟着师父到处走。”
公寓里的房东先生表现得太好说话太像个正常人了，导致他差点忘记了他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存在。
不能大意，绝对不能违反房东先生的命令。师父是房东先生复活的，道观是房东先生修复的，道观中的普通人也在接受房东先生的庇护。如果行差踏错一步，到时候死的不仅仅是自己，而是自己在乎的所有人。
“在便利店买完东西就回房间去吧，天要黑了……”在叮嘱完最后一句之后，周舫东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原本周舫东是打算去106房间看看的，但跟穆月婵说话耽误了一点时间……算了，还是明天再去吧。
回到房间后，等到晚上，周舫东打开了替身界面。
看着上面的这两个像素小人，他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穆月婵。
刚刚特殊租户关注列表给他发来了张之勿的行动轨迹，这位僵尸道长天一黑就离开了108房间。
目前还不知道张之勿每晚离开房间去做什么，但如果他用张之勿的身体使用替身功能的话，极大概率会被拒绝。
这不是好感度不好感度的问题了，而是这位道长晚上很有可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他应该不会答应把自己身体借出去的。
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这位僵尸道长的状态，再联想到他的图鉴信息，周舫东觉得张之勿身上肯定有很多秘密，说不定从他身上能获得关于丽湾公寓的重要情报。
不过这些事都得以后再探查了，毕竟他现在晚上根本不敢离开房间。万一再遇到什么危险，系统可没能量再救他一次了。
周舫东点击那个花旦像素小人，使用了替身功能。
画面一转，眼前再次出现了103房间的景象。
这次使用替身的时候，虽然也很顺利，但穆月婵好像在单方面跟他冷战，在意识沉睡之前只是‘哼’了一声，一句话都没有说，这让周舫东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有点怕这位再说些什么奇怪的话了。
穆月婵是真的很难相处……
训斥他他会涨好感度，冷眼相对他也会涨好感度，但真对他和颜悦色温柔地说话，周舫东又咽不下心中那口气，总是会想起两人初见时他那傲慢的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态度……
唉，希望拜托张青阳收集的感人小故事和苦情剧能起到作用，能把他这恶劣的性格纠正过来。
周舫东摇了摇头，不再想穆月婵的事情了，打开了探图界面。
临江市地图在他面前展开，看着地图上那些闪烁的小红点，他思索了一下，决定选一个距离城市最远的。
周舫东觉得，像嗣骨会这种害人的邪教应该就是那种只会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他们不敢去人多的地方，越偏僻的地方应该就越有可能是他们的大本营。
希望能顺利选中他们的据点，不奢求第一次就能一锅端，但能弄死几个高层也是好的。
眼前的视野再次呈现出加速的状态，这次周舫东能明显感觉到画面流逝的时间比上次要长。
当画面终于停滞稳定下来的时候，周舫东发现自己竟出现在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镇子里。
这看起来像是已经废弃了的旅游小镇，面积不大，就一条街的距离，打眼一看就能望到头。
小镇临河建立，石板路铺成的地面缝隙中长满了杂草，河一侧是古风民居和街道，街道上还放置着一些没收拾完的小摊。
面具铺子上零零散散挂着十多个面具，在长时间的风吹雨打之下，面具上的花纹已经全都褪色，彻底变成了白色面具模具，像是一张张挂在架子上的惨白人脸。
小食摊贩的餐车也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里面的剩下的食物全都变成了看不清原本面貌的黑乎乎一团。
还有一些纪念品摊位，全是狂风过境的模样，没有一个完好的饰品，有的甚至连摆放货物的铁架子都被掀翻了。
石板路中间有个可以走到河对岸的石桥，河对岸没有民居，只有一个巨型的现代化舞台，应该是镇子上以前表演歌舞用的。虽然整体看上去还算完好，但舞台地板却锈得不成样子了，大片大片的暗黑色锈迹，仿佛人一站上去就会直接踩塌，陷入舞台下方。
不对……
周舫东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舞台地板。
地板上好像不是锈迹，而是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的暗红色血迹堆在一起，让其看起来像是黑色的锈迹。
就在周舫东观察舞台的时候，系统弹窗忽然出现
【检测到主神系统制造的灵异副本，副本侵蚀功能自动开启】
【检测到宿主身上替身为[民国花旦&#183;穆月婵]……鬼租户力量自动扩散侵蚀中……】
看到了这两个弹窗，周舫东愣了一下。
等等，他传送过来不是为了找那个嗣骨会邪教的根据地吗？怎么就成了侵蚀灵异副本了？这个副本哪里来的？该不会是系统为了针对主神故意借着他传送的由头把他带到这里来了吧？
想到这里，周舫东开始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上次我记录的不是关于嗣骨会邪教仪式的灵异气息波动吗？你这探图传送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嗣骨会吗？”
【这里是嗣骨会邪教成员高频活动区域，是该邪教信徒获得人体材料的重要地点】
“所以只是主神系统制造的灵异副本凑巧和嗣骨会成员所在的地方重合了？”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这也太巧合了点吧。
【不是凑巧重合，该副本一直存在。副本结束后，嗣骨会信徒会来此地收集通关失败的玩家的尸体残骸，用作仪式材料】
听系统这么说，周舫东脸色一沉。
原来那些邪教徒把这里当成了仪式材料刷新点……主神系统制造的灵异副本是杀人猛兽，而那些邪教徒就是抢夺腐肉的豺狼。他们不仅不会制止这个副本的出现，估计还会希望在副本里死的人更多一些。
周舫东想到了什么，又问到：“系统，有点不对，这里这么偏僻怎么可能一直有普通人过来被卷入副本中？就算有走投无路的人想找工作，也不会找这个一看就已经废弃很久的小镇吧？”
【该副本是玩家筛选副本，主神系统会自行选取符合玩家条件的普通人，将其传送至这个副本之中】
嘶……太阴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真是防不胜防。
想起刚刚在舞台上见到那些血迹，周舫东就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这得死了多少人啊……赢了被主神带走，死了又会被邪教徒带走尸体，被卷进这个副本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一想到那些跟秃鹫似的邪教徒，周舫东就来气。
“系统，那些邪教徒就在副本外蹲守是吗？副本侵蚀功能可以扩大副本范围吗？能把那些家伙也都卷进来吗？”
【宿主放心，包的，保证都会卷进来的】
周舫东这下彻底放心了。
那很好了，今晚就把这副本和邪教徒一起解决吧。
在周舫东和系统聊天的过程中，这个古风小镇已经彻底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整个小镇的时间好像直接往后推移了十年，原本就已经开始腐朽木质建筑变得更加破败了，每间房屋屋檐下下都挂上了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白色灯笼。
街道上的摊贩虽还在原地，还是原来的模样，但不知何时，那些破烂的小摊前竟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细看之下，居然都是一个个提着灯笼的纸人。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圆形方孔纸钱像雪花般洋洋洒洒落下，覆盖在长满杂草的石板道上。
河面飘起淡淡的幽绿色荧光，原本位于河对岸的那个现代化舞台已经消失，被一个挂着白幡的巨大戏台所取代。
戏台下的长排木椅作为上，正坐着几个人。
坐在最前排的是两男两女，这四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们好像是互相认识的。
这四个年轻人身上都还穿着睡衣，神情都十分茫然，似乎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坐在座位后排的是六个秃子，都是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脸上是一模一样的惊恐。如果不是被困在座位上无法移动，看他们这肌肉紧绷的架势，应该会拔腿就跑。
周舫东就站在戏台上，站在这些‘观众’的对面，但那些人就好像看不到他的存在一样，只是惊恐地四处打量着。
在使用穆月婵的力量侵蚀副本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六个邪教徒的出现刺激到了，虽然穆月婵的意识还在沉睡，但周舫东脑海中却出现了很多关于戏曲相关的记忆碎片。
有一些唱戏时的忌讳，开台破煞的流程，还有一些出演特殊戏剧必须要遵守的禁忌……
据系统所说，获得替身的记忆碎片一般是替身熟练度达到50之后才会出现，而他现在的熟练度只有10。
虽说不知为什么会现在出现，但眼下正好用这些记忆来制定副本规则。
因为周舫东传送到这个小镇时，副本还未正式开启。因此在使用侵蚀副本技能后，该副本的规则将完全由他制定。
直到通关副本，系统窃取了足够多的主神系统力量，副本彻底消失，侵蚀过程才会结束。
“对了，系统，侵蚀主神副本结束后会有什么奖励吗？”
【固定奖励是该副本会变成公寓周边设施，剩下的奖励会根据侵蚀过程中窃取的主神系统能量多少来计算】
“怎么看窃取能量的多少？”
【被主神选中的预备役玩家参与度越低，能窃取的能量就越多】
“懂了，那就让那四个年轻人全程不能动，看那六个邪教徒表演好了。”
看着那坐在台下满脸惊慌无助的六个秃子，周舫东笑了起来。
“现在，就让好戏开场吧。”

第38章
朱笛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做梦, 一个离奇怪诞的，又有点诡异的梦。
白天，朱笛和自己闺蜜以及她们两人的男朋友来了场四人约会。
然后晚上回家后, 她就梦到了她们四人又一起出来了，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废弃古风小镇中。
在梦中, 她们四人梦游似的沿着小镇石板路走着，一直走上了石桥, 走到了小镇河对岸。
之后她们来到了一个诡异的戏台下坐了下来, 看着六个秃子在台上唱戏。
太奇怪了，简直太奇怪了，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朱笛只记得白天她们四人在约会途中，曾遇到过一个穿着小熊玩偶服的人在发传单。
想到里面的人大热天的还穿这么厚的衣服工作，朱笛就没忍心拒绝, 从小熊手中收下了四张古风旅游小镇的传单。
然后晚上她就梦到了这个旅游小镇。
但相比于传单上的旅游小镇, 梦中这个小镇就太破败太诡异了。
先不说那些如鬼屋般的古风民居, 也不说街道上那些提着灯笼缓慢移动的可怕纸人, 最令人绝望的是, 在这个小镇中，她无法控制自己身体。
她们四个如提线木偶般被人操控着走到了戏台观众席上，然后就好似被鬼压床了一样, 坐在椅子上完全无法移动，连动根手指头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六个秃子在戏台上做着滑稽的举动。
其实最开始台上那六个秃头男人和她们一样是坐在观众席上的，但是在一声锣响后, 这六人就身形僵硬地一步一步走上了戏台。
他们走上戏台之后，戏台两侧扎起的白色幕布忽然垂落。
当幕布再次自动扎起，在看清站在台上之人的模样后, 虽然对眼下的诡异情况很害怕，但朱笛还是差点笑出声来。
太滑稽了，台上那六个秃头男人穿上了戏服，但那些戏服明显都十分不合身，看上去完全就是硬套进去的。
这几个秃头男人都是那种比较高壮的身材，戏服穿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身体被勒出来了一圈圈游泳圈，像极了米其林轮胎的那个白色吉祥物。
不过虽然不合身，但因为戏剧服饰特征鲜明，再加上秃头男人脸上化出来的妆容也很有特点，即使是朱笛这个对戏剧不怎么熟悉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来他们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其中四人的打扮分别对应着老年女性，年轻女性，会武术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脸中间涂了一大块白颜料，妆容看起来很滑稽，像是小丑一样的人。
剩下的两人有一个人穿着武将的戏服，但他脸上却没有化妆。
另一个人身上穿的却不是戏服，而是一个灰色长褂，像是那种民国账房先生的打扮，好像并不准备唱戏，看起来倒更像是戏班子的工作人员。
当幕布再次拉开的时候，台上穿着戏服的这六人就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他们获得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台下跑去。
结果跑的最快的那个账房先生打扮的秃子，一只脚刚迈下台阶，一道无形刀刃就瞬间斩断了他那条腿。
鲜血飞溅，染红了木质台阶。
跑在他身后的两个女装秃子见状连忙拉住了他的双手，制止了他继续往前冲的架势，把他拖回了戏台上。
虽说及时拖回来，但因为没有工具可以止血，那账房先生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死亡了，在戏台上留下了一大滩血迹。
剩下的五人沉默了片刻，把这人的尸体移到了角落，然后开始在戏台上忙碌了起来。
因为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音，朱笛只能从他们的表情看出这五个人特别焦急，好像自从那账房先生死后，就有个催命的倒计时悬在他们头顶。
最终他们从戏台一处翘起来的地板下找到了一个大箱子，几人齐心协力将它拖出来，放在了戏台上。
五个秃子齐齐松了一口气，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始猜拳。
最后是那个脸上没有化妆的武将秃子输了，被推到了箱子前。
他看着箱子，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箱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趴在了戏台上，在地上打了个滚。
想象中的暗器或者鬼怪并没有出现，箱子打开后没有任何异样，能看到里面有很多勾脸的油彩和其他杂物，箱盖上还贴着一面镜子——这好像只是个普通的便携梳妆台。
另一个脸上化了妆的武生秃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脸上没化妆的武将秃子的脸。
武将打扮的秃头男人心领神会，走到箱子前，从里面拿起了油彩，对着镜子刚要往脸上涂，忽然嘎嘣一下当场暴毙了。
朱笛看着撞在戏台上的那个光头，虽说当场血花四溅，但是他那直挺挺如倒栽葱般一头扎进戏台的造型太过搞笑，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笑出声。
感觉就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拽着他的脚把他拎了起来，然后头朝下脚朝上的把他戳进了戏台里。
太荒诞了，这都是什么啊。
刚想到这里，朱笛忽然听到了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从自己身旁传来：
“因为他扮演的是关公。饰演关公之前，需要净手焚香，对镜三拜，然后才能上妆，否则是对关公的不敬。”
虽然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冰冷得有些吓人，但那婉转的音色完全掩盖了这不足为道的缺点。
朱笛忽然能理解自己喜欢听广播剧的闺蜜天天挂在嘴边的‘耳朵怀孕了’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头不能转动，她努力挪动眼球，试图用余光看清那个坐在自己身旁的人。
只能隐约看到那好像是个身穿白色戏服的戏子，看不清他的脸，但给人的感觉像是个美人。
眼睛有点累，朱笛最终还是放弃了，将视线重新放在了戏台上。
台上那荒诞的剧目还在上演，在死了两个人之后，剩下的四人明显都束手束脚了起来。
那个箱子里除了油彩之外，还有火把，两个巴掌大的纸包，和好几捆香。
沉默了片刻，那四个秃子又开始猜拳，这次是那个穿着年轻女性戏服的秃子输了。
他好像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箱子前，犹豫了片刻，最后把手哆哆嗦嗦地伸向了其中一个纸包。
幸运的是，在拿到纸包之后，他没有出事。
那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打开了纸包，纸包里面装的只是普通的大米。
见这年轻女性打扮的秃子没有出事之后，那个老年女性装扮的人想到了什么，也和他一样拿了那个纸包。
果然，他们两个都没有出事。
就在这时，朱笛听到身边的那个白衣戏子又开始说话了。
“旦角不能拈香，他们两个算是选对了。”
到了现在，朱笛也逐渐放松了下来，没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反正就是梦嘛，旁边还有人帮忙解说，那就把这个当成一个滑稽的默剧吧，估计等戏剧结束后，这个奇怪的梦就会结束了。
接下来那个武生打扮的秃子选了火把，涂白脸的丑角选择了香。
他们也都没有出事。
但是坐在朱笛旁边的那个白衣戏子却低低笑出了声，这次他的语气没有像先前那么冰冷，反而自带一种缱绻的意味，仿佛换了个人说话一样，声音愈发动听：
“但是就算选对了也没用呀，开台破煞没有成功，这戏演不起来的，他们也注定要死……一会啊，奴家的身体就可以上台了~”
不久前周舫东在确定制定完副本规则之后，他就直接坐在台下和那四个年轻人一起看戏了。
不过刚看了个开头，他觉得穆月婵应该会想看伤害过自己的邪教组织成员的下场。
因此在跟系统确认了一下自己在使用替身功能时，即使鬼租户意识苏醒也无法抢夺身体控制权，并且两人意识不会共通之后，周舫东就让系统唤醒了穆月婵。
而穆月婵口中的‘开台破煞’就是周舫东给这些邪教徒设置的第一个关卡。
新戏台首演的时候，需要开台破煞，以免戏班子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开台破煞需要由关公或武生举着火把绕台，旦角在戏台上撒盐米，最后再由戏班主焚香拜四方。
而这台上这六个人，‘戏班主’已经断了腿，失血过多而死。
‘关公’勾脸前没有净手焚香，也已死亡。
剩下的就算武生代替关公举着火把绕台一圈，但最后没有戏班主拜四方，这开台破煞依旧不算成功。
而且就算成功开台破煞了，接下来的鬼戏他们也演不出来。
因为身体无法移动，坐在观众席上的朱笛四人都没有发现，他们身后的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那些人影手中提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白纸灯笼，脸上画着一模一样的僵硬的五官，原本为了喜庆而涂的圆形红色腮红，在幽蓝烛火的映衬下，倒显得格外阴森诡异——这些台下的观众，全都是纸人。
人鬼分界，阴戏阴看。
如果鬼戏开演之前，戏台上的人如果没有在戏台两边绑上倒头香，那他们就完了……这些纸人会登台帮他们演，然后把他们做成纸人扔到观众席上。
不过台上这四人也等不到鬼戏开演了。
开台破煞没完成，无法抵挡邪祟入侵，周舫东可以直接用穆月婵的身体走上戏台，把这几个秃子都解决了。
虽说在侵蚀副本后可以自己制定规则，但还是需要留出一些生路的，不能制作出必死的规则。
周舫东已经给这六个邪教徒留了很多生路提醒了，只可惜他们六个人没一个了解戏台相关的禁忌，不知道什么是‘点香敬鬼神’。
台上的荒诞喜剧还在上演。
在看到那涂白脸的人点上香之后，朱笛忽然听到自己身旁的白衣戏子哼唱起了一段戏词：
“一缕香魂似火煎……只剩得萤火照尸骸一点磷焰……”
那位白衣戏子好像心情特别好，边唱边站起了身。
朱笛只感觉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在意识消散之前，她看到了那个身段婀娜的白衣戏子一步步走上了戏台，来到了台上那些秃头尸体面前。
耳畔中，戏子口中哼唱的戏词也越来越清晰：
“裴郎啊~我为你担惊受怕心胆碎，我为你受尽凄凉抱恨眠……你可知我青冢黄昏磷火闪？你可知我泣血杜鹃啼破天？”
好像是个女鬼唱给负心人的戏，但是听起来却一点不凄厉，明明是充斥控诉情绪满含怨怼之情的唱词，但在那白衣戏子的演绎下竟还有种大仇得报的开心……
真是好奇怪的梦。
朱笛彻底失去了意识。
台下四个活人全都在一瞬间消失，台上已被大片翻涌的血雾笼罩。
那四个秃子脸色全都变了。
如果说一开始被困在台上还只是惊恐害怕，现在就只剩下满满的绝望了。
他们可太知道怨气达到这种程度的鬼有多么恐怖了。
完全不需要周舫东动手，置身于这等怨气之下，戏台上的四个邪教徒全都开始皮肉溃烂，像是在身上浇了一盆烧开了的热水，又像是置身于火焰中的蜡像，这四人在浓重的血色怨气中，哀嚎着化作了一滩血水。
看完这场由六个邪教徒倾情演绎的荒诞喜剧之后，穆月婵特别开心，嘴中一直哼唱着周舫东听不太懂的戏词。
“谢谢房东先生，今晚这场戏奴家很喜欢~您有心了。”
【检测到鬼租户穆月婵好感度上升，当前好感度90】
【恭喜宿主，首次侵蚀副本成功！】
【侵蚀副本奖励：可提升租户心情值的公寓周边设施[阴阳小镇]，1000鬼币，[丽湾公寓活动室钥匙]】
确认那些邪教徒全都死绝了之后，周舫东回到了丽湾公寓中，解除了替身功能。
他坐在自己房间里，打开了公寓周边美化功能。
然后他发现，在可提升租户心情值那一条后面，[阴阳小镇]处于无法解锁的状态。
“系统，我怎么无法把这个阴阳小镇划到公寓周边设施里？”
【宿主没有委派鬼租户，阴阳小镇目前还不符合解锁条件】
【委派的鬼租户需要与周边设施的关联度达到60％以上，目前检测到鬼租户[民国花旦&#183;穆月婵]符合条件，宿主可委派他前往小镇上班】
周舫东微微皱起眉。
穆月婵他可不敢随便放出去……
“如果一直不将阴阳小镇划到公寓周边设施之中，它会怎样？”
【小镇将不会处于公寓庇护状态，虽然宿主可以传送过去，但租户无法前往，宿主在小镇中设定的规则将会无差别作用到每一个进入小镇的人身上】
周舫东想了想，能来小镇那边的也就是那些邪教徒了，如果不是被主神卷进来，普通人绝不会踏足这么偏远的鬼地方。
“系统，我确认一下，这个小镇已经不在主神系统的掌控范围内了吧？”
【是的，副本已经侵蚀成功，主神无权限再传送玩家过来】
这样的话，那这地方就暂时不用管了，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鬼租户可以分过去。
而且那些邪教徒还不知道这里的主神副本已被侵蚀，也不知道副本范围已经更改了……估计过来一个邪教徒就会被卷进去一个，这个小镇可以完美扮演一个捕捉邪教徒的粘鼠板。
周舫东关上公寓周边美化功能，开始查看剩下的奖励。
嗯……1000鬼币，还有[丽湾公寓活动室钥匙]？
周舫东把这钥匙领了出来，没想到刚拿到手，它就自动和他的道具[房东的钥匙]融合了。
“系统，这个丽湾公寓活动室在哪里？”
【在一楼，步行梯走廊那里。宿主使用该钥匙，可以解锁隐藏的丽湾公寓活动室】
周舫东记得那条走廊没门没窗户，就是一个普通的楼道，没想到那里还有没解锁的隐藏空间吗？
等明天清理106房间的时候再过去看看吧。
夜晚很快过去，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天一亮，【百鬼夜袭事件（倒计时:14天）】的系统弹窗就像是闹钟一样准时弹了出来。
周舫东先是习惯性地先看了眼租户界面，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租户们的状况。
101房间赵大伟身体好了一些，已经起床了。那个胖胖的像素小人正在卫生间洗漱，今天他休假结束了，应该是准备去家具店上班。
102房间的段文宇出去工作去了，还没有回来。
可能是不确定自己回来的时间，段文宇昨天离开前在杂物间堆满了食物……物理意义上的‘满’，虽然不知道床底下是什么状况，但从这预览画面中看去，102室杂物间地面上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102房间的小孩鬼从床底下探出了半个身子，正在艰难地从床下掏零食往外面扔，努力给自己清理出活动空间，那圆了一圈的黑漆漆像素小人头顶上一直在冒着汗。
103房间穆月婵正在吊嗓子，从花旦像素小人口中发出来的那些代表音量的音符一个比一个大，摇摇欲坠的像素音符占据了大半个房间。
104便利店24小时营业，长舌鬼和嫁衣鬼还是以前的样子，一个趴在收银台上，一个站在距离收银台最远的角落里。
107房间和108房间，因为现在才早上六点，还没到道观上班时间，张青阳和张之勿都在房间里。他们的像素小人摆出了一模一样的姿势，都在盘腿坐在床上打坐冥想。
109房间，苗铮也起床了，她正在和分尸鬼在检查行李。
苗铮昨天拿到了美味屠宰厂的参观证，但她没有立刻离开公寓，而是回屋收拾行李了，看样子是打算今天再过去。
确定自己的租户全都安全之后，周舫东放心地关上了租房界面，走出了房门。
今天他要给洪忠把106房间清理出来。
106房间应该是一楼所有房间之中最脏的那个，周舫东无法理解为什么非商用住房也能产生这么多的油污。
这种情况简直就像是这房子的前任租客在这里开了个饭馆，炒了很多年的菜一样。
房间里的油污是一种多年未清理的抽油烟机上的凝成固体的黄黑色油垢，几乎遍布整个106室，甚至连家具上也全都是。
在没打扫之前，周舫东都不太敢进去。
光是看着那地板，都已经能想象的出鞋子踩在上面的黏腻感——已凝固的油垢黏在鞋底，随着抬脚的动作不断拉长，在鞋底和地板之间拉出晶莹剔透的黏糊糊的油丝……
还好站在106房间门口也能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7：清理并出租106房间】
[①清理房间内的油污]
[②粉刷墙壁，采购新家具]
[③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④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7奖励：300鬼币，1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快速扫了一遍，确定还是和以前那些支线没有什么区别后，周舫东关掉了任务弹窗。
不过虽然106房间看上去很脏，但房间里却没有那种油腻的味道，只有一种很淡的腥臭味。
周舫东在商城里买了一个全自动打扫工具，在尝试使用的时候，再次被系统告知无法清理鬼怪留下的污渍。
看着这满屋子的油污，周舫东叹了一口气，站在门口做了会心理准备之后，最终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他强忍着脚下那令人不适的黏腻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但是却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
鬼呢？106房间的鬼去哪了？
周舫东视线下移，该不会106室的鬼就是这些油垢？
这个房间的鬼怪难道和107房间的血影囊类似？
想到这里，他试着用手指碰了一下窗台上的油渍，同时使用了读心术技能。
结果除了蹭了自己一手油以外，这些油垢没有任何反应，读心术也没有起效。
周舫东甩了甩手，拿出手机开始查找与106房间有关的卷宗。
希望能从以前那些死在房间中的租户身上得到106室鬼怪的线索。
当打开那个标有106房间的文件夹时，周舫东看着里面那一长串拉不到头的文件，忽然陷入沉默。
……好多，106房间里死了好多人。
连续看了几个，周舫东发现大多数的106房间租客都是刚租了几天后就突然莫名其妙暴毙。
最短三天，最长的也没有住满一个月。
因为租客消耗的速度比较快，再加上租金便宜，总有人不信邪，所以106房间的死亡人数看起来有点多。
而且在这些记录租客死亡的卷宗中，没有仇杀，没有凶杀，也没有自杀，好像就只是纯粹的因为房子有问题导致的租客暴毙。
周舫东还在这些卷宗里看到了最先发现107室四个大学生死亡的那个106租户。
在发现隔壁死亡之后，他在第二天也不幸去世了，因为异调科的调查员怀疑是隔壁107房间的鬼怪害死了他，所以在他的资料里提了一下这件事。
一连翻看好几个租户的卷宗都是莫名其妙突然死亡之后，周舫东干脆直接拉到了顶，查看第一个发生在106房间的命案。
这次终于和其他的不一样了，这位租客是在106房间难产而死的。
难产而死……这房间里的鬼是难道婴灵？还是产鬼？
但这两种鬼怪都不是会躲起来的类型吧，而且应该也不会生产这些奇怪的油垢。
刚才周舫东看的那些都是案件总结，相当于一个预览信息，周舫东根据索引，打开了这位难产而死的租客所对应的详细卷宗。
刚一打开，卷宗最上方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就吓了他一大跳……怪不得难产也会被记录在丽湾公寓的命案卷宗中。
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产，这完全就是蓄意谋杀啊！

第39章
在106房间难产而死的那位孕妇是最早住进丽湾公寓的那一批人, 那时候公寓刚建成没多久，还没有命案发生。
这位106房间的租户是一位在宠物医院工作的医生。
她很喜欢小动物，不仅在家里养了七只猫, 还经常喂养丽湾公寓附近的流浪猫。
而且她不只是喂养，还会自费帮公寓附近的流浪猫做绝育, 做驱虫，看病。在她的努力下, 那些流浪猫都活得很好, 而且数量也没有增多。
可这世界上除了喜欢小动物的人以外，还有一些人喜欢用无法反抗的小动物来发泄情绪，满足自己心中变态扭曲的欲望。
当发现公寓周围的流浪猫少了很多的时候，这位宠物医生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因为身体不太好，孕期反应强烈, 所以她休了产假, 在家休养。
正因为全天都在公寓里, 可以随时在白天出门检查流浪猫的情况, 这才让她发现了公寓附近消失的流浪猫都去了哪里。
她看到了一直以来被自己细心呵护的毛孩子变成了血淋淋的一团, 被人像是垃圾一样随手扔到小巷里……身上的骨骼全被踩扁，缺了半块的脑袋上，仅剩下的那颗已经涣散的眼睛睁得很大, 似乎是到死都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会伤害自己。
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她差点晕了过去。
靠着小巷外墙缓了好一会，宠物医生才恢复了过来，流着泪回家拿了小铲子和垃圾袋, 把那些死掉的流浪猫都埋了起来。
为了找到那个偷偷虐杀流浪猫的人，她在业主群里说了这件事，还自掏腰包买了很多摄像头安在了那些原本没有监控的小巷之中。
最终, 在一个星期后，她成功抓到了那个虐猫的人。
那是个戴口罩的成年男性，看着不像是丽湾公寓的租户，从穿着来看，应该是在附近批发市场游荡的无业混混。
当宠物医生在监控里看到这个男人又抓了一只猫走进巷子里的时候，她找到了几个公寓里家中有宠物的租户，几人一起来到了巷子中，把那男人堵在了里面。
那男人被迫放了流浪猫，因被人围堵而显得有些恼羞成怒。
他原本想把怒火发泄在还怀着孕一看就没有反抗能力的宠物医生身上，但幸运的是跟宠物医生一起过来的租户中有个养了三个哈士奇的男性租户。
这位浑身肌肉的男性租户一拳把这虐猫的混混打翻在地，然后众人一起把他压到了治安所。
但因为杀害的是流浪猫，不涉及损害他人财产，治安所的执法人员只是口头上的批评教育了一下这个混混，让他下次不要再犯。
后来宠物医生觉得气不过，于是在各个网络社交平台曝光了这个男人做的事情。
虽说照片和视频都打了码，但在神通广大的网友们一帧一帧细扒监控视频之后，男人的真实身份还是被找到了，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在群众监督之下，那混混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丽湾公寓周围的流浪猫也没有再受到迫害。
就这么一直维持到了宠物医生怀孕到八个月的时候。
那天早上，她去医院做了产检。
宠物医生的丈夫工作和石油相关，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他需要在外工作三个月，才能回家休息一个月。
此时她丈夫还有一个星期才能回家，因此她这段时间一直是独自一人去医院做的产检。
在那天产检的时候，宠物医生就感觉特别心神不宁，街上路过的每只流浪猫好像都在冲她叫，产科的小孩啼哭声也像极了小猫嚎叫的声音。
当她走出医院，准备坐车回丽湾公寓的时候，路边还窜出来了两只流浪猫围在她脚边转来转去。
当时宠物医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以为自己孕晚期精神过于紧张了。
在用随身携带的猫条打发走了这两只猫之后，她坐车回到了丽湾公寓。
与在外面被各种猫咪围堵的状况截然相反，当她回丽湾公寓之后，那些被她喂养的已经跟她很熟的猫咪竟然没有出现。
宠物医生心中愈发惴惴不安，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当她推开106房门的那一刻，看到了房间正对玄关的墙上，被人钉了十多张鲜血淋漓的猫皮。
地板上，她养的那七只猫也被人肢解了，猫咪尸体碎块散落在地面上，鲜血染红了地面，流到了门口。
宠物医生以为自己做了噩梦，或者只是眼花……她不可置信地跌跌撞撞往里走，试图证明房间里的都是她的幻觉。
可刚迈出一步，她就踩到了流到了门口的猫血，脚一滑，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身体本就不太好，这一摔之下直接把羊水摔破了，鲜血和羊水一起流了出来，与地上的猫血融在了一起。
宠物医生忍着剧痛，挣扎着爬到门口，想要去够掉在门口的手提包，从包里拿出手机叫救护车。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戴着口罩的男人身影出现在了106房间门口。
他捡起了宠物医生的手提包，并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直到死前，宠物医生都一直趴在门前虚弱地呼唤求救着，但因为是工作日，公寓内没人听到她的求救声。
在案件卷宗的那些照片上，她的尸体与那些被肢解的猫咪尸体趴在一起，身下大片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她的手一直拍着房门，手指指甲外翻，在房门下方留下了一道道猫抓似的血痕。
宠物医生死后，她的孩子也被活活憋死在了腹中，一尸两命。
周舫东心情复杂地看完了卷宗。
因为资料中没有提及那虐猫男人的下场，没说他有没有被抓，周舫东隐隐猜到了什么，迅速把106房间的所有命案资料预览都看了一遍。
最后，在106房间的一个文档中，他找到了这个虐猫男人的死亡卷宗。
谁也不知这男人是抱着什么心态住进106房间的，但他只在房间里活了三天，而且死状极其凄惨。
除了脸部皮肤以外，他全身皮肉溃烂，颈侧长出了很多像是猫头一样的青紫色瘤子。双手畸形，指骨穿透皮肉凸了出来，扭曲成了猫爪形状。他的腹部还长了一个婴儿脸模样的人面瘤，人面瘤上长的不是人类耳朵，而是猫的双耳。
周舫东又翻看了一下其他在106室死亡的租户详细卷宗，发现只有这个男人死状如此惨烈。
其他租户的死亡照片都只是皮肤青紫，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惊吓导致的心脏梗死。
从宠物医生的死亡资料和那虐猫男人的死状来看，106房间的鬼怪应该是和猫有关。
在以前的世界，周舫东也曾听说过类似的和猫相关的鬼怪。
他有个同事是金陵那边的，周舫东去参加同事婚礼的时候曾听同事说过一个在金陵地区流传的民间禁忌——猫鬼夺喜。
在婚礼过程中，婚车要避开凤凰街，或者避开埋葬有大量猫尸的地方。
说的是‘宁绕三公里，不走猫鬼道’。
相传在金陵甘熙故居有一个富商全家都被毒死，富商养在百猫坊的猫也全都被残忍杀害。横死之人的怨气与被虐杀的猫咪怨气结合，就形成了猫鬼。
因为这个地方怨气过重，红事的喜气会与怨气相冲，所以不能在其附近举办婚礼，否则会遭到猫鬼作祟破坏姻缘。
这猫鬼更像是一种由怨气引起的地煞风水局，而不是普通的鬼怪作祟。
“106房间难道也是和猫鬼夺喜差不多的状况吗？因为猫和人的怨气已经融进了房子中，成为了房间风水的一部分，所以才找不到鬼怪？”
周舫东眉头紧锁，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清理这间房子了。
虽说大概知道了106房间的鬼怪是什么，但是房间中却找不到猫鬼的踪影。
找不到猫鬼就无法用读心术得知它的杀人规律，无法制作租户守则。
而且这房间里的油脂是由猫鬼弄出来的，全自动打扫工具都无法生效，普通的保洁工具估计也够呛能起到作用。
好棘手……
“小友要清理106房间的这些猫鬼吗？”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
周舫东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发现张之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106房间门口。
张之勿原本离开房间是想叫张青阳出来做早课，但他刚走到107房门口，忽然注意到106室的房门打开着，于是就往里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就看到了丽湾公寓的现任房东站在了‘猫脂殃’之上。
殃，通常是指灾难祸害，在风水术语中也有煞气的意思，人死后吐出的最后一口气也被称之为‘殃’。
这‘猫脂殃’就是由猫鬼形成的一种地秽现象。
因为大量的猫死在了一处，猫尸的尸腐之气和死前怨气勾出了地脉煞气，形成了一种黄黑色的油渍。这油渍相当于一种拥有了实体的煞气诅咒……如果在潮湿的环境中，这些油渍还会生出灰色的猫毛。
听这位僵尸道长的语气，他好像知道怎么处理106房间的鬼怪。想到这里，周舫东快步走到了门口：“道长，你知道猫鬼？那你知道怎么清理这些油脂吗？这些东西对人体有害吗？”
张之勿捋了捋胡须：“如果不清理猫鬼，只清理这些猫脂殃的话，这个简单，我去把我徒弟叫过来让他在房间里念几遍《太上镇宅猫灵章》就行，正好他还没做早课。”
“至于是否对人体有害……这些东西的确对人体有害，活人接触这些油垢，身上会长出环形铜钱状的皮疹，随着时间流逝，这些铜钱状皮疹会遍布全身，直到全身皮肤溃烂，像是被带有倒刺的猫舌舔舐。”
说到这里，张之勿视线移到了周舫东手上还没擦干净的油垢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种诅咒对小友你来说不值一提。”
“如果之后不想让房间里再产生这些油脂，老夫可以给你画四道符，小友你贴在106房间四角就可以了。”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还是道长专业对口，他这位鬼租户开出来的真值，简直就是行走的活百科。
就在周舫东想继续询问如何找到猫鬼的时候，系统忽然弹出来了个弹窗：
【滴——检测到102房间租户已成功进入主神灵异副本！副本侵蚀隐藏功能解锁！】
【宿主还可以根据租房合同契约，以租户和102房间钥匙为媒介，使用该房间的鬼物侵蚀副本，窃取主神系统能量！】
探图功能和副本侵蚀功能共用的地图界面弹了出来。
只见那临江市地图上，又多出了一个紫色的小点，点开后能看到这个地点的实况转播。
102房间……102房间的租户不是段文宇吗？
想着昨天背着背包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要出去工作的段文宇，周舫东心都揪起来了。
好家伙，说好的实习呢？异常监察局怎么把他的租户派去了这么危险的地方调查，这是实习调查员该去的地方吗？

第40章
周舫东先关掉了这些系统弹窗, 语气急促地对张之勿说道：
“道长，那就先麻烦你画四张符，然后再让张青阳在106房间念几遍《太上镇宅猫灵章》清理房间油脂, 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话音落下, 周舫东觉得这样让别人白干活有点不太好，于是从物品栏里拿出了五支供养香来
“道长, 你需要供养香吗？这些香就当做请求你帮忙的报酬。”
“豁~！”看着这五根供养香, 张之勿罕见地有些失态。
他长袖一甩，以极快的速度从周舫东手中接过了供养香，放在鼻间嗅了嗅，发出了一声餍足的长叹：“小友你这供养香做的好哇！这纯度，这味道……你放心, 我保证让我那小徒弟把这房间里的猫脂秧清理得干干净净！”
“对了, 这房间里的猫鬼需不需要我一并清理了？虽说有点麻烦, 但看在小友你那供养香的份上……”
“不需要不需要, 可千万别清理猫鬼。”周舫东连忙制止道。
而且现在还不清楚这房间里的猫鬼是单纯的怨气, 还是说怨气中包括了那位宠物医生以及她腹中孩子鬼魂。
如果误伤了就不好了，这位宠物医生生前的经历都已经那么悲惨了，死后再让她魂飞魄散, 那可太残忍了。
以防万一，周舫东又多叮嘱了一句：“道长，只需要清理油脂就够，千万别伤害房间里的鬼。”
也不知道张之勿想到了什么, 只见这位道长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我懂，我知道小友你想做什么了……小友你放心大胆的做吧, 老夫给你压阵！”
周舫东满脸茫然，虽然不知道这位僵尸道长在说些什么，但是段文宇那边的情况紧急，也容不得他多想。
在叮嘱完最后一句之后，周舫东就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他连忙重新打开了副本侵蚀页面，点开了那个闪烁中的紫色小点。
“系统，我现在就可以使用副本侵蚀功能了吗？”
【随时可以】
段文宇在抵达那个有着异常灵异波动的地点之后，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再次卷进一个主神制造的灵异副本之中。
因为是异调科的实习调查员，上面给他的任务也只是靠近灵异地点用仪器记录力量波动，不需要现场勘测。
昨天在监察局进行了一天各种仪器使用的特训之后，段文宇今天一早就开 车抵达了探查地点。
他要记录的是一处位于临江市南郊的已经废弃的殡仪馆。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抵达殡仪馆的时候，竟然在殡仪馆附近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探测器显示，这个小女孩是个活人。
她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套带有白色花边的蓝色短袖短裤，看身高和外表，应该是刚上小学五六年级的样子。
而且她还跛着脚，双眼一片空洞没有焦距，仿佛看不见般……
这个目盲又跛脚的小女孩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往殡仪馆里面走去，但她的身体却是后仰且紧绷的状态，仿佛在和某个未知力量对抗——殡仪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想要把她拉进殡仪馆中。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段文宇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样被那未知力量拽进那个疑似灵异地点的殡仪馆。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下车，抓住了小女孩的手。
就在段文宇准备把小女孩往回拽的时候，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他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殡仪馆内部。
看着这惨白阴冷放满铁皮柜的房间，段文宇就知道糟了。
这熟悉的感觉，和自己当初被卷进毕业礼堂事件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更令人绝望的是，刚刚他为了尽快赶到小女孩身边，抛弃了身上的所有负重，随身的背包也放在了车上……
他失去了异调科给的装备，也失去了可以联系房东先生的手机。
两手空空，抱着一个目盲的小女孩进入了一个疑似主神制造的灵异副本之中。
明明监察局记录的异常灵异波动范围是殡仪馆内部，他明明没有踏入殡仪馆大门，为什么还会被卷进来？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不仅如此，他身上又跳出来了一个熟悉的积分系统。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积分系统刚发出了一声电子音，然后这声电子音就像卡壳了一样不断拖长最终变成了一声刺耳尖叫，再然后这个新出现在他身上的积分系统就消失了。
……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一样。
奇奇怪怪的，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积分系统的问题……
段文宇抱着小女孩，往后退了一步。
和他们一起出现在这诡异的殡仪馆之中的，还有三个一看就十分凶神恶煞的成年男性。
这三个人是和段文宇同时出现在这里的，此时正目光不善地盯着他看。
双方对峙片刻，其中一个寸头男嫌弃地开口道：“啧，一个新人，一个瞎了眼睛的小女孩？主神这是在玩我们吗？B级本给我们匹配了这两个垃圾队友？”
另一个黄头发男的语气则更不客气：“新人，对，说的就是你！你和那个小女孩，你们两个组队吧，我们是不会管你这两个拖油瓶的——诶！别给老子开口说话，看到你们这样的炮灰就烦，有事问你身上的积分系统，老子没义务给你解答疑问。”
最后那个肌肉男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同样的嫌弃。
他们三人没有再理段文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疑似停尸间的地方。
段文宇默默咽下了未来得及说出口的问题。
其实从刚才那两人的话语中他也大致猜出来了这三人的身份。
这三个人很明显互相认识，而且一口一个主神，一口一个积分系统……很显然，这几人应该都是被主神选中的玩家，组队过来通关副本的。
果然，这个有异常灵异波动的地方就是主神制造出来的副本。
前两次主神制造的灵异副本都无法检测出灵异波动，在这之后也不知道监察局内部更新了什么设备，居然发现了主神副本出现的规律，找到了探查的方法。
这次派他过来记录应该就是为了验证这个规律是否准确吧……现在他亲身验证了，的确挺准的。
段文宇其实有点怀疑，监察局的人该不会是想利用他这个拥有丽湾公寓租户身份的人来试探房东先生会如何解决主神副本吧？
不对，倒也不能如此恶意揣测那些为了保护市民付出一切的人。
异常监察局应该不会为了试探房东先生的力量就选择牺牲他这个无辜人的性命。
上面只是让他记录，没有让他进入探查。他误闯进殡仪馆件事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主观行动，不能怪监察局。
想到这里，段文宇重重叹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呢，即使没有进入殡仪馆也能被卷进来。
可能是段文宇沮丧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太过明显，他忽然感觉自己抱着的那个小女孩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轻声说道：
“不好意思，是我拖累了你，我是主神选中的玩家，所有与我有接触的人都会被我带进副本来。”
说罢，小女孩顿了顿，对他做出承诺：“不过，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弱，在这个副本中你就跟着我吧，我会带你出去的。”
虽说长相外表像个刚上小学的女孩，但这女孩说话的口吻却异常成熟，如果不听那稚嫩的声音的话，这语气完全是个成年人。
“这个副本的名字叫‘替死’。”小女孩继续说道，“副本描述是‘寿数未尽的横死者，其魂必寻替身。以人形纸偶代替，焚而饲之，可摆脱死劫灾厄。’”
“所以在这个副本中，我们五人将面临五个寻找替死的厉鬼追杀，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找到属于我们的纸人替身，让纸人代替我们去死。”
顿了顿，小女孩又继续补充道：“不过这是个B级本，副本描述不能全信，里面会有陷阱。”
“有可能那些寻找替死的厉鬼就混入那些纸人当中，副本描述引导我们主动寻找纸人，就是引导我们走向死亡。”
在说完这些之后，小女孩的神情明显低落了起来，她长叹一声：“唉……好不容易抽到了这个属于我原本世界的副本，结果却意外卷进一个新人。算了，这大概就是天意吧，我这辈子应该都无法回家了。”
属于她原本世界的副本……段文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这个小女孩曾经是他们这个世界上的人？
她刚刚出现在殡仪馆外面，就是在和那个想要拉她入副本的力量做对抗吗？
本意是想帮小女孩的他好像帮了倒忙……
段文宇此时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唉……他还是行动太鲁莽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在这个副本中活下来。
段文宇问道：“我们要怎么找到属于我们的纸人？”
他这问题把小女孩问愣住了：“你不知道你在这个副本中是什么身份吗？积分系统应该给你提示了啊，每个人都要找的纸人都不同，要根据提示来寻找。”
想起自己那被未知力量拖走的积分系统，段文宇一阵心虚：“我、我没有积分系统。”
小女孩更震惊了：“怎么可能？！你现在身处主神副本里，就是被选中的玩家，怎么会没有积分系统……”话说到一半，小女孩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快，你抱着我走，我给你指路，咱们去殡仪馆出口试试。”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段文宇听话地跟着她的指示往停尸房外面跑去。
段文宇在学校里天天干农活扛肥料，虽然看着瘦，但浑身都是精壮的肌肉，即使抱着一个小女孩已没有影响他的跑步速度。而且小女孩也并不重，也就一袋五十斤大米的重量。
小女孩虽然目不能视，但却好像十分熟悉殡仪馆的路，在她的指挥下，他们竟然一路跑到了殡仪馆一楼礼堂门口。
看着礼堂尽头那敞开着的、代表殡仪馆出口的大门，段文宇精神一振，顿时加快了速度，冲进了礼堂之中。
可也就在这时，礼堂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靠墙摆放的一口棺材，棺材盖忽然飞了起来，直接拍向段文宇。
吓得他连忙脚步一拐，重新退回了走廊。
下一瞬，棺材板拍在墙上的声音猛然响起，炸开的木屑甚至都飞溅到了走廊中，划伤了段文宇的侧脸。
段文宇抱着小女孩站在走廊里，但小女孩那无神的双眼却好像能透过墙壁看到礼堂中的状况。
“糟了，礼堂中有一个纸人，它在向我们飘过来，不知道是我们要找的纸人，还是来抓我们的索命厉鬼。”
段文宇也有点慌：“我们接下来往哪里走？”
“本来我想试试没有积分系统的你能不能离开这个副本……算了，先躲开这个家伙，不管它是不是我们要找的纸人，现在我们都不能让它靠近。”
段文宇点了点头，抱着小女孩往回跑去。
期间小女孩好像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脸色愈发难看。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长命锁和两根沉甸甸的小金条，把它们塞进了段文宇胸前衣兜里，声音急促地说道：
“我叫肖小玉，家住金溪区澎湖家园，长命锁背后有我家详细地址。你身上没有积分系统，大概率是能出副本的。拜托你去看看我父母，如果他们有新的孩子了，就不要打扰他们，如果他们一直在找我，就告诉他们，他们十年前走失的孩子被一位好心的外国夫妇领养了，目前在国外过得很幸福，不想回来。他们不信就把这长命锁给他们，这两根金条算是我给你的报酬，应该能卖二十万左右。”
段文宇刚想说什么，忽然发现走廊对面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正往他们这边跑来——是那个寸头男！
在这么短时间里，他好像经历了一场恶战，鼻青脸肿的，嘴角还渗着血，看起来有些慌不择路。
在看到段文宇和小女孩是，寸头男眼睛一亮，直接向他们这边跑来。
他就像是会瞬移一般，两步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连小女孩都没反应过来。
寸头男看着段文宇和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在使用了一个符咒道具后就凭空消失了。
小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怒吼：“快放我下来！！”
段文宇条件反射地一松手，小女孩轻巧落地。
与此同时，那个寸头男消失的地方，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纸人。
这纸人面容扭曲诡异，一看就是索命厉鬼。
它巡视了一圈，目光直接锁定段文宇。
在此期间小女孩也没闲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把剁骨刀，直接砍断了自己的左腿，从左腿血肉中抽出了一个模糊透明的锁链。
虽说她目不能视，但是却仿佛能看到鬼怪的行动轨迹，直接把那透明的锁链甩向了那纸人左侧，而那纸人就像是再跟她打配合一样，径直撞上了那个锁链。
原本扑向段文宇的纸人被锁链缠住，僵在半空中，段文宇则趁此时一把扛起断了腿的小女孩就往走廊另一个方向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黄毛和肌肉男居然又在对面的走廊出现——他们竟然也引了两个索命的纸人过来！
看这两人的表情，他们完全就是故意的，目的就是献祭段文宇他们，把他们这两个活人当成自己的替死。
前有狼后有虎，已然是绝境。
可就在这时，段文宇怀中的小女孩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完全不顾自己的断腿还流着血，奋力挣扎从他怀中跳了下来。
段文宇还没明白她为什么要跑，忽然就看到自己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
好几双漆黑的小手从他肚皮里伸出。
烧焦的气味带着点点森绿色的磷火充斥在这昏暗的走廊上，微弱但凄厉的婴孩啼哭声凭空响起。
走廊天花板上本就灯光微弱的吸顶灯，灯泡忽然毫无预兆地爆开。紧接着无数个小小的漆黑手印凭空出现在走廊的地面上、墙壁上……随着手印越来越多，诡异飘忽不定的鬼火也随之增多了，将走廊完全染成了一片幽绿。
在场的三个纸人在这片惨绿的鬼火之中开始自燃了起来。
它们表情极其痛苦，似乎是想要逃脱，但却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禁锢在了原地，只能在火焰中无声哀嚎。
……细看之下，那些纸人的肚子好像也正在鼓起。
在达到了某一个临界点之后，三只身体焦黑的婴儿从纸人肚子里爬了出来，而那些纸人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砰’的一声爆开，化作了无数片燃烧着的碎纸屑。
与此同时，段文宇鼓起的肚子里也钻出来了一个半人高的畸形黑色肉团。
段文宇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生’出来的这个肉团，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不疼，没有任何感觉……他这是生了个啥？哪吒？
那个引来纸人的黄毛和肌肉男都看傻了……他们在做梦吗？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新人怎么比副本里的鬼还要可怕？？
看着系统界面中实时转播的画面，周舫东重重松了一口气。
赶上了赶上了，终于赶上了，谁能想到使用102房间的鬼物侵蚀副本居然还需要读条啊。
刚刚看着段文宇在走廊里被纸人前后夹击，急得他在房间里团团转。幸亏读条及时结束，如果他刚刚在106房间门口和张之勿多说两句话，段文宇可能就没了。
从纸人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三个浑身漆黑的鬼婴爬到了段文宇脚下，与那个从他肚子里钻出来的畸形黑色肉团融为了一体。
就在这时，黄毛和肌肉男像是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跑。
“快让你的鬼婴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个副本！”肖小玉大喊道，“他们已经知道你是这个副本里的变数了，如果让他们回到主神空间把这件事上报给主神，到时死的就是你！”
段文宇很想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操控鬼婴……这东西虽然是从他肚子里钻出来的，但是它完全不受他操控啊。
周舫东听到了那个小女孩说的话，直接在屏幕上对着那三个人点了一下。
即使这个小女孩不不说，他也会操控鬼婴杀了他们。
这三人是纯坏种。
系统给他转播的实时画面像是监控一样，在观察段文宇的同时，周舫东可以看到发生在殡仪馆所有房间的画面。
周舫东看到了那三人是如何商量决定让段文宇和肖小玉成为替死的。
因为这个副本里找纸人有百分之五十死亡的风险，而选择同在副本中的活人当做自己的替死那就安全多了，正好他们三人在上个副本中获得的奖励是一种转移诅咒的符咒。
但是这种转移诅咒的符咒需要先激发诅咒才能转移，因此他们还是需要寻找纸人。
不过有了段文宇和肖小玉给他们兜底，他们行事就大胆了许多。能开出替死纸人，那就使用纸人脱离副本，如果开出的是索命厉鬼，那就找到段文宇和肖小玉转移诅咒。
这三人也只是貌合神离的虚假队友关系，寸头男脸上那鼻青脸肿的伤就是黄毛和肌肉男打的，因为段文宇和肖小玉只能当两个人的替死，他们三人中有一个人依旧需要冒着被厉鬼杀死的风险，找到那个能为自己替死的纸人。
寸头男就这样被队伍排除在外。
倒霉的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纸人就是索命厉鬼，不过他正巧跑到了段文宇所在的走廊。在对段文宇使用了一个转移仇恨的道具之后，他直接瞬移走了，摆脱了纸人的追杀。
虽说寸头男现在不在走廊中，但也逃不脱102室小孩鬼的追杀。
现在侵蚀副本已经结束，原本名为‘替死’的副本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鬼婴们的主场。
森绿鬼火每闪烁一次，火焰明灭间产生的阴影就会诞生出一个鬼婴。在丽湾公寓102房间，鬼婴的数量一只手就能数得清，但在这个殡仪馆中，它们却像是可以无限增殖一样，只要有阴影的地方就有鬼婴存在。
而且这些鬼婴的性子也变得特别凶残。
在公寓外面，小孩鬼好像变成了鬼婴们的主导，它并没有像她四个姐姐那样更倾向于用鬼火焚烧，被活活饿死的它更倾向于用嘴撕咬吞噬猎物……
肖小玉让段文宇操控鬼婴击杀黄毛和肌肉男的话音刚落，她就看到那个从段文宇肚子里爬出来的漆黑畸形肉团像是一团可塑性极强的橡皮泥一般迅速拉长变高，变成了一个头顶天花板的高大细长的黑色人形怪物。
在它那漆黑得看不见五官的脸上，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如绞肉机刀片般旋转排列的狰狞利齿。
它只是微微弯下腰，便一口吞掉了那被吓傻呆站在原地的黄毛和肌肉男。
令人牙酸的绞肉般的声响从它闭合的嘴中发出，声音消失后，它的身形开始缩水，重新变成了刚刚那半人高的畸形肉团。
而它的鬼婴姐姐们也找到了躲藏在殡仪馆二楼的寸头。
那些鬼婴趴在了寸头男身上，窸窸窣窣的啃噬声响起，寸头男的身影逐渐消失。
吞噬完这三个无限流玩家并不是结束，那些鬼婴又开始地毯式搜索这个副本中厉鬼。
夸张的咀嚼声响彻在整个殡仪馆，仿佛误入了什么有大胃王比赛的自助餐餐厅。
最终，在确定副本中没有任何鬼怪残留之后，铺天盖地的鬼婴们回到了段文宇所在的走廊，与他腿边那黑色肉团融为了一体。
然后那个畸形的黑色肉团顺着段文宇的裤腿爬到了他的腰，钻回了他的肚子里。
段文宇沉默地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肖小玉沉默地看着他平坦的小腹。
两人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然后肖小玉拖着自己的断腿默默后退了一步。
“那个，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不用解释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肖小玉恭敬地对他拱了拱手，“大佬，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段文宇表情异常纠结。
他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能不能出去啊。
【恭喜宿主再次成功侵蚀了一个主神灵异副本！】
周舫东眼前弹出了弹窗，这次不知为何，系统显得特别开心，还在窗口旁边给他弹出来了几个小礼花。
【通过租户侵蚀的主神副本无法转化为公寓周边设施，102房间鬼物已经彻底摧毁该副本，奖励转化中……】
【正在回收102房间租户……】
【检测到102房间租户在脱离副本时携带了一个无限流玩家，自动剥夺该玩家身上的积分系统】
【成功捕获四个正式玩家身上的积分系统，奖励计算中……】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侵蚀副本的奖励计算时间特别长。
就在周舫东等得有些不耐烦，准备去102房间看看段文宇有没有回来的时候，系统的奖励弹窗终于出现了。
看到前几条那奖励弹窗，周舫东直接愣在了原地。
【已自动将无限流副本玩家肖小玉转化为租户】
【检测到105房间闲置，使用侵蚀副本获得的多余能量清理房间中……】
【检测到该无限流玩家拥有半鬼体质，携带[阴阳眼]和[绊魂索]，可与房间鬼物和平共处，无需制定租户守则】
【已将肖小玉安置在105房间】
【新租户图鉴，特殊租户&#183;被主神追杀的无限流玩家，已解锁】

第41章
周舫东不可置信地又仔细看了一遍这几个奖励弹窗。
居然真的平白得了一个租户, 还是段文宇给他从副本里带出来的……
太感动了，别人的旅行青蛙带回来的只是纪念品和照片，而他的蛙蛙出门一趟给他带回来了一个大活人。
而且还是不需要他制定租户守则的租户。
现在一楼只剩下106一个房间了, 只需要找到106房间的猫鬼，制定租户守则让洪忠住进来, 他就可以完成主线任务1了。
忽然好激动，这么长时间了, 终于即将完成一个主线, 有点好奇主线奖励会有什么。
周舫东划动系统界面，继续查看侵蚀副本成功后的其他奖励。
【彻底摧毁一个主神B级副本，奖励2000鬼币】
居然比用鬼租户侵蚀副本给的奖励还要高，多了整整一千鬼币。
不过，用鬼租户侵蚀副本能得一个公寓周边设施……
周舫东摸了摸下巴。
他觉得现阶段还是鬼币更有用, 毕竟公寓周边设施看起来更像是给租户遛弯用的, 没有什么其他价值。而且每多一个设施他就需要安排一个鬼租户过去上班, 他现在没有那么多鬼租户可分配。
以后能直接摧毁副本还是直接摧毁吧, 这样比较赚。
现在他手中一共有7930鬼币, 除了那三万鬼币一罐的灯油，大部分商城道具他都可以不纠结价格随意购买了。
周舫东继续划动奖励弹窗。
【系统能量充足，检测到[僵尸道长&#183;张之勿]成功入住, 公寓后楼抽奖功能解锁】
【奖励一张保底抽奖券（保底抽奖券可保证抽出一名鬼租户）】
【红字高亮提醒：后楼产出的鬼租户和道具都极不可控，抽取前请确认有足够强力的攻击压制手段】
周舫东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奖励？抽奖，从丽湾公寓后楼抽鬼玩？
他是得有多想不开才使用这种功能啊，是嫌楼里的鬼还不够多吗？
周舫东连这个抽奖功能界面都没兴趣打开, 直接关上这些奖励弹窗，接着又打开了租户图鉴。
这次他解锁的又是一个特殊租户，图鉴奖励应该能开出道具。
【特殊租户&#183;被主神追杀的无限流玩家】
图鉴说明：给主神工作了十年的小女孩穿梭于各个灵异副本, 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回家的路。幸运的是，现在的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不幸的是，她的脱离引起了主神的注意，主神系统将重点追捕这个脱离自己的玩家。
特质：性格倔强，胆大心细，喜欢玩命，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习惯性以最坏的角度思考一切。为了留在这个世界上，她永远不会退租。
注1：尽量不要让该租户处于致命危险之中，否则她会选择和敌人同归于尽。
注2：该租户的[阴阳眼]可以看到公寓隐藏的一面，宿主在公寓内探查的时候或许可以带上她。
注3：因为被主神追杀的特性，其他租户与该租户一起出门时，更容易触发主神副本。有副本侵蚀需求时，可让其他租户携带她出门。
周舫东视线落在[注2]那句‘可以看到公寓隐藏的一面’之上。
难道丽湾公寓还有什么隐藏空间？
侵蚀[阴阳小镇]副本后，系统曾给了他一个[丽湾公寓活动室的钥匙]……公寓隐藏的一面是指这些隐藏起来的房间吗？
等会清理完106房间之后，可以试着带这个名叫肖小玉的租户在公寓里转转。
周舫东继续查看图鉴解锁奖励。
特殊租户图鉴解锁奖励：[诅咒道具&#183;赌命骰子]
[诅咒道具&#183;赌命骰子]
道具说明：用一只赌鬼制作成的骰子，在提前设定好条件之后，可用它跟鬼赌命。从鬼那里赢得的寿数可以用来还阴债，或制作替死人偶。如果输了……你会变成第二颗赌命骰子。
又是一个代价特别大，而且对他来说没什么用的道具。
还阴债是什么周舫东暂时不清楚，但那个替死人偶系统商城里就有卖，是新解锁出来的道具，500鬼币一个，他需要的话直接去商城里买就好了，没必要用这骰子跟鬼对赌。
周舫东记得上一个诅咒道具好像是穆月婵80好感度开出来的人皮面具……思索了片刻，他把这两个道具都领了出来，为了不占用物品栏格子，随手把它们都扔到了桌子上。
现在他房间里的书桌属实有些乱，上面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赵大伟苗铮等租户80好感度解锁出来的那些普通道具，还有段文宇给他买的两大袋香烛纸钱金元宝，以及乱七八糟的书和暂时用不上道具……
看着这些乱糟糟的东西，周舫东挠了挠头。
他实在是懒得收拾，想着要不要去找间新房间将其划为房东领域，这样他放杂物的空间就变多了……他这个屋子才五十平，的确小了点。
等完成主线任务1之后上二楼看看吧，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房间能匀给他一个。
看完自己获得的这些奖励之后，周舫东就直接传送到了102室。
此时的102房间中，段文宇脱了上衣站在卫生间镜子前，一脸怀疑人生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他实在是不理解自己腹部为什么会钻出那种恐怖的东西。
当周舫东传送到他房间的时候，段文宇还站在镜子前对自己腹部比比划划。
“怎么了？肚子受伤了吗？”周舫东问道，“从副本出来后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啊，没有。”段文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房东先生，这次又麻烦您救了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个，房东先生，在副本里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东西是……”
周舫东轻描淡写地回道：“不用担心，那是你房间里的鬼，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才会让它出来。”
原来如此，看来是房东先生操控他房间里的鬼救了他。
段文宇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说在看到租住合同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房间里有鬼，但真从房东先生口中得到确认之后，他还是有些胆怵。
算了，慢慢来吧，总会适应的。
“对了，房东先生，我记得我从那个副本中还带回来了一个小女孩，她现在还好吗？”
刚刚在殡仪馆中，就在段文宇想着要怎么出去的时候，他察觉到了自己戴在脖子上的102房间钥匙隐隐发烫。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拽住了肖小玉的胳膊。
然后就像是他预感中的那样，眼前的画面开始飞速流逝，当画面定格的那一刻，他已经回到了102房间。
但被他拽住的肖小玉却没有跟他一起出现在房间里。
周舫东说道：“她在105房间，现在是105房间的租户，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好！”段文宇连忙穿上了衣服，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了肖小玉给他的金条和长命锁……现在她已经回来了，这些东西还是由她自己交给她的家人吧。
段文宇那对房东先生的盲目信任，让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肖小玉有可能无法摆脱主神系统这件事。
在他心里，房东先生就是无所不能的，小小主神，根本不足为惧。
105室，肖小玉怔怔地站在房间中央。
她还没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主神制造的灵异副本。
在心中呼唤积分系统，系统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及时回应，简直就像是…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肖小玉心脏怦怦直跳。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就这么成真了。
那个误入副本的新人居然这么强的吗？不仅可以操控鬼婴毁了一个B级本，甚至还能帮她摆脱主神……
肖小玉忽然有点想哭。
虽然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但最起码她留在这个世界了，说不定还能找到自己的父母。
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想探查一下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左腿踩地的触感告诉她，被自己砍断的那条腿已经长好了，可以再次砍下来使用绊魂锁。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虽说积分系统已经消失，但她用积分从主神那里兑换的技能都没有消失，她的阴阳眼和腿上的绊魂锁都还可以使用。
肖小玉的阴阳眼虽然让她的眼睛失去了正常视物的能力，但却给了她可以看到鬼怪以及阴气流动轨迹的能力。
在她的视野中，她现在所处的环境黑漆漆一片——她从未见过如此浓郁密集的阴气，就算是B+级别的副本都没有这等阴气。
一时间竟有种无处下脚的感觉……也不知道那个新人把她带到了那里。
能养出那等可怕鬼婴之人所在的地方，肯定也很恐怖吧。
刚想到这里，肖小玉发现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只鬼。
那个鬼是开膛破肚的模样，胸腔完全敞开，里面的脏腑全都不知所踪。从身材上来看，它生前应该是位成年男性，身上穿着被血染红的白大褂。
这只鬼似乎是注意到了肖小玉的视线，缓缓抬起头。
它上半张脸还算完整，但下巴却被强行撕了下来，只剩下了上面一排牙齿，舌头耷拉在了脖子上。
一人一鬼就这么对视片刻，就在肖小玉精神紧绷到极点，想要再次剁腿拿出绊魂锁的时候，那只鬼似乎是确认了什么，对她点了点头。
开膛鬼举起右手，为她指了一个方向。
相比于周围平静密实的阴气，那个方向的阴气有些躁动，而且呈现出门的形状……那里是出口？这只鬼在给她指路吗？
还没待肖小玉想明白这只鬼想表达的意思，随着一声开门声响起，她发现那扇门动了。
一个熟悉的身上缠着阴气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应该是那个养鬼婴的新人。
而站在他旁边的是……
肖小玉浑身一震，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好几步。
在她那被浓郁黑色阴气占据的视野中，一片刺目的猩红忽然从大门方向涌了进来。
血色瞬间侵蚀了周围的一切，她好似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被这无边无际翻滚咆哮的血海彻底吞没，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房间里那只开膛鬼完全沉入了这片猩红，数不清的鬼怪幻影也在血海中出现。它们托举着一座巨大的神龛，像是被带动的泥沙，在血海中浮浮沉沉……温顺、麻木、完全臣服于这片血色，被翻涌的血水裹挟着前进。
不仅如此，还有更多的恐怖鬼怪幻影前仆后继地出现，试图融入这片血海之中，共同托举那个神龛。
只是看了这短短的一瞬，肖小玉就感觉眼球异常刺痛，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耳膜也开始胀痛，那无边的血色好像通过她的眼睛钻进了她的大脑，在她脑海中发出血液奔腾的轰鸣。
肖小玉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好恐怖，这是什么？这究竟是什么？？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关闭了[阴阳眼]，视野重归黑暗。
自从获得[阴阳眼]这个技能之后，这还是肖小玉第一次主动关闭这个技能。
曾经令她憎恶的黑暗，此刻却带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肖小玉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
她宁愿一辈子做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也不愿意再面对那恐怖的血色了。
那简直就是无边地狱。
周舫东带着段文宇进入105房间后，发现自己的新租户正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房间里的小女孩用那双空洞没有焦距的眼睛看了过来。
紧接着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抱着膝盖缩成了小小的一团，靠在墙角瑟瑟发抖。
段文宇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迷茫地四处看了看。
他们没有带什么鬼物过来啊，肖小玉的反应怎么比看到他身上出现鬼婴还要大……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周舫东也感觉有点奇怪。
他这位租户的性格特质可是‘胆大心细’，而且还是经历过很多副本的无限流玩家，什么东西能把她吓成这副模样？
“肖小玉？”段文宇试着呼唤了一下，“别怕，咱们现在已经脱离副本了，你现在是安全的，不会再受主神控制了。”
听到段文宇的声音，肖小玉怔了怔，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怦怦乱跳的心脏，强行让自己从恐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不过她依旧没有敢开[阴阳眼]，只是下意识地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问道：“我现在在哪里？你身边的是谁？”
段文宇轻声说道：“你现在在丽湾公寓中，放心，在公寓里你是绝对安全的，主神不会伤害到你，鬼怪也不会伤害你。我身边的是公寓的房东先生，就是他救了我们……那个鬼婴是房东先生操控的，正是因为他我们才能获救。”
怪不得，原来这位就是那鬼婴的真正主人。
也就只有这种恐怖的存在才能从主神手中把她抢过来吧。
段文宇把肖小玉扶了起来，带着她坐在了房间的床上，然后将一袋从便利店拿出来的食物放在了她床头柜：
“你应该是太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把吃的放在了你床头柜，饿了就吃。等会我出去帮你买个手机，这样不管联系其他租户还是房东先生都会更方便。”
肖小玉沉默地点了点头。
周舫东从[房东的钥匙]中拿出了105房间的钥匙，交给了肖小玉：“你现在是丽湾公寓的租户，这是你房门钥匙，收好。随身携带钥匙可以让你自由出入公寓，免受楼内鬼怪袭击。如果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肖小玉乖巧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她没敢质疑自己是怎么成为的丽湾公寓租户，也没敢询问这位房东先生让她成为租户有什么目的。
她只是沉默的接过了钥匙。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弱者没有质疑的权利。
接过钥匙后，肖小玉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钥匙上面的数字——105室吗？
从这位房东先生的话语中能听出，虽然她成为了这个公寓的租户，但是她是可以自由出入公寓的，他不会限制自己的自由。
而且佩戴钥匙既然能免疫楼内鬼物袭击，说不定外面的鬼物也会因为这钥匙的存在而不敢对她动手。
不仅行动自由，安全有保障，最重要的是这位房东先生剥离了她身上的积分系统，让她成功从主神手中逃脱。
肖小玉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目前来说，租户这个身份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房东先生虽然很恐怖，但他可比主神好多了，她宁愿臣服于这种强者。
见肖小玉的情绪稳定了不少，段文宇也松了一口气：“我把你的长命锁和金条放在你枕头边了，等你休息好了，可以自己回家看看……当然，我也可以随时陪你去。”
肖小玉冲他笑了一下：“金条你拿走吧，就当是感谢你带我离开了那个副本。”
“但这太贵重了……”段文宇话还没说完，就被肖小玉打断了，她试图把金条重新塞回了段文宇手中：“对我来说，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比金条贵重多了，你不知道我为了摆脱主神这些年付出了多少……”
可惜肖小玉现在是完全眼盲的状态，段文宇灵活地避开了她的手。
然后他迅速转移话题，仿佛才想起来似的一拍脑门，“糟了，我得再出去一趟。监察局给我的设备还有让我开出去的车都还留在南郊那边，那些设备都可贵呢，我得把它们取回来。不聊了啊，你好好休息！”
说罢他就小跑着跑出了105室。
“我也还有事要做，不在这里陪你了，你今天好好休息。”周舫东说道，然后随手把肖小玉放进了特殊租户关注列表中，“有事你就在105房间门口连续出入几次，我会立刻赶过来的。”
听他这么说，肖小玉怔住了。
这位房东先生比她想象中的要更温和，简直就像个普通活人一样，让她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那片血海是不是什么幻觉了。
但让她当着这位房东先生的面再打开阴阳眼，她还是不敢的。
听到脚步声远去，以及接连响起的关门声，肖小玉松了一口气，重重躺在了床上。
好了，不管怎样，现在的她已经自由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该死的主神了！
周舫东从105房间离开后，就直接去了隔壁的106房间。
从段文宇出事到他带着肖小玉回到公寓，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张青阳在106房间念了十多遍《太上镇宅猫灵章》才让房间里的油脂消退，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就坐着鬼公交回出云观去了。
张之勿因为可以随时传送到出云观，现在还呆在106房间里。
他背着手在房间里四处打量着，手中拿着四张画好的符咒，似乎是在等周舫东回来。
周舫东刚来到106室门口，张之勿就所有感应地回过头。
随着他回头的动作，额头上的紫符微微飘起，露出了贴在上半张脸的那些层层叠叠的黄符。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舫东的错觉，明明才一个多小时不见，但总感觉这位僵尸道长脸上的符咒好像鲜亮了不少，没有以前那种破烂的边缘都是毛边的感觉了。
周舫东没在这种小事上纠结，继续向这位道长询问刚才没有问完的问题：“道长，我该怎么找到这房间里的猫鬼？”
张之勿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子，先把手上的四道符交给了他，然后沉声说道：“想要找到猫鬼，就需要找到‘秧核’，这是猫鬼怨气的核心……小友，你知道和那些猫一起死亡的租户尸体，最终倒在哪里吗？”
周舫东把符咒收进物品栏，指了一下106房门口：“就在这里。”
张之勿点了点头，微微俯下身，挽起袖子，曲起那如枯枝般干瘦漆黑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房间地板。
随着他的敲击声，一只又一只巴掌大的雾状小黑猫从地板下跑了出来，它们像是被惊到了一样，开始在房间中四处逃窜。
大概跑出来了有二十多只左右后，又一只体型巨大，仿佛一头小豹子般，眼睛闪烁着森绿光芒的大黑猫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身上像是炸毛似的飘起缕缕黑雾，绕着周舫东和张之勿走来走去，眼中满是戒备。
“这就是这房间中的猫鬼……”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再次问道：“道长，这猫鬼是单纯的怨气，还是说鬼魂的聚合体……它体内有鬼魂存在吗？”
张之勿摇了摇头：“没有，这只猫鬼只是单纯的怨气。”
“死在这个房间的那个租户鬼魂，应该是在杀了那个害死她的凶手之后就已经解脱了。”说到这里，张之勿重重叹了一口气，“解脱好啊，挺好的，幸亏没有被困在这大楼里，否则……”
不等周舫东询问，张之勿就话锋一转，似乎不想再这件事上多说什么：“总之，留在这里的只是那些小猫们的怨气。这些猫没有人的思考能力，它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们的思维停留在了‘想守护这个房子，不让坏人进来’这个执念上，所以它们会杀死住进来的每一位租户。”
周舫东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追问道：“它们会杀死住进来的每一位租户？难道就没有一丝和谐共处的余地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糟了，猫鬼不让人住进来，106房间租不出去，他的主线任务就无法完成。
那他就只能清理掉这些小猫，换一个其他鬼进入106室了……说实话，他不太想这么做。

第42章
张之勿捋了捋胡子, 一副‘我早就知道你要这么问’的样子，笑着开口说道：“有的，猫鬼与租户和谐共处的方法还是有的, 只不过布置起来比较麻烦。”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那就太好了，麻烦一点倒没什么。
不等周舫东再次开口询问, 张之勿就主动说道：“首先，就是需要把我给你的那四张符贴在房间四角, 这些符咒每隔一个月都需要更换, 到时候小友你可以再找我要。”
“不过因为猫鬼怨气太凶，每到初一十五，墙面依旧会渗出油渍。这些油垢出现前会有征兆，当在房间里闻到有小猫的奶腥味之后，就可以让106室的租户去隔壁找我徒弟, 让他在房间里念几遍《太上镇宅猫灵章》。”
“其次是不能开窗, 否则猫鬼可能会扩散到其他房……”话说了一半, 张之勿看着那被木板钉死的窗户, 笑了笑, “当然，这点就不用太过在意，公寓里的窗户都是不能打开的。”
“还有就是每天凌晨四点, 需要在秧核的位置，也就是106房门口，放上一杯水，用针刺破中指在水中滴入三滴血。”
“最后, 就是这房间的布置了……”张之勿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房间内所有的镜子都要贴上，睡觉尽量睡在凉席上面……藤编的最好。”
看着手指飞速在手机上敲击记录的周舫东, 这位道长又补充了一句：“在这个房间里也不能发出尖锐的声音，否则会刺激到猫鬼，激发它们的凶性。像是手机铃声啊闹钟之类的东西，最好调成静音或震动。”
周舫东点了点头：“就这些吗？”
说实话，他感觉这些布置有点怪怪的。相比于其他房间需要禁止做什么来避免触发鬼怪的杀人规律，106房间的这些规则更像是在饲养鬼怪。
“小友，你选择住进106房间的人，最好是阳气足、气血也足的男性，这样的成功率更高，能更完美地达成你想要的效果。”
周舫东回忆了一下洪忠的身材。
那一米九的身高加上浑身肌肉块仿佛健美先生似的的强壮身体，一看就是阳气很足气血也特别充足的类型，应该完全不需要担心。
“这个也没问题，我可以很确定即将住进来的那位租户阳气和气血都很充足。”
“那就没事了，只要完全遵守老夫上面说的那些规则，房间里的租户就可以和猫鬼和谐共处。”
“了解了，谢谢道长。”周舫东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真好，有这位道长在，他完全不需要动脑子想租户守则了，只需要把道长刚才说的那些稍微润色一下，就是一个完美的租住合同。
“如果小友没有其他事要问的话，老夫就回出云观了，该到我上班的时间了。”
“嗯，没问题了，道长你忙去吧。”
周舫东话音落下，这位僵尸道长就直接消失在了106房间。
在张之勿走后，那只小豹子似的大黑猫不再那么紧张了。它尾巴高高翘起，尾巴尖弯出了一个小弧度，缓缓踱步来到周舫东身边，在他腿旁边蹭了蹭，又用脑袋顶了下，然后就回到了地板之中。
剩下的那些二十多只巴掌大的小黑猫没有跟大黑猫一起回到地板中，它们四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在地上打滚，伸懒腰，互相舔毛，完全放松了警戒。
周舫东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大致看了一眼106房间目前的状态。
房屋面积大概一百多平，油污消失后，屋中只剩了灰尘，没什么垃圾。只不过家具都破损的很严重，基本都已经垮塌了，家具表面还都是猫抓的痕迹。
周舫东从商城中买了两个全自动打扫道具，对106房间使用。
打扫道具生效的那一刻，房间里那些小黑猫开始飞速逃窜，一个接一个地全都溜回了地板下面。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才能打扫完毕……周舫东在家具采买APP上定了一批新家具，让店长一个小时之后再把家具送过来。
在等待106房间清扫的这段时间，周舫东准备去找找丽湾公寓的活动室。
他记得系统说过，这个隐藏的房间在公寓步行梯楼道那里。
来到那条漆黑的楼道中后，周舫东发现，原本在楼道里玩耍的那些小鬼全都不在，楼道中只有一道孤零零的鬼影——那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爆炸头鬼，钱多来。
他背对着周舫东，就那么孤独又寂寞地站在楼道里，直勾勾地盯着公寓楼梯。
周舫东忽然有些心虚。在楼梯关闭的这几天，这只鬼该不会一直这样守在这里吧？
眼前的场景让他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个钱多来应该就是从二楼跑下来的，结果楼梯被关了它回不去，只能呆呆的在楼道里守着，等待楼梯再次开启。
周舫东第一次遇见它时，它就是这个看着楼梯的造型。
而且身为二楼鬼怪，钱多来的实力应该也很恐怖，所以它站在楼道中，原本在楼道里玩耍的那些小鬼都不敢出来玩了。
突然感觉这家伙有点可怜了……有家不能回，一楼也没鬼跟它玩，只能呆站在楼道里当雕像。
周舫东轻轻叹了一口气，背对着楼梯走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然后在一边摸着一侧墙壁，一边往前走去。
他希望能以此来找到隐藏起来的那个丽湾公寓活动室。
步行梯楼道两侧墙壁没有窗也没有门，如果公寓有什么隐藏空间，大概率是在墙壁后面。
如果这一侧墙壁没有，那他就换一侧墙壁摸。
他现在已经获得了公寓活动室的钥匙，如果他触碰到隐藏房间区域，身上的钥匙肯定会有反应。
果然，周舫东刚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墙面有红光闪烁，紧接着竟凭空出现了一个红漆大门。
与租户房间的那种普通单扇入户门不同，这红漆大门更像是礼堂的那种双开门大门，门上有两个黄铜色的金属握把。
周舫东握住门把，缓缓下压，推开了这扇大门。
一个极其宽敞的室内空间展现在眼前。
活动室房间面积很大，特别开阔，目测应该有三百多平，有一大堆小鬼在里面玩耍。
打眼看去，周舫东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把头当球踢的无头小鬼，还有跟它们一起玩的那几个红椅子家具小鬼。
他就说当初这些小鬼为什么都挤在步行梯的楼道里玩，原来是因为这楼道里还有一个隐藏活动室。
虽然现在从二楼下来的爆炸头鬼占据了那条楼道，但这些小鬼们也没有委屈自己，在活动室内也玩得很快乐。
周舫东侧身避开了一个向自己飞过来的人头，绕过用肠子翻花绳的小女孩们，来到了活动室正中心的位置，环视周围。
这三百多平的活动室被划分成了几部分，有儿童读书角，儿童手工区，还有室内滑梯和摇摇马……几个无头小鬼正坐着摇摇马上狂摇，因为摇晃的动作过于迅猛，鲜血从它们脖子横截面上飚了出来，像喷泉一样飞溅着。
幸亏这些小鬼都没有实体，要不然周舫东真怕它们溅自己一身血。
活动室内除了孩童活动区域以外，还有成人活动区。
只不过相比于完全是开放区域的孩童活动区，成人活动区被隔出来了一个个小房间，有麻将室，桌游室，台球室等……
但成年人的阅读区并没有单独隔出来一个房间，而是就在孩童读书角隔壁，两处区域之间只有一个透明玻璃隔断。
视野所及范围内，活动室内的每片区域都有大片鲜血泼洒过的痕迹，几乎每个设施上面都有干涸暗红的血痕。
但在活动室里玩耍的都是鬼，这血腥的氛围意外的和那些小鬼契合度很高……真是很朴实无华很完美的一个鬼屋。
不过虽然看起来很血腥，但房间里却没有鲜血的腥臭味，只有一股有些熟悉的栀子花香。
周舫东顺着血液泼洒的痕迹，来到了血液最集中的地方——成年人阅读区。
相比于孩童阅读区那几个半人高没有几本书的小矮柜，成年人阅读区更像个小型图书馆，里面竟然有两个靠墙摆放的顶天立地的大书架，每排书架上都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成人阅读区西侧是和孩童阅读区相邻的玻璃隔断，那两个顶到天花板的大书架位于北边和东边的墙壁上，呈现出一个拐角的状态。
在这两个书架下方，有一大片血迹，能隐约看出是个人形。在这人形血痕旁，还散落着一些照片和几张撕下来的书页。
周舫东俯下身，捡起了那些照片。
他发现这些照片拍的都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男性尸体，这具尸体就像是被研究的标本一样，被人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拍下了照片。
看着照片上这具下半张脸完全被撕掉、腹腔内脏全无、身穿白大褂的男性尸体，周舫东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在105房间看望肖小玉的时候，好像在她房间里看到了类似的鬼。
伤口一模一样，都是穿着白大褂，身形看上去也很类似……难道活动室里的这些血液都是105房间的鬼生前留下的？
不对，活动室里的血液泼洒面积太大了，一个人的身体不可能流出来这么多血，应该只有一部分是。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阅读区大概率是105房间那个开膛鬼的死亡现场。
公寓房间都是根据公寓鬼物的实力强弱来分配的，虽说每个死在房间里的租户都有可能变成鬼，占有这个房间，但如果实力太弱的话，房间是会被其他鬼抢走的。
那开膛鬼很有可能就是后来才进入的105房间。
周舫东把这些尸体照片整理好，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又捡起了地上那些散落的书页。
他大致翻看了一下这些书页，看着那些没有被血迹污染的文字，周舫东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把这些书页和照片放在了一起，然后从物品栏中拿出了一支供养香。
在供养香出现的那一刻，活动室内玩闹的小鬼忽然齐齐一顿，头颅整齐划一地看向周舫东所在的位置。
“你们有没有谁知道，这书页是从哪本书上撕下来的？”
听到周舫东的问话，房间里的小鬼们面面相觑，最终齐齐摇了摇头
“我……知道……”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周舫东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身旁的书架夹缝处，浮现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在这个只有一本书厚度的狭窄缝隙，竟然塞着一个皮肤惨白的成年鬼。因为它的身体太过扁平，而且全都扭曲地堆在一起，完全看不出这只鬼的性别。
湿漉漉的头发黏在了它的脸上，它的皮肤就像是被水泡过的纸一样皱巴巴的。
注意到周舫东在盯着自己看，缝隙中的这只鬼又往夹缝里缩了缩身体，然后它伸出了一只扁平的手，从旁边的书架中抽出了一本书页泛黄的古籍，递给了周舫东。
周舫东沉默地从它手上接过这本书，然后把供养香递给了它。
幸亏这些天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被楼里的那些鬼锻炼出来了，要不然刚才那猝不及防的惊吓，换做以前，他估计能被吓得直接传送回房间。
收到供养香的缝隙鬼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身体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周舫东翻看了一下这个古籍，在里面找到了对应的被撕下来的页码。
刚才看到地上那些书页中的熟悉字符后，周舫东就感觉不对劲了。
现在找到了这个书页所属的古籍后，他已经可以肯定，这玩意就是嗣骨会那些邪教徒用来记录仪式用的记录本。
105房间的那个开膛鬼很有可能是死于这些邪教徒的仪式。
又是嗣骨会……话说这是第几个被这邪教害死的公寓租户了？那些邪教徒把丽湾公寓当成他们的所有物了吗？真就可劲祸害公寓里的人啊。
周舫东看着古籍中的某页仪式下方，用血字书写的‘可以召唤邪神’的备注，陷入沉思。
既然这个世界上有鬼怪存在，那嗣骨会信仰的邪神有没有可能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召唤仪式该不会真能召唤出邪神吧？
临江市金溪区，澎湖家园6栋2单元，朱笛穿着睡衣，拎着垃圾袋走出了单元门。
她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振，随手把垃圾袋扔进了垃圾桶里，就摇摇晃晃地往回走去。
虽然现在已经早上八点多了，但她感觉还是有些没有睡够，想再回家补个觉。
自从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之后，朱笛就有点失眠了。
一闭眼，脑海中就会自动浮现出六个秃子手拉手在戏台上跳舞，这魔性的画面实在是有点折磨人。
朱笛打了个哈欠，走上楼梯。
然后在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到这里有人。”
“没事……”一个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小姑娘，你最近每晚都受噩梦困扰吗？”
听到这好听的声音，朱笛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秃子……不，不是秃子，是一个头戴瓜皮帽、身穿灰色长马褂的中年人，这穿着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个说相声的。
与那充满磁性的声音相比，这位中年人的脸就长得有些令人失望了。
说不上难看，就是太普通了，长相有点过于大众化，没有任何特点，让人完全无法记住他的长相。
听这个中年人问自己是不是受噩梦困扰，朱笛迟疑了一下，没有接话。
总感觉这人身上有种神棍气势，仿佛只要她搭话了，接下来这人就会说她被恶鬼缠身，需要购买符咒化解，符咒只需998。
而且能看出她做噩梦根本不算什么，因为只要不瞎都能看出她的黑眼圈有多重。
似乎是看出了朱笛眼中的不信任，那瓜皮帽男人笑了笑，继续说道：“梦到了六个秃头的男人，是吧？”
朱笛瞪大双眼。
神了！她从没有跟别人说过她做的噩梦内容，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那瓜皮帽中年人笑而不语，递给了她一张叠成三角状的符纸：“把这符放在枕头下，以后就不会再做噩梦了……放心，是免费的，不收你钱，就当我日行一善了。”
朱笛感激地接过符纸：“谢谢大师。”
周舫东把这本疑似可以召唤邪神的古籍收进了自己的物品栏，然后从活动室里走了出来。
一出门，就又看到了那个如望夫石一样守在楼道里，痴痴地望着楼梯的爆炸头鬼。
周舫东思索了片刻，往楼梯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准备把公寓楼梯重新打开。
106房间马上就要收拾好了，等洪忠入住，他的主线任务1就能立刻完成，为了把公寓房间都租出去，他迟早都会走上公寓二楼的
而且一楼的租户他都有叮嘱过，让他们晚上不要出门，因此把楼梯打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晚上经常离开房间出门遛弯的张之勿不算，他是鬼租户，还是僵尸道长，实力比走廊里的鬼强一大截。与其担心他晚上出门会受到公寓楼梯袭击，倒不如担心楼梯在他的攻击下能不能成功逃脱。
想到这里，周舫东从物品栏中拿出了那个紫檀牌位，放在了有干尸花纹的台阶上，然后在牌位前点上了一根供养香。
檀香飘散间，隐隐有震动声从楼梯上方传出……通往公寓二楼的步行梯，再次开启。

第43章
周舫东走上楼梯, 踩着干尸花纹台阶来到了公寓二楼。
可能是因为紫檀牌位在手，这次的楼梯很安静，没有出现白雾, 也没有出现走不到尽头的无限阶梯。
当走过楼梯平台拐角，看到公寓二楼全貌的那一刻, 周舫东怔住了。
哪怕他在上来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阴气不稳定的二楼可能和一楼不同, 但他也完全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这副场景。
二楼楼道的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都覆盖着猩红的血肉, 置身于二楼楼道走廊，仿佛置身于某种巨大生物的肠子里。
视线所及范围内都是一片猩红，青紫色的血管在猩红肉块之间穿梭，如同古树盘踞在地下的粗壮根脉。那些血肉还在缓慢蠕动，仿佛还活着般, 被某个巨大心脏的跳动频率带动着, 轻轻震颤着。
不止如此,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热气腾腾的血腥味, 每呼吸一口就仿佛灌了一口温热的新鲜血液, 恶心得周舫东差点晕厥过去。
他连连后退好几步，差点没忍住直接传送回房间。
这环境也太令人窒息了。
如果说丽湾公寓一楼就是个普通的废弃楼层，那二楼已经无法用现实存在的建筑来形容了, 这场面属实是有点猎奇。
即便这些天他见过不少血腥恐怖的场景，但面对眼前这种场面时，他依旧无法适应。
就在这时，跟在周舫东后面一起上来的钱多来忽然急急忙忙地冲到了二楼。
因为跑的太快, 刚跑到二楼楼梯口，他脖子上那果冻般摇晃的肉泥脑袋就随着向前奔跑的惯性猛地甩在了地上，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和覆盖在二楼走廊地面上的猩红血肉融为了一体。
钱多来连忙趴在了地面上，手忙脚乱地摸索着，似乎是想要把属于它头颅的肉泥再次重新收集起来。
奇怪的是，在它收集自己头颅肉泥的过程中，覆盖在走廊地面上的肉块竟然开始缓缓消退，露出了一小块看不出颜色的大理石地砖。
看到如此场景，周舫东怔住了。
钱多来…它好像是在打扫卫生？
对了，它是丽湾公寓清洁工来的……
二楼走廊会变成这副模样，该不会是因为这些天钱多来都被困在一楼的缘故吧？
难怪它这几天一直守在楼道里直勾勾地望着楼梯。
周舫东有点不敢想，如果再耽误几天自己这公寓二楼会变成什么样子。
钱多来的清洁速度很快，随着它不断重复‘收集肉泥放在脖子上——因动作幅度太大肉泥脑袋炸开——再收集肉泥放在脖子’上这个过程，二楼走廊很快就清理出来了几小块干净区域。
不过虽然已经清理出来了一些干净的区域，但二楼依旧没有落脚的空间。
因为这位清洁工的清理方式是无规律的，一会收拾收拾地面，一会扒拉扒拉墙壁，全看它那肉泥脑袋泼洒到哪，它才会清理到哪。
看着它手忙脚乱的模样，周舫东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30鬼币的低级自动打扫道具，试着对楼道使用。
结果在预料中的，被系统告知清洁工具无法清理鬼怪造成的污渍。
这二楼的环境实在过于恶劣，短时间内应该很难清理出行走的空间，而且这里的血腥味实在是有点难顶……周舫东决定先下去等一会，等钱多来清理得差不多了他再过来。
就在他准备下楼的时候，上方楼梯忽然又急匆匆跑下来了两只鬼。
它们和钱多来是一模一样的造型，都是顶着肉泥脑袋，穿着被血染红的清洁工制服，连身形都很相似，就跟三胞胎一样。
这两只爆炸头鬼也是一冲下来就开始清理二楼走廊的血肉，有了这两只的加入，二楼的清洁速度加快了不少。
周舫东抬头看向这两只鬼跑过来的方向。
上面的楼梯应该是通往三楼的。
楼梯关闭之后，该不会不仅是一楼二楼不互通，而是整栋丽湾公寓内各个楼层都不互通了吧？然后他们这些个清洁工，一个被关在了一楼，两个被关在了三楼？
……不过清洁工不是一共有五个吗？另外两个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舫东的打量视线，那两个从三楼跑下来的清洁工动作齐齐一顿，然后整齐地转过身，从各自刚重塑好的肉泥脑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递给了他。
周舫东接过了这两张卡片，被血渍完全污染的卡片在他手中慢慢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是和钱多来一模一样的丽湾公寓清洁工工作证，连上面的爆炸头照片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有名字。
一个是权多来。
一个是命多来。
在周舫东接过这两张工作证之后，支线任务4第②条‘聘请已死亡的清洁工，让他们重新上岗’的进度已经变成了（3/5）
周舫东把手上的工作证重新递给了这两只鬼，开口问道：“丽湾公寓一共有五个清洁工，你们知不知道另外两个去了哪里？”
在场的三只鬼动作整齐地摇了摇头，随着摇头的动作，它们的肉泥脑袋再次随着惯性‘啪叽’一下散落在了地上。
三只鬼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好吧，看样子还得自己找。
周舫东再次看向那通往三楼的阶梯。
二楼给他的感觉已经很危险了，他不太敢上更高的楼层。
毕竟玩过游戏的都知道，要根据自身等级在对应的区域内活动，不能跨级挑战副本……一个没出新手村的玩家扛着村好剑去单挑最终BOSS，那是在自杀。
还是顺其自然吧。反正现在楼梯已经重新开启了，说不定最后那两个清洁工也被困在了某个楼层，过一会就会自己逛到二楼。
周舫东走下楼梯，重新回到了106房间
此时的106房间已经打扫完毕，归家家具店的家具们都已经到了，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进入房间。
进入房间后，家具里面的鬼又被房间里的小猫们一个接一个地撵了出来。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洪忠了。
希望异常监察局能快点通过洪忠的搬家申请，周舫东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的主线任务奖励是什么了。
洪忠暂时没时间搬家，因为他正在处理一件十分棘手的紧急案件。
昨天他打完报告后，上面只用了两个小时审查时间就给他批了同意申请。
而且不仅同意了他入住丽湾公寓的申请，连他想假装辞职去公寓里干保洁这件事也同意了。
之所以一直耽误到现在都没有去丽湾公寓，就是因为他手上的这个案子没处理完。
昨天提交完报告后，洪忠本想回家里收拾一下接下来要带去丽湾公寓的行李，但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个紧急任务转移讯息。
讯息上说，他手下的一个B级调查员失踪了，洪忠需要根据已有线索，在24小时内找到这位失踪的调查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没有尸体，也必须找到他身上的记录仪器。
失踪的这个B级调查员名叫李喆，这小伙子刚进异调科就被分配在了洪忠手下，完全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李喆失踪前调查的那个灵异事件和最近发生在市中心的儿童失踪案有关。
临江市市中心有严格的宵禁制度，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在晚上都不会出门……但最近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使呆在家中，孩子依旧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据目击者所说，在他们的孩子失踪前，他们都隐约看到了一个穿着打扮复古、戴着大斗笠的卖货郎在门外走过。
随着这货郎走远，不久后，家里的孩子也会随之消失。
李喆正是在调查这个奇怪的货郎时失踪的，他是最近这些失踪案受害者中唯一一个成年人。
失踪前他给异调科传回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鬼市】。
从如此短的讯息就能看出他那时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李喆当时应该只有打出这两个字的时间。
在经过昨天一下午的调查之后，洪忠查到了李喆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临江市南郊。
为了获得更多的线索，今早他直接开车赶了过去。
然后他在南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工厂，一个还在运转中、有人类活动的工厂——美味屠宰厂。
当美味屠宰厂的厂长刚挂好从鬼市里买的新鲜货物之后，忽然察觉到工厂外有异动。
他以为是又有保安前来应聘了，于是就收起了手中电锯，传送到了工厂门口。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小姑娘正扛着摄像机在工厂门口疯狂拍摄。
见他从门里出来，她更是双眼放光，直接把摄像机怼到了他的脸上。
厂长后退了一步，默默掏出了电锯。
见势不对，这扛着摄像机的家伙迅速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卡片递给了他。
感知到从卡片上穿过来的那熟悉且令人畏惧的气息，厂长准备启动电锯的手顿了顿，把电锯收了回去，从她手中接过了卡片。
只见上面写的是——【美味屠宰厂参观证】
厂长藏在口罩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了下面的名字和一寸照片。
【苗铮，丽湾公寓109房间租户】
厂长拿着手上的参观证，翻来覆去的看，还时不时地打量苗铮，试图从参观证上找出一丝作假的可能。
苗铮跃跃欲试地跟他对视着，完全不惧他那满含恶意的打量视线。
厂长重重叹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脑袋，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手中那张参观证还在，眼前那个扛着摄像机的小姑娘也还在。
“行吧，你跟我来。”厂长最终还是妥协了，只不过那瓮声瓮气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有点痛苦。
厂长本来以为自己忍辱负重带一个人类来参观工厂都已经够痛苦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来参观的家伙嘴还特别碎，像是蚊子一样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嗡。
“厂长厂长，你经营这么大一家工厂每年能挣多少钱啊？你交税了吗？在厂子里工作的员工们都有五险一金吗？你是怎么想的在郊区开工厂啊？你工厂主要是屠宰什么东西？你接下来准备带我去哪里参观？”
厂长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恶狠狠地盯着苗铮。他那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唯一露出来的眼睛竟隐隐有种变红的趋势。
苗铮就跟看不到似的，笑嘻嘻地继续问道：“对了厂长，能合照签名留念不？俺乡下来的，第一次看这么大的工厂，也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厂长。”说着她不知道又从哪变出来了一个拍照相机。
厂长身上的灰色长袖制服隐隐有血渍渗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不&#183;可&#183;以！工厂内部不允许拍照！给我把你那些淘气的小玩具全都收回去，包括你胸口和腰间挂着的那个！”
“切。”苗铮撇了撇嘴，听话地把摄像机、拍照相机、便携式运动相机、拇指运动相机、针孔摄像机全都放回了摄影器材包中。
“可恶，如果你不是丽湾公寓的租户……”隐约有磨牙声从厂长口罩下方传来。
“可恶，上一个来应聘保安消遣我的那家伙也是，你们把我这里当成了游乐场的鬼屋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是可恶……要不是打不过…可恶……”
带着苗铮往工厂里走的过程中，厂长嘴里一直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最后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像是野兽在嘶吼，能听清的只剩下了‘可恶’两个字。
苗铮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有房东先生给的参观证，自然是当成鬼屋放心大胆地玩啊，不然呢？
厂长带着苗铮走进了距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厂房。
一进门就是储存‘货物’的仓库，货物全都是还未被清理的最初始状态，被一个个钩子穿透了锁骨，挂在了天花板上，淋漓的鲜血染红了仓库地面。
厂长那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响起：
“欢迎参观美味屠宰厂的屠宰流水线……这些都是我们厂里还未处理的货物。”
“这个，是不守规矩、触发了禁忌的不听话保安。”
“这个，是被怨气阴气污染、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半鬼化保安。”
“这个，是夺舍了我们保安身体、表面是人内在却是厉鬼的保安。”
“我可以为你提供电锯，剁骨刀等工具，你想宰杀哪个？”
厂长不怀好意地盯着苗铮看，似乎是想等她做出选择之后，直接把危险系数最高的那个放下来。
苗铮看着这些挂在天花板上、面容扭曲狰狞跟厉鬼没什么区别的保安们，欲言又止。
她很想吐槽一句‘给你们屠宰厂当保安的危险系数还蛮高的’。
这里到底是美味屠宰厂还是保安屠宰厂啊？
苗铮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活动：“还有没有别的参观活动？这种血淋淋的宰杀活动，我一个弱女子有点接受不了。多带我在工厂里转转呗，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厂长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八、手臂肌肉线条完美如大卫雕像般的弱女子，沉默片刻，继续带着她往里走去。
再往前走就是屠宰厂的流水线了，里面机械化程度相当高。一些穿着长袖制服、戴着帽子口罩，打扮得和厂长差不多的工作人员正在里面忙碌着。
他们都是活人，似乎根本看不到自己操控机械处理的都是什么货物，每个人都表情很正常，动作十分专业流畅。
厂长和苗铮出现的地方是流水线的起始位置，这里悬挂着一堆等待处理的‘货物’，等待即将开启的传送带将其运送至流水线。
苗铮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被挂在最外面的人。
他身上的衣服……是异调科的调查员制服。
那个男性调查员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双手被铁链绑住，一个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钩子从他双手铁链之间穿过，把他挂在天花板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待宰的猪羊。
这个人的长相有点眼熟，她绝对在异调科里见过。
“我可以把这个带走吗？”苗铮指着那个调查员问道。
厂长冷哼了一声：“小丫头，这可是我们屠宰厂即将处理的货物，宰杀完我还要将他卖出去呢。这关系到我们工厂的营业流水，可不在你的参观玩耍范围内。你要是想跟这种人类形态的货物玩，我可多给你放出来几只被厉鬼夺舍的保安。”
苗铮摇了摇头：“我就要这个，这个人你是要卖的吗？你要卖多少钱？”
厂长发出了一声冷笑：“这可是我今早刚从鬼市买的新鲜货，要卖三百鬼币的，你拿的出来吗？”
“鬼币？”苗铮挠了挠自己的短发，思索了片刻，从兜里拿出来了一个巴掌大的缩小版黑色塑料袋，“是这个吗？”
这是临走前109房间的女鬼姐姐塞给她的，它用血在地上写字跟她说这是‘钱’，让她出门在外遇到喜欢的东西就直接买，不要委屈自己。
厂长接了过来，在手上垫了垫……不多不少，正好三百鬼币。
他沉默地打开塑料袋，一股浓郁的黑气从袋子中飘了出来，直接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厂长闭了闭眼睛，发出一声餍足的长叹，原本烦躁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不少。
“行吧，带着这小子，给我滚。”他不耐烦地冲苗铮挥了挥手。
“啊？这就参观完了？可是我还没……”
“给老子滚！”
“哦，我滚。”察觉到厂长耐心彻底耗尽，很会看人脸色的苗铮瞬间乖巧了下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把李喆从钩子上放了下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膀上。
然后她就这样一边背着十公斤的摄影器材包，一边扛着七十多公斤重的大活人，快步跑出了美味屠宰厂。
在她离开前，厂长身上的灰色长袖制服已经有大半被鲜血染红了。
当苗铮扛着调查员从美味屠宰厂的大铁门里跑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在工厂外徘徊的洪忠。
洪忠看着苗铮扛着李喆步伐矫健地从工厂里跑出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的确是苗铮。
怎么会是苗铮？？
她在工厂里干嘛？难不成李喆是被她抓走的？不可能啊……
“洪队？你来了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说罢，苗铮把扛在肩膀上的李喆放了下来，“这应该是你队员吧？特训的时候我好像在异调科里见过他。”
洪忠探了下李喆的鼻息和脉搏，发现他还活着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向苗铮，问道：“你怎么在这个工厂里？”
害怕洪忠指责她随便乱逛灵异地点，苗铮连忙说道：“是房东先生让我过来的！”
在她看来这话完全没毛病，毕竟只有获得了房东先生的许可，她才能进入美味屠宰厂参观。而且有房东先生给的参观证庇护，她在工厂里可以很安全。
但这句话听在洪忠耳中却是另外一种含义了。
——难道是那位房东先生已经预料到了失踪的李喆会出现在工厂里，所以特地派苗铮过来帮他的吗？！
难道、难道这就是他成为丽湾公寓租户的福利？
答应成为丽湾公寓的租户后，不仅他可以受到房东先生的庇护，连和他有关联的人也能受到房东先生的庇护？
想到这里，洪忠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没想到那位房东先生不仅实力深不可测，甚至还有未卜先知的预知能力……这是何等的可怕伟力，简直恐怖如斯！
丽湾公寓，在106房间查看系统界面的周舫东忽然感觉鼻子有点痒，有种想打喷嚏的感觉。
他疑惑地看着在房间中窜来窜去追逐打闹的小黑猫们，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猫鬼也掉毛吗？”
他对猫毛和狗毛都过敏，所以虽然很喜欢小动物，但却从来没有养过。
【猫鬼属于鬼怪，是怨气的聚合物，系统觉得，它们应该没有掉毛这个功能】
周舫东揉了揉鼻子，“奇怪……算了，先不管这些。系统，我的探图界面怎么又新解锁出来了一个[鬼市]？我刚才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检测到109租户苗铮购买了从鬼市流出的商品，已自动为宿主开启鬼市传送点】
“苗铮？”周舫东怔了下，很快反应了过来，“等等，我这个租户今早不是去美味屠宰厂参观吗？她什么时候又跑鬼市去了？”
不待系统回应，他火速打开了[临江市地图]，在发现代表苗铮的那个小红点正在往公寓这边靠近之后，重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吓得他还以为苗铮去美味屠宰厂的途中被卷进了什么奇怪的灵异事件。
【109租户已经参观完美味屠宰厂。因厂长对该租户好感度过低，在一个月内，该租户暂时无权限再次参观屠宰厂】
周舫东倒是不在意苗铮在美味屠宰厂里做了什么导致厂长对她好感度过低，反正只要她人没事就行。
确认自己的租户安全之后，周舫东退出了[临江市地图]，放大了探图界面，点开了[鬼市]介绍详情。
也不知道这新解锁出来的地方有什么用。

第44章
周舫东点开新解锁的鬼市详情介绍之后, 地点信息弹窗跳了出来。
[鬼市]：位于阴阳缝隙之间，尚有理智的鬼怪们互相交易的地点，一些能过阴的人类偶尔也会在此采买灵异物品。
注1：把闲置的道具放在鬼市商铺寄卖, 可收获鬼币。
注2：如果选择自己摆摊，需要拥有[诅咒道具&#183;人皮面具]才能解锁鬼市摊主身份。
注3：鬼市不定期有拍卖活动, 可以携带鬼币拍卖自己喜欢的物品。如果有压倒性的攻击手段，也可以选择在拍卖会上零元购。
看到可以在鬼市寄卖东西, 周舫东想起了自己从103室收拾出来的, 至今还躺在他物品栏中的[103室藏品]。
正好他也懒得整理这堆东西，就把它们都扔到鬼市寄售赚点鬼币吧，蚊子肉再小也是肉。
至于戴人皮面具自己在鬼市里摆摊售卖……先不说他有没有时间，那个人皮面具可是诅咒道具，戴上后会有随机的负面效果, 他这个非酋可不敢赌自己会被随机到什么东西。
不过说起寄售闲置道具……
周舫东低头思索了片刻, 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了桌子前, 开始在乱糟糟的桌面上翻找了起来。
周舫东记得自己好像开出来过一个他无法使用的特殊道具[三清铃], 隐约记得当时随手扔桌子上了, 也不知道滚到什么地方去了。
最终，他在一本农业书籍底下找到了这个青铜铃铛。
周舫东用两根手指捻起了这个铃铛，表情有点奇怪。
这…这造型有点不太对吧？
他当初解锁出来的铃铛是这个模样吗？
周舫东记得刚解锁出来的那个青铜铃铛虽然小巧破旧, 但自带一种古朴的磅礴正气，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古董。
但眼前这个铃铛就看起来太诡异了。
不仅铃铛表面的锈迹全没了，变得光滑无比，颜色还变成了一种绿得扎眼的诡异荧光色。铃铛上面的‘山’字形握柄还被不知名的藤蔓密密麻麻缠了个结实, 握柄的最上方还伸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双叶片绿芽，像蟑螂须须一样不停震颤着。
——商周产的古董彻底变成了上周产的义乌小玩具，还是那种在地摊上卖的几块钱一个的夜光塑料染色小玩具。
拿着这个铃铛, 周舫东都怕这铃铛上面的诡异荧光绿会掉色掉到他手指上。
到底是怎么弄成这副模样的啊？
沉默地看着缠在铃铛握柄上的那个不停颤抖的小绿芽，周舫东终于回想起自己好像还开出来过一个名叫‘鬼苗’的可成长道具。
当时他好像给它喂完一支供养香之后，就把这玩意忘在脑后了。
本以为它会和自己以前养过的那些绿植一样，已经枯死在了房间的某个角落，没想到它不仅活了下来，还顽强地和三清铃长在了一起。
周舫东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系统，我这铃铛还能卖钱吗？”
【滴——检测到了奇怪的道具……】
【诡异道具&#183;三清铃（鬼苗融合版）】
（能被僵尸道长使用的三清铃，赠送可提升巨额好感度）
道具说明：阴阳二气和谐共存的奇怪铃铛，有驱邪破煞、镇压邪祟的功效。
铃声中有纯阳正气也有至纯阴气，被僵尸道长的力量激发之后，对鬼物有震荡魂魄的作用，可眩晕鬼物。如面对的是低级鬼物，可直接震碎魂体。僵尸道长使用该铃铛时，还可以镇压或封印已有实体的鬼租户。
没想到阴差阳错地给这三清铃升级了……周舫东挠了挠脸颊，视线落在了最后那句‘还可以镇压或封印已有实体的鬼租户’上面。
他记得不久前解锁的那什么抽奖功能，可以让他从公寓后楼抽取鬼租户和道具，系统还给了他一张保底能抽到鬼租户的抽奖券。
本来还担忧自己可能无法压制抽出来的鬼租户，现在倒是不用愁了。
一会他就这个铃铛送给那位僵尸道长。鬼租户入住房间可以直接给两千鬼币，等到以后缺鬼币花了，他就带着张之勿用保底抽奖券抽一个鬼租户出来。
如果抽出来的鬼租户杀心重又不听话，那就直接让张之勿使用三清铃把它封印在房间里。
这样他既拥有了鬼币，又不用担心鬼租户会离开公寓大开杀戒，完美。
想到这里，周舫东把三清铃收进了物品栏中，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直接传送到出云观。
周舫东刚离开丽湾公寓，苗铮就无精打采地回来了。
因为事发突然，要从厂长那里赎回一个调查员，她都没在屠宰厂玩尽兴就被厂长赶了出来。
从屠宰厂出来后，她恰巧遇到了在附近徘徊的洪忠。
刚刚洪忠带着那个名叫李喆的昏迷调查员开车回到了监察局，而苗铮因为不知道去哪里，干脆就坐着鬼公交回到了公寓。
好无聊啊……
就在这时，准备回自己房间呆着的苗铮忽然注意到昏暗的走廊中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是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穿着一身带有白花边的蓝色娃娃领短袖，空洞无神的双眼正在直勾勾地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苗铮微微皱起眉。
鬼吗？好像从来没在走廊里见过这个小孩鬼，是新来的？
稍微靠近了一些之后，苗铮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鬼，好像是个活人！
苗铮快步走到了这个小女孩身前，拉住了她的手，语气有些焦急：“小妹妹，这里很危险的，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该来的地方！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她本以为这是个误入丽湾公寓的小孩，但没想到听到她的问话后，小女孩却十分冷静地开口，用一种大人说话的语气说道：“我是丽湾公寓的新租户，肖小玉，今早刚入住，目前住在105房间。”
苗铮震惊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才到她腰高的小女孩。
不是吧，房东先生居然把房间租给了年龄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
……不对，不应该质疑房东先生的决定，房东先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既然房东先生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庇护，那不更能说明他实力的强大吗？
几乎瞬息间，苗铮就接受了这个小女孩也是公寓租户的设定。
看着肖小玉无神的双眼，苗铮抿了抿唇，没有询问眼睛的问题，而是对她说道：“小玉，你从房间里出来是准备去什么地方吗？我陪你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肖小玉没有推辞。毕竟她眼睛不太方便，不知道这个公寓在哪里，也不知该如何去市中心。
“我想去金溪区的澎湖家园，这个地方离公寓远吗？”
肖小玉从105房间里离开，是想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被主神带走后，她在各个灵异副本中挣扎着活了十年，心理承受能力很强，虽然刚刚被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房东先生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缓了过来。
她之所以如此迫切地想要见父母，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虽然她从主神那里兑换的技能还在，但是随着积分系统消失，她的储物空间也跟着消失了。
这些年她从各种灵异副本中收集的灵异道具，像是她最常用的赌命骰子、替死娃娃、巫蛊人偶等，全都随着储物空间一起没了，她用积分兑换的金条也只剩下了当初给段文宇但又被他塞回来的那两根。
这些东西的消失让肖小玉很没有安全感，所以她想赶紧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
完成这个心愿之后，哪怕将来某一天因为没有道具死在鬼怪手中，她也死而无憾了。
听肖小玉想要去金溪区，苗铮有些惊讶：“金溪区？那可是在市中心，的确离咱们这里很远……不过虽说咱们公寓位置偏远，但租户们有鬼公交接送，倒是不用担心找不到车。”
话音落下，苗铮拉着肖小玉的手，往公寓外走去。
在发现肖小玉的腿有些行动不便之后，她干脆直接抱起了她。
周舫东刚传送到出云观，忽然发现特殊租户关注列表弹出了几条租户行动轨迹。
上面说的是苗铮带着肖小玉离开了公寓。
周舫东想了想，没打算制止。
苗铮身手好，身上有驱鬼符，还有可以困住鬼的相机道具。肖小玉是经验老道的无限流玩家，有阴阳眼和绊魂锁，她俩出去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问题。
至于那个租户携带肖小玉出门可能触发主神灵异副本的buff……这种特殊buff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激发。
肖小玉刚经历了一个副本，而且她们两个去的方向是市中心，市中心人最多，安保也最严格，不太可能那么倒霉地又撞上了一个主神副本。
周舫东关掉了[临江市地图]，推门走出了大殿。
张之勿依旧像以前那样在坐在树荫下打坐。
带着几个小孩在院子中背书的张青阳注意到周舫东出现，刚想跟他打个招呼，就听见他师父轻咳了一声。
吓得这个小道士立刻正襟危坐，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小孩身上。
见周舫东走到了树荫下，张之勿开口问道：“小友来道观找我，是106的猫鬼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是猫鬼，是我找到了一个铃铛，想送给你。”说罢，周舫东从物品栏中取出了升级版的三清铃。
看到这个铃铛，张之勿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站起身的动作是那种膝盖由盘腿直接变成了直立，没有俯身动作，完全违反人类身体构造的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直到这种非人的诡异感出现在张之勿身上的时候，才能让人真正意识到，这位老道长已经不是活人了。
“这……这是我的…我生前丢失的三清铃？”张之勿颤颤巍巍地把铃铛接了过来，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了，“能用，真没想到，我现在这幅样子，居然还能用……”
那低沉沙哑的声音有种历尽千帆后，回首发现故人还在原地等待的心酸和不可置信。
他沉默了片刻，漆黑如枯枝的手指在铃铛握柄处的小绿芽上面摸了又摸，最终感激地对周舫东说道：“小友，你有心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老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滴——检测到鬼租户[僵尸道长&#183;张之勿]好感度满百】
【满百好感度奖励已解锁，请宿主及时领取】
送完三清铃之后，周舫东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站在院子里看了会张青阳教小孩背书。
这小院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只要站在这里，紧绷的精神就会感觉舒缓不少。
空气中的檀香味，恰到好处的柔和阳光，散落在地面上的斑驳树影，以及不远处白噪音一样的孩童背书声……让人有种想躺下来小憩一会的冲动。
而且看张青阳和那些小孩互动也挺有意思的。
有时张青阳被小孩气得不行，但因为师父在场，他不敢对这些小屁孩动手，只能耐着性子轻声细语地劝着，一张帅脸被憋得通红，额角青筋都在跳。
在出云观呆到了中午的时候，系统忽然跳出了提示，他未来的106房间租户洪忠已经抵达公寓门口。
周舫东瞬间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当机立断传送回了公寓。
洪忠在把李喆送到医院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开车赶到了丽湾公寓，甚至连行李都没有收拾。
他心中有太多疑问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公寓租户，想让那位房东先生为自己答疑解惑。
夜间拐走孩童的奇怪卖货郎，调查卖货郎查到鬼市却莫名出现在美味屠宰厂的李喆……
那位房东先生既然可以未卜先知地让苗铮救下李喆，他肯定是知道什么，说不定能让他前往鬼市，救回那些失踪的孩子们。
洪忠刚从车上走下来，一抬头就发现那位神出鬼没的房东先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公寓门口。
他一如既往地站在那里，公寓自动敞开的大门好像变成了一座神龛的边框，从门外倾洒进来的天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他身上，在他周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那双眼尾上挑的凤眸依旧习惯性地低垂着，如黑曜石般冰冷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有洞悉万物的漠然。
他好像早已预料到了他会来，仿佛全知全能的神明，每个人的所思所想，每个人最终做出的抉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洪忠心中竟莫名升起了敬畏感，他微微垂下头，不敢再直视那位房东先生的眼睛。
周舫东不解地歪了歪头。
洪忠低头傻站在外面干啥呢这是，怎么还不进来啊，他着急等他入住106室完成主线任务呢。
看着洪忠站在公寓门口半天没有动作，周舫东有点没耐心了，开口问道：“不进来吗？”
周舫东的声音让洪忠从刚才那莫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歉意地对周舫东笑了下，快步走进了漆黑的公寓之中，仿佛主动投身黑暗。
周舫东带着洪忠来到了106房间。
应该是看到了洪忠这个陌生人，房间里的猫鬼全都躲了起来。
周舫东拿出了润色后的106室租户合同，将其递给了洪忠。
洪忠快速看完。
虽然租住守则有些繁琐，但对他来说不算太苛刻。
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动房间四角的符咒，以及初一十五在房间里闻到奶腥味后，需要去隔壁找小道士来房间里念经。
至于那个凌晨四点起床扎破手指放血……他平时晨起锻炼的时间点就在四五点钟左右，能起得来。
手机音量这点也没问题，只要在进房门前记得静音就好。
他是寸头，不喜欢打扮，没什么照镜子的需求，对睡的是床垫还是凉席也无所谓，再艰苦的环境他都睡过。
洪忠果断在租户守则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拿出三十元现金，把钱和租住合同换给了周舫东。
周舫东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把106房间钥匙递给他：“这是106房间的钥匙，记得随身携带，不要弄丢。房门钥匙可以让你自由出入公寓，免受楼内鬼怪袭击。如果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洪忠郑重地点了点头，双手接过了房门钥匙。
在洪忠收到106房间钥匙后，系统弹窗忽然出现：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主线任务1！丽湾公寓一楼房间已经全部出租成功！】
几个赛博小礼花放完之后，一大片奖励弹窗弹了出来。
在看到前两个主线任务奖励之后，周舫东表情差点没绷住，上翘的嘴角比AK还难压。
【主线任务1奖励：①宿主已解锁的所有可升级技能，全部提升一级】
【②奖励一罐价值三万鬼币、可燃烧12小时的煤油灯灯油】
【③……】

第45章
周舫东强迫自己不再盯着这些奖励弹窗看,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将其全部关上，然后语气平静面无表情地对洪忠说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你慢慢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吧。”
说罢也没看洪忠反应，果断传送回了房间。
洪忠的手刚抬起, 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那位房东先生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房间中。
他伸出去的手拐了个弯, 尴尬地挠了挠头。
算了, 不急一时，反正已经成功住进来了，以后总能再遇到那位房东先生的。
一回到房间，周舫东立刻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所有主线任务奖励弹窗。
【主线任务奖励，①所有可升级技能全部提升一级】
【检测到宿主同时拥有[温暖的读心术]和被动技能[雁过拔毛], 两种技能契合度极高, 合并升级】
[温暖的读心术]+[雁过拔毛]——[高级技能&#183;灵魂汲取]
【灵魂汲取】
技能描述：在使用该技能后, 即使不触碰鬼怪, 只是注视着鬼怪, 也能读取它的记忆。
该技能自带强力威慑buff，在读取记忆的过程中，完全臣服于你的鬼怪为了不被你杀死, 会主动上供数量不等的鬼币。
（注：面对等级过高的特殊鬼怪或无理智的鬼怪，该技能会失效）
看着这个升级后的技能描述，周舫东忽然有点感慨。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技能吗……
以后再也不用愁鬼币了，毕竟他们丽湾公寓别的没有, 就是鬼多。缺鬼币的时候就随便抓几只鬼看两眼，简直不要太方便。
周舫东继续查看其它技能升级描述。
技能3[看清本质的眼睛]升级成了[高级技能&#183;鬼瞳]
【鬼瞳】
技能描述：使用该技能不仅能看到鬼怪生前的模样，还可以看清异常灵异波动, 预知低级鬼怪的行动轨迹。
[鬼瞳]技能自带威慑buff，使用时低级鬼怪无法直视你的眼睛，即使是高级鬼物也不敢长时间与你对视。
对人类使用该技能，可以看到好感度数值。意志薄弱的人类在该技能影响下，可能会短时间内失去意识，成为言听计从的傀儡。
这升级后的鬼瞳技能周舫东真是越看越喜欢。
真没想到原本最鸡肋的一个技能升级后竟然变得如此有用。
关掉[鬼瞳]技能描述弹窗之后，周舫东做了下心理准备，鼓起勇气打开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某个攻击技能。
【诡异的神龛】升级成了【半身神龛】
【半身神龛】
技能描述：它是你，你也是它，你们曾经密不可分，终有一天会再次重为一体。
使用方法：如果召唤出来的神龛是破败的，请上四炷供养香；如果召唤出来的神龛是崭新的，请上三炷供养香。
这是这个技能的第三次升级，周舫东记得，这个技能最开始抽出来的是[奇怪的神龛]，当时使用这个技能的时候，是需要上三炷供养香的。
看着这香的数量变化，周舫东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系统，在我以前的世界有一个上香的说法，说的是神三鬼四……供奉神明要上三炷香，祭奠逝者要上四炷香。”
“这是不是说明，这个技能的两种状态一个没有副作用，一个有副作用？如果我召唤了崭新的神龛，我不会吃鬼，召唤出了破败的神龛，我就会吃鬼？”
【宿主可以这么理解。虽然[崭新的神龛]比[破败的神龛]存在时间更短，但使用时没有副作用，也不会有失智debuff】
周舫东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怪不得当初系统建议他继续升级，随着这技能等级不断提高，它的副作用应该会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到时候这就是一个十分完美的攻击技能了。
不过他现在身上技能点只有两个，不够这个技能再升一级……在这段时间内，如果真的有需要使用这个技能的时刻，只能祈祷抽出崭新的神龛了。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还好，不算太低。
周舫东看了眼自己人物属性面板上那些已解锁技能，目前只有[供养人]技能没有升级。
[供养人]是血统技能，无法升级也正常。因为这技能消耗的血条是固定的一半，想要增强技能效果，需要他自己给血条加点。
周舫东关掉这些技能升级界面，继续查看剩下的任务奖励。
主线任务奖励②是一罐煤油灯灯油，相当于系统平白给了他三万鬼币。
话说他这个曾经的黑心奸商系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难道是因为他这两天侵蚀了两个主神副本的缘故吗？他从主神那里窃取的力量补充了系统的能量消耗？
回想起他侵蚀副本成功后系统给他放的那几个小礼花，周舫东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以后要更加努力薅主神羊毛了。
侵蚀主神副本系统可以补充系统能量，系统能量充足，奖励就越来越丰厚，他获得更多的奖励，实力就会变得更强，实力变强就可以更快速侵蚀主神副本——完美的正向循环，爽！
之后的主线任务奖励③，系统给了他一个可镶嵌的房东专属道具。
③【饰品：被血染红的挂坠（破损）】
（房东专属道具，不可售卖）
道具效果：可稳定精神，佩戴时固定增加25％的精神条。
周舫东现在穿着的[房东的衣物]一共有四个道具镶嵌位，镶嵌位目前只用了两个，一个是[煤油灯]，一个是[房东的钥匙]。
他没有多想，直接把这个挂坠放在了空置的道具镶嵌位之中。
这个道具不像其他房东专属道具那样有镶嵌加成，好像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道具。
在镶嵌成功后，一个椭圆形的黄铜挂坠凭空出现在了周舫东脖子上。
这个椭圆形的挂坠是那种打开后可以在里面装照片的挂坠，但它现在表面有些血迹，血迹正好位于挂坠搭扣位置，让其锈住了，无法打开查看里面的照片。
周舫东把玩着这个吊坠，越看越眼熟，但是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到过了。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还是继续看其他奖励吧。
主线任务奖励④也是一个道具，名叫[卖货郎的进货单]。
周舫东把它领取了出来，发现是一个页面泛黄的破旧本子。
他查看了一下道具说明。
[卖货郎的进货单]
道具说明：在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在纸上面写出想要在鬼市寄售的商品，卖货郎就会出现，可以让他帮忙把货物运到鬼市。
注1：该道具由卖货郎以前在公寓里欠下的账单制作，让货郎运输商品时无需再额外支付鬼币。
注2：本子页数用完之后，将无法再随意召唤卖货郎
这个道具也很实用，相当于叫一个免费的跑腿小哥帮他卖东西，倒省得他浪费探图次数传送到鬼市了。
把[卖货郎的进货单]收进物品栏后，周舫东本想再看看其他的奖励，结果发现后面的弹窗都不是主线任务奖励。
啊……这就没有了？
看来刚刚弹出来的那一片弹窗不全都是主线任务的奖励，应该还有他技能升级后的界面，所以显得很多。
唉，不能太贪心，这次主线任务奖励已经很丰厚了。
周舫东看了眼后面的弹窗，那个是他成功出租106房间后，完成支线任务7的奖励，获得了300鬼币，1000经验值，和一个随机技能点。
他现在身上的技能点又有三个了，等级还需要一千经验才能再升一级。
“系统，我现在拥有的三个技能点可以给【半身神龛】升级吗？”
【宿主所持有技能点数不够，该技能再次升级需要十五个技能点】
好多……看来要攒一段时间了。
在周舫东快乐地查看自己收获的那些奖励的时候，苗铮和肖小玉已经坐着鬼公交来到了澎湖家园附近的公交站。
澎湖家园是一个老小区，在灵异事件未爆发的时候，里面住着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在灵异事件刚爆发的那段时间，有人看出了以后的租房市场，于是在该小区购置了一批老破小，等市中心租金价格上来之后，又高价租了出去。
目前该小区已经从破败没有人气的老小区，变成了资产丰厚的中产阶级和工资高的高级白领的常驻区域。
苗铮陪着肖小玉来到澎湖家园2单元之后，发现她的父母已经搬走了，她原来的家也在灵异事件爆发前期被卖了出去，现在是其他人在租住。
她们两个刚刚敲门的时候，从肖小玉家里走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在男人奇怪的目光中，苗铮借口走错地方了，带着肖小玉退回了楼梯间。
看着站在台阶上神情低落的肖小玉，苗铮轻声安慰道：“你父母有可能是为了找你才选择卖掉房子的，毕竟在寻找走失的孩子的过程中无法上班，需要耗费的财力也很多……我们再在附近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你父母留下的寻人启事，那上面说不定有他们现在的联系方法。”
在过来的路上，肖小玉跟苗铮讲述了她的大致经历。
苗铮知道了她是十年前被主神系统从这个世界带走，然后在各种灵异副本中挣扎求生到了现在。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世界除了各种鬼怪横行以外，居然还有这种人贩子般的诡异主神系统，连这么大点的小孩都被那系统当成牛马压榨，真的太不是东西了。
“没事，在来之前我也预料到了这种可能……只不过没有亲自过来一趟，我怎么都不甘心。”肖小玉轻声说道，“我低头并不是在难过，而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肖小玉指了指下方：“我的眼睛虽然不能正常视物，但是可以看到一些异常的灵异波动。我在下面的楼层看到了这种灵异力量，没有攻击性，更像是某种链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再次问道：“咱们现在在第几层楼？”
肖小玉以前的家位于八楼，这个老小区没有电梯，两人从那户人家离开后，就回到了楼梯间，沿着步行梯缓慢往下走。
苗铮看了一眼楼梯平台上方的楼层数，回道：“我们在六楼。”
“那我们去五楼看看吧，这个小区每栋单元楼一个楼层只有两户人家，很好排除的。”
苗铮点了点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陪这小妹妹走走吧。而且她都说了这灵异力量没有攻击力，看看又没什么危险。
虽说这么想的，但苗铮还是拿出了房东先生给她的那张驱鬼符，握在了手心中。
两人来到了五楼，肖小玉看了看两边的入户门，最终选择了西边那户人家。
苗铮上前敲了敲门。
从门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睡衣的长发女生，她打着哈欠，眼睛下面有着很浓重的黑眼圈，看上去精神萎靡，好像没有睡好的样子。
她看了看苗铮，又看了看肖小玉，疑惑道：“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苗铮还没说话，肖小玉就开口了：“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说着，她手指指向卧室方向，“那里，应该是你的床铺枕头的位置，你在那里放了什么东西？”
朱笛愣了一下，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目盲的小女孩。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上遇到了一个瓜皮帽大师，一眼就看出了她被梦魇困扰，还送给了她一个安神符咒。
中午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小女孩，两人以前从未见过，但她却能准确指出卧室的方向，还能说出自己枕头底下有符咒……这也太神奇了吧！
等等，不对……好像有点不对劲。
朱笛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这两人该不会是和那瓜皮帽大师是一伙的吧？
也许那位瓜皮帽大师可能真的有点本事，但他应该也是真的想骗钱，所以装作不在意钱财的样子说是免费帮她，实则在离开后就立刻派了两个同伙过来装神弄鬼地骗她。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老套路了。
朱笛一副‘我就看你们表演’的姿态，冷笑着说道：“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要说我枕头底下的那个符咒有什么诅咒效果啊，会让我身体变得不好之类的，然后再给我推销什么化解诅咒的新符咒？”
“我们不推销符咒……”肖小玉表情有些苦恼，似乎是不知道该怎样取信眼前这个女生。
“我们不是骗子。”苗铮直接拿出了手机，点开了自己的视频账号首页，展示给朱笛看。
“我是个灵异主播，账号有异常监察局认证的，专门探查一些灵异地点，或记录一些异常灵异波动上报给监察局。我们路过你家的时候，发现你家里有些异常灵异力量，这才过来打扰的。”
朱笛看着那个昵称为[阿铮你来真的啊]的视频主页，眼睛都瞪大了。
她一扫刚才的不信任模样，兴奋地握住了苗铮的手：“你是阿铮啊！我是你的粉丝！我特别喜欢你账号里的第一人称视角鬼宅探险视频，你最近弄的那个女鬼姐姐直播间也特别有趣！真没想到能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你——我们可以拍个合照吗？”
听到这女生是自己的粉丝，还想找自己要合照，苗铮开心的不行，连声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合照完全没问题，你想拍几张都行！签名照要不？”
说罢两人十分亲热地抱在了一起，苗铮揽着朱笛的肩膀，用朱笛的手机拍了不少合照，还用随身携带的拍立得弄出来一张照片，写了签名送给了她。
朱笛激动地接了过来，两人再次抱成了一团。
肖小玉默默后退了几步，把门口的空间留给了这情绪亢奋的二人。
因为离开这个世界前没有接触过网络，肖小玉有点无法理解这种超乎自己认知以外的行为——只是看了一个视频账号而已，那个女生怎么就从戒备状态变成了仿佛见到失散多年好友的激动模样？
难道苗铮的手机其实是个可以迅速提升好感度的道具？
粉丝见面会结束后，听到苗铮提出想要看看枕头下符咒的请求，朱笛二话没说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她小跑着回到了卧室，拿出了早上那个瓜皮帽大师给她的符咒，将其交给了苗铮。
苗铮拿着这个叠成三角形的符咒看了眼，完全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就将它又交给了肖小玉。
肖小玉接过符咒，松了一口气。
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之她们上门的目的达成了。
她拿着符咒，用阴阳眼仔细观察了片刻，最终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符咒果然有问题，应该是某种诅咒道具。
从上面延伸出去的灵异力量连接在了一个未知的神秘事物身上，那个未知的东西很有可能通过符咒获取这个女生的记忆，操控她的行动，甚至利用符咒夺舍女生的身体也不是不可能。
幸亏她们赶到的及时，这女生没有和这符咒接触太多。把符咒收走之后，这个女生接下来应该不会遇到危险了。
肖小玉冲苗铮点了点头，暗示这符咒真的有问题。
见状，苗铮直接对朱笛说道：“这个符咒有点不对劲，可能会伤害到你，我们需要把它回收。”
听到苗铮说这个符咒有问题，朱笛感到一阵后怕。
苗铮可是监察局认证过的灵异主播，她说有问题，那肯定是普通人无法解决的灵异问题。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那个瓜皮帽大师不是想骗她的钱，而是想要她的命啊。
“没问题，你们需要的话就直接拿走了就好。”朱笛连声道谢，“幸亏你们发现的及时，我都不敢想我跟这东西待时间长了，会遇到什么事。”
周舫东在看完主线任务奖励之后，本想再看看新解锁的洪忠租户图鉴和张之勿好感度满百的奖励。
但就在这时，特殊租户关注列表忽然接连跳出来了三个弹窗。
【警告！高危警告！检测到105室租户和109室租户接触到了携带邪神气息的诅咒道具！有被污染的可能！】
【警告！请立刻将这两位租户传送到出云观，回收诅咒道具！清理掉她们身上的邪神印记！】
【在净化未完成前，禁止这两名租户进入丽湾公寓！禁止这两名租户进入丽湾公寓！！】
弹窗字迹颜色红得刺眼，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周舫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全是红字的弹窗，吓得他直接站了起来，有些慌乱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把她们两个传送到出云观？租户也是可以直接传送的吗？”

第46章
【检测到宿主已解锁公寓周边美化功能, 鬼公交可以直接将租户传送到周边设施】
【目前鬼公交可传送地点为[出云观][归家家具店]，是否开启鬼公交传送功能？】
“开启。”
苗铮抱着肖小玉刚走出这栋单元楼，身上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并不是她设置的那个重金属摇滚音乐, 而是最普通的基础款电子铃声。
忽然听到陌生的手机铃声出现在自己身上，苗铮一愣, 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是【房东老大】, 来电号码未知。
她连忙按下接听。
这未知号码是昨天手机被房东先生改造后, 凭空出现在她通讯录里的。为了防止自己把这个没有号码显示的来电当成骚扰电话挂掉，她特地在上面标了备注。
电话刚接通，那令人安心的冰冷声音就从电话那边传来：
“苗铮，带着肖小玉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最近的公交站点，等鬼公交过来, 途中不要接触任何人。”
听到这个指令之后, 苗铮没问为什么, 直接小跑着来到了澎湖家园附近的公交站。
现在是上班时间, 公交站内只有她们两个人。
在她们刚出现在车站的时候, 一辆公交车就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停到了她们面前。
看着这辆公交车，苗铮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眼前这辆公交车特别破烂, 好像是刚从车祸现场拖出来的。
那随着车辆前进而摇摇晃晃的车门，严重变形的车体，碎成了蛛网状的车窗玻璃，以及几乎被鲜血彻底染成红色的车漆……这辆车现在还能动简直是个奇迹。
“上车。”手机那边再次传来房东先生的声音。
听到这个指示, 苗铮不再犹豫，抱着肖小玉走上了这辆诡异的公交车。
虽然知道了这可能是另一种形态的鬼公交，但真的走进车厢内之后, 苗铮还是被里面的混乱状态吓了一跳。
和公交车外表一样，车内也到处都是血迹。
司机驾驶位周围的挡板消失了，露出了驾驶座上，那具已经与座位融为一体的腐尸。
尸体的脑袋低垂，即便已经死了，它那双手也在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它脸上的肉还没有完全烂干净，偶尔有血肉从脸上脱落，掉在方向盘上，顺着方向盘滑落在地。
暗红的血液和尸体腐烂产生的浑浊液体不停滴落在地面，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就像是钟表秒针转动时发出的‘哒、哒’声。
车厢地面上除了泼洒的血迹以外，还散落着数十具假人模特，那些假人模特都没有脸，头颅光滑一片，好像还未制作完成。它们就像是被分尸的尸块一样，四肢躯干头颅全被分开，无规律地散落在地面上。
在苗铮打量地上那些假人模特的时候，一直没有挂断的手机中又传出了房东的声音：
“不要触碰地上的假人模特，去后排车座，找到脸贴黄符的乘客。”
苗铮抱着肖小玉，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假人模特残肢，来到了公交车后排。
公交最后一排座椅上坐了一排脸贴黄符之人。
这些身体僵硬的乘客好像是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似的，身上穿着看不清颜色的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了诡异的青黑色。
“现在，你和肖小玉每人都选一个脸贴黄符的乘客，分别握住他们的手。”
因为苗铮开着公放，所以肖小玉也听到了电话那边的指示。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周舫东的话。
如果不是房东先生的要求，她们是绝对不会接触这些一看就十分不对劲的乘客的。
苗铮和肖小玉分别选了一个脸贴黄符的乘客，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乘客僵硬的手。
这些乘客的手不仅异常冰冷，手背还长着黑色的绒毛，指甲也是十分尖利的状态，那锋利程度简直堪比刚磨好的刀刃。
两人与乘客的手完全交握的瞬间，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迅速扭曲，整个人就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
但好在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只维持了几秒，腹中的呕吐欲刚出现，苗铮就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了一个小院之中。
鬼公交不见了，那脸贴黄符的乘客也消失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只是幻觉。
这个四四方方的院落很小，苗铮和肖小玉凭空出现的地方是院门口，一眼就能看到小院全貌。
这里好像是个小道观，正对着她们的是灰墙青瓦的道观大殿，大殿旁边有一棵粗大的古树。
树荫覆盖的地面上，几座头蒙红布的神像宛如守卫般围在树干旁边，而在这些神像前方，站着一位面贴黄符的老道长，以及……拿着手机的房东先生。
房东先生站在树下，阳光穿透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在他身上脸上无声跃动着，让那本就苍白的皮肤呈现出来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他仿佛是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幻影，随时都会在光影流转间消散。
而与那略显不真实的充满神性的环境氛围产生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表情。
一双漆黑无光的眸子中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面沉如水，薄唇紧抿，下颚线如绷紧的弓弦，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寒意。
那些跃动着的光影就像是散落的金粉，在这些光影的衬托下，他就像是被强行剥下身上金漆，露出冰冷本相，带着怨气降临世间的鬼神。
苗铮被吓得稍稍后退了一步。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房东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他、他这是生气了吗？
苗铮的大脑开始像走马灯一样飞速回忆自己今天做过的所有事，试图从中找到那个让房东先生如此生气的点。
……她最近也没有搞事啊，难道是因为她在美味屠宰厂买了一个人的缘故？
看到苗铮和肖小玉平安出现在出云观之中，周舫东重重松了一口气。
吓死他了，还好没事，系统那几个鲜红的弹窗吓得他还以为自己要一下子失去两个租户。
这两个租户死了，支线任务奖励肯定会收回，主线任务奖励说不定也会跟着消失，那真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他可受不了这样的大起大落。
相比于苗铮的畏惧，目盲的肖小玉像是想到了什么，习惯性地看向自己手中的三角形状符咒。
视野中一片漆黑。
在被传送到道观的那一刻，在那代表房东先生的恐怖血光刚出现的那一刹，她就已经条件反射地把阴阳眼关上了。
肖小玉对苗铮说道：“苗铮，咱们快点过去吧，那位房东先生让咱们过来，应该是因为这个符咒。”
苗铮回过神来，连忙抱着肖小玉走到了树荫下。
肖小玉把手中那叠成三角状的符咒递给周舫东，但他没有接，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张之勿。
站在他旁边的那位僵尸道长见状上前一步，用那漆黑如枯枝的手指把三角符咒拿了起来。
周舫东问道：“道长，怎么样？可以净化吗？”
他没有碰那符咒是因为在苗铮和肖小玉来之前系统已经提醒他了，让他不要接触未净化过的符咒。
“可以，没问题。”张之勿边说边从自己脸上撕下来了一张黄符，将黄符缠在了这个三角符咒的外面。
在包好的那一刻，黄符无火自燃。
虽然包裹在外层的黄符自燃了，但里面的三角符咒却依旧完好无损，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三角符咒中升起，随着燃烧的火光和黄符一起消失了。
“小友，已经干净了。”张之勿把三角符咒递给了周舫东。
周舫东将其收进了物品栏中，然后看向苗铮和肖小玉：“这个符咒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苗铮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周舫东眉头紧锁，问道：“那个女生有跟你们说给她这符咒的人是什么模样吗？”
苗铮摇了摇头：“她说她想不起来了。虽然是早上刚收到的符咒，但她已经想不起来那个人的样子了，只记得是个声音好听的中年男人，头戴黑色瓜皮帽，身穿灰色长马褂，长相特别普通。”
听到这个描述，周舫东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无法回想起容貌……
脑海中灵光一闪，周舫东忽然想起自己当初查看104室嫁衣鬼生前记忆的时候，好像见过类似的人。
嫁衣鬼生前找的那个大师就是如此形象，他要了嫁衣鬼二十年阳寿和运势，给她和她姐姐下了一个相生相杀的诅咒。
周舫东怀疑这家伙要的很有可能并不是二十年阳寿，要不然嫁衣鬼不可能这么快死亡，还是死在了婚礼当天。
刚想到这里，系统忽然弹出任务弹窗：
【滴——检测到宿主曾接触过嗣骨会邪教徒，持有嗣骨会召唤邪神的古籍，持有邪神制作的符咒，主线任务2开启】
【主线任务2：找到嗣骨会邪神，将邪神驱逐出这个世界，摧毁嗣骨会在临江市的所有根据地，杀死所有邪教徒】
【主线任务2奖励暂不公布】
看到这个主线任务，周舫东微微皱起眉。
原来这个引起系统警报的邪神，就是嗣骨会供奉的邪神吗？
长舌鬼和嫁衣鬼这姐妹俩的死亡原来也和嗣骨会有关。
邪教真该死啊，这都是第几个被他们害死的人了。
不过让周舫东没有想到的是，摧毁嗣骨会、驱逐邪神居然也是主线任务之一。
他还以为系统的主线任务全都是出租完每个楼层的房间。
毕竟他的系统是房产经营系统，将丽湾公寓的房间全都租出去才是系统首要目标，真没想到消灭嗣骨会对系统来说也如此重要。
不过光靠他一个人每晚去找邪教徒，不仅进度慢，而且也很难清理干净。
等回去之后把这邪教的事告诉洪忠吧，反正他现在还没辞职。通过洪忠把邪教的事情转达给异常监察局，让监察局的人一起帮忙清理，这样效率比较高。
沉默片刻后，周舫东对苗铮和肖小玉说道：“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先让道长给你们做一下净化吧。”
听他这么说，张之勿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三清铃，铃铛发出一声悦耳的轻鸣，铃声悠远绵长，持续不断地飘荡在这个小院之中。
苗铮和肖小玉只感觉好像有一个无形的绳索缠在了自己身上，随着铃声消散，绳索也跟着脱离，带走了她们身上的某样东西。
张之勿围着苗铮和肖小玉转了一圈，再次开口道：“为了以防万一，让这两位今晚在出云观住一晚吧。”
话音落下，张青阳快步走了过来，带着肖小玉和苗铮往大殿里走去。
出云观大殿中的成年人都是男性，张青阳得想办法根据这两位的体型，给她们在大通铺上隔出一个空间来。
周舫东没什么意见。让她们在道观中观察一晚的确更保险一点，而且出云观的夜晚也不会像公寓那般危机四伏。
出云观是公寓周边设施，就算大殿里没睡觉空间，两人在院子里睡一晚也不会遇到危险。
周舫东的沉默让张之勿误以为他是在担心这两个租客，因此又补充了一句：“小友放心，虽然我晚上会离开道观，但我徒弟今天不会回公寓的，他会留在道观中看着她们。”
听张之勿这么说，周舫东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道长你每天都会回到公寓……我注意到你每晚都会离开房间，你是天黑后出门是在做什么？”
张之勿愣了下，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被周舫东察觉到。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我终于知道小友你为何会成为丽湾公寓的主人了，果真是实力深不可测，什么都逃不过小友你的感知。”
“这是我死前给自己设定的规矩。”张之勿一边说，一边轻抚了一下贴在额头上的那张紫符。
“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公寓阴气极其混乱，公寓的力量也没有彻底苏醒，无法完全困住大楼里面的鬼。为了防止那些危险系数过高的鬼怪离开公寓害人，我一直在公寓前楼和后楼之间徘徊，斩杀从楼里跑出的厉鬼，最终体力耗尽而死。”
“当时我不知道以后的丽湾公寓可以将鬼怪完全困住，因此在临死前做好僵尸化的准备后，我又给自己画了一张符……”
说到这里，张之勿话锋一转：“在这个公寓里，除了房间中的鬼以外，力量越强大的鬼就越没有理智，它们的攻击欲望很强，对人类的恶意也很强。这种无理智的鬼怪对黑天白天的感知也极其敏感，更有甚者只会在黑天活动，白天完全处于休眠状态。”
“所以夜晚的我会完全解除自己的封印，无差别杀死所有在走廊里作乱的鬼怪，守在公寓门口，禁止任何鬼怪外出。”
“这个状态下的我是没有任何理智的……”说到这里，张之勿忽然苦笑了一下，“在生前，我以为自己死后会一直保持这种疯癫状态，直到把公寓里的鬼全都杀光。但现在，我竟然能在白天保持理智，还又见到了自己的小徒弟……这真是多亏了小友，是你唤醒了我的意识。”
周舫东终于知道在张青阳的租户图鉴中，为什么特别备注不让他在夜晚和张之勿一起出门了。
不过，现在的一楼走廊里也没有什么杀人欲望特别强烈的鬼吧？这位僵尸道长每晚杀的都是什么？
想到这里，周舫东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张之勿捋了捋胡须，说道：“虽然我不记得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根据我以前在公寓里活动的经验，夜晚的丽湾公寓，一些高楼层的鬼怪很有可能会坐电梯从楼上跑下来。”
“毕竟现在一楼走廊的阴气愈发平静，几乎可以媲美楼上的房间了，这对那些吸收混乱阴气变得无比狂躁的鬼怪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放任不管的话，它们很有可能破坏如今公寓一楼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环境，说不定还会杀害租客抢夺一楼房间。”
看着周舫东面色沉重的样子，张之勿安慰道：“虽然老夫没有夜晚的记忆，但能感应到夜晚的公寓里有一股未知力量庇护着房间内的人类租客，小友你放心，只要租客不出门，他们就不会有事的。”
周舫东又问道：“那这些高楼层的鬼会顺着步行梯下来吗？”
张之勿摇了摇头：“不会，公寓里的楼梯是活着的，它会主动筛选什么鬼怪可以通过什么楼层，关闭后更是禁止所有楼层互通。”
“而且楼梯在开启后，夜间它会四处游走，不会停在原地。如果遇到它打不过的鬼，它还会不断延长自身，一直把鬼怪困在阶梯上，然后白天再把它们送回去。”
周舫东稍微松了一口气。
好智能的楼梯。
怀疑系统说的楼梯处于受伤状态，应该就是被某个楼层的鬼给揍的……真是太可怜了，等哪天有空要多抓几个邪教徒回来好好犒劳一下它。
“对了，小友。”张之勿忽然说道，“要不要在夜晚随老夫一起出门转转？以小友实力应该可以很轻松的压制夜晚的我，倒时候小友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自己探索。”
周舫东果断拒绝：“不了，我晚上还有其他事要做，暂时没时间在公寓里游走。”
他是疯了才会在夜晚出门。
现在晚上在公寓里闲逛不仅可能会遇到从电梯里下来的鬼，还有可能遇到疯癫无理智杀戮版的僵尸道长，这危险系数直接翻倍了，他晚上出去找死吗？
等什么时候再抽到好用的攻击技能，或者他什么时候把【半身神龛】升满之后再说吧。
周舫东再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先去二楼检查了一下二楼的清理状况。
钱多来、命多来、权多来三只清洁工鬼依旧在兢兢业业地干活，收集着走廊里的血肉。
经过这小半天的劳作，现在的公寓二楼已经被清理出来了一小段楼道。
从这段已经清理出来的楼道来看，二楼的构造应该是和一楼差不多的。楼梯口这条走廊也是没门没窗，只是放置楼梯用的走廊。
往前走有个拐角，拐角那边应该是电梯，根据一楼的布局，沿着电梯往前走再拐一个弯，应该就是二楼房间所在的走廊了。
看着这三个鬼的清洁进度，应该明天就能清洁到拐角那里……明天再过来看看吧。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租房界面，发现洪忠还在房间里，于是直接传送到了106房间。
他准备跟洪忠聊聊嗣骨会的事情。
洪忠其实已经出去一趟了，搬了一些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回来，正在房间里收拾这些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这个房间中时常会听到微弱的猫叫声，偶尔还会听到猫咪在地板上跑酷的‘哒哒哒’的声音。
大概是房间里的鬼发出的动静吧……
长期位于处理灵异事件第一线，对于房间里的这些异常，洪忠并没有太惊讶。
从那租户守则里他就隐约意识到了，在丽湾公寓里租住，应该是需要跟一只鬼同居，而租户守则更像是一种租户和鬼怪同居时的生存指南，只要完全遵守守则，自己就不会被鬼怪袭击。
当洪忠再次关上衣柜转过身的时候，发现那位神出鬼没的房东先生再次出现在了房间里。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那位房东先生问道：“洪忠，你们异调科知道嗣骨会这个邪教组织吗？”
洪忠一愣，表情严肃地点头：“知道，这个邪教组织成员都是我们监察局S级别的通缉对象，确认后可以直接击杀，不用留活口。”
“因为这些邪教徒不仅会操控一些鬼怪作恶，还会杀死普通人用作仪式材料……他们虽然是人类，但破坏力却比鬼怪还要恐怖。当发现这些邪教徒和鬼怪同在一处的时候，我们会选择优先击杀他们。”
说这些的时候，洪忠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以这位房东先生全知全能的恐怖实力，他肯定早就知道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所以房东先生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了嗣骨会，是不是因为市中心的孩童失踪案就和嗣骨会有关？那个奇怪的卖货郎也是被嗣骨会操控的鬼怪吗？
刚想到这里，就听那位房东先生又说道：“我这里有一些嗣骨会成员高频活动的地点，你可以上报给监察局，让他们派一些人过去清理。”
洪忠震惊了，脸上的喜色完全掩盖不住。
真没想到刚住进丽湾公寓，这位房东先生就给自己这样一份大礼！
“好的，完全没问题，今晚我们局里就可以派人过去！”说到这里，洪忠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给了我们这些重要情报，是需要我们为您做些什么吗？”
周舫东沉吟了片刻，“如果能抓到活的邪教徒，给我留几个，把他们带到公寓里来。”
他想用这些邪教徒喂楼梯，也不知道需要喂几个邪教徒才能把楼梯的伤养好。
洪忠喉结滚动了一下，上头的喜悦情绪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句话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在与多么危险的存在打交道……这位房东先生要那些邪教徒，该不会是要吃吧？
必须要多抓一些活的回来，能用这些邪教徒满足这位神秘莫测的房东，总好过这位房东先生自己出去抓活人吃。
“对了，房东先生。”洪忠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您知道一个模样像是卖货郎的鬼怪吗？近期市中心儿童失踪案和这个卖货郎有关，如果可以的话……”
说到这里，洪忠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什么事都还没做，就一直向房东索要情报，好像有些过于贪心了。
卖货郎？
听洪忠提到这个，周舫东从物品栏中拿了一个破旧的本子出来。
“你想见它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它叫过来，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问它。”

第47章
听到周舫东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要叫卖货郎出来, 洪忠再次惊呆了。
这居然是可以随便叫出来的吗？！
这位房东先生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制造B+级别灵异事件的鬼在他眼中居然是随叫随到存在……简直就像是叫跑腿一样。
周舫东翻开破旧本子，撕下了一张页面泛黄的纸。
这个本子是他的主线任务奖励之一[卖货郎的进货单], 撕下一页纸写上货物名字，就可以召唤卖货郎过来取货。
他原本也想让卖货郎帮他把[103室的藏品]卖到鬼市去, 正好洪忠现在有见卖货郎的需求，于是他干脆就在这里召唤了。
看着手中的这页纸, 周舫东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带笔。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传送回房间拿根笔过来的时候, 泛黄的纸面上竟自动浮现出了字迹，正是他心中所想的[103室藏品]。
随着字迹的浮现，占了他一格物品栏的藏品也消失了。
与此同时，106房间开始发生了异变。
大片浓稠如墨的黑雾无声扩散开来，随着几声凄厉刺耳的猫叫声响起, 一种木棍敲击地面的‘咚咚’声忽然在黑雾中出现。
一个身形异常高瘦的影子从黑雾尽头走出, 他挑着一个陈旧的扁担, 扁担两端悬挂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筐, 将扁担压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随着这个人影的靠近, 猫叫声也愈发凄厉了起来。
黑雾翻滚间，一个小豹子般的黑猫从地板下窜出，它眼中闪着森绿幽光, 龇着牙，脊背弓起，戒备地看着那越靠越近的人影。
那个人影的腿很细，几乎就是一根竹竿, 从那磨损严重的裤脚处能隐约看到两个棍子模样的东西，让他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拐杖敲地的声音。
他头戴着巨大的斗笠, 黏在斗笠边缘的褪色彩纸随着他前进的动作轻轻摇晃着。斗笠遮住了这个人影的上半张脸，只能看到他惨白如纸的下巴。
卖货郎走到了周舫东身前停下，头颅低垂，枯瘦的脊背微微弓起，仿佛在向他行礼。
那只大黑猫一直围着周舫东和洪忠，焦躁不安地踱步，似乎是想要赶走这个卖货郎，但好像又在忌惮着什么，不敢轻易发动攻击。
周舫东没有把手中的纸给这个卖货郎，而是看向还在发呆状态中的洪忠：“你找它来是想问什么？”
洪忠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从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位神秘的房东实力深不可测，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简直就好像做梦一般，这等恐怖的鬼物在房东面前却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恭敬模样，对这种鬼物都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该说不愧是丽湾公寓的房东吗？
洪忠定了定心神，仗着有那位房东先生在场，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市中心失踪的那些小孩都是被你抓走了吗？你把他们抓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抓这些孩子？”
卖货郎对洪忠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周舫东见状，晃了晃手中的那页纸：“回答他的问题。”
“是……”一种极其嘶哑难听的声音从卖货郎口中发出，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使用声带说话了。
“是我……带到鬼市……是嗣骨会的买卖……”
他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说完这些后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洪忠脸色极其难看。
果然是嗣骨会那群邪教徒干的。但是李喆到现在都还没有醒，他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鬼市’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营救鬼市里的孩子。
洪忠又看了看周舫东，然后壮着胆子问道：“怎样做你才肯把那些孩子送回来？”
这次卖货郎没有说话，而是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
周舫东竟诡异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让他把孩子们送回来，就需要两页纸。
周舫东看着手里这厚厚的本子，没怎么犹豫，直接撕下了两张纸，和自己手上那张写有[103室藏品]的纸一起递了过去。
卖货郎收下了这三张纸，声音嘶哑地再次开口：“今晚……丑时一刻……孩子……金溪广场……”
话音落下，随着‘咚咚咚’的声音再次响起，卖货郎摇摇晃晃地重新走进了黑暗之中。
房间中的黑雾随着他的离开消散了。
直到那雾气全都退散，大黑猫才重新回到了地板下。
丑时一刻……凌晨一点十五吗？洪忠真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告诉局里的人，让他们去金溪广场等着接那些孩子。
洪忠努力平复心中激动的情绪，看向周舫东，深深地鞠了一躬：“房东先生，谢谢您救了这些孩子。”
他知道，如果不是这位房东先生，那个卖货郎根本不会理自己，更不会答应把孩子们都送回来。
这一切都是看在房东先生的面子上。
洪忠以前还不理解那个名叫段文宇的小伙为何一提起丽湾公寓的房东就表现得那般狂热，现在他全都明白了。
当有一个全知全能的人站在你身边，无条件地答应你的所有请求，那种安全感简直无法言说……
只要提出请求，就会得到回应。
这是何等的……
想到这里，洪忠忽然晃了下神，强行让自己从这愈发狂热的感激情绪中脱离出来。
但是，丽湾公寓的房东需要他们帮忙活捉邪教徒——如果邪教徒全都吃光了，这位房东他还会吃什么？
哪怕现在这位神秘的房东是站在普通人这边的，但如果将来他……
不对，房东先生只是说索要邪教徒，从来都没说过会吃掉他们，房东先生会吃人只是他的猜测，说不定他是想要利用这些邪教徒抓到他们背后的什么东西……
可是……
看着陷入沉思的洪忠，周舫东欲言又止。
在洪忠左右脑互搏的时候，周舫东的好感度提示界面也跟着一闪一闪的。
一会跳出一个弹窗【洪忠好感度达到80，请及时领取奖励】，一会这个好感度弹窗又消失了。
然后没过几秒这个弹窗就又跳了出来。
这让周舫东想起自己第一次解锁[看清本质的眼睛]这个技能时，洪忠的好感度数字也是这样闪来闪去的。
绝对是出bug了吧
周舫东长长叹了一口气，在脑中呼唤系统：
“系统，能屏蔽洪忠的好感度通知吗？”
【106房间租户洪忠好感度通知已屏蔽，宿主想要查看该租户好感度，可自行点开好感度界面查看】
见洪忠还在沉思着，脸色变来变去的，周舫东也不想傻站在这里看着他发呆了。
原本还想跟洪忠商量一下垃圾站管理员的事情，但后来想了想，这件事不着急。
他现在还差两个清洁工没有找到，嗣骨会那群邪教徒也都没有处理干净，暂时没必要让洪忠从异调科辞职，等过两天再说吧。
正好就在这时，特殊租户关注列表中，张青阳的行动轨迹更新了，上面显示他坐鬼公交回到了丽湾公寓。
周舫东记得自己昨天曾拜托张青阳去采购录像机和苦情剧碟片以及感恩小故事音频磁带，今晚张青阳要留在道观中看着苗铮和肖小玉，他现在回公寓应该是想抽空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想到这里，周舫东离开了106室，来到公寓门口。
给张青阳报销完钱财花销之后，他随手把这些东西都送到了103室。
再次传送回自己的房间，周舫东查看了一下刚刚没来得及看的新解锁的租户图鉴。
[中级租户&#183;异调科调查员队长]
图鉴说明：一位尽职尽责的，受下属爱戴的队长。他将自己的全身心都放在了保护普通群众之上，最大的愿望是将灵异事件根除，为此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特质：正义感强，有责任心，轻微强迫症，有点过于谨慎。因为职业习惯导致思维很发散，喜欢多想。在没有弄清丽湾公寓发生异变的原因之前，他不会退租。
【图鉴解锁奖励：300鬼币】
关掉洪忠的图鉴信息之后，周舫东又打开了张之勿好感度满百的奖励。
这位老爷子已经给了他不少好用的道具了，一个普通人也能用的驱鬼道具[祖传法器&#183;铁锄头]，还有一个可以装鬼的[药师葫芦]，也不知道这次还会开出什么好东西来。
[僵尸道长&#183;张之勿]好感度满百奖励：
【诅咒道具&#183;血罗盘】
道具说明：天师&#183;张之勿死前最后一口精血喷洒在了罗盘之上，让其从勘测吉凶的工具，变成了一个满含怨气的凶煞之物。
用该罗盘点吉穴，会将吉穴变成尸骨不化的凶煞之地。
血罗盘可以诅咒他人，但诅咒会成倍反噬到使用者身上。
血罗盘可以化解诅咒，但诅咒会成倍反噬到使用者身上。
不论怎么使用罗盘，使用后都会有[路痴debuff]。
看完这个道具说明之后，周舫东沉默了。
这是根本不想让别人用这个罗盘吧……不管怎么使用都会反噬自身，简直比那人皮面具的诅咒还夸张，完全就是个害人害己的无用道具。
这玩意周舫东都不敢把它从好感度界面里拿出来，生怕碰到这罗盘就会被诅咒。
关掉好感度界面之后，周舫东没有再离开房间，而是直接等到了天黑，打开了替身界面。
他今晚准备再用替身功能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活捉几只邪教徒。
但让周舫东没想到的是，当他点击替身界面上那个花旦像素小人时，它竟然一扭身避开了他的触碰，紧接着像素小人头上冒出来了一个巨大对话框，里面是个鲜艳的红叉。
周舫东一愣，紧接着系统弹窗就跳了出来：
【检测到103房间鬼租户正处于极端情绪之中，意识过于活跃，暂时无法压制，无法使用替身功能】
没想到竟然被拒绝了……周舫东疑惑地点开好感度看了一眼。
依旧是90没错，好感度没掉
但是穆月婵70好感度都没有拒绝他使用替身，为什么90好感度反而拒绝了？
这样想着，周舫东点开了租房预览界面，查看了一下103房间的状态。
只见房间里，一个花旦像素小人正坐在一台录像机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大颗大颗像素泪珠从他脸上滑落，整个人好像都要化了。
与这哭唧唧柔弱像素小人产生鲜明对比的，是那不断从他头上冒出来的对话框。
对话框边缘是加大加粗的扭曲边框，对话框里的字体也特别扭曲，颜色是诡异的猩红色，仿佛什么怨灵诅咒咒语一般。
[啊啊啊我要杀了这个男的！！！]
[女主等了他一辈子，给他照顾老母亲，给他照顾弟妹，辛苦劳作了一辈子，我还以为男主已经死了，结果这混蛋居然在外面逍遥快活了一生？？]
[这狗男人不仅娶了媳妇甚至他连孙子都有了啊！可恶啊！最后女主还原谅了他！凭什么！！！]
[这个世界上负心人怎么这么多？！我要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杀杀杀——]
到最后，那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对话框全都写满了鲜血淋漓的‘杀’字，原本古香古色的像素戏子小屋好像重新变成了凶宅，那浓重的怨气几乎冲出屏幕，给周舫东都看麻了。
怎么感觉苦情剧碟片好像造成了反效果？
周舫东记得在他以前的世界，一些上了年纪的阿姨们都特别喜欢苦情剧，而且会习惯性地代入女主的视角。
穆月婵是民国鬼，原以为像他这样的老古董，会比那些阿姨们更有代入感，会被苦情剧的圣人女主们感化，重塑人格……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穆月婵想的全都是怎么杀了男主。
周舫东表情沉重地关上了租房预览界面。
他错了，他不应该给穆月婵买苦情剧碟片的……现在再给他挑其它碟片还来得及吗？
因为被穆月婵拒绝了，下一次使用替身只能24小时后，周舫东只能坐在床上跟系统界面大眼瞪小眼，度过这漫漫长夜。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也让张青阳买一个录像机？我觉得我好像也需要看电视剧打发时间。”
【宿主还差一千经验就可以升级，是否开启扮演任务？】
“不，不要，还没到那种走投无路的地步，我现在不着急升级，也不想体验花式死法。”周舫东果断拒绝，“再完成个支线任务我也能升级，明天我就可以清理二楼房间了。”
【二楼的房间有些难清理，宿主请做好准备】
停顿片刻，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宿主身上目前共有8470鬼币，可以适当在商场购买更高级的道具来清理房间】
系统说的很委婉，就差直接明说‘别攒鬼币了，花花吧’。
周舫东有些犹豫：“可是百鬼夜袭……”
【宿主已经抽到了[半身神龛]技能，不必如此焦虑这个动态事件】
“等真看到二楼房间状况后再说吧。”周舫东打开了商城界面翻了翻，可能是因为完成了主线任务1的缘故，商城里还真解锁了不少好东西。
“统子，我发现你有时候很智能，有时候又像是人机，是不是经常有人在背后顶你号啊？”
【系统听不懂宿主在说什么，请下达更详细的指令】
“行吧，又来了。”
周舫东关掉界面，在床上无聊地躺了一会，系统忽然又弹出了一个弹窗：
【滴——检测到鬼市寿衣店老板对宿主发出邀请，是否前往鬼市？】
“啊？我现在这种状态可以直接去鬼市？”周舫东震惊了，“系统，原来我不操控鬼租户的身体也可以使用探图功能吗？”
【不可以，探图传送是鬼租户专属功能，只有使用替身或者鬼租户自行探索时才可以传送】
【这是邀请，宿主可以将其看做全息视频通话，视频通话费用和其他消耗由邀请者承担，宿主本体其实还在公寓中】
“那就接受邀请吧。”周舫东从床上走了下来，拍了怕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反正我晚上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这个寿衣店老板找我想干什么。”
【已接受鬼市寿衣店老板邀请……】
【鬼市场景读取中……正在加载，请稍后……】
房间内的景象忽然毫无预兆地坍塌，紧接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昏暗长街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这处长街唯一的光源是悬浮在天空的那些幽幽燃烧的鬼火，把整条街道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惨绿色。
街道两侧摆着零零散散的小摊，那些摊位后面坐着的‘人’全都穿着同款的灰色袍子，本该是脸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的空白，仿佛还未完成的泥塑。
这些‘人’的摊位上摆着的都是各种不知所谓的货物，有的是随手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塑料瓶，有的是一些好像从建筑工地上捡回来的破砖烂瓦，周舫东甚至还看到了有的摊位上在卖马桶……
话说鬼也需要坐马桶上厕所的吗？这位摊主卖这种东西到底有没有想过这玩意在鬼市中有没有受众啊……
周舫东沿着长街继续往前走，那些零散的小摊逐渐被各式商铺取代。
棺材铺门前摆着几口未上漆的原木棺材，隐约有血迹从棺材盖中溢出；纸扎铺门口摆着色彩艳丽的童男童女纸扎人，红男绿女的两个小纸人脸上画着红扑扑的圆脸蛋，嘴角勾着僵硬的弧度；肉铺门前挂着几个巨大的铁钩，钩子上空荡荡的，没有血肉，只能听到沉闷的剁骨声从漆黑的店铺里传来……
在这段路上，周舫东还看到了不久前来公寓的那个卖货郎。他沉默地挑着扁担，走在石板路上，发出了‘咚、咚’的声响。还有一些不知是人是鬼的路人，提着白纸灯笼，在前方的商铺中徘徊穿梭。
不管是卖货郎还是那些提着灯笼的路人，他们都好似看不见周舫东一般，对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周舫东一直走到了这条街的尽头才找到了一家寿衣店。
一进门，一股陈腐面料和劣质檀香味混合的奇怪味道扑面而来。
似乎是听到了进门的声响，柜台里的一个身穿黑色布袄、头包着蓝色碎花头巾的老太太缓缓抬起头来。
她冲周舫东笑了笑：“你来了。”她的笑容慈祥，声音温柔，仿佛在欢迎一个前来串门的亲戚小孩。
周舫东没跟她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找我有事？”
老太太慢悠悠地走出了柜台。
直到她走到身前，周舫东这才惊觉，这个老太太只是看起来身形佝偻，实则一点都不矮，站在他面前竟然和他差不多高。
如果挺直腰板……这老太太得有一米九多吧？
周舫东敬畏地后退了一步，稍稍远离了一些。
“哈哈哈放心，我不吃人……”老太太被周舫东的反应逗笑了，“我这是在鬼市里待久了，身体也半鬼化了。”
说罢不待周舫东询问，寿衣店老板就继续说道：“我从小货郎那里收到了带有丽湾公寓气息的商品，这才知道现在公寓竟然有位新主人。”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周舫东：“我竟看不透小友的实力，怪不得公寓选择了你……”
“时间紧，就不闲聊了，老朽找你过来呢，是听小货郎说你好像跟嗣骨会那群家伙不太对付，所以就想拜托你帮我弄几个嗣骨会的人皮过来。”说罢，这老太太舔了舔嘴唇，慈祥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黑气。
周舫东眉头微蹙：“你要那些被邪教徒扒下来的人皮？”
“不。”老者摇了摇头，“我要的是那些邪教徒他们自己的人皮……就是这种浸满了业障的人皮，做出来的寿衣才结实嘞，那效果，啧啧啧……”
周舫东视线下移，注意到了老太太身上那黑色布袄上面有着人脸花纹。
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些邪教徒觊觎别人的人皮时，估计不知道自己的皮也被人盯上了吧。
顿了顿，那老太太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能找到那些受害者人皮，老朽也可以帮忙，将邪教徒转移到受害者身上的恶业重新转移回他们身上。”
她看着周舫东，似乎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这算是我的感谢吧，感谢让这鬼市留存下来，给了我们这些老东西们一条活路。”
“自从丽湾公寓顶层那个缝隙出现，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可是连死都不敢死哦……只能在鬼市里不人不鬼地苟延残喘着。”
她似乎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一说起来就有些停不下来，而且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注意到周舫东有些迷茫的眼神，老人这才回过神来，竖起了三根手指：“一个邪教徒的皮，我给你三百鬼币，怎样？”
“可以，成交。”周舫东直接答应了下来。
赵大伟在101房间住一个月，他房间的镜中鬼才会交三百鬼币，现在一个邪教徒就能卖这么多，很划算了。
听到周舫东如此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老太太又笑了，露出了没有牙齿的牙床。
在意识到这位老人很健谈之后，周舫东好奇地询问道：“话说鬼市是在阴阳间隙之中吧？既然这里是阴阳间隙，可以连通阳间，那可以从这里抵达阴间吗？”
从看到鬼市的详情描述之后，他就有点好奇了。‘阴阳间隙’这个名称提醒了他，既然这个世界这么多鬼，肯定也有阴间吧？也不知道阴间出了什么问题，让这么多鬼跑了出来，冥府的鬼差之类的都不管管吗？
听他这么问，那老者长叹一声，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阴间？冥府？早就关上咯，现在可没有什么轮回转世，要不然你以为那些鬼为什么要在阳间徘徊……世界动荡，阴阳颠倒，这世道越来越乱了，不过也幸亏冥府关闭得及时，要是放任不管的话，地狱里的鬼可就都会跑到公寓之中。”
说罢，这老人摆了摆手，看起来像是很累了，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下一瞬，周舫东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公寓房间里。
他坐在床上，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寿衣店老板口中那些信息量庞大的话。
周舫东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混乱源头。
那个寿衣店老板提到了公寓顶楼有一个裂缝，让他们这些阴阳间隙里的人死都不敢死……
穆月婵和张之勿这两个鬼租户都曾经说过，公寓阴气特殊，有特殊的吸引力，像是漩涡般吸引各种鬼怪进入公寓……
那个寿衣店的老人还说过，如果不是冥府关闭的及时，地狱中的鬼都会跑到公寓之中……
所以说，这个世界鬼怪横行，灵异事件之所以爆发，丽湾公寓之所以阴气混乱吸引鬼怪，都是因为公寓顶楼那道缝隙？
周舫东想起自己那次夜晚离开房间，在电梯前看到的那一幕。
那时候的电梯楼层显示屏数字，是一下子从18跳到1的。
而丽湾公寓一共就只有十八层。
……那天晚上从电梯里下来的东西，是从公寓顶楼过来的。
周舫东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简直不敢想公寓顶楼到底有什么鬼东西，煤油灯爆燃竟也只能阻挡一瞬。
周舫东思绪繁杂地坐在床上乱想的时候，天逐渐亮了。
系统弹窗再次出现：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13天）】
看到这个弹窗，周舫东打起精神来。
现在不用太纠结顶楼的事情，他连二楼都没整明白呢。
今天二楼走廊中的血肉应该清理干净了，是时候去打扫二楼的那些房间了。

第48章
天一亮, 在确定自己的租户全都处于安全状态后，周舫东来到了公寓二楼。
和昨天预想中的一样，二楼楼道里的血肉基本都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也变淡了许多，处于能承受的范围内。
不过周舫东发现, 虽然血肉清理掉了，但因为这段楼道走廊内没有清洁工, 墙角和地砖夹缝处, 依旧有新鲜的血肉像是蘑菇似的不停往外冒。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迟早会变得和昨天一样。
顺着这段漆黑的楼道，周舫东来到了电梯轿厢所在的位置。这里不像是一楼那样电梯前有敞亮开阔的玄关空间，二楼电梯前就是一小段普通走廊。
二楼整体布局像个规整的‘口’字，中间是电梯轿厢, 两侧走廊一条是没门没窗的楼道走廊, 另一条是通往租户房间的走廊。
周舫东没在电梯前多停留, 快步走到了前方拐角, 来到了二楼房间所在的位置。
在这条走廊中, 他发现了那三个爆炸头清洁工。
它们已经把201房间门口清理出来了，正在往前清理。
照这个效率，估计清理完租户房间这条走廊后, 楼道走廊那边的血肉也应该长得差不多了，它们又要赶去清理楼道。
三个清洁工一起清洁才能勉强平衡这二楼走廊血肉增长速度……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导致某个清洁工无法前来工作，二楼走廊会再次被血肉占据。
周舫东不知道这些血肉对普通人有什么影响，但他自己是十分厌恶这些东西的, 那股血腥味也令他很不适。他不敢赌普通人碰上这种东西，会不会像是碰到猫脂秧一样染上什么煞气诅咒。
为了控制这些血肉蔓延，方便租户行走, 得尽快找到剩下的那两个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的清洁工。
而且不仅仅是走廊会自己长出血肉的问题，二楼走廊的鬼怪状态也和一楼完全不同。
昨天因为注意力完全被那些占据走廊的血肉吸引，今天周舫东才注意到二楼的鬼。
光是他走到201房间门口这一路，就见到了好几起鬼怪之间的打斗。
不仅仅是打架那么简单，是厮杀——互相撕咬，互相吞噬，不打到魂飞魄散就不会停手，并且实力强的鬼会吃掉实力弱的鬼。
和二楼鬼怪厮杀相比，长舌鬼和嫁衣鬼之间的争斗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虽然这些鬼都不敢攻击他，但以它们这种狂暴的状态，踏入这条走廊的普通人肯定会和那些实力弱的鬼怪一样，被撕成碎片。
如果当初在一楼走廊遇到的都是这种状态的鬼，周舫东根本不敢关掉煤油灯自己走……哪怕知道它们不会攻击自己，那也很吓人了。
想到这里，周舫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一楼不仅仅是因为我把房间租出去才让走廊阴气稳定下来的吧？是不是在我刚到公寓的那天，一楼走廊的阴气就已经比其他楼层稳定了？”
总感觉正常状态下的公寓走廊应该都是二楼这种。
【一楼是新手区，在宿主来之前，系统的确有调整过难度，用多余的力量平稳了一楼走廊阴气。因为如果新手区环境太恶劣的话，可能会导致宿主过度恐惧，闭门不出】
周舫东欲言又止。
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总有种系统在暗戳戳骂他的错觉。
现在这种状况，如果想把二楼房间租出去，其一是得保证租户走上步行梯的时候遵守规则，不要被楼梯吃掉。
其二是得保证租户不能被二楼走廊血肉阻挡前进的道路，租户也不能畏惧二楼走廊中厮杀的鬼怪。
还没进入房间就有两道坎，因此二楼的房间绝对不能租给像赵大伟这样的对厉鬼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低级租户。
最好是找一些像洪忠或张青阳这样的中级租户……也不知道洪忠能不能介绍几个异调科的员工过来，像他们这样的专业人士，肯定很适应这种灵异环境吧？
周舫东打开了201室的房门。
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刹，系统弹窗接连跳出：
【滴——检测到宿主抵达二楼房间，主线任务3开启】
【主线任务3：将二楼所有房间都清理成可出租的状态，并找到租户入住】
【任务奖励：暂不显示】
【支线任务8：清理并出租201房间】
①清理房间，打扫卫生
②丢掉破损家具，采购新家具
③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④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5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二楼比一楼的支线任务多了二百鬼币和一千经验值……奖励变多了，难度肯定也提升了。
周舫东关掉了这些弹窗，走进201房间。
公寓一楼房间户型大多数是适合单身人士或情侣居住的一居室小开间，周舫东自己的房间就是这种。
二楼的房屋面积就大了不少，是那种适合一家人居住的家庭房，进门是客厅，客厅旁是餐厅和开放式厨房，往里走是两个卧室和一个卫生间。
周舫东在201室逛了一圈，发现这个房间竟然很干净，除了灰尘多一点以及家具全都是破损状态以外，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也没有凶宅常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201室内只有淡淡的药味，像是走进中药店时闻到的那种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稍微有些冲鼻子，但是并不难闻。
没有看到房间里的鬼……鬼藏哪去了？
转了一圈没找到之后，周舫东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用了[鬼瞳]。
这个技能可以看到灵异力量波动，也能预测低级鬼怪的行动轨迹。
周舫东顺着灵异波动，来到了开放式厨房，在灶台上看到了一个造型古朴的小药罐。
很普通的熬煮中药的陶土砂罐，看起来有年头了，盖子都被药液染成了黑色。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这药罐下面没有火，但药罐盖子却自己在动，里面也有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正在煮着什么东西。
随着周舫东出现在厨房中，厨房的各个角落也凭空冒出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死掉的老鼠、看起来像猫屎的泥块、一团杂草、腐烂的橘子、风干的蜥蜴尾巴蝙蝠翅膀等……
看着这些忽然冒出来的东西，周舫东竟诡异地理解了这个药罐想要干什么。
——这个药罐好像在用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伪装药材，想让他把这些东西扔进药罐里煮。
周舫东没有动作，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药罐表演。
如果他不煮的话，药罐会有什么变化？会从里面冒出个鬼抓他吗？
厨房里凭空出现的奇怪‘药材’越来越多，药罐里的咕噜声也越来越大，但想象中的从药罐里钻出个鬼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周舫东想了想，直接对这药罐使用了[灵魂汲取]。
这读取记忆的技能只对有理智的鬼有效。
如果技能生效，那证明药罐里的确有鬼，如果技能没有生效，那他就去房间其他地方再找找。
技能生效了，读取记忆成功，药罐里确有鬼，这只鬼是一位曾经居住在201室的租户。
升级后的读心术不仅不需要触碰，连副作用也小了不少。
以前使用技能读取鬼怪生前记忆之后，脑子里像是被强塞进去了一堆东西，在那些执念记忆碎片的影响下，精神会有很明显的疲惫感，身体上也会有感同身受的痛苦。
但现在的读取记忆更像是用第三视角看了一部短剧，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也不知道是因为技能升级的缘故，还是因为他佩戴了一个可以增加25%精神条的饰品。
而且不仅如此，在使用完[灵魂汲取]技能后，药罐里的鬼还给他上供了五百鬼币。
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入室抢劫的恶霸房东了，强行让鬼交保护费什么的……
不过这个技能真的好爽，这种到处可以捡鬼币的安全感，让周舫东有了想进系统商城里消费的冲动了。
药罐里的鬼在生前是一位患有罕见病的病人。
因为这个病不走医保，在吃了一段时间药后，病人就已经耗尽了钱财，连住院费也交不起了。
为了治病卖掉了房子的他，找到了全市租金最低的地方住了进去，然后开始寻找各种治病的偏方。
病人刚搬入丽湾公寓不久，就认识了一位好心的中年人。
这位好心人也是公寓的租户，居住在103房间。
中年人送了病人一个药罐，据说这个药罐不仅可以自己生产药物，煮出来的药还可以包治百病。
走投无路的病人按照中年人的说法，抱着最后的希望喝下了药罐中的药。
没想到竟真的有用，他身上的病情逐渐好转了起来。
然而就在某天，这个药罐忽然产出了很多‘药’，病人整整煮了五次才把这些凭空出现的‘药’用干净。
为了不浪费神药，他直接把这五碗药都喝了下去。
第五碗药被喝光的瞬间，这位病人当场死亡，死后化作了一只病鬼与药罐融为了一体，一直在201室呆到了现在。
病人住进丽湾公寓的时候，丽湾公寓的凶名已经在临江市传播开了，再加上这位病人的死状有些恐怖，浑身溃烂流脓长满疱疹，仿佛有传染病一般，因此在他之后没有其他租户再入住201房间。
病鬼没有杀过人，无法从它生前经历得知它的杀人规律。
药罐没有理智，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诅咒道具，无法通过技能获得它的杀人规律……
难道说，只要别碰这些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药材’，不喝药罐里的药就不会有事吗？
只要是正常人就不会碰这些诡异的东西吧……二楼房间的鬼怪杀人规则就这么简单？
周舫东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怀疑因为出现在201房间里的人是他，所以房间里的鬼不太敢施展拳脚。
从他刚进门，那只病鬼就在躲着他，被他找到又抢了五百鬼币后，估计更怕他了。
思索了片刻，周舫东离开了201房间，在系统商城里翻了翻，买了一个五百鬼币的替死娃娃。
周舫东沉默地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手中的这个娃娃。
娃娃造型有点潦草，是一团棉花外面罩了一层布，然后用皮筋勒出来了头颅和四肢，宛如一条被晒干了的白色海星。脸画得也很抽象，就是丁老头……这娃娃简直就是小学生为了糊弄老师赶时间做出来的课后作业。
算了，能用就行。
替死娃娃有两种使用方法，一种是使用后让它保持娃娃的状态带在身上，它可以在24小时内为使用者抵挡一次致死攻击。
还有一种方法是使用娃娃后在上面滴一滴血，娃娃会变成使用者的样子。使用者可以和娃娃共享视角，可以用娃娃来探查危险的地方，使用时长五小时。
在探查的过程中，娃娃会按照普通人的思维自己行动，使用者也可以直接控制娃娃，操控它行动。
周舫东准备让这个娃娃模拟普通人，进201房间试探一下那药罐和病鬼的杀人规律。
但是让娃娃变成自己的样子行动，需要在上面滴一滴血。
周舫东看着自己的手指。
用什么扎好呢？他身上好像没什么锋利的东西……
刚想到这里，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突然急匆匆地响起：
【宿主不要伤害自己啊！！】
周舫东被这激动的电子音吓得一愣。
……怎么了这是？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了？
【系统没有及时更改替死娃娃使用条件，现已更改完毕，补偿宿主五百鬼币】
更改后的替死娃娃使用方法不需要在上面滴血了，只需要心念操控就可以。
挺好，虽然不知道系统又怎么了，但改完后省得他扎手指了，还让他免费得了一个替死娃娃。
成功被激活的替死娃娃变成了周舫东的模样，走进了201房间。
在替死娃娃进去之后，周舫东视野中浮现出一个视频窗口，视频窗口旁还有娃娃的状态面板，可以直观地看到娃娃受到了什么伤害。
他没有立刻操控这个娃娃，而是让它自由行动。
通过实况转播视频，周舫东发现替死娃娃刚进入201房间，药罐里的病鬼就冒了出来。
这病鬼与周舫东在房间时那种躲躲藏藏的状态不同，它从药罐里钻出来后就开始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表情特别深沉，就像一个忧郁的诗人。
低低的咳嗽声从病鬼口中传出，与此同时，它那青黑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大片大片脓疮。
因为这病鬼出现的位置距离替死娃娃特别近，所有出现在病鬼身上的病症都像是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在了替死娃娃身上。
屋内再次出现药味，药罐发出煮药的声响，厨房料理台上凭空出现了奇怪的‘药材’。
这次出现的‘药材’没有周舫东在房间时那么多，只有两样。
替死娃娃根据求生本能冲到了厨房，一边咳嗽一边把药材放进药罐中。
‘药材’刚放入药罐没几秒，药罐旁边就凭空出现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替死娃娃喝下了这碗药，身上病症瞬间消失，那弥漫在房间中的奇怪草药味也消失了。
不过喝下这碗药的副作用是失去了听觉。
周舫东看着实况转播视频，思索片刻，接手了娃娃的控制权，操控娃娃再次靠近病鬼。
娃娃在靠近病鬼两米范围左右的时候，它再次被传染了。与此同时，房间里又出现了药味，药罐也再次出现了异变。
根据刚才的操作，娃娃又喝了一遍药，这次是味觉没有了。
两米范围内就会被病鬼传染吗……
周舫东再次让娃娃靠近病鬼，但这次他选择不吃药。
就这样感染疾病过了五分钟后，一直背着手踱步的病鬼缓缓扭过头，看了过来。
那双没有眼白的全黑眼珠死死地盯着替死娃娃，下一瞬，病鬼直接凭空出现在了娃娃面前，与它融为了一体。
各种恐怖的病症同时在替死娃娃身上爆发，娃娃最终被病痛折磨致死。
在201房间被病鬼传染疾病的话，会引起药罐煮药，如果不吃药就会被病鬼杀，喝药就只是随机五感丧失……
但这药罐熬煮的药不能连续喝，病鬼生前就是连喝了五碗药死亡的。
所以在想要在这个房间租住，必须要远离随机出现的病鬼，并且在药味出现后立刻喝药，否则会被病鬼杀死
有容错率，被病鬼传染不是必死，可以被药罐救回来，代价是丧失一个五感，只要不是连错五次就都有救。
周舫东决定再买个替死娃娃尝试一下，看看完全避开病鬼后还会不会触发什么杀人规律。
刚才的娃娃相当于系统白送，再加上他从病鬼身上抢了五百，就算再买一个替死娃娃，他的鬼币余额也没有改变。
替死娃娃再次走进房间，这次周舫东操控娃娃完全避开了病鬼。
在此期间，他发现病鬼的出现是无规律的，有时候是半个小时就会从药罐里钻出来，有时候一个小时都没有动静。但病鬼每次出现时都伴随着低低的咳嗽声，这是唯一可以判断它出现的征兆。
病鬼出现后在房间里停留踱步的时间，基本都是十分钟左右。
在娃娃完全避开了病鬼，没有被传染疾病后，药罐没有反应。
沉思片刻，周舫东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租户没有被病鬼传染，但是在进入房间的时候，本身就带病，或者受伤了呢？
想到这里，周舫东操控替死娃娃，让它去厨房找一把刀在手上划个伤口。
药罐果然又发生了异变。
继续让娃娃喝药，在喝完药后，它手上刚刚被刀划出的伤竟然瞬间痊愈了。
某种意义上，这药罐还算是个挺好用的治疗道具。
五个小时过去，房间中的替死娃娃使用时间结束，重新变成了一个造型潦草的布娃娃掉在了地上。
周舫东也大致弄清了这个房间鬼怪的杀人规律。
想要在房间里租住，就看能不能避开这个病鬼，以及身上尽量不要携带伤病，也不要连续喝五次药罐产生的药。
而且根据刚才那五个小时的实验，周舫东发现只有在病鬼重新刷新的时候，喝药产生的失去五感debuff才会消失。
所以这个房间里，及时得知病鬼的刷新地点是最重要的。
不仅要写租户守则，为了提高租户的存活率，他好像还需要给租户准备可以探测鬼怪出现的道具……系统商城有很多新解锁的道具，一会找找看吧。
希望这道具别超过五百鬼币，完成支线任务8才只能获得五百鬼币，超过五百就是赔本买卖了。
唉……如果将来的201室租户自己就拥有可以感知鬼怪出现的能力或道具就好了。
周舫东重新走进了201室，原本在房间里徘徊的病鬼像见了鬼一样，以最快的速度缩进了药罐里。
药味再次出现在房间中，药罐也在瑟瑟发抖，盖子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剧烈，罐子里的咕噜声大得像是烧开了的热水。但即便如此害怕，药罐依旧无法反抗自身的规则，不受控制地让各种奇怪的‘药材’出现在厨房中。
周舫东感觉有点奇怪了。
他身上没有病又没有外伤，这药罐吐出这么多药干什么？就这么想让他喝药吗？
不过无所谓，反正就算他不喝药，那病鬼也不敢攻击他。
周舫东在商城买了一个价值80鬼币的中级全自动打扫工具，对这房间使用。
这也是系统商城新解锁出来的道具。一个中级打扫工具能打扫的房屋面积是一百五十平，相当于三个低级打扫工具。但购买三个低级需要90鬼币，直接买中级能便宜10鬼币。
虽说周舫东现在不缺鬼币，但该省的地方也得省，要养成勤俭持家的好习惯。
看着处于打扫状态中的201室，周舫东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家具采买APP，订购了一批家具，让店长两小时后配送过来。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刚下单成功，家具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还是周舫东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接到别人的来电，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电话接通后，家具店店长的声音响起：“房东先生，请问您是在为公寓二楼订购家具吗？”
“是的，我记得我在订单上写了，是为201房间采购的家具。”
手机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店长小心翼翼地说道：“抱歉，恕我无法将家具配送到公寓。”
周舫东怔住了：“为什么？家具店不是有配送员吗？我记得今天赵大伟不休假吧？”
“不是配送员的问题……”店长顿了顿，叹了一口气，“是二楼的问题。身为公寓制作出来的鬼怪，我能感应到公寓二楼走廊阴气状态并不算太好。”
“当初我之所以放心地把家具送过来，是因为您不仅让我再次拥有了身体，还让一楼走廊阴气也变得很稳定，不会再侵蚀鬼怪理智。一楼走廊中的阴气虽然不如房间内，但依旧可以达到滋养魂体的效果。”
“孩子们从家具店回到公寓后，不仅可以脱离家具重获自由，还可以通过吸收一楼走廊的阴气修复自身，稳定增长实力，因此我很放心。”
说到这里，家具店店长又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被我塞进家具里的这些孩子，一大半都是无法适应原来的公寓环境，这才让我带到了家具店。”
“我的本意是为了保护这些弱小的鬼怪，它们在公寓内无辜枉死已经很可怜了，死后再魂飞魄散那真的是……唉，在我的家具店中，虽然会被禁锢在家具中没有自由，但却能保持理智，总好过留在公寓里被其他鬼怪吃掉，或因公寓阴气侵蚀而成为无理智的怪物。”
“房东先生，想必您也看到了二楼走廊的鬼是如何互相吞噬的了吧？”
周舫东沉默了。
那场面的确很残忍很血腥，二楼的鬼怪们无时无刻不在厮杀，走廊就像是争夺资源的血腥斗兽场。
“抱歉了，房东先生，在您没有处理好二楼走廊问题之前，我不能把孩子们送到公寓，因为这和送它们去死没什么区别。”家具店店长最后说了一声道歉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周舫东感觉有点头疼。
万万没想到难住他的不是打扫二楼房间，而是打扫走廊……
没有家具，二楼的房间就无法出租，这下可难办了。

第49章
周舫东看着手机上的家具采买APP, 思索了片刻，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一楼房间里的家具可以变动吗？”
【一楼房间均已出租完毕, 如果大规模更改房间装修，可能会导致一楼支线任务重置, 租户契约重置，主线任务重置】
“好吧, 当我什么都没问。”
本来还想把一楼房间里没鬼的家具搬到二楼去, 然后再给一楼的房间重新订购一批家具……
等等……
周舫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连忙打开了手机通讯界面，又给家具店店长打了过去。
店长略有些疑惑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了过来：“房东先生？请问还有什么指示吗？”
周舫东问道：“如果新订购的家具抵达公寓后，我让家具鬼从家具中出来，把鬼留在一楼, 然后我自己再想办法将没鬼的家具搬到二楼……这样可以不？”
店长歉意地回道：“抱歉, 房东先生, 这件事无法做到。被我塞进家具里的鬼和它们所在的家具, 相当于人的魂魄和身体, 它们之间是有一个微型契约的。到了公寓之后，在契约没被切断前，家具鬼虽说可以自由活动, 但无法离开家具太远。”
没等周舫东继续开口，店长就像是已经知道了他想问什么一样，补充道：
“之所以进入公寓房间后，鬼可以和家具分开, 是因为家具进入房间就变成了房间鬼怪的所有物，房间鬼怪的驱赶切断了家具与家具鬼之间的联系。”
周舫东很快抓住了新的重点：“那我把给二楼订购的家具都塞进一楼房间里，先让房间里的鬼把家具里面的鬼都撵出来不就好了, 这样它们就可以留在一楼了。”
听到这位房东先生如此执着于送自己的孩子们去死，家具店店长声音有些惆怅，轻轻叹了一口气：
“房东先生，一楼的房间都已经装修好并租出去了，房间里不缺少家具，孩子们没有理由再进入房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让新订购的家具进入一楼房间的话，就不是被赶出家具那么简单了……公寓房间里的鬼对这种外来鬼怪入侵事件很敏感，会选择直接杀死家具中的鬼。”
“好吧，我明白了。”周舫东有气无力地挂断了电话。
唉，看来二楼阴气没平稳下来之前，是彻底无法从归家家具店购买家具了。
想到这里，周舫东忽然皱起眉。
……不对呀，他是买家，花钱难道还买不到家具？既然归家家具店不肯卖给他，那他就去找其他家具店好了。
临江市又不是只有归家家具店一家店卖家具。
他现在有这么多人类租户，就算是一人买一件家具回来，也能把二楼房间的家具凑齐。
为了防止自己花了钱家具却不能用，周舫东先跟系统确认了一下：“系统，我可以使用普通家具装修房间吗？”
【普通家具会被阴气腐蚀，无法在丽湾公寓内长期存留。如果家具损毁，房间需要重新装修并出租，请宿主尽量采购灵异家具】
灵异家具……除了归家家具店，他上哪去找什么灵异家具……
周舫东绝望地揉了揉头发。
二楼阴气不稳定，家具就进不来，房间无法出租。房间无法出租，二楼阴气就无法稳定，家具进不来……要了命了，好熟悉的死循环。
所以在找不到其它灵异家具的情况下，他就只能想办法先稳定二楼阴气？
话说二楼走廊阴气到底为什么如此混乱？
二楼和一楼的区别就是那些血肉，是因为那些会自动生长的血肉导致的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找到五个清洁工，将血肉完全压制下去，是不是就能让二楼走廊阴气稳定下来？
可他完全没有其他两个清洁工的线索。
唉，这种卡关的感觉好烦，专注找清洁工的话，出租二楼房间的事情又要被耽搁了。
如果在其它地方能找到灵异家具就好了。
周舫东心烦意乱地扒拉着系统面板，在划到探图界面的时候，看着地图上的[鬼市]地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昨天晚上去鬼市的时候，他曾看到过鬼市摊位上有人卖马桶！
“系统，鬼市摊位卖的家具是灵异家具吗？”
【是灵异家具，但在鬼市买东西需要支付鬼币】
听到如此回复，周舫东表情稍微扭曲了一瞬。
居然要花鬼币装修房间……有点肉疼。
他在归家家具店采购家具花的都是银行卡里的九位数存款，买完家具后甚至看不出余额有什么变化。
可他身上的鬼币就只有8390，让他花费太多鬼币去完成一个价值五百鬼币的支线任务，属实是有点不甘心
……所以，是时候用技能刷些鬼币出来了。
周舫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房门。
因为最近他一直都在使用传送技能满公寓传送，很少从门走出去。所以当周舫东打开房门的时候，一个眼熟的钟摆脑袋就垂了下来。
这正好卡在门框里的扭曲身体，这面目模糊的血淋淋头颅……这不正是自己第一次离开房间时遇到的那个跳楼鬼嘛。
见周舫东从门里出来，那跳楼鬼好像也吓了一跳，眼球又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就在周舫东准备对跳楼鬼使用[灵魂汲取]技能时，他忽然犹豫了一下。
他这样随便打劫公寓里的鬼是不是不太好？
兔子不能总吃窝边草，万一某天急需鬼币，但是楼里的鬼怪都被他打劫怕了，看到他就绕着走，那就不好了。
而且他好像还有其他的鬼币刷新点……
就决定是你了，嗣骨会的邪教徒们！
今天他就要抓些邪教徒去鬼市里卖。那位寿衣店老板三百鬼币收一张皮，卖完邪教徒之后正好可以离开寿衣店去其他摊位店铺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除马桶以外的其他家具。
下午洪忠回公寓的时候，说不定能给他带几个邪教徒回来。
不够的话自己晚上再出去一趟，选个离鬼市近一点的位置，等抓完邪教徒就用两条腿走到鬼市去
有了一个大概的解题思路，周舫东眉眼间的阴郁一扫而空，
灵异家具的事情搞定，该考虑租户问题了。
201室病鬼出现没有规律，除非不眠不休，否则被它传染后无法及时喝药就是必死。
回想起201室的房间布局，周舫东开始呼唤系统：“系统，201房间最多可以住多少租户？”
【检测201室房屋面积为134平，可容纳一家三口居住】
“可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三口吗？”周舫东想把201房间租给多个租户。租户人数多了，就可以让他们轮流守夜，只要保证休息的时候有一个人醒着，就可以及时得知病鬼的刷新位置。
【可以，对一家人之间的血缘没有要求，对性别也没有要求】
【但是宿主要注意一件事，如果将房间出租给多个租户，房间内其中一位租户触发鬼怪杀人条件，其他租户也都会被牵连致死】
那就不太好找了。所以，201房间租户必须都是特别严谨，有处理灵异事件经验，而且互相信任互相认识的人……想到这里，周舫东脑海中忽然闪过洪忠的脸。
话说，异调科缺员工宿舍不？
听段文宇说，那些调查员都是纪律严明，令行禁止，而且很习惯和灵异事物相处，对处理突发灵异事件特别有经验。
段文宇还说过，异调科有可以探查灵异波动的仪器，如果异调科的那些调查员住进来，他甚至连探查病鬼出现的道具都不需要给租户买，因为他们自带道具。
周舫东越想越觉得合适，他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查看了一下洪忠的位置。
洪忠现在不在房间里。
周舫东又打开[临江市地图]，发现代表洪忠的小红点位于金溪区的一个名叫‘桃花源’的别墅区。
应该是正在工作吧，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他的所有人类租户只有段文宇在房间中。
段文宇的像素小人正在102房间里切菜，应该是准备做午饭了。
洪忠的手机没有改造过，他无法联系上洪忠。不过段文宇是异调科的实习调查员，可以拜托段文宇帮忙联系一下洪忠，问问异调科员工有没有租房子的需求，顺便让洪忠晚上回公寓的时候多带点邪教徒回来。
想到这，周舫东直接传送到了102房间里。
段文宇昨天回到南郊后，很顺利地找到了自己的车和设备。
昨天早上，他车钥匙都没拔下来就被卷进主神灵异副本里了，车门也是敞开的状态，一眼就能看到车座上的设备。
幸亏临江市郊区没什么人活动，要不然车里的这些设备丢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调查员，无法将任务中损坏的仪器放进任务报损里让后勤部报销。
段文宇轻轻叹了一口气，切菜的动作都迟缓了不少。
昨天回异调科之后，上司没有对他意外卷进主神副本这件事多说什么，只是给他放了三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有点焦虑啊，上司这样什么都不说，让他感觉比挨训还难受。
也不知道选择这个和自己专业完全不相关的工作是对还是错……希望能顺利度过实习期吧。
就在这时，段文宇忽然察觉到房间有点异响。
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发现房东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段文宇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房东先生？您找我有事吗？”
周舫东点了点头，把自己要出租201房间的事跟段文宇说了一下，让他帮忙联系异调科，看看他们缺不缺员工宿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是一间可以治疗任何伤病的房间。”
这条件对于需要经常处理灵异事件的调查员们应该很有吸引力吧？能不能省下鬼币就看这次了。
段文宇乖巧地应了下来。
从102房间离开后，周舫东准备去寻找剩下的那两个清洁工了。
虽说201房间的家具问题很有可能因为鬼市而解决，但这并不说明他可以就此放松了下来
毕竟邪教徒总有抓干净的一天，他得未雨绸缪，在嗣骨会鬼币刷新点消失之前，找到处理二楼阴气的方法
……要不然他就得自费用鬼币购买灵异家具了。
周舫东站在公寓玄关处，思索了片刻，走向丽湾公寓活动室。
公寓一楼唯一没仔细检查的地方只有活动室。
不久前他去活动室的时候，只是在阅读区转了转，那些被隔成单独房间的区域，像是台球室麻将室之类的，没有开门仔细搜索。
万一剩下的那两个清洁工比较笨，在活动室打扫卫生的时候被反锁在那些小房间里出不来了呢？
周舫东再次走进活动室的时候，那些小鬼们还在里面玩耍。
从那些红椅子小鬼的状态能看出，家具店老板的确没在故意为难他。
这些小鬼虽然像是准备拆家的小狗，在房间里撒了欢的跑来跑去，但是椅子一直都没有离开它们身边太远，不是被它们举着，就是被它们拎在手中。
周舫东绕开了这些满屋子乱窜的小鬼们，开始一个个检查那些封闭的房间。
桌游室，没问题。台球室，没问题。麻将室……？？
周舫东开门的手顿了顿，重新关上又打开，麻将室内的景象依旧没有变化。
这是打麻将的地方？
如果房门上没写‘麻将室’三个字的话，他还以为是什么解剖室……这是准备用内脏打麻将吗？
麻将室大概也就十平米左右，一张被鲜血染红的解剖台就占据了房间的一半面积。
解剖台上方还有像是蚊帐一样的黑色纱帐垂下来，完全罩住了这张血腥的铁床。靠墙的位置还摆满了很多木柜，这些木柜像是中药店抓药的柜子似的有很多抽屉，隐约可见有黑红的血迹干涸在抽屉缝隙中。
想起在阅读区找到的那个记录邪神召唤仪式的古籍，周舫东怀疑这个麻将室很有可能也是嗣骨会做献祭仪式的地方。
这群邪教徒简直就跟四处打洞的老鼠一样，如果丽湾公寓没有爆发灵异事件的话，感觉这栋公寓迟早会被这些邪教徒改造成他们的所有物。
转了一圈，把活动室所有封闭的门都打开检查了一遍后，没有发现被困的清洁工，周舫东就又重新回到了这个麻将室。
毕竟摧毁邪教也是他的主线任务之一，想着在这里可能会找到什么和邪教有关的线索，周舫东开始在麻将室内仔细搜索了起来。
除了干涸的血迹以外，这个房间很干净，没有尸体残骸，也没有像阅读区那样满地都是纸张和照片。
那些柜子的抽屉周舫东也全都一一拉出来看了，里面也是空无一物。
就在周舫东关上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柜子贴近地面的缝隙处，好像有一片纸屑。
因为[黑暗视觉]的天赋加成，周舫东的视力很好，哪怕房间内没开灯也能看到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他蹲了下来，把这张纸从缝隙中抽出。
这好像是一张纸被撕成了两半，上面的字迹很凌乱，仿佛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从这些潦草的字迹可以大致看出，纸上的内容好像是在说和药罐有关的事，什么信徒祈求药罐赐福，求神明赐药，让妻子死而复生之类的……
看到这张纸上提到药罐，周舫东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他记得在201室病鬼生前记忆中，给他药罐的就是那个103室的邪教秃子。
而且病鬼的死亡也很蹊跷——为什么那天药罐会一下子产出了五碗药的药材？
嗣骨会该不会可以操控药罐是治病还是杀人吧？
这个药罐的问题关系到201房间租户的生命安全，必须要弄清楚。
“这张纸的另一半去哪了？也不知道这缝隙里还有没有……”周舫东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以一种几乎是趴在地面上的姿势，往柜子缝隙里看去。
然后他就与缝隙中的一张惨白鬼脸对上了视线。
周舫东沉默地与这张鬼脸对视良久，缝隙鬼好像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又往缝隙里缩了缩，开口说道：“我、我知道……这张纸的另一半……”
周舫东在心中长叹了一声。
调查线索调查到一半，突然被这么一吓，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可恶，这缝隙鬼太神出鬼没了，这种低级的jump scare惊吓手段出现在恐怖游戏里可是会被玩家吐槽的。
虽然在心中默默吐槽着缝隙鬼，但周舫东还是从物品栏中拿出来了一根供养香递给了它。
收到香后，缝隙鬼消失了一瞬，再次出现时，它手上多了半张纸。
周舫东把纸接了过来，发现正好能和自己手里这张拼合起来。
看完这张纸的内容之后，周舫东眉头紧锁。
上面说的是，嗣骨会有一个可以令人死而复生的神奇药罐，只有贡献高的信徒才能被赐药。
药罐一共有两个，一个可以治病，一个可以令人死而复生。
其中死而复生的那个药罐是本体，治病的那个是本体衍生出来的子体。
子体药罐一察觉到疾病的存在就会赐下治愈疾病的药，但喝药之人会与药罐绑定。
当本体药罐赐下死而复生的药时，就需要子体药罐吞噬与它绑定之人的生命。
201室病鬼死亡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有人在祈求死而复生的药。
后来病鬼死去后，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的魂魄和药罐绑定了，嗣骨会的人无法取走子体药罐，所以将其留在了201房间。
也有可能是病鬼死后不久，103房间的秃子也死了，因为秃子死去的过于突然，其他邪教徒不知道这子体药罐的下落，所以没有被回收……
总之不管怎样，现在另一个流落在外的主体药罐在别人手上，而且还极大可能是在嗣骨会手中，他的201室的租户只要喝过药，小命就有可能随时不保。
现在不是找清洁工的问题了，他要想办法找到本体药罐，否则就必须清理掉201房间的鬼，他不能在自己的公寓中留下这么一个危险的存在。
周舫东重新来到了201房间，当他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房间里的病鬼在吃闯入房间的外来鬼。
直到看到病鬼吞噬其它鬼的样子，周舫东这才意识到，原来病鬼身上的瘟疫不仅可以传染到人身上，还能传染给鬼。
而鬼无法喝药罐里的药，染上病鬼的瘟疫就是必死。
注意到周舫东忽然出现，正在与外来鬼融为一体的病鬼顿了顿，撕下来一条没完全融合的鬼手臂，将其递给了周舫东。
周舫东摆了摆手：“谢谢，你继续，我不吃。”
病鬼神情忧郁地点了点头，继续吞噬着外来鬼剩余的躯体。
周舫东站在厨房灶台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药罐。
该怎样通过这个药罐找到本体？
也不知道系统商城有没有类似的道具，可以通过子体追溯到本源之类的……
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只能把这药罐和病鬼都清理出去了，他不能拿自己租户的生命安危开玩笑。
刚吃完鬼的病鬼忽然哆嗦了一下，它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挡在它回家路上的周舫东，默默地挪远了一些。
“洪队，我这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药罐，上面有异常灵异波动！”在卧室搜查的周吴忽然喊了一句。
“不要用手碰，用仪器带过来。”洪忠快步走了过去。
洪忠现在正带队在金溪区一处名叫桃花源的别墅区里搜查。
凌晨一点多成功在金溪广场找到那些失踪的孩子们之后，他没有睡觉，直接带人来到了这个别墅区。
因为刚救下失踪的小孩不久，医院中的李喆就醒了过来。
苏醒后的李喆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洪忠，告知了当初他追查卖货郎追查到了桃花源别墅区。
当时李喆潜入那栋别墅后，隐约听到里面有人提到鬼市和货郎之类的话语。听到这些情报，他心中不好的预感也愈发强烈，于是就想先把这些信息传回异调科。
但让李喆没想到的是，他刚打完鬼市两个字，就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强撑着把‘鬼市’两个字发了回去。
之后的事情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李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南郊的。
从李喆这里得到关键线索，洪忠立刻马不停蹄地带队来别墅区搜查。
结果那群邪教徒精明的很，当他们过来的时候，别墅内已经人去楼空了。
洪忠他们没有发现那个操控卖货郎拐卖小孩的邪教徒，只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些还没来得及带走的灵异道具。
走进卧室之后，洪忠看到了那个陶土砂药罐。
周吴正操控着一只机械手，将药罐放进了一个可以隔绝灵异力量的箱子里。
如果不使用探测道具，光从表面上看，这个药罐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因为实在是太过普通了。
等回监察局交给检测科研究一下吧。
洪忠吩咐道：“把那药罐封存吧，再去其他房间仔细搜索一下，务必将别墅里的所有灵异物品都带回去。”
“是！”
就在洪忠想离开这个卧室的时候，忽然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常年游走在生死线上，洪忠很信任自己的直觉，因此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前一扑，迅速离开了刚刚所在的位置。
也就在这时，他用余光瞥见了卧室门口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道黑影。
这影子完全违背了光照规律，仿佛有一个他们看不见的人正站在门口，在门口留下了影子。
与此同时，洪忠注意到，卧室内的光线开始变暗了——大片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影出现在房间的地板墙面和天花板上，像是一个正在快速收拢的巨大黑色口袋。
洪忠直接摁下了身上的一级灵异警报按钮，然后拉着周吴往卧室窗口跑去——那里是目前唯一没被黑影波及到的地方！
现在不清楚被这黑影困住会有什么后果，不能在房间内与这未知鬼怪缠斗，当务之急就是快点离开这片空间。
但让洪忠没想到的是，那唯一没有黑影的窗户，好像是被故意留出来的陷阱。
当洪忠和周吴的影子映在玻璃上的时候，玻璃上的倒影竟然在缓缓变黑，最终完全变成了一团漆黑的阴影。
已经不能后退了……洪忠果断举枪射击。
更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可以驱散灵异力量的子弹在这黑影面前居然没有丝毫作用！
黑影越来越多，以一种遮天蔽日的趋势吞噬了房间中的一切，洪忠和周吴就像是两滴坠入墨汁中的清水，即将与这些黑影融为一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洪忠挂在胸口的106房门钥匙忽然闪了闪，一声凄厉刺耳的猫叫声在卧室内响起。
不断收拢的黑影顿了顿，缓缓停了下来。
又是一声猫叫，洪忠感觉自己胸口的钥匙愈发滚烫。
那大片黑影好像是在畏惧什么，竟退回了门口，重新变成了一个人形的阴影。
洪忠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胸前的房门钥匙。
这个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从衣服里钻了出来，还在闪着微光。
……丽湾公寓的钥匙。
丽湾公寓租户的身份，竟然让他如此轻易地摆脱了一场灵异事件！
洪忠的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直到此时，他才惊觉丽湾公寓租户身份的重要性。
看着往外蠕动的黑影，洪忠咬了咬牙，直接追了上去：“周吴，你先从窗户离开这个房间，我去追那个黑影！”
周吴没有任何质疑，在洪忠下令的那一刻，直接打碎窗户跳了出去。
有公寓钥匙庇护，洪忠行事也开始变得大胆了起来，完全不畏惧追击黑影有可能会陷入更危险的地方。
这个黑影应该是那些邪教徒留在房间中的陷阱，跟着这黑影绝对能找到那些操控货郎拐卖小孩的邪教徒！

第50章
洪忠在追击黑影的过程中, 发现它的源头好像不是在这栋别墅里，而是在外面。
而且与在室内的行动迟缓的模样不同，黑影越往外走, 它的速度就越快，像是一个被拉扯到了极致的皮筋正在迅速往回缩。
洪忠没有时间多说什么, 只留下了一句让其他队员原地待命，然后就骑上摩托继续追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是什么缘故, 洪忠感觉自己现在的视觉听觉和感知能力比以往要强很多, 甚至好像还能闻到从那黑影身上飘过来的纸灰味。
因此，虽然黑影逃窜的速度很快，但洪忠却没有追丢，他硬是根据残留的各种信息，追着它来到了一处距离别墅区不远的仓库。
这也是一处住宅楼, 这仓库应该是小区车库改的, 上面的卷帘门还没放下。
洪忠摸了摸胸口一直在发烫的公寓房门钥匙, 紧接着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狠狠一蹬油门, 一种十分莽撞的姿态直接冲进了仓库。
摩托冲进仓库，撞飞了守在门口的三个纸人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蒙着黄布的巨大供台。
供台上摆着各种纸扎做成的祭品, 供台的黄布上面还有用血液书写的符文。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桌面上那座巨大的黄铜香炉。香炉里的香灰高高堆起了一座小山，上面除了四根未燃尽的香以外，还有一个烧了一半的黑纸裁成的小人。
一个秃头老人站在供台后面, 手上也拿着一张用黑纸裁成的小人。
原本口中正念念有词的他被突然骑摩托冲进来的洪忠打断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刚刚袭击洪忠的黑影在老人停下念咒之后就凭空消散——这黑影不是什么自然产生的鬼怪，好像是一种邪术。
黑影的消失让老人回过神, 他好像被反噬了似的，先是呕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不可置信地指着洪忠：“你怎么可能找到这来？你怎么可能进来？！门口的纸人和混淆阵——”
‘砰！’
秃头老人话还没说完，额头就多出来了一个血洞。
洪忠拿着枪，冷漠地看着那秃头老人缓缓倒下。
为了防止遇到嗣骨会的邪教徒后被他们的邪术所伤，直接击杀是最有效率的处理方法。
没有任何询问的必要，血的教训让异调科的调查员们只有在现场所有邪教徒都死绝了之后，才会进行搜查。
从洪忠开摩托冲进来到现在，只过了半分钟。
虽然老人看上去已经死了，洪忠也听不到老人心脏跳动的声音了，但是他依旧没有搜查，而是推着摩托退出了仓库。
洪忠在仓库门口仔细看了看，最总在卷帘门两侧的墙壁上找到了几个不明显的符文。
这应该是那老人口中的混淆阵法之类的东西。
洪忠从腰间取下一个状似涂鸦颜料的金属小罐子，在这些符文上喷涂了几下。确认符文已经破坏之后，他才用通讯设备叫了两组留在别墅区的调查员赶过来。
这两组人很快就来到了仓库附近，临时布置出了一个紧急封锁区域。在布置期间，他们还在附近抓到了五个疑似邪教徒的秃头男人。
确认已经封锁成功后，洪忠这才重新走进这个仓库搜查……依旧是独自一人。
躺在供台后面头上有个血洞的老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复活的迹象，他就这样维持着震惊的表情，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
为了防止老人尸变或变成厉鬼，洪忠又拿出了一个食指长短的金属片，塞进了他嘴中。
这是后勤部和科研部共同研制出来的微缩金属符咒，有驱散煞气封印邪祟作用，经过监察局的天师充能之后，可以重复使用，只有队长级别的人才能领取。
洪忠在老人的尸体上摸索了一下，发现了他随身携带的一张纸。
这张纸像是从某本古籍上撕下来的，是一个古老的召唤仪式。
上面说的是用八字合适的成年男性的五脏六腑向邪神献祭，可以求得肉灵芝种子。
种子培育过程中需要四十九个童男或童女的颈间鲜血，七七四十九天后能养出活死人肉白骨的肉灵芝。
看到最后，洪忠视线一凝。
最下面是几行批注，字迹有新有旧。
和记录仪式的字迹差不多的批注写着，该仪式已经成功实践过一次，而这个最开始的仪式地点，竟然是丽湾公寓。
洪忠想起了那位房东先生分享给他的嗣骨会邪教徒高频活动地点，还让他抓几个邪教徒回来——他好像理解了那位房东先生想要做什么。
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些邪教徒在公寓做的那些仪式破坏了公寓环境，所以房东先生想从邪教徒身上找到化解的线索。
想起刚刚救了自己的公寓钥匙，洪忠沉默片刻，决定把这次找到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出来一份带给那位房东……相比于活的邪教徒，想必这位房东先生对这些资料会更感兴趣。
洪忠继续往下看。
最下方的那行批注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上面说是要准备重新制作该仪式，培养出肉灵芝，赐福于信徒。
想起前段时间失踪的孩子们，再看看这仪式上所说的需要四十九个童男童女血液，洪忠只感觉气血上涌，额角青筋都跳了出来。
虽说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这些该死的邪教徒的所作所为，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该死的嗣骨会，该死的邪教徒，他们到底把人类当成什么了？供他们取乐的游戏耗材吗？？
幸亏因为拯救及时，失踪的孩子们都安然无恙。
洪忠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在尸体上翻找。
他又找到了一个代表老人身份信息的铭牌。现代社会，这些邪教徒也与时俱进了，好像生怕信众认不出来他们身份似的。
铭牌上写着这个老人是嗣骨会药善堂的高层，做着向邪神祈求赐药的工作，赐福于信徒，赐予信徒健康的身体。
除此这张纸和铭牌以外，尸体上就找不出什么线索了，这人没有携带通讯设备。
洪忠又在供台上仔细搜索了一番，在那巨大香炉的香灰里翻出来了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上面记录的都是一些嗣骨会收集的灵异道具以及邪术介绍，像是人皮帽、赐福药罐、制作血影囊的仪式、五鬼财神的制作方法……
全都是特别血腥残忍的手段，使用代价也很大，不敢相信这东西流出去后会造成多么大的伤亡。
而且这上面记录的赐福药罐，该不会就是刚刚在别墅里找到的那个药罐吧？
洪忠眉头紧锁，看着药罐说明。
上面说这药罐有两个，一个可以死而复生，一个则是包治百病。
这种治疗手段不可能没有代价，洪忠决定不管在别墅里找到的那个药罐是死而复生的还是包治百病的，都要封存进监察局，绝对不能让普通人接触到这种邪物。
在仓库里又转了一圈。
洪忠发现，当自己接触到比较危险的东西时，或处于危险境地时，胸前的钥匙都会发烫，还会主动帮忙化解诅咒效果。
像是他刚进仓库时，除了混淆阵以外这邪教徒应该还设置了其他的保护措施，但全都没有生效，所以在看到他进来时才会表现得这么惊讶。
知道了公寓房间钥匙用途之后，洪忠干脆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形探测器，在仓库中排查了一圈，找到了不少危险的诅咒道具。
确认都排查干净之后，他才让自己的队员进来处理残局。
自从钥匙不再发烫之后，洪忠发现刚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超强感知能力也消失了。
他怀疑，成为丽湾公寓的租户之后，不仅可以得到公寓庇护，好像还可以借助公寓房间鬼怪的力量。
想到这里，洪忠忽然有点心虚。
因为昨晚要去金溪广场接失踪的孩子，所以洪忠一整晚都没有回丽湾公寓，凌晨四点也没有扎破手指放血。
不过他并没有在房间里居住，应该不算违反租住守则……租住守则应该是只有租户住在房间里的时候才需要遵守。
而且今天这公寓钥匙还帮了他不少次，他应该没有因此失去租户身份。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等回公寓之后再跟房东先生确认一下吧。
洪忠看着自己队员在仓库中忙碌着，决定先回别墅一趟，确保那个药罐被彻底封存。
就在他刚跨上摩托的时候，手机收到了段文宇的讯息。
讯息居然是问他们异调科缺不缺员工宿舍，房东先生准备出租二楼的房间。
洪忠低头看了眼挂在自己胸前那闪着微光的钥匙，沉默片刻，给段文宇回了消息，把自己手下二十个队员名单全都报了上去。
是的，他的队员们全都是没有宿舍住的可怜人。
拥有丽湾公寓租户身份就相当于在灵异事件中多了一个保命手段，为此，洪忠可以把自己的队员全都踢出监察局的宿舍。
丽湾公寓的灵异力量可能会造成什么后果先不提。
不论公寓看上去有多么危险，但那位房东先生不仅帮忙处理主神制作的灵异事件，还主动提供邪教徒的位置信息，帮忙处理那些邪教徒……迄今为止，公寓的所作所为都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而最重要的是，洪忠自己和公寓牵扯得如此之深，也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公寓的房门钥匙在刚刚还几次帮他解决危机。
接受公寓的庇护，代价只是无法回监察局办公而已。
为了防止丽湾公寓的力量在监察局里扩散，大不了以后他们这队二十一人全都不回去，在外远程办公也是一样的。
给段文宇回完消息之后，洪忠想了想，把自己刚才遇到的事也简短地说了一下，并且附上了刚刚拍下来的记录仪式的纸张照片，以及那些记录嗣骨会诅咒道具的小册子，一并给段文宇发了过去，拜托他转给房东先生。
他们之间用的是监察局的保密通讯，不担心信息会被他人截取。
就是没想到段文宇居然有房东先生的联系方式，而他却没有……不过也是预料之中的，现在的他不被房东先生信任也是很正常的。
回完信息后，洪忠发动摩托车，向别墅赶去。
这一放松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出了不少汗，被风一吹，脖子好像有点痒。
洪忠挠了挠脖子。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后脖颈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印记，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像是纹身似的黑色猫猫头。
周舫东在201房间翻看系统商城寻找道具的时候，收到了段文宇的短信。
在收到洪忠传回来的讯息之后，段文宇直接把这些东西都打包转发给了周舫东。
大致扫了一眼段文宇转发过来的讯息和资料，原本对此不怎么在意的周舫东震惊了。
只是短短半天，洪忠居然查出了这么多和嗣骨会有关的资料，这也太能干了吧。
不愧是专业的。
而且洪忠还在那邪教徒据点找到了一个药罐，如果真的和201室的药罐是一对的话，那这个房间真是和异调科有缘啊，主体药罐封存在监察局内会很安全。
只不过这个将要入住的租户人数……
沉默片刻，周舫东在脑海中呼唤系统：“是这样的，统子。这201房间是可以租住一家人的是吧？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万一这一家人生了十八个孩子，父母养育十八个孩子这件事，嗯，虽说有点夸张……但是……”
说到最后，周舫东也感觉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201房间最多只能租住四人】
行吧，四人也行，足够轮换守夜了。
剩下的那十六个没有宿舍的队员都可以看做是他未来的租户，以后再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跟洪忠说，不愁房子租不出去了。
现在租户问题解决了，洪忠找到的那个药罐如果和201房间的是一对的话，药罐的问题也解决了。
洪忠还活捉了五个邪教徒，五个邪教徒等于一千五百鬼币，买家具应该够用，晚上可以直接带着这些邪教徒去鬼市。
想到这里，周舫东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
103房间的花旦像素小人已经平静了很多……因为录像机已经碎了，苦情剧碟片也碎了一地。穆月婵现在正在心平气和地听着录音机里的感人小故事，头上偶尔冒出心情值+1+1+1的小数字。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晚上是可以顺利使用替身功能去鬼市了。
先把邪教徒卖给寿衣店老板，然后再看看鬼市里有没有除马桶以外的其它灵异家具卖，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把201房间租出去了。
租房事情搞定之后，周舫东开始仔细查看洪忠发过来的那些资料。
第一张图片就是洪忠拍下来的那个记录召唤仪式的纸张。
周舫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东西，怎么越看越眼熟？
用八字合适的成年男性的五脏六腑献祭，获得肉灵芝种子……
死在丽湾公寓活动室的105房间的鬼，它死状就是开膛破肚的状态，腹腔空空，内脏不知所踪。阅读区地面上，还有很多他死前的照片，像是仪式祭品般。
用四十九个童男童女的颈部血液养育肉灵芝……
经常在公寓活动室和楼道里玩耍的那些脖子飙血的无头小鬼们应该也是这个仪式的受害者。
而且这个肉灵芝的图片……
啧，二楼走廊里的那些不断生长的血肉，不就是数量庞大的肉灵芝聚集在一起的模样吗？
丽湾公寓活动室是这个嗣骨会药善堂的献祭仪式据点？公寓二楼是他们的肉灵芝养殖基地？
搞了半天，二楼的事情都是嗣骨会弄出来的。
服了，公寓之所以成为灵异事件爆发源头，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些邪教徒在公寓里瞎折腾吧？
话说这些资料怎么只有制造肉灵芝的方法，化解方法呢？
周舫东快速查看了洪忠发过来的所有资料，不管是记录仪式的纸还是记录灵异物品的小册子，上面都没有说该怎么彻底清理肉灵芝。
放下手机，周舫东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那三个爆炸头清洁工！
它们可以清理走廊中的血肉，虽说治标不治本，但它们生前肯定和这召唤肉灵芝的仪式有关，所以死后化作的鬼物才能清理肉灵芝！
查看它们的生前经历，说不定能找到彻底清除这些肉灵芝的方法。
想到这里，周舫东快步走出了201房间，来到了走廊。
走廊里的那三个清洁工已经清洁到了205房间门口。
周舫东看着这三个身形完全相同，造型也完全相同的鬼，实在是分辨不出来他们三个谁是谁，于是他随便挑了一个，对其使用了[灵魂汲取]技能。
在收获了200鬼币后，周舫东看到了它的生前经历。
……太残酷了。
只有亲眼目睹之后，才能真正意识到嗣骨会这个邪教的手段有多么血腥残忍。
刚刚被周舫东选中使用技能的清洁工是钱多来。
从他的生前经历来看，他们五人是因为八字特殊，所以被嗣骨会抓来做五鬼财神。
嗣骨会这个制作五鬼财神的方法脱胎于‘五鬼运财术’。
五鬼运财虽说可以搬运钱财，搬运他人寿命填补使用者，但因为是左道之术，其代价和反噬都是极其恐怖的。
常言道：“宁守清贫累世，莫召五鬼进门。”
五鬼运财消耗的是使用者的来世福报以及子孙福源。
用五鬼运财的人最终结果都是不得好死，三代内必断香火，更有甚者被五鬼反噬得连转世为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畜生道不断轮回。
嗣骨会的人既想要五鬼运财带来的好处，又不愿意承担使用邪术的后果，于是他们就想了个损招。
——制作五鬼财神替他们使用五鬼运财，邪术反噬都让‘财神们’承担。
这五鬼财神属于一种制作鬼奴的方法，在这五人生前要对他们百般折磨，死后制作出来的鬼奴才会因为畏惧而变得麻木听话，心甘情愿为主人承担邪术反噬。
这五人遭受的种种残忍折磨周舫东都不忍心细看，这根本不是人能想出来的刑法，说是地狱都不为过。
从钱多来的生前经历来看，二楼楼道走廊那里应该也有一处隐藏房间没有被周舫东找到，他们五人被折磨的地点就在那个房间里。
因为嘴巴被缝住，他们无法沟通，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只知道那些邪教徒称呼他们的代号。
最先开始反抗的是代号叫‘权无命’和‘命无钱’的两个人，这两人也是周舫东至今没有找到的清洁工。
在一次被邪教徒用刑具折磨之时，这两人在挣扎间直接撞断了自己的大拇指，强行把手从手铐中拽了出来，然后在邪教徒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死死抱住了行刑的邪教徒，用卡在锁骨里的刀刃抹了邪教徒的脖子。
在逃出去前，这两人还用邪教徒身上的钥匙，解开了钱多来三人身上的束缚。
钱多来三人没有这两人的体力和强大意志力，他们躺在房间里缓了好一会，才勉强适应了身上的疼痛，互相搀扶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走出房间的时候，钱多来三人才知道在他们脱困期间，为什么一直没有邪教徒进来处理他们。
也不知道权无命和命无钱那两人做了什么，二楼走廊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租客的尖叫声，邪教徒的怒吼声，还有像蘑菇似的不断从地面长出来的血肉。
先他们一步离开房间的那两个人正往楼道这边冲，他们嘴上的缝合线已经被强行拽了下来，脸颊鼓鼓的，嘴不停咀嚼着什么，好像正在吃东西。
这两人脸上挂着癫狂的笑意，淋漓的鲜血从他们嘴角溢出，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刚吃了个人。
他们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但在伤口消失的同时，他们身上也开始冒出了一团又一团和地面相似的血肉蘑菇。
虽说是往楼道这边跑，但他们好像完全没有想逃跑的意思，眼中全是想和那些邪教徒同归于尽的恨意。
自从走廊冒出血肉之后，不仅租客们在逃，邪教徒也在逃，而这条楼道中正是邪教徒最多的地方。
权无命和命无钱两人每抓到一个邪教徒，就把他们撞向地上长出来的肉灵芝。
那些鲜红肉块飞速腐蚀着吞噬着那些邪教徒的身体，很快将他们融成了一团肉泥。
随着权无命和命无钱两人身上的肉蘑菇越长越多，他们也在逐渐失去人的躯体，但他们想报复邪教徒的心却没有消失。
这两人化作的两团肉泥像是主动进食的史莱姆怪物，无差别的吞噬了楼道中的所有人，不仅是邪教徒，还包括了逃跑的无辜租户。
随着吞噬的人越来越多，肉泥怪物的体型也越来越大。
就在它们即将堵住楼道的时候，一个头戴瓜皮帽的中年人匆匆赶到。
正在往下跑的钱多来三人正好在楼梯上撞到了这个中年人。
瓜皮帽中年人直接用手中的剑斩断了三人的头颅，然后将手中的三张符咒和三团颜色稍暗的肉灵芝融合在一起，放在了他们三人脖子上。
钱多来三人脖子横截面上长出了暗红色的肉泥脑袋，但相比于走廊上的那些猩红肉块，他们脖子上的肉泥就显得暗淡了许多，更像是死去多时的尸体的血肉。
瓜皮帽中年人催动他们身上未完全完成的鬼奴符文，操控三人清理楼道中的血肉，给其他邪教徒开出一个逃生空间，之后就和那些邪教徒离开了二楼。
之后丽湾公寓封锁，这三人就一直重复着清理二楼走廊中不断冒出来的血肉，直到今天。
周舫东神色复杂地走到钱多来身前，轻轻摸了一下他的手臂。
……有实体。
这三人头颅被斩下后，魂魄还没有离开身体，就在那瓜皮帽中年人的操作下，和无头尸体融为了一体，变成了如今这副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模样。
周舫东重重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看向前方未清理干净的那些血肉。
二楼的这堆血肉就是他要找的剩下的两名清洁工，要想办法唤醒他们的理智，让他们恢复成人形，才能让这些血肉停止生长，钱多来三人也不用再重复这机械式的清洁工作。
不过……这已经与肉灵芝融为一体的两人，真的还有唤醒理智的可能吗？

第51章
虽说走廊上的这些肉块一看就没有自我意识, 但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周舫东还是对前面那堆血肉使用了[灵魂汲取]。
技能没有生效……的确是无理智状态。
周舫东轻叹了一声，打开自己的任务面板看了看。
虽然已经猜到了二楼的血肉是剩下的两个清洁工, 但支线任务4第②条，让已死亡的清洁工重新上岗的进度依旧是(3/5)。
系统应该不会给他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所以绝对是有办法让这两个清洁工恢复理智的。
他需要更多的嗣骨会记录召唤仪式的资料，尤其是和肉灵芝相关的资料。
想起活动室阅读区那两个顶天立地的大书架, 以及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 周舫东离开二楼重新回到了一楼活动室中。
丽湾公寓活动室曾经是嗣骨会举行献祭仪式的地点，这里肯定还藏着很多其它资料，里面说不定就有关于肉灵芝的记载。
这次来到书架前，周舫东主动拿出了一根供养香，在书架缝隙处晃了晃。
缝隙鬼闻着味就出现了：“您…需要我……找什么吗？”
“这书架里面有没有记载肉灵芝的资料？”
“有的……”话音落下, 缝隙鬼消失在了黑暗中。这次它消失的时间有些久, 过了好一会, 才拿着几张破破烂烂的纸重新出现在了缝隙中。
周舫东把香递了过去, 接过了这几张纸。
纸上涂改痕迹很多, 而且纸面上满是褶皱，疑似是从某个废纸篓中掏出来的。
而且纸上的这潦草的字迹也很眼熟，看起来和周舫东在麻将室柜子底下找到的那张记录药罐信息的纸张字迹完全相同。
这种感觉……这些纸好像不是那些邪教徒写的, 而更像是某个外来人在公寓调查嗣骨会的时候记录下来的信息。
这些纸上的确有提到了肉灵芝，而且看样子是在二楼异变发生之后写下的。
上面也写了召唤和培养肉灵芝的方法，和洪忠从嗣骨会高层身上搜到的资料完全一致。
只不过相比于只写了召唤培育方法没有化解方法的邪教资料，这些纸上写了很多化解肉灵芝异变的办法。
第一种就是继续浇灌童男童女血液, 把异变的肉灵芝揪回正轨，彻底养成。
第二种是在二楼走廊那些血肉中找到当初未长成就被吞下的肉灵芝种子，这是异变源头。
这个记录者显然更倾向于第二种解决方法, 洋洋洒洒写了很多从血肉中寻找肉灵芝种子的途径。
其中最靠谱也是最让周舫东在意的一个，就是前往鬼市。
听说鬼市肉铺老板一直在收肉灵芝，他那里好像有解决肉灵芝，剥离肉灵芝种子的方法。
虽然按照纸上写的方法可以处理二楼异变的肉灵芝，但很显然，这位记录者并不在意那两个与异变肉灵芝融为了一体的人类。
周舫东有点担心的是，如果按照这位记录者的思路处理了肉灵芝种子，解决了走廊里疯长的血肉，他的那两位与肉灵芝融为一体的清洁工会跟着一起消失吗？
到时候别说帮他们找回理智了，他们的身体都会不存在了。
还是需要再考虑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鬼市这个就当最后的选择吧。
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洪忠带着五个邪教徒回到了公寓。
那五个秃子像是货物一样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皮卡的车斗上，每个人都是双眼紧闭的昏睡状态。
周舫东从特殊租户关注列表中知道了洪忠的行动轨迹，早早等在了公寓门口。
苗铮和段文宇也过来了，在门口帮洪忠把这几个邪教徒从车上卸了下来。
肖小玉和苗铮中午就回来了，在出云观呆了一晚后，她们身上已经没有了与邪神有关联的诅咒印记。
在收到洪忠发的‘过来帮忙’的消息后，窝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苗铮立刻赶到了门口。
按照周舫东的指示，他们三个把这些邪教徒放进了丽湾公寓活动室
苗铮虽然对这个凭空出现的房间很好奇，但因为曾在这个楼道里吃过大亏，她努力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强行按下了想要探索的欲望。
……在这里待时间长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突然蹦出来了一段楼梯把她困住。如果再陷入险境让房东先生来救自己的话，那可就太丢脸了。
安置好五个邪教徒之后，洪忠想起了中午的事情，问道：“房东先生，我昨晚没有回房间，凌晨四点也没有扎手指放血，这算是违反租户守则吗？”
这问题问得周舫东愣了一下。
106室的租户守则不是他自己试出来的，而是完全照搬张之勿的话润色出来的，他也不知道没放血会不会有问题。
这和102室租户守则中明确提到的[租户不在房间时，需要在杂物间床底留下足够的食物]不同，106室的租户守则上并没有说租户离开房间后还需不需要放血。
张之勿现在不在身边……那就遇事不决问系统好了。
得到系统肯定的答复后，周舫东放松了下来：“没事，不在房间的话，不用遵守这条守则，这不算是违反租户合同。”
洪忠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道谢之后就回到了106室。他准备进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从出云观回来的张之勿。
这位僵尸道长细细打量了洪忠一眼，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找到了在公寓门口看似发呆实则查看系统界面的周舫东。
“小友，你在106室养的那个秧人昨天才入住吧？他和猫鬼链接的速度有点快啊，让他记得每天都要放血，要不然副作用可能会有些明显。”
周舫东满脸疑惑。
什么洋人？洪忠长相就标标准准的本地汉子啊，张之勿是怎么从他脸上看出来他是洋人的？
这样想着，周舫东干脆也就直接问了出来：“洋人是什么？不放血会有什么副作用？”
“小友当初留下猫鬼，并向我咨询猫鬼与人共处的方法，难道不是为了养秧人？”张之勿也有点疑惑了，“我还以为小友你觉得公寓内的租户实力太弱，没有反抗鬼怪的能力，所以想另辟蹊径，养一个能帮到你的租户出来。”
顿了顿，张之勿继续说道：“生前人养猫，死后猫养人，这秧人就是猫鬼饲养的人类，阳气越重，气血越足，就能承受越多的猫鬼力量。”
“每日凌晨四点放血是在用自身阳气回馈猫鬼，目的是为了稳定猫鬼和秧人之间的联系，让秧人告诉猫鬼‘我还没死’。”
“如果不放血的话，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猫鬼会担心自己养的人类死了，又因为有公寓租户契约在，它会通过房门钥匙加快同化速度。同化速度过快的话，秧人身上可能会出现一些猫的特征。”
“道长你说的会出现一些猫的特征……”周舫东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发声都变得艰难了，“这猫的特征…是会长出猫耳吗？”
——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块强壮得仿佛健美先生一样的……猫耳壮汉。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周舫东就已经感觉有点对不起洪忠了。
张之勿点了点头：“后期的确有可能长出猫耳，手也可能会像猫爪方向改变。但现在症状很微弱，不至于改变体貌特征，只会出现一些像是夜视能力变强，嗅觉灵敏，身形矫健，喜欢吃生肉等症状。”
“不过就算出现猫的特征也没事，如果一直稳定放血的话，会慢慢恢复的。”
周舫东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看着张之勿即将离开，周舫东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叫住了他：“道长，等一下。”
他刚才查看系统界面就是在看张之勿在什么位置，因为他刚刚想到了一件事想找张之勿验证一下，没想到被这‘秧人’的事情打断了思绪。
“小友还有什么事吗？”
周舫东继续说道：“我想问的是，被肉灵芝寄生的话，算是一种诅咒吗？”
听到肉灵芝这个词从周舫东口中说出，张之勿的声音都冷了下来：“肉灵芝？嗣骨会弄出来的邪性东西？算是一种有实体的血肉诅咒吧。”
“说什么活死人肉白骨，呵，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弄出来的，真是什么东西都敢碰。”张之勿摇了摇头，“小友如果是想问有没有办法解决二楼那些肉灵芝，我还真不清楚。因为这肉灵芝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我以前从没接触过这种血肉诅咒。”
“小友你听我一句劝，你还是先别动二楼那些肉疙瘩了，那玩意本来就凶得很，结果召唤出来还没长成就被吃了，怨气更是不可估量。想把房子租出去的话，可以先看看三楼，以小友的实力，就算是顶楼对你来说应该也完全没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啊道长，顶楼的东西能秒杀我。
在心中默默腹诽了一句，周舫东感激道：“谢谢道长，我知道怎么处理了，只要确认那些肉灵芝是诅咒就够了。”
张之勿离开后，周舫东打开了好感度界面，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僵尸道长好感度满百后未领取的奖励。
【诅咒道具&#183;血罗盘】
其中一条道具说明中写着：血罗盘可以化解诅咒，但诅咒会成倍反噬到使用者身上。
周舫东准备用[鬼瞳]操控邪教徒使用血罗盘，直接将肉灵芝的血肉诅咒转移到他们身上。
他的[鬼瞳]技能对意志力薄弱的人类使用，可以短暂操控这个人。
等一会试着在那几个邪教徒身上用一下[鬼瞳]，如果意志不够薄弱的话，让公寓里的鬼多吓他们几遍应该也就薄弱了。
这样，成为一堆无理智的血肉不停在走廊中生长、无休止地在走廊中打扫血肉的爆炸头，就变成那些邪教徒的命运了
然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那些肉灵芝，完全不需要再束手束脚。
这个方法至少需要五个邪教徒，而洪忠正好给他带回来了五个，很完美。
只不过在操控邪教徒使用血罗盘之前，他还需要去鬼市一趟，找那个肉铺老板询问剥离肉灵芝种子的方法，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二楼的所有问题。
要不然当肉灵芝诅咒成倍反噬到那些邪教徒身上时，二楼的状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不过这样的话，这些邪教徒暂时不能卖了，去鬼市买家具就只能自费了。
唉……也不知道消除肉灵芝之后二楼阴气能不能平稳下来。
今晚还是先别急着采购家具，等明天清理完肉灵芝再看看吧。如果二楼阴气真能稳定下来，他就可以重新在归家家具店里订购家具，不需要再花自己的鬼币。
晚上，周舫东用穆月婵的身体成功使用了替身功能，直接传送到了鬼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穆月婵身上怨气太重的缘故，刚进入鬼市，街道两侧的摊贩，提灯笼的路人，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阴森的街道上忽然浮现出了一片黑色雾气，紧接着‘咚、咚、咚’的声音响起，一个头戴斗笠的纤细高瘦身影凭空出现，他挑着扁担，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周舫东面前。
因为周舫东使用[进货单]的缘故，他和卖货郎之间有售卖契约，因此虽然他是用穆月婵的身体出现在鬼市之中，但卖货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嘶哑的声音从卖货郎口中发出：“货物……已经卖完了…这是……货款……”
话音落下，一团黑色雾气从竹筐里飞起，融进了周舫东的身体里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两千鬼币入账】
周舫东震惊了。
真没想到103室的那堆破烂居然能卖两千鬼币，这钱和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在给完货款之后，卖货郎就消失了，街道上那些‘人’也全都移开了视线。
虽然没有人再用那明显的目光打量他，但周舫东还是能感受到一些暗中窥视的视线。
周舫东大概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因为整条鬼市，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遮掩面容。
不过无所谓，他现在用的是穆月婵的身体，又不是自己的本来面目，和戴着面具也没区别。
周舫东按照昨晚的记忆找到了肉铺的位置，走了进去。
肉铺店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香甜怪异的腥味……像是为了掩盖血腥味而喷了很多香水，味道有些呛人。
注意到有客人进来，那个在案板后面挥舞菜刀剁肉的肉铺老板瓮声瓮气地说道：“客人想买什么？”
肉铺老板脸上戴着一个嵌入肉中的铁面具，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他的身材有些过于壮硕，让他的头看上去有些小，看起来很不协调。
“我听说你这里有剥离肉灵芝种子的方法。”
听到周舫东说出了这句话，肉铺老板砍肉的手顿了顿，缓缓抬起头。
“这味道……你是从丽湾公寓里出来的吧？在为那位房东先生办事？”他虽然是这么问，但心中好像已有了确定的答案，完全不在意周舫东的回复。
“我这里有一把刀，你拿去吧。”说罢，他从旁边的墙上取下来一把刀。
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他拎着那把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周舫东身前。
这是一把造型很怪异的刀，没有刀柄，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刀刃，后面是一个锋利的铁钩，中间用铁链相连。
周舫东接过刀后，更是惊讶的发现，这刀他竟然无法收进物品栏中。
“被这把刀切碎的肉灵芝无法复原，后面的钩刺可以帮你指出肉灵芝种子的位置，将其勾出来。”肉铺老板很有耐心地解释着这把刀的使用方法。
“刀你直接拿走吧，不要钱，肉灵芝种子或肉灵芝碎块能带回来就带，带不回来也没事，就当是为了感谢那位让鬼市留到现在。”
看这肉铺老板很好说话的样子，周舫东跟他说了钱多来三人的状况，问了下它们头上的肉灵芝消失后，有没有什么补救办法，让他们重新拥有一个头。
毕竟钱多来他们身为公寓的清洁工，以后还要在丽湾公寓里工作，为了以后能方便沟通，周舫东得想办法把它们的头找回来。
“你说的这种情况像是被腐化的肉灵芝给寄生了，不过，补救的方法……”话说到一半，肉铺老板忽然停了下来，沉默地注视着周舫东。
虽然看不清肉铺老板的面容，但周舫东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宛如屠刀一般，在由外到内地细细解剖他。
他冷哼了一声，刚才那友善的样子瞬间消失了：“你这问题问的，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鬼了。受了公寓的恩惠，有了副人的身体，连鬼的常识都忘了？在我这里炫耀什么呢……没有头就上隔壁的纸扎铺子里买个头，缺什么就买什么，屁大点事还消遣我。”
说罢肉铺老板摆了摆手，转身向案板走去，看样子是不想再理周舫东了。
周舫东有些尴尬，拎着刀离开了肉铺。
他可真没有消遣肉铺老板的意思，他一个大活人的确不知道这是鬼界常识啊。
刚走到隔壁纸扎店门口，周舫东还没来得及进去，门口那对纸人小孩就给他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鞠躬。
这俩小纸人‘啪嗒’一下面朝地趴在了地上，同时口中喊道：“您好！欢迎光临！”
真热情……周舫东扶起了这俩小孩，走进了纸扎店。
纸扎店内没有老板，全都是纸扎人在自己推销自己。
在一片激烈的自我推销中，周舫东选了三个沉默的脑袋。
这种不完整的纸扎没有灵性，而且也不贵，60鬼币就可以买一个，三个脑袋一共花了他180鬼币。
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店里的一个自称会洗衣做饭按摩的纸扎人后，真是给周舫东吓了一跳——这种有自我意识可以活动的纸人居然卖一千鬼币，相当于半个鬼租户了，简直就是抢钱。
这次鬼市采购收获满满，可以消除肉灵芝的刀具有了，纸扎人头也买完了，感觉可以直接回公寓了。
就在周舫东准备传送回去的时候，忽然听到有谁在叫他。
这呼唤声虽然有些微弱，但在寂静的鬼市里却十分明显。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街边的一个无脸小贩正在冲他挥手：“老板~老板~这里！”
周舫东看着他摊位上卖的马桶，顿了顿，走了过去。
“诶呦喂，可等到您出来了！”虽说没有脸，但从这谄媚的声音也能想象出这小摊贩的表情。
“老板，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去了肉铺老板那里了是吧？他是不是想让你收一些【特殊】的血液或肉？”
周舫东没有反驳，想看这个摊贩接下来会说什么。
摊贩压低了声音，“他跟你要的，该不会是肉灵芝吧？我可是听说嗣骨会的人花重金委托货郎先生抓了不少小孩寄存在鬼市里，就是为了重做肉灵芝。昨天还一口气把小孩都从鬼市取了出去……”
看来这人不知道小孩的去向，以为那些小孩都是被嗣骨会的人取走的。周舫东的确感兴趣了：“怎么，你有线索？你知道嗣骨会制作肉灵芝的地点？”
“您猜怎么着，我这儿还真有点门路！我知道一个嗣骨会圈养血肉药引子的地点，听说他们就是准备在这里培育肉灵芝，不过嘛，嘿嘿……”小摊贩边说边搓了搓手。
‘圈养’‘血肉药引子’，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有点不太妙啊……这邪教该不会还囚禁着一些普通人准备宰杀吧？
沉吟片刻，周舫东问道：“你要多少钱？”
“不要钱不要钱，老板您太客气了。”无脸小贩顿了顿，周舫东感觉到他好像有点紧张，“那什么，我瞅着您好像是从丽湾公寓里来的？能拜托您帮忙举荐一下不？如果公寓里有空房间的话，嘿嘿，我也想……”
“你想在公寓里租房子住？”周舫东打量了一下这个小贩。
真没想到逛个鬼市还能白捡一租户。
不管这家伙是人是鬼，他能在鬼市中摆摊，肯定有在鬼怪手中存活的能力，说不定会像肖小玉或者其他鬼租户那样，完全不需要租住守则就可以在房间里正常居住。
而且如果他入住，以后需要从他这里买灵异家具的话，说不定还有优惠折扣。
周舫东应了下来：“好的，这都是小事，过两天可能就会有一个新房间出租，我会跟房东先生提起你的。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到时候可能会通知你过来。”
处理完肉灵芝的事情，把201房间租出去，就可以收拾202房间了，到时候看这个人适不适合吧。
“那敢情好！麻烦您了。”无脸小贩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周舫东，然后继续说道，“北郊有个废弃医院，您知道不？我偷东…偷偷参观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嗣骨会圈养血肉引子的地方就在那儿。”

第52章
北郊废弃医院……周舫东想起来了, 探图界面上的确有个红点在北郊一个医院附近。
明天可以让洪忠过去看看，那里应该囚禁着不少普通人，就算没人, 抓几个邪教徒回来也是好的。
“我知道了。”周舫东把名片收进了物品栏中，见那小贩没什么要说的了, 便拎着刀和纸人脑袋传送回了公寓。
回到公寓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天就亮了。
熟悉的系统弹窗再次出现：
【动态事件, 百鬼夜袭（倒计时:12天）】
周舫东打开租房预览界面看了眼, 发现洪忠已经起床后，直接拎着刀传送到了106房间。
听到锁链声响凭空出现在房间内，趴在地板上做俯卧撑的洪忠动作顿了顿，疑惑地抬头。
然后就看到一把距离自己头颅极近的，仿佛砍头刀一样的寒光闪闪的巨大刀刃。
幸好拎着刀的是房东先生……洪忠站起身擦了擦额头汗珠：“房东先生, 您找我有事？”
这才早上五点多, 天刚蒙蒙亮, 这么早找他肯定有什么急事吧。
“我发现了一处可能是嗣骨会囚禁普通人的地点, 麻烦你今天带队过去处理一下。”
周舫东把刚刚从鬼市得知的那个北郊废弃医院的详细地址告诉了他。
洪忠表情严肃了起来：“好的, 我收拾一下，立刻带队过去。”
周舫东拖着那把巨大的砍头刀离开了106房间。
……有一说一，这玩意有点沉啊, 昨晚使用穆月婵身体拎着刀的时候怎么就跟拎着纸片一样轻松。
周舫东来到了丽湾公寓活动室。
用[鬼瞳]技能控制那五个邪教徒竟然出乎意料的轻松，周舫东还以为他们意志有多坚定。
……不过也对，脑子正常的谁信邪教啊。
周舫东操控着五个邪教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二楼。
二楼楼道里的血肉又长出来了不少，钱多来他们三个正兢兢业业地清理着。
周舫东先是操控邪教徒用血罗盘, 将钱多来三人身上的肉灵芝诅咒全都化解了。
在钱多来三人处于迷茫状态的时候，周舫东把纸扎人脑袋放在了他们脖子上，为了防止一会波及到他们, 直接把他们踹下了楼。
在钱多来他们滚下楼梯不久，脑袋已经变成三团肉泥的邪教徒身上也开始发生了异变——他们的身体像是融化的蜡像般迅速坍塌着，很快就看不到了人形，地面上只剩下了三滩暗红色的肉泥缓缓蠕动着，吞噬着走廊上的新鲜血肉。
之后周舫东再次操控剩下的两个邪教徒使用血罗盘，化解走廊上这堆不断生长的血肉诅咒。
也是十分顺利，墙壁地面天花板上那些疯长的血肉很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有头的完整人形缓缓出现在了楼道之中。
还没待周舫东看清这两人的模样，被血罗盘副作用反噬的两个邪教徒就像是血肉烟花一样猛地炸开了。
这次血肉诅咒爆发的异常快，散落在地面上的碎肉飞速地长成了一朵朵一人高的巨大猩红肉块，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侵占这楼道的所有空间。
恢复人类身体的权无命和命无钱出现在了肉灵芝的血肉之间，脸上还是迷茫状态，眼看着就要被那些加倍爆发的血肉吞没……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舫东连忙挥动手上手上那把巨刃，试图砍碎那两人身边的疯涌的血肉洪流——
【余额不足，该特殊道具需要充值才能使用】
周舫东：？？？
天杀的！难怪那个肉铺老板不收钱！！
情况危急之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昨天白得了两千，周舫东直接往刀上冲了五百。
虽说这刀很坑钱，但效果却不坑，在充值鬼币之后，这把巨刃竟自己动了起来。
红色煞气缠在刀身之上，锁链响动间，几道寒光闪过，凡是刀刃所指的地方肉灵芝全都弹开暴起，被分成无数碎块散落在地，迅速枯萎暗淡，失去再生长的活力。
这把巨刃虽然体型庞大看似笨重，但挥动间却很是灵活迅捷，指哪打哪，随心念而动。
再加上眼前不断飞起爆开掉落地面上的肉块，这打击感，这节奏，给周舫东的感觉好像是在玩水果忍者。
权无命和命无钱恢复意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如鬼神般的身影。
散发着恐怖血色煞气的巨大刀刃如活过来般在那人身边飞舞着，那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漆黑双眸，冰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一簇簇血肉烟花在寒芒中绽放，无数猩红碎肉散落在地，却不沾染他衣角分毫。
那位强大的鬼神踩着尸山血海而来，将他们从无边地狱中拽回人间。
周舫东在楼上拎着刀氪金切肉的时候，洪忠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离开公寓前往那个废弃医院。
这次他不打算带队过去，而是自己独自前往。
废弃医院地处北郊，无需封锁，也不用担心爆发的灵异力量会波及到周边群众。
他一个人更方便悄悄潜入，可以更快地解决掉那些邪教徒。而且有公寓力量的庇护，他完全不用惧怕那些家伙的邪术手段。
但让洪忠没想到的是，他这么早出门，竟然也能在公寓走廊里遇到其他租户。
那是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眼睛似乎看不见，脚上好像也有旧伤。
虽然看上去身体不好行动不便的样子，但她在行走间却没有碰到任何障碍物，那双无神的眼睛仿佛可以通过分辨另一个世界的痕迹，来让自己正常前进。
果然，公寓的租户都不可貌相，这个小女孩身上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小女孩路过洪忠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对他说道：“你也是公寓租户吧？我是105房间的租户肖小玉，请问你有空吗？”
洪忠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是需要我帮忙吗？”
肖小玉说道：“你知道北郊的那家废弃的私立医院吗？我想请你带我过去一下，我有事需要处理。”
那医院附近没有公交站点，昨天从出云观回来后，她在鬼公交上坐了好一会，听了车内广播播报了半天站台，也没有听到北郊医院相关的。
之所以想去那家医院，是因为肖小玉前天在出云观居住的时候，她的[阴阳眼]注意到了和道观隔了一座山的地方好像有异常灵异波动。
她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变成了鬼怪横行的模样，也习惯了到处都是灵异力量波动，本想视而不见，但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这种大规模汇聚的灵异波动像极了主神的奖励副本！只有在十多种灵异道具同时汇聚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稳定但不混乱的异常灵异波动。
肖小玉当时就联想到了自己丢失的那些灵异道具。
她从道观观主张青阳口中得知了，那里是北郊的一处废弃私立医院。
从南郊殡仪馆到北郊废弃医院，虽然横跨了一个城市，但谁也说不准当初在殡仪馆被传送到公寓的时候，中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异变——比如说公寓的力量把她的储物空间压爆了，然后里面的道具就被随机传送到了城市另一边。
而且就算那里不是她的道具，去奖励副本逛一圈也不亏。
因为这种奖励本里面没有鬼怪，也不会触发任务，更不会被困在里面出不去，想走随时都可以走。当副本里的道具全被拿走了后，副本就会彻底消失，完全是先到先得。
肖小玉昨天从道观回公寓后想了一天，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一趟。
没有道具在手真是太令人不安了，哪怕身上有公寓钥匙的庇护也无法带来多少安全感。
毕竟在她离开的这十年，这个世界已经被各种鬼怪填满，原本平凡普通的世界已经变得和那些主神灵异副本一样危险。
她必须多给自己准备一些保命手段……活得时间长了，说不定在某一天就会遇到自己的父母。
洪忠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女孩要去的地方居然和自己一样。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既然同为公寓租户，你身上肯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可以让你在鬼怪手下保命吧？我可以先跟你分享我身上的装备，同理，希望你也不要藏私。我们要去的医院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如果带你去的话，我需要做下战力评估，制定一下潜入方案。”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这不是强制。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也可以，但我不会跟你一同前往，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肖小玉完全没有犹豫，直接同意了。
在她看来，公寓的租户都是身处同一阵营的，大家都在为那位房东先生效力，完全没有藏私的必要。
在商定好之后，洪忠开车带肖小玉来到了北郊。
那个废弃医院原先是一家私立医院，坐落在半山腰上。
正值盛夏，周围植被茂密，隐蔽性很高。
洪忠拎着肖小玉，在灌木的掩护下来到了医院后门处。
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在局里资料库中调出了这栋废弃医院的所有楼层平面图，并背了下来。
洪忠已经做好了详细的潜入计划，虽说途中会一直拎着肖小玉，但身为队友，他觉得还是应该告知一下具体路线，以及万一两人不幸分开了，应该在哪里汇合。
他把肖小玉放在了一处玻璃全碎的窗户前，指着这扇窗户说道：“我制定的计划是这样的……？！”
话刚说了一半，洪忠只感觉眼前忽然白光一闪，眼前景物瞬间发生了变化。
还好两人距离足够近，让他及时拽住了肖小玉。
只是眨眼间，两人就已经来到了医院的一间病房内。
看着周围的环境，洪忠愣了下，眉头紧锁，“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说话。”
肖小玉也听到了，脸色惨白一片。
那个熟悉的电子音说的是：
【B级副本血肉牧…场…开——呃——！】
再次出现在她身上的积分系统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只留下了一个破了音的惨叫就消失了。
肖小玉怔住了，紧接着忽然明白了当初在殡仪馆，段文宇为什么说他身上没有积分系统——原来成为公寓租户可以完全免疫主神控制的吗？！
她又惊又喜，刚才因为积分系统出现的恐惧一扫而空。
肖小玉拽着洪忠衣角，有些焦急地说道：“我们快离开这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竟忽然变成主神灵异副本。不过我们是公寓租户，这副本困不住我们的，跟我走，我能看见出路，我带你离开。”
“不能走。”洪忠摇了摇头。
肖小玉眼睛无法视物，看不到眼前的景象有多么残忍，也不会理解他此刻复杂又愤怒的心情。
洪忠有点理解为什么刚刚那个突然消失的电子音把这里称作‘血肉牧场’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处病房。
破旧昏暗的病房内，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铁床上躺着很多‘病人’。他们穿着病号服，身上捆着束缚带，手背上扎着滞留针。
病床旁边的挂杆上还挂着一袋袋血袋……不是输血的，而是采血的血袋。
有些病人袖子被挽起，在他们用纱布包裹的手臂上，渗出了一块块切割整齐的血痕。
在床头柜那未来得及端走冰冷的铁盘上，还放置着很多刚切下的新鲜肉块。
病床上的那些人还活着，但他们连挣扎都做不到了，眼中只剩下了麻木。
这完全是把人类当成生产血肉的牲畜来圈养……
当洪忠和肖小玉被莫名奇妙卷进一个主神副本之时，市中心的一处普通的民宅内。
“祭祀大人！不好了，北郊那边，咱们的血肉引子……那个废弃医院！”一个秃头男人门都没有敲，直接闯了进来，他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的一样。
在瓜皮帽中年男人冰冷视线的注视下，他用力平复了一下呼吸，一口气说道：“主神制作的灵异副本降临在了我们的血肉药引养殖场，里面的教众信徒全都联系不上了！”
听他说完，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阴沉。
沉默良久，那瓜皮帽中年人冷笑了一声：“先是旅游小镇那边的主神副本忽然发生异变，莫名扩大了范围，吞噬并抹杀了不少教众……”
“我根据教众们的生死因果线关联到一个女孩，结果早上刚把神明赐予的符咒给她，还没来得及读取记忆，中午就有无限流玩家把符咒取走了。”
“然后是现在，呵，演都不演了吗？光明正大派玩家过来，以玩家为媒介，用副本侵蚀教会的据点，妄图摧毁教会好不容易制作的药引子。”
“药善堂筹划失败估计也是主神在搞鬼，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养成肉灵芝。”
“当初说好的和我们一起平分这个世界，结果现在就开始在背地里偷偷搞这些小动作，阻碍我们教会的发展……”
“该死的主神……”瓜皮帽中年人越说表情越难看，他挥了挥手，吩咐下去，“启动召唤仪式，唤醒神明意识，让神明把那个背信弃义的杂种赶出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只能是我们嗣骨会的囊中之物。”
在消耗了一千鬼币之后，周舫东终于用这刀将二楼走廊的那些肉灵芝全都清理干净了。
巨大的刀刃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刀刃后面的钩刺上串着两朵巴掌大的肉块，地上还零零碎碎散落着不少快暗红色失去活力的血肉蘑菇。
周舫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天没有动作。
权无命和命无钱两只鬼恢复理智之后，源自公寓的清洁工工作合同就出现在他们脑海中。
他们知道了现在的状况，也知道了这位拯救他们的鬼神正是他们未来要效忠的房东先生。
其实完全不需要工作合同的约束，他们就已经完全臣服于这位房东先生的伟力之下了。
在权无命和命无钱两只鬼眼中，它们的这位房东先生解决那些爆发的肉灵芝简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三下五除二就让走廊中的血肉全都消失殆尽了。
就是不知为何，明明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但房东先生的脸色却十分难看……应该是愤怒吧？看到自己的公寓走廊被这种肮脏的东西占据。
权无命和命无钱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一会要好好帮房东先生打扫一下卫生。
周舫东站在原地安慰了自己半天。
……不心疼，不心疼，昨晚白捡了两千，清理完走廊上的这些血肉，四舍五入还赚了一千鬼币。
但是缓了好久才还是没缓过来。第一次一口气花出去一千鬼币，周舫东感觉自己心脏有些疼。
周舫东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准备查看下支线任务4的任务进度。
还没等他看清呢，一个新的系统弹窗忽然跳了出来：
【滴——检测到105间租户和106房间租户已进入主神灵异副本！可开启副本侵蚀隐藏功能！】
【宿主可以用房间钥匙为媒介，选择其中一位租户房间的鬼物侵蚀副本，窃取主神系统能量！】
看到这个弹窗，周舫东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打开了副本侵蚀界面的地图。
实况转播视频中，肖小玉和洪忠正站在一处废弃医院的病房里。
肖小玉出去了？她怎么跟洪忠一起去那个废弃医院了？
周舫东刚才精神全集中在清理走廊上这堆血肉上面了，完全没注意租户的行动轨迹。
而且她们居然还触发了主神副本。
周舫东忽然松了一口气，直接使用了肖小玉房间的鬼侵蚀副本。
这副本出现的可真及时，完全安抚了他受伤的心……
彻底侵蚀主神副本能赚两千鬼币，爆掉这个副本正好可以弥补他刚刚损失的一千鬼币。
感谢慷慨的主神。

第53章
用租户房间鬼物侵蚀副本需要读条, 在此期间，周舫东一边开着侵蚀副本界面，一边打开了任务面板看了眼。
支线任务4那个寻找清洁工的进度已经变成了（5/5）
周舫东放下心来, 对权无命两人以及跌跌撞撞爬上楼的钱多来三人吩咐道：“把二楼走廊这些肉灵芝碎块收拾一下吧，放在一起, 堆在楼道角落里，我一会过来取。”
五人同时点了点头。
钱多来他们三人的纸扎脑袋很合适, 即使点头的动作幅度很大, 脑袋也没有再摔下来。
周舫东传送回了自己房间，开始专注观察系统实况转播视频中洪忠和肖小玉的状况。
废弃医院的病房中。
听到洪忠说不离开，肖小玉有些不解：“主神灵异副本里很危险的，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洪忠打断了：“这里还有被困的普通人，我要把他们都救出去。”
肖小玉怀疑自己耳朵也出问题了：“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救得了这么多人？你根本不知道副本有多么危险！我们现在身上没有积分系统, 甚至连这副本的生路都无法得知！”
洪忠声音坚定：“只要把鬼物和邪教徒都清理干净了, 这副本就安全了, 到时候可以慢慢把他们带出去……我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些被嗣骨会抓过来的人死在副本里。”
话音落下, 他语气一变, 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肖小玉，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你有办法离开，就自己离开吧, 尽快，耽搁久了我怕再有什么变故，这里有我一人就够了。”
肖小玉深吸了一口气。
在灵异副本里呆久了，见多了各种为了保全自己而不择手段的人,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这么傻的……
可恶！
肖小玉一把拍开了洪忠拿着车钥匙的手，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我不走了，陪你一起！你这个从来都没有参与过灵异副本的家伙在说什么大话啊, 还说什么清理掉所有鬼物，你连鬼都分辨不出来——这病房里全都是未复苏的鬼！咱们快点离开这里！”
洪忠怔了下，没有丝毫怀疑肖小玉话语中的真实性，拉着她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病房。
来之前肖小玉就已经跟洪忠说了她[阴阳眼]的能力了，他相信她的判断。
但病床上那些被抽血被采集血肉的‘病人’，看起来就是人类，有人类的生命体征，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连探测装置都没有示警。
——在这所谓的主神副本，鬼怪伪装能力居然如此强吗？
肖小玉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要按照你的常识来分辨主神副本里的鬼物，也不要被眼睛蒙蔽了感知。在主神副本里，不仅是看起来正常的人类有可能是鬼，队友可能是鬼，甚至连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有可能是伪装的鬼怪……你不是有带那种便携式探测仪器吗？一直开着吧，别怕浪费。”
洪忠苦笑了一下：“我一直开着呢，探测装置在副本中没有作用。”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对肖小玉说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医院三楼住院区，从刚刚的那间病房来看，我怀疑这层楼有真正的幸存者，所以那些鬼才能伪装病人伪装得如此像。我带你去其他病房门口看看，到时候麻烦你用[阴阳眼]帮忙分辨一下哪个房间的病人是活人。”
因为肖小玉走动速度有些慢，洪忠再次拎起了她，像是挎着个挎包似的把肖小玉卡在自己臂弯中。
肖小玉已经习惯了，因为行动不便的缘故，她几乎每个副本都是脚不沾地的状态。
他们在三楼巡视了一圈，最终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间病房。
这间病房里都是活人。
一共十个幸存者，他们跟刚才那间病房的‘病人’造型一样，大多都是被束缚带绑在了病床上，手上插着留置针，手臂上有着整齐的切割血肉的痕迹。
唯二两个没有被束缚带绑住的，一个是穿着病号服三十多岁的文质彬彬眼镜男，另一个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手臂上还流着血的中年男人。
眼镜男就坐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中年人流着血，而他旁边就是绷带和手术刀等医疗器械。
那些医疗器械全是打开的状态，像是有人在使用途中消失了。
洪忠连忙跑到了那个流血的中年男人病床前，用旁边的绷带帮他止血。
而那眼镜男就在那里呆愣愣地看着，有些神经质地嘟囔着：“唉，就算止血又有什么用呢？所谓人生，兜兜转转，就是在不断重复着失去的过程，就算你帮他止血了，血液依旧会从其他地方流逝……”
肖小玉有些无奈：“别感慨了，我们是来救你的人，你有这个时间不如跟我们说一下这里的大致状况。”
主神在现实世界中制作的灵异副本，会根据现实情况来设定生路和死路，好不容易遇到个清醒的幸存者，肖小玉希望从他口中了解到一些有用信息。
但那个神经质眼镜男并没有回应肖小玉，依旧盯着洪忠的包扎动作：“唉，何苦呢，包扎完还会受伤，为了一劳永逸，不如截肢吧。”
肖小玉终于意识到了这眼镜男其实和那些昏死的病人没什么区别……他们全都是毫无理智的状态。
洪忠也听不下去了：“别这么消极，我们会帮你们摆脱那些邪教徒的控制的。”
眼镜男又叹了一口气：“唉，那又如何呢？人到最后都是会死的，活着就是走向死亡的过程，早死晚死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我们为何不干脆遵从命运的指引，坦然赴死呢？”
肖小玉彻底失去了耐心：“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用刀攮死你，让你现在就坦然赴死。”
“唉……”眼镜男扶了扶眼镜，长叹了一声，很识趣地不再说话了。
洪忠站起身，在其他病床前走了一圈，探查了一下其他幸存者的状况。
那些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的人都还活着，只是全都陷入了昏迷状态。
洪忠看向唯一清醒的眼镜男，斟酌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这医院的幸存者只有你们几人吗？还有其他幸存者吗？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说其他没用的。”
“唉……”眼镜男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其他人都已经解脱了，只有我们几个还存活于世，忍受这世间诸多痛楚。”
“不过……”眼镜男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洪忠追问道：“不过什么？”
眼镜男继续说道：“不过这并不是我原来的病房。我们这些药引子都是一人一间病房的，而且是分散在不同楼层，刚刚一道白光闪过，我们就莫名其妙全都出现在这里了。”
眼镜男话音刚落，肖小玉忽然猛地转头看向病房侧面墙壁。
她似乎透过墙壁看到了什么，面色一白，口中喃喃道：“原来这次副本是守城模式……”
洪忠眉头紧锁：“守城？”
“简单来说就是保卫萝卜，鬼怪正式复苏前，我们需要先搜集副本内资源，探测清楚鬼怪刷新位置，然后在据点外面布置陷阱，阻碍鬼怪前进，避免据点里的幸存者被鬼怪杀死——这种副本通关成功与否，看的是最终活下来几个幸存者。”
肖小玉脸色极其难看：“如果积分系统还在的话，我能更早推测出这条信息……现在其他病房里的鬼都已经复苏了，为了幸存者的安全，我们不能离开这间病房太远，只能在门前硬守了。”
听她这么说，洪忠连忙冲出了病房门。
他们所在的这间病房是走廊尽头，远处已经能看到很多身影摇摇晃晃地往他们这边靠近。
洪忠连忙从背包中取出一捆黄色警戒线，开始在走廊中飞速布置了起来。
这些警戒线是他们出任务时用来封锁异常区域，有隔断灵异力量的效果，把这些布置在病房外面应该可以减慢鬼怪的靠近速度。
病房中，肖小玉也没闲着。只见一把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砍下了自己的小腿。
这把刀是她绊魂锁的伴生道具，只要她有取出绊魂锁的需要，这把刀就会出现，供她砍腿。
肖小玉从小腿血肉中抽出了一条透明的锁链，然后把没用的小腿随手扔到一边，坐在地上等待断腿重新长出来。
在副本中，她的绊魂锁如果不使用的话，可以同时存在好几条。技能冷却期就是她断腿的复原速度，当断腿复原了，她就可以再砍断一次，从中再取出一条绊魂锁。
这种机制只存在副本中，玩家无法在进入副本前就提前切断小腿准备绊魂锁。
眼镜男看着那个守在门口的小女孩拎着刀果断砍腿的模样，视线下移，默默看向自己的小腿，用力抿了抿唇，决定接下来要努力保持安静。
等洪忠在走廊布置完毕回到病房的时候，一开门就看到了地上放着三条断腿，吓得他还以为有鬼怪袭击了病房。
“不用担心，这是我在使用技能。”肖小玉解释道。
看着地上那三条断腿，肖小玉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暗道浪费了。
如果她的巫蛊人偶还在，她把这三条断腿喂给人偶吃，至少能咒死三只厉鬼。
等洪忠进入病房后，肖小玉把三条绊魂锁拦在了门前，当做阻挡鬼怪进门的最后防线。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们只要守住一会就好，坚持一会就好。”肖小玉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洪忠还是在安慰自己。
现在只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房东身上了，希望他能及时操控鬼怪前来支援。
肖小玉亲身经历过殡仪馆副本，见识过那突然出现在殡仪馆中的鬼婴有多么恐怖。
她完全不担心房东先生手下的鬼怪实力不够无法摧毁副本，她担心的只有房东先生还没有发现她们身处险境。
见一切都布置好了，洪忠把断腿行动不便的肖小玉拎起放在自己身后，然后按下胸前一个按钮，一个像是婴儿背带的伸缩系带凭空出现，将肖小玉牢牢绑在了他身上。
然后洪忠手上拿着两把枪，正对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观察门外的状况。
随着重物落地声以及布条撕裂声响起，远处走廊那些身影虽然前进速度缓慢，但依旧前进着。
……警戒线有效，但可能坚持不了太久。在鬼怪靠近射程的时候，就必须将其射杀。
就在洪忠全神贯注盯着病房门口的时候，在他身后的肖小玉忽然发现了有些不对。
在肖小玉视野中，刚刚被洪忠包扎伤口的那个病人，身上的阴气正在飞速增长，几乎是眨眼间就增长到了B级厉鬼的程度！
肖小玉刚要示警，就见那满脸消极的眼镜男拿起旁边的手术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把血滴进了那病人的口中。
阴气飞速消散了，那个病人状况稳定了下来。
肖小玉惊讶地看向眼镜男所在的方向。
她怀疑自己可能是因为视野不清晰而看错了……
肖小玉一直是根据他人身上的灵异力量波动以及携带的阴气来判断他人的动向的，她有点不敢相信刚刚嘴里一直说着‘救了也没用’、‘不如截肢’、‘不如去死’的眼镜男会伤害自己救下鬼化的同伴。
眼镜男神情恹恹地叹了一口气：“唉……别看我，这人彻底没救了，就算是我的血液也压制不了多长时间。”
“如果这个病房里只有我，我是不会管这个异变的家伙的……等你们出去之后就顺其自然吧，也许死在和自己有着相同命运之人的手上，就是我最终的宿命。”
这人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可能是因为肖小玉被洪忠绑在了身后，威慑力变小的缘故，眼镜男又开始感慨：
“唉，你说死后的世界会是怎么样的？这世界会不会只是某个人的一场梦？庄公梦蝶，何为真，何为假？我们死了难道真的就死了吗？死了会不会就只是梦醒了，然后走向另外一种活着？”
心中刚升起的些许感动瞬间消散，肖小玉沉声道：“大哲学家，别说话了，会影响洪忠观察的。”
“我不是哲学家，我是医生。”
“好的，医生，请你闭嘴。”
“我曾经是医生，但现在已经不是了，我叫贺延生。”
“洪忠，你放我下来，我要把那家伙的嘴缝上。”
“不对劲……”一直盯着门外的洪忠声音有些疑惑，然后还真把肖小玉放了下来。
洪忠把病房门拉开，指着门外的鬼怪对肖小玉说道：“你看看，这走廊上的鬼怪是不是正在变少？”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走廊的灯光，好像变红了。
肖小玉刚一落地，还没来及查看走廊状况，忽然发现自己影子开始迅速拉长。
黑影很快占据了整个地面，紧接暗淡的红色从黑影中浮现——病房地面好似变成了血池，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血红。
下一瞬，一个残破的身影缓缓从血池中升起。
他穿着一身染着斑驳血迹的白大褂，上身是开膛破肚的状态，腹腔内所有内脏都不知所踪。他的下颚被完全扯了下来，舌头垂在脖子上，微微震动，带动了从脸颊两侧垂下的碎肉，发出了微弱的像是说话一样的气流音：“……疼…吗？”
“我…好……疼……啊……”
随着这虚弱且痛苦的声音响起，地上的血池忽然接连出现了数十道尖刺，狠狠扎在他本就残破的身躯上。
他就像是被串在荆棘之上的祭品，用自己残存的血肉向虚无缥缈的神明献祭。
因为病房的门是敞开着的，洪忠注意到了每有一道尖刺贯穿那开膛鬼，走廊上的鬼影就消失一道——这个突然出现在病房中的开膛鬼，在帮他们。
“这是我房间里的鬼！”肖小玉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她眼睛虽然看不到人的模样，但看鬼还是很清晰的，“是房东先生出手了！我们安全了！！”
听她这么说，洪忠顿时震惊了。
自己还是小看了丽湾公寓的房东。
这只鬼给他的感觉甚至比那卖货郎还要危险，少说得有A级了——就连这种恐怖的鬼物都完全臣服于那位房东，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到的？
洪忠发现，每当自己做好心理预设，准备接受那位房东先生带来的震撼时，那位神秘莫测的房东先生总是会展现出更强大的力量来超出他的心理预期。
——他的力量就好似望不见底的深渊，没有任何人能看清他的真正实力。
在系统实时转播的视频画面上，周舫东操控着105室开膛鬼，像是玩射击小游戏一样，飞速狙击着医院中所有的鬼怪和鬼化的病人。
话说这副本里的鬼也太多了吧，那主神真是一心想弄死肖小玉，点屏幕点得他腱鞘炎都快犯了，玩音游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
就在这时，周舫东余光忽然瞥见系统界面上方的一个监控屏幕上，医院顶楼有一堆疑似邪教徒的秃子们好像正在弄什么祈求神明赐福的仪式。
见状，他直接把开膛鬼的血影范围拉到了顶楼，在仪式未完成前，毫不手软地把这群邪教徒也全都串成了糖葫芦。
把医院里最后一只鬼清理掉之后，系统弹窗出现：
【恭喜宿主成功侵蚀主神副本！】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他继续查看，系统忽然给他炸了满屏烟花，甚至还有立体特效，弄得特别花里胡哨。
烟花特效消失后，一个字体加大加粗的弹窗出现：
【恭喜宿主在该副本中吞噬了一个干净的未复苏的邪神分身核心！】
邪神分身核心？
原来刚刚楼顶上的那堆邪教徒竟然是准备召唤邪神分身？
周舫东一阵后怕。刚才没仔细看就直接把他们全都弄死了，幸亏下手够快，要不然等邪神分身出现，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变故。
【系统正在消化分身核心，系统加强防护中，公寓加强防护中，公寓内消除邪神污染的新装置建设中……】
【预计消耗时间：6小时】
【副本侵蚀成功！奖励2000鬼币，一张保底抽奖券（可保底抽出三个道具）】
【检测到能量溢出，系统无法及时消化……用多余力量自动清理并装修房间中……】
【202房间清理并装修完毕，可以直接入住！】
【检测到106室租户和105室租户同时携带了一只半鬼回到公寓，已自动将其转化为租户安置在202房间】
【新租户图鉴，特殊租户&#183;消极的哲学家医生，已解锁！】
【请宿主及时查看图鉴，领取奖励！】

第54章
看到还解锁了新租客, 周舫东眼前一亮。
侵蚀主神副本真的是太爽了，先不说那两千鬼币，系统居然还用多余的力量帮他清理了一间房间, 又送了他一个新租客！
而且还是和肖小玉一样拥有半鬼体质的人类租客，也是不需要签订租户守则就可以直接入住公寓的类型。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这个新解锁的租户图鉴。
【特殊租户&#183;消极的哲学家医生】
图鉴说明：付出了最重要的东西, 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想要复活妻子，最终复活出来了一个可怕怪物, 自己还被邪教徒抓走做成了药引子。是目前嗣骨会改造出来的唯一可以保持清醒的药引子, 血液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消除鬼怪诅咒。半鬼体质，能免疫低级鬼怪攻击。
特质：消极，消极，还是消极。消极情绪上来了会很话痨。能活就活，不能活死了也行。弃医从文后沉迷哲学。退不退租都无所谓, 在哪里住都行。
注：该租户在公寓外极大概率会引起邪教徒注意, 会触发邪教徒抓捕事件, 尽量不要让他单独离开公寓。
看着这条备注, 周舫东摸了摸下巴。
这‘会引起邪教徒注意’大概是什么程度？是只要站在公寓外面就会有邪教徒感知到他的存在？还是说在外面停留一段时间才会吸引邪教徒过来？
不过不论如何, 这位租户都很好用。
如果急需刷邪教徒赚鬼币的话，可以选个偏僻的地点把这位租户放下，然后坐等邪教徒过来。
毕竟现在探图功能每晚只有一次传送, 跑图还是挺麻烦的。
周舫东打开租房界面看了一下这位租户。
这是他二楼的第一位租户，在202室房间预览界面中，一个头上标着[贺延生]三个字、戴着眼镜穿着病号服的像素小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
相比于其他像素小人, 这个贺延生明显就瘦了许多，身上的像素点都比其他人用的少。
他姿势很放松地躺在客厅沙发上，表情惬意, 没有任何惊恐与不适，仿佛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住了很久。
像素小人头顶上还有粉色小花不间断地飘出来，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完全没有租户特质里说的那般消极。
而在他躺着的沙发正对面，飘着一团血肉模糊的影子——这应该是202房间的鬼。
202房间周舫东还没有进去过，不知道里面的鬼是什么，也不知道贺延生和它这样面对面会不会触发鬼怪杀人条件。
系统没有说贺延生需要租户守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周舫东又花了一百鬼币，在特殊关注列表中开了一个空位，把他放了进去。
这样的话，如果之后贺延生遇到生命危险，系统会有提醒。
周舫东放心地关掉了租房界面，继续查看新租户图鉴解锁奖励。
图鉴解锁奖励：【一套免费二手翻新灵异家具】
道具说明：装修类道具，使用后会获得一套外观有些破旧、但很结实耐用灵异家具。（可送货上门）
注：全是来源可疑的灵异家具。售卖者忘记自己是从哪里偷来的了，这些家具大概率会和其他灵异地点有联系，很有可能会不定期地冒出鬼来。
周舫东直接使用了这套可以送货上门的二手翻新灵异家具。
【使用成功，家具小贩已经得到通知，将以最快的速度将家具配送到公寓门口】
这道具来的很及时，正好用这套家具把201房间装修了，然后让洪忠选四个队员住进来。
家具会冒出鬼倒是小问题，201房间的病鬼实力很强，来一个就可以吃一个。
病鬼没空解决的鬼，房间租户也可以解决，毕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调查员。
一直悬在心头的201房间家具问题解决了，周舫东感觉轻松了不少。
话说今天居然能一口气出租两个二楼房间，他是不是时来运转了？
看着新获得的那张【保底抽奖券（保底抽到三个道具）】，周舫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第一次打开了抽奖界面。
这个抽奖功能还是肖小玉入住后解锁的。因为上一张保底抽奖券是必定会从公寓后楼抽到鬼租户，系统还提示抽出来的鬼租户很危险，所以从这个功能解锁出来后他就直接放置了，一直没有查看。
这次的抽奖券是保底抽出三个道具的，周舫东觉得自己可以试一下。
抽道具肯定比抽鬼租户安全，就算是诅咒道具也没事，只要不使用就不会有副作用。
抽奖界面有点简陋，背景是两栋黑黢黢的大楼，然后一个看不清字的大圆盘放在了大楼最上面。
周舫东直接使用了保底抽奖券，大圆盘开始飞速转动了起来。
圆盘停止转动后，三个系统弹窗接连跳出：
【恭喜宿主抽中[诅咒道具&#183;巫蛊人偶]】
【恭喜宿主抽中[消耗道具&#183;替死娃娃]】
【恭喜宿主抽中[诅咒道具&#183;血泪遗书]】
看着这三条弹窗，周舫东沉默了。
刚才就不应该想‘抽到诅咒道具也没事’，这下好了，想什么来什么。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查看了下[巫蛊人偶]的道具说明。
【诅咒道具&#183;巫蛊人偶】
道具说明：奇怪的人偶，它或许是活着的。
使用方法：使用者舍弃越多的身体喂给巫蛊人偶，人偶的咒杀能力就越强。不管咒杀对象是人还是鬼，都会生效。
这是什么可怕的使用方法啊，简直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愧是诅咒道具，简直和那跟鬼赌命的骰子一个流水线里出来的。
想到这里，周舫东忽然想起刚刚看系统实况转播的时候，肖小玉使用绊魂锁的样子。
她需要砍断自己的左腿，把绊魂锁从腿里抽出。砍下来的腿不会消失，受伤断腿还会自己长好……
感觉肖小玉很适合这个巫蛊人偶，毕竟砍下来的腿扔了也是浪费了，还不如喂巫蛊人偶增加战斗力。
一会把这道具送她吧，以后还要靠这位租户触发主神副本爆金币，还可以再多给她准备点保命道具，保证在侵蚀副本的读条期间她是安全的。
[替死娃娃]已经亲自使用过了，这个不用细看。
[血泪遗书]是什么？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道具效果。
【诅咒道具&#183;血泪遗书】
道具说明：遗书的主人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遗书内容，打开这份遗书可能会引来恐怖的厉鬼。
使用说明：可以将遗书展开让敌人观看，会有厉鬼冲出来替你杀敌……这是无差别攻击，厉鬼杀完敌人会再杀使用者。
（注：这也是一个专属好感度道具，赠送给特定的人，会增加某鬼怪和某人的好感度）
一时间想不到遗书能送给谁，而且这道具的副作用实在是有些夸张，属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是先不领取了。
周舫东只领了巫蛊人偶和替死娃娃，把血泪遗书留在了抽奖界面。
他站起身，准备先把道具给肖小玉送过去，然后去二楼收一下肉灵芝碎片，顺便看望一下那个202室新租户。
不久前，在那开膛鬼消失后，肖小玉感受到了房间钥匙隐隐有些发烫。
有过一次传送经历的她，对这种即将传送的感觉很敏感，因此直接冲到眼镜男病床前拽住了他。
这个消极文艺眼镜男曾说过，如果病房里只有他一人的话，他很有可能会选择去死……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很显然，洪忠也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肖小玉和洪忠两人一人拉住了贺延生的一条胳膊，在这眼镜男惊恐的注视下，三人一起被传送回了公寓。
回到公寓后，三人就分开了，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洪忠和肖小玉同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们两是邻居，一个在106室，一个在105室，发现眼镜男都没在对方房间之后，两人不禁开始担心了起来。
就在这时，周舫东也从105房间走了出来。
他刚刚传送到105室的时候，肖小玉刚好走出房门。
360度全视野的[阴阳眼]让肖小玉看到了那片恐怖的血色出现在了自己身后，当即就条件反射地关闭了技能。
肖小玉觉得，如果硬要说丽湾公寓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这位神出鬼没的房东先生了。
简直防不胜防，在公寓里她都有点不敢使用阴阳眼了。
发现洪忠和肖小玉都站在门外，周舫东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刚从副本里出来，不在房间里多休息一会吗？”
肖小玉开口说道：“房东先生，我记得我们从副本里带了一个眼镜男回来，你有看到他吗？”
“眼镜男？跟你们一起离开副本的贺延生吗？他现在也是丽湾公寓的租户，目前住在202房间。”
洪忠有些惊讶：“咱们公寓还有二楼？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公寓二楼居然可以住人？”
他在局里听说过丽湾公寓二楼的事，据说是爆发了很恐怖的灵异事件，二楼的租户在一天内全死光了，奇特的诅咒占据了整个二楼楼道，监察局的调查员想要上去都很困难。
周舫东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说道：“嗯，今天刚把二楼清理完。不过非二楼租户尽量不要上楼，有什么事等贺延生自己下来再问他吧。”
洪忠已经麻了……震撼过多，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再棘手的东西在这位房东先生面前，估计也只是拂开一粒尘土那么简单吧。
不过知道贺延生没事后，洪忠就放心了：“那我先离开了，我还要带队去北郊废弃医院一趟，那里还有一些幸存者，我得把他们都接出来。”
周舫东叮嘱道：“多带一些人去，医院顶楼还有邪教徒的尸体，麻烦你帮我带回来几具。”
虽说那些邪教徒都被串成了糖葫芦，皮不完整卖不出去了，但还是可以把他们喂楼梯……要勤俭持家，合理利用每一份资源。
洪忠已经习惯了，直接应了下来。
等洪忠离开后，周舫东拿出了[巫蛊人偶]，想了想，又把[替死娃娃]也拿了出来，一起递给了肖小玉。
“这个是……”周舫东介绍的话还没说完，肖小玉惊喜的声音就响起了：“这不是我的[巫蛊人偶]和[替死娃娃]吗？！太好了，我还以为丢了呢，这是您在医院里找到的吗？谢谢房东先生！在百忙之中还不忘帮我把道具拿回来！”
“不过这替死娃娃只剩一个了……唉，如果赌命骰子还在就好了，这样我可以继续制作替死娃娃。”
看着肖小玉那失而复得的开心表情，周舫东汗流浃背了。
真没想抽的都是肖小玉的道具，系统该不会是在消化她身上的积分系统时，把人家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道具也都给私吞了吧？
周舫东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咳，你先回房间休息吧，道具没了不用担心，以后我会找一些更适合你的道具送给你。”
“真是太感谢您了！以后有事可以随意吩咐我，我很乐意为您效劳！”肖小玉抱着两个娃娃跟周舫东道谢，脚步雀跃地回到了房间中，脑后的两条麻花辫都在跟着一跳一跳的。
【105室租户肖小玉好感度已达80，请及时领取好感度奖励】
这好感度刷的，周舫东自己都感觉有点心虚。
离开105房间后，周舫东原本是打算上二楼看看自己的新租户，但他刚走到公寓玄关的时候，正好收到了系统通知。
那个送货上门的家具小贩带着他那二手家具来了。
公寓门自动打开，周舫东看到一辆有些破旧的面包车停在公寓门口，紧接着驾驶座车门被推开，一个瘦小灵活的身影从上面跳了下来。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一米七左右，穿着一身有些松垮的西装。因为身材过瘦，脸稍微显得有些尖嘴猴腮的。但因为一直挂着笑，看上去倒不难看，像个很圆滑很和善的生意人。
一下车，这人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舫东，连忙热情的打招呼：“诶呦喂~老板！看到这送货地址我就感到特亲切，真没想到订购家具的老板竟然真是丽湾公寓的房东！”
这熟悉的口音……周舫东愣了一下，这不是昨晚在鬼市卖马桶的那个无脸小贩吗？他是人类？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小贩走进公寓，习惯性地想要跟周舫东握手，但忽然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跟别的老板打交道时握手握习惯了，您别介意哈，咱不是有意冒犯。”小贩有些紧张地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周舫东注意到，他那宽松的西服下，隐约好像还有两只手。
……这看起来又不像是人了。
“昨晚咱在鬼市卖东西的时候，遇到了您这里的租户，那位老板说房东先生您最近准备出租房间，这家具应该就是为那个即将出租的房间准备的吧，请问您还缺租户吗？”
周舫东还没来及说什么，那小贩就岔开了话题：“哈哈哈我就随口一提，我其实并不着急住进来，但是如果您需要租户的话请尽管吩咐，咱立马就到！”
说罢他抖了抖袖子，跟变魔术似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布袋，递给了周舫东：“这里是老板您定的灵异家具，到了房间只需要打开布袋往下倒就可以。我从我那些货里挑了最好的带了过来，包您满意！不满意，咱还可以包售后，您需要什么咱就给您偷…筹备什么！”
周舫东接过布袋，点了点头。
“好嘞！没啥事咱就走了哈！有事联系！”说罢这小贩没有停留，脚步轻快地小跑回到了面包车上，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似的。
想起这小贩昨晚塞给自己的名片，周舫东从物品栏里取出来看了一眼。
原来他叫侯三……联系方式也挺有意思的，居然是烧黄纸联系。
感觉丽湾公寓的房子越来越受欢迎了，居然有租户如此热情地排着队等着，莫名有点欣慰是怎么回事。
等会上楼布置完201房间的家具后，就去收拾203房间，好让这位热情的家具小贩尽快住进来。

第55章
周舫东重新回到公寓二楼后, 五个清洁工已经不在走廊中。
那些肉灵芝碎片已经全都被整齐码好，堆在了墙角。
地上墙壁上的血污灰尘等污渍全都消失不见了，不管是楼道走廊还是租户房间所在的走廊, 都被打扫的很干净。
周舫东还注意到二楼走廊中游荡的鬼也都安静了不少，虽说还有打斗发生, 但相比于最初那种斗兽场般的血腥厮杀，已经好了很多。
果然, 二楼阴气不稳定有一大半是因为那个异变的肉灵芝, 肉灵芝消失后，随着二楼租出去的房间变多，走廊阴气应该也能变得和一楼一样。
周舫东走进201房间。
病鬼依旧缩在药罐中没有出来，周舫东走到面积最大的客厅，拿出了家具小贩给他的那个布袋。
当他解开布袋往下倒的时候, 一个个微缩小家具从袋子里掉了出来。
家具落地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大小, 全都摞在了一起。
造型的确都挺复古的, 不过一眼望过去倒是没有残缺破损的地方, 都很结实——那家具小贩挺不错, 给他拿的的确都是好货。
不过这家具有些不太好搬。
虽说现在周舫东的体力可以轻松搬动家具，但他一个人搬这么多还是太浪费时间了，毕竟是两室两厅的家具份量。
想了想, 周舫东走到厨房灶台前，轻轻敲了敲药罐：“在家不？出来帮忙搬一下家具。”
咳嗽声响起，一个人影从药罐中钻出，由虚转实。
病鬼的表情依旧那么忧郁, 它低垂着头，全黑的眼睛完全不敢看周舫东，表情委屈又绝望。
它就像是旧时代没工资也没自由的包身工, 佝偻着身子，背着手，一边叹气一边咳嗽，缓缓踱步走到了那些家具面前。
咳嗽声愈发剧烈，大部分家具中全都浮现出了鬼影。
这些外来鬼很快都被病鬼的瘟疫感染，如被操控的行尸般，麻木且机械地把家具都放在了合理的位置。
搬完家具后，这些被病鬼感染的外来鬼们又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与病鬼融为一体。
病鬼吞噬从公寓走廊中闯进来的鬼需要时间消化，但吞噬这些家具中附带的鬼就像是咳嗽一样简单。
做完这一切之后，病鬼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厨房里的周舫东。
“辛苦你了。”周舫东往旁边走了下，给病鬼让开了一条回家的路。
病鬼咳嗽着，重新消失在了药罐之中。
周舫东又在各个房间都检查了一圈，确定每个房间都已经布置好了之后，给段文宇发了条讯息，拜托他跟洪忠说一下201房间已经可以入住了，让洪忠选四个队员作为201室租户。
收到段文宇的回复后，周舫东收起了手机，往202房间走去。
不过总是麻烦段文宇帮忙转述也不太好，等哪天抽空把洪忠手机也改造一下吧，这样联系起来更方便一些。
当周舫东走到202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202室房门竟然没有关严。
周舫东连忙打开租房界面看了下，确定贺延生还在房间后，这才走了进去。
进门就是客厅，刚走进来，周舫东就听到了一声虚弱的感慨。
“唉……人生果然是一场幻梦，谁能想到呢，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原点。”只见躺在沙发上的贺延生伸出手，看着那道血肉模糊的鬼影说道，“我大概是已经死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回到了丽湾公寓，还又见到你呢？”
202房间的鬼浑身缠满了绷带，绷带几乎全被血液染红了，一些绷带松散的位置还能看到仿佛被硫酸腐蚀过的可怕皮肤。
虽说看不清面容，但它那双望向贺延生的猩红眼眸却分外温柔。见他对自己伸出了手，这只鬼也很配合地把自己血淋淋的手递了过去。
鬼怪没有实体，虽然只是摸到了一团虚影，但贺延生那张苍白的脸却露出了一抹十分满足又安详的微笑，“像这样牵起你的手，以前只在梦境中出现过。”
贺延生手微微往回拽了一下，绷带鬼影仿佛真的被他拉扯到了一样，竟顺势躺在了他怀里。
一人一鬼安静地相拥躺在沙发上，那幸福又甜蜜的氛围，让外人完全无法插足。
周舫东的租房界面还没来得及关上，他看着系统界面上那被粉红泡泡和粉色小花包围的像素小人和像素鬼影，感觉自己出现的有些不太合时宜。
“咳。”周舫东轻咳了一声，虽说现在打扰有些不太好，但他得把202房间的钥匙交给贺延生。
贺延生重重叹了一口气，“唉……时间已经到了吗？鬼差大人，能让我再和我妻子多相处一会吗？”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周舫东进来了，但想着能拖一会就拖一会，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我不是鬼差，是丽湾公寓房东，你还活着，现在是公寓的租户。”周舫东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这是公寓202室，记得随身携带，钥匙丢失会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周舫东把202房间钥匙交给他后，又把上下楼梯的注意事项交代了一遍：“一楼的104室是便利店，需要食物可以去那里拿，不用付钱。你以前在丽湾公寓住过，应该知道104室在什么地方吧？”
贺延生点了点头，声音有气无力：“我知道，现在公寓又重新出租了吗？挺好的……”
他完全不在意公寓为什么会重新出租，也不在意这个房东怎么出现的，他现在只想躺在这，和自己妻子呆在一起。
看贺延生这样子是完全没有交谈的欲望，周舫东也不多打扰了，直接离开了房间。
真没想到202房间的鬼是贺延生的妻子……这样的话应该不需担心贺延生会不小心触发鬼怪杀人条件了。
说实话，看贺延生的样子，估计就算他妻子想杀他，他也会心甘情愿赴死。
想起贺延生的图鉴说明，再联想到在麻将室柜子底下捡到的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想要妻子复活，所以祈求药罐赐下死而复生的药。’
纸条上说的那个想让妻子复活的人，应该就是贺延生吧。
周舫东轻叹一声。
从最终结果来看，这所谓的死而复生应该只是嗣骨会的一个骗局。
也许喝下那死而复生的药的确能复活，但活过来的是什么就说不准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贺延生也是导致201室病鬼死亡的原因之一。
幸亏房间内的鬼都不会轻易出去，病鬼也不知道这两个药罐之间的联系，要不然让这两个药罐受害者凑在一起，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周舫东来到了203房间门口，推开了房门。
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夹杂着霉味的潮湿水汽。
203室也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家庭房，户型和201室202室一样。就是装修风格很复古，有种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感觉，和国营工厂员工家属楼的风格一模一样。
屋内有些过于潮湿了，像是回南天没有关窗，天花板墙面上都是水珠。
天花板上的水珠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却是一点都没有，勾勒出来一个个人形，像是命案现场围绕尸体画的白线。
在水汽的浸泡下，室内墙皮大面积鼓起脱落。
墙皮脱落的痕迹和墙面上的霉斑凑在一起，拼凑出了一张张人脸。
那些人脸看起来全都是男性，应该是三个不同的人，人脸表情都是暴怒争吵中的狰狞模样。
在周舫东观察203房间环境的时候，出租房间的支线任务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9：清理并出租203房间】
①清理房间，打扫卫生
②丢掉破损家具，采购新家具
③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④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5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随手关掉任务面板，有了经验的周舫东第一时间开启了[鬼瞳]，开始根据阴气流动痕迹寻找房间里鬼怪。
墙壁上的人脸霉斑……不是。
天花板上的人形水渍……也不是。
还有哪里有异常灵异波动？
周舫东微微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卫生间有点不对劲，太干净了。满屋子的混乱阴气，唯独浴室这么稳定，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周舫东走进了卫生间。
根据自己看恐怖片的经验，他进卫生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拧开了水龙头。
想象中的水龙头中冒出鲜血或者流出长发的情景没有出现，里面流出的就是很正常的清澈水流。
周舫东将水龙头重新拧紧，开始观察卫生间的状况。
卫生间的装修风格也和外面一样复古。里面没有做干湿分离，马桶旁边就是一个老式浴缸，是那种需要蜷缩着身体坐进去的、比较深的浴缸。
如果浴缸里面比较滑的话，站起来估计会很费劲。
……这房间里的鬼会不会是死在了这个浴缸里？
这样想着，周舫东探头往浴缸里看去。
浴缸里长满了青苔，这些青苔和外面墙壁的霉斑一样，都是人脸形状。
但是依旧没有看到鬼。
……有种在跟这个房间的鬼玩捉迷藏的感觉。
技能升级了之后读心搜查线索是很方便，但找鬼却更难找了。
升级后的技能，[灵魂汲取]自带强力威慑buff，[鬼瞳]也自带威慑buff，再加上[房东钥匙]的威慑加成……这就导致了现在每个房间的鬼都不会主动出来，全都在躲着他。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浴缸塞子，刚准备起身，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浴缸上面有个淋浴花洒，花洒的金属软管塞进了浴缸靠墙的缝隙中。
但是这个金属软管，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周舫东眼睛眯起，拉着花洒的金属软管往外拽。
他就像是拔萝卜一样的，拽着金属软管从浴缸缝隙里拖出来了一只鬼。把这只鬼从缝隙中拖出来的时候，它那泡发了的身体还很有弹性地颤动了几下。
203室这只鬼是个男性，虽然从那湿漉漉的外表和泡发的身体来看，像是只水鬼，但它的死亡原因应该不是溺死，而是缠在它脖子上的金属软管。
与苍白肿胀的身体不同，它的脸虽然也很肿，但呈现出来的却是紫红发黑的颜色，像是血液憋在头部流通不畅导致的。再加上它脖子处那道狰狞勒痕……它很有可能是被这花洒的金属软管勒死的。
周舫东没有继续猜测下去，直接对这只鬼使用了[灵魂汲取]。
在顺手抢了五百鬼币之后，这只鬼的生前经历也一一展现在了周舫东眼前。
这只鬼曾是203房间的租户，生前和自己的父亲刘建平以及弟弟住在这里。他们一家三口在丽湾公寓刚建成不久就住进来了，算是公寓最早的那批租户。
他母亲早年因病去世，父亲刘建平是一位国营工厂的下岗工人，下岗后在丽湾公寓摆摊卖烤串。
他和弟弟并没有血缘关系，弟弟是父亲工友的遗孤，十岁那年被刘建平领养回家。
弟弟的亲生父母和刘建平在一个车间工作，车间机器失控的时候，他们及时推开了父亲。刘建平活了下来，但弟弟却变成了孤儿。
因为是弟弟父母自己操作失误导致机器失控，让工厂损失严重，因此工厂只赔了他们家很少的钱。弟弟父母那边的亲戚见没有油水可捞，没人愿意接弟弟这个烫手的山芋，于是刘建平就把弟弟接回来养着了。
因为救命之恩的缘故，自从弟弟被带到家中后，刘建平就把家里的好东西都先给他，反而忽略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哥哥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却对弟弟积怨已久。
矛盾彻底爆发在兄弟两人都到了适婚年纪的时候。
因为家境不算太好，兄弟两人都是大专学历，所以毕业后也没有搬出去，一直和父亲住在丽湾公寓。
哥哥干着水电工的工作，而弟弟选择和刘建平一起卖烤串。
虽说是帮忙卖烤串，但弟弟因为长期被溺爱，吃不了苦，说是帮父亲干活，实则是游手好闲，每天在市场四处闲逛。
刘建平虽然都看在眼里，但从没有说过弟弟。
后来哥哥交往了一个女友，两人自由恋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因为他们这边的习俗是婚礼费用和酒席费用都由男方支付，但哪怕是最低档的酒席，哥哥的存款也无法完全承担，所以他就想让父亲帮忙垫付一些钱，等婚礼结束后，他就用收上来的礼金还给父亲。
但没想到他跟刘建平说了这件事之后，刘建平只是闷头抽着烟，一言不发，没说帮也没说不帮。
就在这时，弟弟回来了，开口就嚷嚷着让父亲再拿二十万出来。
跟弟弟对峙的时候，哥哥才知道，原来刘建平已经掏空了家里所有存款，甚至还卖了新买不久的餐车，把钱都给了弟弟。
因为弟弟前两天相亲看中了一个女生，但弟弟没学历、长得不好、性格也差劲完全就是个巨婴，像他这种情况想要结婚，就只能在彩礼方面下功夫了。
但哪怕弟弟掏空了家底，那女生也依旧看不上他。不甘心的弟弟就开始钻牛角尖，觉得应该是他给的钱不够的缘故，所以这才冲回家，让刘建平拿更多的钱出来。
在得知父亲把家里所有钱都给了弟弟之后，兄弟二人之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最终不欢而散。
过了几天后，哥哥依旧觉得咽不下心中那口气，于是就趁着父亲不在家，偷偷改了家里浴室的水电。
弟弟有泡澡的习惯，当天晚上泡澡的时候，因为热水器漏电死在了浴缸中。
看着弟弟的死状，哥哥心中没有任何后悔，只有解气。
然而就在他准备清理浴室中自己留下的痕迹时，说是去隔壁市和工友聚会的父亲竟突然回家了。
刘建平看到浴室里的惨状后，气得高血压犯了。再加上浴室地面有水迹未清理干净，他直接脚一滑晕倒在了浴室里，后脑重重磕在了瓷砖上，当场失去了气息。
原本哥哥以为自己心中没有任何感觉，但当他把弟弟的尸体从浴缸中拖出，看着并排躺在浴室地上的那两具尸体时，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
虽然一直都因为父亲偏心而心存怨怼，但哥哥从来没有想要杀了父亲。
在意识到自己做下了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后，滔天的悔意直接把哥哥的精神冲垮了。
他把花洒金属软管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跪在放完水的浴缸里，保持跪姿，头颅低垂，就这么用花洒的金属软管活活勒死了自己。
死后也没能从这后悔执念中挣脱，变成了鬼，一直留在了203室。
看完了203房间鬼怪的生前经历，周舫东有些疑惑。
如果203室的这只鬼是自杀，那它的杀人条件是什么？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只鬼的力量好弱——它到底是怎么在二楼走廊那些残暴的鬼怪手中霸占这间房间的？它真的有驱赶外来鬼的能力吗？

第56章
周舫东蹲在浴缸前, 戳了戳那个泡芙似的鬼。
除了瑟瑟发抖以外没任何反应，如果不是他拉着那金属软管，这鬼估计会再次挤进浴缸缝隙中继续自闭。
太怂了, 这真是二楼房间的鬼吗？
这只鬼死后记忆几乎都是这浴缸缝隙中的漆黑小角落，像只鸵鸟似的一直自闭到了今天, 根本无法判断出它有没有杀过人，用什么方法杀人。
周舫东轻叹了一声, 离开了203房间, 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替死娃娃。
还是用替死娃娃试一下吧。
他操控着替死娃娃走进203室，刚刚他离开房间后，浴室里的那只鬼果然又躲进了缝隙里。
周舫东没让替死娃娃走进卫生间，而是让它在客厅中转了一圈，主动接触墙上的水珠和人脸霉斑, 看看会不会有什么负面效果。
那些好像就只是普通的水汽和霉斑, 娃娃接触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就在周舫东准备让替死娃娃去卫生间里看看的时候, 娃娃忽然脱离了他的控制。
——替死娃娃表情突然变得很低落, 沮丧地走进了浴室中, 跪在了浴缸里，用花洒的金属软管勒死了自己。
看到这一幕，周舫东眉头紧锁。
替死娃娃的死法竟然和203房间的鬼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卫生间里的那只鬼可以通过房间里的水珠和霉斑来杀人？
刚想到这，一只断手忽然飞到了周舫东面前。
203房间门口的两只鬼不知为何打了起来，而且打得特别激烈，简直就是肉灵芝没被清理前的那种血腥厮杀。
本来周舫东就因为替死娃娃莫名其妙死了有点心烦, 这两只刺头一下子撞枪口上了。
他直接对这两只鬼使用了[鬼瞳]和[灵魂汲取]，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在收获四百鬼币后, 顺手抓住了这两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刺头，把它们扔进了203房间里。
扔完后，周舫东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
替死娃娃没了，那就用外来鬼试一下203室鬼物的能力吧，看看它到底有没有能力守住这个房间。
在租房界面中，被他扔到203室的两只鬼看起来都很想离开房间，但不知为何动作却异常缓慢，好几秒过去了也只移动了一步。
没过几分钟，这两只鬼就一个化作了天花板上的人形水迹，另一个化作了墙上的一张人脸霉斑。
周舫东眉头皱的更紧。
本以为墙上的人脸霉斑和天花板上的人形水迹全都是203房间鬼物执念的具现化，没想到竟然是战利品标本——房间里的这些印记居然都是它吞噬外来鬼的证明。
203房间里的这只鬼看着怂，但攻击力却一点都不弱，反差可真大。
周舫东抬起头，想再抓个打架的鬼扔到203房间里试探一下。
结果这一看却发现，二楼走廊异常安静。
所有鬼都规规矩矩地呆在原地，或是站着或是趴着，一个打架的都没有了。
打也不敢打，但是逃也不敢逃，全都耷拉着脑袋，跟训练有素的迎宾似的，直愣愣的杵在那。
周舫东有些无奈。
真是的，该轮到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反而不打架了。
就在他准备再买一个替死娃娃的时候，忽然想起肖小玉的80好感度奖励还没领取。
好感度奖励的道具大多都是跟租户本人有关，周舫东怀疑系统会把肖小玉的道具再塞给他……很有可能是个替死娃娃，毕竟听肖小玉刚才的口吻，她还是无限流玩家的时候好像就做了很多娃娃。
想到这，周舫东直接打开了好感度界面。
果然，肖小玉的80好感度就是一个替死娃娃。
真不愧是奸商系统，居然薅租户的羊毛来充盈奖池。
这次使用了替死娃娃后，周舫东跟在娃娃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他操控着替死娃娃，没让它碰墙上的水滴，也没它接触霉斑，只是让它站在客厅里。
仅仅过了三分钟，替死娃娃的神情再次变得低落，它脱离了周舫东的掌控，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浴室中，跟上一个娃娃一样，跪在浴缸里勒死了自己。
他好像有些懂了这个房间鬼怪的杀人条件了。
——是房间中无处不在的水汽
人类进入房间中直接触碰到水珠，或者站在这水汽范围内超过三分钟，就会被某种消极情绪影响，走进浴室中自杀。
这203室的鬼看似怂的不行，实则是最恐怖的一个……沉浸在后悔执念中无法自拔，所以想让所有进入房间里的人或鬼和自己一同赎罪，
它不论是杀人还是杀鬼都是无声无息的。
水汽一直充斥在这个房间，会感染进来的所有人。普通人根本无法在203房间居住，再怎么制定租户守则，这个房间里的租户也是死路一条。
周舫东再次走进了卫生间，拽起花洒的金属软管，把那只自闭的泡芙鬼又拖了出来：
“可以麻烦你把水汽收回去一些吗？至少控制在一个小范围内。”
泡芙鬼窝窝囊囊的点了点头，依旧没敢直视周舫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肉眼可见的水汽开始飞速往卫生间的方向收拢，原本弥漫在客厅中的潮湿全都被吸进了卫生间中，墙上霉斑和天花板上的水渍也在慢慢消失。
但是卫生间内的水汽却越来越重，已经到了只是呼吸就有种溺水的感觉。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泡芙鬼的身体肿了一大圈，皮肤被撑得有些透明，看起来简直就像河上飘的巨人观尸体，好像随时都会爆炸。
与此同时，消失在客厅中的人脸霉斑和人形水迹开始在卫生间的墙壁天花板上浮现。
见此情景，周舫东轻叹了一声。
在203室居住该不会不能使用卫生间吧？那也太不方便了，丽湾公寓附近可没有公厕和澡堂子。
他决定先把这个房间放置一会，看看这只鬼维持收起水汽的状态能维持多久。如果只能收起一会，水汽就会再次扩散到整个房间，那就可以确定了，这房间根本无法租给普通人。
虽说如此，但周舫东完全没有想过清理掉那个泡芙鬼。
这家伙生前都够惨了，在父亲的偏心下，受气包似的活到了二十多岁。唯一一次反抗想为自己争取利益，结果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被情绪操控着杀了人，还导致父亲意外身死，最后情绪崩溃自杀……这种情况，死后还让它魂飞魄散，总感觉罪不至此。
而且有那个家具小贩侯三在，203房间大概率还是能租出去的。
侯三很有可能也是个半鬼，他不仅有四只手，还可以在夜晚出门，泰然自若地在鬼市摆摊卖东西。
他应该可以像肖小玉或贺延生一样，不需要租户守则就可以和房间里的鬼和谐共处。
离开203房间后，周舫东本想去寻找那五个不知去了哪里的清洁工，制定一下值班表，继续推进支线任务4。
但刚出门，手机上就收到了段文宇的消息。上面说洪忠已经选好了要来入住的队员，他们马上就会过来。
周舫东顿时改变了主意。
……还是去公寓门口接一下自己那四个租户吧，先把201房间的支线任务完成再说。
B级调查员李喆在调查卖货郎拐卖小孩事件时，不小心遭到邪教徒暗算，今天才出院。
他本想继续跟进卖货郎这件事，结果被自己队长告知，这件事竟然在一天内就已经解决了——不仅失踪的孩子找到了，操控卖货郎拐卖小孩的邪教徒也全都伏法了。
现在洪忠正带队给北郊废弃医院的事情收尾。嗣骨会的邪教徒在那里囚禁了不少普通人，他们要将这些普通人营救出来，转移到医院治疗。
……而且这废弃医院里的邪教徒和鬼怪，竟然是洪忠在今早单枪匹马解决的。
李喆还没来及感慨自己队长何时变得如此神勇，就被洪忠告知他的行李已经被打包好从员工宿舍里扔了出来，让他带着行李和三十块现金去丽湾公寓里住。
他不由得开始仔细回想自己最近哪里得罪了队长，或者是不是刚才说错了什么话，要不然怎么会被发配到如此恐怖的地方。
和李喆一起被赶去丽湾公寓租房子住的难兄难弟还有三个，他们都是洪忠手下的调查员。
洪忠带的队员一共有二十人，每四人一组。
跟李喆一起去丽湾公寓的三人都是他同组的调查员，他们并肩作战了好几年，一起特训，一起调查灵异地点，十分默契，基本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在收到洪忠让他们搬到丽湾公寓的命令后，李喆他们四个就先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探讨队长让他们搬到丽湾公寓有何深意。
洪队让他们拿到公寓房间钥匙这件事——首先，这个拿钥匙，肯定不是单纯的直接拿。
这个钥匙应该是什么重要线索，处于鬼怪包围之中，他们需要解决看守钥匙的鬼怪，才能获得公寓钥匙。
其次，成为丽湾公寓租户这件事——李喆隐约听过自己队长最近好像正在调查丽湾公寓的异变。
这次队长让他们去公寓租房子，获得公寓租户身份，肯定是想让他们帮忙验证什么……所以他们一定要认真探查记录，绝不能让队长失望。
于是李喆四人干脆就把这次‘租房行动’看做了一个S级别的调查任务，穿戴好所有设备，申请了自己能申请到的最高规格攻击道具之后，这才浩浩荡荡地开车前往丽湾公寓。
抵达丽湾公寓，亲眼见到这栋传说中的鬼楼后，李喆四人才意识到这栋全国闻名的鬼楼果然名不虚传……还没下车他们就已经感到压力了。
那被黑气缠绕的阴森大楼，仿佛是一座镇压无数恶鬼的巨大墓碑，沉默地矗立在那，无声无息地吞噬着一切光源和声响。
直面这栋大楼就像是直面人类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他们这一行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虽然丽湾公寓比想象中还要恐怖，但想起队长的期待，想起自己肩上的责任，几人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下了车。
与此同时，公寓大门忽然自动开启，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正在迎接他们。
那敞开的大门就像是猛兽张开的巨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当眼睛适应公寓门内的黑暗后，李喆一行人赫然发现，竟有一个人站在公寓玄关处。
那是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他身上好像有某种魔力，当注意到他存在的那一刹，眼中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什么了。
再恐怖的环境也无法压下他的存在感，仿佛一切都是为他而生，他是丽湾公寓的主人……或者说，他就是这两栋鬼楼的化身。
他安静且平和地站在那里，像是座落在高台之上等待信徒前来参拜的神像。那双无悲无喜的漆黑眼眸仿佛千百年前的投影，穿过时间长河，穿透光束中飘动的尘埃，注视着他们这些懵懂闯入的、毫无敬畏之心的不速之客。
李喆四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与其对视。
但下一刻，他们就听到了一句毫无情绪波动、仿佛恶魔低语的冰冷声音从门内飘出：
“不是要来租房吗？快进来吧。”
他知道他们过来的目的了！
李喆和自己的队友们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最终完成任务的责任心战胜了一切，他们硬着头皮，走进了这栋宛如地狱入口的恐怖大楼。
楼内和寻常的灵异区域一样，因为阴气过重而显得有些阴冷。
不过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栋尘封多年的鬼楼，里面竟然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而且好像有些干净过头了。
除了一些设施因为年久失修显得有些破旧、以及窗户都被木板封死导致楼内光线有些昏暗以外，视线所及范围内竟然找不到任何垃圾，大理石地面上也看不到一丝污渍，光可鉴人，仿佛刚被勤劳的清洁工认真拖扫过好几遍似的。
见他们四人进来之后，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开口自我介绍道：“我是丽湾公寓的房东，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属于你们的房间。”
李喆面色凝重，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和自己的队友组好背靠背的队形，谨慎地跟着那个年轻人往公寓深处走去。
不过在他们组成队形之后，那个自称公寓房东的年轻人好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喆的错觉，他好像从这一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在疑惑什么？疑惑他们为何如此弱小却依旧不放弃反抗吗？
……没错，哪怕丽湾公寓的凶名人尽皆知，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的。这是身为调查员的职业素养！只要接下任务，他们就绝对要调查出有用的线索传回监察局！
李喆一行人跟着那个诡异的房东拐进了一个异常漆黑的楼道，这楼道内没有窗，外界的光亮也无法进入，对视野造成了严重的干扰。
他们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摁亮了头盔上的探照灯。
光线亮起，走在前面的身影脚步顿了顿，仿佛才想起来什么一样，轻声说道：“啊，忘了你们在黑暗中看不见了……看来应该在这楼道里添置几盏灯。”
现如今，李喆已经分辨不出这位房东究竟是人还是鬼了。
说他是鬼吧，探测装置没有警示，说他是人吧，他的行为举止又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原本怀疑是自己的探测装置出了问题，但当楼道里几个无头小鬼提着头笑嘻嘻地跑过去时，探测装置的确也发出了预警。
面对楼道里这些跑来跑去的小鬼，李喆强行压下了想要拔枪的冲动。
丽湾公寓的确是个名不虚传的鬼窝，但在那个诡异房东的带领下，没有一只鬼攻击他们，这让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生怕会激怒那位不知是人还是鬼的房东。
几人被带到了一处步行梯前，那位房东又开口说话了：
“不管是上楼还是下楼，只能踩着有干尸花纹的台阶，要小心一些，如果踩到空白的台阶，你们可能会被楼梯吃掉，变成台阶上的干尸花纹。”
李喆感觉手心有些冒汗。
……这人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好恐怖的话。虽说是提示他们注意危险，但总感觉更像是威胁。
几人有惊无险地走到了公寓二楼。
刚来到二楼，这几个调查员就惊讶的发现，明明一楼的鬼都是和谐共处互相嬉闹的状态，但公寓二楼竟然有鬼在打架。
还没等他们拔枪戒备，更恐怖的事情就发生了——
走在前面的那位神秘的房东先生，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那两只打架的鬼竟然就立刻停下了厮杀，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呈现出了完全臣服的姿态。
四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可怕的力量，这就是丽湾公寓的房东吗？！
在震撼的同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也在心头涌起。
几人绝望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升起了一种悲观念头。
这要怎么打？
队长派他们过来，就是想要从这位房东身上抢夺钥匙吗？
他们这些B级调查员跟这位恐怖的房东对打……这和自杀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李喆四人机械式地挪动脚步，心情沉重地跟着那个房东来到了201室房门前。
房东推开门，对几人介绍道：“这里就是属于你们的房间了。”
虽说室内光线有些昏暗，但房间却意外的整洁。
房屋面积很大，粗略看过去大概两室两厅，完全够四人居住。房间里的家具都是上个世纪时兴的模样，有那种红木中式家具，八仙桌，也有盖着蕾丝花边防尘巾的粉绿色冰箱……虽然家具风格不怎么统一，可却诡异地搭配出来一种混搭复古风。
四人走进房门的那一刻，一张纸凭空出现在他们手中。
【201室租住守则】
①在房间中要随时关注咳嗽声，咳嗽声出现，病鬼就会出现。要注意病鬼出现的位置，不要让病鬼出现在两米范围内，否则会被传染疾病。
②如果不小心被病鬼传染，要在五分钟内将凭空出现的药材放进厨房药罐中，并喝下药罐生产的药。
③携带伤病进入房间，会在房间中闻到药味，喝下药罐产出的药，会立刻治愈伤病。
④喝药后随机失去五感是正常现象，等病鬼刷新后，这种状态就会消失。
⑤连续喝下五碗药，必死。
⑥201房间内，只要有一人违反租户守则，所有租户都会和他一同承担后果。
⑦租户必须随身携带201房间钥匙，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⑧每月必须支付30元现金作为租金，如果违约，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⑨如果发现外来人或外来鬼入侵您的私人空间，请不要惊慌，在遵守以上规则的情况下，房东会第一时间赶来为您解决问题。
几人刚看完纸上的内容，就听那位神秘的房东又说道：“家具里有可能会冒出鬼，不过不用担心，它们都很弱，如果病鬼没有及时吃掉，你们可以自行处理。”
“你们手里的是租住合同，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可以在下方签下名字。”
李喆看着手中这张纸。
说是租住合同，但其实更像是某种生路指引。
遵守这些规则，对他们这些人手一个探测设备的调查员来说并不苛刻。有探测设备在，当病鬼还没完全现身的时候，他们就可以通过异常灵异波动得知病鬼出现的大致方位。
队长所说的‘获得丽湾公寓租户身份’就是指签下这张租住合同吗？怪不得还特意叮嘱他们带三十元现金过来。
几人又对视了一眼。
出于对队长的信任，他们没有继续犹豫，把三十元现金拿了出来，然后直接在纸上签下了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签好名字的合同和他们手中现金同时消失。
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那位房东先生又说道：“这是你们的钥匙，收好。随身携带房门钥匙，楼内的鬼怪就不会攻击你们。如果忘记租住守则内容，可以去桌子上寻找副本。”
四把一模一样的钥匙出现在丽湾公寓的房东手中。
李喆四人有些迟疑地把钥匙接了过来。
看着手里闪烁着微光的201房间钥匙，他们同时抬起头，脸上是一模一样的茫然。
就…就这么简单？
只是签了一个名字就轻松地获得了钥匙，成为了丽湾公寓的租户……这对吗？
队长应该是想让他们来探查丽湾公寓并收集线索，但他们好像只是跟在这位房东身后参观公寓，然后就完成了任务。
话说，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确定这四个租户收好钥匙之后，周舫东就离开了201房间。
原本他还在想房间钥匙只有一把该如何分配，但没想到[房东的钥匙]很贴心，根据租户人数自动复制出了四把钥匙。
201房间出租成功，与此同时，任务完成的弹窗也跳了出来：
【支线任务8已完成，奖励：5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租户图鉴：[中级租户&#183;B级调查员]已解锁，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解锁奖励】
【邪神分身核心提前消化成功，系统防护升级完毕，公寓防护升级完毕】
【可以检测并消除邪神污染的新装置已在各个楼层的走廊建设完毕，宿主可以随时查看】
【滴——重要功能，[邪神伪装界面]已解锁】

第57章
重要功能解锁……[伪装邪神界面]？
周舫东打开系统面板, 找到了这个新解锁的功能。
这个界面也全是像素状态的，面板上部分是一个小动画：跟他长得很像的像素小人闭着眼，坐在一个神龛里, 下面是乌泱泱的一堆不停向神龛朝拜的像素秃子们。
朝拜画面下一共分四个功能板块，目前亮起来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仪式查询】，另一个是【伪装神谕】。
【仪式查询】这个功能点开后也是临江市地图, 上面会显示所有嗣骨会邪教徒进行仪式的地点。只要含有邪神力量的仪式就都会显示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召唤仪式、赐福仪式、复活仪式等。
而【伪装神谕】功能不仅有字面上的功能，还可以在修改神谕的同时，窃取仪式上用的所有祭品。
看来除了主神副本以外，又有新的打野点了。
“系统, 剩下两个功能该如何点亮？”
【每点解锁一个, 需要再吞噬两个干净的未复苏的邪神分身核心】
【宿主可以每日翻看[仪式查询]功能, 查找哪处邪教徒在举行唤醒邪神分身仪式, 然后用[伪装神谕]窃取即可】
【请宿主注意, 在[伪装神谕]界面，只能更改未被邪神响应的仪式，如果和邪神同时响应一处仪式, 有被发现的风险】
周舫东点开了[仪式查询]的临江市地图，问道：“上面的红点和蓝点哪个代表着未被邪神响应？”
【蓝色光点是未被邪神响应的仪式】
“使用[伪装神谕]功能需要消耗什么吗？”
【使用一次[伪装神谕]功能需要消耗1000鬼币，请谨慎挑选仪式进行回应】
的确要谨慎挑选……这个价位正好卡在了‘有些心疼、但咬咬牙能支付’的状态，选择[伪装神谕]时, 得确定这个仪式的祭品值得一千鬼币。
[仪式查询]地图上那些光点在郊区比较多，呈环绕状包围着市中心，市中心只有零星几个, 但都是红色，是已被邪神回应的状态。
这些光点等晚上回房间之后再细看吧。
刚刚好像还解锁了什么[检测并消除邪神污染的新装置]，系统说安装在了走廊里……
周舫东现在就站在二楼走廊中，隐约还能听见201房间中那四个调查员收拾行李的声音。
他环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这条走廊尽头，一个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浅灰色铁皮柜子。
这玩意绝对是新冒出来的，他刚刚上楼的时候可没有发现这个。
周舫东走到铁柜前，手刚放在铁柜把手上，系统忽然弹出了弹窗：
【该设施功能已同步在系统页面，可在租房预览界面浏览】
周舫东打开租房预览界面，发现里面又多出来一个[丽湾公寓公共区域装修]功能。
点开这个装修功能后，里面是已解锁的一楼二楼公寓平面图。界面详情里说的是该功能可以平稳走廊阴气，可以检测并净化邪神污染。
装修值越高，净化能力越强。
很像以前玩过的装修小游戏，如果这个功能不花钱的话，周舫东可以在这页面中玩一天。
装修分类分别是[天花板]、[墙壁]、[地面]、[装饰物]。
周舫东打开[地面]看了一眼，上面有各式各样材质和颜色的地板，其中便宜的那个竟然只需要5鬼币。
就在他拖动那个5鬼币地板尝试装修一下二楼走廊时，才发现这个价格是一块地板5鬼币……
周舫东在预览界面试着铺设了一条走廊地面。
上面显示一条走廊需要一千五百块地砖，价格总共是7500鬼币。
……完全就是抢钱啊，他现在手中一共也就11610鬼币，弄完一条走廊，手里鬼币就不剩多少了。
装修什么的还是等以后有闲钱再说吧。
在准备关闭界面的时候，周舫东视线停留在了[装饰物]上面。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开了[装饰物]——他想在里面找找有没有灯具卖。
刚刚接那四个调查员的时候，周舫东才意识到公寓的走廊对人类租户来说有些太昏暗了，尤其是楼道那边，不开灯几乎无法前进，也看不清楼梯上的干尸花纹。
所以他想买几盏灯放在楼道里。
[装饰物]里面的确有灯具卖，而且最低档的那个价格在他心理承受范围内。
公寓玄关那盏巨大水晶吊灯，最低档是300鬼币一盏。从预览界面来看，这300鬼币的吊灯没有公寓原本的豪华，没有层层叠叠的流苏水钻，只是一层做成蜡烛形状的灯泡下面坠着几缕水晶链条。
可在楼道墙壁上安装的壁灯，最低档是50鬼币一盏，是圆形基础款。
虽然都有些朴素，但能用就行，等以后有钱了再换更好看的。
周舫东花了三百鬼币买了一盏水晶吊灯，又买了六盏小壁灯放在了楼道里。
购买并装修完毕后，周舫东视线略过那些绿植、挂画、地毯之类的小装饰品，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了心中的购买欲。
可恶，居然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小东西勾引他花鬼币……
周舫东在以前的世界玩游戏时，装备效果和技能搭配都可以不看，但家园一定要弄好。
而现在诱惑他的是一个可以身临其境的3D家园装修系统。
……不能再想了。
周舫东果断关上了装修功能。
在装修界面关上的同时，系统弹窗出现：
【目前该装置只有‘提升装修值增加净化’的基础功能，完全解锁需要彻底修复丽湾公寓垃圾处理站】
垃圾处理站……周舫东忽然想起刚刚他就是想去找清洁工完成修复垃圾站的支线任务来的，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刚才在公寓一楼二楼都没有遇到那五个清洁工，他们很有可能是在楼中间的垃圾处理站那里。
就在周舫东准备离开二楼的时候，忽然听到好像有谁在叫他。
侧头看去，只见201房间打开了一条缝，四个脑袋同时探了出来，正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李喆鼓起勇气问道：“房东先生，请问我们可以离开丽湾公寓吗？”
在收拾完行李之后，这四个调查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个公寓中，他们的手机没有信号，完全无法联系到洪忠。
本想悄悄离开公寓，却发现那个诡异的房东一直在走廊里守着，低着头从走廊这边徘徊到走廊那边。
就在这房东又走到201室门口的时候，四个调查员终于忍不住了，这才冒险询问了一下。
周舫东被他们的问题问的一愣：“你们随时可以离开公寓，我并不会限制租户的自由。”
总感觉洪忠的这四个队员有点奇怪，刚进门的时候先是给他摆了一个合体pose，周身弥漫着让人看不懂的特别燃的热血氛围，然后就这么保持着背靠背的姿势走上了二楼。
不过他们这样默契又互相信任对方的样子让周舫东很欣慰，最起码在201房间休息时，他们肯定能分配好守夜问题，及时发现房间内病鬼出现的位置。
得到周舫东肯定的答复之后，四个调查员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联系自己的队长。
因为洪忠忙着处理废弃医院的事情，电话里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声让他们去公寓住，成为公寓租户，完全没有说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而且成为租户这件事有些太过顺利了，这让他们担心自己没有完成任务。
虽然很着急，但这四人还是在目送周舫东走下楼梯后才离开了房间。
在没弄清楚状况前，他们实在是不敢与这诡异的房东接触太多。
周舫东走到一楼，顺着电梯旁的窄门来到了中央花园。
在花园的垃圾处理站旁，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穿着清洁工制服的权无命和命无钱两只鬼正抬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往垃圾处理站的【人类垃圾】窗口里塞。
周舫东有被惊到。
垃圾站的【人类垃圾】和【鬼物垃圾】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清洁工不仅会清理垃圾，还会清理闯进公寓里的人和鬼？
“你们俩等等……”周舫东连忙叫住了他们，快步走到了垃圾站前。
他先是拉开了自己的特殊租户关注列表快速看了一眼，确定租户全都没事之后，这才看向权无命和命无钱手上那具尸体。
之所以认出来了这俩是权无命和命无钱，是因为这两只鬼的身体很完整，脑袋也是人类脑袋，而钱多来他们仨是纸扎脑袋。
“这具尸体是从哪里找到的？”
这副血淋淋的还冒着热气的状态，怎么看都像是刚死的……可相比于新鲜的身体，这尸体的脸却是风化干瘪的木乃伊状态。
“是后楼活过来的尸体。”左边的那个人说道。
权无命和命无钱两人不知为何也长得一模一样，周舫东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不知道哪个鬼把它从后楼搬到了前楼，来到前楼后它就活了过来。”右边那个人补充道，“太影响观感了，而且容易袭击租客，我们就把它收拾了一下，顺便让钱多来他们清理了被尸体弄脏的一楼玄关。”
周舫东就说刚刚接那四个调查员的时候一楼为什么那么干净，原来是刚打扫过。
按这个时间推算，这个奇怪尸体出现在一楼的时候，他正在203房间探查泡芙鬼的杀人条件。
……如果是这个时间线，那具尸体应该早就被扔进垃圾站里了，不应该现在又被他撞见。
想到这，周舫东问道：“这不是你们清理的第一具尸体吧？”
“嗯，是第三具。”左边的人回道。
周舫东心中一沉，看向不远处的公寓后楼。
公寓后楼那原本被木条封死的大门竟然是打开的状态。
这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租户持有公寓钥匙可以免受公寓内鬼怪袭击，但不知道被这奇怪尸体袭击的时候钥匙还会不会发挥作用。
麻烦了，一楼可是住着不少普通人租户，像是赵大伟、段文宇、苗铮……现在赵大伟上班去了，段文宇和苗铮不知道离开公寓干什么去了，他们三个现在都不在公寓。
在他们回来前要查清这奇怪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一楼，要不然总感觉自己可能会随时失去这三位租户。

第58章
周舫东开始在脑海中思索自己最近做了什么, 才导致公寓后楼变成了现在这样。
最近做的和公寓后楼有关的事情，就只有今早侵蚀完废弃医院的主神副本后，获得了一个道具保底抽奖券, 然后他用这个抽奖券从后楼抽出了三个道具。
……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系统整的这个抽奖功能也太坑了，不仅薅租户羊毛充盈奖池, 使用后居然还有副作用。
早知道就不抽奖了，好用的道具没有抽到, 反而给自己弄出了这样一个麻烦。
看着后楼那敞开的黑洞洞的大门, 周舫东重重叹了一口气。
真不敢想如果清洁工没解锁前自己就用了抽奖功能，一楼会出现什么惨剧。
“你们继续处理尸体，我去后楼那里看看。”
虽说是去后楼看看，但是周舫东走到门口时就不再往前走了。
他现在升级了不少技能，但面对这公寓后楼还是有些心虚。
系统可是特地提示过, 后楼里面的鬼租户都是特别危险的存在, 如果没有强力攻击压制手段, 不要轻易抽取。
站在门口往里看, 公寓后楼和前楼的布局差不多, 正对门的都是电梯，只不过后楼的电梯指示灯是熄灭的状态。
要想办法把这大门重新封起来，拦截那个往前楼搬运尸体的鬼。
如果有能保持清醒的攻击技能就好了, 他可以去后楼里面逛一圈，清理掉这个异数。
想到这里，周舫东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完成了201房间的支线任务，奖励了两千经验, 现在已经可以升级了。
人物升级后会解锁一个技能出来……周舫东打开了人物属性面板。
希望能解锁出一个好用的攻击技能吧，实在不行封印技能也行。
深吸了一口气，周舫东点开了新解锁的技能。
【天赋技能&#183;死域入侵】
技能说明：打开死域缝隙, 将鬼怪放逐至死域。
（该技能不可拆卸，不可升级）
（注：技能使用期间，将持续消耗精神条）
（高亮：该技能会引起阴气躁动，禁止在公寓楼内使用）
这次的技能描述很简洁，使用方法也清晰明了。
就是不知道算是攻击技能还是封印技能……虽说不管是攻击还是封印，这个技能都无法在公寓里使用。
不过这里也不算是公寓内部。
周舫东稍微比划了一下后楼大门的宽窄。
鬼无实体，但是尸体却有，那只鬼再想搬尸体出来，肯定是要走门的。
如果他在这个门口使用[死域入侵]技能打开一条裂缝，然后一直维持着，精神条消耗的差不多了就直接用鬼币补充精神条，时间长了总能逮到那只闲着没事乱搬尸体的鬼。
300鬼币可以补充半管精神条，虽说有点浪费鬼币，但也算是一个解决方法。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一管精神条能维持这个技能多长时间……要不，试一下？
系统的电子音立刻响起：
【精神条一直处于消耗状态的话，会严重影响宿主的思考状态，让宿主反应迟钝，还会引起情绪波动，让宿主变得暴躁、被负面情绪操控、没有理智】
【这种状态维持时间过长，所有负面状态都会变成永久状态，不会消失】
周舫东果断放弃，“那算了，我还是去出云观向道长咨询一下吧。”
那位僵尸道长常年徘徊在前后楼之间杀鬼，应该会有解决办法。
周舫东直接打开了公寓周边设施，传送到了出云观。
这次他依旧是先出现在了出云观大殿中。
殿内的大通铺上躺着几个小孩，正在睡午觉。
周舫东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殿门，走到了院子里。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段文宇和苗铮竟然都在这个小院里。
这两人一人一把藤编的小躺椅，头上盖着蒲扇，惬意地躺在树荫下，好像也已经睡着了。
被抢了树荫位置的张之勿背着手站在小院的石桌前，看着张青阳画符。
张青阳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太极服，袖子上沾满了墨迹，脸上也蹭了很多。小院的温度适宜，但他却像是在蒸笼里似的，热出了满头大汗。
那手忙脚乱满脸焦灼的样子，像极了论文初稿没写但第二天就要提交、在导师死亡注视下绞尽脑汁拼命敲键盘的大学生。
张青阳第一个注意到了周舫东的存在，只见这小道士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挥着毛笔对张之勿说道：“师父！房东先生来了！”
“谁来了你也不能偷懒，继续画符。”张之勿严厉地说道，“平心定气，稳定灵力输出，今天争取画出一张中品符咒出来。”
在转头看向周舫东时，这位僵尸道长语气又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温声细语地说道：“小友，今日来道观是有什么事吗？”
周舫东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公寓后楼的大门打开了，道长你知道怎样让它重新关上吗？”
“公寓后楼解封了？怎么这么快？”虽然看不清张之勿的表情，但从声音中也能听出他的惊讶。
张之勿沉思了一会，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把公寓后楼大门关上，这老夫还真做不到……”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其实小友你也不需要太过忧心，以你的实力，只需舍去一些仁慈之心，暴力镇压，把后楼的鬼东西都杀怕了，它们自然也就不敢来公寓胡闹。”
周舫东有些发愁。
……他要是真有这个能力就好了。
算了，武力不够道具来凑吧，解决不了那奇怪的尸体，那就先给自己这几个租户都武装到牙齿上。
万一清洁工没能及时清理掉尸体，租户们在一楼遇到那些奇怪尸体时，最起码得有保命的手段。
周舫东在商城里翻了下，买了几张新解锁的中级符咒。
从后楼跑出来的东西不管是尸体也好鬼也好，肯定都很危险，等级比较高，给租户准备的保命符咒也得提升一下等级。
[中级护身符]售价：150鬼币
道具说明：可保证使用者在30分钟内免疫A级以下鬼怪的攻击。
[中级驱鬼符]售价：90鬼币
道具说明：可击退A级以下的鬼怪，被击退的鬼怪12小时内不会再袭击符咒使用者。
这两种符咒周舫东各买了三张，然后他叫醒了树荫下打盹的段文宇和苗铮，给他们每人一张护身符和驱鬼符。同时跟两人交代了最近一楼不安全，可能有尸体出没的事情，让他们遭遇行尸后就第一时间使用符咒，不要逞强，生命安全最重要。
张青阳看到这两种符咒出现在周舫东手中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下一秒就听他师父冷声说道：“今天的作业再加二十张符。”
张青阳满脸绝望。
师父啊，就算再加一百张我也无法画出房东先生那样的符咒啊……那符咒的完美程度都快和您老画的差不多了。
不过张青阳也只敢在心中默默吐槽。
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吭哧吭哧地磨墨画符，在师父的监督下痛并快乐地继续赶作业。
从出云观离开后，周舫东又传送到了归家家具店，把剩下的两张符交给了赵大伟，叮嘱了相同的话之后，才回到了丽湾公寓。
他再次来到了垃圾处理站前。
修复公寓垃圾处理站的支线任务，第②条聘用五个死亡的清洁工已经完成。
还差委派垃圾站管理员，制定垃圾站工作守则，制定清洁工值班表。
垃圾管理员现在确定的人选是洪忠，他是人类，所以需要制定垃圾站工作守则。
这个守则应该是和租户守则差不多，主要是保证管理员的安全。
周舫东走到了已经修复好的垃圾处理站前，仔细观察这个大铁盒子模样的垃圾站。
既然需要工作守则，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垃圾站很危险？里面难道也像公寓的房间一样住着鬼？
周舫东试着对这个方形的铁皮棚屋用了一下[灵魂汲取]。
技能没有生效，但是整个垃圾处理站都轻轻震颤了一下，[人类垃圾]和[鬼物垃圾]两个窗口里面好像同时有东西翻涌了一下，然后[鬼物垃圾]的窗口喷出来了一张纸。
【垃圾处理站运行说明书】
①垃圾站运行或切换模式需要管理员手动启动。
②每天天黑之前按下垃圾处理站的启动按钮，垃圾站会嚼碎内部垃圾，第二天早上吐出数量不等的鬼币。
③在天黑之前需要将垃圾站切换为夜间模式，如果长期没有切换，会导致垃圾站发生异变，很有可能绝食罢工。
④垃圾站发生异变时，需要管理员住在垃圾站旁边的保安亭陪它入睡，安抚垃圾站的情绪。
⑤管理员和公寓清洁工相处时要有边界感，管理员和清洁工的接触时间不能多于和垃圾站的相处时间。
⑥不要经常更换管理员，否则会影响垃圾站的工作效率。
看完后，周舫东收起了这张说明书。
虽然[灵魂汲取]技能没有生效，但从这使用说明书来看，这垃圾站好像的确是个活的。
按照这个说明书上的内容稍微改几个字，就是一份完美的管理员工作守则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洪忠回来，任命他为垃圾站管理员，然后再安排一下钱多来他们的值班表就好了。
刚想到洪忠，特殊租户关注列表那边就出现了洪忠的行动轨迹——他现在就在公寓门口。
公寓门口，洪忠正带着201室的那四个调查员从车上往下搬尸体。
李喆他们四个调查员离开公寓联系洪忠的时候，洪忠正好完成了废弃医院的收尾工作，正带着邪教徒的尸体往回赶。
这次他一口气带了十二个邪教徒尸体回来。
死在医院顶楼那些邪教徒，除了两个是在通缉信息上，需要带回监察局以外，其它的尸体都被洪忠运回了公寓。
在收到李喆电话的时候，洪忠跟他们解释了自己让他们在公寓租房的目的，让他们不需要太紧张，暂时留在公寓门口等他。等帮他搬完邪教徒尸体后，再一起回监察局。
但就在洪忠刚把一具邪教徒的尸体搬到公寓玄关时，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穿着清洁工制服的成年男性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
这两个清洁工看着那具邪教徒尸体，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原本正常人的面容忽然浮现了密密麻麻的狰狞疤痕。
他们其中一人伸出手，像是拉拉链一样划开了自己的胸口。藤蔓一样的红色触须从他身体冒出，以极快的速度将还未落地的尸体包裹住，将其拽到了自己身边。
洪忠几人被这突发状况弄得一愣，刚想把尸体从这两个怪人手上抢回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些尸体是我要喂楼梯用的，别扔到垃圾处理站，帮我放到楼梯空白台阶上吧。”
话音落下，那位丽湾公寓的房东自阴影处缓缓走出。
听到周舫东的命令，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清洁工齐齐点了下头：“好的，房东先生。”
看到周舫东出现，门口的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于是公寓玄关处就出现了一个小型的运输链——四个调查员排着队帮忙从车斗上往下运尸体，权无命和命无钱两个人一个站在门口接尸体，另一个人跑到了楼道里。
这两个清洁工的身体有着某种联系，就像是一个小型传送门似的，站在门口的那个吃掉尸体后，站在楼梯前的就会把尸体吐出来。
在他们搬运尸体的过程中，周舫东把洪忠叫到了一旁：“我想跟你说一下公寓垃圾处理站管理员的事。”
洪忠神情一肃，心中有些忐忑。
终于要来了吗？看来这位房东先生对他终于有些信任了。不过接下公寓垃圾站管理员这个工作以后，监察局的工作就得在私下完成了。
洪忠沉声说道：“房东先生，我很乐意为您效劳。但是辞职的话，我需要去监察局那边交接一下，我下午就去处理，明天就可以在垃圾站上任。”
“不需要你从监察局辞职，成为垃圾站管理员不用长时间值班，只需要记得定时启动垃圾站就可以了。”
说着，周舫东从物品栏中拿出了根据垃圾站使用说明修改的工作守则，递给了洪忠。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周舫东觉得洪忠还是不辞职比较好。
洪忠继续在监察局工作，不仅可以用监察局的资源帮忙清理邪教徒，帮他探查嗣骨会情报，还可以给他带邪教徒外卖回来。
听到周舫东说不需要辞职，洪忠有些惊讶。
这位房东先生表现得如此坦荡，毫不在意他的监察局调查员身份，甚至主动提出不需要辞职。而且在此之前，他还说要接纳他的队员，为他的队员们提供宿舍。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位丽湾公寓的房东完全不怕他们调查，也不怕异常监察局的人进入丽湾公寓。
是不是他想太多了？丽湾公寓的异变其实根本不需要太过在意？而且，他总感觉，这丽湾公寓的房东虽然有时候很吓人，但那应该只是因为他掌握的力量太过恐怖，让人产生了本能的畏惧，他本质上应该是个好人。
想到这，洪忠摇了摇头，从周舫东手中接过那张工作守则，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张纸上。
不能以个人主观情绪来评判一个足以影响整个城市的灵异地点，丽湾公寓的异变对人类是好是坏要根据实际线索来判断。还是要继续深入调查，收集更多的和公寓异变有关的信息，这样才是对群众负责。
快速浏览了一遍之后，洪忠没有迟疑，像是签下租户合同那样在这张工作守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丽湾公寓垃圾处理站管理员已选定】
随着系统弹窗在周舫东眼前弹出，一个勋章也凭空出现在了洪忠胸前。
那个勋章是一个身材健壮的像素小人，小人满脸骄傲地高举着一个奖杯，奖杯上书四个大字——【保洁之王】
洪忠低头看着凭空出现自己胸口的徽章，沉默了良久，声音有些艰涩地开口问道：“这个勋章，可以取下来吗？”
周舫东询问了一下系统，得到回复后，安慰他说：“放心吧，这个勋章其实没有实体，就算换衣服时忘记摘下勋章也不会丢失，它会自动出现在你新衣服上的。”
洪忠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他宁愿它有实体，这样就可以在上面盖一层布遮掩一下了。他这么大的人带着玩具一样的勋章出去，有点羞耻。
在周舫东和洪忠交谈的时候，门口的四个调查员已经把最后一个邪教徒尸体交了清洁工。
下一瞬，公寓大楼突然发生震颤，地面晃动十分明显。
洪忠瞬间警戒了起来。
周舫东本以为是垃圾站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这个异变却是和楼梯相关。
只见系统弹窗再次出现：
【楼梯伤势修复完毕，隐藏空间[公寓地下室]已开启】

第59章
没想到修复楼梯伤势居然还会送一个隐藏空间。
周舫东决定先把做了一半的垃圾站支线任务做完, 这个新解锁的公寓地下室一会再查看吧。
震动很快消失了，洪忠惊疑不定地看向周舫东：“房东先生，刚才的震动是……”
该不会是他签下这个垃圾站管理员的工作守则之后, 让公寓又发生了什么异变吧？
“没事，只是公寓楼梯伤势修复完毕后发生的变化, 以后公寓租户上下楼会更安全一些。”周舫东轻描淡写的略过了这件事。
洪忠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垃圾站工作守则上说, 我只需要在天黑之前按下启动按钮, 把垃圾站切换成夜间模式就可以……所以我现在离开公寓去局里应该没事吧？”
“可以的，你去忙吧，我也要继续处理其他事情了。”
在洪忠离开后，周舫东也传送回了自己房间，拿出纸笔开始写清洁工值班表。
支线任务4就差制定清洁工值班表就可以完成了。
现在他一共只解锁了两个楼层, 一楼目前来说比较危险, 权无命和命无钱两人必须放在一楼, 实时观测有没有尸体从后楼过来……钱多来他们就随意了, 可以让他们三个在两层楼随意打扫
排班的话, 轮换着来，让权无命和命无钱按照上下午这么排班，剩余那三个就一天一轮换, 就按一二、二三、三一这个顺序来吧。
周舫东龙飞凤舞地写完，直接提交给了系统。反正最后系统都会帮忙替换成打印版本，不用担心字迹太过潦草导致清洁工看不懂什么的。
【排班表通过，请宿主选择以何种方式工资】
【清洁工的工资可用鬼币支付, 无头清洁工每月每人需要支付两千鬼币，有头清洁工每月每人需要三千鬼币】
【也可以用供养香支付，无头清洁工每周需要三支供养香, 有头清洁工每周需要五支供养香】
周舫东果断选择了供养香支付。
五名清洁工每月一共需要76支供养香，以他现在的血条，200鬼币他可以做88支，还是用供养香支付比较划算。
【宿主需要提前支付一个月工资储存在系统之中，由系统自动发放】
周舫东手中现在只剩73支供养香，见状他干脆使用[供养人]技能又做了88支香出来，把76支香提交给系统
【支线任务4：修复公寓垃圾处理站，已完成】
【任务奖励：500鬼币，清洁工招聘界面已解锁】
【滴——检测到垃圾站已经修复完毕，走廊装修净化装置功能全部解锁，增加检测异常功能】
周舫东先打开了[清洁工招聘]界面。
这个界面分为了两部分，左边那半是[已聘用]，右边那半是[招聘中]
[已聘用]那里排排站着五个像素小人，头上标着钱多来和权无命他们五个人的名字。
[招聘中]那部分只有一个小广告牌，广告牌上写着：可以主动邀请人或鬼怪成为清洁工，也可以使用系统招聘功能自动招聘清洁工。
主动邀请有被拒绝的风险，系统自动招聘则百分百成功，但系统招聘一次需要200鬼币。
他现在只解锁了两层楼，五个清洁工暂时够用，招聘什么的，等以后人手不够的时候再说吧。
周舫东紧接着又打开了那个[公共区域美化功能]
新解锁出来的检测功能详情上写着：如果装置检测到邪神污染或者有不属于前楼的异常鬼怪入侵，会标注在楼层平面图之中，并且有弹窗提醒。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个功能就可以知道那个偷偷往前楼运送尸体的鬼什么时候出现了，等到时候必须先抓住它狠狠压榨一波鬼币，以解心头之恨。
在关上系统界面之前，周舫东又打开了租户图鉴，顺手领了解锁[中级租户&#183;B级调查员]图鉴给的奖励。
201房间的四个租户都是B级调查员，属于同一类型租户，所以只给了300鬼币奖励。
他目前的鬼币余额还剩10890……挺好，只要没低于一万就很有安全感。
支线任务完成，是时候去寻找那个新解锁的公寓地下室了。
既然是楼梯修复伤势成功后解锁的，那这个地下室应该也和活动室一样，也在楼道那边。
然而当周舫东在楼道里逛了一圈之后，他却发现楼道里除了活动室大门以及新安装的壁灯以外，什么新东西都没有。
新装修的六个壁灯散发着暖黄色光芒，楼道里那些无头小鬼对这种不会伤到自己的光很感兴趣，像是围着篝火跳舞似的，围着壁灯转来转去。
周舫东随手拦下了一个无头小鬼，问道：“你知道丽湾公寓地下室入口在哪吗？”
小鬼摇了摇脖子，被它踩在脚下的头颅开口说道：“我们不太关注这些事，房东先生你可以去问活动室里的缝隙鬼，它什么都知道。”
听它这么说，周舫东直接走进了活动室中，用一根供养香引出了缝隙鬼。
就像那无头小鬼说的，缝隙鬼的确什么都知道。
在它的指引下，周舫东又来到了那个麻将室——原来公寓地下室的入口不在楼道里，而是在这个麻将室里面。
他在那血迹斑斑的铁床下发现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顺着通道往下走，结果没走两步就被一扇门拦住了去路……
看着那没有把手没有钥匙孔，只画着血色符文，仿佛一道墙似的立在面前的拦路门，周舫东无奈扶额。
他这是误入了什么需要解密混时长，防止玩家两小时内退款的低质量恐怖独立游戏了吗。
怎么又需要寻找线索……既然是修复楼梯奖励的隐藏空间，就不能直接把门打开让他进去吗，拦一道门在这里意义何在。
就在周舫东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地面上有一小块很眼熟的皱巴巴的纸条。
这张纸就夹在门缝下方，一半在外面一半在门里。
周舫东蹲下身，把这张小纸条抽了出来。
上面写的是【复活……成功…还是失败？】
字迹依旧是十分潦草，大部分都被血液污染，能看清的只有几个词。
复活……对了，上面的麻将室是嗣骨会用药罐赐福的地方，这个地下室难道曾经是嗣骨会举行复活仪式的地点？
周舫东拿着纸条思索了片刻，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
202房间，那个顶着[贺延生]名字的瘦弱像素小人，不知道为什么又陷入消极状态，垂着脑袋坐在墙角，头上一片乌云。
他的绷带鬼妻子不知道去哪里了，没有在他身边。
周舫东直接传送到了202室。
就像刚刚一样，贺延生依旧对周舫东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满脸消沉。
和妻子的鬼魂在公寓中重逢的喜悦消退之后，无数消极的负面情绪再次笼罩住了他。
现在又算什么呢？在做出那些事之后……他真的配拥有这一切吗？
妻子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都因为他受了不少罪，而他最终却还能恬不知耻地享受这虚假的幸福。
贺延生痛苦地抱住头。
他还记得最初得知自己妻子死讯时，他站在医院的太平间，看着白布下那熟悉的轮廓，整个人都是钝木的状态，感知不到任何情绪，也感知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触碰。
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和他在同一家医院上班的妻子，不久前还在笑着跟他说去食堂帮他带饭回来，回来的时候却是躺在急救床上，被推进手术室抢救。
意外来的毫无征兆，一个情绪失控的病人家属，一个无辜被牵扯进去的妻子。
……那个家属挥着刀喊的是他的名字，死的本应该是他，但是妻子拦住了那个人。
贺延生是一个外科医生，救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死亡，但他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直到妻子死去。
他想要复活妻子，哪怕付出他这条命。
一直信奉唯物主义的医生开始追求科学无法给予的答案，开始追寻虚无缥缈的复活传说。
他辞了工作，去尝试以前不信的所有可能。
就在卖了房和车，花光了所有存款，连维持妻子尸体冰冻的电费都即将无法支付的时候，一个嗣骨会的信徒找到了他。
那个秃头男人说，信奉他们的神明，神明会赐予他想要的一切。
贺延生跟着那个男人来到了丽湾公寓，在202房间住了下来。
那个男人不仅帮他支付了房租，还给他提供健康营养的食物，像是养育孩子一样精心照顾着他。
在此期间，妻子冰冻的尸体也被照顾的很好——嗣骨会的人在公寓地下室那里放了很多冰棺，用来冷冻尸体。
贺延生知道秃头男人对他另有所图，也知道在地下室储存那么多尸体的嗣骨会绝对不是什么正常教会……但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复活妻子，他什么都愿意做。
在公寓里住了三个月，那个秃头男人才跟他说时机到了，神明会赐下死而复生的神药，复活仪式即将开始。
其实在赐福前夜，贺延生有梦到过妻子。梦中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悲伤地看着他。
他本以为这是他们即将重逢的信号，但没想到第二天他却见到了此生难忘的噩梦。
把那碗黑漆漆的药灌入妻子尸体口中后，她真的活过来了。
她睁着眼睛，从冰棺中坐起，像是梦中那样悲伤地看着他。
还没等贺延生冲过去给她一个拥抱，带他过来的那个秃头男人忽然把他拽到了一旁，嘴里大喊着‘不好！这个也失败了，快关门！’，然后就硬生生拖着他往上走。
在大门关上前，贺延生看见了妻子的身体就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肉眼可见地飞速腐烂，身体抽搐，关节扭曲，全身骨骼发出不自然的爆响，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恐怖怪物。
在大门关上前，这个怪物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门口，险些就用利爪贯穿了那秃头男人的头颅。
之后贺延生再次被囚禁在了202室。
他还是会梦见妻子，浑身缠满绷带血肉模糊的妻子也还是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望着他。
后来也不知道是他被关疯了出现了幻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经常能在202房间看到妻子的身影，那个缠满绷带的血色身影。
她一直在静静地陪着他，身影由虚转实，愈发清晰。
在妻子身影完全凝实后，她杀了进入房间送餐的秃子，把贺延生推出了这个房间。
之后妻子站在房门前，她那被绷带牢牢绑住的嘴发出了类似声音的气流音：“活…快走……”
虽说离开公寓后没过多久，贺延生就又被嗣骨会的人抓住了，但妻子的话语似乎变成了某种祝福。
在那所废弃的医院中，不论贺延生受到怎样残酷的改造，他都活着，一直清醒着，像是用第三人称视角看别人经历似的，看着自己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嗣骨会手中苟延残喘。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后，他被一个健美先生与小女孩的奇怪组合再次带回了公寓，回到了202房间。
妻子还在房间里，一直在等他，就像是两人从未分开过。
贺延生以为这次重逢是苦尽甘来的童话结局，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最初，他的确感到了短暂的快乐，但很快，一种更深的绝望笼罩了他。
因为妻子太好了……她依旧那么温柔，那双眼睛就像是可以包容一切的深海，她理解、原谅、安慰他，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但贺延生却无法原谅自己。
她为什么不难过？她为什么不恨他？她应该恨他的。
……她应该杀了他的。
他为了自己的执念，亵渎了妻子的遗体，让她死后不得安宁，变成了厉鬼，被困在了这栋公寓中永远不得解脱。
妻子越是包容，他越是感到自己卑劣。她越是温柔，他就越无法释怀。
贺延生还记得刚和妻子恋爱的时候，她坐在图书馆里翻阅过的那本书。
他记得她翻开了其中一页，看了很久。于是盯着妻子发呆的他，也记住了那页小诗——
‘尘世上，那些爱我的人，用尽方法拉住我。你不一样，你的爱比他们伟大的多，你让我自由。’注①
但是，他两次都选择了抓住不放——第一次抓住了她的遗体，第二次抓住了她的灵魂。
……所以他根本不爱妻子，只是一个爱自己的，拉住妻子不愿放手的自私鬼。
所以，在做了这么多恶劣的事情之后，为什么他还活着呢？
贺延生不想自杀，他想让妻子杀了自己。
……他一直想让妻子杀了自己，想了很多年。
刚刚，贺延生对妻子说出了这个请求，但她却直接消失在了房间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一切好像都只是他的幻想。
贺延生还活着，但他被困在了自己制造的地狱中，永远无法解脱。
周舫东看着消沉地缩在墙角，脸色异常惨白的贺延生。
也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这人怎么从刚刚那满脸幸福的模样变成了现在这副消沉样子。
原本是想跟贺延生询问地下室线索的周舫东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你还好吧？是哪里不舒服吗？你妻子呢？”
“唉……房东先生，你来了。”贺延生露出一抹苦笑，推了推眼镜，“我很好，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所谓的人生，就是……”
“停。”周舫东见识过废弃医院副本中，贺延生陷入消极模式中的唠叨状态，连忙打断了他。
周舫东顿了顿，最终还是放弃了安慰，选择直接进入主题：“你为了复活妻子曾经进过丽湾公寓的地下室吧？你知道地下室那扇门怎么开启吗？”
听到周舫东提起地下室，贺延生愣了一下，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最终，重重复杂情绪都化作了嘴角的一抹苦笑，贺延生长叹了一口气，声音疲惫地说道：“唉……原来，房东先生你也有放不下的人吗？”
“不，我只是想进入地下室。”
“唉……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就是一无所有，我们拥有的一切都不过只是短暂的经历。我们爱的人，爱的一切，只有在真正失去它们的时候，才能以失去的方式，证明它们曾经被我们真正地拥有过。执着于拥有，不过是执着于自己的执念，越是想去抓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会让自己越……”
“我不想复活人，我只是想进入地下室。”
“唉……所谓人生，就是不断重复失去的过程。世间万物，缘起缘灭，全都是求不得与爱别离，如果……”
“打扰了，告辞。”周舫东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202房间。
头疼，得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进入地下室。

第60章
离开202房间后, 周舫东依旧会幻听贺延生的碎碎念在耳旁飘来飘去。
太可怕了，他这位租户陷入消极情绪之后真是太可怕了。
周舫东站在二楼走廊，看着面前这三扇门。
二楼这三间房里的两鬼一人可以拜把子了, 消极三兄弟。
201室病鬼忧郁病弱，202室贺延生消极低落, 203室泡芙鬼绝望自闭……
对了，既然都来二楼了, 顺便看看203房间的状况吧。
反正他现在没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和地下室有关, 进入地下室不是刚需，不用太着急，等贺延生状态稍微好一些再问问他吧。
走进203室后，周舫东发现与最开始那满屋子水汽的状态相比，现在的203室好了很多, 没有当初那种雾蒙蒙满是水汽的感觉了。
卫生间中, 泡芙鬼依旧缩在浴缸缝隙中自闭, 那胀大了好几圈的身体居然也能塞进缝隙中, 就是像是一团棉花似的, 很显眼。
如果当初它是这副模样，周舫东肯定能第一时间找到它的位置。
看样子应该是能把水汽长时间控制在一个范围里……周舫东思索了片刻，决定暂时不用打扫工具清理这个房间。
先把侯三叫过来, 让他参观一下203室，看看这个家具小贩能不能接受再说。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黑心中介，不能瞒着租户把有硬伤的房间强行租给人家。
家具装修的话，随时可以从归家家具店订购。
修复垃圾站支线完成, 走廊中的那个装修净化装置全部功能都解锁之后，二楼的阴气愈发稳定了。
不需要问家具店店长，周舫东自己都能感受到。
不仅躁动不安的鬼怪安静了不少, 走廊里的温度也没有那么冰冷了，给人的感觉和一楼走廊愈发相像。
当他把二楼房间全都出租之后，走廊的阴气估计会彻底稳定下来。
因为联系那个家具小贩需要烧黄纸，在楼里点火有些不太好，周舫东就又来到了两栋楼之间的花园，找了一处空地，拿出了一摞黄裱纸。
这黄裱纸是从当初段文宇给他买的那两大袋子香烛元宝里找到的，想来是他买的东西多，殡葬店老板免费送的。
按照名片上联系方式，周舫东在黄纸上写了侯三的名字以及在鬼市的摊位信息，然后用殡葬店老板送的打火机，把这叠黄纸点燃。
黄纸燃烧的速度很快，火焰升腾间，一个纸轿子的影子越来越大，像是那些随着热浪飘起的纸灰化成的一般，由虚转实，越来越近。
周舫东往旁边让了让，然后就见那个由两个小纸人抬的纸轿子像是飙车一样从火焰热浪之中冲了出来，猛地停在了花园空地上。
因为急停的太过突然，一个人影因为惯性直接从纸轿子中一头栽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面朝地趴在了地上。
“诶呦喂……我的老腰……”那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指着抬轿子的那两个小纸人就训斥道：“差评，你们这样抬轿子是想早点送走顾客吗？要好好锻炼业务能力，要不然你们永远都卖不出去，就等着在纸扎店看一辈子大门吧！”
“切。”小男孩纸人嫌弃地撇了撇嘴。
小女孩纸人直接呸了一口：“呸，白蹭我们劳动力还敢挑三拣四。”
然后两个小纸人同时对那人翻了个白眼，直接抬着轿子消失了。
那人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转过身笑着对周舫东拱了拱手：“哈哈哈让房东先生见笑了，看到您联系我，我就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周舫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家具小贩的出场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周舫东注意到刚才那两个抬轿子的小纸人好像就是鬼市纸扎店门口的那两个，于是好奇地问道：“你和鬼市纸扎店老板有关系？纸扎店难道是你开的？”
“害！咱哪有那个本事在鬼市开店呀。”侯三笑着说道，“我只是一个供货的——房东先生您去过纸扎店吗？”
周舫东点了点头。
“那您肯定是见过纸扎店里的纸人了吧……那些纸人身上没有三魂七魄，既不是鬼，也不是人，但却能动起来，很神奇不是？”
侯三挽起袖子，干瘦的脸上有些骄傲：“我有一双巧手，不仅能偷…偷偷拿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还可以收集一些无形的东西，像是鬼怪的怨气、执念，或者人类身上的各种负面极端情绪……这些东西是驱动那些纸人的好燃料，我为纸扎店老板提供的就是这些，店里的纸人能那么有灵性，有我一半功劳。”
见周舫东表情有些不对，侯三连忙解释道：“咱可是大大滴良民呀，不会随意偷取活人情绪，我收集的大多数都是从厉鬼身上逸散开来的怨气……现在这个世界可是鬼比人都多，而且这些怨念飘着也是飘着，不如给我嘛。”
周舫东表情怪异倒不是介意这个，而是想起了203房间的状况。
那个深陷于后悔情绪无法自拔的泡芙鬼，消极情绪都快从房间里溢出来了，需要负面情绪进货的侯三简直和那个房间绝配。
“对了，房东先生，您叫咱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侯三搓了搓手，满脸期待，“难道是有新房间要出租了？”
周舫东点点头：“我带你参观一下要出租的屋子吧，你考虑一下要不要租住。”
侯三斩钉截铁地说道：“完全不需要考虑，只要是丽湾公寓的房间我都愿意住！”
“还是到房间看看再说吧。”
周舫东带着侯三来到了公寓二楼。
自从走进公寓，侯三一直都在左顾右盼，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好像是辛苦工作攒了半辈子钱终于要全款买下梦中情房的兴奋模样。
到了203室之后，这人更是激动了，热泪盈眶地说道：“房东先生，您真的要把这么好的房子租给我？”
如果他住进了这里，就相当于有了源源不断的原材料可以提供给纸扎店老板，每天都能赚到鬼币，完全不需要再摆摊贴补生活了。
感觉在丽湾公寓住上几个月，很快就能攒够买店铺的钱，到时候他也能成为鬼市的大老板。
果然，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在那天晚上在鬼市跟那位花旦搭了话。
周舫东确认道：“你确定要租这间房间吗？”
侯三用力点了点头，“确定！”
话音刚落，系统弹窗出现在周舫东眼前：
【半鬼租户无需租住守则，已自动签订租户契约】
周舫东拿出203房间的钥匙递给侯三：“这把钥匙收好，如果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得嘞~放心吧您呐。”侯三喜滋滋地接过钥匙，拉开了松松垮垮的西服前襟。
他西服下面没有穿衣服，胸膛是向里凹陷的状态，凹陷里面镶嵌着半青紫的脸。
侯三把钥匙塞进了那张脸的口中，然后整理好了衣服。
周舫东已经被丽湾公寓的这些鬼锻炼出来了，不管租户多么奇形怪状，他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203房间已成功出租，恭喜宿主完成了支线任务9】
【支线任务奖励：5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新租户图鉴[特殊租户&#183;鬼偷]已解锁，请及时领取奖励】
“对了，203房间我还没来及打扫，要不你先离开一下……”周舫东本想让侯三离开，然后用全自动清扫工具给这房间来一个大扫除。
但没想到侯三听到了他这么说，连忙摆手拒绝：“怎能让您干这种脏活儿累活儿呢？咱可以自己收拾的，家具什么的我这里也有存货，不需要房东先生您费心。”
这样的话，周舫东倒是省事了：“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收拾。”
离开203房间，路过202室的时候，周舫东忽然发现202房间门缝底下有鲜血溢出。
吓得他还以为贺延生出事了，刚想推开门，就见一条白色绷带顺着鲜血从门缝底下漂了出来，绷带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周舫东先是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确定房间里的贺延生没事之后，这才仔细观察那绷带上写的是什么。
那两个字看起来好像是……‘遗书’？
这从门缝里伸出来的绷带是属于202房间里的绷带鬼吧？它在跟他要遗书……
周舫东想起了什么，打开了抽奖界面。
只见在他未领取的奖励那里，有一个诅咒道具——【血泪遗书】
这个道具除了可以无差别攻击自己和敌人以外，道具描述最下面还有一个备注。
（注：这也是一个专属好感度道具，赠送给特定的人，会增加某鬼怪和某人的好感度）
……这个某鬼怪和某人，应该指的就是202房间的绷带鬼和贺延生。
周舫东领取了这个诅咒道具。
这个诅咒道具就是一张折起来的、洇着血迹的纸。
他刚把这张纸放在了那条绷带上，绷带就迅速裹住了遗书，缩回了房间。
然后又是一条绷带从门缝伸了出来，这条绷带看上去比较新，没有被血迹污染，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符文——是地下室大门上面画着的那个血色符文。
符文上面有几处似乎是被人用手指沾着鲜血重重点过，周舫东明白了它的意思，拿着这条绷带重新回到了地下室中。
他按照绷带上被重点标记的位置，按下面前这扇大门的砖块。
全都按了一遍之后，大门缓缓转动，惨白的灯光从门内倾泻而出。
周舫东微微眯起双眼，在稍微适应了这刺目的光线之后，走进了地下室。
他想过，打开地下室门也许会看到嗣骨会复活失败的怪物，也许会看到腐烂的尸体，或者满地的骸骨，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副场景……
地下室很干净，就像是医院的太平间一样，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也没有血迹。
一排通电的冰棺靠墙排列，色调冰冷的灯光照在那些铁制的冰棺上，折射出了令人不适的刺眼寒芒。
在冰棺对面，放着一个奇怪的装置，看起来像是中世纪的炼金仪器。
这仪器左边摆着很多像是萃取或提炼用的烧瓶，那堆烧瓶是在一张铁桌上放着，桌子下面还有很多复杂的迷宫一样的玻璃管和开关。右边一个半人高的铁质圆形浴缸……或者用熬东西用的大铁锅来形容比较贴切。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躺在冰棺里的尸体。
周舫东震惊地看着那些冰棺。
……那些躺在冰棺里的尸体，全都长着他的脸。
他不可置信地在冰棺前来回走了好几遍，确定那些死状惨烈的尸体都是他。
一共十三具尸体……
周舫东怔住了，大脑跟浆糊似的一片混乱。
沉默良久，他在脑海中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这……这怎么都是……”
回应他的只是一道毫无情绪波动的冰冷电子音：
【滴——恭喜宿主发现了煤油灯灯油制作基地】
【灯油生产界面已解锁，请制造熬制灯油的工人，启动生产】
【目前灯油原料还剩13，请宿主合理安排资源】

第61章
煤油灯灯油制作基地……
灯油原料还剩13……
十三具尸体……
周舫东大脑一片混乱, 下意识地拿出了煤油灯。
他双手捧着这盏破旧的煤油灯，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罩，看着里面浑浊发黑的飘着絮状物的灯油, 眼前也有点发黑。
“煤油灯的灯油……是用我的尸体炼的？这是我的尸油？”
“但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尸体？”
“我的确是死过一次，是的, 我是被卡车撞了，可是我又被系统复活了, 就算系统偷偷把我的尸体废物再利用, 可这些冰棺里的尸体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被车碾过的样子……”
“还是说，被车撞的那个尸体已经变成灯油了？主线任务1奖励我的灯油难道就是这么来的？”
“哈，我尸体榨出来的尸油居然值三万鬼币，我还挺值钱的。”
“我在骄傲什么，现在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首先, 我只死了一次, 不可能有这么多尸体。”
“而且我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八天。这个地下室很明显就是嗣骨会以前搞复活仪式的地方, 我难道还能穿越时空提前死这里并留下十多具尸体？什么鬼——系统, 系统你说话啊系统！这个时候怎么又不智能了？！”
【检测到宿主精神条正在急速下降，请保持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
周舫东真的快崩溃了。
如果让他跟一具腐尸跳贴面舞，他可以冷静地接受。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突然跳出来十三具死状惨烈的尸体, 每具尸体都还长着他的脸，好像在跟他说‘你早已经死了十多次了兄弟，表面上只有这几具尸体，背地里说不定你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山, 再多死几次尸体手拉手可以绕地球一圈……’
“系统，我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复活了，是吗？我难道读档重来了好几次？”
但死了这么多次, 他还是原本的他吗？难道有周舫东的记忆，他就是周舫东了吗？
这不是说明，只要拥有记忆，谁都可以成为他……
还是那个哲学问题——怎么证明，我就是我？
【宿主，在此之前你从未死亡过，你的确是在八天前被系统力量复活的】
【系统只会绑定宿主，无人可以替代，不会有第二个宿主出现】
【这些尸体只是技能附加效果，等技能升满之后，宿主就会明白一切】
“等&#183;技&#183;能&#183;升&#183;满。”周舫东轻轻重复了一句。
颈间的黄铜挂坠闪烁了一下，他忽然平静了下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静之中。
“是那个【半身神龛】的副作用是吗？系统，你只建议过我把这个技能升满……原来这个技能副作用不仅会让我吃鬼，还会生产制造灯油的尸体。”
“既然你说我从未死亡过，那这些尸体就只是脸长得和我一样，但其实都不是我，对吧？”
【系统不知道宿主在说什么】
“我懂了，上次也是这样，在没升级技能之前，系统不会透露技能效果。”
周舫东瞬间振作了起来。
“那就顺其自然好了，反正等技能升满后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手里现在一共有5个技能点，还需要10个就可以再升一级……把二楼剩下的房间都租出去之后，再完成四个扮演任务，或者再把三楼的房间租出去四个，就可以成功升级了。
自从在地下室看到这些尸体之后，周舫东怕的从来都是‘自己是个赝品’这件事。
他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了很多次，也无法接受脑海中的记忆、曾经经历的一切、甚至是喜好都有可能是被别人更改过然后重新灌输的。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周舫东点开自己的人物属性面板看了眼，精神条掉了四分之一左右，但是在缓慢增长中，就算不使用鬼币也能很快恢复。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口冰棺之前。
这口棺材里，他的死状是头颈分离的模样，脖子好像是被一把很锋利的刀刃砍断了，死不瞑目。
周舫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虽说已经冷静了不少，但再看到长相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还是有点怪怪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照镜子的时候，却发现镜子里自己忽然暴毙了，让人不由得怀疑自己现在是否还活着。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周舫东有点迷惑……
夜晚公寓租户门口两盏灯里的灯油，是不是也是尸油？
在他没有发现地下室之前，系统应该无法用尸体炼油……所以可能还有其他途径可以生产灯油，要不然就是公寓自生产，要不然就是系统偷偷薅别人羊毛补充的物资。
也不知道夜晚101室门口的灯油现在有没有被补上，不过赵大伟最近没有倒霉，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周舫东打开了新解锁的灯油生产界面。
灯油生产界面是这个地下室的俯视视角像素平面图，和租房预览界面一样，不论身处设么地方，点击屏幕可以直接传送到地下室。
那个大铁锅和许多烧瓶组合的奇怪炼金道具就是炼制灯油的工具，因为现在没有熬制灯油的工人，是无法使用的状态。
页面左上角是剩余原料数字：13
右上角有个[灯油工人制作]子界面。
[灯油工人制作]打开后，出现了一个简陋的合成系统，
合成系统详情上写着，制造一个熬制灯油的工人，需要一具[公寓后楼的尸体]、一套[鬼裁缝做到工人制服]，一对[银匠做的镣铐]。
最上方还有一个必要条件是，需要解锁一个鬼租户图鉴……只知道这是个鬼租户，不知道具体名称。
公寓后楼的尸体好找，鬼裁缝和银匠看起来像是鬼市的，可以去鬼市那边转转。
但是制造灯油工人的必要条件是需要解锁一个鬼租户。
他要上哪去找这个名字都不知道的鬼租户……难道还想不开用那个坑人的抽奖技能吗？
周舫东手上现在的确是有一张可以保底抽到鬼租户的抽奖券，但他对自己的运气很有信心——他肯定抽不到的。
在公寓后楼那不知道多少个鬼租户的茫茫奖池中，就算保底能抽到一个，也肯定不会是现在他需要的那个。
虽说现在无法制作灯油工人，但周舫东没有太过焦虑这个事，他对炼制灯油这件事不太着急。
他升级后的技能都很好用，晚上也不打算出门在公寓里闲逛，暂时用不到煤油灯。
而且就算真需要，他的煤油灯里的剩余灯油还能燃烧八个小时，手上还有一罐全新未用的灯油，所以他目前对制造灯油这件事没有那么迫切。
周舫东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在麻将室和地下室门口留下纸条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简直就像是传奇调查员一样，在各个关键地方留下纸条线索。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否还活着，如果能找到他，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不少和嗣骨会相关的情报。
在关掉灯油生产界面之前，周舫东注意到面板上地下室平面图有点不对劲……入口那边好像泛着红光。
他拖拽了一下这个平面图，发现发出红光的是入口的那扇大门。
点击后，大门上显示【更改地下室进入方法】和【彻底封死地下室入口】。
“系统，彻底封死地下室入口之后，我还可以通过系统面板传送到地下室吗？”
【可以，但彻底封死地下室入口后，再开启需要一个月冷却期】
周舫东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封死地下室入口。
这样虽然更安全，而且也不影响他出入。但如果后面解锁了那个鬼租户，可以制作灯油工人了，还需要把尸体搬入地下室……尸体是需要从入口进来的。
还是等将来灯油工人制作的差不多了，再彻底封死吧。
周舫东选择了【更改地下室进入方法】
先是重置了一下门上需要按下的砖块位置，为了防止自己遗忘，他想了想，又设定了几个问答密保。
这下可以防止以前知道地下室进入方法的人进来了。
可能是刚刚心情大起大落加上精神条短时间消耗过多的缘故，周舫东感觉有点疲惫，处理完地下室这些事情后，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他打开了新解锁的租户图鉴查看了一下。
【特殊租户&#183;鬼偷】
——人也偷，鬼也偷，没有他不偷的东西，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
图鉴说明：天生半鬼。寄生胎弟弟死后，尸体和魂魄依旧寄生在他的身上。因为弟弟的存在，他有两只人手，两只鬼手，想要什么只是顺手的事，偷东西逐渐从爱好发展成了职业。
特质：圆滑，嘴甜，情商高，是一个喜欢无成本进货的正经生意人，目前是纸扎店专属供货商。梦想是住进丽湾公寓，在鬼市拥有一件店铺，现在梦想已经实现了一半。
图鉴解锁奖励：【奇怪道具&#183;不知来源的断手】
断手？
看到这个道具，周舫东愣了下，查看了一下道具说明。
【奇怪道具&#183;不知来源的断手】
道具说明：侯三第一次来公寓时，弟弟不知道从哪里给他偷来了一只奇怪的断手，因为害怕第一次见面偷东西会降低公寓房东好感，侯三一直没有提这件事。第二次来公寓的时候，他悄悄把这只断手扔到了公寓后楼附近。
（注：或许是个重要道具，可以试着保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他还以为奸商系统把侯三的手砍下来当奖励了……
领取了这个道具之后，周舫东原本已经做好可能是腐尸断手或者木乃伊断手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个奇怪的断手竟然看起来像是高科技产物。
这是一只左手，虽说表面有皮肉，但覆盖不完全，能透过缺损的部分看到内里的血管和肌肉组织全都是由精密的机械零件构成，有种‘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美感，看起来特别帅气。
周舫东把它当了个摆件，放在了桌子上方的书架上。
摆放断手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那把巨刃。
巨刃尾端钩刺上还串着两块肉灵芝种子。
晚上要再去鬼市一趟，把肉灵芝种子给肉铺老板。
虽然说肉铺老板给的这把刀需要充鬼币使用，但效果真的没得挑。
而且这肉灵芝种子留在他手里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不如送个人情刷下好感度。
去鬼市的时候还可以顺便看看那个制作灯油工人制服的鬼裁缝在哪，还有那个制作镣铐的银匠。
先把合成灯油工人需要的材料准备出来，有备无患。
出云观，在收到周舫东给的符咒后，苗铮就一直没有睡着。
被她撺掇着来道观度假的段文宇也是神情沉重的模样。
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苗铮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朱笛给她打来的。
上次从朱笛家中拿走符咒之后，为了防止朱笛再遇到危险，两人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后，朱笛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铮姐……我、我好像又被什么人盯上了，我男朋友和我闺蜜的男朋友昨天全都失踪了。”
听她这么说，苗铮微微皱起眉：“你怎么确定他们的失踪会影响到你？”
朱笛定了定心神，跟苗铮讲述了自己前几天做的那场噩梦。
她和闺蜜以及那她们失踪的男朋友曾经共同做过一场怪梦，梦到了一个奇怪的小镇，她们一动不动地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六个秃子在戏台上表演。
当初之所以收了那个瓜皮帽中年人给的符咒，就是因为当时她正在受这个噩梦困扰。
朱笛怀疑她可能是被最先被盯上的，但是她的符咒被苗铮收走了，那幕后之人没有得手，于是就把视线转移到了她们的男朋友身上。
她怀疑这样下去，自己和闺蜜迟早都会再遭殃。
苗铮叹了口气：“但是没有实际证据证明你男朋友的失踪是和这个怪梦有关，也没有证据证明你男朋友是因为灵异事件失踪并且处于危险境地，所以不予上报监察局——治安所的人是这么说的，对吧？”
“是的！他们说我男朋友失踪连24小时都没到，让我再等等，但是我真的等不了了！有人要害我，我有种直觉，一定是和那个怪梦有关！我是真没有办法了，所以才给你打电话……铮姐，我认识的能解决灵异事件的人只有你了。”说到最后，朱笛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你先冷静，现在哭是最没用的事情。”苗铮出声制止道，“告诉我，你男朋友失踪前做了什么，以及他失踪前去过的地方，我拜托监察局的熟人去查一下。”
“在、在澎湖百货……”朱笛哽咽了一下，“我闺蜜苏婉昨天生日，我们四个人约好在她家里聚会。男友最后跟我联系的时候是在昨天下午，他说他们去澎湖百货买零食和蛋糕去了，还给我发了个视频，说再过半个小时就能过来。但是我们一直等到了晚上，澎湖百货都关门了，他们也没有出现。”
“好的，我了解了。”
顿了顿，苗铮叮嘱道：“不用太担心，只要不出门你应该就不会出事。在市区游荡的鬼怪大多都是D级左右的，这种弱小的鬼物只能附在人类身上，通过影响人类情绪来害人。你呆在家中，锁好门窗。外卖不要点，不要让任何人进门，不论是陌生人还是熟人。带上耳塞眼罩，躺在床上，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理。”
朱笛闷闷地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后，苗铮决定在跟洪忠报备之前，先把这件事跟房东先生说一下。
因为朱笛提到的那六个秃子让她想起了曾经在公寓里迫害赵大伟的，那一男一女两个邪教徒。
这两个邪教徒也是头发全都剃光了的造型，头上还戴着类似瓜皮帽的人皮帽子。
她怀疑那个给朱笛符咒的瓜皮帽中年男人也很有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
以这些没人性的邪教徒狠辣程度，一次没害死，绝对还有第二次，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收手……就像是朱笛猜测的那样，她应该的确是被盯上了。
前天从朱笛手中收到符咒之后，房东先生就表现得特别严肃生气，还让她们在道观里住了一晚，说明这个符咒危险程度很高。
被这么危险的邪教徒盯上，朱笛的确很危险。
市中心一栋普通民居内。
瓜皮帽中年男人拿着茶杯坐在一张扶手椅上，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问道：“搜魂搜出什么了？那两个男的在旅游小镇副本里看到了什么？”
他面前是两具头部被戳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听到中年人的问话，尸体旁手拿尖锥的人毕恭毕敬地回道：
“旅游小镇副本的确发生了异变，好像已经脱离了主神的控制，被某种强大的鬼物改造了。”
“但因为视角问题，看不到那个让主神副本异变的始作俑者是什么鬼物，还需要抓住另外两个女生，将她们也抽魂搜查一番。”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上次给那个女生符咒，试图提取那女生的记忆没有成功。
原本看在监察局的份上，再加上已经得知了是无限流玩家取走的符咒，教众的死亡也和主神副本异变有关，他不想弄出太大的事情，于是就放过了这个小虫子。
但这两天监察局那群疯狗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情报，获悉了他们的据点信息，开始疯狂狙击嗣骨会。不仅破坏了不少仪式，还抓走了很多教众和信徒。
最近被监察局和主神同时针对，嗣骨会损失惨重。不仅药善堂堂主被监察局的人杀死了，童男童女全被救走，肉灵芝计划被迫中止，还被主神抢走了重要的药引子，外加珍贵的邪神分身核心。
于是瓜皮帽中年人也不想遮掩了，监察局目前他们无法下手，神明意识没有彻底复苏也赶不走主神……但他们嗣骨会还弄不死几个普通人吗？
原本只是想抓回来泄愤，毕竟那四人身上都有教众死亡的因果线。
但没想到给这两个男的搜魂之后却发现，他们之所以跟死亡的教众有因果关联，竟是因为他们四个进入主神副本之后又安然无恙地出来了……主神可没那么仁慈，能放过四个预备役玩家。
看样子还有什么势力隐藏在暗中，在借着主神的手在针对他们。
刚想到这里，突然想起的推门声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只见一个英俊帅气的秃头男人步伐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但眼神却异常疲惫沧桑，就像个百岁老人，和他年轻英俊的外貌完全不相符。
路过那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时，这英俊秃头男脚步顿了顿，眉头忽然紧锁。
抽魂邪术是把魂魄切割重组呈放映片似的东西，循环播放想要查看的记忆。在魂魄没有彻底散尽之前，只要是懂得这邪术，都能看到这些播放出来的记忆片段。
英俊秃头男身为嗣骨会高层，自然也可以轻松看到。
他听着记忆片段里那熟悉的唱腔，脸色更加难看了。
英俊秃头男对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拱了拱手：“祭祀大人，我知道旅游小镇主神副本异变是因为什么了……您还记得民国时期帮我处理过的那个戏子吗？”
瓜皮帽中年男人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挑起眉：“那个八字全阴的戏子？”
英俊秃头男点了点头：“是的，当初刑堂堂主在丽湾公寓发展信徒的时候，意外身死，咱们还没来得及将他手上的道具回收，公寓就发生了异变……那个戏子的人皮就在那些道具之中。”
“刚刚我从鬼市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有店铺在卖曾经属于嗣骨会的诅咒道具，这些诅咒道具都是当初那位刑堂堂主留在丽湾公寓里的。”
“所以你怀疑……”
“没错！我怀疑旅游小镇主神副本的异变就是因为那个戏子！那个戏子已经从封印中挣脱，并且从公寓中逃了出来！你也知道我和那戏子的纠葛，他就是因为我，所以在针对嗣骨会。”
说罢，他用手指了指旁边还未消散的两缕魂魄，“这个就是证据！这两人记忆中的戏腔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就是那个戏子回来找我了！”
瓜皮帽中年男人面露恍然。
原来不是有势力隐藏在暗中借着主神的手在针对嗣骨会，而是一个嗣骨会以前封印过的厉鬼跑出来找他们复仇，阴差阳错弄出了这样一个误会。
不过主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旅游小镇的事情不是它弄的，但肉灵芝和废弃医院的事情它也逃不脱干系……竟然趁着嗣骨会为肉灵芝的事情焦头烂额的时候，趁机降临副本抢走了珍贵的分身核心。
该死的主神，它绝对已经筹划这件事很久了，它就是想把嗣骨会击垮，然后自己独占这个世界。
一想到那暗中搞鬼的主神，瓜皮帽中年男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看着那英俊秃头焦躁不安的模样，他冷笑了一声：“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区区一个厉鬼就把你吓成这副模样……”
“我们能封印他一次，就能封印他第二次。”中年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带点人手，今晚去鬼市走一趟吧。既然那个戏子选择把公寓里的东西放到鬼市里卖，他肯定还会再过去。”
“再给你四千鬼币的份额，租一个店铺。今晚能遇到那个戏子就直接把他重新封印，遇不到，也要在鬼市中给他设一个陷阱。”

第62章
周舫东领完了新租户图鉴解锁奖励后, 本来想躺床上休息一会，但没想到才躺下不久，走廊的装修净化装置忽然弹出来了警报——
一楼又有尸体出现了。
他赶到尸体出现位置的时候, 权无命已经把那具尸体吞掉了一半，看样子是想把它先装进身体里, 然后再扔到垃圾站。
“看到是什么鬼把尸体搬过来的吗？”
听到周舫东询问，权无命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从没有遇到过那只鬼, 我赶过来的时候只有一具活着的尸体在一楼游走。”
把尸体扔完就跑……奇了怪了，公寓后楼的这只鬼什么毛病，为什么非得把尸体扔到前楼来？
周舫东又问道：“既然你从未真正遇到过那个鬼，你是怎么确定是鬼操控尸体来的前楼，而不是尸体自己行动？”
“我能感应到这尸体上有特殊的鬼气, 这尸体绝对是受鬼物操控的, 不是自己醒过来的。”
见状, 他不再追问了, 吩咐道：“以后再看到从后楼跑过来的尸体不用再放进垃圾站了, 把它们手脚都捆住，关到公寓活动室的麻将室里。”
周舫东准备多攒几具尸体，再一口气把它们都搬到地下室做成灯油工人。
听到这个奇怪的要求, 权无命没有任何质疑，乖巧地应下，把尸体完全吞进身体里后，就往活动室的方向走去。
目送着权无命走远, 周舫东直接走进了电梯窄门里。
他决定天黑之前都不回房间了，就在这公寓前楼后楼之间的这条隧道前守着，看那只鬼什么时候还会再扔尸体过来。
……话说, 后楼通往前楼的通道，应该就只有电梯旁的这个窄门隧道吧？
应该没错，毕竟当初第一次遇到僵尸道长的时候，他就是守在这个窄门的隧道尽头。
这位道长生前一直徘徊在前楼后楼之间杀鬼，死后守住的应该也是前楼和后楼之间的唯一通道。
想到这，周舫东放下心来，走到隧道尽头开始守株待兔。
他身上穿的这套[房东的衣服]有一个天赋效果叫[隐于黑暗]，当他静止不动超过三分钟的时候，就会与黑暗融为一体，不论是人还是鬼都无法发现他。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在周舫东无聊地数着花园废弃喷泉上有几块砖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对面有人影晃动。
周舫东没有移动，面无表情地看向人影出现的方位。
站在他这个位置，虽然因为中间有各种花坛和喷泉挡着，看不太真切，但还是能隐约看到后楼大门。
一具跟之前一样，脸部风干，身上鲜血淋漓仿佛刚死亡的尸体，出现在了后楼大门口。
不过这具尸体不是重点，重点是它脖子上骑着的那个影子——有个干瘦老者形象的佝偻黑影，骑在那尸体的脖子上。
周舫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那个黑影和尸体使用了[死域入侵]。
一道暗红色的裂缝凭空出现在了公寓花园中，就像是虚空中忽然张开的猩红恶魔之瞳。
明明是中午，但天却瞬间暗了下来。
公寓前楼后楼中间的这片空地被一股不祥的气息笼罩，躁动翻滚着的黑雾像是滴入清水的墨汁，从那道裂缝中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扩散开来。
那些黑色雾气化作了一双双手，疯狂抓取着挡在前路的一切，废弃的花坛、喷泉、地面上的瓷砖碎瓦、泥土、刚走出公寓后楼门口的那具尸体以及尸体头上的黑影。
从前楼隧道出口，到公寓后楼门口，两栋楼中间的花园空地上也出现了一道隧道……一道仿佛由无数双人手挖成的壕沟。
周舫东都没有想到过着技能会是这种效果。
……感觉好像发出了一道激光炮，简直就像是误入了什么高达片场。
怪不得系统不让他在公寓内使用，这使用技能的副作用不仅仅是会引起阴气躁动吧？
周舫东不确定地点开了[死域入侵]的技能说明又看了一眼
没错，的确是打开裂缝，将鬼怪放逐死域。
这叫放逐吗，这都直接轰成渣了……
幸亏刚修复好的垃圾站在花园最侧边的铁栏杆那里，没有被刚才的技能波及到。
算了，只要解决这只鬼就好了，花园里多条沟就多条沟吧，反正这地方已经这么破了，再破烂点也没事。
虽然死域入侵的裂缝消失了，但是花园这片区域的天空依旧是漆黑暗沉的。
周舫东没有在这里多停留，沿着隧道重新回到了一楼。
他刚从隧道里走出来，就接到了苗铮的电话。
他从苗铮那里得知了，给苗铮那个沾染邪神气息符咒的女孩，可能被嗣骨会的人盯上了
听到苗铮提起那女孩做的奇怪梦境之后，周舫东这才意识到，她竟然就是当初被主神拉入阴阳小镇的那四个预备役玩家之一。
而嗣骨会好像已经抓住了其中的两个男生。
听到这里，周舫东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现在不确定嗣骨会能否根据这四个人查到公寓身上。
公寓现在正在发展阶段，而且还有这么多普通人租户，如果那些邪教徒选择不管不顾直接跟他拼命，那周舫东还真拼不过这些疯子……好不容易把公寓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在乎的东西可太多了。
……必须要尽快解决嗣骨会。
周舫东在电话里让苗铮转告洪忠，拜托他们监察局把剩下的两个女生保护起来。
挂断电话之后，周舫东开始翻看邪神伪装系统。
他准备伪装神谕，在保护好剩下两个女生的同时，必须让嗣骨会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让谁背这个锅比较好呢……
主神吧。
也不知道嗣骨会知不知道主神的存在，得想办法在神谕里暗示一下。
就算是修改神谕需要花一千鬼币，这钱也得花，现在情况有些危急，不是心疼鬼币的时候了
周舫东打开了邪神伪装界面，翻看了一下那些未被邪神响应的蓝色光点。
很可惜，这些仪式没有一个和邪神分身核心有关，他只能从比较靠近城市的光点中随机选一个了。
按照周舫东的想法，那种隐藏在城市之中的光点，应该是比较核心的据点。
因为市中心一直都有监察局严密巡逻防守着监测着，把据点设置在市中心不仅活动不方便，隐藏市中心据点的花销肯定也比郊区要多得多。
可即便这样，也依旧在市区保持着这些据点，想必这些位置一定有什么重要作用。
修改完神谕之后，顺便把这些光点的位置也跟监察局说一下吧，正好跟上次给的地点对应一下，应该能抓到更多邪教徒……就算抓不到，扰乱他们的布置和仪式也是好的。
那些已经被邪神回应过的仪式，也就是地图上的那些红点，虽然周舫东不能回应，但里面的仪式内容还是能查看的
点开那些红点后会生成一个短暂的像素小动画，能在这个小动画里查看邪神留下的神谕或邪教徒祈福的过程。
看完一些小动画之后，周舫东选择了一个最不容易出错的赐福仪式光点。
这种赐福仪式，大多数都不会留下神谕，甚至有时候邪神把祭品拿走之后都不会给赐福。而那些邪教徒也已经习惯了，会自认为是自己的祭品准备的不充足导致仪式失败
神谕不能说太多，多说多错，就留‘主神’两个字就好了。
这个赐福仪式的祭品是几具尸体，因此周舫东只是修改神谕，没有碰这些东西。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舫东就在公寓玄关一直待到了天黑，这段时间，再也没有看到尸体出现了。
刚刚他用[死域入侵]轰碎的那个尸体和黑影，可能真的是搬尸体到前楼的始作俑者。
周舫东放心地回到了房间，等天彻底黑下来之后，他拎着巨刃，用穆月婵的身体使用替身功能，传送到了鬼市。
鬼市依旧是那不分昼夜的阴森模样。
周舫东熟门熟路地走到了肉铺前，还没进门，那体型异常壮硕的肉铺老板竟主动迎了出来。
他那沉重的脚步落在地面上，大地似乎都在随着他的步伐震动。
“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把肉灵芝种子给我带了回来。”肉铺老板低沉的声音都上扬了不少。
周舫东说道：“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我这里还有一些肉灵芝碎块要给你。”
肉铺老板连忙把他迎了进去。
当周舫东把那些从二楼收集的肉灵芝碎片从物品栏拿出来的时候，肉铺老板的呼吸声都急促了。
沉默良久，肉铺老板瓮声瓮气地说道：“小兄弟，你虽然长得花里胡哨的，但却真是个实在人，事儿也办得地道。咱也不坑你，这些肉灵芝碎片加上种子，我算你一千鬼币。”
说罢，就拿出了一个小布袋递给了周舫东。
周舫东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布袋一入手，一股阴气就从布袋里逸散开来，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恭喜宿主获得一千鬼币】
离开肉铺之后，周舫东本准想去旁边的银匠铺看看，但没想到刚出店门就遇到了一伙人。
周舫东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伙人的样子，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忽然从心中迸发出来。
汹涌的怒火仿佛化作了实质，如烧红的细针般不停在四肢百骸之间穿梭……周舫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滔天的恨意与杀意让他感觉有些眩晕，在这股极端的情绪影响下，周舫东几乎控制不住地想将手插入对面那人的胸膛，撕开他的皮肉，掏出他的心脏，用他喷涌的热血浇灭那几乎要灼烧灵魂的无边怒火。
“月婵，好久不见了。”领头那长相帅气的秃头男人开口说道。
他声音虽然温柔，但语气却极尽嘲讽。
“真没想到，时隔多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丑陋，真是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周舫东已经从穆月婵身体产生的情绪猜出眼前这人是谁了。
再加上那些人标志性的秃头形象……
嗣骨会的人。
领头的还是曾经扒了穆月婵皮的那个邪教头目。
他们应该全都是高层或核心成员，因为他们头上都戴有绣着符文的人皮帽。
鬼市之中似乎有着某种限制，即使是强如穆月婵的鬼怪，也无法将自身怨气全都释放开来。
但被恨意驱使的身体也没想用怨气来简单抹杀眼前这些邪教徒，只是想用最朴素最原始的手段，撕碎眼前这个人。
在那些邪教徒拿出一张张紫色符咒，想布置出什么阵法的时候，周舫东直接提起了手中的那把巨刃。
因为这把大刀无法收进物品栏，所以在使用穆月婵身体进入鬼市时，周舫东一直是拎着刀的。
在想要杀了那些邪教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了刀。
没想到周舫东本人使用时需要充值鬼币的刀，在穆月婵手中竟然直接动了起来，不仅不需要花钱，也完全不费任何力气。
刀刃瞬间被染成了红色，那拖着锁链的巨刃像是水袖一样，随着他挥手的动作，直接砍飞了三个邪教徒的脑袋。
在周舫东的有意控制下，刀刃避开了领头那个秃头男人。
他想把这个人带回公寓，留给穆月婵亲自处理。
街上的战斗一触即发，街两边的店铺全都在吃瓜。
面对如此明目张胆地破坏鬼市规则的情况，没有一位店主出来阻止。
棺材铺门口，一个漆黑的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出现，用那沧桑嘶哑仿佛锯木头一样的声音说道：“不管管？”
隔壁寿衣店的身材高大的老婆婆也走到了门口，若无其事的回了句：“老婆子我年纪大了，视力不好，没看到……就是可惜的那些人皮。小娃娃下手没轻没重的，用那么强的鬼气催动刀刃。头断了，做出来的衣服就不结实了，这样的皮我可不收。”
街对面那些店铺里的店主也全都出来了，在门口窃窃私语。
“嗣骨会疯了吧，以前公寓混乱时期这群人就在公寓里瞎折腾，现在公寓恢复过来了封印都解除了，他们居然还敢撞上去，真是活腻了。”
“连一只从公寓里的鬼都打不过，还想找公寓的茬。”
“要禁止嗣骨会的人进入鬼市吗？”
“直接禁止就太明显了，虽说咱们偏向公寓，但也不能太明目张胆了，鬼市的规矩破坏了，以后可就没客人敢来了。”
“当做没看到好了，天黑了，老夫该睡觉了。”
“鬼市天亮过吗……”
那个英俊秃头男完全没想到穆月蝉居然变得比以前还要凶残。
他们这些带着可以免疫厉鬼攻击的人皮帽核心成员，在穆月婵面前像个还没断奶的婴儿，连手上的诅咒道具都还没来得及使用，转瞬间就全都身首分离了。
秃头男看着自己周围那些无头尸体，直接瘫软在地。
刀刃虽然没有划过他的脖颈，但飞舞的锁链却一直在击打着他的脸部，最后在他颈上缠了一个圈。
尾部钩子钩在他的锁骨上，前端锁链被周舫东拿在手中，巨刃指着他的心脏。
那个秃头男此时已经没了最初的傲气，他跪在血泊中，眼泪顺着鼻血滑过那鼻青脸肿的英俊面庞。
他宛如一条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鼻涕虫，脸上涕泗横流，低声下气地祈求道：
“月婵……看在我们曾经的份上，放过我吧，我是真爱过你的……”
他的脊梁骨好像已经被抽去，不住的哀求着，整个人软塌塌的，像是一滩披了人皮的烂泥。
“对了，我这里、我这里还有四千鬼币……只要你愿意放过我……我虽然知道这不足以弥补你这些年的苦楚，但我可以、可以再和你在一起，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吗？”
周舫东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收起了他手中的布袋。
【恭喜宿主获得四千鬼币】
收下鬼币之后，周舫东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缠在他身上的锁链反而更紧了。
周舫东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我可以携带活物传送回公寓吗？”
此时，他早已经没有了在鬼市再逛逛的想法了，他只想尽快回到公寓。
【可以，在传送前，宿主需要先用鬼租户的阴气包裹好活物的每一部分身体，否则传送时有掉落的风险】
周舫东点点头。
从白衣戏子身上蔓延出的血色怨气一点点缠绕在了那秃头男身上，秃头男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绝望，最终两人一起消散在了鬼市之中。
鬼市静默的一瞬，最终是寿衣店老板先从店铺里走了出来，帮忙收拾石板路上那些身首分离的尸体。
纸扎铺飞出来几个手上拿着拖布抹布的小纸人，跟着寿衣店老板一起清扫地上的血迹。
鬼市很快就恢复了往日整洁。
把这个秃头男人到了103室之后，周舫东就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眼前就出现了系统弹窗：
【鬼租户，民国花旦&#183;穆月婵，好感度已达100】
【请宿主及时领取好感度奖励】
周舫东暂时没有心情领取。
他眉头紧锁，打开了公共区域美化界面，看着一楼走廊平面图。
夜晚装修精美的像素公寓走廊平面图中，地板上横七竖八挡着倒着很多具尸体。
他刚才着急回公寓，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想把那秃头男人快点带回来交给穆月婵，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他刚才单方面屠杀那些邪教徒的时候，公寓的装修净化装置也在不停给他弹警告。
……又有尸体从后楼入侵到了前楼。
但因为夜间公寓有杀戮版道长在公寓走廊里徘徊的缘故，尸体几乎一露面就全被斩成零件了。
但与白天不同，夜晚这些尸体出现频率简直就像是丧尸围城，如果不是有道长在，周舫东怀疑这些东西会占据整个一楼走廊。
他不是已经用[死域入侵]清理掉了那个操控尸体的鬼了吗？
怎么晚上又有鬼从后楼往前楼搬尸体？

第63章
周舫东看着一楼平面图上那还在持续不断冒出来的尸体, 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出去看看？
但是，现在是夜晚，而且那个尸体冒出来的窄门就在电梯旁边, 已经杀疯了的僵尸道长也在那里，出去的话都不用多想, 百分百会遇到危险。
不行，不能出门, 小命要紧。
这个搬尸体的鬼还没有重要到需要让他冒如此风险的地步。
盯着这平面图看了一会, 周舫东发现，那个搬运尸体的鬼好像也意识到了前楼有人正在疯狂清理尸体。
不断从隧道里钻出来的尸潮停顿了片刻，在窄门试探性地又冒出来一具尸体，但又被僵尸道长用木剑剁成碎块之后，电梯旁边再也没有尸体冒出来了。
虽说已经没有尸体出来了, 但周舫东依旧没有关上公共区域美化功能的一楼平面图。
在以前, 周舫东晚上不是进行扮演任务就是使用替身出门, 回到公寓后没过多久天就亮了, 他从来没有通过系统面板观察过在天黑到天亮这个过程中, 公寓的变化。
……夜晚的公寓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豪华？到底是什么力量改变的这一切？
周舫东目不转睛地盯着系统面板，等待黑夜白天交接的那一刻，等待公寓重新变得破败的那一刻。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的时候, 一张巨大的、几乎占据整个系统面板的像素恐怖鬼脸忽然从屏幕右侧钻出。
“我去！！！”
周舫东被吓得一个后仰。
然而系统面板不是电子屏幕，而是存在他的脑海里的，不是可以随着远离的动作就可以远离的，也不是闭上眼睛就可以看不到的……即使被吓得缩到了床头, 那张恐怖的鬼脸依旧距离他很近，如影随形。
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周舫东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连关系统面板都忘了怎么关了。
在周舫东认知里，他的房间是绝对安全，系统也是绝对安全，在这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系统面板忽然冒出来了一只鬼。
鬼脸倒不是有多么恐怖，只是它这出场方式……
这感觉就像是曾经在社媒被疯传的一个鬼图，先是用一张找不同的对比图吸引你注意力，然后当你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张图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张鬼脸吓你——有毛病吧！！
周舫东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
系统面板上，那个像素鬼脸张开大嘴，像是吃东西一样，开始吞噬整个一楼平面图。随着那张占满屏幕的鬼脸张嘴又闭嘴的动作，原本装修华美的公寓平面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白天的破败公寓景象。
直到鬼脸在屏幕上从右到左完全消失，周舫东才缓过来。
……那个巨大鬼脸到底是什么东西？公寓夜晚的变化就是因为它？
还没等周舫东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一个熟悉的系统弹窗就弹了出来：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11天）】
周舫东做了一个深呼吸，关上了系统面板。
然后直接离开房间，往一楼电梯旁边的窄门方向走去。
一楼走廊里，三个清洁工已经开始上班了，正在打扫那满地的尸体。
路过权无命的时候，周舫东多叮嘱了一句：“残缺的尸体就不用往活动室里运了，直接扔垃圾站里吧。”
夜晚的僵尸道长动手很果断，只要出手，就会确保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因此夜晚的尸体状态全都是零零散散的断胳膊断腿的模样，这种状态下应该无法当做灯油工人来使用。
周舫东从隧道中走出，再次来到了两栋楼之间的废弃花园。
他今天准备进入公寓后楼。
刚才被那大头鬼一吓，激出了周舫东心中的叛逆情绪，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怂下去了。
他迟早都要进入后楼的，如果止步不前的话，他永远都抓不住那只捣乱的鬼。
后楼再危险，还能有夜晚的公寓危险？
遇到危险就用煤油灯，煤油灯不管用的话就直接用[半身神龛]。
这技能最大的副作用不就是吃鬼吗？无所谓！就当做梦吃蟑螂了！反正吃的时候没有感觉，就算醒来之后嘴里有蟑螂须须或者蟑螂断腿又怎样？
周舫东脚步顿了顿。
……他被自己想的类比恶心到了。
不行，这个真的不行，吃蟑螂比吃鬼还恶心，这俩不能同日而语。
而且用不着这么悲观，不一定会用得上这个技能，而且50%的概率，他没那么倒霉一定会抽到有副作用的那个神龛。
绕开昨天打出来的那道壕沟之后，在即将走到公寓后楼门口时，周舫东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不远处的垃圾处理站。
他想起垃圾站工作说明上面写的，垃圾处理站夜间嚼碎完垃圾之后，早上会产出数量不等的鬼币
向后楼走的脚步拐了一个弯，拐到了垃圾站前。
周舫东刚靠近垃圾站，那个大铁皮棚屋两个窗口挡板就晃了晃，然后一缕黑气从【人类垃圾】窗口飘了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250鬼币】
……这个微妙的鬼币数量，这垃圾站是不是在借此对他表达不满？这玩意还挺有性格。
周舫东轻轻拍了拍那个方形的铁皮棚子。
拿完鬼币之后，他不再犹豫，直接走进了后楼公寓大门。
刚进入后楼，系统弹窗忽然出现：
【滴——检测到宿主进入公寓后楼，主线任务4正式开始】
【主线任务4：将后楼一层所有房间全部清理干净，通关boss房间，获得一层最终奖励】
【主线任务4奖励暂不公开】
【任务说明：后楼1层房间分为4种，分别是奖励房间，鬼怪房间，隐藏房间， Boss房间】
【奖励房间会随机出现各种道具，包括但不限于特殊道具，诅咒道具，奇怪道具，普通的灵异道具等】
【鬼怪房间会随机刷新出各种鬼怪，后楼鬼怪全部不可控，不可回收，宿主需要将这些鬼怪都清理干净。鬼怪房间小概率可能会刷新出鬼租户，清醒状态的鬼租户可以入住前楼公寓房间，请宿主仔细分辨后再进行捕获】
【隐藏房间里的东西不固定，会随机刷新，即便没有找到隐藏房间，该楼层也算清理成功】
【只有把一层楼所有奖励房间和鬼怪房间都清理干净后，才会刷新出boss房。每层楼的boss房都极其危险，进入前要务必小心】
【在后楼走廊中游荡的鬼怪或鬼租户都是后来进入的，不算主线任务，宿主可以随意处理】
看完这些系统弹窗之后，周舫东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懂了，这公寓后楼是肉鸽爬塔类型的游戏机制？”
【宿主可以这么理解】
那就简单了，早知如此他还担心什么，昨天就应该进来的。
危险的鬼怪全都在房间里，只要他不进房间就什么事都没有。
虽说如此，但周舫东还是打开了系统商城，他准备给自己买点攻击道具。
他的煤油灯可以无视等级驱散所有靠近的鬼怪，但却无法杀死鬼。
[死域入侵]技能无法在公寓内使用，[半身神龛]使用后又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失去意识，所以他想买些攻击符咒。
公寓后楼解锁后，系统商城里又多出来了很多好用的道具。
[中级斩鬼符]售价：400鬼币
道具说明：可斩杀A级以下的鬼怪。
[中级镇煞符]售价：150鬼币
道具说明：可禁锢A级以下的鬼怪三小时。
周舫东昨晚从嗣骨会邪教徒手里抢了四千鬼币，今早又收到了垃圾站上供的二百五鬼币，他现在手中鬼币余额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5640。
一万五千多鬼币在手，他果断买了两张[中级斩鬼符]，两张[中级镇煞符]。
买完符咒后，周舫东思索了一下，把解锁僵尸道长图鉴获得的[祖传法器&#183;铁锄头]从物品栏里拿了出来。
这是张之勿生前刨地种菜用的锄头，大概成人小臂长，铁锄头融有五帝钱，锄头柄是雷击枣木做的，普通人拿着也能驱鬼。
一手拎着沉甸甸驱鬼小锄头，煤油灯可以随时拿出来，物品栏里放着[中级斩鬼符]和[中级镇煞符]，安全感爆棚。
周舫东看向面前这两条走廊，选择先去右边的房间走廊里看看。
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进入这条走廊，他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身姿挺拔，一头乱蓬蓬的自来卷，穿着一身有些眼熟的制服，从背影上来看，就像个普通的人类成年男性。
因为[房东的衣物]自带的[行走无声]天赋，周舫东的出现完全没有引起他的注意，那人依旧在背对着他，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原本周舫东还以为这个家伙和自己要找的那只鬼无关，但当他走近看到这个人正在捣鼓的那个东西之后，周舫东的血压就上来了。
他摆弄着的是一具看起来很眼熟的尸体——面容木乃伊化，但身体却流着鲜血，仿佛刚死不久的尸体。
这人脚下还围着很多佝偻的黑影，只见他随手从地上揪起来了一个，然后将这个黑影板板正正地安在了那尸体的脖子上。
——果然是这家伙在往公寓前楼扔尸体！
就是因为他乱丢尸体，让他提心吊胆地生怕一楼普通租户遇害，花了一大笔鬼币给租户置办符咒。
就是因为要盯着这家伙晚上制造的尸体，他早上还被突然出现在系统面板上的那张大鬼脸吓了一跳。
可恶。
新仇旧恨加一起，周舫东毫不犹豫地甩过去了一张[中级镇煞符]，然后趁着他愣住的时候，直接一锄头对着这家伙的脑袋就敲了过去。

第64章
锄头和那个卷毛脑袋相撞的时候, 竟发出了金属交鸣的声音。
不是形容，而是好像真的打到了金属，震得周舫东手腕有些发麻。
周舫东愣住了, 被他打的那个人也愣住了。
金属交接的声音还在这条走廊之中回荡着，沉默片刻, 那个挨了一锄头的家伙，脑袋忽然转了一百八十度。
如果忽略这诡异的扭头动作, 光看他长相的话, 这个搬尸体的鬼看起来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是那种典型的只会学习没什么自理能力的书呆子形象，眼神清澈得像刚出生的婴儿，一看就是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他迷茫地和周舫东对视片刻，疑惑地问道：“你好, 请问你打我干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 周舫东竟莫名的感觉有点心虚, 像做错事似的把拿着锄头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这只闲着没事往前楼搬尸体的鬼和他想象中的不同, 还怪有礼貌的。
小卷毛见周舫东一直没反应, 便继续说道：“如果没事的话，可以请你放开我吗？我还要操控尸体呢，你这个符弄得我身体动不了了。”
听他这么说, 周舫东回过神来。
……他在心虚什么，做错事的是这个搬尸体的鬼。
周舫东轻咳了一声，板着脸说道：“你弄这些尸体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弄的这些尸体往前楼跑，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更让周舫东没想到的事情出现了。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卷毛居然在跟他道歉？？
“我只是太着急了。”卷毛解释道，“我是一个左撇子，昨天在拆卸清洁左手的时候, 一只从前楼跑过来的鬼偷走了我的左手。没了这只手，我接下来的研究全都做不了了……你知道的，对科研人员来说时间就是生命，虽然我已经死了，时间有很多，但我还是想尽快找回它。”
“毕竟和其他鬼相比我真的很弱，我没什么怨气，也没有什么执念。我能死而复活并且拥有现在这具躯体，完全是钻了空子。所以我不敢去前楼，只能操控这些尸体去前面帮我找左手，因为我怕时间长了，我那只手会被前楼的鬼吃掉。”
周舫东忽然沉默了。
这小卷毛说的那只左手，该不会就是摆在他书架上当摆件的那只吧？
他就是昨天被侯三偷了手的那个倒霉鬼？
这都是什么事啊……
周舫东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你别再折腾这些尸体了，也别再操控这些尸体去前楼了，我帮你把左手拿回来。”
小卷毛感激道：“谢谢，实在是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
周舫东直接传送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了书架上的那只左手。
当他再回到公寓后楼的时候，那个卷毛因为镇煞符的禁锢效果还坐在走廊里，但他的脑袋已经转回到身体正面了。
为了防止他脑袋转来转去再掉下来，周舫东绕了过去，走到了他身前。
这一看到他正面，周舫东忽然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
他这个衣服……
从背面看还只是有点眼熟，但是从正面看周舫东就一下子认出来——这不是监察局调查员的制服吗？
这卷毛身上的衣服和最近住进201房间的那四个调查员以及洪忠的制服很像，虽说细节上有所不同，但颜色和形制都是差不多的。
周舫东把镇煞符从他身上扯了下来，把左手递给了他。
看着恢复自由的卷毛动作娴熟地安装着断手，周舫东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生前是监察局的调查员吗？”
卷毛安装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表情有些感慨：“监察局……调查员……真是令人怀念啊，我好久都没听到过这两个词了。”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我叫柯研，并不是什么正经调查员，只是监察局里的一个普通科研人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写着我名字的通缉令现在应该还在监察局系统里挂着没有被撤下来。”
他似乎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倾诉的欲望特别强烈，话头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
“因为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身为研究破解灵异道具的科研人员，我却过分沉迷于灵异的力量，监守自盗，从监察局带走了一个封存的灵异物品。”
“那灵异道具是一个调查员从嗣骨会那里收缴上来的一个诅咒道具，一套人皮做的皮影戏。”
柯研边说边摆弄了一下他脚边的那些身形佝偻仿佛小老头一样的干瘦黑影。
“这个灵异道具可以操控人或鬼，也可以操控自己……它能完全重塑你的身体，可以将一个弱不禁风的书呆子变成武力充沛的调查员，也可以改变容貌，代价只是消耗一些自身的寿命。”
听他说到这，周舫东忽然想到了什么，从物品栏里拿出来了几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了柯研的面前。
“这些纸条都是你留在公寓里的吗？”
这些纸条就是周舫东当初在麻将室以及地下室门下找到的纸条，上面写着肉灵芝的信息，药罐的信息以及一些复活之类的话，这些情报曾经帮了他很大的忙。
“是的，我当时就是听那些调查员说，嗣骨会正在研究什么死而复生的事情。于是我就偷了人皮皮影戏，使用它改变了自己的身体样貌，潜伏进了丽湾公寓，开始调查嗣骨会。”
“——因为我对消除生死界限、让人类死而复活这件事也很感兴趣。”
“那时候虽然有一些灵异事件，但监察局能及时处理，再加上丽湾公寓没有异变，灵异事件没有彻底爆发，大多数普通人甚至都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但身为研究灵异道具的科研人员，我已经猜到了这个世界的未来会多么黑暗。”
“鬼怪横行，人与鬼共处是必然趋势，世界很快就会陷入混乱的……就像是已经在丽湾公寓发生的这些事一样。”
“我曾经随调查员处理过公寓里发生的案子。丽湾公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它能勾起住在这里的人类所有的负面情绪，让租户变得愈发偏执暴躁，失去正常思考能力。租户死后还会变成鬼被困在这栋公寓里，公寓还在不停吸引着各种鬼怪……”
“这栋公寓就像是一个微缩的黑暗的未来世界，活人与活人之间互相伤害着，鬼也在残害着活人，鬼与鬼之间也互相吞噬着，争斗永无止境，杀害也永无止境，人类将会彻底消失。”
“当时我就觉得，消除混乱的唯一方法，应该就是消除生与死的界限。”
说到这里，柯研摸了摸已经重新安装好的左手：
“什么是人？什么又是鬼？人与鬼的区别只是一具身体吗？如果人死后能复活，那死而复生的人是人还是鬼？如果鬼能拥有身体，那它是鬼还是人？”
“如果大家死后都能复活，或者变成鬼后都能拥有人的身体，那将来的世界，大家是不是就都会和平共处了呢？”
“所以回监察局后，我就做下了决定，我要带走那个人皮皮影戏，我要亲自去接近嗣骨会，调查他们那个死而复生的仪式。”
“我调查了他们那个所谓的能死而复生的赐福药罐，调查了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肉灵芝，参观了他们复活尸体的地下室，还跑去鬼市一趟看了那些能自己行动的纸人。”
“在做好充足的准备以及调研之后，我想付诸实践。”
“但我无法像那些邪教徒一样，毫无心理负担地用活人做实验，所以我想了想，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不如干脆拿自己做下实验吧。”
“我拆解重组了人皮皮影戏，把它当做了我未来死而复生的身体的皮肤，从二楼偷了一些异变肉灵芝当做了我未来身体的一部分血肉，又偷学了一些嗣骨会复活仪式的核心符文，最终用金属零件为基础，制造出了一具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身体。”
“我对我的研究很有信心，这个方案大概有70%的概率能成功，可以让我突破生死的界限，完成死而复生。而且那时我已经可以确定，死在这栋公寓里的人就会变成公寓里的鬼，因此哪怕我无法死而复生，也可以在变成鬼后继续研究其他复活的路。”
“于是我就自杀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成功在这具身体上复活，可是我好像错了。死而复生的我并没有什么攻击力，好像只是从人类的身体转移到了由灵异道具构成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活着的机器人……死而复生的人类没有和鬼怪抗衡的能力，那这个复活就还是失败的，而且我这个复活方法虽然成功率高，但要消耗的材料都很难找，不能量产。”
“现在想想，我之所以能通过这具身体死而复活，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生前就使用了人皮皮影戏，这个灵异道具把我的魂魄和这具身体联系在了一起。”
“这种情况太难复刻了，我找不到第二个和皮影戏一样的诅咒道具。”
“所以在死而复活之后，我就住进了公寓后楼，用后楼这些尸体进行研究……主要是先改造一下尸体，再抓一些弱小的鬼怪放在尸体上，看看能否让这些尸体死而复活，成为突破死亡界限的新的人类。”
“当然这个研究现在还不算太成功，我只能把这些鬼魂放在尸体的脖子上，塞不进尸体里。”
听柯研说完他的经历，周舫东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你现在…就把这个后楼的走廊当做你的研究基地？”
这也太简陋了吧，而且走廊这么窄，还随时有可能被路过的鬼干扰，他是怎么完成研究的？
“啊，那倒没有。”说着柯研对脚边的那些黑影招了招手，那些干瘦的黑影迅速缩小，变成了一个个黑纸剪成的小纸人融进了他手中。
然后他搬开了面前那具尸体，在地板上摸索了一下，忽然掀开了一道门。
“我的研究基地在这里。公寓后楼的鬼都太凶了，房间都被他们占去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隐藏空间。虽说偶尔也会有鬼怪进来骚扰，但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周舫东从打开的门往里看，发现这个隐藏房间被柯研改造成了一个类似停尸房的空间，只不过那些铁床上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具尸体。
注意到周舫东的视线，柯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昨天晚上我把尸体都用光了，所以今天上来寻找其他尸体。”
“你好强，昨晚居然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把我制造的尸体全都清理了……”说到这里，柯研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一样，有些迷惑地问道：“对了，你是谁？你是人还是鬼？我还是第一次在公寓里看到像你这样有理智的存在。”
周舫东有些无奈。
居然现在才问他是谁……这个人好像只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很敏锐，在其他方面都很迟钝。
“我是丽湾公寓的房东，现在丽湾公寓这两栋楼都归我所有。”
听他这么说，柯研挠了挠自己那头卷毛，第一反应竟然是：“那我住在这里，需不需要给你交租金啊？”
话音落下，系统弹窗忽然出现：
【鬼租户&#183;死而复生的科研人员，想成为丽湾公寓的租户，是否与其签订租住契约？】
周舫东注意到了系统对他的称呼。
居然是鬼租户，和穆月婵以及僵尸道长是同一种状态，是拥有实体的鬼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好像已经成功了。
周舫东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在脑海中向系统询问道：“我现在没有空余的房间，也可以跟他签订租住契约吗？”
【可以的，检测到该租户已经自行打扫出一间隐藏房间，可直接签订租住契约】
【不论是公寓前楼还是公寓后楼的房间，均可出租】
“好，签订吧。”
【恭喜宿主获得第三位鬼租户】
【奇怪的租户&#183;死而复生的科研人员，成功入住公寓后楼一层隐藏房间】
【租户图鉴[奇怪的租户&#183;死而复生的科研人员]已点亮，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奖励】
【特殊鬼物入住奖励：1000鬼币（每月）】
看来和其他两位鬼租户相比，柯研的实力的确弱了很多，连每月给的房租都直接砍半了。
“咦？”柯研忽然惊讶出声，“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我的力量好像强了一些。”
说着，他试着对躺在旁边的尸体招了招手，有几道黑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然后那具尸体居然自己动了起来。
“真的变强了……”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头颅又旋转了180度，视线灼热地看着周舫东。
“我能感应到我好像和公寓产生了某种联系，房东先生，是你刚刚做的什么吗？”
“嗯，你现在已经是公寓的租户了。”周舫东肯定了他的猜测。
“太好了，这下我的研究可以更进一步了！”柯研看起来异常激动，“房东先生，我先失陪了，我准备去另外一条走廊抓更高级一点的鬼，看看它们能不能和尸体顺利融合。”
说罢，也没管周舫东的回应，连头都没扭过来，直接往另一条楼道里跑去。
真有干劲啊……
目送柯研离开后，周舫东也离开了后楼。
回到公寓前楼时，周舫东发现电梯旁那些七零八落的尸块已经全都被收拾干净了。
他先打开了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租户们的状况。
洪忠和201室的四个调查员已经离开公寓出门上班了，其他住户都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有的在洗漱，有的在做饭，有的在冥想，还有的正在杀人……
现在的103室房间哪怕是像素风也稍微显得有点血腥，昨晚扔给穆月婵的那个秃子在过了一夜之后居然还坚强地活着，看来穆月婵不打算让他太简单死去。
确定自己租户全都安全之后，周舫东走上二楼，开始准备收拾下一个房间。
下一个准备出租的是204室。
推开204室房门，一股混合着刺鼻汽油味的松木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在门彻底敞开的那一刹那，周舫东直接愣在了原地。
正对门的，竟然是一扇窗户。
一扇没有被木板钉死、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外面、可以感受到自然光线的，正常的窗户。
那种推开门就直面清晨阳光的救赎感，让长期处在昏暗环境的周舫东有种穿越了的感觉。
居然有一扇窗户没有被木板钉死，这种情况在丽湾公寓简直是太罕见了。
周舫东关上204室的门，又打开了一下。
那窗户依旧在，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也在。
以后租住在204房间的租户可有福了，这房间的采光可是整个丽湾公寓最好的。
当周舫东走进房间后，新的支线任务信息在系统面板上弹出：
【支线任务10：清理并出租204房间】
①清理房间，打扫卫生
②丢掉破损家具，采购新家具
③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④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5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随手关掉任务弹窗，周舫东开始搜查房间。
204房间户型很开阔，以前的户主打通了次卧的墙壁，连通了次卧和客厅，只保留了一个主卧。
最后一个租住在这个房间里的租户应该是一位画家，204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油画，以风景画居多。
房间内的家具很少，除了绘画用品以外基本没有其他家具。采光很好的客厅中央只摆着一个画架，一把椅子，画架上还有一副未画完的油画。
调色盘上的油画颜料已经完全干涸，地面上全都是用光了的颜料管、炸毛了的笔刷、以及各种型号的刮刀。
虽然看上去有些凌乱，但在那大窗户良好采光的衬托下，反倒是凌乱中透露这些温馨，好像就只是普通的画家的房间，看不出任何异样，一点都不像个凶宅。
按照恐怖片和恐怖游戏的套路，周舫东原本以为这个房间里的鬼藏在墙壁上挂着的那些画里面，或者藏在画架上那幅未画完的风景画里。
但他用[鬼瞳]看了个遍之后，却发现那些画没有任何问题。
准确来说，整个房间都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看不到任何异常灵异波动，甚至连阴气都很少。
这正常的房间出现在丽湾公寓中，简直太不正常了。
周舫东轻轻叹了一口气。
二楼房间里的鬼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躲，又要开始玩捉迷藏了，也不知道这房间的鬼躲在了哪里。

第65章
周舫东又在房间里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 但这个房间就是很正常，即使用[鬼瞳]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想了想，重新走到了客厅, 尝试打开客厅窗户。
能打开，视野还不错, 下面就是被犁出了一道沟的天井花园，往右侧看, 能隐约看到公寓后楼门口。
周舫东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视角观察公寓大楼。丽湾公寓大楼的形状像个‘凹’字, 他现在位于右边的凸出位置。
因为对面楼体遮挡，再加上昨天在花园里使用[死域入侵]引起的躁动阴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因此从外面照进来的光线其实并不算太明亮，只不过被公寓其他窗户封死的昏暗房间衬托着，显得这个房间的采光特别好。
欣赏了一会窗外阴沉破烂的风景, 周舫东重新关上了窗户。
他背靠在窗台上, 看着眼前这开阔的客厅, 感觉正常得实在是有些无处下手。
这个房间该不会是没有鬼吧？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决定还是用老办法。
他离开了204房间, 来到门口，在商城买了一个替死娃娃扔了进去。
然而更让人疑惑的事情发生了……
周舫东看着替死娃娃在房间里慢悠悠地转着，看着它摸了画框, 碰了颜料，全屋各个角落摸了个遍，最终翘着二郎腿躺在了次卧那张沾满颜料的床上，没有触发任何死亡条件。
看不下去它躺的那么悠闲, 周舫东直接接过了替死娃娃的控制权，开始操控它在房间里活动。
他先是操控替死娃娃打开了窗户。
随着娃娃打开窗户的动作，一直开着[鬼瞳]的周舫东视线一凝, 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变化。
——在窗户开启的瞬间，替死娃娃身边好像闪过了一道光影。
是因为开窗户的动作吗？
周舫东又操控替死娃娃接连开关了几次窗户。
每次开窗关窗，娃娃周围都会闪过一道极快的光影，而且这道虚影越来越明显……
那好像是一个匍匐在地的、瘦骨嶙峋的干尸。
这就是204房间里的鬼吗？
它出现是因为风？
但是这个鬼出现后为什么没有杀替死娃娃？是因为触发的死亡条件还不够吗？
想了想，周舫东操控替死娃娃把窗户关上后，又让它拿起了地上的调色盘，上下摆动手臂，用力扇风。
这次那干尸模样的鬼没有在风出现的位置现身，而是出现在了娃娃身后。
直到此时，周舫东才彻底看清了204房间鬼物的全貌。
这只鬼不仅仅是一具干尸，而是连接在一起的、宛如人体蜈蚣般的一长串干尸。
这些尸体长相一模一样，都是瘦骨嶙峋的模样，四肢反转地匍匐在地，宛如锁链似的从窗户一直延伸到了替死娃娃身后。
简直就像是一个干尸从窗户爬过来的动画，被一帧一帧拖动画面后，所有帧数画面全都显示出来的样子。
在这干尸出现在替死娃娃身后之时，娃娃瞬间失去作用，变成了一个布娃娃掉在了地上。
娃娃身上并没有显示出死状，这状态，更像是房间的鬼剥夺了替死娃娃这个道具的使用时长。
……这个鬼怪的杀人手段是剥夺人的寿命？还是吸取人的生命力？
如果真是这种无形的杀人手段的话，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刚才替死娃娃开窗关窗都没有事——因为在开窗和关窗的过程中，娃娃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事，但它的使用时长应该已经被减少了。
而且从这只鬼出现到娃娃失去作用，中间只过了一秒。
204房间鬼怪的行动速度太快了，如果不用技能的话，根本捕捉不到它的动作。普通人一旦触发它的杀人条件，根本躲不过去。
说到杀人条件，这个鬼物的杀人条件，好像不仅仅是因为有风出现这么简单。
想起刚刚那鬼物出现的位置，周舫东决定再用一个替死娃娃去试一下。
这新的替死娃娃进入204房间之后，周舫东没有让它开窗，而是让它在室内跳广播体操，原地蹦跳。
果然，当娃娃做运动的时候，那只鬼又出现了。
在光影出现的那一刹那，周舫东立刻让娃娃停下了动作，替死娃娃静止后，光影也跟着消失了。
周舫东想了想，又让娃娃迅速蹲下。
随着它蹲下的动作，那只鬼又出现了。
看来在这个房间中，是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能让风太快地流动。
最开始，周舫东和第一个替死娃娃在房间中慢慢搜查的时候，房间里的鬼怪并没有出现，这证明在房间里正常活动是没问题的。
所以租户想要在这个房间里生活的话，最重要的就是情绪稳定，如果什么东西掉落之后，不能惊慌地迅速蹲下，受到惊吓也不能迅速闪躲，开关门动作也要慢一些。
做饭的话，像是那种需要爆炒的菜肯定不行了，沸腾的水估计有点危险……算了，最好是禁止租户在这个房间里做饭。
想要把这间房租出去的话，最好找那种情绪很稳定，随遇而安，不喜欢运动，不爱做饭，比较咸鱼的租户。
想到这里，周舫东脑子里莫名闪过了一只卡皮巴拉。
周舫东摇了摇头，把卡皮巴拉晃了出去。
还要给这个房间的租户留一些失误的空间……因此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除了光影以外，这只鬼出现之前还会有什么征兆？
可惜操控替死娃娃的时候，操控界面上只会显示娃娃受到的外伤。
虽然可以和娃娃共享视角，但却无法和它感同身受，无法感知到鬼怪出来前替死娃娃的感受。
周舫东干脆走进了房间，站在替死娃娃身边，操控娃娃让它继续在原地蹦哒。
然而当周舫东走进房间之后，无论那替死娃娃怎么剧烈运动，204室的鬼都没有再出现。
本来还想对这只鬼用[灵魂汲取]来的，然而这只鬼不出来，技能没有使用目标。
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周舫东将替死娃娃回收，又在商城买了一个中级全自动打扫工具，让它先清理房间。
然后趁着打扫工具打扫期间，他直接传送到了出云观。
遇事不决问道长，204房间这只鬼长相实在是有些奇特，感觉不像是寻常鬼物，那位僵尸道长说不定听说过类似的存在。
这次周舫东从道观大殿中走出来后，发现张之勿就背着手站在大殿门口。
在他面前的小院中，张青阳正带着几个小孩在练剑。
张青阳手上拿着一把塑料感很强的铁片剑，动一下就哗啦啦地响，和老头老太太们在公园晨练时用的那种太极剑一样。
他身后那几个小孩则人手一把小木剑，跟着张青阳的动作，有模有样地摆着pose。
因为经常来出云观找百科全书道长问问题，周舫东也不整那些虚的客套词了，直接开门见山地向张之勿问起了204室鬼物的事情。
听完周舫东的讲述，张之勿捋了捋胡须，有些迟疑地说道：“小友，你所说的东西，有点像是趱（zǎn）魂。”
“趱魂？”周舫东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鬼物的名字。
张之勿点了点头：“是的，趱魂无形无质，会借助光影和变化的风出现，肉眼来看的话就是一阵扭曲的光影，或是一道风。这种东西是一种鬼物的集合体，通常只会出现在发生过大灾的地点附近，或者有大规模溃逃事件发生的战场上。”
他的声音有些疑惑，似乎有点无法理解这种东西是怎么会出现在公寓中的。
“这种鬼怪是由无数亡魂的‘想要快点逃跑’的执念所化。这些亡魂都是因为生前跑得不够快，没能及时从灾难中逃脱，所以它憎恶一切快速移动的东西，想要追逐一切快速移动之物，吞噬他们的速度与生命。被趱魂攻击的人，会被它以极快的速度吸收血肉和精气，最终也变成趱魂的一部分……就算是鬼也无法逃脱趱魂的追杀。”
听张之勿这么说，周舫东大概猜到了这东西是怎么出现在公寓中的了。
是二楼的肉灵芝异变……当初查看钱多来的生前记忆时，周舫东看到了二楼许多租户想要逃离，结果被邪教徒和那些疯长的血肉堵住了去路，死在了二楼。
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周舫东继续问道：“道长，趱魂出现之前会有什么征兆吗？如果被它盯上了该怎么摆脱？”
“出现时的征兆……”张之勿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征兆的话，趱魂出现在身后时，灵感强的人可能会听到身后有关节摩擦的咔嚓声，或是不自然的冷风。”
“被盯上也很好摆脱，只需要站着不动，缓慢的坐下来或躺下来都行，保持静止一刻钟就可以。遇到这种东西，最忌讳的就是惊慌失措，反应的越强烈，趱魂就越会盯着不放。”
果然还是要找一个情绪稳定的租户啊……
“好的，我了解了，谢谢道长解惑。”
“不用客气，小友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道观找我。”
唐绘理决定要搬家了，她觉得澎湖家园这个小区现在很不安全。
前两天她准备出门拿外卖的时候，隐约在楼道里看到了一个戴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条随时准备袭击人的毒蛇。
当时唐绘理没有表现出过于惊慌，只是随手把垃圾放在了门外，然后若无其事地关上了门，窝在房间里一整天没有吃东西。
从小到大，唐绘理的直觉都很敏锐。她能察觉到他人对自己的喜恶，也能察觉到即将发生的重大危机。
她曾因为这过于敏锐的感知而感到困扰过。
太多人都是表面笑脸相迎，心中却恨不得杀了对方……这种割裂的感觉，导致她愈发不愿与人交往，不愿对他人展露自己的情绪。
不过也正因为有这种敏锐的直觉在，在灵异事件爆发的这些年，唐绘理连一只鬼都没有遇到过。
当然，也可能是和她比较宅有关……身为一个职业漫画家，她最高记录是5年没有离开家门。
因此，唐绘理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在意识到不妙的时候，最讨厌运动和收拾卫生的她，立刻连夜打包好了所有东西，准备搬家。
虽说她还没有选好新房子，但她还是从澎湖家园搬了出来。
大件行李都可以先寄存，只需要随身带好绘画工具和几件换洗衣物就好。
总之不论如何，必须要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小区。
唐绘理就这样冲动地带着随身行李，站在了彭湖家园的公交站。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就在唐绘理站在公交站牌下不知所措的时候，她脑海中竟然诡异地浮现出“丽湾公寓”这栋知名鬼楼的名字。
……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鬼地方？
难道是因为前两天刷到那个灵异主播的缘故？
说起那个最近很火的灵异主播，她真的太强了，为了给自己的视频取材，居然敢住进丽湾公寓。
不过也就只有这种有监察局帮忙兜底的主播敢这么干吧，普通人进入这栋鬼楼，应该就是死路一条。
虽说是这么想的，但唐绘理还是感觉她有点想住进丽湾公寓。
这个想法出现在自己脑海里，唐绘理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她一直很信任自己的直觉，但这次未免有些离谱了。
光是她知道的，死在丽湾公寓的就有一百多人，还有一些没有披露没有上过新闻的……因为公寓死的人太多了，新闻都不敢播报了，生怕有人好奇或因为低廉的租金去丽湾公寓租房子住。
真的要去这种鬼地方吗？
唐绘理沉思了良久，最终选择再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
是的，她要去。
这个坚定的想法刚浮现在唐绘理心里，一辆崭新的公交车忽然无声地驶进了公交车站。
唐绘理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这辆诡异公交车，拎起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
周舫东从道观回来之后，趁着打扫工具在给204房间做保洁的时候，先回自己房间把204室的租住守则写了出来。
写完租住守则之后，他又从归家家具店订购了一批家具。
这次家具店店长没有再拒绝订单，很快就把家具们全都送了过来。
幸亏家具里的鬼可以自己扛着家具上楼，要不然光凭周舫东一个人，把这么多大件家具通过步行梯搬上楼，还是挺费劲的。
就在周舫东刚把204室收拾完毕，考虑着要不要再用一下许久未用的[诚实宣传单]在租房软件上发一个出租帖子的时候，系统忽然给他弹了一个弹窗。
【滴——检测到公寓门口有新租户前来看房，请宿主尽快前往公寓玄关】
看到这个忽然出现的弹窗，周舫东怔住了。
系统以前还只是给[诚实宣传单]偷偷塞保底，现在演都不演了，他连宣传单都没有用，租户居然直接上门了……
有时候系统还真是挺贴心的，好像生怕他找不到租户。
先去公寓门口看看这个租户适不适合204室吧，如果不适合的话，还是得发宣传单。

第66章
周舫东来到公寓玄关, 看到了那位等在门外的新租户。
从身形来看，这位租户应该是位女性，身材瘦弱, 身高一米六左右，拿着一个行李箱, 背着一个背包。
现在是夏天，中午气温能达三四十度的天气, 而这位租户却穿着一件黑色长袖卫衣, 头上戴着卫衣兜帽，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唯一能看到的戴着黑框眼镜的眼睛。
虽说丽湾公寓这边因为阴气过重所以温度有些低，但这打扮还是太夸张了。
与周舫东对视的瞬间，这个租户立刻低下了头, 用兜帽阴影和刘海遮住了唯一露出来的眼睛。
……懂了, 原来是社恐。
唐绘理此时很矛盾, 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入眼前这栋大楼。
一方面这栋楼给她的感觉极其危险, 另一方面, 这栋楼给她的感觉却又十分安全。
这种矛盾的感觉，也出现在了那个站在公寓玄关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皮肤苍白的年轻人出现的瞬间，唐绘理就感觉这人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年轻人就像是这栋大楼的化身, 危险和安全杂糅，导致他身上那种诡异的非人感十分明显，让唐绘理不禁又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她踌躇不前的时候，忽然听到门里的那个年轻人主动开口说道：“我是丽湾公寓的房东, 你是要来公寓看房吗？”
听到这人自称是丽湾公寓的房东，唐绘理没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
……他这么年轻是怎么获得丽湾公寓这两栋楼的产权的？他为什么敢出租丽湾公寓里的房间？难道里面不再闹鬼了？
在门口纠结了片刻，唐绘理终于下定了决心, 主动迈进了这栋漆黑的公寓之中。
……来都来了，顺其自然吧，虽然有点混乱，但最起码并没有感到什么致命的危险。
“房东先生你好，我是唐绘理，一名职业漫画家，想在丽湾公寓租住，目前有作品正在连载，拥有稳定收入来源，可以按时交付房租。”唐绘理低着头，像是背书一样一口气说完。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一个小孩脑袋骨碌碌地滚了过来，正好停在了她脚边。
唐绘理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边的小孩头颅，沉默地与它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对视着。
这就是鬼吗？居然是没有危险的……直觉完全没有预警。
周舫东也注意到了那个滚过来的小孩脑袋。
他看了眼唐绘理的反应，才挥手驱赶道：“回楼道里玩去，以后有客人来的时候别过来凑热闹，会吓到人的。”
那个小孩脑袋很听话地圆润滚走了。
看着周舫东与那个小鬼的互动，唐绘理面露恍然。
丽湾公寓里不是没有鬼，鬼也不是没有危害性。而是在这个房东面前，鬼不会袭击人类。
原来这就是那既危险又安全的矛盾直觉出现的原因。
之所以会觉得安全，是因为在这公寓里，有房东在，可以不受到鬼怪伤害……危险则是因为那些鬼怪本身的危险性。
怪不得监察局敢放任这位房东把丽湾公寓的房间重新出租出去，原来是因为他能约束得住公寓里的鬼。
真是一位可怕的人物。
虽然心理活动很复杂，但唐绘理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就像是在丽湾公寓租了很久的老租户一样，淡定地跟着周舫东往楼道方向走去。
楼道这边虽然没窗户，但墙壁上却安装了壁灯，光线柔和的灯光清晰无比地照亮了每一张鬼脸。
不过还好，唐绘理是画恐怖漫画的，在取材过程中已经习惯了各种血腥图片。
现在不过是把平面的血腥变成了立体了而已。
只要没有危险，一切都无所谓，就当参观全息鬼屋了。
她淡定地路过追逐打闹脖子飙血的无头小鬼，路过拖着肠子到处跑的小女孩，路过血肉模糊碎成拼图的小男孩，穿过从天而降的头颅……从整个楼道的鬼怪身边路过，跟着周舫东来到了步行梯前。
周舫东跟唐绘理交代了一下上楼的规则之后，带着她来到了204室。
当204室房门完全打开，看清房间内景象后，唐绘理愣了一下。
从外面看丽湾公寓的所有窗户都是被木条封死的，她以为房间里也是如此，已经做好了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房间的准备。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房间居然有采光，窗户还挺大。
而且与印象中的凶宅完全不同，房间内不仅没有一丝灰尘和污渍，甚至连家具都是全新的，完全就是刚装修好没多久的新房……这个房间，租金肯定很贵吧？
周舫东拦住了想要走进房间的唐绘理，把她挡在门外。
“先不要进房间，你可以先看一下租户合同，如果能接受的话，可以在下面签下名字。”
说着，一张纸凭空出现在了周舫东手中。
这一路上，他对这个漫画家租户的表现很满意。
在去门口见这位新租户之前，周舫东特地去了活动室一趟，用三根供养香贿赂了里面的所有小孩鬼，让它们等这个新租户进门的时候跑出来吓唬她，越血淋淋越吓人越好。
小鬼们全都快乐地应了下来。
如果唐绘理表现一惊一乍的话，周舫东是不会带她上二楼的，会直接婉拒她租房的请求。
但让周舫东没想到的是，唐绘理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人完全不像是从未接触过鬼怪的普通人，那种淡定的程度，简直就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一般。
感觉这位租户会很适合204房间。
唐绘理接过这张纸，仔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204室租户守则】
①在204房间租住要保持情绪稳定，在房间的一切行动都要放缓进行。如果有物品掉落在地，不要惊慌弯腰收拾，需要缓慢地蹲下拾起。开关门和开关窗的动作要轻柔，不要产生剧烈的气流。
②房间内禁止一切剧烈运动，例如跑跳，快速蹲起，跳操等。
③在这个房间中，坐下或躺下保持静止的时候，是绝对安全的。
④如果忽然感到疲惫心悸，听到背后有关节摩擦声响，或察觉到不自然的冷风，请立刻停止手头上的一切事务，缓慢坐下或躺下，保持静止15分钟。
⑤房间内禁止做饭。
⑥租户必须随身携带204房间钥匙，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⑦每月必须支付30元现金作为租金，如果违约，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⑧如果发现外来人或外来鬼入侵您的私人空间，请不要惊慌，在遵守以上规则的前提下，房东会第一时间赶来为您解决问题。
在看完这个租户合同之后，唐绘理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好像不是租住合同，更像是在房间中安全生存的指南。
她隐隐察觉到了房间内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存在，但是并不致命，很有可能是因为现在还未触发那东西的杀人条件。
遵守这份生存指南对她来说并不困难，因为她本来就是个情绪不怎么外显的人。
她也不爱运动，而且因为工作原因，她需要长时间伏案绘画，一画就是五六个小时起步。死线赶稿的时候更是能一口气画上一天，连饭都不会吃，一动不动是常态。
禁止做饭也没事，她根本不会做饭。
看完整张租户守则之后，最让唐绘理在意的是这个租金。
一个月居然只要三十元……
这和免费的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没有直觉指引，唐绘理也会觉得在丽湾公寓租住是件很好的事情……只要遵守规则就会拥有一个不被鬼怪袭击的住所，而且租金还这么便宜，简直太赚了。
唐绘理果断在租户守则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了三十元现金，将它们一起交给了那个房东。
周舫东收好租户合同，把204室钥匙交给了她：“随身携带钥匙，楼里的鬼怪就不会攻击你。房间桌子上有守则副本，有哪条忘记了可以过去查看。”
唐绘理接过那把钥匙。
钥匙入手的瞬间，一股无比安心的感觉忽然从心头涌起，那种浑身像是被包裹了一层温暖保护罩的感觉让唐绘理愣了一下，她宛如握住了救命稻草般，条件反射地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这公寓的钥匙，丽湾公寓租户的身份，可能比她想象中还要有用。
绝对不仅仅是可以免受公寓鬼怪伤害那么简单。
……说不定，这就是让人类在这个鬼怪横行的黑暗世界中活下来的曙光。
唐绘理接过钥匙后，系统弹窗出现：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10，奖励5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租户图鉴[中级租户&#183;灵感很强的死宅漫画家]已点亮，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奖励】
周舫东在看到解锁出来的图鉴是‘灵感很强的死宅漫画家’后，更加放心了。
这个租户真的和204房间很契合，应该能很安全地在这里居住。
“你收拾行李吧，我先……”周舫东想说‘我先离开了’，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唐绘理叫住了。
即使这个租户戴着兜帽和口罩，周舫东也能从她的肢体状态上看出来她此时的紧张与纠结。
她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纠结着要不要说。
最终这位租客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了，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极快像是背诵课文一样说道：“房东先生，您约束丽湾公寓里的鬼怪，还把不会被灵异力量侵扰的房间租给普通人，是想以公寓为试点，试验出一种可以保护人类、让人类免受鬼怪侵扰的方法吗？”
“我也想为您保护世界的伟大事业尽一份力。”
唐绘理在鼓起勇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迅速低下了头，没有看到周舫东那一瞬间的错愕。
周舫东满脸茫然。
保护世界……谁？他吗？
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他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在如此严肃的氛围中忽然说一句‘我只是个租房子的’，总感觉有些不太好。
唐绘理低着头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从小直觉就特别敏锐，我能感应到，有巨大的灾难笼罩在金溪区、澎湖家园小区上方，所以我才主动找到了丽湾公寓，紧急搬到了这里来。”
说到这里，唐绘理的声音有些沉重：“澎湖家园是市中心，如果那里爆发了严重的灵异事件，肯定会有很大的伤亡。”
在以前，唐绘理是不敢把自己能预知危险这件事告诉别人的。
因为她父母就是因为她的这个敏锐的直觉而死。
没有保护他人的能力，就算预知到危险，也无法让他人脱离险境。只能根据直觉勉强保全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因为自己的预言而死去。
于是她成了知名的‘扫把星’、‘乌鸦嘴’，被当成了烫手的山芋，没一个亲戚愿意收留她，她靠着国家的补助自己磕磕绊绊地长大。
长大后，她也试着用这直觉预知帮助他人。结果那些朋友表面上感激，背地里却排挤她孤立她，骂她‘撒谎精’、‘装腔作势’，假装自己有特异功能而哗众取宠的‘小丑’。
于是唐绘理愈发沉默，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但是现在，她遇到了一位实力强的可怕、能轻松约束整栋丽湾公寓的鬼怪、且心怀大爱想保护世界的强者。这位强者绝对不会像她一样，只有预知的能力没有保护他人的手段。
如果把澎湖家园这件事告诉这位房东的话，他肯定能很轻松地解决这场危机。
澎湖家园……听唐绘理说出这个小区名字，周舫东总感觉有些耳熟。
对了，昨天苗铮跟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个，被嗣骨会盯上了的女生就住在澎湖家园。
这女生和她闺蜜现在都已经被洪忠派人保护了起来。
周舫东没有怀疑唐绘理的预知，因为这位租户灵感很强是经过系统认证的。
所以大概率是嗣骨会要在澎湖家园里搞事。
先不说他们会在市区造成多大伤亡……总之，绝对不能那些疯子邪教徒把那两个女生抓走，公寓现在还不能出现在嗣骨会视野中。
澎湖家园附近的一家仓库。
一个秃头中年男人一边摆弄着手上的纸人，一边看着手机屏幕：“老大，这丽湾公寓的女鬼直播我看热度很高啊，难道丽湾公寓的异常消失了？咱要不过去公寓那边看看？”
旁边那个高胖秃头男人听他这么说，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你说的是那个名叫[阿铮你来真的啊]的灵异主播的直播间？她账号下那么大一个异常监察局认证你看不到？你瞎吗？”
看手机的秃头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大，我……我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视频平台上大部分灵异主播不都是有监察局认证的吗？”
“你长脑子干什么用的，就不能独立思考一下吗？”高胖男人气得扇了他脑袋一巴掌，“我的意思是这个直播间是监察局故意弄出来的！他们在钓我们，钩直饵咸你看不出来？”
高胖男人越说越气愤，用力一拍大腿：“咱都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了，可万万不能再上当！”
“想当初，曾经有两位拥有人皮帽的执事刷到过丽湾公寓的出租贴，那帖子出租的就是刑堂堂主曾经租住过的103室。”
“于是他们就去丽湾公寓查探了一下，结果这一去，就再没了消息。”
“那个103室出租帖子应该就是监察局发的，他们在故意引我们去丽湾公寓，消耗我们的力量。”
“而你看到的这个所谓的丽湾公寓直播间和那出租帖子一样，就是监察局搭了个棚子在演我们！他们以前经常去公寓处理案子，对公寓环境再熟悉不过了，至于直播和视频里的鬼……呵，你以为监察局里面就没有鬼？太小看他们了，他们可不是什么干净的货色，毕竟在现在这个世界，只有鬼才能对付鬼。”
“而且如果丽湾公寓真的安全了，监察局怎么可能不去清理公寓？为什么还会放任那个人皮戏子解除封印跑出来，并且还放任那个戏子将103房间的诅咒道具都卖掉，流落到鬼市？”
“如果公寓那边安全的话，监察局能放任这么多危险东西在外面不管？”
“他们就是在借这个灵异主播的手在演戏，告诉我们丽湾公寓没事了，让我们主动前往，用公寓的力量消耗我们的人手，就跟当初发布103房间出租帖的目的一样。”
那秃头男人都听呆了，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真当我们傻？”高胖男人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也就只有你这样的，需要我一点点给你掰扯清楚。教会里的那些大人物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也早就猜到了监察局的意图。”
“好了，别管那哗众取宠的假公寓直播了，咱们现在得把精力都专注在那个主神上面——神明大人可是特地赐下神谕让我们注意‘主神’。祭祀大人怀疑那个主神暗中窥伺我们的据点，然后把据点位置全都发给监察局了，它想坐山观虎斗，咱们不能让它如愿。”
秃头男人恍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才不惜舍掉两个据点，在澎湖家园筹划……就是要让监察局以为是主神弄出来的，让他们意识到主神的危险性。等这两方势力打起来，咱们才能趁机捞到一些好处。”
高胖男人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手机收起来吧，给我小心点。咱们昨晚在鬼市中损失惨重，祭祀大人都气坏了，这次澎湖家园的行动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败了。”

第67章
从204房间离开后, 周舫东给苗铮发了信息，让她把澎湖家园有危险这件事转告给洪忠，拜托洪忠多留意一下这个小区。
不过光靠监察局还不够, 还需要做其他准备，因为监察局大概率不会派太多人过去。
周舫东之所以会这么信任唐绘理的预知, 是因为唐绘理灵感很强这件事是经过系统认证的，他信任系统的判断。
但监察局却不会像他一样相信这个情报。
因为现在只是一个预知, 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澎湖家园真的有危险。而且现在全市各处都有灵异事件发生, 还要处理作乱的邪教徒，监察局本就人手不足，估计不会因为一个预言就调动太多人。
就算有洪忠支持也没什么用，洪忠毕竟只是异调科的一个调查员队长，能调动的人手很有限, 让他帮忙保护两个人还可以, 保护整个小区就很难做到了。
想到这里, 周舫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连忙打开了[临江市地图]。
只见地图上, 四个代表租户的小红点全都聚集在澎湖家园。
……好家伙，洪忠派到澎湖家园保护那两个女生的人竟然是租住在201房间的那四个调查员。
这下更得管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公寓里的租户也死在澎湖家园。
唉, 他只是想简单地把房子租出去，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最开始只是侵蚀了一个旅游小镇主神副本，弄死了六个秃子，顺带手救出了四个被主神抓进来的预备役玩家。
没想到嗣骨会的人竟找到了这四个玩家, 想从这四人身上得知小镇的异变原因……然后他们用邪神符咒坑杀不成，干脆直接抢人了。
现在更夸张，见那两个女生有人保护抢不了, 就打算把这两个女生呆着的小区给掀了。
至于吗？那个小镇副本后来是杀了几个嗣骨会高层还是怎么了，那群邪教徒怎么就这么执着于调查这件事？
还是说邪教徒也有月末KPI绩效考核？在这儿冲业绩呢？
那群邪教徒虽然很疯，但不至于这么疯吧。在市中心闹事，他们肯定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周舫东开始思考这件事最坏的结果。
嗣骨会这么执着于抓捕那两个女生，说明他们肯定有某种方法可以获得她们的记忆，知道她们在小镇上的经历。
周舫东记得自己当时是使用穆月婵的身体坐在一个女生身边，他已经忘了是那两个女生中的哪一个，但如果嗣骨会的人抓住这两个女生，读取记忆，肯定会知道这件事。
最坏的结果，就是那些邪教徒会得知小镇副本异变是因为穆月婵。
现在不清楚嗣骨会的人是否知道穆月婵和公寓的联系，会不会通过穆月婵找到公寓的头上。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必须要制止嗣骨会在澎湖家园的谋划。
想要处理好这件事对周舫东来说挺困难的，就算他身上有再强大的技能也没用，因为他根本无法离开公寓，只能依靠租户的活动去改变外界。
他有考虑过要不要让肖小玉过去一趟，直接让主神副本降临澎湖家园，用魔法打败魔法。
但后来想了想，觉得不行。
肖小玉身上那被主神追杀的buff只是大概率会让主神副本出现，并不是百分百。她曾经也和苗铮去过一次澎湖家园，那次就没有触发副本。
而且主神副本降临的话，很有可能还扩大伤亡。到时候嗣骨会的邪教徒是死了，澎湖家园里的普通人估计也没剩几个了。
想到这里，周舫东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替身功能可以在白天使用吗？”
【建议宿主不要在白天使用，越是强大的鬼物，实力就越会受到昼夜交替影响】
【大多数实力强大的鬼物都是在夜间行动，白天陷入沉睡】
“可张之勿白天会在出云观活动，我看那位道长挺精神的。”
【因为出云观和归家家具店都属于公寓周边设施，受公寓阴气覆盖，为鬼租户减少了白天的影响】
也就是说，白天使用替身功能的时候，鬼租户的能力会大大减弱……如果用替身出去解决澎湖家园的事，说不定还会搭上一个鬼租户。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还是找找有没有什么强力道具能让租户使用吧，让租户带着道具帮他跑一趟。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周舫东一直都没有闲下来，新解锁的租户图鉴还没看，穆月婵好感度满百的奖励也没看。
先看看这些能不能解锁出什么有用道具吧。
周舫东打开了新解锁的租户图鉴。
【中级租户&#183;灵感很强的死宅漫画家】
图鉴说明：平平无奇的恐怖漫画家，最高记录五年没有离开自己家房门一步，梦想是画出自己喜欢读者也喜欢的恐怖漫画。
特质：社恐，死宅，体弱，讨厌运动，轻微厌食症。灵感很强，能感知到身边的危险。丽湾公寓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她绝对不会退租。
【图鉴解锁奖励：300鬼币】
这个奖励算是意料之中，周舫东发现中级租户解锁图鉴的奖励好像都是300鬼币，就像是低级租户图鉴奖励都是30鬼币一样……3鬼币的赵大伟除外。
周舫东继续往下划，点开了鬼租户&#183;柯研的租户图鉴。
【特殊租户&#183;死而复生的科研人员】
图鉴说明：杀了自己又复活自己的科研狂人。监察局少有的科研天才，但因为性格偏执，做事冲动，偷拿了监察局封存的灵异道具之后叛逃了，目前仍处于被通缉状态。
特质：天然呆，一根筋，偏执，对一件事上头了就会不管不顾。目前沉迷于让鬼和尸体融为一体，制作死而复生的新人类。他想要消除活人和死人的界线，想消除死亡，让这个世界成为人鬼和谐共处的诡异新世界。与公寓签订契约后，他获得了更强的力量，想一直留在公寓的研究，不会离开。
【图鉴解锁奖励：诅咒道具&#183;人皮皮影戏】
看着这个奖励道具，周舫东震惊了。
这个灵异道具不是柯研现在身体的重要组成部分吗？系统连鬼租户的羊毛也薅？
把这个道具当做奖励给他，真的没有问题吗？
周舫东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查看了一下柯研现在的位置。
因为公寓后楼成功解锁并且租出去了一间隐藏房间，他现在可以查看公寓后楼的一楼平面图了。
打开租房预览界面后，周舫东发现那个卷毛像素小人正乖巧地呆在隐藏房间里，拿着钳子在改造停尸床上的尸体。
他松了一口气，领取了这个诅咒道具。
【诅咒道具&#183;人皮皮影戏】
原&#183;道具说明：由嗣骨会制作的邪恶诅咒道具，使用后可改变人的样貌和身体素质，每使用一次消耗五年阳寿。使用该道具后，死后魂魄也会变成一个皮影，成为该道具的一部分。
现&#183;道具说明：系统根据鬼租户身上的契约，从租户身上复制出来的诅咒道具，该道具只可宿主使用。
使用方法：消耗百分之五十的血条，制造一个皮影。该皮影使用方法和替死娃娃相同，可共享视角，皮影可受宿主操控，可使用宿主拥有的技能。皮影使用的技能，攻击力强度相当于宿主的百分之五十。
（注：皮影无法使用[半身神龛]技能，不能有两个皮影同时存在）
看到这个道具的使用效果，周舫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太实用了，攻击技能减半和不能用[半身神龛]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他也没什么好用的攻击技能。
一会就让租户带着皮影过去，他可以用皮影使用[鬼瞳]帮忙查看哪里有异常，到时候就可以很轻松地解决澎湖家园的问题。
关上租户图鉴界面之后，周舫东又打开了好感度界面，查看了一下穆月婵好感度满百的奖励。
穆月婵好感度满百的奖励也是一个诅咒道具。
【诅咒道具&#183;姻缘红线】
道具说明：我只说，夫荣妻贵同偕老，又谁知，知人知面不知心肠。（注①）
使用效果：需两人一同使用的道具，没有性别限制。使用该道具后，如果其中一人受伤，两人会共同承担该伤害，减弱伤害效果。
如果使用该道具后，两人同时受伤，则免疫伤害。（任何伤害，不管是物理伤害还是诅咒伤害）
使用该道具后七天内需要结婚（举办婚礼，拥有婚书），如果不结婚，先结束使用该道具的那个人会受到所有伤害反噬。
看完这个道具使用效果之后，周舫东沉默了一下。
这个诅咒道具的使用代价相比于其他诅咒道具来说，算是很温柔了。
就是同性无法一同使用，毕竟同性结婚不能领证。
这诅咒道具对目前状况没什么作用，还是先不领取了。
周舫东关上了系统界面，然后使用了[诅咒道具&#183;人皮皮影戏]。
消耗了百分之五十的血条之后，一个黑纸剪裁而成的纸片小人出现在了他掌心。
周舫东先是用一百鬼币补满了自己的血条，然后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开始选择一会要派出去的租户。
选几个比较能打又很闲的租户吧……
105室肖小玉先排除，她去的话，主神副本可能会降临。
101室赵大伟和102室的段文宇也排除，这俩都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106室洪忠在处理公务，201室的四个调查员现在就在澎湖家园。
107室张青阳虽然有处理鬼的能力，但面对邪教徒的话……回想起早上张青阳在院子里颤颤巍巍的舞剑动作，周舫东默默摇了摇头。
202室的贺延生还在消极自闭中，而且他出去很有可能会引起那群邪教徒暴动，这个也排除掉。
204室的唐绘理刚从澎湖家园逃难过来，她也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剩下的除了鬼租户以外，也就是109室的苗铮和203室的家具小贩侯三了。
苗铮很能打，遇到邪教徒不担心。遇到鬼的话，给她准备点符咒，以她的反应能力也能轻松解决。而且她认识那个被嗣骨会盯上女生，还去过一次澎湖家园，比其他租户更熟悉这个小区。
侯三是半鬼，经常到处偷灵异家具，收集厉鬼怨念，应该有很多处理灵异事件的经验。而且他那个偷东西的能力用得好的话，会起到关键作用。
选好要派去丽湾公寓的租户之后，周舫东又在商城里买了两个替死娃娃，准备让这两人带着保命用。
替死娃娃是周舫东现在试探房间里鬼物杀人条件的必备道具，早晚都要买，不算浪费。如果这两个租户用不上的话，就让他们把这娃娃给还回来，他可以留着以后清理房间的时候用。
好了，万事俱备，是时候去找侯三和苗铮让他们帮忙跑一趟了。
澎湖家园，2单元，301室。
苏婉有些焦虑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地就看一眼手机屏幕。
前天是她的生日，她男友和她闺蜜朱笛的男友在给她买生日蛋糕的路上失踪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昨天朱笛跟她说，她们被坏人盯上了，让她千万不要出门。朱笛说她找了朋友帮忙，会有监察局的人过来保护她们的。
苏婉没有怀疑朱笛的话，因为自从做了那个怪梦之后，再加上昨天男友的莫名失踪，她一直都心神不宁的。
因此在收到朱笛的叮嘱之后，苏婉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离开家门。
好在冰箱里还有一些食物，可以自己做饭，不至于饿肚子。
就在苏婉再一次查看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收到男友信息的时候，房间忽然暗了下来。
她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
停电了？
不对，现在是中午，就算是停电了也不至于一下子变得这么暗。
从窗户往外看去，苏婉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变黑，完全就是夜晚的模样。
诡异的是，这种黑暗只在澎湖家园这个小区范围内。
因为苏婉所在的单元楼位于小区边缘，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天空之上那明显的黑与白的分界线。
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澎湖家园被某种未知的力量从这个世界上分离了出来。
苏婉意识到了这可能是一个很严重的灵异事件，连忙远离了窗户，拨打了监察局的电话。
可能是因为有太多人同时拨打电话，监察局那边一直是忙音无法接通的状态。
苏婉定了定神，决定先把客厅的灯打开……房间实在是太暗了，人类对黑暗有种本能的恐惧。
暖黄的灯光出现在客厅的那一刹，苏婉松了一口气。
幸好，小区内的电力还是正常的。
又尝试拨打了几次监察局电话，发现还是‘忙碌中无法接听’的状态后，苏婉决定再等等。
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在遭遇灵异事件除了寻找监察局求助，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如果到处乱跑，反而会给监察局的救援增添麻烦。
苏婉坐在沙发上，又拿起了手机。
她准备去社交媒体上看看有没有和澎湖家园相关的新闻。
就在她刚拿起手机的时候，余光好像看到了地上有什么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侧头看过去，那边的地板上空无一物，只有一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
就在这时，苏婉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她的影子不对劲！她是短头发，这影子怎么是长发？？
苏婉猛地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影子也发生了变化……那就只是普通的黑影，刚才的长发影子好像只是她眼花。
……真的是眼花吗？
苏婉不敢再在客厅呆着了，缓缓后退，试图远离那片地板。
在路过客厅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时，电视机黑色屏幕中映出了她的身影。屏幕里的影像就像是卡顿的电视画面，比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苏婉用余光注意到了这个诡异的画面，细密的冷汗从她额头渗出。
她不敢动，也不敢扭头。
但是电视屏幕中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反而缓缓扭过头来，头颅扭转的角度十分僵硬，脖子像是断了一般。
刺骨的寒意从后颈刺入，顺着脊椎一路攀升至头皮。
苏婉心脏怦怦直跳，呼吸愈发急促，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要冷静，不能轻举妄动。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了对面茶几上的不锈钢水壶的壶身上，也映出了她的影子。
那身影十分清晰，没有因为圆形的壶身产生任何畸变，清晰得就仿佛照镜子一般。
壶身上，她的影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角僵硬地翘起，露出了一个扭曲怪异的微笑。
这个笑容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婉只感觉自己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忽然崩断了。
她崩溃地尖叫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卧室，然后鞋都没有脱，直接跳到了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苏婉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颤抖地拿出手机，想要求救。
然而当她拿出手机的那一刻，手机屏幕映出了她那张惊慌失措的面容，也映出了那个一直趴在她肩膀上，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惨白鬼脸。
人被惊吓到极致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
苏婉手脚发软地从床上滚了下来，把手机扔的远远的。
就在她扔开手机的那一刻，屋里的灯同时灭了，好像突然停电了。
摔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成了室内唯一光源。
在手机屏幕光的映照下，苏婉的影子出现在了墙壁上，越来越长，最终，一个身姿婀娜的长发黑影从墙上走了下来。
一开始，黑影的步伐还很僵硬，但随着它距离苏婉越来越近，它的动作也变得流畅了起来。
苏婉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法移动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从脚底升起，缓缓蔓延全身。
随着热量的流逝，她整个人好像正在被抽空，她感觉自己的思维、记忆、感觉，都在飞速消失。
苏婉的身影越来越扁平，身上的颜色也像是融化的油彩般缓缓脱落，最终她化作了一个扁平的黑影，倒在了地上。
而站在她身后的黑影则完全变成了苏婉的样子，把变成黑影的苏婉踩在了脚下。
卧室恢复了寂静，几声微弱的电流音响起，消失的灯光再次出现在了室内。
‘苏婉’缓缓活动了一下身体。
刚开始她动作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变得流畅了起来。
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熟练地解锁，找到通讯录上置顶的号码打了过去：
“朱笛，你看到小区外面的异变了吗？我有点害怕，可以去你家找你吗？”

第68章
朱笛接到了苏婉来电, 听到电话那边自己闺蜜说害怕想要过来，她刚要答应，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苗铮说过的话。
……苗铮说过, 不能给任何人开门，也不能让任何人进入自己家。
想到这里, 朱笛狠下心，对苏婉说道：“婉婉, 你千万不要出门, 只要在家中呆着就好，监察局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这里的异变，他们马上就会过来的。”
但电话那边，苏婉就像是没听到朱笛在说什么一样，又重复说道：“朱笛, 我有点害怕, 可以去你家找你吗？”
即使是从没接触过灵异事件的普通人, 在这时也能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这次朱笛没有回话,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手机, 直接把手机关机扔进了垃圾桶里。
还没等她平复心中那混乱复杂的情绪，朱笛忽然发觉，自己的影子好像有点不太对……
她二话没说, 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卧室，直接躺在了床上戴上了眼罩和耳塞。
在她躺在床上的同时，床头柜上的雪花球摆件的玻璃清晰映出了她的身影。
玻璃映出来的倒影正在扭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朱笛，但是朱笛戴着眼罩没有看见。
因此, 那个倒影就只能呆在杯子上，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床上的朱笛，不再有任何变化。
在小区天空出现异样之前, 侯三和苗铮就已经来到了澎湖家园。
他们受周舫东的委托，来澎湖家园处理那些搞事的邪教徒。
在发现天空变黑的那一刻，苗铮发现，好像有一层无形的玻璃罩把澎湖家园罩了起来，虽然她们就站在小区门口，但是无法出去……小区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见状，侯三立刻将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纸片人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并烧纸联系了周舫东。
呆在公寓房间里的周舫东收到了侯三的烧纸传信后，立即使用了皮影。
地上那个黑色皮影缓缓飘起，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侯三和苗铮身前。
周舫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除了感觉有些轻飘飘的以外，和使用替身时差不多。
而且在使用皮影后，还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个东西在吸引着自己，那像是自己身体缺失已久的一部分，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过去，想与那个东西重新融为一体。
周舫东看向东侧，那个吸引他的东西，好像就在那个方位。
他开启了[鬼瞳]，透过层层阴气流动的轨迹，隐约看到了一个细长的木杆。
【滴——检测到[诅咒道具&#183;人皮皮影戏]的缺失部分，可升级该道具。该道具升级之后，会解锁重要功能，请及时回收】
皮影戏缺失的部分？等会再去看看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确认那两个女生的安全。
周舫东打开了[临江市地图]，查看了一下那四个调查员所在的位置。
巧的是，这四个调查员都在不远处的2单元，两个人在三楼，两个人在五楼。
只不过三楼的那两个代表调查员的小红点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好像是变暗了许多。
周舫东看向苗铮，问道：“苗铮，那个联系你的女生是住在2单元吗？她是住在三楼还是五楼？”
“是2单元，在五楼，501还是502我忘记了，但她的房门位置我还记得，到五楼后我能认出来。”
周舫东点了点头。看来地图上四个调查员所在的楼层就是那两个女生的位置，他们还在保护着那两个女生。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周舫东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
2单元三楼的楼梯平台上。
李喆和队友身形僵硬地站在原地，表情麻木又疲惫。
任谁目睹了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面容的人以各种各样惨烈的方式死了几十次之后，都会变成他们这样的状态。
在黑天异变刚发生的时候，守在苏婉家门口楼道里的李喆两人就发现自己影子有些不对劲。
紧接着，金属材质的探测灵异力量的仪器表面上，他们映出来的影子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们迅速扔掉了仪器，然而在扔掉仪器后，他们胸前金属卡扣上的倒影也发生了异变。
李喆两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以最快的速度收好或遮掩了身上的一切反光物品。
然而他们依旧没能躲过那个鬼物的侵蚀。
最后一次，李喆二人是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诡异的倒影。
连续目击三次诡异倒影之后，李喆两人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紧接着他们的影子发生了异变，竟像是活过来一般，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变成了一个身材婀娜的长发女人的黑色剪影。
那两道女人的剪影在走近二人之后，逐渐变成了他们的样子。
在这个过程中，李喆两人感觉自身的记忆和感官都在被一点点剥夺……
就在他们将要被彻底替换之时，胸前忽然传来了滚烫的灼烧感。
那两枚原本挂在脖子上，被他们藏在衣服最里面的204房门钥匙，竟自己从他们衣服下面挤了出来。
钥匙表面闪烁着微光，然后李喆两人就听到了那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咳嗽声忽然响起。
随着咳嗽声出现，影子的替换被强行终止了。已经变成李喆两人模样的影子忽然开始全身长满疱疹，迅速腐烂，化作了两具面目全非的腐尸。
然而这两道影子的死亡并没有终止这场替换，又有两道影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咳嗽声再次响起，这次那两道影子是全身溃烂流脓，被不知名的病菌腐蚀成了一滩脓水。
又有影子锲而不舍地再次站起来。
咳嗽声也毫不示弱地再次响起。
影子又凄惨地死去。
……这循环来来回回重复了几十遍，李喆两人彻底麻了。
他们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因此被困在原地，无法移动。
也不知道只是他们遭遇了这个鬼物的袭击，还是整栋楼的居民都遭到了鬼物袭击。
如果普通人都被影子替换，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这个影子鬼物无法用探测仪器探查出来，而且这鬼还可以剥夺普通人的记忆。如果让这些伪装成普通人的鬼物在市中心扩散，李喆简直都不敢想会酿成什么可怕灾祸。
再一次目睹了影子死亡后，李喆忽然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楼梯传来。
可他无法回头，不知来人是敌是友。
但很快，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李喆放下心来：
“那些影子已经蔓延到了五楼，已经被我换回来的普通人，你们不要让他们离开这栋单元楼，等我处理完上面的那些影子后，我还要再检查一遍。”
周舫东一边对苗铮和侯三叮嘱道，一边来到了三楼。
在路过李喆两人时，他挥了挥手，困扰两人多时的黑影顿时溃散，化作了两团烟雾，融进了周舫东手中。
这个可以替换活人的影子的诡异力量，和诅咒道具皮影戏的力量同根同源，应该就是刚刚周舫东感应到的那个杆子形状的灵异道具弄出来的。
李喆还处于丽湾公寓的房东竟然能离开公寓的震惊中，然后就又看到了周舫东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就解决了令他们束手无措的黑影，心中更加骇然。
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不过这震惊情绪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周舫东的话让他们回过神来：“你们两个也快下去帮忙封锁单元楼，不要让人离开这栋楼。”
“是！”李喆两人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跑了下去。
周舫东来到五楼之后，发现另外两个调查员也变成了李喆两人刚才的模样，被困在五楼楼梯平台上。
而一个短发女生正站在502门口不停敲门，口中招魂似的不住地呼唤着：“朱笛…你开门呀……我是苏婉…朱笛……”
周舫东按在了这女生的肩膀上，又是一道黑气融入他手中，刚刚还在敲门的女生瞬间化作了一张黑色剪纸小人，无火自燃，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地上的影子缓缓升起，一个脸色苍白虚弱的短发女生出现在地面上。
她还有意识，只不过像是被吓蒙了，双眼紧闭，嘴中不停碎碎念着什么。
周舫东确认她还活着之后，没有多停留。又处理了那两个调查员身上的影子，示意他们照顾苏婉，然后继续跑到了六楼。
六楼到顶楼全都没事，这让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当他折返回三楼后，正巧遇到了李喆，这位调查员正背着一个普通人准备往楼下走。
李喆也注意到了从楼上下来的周舫东：“房东先生，我们把楼里的居民都聚在了同一层，您可以跟我一起过去。”他就像是对自己的长官汇报工作一样，向周舫东汇报着工作进度。
在这位神秘的房东主动帮忙处理灵异事件并救助普通人后，他心中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恐惧，只剩下了无条件的信任。
【201室四名调查员好感度均已达到80，请宿主及时领取奖励】
周舫东和李喆一起来到了一楼。
101房间房门敞开着，楼内居民都在这个房间之中，苗铮和侯三正在看着他们。
不过有三人手脚被绑着，被扔在了角落。
见周舫东回来，苗铮说道：“房东老大，您离开不久后，这三人又接连被影子控制了。”
周舫东快步走了过去，再次抽取那些黑影。
在抽取黑影的过程中，周舫东对苗铮和侯三说道：“你们去小区东边自行车停车棚方向看看，找一下那附近有没有邪教徒。如果看到邪教徒在使用一个木棍形状的灵异道具，侯三你就把那个灵异道具偷过来，不要让那些邪教徒再使用那个道具。”
再这么下去会没完没了的，不从源头制止的话，那些邪教徒会一直用那木杆子灵异道具操控影子替换活人。
侯三搓了搓掌心，笑着说道：“您就擎好吧~咱们保证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周舫东又多叮嘱了一句：“别舍不得用符咒，感觉到危险就直接用替死娃娃，这些道具消耗不值一提，你们的生命安全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侯三满脸感动，连声应了下来。
【203房间租户侯三好感度已达80，请宿主及时领取奖励】
苗铮和侯三离开单元楼。
当两人来到那自行车棚附近的时候，侯三甩了甩宽松的西服袖子，笑了：“豁，真是明目张胆，一点都不带遮掩的。姑娘，这边走，一会得麻烦您帮咱们掩护一下。”
苗铮点了点头，把符咒全都准备好，又把当初周舫东给她的那个可以拍鬼的灵异相机挂在了最顺手的位置。
侯三带着她来到了自行车棚附近的一处空地，这里是小区的活动区，中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旁边围了一圈健身器材。
在健身器材旁边，有个休息用的小凉亭，凉亭后面还有一个小屋，看起来像是放保洁用品的杂物屋子。
四个秃头就大咧咧地坐在凉亭的石凳上。
他们围着一张石桌，其中三人每人手中都在做着剪纸活，每剪出来一个黑色小纸人，都用指尖血在上面画上符文，然后交给那个拿着木杆的高胖秃子。
那个高胖男人手中的木杆大概成人小臂长，上面镌刻着诡异的符文。他每收到一个剪纸小人，就用那木杆一挑，然后那小纸人就化作了一道黑影，飞向远处的单元楼。
侯三和苗铮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在商量好接下来的行动之后，苗铮把一张护身符拍在了自己身上，直接走了出去。
凉亭中的四个邪教徒立刻就发现了苗铮的存在，但只有一个秃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不屑地看着苗铮，拿出来一张符咒。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一只模样狰狞的厉鬼凭空浮现，猛地攻向苗铮。
这种感觉……苗铮神情一凝，果断地扔出了一张中级驱鬼符。
这只鬼给她的压迫感很强，应该差不多是B级了，因此她没有犹豫，直接用出了手中最强的符咒。
原本那个操控鬼的秃头还满脸不屑，但当他发现自己莫名失去了对那厉鬼的控制权之后，他终于慌了。
“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手上最强的一只鬼，居然就这么简单的被一张符解决了？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咬了咬牙，直接拿出来一把符咒，又放了一些鬼出来袭击苗铮。
这次苗铮放松了很多，她拿着灵异相机，迅速按动快门，手一点都没有抖地清晰拍下了每一只鬼。
因为都是比较低级的鬼，在被灵异相机拍下之后，它们全都被定在了原地。
还没等那秃头再次惊叫出声，他身后的那三个秃子就先叫了起来：“挑魂杆呢？！怎么突然消失了？？”
高胖男人手中的那个木杆竟然消失了。
而苗铮身后的大树旁，侯三笑得眯起了眼睛，从一只青紫鬼手手中接过了那根木棍。
发现挑魂杆不见，那四个邪教徒都气得不行，全都从凉亭里冲了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操控鬼怪的秃头感应到了什么，指向苗铮身后：“这女的还有同伙！挑魂杆被她同伙偷走了！”
“怎么是那家伙？！”另一个秃子好像见过侯三，指着侯三对那个高胖男人说道：“执事，就是那个小偷偷走了咱们据点的家具！”
“别废话了，快点杀了这个女的，然后抓住那个小偷，别让他带着挑魂杆跑了。”高胖秃子脸色异常阴沉，从腰间掏出了一柄刻着符文的血色匕首。
其他三人见状，也纷纷掏出了同样制式的匕首。
既然用厉鬼袭击无法奏效，那就直接物理宰杀。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两人中只有那女的有攻击力，只要把她放倒，就可以轻松抓住后面那个被她保护的小偷。
他们四个大男人拿着刀难道还弄不死一个女的？
苗铮看着他们的动作，挑了挑眉，有些不可置信：“哈？不用鬼杀我反而近身围攻我？你们认真的？”
邪教徒没有回应，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操控鬼的秃子率先发难，刀尖直接对着苗铮面门刺来。
苗铮冷笑了一声，以极快的速度侧身闪过了这一刀，紧接着不退反进，右臂肌肉猛地暴起，铁锤般的拳头如重炮般狠狠砸在了那个邪教徒的面门之上。
鼻血四溅，面中瞬间凹陷，那邪教徒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直挺挺地往后栽去。
一拳放倒了一个邪教徒之后，苗铮向前冲的势头非但不减，反而更快了。她用力一蹬地面，如一只扑食的猎豹，借着冲势，矮身冲到了另一个邪教徒身前，紧接着手肘猛地上抬，如一柄重锤般狠狠地撞在了第二个邪教徒的下颚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第二个邪教徒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邪教徒挥舞的刀刃也已经到了。
苗铮身形敏捷地俯身躲开，冰冷的刀锋几乎是擦着她的短发掠过。
然而她并不仅仅是闪避，在苗铮俯身蹲下的同时，她下盘也变换了动作，右腿如钢鞭般贴地横扫而出，直接扫倒了那靠近攻击她的两个邪教徒。
两声痛呼几乎同时响起，脚踝传来的剧痛让那两人瞬间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倒去。
那高胖秃头靠着体重优势，没有摔倒在地，他踉跄着试图站稳，但就在这时，苗铮已然腾空，一记飞踢直接踹中了他的胸口，将他狠狠踢回了地面。
他胸口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后脑重重磕在了地面上。
借着这一蹬的势头，苗铮收紧核心在空中猛地拧转身形，另一条腿像是抡圆了的战斧般，甩出了一个回身二段飞踢。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踢在了另一个刚撑起身，想要爬起来的邪教徒侧脸。
唯一一个清醒的邪教徒被这一脚踢得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苗铮稳稳落在地面上，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着倒了一地的四个邪教徒，嫌弃地撇了撇嘴：“就这？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在苗铮和这四个邪教徒打斗期间，还有四个邪教徒藏在凉亭后面那个放着杂物的小房子里。
这四人注意到了外面的乱象，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当做了祭品，使用了邪神分身核心，开启了召唤仪式。
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随着那些邪教徒口中吟诵的咒文，地面上用鲜血绘制的诡异符文开始散发出了不详的红芒，整间铁皮小屋都在微微震颤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符文之下破土而出。
空气愈发黏稠，无形的液体似乎正在往小屋之中灌溉。
在空气凝滞达到顶点之时，一团无法形容的漆黑物质忽然从符文下方冒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不停蠕动的漆黑物质，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淤泥般的表面不停浮现出表情绝望痛苦的扭曲人脸。那些人脸就像是不停出现又消失的泡泡，一直循环着重塑又破裂的过程。
在这团漆黑物质出现的瞬间，一股充满恶意的带着精神污染的可怖气息向四周猛烈扩撒，顷刻间便掀飞了这召唤仪式所在的脆弱铁皮小屋。
那些邪教徒也被吹飞，重重摔到了苗铮附近，和那四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同伴躺在了一起。
但这四人没有晕倒，而是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狂热地看向小屋子的方向。
“神明大人的分身——降临了！”
“神明大人！请让我们与您融为一体！”
那团漆黑物质在原地蠕动了片刻，然后似乎是听到了邪教徒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向苗铮的方向冲过来——它好像是把那八个邪教徒和苗铮都当成了祭品，想要将他们吞入腹中。
苗铮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无法动弹了。
那团淤泥带来的诡异精神污染完全隔断了大脑和身体之间的联系，在看到它的那一刹，就已经被它污染，被它控制，只能引颈就戮，成为献祭于它的羔羊。
不过淤泥刚冲到凉亭前，周舫东及时出现。
在他抵达现场的同时，系统略显焦急的电子音也响起：
【检测到附近邪神气息！请宿主立刻清理！邪神分身完全复苏后，会吞噬并污染该小区范围内所有普通人！】
完全不需要系统提醒，周舫东已经感受到了那令人厌恶的恶心污秽气息。
他把苗铮拉到一旁，直面那团从仪式中冒出来的、尚未完全成型的扭曲漆黑物质。
确定前方是一片空地之后，周舫东抬起手，直接对着那团淤泥使用了[死域入侵]。
一股更为强大的恐怖阴气直接压过了那团漆黑物质带来的诡异污染，猩红裂缝于虚空中缓缓张开，从缝隙中蹿出的躁动阴气直接撕裂了邪教徒用来隔绝这片小区的符阵。
符阵撕裂，笼罩小区的黑夜瞬间褪去，天空由黑转白。但随着缝隙中阴气的四散，刚亮起的天又暗沉了下来……天光就像是被随意拨转的电灯开关，在周舫东挥手间就改变了色彩。
刚刚召唤出邪神分身的邪教徒们愣住了，阻隔符阵被撕碎终于能进入小区的监察局等人见此场景也全都怔住。
无形的威压以周舫东为圆心向周边扩散，那恐怖的威慑力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似乎都已凝结，沉甸甸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窒息感一直从身体蔓延至灵魂深处。
浓郁躁动的阴气化作了无数只鬼手，抓住了那个邪神分身。
在那些鬼手试图拖拽邪神分身回到缝隙中的那一刻，周舫东已经走了过去，踩住了那团疯狂蠕动的污秽。
见状，那些从裂缝中狂涌而出、躁狂冲动想要抹杀一切的阴气鬼手乖顺地松开了邪神分身，在周舫东身边化作了最温顺的风。
宽松的黑衣在阴气中猎猎翻卷，勾勒出了那道瘦削挺拔的身形。那双眼尾上挑的凤眸微垂，漆黑的眸子宛如看不见底的寒潭深水，倒映着脚下那团不停蠕动的污秽之物。
他甚至没有刻意踩踏，只是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脚下不是什么邪神化身，只是一团微不足道的尘埃泥泞。
邪神分身在他脚下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那团看不清形状的黑色物质挣扎着试图缠绕上周舫东小腿，却在触碰到他裤脚的那一刻就如被烈阳灼晒的冰雪般嘶嘶消融。
最先跪下的那个邪教徒都不知自己双膝是何时跪地的，他只是瞳孔震颤地望着那道身影，喉咙中发出无意义的气流声，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召唤邪神分身的邪教徒宛如被风吹倒的麦浪，尽数跪下，身躯无法控制地战栗着——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本能的畏惧。
这些因为召唤出邪神分身而癫狂激动的邪教徒们，此时早已忘记了他们那被踩在脚下的神明，他们眼中只有那道颀长的身影。
他们所谓的神明，所谓的扭曲信仰，在这一刻，在绝对的力量和足以撕碎灵魂的威慑之下，被彻底碾碎。他们不自觉地跪拜，臣服，全身心地注视着那道踩着他们神明的漆黑身影。
被随手撕开的猩红裂缝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闭合，但那人带来的压迫感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只想俯首跪拜，将自己的一切都双手奉上。
无论是监察局的众人还是已经心神溃败的邪教徒，在场所有人心中竟同时涌出同一个想法。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还有神明，大概就是这样吧……撕裂天幕，脚踩污秽业障，令万物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而那个被众人视若神明的身影，依旧面无表情，眸光淡然地扫视着面前的一切。
不论是臣服还是惊叹，于他而言，仿佛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风景。

第69章
脚踩邪神分身的周舫东看似淡然出尘, 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实际上是想变也变不了。
“系统，我不能动了，请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宿主稍等, 系统正在努力提取邪神分身核心，提取过程中暂时无法移动皮影】
“统啊, 你这读条锁定也太坑了……就算控制不了皮影，为什么连解除都无法解除？”
【系统需要以宿主为媒介提取核心, 因邪神分身核心已被污染大半, 提取速度较慢，请稍后】
“尽快啊统子，我不行了，监察局的人都要围过来了我还在这里摆pose，好社死……而且那群秃子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们神都没了, 还在那儿拜什么啊我服了。”
在周舫东僵在原地的时候, 监察局的人一边分散人手去小区其他单元楼里救援收尾, 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凉亭这边靠了过来。
因为澎湖家园这次事件发生在市中心, 在事发之后，异调科的总队长就亲自带人过来了。然而他们和守在小区附近的洪忠一样，都被符阵隔绝在了小区外面。
更令人坐立难安的是, 明明通讯没有被隔绝，但是他们却完全联系不上守在小区里的那些调查员。
就在他们束手无措之时，隔绝小区的符阵忽然被撕裂，监察局的这些人急匆匆赶到了灵异力量波动最强烈的位置, 洪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震惊那位房东先生竟真的可以脱离丽湾公寓，更令他骇然的事情发生了……那被邪教徒召唤出来的、曾吞噬了半个北郊、吞噬了上千人的恐怖怪物，像是一团烂泥般被那位房东踩在了脚下, 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而那些邪教徒不仅没有反抗，甚至连看都不看那个怪物一眼，直接选择了臣服于丽湾公寓的房东，像是虔诚跪拜神明一样，跪在他身前。
那位神秘的房东没有任何躲闪，只是神情淡漠地站在那里，一双深邃无光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无悲无喜，像是端坐于高台之上的神像，早已习惯了信徒的臣服和膜拜。
曾经让监察局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封印了的怪物，在他脚下如风化的淤泥般，变成黑灰消散了。
一直等到那个怪物彻底消散，总队长和洪忠才带着调查员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提取结束，恭喜宿主获得邪神分身核心（半污染）】
【该核心需要在公寓走廊的装修装置中净化后才能使用】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可算是结束了。
周舫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角，因摆了半天pose而感到有点社死的他快步离开原地，避开了那些围过来的监察局调查员们。
异调科总队长看着那位房东快速避开了他们，那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好像是不满他们没有听他的预知，没有在澎湖家园中加派人手；又像是嫌他们到的太晚了，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不由得有些羞愧，更是有些后怕……幸亏这位神秘的房东亲自出手了，要不然任由那些邪教徒召唤的怪物肆虐，这个小区…不，整个市中心都危险了。
【异常监察局整体声望+100，异常监察局成为友好势力】
周舫东前进的脚步顿了顿，努力压抑住了想扭头看过去的冲动。
……原来当着监察局的面打邪教徒会涨声望值。
见已经有调查员接手了那四个跪在地上的邪教徒，他放弃了再揍一遍这些邪教徒的想法。
周舫东走到凉亭健身器材旁边，找到了侯三和苗铮。
他还没开口说话，侯三就从宽松的西服袖子里抽出来了一根木棍，毕恭毕敬地递给了他 。
周舫东接过挑魂杆：“辛苦了。”
【检测到[诅咒道具&#183;挑魂杆]，系统自动回收，宿主解除皮影后，该道具将自动与[诅咒道具&#183;人皮皮影戏]融合】
听周舫东这么说，侯三受宠若惊：“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咱们应该做的。”
他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狂热和崇拜，在见到刚刚那一幕之后，侯三心中对这位房东先生的敬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检测到203房间租户侯三的好感度已达100，请宿主及时领取好感度奖励】
周舫东关上系统弹窗，准备等回去之后再一起查看。
他又看了看苗铮的状态。
苗铮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正在拉伸身体，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这让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他想起来了什么，连忙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苗铮近距离接触了那个邪神分身，是不是还需要去道观让道长净化一下？”
【现在不需要了，公寓的装修净化装置已解锁，租户回到公寓之后，装置会自动净化她身上的邪神污染】
这下周舫东彻底放心了。
余光瞥见又有几个调查员往他这边过来之后，他干脆直接解除了皮影使用。
他怕监察局的人跟他索要邪教徒使用的诅咒道具&#183;挑魂杆，毕竟整个小区的灵异事件都是这个道具弄出来的。
但这东西是他这次行动的战利品，还可以升级他的皮影戏，周舫东才不想把它交出去。
总队长带着洪忠过来，刚想对那位丽湾公寓的房东表达感谢，就见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一张黑色小纸人从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飘落，然后一只青紫色的畸形鬼手凭空出现，抓住了那张飘落的黑色皮影。
侯三把黑色小纸人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转过身，笑眯眯地挡住了那些调查员的窥探视线。
苗铮是隶属监察局的灵异主播，她不能像侯三一样对那些围过来的调查员们视而不见。
因此，在洪忠他们没靠近前，她就主动走了过去，跟他说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听她说完，洪忠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把朱笛和苏婉她们两人带到监察局中保护起来。”
得知澎湖家园行动功亏一篑之后，市中心的一处民居里，这个嗣骨会核心据点处于一种相当凝重的氛围之中。
教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惹怒那位面色阴沉的祭祀大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任务接二连三地失败，那位祭祀大人既没有发火，也没有杀人。在沉默许久之后，他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句：“昨天抓来的那两个男的，就是抽魂的那两个，他们的尸体处理了吗？”
昨天负责抽魂的那个秃头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回道：“祭祀大人，还、还没来得及处理，因为要准备澎湖……”话说到一半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差点咬到舌头，连忙改口道，“我这就去处理，保证处理的干干净净。”
“没事，别处理了。”那个瓜皮帽中年人竟出奇的和善，“在那两具尸体中选一个脑袋比较完整的给我带过来。”
“是。”
瓜皮帽男人烦躁地挥了挥手：“你们也都退下吧，别在我这里碍眼。”
普通教众都退下后，这个房间中只剩下了瓜皮帽中年人以及另一个瘦弱的年轻人。
与嗣骨会其他教众不同，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头发。
“祭祀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个核心没用。要不趁监察局人手都聚在澎湖家园的时候再召唤一个神明分身吧，让他们知道惹怒我们嗣骨会的代价。”
瓜皮帽中年人摇了摇头，“不能再在市中心召唤神明分身了，那种东西没有理智，也没有节制。神明还没正式复苏，如果人类都被分身吞了，没有足够的祭品献给神明，那算什么事。”
“那您要那具尸体难道是想……”
“是的，我准备亲自去做一个赐福仪式，让神明赐下一缕分神，复活那具尸体。”瓜皮帽中年人面容凝重，“符阵被撕裂的时候，我好像感应到了当初公寓发生异变时那股恐怖的气息……”
“我怀疑丽湾公寓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公寓的封锁能力可能变弱了，先是那个人皮戏子从公寓中跑出，然后今天又有疑似公寓顶楼缝隙气息出现在那个小区……我怀疑公寓力量耗尽，压不住那道缝隙了，而且很有可能也困不住里面的鬼了。”
听他这么说，那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站了起来：“可不能让公寓里的鬼都跑出来啊！如果公寓里的鬼全跑出来，那我们——”
“用不着这么惊慌，只是一个猜测而已。”瓜皮帽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现在咱们教会的人手损失惨重，不能再无意义地消耗在探查公寓这件事上……就拜托神明大人帮我们过去看一眼吧。”
“如果那具尸体能顺利回来，那就证明公寓的变化不值一提。”
“如果连情报都传不回来，那就是最坏的结果……我们得加快召唤神明大人的进程了。”
解除了皮影使用之后，周舫东在床上选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开始翻看自己的战利品。
监察局的人已经到了，收尾的事留给他们处理应该没问题。
市中心的小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会把这个小区周围的每一寸地皮都检查一遍，把那些邪教徒据点都掀起来。
而且有苗铮和洪忠在，他们两个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那两个被邪教徒盯上的女生肯定也会被好好保护起来。
这次行动不仅收获了很多租户好感度，还把监察局的声望刷了上来。监察局现在已经是友好势力了，以后再有像澎湖家园这样的事要他们帮忙，他们应该会更加重视。
周舫东打开了自己的物品栏，把人皮皮影戏和挑魂杆拿了出来。
【检测到[诅咒道具&#183;人皮皮影戏]和[诅咒道具&#183;挑魂杆]，道具融合升级中……】
【融合成功，封存在挑魂杆中的[精怪&#183;影魅]自动转化为鬼租户&#183;影魅】
【[鬼租户&#183;影魅]图鉴已解锁，请宿主及时查看图鉴解锁奖励】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鬼租户&#183;影魅]，灯油工人合成必要条件已解锁，现在可以制作灯油工人】
【皮影戏和挑魂杆融合后的[特殊道具&#183;影魂契]直接升级并转化为房东专属技能】
【丽湾公寓房东专属技能&#183;影魂契】
技能说明：丽湾公寓房东专属技能，需要搭配公寓契约使用。
使用方法：①[完美替换]：使用影魂契，你可以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对某人使用影魂契之后，目标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目标的魂魄和身体都会成为使用者的所有物。
代价：将完整地继承目标的所有记忆，使用次数过多，自身可能迷失在这些外来记忆之中，或是记忆混乱成为无理智的疯子，或是人格分裂，变成这些记忆的载体。
②[鬼仆制作]：利用公寓契约，赐予鬼怪力量，制造完全忠于自己的鬼仆。
使用该技能后，可随时终止鬼仆的生命，随时获得鬼仆的身体使用权，随时控制鬼仆的所有行动。
使用没有代价，这是丽湾公寓房东的专属技能。
【目前已有鬼仆：鬼租户&#183;穆月婵，僵尸道长&#183;张之勿，归家家具店店长&#183;莫名，美味屠宰厂厂长&#183;孙大力，鬼租户&#183;柯研，鬼租户&#183;影魅……】
【检测到宿主已解锁[房东专属技能&#183;影魂契]，鬼公交司机正在苏醒……】
【恭喜宿主重获鬼仆，鬼公交司机&#183;王永顺】
【鬼公交正式苏醒，可筛选上车乘客，系统自动设定禁止嗣骨会邪教徒上车，宿主可以重新更改或增加鬼公交上车设定】
看完技能说明之后，尤其是那一长串鬼仆名单之后，周舫东都震惊到失语了。
好霸道的技能。
话说公寓里的这些鬼租户知道自己签下了什么不平等契约了吗，签完租住契约之后命都交出去了什么的……
不过有这个技能后，他好像可以随便在后楼抽鬼租户了，没有比这更强的压制手段了，就算后楼的鬼再危险也没事。
而且以后晚上他也可以离开公寓房间了。
完全操控鬼租户，这说明夜晚无理智的僵尸道长他也可以控制。
也就是说，他晚上出门的时候，可以拥有一位杀戮版&#183;僵尸道长作为保镖为他保驾护航，那他还怕什么……还是有点怕电梯。
昨晚那位僵尸道长在电梯旁杀尸体都杀疯了，电梯都没有任何反应。但那天晚上他出门的时候，电梯就直接从顶楼掉了下来，这说明通过电梯上下楼的鬼，应该是在感知到他的存在后才会下来。
虽然道长很强，但他不敢赌道长和电梯里的东西对上会发生什么，夜晚离开房间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系统，那个鬼租户&#183;影魅你把它放在哪个房间了？”
【该租户目前在公寓地下室，灯油制作基地那里，它无需宿主额外提供房间】
“对了，还有鬼公交司机……系统，我需要给鬼公交司机&#183;王永顺提供房间吗？”
【不需要，鬼公交就是他的住所】
挺好，不用想办法清理房间了，很省事的两位鬼租户。
至于这个鬼公交筛选乘客的设定……系统设定的‘不让嗣骨会的人上鬼公交’的这个规则不需要更改。
现在通往丽湾公寓的路全被监察局封锁了，只有坐鬼公交才能抵达公寓。有了这个规则，他就不担心再有像103室那对男女一样的邪教徒突袭公寓，伤害他的租客了。
关掉系统弹窗之后，周舫东轻轻呼了一口气，有种在自助餐餐厅大吃了一顿的满足感。
这次那群邪教徒给他送的外卖实在是太丰盛了，不仅收获了一个邪神分身核心，收获了不少租户的好感，还获得了两个新的鬼租户，解锁了制造灯油工人的必要条件，以及一个可以完全操控鬼租户的重要技能……
这些秃子简直和主神一样慷慨。
关掉系统弹窗后，周舫东又打开了灯油制造页面，直接传送到了地下室。
他想看看自己新获得的那个鬼租户&#183;影魅。
传送到地下室之后，只见灯光明亮的房间中，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一口冰棺前，好像是正在看着冰棺里的尸体。
听到周舫东凭空出现在房间内的声响，它循声望了过来。
……这人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周舫东很快就意识到了它应该就是那个鬼租户&#183;影魅。
看着影魅用着自己的脸，眼神茫然，表情有点痴呆地望着自己，周舫东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你能不能换一张脸。”
但那家伙就像是没听懂似的，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学着周舫东的样子也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感觉和其他鬼租户相比，这位鬼租户的智力有点低啊。
周舫东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系统弹窗，系统说这个鬼租户曾经是‘封存在挑魂杆中的[精怪&#183;影魅]’。精怪的话，应该是和猫鬼和血影囊差不多的那种，相比于生前是活人的鬼租户，反应迟钝一点也很正常。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觉得不能强求。
影魅既然没有人类的思考能力，应该也不会有想要离开房间的需求。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无所谓了，反正它呆在地下室里，除了他以外没人看得见它痴呆的样子。
周舫东打开了地下室大门，把清洁工堆在上面的两具尸体搬到了地下室。
影魅好奇地凑了过来，把周舫东挤到了一边，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两具尸体。
看着看着，它的面容就像是烈日下的冰淇淋一样快速融化，然后又自动重塑，变成了地上尸体的样子。
沉默片刻，它可能是觉得这个木乃伊尸体不太好看，又重新变回了周舫东的模样。
周舫东没管那个影魅在干什么，他在查看灯油工人制作界面。
那个合成页面上说，制造熬制灯油的工人除了需要解锁[鬼租户&#183;影魅]以外，还需要一具[公寓后楼的尸体]、一套[鬼裁缝做的工人制服]，一对[银匠做的镣铐]。
尸体现在有了，还差工人制服和镣铐。
今晚还得去鬼市一趟。
对了，解锁鬼租户影魅的租户图鉴奖励还没领取。
周舫东关掉灯油工人制作界面，打开了租户图鉴。
【鬼租户&#183;影魅】
图鉴说明：旧物成精，从皮影戏中衍生出的一片没有实体的影子，无独立思考能力，完全根据主人的命令行事。
特质：难以察觉，只要是有倒影的地方它就会存在，它喜欢模仿活人，喜欢控制活人身体，就像是人类操控皮影戏一样。
能力：[制造影奴]
影魅会主动制造有利于它活动的昏暗环境，并潜伏于阴影、倒影、或镜面屏幕等反光中。
被影魅盯上，初期征兆是影子发生变化。当被影魅观测模仿了三次后，影魅与活人的联系加深，可以将活人与影子替换，制造出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影奴。
活人被影子替换超过七天后，会彻底变成影子，永远消失。
如果想通过影魅控制尸体，只需让它分出一点影子给尸体即可。
【影魅图鉴解锁奖励：二楼隐藏房间钥匙】
周舫东领取了奖励之后，一把亮闪闪的钥匙掉了出来，直接与[房东钥匙]融为了一体。
二楼隐藏房间……钱多来和权无命他们五个生前被邪教徒折磨的那个房间吗？
去二楼找找看吧，顺便去二楼走廊装修装置那里净化一下半污染的邪神核心。
周舫东离开了地下室，来到了公寓二楼楼道。
这里和一楼一样，都是没门没窗户的状态。
然而周舫东开着[鬼瞳]在墙上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找到隐藏房间的入口。
他记得在钱多来生前记忆中，隐藏房间就在这附近啊……周舫东眉头紧锁，又在楼道里转了一圈。
又是一无所获之后，周舫东怀疑这个隐藏房间只有钱多来他们能打开。
那还是先去净化邪神核心吧，等会再去找那几个清洁工开门。
周舫东放弃了继续在楼道中盲目摸索，来到了租户房间所在的走廊中。
这条走廊尽头墙壁上有一个大铁皮柜子，这柜子就是装修净化装置的实体。
“系统，把邪神核心给我吧，我放进去净化。”
【宿主只需要把手放在柜门上就好，系统会自动将核心放进去】
周舫东按照系统所说，把手放在了柜门上。
【半污染邪神分身核心放置完毕，正在净化中……】
【预计净化时间：3小时】
周舫东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抱着手臂看了这个大铁柜子一会，然后将视线转向二楼剩下的未清理的房间。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趁着装置净化的时候，再收拾出来一间房吧。
想到这，周舫东走到了205房门前，打开了房门。

第70章
推开205房门后,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暖色调的客厅。
客厅铺着一条一条的暗红色木质地板，木板边缘已经褪成了浅棕色，让地板拼接缝隙显得很明显。但因为地面打扫得很干净还打上了蜡, 非但不显得破烂，反而有种故意做旧的复古美感。
天花板挂着的吊灯被罩上了荷叶边灯罩, 水晶珠子穿成的珠链沿着灯罩边缘垂落。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那些晶莹的珠子，在墙面上投下了细碎又梦幻的光点。
周舫东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尘不染的温馨房间, 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铺在玄关处的那张半圆形手工编织的地毯，沉默片刻，退了出去，仔细看了眼门牌号。
嗯，是205房间没错。
他确认自己从没有打扫过这个房间。
刚才周舫东推开门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误入了谁家, 竟有种想换鞋的冲动。
话说他现在是在丽湾公寓吧？
周舫东看向二楼走廊里那些密密麻麻安静乖巧的鬼, 确定自己的确是在这个鬼楼里。
丽湾公寓废弃这么多年, 竟然还有这么干净的一间房, 是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周舫东再次推开房门，这次他没在门口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正对门的窗户被格子布窗帘挡得严严实实, 周舫东一把掀开了格子布，发现窗帘下面是每个房间同款的被木板封死的窗户之后，终于放下了心。
这房间里的大概是个爱打扫卫生的鬼吧。
周舫东转过身，打量整个客厅。
窗户下面是一个老旧的红木五斗柜, 柜子上面摆着搪瓷缸和一张放在相框里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人脸全都是模糊的，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一位母亲带着两个女儿。
窗户旁靠墙摆放着淡蓝色碎花面料的沙发, 沙发靠背上盖着手工钩织的白色镂空防尘罩。沙发上方的墙上挂着一本老挂历还有一副边缘有些卷曲的迎客松壁画。
房间曾经的主人大概是个钩针编织爱好者，周舫东发现不仅沙发背上扶手上都罩着手工钩织的白色防尘罩，甚至每条家具的家具腿也被套上了白色棉线钩织的……腿套？
这个应该是叫腿套还是脚垫？反正作用应该是防止桌子椅子在地上挪动时发出声响，或者防止凳子腿磨坏地板。
周舫东走到沙发对面的茶几前。
他发现茶几玻璃下面也压着几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脸和五斗柜上的相框一样，也是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脸部全是融化般模糊不清的状态。
女人的身形都相同，但女孩的身形却不同……这些照片里和女人合照的小孩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除了这些诡异照片以外，这房间太温馨太正常了，完全不像是被废弃过的样子，也不像是鬼楼中的凶宅，感觉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
“就是有些太安静了，反而显得有些诡异。”周舫东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一阵‘滋啦’声忽然从厨房传来，紧接着锅铲和炒锅碰撞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窗户下面的红木五斗柜上，相框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闹钟，秒针走动间，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一个大脑袋电视凭空出现在茶几对面，屏幕里开始播放旧时代的广告。
周舫东怔了怔，继续吐槽道：“你这光有做菜声音，也没有炒菜香味啊。”
他刚说完，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香。
周舫东也不再逗这只鬼了，直接走进了厨房。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只鬼竟没有躲着他，就大大方方地站在灶台前。
那只鬼是一个老阿婆形象，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铅灰色衬衫，外面搭了一件红色羊毛开衫，微微弯着腰，正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她有着一头雪白的银发，头上抹了发油，发丝服服帖帖地在脑后盘了一个规整的发髻。
周舫东进来的时候，她有所察觉，回头看向他，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暖慈祥的笑容：“你回来啦，饭菜马上就好。”
她如同存在于每个人记忆中的那位女性长辈，回老家时永远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她就像是整个家庭的心脏，从来没有见她闲下来的时候。有她在的时候，房间永远是整洁温馨的。她不知疲惫地为家人打点着一切，做着看不见的、不被认可的琐碎杂活，一刻也不得闲。
周舫东看着这只鬼，没有回话，直接对它用了[灵魂汲取]。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二楼遇到这么配合的鬼，当然是立刻使用技能，尽快得知她的杀人条件，要不然一会躲起来可就麻烦了。
顺利收获了五百鬼币之后，周舫东得知了这只鬼的生前经历。
这位鬼阿婆早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小时候她是王家二丫，长大后是建国媳妇，小花她娘，老了后是李家婆婆，李家奶奶，老李头他老伴。
鬼阿婆的大女儿小花活到了十一岁，二女儿小草活到了五岁，没出生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因为转胎丸，在三个月的时候化作了一滩血水。
后来她失去了生育能力，她丈夫为了不绝户，从外面‘抱’回来了一个男孩。
鬼阿婆即使失去了三个孩子也从没有抱怨过，坐小月子期间也没有休息过一天。她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总是完美地扮演着妈妈、妻子、儿媳妇的角色。
她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灶台擦得锃亮，地面扫得不见一丝灰尘，‘儿子’丈夫和公婆的衣物永远是干净整洁的。
她想通过自己的能干来证明什么。
但无论她做了什么，收获的只有理所当然。
整洁的家、可口的饭菜、妥帖的衣物都是她理应做的，不论是丈夫‘儿子’还是公婆，回馈给她的只有冰冷的忽视和无尽的索取。
她生前极度渴望被需要，渴望自己的存在能有那么一点分量，渴望有人能看见她……不仅仅是看见她做的事，而是看见她这个人。
但她从未把这些说出口。
年老的鬼阿婆最终死于一个寂静的午后，死亡悄无声息，如同她的一生。
她活了一辈子，但又好像从未活过。
她的一生，就像她永远梳得油光水滑的发髻，表面光洁，内里却紧绷着无尽的痛苦与压抑。
她无病无痛，寿终正寝，死后却成了一个怨念深重的厉鬼。
那压抑了一生的情感，死后全都化作了扭曲的执念……鬼阿婆渴望被需要，渴望死后也拥有一个家，一个能回馈她情感、回馈她‘爱’的家。
死后，在丽湾公寓中，在205房间中，鬼阿婆饲养过很多女儿，拥有过很多家庭。
她无微不至地照料每个女孩的生活，然后从她们那里汲取她所需要的情感。
她会准备丰富的菜肴，当女儿吃饱的散发出满足的情绪时，她也能吃饱。
她是最好的倾听者，会倾听女儿所有的委屈难过，女儿会越来越依赖她，越来越难走出痛苦，无法承担一点挫折。
她给予女儿所需要的所有关爱，女儿会逐渐变得只想待在她营造的情感舒适圈之中，不愿接触外界，成了被她圈养在205房间的笼中鸟。
鬼阿婆给予的情感越多，索取的就越多。
鬼阿婆从没杀过205的租户，205房间的所有租户全都是自杀……越是依赖，就越难摆脱，越是依赖，就越痛苦。
当自身已无法再产生情绪之时，那些被圈养在205室的空虚痛苦的女孩无一例外地都选择了自杀。
死后的鬼阿婆也变成了情感剥削者，她用温柔的丝线编织囚笼，汲取活人的情感，填补自己永远无法填满的情绪黑洞，永远在餍足与空虚中循环，永远不得解脱。
看完205房间这位鬼阿婆的生前经历和杀人条件之后，周舫东沉默了。
这杀人条件无解吧……这要怎么制作租户守则。
难道让侯三搬过来住，让他和鬼阿婆互相偷情感？你偷我负面情绪，我偷你正面情绪什么的……
在周舫东陷入沉思的时候，鬼阿婆已经做好了饭菜，并把饭菜都端上了餐桌。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祥的笑容，不像其他鬼怪那样畏惧周舫东，也没有因为周舫东刚刚抢了她鬼币而愤怒。
她就像是再温柔不过的长辈，轻声细语地呼唤道：“饭菜已经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周舫东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又对她用了一次[灵魂汲取]。
他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很在意的片段，想要确认一下。
在又被抢了五百鬼币并继续被冷暴力之后，鬼阿婆的脸色终于变了。
只见她原本慈祥温柔的脸忽然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透着隐隐青紫，黑白分明的眼睛逐渐被猩红血丝爬满。
她恨恨地盯着周舫东，但明显顾忌着什么，没有攻击，而是直接消失了。
周舫东没有在意鬼阿婆的消失，他还在快速翻看着鬼阿婆死后的记忆，终于在这只鬼的记忆中找到了自己在意的那个片段。
最后一个生活在205的女性租户不是自杀，她是跟鬼阿婆生活了最长时间的租户，一直到肉灵芝在二楼走廊中爆发，她从205房间中跑了出去，生死不知。
这位租户虽然也依赖鬼阿婆，但她并不是完全依赖。
虽然她也喜欢鬼阿婆做的饭，每天都会称赞她的饭菜，但在称赞之余也会提一些改进的意见，比如说‘这个菜少放一些盐可能会更好吃’、‘这个菜提前焯一下水会没有涩味’……这操作大概是释放情绪，回馈鬼阿婆让她吸收，但在被汲取更多情绪时挑刺打断她。
而且这位女租户并不是光等着吃饭，下班早的话，她也会帮鬼阿婆做饭，并一直保持着饭后主动洗碗的习惯。
做饭的时候如果帮助鬼阿婆，因为这顿饭不完全是鬼阿婆自己做的，她从活人身上汲取的满足情绪也会变少。
打扫房间也是她和鬼阿婆轮换着来。
这位租户也会向鬼阿婆倾诉自己的情绪，但她不是只倾诉那些痛苦的情绪，还会跟她分享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有时候这位租户还会引导鬼阿婆关注其它‘二手’情感……像是跟鬼阿婆一起看电视剧，那种剧情让人情绪波动比较大的电视剧，或者跟鬼阿婆分享白天上班时听到的八卦。
在鬼阿婆饲养她的时候，她也在饲养鬼阿婆，她表现得需要鬼阿婆，但不是完全离不开她。
互相依赖，互相共存……想在这个房间和鬼阿婆长期生活下去，要有互动，而不是单纯的依赖，从而成为纯粹的鬼阿婆情绪养料。
看完这位租户的经历之后，周舫东大概知道该怎样制定205室租住守则了。
周舫东离开了205房间，准备回去写租住守则，然后发传单找租户。
不过在离开二楼之前，他还想在去楼道里再看看二楼那个隐藏房间。
巧的是，他刚推开205房门，就看到了一个清洁工在外面拖地。
是纸扎脑袋清洁工，不知道是钱多来他们三个中的哪一个。
周舫东走上前去，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二楼的隐藏房间在哪吗？带我过去一下。”
那个清洁工的身形顿了顿，下一刻，他那纸扎脑袋就被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脑袋，重新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磕磕绊绊地说道：“房东先生，您还是找权无命或者命无钱他们去开门吧……我、我有点不太敢。”

第71章
看着面前这个清洁工害怕慌乱的模样, 周舫东也没强求：“那你知道权无命现在……嗯，已经下午了，值班的应该是命无钱, 你知道命无钱的位置吗？”
“他在三楼，我这就叫他下来。”说罢, 这个清洁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纸扎脑袋，跑到了楼道那边。
周舫东跟着他也来到了楼梯口。
本来周舫东以为他会跑上楼梯把命无钱从三楼带下来, 没想到他却是直接站在楼梯口, 对上面大吼道：“命无钱——房东先生有事找你——别摸鱼了！快下来啊！！”
他话音刚落，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就从楼梯上响起。
很快，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从楼上跑了下来，他嘴角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
他急停在周舫东面前，身体站得笔直：“房东先生, 您找我？”
“嗯, 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下二楼的隐藏房间。”
在周舫东说出‘找隐藏房间’这句话之后, 那个纸扎脑袋清洁工就已经悄悄溜走了。
命无钱也没问他找这个隐藏房间干什么, 直接掀开了自己胸口的皮肉, 从胸腔里面掏出来了一块很眼熟的、猩红温热的血肉。
周舫东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团血肉。
……权无命和命无钱他们现在的身体依旧是肉灵芝构成的吗？
命无钱把这块血肉按在了附近的墙面上。
这块血肉接触墙面的那一瞬就直接爆开了，飞溅的碎肉就像是无数散落在土壤中的种子，以极快的速度生根发芽, 抽出一根根细长枝条，在墙上飞速攀爬，互相缠绕，最终组成了一扇由血肉藤蔓构成的诡异大门。
见这门出现之后, 命无钱就退到了一旁，让开了进门的位置：“房东先生，这个就是隐藏房间的门。”
周舫东点了点头, 握住了门把手。已经拥有了隐藏钥匙的他顺利地打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开启，一股熟悉的、浓郁得近乎令人窒息的栀子花香从门内飘了出来。
这香味比一楼活动室的要浓重很多，汇聚在一起竟有种恶臭的感觉。
周舫东不适地后退了几步，站在楼道中观察着这个房间。
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只手，一只努力够向房门的断手。
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房间中那密密麻麻的塑像——乍一看之下是无数泥塑神像，但仔细辨认就能看出，那隐藏在彩绘金箔之下、被碎裂泥块覆盖的，是一具具身形僵硬，面容扭曲的尸骸。
与一楼活动室不同，二楼这个隐藏房间中，一只鬼都没有。
当周舫东打开房门的时候，命无钱甚至还后退了几步。他虽然没有像那个纸扎脑袋清洁工一样害怕地跑走，但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也是很厌恶房间里的东西，不愿意靠近。
等那股浓重的栀子花香散去了一些，周舫东才走了进去。
这间隐藏房间进门就是一大片开阔区域，与一楼活动室相似，但里面没有什么设施，像是刚装修好的水泥毛坯房，房间内部只有完整的或不完整的尸骸神像。
门对面的那侧墙壁上分割出了一间间牢房似的小房间，分割这些小房间的墙壁也是水泥材质，不开门完全看不清牢房里面的状况。
周舫东绕过地上那些神像，来到打头的那间小牢房前，推开了房门。
这是一间刑房，墙壁上挂着很多血迹斑斑的刑具，天花板上还垂下了类似屠宰厂的挂钩。地上墙壁上全都是血液留下的痕迹，暗红色的血痕几乎与水泥融为了一体，形成了令人不适的暗红色恐怖花纹。
连续开了三间房门，里面都是相同的构造……直到第四间。
门刚推开，周舫东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就听一声十分耳熟的‘叮叮’声响起，紧接着系统弹窗就蹦了出来：
【检测到煤油灯修复材料，请宿主尽快拾取】
听到那个‘叮叮’音效，周舫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房间里冲，看到那团往前逃窜的黑果冻就直接一张中级镇煞符甩了过去。
游戏打多了，这个音效几乎都刻进DNA里了，如果不快点的话房间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跟宝石结晶虫一样钻地跑了。
那个逃窜的小东西瞬间被镇煞符禁锢在原地。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直到这时，他这才看清房间里的状况。
这房间和其他房间不同，没有那么血腥，也没有那么多狰狞的刑具。房间四角摆着完好的泥塑神像，地面正中间用鲜血画着召唤仪式符文。
一团黑黢黢的史莱姆似的东西后背上贴着一张黄符，正一动不动地停在符文中间。
周舫东走上前，刚想把它拎起来，就听系统的冰冷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请宿主不要用手碰，用脚拾取】
周舫东有些无语。
……用脚拾取，是让他用脚指头夹起来吗？
周舫东用脚尖把地上那坨东西挑了起来。
那玩意有点滑，刚挑起来，就‘啪嗒’一下从周舫东鞋面滑落在了地上。
落在地上后，它翻了个面，周舫东这才发现这团史莱姆身下居然还藏着一张人脸。
因为有点恶心，周舫东没再把它挑起来，而是直接踩住了那张脸。
“系统，这样可以吗？”
【可以，正在提取中……】
周舫东脚下那坨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他看着这风化效果，感觉有点眼熟……这好像是澎湖家园中那个邪神分身消失时的模样。
【提取成功，破损的煤油灯修复进度：5％】
看着脚下的东西彻底消失，周舫东直接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系统，这玩意是邪神分身？”
【算不上，只是召唤仪式的衍生物】
【请宿主继续搜查该隐藏区域的其他房间，继续收集修复材料】
周舫东确认道：“只要这东西被我踩住，系统就可以直接提取吗？”
【是的】
周舫东打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面板。
上次升级后，解锁了[死域入侵]技能，但他升级后获得的三个属性点没有使用。
“系统，把我这三个属性点加在体力条上面。”
这里目测还剩七八个房间没有检查，如果每个房间中都有这玩意，全都用150鬼币的镇煞符捕捉实在是太奢侈了，还不如增加体力条让自己反应速度和冲刺速度变快一点，在那东西消失之前就直接踩住。
【好的，体力条属性点已增加完毕】
周舫东活动了下身体，适应了一下现在的身体状态之后，打开了下一扇门。
在周舫东回公寓的这段时间，监察局的人已经处理好了澎湖家园的收尾事宜。
目前异调科总队长带人去地毯式搜索澎湖家园附近的邪教徒据点，洪忠则是带着苏婉和朱笛等被灵异事件侵蚀过的普通人回监察局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朱笛和苏婉被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中，苏婉因为被影子彻底替换过，她的状态很不好，一直都是十分惊恐的状态，哪怕是到了监察局之中也依旧没有缓过来，甚至还因为过呼吸导致了呼吸性碱中毒。
朱笛坐在苏婉病床旁，担忧地看着自己闺蜜苍白的脸。
她轻轻拍着苏婉的手背，声音柔和得像是在哄孩子：“没事了，婉婉，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在监察局的病房中，这里很安全。”
见苏婉一直惊恐地颤抖着，没有反应，她思索了一下，试图用别的事情转移苏婉的注意力，“婉婉，你知道丽湾公寓吗？我听苗铮说她现在就住在那里。公寓很安全，不会被鬼怪袭击，要不我们搬到那里去吧？”
苏婉的目光稍微聚焦了一些，沙哑颤抖的声音中满是惊恐：“朱笛……你是不是也受伤了？要不你也去检查一下吧，做个脑部CT？”
“我没事，我是认真的。”朱笛用力握了握苏婉的手，表情严肃，“阿铭和浩川都失踪了，生死不知，我不能再失去你了。现在我们已经被坏人盯上了，以后肯定还会遭遇类似的事情……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活下去。”
听到朱笛提起了她们失踪的男友，苏婉神情怔了一下，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但是，你怎么想的要去丽湾公寓租住？那里可是知名的鬼楼啊。”
“因为我相信苗铮，她是监察局认证的灵异主播，这次多亏了她，我们才能得救，她说安全的地方肯定是没问题的。”朱笛语气十分认真，“婉婉，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苏婉回握住了她的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会和你一起过去看看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位身着监察局制服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朱笛女士，打扰了，我们这边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配合确认一下。”
“好的，我这就过来。”朱笛抽出手，帮苏婉掖了掖被子，“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回来。”
苏婉点了点头，对她露出一抹苍白虚弱的笑容。
跟着这名工作人员离开房间后，朱笛听他说道：“我们找到你的男朋友李铭了，需要你帮忙确认一下。”
朱笛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阿铭？！他在哪？他还好吗？”紧接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确认，确认是指……是尸体，还是……”
工作人员连忙安抚道：“他目前是活人，现在就在‘会客室’，身上只是有些轻微擦伤和淤青。我们已经做了初步检查，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身上也没有明显的灵异波动，DNA也和你男友相符。”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朱笛一直努力维持的坚强，她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对了，和阿铭在一起的另一个男生，他怎么样，他还好吗？”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我们只找到了李铭，和他一起失踪的何浩川并没有找到。”
朱笛抿了抿唇，得知男友安然无恙的喜悦被瞬间被冲淡了，一种莫名的愧疚感从心中涌起。
何浩川是苏婉的男友，现在阿铭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但是和他一起失踪的浩川却依旧生死不知……她简直不敢想苏婉得知这个噩耗后，会再受到多么大的打击。
朱笛跟着那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会客室。
‘会客室’有一面单向镜，站在这里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人，但里面的人却无法看到外面的人。
房间里，李铭坐在椅子上，神情疲惫。
他穿着监察局提供的干净衣服，右侧额角和脸颊都有着大片的红色擦伤，像是脸着地后被用力拖拽后形成的，左侧额头有些肿胀，泛着青紫，像是遭到重击后形成的血肿。
光是看着那些伤，朱笛就感觉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也不知道阿铭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遭遇到了多么恐怖事情。
朱笛刚想推开房门和男友团聚，就被那位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朱笛女士，你可以确定这是你失踪的男友李铭吗？”
朱笛愣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定，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他脸受了再严重的伤，我也能一眼认出他。”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照片递给了朱笛。
朱笛接了过来，发现是这些照片是李铭穿着内裤拍下来的正面、侧面、背面的全身照片。
她还没想明白工作人员给她这个照片做什么，就听那人又说道：“请仔细分辨一下他身上的胎记和伤疤，和你记忆中的是一样的吗？”
停顿了一下，工作人员解释道：“因为曾经有普通人被灵异生物替换后融入人类社会的灵异事件，那个事件导致一场灭门惨案，所以我们需要你帮忙确认一下。”
听他这么说，朱笛表情严肃了起来，开始仔细观察这些照片。
片刻后，她十分肯定地说道：“我确定，和我记忆中的阿铭没有任何区别。”
“好的。”工作人员收起照片，然后拿出了一根腰带系在了她腰间，“现在你可以进去跟他见面了，腰带不要拿下来。”
朱笛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中。
听到开门响动，李铭下意识地抬起头。在看到是朱笛之后，他直接站了起来。
“阿铭！”朱笛带着哭腔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
李铭也抬手抱住了她，动作标准，力度适中。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朱笛熟悉的略带低沉的嗓音：“朱笛，我回来了。”
朱笛哽咽地应了一声，但很快意识到了好像有些不对。
预期中，男友会更用力地回抱她，会像只大型犬一样把脑袋埋在她颈窝里，甚至应该比她哭得更大声。
……李铭只是外表看起来像个硬汉，但在她面前却完全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在她面前哭了多少回了，现在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不可能反应这么冷淡。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十几秒，然后‘阿铭’就轻轻地、没有丝毫犹豫地松开了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完美’，有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见到自己女朋友的激动和欣喜。
但朱笛心里却猛地空了一下。
不对劲，这不是李铭。
“你吓坏了吧？”朱笛边说边后退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自己熟悉的情绪波动。
“嗯，有点。”‘阿铭’点点头，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不过看到你之后就好多了。”
这句话是阿铭会说的，但语气太平稳了，少了那种依赖和撒娇的味道。
朱笛的心在一点点下沉，那股不好的预感像是潮水般，不停向上蔓延，几乎让她窒息。
她想到了刚刚那位工作人员说的话……‘曾经有普通人被灵异生物替换的事件发生。’
朱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复杂的心情。跟‘李铭’讲了自己和苏婉刚刚在小区中遭遇的事情，着重讲述了苏婉遇到的危险。
听她说完后，‘李铭’长舒了一口气，“幸好监察局的人及时赶到，还好你没事。”
他甚至没有分出一点关心给苏婉。
她们四个人一起长大，从小学到大学，彼此之间都是最要好的朋友。听到苏婉差点出事，李铭不应该是这种反应的……他这副模样简直就像是为了怕女友吃醋而避嫌、故意跟其他女性划清界限的样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朱笛的防备，‘李铭’忽然笑了。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担忧，也没有得知朋友和女友死里逃生后该有的焦虑不安。那是一种观察玩具的好奇的眼神，带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朱笛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感觉心脏好像空了一块。
再明显不过了。
阿铭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他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任何人。
‘李铭’像是看不见她的痛苦，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这具尸体不行，换下一具吧，有亲密关系的人类也太难扮演了。”
说罢，刚刚还好端端的一个活人，瞬间就变成了一具脑袋血肉模糊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尸体出现的那一刻，朱笛就感觉腰上一紧，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了房间外面……她又回到了会客室外面的单向玻璃后面，就好像从未进去过一般。
朱笛呆呆地看着房间里那具尸体。那具尸体前，一个破破烂烂的晴天娃娃掉在了地上。
“好的，已经可以确定，并不是李铭本人。”工作人员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飞快记录着什么，“我们现在要去再给这具尸体验一下DNA……朱笛女士，我先带您回去，有结果了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朱笛茫然地点了点头，灵魂像是被抽离了身体般，步伐机械地、头重脚轻地跟着那个工作人员回到了病房。
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苏婉的那一刻，朱笛心中一直压抑的痛苦情绪瞬间迸发了，她抱住了不知所措的苏婉，嚎啕大哭。
丽湾公寓，周舫东看着最后一间牢房里的那团诡异的东西，无语凝噎。
“系统，可以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吗？这种东西我要怎么踩得到？”
出现在周舫东面前的，是一团比他还高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巨大黑色史莱姆。
现在已经不是怎么踩到的问题了，而是怎么活着离开房间，不被它吞噬的问题。
天知道这东西怎么一下子从一小团突然长成了这么大。
如果不是这玩意还没有动作，周舫东早就传送回自己的房间了。
不知为何，在见到这个巨型史莱姆之后，系统的电子音忽然一下子变得很激动：
【请宿主立刻拿出物品栏中嗣骨会记录召唤仪式的古籍，扔到这团果冻身上，系统将辅助宿主捕捉！！】
周舫东从物品栏拿出了那本从活动室里找到的古籍，扔到这团巨型史莱姆身上。
下一瞬，那本古籍无火自燃，无数道血红的锁链如烟花般猛地炸开，如烧红的烙铁般死死缠在了那团巨大史莱姆身上。
史莱姆下方的召唤符文也发生了变化，同时亮起了猩红色光芒。
‘嘶嘶’消融声音响起，那团黑色果冻开始迅速融化变形，一个人影竟隐隐出现在了那团史莱姆的正中间。
紧接着，一个疑惑的声音在这个房间中响起：“嗯？新的尸体怎么直接传送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第72章
刚刚周舫东在二楼隐藏房间收集修复煤油灯的材料, 在打开最后一间牢房房门的时候，正准备去踩仪式符文中间的黑色史莱姆，那个史莱姆就突然暴涨了一人多高, 差点把他吞了进去。
之后周舫东按照系统说的方法，抓住了这个巨大化的史莱姆, 没想到这巨大化史莱姆竟又进化成了一个男人。
由古籍幻化而成的锁链全都缠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下方的仪式符文也在发力, 将这人完全禁锢在了原地。
周舫东看着这个史莱姆大变活人的一幕, 愣住了。
这个忽然出现在牢房之中的男人，在看清周围情况之后，尤其是在看到周舫东之后，也愣住了。
在两人面面相觑之时，只有系统一直保持着莫名其妙的兴奋状态, 电子音都高昂的不少：
【宿主！影魂契！快点吃了这家伙！】
是替换吧……一听系统说吃, 周舫东的心理阴影又上来了。
虽说在心里吐槽, 但周舫东手上却没有任何犹豫, 在那男的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直接使用了[影魂契]。
这些牢房里面的符文明显是嗣骨会的人留在这里的，会被邪教徒召唤仪式召唤出来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东西。
[影魂契]立即生效。
这个技能使用效果没有[死域入侵]那般夸张, 只是影子发生了变化——使用后，周舫东的影子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地面，覆盖住了地面中间那泛着猩红血光的仪式符文，包裹住了站在符文中间的男人。
那男人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像是一滴坠入墨汁的清水，瞬间就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了。
在那个人被影子吞没的瞬间，零散的不成片段的记忆碎片也涌入了周舫东脑海之中。
但因为经常使用[灵魂汲取]的缘故, 再加上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记忆甚至还没有一些厉鬼多，因此使用了影魂契的完美替换功能之后，根本没有副作用，甚至连轻微眩晕不适感都没有，周舫东就发现自己多出来了一个身体。
缠在身上的锁链消退，周舫东有些不习惯地活动了一下……这具身体和本体可以同时活动，就像是可以同时挥动左右手一般。
这种多了一具身体的感觉很奇怪，视角多出来了一部分，感官也都多出了一部分，而且还能用第三视角看到自己本体。
【恭喜宿主，成功吞噬邪神分身！邪神伪装界面[伪装邪神降临]功能已解锁】
邪神伪装界面竟然解锁新功能了……周舫东记得系统说过，解锁一个新功能需要两个邪神分身核心。
没想到这一个身体竟然值两个核心，真是赚大了。
在梳理完脑海中的记忆之后，周舫东知道了这具身体的身份——这是一具死而复活的尸体，是被那个戴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复活的。
这家伙可真是有够狠的，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身体看似是邪神分身，但操控它的意识实际上是邪神一部分意识和瓜皮帽男人一部分意识的集合体，最终制造出来了这个可以独立活动的东西。
邪神的力量和意识为主导，由它复活并操控尸体，而意识的人性部分则由那瓜皮帽男人来补充。
人有三魂七魄，‘魂’承载着人的意识，‘魄’控制着人的身体机能、承载着人的各种欲望。
三魂分为胎光、爽灵、幽精，也就是俗称的天地人三魂。
也不知道那个瓜皮帽中年男人是怎么做到的，他竟然把幽精人魂从自己的身体中分离了出来，和邪神那缕分神融为了一体，当作了这个尸体的魂魄，制造出来了一个可以独立活动独立思考的人。
因为邪神的力量，这缕混杂着邪神意识的分魂可以通过赐福仪式，在各个尸体上来回转移，并将尸体伪造成生前的模样。
在这缕分魂没有回归本体之前，每具复活的尸体都是独立的存在，无法实时将看到的情报传递回去。
不过现在，这缕分魂已经完全变成了周舫东的所有物，被他彻底同化，已经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周舫东操控着这具身体坐在了牢房墙角。
在翻看完那些记忆碎片之后，他终于知道这人是怎么被传送过来的了。
2楼隐藏房间的这些牢房，除了是邪教徒折磨人的刑讯室以外，还曾经是他们进行各种仪式的地方。
周舫东现在所在的这个最后一间牢房，地上的这些红色符文就是嗣骨会邪教徒留下来的赐福仪式符文。
嗣骨会的赐福仪式，主要作用是献祭祭品沟通邪神，从邪神那里获得灵异物品、符咒的制作方法、或短暂增强信徒力量的buff。
邪神收取祭品，放下赐福，这一来一回就有了短暂的传送效果。
于是这些邪教徒开始尝试在不同地方同时启动两个赐福仪式，利用邪神的力量帮忙传送转移物品，以达到实时传送的效果。
周舫东觉得这家伙能送上门来应该是个巧合，估计系统都没想到抓那些史莱姆的时候，还能买一送一白捡一个大活人。
刚刚这个牢房里的史莱姆误打误撞激活了地上的赐福符文，然后嗣骨会的某处赐福仪式同时启动，和牢房中的这个连通上了，就把这人传送到他这里来了。
而这史莱姆之所以能激活符文，是因为它本身就属于邪神力量的一部分。
嗣骨会仪式成功之后会留下一些衍生物，也就是史莱姆，这些史莱姆是邪神逸散出来的力量与牢房里残留的鬼怪魂魄或怨念融合之后的产物。
那些邪教徒信奉的邪神，它的力量极具污染性，会侵蚀鬼怪的魂体，将其同化为邪神的一部分。
对鬼怪来说，这由邪神力量衍生出来的史莱姆是一种恶心的污染物……简单来说，就是一坨大便。
以前周舫东使用破损的煤油灯驱散鬼物时，只消耗灯油——灯油起到主要的驱散鬼物的作用，而煤油灯只是灯油的载体。
在吸收史莱姆之后，现在煤油灯这个道具本身也有驱散鬼物的能力了，所以点亮后消耗灯油的速度会变慢。
虽然煤油灯修复后，驱散鬼物的效果增强了，但用这史莱姆修复煤油灯，周舫东总感觉自己的煤油灯好像脏了……
因为拎着屎走，别人害怕你把屎拍在他脸上，所以都绕开什么的……
怪不得这二楼隐藏房间中没有鬼，对那些鬼来说，这个隐藏房间应该是粪坑吧。
想到这里，周舫东忽然沉默了一下。
那在隐藏房间里逛了半天的他在二楼那些鬼眼中算是在干什么……在粪坑里游泳吗？
不能再想了，有点恶心了。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系统，邪神伪装界面那个[伪装邪神降临]功能已经解锁了，这具身体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吧？”
【宿主可以将这具身体改造成鬼仆，然后将其放置在二楼隐藏房间的牢房中】
【在牢房仪式符文影响下，它隔几天就会生产出数量不等的衍生物，宿主可定期前来收集，用来修复煤油灯】
“简单来说就是史莱姆养殖场？”
【是的】
周舫东看着这具靠墙的尸体，有些犹豫：“改造成鬼租户之后，它不会突然产生自我意识然后背刺我吧？”
毕竟这玩意是嗣骨会的邪教徒制造出来的，虽说已经成了他的所有物，改造成鬼租户之后也可以随时用影魂契控制，但是周舫东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已经是宿主的身体了，不会产生独立意识】
有了系统的保证，周舫东不再犹豫，再次对这具身体使用了影魂契，将其改造成了鬼仆。
原本是靠墙坐着的那具身体只是普通的人类身体，在被二次改造之后，他变成了一坨半人高的黑色史莱姆。
【鬼租户自动签订租住契约，[鬼租户&#183;伪装成人类的邪神]图鉴已解锁，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解锁奖励】
周舫东打开了租户图鉴界面。
可能因为这个鬼租户是个缝合怪的缘故——他原本是一个死而复活的尸体，连魂魄都是拼接的，然后又被他剥夺了意识和身体，改造成了一坨没有意识的史莱姆——这就导致了这个鬼租户图鉴上只有一个名称，没有图鉴说明也没有特质。
不过好在图鉴解锁奖励是正常的，虽然也没有给什么好东西，就只是一坨史莱姆。
吸收掉这坨史莱姆之后，煤油灯的修复进度变成了40%。
在翻看租户图鉴的时候，周舫东还注意到了图鉴列表中多出来了一个[鬼公交司机&#183;王永顺]的图鉴。
与那坨史莱姆邪神不同，鬼公交司机的图鉴是只有图鉴说明，没有奖励。
【鬼公交司机&#183;王永顺】
图鉴说明：生前是一位因心梗去世的公交车司机，临死前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把公交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死后双手也一直用力地抓着方向盘。曾经是丽湾公寓的租户，死后被公寓返聘，成为了鬼公交的司机。
特质：尽职负责，沉默寡言，只会开车，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把开车这件事做到了最好。
翻看完租户图鉴之后，周舫东又打开了租户好感度界面。
在处理澎湖家园事件的时候，有很多新租户的好感度都达到了80，刚刚在房间里清点战利品他忘记领取了。
在201室租住的那4个调查员，好感度全都达到了80，他们给的好感度奖励分别是：
监察局食堂菜品匿名调查问卷x4，食堂饭卡x4，写了一半的检讨书x2，空白的检讨书x2，鬼市购物九折优惠券x1，《监察局附近外卖店铺点评大全》，两个月外卖APP会员。
看完这堆奖励之后，周舫东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系统你都拿了什么东西当奖励，把写了一半的检讨书和饭卡还给人家啊！
这堆东西里也就只有那个[鬼市购物九折优惠券]对他来说有点用处。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鬼市优惠券说明。
[鬼市购物九折优惠券]：曾是鬼市商品的你在被买卖了两次之后，居然还活着。为了奖励你的幸运，持有该优惠券在鬼市任意店铺购物都享有九折优惠。
去鬼市买灯油工人制服的时候可以用这个优惠券……周舫东没有立刻领取，准备等回房间的时候再说。
因为领取这个优惠券就得把检讨书和食堂饭卡之类的都领取了，他现在的物品栏空间不太够。
在关上这四人的好感度界面之前，因为有些好奇，周舫东又查看了一下那两个写了一半的检讨书。
[写了一半的检讨书&#183;其一]：我不应该在宿舍偷偷点外卖，更不应该在半夜休息期间偷偷翻出宿舍去拿外卖。虽然监察局食堂饭菜很难吃，夜宵更难吃，但点外卖是不对的，我……（后面是一大堆涂改的痕迹，隐约能看到是在骂食堂）
[写了一半的检讨书&#183;其二]：我不应该在宿舍使用违规电器煮火锅吃，虽然我觉得以监察局宿舍的电压就算使用违规电器也不会发生火灾，但偷偷吃火锅是不对的，我应该把火锅分给队长一半，不能吃独食……（后面也是一堆涂改痕迹，好像是因为被揍了，纸面上滴上了几滴鼻血…或者火锅红油？）
看完这两张检讨书之后，周舫东只有一个感想——这监察局的食堂是有多难吃啊，把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
好在他们四个已经搬出了监察局宿舍，现在可以自由地点外卖吃了……
好像也不太自由，毕竟应该没什么外卖小哥会来丽湾公寓送外卖。
感觉这四个调查员有点可怜了。
在好感度界面继续往下翻看的时候，周舫东发现洪忠的好感度也到80了。
最开始因为洪忠的好感度数字一直跳来跳去的，周舫东就屏蔽了他的好感度通知，没想到现在已经稳定了下来。
洪忠的80好感度奖励倒是一个蛮有用的道具：便携式灵异力量检测装置（迭代品）。
便携式灵异力量检测装置（迭代品）：已经落伍的灵异力量检测装置，但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用的危险预警器，充电即可使用。
如果以后有普通人租户的话，可以把这个检测装置送给那个租户使用，虽然不如赵大伟的平安符好用，但能帮租户规避掉一些危险。
跟在洪忠好感度界面之后亮起的是贺延生，这位消极哲学家医生的80好感度不知什么时候也亮了。
周舫东看了眼好感度达标的时间，发现是在他把[血泪遗书]交给202房间的那个绷带鬼不久后。
当时他正在地下室中，因为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尸体而疯狂掉san值，没有注意到好感度弹窗。
周舫东没抱什么希望地点开看了一下奖励，然后沉默了。
贺延生的80好感度奖励是一瓶血。
[一瓶血]：从贺延生身体中采集出来的一瓶血，有消除诅咒，压制异化的作用，对于鬼化程度不深的普通人来说是救命良药。
周舫东轻叹了一口气：“统子啊，实在没奖励的话咱就别奖励了。”
他感觉自己不至于像嗣骨会那群秃子一样丧良心，他还没有走投无路到需要把自己租户当道具压榨的地步。
之后就只有侯三的好感度没有查看了。
刚刚在澎湖家园的那一小段时间，这位家具小贩就直接把好感度给他拉满了。
侯三的80好感度奖励是一个道具：【诅咒道具&#183;鬼镜】
【诅咒道具&#183;鬼镜】：侯三从嗣骨会据点偷到的一面镜子。用这面鬼镜使用镜仙仪式，在看到未来的同时，也会收获厄运。
（注：镜子会不定期冒出鬼物，它好像是某处鬼怪聚合地的入口）
周舫东感觉自己没有什么需要预知的事，公寓这两栋楼的鬼加起来也够多了，没必要再通过这个镜子去什么鬼怪聚合地。
这个道具就先不领取了，等什么时候有需要再说。
侯三的100好感度奖励也是一个道具：【诅咒道具&#183;骨灰罐】
【诅咒道具&#183;骨灰罐】：侯三从嗣骨会据点偷的骨灰罐。是可以自己生产骨灰的罐子，吃下罐子中的骨灰之后，会随机获得某种厉鬼的强大力量。力量维持时间的长短依托于使用者的身体素质，效果结束后，有鬼化的风险——运气好的话变成半鬼，运气不好的话，会被鬼物夺舍。
好家伙，这个道具和贺延生的血简直就是绝配，贺延生的血可以消除鬼化，相当于使用这个骨灰罐没有副作用。
怪不得贺延生丢了那些邪教徒那么着急……
然后现在不仅贺延生丢了，这个骨灰罐也丢了，嗣骨会完全成了系统奖励的进货地。
话说那些邪教徒丢东西了都不在乎的吗？这也太大方了。还是说这个骨灰罐是量产的，所以他们不在意？
这个骨灰罐目前对周舫东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他没有领取，直接关上了好感度界面，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二楼隐藏房间探查完了，他要开始写205房间的租住守则了，然后明天白天就给那位鬼阿婆找个新租户。
周舫东坐在书桌前开始奋笔疾书。
当系统终于通过他的205房间租住守则之后，天色也黑了下来。
周舫东活动了一下手腕，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快速扫了一眼。确定自己的租户全都安全地呆在屋子里后，他决定收拾收拾去鬼市买灯油工人制服和镣铐。
替身界面上，除了花旦像素小人和道长像素小人之外，又多出来一个卷毛像素小人。
这个卷毛像素小人的脸在不停地切换，像是不停摘戴面具一般。他脚下还围着很多黑色像素小矮人，只有他膝盖那么高，佝偻着身体，随着他换脸的频率围绕着他的身体转圈。
看来使用柯研的身体可以随意更改模样……
周舫东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
虽然柯研的战斗力不如穆月婵，但他的伪装能力很强。
昨天他用穆月婵的身体在鬼市大闹了一场后就直接走了，如果再用穆月婵的身体去鬼市的话，很有可能会因为影响市容什么的被罚款或者直接被驱赶出去……
这样的话，还是用柯研的身体去鬼市保险一点。
周舫东点了点那个卷毛像素小人。
柯研现在对他的好感度是60，应该能顺利使用。
但就在他准备使用替身功能的时候，周舫东的手顿了顿，视线移到了邪神伪装界面。
……制作灯油这件事好像也不太急。
要不试试那个新解锁的[伪装邪神降临]功能？他有点想看看嗣骨会的据点内部是什么样。

第73章
周舫东打开了【邪神伪装界面】, 然后他发现界面中的像素小动画变了。
原本的动画是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像素小人闭着眼睛坐在一个神龛里，下面有很多像素秃子在向神龛朝拜。
现在，神龛里面的像素小人睁开了眼睛。
不仅如此, 他上半张脸上还有大片阴影，眼睛冒着诡异的红光, 嘴巴弧度勾成了耐克的形状，看上去有点邪恶。
而下面那群像素秃子就像是没有看到神龛的变化一样, 依旧盲目地跪拜着。
小动画下面[仪式查询]和[伪装神谕]旁边, [伪装邪神降临]也亮了起来，目前只剩下了一个功能还是灰着的。
虽说从字面上就能看出[伪装邪神降临]的效果，但为了以防万一，周舫东还是查看了一下这个功能的详情说明。
[伪装邪神降临]：伪装成邪神的状态，随机降临在邪神气息浓郁的嗣骨会据点。降临结束, 可以根据最终在该据点的发育状态以及最终残存的理智, 随机选择携带祭品带回公寓。
‘最终在该据点的发育状态’……也就是说, 他在伪装邪神降临模式的过程中, 实力会一直不断增长吗？
那很好了。
只是最后那句‘残存的理智’感觉有点危险, 该不会是实力越强理智就越低吧？
……不过就算是没有理智好像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反正杀的都是嗣骨会的那些邪教徒。
周舫东没再犹豫，直接点击了[伪装邪神降临]。
使用[伪装邪神降临]和使用替身功能一样, 周舫东只感觉恍惚了一瞬，眼前的景物就发生了变化。
当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之后，周舫东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废弃游乐场之中。
他面前是一个已经停止运转的旋转木马，木马上的油彩都已经脱落, 器械上到处都是锈迹。
黏在地上的彩纸和破碎的气球碎片随处可见，饮料罐和零食袋子被随意丢在路两旁，偶尔有褪色的宣传单被夜风裹挟着飘起, 飘向那远处隐藏在夜色中、轮廓隐约可见的摩天轮。
……这就是嗣骨会的据点吗？
因为经常用[临江市地图]查看自己租户的动态，周舫东很快就想起了这个废弃游乐场的位置。
这废弃游乐场也是在北郊附近，好像就在囚禁贺延生的那个废弃医院的附近。
周舫东原本想在这游乐场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邪教徒，顺便搜刮一点有用的东西。
然而在尝试走动后，他才发现，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还没等他震惊，他就感觉自己的声带振动了起来，一道陌生的低沉男性声音从他口中传出：“祭祀大人让咱们准备的祭品都处理好了吗？”
另一道声音从他身侧传来：“差不多都处理好了，随时都可以运过去。”
周舫东感觉自己的头颅点了点，然后又吩咐道：“好，你先带人把那些祭品都从鬼屋里运出来，我再去据点周围转转……今晚不知怎么回事，总感觉有点心神不宁的。”
“好的。”
然后周舫东附着的这个邪教徒身体开始移动了起来，向远处的摩天轮方向走去。
周舫东有点失望。
这算什么邪神降临啊……
他还以为这个伪装邪神降临功能会是特别酷炫的那种——天空传来一声巨响，他咔嚓一下闪亮登场，然后拳打邪教徒，脚踹封印物什么的。
结果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只能附在一个邪教徒身上，而且连控制这个邪教徒的行动都做不到，简直太憋屈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还不如使用替身功能去鬼市了。
刚想到这里，周舫东忽然发觉邪教徒前进的脚步顿住了，然后自言自语道：“奇怪，我怎么忽然有种想去鬼市看看的冲动？”
“唉，也不知道祭祀大人怎么想的，损失了那么多拥有人皮帽的高层，还丢失了四千鬼币，竟还就那么轻轻地放过了那个人皮戏子……把它重新抓回来多好，这样就能重新扒人皮制作人皮帽了。”
说罢，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听他这么说，周舫东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虽然他无法控制这个邪教徒身体，但他的思维好像可以影响这个邪教徒行动！
察觉到这点之后，周舫东开始在这邪教徒脑海中疯狂碎碎念‘据点的灵异道具和鬼币在哪里，据点的灵异道具和鬼币在哪里……’
在循环了几遍之后，他感觉自己附身的这个邪教徒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奇怪，我怎么会突然想据点资源的事情？这个据点只是关押祭品的地方，并没有什么资源啊……”
周舫东气得不行。
他就知道他是个非酋！抽卡抽不到有用的，怎么随机据点随机到的都是资源如此贫瘠的地方——这让他怎么发育啊，真跟邪神一样吃祭品吗？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
虽说嗣骨会准备的祭品大多数都是活人，但除了活人之外应该也还有其他的东西吧？像是灵异物品或者厉鬼之类的东西。
想到这里，周舫东又开始在这邪教徒脑子里碎碎念‘带我去看看祭品…带我去看看祭品……’
这次周舫东很顺利地影响到了这个邪教徒，只见他脚步一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道：“我去看看祭品处理的如何了吧。”
这个邪教徒来到了游乐场的鬼屋面前。
很多人在鬼屋门口进进出出，不停地从鬼屋里搬运着什么。
越是靠近，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就越明显。
走近后，周舫东才发现，这邪教徒准备的祭品连活人都不是，而是一具具开膛破肚的已经清理好的人类尸体。尸体的五脏六腑也全都被洗干净了，分门别类地整齐摆在了鬼屋门口的桌子上面。
这场景简直就像个小型屠宰厂。
还有一些邪教徒在用拖布擦洗着地上的血迹……看这样子，这些祭品都是刚刚被杀的。
周舫东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真该死啊，这群邪教徒。
因为周舫东的情绪波动过于明显，被他附身的这个邪教徒情绪也明显烦躁了起来：“血祭品呢？你们这些混蛋该不会把最重要的血祭品也给宰杀了吧？”
听他这么说，一个秃子连忙迎了上来，讨好地说道：“没有，您放心，血祭品好好的，就在那里。”
顺着这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周舫东发现鬼屋不远处还有一个铁笼子。
笼子中有一个消瘦的长发女孩，她好像已经很久没见阳光了，面容苍白，身体有些营养不良。但她眼神却十分坚定，虽然双手双脚都被铐了起来，但从她手腕脚腕那经年累月累积下来的伤疤来看，她从未停止过自救。
甚至在邪教徒看过来之前，她好像还在捣鼓着手上的镣铐。
周舫东听到自己附身的这个邪教徒冷哼了一声：“哼，看住了，这血祭品可是这次祭祀的关键，咱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可不能让她半途逃了或死了。”
“明白明白。”对面的那个秃子连连点头道。
还有一个活人！必须把她救下来！周舫东开始想办法控制自己附身的这个邪教徒，试图用意念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功能界面详情上说了他降临之后可以发育，他应该不会一直保持着这种附在邪教徒身上无法动弹的姿态。
负责这个据点的嗣骨会执事在确认血祭品完好无损后，刚想再去看看其他祭品的清理状态，忽然感觉颅骨中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
好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了大脑中，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就像是融化的蜡像般，在眼前迅速坍塌溶解。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中只是发出了无意义的‘咯咯’声，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了他的咽喉。
在场的所有邪教徒都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异变，表情全都变得异常惊恐。
不知谁尖叫了一声：“糟了！执事被神明大人的力量污染了！”
话音落下，那个身体发生异变的执事皮肤忽然爆裂开来，一团黏腻的如同淤泥般的漆黑物质撑开了他的皮肤，变成了一大坨一人高的巨型污泥。
那团没有人形的巨型淤泥用一种跟它体型完全不相符的速度，像是一道流动的光影，瞬间冲进了那群邪教徒之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淤泥对周围那些清理好的尸体和内脏视若无睹，反而贪婪地屠杀吞噬着在场的所有邪教徒。
一条条由黑色物质组成的触须从它身体中弹射而出，每闪过一道光影，一名邪教徒的头颅就像爆裂的水气球般猛地炸开，红白之物宛如喷溅的油彩，溅射在墙壁地面之上。
那团巨形淤泥在人群中迅捷地穿梭着，随着它杀的邪教徒越来越多，它那漆黑的本体也开始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浮现在淤泥表面的人脸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就像是不停冒出又炸裂的泡泡。它们表情扭曲狰狞，无声尖叫着，全都是异常惊恐的模样……这些人脸全是那些被吞噬的邪教徒。
还未被吞噬的邪教徒们无助地跪地祈祷着，口中不停喊着‘我们是您的仆从啊’、‘神明大人您吞噬祭品，不要吞噬我们啊’等祈求的话语。
然而那团淤泥完全无动于衷，就像是人类不会在意踩死的蚂蚁来自哪个巢穴，被它吞噬的人类是什么身份对它来说好像也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转瞬间，鬼屋前就变得一片死寂。
所有邪教徒都消失了，现场只剩下了桌子上那些开膛破肚的尸体，以及站在桌子中间的那团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污秽淤泥。
淤泥缓缓蠕动着，不愿意离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殷希蜷缩在铁笼子中，努力屏住呼吸。
身为被邪教徒圈养的血祭品，她目睹了那个‘神明’做的一切，亲眼看到了本想召唤邪神害人的邪教徒们，反而因邪神而死。
那团淤泥对所有人类都一视同仁，对它来说，邪教徒和祭品一样，都是献祭于它的羔羊。
然而不论殷希再怎么努力屏住呼吸，怎样努力消除存在感，她都无法躲过那团淤泥的巡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团漆黑物质缓缓蠕动到了她面前，然后一张人脸从淤泥表面冒了出来。
与其它浮现在淤泥表面的表情狰狞的人脸不同，这张人脸竟然是张清秀俊逸的年轻男性面容。
他用那双无神的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张开嘴，声音有些迟疑地说道：“……话说，我刚刚想做什么来的？”
殷希不敢出声，然而就算她没有回话，那团淤泥也向她涌了过来，无边的黑暗瞬间包裹住了她。
远离市中心的一处仓库中，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面对墙壁站立着，好像在沉思。
就在这时，一个邪教徒低头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说道：“祭祀大人，废弃游乐场那边出事了。”
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声音有些虚弱地问道：“意料之中，那里早晚就会出事。教众死了几个？”
“全死了，血祭品也消失了，但是神明大人的分身没有继续往外扩散，消失在了游乐园中。”
“行，那看来并不算太严重。”
随着他们神明意识复苏的进度加快，神明逸散的力量也在增强。某处地点举行的仪式多了，汇集起来的神明气息将教众同化成不受控的分身也是常有的事情，只要提前准备祭品，然后控制范围就好。
瓜皮帽中年男人继续说道：“那边的据点封锁一段时间吧，不用管，先去准备我需要的魂魄。”
说罢，他转过身来……这个瓜皮帽中年人原本只是面容普通让人记不住长相，但此时，他竟然已经没有了脸。
他的面部只是一团扭曲的黑色漩涡，看起来已经完全不是活人的样子了。
他面前的教众并没有发现这件事，或者说，是不敢发现这件事。从进门到现在这个教众都是十分卑微地弓着背低着头，身体一直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卑微姿态，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是，我这就去准备。”说完，这个教众就低着头离开了。
在那教众离开之后，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那缕分魂失去联系了，公寓那边的异变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唤醒神明意识的进程要加快了。”
“只有神明真的降临了，这个世界才会是我的囊中之物……做到真正的一神之下，万人之上。”
丽湾公寓中，周舫东坐在床上，只感觉头疼欲裂。
【恭喜宿主获得新租户，特殊租户&#183;嗣骨会的血祭品】
【检测到该租户曾在205室租住过，自动将其放置于205室之中，请宿主及时与该租户补签租户合同】
周舫东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关掉了弹窗，打开了人物属性面板。
好家伙，他就说头怎么这么疼，原来是精神条掉了一半……幸亏没有失智debuff。
花了五百鬼币把精神条补满，头痛感消失，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使用一次[伪装邪神降临]，捞到个租户外加破坏了一个嗣骨会据点，这次行动不算太亏。
周舫东打开租房界面看了一眼。
与其他房间画风不同，装修特别精致特别温暖的205房间像素平面图中，一个脸色苍白的像素小人有点懵地坐在那蓝白碎花沙发上，她旁边坐着一个银发阿婆，像是在安慰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见这位租户还醒着，周舫东就拿着205室租住合同直接传送了过去。
现在天还没亮，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他怕去晚了，会让这个本来就很惨的女生再出现什么意外。
被嗣骨会当成血祭品圈养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的经历，这个女生现在应该正处于情绪最低谷的阶段。
205室的鬼阿婆是那种会吸收正面情绪的鬼，如果她因为鬼阿婆的接触而崩溃自杀了，那就糟了。

第74章
殷希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或是在经历死前走马灯。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无法解释她为什么刚刚还在邪教徒的据点，现在却出现在以前她曾租住过的房间里。
更无法解释为什么被那恐怖的邪神吞噬后, 她依旧还活着。
殷希坐在沙发上，摸了摸沙发上褪色发白的蓝白碎花布料, 又摸了摸那盖在沙发扶手上的熟悉的钩织防尘罩。
这里是丽湾公寓205房间。
几年过去了，这个房间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一直维持着她刚离开时的样子。
屋内一尘不染, 老旧的家具上满是时光沉淀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桂花头油气息。
她并不是主动搬离这里的。
当初丽湾公寓二楼突然爆发了恐怖的灵异事件，因为是休息日，外面的喧哗奔逃声让殷希以为发生了火灾或者地震，于是打开房门看了一下。
然而刚打开门探出半个身体, 她就被一个飞速奔跑的人撞到了走廊里。
勉强站稳后, 殷希发现, 一坨不断生长的巨大血肉堵住了205房门, 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她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二楼几乎每个房间都是四五个人一起合租, 逃跑的租户太多了，而且租户里好像还混进去了很多奇怪的秃子，这让本就不算宽的走廊变成了早高峰地铁车厢, 殷希几乎是被人流裹挟着往楼道里跑。
就这样被人流带到楼道附近之后，逃跑的租户莫名少了许多，人流稀少了，她也就顺着惯性摔倒了。
就在殷希即将被涌过来的血肉吞没时, 一个人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
那是一个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他手上还拎着一把正在往下滴血的剑。
在被这个男人抓走之后, 殷希就被囚禁在了嗣骨会据点。那群邪教徒像是圈养牲畜一样养着她，完全没有把她当人看，经常给她放血。
被囚禁的这些年，殷希已经完全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让她坚持活下来的唯一动力，就是摆脱这些邪教徒。
现在，她摆脱了那些邪教徒，获得了自由，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殷希靠在沙发上，看着205房间的熟悉环境，一直惶恐不安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其实这样也很好，死前能回到这里看一眼，已经很好了。
说来有些可笑，身为一个弃婴，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殷希，却在这凶宅生活的时候，从一个鬼身上体会到了家人的关怀。
她知道房间里的是鬼，也知道丽湾公寓很不对劲，但因为贪恋这一丝温暖，她不愿意离开，就像是饮鸩止渴。
这些年，殷希几次因为暗无天日的囚禁而濒临崩溃时，脑海中浮现的也都是那位鬼阿婆的影子。
……就像现在一样。
鬼阿婆的身影就站在她不远处，银白色发丝服服帖帖地梳了一个发髻盘在脑后。她穿着洗到发白的灰色衬衫，外面披着起了球红色羊毛衫，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她，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慈祥笑容。
“回来了？”鬼阿婆的声音和以前一样温柔，仿佛殷希只是和寻常加班一样晚了半小时回家，完全没有时隔多年未见的生疏。
鬼阿婆走到殷希身前：“饭菜刚热好，加班累坏了吧？洗洗手，快来吃吧。”
和曾经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温暖的呼唤，无论加班到何时都是热气腾腾的饭菜，以及疲惫时无微不至的关怀……但这其实都是陷阱，若是以前的殷希，为了能跟鬼阿婆继续相处下去，会刻意维持着微妙的距离，不完全沉浸其中。
但此刻的殷希太累了，身心俱疲。
这几年的囚禁已经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心力，她此时已经无所谓什么情绪陷阱了，只想在临死前多看一看自己一直想见的人，拥有最后的温暖，哪怕这温暖之后会是无尽的空虚。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殷希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沉默地落泪。
鬼阿婆脸上那程序化的慈祥笑容，在看到殷希的眼泪后，僵硬了一瞬。
以情绪为食的鬼阿婆，清晰地感知到了殷希此时的痛苦，以及那份直白的毫不掩饰的[需要]。她知道这是绝佳的捕食时机，只要稍微安慰一下，这个吊了她很长时间的小姑娘，身上的所有情绪都会被她抽走，而她会获得前所未有的饱足感。
诡异的寂静在屋内蔓延。
终于，鬼阿婆动了。
她凭空出现在了沙发上，手轻轻按在了殷希的肩膀。
“不哭了……”鬼阿婆的声音依旧轻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随着鬼阿婆的触碰，一股微弱却温暖的情绪流，通过那只冰冷的手，以一种填鸭式的方式笨拙地传递给了殷希。
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消失，就像是在悬崖下坠的过程中，被人一脚踢了上来，然后落在了柔软的床上。
殷希愣住了。
这股熟悉的温暖，曾在无数次她支撑不住的时候凭空出现在她心中。
以人类情绪为食的鬼物，竟然在用自身积攒的情绪反哺人类。
这些是鬼阿婆曾经从殷希身上获得的‘边角料’情绪。因为过于零碎，无法填补鬼阿婆自身的空洞，就都被她储存了起来，没有消化。
她正在用一种最本质最直白的方式用来缓解殷希的痛苦——把她有的，她觉得好的东西，都给她。
殷希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阿婆……”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头扎进了厉鬼冰冷的怀抱中。
鬼阿婆没回应，只是动作机械地拍了拍殷希的后背。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概只是想让这‘食物’存在的时间更长一点，能让她吃得更久一点吧……虽然这只食物每天生产的只是一些零碎的边角料情绪。
一人一鬼，就以这样诡异又温馨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抱头痛哭。
看着眼前这温情的一幕，拿着租住合同的周舫东感觉自己像个不会看氛围的房产中介。
但是为了租户的安全，租户合同还是要签的。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周舫东轻咳了一声，“咱们还是先签下租住合同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殷希浑身一僵，颤颤巍巍的从鬼阿婆怀中抬起头来。
……这张脸，是那个邪神。
果然，走马灯过后，她的死期已经到了吗？
看着殷希惊恐的模样，周舫东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其实记不太清后来在那个据点发生了什么了，只记得自己好像杀了很多邪教徒，然后捞回来了一个租户。
看她这害怕的样子，估计自己伪装邪神时的样子不太好看吧。
周舫东刚想安慰她两句，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鬼阿婆竟然主动帮忙解释了：“这位是公寓现在的房东……他不会伤害你，现在住在公寓里很安全……”
殷希看了看鬼阿婆，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看似正常人的‘房东’，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笑。
所谓的租房合同，大概是要她和邪神签订什么契约吧。
公寓有这位邪神庇护，肯定十分安全，她刚刚可是亲眼见证了这位邪神杀那些邪教徒如砍瓜切菜一般。
这位邪神…神明没有杀她，把她从那些邪教徒手中救了出来，还想与她签订契约，这就说明，她对这位神明是有用的。
至少比那些邪教徒有用。
……如果跟他签下契约，说不定，可以请求这位神明杀了所有的邪教徒。
想到这，殷希也不再犹豫了，想要报复那些邪教徒的念头支撑着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姑娘瘦的几乎只剩下了一把骨头，比贺延生还要瘦弱。并不宽松的囚服套在她身上就像是一个麻袋，站起来的时候都让人怀疑她的双腿能不能支撑她的身体。
见状，周舫东连忙往前走了两步，把租住合同递到了她手里。
殷希本以为纸上会是什么血腥的契约，比如说每隔一个星期就必须献祭一个人类之类的，但没想到这张纸上写的竟然是跟鬼阿婆相处的规则。
【205房间租住守则】
①在205房间，鬼阿婆会照顾租户的饮食起居。绝对不能无视鬼阿婆的付出，要及时给予反馈，不论是正反馈，还是负反馈。
②空闲时需要帮阿婆分担家务，不能完全依赖她，否则阿婆会把你当成寄生于她的空心人，你将彻底沦为阿婆的情绪养料。（鬼阿婆做饭时，需要帮忙洗菜，饭后要帮忙洗碗，要和阿婆轮流打扫房间卫生）
③鬼阿婆是个完美的倾诉对象，但如果太过依赖她，把她当成情绪垃圾桶，她将会不加节制地汲取你的情感，视你为她的情绪养料。（可以跟鬼阿婆倾诉痛苦的情绪，但也请跟她分享一些你觉得快乐的事情）
④在空闲时要经常陪伴鬼阿婆，可以陪她一起做手工，一起看电视，或者聊聊天，跟她分享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⑤把鬼阿婆当成真正的活人来看待，她将会是最好的室友，你对她付出真心，她也会回馈给你真心。如果你把鬼阿婆视作为一个好用的工具，那你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提供情感养料的工具。
⑥租户必须随身携带205房间钥匙，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⑦每月必须支付30元现金作为租金，如果违约，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⑧如果发现外来人或外来鬼入侵您的私人空间，请不要惊慌，在遵守以上规则的前提下，房东会第一时间赶来为您解决问题。
看完这张纸上的内容，殷希茫然地抬起头，有点不明白这位邪神是什么意思。
注意到她的视线，周舫东像个普通房产中介一样，熟练地说道：“如果没问题的话可以在合同下面签上名字。”
殷希涨红了脸，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对不起，我、我没有钱。”
虽然这位邪神只要三十块，但她被囚禁了这么多年，早就跟社会脱节了，身上分文没有……也不知道她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她身份信息有没有被注销，银行账户和手机号还能用不。
就在这时，鬼阿婆走了过来，把一个钱包递给了殷希。
殷希怔怔地接过。
……这竟是她当初留在房间里的钱包。
鬼阿婆该不会是把她的行李全都保存着吧？
殷希感觉自己又有点想哭。
她在这租住守则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从钱包中拿出了三十元递给了周舫东。
周舫东接过合同，把205室钥匙交给了这个租户：“钥匙收好，随身携带这把钥匙楼内的鬼怪不会攻击你。”
殷希点了点头，在她接过钥匙的瞬间，系统弹窗出现：
【恭喜宿主支线任务11，奖励5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租户图鉴[特殊租户&#183;嗣骨会的血祭品]已点亮，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奖励】
看着这个支线任务奖励，周舫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初他进入205房间的时候，系统好像根本没有像其他房间一样给他弹支线任务。
虽说没有任务也有奖励是他赚了，但总感觉有些不太对。
“系统？出bug了吗？我记得你好像没有给我发过支线任务11。”
【205房间不需要装修，且上一任租客没有退租也没有退圈，直接补签租住合同就可以，所以系统没有发布支线任务】
退圈，退生物圈吗……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讲冷笑话，统子跟谁学的。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周舫东对殷希叮嘱了一句，然后直接传送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房间后，周舫东查看了一下新解锁的租户图鉴。
[特殊租户&#183;嗣骨会的血祭品]
图鉴说明：殷希，公寓205房间曾经的租户，与贺延生经过改造后才有特殊效果的血液不同，她天生体质特殊，血液对鬼怪有很强的吸引力，像是行走的供养香。嗣骨会的人靠她的血液抓了很多鬼，也经常拿她的血液去鬼市售卖。不过随着年龄增加，她的血液效果已经大不如前，嗣骨会决定用她当祭品，进行最后一场特殊的仪式。
（注：可以去和该租户聊聊天，这场因‘邪神降临’而被打断的仪式好像有着重要线索）
特质：坚强，善良，同理心强，曾经是市医院的护士，因为在福利院长大，闲暇时经常会去福利院和养老院做义工。如果胁迫该租户做伤害他人的事情，该租户可能会退租。
殷希体质特殊这点……周舫东感觉她可能很容易会受到鬼怪袭击。205房间的鬼阿婆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也不知道能不能护住这位租户。
聊天的事情还是等这位租户休息一下再说吧，经历了大起大落，好不容易活下来，先让她缓缓再跟她聊嗣骨会的事情。
想起刚刚在废弃游乐场看到的邪教徒把普通人当牲畜一样肆意屠宰的画面，周舫东现在心里依旧有一股无名火。
他好像还是太被动了，应该主动去清理那些邪教徒的，他们存在的每一天都在迫害普通人。
监察局人手不足，不能一口气把他提供的那些邪教徒据点情报同时清理掉。往往刚清理完几个，其他据点的邪教徒就都得到了消息，连夜跑路换位置。
周舫东其实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贺延生和肖小玉一起出去一趟，去郊区没有人的地方。
然后他们两个一个吸引邪教徒，一个吸引主神降临副本。
让主神用副本清理邪教徒，清理完了之后他侵蚀副本还能爆一波主神金币，实现资源完美循环。
就是这个时间差有点不好掌握，贺延生吸引邪教徒，邪教徒赶过来的时间不确定，而且肖小玉也不是百分百就能让主神副本降临。
这件事要好好考虑，看看有没有更稳妥的打窝方法。
在他思索期间，熟悉的系统弹窗再次出现：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10天）】
看来是天亮了……周舫东站起身，准备去垃圾站那边收一下鬼币，然后继续去二楼清理房间。
然而刚走出房门，他忽然发现张之勿就站在108房间门口。
这个时间点，这位僵尸道长一般都是在房间里打坐，他该不会是有什么事要找他吧？
刚想到这里，周舫东就听张之勿说道：“小友，你终于出现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见状，周舫东说道：“道长你直说就好，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张之勿轻轻叹了一口气：“是这样的，在出云观借住的三位香客，昨天失踪了。”
周舫东表情凝重了起来，条件反射地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出云观是公寓周边设施，如果道观里出事，他应该第一时间知道的。
他本以为是自己昨晚在使用邪神伪装功能时没有注意，但公寓周边设施上却显示出云观没有异常。
张之勿没有注意到周舫东出神，继续说道：“他们三人不是在道观中失踪的，而是在下班后没有回到道观。他们工作地点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而且都带着我画的子母符。按理说就算是被被鬼怪袭击了，我也能用符咒感知到他们的状况。”
说着，他从怀中抽出了三张符：“但是这符咒却好像失效了……我连他们生死都感知不到。这种状况不像是遭遇鬼怪，更像是某种位置的力量把他们从这个世界上隔离出去了。”
听他这一形容，周舫东立刻就联想到了主神。
周舫东追问道：“这三人打工的地方是在一处吗？”
张之勿摇了摇头：“是不同的地点，其中一人在城市南边车站附近的临期超市打工，这个超市虽然远离市中心，但还没到郊区的位置，不至于没有人烟。而且我让我小徒弟去看了，那个超市没有任何异常，还在正常营业。”
“另外两人，一个在城市南边的工地上搬水泥，另一个人也是搬运工，在东边的一处老小区搬运建筑垃圾……这两个地方也没有任何异样。”
听他这么说，周舫东有些疑惑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三人是被困在了主神副本里，但是他们是在不同地点失踪的，而且那些地方没有主神副本出现……这种状况要不就是主神放弃了降临副本选择直接抓人到主神空间，要不就是有一只极会伪装、连张青阳也发觉不到的高级鬼怪在抓人。
周舫东感觉主神的概率很低，因为从段文宇的经历来看，主神在这个世界拐人都是需要进行筛选副本的，如果玩家预备役通关人数太多，还会筛选第二轮。
所以是鬼怪作祟？
就在周舫东沉思的时候，不远处的106房间大门忽然打开了，洪忠急匆匆地从房间里走出，看到走廊里的周舫东和张之勿之后，脚步顿了顿。
看到他的表情，周舫东就知道出事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洪忠开口说道：
“房东先生，昨天有很多市民凭空消失了……监察局制作出了可以检测主神副本灵异波动的仪器，我们没有监测到和主神副本有关的灵异力量，所以我怀疑这可能是嗣骨会的报复。昨天监察局在市中心处理了他们两个据点，他们应该是召唤了什么诡异的东西来报复监察局的行动。”
从这位房东先生对嗣骨会的态度来看，他是很厌恶嗣骨会那群邪教徒的，如果让他参与进来的话，应该能更快解决这件事。
“你先把失踪人员名单和地址传我……”说到这里，周舫东顿了顿，“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洪忠没有犹豫，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周舫东花了一百鬼币改造了一下洪忠的手机，然后把它还了回去：“现在你可以直接联系我了。你先去监察局，后续这件事的情报都用手机转给我就好。”
终于找到机会改造洪忠的手机了，一直靠段文宇和苗铮转达信息实在是有些折腾。
洪忠接过了手机，稍微松了一口气。
自己终于获得房东先生的信任了，看来他没有因为昨天澎湖家园的事情而生气。
洪忠离开后，张之勿把那三张符咒交给了周舫东：“小友，这三位失踪香客的符咒就交给你了，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周舫东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然后继续往垃圾处理站的方向走。
因为他无法离开公寓，就算着急也没用，等洪忠把后续情报传过来再说吧。
等会去垃圾站那里拿完鬼币后，就去二楼把206房间清理出来。
百鬼夜袭就剩10天了，虽然系统说有[半身神龛]技能不需要担心，但他还是有点焦虑。
趁这段时间得努力多完成点任务，攒技能点给攻击技能升级，有备无患。

第75章
今天垃圾站吐出的鬼币比昨天要少, 只有150。
周舫东决定还是让垃圾站攒一段时间，再过来取钱。
毕竟他现在还无法直接传送到公寓楼中间的花园里，如果为了这点鬼币每天都来来回回走那么长的一段隧道, 也挺麻烦的。
领完鬼币后，周舫东回到了公寓二楼。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 二楼走廊竟又发生了异变——走廊天花板上莫名其妙垂下来了很多绷带。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绷带滴落在走廊地面上，那些染血的绷带仿佛是拥有生命的诡异藤蔓, 不停左右摇摆着。
在绷带霸占了走廊的时候, 二楼走廊的鬼怪全都可怜巴巴地缩在走廊的边边角角，好像生怕那些绷带碰到自己。
从天花板垂下的染血绷带相互交织缠绕，完全封死了前进的路。
就在周舫东想着要不要回房间一趟，把清理肉灵芝的巨刃拿过来清理这些绷带的时候，那些绷带好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纠缠在一起绷带就像是自动门一样迅速往两边散开, 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还会让路, 这样看来好像不是鬼物异变之类的。
因为好奇这些绷带想做什么, 周舫东就在楼道里站了一会。
然后他看到这些绷带停顿了片刻, 直接穿透了地面, 垂到了一楼。
当它们再缩回二楼走廊的时候，每根布条末端都缠着食物……大多数是泡面火腿肠薯片矿泉水之类的速食产品。
在拿到了这些食物之后，绷带开始往租户房间所在的走廊退去。
周舫东好像明白了什么, 跟着这些绷带一直来到了202房门。
然后他看着这些绷带完全无视了物理规则，把体积比门缝大了很多的食物从门缝中拖进了202房间。
果然，二楼走廊的这些绷带都是202房间绷带鬼的延伸。
从贺延生住进公寓后，周舫东就从来没见过他离开房门。本以为他吃饭至少会离开房间, 但没想到他这几天吃的食物都是他妻子从楼下便利店里拿过来的。
这也太颓废了，怎么连出门都不出，再这样下去会变成完全靠老婆养的巨婴的。
周舫东打算过两天给贺延生找点活儿干。虽说贺延生无法随意离开公寓, 但可以让他在公寓中做些什么，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总这么窝在房间里，就算不消极的人也会呆消极了。
搬运完食物之后，绷带全都缩回了202室。
周舫东也没有在202门前多停留，来到了206房间门口。
在开门之前他想到了什么，看向走廊尽头的那个装修净化装置：“系统，昨天那个半污染的邪神分身核心净化完了吗？”
【已经净化完毕，宿主可以随时提取】
得到肯定回复后，周舫东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将手按在了那个铁皮柜子上。
【滴——恭喜宿主获得邪神分身核心，系统努力消化中……】
还差一个核心就可以在邪神伪装界面再解锁一个功能了。
取完核心后，周舫东才又回到了206室门前，推开了房门。
206房间的味道很怪，像是喷了很多香水，打翻了很多化妆品之后，混在一起的味道。
房间内还算整洁，没有什么明显的污渍，地板上也没有什么垃圾。从客厅的装修看不出以前租住在这里的租户是什么身份，就是很普通的一间房间。
当周舫东走进这间房的时候，系统任务面板弹出：
【支线任务12：清理并出租206房间】
①清理房间，打扫卫生
②丢掉破损家具，采购新家具
③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④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5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随手关掉遮挡视线的系统弹窗，周舫东开始寻找起这个房间的鬼怪。
206房间装修很简约，没有什么软装。墙面只刮了大白，客厅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套残破的折叠桌椅，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家具了，看起来空荡荡的，感觉站在房间里说话都会有回声。
不过家具少了也方便他寻找鬼怪……周舫东打开了了[鬼瞳]，在客厅中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线索之后，便往卧室方向走去。
与二楼其他房间不同，206房间是三室，面积大了不少，除了外面的公用卫生间以外，主卧还自带一个卫生间。
周舫东先走进了主卧……主卧也是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已经散了架的折叠床，地上铺着纸壳，上面歪七扭八地放着一些洗漱用具和矿泉水瓶。
主卧卫生间和外面的公用卫生间一样简陋，没有镜子也没有洗手池，只有一个马桶。地板和墙面没有铺瓷砖，天花板吊顶也没有装，就是粗糙的水泥墙面，水管和排污管全都露在外面。
这样的装修居然还能租出去，以前的丽湾公寓租户真的是不挑。
因为过于空旷，房间内的一切都是一目了然，完全没有躲藏的地方，但周舫东就是没有找到房间中的鬼。
他又去书房和次卧看了一圈。
同样的简陋装潢，同样的没有家具……周舫东甚至把地面上翻倒的油漆桶和塑料瓶里面都看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鬼。
鬼呢？
二楼其他房间都有家具缝隙之类的躲藏空间，而206室直接就是一个刮了大白的毛坯房，几乎没有家具，但即便这样也找不到鬼怪存在的痕迹，嘲讽感直接拉满。
周舫东也不折腾了，离开了房间，拿出了上次在204室没用完的那个替死娃娃，操控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替死娃娃在房间里大鹏展翅左右腾挪反复横跳了一个多小时，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摸了一遍，依旧没有触发鬼怪杀人条件，最终时长消耗殆尽变成了一个抽象布娃娃躺在了地上。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如果二楼所有鬼都像鬼阿婆那样大大方方的就好了，他也就不用这么费事了。
就在他准备再从头到尾仔细搜查一下房间的时候，手机忽然传来了讯息提示。
应该是洪忠把失踪人员的资料发过来了……
周舫东随手拿出手机，看清手机屏幕的刹那，他怔住了。
只见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缕黑发以极快的速度缩了回去，像是开灯之后飞速爬回黑暗中的蟑螂。
——206房间的鬼在他手机里？？
周舫东也顾不得查看洪忠发过来的信息了，把手机重新收了回去，然后重复上面的动作，再次摁亮了屏幕。
果然，又是几缕头发以极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周舫东第一时间就对那些头发使用了[灵魂汲取]，但因为这些头发不是鬼物本体的缘故，技能没有生效。
他又重新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这次连头发都没有了，鬼不知跑去了什么地方。
气得周舫东用力晃了晃手机。
这只鬼会被他的手机屏幕照出来，是不是说明它和影魅是差不多的存在？应该是只会出现在媒介的反光中，类似镜子，手机屏幕，水面倒影之类的……
摄像的话，会拍出这只鬼吗？
想到这里，周舫东又摁亮了手机。
然后他看着自己手中这个会亮的板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系统送的这个手机根本没有拍照录像功能。
周舫东想了想，走进卫生间，准备观察一下水面倒影。
然而他小看了卫生间水泥地面的肮脏程度，水管放出水之后，水流混着各种灰尘污渍在地面上流淌，根本映照不出什么倒影。
周舫东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
得想办法找一面镜子，这样观察面积能大一些……
对了。
周舫东想到了什么，打开了好感度界面。
侯三的80好感度[诅咒道具&#183;鬼镜]他一直放在这个界面里，没有领取。
这个诅咒道具是用来玩镜仙做预知的，在看到未来时也能收获厄运，这镜子似乎还是什么鬼怪聚集地的入口，平时也有可能冒出鬼来。
不过这些功能对现在的周舫东来说都不是重点，他看中的只是这镜子最基础的反射功能。
领取鬼镜之后，这个镜子的大小有些出乎周舫东意料。
原本他以为这是个巴掌大小的化妆镜，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竟是一面一人高的穿衣镜。还好不久前加了三个属性点在体力条上，增强了他的反应力，让他及时扶住了这面镜子。
就在周舫东把这面镜子靠在墙上放稳后，他发现，镜子不仅映出他的影子，还有映出了一个漆黑的身影。
在这面巨大的穿衣镜中，一个漆黑的鬼影头朝下脚朝上地趴在了镜面上方。
从它头上垂下的头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篷，一直从头顶覆盖到了脚踝，让人完全看不清它的模样。
虽说是倒立的姿态，但这只鬼那头长发却依旧保持着覆面的状态，像是长在了它脸上一般。
那些漆黑的发丝并非静止，它们正在极其缓慢地蜿蜒扭动着，像是无数根聚集在一起的铁线虫。在发丝蠕动间，偶尔会短暂地露出一小寸空隙，露出鬼脸上那只瞳孔如针尖般的猩红眼睛。
本应该是满含恶意的厉鬼眼睛，在与周舫东对视的那刻，竟露出了掩盖不住的惊恐。
人与鬼的身份似乎是对调了，这只被头发包裹住的恶鬼在发现周舫东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再次逃跑。
……终于抓到你了。
周舫东没有犹豫，在这只鬼没消失前，直接对它使用了[灵魂汲取]。

第76章
技能瞬间生效, 在收获500鬼币之后，这只鬼的生前经历和杀人条件全都展现在了周舫东眼前。
206房间这只鬼曾经是租住在这里的租户，她生前是一名女主播。
刚成年的时候, 她就来临江市打工了，成了一家mcn公司众多底层小主播中的一员。
公司给她租了丽湾公寓的206房间作为员工宿舍, 包括她在内的一共12个底层小主播都住在这里。
她每天必须要播满10个小时，这十个小时不像是其它工作那样可以摸鱼, 而是需要坐在镜头前实打实地播完时长。
每日直播10小时、每月只休两天, 这样高强度的直播，刚开始直播的她却只能挣到勉强维持温饱的钱。
虽然很累很苦，但因为年少不懂事，和公司签合同的时候没有细看，长达十年的合约期限和高达七位数的违约金, 让她不敢随意提出离职。
好在她长得还算清秀, 声音甜美唱歌好听, 在公司的美颜滤镜加持下, 很快积累了一批固定观众。即使要分给公司八成收益, 她也挣到了一些钱，不至于在温饱线上挣扎了。
然而随着直播间热度提升，恶意评论也开始出现。
在冰冷的直播镜头前, 容貌的缺点会被无限被放大，直播间的观众会下意识地关注那些平常社交距离中注意不到的小瑕疵，并肆意评价。
因为这些评论，她开始越来越关注自己的容貌和身材, 患上了严重的容貌焦虑和身材焦虑。
她开始尝试医美，开始化上厚厚的妆容，开始节食, 暴食，催吐。
因为过于焦虑加上工作压力太大，她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脸上开始爆出痘痘。因为过度医美，原本清秀的面容也开始变得僵硬浮肿……于是她直播间里的美颜滤镜越开越大，从最初的自然模式一路调到了最高级别。
真实的她被层层特效修饰掩盖，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她不再敢以真面目示人，甚至独自一人在家也化着全妆，连照镜子都需要做心理准备。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了某天直播。
那天晚上直播的时候，她的直播间忽然人数激增。她本以为是公司给她买推流了，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是直播平台出了问题正在紧急修理。很多直播间都因此出现了故障，有的是画面扭曲，有的是声音消失，还有的直接黑屏了。
她的直播间虽然没有黑屏，但是美颜特效全都没了。
她的真实面容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镜头前——厚重的妆容也无法掩盖的痘痘，浮粉的粗糙皮肤，长期焦虑而掉得稀疏的头发，因为注射医美而显得有些僵硬浮肿的面容。
她最害怕的事情出现了，她就像是上了解剖台一般，所有的一切都仔仔细细地展开在了所有人面前，任人评价。
恐慌中，女主播条件反射地想要关掉直播间，但因为过于慌乱，在直播关掉前，画面卡顿在一个极其尴尬的瞬间——她半张着嘴，眼睛因惊恐而圆睁，表情扭曲。
这个画面被无数人截图保存。
接下来的24小时，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那张‘丑图’被制作成各种表情包，配以‘网恋VS奔现’、‘我裂开了’、‘尴尬到窒息’等文字，开始病毒式飞快传播，一天内就登上了多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她的社交媒体被潮水般的恶评淹没。
有人专门创建了话题，号召大家来帮忙p图。甚至有一些小网红借此热度，制作反应视频，夸张地模仿她那崩溃恐慌的表情。
她蜷缩在床上，埋进被子里。她不想去看那些评论，却又自虐式的忍不住拿起手机一次次刷新……每一条恶毒评论都像一把尖刀，刺入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更令她绝望的是，公司非但没有帮她压下这件事的意思，反而催促她趁着热度继续直播，要不然就要向她索赔那高达百万的违约金。
虽然已经很痛苦了，但当天晚上，她还是按照公司的要求继续开启了直播。
这次她没有化妆，也没有开美颜特效，披头散发地看着直播镜头，把哭到浮肿的憔悴面容完全展现在了直播镜头前。
直播间的观看数开始飞速增长，直播间闻风而来的网友们骂她想挣钱想疯了现在还敢开直播，嘲笑她容貌的弹幕不断刷屏，中间还夹杂着她的表情包。
见她一直维持着面无表情的麻木姿态始终没有反应，弹幕开始越来越疯狂，戾气也越来越重。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充斥着‘快去死吧’、‘哗众取宠的小丑’、‘别出来污染网友的眼睛了’、‘丑的我吃不下去饭’、‘长成这样怎么还有勇气活着’等恶毒字眼。
少数的安慰弹幕完全敌不过这场暴戾的狂欢，直播间很快被恶毒的诅咒占据。
看着直播间里那些诅咒她去死的话，她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拿着拆快递用的小刀，在数万人注视下，在镜头前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直到平台强制关闭直播间之前，她的眼睛一直都在死死地盯着直播镜头。
她死亡后，这场因她而起的网络狂欢并没有结束，她死亡的直播录屏甚至成了一个猎奇的噱头，一些人甚至愿意花钱付费观看。
虽然这个女主播去世了，但206房间和她合租的那11个小主播依旧没有搬走。她们被合同压迫着，呆在这个房间中，继续做着望不到头的直播工作。
女主播死后变成以发覆面的发鬼，留在了206房间。
206室的那11个小主播都没有出事，出事的是看这些主播直播的观众。
发鬼没有实体，只有用摄像镜头、手机屏幕，或者镜子才能看到它的存在。
它可以通过网络咒杀他人。
它通过206房间这些女主播，杀死了曾经在它直播间起哄的观众，也杀了那个压榨主播的mcn公司老板。
看过她临死前视频的人也全都被她杀死了。
所有被发鬼咒杀的人，死状都极其惨烈，五脏六腑被长发刺穿，七窍流出长发。
后来监察局发现了这件事，切断了206房间的网络，并且封锁了206房间一段时间。
但没过多久，这个房间还是被当时的公寓产权人悄悄解封了，被当成了日租房，廉价租给了一些需要歇脚的搬运工和力工。
这些搬运工来来走走，有人偶尔在镜子中或者水杯倒影中看到过发鬼的影子，但发鬼没有伤害他们……在肉灵芝异变发生前，206房间的租户没有一人因为发鬼而死。
从发鬼的生前经历和杀过的人来看，她不是滥杀的鬼，就算是发现了它的存在也不会被它攻击。她的杀人条件是要有网络，留下恶评被她看到，或是看过她死亡前的直播录屏。
怪不得刚刚用替死娃娃在房间里转了半天都没有触发这只鬼物的杀人条件。
周舫东看着面前这一人高的穿衣镜，镜面中早已没有了发鬼的身影。
206室相比于其他二楼房间要安全许多，只要不在房间中上网应该就可以安全居住。
丽湾公寓的所有房间，想要上网都需要周舫东先跟系统购买宽带和手机流量券，只要他不给206房间通网就没事。
等他写完租住守则，装修完这个房间之后，随便找一个租户就可以把这个房间租住出去，就算租户是赵大伟那样的普通人应该也没问题。
刚想到赵大伟，周舫东忽然发现特殊租户关注列表弹出来个消息：
【101房间租户赵大伟被主神捕获，已进入主神灵异副本】
然后系统电子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滴——检测到101房间租户已进入主神灵异副本，可开启副本侵蚀功能！】
周舫东：？？？
等等，赵大伟不是在归家家具店工作吗？他怎么被主神抓走了？
周舫东一边打开了副本侵蚀功能，一边打开了特殊租户关注列表，查看了一下赵大伟的行动轨迹。
原来赵大伟今天不需要工作，他在家具店的工作是上五休二，今天又是他的休假时间。
周舫东记得赵大伟上次休假的时候也出事了，他被两个邪教徒拖进103房间放血，然后那两天假期全在床上休息了。
然后这次休息又出事了……这位大叔也太倒霉了点吧。
周舫东怀疑可能是赵大伟门口灯油缺失的问题。
等今晚他要出门看一下赵大伟门口的灯油，如果还是缺失状态，他就把灯油给他补满。
夜晚出门在走廊里看一眼就回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他现在解锁了[影魂契]可以控制夜晚没有理智的僵尸道长，只要不去电梯那边应该就是安全的。
周舫东看了看副本侵蚀界面的实况转播视频，又看了看赵大伟的行动轨迹，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
赵大伟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处车站，从鬼公交下车之后他就直接被拖进了副本。
但是这副本实况转播中，赵大伟却凭空出现在了一家超市里，而不是车站……这次主神的灵异副本没有直接降临在现实世界之中的？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周舫东还是直接使用了副本侵蚀功能，毕竟房间里的鬼怪侵蚀副本需要读条，早点使用能更快把赵大伟从副本中救出。
然而，这次副本侵蚀功能竟然失效了。
【检测到该副本在镜中，101房间鬼怪是镜中鬼，依靠镜面等反光物进行攻击，无法在这种情况下侵蚀副本，请宿主尽快投放其他租户进入副本】
糟了。
周舫东拿出手机，直接给洪忠打过去了：“洪忠，市中心的绿园车站有主神副本降临吗？”
“没有。”
绿园车站就是赵大伟刚刚凭空消失的车站，现在可以确定了，这次主神副本入口的确不在现实中。
主神在吃了几次瘪之后也学聪明了，在发觉利用现实世界的场景制造的灵异副本会被监察局探测到之后，开始选择在镜中制造副本拉人进去。
要怎么让其他租户进入这个副本？应该不是随便什么镜子都可以。
“洪忠，把绿园车站全景图片发我。”周舫东一直没有挂断电话，一边保持着通话，一边切出了短信界面。
洪忠办事效率很快，没问他要车站图片干什么，直接把全景图发了过来。
周舫东注意到车站旁边有个大圆镜，这个圆镜是用来扩大驾驶员视野、消除视角盲区的广角镜，赵大伟应该就是从这个镜子进入的主神副本。
“洪忠你现在在绿园车站附近吗？或者李喆他们四个谁距离绿园比较近……你们五个谁都好，我需要你们其中一人去绿园车站一趟，帮我解决一个主神副本。”
听周舫东这么说，洪忠很是吃惊：“绿园附近有主神副本降临？！怎么可能，那里并没有检测到有主神副本灵异波动啊。”
虽说很震惊，但他还是相信丽湾公寓房东的情报的，在跟周舫东通话的同时，直接用异调科内部通讯装置指挥他手下的调查员去绿园车站……李喆正好在绿园车站附近搜查失踪的人。
周舫东解释道：“这次主神副本是镜中世界，不在现实世界中，你们没有监测到也很正常，赵大伟就是下车时突然被拉到主神副本，凭空失踪……”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昨天和今天凭空消失的那些市民，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镜中的主神副本消失的吧？
看着副本实况转播视频中，赵大伟已经在镜中副本超市中遇到了其他人，周舫东连忙打开了洪忠给他发过来的那些失踪人员名单。
有几个确认失踪的市民，就在赵大伟在副本中遇到的这些人之中。
周舫东继续说道：“市中心失踪的那些市民也是因为这个主神副本，让你那些在失踪地点附近搜查的队员们小心镜子或者其他反光的东西，主神很有可能是通过这些来抓人进副本的。”
“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挂断和洪忠的通话后，周舫东并没有就此放心了，开始思索有没有其他进入镜中副本的方法。
李喆赶到绿园车站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不确定他抵达车站后会不会被主神抓到副本中。
就算他真的成功进入副本了，用他房间里的病鬼侵蚀副本也需要一段时间的读条。
在这期间，赵大伟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赵大伟身上目前有[低级符咒&#183;平安符]。这个道具可以庇护佩戴者不受D级鬼物侵扰，免疫三次C级鬼怪袭击，有鬼怪在附近徘徊时，还会发热预警。
除此之外，他手上还有他给的[低级驱鬼符]，[中级驱鬼符]和[中级护身符]。
有这些道具在，赵大伟应该可以在副本坚持一段时间……在他身上道具消耗完之前，他必须把这个副本侵蚀成功。
虽然从副本实况转播视频来看，赵大伟并没有危险，但谁也不知道这种平和的状况会维持多长时间。
周舫东在鬼镜前焦虑地走来走去，思索着进入主神副本的办法。就在这时，镜子里忽然冒出来了一只鬼。
它满脸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在意识到自己出现在什么地方之后，脸上的震惊表情刚浮现出来，无数漆黑的发丝就从镜面中涌出，将它重新拖回了镜子之中。
通过镜面影像可以清晰看到，发鬼用头发包裹住了这只鬼，将其包成了一个黑色的茧。发丝缓缓蠕动，它就像是捕捉猎物的蜘蛛一样，很快就将这只鬼消化干净了。
黑色的茧消失，发丝散落，重新缩回到了发鬼身上。注意到了周舫东看过来的视线，覆盖在发鬼身上的那些发丝同时颤抖了一下，然后这只鬼以极快的速度逃出了镜面映照范围。
刚刚鬼从镜子里冒出来的那一幕让周舫东想起来，这个[鬼镜]还有一个备注，备注上面说的是‘镜子会不定期冒出鬼物，它好像是某处鬼怪聚合地的入口’。
从备注来看这个鬼镜应该还是一个传送门，可以通过它到达某地。
这个鬼怪聚合地，会不会就是镜中世界？
他有没有可能通过这个鬼镜进入镜中世界，找到那个主神副本？
周舫东绕着这个鬼镜转了一圈……这个鬼镜入口要怎么打开？
鬼怪可以随便进入镜中世界，但他一个大活人想要进去可就难了。
在镜子前转了半天，周舫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那个在二楼隐藏房间里拉屎的巨型史莱姆……那个史莱姆现在是他的身体，他可以随意操控它。
既然那坨史莱姆是鬼租户，肯定也有鬼的特性，用那具身体应该可以轻松进入镜中世界。
周舫东离开206房间，来到了二楼隐藏房间中，在最后一间牢房中找到了那坨巨型黑色史莱姆。
使用[影魂契]之后，周舫东发现自己可以很轻松地操控这坨史莱姆行动，不仅如此，这史莱姆还可以随意改变自身形象。
周舫东用这坨史莱姆身体幻化出来了一个了留着绿色寸头，上身穿真空西装，下身穿着紧身裤豆豆鞋，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放荡不羁的自由小伙。
捏脸，爽！
不过一会是要用这具身体进入副本中搞破坏的，为了防止自己的脸出现在副本中引起主神注意，周舫东忍痛放弃了使用自己的模样，给这坨史莱姆重新捏了一张帅气的脸。
刀削面的脸，刀削的鼻子，刀削的下巴……啧，有点抽象，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整容医生真不好当。
周舫东看着自己这具史莱姆身体，越看越觉得有点辣眼睛。
他没有艺术细菌，也没有什么捏脸数据可以一键导入，算了，好麻烦，就这样吧。
反正操控这具身体的时候是第一人称视角，自己又看不到自己的脸。
“系统，我使用这个史莱姆身体的时候，可以用我本体的技能吗？”
【不可以，在使用这具身体时，宿主只能使用邪神分身技能】
邪神分身技能……生产史莱姆吗？
因为没用过这个身体战斗过，为了以防万一，周舫东决定再给这个身体装备几件道具。
他现在手中的道具有攻击力的基本上都是诅咒道具，都是有负面作用的。
人皮面具只是伪装效果，他这具史莱姆身体可以随意换脸，这个没必要带。
赌命骰子也没什么用，就是制作替死娃娃的。
然后就是血罗盘，这个也不行，负面效果太夸张了，不能自己使用。
姻缘红线需要两个人一起用，而且没有攻击力。
骨灰罐的话……骨灰罐带上吧，副作用是可能会鬼化，或者被厉鬼夺舍。
他的[影魂契]连公寓的鬼租户都可以轻松压制，应该没有哪个鬼能在他手中夺走这个史莱姆身体。如果真被夺走了，那就再用一遍[影魂契]，也不费什么事。
周舫东从好感度界面中领取了骨灰罐，塞到了史莱姆身体手中。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可以把这罐子塞进史莱姆身体里。
居然这么方便的吗？那那把巨刃也可以带着了。
周舫东传送回自己房间一趟，然后拿起了鬼市肉铺老板给他的那把巨刃，又回到了二楼隐藏房间。
果然，巨刃也可以轻松塞进去。
行走的物品栏啊，看来以后没用的诅咒道具都可以塞进这个史莱姆身体里，省得占房间地方了。
周舫东带着这具史莱姆身体回到了206房间。
习惯操控两具身体之后，就像是用两条腿走路一样，没有任何不适。
而且多了一双眼睛，视野可以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这两具身体还可以同时干不同的事情。
这种感觉就像是同时开了两个号打副本，在用史莱姆身体寻找镜中主神副本的同时，他还可以用本体实时观察着赵大伟在副本中的状况。如果李喆能成功进入副本后，他本体就直接操控病鬼侵蚀副本。
操控史莱姆身体进入镜面之前，周舫东又买了五张中级护身符塞了进去。
这些护身符是为了其他被卷进副本中的市民准备的，毕竟他一个人能力有限，也不知道这史莱姆身体战斗力如何，万一遇到了什么问题他无法脱身，可以用护身符保护那些普通人。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周舫东深吸了一口气，让史莱姆身体去触碰鬼镜镜面。
和他预想中的一样，他这具鬼租户身体成功融入了镜面之中。

第77章
赵大伟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透了。
或许他就不应该休假, 也许他白天应该一直呆在归家家具店里或者公寓里不出来……
看着眼前的陌生场景，赵大伟重重叹了一口气。
上次休假他被两个邪教徒当祭品割腕，这次休假被莫名其妙卷进了一个主神灵异副本中。
赵大伟是从同行人那里得知的自己被卷进了主神副本中, 因为他身上的积分系统只存在了一瞬间就消失了，没能得到太多信息。
在得知自己被主神抓来通关灵异副本后, 赵大伟特别绝望。
果然还是逃不掉吗……
当初他也差点被主神抓去通关副本，但因为当时他在丽湾公寓里, 有公寓力量的庇护, 没有像其他公司同事一样被主神力量传送到写字楼中跟鬼玩大逃杀。
结果这次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刚离开公寓的庇护，就被主神抓走了。
他发誓，这次如果能活着出来，他白天休假的时候绝不离开公寓了……就算要离开, 也要跟其他租户一同行动。
赵大伟看着眼前这个超市。他感觉这超市有点眼熟, 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这个主神副本很奇怪, 像是横店似的, 一条街上全是各种毫不相干的场景拼接在了一起——紧挨着这家超市的是一个露天温泉, 而温泉旁边是个公交车站，再往旁边去就是一个工地。
最怪诞的是，天空之上还有倒过来的建筑场景, 也是和地面上一样拼接而成的……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奇怪的梦境。
他们这一行人都是从各个不同场景出来的，站在街上发现对方存在的同时，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街道正中心的超市。
见众人聚集在一起后都在沉默着，似乎还没从‘自己被卷进灵异事件’这件事中回过神来, 赵大伟便主动开口问道：“你们有谁知道这个超市在哪吗？这超市是在临江市里吗？”
“我知道。”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这个男人身材消瘦，左手有残疾，像是婴儿手臂一样挂在肩膀上。
“这是一家临期超市, 在远离市中心的南区车站旁边，我是这家店的临时清洁工。”
听他这么说，赵大伟想起来了。他当初刚入住丽湾公寓时，就是想在这家临期超市里买食物，然后出去后在超市旁边的电线杆上发现了美味屠宰厂的招聘广告。
实在是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就在这时，另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说道：“你们都听到那个忽然出现在咱们脑子里的那个积分系统说的话了吧？我们必须要趁那什么镜中人副本开始前，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另一个人附和道：“没错，我可是听监察局的人说了，像咱们这样的普通人被卷进灵异事件中，基本就是十死无生……话说你们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吗？咱们该怎样出去啊？”
“咱们要不快点跑吧！聚集在一起，鬼怪会一下子把我们都杀了的！”
“说得倒是轻松，咱们应该往哪里跑啊，这鬼地方看着哪里都很危险……”
人一多，说话的时候就变得七嘴八舌的，恐慌情绪开始飞速蔓延。
眼看着说着说着，在场众人都想直接分散逃跑了，赵大伟连忙提高音量，大声说道：“你们觉得我们仅靠两条腿就可以离开这里吗？你们看看这里像是现实世界吗？这不是光靠逃跑就能解决的问题！”
“咱们先冷静下来，对一下各自的线索吧。”那个左臂残疾的中年人也帮忙说道，“我听刚刚那个小伙说，他进入的是什么‘镜中人’副本……这和我脑海中积分系统说的不一样，我这里的是‘镜仙’副本，咱们先对一下情报好吗？”
听中年人这么说，在场人逐渐冷静了下来，嘈杂的议论声消失了，超市前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众人面面相觑间，那个年轻小伙主动上前一步，站到了中年人身边，“这样吧，咱们先捋一下谁跟谁是一起的，‘镜中人’副本的站在我身后，‘镜仙’的站在这位大哥身后。”
在场的幸存者沉默了片刻，自觉地分成了两队，排在了这两人身后。
唯一没有动作的就是赵大伟。
因为他脑海中没有积分系统，没有副本信息和身份信息提示，不知道该站在谁身后。
发现众人都看了过来，赵大伟冷汗都下来了。
但很快，赵大伟想起了什么，急中生智道：“我的积分系统并没有给我任何关于副本的线索，但是它给了我一个可以感应到鬼怪出现的异能。”
[平安符]的效果被他刻意说成了异能，而且他没有提他可以化解三次鬼怪攻击这个事。
活了半辈子，赵大伟知道身处险境不能赌人心善恶。
如果有人得知他身上有能在鬼怪手下保命的道具，肯定会想办法抢走。但如果说是异能的话，这种独属于他的东西就不会被别人觊觎。
“看来系统为了让我们这些新手能尽快适应副本，除了副本线索以外，还给了异能。这位大叔运气比较好，抽到了这个异能。”那年轻小伙很显然经常打游戏，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跟着这位大叔，我们就不怕鬼怪混进我们的队伍中了，一定要保护好他。”
他话音落下，也不知道人群中谁小声嘟囔了一句：“谁知道是不是他瞎编的，也许他就是鬼呢，所以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副本……”
瞬间，众人看向赵大伟的目光都变得不太对劲了。
赵大伟重重叹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好，那我离开，反正我有异能遇到鬼可以提前躲开，你们遇到鬼就自求多福吧。”说完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他其实也在赌，赌那些人虽然不信任他，但应该也不舍得让他离开。
赵大伟没有积分系统，他觉得自己如果无法从这些幸存者身上得知副本线索，就算拥有[平安符]可能也活不了太久，毕竟平安符是有使用次数的。
“等等！”年轻小伙连忙冲过来拽住了赵大伟，“别听他们瞎说，我相信你。”
中年人也帮腔道：“没错，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副本没开始呢，不可能有鬼混进来。而且你们没听那积分系统说吗？我们都是玩家预备役，这是我们的新手副本，不会特别难，系统给我们送线索送异能都是很正常的事。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先对一下情报吧，我先说我的‘镜仙’副本情报。”
中年人一边说，他身后的那些和他同一个副本的人一边附和着补充。
因为都是第一次进入主神副本的新人，没有经验，在中年人说话的同时，年轻小伙那边的队友也没闲着，这两波人直接七嘴八舌地你一句我一句把自己的情报都全盘托出了。
这一对完副本情报，两队人忽然全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现在这种情况也没什么人在意赵大伟的事情了。
……他们这两拨人，好像是敌对的。
‘镜仙’的副本一共有五人，副本设定中，他们这五人是玩镜仙游戏的时候，被‘镜仙’拖入到镜子中的，他们都是‘镜仙’的伥鬼。他们想要离开副本，就需要混进人类祭品里，把人类献祭给‘镜仙’。当人类祭品少于五人后，他们就可以通关这个副本。
而‘镜中人’的副本一共有十一人，副本设定中，他们这些人都是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镜中倒影有些不太对，然后被拖进镜子中的人类祭品。他们想要离开副本，就需要找出‘镜仙’的伥鬼，杀死这个五个伥鬼，并且在‘镜仙’最后的追杀中坚持三分钟，就能成功通关副本。
对完情报后，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即使是镜中人副本人数比较多，也没有人敢开口提出合力杀死对面的五个人。
被主神拉进副本的人大多都是老实本分的小市民，别说杀人了，平常连跟人撕破脸红脸争吵都少有，没逼到绝境上，就算是给他们人手一把刀也不敢捅人。
现在鬼都没有出现，让他们先杀死自己的同类，这种事根本无法下得去手。
这时，一直游离在外的赵大伟开始主动当和事佬：“大家都是人类，没必要互相攻击。从你们的情报来看，这个副本里的鬼怪只有一个‘镜仙’……那咱们可以直接杀死这只鬼啊。”
赵大伟之所以这么有自信，是因为他身上有房东先生给他的两张驱鬼符，A级以下的鬼都无法伤害他。
他不知道鬼怪是如何分级的，但A级肯定算是特别厉害的那种鬼。他们经历的这个只是一个新手副本，副本里的鬼怪肯定不会太强，应该不会超过A级。
而且他身上不仅有驱鬼符，还有一张房东先生给的护身符，赵大伟有信心在找出这只鬼之后，跟这只鬼周旋，一直拖到房东先生赶来。
在归家家具店工作这么长时间，又在丽湾公寓居住，赵大伟几乎每天都能接触上百个鬼怪，他每天在家具店中亲手塞进家具里的鬼就有好几十个，早就对鬼怪脱敏了，心中完全没有惧意。
更何况那位强大的无所不知的房东先生肯定已经知道他被主神抓走这件事，说不定正在赶来的路上。
赵大伟有信心，可以在鬼怪手中坚持到房东先生赶来。
听到赵大伟说要杀死这只鬼，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直在鬼怪压迫下艰难求生的他们，从未想过还有这种选择。
那年轻小伙似乎是从赵大伟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大叔，难道……你除了有感知鬼怪的异能，还有可以杀死鬼怪的能力？”
赵大伟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在故意骗人，此时最重要的就是得给这些人信心，让他们不要自乱阵脚，互相伤害。
等到坚持到房东先生赶来就好了，到那时就一切都不用担心了。
那位神秘的房东先生是他最大的倚靠，这种新手副本里的鬼，那位房东先生都不用动手，只需要看一眼，那只鬼肯定就得被吓得屁滚尿流。
得到赵大伟的肯定，众人顿时发出了一声欢呼。
这些幸存者刚刚的戒备瞬间消失了，全都涌到了赵大伟身边，满脸崇拜地簇拥着他，仿佛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全都等着他发号施令。
第一次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也是第一次受他人如此追捧，赵大伟故作深沉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心虚和紧张感顿时涌了上来。他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些表情激动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后还是那位左臂残缺的中年人开口说话了：“大家先别激动，你们把那位兄弟围起来，他还怎么帮咱们感知鬼怪，杀死鬼怪？”
年轻小伙也说道：“是的，咱们先进入超市里吧，然后让这位大哥守在门口——这就是现实中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场幸存者听他这么说，都连连点头。
“是的，我们快去超市里！别围着了！”
“一切都拜托您了！”
众人又一窝蜂地冲进了超市里。
被这些人寄予厚望的赵大伟见他们都进入超市了，便直接守在了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乱糟糟的情绪，聚精会神地感知着胸前平安符的温度变化。然后用衣摆擦了擦汗津津的掌心，把手放在了裤兜里，准备随时准备抽出裤兜里的驱鬼符。
没过几分钟，超市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倒计时结束，镜中人副本开始了。”
旁边人也跟着轻声应和了一句：“镜仙副本也开始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凝重了。
然而这凝重的氛围没有坚持多久，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叫：“鬼啊！！鬼出现在超市外面了！有鬼！！”
距离超市门口比较近的几人在同时发出了一声‘有鬼’的尖叫之后，就飞速往人群里躲，试图远离超市门口。
赵大伟扶着超市门框，感觉腿肚子也有点发软。
随着外面那个人影走近，当他走到超市门口后，超市里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只‘鬼’的模样，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被当成鬼的人站在超市门口，看着赵大伟和他身后那些不停尖叫着的普通人，解释道：“我不是鬼，我是人。”
在场众人顿时闭上了嘴，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赵大伟仗着自己身上有房东先生给的[平安符]，依旧坚强地守在超市门口，哆哆嗦嗦地开口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让赵大伟感觉有点奇怪的是，看这绿毛的长相，他本以为他是鬼。但那绿毛靠近过来的时候，[平安符]却没有发热预警……难不成这家伙是人吗？？
顶着一头绿毛造型的周舫东看着守在门口的赵大伟，有些欣慰。
他这位租客成长了很多，从一开始面对鬼就腿软站不住的胆小鬼，已经变成了可以保护他人的存在了。
“我是……租客，和你一样。”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周舫东舌头紧急拐了一个弯，给自己编了一个租客的身份，“你是101房间租户赵大伟吧？我平时住在公寓二楼，不经常下来，所以你应该没见过我。”
“我这次是被房东先生委托，进入这个主神副本救你们出去的。”
听他这么说，赵大伟重重松了一口气。
他移开视线，声音艰涩地对身后那些普通人解释道：“这个人……我能感应到他不是鬼。而且这个人我认识，你们别看他长这样，但他其实是个好人，他是来帮我们的。”
这话赵大伟说着都感觉良心有点痛，因为这绿毛看起来实在是不像什么好人。
但这个绿毛知道他是丽湾公寓的租户，还准确地报出了他的房间号，证明他的确也在公寓里居住。而且房东先生给的平安符也没有发热预警，这说明这个绿毛的确是人。
秉着对房东先生的信任，赵大伟咬着牙帮那绿毛小子做了担保。
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
真没想到那绿毛不是鬼，而是活人……
但人类怎么长得比鬼还吓人？？
从未见过现实世界中有人能长成这副样子。
正面看像是脸被门板拍了，侧面看像是脑袋被门夹了，五官全是刀削的细长模样，抽象得不像是人类。好似整容失败案例，又像是刚捏好的泥塑人像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长成这样也就算了，问题是他还染了一个绿色头发，穿着打扮也特别非主流，面对他的时候，真的是看哪里都觉得很难受，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污染源，仔细看他那张脸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一种残忍。
根本无法想象这个人是怎么坚强地活下来的……
他长成这样都有勇气活到这么大，而他们只是被卷进了一个灵异副本而已。面对这个人，感觉被鬼追杀也不算什么了。
周舫东用自己的这具史莱姆身体，通过鬼镜成功找到了这个镜中主神副本。
其实最开始周舫东以为鬼镜只是个传送门，进入之后会被直接传送到另一个地点，或者被传送到某个通道中。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进入鬼镜后，他就直接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镜中世界居然是真实存在的，不单单是因为主神副本而存在。
这个世界不完全是现实世界的倒影，更像是不同现实场景拼接而成的拼图。
而且他这个史莱姆身体在镜中世界竟有种回了家的感觉。
在公寓中使用这个史莱姆身体，可以感受到明显的压制感，但在这个镜中世界却如鱼得水。他的感官不仅扩大了不少，甚至有种自己可以随意操控这个镜中世界布局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这扩大的感官，周舫东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镜中世界的异样——镜中世界，有一小块被隔离了出去。
那里估计就是主神副本了。
周舫东想都没想，直接往那边赶去。
他身体瞬间在原地融化成一团黑色淤泥，当再次重组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主神副本的边缘。
——在这个镜中世界，他居然可以瞬移！
这史莱姆身体未免也太好用了吧！
这个被主神隔开的区域就像是有一层透明薄膜，他身体又重新化作了一滩淤泥，趴在薄膜上啃了半天啃出了一个洞，成功侵入了主神副本之中。
虽然侵入副本稍微浪费了一些时间，但好在寻找副本中的那些普通人还是很顺利的，周舫东很快就找到了聚在超市中的那些人。
……就是被这些人当成鬼有点小不爽。
他承认自己第一次捏脸捏得有些不太熟练，但这些人也用不着表现的这么夸张吧……
可恶，真是一群没有审美的人。
周舫东潇洒地扒拉了一下自己胸口的大金链子，单手叉着腰说道：“把你们在副本中获得的线索跟我说一下。”
他要根据这些副本情报找出副本中的鬼，然后弄死那只鬼，带他们出去。
这具史莱姆身体与这镜中世界的适配度比他想象中还要高，在镜中世界呆的时间越长，他感觉自身对镜中世界的掌控就越强。
如果不是被主神副本拦着，他可以直接在镜中世界开一个出口，把这些被主神抓过来的普通人全都扔出去，完全不需要用其他房间的鬼侵蚀主神副本了。
赵大伟被周舫东的大金链子晃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然后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张脸。他连忙低下头，盯着那双没穿袜子踩在豆豆鞋里的脚，声音沉重地讲起了自己得知的关于这个副本的情报。
听他说完，周舫东点了点头。
果然是个很简单的副本，副本里只有一只鬼，只需要把那‘镜仙’找出来弄死就行。
周舫东叮嘱道：“你先在这里守着，呆在超市里不要动，我去找那只‘镜仙’。”说罢转身离开了。
看着这个绿毛小伙转身，超市中的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让周舫东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走多远，就发现街道尽头有一群鬼在互相厮杀，那些鬼少说也有二十多只。
按赵大伟他们所说，这主神镜中副本应该只有‘镜仙’一个鬼，怎么一下子冒出来了这么多？
而且它们怎么互相打起来了？
周舫东仔细观察了一下，终于注意到在这激烈的战况中，右边的那波鬼中间还混着几个头戴人皮帽的秃子。
这些嗣骨会的邪教徒在帮着右边的鬼怪打左边的那群鬼。
周舫东能感应到，左边那群鬼和这镜中主神副本溯出同源。
……邪教徒居然在攻击主神手下的鬼怪。
周舫东摸了摸自己刀削的下巴，有点疑惑。
他是用鬼镜进来的，这群邪教徒又是怎么进入的这个镜中副本？
而且这群邪教徒进来有什么目的？
在这个副本中，他们居然不伤害普通人，反而攻击主神操控的鬼怪。……难道是他那次伪装神谕提示的‘主神’起到了作用，嗣骨会的人开始针对主神，主动清理主神副本了？

第78章
周舫东注意到了那些操控鬼怪的邪教徒们落了下风。
大概是因为这片区域是主神制造的副本, 属于主神鬼怪的主战场，再加上副本有隔绝效果，邪教徒自身携带的这些源自外界的鬼怪得不到力量补充的缘故, 导致节节败退。
周舫东不想看到嗣骨会的人赢，也不想看到主神赢。
他准备介入战局。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使用那把巨刃的, 但周舫东怕他攻击主神那边的时候，放跑了那些邪教徒, 又怕攻击邪教徒的时候, 主神的鬼怪脱开身去攻击副本里的普通人……
看那些邪教徒看起来还能撑一会的样子，周舫东决定先试一下自己这个史莱姆身体都有什么技能，如果能做到群攻的话就好了，就不用担心出现漏网之鱼了。
从刚才传送来看，这个身体在镜中世界是可以化作一团淤泥啃噬副本力量, 刚刚他就是把副本边界啃出了一个洞之后进来的。
既然全身可以化作淤泥, 那单只手可不可以？
周舫东试着变化了一下自己的手……手没有变化, 但手臂皮肤忽然爆出了几个孔洞, 几条漆黑物质组成的触须从那些孔洞中伸了出来, 画面有些恶心。
而且这些触须延伸效果也不太好……算了，还是直接变成一坨史莱姆潜行过去吧。
周舫东身体缓缓融化，先是失去了人形, 然后变成了一坨半人高的黑色史莱姆，最终完全与地面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影子。
这道影子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两拨鬼怪厮杀的下方。
周舫东拉长了身体，隔绝了那些邪教徒的后路, 然后看准时机，像是玩黄金矿工一样，猛地甩出十多道触须, 抓住了主神那边的鬼怪，将其全都拖进了自己的史莱姆身体里。
刚刚还被打得喘不过来气的邪教徒们见此场景全都一愣，紧接着很快反应了过来，面露狂喜。
他们转过身来，看向触须传来的方向，与此同时，为了能增长触须的延伸，周舫东从地上阴影中浮现出了半个身体来。
“是神明大人！神明大人来帮我…们……了……？”
领头的那个邪教徒看清了来帮助他们的‘神明’的长相之后，声音从一开始的激动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了微不可闻。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神明是千面千貌没有固定形态的，尤其是刚召唤出来的分身，或完全失控的分身，更是一团只知道不加节制吞噬祭品的淤泥。
而拥有简单意识的完全体神明分身，也只是外表像人类，实际上却是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伪人机器人。
最完美的神明分身是祭祀大人制造出来的那种，但那种是需要祭祀大人进行分魂仪式来赋予分身人性的。
这个邪教徒本来以为过来帮忙的是游荡在镜中世界的那些伪人神明分身，但在看清那个前来帮忙的神明样貌的那一刻，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下半身淤泥上半身绿毛非主流造型的神明大人，一时间竟失语了。
什么玩意这是？他们的神明大人到底是参考了谁的长相？？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虽说那强大的污染性足以证明这就是他们伟大的神明大人，但是那张抽象的脸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说来惭愧，在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他竟有种怀疑自身信仰的感觉。
这就是不可直视神吗……
不能质疑神明大人的选择，拥有刚刚那种念头的他，信仰还是太不坚定了。
“看什么看，杀完主神之后就轮到你们了。”周舫东不爽地用触须继续拖拽邪教徒控制的那些鬼怪，然后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又甩出了几条触须，把那些秃子操控的鬼怪也吞进去了几个。
听到周舫东说话，那个邪教徒更加震惊了，紧接着就是狂喜：“神明大人？！您竟然能跟我们对话了——难道、难道您的真身意识已经可以主动降临了吗？”
他可以确定，近期祭祀大人只分魂做了一个分身，而且那个分身还丢失了，不会出现在镜中世界。
而眼前这个绿毛神明分身居然可以跟他对话，还会表达愤怒和不爽的情绪，这证明，神明大人已经可以投射一丝意识到分体上了！
他们在镜中世界的仪式筹备是有用的，这些年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虽然只是镜中世界，但他们神明的意识已经可以主动侵入这个世界了！
那几个邪教徒秃子哗啦啦跪了一地，领头的那个更是一脸狂热地说道：“对不起神明大人，都是我们的错，您都已经给我们神谕提示了，我们竟然还让主神侵入到了这里……都是我们失职，请您惩罚我们吧，能与您融为一体，是我们的荣幸！”
这群秃子疯了吧？
还融为一体，吃这些不干净的家伙周舫东都怕拉肚子。
他直接从身体里抽出了把巨刃，分出了一条触须操控着这把巨刃，一边吞噬鬼怪，一边用巨刃把这些秃子全都砍死了。
那些邪教徒至死都没弄明白，他们的神明大人怎么进化的如此之快，都学会用刀杀人了。
这些邪教徒死后，被他们操控的鬼怪开始失控。
但好在周舫东早有准备，早就做好了围猎的陷阱。
在那些厉鬼逃窜的那一刹，只见地上忽然升起一道淤泥组成的圆形围墙，围墙迅速升起收拢，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铁锅，直接扣住了所有鬼怪……以及躺在地上的那些邪教徒尸体。
直到操控史莱姆身体把这些东西吞完之后，周舫东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好像把那几个邪教徒的尸体都吃了。
其实也不算是吃，使用这具史莱姆身体吞噬尸体和鬼怪，更像是用本体的手掌抓握住了一大堆东西，并没有吃东西的体感。
虽说如此，但总感觉自己的下限越来越低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就算是用【半身神龛】技能吃鬼好像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唉……
周舫东努力缩小身体，试图重塑人形。
在此期间，他发现自己好像不仅是吞噬那些邪教徒的尸体，还吞噬了他们的魂魄。
随着将那些邪教徒的魂魄碾碎消化干净，周舫东从他们的记忆中得知了这些邪教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镜中世界。
原来这个镜中世界是嗣骨会的所有物，这里是他们用来复苏邪神意识的仪式地点。
而主神则是入侵的那一方，因为几次在现实世界降临副本都中途失败了，它就选择了在这镜中世界制造副本。
主神选择的这一块镜中世界区域中，正好有一队邪教徒在巡逻。
在发现主神降临副本之后，这些邪教徒便召唤出自己控制的鬼怪，试图毁掉这个副本……也就是刚刚周舫东看到的那一幕。
周舫东都分不清主神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了，主神这是在帮他找嗣骨会的重要据点吧……
如果不是主神在镜中世界制造副本，又在现实世界中大规模抓人引起他的注意，他都找不到嗣骨会隐藏得这么深的秘密据点。
而且周舫东从这些邪教徒的记忆中发现，这个让邪神意识复苏的仪式好像不仅仅是镜中世界有……他们好像需要同时在很多地点制作同一种仪式，才能真正唤醒那邪神。
在这些地点的仪式阵法同时启动后，那个邪神的意识才会彻底复苏，本体才能降临在这个世界。
但因为镜中世界的这些邪教徒只负责镜中副本，对其它仪式地点不清楚，所以周舫东暂时无从得知其它仪式地点在哪里。
不过在这些人的记忆中他又发现，制作这个召唤仪式需要一个很重要的材料——血祭品的血液。
血祭品，周舫东瞬间就想到了刚刚入住205房间的那位租户，殷希。
殷希的租户图鉴上，系统特地备注了‘可以去和该租户聊聊天，被打断的仪式好像有重要线索’。
这重要线索，说的该不会就是这个复苏邪神意识、让邪神降临的仪式阵法所在吧？
周舫东决定等处理完这个镜中副本之后就去找殷希聊聊这件事。
等找到这些仪式地点之后，就可以彻底阻断邪神降临的通道，将邪神驱逐出这个世界。
吞噬完所有鬼怪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周舫东试着重塑自己的人类形态。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而那撑得大了好几圈的史莱姆身体只是随着他吸气的的动作弹了弹，完全没有想要重塑人形的趋势。
周舫东又呼出了一口气……
有点难受，竟然有点撑得慌的感觉，好像需要消化一段时间才能重塑出人类形态。
可是一会要去送赵大伟和其他普通人离开这个主神副本，周舫东怕用这坨淤泥形态出现在他们面前会吓到他们。
周舫东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倔强地给自己捏出来了一个人形出来。
得赶在人形消失之前把赵大伟他们送走……周舫东拖着自己的身体，努力往超市那边移动。
从那个奇怪的绿毛租户离开之后，赵大伟就一直守在超市门口。
大概也就过了十分钟左右，赵大伟惊恐地发现，那个刚离开不久的绿毛回来了。
而且这个绿毛的造型，比刚刚的还要惊悚。
赵大伟绝望地看着那坨不可名状的生物向自己靠近，感觉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刚刚那绿毛的造型虽然很抽象很辣眼睛，但勉强还能用人类来形容。
但眼前这个……
赵大伟看着那个努力着维持着人类形态东西笨拙地向自己这边走来，只感觉汗毛直立，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那个向他走来的非人生物，像是一团污秽的淤泥被某种未知力量强行捏成了人的形状。
虽说已经在很努力地维持人类的身体了，但它皮肤表面依旧像是沸腾的热水般持续不断地起伏着，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虫子在它皮肤底下反复钻入钻出。
而它那本就抽象的五官也变得更加吓人了——脸上那刀削一样的线条极其不稳定，就像是那不停蠕动的皮肤一样，一直持续不断地变化着。时而拉伸，时而扭曲，像是电脑花屏后不停抽搐的马赛克画面。
唯一没有变化的、能让人分辨出它身份的特征，就只有那始终很稳定的绿色寸头了。
救命。
赵大伟感觉自己快站不稳了。
只是盯着那坨非人生物看了几秒，他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刺痛得不行，好像精神已经受到了污染。
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大勇气才让自己一直坚强地站在超市门口。
——那坨东西的恐怖外表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它正在试图向他靠近！！
那坨非人生物向他走来时，身体一直在不停地坍塌重塑，每动一下，都有粘稠的仿佛沥青一样的黑色粘液从它身上甩落，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湿哒哒的污浊黑色印记。
这真的不是鬼吗？
如果这都不是鬼的话，那什么算是鬼？？
赵大伟惊恐之余，忽然听到身后超市里传来了欢呼声，那些人好像在说什么‘副本通关了’之类的话。
通关了吗……赵大伟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等你们再看看门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之后，估计不会像现在这般开心了。
在即将走到超市门口的时候，周舫东明显感觉这块副本区域的主神力量骤然增强了。
周舫东视线一凝，捞起掉下来的眼球塞进眼眶里，看向上方天空。
他能感觉有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靠近，似乎是想要带走超市中的这些人。
天空上那些倒挂的建筑场景正在一点点粉碎，建筑残骸残砖碎瓦如雪花般散落下来，在即将坠落在地面时又消失于无形。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漆黑的缝隙内部，隐隐浮现出一团好似太阳般的圆形轮廓。
这个圆形物体是浅蓝色的，周围还围绕着无数道像是行星环一样的由数据代码构成的光圈。
随着这个圆形轮廓由虚转实，越来越近，这球体外表也发生了变化……一只紧闭着的、由数据构成的巨大眼睛出现在了球体表面。
周舫东能明显感到那股拉人的力量更强了，见状，他干脆直接放开了身体的束缚。
他的史莱姆身体迅速拔高，身体飞速胀大，下半身彻底化作了淤泥状，直接包裹住了下方的超市。
随着下半身彻底淤泥化，周舫东感觉自己上半身稳定了下来。
他连忙重塑好绿色寸头的帅气模样，准备和那个虚影对峙。
……他已经感应出来了，天空上那坨蓝色的圆形虚影应该就是主神投射过来的虚影。
因为周舫东的存在直接隔绝了那股传送的力量，天空上的蓝色圆形虚影颤了颤，球体表面的那只巨大眼眸缓缓睁开。
当那只巨大眼睛在看清拦截自己力量的是什么东西之后，整个球体仿佛接触不良一般猛地闪烁了一下。
沉默片刻，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真没想到，原来你的真身竟是这般模样……怪不得你从不肯与我相见……”
“这股强大的污染力量……不愧是邪神，你自带的污秽与邪恶，即使变成人类形态也无法掩盖。”
“这次主动入侵你的地盘是我不对，但麻烦你也约束一下你的力量，不要再吞噬我的副本。当初说好了共同入侵平分这个世界，如果你再毁约，就别怪我……”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给我滚出去。”周舫东发现这玩意在说话的同时竟然还在偷偷加强传送力量，妄图在他眼前偷人，干脆也不听它废话了。
他完全放开了这坨史莱姆身体的所有力量。
因为他这具史莱姆身体也是鬼租户，拥有可以直接侵蚀主神副本的能力，就像是当初他用穆月婵的身体侵蚀旅游小镇副本一样。
就是用这种方法侵蚀副本收益少了些……在把副本改造成公寓周边设施之后，只能收获一千鬼币。
极具污染性的漆黑物质很快就吞噬了这片区域，那淤泥般的史莱姆身体看似行动缓慢，但在它扩散开的那一刻，黑暗就已经降临。
拥有生命的黑色沥青几乎转瞬间就包裹住了这片区域的所有建筑场景。
淤泥流淌过超市招牌、车站站牌，融进温泉泉水，吞噬工地的钢管脚手架……所有的一切都被那活着的黑暗吞没，原本如拼图般的怪诞镜中世界变成了以污泥为主导的漆黑沼泽。
那团难以名状的巨型淤泥吞噬了一切，包括光线，漆黑物质修补上了天空的裂缝，彻底把主神的力量隔绝在外。
【恭喜宿主，成功侵蚀主神副本！】
【侵蚀副本奖励：可提升租户精神条的公寓周边设施[镜中史莱姆街道]，1000鬼币】
【[史莱姆街道]与镜中世界彻底分割，成为公寓周边设施。宿主可通过该区域进入镜中世界，但镜中世界的人无法入侵该区域】
【[史莱姆街道]在未放置鬼租户之前，只有宿主可以传送到该区域中，公寓租户无法前往】
周舫东看完这些奖励弹窗之后，觉得就算少了一千鬼币也还好，这相当于他在镜中世界建立了一个传送点，以后想要进来就不需要鬼镜也能直接过来了。
从鬼镜进入镜中世界的地点是随机的，很容易被镜中世界的邪教徒发现。
但从史莱姆街道进入镜中世界就隐蔽许多。
刚刚得知镜中世界是嗣骨会邪教徒举行复苏邪神仪式的地点之一，他必须要实时监控着这片区域。
镜中世界挺危险的，为了防止租户误入，史莱姆街道还是不放置鬼租户了。
确定这个主神副本已经彻底被自己掌控之后，周舫东开始收缩身体，试图将其重新凝聚起来。
放开容易，收起来却很难。
周舫东勉强收成了一坨三米高的巨型黑色史莱姆，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变成人类的模样了。
希望他这淤泥状态不会吓到那些普通人。
赵大伟只感觉眼前黑了一瞬，当再次亮起来的时候，那个诡异的绿毛已经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了一坨三米多高的巨型黑色淤泥。
这让他重重松了一口气，即将崩溃的精神都缓和了不少。
在光线重新出现之后，他身后的那些普通人又开始说什么‘积分系统消失了’之类的话，但赵大伟已经分不出什么注意力在超市里那些人，他发现门口那团黑色史莱姆已经向超市涌了过来。
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明明行动十分缓慢的淤泥竟然眨眼间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视线一明一暗间，赵大伟就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他消失的那个车站。
绿园车站除了他以外，还站着其他十六个幸存者。
在公交车站更外围，监察局的调查员已经拿着警戒线把这片区域隔离了出来。
见他们凭空出现在车站中，那些调查员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快速向他们这边围了过来。
周舫东本体一直在206房间里，他在看着副本的实况转播视频同时，也在开着[临江市地图]，观察着代表李喆的小红点的行动轨迹。
在确定那个调查员已经赶到了绿园车站，他才把被卷进副本的那些普通人全都送出了镜中世界，放在了车站那里，让李喆他们回收。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让史莱姆身体回到了公寓。
看着这个肥了一大圈的巨型黑色史莱姆，周舫东叹了一口气，操控着它回到了二楼隐藏房间。
镜中主神副本完美解决，失踪的市民也全都回来了……不仅收获了一千鬼币和一个公寓周边设施，还得知了镜中世界是那群邪教徒准备复苏邪神的重要仪式地点。
感谢主神送来的情报。
周舫东站起身，把鬼镜收回了物品栏。
他准备先买个中级全自动打扫工具收拾一下206室，然后去205室找殷希聊聊，看看她知不知道其他的嗣骨会复苏邪神的仪式地点。

第79章
买了一个中级全自动打扫工具之后, 周舫东看了眼自己的鬼币余额。
虽然最近买了很多道具，但从鬼怪身上捞的钱也很多，加加减减下来他手头的鬼币还剩15980。
对206房间使用了打扫工具之后, 周舫东又在归家家具店订购了一批家具，然后给洪忠打去了电话。
赵大伟今天休假, 需要洪忠帮忙运下家具。市中心失踪案已经解决了，他应该能抽出时间来。
洪忠在接到周舫东电话的时候, 已经赶到了绿园车站附近, 正在帮忙检查那些从主神副本中出来的那些市民的身体状况。
得知周舫东拜托他帮忙运送家具之后，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次多亏了这位丽湾公寓的房东，事情才可以如此迅速的解决，并且无一伤亡。
因为运送家具这件事不算太急，一个小时后过去就可以, 所以洪忠先和李喆他们送那些幸存者去监察局做笔录。
赵大伟因为是公寓租户的缘故, 没有和这些幸存者一起回监察局。从镜中世界出来之后, 他完全不敢再在外面停留, 直接坐鬼公交回到了公寓。
当洪忠抵达监察局的时候, 刚好遇到了苗铮。
苗铮来监察局是为了看望朱笛和苏婉，她从洪忠那里知道了这两人的病房位置之后，就跟着接收幸存者的医护人员一起去了监察局的医院。
监察局的医院属于单独隔离区域, 在监察局附近，不对外开放。一些经历过灵异事件或者疑似被灵异事物感染的人都在这里做检查，隔离治疗。
虽然这些从镜中世界主神副本里出来的普通人表面上都没有什么明显外伤和污染，但还是需要在医院中观察几天。
朱笛和苏婉的病房在三楼轻度观察区, 在一楼登记好信息之后，苗铮来到她们的病房。
昨天苗铮一直忙着协助李喆他们写澎湖家园的案件报告，没能抽出时间看望一下她们两人。虽然听其他调查员说这两人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今天过来看了一眼。
推开病房门看到这两个女生的状况之后，苗铮吓了一大跳。
这两人的状态都十分不好，面色苍白，眼睛红肿，神情异常憔悴。
虽然身体没有受伤，但精神状况看上去都很堪忧，如果现在放她们离开医院的话，以她们这种精神状态，百分百会被鬼物附身。
后来在和这两个女生的聊天过程中，苗铮得知了，原来她们两人的男友都已经确认死亡了……他们全都是被嗣骨会邪教徒害死的。
昨天异调科总队长带人清理澎湖家园附近的邪教徒据点时，在一处民宅里发现了苏婉男友的尸体。
朱笛男友的尸体则是被嗣骨会用某种方法死而复生，某个邪教徒的意识附在朱笛男友的尸体上，试图利用朱笛男友的身份侵入监察局医院。
好在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及时发现异常，没有让他得逞。最终朱笛男友重新变成了尸体，倒在了隔离室。之后经过DNA检测后，确定了其身份。
而且因为这两具尸体被邪教徒操控过，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朱笛和苏婉两人只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一眼她们男友的尸体，然后尸体就被监察局推去销毁了。
苗铮没有谈过恋爱，但她经历过至亲去世，因此能理解这两个女生此时的感受。
为了转移她们两人的注意力，她没有在这件事上再多问什么，而是提起了搬家的事情。
在澎湖家园事件没发生之前，苗铮就有建议过朱迪要不要搬去丽湾公寓。
当时因为并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境地，而且丽湾公寓的鬼楼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朱迪就说自己想要考虑一下。
而现在，先是经历了一场恐怖的灵异事件，然后男友意外身死，在那些邪教徒的威胁之下，朱笛和苏婉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因此听到苗铮的提议，朱笛和苏婉两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直接同意了下来，说是只要出院了，就会立刻搬到丽湾公寓。
确认了两人的想法之后，苗铮给周舫东发了短信，提了一下这件事。
在收到苗铮短信的时候，周舫东刚挂断和洪忠的通话，正准备在租房APP上发布206房间出租信息。
苗铮的短信中提到的是那两个被嗣骨会盯上的女生……
让她们住进公寓中的确更安全些，有公寓租户的身份在，这两人在鬼怪的威胁下有自保能力，把她们放进特殊租户关注列表后，也不用再担心她们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嗣骨会的人抓走。
而且206房间的发鬼很温和，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很安全地在这个房间里居住。
想到这，周舫东退出了租房APP，给苗铮回了个短信。
206房间他准备留给朱笛和苏婉了，她们想搬过来的话随时都可以入住。
不用操心206房间的租户问题后，周舫东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确认了一下205室殷希的状况。
殷希睡了一上午，此时已经起床，正坐在餐桌前和鬼阿婆一起吃饭。
周舫东等殷希吃完饭之后才走进了205室。
休息了半天，殷希气色已经好了很多，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般惨白了。
“邪神复苏仪式的具体地点……”听周舫东问起这个，殷希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句，面露思索之色。
殷希还真听过那些抽取她血液的邪教徒们提起过这件事。
当时她已经被搬到那个废弃游乐场了，那时的殷希对邪教徒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用处，即将被销毁，因此那些邪教徒在谈论事情的时候都没有避着她。
“复苏仪式的具体地点在哪里我还真不知道，我只是听那些邪教徒们提起过这个复苏仪式地点好像有很多个。想要召唤邪神降临，需要把这些仪式同时开启……他们准备用临江市这个城市当祭品，来唤醒邪神。”
把整个临江市都献祭……
临江市身为著名的南方省会城市，常住人口差不多有两千万人……献祭两千万人来唤醒邪神，嗣骨会的人真的全都是疯子。
周舫东继续问道：“嗣骨会的人准备那么多祭品在北郊废弃游乐场，原本是准备做什么的？”
“是为了预热北边的邪神复苏仪式。”这次殷希回答的很快，“北边的复苏仪式地点就在那废弃游乐场附近。复苏仪式十分复杂，开始前需要一个预热，要先献祭一整个血祭品。”
顿了顿，她继续补充道：“嗣骨会一共有十个血祭品，我们是分开关押的，有四人和我一样一直被邪教徒抽血，有五人我从未见过，他们应该是备用的。”
也就是说，那个复苏仪式应该一共有五处。
现在确认的一处是在镜中世界的某个区域，还有一处是在北郊游乐场附近。
因为是献祭整个临江市，周舫东猜测其它三个地点应该也是按方位分布，在东、南、西三个方向。
情况有点危急……目前不知道嗣骨会的人现在准备到什么地步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开启这个复苏仪式。
而且总共有五处地点也只是周舫东的猜测，说不定地点会更多。
等有空的时候要用[邪神伪装]界面的仪式查询功能挨个翻找一下，说不定能看到类似废弃游乐场的预热仪式，从而确定复苏仪式的方位。
同时也要找到有邪神分身核心的仪式……必须尽快找到最后一个核心，解锁那邪神伪装界面最后一个还会灰着的技能。
最后一个技能肯定很重要，说不定可以直接阻止那复苏仪式。
从殷希那里问不出什么之后，周舫东就离开了205室。
他要为晚上的事情做准备了。
晚上他准备再次离开房间，去101房间门口查看一下门两侧壁灯里的灯油。
夜晚离开房间在公寓走廊游荡，不仅系统不会回应，[回归]的传送技能也会失效。
虽说他现在有很多攻击技能了，也有很多道具，还有一位夜间游荡在外的僵尸道长保驾护航，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那次夜间出门连煤油灯都无法阻拦电梯上的东西下来，实在是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周舫东来到了二楼隐藏房间，操控着那坨巨型史莱姆离开了二楼。
他准备晚上带着这个身体一起出去。
刚刚带着它出去的时候，周舫东就已经体会过这坨史莱姆的威力了——以丽湾公寓鬼怪密集程度，这坨史莱姆所过之处，竟没有一个鬼敢冒头，这具邪神分身化成的史莱姆身体，无异于第二个煤油灯。
带着这坨保镖出去，再点亮煤油灯，应该能达到双倍的驱鬼效果。
因为带着史莱姆身体没法传送，周舫东就直接走楼梯了。来到一楼玄关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坐鬼公交回来的赵大伟。
赵大伟看到周舫东之后，心中安全感瞬间拉满。他冲过去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房东先生身后蠕动的那坨巨型史莱姆。
多么眼熟的体型，多么熟悉的精神污染的感觉……
原来那个绿毛真的没有骗他，他真的是丽湾公寓的租户。
该说幸亏他住在二楼吗？
虽说史莱姆造型的污染效果比那绿毛形象轻一点，但看着那坨黑色史莱姆，赵大伟眼前竟自动就浮现出了那张恐怖的脸——绿毛造型带来的精神污染好像已经深深烙印在了赵大伟的脑海里，成了他永远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赵大伟心中一梗，第一次没跟他最敬重的房东先生打招呼，以一种不符合他体型的百米冲刺速度，飞快地冲进了101房间。
看着赵大伟跟见了鬼似的跑回了房间里，周舫东有些纳闷。
这位大叔在镜中副本表现的相当不错来的，特别坚强，独当一面，怎么一回到公寓，反而变得如此脆弱了？
看来还是需要锻炼啊……
周舫东带着史莱姆走到了一楼租户房间走廊尽头，让它靠墙罚站。
这邪神分身现在虽然已经变成了他的身体，但却和其他鬼怪一样，都无法进入[房东的房间]。
好在走廊尽头这处空间够大，肥了好几圈的史莱姆身体就算在这里站着，也不会堵住109房门。
安置好史莱姆身体之后，周舫东对着走廊尽头的那面墙伸出了手。
一道房门凭空出现，他拉开门，走了进去。
回到房间后，周舫东打开了公共区域美化功能的装修界面，决定趁这段空闲时间提高一下公寓的防护。
接下来要阻拦嗣骨会的复苏仪式，肯定会跟嗣骨会那些邪教徒正面对上。
虽说鬼公交有筛选乘客的能力，但难免那些邪教徒在得知是丽湾公寓在针对他们之后，会用什么其他方法绕过监察局的监控，出现在公寓里，做出伤害他租客的疯狂举动。
周舫东看着装修界面。
这个界面是装修值越高，净化和检测能力就越强。
装修界面上还写着：装修值达到200，会解锁新功能。
周舫东决定先提升到200，看看能解锁出什么东西来。
[天花板][墙壁][地板]这种需要铺设很多东西的装修就不用看了，他现在只有一万五千多鬼币，装不起，还是先用[装饰物]里的小东西提升装修值。
他现在已经装修了一楼玄关的水晶吊灯，又在一楼楼道里装了六个基础款的壁灯，目前装修值是90。
水晶吊灯基础款是300鬼币一盏，提升的装修值只有20，而售价50鬼币的基础款的壁灯装修值是10。
周舫东直接又买了六个基础款壁灯，安装在了二楼楼道。
每条楼道墙壁只能安装六个，这是极限了，要不然他想直接用这基础款壁灯把装修值升到200。
还需要五十装修值……周舫东快速浏览[装饰物]界面，寻找有没有什么实惠的小东西。
一幅壁画售价200鬼币，提升装修值是25……买了！
周舫东又买了两幅壁画，一楼电梯旁挂了一幅，二楼电梯旁挂了一幅。
【滴——检测到公共区域装修值已达到200，解锁公寓花园美化功能】
看着这系统弹窗，周舫东有些失望。
原来新功能只是装修花园吗？他还以为会是什么防护的功能，比如隐藏公寓或者给公寓罩个防护罩之类的……
周舫东打开[公寓花园美化功能]看了一眼。
是和公共区域差不多的装修界面，唯一不同的是有个传送功能，点击花园平面图就可以直接传送到公寓花园之中。
还好解锁出来个传送功能，要不然刚才花了七百鬼币提升装修值就太亏了。
有了传送功能，以后再去垃圾站收鬼币就可以直接传送到花园里，不需要再走那隧道了。
周舫东关掉装修界面，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调整精神状态，为晚上做准备。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周舫东拎着煤油灯，鼓起勇气推开了房门。
门刚打开，他就和一道正巧游荡到他走廊尽头这边的干瘦身影对上了视线。
哦豁。
在那位僵尸道长没动作之前，周舫东直接用了[影魂契]。
技能生效的同时，他的影子瞬间拉长，与张之勿的影子融为了一体。
张之勿身体顿了顿，放下了刚抬起的剑，停下了攻击动作。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真吓人啊，完全没想到夜间的僵尸道长是这个造型。
系统界面走廊平面的画面都是像素的，光从系统面板的像素小人来看，完全看不出来夜间的道长这么恐怖。
夜间的张之勿，那些层层叠叠覆盖在他上半张脸的黄符全都揭开了，只有尾端还黏在脸上，如流苏般垂了下来，像是一个黄符改成的面纱。那张枯瘦面容之上，青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风干了的干瘪状态，表面爬满了扭曲蜿蜒的黑红血管。一双没有瞳仁的全白眼珠像是两块塞进眼眶中的卵石，透着没有任何情绪的死白，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唯一和白天没什么区别的，只有那张稳稳贴在他额头的紫色符咒。
周舫东让张之勿走在自己右边，让那史莱姆延展身体护住了他的前后左面。
在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之下，周舫东磨磨蹭蹭地走到了101房间门口。
夜晚的公寓和以前一样，依旧是那般豪华整洁。
蠕动的黑色史莱姆很不客气地在红色地毯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黑色泥痕。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舫东的错觉，总感觉随着自己距离101房间越来越近，走廊中的气氛也跟着压抑了起来。
来到101室面前，101房门两侧的花苞形状壁灯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光线。
周舫东有些意外。
101室门口的灯居然不是一盏亮一盏灭，而是两盏都是亮着的，只是有一盏灯光很微弱。
周舫东记得，那盏灯光微弱的壁灯就是上次被他取了灯油的那盏。
原来夜间租户门口壁灯里的灯油，可以随着时间推移而自动生产。
如果地下室没被发现的话，这的确是个稳定获取灯油的地点，就是取完灯油之后租户会有倒霉debuff。
周舫东把那盏灯光微弱的花苞灯罩打开，从里面拿出了那盏油灯……那个盛放灯油的小碟中已经有了三分之一左右的灯油。
他很大方地把自己手上提着的煤油灯灯油分出来了一点，将这一小碟灯油填满了。
周舫东现在手头的灯油很充足，手上的煤油灯还能燃烧八小时，有一罐全新灯油没有使用的，地下室还有13个熬制灯油的材料，就算分出去也完全不心疼。
就在周舫东把油灯重新放回灯座上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叮’的一声。
紧接着就是电梯门开启的声响。
周舫东怔住了。
不是吧，这也能下来？他都没靠近电梯啊！
一团黑影猛地向周舫东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周舫东手上的煤油灯瞬间爆燃，灯油爆燃的瞬间，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在周舫东没注意的地方，他颈间挂着的那个被血锈住的黄铜挂坠竟打开了一条缝。
随着煤油灯的剧烈燃烧，灯光范围猛然扩大，穿过了前面的史莱姆，覆盖住了那个冲过来的东西。
与此同时，周舫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操控着那具史莱姆身体，让它迅速压缩成了一团，挡在了自己身前。
那道冲过来的黑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史莱姆身上，但却没能穿透史莱姆，反而像是撞在了气垫床上一样，直接被弹开了。
见此场景，周舫东刚刚提起来的心瞬间放回了原地。
因为在操控史莱姆身体的时候是共享视角的状态，即使隔着这坨黑色史莱姆，周舫东也看清了那个坐电梯下来袭击自己的东西。
——不是鬼怪，竟是一个玩偶。
是游乐场员工穿戴的用来发气球发传单的那种毛绒皮套玩偶，看起来是一只棕色的熊。
玩偶熊大概一人多高，给周舫东的感觉和鬼市纸扎店的纸人差不多。
这不像鬼怪，更像是一种活着的道具。
怪不得不受煤油灯驱散效果影响……
上次就是这玩意差点秒杀他的吗？
不对，应该不是同一种东西。
上次差点杀了他的那个东西给他的感觉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就像是普通人面对天灾时那种无措的彻底被吓傻了的感觉。
而眼前这玩意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除了刚开始听到电梯下来的声音勾起了心理阴影被吓到了以外，周舫东并没有感到更多的恐惧了。
看着这只熊挣扎着就要站起，周舫东操控着史莱姆身体，在中间分开了一小道缝隙，然后对着那只皮套玩偶熊使用了[灵魂汲取]。
在此期间，那只玩偶熊一直处于煤油灯灯光覆盖范围内。
应该是修复进度达到了百分之四十的缘故，周舫东手上的煤油灯一直维持着爆燃的状态，煤油灯灯光明亮得几乎压过了天花板上吸顶灯的光线，他提着煤油灯就像是在提着一个小型太阳。
[灵魂汲取]技能生效了，看来这只熊是拥有理智的存在。
但紧接着，更让周舫东没想到的事发生了——[灵魂汲取]这个原本用来抢钱的读心技能竟有了攻击力。它真的做到了这个技能名称字面上力量，不仅从那玩具熊身上抢了一千鬼币，还剥夺了它的大半个身体。
周舫东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熊的一半身体直接化作了一团黑雾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看着那残缺的玩偶熊，他有点懵。
我……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吗？
这技能效果有些超模了吧？这还是[灵魂汲取]吗？

第80章
但是很快, 周舫东就发现了不对。
以前他使用[灵魂汲取]的时候，在收获鬼怪上供的鬼币同时，还能读到鬼怪的执念和生前记忆。
但现在面对这个玩偶熊, 虽然技能生效了，不仅抢了一些鬼币, 还剥夺了它大半个身体，可周舫东却没有读到记忆片段。
原本用来获取情报的技能, 好像变成了一个单纯的攻击技能。
看着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半个身体的玩偶熊, 周舫东本想再用一次[灵魂汲取]试一下，但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的煤油灯一直处于爆燃的状态。
他就说走廊光线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明亮。
周舫东连忙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煤油灯状态。
……从玩偶熊出现到现在，短短一小会就烧了两个小时的灯油。
因为煤油灯已经修复了40%的缘故，把手下方盖子上，多出来了一个调整火焰大小的滑动机关。
这个机关可以用手操控, 也可以用意念操控。现在机关滑动到了最右边, 也就是火焰最大的效果。
周舫东看了看自己手上熊熊燃烧着的煤油灯, 又看了看地上那处于灯光范围内, 一动不动的玩偶熊。
沉思了片刻, 他稍微把煤油灯火焰调小了一点点。
玩偶熊的头部脱离了灯光笼罩范围，但它依旧没有变化。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缓缓把煤油灯火焰效果调整到了正常。
在此期间, 地上那玩偶熊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好像在被剥离了一半身体之后已经死了。
等煤油灯火焰恢复正常之后，周舫东再次对玩偶熊使用[灵魂汲取]。
这次技能没有生效。
周舫东彻底懂了。
他再次把煤油灯火焰调到了最大，让它继续处于爆燃状态。煤油灯光线再次覆盖了整个玩偶熊, 周舫东又对它使用了一次[灵魂汲取]。
又收获了1000鬼币之后，地上的玩偶熊彻底消失了，剩下那半边也化作了一团黑雾, 融进了周舫东的身体里。
这只玩偶熊没有实体，不像是道具。
而且完全吃掉了这个玩偶熊之后，周舫东感觉有点熟悉。
……这个玩偶有点像他使用[死域入侵]之后，从缝隙中钻出来的那些阴气化成的鬼手。
玩偶熊应该是某个人或者某个鬼怪在使用技能之后，技能效果的实体化。
所以普通状态下的[灵魂汲取]无法生效，也读不到记忆片段。
从刚才的经历中，周舫东确定了爆燃状态的灯油可以给技能增幅，提高他的攻击力。
[灵魂汲取]被爆燃的灯油增幅后，攻击力被提高，这才化解这个玩偶熊。
想到这里，他又开启了[鬼瞳]。
原本只能看到阴气流动和异常灵异波动的[鬼瞳]，在煤油灯明亮的光线之下，不仅有看破伪装的技能，还能让伪装消散。
所有处于在周舫东视野范围内的景象全都发生了变化。
夜间公寓走廊中那五星级酒店般的豪华装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宛如地狱的场景。
原本白天的公寓都已经够阴森了，但在剥离了豪华整洁的假面之后，夜晚公寓的诡异也完全展现了出来。
周舫东站在走廊中央，只感觉脊背发寒。
脚下红地毯依旧那么柔软，只不过已经不是织物，而是青白色的遍布深紫血管的内脏组织。
这地毯像是从人体内抽出的肠子编织而成，中间点缀着一些周舫东认不太出的人体内脏，从走廊尽头一直延伸到公寓玄关门口。
侧边墙壁上精美的红丝绒窗帘变成了一张张悬挂着的人皮，租户门口两侧花苞形状的壁灯变成了骷髅头骨。壁灯原本温暖柔和的光线，变成了从骷髅眼窝中散发出来的幽绿鬼火。
唯一没有变化的，只有弥漫在走廊之中的那股清新淡雅的栀子花香。
不过最惊悚的并不是走廊的变化，而是周舫东正前方，电梯门的位置。
贴着金箔的豪华电梯门，变成了两排森白狰狞的参差交织的巨型獠牙，仿佛随时都会忽然张开，等猎物自投罗网。
周舫东感觉自己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只要他靠近“电梯”，就会被那两排獠牙咬住，吞噬，滑入深不见底的食道，被这个不知名的庞大恶鬼当做食物吃掉。
看着不远处的那张大嘴，周舫东立刻就想到了不久前他盯着1楼走廊平面图观察昼夜交替的公寓时，那忽然从系统面板侧边钻出来、跳脸吓唬他的巨大鬼脸。
那张巨大的鬼脸张嘴吞噬了夜晚公寓之后，白天的公寓场景才会出现。
原本周舫东以为那张鬼脸只存在于昼夜交替之间，没想到它晚上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这只鬼到底和公寓是什么关系？难道电梯里可以秒杀他的恐怖东西不是从公寓顶楼下来的，而是从这鬼的肚子里出来的？
周舫东身形僵硬，缓缓后退。
在退到一定范围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谁知道那“电梯”里面还会冒出来什么鬼东西来。
反正赵大伟门口的灯油他已经给补上了，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该怂就得怂，小命要紧，夜晚公寓真相什么的等以后攻击技能全升满之后再来探索吧。
周舫东让史莱姆和僵尸道长断后，提着那爆燃的煤油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了安全的房间之后，周舫东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夜晚公寓的真实状况居然是这个样子，而他以前居然还曾转悠到电梯门前……真是无知者无畏。
周舫东把煤油灯收了起来，靠着门缓了好一会，这才站直身体。
随着他站直身体的动作，他忽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低头看过去，周舫东发现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个黄铜挂坠的搭扣开了。
他打开挂坠，看了眼里面的照片。
在看清挂坠里照片拍的是什么之后，周舫东沉默了。
挂坠左边的照片是他和两个‘人’的合影。
在这张照片中，周舫东左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人，豹头环眼，面容浮肿苍白，单手拎着粗重的锁链，头戴一顶黑色高帽，上书“天下太平”。他表情阴冷地注视着镜头，好像是被强行拉过来的一样，能看出在努力压制着怒火。
周舫东右边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纤细的白衣男人。他面色惨白得宛如纸人一般，一条鲜红的长舌从口中吐出，垂过胸口，舌头下方的脖颈处隐约可见一道青紫色勒痕。他手上拿着哭丧棒，头戴一顶白色高帽，上书“一见生财”。与黑衣男人那强压怒火的表情不同，他好像对镜头很好奇，一双细长的眼睛中满是笑意。
而周舫东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站在这两只鬼差中间，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笑得一脸爽朗。
……周舫东对这个照片没有一点印象。
照片中站在他身边的那两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吧。
当初他发生车祸死亡之后，曾经被黑白无常勾过魂吗？
然后在被系统绑定带走之前，为了不留遗憾，所以和这两位鬼差拍照留念？？
地府一日游打卡纪念照什么的……这照片该不会是系统帮他拍的吧，要不然真想不出什么照相机这么厉害，能把鬼差拍下来。
挂坠右边照片是他的单人半身照，那模样像是被人强行拉过来拍照似的，看起来很不开心，臭着一张脸。
在这张单人照中，他头发很长。
与黑白无常的合照，他的头发和现在是一个长度，大概长到锁骨左右，用红绳扎了一个低马尾。但在这张照片中，他梳着一个高马尾，垂在胸前，目测头发长度能到腰了。
除此之外，他的穿着打扮也很奇怪，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这好像是寿衣吧？
这衣服形制和那鬼市的寿衣店老板身上穿的衣服差不多，绝对是寿衣。
看着这两张陌生的照片，周舫东觉得，自己可能失去了一段记忆。
当初被大货车撞扁之后他很有可能曾经去过地府，然后在地府滞留一段时间之后又被系统绑过来打工。
要不然无法解释这两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他对挂坠里这两张照片没有一点印象，仔细回想的话，头还会很疼。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周舫东揉了揉太阳穴，把挂坠重新扣好放了回去。
从公寓走廊里回来之后，周舫东本来想再用替身去鬼市转一圈。
刚刚得知了灯油不仅可以驱散鬼怪，还有提升技能的作用，是一个很好用的增加攻击力的手段，就是消耗的有些快……刚刚那么短的时间内，竟然直接消耗了4个小时的灯油。
所以周舫东想尽快把那个制作灯油工人需要的制服和镣铐从鬼市里买回来，让地下室的灯油生产线尽快启动。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只在走廊中待了那么一小会，夜晚的时间就已经快过去了……已经来不及去鬼市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白天还有正事要做呢，还是等明天晚上再去鬼市吧。
趁着天没亮的这段时间，周舫东又打开了新解锁出来的公寓花园美化功能。
他发现在这个界面中，装修花园除了能提升公寓整体装修值以外，居然还可以提升垃圾站的心情值。
随着垃圾站心情值提高，它每日生产的鬼币也会变多。
刚从那个玩偶熊身上抢了两千鬼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舫东决定看看装修花园需要花费多少。
装修花园和装修公寓走廊不同，在装修花园之前，必须先修复花园里的花坛和喷泉。
修复一座喷泉，1000鬼币。
修复一座花坛，500鬼币。
而提升的装修值只是100和50。
好贵，比公寓内部的装饰物还贵，而且获得的装修值还少。
周舫东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对现在的他来说装修花园不是刚需，还是等以后有闲钱的时候再说吧。
刚关上装修界面不久，熟悉的倒计时弹窗就跳了出来。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9天）】
周舫东站起身，照例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查看了一下租户们的状态。
在翻到一楼平面图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可以直接传送到一楼玄关处了。
以前想去玄关的时候，周舫东基本都是先传送到101房间，然后再走过去。
有时候赵大伟在房间，不方便传送，他就会退而求其次传到102室。
但现在他不需要租户房间中转了，点击平面图就可以直接传送到一楼门口。
周舫东发现传送点正是电梯旁边，而电梯旁边唯一的变化，就是入夜前他为了提升装修值，随便买了两幅壁画挂在了那里。
没想到壁画还有传送功能，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周舫东尝试点击传送了一下。
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一楼电梯前。
那副画就挂在电梯旁窄门的上方。
这是一副风景画，印象派的画作风格，画面由绚丽色彩与光影变化交织而成。虽说是专注色调变化不在意写实的绘画手法，但依旧能从那色块组成的朦胧轮廓看出画作内容就是丽湾公寓的两栋大楼。
绘画角度是在大楼侧面，能同时看到前后两栋楼以及中间的公寓花园。
这画的应该是丽湾公寓废弃之前的景象，两栋大楼的门窗都未封死，中间的花园喷泉全都完好，花坛中也是花团锦簇的，整幅画的色彩明艳笔触灵动，光是看着心情都会跟着变好。
而在这明快的画面之中，有一道很扎眼的笔触——在画面中的大楼上方，有一道漆黑的印记，像是画完之后不小心甩上去的一道污渍，看上去特别碍眼。
周舫东站在这幅画前观察了片刻，然后直接传送到了二楼的电梯前，开始观察二楼的壁画。
二楼那幅画的内容依旧是丽湾公寓，只不过相比于一楼画作那以黄色红色为主的暖色调，二楼画面阴冷了不少，色调是蓝紫色的，看上去有些压抑。
二楼这幅画的丽湾公寓大楼上方也有一道污渍，比一楼的更粗一些，但却没有一楼的明显。因为污渍是黑色的，这幅画整体色调也是偏暗的那种，那道污渍好像正在逐渐和画面融为一体。
这种售价200鬼币的壁画每个楼层只能挂一副，不过周舫东猜测，三楼的壁画画风很可能比二楼还要阴沉——这些画好像是在演示丽湾公寓从开始到现在的变化。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些画只是传送点，倒是没必要太过于关注。
周舫东继续查看刚才未看完的租房预览界面，确定自己租户全都安全之后，关掉系统界面，往二楼租户房间所在的走廊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清理新的房间。
周舫东来到207房间门口，推开了房门。

第81章
推207房门后, 周舫东闻到了一股松香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个房间玄关和客厅中间挂着一道泛黄的白色隔断纱帘。
周舫东掀开纱帘往里走，还没来得及看清客厅状况，支线任务弹窗就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13：清理并出租207房间】
①清理尸体, 打扫卫生
②丢掉所有家具，采购新家具
③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 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④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500鬼币, 2000经验值, 随机技能点x1】
周舫东刚要关掉任务弹窗，忽然注意到了第①条。
第①条以前都是清理垃圾打扫卫生，现在变成了清理尸体……207房间有尸体？
周舫东关掉任务面板，查看了一下客厅状况。
207房间装修风格是那种美式复古风，墙壁上半部分贴着橄榄绿的壁纸, 下半部装饰着深棕色的原木护墙板。
木质地板也是深棕色, 上面铺着花纹繁复的厚地毯, 一个长桌模样的小型展示台摆在地毯正中央。
客厅没有尸体, 大概是在其他房间吧。
周舫东使用了[鬼瞳], 207房间的鬼和205室鬼阿婆一样，没有躲藏的意思，这次周舫东很清晰地看到了灵异力量波动。
顺着阴气流动的轨迹, 周舫东来到了房间中央的长桌展示台前。
展示台上摆放的都是小提琴，让客厅看起来像是一个高级定制的乐器店。
走近后，周舫东才发现，展示台上的小提琴大多数都没有琴弦, 或者琴弦断裂的状态。
唯一完好的，就只有位于展台最中间的那把小提琴。
这把小提琴所在的位置，也是客厅灵异力量波动最为明显地方。
即使是周舫东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得出这把小提琴做工十分精致, 完美得就像是一个艺术品。
这把小提琴琴弦不是金属材质或尼龙材质，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浅黄色材料。
周舫东曾听人说过，比较高端的小提琴琴弦都是羊肠制成的。而这把小提琴的琴弦好像也是风干的肠线，但是不是羊肠就有点不确定了……毕竟羊肠是不会有这么重的怨气的。
他又看了看放在旁边的琴弓。
琴弓的材质他倒是能一眼认出来，是头发，人类的长发。
……207室的租户到底在干什么，在用人做乐器吗？
周舫东对这把小提琴用了[灵魂汲取]。
技能没有生效，看来207房间的鬼怪并不在琴上。
周舫东转过身，看向紧闭的卧室房门。
另一处灵异力量比较明显的位置就是卧室了。
他走了过去，推开了卧室门。
卧室就是这间房子的消毒水味源头，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夹杂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就从房间里面涌了出来。
这么浓的福尔马林味，这房间甲醛肯定超标了，也不知道上一任租客是怎么忍下来的。
打开门散了一会味道，等房间里的气味没有那么呛人之后，周舫东才走了进去。
一进入卧室，他就找到了207房间的尸体。
只见正对卧室房门的那面墙上，一具没穿衣服的男尸呈‘大’字型被钢钉钉在墙上。
这具尸体应该做过防腐处理，身上没有一丝腐烂的痕迹。
他的腹腔被彻底剖开，皮肤向两侧外翻——有人用他的肋骨和内脏在他身边在墙壁上精心制作了一个人体拼图，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制成标本钉在展板上的血肉蝴蝶。
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皮肤，和那整体呈现暗红色的内脏组合在一起，竟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诞美感。
卧室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是在尸体下方摆放了很多用玻璃罐装着的浸泡福尔马林溶液的内脏标本。
而207房间的鬼物就站在这对内脏标本玻璃罐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墙上的尸体标本。
这只鬼从外表上来看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性，一点没有鬼怪的狰狞。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马褂，一手拿着算盘，一手拿着秤砣，戴着圆框眼镜，头发用发油梳了个三七分，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对周舫东的突然闯入没有任何反应。
从外表还真看不出来它是个喜欢用人内脏做乐器，还喜欢把人当拼图标本钉在墙上的厉鬼。
周舫东直接对这只鬼使用了[灵魂汲取]。
获得了500鬼币，看完了这只鬼的记忆，周舫东发现自己错怪了它。
不过，虽然207房间里的鬼不是什么心理变态的连环杀人魔，但曾经在207室租住过的租户全都是。
看完这只鬼的记忆之后，周舫东只有一个感想——真是好累的一场马拉松接力赛。
207房间好像有什么杀手认证一样，临江市一大半通缉犯都在这个房间里住过。
只有最开始租住207室的那位租户不是连环杀手，他是把鬼带到207房间里的人。
这位租户是一位珠算老师，也是第一批入住丽湾公寓的人。
在入住丽湾公寓之后，他在地摊上买到了一把看上去很有年头的算盘。
而207房间的鬼，就是附在这把算盘上面。
这是一只讨债鬼，它曾经是一位帐房先生。
这位帐房先生死在了雇佣他的地主手中。当时他为了病重的妻子和儿子，向地主索要被拖欠了好几个月的工钱，但正好撞上了地主强迫儿媳妇，被打断好事的地主直接活生生打死了帐房先生。
因为死的冤屈，账房先生化作了一只怨念深重的厉鬼，附在了自己常用的算盘之上，向地主讨命债。
被讨债鬼盯上的人会不受控制地想用它附身的算盘，虽然一开始会获得内心渴望的东西，但实现的欲望越多，使用者欠讨债鬼的命债就越多。
当使用者的寿命不够支付钱财了，讨债鬼会一口气把债都要回来——这只鬼会找到下一任可以支付命债的宿主，让下一任宿主把前任使用者杀死。
这只鬼本身并没有攻击力，只是单纯地以自身为媒介操控因果。所以它无法直接杀死人类，只会吸引心有贪念的人，让他杀死无法支付命债的前任主人，然后让这个人成为自己新的主人。
那个珠算老师在使用算盘之后，被一个上门推销的诈骗犯失手杀死。
这个诈骗犯处于被通缉状态，被算盘吸引后，使用了算盘，通过算盘的灵异力量成功盗取了珠算老师的身份，入住了207房间。
然后这个诈骗犯被一个正在努力摆脱警方追捕的人贩子杀死了。
急需另一个身份摆脱追捕的人贩子也通过算盘的力量，成功入住207房间。
之后这个人贩子被一个走投无路的连环杀人犯杀死了。
……就这么算盘接力，从开始到现在，207房间整整接力入住了五十多位通缉犯。
而在公寓其他租户眼中，住在207房间的却始终都是同一个珠算老师。
倒数第二位租住在207房间的连环杀手，曾经是位很有名的小提琴制琴师。后来他杀害普通人用人肠做琴弦的事情被发现，逃到了丽湾公寓附近。在算盘影响下，他杀了207房间当时的杀手租户，成为了新一任租客。
最后一个租住在这里的，是位拼图艺术爱好者，这位拼图爱好者把那个喜欢用人肠子做琴弦的乐器杀手做成了拼图挂在了墙上。
这位拼图爱好者后来被二楼爆发的肉灵芝杀死，因为丽湾公寓被封锁，207房间的因果线就断掉了，于是这只讨债鬼就只能默默守在这个乐器杀人犯的拼图尸体前，等待下一位租户到来。
看完了这只鬼物复杂的经历之后，周舫东感觉自己从它身上抢的那500鬼币有些烫手。
这只鬼该不会也向他讨债吧？
好无解的一种因果率杀人手段，想要不成为欠债接力赛中的一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用那把算盘，也不能欠这只讨债鬼东西。
要不然这房间里的鬼真是谁碰到谁死。
而且这只讨债鬼可能是因为存在时间很长的缘故，是一只实力很强的老厉鬼了，虽然它的杀人的条件很复杂，但杀鬼却很简单。
从讨债鬼的记忆中可以看到，房间外面进来的鬼只要敢攻击它一下，它就能无条件地把那只攻击他的鬼吞噬掉。
如果外面进来的鬼不招惹讨债鬼，只是单纯的待在房间里的话，呆时间长了讨债鬼也会把外来鬼吃掉……可能是因为这个房间已经被讨债鬼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外来鬼住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付房租，所以成了欠他东西的欠债人了吧。
“不对呀……”周舫东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变得很有底气，对那只讨债鬼说道：“现在我是这个公寓的房东，你住在207房间这么长时间了，好像从没给我付过房租吧？你怎么敢吞噬其它闯进房间的鬼的？真把这个房间当成你的所有物了？”
周舫东仗着公寓房间里的鬼信息不互通，开口就道：“我继承了丽湾公寓之后一直在一楼活动，没能抽出空来清理207房间，这才被你霸占了这么长时间。我跟你讲，所有住在2楼的鬼每个月可都是会给我付2000鬼币当房租的。”
周舫东从刚才看到的那些记忆里中得知，这只讨债鬼从来没有出过门，因此他并不担心这只鬼会知道他继承丽湾公寓的时间连半个月都没有。
而且他也没有撒谎，二楼的鬼每个月的确都需要给他两千鬼币……虽说二楼房间都刚租出去不久，那些和人合租的鬼怪要过一个月才会给他房租。
听他这么说，讨债鬼那张麻木且面无表情的脸表情忽然僵硬了一瞬，视线缓缓从那张人体拼图移开，扭头避过了周舫东的灼热目光。
周舫东趁胜追击：“你这都住在这里几年了？吃了多少我走廊里的鬼？吸收了多少房间过滤出来的干净阴气？不管是公寓还是公寓里的鬼可都是我的，这都是需要付钱的……这样吧，在没还完欠我的钱之前，不许向以后住进来的租客讨债，怎么样？”
讨债鬼默默拿起算盘，根据一个月2000鬼币的租金以及自己居住在这里年限，算了一下自己现在欠这位房东先生多少钱。
扒拉完算盘珠子之后，他的脸瞬间绿了，直接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在它消失的同时，一把古朴的算盘也掉在了地上。
周舫东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算盘。
……它这是应该同意了吧？
也不知道这只鬼最后算出来欠他多少钱，脸色居然难看成那样。
不过为了防止这只鬼偷偷向租客讨债，207房间租住守则还是得好好想一下……
唉，感觉怎么想都是无解的。
人的贪欲是最无法控制的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算盘吸引了，使用了算盘，欠下了命债。
周舫东看着手里的算盘，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棘手，他有点想把这算盘从207房间拿走，换另外一只鬼入住了。

第82章
周舫东拿着附着讨债鬼的算盘走出了卧室, 把算盘放在了小提琴展台上，从商城买了一个中级全自动打扫工具，准备打扫房间。
然而全自动打扫工具却没能使用成功, 系统弹窗忽然出现：
【请清理房间鬼物残留垃圾，并且将藏在207房间的所有尸体全部找出, 否则全自动打扫工具无法生效】
看到这个系统弹窗，周舫东微微皱起眉。
鬼物残留垃圾是什么？讨债鬼并不会像106房间的猫鬼那样产生油脂, 房间里完全看不到有垃圾存在。
207房间可以说是二楼所有房间中, 除了鬼阿婆住的那间以外最干净的了。
最后租住在这里的那个拼图爱好者应该是有洁癖，尸体处理得很干净，屋子打扫得也很干净，丽湾公寓封锁了这么长时间，房间里只有一些灰尘。
还需要他找出房间内所有尸体……难道房间里的尸体不止主卧墙上的那一具？
看着还算干净的客厅, 周舫东忽然感觉毛骨悚然。
207房间换了五十多位租户, 都是下一任租户杀死了前任租户……那些租户的尸体, 该不会全都在这个房间里吧？？
没想到那些心理变态的连环杀手居然这么心有灵犀, 都不抛尸, 而是选择把尸体藏在自己租住的房间里。
那个鬼物残留垃圾周舫东不确定是什么，他决定先把房间里的尸体都找出来。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在房间里玩捉迷藏……只不过这次要找的不是房间里的鬼，而是房间里的尸体。
用人肠做琴弦的乐器师的尸体被做成了拼图, 挂在了主卧墙上。拼图爱好者被肉灵芝吃了，尸骨无存，这两人的尸体不需要找。
207房间的次卧，卫生间和厨房他都还没检查。
周舫东先打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次卧房门。
相比于空荡荡的只有尸体和内脏标本的主卧, 次卧倒像个正常卧室，该有的家具全都有。
根据看恐怖片得出来的经验，周舫东径直走到了卧室床前, 掀开了被褥，摸了摸床垫。
床垫里果然有一具尸体。
反正这些家具都是要换掉的，周舫东直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折叠刀，划开了床垫，把尸体掀了出来。
看着从床垫中滚出来的尸体们，周舫东沉默了。
还是他想的太天真了，这根本不是床垫中藏了一具尸体，而是用一堆尸体做了一个床垫。
一共是八具干尸，被人整整齐齐地缝在了一起，然后还在边边角角的空隙位置填满了棉花，弄了一个床垫出来。
果然正常人无法明白那些心理变态的杀手都在想什么。
周舫东绕开地上这些干尸，继续检查其它床上用品。
好在曾经住在这里的杀人狂没有变态到盖着尸体睡觉的地步，被子里面没有尸体……
但是枕头里有一颗干瘪的头。
这可真是‘枕头’。
这些207室的杀人犯这么喜欢玩谐音梗，怪不得会被讨债鬼追着扣钱。
周舫东继续在卧室里翻找，又在衣柜最上层找到了几具用真空包装袋打包好的尸体。
看着衣柜下方那三个可疑的行李箱，他又把行李箱依次打开，里面果然也都放着尸体。
只不过尸体造型不同，一看就是不同人处理的。有的是蜷缩的干尸，有的是分尸把尸块做成了标本，还有一个是把肉都剃了，只剩下了白骨。
恶人自有恶人磨，果然变态杀人狂的手段就应该放在变态杀人狂身上。
随着周舫东翻出来的尸体变多，房间的消毒水味和福尔马林味也更重了。
虽说很刺鼻，但比血腥味和尸体腐臭味道好闻多了。
这房间里的杀手虽然都是喜欢和尸体同居的变态，但对卫生条件要求还很高，宁愿吸福尔马林挥发出来的甲醛，也不愿意忍受尸体腐败的味道。
明面上的尸体都已经找到，周舫东开始撸起袖子砸墙了。
因为卧室中的工具很齐全，锯子砍刀锤子等杀人分尸必备的工具全都有，他用这些工具把这个卧室砸了个遍。
他体力条一共加了六个属性点，抡锤子砸墙对现在的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连气都没有喘。
现在整个卧室变得跟废墟一样，不论是家具还是墙面都是破损状态，周舫东甚至连天花板吊顶都拆了。
光是这间卧室里就翻出来了三十具尸体，而且都是被做好防腐，被处理好的尸体压缩包。
看着屋子里这一片狼藉，周舫东随手把锤子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个人就是一个拆迁队，幸亏身上这件[房东的衣物]有自清洁功能，要不然可就太狼狈了。
还剩二十多具尸体……接下来就去卫生间找找吧。
周舫东刚要离开次卧，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将那把锤子捡了起来。
……卫生间估计还要继续凿墙，必须把尸体全都翻出来自动打扫工具才能正常使用。
唉，砸吧，就当锻炼身体了。
在周舫东砸房间晨练的时候，一楼的人类租户罕见地全都凑在了一起。
肖小玉昨天从苗铮那里得知了朱笛现在的精神状况有些不好，就想去病房探望一下她。
毕竟当初是她和苗铮去澎湖家园的时候，发现朱笛手中有诅咒符咒，肖小玉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件事负责……她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认为把符咒拿走朱笛就安全了，如果她当初就把朱笛保护起来的话，这女生就不用经历那么多痛苦的事情了。
后来还是苗铮安慰她，让她别太自责。
毕竟当时她们都不知道朱笛是被嗣骨会的疯子盯上了……防止普通人卷进灵异事件中最有效的手段就是解决灵异源头，她们当时并没有做错什么。
苗铮准备和肖小玉一起去医院看望朱笛，因为监察局医院只有内部人员能出入，有苗铮在，肖小玉才能顺利进入。
赵大伟早上去便利店买东西吃的时候，凑巧在走廊里遇到了肖小玉和苗铮。
听她们说要去市中心，赵大伟想起了昨天想做但被主神打断的事情……他昨天是准备去商城里买两件换洗衣物的。
虽然公寓里的便利店经营种类很全，甚至连内裤都有卖，但是却没有适合他的通勤衣物。
他搬来公寓的时候没带多少衣服，身上这两件白衬衫反反复复穿着，都有些泛黄了。
而且前两天在家具店仓库工作的时候，赵大伟被一个家具鬼嫌弃了。那只鬼说他身上有大叔味，它宁愿在地上瘫着，也不愿意让他把它塞进家具中。
赵大伟很受伤。
虽说那个家具鬼被店长揍了，但他还是很受伤。
因此他决定买几件衣服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然后昨天刚下公交车就被卷进了主神副本中。
今天早上在走廊里偶遇了两位租户后，赵大伟又有了想出去买衣服的想法。
这次他和租户一起出去，应该不会像昨天那么倒霉刚下公交车就被主神抓走了吧？
赵大伟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向这两位年纪可以当他女儿的租客提出了请求，问她们方不方便陪他去商城买一下衣服。
苗铮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口应了下来，肖小玉也表示没有问题。
她们两个决定先陪这位大叔去商城，等他买完衣服把他送上鬼公交之后，再去医院看望朱笛。
她们三个在走廊里聊天的时候，洪忠和段文宇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今天是段文宇的实习考核日，他现在是异调科的实习调查员，实习一星期后需要和正式调查员队伍一同出任务，体验灵异现场调查流程，然后由带队的队长为他打分。
如果不合格的话，实习会被终止。
段文宇这次实习考核是跟着洪忠小队一起出去，他们要去的是临江市北郊枞桦区的一个名叫‘丰饶村’的小村子。
昨天有位怀孕的女士来监察局报案，说她丈夫回村祭祖之后就失踪了。因为那村子一直都有‘人祭’的传言，这位女士怀疑她丈夫已经遇害，希望监察局的人陪她过去一起寻找。
当时接待她的是李喆，这位调查员从她身上检测出了灵异力量波动后，就立刻开始在内网搜查和丰饶村有关的情报。
这搜出来的情报吓了他一跳。
监察局曾经派过三位灵异主播前去这位拥有‘人祭’传言的村子调查，确认这灵异事件是真是假。
但带着监察局通讯装备的三个灵异主播竟全都失踪了，生死不知，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
而派他们过去的调查员却像是忘记了自己曾经派过三个灵异主播去那个村子……所有和丰饶村有关的事情似乎都被某种奇异的力量屏蔽了，如果不是这位女士报案，他们或许会继续遗忘下去。
李喆当即就把这件事上报，然后这个暂定B级灵异事件的任务就分配到了洪忠小队身上。
因为只是调查，而不是处理，为了不引起村民注意，也为了方便脱身，这次前往丰饶村的只有洪忠、段文宇、李喆和那位报案的女士，他们四人正好可以坐一辆车。
洪忠和段文宇从房间里出来后，跟苗铮她们打了个招呼，便在一楼玄关处等二楼的李喆下来。
苗铮、肖小玉和赵大伟三人先离开了公寓，坐上鬼公交去市中心商场买衣服。
等李喆下来之后，洪忠带着段文宇和李喆赶去了监察局，他们准备和那位报案的女士一同去丰饶村。
在一楼租户们全都出门的时候，周舫东正在给207房间次卧拆迁。
当周舫东抡着锤子砸完卫生间，从卫生间镜子后面拖出来一具尸体之时，系统忽然弹出好几个弹窗：
【滴——检测到101室、105室、109室租户已进入主神灵异副本！可开启副本侵蚀功能！】
【滴——检测到102室、106室、201室租户已进入主神灵异副本！可开启副本侵蚀功能！】
【滴——检测到203室租户已进入主神灵异副本！可开启副本侵蚀功能！】
周舫东：？？？
今天怎么回事，他的公寓这些租户出门团建去了？怎么全都同时触发了主神副本。
周舫东打开了副本侵蚀界面，快速查看了一下同时弹出的那三个副本实况转播视频。
101室、105室、109室租户分别是赵大伟、肖小玉和苗铮，他们三个在市中心的一处商场中触发了主神副本。
周舫东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已经把赵大伟门口的灯油补上了，然后这位大叔又被卷进了主神副本中……难道他倒霉不是因为灯油缺失，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倒霉吗？
不过当看到肖小玉和赵大伟在一起之后，周舫东就全明白了。
……这次主神副本降临应该是肖小玉的锅，忘了叮嘱这个倒霉大叔不要跟肖小玉一起出去了。
102室、106室、201室租户分别是段文宇、洪忠、李喆，他们三个的位置在临江市北郊的一个偏远小村子附近。
他们三个被卷进主神副本，周舫东倒是没有什么意外。这三人都在监察局工作，在调查灵异事件时碰到主神副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203租户是侯三……周舫东发现侯三的位置和洪忠他们三个人的位置竟然是重合的，也在枞桦区那个小村子里。
但奇怪的是，虽然位置相同，但侯三却是单独出现在一个主神副本，他的副本跟洪忠他们并不是同一个。
也不知道那主神是怎么了，突然降下这么多副本……是昨天被他抢了镜中副本之后气疯了吗？
……那今天过后它可能会更气吧，这三个副本他也笑纳了。

第83章
周舫东看着系统面板, 思索用哪个房间的鬼怪侵蚀副本。
这次卷进去的租户太多了，得选一个合适的。
市中心商场的主神副本……赵大伟房间的镜中鬼先排除，这只鬼每月就交300鬼币当房租, 相比于其他房间里的鬼，实力应该很弱。
肖小玉房间中的开膛鬼周舫东在废弃医院副本中用过, 是一个很强力的攻击性鬼怪，但商场里的普通人有很多, 光靠攻击不行, 还需要有控制技能。
万一那些普通人因过度恐慌四处逃窜，需要可以限制住他们行动的技能……商场这个副本就用苗铮房间里的分尸鬼侵蚀吧。
洪忠一行人所在的偏远山村副本就用洪忠房间的猫鬼侵蚀。
他们队伍中有个报案的孕妇，如果用段文宇房间里的小孩鬼，周舫东害怕发生什么意外。而李喆房间里的病鬼是无差别攻击的，用它侵蚀完副本之后, 估计整个村子不管是人还是鬼全都得死。
至于侯三的副本, 这副本就他一个租户, 直接用他房间里的泡芙鬼就好。
快速选完鬼怪之后, 周舫东点击了副本侵蚀功能。
读条没有立刻出现, 出现的是系统弹窗：
【两只以上的房间鬼怪同时侵蚀主神副本，读条时间增加一倍，是否继续侵蚀？】
看着这个弹窗提示, 周舫东眉头紧锁。
读条增加一倍？洪忠那边准备充分能等到读条结束，但赵大伟那边可等不了。
赵大伟他们只有肖小玉有强力制鬼手段，苗铮从澎湖家园回来后她身上的符咒还没补充，手上只有一个替死娃娃和灵异相机, 赵大伟身上的符咒也只够他自己保命用。
而且商场里还有很多普通人，如果耽误时间长了，在副本鬼怪的威胁下, 肯定会出现大规模伤亡。
周舫东迅速做出了抉择，取消了侯三那边的副本侵蚀。
侯三是半鬼，周舫东相信他的保命能力。而且侯三身上还有替死娃娃和他没来及收回来的皮影。如果真在副本里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他就直接用皮影过去帮他。
这次再使用副本侵蚀功能没有再跳出系统提示，两个副本的读条都在顺利推进。
周舫东整理了一下系统面板，把实况转播视频排了一横排，方便观察。
三个主神副本应该都还没正式开始。
侯三站在一个没有门窗的漆黑密室里，从密室的布置来看，这好像是个祠堂，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虽然被卷进了主神副本，但侯三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之色，背着手在密室里慢条斯理地转悠着，时不时摸摸密室里的摆件，像是参观博物馆一样放松。
赵大伟那边在商场负责人的指挥下，顾客全都聚集在商场一楼。因为是早上，商场刚开门，里面的人不多，除了商家和赵大伟之外的顾客大概就六七十人。
洪忠那一行人还在车里，他们正停在丰饶村进村的小路前。
丰饶村位置十分偏僻，位于七百多米高的山上。靠近村子的位置车辆无法通行，还需要走一段时间的山路才能进村。
洪忠通过车窗看向眼前那条隐藏在山林间的那条崎岖小路，对车后座的那位孕妇说道：“你还是留在车里等我们吧，我们在探查完村中状况之后很快就会回来。”
林愿心轻轻摸了摸孕肚，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我虽然已经怀孕五个月了，但还没到行动不便的地步。”
说到这里，她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脸色有些发白：“村里人都有些固执，如果我不跟着你们的话，你们被村民们抓住，他们估计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在来的路上，洪忠就听这位报案的女士简单介绍过丰饶村的状况。
这个位于大山中的封闭小村子十分落后，而且很排外，连电线都是近几年才通上的。
那个‘人祭’传言就是源自他们村的祭祖仪式，听林愿心说，丰饶村的年轻一代的村民们结婚上族谱会祭祀一次，生子后，还需要进行‘人祭’。
——年轻一代降生一人，年老一代中必须有一人死去，由年老者的魂灵守护这个新生儿平安长大。
这就是丰饶村的传统，这种祭祀活动在灵异事件爆发之后也没有断。
林愿心的丈夫何顺良出生时，他的爷爷就去世了。
现在不知道林愿心怀的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如果是女孩的话，何顺良的母亲就会死去，如果是男孩的话，何顺良自己就会死去……因为何顺良的父亲在他小时候意外身故，只能由他自己来当这个新生儿的守护者。
何顺良这个从山沟沟里考出来、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大学生对这种封建传统嗤之以鼻。
虽说现在灵异事件爆发，鬼怪横行，但他依旧不相信什么守护灵。
新生儿出生自己就得死，不变成厉鬼害死新生儿都不错了，怎么可能守护？不可能有人这么无私，为了所谓的后代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从容赴死。
何顺良不想因为自己孩子的出生害死自己的母亲，更不想自己因此而死。
他只在和林愿心结婚的那天回过一次村子。据林愿心说，当天上族谱的时候何顺良就和村中族老闹了不愉快，带着她连夜离开了村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当时何顺良跟林愿心说，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回村。
所以这次他突然回去就很奇怪……林愿心怀疑村子里的人用某种方法得知了她腹中孩子的性别，于是就把丈夫骗了回去，想要把他杀死。
当时听林愿心说完，洪忠也感觉有点棘手了。
如果这个传统是真的，那丰饶村估计积攒了不少厉鬼。
虽说从灵异事件爆发到现在，丰饶村和村子周围从未出现过任何灵异事件，但这也不能证明这所谓的‘人祭’守护灵真的有效。
这村子的‘人祭’很有可能是某种驱使鬼物的邪术，一旦失控，反噬必定会很强烈。
现在异状开始出现了，先是林愿心丈夫莫名回村，然后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屏蔽了村子的存在——这种现象很有可能预示着反噬已经开始。
这也是洪忠不想让林愿心进村的原因，他不仅仅是担心她这怀孕的身体走不了山路，更是担心她因为腹中怀有丰饶村的血脉，而遭到村中厉鬼的迫害。
洪忠不想让林愿心下车，林愿心坚持要跟他们一起。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洪忠忽然听到脑海中传来了一个电子音。
这电子音依旧是稍纵即逝，刚发出一个音节就消失了。
洪忠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他看向李喆和段文宇，这两人的表情也和他一样。
李喆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显得表情严肃，段文宇则是瞬间警惕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经历了两次这种事件了，这是第三次。
——那个消失的电子音就是主神的积分系统，他们又被卷进主神副本之中。
主神副本突然降临，没有任何预兆，这有些不太对劲。
如果早知道丰饶村的事件和主神有关，洪忠不可能只带这点人过来。
监察局现在有了可以监测主神副本能量波动的仪器。主神在现实世界制造副本，是有一个同化改造的过程的，需要将选做副本的区域慢慢剥离现实。就算力量波动再不明显，也可以探查出来。
但是现在这个丰饶村副本却是毫无预兆出现的，简直就像是主神提前在自己空间里捏好了一个副本，然后突然扔了下来。
相比于同化，这个直接扔下成品副本的举动所耗费的力量肯定会更多，主神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监察局拦截了好几次未成形的主神副本，所以想报复监察局？
洪忠开始担心其他出外勤的调查员了。
林愿心显然也听到了什么，她看起来被吓到了，表情很慌张：“洪队，我脑海中忽然出现个电子音，它说我现在在‘人祭’副本里，让我尽快进村，否则就会直接抹杀我……”
洪忠表情严肃了起来：“有倒计时吗？”
“有30分钟的倒计时……”林愿心的声音都带哭腔了，“进村的小路就要走二十多分钟。”
听她这么说，洪忠不再犹豫，连忙收拾好装备，示意他们快点下车。
一打开车门，山中独有潮湿空气就带着浓重的青草和腐叶味道扑面而来。
进村的道路许久没被维护了，石阶小路已经被野草侵蚀了大半，很不好走。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倒计时结束前抵达了村口。
村中大约有一百多户人家，村中房屋都是老旧低矮的土坯房，墙体是黄泥混着稻草夯筑而成，因为常年被风雨侵蚀，外墙被冲刷出了深浅不一的沟壑，露出里面暗沉的草梗。
屋顶铺设的瓦片有很多已经歪斜碎裂，因为湿气过重，大部分房屋屋顶瓦片都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深绿色苔藓，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瓦片本身就是绿色一般。
洪忠一行人抵达村口的时候，村子里异常安静，看不到孩童嬉戏，也听不到鸡鸣犬吠之声。
村口只有几个中年人坐在自家门槛的阴影中，冷冷地看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这几人明明看上去才四十多岁的样子，但却一副暮气沉沉的模样，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们浑浊泛黄的眼睛中满是警惕，像是在审视他们这四人……最后，他们的视线全都落在了林愿心身上，准确来说，是她的肚子上。
林愿心虽然很害怕，但她没有躲闪，任由他们打量。
沉默片刻，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声音低沉地问道：“何家的媳妇？”
林愿心声音颤抖但却无比坚定地说道：“是，我是何顺良的妻子，我来村中找我丈夫的，请你们把我丈夫还给我。”
中年人满是褶皱的枯瘦面容挤出一抹笑容：“瞧你说的，我们又没有囚禁阿良。”说罢，他看向林愿心身边的洪忠三人，“这三人是干什么的？”
“他、他们都是我朋友，和我一起来村子带阿良回去的。”林愿心解释道。
中年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朋友？我看着倒像是保镖……我们又不吃人，用不着带打手过来。”
话音落下，他冲身边挥了挥手，让那些和他一样坐在门槛上的村民呆在原地别动，然后对洪忠他们说道：“既然你们进村了，就暂时先别出去了，何家媳妇先去何家住着，其他人跟我过来吧，我为你们找地方住。”
“我丈夫……”
“阿良在他家里好好待着呢，你要找他去他家里就能找到他。你知道他家在哪吧？自己过去就好。”中年人说完，看着林愿心那担心纠结的表情，又说道：“害怕跟你这些保镖分开？既然这样，我们先陪你一起去找阿良，然后再给你这些保镖寻找住处”
这中年人表现出来的友好让洪忠感觉有些意外，这村子没有他想象中的封闭排外，而且也没有像林愿心口中说的那样，看到外来人就会抓起来。
而且从刚才这人口中，他们好像也并没有杀何顺良的想法。
何顺良难道不是被村民骗回村进行人祭的吗？如果是他自己主动回来的，那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的妻子，让怀孕的妻子如此忧虑？
洪忠试探性地说道：“我们就不在村子里住了，找到何顺良就会离开。”
中年男人前进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道：“祖宗有话，最近有危险即将降临，这段时间我们先祖正在庇护着丰饶村，不能随便出入，否则会破坏庇护效果，麻烦诸位在我们这暂住一段时间了。”
庇护效果……洪忠想起了那个隐藏丰饶村、让人刻意遗忘这个村子的力量。
这个就是所谓的祖先庇护吗？但他们的祖先为什么要隐藏村子？
洪忠继续问道：“最近还有其他人来丰饶村吧，那三个人还好吗？”
中年男人侧头看了洪忠一眼：“那三个毛头小子跟你是一起的？哼，他们好得很，就是有些不礼貌，随意进入我们祠堂，在没被允许的情况下肆意拍摄，现在被我们砸了相机关了起来。等可以出村了，我们自然会让他们和你们一起离开。”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中年人虽然态度冷淡，但是有问必答：“三天后祭祀的时候，村长会在祠堂掷圣杯，祖宗同意了，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洪忠沉吟片刻，又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在脑海中听到一个电子音……”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年男人直接打断了：“电子音？什么电子音，难道你被邪祟附身了？？”说到这里，他明显已经很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很不好。
见状，洪忠直接闭嘴了。
因为还要调查村子里那个‘人祭’传言，没必要现在就惹怒这个人。
从这中年男人的话语中能听出，丰饶村的村民们应该没有被主神选中成为玩家……洪忠身上没有积分系统，也不知道这个主神副本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实洪忠还隐隐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周舫东看着实况转播视频中的画面，轻轻叹了一口气。
洪忠那边肉眼可能看不出来，但他通过转播视频却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一行人在村口遇到的那些丰饶村村民，每个人身后都背着小山似的黑影。
那些小山一样的黑影明显是层层叠起来的鬼物，其中，给他们带路进村的那个高瘦中年人，身上背的鬼最多最高。
这鬼影大概就是这丰饶村所谓的‘先祖守护灵’了吧。
可以确定了，这个村子的人祭真的存在……不过活人背着这么多鬼，真能活得长吗。
洪忠对此一无所知，虽然检测仪器显示村中人身上都有灵异力量，但因为那些村民们背的鬼没有攻击性的缘故，仪器并没有发出警告。
中年人带着他们这些人来到了村子中央的一栋房屋前，对屋里喊道：“阿良！出来一下，你媳妇过来找你了。”
“我媳妇？”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人影快步从屋内跑出。
在看到林愿心站在门口后，那人愣住了，“老婆！你怎么来了？！”
林愿心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哭着抱住了何顺良：“你突然离开家回村，我一直联系不到你，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如果你出事了，我和宝宝该怎么办啊？”
何顺良更惊讶了：“你没有收到我给你留的纸条吗？我不是跟你说村子出了一点事，要回村待一个月吗？村子中很危险的，最近有一群奇怪的人出现在村子里……”
“阿良。”中年人制止了何顺良继续说下去，“既然你媳妇都找过来了，就好好照顾她吧，不要让她随便离开家。”
“好的好的。”何顺良连连应下，带着林愿心往屋里走去。
看着这二人的互动，洪忠眉头紧锁。
何顺良给林愿心留言了，为什么林愿心还如此着急寻找他？
何顺良口中的出现在村中的那些奇怪的人是谁？丰饶村就是因为这些人，所以才选择借用祖先力量来隐蔽村子的吗？
“好了，你们跟我走吧。”中年人的话打断了洪忠的思索，“你们就住在我家附近吧，晚上不要出门。”
洪忠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离开前不着痕迹地把一个拇指盖大小的圆形物件扔到了何顺良家门槛阴影中。那个灰扑扑的圆形东西落地后，就和门槛下方的鹅卵石融为了一体。
他们三人跟着中年男人离开后，林愿心也跟何顺良走进屋内，在堂屋中坐下了。
她看了一圈，问道：“阿良，咱妈呢？”
“妈跟村里的长辈们去祠堂那边了，过两天要祭祖。”何顺良一边说，一边从炉灶上拎起了水壶，冲了一杯蜜水。
他把蜜水放在了林愿心面前，“中午想吃什么，鲫鱼砂仁汤？白莲须煲鸡蛋？还是黄豆排骨汤？老婆大人您尽管点菜，我给你做，咱村里别的没有，食材还是挺全的。”
“不用麻烦了。”林愿心摇了摇头。
“给老婆做饭怎么能嫌麻烦呢~”何顺良笑着坐在了林愿心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你怀宝宝都够辛苦的了，我得照顾好你们娘俩呀。”
林愿心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然后低下头，捧着孕肚，笑容温柔，带着圣洁的母性光辉。
“阿良，宝宝刚才好像动了，你过来看看。”
“真的吗？！”阿良俯下身，“我……”
一柄利刃插入何顺良脖颈，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何顺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林愿心将何顺良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帮他擦掉嘴角不停溢出来的血液：“不要挣扎哦，小心伤到我们的宝宝。”
何顺良没有挣扎，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似乎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忘了吗，阿良，你不是自己回村的，你也并没有给我留什么纸条，是你身上那些老东西操控你回来的。”
“就算那群老东西带走你，又刻意模糊我的记忆，也无法把我们分开……多亏了监察局的人帮忙，帮我找到了回村的路线，也帮我重新找回了你。”
“阿良，我爱你，但是我更爱神明大人。来日神明大人复苏，我会让神明大人复活你的，到时候我们还能在一起。”
何顺良喉中发出‘嗬嗬’的气泡声，虽然林愿心一直没有拔出刀，但是刀子已经刺穿了他的气管和食道，血液从他口中汩汩涌出。
眼泪顺着林愿心脸颊，滴落在何顺良脸上，和他口中溢出的鲜血融为一体。
她哽咽着说道：“如果村里人都乖乖听话的话，如果他们和我们一样信奉神明大人……如果游乐园的血祭品仪式成功的话……也许我这个备用血祭品就派不上用场了……现在，还多了一个主神过来搅局……我真的没办法了，阿良，我真的没办法了，对不起，等神明大人复苏之后，我们肯定会再次重逢的，到时候我们和宝宝就可以幸福地一起生活了。”
何顺良逐渐失去了生命气息。
他至死都没有反抗挣扎，只是哀伤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死不瞑目。
看着系统面板转播视频中的画面，周舫东瞬间站直了身体。
丰饶村和废弃游乐场都在临江市北郊——这个孕妇，这个村子是殷希血祭品仪式失败后的备选仪式地点！
怪不得主神会突然在丰饶村降临副本……它绝对是因为昨天镜中副本被‘邪神’抢走了，所以在故意报复嗣骨会。
它在丰饶村降临副本选拔无限流玩家不是重点，重点是暴露邪神复苏仪式位置，阻止嗣骨会复苏邪神。
在洪忠他们抵达丰饶村之后就扔下了副本，就算在副本通关后，仪式侥幸成功，之后监察局还会派大量人手过来调查。
一时间说不上是嗣骨会的邪教徒危害大还是主神副本危害大，现在已经死了一个无辜村民了，再让这邪教徒在村中胡搞的话，整个村子的村民估计都会被献祭。
侵蚀副本的读条怎么这么慢……
周舫东急得在卫生间里直转圈圈。
侯三的位置是和洪忠他们重合的，他所在的那个密室应该也在丰饶村。
想到这，周舫东直接向系统问道：“系统，我在使用副本侵蚀功能的时候，可以同时使用皮影吗？”

第84章
【使用皮影会打断副本侵蚀读条, 这两种操作无法同时进行】
【如果宿主想使用皮影，可等副本侵蚀读条结束后】
听到系统如此回复，周舫东只得耐下性子继续看实况直播。
现在丰饶村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大概梳理一下就是村子里的‘人祭’是真实存在的，‘祖先守护’也是真实存在的。
嗣骨会盯上了这个村子想在这里开启血祭品仪式, 为那个复苏邪神意识的仪式做预热。
何顺良说村子里出现的奇怪的人，应该指的就是那群在村子里乱搞的邪教徒。
搞事的邪教徒被村中人发现, 丰饶村这才启用了‘先祖庇护’的力量, 将村子隐藏了起来。
去监察局报案的孕妇林愿心是嗣骨会邪教徒，血祭品备选。
何顺良身上的‘守护灵’为了不让他被林愿心伤害，于是就控制了他的身体让他回村，并且模糊了林愿心的记忆，让她无法找到何顺良, 也无法找到村子。
然而最终何顺良还被杀了。
林愿心利用监察局的人找到丰饶村位置, 不只是为了杀何顺良, 还是为了与村中残留的邪教徒汇合, 然后在村中启动血祭品仪式。
总感觉洪忠这一行人处境很危险……潜藏在村中的邪教徒、伪装成受害者的林愿心、排外的丰饶村村民、还有主神副本制造出的鬼怪等威胁。
希望洪忠扔下的那个小圆东西是窃听器吧, 最起码得发现林愿心是个邪教徒，可别再继续被她骗了。
系统界面的实况视频中，何顺良死后, 林愿心依旧没有把匕首从他脖子上抽出，而是用匕首露在外面的刀刃，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她的血液顺着匕首流下，猩红的符文从刀刃浮现。然后整个匕首开始散发出幽幽红光, 本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何顺良竟又站了起来。
这个死而复生的尸体就像是关节没有上油的机器人一样，动作十分僵硬。
活动了几下之后，适应了身体的‘何顺良’把匕首从自己脖子上抽了出来。
随着匕首脱离身体, 他脖颈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脸上身上沾染的血液也在迅速消失，很快，他看起来和最开始的何顺良没有什么区别了。
林愿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对这具尸体说道：“祭祀大人。”
‘何顺良’冲她点了点头，把匕首递给了她：“主神副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告诉我那系统要你做什么，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仪式。”
林愿心摇了摇头：“不会影响仪式。系统没有抹杀功能，我进村前说的倒计时抹杀，只是想让那些调查员尽快带我进村。我身上的系统任务是让我在村民的搜查下隐藏身份，开启血祭品仪式，村中其他教众身上的系统任务应该和我一样。”
‘何顺良’背着手看着她：“合适的血祭品不好找，北郊废弃游乐场那场仪式已经失败了，你这次不能有任何闪失……你知道村中祠堂在哪里吧？我陪你一起过去，那边可就差你一个了。”
“好的，祭祀大人。”
当周舫东看到‘何顺良’死而复生并跟林愿心离开何家之时，洪忠他们三人已经在那中年男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民房。
看着神色如常依旧一无所知的洪忠，周舫东默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试着用手机给洪忠发了一条信息。
即使丰饶村没有信号，信息也发送成功了。
和他预想中的一样，被系统改造过的手机应该是依靠某种灵异力量联系的，像是鬼来电之类的，所以不管手机持有者在哪里都能互相传递信息。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开始狂敲手机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都写了下来发给了洪忠。
其实周舫东即使不发短信给洪忠，洪忠也会知道这件事。
洪忠扔在何顺良家门槛下的，的确是窃听装置。他不仅听到了林愿心杀了何顺良，还听到了‘何顺良’死而复活，两人打算一同去祠堂的事情。
没想到这些邪教徒竟如此胆大，居然利用监察局帮他们找到丰饶村的地点。
与此同时，洪忠还收到了周舫东的信息。
手机上的情报和他已知的全都对应上了……虽说已经知道了那位房东先生的实力十分恐怖，但洪忠依旧会为这种全知全能的预知手段而感到心惊。
……他们这些人就像是游戏中的小人，而那位神秘的房东就是玩游戏的玩家，在用上帝视角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无力了，如果丽湾公寓的房东不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话，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洪忠平复了一下心中复杂的情绪，看了眼旁边给他介绍房间布局的中年村民。
现在不能把林愿心与‘何顺良’是邪教徒的事情说出来。这两人都是村民，他们三个则是外来人，村民们天然会站在林愿心那边。
‘何顺良’死而复活，就算有窃听录音在村民们看来也可能是伪造的，他没有证据证明何顺良曾被林愿心杀过。
如果直接挑破，很有可能被这些村民们限制行动，就像是那三个不知道被囚禁在什么地方的灵异主播一样。
等这中年人离开之后再暗中慢慢调查吧。
但让洪忠没想到的是，在那中年男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又停下了脚步，一直盯着他看。
就在洪忠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忌讳，暗中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就听那中年男人问了一句：“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除了做保镖之外，你还做保洁吗？”
洪忠懵了，像是有人突然朝他太阳穴抡了一拳，大脑骤然停止了思考。
……这个人在说什么？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提到保洁了？
然后洪忠就看那个中年人指了指他的胸口：“保洁之王，既然你能获得这个勋章，你的保洁工作做得肯定特别出色吧？我这里有一个保洁工作想请你帮忙，请问方便吗？”
洪忠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挂着的那个高举奖杯的小人徽章，沉默片刻，问道：“什么保洁工作？”
“前段时间村中来了一些奇怪的人，先祖们把他们处理之后，他们的血迹和残骸就留在了祠堂内院。那些尸体残骸有种污秽的感觉，让那些东西留在祠堂前感觉很不好，村中人对处理尸体没什么经验。我看你这么专业，就想拜托你帮忙……当然，我们会付钱的。”
中年人突然变得异常坦诚，仿佛在看到那个保洁之王的勋章之后，就对洪忠产生了百分之百的信任，好感度也直接拉满，脑子里除了让洪忠干保洁之外，没有其他想法了。
本来还想着偷偷去祠堂的洪忠没有任何犹豫，听到中年人给了自己去祠堂的理由，直接应了下来。
虽然这理由有些奇葩，但他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村中祠堂探查了，不用怕被村民发现而束手束脚。
周舫东也没想到洪忠那个保洁之王徽章还有这个效果。
他好奇地向系统问道：“洪忠身上的‘保洁之王’徽章还有好感度加成？”
【算是。当某人有保洁需求时，在看到该勋章后，会下意识求助勋章佩戴者】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个村民突然如此信任洪忠，甚至连村中祠堂有尸体这种事也坦荡地说了出来。
在听到洪忠应下保洁工作之后，中年人好像很开心，有种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粗布缝制的小布包递给了洪忠：“带着这个去做保洁，可以顺利进入祠堂，村民们不会为难你。”
洪忠把布包接了过来：“我这两位同伴也都是专业保洁，我需要他们帮我打下手，可以麻烦你再给两个布包吗？”
李喆和段文宇虽然不懂那村民为什么会突然请洪忠做保洁，但都没有给自家队长拆台。
见那中年人看过来，他们两个一个举起双臂露出肌肉摆了一个健美pose，另一个伸腿做了个弓步，拳头抵在了自己下颌处，摆出了一个思想者造型，表现出一副‘我们很专业’的样子。
看得洪忠想扶额。
……做保洁的为什么要秀肌肉，太可疑了吧。
中年人表情也有些疑惑。但可能是洪忠那保洁之王的勋章太有含金量了，他只是疑惑了一小下，就又拿出了两个布包，分别递给了李喆和段文宇。
之后他又跟洪忠说了如何去村中祠堂，以及祠堂中保洁工具的位置，然后便急匆匆离开了。
目送中年人离开后，洪忠松了一口气，对那两人说道：“段文宇你留下，实习考核暂停。这丰饶村里同时出现了主神副本和邪教徒，对你来说都太过危险了。李喆，快点整理一下装备，咱们去祠堂。”
“洪队，我也能帮忙的。”段文宇叫住了洪忠，“我身上有房东先生给的驱鬼符和护身符，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洪忠刚想劝他留下，就又收到了周舫东的信息。
拥有全局视角的周舫东知道这个村子有多么诡异，让段文宇落单的话会更危险，因此直接发短信提示洪忠，让段文宇跟着他们。
收到周舫东指示之后，洪忠不再多说什么了，直接带上了段文宇，三人一同前往祠堂的方向。
因为和中年人对话耽误了一会，洪忠他们三人赶往祠堂的时候，林愿心已经带着死而复生的‘何顺良’来到了祠堂前。
村中祠堂是村中建造得最精美的建筑，和那些用黄泥夯成的村民房屋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村子正中心有一个活水池塘，造型肃穆的祠堂就矗立在塘边。
祠堂整体由平整的青砖垒成，为了防潮，墙基直接用了大块的花岗岩。
顶部是官帽形状的防火墙立在祠堂两侧，墙体线条流畅，虽然经过常年的风吹雨打，墙体顶部的浮雕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能分辨出祥云瑞兽的模样。
祠堂一共三扇门，一扇大门，两扇侧门，门前石阶下分别立着一对石狮。
虽然林愿心才是那个熟悉丰饶村的人，但‘何顺良’却不愿走在她身后。来到祠堂后，他直接走到了中央大门前，试图把门推开。
林愿心想阻止都没能来得及。
丰饶村祠堂中门只有在祭祀或上族谱等大事才会开启，村中人进出祠堂走的都是侧门。
在‘何顺良’的手刚触碰到中门的那一刻，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忽然动了。
漆黑的锁链从石狮子口中吐出，直接缠在了‘何顺良’身上，与此同时，一个低沉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如闷雷般压了下来：“不肖子孙，不敬先祖，跪下。”
被锁链束缚的‘何顺良’膝盖重重磕在了地上。
他的表情有些诧异也有些羞恼，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这个被嗣骨会当成仪式消耗品的小破村子竟有能束缚他的力量。
就在‘何顺良’表情愈发阴沉的时候，祠堂右边的侧门忽然打开，一位和他容貌相像的老妇人从门内走出。
老妇人表情沉重地看着‘何顺良’，对门里的人说道：“我儿子也被邪祟附体了，不知道附在他身上的是那个系统还是邪教徒，把他也锁在先祖牌位下接受净化吧。”
‘何顺良’原本想挣扎，但听那老妇人要把他关到牌位附近，忽然平静了下来，任由从侧门出来的村民把他押进了祠堂。
在临走前，他侧头看了林愿心一眼。
林愿心乖顺地点了下头。
村民押着‘何顺良’离开后，老妇人的视线落在了林愿心身上：“你也进来吧，我的好儿媳。”
林愿心抿了抿唇，跟在老妇人身后走进了祠堂。
那些人刚进入祠堂不久，洪忠三人就过来了。
他们一行人按照那中年男人的指示，从左边侧门走进了祠堂中。
丰饶村祠堂是三进三出的格局，从侧门进入后是外院，再进走一道二门才能到祠堂内院。
一进入内院，洪忠等人就看到了青砖地面上的那些尸骸。
那中年男人说得对，这些尸体的确需要专业保洁人士来清理。
那些断肢残骸差不多都是肉泥形态，几乎和地面青砖融为了一体，砖石缝隙中还严丝合缝地卡着很多碎骨，普通清扫很难全都处理干净。
而且看院中的这些尸体状态，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重物从天而降，把内院中人全砸成了肉泥。
洪忠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天空。
丰饶村的灵异力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洪忠带着李喆和段文宇去西厢房找保洁工具……虽说是来调查，但明面上的保洁工作也不能落下，要不然遇到村民不好解释。
在他们三个刚进入西厢房的时候，对面的东厢房中，老妇人已经把林愿心和其他村民一起关了起来。
这些被关押在东厢房的村民，都是被主神选中的玩家。
主神在这个村子降临副本不是为了选拔玩家，纯粹是为了恶心昨天挑衅它的‘邪神’。
为此，主神特地在这个副本中，把村民玩家和邪教徒玩家全都挑出来，按照他们的身份把他们分成了两个阵营。
它本意是想利用副本给线索，帮村民找到潜藏在村中的邪教徒，阻止那些邪教徒复苏邪神的仪式。
然而被选成玩家的村民却被当成了邪祟附身，全都被‘先祖’查了出来，被关到了祠堂东厢房。他们别说去找邪教徒了，连祠堂门都出不了。
不过虽说没有用到主神的‘帮助’，丰饶村的村民们在先祖力量帮助下，还是找出来了身上有异样的村民——他们或是被邪教徒洗脑，或是被邪教徒用灵异道具取代了身份。
这些邪教徒和刚刚被带走的‘何顺良’一起被押到了后院，准备接受先祖的净化。
后院的寝殿中放着丰饶村所有祖先的牌位，按阶梯式摆放着。漆黑发亮的木牌上面用金粉写着先人名讳，密密麻麻的牌位像是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跪在下方的‘不肖子孙’。
所谓的净化，就是让一些没有子孙可依附的祖先魂灵附在这些人身上……按照村民们的朴素想法，只要身上背负的祖先足够多，就不会受其他邪祟控制，哪怕是被邪教洗了脑，哪怕是邪教徒，也能重新转化成丰饶村村民。
身为丰饶村村民，血脉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先祖庇护……只要背负着先祖们，大家就都是同一宗的族人。
实在净化不了的，就只能被拖到内院，接受先祖抹杀。
内院那些染红了青砖的肉沫尸骸就是这么来的。
‘何顺良’跪在那些牌位面前，看着那些散发着黑气的牌位。
因为这具身体死过一次，他身上背负的‘先祖’全都已经回到了牌位之中。
村民们只有背负灵异的能力，没有跟灵异沟通的力量。他们只能通过祭祀和圣杯获得‘先祖’的预警，无法及时得知‘何顺良’死而复活这件事。
那些村民亲手把最危险的东西放进来祠堂之中。
看着那些牌位，‘何顺良’忽然笑了起来。
找到了，丰饶村的真正祖先，果然他亲自来一趟是正确的。
“血祭品仪式开始吧。”在留下这一句之后，原本还跪在地上的‘何顺良’忽然倒地。他颈间凭空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贯穿伤，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溢出，染红了寝殿的地面。
守在寝殿的村民们都被这突发情况吓到了，为了防止鲜血弄脏祖宗牌位，手忙脚乱地把这尸体往外抬，一时间都放松了对那些准备接受净化的村民们的束缚。
原本跪在地上乖乖接受净化的邪教徒和被洗脑的村民们找准时机，全都暴起，以极快的速度往门外冲去。
在一片慌乱之中，没有人发现一道阴影脱离了‘何顺良’的尸体，钻进了放置祖先排位的阶梯神龛下方，钻进了一处隐秘的地下空间。
被关在东厢房的林愿心也察觉到了什么，对站在门口的老妇人说道：“妈，我先去陪阿良了。在我们走后，您一定要信奉神明大人，等我和阿良复活之后，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在神明大人的庇护下幸福生活了。”
说罢，也不看那老妇人的反应，直接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符纸，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下一瞬，林愿心就消失在了东厢房之中。
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内院上空。
林愿心的身体狠狠砸在了那些肉泥尸骸之上，差点砸到拿着打扫工具的洪忠三人。
贴在她胸口的符纸凝出了一道红芒，像是一柄长矛，直接贯穿了她的身体。
鲜血在地面上溢出，与此同时，又有其他胸口贴有符咒的邪教徒凭空出现在内院，接连掉落在林愿心尸体周围。
他们的死法一模一样，都是被符咒贯穿了身体。更加诡异的是，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像是殉道者一般，全都挂着满足的微笑。
足足十三具尸体呈圆形躺在内院之中，从他们身上流出的鲜血以极快的速度在地面勾画流淌着，勾勒出了一个符阵。
洪忠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鲜血符阵绘制完成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出来了这个符阵以林愿心为主导。于是他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冲入了符阵之中，试图将林愿心胸口那张符撕了下来。
情况紧急，洪忠甚至没来及做什么防护措施。
就在洪忠冲击符阵中的那一刹，挂在胸口的房间钥匙瞬间变得滚烫，下一瞬，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皮肤直接黑了两个色号，手指骨骼扭曲变形，呈尖锥状从指尖突出，像是留了锋利的指甲。
紧接着他那只宛如猫爪一般的手像切豆腐一样突破了无形的阻碍，顺畅地来到林愿心胸前，将她胸口那张符撕了下来。
那张符纸被洪忠抓到掌心的瞬间就化作了黑灰，地面上血液流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下来。
洪忠刚想如法炮制把其它尸体上的符纸都撕下来，心中就忽然涌出一股无法忽视的恶心感。
就像是刚工作没多久时，第一次跳进旱厕中捞不小心掉入粪坑中的醉汉；又像是夏天在下水道各种腐化变质的垃圾泔水中寻找证据……这些感受叠加在一起并无限放大。就是洪忠现在的感受。
他感觉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被无形的力量削弱了很多，连强迫自己忍受都做不到，唯一的念头只有跳出符阵范围。然后他的身体本能地行动，完全无视了大脑的指挥。
当洪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躲得距离符阵很远了，但心中那股恶心得想吐的感觉依旧存在。
就在他扶着墙干呕的时候，地面符阵中，那些尸体伤口已经不再有鲜血了，而是粘稠的漆黑物质。那些石油一样漆黑物质像是泉眼中冒出的泉水，从伤口中钻出，缓缓与地面上的符阵重合。
符文正在缓慢地由红变黑，勾画符文的血液正在被那些漆黑物质所取代。
在洪忠身体外观发生变化的同时，周舫东注意到丰饶村的侵蚀副本读条竟凭空多涨了一大截，比赵大伟他们的商场副本快了一步，直接侵蚀成功了。
正值中午，太阳正盛的时刻，但天却一下子暗了下来。
几声凄厉的猫叫凭空响起，紧接着，数不清的小黑猫从洪忠的衣袖、领子、衣摆、裤脚中钻出，开始在地上快速奔跑。
巴掌大的小黑猫们围着地面中间的符阵转着圈跑来跑去，那些伤口往外冒漆黑物质的尸体忽然全都颤抖了起来。
尸体原本只到胸口的伤口竟在缓缓下滑，像是拉拉链一样把所有尸体都变成了开膛破肚的模样，紧接着大团大团毛线似的黑雾从尸体内部涌出。
那些毛线团化作了无数只老鼠，再见到那些‘老鼠’出现后，从洪忠身上跑出来的那些小黑猫眼睛里全都冒出了绿光，喵喵叫着开始捕食那些老鼠。
随着猫咪捕食老鼠的动作，原本由红变黑的符阵竟在重新变成红色，洪忠能感到心中那股恶心的感觉正在消退。
他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些怪猫应该是房东先生的支援。
这不知名的符阵已经被控制住了，洪忠连忙招呼李喆和段文宇，带着他们去东厢房查看。
他要找出剩下的那些藏在祠堂的那些邪教徒，如果再让他们弄个符阵召唤出什么可怕的东西就不好了。
还需要再找一下这村子的灵异源头……那种能轻易把人类碾碎成肉泥的恐怖力量被这些村民掌握，总感觉很危险。
然而他们三人还没来得及进入东厢房，守在东厢房的村民们就冲出来，每个人手中都拖着一条黑雾化成的没有实体的锁链。
另一边，一群表情狂热的邪教徒也从后院寝殿方向冲了过来，目标正是内院地面上正在缓慢消退的符阵。
还有一群同样拖着锁链的村民跟在那些狂热邪教徒身后。
洪忠一行人成了三方人马的焦点，更要命的是，就在这时，他们三人都感到了那个中年男人交给他们的那个小布袋正在隐隐发烫。
这个可以让他们进入祠堂的小布袋好像是某种媒介，让他们的身体行动开始变得缓慢，好像一道无形的锁链缠在了他们身上。
地上那些小黑猫就像是没看到有人过来一样，完全没管洪忠三人，依旧在快乐地抓着那些从尸体身上冒出来的老鼠。
眼看着那些人距离洪忠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上方天空忽然传来了惊雷一样的猫咪低吼声。
在场众人身形全都僵了一瞬，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去。
天不是暗了，而是一个由黑色雾气组成的巨大的猫猫挡住了太阳。它的爪子搭在祠堂防火墙上，头从祠堂大门上方探了出来，一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院内景象，像是在观察老鼠洞里的老鼠。
洪忠那边的副本侵蚀读条完毕，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祠堂内院的血祭品仪式进度已经被打断，血祭品仪式没成功，北郊这边的邪神复苏仪式也不用担心了。
把邪教徒全都标注出来让猫鬼都处理掉之后，周舫东不再关注那猫鬼是在玩还是在吃，开始观察侯三的情况。
侯三那边有些危险了，附在‘何顺良’身上的那个东西已经来到了他附近。
那东西是和周舫东捕获的史莱姆身体是差不多的存在，是完全体的有自我思考能力的邪神分身。
刚刚它脱离‘何顺良’的身体，钻入牌位下方之后，直接来到了祠堂的隐藏地下空间，操控着地下空间的一具尸体站了起来。
邪神分身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地下甬道，而侯三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类似祠堂的密室。
之所以知道他们两个正处在同一处地方，是因为操控尸体的邪神分身出现在了侯三副本的实况转播视频之中。
这三队开团的租户每个副本的实况转播视频都是独立的一个系统面板，每个面板上都是可以观察全局的监控画面。
而这个邪神分身从洪忠小队的面板直接跳到了侯三的系统面板之中，想不注意都难。
从刚刚侯三的操作能看出，他的主神副本是类似异次元杀阵的那种无限密室逃脱的副本机制。
他需要从一个密室中寻找生路，进入另一个密室之中，然后根据所有密室线索，找到逃离这个副本的真正生路。
这个副本是主神根据丰饶村地下隐藏空间改造的，那些密室全都是真实存在于祠堂下方的。
虽然没有积分系统的线索提示，但侯三在密室里偷着偷着总能偷到生路。
侯三本来就是过来进货的，他去嗣骨会据点遛弯的时候，听到了他们要在丰饶村搞事。
他怀疑丰饶村可能有什么好东西吸引了这群邪教徒，于是就想趁那些邪教徒们搞事之前，先把这好东西偷出来。
嗣骨会的人盯上丰饶村的原因，正是这祠堂下方隐藏空间里的东西。
他们看上了丰饶村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先祖魂魄，准备把全村人和他们的先祖魂魄都献祭给邪神。
那些邪教徒在地上准备血祭品仪式，为复苏仪式预热。
邪神分身在地下寻找村子灵异源头，准备将其作为复苏仪式的核心能量，用来激活仪式。
然后在主神的故意倒油的情况下，两个仪式在准备期间就全都暴露了，到现在一个都没弄成。
侯三走出最后一个密室之后，也来到了一个甬道。
甬道地面铺满了尸体，尸体的腐烂程度都各不相同，越往里走尸体就越白骨化。
甬道上方则是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纸，符纸的风化程度和尸体的腐烂程度一致，也是越往里走越破碎。
周舫东看着系统面板，准备随时使用皮影。
赵大伟商场那边的副本侵蚀读条快结束了，那边肖小玉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完全不用担心。
现在，侯三和那邪神分身正好位于一左一右两条甬道，这两条甬道通往的地点是同一个，他迟早会与那邪神分身相遇。
周舫东也曾经遇到过邪神分身，那个分身看起来很菜是因为它出现在了公寓中。周舫东在自己的主场，又有系统帮忙捕捉，直接用[影魂契]给控制了，那个分身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但侯三这个情况就很危险了，希望他能警惕一些。
在即将抵达交汇口的时候，也不知道侯三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下一瞬，他竟然消失在了甬道里。
那边邪神分身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快步来到了两条甬道的交汇点，但侯三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只有一小块骨头出现在腐尸堆中。
侯三已经来到了甬道尽头。
这里的骸骨堆的很高，一位男性老者不着寸缕地坐在骨堆之上。
他一半身体已经腐烂化脓，密密麻麻米粒般的蛆虫在烂肉脓血中不停穿梭；一半身体已经只剩下了白骨，唯有心脏还在肋骨之下轻轻跳动。
可即便成了这样，这个老人也依旧还活着。
侯三叹了一口气：“真辛苦啊……”
看到侯三的出现，老人表现得很平静：“我解脱的时间，终于到了吗？”
“你就是丰饶村那些‘先祖守护灵’的源头吧？”侯三观察着，一双青紫的鬼手从他胸口伸了出来，“您介意咱们把你胸口那玩意拿走不？”
老者笑了：“你都在祠堂里拿了那么多了，这个就不用再询问我了吧？”
侯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也不再跟老者客气了，一双鬼手直接伸进了他的肋骨中，把那颗还跳动的心脏拿了出来。
那‘心脏’一被鬼手抓住，就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红色玉石。
心脏离体的瞬间，老者就直接化作了一具骸骨，散落在地，与甬道尽头这些白骨融为了一体。
“豁~大开门！”侯三喜滋滋地摸了摸鬼手上的那颗红色玉石，“这东西只有在房东先生手里才能不被人觊觎，我得赶紧回去了。”
他刚想走，甬道出口方向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邪神分身看着侯三，脸色异常阴沉：“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诶呦喂，您瞧瞧您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杀了您全家呢。”侯三笑嘻嘻地说道，“先到先得嘛~别玩不起啊。”
邪神分身冷哼了一声，“这种做事风格，主神派来的玩家？”
侯三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没有反驳。
邪神分身当他默认了：“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的确，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甬道中忽然响起了第三人的声音，一道漆黑的身影从侯三身后绕了出来。
侯三身形敏捷地躲在了周舫东身后，献宝似的把那心脏化作的红色玉石递了出去。
周舫东将其接过，收进了物品栏中，然后零帧起手，直接对着前面那个邪神分身使用了[死域入侵]。
这个完全体的邪神分身很显然比澎湖家园的那一坨要更坚强些，从缝隙中钻出的那些阴气化成的鬼手竟没能拖动，只是把他禁锢在了原地。
见状，周舫东顺势使用了[影魂契]，完全剥夺了这具身体。
与公寓中的那只史莱姆不同，他在用技能控制了这具身体之后，这具邪神分身竟瞬间风化成了一堆白骨。
还没等周舫东询问，系统电子音就先响起了：
【邪神分身刚才控制的尸体由灵异道具固化而成，早已无法使用，恭喜宿主捕获邪神分魂】
【滴——条件符合，[邪神伪装]界面最后功能，[侵蚀权柄]功能已点亮】
与此同时，从[死域入侵]缝隙中出来的、失去了目标的鬼手们就把甬道上方的那些符咒撕了个口子。
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从上面掉了下来，脸朝地摔在了地上。
猫鬼的力量蔓延到了祠堂地下，侯三的单人主神副本和洪忠一行人的副本融合。
周舫东放下心来，解除了皮影。
接下来就回公寓等猫鬼把两个主神副本都侵蚀掉就好了。
肖小玉商场那边的侵蚀副本读条也完成了，等三个主神副本全部侵蚀结束之后，至少有六千鬼币入账。
主神先送了嗣骨会的仪式地点，又送了三个副本。
而他侵蚀主神副本的同时，还能阻止邪神复苏仪式，顺便再清理邪教徒……简直赢麻了。
希望以后主神再接再厉，继续针对邪神。
猫鬼和分尸鬼侵蚀副本还需要一段时间，周舫东查看了一下系统界面的实况转播视频，确定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之后，打开了[邪神伪装]界面。
他准备看看那新解锁的[侵蚀权柄]功能的效果。

第85章
周舫东打开了[邪神伪装]界面。
这个界面上半部分动画竟然又变了。
那个和他很像的像素小人已经从神龛中走了出来, 脚下踩着堆成小山的像素秃子们，背景是不停劈下闪电的漆黑天空。
像素小人脸上的阴影并没有消失，依旧是很邪恶的表情。他一只手握着一团黑黢黢的史莱姆, 一只手叉腰，仰天大笑, 一副毁天灭地大魔王的样子。
下半部分的四个技能已经全部解锁，分别是【仪式查询】、【伪装神谕】、【伪装邪神降临】、【侵蚀邪神权柄】。
周舫东点了一下那个[侵蚀权柄]功能, 查看了一下技能效果。
技能使用方法：使用【侵蚀权柄】功能时, 可以通过[仪式查询]直接吞噬仪式附近的邪教徒和祭品，不管是未响应仪式，还是被邪神响应过的仪式，均可生效。使用该功能时，还可以通过[仪式查询]选择地点, 直接进行[伪装邪神降临]。
技能效果：吞噬邪神在本土世界的信仰值和香火值, 侵蚀邪神权柄, 取而代之, 彻底阻止邪神力量在本土世界蔓延。
翻译：杀邪教徒杀得越多, 获得的信仰值香火值就越多。吃邪神分身核心，能更快侵蚀邪神权柄，获得响应仪式的优先权, 将邪神彻底驱逐出去，隔绝邪神力量再入侵。
（注：尽量不要连续使用该技能，使用后记得及时补充精神条）
嗯，系统越来越贴心了, 怕他看不懂还增加了翻译。
新解锁出来的功能完美补足了他机动性不足的问题。现在的他不仅可以通过仪式来杀邪教徒，还可以主动选择[伪装邪神降临]的地点。
这下就不需要麻烦监察局帮忙清理嗣骨会的人了，他可以自己一个一个地杀过去。只要那些邪教徒敢用仪式, 就逃不过他的追杀。
只要他杀的足够快，那些邪教徒就来不及进行复苏仪式。
感觉完成主线任务2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周舫东打开了任务面板，把主线任务2拖出来看了一眼。
【主线任务2：找到嗣骨会邪神，将邪神驱逐出这个世界，摧毁嗣骨会在临江市的所有根据地，杀死所有邪教徒】
看着这个任务说明，周舫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紧锁。
找到嗣骨会邪神……这说明邪神的身体其实已经在这个世界了，只是意识还没苏醒。
那些邪教徒费尽心力筹备复苏仪式，为的是让邪神的意识降临在这个世界。
所以，在阻止这些邪教徒进行复苏仪式的同时，还需要摧毁邪神的身体。
也不算特别麻烦，就只是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而已。
他一个个杀过去，用穷举法总能找到的邪神身体所在……那些邪教徒有种就永远不使用仪式。
关掉邪神伪装界面之后，周舫东继续关注副本侵蚀界面转播的实况视频。
丰饶村不管是地上还是地下全都被猫鬼侵蚀了，巴掌大的小黑猫满村跑，像是追逐玩具一样追赶撕咬着那些邪教徒。
祠堂地下灵异源头被侯三偷走之后，村民们身上的先祖魂灵全部消散，祠堂禁锢的力量也消失了，村民全都变成了普通人。
村民们在那巨大猫鬼注视下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表情呆滞，双目无神，好似只剩下了一具躯体，仿佛自身的魂魄也随着先祖一同消散了。
侯三找到了离开地下空间的路，从后院寝殿走出，与洪忠他们三人在东厢房汇合。
那三个失踪的灵异主播就被关在了东厢房中，先祖力量消失之后，他们身上的锁链也跟着消失了，往外逃的时候正巧遇到了洪忠他们。
想起侯三在地下甬道给他的那个丰饶村灵异力量核心，周舫东把那块红色玉石从物品栏中拿了出来。
这个红色玉石大概拳头大小，入手温润，带着人类的体温，隐隐有跳动的感觉，就像是握住了一个真正的心脏。
在周舫东观察这个玉石的时候，系统弹窗也弹了出来：
【诅咒()道具&#183;长生石】
道具说明：长生，长生，身体腐烂，依旧长生；不老，不老，孩童当祖父，孙儿娶祖母。
看着这个道具说明，再回想丰饶村地下祠堂那个老人的状态，周舫东轻叹了一声。
那种状态下的长生，也不知道祝福还是诅咒。
而且这个道具说明内容也挺细思恐极的……
丰饶村那所谓的‘年轻一代降生，年老一代就必须有一人死去，由年老者魂灵守护新生儿平安长大’的传统，该不会是年老者的魂魄直接占据新生儿的身体吧？
村民们背负着的那些先祖魂灵，难道都在排队等转生？
好畸形的生存方式，也不知道持续多少年了，这长生石的力量真的好恐怖。
就在周舫东查看长生石道具说明的时候，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宿主，可以将这个道具送给系统吗？系统获得该道具后，可加快修复宿主身体的效率】
周舫东没有犹豫，直接应了下来：“好啊。”
毕竟事关自己的复活，说不定系统能量够了，就算没完成主线任务他也可以离开公寓范围了。
【请宿主把该道具放回物品栏，系统将自动回收】
周舫东按照系统的指示又把长生石收了回去。
【系统努力消化中……请稍后……】
周舫东看着副本侵蚀目前已经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了，便站起身继续抡锤子砸卫生间，一边找藏在房间里的尸体，一边等副本里的鬼怪侵蚀结束。
猫鬼虽然提前完成了读条，但它一直在玩，侵蚀副本的效率跟商场的分尸鬼差不多。
与丰饶村副本不同，商场副本从开始到结束，普通人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因为这个副本是主神用来针对肖小玉的，杀招也全都是针对肖小玉设置。
商场副本的玩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肖小玉一人，其他人类顾客都是她的筹码。
因为只有在游戏结束后才会结算，所以在肖小玉的游戏过程中，商场中的顾客都处于安全状态。
商场副本机制是大富翁模式，肖小玉需要跟鬼对弈，用骰子扔点数，抢夺商场资源。
肖小玉的胜利条件是：在游戏时间结束或另一方破产时，拥有的人类店铺和资产总值高于副本里的鬼。
当副本里的鬼拥有的灵异店铺和资产总值高于肖小玉时，她就会被主神抹杀。
商场的店铺和步行区域全被主神力量改造成了格子状态，肖小玉和鬼需要轮流掷骰子，根据点数，在连接各区域店铺的格子上前进。
肖小玉可以通过初始人类筹码购买店铺，把自己拥有的初始人类顾客投放在店铺中，让其变为正常运营的店铺，以产生稳定的现金流。
而跟她对弈的鬼会把店铺改造为灵异店铺，这种店铺能生产鬼币，肖小玉路过店铺时还会触发负面效果。
前进的格子中有可以获得人类筹码的奖励格，当肖小玉触发奖励格的时候，主神的力量会将外界的人类传送到商场，增加肖小玉手中的筹码。
也不知道主神是不是故意的，整场游戏下来，肖小玉触发奖励格后，被主神传送过来的都是嗣骨会邪教徒。
那标志性的秃头造型以及身上的血迹，将他们和普通顾客完美区分开来。
肖小玉听苗铮说过这些邪教徒做过的恶事，如果不是为了赢游戏，她都想故意把这些邪教徒输给副本中的鬼了。
除了奖励格子以外，前进的格子还有主神设计的陷阱格。
这种陷阱格只针对肖小玉，一旦触发，肖小玉就会顶上负面效果。
但陷阱格对鬼怪来说却是增益效果。
整场游戏都是更偏向鬼怪的，如果是运气差点的普通玩家过来通关，能硬生生被这些负面效果控到死。
但通关这场副本的玩家是肖小玉。
肖小玉是用骰子的老玩家了，因为拥有[阴阳眼]可以看到阴气流动轨迹，能手动操控骰子的点数。
当初因为使用[赌命骰子]赢鬼次数过多，她还曾在主神空间点亮过‘赌神’的称号。
因为肖小玉的骰运很好，再加上赵大伟和苗铮身上都没有积分系统，不受副本力量控制，可以场外协助清理灵异店铺和陷阱格子，所以肖小玉赢得很顺畅。
眼看着肖小玉即将通关副本，主神干脆也不演了，直接庄家下场更改游戏机制，把肖小玉后面要走的前后六个格子都改成了陷阱格子，商铺全都变成了鬼怪经营的灵异店铺。
赵大伟和苗铮只有两个人，身上处理鬼怪的道具也没有多少，无法清理这么多的陷阱。
而肖小玉剁腿使用绊魂锁和巫蛊娃娃也需要时间，倒计时结束后她不移动就会被直接抹杀。
在即将陷入绝境之时，副本侵蚀读条结束，分尸鬼及时出现。
巧的是，那些被主神坑过来的邪教徒们也在神助攻。他们应该是嗣骨会核心成员，为了自救，在副本里试图召唤邪神分身。
在邪神气息出现的那一刻，分尸鬼的鬼手正好从召唤阵下冒了出来，一把将分身核心薅走了。
仪式被迫打断，紧接着洪流般的惨白鬼手出现在商场中，把副本中的鬼怪以及那些邪教徒全都装进了黑塑料袋里。
商场副本和丰饶村副本同时侵蚀结束，系统奖励面板弹出：
【恭喜宿主，三个主神副本全部侵蚀成功！奖励6000鬼币，一张保底抽奖券（可保底抽出一名鬼租户），煤油灯修复材料x4，邪神分身核心】
【检测到能量溢出……无法及时消化……】
【自动使用溢出能量在公寓内搭建鬼市传送点，鬼市店铺产权抢夺中……】
【二楼隐藏房间鬼市传送点已搭建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鬼市纸扎铺所有权！租住契约已自动签订，恭喜宿主获得鬼租户&#183;纸扎匠！】
【已将鬼租户&#183;纸扎匠投入208房间，新租户图鉴已经解锁，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解锁经历】
【鬼租户&#183;纸扎匠目前心情低落，处于自闭状态，无法胜任店长。请宿主安排一位租户成为纸扎铺代理店长，维持店铺经营，赚取鬼币】
看到系统弹出的奖励，周舫东停下了手中砸房子的活。
看完这些奖励内容后，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能看得出系统能量真的越来越充盈了，已经从偷偷薅羊毛进化到了直接抢劫了……不仅把店铺抢来了，甚至连人家店长也不放过。
也不怪那个纸扎匠心情低落，店铺被抢了，还被迫签了卖身契，真是鬼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关掉系统奖励页面，周舫东把卫生间夹层里的尸体拖出，扔到了马桶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墙灰，松了一口气。
207房间里的尸体都找出来了，那什么鬼物衍生物等会再说吧，在这堆满尸体的房间呆久了，周舫东觉得自己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而且他也想看看那个二楼隐藏房间里新解锁出来的鬼市传送点。
公寓里有个鬼市传送点很方便了，他白天也可以去鬼市，省得浪费晚上替身的传送次数。
如果传送点可以顺利使用的话，周舫东打算用自己的史莱姆身体去鬼市跑一趟，把灯油工人需要的镣铐和制服买回来。
然而让周舫东没想到的是，他刚拉开207房间，一个靠在门上的东西就倒进了屋中。
低头一看，是个眼熟的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没有封死，一个秃头脑袋从塑料袋里滚了出来。
周舫东沉默了一下，彻底拉开了207房门。
眼前这条走廊彻底被黑色塑料袋占据了。
五个清洁工全都在走廊里，很命苦地把塑料袋里的尸体掏出来，往自己身体里装。
……塑料袋里尸块都是出现在商场副本里的邪教徒。
109室的女鬼姐姐真的很勤俭持家了，侵蚀副本结束后就算是尸块也要全都运回来，完美做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86章
周舫东绕开了那些装着尸块的黑塑料袋, 来到了二楼隐藏房间。
他在这个满是干尸神像的阴森房间中一间间牢房寻找，终于倒数第二间牢房中找到了那个新解锁的鬼市传送点。
这个传送点就是一扇立在牢房正中间的大门，好像直接把某间房的大门连着门框扒了下来放在了这里, 门板上还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上了‘鬼市’二字。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这扇门是系统弄出来的，周舫东是绝对不会碰这种诡异的东西的。
鬼市传送点已经找到, 周舫东从这房间里退了出来，来到了最后一间牢房。
牢房中, 经过一晚上的消化, 那只蹲在仪式符文旁边的巨型史莱姆生产了两坨小史莱姆。
周舫东踩着那两坨小史莱姆让系统回收修复煤油灯，然后把刚刚侵蚀副本获得的四个煤油灯修复材料也用了进去，煤油灯修复进度达到了75％。
然后他操控着这坨巨型史莱姆，让它重新幻化出人类的身体。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捏脸捏得很顺利, 那张脸已经初具人形了, 头发的色泽也没之前那么荧光绿, 周舫东很满意。
以后肯定会更熟练的, 到那时他就能把自己的审美完美展现出来。
周舫东操控着绿毛史莱姆身体来到了鬼市传送门所在的牢房。
其实他有点想用自己本体去鬼市看看。
现在他手里有一个人皮面具, 也可以掩盖身份，就是那人皮面具的随机负面效果有些棘手，让他不敢轻易尝试。
记得当初第一次遇见侯三的时候, 他还是个在鬼市摆摊卖马桶的无脸小贩，他脸上戴着的那个遮掩面容的面具应该也是人皮面具。
等有空的时候，或许可以跟侯三聊聊这人皮面具的负面效果。以后说不定会用到这个人皮面具，先了解一下可以有个心理准备。
在操控史莱姆身体去鬼市之前, 周舫东打开了租户图鉴。
刚刚解锁了[鬼租户&#183;纸扎匠]的租户图鉴，他想领一下图鉴解锁奖励。
【鬼租户&#183;纸扎匠】
图鉴说明：在鬼市开店的纸扎匠，祖祖辈辈都是做纸活儿的手艺人。某天不知名灾祸从天而降, 让他失去了店铺，被迫寻求丽湾公寓的庇护。
特质：不善言辞（已黑化），老实本分（自闭中），喜欢钻研纸扎技术，提升技艺。他把纸扎店交给了纸人们让它们自己卖自己，平时不管铺子运转，只有在研究出来新的纸扎技术才会出现在店铺中。（目前已经彻底不管铺子经营，在丽湾公寓开启了幸福快乐的新鬼生）
图鉴解锁奖励：[诅咒道具&#183;白纸灯笼]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这个道具说明。
【诅咒道具&#183;白纸灯笼】
道具说明：普通的白色灯笼，上面用墨汁写了一个‘奠’字。点亮后，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会吸引看不到的灾祸。
道具效果：提着白纸灯笼，无人知你是人是鬼。灯笼光亮可以照亮通往灵异区域的路，提着灯笼走，可以前往所有开放的灵异地点，大幅缩短所需路程。
（注：使用白纸灯笼之后，会有持续一天的迷路debuff，该效果可叠加，debuff持续期间，容易吸引鬼怪）
……一个暂时没有什么用的引路道具。
周舫东没有领取这个道具，直接关掉了图鉴界面。
关掉图鉴之后，他发现自己系统面板上，[租房预览界面]旁边多出来了一个[店铺预览界面]。
店铺预览界面是一条像素风格的街道，画面很黑，唯一的光源是在街道上飘动的鬼火，偶尔还会有几片圆形方孔的纸钱从天上飘落。
这条阴森的街道目前只有一个店铺孤零零地立在一边，牌子上写着‘纸扎店’，一男一女两个像素小纸人正靠在店门口打盹。
周舫东点了下店铺，纸扎店的俯视图展现出来。
左上角显示着店铺持有的鬼币，以及当天营业额。
右下角的菜单可以装修店铺，调整当季特卖，雇佣店长和员工，研究新的纸扎产品。
增加店铺装修值、给纸扎人升级功能、扩展店铺空间、添加装饰、都可以增加店铺营业额。
看着这熟悉的像素经营界面，周舫东有点想吐槽。
……系统又开始偷懒了，直接套用了开罗经营游戏的模板，给人家换了一个纸扎店皮肤。
现在缺少店长，纸扎店暂时无法营业。
周舫东准备一会从鬼市回来后，去问问侯三愿不愿意当纸扎店的代理店长。
侯三一直是纸扎店的供货商，对纸扎店的运营肯定很熟悉，应该能很快上手。
关掉系统面板后，周舫东操控史莱姆身体打开了那道前往鬼市的传送门。
门那边就是纸扎店的室内空间，布置和周舫东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是店内的纸人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
纸扎店内的纸扎们可以感应到谁是店铺持有者，因此不需要周舫东自我介绍，店内的所有纸扎都知道了他是现在的纸扎店老板。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舫东的错觉，那些纸人在看到史莱姆身体出现在店内之后，它们的表情好像更加绝望了。
穿过那些情绪低落的纸人们，周舫东走到了鬼市街道上。
虽然外界是白天，但鬼市没有光亮，依旧保持着黑暗阴森状态。除了街道上游荡的行人少了一些以外，看上去和晚上没有任何区别。
一头绿毛造型的史莱姆身体出现在鬼市街道中，周围提着白灯笼的行人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东西似的，全都以最快的速度避开。
周舫东操控着史莱姆身体，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寿衣店。
他猜测系统说的‘鬼裁缝’应该就是寿衣店老板，决定先来这里问一下。如果不是的话，再去其他店铺问问。
周舫东走进寿衣店：“老板，请问你这里卖灯油工人制服吗？”
柜台后面的寿衣店老板没有回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周舫东。周舫东歪了歪头，不解地与她对视。
最后这老太太好像是实在忍无可忍，语气嫌恶地说道：“有，不卖你，给我滚出去，别在我店里呆着，跟你同处一个空间让我感到恶心。”
周舫东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一开始特别慈祥特别好说话的寿衣店老板吗？
当初这位老板不仅主动跟他‘视频通话’，给他介绍鬼市情况，并且还出三百鬼币一张跟他收购邪教徒的皮，态度特别和蔼特别温柔……但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周舫东有点委屈。
是因为他这个史莱姆身体本质是邪神分身的缘故吗？没想到被改造成他的身体后，邪神本身那令鬼厌恶的特质依旧存在……唉，以后再也不用这个身体来鬼市了。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乖乖从寿衣店离开，来到了街对面的银匠铺。
结果银匠的态度也和寿衣店老板一样……不，甚至更恶劣，差点就挥着小锤砸他了。
没办法，周舫东只能回到了纸扎店，支使门口那两个纸人小孩帮他去买制服和镣铐。
买东西的钱直接走的纸扎店的账，他刚刚看了，店面上还有很多鬼币，应该足够支付。
历经波折采购了两套制服两套镣铐之后，周舫东回到了公寓之中。
把史莱姆身体扔到最后一间牢房，周舫东拿着镣铐和制服直接传送到了公寓地下室。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地下室中，在冰棺前面无聊扔尸体玩的鬼租户影魅的头颅就忽然扭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它保持着头颅和身体朝向完全相反的状态，直接弯下了腰，四肢接触地面，像只大型蜘蛛一样向周舫东飞扑过来。
周舫东吓得连忙闪身躲过。
别人久未归家，迎接他回来的是热情的大型犬。而他这边迎接他的却是造型恐怖的厉鬼……这厉鬼还长着他的脸。
太诡异了。
飞扑被周舫东躲过去了，影魅也没恼，它关节咔吧作响，把自己拧成麻花的身体重新扭成了正常人的模样。
见它没有再扑过来的想法，周舫东这才打开了灯油工人制作面板，开始合成工人。
地下室内有两具完整的尸体，等做好灯油工人之后就可以制造灯油了。
煤油灯爆燃可以增幅技能攻击力，如果以后在公寓遇到什么危险，他的[灵魂汲取]也能成为强力的攻击手段，减少了他使用[半身神龛]的风险。
两个灯油工人成功制作完毕，周舫东点开了灯油制作界面，让这两个工人拿起一具尸体熬制灯油。
也不知道一具尸体能熬出多少灯油出来。
那两个灯油工人刚站起身，正准备去冰棺里抬尸体，忽然被影魅拦住了。
影魅可能是觉得尸体的脸不符合它的审美，于是又分出来了两道影子，把灯油工人的脸改了一下。
变脸速度之快，周舫东甚至都没能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具尸体的脸也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他看着工人把尸体从冰棺里抬了出来，将尸体放入铁锅之中，开始捣碎熬煮。
熬制灯油的工人，用来熬灯油的尸体，全都长着他的脸……这自产自销的画面好像有些太阴间了。
眼不见为净，周舫东揉了揉眉心，准备直接传送回二楼，继续收拾207室。
但他还没来得及传送，耳边忽然传来了冰冷的电子音：
【长生石消化成功，身体修补进度达到70％】
话音落下，周舫东恍惚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了一段陌生的记忆片段。
这种感觉和使用[灵魂汲取]读取鬼怪记忆碎片时很像……只不过这段记忆的主角不是鬼怪，而是他自己。

第87章
以第三视角观看自己的记忆实在是有些奇怪, 而且这段记忆周舫东还没有任何印象。
可能是因为刚获得了一个纸扎铺的缘故，在这段记忆中，他看到自己蹲在一处陌生院落中扎纸人。
记忆中他的穿着和挂坠相片中的单人照一样, 穿着黑色寿衣，长发高高束起扎在脑后, 马尾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垂在胸前。
他扎纸人的手法极其粗糙，完全舍弃了传统竹篾手艺, 而是像堆雪人一样, 先把一沓纸浸在水中，将泡软的纸揉搓成一个球形当做纸人的脑袋。然后如法炮制，搓出四肢。最后在这些纸坨坨上插上竹签，戳在同样是浸水纸揉成的身体上。
就这样做出了一个极其笨重粗糙的拟人物体之后，周舫东小心翼翼将它扶了起来, 让它靠在树下。
纸人站好后, 他提着一桶浆糊, 手上拿着个小刷子, 像是刷烤肉酱一样给这拟人纸坨子刷了一身浆糊。
等浆糊风干之后, 周舫东又拿出了一张男人照片，对着照片在纸人脸上描绘着五官。
也不知道是纸人脑袋太圆，还是手上毛笔不趁手的缘故, 纸人的五官看上去有些抽象，和照片上的脸两模两样的。
但周舫东却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好像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想了想, 他可能觉得纸人造型还差点什么，不知道从哪里薅来了一坨彩带，沾了沾浆糊, 黏在了纸人脑袋上。
五官平滑又扭曲的纸人拥有了彩虹般闪亮的头发，月光映照下，长发熠熠生辉，变成了夜幕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周舫东笑了起来，随手把照片往身后一甩，拿出一把匕首划开了指尖，在‘纸人’双眼中点了一下。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几乎就在他手指离开纸人眼睛的瞬间，纸人那厚实身体的胸腔位置发生了起伏，好像在呼吸一般。
那用血液点出来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泽，仿佛活了过来。
周舫东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一簇幽蓝的火苗便从纸人脚底窜起，迅速将其吞没。
火焰燃烧的颜色有些诡异，蓝中透着绿，绿中透着紫，烧到纸人头发的时候更是爆发出了迪斯科灯球般的耀眼光芒。
在五光十色的火光之中，纸人迅速化作了一团灰烬。
而火光彻底消失的那一刻，院中周舫东的身影也随之无声无息地淡去了，仿佛和纸人一样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下一瞬，画面一转，周舫东身影出现在了另一处地方。
这个地方天是血红色，地上是一片焦土，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挥之不散的血光。
周舫东站在一条蜿蜒的土路上，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白纸灯笼，灯笼散发出的幽幽蓝光照亮了前路，他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了一座牌楼前。
牌楼用青白色石头垒砌而成，四根石柱撑起三间门洞，中间高，两侧低，顶上覆着青瓦。只是那些青瓦缝隙间不断有鬼手伸出，疯狂地抓挠着空气，挡住了牌楼中间的匾额。
直到不知从何刮来的凄厉阴风呼啸而至，那些鬼手才乖乖垂了下去，露出了匾额上的三个大字——鬼门关。
阴风出现的同时，身着黑袍头戴高帽身形魁梧的黑无常凭空出现在了牌楼下方。
黑无常脸色异常难看，一手拎着锁链，另一只手拎着的，赫然是周舫东刚刚做好的纸人。
那留着闪亮长发的纸人看上去比刚刚要活泼不少，虽然脖子被黑无常掐住了，但四肢和身体都很有活力地挣扎弹跳着，像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活鱼。
周舫东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记忆中的声音很小很模糊，听不到他和黑无常说了什么，只能看到那位知名鬼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黑无常用力摇晃着手中一直鲤鱼打挺试图水溅跃的纸人，对着周舫东大声说了什么。
听他说完，周舫东的表情有委屈也有不解，似乎是不理解他为何如此反应。
最后黑无常忍无可忍，放下了留着七彩飘逸长发纸人，直接薅住了周舫东的衣领。
这次他清晰地听到了黑无常在说什么……
黑无常说的是，退钱。
记忆中所有的声音都是朦胧且模糊的，唯有那一声‘退钱’清晰无比。
周舫东从记忆片段中脱离出来，脸色有些苍白，耳畔中还回荡着那一声震耳欲聋的‘退钱’。
他不知道自己为为何要扎纸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跟黑无常做起了买卖……而且他纸人扎得那么炫酷，黑无常凭什么要他退钱？
虽说那纸人很符合他的审美，但周舫东的确对这段记忆没有任何印象。
他感觉自己大脑越来越疼。
到底为什么要扎纸人呢？自己以前又没在殡葬行业工作过，他以前明明……
对了，他生前是做什么工作来的？为什么要穿西装当工服？
他是做销售？房地产中介？还是卖保险的？
周舫东终于意识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的记忆很不对劲，缺了很多东西，有什么故意模糊了他的意识，让他刻意忽略了记忆中缺失的地方。
周舫东强忍着头疼，开始认真梳理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就像是某些网站设置密保时都会问的那样，他开始回想自己的父母名字是什么，小学班主任是谁，学号是多少，最好朋友的名字是什么……
周舫东愕然发现自己竟全都答不上来。
他甚至连自己的出生日期，自己是哪个大学毕业的都想不起来了。
周舫东努力集中注意力，试图在脑海中搜索出那些被模糊了的生前记忆，哪怕头很疼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回忆的时间越长，头痛感就越明显。
一开始只是太阳穴附近的钝痛，随着他不停地思索，痛楚也愈发剧烈了起来。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猛地探入他的颅骨，攥住了他的大脑，然后毫不留情地向两侧撕扯。
那尖锐的痛楚好像要把他大脑从颅骨中剥离，周舫东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倒下。
他用力捂住了头，能清晰感到额角血管的跳动。
血管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一把小锤在颅内狠狠敲击。那无边的痛楚好似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迫着眼球和头顶，又像是有了温度，滚烫得让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沸腾蒸发。
周舫东咬着牙，犟种精神再次启动。
他似乎是跟这剧痛杠上了，哪怕是再疼也没有放弃回忆自己的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习惯了痛楚的缘故，他能感到那剧烈的撕扯感正在慢慢平息，蒙在记忆上的迷雾似乎也在随着痛楚一起退去。
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片红光，又是一个记忆片段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在这个记忆片段里，穿着黑色西服的周舫东站在一道裂缝前。
说是裂缝其实也不太贴切，对人类来说，这道缝隙太大。
横亘在周舫东面前的，是一道狰狞的望不见尽头的巨大深渊。
深渊之中弥漫着猩红血光，一道如同岩浆般粘稠的血色河流在裂缝中奔腾着……那是一条没有源头也没有终点的河流，在这虚空裂缝中无声而狂暴地奔流着。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条恐怖的血色长河中，挤满了无数难以名状的恐怖鬼怪。
它们在血河中疯狂挣扎，肆意撕咬践踏，互相纠缠互相厮杀，却又共同朝着裂缝之外的方向伸出无数扭曲的肢体和畸形利爪。
那一双双漆黑鬼手扒在裂缝边缘，渴望逃离这片痛苦的血河炼狱，涌入外面的世界。
周舫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迟疑，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撕裂天地的裂缝之中，投身于那条万鬼挣扎的血色长河。
就在他坠入血河的瞬间，难以想象的痛楚涌了上来——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铁针在身上每一寸血肉之中穿梭，身体正在缓慢溶解着，像是被强酸一点点腐蚀。
但这痛楚仅仅是开始。
在血河中挣扎的厉鬼蜂拥而至，它们如同嗅到了血味的食人鱼，扑到了周舫东身边，用利爪撕扯着他的血肉，用尖牙啃噬他的筋骨，身体吃干净了就疯狂撕咬吞噬他的魂魄。
他的身体和魂魄顷刻间就被撕得支离破碎，鲜血和碎肉融入这条血色长河之中，融入厉鬼口中，消失无踪。
他好像彻底融入了这条由怨念与恐怖构成的血色河流……河中无数鬼怪都成了他的一部分，他成为了这条河流的本身。
但即便身体和魂魄全都消失了，痛楚也没有消失。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崩解之痛，每一个思维碎片在被细细碾磨。
周舫东感觉自己的意识、记忆、情感，全都被扔到了一个巨大的粉碎机之中。他的大脑一片混沌，感知变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纯粹到极点的疼痛。
永无止境的撕裂与湮灭之痛就像是这条永远不会停止奔流的长河，那难以承受的痛楚持续不断地绞杀着他仅存的意识。
记忆中的痛楚完全重现到了现实，此时别说回忆了，周舫东大脑甚至连保持清醒都很困难。
他直接倒在了地上，身体因痛楚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两道血泪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流下，隐约有神龛虚影在他上方浮现，恐怖的压迫感出现在了地下室之中。
系统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呃啊啊啊血！丸辣！精神条即将清零！精神条即将清零！！请宿主补充精神值！！！】
然而此时周舫东已经听不见了，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地下室中，原本被吓得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的影魅，连忙分出来了一团黑雾给周舫东。
【收到影魅上供的一千鬼币，系统自动补充精神条】
即将凝实的神龛虚影瞬间消失，笼罩在地下室的恐怖压迫感也随之消失了。
地下室陷入了寂静。
沉默片刻，周舫东缓缓从地上坐起身。
好疼啊……浑身都疼，好像在车轱辘底下被碾了一遍又一遍，他这是又被车撞了吗？
周舫东茫然地环顾四周，眼下那两道血痕异常刺眼。
话说，他刚刚想干什么来的？
周舫东看向影魅。
是不是影魅偷偷揍他了？
影魅被他看得打了一个寒颤，连人形都维持不出了，化作了一小团阴影缩在墙角。
见周舫东一直盯着它看，它哆哆嗦嗦地伸出了一条影子，指了指旁边还在干活的灯油工人。
周舫东面露恍然。
啊，对了，刚刚他去鬼市买了制服和镣铐回来，然后制作了灯油工人。
真没想到合成工人这么难受，居然比制作供养香还难受。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打开了系统面板。
灯油熬制还需要一段时间，207房间还没收拾完……
那接下来继续收拾207房间吧，把房间里的鬼物衍生物都找出来。

第88章
就在周房东准备传送到二楼的时候, 忽然听到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别清理207房间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你的状态有些不好】
周舫东很叛逆地拒绝了：“不，打游戏打一半就去睡觉我浑身难受, 最起码先把207房间先收拾到能使用自动打扫工具的地步。”
【那先回房间洗一下脸吧，宿主你刚刚摔倒, 脸上有些脏】
很注意自己在租户面前形象的周舫东手指一顿, 听话地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站在卫生间镜子前，在看到自己那张脸之后，周舫东怔住了。
他脸上居然有血，这两道血痕是从眼睛的位置流下的。
不对劲，系统有事瞒着自己, 他刚刚绝对失去了一段记忆。
周舫东打开了系统面板, 开始挨个界面翻找, 最终在奖励页面发现一条他没有印象的系统日志：
【长生石消化成功, 身体修补进度70％】
长生石……这个是丰饶村的灵异源头, 不久前他的确把这东西给系统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
周舫东刚想仔细回忆一下，系统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宿主并没有失忆，刚刚宿主的晕厥和身体疼痛, 是用长生石升级技能带来的副作用】
【长生石消化完毕后，不仅修补了身体，宿主技能也得到了提升】
说罢不待周舫东细想，系统直接弹出来一个弹窗转移他注意力：
【技能[鬼瞳]升级为[天目]】
【天目】（技能已升至最高级）
技能效果：威慑能力增强, 可威慑高级鬼物。
可洞悉一切变化，能更清晰地看到阴气流动，追溯阴气源头。可看到鬼怪身上的业力纠缠（生前身后的因果线）。
意识操控将不限于意志薄弱者, 可以直接控制鬼怪和活人，或在其脑中灌输潜意识，让其按照自己想法行动（意志坚定者效果会大打折扣）
原来刚刚晕倒是系统在帮他升级技能……周舫东快速看完了[天目]技能描述，很满意这个升级后的技能效果。
以后就不需要跟房间里的鬼玩捉迷藏了，接下来去207房间找那什么鬼物衍生物也更方便了。
[鬼瞳]升级到最高级需要的技能点应该和[半身神龛]差不多。一个用不上的的灵异道具换15个技能点，简直太值了。
以后要多关注这类灵异道具了，就算用灵异道具升级后有副作用也无所谓，只是疼一会而已，他做扮演任务反反复复死可比这疼多了。
周舫东快速洗了把脸，然后回到了二楼。
五个清洁工一起出动效率还是很快的，走廊里已经看不到黑色塑料袋了。
重新走进207房间后，周舫东才知道升级后的[鬼瞳]有多么好用。
完全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根据阴气流动轨迹自己慢慢溯源了，所有散发灵异力量的东西全都被高亮标注了出来。
他也终于知道207房间的‘鬼物衍生物’指的是什么了。
曾经居住在207室杀人犯被下一任租客杀死后，虽然他们的魂魄都被讨债鬼吃了，但是他们的怨念还残留在他们生前的遗留物之上。
这些遗留物都是和他们关联最深的东西，像是客厅展台上那把唯一完好的小提琴，那上面就残留着制琴师的怨念。
这些鬼物衍生物放时间长了的话，可能会变成诅咒道具。
全自动清扫工具无法清理这些鬼物衍生物，所以需要周舫东先把它们都挑出来。
有[天目]辅助，周舫东不需要像找尸体一样拆迁式地毯搜索，没怎么费力就把五十多个鬼物衍生物全都挑了出来。
然后他叫出了卖货郎，让卖货郎把这些东西都挑到鬼市去卖。
就算卖不了多少鬼币也没事，只要有钱赚就行，蚊子肉再小也是肉。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舫东使用了中级全自动打扫工具，然后又在家具店订了一批家具。
离开207房间前，他看了眼租房预览界面。
副本侵蚀结束后，在副本中的玩家都被传送回了公寓中。
但有些人被传送回来之后又跑出去了，像是洪忠李喆和段文宇他们三个，这三人要去给丰饶村的事情收尾。
苗铮和肖小玉也出去了，她们还要去医院看望朱笛她们。
赵大伟则留在了房间中。101室那个胖胖的像素小人颓丧地坐在床上，一直在唉声叹气，头顶上还顶着一团阴云，看上去心情很低落。
连续经历了两次惊心动魄的副本之后，这位大叔已经完全不想出去了，拜托苗铮她们帮忙带两套衣服回来，然后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陷入了自闭状态。
侯三也在房间中，203房间被他改造成了……仓库。
这位家具小贩对自己的居住环境完全不挑，硬生生把自己的房间堆成了103房间的那种囤积癖的模样。
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堆到了天花板，然后他还持续不断地从自己胸口往外掏东西……那些应该都是他从丰饶村收获的战利品。
周舫东查看租房预览界面就是为了看看侯三在不在房间，他想跟他商量一下鬼市纸扎铺代理店长的事。
早点解决店长问题，纸扎铺能早点营业。
周舫东传送到203室的时候，侯三刚好从胸口里面掏出来了一口棺材。
听到周舫东让他担任纸扎铺的代理店长，侯三惊喜得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下意识地把这件事归结到自己把长生石上供给房东先生的缘故。
侯三决定以后要更加努力进货，淘些好东西送给房东先生。等把房东先生的好感度刷上来了，别说代理店长了，他说不定能成为正式店长，或者干脆直接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顺利解决了代理店长问题后，周舫东又跟侯三询问了人皮面具的副作用。
出乎意料的是，人皮面具的副作用比周舫东想象中要轻很多。
人皮面具最常见的随机诅咒是脸盲。脸盲这个诅咒对生意人来说很恐怖了，毕竟认不出老顾客来是很失礼的事情。但好在侯三不止有一双眼睛，寄生在他身体里的弟弟也可以帮他认人。
其他的副作用还有迷路，失去方向感，注意力不集中，胃口差，嗜睡等……都是对人类来说比较严重的副作用，但对侯三和周舫东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侯三甚至利用上了人皮面具的迷路副作用，失去方向感的他经常会不小心误入陌生的嗣骨会据点，然后快乐地进货。
离开203室后，周舫东本来想回房间休息一下的，但他收到了洪忠的回信。
因为今天赵大伟依旧休假，所以这次订购的207房间家具还是拜托洪忠帮忙运过来的。
洪忠回复的消息不是没空搬运家具，而是有事想寻求周舫东帮助，他现在就在公寓一楼玄关等着。
因为丰饶村和商场这两处地方的灵异力量已经全都消失，不需要洪忠全程跟着，所以他就回到了公寓。
这次洪忠找周舫东，是想问一下自己身上的异状。
不久前给丰饶村事件收尾的时候，后续赶到村里的队员们看到他时表情都很奇怪，时常一边收拾现场，一边频频看向他。
后来还是李喆跟他说了一下，洪忠才知道自己头上长了一对猫耳。
……他就说自己听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灵敏。
在车子后视镜中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后，洪忠很是绝望。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皮肤变黑了点，手指变成了猫爪形状，没成想竟然还长了一对猫耳……
幸亏猫耳颜色是黑色的，乍一看像是头发翘起来了两簇，不算特别明显。
洪忠原以为等猫鬼消失后，他身上这些猫的特征就会消失，但没想到丰饶村收尾都快结束了，他头上的猫耳依旧没有消失的迹象。
他这才慌了，连忙驱车赶回公寓向房东先生求助。
周舫东传送到一楼，看到洪忠现在的模样，听到他的诉求后，有些心虚地轻咳了一声：“不用担心，只需要持续放血喂食房间里的猫鬼，这些猫咪特征就会消失的……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个星期。”
洪忠默默叹了一口气。
能消失就好，他决定这几天都要戴着帽子出任务。
看着洪忠要离开，周舫东连忙叫住了他：“对了，你们监察局中，有没有那种意志特别坚定的、不会受灵异力量影响的调查员？”
洪忠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有些犹豫地问道：“房东先生，您需要这样的调查员是想……”
“只是在为207房间寻找租客。”周舫东回道。
虽说现在讨债鬼欠了他一大笔钱，答应了他不再向租户讨债，但周舫东还是不放心。
在207房间安全租住的前提就是别受到算盘的影响，一旦跟讨债鬼产生因果，就无法终止了。
周舫东觉得监察局的调查员都是经过特训的，应该能控制贪欲和讨债鬼和谐共处，所以才向洪忠询问。
听周舫东只是在找租客，洪忠松了一口气：“房东先生，是因为207房间里的鬼会放大租客的欲望，所以才需要意志坚定的调查员住进来吗？”多年处理灵异事件的经验，让洪忠一下子就觉察到了周舫东需要这种租客的原因。
“是不是只有鬼物满足租客的需求之后，才会伤害租客？若无法满足，是不是就不会伤害？”
周舫东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这样的话，我这里有一个人选，或许正好合适……”洪忠语气有些犹豫，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让这个人住进丽湾公寓，“在一次任务后，他大脑受了一些伤，思维方式有些不同寻常。当然，只是思维和认知有些问题，独立生活还是没问题的，但是……”
“没事，带过来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能有一个算一个吧。周舫东也不知道该为那个讨债鬼找一个什么样的同居者，实在不行就只能给207房间换一个鬼了。
在天黑之前，洪忠带着那位租客和家具回到了丽湾公寓。
那人身材消瘦，留着络腮胡，年纪看上去比洪忠还大，光从外貌上来看很稳重的样子。但他身上穿的衣服和他外表有些不相符……上身穿着海绵宝宝印花背心，下身穿着派大星同款短裤，脚上踩着人字拖。
车斗里的家具们自己从车上跳了下来，排着队往楼上走，洪忠则在努力劝说那个大胡子进入公寓。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周舫东差点没绷住表情。
只见那个大胡子死死扒着车门，任凭洪忠怎么拉扯也不动弹，嘴里喊着：“我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丽湾公寓！金刚狼，这种级别的黑暗力量我们两个是解决不了的，我能感受到我体内的漆黑之翼完全被压制住了！你也不想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吧——”
洪忠表情很无奈：“不，我只是给你换个住所，以后你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大胡子表情坚定地摇了摇头：“蝙蝠侠，你听我的，光凭我们两人是无法解决丽湾公寓的，快把正义联盟的其他人也请过来吧！”
洪忠很有耐心地重复道：“我们不需要战斗，只要住在这里就好。”
“什么？！难道我们要投身厉鬼阵营吗？那种事情不要啊——”
洪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力捏了捏眉心：“现在行动已经开始，你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住在丽湾公寓。”
大胡子立刻松开了车门，‘啪’地立正，敬了个礼：“好的长官，没问题长官！一切听从您的命令！”
洪忠的神情更加复杂了，眼神有些难过。
胡峰曾经是洪忠的队长，他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在处理一件紧急灵异事件的时候，灵异诅咒即将爆发，该事件出现的突然，来不及驱散群众，为了防止周围群众受到伤害，他就用道具把所有诅咒全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因为一人承担了上百人的灵异诅咒，虽然被抢救了回来，但他的精神却出了问题，认知和思维都有些混乱。
之后胡峰就退役了，一直在家中静养。
现在的临江市越来越乱了，因为一些私心，洪忠觉得成为公寓租户或许会让胡峰多一份安全保障，再加上207房间的情况正好适合胡峰，于是就把他拉了过来。
洪忠领着大胡子，把他带到周舫东面前：“房东先生，这位是胡峰，别看他精神状态有些混乱，但他还是能遵守规则……207房间里的鬼应该读不懂他的思维，也满足不了他的欲望，他能安全在207房间里居住。”
周舫东虽然不太看好这个人，但还是说道：“我先带他去207房间试一下，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会带他下来。”
“好的。”洪忠把三十元现金塞进了胡峰手心，“房东先生，如果想让他遵守规则，可以用命令的口吻跟他说话，他会乖乖听从的。”
周舫东点了点头。
他带着这个大胡子来到了楼道，上二楼之前，周舫东学着洪忠的样子，用命令的口吻跟他说了上楼的规则。
果然，就像洪忠说的那样，这个大胡子虽然精神混乱，但会遵守命令，乖乖地踩着干尸花纹上台阶，没有任何疏漏。
这让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人的自理能力还是有的，也会乖乖听话，并没有特别疯。
这种庆幸只维持到了进入207房间之前。
家具里的鬼已经先他们一步把家具放在了207房间，现在的207室里很干净，是普通的精装房的样子，算盘被放在了客厅茶几上，一开门就能看到。
门刚打开，周舫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那大胡子眼睛一亮，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去，一把抄起了茶几上的算盘，像是拨弄吉他一样疯狂扒拉了起来：
“啊！这个算盘！我听到了命运的回响！无形的锁链将我们链接在一起——是天命！”
周舫东连忙集中注意力，如果触发讨债鬼，他就直接用[天目]技能把它压回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胡峰拿到算盘之后，嘴里说的诉求却是：“让世界上所有的鬼怪全都消失吧！让那些厉鬼也感受一下人类的痛苦！一袋米要扛几楼！”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高达，就像是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请给我高达！我要用激光炮轰死那群厉鬼！”
房间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连胡峰扒拉算盘的声音都消失了。
算盘中的讨债鬼没有反应，周舫东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可恶，为什么没有反应？”大胡子用力晃荡了两下算盘，“隐藏着黑暗力量的算盘啊，快点给老子展示你真正的力量，老子现在是你的master，封印解除！赐我替身！赐我异能！老子要当魔法少女！给我高达！我要开机甲！老子要消灭世界上所有厉鬼！只要能达到那个地方……可恶！为什么不理我啊！”
周舫东终于知道洪忠为什么向他推荐这位当207房间的租户了。
的确，只要是人就有欲望，贪欲是不受控制的，在算盘的引诱下，即使是苦修士也会不自觉地使用算盘，欠下命债。
但是欠债的前提是讨债鬼先实现人的欲望。
这大胡子想要的是消除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厉鬼，如果讨债鬼真能实现，那讨债鬼也不复存在了。
其实周舫东怀疑算盘里的讨债鬼根本听不懂这大胡子在说什么……他听胡峰说话都很费劲，更不用说讨债鬼这个民国老古董了。
乱拳打死老师傅，也许这位真的很适合这个房间。
周舫东拿出了租住合同，对那大胡子说道：“这个是……”
大胡子一把抢过租住合同，大笑着：“哈哈哈我就是被选中的孩子，老子要来拯救世界了！塔塔开！塔塔开！”
他口中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疯话，龙飞凤舞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连看都没看纸上的内容。
周舫东再次沉默了。
虽说租住守则也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只要不在这个房间里使用算盘租户就是安全的，但是……
为了防止他再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周舫东接过胡峰手上的合同和现金，把钥匙交给了他，在他没开口说话前提前说道：“不要弄丢钥匙，这是命令。”
胡峰立即应道：“好的！保证完成任务！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钥匙离开我一步的！”
说完，他又开始傻笑了起来，嘴里嘟囔着：“嘿嘿，世界和平将由我守护，嘿嘿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13，任务奖励：5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新租户图鉴[奇怪的租户&#183;精神状态堪忧的中二调查员]已解锁，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奖励】

第89章
看着还在努力扒拉算盘的胡峰, 周舫东有些无奈。
算了，不管怎样，能把207房间顺利租出去了就好。
关上房门后, 周舫东回到了一楼，告诉了焦急等待的洪忠, 胡峰已经成功入住了207房间。
洪忠松了一口气，从车上把胡峰的行李搬了下来, 扛到了二楼。
因为害怕被房间里的鬼物影响, 洪忠并没有进去，而是让胡峰自己整理行李。之后他又去104便利店买了些食物送了上去，并命令胡峰晚上千万不要出门。
把胡峰的事情安顿好之后，洪忠又去公寓花园帮垃圾站切换了一下夜间模式，自言自语单方面跟它聊了一会天后, 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因为受猫鬼影响越来越深, 洪忠现在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些小猫在106房间里上蹿下跳跑酷, 他的床还被一只巨大的黑猫占了一半。
见洪忠回来了, 那只大黑猫也只是伸了个懒腰, 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一点都没有挪动身体的意思。
洪忠也已经习惯了……至少那只大黑猫还给他留了一半位置。
与操心忙碌的洪忠不同，周舫东早早回到了房间。
看了一眼自己租客们的动态, 确认租客们全都处于安全状态后，他打开了新解锁出来的图鉴。
[奇怪的租户&#183;精神状态堪忧的中二调查员]
图鉴说明：一位尽职的A级调查员，在某次任务中为了不让群众受伤，强行将上百人的诅咒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虽然幸运地活了下来, 但思维和认知方面出了一些问题，目前已退役。
特质：看不懂的精神状态，因为思维变化速度过快, 除了‘疯颠’和‘中二’以外，系统无法确定其它的特质。该租户在洪忠的命令下住进丽湾公寓，106室洪忠不退租，他也不会退租。
新租户图鉴解锁奖励：【S级封印物&#183;普通的路由器】
看到这个道具名称前缀，周舫东感觉有些奇怪。
系统奖励的道具一直都是‘特殊道具’、‘诅咒道具’、‘奇怪道具’这几种，要不就是低级中级高级道具之类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以‘封印物’开头的道具。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这个道具说明。
【S级封印物&#183;普通的路由器】
道具说明：可通过信号诅咒他人，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了一家闹市咖啡店中，当天所有连过它WiFi的顾客都被诅咒了。在诅咒濒临爆发之际，一位A级调查员将所有扩散出去的诅咒全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终止了这场突发的灵异事件。
后续被收容后，监察局科研团队检测出该道具诅咒人数没有上限，且传播速度极快，将其定为危险度极高的S级灵异道具，被封印在监察局地下，禁止查看，禁止解封，禁止使用。
道具效果：群体精神控制类诅咒道具，根据使用者的精神力扩散诅咒，诅咒人数没有限制，诅咒印记烙印成功后一小时后爆发。
诅咒印记爆发后，印记携带者的精神会接受大量垃圾信息流冲刷，轻则认知混乱，重则意识消散成为无法思考的活死人傀儡（成功率根据诅咒印记存在的时间长短决定，如果遇到意志坚定者，效果大打折扣）
注：使用该道具期间会持续性大幅降低精神值（宿主目前精神条只能使用该道具一分钟）
越看这道具说明，周舫东的表情就越凝重。
好危险的道具，诅咒方式不起眼，还很容易扩散，也不知道当初监察局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存在的。
而且结合胡峰的人物图鉴和这个S级封印物的道具说明，周舫东不由得开始怀疑一件事……
这个图鉴解锁奖励，该不会是系统从监察局偷出来的吧？
异常监察局知道自己丢了一个S级封印物吗？
虽然是个效果很恐怖的群攻道具，但周舫东暂时没有领取这个道具的想法。
如果需要控制技能的话，他可以直接使用[天目]，完全不需要用危害性这么大的道具。
这种道具万一丢哪了被嗣骨会的人捡去，那可就全毁了。
说到嗣骨会……
周舫东关掉了租户图鉴，打开了[邪神伪装]界面。
他今晚准备用新解锁的[侵蚀权柄]功能，给嗣骨会那群邪教徒来个大清洗。
像他这样免费上门保洁的好心人已经很少了。
周舫东点开了[仪式查询]功能，在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圆点中开展枯燥的筛选工作。
首先，要先用[仪式查询]好好查找一下，看看哪个地方的仪式最重要，邪教徒人数最多。
也不知道是文字看多了有些头晕，还是因为刚刚升级技能身体消耗太大的缘故，看着看着，周舫东居然第一次有了想睡觉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在高数课上听老师讲课，知识灌进脑子里起到了良好的催眠效果，每眨一次眼，上眼皮下眼皮之间就多了一层黏性……
周舫东用力揉了揉眼睛，对这种困倦感有些陌生。
自从在丽湾公寓里复活之后，他就一直维持着不吃不喝不睡觉的状态，结果却在这个时候犯起了困。
……早不困晚不困，偏偏在今晚耽误他时间。
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今天下午刚解决了丰饶村的事。嗣骨会的人发现北边丰饶村的血祭品仪式和复苏仪式都被人连锅端了之后，肯定会想办法再弄别的仪式出来。
周舫东现在只想多杀点邪教徒，转移他们的视线，努力甩锅给主神或者让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失控的‘邪神’上，让他们别再有闲心搞什么复苏仪式了。
这群人渣为了弄祭品不择手段，不加以约束的话，不敢想象还会有多少无辜人会死在他们手中。
可偏偏就在这种紧急关头，身体却跟他说想要休息。
难道累了就必须要睡觉吗？开什么玩笑，他的身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古有头悬梁锥刺股，今晚他就要给自己一刀，让自己这具垃圾身体好好清醒清醒……
刀呢？
对了，刀和其他诅咒道具都被他塞进了二楼史莱姆身体里。
周舫东刚要传送到二楼，就听系统绝望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冷静，商城有卖精神药剂，药剂有提神作用，你先给自己灌一瓶吧】
听系统这么说，周舫东停住传送举动，打开商城看了一眼。
甚至不需要他去搜，商城第一个商品就是系统说的[精神药剂]。
[精神药剂]售价:150鬼币
可以持续增加精神条（每分钟增加5％），持续效果一小时（有提神作用）
以他现在的精神条，补充一半精神条需要500鬼币……买这个精神药剂很划算。
虽然比直接吃鬼币慢了点，但比鬼币便宜了提多，以后不着急补充精神条的话，可以一直使用这个药剂。
在获得那三个副本的6000鬼币之后，周舫东现在手中的鬼币达到了22200。
他买了一瓶[精神药剂]喝下，然后打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面板查看了一下属性。
当看到任务属性的那一刻，周舫东愣住了。
即使是在喝了[精神药剂]的情况下，他的精神条依旧在缓慢下降……
什么情况？他现在什么技能都没有使用啊。
就在这时，系统电子音再次出现：
【技能升级的副作用，明天就会恢复正常。宿主如果担心精神条掉光，可以再喝一瓶】
周舫东毫不犹豫地又买了一瓶。
一会他要用[伪装邪神降临]功能，他害怕精神条不够的话，攻击效果会变弱。
和系统说的一样，精神药剂的确有提神效果，喝下药剂后，那种困倦感顿时消失了。
周舫东继续翻看那些仪式。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很可疑的地方。
这个地方位于临江市东郊，这里的仪式启动的特别频繁，而且全都是需要使用邪神分身核心的、召唤邪神分身的仪式。
周舫东不知道那些邪教徒为什么如此频繁地在这个地方召唤邪神分身，但他知道的是，能维持这种频率的召唤，这个地方绝对有大量的邪神分身核心储存。
完美的资源点，如果把这个地方的核心都吞下的话，他的[侵蚀权柄]功能肯定会更进一步。
他选择了这个地点，进行了[伪装邪神降临]。
技能立即生效，眼前眩晕了一刻，当视野恢复正常的时候，周舫东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处地下空间。
和上次的伪装邪神降临一样，初始阶段他只能附在一个邪教徒身上。
这个邪教徒好像是个监工，手里拿着一个账本，在不断地记录着什么。
当通过这人的眼睛看清这地下空间的全貌之后，周舫东怔住了。
这处空间是一个地下溶洞，溶洞石壁上爬满了熟悉的污秽淤泥。
溶洞被改造成了一处奇怪的‘工厂’，周舫东附身的这个邪教徒就站在工厂核心区域。
这个工厂的核心不是别的，就是一团巨大的、持续不断蠕动膨胀的淤泥怪物，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淤泥表面浮现又消散，那些人脸表情都是极其痛苦的状态——它就是被邪教徒召唤出来的邪神分身聚合体。
这坨分身比澎湖家园里出现的那坨……不，准确来说比公寓二楼隐藏房间里的那坨还要巨大，几乎就是一小片湖泊。
许多造型怪异的器械围绕着这个湖泊边缘建立，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脸戴特殊金属面罩、身穿写满符文防护服的邪教徒在操作那些器械。
仔细看的话，那些器械好像是一个个小型的抽水泵，表面刻有符文的金属管道沿着湖泊边缘插入了中间的淤泥怪物体内，不断抽取着什么。
在他们工作的过程中，中间这团巨大的淤泥偶尔也会伸出触须随机卷走一个邪教徒。
但其他邪教徒对此却视而不见，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一样，触须卷走一个，就有一个备用‘工人’前来替补，井然有序的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械化工厂流水线。
被抽出来的淤泥经过那些奇怪器械加工一段时间之后，那些邪教徒会从出口里取出一个个看似正常的普通物品……像是钢笔、纸杯、洗脸盆之类的东西。
也有失败的产品，失败的是一坨看不清形状的淤泥，被取出来后会直接包裹住取货的邪教徒，将其拖入中间的巨大淤泥怪物组成的湖泊之中。
邪教徒的损耗除了被邪神分身拖走之外，还有因为防护不当而被污染的。
解决方法也简单，就是直接把人扔到中间的淤泥湖泊之中，让他与他们的神明大人融为一体。
太有创意了，如果不是无法控制身体，周舫东都想给这些邪教徒鼓掌了。
在这个地下溶洞里，那‘至高无上’的邪神分身完全被当成了生产灵异道具的原材料。
好一个加工厂，话说那位邪神知道它的信徒们如此有创意吗？
以前周舫东遇到的那些底层邪教徒，他们给他的感觉都很狂热的，动不动就想要和他们的神明大人融为一体。
但没想到在嗣骨会核心区域，这位邪神却是这种定位……嗣骨会高层完全把这位邪神当成了好用的原材料。
周舫东原以为这些邪教徒只是把普通人当成耗材，没想到他们对自己的神明大人也是一视同仁。
太精彩了。
周舫东觉得嗣骨会那位邪神看到这一幕肯定会生气。
在其位谋其事，既然他现在是[伪装邪神降临]状态，那他就帮那位邪神处理一下这些叛逆的信众好了。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喜欢打抱不平且做好事不留名的热心市民。

第90章
虽然已经决定好要清理这个地下加工厂里的所有邪教徒, 但周舫东现在处于[伪装邪神降临]状态初期，还需要发育一段时间才能自由活动。
周舫东准备趁这段时间从这些邪教徒身上套一些情报出来。
首先当然是邪神分身的核心被放在了哪里。
他选择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吞噬更多的核心来升级自己的[侵蚀权柄]功能。
周舫东开始在自己附身的这个邪教徒脑子里碎碎念‘邪神分身核心的位置’…‘邪神分身核心的位置’……
被他附身的邪教徒记录动作逐渐迟缓了下来，他用笔尖无意义地在纸上轻点, 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这个邪教徒是加工厂的监工，地位比执事要高, 在嗣骨会的地位相当于堂主。
因此相比于湖泊周围那些操控器械提取邪神分身能量的邪教徒工人们，这个监工所在的位置十分安全。
他位于一个可以俯视整个溶洞、几乎顶到溶洞顶端的一处高台上方。
这个远离邪神分身的高台顶部有一个全透明玻璃制作的包厢, 这个监工就坐在松软的沙发上, 观察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包厢四周玻璃上隐约可见有血色符文流转，很明显，这里的防护效果要比下面那围绕湖泊周围干活的邪教徒工人好很多。
被周舫东干扰了一阵思维之后，这个监工从旁边桌上拿起了一个对讲机，按下固定顺序的通讯键：“仓库里召唤神明的分身核心还剩多少？”
对讲机那边的邪教徒恭敬答道：“还剩三枚, 要向镜中据点申请更多核心吗？”
监工下意识摇了摇头：“不用, 这些够用到下个月了。联系你只是想让你注意防护, 我感觉有些心神不宁的……就算核心现在可以批量生产了, 也不能大意, 这是重要资源，别出什么问题。”
“好的，监工先生, 已经加派人手巡逻了。”
得到对面回复之后，监工就把手中的对讲机放了回去。
周舫东有些无奈。
这人居然只是询问核心数量，没有像废弃游乐场那个邪教徒一样直接去储存分身核心的仓库……总感觉自己影响思维的能力好像变弱了不少。
周舫东坚持不懈地继续在这人脑海中碎碎念，但这次这个邪教徒却无动于衷, 只有包厢周围透明玻璃上的那些血色符文越来越明显。
看着这一变化，周舫东忽然明白了。
这些符文有隔绝邪神力量影响的防护作用，而他现在用的[伪装邪神降临]功能和邪神力量溯出同源, 因此也被符文削弱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再让这邪教徒在这个包厢里呆下去的话，周舫东都不知道自己最后能不能将力量发育到可以操控他身体的地步。
就在周舫东四处寻觅有没有什么可以打破僵局的办法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注意力集中在下方的那湖泊大小的邪神分身后，他也可以像那些‘抽水泵’一样汲取邪神分身力量。
他顿时精神一振，开始持续集中注意力，吞噬下方湖泊中的邪神分身。
在周舫东的努力之下，源自下方的邪神力量开始聚集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点，突破玻璃符文最薄弱的位置，缓缓钻入玻璃包厢中的邪教徒体内。
当周舫东专心吞噬邪神力量发育自身的时候，被他附身的邪教徒也在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停下记录之后，这个监工好像一直在思索着什么事情，手指一直按在对讲机按钮上，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拨过去。
就在这时，被他拿在手中的对讲机忽然响起，他条件反射地按下接听。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滑过，紧接着就是一个充满磁性的低沉中年男人声音响起：“丰饶村的血祭品祭祀仪式和复苏仪式因为主神的干预全部失败了，神明分身也没能回来。”
监工听到这句话，顿时惊得站了起来：“祭祀大人，什么时候的事情？那我们加工厂这边……”
“丰饶村是今天下午出的事。你们东边的血祭品仪式和复苏仪式全部暂停，咱们要先解决主神的问题。这家伙不止一次干扰我们了，不能再让它如此肆无忌惮下去。稍后你关闭工厂，去东郊复苏仪式附近，有人会跟你联系”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附在监工身上的周舫东听到他们的对话，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需要他再刻意引导什么了，嗣骨会的人已经决定先针对主神了。
这个监工应该无法与那个祭祀安排的人汇合了，毕竟今晚他就要和工厂一起交代这里……如果在此之前，能从他这里知道那个复苏仪式在哪就好了。
刚想到这里，这监工就像是被操控了一样，拿起纸笔，在纸上写下了两处地点。
随着吞噬邪神力量越来越多，包厢玻璃符文的防护效果在不断削弱，周舫东对附身之人的思维影响再次恢复了往常的效果。
记下纸上的地点后，周舫东默默加快了吞噬速度。
随着吞吃的邪神力量越来越多，周舫东感觉自己正在从这个邪教徒身上脱离。
意识逐渐恍惚，在陷入沉睡之前，周舫东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湖泊之中。
他变成了那被抽取力量的巨大邪神分身。
还在操控机械工作的邪教徒们并不知道灾祸即将降临……直到一股诡异的寂静忽然出现。
不论是机械运作的轰鸣声，还是符文生效的声响，全都消失了，整个地下溶洞都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在所有邪教徒惶恐不安之际，一股令人不安的沉闷呼吸声忽然从中央的那个邪神分身聚合体身上传来。
那如湖泊般巨大的邪神分身的淤泥表面之上，原本不断破裂重组的人脸表情全都凝固住了，它们不再发生变化，全都浮现了出来，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变成了一种安详释然的诡异微笑。
凝成实质的恐怖威压开始向周围扩散扩散，那股混乱污秽的可怕精神污染就像是混沌本身，溶洞内的每一块岩石都在轻轻震颤，防护符文在迅速消融，所有邪教徒的身体全都和周围石块同频颤抖着，仿佛随时都要崩解。
如此沉寂数秒，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在某种不知名力量的加持下，邪神分身的力量成功突破了所有符文防护。
庞大的淤泥身躯如同沸腾的热水，无数根触须就像是喷泉一样从淤泥表面猛地弹射而出，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将自己能触及到的一切事物，都吞噬同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突然爆发的邪神分身聚合体看似行动缓慢，但当肉眼发现它在变化之时，那致命的触须已经来到了面前。
一个离得最近的邪教徒刚刚抬起头，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惊叫声，一条淤泥触须就缠住了他。
他身上的符文防护服瞬间变得焦黑脆化，足以抵抗一定程度污染的特制防护服像纸一样被轻易撕碎。巨大的力量将他的身体挤压成一团面目全非的血肉，被触须上蠕动的淤泥吞噬吸收。
另一个邪教徒试图逃跑，然而刚转过身，又是一条淤泥触须从天而降，这个邪教徒连同他操作的怪异器械一同被触须砸扁。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与人体骨骼粉碎的清脆声音同时响起，然后一同被蔓延的淤泥吞噬，重回寂静。
几乎是眨眼间，湖泊周围的所有邪教徒，加工器械，以及制造出来的灵异物品都被突然沸腾的淤泥吞噬了。
位于高塔顶端包厢的监工都看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下面的惨状，紧接着如同从噩梦中惊醒了一样，扑到了旁边的一座无脸雕像前，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两只手手腕。
血液迅速染红了无脸雕像，一股可以驱散污染的封印力量以高塔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然而这股未成形的封印力量对已经暴动的邪神分身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在那监工努力放血的时候，六根淤泥触须已经从下方弹射而出，直接击碎了印有血色符文的玻璃，来到了他的身后——一根触须贯穿了他的喉咙，一根刺穿了他的胸膛，其他四根触须分别扯住了他的四肢。
可怕的撕裂声响起，监工被活生生撕成了数块，残肢断臂和内脏被触须卷入淤泥湖泊之中。
无脸雕像身上的血色消退，最终被暴涨到高塔顶端的淤泥吞没。
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加工厂就已经被淤泥占据。
可这充斥着整个地下溶洞的淤泥怪物并没有平静下来，它的表面还在疯狂沸腾着，像是正在消化食物的巨大胃袋，试图蔓延到其他地方。
就在这时，一声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电子音响起：
【侵蚀权柄进度25％】
沸腾的淤泥怪物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凭空消失在了这处空间。
当周舫东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公寓房间中。
此时天还没有亮，而他眼前飘着一大堆弹窗。
周舫东没有理会那些密密麻麻的弹窗，忍着头疼打开了系统商城，又给自己灌了一瓶精神药剂。
头疼稍微缓解一些后，他才开始查看弹窗内容。
【从加工厂邪神分身体内析出十枚核心，灵异物品若干。少许无法消化的邪教徒残肢自动投投放入公寓垃圾站，灵异物品和大部分邪神分身残骸转移至公寓二楼隐藏房间】
【[侵蚀权柄]功能进度页面已解锁】
【侵蚀权柄进度25％】
【检测到[侵蚀权柄]功能进度提升，使用[伪装神谕]所需的1000鬼币代价消失】
【[伪装神谕]功能可同时对十个仪式使用】
【检测到公寓内部存在数量庞大的灵异物品，新功能解锁】
【公寓花园装修值达到300，可解锁种植区域】
看到最后，周舫东视线停留在了【可解锁种植区域】上面。
——公寓可以种田了。
某种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古老基因顿时觉醒，如果不是现在还是黑天，周舫东现在就想传送到公寓花园解锁种田功能。
可能是因为有[侵蚀权柄]功能加持的缘故，上次在废弃游乐场[伪装邪神降临]只捞回来了一个租户，这次系统却把加工厂里的东西都捞回来了，甚至连邪教徒尸体都没有放过。
这些战利品除了尸体以外，全都被系统扔到了二楼隐藏房间。
周舫东刚想控制史莱姆身体查看一下战利品，系统忽然又弹出来了一个弹窗：
【卖货郎出现在鬼市传送点门外，申请进入公寓】
下午的时候，周舫东曾召唤卖货郎让他把207房间的鬼物衍生物都运到鬼市卖掉，没想到他效率这么快，居然一个晚上就卖完。
关掉系统弹窗，周舫东直接把视角切换到了二楼隐藏房间的史莱姆身体上。
因为吞噬了加工厂的那个湖泊大小的邪神的缘故，周舫东发现自己这坨史莱姆身体力量强大了很多。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可以直接用这坨身体进行[伪装邪神降临]，不需要再像前两次那样憋屈地附在邪教徒身上了。
以后就方便了，晚上在清理邪教徒的同时，还能做其他的事情，效率一下子高了不少。
因为吞噬了太多邪神分身还没消化，史莱姆身体暂时无法捏成人形，周舫东只好努力蛄蛹着来到了倒数第二间牢房，伸出一条触须帮卖货郎拉开了传送点房门。
房门打开，卖货郎一眼就看到了屋内那身体顶到了天花板的巨大史莱姆。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抱歉…我……好像走错了……”
眼看着卖货郎的身影即将退回黑暗之中，周舫东连忙弹出了一条触须把他拉了回来。
就在卖货郎以为自己要被这恶心的怪物吞噬的时候，忽然看到那淤泥表面的一张脸张开了嘴，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从那张嘴中传出：“你没走错，这里就是丽湾公寓，我是公寓房东，这是我的身体……之一。”
卖货郎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一坨散发着污秽气息的巨型淤泥，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愧是丽湾公寓选择的房东，连邪神的身体也可以占为己用。
而且从这体积来看，绝对不止是一只分身……这位房东该不会是把嗣骨会的现存邪神分身都吃了吧？
卖货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管嗣骨会那群邪教徒付多少代价，他都不会再接他们的合作了。
这位吃邪神都跟玩似的，收拾那群邪教徒不就抬手的事吗，他可不想因为一点鬼币也被丽湾公寓房东顺嘴吃了。
“货款……给……”卖货郎伸出手，一团黑雾从他手上飘进了史莱姆身体中。
【收到1000鬼币货款】
这货款比周舫东想象中的要多不少，没想到207房间的那些鬼物衍生物居然这么值钱。
收到货款之后，周舫东松开了触须。
重获自由的卖货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门里。
周舫东操控着史莱姆身体蛄蛹回了原来的牢房，然后解除了对这个身体的控制。
回房间闭目休息了一会，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8天）】
周舫东睁开眼，直接传送到了公寓花园中。
他先是敲打了一下垃圾站，从垃圾站那里领了今天的鬼币。
昨天分尸鬼从商场送回来的那一大堆塑料袋尸块再加上昨晚他收集的邪教徒尸体，居然让垃圾站生产了1150鬼币……真是量变产生了质变，垃圾多了也值钱了。
领完鬼币后，周舫东打开了公寓花园美化界面，准备提升装修值，解锁种田区域。
购买最低档的喷泉需要1000鬼币，提升100装修值。最低档的花坛需要500鬼币，提升50装修值。
那直接买两座喷泉两座花坛好了，正好达到300装修值，可以解锁种田区域。
虽说要花费三千鬼币……但这可是种田，谁能抗拒种田的诱惑。
而且刚从垃圾站那里获得了1150鬼币，再加上卖货郎给的1000货款，这样算下来，他自己花的钱只有850鬼币……四舍五入相当于没有花钱，这下更得开了。
周舫东先把距离垃圾站比较近的花坛和喷泉修复了。
毕竟花园美化页面上说了，装修值提升垃圾站心情值也会提升，然后垃圾站每天生产的鬼币也会变多。
在购买成功之后，完全不需等待，两座花坛和两座喷泉瞬间变成了崭新的模样。
周舫东观察了下修复成功的花坛。
花坛不大，是很朴素的圆形花坛，最外围是大理石围成的，大理石边缘又用五彩卵石围了边。
不同季节不同种类的各色花卉在花坛中同时开放，所有花的花瓣排列得过于规整，像是同一工厂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塑料假花，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异常的是花坛四角那几簇碗口大的大丽花。
红色大丽花层层叠叠的花瓣中间，竟然镶嵌着一颗人类的眼珠。
那是一颗完整的人类眼球，像是活着般缓缓转动着，仿佛监视花园环境的监控摄像头一般。
似乎是注意到了周舫东观察的视线，那几株大丽花默默改变了自己的花瓣朝向，遮住了眼球，不愿意与他对视。
喷泉也是大理石材质，因为是最基础款的喷泉，和花坛一样朴素，水池中间就只有一个浮雕柱子。
清澈的水流从柱子顶端倾泻而下，在底部的池中溅起晶莹的水花。
只是在那清澈透亮的水流中，偶尔夹杂着一缕缕如水草般摇曳的黑色长发。
长发随着水流被冲上半空，又无力地落下，缠绕在喷泉边沿，湿漉漉地贴在大理石壁上。
周舫东探头看去，发现池底积聚了更多长发，像一团团蠕动的黑色阴影，把整个喷泉池底染成了黑色。
支撑喷泉的大理石浮雕柱，乍一看上面雕刻的是繁复的古典花纹，但凑近后就能看出，那些浮雕花纹完全是一副地狱绘卷——无数恶鬼在石柱上哀嚎挣扎，它们好像被束缚在石柱内部一样，拼命挤压着石柱外壁，把自己挤得凸了出来也没能离开石柱。
那些恶鬼痛苦的表情和畸形的肢体都被雕刻得极其清晰，仿佛下一刻就能从石柱里跳出来。
看着这些怪诞恐怖的浮雕，周舫东无奈地摇头叹息。
真是服了系统这审美了，虽然是最低档的喷泉和花坛，但也没必要搞成这样吧，弄得公寓好像是鬼屋一样。普通租客想逛逛花园放松一下，看到这种东西绝对会降心情值。
花坛还行，虽然外围的大理石有些单调，但里面花的种类很多，颜色也很丰富。
可喷泉不仅装饰浮雕不行，整体还都是白色的，真是又单调又难看。
如果让他自己设计的话，他会在水池底部加七彩射灯，再往喷泉水流里加点食用色素或者闪粉什么的，然后把喷泉里的头发都换成彩带，这样白天喷泉也是五颜六色的，肯定会吸引一大堆租客抢着来租房。
因为都是同款的花坛和喷泉，周舫东没有继续往垃圾站那边走了，他开始翻看新解锁出来的种田功能详情。
功能详情上说：把邪神力量制作出的灵异物品或副作用强烈的诅咒物品种入种植区域，经过一段时间的公寓阴气改造，可收获全新的灵异物品。
目前解锁了三块地，可以同时种下九个灵异道具。
果然种田就是最棒的，不仅可以改造嗣骨会的灵异物品，一些属性不太好的诅咒物品也可以放在土里种着刷新属性。
……但想要让灵异道具更好地生长，需要每天都浇水松土，还要陪作物聊天一小时。
每天浇两次水还要聊天有点麻烦啊，他白天不仅要收拾公寓房间，还要清理邪教徒，偶尔还要清理主神副本，完全抽不出来时间
公寓里大多数租客都是有自己工作要做的，影魅制作出来的尸体又不会说话。
得找个又闲又话痨的租客……
就决定是你了，贺延生。
当什么消极哲学家医生，下来当挥洒汗水的阳光老农民吧。
把所有消极情绪都留给田里的作物，把快乐情绪留给妻子。
这家伙总是习惯性陷入消极情绪还是因为不够累，身体累到极限了，倒头就睡，也就不会多想了。
说干就干，周舫东直接传送回了公寓二楼。
等会把贺延生揪出来之后，正好继续清理二楼剩下的房间。
现在二楼只差206房间和209房间没有租出去
206房间的租户已经定下是朱笛和苏婉了，等这两个女生出院，206房间的支线任务就可以完成。
之后清理完209房间，再把这房间租出去，主线任务3也可以完成了。
主线任务1的奖励都那么丰厚，有点期待主线任务3的奖励会是什么。

第91章
周舫东传送到二楼之后, 先打开租房预览界面看了一眼。
202房间中，贺延生的像素小人没有像以往那般自闭地缩在一个角落中，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 正在看书。
他的表情很很认真，像是在钻研着什么严肃课题。绷带鬼就坐在他身边, 一人一鬼靠在一起，偶尔有一两朵粉色小花从这两个像素小人身上冒出, 看起来很温馨。
见贺延生已经起床了, 周舫东就直接传送到了202房间。
在来到202室客厅之后，周舫东这才注意到贺延生在看什么东西。
房间预览界面是像素状态，只能看到租客的大致行动，书名就只是几个像素小黑点。而在现实中，贺延生手中的书名就很清晰了, 书皮上写的是——《论复活仪式成功率与尸体腐烂程度的必然联系》
周舫东沉默了。
他又转头看向贺延生对面茶几上摆放的那几本书。
那些书的书名分别是《鬼市纸人随机采样调查报告》、《基于复活仪式反馈的风险预测与分析模型》、《灵异物品代替人类身体的应用研究》……
这些书的署名作者, 都是柯研。
这位偏执科学家当调查员在嗣骨会卧底期间还抽空写了一堆学术论文是吗？
而且到底是谁这么闲啊, 不仅给柯研写的这些论文集结成册, 居然还送到贺延生这里来。
刚想到这, 周舫东就见沙发和地面缝隙中忽然伸出来了一只惨白的手，又是一本研究复活仪式的小册子被递了出来。
……竟然是活动室里的缝隙鬼。
这家伙什么时候跟贺延生勾搭上了？而且它这样随意出入202房间，绷带鬼都没反应的吗？
对于缝隙鬼的出现, 沙发上的一人一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很显然都已经习惯了。
绷带鬼动都没有动，只是手腕处垂下一缕绷带，把那本小册子拿起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又用绷带分出来了小一团黑雾放在了缝隙鬼手中。
周舫东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应该是绷带鬼怕贺延生无聊，花鬼币请缝隙鬼找书给贺延生看……找和复活仪式相关的书籍，很有可能是贺延生自己提出来的, 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有放弃复活自己妻子。
注意到了周舫东的出现，贺延生扶了一下眼镜，缺乏血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房东先生，您来了。经过这些天研究，我发现一件事，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越是在意某件事，就越……”
周舫东麻了，“别告诉我你不想做人了。”
中二病也会传染吗？胡峰是昨天住进来的，他应该没有和贺延生接触过吧？
听周舫东这么说，贺延生愣了一下：“没有，我不打算自杀，我只是从这些论文中想到了另一种复活方法——我先前钻牛角尖了，也许复活并不应该局限于人类原本的身体。”
说罢，他合上手上的书，病态虚弱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狂热，“我原本就只是想看些书打发时间，没想到却看到了另一条复活途径！经过这些天的研究，我发现这些理论都是可行的——我现在欠缺的只是一个好用的灵异物品来为我的妻子塑造一副可以死而复生的新身体！”
周舫东轻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被胡峰同化了，而是被柯研同化了。
贺延生看的这些理论的确是可行的，毕竟柯研已经亲身试验过了，他自己就是这么死而复生的，现在还在公寓后楼研究更适合批量生产的复活方式。
其实他们现在都已经在丽湾公寓里了，真想要这种复活并不需要那么麻烦，只需绷带鬼同意成为鬼租户就可以实现……只不过成为鬼租户，就相当于自愿成为受他控制的鬼仆。
相比于房间里的鬼怪，鬼租户不仅实力更强更有理智，而且还拥有实体。除了外表保留着鬼怪特征以外，本质更接近于人类，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死而复生
穆月婵吞了两个邪教徒，拥有了人类的身体，并接受了公寓的契约，才成为了鬼租户。
如果绷带鬼也愿意成为鬼租户的话，周舫东不介意也帮她也找两个邪教徒回来。
但在此之前，必须让贺延生付出一定的代价。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什么，周舫东不会像绷带鬼那般溺爱贺延生——先让贺延生种一段时间田吧。
周舫东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既然你在寻找灵异道具，我这里正好有一些闲置不用的灵异道具……虽然它们现在的属性对你来说可能都没什么用，但公寓的土地可以改造它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面露惊喜的贺延生，继续说道：“你想要找到有用的灵异道具，就需要付出自己的努力。我会把这些灵异道具交给你，你将它们种进土中，细心照顾，说不定就能收获到你想要的灵异道具。”
……是不可能收获到的。
能塑造身体的[诅咒皮影戏]已经变成了技能[影魂契]，现在就在周舫东身体里。
等锻炼贺延生一段时间之后，先征得一下绷带鬼的同意。如果绷带鬼愿意，他就帮她成为鬼租户，如果不愿意……那就让贺延生一直种田吧，反正锻炼身体对他没有坏处。
听周舫东这么说，贺延生顿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张消极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干劲十足的神色：“只是种田吗？好的，我种！我一定会努力种田的！”
因为站起来的速度过快，他那过于瘦弱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差点摔倒，还是绷带鬼用绷带拉了他一把，他才站稳。
看他这副样子，周舫东愈发感觉自己让他种田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这种身体再不锻炼的话，他真怕贺延生哪天突然猝死。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公寓花园。对了，你吃早饭了吧？”周舫东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嗯，吃了。”贺延生点了点头，对绷带鬼说道：“老婆，我出去一趟，天黑之前回来。”
绷带鬼看起来有些不放心，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站在了贺延生身后，几乎和他融为一体。
周舫东安慰道：“放心，他不会离开公寓范围，种田的地方就在公寓花园。”
得到周舫东的保证之后，绷带鬼从贺延生身体中缓缓退了出来，消失在了202房间中。
两人从202房间离开后，周舫东先带贺延生去了一趟二楼隐藏房间，让他在门外等他一会，然后进入隐藏房间，在牢房里的灵异物品垃圾堆里翻找几个方便携带的灵异道具。
这堆成小山的灵异道具都是昨天系统从那个邪神加工厂里捞出来的，基本都是副作用强烈的诅咒道具。
周舫东找到了一个笔筒，又从边边角角找到了一些钢笔牙刷之类的可以放进笔筒中的小型道具。
在离开隐藏房间前，他想起了一件事，又绕到来到了最后的牢房中，在自己的史莱姆身体里找到了五张中级护身符。
这是当初去镜中副本前买的，当时他没想到镜中世界是史莱姆的主场，于是这些护身符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用。
拿着护身符和九个灵异道具离开隐藏房间，周舫东给了贺延生两张护身符，告诉他遇到危险就直接使用。
种田区域离公寓后楼比较近，周舫东害怕后楼有鬼和柯研一样闲的没事往外扔尸体玩，伤到贺延生。
解锁的耕地区域在隧道口的左侧，垃圾站对面。
锄头镐子浇水壶等农具就在耕地旁边。
周舫东把灵异道具放在农具旁边，对贺延生说道：“这些灵异道具埋进土里之后，每天需要浇两次水，松一次土，然后陪作物聊天一小时。”
贺延生眼睛亮了：“聊什么都可以吗？”
“嗯，只需要聊够时长就行。”周舫东没看懂贺延生为何如此高兴，继续叮嘱道，“喷水壶没水的话，可以去旁边的喷泉里灌一些。还有就是，无论看到什么不要去公寓后楼。”
“好的，房东先生，您放心吧。”贺延生撸起袖子，拿起锄头开始刨地。
看着贺延生用锄头刨了两下就拄着锄头柄气喘吁吁的样子，周舫东默默打开了花园美化界面，又花了五百鬼币把耕地旁边的花园长椅解锁了。
有了长椅，贺延生干活干累了就有地方休息了。
把种田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周舫东直接传送回了公寓二楼。
他准备开始收拾209房间。
刚推开209室房门，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门内涌了出来，周舫东连忙屏住呼吸后退了几步。
——是肉灵芝的血腥味。
209室应该就是以前那群邪教徒养殖肉灵芝的地方。
开门散了一会味道后，周舫东走了进去。
209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
刚一进门，周舫东就感觉一股阴冷的寒气，仿佛进入了一座冰窖之中。
湿冷黏腻的空气夹杂着挥之不散的血腥味，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腐败的霉菌味道。
耳边有孩童呜咽声持续不断地响着，像是用力捂住嘴巴后发出的微弱哭声。
在他进入209房间的那一刻，支线任务面板同时弹出：
【支线任务14：清理并出租209房间】
①清理鬼物衍生物，打扫卫生
②丢掉所有家具，采购新家具
③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④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5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随手关掉任务面板，周舫东继续巡视209房间。
视野所及范围内的所有墙壁都在不停地凝结着水珠，水流顺着墙面滑落，留下了蜿蜒的水痕，在地上汇聚成了大大小小的水洼。
209房间看上去比未清理的203房间还要潮湿，简直就像是泡在了水里。
除了这些不断从墙壁上渗出的水珠以外，角落和地板缝隙里全都生长着一丛丛蘑菇似的东西。
与肉灵芝那形似肉块的蘑菇形态不同，这些蘑菇虽然也都是血红色，但却全都是孩童手掌的模样。连指甲都清晰可见，还会不停抓握着，好像真的有孩童被埋在了地下和墙壁中，正在挣扎求救。
进门后周舫东就开了[天目]，他一眼就找到了209房间的灵异核心——隐藏在墙壁中的，仿佛送葬队伍一样的一长条人形水痕。
因为进入209房间的是周舫东，所以这东西没有成型攻击闯入者，反而在努力隐藏自己，试图把自己融入水珠之中。
周舫东直接对这片水痕使用了[灵魂汲取]。
顺利抢到了500鬼币后，他知道了这个东西的成因。
因为让肉灵芝生长需要灌溉童男童女血液，所以这个房间内凝结了不少孩童死前怨气。
怨气成煞，再加上异变的肉灵芝也吞噬了不少租客，各种横死之人的怨气交织在一起，经过这么多年的孵化，让房间里的这些怨气变成了比猫鬼还要凶的东西。
周舫东不知道它叫什么，但他看到了这煞气的杀人条件。
……很无解了，不管制定什么规则，这个房间都无法让租客居住。
进入209房间后，如果走路，或者保持站立状态，就会不受控制地摔倒，直到筋骨全部断裂，头颅碎裂而死——这是源于这个房间里被摔死的孩童怨气。
嗣骨会的邪教徒们是没耐心哄什么孩子的，而且信奉邪教的人基本上都是心理扭曲没有人性的变态，对他们来说虐杀孩童和虐杀小动物没什么不同。
灌溉肉灵芝只是要孩童颈间血，在砍头之前，摔打小孩就成了一些邪教徒发泄不满的方法，有很多孩子都是被活活摔死的。
一直飘荡在209房间的孩童哭声也是杀人条件之一。
这哭声是有实体的，源于孩童窒息而死或溺水身亡时无法呼救的恐惧和执念。
只要听到哭声，这有实体的煞气就会靠近闯入者，征兆就是哭声会越来越大，最后闯入者会被这股煞气缠上的人会忘记如何呼吸，最终被自己活活憋死。
房间中弥漫的那股血腥和霉斑交织在一起的味道也是必死的杀人条件……这是另一种异变的肉灵芝的孢子，就是墙角那些孩童手掌似的蘑菇。
闻到这个味道的人，会变成这异变肉灵芝的肥料，身上长出类似的孩童手掌蘑菇。
如果看到墙壁上那送葬队伍模样的水痕之后，会更糟糕。所有煞气的杀人条件会同时启动，直到把闯入者真正‘送葬’。
这些孩童手掌模样的异变肉灵芝好清理，周舫东只需要用那把鬼市肉铺老板给的巨刃把房间里的肉灵芝全都砍掉就好。
但是哭声、不能看、不能走路这种条件就很无解了。
所以如果真的要给209房间找租户，那只能找需要坐轮椅，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的残疾人。
先不说坐轮椅能不能上二楼，这种状态下估计连鬼公交都上不去……而且都已经这么惨了，还让人家住鬼屋和鬼同居，未免也太残忍了。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只能把这些煞气清理掉，然后换一只鬼住进209房间。
刚想动手，周舫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打开了抽奖界面。
他手里现在有两张能保底抽到鬼租户的抽奖券，反正都是要清理209房间的鬼，与其换个鬼然后再找租户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让鬼租户住进来一劳永逸。
到时候不仅可以直接完成支线任务14，主线任务3也可以完成了。
刚刚他还在花园里装修了一个花园长椅，手上只剩下20250鬼币了。这个鬼币余额对周舫东来说只剩下了250可用，鬼租户住进来就可以给他补充两千鬼币，能有效缓解他的余额焦虑。
想到这里，周舫东直接使用了手上的保底抽奖券。
周舫东看着抽奖界面不停转动的轮盘，一边保持着[天目]技能，一边随时准备使用[影魂契]。
希望能抽到个不太危险的鬼租户，如果太叛逆的话，他只能先用技能控制住了。

第92章
周舫东目不转睛地盯着抽奖界面。
轮盘越转越慢, 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面——[鬼邮差&#183;蔡一盏]
【恭喜宿主抽到了鬼邮差，鬼邮差已自动签订租住契约，正式入住209房间】
【[鬼邮差&#183;蔡一盏]租户图鉴已解锁, 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解锁奖励】
【获得鬼邮差上供的2000鬼币】
【检测到鬼邮差已入住209房间，支线任务14自动完成, 收到任务奖励500鬼币，2000经验值, 随机技能点x1】
【滴——检测到[鬼邮差]成功入住丽湾公寓, 建造快递驿站功能已解锁】
随着系统弹窗接连出现，一道虚影缓缓出现在了209房间。
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顶墨绿色盖帽，鬓角斑白，皮肤黝黑, 应该是经常在外奔波, 脸上有很明显的晒伤痕迹。
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军绿色制服, 手上戴着沾染油墨的白线手套, 身上背着一个棕色斜挎包。
虽然脸看上去很正常像个活人, 但他的身体却很怪异——他右半边身体和纸片一样扁平，左侧胸口还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空洞内部有不知名的黑色物质在缓缓流转, 仿佛是通往不知名的虚空。
随着鬼邮差出现在房间内，209室也出现了变化。
这还是周舫东第一次看到鬼租户是如何改造房间的。
以鬼邮差为中心，一个新的房间幻影如水墨晕染一样迅速向周围扩散。
首先消失的就是房间里的味道。
房间里那挥之不散的霉味以及肉灵芝散发出的浓重血腥味消失了，被一种油墨混合烟草的味道所取代。
紧接着房间内的孩童哭声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天花板吊扇转动的‘吱呀’声响。
那湿冷得和冰窖一样的温度在迅速回升，墙面水珠在迅速消退，暖黄色灯光亮起, 209室从一个血腥阴冷的毛坯房变成了一间温暖的邮差办公室。
简单刮了大白的墙壁下半截刷上了绿色油漆，一张巨大世界地图和‘劳动最光荣’的宣传画报被贴在了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一排金属材质的暖气片靠墙立着，上面放着几条僵硬的抹布和硬邦邦的鞋垫。墙角靠着一辆保养的很好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自行车三脚架上挂着几个用牛皮纸包着的还未发出去的包裹。
一张带拐角的大木桌占据了客厅大半面积，桌面上整整齐齐地堆着一堆信纸，朝外的抽屉拉开了一半，能隐约看到抽屉里的钢笔和邮戳。
报纸平铺在桌面上，搪瓷缸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卷烟器旁边的烟卷了一半，焦黄的烟丝在白纸上堆着……房间主人像是刚离开不久。
209房间里一丝煞气都看不到了，完全看不出肉灵芝存在过的痕迹。
房间改造从开始到结束甚至连一分钟都没有用到，看得周舫东很是羡慕……如果他打扫装修房间也能这么方便就好了。
在209室完全改造好的那一刻，鬼邮差的身体也由虚转实，正式出现在了周舫东面前。
鬼邮差刚出现的时候表情很阴沉，虽然长相老实淳朴，但眼中却闪着猩红血光，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煞气与怒火，完全是一副恶鬼相，仿佛要吃人一般。
他转为实体的那刹那，第一时间做的就是把手插进了自己的左胸口空洞之中，好像要从空洞里掏出什么东西。
但注意到站在自己对面的是周舫东之后，鬼邮差动作一顿，立刻放下了插进胸口里的手。
他左顾右看地看了一圈，然后走到书桌前，一会摸摸那堆成山的信纸，一会摸摸卷烟器，又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茶，然后超绝不经意地一转身，装作才看到周舫东一样，用诗朗诵般字正腔圆的声音说道：
“啊~这不是丽湾公寓的房东先生吗？您的到来令陋居蓬荜生辉，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位鬼邮差虽说很努力地在表达友善了，但他笑容很僵硬，说的客套话也很尴尬，像是从电视剧上生搬硬套下来的一样。
周舫东没有戳穿他的表演，而是好奇问道：“这个房间被你改造成了丽湾公寓的快递驿站了吗？以后可以在这里收发快递？”
刚刚系统说解锁鬼邮差可以在公寓内建造快递驿站……但现在公寓里没有空房了，周舫东就猜测209室可能就是快递站。
听他这么问，鬼邮差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这个房间是我休息的地方，不是公寓快递站。不过房东先生您需要收发快递的话，可以直接交给我，我会立即为您处理。”
顿了顿，他补充道：“丽湾公寓的快递站应该是在一楼活动室旁边，您把驿站建好了，我可以立刻上岗。”
周舫东面露恍然。
看来一楼活动室旁边还有一个隐藏房间他没有找到。
“嗯，我知道了，等快递站建好了我会通知你，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
刚刚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说是有新租客到了公寓门口，周舫东猜测可能是苏婉和朱笛过来了。
出现在公寓门口的租客的确是朱笛和苏婉。
她们两人身体没有明显外伤，在监察局医院观察了几天，精神状态达到可以出院的程度之后，两人就直接回家收拾了行李，坐着鬼公交来到了丽湾公寓。
经历了那么多灵异事件，又失去了挚爱，在嗣骨会邪教徒的迫害下，走投无路的两个女生把丽湾公寓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虽说早就有心理准备，也知道丽湾公寓是个鬼楼，但亲眼见到丽湾公寓之后，朱笛和苏婉还是被吓到了。
听说和亲眼看到完全不同，直到亲自来到丽湾公寓，两人才意识到这传说中的鬼楼并不是徒有虚名。
有些东西光凭外表就能判断出危险性，就像是普通人在看到颜色鲜艳的尖头毒蛇都会避开一样。
就在两人在公寓门口踌躇不决的时候，公寓大门自动打开了，朱笛和苏婉发现一个眼熟的身影出现在公寓门内——是那个在澎湖家园救了她们的人。
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虽说只有一面之缘，连话都没有说，但这两个女生都曾见过周舫东轻描淡写地解决了替换小区居民的影鬼，他出现带来的安全感比监察局还强。
朱笛和苏婉鼓起勇气进入了公寓大门。
因为被苗铮提前‘培训’过，她们两人对租房流程以及如何遵守公寓规则都很熟悉。
身为没怎么接触过鬼怪的普通人，这两人的表现很优秀，没有尖叫也没有乱跑，只是脸色苍白地跟在周舫东身后，从走廊中密密麻麻的鬼影中穿过，一直走到了二楼。
周舫东带着朱笛和苏婉来到了206房间。
206房间的发鬼不会随便害人，只要不在房间内上网就是安全的。
因此206室的租户守则比赵大伟的101室还简单，只有钥匙不能离身，及时交房租，以及有事找房东的基础规则。
两个女生在租户守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三十元现金与合同一起交给了周舫东。
周舫东将206房间钥匙递给她们，又叮嘱了一遍‘在房间镜子或其他反光中看到鬼是正常的，不用害怕’、‘钥匙不要离身’之后，就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之所以这么着急离开是因为主线任务3的奖励弹窗出现了，他想回去看一下任务奖励。
【检测到二楼房间全部出租完毕，主线任务3已完成】
【主线任务3奖励①：基础款走廊大理石地板x2，普通款走廊天花板x2（不可自定义颜色）】
看到奖励是地板之后，周舫东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打开公共区域美化界面看了一眼。
还好奸商系统没有太坑，不是想象中的只奖励一块地板，而是全套的，使用后可以直接铺设所有走廊地面。
刚解锁出装修页面的时候周舫东曾试验过，铺完一整条走廊的地板需要花费七千五百鬼币，系统给的这两套地板两套天花板差不多价值三万鬼币。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可自定义颜色……
周舫东在装修界面把两层楼的地板天花板全都铺设完后，继续查看接下来的奖励。
【主线任务奖励②：鬼市拍卖会VIP入场券，鬼市拍卖时间表】
拍卖会入场券？
周舫东看都没看，领取了直接随手扔到了桌子上。
他存款好不容易攒到两万多，花钱是不可能花的，等攻击技能拉满之后零元购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主线任务奖励③：檀木念珠（房东专属道具）】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道具描述：房东专属道具，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摩诃萨赠予的108颗开光檀木念珠，可缠在手腕上当手串佩戴。
道具效果：①增加50％精神力，增加50％防御力，镶嵌该道具后对所有房东专属道具都有加成效果。
②有净化超度功能，可消除人类鬼化状态，稳定精神。
③隐藏功能，特定事件触发。
镶嵌有加成效果……周舫东领取了念珠，将其镶嵌在了最后一格镶嵌位上。
镶嵌成功后，周舫东左手手腕凭空多出了一串深色念珠，与此同时，系统弹窗也跟着跳出：
【念珠镶嵌加成：夜间在公寓内行走时可随时与系统联系，夜间在公寓内行走可使用房东钥匙[回归]技能，黄铜挂坠精神力加成增加25％】
周舫东愣住了。
他又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感谢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存在送的神器。
有了这个念珠晚上就可以随便探索公寓了，遇到危险能随时传送回自己的房间。
有了传送技能他还怕什么？小小电梯，可笑可笑，根本不值一提。
最后一个主线任务奖励也是一个道具，[一楼隐藏房间的钥匙]。
这个应该就是解锁快递站房间的钥匙了。
想起刚刚入住209房间的鬼邮差，周舫东打开了租户图鉴，查看了一下鬼邮差图鉴。
【鬼邮差&#183;蔡一盏】
图鉴说明：生前是一位尽职的邮差，家住老城区，因无良开发商压榨拆迁款，一直没同意拆迁。结果一家四口都被开发商雇来的混混用铲车活活压死，尸体和魂魄都成了打生桩，变成了丽湾公寓后楼地基的一部分。
特质：性格倔强，耿直，暴躁易怒，喜欢钻牛角尖。因为妻子儿女的魂魄都还被压在后楼地基，准备努力刷房东好感度，想请房东帮忙，让一家人团聚。
看完鬼邮差的图鉴之后，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帮这位鬼邮差一家人团聚。
但抽奖券抽出来的鬼租户是随机的，他无法控制抽出来的结果……
以后慢慢抽吧，反正奖池中的鬼租户就那么多，不会再增加，就算他再怎么非，总有一天也能抽到的。
……应该不会增加吧？鬼租户应该是很稀缺的存在，要不然也不会有保底抽奖券。
鬼邮差图鉴解锁奖励是[特殊道具&#183;崭新的信纸]。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道具效果。
[特殊道具&#183;思念信纸]：
道具效果：在信纸上写下任意鬼租户的名字烧掉，大概率会将这名鬼租户召唤出来（鬼租户的好感度越高，成功率越高）
很好用的道具，完美解决了鬼租户没有手机不方便联系的问题。
将[思念信纸]领取扔进物品栏后，周舫东继续查看了一下苏婉和朱笛的租户图鉴解锁奖励。
这两个女生的租户图鉴名称都是[低级租户&#183;倒霉的大学生]。
她们图鉴解锁奖励加一起一共是60鬼币。
……现阶段再找低级租户入住的话，感觉收益有些低。
周舫东关掉了租户图鉴，领取了主线任务奖励的[一楼隐藏房间的钥匙]，然后直接传送到了一楼大厅。
他准备去一楼楼道那里把丽湾公寓的快递站解锁出来。

第93章
周舫东来到一楼的活动室前, 没有立刻寻找第二间隐藏房间。
他站在楼道里，摸着下巴看着装修后光洁的走廊地面和线条笔直的天花板，怎么看怎么感觉违和。
观察了一会后, 他终于知道违和感来自哪里了——是墙面的问题。
走廊地砖和天花板变好了，但是墙面还是和以前一样……墙皮脱落, 墙面遍布各种涂鸦以及呈飞溅状的干涸血液。
以前天花板墙面地板一样破烂，看着就很和谐。现在天花板和地面都修复好了, 只有墙面保持原样, 看上去就很违和。
周舫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公共区域美化界面，查看了一下装修墙面需要多少鬼币。
一面墙五千鬼币……
一条走廊两面墙，两层楼一共四条走廊……
四万鬼币。
没事了，违和就违和吧, 反正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周舫东准备关掉装修界面时, 忽然注意到了装修值上有一个感叹号。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装修值达到200, 解锁了花园传送功能。
周舫东把那感叹号点开, 发现这次上面写的是：装修值达到1000, 解锁新功能。
他现在的装修值是900。
两层楼的天花板与地面的装修值加一起只有700，真的很不划算。
如果系统不赠送的话，让周舫东自己装修, 他可能会让这栋楼永远保持战损废墟风格。
装修值还差一百……
周舫东再次打开了[装饰物]。
最便宜的只有走廊吸顶灯了，圆形基础款售价100鬼币，装修值10。
比楼道壁灯贵了一倍，但装修值却一样, 实在是太坑了。
但是没办法，两条楼道的壁灯全都装满了，只能买这吸顶灯了。
一条走廊最多五个, 买完两条走廊，正好可以把装修值拉到1000。
刚装好吸顶灯，系统立刻弹出来了一个弹窗：
【公寓公共区域装修值达1000，一楼二楼电梯防护开启】
【一楼和二楼的电梯白天可正常使用】
原来解锁的新功能是电梯防护，周舫东有点失望。
这技能实在是有些鸡肋了。
现在二楼的房间都已经收拾完毕，也都租出去了，不需要搬运家具或者大件行李……就算真需要搬家具也没必要用电梯，毕竟家具里的鬼都是完美搬运工，它们走步行梯又不会累。
电梯防护功能出现，唯一的作用大概就只有方便二楼租户上下楼，不需要再绕远。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不再关注装修界面，开始在楼道墙壁上摸索另一个隐藏房间的大门。
朱笛呆呆地坐在206室客厅沙发上，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松地入住了丽湾公寓。
公寓走廊环境虽然有些破旧还都是鬼，但房间内却装修得很精美，家具都是全新的，看起来比她在澎湖家园租住的那间房子还好。
而且租房流程比市中心要简单得多，她只是签了个名字就拿到了房间钥匙，连记录审核和资产审核都没有。
[记录审核]审核的是灵异事件记录。普通市民经历过灵异事件之后，会在监察局留下记录，只要登上监察局官网就可以查到。
在市中心，房东把房子租出去前都会查租客是否经历过灵异事件。
如果租客经历过两次以上的灵异事件，一些房东就会认为这租客是吸引鬼怪的灾厄体质。为了防止自己的房子因灵异事件被封锁，一般都不会把房子租给这样的人。
当然，丽湾公寓租房流程简单也可能是因为公寓内已经有很多鬼了，那位房东根本不在乎租客是不是招鬼体质。
丽湾公寓房间里和房间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一想到一会还要出去面对走廊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可怕鬼怪，朱笛就好绝望。
她和苏婉的大件行李还在公寓门口放着，刚刚看房的时候她们只带了随身的背包上来。
……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得下去，毕竟以后要长期住在这里。
而且有苏婉陪着她，朱笛觉得就算身处更危险的境地，她也能够克服。
只是和鬼同居而已，为了活下去，总会习惯的。
朱笛和苏婉两人一起从步行梯走了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行李搬到了二楼。
这栋久未有人居住的鬼楼和所有的废弃建筑一样，虽然不知为何走廊看上去很干净没有灰尘也没有垃圾，但楼内基础设施因为长期没有维护，很是破败。
走廊地砖基本都是碎裂的，露出了下面的水泥基底。墙面墙皮脱落，上面还有各种涂鸦和疑似鲜血的暗红痕迹。天花板吊顶也都是大面积坍塌的状态，混凝土钢筋和各种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全都暴露在外。
这栋大楼就像是匍匐在城市边缘的巨兽尸体，外部还顽强矗立着，内部却被时间吞吃到只剩下了金属骨骸。
……然而这破败的状态，只在短短一瞬间竟直接变成了过去式。
异变发生在朱笛和苏婉刚把行李推到了二楼走廊入口处的时候。
因为一直低着头，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线下，她们清晰看到了走廊那些碎裂的地砖眨眼间就变成了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米白色的瓷砖夹杂着淡灰色的脉络，地面反光映出了她们因惊骇而僵住的身影。
原本破碎成蛛网的地面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抹去了。
这两个女生都意识到了什么，动作一致地抬起头。
金属管道盘踞的天花板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线条笔直完整无缺的纯白色石膏板吊顶。
如果不是墙壁还保持着那满是涂鸦、墙皮斑驳脱落的状态，朱笛和苏婉两人都会怀疑自己穿越了。
走廊里那些原本令她们感到恐惧的鬼影现在却如锚点般，让她们产生了一种安心感。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们观察的视线，天花板凭空亮起了一盏盏光线柔和的吸顶灯。
那些灯散发着温暖柔和的暖黄色光芒，圆形的轮廓宛如一只只从沉睡中苏醒的眼睛，回应着她们观察的视线，默默与她们对视着。
朱笛和苏婉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忙低下了头。
她们脑海中齐齐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居然可以如此轻易地改变一层楼的装潢。
她们感觉自己就好像误入了一场神明游戏……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不论场景变化还是天幕光线的变化，都只在那人的一念间。
害怕自己再被卷进什么奇怪的事件中，两人不敢在走廊里多停留，拖拽着行李往房间跑去。
周舫东在一楼楼道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后，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找到了隐藏房间的房门。
这扇门和公寓租户房间的房门差不多，只是门上没有门牌号。
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堆纸箱。
这间屋子已经废弃太久了，房间里全都是潮湿的霉味以及纸壳箱腐烂的味道。
残破的快递架子歪歪扭扭的堆在墙角，各种纸箱快递包装袋随处可见，天花板挂着蜘蛛网，地上盖着厚厚一层灰尘。
在周舫东查看屋内环境的时候，系统电子音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找到隐藏房间快递站，快递站建造界面开启，可在公共区域美化界面进入】
快递站还有单独一个装修界面？
周舫东打开装修界面，令他感到疑惑的是，快递站的装修界面居然糊了一层马赛克，完全无法操作。
还没等他询问系统是怎么回事，亢奋的系统电子音就又响了起来：
【亏本促销！只需要500鬼币，只需要500鬼币就可以拥有快递站装修资格！可以尽情装修，随便选择颜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宿主要购买吗？】
听着那仿佛商场大甩卖一样的电子音，周舫东有些无语。
“统子啊，我攒点钱不容易，你好像那个想尽办法勾人花钱的奸商，总是让我花鬼币……”
【那要买吗？】
“要。”
就这么轻易妥协。
没办法，系统给的太多了……这可是随便装修诶。
租户房间都是全自动打扫工具打扫的，家具也都是归家家具店的朴素家具。走廊装修则是太贵了，随随便便一盏灯一幅画就两三百鬼币，完全体会不到装修小游戏的快乐。
只是五百鬼币而已，只是完成一个二楼租房支线任务的价格而已，买了！
然而买了之后，周舫东才发现这快递站装修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退钱！！凭什么墙面只能用一个颜色？颜色可选择的范围太少了吧，怪不得卖我这么便宜——而且怎么都需要手动操作？统子你是觉得我太闲了想给我找点事做吗？”
【打折促销活动，售出概不退换】
周舫东服了。
他怀疑这个快递站的装修功能是系统制造公寓走廊装修界面前的一个初代试验品，许多装修操作都特别麻烦，给墙壁刮大白换墙纸居然还需要手动操作。
而且不仅仅是装修，连清理垃圾都需要自己在装修界面的房间平面图上一个个点。
唉，买都买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修了。
他堂堂一个公寓房东，居然手动捡垃圾……
…还别说，捡垃圾还真挺有意思的。
随着手指在装修界面上划来划去，身处这个隐藏房间的他可以清晰看到有无形的力量在擦除房间里的灰尘、蛛网、纸箱和垃圾袋。
这种实时反馈有点让人上瘾，就好像造物主一样。
清理完地面垃圾之后，周舫东选择了一个[田园风乳胶漆（浅绿色）]，像是用修正带似的一条条涂抹在四面墙壁上。
墙上的斑驳和霉斑瞬间被柔和的绿色覆盖，顿时温馨明亮了不少。
地面可供选择的颜色也有点少，周舫东选了浅粉色的耐磨防滑地砖。
系统界面的颜色和现实居然还有色差，装修界面里明明是很明亮的浅粉色，现实中看起来却是那种灰扑扑的粉色。
地砖需要像拼拼图一样一点点拼好，周舫东也懒得再拼一遍了，灰粉色就灰粉色吧。
之后就是购买快递柜台，放快递的金属架，还有窗帘也得买一个，遮住被木板封死的窗户……买百叶窗吧，快递站人来人往的，这种材质的不容易脏。
随着周舫东的操作，所有装置都像是3D打印般缓缓浮现。
大件买完了，还需要添置一些[装饰物]。
挂在门外的[快递驿站]发光招牌、房间里的灯、快递电脑、扫码枪、打印机、取件扫码的电子屏，再加几盆绿植净化空气吧，反正也不需要花钱……快递站装修里怎么还有毛绒玩具熊？
周舫东把这只熊也买了下来。
他本意是想放在柜台上，没成想这熊竟然有一人多高，就算是坐在地上也很大只。
而且这熊，好眼熟。
好像是那天晚上他给101房间添灯油的时候，从电梯里冲出来的玩偶熊。
……光是看着就感觉好危险，而且放快递站也太占地方了，还是扔到回收界面里吧。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左右，曾经破败不堪的废弃房间已然脱胎换骨。
金属货架整齐摆放，柜台干净整洁，电子屏上滚动着‘欢迎取件’的字样。
周舫东满意地环顾四周。
与此同时，系统音也响起：
【丽湾公寓快递站已建造完毕，鬼邮差和一名快递分拣员上岗之后，即可正式启用】
还需要一个快递分拣员啊……
周舫东思索了一下，决定去问问肖小玉愿不愿意过来帮忙。
这位租户处于被主神追杀的状态，不能轻易出门。每天呆在公寓房间里应该也挺无聊的，在快递站工作还能和鬼邮差和前来收发快递的租客们聊聊天。
目前公寓人类租户也就十几个，快递站工作量不算多。
找她的时候顺便把[赌命骰子]也给她吧。
周舫东以前没有给，是怕肖小玉用这骰子跟鬼赌命的时候遇到危险。
毕竟肖小玉的租户图鉴上可是说过，这位租户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一旦让她处于危险境地，她会选择和敌人同归于尽。
……他怕这个骰子就是那个可以让肖小玉跟敌人同归于尽的道具。毕竟‘赌命’这个名字真的很有迷惑性，万一肖小玉知道什么系统不知道的使用方法呢，毕竟这最开始就是她的道具。
但昨天看完肖小玉经历的商场副本之后，周舫东知道了她可以看到骰子上的阴气流动，已经完全不担心她用赌命骰子会有丧命的风险了……这道具对她来说是可控的，只要不是故意寻死就不会失败。
周舫东打开租房预览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发现肖小玉居然没有在房间里。
吓得他连忙又打开了特殊租户关注列表看了一眼肖小玉的行动轨迹……她居然去了公寓花园？
周舫东又打开了花园装修界面。
更让他惊讶的是，花园里居然有三个租户。
只见花园种植区域中，两男一女三个像素小人凑在了一起。
——戴着眼镜的干瘦像素小人贺延生，卷毛像素小人柯研，还有一个比别的像素小人矮了一个头的二头身肖小玉。
种植区域已经被刨好了一个坑，两位成年男性抬着一个东西往坑里扔，肖小玉手里拿着浇水壶站在旁边看着。
住在公寓后楼隐藏房间的鬼租户&#183;柯研不研究让尸体死而复生，居然跑到花园里种田去了……
不过柯研的出现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和贺延生往土里埋的那个东西。
虽说像素界面有些看不真切，但周舫东还是能分辨出他们两个抬着的是一个人形物体。
……这是尸体吧？这绝对是尸体吧？
周舫东麻了。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啊——就算你们把尸体种在土里也收获不到活人的！
还是说这两人准备把尸体当肥料用？
太地狱了，虽然后楼尸体很多，但也不用这么物尽其用吧。

第94章
为了弄清楚自己这三个租户在干什么, 周舫东直接传送到了公寓花园中。
当他来到花园种植区域的时候，贺延生和柯研已经开始往坑里填土了。
贺延生的两条细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挖一下土就得歇一下。虽然依旧是一副活不起的颓丧模样, 仿佛一条被扔在沙滩上努力扑腾的咸鱼，但他脸色红润了不少, 看上去没有那么不健康了。
而柯研就有干劲多了，他用那条机械左手单手拎着铁锹, 马力全开像个小型挖土机, 把铁锹都抡出了残影。他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刷刷几下就给土坑填上了一大半。
两个靠谱成年男性在专心致志地填坟，望风的肖小玉最先发现了周舫东的存在。
她的[阴阳眼]在周舫东没传送过来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那滔天的血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肖小玉的错觉，这位房东先生给她的感觉好像越来越恐怖了, 即便及时关上了阴阳眼, 眼球依旧感到了刺痛。
“房东先生。”肖小玉打了个招呼。
听见肖小玉的声音, 贺延生和柯研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
周舫东走到这三人身边：“你们怎么也来种田了？”
他其实想问的是肖小玉怎么也过来了。
柯研和贺延生凑在一起很正常, 毕竟柯研就在后楼, 他们两个又都对复活仪式有着浓厚的兴趣。
但肖小玉也跟着一起拆家就有些奇怪了，毕竟在此之前她和这两人从没有来往过。
柯研挠了挠他那一头小卷毛，笑着说道：“刚刚我研究尸体的时候, 忽然发现公寓花园里有人在种地，于是我就出来看看……”他边说边揽住了贺延生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然后我就和这位小兄弟一见如故！”
这位偏执的科学家表情有些狂热, 是那种自己的梦想终于得到认可的激动——在这条孤独的科研道路上，他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
柯研笑得脸皮都翘了起来，“真没想到小贺也对复活仪式感兴趣, 还读了我的所有论文。”
“房东先生您不是要小贺往土里种灵异道具吗？我正在研究用什么灵异道具替代皮影戏，听小贺说公寓土地可以改变灵异道具属性之后，为了让道具属性刷得更好，所以我就过来帮忙了。”
说罢，他指了指土坑里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毕竟是灵异道具嘛，我觉得用尸体当肥料，道具生长效果可能会好一些，正巧我实验失败后的尸体有很多，我就搬出来一具先试试看。”
周舫东有些无奈。
你们还真是把尸体当肥料用啊……
贺延生被柯研的胳膊勒的有些翻白眼了，他扑腾了两下，从柯研手中挣脱后，蹲在地上边喘气边补充道：“房东先生您一共交给了我三块地，这块有尸体的地是实验地，中间的是对照组，这两块地都种房东先生您给我的灵异道具。”
“最边上的那块地我们打算种三个从不同地方获取的灵异道具。上面种房东先生您从二楼拿下来的，中间种这位小姑娘提供的灵异道具，听说是她昨天从主神副本里顺出来的。下面就种柯研从后楼搜索出来的灵异道具……我们三个想看一下这不同地方的灵异道具刷新出来的属性会有什么区别。”
听到贺延生提到自己，肖小玉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那个商场副本太肥了，在传送回公寓之前，我就习惯性地拿了不少小道具回来……不会影响到公寓租户，都是那种灵异力量很弱的辅助道具。房东先生你知道的，我储存空间里的道具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丢了，我想给自己补充一些保命的东西。”
周舫东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感觉手里的[赌命骰子]有点烫手。
肖小玉挥了挥自己手上的喷水壶，继续说道：“今天早上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的[阴阳眼]看到了公寓花园有变化，就好奇过来看看，然后遇到了贺延生和柯研他们。”
周舫东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原来这三人是灵异道具同盟。两个需要用灵异道具弄复活仪式实验，一个需要道具给自己安全感……怪不得他们三个能凑在一起。
种田劳动力多一点也挺好，就是这个埋尸体当肥料的创意……
为了防止埋尸体对灵异道具的生长有什么负面影响，周舫东打开种田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着种田界面上增加的字迹，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见埋着尸体的那块地，上面浮着这样的一行字。
【土地肥力加5%，作物生长速度加5%】
还真能当肥料啊……
算了，既然没有负面效果的话，那就不用管了。
周舫东把[赌命骰子]拿了出来，递给了肖小玉。
完全不需要周舫东介绍，熟悉的触感一入手肖小玉就惊喜地叫道：“啊，这是我的赌命骰子！房东先生您又帮我把道具找回来啦？太好了，我可以制作替死娃娃了——房东先生你真是太好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105住户肖小玉好感度已达100，请及时领取好感度奖励】
这好感度刷得周舫东都有些心虚。
……有种骗小孩压岁钱再当零花钱发给她的感觉。
想起自己原本找肖小玉要做什么，周舫东继续开口说道：“咱们公寓的快递站建好了，小玉你方便来快递站当分拣员吗？”
听周舫东这么说，肖小玉愣住了。
谁当快递分拣员？她吗？
如果这位房东先生让她去杀鬼或者通关主神副本之类的，她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下来。
但是当快递站分拣员……
肖小玉委婉地说道：“房东先生，我是很想帮忙的，但是我的眼睛是看不到正常事物的，让一个盲人当快递分拣员是否有些……”
周舫东明白肖小玉的顾虑，解释道：“这个应该没问题的，给咱们公寓收发快递的都是鬼，快递扫描枪和电子屏也全都是灵异力量制作的，不管是快递面单还是快递包裹本身都被灵异力量浸染，你的[阴阳眼]应该能看到。”
毕竟丽湾公寓是个知名鬼楼，没有正常快递员会过来。
快递站里的东西虽然不知道都是系统从哪里薅过来的，但系统曾经说过，普通的家具无法在公寓内长时间存留，快递站那些家具肯定也都是灵异家具，肖小玉大概率可以在快递站正常工作。
看肖小玉依旧是一副担心的模样，周舫东安慰道：“如果看不到也没事，快递站还有一只鬼跟你当同事，可以把工作都给他做。”
公寓租户少，快递站的工作量不大，这点包裹鬼邮差自己就能处理。
其实周舫东找肖小玉来当快递分拣员，只是想让她占个分拣员名额，让快递站能正式运营。
真让没他腰高的肖小玉每天搬快递分拣快递，那简直和雇佣童工一样了，他良心都过不去。
肖小玉用力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好，那我试试吧。”
“需要我帮你移植一对眼睛吗？”在旁边听了半天的柯研忽然插嘴道，“虽然我现在还无法让一具完整的尸体死而复生，但人体改造这方面我还是很熟练的。”
说完他‘刷’地一下拉开了拉链，敞开了衣襟。
只见他衣服里面整整齐齐的挂着各种人体零件。
柯研像是扒拉勋章一样，扒拉了一下最上排的那些眼球：“我制作的备用零件都很好用，塞进你眼眶中可以正常视物，不影响你使用[阴阳眼]——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眼珠子？”
看着肖小玉居然真的在认真和柯研讨论哪个颜色的眼珠子好看，周舫东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们表现得如此自然，倒显得他有点大惊小怪的了。
不愧是敢住进丽湾公寓的租户，真硬核。
话说柯研平时都带着这么一堆零件出门吗？随时随地都能掏出人体部位做研究，缺什么补什么，很符合人设了。
见肖小玉和柯研两人聊得很热闹，贺延生也放下铁锹凑了过来，加入了讨论之中。
看着自己这三个租户又沉迷于人体改造小组讨论中，周舫东也不打扰了，默默传送回了一楼大厅。
“系统，选取105租户肖小玉为快递站分拣员。”
【检测到105租户肖小玉有成为快递站分拣员的意愿，自动签订工作合约】
【……该人类租户外形为儿童，需要监护人共同签订工作合同。根据该租户血缘线自动检索其监护人……】
【105租户双亲均已无生命体征，回收尸体失败，开始回收魂魄……】
【105租户监护人魂魄已入住快递驿站，自动签订工作合同】
【检测到快递站已建造完毕，鬼邮差解锁，三名快递分拣员成功上岗，丽湾公寓快递站正式营业】
【检测到快递站已正常营业，租户信箱已解锁】
肖小玉的父母居然已经去世了……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她入住公寓以来一直在找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当她在快递站看到父母的鬼魂会有多难过。
“系统，租户信箱是什么？”
【信箱在公寓大门旁边，一些和租户关系密切的信件或纸制品，在找不到租户本人的情况下，会自动出现在信箱中】
周舫东在公寓大门旁边找到了租户信箱，不锈钢材质的类似储物柜一样信箱一直顶到了天花板，十八层楼的每一户门牌号都清晰地出现在了这里。
现代还会有人写信吗？小区的信箱里面都是传单广告之类的东西……应该没什么人敢来丽湾公寓塞传单吧。感觉这个信箱更像是失物招领，哪个租户的存折或者日记本丢了可以来这里找。
周舫东没再管这个信箱，他准备上公寓三楼继续清理房间了。
现在他身上有很多好用的灵异道具，也有很强的攻击技能，底气很足。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在传送到二楼的时候，把自己的史莱姆身体从隐藏房间里薅了出来，让这坨史莱姆走在自己前面，以免自己遇到什么危险的东西或陷阱。
然而沿着楼梯走到了三楼后，周舫东却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三楼竟没有任何异常。
和最开始那被血肉占据的二楼相比，三楼简直太干净了。
很不对劲。
……连一个鬼影都看不到，这对丽湾公寓来说很不正常。
这种情况简直就像是他提着煤油灯在走廊里走……周舫东想到了什么，操控史莱姆身体退回了楼梯。
史莱姆身体退走之后，走廊中依旧没有鬼怪出现。
所以三楼这种情况算是阴气稳定还是阴气不稳定？
沉吟了片刻，周舫东拿出手机找出家具采买APP在上面订购了一批家具，备注给301房间订的，要求马上配送。
……订单被取消了，家具不给配送，和二楼最开始的时候一样。
由家具店店长亲自认证过，可以确定三楼阴气的确有大问题。
周舫东谨慎地走到了三楼楼道中，做好随时拿出煤油灯的准备，往电梯方向走去。
然而他紧绷着神经一直到走到了租户房间的那条走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既然走廊没有问题，那造成这种异常的很有可能就是三楼的房间了……
就在周舫东准备打开301房门的时候，系统弹窗跳出：
【请宿主在三楼走廊中建造净化装置】
这净化装置就是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个铁皮柜，是使用装修界面的前置，可以检测并消除邪神污染，稳定阴气。装修值越高，净化效果越好。
“净化装置还是需要一个邪神分身核心吗？”
【是的】
等晚上再去嗣骨会那边进货吧，他先清理房间。
周舫东站在301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房门。
在看清门内的景象的那一刻，周舫东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301房间里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鬼东西？你管这叫公寓房间？？？

第95章
周舫东做好了三楼房间鬼怪可能特别棘手的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推开301房间之后，里面竟然连房间都没有。
仅仅是一门之隔，门外是公寓走廊, 门内却是荒郊野岭。
301室的这道房门就像是一个任意门，打开后就来到了室外。
身前是及腰高的杂草和茂密的灌木, 一股掺杂着汽油味和血腥味的热风从门内吹来。
周舫东能看到不远处就是一条公路，两辆相撞的汽车残骸趴在公路上, 滚滚浓烟从的两辆车相撞的位置升起。
好离谱, 这已经不是清理房间的范围了，这是要他在这个荒郊野岭里的公路旁边盖一间房子出来吗？
这景象该不会是什么鬼怪弄出来的幻觉吧……
周舫东开启了[天目]技能，把301房门关上，又重新推开了一次。
然而就算他使用了技能，他眼中的房间景象依旧是那个荒郊野岭的室外场景, 没有任何变化。
“系统, 这是301房间？”
【是的】
周舫东皱起眉, 决定先进去看看。
不管这室外景象是怎么回事, 只要找到301房间的鬼, 一切就都能弄明白了。
他刚迈入301房间，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面板同时弹出：
【滴——检测到宿主抵达三楼房间，主线任务5开启】
【主线任务5：将三楼所有房间都清理成可出租的状态, 并找到租户入住】
【任务奖励：暂不显示】
【支线任务15：清理并出租301房间】
①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
②消除房间鬼域，帮助鬼怪脱离执念循环
③清理房间，打扫卫生
④丢掉破损家具，采购新家具
⑤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 随机技能点x1】
周舫东看着这支线任务，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清理房间的支线任务发生了变化——帮鬼怪脱离执念循环，消除房间鬼域，301房间中的室外场景是房间里的鬼制造的鬼域？
从任务描述来看，这鬼域是因为鬼怪执念所产生的……
周舫东没有第一时间清理301房间，而是又退了出来。
他准备去找权无命那五个清洁工问问三楼鬼域的事情。
鬼域是由鬼怪执念制造出来的，只是他看完任务文本后的猜测，无法确定鬼怪是否就隐藏在鬼域之中。
如果整个鬼域就是这只鬼怪的化身，那他进入到房间中，就相当于进入了这只鬼的身体里，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这只鬼的。
要先确定这鬼域是个什么东西才能决定处理方法，继续清理工作，要不然就是浪费时间。
之所以问那五个清洁工，是因为周舫东刚解锁二楼的时候，有两个清洁工就是从三楼下来的。
当初他找命无钱开二楼隐藏房间的时候，命无钱也在三楼摸鱼。
经常往三楼跑的这几个清洁工，他们肯定知道三楼什么情况，知道房间里的鬼域是怎么回事。
巧的是，周舫东刚走到了楼梯口，就看到了从下面的楼梯拐角处狗狗祟祟地探出一个脑袋来。
那人一抬头，正好和周舫东对上了视线。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沉默了片刻，楼下那人露出了一抹憨笑：“嘿嘿，好巧，房东先生，你也来三楼遛弯啊。”
从今天的清洁工值班表来看，这人应该是权无命。
因为想找他询问鬼域的事情，周舫东装作没看到他工作期间摸鱼，若无其事地问道：“三楼房间的鬼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权无命以为他在敲打自己，直接乖乖低头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来三楼偷吃了。”
周舫东耐心解释道：“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准备清理三楼房间，想问下你对房间里的鬼域了解多少。还有就是，三楼走廊为什么没有其他鬼存在？”
权无命挠了挠头，“因为它们都被吃了啊。三楼房间的鬼都很恐怖的，它们的鬼域会不定期从房间里蔓延出来，经常吞噬走廊里的鬼怪，不定期往外喷吐一些消化完的纯净阴气或尸体碎片……然后我们就偶尔上3楼捡点残渣当零食吃。”
周舫东沉默了。怪不得三楼没有鬼怪游荡，原来是都被房间里的鬼吃干净了……
权无命继续说道：“鬼域其实就是鬼怪执念的具现化，二楼和一楼的鬼也都有鬼域，只是它们不会像三楼房间里的鬼那样肆无忌惮的放出来。”
“三楼房间内的鬼怪理智都比较低……这件事我也是听其他鬼说的。听说是在公寓刚封锁不久的时候，有一个奇怪的人突然出现在三楼。那人不知道捣鼓了什么，险些将公寓弄塌。为了防止波及到其他楼层，公寓强行给三楼房间里注入了不少阴气，快速拔高了三楼所有鬼怪的实力，让它们筑起了一道防护，这才没有让其他楼层被波及到。”
“这操作虽然短时间内提高了三楼鬼怪的实力，但也摧毁了它们的理智。这些占据了房间的鬼本来就是三楼中所有鬼怪的佼佼者，实力很强。那次事件之后，它们的鬼域就开始不受控了。”
“再加上因为鬼域不受控，它们吞了太多走廊外的鬼了，又间接被房间外面躁动的阴气污染了一回，所以更疯了，一直保持着鬼域开启的状态……房东先生，你刚才清理房间的时候也看到了吧？那完全释放出来的鬼域会改变房间的构造，变成它们执念中的场景。”
周舫东点了点头。
看来他猜的没有错，鬼域的确算是鬼怪技能的一种，由它们的执念产生……但那个在三楼搞事的家伙是谁？
权无命就是因为嗣骨会而死的，如果三楼的事情是嗣骨会那群秃子做的，他肯定会直接明说。
除了嗣骨会，还有什么人在公寓内搞事吗？还是在公寓被封锁后……
这个在三楼搞事的家伙就是三楼异常的源头，现在那家伙拍拍屁股走了，让他给他收拾烂摊子。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又问了一句：“你们常来三楼，不怕被鬼域卷走吗？”
他有点无法理解权无命他们的操作。丽湾公寓清洁工都是有工资的，不至于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三楼捡垃圾吃吧。
听周舫东这么问，权无命有些自豪地挺了挺胸，从自己胸口里掏出来了一个小牌牌：“我们可都是由房东先生您亲自聘用的公寓清洁工，有正经工作证的，三楼房间里的鬼虽然都很霸道，但它们可不敢随便动我们。”
原来如此，这下周舫东终于理解他们为什么总喜欢上三楼摸鱼了——能休息还能顺便吃点零食，很惬意了。
但今天可不能让这家伙如此悠哉了，他一个房东都在努力清理房间，清洁工却在快乐摸鱼，真让人有点不爽啊。
周舫东对权无命吩咐道：“你继续工作吧，过两天我会把三楼也划到你们的工作范围中，到时候需要再聘请两个清洁工。这段时间你们五个可以讨论一下想让哪两只鬼跟你们当同事，我会优先考虑你们推荐的鬼。”
“好的，房东先生。”
目送权无命离开后，周舫东回到了301房间门口。
只有消除房间里的鬼域才能清理房间，鬼域都是由房间中鬼怪的执念形成，那只鬼很有可能就是鬼域中的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物品。
首先，要找到这只鬼在哪里。
周舫东一直维持着[天目]技能。
因为鬼域完全是鬼怪力量幻化而成，里面全都是一模一样的阴气流动，想要在一片大海中找到一滴水是很困难的事情。
虽然根据阴气寻找很困难，但只要弄清鬼域的大致状况，梳理干净因果，就能顺着因果线找到这些阴气的源头，也就是制作这个鬼域的鬼怪。
周舫东再次走进301房间。
他趟过及腰高的野草，来到那条公路边缘。
公路上发生车祸的两辆车，一辆是体型巨大的黑色越野车，它只是车头凹下去了一块，挡风玻璃还算完好，能清晰看到车里面没有人。
而与它相撞的那辆白色小轿车则被撞得面目全非——引擎盖整个掀起，前面挡风玻璃全碎，遍布蛛网裂痕和血迹，驾驶座的位置被撞得深深凹陷了下去。
不仅如此，白色轿车引擎处还冒出了滚滚浓烟，微弱的火苗正在缓缓从扭曲的车头冒出，试图点燃整个车身。
周舫东闻到了刺鼻的汽油味，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两辆车完全烧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301房间鬼怪的执念会是因为车祸后被困在车里无法逃脱吗？
白色轿车的驾驶位被撞成这样，从驾驶位的位置很难把车门拉开。周舫东绕到了轿车副驾驶的位置，透过窗户看向车内情况。
车驾驶位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半边身体完全卡进来凹陷的车头中，玻璃扎进了他的脖子，从他身上流出的鲜血已经把座位完全染红，看起来已经没救了。
副驾驶坐着一个昏死过去的女人，好像也是失血过多，头部有伤，身上也扎着很多玻璃碎片。
车后排还有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因为身上系着两条安全带，又是坐在中间，身上并没有明显外伤，看上去只是因为冲击暂时昏厥了过去。
从车里贴的合照来看，他们三人应该是一家三口。
车内这一家三口和周围的车祸场景一样，都是阴气幻化而成的，并不是鬼怪。
周舫东把副驾驶车门拽开，试图把女人拖出来。
然而他这一举动就像是碰倒了多米诺骨牌，副驾驶的女人身上忽然燃起了大片火焰，火焰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了整个场景中。
女人变成了焦尸，周围的场景迅速坍塌，场景重置，周舫东又出现在了公路边缘。
不能碰车里的伤者吗？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决定这次什么都不做，先顺一下这鬼域的场景，看看如果他不干预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仅仅几分钟后，对面草丛里钻出一个男人。他戴着遮阳帽和墨镜，脸上戴着防晒面罩，手上拿着钓竿和渔具箱，看上去像是河边随处刷新的钓鱼佬。
他显然注意到了那车祸惨状，连忙放下手中工具，冲到了轿车前，把女人和小女孩从车里拖了出来。
男人把女人和小女孩救出来之后，周遭景象骤然转换，从荒凉的郊外跳到了一间公寓房间内。
看着这熟悉的房屋布局，周舫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个眼熟的花园，隐约能看到后楼……鬼域并没有消失，这是鬼怪记忆中的301室？
看来车祸发生地点应该在丽湾公寓附近，女人发生车祸之后，被那男人带到了公寓里。
但让周舫东没想到的是，虽然他没有干预鬼域内的场景，剧情依旧急转直下。
躺在床上的女人又突然变成了浑身燃着火焰的厉鬼，直接杀死了正在给她缠绷带的男人。
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周舫东又重新出现在了那条公路前。
周舫东有些不解。
女人大概率就是301房间里的鬼了，这鬼域应该就是她的执念。
但男人不是这母女俩的救命恩人吗？她为什么要突然鬼化杀了这个男人？

第96章
301室鬼域场景重置后, 周舫东又接连尝试了几次。
可不管是他阻止钓鱼男人靠近车门，还是代替男人帮那母女俩包扎伤口，最终结果都是女人鬼化成浑身着火的焦尸, 将男人杀死。
重复失败了好几遍，周舫东最后一丝耐心被耗尽了。
他本来不想太粗暴的, 毕竟以后大家还要在一栋公寓中长期相处下去……但他实在是很烦解谜游戏。
很浪费时间不说，失败次数太多了还会有种强烈的挫败感。
这反反复复重置任务的过程, 让他回想起了当初被扮演任务支配的恐怖。
再次出现在了公路边缘的周舫东看着面前这两辆相撞的车, 默默拿出了煤油灯，直接点亮。
点亮的煤油灯可以无视等级驱散所有鬼怪，厉鬼驱散了，由厉鬼执念制作的鬼域自然而然也会消失。
暖黄色灯光出现的那一刻，周围那荒郊野岭场景就像是在阳光下迅速消散的浓雾,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301房间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和周舫东在鬼域中见到的那个公寓场景一模一样, 只不过更加破旧一些, 家具都是破损的, 四处都落满了黑色的尘埃, 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焦糊的味道。
在周舫东关上煤油灯之后，郊外的场景再次缓缓出现。
煤油灯的驱散效果只是暂时的，想要彻底控制住鬼域, 必须要让房间里的鬼从它的执念循环中清醒过来。
当场景重现的那一刻，周舫东一直维持着的[天目]技能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在鬼域和现实夹缝间，宛如焦尸一般的漆黑鬼影。
看到那鬼影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使用出了[灵魂汲取]。
顺利获得了800鬼币之后, 301房间鬼怪的生前经历也快速地在周舫东脑海中过了一遍。
当他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再看向眼前这熟悉的车祸场景时，心情无比复杂。
他终于知道301室的鬼为何如此恨这‘救’了她的男人了。
那个钓鱼佬打扮的男人就是这起车祸的元凶。
这条公路修的很窄, 大概仅两辆车将将通过的宽度。
因为要打窝等钓口，男人很早就开着车过来了。
平时不会有车在这条路上经过，所以男人就直接把自己这辆黑色越野车以逆行方向停在了路边，占了大半车道。
然后他自己就带着钓具去河边钓鱼去了。
在早晨五点左右的时候，天还没亮，一辆白色轿车忽然出现在路尽头，急驶而来。
这开白色轿车的一家三口本来是在附近的度假山庄给自己女儿庆祝五岁生日，但没想到半夜的时候，小女孩身上突然起了荨麻疹。
虽然不致命，但孩子很难受，一直哭闹。这度假山庄又是在远离城市的郊区，附近没有医院，于是父母就中断了这场度假，带着孩子连夜开车回市中心。
孩子在车上也一直很难受地小声呜咽着，心疼女儿的父亲听得心焦，便加快了车速。
当他发现前方车道有一辆黑色越野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踩刹车了，只能猛打方向盘。
但车祸还是发生了……驾驶位上的父亲当场死亡，母女两人因为撞击全都昏厥了过去。
公路距离河边不远，在车子相撞的瞬间，河边的钓鱼佬就听到了那声巨响。
他知道自己惹事了，连忙赶回到公路附近。
当钓鱼佬抵达车祸现场的时候，根据开车多年的经验，在看到白色轿车驾驶位被撞成这样后，男人立刻就判断出车里的司机肯定活不了了。
慌乱过后，他意识到了这条路平时没人经过，而且也没有监控，心中一发狠，就想把这白色小轿车处理掉。
但当他看到轿车里的幸存者时，心中又忽然生起歹念。
白色小轿车的一家三口中的女人长得很漂亮，而且还活着。钓鱼佬快四十了还没有娶媳妇，他就起了收留那女人的念头。
反正没人知道这场车祸的发生，而在此之前他和这一家三口没有任何来往，就算他们亲人报失踪案，执法人员也查不到他头上来……只要禁止女人与外界联系，把她囚禁起来，没人知道她在自己手里。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荒野中飞速蔓延开来的野火，完全不受控制，烧得男人双眼泛红。
他又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之后，把那幸存的母女俩从轿车里拖出来，放在了自己的车上，然后开车把这小轿车撞进了河里。
男人把母女俩带到了丽湾公寓301室。
当时丽湾公寓建成很长时间了，经过好几轮租客的更替，不知不觉中，丽湾公寓已经变成了‘混乱’的代名词，成了走投无路的穷人或者小混混才会居住的廉租房。
正是灵异复苏前期，大多数普通人还不知道鬼怪真实存在。丽湾公寓顶楼的裂缝初现端倪，居住在公寓里的人因为混乱的阴气影响，情绪都变得异常偏激极端……或是极端暴躁，或是极端冷漠。
再加上嗣骨会的邪教徒们为了方便自己在公寓里搞事，不仅破坏了公寓周边的监控，连电梯内的监控也破坏了。
于是丽湾公寓就变成了滋养混乱和罪恶的温床。
这种情况下，男人很顺利地把这对母女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在此期间，他细心地照料女人，等女人伤好之后，男人就把女儿带到了别的地方。他用女儿威胁女人，让她顺从自己。
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珍惜。
虽说是如愿以偿囚禁了女人，让女人变成了自己的妻子，但他却经常对女人拳脚相加，把自己在生活中的不如意全都发泄在了女人身上。
恐惧和母爱让女人扮演着顺从的妻子角色，但身体却在男人的折磨中逐渐垮掉。
短短一个月，女人就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在临死前，女人请求那个男人，想见女儿一面。
但在这种时候，男人却撕下了伪装，告诉她，她的女儿早就被卖给了人贩子。
躺在床上的女人绝望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男人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女人的尸体装进了行李箱中，把她带到了最初的河边，泼上汽油。
第一次用火处理尸体的男人直到这时才知道，汽油燃烧的温度无法像火葬场火炉那样把人体烧成灰烬，烧完后尸体变成了焦尸……于是他就把那具焦尸埋在了河边。
女人死后化作了厉鬼，在丽湾公寓阴气漩涡的吸引下，重新回到了公寓中，回到了301室。
那钓鱼佬尝到了甜头，每天都在那条公路上蹲点，或是放钢钉或是放大石头，希望能再弄翻一辆车，遇到下一位‘妻子’。
就在他做着梦希望能再带一个‘妻子’回家时，在公寓阴气浸染下实力大增的女鬼把他拖入了自己的鬼域中。
直到看完女鬼的记忆，周舫东才知道鬼域的真正厉害之处。
鬼域可以收在鬼怪体内，也可以出现在现实——用租户房间鬼怪侵蚀主神副本，其实本质上就将鬼域降临在现实。
鬼域就像个小型的主神副本，在没有鬼怪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或鬼都无法出入……除非实力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和主神副本不同，鬼域没有任何生路，被拖入鬼域中只有死路一条。
鬼域就是个无法逃脱的小型无间地狱，而那个钓鱼佬现在还依旧‘活’在鬼域中，意识清醒地被女鬼以各种方式杀死一遍又一遍。
因怨念过强，所以301房间女鬼从未收敛过自己的鬼域。
如果不是房间的限制，301室的鬼域会不受控制地蔓延到整个三楼……就算有房间限制，它也会经常溢出来，把走廊里的鬼怪卷进房间中。
只有让女鬼从执念循环中脱离出来，让她恢复理智把鬼域收回自己的体内，周舫东才能继续清理房间。
想到这里，周舫东直接说了一句可以唤醒女鬼理智的话：“你女儿还活着，你不想见见她吗？”
刚刚他用[天目]捕捉到女鬼身影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女鬼身上的因果线，看到了她女儿的存在。
不幸中的万幸，这只鬼的女儿虽然被那男人卖给了人贩子，但她还活着。
在周舫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鬼域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视机画面。
就在周舫东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那辆白色轿车的车门突然被推开，焦尸模样的女人从车中走了下来。
它浑身燃烧着细微的火苗，缓缓走到了周舫东面前，每走一步，地上都残留下一枚烧焦的脚印。
“我……女儿……”
因为很久没说过话的缘故，它的声音极其嘶哑。
周舫东继续说道：“我会把你女儿带回来的，在此期间你收敛一下鬼域，让我收拾一下301房间，可以吗？”
焦尸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带着火星灰烬随着它的动作落在地上，及腰高的野草顿时燃烧了起来：“我不相信男人的承诺……就算是公寓房东……也不信……”
“见到女儿后…我才会解除鬼域……”
很快，整个鬼域都被火焰覆盖，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夹杂着一个男人的惨叫声。
拒绝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周舫东也没有强求，离开了301房间。
离开房间后，他给洪忠打了个电话：“洪忠，帮我找一个人。”
等看到301房间女鬼的女儿后，周舫东可以根据她身上的因果线，找到当初卖了她的那个人贩子团伙，然后把那些人贩子也处理掉。
这些家伙和嗣骨会的邪教徒一样，活着都浪费空气。
如果那些人贩子已经死了，那算他们走运。
如果没死的话，都进301房间女鬼的鬼域之中陪那个钓鱼佬去吧。
陆明辨在接到监察局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整理一会开庭要用到的资料。
看到监察局忽然给自己打电话，她本以为是案子有了什么变动，神情凝重地接了起来。
但没想到电话那边那位姓洪的队长竟然对她说，异调科找到了她母亲的信息。
陆明辨愣住了，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确定的确是监察局打来的，不是什么诈骗电话。
这没想到时隔二十五年，她居然真的找到自己的母亲了。
陆明辨至今还记得自己五岁生日那天发生的那场车祸。
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车祸后自己和妈妈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救了下来，带到了一个公寓中。
当妈妈伤好之后，那男人非但没有放她们走，反而把她卖到了人贩子手中。
陆明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虽然那时她年纪还小，但也能从眉眼间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因此很容易就找到了买家。
她被卖到了临江市附近的一个偏远山村中，当了一户人家的等郎妹。
等郎妹和童养媳差不多，只不过她的‘丈夫’还没被‘婆婆’生出来，她需要等自己的‘丈夫’出生。
自从她被买进来之后，‘婆婆’怀孕两次，生的都是女孩。
当时虽然是灵异复苏初期，城里人还不知道鬼怪的存在，但因为一些偏远山村中已经有了弃婴塔鬼婴屠村事件发生，村民们都知道杀女婴会有报应。
因此哪怕再不喜欢女孩，她‘公婆’也不敢杀死女婴，可再怀他们也养不起，因此就只好放弃了拼儿子。
等小妹也长到三岁左右，有点自理能力之后，这夫妻俩就把她们三个扔在了村中，自己进城打工了。
留守儿童，尤其是留守女童经历过的困境，她们三姐妹都经历过……被污蔑偷东西，被同村男生偷看洗澡换衣服，被那所谓的‘长辈’以照顾的名义揩油猥亵。
为了保护自己和两个妹妹，年仅九岁的陆明辨挥着菜刀追着‘德高望重’的舅爷爷从村头砍到了村尾。
那腿脚本来就不太好使的猥琐老头被她在腿上又划了两三刀，连中间那二两肉也险些被剁掉。
村中其他前来劝架的长辈看着陆明辨疯了似的挥刀，没有一人敢靠近。
不是每个人都有空手夺白刃的能力的，绑着刀片的鸡都能杀人，更何况一个手脚健全的小孩。
经此一役，陆明辨成了十里八村有名的‘小悍妇’。
后来在城里打工的那对夫妻俩回来了，他们听说了这件事，觉得陆明辨这名声应该是嫁不出去了，就想把她低彩礼转手卖给隔壁村瘸腿鳏夫。
陆明辨当时没说什么，但当她穿上喜庆的红衣要被卖出去的时候，她很平静地问了那夫妻俩一句‘死对我来说并不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你们就不怕我自杀，变成红衣厉鬼报复你们吗？’
两人顿时被她那过于平静的语气唬住了，火速退了彩礼，取消了婚约，连夜跑回了城里，好像生怕陆明辨真的会杀了他们。
后来因为一位律师的资助，十岁的陆明辨开始上小学。
她很聪明，又肯吃苦，硬是靠着自己从那山沟沟里考出来了。
毕业后的她也成为了一名律师，在资助她的那名律师的律所中工作。
她把自己的两个妹妹也带了出来，等妹妹们都长大了，她也像当初资助她的那位律师那样开始资助偏远山区的女童。
至于那名义上的‘父母’，早早死在了某个灵异事件中，陆明辨连每月最低赡养费都不需要支付。
从小到大，陆明辨从来都没有忘记寻找自己的真正的父母。
但拐卖她的那伙人贩子销声匿迹，再加上买了她的人已经死亡，她被卖的时候年纪还小，已经记不得自己是被从哪里卖出去的了。
发生车祸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她不知道车祸地点在哪里，也不记得那个度假山庄的名字。
再加上灵异事件正式爆发之后，每年的失踪人口成倍增长，想从头筛选这些失踪的人更是如同大海捞针。
陆明辨只好把自己的血样放在了治安所和监察局的数据库，希望有天找到父母或者父母的尸体时，她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十多年过去了，已经三十岁的陆明辨早已不再抱有希望了，没想到却在今天，收到了母亲的消息。
电话那边的洪队说需要她亲自来监察局一趟，陆明辨定了定神，跟他约了下午的时间。
她一会就要开庭了，说起来有点尴尬，陆明辨要打的这个案子跟监察局有关。
她的委托人因为一次灵异事件，被监察局封锁了房屋。不仅失去了租房资格，还差点因此丧命。
陆明辨的这位委托人真的很冤，她这场无妄之灾完全是因为房东的不作为。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之所以晚上不出门就能躲过鬼怪的伤害，是因为市内所有可以住人的房屋都有过特殊处理。
灵异力量刚出现的时候，监察局为了防止市民受到鬼怪的伤害，研究出了一种特殊的涂料。
把这涂料涂在房屋外面，可以让鬼怪忽视房屋的存在，从而忽视留在房屋中的人。
但这涂料的副作用就是使用量很大，消耗赶不上生产。一旦有遗漏的地方没有涂抹，防护就很有可能失效。而且随着风吹雨淋，涂料效果会一点点削弱，最终彻底丧失防护效果。
后来灵异事件控制不住彻底爆发的时候，监察局研究出来了新的庇护设备。
这种庇护设备形态类似风铃，需要户主带着户口本和身份证，主动向监察局申请。
新研究出来的设备一个就可以庇护一百平的区域，而且是挂在室内的，不会被外力损毁，只是需要监察局定期上门充能。
无论是涂料还是风铃设备，都只是会让鬼怪忽视居民居住的房屋，但是没有驱赶鬼怪的作用。
有驱赶作用的材料价格都十分高昂，且能量损耗极大，无法批量生产，甚至连低级调查员都没有持有资格。
这种房屋保护设备本就是监察局免费给市民提供的，如果再加上驱赶效果，监察局财政会无法支撑。
正因为没有驱赶作用，如果有人身上携带了鬼怪进入房屋，整栋房子都会遭殃。
而陆明辨的委托人，是因为房屋的风铃保护能量即将耗尽，身为户主的房东没有及时向监察局申请补充能量，导致鬼怪入侵房间。
她这场官司，打的就是‘租户不能凭租住合同自行申请补充保护设备能量’这件事的不合理性，让监察局和房东共同承担委托人的医疗费用，并要求房东对委托人进行金钱补偿。
因为涉及到监察局，所以监察局的人也会出席。
陆明辨又检查了一遍一会要用到的资料。
就算是监察局帮她找到了母亲的消息，她的职业素养也不允许她有任何偏向——她一定会帮委托人打赢这场官司。
周舫东收到了洪忠的回信，知道了301房间女鬼的女儿要下午才能有空过来。
看来今天是清理不完301房间了。
三楼这个状况，所有房间估计都有鬼域，看来三楼是无法跟归家家具店订购家具了。
不过还好他有其他采购家具的渠道……他准备让侯三先帮他弄点家具。
侯三现在在鬼市纸扎铺中当代理店长，就在周舫东准备去鬼市找侯三的时候，灯油生产界面忽然自己挑了出来。
【灯油已经生产完毕】
【检测到成功生产灯油，灯油生产基地新功能已解锁，请宿主及时到地下室查看】
昨天熬制的尸体已经变成灯油了……速度挺快，有些出乎周舫东意料，居然只用了24小时。
想了想，他决定把家具的事情推后，先去地下室看看这个新解锁的功能。

第97章
周舫东传送到地下室的时候, 影魅正在无聊地拉伸身体玩。
它把自己的下半身身体做成了一个可伸缩的弹簧，顶着周舫东的脸，如同惊吓盒子里的小丑一般在地下室里跳来跳去。
注意到周舫东的身影出现在地下室中, 它用力一压缩身体，直接弹了过来。
刚传送过来的周舫东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场景, 就看到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大脸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冲了过来，好像要给他一头槌。
吓得周舫东连忙闪身躲开, 然后就见影魅那张脸狠狠撞在了地面上, 发出了啪叽一声脆响。
嘶……很感同身受，光是看着周舫东就感觉自己的脸开始疼了。
而影魅完全没感觉，只见它揉了揉脸，把撞成平面的脸揉了回来，然后带着痴呆且快乐的清澈笑容, 又凑到了周舫东身边。
这家伙显然已经忘记了昨天被周舫东吓到的事, 没心没肺地围着周舫东跳来跳去。
周舫东随手呼噜了一把影魅的头发, 把它推到旁边：“一边玩去吧, 我还有事要处理。”
影魅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 乖乖地让开了路。
周舫东走到了其中一个炼油装置旁边。
铁锅中的尸体已经没有了，旁边放置各种炼金设备的长桌上出现了两罐用圆柱形玻璃罐装着的、眼熟的黄黑色浑浊油状物。
一具尸体能炼出来两罐油，也就是说, 一具长着他的脸的尸体价值六万鬼币……嗯，不错，他的身价又涨了。
周舫东把这两罐灯油收进了自己的物品栏中，和主线任务1奖励的那罐堆叠在了一个物品栏格子里。
然后又打开了灯油制造页面, 又把一具尸体拖进了铁锅中。
灯油无论如何都不嫌多的。
随着他的操作，那两具待机的尸体又开始动了起来。
周舫东开始查看刚刚解锁的灯油制造页面的新功能。
——新功能是可以制造灯油副产品工作台。
制作这个工作台需要一千鬼币，周舫东现在手中一共有23150鬼币, 因此他没怎么犹豫，直接把这个工作台造了出来。
工作台位置，就放在两口铁锅中间吧。
随着周舫东的操作，一个长桌凭空出现在地下室中。
长桌像是一个珠宝工作台，桌面上有放大镜镊子螺丝刀等工具，还有很多置物架。置物架上面用很多华美的丝绒盒子装着各式各样的宝石，每颗看起来都是闪闪发光特别贵的样子。
周舫东好奇地想拿起一个装着钻石的盒子，结果那盒子纹丝不动，就像是粘在了置物架上一样，宝石也无法从盒子里扣下来。
他唯一能动的只有桌面上那散乱摆放着的不值钱的修理工具。
……系统真玩不起，宝石居然全都是装饰用的游戏贴图。
工作台制作完成后，灯油制作界面多出来了一个[副产品制作]的子页面。
目前工作台已解锁的可制造产物是[灯油挂坠]，需要一罐灯油和10％的血条为原材料。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这个[灯油挂坠]的道具说明。
[灯油挂坠]：制作需要消耗1％的灯油，和少许的房东的血液。
道具效果：可长期庇护一百平区域。低级鬼怪会自动避开灯油庇护范围，高级鬼怪不会主动入侵灯油庇护区域。
有一次无视等级驱散鬼怪的功能，该功能需要持有者主动使用，使用驱散功能后，该道具会消失。
好实用的道具，感觉很适合普通人使用。
从消耗来看，10％的血条和一罐灯油就可以做出一百个挂坠出来，很划算。
反正他现在灯油储备有很多，那就做一个试试吧。
周舫东把一罐灯油放在工作台上，就在他思考着怎么精准地放出10%的血液时，系统弹窗及时出现：
【宿主是否支付10%的血条作为[灯油挂坠]的原材料？】
“是。”
【系统已自动扣除血条，[灯油挂坠]已可以制作】
副产品制作页面缓缓浮现出一个拼图小游戏。
能从打乱的图片隐约看出，拼好的图片是个小煤油灯形状的挂坠。
……整整六十块拼图。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始拼。
……他讨厌拼图，讨厌华容道，讨厌一切浪费时间的解谜游戏。
拼了十多分钟后，周舫东终于把挂坠拼图弄了出来。
在拼图拼好的同时，一个拇指大小的煤油灯挂坠出现在了桌面上。
周舫东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把桌子上那个灯油挂坠拿在了手中。
【检测到成功制作了一枚[灯油挂坠]，丽湾公寓声望值已解锁】
丽湾公寓声望值？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舫东的疑惑，又一个弹窗弹出：
【丽湾公寓声望值代表临江市市民对公寓的好感度、信任度和评价，请宿主努力提升公寓的声望值】
周舫东退出了灯油制作界面，打开系统主面板看了一眼。
公寓的声望值是-999，数字呈现猩红色，很是刺眼。
好家伙，居然是负数……
周舫东怀疑这个-999很有可能是数值显示的极限，而不是丽湾公寓声望的极限。
【检测到公寓声望值已解锁，检测到206房间已清理完毕，发鬼拥有了人类室友，检测到[鬼邮差&#183;蔡一盏]和公寓快递站均已解锁——公寓电商页面正式开启】
周舫东沉默了。
真没想到他这个房产经营系统居然还可以开网店……话说他为什么要开网店，他现在又不缺人类货币，他银行卡里还有九位数存款呢。
【宿主可将[灯油挂坠]挂在网上售卖，通过庇护普通市民来增加公寓声望值】
【公寓声望值增加，公寓中的阴气会更加稳定。声望达到正数，系统商城将解锁免费道具】
“咱们公寓也是好起来了，都可以卖文创周边了……”
周舫东随手打开公寓电商界面，然后忽然陷入了沉默。
公寓网店页面和普通的电商商家页面没有什么区别，系统还很贴心地帮忙上架了商品。
只是灯油挂坠下面的那个购买方式……
“……系统你设置的这个购买金额和购买货币是认真的吗？”
只见商品页面上写着：监察局在职人员购买[灯笼挂坠]需要支付一个C级封印物和十具嗣骨会邪教徒尸体，没有邪教徒尸体也可以用一个B级封印物购买。
普通人购买灯油挂坠只用支付邮费。但是在购买十五天内需要在任意网络平台发布至少三个使用感想帖子，且所有帖子点赞量加一起要破五百（机器人点赞量不算在内），否则客服会主动上门回收道具。
监察局那个倒还算是在合理范围内，他们想买的话，让他们把邪教徒尸体和封印物放在指定地点，然后让鬼邮差拿回来就行。
但普通人的使用感想的帖子，难道他还一个个关注他们的社交媒体查点赞量吗？而且要怎么分辨点赞到底是机器人点的还是活人点的啊。
好离谱，系统是觉得他太闲了所以想给他增加点工作量吗？
似乎是听到了周舫东心中的吐槽，系统弹窗及时出现：
【是否聘用206房间发鬼为公寓网店客服？聘用发鬼为客服之后，该鬼怪可以帮忙筛选帖子是否符合条件，如果不符合会直接上门回收商品】
【发鬼还会主动筛查购买客户身份，如果发现买家是嗣骨会邪教徒，客服会直接咒杀买家】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聘用。”
【已聘用206房间发鬼为公寓网店客服】
【聘用该鬼怪为网店客服，需要每月支付12支供养香作为工资】
【网店解锁给[鬼邮差&#183;蔡一盏]增加了物流收发工作，宿主每月也需要支付其12支供养香作为工资】
【请宿主提前预存24支供养香在系统中，由系统发放】
“你直接从我物品栏里拿就好。”
上次给清洁工们准备工资的时候周舫东做了很多供养香，他现在手里还剩81支，足够用了。
【已自动扣除24支供养香】
【是否将宿主手中的灯油挂坠自动充入商品余量中？】
“放进去吧。”
话音落下，周舫东手上的挂坠就消失了，同时，商品界面的商品数量增加了1。
网店的事情基本都搞定了，但是这个生产……
“系统，拼图真的好麻烦，制作灯油挂坠能不能也像熬制灯油那样自动化生产啊。”
【……】
【已解锁[精加工灯油工人]，请宿主前往灯油工人合成界面查看】
周舫东打开查看了一下，发现新解锁这个工人和熬制灯油的工人需要的合成物品一样，都是鬼裁缝制作的工人制服，银匠制作的镣铐，一具后楼尸体。
先把后楼尸体准备好吧……
周舫东又传送回了公寓花园中。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交给贺延生的那些灵异道具已经全都被种在土里了
因为快递站明天才正式营业，所以肖小玉还在花园里呆着。
肖小玉，贺延生，柯研，三人排排坐在田地旁边的长椅上，吃着冰棍晒着太阳，三人身高从低到高整齐排列，好像个WiFi信号。
周舫东注意到肖小玉的眼睛已经安装好了，她最终选了异色的眼珠，左眼是蓝的，右眼是红的。
他刚传送到花园时，还听到肖小玉建议柯研可以做一个七彩眼珠，反正都是可拆卸的了，干嘛不做的更炫酷一点。
柯研很看重客户意见，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周舫东也很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可能会和肖小玉很聊得来。
让柯研帮他从后楼拿了一具尸体后，周舫东拎着这具尸体走回了地下室，把尸体放在了下面，然后又来到了二楼隐藏房间。
他准备去鬼市找侯三让他帮忙准备一下家具，顺便去寿衣店和银匠店把工人制服和镣铐买回来。
当周舫东走进二楼隐藏房间后，207房间的房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叔从门后探出头来。
他偷感十足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见走廊里没人，这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胡峰抖了抖自己的海绵宝宝背心，拎着算盘叉着腰，先是摆了个pose：“正义使者堂堂降临！现在，轮到我拯救世界了！”
然后就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一样，撒丫子就跑。
讨债鬼站在207房间门口，满脸幽怨地看着那个大胡子把自己的算盘塞进了裤腰中，越跑越远。
丽湾公寓房间里的鬼不能随便离开房间，否则房间可能会被其他鬼怪占据。
周舫东没有命令胡峰不让他出门。他只是像叮嘱寻常租客那样，把公寓的危险事项告知了一遍，命令他不要在公寓内搞事，不要让钥匙离身。
而胡峰在来丽湾公寓之前，每天都只是在家里看动画片，足不出户，因此洪忠也没有给他下达禁止外出的命令。
于是，胡峰自由了。
他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往公寓大门的方向狂奔。
他跑出了公寓，跑到了鬼公交上，在车厢里叉着腰喊道：“航海士！前进！右满舵！”
鬼公交一动不动。
见状，胡峰把掉进裤裆里的算盘掏了出来，思索了片刻，语气深沉地说道：
“东方，废弃的新星度假村……那个世界，在呼唤着我，我体内的黑暗力量，已经压抑不住了。”
鬼公交广播划过一道电流音，然后车内广播电子音播报道：“下一站，新星度假山庄，请乘客扶稳坐好。”
胡峰再次把算盘插在了自己的裤腰中。为了防止它再掉进去，这次他特地把腰间系带从算盘中间穿了过去，将它牢牢系住了。
讨债鬼寄生的算盘在它阴气长期浸染下，也成了一个恐怖的灵异道具。
虽说讨债鬼现在没有在算盘上，但算盘依旧有讨债效果……或者说，失去了讨债鬼，算盘的讨债效果更不可控了。
它会根据持有者身上的因果，索取命债。
简单来说，就是胡峰现在暂时取代了讨债鬼的位置，算盘会以胡峰为媒介，诅咒所有伤害过他的人。
胡峰身上有六个弹孔，三十二道刀伤，被灵异物品诅咒的次数更是不计其数，最严重的一次诅咒，也是距离现在最近的，就是让胡峰退役的灵异路由器了。
因此那个在闹市区使用路由器制造灵异事件的人，将会成为算盘的第一讨债目标。
通过算盘，胡峰感知到了那个人的位置就在东边的新星度假山庄中。
算盘是讨债鬼的伴生物，讨债鬼会收到算盘夺取的寿命和运势。虽说被抢了算盘有些不爽，但最终受益人是讨债鬼，所以胡峰使用算盘没有任何代价。
他更像一个信号加强器和讨债媒介，帮忙扩散了算盘的影响，帮讨债鬼扩大了讨债业务范围。
鬼公交很快就开到了新星度假村。
新星度假山庄全名是新星温泉森林度假山庄，曾是临江市最热门的旅游景点。
鬼公交停靠的位置是度假山庄后门，这附近也是山庄绿化最好的花园区。
因长时间废弃没有人打理，绿化极好的花园自由生长成了原始森林。
胡峰从地上捡了根笔直的木棍，直接钻进了花园中。
他边用手中木棍扫着周围的灌木，边弯着腰四下张望着，嘴里还不停小声念叨着：“胡峰啊胡峰，要记得悄悄潜入，不要引起人注意……”
然而刚扫开一个灌木，撅着腚猫腰前进的胡峰就和一个拉野屎的秃子对上了视线。
在最脆弱的时刻遇到了陌生人，那个邪教徒很无助，一时间竟愣住了。
还是胡峰先反应了过来，只见他一木棍狠狠抽在了那邪教徒的脸上：“——只要把所有看到我的人全都干掉，那也是潜入成功！”
那秃子被抽得没蹲稳，直接坐在自己刚刚生产的热乎排泄物之上。
虽然很狼狈，但这邪教徒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就想要按下腰间的报警装置。
就在这时，挂在胡峰腰间的算盘珠子忽然动了。
清脆的珠子碰撞声接连响起，那个邪教徒身体忽然僵住，以很不体面的姿势倒在了地上，呼吸开始变弱，最终消失。
刚想再抽一棍子的胡峰有些疑惑：“我还没用力你怎么就倒下了？”
就在这时，两条长蛇从那邪教徒身下爬出，以极快的速度钻入了远处的灌木中。
胡峰连忙后退远离了这具尸体：“好家伙，原来是抽出SSR了，居然同时被银环蛇和原矛头蝮咬了。”
“看来这条路不能走，得换一条……”
胡峰刚想换一个方向走，就听到又有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真是懒人屎尿多，上厕所上了这么半天，你便秘啊？”
用力挥开遮挡视线的树枝，在看到一个陌生大胡子后，那人被吓了一跳。
而早有准备的胡峰直接一拳头揍了过去：“看到这个拳头了吗？这可是能突破天际的拳头——吃我天马流星拳啦！！”
周舫东从鬼市回来后，去地下室把精加工灯油的工人做了出来。
那个工人站在长桌前，以一分钟一个的频率在快速地制作灯油挂坠。
看着那很快堆成小山的灯油挂坠，周舫东决定想办法宣传一下网店，让这玩意尽快卖出去。
公寓电商界面的确有投放广告的功能，但最便宜的都是500鬼币一次，而且只持续一小时。
周舫东给公寓找租户都没有花钱，更不可能在一个小破网店的宣传上花钱了。
他打算合理利用租户资源，让苗铮帮忙做一个视频，给公寓网店宣传一下。
周舫东本来想看看苗铮在不在公寓内，然而在打开租房预览界面之后，余光扫到二楼平面图时，他惊恐地发现207房间没人了！
——那个早上还在房间内徘徊的大胡子不见了！
要知道这位租户可是半疯状态，谁也不知道离开公寓后会去哪里。万一他要搞什么正义行动一头扎进鬼堆中……光是想想就好绝望。
周舫东连忙打开特殊租户关注列表……是的，因为这大胡子的特殊性，许久没开特殊关注的周舫东在胡峰刚签完租住合同之后，就把他扔了进去。
租户行动轨迹显示，这个大胡子离开公寓后，跑去了新星度假山庄。
看到这个地点后，周舫东愣住了。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昨晚他在地下溶洞邪神加工厂使用[邪神降临]时，被他附身的那个邪教徒在纸上写的就是这里。
——新星度假山庄就是嗣骨会东边的邪神复苏仪式所在的位置。
看到那大胡子竟如此凑巧地出现在这里，周舫东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认知了。
……难道说，胡峰并不是疯子，而是灵感很强的天才？

第98章
周舫东在地下室急得团团转,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影魅像是有雏鸟效应的鸡崽，也跟在他后面转来转去。
周舫东在想要怎么把胡峰救回来。
虽说胡峰身上有207房间钥匙，无论遇到什么鬼怪或者灵异物品诅咒都有讨债鬼帮他顶着, 但是嗣骨会那群邪教徒都是人类。
新星度假村是嗣骨会的地盘，那些不干人事的邪教徒在发现的灵异物品对胡峰无效之后, 肯定会上物理攻击的。
双拳难敌四手，周舫东真怕胡峰在那些秃子的围殴下死掉。
新星度假村那边又没有主神副本, 他无法用副本的实况转播功能查看胡峰现在的状况。
特殊关注列表在租户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的也不会播报租户的行动……当初赵大伟被103室那两个邪教徒摧残成那样, 系统都没有通知。
周舫东现在真的很担心胡峰那边的情况。
如果让租户过去帮忙的话，租户赶往新星度假村需要一段时间，就算坐鬼公交也至少半个小时。
而且那里也没有主神副本，无法让房间鬼怪直接侵蚀，周舫东也担心其他租户过去后会遇到危险。
如果让肖小玉过去吸引主神副本降临的话, 先不说小姑娘昨天刚经历了一场副本, 还有一个更严肃的问题——肖小玉身上现在有一个特别恐怖的flag, 她明天就可以和失散十年的父母团聚了。
‘把胡峰救出来后就可以和父母团聚了’与‘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以及‘打完这场仗我就回老家结婚’一样恐怖。
肖小玉现在给他的感觉现在像是戏台上的老将军, 身上插满了旗子, 周舫东完全不敢在这种时候把她放出去。
现在最快的方法就是用替身功能套上鬼租户的身体直接传送过去，但是白天鬼租户的力量会被削弱……
想到这里，周舫东忽然一拍脑门, 影魅也学着他的样子拍了下脑袋。
钻牛角尖了，替身功能有限制，但[伪装邪神降临]又没有白天晚上的限制。
而且他昨晚吞了那个加工厂的巨型史莱姆之后，使用邪神降临不需要再附身邪教徒了。
既然新星度假村是那群邪教徒的地盘, 那里肯定有和邪神相关的仪式……
周舫东打开了【邪神伪装】界面，用[仪式查询]功能查看了一下。
果然有仪式小圆点，可以传送过去了。
见状, 周舫东直接传送到了二楼，在隐藏房间找到了自己的史莱姆身体，准备用这具身体去新星度假村帮胡峰。
在周舫东担心胡峰的时候，胡峰却玩的很快乐。
他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瘟神，所过之处只要算盘一响，遭遇他的邪教徒就会忽然变得特别倒霉，被胡峰揍了一顿之后就阴差阳错地失去了生命。
就算少数的几个邪教徒没有触发算盘，但只要攻击到了胡峰，也依旧会死，还是当场暴毙的那种。
——因为不管是用灵异物品攻击胡峰，还是用物理手段攻击胡峰，只要碰到了胡峰，就会触发讨债鬼的杀人条件。
攻击胡峰就相当于动了讨债鬼的钱。
虽说讨债鬼暂时无法满足胡峰的愿望，无法让他欠下命债，但讨债鬼觉得总有一天它会理解胡峰那混乱的大脑在想什么。
胡峰对讨债鬼来说，是一款还没到取钱时间的定期存折。
在胡峰没欠命债之前伤害他，相当于损害了讨债鬼的储备金，这和当面偷它钱没什么区别。
因此讨债鬼可以像是杀死侵入房间的鬼怪一样，直接杀死伤害胡峰的邪教徒。
而胡峰因为在潜入期间倒霉地连续撞到好几拨邪教徒，他看着那些邪教徒以各种奇形怪状的死法死去，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他摸着自己下巴上的大胡子，表情深沉地说道：“我懂了，原来我是新世界的卡密。”他边说边拍了拍系在腰间的算盘，“而你，我的兄弟，你就是我的死亡算盘啊！”
“可惜硫克还在公寓房间里没有跟我们一起过来。”
在他胡言乱语的时候，又有一群秃子忽然出现。
因为胡峰潜入得过于光明正大，虽然被他撞到的那些邪教徒都死干净了，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存活时间稍长一些的按下了示警按钮。
看着那些拿着武器的邪教徒，胡峰忽然转过身，猛地张开了双臂，做出了一副大鹏展翅的模样：
“啊~其他人做得到吗！来吧！来攻击我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胡峰腰间算盘再次发出声响，那群邪教徒中间的一个人好像忽然小脑萎缩了一样，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在倒下的同时，因为条件反射地想要抓住什么，双手挥舞间，一个手滑，手里刀飞了出去，戳进了前面某个邪教徒的腰子上。
在摔倒后，他挣扎着试图爬起。借力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拽住了前面那人的裤脚。
他前面那两个倒霉邪教徒一个捂着腰，一个被裤子绊倒，双双倒地。
仅是眨眼间，队伍中的邪教徒就倒了三个。
因为这倒地的三人，队伍中其他人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以各种奇葩的方式摔倒在地，因为手中都拿着武器，直接死伤大半。
而他们要抓捕的那个目标甚至都没有动手，依旧摆着奇怪的大鹏展翅造型，在原地等着他们。
幸存的邪教徒也看出来不对劲了，不敢再莽撞靠近。
但是他们不敢动，胡峰敢啊。
胡峰嘴里嗷嗷叫着‘德玛西亚’，抡起拳头就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邪教徒揍了过去。
那邪教徒被打飞了一颗牙，但硬生生忍着没有还击。
他和同伴对视了一眼，同时从腰间抽出来了一条看起来很不结实的白纸搓成的绳子，准备先把胡峰捆起来。
虽然这个邪教徒很聪明地没有还击，但是胡峰的拳头被他的牙硌伤了。
即便只破了个皮，渗出了一些血丝，但依旧触发了讨债鬼的杀人条件。
丽湾公寓207房间中，讨债鬼扶了扶圆框眼镜，看向东方，密密麻麻的无形锁链从它身上延伸而出，它那惨白如纸的脸上，嘴角几乎咧到了耳边。
看着那名被胡峰揍了飞了牙齿的秃子忽然毫无预兆地捂着胸口猝死，其他人全都慌了。
在生死关头，当自己生命真正受到威胁时，那些邪教徒不管上面的命令，也不管所谓的复活神明大业了，纷纷跪地求饶，让胡峰不要靠近自己。
胡峰则完全无视了这些家伙的求饶，又是一拳头砸在了一个邪教徒的脸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豪油根！再吃我一记升龙拳！求饶有什么用？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父亲！”
左一拳，右一拳。
“好好学吧小子！这就是专业讨债人的实力！请尊称我一声master！”
周舫东操控着史莱姆身体出现在新星度假山庄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这里的邪教徒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少很多。
这里是复苏仪式准备地点，他传送过来的赐福仪式位置位于度假山庄最中心的温泉馆……按理说，这种中心区域应该有很多人看守才对。
难不成全都出去抓胡峰了？
想到这里，周舫东不由得更加担心了。
他用本体看了眼[临江市地图]，确定胡峰的方位，然后操控这坨史莱姆身体努力往胡峰的方向蠕动。
只见一坨占据了半个温泉理疗馆的巨型黑色史莱姆缓缓蠕动着，因为体型过于庞大，甚至看不出它爬行的方向。
昨天吞噬的那些邪神分身还没有消化，无法凝聚出人形。
蛄蛹着蛄蛹着，周舫东觉得这样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于是他瞄准两棵距离自己最近的大树，伸出来两条触须缠在了树干上，然后用力后退，像拉弹弓一样把自己发射了出去。
在新星度假山庄出现动乱的时候，距离东郊地下溶洞不远的一个烂尾楼中，一个面目模糊的瓜皮帽中年男人背着手站在楼顶。
制作的两个完美邪神分身接连消失，他的分魂没能恢复，他那张脸也一直保持着非人的漩涡模样，没能复原。
中年男人在思考要不要孤注一掷，把剩下的复苏仪式全都启动。
嗣骨会现在完全没有能制衡主神的手段，人与‘神’的差距，果然还是太大了……
主神现在已经彻底跟他们撕破脸了，昨天接连降下了两个副本，就是为了摧毁他们在北郊丰饶村的复苏仪式。
甚至为了示威，它还在市中心商场也降下了副本，卷走了很多留在市中心的教会骨干。
而在主神作乱的同时，邪神分身也愈发不可控了……中年男人看向地下溶洞的方向。
昨天晚上邪神分身莫名暴动，毁了整个加工厂，吞噬了所有工厂工人，连监工都没能逃脱。
本想让监工带着灵异道具过来帮忙设计针对主神的陷阱，没想到命令刚下达不久，工厂就出事了。
短短一天，不仅北郊复苏仪式遭到了破坏，甚至还失去了重要的加工厂。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教会的发展好像忽然陷入了泥潭，所有倒霉事全都撞在一起了。
在那中年男人怀疑人生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有头发的年轻人跑到了顶楼，对着那个瓜皮帽男人喊道：
“祭祀大人！不好了，有一个海绵宝宝打进新星度假山庄了！”
中年男人没有转过头，也没有斥责他，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你喝醉了？”
“我没有……你看监控。”说着，那年轻人快步走到了中年男人身后，把一个平板递了过去。
中年男人依旧没有转身，他看着平板中的画面，陷入了沉默。
还真是海绵宝宝。
监控画面中，已经打嗨了的胡峰把自己的海绵宝宝背心脱了下来，像是系披风一样，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监控截图中，他正在快速转身。
随着他的动作，风吹起了他的‘披风’，海绵宝宝印花直接盖在了他的脸上，一张嬉皮笑脸的黄色方块就这样直勾勾地和监控视频外的人对上了视线，有种说不出来的嘲讽。
“祭祀大人，不仅是这个奇怪的疯子，度假村还凭空出现了一个邪神分身，那个分身是失控状态，正在疯狂吞噬所有教众和灵异物品，包括留在那里准备复苏仪式的邪神核心。”
“又失控了一个分身吗，这也太频繁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用管新星度假村的事情了，通知下去，所有血祭品仪式全都开启，剩下的三个复苏仪式也全部准备启动。”
“啊？祭祀大人，现、现在就……？可是北边和东边的复苏仪式还没……”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中年男人强硬地打断道，“血祭品仪式后，把记录过的主神副本全都找出来。”
“现在咱们和主神也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了，既然祭品不够，那就借用主神的入侵力量帮助神明大人降临这个世界。”
“我们现在急需一个可以对付主神的手段，管不了那么多了。”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完整降临的神明自然是最好的，但残缺的也一样能用。”
“等解决完主神，我会亲自向神明大人赔罪。”
操控史莱姆身体处理完新星度假村的事情后，周舫东的精神条又掉了一大半。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用750鬼币补全了失去的精神值。
因为黄铜挂坠和檀木手串都有加成精神力的作用，他现在的精神条比血条长两倍多，完全补满已经需要一千五鬼币。
头疼消失后，周舫东松了一口气，操控隐藏房间中的那坨史莱姆身体，让它把身体里的邪教徒尸体和灵异道具都吐出来。
垃圾吃太多会不消化的，等有空的时候把零碎的扔垃圾站，完整的扔鬼市寿衣店卖人皮。
一张邪教徒人皮值三百鬼币，全卖了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把顺手捞回来的邪神分身核心交给系统，让它建造三楼的装修净化装置后，周舫东拿出了手机，打给了洪忠。
胡峰还在新星度假山庄中，他的史莱姆身体只能带死物回公寓，无法把他带回来。
不过还好，刚刚看[临江市地图]的时候，周舫东发现了洪忠正带着陆明辨开车往公寓这边赶来。
为了防止胡峰再跑到别的地方，他给洪忠打了个电话，让洪忠绕个路，把胡峰也带回来。

第99章
陆明辨在律所工作有七年了, 因为工作原因，她需要经常和治安所的执法人员以及异常事物调查科的调查员打交道。
在她心中，监察局的调查员一直都是高效、严谨的代名词。甚至有时候会因为把解决灵异事件放在第一位, 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但是今天，她遇到的这两位狠狠打破了她对调查员的‘刻板印象’。
陆明辨看了看驾驶座上的猫耳黑皮壮汉, 又看了看副驾驶上的满嘴中二名句的大胡子海绵宝宝，默默抱紧了怀中的公文包。
她觉得她不应该在车里, 而应该在车底。
因为小妹对动漫很感兴趣, 陆明辨空闲时也会和她一起逛漫展。
这车内的氛围让她感觉自己不是和两位调查员在一起，而是好像在跟两位coser在拼车去漫展的路上。
坐车之前，她曾反复确认过那位长着猫耳的洪队给她的证件，确认的确是异调科的证件。
……只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能以貌取人。
陆明辨轻轻叹了一口气, 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张资料, 用查看案件资料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上一个租房案子差不多已经结束, 只需等待执行就好。
中午开庭很顺利, 因为监察局出庭的人没怎么反驳, 直接承认了以前制定的申请庇护装置的条件不合理，所以不管是医疗赔偿还是金钱补偿，她都为委托人申请下来了。
下一个案子是积压在律所里的案子, 陆明辨还在实习的时候就在了，因为一直没能找到委托人，起诉一直没能成功。
看资料刚看了个开头，轮胎好像压到了一个小石子, 车子颠簸了一下，陆明辨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车窗观察路况。
这一抬头, 陆明辨顿时怔住了。
窗外的景象如同一记闷雷，在她脑海中狠狠炸开，陆明辨几乎条件反射地屏住了呼吸。
——狭窄的柏油路，路两旁枯黄和深绿交织的及腰野草，以及隐藏在荒草和树影后面的、流向远处的蜿蜒河流……
早已遗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缓缓浮现，回忆中的景象与现实正在不断重合。
陆明辨好像又回到了那辆老旧的白色小轿车里，那时她刚过完五岁生日不久，因为过敏身上又痒又痛，父母为了不让她抓挠皮肤，用三条安全带把她固定在车后座。
她难受得一直在小声哭泣，耳边是妈妈轻声哄着她的声音，父亲不善言辞，一直沉默着，但他努力踩着那辆老旧轿车的油门，试图让车更快一点开往医院。
生日蛋糕的甜甜奶油味还在车内弥漫着，因为父母就在身边，虽然很难受，但她同样也觉得很安心。
可没过多长时间父亲的惊叫声忽然响起，然后就是猛打方向盘带来的眩晕，以及巨大的撞击声。
陆明辨感觉自己好像被狠狠甩了出去，但又因为安全带捆得很牢，她被死死固定在了车座上。在两股相反力道的冲击下，陆明辨只感觉眼前一黑，肺部最后一口气好像都被勒了出去，尖叫完全被堵在了喉咙中。
车厢内的甜甜奶油味被烟味汽油味以及浓重的血腥味所取代。
她感觉自己像是晕了过去，但意识好像还是清醒的。
一双粗糙的大手把她和母亲从变形的车厢内拖出……
陆明辨猛地从回忆中惊醒，她平复了一下脑海中繁杂的思绪，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声音清晰且平稳地对正在开车的洪忠说道：“洪队，麻烦停一下车。”
“晕车了吗？”洪忠从后视镜看了眼陆明辨惨白的脸色，轻踩刹车，把车停下。这里属于封锁道路，他不担心突然停车会被后方车辆追尾。
陆明辨摇了摇头：“没有晕车，我想下车看看。我对这里有点熟悉，这里可能就是多年前我们一家三口发生车祸的地点。我父亲因为车祸而死，但我母亲却是被一个男人抓走了，那个抓走我母亲的男人应该就住在这附近，我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线索。”
听她这么说，洪忠拿起了一个探测装置，带着胡峰一起下了车。
从房东先生给的信息中可以得知，陆明辨的母亲已经变成了公寓房间里的鬼。
公寓房间里的鬼都很危险，如果这处区域和她母亲有联系的话，很有可能也会变成危险的灵异区域。
虽说目前这条封锁道路只有他一人会经过，但为了防止遇到什么意外，还是及时处理掉比较好。
刚一下车，多年的调查经验让洪忠立刻就看出了不对。
虽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路两边的野草和泥地都看不出什么了，但是这条柏油路面却从未维修过，路面上的一些痕迹依旧很明显。
在离他们停车位置不远的地方，有几道焦黑的不规则轮胎摩擦刮痕，以及一片颜色略深的区域……明显是一处车祸现场。
这路面痕迹远处看不明显，再加上这附近没有人烟，不会有人刻意停车，所以一直没被发现。
洪忠拿出了探测装置，在地面上扫了扫。
……的确有微弱的灵异力量。
随着探测装置扫过，开裂的柏油路面上竟凭空浮现了暗红色的血迹，紧接着这片血迹缓缓变换成了一道鲜红绳索，往草丛深处蔓延而去，好像一直延伸到了远处的河中。
“跟我来。”洪忠对陆明辨挥了挥手，然后反应迅速地一把拽住了准备冲出去的胡峰，薅着他的裤腰带往河边走去。
胡峰哼哼了一声，也没有挣扎。
三人来到河边时，胡峰忽然大声说道：“我闻到了凶案的气息——”他指着河边的一棵树下，“真相只有一个！”
洪忠表情严肃了起来。
胡峰没有变成现在这样之前，在局里就是以灵感强而闻名，那个路由器事件即将爆发时，也是他感知到的。
虽然他现在精神有些混乱，但灵感应该还是在的……
洪忠看了看蔓延到河中的红色标记，最终选择先相信胡峰。
只见他蹲在了胡峰所指的位置，开始用手刨地上的泥土。
因为猫鬼的原因，洪忠不仅头上长了一对猫耳，手也发生了变化，指骨像是爪子一样从指肚伸了出来……很锋利，很实用，挖土比便携式铁铲都好用。
没一会，洪忠就刨出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蜷缩的、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这具尸体几乎完全碳化，但却没有腐烂的痕迹，仿佛昨天刚被烧毁，鼻间依稀能闻到灼热的焦糊味道。
“从骨盆状态来看，应该是位生育过女性。”洪忠切换了一下手中探测装置的模式，将其抵在了焦尸的胳膊上。
探测装置的微型显示屏显示已自动提取生物检材，正在与监察局和治安所数据库快速比对中。
洪忠看着显示屏上显示出来的名字和数字，对陆明辨说道：“陆律，可以确认这就是你母亲的尸体了……请节哀。”
听到这句焦尸是自己母亲，陆明辨以为自己会崩溃，会嚎啕大哭……但什么都没有。
她内心很平静，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住了她。
陆明辨感觉好像有一层厚厚的隔音玻璃将她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她就像是在看一件与她无关的证物一样，看着那具尸体。
大概是因为眼前的焦尸与记忆中的母亲模样完全不同……她不敢想象这具尸体生前遭受了怎么样的折磨，也不敢把这具尸体和母亲画上等号。
在和洪忠刚见面的时候，陆明辨就从他口中得知了自己母亲现在在丽湾公寓。
本以为妈妈还活着，但没想到现在却找到了她的尸体。
而丽湾公寓又是个知名的鬼楼……
所以，在丽湾公寓的很有可能是她母亲的鬼魂。
……死亡并不是终点，她会和母亲再次相遇的。
虽然内心很平静，但陆明辨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颗颗滴落下来。
她蹲下身，像是要试探眼前景象是否为幻觉一样，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具尸体。
洪忠刚想制止，就见那具焦尸忽然睁开了双眼。
与此同时，探测仪器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示警铃音。
焦尸那双爬满血丝的猩红眸子死死盯着陆明辨，然后它那只被烧得蜷缩的手指竟猛地张开了，一把抓住了陆明辨的手臂。
下一瞬，陆明辨的身影和土坑里那具焦尸就同时消失了。
洪忠顿时愣住了，连忙拿出手机给周舫东打了过去。
洪忠一行人开车前往丽湾公寓的时候，周舫东正在二楼收拾刚刚在度假山庄抢来的战利品。
二楼隐藏房间现在已经变成垃圾场了，到处都是灵异物品和尸体，几乎没有落脚的空间。
周舫东只收拾出来了一小块区域就没有耐心继续收拾了。
打扫卫生真是太麻烦了，幸亏这些东西不是放在自己房间。
公寓里的清洁工又都嫌二楼隐藏房间恶心，都不愿意进来打扫。
看着房间里这堆垃圾犯愁的时候，周舫东忽然想起自己当初收拾103房间曾用过一个全自动收纳工具。
也不知道商城有没有能收拾灵异物品的收纳工具。
周舫东打开了系统商城找了一圈，还真找到了一个。
[中级全自动收纳工具]
售价180鬼币
（适用范围100平米，使用时间一小时）
道具说明：可帮忙整理收纳房间杂物，也可帮忙整理杂乱的灵异物品，将有用的东西和垃圾分离开来（只有整理功能，没有清扫功能）
周舫东果断买了一个。
在收纳工具整理房间时，他打开[临江市地图]看了眼。
洪忠和胡峰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停下，正在往一条小河边走。
看样子他们还需要等一会才能抵达公寓，见状，周舫东打开租房预览界面，看了看苗铮现在的状态。
109房间中，头上顶着苗铮名字的像素小人正拿着一把菜刀，在分尸鬼的指导下切着菜。
大颗大颗的汗珠不停从像素小人头顶冒出，菜板上切出来的全都是奇形怪状的块状物，而她面前的菜谱图片则是土豆丝。
周舫东沉默了下，放弃了传送过去。
如果他突然出现在房间里，把苗铮吓得切到手就不好了。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拜托苗铮有空的时候帮忙给丽湾公寓网店做一个宣传视频，信息附赠灯油挂坠图片和店铺页面。
在新解锁出来的公寓电商页面中，系统已经给网店取好了名字，店名很直观，就叫‘丽湾公寓’。
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完全不带任何遮掩。
周舫东本来还想给网店改个名，但改名卡一万鬼币一次。
……系统真有点过分了啊，幻视某死要钱的氪金小游戏。
顶着这个名字真的够呛有人买，只能寄希望于苗铮粉丝对她的信任度能与丽湾公寓的负面声望对冲一下……毕竟苗铮是监察局认证的灵异主播，喜欢她视频的人，应该也会买她推荐的东西吧？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卖给监察局冲销量了。
周舫东刚给苗铮发完消息不久，正在盯着电商页面研究怎么把[灯油挂坠]卖出去的时候，忽然收到了洪忠打来的电话。
他刚接起来，就听洪忠在电话那边焦急地说道：“陆明辨消失了！”
周舫东怔住了，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们距离丽湾公寓没几分钟车程吧？怎么在这种时候忽然出事了……还偏偏是陆明辨出事了。
陆明辨不是公寓租户，他无法用[临江市地图]查看她现在的位置。
电话那边，洪忠快速地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看好胡峰，回车上等我回电。”周舫东叮嘱完毕，迅速挂断电话，快步跑到了三楼。
听到洪忠说陆明辨碰到焦尸之后忽然消失了，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陆明辨可能被传送到了301室。
毕竟那具尸体是301房间厉鬼的尸体，那只鬼总不可能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然而他冲进301房间后，房间里却还是熊熊烈火的炼狱模样，看不到任何活人能存活的区域。
情况紧急，周舫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出煤油灯再次强行驱散了鬼域。
301室原本模样展现在他面前。
快速找了一圈之后，确定没有找到陆明辨，周舫东收起了煤油灯。
火焰以比刚才更猛烈的趋势熊熊燃烧着，与此同时，一个浑身焦黑的尸体从火焰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它看着周舫东，冷笑出声：“果然…男人都是一样……都是一样的不守承诺……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我的女儿呢？”
这厉鬼的怒火具现成了房间内的熊熊烈火，灼热的温度让空气都跟着扭曲了。
厉鬼声音愈发阴冷，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我知道你很强，可以随意处置我……不管你是想清除我的鬼域，还是想清除我，请随意，但我绝不会乖乖听你吩咐的。”
不使用[天目]技能周舫东也能知道，这只鬼对自己的好感度绝对是0，如果好感度也有负数的话，它对他的好感估计会变成跟丽湾公寓声望一样的-999。
他刚才的操作可以说是让301房间这只厉鬼又重新经历了一遍死前被骗的感觉，而且还是又用它女儿骗了它一回。
但陆明辨忽然消失了这件事太突然了，他必须确认一下她是不是被那焦尸转移到了丽湾公寓里。
“你先听我解释……”周舫东叹了一口气，“我找到你女儿了，但是出了点意外，她碰了你的尸体之后就消失了。”
“你现在可以感知到自己尸体吗？知道尸体现在的状态吗？”
周舫东怀疑这只鬼的尸体可能被人做了什么手脚。
他曾经读取过它的记忆，知道它死后化作厉鬼时经历了一段迷茫期——从死亡到变成厉鬼回到丽湾公寓这段时间，它的记忆是空白的。
在这段期间，可能有人对它尸体动了手脚，于是就导致触碰尸体的陆明辨出现了意外。
听周舫东这么说，火海中的厉鬼又发出了一声冷笑，刚想再讽刺两句，但却忽然怔住了。
周舫东竟从那面目全非的脸上看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
就在这时，系统的电子音也忽然响起：
【紧急任务：寻找身体（倒计时3小时）】
【任务提示：镜中世界，紫檀牌位】
【104便利店暂停营业，201房间保护机制启动，301房间保护机制启动，401房间……检测到宿主没有开启401房间，请尽快接触401房间鬼怪】
任务要求：
①找到104便利店店员嫁衣鬼和长舌鬼的尸体
②找到201房间病鬼的尸体
③找到301房间厉鬼的尸体
④找到401房间鬼怪尸体
⑤将陆明辨活着带出镜中世界
【任务期间，宿主可随身携带以上房间鬼怪，这些鬼怪房间会由系统代为保管】

第100章
周舫东快速看完这些任务文本, 神情凝重。
三个小时的倒计时，找五只鬼的尸体，还要把一个活人带出镜中世界。
镜中世界是嗣骨会复苏邪神仪式的核心区域……那些邪教徒又在搞什么事？
他去镜中世界需要用到二楼隐藏房间的那坨史莱姆身体, 史莱姆身体本质是邪神分身，会让鬼厌恶, 这种情况下想要随身携带鬼怪的话……
周舫东从物品栏里拿出了那个写着他名字的紫檀牌位。
既然系统提示了要用这牌位，那就试试看房间里的鬼能不能寄生在上面吧。
周舫东拿着紫檀牌位, 对301房间的焦尸鬼说道：“你现在应该能察觉到自己可以离开房间吧？出来吧, 我们一起去找你的女儿……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你可以亲自去看一下。”
焦尸鬼惊疑不定地看着周舫东。
令它感到震惊的就是这点——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可以随意操控公寓的力量，用公寓力量庇护301房间，让它可以随意离开, 不用担心被其他鬼怪占据。
焦尸鬼原本以为这个人只是丽湾公寓选择的代理人, 虽然实力恐怖看不透深浅, 也不知道他是人是鬼, 但它依旧有底气拒绝他的要求。
但现在, 它发现自己好像想简单了。
被怨气和执念遮蔽的理智重新出现，焦尸鬼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思绪繁杂。
他绝对不是代理人那么简单……调动公寓的力量如臂驱使, 其他楼层的鬼可能不知道这种情况有多恐怖，但三楼房间里的鬼曾被公寓强制灌输过阴气，全都切实体会过公寓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多么的不可控。
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人或鬼能掌控的——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公寓代理人, 他就是丽湾公寓的化身！
拥有这般恐怖的实力，明明可以直接抹杀它的意识，像操控傀儡一样操控它, 但他却选择轻声细语地和它商量。
也许他真的没有骗她……女儿可能真的出事了。
想到这里，焦尸鬼不再犹豫。
周舫东注意到房间里的火焰正在逐渐变弱，紧接着鬼域忽然溃散，焦尸鬼化作了一团黑烟，融进了他手中的紫檀牌位中。
这应该是答应跟他一起去了吧？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直接传送到了201室。
病鬼正背着手，一脸忧郁地在房间踱步，偶尔轻咳一声。
它缓缓转过身，刚想换个方向继续踱步，就和传送到房间中的周舫东撞了个正着。
周舫东一把抓住了病鬼，在它惊恐的表情中，把它塞进了手中的紫檀牌位里。
病鬼捕获成功，还差104的长舌鬼和嫁衣鬼。
周舫东又传送到了便利店，薅下收银台上的长舌鬼塞进牌位中，然后又冲到了货架尽头，抓着嫁衣鬼也往牌位里塞。
嫁衣鬼盖头底下的红唇紧抿，衣摆上的每张脸皮全都在无声尖叫着。
虽然不想和长舌鬼同处一个空间，可感知到那位房东先生身上越来越恐怖的气息之后，嫁衣鬼还是没敢反抗，满脸不情愿地钻进了牌位里。
现在只剩下401室的那个不知名鬼怪了。
周舫东把紫檀牌位塞进物品栏中，快速跑到了四楼。
速战速决，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他要快点找到401室的鬼，然后带着它去镜中世界。
四楼走廊里看着还算正常，走廊里有很多鬼影，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保存完好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消毒水味。
这不是医院里的那种干净的消毒水味道，而是一种浓重刺鼻的，仿佛陈酿了很多年，为了掩盖腐烂味道但却与其融合为一体的恶心消毒水味。
虽然很难闻，不过还好，比二楼肉灵芝那热腾腾的血腥味要容易接受得多。
四楼走廊里窗户都是钉死的状态，天花板吊顶也坍塌了大半。明明看不到光线来源，但一股不知从哪照过来的蓝色灯光把整个走廊映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无声无息呆立在走廊中鬼影们全都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有一片模糊的白，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又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它们的轮廓在走廊幽蓝色的光晕中微微晃动着，好像随时都会消散。
周舫东没有理那些无脸鬼影，他迈过地上那些尸体，踩在黏腻的走廊地板上，一直走到了401房间门口。
走廊里那些无脸鬼影都没有袭击他，只是随着周舫东前进的方向缓缓转动自己的身体，一直把那种空白平滑的面部对着他所在的位置。
周舫东拿出煤油灯，直接推开了401房间的门。
门刚推开，就是一股更浓重的、混合着新鲜血腥味的消毒水味。
随着这刺鼻味道一起出现的，还有尖利的婴儿啼哭声。
401室里面看不到正常的房间构造，墙壁不是墙壁，而是由青白血肉构成的内壁，整个房间像是某个内脏的腔体。
散发着死气的青白血肉上盘踞着缓慢搏动的紫色血管，如同寄生在大树上的扭曲藤蔓，努力从那些缺血的惨白血肉上抽取养分，把营养输送给不知名的存在。
顺着紫色血管蔓延的方向看去，能看到构成天花板的惨白血肉上，一张张婴儿面孔正在不断地凸显出来。
它们努力挤压着血肉，那些青白血肉随着婴儿的动作，像是快速涨大的气球，表皮开始变得透明。
一张张哭泣的婴儿脸不停用力，它们的额头顶着肉膜，似乎想要冲破这血肉牢笼。天花板的血肉被撑得极薄，呈现出一种即将撕裂前的惨白，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无数婴孩伴着污血与组织液从天而降。
然而，当天花板上的皮肉几乎要裂开时，那些婴儿脸又会像退潮般缓缓退回去，紧接着下一批继续出现，不停冲撞着松弛的血肉。
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那些持续不断冲撞血肉的婴儿，就像是在人体中不停蠕动的寄生虫，把孕育自己的母体当成了游乐场，开着恶劣的玩笑。
周舫东走进房间中，因为三楼的清理任务并没有结束的缘故，他并没有触发任何支线和主线任务。
401房间这种状况应该也是鬼域。
为了快点找到房间里的鬼，周舫东直接使用了煤油灯。
暖黄灯光驱散了一切，房间内的诡异景象开始快速消散，房间内的真实景象展现在周舫东面前。
这个房间看起来像个由群租房改造成的简陋的小诊所，靠墙摆了一排病床，每张病床上都满是血污。
这些病床对面就是一张手术台，没有任何防护或者消毒设施，旁边散落的医疗器械上连血污都没有擦干净，看起来完全是全菌环境。
手术台旁边还有一张同样满是脏污的孕妇检查椅。
周舫东将煤油灯关掉，下一瞬，一个腹部高耸的鬼影缓缓出现在了病房前。
那只鬼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裙，腹部沾满了血迹，还不停有血迹持续不断地从她裙子下摆处滴落，很快在地上汇聚成了一片血泊。
它没有再展开鬼域，只是抱着肚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周舫东。
在鬼影出现的那一刻，身体比大脑反应更迅速，周舫东下意识地使用了[灵魂汲取]。
……看到房间里的鬼就立刻用[灵魂汲取]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了。
抢了一千鬼币之后，周舫东绝望扶额。
这叫什么事，本来突然闯进来直接用煤油灯驱散鬼域就已经够不礼貌的了，结果还抢了人家的钱。
一会做任务还得需要这只鬼帮忙，好感太低了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得想办法弥补一下。
使用[灵魂汲取]之后，401房间鬼物的生前经历自动出现在周舫东脑海中。
401房间的孕鬼生前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她虽然考出了愚昧封建的山村，但父母用生养恩情铸成的锁链却一直禁锢着她，让她无法飞太远。
母亲一直跟她说，血浓于水，她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必须要好好报答家里，照顾弟弟。
父亲一直跟她说，他们养育她花费了多少钱，村里其他女孩都早早出去打工了，但她却还可以一直上学。
而她继续上大学的条件，是和那些外出打工的女生一样，必须每月都寄钱回家，否则父母就会去她学校闹。
她见识过弟弟生病住院时，父母觉得诊金不合理，撕破脸皮在医院里哭闹打滚拉横幅，母亲还抱着她站在楼顶，以跳楼威胁院方。最后是院长自掏腰包支付了医药费，这对夫妻才息事宁人。
害怕他们也来学校哭闹，让她在全校师生面前抬不起头来，于是女生在上学期间一直拼命打工。
她成绩优秀，但不是顶尖，无法争取到奖学金，只能靠兼职挣钱。
因为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她还是倒下了。那场病花光了她的所有积蓄，也让她失去了兼职，无法给家里打钱。
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她在厕所隔间门上看到了一个行小字：高薪捐卵，无痛安全，联系方式……”
这个用圆珠笔写的小广告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女生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是一个声音十分温柔慈祥的阿姨，那个阿姨对她说‘捐卵是帮助不孕家庭，是在做好事’、‘捐卵就和献血一样，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这些话让她逐渐卸下了心防。
让她最终下定决心的是那个阿姨最后说的那句话……捐一颗卵就给她两万。
两万啊，她工作七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有了这笔钱，她就不用每个月都那么辛苦了，可以安心学习了，以后说不定也能争取一下奖学金。
虽然那个诊所看起来有些脏乱，那成人小臂长的取卵长针看着也很吓人，但父母带给她的恐惧更深，她还是硬着头皮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取一颗卵，那长针却在自己身体中捅了几次，到最后她已经疼到昏厥了。
醒来后那医生还说她身体不好，卵子不健康，给她的钱只有五千。
女生不敢争辩，她怕最后五千也没有。
之后她因为连续几天地腹痛腹胀，发烧，尿血，身体比以前更虚弱，连兼职都无法干了。
勉强坚持了一个月，在接到父母连续催寄钱的电话后，女生只得又联系了那个阿姨。
这次那个给她介绍了更赚钱的活……代孕。
那个阿姨说报酬可以提前支付给她一万定金，孩子生下来后还会一次性付给她三十万……而他们包吃包住，代价只需要借她的肚子十个月。
她虽然说是考虑一下，但那个阿姨还是给她打了一万定金。
把钱寄回家之后，女生想了想那阿姨口中说的报酬，觉得就算报酬不到三十万，只有十万，也很值。
有了这些钱，她以后就自由了。有了这笔钱，她不用担心助学贷款，也不用担心没有钱寄回家里了。
于是女生答应了下来，办了休学，搬到了那阿姨为她准备的公寓中……也搬到了地狱。
她和其他十二个孕妇共同住在一个窗户封死，弥漫着消毒水味和血腥味的房间。
她的身份证被没收，被囚禁在这个公寓房间里，变成了‘23号’，一个用于繁殖的容器。
怀孕就是一场无休止的折磨。
女生怀上第一胎的时候，孕反就很强烈，一直吐到了孕期三月。
所谓的营养餐，就是把糊糊状的东西，像填鸭一样填进她的喉咙里，吐一次就灌一次，到最后她的嗓子都已经说不出话了。
随着月份变大，她的腹部像被吹胀的气球，肚皮布满紫红色纹路，像无数条丑陋的蜈蚣爬满肚皮。
寄生虫一样的胎儿在体内翻身，踢打，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内脏被挤压，肋骨好像也要被踹碎。
她的手脚浮肿，像泡发的馒头，连弯曲手指都变得困难。
没人在乎她的健康状况，打成糊糊的营养食物只是定时地灌进她口中，只为保证她体内的货物健康成长……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人，而是一个养殖场里的牲口。
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一胎之后很快就是第二胎、第三胎……说好的报酬也没有，自由也没有，她被彻底控制了起来。
女生被束缚在病床上，接连不断地怀孕着，身体没有得到任何休养……脱发，牙齿全部脱落，四肢瘦骨嶙峋，唯独肚子高高隆起。
最终在生第四胎的时候，她因为大出血失去了生命。
她不知道自己的尸体被怎么处理的，大概和那些医疗垃圾一样，被装进垃圾袋里扔掉了吧。
死后，她的魂魄被困在了这间浸满她鲜血与绝望的囚室。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一位记者潜入了这个小房间中，把这个代孕的黑暗产业链曝光了出去。
房间中幸存的孕妇被救了出去，401房间被封锁，所有参与代孕的人也都被抓住判刑……但是不够，她的怨气无法就此抵消。
随着怨气越来越重，当孕鬼发现自己的力量可以改变现实之后，她把那骗了自己的中介，把参与代孕产业链上的所有人，全都抓到了这个小小的公寓房间中。
她用阴气制造鬼婴，将这些鬼婴一个接一个地塞进他们的肚皮中，让他们体会自己生前的痛苦。
鬼婴撕破他们的肚皮钻出，看着那些人和她一样因为大出血去世，孕鬼的怨气依旧无法消解。
于是它把他们的魂魄全都困在自己的鬼域之中，让他们日复一日地经历怀孕生产的痛苦……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出现在了401房间中，打破了循环。
孕鬼面无表情地看着提着煤油灯的周舫东。
周舫东从孕鬼的记忆片段中回过神来。
孕鬼的身体应该也被嗣骨会的人拿走了……看完这些记忆片段，他大致猜到了这次他们挑选鬼怪的规律。
如果【寻找身体】这个任务的每个鬼怪都和嗣骨会有关，从这五只鬼的生前经历来看，嗣骨会选择鬼怪尸体的规律大概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401房间孕鬼代表‘生’，301房间焦尸鬼代表‘死’，201房间病鬼代表‘病’。
104房间的长舌鬼和嫁衣鬼是‘怨憎会’和‘求不得’。
唯一的活人陆明辨是‘爱别离’。
……爱别离不仅仅是爱人，还包含与至亲好友之间的分离，因不知对方是生是死而感到痛苦，患得患失。
只有一个‘老’，不知道嗣骨会选择的是谁的尸体。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嗣骨会那些家伙在想什么的时候，看着那只孕鬼的表情愈发阴沉，周舫东果断掏出了三根供养香。
孕鬼愣住了，看了看供养香，又看了看周舫东，皱起眉，眼神极其复杂，似乎是搞不懂他是在干什么。
如果一个强盗忽然闯进你租的房间，弄乱了房间布置，一脚踹醒了你，然后又很不客气地自顾自翻开你的钱包，但没有把钱都拿走，只拿了一点零钱……你本以为这是附近收保护费的混混头子，过来给你一个下马威，可没想到这强盗一转身又掏出更昂贵的药膳送给你，这远远超出了他抢的那点零钱的价值——这是要干什么？
然后你又发现这莫名其妙的家伙好像还是你租的这间房子的房东……
更诡异了。
孕鬼觉得自己可能是死的时间太长，有些无法理解活人的脑回路。
周舫东见孕鬼一直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就直接把供养香塞进它手里，语速很快地说道：“收了供养香之后咱们就朋友了啊，要友好相处……我想请你帮忙，我需要找到你的尸体，可以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吗？”说罢，他拿出了紫檀牌位。
孕鬼感受着牌位上其他鬼怪的气息，又看了看已经被公寓力量暂时接管的房间。
打又打不赢，跑又跑不掉，还被硬塞了好处……孕鬼默默地收下供养香，化作了一团血雾，也融进了紫檀牌位中。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还是供养香好用。
所有鬼都已经带上了，现在可以去镜中世界了。
周舫东直接传送到了二楼隐藏房间，把紫檀牌位塞进了史莱姆身体里，然后直接用这具身体传送到了镜中的史莱姆街道。

第101章
已经成为公寓周边设施的史莱姆街道, 还保持着当初周舫东离开时的样子。
街道上那些被拼起来的建筑场景被大片黑色淤泥覆盖，从正常的建筑物变成了史莱姆构造的黏答答柔软建筑。
因为房屋特征都被漆黑物质覆盖，完全分辨不出哪里是超市哪里又是民居, 只能隐约看出似乎是房子的造型。天空和地面也都被淤泥占据，不停有黑色物质像泥点子一样从天空降落……整个街道像是小孩子们玩过家家时随手捏的泥塑。
比建筑物更抽象的, 是忽然出现在这片街道上的那个巨大黑色史莱姆。
只见那坨史莱姆一个鲤鱼打挺立了起来，伸出了两条触须缠在了两边的建筑物上面, 把自己发射了出去。
但刚cos了一回蜘蛛侠, 他那淤泥一样的巨大身体就突然开始沸腾，好像晕车似的呕出来了一堆东西……骨灰罐、带钩刺的巨刃、紫檀牌位、一些人体残骸，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缠在一起的奇怪器械。
躺在地上瘫了一会，巨型史莱姆放弃了发射自己，蠕动着身体又把骨灰罐、巨刃和牌位吞进了身体里。
也不知道那群邪教徒在镜中世界搞了什么东西, 周舫东竟感觉自己的这具史莱姆身体有点不受控制。
不是那种突然有自我意识一般的不受控制, 而是力量陡增的那种不受控制, 就像是让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操控一具成年人身体一样。
原本这具史莱姆身体在镜中世界就像是回家了一样如鱼得水, 力量完全不被拘束。
但现在这里给周舫东的感觉有点有些过分自由了……压力太小了也是负担, 他现在连维持史莱姆造型都很困难。
如果以前他的状态是可以包饺子的面团，现在的他就是水加多了的面糊糊。
而且更让他绝望的是，在公寓时还好好的紫檀牌位, 被他塞进史莱姆身体后，寄生在牌位里面的鬼怪全都没了动静，不愿意与他沟通。
本以为收集好鬼怪来到镜中世界之后，就可以直接利用鬼怪和它们尸体之间的感应, 找到那些尸体。
但没想到鬼怪即使隔着牌位也特别排斥这具史莱姆身体。
再加上镜中世界环境变化这么大，让周舫东感觉有点不安了。
……也不知道三个小时内能不能完成这个紧急任务。
在嗣骨会相关的事情上系统应该不会坑他，希望等他真正进入镜中世界之后, 这紫檀牌位还有其他作用。
周舫东拖着史莱姆身体，来到了街道边缘。
在这短短的一条街，他走一路吐一路，像是一团在烈日下迅速融化的冰淇淋。
随着他移动的步伐，他身上的漆黑物质不停往下掉，昨天晚上在加工厂吞噬的巨型湖泊分身失去了大一半。
但这一半身体脱落后，周舫东反而感觉史莱姆身体变得更好控制了，这让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离开已经变成公寓周边设施的史莱姆街道，他进入了真正的镜中世界。
镜中世界与现实世界不同，场景和场景中间是断开的，由黑雾相连。每个区域的大小也都不同，有的只有一间卧室大，有的则是一整个小区，像是无数大小不等的镜子映出来的景象被拼凑在了一起。
相比于周舫东上次来镜中世界，这次镜中世界的邪教徒变少了，在镜中世界活动的这段时间，他连一队巡逻的人都没有看到。
周舫东莫名感觉有些脊背发寒。
有点心慌……这群邪教徒绝对在偷摸搞什么大事情。
周舫东把缩水了一大圈的身体藏在了一堵墙后面，伪装成墙体阴影，然后用一条触须从身体里拿出来了牌位，仔细端详了起来。
牌位正面还写着他的名字没有变化，背面……牌位背面竟然浮现出了字迹。
上面写着【往西走】
……原来不需要和牌位里的鬼怪沟通，寄生了鬼怪的牌位本身就有导航作用。
周舫东抬起淤泥脑袋看了看天。
……话说，哪边是西边？
这镜像世界的天空全是倒过来的建筑物，看不到太阳，根本辨别不了方向。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舫东的疑惑，牌位颤抖了一下，上面的字迹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往左走】
这下看懂了。
周舫东一边用触须拿着牌位，一边不停向左传送。
当牌位字迹发生变化之后，他就换个方向继续传送，就这么一直传送到了一扇大门前。
眼前的是一个类似礼堂的建筑物，大门上面是拱形半圆彩窗，彩窗下面是一个双开门的有雕花的豪华木门。
很西式的感觉，仿佛推开门就会看到一个通往高台的阶梯，一位头戴皇冠手拿权杖的国王站在高台上，准备为推门进来骑士举行授勋仪式。
不过这扇门的门缝上被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周舫东迟疑了片刻，没敢触碰。
符纸上的红色鬼画符有点眼熟，好像就是昨天在地下溶洞看到的那个用来压制邪神分身力量的符文。
就在这时，被触须攥着的紫檀牌位忽然又颤动了一下，一只焦黑的手从牌位里伸了出来，被烧得皮开肉绽的指尖点在了大门符咒上面。
下一瞬，熊熊火焰在符咒上燃起，原本把门封死符咒瞬间变成了一地黑灰。
注意到符咒消失，周舫东这才把身体贴到了门上，用力把门推开了一条小缝，然后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门内和他想象中的那种瑰丽的授勋场景不同，里面破破烂烂的，好像被强盗打砸过。
礼堂中的长椅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碎石和木屑铺满地面，高耸的穹顶破了几个洞，投下了几缕惨白的光柱，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在这片废墟之中，那正对大门的、唯一完整的巨大彩窗就显得尤为瞩目了。
巨大玫瑰彩窗和周围墙皮脱落的墙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光线透过色彩瑰丽的彩色玻璃打在地面上，留下了斑斓的光斑。
顺着那光斑看去，周舫东才注意到，那巨大彩窗下面还停放着很多红木棺材。
红木棺材一共有六口，全都没盖棺材盖。
周舫东爬到距离门最近的那口棺材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棺材里是一具栩栩如生的尸体，仿佛昨天刚死去。皮肤是失血过多的青白色，四肢瘦骨嶙峋，腹部高高隆起……是孕鬼的尸体。
孕鬼尸体后面的棺材里是皮肤溃烂长满脓疮的病鬼尸体，他的尸体和孕鬼一样，也没有丝毫腐烂的痕迹，好像刚死不久。
之后是放置301室焦尸鬼尸体的棺材。
与前面两口棺材不同，它的棺材和另一口棺材紧紧贴在一起，尸体的手还搭在棺材沿上，紧紧握着一个活人的手……躺在另一口棺材里的活人应该就是陆明辨了，虽然双眼紧闭，但依稀能看出她小时候的模样。
周舫东本想伸出触须试一下陆明辨是否还有呼吸。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靠近陆明辨，牌位里就又冒出来了一只焦黑的手，一巴掌把他的触须扇开了。
……行吧，不碰就不碰，反正任务没失败，陆明辨应该还活着。
陆明辨棺材后面是放置长舌鬼和嫁衣鬼尸体的棺材，她们两个的尸体也和其他几个鬼的尸体一样，没有丝毫腐烂痕迹。
一下子把所有鬼怪的尸体和陆明辨都找到了，就这么简单？
但是任务怎么一个都没有完成。
周舫东疑惑之际，牌位里的鬼怪忽然全都走了出来，它们像是被操控的傀儡，动作僵硬地来到了放置各自尸体的棺材前，缓缓躺了下去，和尸体融为了一体。
当这些鬼怪融进它们的尸体后，整个礼堂忽然震动了起来。
那是一种有规律的震颤，仿佛地下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跳动。
随着震动，灰尘和墙皮扑朔朔地落下，唯一完整的彩窗也发出了鸡蛋破壳般的轻微脆响。
隐藏在瑰丽线条之下的裂纹正在逐渐放大，在达到某个阈值的时候，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巨大的彩窗瞬间炸开。
无数玻璃碎片倾泻而下，宛如一场彩色的雨，周舫东反应极快地延展身体，挡在了那六口没有遮挡的棺材上方。
碎玻璃全都扎在了周舫东的史莱姆身体上，不痛不痒。
玻璃掉落结束之后，周舫东也没有把身体收回，他的注意力全被玫瑰彩窗后面的东西夺走了。
彩窗后面有一具尸体。
一具庞大的、早已死去的苍老遗骸。
它横卧在那里，时间在它身上已经走到了尽头，只留下了一具空壳。
它像是一堆风干了的厚重泥土，能隐约看出它是人形，层层叠叠的龟裂缝隙遍布全身，仿佛古树的年轮。
即使变成了这般模样，在注视着这具尸体的时候，依旧能从它身上感到磅礴的气势……它好像曾是支撑天空的支柱，曾是大地的基石，是时间的具现化，是万物生长的依靠。
但是，它死了。
于是，这个世界好像也正在随之一点点的、无可挽回地死去。
……即便是神明，即便是世界本身，也终有寿尽之时。
这是神明的尸体，这是一场神明的陨落。
嗣骨会选择的代表‘老’的尸体，是神明老死的身体。
周舫东还注意到，在这苍老的躯干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从洞中缓缓流出一条粘稠的漆黑的‘河流’。
顺着河流延伸的方向，周舫东看到了在这具尸体后面的空间，坐着一个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没有脸，脸部位置是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好像通往不知名的虚空。
他盘腿坐在一个复杂的符阵上面，一只手拿着一个盛满暗红色血液的碗，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叠成三角状的符纸。
三角符纸无火自燃，灰烬落在碗中。
他用食指搅了搅，把碗中变成黑色液体倒在地面上从那具苍老尸体胸口流出来的漆黑‘河流’之上。
一块菱形的黑色核心缓缓从‘河流’分离出来，被中年男人握在手中。
随着核心出现，地面上的‘河流’消失了。
以漆黑物质从尸体胸口空洞流出的速度来看，应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积攒，才能让地面上再次出现‘河流’。
中年男人端详了一下自己弄出来的这个核心，把它用符纸包好，轻轻放在一边。
周舫东感受着那个散发着熟悉气息的核心……这是邪神分身核心。
中年男人手中的符咒应该是邪神赐下来的，符咒与那尸体中流出的物质融合在一起，就能制作出邪神分身核心来。再通过献祭，就可以让核心变成只知道吞噬的淤泥怪物。
怪不得这群邪教徒对邪神分身毫无敬畏之心，完全把它们当成工具来使用，原来是这么制作出来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中年男人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自言自语道：“神明分身核心最够用了，可以开始复苏神明意识了。”
他缓缓踱步到尸体前，仰头打量了一下：“这具身体需要再改造一下才能给神明大人使用……”
话音落下，他侧头看向周舫东的方向，代替五官的黑色漩涡在缓缓转动，仿佛眼珠转动似的在打量着周舫东。
“我说为何神明分身最近失控的如此频繁……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分身，产生了自我意识。”
“小东西，你难道要夺取这具身体，破坏神明复苏仪式，然后取而代之吗？”
中年男人走到了原本彩窗所在的位置，毫无防备站在了周舫东和那具神明尸体中间。
他看着周舫东和被他护着的那六口棺材，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区区一团不成型的污秽之物，也想成为神明？真是可笑……”
“让你看看真正的神明是什么样子吧。”
他微微低下头，脚尖以特殊的节奏轻点地面，“血祭品仪式已全部准备完毕，祭品准备完成，复苏仪式正式启动……”
“恭请神明大人降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神明的尸体和六口棺材下面同时亮起了猩红的符文。

第102章
【宿主, 把紫檀牌位扔到陆明辨的棺材里】
听到系统的声音之后，周舫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牌位扔了进去。
与此同时, 地面上那些连接着古神遗体和六口棺材的猩红符文越来越亮，光芒妖异, 像是拥有了呼吸与心跳一般微微闪烁着。
红芒明灭之间，空气好像开始变得粘稠, 血液的铁锈味混杂着水果腐烂的甜腻腥味凭空出现。
符文散发出的红光开始动了起来, 就在它准备蔓延到那六口棺材上的时候，却碰到了透明的隔断，无法再进一步。
地上符阵光芒蔓延受阻，但是复苏仪式却还在继续。
礼堂又开始震颤，这次的震动, 来自上方。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巨响, 礼堂那本就残破的穹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扯开, 碎石与朽木如同玩具般被抛向四周, 露出了镜中世界诡谲的天空。
天空上那些颠倒的建筑也在瓦解, 与被骤然撕裂的教堂穹顶不同，建筑的瓦解是无声的，像是融在水中的面纸。
砖石、梁柱都以一种柔软的姿态消融, 最终，一道漆黑的缝隙突兀地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那裂缝像是某种外来物质侵蚀后，给这世界留下的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漆黑的裂缝完全显露出来后，沉寂了几秒, 开始快速鼓胀起来。然后一坨难以名状的蠕动着的淤泥状物质，冲破那无形的薄膜，从裂缝处缓缓滴落。
淤泥的坠落过程异常缓慢, 仿佛是在故意彰显自己的恐怖。
随着它缓缓坠落，难以言喻的精神污染开始快速扩散。
周舫东抖了抖身体上的彩色玻璃碎片和残砖碎瓦，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在这装什么呢。
周舫东用史莱姆身体活动了很长时间，这具身体毕竟是和邪神溯出同源的东西，他能清晰感知到裂缝虚空那边的邪神意识已经成型，完全不需要如此缓慢地坠落。
搞这么大阵仗出来，也不看看现场有没有观众。
邪神的精神污染影响到的只有在场唯一清醒着的活人……也就是那个启动复苏仪式的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
智障邪神，净干些痛击队友的操作。
周舫东看着那低着头好似雕塑一样僵在原地的中年男人，趁着他不能动，绕过这家伙爬到了古神遗体后面。
他才不想看那邪神降临的过场动画，趁现在没人管他，多捞点东西才是真的。
古神遗体后面还有很大的空间，这里好像是嗣骨会储存核心的地方，除了刚刚那中年男人制造出来的核心以外，还有二十多块分身核心。
周舫东张开身体，把这祭祀制造出来的那些分身核心全都吞了下去。
“系统，吸收吸收，快点，万一我这具身体被打爆了，咱们至少还能捞点核心回去。”
【系统只能同时消化十枚核心，剩下的暂时储存在系统内部】
“没事，不管能不能消化，你都拿走就行。我继续吞，你看着拿。”
除了分身核心以外，这里还有一些周舫东看不懂的道具……无所谓，不管认不认识，全都拿走。
周舫东已经开始做任务失败的准备了。
正因为能感知到那缝隙后面的东西，他才真正意识到了那邪神的恐怖之处，以及自己和它之间的差距。
他现在这具身体充其量算是裂缝对面那东西的衍生物，他们之间的区别，大概就是大象和大象便便的区别。
周舫东觉得身为便便的自己应该无法吞下大象。
“系统，棺材里那五只鬼在公寓里吃了那么长时间阴气，应该都欠着房租呢吧？能根据公寓契约把它们都送回公寓吗？”
【棺材中的鬼怪均是完成任务的必要条件，任务正在进行中，无法进行传送】
“唉，算了，送不回去的话就让它们回牌位里躲着好了，牌位看上去没那么容易坏的样子。”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只有陆明辨，她是个很脆弱的活人，如果任务失败了，周舫东感觉她很难在镜中世界存活下来。
得想办法把她保下来……
在周舫东延展身体吞东西的时候，从天上裂缝中挤下来的淤泥加快了坠落的速度。
最终，这个应召唤而来的邪神精神体完全显现在了镜中世界。
那团如阴云般飘在空中的淤泥看似是有实体，但给人的感觉却很虚幻。
……看着像是一团淤泥，但又好像只是一团黑色雾气。
它的颜色是那种混沌的黑，像是数十种颜料扔到水中混出来的那种肮脏的黑色。
在那漆黑的表面，一直像是沸腾的热水一样不断有泡泡炸开又浮现。细看之下才能看出，那些泡泡全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这些面孔男女老幼皆有，表情或极度痛苦，或疯狂狞笑，或麻木呆滞。它们在淤泥表面不断浮现，凸显，随后又沉沦下去，被新的更加扭曲的绝望面孔所取代。
终于，那承载着无数扭曲人脸的精神聚合体直直坠落，从穹顶空洞坠入礼堂之中。
周舫东注意到了那邪神的动向，以最快的速度弹射了回来，把自己的身体重新盖在了那六口棺材之上。
他本以为那团淤泥会直接钻入那腐朽的古神遗骸，毕竟那具神明遗体一看就是中年男人为邪神准备的身体。
然而预想中的古神遗骸复苏并黑化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散发着恶心精神污染的淤泥凭空蒸发了，古神遗体没有任何被激活的迹象。
复苏仪式失败了？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北边丰饶村和东边新星度假村的复苏仪式都被他毁了，就算邪教徒强行启动复苏仪式，搞出来的邪神应该也是个发育不全的畸形儿。
这种情况就算失败了也很正常。
就在周舫东准备拖着这六口棺材离开礼堂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瓜皮帽中年男人，忽然动作僵硬地缓缓抬起头。
只见他那张脸完全变了，不再是一个扭曲的漩涡，而是终于有了人的模样。
……只不过这人脸稍微多了些。
那是一张由无数张缩小的人脸碎片拼合而成的“脸”。
这些人脸大小不一，肤色不同，表情各异，但它们却都严丝合缝地挤在一起……像是昆虫复眼，又像是碎成蛛网状的镜子每片碎片中都映出了不同的脸。
虽然每张脸看上去都不同，但它们的眼睛却都在盯着周舫东。
有一说一，有点恶心，周舫东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看现在这个状况，那个邪神没有用古神的遗体，反而用的是那个邪教徒的身体？
嗣骨会的祭祀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原本为邪神准备的身体就是那古神的遗体。
当然，陨落的神明也是神明，就算死去也有神性的庇佑，不是可以随便使用的。
所以他很久之前就为邪神复苏做准备了……选择八字合适的人类，让她们因某种最痛苦的执念而死。
邪神的力量本就极有污染性，这六具精心制作出来的身体是撬开古神遗体神性的钥匙。
在进行复苏仪式的时候，用这些人的尸体污染古神的遗体，压制遗体的神性，然后利用邪神赐予的符阵，源源不断地往古神身体里输送邪神的力量，将其同化成邪神能使用的模样。
其实在地面上的符文全都亮起之时，瓜皮帽中年男人就发现不对了。
正常流程应该是，符阵亮起，唯一一个存放活人棺材的活人会醒来，看到自己母亲的焦尸后，在痛苦绝望中被符阵抽走生命力。
之后符文会将这六具尸体都会化作血水，带着它们融进古神身体里。
但不知怎么回事，符阵的力量竟然无法侵入棺材。
这绝不是因为棺材上那个失控的邪神分身的原因，就算分身拥有了自我意识，那也是邪神力量的衍生物，只能互相吞噬，无法做到隔绝邪神力量。
但是符阵却莫名失效了。
除非是把尸体的魂魄找了回来，要不然世面上任意一种隔绝符咒的方法都无法做到如此完美。
但这些魂魄应该都已经变成了厉鬼留在了丽湾公寓，以现在公寓那种失控的状态，真的有人可以单枪匹马地闯入公寓，控制住这五个厉鬼，然后把它们都带出来吗？
而且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嗣骨会为邪神准备的身体，需要这几人的尸体当做钥匙？
中年男人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被邪神的精神污染冲击到意识恍惚了。
再之后，他的身体就被邪神的意识所占据。
邪神活动了一下身体，脸上的那些脸同时张开了嘴，发出了一种分不清男女的自带混响的声音：
“人类真是一种有趣的生物……”
“果然还是自己信徒的身体使用得更为舒心啊。完全浸染自己的力量，不需要改造，也好操控，唯一的缺点只是力量不如古神的身体……不过在这个世界行走也足够用了。”
“真是不理解，被我赐福最多的接受我力量最多的高层信众，没一个人愿意主动献出身体与我融为一体，他们真的信奉我吗？”
说着说着，它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所有脸全都脸色一变：“等等，你们是用什么祭品把我唤醒的？？？”
话音落下，它那本来就很挤的脸忽然又长出来了一张脸。
那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磁性的声音很机械，像是在播放录制好的录音：
“因为复苏仪式残缺，无法献祭整个临江市的人。为了让您降临，除了嗣骨会内储存的魂魄和人类祭品以外，还借用了主神撕开世界的通道和它的一部分人类。”
邪神的声音有点扭曲：“你是说，你把主神在这个世界上的副本以及正在通关副本的玩家，全都献祭给我了？”
如果不是确认这具身体上全是自己的气息，邪神都怀疑这人其实是它某个对头的信徒，在故意搞它。
中年人声音呆滞的回道：“主神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我们教会发展，甚至直接针对您的复苏仪式，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尽快将您召唤过来。而且就算召唤出来的神明不完整，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利的，可以让我们更好的控制你，相当于拥有了一个更好用的邪神分身。”
邪神没有在意他最后那句话，在他看来自己的信徒有卑劣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它就是利用他们这点来发展信仰的。
让它疑惑的是，主神为什么要阻挠他们教会发展？当初不是说好的一起侵蚀并瓜分这个世界吗？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而且您降下过神谕，让我们小心主神。”
“我什么时候——”话说一半，邪神忽然也有点不确定起来。
它的精神投影太多了，化身也太多了，经常在各个平行世界到处乱窜，看哪个世界意识虚弱防护混乱就侵入哪个世界，发展信徒吞噬世界力量……
它所有精神投影都可以听到信徒的祈求，它还真不确定回应他们的是哪个精神投影。
可即便它真的下达神谕了，那也是让这群信徒小心主神，没让他们这么搞。
他这些信徒的操作相当于直接让它和主神不死不休了，不只是这个世界，在其他世界主神估计也不会放过它。
……他们这样给它树敌是有什么心事吗？
就算它的信徒把这个世界的所有主神副本都献祭给它，主神想来这个世界，依旧可以随时过来。因为这个世界被撕开的通道还在，防护也没有升起。
到时候他用这个孱弱的身体怎么对抗主神？这不相当于把这个世界拱手让给主神了吗？
“唉……人类。”
有时候有趣，有时候又蠢得离谱。
周舫东缩在一边快乐吃瓜。
他算是听明白了，那头戴瓜皮帽的死秃子强行进行复苏仪式，试图用邪神对抗主神，再加上一点想掌控残缺邪神的小心思，结果坑了自己，也坑了他们的神明。
他不把别人当人，却不曾想在邪神眼中，他也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从邪神那里索取太多，结果变成了邪神最好用的容器，被困在邪神身体里，成了一张永远不得解脱的脸皮。
真精彩，好一出小品。
当什么邪神啊，你俩组合谐星出道吧。
趁那邪神还跟那中年男人对账的时候，周舫东默默蛄蛹着身体，拖着六个棺材悄悄往外挪。
他不觉得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可以打的过邪神，准备悄悄逃了……但任务没完成总感觉有点不甘心。
周舫东看向古神遗体所在的方向。
邪神在意识到自己和主神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对状态之后，准备从这人类的躯体转移到那古神的身体里。
只有吞噬这神明遗体，他才有和主神抗衡的能力。
要不然它这个世界的精神投影就算废了，白白浪费了力量。
但没想到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被他忽视的弱小的衍生物，忽然动了起来。
只见那坨衍生物的触须从一口棺材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牌位，然后猛地把牌位往它的方向扔了过来。
但那牌位的目标不是它，而是它身后的古神遗体。
那牌位像飞镖一样旋转着，正好插进了古神遗体胸口的空洞之中。
这是周舫东最后的尝试。
已知这个任务名是【寻找身体】而不是【寻找尸体】，再加上刚刚找到这五鬼一人的尸体之后任务没有完成，周舫东就猜可能还有其它什么环节是他没有做到。
寻找身体，寻找身体……那这片区域中，还有哪具身体是他没有触碰到的呢？
而且任务提示既然提到了[紫檀牌位]，这牌位应该不止是储存鬼怪，当导航那么简单。
刚刚系统提示他把牌位塞进陆明辨身体里庇护她不被符文伤害，所以这紫檀牌位是个关键道具。
……那古神遗体胸口的空洞，又大又圆，看起来很适合塞点什么东西。
所以周舫东就决定莽一下。
如果任务完成了，说不定可以直接利用系统的力量传送跑路，那可比他一坨泥拖着六口棺材跑快多了。
邪神看着那弱小的衍生物把一个牌子扔到了古神遗体中，发出了一声嗤笑。
果然太弱小了，产生的智商也这么低。
一个烧火都不够用的牌子，扔到一个神明遗体里，又能有什么用呢？
然而嗤笑声还没落下，邪神就看到他那么大一个古神遗体竟凭空消失了。
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弱小的衍生物和被他拖着的六口棺材。
周舫东赌对了。
就在牌位插入古神遗体空洞的瞬间，系统任务弹窗弹出：
【紧急任务：寻找身体，已完成】
【自动将任务物品和道具传送回公寓】
【任务奖励结算中……】

第103章
紫檀牌位成功扔进古神遗体之中, 随着系统声音响起，周舫东只感觉视野恍惚了一瞬，下一刻, 他两具身体的视角就都变成了公寓二楼隐藏房间。
周舫东稍微缓了一下，把主视角切回自己的身体, 看向那坨史莱姆身体。
出去了一圈就缩水成了三米高，真是太可怜了。
他轻叹了一声, 把史莱姆身体塞进了最后一间牢房。
现在的二楼隐藏房间很干净, 收纳工具已经整理完毕，尸体和灵异物品都分门别类整齐排列，所有东西一目了然。
刚刚在那礼堂中捞回来的零碎物品还都在史莱姆身体里……还是等以后再说吧，二楼隐藏房间已经堆满了，先把房间里的这些东西处理了。
邪教徒尸体卖到寿衣店, 零碎的尸体扔给公寓垃圾站。一些副作用比较强的灵异道具不能流出去, 留着以后种田里吧。比较鸡肋的道具明天再筛选一下, 然后让卖货郎卖出去。
好像还忘了什么事……
周舫东看了眼还在结算中的任务面板, 开始无意识地划动其他系统界面。
划到租房预览界面时, 看着还空着的106房间和207房间，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忘了什么——洪忠和胡峰还在外面等着他回电话呢！
周舫东连忙打开[临江市地图]，果然, 那两个小红点还停在河边。
这俩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他不给打电话就一直在外面等着……这天都快黑了，郊外鬼怪那么多，这也太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当回事了。
周舫东连忙给把洪忠打电话, 让他快点回来。
通话刚结束，任务奖励结算也完成了。
【任务奖励结算成功】
【紧急任务[寻找身体]已完成，奖励2000鬼币】
【古神遗骸无需消化, 直接融入，修复身体进度90%】
【侵蚀权柄进度50％】
【邪神分身核心缓慢消化中，奖励稍后发放……】
【所有任务相关鬼怪均已回到各自房间，鬼怪尸体净化中，净化成功后可在各楼层走廊中的装修净化装置里自动提取】
【已将陆明辨安置到301房间，请及时与该人类签订租户契约】
【提示：邪神（残缺）已正式复苏，可能随时进攻公寓，请尽快提升公寓装修值】
看到最后那个提示，周舫东顿时一惊：“在镜中世界我没暴露身份吧？它凭什么进攻公寓？”
【与宿主无关，邪神只要成功复苏，必定会来公寓】
周舫东眉头紧锁。
最开始嗣骨会那群邪教徒就是在丽湾公寓搞事……公寓里有什么东西是那邪神想要的？还是说，这个地方对那邪神很重要？
那家伙该不会想和他争抢丽湾公寓的产权吧——可恶，绝不可能让给它的，公寓房东只能有一个！
他辛辛苦苦经营好不容易把这鬼楼弄成现在这样，那邪神一点力都没出上来就想直接摘桃子，这也太恶心了。
周舫东继续问道：“系统，邪神什么时候会来？来之前有预警吗？”
【系统无法确定邪神进攻时间，装修值提升会有预警】
“统啊，你觉得我本体能打得过邪神吗？”
【装修值提升会增加净化防护效果，不需要宿主出手】
周舫东摸了摸下巴，“好可疑……系统，为什么不管我问什么，你都要把话题转到装修之上？邪神真的会来公寓吗？你该不会只是想骗我鬼币让我装修吧？”
【系统听不懂宿主在说什么】
啧，垃圾系统。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能抱侥幸心理，还是得听系统的尽快把装修值拉上来。
不论那邪神会不会来公寓，先把公寓防护拉满总归不会出错。
而且不能坐以待毙等邪神主动上门，得想办法尽快把它处理掉，要不然不知道这家伙还会在临江市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仅是嗣骨会的邪教徒都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他们信奉的那个邪神苏醒了，那群秃子肯定会更有恃无恐。
“系统，三楼的装修净化装置建完了吗？”
【已建造完毕，三楼公共区域装修面板已开启】
周舫东打开了公共区域美化界面，划到三楼，直接买了六个最实惠的基础款壁灯安在了三楼楼道里。
然后又买了一副壁画，挂在了三楼电梯旁边。
天花板吊顶没有修复，租户房间走廊的吸顶灯暂时安装不了……
先弄这些吧，天花板地板墙壁都太贵了，等以后有钱再考虑。
一共花了五百鬼币，提升了85装修值……
他现在的装修值共有1085，鬼币余额还剩25470。
唉，好穷啊，这点钱也就只够装修一层楼的墙面……是时候去后楼刷点鬼币了。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从嗣骨会那边顺灵异道具，从主神副本那里爆鬼币，没有急需鬼币的时候，因此公寓后楼解锁后他就一直没有去刷，主线任务4也没有管。
主线任务4是让他将公寓后楼一层的所有房间都清理干净，通关boss房间，获得一层最终奖励。
现在他攻击力也上来了，[天目]能让他直接找到房间鬼怪，在煤油灯的增幅下，[灵魂汲取]可以直接当做攻击技能。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再备几张[镇煞符]就够用了。
等明天有空就去后楼逛逛，他抢公寓房间里的鬼都能收获鬼币，从后楼那些无理智鬼怪身上肯定能抢更多，而且还不用留手，可以直接把它们身上的鬼币掏干净，然后杀鬼灭口。
把主线任务4完成后，估计还能再获得一笔鬼币奖励，到时候他就有钱装修公寓了。
周舫东关上系统界面，传送到了三楼。
他准备去让陆明辨签下租住契约，把301房间钥匙给她，顺便看看她身上的因果线，看下把她拐卖了的人贩子都在什么地方。
301房间租住守则什么的完全不需要他费脑子制定，陆明辨是301房间焦尸鬼的亲生女儿，那只鬼肯定不会伤害自己的女儿。
301房间。
陆明辨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
她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米黄色的老式窗帘。几缕微弱的阳光费力从窗帘缝隙间挤进来，在屋内划出几道朦胧的光柱。
陆明辨坐起身，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的碎花被子散发着阳光暴晒后独有的干燥温暖气息。
这个房间和她小时候的卧室一模一样，眼前这幕像极了童年记忆中的某个安静的午后……接下来妈妈或爸爸应该就会拿着一条热乎乎的毛巾走进来，帮忙她擦脸，让她从瞌睡中清醒过来。
陆明辨闭上眼，用力揉了揉眉心。
她这是在做梦吗？她隐约记得自己刚刚好像坐在一辆车上，和监察局的人一起前往丽湾公寓。然后在半路中，发现了曾经经历过的车祸地点，最终在河边的一棵树下发现了母亲的尸体……
在她触碰到母亲的尸体时，那尸体好像也回应了她，握住了她的手臂。
然后她好像就晕了过去，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陆明辨还在想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一个温柔且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阳阳，你醒了？”
陆明辨猛地睁开眼……阳阳是她的小名，只有爸爸妈妈会这么叫她。
她侧头看过去，发现自己床边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个人影。
在看清那个人的模样时，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妈妈。
不是梦中无法触及的幻影，也不是土坑中那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焦尸，而是真实存在的、记忆中的母亲模样。
陆明辨能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把她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妈妈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我的阳阳，都长这么大了啊……”
陆明辨呆呆地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妈妈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又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妈妈一直都在。”母亲俯下身，把陆明辨揽入怀中，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母亲的怀抱带着她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陆明辨回抱住了母亲，头埋入那温暖的怀抱中，贪婪地呼吸着母亲的气息，泪水无声涌出。
除了那熟悉的味道之外，她还闻到了一丝不和谐的，若有似无的焦糊味道。
陆明辨流着泪，目光越过母亲的肩头，落在床对面一个老旧衣柜上。
柜门上有一面镜面模糊的穿衣镜，清晰地映出了两人相拥的身影。
镜子中，她的母亲依旧温柔地抱着她。
但母亲在镜中的影像，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
皮肉狰狞地翻卷着，黑红交织的碳化组织呈现出扭曲的形态，如同即将迸发出岩浆的黑土地。
就算看清了真相，知道了抱着自己的是一具焦尸，但陆明辨依旧没有放手。她紧紧抱着母亲，似乎想要把母亲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别人害怕的鬼，是她朝思暮想才终于再次见到的亲人。
这次无论是谁来，也不能把她和母亲分开。
“……不好意思打扰了，麻烦先签一下租住合同。”
陆明辨愣了一下，表情迷茫地从母亲怀里抬起头。
是她最近和无良房东打官司打多了吗？怎么在这种美梦里还会梦到黑心房东让她签租房合同？
在这个奇怪房东出现的瞬间，房间内的温馨景象瞬间破碎。
温暖的小床、干净的碎花被子、透着阳光的窗帘……所有美好的景象瞬间消失无踪。
陆明辨发现自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置身于一个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废弃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焦糊味道。屋内的所有家具都是破破烂烂的，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着，几缕黯淡的光从木板缝隙中钻进屋内，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这个破烂的房间陆明辨很熟悉，是被她埋藏在记忆深处，被她刻意封存的噩梦源头——车祸后，她和妈妈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被那男人照顾一段时间，然后她被迫和妈妈分开，被卖给了人贩子，
在房间幻境消失之后，她怀中的母亲，也变成了她刚刚在河边看到的焦尸模样。
温暖的怀抱变得有些灼热，还带着烧焦的刺鼻味道……但陆明辨依旧没有放手。
注意到陆明辨疑惑的表情，周舫东解释道：“我是丽湾公寓的房东，你不是在做梦，这里是现实，刚刚那两位和你一起过来的调查员也住在这里。”
说着，他把手中的租房合同递给了陆明辨：“只要签下这个合同，你就能在丽湾公寓里自由活动，不会被公寓鬼怪伤害，以后你可以一直和自己母亲居住在公寓里了。”
陆明辨接过租住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
月租一个月30块，而且从租住合同和那房东话语中的意思，签下合同住在公寓后，就可以受到某种未知力量的庇佑，不会被鬼怪伤害。
又是主动帮她找到母亲，又是庇护她不被灵异侵扰，而她付出的代价只有区区30块。
陆明辨拿着租房合同，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
……宽进严出，是诈骗。

第104章
“我可以问一下租金为何如此便宜吗？”陆明辨拿着租房合同, 谨慎地问道。
“我听说过丽湾公寓，这里是灵异事件爆发的源头。”陆明辨顿了顿，斟酌一下措辞, 继续说道：“在这栋鬼楼中，庇护普通人免受灵异侵扰, 是很费力的事情吧？而且你还帮我找到了我的母亲……你我素不相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感觉以我的价值, 不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周舫东摇了摇头：“因果反了，我做这些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的母亲。”
他看向一直被陆明辨揽在怀里的那个焦尸鬼，“我的主要目的就是把这301房间租出去，给你怀里的这只鬼找合租室友。你是她的亲生女儿, 我感觉你最适合, 所以就找到了你。在公寓里保护你的力量是你的母亲, 房租也是她支付, 我就是个租房子的房东, 没费什么力气。”
“简单来说就是，我收你30块只是走个形式，你只需签下租住合同, 让你母亲养着你就行。”
“难道你不想和自己的亲人一起生活吗？”
听周舫东这么说，陆明辨反而更加紧张了，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您把我妈妈的魂魄，困在这里了？”
原来这个房东要榨取的是她母亲的价值, 而不是她的。
陆明辨心中一阵抽痛。
……她该不会成为把母亲束缚在这里的人质了吧？
她想救母亲离开这里，但又不知道自己能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这个压榨鬼怪的诡异房东放自己母亲离开。
看着陆明辨紧张的模样，周舫东友好地冲她笑了下, 轻声安慰道：“我可不是压榨鬼怪的无良资本家，你可以问问你的母亲，问问她愿不愿意离开丽湾公寓。”
公寓的阴气对鬼怪有致命吸引力，尤其是公寓房间里的阴气……走廊里的鬼怪打生打死就为了争抢一个房间。
而且就算焦尸鬼真想走，公寓也不会放她离开，越是强大的鬼就越难以离开丽湾公寓。即使是在丽湾公寓，焦尸鬼的鬼域依旧会失控，不停吞吃走廊里的鬼怪。如果让它出去，那就是一个小型的移动天灾。
焦尸鬼终于开口说话了：“阳阳，签吧，签下租户契约对你有好处，不用担心妈妈，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听她这么说，陆明辨不再犹豫，乖乖在租户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舫东接过合同和现金，把301房间的钥匙递给她，交代了一下钥匙不能离身。
在合同签订成功的瞬间，焦尸鬼的模样就发生了变化，从一个焦尸变成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母女俩不仅模样相似，连年龄也很相似……陆明辨今年三十岁了，她母亲就是在这个年纪去世的。
陆明辨抱了抱自己的妈妈，又有点想哭。
在律所工作了这些年，她已经很少有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了，感觉今天一天哭了好几年的眼泪。
虽然租户合同签完了，但是支线任务15没有完成，因为周舫东还没有给301房间打扫卫生，采买家具。
周舫东买了一个中级全自动打扫工具，对房间使用了一下，然后对焦尸鬼说道：“稍后会有纸人送新家具过来，还请你不要伤害它们。”
他一会要拜托侯三送家具过来，在没有家具鬼帮忙搬运的情况下，侯三应该会支使店里的小纸人帮忙当搬运工。
这次陆明辨亲眼看到了那个诡异的房东是怎么从这个房间里离开的。
……他竟然凭空消失了。
再看着房间里那一点点消失的灰尘和蛛网，像是时光倒流一般逐渐恢复整洁，陆明辨莫名感觉有些后怕。
她刚刚到底是和什么恐怖存在交流……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冲动的主动参与进灵异事件，住进了最有名的鬼楼之中。
陆明辨看了看自己母亲温柔的笑脸，不再多想。
……只要能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不管怎样都无所谓了。
此心安处是吾乡。
不过还有一件事陆明辨有点好奇：“妈，那个房东说你会帮我交房租，这房间一个月房租多少呀？”
焦尸鬼思索了一下，说道：“一个月四千鬼币。”
陆明辨不知道鬼币是什么货币单位，但想来应该和四千元差不多。
虽然比郊区的房租贵了好几倍，快赶上城市边缘的房租了，但是光是租住在这里可以不被灵异侵扰这点，就已经物超所值。
这样看来，那位房东好像也没有那么黑心。
周舫东从301房间离开后就直接去了二楼隐藏房间，跑了一趟纸扎店，让侯三把家具都送过来。
之后又多吩咐了一句，让纸人回去的时候，顺便把二楼隐藏房间的邪教徒尸体都运到寿衣店卖了。
然后他便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刚在301房间中，周舫东一直开着[天目]技能，他从陆明辨身上的因果线看到了拐卖她的人贩子所在。
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灵异事件爆发这么长时间，那些人贩子居然还有一大半活着。
现在天快黑了，他准备今晚就把这些人贩子都抓回来。
但他今晚还有其他事要做，不打算亲自去，准备派一个鬼租户帮他抓。
周舫东手中现在的这几个鬼租户，武力值比较高的，且能自由行动的，只有穆月婵了
僵尸道长晚上是无理智状态，史莱姆身体没意识不能自由行动，影魅是个傻子，柯研武力值不行，他亲口承认的他连公寓前楼的鬼都打不过，鬼公交司机要开车离不开公交车，鬼邮差大概是传送能力比较强，不清楚实力如何。
所以还得是穆月婵。
等他抓完人贩子，顺便再让穆月婵多杀几个邪教徒。
穆月婵现在是100好感度，不会违背他的命令随便伤害普通人，而且困了他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让他出去放放风了。
说到好感度……
白天种田的时候，周舫东把[赌命骰子]给了肖小玉，肖小玉的好感度也100了。
顺便领一下肖小玉的好感度奖励吧。
希望系统讲点良心，别再拿人家小女孩攒的道具当奖励了。
周舫东打开了好感度界面，查看了一下奖励。
肖小玉好感度满百的奖励是一个特殊道具[主神副本地图]。
道具说明：可以查看主神副本位置的普通地图，使用方法和[临江市地图]相同。
【检测到宿主拥有[主神副本地图]】
【检测到主神对邪神仇恨值拉满，[主神诱捕器]制造配方已解锁】
【[主神诱捕器]可以在灯油制造基地的副产品工作台制造】
【[主神诱捕器]搭配[主神副本地图]使用，大概率会让主神在指定地点降临副本】
看到这个道具效果，周舫东眼睛一亮。
他连忙打开副产品制造页面查看了一下这个新配方需要的材料。
制造[主神诱捕器]需要一个[用邪神分身制作的灵异道具]或[邪神分身核心]，两坨邪神衍生物。
“系统，邪神衍生物是二楼隐藏房间牢房里，我那史莱姆身体每天拉的那些小型史莱姆吗？和修复煤油灯的材料是同一种？”
【是的】
懂了，全都是和邪神有关的东西，看来主神是真的很恨了。
也不知道那些邪教徒为了强行启动邪神复苏仪式，到底是怎么献祭的主神副本，把主神刺激成这样。
这个[主神诱捕器]用好了，说不定能让主神拖住邪神，这样邪神就没空来骚扰他的公寓了。
周舫东决定明天去地下室做一个出来试试效果。
黄昏到夜晚这段时间，是视频平台观看的高峰期。
大家晚上都不敢出门，下班后早早回到家中，在家的娱乐基本就是看短视频或者玩游戏。
就在今晚，某个年轻人比较多的娱乐直播平台，一个疑似广告的宣传视频悄悄登上了热搜。
小吴注意到了这个视频。
这是他最喜欢的灵异主播[阿铮你来真的啊]发布的，因为标题标注了是广告视频，因此刚发出来的时候他没有看。
没想一个广告视频也能上热搜。
小吴好奇地点开看了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快追上点赞量的评论数。
这位主播的视频评论区一如既往的儒雅随和，粉丝和路人从一开始的各抒己见鉴定真假，升级到了互相亲切问候对方的亲朋好友和祖宗十八代。
看来是因为评论人数过多，直接把一个普通的视频给顶上了热门。
然而在看完这个视频之后，即便小吴算是这位主播的死忠粉，也不由得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盗号了。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监察局认证的灵异主播给一个名叫‘丽湾公寓’的网店打广告。
丽湾公寓那鬼地方那么晦气，这网店是想快点倒闭，所以取了这个名字吗？
而且这网店卖的居然是可以长期庇护租户不被鬼怪侵扰的[灯油挂坠]。
这位主播疯了吧，火了之后就开始恰烂钱了吗？
连监察局都不敢保证他们做的那个风铃可以让鬼怪绕着走，你一个小小网店……
小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这个灵异主播是监察局认证的。
监察局认证过的账号没有那么容易被盗吧？
如果说，这网店其实是监察局开的，[灯油挂坠]是监察局新研制出来的庇护道具，因为不确定效果是否稳定，所以想先试点再推广……
小吴火速点开视频下方链接，一看购买条件只需要付邮费和写三个使用感想帖子，更加确信自己心中的猜测了。
他火速给自己买了一个，然后拿起电话，给自己朋友打了过去。
他朋友比较倒霉，接连被卷进去了两个灵异事件中，现在市中心已经没有房东愿意把房子租给他了。
于是他只能搬到了城市边缘居住。
本来小吴跟他说，让他直接住在他家，但他朋友说什么也不愿意。
因为他朋友也觉得自己倒霉，不想牵连小吴。
现在有一个庇护效果更好的[灯油挂坠]，小吴第一时间想到了他。
小吴朋友很快就接听了电话，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好，听小吴如此着急地让他买，他问都没问就直接买了一个。
也幸亏他买的比较快，小吴再一刷新的时候，发现网站那一百个灯油挂坠库存竟然已经卖完了。
看来不只他一人意识到了这可能是监察局研发出来的新道具。
希望监察局的快递能快点把这道具送到他朋友手中……城市边缘那些还在用防护涂料的老房子也不知道能保护他多久。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系统任务弹窗出现。
【支线任务15完成，任务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租户图鉴[中级租户&#183;金牌律师]已解锁，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解锁奖励】
看来侯三把301房间的家具都送过去了。
周舫东打开了租户图鉴，领取了陆明辨的图鉴解锁奖励。
和其他中级租户一样，陆明辨的图鉴解锁奖励也是300鬼币。
周舫东刚把租户图鉴关上，电商页面又自动弹出。
【[灯油挂坠]已售空，请商家及时补货】
看到这个消息，他愣了一下。
他好像是下午才拜托苗铮帮忙发一个宣传视频吧？晚上就全都卖光了？
好家伙，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啊，真不愧是大主播的影响力。
幸亏没浪费鬼币买系统的广告宣传——这么快就卖完一百个，系统的广告能做得到吗？
周舫东看了眼电商页面的物流，上面显示购买客户的地址都已经发给了鬼邮差，接下来等鬼邮差派送就行，今晚就能全部派送完毕。
补货的话先不着急，等看看这批灯油挂坠能涨多少声望再说。
毕竟他的灯油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地下室的尸体都是有数的，他现在还没弄明白怎么增加尸体。如果声望涨的太少的话，他就要考虑用别的方法了。
确定没有新的系统弹窗弹出后，周舫东从床上跳了下来，准备出门了。
他要在晚上再次去公寓里探图，弄清那大头鬼和从电梯里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有了[檀木念珠]的加成，晚上在公寓行走可以随便使用[回归]技能，而且还能一直与系统保持联系。
有了系统和传送，他还怕什么？
周舫东抖了抖衣襟，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晚他就要那从电梯里下来的鬼东西知道，现在谁才是丽湾公寓的主人。

第105章
离开房间之后, 周舫东直接开启了[天目]技能。
在他眼中，夜晚的公寓又从五星级酒店状态变成了内脏和骸骨构成的鬼屋模样。
这回他没在租户走廊中遇到僵尸道长，想来那位道长应该是逛到了楼道那边, 两人正好错开了。
周舫东走到了101房间门前，在准备靠近电梯时, 他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系统，我可以随便使用[回归]技能, 是吧？”
【是的, 宿主随时可以传送回房间】
“没有读条，没有冷却值，我想回去就可以随时传送回去，是吗？”
【是的】
那就没问题了。
周舫东走到了电梯的位置。
在他现在的视角中，原本豪华的电梯门变成了一个巨大鬼怪的嘴巴, 两排紧闭的獠牙闪着森白色的寒光。
这次没有东西从电梯里冲下来。
周舫东想坐电梯去上面楼层调查一下, 但看着眼前这长满狰狞獠牙的大嘴,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走进去。
光是看着就很危险, 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不行, 不能这么怂，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萌新了。
现在不弄清楚夜晚从楼上跑下来的是什么鬼东西，以后如果这些东西搞出什么事, 他就只能缩在房间里和系统大眼瞪小眼了。
周舫东关闭了[天目]技能，看着面前恢复原状的电梯，不再犹豫，按下电梯开门键, 走了进去。
电梯外面是贴着金箔的豪华模样，但里面却异常老旧破烂。
轿厢内灯光暗淡，监控是毁坏的状态, 四壁全是划痕和锈迹，顶部还有飞溅上去的血痕。
电梯楼层按键数字模糊，15层以上的全是残缺的。
楼层按键面板上方联系物业和保安的老式电话，通话线路被剪断，话筒不翼而飞，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底座卡在上面。
这破烂的仿佛凶杀现场一样的电梯内部倒是让周舫东有点放松了下来——这环境和白天的丽湾公寓很像，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周舫东看了眼电梯楼层按键上面的数字，选了一个按键看起来比较新的，使用次数比较少的楼层，5层。
毕竟是第一次坐电梯在夜间公寓探图，还是从稍微安全一点的楼层探查比较稳妥。
楼层按钮被按下后，电梯动了起来。
与其破烂的外观不同，电梯上升得十分丝滑，没有那种老旧金属摩擦的嘎吱声。
仅是几秒钟的功夫，电梯楼层数字就停在了‘5’上面。
电梯门打开，露出了夜间五楼的公寓走廊。
还是那种豪华的酒店模样，看上去和一楼没什么不同，但周舫东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连电梯门都不太敢出。
他不再迟疑，再次使用了[天目]技能。
眼前的走廊景象瞬间变了，虽然没有一楼那样用内脏和骸骨铺设的鬼屋模样，但看起来也很诡异。
五楼走廊仿佛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撕扯过又强行拼接在一起的，到处都是视觉错位，每一段墙体都是错开的，地面也怪异地翘起，像是破碎的镜面映出来的景象。
那些不连贯的错位交界，有的地方是一道漆黑的缝隙，有的则是一团黑色漩涡。
不管是缝隙还是漩涡，给周舫东的感觉都十分不好。这些缝隙或漩涡通往的地方，好像是可以泯灭一切的空间乱流，又像是走不到尽头的无尽深渊。
好像掉进那个错位交界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种裂缝，在电梯门前就有一道，也是周舫东刚刚感觉不妙的源头。
他侧过身体，小心翼翼地绕开那道裂缝，往五楼的租户走廊中走去。
然而他刚迈出电梯，在五楼走廊中站稳的那一刻，系统任务面板忽然弹出：
【检测到宿主夜间来到公寓五楼，主线任务6正式开启】
【主线任务6：驱逐主神，隔绝无限副本降临。修补丽湾公寓楼层坍塌区域，加强防护。清理连接主神副本的坍塌区域，清理从坍塌区域进入公寓的外神投影】
【提示：五层及五层以上的楼层，需要在夜间修复好坍塌区域，白天才能清理楼层房间，对外出租】
【出租五层以下的公寓房间、装修公寓、清理公寓后楼的鬼怪，也可让公寓缓慢地自行修复坍塌区域】
看着这新的主线任务，周舫东不禁皱起眉。
坍塌区域是指这些错位交界处的裂缝和黑色漩涡吗？
看任务文本的说法，一些坍塌区域连通着主神副本入口，一些坍塌区域还可以让外神投影进入公寓……
“系统，这外神投影是什么东西？”
【外神是游走在虚空中的神明，它们没有自己的世界，喜欢在各个世界之间穿梭，寻找防护脆弱或正在蜕变中的世界进行吞噬。它们以摧毁文明、吸食痛苦为乐，有的因为对人类感兴趣，享受信仰，会在摧毁世界之前玩一段时间】
【外神投影是外神的精神投影。因外神大多数都是体型庞大到无法观测的状态，它们侵入世界时，一般都会分出精神投影或精神分身进行勘察】
周舫东意识到了什么：“嗣骨会的邪神也是外神的一种？”
五楼这些坍塌区域的裂缝和漩涡给他的感觉，和镜中世界天空那道因邪神降临而撕裂出的黑色缝隙很像。
【是的，因邪神和主神的存在，其他外神不敢在明面上降临，只敢偷偷释放精神投影，暗中潜伏】
【目前这些外神投影都被公寓困在了公寓顶楼】
【宿主在彻底驱逐邪神和主神之前，需要修复好公寓坍塌的区域，防止其他外神再次侵入】
【提示：煤油灯只可以驱散鬼怪，对外神投影不起作用】
周舫东明白了，看来他第一次夜晚离开房间时遇到的并不是鬼怪，而是从顶楼下来的外神投影。
怪不得当时煤油灯没有起作用。
那他第二次遇到的那个玩偶熊是什么东西？那玩偶熊很弱，会受煤油灯影响，初次见面就被他用[灵魂汲取]连身体带鬼币一起抢走了。
没有记忆片段，不是鬼怪，更像是技能之类的……难道是从某个连通无限副本的坍塌区域中跑出来的副本怪物？还是说，是某个玩家的技能。
……不过也不用太纠结，那玩意的本体应该还在公寓里，不管它是什么，迟早会被他找到的。
周舫东看向电梯门口那道缝隙。
“来都来了，那就先修一下试试看好了”
“系统，我该怎么修复坍塌区域？”
【……】
系统忽然沉默了
“系统？”
【需要宿主放血】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只是放血而已，怎么搞得如此沉重，吓得他还以为系统又突然断联了。
“鬼市肉铺老板给我的那把刀我一直放在史莱姆身体里，看来我得去二楼隐藏房间拿下刀……”
【请宿主不要随便伤害自己，系统会为宿主提供放血道具】
话音落下，一枚黑色戒指凭空出现在了周舫东左手食指上。
【转动三次，戒指会自动出现针刺，可协助宿主放血】
周舫东按照系统的说法，转动了一下戒指。
一丝微不可查的刺痛过后，一滴血颤巍巍地流出，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缝隙之上。
电梯前那道漆黑缝隙迅速被一股霸道的红芒覆盖。
虽说缝隙没有消失，但却没有了刚刚那种可能会被随时卷入虚空中的感觉……这条裂缝像是已经被同化成了丽湾公寓的一部分。
而且周舫东感觉这变成红色的缝隙有些熟悉，有点像是他用[死域入侵]时打开的那道。
修补好后，周舫东没有在这里多停留。
光是电梯前的这条短短的走廊就有好多坍塌区域，五楼还有很多裂缝和漩涡等待他修补。
公寓破破烂烂，房东缝缝补补。
周舫东在电梯门前转了一圈后，来到了租户房间的那条走廊。
就在他刚转动完戒指，准备把血滴在面前的坍塌区域时，一只鬼忽然从旁边的墙壁里冒了出来，吓得他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因为一楼走廊太过安静，周舫东都快忘了晚上鬼也是会活动的了。
虽然现在他已经不害怕鬼了，但这种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就像是在专注做事时忽然看到一只蟑螂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第一反应应该都是拼命挥手。
好巧不巧，周舫东刚扎出血的那根手指正好扇在了那个鬼的脸上。
被血液碰到的瞬间，它就被诡异的血光吞噬了。
那只鬼身上的气息在层层拔高，如果按等级来分的话，像是从一只普通的C级厉鬼变成了一只A级厉鬼。
在实力迅速增强的同时，它的双眼慢慢被恐怖的猩红覆盖。
但在失去理智前，那只鬼的脸逐渐变成了周舫东的模样，表情瞬间变得呆滞，嘴里喃喃道：
“好疼啊……”
鲜血不停地从它身上渗出，紧接着它的半边身体和脑袋忽然全都垮了下来，就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似的，脑浆四溅，混着淋漓的鲜血，森森白骨断裂成一节节骨茬，把猩红的肉泥妆点成了红白相间的模样。
下一瞬，它的身体又完好如初，紧接着它的脸色忽然变得异常苍白，数十道割喉伤口凭空出现在它的颈间。
此时它的身体已经流不出血了，脖子上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露出了里面泛着青白的血肉。
又是眨眼间，这些割喉的伤口也不见了，那只鬼的身体忽然被无形的刀刃分割成了数十块，断肢残骸像倒塌的积木一样散落一地，它无神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嘴中发出的声音不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笑声。
它在笑。
狂笑中，这只鬼又开始干呕了起来，一只只眼睛冒着绿光的黑猫从他嘴中钻出，他的皮肤开始出现如铜钱般的溃烂伤口，并迅速扩散，一圈圈遍布他的全身。猫爪状的瘤子从他脖颈处长出，那些猫爪疯狂挣扎着，在他身上留下了道道恐怖的抓痕。
下一瞬，它的皮肉又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溃烂，四肢变形，舌头被无形的手拽出口腔……
身体再次复原，再次死去，那只鬼死了无数次又活了无数次，各种血腥恐怖的死状在它身上浮现又消失。
期间它一直在笑。
周舫东看着这只鬼被各种死亡方式折磨到发疯般狂笑，默默后退了一步。
最终在含糊不清的笑声中，那只鬼变成了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尸体的最终死法，定格在了开膛破肚的模样。
看着地上这具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开膛破肚的身体，周舫东默默攥紧了自己的手，生怕再把血液蹭到别处。
“系统，地下室的尸体，都是这么来的？”
【是的】
周舫东终于知道系统为什么那么担心自己流血了……他的血好像有什么污染性，会把鬼同化成他的模样，然后鬼会在经历各种死亡方式后，变成一具尸体死去。
白天公寓走廊里几乎一步一个鬼，如果他不小心把血蹭到哪只鬼身上……
那画面简直太可怕了。
制作灯油的尸体，本质是被他血液污染同化后死掉的鬼。
邪神的力量也具有污染性，会侵蚀鬼怪魂体，将其同化为邪神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邪神在镜中世界降临，周舫东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邪神了。
煤油灯是用邪神分身生产的史莱姆修复的，感觉煤油灯本体材料应该也是类似邪神分身那种令鬼恶心的东西。
而灯油是由因他血液而死的鬼化作的尸体炼成的，所以对鬼起到了威慑的作用。
煤油灯的构造是邪神的力量+死状惨烈的鬼尸油+他的血？
这就难怪能无视等级驱散所有鬼物了。
简单换算一下的话，就相当于有人拎着一个涂满屎的尸体在闹市里走，这可太有威慑力了……拎着这玩意的人不仅是变态还是变态杀人狂。
周舫东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长着自己脸的鬼尸体，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不知道真相也挺好的，他现在开始担心自己会因为不小心磕碰到哪里，而误伤到公寓房间里的鬼了。
在周舫东惆怅的时候，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为了防止污染扩散，已自动将尸体传送到地下室】
话音落下，地面上那具开膛破肚的尸体直接消失了。
连尸体都有污染性？
周舫东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系统到底给他造出来了一个什么恐怖身体，他复活后真的能在人类社会正常生活吗？
周舫东又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能活就行。
为了能早日复活离开公寓，要继续努力做任务了。
现在修复身体进度是90％，希望奸商系统别跟拼多多学，在最后这百分之十卡着他。
就在周舫东准备继续放血填补坍塌区域的时候，只见地上这团漆黑漩涡中，忽然像是镜面一样缓缓浮现出一个拖着玩偶熊的身影。
那个男生看上去很年轻，大概初中或高中生的模样，正在仓皇失措地奔跑着。
他所在的空间和公寓所在的空间是错开的。
站在周舫东的视角，这个地板漩涡中的男生是在往公寓天花板的方向跑，所以他整个人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好像随时都会从漩涡中冲出来。
周舫东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大概就是系统说的，连接主神副本的坍塌区域？
上次从电梯里跑出来吓他的那个玩偶熊果然是技能，是无限流玩家的技能。
黑色漩涡中，那男生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最终，他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一咬牙，直接从漩涡里钻了出来，翻身趴在了公寓地板上。
他刚想松一口气，就感觉自己的后脖领被薅住，直接被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男生脸色顿时变得异常惨白。
……糟了，他就知道把这鬼地方当安全屋迟早会有翻车的一天！
他表情惊恐地看着那个把自己拎起来的男人，然后他发现自己竟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念头——就像是面对无法反抗的恐怖天灾时，那种心如死灰的摆烂感觉，他甚至有点不敢直视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好，我是这里的房东，请问你有租房的需求吗？”
男生懵了。
租房？无限流副本里也有强买强卖的黑中介吗？
“我……”
“不用多说什么了，我知道你有。”周舫东指了指地上那块深色的扭曲虚空，“看到了吗？都是因为你，我们公寓才受到了破坏。要么赔钱，要么就留在公寓里给我打工还债。”
他倒不是因为上次被玩偶熊吓到而迁怒，他只是看这少年骨骼清奇，很适合当租客。
真没有迁怒的意思，他只是想从主神手上抢人……
周舫东开着[天目]技能，把威慑buff加到了最大，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这个少年，又看了看他怀中的玩偶熊。
……可恶，就是你小子用玩偶熊吓我？来了就别想走了。

第106章
“我、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地方。”男生有些心虚地抱紧了怀中一人高的玩偶熊,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安全的空间裂缝，我被副本困住了，有鬼在追杀我……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想赔偿你, 但我没有钱，也无法在这里长时间停留。”
“放心, 我可以帮你长时间留在这里的。”周舫东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你不用再担心通关副本的事情，也不用再担心被主神压榨……你应该发现了，在这里你的积分系统是无法使用的状态吧？”
那男生沉默了。
这个奇怪的房东说的没错，在这里，主神的力量是被隔绝的。
他不仅无法使用积分系统跟主神联系, 甚至连使用储存空间都做不到, 能用的只有自己身上的技能……因此, 他以前完全不敢在这‘安全屋’中多停留。
虽说回到副本会被鬼怪追杀, 但这公寓的鬼怪和奇怪东西也不少, 每次都需要用技能清场才能得到一小会的喘息时间。
这公寓唯一比主神副本好一点的地方，大概就是没有副本规则和倒计时限制了。
在这种情况下，那奇怪的房东居然还要求他长期居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的确是不用担心主神和副本规则, 毕竟人都死了，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
虽然在心中疯狂吐槽，但这少年表面上并不敢反抗，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 没说答应租住也没说不答应，想蒙混过去。
身为经历过很多副本的玩家，他深刻知道, 即便是口头答应下来，也算是和不知名存在定下了契约，这种错误不能随便犯。
周舫东也无所谓他答应与否，他刚才也就是随口问问走个过场。
主神的无限流玩家都是高质量租户——对鬼怪适应度高，又有很多解决鬼怪技能，完全不需要他操心。撞在他手上的就是他的了，他是绝对不会放走这么好用的租户的。
相比于下面那两个楼层，三楼的房间鬼怪都是特别可怕特别麻烦的那种，正好把这个玩家塞进下一个三楼房间当租户。
“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周舫东问道。
“叫我小磊就好。”那少年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因为带着个玩家，为了安全起见，周舫东决定不再继续修五楼坍塌区域，拉着小磊往回走。
看着这位房东带自己走的方向是电梯，小磊终于开始挣扎了起来：“别！那里特别危险的！不要去，最起码别带我去——”
电梯是最危险的地方，他曾用玩偶熊技能亲自实验过——这个房东带他过去是准备杀他灭口吗？
小磊的玩偶熊技能是他在一个游乐场副本获得的，在那个副本中，他扮演的是一个穿着玩偶熊制服发气球的游乐场工作人员。
在杀死那个同样是穿着玩偶熊皮套、在门口发传单的鬼之后，他获得了那只鬼身上的玩偶熊皮套。
使用这个技能后，他手中拖着的那个玩偶熊制服会充气站起来，它的作用像是低配版的替死娃娃，会主动为主人排除危险。
玩偶熊会冲向它觉得危险的地方，找到那个可能会危及主人生命的存在，然后抱住对方，引爆自己身上的阴气，和对方同归于尽。
这个技能冷却期只有十五分钟，算是很好用的技能，帮小磊排除过不少危险。
而他在这个公寓休息的时候，每次使用技能，玩偶熊都是冲向电梯。
甚至有一次他周围就有好几只鬼，但那玩偶熊看都不看那些鬼，径直往电梯里冲去……这些都能说明电梯是多么危险。
听到小磊的哀嚎，周舫东脚步顿了一下。
小磊说的没错，电梯的确很危险，很容易遇到从楼上下来的鬼怪或者外神投影。
周舫东敢随便坐电梯是因为他有传送技能，一感觉不对劲就可以直接传送回自己的房间。
但他现在带着一个玩家。到时候遇到危险他传送走了，把这家伙留在了原地……嗯，的确有点坑。
想到这里，周舫东没有在电梯前停下，而是略过电梯直接走向楼道，往步行梯的方向走去。
公寓楼梯的伤势已经修复完毕，夜晚不会随便吞噬租户了。
拥有紫檀牌位的周舫东对楼梯来说也不是需要困住的高级厉鬼，因此他们两人很顺利地从步行梯走到了一楼。
小磊从一开始的拼命挣扎，到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表情麻木呆滞，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说实话，这个房东给他的感觉比主神给他的感觉还要恐怖。
一旦自己想要逃跑，那房东就会看他。只是与他对视一眼，小磊就感觉自己生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
这已经算不上威慑了，简直就像是意念操控……
周舫东带着小磊一直走到104便利店门口。
公寓租户晚上都不会出门，但是便利店依旧24小时营业，毕竟鬼员工不需要休息。
便利店的玻璃门在夜晚和其他租户房间一样也是紧闭的状态，只不过与租户房门不同的是，便利店门口并没有壁灯。
现在公寓没有空房，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周舫东准备把小磊安放在便利店，让长舌鬼和嫁衣鬼帮忙看一下他。
等302房间收拾出来之后，再把他放在302房间。
小磊表情惊恐地看着这宛如一个小型副本的便利店。
便利店门口和广播都在播放着便利店守则，小磊完全没想到这个被他当做安全屋的公寓环境如此复杂，不仅鬼怪和未知生物随处可见，甚至连副本也都随处可见。
这也太恐怖了，幸亏一直没有从5楼下来，要不然估计会像现在一样回不去了吧。
周舫东从物品栏里拿出来了两根供养香，一根给了长舌鬼，一根给了嫁衣鬼，吩咐它们看好小磊，别让他离开便利店。
然后拍了拍小磊的肩膀，叮嘱道：“你在这个便利店好好休息一下吧，等白天我会过来找你签租住合同。”
“便利店的东西都是免费的，可以随便吃，吃之前让收银员录入一下就行。不要想着逃，也不要做出什么令鬼疑惑的事情……这两只鬼都无法与人正常沟通，如果误会了你的意图，可能会伤害到你。”
“墙上贴着的是便利店守则，遵守这些规则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小磊绝望的点了点头。
他眼神麻木地看了看收银台前那个皮肤溃烂四肢畸形的长舌鬼，又看了看货架后一闪而过的红色高大身影，以及那个从便利店玻璃门前路过的，浑身散发着异常恐怖的气息、模样狰狞手拿木剑的僵尸道长。
小磊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三个随便单拎出去一个就可以当个副本boss。
怎么逃？这让他怎么逃，请问有生路吗？
小磊拖着自己的玩偶熊，选择了一个离那两只鬼最远的角落，面对墙壁陷入了自闭状态。
安顿好小磊之后，周舫东就传送到了103房间。
特殊租户关注列表中显示，穆月婵已经回来了。
穆月婵没有在外面多停留，找到那些人贩子之后，就把他们都捆成了粽子带回了公寓。
让周舫东感到有些惊讶的是，除了这些人贩子，穆月婵居然还打包了一台录像机和一大堆碟片回来。
注意到了周舫东的视线，穆月婵解释道：“我可没有去普通人家里搜刮，这些碟片都是从一个人贩子家里找到的……上次你给我买的那些都被我砸坏了，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无聊，就想找些现代戏剧看。”
现在网络很发达，碟片更多的是收藏价值。
周舫东一张一张挑拣那些碟片，在快速过了一遍之后，放下心来。
那人贩子人品不行，但收藏影片的品味还可以，都是些经典的功夫片，没有什么不能看的。
周舫东放下碟片，对穆月婵说道：“等天亮的时候，麻烦你再帮我把这些人都放在301房间门口吧。”
这些人贩子数量有些多，一共有九个人，如果让周舫东自己一个个搬运的话会很麻烦。
从103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周舫东刚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了一会，熟悉的系统弹窗就出现了：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7天）】
周舫东睁开眼，直接传送到了三楼。
首先得尽快把302房间收拾出来，让那个叫小磊的玩家签下租住合同。
周舫东刚走到三楼租户走廊的时候，正巧看到301的房门打开，一只只焦黑的鬼手从房门里伸出，把那几个人贩子拖进了房间里。
本来他还担心穆月婵会不会沉迷电影，没想到他对于他拜托的事情他还是很上心的，天一亮就把这些人贩子送货上门了。
周舫东来到302房间，推开房门。
在看清302房间内的景象后，周舫东再次被惊到了。他后退了一步，确定自己是在三楼走廊里后，这才皱着眉走了进去。
302房间里的景象，竟然是丽湾公寓一楼门厅。
……是还没被周舫东装修过的、废弃多年的公寓一楼。
302房间这扇房门好像变成了丽湾公寓的大门。
房间内，正对大门的是电梯。挑高很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很豪华但却被蛛网和灰尘覆盖的水晶吊灯，灯链锈迹斑斑，以前的长舌鬼很爱在这上面荡秋千。
门前地毯上有着暗红色的血迹，一路延伸到正对大门的那台电梯下方。
地砖碎裂，到处都是灰尘杂物，墙壁上满是涂鸦……置身于302房间让周舫东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这应该是这个房间鬼怪的鬼域，毕竟三楼房间的层高不可能有一楼门厅那么高的。
鬼域显示的是丽湾公寓一楼门厅，这只鬼是死在公寓门口吗？
在周舫东观察302房间的时候，任务面板弹窗同时出现：
【支线任务16：清理并出租302房间】
①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
②消除房间鬼域，帮助鬼怪脱离执念循环
③清理房间，打扫卫生
④丢掉破损家具，采购新家具
⑤弄清鬼怪杀人规律，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302和301房间一样，也是需要消除鬼域。
就在周舫东准备拿出煤油灯直接驱散鬼域的时候，眼前场景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群鼻青脸肿的年轻男性从电梯楼道里跑了出来。
他们手上全都拿着抹布，像是看不见周舫东一样齐刷刷地跪在玄关处，拼命擦拭着地上的血迹，一边擦一边哭，表情还异常惊恐，面部肌肉扭曲得比厉鬼还吓人。
周舫东数了一下，一共13个人，最大的那个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
这些年轻人埋头拼命擦地，但地上那些血迹怎么都擦不干净。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分钟之后，楼道那边又传来了响动。
进门就使用了[天目]技能的周舫东微微眯起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体型有些大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二百斤左右，手上用铁链牵着一条长着人脸的狗。
周舫东看得很清楚，这女人就是302房间里的鬼。
它没有像301房间焦尸鬼那样隐藏在鬼域之中，而是大大方方地直接出来了。
在它出来之后，那些擦地的年轻人开始拼命求饶，不停磕头。
但那女鬼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放开了手中牵着的人面犬。
人面犬对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年轻人咬了下去，十三个年轻人乱成了一团，开始互相争吵，殴打，最后演变成了像是野狗一样相互撕咬。
而最开始引发打斗的那只人面犬被他们踩在了脚下，一遍又一遍被他们踩踏着，狗身上的那张人脸被踩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周舫东看着眼前这场诡异的打斗，再次将视线移到了那只体型庞大的厉鬼身上，对她使用了[灵魂汲取]。
在收获了800鬼币后，周舫东看到了这只鬼物的生前经历。
看着那些记忆片段，周舫东的眉头越皱越紧。
302室女鬼的生前经历，完全可以用‘人善被人欺’，‘好人没好报’来概括。
因为遗传原因，这女生是高食欲且极易长胖的体质，身材从小到大都比较臃肿，与大众审美之下的‘漂亮’相去甚远，基本没有什么同龄人的朋友。
再加上父母早逝，害怕孤单的她，极度渴望能像其他人一样拥有朋友。
于是她开始尝试主动讨好别人。
从初中到高中，通过察言观色，她学会了主动用自己的身材作为笑料，会为了迎合他人的调侃而进一步自嘲。
女同学都觉得她很有趣，男同学也和她相处融洽，这让她更加认可了自己这种交朋友的方式。
虽然偶尔夜晚一人独处时，回想起白天的某些过分调侃也会感到难过，但她觉得这就是友谊的代价……用自身的难堪换取周围人的笑声和接纳，这是值得的。
放假的时候，在学校里交到的‘朋友’都不会约她出去玩。于是她会利用这段空闲的时间去养老院帮忙，给孤寡老人读报剪指甲，推着老人出去散步。也会去福利院做义工，去照顾那些和自己一样孤独的孩子们。
高中毕业后，照顾她的奶奶也去世了，她就没有继续求学，而是选择在养老院找了一份正式的护工工作。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女生遇到了那个改变她命运轨迹的男人——一个无所事事的混混。
最开始那个混混对她很好，她因为他几句甜言蜜语就沦陷了，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投入到这段‘爱情’之中。
然而在交往一个月后，她的男友就暴露了本相。
这个寄生虫一样的男人住在她父母留给她的房子里，不断用各种借口向她索要钱财，然后出去挥霍鬼混。
在他一声声“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这么一个丑胖子？”“你得对我好点，不然我就离开你。”的言语打压中，从小缺爱的女生被拿捏的死死的，因为害怕失去这唯一的依靠，于是对男友更加卑微，有求必应。
后来，男友加入了一个本地底层帮派，并得寸进尺地将他的十几个兄弟也带进了女生家里。
那栋承载着父母记忆的老房子，变成了鱼龙混杂的帮派据点。
但女生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打扫满地的烟头和酒瓶，清洗堆积如山的脏衣服，用自己不多的薪水为他们买菜做饭，将自己的男友和男友的兄弟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然而，她的付出换来的不是感激。
在这些混混看来，女生的勤快和偶尔的规劝是在管束他们，是在看不起他们。
毕竟对这些年纪轻轻就混社会的人来说，他们爸妈都不管他们，出来混了还要被一个‘死肥婆’管束，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于是男友的这群帮派兄弟们开始对女生恶语相向，稍有不顺就拳脚相加。
女生依旧唯唯诺诺，不敢反抗……因为这些都是她男友的兄弟，惹了他们不高兴就是惹了男友不高兴。对她来说，如果连男友都失去了，那她的世界就真的空无一人了。
直到某一天，在一次聚会中，那些又喝醉了酒的混混们提到了丽湾公寓。
那时的丽湾公寓因为命案发生太多，以及不间断地产生灵异事件，已经被监察局封锁了。
那些混混不怀好意地让女生去丽湾公寓走一趟，让她去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闹鬼。
为了取悦男友和他的朋友们，虽然那段时间监察局局长一直在新闻上叮嘱市民不要晚上出门，但她还是在一片起哄中离开了家门。
当然，因为监察局封锁的缘故，女生连丽湾公寓的门都没有进去，只是在公寓外面呆了一晚。
可她虽然没有进入公寓，没有遭遇鬼怪，但却好像被无形的厄运缠上了，这加速了她的死亡。
那天回去之后，男友的那些混混朋友就开始说她从鬼楼出来后就变得不对劲，肯定是被恶鬼附身了。
这成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他们开始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那些混混开始肆无忌惮地对女生拳打脚踢，完全把女生当成了沙包殴打。还用刀刃在她身上刻下侮辱性的字句，美名其曰脏话可以驱邪，他们这是帮她驱鬼。
而她男友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加入了‘驱鬼’的行列。
女生一边忍受着非人的折磨，一边仍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他们‘驱鬼’成功后，就能回到从前。
可是忍耐并不会换来恶魔的怜悯。
仅是过了一个星期，喝的醉醺醺的一行人就带着女生一起去了丽湾公寓。
因为当时灵异事件未彻底爆发，监察局只是封锁了公寓周边，通往公寓的道路并没有封锁，所以这些人很顺利地来到了公寓附近。
这次他们从未钉死的走廊窗户翻进了公寓中。
公寓内的阴气本就会催发出人心中的恶意，让人的情绪变得极端暴躁，再加上酒精的加持，那些混混们一边叫嚣着这次必须要将女生身上的恶鬼彻底驱除，一边在公寓一楼门厅中对女生拳打脚踢。
拳脚如暴风骤雨般落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比任何一次都要疯狂。
女生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求饶声越来越微弱，身上的痛楚渐渐麻木，意识飘远。
她最后看到的，是男友那双充满笑意的冷漠眼睛。
……她只是想被爱，只是想有朋友，只是想不再孤单，可为什么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解，她最终停止了呼吸。
她死的时候才十八岁，她至死都不明白，为何她付出她的一切，却换不来一丝一毫的真心与温柔。
……她永远都不会懂，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即使是再温柔的阳光，也会让它们感到刺眼。
这群老鼠最终如愿以偿，释放了恶鬼。
因为自己的鲜血弄脏了公寓而感到有些愧疚，虽然已经变成了厉鬼，女生还是想要将地面擦干净。
于是她把这些混混的魂魄困在了自己的鬼域之中，让他们每天都擦拭公寓玄关地面的血迹。
当然，血液是永远擦不掉的，就像是他们犯下的罪行。
这些混混被困在厉鬼的鬼域中，因擦不干净地面而每日互相指责，互相殴打，做着他们最喜欢的‘驱鬼’仪式。
混混男友被女生变成了人面犬，被那些厮打在一起的混混们踩在脚下。
混混们在互相殴打中耗尽最后一丝体力之后，就会被人面犬一点点吞吃入腹。
然后继续擦地，打架，被吃，就像是推石头的西西弗斯，永远维持着死亡循环，永远不得解脱。
周舫东看着在鬼域中打成一片的混混们，用力捏了捏眉心。
……302房间的鬼还是太温柔了，惩罚的很轻。
虽然302房间的鬼怪脾气很好，租住者不会轻易触发她的杀人条件，但周舫东依旧有点担心。
他为302房间准备的租户是小磊，收拾这间房就是想让他住进来。
而小磊，是个男孩，他怕302房间的鬼怪看到性别为男的小磊后会直接爆发。
……要不，在他清理出另一个房间之前，先让小磊在公寓便利店里呆着？
身为无限流玩家，小磊应该很适应便利店环境，能和店员们友好相处吧。
算了，先不管那么多，他还是先把302房间鬼域的事情解决了，让这房间能让普通人居住，然后把302室的租住守则写出来。
周舫东一手拿着煤油灯，另一只手拿出了三根供养香。
四楼孕鬼给了他灵感，想要房间鬼怪不掉好感、不为难租户，用煤油灯驱散完鬼域之后，应该给塞三根供养香。
供养香真的太好用了。

第107章
就在周舫东准备使用煤油灯驱散鬼域的时候, 302房间的那只鬼忽然看了过来。
虽说刚被抢了800鬼币，但它却没有像其他鬼那样表现出愤怒的情绪，只是习惯性地低下头, 用长发遮住了自己的脸。
“您是丽湾公寓的房东吧？昨天鬼域蔓延到走廊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位租客入住了隔壁301室。”
话音落下, 这只鬼竟主动把自己的鬼域收了起来，“现在该轮到清理我这间了吧？真不好意思, 是我妨碍到您收拾房间了。”
它的头越来越低, 身体却像吹起来的气球一样越来越肿，皮肤涨得近乎透明，显得它皮肤上的那些青紫淤痕更加可怖了。
它缩了缩自己肉山一样的身体，声音中满是歉意：“我一分房租没给，却在这里居住了这些年, 真是对不住。”
【收到302房间鬼怪上供的4000鬼币】
看到这个系统弹窗, 周舫东愣住了。
……从进房间到现在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 就从这只鬼身上收到了4800鬼币。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房间里鬼怪主动上交房租, 他甚至连人类租客都还没有给它找。
302房间这只鬼生前经历了那么痛苦的事, 死后都变成厉鬼了，性格怎么还如此温和。
这样的性格，居然能在楼内鬼怪杀出重围, 占据一间房间，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周舫东重重叹了一口气，收起煤油灯，从物品栏里又拿出来了六根供养香, 把这九根香都递了过去。
302鬼怪还在膨胀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它看着那九根香，声音有些不可置信：“这、这是给我的？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嗯, 收下吧。”周舫东直接把香塞进了它手中。
302鬼怪接过供养香，又认真道了声谢。
直到这时，周舫东发现长发遮挡下，302房间鬼怪的面容也变了。
鬼域中的它只是一个身材臃肿的普通人类女性，但是收起鬼域之后，它身上的非人一面显露了出来。
和已经胀大成了一座移动肉山的躯体一样，它的整颗头颅因充血和肿胀也变得硕大无比。
面部皮肤被撑得薄而透亮，青紫和暗红的淤痕在脸上斑驳交错，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酱紫色，仿佛轻轻一碰，里面的黑色淤血就会迸溅出来。
鼻子歪斜在一边，眼睛被周遭肿胀的血肉挤成了两条细缝，眼白被血液染成了骇人的红黑色。
……它每一寸皮肤都在诉说着它生前经历过的痛楚。
周舫东又叹了一口气，问道：“对人类同居者，你有什么要求吗？”
302房间的鬼怪看上去更有理智，可以直接沟通。
如果可以的话，在选择人类租户和制定租户守则时，周舫东想优先满足它的需求。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那只鬼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舫东刚想说‘什么都可以’，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是一只怨气深重的厉鬼，于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打了个补丁：“只要是人类能完成的，都可以。”
那只鬼看起来很不习惯跟别人提要求，它捏了捏自己水肿的手指，沉默片刻，声如蚊呐地说道：“我希望我将来的人类合租者能每天都去养老院帮忙……去市中心的一家名叫‘安心’的养老院。”
它解释道：“因为我死的太突然了，没能跟院长辞职，也没有做工作交接。我希望将来的人类租客能完成我生前没有做完的工作，在那个养老院继续做护工。”
“不过我好像也已经死了十多年了……”虽然它面部肿胀变形，但依旧能看出它表情很忧伤，“如果安心养老院已经不在了的话，可以随便找个养老院或福利院工作，每周至少工作28小时。”
周舫东完全没想到这只鬼提出的居然是这种要求。
丽湾公寓每个占据了房间的厉鬼基本都是怨气深重，执着于某件事，因陷入执念而无法解脱。
可302房间鬼物的执念，居然是生前未完成的工作。
“只有这个要求吗？”周舫东问道。
“只有这个。”那只鬼确认道，“其他的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忍受。”
“租户是男生也可以？”
那只鬼点了点头，“可以的，我不仇恨男性，我只恨伤害我的人。我的仇人都在我的鬼域中，我对伤害无辜者没有兴趣。”
这是周舫东当房东以来遇到过的最好说话的鬼了。
看来可以顺利把小磊塞进这个房间了，还能顺便给这个无限流退役玩家找个工作。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想办法测一下小磊身上有没有和肖小玉一样的buff。
如果他跟肖小玉是一个体质，出去后容易引起主神副本降临，那还是不能让他住在302房间。
302鬼怪就一个要求，希望房间租客能去养老院工作，然后小磊工作的时候再引出副本……那可就全完了。
就算有周舫东帮忙侵蚀副本，但养老院那些腿脚不好的老人们估计连鬼怪读条的时间都无法坚持完，到时候养老院出事了，小磊估计也得死在房间鬼怪怒火中。
周舫东买了一个中级全自动打扫工具对302房间使用，然后传送到了二楼，来到二楼隐藏房间翻找了起来。
这堆道具有从地下溶洞加工厂那里拿回来的由邪神分身制造的灵异道具，也有昨天周舫东从新星度假村顺回来的道具。
镜中世界顺回来的那些还在史莱姆肚子里，因为二楼隐藏房间现在没地方放了，就一直没有收拾。
他记得自己昨天好像在这堆收拾好的灵异道具中看过几个占卜道具来的，他准备用占卜道具给小磊测一测体质。
肖小玉吸引主神副本的体质是她成为租户，周舫东看完她图鉴后才知道的。
公寓租户不能随便换房间，小磊签下302房间的租住合同之后就不能改了，到时候如果他无法出去工作的话，会很麻烦。
在无法让小磊成为租户的情况下，只好用其他方法试一下了。
周舫东找到了[笔仙的钢笔]，[奇怪的通灵板]，[扶乩的沙盘]，[一碗问米用的米粒]。
对了，他物品栏里还有个[鬼镜]，用这面鬼镜使用镜仙仪式，可以看到未来。
……把这些一起给小磊用了吧，到时候看看哪个道具有效果。
毕竟小磊是被主神选中的玩家，周舫东不确定这些普通的灵异物品会不会对他起作用，多准备点总不会出错。
对了，一会还要去地下室做[主神诱捕器]。
周舫东又拿了一个邪神分身制作的灵异道具放进了物品栏里，然后来到了最后一间牢房。
今天他的史莱姆身体拉了三坨小史莱姆。
周舫东本想把这三坨小史莱姆也收进物品栏，但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宿主可以把它们直接放进副产品制作页面，不要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他的物品栏是因为身上这套[房东的衣物]才存在的，把小史莱姆塞进物品栏里，的确像在衣兜里揣脏东西。
周舫东打开副产品制作页面，用脚踩着两坨小史莱姆，把它们放进了[主神诱捕器]的原材料中。
然后把最后一坨小史莱姆用在了修复煤油灯上面。
现在他的煤油灯修复进度是80%
就在这时，好感度弹窗又忽然弹出：
【检测到301房间租户陆明辨好感度达80，请宿主及时领取好感度奖励】
应该是因为刚刚他送到301房间的那群人贩子吧……
周舫东决定等有空再看这好感度奖励，反正中级租户的奖励基本都是一些凑数的东西。
想当初201房间那些B级调查员的80好感度奖励，系统为了奖励显得丰富些，把人家写了一半的检讨书都薅过来了，简直没眼看。
周舫东又来到了鬼市传送门所在的牢房，走进纸扎店中拿了一部分昨天的营业额，然后把寿衣店老板给的货款也拿了回来。
昨天一天，纸扎店卖了2100鬼币的纸扎用品，周舫东取走了1000鬼币，剩下的钱留给侯三继续维护纸扎店运转。
纸扎店以前的营业额周舫东是不会动的，杀鸡取卵把纸扎店掏空了填补丽湾公寓这个暂时填不上的黑洞，太不划算。
而且纸扎店也有个单独的装修经营页面，以后它可能也需要装修。
昨天店里的小纸人给301房间送完家具之后，还把二楼的邪教徒尸体都带到了鬼市。
寿衣店老板300鬼币一张收购这些邪教徒的皮，光是寿衣店老板给的货款就足有2700鬼币。
其它零碎的邪教徒尸体，周舫东昨天都扔给公寓垃圾站了。
想到这里，周舫东从纸扎店回到公寓后，直接传送到了公寓花园，找垃圾站拿了今天生产的鬼币。
今天垃圾站生产了1300鬼币。
这五千鬼币再加上刚刚302房间厉鬼给的四千八，四舍五入就是小一万的鬼币了……这一早上就把三楼走廊地板装修钱挣了出来。
短短一天，周舫东的鬼币余额就暴涨到了36290鬼币，果然，还是打劫嗣骨会这个挣钱方法来钱比较快。
不敢想把二楼隐藏房间那些灵异道具让卖货郎都卖出去，还会挣多少。
周舫东拍了拍没有尘土的手心。
该领取的鬼币都领完了，是时候去104便利店找小磊测体质了。
肖小玉从105房间里走了出来。
今天丽湾公寓快递站正式营业，身为快递分拣员的她要开始上班了。
路过104便利店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走进去拿了一瓶牛奶和一袋面包当早餐。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赌神！是你吗赌神？江湖救急啊大佬！”
那声音很是疲惫，有种通宵了的虚弱感。
肖小玉循声看过去，看到便利店墙角缩着一个‘白面馒头’。
那男生十六七岁左右，圆脸肿眼泡，通宵了一夜脸有点水肿。身材微胖，皮肤特别白，身上穿着的是浅色衣服，身旁还摆着一个一人高的深棕色玩偶熊……这把他衬得更白了。
肖小玉沉思了片刻，在小磊期盼的眼神中，迟疑地说道：“声音有点耳熟……你是熊磊？”
她和熊磊有过一面之缘，两人曾一起通关过一场副本，也是在那个副本里，鬼跟肖小玉玩骰子玩自闭了，让肖小玉点亮了‘赌神’称号。
“谢天谢地你还记得我。”小磊快哭了。他这一夜缩在墙角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触发便利店这两只厉鬼的杀人条件。
本来他想趁天亮悄悄离开，没想到这便利店竟然是24小时营业，即使天亮了也不让鬼怪休息——天杀的无良资本家，压榨鬼怪员工，让他连逃跑的空隙都找不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天亮之后，那个一直徘徊在门外的僵尸道长离开了，这让熊磊松了一口气。
那个僵尸道长给他的感觉最吓人，比长舌鬼和嫁衣鬼加一起还恐怖。
也就在天亮没多久，他看到了来便利店买早饭吃的肖小玉，这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主神空间里最近一直有传言，说是有一个玩家成功脱离了主神的掌控，不需要再通关副本了，熊磊一直把这个当成了不切实际的闲谈。
直到现在，在看见肖小玉之后，他感觉这个传言可能是真的……
肖小玉好像就是那个脱离了主神的玩家，她看起来在这个公寓里生活了很长时间了，而且她的眼睛竟然能看到了！
在看到肖小玉的那一刻，熊磊就意识到了这公寓可能只是表面上危险重重，实际上比他想象中的要安全许多——这里应该是他一直寻找的那个，真正的安全屋！
这让熊磊不由得开始怀疑昨晚那个奇怪的房东说的是真的了。
——也许成为这公寓的租客，真的能摆脱主神？
熊磊没有亲人，倒是无所谓这里是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只要能脱离主神的控制，不用再当牛马全年无休地通关灵异副本，住鬼屋好像也没什么。
而且肖小玉都能在这诡异公寓里正常生活，他和她等级差不多，应该也能顺利生活。
熊磊直接一个滑跪，抱住了肖小玉的大腿，“赌神大佬！求罩！求分享租住经验！”说着他压低了声音，“成为公寓的租户，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肖小玉回想起自己一去不复返的储物空间和她这些年积攒的道具，一脸深沉地拍了拍熊磊的肩膀：“我先问你，你储物空间里的道具，拿出来了多少？”
以为她是要报酬，熊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里不能用积分系统，道具都在储物空间里，我无法拿道具出来。”
肖小玉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吧少年，你的道具应该永远无法拿出来了。”
熊磊愣住了。
肖小玉怜悯地看着他：“成为租户不需要代价，房东先生还会庇护你让你免受鬼怪袭击。但因为成为租户后身上的积分系统会消失，所以储物空间也会爆掉……所以说，唯一的代价就是储物空间里的道具会消失。”
看着熊磊绝望的模样，肖小玉安慰道：“不过技能不会消失的，成为租户后可以多帮房东先生做事，努力刷房东好感度，说不定房东先生会帮你把道具找回来。”
熊磊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的光。
为了摆脱主神副本，他已经决定要留在这里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努力刷那位房东的好感度！
担忧害怕等情绪消失之后，饥饿感涌了上来，熊磊继续谦卑地向有经验的前辈咨询道：
“大佬，请问便利店里哪种口味的面包比较好吃啊？”
传送到公寓一楼门厅的周舫东刚要往104室便利店的方向走，忽然收到了系统提示：
【204房间租户在租户信箱中拿到[鬼信]，已被卷入主神副本】
204房间租户？
周舫东微微皱起眉。
204房间……住着谁来的？
周舫东打开了自己的租户图鉴。
对了，是唐绘理，那个从澎湖家园主动搬到公寓，跟他说澎湖家园即将出事的灵感很强的漫画家。
因为这位漫画家社恐又不爱出门，周舫东只有她进公寓那天见过她一面，之后就从未见过她了。因为存在感太低，导致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一号人。
……但唐绘理不是系统认证的灵感很强吗？她为什么还会主动接触[鬼信]？
而且租户信箱刚解锁就被鬼塞了传单，这也太坑了，他就说现代社会小区里的信箱没什么用。
周舫东打开副本侵蚀页面，刚想查看唐绘理的状态，又一个系统弹窗出现：
【107房间租户帮103房间租户修录像机时，触碰了[鬼碟片]，已被卷入主神副本】
107房间租户是张青阳……他帮穆月婵修录像机触碰了[鬼碟片]？？
周舫东更疑惑了。
是昨晚穆月婵抓人贩子带回来的那些碟片？
那些碟片他昨晚一张张检查过，他和穆月婵都没事，怎么那小道士触碰却出事了……
而且这些鬼东西都是从哪来的，主神现在拉人不直接降临副本，改发小广告了是吗？
档次降了不少啊，看来家底是真被那群邪教徒抢光了。
……可主神即便已经变成这样了，还硬要给他送钱，真是怪感动的。
周舫东关掉系统弹窗，继续查看副本侵蚀界面的实况转播视频。
幸运的是，张青阳和唐绘理被卷进了同一个副本中。

第108章
唐绘理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取了一封信, 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今早她准备离开公寓的时候，发现公寓门口的租户信箱被修复好了。
在公寓居住的这段时间，唐绘理注意到那位房东先生一直在装修公寓, 公寓装潢正在一点点变好，功能设施也越来越全。下楼的时候, 她还在一楼楼道里发现了一个还没开门的快递驿站。
这次她出门就是要寄快递的，最近出版社那边要办个周年庆活动, 需要漫画家原稿展览。
虽说现在板绘效率高又便捷, 但唐绘理依旧坚持手绘，为了这次展览，她要把自己的漫画原稿寄到出版社那里。
然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被门口旁边的公寓信箱吸引了注意力——信箱从以前那锈迹斑斑的破烂状态变成了崭新的模样，而且有租户租住的房间号还被涂红了。
看着标有自己房间号的信箱缝隙中隐隐有纸张存在的样子, 有些好奇的唐绘理就用房门钥匙试着开了一下信箱。
信箱被顺利打开了, 里面真的有一封厚厚的信封。
这封信给唐绘理的感觉和这个公寓一样, 虽然危险但不致命, 隐隐还有种能收获意外之喜的感觉。
因此唐绘理就没有在意, 直接把这封信拿了起来。
信封和信里面的内容让她有些吃惊……寄件人竟然是出版社，说是原画展览已结束，而信封里面的东西, 竟是她还没寄出去的漫画原稿。
可她的漫画原稿明明在自己手里，怎么出现了两沓一模一样的原稿？
还没等她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场景发生了变化。
一个奇怪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稍纵即逝, 唐绘理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而在她对面，还站着一个长相帅气身穿黑色太极服的长发男人。
张青阳发现自己被传送到这里之后也很绝望。
他觉得, 这大概就是自己逃早课的报应。
他今天想偷懒休息一下，就在做早课期间偷偷溜出了房门，正巧遇到了103房间那个戏子抱着一台录像机走了出来。
听那戏子说录像机坏了，想找人帮忙修，正巧没有摸鱼借口的张青阳直接应了下来，说要帮他看看。
因为帮助其他租客而没有做功课也情有可原嘛，到时候当着其他租客的面，师父应该也不会揍的太狠……
虽说张青阳也不怎么会修录像机，但这种老物件，统一的修理方法应该都是拍一拍。
拍一拍没有生效之后，张青阳猜测也可能是因为碟片卡主了，于是就打算把碟片退出来再放进去一下。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他刚把那碟片拿了出来，结果眼一花就被传送到了这里，旁边还有一个戴着帽子口罩，身材瘦瘦小小的女生。
感知到周围的怪异阴气，张青阳相当绝望。
早知道就不偷懒了……
必须得在师父发现之前回到公寓，如果让师父亲自来救的话……光是想想张青阳就已经开始害怕了，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画符画到手软的未来。
张青阳环视一圈，看着不远处写着301数字的房间门牌号，眉头紧锁。
这个奇怪的地方看起来很像是公寓走廊……不对，这好像就是丽湾公寓。
不管是房门款式还是门牌号，看起来都很像是丽湾公寓的房门，而且这条走廊看上去也很眼熟……
这该不会就是公寓三楼吧？
触碰到碟片之后他不是被鬼抓走了，而是被传送到了公寓三楼？
但是好奇怪，这阴气不像是公寓内的阴气，给他的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张青阳看向那个比他矮了一头的女生，试探性地问道：“你也是丽湾公寓租户吗？”
唐绘理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个很像公寓走廊的地方给她的感觉和公寓差不多，在危险方面差不多，纯危险，没有庇护的感觉了。
而且还有一种被窥视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两沓一样的漫画原稿没有和她一起过来，不用担心之后遇到什么事导致稿件被毁。
张青阳提议道：“我也是公寓租户，我住在一楼……我觉得这个地方跟丽湾公寓很像，说不定就是公寓三楼。要不咱们从楼梯走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各自房间？”
唐绘理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因为去楼道那边的想法刚浮现在她脑海里，一股尖锐的危险预警就从她脑海中炸开。
就在她准备劝说张青阳别过去的时候，距离两人不远的301房门忽然被踹开，从里面冲出来几个身上冒着火的人
“沃日！不行，打不过去，这是什么鬼副本！一个副本套着这么多小副本，每个小副本的boss拉出去都能当正式副本的boss了。”
“这副本真的有人能通关吗？咱们连第一个都打不过去……嗯？这两人是？”
“什么情况？副本进行到一半怎么还有玩家加入？”
“正常，这毕竟是福利副本，不会那么严格。死的太多了，玩家人数不够维持副本运行了，自然会再拉几个过来，不过他们的奖励估计也会减半。”
“你们几级了？经历过多少副本？身上有什么技能没有？”
唐绘理和张青阳听着这些人的询问，均是满眼茫然。
看着她们两个的状态，领头那人一拍脑门：“完蛋，还是新人，咱们这次肯定无法通关了。”
张青阳不解地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这里不是丽湾公寓吗？”
“是啊，就是《丽湾公寓》副本，你们身上的积分系统应该给你们介绍副本信息了吧。”领头的玩家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不过你们这种刚通过玩家资格选拔的新人可能不理解什么是福利副本，我就简单给你解释一下吧。”
趁着领队给张青阳他们解释的时候，其他几个玩家拍灭了身上的火，坐在地上休息了起来。
“一种福利副本是纯道具的奖励副本，玩家死亡后无主的灵异道具会被主神会统一收集起来放在一处，这种就是道具奖励副本。”
“你们以后通关完副本可以在副本里等等，不要立刻传送回主神空间，这种道具副本会出现在通关后的副本中，先到先得，什么时候道具被拿完，什么时候这个副本就消失。”
领队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种福利副本，也就是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虚拟副本了。”
“不存在于其他世界，也不存在于现实的，由主神凭空捏造而成，根据某段记忆或者某只鬼怪执念制造出来的灵异副本。”
“我还听说有可能是存在于某个虚空之中的时间片段。”一个玩家补充道。
领队点了点头，“也有可能，总之就算死在这种副本里也没有也死亡惩罚，充其量掉点积分，但通关后奖励却特别丰富，所以算是福利本。”
另一个头发都被烧卷了的玩家撇了撇嘴，“然后至今都没有通关的……咱们这样做无用功，简直就像是在给主神送积分的冤大头。”
领队叹了一口气，“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咱们以后不来了。”
听他说完，唐绘理和张青阳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绝望。
他们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听懂那领队口中的副本和积分之类的设定。
正是因为理解，所以才感觉绝望。
……他们两个该不会是穿越到某个游戏世界了吧？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屏幕外，周舫东的表情也很严肃。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主神副本竟然是以丽湾公寓三楼为原型……看起来像是以前的丽湾公寓。
昨天他刚上三楼的时候，曾听清洁工权无命说过，公寓刚封锁不久时，有一个奇怪的人突然出现在三楼，不知做了什么，险些将公寓弄塌。
这导致公寓给三楼房间注入不少阴气，强行提高了三楼房间鬼怪的实力。
这一操作虽然增强了防护，但也导致了三楼房间鬼怪的鬼域全都是失控状态。
……这个当初在三楼作乱的人，有没有可能和主神相关？
说不定就是无限流玩家之类的存在。
要不然无法解释这个虚拟副本为什么是以公寓三楼为原型，甚至连房间内的鬼怪都一样。
想到这里，周舫东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直接传送到了三楼，想去看看三楼房间鬼怪的状态。
然而刚来到三楼租户走廊附近，他的心脏就咯噔一下。
一道熟悉的黑色裂缝虚影出现在了周舫东面前，这道裂缝虚影，和夜晚五楼那坍塌区域的裂缝一模一样。
而且在裂缝内隐约可见一个如同镜像般但看起来更破烂的公寓三楼，还有几道人影站在走廊里。
……这些玩家成功通关副本后，这道裂缝是不是就会成型了？
系统说过，邪神复苏后必然会来丽湾公寓。
被邪教徒阴了一回后，损失惨重的主神突然启用这个公寓三楼副本，它的目的是不是和邪神一样，也想要入侵公寓？
丽湾公寓到底有什么，让它们一个两个都想过来……
这个主神副本倒是好解决，周舫东现在已经用204房间鬼怪趱魂侵蚀这个副本了，等读条结束就好。
三楼坍塌的裂缝并没有完全出现，说不定等副本侵蚀成功后，它也会跟着消失，就算无法消失，也可以用血液修补上。
现在最麻烦的是，主神和邪神这两个家伙全都莫名其妙地盯上了公寓。
就很烦，不管它们的目的是什么，得想办法给它们找点事做，把它们的注意力引开。

第109章
趁鬼怪侵蚀副本的读条期间, 周舫东传送到了103房间，准备把那张[鬼碟片]取回来。
他传送到103室的时候，发现僵尸道长居然也在房间内。
房间内的氛围不太好, 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即使那位老道长被层层叠叠的黄符覆盖住了半张脸，也能从他脸上看出隐忍的愤怒情绪。
看到周舫东出现, 穆月婵就像是见到了救星，直接一甩水袖蹿到了他身边：“这位老道长真是凶得很, 奴家又不是故意坑害那个小道士的, 只是想让他帮忙修一下这播放戏剧的东西，谁知道那小道士碰了碟片后就突然消失了啊——”他边说边擦眼泪，委屈得半张脸皮都掉了下来。
周舫东把缠在自己手臂上的水袖扒拉了下去，然后对张之勿安慰道：“道长放心，我知道张青阳去了哪里, 他不会有事的。”
听他这么说, 张之勿脸上的愤怒情绪这才渐渐褪去, “有小友的担保, 老夫就放心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都怪我，我那小徒弟是我收的最后一个弟子，他的师兄们都已殉道, 对他我就娇惯了些。结果都已经这么大了，还是小孩子心性，喜欢躲懒。唉……老夫这副残躯，又能陪他多久呢？等他这次回来, 定要好好教导他。”说罢，这位老道长对周舫东拱了拱手，离开了103房间。
周舫东看向穆月婵：“那张碟片呢？”
穆月婵甩了下水袖, 把录像机卷了过来：“喏，还在里面。”
周舫东把碟片取了出来。
和昨晚一样，他触碰这[鬼碟片]并没有触发什么传送效果。
周舫东把碟片递给穆月婵，示意他也用手碰一下。
穆月婵乖乖照做。
果然，穆月婵也无事发生。
周舫东沉默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和穆月婵都是鬼，所以这个碟片的传送效果对他们都不起作用？
他一直以为自己哪怕没有完全复活，在公寓楼内应该也是活人的状态……
不过也是，哪个活人身体可以一直不吃不喝不睡觉。
从103房间离开后，周舫东再次传送到了一楼，把唐绘理掉落在地的两沓漫画原稿拿了起来。
他触碰到[鬼信]的时候，同样没有被传送到主神副本。
就在这时，周舫东看到了往一楼门厅走来的肖小玉，她手上拎着几罐饮料，好像刚从便利店走出来。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准备去楼道那边的快递站上班。今天快递站正式营业，鬼邮差现在已经在快递站中了，昨晚他派送完[灯油挂坠]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房间。
周舫东把肖小玉叫了过来，让她也碰一下[鬼信]。
[鬼信]的传送效果对肖小玉也没有生效。
看来不仅仅是因为他和穆月婵都不是人类，所以没有生效。
这[鬼信]和[鬼碟片]可能是只有特定的人触碰，才会被传送进主神副本。
为了防止再出现什么意外，这两样东西他还是先收起来吧。
收起[鬼信]和[鬼碟片]之后，周舫东又传送回了三楼，站在那坍塌裂缝虚影旁边继续观察系统面板上的副本实况转播。
副本中，唐绘理和张青阳加入了那个玩家队伍，他们这一行人准备进入302房间。
在这个副本中，通关成功的要求是把所有房间全部打通。期间可以随便挑选房间进入，不必按照房间顺序。
虽说在这个副本中玩家死亡没有惩罚，但租户受伤和死亡大概率无法避免，周舫东不禁为这两人担心起来。
……唐绘理那可以预知到危险的能力在副本中失效了吗？为什么她也会跟着这些玩家进入302房间？
还是说，主神副本里的302室鬼怪和现实中的302室鬼怪一样，不会随便袭击人类，所以唐绘理并没有察觉到危险？
那个清洁工曾说过，三楼鬼怪被公寓强行灌输阴气之后，理智都很低，所以鬼域全都处于失控状态。
但302房间的鬼怪生前善良，死后性格也很温柔，不仅主动收起鬼域，还上缴了房租，而且对租户要求也不高，完全不像是没理智会失控的样子。
也许唐绘理的选择没有错。
周舫东继续看了下去。
然而之后这几个玩家在302房间的经历却狠狠震撼到他了。
……那清洁工说的没错，三楼房间的鬼怪的确全都是失控状态，包括302房间的鬼。
唐绘理和张青阳因为全程没有和那鬼怪有交流，没有受到伤害。
但那些玩家就惨了，他们几乎被302的厉鬼杀光了，剩下那两人还是在唐绘理和张青阳的搀扶下勉强逃了出来。
302房间的这只鬼生前一直宽容谅解她男友和男友的那一帮兄弟，无论他们做什么都原谅他们。
死后这只鬼看上去也依旧温柔和善，还会主动道歉。
但接受它的道歉，就相当于触发了它的杀人条件。
……尤其是在根本不是它的错误的前提下，接受了它的道歉。
接受了这只厉鬼的道歉，在它的认知中，这就代表之后无论它做什么，对方都会原谅它……就像是它生前无条件原谅那些无缘无故伤害她的混混一样。
它道歉的越多，累积的失控就越多，会开始肆无忌惮地伤害接受它歉意的人。
而且它的失控是毫无预兆的，前一秒还在道歉，后一秒就可能出手。
它会想尽办法让房间里的人接受它的歉意，让人接受它给予的东西，然后它就有了伤害对方的理由。
如果直接攻击它，那就更简单了，亏欠直接形成。
302房间这只厉鬼和207房间讨债鬼的杀人机制很像，讨债鬼是引诱人动用算盘实现愿望让人欠债，而它则是引诱别人伤害自己……所有伤害它身体，损害它利益的人，都会受到千百倍的报复。
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永远不要和这只鬼怪产生任何交流，它给的东西也不要接受。
就算接受，也要回馈给价值等同的东西。如果只接受她的给予，不回馈，她也会瞬间失控。
周舫东原本以为302房间的鬼怪这么温柔和善，302房间的租户守则随便写写就行，现在看来，他好像想得太简单了。
即使表现得再温柔，它也是丽湾公寓的厉鬼……怪不得它这种柔弱性格能从公寓一众鬼怪中杀出来，占据了一个三楼房间。
因为房间里的鬼怪都不会攻击周舫东，替死娃娃有时限，302厉鬼是丽湾公寓封锁后进入公寓的，她只报复了男友和那些混混，没有杀过其他人，[灵魂汲取]读不出它的杀人条件……如果没有主神副本里的这些玩家帮他测出来，他大概永远也无法猜出302房间厉鬼的杀人规则。
副本三楼走廊中，唐绘理看着幸存的领队和另一个玩家，心中有些愧疚。
但那如针扎一样持续不断刺激她大脑的危险预知让她决定，要尽快把剩下的这两个玩家也坑死。
这领队刚刚也说过了，玩家在这个副本内死亡没有死亡惩罚，正是这句话，让唐绘理下定了决心。
这些玩家刚从301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唐绘理脑海中的危险预警就直接达到了顶点，和当初在澎湖家园时感知到的危险差不多。
她原本以为是因为301房间鬼怪的缘故，但随着和这些玩家相处时间变长，让她确定了这危险感知的来源——危险源头就是这些玩家！
如果让这群玩家在副本里继续活动，最终死的很有可能是她和张青阳。
所以在那领队准备继续通关301房间的时候，一向沉默的唐绘理主动开口提议要不要换个副本试试。
领队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他其实也想换个副本试试，被301房间的焦尸鬼揍了这么多次，他们都快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302房间的鬼怪比301的还要凶残，他们这个队伍最终只活下来了两人。
这两个幸存玩家鼻青脸肿地靠着走廊墙壁坐下。
领队看着完好无损的张青阳和唐绘理两人，重重叹了一口气：“看来你们两个不敢跟鬼交流的新人反而误打误撞找到了302房间的生路……想要处理掉302房间鬼怪，应该是不能跟它说话。”
另一个玩家咬牙切齿地说道：“领队，咱们再等等，看看还会不会有其他玩家中途参与进来吧。到时候人数凑齐了，攻击力上来了，咱们二话不说直接冲进302房间对那只死肥婆攻击！副本可以不通关，但我今天必须要弄死这只鬼！”
唐绘理拽了拽自己的口罩，刘海阴影挡住了她的眼睛。
……危险预感越来越强了，得尽快把这剩下的两个玩家也弄死。
刚刚进302房间的提议就是她提出的，虽说最终是领队做的决定，从房间逃出来后这两人也没说什么，但他们心中对她肯定有点埋怨。
接下来就算她再说什么，这两个玩家肯定也不会听了。
就在这时，张青阳忽然好奇问道：“你们刚才说这个福利副本需要维持一定的人数才能运行下去，人数掉到几人时，副本才会关闭啊？如果副本关闭了，里面剩下的玩家是会被直接传送到主神空间里吗？”
“人数只剩两人，副本就会关闭。”说到这里，领队顿了顿，有些奇怪地看了张青阳一眼，“只有通关副本后才会被传送到主神空间，如果副本关闭的话玩家会被直接传送到进副本前的位置……你们不是通过副本媒介过来的吗？我们都是通关一个灵异副本后获得了媒介奖励，这才来的这个副本。”
张青阳和唐绘理眼中流露出了相同的恍然之色。
……原来那个[鬼信]和[鬼碟片]是进入福利副本的媒介。
唐绘理也终于知道危险预知源头为什么是这群玩家了。
副本通关之后她会被传送到一个未知的主神空间，而她不是玩家，身上也没有那什么积分系统，被传送过去肯定会十死无生。
只有这些玩家都消失，副本里只剩下她和张青阳，她们才会重新回到公寓中。
也就在这时，在公寓三楼的周舫东看着侵蚀副本界面的鬼怪读条，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身旁的坍塌裂缝虚影。
不对，不能用房间鬼怪继续侵蚀这个副本了！
——随着读条进度不断提高，裂缝竟也在由虚转实！！
他在[天目]技能加持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细枝末节的变化，他可以确定副本读条的进度和裂缝变化是同频的。
周舫东意识到了一件事。
以前他侵蚀的副本，都是主神以现实为依托制作的副本。侵蚀副本或者把副本变成公寓周边设施，本质是争夺灵异场景所有权，吞吃主神外放在现实中的灵异力量。
而这个福利副本是主神捏造出来的虚拟副本，这种副本完全依托主神存在，副本的本质就是主神本身。
这个副本是过去的丽湾公寓，侵蚀这个副本，相当于让存在于过去的丽湾公寓和现在的丽湾公寓融合，把主神主动纳入公寓范围中，帮主神加速了对公寓的侵蚀。
主神制造副本的目的，是通过玩家通关副本来窃取该区域的力量。
它制造这个副本的目的，就是想窃取公寓力量，来补充自身被邪教徒坑走的能量。
主神绝对知道公寓有侵蚀副本的力量，所以故意弄出来的这个副本。
说不定上次三楼坍塌也是因为公寓主动侵蚀了副本……
这个虚拟副本的存在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不管是放任不管任由玩家通关，还是公寓主动侵蚀这个副本，都会导致公寓三楼坍塌。
周舫东面无表情地中止了鬼怪侵蚀副本，传送到了二楼。
既然不能用公寓房间鬼怪侵蚀副本，那就换个方法来侵蚀好了。
邪神的力量本质是污染和同化，而他的那具史莱姆身体不仅是邪神分身，还是公寓的鬼租户。
反正系统也说了，邪神迟早都要来公寓。
既然这样，那他就提前帮邪神刷一下存在感吧。反正以它们两个现在不死不休的状态，邪神来公寓的时候发现了主神副本，选择进副本捣乱也很正常吧？
必须要让主神知道，如果它不处理掉邪神，就无法安心做任何事。
……来公寓补充什么力量啊主神，先弄死邪神才是最要紧的。
周舫东先传送到了二楼，在隐藏房间里找到了自己的史莱姆身体。
他努力将其压缩成了一人高，虽然依旧无法幻化出精细的人形，但是捏出来一个黑乎乎人形轮廓还是可以做的的。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这具史莱姆身体送进副本里。
周舫东带着史莱姆身体来到了104便利店。
当他来到便利店的时候，发现熊磊正坐在椅子上疯狂进食，便利店靠墙的长条桌面上放着很多食品包装袋。
看来这个玩家已经适应了便利店环境，他注意到周舫东来了，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沾满奶油的傻笑。
周舫东不知道小磊的态度转变怎么如此之大，明明昨晚还是一副找准时机就要逃跑的状态，对他也是提防畏惧为主，没想到短短一晚就成了现在这样。
本来还在想怎么劝说小磊帮忙让他把他这具史莱姆身体带进副本，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废太大力气了。
之所以选择小磊，是因为他现在还是无限流玩家，身上有积分系统。
他说不定可以通过[鬼信]或[鬼碟片]这两个副本媒介主动进入福利副本。
周舫东走到熊磊面前，“小磊，可以帮我一……”
“可以可以！房东先生您尽管提，能帮的我都帮！”周舫东还没说完，就见小磊用力一抹嘴，直接应了下来。
“我需要你带着这个租户进入一个福利副本。”周舫东指了指身边的黑色人形，“你知道福利副本吧？”
“知道！”小磊拖着玩偶熊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房东先生你有副本媒介吗？没有的话你可以跟我形容一下那副本什么样，我先回五楼副本里，用积分系统帮你收购媒介。”
说到回五楼，熊磊小心翼翼地瞥了周舫东一眼：“那什么，我绝对没有逃跑的意思！我真的想在这里租住的房东先生——肖小玉可以为我担保！”
如果能重新进入副本，熊磊决定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储物空间里的道具全都拿出来装进袋子里。
听熊磊提到肖小玉，周舫东面露恍然。
原来是肖小玉的熟人，看来是她劝过他了，所以他的态度转变才这么大。
先试试看小磊能不能通过媒介传送进副本中吧。
如果不行的话，他就只能试一下能不能操控史莱姆身体侵入三楼那未成形的坍塌裂缝。既然邪神可以从虚空缝隙中挤进镜中世界，没理由它的分身无法侵入一个已经成型的坍塌裂缝。
把小磊放回五楼副本，还是有些不稳妥。虽说他是肖小玉的熟人，但周舫东还是怕小磊一去不复返。还有就是，他不清楚小磊那个主神副本的时间流速和公寓内是否一样，容易耽误时间。
“有两个媒介，你先试一下吧。”说着周舫东拿出了[鬼信]和[鬼碟片]，示意熊磊过来触碰。

第110章
熊磊走到周舫东面前, 没有立刻触碰[鬼信]和[鬼碟片]，而是看着那个黑色人形史莱姆说道：“这位……租户？我们先拉着手吧。”
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这个黑漆漆的家伙是人是鬼，熊磊只能用租户暂代。
周舫东操控史莱姆身体握住了熊磊的手臂。
熊磊看着缠在自己手臂上的这坨柔软Q弹的黑色物质, 砸吧了一下嘴。
……有点像是他刚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奶油布丁。
在碰那两个媒介之前，熊磊做了一个事前说明：“在这之前我没有带过非玩家一起传送到副本,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哈。”
周舫东安慰道：“没事，先试试, 如果不奏效的话我再想其他办法。”
听他这么说, 熊磊这才放下心来。
他先是碰了一下[鬼信]，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又碰了碰[鬼碟片]，这次他整个人直接消失了。
媒介的确生效了，但也没有生效。
周舫东看向一直悬浮在自己眼前的副本实况转播视频。
小磊的确通过媒介成功进入了公寓三楼副本，但他的史莱姆身体却还在原地。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看来只能试着侵蚀那个坍塌裂缝进入副本了。
他之所以如此纠结, 是因为怕这样做会把自己的史莱姆身体弄丢。
他就这一个史莱姆身体, 而且三楼的裂缝只是个虚影, 并没有成型。万一从裂缝穿过去抵达的是虚空而不是副本, 那可就损失惨重了。
……所以在去之前, 得先把储存在史莱姆身体里的道具都掏出来。
就在周舫东准备带着史莱姆身体回二楼的时候，系统的冰冷电子音忽然响起：
【邪神分身核心已全部消化完毕】
【奖励一万鬼币】
【侵蚀权柄进度60％】
【[伪装邪神降临]技能增强，不仅可通过嗣骨会仪式伪装邪神降临, 还可通过[主神副本地图]选择主神副本直接降临】
昨天镜中世界邪神降临时，周舫东连吃带拿地将古神遗体后面空间中的所有东西全都顺走了，其中就包括了很多邪神分身核心。
在系统努力消化了一晚上后，这些邪神核心终于全都消化完毕。
让周舫东惊喜的是, 这次系统竟然如此大方，直接奖励了他一万鬼币。
而且[伪装邪神降临]技能增强来的太及时了，这简直是为现在的他量身定做的。
这个技能增强后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史莱姆身体会迷失在虚空中, 可以直接用[主神副本地图]侵入公寓三楼副本。
……然后祸害主神副本的这口锅将完美地扣在邪神身上，它再也别想洗清了。
周舫东拿出了[主神副本地图]，找到了丽湾公寓的位置。
他看着聚集在丽湾公寓之上的密密麻麻小红点，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丽湾公寓，居然有这么多的主神副本吗？？？
这数量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那些代表副本的小红点几乎把前楼都染成红色了。
周舫东把地图放大查看了一下。
这一放大后，他发现，这些副本红点都在五楼以上，一楼至四楼只有三楼有一个主神副本，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想来应该是因为楼上那些坍塌区域的缘故，有些裂缝连接到了某些主神副本，导致地图把这些也算进去了。
点击三楼副本之前，周舫东特地查看了一下副本描述，确定是唐绘理他们所在的主神副本之后，这才使用了[伪装邪神降临]技能。
幸运的是，使用这个技能进入副本无需读条。
周舫东操控的史莱姆身体顺利进入到了三楼副本之中。
副本中，唐绘理看了看地上这两具玩家尸体，又看了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新玩家，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刚刚短短的一瞬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感觉自己大脑都有些过载了。
不久前，他们刚刚逃出302房间，玩家死伤惨重，副本中就只剩下她和张青阳以及两名玩家。
唐绘理本来还在想怎么让剩余的两位玩家死亡，结束这个副本。然后就听其中一个玩家忽然放出狠话，说是等其他玩家过来后，就攻击302房间的鬼怪，副本可以不通关，但必须要弄死302室的鬼。
可能是因为他对302房间鬼怪的称呼是‘死肥婆’的缘故，这句话刚说完不久，这个玩家的身体就开始胀大了起来。
不是缓慢的胀大，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爆炸了般，骤然将他的身体撑开了。
他身上合身的衣服瞬间撕裂，他的四肢像充气的气球般粗壮起来，脖颈消失，脑袋直接落在了急速变宽变厚的肩膀之上。皮下的脂肪疯狂增殖堆积，皮肤被拉伸到极致，出现了撕裂般的紫红色纹路。
他试图惊呼，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无意义的气音，他下意识地想移动身体，但他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撑这凭空增加的可怕体重。
而且随着他试图移动的动作，他身体内部发生了更可怕的变化。
轻微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如干柴断裂般的‘噼啪’声——他的身体骨骼无法承担这短时间内的可怕变化，正在快速崩塌。
没有骨骼的支撑，他的内脏也很快被碾压得不成样子。
变成肉山的躯体轰然瘫倒在地，他没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玩家没有死于房间之中，而是死于副本外的一声咒骂。
——房间里的鬼怪不仅仅是在房间之中，它们还可以影响到走廊！
领队刚意识到这点，然而已经晚了。
他身边的玩家在短短十几秒内胀大成了一座肉山，而他因为距离得比较近，再加上刚刚伤到了脚行动不便，竟活生生地被那玩家的身体压死了。
唐绘理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有些呆滞。
这两个玩家比房间里的那些玩家死的都要惨。
……但现在副本内的最后两名玩家都已死亡，这是不是说明她和张青阳可以回公寓了？
然而解脱的喜悦情绪刚浮现，唐绘理就发觉走廊中又多出来一道身影——是一个抱着游乐园玩偶熊皮套的高中生。
这白白胖胖的小伙表情看起来有点懵，左顾右盼好像在找什么，嘴角甚至还有没擦干净的奶油，好像吃饭吃一半突然被抓到了副本来。
怎么还有高中生当玩家啊……
看着那小胖子无辜纯良的脸，唐绘理心中负罪感更强了。
副本还要继续，还要继续让玩家死亡……但这让人怎么下得去手。
短短的几分钟，情绪像过山车一样起伏，她突然感觉好累。
唐绘理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虽说她只是引导没有亲自动手，玩家死在这个副本里不会真正的死亡，但她现在依旧很有负罪感。
……但是不下手的话，副本就无法结束，而她们死在副本里就是真的死亡了。
就在唐绘理纠结之际，她忽然感觉一滴冰凉粘稠的液体，滴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
她下意识抬手抹了下来。
然后她发现，被她擦到指尖的是一滴黑色淤泥，这滴淤泥颜色异常深邃，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更恐怖的是，它好似还拥有活性，竟在她指尖缓慢地蠕动了一下。
在唐绘理的注视下，这滴淤泥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缓缓上升，似乎要与上方的某个东西融为一体。
唐绘理的视线随着这滴淤泥上升的趋势移动，最终落在了走廊那破败的天花板上。
在那里，就在她的正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滩人形黑影。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没有清晰的轮廓，只是一个漆黑影子，模糊不清的边缘还在微微蠕动。
就在唐绘理观测到那滩人形黑影的瞬间，黑影也动了起来。
它开始飞速扩散，像炸开的烟花，从人形变成了一滩墨汁，以极快地速度吞噬着走廊天花板，并持续向下方墙壁蔓延。
黑色的洪流正在迅速吞噬唐绘理视野范围内的一切。
漆黑的淤泥如瀑布般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墙壁彻底被黑色覆盖，甚至通过门缝钻入301、302房间，以及走廊其他房间之中。
房间内的鬼怪就好似不存在了一般，没有任何抵抗。
所有房门都被淤泥强行挤开，房间内部被翻滚的黑色迅速填满，所有的事物都被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覆盖。
四周全都是汹涌而来的黑色淤泥，那黑色的浪潮已扑至面前，唐绘理看不到那个抱着玩偶熊的高中生，看不到玩家的尸体，也看不到就站在她旁边的张青阳。
视野被黑暗彻底剥夺，但奇异的是，唐绘理的危险感知完全没有预警。
在这种可怖的场景变化中，她竟然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安心感，就好像终于回家了，回到舒适温暖的被子之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黑暗褪去，唐绘理发现自己正站在公寓租户信箱前。
唐绘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幻觉。
【成功侵蚀主神副本，奖励一千鬼币】
【强行将该副本从主神身上剥离中……】
【检测到该副本无实体，且与史莱姆街道为同一个鬼租户侵蚀，已将该副本迁移到镜中世界，和镜中史莱姆街道融合，成为公寓隐藏镜面空间】
【[公寓隐藏镜面空间]，特殊公寓周边设施，可将无法控制的鬼怪关押至此】
【连通原副本的媒介自动转化为灵异道具】
【[灵异道具&#183;鬼碟片]：拥有无数复制体的鬼碟片，送给鬼怪寄生，鬼怪可通过播放碟片的录像机进行传送】
【[灵异道具&#183;漫画本]：由[鬼信]转化成的漫画本，本子上寄生了一个因作品被腰斩而想不开自杀的漫画家执念。可帮忙给漫画勾线上色，三百鬼币一个月。负面效果是无论画什么题材，最后都会变成恐怖漫画】
周舫东快速看了眼这些奖励，可以关押鬼怪的特殊周边设施还有点用，那由媒介转化的两个灵异道具却都很普通。
鬼碟片……现代人基本没人用录像机了，甚至连电脑都很少用，很鸡肋的道具。
漫画本这个道具应该只有唐绘理用得到，就送给她吧，她正好是画恐怖漫画的。
周舫东关掉系统面板，看着眼前的三楼走廊，长舒了一口气。
奖励什么的倒不是重点，重点是随着副本侵蚀结束，三楼走廊这道坍塌裂缝彻底消失了，不用担心房子租不出去了。
见三楼没什么异样之后，周舫东操控史莱姆身体回到了二楼隐藏房间，然后传送到了一楼门厅。
唐绘理正站在公寓玄关处，看着租户信箱发呆。
一楼租户走廊那边，隐约可以听到张青阳的绝望哀嚎声。
想起从地上捡到的那沓漫画原稿，周舫东在取出[灵异道具&#183;漫画本]时，顺便把那漫画原稿也取了出来，一起递给了唐绘理。
看到失而复得的漫画原稿，唐绘理差点泪崩，哽咽着道了一声谢之后把漫画原稿和那漫画本接了过来。
幸亏漫画原稿没事，她刚刚怎么找都没找到还以为已经丢了。
周舫东已经给[灵异道具&#183;漫画本]充了三百鬼币，他给唐绘理解释了一下这个灵异道具的用法。
唐绘理听完后眼睛都瞪大了。
原来这就是意外之喜……这简直就是神器，以前她每个月只能画20页，有了这个漫画本帮忙，她感觉自己半个月画20页都没问题。
【204房间租户唐绘理好感度已达80，请宿主及时领取好感度奖励】
唐绘理抱紧漫画原稿和漫画本，低声问道：“房东先生，您把这么珍贵的道具送给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周舫东刚想说没有，但想了想自己每个月都要帮忙充值300鬼币，的确应该给这租户找点事做。
他想起系统说的公寓声望值提高能稳定公寓阴气，于是对唐绘理说道：
“有空的话，画一个丽湾公寓相关的短篇漫画吧，一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小单元剧漫画，要求丽湾公寓是正面角色。我这里有丽湾公寓的凶杀案卷宗，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你也可以和公寓租户多交流，采访租户房间中的鬼怪……”
想起唐绘理的社恐特质，周舫东顿了顿，改口道：“不喜欢和太多人交流，也可以坐鬼公交去出云观，和那里的僵尸道长单独聊一聊。那位道长是张青阳的师父，很好说话，也知道很多丽湾公寓鬼怪的事情，他空闲时应该会很愿意讲给你听。”
“这丽湾公寓漫画不着急，以你的工作为主。也不用找出版社，画完随便发网上就好，我会找人帮忙宣传。”
唐绘理用力点了点头：“没问题，画漫画我最擅长了。”
看她口罩帽子装备齐全准备出门的样子，周舫东又随口多问了一句她出门要做什么。
得知她要出去邮寄漫画原稿之后，周舫东给她推荐了丽湾公寓快递站。
快递站已经营业了，得让鬼邮差忙起来，要不然他工资就白发了。
能不出门唐绘理也很开心，抱着原稿就往一楼楼道里走去。
周舫东目送唐绘理离开，又打开了系统面板。
他准备查看一下声望值。
昨晚鬼邮差把丽湾公寓网店卖出去的[灯油挂坠]全都派送成功了，也不知道涨了多少。

第111章
看着系统界面上的声望数值, 周舫东沉默了。
声望涨幅，居然是零诶。
数值显示的依旧是鲜红的-999……丽湾公寓的声望到底有多么低。
也有可能是因为[灯油挂坠]昨天才到货，庇护效果没有发挥出来, 所以声望值增长不多。
等客户们把[灯油挂坠]使用感想的帖子都发出来了，声望应该会涨幅明显些吧……周舫东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关掉系统面板后, 他先去104便利店看了眼小磊。
这位玩家已经在便利店安了家，把玩偶熊当成了床垫子铺在了地上, 他坐在上面, 清点着面前的道具和金条。
从进入三楼副本到邪神分|身侵蚀副本，中间的时间太过短暂，熊磊只来得及把自己重要道具和一小部分金条拿了出来，剩下的还在储存空间里。
不过这些金条也够用了，便利店的东西免费, 他应该也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房租。
主神空间那边的房租就特别贵, 主神空间的玩家房间是按天租的, 休息一天就要支付200积分, 如果支付不起的话就需要一直通关副本。
通关一个B级副本才有300积分, 普通玩家舍不得把积分浪费在休息上面，基本不会选择在主神空间租房，只能不间断地一直通关副本, 在灵异副本中寻找休憩的地方。
幸亏跟积分系统兑换食物等生活物资不需要积分，要不然真的活不起了。
也不知道这个比灵异副本还恐怖的公寓房间租金多少……
希望把那位房东先生的好感度刷上来后，能让他给自己的房租算便宜一些。
周舫东看到熊磊正在专心致志地清点着自己的资产，就没有上前打扰。
听着张青阳中气十足的哀嚎声, 确定这位小道士也平安之后，周舫东就直接传送到了地下室。
他准备制造[主神诱捕器]了。
刚刚用邪神分|身侵蚀了一个主神副本，得赶紧转移主神的注意力, 让它别再盯着公寓。
‘邪神’在公寓转了一圈之后又离开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它为了发展信徒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
……唉，他真是太热心了，帮邪神把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制作完[主神诱捕器]之后，再用[仪式查询]选择邪教徒多的地方使用，让主神帮忙清理邪教徒……如果能找到邪神就更好了，直接让它们狗咬狗。
也不知道那邪神现在还在不在镜中世界，昨天当它面把古神遗体卷走，也不知道那家伙会多么气急败坏。
周舫东完全不怕邪神和主神遇上后对账。先不说主神被坑成这样还会不会跟邪神好好交流，现在这种情况，就算邪神解释也没用，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看着像邪神分|身，气息是邪神分|身，那就是邪神分|身。
周舫东来到地下室后，发现影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造型审美越来越扭曲了。
天知道他左找右找没找到影魅，一抬头发现一个四肢反转长着自己脸的人形蜘蛛贴在天花板上有多么惊悚。
看到周舫东发现自己之后，影魅扯出来了一抹咧到了耳根的笑容，快乐地垂下脑袋要跟主人贴贴。
周舫东嫌弃地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把这个身体贴在天花板上脖子拉长一米多的人形生物的脑袋推到了一边。
太怪了，是时候买点儿童读物来矫正一下影魅的审美了。
周舫东绕过影魅钟摆一样的脑袋，来到了地下室中央的那两口大铁锅附近。
昨天熬制的尸体已经炼出了灯油，被放置在了长桌上，这次依旧炼出了两罐。
周舫东把这两罐灯油收进了物品栏中。
他现在手中一共有4罐灯油，12具尸体。
在[灯油挂坠]的全部反馈出来之前，他暂时不打算再制作灯油和灯油副产品了。
目前的灯油储备够用，不能把尸体资源都浪费在这里。
周舫东打开副产品制造页面，让工作台前的尸体工人用灵异道具和两坨邪神衍生物制造出一个[主神诱捕器]。
[主神诱捕器]是一个黑色圆球状物体，巴掌大，像石块一样坚硬。
黑色圆球表面还有一张人脸，眼睛弯弯嘴巴弯弯，瞳仁斜到了一边……和[滑稽]表情一模一样，嘲讽力拉满。
周舫东打开了仪式查询界面，在郊区找到了一个邪教徒比较多的地方直接使用了[主神诱捕器]。
当周舫东在地下室忙碌的时候，一楼快递站内，快递分拣员肖小玉在这间五颜六色的屋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并不是天生目盲，无法正常视物是使用[阴阳眼]这个技能的代价。
在进入快递站后，她先是被快递站内的粉色地板绿色墙壁蓝色货架的梦幻搭配惊艳了一下，然后就注意到快递站内的三个人……准确来说，是三个鬼。
除了那位身穿军绿色制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鬼她不认识以外，剩下的那两个人她都很熟悉。
时隔多年，身体永远停留在了小孩模样的肖小玉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那两道让她日思夜想的身影，此时正站在快递货架前，笑着看着她。
父亲比她记忆中苍老了许多，脊背有些弯了，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肆意蔓延开，那双曾托举过她童年的大手，多了很多细小的伤疤和厚重的老茧。
母亲站在父亲身侧，她短发精心梳理过，花白的鬓发用一枚旧发夹别在耳后。她那双温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他们的身影偶尔会变得些许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虽然都换上了崭新的快递员制服，但胸口一直有血迹在向外蔓延。
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像都没变。
……他们已是亡魂，她亦不会再长大，他们身上的时间都已经停滞。
历经十年久别重逢，肖小玉没有情绪崩溃扑进父母怀中大哭。
她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驱散眼前朦胧的水光，然后用力地扯动嘴角，对着父母露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她就像是一个放学晚了的小女孩，推开了那扇隔绝了十年光阴的门，像以往每次放学归家一样笑着对父母说道：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已经变成鬼魂的夫妻俩，用没有实体的手轻轻揽住了向自己跑来的小女孩。
他们没有追问她的身体为何十年都没有变化，也没有哭诉这十年他们为了找她都经历了什么，只是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对夫妻温柔地把自己的孩子护在怀中，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十年的寻找对他们来说是值得的。
虽说经历了很多痛苦，但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只要一家团聚就足够了。
在父母虚幻的怀抱中，肖小玉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在主神空间里艰难求生的小女孩，穿越了尸山血海和无尽轮回，在今天终于回到了家
鬼邮差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三口，脸上满是羡慕。这看上去不苟言笑的中年汉子，眼中竟带着些许泪光。
他想到了自己家人，想到了那因为打生桩被困在公寓后楼，还在后楼地基中当人柱的老婆和孩子们。
那位房东既然能把这位人类租户的家人找到，肯定也能找到他的家人吧？
就在这时，鬼邮差注意到好像有人在快递站门口徘徊。
为了不让来人打扰到那一家三口重逢，鬼邮差走出快递站，发现在门口徘徊的是位戴着帽子口罩的女租客。
鬼邮差主动迎了上去：“你好，请问是要寄快递吗？”
唐绘理收回了打量的视线，把手上包装好的漫画原稿递给了鬼邮差：“是的，我要寄东西。地址已经写在了包装上，如果看不清的话，我可以用手机发你。”
刚来到快递站的时候，唐绘理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本来她还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没想到这如儿童乐园一般配色的地方还真是快递站。
“隔壁市吗？”鬼邮差看着包装上的地址，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半个小时内就能送到。”
唐绘理又吃了一惊。
……半个小时就能送到，真不愧是丽湾公寓的快递站，这效率也太高了。
鬼邮差把这个包裹塞进了自己胸口的空洞中，眼中燃烧着充满斗志的火焰。
今后他要努力工作了！只要把房东的好感度刷上来，有朝一日，那位房东先生肯定也能让他一家团聚！
*
【鬼邮差&#183;蔡一盏好感度已达80，请宿主及时领取好感度奖励】
收到这个提示后，还在地下室的周舫东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眼弹窗。
嗯，的确是鬼邮差的好感度涨了……但他刚刚什么都没有做，这都能涨好感度？
周舫东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刚刚做的唯一一件事，好像就是让唐绘理去公寓快递站邮寄漫画原稿。
……懂了，鬼邮差应该是那种特别喜欢工作的劳模，看来以后要多给他分配一些工作，这样好感度应该能涨的更快些。
周舫东关掉了副产品制造页面，打开了公共区域美化页面。
收拾完302房间、消化邪神分|身核心、侵蚀完主神副本后，他这一早上就赚了小两万鬼币，是时候搞装修了。
现在邪神和主神都对公寓虎视眈眈，他必须得尽快把公寓装修值提上来，增强公寓防护。
就在他筛选着什么装潢比较实惠的时候，系统忽然又弹出来了一个弹窗。
【104便利店两个员工尸体，201房间鬼怪尸体，301房间鬼怪尸体，401房间鬼怪尸体上的邪神诅咒均已净化完毕，五具尸体均可随时在装修仓库中提取使用】
【六口棺材作为特殊装饰物，也存放在装修页面仓库中，可随时提取使用】
五只鬼净化后的尸体？六口棺材？
周舫东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系统不仅把鬼怪的尸体和棺材都带了回来，还把它们都回收再利用了。
……话说，他们现在应该不是那么穷了吧，系统怎么还勤俭到如此地步。
而且为什么净化完毕之后是放在装修界面的仓库里，这个意思是这些鬼怪的尸体和棺材都可以作为公寓装饰物使用？？
沉默片刻，周舫东终于忍不住问道：“统啊，你这么做，那些鬼怪知情吗？我虽然现在挺缺装饰物提高公寓装修值，但好像也没有缺到这种地步……这有点太地狱了吧。”

第112章
【丽湾公寓的鬼怪都很乐意为公寓添砖加瓦】
……用自己的尸体添砖加瓦吗, 那很有奉献精神了。
周舫东打开了装修界面仓库，在里面看到了那五具尸体和六口棺材。
尸体的分类是[公寓装饰物]，棺材的分类是[花园装饰物]。
尸体的摆放顺序是按楼层顺序摆放的, 周舫东点击了104便利店店员长舌鬼和嫁衣鬼的尸体，查看了一下装修效果。
【104便利店店员尸体的相生相杀诅咒已解除, 两只厉鬼无需再绑定】
【将两具尸体装修在便利店门口两侧，可提升50装修值, 当两只鬼不愿共处同一空间时, 尸体可代替鬼怪工作】
周舫东一眼就注意到了重点。
50装修值！
鬼怪尸体居然是如此好用的装修材料吗？花两万鬼币装修完一层楼的墙壁也才给150装修值。
周舫东感觉自己正在逐渐被系统同化……没办法，给的实在太多了，就算是用鬼怪尸体装修会把公寓装成鬼屋他也无所谓了。
周舫东又查看了一下其它尸体的效果。
【201房间病鬼尸体诅咒已解除，该鬼怪尸体不会再传播瘟疫，不会再引诱人使用[长生药罐]】
【可将该鬼怪尸体装修在二楼走廊拐角处, 增强走廊防护】
[长生药罐]？原来这个灵异物品在系统这里是这个名字, 他记得嗣骨会邪教徒称呼201房间的药罐是叫[赐福药罐]的。
剩下两具尸体也是需要装修在各自楼层。
301房间焦尸鬼尸体身上的诅咒是邪神复苏仪式开始时, 它会自动吸引血亲找到它, 并且会直接携带它的女儿传送到镜中世界。
就算洪忠没有带陆明辨来丽湾公寓, 只要复苏仪式开始，她自己也会找到埋葬母亲尸体的位置，然后因母亲尸体被传送到镜中世界, 成为第六具尸体。
401房间孕鬼的尸体诅咒是可以制造鬼婴……这只鬼生前被骗为代孕工具，死后那群邪教徒也没有放过她的尸体。
幸好现在它尸身上的诅咒已经消除。
在用鬼怪尸体装修公寓之前，周舫东先传送到了104室便利店。
系统界面的像素楼层平面图看不出来什么装修效果，他准备实地观察一下。
便利店中, 熊磊已经睡着了，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躺在靠墙的长桌底下, 睡得很安详，嘴角食物残渣都没有擦干净。
周舫东脚步顿了顿。
……太可怜了这孩子，有点像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童，看得他良心有点痛。
一会装修完就去写302房间的租户守则吧，争取快点把房间收拾出来让小磊住进去。
周舫东走出便利店，站在大门前，在装修界面对便利店使用了[装饰物：104便利店店员尸体]。
随着他的操作，便利店大门两侧墙壁缓缓浮现出两根惨白的石柱。
石柱像是埋在了墙壁里，只有一半露在了外面。柱子并不是普通的弧形柱身，而是棱角分明的，像是由四个长方形拼接而成。
这两根石柱很高，全都顶到了天花板。左边柱子基座上雕刻了很多张狰狞生动的恶鬼面容，那些表情扭曲的面容仿佛活着般，层层叠叠相互挤压着，乍一看柱子下方像是镇压了无数厉鬼。
右边柱子基座上则刻满了畸形肢体的浮雕，可怖怪诞的手脚像是绳索般盘结在一起，构成了一朵朵诡异的漩涡花纹。
虽然朴素了一些，但不难看。
周舫东还以为系统会简单粗暴地直接把两只鬼的尸体像门神一样贴在便利店大门上。便利店玻璃门还是双开门，正好一边一个，之后想进便利店可以直接拉着尸体的手开门，也蛮有特色的。
但没想到系统只是把尸体变成了石柱。
算了，基础款也挺好，就是颜色有些太白了，和公寓这乱糟糟的墙面有点不太搭。
装修一面基础款白色墙壁需要五千鬼币……
周舫东看着那两根洁白的石柱和柱子旁边满是污渍涂鸦的墙壁，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有着租户房门的这面墙给装修了。
石柱不存在的时候，哪怕天花板和地面都已经装修好，周舫东也没有动装修墙壁的念头。
但现在对比实在太惨烈了，有这两根柱子趴在墙面上，墙上那些脏污就显得太扎眼了。
点击装修墙壁之后，墙壁上血迹和涂鸦之类的污渍瞬间消失，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橡皮擦快速抹除了这些痕迹。
周舫东看了眼装修墙壁给的装修值……
唉，五千鬼币一面墙才给37装修值，真是太抠了。
周舫东继续传送到了二楼和三楼，如法炮制地把这两层楼的鬼怪尸体都装修在了走廊里，同时在各楼层也都装修了一面墙。
因为四楼的装修净化防护装置还没有制作，所以四楼的装修暂时搁置。
这一顿操作下来，一共增长了311装修值，其中那四具尸体就贡献了200。
就在周舫东刚装修好三楼房间鬼怪尸体，系统电子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一楼到三楼均装修了尸身支柱，且装修值提升到1300以上，防护效果提升，一楼至三楼的电梯白天可正常使用，一楼至三楼将隔绝主神副本，隔绝邪神侵蚀】
【三楼房门防护加强，已阻断房间鬼怪鬼域继续扩散到走廊中，可在归家家具店正常采购家具】
看来没白忙活，以后一楼到三楼的租客都安全了，还能重新在归家家具店下订单。
毕竟总麻烦侯三帮忙进家具也不是个事，他还要在纸扎店里看店。归家家具店是正经卖家具的，不仅家具质量比较好，风格也很统一，最重要的是花银行卡里的钱就可以，不需要动用鬼币。
周舫东又在[花园装饰物]里查看了一下那六口棺材的效果。
这六口棺材是花坛外观，但只可以改变长条形的花坛外观，他在公寓花园里建造的那两座花坛都是圆形花坛。
棺材给的装修值都是50……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修复长条形花坛需要的鬼币。
相比于基础款的圆形花坛，这种像是隔断一样的长条形花坛贵了一百鬼币，六百鬼币修复一座，增加60装修值。
利用棺材更改外观后，相当于一座花坛就有110装修值，很划算，毕竟花一千鬼币造一座喷泉才给100装修值。
刚刚在公寓里装修完三面墙之后，早上挣的鬼币还剩五千，很够用了，直接建造六个长条形花坛吧。
为了不挡路，周舫东调整了一下花坛的布局，把长条形的花坛挪到了花园两侧的铁栏杆处。
花坛修复完毕的那一刻，花园两侧土地中同时钻出来三口红木棺材。
与那些满是鲜花的圆形花坛不同，这些棺材外观的长条花坛里面，长的是多肉和蘑菇。
棺材内的黑色淤泥中，如同剥了皮的小孩手掌模样的猩红蘑菇在花坛边缘处围了一圈，被这些手掌蘑菇簇拥在中间的，是一簇簇暗红色肉块。
这些肉块仿佛还活着般，表面的青紫色血管似乎还在随着不知名的心脏搏动而震颤着。它们宛如莲花花瓣一样层层叠叠排布着，像是被人刻意摆好，插在了泥土中，伪装成了多肉盆栽。
不管是棺材还是‘多肉’，都是统一的红色色调，看起来很单调。
周舫东看着这些眼熟的猩红肉块，无奈地说道：“有点眼熟啊，系统，这不是原先在209房间里的那个异变肉灵芝吗？我还以为鬼邮差占据房间之后它就消失了，没想到它们居然在公寓花坛里实现下岗再就业了。”
“话说这些肉灵芝是自愿的还是被你抓过来当苦力的啊……它们以前长得没有这么精致吧？”
【系统不知道宿主在说什么，公寓花坛里的花会随着花坛外观产生变化，这是很正常的事】
“行吧，你开心就好。”
装修完毕后，周舫东先从家具采购APP里面跟归家家具店下了订单，然后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构思302房间的租住守则。
在周舫东写租户守则的时候，一个分享贴悄悄登上了某社交媒体的热搜榜。
帖子标题是：【租房遇到鬼后，被‘恰烂钱’主播带货的小商品救了一命】
楼主：真实经历，我现在手还在抖。
楼主昨天看到了一个灵异主播发了一个广告视频，因为这主播宣传的东西太离谱，疑似火了之后就开始恰烂钱，于是我就买了一个，想着买回来做个打假视频。
但没想到这个离谱的东西却救了我一命。
前情提要，楼主比较倒霉，前段时间租房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智障房东。楼主提醒了房东好几次，但那房东还是没有帮我向监察局申请补充房间庇护设备的能量。我是一个租户，没有房产证，没法自己跟监察局申请，然后设备庇护效果失效，我被厉鬼袭击了。
好在楼主找的律师比较给力，不仅帮我打赢了官司，还让房东和监察局赔了我精神损失费，报销了我的医疗费，听说监察局还会调整规则，以后租客也可以凭借租房合同自行申请补充风铃能量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直到昨天，我才发现，我竟然从来没有摆脱过那个灵异事件！！
幸亏我昨晚在那灵异主播推荐的链接中抢到了[灯油挂坠]，要不然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1L：前排沙发
2L：吹乎，分享你现编的故事
3L：卖东西的软广都打到这里了吗？太可怕了，咱们这里不是租房论坛吗？
楼主：我发誓我没有编故事，也不是卖东西的，那商品链接就100个，早就被抢空了。
我先说我因为那傻缺房东遭遇的灵异事件。
在意识到房东没有帮我申请补充能量后，我就打算先从那房子里搬出去，然而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已经有鬼东西盯上我了。
那天搬出去前，我订了个外卖，然后接到了外卖电话。
一开始他问我在哪里，我以为那外卖小哥快到了，想跟我确认一下地址，于是就把我租房地址告诉他了。
然而没想到一分钟没到，那外卖小哥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这次他没再问我在哪，而是说他在金溪街道十字路口。
我当时寻思这小哥还真挺有意思的，咋还实时播报自己地址啊，刚想调侃他两句，没想到他报完地址后就直接挂断了。
之后没过两分钟，外卖小哥的电话又来了，这次他说他在我小区外面。
楼主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以为他是被保安拦住了进不来，刚要跟他说从侧门进，结果他报完地址又挂断了。
然后没过一会，那外卖小哥又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他在我单元门外。
当时楼主的第一反应不是闹鬼了，而是遇到了神经病。我本来打算跟他说让他放在单元楼下，一会我自己取就行，没想到他又直接挂断了。
楼主怕那家伙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变态杀人狂什么的，正准备去外卖平台投诉，手机铃声又响了。
这次我没有接听，但手机竟自己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边还是那个外卖小哥，他说，他现在就在我家门口。
我和他之间就一扇门的距离。
这种情况我就算是再心大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楼主当时二话没说，直接从客厅窗户翻了出去。
……
11L：楼主太蠢了吧，明知道房间防护效果快没了还点外卖，怎么不早点出去找个旅馆住着？
12L：活该，早买个房子不就没这些事了嘛，至于搬来搬去的吗，还抱怨房东，我看着都累
13L：现在谁还买得起房子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垃圾论坛名不虚传，杠精真多，我还是选择只看楼主吧。
楼主：好在我家是三楼，下面还有大树拦着，我只摔了个左脚骨裂。
虽然脚很疼，但我不敢在家附近停留，就给监察局打了个电话，跟他们说我遇到鬼了，让他们快点派人过来处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竟然还是那外卖小哥的声音……他说，你出去了啊？那我下来找你。
当时差点给老子吓尿了！
我直接把手机扔了，然后往小区门外跑，但没想到就算我扔了手机，我依旧能听到电话铃响。无论我跑到哪里，那个外卖小哥的声音都如影随形。
后来我在街上遇到了巡逻的异调科调查员，这才被解救。
之后就是跟房东打官司，这期间我一直住在监察局的医院。可能是监察局防护做的不错，我没再听到电话铃声了。官司打完之后又做了一大堆检测，我就离开了医院，找了一个旅馆暂住。
现在来说说我买的那个[灯油挂坠]
我昨天下午五点下的单，然后晚上七点就送来了……太吓人了，你们知道的，旅馆的房间庇护设备是由监察局统一更新维护的，不可能出现能量短缺的状况，但那个穿着老式邮差制服的中年男人依旧凭空出现在了我的房间中！
他绝对是个鬼！正常人不可能半边身体变成纸片，半边身体有个大洞还能活着！
但他没有伤害我……那中年男人凭空出现之后，直接把一个小盒子甩给了我，然后留下一句‘用完记得给丽湾公寓写好评’就消失了。
我当时没有打算拆开那个盒子，毕竟我骨裂还没好全呢，实在是不想再弄出什么事端来。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即使我没拆盒子，里面的东西也发挥了作用……一个黑影从我影子里跳了出来！
那个人形黑影尖叫着离开了房间，好像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而它的声音，和那天那个外卖小哥一模一样。
随着它离开，一张纸条也掉了下来，纸条上写着‘我现在就在你身后’。
在那黑影离开后，纸条就无火自燃了。
当我还处于震惊状态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监察局的人冲了进来。
原来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我……他们追这只鬼很久了，这只鬼是某种拥有实体的诅咒和鬼怪的结合体。它身上灵异波动也很奇怪，寻常设备检测不出来，而且还会伪装成人类生活。
已经有很多市民都无声无息地遭到了这只鬼怪的毒手。
在发现我也被盯上了之后，监察局就开始对我重点观察。
听那个调查员说，如果不是那个灯油挂坠，今晚我极大概率会死……楼主现在想起来都还在后怕。
后来监察局的人让我一定要随身佩戴这个灯油挂坠，这个挂坠可以威慑鬼怪，让鬼怪不敢轻易靠近佩戴者，放在家里的话，还可以庇护一百平左右的范围，不被鬼怪入侵。
家人们听我一句劝，都去关注那个叫‘丽湾公寓’的网店，为了家人和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灯油挂坠]上新了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去抢啊！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楼主就分享到这里，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良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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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舫东写302房间租户守则写到一半，系统忽然传来一声提示音：
【收获100声望值……200……300声望值！】
【自动用声望稳定阴气……绝对安全区域建立成功】
【绝对安全区域：公寓1楼】
【丽湾公寓1楼全面防护构造成功，不论白天黑夜，上层鬼怪或外神投影都无法通过电梯抵达一楼，公寓一楼从百鬼夜袭任务区域移除】
【请宿主再接再厉，努力提高丽湾公寓的声望，维持公寓稳定】

第113章
绝对安全区域……
周舫东看完系统弹窗的内容之后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声望值居然这么有用。
他本以为声望和那装修净化防护装置一样，只是稳定一下公寓内的阴气而已，没想到竟直接构建了一个安全区。
一楼的普通人租客最多, 有了这个安全区，以后就彻底不用担心一楼的租户会遇到危险了。
周舫东打开系统面板, 想看一下涨了三百声望之后，公寓的声望值有没有变化。
……居然还是-999。
好吧,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丽湾公寓坏名声的传播度, 三百声望值对这跌穿地心的声望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周舫东又打开了灯油生产界面。
他准备开始批量生产[灯油挂坠]，涨了三百声望值就能构建一个安全区，这回报率太高了。
制作物品的时候无需去地下室，可以直接通过系统界面操控。
周舫东从冰棺里拖出来一具尸体放进铁锅中，让灯油工人继续熬灯油。
然后在物品栏中拿出了一罐灯油放在了工作台的副产品制作界面, 又支付了10%的血条, 让[灯油挂坠]继续生产。
做完这一切之后, 周舫东开始继续写302房间的租户守则。
涂涂改改了半天, 系统终于通过了。
因为手机无法上网, 在周舫东看不见的地方，经过这一早上的发酵，有关于丽湾公寓的讨论已经登上了各个社交媒体的热搜。
在最初的那个分享[灯油挂坠]使用效果的帖子出现后, 其它分享贴也如雨后春笋般全都冒了出来。
甚至还有郊区租房的人说，他在[灯油挂坠]的庇护下，一晚上都平安无事，这郊区房子甚至比他在市中心租的房子还要安全。
网上都在讨论那个网店丽湾公寓和郊区鬼楼丽湾公寓的关系。
甚至有人发出暴论, 说[灯油挂坠]可能就是从那栋鬼楼中流出来的，网店其实是鬼在经营，挂坠里的灯油说不定是尸油, 使用[灯油挂坠]相当于给自己上了一个更可怕的诅咒，那些鬼看到挂坠使用者被丽湾公寓盯上了，所以都不敢来犯，相当于以毒攻毒饮鸩止渴。
结果这番言论被群嘲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毕竟迄今为止监察局的态度都很暧昧，没有大规模封号禁止讨论，也没有人说自己买到的[灯油挂坠]被监察局回收，甚至那个名为‘丽湾公寓’的网店都是好好的，只是卖完的商品一直没有上架而已，因此相信[灯油挂坠]是监察局研究出来的新型庇护道具还是大多数。
而异常监察局此时的氛围可不算多好。
尤其是科研部，更是一片愁云惨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怨气。
科研部部长更是在会议室里直接薅着后勤部和行动部部长的领子狂喷：
“一个[灯油挂坠]都没有抢到，你们干什么吃的？！当初卖货郎事件我说什么来的，既然那个房东要邪教徒尸体，那咱们就多抓点邪教徒作为储备货币。结果你们一个两个不是说没有时间就是感觉不人道，要把邪教徒尸体入土为安——我去你大爷的入土为安！你跟那群邪教徒疯子谈什么人道？咱们把他们当人，他们把那些被他们残害的普通人当成人了吗？”
“这么重要的道具！这么完美的庇护道具！！那个灵异主播制作宣传广告视频之前还提前跟局里说了，让咱们关注丽湾公寓网店，提前准备封印物和邪教徒尸体，结果这么长时间你们全都用来开会了——天杀的形式主义！如果早准备邪教徒尸体或者早点拿出封印物，我们科研部现在都已经开始研究上那[灯油挂坠]了，用得着跟你们这群人浪费唾沫星子？”
越说越气，科研部部长用力一拍桌子：
“而且没有邪教徒尸体不是还有封印物吗？把封印物给那房东又能怎样？那些鬼东西留在局里危险系数高不说，还占地方，浪费人员看守。扔到那丽湾公寓就算失控了也无所谓啊，反正公寓方圆十里都没人！丽湾公寓异样都发生半个多月了，那房东要是想害人早就害人了。而且以丽湾公寓的恐怖程度，他想害人完全不需要依靠封印物，只需把公寓里的鬼全都放出来，临江市就会直接沦陷——但是他什么都没做！甚至住在公寓里的五个调查员和一个退役调查员也一点事都没有，所以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后勤部部长抹了把脸，弱弱开口：“我们……”
科研部部长直接打断了：“你们什么你们？你还想狡辩什么？不就是你一直在拖着不给封印物吗？既然选择合作，选择利用丽湾公寓来收拾嗣骨会和主神，就不要磨磨唧唧的瞻前顾后！”
眼看着这几人都快在会议室里上演全武行了，局长连忙安抚道：“小冯啊，冷静一点，那个房东没有把商品下架，证明咱们还是有机会买到的。实在不行就让洪忠帮忙争取一下，让那房东把新的[灯油挂坠]做好后，给咱们留一些，到时候咱们准备好了‘货币’，私下交易也是可以的。”
科研部部长冷哼了一声，看在局长的面子上没有再说什么了，沉着脸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行动部部长叹了一口气：“问题是咱们现在想抓邪教徒也抓不到了……市中心的邪教徒全都莫名消失，不管是丽湾公寓房东给的那些地址，还是咱们局里调查出的嗣骨会据点，全都是人去楼空。而郊区范围又太大了，一处处搜查，不仅浪费人手还浪费时间。”
异常事物调查科总队长开口补充道：“而且不仅仅是嗣骨会的邪教徒，我们检测出来的可能降临主神副本的地方，灵异力量波动也全都恢复了正常。我怀疑是那位丽湾公寓的房东做了什么，将全市的异常都清理了一遍，也有可能是那些邪教徒和主神都躲了起来，在谋划什么更可怕的阴谋。”
后勤部部长也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们不给封印物，而是最近仓库里丢了一个S级封印物，我们正在排查中。丢失的封印物是个极其危险的路由器灵异道具，当初是那位胡峰队长一力承担下了诅咒才没能让它弄出太大事。因为是凭空消失在仓库中，没有任何痕迹，我们怀疑是看守人员出了问题，正在一一排查，实在是不敢在这种时候打开仓库。”
科研部部长气笑了：“这么巧？全都出问题了？”
他看向局长，郑重地说道：“局长，不是我无理取闹，而是现在的情况不容我们再耽误了。”
“咱们临江市是灵异事件爆发源头，身处第一线，虽然灵异问题最严重，但咱们的防护也是做的最好的，庇护道具都是由咱们先研制出来再推广全国。当初因为丽湾公寓自行封锁，再加上咱们局里的努力，勉强控制住了灵异事件的蔓延。但自从那个主神副本出现之后，现在全国各地的灵异事件都在逐步增加，其它市局没有咱们这样丰富的处理灵异事件的经验，如果再不研发出更强力的庇护道具，到时候可就是全国性的大灾难啊。”
“必须要尽快得到那个[灯油挂坠]，让我们科研部进行研究，争取把这个道具批量生产。一百个[灯油挂坠]对拥有将近两千万市民的临江市来说，还是太少了。”
局长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也看到了监测部门发来的灵异事件报告了，外面的灵异事件的确有增长趋势。现在离开临江市的道路都已开启限制通行，应该能延缓灵异事件蔓延到外地。”
异调科总队长补充道：“[灯油挂坠]的事情已经安排给洪忠了，让他去接触那位房东，他已经往丽湾公寓赶了，中午应该就能收到回复。”
科研部部长面色依旧很难看：“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希望能收到你们的好消息吧。”
*
写完302房间的租户守则之后，周舫东打开租房界面看了一下。
104便利店中，熊磊那个像素小人还在呼呼大睡。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昨晚通宵了，估计还要睡好一会。
见状，周舫东没有立刻传送过去打扰他，他准备等小磊睡醒之后再跟他说租房的事情。
趁这时间，正好去公寓后楼走一趟。
周舫东打算今天把主线任务4刷完。
主线任务4是将后楼第一层房间清理干净，通关boss房，获得后楼一层最终奖励。
后楼一层的公寓房间分为四种，分别是奖励房，鬼怪房，隐藏房间，boss房。
把鬼怪房间全部清理干净之后就能看到boss房了，鬼怪房间还有一定概率刷新出鬼租户，如果鬼租户是清醒状态的话，可以直接让他们入住前楼的公寓房间。
周舫东第一次进入公寓后楼时买的两张[中级斩鬼符]还在道具栏里搁着。他想了想，又传送到了二楼隐藏房间，从史莱姆身体里拿出了那把带钩刺的巨刃。
这把鬼市肉铺老板送他的砍刀虽然无法收进物品栏，使用时还需要充值鬼币，但却是个很好用的攻防一体的道具。
不仅可以用意念操控它进行攻击，巨刃本身也可以自己索敌。
当初被这把刀斩杀的肉灵芝立即失去了活性，不知道它杀鬼的效果如何。
确认自己都准备好了之后，周舫东直接传送到了公寓花园之中。
花园里，贺延生已经在种植区域工作了。
他正在一边浇水，一边跟那些还埋在土里的灵异道具碎碎念，给它们灌输着自己的消极哲学理念。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舫东的错觉，总感觉随着贺延生的念叨，种植区域旁边花坛里的花好像也蔫吧了不少，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连那几簇长着眼球的大丽花看上去也是眼神涣散的模样。
……某种意义上来说，贺延生也是蛮强的。
周舫东轻手轻脚地绕过了种植区域，没有引起贺延生的注意，然后快速走进了公寓后楼之中。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公寓后楼的萌新了。手握大量灵异道具和强悍的技能，他现在进后楼就像是回前楼一样自然。
后楼一层的隐藏房间现在是柯研住着，一层走廊中游荡的鬼怪或尸体都被他做实验用的差不多了，看起来比前楼还干净。
看着租户走廊里这些房门紧闭的房间，周舫东准备按照顺序一间间清理。
他走到了后楼的101房间前，直接推开了房门。
101房间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眼镜模样的灵异道具。
运气挺好，第一间房不是鬼怪房，而是奖励房。
周舫东走了过去，把这道具拿了起来。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183;鉴定眼镜]】
[鉴定眼镜]：使用后可看穿所有灵异道具的副作用，可看到人类身上携带的诅咒。如果灵异道具是随机诅咒，在使用前可通过该眼镜确认会随机到什么副作用。
【检测到该道具和宿主[天目]技能契合度极高，已自动融入天目技能之中】
【[天目]增加了被动鉴定技能】
系统弹窗出现后，刚刚还在周舫东手中的眼镜就消失了。
为了试试这个新增的鉴定效果，周舫东走出了101房间，使用了[天目]技能。
随着技能生效，只见所有房门门牌号上方都缓缓浮现出了两行字——上面是房间种类，下面是介绍房间里是什么鬼怪。
柯研住的那个[隐藏房间]甚至还高亮显示了，确认能第一时间看到。
……打了MOD了属于是，用透视模组清房间也太方便了吧。
周舫东来到102房间门前。
这房间里的是一个狂暴状态的鬼婴。
周舫东犹豫了一下，拿出了煤油灯。
他现在的灯油储备很充足，决定试一下增幅后的[灵魂汲取]效果。
这次他来后楼完成主线任务4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挣鬼币搞装修。
因为邪神和主神这两个家伙，周舫东现在很焦虑，想尽快提高装修值增加公寓防护。
上次他使用煤油灯增幅[灵魂汲取]，不仅抹杀了玩偶熊，还获得了两千鬼币。
这次他想再试试，看看在一整只鬼身上能获得多少鬼币。
周舫东拎着煤油灯，推开了102室房门。
门刚打开，一只浑身青紫的鬼婴就咆哮着向侵入者扑了过来。
周舫东不躲不闪，点亮煤油灯把火焰调到了最大，然后对着这只鬼婴使用了[灵魂汲取]。
狰狞的鬼婴顿时僵在半空，紧接着就像是风化的泥塑般缓缓坍塌，整只鬼都化作了一团很有颗粒感的黑雾，融入了周舫东体内。
【恭喜宿主，成功吞噬鬼婴，获得7500鬼币】
七千五，效果不错，一条走廊的地板钱挣出来了。
[灵魂汲取]作为攻击技能太好用了，在攻击的同时还能收获鬼币。
周舫东打开了人物属性面板。
他现在手中一共有12个技能点，把302房间租出去后就是13个了。等303室和304室也租出去后，就能凑满15个技能点，可以给一个技能升级。
当初周舫东攒技能点主要是为了升级[半身神龛]技能，因为他想弄清地下室那些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但昨晚上过五楼之后，他已经大致弄明白了那些尸体是怎么来的了。
现在他在犹豫，还要不要把技能点加在[半身神龛]上。
因为不确定[半身神龛]升级后的效果，他有点不想把辛辛苦苦攒的技能点用在这个技能上面。
[灵魂汲取]作为攻击技能比[半身神龛]好用太多了，攻击效果强力，还能抢钱，最重要的是不会失去意识，也没有失智debuff。
而且他怀疑[半身神龛]升级后，失去意识的负面效果很有可能依旧存在。
[天目]技能是升级三次升级满的，[半身神龛]也升级了三次，但没有升满。
周舫东觉得以这个技能的特殊性，就算使用15个技能点之后，[半身神龛]可能依旧不会升满，到时候用这个技能他还有一定概率失去意识。
……还是先不考虑这些了，先把其他房间的鬼怪都清了，完成主线任务4再说。
说不定主线任务4完成之后，会像主线任务1的奖励一样，给他的所有技能都升级一下，到时候就不用再像现在这么纠结了。

第114章
在陆续清理完102到106这些房间的鬼怪之后, 周舫东发现，后楼有些房间的鬼怪是和前楼有关联的。
后楼103房间里的鬼是一个有点眼熟的焦黑秃头男，通过它身上的因果线可以得知, 它是被以前的公寓租户初中生战神小迪炸死的邪教徒之一。
周舫东曾在小迪的扮演任务中死了十多次，对追杀自己的秃子印象很深刻。哪怕不使用[天目]技能, 不看这家伙身上的因果线，他也能从这被炸得浑身焦糊面目全非的茶叶蛋脑袋上看出熟悉感。
然而这熟鬼却只给了他3000鬼币……简直太弱了, 鬼租户入住都直接给两千鬼币, 这家伙浑身掏干净了却只有三千。
这些邪教徒真是的，不管生前还是死后，一点存在价值都没有。
104房间的鬼一共有四个，是两对中年夫妻。
一对看上去雍容华贵，保养得宜；另一对面容看上去虽然略显疲惫, 也能看出是个生活优渥的中产夫妻。
这两对夫妻都是两两融为一体的模样, 看上去像是两个双头的畸形人。
而且全都是神情呆滞, 也是看到人就攻击, 完全丧失了理智。
因为一直开着[天目]技能, 虽然从未见过这四只鬼，但从它们身上的因果线来看，周舫东还是认出来了这四个鬼是逼迫嫁衣鬼和他们儿子结冥婚的那对富商夫妻, 以及长舌鬼和嫁衣鬼的父母。
中年夫妻应该是长舌鬼或嫁衣鬼杀的，他们两个的尸体最开始就挂在前楼104室的吊灯上。
至于这富商夫妻……大概是报应或者又被邪教徒坑了吧，毕竟和嗣骨会有牵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清理掉这四只鬼后，获得的收益比103那邪教徒厉鬼还不如, 四只鬼加一起才只给了4000鬼币。
后楼的这些无理智厉鬼质量未免也太差了，302房间的善良鬼轻轻松松就掏了四千八鬼币给他，而104室这四只鬼打包加一块居然才这点钱。
也不知道是因为后楼一层这些鬼太弱了, 还是因为周舫东现在太强了的缘故，他清扫这些房间完全是碾压级别，每个房间都只使用一次煤油灯增幅过的[灵魂汲取]就全都清理干净了。
105房间也是个嗣骨会的秃子厉鬼，这次给的钱更少，只有两千鬼币。
106房间竟然也是嗣骨会的鬼……这是捅了秃子窝了吗？
107房间是boss房，暂时打不开。
108房间……
打开108房间之后，周舫东愣住了。
虽说在开门之前就用[天目]技能看到了这房间里的是个鬼租户，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看到房间内景象之后，他还是吃了一惊。
刚刚周舫东看过的那些后楼房间全都是水泥毛坯房，有点装修的也是全石头材质，看上去完全就是墓室。
但108室却是一个很有生活气息的公寓小房间，甚至比一些前楼公寓房间都要有人味。
这是一间很开阔的一居室，推开门的玄关处，一双沾满血迹和泥泞的凉鞋随意倒在地上。
往里走是客厅，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冒着热气装满褐色液体的马克杯，杯子旁是一本写着密密麻麻数学公式的作业本。
开放式厨房的电磁炉上，水壶正在烧着水，丝丝蒸汽从壶嘴冒了出来。
厨房旁边，关闭的卫生间拉门内隐约能听到水声，好像有谁正在里面洗漱。
就在周舫东观察着这个房间的时候，烧着水的水壶盖子被蒸汽冲得跳了起来，跌落在灶台上。
在壶盖弹开的那一刻，两只灰白色的手从狭小的壶口里伸了出来，扭曲如折叠纸张的手指一根根扒在水壶边缘，紧接着伸出来的是一个同样扭曲的畸形头颅。
湿漉漉的黑色长发紧贴着她那惨白扁平的面颊，她双手撑着壶口，像是拔萝卜一样费力地把自己身体从水壶中拔了出来。
当她完全掉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已经从一个扁平的纸张模样，变成了稍好一些的纸人……但依旧很扁，皮肤也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刚被水泡开的压缩毛巾。
“房东先生。”这从水壶中钻出来的女鬼好像认识周舫东一样，神情自然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然后只见她扭转身体，对卫生间招呼道：“小迪，还没收拾好吗？房东先生都来了。”
“来了来了。”卫生间内又传来乒乒乓乓一阵响动，然后拉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瘦小的人影和湿冷的水汽一起从里面冲了出来。
这是个初中生模样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短袖短裤的运动装校服。皮肤白净，眼神明亮，身材比同龄人瘦小，头发和身上都是湿漉漉的。
他乍一看和正常人类没什么两样，但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出他的皮肤好像有些过于白皙了，跟白纸没什么区别，胳膊上还有几处翘起来的地方，能隐约看到那些翘起来的地方下面是一片焦黑，和被衣服遮挡的皮肤是一个颜色。
小迪注意到了周舫东的视线，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把翘起来的‘皮肤’拍了下去：“房东先生您动作太快了，我只来得及把外面的皮肤都贴上。”
他好像很重视这场会面，就像是上台领奖前都会精心打扮一样，这个男孩在周舫东到来前把自己收拾出了人类的模样。
周舫东真没想到他在扮演任务中扮演过的那个初中生小迪竟然还留在丽湾公寓，并且变成了鬼租户。
……他以为这个小男孩已经解脱了，原来也被困在了丽湾公寓。
鬼市寿衣店老板曾经说过阴间已经关闭……小迪是因为死的时候找不到阴间的路，所以留在公寓了吗？
周舫东感觉通过公寓这些鬼怪的生前经历，自己好像差不多能理出来一个时间线了。
“小迪你是怎么来后楼的？我记得你以前住在前楼的108室吧。”周舫东有些担心，后楼阴气整体都要比前楼更混乱，小迪竟还能保持现在这种清醒状态，真是奇迹。
小迪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什么问题，笑着解释道：“死了之后我带着姐姐的这缕魂魄在前楼逗留了一段时间，但前面那些鬼怪厮杀的都太凶残啦，我还要护着姐姐打不过他们，就来到了后楼。”
说着他拍拍自己的肚子，“之后我在后楼游荡了一段时间，又吃了几个和我爸妈一样信奉邪神的秃子，莫名其妙有了身体。”
“对了，姐姐的身体是那位柯研先生帮忙做的，她的魂魄也是柯研先生帮忙想办法补齐的，他真的好厉害！我正在跟他学习！”
他‘哒哒哒’地跑到了茶几，举起了那个写满公式的作业本，像献宝似的高举到了周舫东面前：“看！这是我今天做的作业——将来我也想成为和柯研先生一样的死人科学家！”
周舫东把作业本递了回去，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依旧保持微笑夸赞道：“很厉害，加油，继续保持。”
……天知道数学为什么有这么多英文字母。
小迪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尊敬的房东先生是个文盲，接过作业本，感激地说道：“以前我偶尔还会失去意识，但随着房东先生你不断建设公寓花园，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能够长时间和柯研先生一起做实验，帮他清理鬼怪，寻找尸体。”
周舫东面露恍然。
他就说以柯研之前那种哪只鬼都不敢打的实力，到底是怎么把后楼走廊清理的这么干净的……原来是有小迪帮忙。
小迪越说越激动：“我一直期待房东先生你过来！上次你来后楼的时候我处于没有理智的状态，跟你错过了。柯研先生跟我说了这件事，我难过了很久。要不是他跟我说房东先生你不喜欢后楼的鬼怪和尸体去前楼，我都打算去前楼找你去了。”
“房东先生，让我也跟你签订契约吧！柯研先生跟你签订契约之后变得好强，我也想变强！”
小迪的话音刚落，系统的电子音就接连在周舫东脑海中响起：
【[鬼租户&#183;普通初中生]想成为丽湾公寓租户，是否与其签订租住契约？】
停顿片刻，系统继续说道：
【该租户已经自行整理出来了一间房间，可直接与其签订租住契约】
“签订吧。”
【[鬼租户&#183;普通初中生]成功入住公寓后楼108房间，租户图鉴已点亮，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奖励】
小迪忽然沉默了，然后直接在原地蹦了起来：“真的变强了！房东先生太厉害了！”
小迪成功入住之后给了三千鬼币，他这个是可持续性的，每个月都会交，其它房间里的鬼无法跟他比。
告别了小迪之后，周舫东来到了109房间。
这个房间里的是个男鬼，和前楼109房间的分尸鬼也有关系。它生前在网上造谣分尸鬼出轨来帮那个家暴杀人犯丈夫洗白，试图通过舆论压力减轻那渣男的量刑。
没想到它也死在了丽湾公寓中。
清理掉这只鬼之后，获得的也是三千鬼币。
看来还是102室的那个不知名鬼婴实力最强，一下子掉落了七千五百鬼币。
在清理完这些房间的鬼怪之后，107房间变成了可开启状态。
周舫东站在门口用[天目]技能看了下这个boss房间的信息。
里面的鬼怪……
周舫东眉头紧锁。
“系统，boss房间里的鬼怪不是必须要杀死吧？我记得主线任务说的是‘通关’……如果不杀房间里的鬼怪，该怎样通关？”
107房间门上显示的[boss房]下方的鬼怪类型是[哭泣女鬼]，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鬼邮差&#183;蔡一盏的妻子，被迫和孩子丈夫分开，终日哭泣。
周舫东本以为鬼邮差的老婆孩子也和他一样，都是鬼租户，使用抽奖功能时才能找到。
没想到她居然成了一楼房间boss。
哪怕无法完成主线任务4，周舫东也不会对这只鬼动手。
鬼邮差一家人生前因为无良开发商惨死，死后还被打生桩埋进了公寓地基中。
鬼邮差最看重他的家人，图鉴中都是希望一家团聚，如果伤害了他的妻子，他绝对会罢工。
到时候不仅是失去了一位鬼租户，还会导致快递站停运，网店无法运行，[灯油挂坠]卖不出去，声望增长暂停。
虽然[影魂契]可以强行操控鬼租户工作，但这样做和没人性的无良开发商没什么区别了。
相比于损失鬼邮差的代价，区区主线任务4还真不算什么……如果真的没有其它通关方法那他就不继续了，反正来后楼的主要目的就是挣钱，刚刚清完一层房间的鬼币也足够用了。
听到周舫东的询问，系统答道：
【谜底在字面上，只需要满足boss的所求之物就能通关】
周舫东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找孩子吧。
他记得鬼邮差图鉴说的是他有一儿一女，还提到了地基打生桩。他妻子就在一楼，孩子应该也不会在高楼层。
最接近地基的地方……柯研住着的那个地下室隐藏房间。
先去他那里看看吧。

第115章
周舫东来到了隐藏房间的入户门前, 将其掀开之后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柯研正专心致志地在桌子上摆弄着什么，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周舫东走近了才发现，柯研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研究尸体, 而是不知从哪弄了一大堆玻璃罐，正在往玻璃罐里塞泥土。
这个原本像停尸间一样的房间被柯研折腾的有些脏乱, 地板上桌面上都是土，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有很多已经装好泥土的玻璃罐, 泥土上面全都插着试纸, 好像在测酸碱度之类的……
在装好手上的罐子之后，柯研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对站在他身后的周舫东笑着说道：“房东先生，您消息真灵通，是来参观我的新实验的吗？”
周舫东低头看着柯研脚下, 随口回道：“是的, 我对你的新实验很感兴趣……麻烦你往旁边站一点。”
柯研此时分享欲爆棚, 正好遇到了周舫东过来, 于是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起了自己的研究新思路。
他往旁边站了站, 给周舫东让出了个位置，然后语气激动地说道：“昨天与贺医生一起种田后，激发了我的灵感, 我现在找到了另一条研究路线。”
“因为我自身的经历，以前的我太专注于利用灵异道具改造尸体完成死而复生，而忽视了尸体自身的潜能——如果说，参与死而复生的尸体本身就是会自己行动的僵尸呢？”
“僵尸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而复生, 如果尸体本身会动的话，先让身体动起来，然后再让魂魄操控身体, 赋予尸体意识——先动带后动，最终形成完美的运动循环！”
“嗯嗯，真棒，不错的想法。”周舫东边说边拎起手中巨刃，把这把砍刀当成了铁锹，头也不抬的开始挖地。
他的[天目]技能在这里看到了异常阴气流动，而且隐隐看到了有和鬼邮差相关的因果线——这里应该埋着和鬼邮差相关的东西。
柯研没有在意周舫东当着他的面拆他的家，而是继续说道：“唯一的难点是我不知道怎么制造出合适的僵尸……所以我在测试土壤酸碱度，准备在公寓花园里搞一个养尸地，弄出一个可以让厉鬼完美融合的僵尸！”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我听肖小玉说咱们公寓有位僵尸道长，我想向他请教一下经验，房东先生您能帮忙引荐一下吗？”
周舫东顿时一惊，挖地的动作都停了。
他虽然听不懂柯研说的那些死而复生实验，但他潜意识里就默认柯研不会成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建筑师看到一个小孩拿胶水和纸壳盖房子，一看就是小孩闹着玩，不会阻止也不会多说什么。
柯研怎么折腾都无所谓，但他要舞到那位道长面前可不行。
张之勿应该是比较老派的天师，别看这位僵尸道长性格和善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他图鉴里可是说了，他把自己做成僵尸都觉得违背祖训愧对师门，肯定接受不了柯研这样类似人体实验的礼崩乐坏的新型复活研究。
周舫东真怕柯研跑去请教那位道长怎么制造僵尸，然后被愤怒的老道长拆成零件埋土里。
“不要去找那位道长，咱们公寓……”周舫东刚想说‘咱们公寓没这号人’，但想了想，换了个更吓唬人的说法，“那位道长脾气古怪，最喜欢拆你这种死而复生的神奇机器人了，不想被拆成零件就不要去找他。”
柯研顿时被唬住了，他挠了挠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有点委屈：“那、那算了，我还是自己研究好了。”说罢垂头丧气地继续往自己的玻璃罐里装土。
看他打消了念头之后，周舫东开始继续用刀挖地。
挖到一半，这把大刀忽然不听使唤了，还是周舫东给充值了五百鬼币之后它才继续乖乖挖土。
挖到最后果然挖出来了一包用黄裱纸包着的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黄纸却没有任何腐化，就像是昨天刚埋进去一样。
周舫东打开了这个黄纸，发现里面包着的是头发指甲，以及刻着生辰八字的小木牌。
是个十二岁男孩的生辰八字，男孩也姓蔡，应该就是鬼邮差的儿子。
获得这个黄纸包之后，周舫东眼前的因果线也愈发清晰了。
他离开了这个地下室隐藏房间，根据因果线来到了109房间门前，在这个走廊尽头又挖出来了一个黄纸包。
这回是一个女孩的生辰八字，除了姓名性别和时柱与男孩有差别以外，其它都完全相同……这是一对龙凤胎。
之后周舫东又在另一边楼道走廊，在步行梯旁边找到了鬼邮差的生辰八字，然后在楼道尽头找到了他妻子的。
这四个黄纸包裹的八字正好位于公寓四角。
随着这四个黄纸包被挖出，公寓后楼忽然开始轻轻震颤起来。
周舫东察觉到了什么，快速跑回了租户房间所在的走廊。
正对着他的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一张模糊的人形正从墙壁中缓缓浮现而出。
墙壁本身好像变成了水面，一具完整的人体轮廓从这坚硬的水面之下浮了上来。
她的五官越来越清晰，能看出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的面容，她双眼紧闭，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好像还活着一般。
这具瘦小的身体很快脱离了墙面束缚，从墙里挣脱的她直挺挺向前倾倒，摔倒在地面上。
尸体表面浑身被灰白色的尘土覆盖，像一尊石灰雕塑，当周舫东走到这具尸体面前的时候，她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完全是猩红色，没有瞳仁眼白之分，好似被血浸染，里面流淌着粘稠的恶意以及毫不遮掩的冰冷杀意。
年纪轻轻无故枉死，死后被镇压在建筑下不见天日，她的理智早已被无边恨意吞噬殆尽。
从封印中解脱后，不管眼前的是解救她的恩人还是伤害她的始作俑者，她都会将累积数十年的滔天怨气倾泻在这人身上。
她刚挥动手臂，试图抓住眼前之人，就和那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宛如望不见底的深渊，无声地吞噬周遭所有光线，与其对视的瞬间，所有外放的情绪顷刻被抽空，狂乱的意识坠入一片黑暗，陷进永远无法挣脱的无形牢笼之中……
在周舫东的注视下，这具复苏尸体中的杀意瞬间消失，变成了木愣愣的呆滞模样，好似被操控的傀儡般，乖顺地站在原地。
[天目]技能的意识操控效果比周舫东想象中的还要好用，尤其是对这种无理智的鬼怪。
当这具女孩尸体出现的时候，柯研所在的隐藏房间中也出现了响动。
周舫东带着这个女孩身体赶了过去，当他重新回到地下室的时候，发现柯研已经制服了那个复苏的男孩尸体。
和公寓签订契约成为鬼租户之后，柯研的实力增强了不少，而且他处理复苏的尸体也很有经验，周舫东过来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把手术刀对着那男孩尸体比比划划。
周舫东连忙制止：“等等，刀下留人。”
从柯研手中拿回男孩尸体控制权之后，周舫东松了一口气，带着这两只鬼回到了一楼。
鬼邮差这两个孩子也是鬼租户的状态，应该是打生桩的封印效果，它们的魂魄和尸体已经融为一体。
但是它们两个的状态却特别差，全都是无理智的狂暴状态，一旦他解除控制，它们绝对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先带它们去107房间，把boss房通关了再说吧。
周舫东操控着这两具尸体，推门走进了107室。
这个房间也是没有任何装修的水泥毛坯造型，一推开门，低低的哭泣声就传了出来。
一个穿着鲜红睡裙的长发女人坐在房间正中间，掩面哭泣着。
在周舫东看到她的瞬间，那女人就凭空消失了，哭声的位置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女鬼出现在了他身后。
女鬼刚刚被手遮掩住的面容完全显露了出来，苍白如纸的脸上，一双猩红的眸子流着血泪，满是杀意。
因为刚刚周舫东给巨刃充值的五百鬼币还没有耗尽，那女鬼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险些被那把砍刀斩下脑袋。
好在周舫东及时拉住了连接刀身的锁链，这才没有酿成身首分离的惨案。
那女鬼出现在周舫东身后本来是想攻击他，但也就在这时，她看到自己的孩子们。
杀意瞬间消退，女鬼抱住了两个小孩的尸体，又开始哭泣了起来。
周舫东看着这抱头痛哭的三只鬼，觉得自己杵在原地什么也不干好像有点太煞风景了，于是他悄悄对这哭泣女鬼使用了[灵魂汲取]。
……是未经过煤油灯增幅过的，读心版本的普通[灵魂汲取]。
在拿了可怜的八百鬼币之后，周舫东看到了这只鬼的生前经历。
上世纪八十年代左右这一家人住在临江市老城区，这片地皮被一个房地产开发商拍下，要建公寓。
但拆迁款太不合理，鬼邮差一家四口就一直没有同意拆迁。
因为开发进度无法推进，某天夜里，无良开发商就收买了当地的混混，在明知道房子里有人住着的情况下，让其趁夜色直接把鬼邮差的家推倒。
鬼邮差察觉到了屋外有动静，出门后却被混混直接开着铲车压死。
之后鬼邮差妻子带着两个孩子从坍塌的屋子中跑了出来，没有被压在废墟之下。
然而虽然侥幸逃出，但她们却被拎着木棍等在外面的混混活活打死。
那个开发商有钱有势，在他用钱财疏通下，失踪的鬼邮差一家无人过问。
开发商拍下这个地皮建楼本来就是为了做个风水阵来旺自己的生意，再加上害怕被厉鬼报复，于是开发商在某个瓜皮帽大师的建议下，把鬼邮差一家四口的尸体和魂魄封印住做成了打生桩，埋葬在了正在建的公寓地基四角。
之后鬼邮差妻子一直在黑暗中浑浑噩噩，直到被未知力量带到了107房间。
看完鬼邮差妻子的经历，周舫东问道：“系统，boss房里的鬼怪也可能是鬼租户吗？”
鬼邮差的妻子和她两个孩子的状况一样，因为是魂魄和尸身封印在一起被压在公寓下方，于是也成了有实体的鬼租户。
【是的，boss房是最后生成的，当宿主清理完一个楼层的鬼怪房间之后会随机抽取鬼怪作为boss，有小概率抽到鬼租户】
周舫东看着门口那三个无理智的鬼租户，长叹了一声，问道：“系统，我现在该怎么办？这算通关了吗？”
他能感知到自己一旦解开技能控制，那两个孩子就会立刻处于只知道杀人的狂躁状态。
而那女鬼现在是被两个孩子控住了，如果孩子失控，她肯定也会跟着他们一起攻击他人。
周舫东不想用暴力方式清理这三个鬼租户，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通关。
【宿主已解锁特殊周边设施[公寓隐藏镜面空间]，如果不想清理鬼租户，可将它们关押至此来通关副本】
“我要怎么关押？把他们带到镜中世界吗？”
【系统会辅助关押……请问宿主确定要将[哭泣女鬼]和[人柱&#183;童男]，[人柱&#183;童女]关押至隐藏镜面空间吗？】
“确定。”
【已将三只鬼租户成功关押】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公寓后楼一层，主线任务4已完成，奖励……】
周舫东没有看奖励弹窗，而是继续问道：“这三个鬼租户的理智有可能恢复吗？我抽取了鬼邮差后，他和我签订了契约成为了公寓租户，看上去就很正常的样子……这是不是说明，如果我和那三个鬼租户也签订契约，它们也会恢复理智？”
【不会的，鬼邮差很早之前就被系统选中进入抽奖奖池中，没有受怨气侵蚀太深，所以拥有理智】
【想要恢复鬼租户理智，宿主可以提高公寓花园装修值，将鬼租户作为装饰物装扮在花园中，过段时间会自然恢复理智，详情操作可查看主线任务4奖励】
“装饰物？？”周舫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打开了和系统对话的历史记录页面又查看了一下。
系统说的的确是‘将鬼租户作为装饰物装扮在花园中’。
过分了啊系统，用鬼怪尸体装修公寓他就不说什么了，毕竟尸体是死物，勉强也能用。
但是用鬼租户装饰……
周舫东打开了主线任务4奖励。
他倒要看看系统准备怎么操作。
【主线任务4奖励①：装饰物&#183;哭泣女士喷泉雕像】
该装饰物可安装在公寓花园喷泉之上，装修值20。该装饰物与鬼租户哭泣女鬼契合度极高，可将鬼租户收容进该装饰物中。
鬼租户会在装饰物中沉睡，随着花园装修值提高，鬼租户受到损伤的魂体可以得到滋养，一段时间后会顺利苏醒。
注：该装饰物在收容鬼租户后会有很强的自主攻击性，不要让非公寓租户靠近。
原来是收容到装饰物中，还好……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主线任务4的奖励②是五千鬼币。
这一趟副本刷下来，净赚三万鬼币。
短短半天时间挣的钱比他这些天攒的鬼币都要多……还是在后楼刷副本挣鬼币轻松，早点来这里打资源就好了。
周舫东继续查看其他奖励。
后楼主线任务给的奖励比前楼的要少，一共就三个，这最后一个也是装修用的，是五个公寓走廊用的吸顶灯。
一会把三楼天花板修好后把这吸顶灯安上吧。
周舫东将[哭泣女士雕像]拿了出来，随便选了一座喷泉，安在了喷泉中间的大理石柱子上。
一个惟妙惟肖的白色石头女人雕像出现在了柱子之上。女人双手掩面哭泣，汩汩鲜红液体顺着她的指缝留下，融入下方喷泉之中，把掺杂着黑色长发的喷泉水流染成了好看的浅红色。
周舫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帮我把鬼租户&#183;哭泣女鬼收容进这个装饰物里吧。”
【已将[哭泣女鬼]转移到装饰物中……】
【鬼租户怨气快速增长中……请宿主尽快将[人柱&#183;童男]和[人柱&#183;童女]装饰在公寓花园中，否则装饰物很有可能破裂，导致哭泣女鬼脱困】
嘶……不早说！
周舫东连忙打开了花园装修界面，在[装饰物]快速划动，找到了一个[女孩喷泉雕像]和一个[男孩喷泉雕像]。
……这雕像卖的好贵，一个就一千鬼币，够修复一座喷泉的了，但却只给20装修值。
系统是故意的吧，先把一套奖励中的一部分免费给他，然后诱导他买其它两个小雕像，可恶，氪金游戏精髓让它学到了。
……买！反正他现在不差钱。而且再不买免费给的这个奖励雕像就要坏了。
周舫东豪横地全买了下来，顺手又修复了一座喷泉。
他原本的花园中只有两座喷泉，只能装饰两个雕像。
把这两个小孩鬼租户也收容进雕像之后，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处理完后楼的事情后，周舫东打开租房预览界面看了一眼，发现104便利店里的熊磊已经睡醒起来了，正坐在椅子上吃东西。
看来一会可以找他签订302房间的租住合同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把好感度奖励都领取一下。
在今天，301室租户陆明辨，209室鬼邮差，204室租户唐绘理的好感度都达到了80。
还有小迪的图鉴解锁奖励他也还没有领取。

第116章
周舫东先查看了一下鬼邮差的80好感度奖励。
这位鬼租户的好感度奖励是一个特殊道具[奇怪的邮箱]。
道具使用方法是往邮箱里支付鬼币, 会收到价值等同的灵异物品或鬼怪。
像是一个小型抽奖道具，周舫东一时间想不到这道具能用在哪里，于是就放在了好感度界面没有领取。
赌博性质的道具太不稳定, 他不太想用……周舫东连自己系统的抽奖页面都不怎么用，就更不会使用这个道具了。
陆明辨和唐绘理这两个普通人的好感度奖励则完全在周舫东的预料之中, 是系统不知从哪薅来的一堆时尚小垃圾。
唐绘理的80好感度奖励是：笔尖分叉的蘸水笔、被退稿的漫画分镜草稿、某视频网站会员年卡、丢了一颗珠子的平安手串。
陆明辨的80好感度奖励是：被遗忘在文件夹底层的案件资料、不知名的染血凶器、过期的漫展门票、《民法典(旧版)》。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看着这堆东西，莫名有种系统捡垃圾养他的感觉。
幸亏小迪图鉴给的奖励有点用, 没让人太失望。
[鬼租户&#183;普通初中生]图鉴解锁奖励是[特殊道具&#183;写不完的作业本]。
该道具对鬼怪使用后会强迫鬼怪写作业, 鬼怪实力越强，控制时间就越短。这个道具无需阴气或鬼币催动，普通人也可使用。
很好用的禁锢类道具。虽说周舫东[鬼瞳]技能升级成[天目]以后，威慑能力和控制能力都大幅度增加，已经无需依靠外力了, 但他可以把这个道具给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租客。
不久前住进206房间的朱笛和苏婉, 这两个租客他还没有为她们准备防身道具。
他手中还有三张护身符, 是第一次去镜中世界时买的, 等会让小磊签完302房间的租住合同之后, 把作业本和护身符都给那两个女生吧。
周舫东把[作业本]领取了出来，扔到了物品栏中，然后传送到了三楼。
他把三楼的天花板和地板全都装修完毕。
一层楼的地板全都铺好花了他一万五鬼币, 天花板一万五，正好把刚刚从后楼刷出来的鬼币全部用光，然后他又把刚刚主线任务4获得的五个吸顶灯全都安在了三楼走廊吊顶上面。
让周舫东有些意外的是，任务奖励的吸顶灯是不规则的花朵形状。
这种花朵吸顶灯装修值比基础款翻了一倍, 是20。
天花板地板给的装修值再加上花朵灯，周舫东现在的公寓装修值达到了1761。
装修界面上显示，等达到2000装修值后还会解锁新功能……明天再往后楼跑一趟应该就能达成。
周舫东关上了装修界面, 传送到了二楼隐藏房间，从物品栏里拿出了原本准备给小磊用的灵异道具——[笔仙的钢笔]，[奇怪的通灵板]，[扶乩的沙盘]，[一碗问米用的米粒]，[鬼镜]。
除了[鬼镜]是系统给他的奖励以外，其它的都是周舫东自己从嗣骨会那边顺回来的。
这种不是系统发放且不属于公寓的灵异道具，周舫东无法看到它们的使用条件和副作用。
一开始想把它们用在小磊身上也抱着撞大运的成分，反正这么多和预知相关的道具，全都用了肯定能有一个生效。
至于可能的副作用，原本周舫东想着小磊身为无限流玩家，对诅咒之类的应该有一定的免疫，或者有什么技能可以消除副作用。
但现在，从后楼走了一趟，他的[天目]已经增加了鉴定能力，可以直接用技能查看小磊身上有没有吸引主神的buff，这些不知成分的灵异道具就暂时回垃圾堆里休息吧。
不过在离开二楼隐藏房间之前，周舫东好奇地用[天目]扫了一下那几个灵异道具。
……副作用其实都还好，不算太严重，都只是会招鬼让鬼缠在身上而已。就算全都用了也只是四个鬼，即使没有他帮忙，小磊自己应该也能解决。
放好灵异道具后，在去便利店之前，周舫东先去了趟快递站，用鉴定能力先看了一下肖小玉。
肖小玉身上有吸引主神降下副本的debuff，他要确定一下这个debuff是以什么状态呈现出来的，一会再看小磊才能更准确。
当周舫东来到快递站的时候，肖小玉和她的父母正在帮鬼邮差折纸盒。
鬼邮差打包[灯油挂坠]的纸盒是他用自身能力制造出来的。
一般情况下，他把快递扔到胸口空洞里，快递就会直接在他体内打包好。
但因为[灯油挂坠]的特殊性，他不敢把这东西塞进自己身体里，因此需要先将纸盒准备好，把[灯油挂坠]在外面打包好。
昨天是他自己一个人打包的一百个[灯油挂坠]，也正是因为打包耽误了时间，这才让他浪费了好几个小时才派送完毕。要不然像这种临江市内的邮寄工作，他半个小时就能全都送完。
因为想更有效率的完成工作，为了防止接下来要送的还是[灯油挂坠]这种道具，鬼邮差就开始提前准备打包盒了。
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周舫东没有进去打扰，只是站在快递站门口用[天目]的鉴定能力看了一眼肖小玉。
那个吸引主神降下副本的debuff是一个眼睛模样的红色符号，悬浮在她头顶。
因为现在肖小玉在公寓内，所以那只眼睛是闭合状态。
偶尔想要睁开，眼珠微微转动，但又像是被未知的力量压制了一样，困倦地重新闭合。
确定了这debuff的模样之后，周舫东传送回了104便利店。
熊磊可能是太无聊，正趴在桌子上用饼干包装盒搭房子玩。
周舫东出现在便利店后，直接用鉴定技能查看了一下这位无限流玩家的状态。
幸运的是，他身上并没有和肖小玉一样的debuff。
这让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没有被主神盯上，以后就算他离开公寓去养老院工作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看来可以直接让熊磊住进302室了。
周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磊，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跟我走一趟吧。”
熊磊被吓的从凳子上掉了下去。
……这位神秘的房东先生真是太神出鬼没了，连走路都没有声音，简直比鬼还吓人。
熊磊拖着玩偶熊从地上站了起来，跟着周舫东离开了便利店，来到了电梯前。
看着这位房东要带自己坐电梯，熊磊表情很是纠结。他想刷房东好感度，但又害怕进入电梯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
看出来了熊磊的迟疑，周舫东解释道：“白天一楼到三楼的电梯是绝对安全的，不会有其他东西进来，放心吧。”
在各个楼层装修了鬼怪尸体之后，公寓的防护效果已经提升，现在一楼到三楼的电梯可以正常使用了。
虽然有了房东的保证，但熊磊还是有些担心。他咬了咬牙，做好了使用技能的准备，硬着头皮走进了电梯之中。
不过就像是这位房东说的那样，竟然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熊磊甚至连异常灵异波动都没有感知到——这破烂的好像随时都会坠毁的电梯，给他的感觉居然比公寓走廊还安全。
两人来到302房间后，周舫东拿出了租户守则递给了熊磊：“在这上面签上你的名字后，租住契约就会达成。在302室租住期间，请谨遵租户守则。”
熊磊接过这张纸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
【302房间租住守则】
①在302房间租住期间，永远不要接受房间内鬼怪的道歉。如果它突然向你道歉，请立即拒绝，并回应‘这不是你的错’或‘你不需要道歉’。
②不论它给予你什么，都必须在24小时内回馈等值物品。如果无法回馈，请拒绝接受。
③在302房间租住要主动和房间鬼怪分担家务，无形的家务劳动也是它的给予，不要只享受它的付出而不回馈。
④禁止对它进行任何形式的攻击或伤害，包括言语侮辱。
⑤每周都要去养老院工作至少28小时。
⑥房间内鬼怪出现时不许冷暴力它，不要忽视它。每天都要和它进行一次友好对话，可以多跟它聊聊你在养老院工作的事情，再琐碎的小事，它也愿意倾听。
⑦聊天时，如果听到它自嘲，必须立刻打断，并说‘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取悦他人’、‘你值得被尊重’。
⑧租户必须随身携带302房间钥匙，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⑨每月必须支付30元现金作为租金，如果违约，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⑩如果发现外来人或外来鬼入侵您的私人空间，请不要惊慌，在遵守以上规则的前提下，房东会第一时间赶来为您解决问题。
看完这些规则后，熊磊挠了挠脸颊：“和鬼同居吗？没问题。这房间里的鬼应该是需要一位朋友吧，这些规矩我都可以遵守，没有任何异议。”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在租住守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裹里掏了掏，拿出了一根金条：“房东先生，我没有这个世界的钱，用金条支付房租可以吗？”
周舫东收下了金条和租户守则，还没等他询问系统可不可以，手中的金条与守则就全都消失了。
……这应该是可以当租金的意思吧？
一根金条的价值肯定远远超过了30元，但系统完全没提找钱的事。
周舫东手上也没有现金，只有银行卡里的冰冷数字。
沉默片刻，因为系统一直没有反应，于是周舫东就若无其事地把找钱的事情略过，将302房间的钥匙递给了熊磊。
“房间钥匙可以庇护你免受公寓鬼怪伤害，一定要随身携带。”
熊磊激动地接过钥匙，脸涨得通红。
——他就知道有可以在这个公寓正常生活的方法！
既然房间钥匙可以保护他不受公寓鬼怪伤害……公寓的鬼这么强都无法伤害身为租户的他，那是不是说明外界的鬼怪也无法动他？
他终于找到了安身之所，就算再被卷进主神空间也不怕了！
【租户契约签订成功，302房间成功出租，支线任务16已完成】
【检测到302房间租户身上有主神积分系统，已自动回收】
【支线任务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积分系统回收额外奖励：500鬼币】
熊磊忽然感到了一种奇异的解脱感……一直压在他身上的那个无形的东西好像消失了。
周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先和房间里的鬼熟悉一下。去养老院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说，到时候我安排一位租户陪你一起去，带你熟悉一下市内的路况。”
签完302房间的租住合同后，周舫东本来打算去地下室看一下新一批[灯油挂坠]的制作情况。
但就在这时，手机忽然收到了洪忠的信息。
信息中，洪忠说有事想要找他商量一下，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周舫东打开租房预览界面看了眼，发现洪忠此时就在一楼门厅之后，便没有回消息，直接传送了过去。
跟洪忠聊了一会之后，周舫东这才知道他为何工作时间回到公寓……原来他是代表监察局来跟他商量，希望他再制造[灯油挂坠]的话，不要全部上架，给他们留几个，监察局那边正在努力筹集购买‘货币’。
筹集十个邪教徒尸体和封印物的确需要时间，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周舫东直接应了下来，并告诉洪忠公寓内现在就有[灯油挂坠]库存，可以给监察局留十个。
洪忠感激地道谢。
就在他拿出手机准备跟监察局那边汇报情况的时候，一阵刺耳的警报铃声从手机上忽然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警报声，洪忠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周舫东清晰地看到他那黝黑的皮肤血色尽褪，整整白了一个色号。
还没等他询问洪忠发生了什么，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205室租户殷希和206室租户苏婉被卷进邪神领域之中，请尽快通过镜中世界找到这两位租户】
周舫东脸色也变了。
……这两个都是普通人租户，他什么防护道具都还没来得及给她们准备。
更要命的是，205室殷希身上还有个血祭品的debuff，她的血液会吸引鬼怪，是行走的供养香。
她们两个怎么一起出去了？而且还被卷进了镜中世界中。
可恶，他就知道昨天邪神降临在镜中世界后肯定会搞事情。
唯一庆幸的是这两个租户应该是随身携带房间钥匙的，在他找到她们之前，205室的鬼阿婆和206室的发鬼能庇护她们。
此时此刻，周舫东也没心思询问洪忠手机警铃是怎么回事了。他直接传送到了二楼隐藏房间，准备操控史莱姆身体再度进入镜中世界。
*
就在不久之前，周舫东刚进入公寓后楼的时候，殷希从205室走了出来。
经过这些天鬼阿婆的照顾，殷希身体好了一些，可以自己下地行走了。
被嗣骨会囚禁了近十年，再加上经常被邪教徒抽血，她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身上肌肉也萎缩的有些严重。
鬼阿婆虽然可以照顾她的饮食，但却无法治疗她的身体。
因此在能下地走路之后，殷希就想着去监察局的医院给自己做个体检，看看能不能开些修复身体的药剂。
这段时间通过看电视新闻，殷希知道了监察局的医院可以治疗普通人在灵异事件中受到的损伤，有消除灵异力量影响的药剂和快速修复身体的药剂。
不过这些药剂都是处方药，需要在监察局医院做完体检，经过监察局医院医生评测之后才能获得。
在离开房间时，殷希正好遇到了从隔壁206房间出来的苏婉。
这个短发姑娘正好也要去监察局医院。
苏婉在澎湖家园遇到影鬼袭击后，虽说已经出院，但还需要去监察局医院复查，以防身体受灵异力量影响后有什么遗留问题。
今天她闺蜜朱笛临时有事，无法陪她去医院。
在公寓走廊中遇到了也要去医院的殷希之后，这两个女生就决定搭伴一起过去。
监察局的医院并不在监察局内部，而是位于单独隔离区域。
这个医院专门隔离治疗被灵异事物污染或者在灵异事件中受到了伤害的病人，不对普通病人开放。
无关人士想要进来需要有监察局内部人员随行登记。
殷希和苏婉坐鬼公交来到了监察局医院，因为她们两个都提前预约过，所以在一楼登记之后，她们就通过病人通道，顺利地来到了医院二楼。
医院二楼是配药室和门诊。两人刚从楼梯走上来，忽然发现走廊中的光线发生了变化。
现在正是中午，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走廊中，无需开灯。
但在此时，这明亮的自然光线却像电流不稳的灯泡一样疯狂闪烁了起来。
明亮的自然光与不祥的猩红光芒高速交替，好像有什么人在不断按动照明开关。
不停切换的颜色将整个医院分割成两种不同的模样——走廊墙壁在洁白与血污之间疯狂变幻，眼前的医院走廊时而明亮整洁，时而破烂恐怖。
两个女生的面容也时而清晰，时而陷入令人心慌的血色光影之中。
在光线闪烁之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铃声也同时响起。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殷希果断地拉着苏婉的手往后退。
她被邪教徒囚禁的这些年，近距离接触过很多灵异事件和鬼怪，并没有被这诡异的突发事件吓住。
听到殷希的声音，苏婉回过神来。
她感觉自己手脚有些发软，好像又回到了在小区遭遇影鬼时的那种绝望的状态。
苏婉胆子本来就很小，就算经历过一次灵异事件也无法自然面对这怪诞的场景。
不过这次有人陪着她，让她很快就从惊恐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
苏婉握紧了殷希的手，拉着她快速往楼梯跑。
也就在这时，光线变化突兀消失了，像是断电了般，整个世界被浸泡在了一片猩红之中。
医院走廊完全变成了废墟模样，好像已经被废弃了很长时间。
大片大片暗红发黑的血迹溅射在墙壁地板之上，地上满是玻璃碎片和看不清标签的药瓶，散落的病历纸浸在血污之中，与地板彻底融为了一体。
两个女生刚跑了几步，就发现前方的路已经被几张凭空出现的歪倒着的铁质病床阻断了。
就在她们准备另寻出路的时候，异变再次发生。
距离她们不远的墙面上，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个湿漉漉的血手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沿着墙壁，以极快的速度向她们靠近，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浑身浴血的怪物正沿着墙壁朝着她们爬来。

第117章
那些血手印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在斑驳的墙壁上急速蔓延，瞬间便来到苏婉和殷希的前方几米处。
不仅如此，她们身后也被同样的血手印覆盖, 堵死了她们的退路。
殷希反应极快，拉着苏婉猛地转向, 冲进了旁边的一间诊室里。
就在她们踏入诊室的刹那，门外走廊墙壁彻底被层层叠叠的血手印覆盖。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那些血手印就像是一个个泉眼一样, 汩汩鲜血开始从其中流淌而出。
在鲜血浸染下，走廊墙壁好像长出了血肉，变成了某个怪物的内脏组织的一部分。
那些血液侵蚀完走廊还不满足，鲜血很快在走廊中汇聚成了一团红色淤泥状物体，像是海浪一般扑向诊室, 试图压垮大门, 冲入诊室中将两人吞噬。
见状, 苏婉和殷希合力把一个档案柜推了过来, 堵死了诊室房门。
看似阻止了外面的怪东西进来, 但实则也堵死了她们的生路。
“怎、怎么办？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苏婉背靠着冰冷的档案柜，声音有些颤抖。
她环顾四周。这间诊室和走廊一样破败不堪，医疗器械和各种病例文件散落一地, 蒙着厚厚的灰尘。窗外景色全都消失了，只有一片猩红……没人知道这里还是不是医院二楼，也无法确认从窗户跳出去会面临什么危险。
殷希没有回话，她也在打量着房间环境。她的呼吸急促, 心脏跳得飞快，刚刚那短暂的奔逃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体力。
就在这时，诊室墙壁上的一面镜子吸引了殷希的注意。
镜面很模糊, 没有映出任何人或物的身影，像是蒙着一层灰雾，灰雾下，能隐约看到一个令人不适的血色仪式符文。
在看到那符文的瞬间，殷希就明白了这医院的异样源头是什么了。
她咬了咬牙，用随身携带的房间钥匙划开了手心，把流着血的掌心直接按在了镜面之上。
然后她拉着苏婉，毫不犹豫地冲着镜子撞了上去。
苏婉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震惊地发现，她们二人竟然穿过了镜子，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看上去还是刚刚的诊室，但却没有那种破败的感觉了，就是正常医院的样子，只是房间里依旧被不知来源的红光笼罩着。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诊室中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个活人……一个手持枪械的医生！
那医生显然也注意到了从镜子里出来的二人，把枪对准了她们，满眼戒备。
“我们是预约看病的病人。”殷希连忙解释道，“你可以在预约表上查到我们的名字，我是殷希，她是苏婉。”
被囚禁这些年，和那些邪教徒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殷希能分辨出一些仪式符文的作用。
刚刚她在镜中看到的符文像是某种传送符阵的变体，她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看看曾经身为血祭品的自己能不能用鲜血开启这个传送符阵，没想到误打误撞地真的成功了。
殷希曾听说过，嗣骨会最重要的据点好像是在什么镜中世界之内。
因此她推测，刚刚她们在走廊红光笼罩下，可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卷进了镜中世界里。
嗣骨会的目的应该是想把整个医院从现实世界拖入镜中世界，但可能因为建筑目标过大，或者监察局的防护起了一些作用，没能完全成功，让医院目前处于现实和镜中世界的夹缝之中。
而她们刚刚就是从镜中世界回到了医院，因此见到了活人。
听到殷希说她们是预约的病人，医生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拿出了一块金属片甩到了他们两人脚下。
见她们没有变化之后，医生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枪，开始快速查看预约名单。
预约病人的名单是所有科室共享的，尤其是殷希这种需要全身体检的病人。
在预约名单上发现她们两人的名字后，医生脸上的戒备消失了大半。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巡查有没有落单的病人。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幸存者聚集的区域，外界应该在想办法营救我们。”医生挥了挥手，她们脚下的金属护符好像活过来了一般，竟重新飞回到了他的手上。
“现在的情况是医院被不知名力量侵蚀了，其它楼层情况还好，但一楼和二楼因为防护较弱的缘故，被侵蚀的最严重，会有怪物从镜面中出来……不止是镜子，所有有反光的东西都有可能产生怪物，要谨慎一些。”
说什么来什么，医生话音刚落，一个血红影子就从他身侧的窗户冒了出来。
那像是一个被强行拼凑出来的人形怪物，四肢都很不协调，以诡异的角度反折着。如拼图拼接而成的头颅之上，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殷希。
它没有袭击离它最近的医生，反而向两个女生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殷希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看了眼自己手上还冒着鲜血的伤口，面色惨白。
……她的血液会吸引鬼怪。
虽然她用血成功从镜中世界回到了医院，但与此同时，她也变成了吸引鬼怪的最危险的饵料。
那只怪物的速度极快，虽然医生反应很快地抬枪射击，但只是射到了它的残影。
几乎是眨眼间，它就扑到了殷希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殷希忽然感到她那被血染红的钥匙发出了滚烫的温度。
一声苍老的悠悠叹息声忽然响起。
近在咫尺、与殷希眼球仅一寸距离的畸形利爪忽然停住了。
那只扭曲的血色怪物直挺挺地立在原地，好似化作了一个怪诞的雕像。
鬼阿婆是以情感为食的鬼怪。
与周舫东想象中的没有攻击力的小老太太不同，这只鬼其实极度危险。
当她不再挑选情感，选择肆无忌惮地进食的时候，将会是所有鬼怪的噩梦。
大多数厉鬼都是因为生前的执念，死后也被各种痛苦情绪操控着，所以不得解脱。
鬼阿婆吞噬的情绪就是驱动厉鬼杀戮的核心力量，除非实力是碾压鬼阿婆的存在，否则低级鬼怪遇到她基本都没有反抗能力，会被她直接抽成空壳。
即使是通过房间钥匙为媒介，鬼阿婆没有亲临现场，但她的能力也依旧不容小觑。
殷希也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依旧滚烫的钥匙。
她表情严肃地对苏婉和医生说道：“我们先分开吧，我的血液会吸引鬼怪，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人群聚集的地方。不用担心我，我有自保能力。”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苏婉眼中满是担忧，“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如果和我们分开，被鬼怪围攻的话会逃不掉的，就算有自保能力也有可能被活活耗死。”
顿了顿，她继续说：“而且房东先生说不定马上就会过来了。上次我遭遇灵异事件的时候就是他亲自过来解决的，那时我甚至还不是公寓的租户，这次他肯定也会很快过来。”
说罢，苏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那医生说道：“我要陪着殷希，你刚刚也听到了吧，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为了不波及到其他幸存者，我们就不跟你一起去幸存者聚集的地方了。”
医生神情复杂地看着变成雕塑的血色怪物，又看了看这两个弱不禁风的女生，对她们说道：“医院二楼平面图在你们旁边的档案柜左侧抽屉里，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拿出来使用。”
他没有强求她们和自己一起走，毕竟那女生吸引鬼怪的体质实在是太棘手了，他得为其他幸存者着想……二楼可不仅仅是监察局的医生，还有其他病人。
*
镜中世界，占据祭祀身体的邪神依旧站在古神遗体消失的礼堂中。
它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脸，眼睛全是闭合状态，像是在沉思。
邪神正在一边延展领域侵蚀现实世界，一边观察镜中世界自己这些仅存的信徒。
不久前也不知道主神发了什么疯，疯狂在嗣骨会郊区据点降下副本。
而且找的位置还特别准确，精准打击，一连卷走了它一大半信徒，也不知道主神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复苏仪式不完整，祭品缺失，提前降临并附身在一个人类身体上的邪神就像是先天不足的早产畸形儿，力量大半都发挥不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它不敢正面和主神对上，只能把幸存的信徒全都带到镜中世界暂避锋芒。
可能是因为现在使用的是人类身体的缘故，邪神竟然感到了有点头疼。
也许是这个世界运势未尽的缘故，总感觉自从侵蚀这个世界以来，它好像做什么都不太顺。
不仅莫名其妙地和原本的合作伙伴主神成为了死敌，昨天还眼睁睁看着一个产生自我意识的分|身卷走了古神遗骸……这件事真是令它百思不得其解，那个弱小的分|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邪神长叹了一声。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懊恼也没用了。现在必须要尽快吞噬更多的祭品来发育自身。
这个祭品的选择，邪神没有选普通市民，而是选择了针对监察局。
这祭品选择也有点迁怒的成分在……主神他现在打不了，那个奇怪的分|身也找不到，但监察局他还报复不了吗
更何况它这些信徒之所以如此急躁，仪式没有准备齐全就召唤它，也有监察局持续性围追堵截的缘故。
区区一个人类势力团体也敢和它正面对上，今天它就要让这些人类知道什么是神明的怒火。
*
周舫东正在和系统商讨怎么处理邪神领域，从监察局医院带回自己的两个租户。
通过[临江市地图]，他知道了殷希和苏婉两人现在就在监察局医院中，邪神领域侵蚀的也是这家医院。
刚刚周舫东操控史莱姆身体去镜中世界看了一下，发现邪神依旧在镜中世界。自己这个史莱姆身体是打不过邪神的，于是他就退回到了公寓。
系统用毫无情绪的冰冷电子音建议道：
【阻止邪神领域蔓延的最有效方法，就是先邪神一步把监察局医院侵蚀掉】
【只要让监察局医院成为了公寓周边设施，邪神的力量就无法侵蚀医院了】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只要先把人质杀了，歹徒就无法伤害人质了，这思路的确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之后侵蚀监察局医院这口锅该不会让丽湾公寓来背吧？
好不容易涨起来的声望经过这一番操作，估计又要往下跌，监察局可能也会从友好势力变成敌对势力。
事件结束后的新闻标题周舫东都已经猜到了，大概就是《震惊，末日来临，沉寂多年的丽湾公寓再次复苏》，《灵异事件源头的知名鬼楼攻击监察局医院为哪般》。
不行，他脊椎不好，背不了这么大的黑锅。在事件结束之前得想办法把邪神拎出来，让监察局知道谁才是罪魁祸首。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该怎么侵蚀医院。
“系统，现在是邪神在搞事，不是主神副本。无法用鬼租户侵蚀，也无法用房间鬼怪侵蚀，我该怎样让医院成为公寓周边设施？”
【[死域入侵]，宿主，在医院顶部也开一条裂缝吧，直接用阴气侵蚀，让血河蔓延，把医院变成公寓的一部分！】
【公寓装修值和花园装修值加一起已经超过了两千，是时候正式向邪神宣战了——】
【让那趁人之危的小人知道，什么是后悔！】
虽然系统说的很燃，但周舫东从它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一件事：“等等，什么叫【也开启一道裂缝】？系统，你的意思是[死域入侵]技能开启的裂缝，就是公寓顶楼的裂缝？”
这个世界之所以鬼怪横行灵异事件频发，丽湾公寓的阴气之所以如此混乱，都是因为公寓顶楼的那道裂缝。
现在系统跟他说，这个造成世界混乱的源头变成了他的技能之一？
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头，这种东西也能给他薅过来当技能的吗？？
“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我连公寓都出不去，史莱姆身体也无法使用本体技能，该怎么跳到医院顶部使用[死域入侵]啊。”
而且这个技能使用效果可是激光炮的形态，公寓花园里当初被[死域入侵]犁出来的那道沟到现在还没填上呢。
到时候别医院没侵蚀成功，反而直接把医院销毁了……那可就真成‘为了解救人质而选择直接干掉人质了’。

第118章
系统提示道：【宿主是不是没有仔细查看[侵蚀权柄]技能效果？】
它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丝滑地绕过了公寓裂缝和[死域入侵]关联性的问题。
听系统这么说，周舫东打开了邪神伪装界面查看了一下。
技能效果描述对他来说就像是电子产品说明书一样，在获得技能之后简单看一下, 知道怎么使用之后就不会再查看。
在周舫东印象中，这个[侵蚀权柄]技能一直是辅助加成技能……比如说让[伪装邪神降临]减少随机性, 可以通过邪神仪式和主神副本挑选降临地点，消除[修改神谕]所消耗的鬼币之类的。
吞噬完古神遗骸和那些邪神核心之后, 现在[侵蚀权柄]的进度已达到了60％。
最新增加的能力是让[伪装邪神降临]技能可以通过[主神副本地图]降临到主神副本之中。
周舫东打开了技能描述仔细查看了一下。
似乎是怕他看不见, 系统在[侵蚀权柄]的技能效果上还特地高亮标注了两句话。
[……吞噬邪神在本土世界的信仰值和香火值，侵蚀邪神权柄，取而代之，彻底阻止邪神力量在本土世界滋生]
[吞噬邪神分|身核心，能更快侵蚀邪神权柄, 获得响应仪式的优先权]
【侵蚀权柄进度超过百分之五十, 宿主就不需要再用什么[伪装邪神降临]了】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周舫东竟从那冰冷无机械的声音中听出了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感觉。
【什么邪神领域, 什么镜中世界, 什么邪教徒……宿主，那现在分明是你的领域，你的镜中世界, 以及被伪神蒙骗、违背你意志作恶的信徒啊！】
【现在谁是真神谁是伪神一目了然！宿主，该真身降临清理门户了！】
“也就是说，我偷…我侵蚀权柄到现在，力量已经强到可以直接和正主对线了？”周舫东挠了挠头, 轻声吐槽了一句，“这邪神力量怎么还跟开公司一样需要绝对控股权啊……”
【咱们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是偷呢？邪神才是那个窃取力量招摇撞骗的小偷！】
“嗯嗯，统子你说得对, 所以我该怎么用这[侵蚀权柄]技能真身降临？”
系统高昂的电子音忽然沉了下来，像是恶魔低语一样幽幽说道：
【宿主，所有租户都是你力量的延伸……】
【房间里的鬼怪可以通过房门钥匙庇护租客，宿主你自然也可以通过租住契约庇护与你签下租住合同的租客】
【当租客向你求助的时候……准确来说，只要你想，便可以短暂降临在任意一个租客的位置】
周舫东点点头，又多问了一句：“降临后直接使用[死域入侵]没问题吗？我记得那个技能效果好像有点危险。”
【宿主现在身体修复进度达到了90%，差不多可以完全掌控这个技能了，使用后可以自行调整阴气的扩散】
有了系统的保证，周舫东彻底放下心来。
“让我看看，我的两个租户现在在什么地方……”
*
在收到监察局医院出事的警报之后，洪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附近。
这种重大事故无需回监察局，可以直接赶到事故区域，在现场接受调派。
此时此刻，洪忠真的很庆幸自己是丽湾公寓的租户，可以使用鬼公交。
自从鬼公交多出来一个司机之后就变得更加智能了。听洪忠语气焦急，直接猛踩油门，在十五分钟内把他从郊区带到了监察局医院。
监察局医院附近已经被隔离封锁，当洪忠赶到医院的时候，行动部部长和科研部部长也已带队抵达了。他们原本都在监察局开会，收拾装备和研究方案耽误了一些时间。
洪忠看着警戒线内原来医院所在的位置，面色凝重。
医院大楼竟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空地。
科研部部长看着手中的仪器，沉声道：“这里的灵异波动和上次市民失踪案从失踪市民身上收集到的差不多。那些市民说他们是被主神选中，去镜中世界参加副本，医院的凭空消失很有可能和镜中世界有关。”
“所以这次事件是因为主神又降下了副本吗？”
“不，跟主神无关，很有可能是嗣骨会。”科研部部长撸起自己左胳膊袖子，他的这只手竟是由密密麻麻的机械零件组成，上面还有一个小型的显示屏，屏幕上流动着绿色的字符。
“不仅检测出了镜中世界灵异波动，我的左手还检测出了那群邪教徒用过的召唤仪式能量波动。他们召唤的邪神分|身闹出过很严重的事故，为了能时刻监测，我才改造了这条手臂，我可以很确定这片空间有邪神分|身气息。”
科研部的人喜欢改造自己身体是老传统了，在场人都见怪不怪，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说的嗣骨会身上了。
行动部部长点了点头，“所以是邪教徒利用未知的力量，把医院拖到了镜中世界？怪不得最近我们找不到那些邪教徒的人影，原来都躲进了镜中世界。”
说罢，他转身对自己身旁的调查员说道：“调整一下营救方案，换成针对嗣骨会的装备。”
“好消息是我现在还能链接到医院里的防护设备，医院应该没有完全进入镜中世界。”
科研部部长抢过一个调查员身上的装备，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身上穿。这些装备都是科研部研制出来的，穿起来比调查员都要迅速。
“这次我也跟你们进去，医院里面的核心防护需要手动操控才能开启，你们弄不懂。我和我的队员在里外同步操控设施，能更快地把医院拖回现实。”
行动部部长没有阻拦，只是默契地调整了一下行动方案，匀出了一个调查员专门保护科研部长。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两个部长亲自带队，走到了医院的那片空地上。
很快，他们的身影也开始透明了起来。
*
处于现实和镜中世界夹缝中的医院内部。
和那个医生分开之后，苏婉和殷希就不断通过镜子穿梭镜中世界和现实，以此来摆脱鬼怪的追杀。
殷希还是小看了她血液的吸引力，哪怕有鬼阿婆帮忙，那些鬼怪依旧源源不断地出现。
鬼阿婆毕竟是通过钥匙使用的力量，不论是速度还是强度都不及她亲身降临，鬼怪出现的速度很快就压过了鬼阿婆的清理速度。
不过幸好苏婉房间的发鬼也出手了。
在鬼怪即将伤害到两个女生的时候，苏婉的短发迅速疯长，在两人身前交织成了一张黑色大网，绞杀了从鬼阿婆手中逃脱的漏网之鱼。
两人后退躲避鬼怪的时候，误打误撞碰到了一面镜子，又进入了镜中世界。
然后她们两人发现，鬼怪穿梭镜面比她们要慢许多，因此这两个女生就想到了用镜面来摆脱追击。
因为殷希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不仅肌肉萎缩，脚腕因长期被镣铐摩擦，导致她奔跑间还有点跛足。
眼看着她体力已经透支，到最后苏婉干脆直接背起了她。
苏婉这个一开始看到影鬼就吓得动弹不得的胆小女生，在一轮又一轮鬼怪袭击之下，面对再恐怖的厉鬼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就这么一路奔逃，在又一次从镜中回到医院的时候，苏婉和殷希惊讶的发现，这个镜子的出口竟然是医院顶楼。
以往的镜子出口都是和现实相对应的同一间房间，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了随机出口的状况。
难道是因为她们使用镜子的频率太多，那个把医院拖入镜中世界的人发现了她们的操作，所以故意把她们拉到了顶楼这个没有镜子的地方来吗？
两个女生顿时都感觉到了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
也就在这时，一团团如淤泥状的漆黑物质像是活过来的阴影一般，从地面上墙壁上渗出。
在黑色淤泥出现的同时，顶楼又凭空出现了一群人的身影。
这群人装备齐全，保持着严谨的队形，大多数都是体格健壮身材高大，一看就是专业的战斗人员——这群人就是两个部长亲自带队的监察局队伍。
然而当发现自己出现的位置是在十几团邪神分|身的包围网内部的时候，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还是小看了那个让监察局医院凭空消失的人有多么疯狂。
嗣骨会那群疯子是彻底疯了吗？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同时召唤了这么多邪神分|身出来！最近并没有什么造成大规模伤亡的灵异事件，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祭品做召唤仪式？
不怪监察局的人如此紧张，一个失控的邪神分|身就曾造成过上千人伤亡，当时他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把那个分|身摧毁，而现在在场的足有十几个。
行动部部长面色凝重，冷声说道：“诸位，做好牺牲的准备，无论如何也要保下科研部部长，把他送出去。”
“是！”
战斗一触即发，就在第一团淤泥扬起身体准备吞噬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调查员的时候，异变突生。
所有人都感到了地动山摇的震感，整栋大楼都好像在疯狂摇晃，那刚刚扬起身体的邪神分|身更是被直接甩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一道恐怖的裂缝忽然撕裂了医院上空。
被诡异红光笼罩的天空此时就像一张脆弱的纸张，那道望不到头的巨大缝隙就像是分割了整片天空一样。
裂缝内部，一种更为可怕的血色正在翻滚着。
与笼罩在医院大楼着不知名的极具塑料感的艳丽红光不同，缝隙中的血色更为深沉，更有实质，仿佛就是流淌在某个巨人体内的鲜血。
裂缝出现后，整个空间都沉寂了数秒，在场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预感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然后，就像是他们预感到的那样，天，破了。
奔腾的血河从横亘天际的巨大伤口中决堤而出。
整个天空的动脉被切开了，血河倾泻而下，将整栋大楼都笼罩在更深的暗红之中。
想象中的被血液吞噬的窒息感并没有出现，那血河好像是无形之物，普通人无法触碰。
置身于这片血色之中，医院顶楼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随着奔腾的血流，在血河中浮浮沉沉的东西——那是如泥沙般的数不清的厉鬼！
它们形态狰狞可怖，但眼中却没有任何凶光，表情麻木且顺从，就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河流中的砂砾。
这些厉鬼托举着一个巨大的神龛，顺着向下倾泻的血河，流出缝隙。
那巨大的神龛在离开缝隙之后就突兀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影。
那人悬浮在半空，悬浮在血河之上。
他的模样在血光映照下有些模糊不清，唯有那双低垂的眸子清晰无比。
与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对视的刹那，就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那双眼不会倒映出任何影像，就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不仅任何光线无法在那片黑色中留存，与他对视之时，自身所有情绪也都会被抽离，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他垂眸俯视，扫过下方那十几团漆黑的淤泥。
方才还狂暴蠕动的邪神分|身，此刻全都乖顺平静地趴在地上，就像是一个个不会动的普通阴影。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那个神龛化作的黑色人影顺着倾泻而下的血河，从半空缓缓走了下来。
血河中的那些厉鬼像是刚刚托举神龛一样，一个个毕恭毕敬地高举双手，卑微地低垂头颅。
黑衣人像是踩着阶梯一样，踩着那些狰狞厉鬼的手，一步步从空中走到了医院顶楼，来到了众人面前。
直到此时，顶楼上的这些人才看清那踩踏尸山血海降临之人的模样。
那张从血光中显现的脸，清秀俊逸，因为皮肤过于苍白，给人的感觉甚至有些弱不禁风。这副过于温良的长相与方才那踩着百鬼降临的恐怖情景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有种很不真实的割裂感。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身后是僵硬的邪神分|身，面前是神情呆滞的监察局人员。
那些自血河中坠落的厉鬼全都匍匐在他脚下，而那些随便拎出去一只都能造成重大伤亡事件的邪神分|身们，则抖得像个鹌鹑一样，一动不敢动。
生与死，救赎与毁灭，在这一刻，在他身上达成了诡异的统一。
他是灾厄，亦是庇护，是带来绝望的恐惧之源，也是赐予希望的神明。
在顶楼这一群心情复杂的人中，只有三个丽湾公寓租户全都重重松了一口气。
……出现的简直太及时了，谁能懂房东先生出现时带来的安全感。
医院顶楼上的这些人，全都认出来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的身份——这位就是丽湾公寓的房东。
自澎湖家园事件，丽湾公寓房东第一次出现后，虽然无法将他的面容拍摄下来，但凭借着在场调查员的口述，监察局里的模拟画像师依旧为他画出来一张画像。
之后，这张丽湾公寓房东的画像被保存在所有调查员的手机之中。
现在真切地见到了画像本人，还是以这种震撼的方式看到，所有人都有种好似做梦的不真实感。
知道丽湾公寓的情况很诡异，也知道丽湾公寓的房东实力很强，但完全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把沦陷的医院大楼拖回现实，镇压邪神分|身，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是的，随着这位丽湾公寓房东出现在医院顶楼，原本被拖入一片红色虚空之中的医院大楼竟在缓缓回归现实。
楼里那些从镜中出现的鬼怪也在飞速消失，但取而代之的，则是从血河中冒出来的厉鬼。
即使回到了现实，医院上空那巨大的裂缝也没有消失，从缝隙中流淌出的血河依旧笼罩着医院大楼。
监察局医院就以这种诡异的状态，回归现实，出现在了临江市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第119章
周舫东看着眼前的这些穿着调查员制服的人, 在心中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医院顶楼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你们监察局不去医院里面保护普通病人，全都聚在顶楼做什么。
刚刚使用降临技能，发现自己出现在医院顶楼上方之后, 天知道周舫东有多么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双脚离地的悬空感。
然而还没等他缓解一下心中那紧张的情绪，就忽然发现下方医院顶楼天台上有一群人正在盯着他看。
周舫东在用降临技能之前本以为自己会和使用皮影一样直接出现在租户身边,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半空中，还被这三十多号人围观。
虽然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出现的, 但这么多人抬头看他, 他一直飘在空中让别人看他鞋底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于是周舫东就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以前使用[死域入侵]的时候，因为还无法彻底掌控这个技能，缝隙中的阴气和鬼怪会瞬间冲出来，把挡在前面的东西全都撕碎，然后就形成了类似冲击波的效果。
现在的他随着身体修复进度提高, 技能熟练度提升了很多, 控制阴气流速和缝隙中的鬼怪如臂驱使。
于是周舫东就操控那些鬼怪, 给自己搭了一个向下的阶梯。
他本以为那些厉鬼会每只鬼贡献一条胳膊一条腿什么的, 给他拼成一组楼梯。但没想到那些厉鬼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全都高举双手……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有一说一，这些手掌那么窄, 真的很考验他的平衡性。
他踩着那些嶙峋鬼手走下来的时候，步伐缓慢倒不是为了搞什么排场而故意拖延时间，纯粹是因为害怕一脚踩空摔下来，然后倒栽葱栽在地里丢脸丢个大的。
往下走之前, 周舫东为了防止自己眼花一脚踩空，甚至还打开了[天目]技能。
……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是真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天杀的, 所以说这么多人到底是哪来的，偏偏还在他第一次实验技能的时候出现围观他。幸亏他一紧张就容易面瘫，要不然真丢脸丢到租户面前了。
周舫东面无表情地和那些监察局人员对峙着。
用阴气把监察局医院彻底改造成公寓周边设施还需要一段时间，因此虽然医院大楼已经回到了现实，但[死域入侵]技能他还得继续维持。
所以他还得在顶楼呆一会。
让周舫东有点不爽的是，即使他从空中走了下来，那群人依旧像是看什么神奇生物一样震惊地看着他。
这让本来就有点紧张的他更是紧张加倍。
可恶，都傻站着干嘛，不去清理现场安抚伤员吗……周舫东一边在心中不爽地碎碎念，一边一脚踹飞了脚下的一个邪神分|身。
古神遗骸被他拿走了，嗣骨会那些人无法再制造新的邪神分|身核心，遗体后面的那些库存核心也被他拿走了，顶楼的这些邪神分|身大概是邪神在镜中世界的全部储备了。
看来邪神真是做足了准备要把监察局医院里的医生病人都杀了。
如果让他成功了，对监察局来说的确是个很严重的打击。
只可惜遇到了他。
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这仅存的邪神分|身他也笑纳了。
看着那神秘的丽湾公寓房东下来后就像个劳模一样一言不发地清理邪神分|身，行动部部长终于回过神来。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房东先生，您……”
“我是为了我的租户过来的。”在他没说完之前，周舫东就直接打断道，“我的租户来医院看病的时候，医院大楼被邪神拖进了镜中世界，她们都被卷进邪神领域中，所以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周舫东直接把‘邪神是罪魁祸首’这件事点了出来，他可不想帮那家伙背侵蚀医院的锅。
……咳，虽说他现在也在侵蚀医院，但那不一样。
周舫东话音刚落，三个系统弹窗就同时弹出了。
【106室租户洪忠好感度达到100，请及时领取好感度奖励】
【205室租户殷希好感度达到80，请及时领取好感度奖励】
【206室租户苏婉好感度达到80，请及时领取好感度奖励】
看着这三个弹窗，周舫东心情好了一些。
还是自己的租户贴心。
“我们很感谢您的帮助，让沦陷的医院大楼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现实。”行动部部长依旧态度恭谨，“但是……可以麻烦您收回天上的那道裂缝吗？从里面涌出来的厉鬼和阴气可能会对楼里的病人造成伤害。”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毕竟向一位实力如此恐怖的存在提出要求，绝对是一种很严重的冒犯。
“这些鬼怪和阴气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不会伤害普通人。”周舫东淡淡地说道，“我只是需要这个医院变成丽湾公寓的周边设施，等改造好之后，顶楼这道缝隙自然会消失。”
你们的医院很不错，但现在是我的了。
听他这么说，在场的所有行动部调查员脸色全都变得异常惨白，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
……变成丽湾公寓的周边设施，是指把医院变成和丽湾公寓一样吗？
看他们这副样子，周舫东笑了一下：“你们在怕什么？”
“有了公寓的庇护，医院再也不用担心被鬼怪入侵，也不用担心邪神或者主神袭击……这里将会是除丽湾公寓以外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就像是蛊惑人类犯忌的恶魔低语：“只是把医院同化成丽湾公寓的一部分而已，我并不会干涉医院平时的运作。”
“医院是监察局最重要的后勤设施，在灵异事件中受伤的调查员和普通人都会在这里隔离治疗，所以也是承受邪神报复的火力集中点。”
“如果我不干预的话，不管是医院的医生还是病人，都会变成邪神的祭品……”
周舫东用脚尖挑起了一坨邪神分|身。
随着他的动作，淤泥僵硬地翻了个身。它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就像是缺水的鱼一样，嘴巴一张一合，表情惊恐且绝望。
“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这些邪神分|身的出现，不是吗？”
行动部部长表情变了又变，还想说什么，但忽然被科研部部长用力踩了一下脚。
他默默咽下了没有说出口的话。
的确，被公寓庇护没什么不好。
如果不是这个神秘的房东突然出现，他们绝对会团灭在这里。
邪神分|身在这房东面前就像是一坨普通的淤泥，但对他们来说，却是要付出惨重代价才能清理的可怕天灾。
而且这里不仅仅是一只，而是十多只。
就算他们靠自己的力量把医院带回现实，但这些邪神分|身也会跟着回来
他都不敢想，这些东西在市中心这个人口密集区域会弄出多么惨重的伤亡。
而且从丽湾公寓发生异变到现在，公寓的变化都是他们有目共睹的。
公寓和监察局一样，都是站在人类这边。
那个房东清理邪教徒，清理主神副本，论迹不论心，在公寓帮了他们这么多的情况下，他们似乎不应该因为丽湾公寓以前的事迹而质疑，毕竟以前的公寓并没有房东。
……这是不是说明，公寓正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但他唯一担心的是，这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表面上是公寓清除邪神主神，站队人类，实际上是排除异己，独占这个世界，把整个世界彻底改造成以前的丽湾公寓那般，让所有人类都处于极端情绪之中互相厮杀，鬼怪肆无忌惮害人。
……他们真的可以信任丽湾公寓吗？
“此事兹事重大，我们需要和局长商量……”行动部部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又被科研部部长狠狠踩了一脚。
周舫东有点无奈。
虽然监察局是友好势力，但让他们送一个这么重要的后勤设施给他，好像的确是有些太为难人了。
唉，还是好感度和声望度都不够的缘故，如果刷够了再操作，这些人一点质疑都不会有。
……不过就算质疑也没用了。
系统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阴气侵蚀成功，监察局医院已经成功转化为丽湾公寓周边设施[丽湾医院]】
听到系统提示音，周舫东收起了[死域入侵]，天空那道恐怖的猩红裂缝消失，笼罩在医院大楼的血光消失，随着血河出现在医院内部的厉鬼也全都消失了。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怪异，一股阴冷的感觉如影随形。
【放置一位鬼租户在[丽湾医院]内，可让医院正常启用，之后公寓租户可以通过鬼公交直接传送到医院内】
“系统，把鬼租户&#183;柯研放在[丽湾医院]工作。”
【鬼租户&#183;柯研与[丽湾医院]匹配度70%】
【鬼租户放置成功，工作时间早上8:00—晚上5:00】
【[丽湾医院]平面图解锁，可在租房预览界面查看】
【检测到公寓拥有一家正常运营的医院，[精神药剂]，[治疗药剂]，[体力恢复药剂]配方已解锁。可操控鬼租户在医院配药室制作药剂，也可直接在系统商城购买】
【公寓声望值提升新途径解锁，每有一位病人在[丽湾医院]治疗成功，将会掉落数额不等的公寓声望值】
【治疗特殊病人可能会掉落稀有药剂配方】
【特殊病人病愈后可能会直接转化为丽湾公寓租户】
【丽湾医院太平间加入抽奖页面奖池，宿主可在抽奖页面抽取医生鬼魂，来弥补医院医生人手不足的问题】
【灯油工人制造页面衍生工种已解锁，可操控鬼租户&#183;柯研在医院太平间用尸体制造医院护士，医院护工，医院清洁工】
【注：雇佣医生鬼魂需要支付鬼币或供养香作为工资，尸体工人无需支付工资】
周舫东看到那个‘治疗病人会涨公寓声望’后，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他现在最缺声望了，这可是能在公寓里制造绝对安全区域的好东西，这医院他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周舫东态度一下子变得很强硬：“不管你们信任我也好，不信任也罢，这家医院现在是[丽湾医院]了。这里的医生和病人都是我的东西，不要让我发现你们偷偷转移我的病人……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说罢，他不再理那个行动部部长，而是走到了殷希面前，从系统商城买了一瓶新解锁的高级治疗药剂对这姑娘使用。
殷希手上和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一些陈年旧伤也全都消失了。
除了体重过轻还有些营养不良以外，她感觉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健康。
在治疗完殷希之后，周舫东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种拉扯感，他知道这应该是降临技能即将失效了。
看来护身符和[写完的作业本]只能等这两个租户回到公寓再给她们了。
在消失之前，周舫东以最快的速度把楼顶上的这些邪神分|身全都打包带走。
随着侵蚀权柄进度的提高，系统提取分|身核心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很多，完全不需要像澎湖家园那次一样长时间读条。
基本是周舫东踩一下，系统就能直接提取成功，走了十几步就将这些核心全都回收了，正好赶在了降临技能失效前全都清理干净。
看着周舫东的身影消失，行动部部长重重松了一口气。
科研部部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提防着呢？说实话，我最看不上你这一点了，要不是扇你我手疼，刚才我就直接给你一巴掌了。”
“你们整个行动部所有调查员都有这毛病，全都习惯性想太多，总是瞻前顾后的。刚刚那位房东的实力多么恐怖你也看到了，这么可怕的力量完全是天灾级别的，甚至邪神分|身在他面前都不敢动弹。”
“我早就说了，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是不屑于什么阴谋诡计的。毕竟在绝对力量面前，什么反抗都不值一提，他想做什么都会直接做，现在的医院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音落下，科研部部长把自己手机递给行动部部长，让他查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医院内部的人已经给监察局报了平安，无一人伤亡。
除了报平安的消息以外，这条讯息里还包含了很多图片——过往的医院新闻页面、医院实况监控截图、医院走廊平面图、以及一张拍摄大楼正面的图片。
在这些图片中，所有曾经显示【监察局医院】的字迹，全都变成了【丽湾医院】。
某种不可抗的怪异力量扭曲了现实，让监察局医院彻彻底底变成了丽湾公寓的一部分。
这是条共享讯息，下方还有监察局局长的回复：[维持医院正常运转，保持现状，暂时不要转移医生或病人，不要惹怒那位房东]
“看到了吗？那位房东所说的转化，是彻彻底底的转化，不管过去还是现在，这个医院都已经成了丽湾公寓的一部分了。那位房东展现了他的实力，现在也该轮到我们展现我们的态度了……我怀疑那位房东先生要的其实并不是医院，而是监察局的站队。”
科研部部长点了点局长回复的信息：“局长也是我这个态度——与其惹这么恐怖的存在不快，不如大大方方地躺平，完全站在他那边，完全臣服于他。那位房东从来都没有做过伤害人类的事情，甚至我们还一直从他做的事情中获利。人不能既要还要，受了人家的帮助，却还忌惮质疑人家，这和吃饱了饭骂厨子有什么区别？”
行动部部长把手机还给了他，表情有些惭愧：“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习惯性地瞻前顾后了，差点弄出了严重事故。”
科研部部长挥了挥手，“已经做过的事就别再想了，以后弥补就好。咱们下去清理下现场，虽然医院已经被丽湾公寓转化了，但我还得检查一下原本的医院防护设施，看看有没有损坏……而且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要在医院里遇到什么很讨厌的东西似的，希望是错觉吧。”
*
【宿主在监察局内声望提升666点，监察局从友好势力晋升为绝对友好势力】
【监察局内部所有建筑全都对宿主开放，宿主可以随意改造建筑或调动监察局成员，一旦改造，建筑维护和成员工资将完全由宿主承担】
【系统可以随意取用监察局内部仓库内的封印物】
【提示：宿主可使用监察局的宣传力量帮公寓宣传网店】
看到这些系统弹窗之后，从医院回来后周舫东心中那莫名的不爽感瞬间消失了。
监察局其实也挺好的嘛，这也太大方了。
不过他现在没什么想要改造的，也不想承担建筑维护费用和调查员工资。宣传网店的事情也可以等以后再说，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降临技能解除后，周舫东重新回到了公寓二楼隐藏房间。
他准备用本体主动去镜中世界寻找那个邪神。
周舫东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有多么强了，处于自信心爆棚的状态。
他决定趁邪神现在还是个发育不良的畸形儿，一鼓作气将其彻底收拾掉，然后再专心致志针对主神。
要不然在他的压迫下，这两个家伙说不定会选择暂时和解，联手对付公寓。

第120章
在去镜中世界之前, 周舫东打开了人物属性面板，看了眼自己的精神条。
刚刚在医院维持半天[死域入侵]，精神条居然只掉了三分之一……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精神条比以前长太多了的缘故, 所以看着消耗少。
花了五百鬼币把精神条补满后，周舫东看向自己那只有精神条二分之一的体力条, 以及只有精神条三分之一的血条。
……三个属性条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形态，偏科偏的有点严重了。
体力条他倒是加过几次, 但血条真是一点都没加过。
周舫东又看了看自己的经验条。
自从解锁了[影魂契]技能之后, 他的经验值后面的数字就消失了，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无论做多少任务，获得多少经验值，都无法升级。
因为好久都没有升级, 不仅无法解锁新技能, 属性点的获得途径都消失了, 想在血条或者体力上加点都无法做到。
解锁新技能的话, 使用技能点倒是可以解锁, 但是他现在的技能够用，而且还要攒着技能点升级，暂时不想浪费在没必要的新技能上。
周舫东没有多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直接关掉了人物属性面板。
经验条的事情等会再问系统吧，现在得尽快把邪神处理掉。
刚刚监察局医院脱离了它的掌控，它肯定已经知晓。
如果它怂了，从镜中世界逃走, 以后想找它可就难了。
周舫东这次没有使用史莱姆身体，直接用本体传送到了镜中世界的[史莱姆街道]。
他刚离开这个公寓周边设施，正式进入镜中世界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头戴瓜皮帽，身穿灰马褂，脸上密密麻麻都是脸……邪神竟然主动现身了。
只见他脸上那些脸都在看着周舫东皱眉沉思，好像在思索面前这个年轻人是什么东西一样。
“你是哪个外神的精神投影？我怎么看不透你？”邪神沉声说道，“居然能吞噬同化我的力量……昨天那个卷走古神遗体拥有自我意识的分|身，难道也是你弄出来的？”
大概是邪神本体对分|身具有天然的威慑力，上次周舫东使用史莱姆身体面对邪神的时候，他感觉很有压迫感，自身好像毫无还手之力。
但这次用本体面对邪神，他就只有一个感想……
好弱。
怎么这么弱？
这邪神现在给他的感觉，好像一个很大的气球，看着体型庞大，实则一戳就破。
也不知是因为邪神受困于人类的身体削弱了它的力量，还是刚刚被他强抢了医院，受到了反噬的缘故。
不过周舫东可不会对这种东西有任何怜悯之情的。
此时不趁它病要它命还等到什么时候。
周舫东零帧起手，完全不跟它废话，直接对邪神使用了[影魂契]。
这个技能是丽湾公寓房东专属技能，使用后，目标的魂魄和身体都会成为他的所有物。
在公寓力量面前，邪神毫无还手之力。准确来说，它好像也没想还手，在中招的同时，那些密密麻麻的脸竟然都看着周舫东笑了起来。
“啊，我知道你是什么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准备迎接我的报复吧……”话音落下，它的这具人类身体顿时化作了飞灰，消失在了镜中世界。
这祭祀的身体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远超人类寿数极限，失去了邪神力量的支撑后，便再也无法存在了。
【侵蚀权柄进度达到80%】
【记忆碎片过多，系统已协助清理过滤】
轻而易举地清理了邪神，并且侵蚀权柄进度大涨，但周舫东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他在查看刚刚从邪神那里获得的零散记忆片段。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消息是：每个嗣骨会邪教徒体内都有邪神印记，可被复苏后的邪神占据，获得邪神赐福越多，体内印记就越多，与邪神就更适配。
……也就是说，每一个邪教徒，都算是邪神的预备身体。
难怪系统的主线任务2特地标明了‘杀死所有邪教徒’，原来只要还有一个邪教徒的存在，那个邪神都有可能复苏。
简直就像是踩死蟑螂会爆出一大堆卵一样，太恶心了。
现在情况有些糟糕，立场反转了，换成了邪神在暗他在明……必须加快速度清理那些邪教徒。
*
当周舫东在镜中世界处理邪神的时候，丽湾医院正有条不紊地恢复运作。
小陈是在丽湾医院三楼轻度观察区治疗的病人。
他两天前被卷进了一场灵异事件，所以才被迫入院治疗……之所以用‘被迫’两字，是因为如果不是监察局的人找上门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被灵异事件波及了。
小陈感觉那些监察局的调查员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了，自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精神也没有任何问题，没必要来丽湾医院住院吧？
但是今天，小陈忽然对‘自己没有受伤’这个认知产生了怀疑。
首先让他感觉奇怪的，是【丽湾医院】这个名字。
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这医院怎么和丽湾公寓同名？话说，医院以前是叫这个名字吗？
但是不论是医院外墙上的金色大字，还是医院内部的告示，又或是过往的新闻报纸，都在告诉他这医院的名字从来都没有更改过，从始至终都叫【丽湾医院】。
既然医院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应该是他了……可能是灵异事件的伤害有延后性，导致他今天才发现自己的精神出了一些问题。
小陈坐在病床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说起灵异事件，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今天，丽湾医院这个被监察局重点保护的安全设施，竟然也被卷进了灵异事件之中。
事情发生在中午，先是莫名奇妙的有红光闪烁，好像有人拿大号警戒灯在外面狂闪，然后就是医院的警报铃声忽然响起。
警铃响起后，病房就彻底变成了红色，窗外的景色也迅速被一片浓雾笼罩。
就在小陈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很快就有驻守在医院的调查员赶了过来，把他们这些轻度隔离区病人收集了起来，安放在了一间病房统一保护。
之后发生了什么小陈不清楚，只是从那些进进出出的调查员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医院一楼二楼防护最弱，已经沦陷了，好像被什么镜中世界的怪物占据了，他们要分出一点人手去解救一楼二楼的幸存者。
二楼……那离他们这里很近了。
就在小陈惴惴不安的时候，没过多长时间，医院大楼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然后他隐隐听到什么‘天裂了’、‘小心那些厉鬼！’
之后，小陈发现，窗外的浓雾散了，红光虽然还在，但黯淡深沉了许多……他们好像回到了现实世界，可小陈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随着这暗沉的血光出现，一群群厉鬼也出现在了被调查员用仪器严密保护起来的病房之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厉鬼都不会攻击人类，只是跪在那如河流的血光之中，低垂着头，像是一个个造型怪诞狰狞的人形雕塑。
可即便如此，小陈还是被吓晕了过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厉鬼……平时连马路上被撞死的小动物尸体都不敢面对的他，完全没有勇气面对一堆开膛破肚死状恐怖的血淋淋鬼怪。
好在醒过来的时候，医院内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就是可能因为刚刚的刺激，小陈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像出了一点问题，头也跟着开始疼了起来。
他又叹了一口气，感觉不能再自己硬挺了，决定去找医生开个精神缓解药剂。
离开病房后，小陈发现虽然走廊里的医生护士和调查员们都面色凝重行色匆匆的样子，治疗他的医生诊室也是空着的，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他站在医生诊室发呆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走廊里传来了争吵声。
他探头过去，发现是一个身形瘦弱的‘调查员’在和一个卷毛医生吵架，旁边还有一个身形高大的调查员在劝架。
说是吵架，但完全是那瘦弱‘调查员’在单方面压着那个卷毛医生狂喷。那卷毛医生畏畏缩缩的，一脸受气包的模样，被训的直哼哼，完全不敢回嘴。
隐约能听到那瘦弱调查员在骂那卷毛‘叛逃’、‘没良心，偏执一根筋’、‘脑回路清奇’什么的……
还能听到那劝架的高大调查员说什么‘冯部长，算了算了，他现在已经……si债消……’
然后就从一个人挨骂变成了两个人挨骂。
那个瘦弱调查员原来还是位部长吗？这位冯部长火气真大啊。
有热闹可看，小陈感觉自己头也不疼了。想吃瓜的心情占据了上风，于是他凑近了一点，想听得更真切一些。
不过他这一靠近，就被那卷毛医生发现了。
小陈怀疑自己不仅精神出了问题，眼睛好像也出了问题……要不然他刚刚怎么看到了那医生脑袋好像转了一百八十度？
眼花了，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啊~有位病人需要我！我不跟你聊了！”卷毛医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陈，快步冲到了小陈面前，拎着他的胳膊就往旁边的空诊室走。
这位医生看着身形单薄，但力气可真是大啊，小陈感觉自己双腿都好像离地了。
那位冯部长和身材高大的调查员显然不打算离开，跟在他们身后也进入了诊室。
“这位病人，请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呢？”卷毛医生拿出了一个本子，看上去很靠谱的样子。
小陈挠了挠头：“医生，我感觉头有点疼，精神认知好像也有点混乱……”
“别叫我医生，我现在是丽湾医院的院长，请叫我柯院长。”这位柯院长大手一挥，“头疼是吗？简单！那就把头割下来让我给你换个新的吧，我亲自研发的脑袋，保证好用，终生免费售后。”
小陈惊呆了。
……脑袋是可以割下来随便换的吗？
还没等小陈问出口，他就见那位冯部长一巴掌拍在了柯院长的后脑勺上。
小陈脸上惊骇之色更甚。
天呐，左手和后脑勺接触，竟然发出了金属相撞的脆鸣——那位冯部长的左手和这位柯院长的脑袋，居然都是金属的！！
这医院怎么回事？这都是什么传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手疼锯手，头疼割头吗？
小陈颤颤巍巍地后退了一步，大脑飞速运转，在想着怎么不着痕迹地从这可怕的房间里逃出去。
太恐怖了，这里丽湾医院真的是正经医院吗？
丽湾医院至今没有差评，该不会是因为能打差评的人全都死了吧？
*
从镜中世界回来的时候，周舫东收到了洪忠的消息。
信息上说，在公寓阴气侵蚀下，短短一段时间，医院设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蚀和老化，询问周舫东有没有解决办法。
看完这条消息之后，周舫东打开家具采购APP看了一眼。
巧的是，家具店竟然更新了一个二手回收家具页面，并且高亮标注了可以改造医院设施。
周舫东直接给洪忠回了个消息，让他可以直接派人去归家家具店和店长商讨改造事宜。
收起手机后，周舫东拿出地图看了眼自己租户现在的位置。
殷希和苏婉这两个女生还在丽湾医院里。
为了防止那阴魂不散的邪神报复到租户身上，等那两个女生回来之后，得把道具和护身符给她们。
其他租户的防身道具也得准备一下，还得继续提高声望，提高公寓防护，增加装修值。
……感觉从凶宅经营游戏变成了凶宅攻防游戏。
虽然邪神已经被他侵蚀权柄侵蚀了80%，正面和他对上，邪神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但这家伙实在是阴损，尤其是现在还潜伏了起来。他的存在对普通人来说实在是个大麻烦，嗣骨会那些邪教徒的毒辣的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识过。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来到了三楼。
还有自身的技能也得尽快拉满，公寓装修明天再说。他现在还差两个技能点就可以凑齐15点升级技能了，所以还需要再清理两个房间出来……
现在才下午，感觉天黑之前能再收拾出来一间。
周舫东来到了303室门前，推开了房门。

第121章
周舫东推开房门后, 发现303室这个房间竟然很正常。
虽然能感知到房间内有鬼域的存在，但这个鬼域完全没有301室和302室那么夸张，室内场景就是普通房间的样子。
周舫东走进门内, 与此同时，任务面板也跟着弹出：
【支线任务17：清理并出租303房间】
①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
②消除房间鬼域, 帮助鬼怪脱离执念循环
③清理房间，打扫卫生
④丢掉破损家具, 采购新家具
⑤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看到经验值，周舫东想到了什么, 询问系统：“对了, 系统, 我已经完成了很多支线任务, 按理说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值了, 但却好久都没升级，你有什么头绪吗？”
一阵混乱的电流音滑过，沉默片刻, 系统的冰冷电子音才响起：
【系统面板没及时更新，造成严重失误，补充宿主13点属性点，宿主可自行将属性点分配在血条, 体力条，或精神条上面】
【经验值升级体系取消，改为两千经验值兑换一个属性点】
还行, 没太多损失。
周舫东吩咐道：“系统，以后我获得的经验值你就自动帮我兑换成属性点吧。”
这些属性点他准备先留着，等什么时候需要再加上去。
和系统讨论完经验值的事情之后，周舫东这才开始仔细查看303房间内的鬼域景象。
整个鬼域是一个巨大的一居室，被从中间分割成了两个镜像对称的布局一样的儿童房。
左边的房间是天蓝色壁纸，深色木质地板。床单被罩印满了小汽车图案，书桌上摆放着拼到了一半的机器人玩具，墙上贴着奥特曼和假面骑士的海报，房间角落里放着一个足球以及崭新的球鞋。
右边的房间是粉色壁纸，浅色木质地板。床是挂着粉色纱帐的公主床，上面摆满了毛绒玩具。书桌上摆着各种过家家用的塑料玩具，芭比娃娃，以及儿童化妆盒。墙上贴着各种魔法少女和童话公主的海报，角落的衣架上挂满了裙摆夸张的蓬蓬公主裙。
很符合刻板印象的男孩房间和女孩房间。
但呆在蓝色房间的却是一个身形矮小，神情呆滞的中年妇女。
粉色房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神情同样呆滞的中年男人。
他们两人就像照镜子一样，站在房间分割线两边，如雕像般一动不动。
沉默了片刻，两个房间的床忽然发生了变化，床上同时出现了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的容貌长得一模一样，唯一有区别的就只有头发长短和睡衣颜色。
长头发粉色睡衣的孩子住在蓝色房间，寸头蓝色睡衣的孩子住在了粉色房间。
这两个孩子出现之后，那对中年男女也动了起来。
他们如提线木偶般走到那两个孩子的床前，像是大型娃娃一样接受孩子的改造。
中年女人被剃光了头发，在孩童冰冷的注视目光下，在蓝色房间里做着各种健身运动，哪怕体力严重透支，四肢扭曲受伤也不敢停下。
中年男人脸上被涂上了各种颜色鲜艳的化妆品，他努力把那些花哨的公主裙套在自己身上。运用了大量轻纱材质的公主裙看似脆弱，但实际上却像是钢铁铠甲，把男人那魁梧的身材勒的严重变形。
汩汩鲜血从男人口中吐出，但他没有停下把自己塞进裙子中的动作，直至倒地死亡。
女人最终也体力耗尽，衰竭而死。
男人女人死亡后，尸体消失，床上的孩童也跟着消失了，与此同时，又一对一模一样的中年男女出现在房间中间，面对面而立，身形僵硬，如同照镜子的雕塑一般。
又是一个新的轮回。
周舫东挠了挠头，完全看不懂制造这鬼域的鬼想表达什么，于是果断放弃了思考，拿出了煤油灯。
煤油灯灯光亮起的那一刹，屋内鬼域瞬间消散，303房间的真实模样显露了出来。
是很标准的凶宅，废弃多年的样子，屋内满是灰尘和蛛网。两大一小三具骷髅躺在地板上，两具成年人骷髅把小孩骷髅护在怀中，好像死前也在保护着孩子，像是感情很好的一家人。
确认鬼域完全消散之后，周舫东关闭了煤油灯。
在鬼域重新出现之前，周舫东的[天目]捕捉到了一道扭曲的鬼影。
那道鬼影像是由两个融化的人形蜡像拼接在一起的。两张脸在脖颈上错位堆叠，五官融化模糊，四肢以一种怪诞的角度黏连在一起……分不清性别，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出是由两个人体嵌合而成的扭曲怪物。
在刚看到这道影子的时候，周舫东还以为这房间里的不是人类化作的厉鬼，而是什么精怪。
但当他用[灵魂汲取]拿了800鬼币并看到它的生前经历之后，周舫东这才知道，这只鬼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模样，完全是因为它的生前经历。
这只鬼的父母是丽湾公寓最早的那批租户。
在来丽湾公寓之前，因为老家土地被征用，他们被补偿了‘农转非’户口，获得了一套房子，在市里落户。
后来为了给儿子治病，这夫妻俩把房子卖了，在丽湾公寓303室租了一个隔间。
303室的二房东把这个房间隔成了四个房间出租，这对夫妻租的是其中一间。
为了给儿子治病，这对夫妻拼命打工，耗尽了钱财，依旧没能救回自己儿子。
当时这对夫妻马上快四十了，已经过了最佳生育期。
因为超生抓的严，再加上家境贫困，他们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好在当初妻子生了孩子之后只是被强制上了避孕环，没有被结扎，因此在摘了环之后，夫妻俩又开始计划着再生一个孩子。
过去的人对传宗接代执念很大，在农村有一个儿子就相当于有了一个重要劳动力，吵架打架也会有人撑腰，因此也很重男轻女。
他们都不再年轻了，自然希望一举得男。于是在成功怀孕之后，听信了某个赤脚医生的话，花了这段时间攒下来的所有积蓄，买了一个转胎丸。
孩子成功生下来了，但却是个双性人。而且男性特征一眼看上去就是发育不良的畸形状态。
但是夫妻俩强行认定这个孩子是个儿子，并给孩子取名为‘阿强’。
他们抱着孩子找那赤脚医生理论，结果那赤脚医生说是妻子怀孕的时候被邪祟影响，这才导致腹中孩子雌雄同体，他的转胎丸还救了孩子一命。
之后为了不让这对夫妻继续纠缠，赤脚医生还给夫妻俩介绍了一个很‘灵验’的神婆。
于是阿强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开始被灌着不知名成分的符水，跌跌撞撞地长到了四岁。
因为父母一直给阿强剃寸头，穿男孩衣服，所以阿强以为自己和其他男孩没什么不同。
虽然父母总是会逼着他喝味道奇怪的符水，但阿强以为每个家庭都是这样。
父母态度急转直下是在阿强四岁生日的那天晚上。
阿强小心翼翼地请求母亲，希望母亲用旧枕套帮自己缝一个娃娃。
结果当时那对夫妻俩的表情就变了。
父亲呵斥阿强要有个男孩子的样子，母亲则是突然崩溃大哭。
阿强不解地问父亲，朋友小志也是男孩子，他也喜欢抱着娃娃睡觉……
但话还没说完，父亲的巴掌就落下了。
这是父亲第一次打阿强，也是后续虐打的开始。
神婆说随着年龄的增长，阿强体内的邪祟快压制不住了，需要更有阳气的‘驱邪方式’。
于是阿强从每日喝符水，变成了被父亲用烟头烫，被用很烫的热水冲澡，被用桃木树枝抽打。
上了小学之后，因为阿强总是去隔间上厕所，引起了班里男同学的注意。
在一次上厕所被强行扒了裤子之后，阿强的秘密就暴露了，男同学嫌恶地在厕所打了他一顿。
当阿强带着一身伤回家，鼓起仅存的勇气问父母自己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后，迎来的却是新的一轮毒打。
蘸了热水的藤条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合着父亲的咆哮，父亲说，他是儿子，只能是儿子。
从此以后，阿强不仅要在家里被父母‘驱邪’折磨，在学校还要承受同学的拳打脚踢和冷暴力霸凌。‘二椅子’，‘阴阳人’，‘不男不女的怪物’成了他在学校内的代号。
阿强开始越来越沉默，学会了默默忍受，学会了封闭自己。
随着年龄增长，阿强身上的女性化特征也越来越明显。
他的身体比同龄男生发育的快，身高快速抽条显得身形更加瘦弱，模样也越来越清秀，即使剃着板寸，看上去也是一个女孩。
与之相对应的，是父亲越来越暴躁的脾气，和越来越严重的酗酒问题。
在某天喝酒回家之后，父亲看着阿强清秀的眉眼，直接把烧好的滚烫开水浇在了他的身上脸上，紧接着就像是发了疯似的拼命用藤条抽打。
因为阿强一直一声不吭地硬挺，直到他没了气息，父亲也没有停手。
在此期间，母亲也只是一如既往地看着，仿佛阿强不是她亲自生下来的，仿佛父亲做的事真是为阿强好一样。
阿强死后，他们没有准备棺材，只用蛇皮袋装了他小小的身体，像是丢垃圾一样掩埋在了垃圾站下方。
阿强死的时候，刚过了十一岁生日。
从出生到死亡，它一直分不清什么是男孩该有的样子，什么又是女孩该有的样子。
更不知道什么是‘人’该有的样子。
父母一直告诉它要活出个‘男人样’。
可父母把它生成了一个怪物，它连人都不是，又该怎么活着。
如果父亲是男人的话，男人就是在工地上逞强斗狠，整日酗酒，用暴力对待家人，把所有失败归咎于别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接纳的人吗？
如果母亲是女人的话，女人就是即使工作和丈夫同样劳累也要做家务做饭，放弃思考盲目遵从丈夫的想法，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愿保护的人吗？
在杀死父母之前，它也曾问过父母这个问题……到底什么是男孩该做的，什么是女孩该做的。
他们说……
男孩不能喜欢娃娃，要喜欢运动，要留短发，要爱冒险，要勇敢，要有担当。
女孩要喜欢玩娃娃，要喜欢公主裙，要留长发，要温柔乖巧，懂事可爱。
原来是这样。
但它不喜欢这个说法。
如果不遵守这个规则，会发生什么坏事吗？
于是在父母死后，它就把他们困在了自己的鬼域之中，和他们一起探索什么是‘男孩该做的’，什么又是‘女孩该做的’，想看看如果违反了，又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
可惜，什么不幸的事都没发生。
于是它更混乱了。
原来人想做什么都可以，喜欢什么都可以，那些约定俗成的性别刻板印象不会束缚一个人的一生……
所以，它到底是什么？它到底该喜欢什么？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既然做什么都可以，那为什么它做什么都不可以？
于是它日复一日地在这个房间和父母探索着规则，试图弄懂自己以后该如何生存，该以什么样子生存。
它的手段也从一开始的温柔，变得越来越血腥残忍。
丽湾公寓303房间从此就变成了一个永远打不开的房间。
自从那一家三口消失之后，所有隔断间里的租户都被赶了出来，并且再也无法进入303室。
直到现在，周舫东是第一个进入这个房间的外人。
使用完[灵魂汲取]之后，周舫东又试着使用了几次煤油灯，但却完全无法和这个房间里的鬼怪沟通。
它根本不在乎周舫东做什么，抢它鬼币它不在乎，甚至供养香也不会引起它的注意。
开煤油灯它就撤鬼域，不开煤油灯它就把鬼域放出来。
默默忍受一切，但固执地做自己的事，就像是它生命最后阶段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反抗自己的父母那样。
用更暴力的方式清理它，周舫东真下不去手。
这只鬼生前遭遇了那么多烂事，又被亲生父母折磨致死，死的时候才十一岁。
死后也只是在自己制造的鬼域里呆着，没做出任何危害性的举动。
想起这只鬼的生前经历，周舫东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它生前好像喜欢娃娃……
既然这样的话，他不如亲手做个纸人送给这只鬼吧？
纸人也是娃娃的一种，先送个纸人拉近关系。
接受了他做的纸人之后，303室的这只鬼说不定会打开心扉，更容易沟通。
可能是因为在鬼市拥有了纸扎店的缘故，在此之前周舫东虽然从未做过纸人，但他潜意识里却对做纸人这件事很有信心，而且创作欲爆棚。
公寓里虽然没有做纸人的工具，但鬼市的纸扎店里有，而且那个被他抢了店铺的前任店主鬼租户&#183;纸扎匠还在208房间里自闭。
是时候把他拎出来和他一起开发新型纸人了，有纸扎匠的辅助，周舫东觉得自己能做的更快更好。
想到这里，周舫东立刻传送到了二楼，直奔208房间，准备带着纸扎匠一起去鬼市。
就是不知道纸扎店里的颜料颜色数量够不够丰富，要是种类太少的话可能会限制他的发挥。
毕竟大部分小孩子都喜欢五颜六色的东西，周舫东想要投其所好，把纸人弄得更华丽一些。

第122章
当周舫东走进208室的时候, 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鬼市纸扎店中。
屋内几乎是一比一复刻的纸扎店布局，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木材以及纸张浆糊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地上满是散落的纸屑和断裂的竹篾。
数个陈旧的木制货架顶到天花板, 里面塞满了纸扎，最多的是穿着红绿纸衣的童男童女形态的小纸人。
室内所有空间几乎都被各种纸扎用品占据, 只留有一条供人通行的狭窄通道。
越往里走，纸扎就越不完整, 地上堆满了各种未做完的部件……弯曲的竹篾骨架, 没有描绘五官的纸人头颅，叠了一半的金元宝，还有躺在纸堆里装死的中年大叔。
这大叔看起来很颓废，胡子拉碴的，皮肤毫无血色, 跟纸一样苍白, 衬得他眼下的那两个大黑眼圈更加明显了。
他穿着一身和寿衣店老板同款的黑色寿衣, 双手合十搭在腹部, 胸腔没有任何起伏, 看起来就是一个死人……不对，他的确已经死了，要不然不能被系统称作鬼租户。
周舫东蹲了下来, 轻轻拍了一下大叔的手臂：“嘿，醒醒，跟我一起去一趟鬼市纸扎店，我想做一个纸人, 需要你帮忙指导一下。”
那纸扎匠没有丝毫反应，依旧双眼紧闭。
周舫东沉默了片刻，看向旁边没有画脸的纸人：“我看这个没有做完的纸人……”
他话还没说完, 刚刚还装死的纸扎匠一个饿虎扑食扑了过来，把所有纸人脑袋都揽入自己怀中：“不！有话好好说，别对我的纸人动手。”
周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要从头到尾亲手做一个纸人出来，这样才有诚意。你这里的工具还是有些少，不够我发挥，跟我一起去鬼市吧。”
纸扎匠点了点头，垂头丧脑地跟着周舫东一起去了鬼市。
两人是从二楼隐藏房间里的传送点进入纸扎店的。
被迫钻厕所，在满是恶心气息的房间中回到这曾经属于自己的店铺，纸扎匠心情更加沉重了。
看着这处伤心地，这位大叔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至今还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店铺到底是怎么成了丽湾公寓产业的。
不仅店铺，连他自己都成了丽湾公寓的所有物。
而他别说反抗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吊诡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只是眼睛一睁一闭，店铺没了，他也没了。
虽然成为公寓租户也挺好，是很多鬼市的人求都求不来的，但是这种方式来公寓实在太打击人了。
纸扎匠自认为在鬼市里拥有一个店铺的自己，实力好歹也算中上那档，但却毫无还手之力，因此即使过去很多天了，他也依旧无法振作起来。
可看到周舫东的动作之后，就由不得他继续颓丧了。
这位和他签订租户契约的奇怪房东就像是一个准备拆家的哈士奇，在店里一顿狂翻。
而那代理店长侯三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脸上带着迷之笑容，纵容那位房东拆店。
这个小小情绪供货商身为一个半鬼，居然成了纸扎店的代理店长，而且身为代理店长，看到这种行为都不制止的吗？纸扎匠血压有点上来了，但那房东在场，即使再气，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纸扎匠拦住了准备拆货架的周舫东，温声细语地询问道：“房东先生，您想找什么？”
周舫东掰着手指说道：“做纸人的纸，画笔，颜料，水，大铁桶还有浆糊……”
而纸扎匠不愧是纸扎店曾经的老板，很快就帮他找到了这些东西。
周舫东看着那些颜料，微微皱起眉。
纸扎店内的颜料果然不是很多，只有红绿黄蓝黑这五种
“鬼市有没有卖颜料的地方？这些颜色都太单调了。”
纸扎匠点了点头：“有的，您稍等，我这就去买。”
“多买回来一些，颜色种类越多越好。”顿了顿，周舫东又补充了一句，“买东西的鬼币直接走纸扎店的账。”
纸扎匠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走出了店门。
走到自己常去的店铺，纸扎匠都没有挑，直接把颜色最多的那套颜料买了下来。
可即便他动作很快了，准备回纸扎店的时候，还是遇到了熟人。
“老周啊，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把纸扎店兑出去了？彻底不想干了？这不是你的祖业吗？”
纸扎匠脚步顿了顿。
……他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把纸扎店兑出去的。
他闷声不吭地抱着颜料走，没理那个人。
没走几步，又一个人跟他打招呼：“竹斋老兄！我怎么感觉你身上有丽湾公寓的阴气呢？发达了怎么不带带小弟，你用什么路子去的公寓啊？”
纸扎匠脸色更差了。
……他也想知道他是用什么路子去的丽湾公寓的。
为了防止再被人戳心窝子，纸扎匠加快了步伐，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纸扎店内。
一切准备就绪，周舫东在店内清出了一小块地，撸起袖子就开干了起来。
看着周舫东做纸人，纸扎匠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原本他还在想，一般都是用火烤竹篾制作骨架，这位房东先生不准备火，让他拿这么多水过来干什么，涮笔好像也用不到这么多水。
结果，这位房东居然是做纸浆……
纸扎匠绝望地看着周舫东像是玩泥巴一样把纸浆和浆糊掺在了一起，像是揉面一样搅和着，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大塑料布，把纸浆直接灌进了塑料布里。
好歹弄个骨架出来，这把纸浆灌进塑料膜中直接定型是谁教他的，这真的是做纸人吗？
而且谁给他买的塑料布啊……
然后纸扎匠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侯三。
侯三在周舫东旁边候着，笑嘻嘻地从自己弟弟嘴里往外掏绳子，还很殷勤地问塑料布够不够用，不够用他这里还有。
好的，破案了，是这家伙提供的塑料布。
纸扎匠用力抹了一把脸。
……不要再溺爱了，这个半鬼知道他在帮那个房东做什么吗？他已经闻到了噩梦的气息。
把塑料布封死之后，周舫东开始拿绳子捆扎那些灌着纸浆的塑料布，一边捆一边给它们凹造型——很专业，像是街边用长条气球做气球狗的艺术家。
看到最后，纸扎匠只会说一个词了，像是复读机一样，嘴里不停念叨着：“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周舫东擦了擦额头的汗：“时代变了大叔，咱做纸人也要灵活一些。”他自豪地叉着腰，看着地上那半人高、四肢躯干都是差不多大小圆柱体的人形，“你看我效率多快，半个小时没到就把纸人身体弄出来了。”
这还是肖小玉做的替死娃娃给他的灵感。
肖小玉做的替死娃娃是一个塞着棉花的白布，用皮筋扎出了四肢和头，像是一个畸形的五角星，娃娃的脸只是简单画了个丁老头。
而他这个看上去要正规很多，最起码用料比肖小玉扎实多了。
周舫东纸人做到一半，远处的待售纸扎堆里就响起了绝望的蛐蛐声：
“你要不要尝试一下你老板的手艺？”
“不不不，这是你老板，你这么多年没卖出去，还是你亲自体验一下吧。”
“你也是这么多年都没卖出去，还是你来吧，说不定换个身体就能卖出去了，你看你老板多有创意。”
“别跟我客气，还是你去吧。”
周舫东听觉很敏锐，听到那些纸人的议论声，他心想这些纸人未免也太谦让客气了，真懂事，自己身为老板，可不能让它们寒心。
他冲那边的纸扎用品挥了挥手：“不用谦让，放心吧，我会多做一些，保证每个人的身体都能更新迭代。”
纸扎店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中，每个纸扎的脸上都戴上了痛苦面具。
……这是什么魔鬼，它们以后该不会烂在店里彻底卖不出去了吧？
等彻底定型之后，周舫东拆下塑料布，拿起店中叠元宝用的金箔纸，给这人形物体粘衣服和头发。
衣服头发搞完之后，他继续用颜料给这纸人的脸上色。
他发挥了毕生所学，用了四十多种颜色，给纸人平滑的脸上画出了一个超绝立体面容。
纸人完成后，纸扎店内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死寂。
侯三眯起了眼睛，干瘦的脸皱成了一团。那能说会道的嘴巴面对这等‘高雅艺术’的时候，竟一时词穷了。
不过他是不可能让场面冷下来让房东先生尴尬的。只是沉默了数秒，那飞速运转的大脑就已经想好了赞美之词：
“嘶……不愧是房东先生！轻轻松松就做出了一个殿堂级的艺术品！很有现代主义野兽派那种解放色彩的感觉啊！您瞧瞧这颜色用的，地~道！这狂放不羁的高饱和色彩搭配，甚至无需注入情绪，纸人看起来都像是活过来一样！咱们何德何能，居然亲眼见证了如此、如此自由的艺术品的诞生！这纸人在咱们店里谁还去卢浮宫啊，咱们这里就是卢浮宫！”
说到最后，侯三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他用宽松的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让自己的双眼在这高饱和色彩霸凌下休息了片刻。
纸扎匠站在一旁都听傻了。
还能这么夸？难怪你小子现在是纸扎店代理店长。
得到了自己租户的肯定，周舫东拍了拍侯三的肩膀，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才是知己，他就知道自己的审美没有问题！终究会有人欣赏他的艺术的！
“没事，不需要注入情绪让纸人动起来，这纸人我是用来当礼物送出去的。”
纸扎匠和侯三对视了一眼，这两人心里竟生出了同一个想法：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会收到如此艺术的纸人。
周舫东把纸人放进了物品栏中，心情极好地传送回了303房间。
303室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依旧是粉色和蓝色儿童房模样的鬼域。
周舫东也不耽搁，直接掏出了自己刚刚辛苦制作的纸人。
这个金光闪闪面容五颜六色的华丽纸人出现的那一刹，整个房间忽然变得一片死寂
坐在床上的粉睡衣小孩和蓝睡衣小孩也不看那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女了，全都扭过了头，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周舫东手里的那坨东西。
“我看你挺喜欢娃娃的，就亲手做了一个送给……”
周舫东话还没说完，那两个小孩忽然嚎啕大哭了起来，鬼域顷刻崩塌，303房间原本的样子出现在他眼前。
对于303室的鬼来说，在看到那可怕的纸人的瞬间，就像是外国小孩前一秒还期待圣诞老人到来，下一秒就被告知圣诞老人是不存在的，是孩子他爸假扮的。
像是沉迷奥特曼的小孩，刚许下和迪迦一起过生日的愿望准备吹蜡烛，下一秒就被告知迪迦只是一个皮套，奥特曼全是假的。
像是刚看完美少女战士和魔卡少女樱，正沉迷于魔法少女不可自拔的时候，被人推荐看了魔法少女小圆。
像是……
总之，303房间的鬼认知彻底崩溃了。
它不理解，也无法理解。
好不容易稍微摸清了一些性别规律，大概知道了自己以后要幻化出什么模样，要往哪个方向走，结果突然冒出来了这样的一个人，掏出了一个如此恐怖的东西，说要送给它。
喜欢这样谋杀视觉的怪诞产物，那家伙的审美到底该算是偏向男性还是偏向女性……
不，在此之前应该先确定另一个问题……他是人吗？
想到这里，303房间的鬼忽然陷入了诡异的镇定之中，它那扭曲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它没有再制造鬼域，只是站在房间中，那像是两具融化蜡像拼接成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最终变成了一个穿着白袍，留着长发，浓眉大眼，长相中性，看不出性别的孩子。
这个新的模样与它生前的样貌没有任何相像之处，与它父母的样貌也没有任何相像之处。
此时此刻，303室的鬼彻底开悟了。
纠结于什么是男什么是女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纠结男生应该喜欢什么，女生喜欢什么也没有任何意义。
喜欢那种怪东西的人都坚强开朗地活着，它为什么要如此为难自己。
它准备把自己重新养一遍，刻板印象中男孩喜欢的东西也好，女孩喜欢的也罢，它全都要。生前未曾体验过的，死后它要一一体验一遍。然后，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小孩鬼飘到了周舫东面前，温柔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同情。
然后它闭上眼，镇定地收下了他手中金光闪闪的纸人。
……这个人和以前的它一样，都是认知混乱的鬼。可是即使已经这样了，他还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它……他的善意，它收到了。
周舫东也很欣慰。
只是看一眼他做的纸人，这只鬼就恢复了理智，变成了可沟通状态，最终还收下了他的纸人……
果然，他还是很有艺术天赋的。
审美接二连三地受到租户和房间鬼怪的认可，突然间好有成就感。
周舫东对这小孩鬼说道：“我是丽湾公寓的房东，现在要把303房间租出去，你对于未来的人类同居者有什么要求吗？我会优先考虑你的喜好。”
小孩鬼看着周舫东，脸上露出了一抹包容一切的微笑：“和你一样，是个喜欢做雕像的艺术家就好。”
周舫东很想说他做的那个不是雕像，是纸人。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确定这303室鬼怪想要的租户类型之后，周舫东就准备给这间房找租户了。
他现在可不止一个找租户的渠道，而且这些渠道都不需要花费鬼币。

第123章
免费的招租客途径自然是监察局。
系统都说了可以用监察局的宣传力量帮忙宣传公寓网店, 他自然也可以利用监察局的力量帮忙寻找合适的租客。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艺术家愿意来丽湾公寓居住。
周舫东暂时离开了303房间，然后给洪忠发了个信息，把房间鬼怪的要求给他说了一下。
洪忠竟直接秒回道：[房东先生, 我们这边正好关押了一个艺术家，您要不要收？]
周舫东有点惊讶。
真没想到这么凑巧, 监察局正好就有一个。顺利的话，303房间今天就能完成出租了。
不过, 监察局为什么要抓一个艺术家？
不待周舫东询问, 洪忠就主动解释道：[那个会做雕像的艺术家未经审批私下养鬼招鬼，严重违反了公共安全。原本他是被关在丽湾医院五楼特殊病人隔离区中，但因为体质太过特殊，需要消耗很多人力物力看管他，如果房东先生愿意接管的话, 那就太好了]
周舫东直接回复洪忠, 让他把这人带到公寓来。
养鬼招鬼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丽湾公寓最不缺的就是鬼了, 想养多少养多少, 只要不带到房间里去就行，而且无论他招多少鬼公寓都养得起。
趁着新租户没过来之前，周舫东对303房间使用了全自动打扫工具, 然后又跟归家家具店订购了一批家具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写303室租住守则。
*
李偶看着那走进病房的调查员，在得知他是来放自己出去的, 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没想到自己被监察局抓住后，居然还有被放出来的一天。
李偶是一个人形师，他刚从雕塑系毕业的那年, 就在家人的帮扶下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主要工作是设计球形关节人偶，也就是俗称的BJD娃娃。
但是自从全国爆发灵异事件，灵异事件彻底出现在大众视线之后，就没有人再愿意购买这种和真人极其相似、几乎是等比缩小的娃娃了。
李偶的工作室入不敷出，最终彻底失业。
然而祸不单行，没过多久，一直支持他工作的父母和新婚妻子因为一场灵异事件全部殒命。
痛不欲生的他想要自杀时，身体却忽然失去了控制——他发现死去的父母和妻子魂魄竟然都在他体内。
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李偶也不寻死了，卖掉了所有房产，远离人群，带着自己的家当来到了郊区的一栋带院子的自建小楼居住。
他们一家人还像以前那样生活在一起，但在普通人看来，李偶只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有了家人的庇护，李偶在鬼怪环伺的郊区独栋小屋里安全地活了下来。
后来他发现，自己制作的人偶还可以短暂容纳鬼魂，只是不知为何，他的亲人魂魄却无法从他身体里出来和人偶融为一体。
于是，李偶开始不分昼夜地研究制作人偶，想要做出一个可以容纳亲人魂魄的娃娃。
失败品娃娃被别的鬼怪穿走李偶也不介意，因为那些短暂拥有身体的鬼会从其他地方拿一些人类生活需要的物资给他，相当于互惠互利了。
郊区人越来越少之后，每天的吃穿用度成了一个难题。但自从这些送物资的鬼出现之后，李偶就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事了，他可以更加专心地制作娃娃。
可以容纳亲人魂魄的人偶最终还是没有做出来，不知名鬼怪来了一波又一波，他做的那些失败人偶存货也被那些鬼怪全都穿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来到他这栋小屋的不再是寻找身体的鬼怪，而是全副武装的监察局调查员。
……然后李偶就因为违反公共治安被监察局逮捕拘留了。
原来穿走他人偶的鬼怪在城市中造成了不小的骚动。
那些鬼怪拥有娃娃身体后，人性竟然压过了鬼性，开始给自己寻找家人，试图融入人类生活。
虽然这些娃娃不会伤害人类，但这对普通人来说也很恐怖。
在灵异事件爆发的时代，一只阴魂不散的鬼娃娃一直跟着你，凭空出现在床头，门口，大晚上趴在枕头边盯着你睡觉，即使扔掉烧掉也会重新出现，一直阴魂不散地缠着你，是个人都会精神崩溃。
连续接到市民被人偶纠缠的报案电话之后，监察局开始寻找这些人偶的源头，然后找到了在郊区制作鬼娃娃的李偶。
不过因为那些附身人偶的鬼怪并没有伤人事件，做的最过分的事情就是不付钱偷拿生活物资去郊区养李偶。
再加上这些娃娃身体需要李偶定期维护，否则过段时间就无法被鬼怪使用。
因此，在没有造成严重事故的情况下，李偶只是被关到了丽湾医院的隔离病房中。
然而被关进隔离病房后，依旧有鬼怪持续不断地来医院寻找李偶，试图让他帮忙修补身体。
这严重危害到了其他病人安全。
无奈，监察局只得加强了医院整个楼层的防护，并且动用了一个副作用有点强的封印物在李偶病房中，还派了两个调查员轮班监护李偶，以免封印物失控。
监管李偶的这两年，监察局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调查员人手本来就不多，一直有两个调查员闲置的确是很大的浪费——因此在看到那位房东想要一个会做雕像的艺术家时，站在洪忠旁边的行动部长直接拍板定下了李偶，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把这烫手山芋脱手。
李偶茫然地跟着那一直看守他的两位调查员走到了楼下，看着他们把自己交给了一个皮肤很黑长着猫耳的调查员手中，然后被这个奇怪的调查员带到了公交站牌下，走上了一个奇怪的公交车。
因为李偶吸引鬼怪的特殊体质，很容易在市里造成骚乱，洪忠不敢自己开车带他去公寓，坐鬼公交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公寓租户，但洪忠是。有老租户的带领，即使心中没有去丽湾公寓的想法，普通人也可以坐上鬼公交。
走进公交车之后，李偶愣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在他眼中，公交车内的场景一直在不断变化着。
一会是崭新的空无一人的车厢，长相憨厚老实的司机大叔沉默地坐在驾驶位上，手握方向盘，等待乘客坐稳。
一会是破败的满是血迹的车厢，地面散落着许多如同被分尸的尸块一样的假人模特；车厢上方挂着无数吊瓶，吊瓶的输液管像是上吊绳一样垂落下来，如同准备捕食的毒蛇般不停扭动着；还有很多身形僵硬面贴黄符的‘乘客’坐在后排车座上，被黄符遮挡的眼睛好像正在盯着他。
在这破败模样的车厢中，长相憨厚的司机大叔变成了一具重度腐烂的腐尸，皮肉和座椅黏在了一起，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不知名的液体滴落在地上，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双紧握方向盘的手。
虽然在郊区生活时李偶也经常遇到鬼，但那些想要身体的鬼都很有礼貌，全都维持着基本人形，这种血腥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李偶被吓得不行，如果不是那奇怪的调查员一直钳制着他，他真想拔腿就跑。
……这是要把他送到哪里？这辆公交该不会是什么通往地狱的公交车吧？
李偶面色沉重地坐在车座上，那调查员就坐在他旁边，没有任何逃跑的余地。
他绝望地看着窗外景色飞驰而过，当车速逐渐放缓，当那栋传说中的鬼楼出现在他眼前时，李偶彻底心如死灰。
……这鬼公交的终点竟然是丽湾公寓。这和地狱也没什么区别了。
监察局难道要把他关进丽湾公寓里吗？他只是给鬼制作了娃娃身体而已，罪不至此吧。
“下车吧。”
在那奇怪猫耳调查员的催命声中，李偶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赴死的心情，走下公交。
当走下车的那一刻，李偶惊讶地发现，又有一辆一模一样的公交车也停在了公寓门前，这次从车里下来的是两个女生……一个身材极其瘦弱，仿佛营养不良；另一个留着短发，一身书卷气，看起来是普通的女大学生。
这两个看起来完完全全是普通人的女生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走进了面前的鬼楼之中。
李偶惊呆了。
可能是快天黑的缘故，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又接连不断地有很多一模一样的公交车停在公寓门前，很多普通人从那些公交车中走下，像是下班回家一样神情自然地走进了那栋鬼楼中。
有翻看订单、嘴里念叨着各种医疗器材的啤酒肚中年大叔；有扛着沉重的摄影器材，小跑着往公寓里冲的高个子女人，她看到他身边的调查员后还亲切地打了个招呼；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太极服，长相英俊的长发男人。他耷拉着脑袋，揉着手腕，脸上被蹭了不少墨迹，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是因为练习书法不专心被老师罚抄了几百遍大字。
从最后一辆公交车走下来的人更是眼熟，那五人都穿着监察局调查员的制服，看到李偶身边的调查员时，全都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洪队’。
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像是大学刚毕业的调查员，还兴奋地说什么‘实习考核终于通过了’之类的。
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全都走进了这栋知名的鬼楼，李偶忽然放松了下来，心中的恐惧全都消失了。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住在丽湾公寓里啊，看来是他大惊小怪了，这鬼公交只是接送公寓租户上下班的班车。
他被关着的这两年，外面的世界可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人类好像已经找到了和鬼怪共处的方法，连丽湾公寓这个知名鬼楼都有人住了。
那奇怪的调查员带他过来应该也不是为了处决他，可能只是让他换个地方居住而已。
李偶松了一口气。
看他表情平静了下来，洪忠这才开口说道：“成为丽湾公寓租户之后，可以随意制作人偶，一会看到公寓房东之后记得好好表现。”说罢，他鼓励地拍了拍李偶的肩膀。
洪忠之所以在公寓外面停留了一会，就是为了消除李偶的恐惧。
这个时候也差不多是公寓租户们回来的时间点，看到这么多人住在公寓中，想必李偶也能更安心一些。
洪忠比公寓房东更希望这位人形师能留在公寓，毕竟这家伙的体质太特殊了，放出去是个祸害，看管起来浪费资源，直接处理掉但又罪不至死……总而言之，还是丽湾公寓比较适合他。
听洪忠说住在公寓里可以随便制作人偶之后，李偶眼睛亮了起来。
他已经从一开始的畏惧变成期待了。
周舫东刚写完303房间租住守则的时候，系统就通知他公寓门口有新租户。
他直接通过壁画传送到了一楼门厅，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洪忠和他身边那个长发青年。
那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病号服，带着自来卷的头发应该很久没打理了，凌乱地披在肩上。深邃的眉眼自带一种忧郁的气质，左边的耳垂上带了三个耳环，还打了两个耳骨钉……相比于艺术家，他看起来更像个视觉系乐团的主唱。
而且这个人……
周舫东微微眯起眼，为了防止自己感知出错，他直接开启了[天目]技能。
没错，这人的确是个半鬼。
相比于侯三那种天生半鬼体质，他看起来更像是肖小玉那种后期被外力改造而成的。
这个人的体质很特殊，除了他自己的魂魄以外，体内居然还有着三个独立的魂魄……不是鬼怪附身的那种，是容纳，相当于四个魂魄共用一个身体。
而且从因果线上来看，这三个魂魄居然是他父母和妻子的……怪不得不会跟他争夺身体控制权。
被那双无神的漆黑眸子盯着，李偶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这位凭空出现的年轻人应该就是丽湾公寓的房东了，虽然长得很符合他制作人偶的审美，但给人的感觉未免也太吓人了些，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就像是能看穿他的灵魂一般。
在带李偶进公寓之前，周舫东问道：“你会做雕像吗？”
李偶点了点头：“我是雕塑系的，职业是人形师，不管是雕像还是人偶娃娃，都可以做。”
周舫东很满意。
那真是太合适了，完美符合要求，正好303房间的鬼怪喜欢娃娃。
周舫东带着李偶坐电梯前往三楼，洪忠去公寓花园里陪垃圾站聊天，帮它调整夜间模式。
在两人分开前，洪忠还塞了30元现金给李偶，防止他没有钱，无法签下租户合同。
303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周舫东刚推开门，那个小孩鬼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还是第一次房间的鬼怪在租户没签订租住合同前就如此主动地出现。
那小孩鬼飘了过来，打量了一下李偶，点了点头：“这个人和我很像，我喜欢他。”
周舫东感觉自己有点多余耗费脑细胞写租住守则了。
他把合同递给了李偶。
李偶以前在郊区居住的时候就经常跟鬼怪打交道，因此得知在公寓租住需要跟鬼同居之后，他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舫东准备把房门钥匙给李偶的时候，[房东的钥匙]竟然分出来了四把303房门钥匙。
看到这四把钥匙出现，周舫东都愣了一下。
……真是令人意外，一个签名居然租了四位租客，李偶体内的家人魂魄也被系统判定为租客了吗？
周舫东恍惚间好像明白了303房间的鬼怪为何喜欢李偶了——不管是它想要男性租户还是女性租户，李偶都可以通过切换体内魂魄来做到。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是一家人，能为303房间鬼怪提供家庭温暖。
虽然房间内只有一人一鬼，但却完美组成了幸福的一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外加一个孩子，很完美的大家庭。
303房间小孩鬼想要的李偶都能提供，怪不得它会喜欢他。
监察局帮忙选的这位租户简直太合适了。
周舫东把钥匙给李偶，并叮嘱他不要弄丢之后，系统任务弹窗随之出现：
【支线任务17已完成，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经验值自动兑换为属性点，目前已持有14点属性点】
周舫东关掉任务面板，离开了303房间。
他查看了一下租房预览界面，发现自己的租户们差不多都回来之后，准备一个一个房间传送过去，给那些普通人租户派发防身用的灵异道具。
就在他准备传送的时候，清洁工招聘页面忽然自动弹出。
只见[招聘中]那半边的广告牌上出现了感叹号，显示有四位鬼怪想要应聘清洁工。
当初刚上三楼的时候，周舫东曾让权无命他们帮忙推荐新的清洁工，没想到这么快就有鬼来应聘了，而且还是这么多。
然而在点击广告牌，看到那些鬼怪应聘者之后，周舫东忽然陷入了沉默。
虽然系统页面是像素形态，但还是能大致看清这些鬼怪的模样的。
……权无命他们怎么给他推荐这种鬼怪，它们真的能胜任清洁工一职吗。

第124章
清洁工招聘页面上的那四个像素鬼影, 一号选手是个趴在地上的鬼，只有上半边身体，罩着个破麻布袋, 身下血迹拖得老长。
二号选手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火柴棍，那像素小人浑身黑的和焦炭一样, 身体干瘦干瘦的，被火烧的都有些蜷缩了, 但漆黑的脑袋却还很大, 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头火柴。
三号选手是个婴孩形状的鬼怪，像素图像都比别的鬼矮了两头身，甚至比那半个身子的鬼都要矮……这一头身鬼影估计连扫帚都拿不起来吧。
这几个鬼看得周舫东直皱眉，也不知道权无命他们从哪找到的这些老弱病残。
别说打扫卫生了，一号在走廊里多走几步就会弄脏地面, 二号和三号连保洁工具估计都拿不起来。
唯一靠谱的只有四号, 这只鬼是周舫东认识的熟鬼, 那个曾经在丽湾公寓活动室帮他找资料的缝隙鬼。
虽然离开缝隙出现在招聘页面的缝隙鬼, 看上去就是一坨被水泡皱了的惨白人皮, 但周舫东觉得以缝隙鬼的本领，它打扫起夹缝或者边边角角的卫生应该很靠谱。
于是周舫东先雇佣了缝隙鬼，其他三个鬼暂时也没有拒绝, 他准备等明天亲自面试一下……说不定他只是被像素外观迷惑了，这些鬼实际上看起来并没有系统画面上这么离谱。
缝隙鬼一个月也需要20支供养香作为工资，把它的工资存入系统中后，周舫东发现自己的供养香库存就只剩下24支了。
于是他又花了200鬼币做了88支供养香, 放进了物品栏中。
关掉清洁工招聘页面，在给普通人租户派发灵异道具之前，周舫东打开了好感度界面, 查看了一下洪忠100好感度奖励，以及殷希和苏婉的80好感度奖励。
让周舫东感到惊喜的是，这次的好感度奖励系统竟然没有用时尚小垃圾来凑数，而是直接给了他三个看起来很有用的封印物道具。
殷希的80好感度奖励是[B级封印物&#183;诡异望远镜]
道具效果：使用望远镜会随机看到发生在未来的危险事件片段，望远镜会自动调转观看方位，为使用者指出哪个方向有危险，哪个方向是生路。
副作用：当你通过望远镜看到危险之时，危险也在看着你。
使用望远镜12小时之后，可怕的诅咒会吸引未知鬼怪登门拜访。使用的时间越长，登门拜访的鬼怪就越可怕。
周舫东把这封印物拿了出来，放进了物品栏中。
很好用的封印物，这副作用对公寓租户来说相当于没有。毕竟登门拜访的鬼怪再可怕也不会有租户房间里的鬼可怕，敢找上门来就是给房间里的鬼怪送外卖。
12个小时足够让租户脱离危险回到公寓了，周舫东需要的只是让租户短时间内获得庇护，防止所有普通租户同时遭遇邪神攻击时，他腾不出手来。
租户房间内的鬼怪也会通过钥匙来帮助自己的同居者，再加上封印物和护身符，可以彻底保证租户平安了。
苏婉的80好感度奖励是[B级封印物&#183;奇怪的画卷]
道具效果：一幅画着楼梯的奇怪画卷。将它平铺在任意平面，都会出现一个向下的楼梯。使用后画卷会绑定使用者，只有使用者才可以进入画卷中的楼梯。画里的楼梯是一个小型安全屋，除使用者外，任何鬼怪或人类都无法进入。
副作用：根据在画卷中停留时间的长短，当使用者想往上走离开画卷回到现实的时候，楼梯会多出数量不等的台阶。每使用一次都会多出很多台阶，直至无限，让使用者再也无法走回现实。
看着这个副作用，周舫东微微皱起眉。
嗯……这个道具有点危险啊，感觉不太适合普通租户使用。
等贺延生种的那茬灵异道具长出来之后，就把这个封印物也种土里吧，希望能削弱这副作用。
洪忠的100好感度奖励是[A级封印物&#183;相思扣]
道具效果：思念会把你带到我身边。
双人共同佩戴才能使用的道具，一方思念另一方时，相思扣会无视距离无视空间，直接将对方传送到他身边。
副作用：随着使用次数过多，佩戴相思扣的双方会越来越难以忍受分离，最终会彻底融为一体。
看着这个封印物道具效果，周舫东把那[奇怪的画卷]领取了出来。
有这个相思扣就可以随便使用那奇怪的画卷了。当奇怪画卷的楼梯台阶数达到无尽时，可以直接用相思扣把画卷中的人带出来。
相思扣的副作用没事，它只需要使用一次，算是[奇怪画卷]的保险。
等处理完邪神之后，周舫东就会把这些封印物全部回收。
不过这个相思扣让周舫东想起了穆月婵好感度满百时给的那个诅咒道具&#183;姻缘红线。
那也是需要两人一同使用的道具，没有性别限制，使用后，如果其中一人受伤，两人会共同承担该伤害，减弱伤害效果。
如果两人同时受伤，则免疫任何伤害，不论是物理伤害还是诅咒伤害。
副作用是需要结婚……周舫东有点记不清需不需要结婚证了。
他打开了穆月婵的好感度页面，查看了一下诅咒道具的副作用。
只需要举办婚礼，拥有婚书就可以。
看这描述，应该不需要结婚证吧……周舫东把这个姻缘红线也领取了出来。
反正和相思扣一样都是最终保险，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使用的，叮嘱一下租户让她们护身符用光之后再用这个就好了。
领完这些道具之后，周舫东又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一些中级护身符，然后直接传送到了206房间。
他最不放心的就是206室朱笛和苏婉这两个女生了。她们是没经历过多少灵异事件的普通人，防护必须要拉满。
周舫东把[姻缘红线]给了她们，交代了这道具效果之后，又给了每人五张中级护身符。
之后他又传送到了殷希所在的205房间，把[奇怪的画卷]和护身符给了她，又分了一枚[相思扣]，告诉了她这些道具效果。
另一枚[相思扣]周舫东给了唐绘理。
唐绘理几乎不出门，也不会离开公寓，如果殷希遇到危险，可以让她使用[相思扣]把殷希带回来。
204房间中，唐绘理正在伏案工作，桌子上放着[灵异道具&#183;漫画本]。
她穿着带有大兜帽的包裹性极强的鲨鱼睡衣，发现周舫东过来的时候，用力拽了拽鲨鱼头兜帽，让宽大的兜帽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脸。
周舫东将[写不完的作业本]和护身符也交给唐绘理之后，注意到了她正在画的那些漫画分镜。
唐绘理画的正是他白天要求的那个和丽湾公寓相关的恐怖漫画。
只是短短半天时间，这位漫画家就完成了5页完整的勾线上色的黑白漫画页，以及10页的草稿分镜。
就算有那个灵异道具漫画本的协助，那也很惊人了。
“我可以看看吗？”周舫东指着桌上的那些漫画，问道。
唐绘理点了点头，把画好的漫画页和草稿分镜整理了一下，递给周舫东。
白天邮寄完快递原稿后，唐绘理本来想按照周舫东提议的那样，去找那位名叫张之勿的僵尸道长聊天。
结果刚走到一楼租户房间走廊，她就被张青阳的哀嚎声吓到了，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默默退回了楼道之中。
她本来是想回二楼的，但准备上楼时却被一只小鬼叫住了——那个无头小鬼想让她和它们一起玩。
唐绘理虽然对人社恐，但对鬼却不社恐，再加上绘制丽湾公寓恐怖漫画也需要一些灵感，因此她就跟着这个无头小鬼走进了丽湾公寓活动室。
跟它们玩了一会后，唐绘理从一个扛着红椅子的小鬼那里听到了一个故事，于是就有了周舫东现在正在看的这个恐怖短篇漫画。
周舫东仔细翻看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很励志的恐怖漫画。
漫画主角是一个白色小狗，他的一生就是丛林法则传统意义中的最底层的‘失败者’。
小白狗没有自己的狗窝，没有代步车，也没有伴侣。
他生长期抢吃的抢不过兄弟姐妹，身体孱弱，长相潦草，不被父母喜欢。
中专毕业后，小白狗离开了家庭，找了个家具加工厂工作，和工友们一起合租在丽湾公寓中。
家具厂的工作很辛苦，朝九晚九，月休两天，没有加班费，枯燥的日子一眼就望得到头。
后来因为工厂机器故障发生了意外，小白狗失去了半条手臂和一条腿，完全丧失了劳动力。
因为当初参加工作的时候小白狗还未成年，没有签劳动合同，所以工厂拒绝支付赔偿。
一无所有还失去了自理能力的小白狗本想从公寓顶楼跳下去，但一个小兔子却突然出现阻止了他。
那小兔子名叫石头，是一个在丽湾公寓附近徘徊的流浪儿童团体的老大。
以前遇到兔子小分队的时候，小白狗会买一些食物分给这些可怜的小兔子们。
在这以后，就轮到兔子小分队养小白狗了。
这些小兔子们会翻各种垃圾箱，捡卖相还算完好的剩菜剩饭给他带回来，再加上合租工友们的偶尔救济，小白狗度过了最艰难的养伤期。
和他合租的工友们虽然不敢为了他反抗工厂老板，但却默默承担了他的那份房租。
相比于对他不管不顾的亲人们，兔子小分队和工友们更像是他的亲人。
漫画用三页交代了小白狗的生前故事，后面则是重点讲述了他死后发生的事情。
是的，小白狗最终还是死了，在他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准备找些叠纸箱或者贴标签的零工的时候，在公寓外面被一只影子怪杀害了。
小白狗死后变成了小光点，因冥府大门关闭，他无处可去，再加上挂念小石头和工友们，于是他就飘回了丽湾公寓。
此时丽湾公寓发生了异变，大量凶恶的影子怪出现，开始伤害公寓租户。
力量弱小的小白狗无法阻止影子怪，他亲眼目睹兔子小分队和工友们全都被影子怪杀害。
幸运的是，小白狗用自己的微光包裹住了兔子小分队和工友们化作的光点，带着它们逃到了相对平静的公寓后楼。
途中，他看到很多其他租户化作的小光点都被影子怪吞噬。
……弱小就是原罪吗？弱小者就应该被吃掉吗？
目睹那残忍的一幕幕，小白狗决定要保护所有像他一样弱小的存在。
当公寓中开始蔓延怪异的红蘑菇、被彻底封锁起来的时候，那些实力大增的影子怪冲出公寓，公寓后楼也开始变得危险了起来。
在众多影子怪的影响下，小白狗的理智也快消散，开始变得嗜血暴躁了起来，但就在这时，他强烈的守护愿望得到了公寓的回应。
为了保护那些和他一样弱小的小光点，小白狗和公寓签订了契约，拥有了一个假人模特身体，变成了木头小狗。
丽湾公寓的意识活了过来，困住了试图往外逃的影子怪，而拥有公寓赐予的力量的小白狗则返回了家具加工厂。
他兢兢业业地将公寓里的弱小光点们运出来，然后悄悄藏进厂里新做好的家具中。
日复一日，小白狗往返家具厂和公寓，持续运送着小光点。
终于，家具厂因经营不善倒闭，小白狗拥有了家具厂和家具厂旗下所有家具店的产权。
他发誓，要将更多弱小的光点藏在家具里保护起来，等到时机成熟，再将它们重新送入丽湾公寓。
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在丽湾公寓的支持下，原本身为丛林最底层‘失败者’的小白狗拥有了自己的事业，成功建立了自己的家具帝国。
这个漫画乍一看上去就是很普通的帮助他人得到好报的励志小故事。
但因为那灵异道具漫画本的加持，经它绘制，无论什么漫画都会变得像恐怖漫画。因此，虽然漫画主角都是可爱治愈的毛茸茸小动物，但却有种细思恐极的阴森暗|黑|童话的感觉。
周舫东越看这个故事越感觉有点熟悉，尤其是那小白狗的操作，像极了某家具店的店长。
注意到周舫东翻看那些漫画草稿长时间没有说话，唐绘理低声说道：“为了画的快一些，我就把人类角色都换成了小动物。如果房东先生您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改回来。”
周舫东回过神来，把漫画草稿放下：“没事，不用改，就这样挺好的。”
唐绘理点了点头：“好的。”
离开唐绘理所在的204房间后，天已经黑了，周舫东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坐电梯来到了公寓五楼。
他准备继续用血修复五楼的坍塌区域。
就在修复裂缝修复到一半的时候，周舫东忽然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邪神核心已经消化完毕，奖励一万鬼币】
【吞噬核心数量达标，同时检测到侵蚀权柄进度已达到80%，二楼隐藏房间史莱姆身体开始升级……】
【成功升级为史莱姆农场，请宿主及时查看】
听到消化成功的提示音，周舫东有些惊讶。
系统消化邪神核心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才半天时间就把他从丽湾医院拿回来的核心都消化完毕了。
周舫东看了眼走廊不远处的那些坍塌裂缝。
今晚肯定修不完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他还是先去一趟二楼隐藏房间，看看升级后的史莱姆农场是什么样子吧。

第125章
周舫东传送到了二楼, 进入隐藏房间。
当他看清这个房间现在的模样之后，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个二楼隐藏房间原本是嗣骨会用来折磨人和举行仪式的地方，完全是水泥毛坯状态。
原本开门是一片放置着干尸神像的空地, 后来这片空地上的神像被收纳工具收拾到了角落里，变成了周舫东用来堆放灵异道具的地方。
正对门的是一排牢房隔间, 里面或是刑具室，或是地面画着仪式的空间。倒数第二间是通往鬼市的传送门, 倒数第一间是周舫东的史莱姆身体。
然而现在, 明明是史莱姆身体升级，但整个房间的布局也跟着全都变了。
所有牢房全部消失，水泥毛坯房被彻底装修了一番。地上是柔软的绿色长毛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壁纸是浅绿色的，配合上绿色长毛地毯, 让整个房间有种延伸感, 看上去像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大草原。
天花板被改成了蓝色, 上面还贴着很多云朵状的的装饰贴纸。
那些周舫东从嗣骨会那里搜刮过来的灵异道具现在全都插在了地上, 如同一根根野蛮生长的野草。
数不清的小团史莱姆就像是草原中的绵羊, 在绿色长毛地毯上蛄蛹着，偶尔还会延伸身体在道具上啃一口，看起来特别惬意。
看着那些成了史莱姆饲料的灵异道具, 周舫东没有任何心疼的感觉。毕竟他现在不缺道具，而且这些道具全都是从嗣骨会那里抢过来的，副作用极强，需要种在花园土里净化一段时间重新长出来才能使用。
让周舫东担心的是, 他那坨史莱姆身体现在不见了踪影。
他这个史莱姆身体里不仅存放着很多灵异道具，还有鬼市肉铺老板给他的那把很好用的大砍刀。
别的道具丢了没什么，但那把刀可不能丢。
周舫东分散意识, 尝试控制自己的史莱姆身体。
下一瞬，整个史莱姆草原开始坍塌，‘蓝天’坠落，‘草原’变黑……周舫东明白了，连忙停下了操控身体的举动。
——整个隐藏房间都是他的史莱姆身体幻化成的。
周舫东触碰了一下柔软的绿色墙壁，从里面抽出了那把砍刀。
除此之外，他还能感应到其它存放在史莱姆身体里的灵异道具。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系统，这个升级后的史莱姆农场有什么功能吗？”
【史莱姆农场不仅可以生产邪神衍生物，还可以生产核心】
【成熟的小型史莱姆头上会冒出感叹号，宰杀可以掉落邪神衍生物和分|身核心】
【宰杀未成熟的小型史莱姆只会掉落衍生物】
周舫东巡视了一圈，发现史莱姆农场里目前只有一只小型史莱姆成熟了。
他拎着刀，来到了那个头上冒着感叹号的小史莱姆面前，直接一刀斩了下去。
那坨小史莱姆像是一个爆开的水气球，掉落了四坨衍生物和一个核心。
本来周舫东还在担心以后邪神分|身没有了，他该怎么获得分|身核心制作每个楼层的装修净化装置，现在看来不愁了。
而且以前他的史莱姆身体每天只能生产的衍生物数量有限，现在有了史莱姆农场，想要衍生物的话，可以随时过来宰杀。
周舫东把手里的砍刀重新塞回墙壁中，然后拿出了煤油灯，脚踩着那几坨衍生物开始修复煤油灯。
一坨衍生物的修复进度是5%，他现在的煤油灯修复进度是80%，眼前这些衍生物正好可以让他彻底把煤油灯修复成功。
【滴——恭喜宿主，煤油灯已修复成功！】
【房东的专属道具&#183;煤油灯，新功能解锁】
【在煤油灯灯光照射下，可以看清高楼层走廊中哪片坍塌区域连接着主神副本】
【手持点亮的煤油灯，可通过坍塌区域侵入主神副本之中】
【在灯光下使用[紫檀牌位]，牌位将浮现各个楼层的状态——楼层状态指楼层中外神投影和鬼怪的活跃状态】
【爆燃状态的煤油灯对技能增幅大规模提高，在增幅下，[灵魂汲取]可吞噬外神投影和顶楼高级鬼怪】
看完煤油灯新解锁的技能之后，周舫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攻守易势，是时候处理那些可恶的外神投影了。
[灵魂汲取]这个技能果然很厉害，还没升级就可以在煤油灯的增幅下吞噬外神投影，升级之后肯定会更强。
周舫东决定等攒齐15个技能点之后，先升级[灵魂汲取]技能，[半身神龛]技能往后放放。
关上煤油灯效果弹窗，周舫东正想回五楼走廊试试全新煤油灯效果，又是一个熟悉的系统弹窗出现。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6天)】
天亮了，看来实验煤油灯效果这件事只能往后放放了。
周舫东看着地上那枚分|身核心，想起来自己装修界面仓库中还有一个401房间的孕鬼尸体没有使用。
当初用鬼怪尸体装修公寓的时候，因为四楼没有装修净化装置，无法装修楼层，所以孕鬼尸体就被暂时搁置了。
“系统，用这个核心把四楼的装修净化装置安装好吧。”
【好的，四楼装修净化装置正在安装中，请稍后查看】
趁系统安装装修装置的时候，周舫东传送到了公寓花园。
他先去收了垃圾站今天生产的鬼币，然后又去种植区域看了眼灵异道具的生长情况。
看那些灵异道具的长势，今晚或明天早上应该就能收获了。
检查完种植区域之后，周舫东回到了三楼。
他打开租房预览界面查看了一下，发现301室陆明辨已经起来了，正在做早饭。
302室的熊磊也起的很早，正在吃早饭。
周舫东站在走廊中，等这两个房间的像素小人全都吃完早饭之后，这才来到了301房间。
在得知周舫东想要拜托自己在上班之前带一个租户去市中心养老院看看，陆明辨完全没有犹豫，直接应了下来。
陆明辨很感激这位神秘的房东，他不仅让她和母亲重逢，为她提供了一个安全住所，还帮忙抓到了那些拐卖了她的人贩子。
这两天她一直都想做点什么来报答房东先生的恩情，结果这位房东先生可能是太忙了，再加上陆明辨每天也都需要上班早出晚归的，因此一直都没能在公寓中碰到他。
现在这位房东先生主动登门拜访请求帮忙，就算陆明辨没有空，她也会跟律所请假抽出时间的。
见陆明辨答应了下来，周舫东就跟她大致介绍了一下熊磊的状况，跟她说了熊磊这小孩常年处于一个封闭空间内，导致认知出了些问题。如果陆明辨有空的话，在市中心参观养老院的同时，希望她能跟熊磊大致介绍一下这个社会的运转以及货币价值体系之类的。
要不然周舫东真怕熊磊用金条交完房租后，真把金子价值当成了30元，然后拿着金条去超市买矿泉水。
之后周舫东让陆明辨在走廊里等他一会，然后他进入302房间，把熊磊带了出来。
陆明辨看着这随身抱着一个小型玩偶熊、眼神清澈懵懂、心智和外表看起来有点不相符的白嫩小胖子，眼神忽然温柔了下来。
因为她们律所经常组织员工去贫困山区或者福利院做慈善，陆明辨见过很多因为父母虐待或外界刺激而封闭自己内心的孩子。
再加上周舫东提前给她打的预防针，她就以为这是个虽然自身经历了巨大创伤，但却依旧要去养老院做义工的好孩子。
于是陆明辨改变了主意，决定跟律所请个假，陪熊磊一天。要是让他单独去养老院的话，她有些不放心。
目送着这两位租户走进电梯之后，周舫东传送到了地下室。
新一批的灯油挂坠已经制作完成，本来昨天就应该上架网店的，但昨天他准备去地下室的时候，丽湾医院突然出事，经过这一打岔，补充网店灯油挂坠库存的事情就耽误了。
地下室，影魅这次没有再弄出一些奇怪的造型，只是用绳子把自己吊了起来。
它看上去很无聊的样子，双手握着脖子上的绳圈，身体跟旋转风扇叶片似的，前后左右转着圈的荡来荡去。
看到周舫东出现，它的眼睛顿时一亮，完全不管自己的脑袋还卡在上吊绳里，身体拼命往周舫东的方向够去。
结果就导致它的脖子越来越长，双手双脚虽然抱住了周舫东，但头依旧留在绳圈中，整体造型像是一个脖子加长版的尖叫鸡。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不忍心看自己的脸在绳圈中被勒成了名画呐喊的模样，抱着影魅的身体来到了上吊绳下方，高举它的身体，把它的脑袋从绳结中解放了出来。
但影魅被拉长的脖子却像是拉到极致失去了弹力的弹簧，依旧保持着长条形态，脑袋和脖子很诡异地往后仰，一直垂到了后脚跟。但即便如此，它还是没心没肺地冲着周舫东傻笑着。
周舫东无奈地把这造型诡异的一团东西放到了旁边，然后来到了制作灯油挂坠的工作台前。
这次他只收取了九十个灯油挂坠上架网店，剩下的十个库存准备留给监察局。
打开丽湾公寓网店之后，周舫东发现监察局的购买条件竟然变了。
购买条件其一除了需要十个邪教徒尸体以外，还有就是需要在监察局官方账号上发布一条改变群众对丽湾公寓印象的视频，点赞量和播放量不限制，但不允许设置私密，必须是公开视频。
另一个购买条件是不需要邪教徒尸体，但需要一条播放量超过三十万的丽湾公寓相关视频，点赞必须超过十五万。
原先购买条件需要的封印物变成了发布和丽湾公寓相关的视频。
自从监察局成了绝对友好阵营，系统可以随意在仓库中拿取封印物之后，它好像就看不上监察局主动给的封印物了。
不过监察局名下有很多擅长制作视频的灵异主播，做一个三十万播放量的视频应该也不会很困难。
周舫东在灯油制作页面熟练地操作了一番，让那些尸体工人继续制作灯油和灯油挂坠，然后又打开了清洁工招聘页面，准备面试一下那三个新应聘的老弱病残清洁工。
周舫东在招聘页面广告牌下方点击了一下[现场面试员工]，随着他的操作，三道高矮不一的身影出现在了三楼走廊中。
在现实中亲眼看到这三位清洁工之后，周舫东觉得自己错怪系统页面那些像素画了。
虽然像素小人画的都很概括，但该有的特征还是很清晰明了的，他不应该抱有任何期待。
鬼婴没有他小腿高，而且不仅仅是身高问题，它身上那半根脐带还一直往下滴血。
而那只剩半截身体的鬼一出现，地面上就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血痕，而且它附近的墙角地面都开始往外冒血。
就连那坐轮椅的大头火柴也是污染走廊环境的一员，它身上的黑灰就像是雪花一样持续不断地往下飘落，看起来很干净的地下室地面很快就被一层黑灰覆盖。
而且这三只鬼造成的血迹或黑灰污染还不仅仅是简单的阴气状态，而是会凝结成实质，污染到现实的那种。
权无命他们向他推荐这三只鬼怪是想干什么……是嫌自己的清洁工作量不够多？
周舫东蹲下身，直视鬼婴那张皱巴巴的青紫小脸，声音低沉地说道：“你还没满月就出来工作，你家人知道吗？”
鬼婴不敢跟周舫东对视，低着头，哆哆嗦嗦地握紧了自己的脐带，发出了猫叫一样的细弱声音：“我、我出来工作就是为了救出家人，四楼走廊被一只很恐怖的鬼霸占了，只有持有公寓清洁工的工作证，我才能不受它影响，把家人带出来。”
周舫东愣了一下，想起当初去四楼找401房间孕鬼时看到的景象。
……被蓝光笼罩的走廊，横七竖八躺在地面上的尸体，还有那些直挺挺站着的、宛如虚幻投影般的无脸鬼魂。
因为当时着急解锁401房间的孕鬼，带它去镜中世界找身体，所以虽然感觉走廊有点怪异，但因为那些无脸鬼并没有攻击他，所以周舫东也没当回事。
现在被这鬼婴提起来了，周舫东又回想起了四楼走廊的事情。
……根据鬼婴的说法，那种异象是因为一只鬼占据了四楼走廊？
这可不行，房间是鬼的私人领地的，但走廊可是公共区域，是所有鬼共享的，一只鬼就霸占了整条走廊，这也太霸道了吧？
周舫东看着鬼婴，继续问道：“你原本是四楼的鬼？你怎么和权无命他们认识的？”
鬼婴更委屈了，本就皱巴巴的小脸完全皱成了一团，破罐子破摔道：“他们去四楼摸鱼，想找点零食打牙祭。以为我是没有意识的小零食，就把我偷了下来准备吃掉。但我离开四楼后恢复了意识……他们怕被你骂，就放弃了吃我，还推荐我成为清洁工，交换条件就是要求我不能告状。”
周舫东看向那半截鬼和轮椅鬼：“你们也是和这鬼婴一样，被清洁工从四层偷下来的？”
两只鬼沉默的点了点头。
好家伙，合着正经推荐上岗的清洁工只有缝隙鬼一个，其他三个都是权无命他们自知理亏塞进招聘界面的，难怪是三个老弱病残。
周舫东决定该管管这些家伙了……让他们帮忙推荐清洁工，结果他们把这招聘名额当成了不让鬼告状的交换条件。
“系统，清洁工总是摸鱼有惩罚吗？”
【检测到权无命和命无钱这两个清洁工经常在工作期间摸鱼，扣除一周工资，增加公寓花园清理工作】
【公寓花园内有一道影响租户行走的沟壑，是否将填土工作交给这两位清洁工？】
“是。让他们把土填平整点。”
在脑海中跟系统沟通完，周舫东对面前这老弱病残三只鬼说道：“你们在一到三楼这三个楼层随便找个地方呆着吧，四楼走廊的事情我会处理。”
说着他在清洁工招聘界面，拒绝了这三只鬼的应聘。
三只鬼乖乖地点了点头，离开了地下室。
就在周舫东准备去四楼看看的时候，特殊租户关注列表忽然跳出两个弹窗：
【301房间租户被诅咒缠身，死亡倒计时：3天】
【302房间租户被诅咒缠身，死亡倒计时：3天】
看着这两个弹窗，周舫东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租户在外面活动必定会触发一些异常事件，看到陆明辨和熊磊被诅咒的弹窗出现，他竟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陆明辨和熊磊刚出去不久吧……按照鬼公交的速度，这两人应该刚到第一家养老院。
也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诅咒是邪神还是主神在搞事。

第126章
周舫东脑海中刚浮现出‘这诅咒是因为主神还是邪神’的想法, 系统的提示音就响起了：
【提示：此次诅咒事件与邪神和主神无关，情况很危急，必须找到诅咒租户的那只鬼, 将其抹杀，否则租户即便回到公寓之中, 诅咒依旧会爆发】
周舫东顿时就站直了身体。
他调出和系统的历史对话页面，从头到尾仔细查看了一遍。
完蛋了。
本以为熊磊一个无限流玩家再加上陆明辨这个靠谱的成年人, 这两人就算出去遇到灵异事件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厉鬼诅咒。
从熊磊也被诅咒缠上这件事来看，他手中应该没有可以探查或消除诅咒的道具。
这次事件也给他提了个醒，虽然他发给普通人租户的灵异道具让她们有了可以与厉鬼正面交锋的底气，但这种延时爆发的诅咒却依旧无法避免。
那些灵异道具之中只有[姻缘红线]可以免疫诅咒伤害。
周舫东打开系统商城，快速翻看了一圈。
……系统商城界面中也没有免疫诅咒的符咒, 看来之后收集灵异道具要往消除诅咒这方面靠拢了。
周舫东传送到了二楼, 快步走回了二楼隐藏房间。
他要通过鬼市传送门去纸扎店里找侯三。
这次诅咒事件不是主神也不是邪神, 他既无法用租户房间内的鬼怪侵蚀副本, 也不能直接用史莱姆身体伪装邪神降临。
而他真身降临的时间又很短暂, 他怕在此期间找不到那只诅咒租户们的鬼。
到时候动静弄大了让那只鬼躲起来，或者直接离开养老院藏在临江市其他地方，那可真就是大海捞针了。
周舫东找侯三是因为他的皮影在他手中, 他要拜托他跑一趟，前往熊磊和陆明辨所在的养老院。
皮影可以承担他50%的力量，足够用了。当初解决澎湖家园事件的时候，他就是用皮影过去解决的。
*
周舫东为租户身上的诅咒而焦虑时, 陆明辨和熊磊两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诅咒缠身，她们刚走进养老院大门，在院子里寻找护工的身影。
这家养老院位于城市边缘, 南边的临江区。
在灵异事件未爆发前，这里是个以环境优美可以看到江景而闻名的高级养老院。
然而灵异事件出现后，普通人开始往市中心的方向迁移，这家位于城市边缘的养老院虽然不至于和郊区的房子一样荒芜破烂，但也显得很冷清。
原本陆明辨打算按照周舫东的要求，带熊磊去市中心找那家名叫‘安心’的养老院的。
但当她跟律所请假的时候，她老师提了一个案子，让她顺路去看看，不用请假，就当是出外勤了。
她们律所是与公益组织合作的，经常会为经济困难或特殊案件当事人提供免费法律服务。
那案子说的是昨天跟她们律所合作的公益组织收到了匿名举报邮件，从邮件附件的模糊照片来看，疑似养老院护工虐待老人致死。所以陆明辨的老师想让她去城市南边临江区的那家养老院调查一下，看看情况是否属实。
熊磊对去哪家养老院都没有意见，于是两人就更改了行程，来到了这家养老院。
刚一迈入大门，陆明辨和熊磊就同时感到了一股湿气，明明是盛夏时节，但养老院中却无比阴冷，仿佛和外界不是同一季节。
经历过灵异事件的两人，尤其是常年游走在灵异副本中的熊磊立刻就发现了不对，直接激活了处于休眠状态的玩偶熊。
陆明辨看着熊磊臂弯中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玩偶熊忽然变成了一人多高，虽然很震惊，但她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能成为丽湾公寓租户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奇遇。
这家养老院有一个很大的前院，主楼和后勤楼都与江岸平行，住在楼里就能看到江景。
不过奇怪的是门口的保安亭中没有保安，铁门也是大开着的，好像完全不怕老人走丢一般。
院子中晒太阳的老人也都很奇怪，对陆明辨两人的闯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又恢复了神情麻木的状态。
陆明辨拿出手机，就在她准备给养老院负责人打电话的时候，一个穿着护工制服的阿姨急匆匆地从主楼里跑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最近有很多护工离开了，人手不够用啦，有点忙不过来。”
她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两人，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陆明辨身上：“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是哪位老人的家属？”
陆明辨没有第一时间亮明身份，而是说道：“我想给家里老人找一家养老院，听说你们这里不错，所以过来看看。”
阿姨脸色顿时变了，她左看右看一下，然后靠近了陆明辨耳边，轻声说道：“囝仔啊，听阿姑一句劝，这里不是好地方啦，不要送老人过来。”
“为什么？这里怎么了？”陆明辨顺势问道，“你刚刚说的护工都离开了，人手不足……是因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阿姨叹了一口气，“陈阿公去世后，我们这里就发生了很多怪事，都害怕呢，再加上死了那么多人，当然都离开啦。”
陆明辨想起邮件上的模糊照片，试探性地问道：“那个陈阿公，是怎么去世的？不小心溺亡的吗？”
阿姨顿时神情一肃，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明辨。
“陈阿公是寿终正寝啦，才不是溺死。”她边说边皱眉摇头，“你这囝仔讲无一句实在话喔，到底是要来这儿干啥？”
陆明辨见状就不遮掩了，拿出了自己的律师证，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公益律师，有人向我们合作的公益机构举报，说你们这里有很多老人无故溺亡，疑似护工虐待老人，所以律所派我过来调查一下。”
护工阿姨脸色变了又变，尴尬地笑着说道：“哪能是虐待哦，意外，都是意外……我们进去说吧。”
阿姨把她们两人带进了主楼，前往家属接待室。
在这期间，陆明辨注意到了主楼附近的一个装饰性小喷泉水体异常，有些浑浊发黑。
当她们走进主楼的时候，她发现室内更加潮湿。墙角有很多霉斑，地面也是湿漉漉的，好像刚拖完地一样，空气中还隐约有种土腥味，像是那种刚下完暴雨，雨水冲散泥土的味道。
两人在家属接待室的沙发上坐稳，护工阿姨为她们端了一杯茶过来。
陆明辨没有喝，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刚刚说的陈阿公是谁？为什么他去世后就怪事频发？养老院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既然你说那些溺亡老人不是护工虐待，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护工阿姨坐在了她们对面，又是长叹了一声：“陈阿公曾经是我们这里当境庙的师公……陈圣王知道不啦？我们以前拜的就是这个。自从灵异事件爆发之后，监察局不允许普通人私自祭祀供奉，怕触犯禁忌引来灾祸，然后市里所有境庙就都关啦，陈阿公没法度，只好来咱养老院吃老米喽。”
“讲真的，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前段时间我老爹老妈过身，我就请假回乡下送他们。结果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院里就变天喽……先是陈阿公无病无痛忽然去了，然后就是一些老人莫名其妙溺亡，最后就是那些照顾溺亡老人的护工也全都……唉。”
“死了这么多人，剩下还活着的护工胆都吓破啦，全都跑了。我回来的时候，院里就剩下三个护工在硬撑。结果昨日，就连老院长都卧床不起喽。”阿姨边说边摇头，“我这么大岁数了，反正也活够本了，父母儿女全都因为鬼怪作祟没了，干脆就留在了这里帮忙。”
陆明辨眉头紧锁：“这完全就是灵异事件吧，怎么不上报监察局？”
阿姨一听就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你当阿姑没去求人啊？昨天就报上去啦！那些人电话里应承得好听，说‘在路上啦在路上啦’，结果转头就说市医院出大事，全调头奔医院去喽。拖到晚上才讲今天要来……我看哦，就是觉得我们这里地方偏僻，又都是老人，懒得管我们死活了。”
医院出事，陆明辨倒是知道，监察局的人说今天要过来应该也不是作假。
昨天丽湾医院上方那异状虽然无法拍下来，但经过许多网友互相印证发帖，已经成了大事件在网上疯传了。
不过养老院这些事都是这位护工阿姨的一面之词，说不定她是在用灵异事件来掩盖‘护工虐待老人’的事情。
这养老院的确有不对劲的地方，但也不能排除是因为护工虐待老人致死，导致老人鬼魂回来报复。
想到这里，陆明辨问道：“方便把溺亡老人的房间号和护工的房间号告诉我，让我调查一下吗？你知道的，我被委托过来调查，需要跟上面提交一些证据，证明老人死亡的事情和护工无关。”
阿姨定定看了陆明辨好一会，才说道：“好柴火也烧不透烂水壶啊，别怪阿姑没提醒你，牵扯的越深死的就越快。那些老人走后，然后死的就是和他们关系最近的护工……你继续调查的话，下一个被收走的恐怕就是你呢。”
听她这么说，陆明辨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
房东说她的母亲会通过这把钥匙庇护她免受鬼怪伤害……她相信那位房东，也相信自己的母亲。
陆明辨冲阿姨笑了一下：“没事，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会有什么后果我也会自己承担。你只需把护工和老人的房间钥匙给我，让我调查一下就好。”
阿姨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沉默的从腰间钥匙串上拆下来几把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喏，钥匙都在这里了，你自己去找吧，我还有事要忙。老人的房间在这栋楼，护工的房间在主楼旁边的后勤楼里。”
说完护工阿姨就离开了房间。
见她走后，陆明辨对熊磊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熊磊站了起来：“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我解决过很多灵异事件，有自保能力。”通关过很多灵异副本也算是解决过灵异事件，没毛病。
而且他现在感觉很不好，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这种感觉就像是通关副本时被主神上了某种debuff。
陆明辨本不想让熊磊这个外表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孩子牵扯进来，但后来想想，万一真是鬼魂复仇的灵异事件，落单倒不如两人一起行动，因此就带着他一起去搜查房间了。
老人的房间明显全都清理过，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当她们来到护工房间搜查的时候，却发现了重要线索。
那些护工的房间更加潮湿，墙面甚至都长了青苔。
没有人帮忙收拾那些死去的护工的房间，她们在一个护工房间里发现了很多做手工用的彩纸，还有些往生钱和银色小纸片。
主楼和后勤楼都有食堂，无需在房间里做饭，但两人却在护工休息室找到了一个破旧的米筛，还有一小袋盐和米的混合物。
最重要的是，陆明辨在一个姓王的护工房间抽屉里发现了几页笔记残页。
上面是两个人的字迹，其中用毛笔书写的文字因为房间过于潮湿，保存不善，显得都很模糊，只能隐约看清上面写的是和‘送水煞’有关，罗列了一些要用的材料，以及仪式过程中的禁忌。
另一个字迹是用圆珠笔写的，虽然字迹混乱，但能看清在写什么。
圆珠笔的字迹像是某人在慌乱状况下的发泄，上面写着：‘失去了阿公的庇护，养老院完了……’、‘按陈阿公的法子试了，为什么没用？’、‘如果阿公还在就好了……’、‘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那些老人都被鬼害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们了！”
陈阿公，这些笔记原本是陈阿公的吗？
在陆明辨查看笔记的时候，一个透明的人影从地上站了起来，缓缓靠近二人。
但在它出现的同时，熊磊就注意到了它的存在。
熊磊没有激活玩偶熊，而是薅下了一只熊耳朵扔了过去。
熊耳朵顿时像小型炸|弹一样炸开，击碎了那个透明人影。
陆明辨也注意到了那个透明人影，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熊磊沉声说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这里真的有灵异事件，而且极其危险……这养老院不能久留。”
这不是灵异副本，没有主神限制，他们想离开就可以随时离开。
熊磊从陆明辨那里得知了这个世界有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组织，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解决吧。
陆明辨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拉着熊磊快步往外走。
两人回到院子中的时候，那个护工阿姨正在把院子里的老人往主楼里面推。
陆明辨脚步顿了顿：“阿姨，我们先走了，如果一会监察局的人来了，让他们去调查一下陈阿公的房间吧。”
护工阿姨听她提起陈阿公的房间，脸唰地一下就绷紧了：“夭寿喔，让调查员找他的房间干啥？陈阿公可是寿终正寝，跟那些莫名溺亡的老人可不一样！院里的邪门事都是他过身之后才发生的，他那屋干净得很，跟院里的怪事无关！”
“我不是怀疑陈阿公是这些怪事的源头……”陆明辨挥了挥手上那几页纸，“我在护工房间里发现了疑似他的笔记。”
“从这笔记来看，陈阿公去世后养老院发生了灵异事件，护工们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上报给监察局，反而为了解决灵异事件，私自做了送水煞仪式……我怀疑那些护工应该是在仪式中犯了什么忌讳，导致养老院中的灵异事件愈演愈烈。”
说罢，她把笔记递给阿姨，“这些纸你保存好，等调查员来了就给他们，我们先走了。”
这些笔记她都拍了照，当做是对公益机构的交代。
现在已经知道和溺死老人有接触的护工全都死了，而且从笔记上也能看出，老人死亡大概率不是护工所为。
至于到底是因为护工虐待老人致死导致的灵异事件，还是因为养老院中原本就有鬼，只是陈阿公不在了重新冒出来作乱……还是交给监察局调查吧。
她该做的事情都做了，现在已经确定是灵异事件了，术业有专攻，此地不宜久留。
就算知道自己有公寓钥匙庇护，陆明辨还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很心慌……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就像是被某种嗜血野兽盯上了。
看到这两人真的要走，护工阿姨反而急了，一改先前不让她们调查的劝诫模样，直接拦住了两人：“别着急走啊，只有这几页笔记够交代吗？这样还不能确定老人的死和护工无关吧？这样好了，我亲自陪你们去陈阿公的房间转转。”
陆明辨看向不远处紧锁起来的铁门，又看了看眼前拦着他们的护工阿姨，回过味来：“举报邮件是你写的？你故意拉外人来养老院调查……”
熊磊也意识到了这阿姨想做什么：“你在帮养老院的水鬼抓替身？？”
护工阿姨依旧一副热心肠的和蔼模样：“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替身不替身的，阿姑怎么能害你们呢，来来来，进屋，我这还有些事想跟你们说。”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响起了第四人的声音。
“诶呦喂，啧啧啧，您瞧这事儿弄的，听起来怎么这么邪乎啊……”
在场三人均是一惊，齐齐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宽松西服，看起来干巴瘦的男人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院子里——大铁门是紧锁的，三米多高，上面还有尖刺，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翻进来的。
只见他双手插在宽松的袖口里，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慢慢踱步到三人身边。
他一边从袖筒里拿出来了一个黑色小纸片人夹在指间，一边好奇地问道：“阿姨您要讲啥事啊？咱们也可以听听吗？”

第127章
看到这个突然出现在院子中的男人, 护工阿姨脸色异常难看，如果不是侯三有影子，她都以为这家伙是什么显形的鬼怪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大门……”
侯三另一只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钥匙：“咱们可是光明正大开门走进来的, 进来后还帮您把门重新锁上了。”
看到那把钥匙，护工阿姨更震惊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围裙口袋，结果什么都没有摸到。
她喃喃道：“我的钥匙……什么时候跑到你那里去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侯三笑而不语, 只是抛动着手中钥匙。
抛接了几下后, 钥匙忽然变成了一张黄纸。
黄纸被他扔到空中，无风自燃。
纸灰洋洋洒洒飘落，两个矮小的身影忽然显现——那是两个满脸憋屈的小纸人，哼哧哼哧地扛着一个红木沙发，出现在院子中。
它们身体甚至还没有沙发高, 被红木沙发压得摇摇欲坠。幸亏很快就又有四个成年纸人出现, 接手了抬沙发的重担。
穿绿衣服的女孩小纸人狠狠瞪了侯三, 然后从怀里掏出纸钱洒向空中, 圆形方孔的纸钱代替了纸灰, 像雪花般飘落。
穿红衣服的男孩小纸人则叹了口气，把自己脑袋拆了下来，做成了灯笼提在手中。微弱的烛光透过它脸上那两团圆形红脸蛋照射出来, 在红木沙发前映出了一片淡淡的红光。
看到如此诡异的场景，护工阿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瞠目结舌的看着。
虽说养老院里也有鬼，但见到鬼的人全都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如此怪诞的场景……她此时又有点不确定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究竟是人是鬼了。
侯三见一切准备就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中的那张黑色人形小纸片抛到了红木沙发上。
周舫东感知到自己可以操控皮影后, 立刻接管了皮影控制权……然后他发现自己这个身体正坐在一张镂空雕花的红木沙发上。
四个成年纸人像是抬轿子一样扛着这个沙发，左边一个提着人头灯笼的无头小纸人，右边一个撒着纸钱的童女小纸人。
而他就像是什么反派boss一样斜靠在沙发上，成为了院子中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周舫东沉默了一下，莫名感觉有点尴尬。
……在时间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赶到养老院，侯三居然还抽空准备了纸人和家具，给他搞了一个大排场的出场CG。
该说不说，侯三真的是个很成功的商人，这情绪价值直接给顾客拉满了。
将来把这些纸人和归家家具店的产品捆绑销售，让家具店在卖家具附送增加气氛的小纸人，说不定能同时拉动两家店的销量……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租户们的死亡倒计时只剩1天了。
周舫东从红木沙发上跳了下来，冲那些纸人挥了挥手，示意它们别当气氛组了，回纸扎店里待着。
纸人们齐齐点了下头，身影慢慢变淡，最终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在了院子中。
只有散落在地面上那些被水打湿的纸钱可以证明那些纸人刚刚真的存在过。
周舫东看着湿漉漉的地面。
养老院院子里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大片水迹。
为了防止老人摔倒，院落地面全都铺了白色水泥。这种材质的地面被水打湿颜色会变深，因此当水迹出现在地面上的时候就异常明显。
现在明明是晴天，但如果只看地面水迹的蔓延速度的话，看上去就像是正在下一场暴雨。
院子地面上的异样让护工阿姨从‘又一个奇怪的人凭空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忽然笑了起来，神情有些癫狂：“我管你们是人是鬼，既然来了，就甭想出去了！水鬼诅咒已经彻底缠上你们了，陪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一起死吧！”
陆明辨完全无法理解这位阿姨到底在想什么：“阿姨，你的父母子女全都被鬼杀死了，为什么你还要当伥鬼帮鬼怪害人？”
“你懂什么！只有你们都死在这里，水鬼诅咒才能彻底消除！”护工阿姨撕心裂肺地吼着，也不演了，彻底撕下了伪装的温柔面具，“那些年轻人愿意为我们去死，我们这把老骨头可不能让她们再牺牲了！只有我们都死了，水鬼们杀够人了，那些离开的年轻护工们身上的水鬼诅咒才会消失！”
陆明辨皱着眉，因为自身职业缘故，她的大脑习惯性地自动抽丝剥茧，从刚刚发生的那些事以及护工阿姨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中，捋顺了整件事的逻辑。
她迟疑地说道：“陈阿公死后，养老院发生怪事，应该就是被他镇压的水鬼复苏，开始杀害院中的老人。护工不忍自己照顾的老人被鬼怪害死，按照陈阿公留下的笔记，私自做了送水煞仪式。结果可能是不熟练触犯了禁忌，导致仪式出了问题，不仅没有送走水煞，那些护工们反而把水鬼诅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而院中老人也不忍那些年轻人被水鬼害死，所以就决定用自己的生命给水鬼当替身，代替年轻护工们去死。因为人数还差几人，所以阿姨你向公益组织发了举报邮件，想拉几个外人入局……”
怪不得她们刚进养老院时，看到的老人都是面无表情的麻木状态，那分明就是已经决定好要赴死的表情！
弄明白养老院水鬼事件的前因后果之后，陆明辨依旧无法理解这养老院中的护工和老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都是完全没必要的操作啊，这个养老院的所有人都被鬼迷了心智了吗？她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陆明辨直接问了出来：“陈阿公死后，养老院失去了庇护被水鬼侵扰，但那些护工为什么不去向监察局求助，反而自己举行送水煞仪式？有灵异事件找监察局，这是常识吧？”
听她这么问，护工阿姨脸上的表情更加愤怒了：“监察局那些人要求我们关闭境庙，要求我们停止祭拜世代供奉信仰的祖先和神灵，我们为什么还要信任他们？！”
“我们拜了这么多年，祭神仪式也做了这么多年，结果以什么怕我们仪式出错犯忌讳就禁止我们祭拜！有阿公坐镇，三牲五果摆的比那些官员开会还齐整，会犯什么忌讳？！陈圣王庇护我们上百年，以前祈福求财驱邪化灾都没有任何问题，监察局什么都没做，嘴皮子一张一碰就说什么现在神明闭眼神像不灵啦，再供奉会有野鬼附在神像上面夺取香火作乱啦，我呸！”
“神明不灵了，陈阿公怎会有本事庇护我们养老院这么多年？灵异事件爆发以来，我们养老院没要那监察局一分一厘，全靠陈阿公坐镇，什么怪事都没发生，可见那些家伙们说话就是放屁！”
阿姨越说越气，双眼通红：“陈阿公死后我们也试着信任过他们，结果昨天我把养老院的事情上报，本以为那群家伙会来帮忙——然后他们答应的好好的要过来，没过一会就找借口违约了，导致院里又死了两个护工小孩，就连院长都倒下了，你让我怎么再信任那些官老爷会管我们？”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只好用自己的手段解决这个水鬼问题喽！反正我们这些老骨头没几年好活了，用我们这条老命换年轻人活着，值了！”
情绪激动的护工阿姨喘着粗气：“把你们这些外人牵扯进来是我的不对，等咱们死了之后我再跟你们赔罪吧……咱们没有替身，估计要变成水鬼一直留在养老院中了。”
陆明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灵异事件爆发初期，因为情况紧急，处理灵异事件经验少，监察局就手段强硬了一些，直接从根源上一刀切，让养老院的人对他们失去了信任。再加上昨天医院突然出事，调查员都紧急处理医院的事情，阴差阳错之下加重了信任危机，导致了养老院水鬼事件闹成了现在这样。
因为律所和监察局一直有联系，陆明辨知道一些内幕。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监察局禁止所有民间私下的祭拜仪式，是为了防止造成更大的事故。
境庙除了祭神仪式，还会有送水煞，送吊客这种送煞仪式。虽说每个境庙都有经验丰富的师公坐镇，但在仪式过程中，保不准有什么人疏忽了，粗心大意犯了忌讳，引来厉鬼报复或邪灵附身。
现在是真有鬼怪，一旦出问题，就可能造成几百人的重大伤亡，监察局不敢拿普通人的性命赌，所以干脆把所有民间祭拜仪式一刀切了。
至于监察局说的‘神明闭眼’‘神像不灵’的事情，应该也有理可依。陆明辨听她老师说，监察局内部也有自己的天师团队，肯定都是经过验证的。
在陆明辨和护工阿姨的交谈过程中，院内的异象愈发明显。
水汽几乎肉眼可见，形成了一片浓重的雾气。
地上不再是单纯的水流蔓延，而是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小型水洼。十多道透明的人影从地上浮起——被水鬼害死的护工和老人们也全都化作了水鬼，重新回到了养老院中。
从出现后就沉默不语、一直四下张望着仿佛在寻找什么的周舫东此时终于开口说话了：
“阿姨你先别激动，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而且帮水鬼找替身也无法消除水鬼诅咒的，你们养老院中的这只水鬼有问题，不是正常鬼怪，所以送水煞仪式没有生效。”
出现在养老院之后，周舫东就直接开启了[天目]技能。
虽然通过皮影用技能效果削弱了一些，但在仔细筛查了一会之后，他还是找到了关键。
养老院的这只水鬼很奇怪，它不是寻常水鬼那样抓到替身后就会消散，而是像按照固定程序杀人的杀戮机器一样，持续不断地屠杀自己可以触及到的所有人类。
被它杀害的人也变成水鬼，作为它力量的延伸，帮它继续屠杀其他人。
诅咒的因果线以那只源头鬼为中心，像是倒金字塔一样层层向上延伸。
护工阿姨刚想说什么，忽然惊恐地发现，这个由黑色小纸片变成的年轻人的影子正在飞速蔓延。
就像是在水中直接倒入了一盆墨汁一般，地面上的所有水迹以极快的速度全都被染成了黑色……包括那些透明人影形态的水鬼。
甚至连那些形成雾气的水汽也被侵蚀了，养老院上方的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天色瞬间切换，一下子从清晨变成了黑夜。
“找到了。”周舫东直接操控影子把那只源头鬼从地下拖了出来。
附身皮影的情况下，使用其他技能时技能效果都会减半，但使用[影魂契]却会出现加成。
那只散播诅咒的水鬼通体血红，像是被剥了皮一般。它虽然是人类的身体，但面容却是狰狞的猿猴模样，嘴里还长着锋利的獠牙。
周舫东也没多耽误，在找到这只鬼之后，直接使用了[死域入侵]。
猩红的裂缝撕裂了这片漆黑的空间，层层叠叠的阴气鬼手如黑色洪流般从裂缝中涌出，把这只水鬼拖进了裂缝之中。
在水鬼消失在缝隙中的同时，系统的电子音也跟着响起：
【逃跑的[污染&#183;水鬼]已回收完毕】
【检测到该区域有可以成为鬼租户的强大鬼魂……】
【[鬼租户&#183;陈阿公]制造完毕，自动与租户签订租住契约，已投放入至304房间。[临江养老院]曾为陈阿公庇护场所，自动归入公寓周边设施】
【检测到宿主回收了一只逃跑的缝隙厉鬼，检测到与境庙相关的[鬼租户&#183;陈阿公]已解锁，检测到监察局已成为绝对友好势力】
【城隍页面解锁】
【宿主可选取一片地区从零开始建造城隍庙，也可以选择直接改造监察局建筑外观建造城隍庙】
【城隍庙建造成功后，可激活原本的社区专属守护神庙】
【若某片社区无境庙，或境庙已拆除，可升级公寓周边设施为该区域境庙】
【升级公寓周边设施为境庙之前，需要先升级鬼租户为境主神】
【目前有资格升级为境主神的鬼租户：僵尸道长&#183;张之勿。升级后的鬼租户可接受香火供奉，白天夜晚均可活动，且任何时间段都拥有理智】
【警告：当前公寓声望过低，城隍页面可激活/升级的神庙数量仅为2座，请宿主尽快提高公寓声望值】

第128章
快速扫了一遍那些系统弹窗之后, 周舫东随手把鬼租户&#183;陈阿公放置在了[临江养老院]，激活了这个新的公寓周边设施，然后就把这些页面全都关上了。
城隍功能一会回公寓再仔细研究吧。
周舫东用[天目]技能的鉴定效果查看了一下陆明辨和熊磊, 确认随着水鬼的回收，这两人身上的诅咒也跟着消失后, 松了一口气。
他解除了技能，漆黑的天空重新恢复光亮, 在阳光照耀下, 院中水迹快速退去，阴冷的湿气消失，温度也跟着回升了一些。
虽说养老院成为丽湾公寓周边设施之后，被公寓阴气笼罩，院内温度依旧不算太高。但与外界那种盛夏炎热气候相比, 这种不冷不热的温度更为舒适。
在院内环境发生变化的同时, 那些由死去的护工和老人化作的透明人影也在逐渐凝实, 最终变成了普通的鬼魂。
他们神情迷茫, 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了院子中。
那是一个身形瘦弱的老人，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靛蓝色唐装。头发和眉毛均已花白, 苍老的面容像是龟裂的黑土地，数不清的皱纹在他面部堆叠。但与那苍老面容相比，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完全不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
……变成鬼租户的陈阿公直接传送过来了。
与其他鬼租户相比, 这位陈阿公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正常的活人，身上没有任何让他看起来像鬼怪的印记，唯一有些违和的就是他的皮肤——那黝黑的皮肤看起来干瘪脆弱没有弹性, 仿佛纸张糊成的一样，一戳就会破掉。
在看到那满目狰狞的水鬼被周舫东轻松处理掉的时候，护工阿姨就一直处于震惊状态。
然后又看到了那些变成水鬼的老人和护工鬼魂恢复成了原样，陈阿公也跟着出现，她的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
护工阿姨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陡然松了一口气，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笑着笑着就捂脸哭了起来。
一直躲在主楼门后观察着院内景象的其他两个稍微年轻的护工见状，也急匆匆走了出来。
一个蹲下身拍在护工阿姨的后背轻声安慰，另一个人则对周舫东感激道：“谢谢您救了我们养老院。”
道谢完毕后，这护工依旧站在周舫东面前，欲言又止。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陆明辨和熊磊，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那个护工阿姨，似乎是想为护工阿姨求情。但让受害者原谅加害者，又让他感觉有些难以启齿。
“秀珠啊……”变成鬼租户的陈阿公这时走了过来，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护工阿姨，无奈叹息，“唉，这件事说起来都怪我。”
陈阿公是在睡梦中去世的，有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交代。
死后的陈阿公有好几天都处于迷茫期，不知自己已死，魂灵浑浑噩噩地飘荡着。
因为生前修习的缘故，他死后的魂魄也很强大，水鬼无法轻易同化他。在这种情况下，那只水鬼像是陈阿公生前镇压它那样，把死后的他困在了他的房间中。
之后陈阿公逐渐清醒过来，虽然依旧无法离开自己的房间，但对养老院发生的事情都能感知到，也知道护工阿姨为了消除水鬼诅咒，都做了什么糊涂事。
“唉，我本以为还有时间……”陈阿公重重叹了一口气。
经过陈阿公的解释，养老院众人这才知道他之所以能庇护养老院，是因为他这些年习得的术法都是属于自身的，并没有跟神明一起沉寂，他可以画符给养老院搭建一个不被鬼怪入侵的阵法，也可以镇压那只水鬼。
陈阿公没想到失去自己的镇压，水鬼会这么快脱离封印。他还以为那些符阵最起码能支撑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足够监察局的人过来处理了。
而且他也没想到养老院众人对监察局误会如此之深，宁愿拉外人当水鬼替身，也不愿意等监察局的人前来帮忙
护工阿姨发泄够了，露出一抹苦笑：“我会为我做的事情负责，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我一人操办的，跟其他人无关。”
“这位先生，能不能……”那个年轻护工忍不住了，试图为护工阿姨求情。
周舫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对陆明辨和熊磊说道：“你们决定要不要让她接受监察局的拘留，毕竟你们才是水鬼事件的受害者。”
陆明辨看向熊磊，熊磊说了句‘我都听你的’。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们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阿姨也只是救人心切，因为种种阴差阳错的误会，用错了方法，走错了路。”
“养老院还有这么多老人需要照顾，还是让阿姨留在养老院里继续工作吧。”
那护工阿姨听陆明辨这么说，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在年轻护工的搀扶下，她满脸愧疚地走到陆明辨和熊磊面前诚恳道歉。
周舫东指着那些普通人鬼魂，对陈阿公说道：“让这些老人和护工鬼魂呆在养老院里，别让他们离开这里，外面很危险。”
陈阿公应了下来。即使周舫东没有叮嘱，他也打算这么做。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发出提示：
【两位监察局调查员即将进入公寓周边设施[临江养老院]，是否放行？】
在系统声音响起的同时，陈阿公也看向养老院门口，显然他也察觉到了。
站在院子里，能隐约看到路尽头有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在靠近，开车的应该就是那两个调查员了。
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因为护工阿姨昨天报案的缘故。昨天医院突发意外，监察局全都紧急处理医院的事情了，所以今天才抽空过来。
周舫东同意了调查员的进入，一会他可能需要这些调查员协助。
在调查员没进来前，周舫东向系统询问道：“划取一片地区从零开始建造城隍庙的费用，和改造监察局建筑外观所需的费用相同吗？”
【两种方法都需要五千鬼币，但从头开始建造城隍庙需要三天建造时间，还要用人类货币购买该地区的建造权限，支付该地区原住民的拆迁费用以及安置……】
“好的，我选择改造监察局建筑外观。”周舫东就知道会是这样，询问系统也只是想确认一下。
一会等调查员过来后，周舫东准备跟他们要一下监察局局长的联系方式，然后直接跟局长沟通。
毕竟改造人家建筑不提前告知的话，万一让他们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入侵监察局，造成恐慌就不好了。
“对了，系统，改造建筑需要提前清空建筑里的人吗？”
【不需要，改造前后，建筑里的人都可以正常办公】
那就更方便了。
等把城隍庙建起来后，就将养老院附近的境庙激活，之后养老院附近这一片的普通人就都不用再担心灵异事件。
当调查员进入养老院的时候，周舫东发现其中一个调查员是个熟人——是租住在201房间的那四个调查员中的其中一个。
既然是自己的租户，那就更方便沟通了。
周舫东从他手中获得了监察局局长的联系方式，然后跟局长说了自己要改造监察局内部建筑建造城隍庙的事情，询问哪个建筑方便改造。
会被拒绝的事情，他倒是完全没有想过。毕竟监察局已经成为绝对友好势力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
局长沉默了一下，就像周舫东预想中的那样同意了，并且把异调科的办公大楼贡献了出来。
异调科的办公大楼既是行动部所有调查员的办公地点，也是进入监察局的入口，是守护监察局的第一道防线。
把这种重要场所都贡献了出来，可见这位局长是完全豁出去了，彻底选择了站在了丽湾公寓这边。
得到局长的同意之后，周舫东便打发走了来养老院调查的那两个调查员。
然后他交代了一句，让陆明辨带着熊磊继续参观市里的其它养老院，选一个养老院做义工，就直接解除了对皮影的控制。
周舫东准备回公寓后再研究建造城隍庙的事情，毕竟当着租户的面长时间发呆有点不太好。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直接改造监察局建筑也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倒计时是八个小时，也就是说差不多要等到晚上才能使用城隍功能。
这让本来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城隍系统的周舫东有些失望。
算了，那就等晚上再说吧，先查看一下点亮租户图鉴给的奖励。
周舫东打开了租户图鉴。
【特殊租户&#183;奇怪的人形师】
图鉴说明：李偶，生来便拥有特殊体质，身体像他制作的人偶一样可以容纳鬼魂。经过体内亲人的魂魄改造，成为了后天半鬼体质。
特质：性格敏感脆弱，容易共情他人，内向，不喜社交。梦想是想做出一个可以容纳妻子和父母魂魄的人偶。他不想回到医院再被监察局看押，永远不会退租。
点亮图鉴奖励：[热卖款&#183;新型纸人图纸]
看到这个奖励，周舫东有点嫌弃。
这个奖励完全没用啊，像他这样的艺术家做纸人可不需要什么图纸，全靠一腔热血和磅礴的创造欲就够了。
等会有空去鬼市一趟，把这玩意给侯三或者纸扎匠吧，他们应该更需要这个。
周舫东把李偶图鉴关上，又打开了陈阿公的租户图鉴。
【鬼租户&#183;陈清源】
图鉴说明：生前是临江区圣王公庙的师公，境庙关闭后住在临江养老院。在察觉污染&#183;水鬼入侵养老院后，用毕生所学将水鬼镇压在养老院下方。死后自愿成为公寓鬼租户，继续庇护养老院，为守护一方安宁贡献力量。
特质：性格内敛，沉默寡言，习惯性默默付出，不喜欢多做解释。因为想要继续庇护养老院众人，永远不会退租。
点亮图鉴奖励：[七星乌心石手串]
[七星乌心石手串]：陈阿公盘了三十年的手串，佩戴时可安神定魂，抵御外邪入侵。也可感知周围厉鬼的存在，并且可抵御七次A级以下厉鬼的袭击。
（注：七次防护效果消失后，可找陈阿公帮忙充能）
很实用的防护道具，还可以充能，像是赵大伟那个平安符的升级版，可以先收起来，留给其他的普通人租户使用。
周舫东注意到了陈阿公图鉴上说的被他镇压的污染&#183;水鬼，想起系统说过这水鬼是从缝隙里跑出去的，于是便问道：“系统，这水鬼是从公寓顶楼缝隙跑出去的？”
【是的，顶楼裂缝散发的阴气不仅会吸引本世界鬼怪，还会释放被虚空力量污染的鬼怪。在公寓力量没复苏之前，这些鬼怪从缝隙中爬出扩散到其他地方，导致公寓成为灵异事件源头，严重危害公寓声望】
【公寓封锁后，这些从缝隙中爬出的鬼怪都被困在了公寓顶楼】
【虽说目前大部分逃跑厉鬼都被监察局封印镇压，但这些逃跑鬼怪危险度极高，即使被封印了也有可能脱困，请宿主尽快回收】
周舫东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系统你知道跑了多少厉鬼吗？”
【大概知道】
“那系统你给我搞个收集逃跑厉鬼的图鉴吧，弄出图鉴一个一个点亮比较有成就感。”
【……】
【逃跑缝隙厉鬼图鉴页面已解锁，请宿主努力点亮】
周舫东顺势说道：“咳，系统你看我点亮租户图鉴都有奖励，这点亮厉鬼图鉴是不是也……”
他提图鉴的事其实就是为了奖励，要不然抓鬼没动力。
【有的，点亮图鉴都有奖励】
见系统答应得如此爽快，周舫东忍不住又试探地说了一句：“那我这次抓到的水鬼奖励……”
【宿主稍等，我去监察局看看】
周舫东：？？？
啊？演都不演了吗？
虽然很震惊，但周舫东还是条件反射地嘱咐了一句：“统子，多找点可以消除诅咒的封印物备着，副作用强也没事。”
这次水鬼事件让他意识到了诅咒的危害性，这可比租户直接撞鬼要严重许多
副作用强的话不是什么大事，可以种在公寓花园里重新刷新一下属性词条。
等了一会，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解锁[污染&#183;水鬼]图鉴，奖励[厉鬼踪迹地图]】
周舫东领取查看了一下道具效果。
这地图标注了监察局情报处记录的所有重大灵异事件，其中包括了很多被监察局封印的鬼怪。
虽然不是消除诅咒的封印物，但开了个好头，之后可以按照地图慢慢抓厉鬼解锁图鉴，系统肯定会把那些封印物全都奖励给他的。
周舫东摸了摸下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今天的系统好像特别好说话。
他决定趁这个机会继续追问自己比较好奇的事情：“统啊，你能告诉我咱公寓顶楼裂缝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古神老死，世界防护消失，神明一边支撑……滋滋…一边经历天人五……滋滋……界崩塌重塑，神明和天道都处于蜕变的……被外……入侵……】
一阵更为杂乱的电流音响起，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变痴呆了：
【系统不知道宿主在说什么】
行吧，看来是自己的任务流程和收集到的线索都没达标，系统提前给他剧透世界背景会被制裁。
周舫东不再骚扰系统，决定继续做刚刚自己想做但被养老院事件打断的事——他准备去公寓四楼转一圈，看看那个霸占四楼走廊的鬼是个什么情况。

第129章
周舫东从步行梯走到了四楼。
四楼走廊还是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 被诡异的幽蓝光芒笼罩着，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着腐败血液气息的消毒水味。
走廊地面上躺着很多具尸体，那些无声无息呆立在尸体前的灰白色鬼影就像是一座座矗立在坟头的墓碑。它们全都是没有面容的状态, 连身体看起来都很虚幻，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而躺在地上这些尸体和那些一动不动的无脸鬼影不同, 它们虽然全部死状惨烈，但五官都还存在。
周舫东直接开启了[天目]技能, 试图从这些鬼影中找到那个霸占四楼走廊的鬼。
这一看之下, 他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
走廊里这些无脸鬼影给他的感觉，和养老院中的那些被水鬼同化成透明鬼影的鬼魂一样，都是被同化被操控的状态。
从它们身上蔓延的因果线就像是操控木偶的傀儡线，最终汇聚在了一点……
周舫东低头，看向地面上那些尸体的其中一具。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尸体, 皮肉干瘪, 像是风干的腊肉, 石膏一样的灰白皮肤上, 烙印着很多瓷器纹路般的青紫色血管。它双眼睁得很大, 表情异常惊恐，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这霸占四楼走廊的鬼感觉和那个污染水鬼很像……它也是从顶楼缝隙中跑出来的吗？
周舫东走到那尸体前，轻轻踢了一脚：“你好, 这里不让睡觉。”
尸体像个破面袋，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滚了滚，没有任何反应，宛如真的死尸一般。
周舫东蹲下身来, 拍了拍尸体的脸：“可以麻烦你把力量收收吗？走廊是公寓所有鬼共用的，我身为房东都不舍得薅走廊鬼怪的鬼币，你一个普通厉鬼又是霸占走廊, 又是占据走廊里的鬼，太霸道了吧？”
“丽湾公寓是我的产业，公寓里所有鬼也都是我的，我跟你讲，你这样搞是非法侵占我的私人财产。”
无论周舫东怎么说，尸体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真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既然不回应的话，我就直接把你处理掉了啊……”
地上的死尸依旧没有反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见状，周舫东直接拎起了这具尸体，往401房间走去。
霸占了一整条走廊也不敢去占一个房间，说明这只鬼是个欺软怕硬的，就只敢欺负欺负走廊里的低级鬼怪。
既然拒绝沟通，那就给401室的孕鬼加餐吧。
周舫东没走两步，附在尸体上的那只鬼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直接脱离了这具尸体，转移到了地上另一具尸体上了。
随着它的脱离，周舫东拎着的这具尸体面容瞬间变得模糊一片，而被鬼附身的新尸体面部则变成了刚刚那般表情惊恐双目圆睁的灰白色腊肉状态。
周舫东扔下手中的尸体，刚往那只鬼新依附的尸体方向走了两步，察觉到了他靠近的鬼就又转移了一个新的尸体上面。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实在没什么耐心跟这只鬼玩换脸捉迷藏小游戏。
这次看向那只鬼所在方位的同时，周舫东直接对它用了[灵魂汲取]。
收获了五百鬼币之后，周舫东知道了这只鬼的来历。
与周舫东想象中的从顶楼裂缝中跑出来的不同，这只鬼就是一只很普通的厉鬼，虽然操控其它鬼怪的手法和那只逃跑水鬼很像，但它和顶楼裂缝没有任何关系。
它生前是个无证经营的无良整容医生，在丽湾公寓十楼开了一家黑诊所。
它不仅给别人整容，还接查胎儿性别、堕胎的活。如果遇到容貌姣好的女病人，它还会趁病人处于麻醉状态时侵犯病人。
因诊所卫生条件不过关，他手上因堕胎大出血或者整容术后感染死亡的病人不计其数。
这家伙是被一个整容失败的病人乱刀捅死的，死后因心有不甘，一直在公寓里徘徊。
后来公寓走廊出现了坍塌区域，从坍塌区域外溢的阴气虽然不如顶楼裂缝那般恐怖，但是依旧有很可怕的污染力。
那躁动的阴气不仅可以大幅度提高鬼怪的实力，还会侵蚀它们的理智，将它们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屠杀机器。
但这个整容医生的鬼魂即便被阴气污染，实力也依旧很弱。然后它被高楼层的鬼怪从头打到尾，最终被踹到了四楼。
因为实力太菜了，所以它把技能点都点在了保命和伪装上面——它可以通过剥夺其它弱小鬼怪的脸来操控它们，让它们成为自己的替身，代替自己死亡。
尸体则是它收集起来用来遮掩自己气息的。
周舫东用[天目]技能可以一眼就看出这只鬼的所在，但在其它鬼眼中，附在尸体上面的它就只是一具普通尸体，没有任何鬼怪气息。
靠着这猥琐的伪装能力，这只鬼遇到打得过的鬼就直接同化，打不过就附在尸体身上出其不意的偷袭，最终慢慢把四楼走廊里的鬼全都同化成了自己的替身。
从这只鬼的记忆片段中脱离之后，周舫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出了煤油灯，启动了爆燃状态，用[灵魂汲取]把这只鬼全都拆成鬼币吃掉了。
很纯正的一只垃圾鬼，不仅做人做鬼都很垃圾，连全部家当也很垃圾，就只有五千鬼币……人家三楼房间的鬼一个月就能给四千鬼币的房租，可见这家伙有多弱，完全是靠偷袭和猥琐的伪装技能才占据了四楼走廊。
随着这只垃圾鬼彻底消失，笼罩在四楼走廊中的那诡异蓝光也跟着消散了。
那些呆立在走廊里的灰白色无脸鬼魂的虚幻身体迅速地由虚转实，被剥夺的面容也都重新变了回来。
很快，四楼走廊就热闹了起来，恢复了正常公寓走廊那样，墙壁地板天花板上长满厉鬼、鬼怪到处乱窜的欣欣向荣景象。
周舫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四楼装修净化防护装置已经安装完毕，四楼楼层装修页面已开启】
周舫东打开了装修界面，在仓库里把孕鬼的尸体拖了出来。
这安装完成的提示来的很及时，正好可以把孕鬼尸体装修在走廊上。
在装修完毕的瞬间，电梯所在的那面墙，靠近租户房间走廊的拐角处，凭空浮现出了一个石柱。
相比于其他楼层那棱角分明的罗马柱，四楼孕鬼化作的柱子看上去更有艺术感。露在墙体外面的柱身是波浪弧线形，像是两个曲线花瓶一上一下瓶口对瓶口地扣在了一起。
柱子基座的花纹是无数婴儿脸组合在一起的，婴儿面容五官也是弧线居多，和柱身搭配在一起看上去很和谐。
尸体装修完后，周舫东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装修值和鬼币余额。
算上刚刚鬼怪尸体给的装修值，现在公寓的装修值是1811，再来189就可以达到两千了。
装修页面显示装修值到两千后会解锁新功能，那就继续装修一下吧，反正他的鬼币余额现在很充足。
不久前系统消化了那些从丽湾医院捕获的邪神核心，给了他一万鬼币，再加上垃圾鬼给的五千五，可以把四楼的地面全都装修好……一个楼层的地板给的装修值正好是200。
周舫东买了基础款地板把四楼地面全都铺好。
【检测到公寓内一楼至四楼均已装修尸身支柱，防护效果提升，一楼至四楼的电梯白天可正常使用，这四个楼层将隔绝主神副本，隔绝邪神侵蚀】
【检测到公寓装修值已达到2000，公寓所有周边设施的装修功能均已解锁，[寻找房东钥匙]的指引任务已解锁】
[寻找房东钥匙]的指引任务？
看着这个任务名称，周舫东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
在获得[房东的钥匙]这个道具的时候，这道具显示的就是残缺状态，只有十五层楼的房门钥匙，最上面的三层是缺失的。
看来通过这个任务就能知道那些缺失的钥匙都被丢在哪了。
周舫东点开了这个指引任务。
【寻找房东的钥匙】
任务说明：想知道公寓最上面的三个楼层的钥匙在哪吗？去找吧！我把它们都放在……它们都被鬼吃了（悲）
装修值达到两千之后，每到昼夜交替之际，所有楼层走廊尽头的装修净化装置都会吐出写有钥匙鬼活跃楼层的纸条，宿主可在这些楼层中寻找钥匙鬼，回收钥匙。
看着这个任务说明，周舫东无语凝噎。
……都被鬼吃了可还行，系统你放钥匙的地方能不能保险一点啊。
难怪给他个指引任务，要是没这指引任务，在公寓茫茫鬼海里找那几个吃了钥匙的鬼，那真是大海捞针了。
晚上才会有指引纸条，找钥匙就等晚上再说吧。
周舫东关掉任务面板，打开了清洁工页面，把四楼走廊也划到了清洁工工作范围。
随着他的操作，一个纸人脑袋的清洁工很快就跑了上来。
周舫东嘱咐道：“地上这些尸体不要扔垃圾站，把它们全都放在活动室里的地下室入口。”
“好的，房东先生。”
那垃圾鬼虽然消失了，但地上的这些尸体却没有跟它一起消失。因为这些尸体并不是它的技能效果，而是真实存在的，是那只鬼从公寓各个楼层中收集起来的。
周舫东决定试一下这些尸体能不能制作灯油工人，如果不能的话，就让清洁工把它们搬到后楼，让它们接受后楼阴气熏陶，成为‘后楼的尸体’之后，再搬回来。
之所以这么折腾是因为后楼的尸体被柯研祸害的全都是扒了脸皮的状态，周舫东怀疑影魅审美扭曲，就是因为在地下室里长时间对着这些没有脸的尸体工人。
为了给影魅重塑审美，他决定弄些拥有正常人脸的尸体做灯油工人。
看着那个纸扎脑袋清洁工费力地拖着五具尸体下楼，周舫东重新看向清洁工招聘页面。
现在六个清洁工负责四个楼层的清洁工作，工作量好像有些大……再找六个吧。
这次还是别让那些清洁工推荐了，周舫东决定直接用系统招聘。
二百鬼币招聘一次，对现在动辄用几万鬼币装修公寓的周舫东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按了六次招聘之后，广告牌上出现了招聘倒计时。
就在周舫东准备关上系统页面之时，系统提示弹窗忽然跳了出来：
【警告，丽湾医院医生人手现在严重不足，太多病人无法得到及时救治，将会降低公寓声望】
看到后面那个‘降低公寓声望’，周舫东心脏都提了起来。
……够了，折腾他可以，别再折腾他可怜的公寓声望了，本来-999就已经够低的了，再降就跌穿地心了。
而且丽湾医院又是什么情况，难道监察局突然背刺他，把所有医生从医院里撤出来了？不能吧……
周舫东眉头紧锁，打开了丽湾医院的经营页面。
在快速浏览了一下医院各个楼层的状态之后，周舫东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监察局……并不是监察局偷摸撤走医生，而是病人实在太多了。
五个楼层，层层爆满，就连一楼走廊都被放置了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在系统页面上，新入院的病人头顶都会有感叹号标记，点击感叹号可以预览病人的病情。
在医院忙不过来的情况下，周舫东可以手动查看这些像素小人的病情，把他们拖到合适的诊室之中，也可以制造治疗药剂，对这些像素小人点击使用。
然而一连点击了好几个新入院的病人之后，周舫东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病人身体上都没有伤痕，精神值也良好，体力充足，只是一直沉睡不醒。
现在他持有的药剂配方，没有一个药剂适合这些病人使用。
……这些病人可能是因为某个鬼怪制造的灵异事件，或者被某个灵异物品诅咒了，所以才一直沉睡。
查询病因可以往后稍稍，现在得抓紧时间处理病人没有病房以及医生人手不足的问题。
这些新入院的像素小人头上除了有可以检查病情的感叹号以外，还有代表心情值的表情符号。
根据周舫东玩游戏的经验，那些代表心情值的微笑小黄脸一旦变成愤怒的小红脸，公寓声望值肯定也会跟着红下来……那种事情不要啊，他那负数的公寓声望已经够红了。
“系统，扩建医院需要多少鬼币？”
【和扩建出云观的花费一样，所有公寓周边设施第一次扩建都是一千鬼币】
“系统，扩建丽湾医院。”
【好的，扩建倒计时……】
“别倒计时了统子，我花鬼币加速，帮我立刻扩建完毕。”
此时此刻周舫东很庆幸自己以前有攒鬼币的习惯，现在账户余额里的三万多鬼币是他最大的底气。
【好的，扣除五百鬼币，丽湾医院扩建成功】
在医院经营页面上，一个楼层凭空出现。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和调查员应该也感知到了医院扩建的动静——每个员工像素小人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头上还全都浮现出了大大的感叹号。
不过周舫东没时间照顾这些员工小人的心情值，他打开了医院的装修界面，直接从这里采买医院病房所需要的医疗器材和病房家具。
刚刚丽湾公寓的装修值达到两千之后，公寓周边设施的装修功能就解锁了。
虽然从这里直接购买家具需要花费鬼币，但在扣除声望值的恐怖威胁之下，周舫东也只能硬着头皮买了。
幸亏系统没有太黑心，相比于公寓装修需要的花销，医院里的装潢要便宜许多，一个三人间病房布置完就只花费了三百鬼币……在公寓，三百鬼币也就只能买一个水晶吊灯。
布置完一个病房之后，其它病房都可以按照这个病房构造批量装修，因此在很短的时间内，30个三人间病床就已全部布置完毕。
病房布置好后，周舫东开启了打音游时的手速，以极快的速度把所有被放置在走廊里的病人全都拖到了新楼层的病房里。
反正是病人都是昏睡状态，不会受到惊吓。至于医生护士的心情值则完全不在周舫东的考虑范围内，毕竟这些人再害怕也不会降低声望值。
病房将将够用，看着那些病人逐渐回升的心情条，周舫东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去太平间抽取医生鬼魂，让鬼医生鬼护士上岗工作，然后查明这些病人昏睡的病因。
周舫东直接传送到了丽湾医院之中……他准备亲自去现场调查。
等他抓到那个搞事的家伙，他要让那家伙把他花费的鬼币连本带利都还回来。
医院产权刚转移到他手上就给他弄了一个如此严重的事故，这和当众打他脸有什么区别，真是可恶。

第130章
小沈是丽湾医院中的一位普通骨科医生, 平时干的都是帮病人切除四肢、调整义肢的活。
他是从监察局科研部调过来的，虽然医疗能力不详，但他制作义肢的手法却很强, 闲暇时经常会制作一些美观又实用的义肢来供自己的前同事们和病人们更换。
某种意义上来说，丽湾医院可以算得上是科研部的分部, 这里的医生很大一部分都是从科研部调过来的，大多数医护人员都会使用防护道具, 对灵异事件接受度良好, 有解决灵异事件的能力。
科研部出身的小沈，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大风大浪，面对怎样恐怖的灵异事件都不会动容……然而这两天发生的事却在不停刷新着他的认知。
昨天丽湾医院整栋楼连医生带病人都差点被拖入未知的空间已经不算什么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更加诡异。
从早上开始，就有很多病人被送到了丽湾医院之中。
据那些转移病人的调查员们所说, 这些病人是从昨天中午开始莫名其妙陷入昏睡之中的, 一直睡到了今天早上。期间任凭他人怎么呼唤拍打, 都没有反应。
这些病人全都分散在临江市的不同区域, 但他们却都是在同一时间晕倒的, 有的昏睡时是在家中，有的睡觉前甚至还正在工作做饭。
昏睡病人的家属和朋友以为他们是低血糖或者突发了什么心脑血管疾病，于是第一时间便将他们送去了普通医院。
后来那些普通医院因接收了太多同一时间昏睡过去的病人, 察觉到了不对，于是便把这件事上报给了监察局，让他们前来处理一下。
于是今早开始，众多莫名昏睡的病人全都被转移到了丽湾医院之中。
丽湾医院以前只接收因灵异事件而受伤的病人, 不接收普通病人，所以虽然医院只有一栋楼，但病房却完全够用。
现在一下子涌入了一百多位病患, 三楼轻度灵异污染观察病房很快就塞不下了。
而医院四楼五楼是重度观察区以及隔离关押区，先不说这两个楼层本就是爆满状态，如果把这些病人放入这两个楼层里，说不定会被其他灵异力量污染，导致原本的普通昏睡病情变得更加不可控。
因此经过医院医生的商议，他们暂时把病人安置在了一楼到三楼的走廊中。
幸亏医院不许家属进入，否则更没有地方了。
一直忙活到了中午，所有病人才全部安置完毕。
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们本来想着病人们都安顿好后，把一楼的隔离会客厅以及二楼的药剂调配室和医生诊室全都整理一下，腾出点空间，暂时把沉睡的病人放在这些房间里。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清理，更加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医院凭空多了一层楼。
先是医院大楼轻轻震颤了一下，紧接着这个不存在的第六层忽然出现在了所有医护人员的脑海中。
就像是当初医院被冠上‘丽湾’的名字时一样，‘医院有六楼’这个认知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记忆里。
他们知道这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就好像他们只是游戏NPC，游戏造物主增加了一个设定，他们只需要无理由认同接受就好。
而在六楼出现时，正在天台吃午饭的小沈受到的冲击力最大。
忙碌了半天的他本想趁着病人全都安置完毕，抽空休息一下，顺便吃口饭。
然而他这顿饭注定无法吃好了。
小沈刚打开饭盒吃了一口，天台上，几根承重柱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他嘴巴机械性的咀嚼了两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承重柱和钢筋茁壮生长，转瞬间便编织出来了一个楼层的钢铁骨架。
紧接着，建筑墙壁就像是3D打印般一层一层地出现，将所有钢筋空隙全部填满。
然后是楼层内部的病房隔断、门窗、水电管道、墙壁地板吊顶的装修……最终，一个新的楼层凭空建造了出来。
原本坐在天台上的小沈出现在了新楼层的一间病房中，他呆滞地看着这个新生的楼层，刚刚放进嘴中的那口饭菜还没来得及咽下。
小沈的大脑还没处理完‘医院多了一层楼’这件事，紧接着他所在的这间病房也发生了变化。
病床，输液架，床头柜，生命体征检测设备等，在房间内缓缓浮现出来，而且还会自动调整自己所在的位置，飞速布置出来了一间三人间病房……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调整自己的微缩玩具建筑布景。
小沈神情麻木地看着面前这全新的病房，喉结滚动，终于咽下了嘴中的那口饭。
接二连三的巨大冲击已经让他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了，他只是默默垂下头，看着自己饭盒中还热乎的午饭，沉默片刻，最终选择快速把饭菜往嘴里划拉。
事已至此，先干饭吧，吃饱饭补充好体力再说。
就在医护人员们让自己努力接受这个‘不存在的六楼’之时，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早上转移到医院的昏睡病人，正在一个个消失。
而且消失的方式特别诡异，是连人带病床的突然垂直上升，然后消失在楼层天花板附近。
这下医院中所有医护人员彻底慌乱了起来。
就在他们准备按下医院警报按钮，通知监察局的时候，他们的新任院长柯研出来主持局面了。
在柯研的安抚下，医护人员知道了病人都被转移到了六楼。
他们将信将疑地来到这个新楼层，发现病人全都被安置在病房中后，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接二连三的惊吓实在是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就算他们是对灵异事件接受度良好的监察局成员，面对这种怪诞场景时还是会忍不住怀疑人生。
经过柯研的调控，因‘凭空出现一个楼层’、‘病人全部消失转移’而产生的恐慌逐渐消退，医院再次有条不紊地运作了起来。
小沈也很安详地接受了医院多出了一层楼的设定。
吃完饭后，他就留在了六楼，帮自己的同事们巡查这些昏睡病人的病房。
小沈认为，六楼只有他一人巡查就够了，现在病人病因不明，不需要太多医生看护，尽快研究治疗方案才是最重要的。
确认这新出现的六楼没有危险之后，医生们认同了小沈的决定，一部分人继续看着其他楼层，另一部分人则紧急开会，研究治疗方案。
周舫东传送到丽湾医院的位置，是在六楼的某一间病房。
小沈正好巡查到了这个房间。
看到周舫东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病房里，小沈没有任何慌乱，只是露出了一抹淡然的微笑。
他现在的心态异常平和，有种看淡一切、超脱世俗之外的淡淡的死感。
这就像是亲眼看到巨龙抢走国王，并收到了巨龙和国王的婚礼请柬之后，再看到公主准备毁灭世界，勇者扛剑讨伐公主，也不会感到惊讶了。
小沈觉得，自己在得知医院变成‘丽湾医院’之时，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医院已经成为了那位丽湾公寓房东的产业，只是凭空增加一层楼而已……往好处想想，医院里最起码没有像丽湾公寓那样到处都是鬼，这已经很好了。
看清医院六楼情况之后，周舫东决定在探查病人病因之前，先从太平间抽取几个鬼医生，再让柯研去太平间制造尸体护士和尸体护工。
来到丽湾医院之后，他才知道医院人手究竟有多么短缺——六楼这么多病房，竟然只有一位医生在巡查。
这种工作量对这位医生来说压力太大了。
一个医生负责三间病房还差不多。
六层都是三人间病房，相当于一个医生负责九位病人……30间病房的话，需要再抽出九只鬼医生。
“系统，太平间奖池里的医生鬼魂够用吗？”
【整个临江市所有医院去世的医生鬼魂都被存放在了丽湾医院太平间奖池里，牺牲的监察局科研部成员和调查员的鬼魂也被存放在了太平间，不管宿主要抽什么，都完全够用】
有了系统的保证周舫东就放心了。
他打开了抽奖页面。
原本他的抽奖页面背景是两栋黑漆漆的大楼上方放置着一个大轮盘，使用这个轮盘可以在公寓后楼抽取灵异道具或鬼租户。
现在抽奖页面发生了一些变化，在两栋大楼旁边，出现了一个板凳高的小楼，那栋小楼上面的有一个看不清字的小轮盘——这应该就是医院太平间的抽奖系统了。
抽奖页面抽奖不需要花费鬼币，没有任何代价。抽出来的东西有没有用，全凭运气。
当初周舫东之所以闲置这个抽奖功能，就是因为他有自知之明……他的运气实在是算不上好。
不过这次全市的医生鬼魂都在奖池中，周舫东还是很有自信能抽到鬼医生的。
他开始转动小楼上的抽奖转盘。
A级调查员鬼魂，B级调查员鬼魂，A级调查员鬼魂……
一连抽了十次，竟然抽到的居然全都是调查员。
周舫东差点气笑了。
天杀的抽奖系统。
今天他就跟这抽奖系统杠上了，反正丽湾医院够大，可以容纳很多鬼，他就不信把太平间奖池抽空了还抽不到鬼医生。
一百抽过后，周舫东终于抽到了九个鬼医生，他心满意足地关上了抽奖页面。
他把那些恢复神智的调查员鬼魂们安放在医院护工岗位，让他们照顾看管医院病人，然后将这九位鬼医生安排在了六楼，让他们帮忙巡查昏睡病人的病房。
而小沈，在看到那位丽湾公寓房东周围接连不断地出现一个又一个模样狰狞的血腥鬼影之后，那淡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还是他太天真了。
现在这种情况，自丽湾公寓这个知名鬼楼之后，他们医院应该也会变成知名的鬼医院了。
周舫东抽完鬼医生，帮那位可怜的医生分担完工作量之后，就开始查看昏睡病人的病因了。
他直接使用了[天目]技能的鉴定能力。
这从后楼获得的鉴定能力连肖小玉身上的主神诅咒都可以看到，鉴定一下病人身上的病因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然而在看清这些病人是因何昏睡之后，周舫东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居然是主神。
周舫东在六层每个病房都转了一圈，确定那些昏睡的病人头上都有一个虚幻的眼睛模样的蓝色符号。
那个用简单线条勾勒的眼睛很生动，两条弧线中间的圆形眼珠还滴溜溜乱转着。
这个符号他很熟悉，肖小玉头上也有一个，只不过肖小玉那个符号颜色是红色的，眼睛也是闭起来的。
丽湾医院出现事故居然是主神在搞事，这是周舫东没想到的，他还以为是那个潜藏起来的邪神。
在[天目]技能下，周舫东看出了这些病人一直沉睡不醒，是因为他们体内的生魂全都不见了。
再加上病人们头上的主神诅咒，他推测他们的生魂应该都是被主神拉进副本里。
虽说主神副本侵蚀起来比较简单，直接让租户进副本碰瓷，让租户房间的鬼怪侵蚀副本就好。
……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找到主神副本。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主神可真努力，为了能更好地捕捉玩家，一直在调整降临副本的方案。
主神从最开始的在现实中降临副本拉人，后因为总被‘邪神’阻碍，再加上为了躲避监察局的探查，它就把副本降临在镜中世界。
然后镜中世界又被‘邪神’占据，副本也被‘邪神’摧毁，于是主神就藏在虚空裂缝中捏造副本，试图侵蚀公寓补充自己的力量，结果又被提前赶到公寓的‘邪神’阴了一招。
现在，究极进化的主神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拐走玩家，副本既不会被邪神干扰，也不会被监察局发现的方法……
直接在梦中拉人。
没有身体不怕，主神空间里有的是因为各种意外而失去灵魂的玩家身体。
因为副本被隐藏，需要特殊条件才能进入，那‘邪神’想干扰也没办法。
这方法堪称完美，在找不到进入副本的媒介之前，周舫东都无法进入那个隐藏起来的主神副本。
想要让这些病人苏醒，就要知道他们都接触了什么媒介，或者身上有什么共通点。
最开始的写字楼主神副本，被拉进副本的玩家都是在写字楼工作过的。
被拉入农业大学礼堂副本的玩家，都是礼堂里的应届毕业生。
朱笛和苏婉私人进入阴阳小镇副本，是因为接触了小镇旅游传单。
那些普通市民进入镜中世界副本是因为镜子……
那这些病人有什么共通点？
周舫东从那位沈医生手中拿到了这些病人的病例，翻看了一下病人们的信息。
这些病人有三十多岁的公司职员，房产中介，车行销售，家庭主妇，小本经营的超市或菜场老板，自由职业者……囊括各行各业，男女老少各个性别各个年龄段全都有，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什么共通点。
因为病人的症状都是昏睡不醒，监察局那边怀疑可能是衣服枕头、或误食了同一种食物的缘故。
他们先把这些都调查了一遍，但没有发现任何共同点。
现在监察局正在筛查这些病人的社交圈，因为人数太多，所以还要再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调查完毕。
在这段时间，周舫东觉得不能就这样干等着，他决定用最朴素的方式，把这些病人的生魂找回来。
——他准备让僵尸道长来医院招魂。
如果能在不处理副本的情况下把病人的生魂都召回来那是最好，如果不能的话也不耽误什么。

第131章
周舫东从丽湾医院传送到了出云观。
那位僵尸道长和以前一样, 依旧坐在树下打坐。
只不过这次小院中只有他一人，张青阳和那群小孩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周舫东走到了树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张之勿就主动说道：“小友，这次过来, 是有什么事需要老夫帮忙吗？”
“道长，你会招魂吗？我这边有一百多个普通人, 嗯……一百一十九人, 丢了生魂，想拜托你帮忙找一下。”大家都这么熟了，周舫东也不客套，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一百一十九人？”张之勿的声音都拔高了一度，“怎会有如此多的人丢了生魂……”
他站起身来, 拍了拍身上的长袍：“招魂老夫的确会招, 但现在有太多鬼怪在阳间飘荡, 一天之内只能举行一次招魂仪式, 否则可能会吸引大量鬼怪到招魂地周边, 到时候清理起来会很麻烦。”
周舫东表示理解，“没事，能找回一人的生魂也可以, 剩下的我会处理……道长，招魂仪式需要准备什么道具吗？”
张之勿捋了捋胡须，“老夫只需要失魂者的贴身衣物，生辰八字以及姓名就够了。”
“好的, 那我先回医院了，一会我会召唤你过去，还请不要拒绝我。”离开前, 周舫东脚步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好奇：“道长，今天道观中怎么只有你一人？”
“我那小徒弟接了个活儿，去监察局帮忙绘制招魂符和安魂符……”说到这里，张之勿顿了顿，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丢魂的那一百多人，是监察局在处理？”
周舫东点了点头，“是的。”
看来监察局那边也想到了招魂，叫张青阳过去做兼职应该就是因为需要的符咒太多，监察局的天师团队画不过来。
一边调查致人昏睡的线索，一边准备招魂的东西，刑侦和玄学双管齐下，医院那边也没有停止救治，监察局真是一如既往地负责靠谱，并没有因为医院变成了公寓的产业就摆烂不管病人。
“看来我这几天没有白督促他画符，也算是派上用场了。”张之勿声音中带着笑意，还有一点欣慰，像是很开心自己小徒弟画的符咒终于能发挥作用了。“符咒虽然没有招魂仪式见效快，但却不会吸引鬼怪聚集，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周舫东又好奇地多问了一句：“道观里的小孩们也跟着张青阳去监察局了？”
“嗯，因为他要工作一天，再加上监察局包餐食，那些小嘎豆子们就跟着一起过去了，他打算带那群小孩去监察局食堂蹭一天饭。”
张青阳居然敢带那群小孩去监察局食堂蹭饭……周舫东记得监察局食堂可是被他们调查员亲自认证过的难吃。
为了不吃食堂的饭菜，那几个调查员又是偷偷在宿舍里煮火锅，又是翻墙拿外卖，即使写检讨也是写的不情不愿的。
闲聊结束，周舫东回到了丽湾医院。
他出现在六楼病房时，鬼护士和鬼医生们已经适应了自己的岗位，在医院里忙活的热火朝天。
除了偶尔能听到病人被吓到的凄惨尖叫声以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因为医院里大多数医护人员都是来自监察局，虽然鬼护士和鬼医生的鬼魂死状惨烈，外观有些血腥，但对丽湾医院的医护人员来说，他们都是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即使生前没接触过，也在牺牲照片墙中看到过，都很熟悉。
所以医护人员们也就只有刚见到鬼医生和鬼护士的时候惊讶了一瞬，然后很快就被战友们死后也要坚持工作的劳模行为感动到，工作都更有干劲了。
周舫东刚回到医院，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请宿主在一星期内把一百位鬼医生和鬼护士的工资存入系统中】
周舫东怔了一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刚抽奖抽上头了，忘了还有发工资这茬了。
“系统，一共需要多少工资？”
【每个鬼护士和鬼医生每月都需要12根供养香，一共是1200支供养香】
周舫东用手机计算器快速算了一下。
200鬼币的血条他能做88支供养香出来，换算下来也就是他每个月需要消耗两千四的鬼币做供养香给医院，还好还好，不太贵，二楼一个房间的房租就能抵消。
“做供养香的事等把这次主神事件解决了再说吧，系统你记得提醒我一下。”
【好的】
周舫东找了一个昏睡病人的病房进入，随机选了一个病人，把他身上的短袖扒了下来，然后又在病历本上找到了他的生辰八字和姓名。
又找医生确认了这病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都没问题之后，周舫东从物品栏中拿出了[思念信纸]。
这个灵异道具是他当初解锁鬼邮差图鉴获得的，道具效果是撕下一张信纸写上任意鬼租户的名字烧掉，大概率会将这名鬼租户召唤出来，鬼租户的好感度越高，成功率就越高。
僵尸道长&#183;张之勿对他的好感度可是一百，而且他刚刚还提前打过招呼，完全不用担心道具失效。
就是在信纸写完名字之后，周舫东找打火机找了半天……这思念信纸竟然不会自己燃烧，医院没有打火机，监察局的医护人员和调查员全都不沾烟酒，急的他都准备掏出煤油灯了。
还是系统看不下去了，不知道从哪顺了一个打火机放在了系统商城中，最终周舫东花了1鬼币成功获得了点火道具。
……灵异道具居然还需要用打火机点燃，这也太坑了。
纸张燃烧间，张之勿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病房中。
这位老道长很有职业素养，来到医院之后没有闲谈，要了病人的贴身衣物和生辰八字后，直接开始了招魂仪式。
只见他从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绿得刺眼的铃铛，按照三缓三急的频率轻轻晃动。
铃铛每晃动一下，铃铛手柄上方的翠绿小苗就也跟着摇摆一下叶子。
极具穿透力的铃音在病房内响彻着，连绵不绝，空灵透彻。明明只有一个铃铛在响，但竟产生了很多个铃铛用不同的频率同时发声的效果。
晃动三清铃的同时，张之勿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虚空画符，同时沉声吟诵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张大鹏，魂兮，速速归来！魂兮，速速归来！”
铃声越来越响，最后张之勿摇铃的手一顿，就像是牵扯住了什么，紧接着他用力一拽，直接把铃铛扣在了那病人的胸口之上，另一只画符的手则点在了他额头。
下一瞬，原本沉睡不醒的病人猛然睁开眼。
那个叫张大鹏的病人就像是刚从噩梦惊醒般，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大片大片的冷汗从他额头和脖颈处渗出，很快就洇湿了枕巾。
张之勿松开手，移开铃铛。
虽然招魂仪式很成功，但他的声音却更加严肃了：“小友，这不是普通的丢魂，光凭招魂和安魂符咒无法解决，需要和我实力差不多的天师亲自举行招魂仪式才能把生魂召回来。”
周舫东暗暗叹了一口气。果然，主神的拐卖手段不是能靠符咒就轻易破解的。
“我知道了，道长放心，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解决就好。”
既然病人醒了一个，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直接问他最近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事就好。
然而在耐心询问过后，周舫东却惊讶地发现，这个张大鹏不仅记不得自己丢魂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最近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是一个修车店的老板，平时工作就是修车，关门休息了就耍手机，没成家，也没有什么朋友。
修车店里除张大鹏以外，只有两个员工，他接触的顾客那两个员工也都会接触，但却只有他一人出事了。
周舫东眉头紧锁。
连问本人都问不出有用的东西，怎么会这样，是他询问的方法有问题吗？
见状，他干脆拜托一个鬼医生叫来了驻守在医院里的调查员。
调查员过来的时候，也带来了监察局那边的调查结果——监察局那边也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监察局先是将这些病人这两天接触的人都查了一遍，然后又检查了他们的通讯记录和邮件，连社交媒体的聊天记录和发言记录都检查了，结果就是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这些病人的社交圈也没有任何重合的点，完全找不到是因为什么导致他们同一时间昏睡的。
为了防止有什么遗漏，监察局甚至还把他们手机都收了上来查了一遍，除了一些大家都会使用的大众软件以外，他们手机中的软件也没有什么可以当做副本媒介的共通点。
奇怪了，主神到底是怎么把人拉到副本的？
那个名叫张大鹏的修车老板听到周舫东和那个调查员聊到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可以把我的手机给我一下吗？”
因为刚刚带着那些手机去检测了，这个调查员手上拎着的大袋子里装着所有病人的手机。
手机上并没有检查出什么灵异能量波动，见张大鹏想要手机，调查员便从袋子里找到了他的手机还给了他。
结果张大鹏拿到手机后，刚摆弄了两下，整个人就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周舫东和那个调查员齐齐一愣。
果然还是手机有问题！
周舫东立刻接过了调查员手上那装着手机的袋子，然后把张大鹏的手机也拿了起来，直接扔到了物品栏中。
因为被这一百多部手机被袋子统一收纳着，所以只占了一个物品栏格子。
“系统，帮我查一下这些手机有什么问题。”
既然监察局的仪器检查不出来灵异波动，那就让系统检查吧。
【滴……检测到119个主神积分系统入口……系统侵蚀中……】
【暂时无法剥离积分系统，宿主需要进入副本，系统才能继续行动】
周舫东取出袋子，拿出了一部手机。
“系统，主神到底做了什么？”
【宿主，你现在拿着的这部手机是一位自由职业者的手机。请打开外卖软件，找到红包页面】
【外卖红包页面的拼手速抢免费大额红包的活动中，隐藏着主神制作的副本媒介，抢红包这个过程，相当于触碰到了副本媒介】
“啊？”
【另一位家庭主妇手机中的购物软件，某个商家的满减红包中也隐藏着主神制作的红包，点击领取可能领取到主神的副本媒介】
【刚刚张大鹏用手机查看的，是他昏睡前看的直播。他看直播时抽到了一个红包，红包奖品是4S店做活动免费送的展车。他怀疑自己记错了，想看看抽奖是不是真的，所以就打开了视频账号的红包页面，然后又被拉入了副本中】
【超市老板因为自身是商家的缘故，知道付款平台为了刺激线下消费，会推出扫红包活动，主动补贴用户。因此他虽然不会用，但习惯性地先在付款软件中搜索‘赚钱红包’领取今日红包，然后……】
“然后也领取到了主神副本媒介。”
【是的，而且只有红包被点击的瞬间才会产生能量波动，未被领取的红包或已被领取的红包不会产生灵异波动，所以人类仪器无法检测出来】
【触碰到主神副本媒介之后，随时都可以被主神转移到副本中，昨天那些人类统一昏睡过去的时间，就是副本开启的时间】
周舫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主神这操作绝了，怪不得监察局查不出来，这相当于是给每个人都量身定做了一个媒介。
因为需要主动领取红包这个操作，所以人选就很随机。
再加上每个人点开的软件页面都不相同，红包领取了就消失了，导致监察局没有往这方面想。
“系统，这种量身定制的副本入口媒介，只有领取过红包的人才能通过媒介进入副本，其他人无法使用媒介吧？”
【是的】
想要进入副本，估计要再找一个主神红包出来。
主神这种无规律在各个软件投放红包的操作，以周舫东的运气，手指头刷烂了估计都刷不到主神制作的红包。
而且现在副本已经开始了，估计也不会有新的媒介了。
“系统，我把这些手机放回物品栏里，你能根据这些媒介找到副本所在吗？”
【可以的，已经找到了，媒介指引方向在鬼市】
周舫东愣了一下。
听到系统提及鬼市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家被偷了。
【主神操控了鬼市中的一只鬼制作副本，它收集着所有昏睡者的生魂，也是整个副本的主体】
还好只是一只鬼，吓得他还以为自己的纸扎店有危险了。
“系统你知道那只鬼大致在什么地方吗？”
【鬼市拍卖会】
好家伙，直接把明确地点都找出来了。
“统子，还是你靠谱，幸亏有你。”
【宿主你放心，找主神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只要给我一点线索，就算主神化成灰洒在了大海里，我也能把它找出来】
一提到和主神相关的事情，系统那毫无情绪波澜的电子音都高昂了起来，没有任何遮掩，只有想把主神挫骨扬灰的渴望。
周舫东在物品栏里翻找了一下，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记得我好像有那什么鬼市拍卖会VIP入场券来的……”
【主线任务3的奖励，宿主你领取后觉得没用，就直接扔房间桌子上了】
“那我回去找一下吧，正好去鬼市也需要回公寓。”
看来兜兜转转还是得去抢拍卖会，只不过不是去拍卖会上抢拍卖品，而是抢鬼。

第132章
在离开医院前, 周舫东把主神拉人进副本的媒介告诉了那个调查员。
虽然现在副本已经开启，大概率不会有新媒介产生，但保不准主神以后还搞红包拉人的阴招。监察局通过这次事件积攒经验, 以后能把红包页面也纳入调查范围之中。
把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都跟那调查员交代完毕后，周舫东就直接传送回了公寓。
被周舫东叫到医院出差的张之勿见他的身影消失了, 于是也离开了病房，背着手慢慢踱步到了医院一楼。
这位老道长站在一楼门口, 对着前方道路招了招手, 一辆造型破烂的鬼公交就从虚空中出现，摇摇晃晃地停在了他面前。
鬼租户，尤其是在鬼公交上留有传送点的鬼租户，坐车不需要像人类租户那样找公交站点，对他们来说, 鬼公交随叫随到。
目送这位脸贴黄符的老道长上车消失之后,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调查员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担心失去了那位房东先生管控, 这位一看就不是人的老道长会在医院里弄出什么事来……虽然医院里也有很多鬼了, 但那些都是他们熟悉的鬼, 和这位陌生的道长不同。
确认僵尸道长离开后，那位调查员才开始跟监察局汇报自己刚刚得到的情报。
回到公寓的周舫东正在自己房间里努力翻找鬼市拍卖会的入场券。
因为桌面太乱，再加上入场券就是一张纸的缘故, 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周舫东问了系统，可不可以不带入场券直接去拍卖会，毕竟他们都已经打算抢劫了，直接在拍卖会门口就抢, 和进去后再抢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结果系统说现在不是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如果没有入场券的话，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找不到拍卖会场地所在的位置。
没办法, 周舫东只好耐着性子把自己堆满杂物的桌子从头到尾好好收拾了一番。
最后，他终于在一本书下面找到了那张写着拍卖会入场券的黄纸，还在旁边找到了一张拍卖会时间表。
周舫东看了眼时间表，发现今天还真不是举行拍卖会的时间……看来系统不是为了督促他打扫卫生才这么说的。
他放下时间表，又把入场券拿在手中仔细查看了一下。
当初领取奖励的时候他没看就直接扔桌子上了，现在这一细看之下，他突然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VIP入场券是用被裁成长条形的黄裱纸写的，四周还用金箔封了边。黄裱纸的正中间用红字书写着‘恭迎贵客入场’，然后最下面写着入场券持有者的名字……
“这‘周竹斋’是谁？”周舫东眉头紧锁，“入场券上写的不是我的名字，我也能用吗？”
【周竹斋是208室鬼租户纸扎匠的名字，VIP入场券不认主，只要能抢到，谁都可以使用】
“原来那纸扎匠和我一个姓，感觉还挺亲切的。”周舫东把入场券收进物品栏中。
在准备离开房间前，他又看向桌面上那张[人皮面具]。
这诅咒道具是穆月婵80好感度开出来的，当初领取之后也被他直接扔在了桌子上。
经过这次桌面大扫除之后，这张卡在桌缝里的皱巴巴面具终于重见天日。
周舫东觉得，去拍卖会打劫自己应该戴个面具遮掩一下，毕竟这次是要去干坏事。
直接顶着自己这张脸过去的话，万一抢鬼过程中砸烂了一些东西，那拍卖会举办者记住了他的脸然后找到了公寓，向他索要赔偿，那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周舫东直接捞起了桌上的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
这面具伪装效果很强，虽然有副作用，但也就是脸盲或迷路等无关紧要的小事……而且他还有系统呢，这种副作用对他来说完全不算问题。
戴上面具之后，周舫东的面容瞬间变得平滑一片，像是个剥了皮的煮鸡蛋，看起来和鬼市街道两边摆摊的无脸小贩一模一样。
一切准备就绪，周舫东传送到了二楼，在隐藏房间墙壁上找到了那扇通往鬼市的大门。
从传送门走进纸扎店的时候，周舫东发现侯三已经从养老院中回来了，鬼租户纸扎匠也在店中。
侯三在指挥着店里的纸人们整理店内布局打扫卫生，纸扎匠坐在柜台旁埋头做纸扎，看起来很和谐。
见这两个租户都在，他就顺手领取了李偶的租户图鉴奖励，把那个[热卖款&#183;新型纸人图纸]递给正在做手工的纸扎匠。
看到周舫东递到自己面前的纸人图纸，纸扎匠掰竹篾的手顿了顿，这位房东先生曾经做的那个炫彩纸人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来闪去。
沉默片刻，纸扎匠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硬着头皮把那图纸接了过来。
离开纸扎店，周舫东就把拍卖会入场券从物品栏中拿了出来。
入场券刚一入手，他就发现，原本只有一条街鬼市街道，竟缓缓出现了一条小岔路。
这条岔路位于寿衣店旁边，相当于在鬼市街道的尽头处拐了个弯。
岔路和鬼市街道一样也是由青砖铺成，但是道路很窄，仅能供一人通行。
周舫东走进了这条岔路，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一栋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小楼完全是木质结构，样式复古典雅，屋檐下挂着几盏没有点亮的红纸灯笼。
这栋木楼外墙被刷上了红漆，一楼墙体没有窗户，二楼也只是在靠近屋檐处有几条扁长的窗洞。这种刻意为之的构造，好像那个建造木楼的人很害怕有阳光照进楼内……即使这栋楼是位于永远天黑状态的鬼市之中。
因为现在并不是拍卖会开始的时间，一楼那扇厚重的大门紧闭着。
当手持入场券的周舫东走到大门前的时候，那扇门才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微微打开了一道小缝。
周舫东推开门走进楼内，一股腐败的香味扑面而来……那是种鲜花开到极致开始腐烂的味道，再混合大量水果堆积在一起散发出的带着酒气的果香。
楼内很黑，但周舫东依旧可以清晰视物。
他注意到有一个细长的人影从一楼中央拍卖台上缓缓浮现。
那个人影只是一道黑色的人形轮廓，被黑雾笼罩，像是立起来的阴影。
“贵客……要来…委托拍卖？还是…要鉴定物品？”
【宿主，就是它！】
在系统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周舫东条件反射地对这只鬼用出了[影魂契]。
反正这只鬼已经被主神控制了，既然这样的话，换他来控制也没什么区别。
比楼内更黑的黑暗从周舫东脚下扩散，瞬间就包裹住了整栋木楼，吞噬掉了楼内为数不多的光线。
在黑影的侵蚀下，拍卖台上的人形轮廓直接溃散，与影子融为一体。
人形消失的同时，周舫东也跟着消失了。
而在周舫东的视角中，当他吞掉那只鬼之后，他就被转移到了另一处陌生的空间。
他站在一个破败的学校操场之上，阴雨连绵不绝，冰冷的雨水在坑坑洼洼的操场上汇集成了一片片泥泞浑浊的水洼。
操场边缘的转盘被暗红色的锈迹爬满，转盘里面没有孩童玩耍，但却自己旋转着。转盘旁边的秋千也在不停前后晃动，在风雨中持续不断地发出刺耳的吱呀响动。
低矮的校舍围在操场四周，校舍外墙墙皮几乎全部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砖石结构。所有窗户都是破碎的状态，屋内没有任何光源，那些玻璃残缺不全的窗户像是空洞洞的黑色眼眶，沉默地看向操场上的入侵者。
周舫东微微眯起眼……他看到了其中一扇窗户中，有一个人影闪过。
“系统，这里就是主神副本？拍卖会木楼里的那只鬼怎么回事，我的[影魂契]居然没有生效……”
【是的，这里就是主神副本。这只鬼是[梦魇]，它是鬼市拍卖会的鉴定师和拍卖师，宿主刚刚在拍卖会楼里看到的是它延伸到外界的分|身】
【主神控制住了它，梦魇制作的梦境就是这次副本的载体】
【在梦境中用[影魂契]吃掉梦魇的本体才算彻底吞噬这只鬼，然后宿主就可以获得这次副本的控制权了】
周舫东继续问道：“系统你知道梦魇的本体是什么样子吗？”
【梦魇在梦境中的形态随时都会发生变化，可能是一栋建筑，也可能是一块砖头，宿主可以使用[天目]的鉴定技能查看自己觉得怪异的地方】
“这要怎么找……系统，梦境有固定范围吗？”
【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主神用梦魇的能力制作副本，导致梦魇本体也被困在副本里了】
【根据梦境的特性，这个副本可能会因为玩家的活动而随机生成场景，因此副本范围可能会随着玩家的行动而变大，所以宿主可以先把那一百多个玩家都聚集起来，然后再找梦魇本体】
那先收集玩家吧。
周舫东开启了[天目]技能，往刚刚发现人影的位置走去。
吴勇藏在储物间中，身体止不住颤抖，在心中祈祷着，希望刚刚那凭空出现在操场上的鬼影没有看到自己。
虽然知道这是场清醒的噩梦，但吴勇不敢赌在梦里被鬼杀死后会有什么后果，他害怕自己现实中的身体也会跟着死亡。
他之所以认为自己在做梦，是因为他现在所在的废弃小学十几年前就已经被拆除了……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学校忽然出现在了现实，不是梦境是什么。
虽然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积分系统一直说这里是什么副本，督促他和同伴们汇合，一起完成副本任务。
但他才不信。
脑海中的这个系统肯定是鬼怪制作的引诱他出去的陷阱，就是为了骗他出去。
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王道，绝地求生死的最快的都是那些频繁活动的玩家，而这个噩梦中又没有毒圈。
吴勇坚信这个校舍是他的出生点，是他的安全区，只要一直躲在这里就是安全的，他肯定能苟到最后。
而且他遭遇这个诡异梦境肯定是因为什么灵异事件，只要坚持到监察局的到来，只要坚持到梦醒……
刚想到这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吴勇耳边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
吴勇身体僵住了，死死闭上了双眼，将鸵鸟行为贯彻到底。
然而下一瞬，他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七十多斤的成年男性啊！
在极度恐惧之下，吴勇条件反射地挣扎了起来，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把自己拎起来的东西……
“鬼啊！！！”
吴勇这一嗓子把周舫东都吓了一跳。
看着自己手里这个像是跳上岸的活鱼一样疯狂扑腾的男人，周舫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忘了自己还戴着人皮面具了，这无脸形象好像的确有点吓人。
周舫东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可以直接剥夺他身上的积分系统吗？”
【建议宿主彻底掌控副本之后再处理玩家身上的积分系统，在没有副本控制权的情况下，即便剥夺积分系统，这些生魂也无法离开梦境】
好吧。
看着手上的这个男人从一开始的惊恐挣扎，慢慢变成了心如死灰的绝望状态，周舫东开口问道：“你知道其他人在哪吗？”
“帮我找到其他人类，找到的越多，你存活的几率就越大。”
吴勇的表情更惊恐了。
这只鬼，想让他献祭其他人类给它吃？？

第133章
选择当伥鬼献祭自己的同类, 换得稍微长一点的存活时间，还是选择当场就义宁死不屈，这是个问题。
吴勇只是一个月入四千的公司最底层小员工, 虽然他每天起床时都会在脑中幻想老板的一百种死法，每天上班时都会在心里祈祷老板暴毙, 日常的口头禅就是想要引爆地球，毁灭世界——但, 他也是有气节的！
想起灵异事件爆发这些年, 市内日益高涨的房租，被鬼撵着到处逃窜，天稍微暗下来就战战兢兢地想要回家，连离开临江市回老家探亲都需要提前打报告申请，吴勇心头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脖子一梗, 直接破罐子破摔道：
“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屈从的！老子打游戏最讨厌那些卖队友的家伙！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老子才不会干！”
与鬼同流合污坑杀自己的同类, 开什么玩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就算他把其他人都献祭了, 无脸鬼肯定也不会放过他, 他充其量就是最后一个死罢了。
鬼这种生物，是何等的残酷，看过监察局播报的那些灵异事件新闻, 吴勇再清楚不过了。既然早死晚死都一样，那无所谓了。
看着吴勇这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周舫东有些无奈。
……应该是自己这个人皮面具形象太差，导致这人先入为主, 以为自己让他聚集副本中的玩家是想做什么坏事。
既然这样，那还是换一种方法吧。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吴勇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迎接死亡。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那只无脸鬼竟把他放了下来，然后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吴勇惊魂未定地在四周观察了一下，确定那只鬼真的消失之后，重重松了一口气。
虽然视野中已经看不到那只厉鬼了，但吴勇依旧很害怕，迫切地想离开这座阴雨连绵的破败校舍。
在这座学校中，他曾度过了自己最快乐的童年时光，吴勇潜意识认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在这个副本中，他周围的环境就是小学模样。
但刚刚在这里遭遇了那个恐怖的鬼怪之后，这个他曾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也开始不安全了。
他想找到另一个安全的地点。
……既然这里是和他记忆有关的梦境，那他的想法应该能改变梦中场景？
随着吴勇想法的转变，校舍场景开始迅速坍塌重组，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场景——监察局一楼报案大厅。
有灵异事件找监察局都是临江市市民的普遍认知。
而且这里不止有吴勇一人，还有五十多位玩家。
在梦境副本中，想到相同场景的玩家们，他们的场景就会融合，场景内的玩家也会被聚集到一起。
看到吴勇出现，一个中年女人感叹道：“又来了一个，唉……咱们到底有多少人被卷进这个噩梦中啊。”
“一共有119人。”站在一旁的张大鹏随口回了一句。这是他在医院中苏醒的那短短一段时间，听他病床旁的那位调查员说的。
张大鹏此时无比懊悔，自己怎么就这么手贱，明明都已经脱离副本回到现实了，非得去看那个抽奖页面，结果又被拉到了这个诡异的副本里。
在现实中他想不起来副本发生的事情，但被重新拉回来后，他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这个梦境副本的机制和玩家自身有关，当玩家被拉入副本中时，副本会根据玩家觉得最安全的场所来生成场景。
副本场景中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鬼怪，只是会随着玩家停留的时间变长，而变得愈发阴森。
到最后，这个变得阴森的场景会制造出种种异象来引导玩家，让他们产生害怕的情绪，让他们觉得某个阴暗角落中可能会出现鬼怪……由此，鬼怪就真的诞生了。
——这个副本的所有鬼怪都源自玩家的幻想。
思绪越混乱，鬼怪就越多，越恐怖。
让自己保持安全的方法，就是坚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不去想场景内会出现鬼怪。
或者在周围出现鬼怪后，大脑否定这个场景，重塑另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个主神的积分系统已经给了很清晰的提示：找到安全的区域，跟其他玩家集合。
在这个副本中，玩家数量最多的那个场景，会被判定为安全区。
只要仔细想想什么是安全区域，在思考的过程中，发现副本场景会根据自己的思绪产生变化，最终在脑海中想到那个大家都觉得安全的地方，就会成功通关这梦境副本的第一关。
但很少人能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梦境，且这个梦境还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而改变，因此有一大半玩家都死在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之中。
因为每个人潜意识中认为的安全区域都各不相同，有的人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家。
他们在进入副本前就在家里待着，进入副本后的场景也是家里，因此那些玩家甚至连自己被拖入副本中都没有意识到，在逐渐变得阴森的环境中，产生了‘家被鬼怪入侵’的想法，最终被自己幻想的鬼怪杀死。
“什么119人？”吴勇满脸茫然，“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在我的梦境里？”
“你没看自己的积分系统吗？咱们现在正在通关副本，119人是玩家总数量。”张大鹏解释道，“我刚刚被短暂救出了副本，从我病房里的调查员那里得知，一共有119个玩家被送入医院，咱们的身体都在沉睡中，灵魂则被拉入了这个梦境副本。”
说到这里，张大鹏又跟吴勇解释了一遍这个梦境副本的机制，听得吴勇一阵后怕。
吴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还以为这积分系统是鬼骗我的……积分系统上显示第一关的倒计时还有五分钟就结束了，我应该是最后一个到这里的玩家吧。”
“刚刚真是差点就死在那个无脸鬼手上了，幸亏我一直知道我在做梦……”话说到一半，吴勇忽然发现原本在自己旁边的那些玩家居然全都后退了好几步，齐齐远离了自己。
吴勇困惑地挠了挠头：“呃，你们怎么了？这么看我干什么？”
最终是张大鹏哆哆嗦嗦地举起手：“你、你说的那个无脸鬼……是不是跟在你身后的那个？”
吴勇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身体如筛糠般颤抖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最终鼓起勇气，脖子一顿一顿地僵硬向后扭转，跟故障的机械一般。
在看到那熟悉的身穿黑衣的无脸鬼影之后，吴勇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那个他以为已经甩掉的无脸鬼怪，居然一直无声无息的跟在他的身后，就像是他的影子一般。
吴勇被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不、不是说，这里…这里是安全区吗？怎么会……”
刚刚他有勇气跟这只鬼硬刚，是因为有肾上腺素和冲上头的热血加持。然而现在刚得知自己安全，松了一口气，却又突然发现鬼并没有放过他而是一直在跟着他……心情如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他现在连大声对峙的勇气都没有了。
周舫东并没有吓唬这些玩家的意思，他只想尽快解决这个副本，因此直接开口解释道：“我不是鬼，是进入副本救你们的人。”
说着，他看向张大鹏，“张大鹏，你有回到现实的记忆吧，我就是那个找道长帮你招魂的人。”
恐惧瞬间消散，张大鹏瞪大双眼，仔细打量这个无脸鬼影的穿着。
刨除那张可怕的面容，这人身上穿的衣服他很熟悉——他认出来了！这‘无脸鬼’是那个在现实世界站在他的病床前，听调查员汇报的年轻人！
“啊！你是监察局的——”
周舫东打断了他：“我并不在监察局就职，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房东，与监察局是合作关系。丽湾医院是我的产业，感谢的话不用多说，醒过来的时候帮我们医院多宣传一下就好。”
“现在，告诉我你从积分系统那里获得的所有信息，这关系到我能不能带你们出去。”
“好的好的。”张大鹏连连点头。
有了一个曾经脱离过副本的人担保，在场的其他玩家对周舫东也不是那么抵触了。
在张大鹏的叙述以及其他玩家的偶尔补充中，周舫东知道了这个副本的所有机制。
这个梦境副本一共有三关，第一关主要是筛选作用，所以机制很简单，只需要玩家意识到这个副本是梦境就可以。
“第一关倒计时结束前四十秒的时候告诉我。”周舫东叮嘱道，“一会我说什么，你们直接在脑海中回想那个场景就好，这关系到你们能不能活着回到现实，一定要听我的指示行动。”
既然在副本第一关里，玩家的所思所想都会生成新场景，那不如利用这个副本机制，把那个藏在副本中的梦魇找到。
之所以等到倒计时最后一刻，是因为周舫东怕还有玩家没有过来。
副本范围根据玩家的活动范围决定，当所有玩家都汇集在这里的时候，整个副本的范围就是这个监察局报案大厅。
周舫东本来想让这些玩家放空大脑，屏蔽心中杂念，来改变周围景象。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放空大脑清除心中所有杂念的，万一想到其它场景，导致玩家再度分散，那就糟糕了。
既然这种方法有很大的风险，那不如让他们想同一个地方。
在梦境发生变化的那一刻，唯一没变或者慢半拍变化的东西，就是副本中的鬼。
也许这个变慢的速度只是半秒或者更短暂的时间，一直开启着[天目]技能的周舫东也能立即捕捉到。
时间到了，没有玩家再出现。
“临江市最高的建筑。”
周舫东的话语刚落，监察局报案大厅的场景就瞬间分裂出了五十多片重影，这些场景迅速发生变化并重组，最终融为一体，紧接着所有玩家就全都出现在了一个弧线形的六百米高的高塔下方。
在场景发生变化的同时，周舫东也捕捉到了那个混在场景中的鬼，用[影魂契]捕捉到了它。
梦魇长期游走在各个梦境之中，是一只完全由各种记忆碎片汇集而成的鬼。
在用[影魂契]吞噬它的瞬间，周舫东的精神条就直接没了一大半。
他一边用鬼币补充精神条一边消化梦魇，在反反复复清空又补充精神条，消耗了六千鬼币之后，终于彻底吞噬完毕。
周舫东按压着钝痛的太阳穴。
虽然精神条是满的，但他大脑还是有些混乱，一时间忘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地，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这种大脑几乎撕裂般的疼痛感让他感觉好像有些熟悉，好像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但记不太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了……
在这种持续不断的疼痛感影响下，一股无比烦躁的破坏欲从心头涌起。
……他想毁坏点什么，想把手插入太阳穴中，把大脑扔出来，想摧毁自己的身体，摧毁周围一切让他感到烦躁的东西。
【宿主，请授权系统帮忙压制梦魇的记忆碎片】
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响起，像是一块突然敷在滚烫额头上的冰块，让周舫东陡然清醒了起来。
“授权，系统，顺便帮我打开系统商城，买两瓶精神药剂。”
因为系统存在于周舫东脑海中，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难受的连操控系统面板都觉得很吃力。
【好的，已封印梦魇记忆碎片，仅留存梦魇技能操控相关】
【[精神药剂]购买成功，自动对宿主使用】
【恭喜宿主成功吞噬梦魇，获得整个梦境的所有权，获得副本控制权】
【系统开始提取玩家身上的积分系统……】
【消化主神副本力量中……】
大脑中的痛楚瞬间消失，周舫东长舒了一口气。
[影魂契]虽然是个很好用的技能，不仅可以控制鬼怪行动，还能直接吞噬。可一旦遇到像梦魇这种鬼怪，使用技能的代价就有点高了。
周舫东怀疑如果不是系统帮忙，他刚刚可能会把周围的玩家全都杀死。
在系统提取主神积分系统和消化副本力量的同时，周舫东使用梦魇的力量操控梦境，找到了在第一关被幻想出来的鬼怪吞噬的玩家。
这些通关失败的玩家只是和梦境彻底融为了一体，彻底迷失在了副本中，并没有死亡。
但如果周舫东没有介入，他们将永远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中，成为在梦境中徘徊的游魂。
在周舫东找到那些玩家的同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119个积分系统提取成功，奖励三千鬼币】
【获得了新鲜的主神积分系统，丽湾公寓便利店货品种类升级】
【主神投放在副本中的力量消化完毕，奖励一万鬼币】
【恭喜宿主成功吞噬鬼怪[梦魇]，解锁新技能[梦魇分身]】
快速扫了一眼这些弹窗，周舫东没有第一时间查看技能说明，而是先把玩家都送了出去，让他们的生魂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确定119个玩家全部离开梦境之后，周舫东这才查看[梦魇分身]的效果。
【梦魇分身】
技能效果：梦魇分身无实体，无数量限制，可执行简单的指令，实力为本体力量的十分之一。
宿主可随时将意识投射在分身之上，可使用分身将鬼怪或人类生魂拖入自己创造的梦境之中。
如果境庙没有境主神，或境主神暂时无法复苏，可使用梦魇分身暂代境主神激活境庙，守护社区。
（注：如果梦魇分身长时间留在现实世界，将会持续消耗精神力。若想要分身长期独立生存，可以让303室租户李偶制造神像，将分身融入神像中）
可以用分身当境主神……这个功能挺好，本来周舫东还担心以后能激活的境庙名额变多，但是他能升级的鬼租户数量却跟不上该怎么办。
毕竟他现在能升级为境主神的鬼租户只有一个僵尸道长。
万一某片社区的境庙已经拆除，需要用公寓周边设施升级成境庙，但却没有鬼租户可以升级，那就尴尬了。
不过现在他有了[梦魇分身]这个技能，就没问题了。
境庙越多，城市中就会越安全，也不用再担心那藏起来的邪神或其它什么鬼怪会危害到普通市民的生命。
这次主神副本事件结束后，丽湾医院那一百多位病人醒来后，应该能给他增加很多公寓声望
声望多了，等晚上监察局城隍庙建造成功之后，说不定激活境庙的名额还会再多一个。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鬼市拍卖会发出招聘信息，宿主是否用梦魇分身应聘鬼市拍卖会的鉴定师和拍卖师？】
“应聘有什么奖励吗？”
【鉴定师每月一万鬼币工资，拍卖师每月七千鬼币工资】
周舫东果断答道：“当然要应聘！”
鉴定师鉴定物品的工作，他用[天目]技能看一眼就行。拍卖师的工作，[天目]技能也可以完美地把所有拍卖品的介绍都记下来，这每月一万七的鬼币跟白捡的没有什么区别。
【分身在鬼市活动无需消耗精神力，宿主回鬼市拍卖会用分身应聘成功后，可直接对其下达指令要求】
“好的，我去看看。”
先去拍卖会应聘一下，顺便测试一下新技能，然后再回丽湾医院检查那些病人的状态。
今天时间有点晚了，也不知道从医院回公寓后还能不能再收拾出来一间房间。

第134章
周舫东离开了梦境, 重新出现在了鬼市拍卖会的木楼中。
吞噬梦魇之后，他已经可以彻底掌控梦境，能主动选择梦境出口。
如果不是要来拍卖会应聘, 他会直接把离开梦境的出口开在丽湾医院。
鬼市拍卖会一楼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只不过拍卖台上的那道人形轮廓已经消失。
一楼空间开阔, 布局形似影院，阶梯之上整齐排列着半圆形的木质桌椅, 环抱着中央的拍卖台。
两层楼之间无楼板阻隔, 二楼是延伸出来的环状看台，由一排排独立小隔间组成，坐在二楼隔间中可以直接看到一楼的拍卖台。
拍卖台和后台之间有一层暗红色的幕布作为隔断，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幕布旁边。
周舫东看向二楼的某处，[天目]技能一直没有关闭, 他一眼就看到了鬼市拍卖会老板所在的位置。
沿着陡峭的阶梯走到二楼。二楼感觉比一楼还要阴森, 层高很低, 行走间需要微微低着头。
这层楼只有一条走廊, 走廊一侧是建筑外墙, 一侧是进入看台隔间的门，。
在走廊尽头的狭小的房间中，周舫东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鬼……鬼市拍卖会老板。
这只鬼像是一座肉山, 坐在巨大的椅子里，填满了半个房间。他身上穿着质量极好的黑色寿衣，扣子系的很牢，在他浑圆肚皮的压迫下也没有任何要崩开的迹象。
注意到周舫东走进来, 他抬起眼，用如香肠般厚实的手指敲了敲扶手：“前来应聘的？是要应聘鉴定师，还是要应聘拍卖师？”他说话时喜欢拖长音, 脸颊肥肉堆出来的三层下巴完美覆盖住了脖子，随着他说话的频率轻轻抖动着。
“都应聘。”
“哦……挺好，挺好。”拍卖会老板没多说什么，直接招了招手，一张工作合同就出现在了他手中，“按个手印吧。”
既没有试用期，也没有试探应聘者的工作能力，直接让签合同。
周舫东微微皱起眉。
虽说感觉有点不靠谱，但系统总不会骗他，这招聘信息应该是真的。
见状，他直接分出来了一个梦魇分身……毕竟要来拍卖会工作的是他的分身，又不是他。
技能生效，一个黑漆漆的人形轮廓从地上站起来，替周舫东接过了那个工作合同。
操控梦魇分身的感觉和操控史莱姆身体差不多，周舫东熟练地操控梦魇分身，查看这个工作合同。
刚看了一眼，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工作合同上面怎么没有文字？”
拍卖会老板笑了起来，“当然是签订成功后才会出现文字。”
更可疑了……
但是这工作是系统介绍的，系统应该不会骗他。
这样想着，周舫东操控梦魇分身在纸上留下了一个由鬼气形成的黑乎乎手印。
工作合同签订成功后，上面真的出现了文字。
看完工作合同之后，周舫东眉头皱得更紧：“不是说鉴定师和拍卖师每月一万鬼币和七千鬼币的工资吗？为什么一共只给我四千工资？”
那只鬼笑得愈发大声，浑身肥肉都在震颤：“你没有仔细看招聘信息吗？鉴定师的工资是三千到一万，拍卖师的工资是一千到七千，你是新人，所以只能给你三千鬼币和一千鬼币的工资。”
周舫东很是无语。
四千鬼币一个月的工资可不值得他放个梦魇分身在这折腾。
“那算了，我不在这里干了。”
“那可不行。”那个大腹便便的鬼露出满嘴金牙，“你仔细看看工作合同，签订工作合同后，如果违约，应聘者需要赔付十倍工资。”
说着，他轻轻拍了下椅子扶手：“想走的话，交完四万鬼币才能走。”
周舫东笑了起来。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合着这拍卖会老板是靠挣违约金发家致富呗。
从来都只有他压榨鬼，今天倒是鬼压榨到他头上了。
“系统，我可以把鬼市拍卖会变成我的产权吗？”
他害怕解除梦魇分身会导致合同契约直接落在他身上……既然解除分身依旧有付钱的风险，那不如自己成为老板吧。
【当然可以，宿主，只要你想要，鬼市所有店铺都是你的】
……咳，那倒也不至于如此，他只是单纯看这个拍卖会老板不顺眼而已。
周舫东发现每次他觉得自己行为有点过激的时候，系统总会比他更极端，这样一来显得他好保守。
确定直接抢拍卖会产权没问题之后，周舫东直接对那堆肉山使用了[天目]的意识操控。
这个技能效果是可以直接控制鬼怪或活人，在脑中灌输意识，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这还是周舫东第一次使用[天目]的这个能力，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感知到从对面那个无脸人身上传来的恐怖压迫感，刚刚还气定神闲的拍卖会老板顿时慌了起来：“您是…丽湾公寓的房东？！诶呀，您怎么不早说……我我我……”
寿衣店老板做的人皮面具伪装效果太好了，导致他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现在说这些，晚了。”周舫东操控那只肉山鬼站了起来，“现在，把拍卖会的产权给我。”
那只大腹便便的鬼面目扭曲，看上去极其不情愿，但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受他控制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同时，整个楼层都往上延伸了一下——拍卖会木楼好似活的一般，特地留出足够的空间供这只鬼活动。
肉山鬼挪动肥硕的身体，在墙角处那一摞摞草纸中抽出来了一张，在上面写了几段字，然后在最下方按下了手印。
与此同时，系统高昂的电子音同时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鬼市拍卖会的产权！】
【宿主可在租户预览界面找到鬼市拍卖会的经营页面，可调整经营方式，也可以让其按照以前的模式经营】
周舫东暂时没有调整的想法。
拍卖会就是鉴定拍卖物品，没有什么好改变的，还是让它按以前的模式经营吧。
周舫东继续吩咐道：“把拍卖会账面上的鬼币转给我一半。”
肉山鬼的面颊抽搐了几下，看上去更加不情愿了，好像都快哭了出来。
但是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他的指挥，直接往身上拍了拍，丝丝缕缕的黑雾从他身上逸散开来，融入了周舫东体内。
【恭喜宿主获得十万鬼币！】
听到这个收益，周舫东险些没绷住表情。
真有钱，这拍卖会也太有钱了吧！难怪刚解锁鬼市的时候系统就撺掇他来抢拍卖会，这抢一回直接脱贫致富。
……算上刚从主神那里抢的，他现在的鬼币余额都快十五万了。
好家伙，从没有这么富有过。
在失去了十万鬼币之后，那只肉山鬼的体型迅速缩小，最终三层下巴变成了一层下巴，身材也变成了普通肥胖范围内。
周舫东绕着这只鬼转了一圈。
看来这只鬼是越胖越有钱啊……真是富得流油的具现化。
以后都不需要看拍卖会的账面了，直接看这只鬼的体型变化就好，等他什么时候又长胖了，什么时候就可以又宰了。
周舫东看着这只鬼，问道：“身为拍卖会的老板，你会鉴定和拍卖吧？”
那只鬼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周舫东拍了拍手：“好，现在你来替我打工吧，写一个工作合同，你当拍卖会的鉴定师和拍卖师，同时帮我运营拍卖会……每月工资，嗯，我觉得你暂时不需要工资。”
听到周舫东的话，那只鬼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写了一个工作合同，并且按下了掌印。
【恭喜宿主获得一位拍卖会鬼员工，可在拍卖会经营界面查看员工状态】
签完合同之后，那只鬼真哭了。
他此时无比懊悔，他闲着没事写什么招聘广告啊，招惹来了这样一位瘟神。
周舫东让自己的梦魇分身坐在那个巨大的椅子上，用来监视整个拍卖会的运作，然后对那只鬼说道：
“乖乖给我打工，老老实实干活以后说不定还会给你涨工资，如果敢耍什么小心思的话……”
那只鬼连连说道：“不敢了不敢了，以后您说啥小的就做啥。”
见状，周舫东也不再多停留，拍了拍那只鬼的肩膀，然后直接传送到了丽湾医院。
为了防止吓到病人，在进入病房之前，周舫东还特地把人皮面具摘了下来。
这面具一摘，周舫东就知道自己随机到的副作用是什么了……是脸盲。
他能看清每个人的脸，但却完全分不出谁是谁。
不过脸盲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只需要知道病人是否健康就够了。
在六楼转了一圈，又在三楼转了一圈，确认那119个病人全部苏醒之后，周舫东放心了。
病人们看起来都很健康，判断依据是他们看到鬼医生和鬼护工时，发出的尖叫声都很嘹亮，听起来中气十足。
站在六楼走廊中，周舫东听着病人们的尖叫声，有些迟疑地问道：“系统，医院的鬼医生鬼护士有外观售卖吗？这血赤糊拉的样子，好像的确观感不太好。”
【有，一套皮肤一千鬼币】
周舫东哽了一下，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也太黑了吧，他扩建公寓周边建筑才一千鬼币。
这一套皮肤就一千，一百个鬼员工的就是十万鬼币……好家伙，这是想一下子把他还没捂热乎的鬼币都榨干啊。
“其实我觉得也没必要买外观，毕竟来医院的都是经历过灵异事件的人，多看看鬼护士和鬼医生，能帮他们锻炼一下心理承受能力，以后面对灵异事件也能更加从容不迫。”
【宿主真是医者仁心啊！】
周舫东完全不为所动：“就算你再怎么吹捧我，我也不可能浪费钱买皮肤的。”
上午去养老院，下午去医院和拍卖会，折腾了一天，周舫东回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他感觉这么短的时间，天黑前肯定收拾不出来一间房。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他就差一个技能点就可以升级技能了。
今晚他准备去找钥匙鬼，顺便试验修复好的煤油灯效果。
钥匙鬼是随机楼层活动，很有可能在高楼层。
在找它们之前，拥有一个强力的攻击技能很重要。
虽然被煤油灯增幅过的[灵魂汲取]很好用，可以吞噬顶楼高级鬼怪和外神投影，但使用前还需要掏出煤油灯，耽误的这几秒万一让鬼怪趁机逃了就不好了。
影魂契虽然也可以吞噬鬼怪，但这个技能更偏向控制技能，吞噬就必须同时接纳鬼怪的所有记忆，而且吞完之后还没有鬼币。
如果遇到像梦魇一样的鬼，那就是纯折磨了。
在补充精神条的头疼拉扯中，说不定还会被其他鬼偷袭。
所以，尽快收拾房间完成支线任务拿一个技能点，升级[灵魂汲取]是最好的选择。
升级后的[灵魂汲取]应该和煤油灯增幅效果差不多，大概率是在读取记忆之外增加一个攻击能力分支。
不仅可以直接吞噬鬼怪，获得鬼币，还不用读取记忆，很完美的攻击技能。
周舫东翻了翻自己的物品栏。
他现在还有一个保底抽奖券没用，这个抽奖券是保证能从后楼抽到鬼租户的。
既然收拾房间来不及的话，那就直接抽鬼租户，让鬼租户住进去吧。
在此之前，周舫东需要先看看305房间里是什么鬼，如果是有理智的厉鬼，那他就换一个房间清理。
毕竟鬼租户优先级是最高，鬼租户住进来会把房间里的所有鬼怪都撵出去，他比较倾向于找一个被精怪占据的房间……精怪都比较傻，把它们撵走没有心理负担。
周舫东传送到三楼，来到了305房间门口。
路过304房间的时候，他看着304室房门，轻叹了一声。
如果在陈阿公入住前，他先触发304房间的支线任务就好了，这样技能点就直接齐了，也不用再着急清理房间。
可惜他没有预知能力，无法预知到解决养老院事件系统还能给他拐一个鬼租户回来。
周舫东心不在焉地推开305室房门。
当他看清305室的房间内部景象之后，忽然陷入了沉默。
【支线任务18：清理并出租305房间】
①清理鬼怪衍生物
②找到抑制鬼怪生产衍生物的方法
③打扫卫生，打扫卫生！打扫卫生！！
④清理垃圾！丢掉垃圾！！采购新家具
⑤弄清鬼怪杀人规律，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周舫东面无表情地关上任务面板：“系统，[人皮面具]的脸盲debuff会影响我的视力，扭曲我的视觉吗？”
【不会的】
“好的，我现在来跟你确认一下，咱们两个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东西……首先，305房间内的这个东西，长着很多人类的腿，对吗？”
【是的】
“这个长满腿的……呃，大毛线团，在房间里四处乱爬的同时，还在往外吐垃圾？”
【是的，宿主没有看错】
周舫东可以确定305室没有鬼域，就是很普通的房间。
也就是说，那一团人腿，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房间里的鬼怪。
……腿控有福了，这只不知是厉鬼还是精怪的东西，少说也有几百条人腿。
先忽略那垃圾山一样的房间不提，周舫东有点好奇这东西为什么是这个造型。

第135章
周舫东站在305房间门口, 一边给房间通风，一边做心理准备，等了好一会, 这才走了进去。
在丽湾公寓生活的这些天，每天清理各种凶杀现场, 与各式各样造型狰狞的鬼怪朝夕相处，周舫东早已对血腥场面脱敏。
他可以很淡定地清理遍地尸骸或满是鲜血的凶宅, 但却无法接受清理一个垃圾堆。
305房间比当初的103房间更乱……人家103室好歹也能说一句是个囤积癖的房间, 虽然杂物多了点，但看上去还像个人类的住所。
而305室就是很纯粹的垃圾场了。
视野所及范围内，一片狼藉。各式各样的外卖盒随意散落着，米粒一样密密麻麻的蛆虫在食物残渣里翻滚，完全变成黑色的菜汤和油渍从外卖盒滴落在地面, 染黑了整个房间地板。
踩在完全变成黑色的地板上, 就像是踩在胶水上一样,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地板在死死吸附着鞋底, 行走间还带着‘吧嗒’‘吧嗒’的音效。
包裹着不知名物体的发黄纸团点缀在众多外卖盒之间, 还有很多塑料瓶和被踩扁的易拉罐……
不过这些普通垃圾都不是这个房间的重点，这个房间里最多的，是各式各样的鞋子。
数不清的鞋子被粗暴地倾倒在这个房间, 依靠房间那些破破烂烂的家具，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运动鞋、凉鞋、皮鞋、拖鞋……各种颜色各种类型，新旧不一的鞋子堆积在房间中，穿过的鞋子所散发的汗渍酸臭味, 以及劣质皮革和橡胶混合的刺鼻气息，压过了从外卖盒里散发出来的食物腐败的味道。
即使开门通风过了，这股复杂又刺鼻的味道依旧很顽强地在这房间中盘旋。
此时此刻, 周舫东很庆幸自己的身体无需进食，就算很恶心，也没有要呕吐的欲望。
……除了有点头晕和眼睛被刺激得有些酸胀之外，暂时还能忍受。
之所以没有使用全自动打扫道具清理房间，是因为这道具无法对鬼怪衍生物生效——支线任务18的任务文本信息已经提示过，这房间里的垃圾都是鬼怪衍生物。
在周舫东靠近的时候，那些由上百条人腿组成的巨大毛线团还在房间里一边翻滚一边往外吐鞋子，间或夹带着几个外卖盒或者纸团等垃圾，让人怀疑它身体内部是不是连接着市里的某个垃圾站。
那纠缠盘结在一起的人腿，每条腿的脚都穿着鞋子。处于最外围的人腿最为松散，像是齿轮一样，哪条腿着地，哪条腿就用力一蹬，把这团两米多高的人腿聚合物往前推动。
而那些吐出来的垃圾和鞋子，就是在它运动时，从扩大的人腿缝隙中掉落下来的。
这玩意在房间翻滚的过程中，当发现更为合适的鞋子后，有些腿还会蹬掉自己脚上的鞋，换上新的鞋子。
周舫东感觉自己承受能力已经快达到极限了，他不再观察，直接用[天目]技能控制了这只人腿毛线团，让它停止行动，然后对它使用了[灵魂汲取]。
抢了700鬼币之后，周舫东发现这毛线团的确是只精怪。
它是因遗弃而出现的怨念聚合体，有理智但不多，智力水平和人类三四岁孩童一样。
它的本体是一个破烂的布娃娃，也是这些人腿的核心。
这个娃娃聚集了垃圾场所有被主人丢弃遗忘的旧物的怨念。
鞋子象征离开和抛弃——这些旧物被扔掉之后，躺在地上无法行动的它们，视角中只能看到主人不断远去的脚步。
为了让主人回头，为了拴住主人离开的步伐，所以变成精怪的它开始对鞋子，尤其是被穿过的拥有人类气息的鞋子，有着近乎病态的痴迷和收集欲。
它幻想着主人会回来寻找鞋子，然后在寻找鞋子的过程中也找到它。
而且不仅仅是收集鞋子，这只精怪也想占有它们。
它长出来这些腿就是为了穿上自己收集的鞋。
这只精怪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延伸到各个垃圾场，吞噬产生怨念的遗弃物来增强自身，顺便收集鞋子满足自己的收集欲。
至于房间中的其它垃圾，像是外卖盒或者纸团塑料瓶之类的，全是它在吞噬或搬运鞋子的过程中不小心吞下的‘杂质’。
在消化完遗弃物怨念之后，这些无法消化的杂质就会被它吐出来。
因为在它体内转了一圈，被它的阴气污染过，所以这些垃圾都变成了难以清理的鬼怪衍生物。
在公寓阴气的滋养下，这只精怪的怨念越来越强，带回来的鞋子也越来越多。
所有闯进305房间的鬼怪也都被它吞噬同化，变成了‘毛线团’中的一条条人腿。
看完这毛线团的记忆之后，周舫东松了一口气，离开了这个房间。
既然这房间里的是精怪，那就没有心理负担了，可以让鬼租户直接住进来。
周舫东控制这团东西滚出房间，然后直接使用了保底抽奖券。
【恭喜宿主获得鬼租户[园艺师&#183;袁秀]】
【租住契约自动签订成功，已将鬼租户自动安放在305房间】
【[鬼租户&#183;园艺师]图鉴已解锁，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奖励】
【检测到宿主已解锁[鬼租户&#183;园艺师]，花园装修页面解锁五折优惠】
看到最后那个弹窗，周舫东愣了一下。
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个意外之喜。
可惜只有花园装修有折扣，如果公寓装修界面也有折扣就好了，毕竟公寓装修的花费才是大头。
在周舫东查看系统弹窗的同时，305房间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那些令人作呕的垃圾和鞋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垃圾场般的房间正在被另一个房间取代。
墙上贴上了带着植物纹理的浅绿色壁纸，地板变成了浅色的木质地板。
悬挂着的花朵和盆栽占据了房间上空，被木板封死的窗户被茂盛的藤蔓爬满，变成了一扇由绿叶构成的小窗。
客厅靠墙位置的阶梯收纳架上摆着很多瓶瓶罐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多肉盆栽。
客厅内没有供人休憩的沙发，只有一张巨大的工作桌，上面摆了很多植物标本、分装种子的小布袋、育苗盘、调配植物营养溶液的工具，还有很多和植物相关的书籍。
一个戴着草帽身穿背带裤的女人身影缓缓出现在了桌前，茫然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她胸口插着修枝剪和园艺铲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血迹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背带裤。她戴着胶皮手套的手上拿着一个巨大的耙子，那一排尖锐的钉齿上也沾满了新鲜的血迹，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这女人出现后，支线任务完成的任务弹窗也随之跳出：
【检测到305房间成功出租，支线任务18已完成，任务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经验值已自动转化为属性点，现有15点属性点，15点技能点】
这位新鲜出炉的鬼租户环视了一圈，最终视线定格在了站在门口的周舫东，以及他身后的那个人腿缠绕而成毛线团。
毛线团刚刚在亲眼见证了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鞋子全被清理干净之后，直接暴走，竟短暂地挣脱了技能控制，想要冲进房间……然后被周舫东加大了控制力度，压着揍了一顿。
看着那个精怪被揍得满走廊乱爬的模样，园艺师默默收回了视线，抽出胸口的铲子开始整理房间的花花草草，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见这位鬼租户适应良好，什么疑问都没有，周舫东便贴心地帮她关上了房门，然后顺脚踢了一下挡路的毛线团。
任务完成，技能点到手，至于这个原305室精怪……带去地下室陪影魅玩好了。
不过怎么让它停止吃垃圾和吐垃圾，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周舫东不想自己的灯油制作基地变成和305房间一样的垃圾场。
看着眼前这已经有些脏乱的走廊，周舫东沉思片刻，拍了拍距离自己最近的人腿，语气温柔地说道：“现在你的主人是我，我不会遗弃你，你不要再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回来了。”
那条腿动了动，腿部皮肤起了很多的鸡皮疙瘩，它与其它腿之间的缝隙正在变大，好像还想往外吐东西。
周舫东再次对这只精怪使用了[灵魂汲取]。
又失去了七百鬼币之后，这只精怪蔫了下来。
最终也不知是安慰生效了，还是[天目]和[灵魂汲取]的双重威慑恐吓效果生效了，总之，这家伙终于安静了下来。它的那些人腿消散了大半，从两米多高变成了半人高的由数十条人腿缠绕成的毛线团。
周舫东试着放开了[天目]的控制，对这只精怪说道：“来，在走廊滚一圈。”
那毛线团不情不愿地滚过来又滚过去，期间没有产生任何垃圾。
周舫东很满意，带着它来到了地下室。
来到地下室后，周舫东发现影魅正在研究人类的身体构造——它把自己的腹腔剖开了，用肠子在地上摆着什么。
注意到周舫东出现在地下室，影魅条件反射地就要扑过来，结果被自己的肠子绊倒，脸朝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看着影魅那张脸和地面相撞，周舫东感觉自己的脸也有点幻痛。
他无奈地把这家伙扶起来，然后指着人腿毛线团说道：“给你找的新玩伴，以后闲着无聊就跟它玩，别折腾自己的身体了。”
“如果它往外吐垃圾你就揍它。”周舫东对影魅嘱咐道，“知道怎么打吗？”
影魅快乐地点了点头，一个飞踢踹了过去，像是踢皮球一样把毛线团从房间这边踹到了对面。
周舫东点了点头，“嗯，力道可以稍微放轻一点，别碰到冰棺里的尸体和那些工作中的尸体工人……好了，一边玩去吧。”
打发走了影魅和人腿毛线团，周舫东点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界面，准备升级技能。
“系统，升级[灵魂汲取]技能。”
【宿主确定花费15点技能点升级[灵魂汲取]技能吗？】
“确定。”
【好的，[灵魂汲取]技能升级成功，[审判&#183;裁决]技能已解锁】
【审判&#183;裁决】（该技能已升至最高级别）
技能描述：对一生善恶进行快速阅览，做出裁决。
技能效果：威慑buff史诗级加强，对所有等级鬼怪都有威慑作用。
在强力威慑效果之下，完全臣服于你的鬼怪会主动上供大量鬼币。
读取记忆功能升级，可选择性读取鬼怪生前死后记忆片段，也可以直接屏蔽记忆片段。该技能对无理智的鬼怪也会生效。
汲取功能升级，增加强力攻击效果，可直接打散鬼怪的魂体，吞噬并剥夺鬼怪的所有鬼币。该技能也可吞噬外神精神投影。
看完这升级后的技能说明，周舫东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升级[灵魂汲取]是最正确的选择。
读取普通鬼怪记忆时可主动筛选出自己想看的记忆片段，抢无理智鬼怪的鬼币时，可以直接屏蔽它们混乱的记忆碎片。
[影魂契]的吞噬效果是必定继承对方全部记忆和技能，用多了可能有精神错乱的副作用。
[审判&#183;裁决]的吞噬效果是可以屏蔽记忆，继承对方的全部财产。
果然还是[审判&#183;裁决]更好用，以后把[影魂契]当成控制技能好了。
看着自己的这些技能，周舫东摸了摸下巴。
话说自从获得[影魂契]之后，他好像还没用过这个技能的鬼仆制作功能。
一直以来他获得鬼租户的方式不是从后楼抽奖，就是系统帮他制作。
想到这里，周舫东看向被他拎到地下室的那个毛线团腿，有种想实验一下的冲动。
但他有点担心，如果把这毛线团也升级成鬼租户，它会不会反过来欺负影魅。
看着影魅乖巧地蹲在一边，安静又认真地用自己肠子往那些腿上打蝴蝶结的模样，周舫东最终还是放弃了把毛线团精怪也做成鬼租户的想法。
地下室有影魅一个鬼租户就够了，那毛线团腿成为鬼租户之后，肯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乖乖陪影魅玩。
制造鬼租户这件事，还是等以后找到合适的鬼再说吧。
技能升级完毕后，天彻底黑了下来。
就在周舫东准备去收集钥匙鬼活跃的楼层线索时，系统提示弹窗忽然跳出：
【城隍庙建造成功，可打开城隍页面，在城隍页面激活境庙】
【请宿主尽快安排人类员工和鬼怪员工进入城隍庙的工作岗位，选择城隍庙的经营模式和防御模式，激活城隍庙的防护效果】

第136章
周舫东打开了城隍页面。
城隍页面也是像素风, 只不过相比现实世界的城隍庙，这个像素风的庙宇只有一个正殿，而且是位于一个办公大楼内部。
这座办公大楼除了天台顶楼还是封闭着以外, 中间的五层楼板从上到下被贯通了，出现了一个正方形的挑高区域, 而城隍庙就坐落在这方形空间之中，让原本普通的办公大楼, 变成了一个‘回’字型构造。
顶楼的楼板虽然没有被打通, 但被安装了一个天窗。
天窗正好位于城隍庙最上方，月光从天窗洒落，在庙宇周围勾勒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再加上庙门口那烟雾袅袅的大香炉，即便是像素画风也有种神圣的感觉, 看上去好像是不存在于现实的仙境幻影。
许多像素小人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趴在护栏上, 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楼中央的那座庙宇, 那些像素脑袋上不停冒出感叹号, 像是放烟花似的。
周舫东也有些惊讶。
居然是用这种方式改变建筑外观吗？
他原本以为系统说的改造建筑外观是重新粉刷一下监察局的办公大楼，充其量在外面增加点古风装饰之类的，没想到竟是直接改变大楼内部结构, 凭空造了一个城隍庙出来。
系统还真是大手笔，看出来最近能量很充裕了。
周舫东点击了一下那朱红色大门，随着‘吱呀’一声音效，页面顿时切换到了城隍庙内部。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内部构造, 系统弹窗就出现了：
【首次解锁城隍庙，系统免费赠送城隍神像】
弹窗消失后，一个穿着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神像出现在了大殿供台之上。
可能是还没有正式经营的缘故, 城隍庙内部有点简陋，除了供台和香炉，就只有一个功德箱了。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页面最上方的城隍庙经营说明。
[目前城隍庙处于最低级别，需要先复苏神像才能启动经营……]
周舫东点击了一下那个系统赠送的神像。
【城隍庙香火值不够，无法复苏临江市城隍】
周舫东：？？？
“系统，香火值怎么获取？”
【香火值需要经营城隍庙来获得】
经营城隍庙需要先复苏神像，复苏神像需要香火值，香火值需要城隍庙经营来获得……真是好熟悉的死循环。
周舫东有些无奈：“系统，梦魇分身可以代替境主神激活境庙，是否也可以代替城隍激活城隍庙？”
【可以】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幸亏获得了[梦魇分身]技能，要不然又得卡关。
分出了一个梦魇分身，周舫东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该怎么把分身放进城隍神像之中？
难道要跑一趟监察局？话说监察局现在还不属于公寓周边设施吧，他能直接传送过去吗？
刚想到这里，系统的电子音就响起了：
【系统会帮忙投放梦魇分身——宿主确定要将梦魇分身投放入城隍神像之中吗？】
“确定。”
【好的，分身已投放完毕】
【城隍神像复苏，城隍庙正式开启。目前庇护范围：金溪区，中城区】
【经营模式：收集香火值，提升城隍庙等级，扩大城隍庇护范围】
【香客来城隍庙上香祈福、用符咒帮香客解决问题、城隍差役斩杀作乱鬼怪，均可掉落香火值】
【香火值可兑换为公寓声望，香火值能解锁城隍庙设施，解锁更多的工作岗位】
看到那庇护范围之后，周舫东不自觉地皱起眉。
只能庇护市中心的两个区吗？看来是等级太低了，范围有点小，怪不得还需要激活境庙辅助守护社区。
不过有也比没有强，也算是帮监察局分担了一些压力，可以让他们将这两个区的人手分给其他地方。
快速看了一遍这些弹窗后，周舫东继续查看刚刚没看完的经营说明。
[……选择一位人类作为城隍庙祝，可开启自动经营模式]
周舫东放松下来。
他精力有限，主要任务还是把公寓的房子都租出去，实在是分不出太多精力给城隍庙。
有自动经营模式就好，看来城隍庙是和纸扎店以及丽湾医院一样，是可以放养的。他只需要等自动经营一段时间后，过来收一下房租…收一下香火值就好。
[……庙祝的职能是引导香客祈福上香，售卖香烛，帮香客写疏文，用香火值兑换驱邪化灾的符咒]
[目前可兑换的符咒：[镇宅安家符]、[城隍敕令印]，城隍庙等级提高，可解锁更多符咒]
[庙祝需要长期驻守城隍庙，工作繁忙，请在功德箱旁边的候选名单中选择合适的人类任职]
周舫东打开了候选人名单。
第一位竟然是监察局局长。
他果断略过。
下面的是行动部部长……这位虽然是部长，但也需要出任务。异调科的那些调查员每天都在城市中出任务，处理各种灵异事件，完全脱不开身。
科研部的也很忙，异常监测部更忙，这些部门基本是两班连轴转，昼夜不休，一个人恨不得当成三个人用。
这候选名单基本上把监察局的精英都列上去了。
快速浏览了一遍后，周舫东都有点佩服监察局了，这么点人居然保护了一整个城市的安全……也有可能是牺牲太多人，只剩下了这些人。
虽说监察局在一些小细节上也会疏忽，但灵异事件爆发的这么突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城市维护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又看了一遍名单之后，周舫东发现后勤部的这个部长挺闲的，他的主要工作好像就是看仓库。
现在监察局仓库里的那些封印物有他的系统帮忙看着，完全不需要后勤部部长看守了，就把这位部长薅过来当庙祝吧。
周舫东找到了后勤部部长，把这个像素小人拎了起来，放在了城隍庙里。
人类岗位安排完毕了，还有鬼员工的工作岗位。
在城隍庙庇护范围内，需要鬼员工斩杀在城市中闹事的鬼怪。斩杀鬼怪也会掉落香火值，算是城隍庙的收入来源之一。
因为城隍庙等级太低，目前只需要八个鬼员工，分别是六个鬼卒和一个夜游神一个日游神。
还没等周舫东询问，系统就很贴心地主动说道：
【鬼卒可在医院太平间抽取牺牲的调查员鬼魂就职，日游神和夜游神需要宿主任命鬼租户】
“可以把鬼护士转岗，调六个鬼护士到城隍庙当鬼卒吗？医院九十个鬼护士好像有些太多了。”
【鬼卒和鬼护士所需工资相同，可以转岗】
【提示，医院鬼护士和鬼医生工资所需的供养香还未制作，请宿主在一星期内将供养香储存在系统之中】
“嗯，我知道了，供养香等会再说。”
“系统，日游神和夜游神的岗位必须要鬼租户吗？我可以放置梦魇分身吗？”
【损耗会很大的，宿主。日游神夜游神需要白天黑夜一直在城市中巡视，不是一动不动的神像，放置梦魇分身在这个岗位将会持续掉落精神值】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先暂时用分身抵一段时间吧，我现在鬼币很充裕，大不了实时关注精神条，随时用鬼币补充。”
没办法，他很缺鬼租户啊，现在公寓里的鬼租户基本都有活要做，唯二闲着的，一个是有些呆傻的影魅，另一个就是脾气不好的穆月婵。
虽然现在穆月婵的好感度已经满百，会听周舫东的命令行动，但这位鬼租户的脾气实在是太骄纵了，身为当红花旦的他长期被人捧着，习惯性以自我为中心，周舫东完全不敢放他出去。
城隍庙的日游神和夜游神是要巡视市区，带领鬼卒斩杀鬼怪，守护市民安全的。而穆月婵至今也没有背下来《法律常识》和《思想品德》，周舫东真怕他一个不耐烦就帮市民们永远安全了。
……毕竟死了就永远不用担心受鬼怪侵扰了。
新抽出来的那位鬼租户&#183;园艺师，周舫东还没有接触过，不知道她实力和脾气如何，也不能直接让她在城隍庙任职。
所以现在只能用梦魇分身先撑一段时间了。
等明天跟那位鬼租户&#183;园艺师接触一下，然后白天再去后楼刷一趟副本，争取多薅几个鬼租户出来，代替梦魇分身到城隍庙里上班。
周舫东分了两个梦魇分身让系统投放在城隍庙中当日游神和夜游神，又调了六个鬼护士过来当鬼卒。
做完这一切之后，为了防止精神值不够用，周舫东决定给自己的精神条加一些属性点
……对了，一会还要做鬼护士和鬼医生的供养香工资，顺便把血条也加一些吧。
他现在手里还有15个属性点没用，留3个属性点以防万一，剩下的对半加在精神条和血条上面。
“系统，帮我把6个属性点加精神条上，6个属性点加血条上。”
【宿主确定要把6个属性点加在精神值，6个属性点加在生命值上吗？】
“确定。”
【好的，加点完成，精神值和生命值已提升】
“系统，能把属性条悬浮在我的视野中吗？我想随时观察我的精神条状态。”
【可以，微型属性面板已开启，可随时取消】
系统话音刚落，周舫东的视野左边就出现了一个小属性面板。
最上面是他的Q版像素头像，头像下方是蓝黄红三个颜色的小长条，代表他的精神值，体力值，生命值。
其中，他的精神值一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掉落着，不过因为他的精神条很长，能维持很长时间。
城隍庙已经弄好了，接下来就是激活社区境庙了。
周舫东退出正殿，切换到了城隍界面的子页面。
目前依旧只能激活两座境庙
大概是医院那些病人还没有出院，所以他们的声望没有结算。
周舫东先激活了南边临江养老院附近的境庙，这个境庙的境主神暂时也无法复苏……赶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再分一个梦魇分身扔这境庙里吧。
这个境庙里没有系统赠送的神像，维持梦魇分身也是会持续掉落精神值的。
明天要拜托李偶帮忙做一个神像了。
激活这座境庙之后，这座境庙的庇护范围是临江区的南部，相当于半个区。
还需要激活一座境庙，整个临江区才能安全……剩下一个境庙名额还是先不着急使用了，等明天再说。
他的公寓周边设施都是远离城市的，就算升级成境庙也无法庇护市民，等明天问问陈阿公，看看临江区还有没有没拆除的境庙。
周舫东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缺鬼租户，缺可以升级为境主神的鬼租户，也缺可以到城隍庙上班的鬼租户。
唉，各种缺资源。好不容易不愁鬼币，现在又开始缺鬼租户……明天开始要努力刷后楼的副本了。
周舫东关掉城隍页面，准备传送到二楼，收集装修净化装置给的钥匙鬼楼层线索。
对了，正好想实验一下[影魂契]制造鬼租户的功能，等会去高楼层找钥匙鬼的时候，可以试着捉两只，看看能不能做成鬼租户。

第137章
今晚对异调科办公大楼里的调查员们来说, 注定是个不眠夜。
……虽说夜间值班人员本来也不会睡觉，不过这不是重点。
总之，异调科的办公大楼里竟凭空出现一座庙宇。
夜班的调查员们刚和白班的同事交接完工作之后, 原本都已经穿戴好装备准备去市里巡逻了，结果整栋大楼忽然发生了剧烈摇晃。
异调科办公大楼在监察局门口, 是监察局的第一道防线。以为是灵异入侵的调查员们，在感知到大楼晃动的那一瞬间, 就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从各自的办公室中冲了出来。
也正是因此，他们目睹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场景。
——整栋六层大楼如同可塑的橡皮泥，又像是被无形大手操控的积木，大楼的内部建筑结构正在飞速重组。
原有的办公室和设施并未消失，只是如同被挪移般滑向四周, 那未知的力量在大楼正中央开辟出了一个巨大的正方形区域。
五层楼板被整体打通, 形成了一个上下贯通的挑高天井。顶楼楼板虽未洞开, 却出现了一扇天窗, 正对着下方开辟出来的方形区域。
在这凭空出现的区域中, 一座巍峨的庙宇拔地而起。
办公大楼内部的结构变成了‘回’字形，六层楼的办公室围绕着这座骤然出现的庙宇。无论在哪一层，只要推开房门, 就能直面这座香火缭绕的神庙。
这是一座城隍庙，庙宇周遭围绕着几株郁郁葱葱的树木。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颗金黄的铃铛。青瓦覆盖的屋檐向两侧飞挑，檐下还挂着两盏红灯, 散发着暖红色的光芒。
月光从天窗倾泻而下，为整座庙宇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再加上庙门口大香炉中那升起的袅袅烟气, 这如梦似幻的场景搭配上刚刚那凭空出现的神迹，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感。
目睹这一切的所有调查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动那不知名的存在。
在大楼构造发生变化的时候，情报部监测部以及后勤部三位部长都在一楼会议室中，和监察局局长汇报异常情况。
这三位部长之所以一同前来，是因为他们三个部门发生了同样的怪事。
前两天后勤部看守的仓库丢了一个S级封印物路由器先不说，昨天更是夸张，仓库里一连丢了三个A级和B级封印物……全都是凭空消失的，没有任何征兆，也找不出任何灵异力量波动。
而监测部和情报部今天中午也丢了东西——他们共同记录的曾被监察局封印镇压的厉鬼信息凭空消失了。
虽说都有备份，但丢失的是保存最严密的情报原件，这就很恐怖了。
如果那偷情报的人目的是要解封厉鬼，那就糟了。
以现在人手紧缺的监察局来说，他们绝对无法像以前那样用调查员的牺牲来进行自杀式封印。一旦厉鬼解封，对整个临江市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灾难，少说也要死一半市民。
事关重大，于是这三位部长就一起找到了局长，汇报了这件事。
三个部门丢失的东西，偷窃者都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信息，他们怀疑是同一人所为。
然而让这三位部长感到意外的是，听到他们的汇报，局长竟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
相比于急得满头大汗的他们，局长看起来很淡定，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无须担心，以后再有类似的凭空消失事件只需上报就好，不用追查。
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大楼发生了震动，楼内的所有监控屏幕投影自动浮现在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在场的四人都见证了那座庙宇的震撼出场。
在那三位部长惊疑不定的时候，局长只是继续淡定地解释道：“只是更改一下办公大楼的外观而已，改造大楼也在我的计划范围内，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
见局长都这么说了，对局长完全信任的三位部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带着满脸疑惑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那三人离去，局长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目睹那出现在丽湾医院的恐怖力量，选择彻底信任那位神秘的丽湾公寓房东之后，一个奇怪的电子音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个电子音说监察局现在是丽湾公寓的绝对友好势力，公寓可以帮忙庇护监察局所有建筑，让监察局不受灵异力量入侵。那些可能失控的堆满封印物的仓库，公寓也会帮忙看管。
在这之后不久，仓库的封印物就直接被清空了大半……后勤部部长的权限能看到的只是地下一层二层的仓库，而监察局局长的权限可以实时查看地下三层所有仓库的状况。
一二层的封印物虽然也很危险，副作用很强，但付出一定代价之后，还是可以使用的。但第三层是彻底封印不许取出的封印物。
后勤部部长看到的只是一共消失了四个封印物，而局长看到的，是除了这四个以外，第三层的那些最危险封印物，全都消失了。
相比这些消失的封印物，消失的厉鬼情报也不算什么了。
从那电子音说出的‘帮忙看管’来看，这些东西应该都是被公寓的那位房东拿走了。
之后那位房东还亲自联系他，说要改造一个监察局建筑，让他决定要改造哪个……
然后现在，异调科办公大楼真的被改造了。
看着监控视频画面中，凭空出现在大楼内部的庙宇，局长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就这样如此轻易地接管，搜刮，改造，随取随用，侵入监察局就像是回到自己的地盘，没给他们留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看似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但从始至终，公寓留给他们选择的就只有一条路。
爆发的灵异事件，四处乱窜的鬼怪，尚可当做可以防治整顿的自然灾害。
而丽湾公寓日益强大的力量就像天崩……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完全是降维打击，这种恐怖的力量不是人类团结在一起就能对抗的。
哪怕聚集全国现存的所有力量对抗公寓，也不过只是飞蛾扑火。
顺从，尚且能拖延一段时间，再想想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不顺从，对他们来说应该就只有被抹杀这一个结局了。
想到这里，局长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关上了监控画面投影。
但是又能想出什么解决办法……
此时此刻，他这位局长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稳定军心和默默祈祷了……祈祷那位房东真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希望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决鬼怪，保护人类。
就在这时，一个调查员慌慌张张地闯进了办公室：“局长！不好了！后勤部部长、后勤部部长他——他升天了！！”
局长愣住了，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看向那个调查员，满是刀疤的黝黑面容写满了疑惑：“升天？”
“真的！字面意义上的升天！局长你快出来看看吧！”
局长跟着这个调查员快步走出会议室，然后就看到了那堪称‘神迹’的一幕。
他本以为那三位离开会议室的部长们已经走出了办公大楼，但现在，情报部和监测部的两位部长趴在护栏上，满脸焦急，仰望着那不断上升的身影。
后勤部部长……真的升天了。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拽着那位部长的后脖领子，把他拎到了半空中。
众人仰头目送着那位部长越升越高，最终升至顶楼，来到了天窗下方。
后勤部部长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不断挣扎，最后变成了诡异的淡定……大概是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没用了
他四肢自然垂落，头颅低垂，神情安详，月光从他头顶洒落，显得他整个人熠熠生辉，异常圣洁……距离正式飞升就只差一对翅膀和一个光圈。
“局长！这——”两个部长见到局长出来，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猛地扑到了局长身边。
他们一手指着升天的后勤部部长，一边拉扯着局长的手臂，大脑一片混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被两位部长一左一右拉着的局长沉默片刻，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了一句：“无须担心……”
监测部部长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啊？这也不用担心吗？”
情报部部长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接受眼前的离谱景象：“局长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一切都在局长的掌控范围内。”
局长嘴唇动了动，最终保持了沉默。
众人敬畏地仰望着悬浮于顶楼的后勤部部长，楼内不知不觉间变得死寂一片。
飞升成功的后勤部部长没有悬空太久，在接受众人瞻仰了一小会后，就被无形的大手扔进了那座凭空出现的城隍庙之中。
很简单粗暴的放置，直接把人扔了下去，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后勤部部长像一枚发射的导|弹，穿透城隍庙屋顶青瓦，直接被投放进了庙宇之中。
更神奇的是，一个大活人被扔了下去，屋顶竟然没有任何破损的迹象。
见状，监测部部长也不管那‘面对异常先观测再处理’的传统了，一个翻身直接越过护栏，一边从随身携带的装备里拿出紧急医疗设备，一边往那大门紧闭的城隍庙飞奔过去。
位于一楼的调查员们此时也都回过神来，连忙跟着监测部部长的身后往城隍庙里冲。
局长也带着情报部部长往庙宇方向走去。
……都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既然这座庙是那个房东改造的，应该不会伤害监察局成员，毕竟他们现在并没有惹怒那位房东。
当监测部部长刚冲到庙门口的时候，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自动打开了。
众人看到了庙内的景象。
后勤部部长站在功德箱旁边，毫发无伤。
不仅仅是毫发无伤，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甚至还换了一身装扮。
他身上的监察局制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飘逸的古风长袍。寸头变成了能扎成发髻的长发，一根木簪子插在了他头顶发髻间。
两个漆黑的看不清模样的高大鬼影站在他两侧，六个稍微矮一些的、身穿古代差役制服的调查员鬼魂站在他的下首。
身着长袍留着长发的后勤部部长看上去很仙风道骨，尤其是搭配上他那心如死灰的摆烂表情，看上去更加超凡脱俗了，有种爱咋咋地……咳，有种任凭世间纷扰，我自淡然处之的美感。
总之，没事就好。
监测部部长松了一口气，收起了手上的医疗设备：“老秦，你没事吧？”
其他调查员和局长也赶了过来。
一位调查员也跟着问道：“后勤部部长，你没事吧？”
后勤部部长深沉地说道：“从今以后我已不是后勤部部长，请叫我庙祝。”在被选择成为庙祝的那一刻，如何经营城隍庙，以及经营城隍庙的好处都烙印在了他脑海中。
局长沉声问道：“秦庙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位新鲜出炉的秦庙祝简单解释了一下城隍庙的事情，着重介绍了城隍庙的庇护效果，然后对局长建议道：
“局长，咱们把报案大厅挪到这里来吧，让市民们报完案之后顺便上一炷香再走。”
这位庙祝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职业，并且很有职业素养地找到了可以快速提升香火值的渠道。
“说不定一炷香就能解决普通灵异问题，咱们以后可以把调查员人手放到其它严重的灵异事件上面”
*
处理完城隍庙经营事宜，在传送到二楼之前，周舫东在装修界面的[装饰物]里买了一幅壁画，安装在了四楼。
有了壁画就可以直接传送了。
周舫东先来到了二楼，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个铁皮柜，然后在它下方捡到了一个写有钥匙鬼线索的小纸条。
线索很简练，上面只写了一个楼层，10楼。
三楼的线索跟二楼一样，也是10楼。
四楼的线索则是15楼。
看着手中的三张纸条，周舫东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从10楼找起。
低楼层更安全一些，15楼距离顶楼太近了。
因为不能直接传送，周舫东决定坐电梯上去。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夜晚的电梯坐多了，也会遇到鬼。
周舫东刚来到电梯前，还没来得及按下按钮，电梯上方的楼层数字就开始飞速跳动了起来，直接从18跳到了4。
电梯门缓缓打开。
在感知到那熟悉的气息后，周舫东微微眯起眼睛。
豁，熟人啊。
这家伙不就是他萌新状态时，第一次探索夜晚公寓，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家伙吗？
现在的周舫东已经完全没有当初那种畏惧的感觉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站在电梯前一动不动，看着电梯门越开越大。
……当初就是你小子弄我是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了兄弟，今天就拿你这家伙开刀，试验一下刚刚花了15点巨款升级的[审判&#183;裁决]技能。

第138章
电梯门彻底打开, 周舫东终于看清了那个外神投影的全貌。
那是一坨黑漆漆的东西，顶天立地的占据了整个电梯轿厢，把电梯内本就不多的光亮完全遮蔽住了。
它的身体材质看上去比邪神分身更加通透一些——邪神分身更像是淤泥似的起泡胶状物, 这个则是一大坨厚实Q弹的果冻。
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周舫东之后，那坨果冻整个身体都震颤了一下, 然后开始拼命撞着电梯里的楼层数字面板，似乎是想要关上电梯门。
……它在害怕？
周舫东伸出脚挡住了电梯门, 直接对这家伙使用了[审判&#183;裁决]的吞噬功能。
来都来了, 就别走了。
技能立即生效，那坨果冻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陡然溃散，化作了黑色雾气融入了周舫东体内。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弹窗也同时出现：
【恭喜宿主获得一万鬼币】
【身体修复进度90.1%】
吞噬外神投影不仅能获得鬼币, 居然还能增加身体修复进度……
周舫东注意力很快就从系统弹窗上转移到了那外神投影的记忆片段中。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技能, 不太熟练, 吞噬之前忘记屏蔽记忆了。
好在[审判&#183;裁决]的读取记忆是完全的第三人称上帝视角, 和[影魂契]那被迫第一人称体验一遍记忆完全不同。
再加上升级后的这个技能在[灵魂汲取]读取记忆功能的基础上还增加了剪辑功能——可快进或后退, 主动选择自己想要查看的记忆，也可以完全不管直接屏蔽——因此这只外神投影的记忆碎片倒没有给周舫东造成多大困扰。
他本想把这外神投影记忆直接屏蔽掉的，但他忽然在这些记忆片段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这外神投影的大部分记忆片段不是漆黑虚空, 就是在公寓各个楼层的场景，要不就是各种造型狰狞的鬼影……这些记忆片段唯一的一个完整人影就是他，因此尤为明显。
周舫东把这段记忆片段拖了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 他终于知道‘初见杀’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初在电梯前遭遇外神投影之后，他并没有死亡，也不是被系统新手保护直接传送回房间, 而是被顶号了。
更学术点来说，他当时的意识沉睡后，身体被另一个意识操控……他的身体里好像还有一个人格。
在记忆里这个外神的视角中，当电梯门打开后，原本站在电梯前满脸惊恐的他，忽然神情呆滞了一瞬。紧接着他的双眼迅速被猩红覆盖，表情也变成了异常阴沉的模样。
周舫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脸居然也能露出如此可怖的表情，那强压杀意的阴森表情，简直就像是个杀红了眼的杀人魔。
表情发生变化后，他手中爆燃的煤油灯瞬间熄灭，被他随手扔到了一旁。
然后周舫东就看到这个红眼阴沉版的自己活动了几下身体，在适应了身体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插进了脑袋里。
他好像在找什么，用手在脑袋里搅了搅，把脑子掏出来扔到了地上。盯着地上那豆腐脑质地的东西沉默了几秒，然后又果断地把自己的腹腔剖开。
他没有管近在咫尺的外神投影，也没有管那些和外神投影一起从电梯里涌出来的鬼怪，只是在专心致志地自残，把腹腔中的内脏全都掏出来甩到了地上。
从他身上掉落的血液和碎肉像是会自我增殖般，在公寓地面上涨出了一条血河。
在血河的污染下，一楼的公寓场景也从富丽堂皇的星级酒店模样蜕变成了由骨骸和内脏编织而成的血肉地狱。
在这段记忆片段中，当时从电梯里出来不仅仅有外神投影，还有很多顶楼的鬼怪跟着它一起下来了。
那些原本被公寓阴气侵蚀得只剩杀戮欲望的鬼怪们，在看到这种血肉地狱场景后，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全都跟见了鬼似的果断转身往电梯里冲。
然而它们没能第一时间冲回电梯，被跟在它们身后的那个体型庞大的外神投影阻挡了一瞬。
就是这耽误的短暂瞬间，铺满整个地面的鲜血就溅到了它们的身上。
这十多只厉鬼的身影齐齐僵住，面容全都变成了周舫东的模样。
在周舫东专心致志地分割自己身体的时候，那些鬼怪也在经历着各式各样的死法。
最终，十多具死状惨烈的、长着周舫东面容的尸体在狂笑声中倒在了地上。
而已经没有内脏可掏的周舫东也终于停下了，抬眸看向那个外神投影。
他脚下的血河已经涨到了脚踝的位置，从他身上掉落的碎肉脏腑在粘稠的血水中翻滚，像是一个个诱人的饵料，引得无数散发着可怕气息的鬼影开始在血河中浮现。
他刚刚发疯自残的时候，那个外神投影在用身体拼命撞电梯楼层数字面板。
在那双满是嗜血杀意的猩红眸子看过来的瞬间，可怜的外神投影终于撞到了关门键。
电梯门再次闭合，阻挡了那杀意满满的视线，以及那忽然从血河中冒出来的，向电梯袭来的张着狰狞巨口的巨大厉鬼。
看完这段记忆之后，周舫东久久没能回神……他有点怀疑人生。
——捕食者和被捕食者身份发生转换，夜间公寓最恐怖的存在竟然是我自己？
最后从血河中冒出来的那个巨大厉鬼头颅周舫东很熟悉，就是那个在昼夜交替间突然跳出来、在系统面板上吓唬他的那只。
在[天目]技能的视野中，那只巨大厉鬼头颅现在已经留在了一楼电梯位置，变成了电梯。
还有血河出现时公寓发生的变化……
周舫东算是看明白了，原本丽湾公寓一楼夜间状态正常情况下应该就是那种金碧辉煌的星级酒店模样，经过这次事件之后，才变成了内脏铺地板人皮作窗帘的地狱形态。
而那被他血液污染成尸体的鬼怪，就是他第一次进入地下室中，在冰棺里看到的那十三具长着他的脸的尸体。
和外神投影一起从电梯里冲出来的鬼影是十三个，地下室刚解锁时，冰棺里的尸体也是十三具……所以很轻易就能推测出，地下室冰棺里的那些初始尸体，就是在这次事件产生的。
虽然没有从外神投影的记忆片段中看到系统是怎么帮他收尾的，但猜也能猜到，系统肯定是和他第一次上五楼时一样，直接把鬼怪尸体传送到了地下室。
……系统耗费大量能量帮他修复身体，而差点把他弄死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他自己。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杀了我’吗。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记忆中自己那阴沉又嗜血的模样，简直和厉鬼没什么区别。
但在得知自己身体沉睡着另一个意识之后，周舫东却没有任何恐慌的感觉，甚至都不如第一次在冰棺中看到长着自己脸的尸体时情绪波动大。
因为他潜意识里认为那个嗜血状态的人格，也是他自己。
看完这个记忆片段之后，周舫东也隐隐猜到了，这可能就是系统所说的‘复活不完全’的缘故。
那个人格应该就是厉鬼形态的自己……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厉鬼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自残。
他现在能一直保持正常人的状态，大概是系统一直在帮忙压制这个充满负面情绪又喜欢自残的厉鬼人格吧。
毕竟不久前在吞噬梦魇的过程中，系统也帮忙压制过梦魇的那些繁杂的记忆碎片。
想到这里，周舫东打开了自己颈间的黄铜吊坠，看了眼上面那两张他完全没印象的照片。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缺失的部分记忆也是因为系统压制的缘故？
他的确想不起自己死亡时的具体细节了……
周舫东开始认真梳理自己生前死后的所有记忆。
奇怪，生前的记忆好像也有点模糊，他怎么想不起来……
【啊啊啊！宿主！晚上好！！今晚太阳可真圆啊！】
系统这突然响起来的电子音吓了周舫东一大跳
这次系统电子音的音量出奇的大，震得他脑子都嗡嗡作响
周舫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无语：“统子你程序错乱了？大晚上的哪有什么太阳，你这一嗓子差点把我送走。”
【对不起，我下回会注意的】
“可别有下回了……”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对了，我刚刚……”
【恭喜宿主吞噬外神精神投影成功！系统解锁新功能！】
【还在为高楼层坍塌区域太多而苦恼吗？还在因为晚上想干其他事却被修复裂缝的琐碎任务拖住脚步而烦躁吗？每修复一个坍塌区域就要扎一下手指多难受啊！现在新功能正式开启！只要648…啊不，只要消耗血条！利用血条和梦魇分身制造一个坍塌区域修复工人！以后宿主夜间就可以彻底解放双手了！】
又是一大串电子音轰炸，甚至还加上了激昂的背景音乐，周舫东被彻底转移了注意力。
“停停停，系统你今晚怎么这么亢奋，介绍新功能怎么还用语音播报。”
那很有节奏感的魔性电子音一直在脑海中回荡，周舫东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促销大卖场。
“给我一个新功能的文本弹窗，我自己查看一下。”
【好的】
灯油工人制造页面自动跳了出来，除了可以制造灯油工人和精加工工人，以及医院的尸体员工以外，又多出来了一个修复工。
周舫东快速查看了一下。
制造这个修复工人不需要尸体，只需要梦魇分身和他10%的血条。
“系统，梦魇分身在公寓内活动会扣我精神值吗？”
【不会的，在丽湾公寓和鬼市活动都不会掉精神值】
那先做一个出来看看效果吧。
周舫东用血条和梦魇分身做了一个修复工人出来，然后将它投放到了五楼。
五楼的坍塌区域这两天晚上他已经修复了一大半，如果这个修复工人效率快的话，应该今晚就能把五楼的坍塌区域全都修复完。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舫东走进电梯，按下了10楼按钮。
电梯门开启后，10楼的场景有些出乎他意料。
10楼走廊里除了有很多坍塌区域以外，还挤满了鬼。
低楼层的鬼怪们作息都和人类租户差不多，周舫东下意识以为公寓里的鬼晚上很少会出来活动。
现在看来只是低楼层的鬼不会出来活动，高楼层可是热闹的很。
想起僵尸道长说过的，夜晚经常有高楼层的鬼怪坐电梯下来……那些低楼层很有可能是害怕被高楼层鬼怪吃掉，所以才习惯了不在晚上活动。
现在低楼层晚上安全了也不出来，应该是养成习惯了。
周舫东看着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鬼影，有些为难。
在这么多鬼中寻找一个钥匙鬼，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啊。
而且也完全看不出来谁适合做成鬼租户。
一个个找过去好像有点麻烦……
周舫东想了想，走出了电梯。
因为一直开着[天目]技能的缘故，在技能威慑作用下，所有厉鬼都如躲瘟神一般忙不迭地避开了他，鬼影叠鬼影，硬是给他让出来了一片空地。
周舫东从物品栏里拿出了三根供养香。
在供养香出现的那一刹，十楼走廊里所有鬼怪全都看向了香所在的地方。
周舫东拿着供养香，对着走廊里的厉鬼们晃了晃，然后把香随手塞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鬼怪手中。
那些厉鬼的视线随着供养香移动，齐刷刷地看向距离周舫东最近的那只鬼。
周舫东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退到了一边。
打起来吧，只有强者才能当他的鬼租户。
看到周舫东远离了那只鬼，10楼这些被混乱阴气以及坍塌裂缝中的虚空力量污染得只剩下杀戮欲望的鬼怪们，瞬间发生了暴动，围绕着那只拿着供养香的鬼怪厮杀了起来。
见状，周舫东开始在十楼巡视。他每走一段距离就不经意地掉落一根供养香，保证十楼每个角落的鬼怪都保持运动状态。
在巡视完整个十楼的楼道和走廊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那只看起来有点异常的鬼。
与其它争抢供养香的鬼怪们不同，这只鬼看起来很安静，外表也更像是人类，没有其他鬼怪那般狰狞。
它外表看起来是位成年女性，皮肤异常苍白，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有点眼熟的西服，西服外面还披了一件中式古风长袍。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好像有理智，眼神很清澈，静静地站在墙角，漠然地看着那些互相厮杀互相吞噬的鬼怪。
……这个应该就是吞了钥匙的钥匙鬼吧。
想到这，周舫东直接走到了这只女鬼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那女鬼就看向了他，主动说道：“陌生的冒险者啊，请您留步，您看起来身手不凡的样子，能打扰您片刻吗？”
周舫东愣住了。
……看起来最有理智的鬼，实则却是最没理智的。
这熟悉的台词模板——这女鬼是发布任务的游戏NPC成精了？
那女鬼完全不管周舫东有没有回应，像是背诵模板一样继续说道：“我们的公寓正在面临巨大的危机，看到我身后的坍塌漩涡了吗？这个坍塌区域连接着一个异常空间。”
“勇敢的冒险者啊，恳请您前往这个空间，消灭盘踞在那里的怪物和它的爪牙，事后我会给予[钥匙]作为答谢您的报酬。”
说完之后，它就像是死机了一样，恢复了刚才的安静模样。
周舫东看了看它身后墙壁上的那个坍塌漩涡，又看了看这只女鬼，沉吟片刻，拿出了煤油灯。
今晚他本来也想实验一下煤油灯的新功能来的。
史莱姆农场解锁之后，煤油灯已经彻底修复完毕，现在手持点亮的煤油灯可以直接通过坍塌区域侵入主神副本。
虽然这女鬼口中的坍塌区域连接的是什么‘异常空间’，但想来和主神副本应该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还是先用梦魇分身进去看看吧。
周舫东分出来了一个梦魇分身，他本来也是想试试看，在没有点亮煤油灯的情况下，分身能不能直接侵入。
但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可能是因为梦魇本无实体的缘故，分身很轻易地就穿过了坍塌漩涡，来到了那个‘异常空间’。
周舫东把意识投放在了分身之上，看清了这个空间的情况。
这个空间天是血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地是一片焦土。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土路之上，面前是一座牌楼。
牌楼是青石垒成的，有三个门洞，中间高，两边低。
最高耸的门洞上方还有一个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鬼门关】

第139章
看着面前这个名叫‘鬼门关’的巨大牌楼, 周舫东歪了歪头，有点疑惑。
好熟悉，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周舫东环视了一圈, 看了看那散发着猩红血光的天，又看了看周围荒芜又焦黑的土地, 感觉更奇怪了。
这鬼地方给他的感觉，甚至比丽湾公寓还要亲切。
是因为他曾经死过一回的缘故？
话说这个鬼门关该不会就是地府的鬼门关吧？鬼市寿衣店老板不是说地府已经关上了吗, 那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什么情况？
还是说, 这是异常空间随机生成的场景，只是恰巧幻化出了地府的模样……
想到这里，周舫东又回头看了一眼。
……竟然看不到来时的那个坍塌漩涡了。
幸亏是用梦魇分身进来的，要不然怎么出去都是个问题。
既然原路返回已经回不去了，那就按照女鬼的说法, 先找到盘踞在这个异常空间里的怪物和怪物爪牙吧。
那女鬼跟个游戏NPC似的, 这异常空间说不定也跟游戏一样, 打赢boss就会出现离开的路。
周舫东不再犹豫, 径直走进了鬼门关。
因为不是本体的缘故, 他行动很大胆，完全没有再多观察一会的想法，直接就往牌楼中间的门洞里钻去。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牌楼正下方, 异变就发生了。
从那个鬼门关的匾额下方忽然逸散出浓重的阴气，同时钻出来了很多漆黑鬼手。
那些畸形鬼手像是垂下来的藤蔓，向周舫东所在的位置抓了过去。
周舫东躲都没躲一下，只是看着这些鬼手穿透了自己的身体——梦魇分身不仅没有实体, 连和鬼怪一样的魂体都没有，是很纯粹的虚幻状态。
鬼手们抓空了，但依旧不放弃, 更多的鬼手垂了下来，像是倾泻而下的黑色瀑布。
然而这些鬼手除了把下方梦魇分身的人形轮廓边缘弄得有点不稳定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周舫东无奈地摇摇头。
很有创意，但不如公寓109室的分尸鬼姐姐。
鬼手要是白色的才好，这样和黑色阴气交织在一起后，产生的极致色彩反差才会更有压迫感。
这鬼门关的阴气是黑色的，鬼手是黑色的，一起出现就是黑漆漆的一团，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虽说这些鬼手对梦魇分身来说一点攻击力都没有，但却很遮挡视线。
周舫东操控梦魇分身对着这些鬼手使用了[审判&#183;裁决]技能。
虽然只有本体10%的威力，但依旧吞噬了大半鬼手。
其它鬼手见状，僵硬了片刻，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虽然解决了鬼手，但通过梦魇分身使用技能后，周舫东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用分身使用[审判&#183;裁决]的吞噬技能，居然无法获得鬼币。
这真是太浪费了。
不过，既然分身使用[审判&#183;裁决]技能无法把鬼币传递给本体，这是不是说明[影魂契]的技能副作用也不会影响到本体？
那以后可以随便让梦魇分身使用这两个技能了——分身使用技能时只有10%的效果，如果一个技能的吞噬能力不够，那就叠加另一个，完美。
周舫东走进鬼门关之后，眼前那片焦土之上竟凭空出现了一个村落。
脚下不再是黄沙铺成的小土路，变成了石板路。面前凭空出现了十几座土坯房搭建而成的房屋，这些破败的屋舍都是门窗洞开的模样，看不到一个人影。
在周舫东观察这个村庄的同时，在屋舍尽头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眼睛。
那些散发着红光的眼睛连成了一片，像是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
紧接着，一只造型奇特的恶犬从屋舍尽头缓缓出现。
从荒村阴影中走出的那只恶犬，它大概三米多高，身体由无数恶狗头颅组成的。它身上犬类头颅竟然全都是活着的状态，刚刚周舫东看到的那些红光就是它们的眼睛。
它身上的狗狗头颅都在发出低低的嘶吼声，全都在死死盯着周舫东，涎水从它们嘴角滴落，好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冲上来扑杀。
想来这只恶犬应该就是那女鬼口中所说的怪物和它的爪牙了……嗯，这怪物的爪牙的确有点多。
看着这只缓缓靠近的怪物，周舫东心跳频率有点变快。
……好帅气，好威风，有点想养。
人家西方是地狱三头犬，他们这里的这是……呃，数不清，总之好多的头，养一只等于养了好多只，各种品种都有，简直血赚。
如果把这只狗带到公寓看大门，像什么邪教徒邪神之流，绝对不敢靠近公寓。
公寓10楼走廊里，因为有着想活捉这只狗的想法，周舫东又分出来了十多个梦魇分身，把它们一起送进了女鬼身后的那个坍塌区域之中。
他想试一下[梦魇分身]那个把人类生魂或鬼怪拖入梦境的能力。
因为不确定需要多少个分身才能成功，因此周舫东直接分出了自己能力的极限，在发觉左上角精神值掉落速度变快之后，这才停下了分身制作。
周舫东是打算先物流中转一下，用分身把这只狗从异常空间拖入他所掌控的梦境中，测试一下它的能力，找到控制方法，然后再把它带到现实世界来。
但没想到，当他操控十多个梦魇分身尝试把这只狗拖入梦境时，技能生效的那一刻，这只狗却裂开了。
——物理层面的裂开，原本由数百个恶犬头颅组成的身体像是倒塌的积木，所有头颅全部掉落，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看到这种情景，梦魇分身全都僵住了。
一群黑影围绕着恶犬残骸站着，低着头，像是在默哀，又像是在瞻仰遗容。
周舫东想过技能可能会失败，毕竟这异常空间和他公寓所在的世界虽然有坍塌裂缝链接，但并没有彻底打通，拖入梦境的技能可能会失效。
可没想到技能生效了，但又没有完全生效。
这种情况就像是一个拥有穿墙异能的人带着一个普通人穿墙，普通人被异能者接触的那部分身体成功穿过墙壁到达了另一个房间，但他的其他躯体却被留在了原地，于是便产生了分尸的效果。
唉……
围绕着恶狗残骸的黑影们在周舫东的控制下，忽然一起蹲下身，每人都找了一个死不瞑目的恶犬头颅，帮它合上了眼睛。
周舫东在心底默哀。
……对不起了狗狗，咱们还是有缘无分，希望下辈子你能投生个好人家。
在恶犬被残忍分尸后没多久，整个场景忽然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周舫东见状，也顾不上默哀了，连忙解除了那些梦魇分身。
随着异常空间溃散，公寓走廊中，钥匙女鬼身后的坍塌区域也跟着消失了。
女鬼也跟着发生了异变。
她的面容正在一点点扭曲重组，最终变成了一个周舫东熟悉的模样。
看着她的脸，周舫东愣住了。
这个样子……
“系统，[人皮面具]的脸盲debuff有消除的方法吗？”
【……】
“系统？”
【丽湾医院治疗病人超过100，掉落了[低级诅咒消除药剂]的药剂配方，系统商城自动上架了该药剂，售价200鬼币，购买即可消除脸盲诅咒】
这句话的电子音音量很小，好像是系统有点不希望周舫东知道这个方法消除脸盲debuff，但又迫于既定程序，不能违背宿主的命令。
周舫东没管系统的异样，直接买了那瓶[低级诅咒消除药剂]给自己灌了下去。
脸盲负面效果消失，周舫东终于认出了这个女鬼的脸。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平行世界的鬼楼中，他居然还能遇到熟人。
——这女鬼新幻化出来的脸，是他生前和他一起工作的同事！
为了防止这个女鬼逃跑，周舫东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臂：“你为什么会幻化出这张脸？”
女鬼张开嘴，说出来的却是呆板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任务结算台词：“啊，伟大的冒险者，你真的成功了，这简直是个奇迹！这是答应给你的报酬，请一定要收下。”
【恭喜宿主获得16楼1601室钥匙！】
周舫东没有管那钥匙，用[天目]技能仔细观察了一遍这只女鬼的脸。
就连[天目]都看不出任何破绽，这张脸仿佛就是这只女鬼原本的面容一般。
周舫东眉头紧锁。
他可以很确定，这张脸就是他生前的同事，而且是跟他关系很不错的同事，他还曾经参加过她的婚礼。
这位同事家住金陵，就是跟他讲‘猫鬼夺喜’的那个人。他当时不仅参加了这位同事的婚礼，她婚礼上的所有纸人也都是他帮忙……等等，纸人？
什么婚礼要用纸人？
周舫东忽然怔住了，手下意识地松开了一些。
而那面无表情的女鬼就在这短暂的瞬间，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十楼走廊之中。
周舫东定定看着那女鬼消失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这十楼钥匙女鬼身上的西服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他也不管远处那些打得热火朝天的鬼怪了，直接传送回自己的房间。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要确认一下。
回到房间之后，周舫东来到衣柜前，打开了柜门。
衣柜中只有一件衣服，就是他刚穿越过来时，身上穿着的那件染血的西服。
周舫东把西服拿了出来，抖了抖上面的血痂和干涸的脑浆，仔细观察了一下。
……他可以很确定，十楼那个守着鬼门关的女鬼，她身上穿的西服，和他这身染血西服是同一个款式。
也就是说，那女鬼真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同事本人。
怎会如此。
他出差被大货车撞死的时候并没有和同事一起行动，她怎么会和他一起过来了？
周舫东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他们的工服并不是普通的西装，而是定制的。
在他模糊不清的生前记忆中，隐约记得自己的老板是个沉迷古风不可自拔的古风大叔。
听老员工说，最开始他们公司的工服全是统一定制的古风长袍。
周舫东实习期间，他们的工服稍微调整了一下，变成了更方便活动的那种绣着五蝠捧寿、八仙和万字吉祥团纹的带盘扣的黑色唐装。
当他正式入职的时候，老板采取了他们这些新员工的意见，决定跟国际接轨，给他们定做了一套中式西服出来。
这些定制的黑色西装乍一看之下平平无奇，但却细节满满。
西服面料特殊，表面用同色绣线绣了暗纹，在阳光照射下，衣襟和衣摆位置都会露出山水纹，西服扣子也都是定做的那种带云纹的银扣子。
西服领带上还用暗纹绣了代表各自职位等级的图案。
老板原本还想给员工们一人定制一件拉风的披风，结果在员工们以‘出差不方便活动’、‘太惹眼’等联合抗议之下，最终遗憾放弃了这个想法。
周舫东隐隐猜到了什么，手不自觉地握住了颈间的黄铜挂坠。
身穿西服的他和黑白无常的合照…他留着长发梳着高马尾身穿寿衣的单人照……
公寓十楼里的那个女鬼穿着他们公司统一定制的西服，长着他熟悉的脸……他参加过她的婚礼，一个需要纸人的婚礼……
握着黄铜挂坠的手越握越紧，金属搭扣扎破了掌心，血液从挂坠上滑落，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觉一样，依旧死死握着，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
——他不仅仅是缺失死亡前后那段记忆那么简单，他的生前记忆也被改动过！
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忽然打断了周舫东的思考。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涌了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看了那个外神记忆片段的缘故，他竟然也有种想把手插进脑袋里的冲动。
【宿主精神值大幅度降低！！请尽快用鬼币补充精神值！】
【精神值即将无法维持梦魇分身，如果不及时补充，城隍神像将消失，城隍庙关闭，境庙关闭，被城隍和境庙庇护的区域将迎来鬼怪的报复！如果大量市民死亡，监察局被袭击，监察局将变成敌对势力，声望大幅度降低，监察局相关的租户好感度也可能掉落，甚至退租，支线任务失败，主线任务失败，奖励即将回收——】
【不补充精神值，这些天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了啊！宿主！】
在语速极快的电子音轰炸下，周舫东脑子里的烦躁情绪瞬间不见了，只剩下了无数个【声望大幅度降低】【任务失败】【租户退租】【奖励回收】在脑海中回荡……
被系统直击痛点，吓得周舫东条件反射地往精神条里冲了两千鬼币。
……好惊险，差点一夜回到解放前。
周舫东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也不敢再想什么记忆不记忆的事了：“系统，以后我精神条快见底的时候，帮我直接用鬼币补充就好。”
【宿主确定要授权系统主动扣除鬼币的权限吗？】
虽然周舫东此时的大脑一片混乱，但事关自己的存款，他却异常敏感：“只授权扣除鬼币补充精神值的权限，其它事情你休想碰我鬼币。”
【好的，已开启系统自动扣除鬼币补充精神值的权限】
【宿主，十楼走廊角斗场的胜利者出现了，不回去看看吗？】
对了，今晚要弄的鬼租户还没有做。
周舫东离开了房间，坐着电梯重新回到了十楼。
打斗已经结束，最终胜利者很明显，拿着十楼所有供养香的那只鬼就是。
周舫东随手夺回了那只鬼手中的所有供养香，放入物品栏中，然后用[影魂契]将这只鬼制作成了鬼租户。
制作过程倒是挺顺利的，但是用走廊中的鬼做出来的鬼租户却没理智，和鬼邮差的妻子儿女是相同的状况。
看来只能选择房间中的鬼怪作为鬼租户……不过最简单的方式还是去后楼寻找。
周舫东用[影魂契]控制住了这个鬼租户，准备一会去花园装修时，买个装饰物把它装修进花园里。
就在他准备带这只鬼租户去花园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5天）】
【清洁工招聘页面已有六位清洁工应聘，请宿主及时查看】

第140章
看着那百鬼夜袭的倒计时, 周舫东轻轻叹了一口气。
天亮了啊，这一晚上过的太快了。
百鬼夜袭仅剩五天了，虽然时间临近, 但周舫东已经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
他现在连外神投影都吃得很轻松，解决一个萌新时期触发的动态事件, 完全就是手到擒来。
周舫东关掉了任务弹窗，打开了清洁工招聘页面。
系统招聘的第一个清洁工竟然是小迪的姐姐, 阿婕。
小迪和姐姐一起住在公寓后楼的108室, 小迪虽然是鬼租户，但他的姐姐现在只是普通的厉鬼，而且是魂体有些残缺的厉鬼。
因为最开始阿婕只是从嗣骨会那残忍献祭仪式中跑出来的一缕残魂，后来柯研帮忙调整，才让她恢复成了现在的样子。
周舫东没有犹豫, 直接招聘了阿婕。
他不知道小迪姐姐的清洁能力如何, 招聘她纯粹是因为一点私心。
当初经历小迪的扮演任务反反复复死了十多次后, 周舫东深知这孩子有多么不容易。阿婕是小迪唯一的亲人, 他希望这两个孩子以后能好好在公寓里生活, 无需再为修复魂体的事情担心。
清洁工们和公寓定的是工作契约，钱多来那几个清洁工都是有身体的，感觉和鬼租户差不多。
阿婕成为清洁工之后, 肯定也能拥有身体，她的身体状况也会得到改善。
剩下的五个清洁工都是周舫东不认识的鬼，但从那些像素小人的模样能看出，他们都是肢体健全的状态, 身上也没有大面积的创口，比权无命他们推荐的那些老弱病残鬼看上去靠谱多了，不愧是花了钱的系统招聘。
周舫东直接把剩下的五个清洁工也全都招聘了。
现在他开了四个楼层, 一共有十二个清洁工，足够用了。
三人一组，工作期间就两人工作一人休息这么轮班来吧。
重新调整了一下清洁工工作排班之后，周舫东控制着那个新制造出来的鬼租户，来到了十楼走廊的一处墙角。
他靠在墙上，准备给公寓的清洁工和丽湾医院的鬼医生鬼护士制作供养香工资。
做供养香就是反反复复清空血条的过程，好在先前他加了六个属性点在血条上，和以前相比，一次能做出来的供养香多了不少，因此没有被清空血条的头疼和眩晕感折磨太长时间。
把做好的供养香存入系统空间，搞定完所有员工的工资之后，周舫东长舒了一口气，神情恹恹地带着那个鬼租户坐电梯去公寓三楼。
做完供养香之后，周舫东表情很难看，笼罩在他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肉眼可见。
昨晚遇到的那些事引起的烦躁情绪，再加上反反复复清空血条残留的幻痛，和因梦魇分身而持续掉落的精神值，导致他现在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像是一个被捶打到极限、即将爆炸的炸药桶。
这是纯粹的情绪问题，[精神恢复药剂]都无法改善。
普通人还可以通过吃美食或者睡觉来调整一下心情，而周舫东只能硬撑过去。
电梯很快抵达三楼，周舫东让那个鬼租户站在走廊里，自己来到了李偶所在的303房间。
他准备拜托李偶制作境庙神像，把临江养老院境庙的梦魇分身安顿下来。
接到房东先生的委托，李偶没有任何推脱，直接应下，当即就要出门采购制造神像需要的材料。
吓得周舫东连忙拦下了他。
……租户一出门就很可能会触发事件，尤其是新入住的租户。而一会他要去后楼刷副本，暂时无法分心在租户身上。
跟李偶要了雕像材料清单之后，周舫东把清单发给了监察局局长，让派人帮忙采购一下送到公寓这边来。
安排好神像的事情后，周舫东离开了303房间。
他出来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从305房间里出来的鬼租户&#183;园艺师。
这位园艺师看了看一脸阴沉的周舫东，又看了看他旁边那表情痴呆宛如傀儡一样的鬼租户，沉默片刻，努力牵动嘴角，对那位恐怖的房东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周舫东原本还想叫园艺师一起去装修花园，想看看带着她除了装修折扣以外还会不会有其他加成。
结果这鬼租户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一个后撤步退回了305房间，锁死了房门。
周舫东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眼被自己控制着的那个一脸呆傻还流着口水的鬼租户。
……总感觉好像被园艺师误会了，他真不是那种残害鬼租户的黑心房东。
周舫东看着房门紧闭的305室，表情很是无奈。
其实就算园艺师锁死房门，拥有[房东钥匙]的他依旧能轻松进入305室……但现在强行闯入肯定会加深误会。
算了，等以后再说吧。
周舫东带着那个鬼租户来到了公寓花园中。
花园里，那被[死域入侵]轰出来的沟壑已经被权无命他们填平了，地面填的很平整，完全看不出沟壑存在的痕迹。
周舫东满意的点了点头，打开了花园装修页面。
自从上次把鬼邮差的妻子和孩子们装修在喷泉雕像里之后，公寓花园的总装修值是620，[装饰物]里解锁了不少好东西。
周舫东的注意力被一个名为[田间稻草人]的装饰物吸引，点击预览了一下这个装饰物效果。
装修值20，价格和喷泉雕像一样，但是有鬼租户园艺师给的50%折扣，现在只需要500鬼币就能买到。
“系统，田间稻草人和我新做出来的这个鬼租户匹配度多少？这个稻草人能容纳他吗？”
【匹配度70%，可以容纳】
听系统这么说，身价十六万鬼币的超富有版&#183;周舫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买了下来，然后把它装修在了种植区域。
现在才早上六点多，应该在种植区域干活的贺延生刚睡醒，并没有下来，因此也没能见证这惊悚的一幕。
只见种植区域凭空出现了一个稻草人，这稻草人原本只是寻常的模样——两根木棍呈十字交叉捆绑，身披一个破麻袋，用干枯的稻草填满躯干四肢，脖子部分用麻绳勒出来一个头颅形状。
但当周舫东把鬼租户放进去之后，稻草人的模样就发生了变化。
被稻草填充的躯干开始迅速收缩，支撑身体的木棍逐渐浮现出了关节的轮廓。那由麻绳勒出来的脑袋也在缩水，缓缓变化成人类头骨的形状。从上方射下来的阳光清晰照出了颧骨和颞颌骨的阴影，乍一看之下就像是被麻袋死死裹住的人类头颅。
最终，稻草人进化成了一个完美的干尸。
那具干尸被绑在十字交叉的木棍之上，能从它披着的麻袋破烂处看到干瘪的皮肤和风干的腐肉。它头颅低垂，静静地凝望着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为这片土地上的灵异道具们驱赶影响它们成长的外界干扰因素。
【鬼租户装修成功，种植区域获得[生长加速]增益效果】
【第一批灵异道具已经完全成熟，可以收获】
【提示：[田间稻草人]在收容鬼租户后会有很强的自主攻击性，不要让非公寓租户靠近，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把鬼租户放在稻草人里居然还有加速生长的增益buff，真是意外之喜。
看到那个灵异道具已经长成的弹窗，周舫东快步走到了种植区域。
养了三天了，终于长出来了。
周舫东随手拿起了一个钢笔模样的灵异道具，他记得这个道具是从邪神加工厂里顺回来的。
这些用邪神分身做出来的灵异道具副作用都很强，大多都是诅咒道具。
钢笔原来的技能效果是[诅咒]——以使用者的血液为墨，对他人进行诅咒。诅咒威力越大，钢笔持有者的血液消耗就越多。而且这钢笔一旦开始使用，就无法松开，直到榨干使用者身上全部血液为止。
所有邪神加工厂出品的灵异道具都是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风格，所以那些灵异道具现在变成史莱姆农场的牧草后，周舫东一点都不心疼。
也不知道在种植区域生长这么一遭，这钢笔的道具效果被刷新成什么样子了。
周舫东用[天目]的鉴定技能，快速查看了一下。
[奇怪的道具&#183;消极钢笔]
道具效果：一支很有灵性的钢笔，不需要墨水也可以写字，有预知和占卜的作用。当使用者带着疑问使用钢笔写字时，这支笔会自己写下答案。
（注：不要太信任这支笔，它很有表达欲，往往会夸大事实。在问题超出它能力范围的时候，有极大概率会开始瞎编）
道具副作用：使用钢笔后，使用者会对这支笔产生依赖，无法与钢笔分开。当被迫和钢笔分开之后，使用者很有可能会产生抑郁的症状，极小概率会直接自杀。
看完这个道具效果和副作用，周舫东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默默把这支笔放在了一旁，继续查看其他成熟的道具。
一连拔出来了三个成熟的灵异道具之后，周舫东发现它们的副作用都是使用后会变得异常消极，随着使用次数过多，可能会失去求生欲，有轻生的念头。
周舫东长叹了一口气。
虽说副作用小了很多，不那么要命了，但这个消极情况……
唉，感觉以后不能再让贺延生陪灵异道具们聊天了，贺延生是阳光开朗了一些，但这些道具都被他话聊成了消极的模样。
可以继续让贺延生种田浇水锻炼身体，但这个跟灵异道具聊天的人选得稍微换一下。
周舫东打开租房预览界面大致看了一圈。
他公寓里的租户都很忙，暂时找不出来谁比较有空……如果有什么道具可以代替人工聊天就好了。
想到这里，周舫东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领取鬼租户&#183;园艺师的图鉴奖励。
希望能解锁出来和种植区域有关的道具。
周舫东打开了[鬼租户&#183;园艺师]的图鉴。
【园艺师&#183;袁秀】
图鉴说明：生前是一个园林绿化景观工程设计公司的园艺师，她是公司里的唯一一位女性园艺师，经常被上司以‘客户更信任男园艺师的专业性’以及‘施工场合不适合女性’为由，安排到钱少事多的项目之中。
生前参与的最后一个项目，是丽湾公寓的花园景观设计。她在现场勘测的时候，发现花园土壤有些不对劲，于是就挖开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个公寓花园下方埋着大量的新鲜尸体。
想要报警的她，被开发商雇佣的保安从后方袭击。虽说她用钉耙反杀了两个保安，但最终还是因为修枝剪和园丁铲导致的胸口贯穿伤失血过多而死。
死后，她被埋在了丽湾公寓的花园之中，变成了那些尸体中的其中一员。
特质：长期被打压让她习惯了隐忍，看似老实，但被逼到极限后会变得很极端，会直接选择跟对方同归于尽。她很热爱自己的工作，梦想参与城市规模的绿化工程，设计城市景观。她已经是丽湾公寓的鬼租户，即使很害怕公寓奇怪的房东，也不会退租。
点亮图鉴奖励：[装饰物&#183;唱片机]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唱片机的道具效果。
这是一个能自动播放唱片的唱片机，可以安装在种植区域的装饰物。无论什么类型的唱片，经它播放都会变成有催熟作用的乐曲。
(注：该道具播放的音乐，可以代替人工聊天)
挺好，有了这个唱片机，田里的灵异道具们就不用再听贺延生的消极哲学碎碎念了。
周舫东领取了这个唱片机。
然后他发现，这个道具只是个纯粹的唱片机，上面没有唱片。
……系统为了促销，真是不择手段啊。
周舫东无奈地打开了[装饰物]界面，在里面寻找唱片。
虽说不算太贵，一张黑胶唱片才100鬼币，但它的使用期限也很短，只有一天。
一天一百鬼币……还行，系统不算太黑。花园里的垃圾站每天生产的鬼币都不止一百，可以完美实现花园收支自循环。
周舫东将种植区域的所有灵异道具都拔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长椅上，然后把拥有唱片的唱片机放在种植区域的土地上。
他并没有启动，一会他要去后楼刷副本，应该也会收获很多灵异道具。该省省该花花，等把那些灵异道具都种下去再启动唱片机比较划算。
花园装修的事情，也等他从后楼里出来之后再说吧。
他在后楼刷副本的过程中，说不定还会遇到很多无理智的鬼租户，到时候他还要为这些鬼租户们找合适的装饰物，把他们装修在花园中。
希望这次能找到和小迪差不多状态的鬼租户吧，帮他分担一下城隍庙的日游神和夜游神的工作。

第141章
周舫东走进了公寓后楼。
一楼他已经通关了, 该上二楼了。
他站在电梯前，看了看指示灯熄灭的电梯，又看了看左边不远处的漆黑楼道, 有点犹豫是走楼梯还是坐电梯。
……要不就不去二楼了，上更高的楼层？
以他现在的实力, 即使高楼层有危险的鬼怪也不用担心。或者说，遇到的鬼怪越危险越好, 这样不仅制作出来的鬼租户实力会很强, 就算做不了鬼租户也能爆出来很多鬼币。
想到这里，周舫东直接按下了电梯开门按钮。
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了进去。
刚迈一步，脚下一空。
周舫东：？？？
天杀的，电梯轿厢地板居然是活动的！谁设计的地狱电梯, 这也太坑了吧！
在感知到失重感之后, 他下意识就想用[回归]技能传送回自己的房间。
但因为刚刚鉴定灵异道具时用的[天目]一直没关, 坠落的下一秒周舫东就看出了不对, 硬生生压下了想传送的欲望。
……不是没有地板, 失重感是因为这个电梯是一个传送点。
因为可以随时传送回公寓，周舫东没再有其他动作，顺着这股传送力量来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这里像是丽湾公寓, 但又不像。
他被传送到了一条走廊中，周围的装修比现在的公寓要新一些，窗户也没有用木板钉死。
从面前的房间门牌号来看，是十五楼, 就是不知道是公寓前楼还是后楼……他是从后楼电梯被传送的，大概是公寓后楼吧。
这种感觉……
周舫东眉头紧锁。
对了，当初主神搞出来的那个三楼公寓副本。
这里有点像是那个副本给他的感觉。
那个主神三楼公寓副本现在已经和镜中史莱姆街道融合, 变成了特殊公寓周边设施[公寓隐藏镜面空间]，也就是可以关押鬼租户的地方。
不久前周舫东刷后楼一楼副本的时候，为了通关，曾把鬼邮差的妻子关进去过。
他现在所处的空间，该不会也是类似的地方吧？
难道是公寓其他楼层的隐藏镜面空间，只不过没有被他侵蚀，所以还算不上公寓周边设施？
周舫东先试了一下自己能不能使用[回归]技能，确定自己可以随时传送回去之后，随手打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1501室房门。
他走进这间房间之后，入户门就消失了，变成了一面墙壁。
虽说变幻时间很短暂，但周舫东依旧看出来了——那扇入户门也是一个小型传送点，他进门的这个动作，又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
不过也无所谓，走到哪就探索到哪好了，反正他可以随时回公寓。
这房间肯定不是1501室，房间面积很大，几乎和丽湾公寓一楼的活动室面积差不多。
房间内没有任何装潢，纯水泥毛坯状态，也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道道呆立的人影。
那些人影都是死状惨烈的厉鬼。
他们眼神空洞，像是雕像一样站着。身上穿着统一的对襟长袍，有的头上扎着发髻，有的因缺了一半脑袋而披散着头发。
周舫东一直维持着[天目]技能，从他们身上的因果线看出了这些厉鬼的身份。
——这八只厉鬼竟都是张之勿的徒弟，张青阳的师兄们。
周舫东曾听那位僵尸道长说过，他只身镇守公寓，最后力竭而死。
当时他的徒弟们都不在他身边，也就是说，这些人的死亡和公寓无关，他们的鬼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空间虽然是周舫东开盲盒开出来的，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但想来应该也在公寓范围内。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体，一离开公寓范围就会继续死亡。
算了，不管这些鬼魂是怎么来的，反正让他看到了就是他的了，他现在正愁没合适的鬼租户呢。
周舫东很信任那位僵尸道长，名师出高徒，道长教出来的徒弟肯定也都是那种有担当，嫉恶如仇，一身浩然正气的人。
……就很适合在城隍庙打工，保护市民安全。
唯一让周舫东有些担心的是，这些鬼魂都看起来呆呆的，也不知道被他做成鬼租户后会不会有理智。
如果没有理智的话，还得把他们装修在花园里养一阵。
周舫东刚想到花园装修，系统的电子音就跟着响了起来：
【检测到公寓花园有外人入侵，装饰物自动变幻攻击形态……不，启动了狂暴攻击模式】
“公寓花园被入侵了？不是，装饰物怎么就直接狂暴模式了？我花园装修没事吧？”
【装修没事，入侵者有逝】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系统只提示花园装饰物形态发生变化，没说租户，那说明他的租户们都是安全的。
当租户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像是被邪教徒袭击、被拉入主神副本、被诅咒，系统都会提醒。
既然租户没事，花园装修也没事，那就无所谓了，他面前这么多鬼租户预备役，暂时不想传送回去。
周舫东的[回归]传送技能只能让他一个人传送回公寓，因为他的房间属于房东领域，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无法进入。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适合做鬼租户的厉鬼，他可不想轻易放弃。
周舫东之所以能找到这个放置张之勿徒弟们鬼魂的地方，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不论是电梯还是房门的传送点，都是随机传送，以他的运气，下次再开盲盒说不定就开不到这些鬼魂了。
因此他只能想办法在这个空间里找一个可以回到公寓的传送点，通过传送点把这些厉鬼都带回去。
*
赵大伟今天休假，没有去归家家具店上班。
距离周末还有两天，今天原本不是他的休假日，但由于家具店店长需要外出办事，店铺暂时关闭，他也就幸运的获得了一天带薪假期。
昨天赵大伟听仓库里的家具鬼们说，好像是因为店内新增了给丽湾医院供货的业务，店长这次出门是去鬼市棺材铺进修，学习新手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给医院供货要去棺材铺学习，但能带薪休息，赵大伟不会多嘴质疑自己的老板。
自从入住公寓以来，他每次休假外出都会倒霉。所以赵大伟决定这次就不出门了，他这一天都不会离开公寓的。
他就不信了，他不出公寓还能遇到危险？
赵大伟洗漱收拾完毕之后，离开了101室。
昨天下班去便利店购物时，他听到广播说店里新增了进货渠道，次日会有新品上架。一会正好要去买早饭，他打算顺便看看便利店上架了哪些新产品。
他还听小苗提起，公寓新建的花园已经装修完毕，据说很漂亮。但由于工作缘故，每次他回到公寓时天都快黑了，一直没机会去看看。
今天吃完早饭后，正好可以去花园散散步，顺便消消食。
来到104便利店之后，赵大伟就被里面的变化吓了一跳。
简单来说，就是从一个便利店变成了小型超市。
最直观的变化是房间里的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商品种类也多了不少。除了保留原有的开袋即食的食品和日用品外，还新增了家庭装的大容量商品、生鲜食材、日用粮油等。
最令人意外的是，店铺甚至腾出了两个货架陈列基础款服装，从家居服到应季T恤一应俱全，男款女款各种尺码全都有。
看着这些衣服，赵大伟眼中含泪——他想起了自己上次休假时，为了买件换洗衣服，就被迫卷入了两次主神副本。
虽说不知道便利店是从哪里新增的进货渠道，但真是太贴心了。
在货架上拿完食物之后，赵大伟又拿了几件自己尺码的换洗衣物，往公寓花园方向走去。
他准备在花园里边吃早餐边欣赏风景，感觉会很惬意。
在赵大伟往公寓花园方向走的时候，一行五人，风尘仆仆地来到了丽湾公寓附近。
这五人是嗣骨会的邪教徒。
原本他们是十五人，之所以只剩下五人，是因为他们按照原来的法子，站在公交站牌下想着丽湾公寓来召唤鬼公交的时候，被突然冲过来的鬼公交撞死了十人。
鬼公交莫名其妙发疯，再加上丽湾公寓周边道路被监察局严密封锁，无法开车，他们只能靠两条腿走。
这些邪教徒一边躲摄像头，一边躲监察局巡逻人员，徒步走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赶到了公寓附近。
这五人中，有四人都是秃子，只有领头的年轻人长着头发。
见到丽湾公寓的那两栋楼的时候，这个年轻人直接哭了出来。
终于到了！他终于有机会翻身了！
前天，嗣骨会一位堂主得到了神明的神谕，教会内暂时禁止一切祭祀活动，禁止举行所有仪式，说是有邪神在和神明争抢权柄，会通过仪式和祭祀活动侵入教会。
然后神明大人还说，谁要是能从丽湾公寓带回一个租户尸体，谁就是下一任嗣骨会祭司。
虽说这个奖励看上去很诱人，但嗣骨会高层都不是傻子，不会因为一个祭祀的名号就被骗过去送死。
一方面是因为丽湾公寓是什么情况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另一方面，现在敢租住丽湾公寓且被邪神亲自点名针对的租户，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于是嗣骨会高层们就派了一些教众出来，决定让他们先探探路，查看一下丽湾公寓的状况。
这长着头发的年轻人原本是钦定的嗣骨会下一任祭司。
自襁褓时起，他便被祭祀大人亲自抚养。饮食有度，衣着讲究，处处皆按最严苛的标准照料。
而且他既不必如其他教众那样日夜诵念那些艰涩祷文，也不用学习繁复的仪式符号，更不必参与枯燥的祈福仪式。
其他教众为收集仪式材料，吸引新人入教四处奔波时，他只需要呆在祭祀身边接受供奉就好。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祭祀也总是会用一种很满意的眼神看着他。
祭祀大人从来都不会骂他，再生气也不会迁怒于他，甚至做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他……这年轻人知道很多嗣骨会高层秘辛，也知道邪神和嗣骨会就是纯粹的互相利用，互相把对方当做工具的相处模式。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和祭祀没有血缘关系，他都以为自己是祭祀的亲儿子了。
但自从三天前祭祀大人强行开启邪神复苏仪式之后，一切都变了——祭祀大人莫名消失了。
祭祀消失后，年轻人的待遇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一直陪在祭祀身边，他很少接触教会的其他人，一个朋友都没有，自身力量也不强，也没有灵异道具资产，甚至连最简单的向邪神祈求赐福的仪式都不太会画。
因为八字特殊，他还被抓起来，被当成了仪式材料，和那些普通人关在了一起。
从高高在上、接受整个教会供养的下一任祭祀，到食不果腹、衣衫褴褛的阶下囚，这种反差可不是一点半点。
要不是这次任务，他根本没有出来的机会。
年轻人透过栅栏，目光灼灼地看着公寓花园。
丽湾公寓一共两栋楼，中间是花园，花园两旁都围着五米高的铁栅栏，栅栏顶端有着锋利的尖角，尖角上方还缠了一圈圈铁丝。
正常人很难翻过去，但他们这些邪教徒都知道公寓构造，自然早做了准备。
年轻人死死握住手中的灵异道具，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这次任务他不仅要完成，还要超额完成！
杀一个租户哪够，他要把丽湾公寓所有租户都杀了，把他们的尸体都带回去！

第142章
年轻人使用了自己手中的灵异道具。
这是教会为数不多的存货。
自从邪神分身加工厂发生事故, 所有灵异道具都不翼而飞，再加上镜中世界仓库中的灵异道具也全都消失了，这让本就是道具消耗大户的嗣骨会更是雪上加霜。
因为存货不多, 他们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意挥霍，所以给这些探查丽湾公寓情况炮灰们的道具, 全都是副作用极强的鸡肋。
就拿这年轻人手中的这个灵异道具来说。
这是一个像是水晶球的灵异道具，效果是可以无条件让使用者穿透所有阻隔屏障。
代价是燃烧寿命。燃烧寿命的多少, 根据要穿过的屏障防护效果来决定。
当然, 这种代价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年轻人自信满满地使用了这个水晶球，然后就像没有实体一样，直接穿过了栅栏，走进了公寓花园中。
这个年轻人自以为他是这一行人的领导者，实际上, 其他几人都把他当成了用来探路的石子。
看他使用灵异物品后没有副作用, 而且还成功穿过了栅栏, 其余几个秃头男人这才放下心来, 也跟着使用灵异物品入侵了公寓花园。
因为是从栅栏附近穿到花园里的, 这一行五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靠着栅栏放置的那三座造型奇特的花坛。
——那居然是三口颜色鲜红的棺材，里面长着一簇簇人手般的多肉盆栽。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人的错觉，总感觉当他们进入花园的那一刻, 那些人手形状的多肉盆栽好像长大了不少。
再往前走就是一座圆形花坛。
花坛里的花看上去都很正常，就是总感觉花坛四角的大丽花好像会自己动一样。
每当年轻人看向花坛的时候，那些大丽花就背对着他。当他们走过花坛时，年轻人余光隐约瞥见那几簇大丽花转过头来, 花蕊中间好像还有一颗眼珠子在滴溜溜的转着。
当他猛地转过头时，又发现大丽花还是背对着他。
这个有头发的年轻人本来想绕到花坛另一边，仔细观察一下大丽花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而一个秃头男人的惊呼声却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灵异道具！你们快看, 那边的长椅上放着好多灵异道具！”
年轻人顺着秃头男人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在他们不远处的田地旁边长椅上，真的放着很多灵异道具。
……丽湾公寓的人也太豪横了吧，灵异道具就跟垃圾似的随手扔到长椅上，也没人看管。
这时又一个秃头男人说道：“等等，这好像就是我们教会的道具啊！我在仓库打杂过，看过类似形制的道具，一模一样，连散发的气息都很相似。”
说话的这两人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快步走到了田地旁边，拿起了长椅上的灵异道具。
而年轻人因为一些不好的预感，没有跟着一起过去。
他总感觉这个花园有些怪怪的。
话说，正常喷泉的水会是红色的吗？
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喷泉的水还是粉红色的吧，怎么感觉颜色有点加深了？
而且喷泉水里还夹杂着很多黑色头发，似乎是很久都没清理过了，属实是有点埋汰。
还有其他两座喷泉上的小男孩和小女孩雕像，总感觉这两个小孩雕像和花坛里的大丽花一样，也在偷偷打量着他们。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年轻人有些担心地的看着那两个走到长椅旁边的秃头男人。
……他们旁边的田地里插着的那个稻草人，是个绑在木棍上的干尸吧？
他发誓他没有看错，在那两人拿起长椅上的灵异道具之后，那个恐怖的干尸绝对动了。
原本干尸是被绑在呈十字形的交叉木棍之上，现在它的两只手全都放了下来，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年轻人自认为自己是这行人的领队，秉着领队的责任心，他开口喊道：“你们快回来，放下手中的道具，田里的那个稻草人不对劲！”
那两个秃头男人也看出了异状，但他们依旧握紧了手中的灵异道具，有些舍不得放开。
像他们这样底层教众，基本没什么机会接触到灵异道具，出任务遇到危险也全都是拿命扛。
有一个灵异道具护身，就相当于多了一点活命的机会——他们拿的并不是道具，而是自己的另一条命啊，这谁舍得放开。
犹豫片刻，这两人还是一人拿了一个灵异道具回来，把其他的都放回了长椅上。
好在那稻草人没再有动作，这让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点眼红的看着那两个获得了灵异道具的家伙。
还真是富贵险中求啊，早知道他们刚刚也过去了。
但那个稻草人已经被触发了……那田间稻草人应该是什么防护道具，再过去拿的话，估计会被稻草人追杀。
等这两人回来之后，那年轻人把自己在花园中发现的异常都说了出来。
听他说完，其余四人面面相觑。
“你在说什么？花园里那些装饰物都很正常啊，什么流血泪的哭泣女士雕像，什么盯着你看的大丽花和小男孩小女孩雕像？我们都没看到啊。这喷泉的水不就是普通的水吗，哪有什么红色水流和头发？”
“就是啊，只有那稻草人很不对劲，我们刚刚也注意到它姿势发生了变化，但花坛和喷泉可一点儿异样都没有，你别小题大做。”
年轻人有些疑惑：“你们看到的是稻草人，不是干尸？”
“就是很普通的会动的稻草人啊，哪有什么干尸，你该不会是被鬼遮眼了吧。”
听他们这么说，年轻人也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他听说过鬼怪都会制造幻觉，他看到的这些该不会都是鬼怪制造出来吓唬他的吧，为了让他害怕离开？
见状，年轻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一个秃头男人说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行动？我记得以前丽湾公寓前楼是活人居住的，后楼都是尸体……这种情况下，后楼的鬼肯定比前楼多，咱们先去前楼看看吧。”
“是的，我要是租户的话，在已经知道公寓闹鬼的情况下还来租住，肯定会去鬼比较少的地方居住。”
提起抓租户，年轻人顿时把心中疑惑的情绪抛到脑后，开始激动了起来：“没错，咱们不要再在花园里停留，快去前楼抓租户！这公寓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一个鬼影都没有，完全就是被人夸大了。”
就算有鬼，也都只是会制造幻觉的小鬼而已，跟祭祀见识过很多大场面的年轻人，完全不把这些弱小鬼怪放在眼里。
他们刚聊到租户，一个胖胖的人影就从前楼的窄门里挤了出来。
这通往公寓花园的一人宽隧道对其他的租户来说刚刚好，但对赵大伟这个体型的人来说就有些吃力了。
侧着身体也不行，因为啤酒肚的缘故，赵大伟侧面比正面还要宽。因此他只能努力收缩手臂，调整姿势往前走。
当他好不容易来到公寓花园，准备享受自己早餐的时候，赫然发现公寓花园里站着五个陌生人。
一个有头发的年轻人，四个秃头。
在看到那熟悉的秃头之后，赵大伟顿时大惊失色。
他对秃头有心理阴影，上上次休假他就差点被两个秃头邪教徒弄死！
见状，他也来不及多想为什么公寓花园里会出现邪教徒，毫不犹豫地扔下手中的食物和衣服，转身就跑。
然而祸不单行，他被卡在了隧道入口。
……因为太过着急，他忘记调整姿势了。
而在此时，那些邪教徒已经反应了过来，快速冲到了赵大伟身边，抓住了他。
有头发的年轻人得意大笑：“哈哈哈，这不就抓到了一个租户了吗？也不是那么难嘛，咱们可以把公寓里的住户都杀了！到时候大家都能获得尸体领赏，没必要都争祭司头衔。”
他是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的。祭司这个位置他势在必得，多抓一点租户让其余四人拿租户尸体领取其他奖励，而他作为领头人，获得祭司头衔，很合理。
说不定其他四人会对他这个‘多抓租户’的提议感恩戴德，他正好可以顺势发展自己的小团体，让更多的人支持他。
他这点浅薄的心思，其余四个老油条一眼就看出来了。
……年轻人这操作，和‘让别人干活，然后用别人努力工作获得的工资当做奖赏’有什么区别？
这四人都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没有多说什么。
再次被邪教徒抓到的赵大伟哭了。
他不出门怎么也会遇到危险？难道他是先天牛马圣体，跟休假犯冲吗？一休假就会倒霉？
如果这次能成功脱身，赵大伟发誓他再也不休假了……他要努力干活，就算家具店店长不在，他也要工作。别人是努力工作挣钱，他是努力工作救命。
这几个邪教徒把赵大伟绑住，没有第一时间杀他。
他们还是有点常识的，打算先从赵大伟这个租户口中问出更多丽湾公寓情报。
然而，这些邪教徒刚把赵大伟绑好，忽然发现这个中年大叔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
他双眼睁得老大，死死盯着他们身后，嘴唇颤抖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年轻人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大叔，这招太过时了。你一会儿是不是还想说我们身后有东西，来分散我们注意力，好让自己逃跑啊？”
听年轻人这么说，赵大伟脸上的惊恐神色消散了不少，再看向他们时，眼中满是怜悯，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这下，那几个邪教徒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了。
三个人还在看着赵大伟，另外两个人则缓缓转过头。
只见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细长身影。
那是一具干尸，被麻袋死死裹住的头颅，嘴部位置已经裂开，露出了那干瘪萎缩的嘴唇，以及参差不齐、宛如野兽一般的尖牙。
它似乎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被麻绳束缚住的脖颈发出了‘嗬嗬’的喘息声。
着干尸原本只是普通人身高的身体，现在直接被拉到了三米多高，身体和四肢都变成了极不协调的细长模样。笼罩它身体的破麻袋，已经被急速拉长的身体撑破，露出了那满是暗红腐肉的畸形身躯。
在看清怪物模样的那一刻，那两个邪教徒口中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干尸就已经扑了过来。
干尸枯枝般的五指死死扣住了一个邪教徒的脸，尖长的指甲如刀片般嵌入他的头骨之中，硬生生捏爆了一个邪教徒的头颅。
与此同时，它的嘴也猛地张开，下颌张到近乎脱臼，满嘴利齿一口咬到了另一个邪教徒的脑袋上。
干尸瞬息间就杀了两个邪教徒，当这两人温热的鲜血溅在其他三人身后的时候，那三人甚至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另外两个秃头男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身为嗣骨会的教众，他们这些年也见识过不少鬼怪和灵异事件，已经被锻炼出来了一些应对灵异事件的经验。
……那两人是因为回头而死，他们就绝对不能回头。
此时也顾不上什么杀不杀租户了，保命要紧。
两个秃头男人立刻分散，向两边栅栏方向逃窜——他们身上没有带太强力的攻击型灵异道具，基本上全都是传递情报或探路类的。他们决定先离开这个危险的花园，再从长计议。
那干尸也没有追他们，而是从死亡的两人身体上拿回了灵异道具。把尸体都吃干净之后，晃悠悠地回到了田上，重新变成了稻草人。
听着身后传来的咀嚼声，再看看另外两个已经跑走的同伴，年轻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像是个没头苍蝇一样尖叫着也随机选了一个方向逃窜。
然而，这些邪教徒已经没有机会逃脱了，从他们迈入花园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宣告死刑了。
赵大伟亲眼看到那田间的稻草人是如何从木棍上跳下来，又是如何走到这些邪教徒身后的。
他曾听苗铮说过，这些公寓花园里的景观都是房东先生搭建的，因此他只有最开始被稻草人身体的诡异变化吓到了一下，回过神之后，心中就只有得救了的感觉。
既然是房东先生弄出来的东西，那就绝对不会伤害租户。
看着那些逃窜的邪教徒，虽然还被绑着，但赵大伟却一点都不担心了，反而有种很解气的感觉。
这些该死的邪教徒完了。
花园两边栅栏下方各有三口红木棺材，棺材里的多肉盆栽已经长成了一条条猩红的鬼手。这些鬼手盘踞在栏杆之上，察觉到有人靠近就全都动了起来，向靠近之人抓去。
那两个邪教徒紧急刹车，身形灵活地后退。
虽然躲过了棺材里猩红鬼手的抓捕，但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喷泉也都发生了变化。
一缕缕黑发从哭泣女士雕像下方的喷泉水池里溢出，把一个邪教徒拖入了喷泉之中。
在接触到那喷泉里的红色液体之后，邪教徒的皮肤就像是碰到硫酸一样，开始飞速腐蚀溶解。最后硬生生被溶解成了一滩血水，身体成为了喷泉水流的一份子。
他死后的魂魄也没能逃脱，在若有似无的哭泣声中，融入了哭泣女士雕像下方的大理石石柱。
那石柱之上的恶鬼浮雕之中，缓缓出现了一个人类模样的浮雕。但很快，恶鬼浮雕全都活了起来，把这个人类浮雕吞噬殆尽。
另一边，在见证了这恐怖一幕之后，那个邪教徒连忙远离了喷泉。
但他没发现自己这一举动，让他离那看似普通的圆形花坛更近了。
圆形花坛四角中，花蕊里长着眼睛的大丽花动了动，也不遮掩了，直接拔地而起。
从花坛里出现的，是一只巨大的鮟鱇鱼模样的怪物。暗褐色宛如土壤一样的皮肤长满了各种花朵，长着眼珠的大丽花正好位于它头顶，替它吸引猎物，观察外界场景。
占据鮟鱇鱼头部大半的巨口猛地张开，露出了那整整三排如同绞肉机刀片一样的锯齿，一口便咬下了邪教徒的上半边身体。
另一边慢了一拍的鮟鱇鱼怪物见状连忙往前探了一下头，吃掉了邪教徒的下半身。
其他两只没有抢到食物的，有些烦躁的甩了一下头上的大丽花，重新缩回了花坛中。
……一座圆形花坛足足跳出了4只巨大的鮟鱇鱼怪物，一个邪教徒完全不够分。
在看到花园中发生的一幕幕惨剧之后，已经逃到了公寓后楼门口的年轻人满脸绝望。
——他刚刚看到的不是鬼遮眼幻觉，他是唯一一个察觉到花园异样的人！！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年轻人不敢再在花园里停留，想进后楼里躲一下。
然而他这一转身，忽然看到从后楼里走出来了一个身形瘦小的初中生男孩。
那初中生看到这个年轻人，有些好奇的问道： “大哥哥？你在干什么？”
这初中生除了皮肤有些缺乏血色之外，看上去就是一个正常人类。
看到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小孩，年轻人松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我、我是新搬进来的租户，小弟弟啊，你带哥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初中生并没有回答，而是歪了歪头，像是听谁说话一样。
沉默片刻，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放大： “原来大哥哥你是嗣骨会的人呀……”
小男孩保持着那温柔又有礼貌的笑容，但是他的皮肤在一点点变黑，翻卷，碳化，最终整个人变成了一具焦尸。
紧接着一声巨响在花园中响起，后楼门口的空地上，原本年轻人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爆炸后的大坑，而刚刚还在说话的年轻人已经变成了大坑里的一撮黑灰，尸骨无存。
“我最讨厌嗣骨会的杂碎们了，你们都该死。”
“诶呀，小迪！”就在这时，一个女生拎着铲子和笤帚从前楼跑了出来，“花园里那条沟是权无命他们好不容易才填平的，你怎么又弄出来一个大坑啊，这让房东先生看到了，他不得说你吗？”
“天呐我闯祸了！”小迪也慌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绕着那个巨坑转圈圈，“姐，怎么办？”
“幸亏你没有炸到喷泉和花坛，要是炸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修——快，趁房东先生没发现，快点把土填回去，把这个洞填平！”
“没有土，没有土怎么办啊姐姐——土都被我炸没了！”小迪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就在这时，一个靠谱的成年女性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是想改造公寓花园吗？我来帮忙吧。”
姐弟俩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草帽穿着背带裤，看起来像园艺师的女人也出现在了花园中。
她身后还跟着脸颊鼓鼓嘴里嚼着食物的贺延生。
听到从花园里传来的那声巨响之后，贺延生还以为自己种出来的灵异道具炸了，吓得他连饭都没吃完就跑了下来。
“土的话我有办法。”说着，那园艺师用园丁铲剖开了自己的身体。一开始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还是血，到最后全都变成了一捧捧混着植物种子的肥沃泥土。
小迪姐弟俩齐齐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真是谢谢你。”
阿婕利用自己的清洁工能力，变出来了很多把铁锹，然后几人就开始在花园里忙碌了起来，连贺延生都被分了一把铁锹帮忙铲土。
看着花园里忙活得热火朝天的众人，还被绳子绑着的赵大伟弱弱开口道：“那个，有没有人帮我解开一下绳子，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
在租户们拆家的时候，用[影魂契]带着八个鬼魂乱窜的周舫东，连续开了三十多扇房门之后，终于在这个奇怪的空间里找到了回公寓的路。
[天目]的鉴定功能真的太好用了。
这些传送点通往的空间周舫东从没去过，所以无法鉴定出它们传送的具体地点是什么。
但是从这些传送点中鉴定出拥有公寓力量波动的那个，简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就是这个回公寓传送点的位置有些奇葩，让人有点下不去脚。
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这个智障传送点……谁好人把传送点设计在马桶里啊。
怪不得他找了半天没找到。
看着自己的那些鬼租户预备役，周舫东默默叹了一声，任劳任怨地扛起他们，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塞进马桶里。
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周舫东叹了一口气，也硬着头皮跳了进去。
周舫东和这些鬼魂出现在后楼的电梯前，那八个道士鬼魂已经有恢复理智的迹象了。
不给他们的思考的时机，铺天盖地的黑影从周舫东脚下蔓延，遮蔽住了所有鬼魂的身影。
契约签订成功，鬼租户制作完成。
周舫东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太好了，平稳落地，鬼租户终于到手。
【恭喜宿主成功制作八名鬼租户！】
【检测到后楼一层房间已经清空，八位鬼租户自动入住后楼的八间空房】
【鬼租户成功入住，获得一万六千鬼币】
【这些鬼租户们将每月缴纳2000鬼币作为租金】
【检测到出云观所有成员均已成为公寓租户，已点亮租户成就：[满门忠烈]】
【成就系统已解锁】
【检测到宿主主动制作了九位鬼租户，解锁房东成就：[我全都要]】
【检测到宿主账户鬼币余额超过十五万，解锁成就称号：[貔貅]】
【检测到公寓装修值超过两千，解锁房东成就：[装修小能手]】
【检测到……】
【成就系统内还有更多已解锁的成就和成就称号，佩戴不同称号可获得不同加成，请宿主及时领取奖励】

第143章
看着解锁的那一长串成就系统弹窗, 周舫东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而是把它们都关掉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检查那些新鲜出炉的鬼租户们的状况……他刚刚制作完成后，那些鬼租户就被系统自动投放到了后楼的空闲房间。
周舫东来到了后楼101室房门前, 深吸了一口气，像拆盲盒一样用力推开房门。
这间房里面的是一位年纪大概三四十岁的道长, 表情严峻，眼神清明, 一张国字脸, 看起来很沉稳的样子。
注意到周舫东开门进来，他还冲他点了点头。
“贫道张守一，感谢房东先生给予我们师兄弟们第二次生命，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们都会尽力去做。”这位道长没有任何疑问, 很淡定地就接受了自己丽湾公寓鬼租户的身份。
周舫东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有理智！就算八位鬼租户中只有这一位有理智, 他也赚了！
周舫东跟他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并且告知了他的师父和小师弟也都在公寓居住, 他想回出云观的话，随时都可以坐鬼公交回去。
说完后他没在这间房间里多停留，开始查看第二间房。
这一圈看下来, 周舫东发现新做出来的这些鬼租户全都是有理智的状态，而且看上去都是很靠谱的成年人。
他彻底放心了。
城隍庙的事情不着急，他还能用梦魇分身撑一天。
今天先让这些鬼租户回出云观跟僵尸道长团聚一下，明天再安排两个人去城隍庙上班。
毕竟他不是什么黑心老板, 对帮自己干活的员工要提供一些人文关怀。
检查完鬼租户们的状态之后，周舫东站在后楼电梯前，开始查看新解锁的那些成就。
成就系统整体页面像是一本书, 上面有着一个个像素模样的成就图鉴，点击图鉴就能查看成就说明，领取奖励和称号。
周舫东从头开始看起。
第一个图标是个像素金元宝，【成功租出一间房，点亮房东成就，[第一桶金]】，给了300鬼币奖励。
第二个是个大拇指像素图标，【十名租户的好感度达到100，点亮租户成就，[百分百好评]】
这个成就给了一个公寓装饰物[星星灯]
星星灯：增加20点装修值，装修值只生效一次，无法叠加。
可以挂在公寓走廊墙壁上的长条灯串，温馨治愈的暖黄色光芒会吸引鬼怪聚集。可通过调整星星灯的位置，来调整公寓走廊鬼怪分布。
使用范围：灯串长度可以挂满一条走廊，可以自行分割调整。
20点装修值的话，相当于一个三百鬼币的基础款水晶吊灯了，还行，很划算。
第三个成就是五个像素小人紧紧抱在一起的图标：【拥有五名以上的监察局相关租客，点亮租户成就，[监察局员工宿舍]】
这个成就解锁后，是会增加监察局相关人员好感度提升速度。
第四个图标就有点奇怪了，居然是一个绿色青蛙的像素大头。
周舫东疑惑地点了一下。
【拥有二十名单身租户，点亮租户成就，[单身公寓]】
【点亮房东称号，[孤寡大师]】
成就奖励：花园装饰物&#183;小青蛙。
佩戴[孤寡大师]称号后，招募的租户百分百单身，如果租户有恋人，进入公寓后也会恢复成单身状态。
周舫东无语了。
这称号什么鬼……系统也太恶趣味了吧，这垃圾成就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
周舫东领取了那个小青蛙装饰物，查看了一下装饰物效果。
花园装饰物&#183;小青蛙：可放置在花园中的装饰物，增加20点装修值。放置在花园中会定期生成一只青蛙来喂养花坛里的花，让花坛花朵变得更加鲜艳。
（提示：青蛙不在喷泉的食谱上，不要将这个装饰物放在水中）
这装饰物也是20点装修值，一会回花园的时候随便放地上就好了。
下一个成就是一个小房子的图标，【成功修复完一层楼的坍塌区域，获得房东称号，[灾后重建者]】
看着这个成就说明，周舫东愣了一下。
五楼坍塌区域已经修复完了？这才一晚上吧，好快。
他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发现五楼坍塌区域全都修复完毕，但也没有了修复工的身影。
他又打开灯油工人制作页面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做出来的那个修复工已经消失了。
……看来和其他尸体工人不一样，用梦魇分身制造出来的这个修复工是一次性的。
不过这也很划算了，以后可以彻底解放双手。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灾后重建者]的称号效果。
佩戴[灾后重建者]称号，修复楼层坍塌区域的效率加快10%，不管是自己修复还是工人修复，该增益都会生效。
效果还行，如果接下来的称号给的效果都不好，他就直接佩戴这个了。
“系统，我可以同时佩戴几个称号？”
【目前可以同时佩戴两个，公寓声望值提高，宿主可佩戴的称号也会增多】
周舫东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下面的是一个道观的像素成就图标，【出云观所有成员都已入住公寓，已点亮租户成就[满门忠烈]】
成就效果：出云观相关租户在城隍庙或境庙工作时，香火值收益增加10%（可叠加）
看到最后那个‘可叠加’，周舫东眼前一亮。
算上僵尸道长和张青阳，出云观一共有十人，把他们打包全都放置在境庙或城隍庙中工作，那收益不就直接翻倍了吗！
……对了，他隐约记得出云观里好像还住着三十多个普通人，如果他们都住进公寓，算是出云观相关租户吗？
周舫东刚想到这里，系统的提示音就响起了：
【不算，出云观相关租户只有张之勿和他的九名弟子】
……系统真是严防死守，一点bug都不给卡。
周舫东默默腹诽了一句，继续翻看成就。
【拥有五种不同产业，解锁成就，[丽湾连锁帝国]】
【解锁房东成就称号，[商业奇才]】
佩戴[商业奇才]称号，名下产业经营期间获得的声望值、香火值和鬼币收益将提高10%。
在看到提高收益之后，周舫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佩戴了这个称号。
他现在的产业有网店、纸扎铺、鬼市拍卖会、丽湾医院、城隍庙，这些店铺每分每秒都在给他挣声望值和鬼币，晚佩戴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下一个成就图标是个卡片图标，【医院太平间一百连抽，抽到的鬼医生少于十，解锁成就，[非酋的悲哀]】
该成就解锁后，每抽九次必定有一次自选保底。
周舫东沉默了。
系统绝对是在暗搓搓嘲讽他。
接下来的是一枚金币像素图案，【账户鬼币余额超过十五万，解锁成就称号，[貔貅]】
佩戴该称号后，可以看到每个鬼怪所持有的鬼币数量。
……这个称号没什么用，只能看不能抢反而更折磨人。
【主动制作了九位鬼租户，解锁房东成就，[我全都要]】
点亮成就奖励：解锁标记功能。如果暂时没时间制作鬼租户，可用该功能标记相中的厉鬼，后期可用租房预览界面的楼层平面图寻找。
【公寓装修值超过两千，解锁房东成就，[装修小能手]】
这个成就奖励给的也是装饰物，[装饰物&#183;花园小径]
花园小径：灰白色石子铺成的小径，不要问灰白色石子是什么做的，你不会想知道。
只有公寓租户能在上面行走，租户在小径上行走，移动速度增加5%。
最后一个成就是个齿轮和扳手组合的像素图标，【装修在公寓里的鬼怪尸体超过三具，装修在花园里的鬼租户大于三位，解锁房东成就称号：资源管理大师】
[资源管理大师]：佩戴该称号在收集公寓垃圾站产出的鬼币时，有概率会收获翻倍鬼币。垃圾站也有小概率会吐出可以装修的尸体。
嗯……这个称号就算了，他现在账户鬼币余额一共有十七万，真不差垃圾站那点鬼币。
而且垃圾站鬼币翻倍和吐出尸体的概率也不是百分百，没必要浪费一个佩戴名额。
周舫东最终选择戴上了[商业奇才]和[灾后重建者]这两个称号。
看完这些成就之后，周舫东走出了后楼，来到了花园。
刚走出后楼大门，他脚步一顿，惊讶地发现花园大半地面竟然都铺上了草坪。
那些新生的草叶还带着晨露，绿草间还夹杂着很多白色的小花。
园艺师蹲在草坪边缘，草帽檐在她鼻梁上投下了圆弧形的阴影。
她正在专心致志地整理地面上的泥土，经过她手中园艺铲的拨弄，泥土间的种子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一片片翠绿的草坪。
……花园看不出任何外来人侵入的痕迹，反而变得更美观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花坛里的‘大丽花’向你提供了花园监控视频，是否查看？】
【[田间稻草人]和[哭泣女士雕像]向你提供邪教徒记忆片段，是否接收？】
周舫东回过神来，回道：“查看，接收。”
看完这些视频之后，周舫东眉头紧锁。
邪神又在搞事。
他就说前天这家伙在镜中世界消失后，怎么就没有动静了。原来是早就安排了邪教徒过来抓租户，结果那些邪教徒执行力不行，今天才赶到公寓。
幸亏鬼公交司机已经苏醒，给鬼公交开启了防护设施，如果这些人昨天就来捣乱的话，很影响他处理主神。
看完那些邪教徒的记忆片段之后，周舫东发现邪神还禁止了那些邪教徒举行仪式……怪不得他最近在仪式查询界面都看不到新的邪教徒活跃地点了。
周舫东表情很凝重。
也不知道那邪神到底猜到了什么……他总感觉邪神应该是把他误认成了什么人。
那邪神要租户尸体，可能是想伪装成租户来公寓。
可惜了，丽湾公寓租户可不是那么好伪装的，就算他认不出来，租户房间里的鬼也会认得出来。
这次入侵公寓是一个试探，失败之后，邪神很有可能继续派邪教徒入侵公寓，也有可能直接袭击白天在外活动的租户。
不过这些都不用担心，公寓不是那么好入侵的，他也给租户们发了防护灵异道具。
说起灵异道具……周舫东看向种植区域的长椅。
被他随手扔到长椅上的那些成熟灵异道具也没有丢，反而多了不少——贺延生把成熟的灵异道具都拔了出来放在了长椅上，正在往田里继续种灵异道具。
小迪跟着贺延生一起在种田，这一堆新的灵异道具应该是这孩子从后楼找出来的。
周舫东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柯研在成为鬼租户之前就能清理后楼的尸体，成为鬼租户之后更是可以随便在后楼搜出灵异道具来。
小迪也一样。
刨除准备去城隍庙上班的两个鬼租户，现在他后楼里还有六个闲置的鬼租户，他是否可以通过这些闲置的鬼租户实现刷副本自动化？
后楼这些房间副本中，只有道具房是有用的，他[天目]技能的鉴定功能就是来自道具房中的道具。
其他的资源都是鬼币，要不就是没理智的鬼租户。
……他好像完全可以让那六个闲置鬼道长们帮忙清理后楼房间，帮他收集灵异物品和鬼币。
如果遇到没理智的鬼租户，也可以让他们帮忙活捉一下，等他过来处理。
想到这里，周舫东对系统说道：“统啊，给我做一个委派鬼租户去后楼副本扫荡的功能呗。”
【……？】
见系统沉默不语，周舫东开始列举起自己每天要做的日常任务：
“统子你看，我现在这么忙，白天要装修花园装修公寓，收拾前楼的房间并出租，还要分神关注外出活动的租户们。鬼市的纸扎店和拍卖会倒是不用我多操心，但是公寓网店和医院的经营关系到公寓声望值，我得时刻看着。”
“城隍庙的经营刚解锁，我接下来还要努力建设它，扩大城隍庙庇护范围，激活其他社区境庙……还有那些从顶楼缝隙里逃出去的污染厉鬼们，我也得去处理。”
“如果主神或者邪神搞事的话，我还会更忙。我每天都要做这么多事，实在是没精力去后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收拾那些鬼怪。其他游戏，玩家战力碾压的时候都有副本扫荡功能，你也给我搞一个吧。”
虽说周舫东也可以自己亲自去跟那些鬼租户沟通，委托他们帮忙。
但有系统辅助会更方便，只需要查看系统界面就能看到鬼租户扫荡副本的进度，收缴鬼租户在副本中获得的资源，不用他前楼后楼来回跑了。
【系统思考中……】
【宿主要求合理，并拥有可以派遣的闲置鬼租户，委派鬼租户扫荡后楼副本的功能制作中，请稍候……】
【制作成功，后楼副本扫荡页面已解锁】
【提示：通关一个楼层之后，需要给每位鬼租户支付1%的鬼币收益作为辛苦费】
周舫东大致算了一下。
上次他在一楼刷完副本后，一共获得了三万鬼币。
如果二楼的资源也差不多是这些的话，给1%的报酬也就是一人三百鬼币，就算六个鬼租户一起行动也才一千八，很划算。
就在周舫东准备打开那个副本扫荡界面，试一下新功能的时候，特殊租户关注列表的弹窗忽然蹦了出来：
【303房间租户被鬼怪诅咒，生命倒计时：2天】
周舫东怔住了。
303房间租户……李偶？
……怎么会是李偶，他今早不是叮嘱过让他别离开公寓吗？
周舫东眉头紧锁，同时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和特殊租户关注列表，查看了一下李偶今天早上的行动轨迹。
从行动轨迹上来看，李偶还真没离开公寓，他只是去公寓门口取了一下做雕像的材料。租房预览界面上显示，李偶还在一楼门厅，顶着他名字的像素小人满头大汗，正在努力把那些材料搬到电梯中。
早上周舫东拜托监察局局长帮忙采购做雕像的材料时，有提到过这些材料是给李偶用的。
李偶来公寓前被关押在丽湾医院中，他现在用的手机和手机卡都是监察局帮忙买的，因此监察局的人把材料送过来之后，就直接联系了李偶，让他下来取。
毕竟那个来送货的调查员不是公寓租户，不敢随意进入公寓之中。
但没想到就是公寓门口这两步距离，李偶就被诅咒了。
……欺负他的租户都欺负到他公寓门口了，什么鬼这么嚣张？
因为昨晚的事情，周舫东情绪本来就有点烦躁，这只鬼现在出现，算是撞枪口上了。

第144章
李偶是在公寓门口被不知名厉鬼诅咒的, 他本人现在就在一楼门厅。
周舫东决定直接传送过去检查一下李偶身上的诅咒。
在离开花园之前，他把[装饰物&#183;小青蛙]随手放在了一个花坛旁，然后又把花园小径铺设完毕。
花园小径的长度正好可以连接前楼隧道出口和公寓后楼门口。
放置完装饰物之后, 周舫东顺便将长椅上的有消极副作用的灵异道具也都收起来，准备一会抽空把这些东西全扔到鬼市拍卖会。
这些灵异道具的消极副作用有些棘手, 不适合租户们使用。
如果在拍卖会上也找不到冤大头买的话，那就扔给卖货郎好了, 让他走街串巷看看能不能在鬼市其他店铺中把这些道具卖出去。
这些琐事也就花费了一分钟左右, 周舫东从壁画传送到一楼门厅的时候，李偶还在气喘吁吁地往电梯里搬东西。
他现在身上穿着一身满是泥点子和颜料的工装，微卷的长发乱糟糟地扎了一个低马尾，为了不让头发遮挡视线，还带了一个波浪形黑色发箍, 把额前碎发全都撩了上去……现在的李偶看起来已经不像是视觉系乐队的主唱了, 倒像是在工地里打灰的命苦土木老哥。
李偶把一袋沉重的塑像泥土拖到电梯中, 擦了擦额头汗珠, 扶着墙准备稍微缓一下。
他这一抬头, 忽然发现挂在电梯旁边墙上的那副壁画好像有些不对。
那副壁画原本就只是一副绘制丽湾公寓两栋大楼的普通风景画，画面楼顶位置有一个不知道是没画好还是后期碰上去的深色污渍。
在李偶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位于楼顶的黑色痕迹迅速扩大, 占据了整个画面。到最后，那黑色痕迹甚至有了实体，直接溢出了画框，在墙上形成了一道漆黑的人形轮廓。
最终, 这道黑色人形直接脱离了墙面，幻化成了完整的人类模样——正是早上刚见过面的，请求他帮忙制作雕像的那位房东先生。
从画面发生变化到人形轮廓脱离墙面, 所有异状仅是眨眼间便结束了。壁画还是那副风景画，如果不是眼前多出一个人，李偶都会以为刚刚的是自己累出幻觉了。
虽说隐约猜到了房东先生不是人，但亲眼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李偶还是有被震撼到。
这位房东先生好像已经脱离了人或鬼的范畴了，在亲眼目睹了风景画发生变化的全过程后，李偶有种公寓的一砖一瓦好像全都是房东先生化身的错觉。
周舫东在传送到一楼门厅之后，发现李偶正巧站在电梯旁，于是他直接开启[天目]技能，仔细观察了一下李偶身上的诅咒。
李偶身上的诅咒和养老院事件中，陆明辨和熊磊身上的诅咒竟然差不多——诅咒李偶的应该也是一只逃跑的缝隙厉鬼。
这让周舫东有些意外。
先不说这种无理智厉鬼为什么会乖乖听邪神的话来公寓捣乱……它这时候来公寓，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周舫东本来就打算今天处理一只缝隙厉鬼来的，它主动上门倒是省了他四处找它的时间。
叮嘱李偶让他站在电梯旁不要乱动后，周舫东走到了公寓大门前。
虽然他现在依旧无法离开公寓，但透过公寓大门查看外界情况还是可以做到的。
公寓大门外，那位送货的调查员没有走，依旧在从皮卡车斗上往下搬东西。
车斗上还有一半的蛇皮口袋没有搬完。
早上的时候，周舫东想着以后可能还有很多境庙也需要做神像，因此就多订了好几份材料。
神像大多数都是泥胚塑像，做雕像的主要材料就是泥土，还有充当骨架的铁丝和钢条。这些材料堆一起和工地材料也没什么区别了，就连身体素质很好的调查员，在搬这些东西的过程中也累出了满头大汗。
又搬下来一袋泥土之后，扶着腰直起身的调查员忽然发现公寓黑洞洞的大门里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皮肤苍白表情有些阴沉的年轻人，身穿一身宽松黑衣，清秀柔和的面容却长着一双极其凌厉的眼睛——这调查员甚至没看清这年轻人长什么模样，注意力完全被那双眼睛吸引。
那双深邃无光的眸子好像有一种诡异的魔力，在看到它的那一刹，就无法轻易移开视线。就像明知眼前是望不见底的深渊，也依旧踩在悬崖边缘，踩在了生死界限之上。只等这双眼的主人发出指示，他就会一脚迈出，坠入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被这双眼注视，他只感觉汗毛直立，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这种训练有素的调查员竟产生了逃跑念头……像是在面对极其恐怖的敌人时，激活了最原始的生物生存本能。
然而不管是防御也好，逃跑也罢，在这双眼的注视下，他的身体根本做不出任何动作。
好在这公寓里的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心情大起大落，从恐慌情绪中脱离出来的调查员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应该就是丽湾公寓的房东。
而且这位房东刚刚好像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的身后……
他忽然不敢想自己身后有什么了。
因为公寓里有很多鬼，这位调查员刚开车来到公寓附近的时候，检测灵异力量波动的仪器就一直发出警报。
搬运重物期间一直听着警报有些心烦，再加上局长说了，丽湾公寓和监察局现在是合作关系，监察局相关的人不会受到公寓力量伤害，于是他就暂时关闭了检测仪器。
……此时此刻，这位丽湾公寓的房东忽然出现，是不是说明，公寓门口出了问题？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这位调查员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贸然行动打乱了那位房东的计划，从而引起房东暴怒，然后迁怒至监察局，导致公寓和监察局的合作破裂，公寓灵异力量在监察局爆发，监察局损失大量人手，临江市失去防护成为鬼怪乐园，市民全部死亡，鬼怪扩散，最终酿成末日级别的重大灾难……天呐，他简直是千古罪人。
就在这位调查员因为自己的脑补而陷入深深绝望之际，忽然感知到自己身旁出现一股阴寒气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阴寒气息已经略过了他，继续往前行走。
在看清那些从自己身后走出的身影是何模样后，他猛然睁大了双眼。
——那竟然是一只只造型狰狞血腥的厉鬼！
整整十五只厉鬼！
一想到刚刚自己在这么多危险鬼怪的围绕下毫无防备，这个调查员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厉鬼身形僵硬，一个个就像是被操控的傀儡般，步伐整齐划一地向公寓门口走去，最终走到了那位房东先生面前。
在丽湾公寓房东的注视下，所有厉鬼身形都顷刻间溃散，化作一团团黑雾，融入了他的身体中。
期间，那位房东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注视着。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无数鬼怪靠近朝拜。那些鬼怪宁肯魂飞魄散，把自己的一切都当做祭品，也要向其献上供奉。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就是丽湾公寓的房东吗？
这位调查员没有经历过丽湾医院事件，只是从同事口中听说了那位丽湾公寓房东的力量是多么恐怖。
直到此时，他终于理解了同事们的畏惧，终于理解了一向谨慎的局长为什么如此大胆，直接选择站在了丽湾公寓这边。
……打不过就只能加入，在这等恐怖力量之下，任何反抗都是无用功。
周舫东用[审判&#183;裁决]吞了这十五只厉鬼。
这些厉鬼全部身家加一起才只有一万五鬼币，每只鬼的价值相当于只有一千……不愧是外面的鬼，就是穷。
出现在门口的这些厉鬼不是公寓里的鬼，而是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的。
而且这些厉鬼中并没有诅咒李偶的那只。
从这些厉鬼混乱的记忆碎片中，周舫东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这些鬼不是主动来公寓附近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
注意到这点后，周舫东用[天目]技能从头到尾梳理了一下这些记忆片段，根据因果线找到了根源——是因为一个水晶球样式的灵异道具。
那五个入侵花园的邪教徒穿过花园栅栏时，使用的那个灵异道具。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周舫东直接传送回了花园，来到了花坛附近。
这些邪教徒，两个被田间稻草人嚼碎了，一个被哭泣女鬼的喷泉溶解了，一个被花坛里的鮟鱇鱼腰斩分食了，还有一个被小迪炸成了灰。
其中尸体保存的比较完整的，应该只有被腰斩的那个。
周舫东来到了那个花坛前，薅住了其中一簇大丽花，把一只鮟鱇鱼从土里拎了起来：“你的进食方式是直接把尸体吞掉吧？你肚子里现在有没有一个水晶球模样的灵异道具？”
被强行从土里拽了出来，那鮟鱇鱼看起来情绪异常低迷，连头顶上的大丽花都蔫了不少。
它那巨大的嘴巴蠕动了两下，最终吐出来了一个沾着血迹的水晶球。
周舫东欣慰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塞了一根供养香在它的大嘴中，然后又把它按回了土里。
获得了一根供养香之后，那簇大丽花花瓣鲜亮了不少，甚至又从旁边冒出来了几簇新鲜的小花。那些小花的眼睛还在生长中，因此还是花苞状态。
周舫东也没嫌脏，直接把地上的水晶球拿了起来，用[天目]的鉴定技能查看了一下。
原来这个灵异道具的功效并不单单只有那些邪教徒知道的可以穿越屏障的功能。
这些水晶球是一整套灵异道具，在吞噬使用者寿命之后，就会全部激活，有吸引厉鬼和困鬼的功效。
这些道具原本是嗣骨会高层引鬼炼鬼用的，但自从在丽湾公寓这个可以自动引鬼的风水宝地扎根之后，嗣骨会就把这个灵异道具封存了。因此即便那个有头发的年轻人从小到大一直在祭祀身边生活，也从没见过这个道具。
这道具的困鬼效果需要搭配固定的符阵，因此在这些炮灰邪教徒手中，就只剩下了穿墙和引鬼的功能。
嗣骨会让这些人入侵公寓，他们的主要作用并不是他们以为的来公寓探路，抓租户。
他们就是一个引子，一个用自身寿命来激发灵异道具力量的引子——嗣骨会的人派他们过来，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这种五个邪教徒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因此就算[哭泣女士雕像]分享了他们的记忆给周舫东，周舫东也无法通过他们的记忆片段得知。
但是就算知道了邪神派他们来的真正目的，周舫东依旧很迷惑。
引鬼来丽湾公寓，邪神这个操作是怎么想的？难道它以为引来几只厉鬼就能杀死公寓内的租客不成？
刚想到这里，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了：
【邪神应该是想再次打破公寓内部的平衡，引大量鬼怪过来让公寓阴阳失衡，再上演一回以前演过的戏码……】
周舫东竟然从那冰冷的电子音中听到了压抑极深的愤怒情绪。
从系统的态度来看已经可以确定了，丽湾公寓变成现在这样和嗣骨会脱不开关系。
更阴谋论一些，说不定最初决定建造丽湾公寓的富商决定让活人和死人尸体同居的想法，也是嗣骨会的人提供的灵感。
【宿主不用管这引鬼的功效，那家伙跟咱们有信息差。丽湾公寓现在可不是以前那种没人管的野生公寓了，宿主你现在是房东，有宿主在，哪怕租户全都死了，那家伙也不会得逞】
“谢谢统子你对我的认可，但我必不可能让邪神动我租户。”周舫东叹了一口气，“这游戏没有读档功能，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养了这么多租户，杀租户和要我命没什么区别了。”
周舫东看着手中的水晶球。
也不知道这个灵异道具的引鬼效果会持续多长时间……
因为每个水晶球吞噬的使用者寿命都不同，所以他无法推测出持续时间。
而且这东西一旦被激活，就算砸碎了嚼烂了也依旧会维持引鬼效果，很棘手。
周舫东将水晶球扔到物品栏中，传送到了103室。
穆月婵很闲，他准备让穆月婵先暂时当一段时间的公寓保安，清理公寓周边聚过来的厉鬼。
趁这段时间，他要去处理李偶身上的诅咒。
那只诅咒李偶的缝隙厉鬼肯定是逃脱封印过来的，就是不知它是自己逃出来的，还是被嗣骨会的人放出来的。
不过能在那灵异道具引鬼效果刚激活的这么短时间内来到公寓门口，说明它的封印地点应该就在丽湾公寓附近。
周舫东打开了[厉鬼踪迹地图]，发现丽湾公寓附近的封印点没几个。
虽说不知道诅咒李偶的那只鬼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想来应该不会跑太远。
让侯三带着皮影在这几个封印点转一圈，看看是哪只鬼脱困。知道是哪只鬼，再通过因果线找起来就很简单了。
周舫东和穆月婵一起从103房间里出来，他本想让穆月婵认一下人，让他别杀鬼杀顺手了顺便把监察局的调查员也给杀了。
然而在看到那个还站在门口的调查员之后，周舫东眉头紧锁，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李偶被诅咒的时候，那调查员和李偶都在公寓门口——怎么只有李偶被诅咒了，那调查员反而没事？

第145章
周舫东开始认真观察起那个调查员。
那人在周舫东的注视下, 虽说搬着东西的动作没有停，但能明显看出行动中有同手同脚的趋势了。
[天目]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那个调查员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健康的成年男性。
不是鬼怪伪装的, 身上也没有用灵异道具的痕迹。
可为什么那厉鬼只诅咒李偶……难道他的租户就这么倒霉？
在周舫东观察那个调查员的时候，穆月婵耐不住性子了。这是他第一次白天出去放风, 虽说只能在公寓这两栋楼的周围转圈，但他也很期待。
周舫东也被穆月婵那甩来甩去的水袖弄得有些心烦, 就让他先出去了。
得到房东先生的同意, 穆月婵像是头顶挂了个滑索似的，‘嗖’的一下直挺挺地从大门飘了出去。
他这一飘出来，把门口那个小调查员又吓了一哆嗦。
虽说这位调查员身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周舫东也不放心让他就这么回去。
周舫东拿出三根供养香，支使一群无头小鬼去门口帮忙搬车上的材料, 然后叫了一个清洁工过来, 把这调查员带到了丽湾公寓活动室。
在诅咒李偶的那只鬼没处理完之前, 他不打算放这个调查员离开。
活动室是无头小鬼和家具小鬼们的地盘, 再加上有清洁工看着, 这个调查员不会有事。
无头小鬼们的效率很快，帮李偶搬完材料之后，就飞奔回活动室找新玩伴玩去了。
李偶带着一堆材料坐电梯回到了三楼, 继续自己的搬砖运动。
……这倒霉孩子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脑袋上顶着一个诅咒。
线索太少，一时间也弄不明白这诅咒是怎么回事，周舫东干脆就先联系了侯三，告诉了他地图上的厉鬼封印地点, 让他帮忙去看一眼是哪只解封了。
目送着侯三走上公寓前停车坪的鬼公交，周舫东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他问系统鬼公交司机王永顺需不需要房间的时候，系统说这个鬼租户住在公交车里。
……既然公交车相当于他的房间, 那鬼公交这辆车属于公寓的周边设施吗？
他也可以像租户一样，坐着鬼公交到处走吗？
想到这里，周舫东干脆向系统问道：“系统，我可以坐鬼公交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鬼公交应该只能容纳，无法带着宿主一起走】
【如果宿主强行让司机开车，鬼公交可能会因为超载而损毁】
超载可还行……
周舫东打消了坐鬼公交亲自去厉鬼封印点附近看看的想法。
“系统，那我如果想和鬼公交司机对话，该怎么联系他？”
这个念头刚从他脑海中浮现，一辆公交车就出现在了一楼门厅之中。
周舫东怔住了。
公寓门厅里停了一辆鬼公交……嗯，挺壮观的，还好一楼挑高足够高。
司机一直没下车，周舫东怀疑他无法离开鬼公交。
看着敞开的车门，他迟疑了一下，一脚踩在了踏板上。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看来就像是系统说的那样，鬼公交可以容纳他，只是无法带着他一起走。
周舫东走进了鬼公交内部，看到了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
这位中年大叔见周舫东出现在车厢内，恭敬地对他点了点头：“小周大人。”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方向盘。
周舫东有些意外。
鬼公交司机王永顺没有叫他房东，而是叫他‘小周大人’，这好像是第一个没有称呼他为房东的鬼租户。
这位鬼公交司机周舫东记得是澎湖家园事件后，第一次解锁[影魂契]这个技能时获得的。
当时系统说的是【恭喜宿主重获鬼仆，鬼公交正式苏醒】
在这之后鬼公交有了筛选上车乘客的功能，系统自动设定了禁止嗣骨会邪教徒上车。然后昨天这个功能顺利生效，鬼公交直接拒载并撞死了十个邪教徒。
鬼公交司机继续说道：“能再次看到您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您一定能成功的。”
他认识我，认识以前的我。
周舫东表情凝重了起来。
经过昨晚的那些事，他现在已经对自己‘穿越到平行世界’这件事打了个问号了。
周舫东怀疑应该就没有什么穿越的事情，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应该就是他原来的世界。
他昨晚只是情绪烦躁，大脑混乱，但并没有失忆。虽然被系统分散了好几次注意力，但他记得系统的所有反应。
昨晚他一试图回想过去的记忆就会被系统打断……表现得如此明显，让他想不注意都难。
系统反应如此过激，周舫东也隐约意识到了，想起以前的记忆对现在的他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因此也就放弃了回想。
在生前记忆可能受到更改和模糊的情况下，他的死前记忆应该也不太准……他被系统绑定的原因应该并不是他认知中的那么简单。
现在想想，开大货车在高速上逆行这操作也属实有些离谱。高速逆行好像是扣十二分外加吊销驾照？除非是故意报复社会，要不然应该没有哪个大货车司机会故意这么做，砸自己饭碗。
虽然系统不想让他回忆过去，但眼前这个与他过往有关的鬼租户出现了——或许，他能从对方口中拼凑出那些自己遗忘的记忆片段。
“可以跟我讲讲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周舫东在驾驶位旁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我现在处于失忆的状态，以前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鬼公交司机表情有些怀念：“那大概是十五年前吧，我是xx10年去世的，我死后是小周大人您拘的魂。我记得当时我走在亡魂队伍的最前面，您带着我们这些死者往地府的方向走，但还没有走到黄泉路，您突然说地府关闭了，把我们带到了鬼市。”
周舫东愣了一下。
……他以前是鬼差？
鬼公交司机继续说道：“小周先生您把我们放在了棺材铺后，就脱下了身体，变成了鬼魂状态，不知道去哪了。”
周舫东越听越糊涂。
脱身体？鬼差怎么还有人类的身体？
“之后等您回来的时候，大多数亡魂都已经失去了意识，变成了迷茫状态。我虽然有理智，但也感觉很困倦，只是听您和棺材铺老板对话说，现在世道大乱。”
“地府关闭后，完全停止了接收新亡魂，阴间投胎机制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应该下地狱或投畜生道的恶人先投胎，善人往后排。因性格使然，大部分没受到惩罚的恶人还会遵循前世性格作恶，这会更加剧世道的怨气，让世界愈发混乱。”
“您跟棺材店老板说，像我们这样弱小的普通亡魂在做了善事之后，本应该投个好胎，而不是留在世间等着魂体被污染永不超生，或被其他厉鬼当口粮吞噬。”
“地府关的太突然，对普通人来说太不公平了。您说您要寻找一个类似鬼市一样稳定的阴阳间隙，储存像我一样的普通人亡魂。”
说到这里，这位鬼司机脸上满是感激：“小周大人，您做到了。您当时找到了一个稳定的阴阳间隙，根据镜中世界的特性，参考了丽湾公寓阴气会吸引鬼怪的特点，以丽湾公寓为原型，制作了一个自动抓取并储存保护普通亡魂的地方……只等地府重新开启，这些亡魂就可以再入轮回。”
类似镜中世界的地方，以公寓为原型，储存亡魂……
周舫东越听越耳熟。
这地方，该不会就是他刚才出来的那个开盲盒空间吧？
公寓后楼电梯里那个传送点是他设计的？盲盒空间里的传送点也是他设计的？
刚刚他还骂谁那么沙雕，把回公寓的传送点设置在马桶里……原来是他自己。
不过那时候自己和公寓就有联系了吗？怪不得系统绑定他，选择他当公寓房东。
“然后就是xx15年了，我记得很清晰，当时您问我愿不愿意‘复活’，成为比厉鬼更强的存在，到时候就无需担心被其他鬼怪吃掉。但可能会暂时失去自由，受您控制。”
“我很感激您的照顾，也想为您做些什么，于是就答应了。”
说着，鬼司机有些感慨地轻轻拍了拍方向盘，“然后我就拥有了身体，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成为了一个像人类的鬼。您还给我在公寓找了一份工作，让我可以每天继续开公交车。”
“当时我的公交车只能亡魂乘坐，主要的工作就是帮家具店店长从公寓里往外运鬼。一些死在公寓的普通人亡魂无法被您制作的那个阴阳间隙捕捉，只能由我和店长手动搬运。”
“后来家具店店长说他要用家具筛选拥有解决灵异事件能力的人，让他们住进公寓中。但不知怎么回事，鬼家具里的鬼明明都是店长亲自放置的，不会害人，但却造成了很多人死亡。用鬼家具筛选出来的拥有灵异才能的人也全都消失了，小周大人您亲自去找都找不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再后来，因为家具的事情引起了监察局注意，归家家具店被封锁，一个灵异人才都没选出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周舫东眉头紧锁。
xx15年，也就是十年前。
那不是死亡就是失踪的操作很像是主神风格，而肖小玉这个曾经的无限流玩家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时间就是十年前……
合理推测应该就是主神横插了一脚，借着家具店老板的鬼家具弄出来的灵异事件来拐卖人口。
“之后就是xx20年，公寓被封锁，灵异事件全国性爆发，您说您要去拯救世界了，拯救世界成功之后就………”
说到这里，鬼司机笑容有些尴尬，像是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
“之后怎么？”周舫东开口问道，“没事，你如实说，什么事我都能接受。”
鬼公交司机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您说拯救世界成功之后，就不用穿死板又老土的工服了，以后再也不用留长发，想剪头就剪头，想穿啥衣服就穿啥衣服。还说要把头发染成绿的在阎王殿门口跳……”
“好了，不要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周舫东连忙打断。
这种事还是接受不了的。
他想过可能是什么豪言壮志的龙傲天语录，也想过可能是各种flag，但没想到是个人审美大放出……他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吗？怎么这种私人的想法也对别人说啊。
真没想到他以前居然是这种中二又沙雕的性格……拯救世界就是为了穿衣自由？
虽说穿衣自由很重要，他的确很讨厌穿工服，把头发染成绿色也是他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但当众说出来就有些羞耻了。
【……你说要把头发染成绿的在阎王殿门口跳社会摇和科目三，还说要拉着黑无常一起跳】
系统突然暗戳戳的补了一句，接上了鬼司机刚刚没说完的话。
【小道消息，白无常为此特地找了一个被灵异力量污染的手机，学会了怎么用手机拍摄视频，准备将来给你们录像留念】
周舫东无语了
系统你这时候又知道了？又不是你装人机的时候了。
天呐，他到底有多少黑历史。
怪不得鬼公交司机说话的时候系统没有拦着，合着它是知道这位司机要说的是什么。
真是越努力越绝望，系统不让他回想以前的记忆是正确的，现在他才知道这些就已经很想死了。
周舫东决定，以后他再也不想什么记忆不记忆的问题，就专心致志的升级做任务。等完成所有主线，真正复活之后，以前的记忆估计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鬼公交司机：
“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留了什么装备……就是我决定拯救世界之前，你知不知道我留了什么东西？”
既然已经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在砍号重练，以前的装备和资源必须都得捡起来，绝对不能便宜别人。

第146章
听到周舫东的询问, 鬼公交司机思索了一下，回道：“其实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离开鬼市之后我就一直在公寓这边开公交接送亡魂。”
“因为我是由您力量而出现的, 您去拯救世界之后，我的意识也跟着沉睡了, 直到不久前才被再次唤醒。”
“不过我听您说过，好像是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带走, 给了一个合作伙伴, 让他帮忙安排。一些无法移动或是暂时抢…请不过来的装备，以及一些重要资源的位置，您也都告诉那位合作伙伴了……小周大人，您苏醒后没遇到那位合作伙伴吗？”
周舫东沉默了一下，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统啊, 这个‘合作伙伴’是你吗？既然这样就别费劲让我完成什么任务了, 现在就把我的东西都还给我吧, 让我直接升级到满级, 咱们一起去弄死主神和邪神。”
【系统听不懂宿主在说什么】
好嘛, 现在又开始听不懂了。
见周舫东一直没有说话，鬼公交司机以为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周舫东和那位合作伙伴失联了。于是这位鬼租户眉头紧锁, 开始认真回想还有没有其他资源点。
沉吟片刻，鬼司机开口说道：“去公寓上班之前，我一直住在鬼市，知道一些您留在鬼市里的东西。地府关闭后不久, 您抢…请其他同事赞助了拘魂锁，又拿了刀山地狱中的砍刀，融合成了一把带着锁链的砍刀, 放在了鬼市肉铺老板那里。”
“棺材铺里有您以前常睡的棺材，寿衣店好像和您没什么联系，听说那位寿衣店老板以前一直住在阳间，地府关闭后才搬到了鬼市。”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其他店铺的事情都不太了解。我当时是亡魂，害怕被人卖了，在鬼市的时候基本没有离开过棺材铺，这些信息还都是听您和棺材铺老板聊天的时候得知的。”
周舫东点了点头：“谢了，这些就够了，你说的这些对我很有帮助。”
肉铺老板的大砍刀在清理肉灵芝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拿到了。
棺材铺老板是个关键人物，应该知道不少信息，等什么时候有空去鬼市一趟，再找他聊聊。
周舫东站起身，对鬼司机说道：“我没什么想问的了，你去忙吧。”说罢，他走下了鬼公交。
鬼公交司机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握紧了方向盘，踩下油门。
公交车消失在了一楼门厅中，又重新出现在了公寓停车坪上。
就在周舫东想着要不要利用侯三巡查厉鬼封印点这段时间，去楼上收拾出一间房间时，忽然察觉到侯三使用了皮影。
侯三真的好有效率，这么快就找到了出问题的封印点。
周舫东通过皮影出现在侯三身边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干涸的河床之上。正上方是一座石桥，他和侯三所在的位置正处于石桥阴影下方。
从[厉鬼踪迹地图]上可以看出，这处封印点距离丽湾公寓很近，位于东边的新星度假村和公寓之间。
现在已经是中午，盛夏烈日下的河床泥土满是裂缝，泥土成块状，异常干燥，几条黄色警戒线的残骸躺在泥土上。顺着断裂的警戒线看去，能看到这些布条的另一头系在不远处的桥墩上。
侯三就站在那桥墩旁，观察着上面的痕迹。
周舫东也走近查看了一下，他发现桥墩上留有几道褪色的水位痕迹，大概有半人高。而在桥墩水痕上方，有很多符箓印记，一直顺着桥墩延伸到了河床中，但都被人为损毁了。
不管是警戒线也好，桥墩上的符箓也好，被破坏的痕迹很新鲜，应该都是嗣骨会的人做的。
周舫东用[天目]技能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处封印点上的残留灵异力量波动。
和李偶身上的诅咒波动完全一致，这里脱困的就是诅咒李偶的那只厉鬼。
周舫东根据因果线，寻找那只鬼现在所在的方位。
感知到它现在所在的位置，以及从它身上散发出去的诅咒气息之后，周舫东沉默了。
在这短暂的二十多分钟里，这只鬼从位于临江市东边郊区的丽湾公寓，跑到了西边的归家家具店附近。
而且不是直接横跨城市，它是绕了一个大圈，沿着城市边缘跑，从东郊跑到南郊，又来到了西郊。
半个多小时都没到就跑了这么远，简直比鬼公交还快。而且不仅逃跑速度快，在逃跑的过程中，它居然还诅咒了上百人……危害性也太大了，幸好它的诅咒不是立即生效的。
这只鬼的操作，让周舫东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它是有理智还是没理智了。
从公寓顶楼裂缝中逃出来的缝隙厉鬼都没有理智，都是被虚空力量污染，变成了很纯粹的杀人机器。
嗣骨会把这只鬼放出来，应该就是为了让它进入公寓。但它完全没有受那引鬼效果的灵异道具影响，仅是在公寓门口挑衅了一下，然后就朝着和公寓相反的方向跑出了这么远。
这操作像极了一个小混混手贱砸碎了一户人家的玻璃，然后陡然发现是当地帮派老大家的玻璃，觉得惹不过，就连夜扛着火车跑路离开了这座城市。
如此欺软怕硬的行为，真让人怀疑它到底是不是逃跑的缝隙厉鬼。
而更让周舫东疑惑的是这只鬼的诅咒人选——除了李偶以外，它诅咒的竟然都是女性。
知道这只鬼的位置后，周舫东解除了皮影，直接传送到了归家家具店中。
看着突然闯入的周舫东，一楼那些坐在家具上看店的假人模特们默默转过脸，当什么都没有看到。
归家家具店店长进修去了，家具店今天没有营业，大门紧锁，但对周舫东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站在紧锁的玻璃大门前，看向家具店外，稍微感应了一下那只厉鬼所在的位置，然后直接分了十多个梦魇分身出去。
梦魇分身们穿墙而过，很快捕捉到了在家具店附近游荡的厉鬼。
周舫东操控梦魇分身用[影魂契]控制住了这只鬼。
因为好奇这鬼的诅咒条件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舫东没有立即使用[死域入侵]，而是先对它使用了[审判&#183;裁决]技能。
没想到这只鬼却十分脆弱，只是一个梦魇分身使用了[审判&#183;裁决]技能，这只有本体10%的吞噬力量，竟直接把它撕碎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反正是无理智厉鬼。
梦魇分身使用[审判&#183;裁决]无法获得鬼币，撕碎了这只厉鬼，周舫东只获得了一堆混乱又零碎的记忆片段。
确认厉鬼诅咒也随着厉鬼消散而消失之后，周舫东开始认真梳理这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看完了这只鬼的生前记忆，周舫东终于知道它的诅咒条件是什么了。
这只鬼生前是个无能狂怒的非自愿独身者，它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遭受的所有苦难都是因为女性。
它生前从没有谈过恋爱，但从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反而在网上大喷特喷现在女性都拜金，不肯AA还要高彩礼。女同事比他工作能力强，获得升职加薪机会，他就在背后造谣别人升职加薪都是睡出来的。被人点出来他自身工作能力不行，他就说是原生家庭问题，说自己是因为母亲控制欲太强导致他性格软弱，没干劲工作。
最后他这种对男领导卑躬屈膝、对女领导不屑一顾还造黄谣的行为，成功惹怒了一位公司高管，被辞退了。
辞退后，他受不了别人的冷嘲热讽，拎着刀上街随机捅人。在导致两位女性重伤之后，还试图砍杀一个小女孩，执法人员喊话也不放下武器，最终被直接击毙。
它死后怨气很深，认为世道不公。
因此哪怕被缝隙溢出的虚空力量污染，失去了所有理智，它依旧保持着仇恨女性的本能，生成了只会诅咒女性的杀戮机制。
移动速度快是因为它会通过人类怨气和负面情绪为跳板穿梭，所以它的行动轨迹一直都是沿着城市边缘——至今还在郊区生活的人们因为种种生存压力，负面情绪最多，压力也最大。
在诅咒李偶之后，这只鬼没有继续进入公寓，是因为它欺软怕硬的本能战胜了那灵异道具的引鬼效果，脱困后的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咒杀更多女性。
看完这只鬼的记忆碎片之后，周舫东眉头紧锁：“只会诅咒女性……这鬼性别认知混乱吗？李偶是个男的啊。”
说到这里，周舫东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李偶体质特殊，他身体里还有他爸妈和妻子的生魂。算上他本人的魂魄，相当于一具身体中有两个男性魂魄两个女性魂魄。在这一半一半的情况下，这只鬼把李偶误认为女性也很正常。”
成功解决完厉鬼，周舫东解除了梦魇分身，传送回了公寓中。
当他回到公寓之后，系统的电子音也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点亮了一个逃跑缝隙厉鬼图鉴】
【图鉴奖励，[A级封印物&#183;长生药罐(本体)]】
周舫东觉得这道具有些耳熟，打开图鉴把药罐领取了出来，查看了一下道具效果。
看着那熟悉的说明，周舫东想起来了。
——这药罐和201室病鬼药罐是一对，当初是洪忠带队出任务时，在一个嗣骨会据点找到的，然后被封印在了监察局仓库里。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宿主，可以把这个[长生药罐]送给系统吗，系统获得该道具后，可加快修复宿主身体的效率】
“嗯，拿走吧。”周舫东很爽快地同意了。
当初获得丰饶村那块长生石的时候，系统也说了一样的话。长生石给了很多修复身体的进度，系统在吃完这个药罐之后，他那90.1%的身体修复进度应该还能再涨一些。
而且药罐被系统吞了之后，以后就彻底不用担心201房间的租户会遇到致命危险了。
得到周舫东同意后，还没捂热乎的长生药罐便瞬间从他手中消失。
系统可能也是觉得自己这种左手倒右手的行为有些过分，于是又搓了一个奖励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公寓装修满减券x2]】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发现这两张都是满三万鬼币减五千的。
虽然不如花园装修那永久50%的折扣，但也很划算。
周舫东把满减券收进了物品栏中，然后传送到了三楼。
他准备收拾出来一间房再研究装修的事。
三楼还剩4间房没收拾，得尽快完成，然后触发四楼的任务。
四楼的主线任务没触发，支线任务也就无法出现。
周舫东迟迟没有给401房间的孕鬼找租客，就是因为没有触发401室支线任务，出租出去也无法得到任务奖励，会很亏。
来到306室门口，周舫东直接推开了房门。

第147章
刚推开306室房门, 系统任务面板就跳了出来。
【支线任务19：清理并出租306房间】
①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
②消除房间鬼域，帮助鬼怪脱离执念循环
③清理房间，打扫卫生
④丢掉破损家具, 采购新家具
⑤弄清鬼怪杀人规律，制定租房合同, 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 随机技能点x1】
和以前的支线任务文本没什么区别……周舫东随手关上了遮挡视线的弹窗, 准备往房间里走。
在看清室内景象的那一刻，周舫东脚步一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未清理的房间，竟然住着一个人！
清理了这么多房间，周舫东已经养成了进门之前先开[天目]技能的习惯。
在这可以洞悉一切变化的技能加持下, 周舫东可以很确定, 这306房间里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丽湾公寓封锁了这么多年, 公寓内停水停电也没有任何食物, 一个大活人竟然能活到现在, 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他还是在鬼域存在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306房间和三楼其他房间一样，都是一直维持着鬼域的状态。
306室的鬼域没有任何景象，只有一把木质长椅, 和一片望不见头的茫茫白雾。
而那个活人就坐在长椅上，神情麻木地看着面前这片雾气。
雾气飘动间，他身旁的空位偶尔会浮现出一个瘦小佝偻的人形轮廓，和他肩并肩一起坐在长椅上, 共同凝视远处那片虚无。
周舫东走到了房间中央，来到了那个长椅之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人的身体状态。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头发梳着三七分，戴着眼镜，容貌端正，看上去很儒雅，一身的书卷气。虽然穿着中年大叔都喜欢穿的Polo衫，但因为他身材很好的缘故，没有油腻感。
……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这位大叔的身材样貌竟然没有任何病态，身体状态看上去比贺延生都要健康。
面对外人的靠近，这人也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是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周舫东不敢像打扫其他房间那样直接用煤油灯随意驱散房间内的鬼域，毕竟他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万一驱散鬼域打破了房间内的平衡，导致这人死亡就不好了。
他的[审判&#183;裁决]技能读取记忆只对鬼怪生效，无法在活人身上使用，不能通过这人的记忆知道房间中发生了什么。
周舫东思索了一下，目光转移到这中年人身边的空位上。
那里一直时不时地浮现出一个瘦小的轮廓，哪怕周舫东进来之后也没有停止。
鬼域都是由房间中鬼怪的执念形成，房间鬼怪很有可能就是鬼域中的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物品。
而这个空荡荡鬼域里的东西很清晰明了……雾气，活人，长椅，人形轮廓。
就这么点东西，哪怕不解谜，用穷举法也能找出来。
沉吟片刻，周舫东确定好了接下来的操作。
在那人形轮廓再一次浮现之后，他直接使用了[影魂契]。
周舫东脚下的影子开始飞速扩散，顷刻间就覆盖了整个鬼域。翻涌的白色雾气瞬间被无边的黑暗侵蚀，整个房间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邃虚空。
……先用控制技能保持房间环境不发生变化，然后再寻找鬼怪，读取记忆。
控制住了房间内所有事物之后，他直接对那个停止变化的人形轮廓使用了[审判&#183;裁决]。
原本周舫东还以为自己要再找一会，没想到竟然一击即中——这个时不时出现的人形轮廓就是房间中的厉鬼。
这种大大方方出现，毫不掩饰自己的鬼怪真是很少见了。
获得了800鬼币之后，周舫东终于知道了这房间的活人和鬼域到底是怎么回事。
306房间里的鬼是一位患有阿兹海默症的老人。
这只鬼虽然有理智，但因为生前患病的缘故，他的记忆片段和无理智厉鬼一样，也是琐碎不连贯的状态，只有去世前的那段记忆比较清晰。
这位老人虽然有孩子，但久病床前无孝子。阿兹海默症造成的记忆力减退和认知功能下降，导致老人发病起来不是走丢就是情绪波动地吵闹，很折腾人，他的儿子们很快就失去了耐心，不愿意再照顾他。
那时候丽湾公寓已经闹出了各种凶案，公寓的租金比养老院的费用便宜许多，他的儿子们干脆直接在这公寓里租了一个房间，然后请了一个保姆照顾他。
最开始这个保姆还算尽心，但发现老人的孩子们并不在乎老人，甚至从未来看过之后，这保姆就开始拿钱不办事了。
大多数时间保姆都把老人手脚绑起来锁在房间，偶尔喂点流食。帮老人清理身体的次数也变少了，导致老人病情严重恶化，肌肉萎缩，再也无法站起身，身上还生了很多褥疮。
到最后，是一位住在305房间的租户察觉到了保姆的不作为，主动承担起了照顾老人的责任。
这位租户姓孙，是一名教授，在临江市大学任职。他的母亲不久前因车祸离世，父亲在他母亲去世后也生了一场重病，他耗费了所有积蓄也没能救活父亲。身为一个大学教授，他之所以搬到丽湾公寓，就是因为给父母治疗和办完葬礼后，手头剩下的钱只能在公寓居住。
子欲养而亲不待，本就因为失去双亲而痛苦的他，看不下去住在自己隔壁的老人受到如此迫害。
保姆乐得清闲，后来干脆也不来这个鱼龙混杂的公寓了，把照顾老人的工作完全扔给了孙教授。
老人当时已经认不清人了，完全把孙教授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经常哭着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孙教授不忍看到老人的眼泪，干脆直接搬到了306室，和老人同住。
老人的身体因为亏损太多，哪怕孙教授悉心照顾，也没能好转。在临终前，老人恢复了一些神智，但他还是把孙教授认成自己的孩子，拉着他的手含糊不清的说了许多。
孙教授虽然没听懂老人在说什么，但为了不让老人带着遗憾离去，不管老人说什么，他都应了一声。
老人去世后，孙教授在306房间里帮他简单地擦拭了遗体，换上了寿衣，但还没来得及操办葬礼寻找墓地下葬，就出现了意外。
——他走不出306房间了。
老人离世后，306房间就出现了淡淡的白色雾气。在察觉到孙教授想要离开房间之后，雾气瞬间浓郁，遮蔽住了整个房间。
因为周舫东是直接查看的老人记忆，虽然孙教授没有听清老人临终前那含糊不清的话语，但他却听懂了。
——老人担心孙教授会遇到危险，一直在叮嘱他不要离开306房间。
某种意义上来说，306房间的老人其实早就死了，只是因为想和孙教授多呆一段时间，一直强行附在自己的身体上。
后来公寓阴气越来越混乱，老人的魂魄也偶尔被阴气影响，经常忘记回到身体里，导致身体活性越来越低，内脏都开始腐烂，再也无法容纳魂魄。
306室老人的执念就是放不下孙教授，担心他离开房间会受到伤害。
那时丽湾公寓里的邪教徒愈发活跃，各种凶杀案和害人的鬼怪层出不穷。
在想要保护‘儿子’的执念下，老人制造出了鬼域，隐藏了306房间，隐藏了孙教授的存在。
这只鬼的特性是【遗忘】。
在他鬼域笼罩下，所有生活在公寓里的人或鬼都遗忘了三楼还有一个306房间。
而被老人隐藏在306房间的孙教授，意识则沉浸在老人编织的幻境中。
身处鬼域的他，身体也遗忘了饥饿，遗忘了口渴，遗忘了要继续生长……他身体的时间完全凝固住了，定格在老人死亡的那一刻。
306房间成了这个充斥着鬼怪的恐怖公寓中，唯一安全的避难所。
现实生活中，孙教授一直坐在房间的长椅上，但他的意识却是在和痊愈的老人在一起四处旅游。
生前，因被禁锢太长时间，老人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行走。在被孙教授照顾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能出去。
老人想等自己病好起来，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风景……生前没能做到的事情，在死后终于实现了。
一人一鬼就这样，一直在房间中呆到了周舫东出现。
周舫东从这只鬼的记忆中抽离出来，解除了[影魂契]的控制。
挺好，很容易收拾的一间房，而且清理房间的同时还赠送一个租客。
等这位孙教授签下租住合同成为306室的租客之后，老人就可以随时保护他了，到时候房间里因他的保护执念而出现的鬼域自然也会消散。
周舫东准备先把租户合同写出来，等会再唤醒这位孙教授。
然而刚走出306房间，他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因为要时刻关注着自己的精神条，周舫东昨晚让系统开了一个微型的属性面板放在他视野左上方。
在刚离开306房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微型属性面板的头像旁边多出来了一个白色标记。
他疑惑的点击查看了一下，发现这标记竟然是一个负面效果。
[遗忘一件小事，倒计时：1小时]
[当回想起忘记什么之后，该debuff会自动消失]
306室鬼的遗忘特性居然能影响到他？
……说起来，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被房间鬼怪的技能影响。想来应该是他现在精神值不稳定的缘故，而这只鬼是对精神特攻，所以才中招了。
不过遗忘一件小事，他忘了什么吗？
周舫东将自己这一上午的行程梳理了一下。
早上他查看种植区域的成熟灵异道具，去后楼找鬼租户。在公寓后楼找鬼租户期间，邪教徒入侵公寓花园，被花园装饰物们分食了。
之后他从后楼带了八位鬼租户回来，制作了副本扫荡界面。还没来得及查看扫荡界面，系统就弹窗提醒李偶被诅咒，然后他从李偶身上的诅咒知道了邪教徒入侵花园的真正意图。
和鬼公交司机的聊天内容周舫东也都清晰记得，没有任何缺失的地方。
现在诅咒李偶的厉鬼已经被他处理掉了，公寓没问题，租户没问题，他自己也没任何问题……周舫东迟疑了一下，最终放弃了在系统商城里买[低级诅咒消除药剂]。
反正只是忘记一个小时而已，想不起来等倒计时结束后也都想起来了。
虽然他现在的鬼币余额足足有十八万多，但该省省该花花，这么轻微的小诅咒，没必要浪费二百鬼币买药。
想到这里，周舫东直接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中，开始写306室租住合同。
丽湾公寓活动室。
被某人遗忘在活动室的小调查员此时已经麻了，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无法活着离开丽湾公寓了。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送快递跑腿的活，到底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了呢？
这位调查员神情沉重地坐在活动室的摇摇马上，他左边坐着一个疯狂摇晃的无头小鬼，右边坐着一个头顶着红色椅子身体碎成拼图的小鬼。
这两个小鬼像是在比赛骑马，无头小鬼摇到脖子四处飙血，家具小鬼摇得内脏起飞。
被溅了一身血和内脏的调查员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虽然鬼怪的内脏和血液无实体，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
他好想逃，但是逃不掉。
因为活动室内不仅仅只有这两只小鬼，而是一大群……这些小鬼在这二百多平的活动室内撒了欢的到处跑。
如果忽略那些小鬼的恐怖造型，他都快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幼儿园了。
而且不仅是小鬼，偶尔也会有成年鬼像是自由生长的蘑菇一样，从活动室边边角角冒出来。
他身边还一直站着一个拎着铁锹自称是公寓清洁工的男鬼。这清洁工一直盯着他看，他怀疑自己一旦露出一丁点想要逃跑的念头，这位清洁工就会把他清理了。
调查员很无助，很想回监察局。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活动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调查员一惊，连忙扭头看去。
——活动室这些鬼进进出出从来都只穿墙，推门的只能是人。
进门的果然是个人类，虽然他不认识，但这人身上穿着异调科调查员的制服——是监察局的人来救他了！
“啊，找到了。”段文宇看到活动室里那个和小鬼们快乐玩耍的调查员后，对电话那边说道，“他在公寓的活动室里摸鱼，洪队，我这就让他回去。”
电话挂断后，段文宇看着这位调查员，“洪队刚才一直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出事了，对了，你中午还回监察局食堂吃饭吗？”
调查员猛地从摇摇马上站了起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段文宇：“我、我还可以回去？”
因为他突然站起身，再次吸引了很多小鬼的注意。
现在他头上顶着个小鬼，怀里挂着一个，还有几个小鬼把他当成攀岩石头，在往他身上爬。
段文宇疑惑地看着他，刚想反问‘为什么不能回去’。但他看着这位调查员的表情和造型，认真思索了一下，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这位调查员应该是和小鬼们玩嗨了，喜欢上了公寓的租住环境，舍不得离开。
段文宇笑着说道：“原来你也想在公寓里租房，早说嘛，房东先生特别好说话的，我这就帮你联系他！”
被房东先生救了好几次，视公寓房东为救世主的段文宇，平时就是个普通的从农学院跨专业到监察局工作的小实习生。但一涉及到公寓和房东，他心中就会燃起很狂热的分享欲——就是那种发现了好东西想要和别人一起分享，想拉人一起入坑的热情。
看着段文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活动室，身处鬼堆里的调查员虚弱伸手。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
写完306室租住合同之后，周舫东给归家家具店下了订单。
在‘接单失败’的提示出现后，他才知道，虽然那些家具可以自己打包自己，但店长不在家具店的情况下，它们无法自己接单。
听赵大伟说，店长是去鬼市棺材铺进修去了。
周舫东不想耽误时间，他今天就想收拾出来一间房。于是他拿出黄裱纸联系了侯三，让他帮忙找一套家具。
侯三找家具需要的时间比归家家具店要长一些，毕竟他有一个进货的过程。
在等侯三进货的时候，周舫东传送到四楼，准备给公寓添加点装修，把那两张装修满减券用了。
也就在这时，他收到了段文宇的信息。
……啊，原来他忘记的是那个给李偶送雕像材料的调查员。
刚意识到这点，他属性面板上的那个[遗忘一件小事]debuff就消失了。
看完段文宇的信息之后，周舫东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位小调查员这么快就喜欢上了公寓的租住环境……可能他是那种特别喜欢小孩的租户，被无头小鬼和家具小鬼们折服了，这才迫不及待地想要住进公寓。
201房间住满了，106室洪忠的猫鬼和207室胡峰的讨债鬼，这两间房的租住机制都不方便同居者……
周舫东决定等一会装修完之后，再给这位热情的调查员收拾出来一间房。
今天收拾房间还蛮顺利的，没什么意外能直接租出去两间房。

第148章
周舫东回复了段文宇发过来的信息, 说自己会为这位租房意愿强烈的小调查员留一间房。
现在那诅咒厉鬼已经被处理，那调查员也没有留在公寓观察的必要了，所以周舫东又打开了清洁工招聘页面, 让清洁工把调查员送出公寓。
毕竟现在监察局人手很短缺，虽然这位调查员很喜欢公寓, 但还是得工作的，不能总留在公寓里。
处理完自己遗忘的事情之后, 周舫东继续公寓的装修工作。
他现在手头一共有十八万五千鬼币, 很够用。
首先是对其他楼层查缺补漏。
一楼到三楼地板和天花板都已经装修完毕，但这些楼层的墙壁都没有弄完，全都只装修了租户房门所在的那一面墙。
一层楼需要装修四面墙壁，一面墙五千鬼币，也就是说一个楼层还需要一万五……区区四万五鬼币, 可以承担。
财大气粗的周舫东大手一挥, 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把三个楼层的墙壁都粉刷干净了。
这些墙壁加一起一共给了339装修值。
刚刚成就页面还给了一个20点装修值的[公寓装饰物&#183;星星灯], 周舫东随手把这灯串挂在了一楼租户房间的墙面上了。
挂完之后, 周舫东点开楼层平面图查看了一下。
只见像素状态的预览页面中, 一楼租户房门上方都出现了一排星星灯串。但可惜的是，这灯串的确就是和装饰物描述里写的一样，是普通的暖黄色灯光, 无法改变颜色。
别人卖的灯串都是按一下开关都会改变颜色和闪烁频率，系统这弄得也太单调了。怪不得是免费送的，要真放在装修界面的[装饰物]里，肯定卖不出去。
照例吐槽了一下系统审美, 周舫东开始准备大刀阔斧搞四楼装修。
下面三楼都是按照系统的装修步调走，这四楼也该轮到他发挥了，毕竟他才是公寓房东。
把下面那三层楼的墙壁装修完之后, 他手头还有十四万鬼币。
周舫东点击[天花板]，查看了一下其他颜色的吊顶需要多少钱。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
奸商系统又开始抢钱……
装修页面的朴素白色吊顶也就七千五，换上其他颜色，价格就直接翻了一倍。
而周舫东看上的那个附赠霓虹灯条和迪斯科灯球的星空风格吊顶，竟然卖七万五千鬼币。
……审美自由和存款压力在打架。
沉默良久，最终周舫东倒向了自己的存款。
其实也没必要弄得太华丽，换其他颜色也增加不了多少装修值，普通白色就挺好。感觉太单调的话，后期多买点装饰物调整一下也是可以的。
花了七千五和两万鬼币又把四楼的墙面和吊顶全都装修完，看着自己迅速缩水的鬼币余额，周舫东后知后觉的有些心疼，决定装修工程可以到此为止了。
他手头还剩十一万两千五百鬼币，应该留一点鬼币存款，防止以后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
【系统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事需要宿主留十一万鬼币应急】
【如果实在缺钱的话，宿主还可以去拍卖会里抢，那里还有十万鬼币】
听系统这么说，周舫东纠正道：“拍卖会是我的产业，我拿我存款怎么能说是抢？”
【抱歉，系统用词错误，重新更正：拍卖会那里还有宿主的十万存款，需要时可以随时提取，宿主不用太焦虑鬼币余额】
【装修值达到3000会解锁新功能，请宿主加油装修】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公寓装修值，现在装修值是2695，的确快到三千了。
那再挑几个装饰物好了，争取把花销控制在一万两千五以内。
他打开了[装饰物]界面，开始给租户房间所在的走廊挑吸顶灯。
一楼二楼都是普通吸顶灯，三楼花朵形状的吸顶灯是系统送的，全都很朴素，不太符合丽湾公寓的格调。
看了一圈，最终周舫东相中一个竖瞳眼球形态的吸顶灯和一个人脸模样的吸顶灯。
在装饰物页面中预览了一下这两种灯的灯光效果，他觉得眼球灯的橘红色灯光太大众化，最终选择了那个会发出青色光芒的人脸灯。
说起来，当初霸占四楼走廊的鬼还在的时候，四楼走廊就是被蓝光覆盖。这青色灯光虽然有点泛绿，比蓝光浅了一些，但应该也能让走廊的鬼怪有种回家的温馨感。
这些创意造型的吸顶灯卖的倒是不贵，虽说比普通灯贵了一倍，但一个也才两百鬼币，负担得起。
周舫东选了五个不同的人脸安在了公寓走廊吊顶上，增加了100装修值。
现在装修值一共是2795……还差一点就到3000了。
周舫东又花五百鬼币给四楼的楼道安了散发粉紫色灯光的炫酷骷髅头壁灯，又花一千鬼币买了霓虹灯灯串和倒吊人灯串挂在了四楼楼道和走廊中。
壁灯给了60装修值，再加上两个灯串的160装修值，正好达到了3015装修值，鬼币余额也控制在了十一万，完美。
也不知道3000装修值能解锁出什么东西，希望系统别让他失望。
【检测到装修值已达到三千，奖励三楼和四楼隐藏房间的钥匙】
两把钥匙凭空出现，自动与[房东的钥匙]融为一体。
解锁了两个楼层的隐藏房间……看这趋势，应该是每个楼层都有隐藏房间。
周舫东打算先查看四楼的隐藏房间。
一楼二楼的隐藏房间都是在楼道这边，他照例来到了四楼楼道，开始在墙壁上摸索了起来。
当他走到楼道中央位置的时候，墙壁上闪过了一道红光，勾勒出了一扇朴实无华的木门。
周舫东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这个隐藏房间比他想象中的要整洁许多，明显装修打扫过，完全不像二楼隐藏房间那般的血腥脏乱。
房间不大，也就三十平左右，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推门而入就能看到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办公桌和配套的座椅。
办公桌左侧靠墙处是个密闭隔间，门板紧闭，像是简易的更衣室。
桌面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书页微微翘起，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继续阅读。
周舫东走近办公桌，他本想看看桌上那些都是什么书，但刚靠近办公桌，就被桌下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这张办公桌下半部分被木质挡板封闭，形成隐蔽的空间。若有人坐在这里，从门口望去只能看到对方的上半身。
而现在，这处桌下隐蔽空间不知被谁当成了抽屉，塞满了杂物。
东西太多，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周舫东暂时放弃了查看这些桌下杂物，先翻看了一下桌上的那些书。
是一些游戏设定集以及游戏策划相关的书，都是周舫东比较感兴趣的经营类游戏。
这些书应该经常被人翻阅，每页上面都有很多批注。
看着书页上那眼熟的字迹，周舫东沉默了一下，随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支笔，在书上写下了相同的一句话。
……九成相似，一看就是同一人写的。
这里应该是他以前待过的地方。
想到这里，周舫东转身走到了那个疑似换衣间的小房间，拉开了房门。
里面有一个铁质挂衣架，上面挂着很多套特别眼熟的黑色寿衣和黑色西装。
黑色寿衣和黄铜挂坠照片中，他穿的那身一模一样。黑色西装和他衣柜里的那套染血西装也是一样的款式。
周舫东用[天目]技能鉴定了一下，发现这些衣服都很普通，没有天赋加成，也没有物品栏。
见状，他回到了办公桌前，开始收拾桌下的那些杂物。
这凌乱程度像极了他房间书桌上的那堆灵异物品……看来自己喜欢随便乱放东西的习惯一直没变过。
周舫东坐在椅子上，一边拿出办公桌底下那堆破烂，一边用[天目]技能鉴定。
嗯，日游神夜游神腰牌（破损状态），几套鬼卒制服（残破状态），断裂的拘魂锁，折断的哭丧棒，熄灭的引魂灯，鬼差木质枷锁（破损状态），残缺的城隍司印，断裂的斩|马|刀，断裂的牛头叉，斩鬼剑（破损状态），判官笔（破损状态）……
翻到最后，周舫东都有点冒冷汗了。
这些装备好像都和地府有关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都是破损状态，反正肯定不是他弄的，他就是一个捡破烂实用主义者，这些应该都是他从垃圾桶里捡的。
【宿主……】
“好了系统，小嘴巴闭起来，这里不需要你补充设定。”
周舫东从这堆破烂里把和城隍庙有关的装备都挑了出来，准备研究一下有没有修复的方法。如果能修复好，他就给自己城隍庙的那些员工们装备上。
挑完之后，周舫东对系统说道：“系统，帮我把四楼隐藏房间划为[房东领域]。”
这是很久以前就解锁的功能，但他一直没有使用。
周舫东可以随意划取公寓内的房间为房东领域，扩建自己的出生地房间，房东领域独属于他，人类和鬼怪都禁止入内。
【改造成功，四楼隐藏房间升级为[房东的房间]】
【[回归]技能默认回到一楼房间，如需更改，请在人物属性面板的技能中调整】
[回归]技能的落脚点倒是不用改，他把这里划为房东领域，主要是因为隐藏房间被开启之后租客和鬼怪都可以进来，他只是不想让别人进入这个房间而已。
四楼隐藏房间给的东西有些多，他要先处理一下。三楼的隐藏房间暂时缓缓，等晚上抽空再看吧。
检查完隐藏房间后，侯三的家具还没有送过来，306房间的租房流程暂时无法推进下去。
周舫东本来想趁侯三没回来之前，再清理出来一间房留给那位调查员。
但没想到他还没离开四楼隐藏房间，城隍庙页面忽然跳出了提示。
【检测到城隍庙和临江区境庙有大量香客都在祈求同一件事，是否前往处理？】
周舫东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打开了城隍页面。
只见这被改造成楼中楼的城隍庙，大殿外排了两排像素小人。
一排在门口的大香炉排队上香，还有一排站在大殿门口。
城隍页面右下角还有一个城隍庙香客历史活动记录，周舫东将其点开，查看了一下里面的信息。
[普通市民前来上香祈福，香火值+10]
[被灵异力量缠身的市民请求庇护，庙祝给予城隍敕令印，灵异力量消除，香火值+100]
[知名影星前来上香祈福，香火值+50，触发宣传buff，三天内香客数量翻倍]
[普通市民前来上香祈福，香火值+10——该市民半天时间内祈福两次，可能进化为虔诚信众，自动添加标记]
[某调查员的狂热追求者前来上香祈福，香火值+30。特殊香客，可能会降低某位调查员的心情值，影响调查员工作效率，自动添加标记]
【香火值达到200，解锁并自动安放城隍庙新设备，圣杯，签筒】
【城隍庙增加掷杯问卜业务】
[被爱情困扰的市民前来掷圣杯摇签筒，庙祝解签中……]
[庙祝解签业务不熟练，市民心情值大幅度降低，即将永久流失该香客……]
[解签失败的庙祝召唤了监察局局长，监察局局长自带的威望buff增加了市民信任度，市民心情值回升，市民开始上香祈福，香火值+10]
【解锁庙祝培训功能，可培训庙祝，增加业务熟练度】
周舫东暂时跳过了那个新出来的培训庙祝的新功能，继续往下滑动城隍历史记录。
后面的还是一些市民上香祈福的记录，城隍庙就在监察局门口的办公大楼里，所以前来上香的市民大多数都是‘被灵异力量缠身’的状态，城隍庙香火值增长速度特别迅速。
周舫东昨天晚上开的城隍庙，今早正式营业，短短一上午就增加了两千多的香火值。
在往下滑动了半天后，他终于找到了系统说的大量香客祈求同一事件的记录了。
市民们在城隍神像前闭目祈祷的过程中不会说话，但周舫东能看到那些像素小人的心声，香客的祈祷记录也全都被保存在了历史记录。
周舫东本以为这些市民都是遭遇到了同一个灵异事件，所以系统提示他要不要亲自处理。
然而在看完这些小人的心声之后，周舫东有些无奈。
……他们求的都是希望城隍爷保佑他们能成功抢到某位小爱豆的粉丝见面会门票。
追星抢门票这算是什么异常，这种事也需要他亲自处理吗，难不成还要让他花自己存款给香客们买门票？这些像素小人又不是他养的租户，他才不会花资源在他们身上。
但系统不会这么无聊，这种事也跳弹窗提醒他……所以抢门票这件事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猫腻。
想到这里，周舫东直接把意识投放在了城隍庙神像里的梦魇分身上。
他决定亲眼看看那些求门票求到城隍庙的香客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异样。

第149章
周舫东将自己的意识投放在了城隍神像里的梦魇分身中。
现在跪在神像下祈祷的, 正好是一位祈求能买到粉丝见面会门票的香客。
周舫东直接操控梦魇分身使用了[天目]技能，鉴定了一下这位香客的状态。
有蛀牙，甲状腺有几个结节, 体脂偏高，血压偏高, 身体有点亚健康，没有被灵异力量缠身……不对, 有一个[被魅惑]的debuff。
这个负面状态的异常能量波动很微弱, 比D级鬼怪的灵异力量还要弱，像是自身携带的小病痛一样，监察局门口的那个精密的安检仪器都检查不出来。
在鉴定出这个负面状态之后，城隍页面中，大部分在大殿门口排队的像素小人头上都冒出来了一个[被魅惑]的心型图标。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这个debuff的效果。
[不影响日常生活的精神类debuff, 没有更改思维的能力, 只有在接触到与特定之人相关的事情才会触发被魅惑的效果, 主要能力是让被魅惑者心甘情愿地为特定之人花钱]
……好恐怖的debuff, 居然对别人的存款下手。
周舫东觉得这个负面状态应该不是鬼怪弄出来的。
能在城隍庙第一天营业就来监察局上香的, 基本都是住在市中心的市民。
现在市中心的金溪区和中城区被城隍庙庇护着，白天黑夜都有日游神夜游神巡逻，现如今的市中心可比以前安全得多, 不会有危害性强的鬼怪出没。
从顶楼裂缝中跑出来的那些厉鬼，它们留下的负面状态都显示的是诅咒，而且都是直接危及生命的倒计时，不会是这种不痛不痒的魅惑。
所以大概率也不是缝隙厉鬼。
这做事风格也不像是主神……
如此排除一下, 那就只剩下那位隐藏起来准备搞事的邪神了。
……嗣骨会的那群秃子们该不会为了拯救嗣骨会，选择以偶像的身份出道了吧？
周舫东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群秃头中年大叔穿着蓬蓬裙打歌服在舞台上唱跳的场面。
光是想想都感觉好辣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感觉这些被魅惑的市民们好像更惨了。无知无觉中把自己的钱都上供给了舞台上啤酒肚和蓬蓬裙一起乱颤的邪教秃子什么的……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周舫东准备近距离接触一下那个开粉丝见面会的偶像。
那个小爱豆是邪教徒伪装的, 还是因为其它什么缘故有了魅惑能力，只要亲眼看看鉴定一下就都清楚了。
不过怎么离开公寓是个问题……
他的皮影在侯三那里，侯三正在努力帮他进货家具，暂时抽不开身去粉丝见面会。这位租户机动性很强而且办事很有效率，周舫东不想把皮影从他身边拿走。
侵蚀权柄的真身降临只能短时间出现在租户身边，不适合这种调查。
梦魇分身虽然可以自由行走，但在现实中活动会掉精神值……他的精神值掉的已经很厉害了，再加重负担的话他嗑鬼币都补充不过来。
想了想，周舫东决定去问问李偶那里有没有娃娃存货。
既然李偶做的神像可以容纳梦魇分身，消除梦魇分身活动时掉落精神值的负面状态，那他做的娃娃应该也有差不多效果。
周舫东传送到303房间的时候，李偶正在收拾房间卫生。
雕像材料已经都被他运了回来，放在了客厅角落中。他现在正拿着扫把清理拖拽材料时留在地板上的泥土和灰尘。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腿高的bjd人偶，人偶穿着华丽精美的洛丽塔裙，拿着一个微缩版的家具，也学着李偶的模样在打扫卫生……这是房间里的那个小孩鬼，他附在李偶做的娃娃上面了。
注意到突然出现在房间中的周舫东，李偶没有任何惊慌的神色，他直起腰，把垂落下来的碎发挽到耳后，语气轻柔的打了声招呼：“房东先生。”
李偶那阴郁深邃的眉眼在这动作和语气的加持下，竟有种很温柔的感觉。
“您找李偶是有什么事吗？我是李偶的妻子，他刚刚搬东西太累已经睡下了。”
周舫东也没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李偶他还有没有闲置的人偶？我想借用一下。”
刚刚那位送快递的调查员除了送来了做雕像的材料，还把监察局封存的李偶的个人物品也全都送了过来。
“有的，房东先生，我这就给您拿。”‘李偶’放下了手中的清洁工具，转身走向一个敞开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个稍微小一些的人形玩偶素体，李偶把这个娃娃递给了周舫东：“不过他的库存都是一些娃娃素体，身体和头都没有上妆，也没有做合适的假发和衣服。房东先生，您看这样能用吗？如果不行的话，我把李偶叫起来，让他给娃娃上一下妆。”
周舫东接过了娃娃，分了一个梦魇分身试了一下，分身很轻松便融进了娃娃中。
“谢了，能用，不需要叫李偶，让他好好休息吧。”
周舫东拿着娃娃离开了303室，打开了租房预览界面，开始寻找能带他分身出去的租户人选。
301室陆明辨在律所上班，302室熊磊在养老院打工，303室李偶在睡觉，304室陈阿公在临江区养老院旁边的境庙工作，305室园艺师在忙着给公寓花园种草坪。
三楼租户全都没有空，那其他楼层的租户……
周舫东切换到其他楼层看了一眼。
201室四个调查员在市中心巡逻，202室贺延生在花园种田，203室侯三在进货，204室唐绘理在忙着画丽湾公寓漫画。205室殷希身体严重营养不良，正在鬼阿婆照料下修养。206室的朱笛和苏婉出门了，都不在房间，从地图位置上看，她们好像正在市里做兼职。
207室住着胡峰……周舫东不太敢放这位大脑混乱的调查员出去。208室的纸扎匠在研究新的纸人图纸，209室的鬼邮差在一楼快递站工作。
一楼101室赵大伟虽然休假，但这位倒霉大叔刚经历了‘花园惊魂’，还是别让他出去了。
102室段文宇忙着在监察局实习，103室的穆月婵在公寓周边当保安，104房间是便利店，105室住的肖小玉在一楼快递站打工，106室的洪忠也在监察局上班，107室的张青阳和108室的僵尸道长去出云观了，109室的苗铮在房间里闲的抠脚……
好的，就决定是你了。
周舫东准备安排苗铮出去帮他跑一趟，毕竟只有这位租户看起来很闲的样子。
苗铮手里有护身符，替死人偶和灵异照相机。保命没有问题，但那照相机是低级灵异道具，对高级鬼怪作用甚微，针对鬼的攻击道具得给她准备一个。
周舫东扒拉一下自己的物品栏，找到了两张闲置的[中级斩鬼符]。
这是他刚开后楼副本时买的，因为自身技能很好用，这些外物一直没能派上用场。
系统回收价还特别黑，闲置着也是浪费，一会给苗铮好了。
不过这一看之下，自己的物品栏又满了，得把物品栏里的这些拥有消极副作用的灵异道具扔出去。
周舫东回到了四楼隐藏房间，把这些道具随手往桌下一扔。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件事，开口问道：“系统，[人皮面具]的脸盲负面状态可以用[低级诅咒消除药剂]解除，这些有消极副作用的道具的负面状态，能不能也用药剂消除？”
【花园种植区域种出来的都是[奇怪的道具]，不是[诅咒道具]，该道具造成的负面效果无法通过[诅咒消除药剂]解除】
那这些道具是真的用不了了，等哪天有空直接扔到鬼市拍卖会好了。
周舫东传送到了109室，把[中级斩鬼符]和收纳他梦魇分身的娃娃都交给了苗铮，拜托她去市里跑一趟，想办法找到这两天准备举办粉丝见面会的小偶像。
闲得浑身难受的苗铮听到这个请求之后，像是怕他反悔一样，一把夺过符咒和娃娃，连声应了下来。
“最近开粉丝见面会的小偶像……”苗铮思索了一下，“我知道的最近要开粉丝见面会的，好像只有这两天突然火起来的那个。早上我还听洪队提起过这事，这种大量人群聚集的活动都需要通过监察局审批，然后监察局需要根据聚集人数来安排灵异力量防护装置和调查员……”
她边说边打开了一个社交软件，直接点开了热搜榜一，递给周舫东看，“就是这位，前天突然被抓拍到了神图，直接爆火。”
周舫东看了下，照片上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邪教徒秃子，而是位长相甜美的女生。
虽然长得很漂亮，但缺乏辨识度，在俊男美女众多的娱乐圈应该很难出头。
这张火出圈的‘神图’和她平时的自拍没什么区别，可不知为何却引起了巨大的讨论度。
而且‘前天’这个时间点很微妙，正是邪神消失的时间，让人很难不联想这突然爆火是不是借助了嗣骨会的力量。
不过光从照片上看不出来什么，还是得近距离看一下本人。
周舫东把手机还给了苗铮：“应该就是她，你想办法找到她，远远看一眼就行，车票或者粉丝见面会门票等花销，回来之后我给你报销。”
“怎能让房东老大你多花门票钱呢，我想见这位可太简单了。”苗铮快速翻了一下自己社交软件上的群聊，“我的一个摄影工作群前两天有人发了个兼职，说是这位的粉丝见面会缺一个帮忙拍照的摄影师，现在还没停止招聘，我这就去应聘一下。”
苗铮话比较多而且很有倾诉欲，虽然周舫东没问，但她还是边打字边解释道：“因为应聘需要试拍，我们这种摄影师就可以提前接触到正主。这种为舞台而生的爱豆们基本都有点容貌焦虑，对打光角度之类的啊很讲究的，什么左脸比右脸漂亮，要拍左边，还要用稍微俯拍一点的角度之类的会显得更好看……所以需要和摄影师提前磨合，到时候就算我不买见面会门票，房东老大你也能看到她。”
那很巧了，不用想办法买门票去粉丝见面会了。
周舫东刚刚看苗铮手机热搜的时候，有人在那张神图底下宣传了这次粉丝见面会。
这个粉丝见面会主要是卖专辑，先是一个小时的新歌舞台，然后签售专辑。签售后会有一对一互动五分钟，外加合影。
需要先买进场门票，才能观看舞台，买专辑。
如果想和爱豆一对一互动，需要买另一种更贵的门票。
而且这个门票价格好高，进场门票就好几百，互动门票直接翻倍了。
可即便这么贵，门票依旧很难买到。在魅惑buff加成下，粉丝的购买热情很高，门票基本刚上架就被直接清空了。
“OK，搞定啦，对面让我下午过去面试，房东老大，我这就出去了！”苗铮收起手机，把娃娃放在了自己摄影器材包里，拎包就走。
在苗铮离开公寓之后，周舫东就联系上了监察局局长，他准备让局长帮忙，把最近要开粉丝见面会演唱会等大型集会的人员名单都发给他。
那些在城隍庙上香的香客们好像全都在有意避开一样，祈祷抢门票的过程中都没有提那位爱豆的名字，周舫东也无法确定给他们上魅惑负面状态的人，到底是不是苗铮说的那个突然爆火的女生。
在苗铮赶路期间，周舫东又查看了一下临江区养老院那边境庙的香客状况。
去那边上香的香客比城隍庙里的明显少了很多，只有600多点香火值。从香客活动记录来看，大多数都是以前的老街坊和养老院的人，他们过来拜访死而复生的陈阿公，顺便上香。
还有一部分是纯路过的，想着来都来了，看到庙开了，就顺手过来上了一炷香拜拜。
周舫东通过查看历史活动记录，找到了那个祈求同一件事的香客们……他们祈求的也是想要抢到粉丝见面会门票。
奇怪，这个城市好像是突然中了什么追星魔咒一样。
周舫东关上了城隍界面，看时间感觉苗铮差不多到市中心了，直接将意识投放到了她随身携带的娃娃身上。
苗铮刚从公交车站离开，正在往那个小爱豆所在的酒店走。
她下车的这个公交站旁边就有一个地铁站，有很多人从地铁口里走出。
苗铮的摄影器材包拉链没拉严，给他留了一个缝，周舫东操控分身在包里坐了起来，扒开那条缝，观察外界。
不对劲……
周舫东自从将意识投放在梦魇分身上后，就一直用[天目]观察着过往人群。
从地铁口里走出来的那些人，很多人头上都顶着魅惑图标，但是那些心型图标的颜色和城隍庙的人不同。
城隍庙那些心是粉色的，而地铁口里冒出来的这些人，有的头上是粉色心形图标，也有蓝色心形图标，周舫东还敏锐地在远处看到了几个绿色的心形。
——难道不只是一人在用魅惑能力？
虽然很疑惑，但周舫东没有让苗铮停下，按照原计划被苗铮带到了那个突然爆火的小偶像所在的酒店。
苗铮到达约定地点之后，那些工作人员并没有让他多等，直接把她带到了顶层的一间总统套房。
在这里，苗铮和周舫东都看到了那个长相甜美的小偶像。
周舫东视线一凝，目光停留在了这女生的头发上。
[天目]技能的鉴定效果显示，这个女人的头发是一个灵异道具。
是假发，人皮做的假发。
嗣骨会的邪教徒之所以都剃光头，就是为了戴这种可以转移恶业的人皮帽。
拥有这种灵异道具的都可以称得上是嗣骨会的核心成员，而且因为这个灵异道具的效果对这种无恶不作的邪教徒们很重要，因此，拥有一顶人皮帽是每个邪教徒的奋斗目标。
可是这女生虽然戴了一顶人皮帽假发，但她身上的因果线显示，她从来没有害过人，也没有转移因果的痕迹，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怎么能戴这种邪教核心灵异道具？
她真的知道自己头上顶的这玩意儿是什么吗？
因为梦魇分身没有五官，就是一团黑漆漆的影子，说话发声特别费劲，所以周舫东直接把苗铮拉入梦中，让她想办法套个话，试探一下这个小爱豆和嗣骨会的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把那人皮帽假发从那小爱豆头上薅下来。
周舫东调了梦境中的时间流速，虽然在梦里说了很多，但在现实房间里其他人眼中，苗铮只是稍微恍惚了一下，瞳孔有些震颤，仿佛被美貌震惊住了一样。
那个长相甜美的小偶像捂嘴轻笑了起来，像是很满意苗铮的反应：“快来帮我拍几张照片吧，如果你想要签名的话，等试拍完毕之后，我会给你一张签名照。”
“哦哦，好的呀，太感谢了，除了签名照以外我还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苗铮一边说一边拿出了相机，开始很专业的取景拍摄，一连拍了十多张。
听她这么说，一旁的工作人员不乐意了：“问什么问题？你是摄影师还是狗仔？拍你的照片就得了。”
“唉呀，张姐，不要对我粉丝太严厉嘛。”那位小偶像把苗铮当做是自己的狂热粉丝了。
她完全没有其他偶像遇到私生饭时那般紧张，反而有种洋洋自得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突然中了一个亿彩票，迫不及待想要炫耀，对所有崇拜和吹捧不管好的坏的都来者不拒。
她抬了抬下巴，对苗铮伸出手：“让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如果我心情好，你想问什么都行。”
苗铮笑着把相机交给了她。
“天哪，拍的好漂亮！”那小偶像有些惊喜的翻着照片。这么短时间内，竟然每一张拍的都很完美。
这应聘的试拍，主要看得是摄影师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拍出好照片来。因为粉丝见面会的人太多了，拍照的时间很短。
在艺人突然爆火的情况下，公司着急借着这股流量挣钱，以最快的速度筹办了粉丝见面会，没来得及准备好拍摄人员，这才在各大摄影工作群里招聘。
而苗铮当了这么多年的灵异主播，在众多鬼怪追杀的高速运动中依旧要保持手稳，拍出清晰又恐怖的画面，她的摄影专业性没得说。
那小偶像直接拍板定下了苗铮：“你被录用了，明天粉丝见面会你来帮我拍照！”
她把相机还给了苗铮，“你刚刚想问我什么？”
苗铮直接问出口：“你头上戴着那个人皮假发是从哪来的？”
那小偶像愣住了，像是复读机一样机械式的重复了一句：“人皮假发？”
她没反应过来，但她身边的经纪人以及保镖全都脸色一变。那些保镖完全不需要经纪人发号施令，二话不说，抽出甩棍就朝苗铮打了过来。
他们看着苗铮的凶狠阴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苗铮无所谓的随手把摄影器材包往旁边一丢，撸起袖子直接迎了上去。
……然后她一人围殴了他们一群。
经纪人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些保镖，不需要苗铮动手，自己也乖乖躺了下去。
“那个你看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要不然咱们私下调解调解，你说个数，我做主……”
苗铮挥了挥拳头，打断了那个经纪人的话：“没有什么误会，也不需要调解，你的姐已经来了。”
看着那沾着血的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经纪人顿时噤声。
苗铮随手薅下那个吓傻了的小爱豆的假发，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小妹妹，告诉我这玩意是哪来的，尽量说实话哦，要不然姐姐的大耳刮子可不会留情的。”
看着苗铮的操作，待在摄影包里的周舫东陷入了沉默。
开了眼了，原来这就叫试探……
真是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太社会了，不愧是苗铮，人狠话也多。
在苗铮的威胁下，小偶像终于回过神来，带着哭腔说道：“公司发的……我们这个团每个人都有。”
“你们这个团……”苗铮拿出手机快速查了一下，“是个五人女团，一年前就已经解散了，你们是要在同一个会场一起开粉丝见面会吗？”
“是的，我们都在同一个地方开粉丝见面会，但是在不同时间。因为我的流量最好，所以我第一个开，我真不知道这假发是人皮做的……”
苗铮继续问道：“你们和嗣骨会什么关系？”
这小偶像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见状，苗铮转过身，又看向瘫在地上的经纪人。
经纪人被吓得一哆嗦，直接上交了自己的手机：“我……我也不清楚，都是老板的安排，你直接联系我们老板吧。”
本以为苗铮会接过手机的经纪人突然发现，这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放在旁边的摄像器材包忽然动了。
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拉链竟然自己打开，紧接着一个白色的人形玩偶从包里爬了出来。
那个人偶皮肤惨白，空洞的眼眶中一片漆黑，淡淡的黑色雾气从它的眼眶和关节处不断飘出……像是被恶灵附身的鬼娃娃。
看着这个鬼娃娃不断向自己靠近，并伸手向自己抓了过来，经纪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周舫东及时接住了手机。
他用经纪人的手指解了锁，发现在手机熄屏之前，这位经纪人看的是一张行程表和时间表，后面还有工作人员的名单。
而在其中一个会场中的舞台工作人员名单里，周舫东赫然发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朱笛]、[苏婉]
如果一个人同名是巧合，但两个都同名，这应该就是他那两位租户。
虽然当初没有细看这两人的图鉴，但周舫东隐约记得她们都是大学生，学的舞台美术设计专业。
如果她们两人暑期找的兼职也是和舞美相关的……这个在粉丝见面会中，给舞台打光师打下手的两个工作人员，大概率就是她们本人。
周舫东本想打开[临江市地图]再确认一下这两人的位置。
但就在这时，特殊租户关注列表的弹窗接连跳出。
【警告！206房间两位租户触发媒介，身上的debuff进化为诅咒】
【警告！206室两位租客身上诅咒被引爆，即将死亡】
【206房间的两位租户同时使用了[姻缘红线]，诅咒消失，致命伤口消失】
【[姻缘红线]诅咒效果已生效，请督促两位租户在一星期内举行婚礼，并签下婚书。在婚书解除前，可自由使用[姻缘红线]，无负面效果】
周舫东的心脏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幸亏提前给这两位租户准备了灵异道具，要不然他206房间的租客就无了。
这房间停租之后，给他网店当客服的发鬼说不定也不干了，到时候他可就失去了一个声望来源，真是想想都后怕。
周舫东定了定神，关掉弹窗，开始用梦魇分身查看经纪人手机里的资料。公寓这边，他本体的手机也收到了局长发过来的大型集会活动的会场位置。
两方情报对比查看，周舫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隐约猜出来邪神准备干什么了。
……真是疯了，得不到就想毁掉。
这次事件根本不是邪神为了吸取信仰搞出来的，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估计会死不少人。

第150章
首先, 从监察局的审批名单和经纪人的公司行程表来看，最近要开大型活动的，只有这小偶像所在的演艺公司里的艺人。
五场粉丝见面会分五天举行, 都在同一个会场中心。
想要去这个会场中心，需要经过一个地铁站。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 周舫东又把特殊租户关注列表中，苏婉和朱笛的行动轨迹都调了出来。
这两个女生去市中心做兼职的时候是直接坐鬼公交去的, 公交站并不在会场门口, 她们下车后穿过了一个地铁站，才成功抵达会场中心。
公交站到会场中心这段距离，中间有一个车流比较多的十字路口，因为红灯时间很长，所以很多市民都习惯性的进入地铁口, 走下面地铁通道, 然后从街对面的地铁口里出来。
问题就出在了这个地铁站。
能让被魅惑的debuff转化为诅咒效果的媒介应该就在这里。
苏婉和朱笛去会场打工的时候就经过了这个地铁站, 她们在会场中工作了一段时间后, 又回到了地铁站, 不知道怎么触发了媒介，引起诅咒爆发，险些死亡。
从经纪人的行程表和工作安排表上可以得知, 粉丝见面会期间，他们公司在这地铁站买了广告屏。粉丝见面会开启后，还会在地铁站卖和偶像相关的徽章海报等物料。
也就是说，只要是准备参加粉丝见面会的粉丝, 肯定都会来这个地铁站。
而且这公司还有更奇怪的操作——偶像A开粉丝见面会的时候，公司宣传说要卖A的物料，实际上从公司准备的东西来看, 明天地铁站里不仅卖偶像A的物料，也卖和A撕得最厉害的B的物料。B开粉丝见面会的时候，也BA这样混着卖，剩下的同理。
然后最没有存在感的偶像E开见面会的时候，宣传上说会免费发团里所有人的物料，但现场只有偶像E的单人物料和E站C位的团体物料。
先不说有没有诅咒，公司这操作，完全就是在制造混乱，让本就对立严重的粉丝群体从线上打到线下。
这开粉丝见面会的五人虽然是个糊团，而且早已解散，但是五家粉丝却撕得特别厉害。经过魅惑buff的加成，粉丝数量激增后，打得就更加恐怖了。
从苏婉和朱笛二人的行动轨迹来看，引爆那个魅惑debuff，让其成为诅咒的媒介的东西，大概率就在这个地铁站里。
再加上触发诅咒就会死……这次事件根本不是邪神为了吸取信仰弄出来的，它就是在大规模杀人。
刚发现这个事件的时候，周舫东还以为邪神想吸收更多的信徒，通过信仰能量来恢复自身力量。
但没想到它只是想在城市中搞破坏，让这个世界混乱起来。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监察局局长发过来的申报记录，局长把近期所有申报大型集会的记录都给发过来了，大多数都是这演艺公司在申请。
这公司不仅是申请了这一个女团的粉丝见面会，他旗下所有艺人都准备办见面会和演唱会，但监察局只同意了一个粉丝见面会。
看来他们不仅仅是想通过这五人女团扩散魅惑debuff，而是想让公司所有艺人都来帮忙扩散。
如果不是监察局人手短缺，有意控制大型聚会出现的频率，那就不仅仅是这一个粉丝见面会这么简单……这公司的操作很有可能让整个临江市都沦陷。
周舫东重重叹了一口气。
现在终止也没用，还会打草惊蛇。如果不找到源头，就算暂停了粉丝见面会，关闭地铁站，这些邪教徒也能找到其他的公交站高铁站来引爆这魅惑debuff。
也不知道这个魅惑debuff还会不会扩散，如果真扩散到全城，还找不出消除方法，全城市民都可能随时暴毙。
得想办法找到这个魅惑负面状态的源头。
周舫东操控附在娃娃身上的梦魇分身，把经纪人手机交给了苗铮，然后从她手里拿过了那个人皮帽。
周舫东开始检查这个灵异道具上面的因果线，试图找到制作它的人，还有这人皮的来源。
然而看清因果线之后，周舫东怔住了。
等等，这个人皮帽……是嗣骨会邪教徒的人皮做的？？
……邪神的状态比他想象中还要癫狂，它连信徒都不要了吗。
当初周舫东在五楼修坍塌区域的时候，从系统那里得知像嗣骨会邪神这种在虚空中游走的外神，都是以摧毁文明、吸食痛苦为乐。它们喜欢寻找防护脆弱或正在蜕变中的世界进行吞噬。
而嗣骨会邪神是对人类比较感兴趣的那种，享受人类信仰和朝拜，所以它在降临后会先玩一段时间，然后再毁掉这个世界，吞噬世界的本源力量。
现在的邪神因为降临出了问题，变成了身体孱弱的畸形儿，再加上权柄和力量都被抢了很多，处于大破防状态……于是它也不要信徒了，也不发展教会了，开始直接搞破坏。
这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狗行为无法预测，而且破坏力超强，很让人恼火。
这个用邪教徒做的人皮帽和嗣骨会传统人皮帽不同，没有转移恶业的能力，也没有防护能力，只是单纯会增加佩戴者的魅力。
魅惑debuff出现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个人皮帽，苗铮刚刚看到了这小偶像，也触碰了人皮帽，但她身上并没有‘被魅惑’的负面状态。
这灵异道具只是一个引子，和某种事物结合在一起之后，才会让人身上出现负面状态。
从因果线上来看，人皮帽是邪神操控嗣骨会高层制作的，那高层做完之后就被杀了，只能看到他在这小偶像的演艺公司停留过。
所以还得去那演艺公司搜查一下，虽说那些邪教徒不会这么傻，还在公司里呆着，但应该也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线索。
周舫东用[天目]技能控制了在场所有人的意识，虽然梦魇分身的技能效果只有10%，但对普通人来说也足够用了。在场的人没一个人是意志坚定的，他很轻松的就植入了自己的意识，让这些人按照自己的指令行动。
他先让这些人呆在酒店里等他和苗铮回来，然后让苗铮带他去地铁站找苏婉和朱笛……他要看一下这两位租户现在的状态，研究一下这个被魅惑的负面状态到底是怎么出现的，然后再调查公司。
朱笛和苏婉两人此时还在地铁站中，她们坐在休息长椅上，手腕被普通人看不到的红线系在一起。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她们依旧会心有余悸。
两人身上的致命伤虽然消失了，但血迹没有消失。衣服被大片鲜血染红，好在是深色的工作服，看起来不太明显，没有引起路人恐慌。
她们今天接了一个兼职，本以为这个兼职可以帮舞台设计师调整舞美，积累经验，但实际上就是打杂的。
虽然一直在跑腿干杂活，但因为薪水很丰厚，她们就没有放弃这个工作。
而且要在这个会场中心开粉丝见面会的小偶像，朱笛刚上大学那会还喜欢过她。受朱笛影响，苏婉也喜欢上了这个女团，只不过她喜欢的是团里的另一个偶像。
后来因为这女团的粉丝们打得太厉害，不论是帖子评论区还是话题，都吵得很凶，所以两人就慢慢脱粉了。
直到今天，她们很巧合来到了这个女团要开粉丝见面会的会场兼职。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的错觉，总感觉团里的小偶像们变得愈发有魅力了……可能这是红气养人吧。
来到会场后，当了半天清洁工和跑腿，朱笛和苏婉又被安排帮忙去布置地铁站的物料。
她们两人来到地铁站的时候，宣传物料还没有摆好。
这些宣传物料工作人员都有购买折扣，再加上应援徽章实在是很漂亮，两人就各自买了一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偶像徽章。
之后在布置展品的过程中，她们两人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就找到了地铁站卫生间，准备洗脸清醒一下。
刚走到洗手池前，她们忽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皮肤上忽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紫红血痕。
然后毫无预兆的，皮肤忽然破裂，大量鲜血从她们身上的这些淤痕中喷出。
好在两个女生也经历了不少灵异事件，尤其是苏婉，刚从丽湾医院的事件中脱离不久，见此异状没有任何惊慌，第一时间拿出来随身携带的[姻缘红线]，跟朱笛一起使用了。
伤口和身体不适全都消失后，这两个女生才开始感到后怕，坐在长椅上缓了好长时间，直到苗铮到来。
周舫东操控梦魇分身从摄像器材包探出头，在看到朱笛和苏婉现在的状态之后，他不自觉地皱起眉。
致命诅咒已经被[姻缘红线]消除了，但是这两人头顶还顶着心形的魅惑debuff。朱笛头上的是粉色心形，苏婉头上是蓝色心形……
这个魅惑的负面状态难道不算是诅咒？
糟了，[姻缘红线]都无法彻底消除，系统商城里的那个[低级诅咒消除药剂]就更没用了。
在苗铮的询问下，朱笛和苏婉说了自己这半天的经历。
结合魅惑debuff的效果说明，周舫东怀疑是因为朱笛和苏婉买了徽章的缘故，身上才出现了这个负面状态。
——被人皮帽魅惑之后需要给特定之人花钱，才会出现魅惑debuff，然后触碰特定媒介，这个debuff就会被引爆，成为立即致死的诅咒。
一个诅咒被拆分成了三步，在诅咒爆发之前都是几乎没有灵异力量波动的状态，很难检测出来。
……邪神搞的这东西太恶心了。
现阶段已经知道了debuff出现的条件，但是那个引爆它的媒介还不清楚。
周舫东不想用自己的租户冒险实验，准备叮嘱朱笛和苏婉回公寓，忽然发现这两个女生露在外面的皮肤又出现了大量红斑。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也跟着响起：
【警告！206室两位租客身上诅咒被引爆，即将死……[姻缘红线]生效，诅咒消失】
周舫东：？？？
她们两个刚刚干什么了？不就是坐在这里跟苗铮说话吗？
说话……周舫东意识到了什么，用系统提示弹窗算了一下时间，发觉从这两人上次诅咒爆发到现在刚好过去了半个小时。
——难道顶着不同颜色debuff的人只要说话或者共同待在一起超过半个小时，就会引爆诅咒？？
不对，应该还有其他条件。
苗铮刚从鬼公交下来的时候，周舫东曾看到很多头顶不同颜色debuff的普通人从地铁口里出来，这些人中肯定有坐同一辆地铁超过半小时的。
如果是呆在一起半个小时就能引爆诅咒，那在同一个车厢里的这些普通人肯定也会死亡。
必须要尽快去那个演艺公司找其他线索。
从苏婉和朱笛身上的情况来看，负面状态进化为诅咒的速度太快了，被引爆后挽救的时间很短，一旦变成诅咒就直接濒死，连一个生命倒计时都没有。
而他没有像[姻缘红线]这种既可以消除诅咒又可以同时消除物理伤害的灵异道具了。
虽说系统商城上架了[诅咒消除药剂]，医院也可以制作，但这药剂是低级的，不知道对这种致命诅咒有没有用。
周舫东让苏婉和朱笛回到公寓，千万不要分开。然后让苗铮带他回酒店，操控那个经纪人，让经纪人载他们回演艺公司
在坐车去公司的路上，周舫东继续翻看那经纪人的手机。
然后他在这个手机上找到了更多的他们公司旗下艺人的工作行程。
——某歌手站在商城门口前商演，舞台旁边发三折优惠券，如果进商场买她代言的东西，买一送一。
——某综艺明星在餐馆门口搞免费试吃，打着明星亲自做饭的名号来宣传，如果带朋友来一起吃还会打折，人越多折扣越狠。
——某知名演员在大型连锁生鲜超市前发免费鸡蛋，发打折券，用他发的打折券在生鲜超市买东西，不管买什么都是买一赠三。
——某游戏新出了和某位演员联名的好用神器，只要在游戏充值1元就可获得。
……
还有很多更多类似的活动，总之包含了男女老少各种人群，不管你对什么感兴趣，总能找到适配你的那个。
翻到最后，周舫东彻底看麻了，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消失的这两天，邪神真是完全没闲着，居然安排手下搞了这么多事。
目前被周舫东发现的只有一个魅惑debuff，实际上，和其类似的debuff估计已经扩散到整个临江市了。
这就像是当你在家里看到了一只蟑螂时，说明暗处已经挤不下了。
debuff的类型不同，引爆debuff的媒介估计也是不同的，就算解决了粉丝见面会这个，后面还有商演活动，免费试吃活动，游戏充值活动等着他……该死的邪神。
……临江市危，他的声望值来源和租户来源全都要没了。
发疯的邪神好恶心，就算失去了力量也依旧有这么大破坏力。
该怎么办，明天粉丝见面会就开始了，他只有一天时间，就算他能分出几百个梦魇分身也排查不完临江市这近两千万的市民啊。
就在周舫东在公寓里焦虑的锤墙的时候，缠在他左手手腕的黑色念珠忽然闪烁了一下。
周舫东回过神来，看向手腕上的念珠。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同时响起：
【检测到特定事件，房东专属道具[檀木念珠]的隐藏功能触发】

第151章
听到这个系统提示, 周舫东怔住了，看着自己左手腕闪着光的黑色手串，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系统说的[檀木念珠]是主线任务3给他的神器。
这个念珠的镶嵌加成是让他在夜间公寓探图的时候可以与系统联系, 可以使用[房东钥匙]的[回归]技能。
因为镶嵌加成太有用，他直接略过了这道具的本身效果, 现在也回想不起这[檀木念珠]有什么隐藏功能了。
周舫东从与系统聊天的历史记录里找到了主线任务3的奖励弹窗。
这念珠的道具效果第①条是增加50％精神力，增加50％防御力, 镶嵌后对所有房东专属道具都有加成效果。
第②条是有净化超度功能, 可消除人类鬼化状态，稳定精神。
第③条是隐藏功能，特定事件触发。
第三条在周舫东查看之后，上面的文字发生了变化，变成了：
③特定事件已触发, 隐藏功能已解锁。
【众生度尽, 方证菩提；地狱不空, 誓不成佛】
念珠隐藏功能：[檀木念珠]可短暂进化为[地藏本愿珠], 檀木念珠的108颗珠子, 每颗念珠上都将浮现《地藏本愿经》
使用[地藏本愿珠]后，将开启绝对净化领域，净化一切不属于本世界的力量, 无条件消除领域范围内所有人类身上的负面状态和诅咒。
目前领域只能笼罩一个城市，开启领域后，会将所有鬼和外神都禁锢在原地，会削弱所有不属于丽湾公寓的灵异力量和虚空力量, 但并没有吞噬功能，请用其他技能或道具手动吞噬。
使用条件：一千声望
代价：使用者将承担念珠净化的人类身上的所有负面状态和诅咒。
（注：使用前请保证自己的精神条和血条是满值，否则会有很强的副作用）
代价倒没什么, 诅咒在他身上总比在市民和租户身上要好，反正他鬼币足够多，可以用鬼币补充血条和精神条。只要找到那该死的邪神，什么诅咒就都能解决了。他怕的只是自己在找到邪神之前，市民们就因为诅咒暴毙。
但看到那个【一千声望】的使用条件时，周舫东只感觉两眼一黑。
他上哪给这念珠弄一千声望去啊……负数声望他倒是有的是。
系统主界面的声望值一直顽强地保持着负数状态，从那-999的鲜红数字完全看不出自己现在拥有多少声望。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开始翻找系统界面，扒拉自己的声望值收获记录。
关系到一楼绝对安全区域的那三百声望值不能动，除此之外的其他声望……
周舫东点开了自己的网店，查看了一下自己[灯油挂坠]的售卖情况。
新上架的90个灯油挂坠全都卖光，因为刚卖完不久，大多数买家还没有发布使用感想帖子，这批灯油挂坠只增加了二百的声望。
监察局为了那十个灯油挂坠，这几天让异调科的灵异主播们轮班做视频，在官号上连发了十个丽湾公寓相关的视频。点赞量还没达标，目前的观看人数和传播量加一起，只给了一百的声望。
昨天丽湾医院救治那119个昏睡病人的声望也结算下来了，增加了三百四的声望。
对了，城隍庙和境庙的香火值也都能转换成声望。
“系统，香火值转换成声望是一比一吗？”
【10:1】
那很难受了，城隍庙营业的这两千多香火值只能兑换二百声望，算上境庙的，也只有二百六。
还差一百……
就在周舫东咬着牙准备解除一楼绝对安全区域，把那三百声望匀出来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响起：
【丽湾公寓第一篇恐怖漫画在网上的转发量超过一万，奖励一百声望】
周舫东愣了一下。
他记得前天晚上唐绘理才画完了五张，才过了一天，她居然就把剩下的漫画全都画好了还发在网上了，不愧是专业漫画家。转发量这么快达到一万，应该是因为她社交账号上的粉丝加成。
感谢唐绘理，加上这恐怖漫画赚的一百声望，彻底够用了。
周舫东掰着手指默默计算着自己这点可怜声望存货，就像是数着铜板，思考用这些钱买的几斗米能不能养活一大堆孩子的穷苦老父亲。
真是把压箱底的声望都掏出来了才勉强凑够了一千声望，而这一千声望也只够使用一次。
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声望，用完之后就又归零了，总感觉丽湾公寓好像摆脱不了那鲜红的-999声望了。
只能慢慢来了，声望他可以继续攒，但市民没了那可就全完了……声望来源和租户来源全都崩盘，这辈子都别想完成主线任务。
“还是有点心痛，如果可以消耗鬼币就好了……系统，为什么用这个道具一定要消耗公寓声望呢？”
【这个不太好解释，宿主你用了之后就知道了】
【提示，使用檀木念珠隐藏功能之前，请宿主保证自己的精神值和生命值是满状态】
“嗯，我知道。”周舫东看了眼自己左上方的微型属性面板。
精神值一直保持稳定的掉落状态，在使用念珠的时候要先补满。
周舫东在考虑什么时候使用这个净化领域。
现在有了念珠，可以一键清理市民身上debuff，调查将debuff引成诅咒的媒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找到隐藏起来的邪神和其他嗣骨会高层。
这次他想把邪神彻底处理干净，如果任由这个阴沟里的老鼠在城市里四处打洞，像今天这种事情还会发生。
邪神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了，破坏力很强。
如果不趁现在把嗣骨会处理干净，以后防着邪神的同时还要防主神，很心累。
昨天他抢了主神的梦魇副本之后，主神沉寂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周舫东怕这家伙学邪神一样暗中搞事，然后给他爆个大事件出来。
周舫东的梦魇分身现在跟苗铮坐在经纪人的车上，正在往演艺公司赶。
在这个公司，大概只能找到一些关于诅咒媒介的线索，邪教徒不会还留在这里。
现在这些家伙学精了，也不举行仪式了，很难找到邪教徒的动向。
只要能抓到一个和邪神有联系的嗣骨会高层…不，只要找到一个参与这件事的邪教徒，他就能从这邪教徒的因果线抓到嗣骨会高层，再根据他来抓到那隐藏起来的邪神。
周舫东思索了一下，传送到了公寓花园中。
花园里，贺延生还在锄地。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他只刨出来了一个小坑，剩下的都是小迪这孩子挖出来的。
虽然运动量很小，但贺延生依旧累得不行，气喘吁吁地扶着腰拄着锄头，一副随时会嘎过去的模样。
周舫东让贺延生放下种田工作，将那演艺公司的位置告诉了他，让他坐鬼公交赶过去。
贺延生身上有个吸引邪教徒的buff，周舫东打算让他出门，把邪教徒钓出来。
听到周舫东的要求，贺延生愣了一下，虚弱地开口说道：“唉……我…这个我得跟我老婆说一下……”
这是他入住以来第一次离开公寓，一想到又要和自己老婆分开，贺延生就很心慌。
“没事的，你是公寓租户，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周舫东拿出了一个手串，戴在了贺延生的手腕上。
手串比贺延生的手腕粗了很多，但戴在他手上之后就自动缩小了。
这手串是解锁陈阿公图鉴时获得的[七星乌心石手串]。
佩戴时可安神定魂，也能感知周围厉鬼的存在，并可以抵御七次A级以下厉鬼的袭击。
那演艺公司附近就有公交站，不需要贺延生走太远。
就算贺延生特别倒霉，一下鬼公交就遭到了邪教徒袭击，有这个手串在也可以让他安全逃到公司。
而周舫东的梦魇分身和苗铮即将抵达公司，不会遇到什么大问题。
“唉……房东先生你是要委托我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贺延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情绪变得异常低落，“我怕我做不好，毕竟我就是个没用的废人，做什么都不会成功。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唉，由爱生忧，由爱生怖，这世间……”
“好了，停。”周舫东连忙打断了他的消极碎碎念，“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出去转一圈就好。”
听他这么说，贺延生明显松了一口气：“好吧，那我试试。”
目送贺延生走上鬼公交之后，周舫东打开了特殊租户关注列表，重点关注贺延生行动轨迹。
【202室租户离开公寓】
【202室租户坐上鬼公交】
【202室租户下车，来到公交站】
【202室租户身上的buff吸引了大量邪教徒的注意，效果拔群！】
【邪教徒先发制人，对202租户发动了偷袭技能！】
【攻击没有命中！202室租户左脚绊右脚使用了平地摔，成功躲过了邪教徒的闷棍攻击！】
【202室租户使用了鲤鱼打挺！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好像摔得不轻】
【邪教徒发动了厉鬼袭击！厉鬼被202室租户身上的七星手串免疫了！没有效果！】
【109室租户上阵，使用横扫千军绊倒了三名邪教徒！】
……
苗铮和梦魇分身已经从公司楼上跑下来了，周舫东关掉了遮挡视线的租户行动轨迹，直接把意识都放在了梦魇分身上。
顺利捕获五个邪教徒，其中两个正好是参与了这场事件，他们在演艺公司楼下盯梢时被贺延生身上的buff吸引。
……找到老鼠尾巴了。
根据这两人的因果线顺藤摸瓜，周舫东成功找到了嗣骨会高层所在的位置以及邪神隐藏的地方。
他看了眼自己的属性面板，补充好精神条和生命条之后，直接开启了[檀木念珠]的隐藏功能。
【一千声望值扣除完毕，[檀木念珠]隐藏功能开启】
一寸寸金光凭空出现在周舫东手腕的黑色念珠之上，将其彻底染成了金色。仔细看能看出，这些金光都是由无数细小的金色文字汇聚而成。
手串完全变成金色之后，一道光柱从手串上升起。金光如破晓的光线，冲破公寓束缚，穿透了笼罩在公寓外围的黑色雾气，直冲云霄。
这道比阳光还刺眼的光柱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撕开天幕。湛蓝无垠的天空像是被强行剥下了伪装的假面，露出原本的血腥狰狞。
金光扫过，临江市上方的天空被染红了。那是一种污浊暗沉的红，仿佛血液凝固般，让人极其不适。
猩红遮蔽了太阳，吞噬了日光，诡异猩红的天幕降临城市，将所有人和物都蒙上了一层不详的红芒。
随着血色降临，漆黑雾气不知不觉间笼罩住整个城市，带着一股刺入骨髓的阴冷。
在黑雾蔓延中，一只只隐藏在城市之中的狰狞鬼怪全都现出身形，宛如一座座诡异的雕像，出现在所有普通人眼中。
陈旧泛黄边缘焦黑的圆形纸钱如飘雪般从血色天空洒落，与其一起降临的，还有淅淅沥沥的血雨。
血雨的出现并没有带来任何血腥气息，反而有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檀香。这雨水无形，对普通人没有任何伤害，但淋在那些显形的鬼怪身上，却如硫酸般，将它们腐蚀出缕缕青烟。
通过梦魇分身看到这副末日般的场景，周舫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终于知道这个道具为什么要消耗丽湾公寓的声望了。”
这简直就是地狱投影到了人间……红天黑地，和他见过的那个黄泉路鬼门关的场景一模一样。
怪不得消耗声望，这种领域效果太毁形象了。谁敢信这是在拯救市民啊，完全就是灭世大反派的出场前奏好吗。
在城市发生变化的同时，系统电子音也跟着响起：
【[地藏本愿珠]净化领域已开启，禁锢效果已产生，是否开始净化？】
【提示，在净化开始之前，建议宿主去公寓十五层以上的高楼层，承受净化反噬之后，可以顺便清理高楼层的厉鬼】
“等会再开始净化。”周舫东坐上电梯，按下了15层的楼层按钮。
苗铮正在往邪神所在的位置赶。
周舫东准备在净化开始之后，就直接通过苗铮来真身降临，弄死邪神。
只要他速度足够快，就不需要承受太多净化后的诅咒反噬。
之所以不先杀邪神，是因为周舫东怕在处理邪神的过程中，这家伙直接引爆所有市民身上的debuff，那就伤亡惨重了。
毕竟根据这演艺公司的活动安排，临江市估计有不少市民身上都有debuff。
[地藏本愿珠]的领域禁锢效果并不影响公寓里的鬼，虽说邪神藏在郊区，距离市中心很远，但苗铮坐着鬼公交，很快就能赶到。
现在，是时候彻底了结这恶心的邪神了。

第152章
周舫东从电梯里走出, 来到了15楼的走廊中。
走廊里的鬼怪大部分都躲了起来，少部分还留在走廊的，也是一动不动的状态——越是高楼层的鬼, 受躁动阴气影响的就越深。
这些鬼在白天的活跃度很低，再加上周舫东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 不仅没鬼敢靠近他，反而自发地给他让出来了一条路。
周舫东停在电梯和走廊拐角处就没有往里走了, 趁苗铮赶路期间, 他给监察局局长打了一个电话。
一方面是为了告诉局长临江市现在的异状都是他弄出来的，他正准备清理嗣骨会邪神，让局长安心。另一方面是让局长组织人手，趁着领域存在，让调查员把城市中在黑雾和血雨中显形的鬼怪全都清理干净。
接到周舫东电话的局长明显松了一口气。
虽然见识过丽湾医院的情况, 知道这天空再次变红的状态可能和丽湾公寓那位神秘的房东有关。但只有真正得到确认之后, 他才能彻底安心。
挂断电话后, 周舫东通过梦魇分身观察了一下苗铮的位置。
在看到她现在已经到达邪神藏身之处附近后, 他直接启动了领域的净化功能, 把市民们身上的所有debuff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这些debuff都还没被引爆成诅咒，周舫东的身体暂时没有任何感觉。
确认市民身上的负面状态都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周舫东直接用真身降临出现在了苗铮身边。
他没有解除[地藏本愿珠]的净化领域, 毕竟还需要它的禁锢效果来控制邪神。
而且这领域又没有时间限制，在控制邪神的同时，还可以禁锢城市中游荡的鬼怪，让监察局来个大清扫。
一千声望值花都花了, 当然是要利益最大化。反正灵异事件爆发后市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都很强，这诡异的领域场景大家看着看着就都会习惯的。
一切都很顺利，但周舫东真身降临之后还是被吓了一跳——他差点踩在邪神脸上。
周舫东也没想到苗铮居然这么勇, 直接跑到邪神这里贴脸开大。
他已经提前告诉了苗铮她要去的是嗣骨会邪神所在的地方，很危险。他本以为苗铮跑到烂尾楼附近就不会再靠近。
没想到就在他净化市民debuff这一小段时间，苗铮直接跑到了烂尾楼里，而且很凑巧的跑到了邪神正下方……邪神在顶楼，苗铮在一楼。
使用真身降临在顶楼的周舫东从裂缝中走出，刚往前走一步，就发现邪神那密密麻麻的脸就在自己脚下。
身而为人的基本礼貌让周舫东迟疑了一瞬，条件反射的就想收回脚，毕竟把脚放在别人脸上这个行为实在有些不太好。
但他忽然想起来这是邪神，不是别人。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周舫东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踩着邪神成功落地。
爽。
看邪神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秉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周舫东又接连踢了好几脚。
……混蛋玩意，让你搞事。都怪这家伙，让他提心吊胆折腾了半天，还浪费了一千声望值。
邪神现在附在了一个邪教徒身上，是普通人类躯体。
它被周舫东踹翻在地之后也没有反应，好像是被周舫东的出场方式吓到了，所有脸都在震惊地看着他，对他的殴打没有任何反应。
沉默良久，邪神终于开口了，他喃喃道：“原来是我猜错了，你不是世界意识，你身上虽然有一点世界本源力量，但更多的却是虚空气息和本世界古神的气息。”
“相比于那微不可查的世界本源力量，你身上的虚空气息更强。”
“古神气息应该是你吞噬了那具身体的缘故……我知道了，你是从公寓坍塌裂缝里钻出来的其他外神投影，拥有吞噬和同化的能力！这就能解释你为什么可以侵蚀我的力量了。”
理顺了自己思绪的邪神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脸上身上的鞋印，冷笑着说道：“真没想到，我和主神合作，在这个世界辛辛苦苦经营这么多年，反倒是被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给抢了果子。”
“呵，你以为你占据了公寓，抢先吞噬了一点世界本源，把我逼到了这种地步就赢了吗？祈祷我们的本体不会在虚空中见到吧，要不然我绝对会撕碎你。”邪神挥了挥手，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现在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我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话音刚落，周舫东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所有debuff都被触发成致命诅咒，血条开始飞速下降。
看着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狰狞伤口，周舫东有些意外。
没有想象中的疼。
他好像很习惯这种撕裂身体的感觉……他的疼痛阈值比他想象中的要高很多。
对现在的周舫东来说，身体上的痛楚远远不如精神值掉落带来的头疼难受。
精神问题会让他更加的烦躁，身体问题则不痛不痒。
周舫东怀疑可能是因为复活不完全的缘故，毕竟他现在的身体没有修复好，所以痛感可能也延迟了。
不过在嗑了四万鬼币后看到血条依旧在降，周舫东就有点绷不住了。
天杀的邪神，到底下了多少debuff？？他的鬼币余额还支撑得住吗？
在蒸发了八万鬼币存款之后，血条终于停止掉落。
看着自己仅剩的三万鬼币，周舫东陷入沉默。再看向邪神时，他眼中满是真情实感的杀意。
身体疼痛真的比不上精神打击——这可是八万鬼币啊！一瞬间全都没了！好心痛！
而邪神看到刚刚发生在周舫东身上的事情后，再次愣住。
它从周舫东身上感受到了自己设下的诅咒气息，而且是大量的诅咒气息，保守估计，全城的诅咒应该都在眼前这小子身上了。
邪神所有的脸都被气青了，它指着周舫东，手指头都在打颤：“你连这也吃？？你本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邪神似乎是气急了，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脸都有了要融合的趋势。
它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能占据公寓，那就证明世界意识已经崩解得差不多了，连保持清醒的状态都无法做到……既然如此，公寓里剩下的那些世界本源，就都归我了。”
邪神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引鬼进公寓吗？”
“当初我以为你是世界意识，一方面是想引鬼扰乱公寓阴阳平衡，加速你崩塌的速度，另一方面嘛……自然是为了给我自己开辟一个通道。”
“你一直在杀我引到公寓的那些鬼吧？真是多谢了。”
说话间，邪神人类身体上的那些脸在不停变淡，周舫东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邪神派邪教徒去丽湾公寓，让他们用那水晶球模样的灵异道具献祭自己的寿命。活人献祭，被灵异道具引来的鬼怪消散时造成的阴气波动，阴阳气息交织，再加上使用特定的符阵，灵异道具引鬼效果可以暂时成为邪神降临的通道。
——嗣骨会邪神正式入侵公寓。
邪神放弃了自己那个人类身体，直接用精神投影来到丽湾公寓。它本想进一楼先吞噬租户，给自己找个身体，没想到从一楼到三楼它都被不知名的防护力量弹开了。
在三层楼强大的防护力量层层叠加的情况下，邪神的精神投影像个弹弹球一样，一下子被弹到了十五楼。
它茫然的爬起，环顾着走廊环境，不理解公寓为何非但没有坍塌的迹象，防护反而比以前更加坚固了。
——这种状态，也不像是世界意识彻底沉睡，被外神吞噬了世界本源的情况啊？
那刚才那个饿死鬼投胎的外神身体里的世界本源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世界意识免费送他的？开什么玩笑……
先不想了，那饿死鬼外神估计马上就要追过来了，恢复力量要紧。
吞噬鬼怪也一样，反正不管是公寓里沾染虚空力量的阴气还是世界本源，对它来说都是补品。
邪神直接占据了一个厉鬼的魂体。对它这种拥有千般变化没有固定形态的外神来说，不管是人类还是厉鬼又或是本土古神的遗体，都可以成为它的身体。
只不过因为自身喜好和习惯问题，它更偏向于有实体的东西而已。
周舫东解除[真身降临]回到公寓时，邪神已经吞噬了十多个厉鬼。
因为刚刚他就在15楼，走廊里有多少只厉鬼周舫东再清楚不过。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走廊中少了许多的鬼怪，目眦欲裂。
——邪神竟然还敢抢他鬼币？！
邪神搞出来的那些事不仅让他浪费了一千声望和八万鬼币，它居然还敢来公寓抢他鬼币资源！
公寓里的所有鬼都是周舫东的备用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都不舍得吃，这个邪神竟然大摇大摆的吃了这么多——简直太过分了！
幸亏一楼三楼因为装修值的缘故，都开启了防护状态，隔绝了邪神。要是让这家伙把租户也偷了，周舫东真就彻底心态崩了。
周舫东对着邪神用了[审判&#183;裁决]的吞噬技能。
但没想到对其他外神投影无往不利的技能，面对邪神时却只咬下来了一点点，收获了可怜的一千鬼币。
虽然复苏仪式不完整，但有降临仪式和信仰的邪神，比其他外神投影要难啃的多。
邪神在前面吃鬼，周舫东在后面吃它，结果周舫东的吞噬速度完全跟不上邪神的恢复速度。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用[审判&#183;裁决]技能吞噬效率太慢了，在公寓内部他还无法用[死域入侵]。
气疯了的周舫东咬牙切齿地看着当着他的面大吃特吃的邪神，肺都快气炸了。
好，偷他家，还在他家里搞破坏是吧。
比谁吃得快是吧。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舫东直接召唤出了【半身神龛】
百分之五十的清醒概率，那就赌一次吧。
……是破旧的神龛。
天杀的运气，就知道是这样。
周舫东恶狠狠地看了眼邪神，直接拿了四支供养香插在了神龛前。
下一刻，他表情恍惚了一瞬，双眼逐渐被猩红覆盖，暴戾嗜血的杀意逐渐从他脸上浮现。
察觉到了可怕的气息，原本还在吭哧吭哧吞鬼的邪神吓得浑身一僵，嘴里的厉鬼跑了都没有反应。
它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那个、它原本以为是外神的东西。
在切换意识的瞬间，周舫东没有攻击邪神，他甚至看都没看别处，果决且没有丝毫犹豫的把手插进了自己脑袋里，用力搅了搅。
他像是从口袋里掏东西一样，把脑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一团豆腐脑质地的东西从他手心滑落，摔在了地上。
周舫东垂眸，看着地上这团东西。
“啊，不在脑子里……”
周舫东又用手剖开了自己的腹部，掰开肋骨，把内脏全都掏出来甩到了一边。
“也不在肚子里……”
断裂扭曲的肋骨如同被暴力撑开的栅栏，像推拉门般以最大的角度张开，袒露出下方干干净净的暗红色胸腔。没有心，没有肺，没有肠子，没有任何内脏，身体没有任何负担，像是排了毒一样轻松。
从周舫东身上掉落的碎肉脑浆脏腑等融化成了一滩滩血水，猩红之色不断从他脚下扩张，血河从地上浮现，染红了整个走廊地面。
无数表情麻木且温顺的恶鬼影子从血河中浮现，一部分托举着那个巨大的神龛，一部分抓住了走廊中的鬼怪。
被血水和恶鬼触碰到的鬼怪，全都变成了周舫东的模样，身上开始浮现出各种死法，在狂笑中融入血河之中。
周舫东像是被笑声吵到了，不悦地皱起眉。猩红的眸子抬起，也就在此时，他注意到了邪神的存在。
邪神虽然也置身在血河中，但它却没有变化，只是身体如石化般无法动弹了。
周舫东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怎么不笑？”
他一步步走近邪神，“我听人说过，越是痛苦的时候，就越要保持微笑。笑口常开，cheapman自然来……不对，是好彩自然来吧？不好意思，我的原装大脑被撕得太碎了，记忆有些混乱。”
“总之多笑笑比不笑好，最起码我看着开心。”
“但是，你有这么多张脸，为什么一张脸都不笑呢？”
“是不够痛吗？”
锋利的指骨穿破周舫东手指，他毫无预兆地直接把手插进了邪神的脸中，像是撕扯贴纸一样沿着边缘一点点撕扯着它那些零碎的脸。
“笑起来啊，凭什么只有我一人在这无边地狱里饱受折磨。”
在指骨的撕扯中，邪神的那些脸开始融化，最终化作了一个黑色漩涡。
位于它精神投影最深处的核心力量正在被搅动，在漩涡转动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周舫东猛地将手抽回。
他像是掏出自己脑子一样轻松地掏出了一大团粘稠漆黑，如同沼泽淤泥般不停冒着泡的物质。
厉鬼魂体顷刻间消散，只留下了这团淤泥。
那东西像是心脏一样在他掌心剧烈搏动，表面像是冒泡泡般凸起无数痛苦尖叫的细小面孔，又像是破裂的泡泡一样瞬间消逝。
这团东西散发出的足以令空间扭曲的污染气息，带着纯粹的恶意，普通人哪怕看上一眼就会失去理智。但在周舫东手中，它就好似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揉搓捏扁的橡皮泥。
高楼层的走廊中有很多连接虚空的坍塌裂缝，那邪神精神投影见无法从周舫东手中挣脱，在生死存亡之际，它直接召唤了本体触须。
数道巨大的黑色触须撕破距离周舫东最近的坍塌裂缝，那些尖端锋利的触须，如同最锋利的矛，以极快的速度贯穿了他的身体。
邪神预想中周舫东被撕碎的场景没有发生。
那贯穿周舫东身体的触须，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反而被周舫东残破的身体死死缠住了。
周舫东忽然笑了起来，沾满自己鲜血的嘴角缓慢地向上咧开——那笑容很纯粹，只有进食的欲望，像是饿了许久的老饕发现了一桌免费的美食。
他的身体如蜡像般融化，把邪神触须固定在原地，紧接着，另一个周舫东忽然从血河中走了出来，来到了裂缝另一边。
……血河中每个恶鬼好像都是周舫东，每只鬼好像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都可以成为他的新身体。
邪神本体触须比它精神投影的污染性还要高出许多，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令人理智崩毁的杂乱信息洪流。
但周舫东早已没有理智可以崩毁，他眼中只有食物。
他伸出手，顺着触须伸出来的地方，直接伸进了那坍塌裂缝之中，用力撕扯，就像是在撕扯一个表面油渍凝固的羊腿。
‘刺啦’一声巨响，一大块介于实质与虚无之间的、不断蠕动变化着的黑暗物质，被他从裂缝中拽了出来。
还被融化蜡像状态的身体死死攥着的邪神精神投影见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触碰到我的本体？！”
“因为我心情低落的时候，就很喜欢吃东西。”周舫东一口口吃着邪神本体，含糊不清地说着，“唉，脑袋空空，肚子也空空……”
因为人类口腔有点塞不下，为了更方便吞噬，周舫东撕开了自己的脸颊，拽开了颞下颌骨，用那已经裂到耳根的嘴，把手中这团来自邪神本体的黑暗物质直接一口塞进了喉中。
在周舫东吞噬手中的那团漆黑物质之时，一个巨大的恶鬼头颅从血河中浮出，像是嗦粉一样，一根根吞噬那些锋利的触须。
那一小团邪神精神投影依旧被拿在蜡化身体手中，没有被吃掉，因为还需要通过它来找到本体，所以不论是那巨大的恶鬼还是周舫东都没有触碰。
周舫东继续从虚空缝隙中往外拽邪神本体。
他像一头在坟场中啃噬尸骸的鬣狗，疯狂地撕咬着溃烂的伤口，把那冰冷粘稠的血肉全都吞吃入腹。
在吞噬过程中，他的身体在不停崩解，但很快就会有另一个周舫东从血河中走出，继续吃自助餐。
在用餐过程中，随着周舫东从缝隙中拽出来的邪神本体越来越多，公寓上方也逐渐浮现出了占据天穹的巨大混沌虚影，几乎把猩红的天空变成了黑色。
能清晰看到那巨大的虚影在疯狂挣扎扭动，但依旧像是被强力胶牢牢抓着一样，从它身上逸散的黑雾在迅速融进下方公寓之中。
构成它本源的黑暗物质，正被那渺小的疯子，一口口地吞入那具破烂的躯壳之中。
邪神的力量在流逝，它的存在正在变得稀薄。
终于，当周舫东又一次撕扯下一大块蠕动的黑暗，将其塞入口中疯狂咀嚼时，天穹之上，虚空中，传来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惊惧尖啸。
邪神彻底放弃了这个世界，甚至连精神投影都不要了，舍弃了半个身体，向虚空深处逃窜。
那庞大的溃烂不堪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墨汁气球，瞬间向内坍缩瓦解，化作无数道细碎的黑色流光，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这个恐怖的世界。
“这就逃了？不留下吃顿饭再走吗？”捞不到本体之后，周舫东就随手把黯淡无光的邪神精神投影也塞进了嘴中。
在进食的过程中，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只见那些被打斗惊醒的，原本属于公寓15楼的无理智鬼怪们，全都瑟瑟发抖地缩在天花板上，努力保持安静并远离地上的血河。
“你们为什么不逃？是看不起我吗？”
周舫东挥了挥手，血河如臂驱使，掀起了巨大的波涛，将大半厉鬼都卷入血河之中。
其他厉鬼见状，如同刚从噩梦惊醒般，连忙四散奔逃。
看到这种场景，周舫东似乎更生气了
“你们为什么看到我就逃？是看不起我吗？”
血河飞速上涨，几乎淹没了整个走廊。
那些被血河吞噬的厉鬼就像是被强行按进了浓硫酸里一样，身体正在飞速消融，它们不断在血河中挣扎着，发出尖利惨嚎。
“痛苦吗？难过吗？……疼吗？”
周舫东擦了擦嘴角，随手拉过一只厉鬼，当椅子坐在了上面。
“真乖，真乖……”他像是扶着椅子把手一样，摸了摸它的脑袋。
他翘着腿，看着眼前如炼狱般的景象，忽然笑出声。
“把我承受过的所有痛苦都经历一遍，和我融为一体，才知道什么是无边地狱……与我一起永远在这无止境的痛楚中沉沦吧。”
但笑着笑着，他突然又开始崩溃起来。
周舫东站起身继续将自己这个完整的身体剖开，把这具新身体的内脏和脑子都掏了出来。
这状态，完全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你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你……”
“我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吗？这个世界真的有变好吗？这个世界真的还有救吗？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结束这场游戏？”
“现在又不说话了是吧，每次我变成这样的时候你都不会说话，哪怕安慰我一下……当然，我并不是想借此找到系统。”
“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啊，系统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东西，我只是想掏出来怀念一下，不会销毁的。”
说完后，周舫东忽然直挺挺倒下，像一具浮尸一样飘在血河上，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叹息，“唉……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呢？”
他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人甚至无法共情自己。真是纯脑残，都不看技能说明的吗，精神条这么长了还敢用【半身神龛】，我受不了了。”
话音落下，周舫东直接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与此同时，被无数鬼手托举着的神龛前，才燃烧到一半的供养香忽然齐齐折断。
神龛缓缓消失，血河消失，巨大的恶鬼头颅也跟着消失。
留在地上的那些长着周舫东脸的尸体被传送回了地下室。
与此同时，一个崭新且完整的周舫东出现在了神龛消失的地方。
那双空洞的眼睛逐渐恢复神采。
而在这过程中，15楼仅存的，侥幸逃过一劫的几只鬼怪们呆傻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逃，浑身颤抖，满脸恐惧的看着周舫东。
意识回归的那一刻，周舫东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他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
太疼了。
如果说第一次使用神龛是昏昏沉沉的喝了假酒的感觉，这第二次就是有人用大锤往他头上抡了八十块钱的。
从颅骨到颅内全都很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贯穿了太阳穴，并且在他大脑里搅来搅去。
周舫东忍着头疼，看了眼属性面板。
精神条是满的，有一个失智debuff。
“系统邪神解决了吗？”
【被吃掉了】
【侵蚀权柄进度100%，身体修复进度85%】
【世界防护增强，丽湾公寓防护增强，完全隔绝邪神力量】
【获得鬼币……】
这次使用神龛比第一次要难受得多，周舫东甚至不想看系统弹窗，也不想看系统奖励，更没有注意到那忽然倒退的身体修复进度。
他只是捂着头，声音艰涩的说道：“系统，先别说其他的，也别弹弹窗，我头疼。市民身上的诅咒消失了吗？十五楼的鬼呢？”
【消失了，也都吃干净了】
“挺好，不浪费，支持光盘行动。”
周舫东直接传送回自己的房间，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
“系统，帮我看着点精神值掉落情况，快到底了就用鬼币帮我充值，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在失智debuff期间，绝对不能做任何事，否则他肯定会后悔。
【好的宿主，辛苦了】
在周舫东闭目养神期间，系统任务面板上默默多出了一行字。
【检测到邪神吞噬完毕，检测已触发一个钥匙鬼任务，恶狗村污染清理完毕，主线任务7：修复地府，已解锁】

第153章
当周舫东感觉头痛稍微缓解了一些的时候, 闹钟一样的系统提示音也跟着响起了：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4天）】
周舫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系统提示……
这就第二天了？怎么这么快！
他竟然因为头疼躺在床上浪费了一下午和一晚上的时间！邪神真是太可恶了！
周舫东看了眼悬浮在左上角的微型属性面板。
失智debuff已经消失了, 精神条也是满的，系统应该一直在帮他用鬼币充值。
想到鬼币, 周舫东的情绪瞬间低落了起来。
他可怜的存款……清理诅咒补充血条竟然直接消耗了八万鬼币，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周舫东点开任务面板, 他本想看一下昨天没来得及查看的系统弹窗, 但视线扫过自己的鬼币余额时，忽然愣住了。
上面显示的鬼币余额竟然是四十六万！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周舫东关掉系统页面再打开，发现余额依旧是四十六万后，连忙调出了系统弹窗的历史记录。
【侵蚀权柄进度100%, 身体修复进度85%】
【世界防护增强, 丽湾公寓防护增强, 完全隔绝邪神力量】
【获得鬼币四十三万】
【吞噬邪神精神投影和一部分邪神本体获得二十三万鬼币, 吞噬15楼走廊鬼怪获得二十万鬼币】
普通的外神精神投影是一万鬼币, 邪神的精神投影和本体加一起居然达到了二十三万，很值钱了。
不过那15楼鬼怪贡献的鬼币……
看着那吞噬15楼走廊鬼怪获得的二十万鬼币，周舫东忽然有点心虚：“系统, 15楼走廊鬼怪还剩多少？”
【还剩六只，都是存活能力和躲藏能力很强的鬼，有成为房间鬼怪的潜力。虽然无理智，但宿主可以把它们做成鬼租户装修在花园中, 理智会慢慢养回来的】
整个楼层的鬼都被清空了，只剩六只……[半身神龛]技能居然这么强的吗？
当初周舫东使用[诡异的神龛]时，吃了两个鬼就撑了。但这次使用[半身神龛]吃了一楼层的鬼外加邪神之后, 他竟然没有任何饱腹感。
……好强的攻击技能，吞噬效果比[审判&#183;裁决]技能还可怕，如果没有50%的概率失去意识，也没有头疼和失智debuff，那完全就是神技了。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昨天因为失智debuff躺了一下午和一晚上，想想自己浪费的这些时间，他就很焦虑。
306房间收拾到一半，准备给小调查员的房间也没收拾。三楼隐藏房间原本也打算晚上查看的，也没有检查。晚上的正常行动是修复坍塌区域顺便找钥匙鬼，结果他什么都没有做……唉，耽误了这么多事。
周舫东正准备关掉窗口继续工作，视线扫过第一条弹窗时，忽然感觉有点违和。
“系统，我的身体修复进度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上次是90.1%吧，这怎么还后退了？”
【宿主吃了太多邪神本体，正处于消化不良的阶段，所以后退了一些】
【等完全消化成功之后，身体修复进度会复原的】
“那就好，现在是彻底不用担心邪神了吧？”
【不用担心了，等宿主把所有嗣骨会邪教徒都清理干净之后，主线任务2就可以完成了】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提防邪神暗中搞事了。
清理邪教徒可比收拾邪神简单得多，因为嗣骨会每个邪教徒体内都有邪神印记，都可以成为邪神的备用身体。
他现在的侵蚀权柄进度是100%，现在的周舫东可以像以前的邪神一样感应到自己这些‘信徒’体内的印记，从而得知他们所在的位置。
而想要把邪教徒全都清理干净，直接引爆他们体内的印记就好。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废物利用一下。鬼市寿衣店老板在收这些邪教徒的尸体，一具尸体价值300鬼币。
虽说他现在手持四十六万鬼币，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但掉在地上的钱也不能不捡。
周舫东直接通过邪神印记下达神谕，让所有邪教徒全都赶到鬼市。
让这些邪教徒们直接死在寿衣店门口，省得他再跑一趟了。
为了防止寿衣店老板以为这些邪教徒是大自然的馈赠，不给钱。周舫东特地给每个邪教徒脑子里都下了一个潜意识指令，让他们到寿衣店门口就喊一句‘货|到|付|款，承蒙惠顾，一人300鬼币，稍后公寓派人来取货款’。
邪教徒们赶路还需要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周舫东准备继续收拾昨天没有收拾完的306房间。
在此之前，他要先传送到二楼，去侯三那里拿昨天让他帮忙进货的家具。
刚站起身，周舫东忽然注意到自己左手腕上的念珠手串还是金色的。
处理完邪神后，他忘记关领域了……昨天他躺床上休息了多久，这个领域就存在了多久。
这么长时间，监察局那边应该已经把城市里游荡的鬼怪全都清理干净了。
毕竟在领域中鬼怪都不会动弹，一分钟就能收拾一个，花费的应该全是赶路的时间。
虽说如此，但在解除领域之前，周舫东还是不放心地联系了一下监察局局长，确定调查员们已经把市中心的鬼都清理完毕之后，才解除了领域。
虽说领域本身对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伤害，但太长时间见不到阳光的话，不仅市民们可能会抑郁，说不定也会降低公寓在市民心目中的形象。
其实周舫东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启动手串一定要消耗公寓声望。
就算是手串领域场景过分诡异，导致市民害怕，但也不至于影响到公寓吧，那些普通人怎么知道这领域和丽湾公寓有关？
昨天因为一直忙着追杀邪神，周舫东只是在领域刚启动的时候大致扫了一眼领域内景象，并没有时刻关注着，也不清楚领域后面还出没出现其他变化。
难不成这个领域场景出现一段时间后，血色天空就会飘出几个大字，跟论文署名似的，一作写着丽湾公寓，二作写着他周舫东的大名，三作感谢地府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摩诃萨。
有点像是冷笑话。
算了，一千声望用都用了，还是不想这么多了，从侯三那里拿到家具继续收拾房间要紧。
传送到二楼之后，周舫东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拐，走进了二楼隐藏房间的史莱姆农场。
鬼币财富自由了要干什么？当然是要把以前舍不得买的东西都买下来——今天他就要把那个附赠霓虹灯条和迪斯科灯球的星空吊顶搞到手！
这吊顶不过卖区区七万五鬼币而已，他现在可是拥有四十六万鬼币的大户！超级大富豪！
不过他不想更改四楼的装修，因为四楼吊顶已经装好了，这也是花过钱的。[天花板]不像是[装饰物]那样在调整的过程中可回收到仓库，更改后，以前的吊顶装修会直接消失，太浪费了。
周舫东决定把这炫酷的星空天花板装在五楼。
五楼的坍塌裂缝已经全都修复完毕，等他去史莱姆农场宰一个成熟的小史莱姆，用邪神核心在五楼走廊搞一个装修净化装置后，就可以装修五楼了。
*
新的一天，阿浩身为临江市一名普通的社畜，6点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拉开了窗帘，看着那已经维持了一天一夜的血色天空，以及那持续不断飘落的血雨，表情麻木，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看来今天也是血光明媚的一天呢。
经过昨天的历练之后，阿浩感觉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达到了一个新的级别。
昨天城市发生异变的时候，他刚好在公司附近的快餐店吃完午饭，正往公司所在的写字楼走。
因为是在户外，所以他清晰的看到了那道撕裂天幕的金光，也看到了它是怎样将整个世界拖入了难以理解的恐怖之中。
这道金光不是带来希望的光，反而吞噬了所有光明。
那道冲天而起的光芒像是烧红的烙铁，剥去了天空的皮肤，露出底下猩红的肌肉纹理。
铺天盖地的暗红色取代了蔚蓝色的天空，阳光熄灭，城市被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红纱。
紧接着就是刺骨的阴冷，淡淡的黑色雾气无声无息地渗入城市的每个角落。
面对如此恐怖的异变，阿浩当时完全吓傻了，呆呆的站在原地，像是触发了僵直的自我保护机制。
不止如此，在黑雾席卷的过程中，阿浩还看到了很多狰狞厉鬼也在缓缓显形——它们有的藏在垃圾桶里，有的躲在广告牌下，甚至还有的就趴在路人的背上。
……原来这些可怕的鬼怪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就待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
此时此刻，阿浩才真正意识到，监察局日常发布的那些警告不是空穴来风。
临江市就是人与鬼共存的城市，只是直到今天，它的恐怖一面才真正展露在普通人面前。
在鬼怪现身的同时，临江市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两栋巨大的建筑虚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倒悬在血色天空之上。
——丽湾公寓。
这个只要是临江市的人，就都能一眼认出来的知名鬼楼。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丽湾公寓。
末日，真的降临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阿浩脑海中之后，他打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理财。
满屏的绿色缓解了血色天空带来的冲击……相比于世界末日，这个绿色好像更令人绝望一点。
面对这种宛如末日天灾般的恐怖场景，阿浩甚至连逃跑求生的欲望都没有。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跑又能跑到哪里呢？
他所在的这个人流量特别大的国贸写字楼周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全都和他一样，或是呆立，或是瘫软坐在地上，没有一人尖叫奔逃。
天空开始下起了雨，圆形方孔的白色纸钱混着淅淅沥沥的血雨飘落，像是流着血泪，在给整个世界举行葬礼。
阿浩没来得及躲避，血雨直接淋在了他身上。
然而想象中的灼烧感并没出现，雨水打在身上，反而带来了一种十分惬意的舒适感——久坐带来的关节僵硬，工作压力大再加上睡眠不足带来的神经衰弱与心悸，全都消失了，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阿浩茫然的擦了一下脸上的血雨，看着这和血渍一模一样的雨水。他非但没有闻到任何血腥气息，反而闻到一股令人心神安定的檀香。
虽然他们这些普通人什么事都没有，但那些暴露在血雨中的鬼怪却像被强酸泼中，身体滋滋作响地冒出青烟。
也直到这时，阿浩才注意到，那些显形的鬼怪竟然全都被禁锢在了原地，即使表情异常狰狞痛苦，也依旧像是一座座雕像一样没有挪动分毫。
这是怎么回事？
阿浩感觉自己的大脑乱成了一团浆糊。
不是末日？这诡异的血雨在消灭鬼怪，在保护人类？
就在他思维混乱的时候，手机收到了公司部门总管的夺命连环call。
对了，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黑心无良资本家老板，让员工顶着台风上班也就算了，这种情况也不给放假。
唉，对于社畜来说，就算世界末日也得继续工作。更何况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天空颜色变得稍微有点诡异而已。
在收到部门主管的电话之后，阿浩手机上又收到了监察局给市民们群发的信息。
按照监察局的说法，这只是人工降雨，是一场全市规模的清扫保洁活动，让大家不要惊慌。
阿浩感觉监察局这个短信措辞属实是有些生硬，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相信……毕竟丽湾公寓就在天上挂着呢。
他默默收起手机，脚步机械的往公司方向走去。
刚走到公司楼下，他忽然发现周围光线骤然变得更暗，几乎完全变成了黑夜。
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庞大的黑色虚影占据了整个天空。
和黑色虚影相比，天空上那巨大的公寓倒影简直渺小如米粒。
然而就是这个相对渺小的公寓倒影，却如吸尘器一般，死死吸附着那个庞大的黑色身躯。
那团恐怖的黑影拼命挣扎扭动，在舍弃了大半个身体之后，才仓皇的逃跑，最终化作了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了天空之上。
在虚影消失后，他还看到了陆陆续续有监察局调查员赶来，处理着那些僵立在附近的鬼怪们。
就像是监察局在信息里说的那样，这如地狱投影般的景象，并非末日预告，的确是一个大规模的清扫活动。
阿浩挠了挠头。
不过怎样都与他无关，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红天就红天，血雨就血雨，反正淋不死人。
监察局说是清扫活动，那就是清扫活动。
只要能活着就好。
生活还得继续，还有每月高昂的房租要支付，再不回公司就该扣工资了。
阿浩回到了公司，站在门口拍了拍沾着血雨的西装，脚步虚浮地走向自己的工位。他空洞麻木的眼睛落在亮起的电脑屏幕上，听着同事们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竟有种诡异的安心。
世界再怎么变化，对社畜来说，不过是漫长工作日里一个短暂离奇、最终归于平凡的小插曲。
回到自己的工位后，阿浩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的工作……上班下班，回家睡觉，然后天亮起床，拉开窗帘，发现第二天依旧还是红天。
看着依旧血红的天空，阿浩叹了一口气，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8点还要上班打卡，该洗漱了，要不然这个月的全勤该没有了。
在他即将转身的那一刹，天幕的血红褪去，变成了正常的蔚蓝模样。
血色天空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但又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阿浩目光投向窗外那看起来有些虚假的湛蓝天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份双休的工作啊……
*
丽湾公寓中。
五楼的装修净化装置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建造完毕，周舫东暂时无法搞装修。他用邪神核心安装完装置之后，就传送到了侯三所在的203房间。
从侯三那里拿到了家具后，周舫东忽然发现有很多邪教徒没有按照自己的指令行动。
乖乖听‘邪神’指示赶到鬼市寿衣店的，只有一些狂热的底层邪教徒。这些都是信邪神信魔怔了的那种，对邪神言听计从，没有任何自己的思考。
而那些中高层的精英邪教徒们全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呆在原地。
还有一些高层好像是察觉到了发布神谕的这个‘邪神’有点问题，选择跑路，试图离开临江市。
见状，周舫东也不再耽搁了，直接引爆了所有邪教徒体内的邪神印记。
他记下了这些邪教徒高层所在的位置，转身又回到了203房间中，让侯三去这些据点转一圈，把能用的东西都运回来。
在所有嗣骨会邪教徒死亡的那一刻，系统电子音同时出现：
【主线任务2：找到嗣骨会邪神，将邪神驱逐出这个世界，杀死所有邪教徒，已完成，请宿主及时领取任务奖励】

第154章
主线任务2已完成……
看到这个系统提示, 周舫东打开了任务面板。
在准备查看主线任务2奖励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任务面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了一个主线任务7。
【检测到邪神吞噬完毕，检测到已触发一个钥匙鬼任务, 恶狗村污染清理完毕，主线任务7：修复地府, 已解锁】
【主线任务7：修复地府】
任务说明：公寓16、17、18层的房门钥匙被公寓鬼怪吞噬，有鬼差投影也参与了分食钥匙的活动。夜间寻找钥匙鬼的过程中, 可能会遇到他们。接受鬼差投影发布的任务, 清除地府设施污染，修复地府，重新打开冥府大门，让本世界轮回机制恢复正常。
恶狗村污染清理完毕……周舫东想起前天晚上遇到的那个钥匙鬼。
接受她的任务之后，他用梦魇分身穿过坍塌裂缝来到了鬼门关, 然后在一个废弃村子里处理了一个长着好多头的帅气大狗。
这个村子就是地府的恶狗村？那只狗就是恶狗村的污染吗？
那个和他公司同事长相相同的钥匙鬼, 居然是地府鬼差投影。
现在已经明牌了, 现在可以确定他以前应该是在给地府打工……同事是鬼差, 所以婚礼需要纸人, 因为举行的是冥婚。
而从鬼公交司机那里能得知，他虽然干着鬼差拘魂的活，但却有活人的身体, 而且魂魄可以随意脱离身体。
他生前应该是走无常的阴差。
走无常是指冥府人手不够的时候，会征召活人下来干活。
按自己的性格推测，周舫东觉得他以前之所以阳间阴间打两份工，大概率是觉得夜晚睡觉有点浪费时间, 想把晚上的时间也利用起来，多赚点钱。
就是不知道他这种充其量也就是个地府合同工的小角色，连正经地府公务员都算不上, 怎么就突然开始拯救世界了……然后还莫名其妙失忆，被系统绑定，在丽湾公寓里玩凶宅经营游戏。
周舫东回想了一下鬼公交司机曾说过的话。
……现在的他应该是第二次做‘经营公寓’这种事了。
鬼公交司机说过，家具店店长曾试图用鬼家具筛选有解决灵异事件才能的人，让他们成为租户入住公寓。
然后这些灵异人才被主神截胡，他只能用另一种方法来‘拯救世界’。
之后‘拯救世界’的过程中应该出了什么意外，所以需要现在的他从头再来一遍……他记忆出问题很有可能也和这个意外有关。
根据系统对邪神和主神那毫不遮掩的恨意，这个意外大概率和这两个崽种脱不开干系。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现在邪神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只需要专心致志处理主神就好。
相比于总被自己信徒拖后腿、傲慢还容易破防的邪神，主神可就苟多了。
主神在接连几次受挫之后，不断吸取失败经验，更新自己的副本模式。
而且它还不会亲自出现在这个世界，只会见缝插针地降下灵异副本。
得想个办法把主神的力量完全隔离……
主线任务6是驱逐主神，隔绝无限副本降临。修补丽湾公寓楼层坍塌区域，加强防护。清理连接主神副本的坍塌区域，清理从坍塌区域进入公寓的外神投影。
从系统给的主线任务6文本信息来看，想要让主神停止入侵世界，应该是和修补公寓坍塌区域的进度有关。
看来要努力修补高楼层的坍塌裂缝了。
周舫东关掉了其他主线任务的窗口，开始查看主线任务2给的奖励。
主线任务2奖励：①解锁新灯油制品
【灯油护手霜】：由凝固后的灯油制成，制作该道具需要先在地下室放置灯油固化装置。
制造一瓶护手霜所需材料：五分之一罐灯油，1000点城隍庙香火值或100点公寓声望值，宿主血条的1%。
使用效果：①人类使用后，如果这名人类被卷入主神灵异副本，在道具生效期间，可以用这位人类为媒介，侵入主神空间，窃取主神本源力量（道具生效时间根据副本难度随机生成）
②人类使用后，十天内无条件免疫所有等级厉鬼的攻击，对低级厉鬼有威慑作用。
虽然这个护手霜消耗的材料有点多，但效果是真的强。
等他城隍庙经营一段时间，有了足够的香火值之后，周舫东决定多生产几瓶护手霜发给租户们，然后让肖小玉每天都带着不同的租户们出去遛弯。
既然主神这么喜欢拐人，那就来吧。
失去几个灵异副本对主神来说不痛不痒，只有窃取主神本源力量，它才能知道什么是疼。
就是不知道一瓶护手霜能用几次……过两天做出来一瓶试试效果。
第二个主线任务奖励是一个地契：【鬼市地契&#183;铁匠铺】
使用该地契之后，可在鬼市划出一片区域建造铁匠铺。
该地契只有建造店铺的功能，不会附赠铁匠，请主动招聘合适的鬼租户成为铁匠。
鬼市铁匠铺可修复破损的鬼差装备，铁匠铺等级越高，可修复的装备级别就越高。
看来四楼隐藏房间的那些破烂东西有救了，一会他去鬼市找寿衣店老板拿贩卖邪教徒的货款时，正好可以顺便把铁匠铺造出来。
主线任务2的第三个奖励是一个新技能：
房东专属技能：[强制征收]
技能效果：消耗精神值，可将灵异力量波动强烈的区域直接转化为公寓周边设施。
周舫东以前增加公寓周边设施，都是用鬼租户侵蚀主神副本，有了这技能之后可以跳过主神这个中介，直接手动转化了。
大多数时候主神在现实世界降下副本，都是选中灵异力量强的区域，这样对它能量消耗最小。如果是普通区域的话，需要耗费很多能量，将其改造成灵异副本。
周舫东觉得，等他把这个世界所有灵异区域都转化成公寓周边设施之后，主神应该会觉得制造灵异副本的成本太大，从而放弃这个世界。
这大概就是走主神的路，让主神无路可走。
解决邪神后获得的主线任务2奖励一共就只有三个，其中两个都是针对主神的……看来系统也很想快点解决主神。
周舫东关掉任务面板后，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帮嗣骨会散播诅咒的演艺公司还没解决。
刚刚通过邪神印记查邪教徒的时候，他好像并没有看到与那演艺公司相关的工作人员。
虽说他们不是邪教徒，但也是在为虎作伥——能让这么多市民都染上负面状态，这演艺公司的工作人员可是出了不少力。
做坏事就得付出代价。
想起苗铮昨天参与了全程行动，周舫东准备联系一下苗铮，让她把这演艺公司的事情告诉监察局，把这个公司的工作人员处理一下，该拘留的拘留，该罚款的罚款。
周舫东习惯性地打开了租户预览界面，想看一下苗铮是否起床了。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苗铮的像素小人竟然不在109房间里。
现在才早上六点多，她从未这么早离开过公寓。
扫了一眼一楼平面图，周舫东发现段文宇和洪忠也不在房间后，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打开特殊租户关注列表看了一眼租户们的行动轨迹，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苗铮不是早起离开公寓，她昨天离开公寓后就没回来过。
她被扣在监察局了，现在还在异调科办公大楼里帮忙干活。
昨天周舫东着急回公寓解决邪神，把苗铮扔烂尾楼那边了。
等了很久都没再收到房东先生的指令后，苗铮就发挥了主观能动性，直接把演艺公司的所作所为都上报给了异调科。
收到举报之后，监察局分出来了几个调查员，让苗铮和他们一起处理这件事。
那几个调查员在处理演艺公司的同时，也顺便捞起了茫然坐在公司里的贺延生，带着他一起行动。他们用贺延生为饵，钓出来了很多邪教徒。
因为昨天演艺公司被查，外加又损失了很多底层人员，这才导致今天周舫东催动邪神印记的时候，那些中高层邪教徒全都特别警惕，没有按照‘邪神’的神谕前往鬼市。
苗铮一宿没回公寓，是因为在处理完演艺公司的事情之后，又被抓壮丁处理城市中的鬼怪了。
临江市太大，光靠调查员的话人手不够。再加上不知道这个禁锢领域可以维持多长时间，所以监察局把所有和异调科签约的灵异主播也全薅了过来，帮忙处理城市中的鬼怪。
监察局所有人员通宵了一夜，才堪堪把城市中的鬼全处理完。
经过这场大清扫活动，临江市的普通人生存环境会安全很多。将来城隍庙升级到可以庇护整个城市的状态后，再激活几座境庙查缺补漏，临江市的普通人就更不用担心鬼怪的侵扰了。
不过，周舫东注意到郊区没来得及处理……郊区的鬼太多了，生活的人也少，监察局优先选择清理城市鬼怪也很正常。
等过几天有空的时候，周舫东决定让租户们带着自己的梦魇分身跑一趟，把郊区的鬼怪们聚集在一起。
他打算人为制造灵异力量波动强的地方，然后把所有鬼怪聚集的区域都划为公寓周边设施，这样郊区的普通人就也安全了。
之后再随机选几个周边设施升级为境庙，庇护那些在郊区生活的人，解决落单的鬼，很完美的正向循环。
不过说起城隍庙和境庙……周舫东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精神值还在稳定往下掉。
见状，他打开了城隍页面，从公寓后楼随便选了两位出云观的鬼租户道长，塞进了日游神和夜游神的岗位上，把自己的梦魇分身撤了下来。
还有一个掉精神值的梦魇分身在养老院附近的境庙里……也不知道李偶的神像做的怎么样了。
周舫东把租户预览界面切换到了三楼，查看了一下303房间。
303房间中，李偶的像素小人还穿着昨天的打扮，正在客厅里做雕像，房间里的小孩鬼也在帮忙。
那小孩鬼还附在人偶身上，只不过这个人偶没穿昨天的那套华丽精美的洛丽塔裙子，而是换了一顶短毛假发，穿着绅士燕尾服。
在它的操控下，很多沉重的材料直接飘在李偶身边，随用随拿，效率快了很多。
会主动帮忙做雕像，看来小孩鬼和李偶一家人相处得不错。
不过虽说有303室的小孩鬼帮忙，但神像的体积太大了，工程量很大，目前李偶只做了一个大致轮廓出来。
从这进度来看，大概还需要两天才能做完。
见状，周舫东也不着急了，毕竟一个梦魇分身掉落的精神值不算太多，浪费不了多少鬼币。
他传送到了三楼，准备把昨天落下的进度都弄完。
周舫东站在三楼电梯前，在清理306房间和检查隐藏房间这两个选项中迟疑了片刻，最终决定先去三楼的隐藏房间查看一下。

第155章
周舫东来到了三楼楼道中, 按照惯例在墙壁上摸索了起来，最终成功激活了一道门。
只不过这扇门，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是一扇破烂不堪的木门, 表面腐朽严重，满是粗糙的木茬。门把手也是很复古的需要扭动的圆形样式, 表面满是暗红的锈迹。
周舫东视线下移，看着那从门缝里渗出来的红色液体。
“系统, 我没看错吧？这好像是血……”
【宿主没有看错, 这就是血】
周舫东眉头紧锁，“哪只鬼这么不讲究，随地乱飙血，收拾起来很麻烦的。”
【可能是知道宿主要来，激动得热血沸腾了】
“统子你今天好活跃, 更新了捧哏插件吗？”周舫东边说边拧动了门把手, 拉开了这扇破烂的木门。
门轴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周舫东这一拽竟然没能拽开。
要知道他可是已经加了不少属性点在体力上, 单手就可以轻松拎起一个赵大伟, 现在却没能拽开一扇破木门。
他手中有三楼隐藏房间的钥匙，隐藏房间的门不可能是锁住的，所以……
周舫东沉默了一下, 将门往里推了推。
门轴转动，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吱呀’声，木门被轻松推开了。
周舫东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绕开了溢到门外的鲜血, 走进了隐藏房间中。
3楼隐藏房间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怪人实验室，又像是什么陈列猎奇展览品的博物馆。
房间又是熟悉的毛坯水泥装修风格。
进门第一眼，周舫东看到的就是一排一人高的玻璃标本罐, 玻璃罐里面倒是没有什么畸形肢体或者内脏之类的标本，有的只是满满的红色液体。
最中间的一个玻璃罐是破损状态，流到门外的那滩红色液体，就是从这玻璃罐中流出去的。
周舫东用[天目]技能鉴定了一下这些血液。
【鬼血】：怨气凝结后所产生的实体化阴气，产自怨念极深的厉鬼。
“啊，我知道了。”周舫东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些恐怖片主角拧开水龙头后，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鲜血，是不是就是这种？”
毕竟没什么鬼能够凭空造物……如果能凭空造物的话那就更好了，血库里的稀有血型库存有救了。
除了这排醒目的玻璃罐以外，房间内还陈列着很多干尸。
这些干尸种类不同，有的像是风干的腊肉，有的像是僵尸道长那种只是肤色发生变化的僵尸躯体。还有的表面结满了冰霜，像是刚从冷冻层里拿出来的一样。
这些干尸全都是零碎的状态，全都被放在了展台一样的桌面上。
这些展示台除了有干尸躯体，还有很多周舫东看不懂的器械。
周舫东随手拿起了一个成人手臂长的巨大钳子鉴定了一下。
发现这个快有他半个脑袋大的钳子名叫拔牙钳。
……给恐龙拔牙是吗？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将这钳子放回了桌面上。
这隐藏房间有种即视感，让他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初的207房间。
那些很有创造力的变态杀人犯们，也是如此热衷的摆弄尸体各个部件。
周舫东绕过这些展台，继续往房间里面走去。
这个隐藏房间和4楼的隐藏房间面积差不多大，也是三十平左右。
里面没有隔间，被那些干尸展台遮挡住的只有一个水泥台阶，上面放置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
“系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个按下后就会引爆世界的按钮吗？”
【检测到宿主已发现启动按钮，丽湾公寓业务培训中心已解锁】
【还在为鬼租户业务不熟练，无法胜任工作而苦恼吗？还在为运气太差抽不到想要的鬼租户而烦躁吗？培训中心已解锁，可以培训鬼租户让其获得新技能，也可专精原有技能，让其工作起来更有效率！】
【目前培训中心适用范围：公寓鬼租户，公寓清洁工】
【培训中心目前可同时培训两名鬼租户，可用鬼币解锁更多名额】
“系统，培训鬼租户需要花费什么？”
【在玻璃罐里培训一次一共需要花费50声望和5000鬼币，请宿主尽量选择鬼租户原有技能或者感兴趣的技能进行培训，否则成功率会变低】
【相熟的鬼租户一起培训，会产生额外成果，可能会出现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周舫东继续问道：“如果我想要培养一个拥有铁匠技能的鬼租户，我该怎么做？”
【把鬼租户塞进玻璃罐培训之前，选择桌上的某样和铁匠相关的物品，一起塞入玻璃罐即可】
“那桌上这些道具有生产途径吗？”
【种在花园种植区的灵异道具，有可能会变成培训用具】
周舫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了。
很实用的一个隐藏房间，等鬼市铁匠铺建起来之后，就不愁没有合适的鬼租户了。
相熟的鬼租户一起培训，会产出组合技……嗯，鬼邮差一家，还有出云观那些道长都可以一起培训。
不过培训的事情可以等以后再说，现在鬼市铁匠铺还没建，鬼邮差妻子和孩子理智也还没恢复。
想到住在公寓后楼的那些道长，周舫东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副本扫荡界面制作出来之后，他一直都没来得及使用。
不能让道长们继续闲着，得开始安排他们扫荡后楼了。
周舫东打开了副本扫荡界面，选择了后楼2层，把剩下的六个鬼租户道长全都塞了进去。
……三小时的扫荡倒计时，还行，速度不算太慢。
三楼隐藏房间搜查完毕，周舫东来到了306室门口。
推开房门，306房间还是和他离开时候一样，室内被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那位孙教授目光呆滞的坐在长椅上。
周舫东直接掏出了煤油灯，驱散了鬼域。
在煤油灯的光照下，那片白雾瞬间褪去，露出了306室原有的模样。
被包裹在鬼域之中的孙教授没有任何变化，但房间的状态却忠实的记录了时间的流逝。
在公寓阴气的侵蚀下，房间内的所有家具全都损毁的不成样子。地面上的木板全都翘曲变形，落满了灰尘。客厅茶几倾倒，沙发的填充物从裂开的皮革中爆出，像内脏一样摊开在地。
茶几旁边还放着一张已经倒塌的折叠床，那些已经断裂的支撑铁架上完全被层层叠叠的锈迹覆盖。
那位梳着三七分的孙教授就坐在折叠床旁边，一双茫然空洞的眼睛正在逐渐恢复神采。
在他恢复意识的同时，一个身形佝偻穿着病号服的小老头身影也逐渐出现在他身边。
那小老头背着手，用那双只有眼白没有瞳仁的眼睛看了周舫东一眼，抿了抿干瘪的嘴唇，一句话没敢说。
周舫东打开系统商城，准备买个全自动打扫工具的时候，忽然发现商城里上新了新道具。
[高级全自动打扫工具]售价300鬼币
使用该道具可以一键清扫，无等待时间。道具使用面积150平。
没有等待时间，那很好了。
周舫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买了下来。
虽然这高级的打扫工具比中级的贵了220鬼币，但周舫东现在不差钱。
坐拥46万鬼币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个鬼币掰成两半花的贫穷房东了。
周舫东对306房间使用了高级全自动打扫工具。
真的是一键清理，房间内的所有脏污和破损的家具在眨眼间全部消失，效果就像是鬼租户入住房间一样。
房内的突然变化把孙教授吓了一跳，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周舫东，呆愣片刻，然后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很疼，不是在做梦。
他这是怎么了？他记得刚刚还陪……陪谁旅游来的？
话说他是怎么一下子从旅游景点来到了这个破烂的房间？那年轻人是谁？他居然一键切换了房间内的布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全息投影吗？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孙教授感觉自己大脑一片混乱，想问一些问题，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先问哪个。
周舫东忙着布置家具，不想解释太多，对那翻白眼的小老头招了招手：“这是你未来的租户，麻烦你再弄个幻境，帮忙解释一下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还有这房间里的状况。”
306房间的鬼幽幽叹了一口气，来到了孙教授身边。
在一人一鬼对视的刹那，孙教授的眼睛也变成了只有眼白的模样。
当孙教授恢复正常的时候，周舫东拿出了昨天写好的租住合同，递给了他。
“我是现在的丽湾公寓房东，麻烦你签一下租住合同。”
孙教授把合同接了过来，掏了掏口袋……他口袋里还装着一些零钱，正好30。
周舫东接过签好名字的合同，把306房间的钥匙递了过去，照常叮嘱了一遍不要弄丢房门钥匙。
孙教授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好像还没有从刚刚那些幻境冲击中回过神来。
……上一秒还是带着‘父亲’到处游玩的天堂，下一秒就来到了鬼怪横行的地狱。
就算是阅历丰富见多识广的大学教授，一时间也无法消化这种巨大反差。
在孙教授接过钥匙的同时，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也跟着响起：
【支线任务19已完成，任务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低级租户&#183;普通的大学教授，已解锁，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奖励】
“你在房间里慢慢休息吧，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去一楼便利店买食物吃，104房间现在是便利店。”
说完后，周舫东离开了房间。
他看了一眼装修净化装置的进度。
在他搜查完三楼隐藏房间，清理出租306房间之后，5楼这个装置居然还没有安装完。
而且和其他装置不同，5楼这个装置安装期间竟然没有倒计时。
系统该不会是在故意针对他吧……就这么不想让他装修5楼吗？
【系统没有针对宿主，5楼原来是拥有坍塌裂缝的楼层，装修防护装置不仅需要添加阻隔外神精神投影的功能，还需要增加支撑功能，防止楼层再次出现坍塌裂缝】
“行吧，那我再等等。”
周舫东打开了租户图鉴，领取了孙教授的30鬼币图鉴奖励。
低级租户的奖励都是这个，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看着这位大学教授的图鉴，周舫东忽然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统子，你觉得我要不要在公寓里弄个学校呢？”
【系统不知道宿主在说什么】
“你看，以前小迪的功课都是柯研辅导，现在柯研在丽湾医院当院长，早八晚五的，他还要自己做研究，辅导小迪作业的时间就变少了。”
“也不非得是学校，就弄一个辅导班就好，咱们这里正好还有一位大学老师。”周舫东摸了摸下巴，“而且我觉得咱们公寓的小鬼都太快乐了，它们这个年纪怎么能睡得着…怎么能如此没心没肺的玩耍。”
“知识就是力量，让这些小鬼们接受死后再教育，说不定它们的实力和身高都会得到增长。”
周舫东一边说一边传送到了2楼，推开了史莱姆农场的门。
他打算去鬼市走一趟，去寿衣店那边收货款，顺便把铁匠铺建出来。
【宿主，如果你觉得鬼怪不够用的话，可以去公寓后楼转转，那里有很多闲置鬼怪和鬼租户】
“不，我并不是想雇佣童工，只是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继续学习。毕竟知识还是很重要的，就算做鬼也不能放弃学业。”
“看到小迪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我觉得像他一样的小鬼肯定也都在渴望知识。”
在活动室快乐玩耍的无头小鬼和椅子小鬼们忽然感觉一阵恶寒，有种被某只恐怖厉鬼盯上了的感觉。
【……】
【系统觉得，它们可能并不渴望知识，放过孩子们吧】
系统的电子音落下之后，忽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306室租户已经脱离公寓，进入到了另一处灵异地点】
【306室租户遭遇生命危机，触发了306室鬼怪的自动防护机制】
【306室的租户存在已被灵异地点的所有鬼怪遗忘，请宿主及时回收该租户】
周舫东准备拉开鬼市传送门的手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个提示弹窗。
306室的租户不就是刚才那位大学老师孙教授吗？
他和他签订租户合同有超过10分钟吗？
终于知道306房间的鬼为什么不放心这位孙教授离开房间了，这吸引鬼的速度，无人能敌。
周舫东拉开了特殊租户关注列表，查看了一下孙教授的行动轨迹。
这位租户甚至连公寓大门都没有离开。
他坐电梯来到了1楼，从电梯下来之后，来到了住户信箱前，从306房间信箱里拿出了一个招聘传单，然后就消失了。
别的新入住的租户最起码都是出去转一圈才会触发事件。
就算是李偶，也是迈出了公寓门口
而这位孙教授连公寓大门都没有迈出，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带走了。
让周舫东有些不解的是，现在的一楼到三楼都是防护拉满的状态，主神力量无法入侵。
既然这样，孙教授触碰到的那个招聘传单肯定和主神无关，毕竟装修防护还是很有含金量的，昨天已经用邪神亲自验证过了。
周舫东打开了[临江市地图]，查看了一下孙教授的位置
他现在在东郊的一所废弃小学中，这小学位于新星度假村偏上一些的位置，也是临江市知名闹鬼区域。
这位租户可真是贴心啊……其实周舫东刚才说弄辅导班，也就是随口说说，无聊骚扰一下系统而已。
虽然不知道那招聘传单怎么回事，不过既然孙教授已经过去了，那就正好试验一下新获得的房东专属技能好了。
周舫东看着[临江市地图]，对着那个废弃小学区域使用了[强行征收]技能。
……他宣布这个学校归他了，从今以后公寓里的小鬼们就都有学上了。

第156章
【技能使用成功, [东郊废弃小学]已成为公寓周边设施】
【[东郊废弃小学]在未放置鬼租户之前，只有宿主可以传送到该区域，公寓租户无法前往】
看着这技能使用成功的系统提示, 周舫东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精神条。
只掉了六分之一的精神值。
还好，这个技能消耗并不算太高。
周舫东随手用鬼币补满了精神值, 就在他准备传送到那个废弃小学的时候，系统电子音卡顿了一下, 突然又蹦出来了一个提示：
【恭喜宿主成功侵蚀一个主神副本, 获得两千鬼币】
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提示，周舫东愣了一下。
不等他询问，系统便主动解释道：
【在宿主使用技能的同时，主神也在这片区域降下了玩家筛选副本，被主神传送到副本中的玩家预备役目前还在小学之中】
那赶巧了, 正好撞上。
“系统, 废弃小学里的玩家预备役一共有多少人？男性女性？”
【一共有三人, 全是男性】
周舫东停下了准备传送的动作, 沉吟片刻, 继续问道：
“当初我用穆月婵的力量侵蚀阴阳小镇的时候，好像是可以自主设置副本机制？之后那个小镇我一直没管，但它也延续我设置的规则运行……这废弃小学现在已经变成了公寓周边设施, 我是不是也可以制作规则，通过规则来限制小学里的鬼怪行动？”
【可以的，宿主打开租房预览界面，在公寓周边设施界面点击设置图标即可调整】
“好的,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周舫东打开了公寓周边设施界面，快速给这个废弃小学设置了几条规则。
然后他传送到了1楼，检查了一下租户信箱。
……他要看看孙教授到底是因为什么被传到那个废弃小学的。
检查完所有租户信箱之后, 周舫东发现只有孙教授房间的信箱里有一个招聘传单。
使用[天目]鉴定之后，周舫东发现这些传单是一个鬼怪的诅咒……而且居然是5年前的诅咒。
在被306房间鬼怪鬼域保护起来的这些年，孙教授的存在完全被外界遗忘。
现在他离开了房间，离开了那个有遗忘效果的鬼域，这让原本诅咒他的鬼再次注意到了孙教授的存在，于是这个时隔5年的诅咒再次生效。
怪不得老人临死前不想让孙教授离开房间，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周舫东顺着这个招聘传单上的因果线，溯源到了那个鬼怪现在所在的位置。
……嗯，没有任何意外，那家伙就在东郊废弃小学里。
“系统，这租户信箱能关掉吗？这玩意一共就生效了两次，两次都送走了我的租户……上次唐绘理收到鬼信，被送到了主神副本，这次孙教授收到了招聘传单，被送到了废弃小学。”
这租户信箱真的很危险，所有和租户有关的信件和纸制品，不论好坏，都会无差别地出现在信箱中，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安全隐患。
【租户信箱是公寓快递站解锁的衍生品，无法单独关闭】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行吧，以后只能叮嘱租户们多注意一些了。
随手销毁了那些招聘传单之后，周舫东又传送到了3楼，来到了307房门前。
【宿主，306室租户不要了吗？】
“要的要的，先让孙教授在那小学里待一会吧，我已经设置了规则，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在小学里多待一时间还能让他适应一下现在这种灵异环境，毕竟他待在306房间里和社会脱节了这么多年，对灵异事件没有这个世界普通人那么警惕……你看，他都敢随便拿不知来源的传单。”
说着，周舫东拉开了307房门：“废弃小学里还有主神给我送过来的三个租户，我先去收拾出来一间房间给这三个人住。”
他才不管什么玩家预备役，到他手就是他的租户预备役了。
就在这时，周舫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统啊，能不能先把4楼的主线任务给我解锁出来？我401房间都已经收拾一半了，就因为没有触发支线任务，一直没租出去。”
【这好像不太合规矩……】
“别那么死板嘛，你看你都在我的建议下，帮我做了一个逃跑缝隙厉鬼的图鉴，又帮我做了一个后楼副本扫荡界面，给我提前解锁一个主线任务比上面那两个简单多了，不费什么事。”
这样万一307室无法容纳三个租户，楼上还能有一个房间。
【系统思考中……】
【主线任务8已解锁，将4楼所有房间都清理成可出租的状态，并找到租户入住】
【再次进入401房间后，可触发401室的支线任务】
“真不错，统子你越来越智能了。”
*
当白铭澹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废弃的教室之后，他就暗觉不妙。
他是一个调查记者，曾装成有智力障碍的模样，冒死潜入了一个黑煤窑，揭露了这个黑煤窑把有智力缺陷的弱势群体当成奴隶来驱使。也曾暗中调查过一个黑诊所的医生，揭露出来了一个黑暗血腥的代孕产业链。
像他们这样的调查记者很容易受到生命威胁，但白铭澹从未想过放弃，一直留在这个行业中。
虽说现今社会灵异力量复苏，鬼怪横行，在害怕鬼怪报复的情况下，一些有常识的人都不敢轻易做恶事
但一些精神不正常的恶人也会更加极端，去学一些邪术利用鬼怪害人。
白铭澹在调查一个叫嗣骨会的邪教的过程中，发现有一个演艺公司疑似与这邪教有联系，利用邪教的灵异物品蛊惑人心。
就在他应聘摄影师混入这个演艺公司，准备搜集证据的时候，这个公司忽然被监察局查封了，他和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一起都扭送进了治安所暂时拘留。
从昨天开始，监察局所有成员全都在加班清理城市中的鬼怪，完全没时间审查他们这帮人。如果不是治安所里面有执法人员认出了他，白铭澹估计到现在还会被关着。
白铭澹环视了一圈，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如果他早知道自己出来后会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倒不如一直在治安所关着了。
就在刚离开治安所不久，白铭澹只是在街上等车，准备回家。
当网约车抵达后，白铭澹刚拉开车门就感觉眼一花，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传送到了一个废弃教室里，脑海中还有一个奇怪的电子音转瞬即逝。
白铭澹怀疑自己是被鬼盯上了。
再联想自己被传送到这个鬼地方之前做的事情……他估计这应该就是那个邪教的报复。
不过白铭澹是不会轻易放弃在原地等死的。
哪怕最终的结果都逃不过死亡的结局，他也不会放弃求生的希望。
虽说如此，但白铭澹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座位，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
现在是早晨，血色天空已经恢复原样，阳光穿透没有玻璃的窗户照进教室中，给教室增添了一丝暖意。
这是一个很破烂的教室，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木材的味道，木质桌椅横七竖八地倒着，墙壁和黑板上满是乱七八糟的涂鸦。
从桌椅高度来看，这里应该是小学。
而且白铭澹注意到，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年轻人。
那两人看起来二十多岁，体格都很健壮，长相一模一样，只是发型和穿着不同——一个留着板寸，穿着篮球球衣；另一个留着稍微长一些的刺球头，每簇刺尖尖都像是用发胶精心捏过，双耳打着耳钉，身上的衣服也是精心搭配过的，像是杂志封面的潮男模特。
在白铭澹看到他们的同时，那对双胞胎也注意到了白铭澹。
那个穿着篮球球衣的体育生率先开口道：“大哥，你也是被突然传送到这里的吗？”
白铭澹点了点头，“我在等车的时候恍惚了一下，就出现在了这里。”
体育生一拍大腿，“我和我弟也是！我们本来想出去吃饭来的，结果刚开车门，人就来到这里了。”
潮男也跟着说道：“大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们该不会是遇到灵异事件了吧？”
白铭澹叹了一口气，“应该就是灵异事件了，在鬼没发现我们之前，我们得想办法快点离开这个学校。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白铭澹，职业是记者，你们叫我老白或者铭哥都行。”
体育生说道：“我叫宋骁阳，这是我弟弟宋曜阳，我是是篮球队的，我弟弟是沃谷时尚杂志的签约模特，熟悉的人都叫我们大宋小宋，铭哥你也这么称呼我们就好。”
白铭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仪器，“你们要不要和我出去寻找生路？这个教室的灵异力量波动不算太高，应该是安全区域，出去探索的话可能会遇到危险。”
他手里仪器是他的一个监察局熟人送给他的，可以检测灵异力量波动。因为是老旧的迭代品，所以启动时间很长，刚刚才启动成功。
大宋小宋连忙站起身，异口同声说道：“我们跟你一起！”
确定好接下来的行动之后，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开了教室门。
走廊的光线比教室内要暗了许多，像是被雾霾笼罩着似的。他们三个所在的这个教室位于走廊尽头，前方所有教室门都半开着。那些木门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教室中扑出来一样。
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刚路过两个教室，走在最后面的小宋忽然弱弱开口，“我们是三个人吧？”
前面两人齐齐停下，回身看向他。
小宋喉结滚动，声音有些颤抖：“我刚刚好像听到了第四人的脚步声……”
最可怕的鬼故事，不是少了一人，而是多了一人。
谁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跟在自己的身边。
三人的呼吸全都变得有些急促，耳边只剩下了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在他们意识到后面有人跟着的那一刻，一个戴着眼镜梳着三七分的中年人身影也缓缓显现了出来。
这一身书卷气的中年大叔表情很茫然，手中还攥着一个招聘传单。
看到面前三人，他下意识地开口：“啊，你们好，你们就是要招聘老师的人？请问介意应聘者有五年空窗期吗？”
孙教授对这个世界的变化接受度良好，八十年代出生的他见证了很多经济转型和社会变迁，从粮票的尾巴走到了自媒体和AI盛行的年代，现在又来到了灵异事件爆发的时代。
既然已经出现了灵异力量，世界鬼怪横行，那社会发展到利用灵异力量制作出便民设施应该也很正常。
……比如说收到招聘传单，传单就能直接把应聘者带到面试地点什么的。
如果他表现得太过一惊一乍，说不定会给面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

第157章
306房间鬼怪的保护能力会让孙教授的存在被他人遗忘, 在此期间，孙教授本人也会忘记自己的存在，所以他身上的时间是冻结状态。
虽然白铭澹三人出现在小学的时间比他晚, 但在孙教授看来，却是他刚被招聘传单带到学校后就遇到了这三人……中间那段时间差被他遗忘了。
废弃小学变成公寓周边设施之后, 306房间的鬼就解除了对孙教授的保护，他的存在这才被小宋感知到。
白铭澹三人怔怔地看着这位完全不在状况的老师,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应该不是鬼, 大概率也是和他们一样被卷进这个灵异区域的活人。
毕竟没见过哪只鬼还需要求职应聘的，也没见过哪只鬼有他这么礼貌。
白铭澹觉得这位老师很有可能是在找工作的过程中被卷进来的。
虽然心中已经偏向了孙教授是人类，但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他还是用手中那老旧的检测仪器对孙教授扫了扫。
然而当仪器扫过孙教授挂在裤腰带上的钥匙时，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响起。
白铭澹一怔, 二话不说拉着大宋小宋转身就跑。
大宋小宋也不是傻子, 知道白铭澹手中仪器的作用。他们只是最开始被白铭澹拽了一个趔趄, 后续直接加快了速度, 反手带着白铭澹一起跑。
这三人, 一个是常年在生死线徘徊的调查记者，一个是把锻炼当饭吃的体育生，一个是需要健身保持身材的杂志模特——三个人的体力都很好, 完全不是孙教授能比的，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孙教授看着其中一位‘面试官’用奇怪的仪器扫了扫自己，然后仪器发出了警报，这三人就跟见了鬼似的拔腿就跑。
这是面试失败了？
孙教授调动自己的所有脑细胞, 试图理解刚刚发生的事情。
仔细想想，这三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太像是面试官。只有那个三十多岁看起来比较沉稳的男人像是老师，其他两个完全就是大学生。
看他们的奔跑速度, 应该是体育老师和两位学生。
孙教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招聘传单。
……也不知道真正的面试官在哪里。
而且刚被传送到在这里的时候孙教授没反应过来，现在打量了一下周遭环境，他这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个小学。
他感觉自己不太适合教小学生。他空窗期有点长，应该很难再应聘上大学老师了。如果是其他年纪的孩子，他更倾向于教高中生，初中生也可以……毕竟学生年纪太小的话，可能不太好沟通。
思索片刻，孙教授最终决定放弃面试，先回公寓。
但想到回公寓，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现在这个灵异时代要怎么打车？还有会开车的人类司机吗？如果都是鬼怪开灵车拉客的话，它们收的是人类货币还是冥币？
孙教授记得刚刚签租房合同的时候，那位可以一键清理房间、凭空变出家具的房东先生，他收的租金就是人类货币。
虽然不知道那位房东先生是人是鬼，但人类货币应该还是能用的状态——肯定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兑换人类货币与鬼怪使用的货币。
就在孙教授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他上方幽幽响起：“不介意…五年空窗期。孙老师……能请你…继续教我吗……”
听到这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孙教授下意识抬头，循声看去。
天花板上竟然挂着一只鬼。
它只露出来了上半边身体，身体从腰部折成了直角状，紧紧贴在天花板上。皮肤惨白，脖子被拉的很长，像是蚊香似的盘踞在身体周围，头颅像是垂下来的灯泡一样耷拉下来。
那个垂下来的脑袋一直不断向下延长，所以它的说话声音也由远及近，最终和仰头的孙教授只有一拳之隔。
看着这张距离自己极近的惨白鬼脸，孙教授被吓了一大跳。
但很快他就缓了过来，认出了这张脸是临江大学的学生。
“你是小庄？你怎么会——”
这只长脖子鬼没有说话，脑袋继续往下延伸，用嘴咬住了孙教授手中的传单，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把传单咽下去之后，那只鬼继续说道：“是的……是我…聘请您来这里……我想让您继续教我……”
孙教授长叹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摸了摸这小孩的脑袋，但是摸了一个空，手直接从那惨白的脑袋中穿了过去。
他怔了一下，表情更惆怅了，“小庄啊，你才二十岁，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小庄也发出了一声叹息：“如果当时孙老师你也在……那就好了……”
小庄曾经是临江大学的一个学生，他生前从未选过孙教授的课。
因为家庭比较贫困，虽然申请了助学贷款，有贫困生补助，平时还在打工兼职，但小庄依旧很节省。
在同学们都衣着光鲜亮丽的时候，他却穿着开胶的鞋和满是破洞的透明起球的衣服。为了省点水费，他很长时间才会洗一次澡，袜子脱下来就能立在地上，内裤也是一年换一次……邋遢的外表和身上的异味让同学和舍友都很嫌弃他。
但同学都是体面人，虽然很嫌弃，但大家表面上并不会多说什么，同学和舍友有时候还会送衣服和吃的给小庄。
但小庄这个人很敏感也很自卑，他注意到了同学们嫌弃的眼神，也注意到了他经过时那些人背着他的小声窃窃私语。
因此同学的帮助在他看来就是嘲笑和侮辱，小庄拒绝接受，也更加不愿意改变自己的形象，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后来在一次可以旁听的大课上，因为小庄坐在前排，上课的老师受不了他身上的异味，当着整个大教室同学的面直接指出了他的形象卫生问题，让他换个衣服洗个澡。
极度羞耻的感觉直接点爆了小庄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他冲出教室跑上了教学楼天台，准备跳下去。
孙教授当时也在这个教学楼里上课，上的也是其他系可以旁听的大课。
后来是孙教授帮忙把小庄从天台上劝下来的，这也是他们两人生前唯一一次接触。
但从此之后，小庄变得更自卑。
他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觉得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他，说他是那个自杀失败哗众取宠的小丑。
在情绪压力越来越大的情况下，某次暑假离校前，小庄直接吊死在了宿舍里。
当舍友发现他的身体时，他的身体因为腐烂，软组织已经液化，和他死前的排泄物一起凝固在了地面上。因为室内环境过于潮湿，尸体身上的一部分皮肉像是手套一样脱落，耷拉在地上。乍一看之下，那上吊的尸身像是一个脖子极长的矮胖子。
小庄死后变成了厉鬼，他心中最大的执念，不是他生前恨的那位指出他身上有异味的老师，也不是那些他自认为在霸凌自己的同学，而是孙教授。
——孙教授上次明明已经帮了他一次，阻止了他自杀，为什么没有一直帮助他呢？
如果孙教授一直在看着他的话，他应该就不会在宿舍里上吊了……这只鬼是这么想的。
鬼的执念是很奇怪的，他死后不恨‘霸凌’他的同学，也不恨那位导致他自杀的老师，反而只恨孙教授。
在城市中游荡的鬼无法像公寓里的鬼那样保存活人时期的理智，完全是靠着生前的执念或恨意而存在，它们的行为逻辑也全都是基于此。
在化作厉鬼之后，小庄想找的就只有孙教授。
如果从始至终都是孙教授在教他就好了，如果他选了孙教授的课，他肯定不会嫌弃他，也不会指出他身上的异味。如果他选了孙教授的课，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都怪孙教授。
为什么孙教授不在呢？
他自杀的时候，孙教授去哪了？
所以这只鬼诅咒了孙教授，想让他来到自己身边，想让他也变成鬼，死后一直教他。
但因为306房间的老人察觉到了孙教授身上的诅咒，将他保护在了自己的鬼域中，小庄失去了目标。
它就这么在城市中飘荡，为了躲避监察局的清理，它找到了东郊的一处废弃小学定居了下来。
再后来就是周舫东清理306房间，孙教授的存在再次可以被感知到了。
于是小庄通过诅咒，给孙教授发了招聘传单。
不过因为周舫东把废弃小学强行征收成了公寓周边设施，还在这里定下了规矩，所以小庄身为公寓周边设施中的鬼，它虽然把孙教授带到了自己身边，但却无法伤害他分毫了。
东郊废弃小学第一条规则：
【不论老师是否在学校中任职，学生永远都不可以伤害老师】
第二条规则：
【人类第一次进入鬼校的时候，都有一天的参观期，在此期间，人类无法离开学校，校内所有鬼怪无法伤害人类】
第三条规则：
【校长上任之前遵守以上两条规则，校长上任后，校长的指令优先级最高】
校长是将来要放置在废弃小学的鬼租户。
周舫东之所以不直接设定成小学内所有鬼怪禁止伤害人类，是因为他怕有坏人或者通缉犯逃到郊区，藏在学校里。
如果真有这样情况发生，他还需要学校里的鬼处理掉这些人。
留出一天参观期，足够分辨出混进小学的人是好是坏。
而且还有第三条规则限制着，校长是完全听命于周舫东的鬼租户，校长的命令优先级最高，之后再想调整规则也不过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孙教授看着小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小庄变成了这样，但教书是他的长项，因此他没有拒绝。
在这个人鬼混居的时代，教书育人教书育鬼都一样，有教无类，大家都有学习的权利。
而且这只鬼还是他以前就认识的学生，就更不能拒绝了。
……这孩子哪怕死了也不放弃学习，真是一个好孩子。
而且从小庄出现之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孙教授终于知道这个学校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破败，因为这就是一个教鬼念书的鬼校。
想到这里，孙教授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孩子，虽然你生前放弃了学业，但咱们死后认真读书也来得及。不过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我的教师资格证可以在鬼校任职吗？工资多少？有五险一金吗？需要进修吗？假期也是跟着活人的寒暑假来吗？咱们鬼校的毕业文凭要怎么算？现在社会的教育体系已经发展到可以进行死后再教育了吗？这种死后继续教育的文凭和活人成人继续教育的文凭是一个等级的话，那你大概会很辛苦了，可能还要考一下死后专升本……不过鬼怪考试在哪里考？阎罗殿吗？老师可以随行吗？监考老师是地府鬼差还是活人魂魄？”
在孙教授的询问声中，小庄的两颗眼珠子逐渐呆滞涣散，最终它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些…您要跟…校长商量……校长，还没来……不，他已经来了…在教室……”
“好，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先来个摸底考试吧。”孙教授挽起袖子，“我得看看你死后的学习水平下降了多少，从而针对性的制作教学方案。你这学校有打印机和电脑吗？我来给你出题，我一边出你一边做。”
小庄点了点头，脖子拉长，在孙教授身上缠了好几个圈。
“我带你过去……”
*
白铭澹和大宋小宋一路奔逃，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绝望的发现，他们三个无论如何都跑不出教学楼。
在最初的惊恐过后，三人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决定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了。
既然出口不是表面上的教学楼大门，那很有可能是隐藏在某个教室之中。
最开始他们走出来的那个教室肯定不能去了，那里有一个大概率是厉鬼的老师。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搜查教学楼大门附近的教室。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推开大门后竟然看到了教室里坐着密密麻麻的鬼！
那些鬼以小孩模样居多，有的头上顶着红椅子，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身体，头叼着笔在写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穿着统一的破烂小学校服、浑身满是脓疮和风疹，仿佛得了传染病死亡的小鬼。
这些占据了整个教室的小鬼们，脸上都是相同的绝望和痛苦，在它们身上脸上那些狰狞伤口和刺目血迹的衬托下，让它们显得愈发恐怖。
讲台旁边还坐着一个脖子特别长的成年鬼，他的身体挂在天花板上，头颅倒垂，也在用嘴叼着笔写字。
教室中唯二正常的，一个是坐在讲台另一边的初中生。
这个初中生也在认真写卷子，除了皮肤有些过于苍白以外，身上没有任何异样。
另一个就是讲台上正在专心致志打印试卷的老师了。
这位老师就是不久前拿着传单问他们介不介意应聘者有空窗期的老师。
此时这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正眉头紧锁地盯着闪着雪花的电脑屏幕，一边单手敲击键盘，一边身手敏捷地从打印机里拽出头发，然后找准时机，在头发最少的那一刻，把白纸塞进去完成试卷复印，然后再继续拽头发，继续复印……
教室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平和，没人…没有鬼在意门口那突然闯进来的三人。
大宋小宋都看傻了。
这个场景属实是有些魔幻了，教室里的这些鬼竟然在！在——
……在考试？
死了也要上学吗？这不太对吧？
*
周舫东准备清理307房间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忘了把鬼租户放置在东郊废弃小学了。
于是他选择了住在后楼108室的鬼租户小迪作为这个小学的校长。
从此初中生小迪开始了一边上学一边兼职管理学校的生活。
周舫东相信，以小迪那求知若渴的学习精神，他肯定能帮他看管好这个小学，督促公寓所有小鬼们认真读书。
小迪好像也感知到了房东先生的期许，走之前把活动室里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无头小鬼和家具小鬼们也都带走了。
这让周舫东很欣慰。
公寓鬼公交在检测到有大量鬼怪要往返公寓和废弃小学后，还解锁了一个有着黄色涂装的校车新皮肤。
小迪带着这一串小鬼，坐着鬼公交来到了东郊废弃小学里。
自从解锁城隍庙界面之后，公寓周边设施也有了像是公寓平面图一样的预览功能。
通过查看小学平面图，周舫东发现，小迪把公寓里的小鬼们带到学校后不久，一个长脖子鬼就把孙教授也带到了小鬼们所在的教室。
孙教授适应性极好，到达教室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给小鬼们出卷子弄摸底考试。
与此同时，废弃小学里的其他三位租户预备役也在很有活力地教学楼中四处奔跑运动着，一副欣欣向荣的状态。
周舫东彻底放下心，开始正式清理307房间。
他刚进门，熟悉的支线任务弹窗就跳了出来：
【支线任务20：清理并出租307房间】
①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
②消除房间鬼域，帮助鬼怪脱离执念循环
③清理房间，打扫卫生
④丢掉破损家具，采购新家具
⑤弄清鬼怪杀人规律，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1600鬼币，4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2】
视线扫过最下面一行任务奖励的时候，周舫东一愣。
奖励居然翻倍了……他记得三楼每间房都是800鬼币来的。
房间里该不会有两只鬼吧？
周舫东关掉了任务面板，观察了一下房间里的鬼域状况。
和其他房间相比，307室的鬼域看上去太正常了，就是普通房间的样子。
如果不是一直开着[天目]技能，周舫东都会怀疑这房间根本没有鬼域。
鬼域场景的房间是loft房型，进门是洗手间和开放式厨房，再往里走是温馨的客厅。房间整体色调以奶油色为主，地上铺满了毛茸茸的长毛地毯。沙发扶手上搭着几件衣服，茶几上还有一本翻开了一半的相册，沙发对面墙壁的毛毡板上贴满了两个男生的旅行照片。
沙发后面是通往二楼卧室的阶梯，挑高很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垂着羽毛和水晶链条的吊灯。灯光透过水晶链条折射出的七彩光晕，正好落在那照片墙上。
从这室内面积和房间层高来看，不太像是丽湾公寓里的房间，这场景应该是和307室鬼怪的执念有关。
周舫东看了眼照片墙，发现那两个男生长相一模一样……他们很有可能就是房间里的鬼。
正好废弃小学里有一对双胞胎兄弟租户预备役，一会就让他们住在这个房间，然后让剩下的租户住在401房间好了。
左看右看找不到房间里的鬼，于是周舫东直接拿出了煤油灯。
驱散鬼域之后，刚才还无比温馨的房间瞬间变了另一幅景象。
很标准的丽湾公寓凶宅，普通的2室1厅家庭房。忽略凶宅统一出厂的灰尘蛛网以及破损的家具，最明显的就是地上那两道人形轮廓，痕迹上有很强的怨念情绪。
周舫东收起煤油灯之后，房间依旧保持着凶宅的模样。
这307室的鬼并没有像别的房间里的鬼那样，驱散鬼域后还会将鬼域复原。
他们似乎是知道周舫东很危险，鬼域消除之后就直接躲了起来。
不过对于拥有[天目]技能的周舫东来说，想找到房间里的鬼再简单不过了，就是多走几步路而已。
周舫东看了眼留在地上的那怨气痕迹，顺着阴气来到了卫生间。
他从卫生间吊顶里面薅出来了一只七窍流血浑身青紫的鬼，又从马桶里薅出来了一只同样死状的鬼。
这兄弟俩不仅死法一样，选择躲藏的地点也都是一样的，很心有灵犀了。
从每只鬼身上抢了八百鬼币之后，周舫东知道了他们的死因。
这对双生鬼死的时候高三还没有念完。
他们刚上初中的时候，父母就因意外去世，被舅舅一家接回来抚养。
兄弟俩的父母是做生意的，虽说不是特别富有，但也给兄弟俩留下来了一大笔存款以及一套房子。
父母死后，他们的遗产都被舅舅代为保管，房子得等到兄弟俩成年后才能过户。
和做生意的父母相比，舅舅一家则过得很贫苦。他们住在鱼龙混杂的丽湾公寓，这时候的丽湾公寓已经闹出了不少凶杀案和灵异事件，但他们完全没有搬出去的想法。
把兄弟二人接回来之后，舅舅一家也依旧居住在丽湾公寓。
虽然舅舅嘴上说着不会动兄弟两人父母留给他们的存款，但他家里添了车，添了新的家电，除了兄弟俩以外每个家庭成员都换了新手机。
因为还想要兄弟两人的房子，舅舅一家越看他们越不顺眼。
他们倒是没有殴打这俩兄弟，只是长期辱骂打压，时不时还冷暴力。
有一次舅舅甚至把弟弟的日记带到了学校。那时这对双胞胎刚上高一，正值青春期萌动，弟弟对同桌的女生有了好感，偷偷写在了日记里。
然而在舅舅的口中那女生却是勾引弟弟的狐狸精，在升旗仪式上，他拿着话筒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大闹特闹，指责女生不要脸，指责弟弟不好好学习就想着那档子事，辜负他死亡的父母，辜负他的抚养。
最终女生转校，弟弟在整个学校社会性死亡，不仅女生不敢靠近他，男生也鄙夷他，不愿意跟他玩。
因为哥哥和弟弟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哥哥也受到了牵连。
而且在他们上学期间，不管是期末考还是月考期中考试，兄弟俩每次考试都被舅妈往笔袋里或者衣服口袋里塞了作弊的纸条……每一次都被抓到了，有的是在考试过程中被老师发觉的，有的是考试之后，舅舅亲自举报的。
舅舅一家太懂得怎么摧毁青春期孩子的心理了。
在长期打压下，这兄弟俩最终精神崩溃，一起喝下农药自杀。
兄弟二人的尸体留在了丽湾公寓中，舅舅一家甚至都没有给他们收尸。
他们死亡后，舅舅顺利的继承了那套本属于他们的房产。
不过当兄弟二人满含怨气的魂魄被丽湾公寓的阴气滋养成厉鬼之后，舅舅一家的噩梦就来了。
舅舅一家被困在了丽湾公寓307房间里，在长达一年的反复惊吓中，心脏骤停而死。
舅舅一家死亡之后，兄弟两人就把鬼域变成了父母留给他们的房子的模样，把舅舅一家人的魂魄装修成了家具。他们一直待在鬼域里，装作自己还活着样子，实现自己上大学和四处旅游的梦想。
看完这两只鬼的生前记忆之后，周舫东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舅舅一家也太恶毒了，为了钱财，竟然如此残忍的对待两个小孩。
别说是小孩，就算是成年人，在这长期打压侮辱和冷暴力之下也会受不了的。
周舫东买了一个高级打扫工具，一键清理了房间，然后给归家家具店下了两套家具订单。
家具店店长已经结束进修回来了，目前家具店是正常营业状态。
因为配送家具还需要一段时间，周舫东准备趁这段时间把307房间和401房间的租住守则都写出来。
这三名租户全都是普通人，租住合同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要好好考虑一下。
在传送回房间之前，周舫东看了一眼装修界面……5楼还是无法装修的状态。
五楼的装修净化防护装置还没有安装完毕，如果等写完租住合同之后还安装不完的话，周舫东决定直接翻修四楼的装潢。
反正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就鬼币多。为了把公寓装修得更好看一些，他可以浪费一点点鬼币。
周舫东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写租住合同。
写完之后就可以让小迪叫一下鬼公交，把那三个租户预备役送回来了。

第158章
307房间和401房间的租住合同并不算太难写, 因为已经知道了房间鬼怪的生前经历，只要写出注意事项不要让租户激怒他们就行。
周舫东很快就写出了第一版，在提交给系统之后, 又根据系统建议调整了一下，在第三版的时候就直接通过了。
把租住合同收进了物品栏里, 周舫东又看了眼家具采买订单。
确定家具们已经到了，并且把自己搬进了房间里之后, 周舫东传送到了四楼, 来到了401房间。
他刚进入房间中，任务面板就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21：清理并出租401房间】
①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
②消除房间鬼域，帮助鬼怪脱离执念循环
③清理房间，打扫卫生
④丢掉破损家具，采购新家具
⑤弄清鬼怪杀人规律, 制定租房合同, 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800鬼币, 2000经验值, 随机技能点x1】
触发完支线任务, 周舫东直接传送到了东郊废弃小学之中。
当他找到那三位租户预备役所在的位置时，发现那三人也在教室里和小鬼们一起学习。
——白铭澹和大宋小宋也被抓过去写卷子了，小迪校长新官上任三把火, 看不得有学生在教学楼里闲逛。
周舫东先带走了学懵了的大宋小宋，让鬼公交带着他们回到了公寓中。
能脱离学习苦海，大宋小宋这对兄弟也不管这公交通往的是不是另一个地狱了，直接冲了上去。
估摸着那兄弟俩差不多快到公寓了, 周舫东又把白铭澹送上了鬼公交。
从周舫东出现起，白铭澹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也注意到了那个统领全校鬼怪的初中生小鬼对他的恭敬。
因此他也没有反抗, 乖乖地走上了鬼公交。
确定白铭澹上车后，周舫东传送回了公寓。
鬼公交拉活人的时候开不了太快，从东郊废弃小学到丽湾公寓至少也需要半个小时。
等他带那对兄弟看完房之后，白铭澹差不多也就到公寓了。
周舫东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宋和小宋战战兢兢地走下公交车。
不过在租房之前，还得问一下租户的租住意愿，毕竟他不是主神那样直接拐人的人贩子。
“你们好，我是丽湾公寓的房东。”周舫东看着大宋小宋，露出了一抹和善的微笑，“想彻底摆脱鬼校吗？想不被鬼怪侵扰吗？要不要来丽湾公寓租一间房？”
他已经被系统的广告词洗脑了，开口就是系统格式的广告词。
虽然大宋小宋兄弟二人感觉今天这场经历很像仙人跳——先把他们卷进恐怖灵异场景然后再现身拯救，威逼利诱让他们租房什么的——不过他们的确也被吓住了，完全不敢反抗。
因为他们面前的这个是临江市出了名的鬼楼，丽湾公寓。
昨天天空变成血红色的时候，这公寓就在天上挂着呢……连监察局都在为这鬼楼打掩护，他们这些普通小市民哪有反抗的勇气。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大宋声音颤抖地问道：“我们住进公寓之后，真的可以彻底摆脱那个鬼校了吗？不用再去那鬼校做卷子了吧？”
完全不知道公寓在普通人眼中形象有多恶劣的周舫东继续笑着说道：“真的，你们以后都不用怕鬼怪伤害了，房间里的同居者会保护你们。”
听他说完，大宋小宋感觉眼前一黑。
同居者，什么同居者，难不成是鬼吗？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吧。
兄弟两人不敢想象拒绝会有什么后果，毕竟眼前这个人自称是鬼楼的房东……说不定拒绝之后就会直接变成鬼把他们吃了。
就在大宋小宋在公寓门口犹豫不决，想着到底要不要在公寓里租房子住的时候，忽然发现又有一辆一模一样的公交车停在了公寓门口。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扛着一个人从公交车上走了下来。
走近后，小宋这才认出，这位体格健美、脸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女人，居然是那位知名的灵异主播。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位灵异主播好像也是住在丽湾公寓的，她还曾经拍过丽湾公寓入住vlog，最火的系列是[和女鬼姐姐的同居日常]……
等等，同居。
那个房东刚刚也说了同居者……如果同居者就是房间里的鬼，而房间里的鬼都和苗铮视频中那么温柔有理智的话……
小宋捅了大宋一手肘，对他眨了眨眼。
这房子，能租！这房东让他们租房子可能真的不是在害他们。
“房东老大，”苗铮挥了挥手，对周舫东打了个招呼，“我带贺延生回来了，这家伙没事，就是睡着了，我先把他送房间里去了啊……对了，他是住202室吧？”
周舫东点了点头，“辛苦了，送他回去之后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嘞，谢谢房东老大关心。”
大宋小宋看着如此正常的互动，动摇的心彻底坚定了下来。
这知名鬼楼，能住！
这位丽湾公寓的房东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住进去说不定真能免受鬼怪袭击。
免受鬼怪袭击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诱惑力简直太大了。
想到这里，两人像是宣誓一样，异口同声地说道：“房东先生，请把房子租给我们吧，我们愿意入住。”
周舫东欣慰地点了点头，带着两人坐电梯来到了307房间。
三人进入房间之后，周舫东拿出了两份租住合同递给了他们。
“看一下租住合同，如果确认自己能遵守规则的话，在下面签上名字就好。”
大宋小宋快速看了一眼。
【307房间租住守则】
①房间内偶尔会出现陌生的私人物品，可能是一本相册也可能是一本日记——好的同居者需要尊重他人隐私，禁止翻阅这些物品。
②房间内鬼怪有理智，可正常交流。当它们请求帮忙拍照时，就算相机或手机不能拍出它们的身影，也不要拒绝鬼怪的请求。
③房间内偶尔会出现陌生家具，这些家具可以随意使用，随意殴打。家具哭泣是正常现象，无需理会。
④房间内禁止争吵，禁止提及‘遗产’、‘恋爱’、‘考试作弊’相关的话题。
⑤谈论大学时期的趣事会提高鬼怪同居者的心情值。
⑥房间内鬼怪喜欢热爱生活的同居者，不要太邋遢，请保持房间整洁美观。
⑦租户必须随身携带307房间钥匙，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⑧每月必须支付30元现金作为租金，如果违约，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⑨如果发现外来人或外来鬼入侵您的私人空间，请不要惊慌，在遵守以上规则的前提下，房东会第一时间赶来为您解决问题。
遵守规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而且房租居然每月才30块，这和白送的有什么区别？
兄弟两人果断签下名字，并凑了三十元零钱给周舫东。
收到租金与合同后，周舫东把钥匙递给了二人，又叮嘱了一下保管好钥匙，桌上有租住合同副本，忘记租住守则时可以随时查看。
在大宋小宋收到钥匙后，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也跟着响起：
【支线任务20已完成，任务奖励：1600鬼币，4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2】
【[低级租户&#183;阳光开朗体育生]租户图鉴已解锁，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奖励】
【[低级租户&#183;潮男杂志模特]租户图鉴已解锁，请宿主及时领取图鉴奖励】
【检测到已解锁五种不同种类的低级租户图鉴，解锁成就[帮扶弱小]，请及时领取成就奖励】
居然还解锁了一个成就……
周舫东准备等会再看。
随手关掉系统弹窗，离开307室前，周舫东又多嘱咐了一句：“对了，一楼104室是便利店，里面的东西是免费的，有需要的话遵守便利店守则过去拿就好。想出门的话，可以坐鬼公交出去，上车的时候说出想去的公交站就可以。”
兄弟两人齐齐点了点头。
这就是否极泰来吗？？这丽湾公寓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不仅有免费便利店，还有接送租户的班车……福利未免也太好了吧。
在支线任务20完成的提示音出现不久，白铭澹出现在公寓门口的系统提示也跟着响了起来。
业务繁忙的周舫东又急匆匆地传送到了一楼，带下一位租户看房。
相比于大宋小宋的犹豫畏惧，这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调查记者，他经历过很多事情，不会再像年轻时那么一惊一乍了。
而且这丽湾公寓……
白铭澹站在公寓门口，微微眯起眼，看向公寓四楼。
真没想到，那个公交车竟然会把他送到丽湾公寓这边。
他还记得公寓401室曾经是某个地下诊所的代孕产业链的一环。当初他调查到这里后，潜伏进了房间，拍了不少照片，把这个代孕事件揭发了出来。
时隔多年，没想到在丽湾公寓废弃之后，他竟又回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突然出现在公寓门口的年轻人打断了他的回忆。
白铭澹看着那凭空出现在门口的年轻人，听着他自称是公寓房东，并问自己要不要租房，白铭澹完全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身为调查记者，白铭澹在监察局和治安所里都有熟人，对丽湾公寓近期的变化也有所了解。
他早就想过来看看了，但被调查嗣骨会的事情绊住了脚步，一直没能抽空过来。
现在有个大好的机会……而且他没看错的话，刚刚从这位房东先生身后打着哈欠走过去的，好像是监察局的灵异主播苗铮。
监察局的人都住进去了，这说明公寓内部的危险是可控的，白铭澹更加放心了。
周舫东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顺利，成功收获了三个租户，心情不由得也跟着好了起来。
在询问了白铭澹确定他是单身状态且无子女之后，周舫东带着他来到了公寓四楼。
进入公寓，尤其是看到四楼景象之后，白铭澹发现，公寓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公寓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天花板和墙壁地面全都是崭新的状态，没有任何污渍，地面上也是经常清扫的样子，看不到任何垃圾。
虽然墙壁上的装饰物有点奇怪，但相比于以前的丽湾公寓来说，简直要好太多。
不过在拐了一个弯，来到租户房间所在的走廊时，白铭澹差点没绷住。
如果说楼道里的粉紫色炫彩骷髅头壁灯和墙壁上那些倒吊小人灯串还算是正常万圣节氛围的装修的话，那这走廊里的装潢，就属实有些诡异了。
整条走廊都被一种极其阴森的青色光芒笼罩着。
白铭澹微微张着嘴，震惊地看着走廊吊顶那五张人脸模样的吸顶灯。
那散发着阴森诡异青色光芒的吸顶灯，完全就是一张张贴在天花板上的狰狞扭曲的鬼脸。
……这是什么阴间装潢，怎么感觉比鬼屋还吓人？
相比这五大张鬼脸，在公寓走廊里徘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鬼影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看着白铭澹惊艳到呆滞的神情，周舫东有点小骄傲。
他这位新租户真识货，面对其他楼层的装潢什么反应都没有，却一眼注意到了四楼走廊里他精挑细选的吸顶灯。
有品！
周舫东带白铭澹进入了401房间，把租住合同递给了他。
白铭澹快速看了一遍。
【401房间租住守则】
①房间禁止携带任何小孩进入，只租给单身人士。
②房间内鬼怪偶尔会现身，它可以正常交流，请把它当做普通朋友对待。交流过程中不要注视它的腹部，禁止提及‘妈妈’、‘孕妇’、‘孩子’等话题。
③在房间内禁止与父母通话联系。如果有弟弟，禁止在房间做出任何帮扶弟弟的行为。
④在房间内可以正常做饭吃饭，但禁止吃流质糊状物。如果房间鬼怪在你做饭的时候出现，请做一份相同的食物给它。
⑤永远不要反锁任何门，永远不要让它感觉到禁锢。
⑥要经常打扫卫生，保持房间干燥整洁，但不要产生任何消毒水味。
⑦房间内偶尔会听到婴儿啼哭声或者女人啜泣声，这都是正常现象，不要有任何回应。
⑧最痛苦的阶段它已经熬过去了，它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回忆过去。如果租户知道过去的401房间发生了什么，请永远不要提及。
⑨租户必须随身携带401房间钥匙，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每月必须支付30元现金作为租金，如果违约，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⑩如果发现外来人或外来鬼入侵您的私人空间，请不要惊慌，在遵守以上规则的前提下，房东会第一时间赶来为您解决问题。
周舫东说道：“如果确定能遵守这些规则，在租住合同下面签下你的名字就好。”
白铭澹点了点头，沉默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已经猜到了，房间里的鬼，可能是因代孕而死的受害者。
收到租住合同和租金之后，周舫东把钥匙递给了白铭澹。
【支线任务21已完成，任务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中级租户&#183;调查记者已解锁，请及时领取图鉴奖励】
周舫东照例叮嘱了一遍不要弄丢钥匙的固定话术之后，就快步离开了401房间。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刚刚除了响起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以外，另一个提示音也跟着出现了——五楼的装修净化装置，已经安装完毕！
他可以装修了！
周舫东早就想好了要买的东西。
当初装修界面刚解锁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好多心动的公寓装潢。但因为太贵了舍不得买，只能默默加入心中的购物车。
但如今，他拥有足足四十六万鬼币，已经无需节省了，他终于可以自由地发挥他的艺术了——
白铭澹还想说什么，但周舫东离开的速度太快，他紧赶慢赶也只看到了合上的电梯门，以及电梯楼层面板上那停在五楼的楼层数字。
他想了想，来到楼道，找到了公寓步行梯，沿着楼梯走到了公寓五楼，
然而当他来到五楼，看到站在楼道里的房东先生时，白铭澹惊呆了。
饶是他见过很多大风大浪，也没有见识过此等场景。
只见那位看起来温文尔雅、含蓄内敛、宛如谦谦公子的房东先生，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站在楼道正中央。
他挥手间，楼道左边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片花开富贵，右边墙壁上变出来了一片心如止水。
吊诡的是，这些壁纸好像还是某种高科技，竟然还会像PPT相片特效一样闪来闪去，大片大片绚烂绽放的大红牡丹或是渐进渐出，或是翻转跃进……天呐。
白铭澹感觉自己无法心如止水了，他的眼睛快晃瞎了。
房东先生，您在一脸认真严肃的搞什么东西……
他以为公寓四楼的装修就已经够浮夸的了，没想到五楼更甚……难道丽湾公寓里那些奇怪的装修，都是这位房东先生搞出来的吗？
白铭澹仰头长叹，本想抬头看看天花板，缓解一下被色彩污染的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头顶一个绚丽夺目五光十色的迪斯科灯球横空出世。
那个巨大的灯球在快乐的旋转跳跃着，拼尽全力反射着周围的霓虹灯带散发出来的光，将星空吊顶染上了彩虹般的颜色。
而且不只有迪斯科灯球在闪，细看之下，星空吊顶上面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水钻也在拼命闪烁着，为这绚丽的色彩尽了一份力。
苍天呐。
五楼简直就是一场恐怖的色彩霸凌。
白铭澹活了三十五岁，从未见过如此丰富的色彩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区域。
他用力闭了闭眼，低下头。
太好了，地面只是普通的红配绿东北碎花地板而已，不会闪……莫名的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周舫东，此时终于注意到了白铭澹的存在。
“怎么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因为社交礼仪的习惯性，在听到周舫东声音的那一刻，白铭澹下意识地一抬头，然后又被晃了一下眼睛。
在这五彩斑斓的光柱照耀下，恍惚间，他好像看到房东先生的头发也变成炫彩的了。
白铭澹嘴角扯出来一个勉强的笑容：“房东先生，我想问一下，我、我可以采访公寓里的鬼怪或租户吗，我想写几篇新闻稿，写出与大众认知不同的丽湾公寓。”说话间，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但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强大抗压能力，让他面对如此光污染的恐怖场景时依旧保持住了平稳的语气。
周舫东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能取得其他租户或鬼怪同意就行。不过不要报道太负面的东西，要把丽湾公寓的形象往好的一面塑造。”
真没想到新入住的租户居然还自带免费新闻宣传，等他写的新闻稿发出去后，说不定能给公寓增加不少声望值。
白铭澹深深地鞠了一躬：“真是太感谢您了，那我就不打扰房东先生您装修公寓了。”
说罢他头也不抬的一路狂奔回了四楼。
在五楼多呆一秒，都是对眼睛的残忍。
当四楼楼道里的骷髅壁灯散发出的粉紫色灯光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白铭澹重重松了一口气。
见证了五楼那炫彩夺目的夜店风装修之后，他感觉四楼阴间装修真的很不错了。
果然幸福生活都是靠对比出来的……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要在五楼居住。
周舫东目送白铭澹远去，刚刚白铭澹提起新闻采访的事情让他联想到了可以涨公寓声望。
说到声望……
网店上一批的灯油挂坠已经卖光，地下室里新一批应该也做完了，去鬼市之前先去收获一波灯油挂坠上架网店吧。
现在好多设施和道具都需要声望才能制作，虽然鬼币财富自由了，但声望资源却卡住了。
正好五楼已经装修完毕，现在就去地下室走一趟吧。
得努力提升公寓声望了，争取早日脱离负数。

第159章
去地下室之前, 周舫东想起一件事，再次打开了装修界面，买了一幅壁画挂在了五楼电梯旁。
这下以后就可以直接传送到五楼了。
看见装修界面上那些已购买的装潢记录, 周舫东满意的点了点头。
花开富贵和心如止水的动态墙纸四万五，赠送迪斯科灯球的星空吊顶七万五, 东北传统碎花风地板两万……
才花了十四万就做出了这么华丽的效果，简直不要太划算。
他手头的鬼币余额还有三十二万, 唉, 无敌是多么寂寞，鬼币财富自由真是太爽了。
就在他准备关掉装修界面的时候，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公寓装修值已超过三千五，已解锁丽湾公寓外观装修】
话音落下，装修界面上方又多出来了一个子页面。
外观装修？
周舫东思索了一下, 觉得这应该是给公寓外墙换个新皮肤的意思……
感觉没什么必要, 他又出不去公寓。装修当然是要装修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这样才有成就感。
似乎是注意到周舫东没有购买的打算, 系统声音继续响起：
【赏心悦目的公寓外观大概率会提升公寓声望增长速度】
看到可以加快声望增长, 周舫东准备关闭页面的手顿了顿，点开了这个新解锁的功能。
然而在看到这些外观装修的价格，周舫东无语了。
“最便宜的一套公寓外观都是三十万鬼币……系统, 你想抢钱可以直说，没必要套一个外观装修的幌子。”
他没继续往下看，直接关掉了这个外观装修页面。
只是一个提高声望增长速度的加成而已，又不是买完直接就能获得声望, 三十万鬼币太不值了。
周舫东传送到了地下室。
当他出现在地下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影魅并不在地下室。
他四处环视了一下，最终意识到了什么, 抬起头。
只见那个人腿毛线球，变成了人腿编织成的渔网，紧紧贴在了天花板上。
而影魅就像是勤勤恳恳织网的小蜘蛛，他四只手脚全都变成了扁长的模样，紧紧贴在天花板上，剩下的四只手则在认真挑选合适的人腿，将其摆到正确的位置。
见此情景，周舫东沉默了。
这就把那毛线团给拆了？影魅的拆家能力也挺强的……
话说被拆成这样，那毛线团还活着呢吗？
似乎是听到了周舫东心中的疑问，影魅在发现人腿不够以后，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只见它用力摇晃了几下，那布娃娃忽然发出了一声干呕，然后两条腿缓缓浮现在了影魅手中。
……看来那毛线团还活着，只不过只剩娃娃本体了，包裹在它外围的那些人腿都被影魅拆了下来。
看到这两只精怪相处得如此融洽，周舫东就放心了。
他没有打扰影魅拆毛线团，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先走到铁锅前收获了两罐新灯油，又在工作台收获了新一批做好的灯油挂坠，将它们上架到了网店，然后分出来了一罐灯油放在了工作台上，让工人继续制作挂坠。
就在周舫东准备操控尸体工人再去搬一具尸体扔铁锅里继续熬灯油的时候，忽然发觉灯油制作界面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尸体库存怎么变成了61？
上次做挂坠的时候，他记得只剩下了10具尸体，怎么突然多出来了这么多？
周舫东看着冰棺里那些长着自己的脸死状惨烈的尸体，恍惚间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昨天他用了[半身神龛]。
他在吞吃15楼那些鬼的过程中，其中一小部分可能沾上了他的血，变成了尸体，被系统送到了地下室。
挺好的，算是意外收获，以后就不用担心没有灯油材料了。
周舫东指挥工人抬起一具尸体扔到了铁锅里，然后开始查看制作灯油固化装置所需要的材料。
然而他刚点击了灯油固化装置，那上面就弹出来了一个弹窗：【制作灯油固化装置，需要先解锁鬼市铁匠铺】
既然这样的话，那先去鬼市好了。
周舫东怀疑制造这个还需要拥有铁匠技能的鬼租户。
在三楼隐藏房间培育鬼租户又需要大量声望……虽然培训一次只需要50声望，但周舫东觉得自己大概率无法一次成功。
需要先攒一攒声望值，毕竟制作[灯油护手霜]也需要大量声望。
看来利用租户主动侵蚀主神空间这件事只能先缓缓了。
周舫东回到了二楼隐藏房间，进入鬼市。
鬼市依旧和以前一样，永夜的天空一直飘荡着幽绿色鬼火。但是街上提着白色灯笼的无脸行人变多了，一大半都在纸扎店门口排队。
因为二楼隐藏房间的鬼市传送门链接的就是纸扎店，所以周舫东一出门，看到的就是纸扎店内宛如超市清仓大甩卖般的场面。
店内面积本来就不算太大，还摆满了纸扎，再加上很多无面人都在抢购店里的纸人，导致店里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侯三为了维持秩序急得满头大汗，他只是一个半鬼，完全应付不来这么多不知是人是鬼的客人。
虽说纸人可以自己卖自己，但架不住抢购的客人多——有很多为争抢同一个纸人而打起来的顾客，被争抢的纸人也不知道该把自己卖给谁。
那鬼租户纸扎匠则在忙着做纸人补货，争取多做点，让每个客人都能买到。
看着纸扎店里这种火爆的场景，周舫东有些惊讶。
他前两天给过纸扎匠一份新型纸人图纸，没想到那图纸做出来的纸人居然这么受欢迎。
眼看着有两个客人就要打起来了，而侯三还在另一边安抚其他打起来的顾客。
见状，周舫东就走了过去，试图帮忙安抚一下客人。
他本来是想用[天目]技能自带的强力威慑buff控一下场。
毕竟这些都是给鬼币的顾客，是纸扎店的衣食父母，不能直接控制意识，也不能直接用[审判&#183;裁决]抢钱，要不然纸扎店的名声都没有了。
但没想到他刚靠近，还没来得及开启技能，刚刚还打得热火朝天的客人们忽然齐齐安静了下来。
纸扎店内瞬间从卖场促销甩卖的火爆场景变成了极其肃穆的状态，室内落针可闻。
周舫东视线扫过的地方，所有客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见此情形，侯三用力擦了擦额头汗珠，长舒了一口气：“房东先生，您可来了，还好有您帮忙压阵……”
周舫东没多说什么，直接调出纸扎店经营界面。
“系统，扩张纸扎店店铺面积需要多少鬼币？”
【一万鬼币】
“好的，直接扩张。”
纸扎店内沉寂了几秒后，原本逼仄的店铺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拉扯似的，四周墙壁缓缓向外延伸。
腐朽的地面木板吱呀作响，腐木剥落，崭新的木纹重新生长，蜡油自动刷新。
墙壁上用草纸粘起来的壁纸迅速脱落，被草纸遮掩的霉斑消失，被刷上了一层白色腻子。
天花板向上拔高，原本压迫的空间豁然开阔。陈旧的黑瓦自行翻新，缝隙间透下几缕幽绿色的光……悬浮在鬼市上方的那些鬼火，有几簇在翻新的过程中从瓦片缝隙中渗入店铺内，为漆黑的店内环境增加了光源。
原本塞满纸扎的货架也在随着四壁而延伸，密密麻麻的纸扎不再拥挤地挤在一起，而是整齐地排列在崭新的货架上。
那个热卖款的纸人甚至有一个单独的长货架，位于房间正中间，保证客人无论从哪一面过来都能拿到纸人。
所有变化只在眨眼间就完成了。
在纸扎店完成扩张之后，侯三当即就鼓起掌来：“不愧是咱们的房东先生！轻而易举的就扩张了一间鬼市店铺！”说罢还冲货架最上方的几个小纸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小纸人麻利地从怀里掏出来了很多碎金箔纸，像是扔彩带似的往下撒。
那些一直保持沉默的客人们见状，也跟着鼓起掌来。
侯三一个人就炒热了氛围，就差在店里放烟花了。
在掌声中，周舫东感觉自己的创作欲好像又上来了，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环境，有种帮纸扎店也装修一下的冲动。
要不是等会还要去建造铁匠铺，他真想在店内多待一会。
还在努力做纸人的纸扎匠忽然没来由的感到一股恶寒。
……这是一种危险的预警。
纸扎匠抬起头，看向那位热衷创新的房东先生。误以为他要给店内热卖款纸人也创新一下，连忙开口劝道：“房东先生，您这次过来是还要做纸人吗？店里现在有些忙，有点腾不出地方……要不我帮您把材料送到公寓，您在公寓里创作艺术怎么样？”
虽说是为了客流量，但和侯三相比，直接劝退老板的纸扎匠就显得很没眼力见了。
不过周舫东并没有在意，挥了挥手，制止了还在鼓掌的其他人，“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路过，顺手扩张一下店铺面积而已。不用管我，我来鬼市有其他事要办。”
店内的客人们简直就像是周舫东手下的士兵，令行禁止，他话音落下，店内瞬间又恢复了刚刚那鸦雀无声的状态。
周舫东走出纸扎店后，本想去找铁匠铺所在的位置，但他忽然发现纸扎店斜对面就是棺材铺。
想起鬼公交司机说过的那些话，周舫东脚步一拐，来到了棺材铺门口。
门口那竖着摆放的几口棺材原本正在往外渗血，然而当周舫东靠近后，那些血停滞了一瞬，突然开始倒流，猩红的血液全都缩回了棺材中。
周舫东没在意，像回自己家一样直接推开半掩的大门。
门一打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陈年松木混着桐油的气息，并不难闻，甚至还感觉有点怀念。
跨过高门槛走进店内，周舫东一眼就注意到了挂在梁上的那盏油灯。
油灯火苗忽明忽暗，将那些竖着摆放的棺材轮廓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宛如扭曲的重重鬼影。
看着那盏有些熟悉的油灯，周舫东沉默了半晌，从物品栏里拿出了紫檀牌位。
紫檀牌位出来的瞬间就开始微微震颤，与此同时，牌位上也浮现出了油灯的图案。
——棺材铺的油灯，和夜晚租户门口的油灯，是同一种。
周舫东又用[天目]技能鉴定了一下，发现油灯效果和用他尸体炼出来的灯油效果一样，就是不知道原材料是什么。
棺材铺老板这里，很有可能就是系统获取灯油的另一个途径。
周舫东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棺材铺老板的影子。
应该是不在店内。
……摆在门口的棺材像是活着的，屋里还点着油灯，防护拉满，想来正常鬼怪或者半鬼都不敢闯空门，所以棺材铺老板连门都没锁就出去了。
刚刚看了一圈，虽然没有找到老板，但周舫东却另有发现。
在店里那些大多数都是乌黑的棺木之中，有一口猩红色的棺材十分显眼。它的棺盖微微开着，露出了暗红色的内里，仿佛不久前有人刚从棺材里走出去，又匆忙合上……
好亲切，看着这口棺材，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儿时的襁褓。
周舫东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棺材前，打开了棺材盖。
棺材盖里竟然是一套很现代的松软被褥。
周舫东思索了一下，按照自己的习惯，拿起枕头，在枕套里面摸了摸。
他摸出来了几张照片。
几张他婴儿时期和儿童时期的照片。
只不过……这照片上标着的时间跨度好像有些不太对。

第160章
周舫东皱着眉, 快速翻看了一遍这些泛黄的老照片。
在大多数照片中，他都是婴儿状态。
这些照片背后都写有拍摄日期和祝福话语。
从民国时期的黑白照片，到八十年代的颗粒感很强的彩色照片, 这期间拍摄的全都是婴儿，只有九十年代后的几张照片, 才出现了孩童影像。
最老的一张黑白婴儿照背面写的是：
三弟幸得麟儿，祥钟闾里。
谨摄此影, 惟愿侄儿, 无灾无病，喜乐安康，福慧双修。如旭日东升，光明璀璨。
愚兄沐手敬题
民国xx年仲春
照片里面的婴儿躺在一口小棺材里，从下巴处那颗红色小痣和眼型来看, 这棺材里的婴儿就是他本人。
之后的照片也都是一模一样的棺材里的婴儿, 面容没有丝毫变化, 变的只有日期和称谓。
题字拍照之人的自称, 从‘愚兄’变成了‘侄子’, ‘侄孙’，‘曾侄孙’。
他们对照片里的婴儿的称谓也从‘三弟的儿子’变成‘叔父’，‘叔祖’, ‘曾叔祖’。
日期比较靠前的照片中，婴儿都是闭目躺在棺材中，越往后，婴儿眼睛睁开的幅度就越大, 到最后变成了完全睁开的模样。
到了‘玄侄孙’拍摄的照片时，照片里的人终于有了孩童的模样，不过这孩童却依旧坐在棺材里, 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任何孩童的生命力，反而有种非人的诡异感。
棺材大小和孩童的体型变化保持同步，一直都是着正好合适的状态。
最后一张，也就是00年左右，看起来大概十岁左右的孩子终于离开了棺材，站在了地上。除了身高体型比同龄孩童瘦小些，看起来跟活人没什么区别。
周舫东默默整理好照片，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的生长周期好长，感谢家人们一直不离不弃。
也不知道周家现在是否还有人在世，他们现在过得怎样。
周舫东现存的记忆中，最印象深刻的童年记忆是一个带他炸屎玩的亲戚，也不知道这人是谁，是否还在世。
刚刚翻照片的时候，周舫东注意到他侄孙的名字叫周竹坊，与鬼租户纸扎匠的名字‘周竹斋’只差一个字。
这样看来，纸扎匠的确与他有亲缘关系，应该是他侄孙那辈的周家人……因为他一直保持着小婴儿的状态，所以纸扎匠认不出他，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既然如此，纸扎店就不算他抢的了——小辈自愿孝敬长辈，长辈帮小辈管理店铺，没毛病。
周舫东摸了摸下巴，从这件事上联想到了更多。
纸扎匠和他都会做纸人，纸扎匠做纸人的审美虽然不如他，也不会创新，但也能说得上一句手艺娴熟……这样看来，他出生的这个家族很有可能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做殡葬行业的。
殡葬行业和地府关联极深，这也就能解释他以前为什么能找到走无常这个兼职。
就在这时，周舫东察觉到手中的紫檀牌位又开始震动了起来。
低头看去，他看到他这些幼年时期照片竟在慢慢融入牌位中。
最初的紫檀牌位只有他的名字，并没有出现生卒日期。
现在出现了生于民国xx年，逝于……
去世的日期保持着模糊不清的状态，像是糊了一层马赛克。
新的字迹出现在牌位上之后，系统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
【检测到…滋……抱歉，系统检测失误，请宿主继续】
周舫东看着那模糊不清的日期。
……系统卡壳大概是牌位上字迹不完整的缘故吧。
把这些字迹补全，紫檀牌位应该还会出现新功能。
除了这口棺材之外，店铺内就没有其它东西能引起他注意了。
周舫东重新把棺材盖上，离开了棺材铺。
因为寿衣店距离棺材铺不远，出门后他径直往寿衣店走去。
不久前他让好多邪教徒送货上门，是时候过去收货款了。
周舫东刚来到寿衣店门口，那位身材高大的老太太就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寿衣店老板递给他一个小布袋，这小袋子和侯三装家具的布口袋一样，“多亏了公寓送过来的那些邪教徒，小店又能制作出好多件耐用的衣服了，这是货款，您清点一下。”
周舫东接了过来。
刚打开布袋抽绳，一股黑气就从里面飘了出来，融进了他体内。
【恭喜宿主获得三万鬼币】
周舫东记得听自己话来到鬼市的邪教徒好像只有九十多个，这位寿衣店老板人还挺好，帮他凑了一个整。
鬼市拍卖会就在寿衣店后面，但这次来鬼市周舫东忘记把那些消极灵异道具也带过来了。
那些消极灵异道具估计也卖不了几个钱，他懒得来来回回传送，还是以后再说吧……等拥有铁匠技能的鬼租户培训出来，他肯定还要再过来鬼市一趟。
寿衣店所在的位置就是鬼市街道的尽头，周舫东从物品栏中拿出了铁匠铺的地契，在寿衣店旁边使用。
地契瞬间化作了飞灰，灰烬落地，一道火墙拔地而起。灼热的火苗驱散了鬼市尽头的黑雾，青石砖地面在火光中向外延伸，一座建筑轮廓虚影缓缓出现在火焰之中。
如熔岩般的黑色石块从地下涌出，堆叠出了建筑外墙。带着火光的黑色瓦片层层堆叠，当笼罩在建筑轮廓上的最后一丝火苗熄灭之时，一座铁匠铺就出现在了空地之上。
它约两层高，门楣上挂着一块铁质的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铁匠铺。
和其他鬼市店铺常用的木门不同，铁匠铺大门由整块黑铁铸造，两扇门上布满凸起的铆钉。门中心位置有两张对称的浮雕鬼脸，一只睁眼一只闭眼，鬼脸口中都衔着门环。
门两侧狭长的窗户没有安装玻璃，只是两排窗洞，能隐约见到屋里熊熊燃烧的炉火。
铁匠铺落成的那一刻，在鬼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鬼市所有店铺里的人或鬼都在暗中观察着铁匠铺的方向，或是躲在门后，或是躲在窗后，眼中全是相同的畏惧。
周舫东拽着门环，尝试拉开大门，然而却收到系统提示：
【铁匠铺处于歇业状态，无法开启，放置拥有铁匠技能的鬼租户才能正式开业】
周舫东松开了手，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他还在想自己做纸人这么有天赋，说不定打铁也很有天赋。等以后有什么打铁需求就可以自力更生，完全不需要再费力培养鬼租户了。
没想到系统直接堵死了这条路。
在鬼市里折腾了这么一圈，马上就要天黑了，既然铁匠铺进不去，那就直接回公寓好了。
周舫东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先查看新租户图鉴奖励。
307房间新入住了大宋小宋这对双胞胎兄弟，他们都是低级租户，图鉴奖励一共给了60鬼币。
401房间新入住的是白铭澹，他是中级租户，周舫东本来以为他的图鉴奖励也和其他中级租户一样是300鬼币，但没想到他的中级租户图鉴竟然给了一个道具。
【奇怪的道具&#183;声望结晶】
道具说明：一次性道具，由普通市民对调查记者的信任幻化而成，捏碎后可让丽湾公寓直接获得300声望。
直接获得300声望，差不多相当于城隍庙一天的香火值了……这位租户真的好贴心，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声望。
而且这位调查记者还会自行产出增加声望的新闻稿，简直太好用了。
周舫东没有立即使用这个道具，只是把[声望结晶]领取了出来，放入了物品栏中。
这道具得留着应急用，有了这个[声望结晶]就算是有了一个保障。如果以后再遇到使用[檀木念珠]时，那种急需声望的情况，就不用太慌乱了。
除了这些租户图鉴奖励，在解锁了五位低级租户之后，周舫东还收获了一个成就奖励，【帮扶弱小】。
这个成就奖励的是一个只对公寓租户生效的被动增益，[团结就是力量]。
增益效果：当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低级租户凑在一起时，如果遇到危险，会自动触发[团结就是力量]。该buff将随机选取一位特殊租户或鬼租户，送到这些低级租户们身边。
很有安全感的一个buff，以后公寓里的普通人租户生命安全更有保障了。
关掉成就界面之后，周舫东打开了灯油工人制造界面，使用梦魇分身和血条，制作出来了一个修复工人。
他把这个修复工人安排到了六楼，让它今晚修复六楼的坍塌裂缝。
他佩戴了[灾后重建者]称号，工人修复楼层坍塌区域的效率会变快，这一晚上应该能把六楼的坍塌裂缝修复一大半。
周舫东本想多做几个修复工人出来，让它们一起修复六楼，这样一晚上就能修复成功。
然而却收到系统提示：
【当前修复工人智能较低，在修复过程中，如果两个工人的工作区域重合，在都想修复同一坍塌区域的情况下，它们会被卡在原地，修复工作将被迫停滞】
卡bug可还行……见状，周舫东只好放弃了多做几个修复工人的想法。
查看了一下系统时间，发现已经到黄昏了，于是周舫东就直接传送到了二楼，在租户房间走廊尽头的装置下面拿到了钥匙鬼出没的楼层纸条。
然后他继续如法炮制，在三楼四楼五楼的装置下方也收集了钥匙鬼位置相关的纸条。
二楼三楼纸条显示的钥匙鬼出没楼层是7楼，四楼五楼显示的钥匙鬼出没楼层是11楼。
周舫东等到天黑之后，照例从高楼层找起。
坐电梯来到了11楼，周舫东发现这个楼层的钥匙鬼不是鬼差投影。
看到这个钥匙鬼之后，他才发现，普通钥匙鬼和持有钥匙的鬼差投影不同。
鬼差投影虽然交流起来很人机，但是外表就是普通人类，看起来比高楼层这些无理智厉鬼要冷静很多。
而普通的吃了房门钥匙的鬼怪和楼层中的其他鬼怪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不是靠近它们时，周舫东身上的[房东钥匙]会有一种磁铁互相吸引的感觉，他就只能浪费时间一一排查了。
在发现11楼的钥匙鬼之后，周舫东直接用[审判&#183;裁决]吃掉了这只鬼，成功获得了三千鬼币和1602房门钥匙。
顺路殴打并威慑了一圈11楼的其它鬼怪，让它们老实点之后，周舫东坐电梯来到了7楼。
7楼的钥匙鬼是鬼差投影，和当初他在10楼看到的那位同事一样，7楼的这位也穿着熟悉的黑色西服，只不过他外面没有披着古风长袍，而是披着一件浮夸的满绣披风。
注意到周舫东出现，这位鬼差机械地开口说道：“拿着村好剑的勇者啊，请您留步。您身上带着我们全村的希望，能打扰您片刻吗？”
周舫东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是哪个沙雕给鬼差投影设计的台词，这rpg冒险游戏台词出现在经营游戏里也太违和了。
这位鬼差投影不管周舫东有没有回应，继续无感情地朗读道：“我们村正在面临巨大的危机，看到我身后的坍塌漩涡了吗？这个坍塌区域连接着一个异常空间。”
“伟大的勇者啊，恳请您前往这个空间，消灭盘踞在那里的怪物和它的爪牙，事后我会给予[钥匙]作为答谢您的报酬。”
周舫东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分出了十多个梦魇分身，操控着分身们钻入了鬼差投影身后的坍塌漩涡中。
将意识投入到其中一个分身上，周舫东发现这次他没有走黄泉路也没过鬼门关，梦魇分身们闯过漩涡后就直接出现在了一个古老城池之前。
遮天蔽日的黑色雾气让上方的血色天空也变得暗淡了起来。浓雾翻卷中，偶尔会有扭曲的面容从雾气中挤出。那些虚幻的人脸眼眶空洞，嘴角撕裂成最大，发出无声的哀嚎。
前方那座焦黑的城池，城墙龟裂斑驳，似被业火焚过千万次，从上方城墙垂下的白幡被雾气带动着缓慢飘动。
城门两侧伫立着两座扭曲的人形石像，它们身上穿着普通寿衣，脖子上戴着枷锁，全都是掩面哭泣的模样。
城门是完全打开的状态，上方刻着三个红色大字——枉死城。
周舫东通过洞开的城门看向城中。
虽然是枉死城，但是城中却没有一个枉死的怨魂。
也不知道这次要清理的污染是什么。

第161章
看着枉死城现在的状态, 周舫东感觉很不妙……地府现在应该是只勉强维持着投胎功能，其他功能全部停摆了。
枉死城算是地府很重要的设施了，但他却没有看到鬼差或阴兵鬼卒之类的存在。
而且里面甚至连一个亡魂都没有, 完完全全就是一座空城。
周舫东没有立刻进入枉死城，而是站在城门前开启了[天目]技能, 鉴定了一下周围那浓重的黑雾。
和他猜的没错，这些雾气不是普通的阴气, 全是亡魂破碎的魂体以及它们混乱的记忆碎片。
地府关闭之后就不再接收亡魂, 而原本留在枉死城的这些阳寿未尽的亡魂，因为某种污染，变成了现在这些雾气。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进来的不是周舫东的梦魇分身，而是其他鬼差或者鬼卒, 肯定会像这些亡魂一样被撕碎, 被同化成浓雾的一份子。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操控那十多个梦魇分身直接走进了枉死城之中。
梦魇分身不是魂魄, 也没有实体, 是介乎于虚实之间，被投影到现实的、宛如海市蜃楼般的存在。
准确来说，它们就是记忆或梦境碎片的聚合体, 因此，完全不会被浓雾影响到。
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人的思维活跃着，梦魇就会一直存在。如果当初梦魇不是被主神坑了，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主神副本之内, 周舫东还真抓不到这只鬼，也就无法获得如此好用的技能了。
入城后，浓雾更重, 完全遮蔽住了血色天空。
城池上方像是被一朵巨大乌云笼罩着，隐隐还有‘轰隆隆’的闷雷声响起。
周舫东让梦魇分身们分开行动，搜索城中污染。
然而没有找到任何异常。
枉死城的污染并不像是恶狗村的污染一样，在梦魇分身进入的那一刻就主动走出来。
奇怪了……
既然怎么找都无法找到，枉死城的污染该不会就是萦绕在城中的这片黑色雾气吧？
就在周舫东想要操控梦魇分身吞噬这些雾气试试看的时候，那‘轰隆隆’的闷雷声再次响起。
周舫东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抬头，看向上方。
他再次使用了[天目]技能。
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除了浓重的黑色雾气以外，还有一坨漆黑的东西。
那像是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又像是一个腐败的胎盘。‘轰隆隆’的声响是它收缩时发出的声音。
它是活着的，正在呼吸。每次收缩舒张，都会喷吐出大量的黑雾。
这胎盘的正中央，还坠着一颗巨大的瘤状物，像是它孕育的胎儿。
瘤状物表面漆黑如炭，和枉死城城墙一样布满烧焦的龟裂纹路……不，不是纹路，那些分明是无数亡魂压缩扭曲缠绕在一起的残肢。
胎盘不是输送营养，而是在榨取‘胎儿’的营养。
它每呼吸收缩一次，瘤状物就缩小一分……彻底消化完毕只是时间问题。
当周舫东注意到这个东西的存在时，枉死城内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一道道从胎盘垂下的黑色触须逐渐显形，如脐带般扎根在城内的建筑和城墙之上——整座枉死城都是那个胎盘的养料。
这胎盘给周舫东的感觉好熟悉，有点像是外神的精神投影。
地府的污染全是因为这些来自虚空的外神吗？
而且周舫东能清晰感知到，这黑色胎盘比恶狗村那只多头犬的气息要强大很多，如果任由其继续成长下去，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嗣骨会邪神。
为了保险起见，周舫东又分出来十多个梦魇分身，把它们全都塞进了坍塌漩涡中。
等全员集合之后，所有梦魇分身一同对枉死城上方的巨大胎盘使用了[审判&#183;裁决]的吞噬能力。
技能生效了，但没完全生效。
枉死城上方雾气淡了许多，但是上方那个大胎盘却毫发无伤，梦魇分身们吃了一嘴的亡魂魂体碎片。
周舫东眉头紧锁，操控着梦魇分身们继续吞噬。
然而周遭的雾气似乎是有保护机制，察觉到胎盘快暴露在雾气之外后，枉死城周围的雾气也全都涌入城中，将天空那东西再次遮挡了起来。
没完没了了，有点棘手，光凭梦魇分身的话好像无法完全消灭这玩意……城里的雾气太多，吃一晚上都吃不完。
周舫东拿出了煤油灯，有些纠结地看着眼前这个坍塌漩涡。
虽说现在煤油灯修复完毕，提着点亮的煤油灯，他本体也可以进入坍塌区域中，但进去容易，出来难。
不论是上次进入恶狗村，还是这次进入枉死城，当梦魇分身抵达地府区域之后，身后就没有坍塌裂缝存在了，完全找不到回公寓的路。
等等，他好像不需要找路。
“系统，我进入坍塌区域对面的空间之后，可以用[回归]技能回到公寓吗？”
【如果坍塌区域连接的是主神副本，宿主可以直接使用[回归]技能回来】
【但如果连接的是地府区域，则无法使用该技能，需要找到回到公寓的坍塌缝隙】
“是因为地府关闭的缘故？”
【是的，目前不论是本世界的地府鬼差，还是来自虚空的外神投影，都无法自由出入地府】
【公寓中的某些坍塌区域能连通地府，也是因为污染地府的外神投影溢出的虚空力量，和公寓内的坍塌区域产生了共振】
……地府污染果然是因为外神投影。
现在看来，世界防护消失之后，本世界的主要坍塌区域就在丽湾公寓和地府。
地狱中的厉鬼会被丽湾公寓顶楼裂缝吸引，地府在发现这点之后就关闭了冥府大门。
地府关闭之后，那些污染地府的外神投影也被困住了。现在的情况是地府困住了一部分外神投影，剩下的都在公寓的五楼以上的楼层之中。
怪不得地府污染消除之后，恶狗村场景就会出现坍塌……看来坍塌的不是地府，而是连通地府的通道。
等解决完那个胎盘之后，枉死城这片区域大概率会像恶狗村那样直接崩塌，在此过程中，如果找不到回来的路，有可能会彻底迷失在虚空中，他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找到回来的路……
周舫东想起了什么，打开了租户图鉴，翻开了[鬼租户&#183;纸扎匠]那页。
解锁纸扎匠的租户图鉴，给的奖励是【诅咒道具&#183;白纸灯笼】
这道具效果是：提着白纸灯笼，无人知你是人是鬼。灯笼光亮可以照亮通往灵异区域的路，提着灯笼走，可以前往所有开放的灵异地点，缩短所需的路程。
丽湾公寓里有这么多鬼，肯定算是灵异地点吧？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周舫东继续呼唤系统：“系统，我拿着白纸灯笼能找到回公寓的路吗？”
【可以】
得到系统的肯定之后，周舫东更放心了。
虽然使用白纸灯笼之后，会有持续一天的迷路debuff，但这都是小问题，一瓶[诅咒消除药剂]灌下去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周舫东领取了这个白纸灯笼放入了物品栏中，然后又传送到了二楼，来到了二楼隐藏房间。
他从史莱姆农场的墙壁中抽出了自己那把尾端带着钩刺锁链的大砍刀。
枉死城那黑蘑菇似的大胎盘给周舫东的感觉和肉灵芝差不多，这大砍刀对肉灵芝是特攻，对那胎盘说不定也很有效。
砍刀需要充值鬼币使用也是小问题，他现在持有三十四万巨款，氪金完全够用。
拿完道具之后，准备完毕的周舫东重回到了7楼那坍塌漩涡前。
在进入之前他先把意识投放在了一个梦魇分身上，确认枉死城内除了雾气淡了点以外没有其他变化之后，直接点亮了煤油灯，走了进去。
通过坍塌漩涡的感觉像是穿透了一个塑料薄膜，视野黑了一瞬，下一刻，一座巍峨的城池就出现在了眼前。
在来到这片区域的刹那，周舫东忽然感觉浑身一轻，好像一直束缚自己的某种东西消失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在十倍重力的环境里生活，突然间回到了正常重力的环境中……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全身毛孔都在发出舒服的喟叹，甚至连手中那把沉重的砍刀好像都失去了重量。
周舫东竟有种不想回公寓的感觉。
……如果能一直呆在这里就好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一手拎着煤油灯，一手拖着砍刀，往枉死城内走去。
脚迈过城门的瞬间，所有黑雾全都沸腾了起来，所有雾气以极快的速度聚集在一起，压缩成了一只巨手，狠狠抓向周舫东。
周舫东眼中没有任何惧意，他直接解散了周围所有梦魇分身，然后抬起煤油灯，将其调成了爆燃模式。
暖黄色的火光如地狱中升起的太阳，爆燃的炽烈光芒顷刻间便席卷了整片天地。
黑雾在触及灯焰的刹那就发出尖啸嘶鸣声，如遇天敌般溃散消融。
半个枉死城都被照亮，腐朽的建筑，烧焦龟裂的漆黑城墙，全都被镀上一层锋利的金色。
而在光芒亮起的同时，周舫东右手一甩，一直被他拎着的那柄狰狞砍刀凭空浮起！
这次他没有使用鬼币，那砍刀就像是他外延的肢体般随心而动。
巨刃浮起的瞬间竟响起了阵阵嗡鸣，像是在兴奋地颤抖。城中残余的黑雾如被无形之力拉扯，疯狂涌入刀身。
随着不断吞噬雾气，刃口泛着森冷的寒光，刀身开始变得漆黑，原本就巨大的刀刃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柄几乎与城墙齐高的巨刃。
与此同时，刀尾端的铁链哗啦作响，如蟒蛇般游走，将周舫东护在中央。
刀刃直指天空那个不停蠕动收缩的巨大胎盘。
当全城雾气全都融入巨刃之后，刀身上开始亮起猩红的纹路，像是无数只准备撕咬猎物的猛兽眸光。
周舫东看着城池上方的黑色胎盘，轻轻挥下手。
巨刃随之而动。
刀光宛如黑色雷霆，带着撕裂天幕的气势，朝着那遮天蔽日的黑色胎盘狠狠劈落！
刀刃触及胎盘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炸开，在这恐怖声浪之下，整个枉死城都开始震颤。
那团漆黑的血肉如同被天罚击中，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裂痕，粘稠的黑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夹杂着腐烂的内脏碎块和破碎的亡魂残肢，宛如一场倾泻而下的黑色暴雨。
但在爆燃的煤油灯灯光下，这些雨水还没溅落在周舫东身上，便已在空中消融殆尽。
轰隆隆——！！！
重伤的黑色胎盘开始剧烈抽搐，收缩。它试图躲避，但刀刃速度极快，完全不给它躲闪的余地。
刀锋所过之处，腐败的血肉如烟花般炸开，黑血四溅，碎块飞散，在刀光中化作了一片片飞灰。
而周舫东从始至终只是挥动了一下手。
他立于锁链中央，周身灯焰煌煌，神情淡然地看向天空，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像是观赏一个与己无关的烟花秀。
在煤油灯灯光逐渐暗淡下来的时候，笼罩在城池上方的黑色胎盘和浓雾也基本全都消散了，属于地府的血色天空开始显露出来。
周舫东又挥了挥手，收回了那把砍刀。
在煤油灯彻底熄灭的那一刻，整个枉死城再次开始震颤了起来，周围的景象开始像水墨画一般洇开。
周舫东知道这是污染消除，通道即将关闭的征兆。
他连忙收起了煤油灯，拿出了白纸灯笼。
幽幽蓝光自动亮起，透过白纸，照出来一条蜿蜒小路。
在这小路的尽头，正是一个熟悉的坍塌漩涡。
虽然看着距离很远，但当周舫东走上这条小路的时候，却发觉这条路竟像是传输带似的自己向前滚动。他只是走了几步的距离，就来到了坍塌漩涡之前。
周舫东直接走了进去，在枉死城场景彻底消散之前，成功回到了公寓。
爽！
就算回到公寓之后那股束缚的感觉又回来了，周舫东也依旧很开心。
那把刀用起来实在是太爽了，要是在公寓里也能如此爽用大砍刀就好了。
在他回到公寓后不久，鬼差投影后面的坍塌漩涡就消失了，与此同时，鬼差的面容也发生了变化，从平平无奇的脸变成了皮肤惨白如纸的病恹恹模样。
他轻咳了两声，用一种半死不活的语气无感情朗读道：“啊，了不起的勇者！你真的成功了，不愧是被村长选中的人，这简直是个奇迹！这是答应给你的报酬，请一定要收下。”
【恭喜宿主获得16楼1603房间钥匙！】
给了钥匙之后，这鬼差投影和上次的一样，也消失了。
等他消失后，周舫东从物品栏中拿出了灯油耗尽的煤油灯，将一罐灯油补充了进去。
还有四罐灯油。
他用煤油灯很省，刚刚在枉死城用完的灯油是最开始随煤油灯附赠的那些，这还是他第一次补充整罐灯油。
不过地下室还有60具尸体，就算大手大脚一点其实也无所谓，灯油完全够用。
说到尸体……周舫东想起15楼被他吃剩下的那六个鬼。
要不就顺手把那六只鬼做成鬼租户装修在花园里吧，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只有它们六个呆在走廊里肯定特别寂寞。
想到这里，周舫东直接坐电梯来到了15楼。
就在他刚用[影魂契]捕捉了三只鬼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忽然出现：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3天）】
天亮了诶，时间过得好快，感觉这一晚上就找了一个钥匙。
周舫东觉得自己一会装修完花园，或许可以去16层看看。
他缺失的楼层钥匙只有16、17、18这三层楼。
既然这三个楼层的钥匙获得的如此费劲，那这些楼层的房间肯定也很特殊。
说不定里面有什么重要东西不适合萌新时期的自己查看，所以系统才会把房门钥匙拆开发放。
以周舫东玩游戏的经验来看，这三个楼层的房间里肯定有什么关键线索，比如说……与自己那个合作伙伴身份有关的信息。

第162章
因为天已经亮了, 周舫东抓紧时间把15楼剩下的三只鬼也都找了出来，做成了鬼租户。
怪不得这六只鬼能在[半身神龛]技能下活下来，这保命能力是真的强。
周舫东最开始抓到的那三只, 一只改变身体颜色，把自己平铺在天花板里隐藏身形, 两只缩成了拳头大小挂在天花板夹角当蜘蛛。
后面找到的那三只更厉害。
一只把自己伪装成了钉在窗户上的一条木板，一只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块墙皮。
而且这伪装不是那种只改变外观的幻化效果, 而是能彻彻底底改变魂体状态, 仿佛它们根本不是鬼，只是公寓的一部分……简直就是先天装修材料圣体。
如果不是周舫东一直用着[天目]技能四处巡视，估计根本发现不了它们。
最后一只鬼应该是拥有可以分割魂体来保命的技能，当周舫东找到它时，这只鬼的气息已经很虚弱了, 几乎和低楼层走廊鬼怪没什么区别。
因为全都是无理智厉鬼, 周舫东把它们改造成鬼租户之后, 就直接扔到史莱姆街道的公寓隐藏镜面空间中关押。
这个公寓周边设施可以用来关押鬼租户, 当初鬼邮差的家人们也在这里短暂的呆过。
之所以先把它们关进这里, 是因为周舫东暂时还不想去花园装修。
他现在就在15楼，坐一层电梯就能到16楼。忙活了一晚上获得了两把钥匙，他想先去16楼房间里看看。
装修什么的还是等会再说吧, 等检查完房间之后也来得及。
周舫东走进电梯中。
电梯内部的楼层数字面板上，原本只有1到15的楼层按钮。
但当他获得第一把16层房间钥匙之后，面板上就出现了16。
周舫东按下16楼，电梯开始摇摇晃晃地往上升。
仅是一层楼的距离, 电梯却持续上升了好几分钟。
在电梯成功抵达后，电梯门刚开启一道缝隙，浓稠的血雾便迫不及待地挤进轿厢。
那凝聚成雾气的细小血珠, 在电梯昏暗的照明灯下折射出了诡异光泽。
置身于血雾之中，周舫东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熟悉的刺痛感从太阳穴蔓延至颅骨内侧——这疼痛感，和前天用完【半身神龛】后如出一辙。
也就在这时，十多只惨白的手扒住了门缝，将缓慢开启的电梯门强行打开，三张重叠在一起的、宛如白色面具的人脸也随着雾气挤进了电梯。
周舫东从枉死城回来后，那把恢复成正常大小的砍刀一直被他拎在手里，见此情形，他条件反射地一刀斩了过去。
那三张诡异的面具人脸从中间被齐齐劈成了两半，但它并没消散，裂缝处反而长出了无数锋利牙齿，继续向周舫东咬来。
此时的周舫东稍微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痛感，见这家伙还敢袭击自己，直接用[审判&#183;裁决]技能，反过来将它吞噬了。
获得了一万鬼币……这家伙是个外神投影。
而且刚刚挥动这把巨刃的时候，周舫东发现回到公寓中后，使用这把刀竟然也不需要充鬼币了，算是意外之喜了。
周舫东冷着脸走出电梯门，刚迈出一步，又是几道鬼影冲了过来。
16楼这个楼层的鬼和外神投影都极具攻击性，而且更加没有理智。
它们已经疯到连基本求生本能都没有了。
[审判&#183;裁决]技能自带的强力威慑作用对无理智鬼怪也有效果，但这些家伙虽然会感到害怕，却只会呆愣一下，然后从疯狂进攻状态，变成一边害怕一边疯狂进攻的状态。
其他楼层的鬼虽然也有失去理智的，但它们依旧会感到畏惧，遇到强大的存在会躲避或装死。
但16楼的这些家伙完全被杀戮情绪操控。
面对这些精神病，周舫东没有任何耐心……既然记吃不记打，那就彻底打死好了。
清理了半天，又获得了四万鬼币，终于清出来了一条通往1601室的路。
看着自己的鬼币余额，周舫东有点感慨。
还是在高楼层打野获得的资源多，现在他的鬼币存款又回到四开头了，变成了四十二万，四舍五入一下，5楼装修完全就是免费送的。
虽然清理了挡路的厉鬼，周舫东却依旧没能走到1601房间，他迷路了。
只是走出电梯拐个弯的距离，他竟然连续三次拐到了楼道里。
[白纸灯笼]的路痴负面效果这么厉害的吗？
这已经完全不是失去方向感那么简单了吧，简直像是被什么迷路之神诅咒了一样。
在又一次从电梯间拐进楼道之后，周舫东直接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低级诅咒消除药剂]灌了下去。
这次他终于顺利地来到了1601房门前。
他现在一共有三把16楼的钥匙，周舫东先打开了1601室的房门。
1601房间竟然没有任何破败的感觉，室内装修完好，而且很温馨很有生活气息。
客厅被布置成了喜堂的模样，墙上贴着‘囍’字，红木八仙桌上摆着两只燃烧到了一半的龙凤花烛，蜡烛下还压着一张像是婚书的红纸。
两个极具艺术气息的帅气纸人，像管家一样立在桌旁，等待主人的指令。
周舫东在这两个纸人面前停留了片刻，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的装修风格很古典，他在卧室的拔步床上看到了居住在1601房间里的人——这位租户是他第一次在走廊里遇到的鬼差同事，他曾帮忙操办婚礼的那位。
这位同事穿着黑色西装工服，双眼紧闭躺在床上，是无实体的亡魂状态。
而且她的魂体状态很奇怪，一直在持续崩解，但又有另一种力量在一直帮她重塑身体。
现在是治疗的速度稍微超过崩解的速度，让她暂时稳定住了人形。
能在顶楼这么多危险鬼怪和外神投影中杀出重围，并牢牢占据房间，果然不是普通的鬼怪。
周舫东怀疑这三个缺失钥匙的楼层房间里住着的，很有可能都是鬼差。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向系统询问道：“系统，16楼房间需要出租吗？”
【不需要，16、17、18楼的所有房间均已出租完毕】
周舫东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鬼差。
……只是躺着不动就能震慑走廊里的那群疯鬼吗？
而且这位鬼差给他的感觉不像是租住，倒像是用自身力量在镇守什么。
如果地府关闭后，一部分鬼差没来得及回地府，留在了阳间，入住了公寓中，那公寓后楼会不会也有鬼差居住？
想到这里，周舫东忽然想起昨天后楼副本扫荡结束的战利品还没看。
他退出了卧室，随手关上房门，在客厅中查看了一下副本扫荡页面。
扫荡成功，获得三万鬼币和一个道具，还有一个鬼租户。
系统弄得这个扫荡界面好人性化，因为鬼租户也是奖励之一，竟然也被储存在这个界面里。
这只鬼租户也是无理智状态，暂时先不领取，等会去花园的时候和15楼那六个鬼租户一起装修花园。
三万鬼币扣除了一千八给鬼租户们作为辛苦费，到手两万八千二。
道具奖励的是一个饰品，周舫东把它拿了出来。
【房东专属道具&#183;装饰性链条】：佩戴在裤子上，可以获得一个额外武器栏，储存武器。
武器栏……周舫东看了看一直被自己拎在手里的这把大砍刀。
这刀因为无法收进物品栏，拿取都挺麻烦的，现在有了武器栏会方便许多。
周舫东直接使用了这个道具，然后尝试收纳这把砍刀。
巨刃瞬间缩小成了手指大小，挂在了腰间的链条上。
这下就方便许多了。
周舫东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离开了1601房间。
他准备继续查看其他两个房间，看看里面是不是鬼差，以此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然而就在周舫东准备查看第二间房的时候，特殊租户关注列表突然弹出了提示：
【307房间两位租户同时陷入鬼域之中，情况危急，租户可能有生命危险】
看到鬼域，周舫东一惊，连忙调出了他们两人的活动轨迹。
307房间的租户是昨天刚入住公寓的双胞胎兄弟，大宋小宋。
周舫东看到‘鬼域’这两个字之后，还以为他们违反了租住守则，触怒了房间里的鬼怪。
然而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是在公寓外面陷入了鬼域。
……公寓外的鬼也能产生鬼域？
周舫东打开了[临江市地图]，查看了一下这两人现在所在的位置。
居然跑到南郊去了，在临江市最边缘的一个江边小村庄里。
现在才六点多，他们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从这两人行动轨迹来看，大宋小宋是天刚亮就离开了公寓，坐鬼公交来到了他们位于市中心的家。
在家停留了一会，这两人一起去了健身房。
然后他们就从健身房被转移到了那个小村子里。
看着这两人的动向，周舫东有点迷惑。
市中心的鬼不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吗？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在市中心的健身房里被转移走的？
而且除非生死危机，否则租户关注列表不会跳出示警弹窗。
在普通灵异事件中，公寓房间里的鬼怪会通过房门钥匙来保护租户……连房门钥匙都有可能护不住租户，从这能看出，制造这个鬼域的鬼肯定特别危险。
刚想到这里，特殊租户关注列表又跳了个弹窗出来：
【[团结就是力量]租户被动buff自动触发，205室租户被传送到鬼域之中】
周舫东陷入了沉默。
205室租户是殷希……这姑娘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行动缓慢，血液还会引鬼。
她的加入让现在的状况从两个租户遇到危险变成了三个租户遇到了危险。
昨天获得这个成就奖励之后，周舫东光顾着高兴了，倒是忽略了公寓内有一部分特殊租户也是普通人。
102室的段文宇是[特殊租户&#183;倒霉的大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贺延生是[特殊租户&#183;消极的哲学家医生]，殷希是[特殊租户&#183;嗣骨会的血祭品]，李偶是[特殊租户&#183;奇怪的人形师]……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租户的存在，可能会让【团结就是力量】从增益加成变成负面效果。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准备看看哪位租户有空，能带着他梦魇分身跑一趟。
昨天苗铮回来后，她就把存放着梦魇分身的娃娃还了回来。
刚打开楼层平面图，又是一个弹窗出现：
【106租户和102租户同时被卷入鬼域之中，情况危急，可能有生命危险】
周舫东默默点开[临江市地图]，发现在那小村子位置上，整整齐齐聚集着五个代表租户的小红点。
洪忠和段文宇也进去了。
看着这开团配置，周舫东感觉两眼一黑。
洪忠一拖四，这要怎么打……
这种情况还用什么梦魇分身探查情况啊，直接[真身降临]好了。
“系统，你说过租户都是我力量的延伸，[真身降临]可让我短暂降临到租户身边……现在这村子里有我的五位租户，我是不是可以用五次[真身降临]技能。”
【当然可以】
好的，这下不用担心技能时长不够的问题了。

第163章
原本在健身房的大宋小宋突然被传送到了一个小村庄中。
脚下是潮湿的泥土, 湿润的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鱼腥气。
这是一个临江的小村庄，能看到江水在不远处静静流淌。岸边错落分布着灰瓦白墙的房屋, 几艘木船系在江边歪斜的木桩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更远处能看到一方鱼塘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铺展在田野间。
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场景，大宋小宋很绝望。
……和昨天的情况一模一样。
上次是开车门的时候, 被传送到了一个诡异的废弃教室。
这次是在健身房的时候, 被传送到了一个奇怪的小村庄中。
因为职业原因，大宋和小宋都需要常年健身来保持身材。
之所以这么早来健身房，是因为这家健身房是兄弟两人一起开的，他们过来不仅仅是为了健身，还是为了在开门前检查一下器械, 看看有没有损坏。
也就是这时, 大宋在跑步机上发现了一台陌生的手机。
手机应该是被客人落在这里的, 手机款式虽然看上去很落伍, 但手机外表却并不显得破旧, 连划痕都没有，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保存的，可能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于是大宋就把手机给了小宋, 让他把手机放到健身房失物招领处。
然而小宋刚拿过手机，两人就直接被传送到了这个村庄里。
小宋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沉默了片刻，说道：“哥, 我听说监察局新建了一个城隍庙挺灵的，咱俩这次能活着出去的话，就过去拜拜吧。”
手机消失了……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个手机, 他们两个才被传送到了这里。
大宋也很崩溃，用力挠了挠头发：“那位房东先生不是说，咱们签完租住合同，成为公寓租户之后就不会受灵异侵扰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小宋叹了一口气：“大概是心不诚吧。哥，咱们回去之后就把市中心的房子退了吧。”
“你看咱们在市中心租着一套房子，在丽湾公寓里又租着一套房子，这和脚踏两条船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大宋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弟弟说的很有道理。
“行吧，反正市中心的租金太贵了，我早就有搬出去的想法了。出去之后押金咱就不要了，直接退租。”
说完，大宋环顾了一下四周，“我觉得这村子倒还是蛮正常的，外面有村民活动，房屋烟囱里还冒着炊烟，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渔村，完全没有上次废弃鬼校那么恐怖……要不咱们先试试能不能离开这里？”
“还是别了，咱们来这里的方式实在太诡异，这地方说不定只是看上去安全。”小宋摇了摇头，“还是等那位房东先生过来吧，他肯定能察觉到咱们遇到危险，毕竟昨天就是他把咱们从鬼校里救出去的。”
大宋点了点头。
两人刚聊到这里，忽然察觉到身边出现了异常……一个瘦弱的人影由虚转实，缓缓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兄弟俩震惊地看向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瘦弱的女生，长发，脸颊凹陷，皮肤缺乏血色。
她穿着一身看上去很柔软舒适的小熊睡衣，长袖长裤的睡衣套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那过于纤细的腿看上去比大宋的胳膊还要细，让人不禁怀疑，这么瘦弱的腿到底是怎样支撑她站立起来的。
刚起床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的殷希，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有点怀疑人生。
她可是在公寓房间里啊，到底是什么力量能无视房东先生的庇护，把她强行转移到这里？
前两天在医院天台亲眼见证了房东先生的恐怖力量之后，殷希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是房东先生做不到的，也不可能有鬼怪敢在他眼皮底子下抢人。
所以她被突然传送到这个陌生村庄里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是房东先生派她过来的。
殷希看着身旁这两个陌生的男性，试探性的问道：“你们是公寓的新租户？我是住在205房间的……”说着，她拿出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房门钥匙。
大宋和小宋眼睛齐齐一亮，连忙也拿出了自己的房门钥匙，异口同声说道：“没错，我们是昨天刚入住的租户！”
大宋期待的看着殷希：“大佬，你是过来救我们的吗？”
虽说这位突然出现的女生看上去不是很能打的样子，但老话说人不可貌相——这位的出场方式如此与众不同，而且很早之前就住进了公寓，说不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强大力量。
殷希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来救他们的。
打鬼她不擅长，引鬼过来她倒是很擅长……难道房东先生的本意是想让她弄死这两人吗？
三人交谈间，又有两个人的身影出现。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这是两位监察局的调查员。
本来因为殷希的沉默而有些紧张的大宋小宋兄弟二人忽然放松了下来。
太好了，是官方的人，终于有依靠了。
这两个调查员中皮肤比较黑的那位，不仅身高比大宋高，身材看上去也大宋健壮，感觉很有安全感。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的眼睛是绿色的，被这双绿色眼睛注视的时候，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因为这两天一直忙着监察局的事，晚上忘记回公寓了，所以洪忠身上的猫化现象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加重了。
不过副作用也只是外表变得有些奇怪而已，洪忠已经习惯了他人异样的目光。
而且这种变化也很方便他出任务。
洪忠的五感都提升了一大截，视力能看得更远，嗅觉听力都变得更灵敏，还能像是猫伸爪子一样自动控制指骨的收缩……指骨很锋利，很好用。现在的他就算不用武器，也可以直接用锋利的指骨手撕厉鬼。
虽说最近不仅是外貌变化，还有点喜欢吃生肉，但总体来看还是利大于弊。
这次他带段文宇出来，是因为段文宇的转正任务。
段文宇的实习期快结束了，但就像是实习期需要考核一样，转正也需要一个考核。
——段文宇要独立调查并封印一只c级厉鬼。
而洪忠是他的考官，需要给他的行动打分，并且保证他的安危。
因为城市中的鬼怪都被清理干净了，所以他们两人就来到了郊区。
考核进行的很顺利，段文宇没有用公寓房间鬼怪的庇护力量，只用了监察局分发的制式装备，轻松封印了一只C级厉鬼。
就在两人准备返回监察局的时候，段文宇忽然发现路边有一个手机。
检测仪器探查出，那手机散发着奇怪的灵异波动。
想着封一个也是封，封两个也是封，而且这段路是进城的必经之路，为了不让这灵异物品误伤路人，段文宇就用还没收起来的机械手把那手机捡了起来。
他准备将其封印，然后带回警察局，让科研部门的人去研究。
然而段文宇刚操控机械手捡起手机，他就直接消失了，哪怕他并没有触碰那台手机。
在这种变故之下，洪忠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在察觉到脚下异样之后，他才发觉那台手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脚下。
紧接着洪忠也被传送到了这里。
虽然在此之前，洪忠从未见过大宋小宋，但昨天苗铮见过他们。苗铮是异调科签约的灵异主播，会给监察局汇报公寓内租户增长状况。
五个租户齐聚在这个村庄中，看起来就像是团建似的。
上次出现如此盛况，还是在丰饶村。
洪忠感觉有些难办。
因为五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他能清晰感知到其他四人的身体素质。
那对双胞胎兄弟身上的肌肉全都是健身练出来的，体脂率很低，看上去很好看，但都是花架子，应该没什么武力值，可能就是体力好一些。
段文宇还是个新人，以他身上的装备，目前只能单独对抗C级厉鬼。殷希就不用说了，别说对抗厉鬼了，她的血液甚至还会引鬼。
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洪忠神情严肃地打量这个看似正常的村庄。
他那敏锐的感知给他传来了很不好的预感，这种危险的感觉比遇到难缠的A级厉鬼更甚……这个村子绝对不像是表面看起来这么正常。
就在他思考着该从哪边调查寻找生路的时候，诡异的血光忽然覆盖了整个村庄。
血色如潮水般吞噬了村庄的天空，清晨明亮的阳光被扭曲成了不祥的暗红。
下一瞬，太阳所在的位置被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恐怖的裂缝，血雾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如同倒悬的血河奔涌而下。
翻涌的血雾托举着一座巨大的神龛，那神龛离开缝隙的瞬间，化作了一个修长的人形。
那是个肤色惨白的男人，一袭宽松的黑衣在血雾中翻卷着，勾勒出那瘦削挺拔的身形。
他踏空而立，在血雾簇拥下缓缓走向地面，有些过长的刘海被下坠的风吹开，露出那双深邃无光的眼睛……那漆黑双眸中隐隐有血色流过，蕴含着冰冷杀意，宛如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鬼神。
看到这仿佛灭世魔王登场般的场景，不论是公寓的老租户还是新租户全都松了一口气。
老租户们是已经习惯了房东先生的诡异出场方式，大宋小宋则是被前两天那血色天空锻炼出来了——在血雨保护人类消灭鬼怪的情况下，他们潜意识觉得这血色天空也是安全的。
村子里的其他村民像是没有看到这诡异场景似的，依旧自顾自地干着自己手头的事。
周舫东这次[真身降临]用的媒介是小宋，体感技能效果不如殷希和苗铮，自身力量好像被压制了很多
……大概是老租户在公寓里住的时间比较长，和公寓关联更紧密的缘故，所以用起技能来比较顺畅？
不过周舫东也没心思考虑技能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驱除这个鬼域，把自己的租户们都带回去。
在处理鬼域之前，周舫东习惯性地打开了[天目]技能，先鉴定了一下自己租户们现在的状态。
看完之后，周舫东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5个租户身上竟然有致命诅咒，这诅咒是和鬼域相关联的，因为身处鬼域中，所以诅咒没有生效。
换言之，如果他直接用煤油灯暴力破解鬼域，失去了鬼域的压制，租户们身上的致命诅咒可能会立即爆发。
鬼域是因鬼怪执念生成的，大多数都是它们生前最恨最无法释怀的记忆，以此来制作一个困住自己也同样困住仇人的地狱。像是301房间的焦尸鬼，她鬼域内持续上演的就是她一家三口开车出事的那天。
也有的鬼域是怨念具现化，以纯粹折磨仇人为主，像是401房间的孕鬼，领域中只有血肉墙壁和被她做成鬼婴的仇人。
二者其实没什么不同，都是鬼怪制作出的惩戒地狱。
从周舫东经历过的301房间鬼域来看，被卷进鬼域中的普通人需要做出选择，然后制作鬼域的厉鬼会评判你的选择。
当初周舫东选错了，鬼域只是从头开始循环。
他怀疑这是因为当时在鬼域中的是他，如果是被卷进鬼域的普通人选择错误，应该不会是重置那么简单。
从租户身上这些致命诅咒来看，在这个村子里，选错了估计就是诅咒爆发直接死亡。
现在的情况是鬼域压着诅咒……那只鬼想的可能是让租户们经历完鬼域之后，再根据他们的选择来判定是否爆发诅咒。
而如果直接驱散鬼域，肯定会导致诅咒直接爆发，租户死亡。
这种情况下无法用煤油灯暴力破解鬼域。
但长时间呆在鬼域中，也会有生命危险，一旦做出什么错误选项惹怒鬼怪，租户很有可能就会死。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想在村里找到制作鬼域的鬼也很难，因为这个村庄杂物太多，而且还有很多村民在活动。
鬼域中的阴气和鬼怪的阴气如出一辙，进入鬼域相当于进入鬼怪的身体，无法根据阴气来源寻找鬼怪存在。
像306房间那样只有白雾和长椅几样物品的场景，才能在不驱散鬼域的情况下，用穷举法找出制作鬼域的鬼。
目前最好的方法就只有让租户们什么都不要做，先拖延时间，然后通过村庄里的线索，根据鬼怪执念从而找到这只隐藏在鬼域中的鬼。
等弄死这只鬼之后，租户们身上的诅咒也会跟着消失了。
……唉，最讨厌解谜游戏了。
周舫东只想提供武力帮助……刚刚上了一趟16楼，因为那血雾，他现在还很头疼，完全不想思考任何问题。
找线索这种事情用梦魇分身就够了，不能把[真身降临]的时长浪费在这里，要不然五个租户的技能时间加一起也不够用。
简单询问了一下自己的租户们都是怎么被转移过来的之后，周舫东像是批发一样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大堆护身符和镇煞符，发给了在场的五个租户，叮嘱他们不要乱动，呆在原地等他回来。
然后他又分出来了五个梦魇分身，围在了租户身边。
……掉精神值就掉吧，反正就一会，租户安全最重要。
把租户们安置妥当之后，周舫东直接解除了[真身降临]回到了公寓里。
从[临江市地图]来看，那五个租户现在所在的村庄叫做小河村。虽然在鬼域中，村子里还有人活动，但在现实里，小河村是一个已经废弃的荒村。
回到公寓后，周舫东火速联系了监察局局长，让他帮忙查找和小河村相关的凶杀案资料以及灵异事件资料。
监察局局长速度很快，才过了10多分钟就把小河村相关资料都发了过来。
这个村子倒是从未有过灵异事件，只有凶杀案。变成荒村是因为隔壁村弃婴塔出现鬼婴，被波及到了，全村都死于鬼婴手中。
周舫东快速查看了一下这个凶案资料。
小河村因为临近江边，很适合搞鱼塘养殖。
虽说如此，但村民大多承担不起前期投入，只能靠打渔为生，唯有一个外地人在村里承包了鱼塘。
这个外地人为了弄鱼塘，通过农村信用社和网贷一共贷了85万。五年鱼塘的承包权就需要30万，剩下的钱，25万买了鱼苗，20万用于设备，10万则是八个月的周转资金。
……需要等八个月之后，首批鱼苗才能长成，之后他就可以回本了。
因为资金紧张，所以这外地人就没有雇佣人手，直接全家上阵一起经营鱼塘。
不料几个月后女儿突发重病住院，妻子去医院陪护，鱼塘就只剩下了他一人管理。
只有一人，就算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也很难看住鱼塘。
从他妻子女儿离开鱼塘起，就经常有村民来鱼塘偷偷捞鱼、电鱼。
哪怕被监控拍到了也没用，偷鱼的都是老头老太太，而且他是外地人，村干部都向着本村人，以‘法不责众’为由偏袒村民。
又坚持了几个月，在村民们偷偷捕捞的情况下，鱼苗越来越少，产量连还贷款都不够。加上女儿医药费的压力，这外地人就决定清塘，把剩下的鱼提前卖了，将鱼塘转让出去。
就在这时，村里出走的一个主播得知了他的遭遇。
这位主播因拍视频走红，但之后因为村民24小时围拍蹭流量，甚至爬他家墙头拍他上厕所换衣服，不让拍就狂敲他家大门。更有亲戚朋友以各种名头借钱不还，无奈之下，主播最终搬离了小河村。
他知道鱼塘的事情，是因为承包鱼塘的外地人发了个吐槽贴。这帖子带了‘小河村’的地名，再加上讨论度过高，被推送到他首页了。
小河村毕竟是这主播长大的地方，虽然村民们行为恶劣，但他不想让自己的家乡成为一个人人喊打的地方。而且这外地人的经历实在悲惨，于是主播就决定帮帮这位老哥
因为主播的粉丝基础，再加上那帖子带来的流量，直播间人数很快就上了五万。
有正义感的网友还是很多的，主播也提前说明了因为运输成本，鱼会有些溢价，但在直播间买鱼的人还是很多。
因为采用现捞现卖模式，清塘进度较慢。
在直播的过程中，抽水泵的轰鸣声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那些村民们没有注意到主播正在直播，直接跳进了鱼塘里开始光明正大地捞鱼，生怕自己以后都占不到便宜了。
在村民哄抢的过程中，直播中断。
外地人彻底血本无归，虽然主播把直播中的礼物打赏都给了他，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后来这个外地人因为无法支付女儿的医药费和贷款，在女儿去世后直接跳楼自杀了。
而因为主播的直播间曝光了村民们的丑态，主播也被村里人恨上了。
之后某天，几个过激的村民们合伙绑架了这个主播，不仅转移走了他的所有钱，还将他残忍杀害了。
虽然最终凶手被逮捕，但失去生命的主播也无法复活。
这是小河村荒废前唯一闹出人命的案子，那只制作鬼域的鬼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件事诞生的。
小河村里的鬼到底是谁？被害死的主播？还是那个承包鱼塘的外地人？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如果鬼真在这两人之中的话，这凶杀案是灵异事件出现之前发生的，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村子都荒废了，它才爆发？
还把五个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也卷进去了。
就在周舫东思索的时候，梦魇分身那边传来预警，鬼域中有人靠近了他的租户。
周舫东把意识投放在一个分身上面，发现靠近租户的不是村民打扮的人，而是三个年轻男性。
居然还有普通人被卷进来？难道那只鬼是无差别杀人？
周舫东习惯性地用[天目]技能鉴定了一下这靠近的三人，然后在他们头上看见了……
【伪装成本世界原住民的无限流玩家A】
【……无限流玩家B】
【……无限流玩家C】
周舫东沉默了。
等等，这到底是鬼域还是主神副本？
不对啊，如果是主神副本的话，系统会直接跟他说‘有租户进入了主神副本，让他用租户房间鬼怪侵蚀副本’，而不是关注列表的弹窗跳出来警告他租户遇到生命危险。
而且主神居然不投放灵异副本就直接投放玩家……没有副本范围限制，它不怕玩家跑掉，再也不回主神空间了吗？
周舫东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乱成一锅粥了，鬼域还没弄明白是哪只鬼搞出来的，主神就又掺和进来了……好烦躁。

第164章
周舫东决定先观察一下这三个无限流玩家想要做什么。
因为肖小玉和熊磊, 他对无限流玩家这个群体还是很有好感的。
这些玩家基本都是被主神拐走、被迫在各个灵异副本中求生的可怜人。在他们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之前，周舫东不会主动伤害他们。
玩家A在离租户们还有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有些畏惧地看着像栅栏一样围在租户身边的梦魇分身们, 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们也是被突然传送到这里的吗？”
大宋以为这三个玩家和他们一样，也是倒霉的普通人, 上前一步：“我们都是被突然卷进来的人，你们别看这个地方看起来正常, 其实这里是鬼制作出来的, 千万不能随便乱跑。幸亏你们遇到了我们……”
大宋本来还想邀请玩家过来抱团，但洪忠却忽然大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快后退！”
话音落下，只见那个玩家的身体忽然毫无预兆地爆炸了。他身上的血肉快速张开，又迅速合拢，直接把距离他最近的大宋小宋卷了进去。
自从接触到灵异事件起, 大宋小宋遇到的人类都很好, 因此他们对人类完全没有防备。
别说是大宋小宋了, 这玩家零帧起手, 连周舫东都没有反应过来。
洪忠因为离得近再加上有猫鬼加成, 感知很敏锐，提前察觉到了异样。他第一时间拎起了离他最近的段文宇和殷希，拦腰抱着两人, 一个后撤步躲开了那突然爆开的血雾。
此时他再想救大宋小宋已经来不及了，这对兄弟已经被卷进了玩家A体内。
周舫东完全没想到会阴沟里翻船，刚想操控梦魇分身弄死那个玩家，忽然听到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307室两位租户已进入主神副本, 可用房间内鬼怪侵蚀副本】
周舫东重重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失去了两位租户，原来只是被卷进了副本里。
这名玩家得手之后, 五官和身上的服饰开始不停切换，像是不断闪烁的电视屏幕一样。
见洪忠三人已经防备了起来，其他两名玩家也开始调整自己的面容和穿着，和玩家A一起保持着不断切换的状态，融入了远处的村民之中。
看情况，这三人应该是想一边隐藏自身，一边继续偷袭，准备把剩下的租户们也卷进主神副本。
不过租户们分辨不出来改变样貌的玩家，但周舫东却能分辨得出。
他面沉如水地看着完全变成了村民模样的三名玩家。
怪不得这几个玩家的名字就叫ABC，合着根本不是正常人。
也难怪主神不怕失去副本限制后玩家会跑路……副本就在这三名玩家体内，这要怎么跑。
这三名玩家全都被主神改造了，变成了主神副本的载体。
主神原本是依托于现实世界的灵异区域来制作副本，现在生成副本的媒介竟变成了它投放的无限流玩家。
周舫东忽然懂了主神的操作。
主神在操控灵异力量这件事上是很强的，它都能把梦魇抓住，并利用梦魇来制作副本，因此侵入一只鬼的鬼域，对它来说应该也是很轻松的事情。
它的操作应该是先寻找鬼域，然后在鬼域中投放被制作成副本的玩家。
当玩家找到被卷入鬼域的普通人后，再激活副本，将鬼域中的普通人送进主神副本。
因为玩家身处鬼域，玩家等同于陷入鬼域的普通人，此时主神再激活副本，相当于给自己的副本套了一个鬼域的外壳。
用鬼域产生的灵异波动来掩盖自身副本的灵异波动，从而避开监察局的检测……主神真是苟，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断学习进步，一次比一次精。
邪神要是有它一半谨慎，就不至于成为败犬了。
大宋小宋虽然被卷入了主神副本，但因为承载副本的无限流玩家还在鬼域范围内，所以他们体内的诅咒没有引爆。
而且有一层主神副本保护，这兄弟俩相比于其他陷入鬼域的租户来说，好像还更安全了。
周舫东打开了副本侵蚀界面，用实况转播视频观察主神副本内部状况。
本以为这个用无限流玩家制作的副本，会是什么人体内部血肉迷宫之类的景象，但没想到大宋和小宋竟然出现在了一家公司之中。
这是一个普通的网红公司，好像是搞直播的，大宋小宋变成了一位主播的助理。
他们此时正在休息室内。
除了大宋小宋以外，这里竟然还有八个人，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在大宋小宋之前被卷进来的普通人。
大宋小宋出现后，就有人说副本开始了。
这些人应该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经验，也没有防备心，七嘴八舌的就透露了不少信息
副本人数共10人，副本名称是[鬼直播]。玩家需要在直播的过程中识别出直播间里的鬼，并且卖给它们正确的产品。
从一个老玩家都没有的情况来看，这是个玩家筛选副本，他们这10人都是玩家预备役。
玩家筛选副本要比普通灵异副本简单的多。
从以前的经验来看，前期应该不会遇到致命危险。
周舫东操控307房间的双生鬼侵蚀副本，让洪忠带着两位租户继续在原地警惕，然后他操控着一个梦魇分身往鱼塘方向走去。
不管这个鬼域里的鬼是那位主播还是包鱼塘的外地人，最终事件发生的地点都是在这个鱼塘。
想要知道这个鬼域到底是哪只鬼制作的，可以通过鬼域内场景的变化来推测。
然而鱼塘附近的情况却有些出乎周舫东意料。
如果鬼是那个承包鱼塘的外地人的话，他首先要报复的肯定是那些哄抢鱼的村民。
如果鬼是主播的话，肯定也会报复这些村民，不过应该会首先针对性的报复那几个绑架并杀了他的村民。
但是鱼塘附近的情况却是一场对主播的私刑。
这个生前经历就很凄惨的主播，被人裹在了渔网中，浸在了水里。
在远处看到的，以为在田野间劳作或是在水边洗衣的村民们，实际上正拿着各式的农具和木棍殴打被困在水中的主播。
血肉刚流入水中，就被鱼塘那些胳膊粗的大鱼一一吞下。
鱼塘的水依旧清澈，鱼塘里的鱼也在飞速生长，只有主播像是被凌迟一样清醒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肉不断消失……这情况，就像是主播在用自身血肉喂养鱼塘里的鱼。
……制作鬼域的鬼好像很恨这位主播。
从这种鬼域演变场景来看，主播应该不是制造鬼域的鬼。
那外地人应该也能排除了，主播是唯一帮助了他的人，他也不会如此对待主播。
难不成小河村的鬼与这两人无关？
也很有可能，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爆发灵异事件，真要复仇，没理由等小河村荒废了才出现鬼域。
真是这样就很难办了，如果鬼和小河村没有关系，就无法根据现有线索来推测出这只鬼在鬼域中会幻化成什么状态。
周舫东感觉又有点头疼了。
就在这时，侵蚀副本实况转播视频中，大宋和小宋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副本中，两人被分配到了一位助农主播手下，正在帮着那位主播直播。
一场直播结束后，他们都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在短暂的下播休息中，整理直播间杂物的兄弟两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总感觉这主播长相有点熟悉，好像前几年在监察局的灵异事件播报新闻上见过他。”
“没错，我也记得，听说闹得很大。好像是这主播打着助农的旗号，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从农民手中收购产品，然后再在直播间里以高价卖出……”
“我也想起来了！后来这主播甚至连货款都没有结。然后有个果农在这主播的公司门口喝农药自杀，这件事才闹大了。”
“后续好像是那个果农变成鬼了吧？这鬼把整个公司里的人全杀了。而且都杀疯了，杀完了这个公司的所有人还不停手，还要把世界上所有主播都弄死。如果不是监察局及时处理，估计现在直播行业估计都没什么人了……”
说到这里，兄弟两人停顿了一下，忽然间反应了过来：
“这主播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不仅直播间里有鬼，我们身边的也全都是鬼？我们现在在给鬼做助播？？”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两人全都慌乱了起来。
就在这时，大宋突然注意到桌面上的手机：
“等等，这主播的手机不就是咱们在健身房碰到的那台手机吗？当时咱们碰到后就被转移到了村庄中，现在咱们要不要也碰一下，说不定能回去？”
“还是别了，咱们先别轻举妄动，等房东先生来吧，要是再被转移到陌生区域，那咱俩就彻底没救了。”
听他们说到这里，周舫东愣了一下。
手机……
主神副本里的主播手机，和将人转移到小河村鬼域的媒介手机一样？
快速梳理了一下现在所有已知线索，周舫东终于知道这鬼域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这鬼域中的鬼在哪了！
主神对这个世界灵异力量的控制力，比周舫东想象中的还要强。
——主神直接抓住了制作鬼域的鬼，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副本里。
在小河村释放鬼域的鬼，就是那个被助农主播坑害，喝农药自杀的果农。
它死后痛恨、并试图杀害所有主播。
因为这只鬼就是被助农主播坑害后自杀身亡，它大概共情了小河村村民的遭遇，觉得小河村村民们之所以人人喊打，全都是因为那个帮忙卖鱼的主播，所以才在鬼域中如此对待他。
这只鬼当初应该是被监察局封印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解封，然后被主神捕获，在远离市中心的小河村内释放了鬼域。
之后，在城市中发放那个可以把人卷进鬼域中的手机媒介。
而这只鬼在制作完鬼域之后，就被主神塞进了玩家体内的主神副本里。
——因为杀死这只鬼，鬼域就会消失，在主神看来，没有什么地方比它的副本更安全了。
只要不杀死那只鬼，就永远无法解除鬼域，不解除鬼域，就永远不会得知这里有主神副本，找不到主神副本，就无法杀死那只鬼。
互为保障，鬼域的位置又是远离城区的边缘地带，监察局估计很长时间才会过来处理。
这个方案对主神来说，应该是很完美的躲避监察局清理的方案。
在鬼域存续期间，它可以通过鬼域抓走很多普通人通关副本，以此来筛选无限流玩家。
真是想尽办法拐卖人口啊。
可惜的是，主神通过鬼域抓到的人里有他的租户。
现在它副本要没了，鬼域也要没了。
不过昨天废弃鬼校转瞬即逝的副本，应该已经让主神察觉到了有人可以直接吞噬它的灵异副本。
今天这个副本再被吞噬的话，说不定能让主神彻底证实这件事和公寓有关……因为周舫东曾经用[真身降临]出现在鬼域中。
主神曾经和邪神是合作伙伴，邪神放弃这个世界它肯定能感知到。
以前侵蚀它副本的都是‘邪神’，现在邪神走了，它的副本依旧被侵蚀——这些事结合在一起，主神肯定能猜出，还有另一个势力从中作梗，而且很有可能和丽湾公寓相关。
但周舫东现在完全不怕主神猜出来副本消失和丽湾公寓有关，在他的努力装修下，现在公寓的防护力量很强。
如果主神像邪神一样主动入侵公寓的话，他求之不得，正好可以顺手把它也收拾了。
不过想来主神应该也不会这么莽，这家伙说不定还会躲起来。
得尽快制作灯油护手霜了，在主神逃跑之前，周舫东准备用租户侵入主神空间，把它偷的东西全都抢回来。
现在已经确定鬼域中的鬼在哪，周舫东也不再着急，只需等读条结束，副本侵蚀成功就好。
读条很快成功，和其他房间鬼怪不同，307房间的双生怨魂侵蚀副本是无声无息的，没有任何出场特效。
主神副本里，下一场直播正在进行中。
就在大宋小宋战战兢兢地帮忙直播时，他们发现周围突然变得好安静。
键盘敲击声消失了。
空调的嗡嗡声消失了。
节奏劲爆的直播间BGM消失了。
就连工作人员的说话声和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因为早就知道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鬼，大宋小宋以为是自己的哪个操作触发了鬼怪的杀人条件，让周围环境发生了异变。
大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鼓起勇气缓缓转头看向身旁。
主摄像机后面的工作人员，扶着摄像机的姿势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青紫色，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坏死斑块。更骇人的是，他七窍都流出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大宋扭动僵硬的脖颈，看到整个直播间工作人员全部保持着工作姿势凝固在原地，死状和摄影师一样，全都是皮肤青紫遍布尸斑七窍流血的模样。
他们都死了，而且死了有一会了。
在他注意到这点的时候，所有尸体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些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皮肤溶解，露出下面发黑的骨头，然后骨头也开始软化，像被高温融化的蜡。
几秒钟之后，那些尸体就化作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大宋小宋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后，他们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的模样也变了，变得和那些尸体一模一样。
但他们却依旧还活着……就好像，他们才是造成这场恐怖屠杀的元凶。
就在兄弟二人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的肤色又恢复正常了，两道手拉手的青紫色鬼影从他们身上分离出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景物开始坍塌。
【恭喜宿主侵蚀副本成功，获得2000鬼币】
在收到这个系统提示之后，周舫东直接[真身降临]出现在了小河村鬼域之中。
主神副本侵蚀成功后，那只鬼从副本中脱离出来，正巧撞到守在外面的周舫东。
周舫东没有犹豫，用[审判&#183;裁决]技能将它吞噬掉了。
面对这只鬼没有留手的必要，它已经完全被恨意操控，没有一丝理智。
获得了七千鬼币……还挺强的，快赶上公寓内的外神投影了。
副本侵蚀完毕后，承载副本的三个玩家也消失了。他们的身体直接崩溃，看样子应该是主神制造的一次性用具。
真惨，为主神累死累活通关副本一辈子，最终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玩家消失后，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再次响起：
【系统获得13个积分系统和道具若干，检测到这些道具与[东郊废弃小学]适配，已自动投放到鬼校之中，请宿主及时查看】
居然还有意外之喜，一会抽空去小学看看吧。
周舫东记得昨天小迪放学回来的时候，公寓周边设施页面好像弹出一个请求弹窗来的。当时他忙着找钥匙鬼，没来得及查看，一会去小学的时候正好可以看看小迪有什么请求。
鬼域散去，租户们身上的诅咒也跟着消散了，小河村的村民们一一消失，荒村的景象逐渐显露了出来。
与此同时，大宋小宋和八名被卷入主神副本的玩家也出现在了这荒村之中。
靠谱的洪队立刻表明了自己监察局调查员的身份，快速安抚了那些惊慌失措的普通人。
【307房间两位租户好感度已达80，请及时领取好感度奖励】
听到这个系统提示，周舫东怔了一下，看了眼还在手拉手瑟瑟发抖的大宋小宋。
估计被吓坏了吧……毕竟是昨天才接触到灵异事件，今天就被卷进鬼域中，紧接着又被卷进主神副本里。
这地方太偏僻，郊区又有那么多鬼，周舫东怕这些人走回去的过程中再遇到什么危险，直接把鬼公交叫了出来，让他们坐鬼公交回去。
确认自己的租户们全都走上鬼公交之后，周舫东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解除了[真身降临]，回到了公寓中。
刚回到公寓，周舫东就收到了侯三的见面请求。
等那张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黄裱纸化作了灰烬，周舫东传送到了203房间。
侯三把昨天舔包嗣骨会据点的战利品转交给了周舫东……昨天纸扎店生意太忙，他忘记给了。
周舫东记得在杀死那些邪教徒之后，的确有让侯三去搜刮一下，没想到他还真翻到了不少好东西。
侯三带回来了很多资料，还有一些嗣骨会灵异道具库存。
因为嗣骨会据点很多，他只挑了比较值钱的东西，剩下的小玩意都转交给了监察局，让他们帮忙收尾。
在那些资料中，其中一本工作记录引起了周舫东的注意。
这本资料被侯三摆在了最上面，很显然他也想让周舫东能第一时间看到。
这个本子记录的竟然是监察局封印的厉鬼地点，虽然不如周舫东掌握的全面，但郊区的大半厉鬼封印地点竟都被嗣骨会掌握了。
曾经被封印在石桥下那只诅咒过李偶的厉鬼，帮它解除封印的就是嗣骨会邪教徒。
而且那个解除厉鬼封印的设置，竟然是批量设置，定时触发。
——嗣骨会这些邪教徒把自己已知的封印厉鬼地点，全都安装了定时解封的装置。
这应该是邪神的命令，想以此来扰乱他的行动。
但邪神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凉的这么快，厉鬼还没破封多少，它就先没了。
周舫东注意到，其中一个解封地点就在小河村附近，合理怀疑就是那只制作鬼域的鬼。
监察局除了封印从公寓顶楼裂缝中逃跑的缝隙厉鬼以外，还封印过很多危害大的普通厉鬼，这只鬼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不是公寓逃出去的缝隙厉鬼，所以小河村的鬼并没有记录在系统的[厉鬼踪迹地图]上。
邪神让邪教徒把鬼放了出来，这只鬼才能被主神捕获，弄出今天的事。
竟意外的搞出了离谱的组合技……你死后，我就继承了你的遗志什么的，邪神和主神的羁绊居然这么深的吗。
真是能给他找事啊，天杀的嗣骨会邪教徒，死了也不消停。
得根据这个释放顺序一一排查一下，要不然，好不容易安全了一点的临江市又要变成厉鬼横行的危险地方了。
这些厉鬼同时解封的话，不仅清理起来很麻烦，还耽误他装修的时间。
早上出去这么一趟，周舫东的鬼币余额又回到四十六万了，有点手痒。
虽然公寓里暂时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但公寓周边设施他也能装修——东郊废弃小学，丽湾医院，归家家具店，美味屠宰厂，出云观，阴阳小镇，镜中的史莱姆街道，这么多区域足够他发挥了。
对了，监察局的建筑外观他好像也可以随意更改来的。
等排查完厉鬼之后，免费帮他们把监察局装修的好看一点吧，就当对那些调查员辛苦工作的答谢了。

第165章
似乎是感知到了周舫东那颗想要发挥艺术的心, 系统的电子音紧急发声：
【还请宿主不要把鬼币挥霍在装修上】
【在排查厉鬼解封状态的同时，宿主可以激活各个社区的境庙，或者升级城隍庙, 增强城市防护】
“激活境庙和我花鬼币装修有什么关系……”话说到一半，周舫东忽然警觉起来, “系统，你该不会是想说激活境庙需要鬼币吧？你可别想坑我鬼币, 明明当初激活第一座境庙的时候什么都不需要。”
【那是城隍庙页面第一次解锁后赠送的新手福利, 目前可免费激活/升级的境庙数量仅剩1座】
【因为当前公寓声望过低，再激活其他境庙需要支付声望或鬼币】
周舫东想起来了，在城隍界面刚解锁的时候，系统的确提示过要尽快提升公寓声望。
当时刚解锁城隍页面时，系统送了两个境庙的激活名额, 他把其中一个用于激活临江养老院附近的那个境庙, 也就是鬼租户陈阿公现在工作的地方。
近期获得的声望都被用来支付[檀木念珠]的净化领域了, 现在公寓声望还是猩红的负数。
周舫东打开了城隍界面, 想看现在一下激活境庙需要花费多少。
好家伙, 一座境庙需要500声望，或者5万鬼币。
声望太难攒了，1000香火值才能兑100声望, 这样看来还是用鬼币划算。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决定把装修监察局的事情往后放放。
市民安全要紧，只能先委屈一下调查员们再多住一段时间单调又朴素的宿舍了。
周舫东把侯三收获的这些东西全都转移到了4楼隐藏房间。
然后他用手机把厉鬼解封记录本上的所有东西都拍了一下，给监察局局长发了过去, 让局长派调查员过去检查一下邪教徒们放置解封装置的地点，看看厉鬼的解封状态。
他现在行动受限，无法自由离开公寓, 想要出去全靠公寓租户活动，实在很不方便。
先委托监察局帮忙排查，如果监察局有能力把那些定时解封装置全部拆除，是最好的。
监察局无法处理的话，他就只能安排租户走一趟，他亲自去处理那些厉鬼，在厉鬼解封之前就将封印破开，把那些鬼全都兑换成鬼币……不过这样就很浪费时间。
激活境庙的事情也得再等等。他现在手头的鬼币最多也只能激活9座境庙，要把名额留着防护遇到危险的地方——要根据厉鬼解封的位置来激活境庙，以免在他处理别的厉鬼的时候，其他位置的解封厉鬼去迫害普通市民。
而且如果境庙里面的神明无法复苏的话，他还得放置梦魇分身，又要持续掉精神值了。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打开租房预览界面看了眼303房间。
李偶的像素小人依旧在客厅里努力工作，像素小人的头顶一直往外飙汗珠。
从这像素平面图也能看出，他手头这个神像快完工了。
李偶三天左右就能做出一个雕像，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神速了，但对周舫东来说这个进度还是有些慢。
得想办法提升生产神像的速度，要不然等激活境庙后，梦魇分身持续掉精神值，他又该头疼了……
想到这里，周舫东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系统，美味屠宰厂这个公寓周边设施到底是干什么的？”
既然是工厂的话，有工厂生产线，那生产什么都一样吧……周舫东有点想把这个公寓周边设施改造成生产雕像的工厂。
【美味屠宰厂是提升租户武力值的地方】
“我知道这里可以提高租户武力值，我的意思是屠宰厂厂长是做什么工作的？工厂宰杀的是什么？”说完之后周舫东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句废话……屠宰厂能是做什么工作。
就在他尝试换一个说法的时候，忽然听系统回道：
【屠宰厂厂长的工作是屠宰，宰杀的是工厂保安和工人】
“啊？”周舫东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美味屠宰厂厂长孙大力是公寓尝试制作的第一位鬼租户，因技术不熟练，孙大力状态不太稳定，拥有恶鬼状态，因此公寓把他放逐到了美味屠宰厂之中】
周舫东察觉到了这句话中的异样。
公寓尝试制作的第一个鬼租户……“公寓”这个词，代表的是他那位合作伙伴吗？总不可能是公寓真的活过来了吧。
周舫东自己第一次制作的鬼租户是鬼公交司机，他怀疑自己和他那位合作伙伴很有可能就是通过制作鬼租户结缘。
从唐绘理的恐怖漫画中能得知，归家家具店店长也是公寓做的鬼租户……店长说不定是他们合作后制作出来的。
系统继续说道：
【公寓给孙大力设定的职责就是吸引并宰杀危险程度高的厉鬼】
周舫东沉默了一下，“该不会就是用保安和工人吸引吧？”
【是的，主要是靠保安吸引】
【美味屠宰厂是公寓的第一个周边设施，进入工厂范围内的鬼怪会实体化】
【如果保安们遵守工作守则，辨别出在工厂内徘徊的厉鬼并上报给厂长，完成每日工作量，就会得到厂长的庇护。不仅可以拥有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还能免受郊区鬼怪伤害。如果保安们不遵守工作守则，就会被厉鬼附身，或被厉鬼怨气污染，然后被厂长宰杀】
【因为厂长脾气比较暴躁，厂内工作危险，规则严苛，所以工厂的招聘条件很严格，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能看到工厂保安的招聘广告】
系统的描述，让周舫东感觉美味屠宰厂就像是危险版本的公寓房间。
厂内的工人和保安相当于租户，厂长相当于房间内的鬼……人类租户需要遵从厂长定下的规矩，才能在鬼怪横行的郊区中获得安全保障。
【后来厂内厉鬼太多了，厂长就建造了屠宰流水线，雇佣了一些普通人作为工厂工人，帮他宰杀】
【工厂内部的工人要遵从的是另外一套规则，如果违反，就会被流水线上的肉类污染，变成需要屠宰的肉类之一】
【屠宰厂是鬼市肉类主要供货商，鬼市肉铺老板是工厂的大客户之一。厂长孙大力有时也会去鬼市进货一些原材料或者购买一些小零食】
小零食……周舫东又想起了住在201房间的调查员李喆。
这位倒霉的调查员在查卖货郎的时候被卖到了鬼市，又被厂长买走，然后又被苗铮从屠宰厂里买了下来。
沉默片刻，周舫东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那能不能让厂长在工厂里增加一条生产线……话说，厂里的厉鬼可以成为制作神像的材料吗？”
他最开始是想把屠宰厂改造成雕像厂，但现在来看，身为鬼市的主要肉类供货商，美味屠宰厂的生产规模应该挺大的，如果直接改变生产结构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鬼市很多店铺倒闭。
鬼市的店铺相当于他未来的产业，他不想看到最后他的鬼市经营小游戏页面只剩下纸扎店和拍卖会。
听到周舫东的询问，系统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用厉鬼为材料制作神像很合适，也很有威慑力】
【宿主可以用武力劝说厂长增加生产线，厂长很听劝】
周舫东放心了。
肯听劝，那很好了。等李偶把手头这个雕像做完，他就去屠宰厂一趟，让厂长增加一条雕像生产线，顺便给李偶在厂里安排一个工作——身为公寓租户，在公寓周边设施内不会遇到危险，李偶的安全很有保障。
神像问题差不多解决了，周舫东查看了一下城隍庙现有的香火值。
六千多香火，可以兑换六百多声望
暂时先不兑换，凑个整，等攒到一万香火值的时候再说。
就在周舫东准备关掉城隍页面的时候，忽然发现异调科办公大楼里有个头上有星标的像素小人。
这一下子吸引了周舫东的注意。
因为这个像素小人不是香客打扮，而是调查员打扮。
周舫东疑惑的是这个调查员头上为什么也有特殊香客的标记。
现在是午休时间，这个头上有星标的小调查员捧着一个盛满食物的餐盘，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办公室干饭。
周舫东点击了一下这个像素小人，他头上冒出对话框：[食堂的饭菜太难吃了……]
[虽说食堂是按照最佳营养配比设置的菜谱，但每天都吃这种健康食物，真是感觉生活无望]
[好想出任务，好想出去吃垃圾食品啊……麻辣烫串串香烤鸭麻辣香锅螺蛳粉黄焖鸡米饭猪脚饭卤肉饭……]
再点击，这吃饭的像素小人头顶就只会冒出食物名称相关的文字了，看来对食堂怨念颇深。
但周舫东还是不知道这个小调查员头上为什么会有星标。
他在城隍页面翻找了一下，终于在特殊香客列表中翻到了这个小调查员。
——原来这人是那个来公寓给李偶送雕像材料，然后被他遗忘在公寓活动室里的调查员。
之所以头上有星标，是因为这位调查员‘死里逃生’回到监察局后，很虔诚地在城隍庙上了香，一人就贡献了100香火值，相当于十个普通香客，被城隍页面标记为了虔诚香客。
差点又把他忘记了，周舫东记得这位调查员很想在公寓租房子来的，今天就收拾出来一间房间让他住进来吧。
这位小调查员真是位很好的租客，不仅发自内心的热爱公寓，还给他贡献了这么多香火值，有点感动。
而且他好像很喜欢和活动室里的小鬼们玩，说不定能在废弃小学当个兼职老师，帮孙教授分担一点压力。
关掉城隍页面后，周舫东直接传送到了东郊废弃小学。
刚才处理完小河村的事情，系统说把那三个无限流玩家的道具放置在了鬼校里，他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周舫东的身影出现在了废弃小学的操场上，与此同时，一个崭新的系统页面跳了出来：
【鬼校经营页面】
和丽湾医院与城隍庙的经营页面是同一个配置。
周舫东点开了这个页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个学校的像素平面图。
这个废弃小学目前能使用的设施，只有一座五层教学楼，一个大操场，剩下的东西都处于报废状态，需要花费鬼币维修。
学校平面图最上方还飘着一个气泡——【鬼校校长&#183;小迪的请求】
周舫东点击气泡查看了一下，发现小迪是在给孙教授申请工资。
他想给孙教授申请一个月一万工资，年底奖励13薪，以及丽湾医院的终身免费医疗。
考虑到整个鬼校目前只有孙教授一个老师，周舫东直接同意了下来。
又不是花鬼币，这点小钱对于他的九位数存款来说不痛不痒，当初洪忠时薪都有五万呢。
处理完小迪的申请后，周舫东继续查看这个鬼校经营页面。
当他点击到一楼的某个大教室的时候，系统弹窗再次出现：
【该教室为鬼校的考场区域】
【鬼校学生们考试结束后，有可能掉落工人的升级图纸、铁匠铺装备图纸、鬼租户稀有技能图纸】
“工人升级图纸是什么？”
【工人是指灯油工人制造页面里的工人。例如，修复坍塌区域的工人使用升级图纸后，可增加智能，让多名修复工人可在同一楼层共同修复坍塌区域】
周舫东眼睛一亮。
当初他只是想迫害一下公寓里的小鬼们，没想到居然解锁出了这么好用的功能。
昨天他想做两个工人一起修六楼的坍塌区域来的，这样一晚上就能把六楼修复完毕。
结果被系统告知修复工人智能低，如果两个工人的工作区域重合，在它们都想修复同一坍塌区域的情况下，会卡bug呆住，导致修复工作停滞。
现在有了图纸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系统，一天最多考几场？”
【以现在鬼校学生们的怨念值和智力值，每天只能考一场，否则小鬼们将会开启叛逆模式】
“叛逆模式？”
【在叛逆模式下，鬼校校长每天都要需要花费半天时间镇压逃课的小鬼们，学习时间缩短一半，考试时间将变为五天一考】
【叛逆模式开启，持续时间至少十天，请随时关注小鬼们的怨念值】
【装修学校或增加学校户外活动设施，可减少怨念值】
为了自己的工人图纸，周舫东决定好好把鬼校装修一下。
鬼校的装修页面和公寓的装修界面差不多。
只不过除了[天花板][地板][墙壁][装饰物]以外，还多了一个【增加/修复建筑设施】的选项。
在【装饰物】中，还细分了[教学器材]，[娱乐器材]等小分类。
在翻看装饰物的时候，周舫东注意到了其中有很多灵异道具。
[灵异道具&#183;监控器]：可放在学生身上，也可以放在教室中的监控器，对看管问题学生很有效。
[灵异道具&#183;巡逻纸人]：可安装在考场充当监考老师，一次性用具。
[灵异道具&#183;七匹狼腰带]：可用来威慑不听话的小鬼。
……
看来这些应该都是刚刚那三个无限流玩家的东西了，被系统塞进了鬼校的[装饰物]中。
周舫东退出了装饰物界面，开始装修鬼校。
修建户外设施……
组合滑梯安装上，攀爬架、秋千、摇摇马、转盘也都安装上……怎么还有海盗船和大摆锤？这到底是学校操场还是游乐场，算了，能消除小鬼们怨念值就行。
这一套下来才花了四万鬼币。
周舫东又修复几个建筑设施，像是图书馆，实验楼，食堂，小卖部……
这些建筑花了他六万鬼币，整个小学差不多都修完了都没有他五楼一层楼的装修贵，好便宜。
至于为什么不装修一下建筑外观和教室装潢……因为这鬼校无法自定义颜色，可选的颜色也全都是基础款，很无聊，周舫东完全提不起兴趣。
就在他准备关掉装修页面时，系统忽然又跳出了提示：
【[地府供养阁]污染未清理完毕，小卖部和食堂中无法售卖鬼怪食物】
【注意，小卖部和食堂中禁止放置供养香，小鬼们没有节制，吃太多会消化不良】
周舫东还真没想过往小卖部和食堂里放供养香……在他心里供养香是工资定位，这些小鬼上学都不交学费的，他才不会免费给它们供养香。
不过[地府供养阁]……他记得这个地方是地府亡魂接收阳间后人供奉祭品的地方，像是烧的纸钱或者瓜果贡品之类的，相当于阴间的快递站。
鬼校的食堂和小卖部居然可以直接从这里进货，看来系统和地府关系真的很不错。
周舫东关掉了鬼校经营页面，传送回了公寓。
鬼校装修的差不多了，回公寓把花园也装修一下吧，还有六个鬼租户等着呢。
早上本来就想装修花园来的，结果因为小河村的事情一直耽误到了现在……对了，16楼的房间也只看了一间，还有两间房没有查。

第166章
因为十六楼的房间是已经出租的状态, 于是懒得坐电梯的周舫东就直接传送到了1601房间，打算从这个房间出去再检查1602室和1603室。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传送到1601室之后, 房间内的场景竟发生了变化。
和早上看到的婚房场景完全不同，这房间的室内装潢居然变成了灵堂——客厅桌上的龙凤花烛变成了白烛, 压在烛台下方的婚书也变成了两个牌位，站在桌旁的纸人也全是披麻戴孝的模样。
他这位同事是死后才举行的婚礼, 冥婚的话, 婚房变成灵堂好像也很正常。
房间内场景来回切换什么的，大概和他5楼的花开富贵动态壁纸是一样的原理，毕竟只有动起来了才不会审美疲劳。
周舫东推开1601房间卧室房门，不出所料的，卧室场景也发生了变化, 装饰用的红纱变成了白纱, 复古拔步床变成了一口棺材。
掀开棺材板, 确定自己这位鬼差依旧好好的躺在棺材里之后, 周舫东这才放下心来, 帮人家把棺材盖重新盖好。
离开1601房间时，周舫东脚刚迈入走廊，就被扑面而来的血雾刺激得又开始头疼了起来……就好像有一柄尖锥从太阳穴刺入, 在大脑中疯狂搅动。
虽说最近经常头疼，但他还是有些无法适应，身体不由得僵滞了一瞬。
也就在这时，一只不知死活的厉鬼忽然冲了过来。
周舫东简直烦得不行, 处理完这只厉鬼之后，干脆把这条走廊从头到尾清理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早上明明就清理过了一回, 但走廊里的鬼好像不减反增了……16楼走廊的鬼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
忍着头疼清理完毕，周舫东用力推开1602房间。
这间房看起来就很破烂了，整体装潢有点像是古代客栈，房间内所有隔断都被粗暴拆去，连通成一个空旷的大开间。
脚下的木地板失去了原木的色泽，黑黢黢的，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四面墙壁同样是木质的，墙板之间的缝隙大得能塞进手指。
房间内的家具除了一套破烂的木制桌椅外，就只有靠墙位置的大通铺了。上面直挺挺地躺着十多个人，全都是男性，穿着古代差役的衣服，留着长发。年龄稍长一些的，还蓄着长须。
周舫东靠近后仔细数了数……大通铺上一共是13人。
和1601房间的鬼差一样，这13个人也全都是双目紧闭的模样，只不过他们的身体状态好像更加不稳定，像是不停闪烁的全息投影。
这些应该都是鬼卒吧？
他的猜测正在被一一印证，丽湾公寓这最高的三层楼应该都是住着鬼差阴兵之类——地府关闭后，滞留在阳间的阴间公务员好像都被拐到了公寓里来。
丽湾公寓，人称小地府。
周舫东离开了1602房间，就这短短的一小会时间，他发现走廊里的鬼又满了。
……好烦，割了一茬又长一茬，简直比韭菜还能长。
要是清理这些鬼能收到鬼币，周舫东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这走廊中的疯鬼只有在第一次清理的时候才有鬼币拿，后面就是纯纯恶心人。
他没什么耐心在这些鬼身上浪费时间，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1603房间。
刚一进门，周舫东就被地上的衣服绊了一跟头。
扶墙站稳，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这房间的杂乱程度跟当初的囤积癖103房间有一拼。
这房间也是一个大开间，屋内没有任何隔断，也看不到任何租客的影子。
地面所有空间都被衣物占据，墙上也挂满了一排排衣服，像是误入了某个服装批发市场。
服装款式大多数都是寿衣……不是鬼市寿衣店老板穿的那种做工精美的寿衣，更像是纸糊的，材质很单薄，看起来很廉价。
周舫东习惯性的用[天目]技能鉴定了一下，然后他震惊的发现，这些单薄寿衣给亡魂穿竟然有10%的防御加成！
如果是地府工作人员穿，不仅有10%的防御加成，还有10%的攻击加成——
不知不觉间，周舫东的手就自己动了起来。当他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城隍页面，给自己城隍庙的日游神夜游神以及六名鬼卒全都装备上了寿衣。
……这房间没人住，这些寿衣又都扔地上了，应该都是没人要的。没人要的话，他拿走算是废物利用吧？
他是丽湾公寓的房东，有义务帮租客处理搬走后剩下的垃圾……没错，很合理。
本来周舫东还想给自己丽湾医院里的那些鬼护士和鬼医生们也挑几件，防止他们因为医闹受伤。
但当他又从地上拿起来一件衣服之后，一张皮肤惨白病恹恹的脸露出来了。
这是一个被埋在衣服下面的人，双目紧闭，睡得很安详……从长相来看，就是昨晚走廊上的鬼差。
周舫东沉默片刻，放弃了继续薅羊毛，重新把衣服盖到了这鬼差脸上，并把边边角角掖得更严实了一些。
16楼的三间房都检查完毕，没必要再在房间逗留了，周舫东直接传送到了公寓花园。
当他看到花园现在的模样时，愣了一下。
他前两天忙着处理邪神的事情，没有来过花园。只是偶尔查看租房预览界面的时候，会看到鬼租户园艺师一直在花园里呆着。
本以为那位园艺师只是在给花园铺草坪，没想到她还弄了很多绿植出来。
花园两侧的栅栏完全被生机勃勃的藤蔓覆盖，藤蔓长出的层层叠叠翠绿叶片完全填满了栅栏间的缝隙，像是一堵绿墙。偶尔有几个胖乎乎的红色断指在叶片上慢悠悠地爬着，看起来很悠闲……
这些手指来源应该是栅栏底部红棺材里的肉灵芝盆栽。这些多肉盆栽长势有些过于良好了，从孩童手掌大小长到了少年手掌大小，有的挤不下，就从土里跳了出来，爬到了上方栅栏处。
除此之外，喷泉和花坛那朴素的大理石底部也都缠上了大量藤蔓，就连方形铁皮箱模样的垃圾处理站头顶上都铺上了厚厚的草坪，看起来就像是长了一层毛茸茸的绿色头发……这绿化做的太完美了，不愧是专业园艺师，很赏心悦目。
周舫东打开了花园装修页面。
算上昨天后楼扫荡奖励的鬼租户，他手头一共有7个鬼租户可以装修。
他觉得现在花园还差点高低落差的层次感……周舫东在装修页面翻了翻，看上了几株人面树和一个小池塘。
解锁鬼租户&#183;园艺师后，花园装修打五折，而且他现在不差钱，可以尽情购买。
人面树都是红色系的树叶，树干上长满了人脸，很有艺术气息。
周舫东在纠结是把这些树放在卵石路两侧，还是放在喷泉旁边。
不过后来想想，没钱的人才做选择，他可是身价好几十万鬼币的超级富豪——于是他在卵石路和喷泉花坛旁边都放置了人面树。
红配绿，花园色彩丰富了很多，很完美。
对了，还要给喷泉升一下级，在喷泉池底安几个小彩灯。
花园池塘的话，就放种植区域旁边，方便取水。
让周舫东有些惊喜的是，因为放置池塘的位置距离栅栏有些近，那些棺材里手掌形状的多肉盆栽，竟然主动分出来了几株，跳进了水里充当睡莲，光秃秃的水面看上去顿时美观不少。
不过还是有些单调，得再在水面上加几个装饰物……最好是可以容纳鬼租户的装饰物。
周舫东注意到有一套天鹅模样的水面装饰雕像是七个一组，正好可以把鬼租户都装进去。
在他把这些装饰物安装完毕之后，系统提示忽然出现：
【检测到花园装修已达到1000，花园防护值提升，扩张前楼通道，花园正门，侧门均已解锁】
电子音消失后，周舫东发现前楼通往花园的那条狭窄隧道发生了变化，从一人宽的狭窄模样，变成了三人宽的状态，简陋的通道出口还出现了一个花环编制的拱形门。
花园两侧栅栏处，原本锁死的侧门也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稍微开启了一下又重新闭合。
公寓设施越来越完善了，以后赵大伟体型的租户可以很顺畅地从公寓前楼来到花园了。
【检测到花园装修值已达到1000，且花园内包含5种以上的装饰物类型，解锁花园成就，[完美花园]】
【[完美花园]：种植区域面积升级，开启垂钓功能，花园水域内将不定期冒出各种类型的水鬼。水鬼对租户无害，可以用鱼竿或鱼叉捕捞水鬼来放松心情】
【解锁房东成就称号，[传奇园丁]】
【佩戴[传奇园丁]称号，每日都可以在花园装饰页面获得两种免费装饰物】
他现在能佩戴的成就名额只有两个，而且这[传奇园丁]的效果也只是送免费装饰物而已，不值得切换。
在周舫东装修花园的过程中，贺延生一直在种植区域干活。
虽说现在有了唱片机，无需他对着作物聊天，但每日的松土和浇水还是需要他做的。
嗣骨会消失之后，贺延生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看上去没有以前那么颓废消极，干活都更有劲了。
周舫东本想装修完了就去清理新房间，但看到贺延生之后，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于是就来到了他身旁。
他跟贺延生说了鬼租户的事情。
半鬼是拥有鬼特质的人，鬼租户是拥有实体的鬼。
房间内的厉鬼变成鬼租户后，就会拥有身体，而且还可以自由出入房间，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复活了。
但周舫东同样也把成为鬼租户的副作用告诉了贺延生——鬼租户会完全受他控制，生死在他的一念间。而且鬼租户虽有实体，但会永远失去轮回的机会。
贺延生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他的执念就是复活妻子，但这次复活妻子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反而迟疑了。
那个受他人控制的副作用让贺延生有些害怕。
嗣骨会的事情已经让他有心理阴影了——他不想再束缚自己的妻子，也不想让她再因为自己而受他人牵制，哪怕这人是一直都很照顾他们的房东先生。
贺延生叹了一口气，“我自私了半辈子，一直像是自我感动似的自顾自的想要复活我的老婆，一直拉着她不放手，从未问过她想不想要……现在我不能再为她做这种重要决定，这种事情需要征得她的同意。”
“唉，其实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每天都能看到她，能和她一起生活，这在以前我完全不敢想。”
周舫东有些欣慰。
贺延生也成长了许多，他还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是的，这种事情的确是需要本人来决定。我跟你说这件事也只是想让你转告给你的妻子，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成为鬼租户。”
贺延生点了点头，也没心情继续当农民挥洒汗水了，准备立刻回房间把这件事告诉妻子。
在与贺延生聊天的过程中，周舫东又想起来了一件事。
——苏婉和朱笛的婚礼还没有办。
这好像都三天了吧？再不搞的话[姻缘红线]的副作用诅咒该爆发了。
周舫东打开租房预览界面的楼层平面图，查看了一下苏婉和朱笛现在的位置。
最终他在便利店找到了正在买午饭的两个像素小人。
演艺公司被查封了之后，朱笛和苏婉的兼职也没了，再加上苗铮叮嘱过她们外面很危险，暂时先不要出去，这几天她们都一直呆在公寓里。
周舫东传送到了便利店，让她们两个去花园一趟。
嫁衣鬼正好在便利店里上班，他就顺手又用三根供养香换了嫁衣鬼身上的一块红绸。
古代成亲拜堂时需要牵红绸，这是《礼记&#183;昏义》记载中的牵巾之礼，象征永结同心，算是很重要的仪式，所以红绸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婚礼没有喜服，也没有婚纱，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周舫东思索了一下，又传送到了1601房间，直接把客厅中的那两个纸人头上的帽子薅了下来。
这两个纸人是披麻戴孝的模样，头上都戴着一个白色帽子。帽子顶部是尖的，后边留着很长的白布披在背上……这帽子除了看起来面料厚重一些，感觉和婚礼头纱好像没什么区别。
周舫东回到花园，把‘头纱’和红绸塞给朱笛和苏婉，然后把田里的稻草人薅了过来，插在两人面前当证婚人。
就是婚书不知道该怎么写。
如果1601房间是婚房状态就好了，客厅桌面蜡烛底下就有婚书，他可以上去直接抄一份。但现在1601房间是灵堂状态……
就在周舫东纠结之际，穆月婵飘飘忽忽地晃荡到了花园。
自从上次周舫东让他在公寓旁边当保安之后，这位戏子就获得了可以随意出入房间的自由。
冥冥中他感受到了婚礼的气息，于是就来到了公寓花园。
[姻缘红线]就是穆月婵好感度满百解锁的道具，因此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个女生身上的诅咒。
就是这两个女人身上不伦不类的婚服……也不知道是在举行冥婚还是什么玩意，大概是房东先生对婚礼的独特审美吧。穆月婵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生怕再被关禁闭，失去好不容易获得的自由。
穆月婵不仅看出来了朱笛苏婉身上的诅咒，也看出来这场仪式现在缺什么。
“房东先生~需要奴家帮忙写婚书吗？”
听他这么说，周舫东愣住了。
……这家伙不是文盲吗？他还会写婚书？
穆月婵似乎是看出了周舫东的疑惑，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奴家虽然不识字，但奴家听人念过啊~”他以前唱戏的时候也是这样，就算不识字，靠别人念戏本子也可以把唱词都背下来。
当初他最想要的就是一份婚书，所有的悲剧也都是源于那份婚书，制式婚书的内容已经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有穆月婵帮忙，周舫东顺利写好了婚书，让苏婉和朱笛按下了手印。
婚礼很简单，就站在花园草坪上，有稻草人当证婚人，还有穆月婵这个傧相在旁边喊一拜天地。两位新人头戴白色‘头纱’，手牵红绸，一场很完美的中西合并，阴阳结合的婚礼。
苏婉和朱笛这两位婚礼新人什么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很滑稽，这场面有点像是小时候玩的过家家。
两人在‘夫妻对拜’的对视中，都看出来了对方在想什么，没忍住笑了起来。
但同时，她们又想起了自己已经去世的男朋友，笑容又变得苦涩了起来。
虽然过去很多天了，但每当想起的时候，依旧无法释怀。
他们四人从小一起长大，不仅是恋人，也是亲人朋友。
小时候玩过家家，他们四个都抢着当父母。最终永远都是两个男生败下阵来——朱笛和苏婉成功当上爸爸妈妈，阿铭和浩川这两个男生给她们当儿子。
阿铭和浩川离去后，在每个与对方有关的小事中，她们都能再次想起这两人。
朱笛和苏婉默默捏紧了手中的红绸，神情愈发悲哀。
……如果阿铭和浩川还在就好了。
周舫东注意到了自己这两个租户心情很低落，以为她们是担心[姻缘红线]的副作用，于是就安慰她们说副作用已经消除了，不用太担心，可以在花园里散散步，钓钓鱼什么的。
在离开花园前，周舫东看着穆月婵在花园里飘来飘去闲着没事干的样子，直接把他扔到了[阴阳小镇]中，让他过去打卡上班。
[阴阳小镇]这个周舫东侵蚀主神副本后获得的第一个公寓周边设施，时隔半个多月，终于被成功激活。
[姻缘红线]的副作用搞定，确认自己的租户安全了，周舫东传送到了三楼。
他准备开始培训鬼租户了，弄个铁匠技能出来，让鬼市铁匠铺开门。
周舫东站在那装满红色溶液的大玻璃罐前，选择了两个住在公寓后楼的出云观道长培训。
以这两位道长的羁绊，在培训铁匠技能的同时，说不定还会生成出什么好用的组合技。
……培养铁匠技能的话，应该需要锤子吧？但桌上的锤子有好多。
周舫东站在桌前思考片刻，最终选了一个最大的，一个最小的，扔进了玻璃罐里。
材料都已经凑齐了，万事俱备只欠声望。
培训一次需要50声望，两个鬼租户就是100。
城隍庙的香火值要攒着，先不能动……周舫东开始扒拉自己的声望库存。
丽湾医院这些天治疗病人给他攒了三百多声望。
新一批[灯油挂坠]的帖子转发给的声望有点少，居然只有一百五。
想来是因为前些天监察局给城市中所有的鬼怪大清洗了一波，再加上城隍庙的庇护，现在市中心基本没有鬼了。没有鬼，[灯油挂坠]的防护效果自然也显现不出来，购买者的反应也就小了很多。
监察局为了买[灯油挂坠]做的视频达到了播放量，给了他两百多声望。
让周舫东有点惊喜的是，才一天，白铭澹的新闻稿居然已经写完，还给他赚了一百声望。
真好，这种可以帮忙赚资源的租户再多来几个就好了。
周舫东把白铭澹新闻稿的声望提现出来，用来培训鬼租户。
玻璃罐前出现了12小时的倒计时。
培训时间好长，希望能一发入魂吧。
后楼剩下的四个鬼租户道长也不能闲着，周舫东顺手把他们都塞进了后楼扫荡副本界面中。
因为这次在后楼扫荡的只有四人，倒计时比上次长了一些，需要6个小时。
不过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他现在并不急需鬼币，可以等。
处理完这些琐事之后，周舫东终于要开始收拾308房间了。
他推开308房门，与此同时，熟悉的任务面板弹出：
【支线任务22：清理并出租308房间】
①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鬼怪
②消除房间鬼域，帮助鬼怪脱离执念循环
③清理房间，打扫卫生
④丢掉破损家具，采购新家具
⑤弄清鬼怪杀人规律，制定租房合同，找到租户入住
【支线任务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周舫东关掉遮挡视线的任务面板，观察了一下308室的鬼域。
这是一个空旷的废弃剧院，巨大的舞台后面是由三十多面落地镜组成的背景幕布。
随着‘咔哒’一声脚尖点地的轻响，所有镜子中同时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色芭蕾舞裙的女人身影。她没有像寻常芭蕾舞者那样把头发扎起，而是披散着头发，背对舞台。
与此同时，欢快的音乐响起。
舞台上空无一人，但从镜子中却能看出，那个芭蕾舞者开始旋转了起来。
随着她旋转跳跃的动作，披散的长发飞起，遮挡住了她的面容。血液从足尖渗出，她每转一圈，身上的衣物就会变得更加破败，身体也逐渐向非人的状态发展。
到最后，染红她鞋子的血液变成黑色，脚踝变成了扭曲的畸形模样，但她始终没有停下旋转的舞步。
直到音乐声停止，镜中的舞者才陡然停了下来，脖子忽然翻折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贴着后背……她的脸完全就是一个木偶模样，本该是眼眶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塞着染血的舞鞋缎带，直勾勾地盯着台下唯一的观众。
周舫东下意识地鼓起掌。
他有些感动。
在小河村鬼域里折腾了那么一遭之后，他觉得还是自己公寓房间里的鬼贴心。
做鬼就是要大大方方的才好，不要总躲来躲去，浪费双方的时间。
看看308房间的这位，都不需要他用煤油灯驱散鬼域就直接出现了，还来了一段才艺表演。
听到掌声，芭蕾舞者的嘴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细碎的尖牙。
眼看着受到了鼓舞的芭蕾舞者一仰头还要再跳，周舫东连忙对她使用了[审判&#183;裁决]打断了她的才艺表演。
获得了一千鬼币后，周舫东发现这芭蕾舞者竟是一个灵异道具和厉鬼的结合体，而不是单纯的鬼……她的状态有点像是201房间的病鬼和药罐。
这位芭蕾舞者生前曾是某个知名芭蕾舞团首席的竞争者之一。
她对自己要求极其严苛，在没有演出的时候，基本都在练功房的镜子前练习，打磨自己的动作，一练就是十多个小时。
因为舞团首席考核很严格，即使很认真训练了，她还是担心自己无法晋升成功。
后来，她储物柜上不知被谁贴了一张便签，便签上写着某个废弃剧院中有个神奇的八音盒，只要在八音盒伴奏下跳完一整支舞，就能实现心中的愿望。
虽然感觉很离谱，但因为过于紧张，在考核日前一天，她还是来到了那个剧院，找到了那个八音盒，在废弃剧院的舞台上完整地跳完了一支舞。
最终她真的成功通过了考核，成为了舞团首席。
然而就在她成为首席的第一场演出中，那个八音盒竟凭空出现在了她脚下，她的脚腕扭伤，摔下了舞台，脖子摔折成了直角。
后来，芭蕾舞者的亡魂就附在了八音盒上。
这个八音盒原本是一个野生的灵异道具，是一些灵异爱好者口中的都市怪谈，因普通人真情实感的恐怖而滋养出了害人的能力。
但因为自身构造的限制，它无法主动害人，也无法移动位置。
在杀了剧院大部分人，导致剧院废弃之后，它就沉寂了下来。
芭蕾舞者的竞争对手听说了这个都市传说，就把八音盒的事情写成了便签，贴在了她的储物柜上。
本意是想让她大晚上去废弃剧院跳舞，然后因为光线太暗不小心在舞台上崴脚，或者吹凉风感冒错过考核。没想到八音盒传说居然是真的，它实现了舞者的愿望，也杀死了这位芭蕾舞者。
因为芭蕾舞者的亡魂附在了八音盒上面，八音盒可以自己移动位置了。
在与八音盒融合的过程中，芭蕾舞者的意识和理智也被消磨了大半，变成了完全靠执念行事的厉鬼。
因为心中的执念，她找到了那个害死她的竞争对手所住的地方——丽湾公寓308室。
在杀害了竞争对手之后，因为当时的丽湾公寓阴气浓郁，鬼怪横行，凶案频发，不管是人还是鬼，个个都是人才，于是附在八音盒上面的芭蕾舞者就在这个房间里定居了。
杀死害了她的人之后，芭蕾舞者心中的执念就是想要站上大舞台，获得更多的关注。
她的杀人条件也是和注视有关。
从记忆片段中脱离出来后，周舫东直接拿出煤油灯驱散了鬼域。
剧院场景消失，露出了308室原本的模样。
这个房间就像是一个舞蹈室，连通着厨房的客厅，三面墙壁都铺满了镜子。房间里所有家具都是破破烂烂的状态，唯有镜面完好无损，干净整洁，仿佛经常有人擦拭一般。
周舫东往卧室和书房里走了一圈，这两个房间里不像客厅那么夸张，墙壁上并没有镜子。
卫生间内也只有一面洗漱镜。
还行，这房子能住人。
从这芭蕾舞者的生前记忆来看，她的杀人手段就是通过镜子，而且因为房间镜子附着了她灵异力量，这么多年来已经相当于八音盒的一部分了，一旦拆卸镜子，会直接触发她的杀人条件。
不过好在只有客厅有这么多镜面。
周舫东回到了客厅，看着地板上那还在不停播放音乐的八音盒。
那是一个六边形红色盒子模样的八音盒，盖子保持着开启状态，盒子中间是一个抬着腿的芭蕾舞者。在芭蕾舞者旋转的过程中，八音盒一直不停播放着轻快的音乐。
又从它身上抢了一千鬼币之后，周舫东提着煤油灯恶狠狠威胁道：“以后不许再释放鬼域，知道吗？一会儿我给你找个同居者，如果敢随便释放鬼域，影响我租客的租住体验，我就把你劈了当柴烧。”
有了和305室人腿毛线团交流的经验，周舫东意识到了在跟这种类似于精怪、智商不太高的鬼怪与灵异道具的融合体交谈时，必须用简单明了的命令，要不然它们听不懂。
果然，听到周舫东的威胁之后，八音盒的盖子猛地关上了，音乐声戛然而止。
周舫东根据八音盒以前在308室杀租客的经历，快速写了一个租住守则。
给系统看完之后，一遍通过。
从商场里买了个高级全自动打扫工具，一键清扫房间，周舫东又从物品栏里拿出来了一个小黑布袋。
不久前家具店店长去棺材铺进修的时候，周舫东让侯三帮忙进货了两套家具。
他在306房间用了一套，后来清理307房间的时候店长已经回来了，所以还剩一套没用。
因为家具店运送家具过来还需要时间，周舫东不想浪费时间，就直接用了这个库存的家具。
万事俱备，只剩租户了。
周舫东拿出手机，给洪忠打了个电话。
“帮我找一个调查员，好像是叫……程宇，曾经来丽湾公寓给李偶送雕像材料的那个。”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他过来签一下租住合同。”
“没错，他很想在公寓里租住，所以我给他收拾出来了一间空房。”
回想了一下镜面中那不停旋转跳跃的芭蕾舞者，周舫东又多问了一句：
“监察局的调查员身体柔韧度和灵敏度如何？普通调查员的体能可以坚持三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吗？”
从洪忠那里得知监察局调查员们日常体能训练是6个小时起步之后，他彻底放下心来。
异调科办公大楼。
程宇中午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出任务改善一下伙食，下午就收到了洪队让出任务的指令。
只不过……怎么又是丽湾公寓。
程宇欲哭无泪。。
他只是个刚转正不久的小实习生，居然又被委派了如此艰巨的任务。
而且他都已经在城隍庙里虔诚祈求了希望以后运气能好一点，后勤部部长亲自验证过城隍庙很灵，怎么在他身上反而起了反效果呢？
虽然洪队提前跟他说了在公寓内租住的好处，但程宇还是有一点害怕。这种感觉就像是怕蛇人士遇到了一条三米多长的菜花蛇，虽然没毒，可也不敢碰啊。
毕竟丽湾公寓的凶名远扬，而且公寓里的鬼实在是太多了，他心里有点没底。
但队长的命令是必须要执行的，尤其是洪队的命令——程宇之所以成为调查员，就是因为崇拜洪忠。
他高三的时候被洪忠从一场灵异事件中救了下来，所以即便他天生胆小，但大学依旧报了监察局相关的学校——他也想像洪队那样保护更多的普通群众。
毕业之后他直接成了监察局的调查员实习生，被分到了洪队手下。
所以绝对不能让洪队失望。
程宇很快就振作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拖着行李来到了丽湾公寓。
看着眼前这栋鬼楼，也不知道是不是程宇的错觉，总感觉笼罩在大楼上方的黑雾好像比他上次来的时候稀薄了很多，给人的感觉没那么阴森，也没有那么有压迫感了。
甚至连那位神秘的房东先生看起来也没有上次那么可怕了，就是很温柔很和善的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程宇迷茫的挠了挠头。
果然，人不能太相信自己的记忆，有时会因为某种情感倾向而故意夸大记忆中的某种情绪。
因为房间都处理完了，只需要迎接自己的新租客就好，周舫东自然没有像上次那样开启[天目]技能。
在没有技能自带的威慑效果下，他看上去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周舫东带着程宇来到了308室，把租住合同递给了他。
程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在心中速记这些规则。
果然和洪队说的一样，公寓内的住宿条件并不是特别严苛，即便是他这样的小调查员也可以应付。
【308房间租住守则】
①房间内偶尔响起的乐曲声是正常现象，乐曲响起后，房间中的某个镜面上必定会出现芭蕾舞者的身影。
②不可以拆卸或遮挡房间墙壁上的镜子，如果不想跳舞，请不要注视镜面中的芭蕾舞者。
③注视镜中的芭蕾舞者超过五秒，她会邀请你一起跳舞，练习时长三小时左右，之后体能和敏捷将会得到大幅度提高，增益效果持续时间大概八小时。
④如果镜面中的舞者穿着染血的芭蕾舞鞋，请绝对不要注视她，否则她会附在你身体上，用你的身体跳舞……你知道的，有些动作，人类的身体很难施展。
⑤如果房间内的每面镜子都出现了芭蕾舞者的身影，请停下手中一切动作静静欣赏，拒绝欣赏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⑥芭蕾舞者并无恶意，只是渴望观众。拒绝欣赏只会失去视力一小时。
⑦租户必须随身携带308房间钥匙，钥匙丢失，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⑧每月必须支付30元现金作为租金，如果违约，视为自动解除租住合同。
⑨如果发现外来人或外来鬼入侵您的私人空间，请不要惊慌，在遵守以上规则的前提下，房东会第一时间赶来为您解决问题。
程宇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洪忠让他提前准备的30元现金和租住合同一起递给了那位房东先生。
周舫东照例叮嘱了几句，然后把房门钥匙给了自己的新租户。
在钥匙交接成功的同时，任务完成的提示也跳了出来：
【支线任务22已完成，支线任务奖励：800鬼币，2000经验值，随机技能点x1】
三楼还差一间房就出租完毕了……明天再说吧。周舫东传送回到了五楼，沿着步行梯来到了六楼。
过会就要天黑了，他打算再制作一个修复六楼坍塌区域的工人，今晚就能把六楼修复完毕。
因为坍塌区域只在夜晚显现，他准备在六楼待到天黑，然后去七楼用煤油灯寻找连接主神副本的坍塌裂缝。
煤油灯修复完毕后，手持点亮的煤油灯，可通过坍塌区域侵入主神副本之中。
今晚周舫东不准备找钥匙鬼了，白天主神用小河村的鬼域坑害了他很多脑细胞，还让他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晚上他要主动出击。
能毁多少主神副本就毁多少副本，他要让主神知道什么叫做一报还一报。

第167章
周舫东来到六楼, 在等待天黑期间，他翻看着系统页面打发时间。
翻到好感度界面的时候，他手指顿了一下。
……对了, 大宋小宋这对双胞胎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80，看一眼他们的好感度奖励吧。
自从监察局成为了绝对友好势力之后, 系统给的奖励也跟着升级了。
因此虽然这两人都是低级租户，但好感度奖励应该不会再像以前的低级租户奖励那样都是时尚小垃圾。
希望能给个好用一点的道具。
[低级租户&#183;阳光开朗体育生]奖励的是个一次性道具, [灵异宣传道具&#183;体育教师招聘广告]
[低级租户&#183;潮男杂志模特]给的奖励是, [健身房装修套装]和[丽湾公寓健身房装修图纸]
“系统，这个健身房图纸和健身房装修套装是可以直接对公寓房间使用吗？像是改造104室便利店那样？”
【是的，可以直接使用】
正好3楼还差最后一间房没有出租，那就直接把这个房间改造成健身房吧，这样主线任务5就可以直接完成了。
周舫东直接对309房间使用了【健身房图纸】和【健身房装修套装】
【309室改造成功, 检测到309房间鬼怪和健身房适配度极高, 自动将其聘用为丽湾公寓健身房教练】
【丽湾公寓健身房正式开业, 24小时营业, 对公寓内的住户和鬼免费开放。教练私教课也免费开放, 但需要提前预约】
【注意，如果租户在健身房内预约了私教课，却在规定时间不来健身, 健身教练有权进入租户房间，强制租户去健身房锻炼】
【检测到3楼房间已全部出租，主线任务5已完成，请及时领取主线任务奖励】
周舫东点开楼层平面图, 先查看了一下309房间现状。
房间内的装潢变成了工业风装修，钢架吊顶下是光线冷白的日光灯。有氧区无氧区的各式健身器械都很齐全，房间最里面还有私教课教室, 以及更衣室淋浴间。
房间内还有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他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着一条运动短裤，在健身器材中间走来走去，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男人站在光线充足的日光灯下，即使是像素小人状态，他浑身的肌肉线条也依旧清晰可见——因为没有皮肤的束缚，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纤维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像是解剖图复刻到了现实，又像是一个行走的医疗人体模特。
……嗯，从他身上的肌肉饱满程度来看，这位真的很适合健身教练这个工作。
“系统，那个招聘体育老师的灵异宣传道具，我可以直接对废弃小学使用吗？”
【可以的，使用该道具之后，会保底招聘到一位体育老师。不论体育老师是人还是鬼，系统都会承担体育老师的薪资】
【注：上体育课也会减少小鬼们的怨念值】
不用花钱还能减少小鬼们的怨念值……周舫东不再犹豫，直接把那个体育老师招聘单用在了鬼校上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打开了任务面板，查看主线任务5的任务奖励。
【主线任务5已完成，奖励①[公寓周边设施建筑构件&#183;医院任意门]】
道具介绍：可以同时连接不同地区的大门，是扩张医院客源必不可少的道具。
道具使用说明：把这扇门安装在医院门口，上门的病人将不再局限于医院所在的区域。其它区域或者其它城市的病人，如果心中有强烈的想要进入医院的想法，他们推开的任意一道门，都有可能是医院的大门。
原本周舫东还在焦虑丽湾医院声望增长速度变慢的事情，现在有了这扇门就不愁了。
刚刚培训鬼租户翻看声望库存的时候，周舫东就注意到了医院的问题。
丽湾医院如果是满病人的情况下，累积声望的速度应该和城隍庙不相上下。但这几天平均下来，医院每天却只给了一百多声望，连城隍庙的一半都不如。
医院声望变少和售卖[灯油挂坠]的声望变少是同一个原因。
因为丽湾医院位于市中心，而现在城市中基本上没有鬼了，进入医院治疗灵异伤害的病人基本都是知情的调查员，没有普通人，所以声望增长速度缓慢。
想要提高售卖[灯油挂坠]的声望，周舫东只需要在卖下一批挂坠的时候，筛选一下售卖区域，优先卖给郊区地址的购买者就好。
但提高医院的声望就有些难了。
因为医院声望的获得途径主要是通过治疗病人，医院建筑无法移动，市中心没有病人，而医院地址又离郊区太远。在郊区生活的普通人就算受到灵异伤害，也无法及时赶到医院。
不过现在有了这扇门就好了，郊区的病人想来医院治疗，只要推任意一扇门就能随时过来。
安装完这扇门之后，周舫东继续查看其他主线任务奖励。
【主线任务奖励②：[美味加工厂改造图纸&#183;雕像生产线]】
道具说明：使用后可以直接增加一条雕像生产线，没有倒计时，生产线建好后，免费赠送尸体工人。
不久前刚和系统聊完改造美味屠宰场的事情，系统就直接送了一条生产线，统子好兄弟，很贴心了。
最后一个主线任务奖励是一个特殊道具……
在看清这道具的名字和效果之后，周舫东愣住了。
这道具的名字叫做[无限流玩家储存空间]。
道具实体是一个小布袋，有点像是侯三储存家具的袋子。只不过系统给他的这个看起来更精美一些……布袋的面料是黄色的，上面还有很多精美的花纹刺绣。
周舫东还以为系统给他的这个袋子是各种无限玩家的储物空间集合体，里面装着的都是系统从主神那里薅下来的羊毛，储存着所有玩家的灵异道具之类的。
没想到这不是一个装道具的储物空间，而是一个装人的储物空间。
道具说明：可储存无限流玩家的袋子，最多收纳50名人类玩家。
该道具会自动识别玩家的善恶值，如果玩家恶值太高，被收入袋中之后，会被腐蚀成脓水。
看完这道具说明之后，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刚开始只看到道具名称的时候，他还以为系统被什么东西夺舍了，突然如此大方，给了他这么多道具。
原来这个叫[无限流玩家储存空间]的道具，不是玩家的储物空间，而是储存玩家的空间。
看来系统知道他一会儿要去主神副本搞破坏，提前给他准备了打包袋。
原本他还在想破坏副本的同时，怎么把副本里的那些玩家带回来。现在有了系统的支持，破坏完副本之后，可以直接把玩家打包带走了。
周舫东把这袋子领取了出来。
他本来想放进物品栏的，但发现这玩家储存袋和那把砍刀一样，也无法放进物品栏。
好在这个袋子体积很小，也就巴掌大，而周舫东身上的工装服口袋足够深，可以直接把这道具装进衣服口袋里。
领完奖励，关掉任务面板后，周舫东发现6楼走廊中的坍塌区域已经显现了出来，但还是模糊状态，不算特别明显。
可能是刚天黑的缘故，还需要再等一会。
于是周舫东又打开了丽湾医院的经营页面。
这几天医院治疗病人掉落的图纸他还没有收集，正好趁这段时间收集一下。
周舫东放大了医院楼层平面图，从6楼开始，一间间病房查看。
[获得了中级诅咒消除药剂配方]
[获得了高级诅咒消除药剂配方]
[获得了伤疤祛除药剂配方]
[获得了高级精神值恢复药剂配方]
[获得了秃头治疗药剂配方]
[获得了脂肪克星药剂配方]
[获得了吸引厉鬼药剂配方]
[获得了痘痘消除药剂配方]
周舫东：……？
后面这些药剂都是什么鬼？
治疗秃头，减肥，美容……这和灵异事件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系统现在就开始考虑城市没有灵异事件后，医院的营收问题吗？这考虑的也太长远了。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用，但配方都掉出来了，还是在医院配药室上架吧。
……不对，吸引厉鬼那个药剂配方不能上架。
周舫东又紧急下架了一个药剂。
这个吸引厉鬼药剂的作用，想来是和殷希的血液差不多。
这种东西不能流落在外面，以免被居心不良的人获得，在城市中引鬼。
收集完药剂配方之后，走廊里的坍塌区域，已经完全显露了出来。
周舫东关上了系统面板，制作了一个修复工人放在了6楼走廊中。然后他拿出了煤油灯，沿着步行梯走上了7楼。
煤油灯灯芯在玻璃罩内微微颤动，散发出了暖黄色的光。光影摇曳间，黑暗退散，百鬼辟易。
周舫东在走廊中缓步前行，昏黄的灯光扫过走廊中那一道道宛如错位拼图的扭曲缝隙，那些隐藏在坍塌区域深处的黑暗虚空在煤油灯光线映照下，显得更为幽深了。
当灯光扫过某个坍塌区域时，里面竟不再是没有边际的黑暗虚空，竟然浮现出了外界的场景。
缝隙这边是黑暗幽深的走廊，里面却是一片温暖又充满阳光的户外……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被强行缝合在一道裂缝两侧。
缝隙里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热带区域，阳光穿透遮天蔽日的巨木，在满是苔藓的石板路上投下了斑驳的光点。顺着石板路看向密林深处，能隐约可见很多巨大的雕塑。
它们全都是由白色石头雕刻而成，这些雕像经多年的风雨侵蚀，雨水在原本的白色塑像身上留下了水迹蔓延的痕迹，像是一道道泛黑的血痕。
那些雕像乍一看像是传统的佛陀造像，但细看之下它们表情却极其诡异——嘴角似笑非笑，眼睛全白空洞没有瞳仁，再加上那些顺着额角眼角流下的漆黑水痕，让那些雕像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气。这些塑像让那条通往佛像的石板路看起来不像是朝拜路线，倒像是走向死亡的黄泉路。
找到了。
周舫东提灯，走进了这道坍塌裂缝之中。

第168章
小易是一名A级无限流玩家, 他现在正在通关自己的最后一个灵异副本。
每位A级玩家在成功通关十次A级副本之后，都拥有一次进入S级副本的资格。
主神说了，只要通关了S级副本, 就能成为S级玩家，从此可以自由出入现实世界和主神空间, 不受任何束缚，也不再有通关副本的硬性要求。
虽然从未在主神空间里看到过S级玩家, 但换位思考一下也能理解——毕竟已经脱离了主神的控制, 换做是他的话，他这辈子也不会再回来。
他早就受够了无休止地通关灵异副本，因此在拥有进入S级副本的资格后，小易直接把自己身上的技能全都升到了最高级，并直接把剩下的所有积分都兑换成了灵异道具。
他为此已经等了太长时间, 不成功便成仁。
进入副本后, 小易还没来得及观察副本环境, 就看到了积分系统给的副本描述和副本要求, 心凉了半截。
这个S级副本的名字叫做【信仰】
副本描述：坚定信仰
[S级副本禁用一切灵异道具和灵异技能, 积分系统储存空间暂时冻结]
[玩家只需在该副本成功存活三天，便可通关副本]
先不说那严苛的禁用技能和禁用道具的条件，这S级副本的生路提示竟然只有四个字——‘坚定信仰’。
一般来说, 副本的生路全都在副本描述中，而B级以上的副本描述中绝对会有陷阱，有可能是反话，所以需要仔细辨别。
只有四个字的副本描述小易还是第一次见, 完全分辨不出这个‘坚定信仰’到底是生路，还是完全相反的死亡陷阱。
而且S级副本中还禁用一切道具和技能……主神真是玩不起啊。
副本中现在是白天，明明是阳光充足的中午, 但小易却感觉遍体生寒。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已经猜到了为什么没有人在主神空间里看到过S级玩家了。
沉默片刻，小易重新振作起来，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他现在坐在一个观光巴士上，这辆车完全是金属骨架结构，没有车门也没有车窗，两侧甚至没有挡板，只在上方弄了一个很大的遮阳顶棚。
虽说看起来很没安全保障，但四周挡板被拆后，车内视野很开阔，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风景。
土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在行驶，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热带花卉的香气，路两旁栽满高大的棕榈树，远处是一大片稻田，有很多村民在稻田中劳作，更远处还隐约能看到村庄的轮廓。
小易收回视线，看向车厢中的人。
车厢一共两排座椅，除他以外，车上还坐着三名和他一样面色凝重的人。
几人对视了一眼，瞬间就都明白了彼此的身份。
看着这三个表情苦大仇深的玩家，小易就知道他们的副本描述应该也和他差不多，大家都被主神坑了。
虽说一共只有四名玩家，但他们并没有交流彼此副本信息的想法，这就样保持沉默，被观光巴士拉到了一个民宿前。
小易也一句话没说……因为他曾经在一次B级副本中遇到过这样的状况。
那次的副本中只有三名玩家，他们以为玩家人数少，主神就不会设定玩家互相对立的情况。结果一互通信息他们才发现，他们三个人竟然隶属三个不同阵营。
后续副本相当混乱，随着身份揭露，本应在最后一天才会出现的混战剧情直接在第一天出现，要不是小易的技能保命效果很强，他估计就折在那次副本里了。
从此以后，小易就学会了先观察其他玩家在副本中的行动，确定对方是和自己是同一个阵营，再共享信息。
想来其他玩家应该也是和他一样想法。
旅游巴士抵达的民宿位于这条土路的尽头，背靠一片橡胶林。
民宿是一座以深色柚木打造的高脚屋，屋子被架在数根方形木柱上，离地约有一米多高，形成了一个宽敞的架空层，架空层下摆放着几张藤编的桌椅和一些杂物。
通向主屋的那段木楼梯，楼梯扶手和栏杆上都雕刻着繁复的传统花纹。
四人沿着楼梯走进了高脚屋内。
进门便是一片开阔的前厅，右手边有一个登记入住的柜台，一个本地大叔正站在柜台后面看账本。
头顶是裸露的木质房梁，房梁交错成了三角形的穹顶结构。梁上悬挂着几盏用棕榈叶编织的吊灯，灯罩边缘垂着几串鸡蛋花。
左手边是用餐区，一套矮足桌椅摆在窗边，桌面凳面都铺着靛蓝色的扎染布。
在用餐区前方的墙壁上，靠近房梁的位置，还有一个嵌入式的壁龛，龛内供奉着一尊巴掌大的佛像。
就在小易准备细看佛像模样的时候，站在柜台后面的民宿老板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民宿老板是一位皮肤黝黑的大叔，他穿着一身彩色条纹的民族服饰。见顾客上门，他从柜台下方拿出了四个花环，热情地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你们就是刚刚订房的客人吧？”他边说边把手中的花环套在了四人的脖子上。
几个玩家压下了想要反击的冲动，默默低下头，让大叔把花环戴在了脖子上。
虽说技能和道具都被禁用了，但玩家们这些年通关灵异副本锻炼出来的体魄还在。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副本刚开始出现的引导NPC就算是鬼怪，也不会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发动袭击。因此在民宿老板触碰脖颈这种致命部位的时候，他们都忍住了攻击欲望，以免因杀死民宿老板而错失什么重要线索。
老板帮他们办理了入住手续，就在四个玩家拿到钥匙准备回房寻找线索时，老板又叫住了他们。
他从柜台里又拿出来了四个红布包裹的东西递给四名玩家，表情郑重且严肃，用一种缓慢低沉的语调说道：“这个……送给你们。这是很古老的护身符，也是庇护我们村的守护神，请一定要随身携带，它能保佑你们平安。”
小易打开红布，发现里面是一个白色的佛像。佛像手感不沉，不像是石头做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坚硬的木头。
佛像面容也完全不同于常见的慈眉善目的佛陀或菩萨。那佛像虽然是在笑，但笑容却极其诡异，让人看着很不舒服。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是全白的状态，里面没有雕刻瞳仁。更怪异的是，这个佛像双手呈一种扭曲的姿势，像是在抓取什么，又像是在施展某种诅咒。
四名玩家手中的佛像都是同一个模样。
小易看着这个佛像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用餐区对面的那个位于高处的壁龛。
他们手中的这佛像和壁龛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一看就不对劲的东西，他们真的要随身携带吗？
如果是在以前的副本，还可以用道具试探一下这个佛像护身符有没有危险。
但在这个副本里，他们却只能用自己的命来试探，因此每次做决定都需要深思熟虑。
坚定信仰……小易怀疑，如果这个副本提示是正确的话，那在这个副本里，玩家要做的就是选择一位神像或者佛像守护自己，然后坚定信仰。
要说其中可能有什么陷阱的话，应该就是在这个神佛的选择上面了。
如果选错了信仰对象，然后还坚持信仰，迎接他们的就是死路。
现在，民宿老板给他们提供的这个护身符，应该就是副本中他们的第一个信仰选择。
小易默默把这个护身符收好，决定一会再去周边收集一下情报，调查一下这个鬼佛的信息，以及这片区域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信仰。
这个民宿是在一个村子附近，刚刚坐观光巴士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远处有村落，还看到了稻田里有很多忙碌的村民。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去自己的客房里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线索。
在看到这四名玩家都收下了护身符之后，民宿老板欣慰的笑了起来。他双手合十，对玩家们鞠了一躬：“佛祖会保佑你们的。”说完他就走回了柜台里，继续翻看账本。
四名玩家对视了一下，最终几人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个S级副本条件太苛刻了，他们不敢随便信任副本中的NPC，更不敢随便信任其他玩家。
一条窄长的木质走廊连通着前厅和客房，小易是最后一个走进这条走廊中的。
走廊两侧的墙壁用镂空的木雕板拼接而成，上面雕刻着很多民俗花纹，以及一大堆他不认识的文字。
小易的手机也在系统空间里，连翻译一下都做不到。
他叹了一口气，虽说看不懂文字，但好在交流没什么问题。要是连副本里的NPC说什么都听不懂的话，那就彻底完蛋了。
小易根据手中的钥匙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很矮，他的身高才1米75，但也需要低头才能进入。
进门就是一层半透明的白色纱帘，掀开纱帘后，能看到一个传统的四柱矮床。
四根床柱顶端雕刻着莲花苞形状，床顶悬挂着黄色纱帐，四角垂着流苏。床垫厚实柔软，铺着绛红色的丝绸床单，上面叠着几个绣着蓝色象纹的靠枕。
床的对面是一面嵌入式的木柜，小易注意到柜门上方也有一个小小的佛龛，这壁龛看起来比前厅的更为精致，龛内也供着一尊笑容诡异的白色佛像。
……对着这种东西睡觉，真的能睡着吗。
小易开始在房间内仔细搜寻了起来。
无论前厅还是客房，都找不到现代电器……连充电的地方都没有，更不用说电脑手机了。
原本小易还想着，在接触副本中的NPC之前，可以先找找有没有什么纸面记录或者电子记录之类的东西，能让他了解一下这个区域的民俗禁忌，避免与当地人交谈的过程中触犯忌讳。
但现在看来，这条路被堵死了。想要调查副本的民俗传说和守护神佛，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民宿老板或村民询问。
小易是第一个从客房中回到前厅的玩家。
当他看到站在柜台后面的民宿老板之后，不由得一愣。
柜台后面的那个皮肤黝黑的大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那人完全不是本地人的长相，面容精致，肤色苍白，在这种热带气候下，他却还穿着黑色的长袖长裤，宽松的衣物让他身材看起来更加清瘦……用物品来比喻的话，如果说刚刚那位大叔是个质朴粗糙的彩色陶罐，这位就是在高台供起来的一碰就碎的白瓷瓶。
简而言之，一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
格格不入，太怪异了。
虽然感觉很奇怪，但这里毕竟是灵异副本，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因此小易只是神情自然地跟那个年轻人打了个招呼：“你好，你是民宿的帮工吧，请问民宿老板，就是那个皮肤黑黑的大叔，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他有逝出去了一趟，我帮他看一下店。”周舫东双手拄在柜台上，一边说一边用力踢了踢下面的东西，把那已经鬼化的大叔尸体往柜台更里面塞去。
刚才进入到这个主神副本之后，周舫东才发现，他亲自侵蚀副本竟然还有读条时间……在此期间，为了不引起主神注意，他还得在这副本里当一段时间NPC。
幸运的是主神副本的时间流速比公寓快，再加上读条时间不长，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周舫东的小动作完全没有遮掩，小易的余光也注意到了柜台下方似乎有熟悉的衣角一闪而过。
但他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问，只是僵硬的队周舫东笑了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高脚屋。
……民宿老板刚刚还说那什么护身符能保护他们，结果他自己就转瞬即逝了。
小易在民宿旁边找到了一个三轮车，应该是那大叔拉货用的。
他跳了上去，踩下油门，往村庄方向驶去。
然而在前往村庄的路程中，小易绝望的发现，不管是田里劳作的村民，还是路上挑着扁担行走的村民，他们的服装虽然各不相同，但脸竟然全都在慢慢变成民宿柜台里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好不容易油门踩死，来到了那个村庄。但还没和村民们聊几句，只是一转身的功夫，村民们竟然也变成了民宿里的那个年轻人。
小易身上冒出来的冷汗都把衣物浸湿了。
怎么到处都是他？？！
难道那个年轻人就是副本中的鬼？它的能力就是同化所有副本NPC，阻止玩家得到情报吗？
这才刚进入副本，居然就出现了如此恐怖的异变。真是太可怕了，这就是S级副本boss的实力吗？
小易不敢再在这个村庄里停留，跳上了三轮车，离开了村庄。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这个S级副本里的鬼就是那个年轻人。
只不过，副本给的提示‘坚定信仰’是什么意思？是要他们信奉这个年轻人，坚定信仰，他就不会伤害他们？
还是说他们需要在这个民宿中寻找可以庇护他们的神明，坚定信仰，让他们免受那个年轻人的伤害？
好恐怖的副本boss，好复杂的副本机制，不愧是传说中的S级副本……
小易看着路上那如克隆军团一样的村民们，表情愈发绝望。
他不能放弃希望，肯定还有其他生路……同化可能只是从那年轻人周边开始，远一点的地方，说不定还没有被他波及到，他要去远处看看。

第169章
周舫东皱着眉看着厨房里的这些食材, 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民宿老板有个工作时间表，现在到了给客人们准备饭菜的时间。
现在他成为了民宿老板，身为NPC, 为了不引起主神注意，他得严格按照老板的时间表来活动。
入住的一共有四个玩家, 刚刚跑了一个，虽然还没跑出他的侵蚀范围, 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了, 所以这家伙的饭菜就不用准备了。
还要做三人份的食物……唉，好麻烦。
倒不是食材有问题，民宿厨房里没有人腿蜘蛛腿蟑螂腿之类的食材，所有蔬菜水果都很天然很新鲜……问题是他不会做饭。
算了，随便糊弄一下就好了, 把蔬菜水果切一切然后选几个酱料一拌, 问就是地区特色的异域风情沙拉。
“统子, 帮我翻译一下这两瓶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左手边的是鱼露, 当地人做冬阴功汤和凉拌菜必用的调味品。右手边的是臭鱼酱, 做青木瓜沙拉的核心调味料】
“看来我很有做饭天赋嘛，随手选的两个就是凉拌菜和沙拉的调味品。”
周舫东拿了一个盆，把这两个酱料全都倒了进去, 然后拿起旁边的蔬菜水果放在案板上切了起来。
切着切着，他忽然很感慨地说了一句：“统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以前我好像和一位朋友玩过一个名叫胡闹厨房的游戏。”
系统也很给面子地吹捧道：
【宿主是从那时发现自己有做饭天赋的吗？】
“那倒没有。游戏挺好玩的, 我负责切菜，但玩完那个游戏之后我就没朋友了。”
周舫东在厨房里哐哐剁菜的时候，民宿里剩下的三个玩家聚集到了前厅。
看起来年纪最大的玩家环视了一圈, 皱起眉：“那个小伙子呢？他出去了？”
另一个体型健壮的玩家回道：“应该是，我的房间最靠外，我刚刚听到他出门的声音了，好像还开走了那辆三轮车。”
“那完了，救不了了。”唯一的女玩家耸了耸肩，“那小子死定了。”
体型健壮的玩家问道：“怎么说？你看出来了什么？”
女玩家不紧不慢地走到矮桌前坐下，“先坐，先自我介绍一下，你们可以叫我小慧……咱们都是同一个副本提示吧？”
体型健壮的玩家也走到了矮桌前，努力缩了缩身体，最后还是没能坐下那张小矮凳，只好把凳子一推，盘腿坐在了地上。
“你们称呼我大壮就好，我感觉我们的副本提示应该是同一个，这个副本不像是对抗性副本。”
年长一些的玩家也点点头，坐在了女玩家对面，“没错，这个副本主要是看自己的选择，而且生路提示的已经很明显了。我姓郑，你们就叫我老郑吧……副本描述，四个字？”
小慧跟着说道：“和副本名称有两个字重合。”
大壮直接开门见山了：“副本描述是‘坚定信仰’。”
老郑叹了一口气，“看来玩家真没有阵营区分，可惜了那个小伙子。”
大壮还是有些没懂，“刚刚听他出门后，我本来也想跟那小伙子一起出去调查来的。但后来我开门一看，发现柜台那里的民宿老板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小白脸。我就没敢轻举妄动，又退回了房间。”
“不，不能出去，也不能去调查。”小慧说道，“生路已经提示的很明显了。”
“本来光看系统给的副本提示我还不确定，但看到走廊木板上那些文字，以及房间里什么纸面记录线索都没有之后，我就确定了。”
小慧表情凝重地说道：“我在进入主神空间之前曾是一位民俗爱好者，这个副本的文字和我以前学过的一个国家文字很像。”
“走廊上那些木板上写的镂空字迹，大意是【不可忤逆神】”她边说边拿出了民宿老板给的红布包，“在收下这个鬼佛护身符之后，我们就不能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了。”
“收下护身符，就等于接受了鬼佛的庇护。只要我们坚定信仰，这个民宿就是我们的安全屋。”
“但副本也设计了很多怪异之处来引导我们，让我们去想这个护身符的鬼佛到底是好是坏。再加上玩家的思维惯性，会下意识地认为副本描述里有陷阱，因此会寻找更多的线索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然而，向周边村民询问鬼佛的来历，当你选择接受它的庇护后，这个行为就是在质疑它的存在——信仰动摇，就是不忠于神，就是忤逆神。”
“由此，庇护你的神会变成鬼。”
“以主神的习惯，我怀疑这个神变成鬼的过程会很缓慢。说不定玩家调查途中会遇到很多危险，但会被没有彻底鬼化的守护神救下。之后，玩家心中会产生错误认知，认定副本描述是正确的，只要坚定信仰，哪怕守护神很诡异也依旧能得到庇护……如果这么想，那就完了。”
“副本描述中的确有陷阱——当庇护玩家的守护神变成鬼之后，玩家如果依旧坚定信仰的话，那迎接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大壮愣住了，喃喃道：“所以，在这个S级副本，我们只要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呆在民宿里就好？”
小慧点点头，“没错，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好。”
太反常识了。正常玩家发现不对劲之后，都会第一时间去周围搜查线索，寻找生路。
但在这个副本中，去调查线索，反而会毁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大壮忽然拍了一下桌子，“不对，你怎么就这么确信……”
小慧冷声地打断道，“我不确信，但我敢赌。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就在这时，老郑补充道：“其实主神的禁用也是一种提示——禁止使用技能，禁止使用灵异道具，说明在这个副本活下去，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
“这副本设计针对的就是我们这些经历了很多副本、会考虑很多的老玩家。”小慧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是什么都不懂的萌新玩家，其实反而更容易活下来。”
小慧看着大壮，沉声说道：“大壮，你敢跟我们赌一回吗？打破常识，打破老玩家固有认知，和我们一起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调查，就只是呆在这里。”
大壮陷入了沉思，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快乐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鸡汤来喽！”
三名玩家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皮肤苍白的年轻人一手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一手端着一盆沙拉，脚步雀跃地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就在刚刚，周舫东找到了做饭的乐趣，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厨艺天赋，在拌沙拉的过程中，又炖了一只鸡出来。
——他做饭真是又快又好！
三名玩家看着这个奇怪的年轻人把鸡汤和沙拉放在自己面前的矮桌上，又看着他凭空变出来了三套碗筷一一放在他们面前，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个菜……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管沙拉还是鸡汤，竟然都是诡异的黑褐色。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三位A级玩家，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动筷。
大壮小小声地问道：“小慧，你确定我们只要呆在这民宿里，就什么危险都不会遇到，是吧？”
看着这些菜，小慧第一次对自己的推断产生了迟疑，“嗯，理论上是这样的……”
大壮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民宿的食物，应该也是安全的吧？”
小慧硬着头皮说道：“没错，肯定是安全的。这些菜只是看上去有些诡异，跟那鬼佛护身符的怪诞外表一样，都是动摇我们意志的陷阱。你别看这些食物卖相怪异，实际上肯定……”她边说边用力舀了一大勺鸡汤放入碗中，然后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口，“好…吃……”
舌头完全接触到鸡汤的那一刻，她就说不出来话了。
小慧哭了。
汤是热的，鸡肉是温的，她的心是拔凉拔凉的。
鼻腔口腔充斥着难以言表的复杂味道，汤里混合着诡异的草药味和血腥味，鸡肉完全没熟，大概就是个烫伤的程度，完全咬不烂——这碗汤根本不能叫做鸡汤，这就是鸡肉做药浴的洗澡水。
小慧用A级玩家的强大意志力，硬生生把嘴里的这口毒鸡汤咽了下去。
然后她呆呆地坐在桌边，双眼放空，表情呆滞。
餐桌上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在那个诡异年轻人殷切目光的注视下，老郑拿起了筷子，颤抖地从能勉强看出原材料的沙拉中，夹起来了一块芒果。
当这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酱芒果放入口中时，老郑也哭了。
天爷啊，这是什么味道——
首先在味蕾爆开的，是一股在水缸里发酵了十年的腐烂鱼虾的腥臭味。
然后就是咸，太咸了。
这家伙拌沙拉的时候到底放了多少酱！！
而且这酱的味道层次感实在太足了，又酸又甜又咸又臭还有点辣味……
老郑受不了了，在小慧看勇士的目光中，舀了一碗鸡汤吨吨吨喝了下去。
鸡汤喝完，滚动的喉结停了下来，老郑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把空掉的碗放在桌面上，然后重重趴在了桌子上。
双重暴击。
副本中第一位倒下的玩家出现了——
老郑，再起不能。
“老郑！！”大壮抱住了老郑，声音凄厉。
其他两位玩家都吃了，他肯定也得吃。
这个副本里的鬼为了折磨他们，为了动摇他们的意志，手段已经下作到这种地步了吗？
大壮视死如归地学着老郑的模样夹了一筷子沙拉，放入口中。紧接着他表情一僵，也灌进去了一碗鸡汤，然后躺在了老郑身边。
大壮，也倒下了。
看着大壮这个操作，小慧欲言又止。
其实，好像也没必要吃这么多……准确来说，她觉得大壮都不用吃的。
在这个副本中，进食与否并不影响存活。虽然那做饭的年轻人看上去很诡异，但在他们这些玩家没有触犯禁忌前，在民宿中，这人应该没有伤害他们的权利。
看着才吃了几口就倒下了两个玩家，周舫东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世界的食材和调味品都不太符合玩家们的口味。
食材问题，就算是他厨艺再好也救不回来。
周舫东摸着下巴，就在他考虑着怎么调整食材配比来改善饭菜口味时，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那个在外面乱转的玩家遇到了危险。
直到这时，做饭做上瘾的周舫东才意识到，他是来侵蚀主神副本的，不是来副本当厨子的。
趴在桌子上的两名玩家也察觉到了异样，垂死病中惊坐起，动作整齐地掏出来了两个红布包。
三名玩家获得的鬼佛护身符全都被放在了桌面上。
他们注意到了，所有白色佛像眼睛下方，都在缓慢地流出一道道黑痕……像是在哭。
“糟了！！”小慧猛地站起身，“这个副本是有阵营的！我们玩家就是同一个阵营！所有玩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个外出调查的玩家触犯了禁忌，我们也被牵连了！”
“该死的！”大壮用力一拍桌子，“这种规则，主神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活着出去！”
周舫东看了眼这些玩家。
……副本刚开始不久，这么快就找到了生路，这些玩家素质真好。
察觉到周舫东的视线，所有玩家同时噤声。
……忘了旁边还杵着一个瘟神了。
现在民宿防护失效，这年轻人应该可以随意攻击他们。
三名玩家同时戒备了起来。
周舫东没有在意这三人的戒备，感知了一下在外面游荡的那个玩家所在的方位，直接传送了过去。
三名玩家看着那年轻人忽然消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然而也由不得他们多想什么了，在周舫东消失后，桌上的三座佛像忽然动了动，紧接着三人就感觉天旋地转，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
小易来到了一个诡异的丛林中。
他本意是想远离那如克隆军团般的村民，但没想到开车的过程中，不小心开出了土路，车轮压到了一个‘石头’。
在车辆颠簸间，他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三轮车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人。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物的气息，混杂着若有似无的香火味。周围都是遮天蔽日的热带巨树，脚下是一个有些破烂的石板路，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小易僵立在原地，完全不敢移动分毫。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形态各异的神佛雕像，这些雕塑都是笑容诡异的模样，全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它们或立或卧，或半掩于灌木丛中，或端坐在简陋的石台上。
有的雕像高大得需要人仰视，投下的阴影像道路两边那些热带巨木一样，能将人完全笼罩；有的则小巧玲珑，隐藏在树根下，石缝中，在阴影里窥视着陌生来客。
小易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知何时触发了禁忌，触动了副本鬼怪的杀人条件，而失去了灵异道具和技能的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就在周围越来越阴冷的时候，小易忽然感觉兜里一个东西变得异常滚烫。
掏出来一看，是那个民宿老板给他的护身符。
小易把红布扒开，发现里面的白色佛像上竟浮现出了点点黑斑，眼下更是流出了两行漆黑的水痕。
在佛像出现后，刚刚还在注视小易的那些雕像忽然齐齐转过身，周围那阴冷潮湿感也消失了。
见此情形，小易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这个护身符。
难道副本描述中没有陷阱？只要坚定信仰，只要信奉手中这个鬼佛，他就能获得安全吗？
刚想到这里，他忽然发现周围凭空出现了三个人影——是留在民宿的那三个玩家。
当那三人发现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地方之后，面色变得更加惨白了。
……这个副本，玩家不仅要共同承担违反禁忌的后果，连鬼怪处决玩家也要一同处决吗？
完全不在状况的小易看到如此情景，也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妙。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了起来。
不，不是他们在动，是脚下踩着的石板路在往前移动。
他们四人就像是踩在了一条巨大蟒蛇的身上，被带着往密林更深处走去。
更加庞大的神佛塑像开始逐渐显现出来，那些宛如山岳般的巨大雕像，姿态扭曲，表情怨毒，那些没有瞳仁的空洞眼眶注视着闯入者，视线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四名玩家都感觉膝盖有些发软。
他们不自觉地跪倒在地，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所有神佛雕像，都变成了同一张脸，那个奇怪年轻人的脸。
这四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片巨大的幕布忽然从天而降，像是宣布某场戏剧的落幕。
他们这四个戏台上的人偶被幕布包裹，被装进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里。
【恭喜宿主侵蚀主神副本成功，获得9个可承载梦魇分身的神像】
【恭喜宿主获得某个世界意识的感激，得到一粒外世界本源碎片】
【捕获并转化逸散的主神副本灵异力量，获得十万鬼币】
周舫东把装着玩家们的布袋收好，看到这些提示弹窗愣了一下。
好家伙，一个副本十万鬼币？主神这么有钱的吗？压榨众多玩家打工的黑心资本家和经常被信徒薅资源的邪神就是不一样。
周舫东也没细看，感慨了一下就把弹窗都关掉了。
副本侵蚀结束后，这个空间坍塌的有点快——和处理地府污染时是一个情况，坍塌的是虚空裂缝通道。
不能再在这个世界多停留了。
不过和处理地府污染时不同，侵蚀主神副本他可以直接用[回归]技能传送到公寓。
周舫东回到公寓后，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宿主，可以把这粒外世界本源碎片送给系统吗？系统获得该道具后，可加快修复宿主身体的效率】
“嗯嗯，你拿走吧，我赶着侵蚀下一个主神副本。”说罢他又传送到了七楼，提着煤油灯开始寻找下一个副本。
距离天亮还有时间，应该还能再来一个副本。
以前真没想到侵蚀虚空裂缝里的主神副本居然这么赚，早知道就早点侵蚀了。
一想到自己暴涨的鬼币余额，周舫东头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脑海中只剩下了薅主神羊毛的想法。
——主神有种就彻底与他们这个世界分割，要不然他可以一直通过坍塌区域反向侵蚀主神副本。
怪不得主神喜欢去各个世界偷能量，这种无本万利的感觉真的爽。
忙忙碌碌一晚上，周舫东一共清理了三个主神副本。
可惜的是，只有第一个副本赚的比较多，剩下的两个副本一个挣了三万鬼币，一个挣了两万鬼币。
从价格差异来看，第一个副本应该是很高级的副本。
不过一晚上挣了十五万，也不少了，
除了鬼币之外，周舫东还捞出来23个玩家，经过布袋的筛选，目前还活着的只有15人。
剩下的应该都是好人玩家或者正常人玩家，那种恶值太高、踩着别人生命存活的玩家都被抹杀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把他们都留在公寓。
虽然都是无限流玩家，但这些人和肖小玉与熊磊不同。
他们这里本就是肖小玉的世界，她的父母也都在这里，肖小玉对这个世界有很深的牵绊。而熊磊是个傻白甜小胖子，随便吓唬一顿再给点好吃的就能很听话，像他这样的玩家很少见。
今晚周舫东从副本里捞出来的这些玩家，都是经过多年厮杀、心思深沉、拥有各种异能、在本世界内没有亲情友情之类牵绊的玩家。
万一这些无限流玩家在公寓住下来后，形成小团体，抱团欺负先住进来的租户就不好了。
公寓里的这些租户都是他一点点凑齐的，基本都是很柔弱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像素小人，可不能让这些天降的玩家欺负了。
周舫东准备先培训一下这些玩家，再把他们投入使用。
监察局一直都很缺人手，这些玩家都是处理灵异事件人才，周舫东决定给监察局送过去，培养一下玩家们的基本社会常识。
等这些玩家培训完毕，实在不愿意给监察局打工的话，就把他们送去鬼校和丽湾医院工作。
如果有玩家特别咸鱼，什么都不想干，留在公寓里也行，正好肖小玉总待在快递站会很无聊，可以留一两个玩家跟她轮班。
不过那些无限流玩家都是拥有各种技能的，万一有刺头想要逃走，监察局看管不住……
正好他今晚挣了这么多鬼币，可以改造一下监察局的建筑，防护什么的都直接拉满，顺便稍微装修一下。
就在周舫东摩拳擦掌准备开启改造工程的时候，系统弹窗出现：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2天）】
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是时候给监察局单调朴素的建筑增加点不一样的色彩了。

第170章
就在周舫东准备给监察局装修的时候, 手机上忽然收到了局长的信息。
他查看了一下，发现是昨天拜托监察局排查的厉鬼封印地点出结果了。
昨天下午让监察局帮忙排查，今天早上就出了结果。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所有地点都查了一遍, 那些调查员大概又是一晚上没睡，太负责了。
不过这信息里面的字有点多, 看上去有些眼花缭乱的。
此时就需要万能的系统了。
“系统，根据邪教徒的记录帮我做一个小地图, 然后把手机里的这些信息导入进去。”
【好的, 已将小地图放置在[厉鬼踪迹地图]之中，可切换模式查看】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刚从周舫东那里薅了一块外世界本源碎片的系统，面对周舫东这种偷懒请求，它连问都没问, 直接把地图做了出来。
有了地图之后, 看起来就清晰多了。
一些被嗣骨会设下解封装置的厉鬼封印地点, 因解封时间还没到, 被监察局的调查员们成功去除了。
但还有一些是因为临近装置启动时间, 封印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破封状态，一旦有外界力量干扰，就会立即崩解。因此, 监察局只是把这些地点标注了出来，并没有干预。
剩下的就是已经解封的厉鬼了，大多数都在北郊和西郊。这两处因为距离丽湾公寓最远，那些邪教徒下手就没有顾忌, 所以变成了厉鬼突破封印的重灾区。
这些解封的厉鬼可能还在郊区徘徊，也有可能正在缓慢侵入城市。
看到这状况，周舫东眉头紧锁。
必须要尽快激活境庙了, 目前来看，想要拦下这些厉鬼，至少需要十座境庙防护。
鬼币余额目前是48万鬼币，一座境庙就需要5万……
他手上还有一个免费的激活境庙名额，北郊那边，出云观也可以升级为境庙，还剩下8座需要激活，所以说只需要40万的花销。
挣得快，花的也快，一切都是因为公寓的声望值太低了。
把这些境庙激活之后就没钱了，所以现在不能装修监察局，如果把剩下的8万鬼币也都花光，他会很没有安全感。
……唉，连续两次装修的兴头都被打断，好挫败，他现在已经不太想给监察局装修了。
只能说监察局比较倒霉吧，和他的装修无缘。
“系统，那15名无限流玩家最多可以放在布袋里几天？”
【布袋中的玩家会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没有存放时间限制】
既然这样，那就不着急在监察局建培训设施了，先让这些玩家睡一会吧。
周舫东打开了公寓周边设施，点开了出云观。
他花一千鬼币升级了出云观，然后把僵尸道长升级为境主神。
【[僵尸道长&#183;张之勿]已成功晋升为[境主神&#183;张之勿]，实力大幅提高！该租户将不受白天黑夜限制，自由行动！】
【自动开启庇护模式，出云观将接受周围信众香火，香火值收集越多，境主神实力提升越快，宿主可搬迁一些居民到出云观周围，增加香火收集速度】
“统啊，咱是凶宅经营游戏，又不是城市建设游戏，我要是有搬迁居民的能力，以前就不至于为租户发愁了。”周舫东随口吐槽了一句，然后问道：“香火值可以提升境主神实力……如果我把境庙的香火值兑换成声望的话，会让境主神的实力下跌吗？”
【将香火值兑换为声望，不会影响到境主神】
周舫东这才放心下来。
接下来就是激活其它境庙了。
根据这些厉鬼解封地点，周舫东连续点亮了九座境庙。
昨晚在第一个主神副本里，他获得了9个可以承载梦魇分身的雕像。周舫东分出梦魇分身后，就直接把这9座神像都投放到了那些刚激活的境庙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打开租房预览界面，看了一下303房间和304房间。
303室，李偶做的雕像已经完工了，他的像素小人直接躺在了客厅地面上呼呼大睡，身上满是颜料的工服都没有脱下来。小孩鬼附身的人偶娃娃像是小袋鼠一样钻进了他衣服里，躺在他肚子上，只从腹部纽扣处露出来了一个脑袋，也在睡觉。
304室，鬼租户陈阿公还在房间里，他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往自己的保温杯里灌茶水。
见状，周舫东先传送到了304房间。
他把新激活的境庙位置告诉了陈阿公，拜托他联系这9座境庙中的师公，让他们尽快上岗。
交代完毕，他离开了304室，去303房间拿走了雕像，把这个神像放到了陈阿公的境庙中……这座境庙里的梦魇分身终于有了容身之所，唯一一个掉落精神值的副作用也没有了，周舫东感觉松了一口气。
之后肯定需要激活更多境庙，也需要更多神像，周舫东准备趁现在有空，去美味屠宰厂跟厂长商量一下增加生产线的事情。
在传送之前，他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装着玩家的布袋放在了卧室桌子上。
这布袋无法收入物品栏，搞定美味屠宰厂的事情后，他还要去处理那些解封的厉鬼，为了这些玩家们的安全，还是不随身携带了。
周舫东刚把布袋放好，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邪神本体消化成功，奖励15万鬼币】
【身体修复进度已恢复，并提升至95%】
【世界防护修复进度已解锁，目前修复状态50%】
周舫东僵在原地。
打断他行动的，并不是突然出现的系统电子音，而是大脑和身体同时出现的剧痛。
明明身体修复进度提升了，但他反而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正在一点点被撕碎。
与身上痛楚一同袭来的，还有不断闪回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自己从一个高台上跳下，在坠落的过程中身体不断崩解，魂魄投入轮回，变成了一个在棺材中出生的婴儿。
他看到了在自己漫长的成长期，那些陪伴着他的亲人，在他眼中飞速苍老，他还没长大，他们就已经离他而去。
当他长大时，身边亲人最终只剩下了一个面容严肃的白发老学究，以及一个叛逆的绿毛精神小伙。
他看到了自己分裂的童年时光。在老学究身边，他是克己守礼不苟言笑的古板小大人。在绿毛小伙身边，他是彻头彻尾的熊孩子……鞭炮炸屎，头卡凳子里，翻墙逃学打电动，冬天舔栏杆，吃灯泡糖，在准备和精神小伙一起剃头染发的时候，被老学究抓了回去。
他看到了自己被送到了鬼市，开始当活人阴差，走无常。
之后老学究去世了，精神小伙也去世了，他前去拘魂，亲手把他们送到了地府。
他看到古神老死，世界防护崩塌，冥府关闭。
他看到自己跳进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之中，看到自己的身体融于血河，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缓慢溶解。
身体和魂魄都被血河厉鬼撕成碎片，但他依旧还活着——他成为了这条血河的本身，弥漫在血肉和魂魄之上的疼痛，就像这一直翻涌的血河一样，永不停歇。
他回想起的记忆越多，身上的痛楚就越强烈，那种身上每块血肉每片魂魄都被啃食的感觉，简直就是身处无边地狱……
猩红一点点爬满周舫东眼底，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跪在了地上，手指死死扒在地面，指甲翻开，指尖血肉模糊，在地上抓出了道道血痕。
强烈的自毁心从心中浮现。
虽然死亡也无法终结疼痛，但他迫切的想要毁掉什么来发泄一下……
首先最想毁掉的就是大脑和意识，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清醒，太痛苦了。
系统像是没有看到他此时的状态，毫无任何情绪波动的电子音继续响起：
【外世界本源碎片消化成功】
【身体修复进度99%】
【身体修复进度已达标，[半身神龛]技能自动升级为[本相神龛]】
停顿片刻，系统的电子音忽然高昂了起来：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了……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这个世界正在变好，世界还有救，马上就可以结束这场游戏了！】
【很快，你我都能重获自由】
听着系统的声音，周舫东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不久之前的场景……当初他吞噬完邪神后，躺在血河上，拧断了自己的脖子。
……他现在也很想拧断自己的脖子。
周舫东跪在地上，数米高的巨大的神龛像是山岳一样压在他身后。
此时此刻，他眼中的清明已经逐渐被戾气和杀意取代。
理智和疯狂在脑海中厮杀，周舫东强忍着身上和大脑的剧痛，气若游丝地吐槽道：“如果我现在能碰到你，我真想邦邦给你两拳。玩游戏最忌半场开香槟，别给我立flag……而且你是人工智障吗？我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看不到的吗，快点帮我把记忆都压下去。”
【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太激动了】
一阵凉意从脑海中划过，刚刚闪回的所有记忆碎片全部消失。
随着记忆再次被压制，身上的疼痛也跟着全被屏蔽了。
周舫东长舒了一口气，直接呈大字型躺在了地上。
缓了一会，再次睁开眼，他眼底猩红彻底消失，恢复了以前那种清澈愚蠢又没心没肺的状态。
周舫东揉了揉太阳穴，有种熬了一个通宵的昏沉感。
好熟悉的记忆断片，大概是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算了，已经习惯了。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好像是要激活境庙来的，周舫东打开了城隍页面，看了眼境庙状态
境庙已经激活完毕，钱都花出去了。
境庙神像……对了，刚刚他是想去美味屠宰厂安装雕像生产线来的。
为了防止有什么遗漏，周舫东熟练的打开了和系统的历史对话。
世界防护修复进度，身体修复进度，技能升级……【半身神龛】居然自动升级了？
周舫东打开了任务属性面板，查看了一下这升级后的技能说明。
【本相神龛】
——位居中极，秉北阴之敕命，协五帝以巡游，总摄幽冥之府，神威震于鬼都。
技能说明：
权衡三界，明断九幽。赏善罚恶，无偏无党。司众生之祸福，判万鬼之轮回。
[半身神龛]升级后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这个升级后的技能说明，没有说使用后还会不会再失去意识，也没有说还需不需要使用供养香。
有了第一次使用[诡异神龛]时的前车之鉴，周舫东直接问道：“系统，这个技能有什么副作用吗？”
【没有任何副作用，该技能已升至最高级别，是最完美的攻击技能。丽湾公寓声望越高，该技能效果越强】
周舫东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系统话锋一转：
【不过使用[本相神龛]时，系统将无法帮宿主屏蔽记忆，请谨慎使用】
听系统这么说，周舫东愣了一下。
……这么说，使用这个技能，他就可以恢复以前的记忆？
看来现在恢复记忆对他没太大好处，要不然系统也不会说‘谨慎使用’。
目前来说，除非是和主神正面对上，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如此强力的攻击技能，[审判&#183;裁决]和[影魂契]的吞噬能力完全够用了。
周舫东把人物属性面板关掉，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准备先去一趟美味屠宰厂，然后再去处理那些嗣骨会遗留的解封厉鬼问题。
又要开始肝任务了，突然感觉好疲惫，好想咸鱼躺一天。

第171章
周舫东站起来后才发现自己房间地面上竟然有血。
看着这十条血痕,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虽然也有血迹，但伤口不明显，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因为没有痛觉, 在发现地面血迹之前，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指受伤。
周舫东去卫生间把手上血迹清洗干净。
冰冷水流冲刷双手过程中, 大脑昏沉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
……身体修复进度99%，还差一点点。
当身体完全修复完毕的话, 他可以离开公寓吗？
但目前公寓房间只租出去了三层楼, 4楼只租出去一间，连公寓一半房间都没有达到。
周舫东记得当初刚绑定系统的时候，系统说把公寓房间全部租出去，他才能真正复活，离开公寓。
也不知道身体完全修复成功算不算真正复活。
希望系统别太坑, 如果剩下1%的身体修复进度需要凑齐100个金币或者100个钻石之类的, 那就太赖皮了。
清洗完手上的血迹之后, 周舫东本想打开系统页面, 传送到美味屠宰厂。
可在这时, 他突然察觉到好像有些不对。
——传送到公寓周边设施，不再需要依靠系统了。
以前去出云观或者其他公寓周边设施，他需要先把系统中的公寓周边设施界面调出来, 然后点击设施的图标，才能传送过去。
去公寓其他楼层，也是需要先在系统界面调出公寓楼层平面图，然后再点击前往。
而现在, 不论是传送到租户房间、公寓其它楼层、还是想传送到公寓周边设施，无论他想做什么都不需要系统这个媒介了。
这种感觉像是丽湾公寓彻底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在公寓范围内传送, 就像是用双脚行走那般简单。
使用技能也不需要再打开属性面板点击技能使用。查看自己的精神值，也不用时刻盯着精神条了，他随时能感知到精神值还剩多少。
还有装修。
现在的他只需看一眼墙壁，就能知道这个墙壁可以改装成什么颜色，需要花费多少鬼币，完全不需要再打开系统装修界面，在里面查找。
不止如此，他对公寓内的鬼怪掌控力也比以前高了。
仅是站在自己的房间中，周舫东就能感知到自己可以完全压制公寓走廊里的鬼怪。
而且他现在竟还可以强行更改房间内的租住守则——他的权限在鬼怪杀人条件之上，他定下的规则，房间内的鬼怪也需要遵守。
……现在这种情况，出租房间连租住守则都不需要写了，直接下一个禁止鬼怪袭击租客的命令就好。
这个权限提升的好夸张，好像从现在开始，他真正变成了丽湾公寓的持有者。
现在的他对系统的依赖少了很多，一大半的系统权限都被转移到了他这里，系统好像只剩下了一个归纳收集的作用，方便他查看任务信息和成就。
周舫东突然有点慌，在脑海中呼唤道：“系统，你还在吗？”
【在的，请问宿主有什么吩咐？】
听到系统那熟悉的电子音之后，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他刚才还以为系统就这么没了。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虽然系统有时很奸商，他也经常在心里偷偷骂系统，但如果它突然消失了话，周舫东会很不适应。
一路摸爬滚打走到现在，只有系统一直陪着他，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算是战友了。
稍微适应了一下现在的权限之后，周舫东传送到了美味屠宰厂。
他的传送地点正好是一个厂房门口，厂房周边巡逻的保安在看到他之后，动作整齐划一的拿起了对讲机，一边呼叫厂长，一边疯狂逃窜。
拎着电锯、双眼通红的厂长几乎瞬间就出现在了周舫东面前。
当厂长看到这个出现在工厂里的‘鬼’是谁后，双眼立刻清澈了。
他讪讪地搓着手，为了不让周舫东仰视他，深深弯下了那如铁塔般的身躯，语气有些讨好的说道：“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下面的人告诉小的就行。”
那从口罩中传出的闷声闷气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谄媚。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好久没交房租的租客，忽然见到找上门的房东，想再求房东多宽限些时日让他凑钱交租金一样卑微。
周舫东也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在加工厂里增加一条生产雕像的产业线，你看方便不？”
“方便，那可太方便了！这种小事您完全不需要问我的！”说罢，他大手一挥，“房东先生，您看上了哪个厂房，直接改造就是。”
……竟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连系统说的武力镇压都不需要。原以为美味屠宰厂的厂长是个刺头，没想到却意外的好说话。
周舫东不由得多看了这位厂长一眼。
注意到周舫东的视线，厂长连忙弯下身体，继续点头哈腰。
见状，周舫东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直接使用了工厂生产线的图纸。
美味屠宰厂的占地面积很大，不远处就是一处空地。
当图纸被使用的那一刻，一点微光从空地上方亮起，紧接着迅速勾勒出来了一个长方形的虚影。
在虚影完全显现的那一刻，无数建筑材料凭空出现，以那长方形虚影轮廓为基础，开始飞速构建钢结构骨架，填充砖石血肉。
不过数秒，一座崭新的厂房便拔地而起，稳稳矗立在那片空地之上。
在建好的刹那，厂房内的惨白灯光也一一亮起。透过窗户能看到未启动的生产线旁，站满了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如同雕像般站着，等待开工的命令……它们完全是冷冻尸体的模样，有的脸上还挂着未完全消融的冰霜。
那些尸体工人，厂长很眼熟，正是原本挂在冷冻室里还没来得及屠宰的货物。
看着自己少了一半的肉类货物，高塔般壮硕的厂长再次弯下了腰，他什么都不敢说，甚至还主动询问周舫东海缺不缺工人，剩下的那半货物也随时可以上岗。
周舫东摆了摆手，“没事，够用了，明天我还要送过来一个租户接手这个雕像生产线，你多照顾一下。”
听他这么说，厂长忽然想起了什么，眼角抽搐了一下，声音有些扭曲：“那位租户……该不会是叫苗铮吧？”
周舫东有些奇怪的看了厂长一眼，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起苗铮。
“不是苗铮，是另一位男…生理性别为男性的租户。”
听到不是苗铮，厂长松了一口气：“好的，那就好，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建完生产线之后，周舫东回到了公寓中，准备收拾监察局无法处理的那些解封厉鬼装置。
这些解封装置都是很复杂的符箓，因为快到启动的时间，一旦处理不好，就容易让里面的厉鬼解封。
专业事情还是需要专业人士来处理，此时就需要出云观的道长们出马了。
昨天的后楼副本扫荡已经结束，目前有6位鬼租户道长是空闲状态
周舫东先检查了一下昨天的后楼扫荡奖励。
3楼奖励和2楼的差不多，也是3万多鬼币，刨除给那些道长的辛苦费，到手正好3万。
除此之外还奖励了一个鬼租户和一个道具。
在看到那道具之后，周舫东怔住了——这奖励居然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型号有些落伍，少说也有十年历史了，但却保存得很好。
周舫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这台电脑连上电源。
……能正常开机，里面甚至还有很多已经安装好的游戏。
虽然电脑是断网状态，但那些游戏都是单机游戏，可以正常游玩。
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宿主可以玩下游戏，稍微放松一下】
以前系统严防死守，连个单机游戏都不肯放在他手机里，只会捏出一个挨打模拟器…租户扮演任务来糊弄他。
现在竟然如此大方……
虽说对玩游戏期待已久，但周舫东此时的注意力却都不在这些游戏上面，而在桌面壁纸上。
壁纸是一张合照，照片里有三人，一个头发五彩斑斓的精神小伙，一个头发花白的严肃老头，还有小时候的他。
他们三人站在一处院子里，老头抱着他，精神小伙站在他们身后，双手环抱于胸前，表情吊儿郎当的，看起来很不爽。
周舫东注意到精神小伙抱着手臂的那只手，只露出来了一个中指。
……看起来这小伙很不情愿合照，于是就用这种方式来暗搓搓表达自己的不满。
周舫东打开了电脑相册，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电脑相册里有很多照片，而且照片主角都是小时候的他。
最开始的相片都是相机拍摄，他在照片里的样子都是穿着黑色衣服，长发梳得板板正正的模样。
照片里有他背书写作业的场景，也有他练书法，做纸扎的场景……大多数都是在学习。
后面那些照片就变得放飞自我了，而且像是用手机拍的。
照片也从单人照变成了双人合照，出镜的另一人就是那个精神小伙。
有他被好几只大鹅撵着，边哭边跑的狼狈照片。有他被鞭炮炸得小脸黢黑，然后那个精神小伙搂着他哈哈大笑的照片。有他的头发被扎了五个冲天辫，脸上被画了两坨红脸蛋的丑照。还有去电玩城打电动从跳舞机上摔了下来，翻墙骑在墙上不敢往下跳……基本上都是他各种出糗，然后精神小伙在旁边幸灾乐祸，整个就一黑历史合集。
照片一张张翻过，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渐渐都有了对应的人。
有种很怀念的感觉。
在这些照片中，那个精神小伙头发有红有蓝有绿，就是没黑过。
老人的规矩束缚和精神小伙过于潮流的审美，对周舫东的影响颇深。他怀疑自己可能就是小时候被压抑的太狠了，中途跟着精神小伙叛逆了一段时间后，又被老头抓了回去，之后上班的时候又一直需要穿工服——因为无法发挥自己的审美，于是向往自由的心一直没有得到满足，这大概就是‘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吧。
想到这里，周舫东又有点想装修公寓了。
不过看了一眼自己的鬼币余额后，他就又冷静了下来。
在合上电脑之前，周舫东想起上次在鬼市棺材铺，紫檀牌位是他看到照片时发生了变化，于是他把牌位拿了出来。
紫檀牌位刚出现在手中，就开始轻轻震颤了起来。
随着牌位的震动，电脑上那些照片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周舫东心中那些怀念的情绪也在迅速消散。
随着照片清空，紫檀牌位上，他名字下方除了出生日期以外，死亡日期也显现出来了——xx21年。
死亡日期除了年份以外，和他出生时间一模一样。
【检测到紫檀牌位已补全，切换公寓状态权限已开启】
【手持紫檀牌位，可无视外界时间，随意将公寓内部切换为白天状态或黑夜状态。注意，有些楼层鬼怪在黑夜极其活跃，请谨慎开启】
公寓楼内坍塌区域只有黑夜才能显现出来，有了这个功能，白天也能修复高楼层坍塌区域了。
昨晚的六楼坍塌区域已经修复完毕……想到这，周舫东传送到了二楼隐藏房间。
宰杀了一个成熟的小史莱姆之后，周舫东使用邪神核心安装了六楼的装修防护装置。
现在他往公寓中增加设施也不需要通过系统了，可以自己操作。
安装需要倒计时，周舫东继续刚刚没做完的事情。
刚才查看扫荡战利品之后，周舫东感知到那些道长不在后楼，他们全都在出云观。
他刚升级了僵尸道长&#183;张之勿为境主神，他们应该是探望师父去了。
不过也正好，一会还要拜托他们处理出云观附近那些解封厉鬼。
周舫东打开城隍页面，调出了已经成为境庙的出云观。
即使界面是像素状态，也能看出那个小道观变化很大。
以前的出云观只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院，院里只有一个大殿，勉强能容下三十多人。
现在的出云观占据了一整个山头，山门主殿侧殿全都有，看起来很宏伟。原先的小院变成了休息的地方，位于整座道观的最后面。
周舫东直接用城隍页面通知了张之勿，让他安排自己的徒弟们去收拾那些定时解封装置。
处理完手头这些琐事之后，周舫东传送到了三楼隐藏房间。
那两位道长的培训倒计时马上就要结束了，他准备上三炷供养香祈祷一下，希望能开出一个铁匠技能。
有没有铁匠技能关乎到他的鬼市铁匠铺能否顺利开业。
灯油固化装置需要铁匠铺解锁才能制造，而灯油固化装置产出的[灯油护手霜]可以让租户主动侵入主神空间，夺取主神本源力量。
主神太苟了，本体从不出现，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主神本体的方法。
在等待倒计时结束期间，周舫东又收到了监察局局长的紧急联络。
看完信息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小河村事件后，他就一直担心一件事。现在，他的担忧成为了现实——主神不再投放灵异副本，而是直接投放破坏力强的玩家。
今早，主神投放了很多玩家在市中心。
这些拥有灵异技能、心狠手辣的玩家们，把临江市当成了一个大型主神副本，开始屠杀市民。
因为监察局巡逻的调查员发现的及时，虽然有很多市民受伤濒死，但都被及时送到丽湾医院救治了，目前暂时没有死亡案例。
在监察局追捕的过程中，这些杀人狂玩家隐藏了起来。
他们本身就是人类，身上灵异波动不明显，再加上还拥有可以改变容貌的能力，在一座千万人居住的大城市中寻找这几个玩家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无奈，监察局局长只能联系了周舫东，希望他能帮忙，尽快把这些玩家找出来。
这些玩家的破坏力简直比厉鬼还强，如果任由他们在城市中游荡，普通市民们绝对会死伤惨重——毕竟城市中的房屋可以防住厉鬼，但却无法防住人类。
周舫东被主神这个操作弄得血压有点高……得不到就毁掉，主神的操作和邪神一样恶心。
看来昨晚他毁了三个副本把主神刺激的不轻。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先给熊磊发了条信息，让他今天别去养老院打工，乖乖在公寓带着。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公寓中筛选合适的厉鬼。
以前的周舫东只能以租户为媒介，用房间厉鬼侵蚀主神副本。
随着权限提升，他对公寓内鬼怪的掌控力也提升了，可以直接操控房间内的鬼怪，在现实世界投放它们的鬼域……鬼域的杀人条件也完全由他掌控。
简单来说，每一只鬼的鬼域都相当于一个灵异副本。
而周舫东要做的，就是如那些玩家所愿，让他们真正体验一下什么是连环灵异副本，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公寓房间中的厉鬼全都可以生成鬼域，这些鬼域铺满一整个临江市，足够了。
选好合适的鬼之后，周舫东打了个响指。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打破了世界原有的平衡。
笼罩在公寓外围的黑雾忽然顿了一下，开始向周围扩散。
这些粘稠如墨的雾气不像寻常的雾气那样缓缓弥漫，而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迅速向四周铺展开来，仿佛一张巨大的黑毯，直接铺在了整座城市上方。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光线被彻底吞噬，短短数息之间，白昼便沦为永夜，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漆黑。
在黑暗降临的同时，无数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鬼域，如同缓缓上升的水泡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浮现。它们彼此交融，又各自独立，连成了一个大网，覆盖住了整个临江市。
这些鬼域的杀人条件只有一个——杀死所有不属于本世界的人类。
此时此刻，临江市真正变成了一个大型连环灵异副本。
周舫东靠在桌旁，手中把玩着一把小铁锤，城市中所有鬼域内景象全都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喜欢杀人是吧，喜欢通关副本是吧，那就来通关个够吧。

第172章
当黑暗完全笼罩临江市的时候, 隐藏在城市中的玩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外面好像有异变，你过来看一下。”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玩家示意同伴先停手，指了指窗外。
他们两人在监察局的围捕中逃脱, 用技能随机传送到了一个普通市民家中。因为传送技能冷却时间还没有好，害怕再次引起监察局追捕, 于是就没有杀害这户人家，只把他们打晕绑了起来。
刀疤男的同伴是一个身材干瘦宛如骷髅的男人, 听到刀疤呼唤, 随手把手中已经绑好的市民扔到一旁，来到窗边。
刚看到外面的景象，骷髅男顿时大惊失色：“操！灵异副本？！”
刀疤男眉头紧锁：“我就说感觉不对，居然还真出现灵异副本了？可咱们这个不是放松解压的娱乐本吗，主神坑咱们？”
主神空间里, 副本规则描述说的是, 这就是一个普通世界, 只要每个玩家都在市中心杀够五千平民, 就可以获得一次A级副本的通关记录。
为了能抢到进入这个娱乐本的名额, 他们在主神空间可是打破了头……结果到头来娱乐本变成灵异本，主神真是把人骗进来杀啊。
“我刚用观测技能看了，外面的灵异副本还不止一个, 任务别做了，咱们快点撤回主神空间吧。”骷髅男语气焦躁，停顿片刻，他表情忽然变得异常惊恐, “卧槽，我联系不上积分系统了！无法退出这个世界回到主神空间！你快看看你的积分系统有没有反应？”
刀疤男一怔，连忙也开始呼唤积分系统。
在呼唤数次都没反应之后, 他脸上的刀疤都扭曲了起来：“狗日的，我这边也没反应！怎么回事？咱们现在难道已经进入了灵异副本？副本提示呢？不会连一点提示都没有吧？”
“积分系统的储存空间也用不了了，道具都拿不出来。不过好在技能还可以使用。”骷髅男一挥手，手上凭空显现出了一个雷达虚影，“跟我去找其他人，有其他玩家帮忙分担鬼怪袭击，存活率高。”
被主神投放过来的这些玩家，都是主神空间中最穷凶极恶的、为了求生不择手段的。基本都是最纯粹的利己主义者，杀人和呼吸一样简单。在通关灵异副本这些年，他们已经抛弃了所有人性和基本道德，为了自己可以活命，别说是队友，就算是亲人和爱人也都可以舍弃。
刀疤男叹了一口气，“我储物空间也失灵了。”不过他俩都不是道具流玩家，倒是不用太担心。“我记得这次一共有六个玩家进来，那四个距离咱们这里多远？”
骷髅男看了看手中的雷达虚影，“不远，就在隔壁那栋楼。”说着，他直接拉开了入户门。
在门开启的那一刹那，一阵欢快的八音盒乐曲声忽然从外面传来，正准备出门的两人身体同时僵住。
门外的普通的单元楼走廊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空旷的剧场，三十多面落地镜组成了舞台幕布，而腐朽的木质舞台上，一个小小的旋转芭蕾舞者的八音盒正在缓缓转动着。
两人连忙撤回屋内，结果一转头才发现，身后的客厅消失了，也变成了一模一样的空旷废弃剧场。
看着眼前这副诡异的场景，骷髅男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灵异副本怎么可能这么快蔓延到建筑里……我用观测技能看过了，这个世界的居民建筑明明都是有防护灵异力量功效的，咱们现在就在居民建筑中，再怎样也该有一两分钟的缓冲时间啊……”
在两人愣在原地的这段时间，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前后两个废弃剧场飞速靠近。
还是刀疤男反应迅速，扛着骷髅男跳了起来，这才没有被那两个迅速聚拢的半圆形舞台挤扁。
两个半圆形木质舞台汇聚成了一个圆形舞台，舞台周围被落地镜包围着，镜面从四周一直铺到了天花板，没有任何逃脱空间——这里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密闭八音盒，而站在舞台上的他们就是那个八音盒中不停旋转的芭蕾舞者。
不过奇怪的是，周围和天花板的镜面却没有映出他们两人的影子。
看着眼前这副诡异景象，刀疤男低声说道：“我的传送技能冷却时间只剩几分钟了，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好。”
骷髅男终于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因为骷髅男本身技能成长方向就是侦查探测一类的，在进入副本中一直都是他观测副本内部环境来探查情报收集线索。
而且万一刀疤的传送技能失效，他们还要在副本中寻找生路，因此骷髅男习惯性地对着周围使用了观测技能。
随着技能生效，镜面开始出现了变化。
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纤细舞者背影出现在了所有镜面之中。
芭蕾舞者背对着他们，踮起脚尖，旋转跳动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足尖开始渗出点点鲜血。鲜血就像是迅速腐败的玫瑰，从最开始的猩红枯萎成了黑褐色，把白色的缎面鞋子完全染黑。
忽然间，骷髅男瞳孔骤然缩小。
他缓缓低下头，只见他脚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一双染血的红舞鞋。
“别看镜面！”骷髅男刚发出警告，他的脚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随着镜中舞者的动作跳动了起来。
镜面中的芭蕾舞者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谢幕的动作——她的头颅以完全违反人体构造的角度向后仰去，后脑勺完全贴住了背部，黑发垂落，露出了那张惨白的宛如人偶的诡异面容。
眼看着骷髅男的脖子也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刀疤男直接召唤出了一把散发着寒芒的大砍刀，毫不犹豫地剁下了骷髅男的双脚。
骷髅男咬着牙，硬生生没有叫声出来，身上渗出的冷汗瞬间打湿了衣物。他强忍着剁脚的痛楚，生怕尖叫声再触发什么厉鬼杀人条件。
随着那双穿着舞鞋的脚被砍下，骷髅男的身体也脱离芭蕾舞者的控制。他倚靠在刀疤男身上，低着头，不再看镜面。
然而让两人没想到的是，这剁腿的举动竟激怒了镜中的芭蕾舞者。
八音盒的乐曲声瞬间变得异常刺耳，仿佛尖利指甲刮挠黑板的声音。
镜中的芭蕾舞者身影也发生了变化，她以折断的颈椎为轴心，脑袋和四肢像是被无形大手扭动的玩具——四肢飞速翻转，身体扭曲变形，变成了关节反转、趴在地上的人形蜘蛛。紧接着她脊椎处裂开了一道缝隙，八只人偶肢体从脊椎裂缝中伸出。
绷紧的足尖锋利如刀尖，在镜面敲出了蛛网般的裂纹。在镜子彻底碎裂的那一刹，镜中所有芭蕾舞者动作整齐地挥动着十二条肢体，向镜外飞扑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刀疤男的传送技能冷却时间好了，他直接抱着没了两只脚的骷髅男传送到了其他玩家所在的方位。
幸运的是，传送技能生效了。
不幸的是，他们没能成功和其他玩家集合，反而进入了另外一个灵异副本中。
这个副本就没有芭蕾舞者那么温柔了，见面就是杀招。
两人甚至还没有看清周围是什么样子，只感觉血光一闪而过，几道血肉构成的利刃就向他们飞射了过来。
刀疤男想都没想，直接把骷髅男挡在自己身前，为自己赢得了一线生机。
他之所以带着失去行动能力的骷髅男一起传送，为的就是给自己留一个肉盾。因此把他挡在前面，刀疤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骷髅男只来得及骂了一句脏话，就被串成了糖葫芦挂在半空。
有了骷髅男的命做缓冲，刀疤男再次强行使用了传送技能。
在他身影消散的同时，一个身披白大褂开膛破肚的鬼影出现在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见刀疤男消失，鬼影这才看向骷髅男所在的位置。
它空荡荡的腹腔中蔓延出了血肉编制而成的触须，把骷髅男拖入了自己脚下的血影之中。
这次强行传送让刀疤男报废了一条腿，右腿膝盖以下的位置全都扭曲成了麻花状。
他强忍着疼痛，用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稳，打量周围场景。
可怕的是，就算传送距离横跨了半个城市，他依旧在灵异副本中，只不过是另一只鬼的灵异副本。
他现在站在一处狭窄的小巷里，与刚刚那只是被血影笼罩的外界场景不同，这条小巷建筑已经完全异化了，混凝土墙壁变成了血肉的模样，地面也异化成了无数肉块，鞋底甚至能感受到血管在随着不知名的心脏跳动频率而搏动。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隐约还能听到婴儿的哭泣声。
刀疤男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某个巨人的腹腔……不，准确来说，像是置身于子宫。
这是第三个了吧……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副本，简直就像套娃一样，离开一个又要面对另一个，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S级副本？？
这种完全看不到生路的感觉太让人绝望了。
怪不得主神空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S级玩家，这要是能通关就有鬼了。
随着周围的婴儿哭声越来越大，无数张人脸从两边的血肉墙壁中凸现出来。
刀疤男注意到，这些脸大多数都是婴儿的模样，而他也认出了，那屈指可数的成年人面容中，有三个是和他一起过来的玩家。
这里已经死了三人？？
见状，刀疤男不敢再停留，拼着再丢一只手的代价直接开启了传送技能。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技能刚生效，他手臂就突然被人抓住了。
刀疤男侧头震怒地看着那凭空显现出来的人影，两人一同传送到了城市边缘。
——在刚才那个子宫血肉副本中，一个玩家竟然一直保持着隐身状态，在刀疤男准备传送的时候才现出身形。
这次因为带着一个人传送，刀疤男付出了一只脚一只手的代价。
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重重倒在地面上。
那个跟他一起过来的眼镜男笑嘻嘻地踢了一下刀疤男的身体，幸灾乐祸地说道：“疤哥，谢了啊，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脱离刚刚那个血肉副本。”
他们现在位于郊区的一个废弃别墅中，而且从屋内往外看去能看到阳光，不再是黑夜状态，显而易见的，他们已经脱离了那些连环灵异副本。
既然这样，也就不需要传送技能了，没有和刀疤男组队的必要了。
眼镜男笑着说道：“看在你带了我一程的份上，我就不杀你了，希望以后还能在主神空间见到你。”
刀疤男快气疯了，咬牙切齿地说道：“该死的四眼仔！你给老子等着，别让我在下一个副本遇到你！”
听着他放狠话，眼镜男表情阴沉了下来，盯着趴在地面上的刀疤男看了一会，冷声说道：“啧，还是得斩草除根，要不然以后还得防着你报复，很麻烦。”
话音落下，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条锁链。
眼镜男转动手腕，一边甩动手中锁链，一边说道：“你刚刚帮了我，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他手中的锁链越转越快，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白色圆形虚影。
就在眼镜男准备抽断刀疤男头颅的时候，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只见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造型怪诞的鬼影。
那个鬼影像是一个由数十具干尸连接而成的巨大人体蜈蚣。
这些瘦骨嶙峋的干尸匍匐在地，宛如锁链一般从别墅窗户一直延伸到了眼镜男身后。
打头的那具干尸就趴在眼镜男的肩膀上。
眼镜男双目圆睁，表情惊恐，但却无法移动。他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了下去，生命力瞬间被抽干，最终彻底被鬼影同化，成了一具新的干尸。
化作干尸的眼镜男缓缓趴了下来，成为了最前面的干尸，成为了那人体蜈蚣的一部分。
瘫在地上的刀疤男见证了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废弃别墅居然还是灵异副本？！！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哪来的这些鬼？难道这里是什么人与鬼共存的世界？不对，不是人与鬼共存，是大量的鬼中掺杂了少量的人。
这一步一个灵异副本的情况，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他们到底都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刀疤男快崩溃了。
不过身为通关了很多灵异副本的玩家，即使再恐惧，大脑也会条件反射地分析副本鬼怪杀人条件，寻找生路。
他和眼镜男刚刚抵达这个废弃别墅时，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真正出现异状的时刻，是在眼镜男拿出锁链并开始转动的时候。
回想起那转出残影的锁链，刀疤男猜测这个副本的规则应该是行动越快，死的就越快。
失去了两条腿一条手臂行动不便，反而让他因祸得福，逃过了一劫。
想到这里，刀疤男忍着疼痛，尝试着蠕动身体，缓缓向前爬去。
蠕动了几下，他就立刻停下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那个人体蜈蚣一样的鬼一直没出现，看来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刀疤男喘了几口粗气，看向别墅半掩着的大门。
——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别墅！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栋别墅就是这连环灵异副本的边缘。
黑暗是突然出现的，黑夜之下的所有地方都是灵异副本。而这栋别墅外却有阳光，所以只要离开这栋别墅，大概率就能脱离这个折磨人的大型连环副本。
刀疤男努力蠕动着，扭曲成麻花的手脚不停渗着血，在地上拖出了长长一道血痕。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放弃。
就这样爬爬停停，刀疤男终于爬到了别墅门口。
到了！出口就在眼前！
刀疤男咬着牙，强撑起半边身体，推开房门。
在看到门外场景时，他愣住了。
门外是一个空旷的废弃剧院，无数落地镜组成了舞台幕布，腐朽的木质舞台上，八音盒缓缓转动，播放出了欢快的舞曲。
舞台越靠越近，最后，趴在地上的刀疤男清晰看到了镜中那位芭蕾舞者的身影。
随着镜中芭蕾舞者不断旋转跳跃着，刀疤男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哪怕他双腿已经扭曲成了麻花形状，哪怕骨骼碎裂刺破皮肉，他也依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双染血的芭蕾舞鞋出现在他脚下，他的身体开始随着镜中舞者一起旋转。
刀疤男彻底绝望了。
他的传送技能需要在使用的时候弯曲一下手指，然而现在的他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根本使用不了传送技能。
没有生路，没有希望，只有无边无际的死亡和轮回……
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什么灵异副本，这里就是地狱本身……永无止境的绝望炼狱。
*
“最后一个也解决了。”周舫东拍了拍手，解除了笼罩在城市中的所有鬼域。
真没想到这些玩家这么菜，他培训鬼租户的倒计时还没结束，那些玩家就都无了。
虽说这次鬼域出现的时间很短，而且市民们有了上次领域的经验应该都已经习惯了。但为了防止引起什么误会，周舫东还是给监察局局长打了个电话，让他开个新闻发布会解释一下刚刚的状况。
他攒声望不容易，丽湾公寓的声望可不能再往下掉了。
给局长打玩电话之后，周舫东觉得还不保险，又给白铭澹打了个电话，让他联系监察局的人了解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写个新闻稿。
挂断电话，周舫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给苗铮发了个信息，让她也开个直播。
借着这个事件，丽湾公寓的声望应该能增加一些。
做好事不留名，如锦衣夜行。
那几个玩家在城市中造成的破坏是有目共睹的，而丽湾公寓的鬼处理了那些玩家，必须趁此机会好好宣扬一下丽湾公寓，挣一波声望。
就算增长不了，还有丽湾医院。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丽湾医院的状况。
医院病房现在全满了，一大半受伤病人都是今早那些玩家造成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缺德，但病人越多，医院获得的声望就越多。
这些病人基本都是外伤，医院药房原本就有快速止血和驱散灵异力量的药剂，但为了能尽快收到声望，周舫东又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批能快速愈合的生命药剂，上架到了医院配药房里。
明天又有一大波声望入账了，希望能把公寓的声望拉到正数。
就在这时，玻璃碎裂声忽然出现。
周舫东循声看去，只见两个道长已经培训结束，从培训玻璃罐中走出。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也跟着响起：
【鬼租户已培训完毕！两位鬼租户都成功培训出了新技能！因为两位租户很有默契，还产出了热血沸腾的组合技，请宿主及时查看！】
【注：培训中心的玻璃罐均为一次性用品，如果剩余玻璃罐全部破损，需要修复后才能培训鬼租户】
【修复玻璃罐需要100声望或者一万鬼币】
周舫东看了看那两个破损的玻璃罐，又看了看那些从玻璃罐溢出的、已经流到自己脚下的鲜红液体，眉头忽然皱起。
他没有查看这两位道长培训出来的技能，而是看向中间的破损玻璃罐。
最中间这个玻璃罐，在他当初刚解锁三楼隐藏房间的时候，就是破损状态。
周舫东表情愈发严肃了起来。
所以，最开始使用这个隐藏房间培训技能的是哪个鬼租户？
培训一次需要50声望，修复一个玻璃罐需要100声望，加在一起就是150声望了，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
可恶，他必须查出到底是谁用了这个培训玻璃罐。
用了公寓的资源就不能闲着，都得回来给他打工……他一个房东都在勤勤恳恳的干活，他绝不允许拥有技能的鬼租户在外面摸鱼。

第173章
【宿主冷静, 在打工了，已经在打工了，上一个从培养罐里走出的是家具店店长, 他获得的技能是[木匠]】
是家具店店长啊……
想起自己公寓里的那些相当于免费获得的做工精美的家具，周舫东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重新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两位道长, 在心中默默祈祷了一下，对他们使用了鉴定技能。
在看到第一个人的技能时, 周舫东心凉了半截。
第一个, 也就是使用大铁锤培训的那个，培育出来的技能是[拆迁]
——[拆迁]自带天赋：对各种建筑工程车操作专精。使用该技能时，不局限于建筑物，可对任何事物进行拆除工作，且拆除读条时间会缩短一半。
周舫东看向第二人时, 紧张得手心有些冒汗。
谢天谢地, 还不算特别黑, 第二人的技能开出了[铁匠]
——[铁匠]自带天赋：铸造专精。拥有该技能可在鬼市铁匠铺工作。在铁匠铺中使用该技能, 可以修复破损装备。技能熟练度越高, 可修复的装备等级越高。
接下来就能解锁铁匠铺了。
在此之前，周舫东又看了眼这两位道长的组合技。
热血沸腾的组合技：[装修拆迁施工队]，该技能需要两人共同使用。能拆能装, 可以把一栋建筑平移到另一处区域，也可以分毫不差地复制出一栋建筑。
这技能虽然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以后监察局局长如果想搞什么城市规划的话，他可以把这两人借出去。
而且三楼还有个梦想给城市做景观设计的鬼租户&#183;园艺师, 这三人凑在一起就是个完美的施工队。
周舫东让有[铁匠]技能的这个鬼租户道长在这里等他一下，然后安排会拆迁的那个去出云观，跟着他的师兄弟们一起拆解封厉鬼的定时符箓。
然后他传送到了四楼, 走到了四楼隐藏房间。
他把办公桌下面的破损装备挑了几个出来，又把消极道具放在了物品栏里，准备一会去铁匠铺时，顺手把它们扔到鬼市拍卖会。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周舫东带着那位拥有铁匠技能的鬼租户来到了2楼隐藏房间，准备通过传送门前往鬼市。
但让周舫东没想到的是，这位看起来沉稳靠谱遇事波澜不惊的鬼租户道长，来到2楼隐藏房间门口后，尤其是看到他走进隐藏房间后，道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惨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连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两人站在门口僵持了好一会，最终周舫东开口提醒道：“道长？怎么了？快进来吧。”
这位国字脸道长依旧一句话没说，只是沉默的把自己身上的道袍脱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门口。然后他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藏蓝色短打，带着一副上刑场的表情，走进了史莱姆农场。
周舫东看着他步伐僵硬走一步顿一下的状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他脚下蛄蛹的小史莱姆们。
……真没想到鬼租户对史莱姆农场反应也这么大。
周舫东随便几脚踢飞那几个拦路的小史莱姆，带着这位道长走进了通往鬼市的传送门。
纸扎铺一如既往的繁忙，客人很多。
而且周舫东发现自己身体修复进度提升到99%以后，不仅在公寓内的权限更高了，自身技能效果好像也都提升了不少。
他只是随便看了几眼纸扎铺店内的顾客，没有使用鉴定技能，竟然看出了他们隐藏在无脸面具之下的模样。
那些抢购纸人的，居然还有几个很眼熟的调查员，好像是那天在医院顶楼看到的科研部部长？
周舫东沉默了一下，当做没有看到，带着道长走出了纸扎店。
……总感觉自己好像小瞧了监察局，真没想到他们这些大活人居然还有鬼币储备。
周舫东把道长塞进了铁匠铺，自己先去了一趟拍卖会。
铁匠铺就在寿衣店旁边，沿着两个店铺中间的小巷往后走，就是拍卖会。
再次看到拍卖会里的肉山鬼，周舫东愣了一下。
好家伙，几天不见，竟然胖了一大圈，看样子拍卖会是真的很挣钱啊，又可以宰了。
正好周舫东刚刚激活了境庙，挺缺钱的。
把消极道具们放下后，周舫东直接对他使用了[审判&#183;裁决]技能，拿走了一半营业额。
肉山鬼成功减肥，周舫东成功获得了七万多鬼币，双赢。
算上这笔钱，他手中鬼币余额正好回到了三十万。
剩下的七万就留在拍卖会，等有需要再取。
纸扎铺最近这些天的营业额他也一直没有拿，店面上有六万多鬼币，也先留着吧。
周舫东回到了已经解锁的铁匠铺。
推开那两扇大铁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热气。
走进铁匠铺，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岩浆池。
一座巨大的锻造炉坐落在岩浆上，炉膛深处，燃烧的并不是熊熊炭火，而是翻滚的岩浆。偶尔有猩红的鬼脸，像是细碎的火星一样从炉膛内部喷出，扭曲晃动一阵，最后在无形的热浪中消散。
锻造炉对面是一个巨大的铁砧，那位尽职的道长已经撸起袖子拎着铁锤上工了，正在铁砧上敲打着已经成型的铁块。
别看这位道长看起来挺仙风道骨的，但那鼓起的肱二头肌可一点都不比洪忠小，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铁匠铺内部和外面没什么区别，都是黑石垒砌而成朴素墙壁，黑墙上挂满了各种铁器和工具。
墙角下的淬火水槽里，浮着一层铁锈和油污混合的油膜，那暗红的铁锈像极了凝固的鲜血。
再加上墙上那些散发着森森寒光扭曲狰狞的铁器，如果不说这里是铁匠铺的话，他还以为这里是什么地狱呢。
周舫东已经开始担心铁匠铺这个造型会不会有客人上门了。
他从物品栏中取出破损的装备，把它们放到了旁边的铁桌上，然后查看了一下制作灯油固化装置需要的材料。
制作灯油固化装置需要铁匠铺制作5个红色铁锭，一罐灯油，3坨成熟史莱姆。
红色铁锭……周舫东看向还在打铁的道长，问道：“道长，你制作红色铁锭需要什么材料？”
道长停止捶打的动作，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沉声道：“需要红衣厉鬼……按照监察局的说法，是需要5只A级厉鬼。”
“好的，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拿。”周舫东直接传送回了公寓。
刚刚用公寓房间鬼怪在城市中释放鬼域处理那些玩家的时候，有不少野生鬼也被卷进了鬼域中，相当于是又给市中心来了一遍大清洗。
得找几个消化比较慢的鬼，看看能不能从它们嘴里掏出几只，掏不出来的话就只能去公寓顶楼看看了。
回公寓里转了一圈之后，周舫东发现公寓里的这群倒霉孩子全都是饿死鬼投胎，就好像有人跟它们抢似的，连一个鬼渣都没留。
无奈，周舫东只好去了一趟14楼，打包了5个A级鬼回到了铁匠铺。
道长虽然是第一天上工，但打铁的技术还是很熟练的，没让周舫东等多长时间就弄出来了5块红铁锭。
周舫东将其收好，回到了公寓地下室。
刚来到地下室，他就被这里的全新装修吓了一跳。
影魅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地下室到处都是它的作品——天花板上是一片人腿编织而成的大网，墙壁上也铺满了人腿编织网，连那些冰棺材旁边都贴满了人腿。
恍惚间还以为看到了当初被肉灵芝占据的2楼走廊。
现在，即使周舫东出现在地下室，影魅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热情的扑过来，而是像摇可乐一样一直在摇晃着手中的那破布娃娃。
那个破烂的布娃娃像是彻底被榨干了，翻着白眼，任凭影魅如何摇晃，也吐不出来一条人腿。
周舫东感觉，这娃娃的分离焦虑应该已经被影魅治好了，估计以后再也不想收集鞋子穿鞋子，所以也就产生不了人腿。
挺好的，影魅在陪娃娃玩耍过程中收获了快乐，娃娃和影魅互动过程中治好了分离焦虑，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随手呼噜了一把影魅的头毛，让它腾个地方，周舫东开始制作灯油固化装置。
把所有需要的材料都投放到制作页面之后，一个一人高的黑色圆柱形铁桶装置出现在了周舫东面前。
铁桶中间有一个可活动的闸门，应该是投放材料用的，下面是一个出货口。
灯油护手霜需要1/5罐灯油，100点声望，还有他的1%血条。
想着明天就会收获大量声望了，周舫东咬了咬牙，把贩卖灯油挂坠获得的声望提了一百出来，用在了制作灯油护手霜上。
先制作一个看看效果。
灯油护手霜制作有读条时间，看这进度，估计明天才能做好。
周舫东顺手收获了新的一批灯油挂坠，放在了网上售卖。
就在刚刚，紫檀牌位上面的字迹已经补全，可自由切换公寓白天和黑夜的状态。
处理完地下室的琐事后，周舫东本想带着牌位去7楼继续修复坍塌区域，但没想到忽然收到了废弃小学校长的提示——鬼校第1次小测验完美落幕。
想起系统说过，鬼校那些小鬼们考一次试就有可能掉落图纸，周舫东就打开了鬼校的平面图，找到了考试的教室，点击查看了一下。
今天可能是他的幸运日，那些小鬼居然给他掉落了一个很好用的图纸——升级修复工人的图纸。
这升级图纸可以提升修复工人的智能，升级后一楼层就可以好几个工人一起修复坍塌区域了，不怕卡bug。
周舫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使用了这个图纸完成了升级。
接下来就是验证升级后的工人好不好用了。
周舫东拿出了紫檀牌位，把公寓切换成了黑夜状态。
因为他刚从地下室上来，正在一楼活动室门口。
这白天黑夜一切换，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一楼是他最开始装修好的楼层，那时他还没有钱，都是最低档装修模式，就是很朴素很单调的大白墙，唯一华丽点的也就只有一楼门厅那里的水晶吊灯了。
但公寓一切换成黑夜状态，原本一楼的朴素装修就全都变了。
单调的白色天花板变成了拥有繁复花纹浮雕的欧式风格吊顶，大白墙铺上了深棕色的古典壁纸，上面隐约能看到郁金香暗纹，脚下普通的大理石地面铺上了厚实的红地毯。
楼道墙壁上的圆形壁灯变成了和租户房门口一样的花苞形壁灯……周舫东从楼道走出，来到公寓门厅，只见电梯门铺满了金箔，门厅上方，那盏普通的水晶灯进化成了超级豪华水晶吊灯。
这华丽的水晶灯宛如倒悬的冰山，那些亮晶晶的水钻层层叠叠垂落，足足九层水晶流苏。吊灯散发出的金色光线在水钻间疯狂折射，将整个一楼门厅笼罩在一片流光溢彩的梦幻光晕之中。
……浮夸，实在是太浮夸了，而且好俗气，完全就是酒店风，一点都不如他五楼的艺术装修。
“系统，我一直忘记问了，一楼这一到夜晚就出现的金碧辉煌的酒店风装修是什么情况？”
【宿主可以把它当成有实体的全息投影，当初为了稳定一楼阴气，给宿主建造一个安全的新手区，系统在一楼投放了一个装修预览效果，只有夜晚会切换出来】
周舫东摸了摸下巴，盯着头顶那华丽的水晶灯看了一会，在那些炫目的光晕中，勉强认可了系统的装修：“统子，既然如此也就别夜间预览了，直接把装修都固定下来吧，白天黑夜都这样。”
【宿主确定要固定一楼装修吗？这套装修……】
“确定。”系统还没说完，周舫东就打断道，“统啊，就算你的装修审美不如我，也不用如此自卑。你这吊灯选的就挺不错的，要不是其他楼层挑高都不如一楼门厅，我都想在各个楼层也安装一个了。”
【系统只是照例询问一下，并不是自卑】
【系统刚刚想说的是，固定这套星级酒店装修，需要支付十五万鬼币，请问宿主确定要装修吗？】
“十五万？？系统你抢钱呢？我装修五楼的时候才花了十四万。而且刚刚那六名玩家的积分系统和储物空间里的道具都被你偷偷吃了吧？这些我都没跟你算呢，你反过来把我当玩家整，也太黑心了。”
“算了，既然要花钱的话，我自己装也一样。”说着，周舫东就对旁边的墙壁伸出了手。
系统电子音紧急出现：
【一楼星级酒店装修外观已固定完毕，请宿主验收】
周舫东有些无语：“统子你非要如此叛逆吗？怎么总是跟我对着干。”
他刚刚都已经选好了和五楼差不多的装修，只需要触碰切换一下就好，结果被系统这一操作突然打断，还得重新调整。
【系统已经反思，十五万鬼币的确太贵了，而且一楼是丽湾公寓的门面，还是不要太艺术比较好】
被这一打断，周舫东也没什么心情搞装修了，他直接传送到了七楼，准备试验一下升级后的修复工人。
马上就要百鬼夜袭了，时间准确来说只剩下了一天半，也不知道这个动态事件是什么情况。
他得趁这事件开始前，把公寓内部坍塌区域该修理的修理。万一事件开始时主神通过坍塌裂缝趁机偷袭公寓，把他公寓里的鬼都卷走就不好了。
有过一次邪神自助餐就够了，他不会再任由主神也来偷家。

第174章
公寓内切换为夜晚状态后, 高楼层走廊中的坍塌区域再次显现了出来。
周舫东看着七楼走廊中那些错位的坍塌空间，准备开始制作修复工人。
这次他不仅要修复七楼，其他楼层他也都要修复。
其实他以前就可以制作多个修复工人, 把它们放在不同的楼层一起工作。
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制作工人的原材料之一是他的梦魇分身。
在清理恶狗村污染的时候, 周舫东就试过，他最多只能分出十多个梦魇分身, 再多就会狂掉精神值。
以前他要留着梦魇分身清理地府污染, 不能把分身的名额全都留在修复坍塌区域上面。
但身体修复进度达到99%之后，他的技能效果也跟着提升了不少，周舫东决定先试一下现在自己分身的极限。
现在需要修复坍塌区域的只剩下了九层楼。
16楼虽然是外神投影和疯鬼最多的地方，但是这个楼层却没有任何坍塌区域。
周舫东怀疑16、17、18这三个楼层中游荡的外神投影很有可能都是从公寓顶楼裂缝中走下来的，所以修复坍塌区域的范围就没有算上这三层楼。
同时修复九个楼层的话, 他至少要分出十八个梦魇分身。
周舫东做好准备, 一边关注着自己的精神条, 一边试着分出了梦魇分身。
……竟然很轻松, 精神条一点都没有要下降的感觉。
既然这样就不怕什么了, 所有楼层一起修复好了。
周舫东一口气制造出来了十八个工人。
想着现在是夜晚状态，钥匙鬼肯定也冒出来了，于是周舫东就去各个楼层的装修净化装置转了一圈, 捡了一波线索纸条。
现在二楼到六楼都有装修装置，周舫东一共收集到了五个写着钥匙鬼线索的小纸条。
他看了看这些小纸条，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紫檀牌位，周舫东忽然想起一件事。
已知装修净化装置在白天黑夜切换的黄昏时刻会掉落小纸条, 而他现在可以用牌位自由切换公寓内的白天黑夜状态——这是不是说明，他可以连续切换白天黑夜，一口气把所有钥匙鬼的线索都摇出来？
又尝试着切换了一次, 在确定能掉出新的纸条之后，周舫东又接连切换了十多次，足足凑齐了六十多张钥匙鬼线索。
在这些纸条中，有不少都写着相同的内容。
直到这时，周舫东才发现，写着重复楼层线索的小纸条竟然可以合并。三个重复的放在一起就会升级，升级后的纸条会显示出鬼怪所在的具体方位。
比如说他手上的这张，原本只是歪歪扭扭地写了个7楼。当他用三个7楼小纸条合并之后，纸条上就出现了更多的文字——[7楼703室入户门旁边]
如此精准的定位真是节省了他不少时间，不用一个鬼一个鬼排查了。
外界时间现在是中午，周舫东感觉按照这个状态，自己今天能把钥匙鬼全都找出来。
周舫东回到了7楼，确定修复工人们都在好好工作之后，他来到了703房间门口。
这个钥匙鬼是个鬼差，身上穿着黑色西装工服，身后就是一道坍塌裂缝。
因为用[白纸灯笼]可以回到公寓，这次周舫东连梦魇分身都没有使用，直接本体上阵走进了坍塌裂缝之中。
又是熟悉的穿透塑料膜的感觉，眼前场景迅速切换。
出现在周舫东眼前的是一座巍峨大山，山脚下有个山洞，洞前镶嵌着一座牌坊。
和鬼门关的四柱三门的巨大牌坊不同，这个山洞入口牌坊只有两个柱子一个门洞，看起来比较小巧，上方匾额写着【供养阁】三个大字。
周舫东没有第一时间进入供养阁，因为他震惊地发现，地府平面图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地府平面图也是像素状态的，跟他平时看公寓楼层平面图时一样。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
地府平面图整体像是一个“中”字。
最上面的边缘地带是黄泉路，走一段距离之后就是鬼门关，然后是望乡台，恶狗村，金鸡岭，迷魂殿。
在这些区域中，望乡台和迷魂殿都处于被污染状态。
中间占地面积最大的区域是酆都城，是十殿阎罗所在的地方，剩下的鬼差应该也都在城内。
地府核心区域酆都城内没事，被污染的都是地府外围设施，这些污染都是外神投影。
现在地府的状态是，只要接收亡魂，亡魂就有可能被那些外神投影撕碎，魂飞魄散不说，还会变成那些外神投影的养料……枉死城就是最好的例子。
与此同时，公寓顶楼的裂缝还会不停吸引地狱中的鬼，让那些厉鬼爬到阳间，所以冥府大门关闭，直接断绝了和外界的通道。
周舫东现在所在的供养阁在酆都城下面，供养阁再往下有一个分叉路口，左边是通往枉死城的，右边是通往奈何桥和轮回井的。
所有亡魂在供养阁都有一个户头，用于接收阳间烧过来的祭品。需要服刑的亡魂，或横死的亡魂，在进入地狱或枉死城之前，可以去供养阁领取亲人烧过来的祭品，能一定程度改善服刑环境。
即将投胎的亡魂，在前往奈何桥之前，也可以去领取亲人的供养，带着‘盘缠’投胎。
现在地图上除了供养阁、望乡台、迷魂殿有明显的污染以外，周舫东还注意到奈何桥的情况也很不对。
即使地图是像素状态也能一眼看出异样——奈何桥就只剩下了一座光秃秃的桥。
下面有河，上面才会有桥，结果现在桥还在，河不见了。
……该不会是被某只外神投影给喝光了吧？
天杀的外神投影，跟蝗虫似的连吃带拿，要是真让这些东西进入地府核心区域，整个地府都得被吃干抹净。
只能说幸亏地府提前关闭了，要不然情况可能更糟糕。
奈何桥出问题了，后面的轮回井估计也用不了了。
合理怀疑现在转世投胎都是由十殿转轮王用转轮盘手动操作……真是辛苦了。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准备进入供养阁清理污染。
把这里的污染清了之后，废弃小学的食堂和小卖部就可以正常营业，那些小鬼们就有零食吃了。
从入口走进供养阁，周舫东发现这座山的内部被掏空了一半。
供养阁不是一个单一建筑，而是由无数小阁楼层层叠叠堆砌而成，依山建立，一直向上堆叠，直至山顶。
这座建筑群整体呈现出青黑色调，由一种青黑的木头搭建而成。每一层都有向外倾斜的深檐，这些屋檐之下，只有窗口没有门。那些窗口窗棂由青铜铸造，布满鬼面锁链和晦涩难懂的符文。
……嗯，简单来说，这供养阁建筑群像是古风版的快递丰巢，或者放外卖的扫码取餐柜。
青绿色的鬼火在窗沿和屋檐角飘忽闪烁，许多阁楼窗棂的符文偶尔还会闪过一丝金色流光——很显然，供养阁目前还是运转状态。
但那些贡品还没有成型，一条黑色触须就捕捉了那些光点，把光点们强行从窗洞里取出。
顺着触须移动的方向，周舫东视线右移。
只见供养阁内的另一半空间被一个肉山占据，那是个和山体差不多高的巨大的黑色肉块，它没有五官，只在顶部位置张开了一道裂缝，像是嘴巴一样。
数不清的黑色触须从它身体蔓延出来，探入窗洞，裹走那些阁楼窗洞中还未成型的金色光点。
在触须的运输中，光点汇成细流，无声地涌入裂口。每吞噬一轮，它那漆黑形体就胀大一圈，像是缓慢膨胀的黑色气球。
看着这黑胖子，周舫东气得不打一处来。
——该死的外卖小偷！
他都进来了，这家伙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地偷东西吃。
这些外神投影都是什么毛病，前有邪神抢他公寓走廊的鬼吃，后有胎盘把整个枉死城的亡魂都粉碎成了养料用脐带吸收，然后某个不知名外神投影喝干了三途川，现在这个大黑胖子还当着他的面偷供养阁贡品——
这些外神投影都太没素质了！
周舫东直接对这只外卖小偷使用了[审判&#183;裁决]的吞噬能力。
体积这么大，应该能狠狠赚回一波鬼币。
周舫东本以为这个体积庞大的外神投影怎么也得吞噬好几次，没想到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身材看着很有压迫力，结果没想到却是外强中干的……16楼走廊的那些外神投影还会主动袭击呢，这家伙一点都不反抗的吗？
而且这么大的身躯居然只给了三万鬼币，好穷。
这只外神投影消失之后，供养阁连接公寓的通道开始坍缩，周舫东拿出了[白纸灯笼]回到了公寓。
接下来要寻找连接望乡台的坍塌裂缝。
周舫东按照纸条线索提示，在凑齐了16楼所有房门钥匙之后，又找到了一名鬼差。
占据了望乡台的大水母形状的外神投影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完全不反抗的，像是气球一样一戳就破。
迷魂殿的外神投影也很菜，也没有反抗，选择平静地赴死。
接连三次轻而易举地消除地府污染，让周舫东有种满级大佬误入新手村砍瓜切菜的感觉。
在手中线索纸条都用完之后，周舫东又切换了几次公寓内的状态，最终成功凑齐了所有钥匙鬼的线索，将公寓房门钥匙全部收集成功。
【检测到[房东的钥匙]已补全，通往公寓天台顶楼的通道已开启】
【检测到[房东的钥匙]已补全，增加鬼市传送点，地府传送点。使用[回归]技能可随时传送到鬼市或地府】
周舫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传送到地府？地府不是还处于封锁状态吗？”
【是的，还处于封锁状态，但是宿主可以随意出入】
【宿主也可以随时开启冥府大门，解封地府，让地府轮回机制恢复正常】
[房东的钥匙]这个道具这么强的吗，收集全了居然连地府都能随意出入，还可以解封地府，这能力有些超模了吧，像是开挂了。
算了，小开不算开，可以随时传送到地府对他来说很方便。周舫东对干涸的三途川有些在意，虽然地府平面图显示那里没有污染，但他还是想亲自过去看看。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看一下现在的时间……刚刚忙活了大半天，在各个楼层来回跑寻找钥匙鬼，外界时间应该已经到晚上了吧？
周舫东刚想到这里，熟悉的任务提示音就直接告诉了他现在的时间：
【动态事件，百鬼夜袭，（倒计时：1天）】
时间过得好快，找钥匙鬼居然直接浪费了一天……他是中午开始找的，一下午和一晚上的时间都没了。
莫名有点焦虑。
周舫东看着这个任务倒计时，问道：“系统，这个倒计时一天是指……”
似乎是猜到了他想问什么，系统直接说道：
【午夜零点过后，百鬼夜袭事件正式开启】
也就是说，他只剩下了一个白天的时间了。
时间有些紧张啊，他还有一大堆事没做呢，今天还想试验一下[灯油护手霜]效果来的，也不知道还来得及不。
既然这样，地府奈何桥就先不看了，那里没有污染，不是现在必须要处理的事情。
主线任务7的任务说明是让他收集全所有公寓房门钥匙，清除地府设施污染，修复地府，重新打开冥府大门，让本世界轮回机制恢复正常。
现在钥匙收集完了，地府污染也清理干净了，重新打开冥府大门得缓缓。
公寓里的坍塌区域和顶楼裂缝都没有修复，现在就开启的话那些外神投影肯定会想办法再侵入地府。
还是等公寓的问题全处理完了再考虑解封地府的事情吧。
周舫东感知了一下各个楼层工人修复坍塌区域的进度。
低楼层的都快修复完毕了，十楼以上的楼层要慢一些，不过今天上午应该能修复成功。
主线任务6是修补丽湾公寓所有坍塌区域，清理从坍塌区域进入公寓的外神投影，驱逐主神，隔绝无限副本降临。
公寓所有坍塌区域中，最难处理应该就是顶楼的那道裂缝了。
这条缝隙就是灵异爆发的源头，只要那缝隙存在一天，16楼以上的疯鬼和外神投影就会源源不断出现。
现在通往天台的大门已开启，他可以随时去公寓顶楼。
但想到顶楼时莫名出现的心慌和头疼问题，让周舫东觉得现在还不是去顶楼的时候。
先处理其他楼层的装修防护问题吧。
刚刚从地府走一圈，周舫东现在的鬼币余额是三十六万。
正在修复的楼层一共有九层，全都按最基础的大白墙装修套装来算，把九层楼全部装好，一共需要三十二万鬼币。
只能说幸亏昨天没上头，没有坚持在一楼搞装修。
周舫东传送到了二楼隐藏房间，宰杀了九只成熟的小史莱姆，获得了九个邪神核心。
“系统，这些核心你收着，楼上坍塌区域修复完毕后就立刻用这些核心安装防护装置。”
想着自己一会可能抽不出来时间，周舫东继续说道：“顺便把三十二万鬼币也扣除吧，等装修防护装置安装完毕，就直接把这九层楼全都装修好，按最基础款的装修。”
现在追求的是效率，要防主神偷家，周舫东只能暂时放弃发挥自己的艺术细菌。
反正公寓在他手中，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把装潢弄好看。
【好的，三十二万鬼币已扣除，装修预设成功】
装修弄好了，接下来是百鬼夜袭期间租户的安全问题。
在公寓内建立不受百鬼夜袭事件影响的绝对安全区域，需要300声望。
现在只有一楼属于绝对安全区域，想要把剩下的有租户租住的三层楼也弄成绝对安全区域，还需要900声望。
太贵了，有点舍不得。
周舫东沉吟片刻，问道：“系统，百鬼夜袭期间，让租户们离开公寓出去住可以吗？”
【百鬼夜袭期间，对公寓租户来说，公寓外比公寓内还危险】
【如果百鬼夜袭事件中有租户死亡，租户房间内的鬼可能暴走，加入百鬼夜袭行列，请宿主谨慎操作】
“那可以让租户借住到其他租户房间吗？”
现在一楼是绝对安全区域，让其他楼层的租户搬到一楼的话，这些租户应该也会安全。
【不可以，百鬼夜袭期间，在公寓内，租户只能呆在自己的房间】
好吧，看来不能钻空子了，想要让租户彻底不受影响，只能支付九百声望。
丽湾医院的病人还没出院，声望结算还需要等一会。
见状，周舫东直接传送到了地下室，准备查看一下[灯油护手霜]的制造进度。
主神一直躲着不肯露面，是时候侵入主神空间，主动出击了。
侵蚀再多的主神副本，杀死再多的玩家对它来说不痛不痒，这种苟东西只有把它打疼了打服了，它才会真正放弃。

第175章
周舫东来到地下室时, 发现灯油固化装置的读条已经结束，一个用透明圆盒装着的、瓶盖大小的膏状物体出现在了最下方的出货口。
……这个大小，也就能使用一次。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 把这小盒子捡了起来。
一个灯油护手霜就需要100声望、五分之一罐灯油、外加他1%血条，结果就生产了这么点。
别的消耗倒是没什么, 那100声望是真的心疼。
希望这个护手霜能好用一点吧。
周舫东重新看了一下这个道具的使用效果：人类使用灯油护手霜后，如果被卷入主神副本, 在道具生效期间, 可用这个人类为媒介侵入主神空间，窃取主神本源力量。
后面还有一个注意事项，护手霜的生效时间根据副本难度随机生成。
需要先让一位租户进入主神副本……
从注意事项来看，护手霜的使用时间和副本有强关联性，所以他在侵入主神空间的时候, 需要让这个主神副本一直存在。
在此期间不能用租户房间鬼怪侵蚀副本, 否则护手霜效果会失效。
因此需要使用护手霜的租户有很强的生存技能, 可以长时间在主神副本中独立存活。
[真身降临]也是需要租户为媒介的技能, 从以前使用这个技能的情况来看, 在公寓租住时间长、对他好感度高的租客，技能强度会更高。
想来他通过护手霜租户为媒介，侵入主神空间也是同理。
所以使用这个道具的租户条件是：自身拥有技能, 有自保能力，熟悉主神副本机制，很早就入住公寓，对他好感度满百……
只有肖小玉了。
得给她多准备一点道具……
“系统, 那六个玩家储存空间里有替死娃娃吗？有的话就直接给我，没有的话就把肖小玉以前的娃娃还回来，反正这些东西也都是你抢的, 给我也不算亏本。”
【系统不知道宿主在说什么。纠正一下，商城里的东西都是系统捡的，捡的东西不叫抢】
“你看我都这么穷了，鬼币余额只剩四万，你真的好意思让我在系统商城里花钱买装备吗？”
【系统不知道宿主在说什么】
怎么突然又变傻了，现在这种又倔又抠门的智障性格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周舫东为了省点钱，继续耐着性子跟系统掰扯：
“系统你想想，等我进入主神空间，那里可遍地都是无主的道具，到时候你想捡多少就捡多少，想拿多少能量就拿多少能量，你现在把道具都给我，不就是一个以小博大的投资吗？”
【系统思考中……】
【的确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正在捏造积分系统……已制作成功，请宿主接收[伪装积分系统]】
一个淡蓝色的菱形水晶凭空出现在周舫东手中。
这个东西一入手，周舫东就立刻知道了它的使用方法。
他将意识投入进去，查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然后顿时被那堆积如山的道具震撼到了。
足足六十多个替死娃娃，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防护道具，虽然攻击道具很少，但有这些资源在，就算肖小玉就是一个普通的目盲瘸腿小女孩，也能在主神副本里横着走。
【[伪装积分系统]融入租户体内后，会发挥普通主神积分系统的作用，建议宿主将其送给熟悉主神积分系统的租户使用】
【主神副本结束之后，[伪装积分系统]会自动把租户传送回公寓】
系统还挺贴心的，把租户回公寓这件事都考虑到了。
本来周舫东打算把[白纸灯笼]也送给肖小玉，让她用这个道具回公寓，现在看来不用麻烦了。
周舫东查看了一下租户状态，105房间的肖小玉已经起床了，房间内，那个两头身像素小人正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给自己编麻花辫。
见状，他直接传送到了105房间。
周舫东跟肖小玉说了一会要拜托她做的事。
他本以为这小女孩对主神副本有心理阴影，自己需要劝一会才能劝动。毕竟她曾经被主神拐走了十年，好不容易和父母团聚安定了下来。
没想到是他小看了肖小玉的心理承受能力，听说要搞主神，这小姑娘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物理意义上的眼睛亮了起来，也不知道肖小玉什么时候又找柯研更换了一对会发光的高科技荧光粉眼珠子。
还挺好看。
收到了周舫东给她的[伪装积分系统]，在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肖小玉更有底气了：“房东先生你放心地去弄主神，延迟副本时间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保证不让副本轻易结束！”
其实很久以前肖小玉就想弄主神了，被拐走和亲人被迫分离的这些年，她恨主神恨到了极点。
可惜她一个人力量太小，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和父母重逢之后，肖小玉也就把报复主神这件事埋在了心底，不再去想……但是现在，房东先生给了她这个复仇的机会！而且还是房东先生亲自出手，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主神的下场了。
能成为丽湾公寓的租户真是太幸运了。
周舫东带着肖小玉坐电梯来到了十五楼。
十楼以上的坍塌区域修复的都很慢，这里有很多坍塌裂缝连接着主神副本。
挑选了一个看上去很难的副本之后，周舫东让肖小玉使用了[灯油护手霜]，然后目送她钻进副本之中。
几乎是肖小玉身影消失的瞬间，周舫东就感知到了自己与虚空的某个事物产生了链接。
那是一个悬浮在黑暗虚空中的、完全由各种数据信息流组成的巨大淡蓝色球体。
球体表面有一个像是闭着眼睛的白色弧形线条，那些流动的数据光圈一直不停在它周身流转，持续不断扩张收缩着，就像是在呼吸一般。
从外形来说，主神看上去比邪神顺眼许多。
侵入方式很简单，周舫东根据这一点链接，牵引着自己的意识靠近那个巨大蓝色球体。
随着那些淡蓝色数据流完全占据视野，周舫东的身影消失在了公寓走廊中。
主神空间中，新一批玩家刚通关了一个灵异副本，狼狈地回到了主神空间里。
从副本回主神空间后，玩家身上的伤不会自动愈合，需要花费积分治疗。
在主神空间里，睡觉需要积分，治疗需要积分，买道具和兑换技能傍身更是需要积分。
对普通玩家来说，往往通关完一个副本，治好伤，补充完在副本中消耗的道具，身上的积分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幸亏主神空间内的食物和一些生活物资不需要积分兑换，要不然真活不起了。
因为没有积分可以在主神空间内过夜，在治疗完毕之后，他们还需要选择一个灵异副本进入。
大多数玩家都是在不停歇地一直通关各种灵异副本，像是搬运工一样，把自己从副本获得的积分搬运到主神空间，然后用积分换取在副本中的生存能力，然后再通关副本获取积分。
一直循环，永无止境。
在这种高压情况下，很多玩家逐渐开始心理扭曲，进入副本后彻底放弃了思考，选择直接屠杀所有副本NPC。毕竟只要全都杀一遍，肯定能杀到任务目标。
大部分副本还有保底机制，在只剩一个玩家的情况下，该玩家会自动通关副本，回到主神空间。因此这些心理扭曲的玩家在找不到生路后，还会选择杀死自己的队友。
而且总感觉这种屠杀流玩家好像更受主神偏爱。
听说不久前的某个A级娱乐本，主神只发放给了屠杀流玩家，听说好多玩家在主神空间大打出手，最终副本名额被六个胜利的玩家抢走了。
小飞叹了一口气，像他们这样的普通玩家连娱乐本的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能被那么多屠杀流玩家争抢，应该奖励很丰厚吧。
他点开积分系统面板，开始兑换治疗物品。
像小飞这样选择寻找生路，老实通关副本的玩家也有很多。
在被主神选中之前，他们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或是学生或是普通社畜，有亲人朋友，有自己的学业和本职工作，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着。
而他们在副本中遇到的大多数NPC都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那些NPC看到亲人死亡会哭，遇到鬼也会害怕，真的下不去手。
虽然通关副本耗费时间长，获得积分少，但很多玩家也依旧选择坚守本心。
……只有坚守着自己的底线，才算得上是人类。那些屠杀流玩家已经被鬼同化了，和副本里的恶鬼没什么区别。
兑换完治疗用品之后，小飞看着自己的积分余额，感觉自己好像眼花了。
……奇怪，他兑换完毕后，积分数字怎么没有变化？难道是主神终于良心发现，治疗道具对玩家免费开放了？
就在他准备再兑换一个试试的时候，忽然听到身边队友传来惊呼声：“我去！小飞你看我面板！”
小飞下意识地侧过头，因为他们是组队状态，所以他清晰看到队友的积分余额正在飞速上涨。
他愣了一下，刚要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自己的积分数字也开始飞速跳动了起来，直接从可怜的33直接跳到了9999。
队友激动得脸都红了，指着面板还想说什么，被小飞一把捂住了嘴。
小飞切换到了队友聊天频道说道：“冷静点大哥，你想让主神注意到这个bug，然后把积分全部收回吗。”
主神空间的兑换大厅是一个圆形空间，中间悬浮着一个足球大小的淡蓝色圆球，所有玩家都围着这个圆球在用积分兑换物品。
现在那个圆球的独眼是闭合状态，目前为止，主神并没有发现异常。
而且现场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积分发生了变化，在场一大半玩家都神色异常。
有队友的，和他们一样用别人听不到的队友频道交头接耳。没有队友的，因为无人分享，脸憋得通红，很是激动。
在众多激动玩家中，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绿色寸头玩家表情有些郁闷——化身成玩家侵入主神空间的周舫东就是这场积分变故的始作俑者。
进入主神空间之后，周舫东才发现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主神空间不是他的主场，他无法一口气把主神都吃了。
现在打一下就走的确是能抢到一大波能量，但主神很有可能就此警惕，然后藏起来，之后就很难斩草除根。
相比于邪神，周舫东更讨厌的是在暗处使坏的主神。如果不是它偷偷把本世界的灵异人才全都拐走了，本世界情况也不会恶劣到现在这样。
于是周舫东跟系统商量了一下，这次潜入先不吞噬力量，而是偷偷暗改一下主神数据，把窃取到力量暂存到恶值不高的玩家身上，然后再制造[伪装积分系统]安装在这些玩家身上。
主神在他们的世界拐人，他们自然也可以来主神空间偷玩家。
侵入主神空间之后，周舫东发现主神并不会时时刻刻关注着每一位玩家，因为玩家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而主神投放在各个世界的灵异副本也很多，它的主要注意力都在想办法窃取其他世界力量上面，无法在维持各个世界灵异副本运转的同时关注这些工蚁一样的玩家。
等回去之后，周舫东决定想办法引主神现身，在他的主场，使用升级后的【本相神龛】应该能把主神彻底解决。
最差的情况下，也可以让系统直接把所有身上携带[伪装积分系统]的玩家带回来。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更多的玩家身上植入[伪装积分系统]，然后把从主神那里窃取的力量暂时寄存在玩家身上。
怎么引主神现身周舫东都已经想好了。
地下室可以做[主神诱捕器]，他现在侵蚀邪神权柄进度是100%，那个史莱姆分身散发的气息现在应该和邪神不相上下。
到时候他就在公寓附近把自己的史莱姆分身扔出来，然后再扔一个[主神诱捕器]。
主神和邪神都曾试图侵入公寓补充力量，周舫东推测丽湾公寓可能是他们世界的最后一层防护，外神能通过占领公寓获得世界本源力量。
当主神降下副本发现副本里的是‘邪神’之后肯定会很生气——本以为合作伙伴已重伤逃走，实则诈死趁机抢夺公寓。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邪神’欺骗，它肯定会很气。上次‘邪神’侵蚀镜中副本的时候，主神就露面了，这次大概率还会出现。
只要主神敢露面，他就不会让它离开。
周舫东一直在主神空间呆到了肖小玉的副本结束，和系统一起足足标记了六百多位玩家。
回到公寓后已经是中午了，周舫东注意到肖小玉也毫发无伤地回来了，正在快递站上班。
从她那里收回了[伪装积分系统]，他发现肖小玉竟只使用了一个替死娃娃。
只用了一个道具就在副本里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不愧是老玩家。
他现在手头有十五个玩家，还有六百多玩家即将过来，在监察局建造玩家培训中心这件事得抓紧时间准备了。
不过他手头目前只有四万鬼币，得去鬼市取一下存款。刚让系统大出血了一回，监察局装修它肯定不会再给自己免单了。
想到这，周舫东直接传送到了鬼市。
这次他出现的地点不是纸扎店，而是直接出现在了鬼市街道尽头，铁匠铺旁边。
在周舫东身影显现的同时，他发现一个穿着长马褂，身材消瘦的老者正站在铁匠铺门口，似乎是在观察铁匠铺的大门。
察觉到了周舫东的存在，老者转过身，看了过来。
这位老者没有像路上行人那样用戴着面具，
在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周舫东顿时一惊。
这位老者看上去特别苍老，皮肤如同树皮般干瘪粗糙，褶皱层层叠叠地堆积在脸上脖子上，整个人就像是一段干枯的树枝。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正值壮年，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炬，与他身上的衰败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周舫东记忆中没有这位老者的面容，但却感觉他看着很眼熟，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但却在喉中卡住了，这让周舫东有些难受。
看着周舫东的模样，老者捋了捋胡须，笑了起来：“老夫是棺材铺老板，您可以称呼我为，周乞。”
“要来老夫的店铺里坐坐吗？”
棺材铺老板也姓周？
……鬼市该不会都是周家的产业吧？
周舫东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老者的面容，发现和电脑中照片里的老者的确有几分相似之处，看着像是有亲缘关系。
现在还有时间，既然这样先去棺材铺和这位老板聊聊吧。
当初和鬼公交司机交流完之后，周舫东就来鬼市找过这位棺材铺老板，但当时他不在店内。
周舫东和这位老者一起回到了棺材铺。
他随便选了一口棺材坐下，看着在柜台前沏茶的老者，心中问题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
棺材铺老板拿着一盏茶过来，递给他，周舫东摆手拒绝：“不了，我现在的身体喝不了。”
“这茶不需要入口，直接闻就好。”说罢，棺材铺老板掀开茶盖，把茶盅凑到周舫东面前。
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从鼻腔钻入，除了吃鬼之外，周舫东竟然又有了吃东西的感觉。
闻这杯茶的体验，就像是寒冬腊月在外面冻了半天，回屋里喝了一杯温水一样熨帖。
周舫东捧着茶盅，有些感慨。
这才是人生啊……
如果把茶换成可乐就更好了。
棺材铺老板给自己也沏了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周舫东，眼神中满是欣慰，就像是在看自家有出息的小辈。
一杯茶喝完，周舫东终于组织好了语言，问道：“我听我的鬼租户说，我生前经常在你这里出没，你这里不仅有我睡的棺材，还有我幼时照片……我们以前应该很熟吧？”
棺材铺老板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您从小到大的棺材都是老夫做的。”
周舫东没有继续追问，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最在意的是公寓的问题。
他继续问道：“既然这样，我做什么应该都会和你沟通吧？可以告诉我丽湾公寓顶楼裂缝的成因是什么吗？以前的我到底在丽湾公寓做了什么？我的合作伙伴又是谁？”
处理完主神之后，他就准备处理公寓顶楼裂缝了，弄清楚这个灵异源头是怎么形成的很重要。
这些事如果光靠周舫东自己回忆的话，先不说头疼和掉精神值的问题，系统也会疯狂打断他，所以他只能从其他人那里了解这些重要信息。
从别人那里获得信息，相当于失忆状态的自己重新输入的记忆，而不是自己回想起来的原本被封存的记忆，所以不论是和鬼公交司机聊天还是和棺材铺老板聊天，系统都不会阻止。
“唉……”棺材铺老板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时很难说清楚……”
“没事，我很有时间，一下午都有空，可以慢慢说。”
棺材铺老板看着周舫东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他刚刚问的问题，而是说了一个不相干的事情：
“从古至今，所有神明都是历经磨难，积累功德，获得百姓认可，才能拥有神格获得香火信仰。”
“而成神，其实并不是终点。就算是开天辟地的古神也会老死，更不用说普通神明了……”
周舫东不知道棺材铺老板忽然说这些想要干什么，但他很识趣的没有打断，只是捧着茶杯乖巧地坐在棺材上。
棺材铺老板眼睛看向远方，眼神有些放空：“当天人五衰劫难来临的那一刻，所有神明都逃不脱——这是整个世界的蜕变，也是对神明的考验。”
“古神老死，防护崩塌，世界蜕变，天道重组，所有神明经历天人五衰，无法回应信徒祈祷……这是整个世界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受到外邪入侵的时候。”
“天道预知到了这件事，于是在古神老死之前，就降下了启示。”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支撑天地，撑起世界防护的新古神。因此，需要一位神明提升神格，补上古神缺失的位置。”
“然而神格提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为了防止受到天人五衰劫难的影响，需要先自毁神格，投生为人，然后经历红尘三劫，历经磨难，获得功德和香火，完成考验，重塑神格，回归新的神位。”
棺材铺老板从柜台中走出，沉声说道：
“红尘三劫是身劫，情劫，生死劫。”
“身劫——死胎复活，世间第一只半鬼。意识清醒困于婴孩之体，如瘫儿般无法移动身体，无法自主进食，无法说话，像寄生藤一样依附家族，只能受他人照顾存活，长达数十年。”
“情劫——给予养育之恩的血脉至亲或是老死或是横死，死别后，亲手拘魂将他们送入轮回，看着熟悉的亡魂轮回转世，记忆消失，变成一个个完全陌生的人。”
“生死劫——以肉身和魂魄为祭，用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代价来换一个微弱的可能……血肉祭天，魂魄喂养万鬼，在无尽苦海中承受无边痛楚，是生非生，是死非死，意识切割，半边意识疯魔嗜血，半边意识痴傻如稚童……”
棺材铺老板走到周舫东身前，用如枯木般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现在经历的，就是生死劫。”
听棺材铺老板说完，周舫东表情异常沉重。
好家伙，凶宅房东经营游戏本质原来是古神成长模拟器吗。
这棺材铺老板说的前两个身劫情劫都对上了，他孩童生长周期很长，现在应该也的确没有活着的亲人了。
不过他对这些背景完全不感兴趣，以前的他再怎么厉害，现在的他也是连丽湾公寓都走不出去的菜鸟。
而且要是在他玩游戏时看到这么多背景介绍，肯定会直接跳过。
这也就是现实中怕影响好感度，要不然他早就打断棺材铺老板的碎碎念让他快点进入正题了。
而且最后的生死劫，意识半边疯魔半边痴傻……他感觉自己不疯也不傻啊，还是说他现在没到这个步骤，还需要推进什么进度才会出现？
天杀的，现在他失忆都已经够难的了，可不想再变杀人狂或痴呆。
等周舫东消化了一会接收到的信息后，棺材铺老板继续说道：
“我是五方鬼帝周乞的一缕分魂，因为您选择投生入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凡间后代家族之中，所以我本体制作出了我，为您保驾护航。”
看这棺材铺老板好像还要给他讲他童年的故事，周舫东终于受不了了，刚想打断，就听这位老者话锋一转：“在周家所有活人后代死绝之后，您就暂住在了我这里。”
“之后没过多久，天道预示的劫难就开始了……与此同时，您走无常拘魂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丽湾公寓的存在。”
听到他终于提起了丽湾公寓，周舫东坐直了身体。
但可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讲什么都喜欢长篇大论的缘故，这棺材铺老板又开始介绍起了丽湾公寓的背景。
据棺材铺老板所说，丽湾公寓在没有建起之前，这片土地就是一处至阴至煞之地。
八十年代，有位富商在这片土地上建造了丽湾公寓。
如果是像寻常公寓那般建造还好，毕竟许多学校或医院也都是建在坟地之上，用活人的阳气镇住阴气。
但这富商在建公寓的过程中，听信了嗣骨会祭祀的建议，不仅打生桩做地基，还让活人和死人共同居住。
混乱的阴阳气息形成了一个阴气漩涡，会让住在公寓里的人情绪变得越来越极端。
在公寓建成后的十年，因为嗣骨会的暗中引导，公寓内开始发生大量命案，与此同时，邪教徒趁机用租户大量献祭，引起了邪神的力量。
此时古神已经老去，世界防护变得脆弱，邪神发现了这个正处于蜕变中的世界，开始积极回应信徒们的祈祷，用自身力量侵蚀丽湾公寓。
于是整个世界开始从丽湾公寓崩解。
因为混乱阴气漩涡和邪神的侵蚀，丽湾公寓这片区域的混乱阴气开始井喷式爆发，公寓顶楼撕开了一道裂缝，虚空力量开始侵入这个世界。
世界处于虚弱期，开始蜕变，天道重组，灵异力量在开始不受控制，鬼怪出现在阳间。
之后，古神老死后，世界防护彻底垮塌，公寓顶楼缝隙开始扩张，虚空力量入侵，神明的劫难也正式开始。
所有神明一边受劫承受神格崩坏重组，一边分散力量替古神支撑世界，减缓世界崩塌速度，无法回应信徒祷告，也无暇分心处理世间作乱的鬼怪。
而本应接收处理鬼怪的地府，受到的影响最深。
——从公寓顶楼缝隙中逸散出来的虚空力量不仅会污染鬼怪，还会侵蚀地府，将地狱中的恶鬼带到现实。
与此同时，因为阳间阴阳失衡，身为生死分界的三途河发生异变，更改了流经地，从地府奈何桥下转换到了阴阳波动最剧烈的地方……也就是公寓顶楼那条缝隙之中。
原本三途河内就困着很多无法超脱的厉鬼，这条河来到公寓顶楼缝隙被虚空力量污染后，河中那些恶鬼的力量变得更为恐怖。
因为失去了地府的束缚，这些厉鬼从血河中走出，从裂缝爬到现实。
于是，为了防止事态更加恶化，地府直接封死了与阳间相连的通道。
“也就在这时，您注意到了丽湾公寓的问题。”
“鬼市因为有您和我的共同庇护，在阴阳失衡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稳定。”
棺材铺老板慢慢踱步到柜台前，轻轻拍了拍竖着摆放在柜台后面的棺材：
“后来您结合鬼市的情况，利用丽湾公寓的特性，和我一起在丽湾公寓的镜像世界开辟了一个稳定的阴阳间隙。那个阴阳间隙可以自动吸引地府关闭后所有无处可去的普通人亡魂，而前往那处空间的通道，一个在鬼市棺材铺，一个在公寓后楼。”
这件事周舫东倒是清楚，出云观那八位鬼租户道长就是他从公寓后楼这个空间里带出来的。
鬼公交司机也提到过这件事，这位司机成为鬼租户之后，干的工作就是把公寓内的普通人亡魂运出来。
棺材铺老板继续说道：“老夫因为身体原因，无法长时间离开鬼市。于是您就开始尝试制作非人非鬼、不受公寓阴气影响的存在，作为运送亡魂的帮手。”
“在成功做出那个鬼司机之后，您遇到了那位‘合作伙伴’。”
终于提到这个了！
周舫东也站了起来，他双手拄在柜台上，目光灼灼看着棺材铺老板，有些紧张。
棺材铺老板似乎是完全陷入了回忆，没有在意周舫东灼热的视线：
“地府关闭后，公寓裂缝继续扩大，世界坍塌加剧，开始有外神精神投影从缝隙中爬出。”
“就在这时，天道从世界蜕变中缓了过来，产生了自己的意识。世界意识第一次尝试自救，它附在了丽湾公寓之中，把外神投影都困在了丽湾公寓内。”
“因为力量不足，世界意识暂时无法分出力量处理公寓里的鬼怪……但与此同时，您带着鬼公交司机进入了公寓之中。然后您把之前救助的滞留在阳间的鬼差们，全都放置在公寓顶楼三层房间里充当支柱，稳定顶楼混乱的阴气，让丽湾公寓的状况稳定了一些。”
“您与世界意识的第一次合作，是制作出了那个家具店店长，并且根据这位店长的力量来筛选灵异人才，试图让这些人入住公寓，处理公寓内的鬼怪。”
说到这里，棺材铺老板重重叹了一口气：“但是这次尝试失败了，另一个强大的外神，主神，它不知何时与嗣骨会邪神达成了合作，一直在暗处虎视眈眈。”
“它带走了所有筛选出来的灵异人才。”
“因为灵异人才的缺失，监察局人手越来越少，调查员青黄不接，逐渐压不住灵异事件的扩散。”
“然后丽湾公寓二楼肉灵芝爆发，紧接着公寓鬼怪也相继暴走，开始大量外逃……灵异事件彻底爆发，丽湾公寓和周边被监察局封锁。”
“也就是这时，您意识了这些外神的危害，觉得不能再拖延下去。”
“在第一次与世界意识合作的时候，您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决定提前开启生死劫，直接用自己的血肉和魂魄为祭，与整个缝隙融为一体，压制血河厉鬼，吞噬所有虚空力量，成为镇守世界的门。”
“当彻底将那裂缝同化成功，您的身体就会复原，神格重塑，成为新的世界屏障，新的古神。”
“原本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说到这里，棺材铺老板看向周舫东，眼神有些悲哀：“您本不应该在这时候醒过来的，还不到时间，很危险。”
“现在醒来，因为您的意识每时每刻都在被撕碎，吞噬厉鬼的同时也在被那些恶鬼同化，处于极其危险的状态。”
“虽然世界意识封锁了您的大部分记忆与意识，把嗜血暴躁杀戮等负面情绪都封存了起来，只留下来了更有人性更为笨拙的一面……但就像是痛觉被屏蔽一样，它只是屏蔽，并不是不存在。”
“一旦失去引导，先毁灭世界的，不是外神也不是主神，而是你自己。”
“所以为了防止出现中途苏醒的这种情况，世界意识分出了一点本源力量出来，您根据自己玩游戏的经验和习惯，给自己做了一个引导系统，并把抢…请别人资助的所有资源都储存在了系统中。”
“这个世界意识和您都有系统的最高权限，为了防止您失控，世界意识偶尔会接管系统……您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
周舫东终于知道自己这个系统为什么总是一阵一阵的了，有时很智能，有时却很智障。
合着是经常被世界意识顶号啊。
现在可以确定他的那位合作伙伴就是世界意识，系统是他们两个一起做出来的。
完成任务就是加速他身体修复的过程，他身体彻底修复成功了，公寓顶楼的裂缝也就会消失。
棺材铺老板继续说道：“您跳入公寓顶楼裂缝之后，丽湾公寓的状况稳定了很多。”
“世界意识也开始第二次自救，彻底与公寓融为一体，把所有鬼怪都控制在楼内，让它们无法离开。”
“公寓承载着世界意识，整栋建筑都相当于是世界本源，成为了整个世界力量的聚合点。”
“丽湾公寓封锁，困住所有鬼怪，困住所有坍塌区域和外神投影，但却无法奈何主神和邪神……”
“您在跳入裂缝之前曾操控公寓内鬼怪，把楼内所有嗣骨会邪教徒都屠了一遍，并且清理了郊区所有主神副本。”
“但它们也只安静了五年。”
“老夫一直关注着丽湾公寓……看到了主神最先试探性地派人侵入公寓三楼，见世界意识没有反应后，它应该是直接通知了邪神。在邪神活跃的过程中，主神也开始光明正大的在市中心降下副本。”
“主神和邪神一起趁虚而入，世界意识只好提前唤醒了您。”
听棺材铺老板说完，周舫东捋清了所有事情。
他身体现在就在公寓顶楼裂缝里，完成主线任务就是修复身体，修复世界的过程。
消化完邪神本体之后，世界防护修复进度达到了50%。
等把主神也处理完，世界防护进度估计就100%了，他身体那剩下的1%估计也能完成。
感觉一下子好有动力，生活也有盼头了，有种现在就冲出去把主神骨灰扬了的冲动。
等给监察局建完培训玩家的大楼就直接引主神出来吧，一直都是这个搅屎棍在暗中捣乱，这次他绝对不会让它逃掉。

第176章
和棺材铺老板聊完之后, 周舫东就准备去鬼市其他店铺取鬼币了。
其实听棺材铺老板说完之后，除了有疑惑被解开的感觉以外，周舫东内心并没有太大波澜。
……毕竟聊着聊着都聊到神明历劫神格重塑上去了, 而且又是献祭自身修复世界，又是历劫成为新的古神什么的, 实在是太厉害太伟大了，听着反而没有实感, 感觉像是在听其他人的故事。
而且就算以前再强大, 对他现状也没什么帮助，生活还要继续，还有一大堆事没有处理呢。
主神的问题迫在眉睫，得在百鬼夜袭前把主神问题处理了。
对了，系统说过百鬼夜袭期间, 租户在公寓外面会很危险。
一会给监察局建完新大楼之后, 得把洪忠为首的那几个调查员叫回来。这两天他们几个一直在加班, 今晚不能再让他们在外面停留了。
周舫东在离开棺材铺前, 棺材铺老板给他装了一兜子食物, 全都是闻味道就有饱腹感的那种。
是比较老式的糕点茶叶馒头之类的食物，看包装应该保存很久了，周舫东有点感动。
有种离家前, 父母怕孩子出门在外吃不到好吃的，在行李箱里塞满了土特产的感觉。
周舫东把这些食物放进了物品栏里，准备战斗胜利结算之后再吃。
因为棺材铺距离纸扎店最近，就在斜对面, 他先去纸扎店取了三万鬼币，然后往鬼市拍卖会的方向走去。
进入拍卖会那栋小楼之后，周舫东惊讶地发现, 拍卖会那只肉山鬼竟然又胖回去了。
他昨天就来拍卖会取过一半营业额，短短一天就挣了这么多？
周舫东查了一下拍卖记录，发现原来是昨天他扔到拍卖会的消极灵异道具全都卖出去了。
没想到还真有冤大头买啊，这点道具就卖了六万多鬼币，也太赚了。
周舫东无视那只肉山鬼涕泗横流的绝望表情，又取了八万鬼币出来，剩下的五万鬼币就留在拍卖会维持正常运营。
他现在手头鬼币余额是十五万，只要不追求太华丽的装修，在监察局建造一栋培训中心大楼应该很够用。
在构思设计的时候，周舫东不想被别人打扰到，因此他传送回了自己的公寓房间。
储存着十五名玩家的布袋还在桌面上放着，周舫东拿起这个布袋，把它放在面前的书架上，然后在系统页面打开了监察局的平面图。
自从权限上升之后，他现在装修就很自由了，不需要费时费力地在系统装修界面翻找。基本有什么装修灵感，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可行性以及所需的鬼币，特别方便。
六百多名玩家，玩家接受社会责任感培训期间，为了方便管理，住宿吃饭培训都需要在一栋楼里……
周舫东看了一下，发现监察局最高的建筑只有十层楼高，好像是调查员宿舍。
不太好改造啊，占用了这栋楼的话，那些调查员该没地方住了。
旁边还有空地，那就这在栋宿舍楼旁边建一栋楼好了，有倒计时就有吧，反正那些玩家不是立刻过来，最快也得明天。
建造大楼加防护需要十万鬼币，在承受范围内。不过建完之后，装修的费用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虽说大楼建造成功会自带基础装修，但周舫东感觉身为无限流退役玩家的聚集地，只用普通的装修好像不太对味。
他现在只剩下了五万鬼币，一个楼层一个楼层地装修，钱肯定不够用。
既然这样的话，就装修大楼整体外观吧。
首先，为了凸显出这些玩家的重要性和危险性，大楼外观必须要显眼一些……
周舫东发现自己想出来的装修效果都超过了手中的鬼币余额，无奈，他只能打开了系统装修页面，在里面寻找一下物美价廉的外观。
这个豹纹涂装看起来很不错，很有艺术气息也很便宜。
给丽湾公寓换个外观，最便宜的都需要三十万鬼币，而更换监察局大楼外观，只需要三万鬼币就可以把一整栋楼都刷成豹纹的，太实惠了。
在大楼开始建造之前，周舫东提前通知了监察局局长，以免造成恐慌。顺便让局长通知洪忠他们，让那些调查员尽快解决完手头工作，回到公寓
处理好监察局大楼的装修事宜之后，周舫东刚想顺便检查一下自己公寓的装修状况，系统弹窗就出现了：
【检测到公寓内部所有楼层的坍塌区域均已修复完毕，达成成就，[固若金汤]】
【[固若金汤]：公寓内部整体防护大幅度提高，公寓内不会再出现坍塌裂缝，主神副本无法侵入公寓内部】
【检测到公寓装修总值超过六千，解锁房东成就称号，[装修大师]】
【[装修大师]：佩戴该称号，不论公寓和公寓周边设施，所有装修所需鬼币永久减少50%】
看到[装修大师]这个称号的效果，周舫东有点心疼刚刚装修监察局大楼花费的鬼币。
早知道刚刚就等一会再弄那个装修了，多花了一半钱。
现在公寓内所有坍塌区域都修复完毕，加快坍塌区域修复速度的[灾后重建者]称号没必要戴了。
不过以后肯定要经常装修公寓……想到这里，周舫东把[灾后重建者]这个称号切换为了[装修大师]。
等过两天再攒点钱把丽湾公寓大楼的外观也换换。有了这个称号，更改公寓外观所需鬼币直接从三十万变成十五万，突然感觉好便宜。
现在公寓所有楼层的坍塌区域都已修复完毕，已经不用担心主神会通过坍塌区域入侵公寓内部。
是时候开启主神诱捕计划了。
周舫东传送到了二楼，去史莱姆农场里宰杀了几只小史莱姆，然后去地下室做了五个[主神诱捕器]出来。
对付主神要使用【本相神龛】，系统说过公寓声望越高，这个技能效果越强。
于是在做完[主神诱捕器]后，周舫东打开了城隍庙页面，开始收租。
城隍庙好给力，香火值目前已经到了一万二，能兑换出1200的声望。
然后是境庙，陈阿公所在的境庙挣的香火值最多，兑换出来了200声望。
其他九座境庙虽然只激活了一天，而且都是位于比较偏远的郊区，但香火值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100声望了。其中大多数都是出云观香客贡献的，多亏了那些以前被道观庇护之人的宣传。
丽湾医院的病人也都出院了，获得了500声望。
不久前用鬼域覆盖全城处理了六个玩家之后，监察局开了新闻发布会，苗铮直播，白铭澹帮忙写新闻稿……三方共同努力，给丽湾公寓增加了300声望。
之后是新一批[灯油挂坠]的售卖情况。因为设定了郊区收货地址优先购买，声望涨幅恢复了原有的状态，赚了300声望。
一共凑了2600声望，周舫东将其都提取了出来。
在声望到账的那一刻，只见系统页面原本那猩红的-999声望终于发生了变化，颜色变成了普通黑色，数字也变成了正数——101。
真不容易，丽湾公寓的声望终于变成了正数。
接下来可以搞主神了。
在开始之前，周舫东先确认了一下自己租户们的状态。
战场就在公寓旁边，万一他和主神打起来的时候，租户凑巧回来，被波及到就不好了。
看完所有房间状态之后，周舫东发现，他的那些调查员租户们已经全都回来了，而且洪忠他们不仅是自己回来的，还把其他所有在外工作的租户都带了回来。
应该是因为他刚刚联系局长的时候提到过今天租户在外会很危险，所以洪忠就发挥了主观能动性，找到了其他租户带回公寓。
有洪忠这样的租户真的好省心，不用他一个个地通知。
一切都准备就绪，是时候开始行动。
周舫东对着公寓旁边的空地放下了[主神诱捕器]，然后操控自己的史莱姆身体从公寓弹射到了那片空地上。
离开了公寓之后，这坨黑色的史莱姆身体像是失去束缚般，瞬间崩解成了失控的粘稠淤泥浪潮，眨眼间便将公寓旁的整栋废弃大楼包裹，并持续不断地向周边蔓延，很快就让公寓周围的半条街都陷入了一片淤泥沼泽之中。
在扩散停止之后，淤泥表面像是冒泡泡一样浮现出了无数颗卵石般的眼球，那些眼球骨碌碌地转动着，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史莱姆身体好用就好用在可以随便改变造型，周舫东用这占据半条街的眼球全方位地观察周边的环境，争取第一时间看到主神出没的迹象。
他的史莱姆身体也是公寓租户，正式名称是[鬼租户&#183;伪装成人类的邪神]所以他也可以通过这具身体进行[真身降临]。
只要主神出现，他就直接用本体降临，然后使用【本相神龛】。
这是他最强的攻击技能，在没升级前都能搞定邪神，现在已经升到了最高级，对付主神肯定也是手到擒来。
然而，几个小时过后……
所有[主神诱捕器]都已经用光了，主神依旧没有露面。
等了这么长时间，周舫东从一开始的全神贯注地观察周遭动静，到越来越松懈，最后已经开始无聊地在史莱姆身体表面捏脸玩了。
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周舫东叹了一口气，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主神诱捕器]失效了？还是我这个分身的邪神气势不够……不对啊，上次在镜中世界，我也是用这个分身引出的主神，怎么这次就不管用了呢。”
【系统可以确定[主神诱捕器]并没有失效……】
电子音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会不会是你捏出来的这个邪神太恐怖了，主神有点害怕？】
“不能吧，我感觉邪神长得比我捏的这个恶心多了。我这个虽然脸也有点多，但最起码都是阳光开朗的笑脸啊。”
系统通过周舫东的眼睛看着现在的邪神分身，陷入了沉默。
现在那吞噬半条街的淤泥表面上，除了眼珠，还浮现出了很多凝固着笑脸的扭曲人脸。这些人脸从最开始的抽象，慢慢进化得初具人形。人脸头发的颜色也越来越有创造力，从纯粹的红蓝绿变成了更有创造力的色彩组合。
脸与脸的空隙间塞满了死气沉沉的惨白眼球，有了这些人脸和眼球的装饰，淤泥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黑色，而是变成了彩虹一般的艳丽人面地毯。
只能说，幸好丽湾公寓周边都是封锁状态，不会有行人经过。
沉默片刻，系统只是说了一句：
【要不咱还是回家吧，百鬼夜袭事件马上开始了】
真没想到邪神贴脸输出也无法将主神引过来……周舫东默默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
系统说的没错，百鬼夜袭马上开始了，还是先专注这件事吧，主神的事情等明天再说。
明天再做几个[主神诱捕器]最后尝试一下，如果还不行的话，他就只能多做几个[灯油护手霜]，偷偷转移几次主神能量在主神空间的玩家身上，然后再一口气把那些玩家都拽回来。
这样做虽说无法斩草除根，但应该也能收回不少力量。
周舫东没有管自己的史莱姆身体，只是把注意力抽离回来，让它继续在公寓外趴着。
然后他对系统说道：“系统，百鬼夜袭事件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可以介绍一下任务机制了吧？”
话音刚落，一个写满文字的弹窗就跳了出来：
【百鬼夜袭事件开启后，公寓将暂时解封，主动扩散公寓房间内的阴气，打开所有公寓出口，再次吸引所有游荡在外的鬼怪，将它们集中到公寓】
【当公寓处于封锁状态时，所有鬼怪无法离开公寓，外界鬼怪进入公寓的唯一通道只有大门】
【当公寓处于解封状态时，不仅是大门，各个楼层的电梯门也是连通外界的出入口，外界厉鬼将从电梯侵入公寓，争抢公寓房间】
【事件期间，所有房间租户身上会出现标记，所有被公寓阴气吸引的鬼怪都会选择优先杀死租户，请警告租户不要随意出门】
【百鬼夜袭事件结束条件：吞噬或封印所有侵入公寓的鬼怪】
【提示：因宿主完成任务进度过快，百鬼夜袭事件难度增强，侵袭公寓的鬼怪有很多被虚空力量污染的缝隙厉鬼，建议宿主站在公寓顶楼天台迎接事件到来】
看完所有任务说明之后，周舫东隐约猜到了百鬼夜袭事件的本质。
——世界意识在给灵异爆发事件收尾。
这应该是世界意识第三次自救了。第一次是把所有外神投影困在公寓里，第二次把所有鬼怪困在公寓里，第三次开始回收那些从公寓逃跑的厉鬼。
“不过，我为什么要去天台？那些鬼不是从各个楼层的电梯侵入公寓吗？”
【站在天台可以直接操控顶楼虚空裂缝使用[死域入侵]，操控血河中所有厉鬼捕捉那些侵入公寓的厉鬼】
【[死域入侵]技能打开的裂缝就是公寓顶楼的裂缝，以现在的同化进度和你的身体修复进度，可以直接控制血河中的恶鬼了】
好家伙，自从下午他听完棺材铺老板讲完游戏背景之后，系统完全不演了，现在更是直接把百鬼夜袭通关方法都明牌了。
有了更便捷的通关方法，周舫东当然不会拒绝……他果断传送到了公寓天台。
站在公寓天台上，看不到城市灯火，也看不见夜幕，能看到的，只有一道巨大的空间撕裂的痕迹。
这条裂缝现在是闭合状态，挡住了顶楼所有视野。整体像是一个由各种错乱建筑投影和黑色雾气融合的，悬浮在空中的巨大裂痕。
这是世界撕裂过留下的痕迹，一道被勉强缝合起来的由混乱阴气凝固而成的巨大疮痂。
周舫东感应了一下，发觉自己可以很轻松地控制这道巨大裂缝的开合，也能感知到缝隙中的血河，以及血河中那些麻木温顺随波逐流的恶鬼们。
他彻底放心了，站在天台上静等百鬼夜袭的开始。
午夜零点刚过，天际却泛起了淡淡的蓝光。
在公寓阴气扩散的同时，一个很熟悉的气息从远处天际缓缓出现。
周舫东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共享了自己那趴在街边的史莱姆身体视角。
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他清晰地看到了，公寓上方，一个淡蓝色球体的虚影正在逐渐浮现。
——主神来了。
这家伙该不会早就知道了他的存在，所以在他用史莱姆身体引诱的时候，一直躲在暗中没有出来？
然后现在又察觉到了公寓的变化，就等着他处理侵入公寓的厉鬼时无暇分心，再出来捣乱……真阴啊。
很可惜，百鬼夜袭事件有血河里的打手帮他处理，而他只需要专注处理主神就好。
注意到主神出现，系统也很激动，电子音变得异常高昂：
【主神出现了！宿主！对它使用[本相神龛]吧！】

第177章
几乎是电子音响起的同时, 周舫东就立即使用了【本相神龛】
悬浮于空中的裂缝里，突兀地伸出了两只赤红的鬼手。这两只鬼手极大，仅是一只手便足以轻松握住半栋楼。
鬼手扒在了缝隙两侧, 用力往两边一撑，一道如深渊般望不见尽头的猩红裂缝就出现在了公寓上空。
宛如墨汁般的浓稠黑雾从裂缝里逸散开来, 与此同时，奔腾的血河也从缝隙中倾泻而出, 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猩红。
翻涌的血浪之中, 一只四肢撑地，浑身赤红的巨大恶鬼从血河中逐渐浮现，它背上驮着一个巨大的神龛，顺着血河缓缓从缝隙中爬出。
无数狰狞鬼怪匍匐在地，用身躯搭建出一节节向下的阶梯, 供那只驮着神龛的巨大恶鬼行走。
驮着神龛的恶鬼踏着这些阶梯, 一步一步, 沉重而缓慢地, 从苍穹的裂口爬到人间, 爬向……周舫东的身后。
最终，巨大恶鬼在周舫东身后数丈远停下，身体化为血雾, 与周围的血光融为一体。
它背上的神龛无声落下，悬于半空。
就在神龛落定的瞬间，周舫东只觉得脑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眼前骤然一黑, 无数纷乱扭曲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脑海。
他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表情失控般地快速切换，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他眼中的戾气与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虽说眼底的猩红并未完全消散，但已不再是使用[半身神龛]时那般失控的狂暴状态。
两种完全相反的极端情绪在他身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他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周舫东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弥漫的黑雾和血光，望向远处悬浮在天际的淡蓝色圆形球体。
主神意识到了不对，但它现在已无法逃脱。
丽湾公寓解封之后，它感知到了世界意识修复自身的意图，本想趁机夺取一部分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主神想象中的那样发展——世界意识在修复世界的同时竟还疯狂地扩散力量来禁锢它，这种不计代价的行为，难道是想要跟它同归于尽吗？
淡蓝色光球周围流转的数据都出现了凝滞，它表面的眼睛睁开了，那由数据构成的、只有寥寥几笔线条的眼睛，竟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惊恐。
主神没有自己的世界，它一直以来都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存在。
以前主神侵蚀的世界，那些世界为了延续自身，最后都是捏着鼻子容忍它用灵异副本寄生在它们身上。等主神窃取到了足够的力量心满意足地离去后，再用残存的火种休养生息，慢慢恢复。
但是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神的数据运转得都快出现乱码了，也无法理解这个正处于虚弱蜕变中的世界意识，为何会如此极端。
……这分明是毫无收益的自毁性攻击，是热血上头的鱼死网破，这种行为对整个世界的存续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但它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鱼死网破，而是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
那个一直被它忽略的、渺小如尘埃的世界意识代行者，他身后的巨大神龛动了。
那座数米高的巨大神龛，紧闭的木门正在缓缓打开。
一个人影从神龛中走出，随着他一起出现的，还有能吞噬一切的幽邃黑暗。
那是一个异常高大的虚影，身披玄色帝袍，衣袂翻涌间，能隐约看到有猩红的恶鬼纹路在衣袍之上显现。
头上冕旒垂下的十二串玉藻完全遮掩住了他的面容，在一片虚无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带着无法言喻的恐怖压迫感，仿佛幽冥业火和千万恶鬼都熔进了那双眼眸里。
被这目光触及，一切善恶因果都变得透明……与其说是他在看，不如说是世间万物在他眼中走完了一生。
虚影在周舫东身后完全显现的那一刻，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飞速扩散。
不论是受公寓阴气吸引的鬼怪，还是被虚空力量污染的疯狂厉鬼，又或是原本就存在于公寓内部的鬼怪……世间所有幽魂邪祟，在这一刻，全都魂体震颤，不受控制地向着虚影所在的方向匍匐跪拜。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是在面对可以主宰一切的存在时的求生本能。
在本相神龛出现的那一刻，刚刚开始的百鬼夜袭事件直接冻结。
执掌九幽，统御万鬼……此时此刻，酆都大帝的神格虚影在丽湾公寓顶楼重现。
在酆都大帝虚影完全显现的同时，世界意识操控系统，把系统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鬼币和闲置的世界本源力量同时反哺给周舫东。
【身体修复进度，100%】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天际那道撕裂苍穹倾泻血河的恐怖裂缝，仿佛被无形之手抚平，开始急速收缩合拢，最终消失无踪。
随着裂缝彻底消失，周舫东身后，那道巨大的虚影却在迅速凝实，宛如历史投影穿透层层空间阻隔，彻底踏入了现实。
这所有变化，都在主神注意到周舫东存在的那一刹，瞬息完成。
周舫东面无表情地看着主神，抬起手。
他身后，那法天象地般的酆都大帝身影同步抬起了手，对着天际那试图挣扎逃脱的淡蓝色主神光球，凌空一抓。
只是一个动作，远处的空间仿佛都被压缩了。
那颗如行星般的淡蓝色球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迅速缩小，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拉扯，急速向周舫东的方向，或者说向他身后那个高大身影的掌心靠近。
主神爆发出无声的尖啸，环绕其周身的湛蓝色数据流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它试图调动全身力量来对抗这股恐怖的吸引力。
它的反抗奏效了，暂时挣脱了那可怖的拉扯。
就在主神准备一鼓作气，舍弃大部分力量突破禁锢时，周舫东操控系统，引爆了早早埋在主神空间里的雷。
——他直接转移走了主神空间内，所有携带主神本源力量的玩家。
刹那间，主神那浩瀚如海的数据流猛地一滞，球体周遭的光芒开始急剧黯淡，出现了致命的僵直。
就是这一瞬，周舫东身后人影的手掌已然合拢。
一声仿佛气球炸裂的微弱爆破出现，淡蓝色的主神光球，连同它那不甘的残余意识和混乱的数据，被彻底攥入幽冥帝君的掌中。
当巨手再次张开时，掌心已经空无一物。
头顶冕旒垂下的十二串珠帘中，一颗珠子表面似乎有淡蓝色流光闪过。
——主神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不起眼的装饰物，而属于它的权限则被周舫东全权接管。
周舫东闭目片刻，再度睁眼时，眼底除了血色以外，还出现了淡蓝色的数据流光。
他获得了完整的主神权限与能力，接管了所有残存的玩家契约。
没有丝毫犹豫，获得新的权柄之后，周舫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置了主神空间内所有恶值过高的玩家，并解放所有被主神强行拐走的玩家，将他们送回原来的世界。
失去故乡的，则被周舫东和那先前被转移出来的六百多名玩家一起暂存在了监察局的豹纹大楼里。
紧接着，周舫东循着主神数据库中的掠夺记录，将那些被它窃取的其他世界的本源力量，全都精准地返还归位。
虚空中，同时响起无数世界如释重负的细微叹息。
源自其他世界的祝福回馈到了周舫东身上，他身后那尊高大的身影没有再化作神龛，而是缓缓缩小，最终变成了正常人类身高，向前一步，如百川归海，彻底与周舫东融为了一体。
周舫东眼中的血色和淡蓝流光全部消退，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那曾撕裂世界的裂缝。
一直持续奔涌的滔天血河，以及血河中的恶鬼都成为了他的延伸，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百鬼夜袭事件，在周舫东用出【本相神龛】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迫冻结了。
周舫东看着脚下这栋公寓。
心念一动间，滔天的血河猛然倒卷。
猩红的河水不再无序地漫流，而是化作亿万条赤红锁链，精准地涌入公寓的每一个楼层，每一个角落。
那些被虚空力量彻底污染、无可救药的扭曲厉鬼，瞬间被血河同化，成为了再温顺不过的羔羊。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外神投影，在血河冲刷下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持续不断奔涌的血河在清洗完公寓之后，还持续不断地向周遭扩散，瞬间便席卷了整片郊区，回收了那些被公寓阴气吸引过来的厉鬼。
清洗结束后，周舫东使用幽冥主宰权柄，唤醒了公寓顶楼沉睡的鬼差们。
一道道身着黑色西装的鬼差虚影在顶楼显现。
“地府门开，轮回重启。”周舫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鬼差耳畔。
地府和现世的无形通道再次出现，漫无目的奔流的血河仿佛找到了归宿，呼啸着顺着通道涌入了幽冥之中，回归了它原有的位置，奈何桥下。
鬼差们苏醒后就立刻开启了本职工作，他们急匆匆地飘到了公寓后楼的电梯中，来到了储存亡魂的阴阳间隙，将沉睡的亡魂们重新带到地府。
地府轮回系统重回正轨。
最后，周舫东将目光重新投向公寓顶楼裂缝原本所在的地方。
那里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的防护核心，变成了与他联系最紧密的地方。
公寓顶楼裂缝已经彻底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而他的神格成功提升，成了此方世界在危难中孕育的、执掌幽冥、镇守阴阳、对抗虚空侵蚀的新生古神。
与此同时，他脚下这栋公寓楼也完成了最终的蜕变，一座横亘于现实与虚空之间的巨大屏障诞生。
它如同定海神针般牢牢锚定着现实，同时调和阴阳二气，成为稳定世界阴阳平衡的不可或缺的支柱。
也就在此刻，似乎感应到新的古神已经诞生，世界蜕变成功，那些束缚世间众神的天人五衰劫难也在迅速消退。
夜幕之上，忽然亮起无数道流星般的璀璨光痕。
一道道或威严、或慈悲、或肃杀、或祥和的神性光芒，从九天或幽冥深处重新亮起。
城市中，一座座尘封的庙宇祠观，内部的神像骤然泛起温润的光芒……那些沉眠已久的存在，于此刻重新睁开了眼睛，沉寂的香火之气，再次开始流转起来。
灵异复苏过后，世界还会有鬼怪出现，但所有神明均已归位，人类不再是毫无反抗之力了。
周舫东站在公寓天台上，看向远方。
远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稀释了漆黑的夜幕，几缕光线冲破云层，给起伏错落的城市剪影勾勒出了一层金边。
眼前是开始恢复生机、信仰之光星星点点亮起的人间。
周舫东拄在天台栏杆上，看着天光破晓，初阳升起，感受着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开口问道：“还在吗？”
【在！谢谢你的努力，我们成功了！一切终于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
【我要陷入沉睡了，这是最后一次通过系统跟你说话。系统权限已经完全还给你了，以后丽湾公寓的维护也都拜托你了】
电子音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丽湾公寓毕竟是这个世界的门面，还请稍微克制一点。如果装修的瘾上来了，可以用监察局或者公寓周边设施来发挥你的艺术细菌】
周舫东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怪不得当初把监察局大楼外观装修价格设定的那么便宜。
“我现在已经恢复记忆，对坚持自己审美没有以前那么执着，放心吧。”
“我刚刚想说的是，咱们都走到最后了，是不是要来点仪式感？”
【好嘞！】
【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百鬼夜袭事件！主神已死，公寓所有坍塌区域均已修复完毕，地府解封，轮回重启——主线任务6，主线任务7均已完成！】
【凶宅房东的经营游戏已达成HE完美结局！】
【恭喜宿主达成HE结局，获得成就称号，[拯救世界的凶宅房东]！】
电子音落下，十多个虚拟小烟花在周舫东眼前同时炸开。
看着这些数据烟花，周舫东有些惆怅，“唉，是时候说再见了。”
【其实，还是不要再见比较好，世界意识苏醒，就意味着有世界毁灭级别的劫难再次出现】
“那晚安，我的合作伙伴。”
【晚安，战友，合作愉快】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