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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娇女在七零[穿书]
作者：嫣梦轩
内容简介
 修真废柴徐朵穿回现代后不思进取，终日沉迷看小说。 被天道一脚踹进年代文，成了书中大佬那作天作地的出轨前妻。 生活所迫，徐朵不得不捡起半吊子修真，开始种田采药包参地，然后坐等老公提离婚。 一年过去了，对方没动静。 两年过去了，对方还是没动静。 眼见日子越过越富，他非但不走，还臭不要脸钻她被窝。 徐朵终于忍无可忍：你不是要回城吗？怎么还不回？ 男人温柔地摸着她的肚子，朵朵，这胎咱们回帝都养吧，咱爸咱妈早想见见你了。 徐朵：这和书中写得不一样啊喂！ 甜爽无虐，背景半架空，考据党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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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遇熊
徐朵一睁眼，就和一双冒着凶光的熊眼对了个正着。
眼睛的主人——一头成年黑熊，，此刻正伸掌，用力向她拍来。
“卧槽！”
徐朵脸色一变，抱着比水桶还粗的树干猛地往上一窜。
“砰！”
锋利的爪子擦着她的翘臀，重重拍在了树干上，抓下一片树皮。
这要是落在她身上，铁定当场皮开肉绽。
可不给她反应时间，黑熊怒吼一声，再度拍了上来。
妈呀！要老命了！
徐朵赶忙扭身避开，踩上旁侧一根树枝拔腿便跑。
然而刚跑出没两步，她脚下的树枝一沉，开始剧烈地摇颤，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吱声。
那黑熊竟然跟了上来！
尼玛！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还非得穷追不舍，给她一个爱的拍拍！
她刚才可是看过了，这里距离地面足有近十米，这要是摔下去……
徐朵不敢停留，双手抓住树枝用力一荡，迅速潘上另一颗大树。
那黑熊见此，不甘地怒吼一声，又退了回去。
趁它还没有追上来，徐朵眯眼往四下一扫，锁定了下方不远处杂草丛中，一柄反着光的镰刀。
就是它了！
她几下从树上爬下来，直奔那处草丛而去。
黑熊的速度却也不慢，下树后没几秒就追上了她。
徐朵余光瞥见它人立而起，向着自己扑来，想也没想就地一滚，躲过了这次攻击。接着抄起手边的镰刀，反身聚气，狠很朝黑熊胸前的弱点刺去。
黑熊皮糙肉厚，不用木仓很难杀死。徐朵这一镰刀却是硬生生没进去大半截，直扎进心脏。
一击毙命，熊尸轰然倒地。
艾玛，好久没动过手了，真是累死她了。
徐朵一屁股坐在不远处一块干净平整的石头上，默默感恩自己在修□□那个掌门爹两秒。
要不是他当初怜惜她灵根太差，特寻了门精妙体术给她防身，她今天八成要凶多吉少了。
毕竟不是每个修过仙的人，都懂得如何将普通人的身体运用到极致的。她刚刚那一击的力道，已经远超正常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徐朵拿袖子擦了擦刚才不小心溅到脸上的血，一低头，发现身上的衣服居然还有补丁，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毕业那年，她赶时髦穿了把修□□，不过拿的却不是女强升级流剧本。
身为一个废得不能再废的废柴，她修炼全靠嗑药，装逼全靠拼爹。
好容易嗑药嗑出了点虚假繁荣，就要走上人生巅峰、吃美食赏美人、把无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饱看话本中了，被雷劫一劈，她分分钟狗带，重新穿回了现代世界。
行吧，现代就现代。
反正她不愁吃不愁穿，每天打打游戏看看，再上网聊个天吹个水的日子也挺滋润。
不能做天上永恒的星星了，做短暂却绚烂的烟火也好啊。
可但是，但可是！
她才享受了没两天，就特么又被雷劈了啊啊啊啊！
徐朵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贼老……”“天”字还没出口，晴空万里突然“咔嚓”一个雷。
卧槽这不是要把她劈到更差的地方去吧？惹不起惹不起。
她火速闭嘴，低头整理起这具身体的记忆。
然后，她又想骂人了！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被劈到一本年代文里？
还特么不是正文开始时的八零年代，而是十年XX刚刚结束，依旧缺吃少穿的七七年！
徐朵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还多亏那本《霸道撩情：我的总裁在八零》她刚刚看完没多久。
这本书中有一个炒鸡牛逼的大佬，是男主的小叔。
男主能有后来的成就，全靠他一路指点和暗中帮助。
可惜这样牛逼的人物，却阴差阳错，取了个不省心的老婆回家。
对方不但好吃懒做、作天作地，还一口气给他戴了六顶绿帽子。再加上他自己，都能集齐七龙珠召唤神龙了。
很不幸地，徐朵现在就穿成了那个不省心的女人，一个早晚要身败名裂并且疯掉的女炮灰。
而原主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才和大佬狠很吵了一架，正在赌气。
真是我了个大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老天还没把事情做绝，让她穿来的正是时候。
再晚上一秒，原主就会如同书中所写那般，被黑熊抓成重伤。虽然被赶来找她的人救了下来，背部和臀部却留下了大片狰狞可怖的疤痕。
要不是受此重创又看遍人情冷暖，导致性格变得偏激，原主是懒了点儿娇气了点儿，却也不至于频频出轨，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不过徐朵穿过好几回了，又修过仙，对很多事情都能看淡。相比原书的剧情，她更在意的事自己急转直下的生活水平。
再也没有可以看了，再也喝不到肥宅快乐水了，以后连吃顿肉都成了奢侈，她真是好难过呜呜呜呜。
徐朵一脸悲痛欲绝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处理黑熊的尸体，把熊肉带回去用来改善伙食，熊皮熊胆卖到商店换钱，突然耳尖地听到了些动静。
她握紧手中镰刀，刷一下转回头，望向身后茂密的树林。
深山寂静，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不远处的林中，却隐有人语随风飘来。
徐朵精神力强大，五感不知比正常人敏锐多少。她竖起耳朵，很快听到几声交谈。
“我说大龙，你这个三姐咋回事？没事乱往山里跑啥，吃饱了撑的啊？”
“可能是心情不好，我姐夫今天早上不是走了吗？”
“心情不好也不能跑山里不回去了啊，这都啥时候了，万一遇到个野猪黑瞎子怎么办？”
“好了本义，你少说两句。，找人要紧。”
是三个男人，一个年龄较大，两个稍轻。
徐朵听出是来找自己的，放了心，重新坐回石头上。
艾玛正想着这熊尸该怎么办呢，免费劳动力就来了。
果然过不多久，视线内出现三个人。一个原主小弟，一个原主大姐夫，还有一个是她大姐夫的弟弟，全是亲戚。
徐姐夫最先看到了徐朵，一拉徐小弟，“大龙，那边有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你三姐。”
徐小弟立马扯开喉咙，“三姐！三姐！是你吗？”
“是我。”
“哎呀妈呀，可把你给找着了，你怎么跑这么深的林子里来了？”
徐小弟赶紧往这边跑，可没跑出两部，就被徐姐夫一把拉到了身后。
“徐朵你先别动，保持镇定，我们这就过去救你。”
徐姐夫一脸凝重地盯着她左边不远处的熊尸，已经将手里的镰刀横在了胸前。徐朵却毫不在意往那边瞥了一眼，“姐夫你用不着紧张，它死了。”
徐小弟也才看到地上趴着头黑熊，吓得脸都白了。
然而下一秒，他却听到他姐用甜软的嗓音说了这么具轻描淡写的话。
什么叫它死了？
那是黑瞎子啊，遇上了就算不死也要去半条命的黑瞎子，不是路边随便一只小蚂蚁啊姐！
几人带着不可置信，疾步来到近前，发现那黑熊果然毫无声息。
徐姐夫的弟弟王本义看到徐朵手边的镰刀还沾着血，先是一愣，“这黑瞎子，是你杀的？”接着使劲儿摇头，“不，这不可能！它弄死你还差不多，就你那点劲儿。”
徐朵淡淡看他一眼，没说话，倒是徐小弟不乐意了。“不是我姐杀的，难道是你杀的？我说王本义，你都叨叨一路了，还有完没完？”
“我哪里说错了？她平常连桶水都提不动，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小弟一噎，“谁、谁说我三姐提不动的？她那是懒得动弹。”
“反正我不信！”王本义撇嘴，“她要是真有那能耐，我王字倒过来写！”
徐姐夫也不信。
可当他带着弟弟吭哧吭哧把近三百斤重的熊尸翻过来，兄弟俩脸色齐齐一变，看向徐朵的眼神全不一样了。
王本义更是脸涨得通红，目光躲闪。
咳咳，还好他姓王，倒过来写也还是王，还好还好。
眼见太阳快要落山，徐姐夫留下自家弟弟陪徐朵看着熊尸，自己带了徐小弟回村。
他喊上了两个相熟的村民，带着杆子麻绳准备去抬尸体，徐小弟跟到一半，却借口闹肚子，偷偷跑回了家。
没等到家门口，他就难掩得意之色，大喊：“爹！妈！三姐她杀了头黑瞎子，咱们家有肉吃啦！”
喊得周围邻居纷纷侧目。井边正在洗菜的几个妇女也停了动作。
“老徐家大龙说啥？谁杀了黑瞎子？”
“他说他三姐，哎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听错了。”
“你肯定听错了，徐朵那丫头懒得要死，平常在家什么活都不干，她还能杀黑瞎子？她被黑瞎子杀了还差不多。”
徐小弟跑到家门口，才发现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妇女正坐在自家门槛上嗑瓜子。
女人把瓜子皮丢了一地，嘴却不闲着，跟周围几个妇人叨叨：“要我说老徐嫂子也该管管她家朵丫头了。她这么不会过日子，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嫁到谁家不得被撵回来？”
徐小弟一下子拉下脸，“张二婶，我三姐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女人一听，不乐意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哪儿说错了？我三姐刚杀了头黑瞎子，我们家有的是好日子过，用不着别人操心。”
“哎呦这孩子可真会掰，还杀黑瞎子，你当你那三姐是我们家老张呢？”
女人闻言，拍着门框笑起来，“这些年村里遇到黑瞎子的，可是就我们家老张捡回条命，还被舔掉了鼻子，就你姐那个小丫头片子……不是我瞧不起她，她不吓昏过去就不错了！”
周围人也跟着笑。
“那事我知道，当时在十里八乡还轰动了一阵儿呢。”
“大龙，是谁叫你这么编的？你三姐吗？”
“我没编！”被这些人一嘲笑，徐小弟气得脸都憋红了，“我姐真杀了黑瞎子！”
那张二婶立马指了地上，“她要是能把黑瞎子给杀了，我就把这些瓜子皮全捡起来吃了。”
“对，她要是真杀了，我把这个门框吃了。”
“我把这个笤帚吃了。”
……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没一个人相信徐小弟的话。
就在这时，上山那边的路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是黑瞎子！徐朵真带着黑瞎子回来了！”

第2章 打脸
喊出那句话的也不知道是谁，嗓门奇大，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笑声戛然而止，望向声音来处都有些不敢置信，“这……不能吧？”
“肯定不能。”张二婶第一个反应过来，笃定道：“我家老张可是说了，那东西除非带木仓，否则三五个男人都不一定能对付，那人看错了。”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土路尽头，突然转出一大群人。
人群中间，四个壮年男子正抬着头体型圆胖毛发乌黑的动物向这边走来，不是刚她们还在讨论的黑瞎子又是什么。
几个看热闹的女人全震惊了。
“嘶——还真是黑瞎子啊。”
“那么大一头，得有个二三百斤吧。”
“徐朵那丫头还有这种能耐？怎么以前没看出来？”
而背着背筐走在抬熊之人前面的徐朵，这会儿已经被看得有些麻木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年代的朴实老百姓们，热情起来比追星族还可怕的。
刚那惊天动地一声吼也就罢了，她能理解他的震惊心情。
一遍又一遍问她“这黑瞎子真是你杀的”也没什么，要不是杀熊的就是她本人，她自己也不信。
可弄个大铁勺，一面敲盆一面喊“快来看啊有人把黑瞎子杀了”什么鬼？鸣锣开道吗？
在徐朵脸都要笑僵了前，一群人浩浩荡荡，总算到了徐家门口。
此时张二婶已经惊得从门槛上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黑熊的尸体。
“这回你们总该信了吧？”
徐小弟终于扬眉吐气了，一脸得意地指着熊尸就问刚才带头嘲讽他的张二婶，“你不是说我三姐要是能杀黑瞎子，就把地上这些瓜子皮都捡起来吃了吗？现在黑瞎子都抬回来了，你怎么还不吃？”
跟过来的乡亲们都是冲着看热闹来的，绝大多数都不知道这事儿，闻言全看向了张二婶。
张二婶老脸一红，“抬回来了又怎么样？又不一定真是你姐杀的，说不定这黑瞎子是吃坏了什么中*毒死了，刚好让你姐捡了个便宜呢。不然她一个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
“这话说得有理。”不少村民都跟着点头，几个好奇地围着熊尸打转、不时摸上两把的更是收了手，下意识退后两步。
杨树村地处长白山脚下，不少村民都会上山采药、打山货贴补家用。像熊、狼、野猪这些伤人的动物，就算没亲眼见过，也听老人说起过，哪能不知道厉害。
说徐朵那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一个人就把黑瞎子杀了，这谁能信？
有人就嘟囔起来，“中*毒的话，身上的肉和胆就全不能要了吧？那她还费劲吧啦找人抬回来干嘛？就地把皮扒了不就得了。”
“不抬回来怎么显摆？你没听他们家大龙喊了一路吗？”
张二婶听了心中得意，徐小弟却气得够呛，“你胡说！那黑瞎子就是我三姐杀的！”
“想知道这黑瞎子怎么死的，找个有经验的帮着看看就是了，有什么好争的？”徐朵一回来，就进院放背筐去了，放完出来听到这些，顿时笑了。
“是啊。”围观的人也想了起来，“快，去请赵老爷子，他当年可是打猎的一把好手，肯定能看出来。”
正说着，人群后有人喊：“让让让让，赵老爷子来了！”
“我听说有人杀了头黑瞎子。”赵老爷子拄着根棍子从分开的人群中走出，一双贼尖的老眼往熊尸上一扫，“这黑瞎子刚死没多久吧？”
“对。”徐小弟点头，“赵爷爷您快帮忙看看，这黑瞎子是不是我姐拿镰刀杀的？”
“镰刀？”老爷子眉毛动了动，低身去查看黑熊身上的伤口。
周围的人立马安静下来，全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一看之下，老爷子忍不住“咦”了声，“这伤口只有一寸长，却挺深，倒的确像是镰刀刀尖刺的。这个位置，也是黑瞎子的弱点，它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
“没有了。”徐姐夫说。
“那下手的人可就厉害了。镰刀不扎进心脏，黑瞎子根本死不了；可要扎进心脏怎么也得没进去半尺。这东西皮糙肉厚，杀猪的刀想扎进去这么深都不可能，何况镰刀。”
周围的人一听，齐齐抽了口冷气。
比起镰刀，杀猪刀可锋利了不是一星半点。老徐家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丫头，力气到底得有多大？
而且看她这副模样，怕是跟黑瞎子搏斗的时候根本就没受伤，这、这也太……
赵老爷子查看完，慢悠悠直起身，凝目望向徐朵，“朵丫头，你实话跟爷爷说，你是不是跟谁学过拳脚？弱点找得这么准，下手又干净利落，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回来这一路，徐朵早就想好了要如何解释，听他这么问，立马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小时候跟村后头住着的齐爷爷学过一点，不过学得不怎么好，今天也是侥幸。”
那位齐老头不是本地人，早年逃荒过来的。他无儿无女，又懂医术，以前经常给村里人看病。
都说他会功夫，还很厉害，但却没几个人真见过，如今人死了好几年，更没办法见到了。
徐朵找了这么个人做幌子，也是因为死无对证。
而且有这个幌子在，以后她再做出点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匪夷所思，都能解释过去。
“那就难怪了。”赵老爷子听后，点了点头。
众人看徐朵的眼神就火热起来，纷纷围上来问她当时的经过。
只有张二婶，兀自不甘心地问：“赵叔，有没有可能那黑瞎子已经死了，那一刀是后扎上去的？”
“你怀疑我看错了？”赵老爷子板起脸，“那你拿镰刀扎一个同样的伤口我看看。”
张二婶不说话了。
“怕是她连皮都扎不破。”徐小弟哼一声，问：“张二婶，现在已经证明黑瞎子的确是我三姐杀的，你总该兑现承诺，把这些瓜子皮都捡起来吃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一而再再而三提起此事，张二婶顿时觉得下不来台。
“对了，我差点忘了今天来干嘛了。朵丫头，”她大声叫徐朵，故意转移话题，“你欠我的钱准备什么时候还？我知道小庄老师走了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借钱不还吧？”
原主就是因为老公不顾自己阻拦非要回帝都，怕他走了就不回来，才赌气进山的。张二婶这话，有点往人心窝子捅的意思了。
徐朵虽然不是原主，却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
她二话不说，进院拿了笤帚将瓜子皮全扫在撮子里，往张二婶面前一递，笑眯眯道：“钱是肯定要还的，不过你也要说话算话。你把这些吃了，我马上就还钱，怎么样？”
“就是。”徐小弟附和，“我姐都帮你扫起来了，不用你自己捡，你还不赶紧吃？”
周围人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看谁的热闹不是看？
再说，这张二婶说话的确不好听，平常在村里人缘也不怎么样，很快就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吃啊，怎么不吃了？”
就连之前跟她一起笑话过徐小弟的也嚷嚷起来：“对啊，我们都可以作证，她的确说过徐朵那丫头要真杀了黑瞎子，她就把地上这些瓜子皮都捡起来吃了。”
气得张二婶眼都红了，“那你不也说了要吃门框吗？你怎么不吃？还有你，你不是要吃笤帚吗？你吃啊，吃啊！”
几人哪里肯认，“我们可没说。”
一时间，两边居然相互攀扯了起来，恨不得把对方做过的丑事全拿出来抖搂抖搂。
这下徐家门口就更热闹了，比谁家办红白喜事还热闹。
徐老太太从后园子摘菜出来，就发现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张二婶更是唾沫横飞，跟几个邻家妇人吵得厉害，不由纳闷儿。“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徐朵说，“我打死了头黑瞎子，我们这正分肉呢。”
徐老太太顺着她所指方向一看，自家大姑爷的确带着人把什么挂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上。皮子已经扒下来了，脂肪也被剔得干干净净，几人正在那切割肉块。
徐朵还笑盈盈招呼乡亲们，“凡是今天到场的都有份儿。天热东西放不住，除了四条腿，身上其他肉我们家就不要了。”
徐老太太赶忙一拉她，“到底怎么回事？”
徐朵就轻描淡写把自己遇熊的事儿说了，徐老太太一听，立马拿手往她背上拍，“你这个丫头怎么胆子这么大？你还往深山里面跑！你还杀黑瞎子！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徐家三子三女，老大早娶了老婆，如今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都上中学了。
大女儿就嫁在村里，所以徐老太太派人进山找徐朵，徐小弟就去找了她丈夫和小叔子帮忙。
二儿子二女儿也早早参加工作，各自成家。
只有徐朵和徐小弟都是徐老太太四十往上才得的，从小就宠着惯着，不然原主也不会好吃懒做，娇气得要命。
所以徐老太太倒不是真打她，就是后怕得厉害，也气她不省心。
徐朵心里明白，就学着原主抱了她摇，“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好容易暂时把徐老太太哄住了，张二婶没骂过那几人合力，已经灰溜溜走了。其他人围观完她的热闹，却没挪地方，都在那等着分肉。
这个年代缺吃少穿，杨树村所在的山城又是山区，物资匮乏，大家也就逢年过节能见点荤腥。
像五一、中秋、元旦这样的节日，每人不过给半斤肉票，过年时也才给一斤。而大家拿着肉票去买肉的时候，往往还要连皮带骨头一起称重，根本吃不到多少。
所以徐朵说要把肉分给大家，不仅没人走，还都围着他们娘几个狂吹彩虹屁。
徐大嫂带着三个儿女赶到婆家的时候，熊肉还有小半没分完，徐朵正在那嘱咐拿到肉的村民：“大家回家后，一定要把肉煮到全熟再吃，不然会生病。”
她不免好奇，“这是干什么呢？”
等听说是徐朵杀了熊，正在给大家分肉，她忍不住嘀咕：“分给这些人干嘛？就算不自家吃不完，送给亲戚朋友也好啊。”
边嘀咕，眼珠子边咕噜噜乱转，也不知在心里盘算些什么。

第3章 吃肉
肉分完了，徐朵果断收拾好东西，进了自家院子。
见东西没的拿了，热闹也没的看了，围在徐家的村民们终于陆陆续续散去。
徐姐夫正要带着弟弟回家，徐朵提了个袋子出来，“姐夫，本义哥，谢谢你们今天帮忙。这里是一条熊腿，你们带回去跟王叔王婶他们一块儿吃吧。”
徐家统共只留了四条腿，徐姐夫哪里肯要，何况熊身上最珍贵的食材——熊掌，徐朵也一并给了他们。
他忙推辞，“不用了，一条也太多了，你给点肉我拿回去给我爹我妈尝尝鲜就行。”
“哪里多了？不是还有我大姐和几个外甥吗？那么一大家子人呢。”徐朵一笑，把袋子硬塞到他手里，“行了，天色不早了，姐夫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叔婶和大姐担心。”
原主是个长得又娇又软的小美人儿，白皮肤，大眼睛，十里八乡都找不出个比她更好看的。
这会儿徐朵已经洗干净脸，一笑，大大的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儿，颊边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看着，居然有点让人难以拒绝。
王本义突然别过脸，“哥，我饿了，先回去吃饭了。”
徐姐夫瞧着天色的确不早，徐朵又给的真心，也就没再推辞。
目送着两人离去，徐朵转身进院，径直往厨房去。
虽说在现代和修真界那些年，她什么样的美味都吃遍了。可这熊肉是她冒着屁股开花的危险弄回来的，就算为了安抚自己受惊的心灵，也不能叫旁人做糟蹋了。
结果一进门，徐朵就发现刚还在厨房里的徐老太太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嘴里还叼着个烟袋，正吧嗒吧嗒抽着。
人说东北三大怪，窗户纸糊在外，养个孩子吊起来，大姑娘叼个大烟袋。
前两样徐朵还没什么感觉，可大姑娘叼个大烟袋……烟袋是神马玩意儿？
看书的时候她就好奇了，如今真见到，小眼神儿就忍不住来回打量。
木头做的杆儿还不到小指粗，长却足有一尺多，最前端是铜制的烟袋锅，烟丝就是装在那里面的。
徐朵看着，觉得这东西有点像是加长版的烟斗。
不过东北这地方外来人口多，当年闯关东过来一批，解放后招工又过来一批。村里有不少都是关里人，像徐老太太这样在东北土生土长，十来岁就开始抽烟袋的还真不多。
徐老太太一见徐朵盯着自己看，就想起来她往深山里面跑的事儿，顿时沉下脸。
徐朵怕她念叨，不等她开口，就说了句“妈我去做饭”，赶紧往厨房里钻。谁知一进厨房，竟看到在婆家几乎不怎么干活的徐大嫂，正蹲在大地锅前烧火。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种人，没占到便宜就觉得自己吃亏了。
很不巧，徐大嫂就是其中的领军人物，要是放现代，绝对上个厕所都能抽人家半卷卫生纸藏包里那种。
就比如今天，她之所以回婆家，就是因为要回平城给她爹过六六大寿，让徐老太太帮着带两天孩子。
就这种人，她徐朵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相信她真是突然变勤快了！
不怕真香，真的！
徐朵在心里哼了声，拿起菜墩上那条熊腿开始细细剃除脂肪和结缔组织。
话说，要是这会儿还在修真界就好了。
她已经学了驭物，满可以同时御使几把飞刀，分分钟搞定。
烧菜也特别简单，洞府的厨房里都设有阵法，只要安上块灵石，还不是要什么火有什么火。
至于现代……
现代虽然吃不到熊这种保护动物，可塑好吃的东西辣么多，谁还在乎点熊肉了哼哼？
徐朵想着，不觉撅了噘嘴。
就在这时候，徐大嫂笑着凑了上来，开场就是一连串彩虹屁，“从小我就觉得你这孩子不寻常，将来肯定是个有大出息的，果然让我给说中了！”
夸完话锋一转，“小朵，嫂子求你件事呗。你也知道我爹他后天过六**寿，他老人家最近身体不好，我想弄点好药材给他补补，你看那熊胆你能不能……”
“补补？”徐朵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大嫂你对熊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大嫂不明所以，“怎么了？‘
“熊胆的功效是清热解毒、平肝明目、止血杀虫啊，补身体不是该用山身吗？谁告诉你要用熊胆的？”
“不是吧？”徐大嫂先是错愕，接着不乐意道：“小朵你不是不想给，才拿这个糊弄我吧？我嫁进你们家这么多年，可没少给你做衣裳买吃的，照顾你和大龙。嫂子从来都没求过你什么，就求你这么一件事，你难道真要见死不救……”
“就是因为不能见死不救，我才不能把熊胆给你啊。”徐朵打断她的话，蹙着眉一脸郑重，“大嫂，药乱吃，可是会死人的。要是大爷吃出来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和大哥交代？”
徐大嫂一下子被噎住，眼中闪过丝懊恼。
徐朵看着，就努力绷起小脸做出毅然之态。
“人说长嫂如母，我就是把熊胆送人了，扔了，也不能交给你去害孙大爷！跟你说要吃熊胆补身体那个人大嫂以后还是离远点吧，这种人不是不懂装懂坑别人，就是根本没安好心！”
什么叫送人了，扔了，也不给她？
徐不懂装懂没安好心大嫂有点肝疼。
她现在改口说家里有人生病，急需用钱，还来得及吗？
*
清炖熊肉并不难做。
徐朵把熊肉洗净，放入沸水锅中滚一下，捞出来均匀地切成了五厘米见方的肉块。
接着她将肉块和葱、姜，盐等配料一起放进大地锅里，加清水大火煮沸。然后盖上锅盖，又抽出几根柴火，转小火，一气儿顿到熟烂为止。
徐小弟和几个侄子侄女早就等着吃肉了，一直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熊肉的香味儿一从锅盖的缝隙里飘出来，几人就抽着鼻子盯着大地锅，一副口水都要留出来的样子。
徐小弟被家里宠惯了，也顾不得几个侄子侄女还在场，凑过来就要掀锅盖，“三姐，我帮你尝尝熟了没。”
被徐朵一把按住，“现在还不能吃，你先带着他们几个洗手去，一会儿就应该差不多了。”
徐小弟只好带着几个侄子侄女，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徐老爷子从地里回来，进院的时候，熊肉刚好上桌。
浓浓的香味儿飘进鼻端，让一贯不怎么在乎口腹之欲的老爷子都忍不住问了句：“什么东西这么香？”
“黑瞎子肉。”徐小弟和几个侄子侄女眼也不眨地盯着红木圆桌中间那个大盆，异口同声。
原来是黑瞎子肉，徐老爷子点点头，点到一半突然顿住，“你们说啥？黑瞎子肉？哪来的？”
一听说是徐朵打死了黑瞎子，老爷子当时就竖了眉毛，到处找笤帚要揍她。
徐老太太赶忙拦，“你这是干什么？哪有饭桌上打孩子的？再说朵丫头也知道错了，咱们桌上这盆黑瞎子肉就是她做的，你快别吓着她。”
“就是。”徐小弟早等不及了，赶忙跟着帮腔，“三姐也是因为姐夫走了心情不好，才去山里散散心的，哪里想到能碰上黑瞎子，爹快坐下吃饭吧。”
一听儿子提起自家小女婿，徐老爷子就有些气不起来了。
他这老闺女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长这么大最不顺遂的，大概就是在婚姻大事上钻了牛角尖。
小庄不是不好，可连他都看得出来，他不喜欢自家闺女。
如今他家里重新起了势，他又是个非池中物的，怎么可能放着那么繁华的帝都不回，留在杨树村守着自己闺女过一辈子？
早知道自己当初就应该狠狠心，拖着不让他们结婚。
要是能拖个一年半载，拖到现在，这事说不定也就黄了。
老爷子情绪不高，连带着对那盆熊肉也没了兴致。
毕竟他家这老闺女几乎就没进过厨房，做出来的东西不药死人就不错了，能好吃到哪里去。
老爷子想着，又怕伤了闺女自尊，很捧场地夹起一筷子尝了。
鲜美的味道立即从舌尖上绽开，老爷子一怔，不敢置信地又嚼了嚼。
口感看似软烂，却又不失嚼劲，肉里的腥气也去得刚刚好，一点吃不出来。
徐老爷子在这山城呆了近二十年，以前自己也打过猎，野味儿可没少吃。但他敢保证，以前那些野味儿加起来，也没有他老闺女这一盆黑瞎子肉好吃。
他不禁望向徐朵，“朵丫头，这肉真是你做的？”
不等徐朵说话，徐小弟已经嚼着肉含糊不清道：“当然是三姐做的，我亲眼看着她做的……嗯，好吃……三姐你这是黑瞎子肉吗？我怎么觉得你做的是龙肉？龙肉都没这好吃……”
说的好像他吃过龙肉似的，徐朵忍不住笑起来。露出颊边两颗浅浅的梨涡
再看桌上其他人，上到徐老爷子徐老太太，下到几个小不点，都死命往嘴里塞着熊肉，噎得脖子都直了。
几辈子没吃过肉似的，至于吗？
她觉得也就一般好吃而已，跟她在现代和修真界吃那些好吃的根本没法比。
而且徐家自己家里养猪，在当地已经算是不怎么缺肉吃的人家了，怎么还馋成这样？
徐朵心理腹诽着，一不留神，那盆熊肉连肉带汤，已经差不多见了底。
眼见好几双筷子都伸向了盆中最后一块肉，从始至终都没吃几口的她忙眼明手快夹了过来。
刚低头要咬，徐大哥家五岁的小儿子得宝眼巴巴看着她，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的肉！我的肉！”简直震天动地。
徐朵被吓了一跳，赶忙把肉丢进他碗里。
然而不等她松一口气，院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哭声，“不嘛不嘛！我就要吃肉！我要吃徐朵姑姑家里的肉！徐朵姑姑家里的肉好吃！”
徐朵往门口一看，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扒了好几个小毛头，个个咽着口水一脸向往。
外面街上，还有一个和得宝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死命拉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往她家里拽，鼻涕哭得老长。
徐朵突然在想，自己这是不是有点造孽啊？

第4章 熊胆
被徐家老小齐刷刷盯着，那年轻女人立马尴尬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和几人打了个招呼，想了想，还是牵着哭个不停的儿子进了门，“婶子，你能跟我说说，这黑瞎子肉怎么做这么香的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徐老太太笑出鱼尾纹，“你问朵丫头吧，肉是她做的。”
“朵妹子做的？”女人张大嘴，看看徐朵又看看徐老太太，“婶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个有什么好开玩笑的？”见她这吃惊表情，老太太更是见牙不见眼，“朵丫头，那黑瞎子肉锅里还有不？有就盛点给你周家三嫂和她说说做法。”
都是邻居，谁不知道徐朵在家几乎不干活。年轻女人很是迟疑，然而等接过碗试探着喝下一口汤，她立马赞叹出声：“这味道绝了，想不到妹子手艺居然这么好。”
“是啊。”陆续被自家孩子拉进来的几个女人也跟着点头，“把我们这些整天围着锅台打转的全比下去了。敢情不是她不会做饭，是婶子心疼闺女啊。”
早忘了她们中有些人早上还笑话过徐朵好吃懒做不过日子。
等开完徐小朵妈妈课堂，送走那群女人，徐朵才终于闲下来，回了原主在娘家的房间。
趁着窗边还有亮，她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打算给上午才走的大佬写封信。
和原主及其家人不一样，她倒不担心大佬会一去不返。那个男人多有责任心，看过原书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说起来，原主和大佬还挺时髦的，居然在这个年代搞起了形婚。
两人结婚多年，直到原书最后一个字，原主都还是个原装货。
只不过书里说大佬之所以不碰原主，是因为不喜欢她，会娶她完全是为了报恩。
而在原主心里，大佬一开始是不适应，后来则是嫌弃她身上有疤，难看。
这对于一个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村花小姐姐来说，简直无异于天地的崩塌、世界的毁灭。
于是在几次勾引大佬无果之后，她跑去和其他汉子发展超友谊关系了。
小姑娘想法贼奇葩，我身上虽然都是疤，但我脸美啊。所以只要咱们别肉*体交流，只做精神上的牛郎织女，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当然，徐朵觉得作者和原主都错了。
大佬之所以守身如玉，很可能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行~
咳咳，一不小心思维发散得有些远，徐朵赶紧凝神。
要是原主和老公爱得死去活来，她这会儿还真有些为难。
既然只是形婚，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反正她也不知道这次自己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愉快地继续做一对假夫妻好了。
写完信，徐朵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小脑袋。
嗯，感人深思发人深省，大佬一定会为本仙子的懂事而感动滴~
她盖上笔帽，正要将信折起来收好，动作突然一顿。
不对！
自从听说已经有知青开始返乡了，原主就一直担心好容易到手的老公飞了，想尽了一切办法拦截从帝都过来的消息。
为此她去求过全村唯一家里有电话的大队书记，还和张二婶借了钱打点邮递员。两边一个是自家亲戚，一个收了东西，都承诺过会帮她保守秘密。
那么大佬到底是怎么和家里联系上的？
又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事在徐朵心中打了个问号，又被她暂时抛到脑后。
睡觉前，她特别特别有诚意地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佛祖道祖老天爷，请让我穿回现代吧，穿回修真界也成。我一定努力学习好好修炼，做一个对社会对宗门有用的人。”在北方硬邦邦的土炕上连铺两层，才撅着嘴忍着不适爬了上去。
然并卵！
望着糊满报纸的棚顶，感受着被硌得处处难受的身体，徐朵自闭了。
好怀念席梦思，好怀念她铺着云罗锦的软玉大床，她想回家！
徐朵出屋的时候，徐大嫂已经走了，徐老爷子骑车送她去了县里。
徐朵想到杨树村出门基本靠走，等徐老爷子回来了，跟他说让他也送自己一趟。
她想趁新鲜赶紧把熊胆卖了，还有她昨天晚上炼的熊油。
一路山路十八颠，徐朵绿着脸在车后座煎熬了近半个小时，总算到了县里。
山城县是位于中朝边境的一个边陲小城，三面环山一面邻水。隔着微波粼粼的鸭绿江，对面就是另外一个国度，冬天结冰的时候甚至能从江面上直接走过去。
十年XX刚开始那会儿，全国各地不少成分不好的人都跑去了港城，或者通过港城去往国外。山城这边的大地主却全跑去了对岸，换个地方继续为社会主义建设而奋斗。
来之前，徐朵还以为县里不过是个大一些的杨树村，一眼望过去全是矮趴趴的小平房。
没想到平房和平房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比起杨树村的土坯房，这里更多见的是砖瓦房，还有几套四合院明显是上了年头的老房子。
除此之外，百货商店、供销社全是二层小楼，城西还有一栋黑砖黑瓦、足有四层高的古建筑。
徐朵跟着徐老爷子，先去国营饭店找在那里工作的徐二嫂，将一块熊肉和些自家园子种的蔬菜给她，接着去了城西那栋四层高的古楼。
这栋楼名为万年楼，解放前是做什么的已经不得而知，反正现在的药材收购站设在了这里。
徐老爷子以前来这里卖过山参，直接把徐朵带到了前几次收自己东西的女店员面前，“同志你好，我们想卖点东西。”
那女店员三十左右岁的年纪，薄眼皮，吊梢眼，看着就不大好相处的样子。
她正和人聊着天，闻言不悦地瞥了父女俩一眼，“没见我这忙着呢吗？等会儿。”然后接着问那人：“你这次下去收山货，又碰到啥好玩事儿了？”
徐朵看得简直要叹为观止了。
都说这个年代在供销社、商店这类地方上班的人特别牛，可也不至于牛到这种地步吧？
修真界那些铺子都不太敢摆脸色给修为低的小修士看的，更别提现代那些服务至上的奢侈品店了，她这也太得罪人了吧？
正想着，被问到那人大概是也觉得这么把人晾着不好，劝了女店员两句。
那女店员这才拿正眼看徐家爷俩，“卖参吗？五钱以下的不收，不缺。”
饶是徐老爷子已经和她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什么德行，这会儿脸色也有些沉，“不卖参……”
“不卖参你跑我这来干嘛？”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
那女店员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指了不远处一个写着“收木耳收核桃收牛毛广”的柜台挥手赶人，“走走走，卖山货到那边去，我这边只收贵重药材。”
“谁说我们不卖贵重药材了？”
徐老爷子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何况他今天来还带着宝贝老姑娘。被怠慢，又被人赶苍蝇一样驱赶，他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朵丫头，把熊胆拿出来给她瞅瞅。”
熊胆？
一听这俩字，不光那女店员，店内所有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除非年份特别高，一般的人参还没有熊胆来得珍贵呢。
毕竟熊这种生物本来就稀少，又极富攻击性，一般人根本对付不了，更别提杀熊取胆了。
迎着女店员震惊中又保函怀疑的眼神，徐朵乖巧应好，从挎着的包里取出了装熊胆的罐头瓶子，众人的目光立即聚集过来。
“这就是熊胆？”
“不知道，那玩意儿我也没见过。”
“的确是熊胆，我前些年收到过一次。看这个比那个还完整，少说也值个三四百块。”
三四百块？
他们辛苦半天，弄到些山货也不过卖几分钱一斤，这么小一个熊胆居然值三四百块？
来卖东西的人全震惊了，望着徐家父女俩又是惊叹又是羡慕。有人更是夸起了徐老爷子：“大爷厉害，这么大岁数了还有这本是。”还以为熊是徐老爷子杀的。
“谁说这就一定是熊胆了？”被直接打脸，女店员面色铁青，“胆这玩意儿长得都差不多，谁知道这是猪的还是牛的？我看你们就是胡乱拿了个什么胆，来骗钱的！”
徐朵不理她，只把罐头瓶子送到刚说收过熊胆那中年男人面前，冲他甜甜一笑，“这位大哥，你比那个大婶有见识，肯定能看出来这是不是真的熊胆吧？”
可怜那女店员比这人还小十来岁，愣是被她叫成了大婶。
这副皮囊本就娇软漂亮，徐朵这么一笑，梨涡浅浅，显得年龄更小了。男人一下子想到自家闺女，语气不觉变得十分温和，“不用看了，我一瞅就知道，这的确是成年黑瞎子的胆。”
那女店员闻言，脸色愈发难看，“熊胆我们最近也不缺，你们要卖，就三百块收。”
“既然不缺，那我们去问问供销社缺不缺好了。”徐朵笑着把罐头瓶子装包里，拉起徐老爷子就走，“正好我还想买些东西，爹，走，咱们去供销社看看。”
眼见两人真要走，女店员咬咬牙，“三百二，不能再多了。”
徐朵充耳不闻。
“三百五，最高只能给你三百五，你去供销社也卖不上这个价。”
徐朵和徐老爷子已经下了台阶，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女店员见此，面色更加难看，把手边的称摔得哐哐响，“熊胆又不是什么非用不可的药材，她还以为真能卖上价呢？做梦去吧！我看他们一会就得回来求我，我还就不收了……”
正说着，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走了进来，“你们这有没有熊胆？”
女店员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口，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没有。”
“那能帮我问问其他地方有没有收到吗？我急用，愿意出五百块的高价。”
刚把人气走，这边就来人五百块一个收熊胆了。
就算她刚才四百块收了，这会儿卖出去也能净剩一百，真是自己把钱往外推。
一时间，周围不少人都暗笑起来。那女店员则脸涨得通红，“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听不懂人话吗？”
男人闻言，蹙了蹙眉，转身正要离开，被旁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圆脸店员叫住了，“同志你等等，我知道谁那里有熊胆。”

第5章 相求
这年头供销社和百货商店之类的地方简直是万能的，什么都卖，也收很多东西。
徐老爷子直接将徐朵带到万年楼，主要是因为这里算是药材收购站中最大的一个。他以为熊胆能在这里卖个高价，没想到居然碰上了这种事。
老爷子沉着脸，满眼随时会喷薄而出的怒气，却还不忘劝慰自家闺女：“朵丫头咱们不气，跟这种人生气不值个。爹还知道好几个药材收购点，这就带你去。”
徐朵看得好笑，“爹，我没生气。你也别气了，小心把身体给气坏了，我可不想再回去找那个大婶让她给你包医药费。”
听到闺女这话，徐老爷子脸色稍霁，问她：“你要去供销社买什么？”
“我想买点糖，还有麦乳精……反正等卖了熊胆再说吧。”
两人正说着话，徐朵突然眼神一厉，射向前方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
这人白衬衫、黑裤子，穿得颇为体面，还戴了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可他干的事一点不斯文。
徐朵无感敏锐，记忆力也照比普通人好很多。她刚分明看到这男人从自己身边经过，怎么人都走前面去了，又折返回来，还盯着她看？
不是徐朵自恋，原主长得还真挺引人犯罪的，不然也不能勾勾手，就给大佬弄了六顶绿帽子。
杨硕也不是真想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关键是万年楼那个收山货的年轻店员跟他说刚才有一对父女来卖熊胆了，刚出门没多久，让他追追看。追不到再回来找她，她帮着想主意。
他追出来一段路，果然看到一对年龄相差较大的父女。只是这小姑娘白皮肤大眼睛，看着娇滴滴的，比大城市里的姑娘还漂亮，实在不像是会有熊胆的人。
杨硕这一犹豫，就被徐朵骤然凌厉起来的目光锁了个正着，心下不由一颤。
这小姑娘明明长得又娇又软，怎么看人的时候，让人头皮发紧呢？
杨硕定了定神，笑着上前询问：“请问这位大爷，刚才去万年楼卖熊胆的是你们吗？”
原来是为了熊胆。
徐朵收回目光，眼神重新柔软下来。
就听徐老爷子应道：“是我们，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家里有人眼睛不好，急需熊胆入药。我刚去万年楼买没买到，听说您这里有，就冒昧过来打扰了，不知道大爷您这熊胆还卖不卖？”
卖是自然要卖的，但东西是闺女的，刚闺女又在别人那里受了闲气，这会儿也不知是个什么想法。
徐老爷子下意识看向徐朵。
徐朵就问：“这熊胆你想怎么买？整只买还是只买部分胆汁？又准备出什么价？”
杨硕：“整只买，四百五你看行不行？”
他意把价格说低了五十块，就是想着万一对方不满意，还有加价的空间。
熟料徐朵居然笑着说：“刚我在万年楼问了，这么大的熊胆，也就三四百块钱收，你要是想要，给四百就行了。这年头谁挣钱都不容易，我就不多要你的了。”
这话说得既大方，又通情达理，实在很博人好感。
杨硕眼中闪过丝意外，随即笑容更加真诚，“那倒不用了，你们这熊胆来得更不容易。”执意点了四十五张大团结给徐朵，又从胸前的口袋上取下别着的钢笔，写了串号码交到她手上。
“这是我家的电话，妹子以后要是还有好药材，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可以找我，别的不敢说，我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这年头电话还很少见，只有各个单位里会安装一部，平常联系不是写信就是拍电报。这人家里既然有电话，掏钱的时候还眼也不眨，估计不简单。
徐朵笑着接了，又送给对方两罐子熊油，“治风湿、冻疮的。”
杨硕就忍不住好奇，“你们这是杀了一整头黑瞎子？大爷杀的？”
徐朵：“不，我杀的。”
杨硕：“……”
大妹子你是认真的吗？你可真会开玩笑呵呵。
卖完熊胆，又去供销社买了些东西，到邮局寄了信，父女俩就回了杨树村。
到家的时候徐老太太正在门口送人，“你看你这么客气干什么？邻里邻居的，吃点就吃点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还特地送了东西来道谢，不是跟我们见外呢吗？”
徐朵一看，是住在原主家西边的周老三媳妇，昨天被儿子哭得没办法、来问她怎么做熊肉那个年轻女人。
“都是自己家烀的咸菜，又不值什么钱，婶子别嫌弃就行。”
周三媳妇摆摆手，笑道：“再说朵妹子不是还告诉我怎么做那黑瞎子肉了吗？我回去照着做了，小虎和他爹都说好吃，可得好好谢谢她。”
正说着，见徐老爷子和徐朵回来，她忙上前打招呼：“徐叔和朵妹子回来了？”寒暄几句，又再三跟徐朵道了谢，这才告辞回家。
她一走，徐老太太就笑着叹了口气，“这是今天第五个了。个个拿了东西来说要谢谢咱们朵丫头，推都推不掉，咱家现在鸭蛋咸菜都多得吃不完了。”
听说自家闺女给家里长了脸，徐老爷子也高兴，停好自行车就乐颠颠拿着徐朵买给他的茶叶进屋泡茶去了。
徐朵就从包里取出给徐老太太买的雪花膏和手油，“妈，这是给你的。”
徐老太太那表情立马惊喜起来，嘴上却推辞，“你这孩子又乱花钱，一个熊胆能卖多少钱，你就买这么多东西？赶紧留着自己擦吧，妈岁数大了，用不着雪花膏。”
徐朵刚想说她卖了四百五呢，够花好一阵子了，门外突然有人喊：“哎哟，朵丫头回来啦？”
她还以为又是来送东西的，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东边隔壁住着的铁柱妈。
记得没错的话，这人昨天才和张二婶大战过三百回合，听说还要吃门框来着。
徐朵不动声色，“婶子找我？”
“可不！”铁柱妈把手里挎着的大土篮子送到她面前，“我啊，是来谢谢你昨天的黑瞎子肉的。”
徐朵往土篮里面一瞅，立即有些想抽嘴角。
统共四个个头不大的鸡蛋，用手拿进来不就得了，至于弄个直径半米多的篮子吗？
铁柱妈见她不动，又把篮子往前推了推，“快收下，大家都是邻居，你还跟我客气啊？就说你这孩子从小就瞧着不一般，将来铁定是个有大出息的，没想到还真让我给说中了……”
多么熟悉的开场白啊，徐朵甚至能从对方身上看到徐大嫂附体的光辉。她忍不住笑着打断：“婶子，我刚去县里卖了熊胆，东西还没送回屋呢，我先进趟屋行不？”
对方听说她把熊胆卖了，却没有流露出失望，摆摆手，“去吧去吧，婶子等着你。”
这就让徐朵有些想不通了。
看这人也不像个大方的，总不能真是为了感谢她来的吧？说她有求于她还更可信些。
果然，徐朵放了东西出来，铁柱妈又拉着她夸了一阵，话锋一转，“朵丫头啊，听说你之所以能打死黑瞎子，是因为跟那个老齐头学了功夫，真的吗？”
徐朵一听，立马板起小脸，“婶子，你这么叫师父他老人家，不太好吧？”
“我的错我的错。”铁柱妈忙改口，“你真会功夫啊？”
“会。”徐朵点头。
“那你能教教我家铁柱不？我让他给你磕头，也管你叫师父。”
原来她的目的是这个。
徐朵不得不说，这人的脑子可比徐大嫂好使多了，知道要什么熊胆、熊肉、熊皮都是虚的，只要能把她杀熊的本事学了去，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徐朵沉吟起来，“教他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师门规矩比较严，想要拜入门墙，不仅要检查根骨、心性，还要备上三牲祭品，祭拜祖师爷。”
“三牲祭品？那是啥？”铁柱妈没听明白。
“猪、牛、羊，整只的。”
“嘶——”铁柱妈倒抽一口气，“这、这得多少钱呀？”
铁柱不小了，今年已经满了十周岁，这么大的孩子就算开始习武，也学不出什么来。
何况铁柱妈这人惯爱斤斤计较，嘴还碎。万一她收下铁柱，又一时半会儿没教出什么成绩来，她在背后说闲话事小，说不得两家还会因此结怨。
徐朵才不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严肃着小脸用力点了点头。
“就是太破费了，我才不能收下你们家铁柱。而且我们门派规矩特别大，不仅逢年过节要给师父送孝敬，还要给师父干活。”
“干活？就你？”铁柱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对。”徐朵一脸沉痛，“要不是在师父家里累着了，我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在家不干活呢？我才那么小，就要天天挑水、劈柴……”
听得旁边的徐老太太一愣一愣的，她家闺女什么时候会劈柴了？她怎么不知道？
叫徐朵这么一说，铁柱妈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但还是不死心，“朵丫头你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怎么说咱们也是邻居。要不，我不叫铁柱拜你为师了，你就这么教他？”
“那怎么行！”徐朵义正言辞，“师门到我这里传下43代，几百年间，可没有一个人敢把功法外传过，我怎么能做出那种欺师灭祖的事情！”
铁柱妈见此路不通，眼珠一转，“可你当初拜师的时候也拿不出那什么祭品吧？”
徐朵：“师父体谅我，三牲祭品用的鸡鸭鹅。”
任铁柱妈说破嘴皮子，徐朵都不松口，要拜师，最少也得有鸡鸭鹅。
铁柱妈向徐老太太求助，徐老太太却说这事她管不了。
铁柱妈实在没了办法，脸子一拉，站在徐家门口嚷嚷起来。
“会点什么功夫了不起啊！至于这么为难人吗？孩子不过是想学点本事，你张嘴就跟我要猪牛羊，你这跟抢有啥区别？”

第6章 熊腿
这个年代的农村，还没有手机和网络占满广大妇女同志的闲暇时间。谁家要是闹出点什么事情，消息扩散的速度比病毒还快，不多会儿就能引来大批吃瓜群众。
徐朵昨天才出了那么大个风头，要说全村人民都景仰她的丰功伟绩，感恩她的慷慨赠与，那是不可能滴。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羡慕嫉妒恨。
铁柱妈这一嚷嚷，正坐在不远处那棵大树下，边纳凉凉边干活的几个女人立马精神一振。一个个也顾不得太阳大了，全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看热闹。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有了观众，铁柱妈赶忙开始了她的表演。
“大家既然都在，就给我评评理。我诚心诚意带了东西来，想让我家铁柱跟徐朵那丫头学点本事，大家都是邻居，住得这么近，铁柱出息了也不能忘了她这个师父是吧？”
“是啊是啊。”众人都点头。
“可她也太抓湖人了吧？张嘴就跟我要什么猪牛羊做祭品！我上哪儿给她弄去？再说了，她那什么祖师爷还真能从地底下爬出来吃祭品啊，还不是都便宜她家了？”
“就是，都破四旧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搞供祭品那一套？糊弄人的吧？”有人附和。
徐朵顺着声音来源一看，哟，这也是个熟人，不知道她完成吃笤帚伟业了没。
眼见铁柱妈就要把徐朵说成那仗着会两手功夫就勒索人钱财的无耻之徒，徐老太太急了，“铁柱妈你胡说什么呢？朵丫头不是说了可以用鸡鸭鹅代替吗？”
“妈你和她说这些没用。”徐朵低声拦了她，飞快眨了两下眼，眼圈立即红了。
不是要演吗？who怕who啊？
谁还不是个天生的演员了？
“婶子你怎么说我都行，但你不能对我们祖师爷如此不敬！”
明明是再软糯不过的嗓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仿似有铿锵之声。徐朵轻轻抿着唇从院内走出来，大大的眼睛内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一滴。
“我千鼎门立派八百余年，传承43代，先后于南宋末年抵御过蒙古入侵、元末明初协助太*祖皇帝建立新朝。联军入侵和抗战时期，更是为国家流尽血泪，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我师父一人。这样一个门派，难道就一点不值得婶子尊重吗？”
徐朵望着铁柱妈，掷地有声，“婶子能有今天的太平日子，少不了我门中先辈的牺牲。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挡了外敌的进犯，难道不值得你尊重吗？”
抱歉了掌门爹，盗用了咱们宗门的大名。
抱歉了金庸大大，郭靖、杨过还有张无忌的活儿，我全揽过去了~
不过看着对方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半天说不出来话，真的好爽肿么破？
这种装逼的感觉，真是谁装谁知道。
在场的这些人中，有差不多一半没怎么认过字，徐朵说那些她们根本不懂，一个个听得云里雾里。
何况原主是个动不动就哭的娇气性子，因此徐朵这副忍着不哭的倔强模样，反而让她的话更多了几分可信度，把周围的人全听傻了。
“那、那你也不能跟我要那么些东西啊？你这不是为难人吗？”铁柱妈的底气不觉弱了几分。
“婶子，我已经把猪牛羊三牲祭品，给你改成鸡鸭鹅了。拜入这样一个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门派，学我单枪匹马无伤杀死黑瞎子的本事，难道连这点东西都不值得你付出？”
徐朵吹得太高大上，几个女人听到这里，都有些动摇。有那心里打了其他主意的更是忍不住嘟囔：“”“什么都不付出就想学本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徐朵见状，就又加了把火，“我要真是那种贪人东西的人，昨天就不会把黑瞎子肉分给大家了。可我都这样做了，婶子还是误会我，我、我……”
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刷一下，淌过白皙清丽的面庞。
这下周围人全安慰起她来，还有人埋怨铁柱妈，“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针对她一个小丫头？”
“就是，看把人孩子都整哭了。”
“行了行了，人家又没逼着你拿东西，你不愿意给可以不学，别揪着这事儿不放。”
一时间，铁柱妈竟成了那千夫所指的。
也就在此时，徐老太太黑着脸把她带到徐家的土篮子拎了出来，往她脚边一放，“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们家不差你这四个鸡蛋。”
说完，搂了徐朵的肩膀，“走，咱们回家。看把我老姑娘哭的，这脸都不漂亮了。”
众人一看，围着铁柱妈又是一顿挤兑。
“我说铁柱妈你也太抠了点儿，才四个鸡蛋就想让人家朵丫头收你儿子做徒弟啊？人家朵丫头随便打个野鸡儿卖了也不止这些钱。”
“四个鸡蛋就想学真本事，难怪人家朵丫头要跟你急了，你这跟骂人有什么区别？”
铁柱妈被说得脸色紫涨，吼了句：“关你们屁事？”拎起土篮子气哼哼回了家。
她一走，几个看热闹的又坐回了大树下。也有人说：“眼瞅着中午了，我得回家给我家老爷们儿做饭。”收了东西，回去盯着自家鸡鸭鹅盘算起来。
这边，徐老太太搂着自家老闺女进了屋，嘴上还在安慰着。
徐老爷子正坐在椅子上一面美滋滋喝着茶水，一面摇头晃脑听收音机，一见闺女脸上的泪他蹭地站了起来，“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没事儿。”徐朵被他这反应逗乐，笑着抹了泪，狡黠地冲徐老太太眨了眨眼，“妈，你闺女刚才演得像不？”
一脸心疼的徐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好气又好笑地在她背上拍了一下，“你个死丫头！”
徐朵就笑着躲开，“我去做饭。”噔噔噔下了地窖。
杨树村这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地窖，冬天用来放萝卜白菜这类过冬蔬菜。因为挖得深，夏天里面温度也不高，可以放些容易坏的东西进去保鲜。
徐家昨天剩那两条半熊腿，就被放在地窖里，徐朵打算再做点来吃。
结果下去没多久，人又空着手回来了，“妈，黑瞎子腿你又送人了吗？”
“没啊。”徐老太太正整理着之前来道谢的人送的东西，闻言头也没抬，“咋了？”
徐朵：“黑瞎子腿少了一只。”
“少了一只？”徐老太太动作一顿，徐小弟已经嚷嚷起来，“什么？黑瞎子腿少了一只！”
他刚带着几个侄子侄女去后园子摘了李子回来，正满头热汗，一听这个简直心都凉了。
徐小弟第一反应也是许老太太送人了，被白了一眼，又怀疑是徐朵看错了。毕竟徐家地窖的入口在正房堂屋的地上，家里又一直有人，外人根本进不去。
他拿了手电筒就要下去查看，却被徐老爷子沉声叫住，“别去了，是桂香拿的，我早上看到她从地窖出来了。”
徐大嫂闺名孙桂香。
“那爹你怎么不说一声，就看着她把一整条腿都拿走啊？”徐小弟不满。
徐老爷子面色紧绷，“我以为里面没啥东西，忘了还有黑瞎子腿这回事儿了。”
徐大嫂以前回婆家，就喜欢趁人不在撅着屁股翻箱倒柜，大家都知道她这个毛病。
徐大哥耳根子软，根本管不住媳妇儿。老两口说了几次见没用，就叫家里人把怕丢的东西全放进箱子里，徐大嫂一回来便将箱子锁上。
只是这年代谁家也没点值钱东西，就算有也不会放地窖里，这才让她钻了空子。
一时间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徐大哥家大儿子更是满面通红。
他十四岁了，已经从旁人的议论中知道他妈有些行为很是不妥，这会儿恨不得脚下能有个地洞让他钻进去。
他妹妹徐娟却撇撇嘴，嘟哝：“不就是点肉吗？怎么我妈还不能吃了？”
“没人说你妈不能吃啊，她昨天不是吃了挺多吗？”徐朵诧异地看她一眼，“再说了，我们这正讨论谁是小偷呢，怎么就扯到你妈能不能吃肉上了？”
小偷俩字一出，徐娟面上有些挂不住了，“那也不能说东西就是我妈拿的，你们又没有证据。”
“她没拿最好。”徐朵蹙着眉，把昨天徐大嫂跟他索要熊胆不成的事儿说了，有些担忧道：“这东西煮不熟，吃了可能会得病。要是大嫂为这个生气，真一言不发把东西带走了，吃出事情来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徐老爷子听后面沉如水，“东西又不是你逼着她拿的，真吃出事情来了，也是她活该。”
徐娟听了这话，心里不大舒服，刚要开口说什么，小得宝疑惑地眨了眨眼，“前两天舅舅来信，不是还说姥爷好得很，能再活二三十年吗？怎么就需要熊胆治病了？”
她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儿。
*
有了徐大嫂偷东西这一出，徐朵也不想做什么饭了，一整天都没再进厨房。
徐老太太也没动剩下的熊肉，只舀了点猪油，炖了一大锅豆角，然后在锅边贴上一圈饼子。
徐朵吃得不多，回屋就给自己泡了饼干，晚上睡觉前还喝了传说中的麦乳精，吃了几块糖。
长这么大头一回做姑姑，说实话感觉有点新奇。
她原本还想把自己去供销社买那些好吃的，分一点给几个侄子侄女尝尝来着，现在嘛……
不好意思，她就是这么记仇哼哼。
偷她的东西，说不好听的话，还想吃她的零食，没门！
不过这二分钱一块的橘子瓣糖，还没有掌门爹专门找人给她炼制的丹药好吃，差评！
心里腹诽着，徐朵把剩下的钱又数了一遍。
一共还有422块5毛8，比原主一年下来的工资还多。
果然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她将四百块整妥善藏好，只留了剩下的零钱在身上，又朝天拜了拜，上炕睡觉。
当晚，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千鼎门，正一面嗑着各种口味的丹药一面修炼，简直爽歪歪。
然后第二天一早，她迷迷糊糊往自己身下一摸，整个人都吓醒了。
卧槽！这神马情况！

第7章 信到
如果你一夜酣梦，早上起来却再自己身下摸了一手湿，你会怎么想？
第一，第一——
哎呀妈呀又尿床了！一会儿让妈妈看到铁定要挨揍555！
这是小孩子才会有的烦恼，然而徐朵她已经成年了，那么只能是第二——
卧槽！大姨妈逆流成河了，赶紧起来洗床单！
可谁家大姨妈能一湿湿一片啊？血崩吗？
总不能是她昨天晚上麦乳精喝多了，真尿炕了吧？
徐朵带着一脸绝望，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然后就见到了褥子上那个人形的湿痕。
不对，怎么是人形的？
枕头上也有。
她坐在一边沉思了半天，才联想到昨晚那个梦上。
该不会是……
她脸色惊疑不定，尝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力。
妈哒，居然引气入体了！
搞半天这些水迹是因为她体内有水灵根，练气入体时从天地间聚集过来的水汽。
感受着丹田内流窜的一丝丝灵气，徐朵先是大喜，继而流下了柠檬味的泪水。
没想到这具身体居然有灵根，还是纯度极高的水木双灵根。当初在修真界的时候她要是有这资质，这会儿早化神了好吗？还至于被雷劫劈个外焦里嫩。
要知道，天玄大陆可是正处在一个金丹遍地走元婴多如狗的鼎盛时期。那灵气浓郁的，一个山头，就能顶现在整个地球了。
可当时她灵根杂质太多，跟个漏斗似的，吃了掌门爹那么多天材地宝，也才勉强修到炼气大圆满。正准备筑基，就被根本不应该在筑基时出现的雷杰给劈回了现代。
果然生活处处充满了苟且，在修真界的时候不给她好灵根，现在有了好灵根，又把她丢来这么个灵气稀薄、屁都修不粗来的地方。
老天摆明是玩她的吧？是吧是吧？
徐朵抬头看了看窗外湛蓝蓝的天空，又噘着嘴收回了视线，老老实实下炕，把褥单拆下来拿去洗，潮湿的褥子也抱到院子里晒在了绳上。
徐小弟睡眼惺忪出来放水，刚好撞见她洗刷刷，顿时大呼小叫起来。不多会儿，连五岁的小得宝都知道小姑姑尿炕了，怕人知道，还一反常态大清早起来偷偷洗褥单。
他都不尿炕了小姑姑还尿，真是好羞羞。
算了，这事儿还是别往外说了，看在小姑姑做肉好吃的份儿上帮她保密。
徐朵“……”
我特么要锤爆这熊孩子的狗头，谁也别拦我！
徐朵一张小脸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了，徐小弟却还不知死活，在那抱着肚子笑。
“说话巴巴地，尿炕哗哗地。三姐你昨天不是吹牛吹多了吧？我可听好几个人说起你那什么贼牛逼的门派了，说得跟真的似的，真难为你想得出来。”
“听你这话，是觉得我说自己会功夫纯属忽悠人了？”徐朵冷笑。
“没，没！”徐小弟摆手，“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太夸张了。”
夸张？
那我就叫你见识见识更夸张的。
徐朵二话不说，上前抓住徐小弟的腰就把他举了起来。
徐小弟当时就吓尿了，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三、三姐你要干嘛？”
徐家其他人也全一副下巴落地的惊呆样儿。
少说一百二十来斤的半大小伙子，她一只手就轻松托起来，这、这得多大力气？
“大龙。”满院安静中，徐朵弯起眉眼，拿软软的嗓音轻轻唤了声。
徐小弟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三姐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你吹牛了，真的！”
徐朵却不理会他的求饶，指指正房和厢房的屋顶，“你觉得哪边更顺眼，三姐送你上青天。”
上、上青天！
徐小弟欲哭无泪，“三姐我真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弟我这一回吧！”见徐朵不为所动，又向徐老太太求救：“妈快救救我，三姐她要把你老儿子当风筝放了！”
徐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朵丫头赶紧把你弟弟放下来，小心摔了。”又怕闺女手滑，不敢上前。
正闹着，门口突然响起一道拔高的公鸭嗓：“哎哟这是干嘛呢？”
吓得徐小弟一抖，差点保持不住平衡翻下来。
还是徐朵反应快，手轻轻一带，将他稳稳放回地上。
来人就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啧啧称奇：“看朵丫头这胳膊细的，一用力就能折断一样，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力气！这就是你练那什么功夫吧？哎呀可了不得！了不得了不得！”
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想让徐朵收自家小儿子为徒上，“铁柱妈抠门儿，我可不抠。不就是要鸡鸭鹅吗？只要你愿意收下我家狗剩子，你说什么时候杀，我就什么时候杀。”
这人就是那个说要吃笤帚的，丈夫姓吴，行二，江湖人称吴老二媳妇。
她倒不像是铁柱妈那么爱占人便宜，就是喜欢打听个东加长西家短，看热闹不嫌事大。
徐朵当初跟铁柱妈说了那么一大通，其实就是不想收徒。
她又不是那种一没事做就浑身难受的勤快人，非得收几个徒弟找累。何况以贼老天那尿性，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又把她给劈走了，那她不是白忙活一场？
徐朵正想着还有什么办法把人劝退，隔壁周三媳妇一手牵着儿子小虎一首拎着袋饼干来找她了。
这年头饼干可不便宜。
一般六两的粮票能买一斤的饼干，可玉米面这类的粗粮才九分钱一斤，便宜点的标准粉也不过一毛八，买一斤最便宜的烤果却也要六毛八。除非送礼，一般人家根本吃不起。
再看她不仅拎了饼干上门，还领着孩子，徐朵就猜测她八成也是想送儿子来拜师的，不犹暗暗皱眉。
村里想来学功夫的，怕还不不止这几家。
一个两个好推，总不能个个都推吧？毕竟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好闹得太僵。
而且她现在已经莫名其妙引气入体，谁知道贼老天给她个这么好的灵根，是不是一时半会儿不想让她走了。
徐朵略一思忖，干脆叫两人晚上吃过晚饭后把孩子带来，她先看看根骨。
根骨行，就留下来试着练几天，看看能不能吃得了习武的苦。
要是孩子能坚持住，家长也舍得，再谈正式拜师的事也不迟。
没想到这个口一松，不仅吴家的狗剩子，周家的小虎，连原主大姐徐蓉都把小儿子送了来。晚饭刚吃完，徐家院子里就陆陆续续来了八*九个孩子，还有不少村民在门外看热闹。
徐朵严肃着一张小脸，贼有高人范儿地先把年龄超标的一个剔除，接着选出两个根骨特别差的，“学也学不出什么来，还是别浪费这个时间了。”
最后剩下五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最小的是隔壁周三媳妇家的小虎，最大的也不过七岁。
徐朵点点头，“明天早上七点开始正式上课，迟到三次的以后就都不用来了。”晚上打坐修炼大半宿，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带着六个孩子扎马步、跑步，练基本功。
铁柱妈看了几天，乘凉的时候忍不住跟吴老二媳妇嘟囔：“也没见有什么特别啊，都是些简单东西，不用人教，自己在家也能练。我真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谁说小徐老师没有真本事了？”吴老二媳妇忙打断她，“我那天去找小徐老师，进门就看到她一只手把她弟弟大龙举在半空，一只手！你能做到吗？”
称呼都从朵丫头变成了小徐老师。
“真的？”同样在大树底下乘凉的几个妇人全把脑袋凑了过来，“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吴老二媳妇就眉飞色舞把自己那天看到的全说了。
“哎呦喂！那可真厉害，难怪能杀黑瞎子。”众人听得直咋舌。
还有人一脸懊恼，“早知道就把我家那小子也送去了，拜师那点东西算什么，随便上山打两只野鸡野兔就有了。说不定要是学成了，也能杀黑瞎子呢，那可值老鼻子钱了。”
“就是，而且要是有功夫在身，就不怕往深山里面去了，备不住还能挖到个大棒槌。”
当地人管人参叫棒槌，这东西要是碰到个年份大的，卖个上千块都不是没有可能。
在绝大多数人月收入不过三四十的七七年，一千块，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怎能不叫人向往。
吴老二媳妇听得心花怒放，“等我家狗剩子打了黑瞎子，我也请大家伙儿吃黑瞎子肉，到时候你们都来捧场啊。”好像她儿子明天就能出师了似的。
众人一阵笑，根本没人在意铁柱妈之前的话。
铁柱妈气得不行，黑着脸搬起小板凳就走。
与此同时，远在帝都的庄振宇半倚在窗边，拆开了徐朵前些天寄出去的信。
“振宇，见信安。对不起，拦着你不让你和家里人联系是我的错……”
一见这开头，他就忍不住长眉一挑。待一目十行看完，更是十分意外。
他那个被宠得有些娇气任性的小妻子，什么时候在他的事情上这么通情达理了？
按照她往日的作风，不是该写信来控诉他顺便催他赶紧回去吗？怎么会叫他安心在家里多陪陪父母，不用急着往回赶？这是转性了？
带着这种不可思议，他打开了另一封从杨树村寄来的信，只一眼，就笑了。
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还真是拙劣，他慢条斯理将两封信都装回去收好，跟父亲说：“爸，我准备后天就启程回山城。”
“怎么不在家里多住两天？”庄老爷子想起儿子收到那两封信，微蹙起眉，“是不是他们家催你回去了？”
“没，她叫我多陪陪你，只是学校快开学了，我得回去备课。”
这话庄老爷子才不信，他沉默半晌，问儿子：“你那个媳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只能说，是个很漂亮的人吧。
庄振宇坐上回东北的火车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徐朵每天修炼，教小毛头，早选择性遗忘了还有大佬这么一号人物。
而就在拜师礼举行的前夕，迟迟未归的徐大嫂终于从平城回来了，“徐朵呢？徐朵你给我出来！”

第8章 讹钱
徐大嫂怒气冲冲闯进徐家大门的时候，徐朵刚带着几个孩子扎完马步，正看着他们擦汗喝水。
几天下来，剩下的六个孩子又去了一半，只余三个。
除了小虎、狗剩子还有那个小姑娘，其余三人两个嚷嚷着苦又哭又闹，说什么也不肯来了；另一个迟到两次，无故旷课一次，被徐朵给劝退了。
其中，徐大姐家小儿子是第一个打了退堂鼓的，因为徐朵是他小姨也学得颇不用心。徐大姐拎着他又送回来两次，可每次她一走，他就撒丫子跑了，最后只能作罢。
眼瞅着三棵小白菜就要扎根自家土地，以后帮她端茶倒水叠衣铺被。徐朵正畅想未来呢，就听到这么一嗓子，小眉头立马不悦地皱了起来，“大嫂，我耳朵没聋，你可以不用这么大声。”
“大声怎么了？我大声怎么了？”
徐大嫂不但没有收声的意思，嗓门儿反而更高了几分，“你做出这种事，还有脸怕我大声了？”
正在喝水的小虎被吓了一跳，立马呛着了，抱着茶缸子咳起来。
徐朵帮着在他背上几处穴道拍了拍，再望向徐大嫂，眼神就带了些凉意，“大嫂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这两天一没和你在一起，二没虐待你家孩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徐大嫂眉毛倒竖，刷一下撸起袖子，给她看手背上的针眼，“你把我害得心脏病住院，我来找你算账了，就这个意思！”
“桂香你胡咧咧什么呢？”此话一出，正在屋檐下抽烟袋的徐老太太皱了眉，“你十天前就回娘家了，住不住院该朵丫头什么事？”
徐老太太又不是别人家的刁婆婆，徐大嫂才不怕她。
她插着腰站在院子里，扬起下巴就吼了回去，“怎么不该她的事了？要不是她那什么黑瞎子肉有问题，我能吃出病来吗？还有我妈！”
她上前两步，怒瞪着徐朵，“我妈好好儿的，也叫你那肉吃出疹子来了。我到底哪儿对不住你了，你非得这么下死手整我们一家？”
她气势汹汹，看着的确有几分吓人。
那小姑娘反应最快，立马张开双臂横在了徐朵面前，“你想干啥？”
狗剩子一看，也有样学样，将徐朵护在了身后。
就连小虎也从徐朵身后探出脑袋，“你、你要是敢打老师，我就叫我爸爸打你！”
徐大嫂偷了她东西还来反咬一口，徐朵心里原本有些不痛快，看到三棵小白菜这反应，又觉哭笑不得。
“行了，她打不过我的，你们就别搁这儿添乱了，赶紧回家吧。”徐朵拍拍小虎的脑袋，打发他们走，“晚上吃完饭再来，可别来晚了。”
感觉自己受到了无视，徐大嫂更气，“徐朵！我跟你说话呢！”
“我知道。”看着三个小不点出了门，徐朵终于转向徐大嫂，“大嫂，说话要讲证据，你不分青红皂白，进门就污蔑我害你住院，那叫血口喷人。”
“我污蔑你？”徐大嫂冷笑着从挎包里拿出一沓纸，“这是医院开的单子，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和我妈就是因为吃了你那黑瞎子肉，才会得那什么血毛虫病的。”
一提起这些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跟徐朵要熊胆没要到之后，她就打起了地窖里那些熊腿的主意。
平城属于平原地区，根本就见不到野猪、狍子、熊这类野物，熊肉在那边绝对是稀罕东西。
弄不到熊胆拿去卖钱，弄点熊肉熊掌带回娘家，也足够有面子了。
于是出发前，她一大早就偷摸下了地窖，将一条熊腿勉强塞进包里，偷了出来。
到了娘家，一看到那条熊腿，家里人果然都十分惊讶，让她好好显摆了一通。谁知她难得主动进厨房，准备露一手给娘家人瞧瞧，却丢了个大人。
徐朵教别人怎么做的时候，徐大嫂不以为然，根本就没听。当时徐朵处理熊肉她也没仔细看，觉得就应该跟猪肉差不多，洗干净切吧切吧炖上就是。
可熊肉这东西，脂肪必须小心剔干净，不然会十分腥。那些结缔组织也就是筋，也很难熟烂。
一盆肉上桌，大家都只夹起来吃了一口，就全皱起了眉。几个年龄小些的侄子外甥甚至直接吐在了桌上，“这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她正得意呢，闻言当时就不乐意了，“胡说什么！这东西可好吃了，我家几个小子丫头全撑得哈不下腰……”
结果一尝之下，她脸色都变了。“不对，怎么世这个味儿？”
到最后一整条熊腿加一只熊掌，她愣是没做出一口能吃的东西来。
还是老妈看她面子上过不去，强忍着陪着吃了点。然后两人就一人心脏病发住了院，一人出了一身荨麻疹。
她这两天躺在医院越想越气，一出院就匆匆赶回来找罪魁祸首算账了。
这年代农村的院子全是用木板隔离开的，也就是俗称的板杖子，根本没有任何隔音效果。
何况现在是夏天，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是敞着的，除非晚上睡觉或者家里没人，一般根本不关。
徐大嫂拔高了的声音丝毫没有受到阻碍，清晰地传到了外面。几个正站在板杖子外偷听的女人不禁变了变脸色，小声嘀咕：“那黑瞎子肉真能吃出病来？我以前怎么没听说？”
“我也没听说，徐老大媳妇骗人的吧？”
“不好说，我那天吃完黑瞎子肉就拉肚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啥病……”
“快拉倒吧你！你那是肚子里没油水，突然吃肉吃的。”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听听朵丫头怎么说。”
几人安静下来，重新竖起耳朵，里面徐朵已经满脸不可置信。
“吃了我的黑瞎子肉？”她指指自己，水润润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软糯的声音都高了几分，“我没送黑瞎子肉给孙大娘啊，她怎么吃到的？”
徐大嫂一噎。
外面的人也相互递了个眼色。
朵丫头没给，八成是徐老大家媳妇又偷着拿婆家东西了。
徐老太太这人在外虽然从不说儿媳妇不好，但原主之前丢了东西可是好一通哭，“她还有完没完？上回偷了我新买的糖块，这回又偷我的发卡，有她这么当大嫂的吗？”
动静不小，搞得周围邻居都知道徐大嫂有些手脚不干净，从不叫她进自家屋子。
大概是也想到会有人听见，徐大嫂被噎了下，立马道：“是咱妈给我的。”
“可是前两天我发现黑瞎子腿不见了一只，问咱妈，咱妈说没送人啊。”徐朵看看脸色难看的徐老太太，又看看徐大嫂，蹙眉，“大嫂，该不是你老毛病又犯了吧？”
“什么老毛病？我不知道你在说啥。”徐大嫂眼神躲闪。
徐朵就红了眼睛，一副气到不行的样儿。
“要不是你老毛病犯了，我没给你，妈没给你，孙大娘怎么就吃到黑瞎子肉了？你说都不说一声就把一整条腿都拿走了，还来赖我害你住院，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徐大嫂见解释不清熊腿的来源，干脆也不解释了，“我不管，我住院就是你害的，你必须得给我报销住院费！三百块，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不给，我就领着孩子住下不走了！反正这趟治病欠了一屁股债，回去我们娘几个也得喝西北风！”
“我看你这趟回来就是来讹钱的！”不等徐朵开口，徐老太太已经抢先呵道。
她几步上前，拿烟袋指了院门，“你走！你给我走！”气得手都在抖。
徐老太太今年快六十了，虽然身体一直不错，但徐朵还真有些怕这个对自己很好的老人家被气出什么毛病来，赶忙上前扶了她，帮她顺气。
“大嫂你够了！你看你都把妈气成什么样了？别说我根本就没给过你黑瞎子肉，就算真给了，你也不能就这么一个屎盆子扣我头上！你自己去村里问问，当初分到肉的人家没有一百也有五十，谁家吃出毛病来了？”
“就是。”大概狗剩子回家搬救兵了，吴老二媳妇居然站在门口叉腰附和上了，“同样的肉，我们吃了没事，你吃了就有事，你想钱想疯了吧？”
她一开口，不知哪个看戏不怕台高的也躲在板杖子外吆喝起来，“对对，说不定是老天看你手脚不干净，故意惩罚你的呢！”
徐大嫂脸都紫了，“这是我们家的事儿，你们一群臭老娘们多什么嘴！”
“你欺负我们家狗剩子师父，还不让人说了！”吴老二媳妇才不怕她，立马喷回去。
徐朵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帮自己说话，眼中闪过丝意外。
不过眼见徐老太太气得不轻，都要操着烟袋杆上去赶人了，她还是拎起了院角放着的大扫帚，“大嫂，你还是走吧，别让我赶你。我怕我手重，直接把你再送进医院去。”
这扫帚可不轻，平常用来扫院子，都得双手拿着，徐朵拎着却跟拎根绳子那么轻松。
吴老二媳妇一见，眼神立马亮了，“对，再不走你就把她丢出去，像那天单手举大龙那样丢出去。”
徐大嫂这才想起来那天村里人围着分肉的时候，好像说自家小姑子会功夫来着，那头黑瞎子也是她打死的。
她心中不免生出些惧意，脸色也阴晴不定起来。
徐朵看着，就将扫帚一挥，带着风声落向徐大嫂脚边。
徐大嫂吓了一大跳，赶忙退后两步。
然后她就让徐朵几扫帚赶出了门，过门槛儿的时候还险些被绊了一跤，十分狼狈。
恼羞成怒之下，她站在门口指着徐朵的鼻子骂起来，“你就是这么对你大嫂的？还有没有点教养了？难怪人家小庄丢下你跑了，要我是他，我也不要你！”
正骂得起劲儿，身后突然有人惊呼，“哎这不是小庄老师吗？小庄老师你回来啦？”

第9章 金光
大佬回来了？
听到那声惊呼，不光徐大嫂，扶着扫帚立在院门边的徐朵也愣住了。
顺着徐大嫂震惊回头的动作，她的视线一点点西移，最终，落在一个玉树临风的颀长身影上。
乡下土路边的白杨身姿笔挺，远处青山含翠欲滴，虫鸣声声中，夏日里的小村庄，有种室外桃园般的静谧、安详。
可再美丽的风景，此刻都不及那简单蓝衣黑裤的男子夺目耀眼。
徐朵眼睛一涩，刷一下流下两行清泪。
妈哒，人长什么样还没看清楚呢，她的钛合金狗眼就差点被那一身气运金光闪瞎了。
以前在修真界的时候，也没发现自己有这种关人气运命格的特殊能力啊！
徐朵闭上眼睛任泪水长流，心头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可她这副模样看在别人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所有人的第一想法都是：“朵丫头这是惊喜坏了吧？看她那满脸不可置信。”
和徐家关系好点的更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小庄这一走，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也不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一天天故作坚强，还费心费力教导几个孩子，哎。
就连庄振宇眼中，也几不可查掠过丝意外。
他回来得巧，出车站没多久就碰上一位村民也要往回赶，顺便捎了他一程。
那人颇健谈，一路上，他都在听他说自家小妻子这些天的丰功伟绩。
用镰刀打死黑瞎子，单手举起一个半大小伙子，还有带着村里的小孩子习武……
说得神乎其神，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没想到刚到地方，他就亲眼看到她把个大扫帚挥得虎虎生风，直接将徐大嫂扫地出门，和他记忆中那个不甚清晰的娇弱形象完全背道而驰。
难道是他们之前相处太少，他还对她不够了解？
疑惑间，徐老太太已经率先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她原本阴沉沉的脸上迅速绽开一个笑容，难掩惊喜地疾步出来迎他，“小庄回来了啊。这回回去见着亲家公了吧？他身体怎么样？”
庄振宇的唇角就扬起礼貌的微笑，谢过那位村民，大包小包满满拎了两手进院，“我爸挺好的，还让我帮他跟您和爹带个好。对了妈，我爹呢？”
“去地里薅草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退休了在家闲不住，就自己给自己找事干。”
徐老太太满面是笑，见自家闺女还杵在门边儿，使劲儿拿胳膊肘拐了下她，“搁这儿哭啥呢？小庄回来了，你怎么连句话也不知道说？哑巴了？”
“没，刚风大，我眼睛进沙子了。”感觉眼睛没那么刺痛了，徐朵掀动眼帘小小睁开一条缝，不信邪地回头又往男人身上瞟去一眼。
入目的，是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
男人衬衫的下摆尽数扎在裤子里，显得十分干净利索。一条精致的牛皮腰带勒出紧窄的劲腰，更趁得肩宽、腿长，身材黄金比例。
光凭这背影，大佬都能坐稳杨树村男神之位了啊，难怪把村花小姐姐迷得不要不要的。
等等！
金光呢？气运金光呢？
是她刚才看错了，还是只有看正面的时候那玩意儿才会出现？
要是以后都只能静静欣赏背影了，她会不会被人怀疑整天猥*琐地盯着大佬的屁股看？
徐朵心理正吐着槽，被徐老太太推了下肩膀，“行了，别傻看了，赶紧进去吧。”
徐大嫂却突然从被打脸的震惊中回过了神，冲向院门，“小庄，徐朵她欠我三百块钱……”
话才喊出一半，徐朵一扫帚已经横在了门边，将徐家的大门挡了个严严实实。
徐大嫂立马跳脚，“徐朵，你也不怕小庄看到你这个死德行，跟你离婚？”
“那个就不劳大嫂费心了。”徐朵抽抽鼻子，语声中带了点鼻音，听着更娇更软更惹人怜了。
可她的动作一点不惹人怜，一手提着扫帚威胁徐大嫂，一手把徐家大门给关上了，还上了门栓。
临关门前，她不好意思地冲吴老二媳妇一笑，“刚才多谢婶子为我说话。”
笑得吴老二媳妇魂都飘了，“那算什么，好歹大家也是邻居。那啥朵丫头你先忙，我家去了。”
一时间，倒把个徐大嫂尴尬地晾在了门外。
她脸色难看至极，抬手就咣咣咣敲门，“徐朵！你个死丫头给我出来！”
敲了半天也没人理，反倒是周围不知哪个围观的人发出了一声嗤笑。
徐大嫂使劲儿喘了几口气，感觉才好点的心脏病都要被气犯了。
正不知是该继续闹还是就此打住，她家三个孩子回来了。她眼珠咕噜噜一转，拉起小儿子得宝就走，竟是连行礼什么的也不要了，直接带着孩子回了望江镇。
徐大嫂刚开始敲门的时候，徐老太太还忍不住回头张望，“就这么把人晾在外面不太好吧？”
“妈你心软了？”徐朵问她。
“不是，我是怕她这么闹下去，小庄听了会多想。”
“有什么好多想的？我又没做亏心事。”徐朵不以为意，把扫帚放回原地，“好了别管我大嫂了，你女婿还等着你呢。”
徐老太太这才不做声了。
两人进正房的时候，里屋的炕边已经放了不少东西。除了行李，还有大大小小三四个包。
男人正微弯着腰将东西一一取出，徐朵被刚那个太过美好的背影勾得心痒痒，实在没忍住好奇，冒着再次被闪瞎的危险往他脸上飞快一扫。
然后，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眼前这男人给人的感觉，怎么有点像她在修真界时见过那位清秋少主？
虽然一个举手投足尽是魅惑，一个长眉入鬓俊目飞扬，可左眼下都生着颗小小的泪痣，罂*粟般对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的相貌，这样的气质，怕是倾尽全长白山的仙气儿，也生不出第二个来。
徐朵突然能理解原主为什么闹死闹活非要嫁给他，后期更是死都不肯跟他离婚。
还好，她徐仙子是在修真界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种妖孽她完全能hold住。
错愕过后，徐朵迅速收回了目光。
那边，男人已经将从帝都带来的几块上好毛料交给了徐老太太，“这是给您和我爹、小朵、大龙做衣服的，我带回来的不多，只够做四套。”
他说着，伸手打开另外一个包，“这里是两瓶帝都产的二锅头，给我爹的，还有这条烟。”
徐朵见那条烟包装十分精美，随手拿起来看了眼，“这个中华好像是特供烟吧？现在外面已经有卖的了吗？”
“外面还没有卖的，不过也不算难弄。”庄振宇不动声色看了徐朵一眼。
他这个小妻子读书不多，不过初中毕业，长这么大也没怎么出过村子，是从哪里知道中华是特供烟的？
徐朵淡淡“哦”一声，又把烟放了回去。徐老太太听到特供烟三个字，却是再也坐不住了。
“你说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买这些东西干啥？这得花多少钱呀？”
“没事。”庄振宇笑，“这些都是我孝顺您和我爹的，花不了几个钱。”
“就算花不了几个钱，这一路拎回来也够沉的了。”徐老太太露出几分心疼，又问：“你和亲家公也好些年没见了，这次回去怎么也不多陪他几天？”
“学校快开学了，我得回来备课。”
还要回学校继续教书呀，那就是一时半会儿不走了。
笑容止不住地跃上老太太的眉梢眼角，“那是不能多待，是不能多待。对了，天儿热，坐车不好受吧？我院子里晒了水，正温乎着，你要不要回屋擦洗擦洗换身衣服？”
“不用了妈，我在安江市转车的时候，已经在招待所换洗过了。”
男人的回答，一下子叫徐老太太脸上刚灿烂起来的笑容又变得有些暗淡。
他跟朵丫头结婚也快三个月了，可两人始终没有太大的进展。
不管是对朵丫头，还是对她和老头子，他礼数上从来挑不出毛病来，可就是不够亲热，感觉和他们结婚前没太大区别。
要是真把这里当家，肯定急着往回赶，哪里会专门找个招待所，洗了澡换了衣服清清爽爽回来，像一个生怕失礼的客人。
徐老太太很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不然当初她背着老伴偷偷去找对方，让他看在自家老头子救过他一命的份儿上好好考虑一下她家朵丫头，就不是在帮闺女，而是在害闺女了。
正这么想着，庄振宇又从提包夹层里拿出一个小布包交给她，说是他爸补给他们家的聘礼。
徐老太太一看那布包，就猜测应该是钱之类的，自然不肯要。
庄振宇却执意要给，说是当初结婚他家里不知道，什么东西都没给就把人娶进了门，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叫她千万别推辞。
徐老太太这才收下东西。
可待打开布包，看清里面都有什么，她又觉得有些沉手了，“这、这也太多了吧？”
徐朵对那些钱没什么兴趣，反而看着里面一堆花花绿绿的各种票有点走神。
虽然她这个现代人很难理解，但在这个年代，这些票好像的确是有钱也难买到的东西来着。
她记得穿过来前不久，自己还看过一本。女主穿越后直接和老公离婚，拿到一大笔赡养费，从此开豪车、住豪宅、泡小狼狗，走上人生巅峰。
难道刚贼老天差点闪瞎她的眼，是为了提醒她此处有金大腿，可以一抱？
那它还让自己有灵根干嘛？
有了灵根，她根本不需要抱大腿，自己就是金大腿好伐？
正吐着槽，外面传来徐小弟的大嗓门儿，“妈！你在家吧？怎么大白天关着门？”
庄振宇就笑着起身，拎了自己的提包，“我去开门吧，顺便把行礼放回学校那边，再去看看王叔王婶。我这次回来也给他们带了东西。”
王叔王婶是徐大姐的公公婆婆，庄振宇从来杨树村，一直是他们家在照顾。
徐老太太一听就没再留他，“那你去吧，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对了，家里有黑瞎子肉，不知道你以前吃没吃过，我让朵丫头做来给你接风。”
叫徐朵做给他吃？
庄振宇闻言，就有些意外地看了徐朵一眼。

第10章 铁板
徐大哥徐国富中午下班回家，就发现早上出门前锁好的门大开着，徐大嫂已经带着几个孩子回来了。
“怎么这么些天才回来？”他问，看着家里冷锅冷灶，又纳闷儿，“你们也刚进门？怎么没做饭？”
徐大嫂一听，立马冷哼，“气都气饱了，还做什么饭做饭！”
徐国富这才发现妻子脸色不对，几个孩子也显得太过安静，“咋了这是？出啥事儿了？”
“咋了？你妈和你那个宝贝妹妹合起伙来欺负我，你说咋了？”徐大嫂刷一下站起来，一面哭一面添油加醋，把上午在徐家发生的事全说了。
“你说小朵拿大扫帚把你赶出来了？”徐国富不信，“她拿得动家里那个大扫帚吗？”
“黑瞎子都杀了，怎么就拿不动个扫帚了！”徐大嫂瞪他。
一提到黑瞎子，徐国富更不信了。后来见几个孩子也这么说，他这才敢相信，却难掩错愕，“小朵啥时候这么厉害了？我咋不知道？”
把徐大嫂给气得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媳妇儿都要被欺负死了你也不管？”
徐国富：“我妈连骂人都不会，怎么欺负你？”
“那你是觉得我骗你了？”徐大嫂见他这样，就洒起泼来。
“我看我就不应该去住什么院，干脆死在平城算了！你好再娶个能让你妈你妹妹随便捏吧的媳妇儿！我都差点让你妹妹害死了，你居然还向着她说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闹得连大儿子得力都看不下去，出来劝架，“妈，还是算了吧。那条黑瞎子腿是你自己偷着拿的，又不是小姑给的。再说我们都吃了好几天了，也没事，你是不是弄错……”
话未说完，就被暴怒的徐大嫂一巴掌山在了脸上，“你给我闭嘴！我看你跟你爸一样，巴不得我早点死！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碰上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白眼狼……”
徐大哥家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徐家已经吃完了午饭。
徐老太太正在厨房刷碗，徐朵则运刀如飞，切着熊肉。从雪亮的刀锋间落下的每一片肉片都被切得极薄，呈现出半透明的颜色，非顶级的刀功根本做不到。
除了熊掌和熊后腿内侧的肉，其他的熊肉这几天已经被他们吃干净了。如今徐朵正在切的就是熊后腿内侧的肉，因为很柔软，这里可以说是熊身上最好吃的地方了。
只不过徐仙子小心眼，被徐大嫂和徐娟恶心到后一直消极怠工，这才留到了现在。
当然，她这一突然勤快起来，看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另一层原因了。
徐小弟就不止一次跟徐老太太嘟囔：“还是姐夫回来了好，三姐立马就主动做好吃的了，跟姐夫比起来我们都是后娘养的”
听得徐老太太直捶他，“你说谁是后娘？”
等肉切好，徐朵将其泡水，去除血水后，放进切碎的葱姜蒜拔味两个小时左右。接着把葱姜蒜扔掉，又放切了片的葱姜和酱油之类腌制两个小时。
一番准备陆陆续续做下来，等真正开始烧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吃晚饭的时间，大佬也回来了。
还没到徐家门口，庄振宇老远就闻到了股诱人的香味儿。
而徐家的板杖子外面，已经有好几个妇女抽着鼻子在那里嘀咕。
“朵丫头这是又做啥吃了这么香？”
“不知道，还好我家那几个小子还没回来，不然肯定又要闹，我都要被他们烦死了。你说她就不能注意点儿，非把味儿弄得满哪都是，这不故意气人呢吗？”
庄振宇听着，轻轻挑了挑长眉。
他那个小妻子还真会做饭？在一起生活两个多月，他怎么不知道？
带着丝疑惑进院，他就看到了扒在仓房门口望眼欲穿的徐小弟和里面煎饼鏊子前梳着两根黑亮麻花辫、围着蓝布围裙的徐朵。
徐家连个平底锅都没有，更别提铁板了。为了做铁板烧，，徐朵特地把仓房里的煎饼鏊子清理了出来。
东北这地方冬天太冷，饼子、窝头之类的一拿出去就冻得不能吃了，就煎饼还能软些。以前徐老爷子还在林场上班时徐家经常摊煎饼，这几年他退休在家，反而不怎么用了。
煎饼鏊子下面是土砌的圆筒，上面是带一小圈沿的圆形铁片，挺像铁皮盖子，用的时候在下面筒子里烧柴就可以了。
徐小弟自告奋勇烧火，等铁盖热起来，徐朵就从容倒油，将腌好的熊肉放在上面烹制。
伴随着油脂的噼啪声，半透明的熊肉迅速卷曲，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香味儿也逸散出来。
“怎么文着比上次炖的还香？”徐小弟眼也不眨地盯着，一见徐朵将烧好的肉盛进盘子里，就不顾烫地伸手捏了一片进嘴里，“嗯，好吃！”
他一面呼呼吹着气一面把肉吃完，又伸手要拿。
徐朵没办法，直接把盘子给他，“这些你先端出去跟咱爹咱妈他们吃吧。”
“好嘞！”徐小弟立马喜笑颜开，端起盘子拔腿就往外跑。
跑到一半想起上次招来那么多小孩子，把锅里剩下的黑瞎子肉全吃了，他一转方向，冲进了正房，“妈，妈！我看今天天不好，像是要下雨，晚饭就别在院子里吃了。”
明明夕阳正好，下什么雨下雨？
徐朵听了不禁失笑，谁知一偏头，正好撞进男人一双略带探究的墨眸。
夕阳的余晖暖暖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光，映衬得他脸上的肌肤愈发白皙清透。
男人眼角一点朱砂痣鲜红如血，静静立在那里的时候，却仿似立在了昼与夜的交替，有种暗夜精灵般惊心动魄的美丽。
这要是换一般人，八成要连魂魄也被勾走了吧？
徐朵收回视线，在心里撇了撇嘴。想想短期内还得跟对方做假夫妻，和平共处很有必要，又笑着招呼他，“大……大哥，要过来尝尝吗？我刚做好的铁板烧。”
一不小心，差点把大佬这个称呼叫出口。
想到刚在外面听到那些议论，庄振宇没拒绝，走过来停在了仓房门边，刚好见她动作麻利，正把烧好的熊肉飞快夹进盘子里。
“你很擅长做这个吗？”他微笑着问。
“还行吧。”徐朵头也没抬，径自忙活着，“其实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等把鏊子上的肉片都放进盘子里，她夹起最后一片，随手递到他面前，“喏，尝尝。不过可能有点热，你吹吹再吃。”
这个喂食的举动实在有些暧昧，男人凝眸瞧她一眼，却见她颊边梨涡隐现，一双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完全不似以往，充斥的全是痴迷。
这让他感觉轻松不少，只略一迟疑，就倾身咬住了那片冒着诱人油光的肉片。然后，他没忍住又抬眸看了徐朵一眼，“味道不错。”
肉片切得极薄，腌制得也十分入味，火候更是刚刚好，既不失软嫩，又略带焦香。
庄家没出事之前，庄振宇也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他敢肯定，她这个刀功和对火候的掌控，比起帝都那些老字号的掌勺师傅也毫不逊色。
只是那些老师傅从十几岁就开始学徒，不知花了多少工夫在厨艺上才有那样的水平。
他这个小妻子今年也不过才十九岁，却能达到如此高度，难道是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
徐朵不知道他内心的疑惑，本着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又夹了一片给他，“那就好，你帮我把这盘端过去吧。有大龙在，估计那盘一会儿就得见底。”
刚这么说，外面就响起徐小弟杂咋呼呼的声音，“三姐，下一盘好了……”
“吗”字还没出口，他就看到了里面正在“甜蜜”喂食的两人，立马噶一下刹住车，转身，又捂着眼睛跑回了正屋，“我啥都没看着，你们继续，继续！”
徐朵：“……”
我们啥都没干，你乱嚷嚷什么啊喂！
也不知道徐小弟回去都怎么跟徐老太太说的，反正一整顿饭下来，徐老太太都笑微微的，看着徐朵和庄振宇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弄得徐朵直想找徐小弟谈谈人生。
好容易熬到吃完，庄振宇正帮着往厨房收拾碗筷，一群村里的知青来找他了。
他一面跟他们寒暄一面将碗筷全放进烧着热水的大地锅里，又主动擦了桌子，才跟徐老爷子徐老太太说：“爹，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要是回来晚了就直接回学校那边住。你们早点睡，不用给我留门。”
一出门，他就被几个知青围了起来。
“你这次回去问清楚了吗？是知青都能回城了还是只有部分人能回去？”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上面给准信儿了吗？我都六七年没回过家了。”
庄振宇边走边跟他们说：“应该是除了在当地安家落户的都能回去，不过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你们等通知吧。”
“在当地安家落户的不能回去，那宋兰岂不是……”
目送几个年轻人离去，徐老太太却忍不住想叹气，晚上临睡前把那个布包拿给徐老爷子看。
“给了整整一千块不说，粮票、油票、布票也不少，还都是全国通用的。老头子，你说他们家这么大手笔，会不会还有别的意思？听小庄说，之前上山下乡那批知青可能将来都能回城。”
自从知道庄家在帝都似乎很有能量，她这心里就没一天能安生的。怕庄振宇跟自家闺女离婚，又怕即使不离，庄家也会瞧不起自家闺女，给她难堪。
正在炕上抽烟的徐老爷子听了，却冷哼一声，“现在知道犯愁了？当初我说小庄没相中朵丫头，她这么嫁过去还不如找个知根知底又喜欢她的，你咋不听？”
“我那不是见村里人都在传朵丫头闲话，她又要死要活的，怕她真想不开吗？”徐老太太小声嘟囔。
“那你现在担心这担心那又有啥用？”
“你这话说的，朵丫头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这当妈的能不担心吗？”
“还是顺其自然吧，小庄都回来了，我看他也未必有别的意思。”徐老爷子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在烟灰缸里捻灭，脱衣进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准备那啥拜师仪式。”
说起明天的拜师仪式，徐老太太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我看那几个孩子不错，朵丫头有眼光，你觉得呢……”

第11章 拜师
这年代的农村真没多少热闹可看，拜师仪式这东西大家又都没见过，所以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有去地里或者去上班的村民，陆陆续续绕道从徐家门前走过。
徐朵也不会挑什么时辰，直接偷懒把拜师仪式定在了和开学典礼一样的时间——早上八点。
七点半不到，三个孩子的家长就领着自家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娃上了门，除了徐朵要的鸡鸭鹅祭品，还提了些茶叶点心之类的作为拜师礼。
徐朵当初执意要东西，主要是为了吓退铁柱妈这样只想占便宜没有诚意的人。
如今三棵小白菜看着都还不错，甚至知道维护自己，她就松了口：“既然是一起拜师，祭品就不用再多准备两份了，你们三家商量商量，谁家出鸡，谁家出鸭子，谁家出鹅。”
三家一听，对徐朵更添了几分好感。周三媳妇毫不犹豫，当即选了最值钱的鹅。
她丈夫周卫国是六级技工，祖传的木匠手艺，一个月工资能开六十多块钱，比一些单位的领导还多，算是村里条件数一数二的人家了，也不差那几个钱。
剩下的那小姑娘二丫的妈妈选了鸭，吴老二媳妇选了鸡，都提前一天抓好，禁食到今天早上杀完收拾好带过来的。
其实铁柱妈听说鸡鸭鹅三家各出一只后不是没打过主意，厚着脸皮跑来问徐朵能不能让她家铁柱也跟着一起拜师。
徐朵当时就呵呵了。
其余三家出东西，你跟着蹭是不是？
你脸咋就那么大呢？
她懒得和对方磨叽，直接推了出去，“婶子还是去问问其他三家愿不愿意再说吧。”
然后铁柱妈还真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跑去问了她认为跟她关系最好的吴老二媳妇。
结果……
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吴老二媳妇跟她吵了一架，动静大的附近几家全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早上吴老二媳妇过来的时候，她还站在门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说风凉话呢。
“又是送东西又是巴结的，就差跪地上舔人家鞋面子了，看将来啥也没学着往哪儿哭去。”
“那也比有些人穷得尿血，一分钱不出还想跟我们家孩子一起拜师强。”吴老二媳妇冷哼，要不是怕耽误正事儿，估计又得搁门口跟她对吵起来。
八点不到，徐家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椅，桌上放着整只整只作为祭品的鸡鸭鹅。
有在外面看热闹的村民忍不住和身边人嘀咕：“这场面不小啊，上次老杨家保国拜周师傅为师时也不过送了点茶叶点心，请周师傅吃了顿饭。”
“那能一样吗？杨保国那是学木匠，朵丫头这可是有好几百年师门传承的。”
“我看就是穷讲究，她那啥师门不是已经没人了吗？”
眼见时间快到了，人也越聚越多，徐朵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要了祭品，就不得不把拜师仪式准备起来。只是她还是低估了吴老二媳妇的大嘴巴和村里人对八卦的热情。
这么多人盯着，现在想随便拜拜都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装逼了。
徐朵站在桌边清了清嗓子，“时间到了，开始吧。”
这句话看似声音不大，可被她暗暗运用了一点灵力在其中，连门外路边站着的人听着都感觉像是响在耳畔，全场立时为之一静。
在看徐朵表情严肃，平日里看着那样娇软的一个人，此刻目中却隐有凛冽之势，身姿笔挺仿似一柄直指苍穹的宝剑，众人更是不自觉跟着严肃了面色。
见三棵小白菜已经绷着小脸按年龄站好，徐朵转过身面向贡桌，先恭敬拜了三拜，“千鼎门第43代弟子徐朵，今日将收吴小海、王二丫、周小虎为入室弟子，请祖师爷千木大侠做个见证。”
额，反正宗门的名字都用了，掌门爹的道号再用一用，他老人家应该不会生气，怎么说她这也是变相将宗门在异世界发扬光大了。
徐朵心中刚转过这个念头，院子东边突然传来丁玲哐啷的金属撞击声。
因为氛围太过肃穆，四周太过安静，这声音就仿佛寂静深夜里骤然响起的尖叫，格外的刺耳。
徐朵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又松开，维持着严肃的表情转身，端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咱们师门的历史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我就不和你们多说了，直接讲讲门规吧。”
话音刚落，门外不知谁喊了句：“不知道，你再说说。”
“对，再说说！”
外人多就是这点不好，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捣乱的。徐朵表情都没变一下，“千鼎门门规第一条：不得欺师灭祖。千鼎门门规第二条：不得同门相残。”
几个小豆丁听得一头雾水。
刚才那什么门派历史也就罢了，到底啥叫欺师灭祖，啥叫同门相残？
见他们满脸迷茫，徐朵只好又换了种更通俗的说法，“不能欺师灭祖，就是不能欺骗师父，做对不起师父的事。不能同门相残，就是你们要好好相处，不能窝里斗。”
哦哦，不能窝里斗，那以后打架找外面的人好了。
几个小豆丁点头。
徐朵又接着道：“后面的门规还有很多，但你们年龄还小，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你们要记住一点，不能仗着学过功夫就为非作歹。要是我发现你们谁不好好做人，净干些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坏事，就算警察抓不到，我也会亲自动手，废了他一身功夫。”
刚说到这里，东边又是一阵叮叮当当，比刚才声音还大还刺耳。
妈哒，没见她这正装逼呢吗？敲个毛线球啊敲！
几次三番被打断，徐朵怒了。
她收住话头，慢条斯理起了身。
周围人看了，俱是不解。
训话训完了吗？这又是哪个环节？
正疑惑，却见她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门口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径直走到东边板杖子边。
当着院内外好几十号围观群众的面儿，徐朵原地跃起，足尖在杖子横杆上一点，整个人蝴蝶一般轻巧地翻了过去。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惊呆了。
这、这么轻松！这也是他们门派的功夫？
他们还以为朵丫头只是力气比普通人大一些呢，没想到身手也这么灵活。
刚才说徐朵穷讲究的人更是脸上发烫，悄悄往人群后退了退，生怕别人拿她之前的话来挤兑她。
而东边隔壁的院子里，铁柱妈傻呆呆拎着个大铁勺，比这些人还要震惊。
她两次想要拜师都碰了钉子，还被人好一通嘲讽，心里自然不痛快。
眼见着徐家拜师仪式举行得隆重热闹，就住在隔壁的她光听声音都气得慌，于是开始锅碗瓢盆一顿敲，就想膈应膈应徐朵和吴老二媳妇他们。
谁能想到，这边正一边低声咒骂一边敲得起劲呢，院内突然无声无息翻进来一个人。
铁柱妈都要吓尿了，她敢保证，刚徐朵那死丫头落地的时候，绝对没发出多少声音。
她、她她她怎么跟鬼似的？这两米多高的板杖子有这么好翻吗？
不等铁柱妈反应过来，徐朵动作迅如闪电，轻轻一抓一带，那个大铁勺就到了她手里。
“你、你要干嘛？”铁柱妈又被吓了一跳。
这么快的动作，刚才这死丫头要是想打她，她躲都躲不开。
徐朵不说话，一手勺子一手勺柄，轻轻松松将其对折起来，看得铁柱妈脸都白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她笑盈盈地望着铁柱妈，随手又来了个对折，“婶子，这个表演好看不？”
“不、不好看。”
“不好看？”徐朵挑眉。
“不、不！好看，好看！”
“那看在咱们两家是邻居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收钱了。”徐朵扬手将被折得短短的大铁勺丢进破锅里，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软软地问：“婶子，你是感动坏了么？怎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感动个屁！
一个大铁勺要两块四五毛钱呢，都心疼死她了！
铁柱妈很想上去揪住徐朵让她赔，然而……
看着铁柱妈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徐朵心里总算痛快了，在对方震惊又畏惧的眼神中，施施然重新翻了回去。
这下可以继续愉快地装逼了，在院内外众人骤然崇敬起来的眼神注视下，徐朵满意地点点头，坐回了椅子上。
“下面开始正式拜师。吴小海，你年龄最大，你先来。”
嗯，小海比狗剩子好听多了，以后还是叫这孩子的大名好了。
徐朵话音一摞，站在她左手边第一位那个皮肤微黑的小男孩，就在吴老二媳妇充满期待与激动的目光下，跪在徐朵面前的垫子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徒儿拜见师父。”
徐朵受了礼，给了他一个巴掌大的荷包做见面礼，“以后你就是我千鼎门第44代弟子的大师兄了，一定要以身作则，好好练功。”
“是。”
接下来是二丫，她比小虎大大半年，序了二师姐，小虎则毫无意外地成了小师弟。
徐朵一样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荷包。
荷包是徐老太太用家里的碎布头拼的，里面则装着大佬昨天从帝都带回来的酥糖和果脯。
几个孩子都没想到师父还会给见面礼，一回家就乐颠颠拿去献宝。
然后，三家的家长就看着荷包里面的东西，半天没回过神来。
周三媳妇已经算是其中见过好东西比较多的了，可还是第一次瞧见这种红虾酥糖。
香、脆、酥、甜，比商店里能买到最贵的糖还好吃。
还有那些果脯……
这可都是想买也买不到的好东西，想不到徐朵居然愿意拿出这么多来做见面礼。
她不由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柔声，“小虎，你师父对你们已经很好了。你以后要听师父的话，好好练功，多帮她做事，少调皮，知道不？”
“知道。”小虎点头，含着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边母子俩正说话，那边，难得母子见面的徐老太太心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不年不节的，徐大哥徐国富，突然回来了。

第12章 送饭
徐大哥进门的时候，徐朵和徐老太太都在厨房里。
家里一下子多了鸡鸭鹅各一只排队等着被吃，徐朵决定不辜负它们伟大的牺牲和无私的奉献，好好改善伙食。比如说，先做他一个酸菜炖大鹅。
徐家六个儿女，就算三分之二都不在家里住，每回回来走的时候徐老太太总要大包小包给他们装这装那。所以年年秋天自家白菜下来，徐家都要腌两大缸酸菜。
如今地窖里还剩下小半缸，因为温度低，一直比较新鲜。徐老太太才下去捞了四棵，正在那舀水洗呢，突然听到自家大儿子的声音，不免愣了下。
“我怎么听着说话的像是你大哥？”她撂下酸菜，跟徐朵说了声“我去看看”，一面在围裙上擦着手一面出了厨房，果然看到自家大儿子正在院门口和邻居寒暄。
徐老太太先是一喜，接着脸上的表情又淡下来，“你怎么回来了？桂香叫你回来的？”
徐大哥徐国富高中毕业后，就招工去了望江镇矿上，结婚后也自然在那边安了家。旷上没什么假期，他一年回来几次都有限，这个时候……
她眼尖地看到了大儿子整齐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衬衫，还有领口边露出的一点抓痕。
“不是，我就是来看看你和我爹。”徐国富被问得有些尴尬，忙转移话题，“妈我爹呢？又去地里了？”
“你少给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见自家儿子这个样，徐老太太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桂香是不是回去跟你说什么了？”
徐大嫂不算聪明，不然也不会爱小爱到公然在婆家翻箱倒柜，弄得全家上下对她都没好印象。
偏这么个只会撒泼的，遇上了徐国富这个没脾气耳根子又软的。每次徐大嫂闹起来，徐国富都拿她没办法，这次估计又是被徐大嫂逼着回来的。
听徐老太太这么问，徐国富支支吾吾，“妈，咱们还是进去说吧。”
“有什么话非得进去说？见不得人啊？”
徐老太太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转身朝正房走去。
徐国富这才注意到厨房剁东西的声音，“妈，谁在厨房呢？”
“朵丫头。”
“咱家现在都是小朵做饭了吗？”徐国富错愕。
昨天听几个孩子说小姑姑做饭多么多么好吃，他还不信来着。
“也不是，有好东西了她才做，大概是嫌我做得没她好吃。”
母子俩说着话进了正房里屋，徐朵则始终在厨房里忙自己的。
徐大嫂昨天才吃了瘪离开，今天徐大哥就没上班跑了回来，说与徐大嫂无关傻子都不信。
徐国富要是那能镇得住媳妇的，说不定会带着老婆回来道歉，可以他那性子……
反正原主因为徐大嫂几次三番偷她东西，对自家大哥也挺不满的，她不理人也没人会觉得不对劲儿。徐朵就干脆由着自己的性子没出去，远离糟心亲戚糟心事儿。
没想到她刚把大鹅剁好、洗净，又把徐老太太刚没洗完的酸菜洗了，徐国富就满脸尴尬地收拾了老婆孩子落下的东西，匆匆告辞离去，走前还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小朵你忙。昨天那事儿对不住，我替你嫂子跟你道歉了。”
还真道歉啊？
虽然夏天里门窗都是大敞着的，徐朵又五感敏锐，但她特意没去听母子俩的谈话，还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怎么徐国富就跑来跟她道歉了。
倒是徐老太太没什么惊讶，重新进了厨房问她：“酸菜都洗好了啊？你切还是我切？”
论刀功，当然还是自己最好，徐朵想也没想，“我切吧。”
徐老太太就叹了口气，一面把早上去园子里摘的菜洗了一面和她絮叨：“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你大哥这么个耳根子软的？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知道用脑袋想想。”
在哪个世界没有几个徐大哥这样的男人？徐朵没办法理解，却也不想对此发表言论。
她低头，开始切酸菜，只把耳朵留给徐老太太。
徐老太叹完气，又说起徐大哥这次回来的目的。
“说是你大嫂住院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还和你孙大爷他们借了些。眼瞅着孩子要开学了，家里别说学费，连下锅的苞米面都快没有，想跟我借点钱。”
说到这里，她冷哼，“要不是他话里露出来了点，我说不定就真心软，借给他了？你知道你大嫂回去怎么跟他说的吗？她说你害她住院，她回来借一百块钱都不给，还拿扫帚把她赶出去了。当初要知道她是这么个搅家精，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大哥娶她！”
见老太太动了气，徐朵安慰她：“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反正她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你不喜欢她，少叫她回来就是。”
老太太“嗯”一声，又道：“对了，小庄给那些钱你既然不要，我就给你收着，等你要用了再来找我拿。你手里卖熊胆那些你也收好，别乱借钱给别人。”
她没说的是，老大媳妇也不知从谁那里听说朵丫头已经把熊胆卖了，竟然叫老大跟朵丫头借钱。也不想想她昨天当着那么多邻居跟小庄的面儿诅咒朵丫头和小庄离婚，她怎么有脸！
她那个气啊，当时就把昨天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跟老大说了，他这才跑来跟朵丫头道歉。
说着话，徐朵已经将酸菜片好、切丝。等在水里泡过一阵，徐老太太架火，她开始炖菜。
鹅是周三媳妇自家养的比较肥，炒的时候连油都不用放。徐朵利落地将大鹅炒好，放酸菜，添水，大火炖十五分钟，接着转小火，一气儿炖上一个来小时正好中午吃。
忙活完，徐老太太在屋檐下有阴凉的地方放了两个小板凳，招呼徐朵：“过来坐，我早上摘了些李子，刚洗了，你吃几个歇歇。”
徐朵就和她并肩坐在小板凳上，吹着她拿大蒲扇扇出来的凉风吃李子。
这年代水果是稀罕物，就算有钱也买不到，除非在供销社有亲戚或者熟人。
所以有院子有地的人家，多半会种上几棵果子树解馋。就是不比现代可以打药，结出来的果子虽然甜，虫子却多。
徐朵拿起一个，捏开，又合上，皱眉扔到手边的空盆里。
徐老太太就把手里那个没虫的剔了核递给她，问她：“当初你们班黄培广你还记得吧？”
徐朵不是原主，徐老太太要说别人，她或许还真得仔细想一下，可黄培广……
“就是因为名字不好，招工被商店拒绝那个？”
黄了，赔光了……
要不是这年代没几家有电话，徐朵都怀疑这孩子是充话费送的。
“对，就是他。”徐老太太说，“我听你黄大娘说他前两天订婚了，准备下个月结婚，到时候你去吗？”
“结婚？他够年龄吗？”
七几年的时候，法定结婚年龄还是男方满二十周岁、女方满十八周岁。可黄培广比原主好像还小一个月，怎么就结婚了？
“他十九了，也不算太小。你黄大爷黄大娘的意思是先把婚礼办了，结婚证等他俩够了年龄再补。”徐老太太说着，又想起来一件事，“小庄都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那边住？”
徐朵动作一顿，“等学校开学的吧，住在家里教小虎他们方便。”
老太太不提，她差点忘了还要跟大佬回学校那边住的事儿了。
算算日子，离村小学中学开学，还剩不到十天，这是要和大佬开始同居的节奏啊。
*
中午吃过饭，徐小弟再次幸福躺尸，直恨不得徐朵天天做饭才好。
徐朵却被无情的徐老太太赶出了家门，让她去给大佬送饭，“小庄自己在家，估计都是糊弄着吃的。现在时间还早，你赶紧去，说不定他那边还没吃。”
学校在村南，徐家在村北，走过去要差不多十分钟。乡下又都是土路，为了防止自家女婿吃到的是土而非酸菜炖大鹅，他还在菜盆上又扣了一个盆。
徐朵无奈地端着盆出了门，一路捡着阴凉处走，到达学校围墙外那一小片教师家属房时，住在路边第一户的方老师家一家四口还在吃饭。
瞧见她，三十来岁梳着个无好头的方老师撂下筷子，笑着出了院子，“这不是小徐老师吗？有阵子没看见你了，听说你最近挺忙的。”
原主娇气不爱干活儿，初中毕业就托人把自己弄到了村小学当老师。
一来活轻省，还有寒暑假；二来方便近水楼台先得月。
只不过村里人都习惯了叫她朵丫头，会叫她小徐老师的，除了学生家长就是学校同事了。
徐朵停下脚步，与对方寒暄了两句。
见她手上还端着东西，对方也没和她聊太久，“你是来给小庄老师送饭的吧？人都回来了，你也就别跟他置气了，赶紧搬回来住吧。省的主人不在家，东西让野猫叼了去。”
东西让野猫叼了去？
她到底想说什么？
徐朵不动声色挑挑眉，见对方没有深谈的意思，说完就转身进了院，刚要走，余光突然瞥见一抹绿色。
她刷地转头，刚好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从外面的土路经过。
徐朵一下子想起了之前的事。
经历过修真界种种，她早养成了不把危险放在暗处的习惯。
知道可能有人暗中给自己使绊子，她就不着痕迹调查起来。
从县里卖熊胆回来后，她借着孝敬长辈的名义，送了一条两毛一盒的□□去徐大姐公公王书记家里，顺便旁敲侧击问了下帝都有没有人打电话来找过大佬。
徐大姐婆婆说只打来过一个，还是她接的，她帮着敷衍过去了，没跟别人说。
徐朵就怀疑问题出在邮递员这里。
只不过邮递员也不是天天都来杨树村送信，来了也未必能碰上，直到今天，她才逮着人。
徐朵追出两部，刚要叫住对方，耳朵突然一动，听到了身后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好像是大佬，还有个女的……
徐朵一下子想起了刚方老师意味深长的话。

第13章 双打
书中可从没提到过，大佬还有什么白月光朱砂痣。
而且，后期原主作成那样，他都没主动提出离婚，还一直帮原主照顾着家里。以他这种责任心，如果真有心上人，当初是绝不可能答应娶原主的。
这就有意思了啊。
反正这一顿步，那邮递员估计已经骑远了。再说，她要是开口喊人，那邮递员听到了会不会停下不好说，里面的俩人肯定会受到打扰，那多不好。
徐朵干脆放轻脚步，悄无声息靠近一些，在一户人家的板杖子后面稍稍避了下*身。
她刚瞟了一眼，大佬应该是拾柴去了，正在往家里走，造型贼朴实。
不过以他的相貌，山里若真有什么山精野怪，他都不用自己动手，只要笑笑，想要什么都会有精怪上赶着送来。
嗯，看那年轻女人拦着他说话的架势就知道了。
徐朵正这么想着，男人清润的嗓音已经幽幽传入耳中。
“宋同志，知道的我已经和谢孟山同志说得很清楚了，你没必要再特地跑来问我。”
语气疏离，态度冷淡，相比在徐家的温和礼貌，更多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徐朵眼中掠过丝意外，那女人已经软声开口：“抱歉打扰你了，可我实在不敢相信，怕谢孟山是听错了，才跑来跟你求证的。庄大哥，像我们这样在当地安家落户的真不能回去了吗？”
一句庄大哥，一句像我们这样，无形中拉近着两人的距离。
然而——
“宋同志，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好像比我还大四五岁。这么叫不合适吧？”
这话就扎心了啊老铁，徐朵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果然那女人一噎，缓了好一会儿，才笑道：“你记错了，我只比你大两岁。”
庄振宇：“那不重要，你知道自己比我大就行，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眼见快到家门口，他语中已带了丝不耐，“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做午饭，就不和你多说了，宋同志请回吧。”
“你还要做午饭？”终于找到个画饼，被说得一阵气闷的女人立马一副吃惊的口吻，“那个徐朵难道不给你做饭吗？村里人最近可都在传她特别会做饭，我还以为……”
说到这，她像是惊厥失言，急急转了话锋，“她可真有福气，能嫁给你这么好的男人。要是换了我，就算王刚不打我，我婆婆也要说我。”神色间俱是暗淡。
然而庄振宇并没有心情去关注美人是否黯然神伤，听到她说那个徐朵，他便已然皱起了眉。
当年庄家出事，家中上下全自顾不暇，他被大哥托人辗转送到这地处偏僻却并未受到太大波及的杨树村时，才不过十一岁。
这十年他一直住在王书记家里，没少受王家人照顾，而作为王书记亲家的徐老爷子，当年更是救过他的命。
所以当徐朵闹死闹活要嫁给他时，尽管徐老爷子表示是自己没教好闺女，让他别太放在心上。可徐老太太私底下来找过他几次后，他略一思量，还是点了头。
反正他又没有喜欢的人，跟谁结婚不是结。要是他娶徐朵，就能平息村里人背后对她对徐家的指指点点，能报答老爷子的救命之恩，也没什么。
但无论结婚的初衷是什么，徐朵都是他的妻子，宋兰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就有点过了。
男人嗓音沉下来，“宋同志，我们家的家务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们家的事我也没兴趣。”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女人有些急，刚上前一步要解释，斜刺里突然传来个又娇又软的嗓音，“振宇哥，别光顾着跟人说话了，快过来接我一把呀。”
她转头，就见一个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俏生生立在那里。
乌油油的头发扎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薄薄一层刘海下面是水润润一双大眼。梨涡浅浅笑靥如花，一身细嫩的肌肤白得似乎能反光，完全不像刚度过一个灼人的夏天。
瞧瞧对方，再想想出门前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女人暗暗磨了磨牙，笑道：“原来是小朵啊，你怎么走路不声不响的？吓了我们好大一跳。”
“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有什么好怕的？”见盆已经被大佬接了过去，徐朵甩了甩手臂，冲他嘟嘴，“一会儿你得帮我捏捏，这一路端过来可累死我了。”
女人总觉得她前面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可看她那样子，又似一心都扑在庄振宇身上，全然没有留意自己。她也的确是这样娇气的性子……
她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徐朵余光瞥见，就亲亲热热挽了庄振宇的胳膊，踮起脚将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做了酸菜炖大鹅，特地送过来给你的，你赶紧趁热吃吧。”
在这个年代公然做这种举动，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可看着那明明五官美艳、却偏要学着徐朵做娇柔之态的女人脸色愈发难看，庄振宇眼中反而不觉有了丝笑意，“好，正好我才回来，还没来得及做饭。”
徐朵立马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仿佛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人似的，松开男人的胳膊转头问女她：“宋大姐，你来找我们家振宇哥，有什么事吗？”
宋大姐……大姐……
女人呼吸一窒。
再瞧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对极相配的金童玉女，她脸色更是隐约发青，“是有点事，不过已经问完了。你们既然还没吃饭，我就不打扰了。”
等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远去，徐朵皱着小鼻子哼了声。
丫丫个呸的！
虽然没感情，但怎么说大佬现在也顶着她老公的名头。要是连领土主权都不维护一下，她不要面子的啊？徐老爷子徐老太太不要面子的啊？
庄振宇还以为宋兰一走，自己这个小妻子就要红着眼睛开始兴师问罪了。
没想到她居然什么也没问，只小小哼了声，就取下他挂在门上的锁推门进了院。
他一怔，解释的话就脱口而出：“我上山刚回来，快到家的时候看到她等在咱家门外，说是来找我问点事情。”
徐朵正想着现代时又是密码锁又是指纹锁的，有时候还防不住小偷。这个年代出门却连门都不所，家家户户出去顶多挂个锁头在门上，也没见谁家丢东西。
听到男人这话，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将锁头挂在门后的把手上，进了屋。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一点不像是十来天没怎么住人的样子。原主匆忙离开时弄乱的东西已经被整理好了，窗台上两盆耐旱植物也浇了水。
看来大佬还是个满勤快的人嘛。
徐朵一笑，拖鞋上炕，开了炕柜最里面那扇柜门。
原主因为是和大佬赌气回的娘家，走时根本没带多少东西。她反正都来了，就收拾套衣服收拾双鞋带回去，天凉了好换洗。
庄振宇把结婚时做的小炕桌摆好，将那盆酸菜炖大鹅放上，问她：“你吃饭了没？”
“我吃过了来的，你自己吃吧。”
男人就到厨房拿了干粮和一副碗筷，又倒了两杯白开水，一杯自己喝，一杯给徐朵。
见徐朵找衣服，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把这屋的炕烧上。”
高中毕业后，他来村中学做了数学老师，也就搬出了王家，住进了学校盖给老师的家属房。
房子三间正房带一个小院，不算很大，却有两个住人的屋子。
东边比较大那间做了两人的新房，原主之前就睡在那里，而大佬则睡在西边较小那间。
徐朵已经找好，正在炕沿边穿鞋，闻言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说完一偏头，却看到了窗边写字桌上放着的一套高中课本，她不禁走过去，拿起来好奇地翻了翻，“你不是教初中吗？怎么看起高中的课本来了？”
庄振宇夹菜的手就顿了顿，抬眸望向她，“我听说，快要恢复高考了。”
徐朵记得十年XX后会恢复高考，但具体是哪一年却不清楚。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想到书中好像提过原主刚养好伤，大佬就回帝都读大学了，原主为此好意通闹，还跑到学校去找过他。
那恢复高考应该就是这小半年的事情了。
庄振宇说出那话，已经做好了徐朵会跟他哭闹的准备。
然而徐朵只是愣了愣，接着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等他吃完饭刷好盆，就带着空盆走了。
从头到尾都没问他一句：“你看高中课本，是不是想参加高考？是不是想离开我？”
她是还没转过弯儿来，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徐朵的确是有别的打算，但出发点与大佬其实没多大关系。
她只是在想，要是贼老天短期内不打算让她滚蛋，她也可以考个大学，出去走走看看。
这个年代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一个小小的杨树村，一个山城县，远远无法尽数展现。
边往回走边思忖，走到小河附近的时候，突然有说话声伴随着敲打衣物的声音飘来。
“你是没看到当时那个场面！两米多高的板杖子呀，谁翻不得费点事儿？朵丫头就没。她跟过各门槛儿似的，轻轻松松一跳，就过去了，猴子都没她灵活。”
这……用得着吹得这么玄乎吗？
徐朵无语。
就听有人发出一声嗤笑，阴阳怪气道：“轻轻松松就过去了的，那是鬼吧？活人可没那么轻飘的。”
刚说话那人立马低声呵她，“你瞎说什么呢？这个世界上哪有鬼？”
“我哪儿说错了？你们难道不觉得，自从小庄走后，朵丫头就不太正常吗？”
居然还是个熟人。
徐朵在心里冷哼一声，放轻脚步走到几人背后，瞅着对方说得正起劲儿的时候，突然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婶子，你是在说我吗？”

第14章 课本
背地里说人坏话本就不是啥光明正大的事儿，任谁在这个时候被人拍一下，都会吓得够呛。
何况徐朵还用了点灵力，让声音悠悠荡荡响在对方耳畔，听得人寒毛都竖起来。
张二婶当时就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了，“朵朵朵朵丫头？”
“是我。我听到婶子叫我，猜你大概是想我了，故意过来看看。”
这话听在别人耳中没毛病，可张二婶正在那绞尽脑汁举例说明徐朵不是人呢，得有鼻子有眼连自己都快信了，听了自然想到了别的地方。
她头皮都要炸了，僵硬着身体根本不敢回头。手上握着的洗衣棒子更是哆哆嗦嗦，直往被当做搓衣板使的大石头上磕。
“你听错了，我没想你。对，我根本就没提到过你，你赶紧走吧!”
听得旁边不远处也在洗衣服的妇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说人坏话被听到了，至于吗？
胆子这么小，刚才还说那些干什么？
正这么想着，一片白突然从她眼前的水中飘过，她一怔，忙喊张二婶：“带弟你发什么呆？你家被单子叫水给冲跑了！”
张二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用来捶打被单的棒子，光着脚就蹚水追了过去。
然而小河水虽不深，河底却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平时走路都要小心，何况跑。
没追出几步，张二婶就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溅起好大一朵水花。
然而做一个被单，怎么也要一丈三的布。七七年的时候，每人每年却只能分到一丈二的布票，还不够一个被单，谁能舍得。
张二婶半身湿透，却想也不想地爬起来继续追。
结果追出十来步，又啪叽，摔进了水里。这回没注意，光着的脚还让水蛭给吸上了。
也不知道是脚疼还是心疼，张二婶又踉跄着追出一段路，眼见被单飘远了，表情都扭曲起来。
她咬牙切齿，“徐朵这个死丫头！”气势汹汹就要回去找人算账。
可一转头，原地只剩下一个人忙着洗衣服，却哪里还有徐朵的身影。
张二婶身子一僵，突然感觉有凉风吹过，身上无论干的地方还是湿的地方，全冷飕飕的。
那边，已经走出一段路的徐朵却是碰上了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跟她打听徐大贵家里住在哪儿。
徐大贵家？
徐朵起先还愣了一下，后来才反应过来，原主她爹大名不就是徐大贵吗？
而且村里姓徐的本来就不多，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徐大贵。
她不动声色打量了下对方，衣服干净整洁，皮肤不算黑，手指关节也不粗大，看着像是城里来的。
徐朵没从原主记忆里寻出这么个人，也不知道他来找徐老爹是为了什么，就留了个心眼，没直说徐大贵是她爹。
等到了徐家门口，她往里面一指，“就是这儿了。”站在距离门边两米多远的地方没动。
男人就上前，在大敞的门板上礼貌地敲了敲，“请问是徐大贵家吗？”
虽然已经入了秋，中午还是有些热。
吃过饭，徐老爷子和徐小弟就回屋午休了，只有徐老太太还在厨房忙着收拾用过的锅碗瓢盆。
听到动静，她擦擦手走了出来，“这里是徐大贵家，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赶忙笑着跟她问好，说：“是这样的，我今天去万年楼买熊胆，听那里的店员说您家里有，还曾经去那里卖过。我就想来问问，您家那熊胆卖出去了没有。”
说起来，那吊梢眼女店员也有够倒霉的。
当初把徐朵气走没两分钟，就来了一个高价求购熊胆的，让她好生丢了把脸。
好容易这事儿过去十多天了，一直风平浪静的，她想起来还跟人嘟囔熊胆这东西这么贵，谁会闲着没事要它啊。
结果今天上午，经理就陪着个中年男人一起过来，问起最近收没收到过熊胆。
这她能承认吗？绝逼不能啊！
可平常不会做人，关键时刻，就总有人要教你做人。
她刚说没收到过，旁边收山货那个没少被她挤兑做穷买卖的年轻店员就一脸惊讶，“上上个星期不是还有人过来卖熊胆吗？你说咱们这儿不缺熊胆，没收，把他们赶走了，我还以为是真不缺呢。”
经理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起来，忙追问对方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经理就狠很训了她一通，还把她调去了收普通山货的柜台，“我说怎么最近收上来的东西越来越少，原来都是你把人都给赶跑了。你要是还不改，叫我知道了，就扣你一级工资。”
像她这种店员，一个月才三十来块钱的工资，要是再扣一级……
那女店员顿时老实了，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趾高气昂。
而那位中年男人，听年轻店员说她知道卖熊胆的是谁，通过对方找到在国营饭店上班的徐二嫂，又辗转打听着来到了杨树村。
徐老太太哪里知道其中周折，一听说是来买熊胆的，她也不进去叫徐老爷子了，直接跟对方说了抱歉，“真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十来天前我家的熊胆就卖了。”
男人闻言，脸上立马流露出浓浓的失望，“真的卖了？一点胆汁都没剩下吗？”
徐老太太看着，就更不好意思了，“没有，我们家丫头整只卖的。”
“那我再想想办法吧。”男人叹口气，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转身便要离开，却被一直旁观的徐朵出声叫住，“等等，您买熊胆到底是要做什么用？”
男人见她问，眼中又涌起些希望，“你知道哪里有熊胆？”
“不知道。”徐朵摇头。
男人的眼神重新暗淡下去，徐朵却笑着道：“不过我知道哪些药材能代替熊胆，药效也不比熊胆差。就是不知道您是自家有人要用，还是帮别人买的了。”
“你又知道了！”不等男人说话，徐老太太先瞪了她一眼，“人家要买熊胆，肯定是有人生病要用，你跟着瞎掺和啥？”
男人表情也很是迟疑。
徐朵看起来太年轻了，不，应该说是小。
一个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能知道什么？
“妈，你忘了我师父是干嘛的了？”徐朵失笑。“我虽然没能把他老人家的本事学个十成十，可最简单的药性还是知道些的。”
千鼎门之所以叫千鼎门，就是因为宗门最擅长两件事：一，种植灵药；二，炼药。
身为掌门的闺女，她再废柴，也好好研究过这两方面。就连回现代后，也抱着怀念的心理，翻过一些《本草纲目》之类的书籍。
徐朵对那中年男人道：“如果叔要熊胆是为了清热解毒，野菊花、金银花的功效都更好。如果是为了清肝明目，龙胆草和栀子其实也比熊胆更胜一筹。”
“真的？”男人没想到她居然是这家的闺女，愣了愣，将信将疑。
徐朵就进屋放下东西，写了个单子交给对方：“叔拿去找大夫问一问吧，看可不可行。”
男人一看，字迹娟秀中又透出几分凌厉，很有风骨。
如果说字如其人，那这小姑娘的确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般简单。
男人将纸条仔细折好，放进左胸前的口袋里，再三跟徐朵道过谢后，告辞离去。
他一走，徐老太太就拉了自家闺女，“你那方子真能用？你可别害了人家。”
“没事。”徐朵安慰着她，“我那也不是什么方子，就是几个替换方案。反正他回去也得问过大夫，大夫要是说不能用肯定不会用的，妈你就放心吧。”
又道：“我这不也是看他求得诚，又挺着急，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吗？”
反正人都已经走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徐老太太絮叨几句她胆子太大，总算放过了徐朵。
徐朵回去躺在炕上睡了个午觉，下午起来，找徐老太太问她哥她姐以前的高中课本扔了没。
徐家比较宠孩子，怕孩子太早挨累身体受不了，几个子女都叫读完高中再下来工作。徐大哥、徐大姐还有徐二哥都是高中毕业，只有徐二姐和徐朵仅有初中文凭。
原主自然是因为怕吃苦才不想读的，这个年代高中可是上半天课劳动半天，必须得去种地。
至于徐二姐……
谁也不知道她平时闷不吭声的，胆子也小，怎么就自己处了个对象，放着书不读老早结了婚。
听说徐朵要高中课本，徐老太太很是不解，但还是去仓房里翻了翻，凑出一套给她，“一天天的想一出事一出，当初叫你别下来，再读两年高中，你怎么不听？”
徐朵：“我那不是看你和爹太累了，想早点挣钱减轻你们的压力嘛。”
老太太听了，忍不住在她脸上拧一把，“就你嘴甜。”
当天，徐朵就窝在房间里看了一下午书。
她这修过仙又穿过好几个世界的灵魂，其实比普通人的灵魂强大很多。
这种强大不仅体现在五感的敏锐上，她的记忆力也比常人好太多。
所以看书学习对徐朵来说，其实是见比较简单的事儿，真正让她犯难的是修行。
当晚再次冲击练气第一层失败，徐朵不得不停下来细细思考。
这具身体的灵根绝对没有问题，要是放在天玄大陆，说不定生下来就能有筑基修为。
关键还是灵气太稀薄了，每次冲击都后继无力。
不行，明天得上山看看有没有灵气浓郁些的地方。
要想用上修真界的本领改善生活，最起码，也得有个练气一二层才成。

第15章 上山
东北可是有老工业基地之称，想找个灵气相对浓郁的地方，只能往无人踏足的深山里走。
第二天上午一教完几个徒弟，徐朵就借口要去拾柴火，带上镰刀麻绳出门去了山上。
徐老太太一见就想起之前她遇到黑瞎子的事儿，根本不想让她去，“咱家柴火还够烧大半个月呢，哪里用你去捡了？”
徐朵就笑，“妈，总不能因为吃饭噎着过，以后就都不吃饭了吧？再说这几天我都快在家里闷出毛病了，你就让我出去放个风吧，我保证不往深里走。”
徐老太太这才叮嘱再三，送他出了门。
徐朵一走，老太太就把家里几个坛子搬出来刷了，准备用来腌咸菜。
刷完正将黄瓜切条呢，张二婶来了，进门也不等人招呼，自己搬了小板凳坐下。
徐老太太就和她客套：“是带弟啊，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最近忙啥呢？”
“没忙啥，这些天有几个给我家二丫头介绍对象的，我和她爹看了俩，都不太满意。”
张二婶不仅名字叫带弟，自己也典型的重男轻女。
她没少暗地里笑话徐家人傻，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也当宝贝似地娇养着。还为了多攒钱给儿子，把大女儿嫁给了一个大她十几岁的鳏夫，进门就要养仨孩子。
所以一听她说在给二闺女相看人家，徐老太太就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太想接这个话茬。
而张二婶也只是随口一说，话毕抻着脖子四下张望了一圈，问：“嫂子，你家朵丫头呢？”
“上山去了，怎么你是来找她的？”
张二婶眼见着就松了口气，“本来想问问她上上个月跟我借的钱准备什么时候还我来着。不过这事儿也不急，她既然不在家，就改天再说好了。”
嘴上说着不急，人却坐在板凳上没动。
徐老太太见了，还当她就是来要账的，“她跟你借了多少”的话都到了嘴边而，想想又咽了下去，在心里给对方这话打了个问号。
朵丫头虽然娇气了点儿，但轻易不会跟人借钱，也没那么大胆子赖账不还。再说她一个熊胆卖了四百多块，给家里人甚至她王叔王婶都买了东西，怎么会到现在还没还钱？
见徐老太太不接茬，张二婶心里有点不高兴。
但想想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又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搬着小板凳凑近徐老太太几分，压低了声音问她：“嫂子，你觉不觉得朵丫头最近有点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徐老太太觉着吧，虽然闺女突然说自己会功夫了，偶尔做几次饭还挺好吃，可性子还是那个性子。
娇气、爱漂亮，嗯，十来天哭了两场，频率也不低。
她要是突然吃苦耐劳勤快坚强起来了，她才觉得奇怪。
张二婶见徐老太太不以为然，一脸“你是不是傻”，“你就没想过，朵丫头以前连桶水都提不动，怎么就突然能打死黑瞎子了？还突然做饭那么好吃，这正常吗？”
“怎么不正常了？以前她懒得干，才说自己干不了的，又不是不会干。”
“可我听说她昨天，两米高的板杖子说飞就飞过去了……”
“不是飞过去的，是翻。”徐老太太纠正她，“我当时在场，亲眼看着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她去山里打了黑瞎子回来，就整个人都不正常了。嫂子，我看你还是注意一点，找个人给朵丫头看看比较好。山里什么都有，可别……”
不等她说完，向来好脾气的徐老太太已腾地站了起来，面色紧绷，“我家朵丫头好得很，你少在这里瞎说！”
“我可没瞎说，我小时候我娘家那边就有中*邪的，跟朵丫头可像了……”
徐老太太一般真没啥脾气，可她护犊子。
张二婶这么说，她哪还能听下去。偏她又不擅争吵不会骂人，气急之下，干脆弯身，使劲儿抽了对方屁股底下的板凳。
张二婶没防备，叫她这么一抽，差点摔坐在地上。
张二婶不乐意了，“嫂子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是干啥？”
结果徐老太太一言不发，愣是拿板凳抵着她，把她推出了门外。
“好心当成驴肝肺，看这个大麻烦不解决，你们家以后咋整！”她气哼哼朝徐家大门呸了口，想想昨天那事，又不敢到处乱说。正气闷呢，突然听到有人议论。
“哎你看到铁柱妈家晾的那被单子了吗？就那白的。”
“看到了，咋了？”
“咋了？你啥时候见她家有这么新的背单子了？那是我昨天晚上亲眼见她偷偷从外面拿回来的，也不知是在哪里捡的还是……”
白被单……昨天晚上拿回来的……
不等听完，她就脸色一变，几步冲到铁柱妈家门口。
院子里，果然空荡荡晒着个白色被单，除此之外连双袜子都没有，显得格外突兀。
本就心情不好的张二婶怒气冲上脑门儿，当即虎着脸进去，上晾衣绳上扯被单。
昨天上午刚没了个铁勺，下午就捡到个被单，铁柱妈虽然对外含糊其辞，心里可美着呢。
老天对她还是不错滴，徐家那个死不讲理的朵丫头，早晚得遭报应！
结果还没美上一天，就有人来她家里抢东西，她的小宇宙当时就爆发了，冲上去一把拽住被单另一头，“你干嘛？想抢我家东西咋地？”
“你家东西？”张二婶眉毛倒竖，“这明明是我昨天下午洗衣裳时丢的，怎么成你家的了？”
“我捡到的，就是我家的，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什么你捡到的就是你的？捡到别人东西不还，跟偷有啥区别？”
不过棉布做的背单能有多结实，平常洗完都要浆上才能多用几年。两人谁都不肯撒手，拉拉扯扯之间，只听“刺啦”一声，被单被扯成了两半。
这下坏了。
两个女人各拿着半个被单子，全红了眼，张嘴就问候起对方祖宗十八代。
问候了还不算完，实在气不过，俩人又抓头发、挠脸，互殴起来。
那动静大得，附近几家和路过的全被招了过来。
这要是在以往，徐老太太或许还会帮着劝两句，可现在……
她老人家岁数大了，耳朵不太好使，啥也没听着。
徐老爷子从地里回来的时候，东边一场大戏刚刚散场。铁柱妈拎着个铁锹站在院子里，蓬头垢面、满脸血道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忍不住问老伴，“铁柱妈家出啥事儿了？”
“不知道。”徐老太太说，“我忙着腌咸菜，剁菜喂鸡，没去看。”
说着抻头去瞅屋里的钟，“离吃午饭还早着呢，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
“起风了，我看天可能要变，就提前回来了。”徐老爷子一面扛着锄头进院，一面招呼跟自己一起回来的黄老爷子，“老黄大哥不是说有事找我吗？进来说吧。”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我家培广要结婚了，想给他盖间新房。大贵你瓦匠活儿好，给老哥帮帮忙呗。”
“行啊，啥时候盖你跟我说一声，一句话的事儿。”徐老爷子拿出徐朵买的茶叶招待客人，又将自己也舍不得抽的中华烟递过去一根，“尝尝，小庄带回来的，说是啥特供烟。”
“特供烟啊？那我可真得尝尝。”黄老爷子忙接过来，先拿在手上看了看，又放在鼻下闻了闻，“嗯，看这包装、味道，比大前门可强太多了。”
这年头最便宜的桂花烟才八分钱一盒，之前徐朵送给王书记的□□两毛，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大前门，要五毛钱一盒，一天用不上三盒，工资就没了，一般人根本买不起。可和这特供烟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黄老爷子不由感慨：“要我说你家这女婿不错，虽说当老师挣得少了点儿，可啥好东西都舍得拿来孝敬你们。不像我们家那俩，一个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一个光会玩儿嘴不办实事儿。”
正说着庄振宇，庄振宇就到了。
他一身整洁的白衬衫蓝裤子，手上还拿了几本书，进院就笑着问徐老太太：“妈，小朵呢？”
一听女婿来找自家闺女，徐老太太笑弯了眉眼，“她呀，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跟我说要捡柴火，上山去了。”
“那我把这几本书送屋里去，学校快开学了，校长说让赶紧备课。”
“好好。”老太太直点头，又道：“既然都回来了，就在家吃了饭再走吧，省的你还得回去做。”
庄振宇点头，一个“好”字刚出口，天边突然炸开一个响雷。
接着，完全不给人反应时间，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下来，转瞬便成瓢泼之势。
徐老太太哎呀一声，赶紧跑去收院里晒着的干豆角。
庄振宇将书送回徐朵房间，也出来帮忙。等着急忙慌收完，进屋拿毛巾擦头上身上的水，徐老太太才想起来，“朵丫头还在山上，这么大的雨没事儿吧？”
靠山吃山，杨树村的人常年跑山，碰上下雨是常有的事儿。
徐老爷子也没太在意，说了句：“应该没事儿，再说朵丫头不是会功夫吗？”
徐老太太这才放了点心。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雨势渐渐减小，徐老太太已经准备去做午饭了。徐小弟浑身湿透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八卦，“东边山上林场刚伐完那一片儿发生滑坡了，听说还砸倒了两棵树。”
东边山上滑坡了！
徐老太太只觉脑袋嗡地一下，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16章 出现
徐朵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看着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沿着小路从东边上了山，她挑着僻静的地方往里面走，等周围没什么人了，就一面发动功法感应着天地灵气的细微变化，一面步履如飞地赶路。
很快，她在一处峭壁后，发现了个小小的山谷。
山谷占地不过千来平米，四面几乎都是陡峭的山石，中间却绿草茵茵鸟语花香。徐朵甚至在东北方的角落里瞧见了一处温泉，水质极好温度也不算太高。
这要是寻几块石头弄个小池子出来，以后岂不是就有地方泡温泉了？
徐朵心动。
这个年代的农村，洗澡都是烧了热水倒在大盆里，坐在盆里洗的。地方狭小洗不舒服不说，在徐朵看来还不够干净。
可要想洗个痛快，就得去县里澡堂子，对于脱光光和一群人共浴，徐朵抵触心理更强。
如今好了，有了这眼温泉在，以后随时都可以过来泡澡啦。
怀念着自己在修真界时洞府里那处灵泉，徐朵提着镰刀，仔细地在四周转了一圈。
等确定这里灵气的确要比外面浓郁上十数倍不止，也足够安全，她才寻了块平整的大石头清洗晾干后坐了上去。
为了以防万一，镰刀就搁在身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一切准备就绪，她双手掐诀置于下丹田处，合上双目开始催动功法。
渐渐地，山间清风，鸟叫虫鸣随着流淌的泉水远去，只有无形的天地灵气愈发活跃，一点点被吸引到了她身周，然后钻进她体内，按照功法运行的轨迹汇入丹田。
比起前两次的艰难，徐朵没费任何力气，轻而易举就突破到了练气第一层。
练气第一层，虽然还用不出来什么法术，体内的水木双系灵气却已经够她凝聚少量水汽、适当催生植物了，身体素质也更上一个台阶。
徐朵满意地睁开眼，却见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划过眼前，差点将她闪瞎。
而原本晴朗的天空已不知何时聚起大片乌云，就阴沉沉压在她头顶上方。
卧槽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徐朵条件反射般，抓起镰刀一个懒驴打滚，就从大石上翻了下去。
在修真界那一世她可是被劈得外焦里嫩肉香四溢，都有心理阴影了。
这贼老天到底是要搞毛啊？难道突破个练气第一层也要有雷劫？还是它又想让自己狗带？
徐朵一气儿奔出十来米，身后震天雷声响过，刚她呆过的大石却安然无恙。只有大雨哗啦啦倾倒下来，瞬间将她浇成了落汤鸡。
她一愣，眼睁睁看着又一道闪电已经从黑云聚集处炸裂开来，却并没有雷劈向自己。
不是来招呼她的，那搞这么大阵仗干嘛？总不能这个世界还有法则排斥修真吧？
还是贼老天在耍着自己玩儿？
徐朵无语地看看地上越积越多的水，又瞅瞅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减小的雨势，果断把镰刀往腰间一别，沿原路翻回去，找了个能遮雨的山石暂避。
等雨小了些，她才抄近路往回赶，准备到原本说要去拾柴的地方拽上几根树枝回去交差。却不知，徐家那边此时已经乱了套。
“你说什么？朵丫头就去了那一片捡柴火？”徐老爷子腾地从炕上站了起来。
徐老太太艰难地点头，脸色煞白，“早上她说要上山，我怕她又乱跑，特地嘱咐她那一片前两天林场刚伐完，树枝多又不远，叫她去那边捡。”
山城林业发达，林场经常会到山里伐木，砍下来的树干运走后，剩下的树枝则留在原地。离得近的，附近的村民就会带回家当柴烧。
徐老太太当时根本没多想，谁知道那边居然会出事。
一时间屋内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再会功夫，也挡不住天灾，万一……
还是庄振宇开口打破了沉默，“妈你别急，大龙刚不是说没听说有人出事吗？你别自己吓自己，我这就去那边看看情况。”
声音沉着、冷静，有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老太太就仿佛溺水的人突然抓到块浮木，眼中猛地迸射出光芒，“对对，你去，我这就去给你找把伞！”
“风太大，打伞也没用，还是给他找件雨衣吧。”徐老爷子道，“给我也找件，我跟小庄一起过去看看。”
既然碰上了这事儿，黄老爷子也不可能冷眼旁观，自然也要跟去。他还提醒徐老爷子带上铁锹，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徐小弟也嚷嚷着要去，可匆忙之间家里只找出了三件雨衣。
没办法，他只好叫庄振宇他们先走，自己顶着雨往隔壁周三媳妇家跑。
“嫂子，你家有雨衣吗？有借我用用，我姐可能出事儿了！”
没等进院，他就来了这么一嗓子，把正在窗边钉扣子的周三媳妇吓得差点一针戳手指头上。
结果雨衣是借到了，附近几家也全听到了动静，吴老二媳妇更是打发了刚回来的吴老二和她家大小子跟去帮忙，自己则跑来了徐家。。
不多一会儿，徐家大门门檐下就站了不少人。
有的出言安慰着徐老太太，有的七嘴八舌帮着想主意，还有听说是哪里出事后担心自家孩子，匆匆回去喊人上山查看情况。
铁柱妈却假模假样关心起吴老二媳妇来，“你说你们家狗剩子昨天才拜了师，今天就出事儿了，这朵丫头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些东西不是白瞎了？”
气得吴老二媳妇狠很推了她一把，“你可积点口德吧，就算人家没收你家铁柱，总还跟你是邻居。你搁这儿幸灾乐祸，安得什么心？”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这个年代要是谁家有事，不用多说更无需提钱，招呼一声就有邻居乡亲来帮忙。就算平日里有点小摩擦，大事上也是不差的。
大家都暗自替徐老太太和那些上山还没回来的人着急呢，铁柱妈这样实在叫人看不下眼。
周三媳妇就问她：“婶子，你脸上的伤不用上药吗？淋了雨伤口会不会发炎啊？”
铁柱妈脸色一变。
吴老二媳妇看见，立马冷笑，“发炎了好啊，要是能留疤、毁容就更好了，到时候她就能去找带弟赔钱了。带弟家大丫头卖了个好价，手里存那些扯他十个八个被单子没问题。”
在场不少人都围观过之前那一个被单引发的血案，闻言就有人附和，“好主意。而且我听说她这两天正准备卖她家二丫头，赶紧去讹，说不定不光被单子，被面也有了。”
铁柱妈被挤兑得面色铁青的时候，另一头，庄振宇和徐小弟他们也一前一后上了山。
老远就能看到那一片被砍伐过的空地上淤泥、碎石、杂草堆了近一人高，足有三四十米长。
徐大姐的公公王书记和徐姐夫早就到了，正远远站在一块较高的地方，面色凝重地与几个村民说着什么。
徐老爷子一见心里就是一咯噔，“怎么了王书记？有人出事了？”
“没。”王书记摇头。
“那我咋瞅着你脸色不大好？”
“村里说过来捡柴火的基本都下山了，我家本义和老杨家小刚还没看着。”
王书记沉声说完，才注意到他们一行六人脸色都不大好，“怎么，你们家也有人在山上？”
听说徐朵也上这儿来捡柴火了，他面色愈发凝重。
加上她，可就是还有三个人没找到了。
而知道已经下山的人里面没有自家三姐，徐小弟急得在原地打起了转，“爹，要不咱们试着挖一下吧，反正来的时候也带了铁锹。”
“不行！”
王书记立即反对，。
“下面有没有人还说不准，现在动手太危险了，万一正挖着突然又发生滑坡了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
徐小弟听了，愈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倒是庄振宇尚算镇定。“王叔，你还记得从山上下来的都有谁吗？”
他嗓音清润，条理分明，“发生滑坡时有没有谁恰巧在附近，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而且大家既然都在这一片拾柴，应该也互相见过吧，打听下他们，说不定就知道出事时小朵和另外两人在不在这里了。”
这话提醒了众人，徐姐夫忙回忆起来，“我记得有村东赵叔家小丽，还有……”
庄振宇边听边用心记下，等确定没有遗漏后转身便往山下去，“我很快就回来。”
谁知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有人惊喜地喊：“又有人下来了！那边又有人下来了！”
他猛地顿住脚步，回身朝那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被雨模糊了的天地间，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缓缓在山边出现，身后，仿佛还背着个人。
不知为什么，他一直悬着的心，突然落回了实处。
其他人也是精神一振，纷纷疾步朝那边赶去。
最早发现对方的人离得最近，没跑几步便隐约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好像是徐朵那丫头！”又大声提醒：“喂——朵丫头——那边不能走，你绕道，南边有路下来！”
然而对方根没听到似的，竟然纵身一跃，从距离地面近两米高的地方跳了下来。
庄振宇瞳孔一缩，“小朵！”

第17章 野兔
雨天山路格外滑，一般人挑着好路走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从高处跳下来了。
何况徐朵背上此刻还背着人。
不光庄振宇提起了心，其他人脸上也现出惊容。
徐老爷子甚至气得骂出了声：“这个死丫头！”
然而话音未落，那个身影已经兔子一样灵巧地落了地，稍稍墩身卸下力道后便向这边疾步而来，“爹，大龙，振宇哥，你们谁去附近借个门板过来？”
所有人脚下都是一顿。
这……
她背上的墨不是个假人？
不然怎么一般女人背都背不动，她行动间却比他们这些身无负重的还要轻松？
还是徐老爷子爱女心切，没注意到那许多，“你给我慢点儿！小心地滑！”
训斥的话刚出口，旁边徐姐夫突然一声惊呼，“本义！”
本义？王本义？
大家这才认出徐朵背上那个满脸痛苦唇色发白的年轻男人是谁。
他一直微合着双目，听到徐姐夫喊他，也只是无力地掀了掀眼皮，竟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此，老练如王书记，喉咙都有些发紧，“他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追兔子把腿摔断了而已。”淅沥雨声中，徐朵的嗓音依旧软而娇，却平静、淡然，自有一派从容。就连脚步，也是看着快，却一丝不乱。
庄振宇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半晌没有移开。
徐朵表现得太稳了，好像摔断腿并不是件多大的事情一般，反而让大家慌乱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一些。
徐姐夫就想上来接过自家弟弟，被徐朵侧身避开了，“姐夫不知道情况，还是别动他的好，小心碰到伤处。”又问：“你们谁脚程快？去借个门板来。”
“我去！”徐小弟自告奋勇。
本来见徐朵安然无恙回来他还挺高兴的，谁知道王本义居然摔断了腿。
才十六岁的少年这会儿正是手足无措的时候，闻言想也没想拔腿就跑。
徐朵赶忙叫住他，嘱咐他再借几块寸宽的木板和些布条来。
徐小弟一走，其他人就围了上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朵丫头你在哪里碰到的本义？”
“他要不要紧？除了腿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伤吗？”
徐朵声音软糯口齿清晰，不慌不忙地回答着每一个人的问题。
可等听完，王书记就有点想把自家小儿子没折那条腿也给打折了。
个熊孩子明明说上山捡柴火，却半道跑去追什么野兔，愣是把腿给摔断了。
这要是朵丫头没碰巧从那里经过，把他背了回来，他这腿岂不是耽误了？
众人都围着徐朵问东问西的时候，庄振宇就站在她身边。一面安静地聆听，一面将手遮在她额前，为她挡去落在眼帘、长睫上的雨水。
视线，始终不离她左右。
小姑娘全身湿透，薄薄一层刘海胡乱贴在额头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明明一副惨遭风雨侵袭的娇花模样，可神色间一点不见狼狈。
只是叫背上高大的男人一衬，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娇小了。
这让他想起她昨天跟自己撒娇说累时的样子。
等大家问得差不多了，庄振宇轻声在徐朵耳边问：“你背多久了？累不累？”
小姑娘闻言，偏头冲他眨了眨眼睛，‘’要是我说不累，你信不信呀？”
突然又有了点小狡黠，和刚才镇定从容回答问题、叫人准备东西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庄振宇忍不住有些好奇。
理智、坚韧，任性、娇气，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要不你还是把本义放下来歇歇吧。那边有大石头，小心点应该不会碰到伤处。”
他低声建议，腿上却突然被什么轻轻一蹬。
男人低头，这才发现小姑娘不仅背着人，手上还提着只皮毛湿透的灰色兔子。估计一路被拎过来也遭了不少罪，小东西整只都蔫哒哒的，只时不时蹬腿挣扎两下。
他脸上难得露出些怔愣，正要问什么，徐小弟带着人抬着门板回来了。
徐朵神色一正，忙将兔子塞到男人手里，上前把王本义放在了门板上。
人一放好，徐姐夫他们立马要将他抬下山，被徐朵出声叫住，“姐夫等等。”
“怎么了？”徐姐夫不解。
他旁边的中年男人更是急道：“这得赶紧送医院，朵丫头有事还是有时间再说吧。”
“不知道去县里的路通不通，本义哥这腿拖不得，还是先处理一下吧。”徐朵在门板边蹲下*身，伸手撩开了王本义的裤腿，他略微扭曲变形的小腿立即呈现在众人面前。
嘶——
看这样子，伤得不轻啊。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徐朵见了，却面色变也未变，用葱白纤细的手指在伤处附近按了按。接着突然出手，抓住男人的小腿迅如闪电地一掰一推。
只听“咔哒”一声，王本义疼得一声惨呼，整个上半身都从门板上弹了起来。
其他人更是惊得上来阻拦，“你这是干什么！”
“好了。”徐朵反而露出个轻松的微笑，抬头问：“木板和布条呢？”
大家一愣，这才看到，王本义原本扭曲变形的腿，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只是依旧红肿得有些骇人。
所有人全震惊了。
憨厚如徐姐夫，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半天才问出一句：“小朵，你还会接骨？”
“姐夫是不是忘了，我师父活着的时候，是村里的大夫来着？”徐朵不答反问。
对了，他们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一干下巴落地的围观群众总算反应过来，望着徐朵有些不好意思。
有人就忍不住赞叹：“想不到朵丫头小小年纪，连齐老爷子的医术也学到手了。”
“我哪而学了什么医术啊？就是力气大，胆子也大，师父才教了我点正骨的手法。”
徐朵腼腆一笑，低头麻利地用木板和布条将王本义的腿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带着点不好意思对王书记道：“情况紧急，我就先动手帮本义哥接回去了。接得不好，要是路能通，王叔还是赶紧送他去医院吧。”
王本义的腿伤成那样，别人别说上手去接了，碰都不敢碰一下。
可徐朵却只用了一下，就又快又准地将其正了回去，固定木板时也完全没有假他人之手。
更紧要的是，她在做这一切时眼神沉静双手极稳，动作间毫不迟疑，显见是胸有成竹。
换做旁人，一路将人大老远背过来，这会儿胳膊怕是早累得酸软无力了。
王书记深深看了她一眼，“朵丫头，你今天这个人情，王叔记下了。”
说完转身吩咐自家大儿子先把人抬回去，用牛车送去县里医院。
两家毕竟是亲家，徐朵本来还想客套两句，话没出口，突然一件雨衣兜头罩了下来。
男人眼帘微垂，目光认真，细细把她裹了个严实，“赶紧回家吧，小心着凉。”
徐朵无语，“我都已经浇透了，你还把雨衣脱下来给我干嘛？自己穿着就是了。”
庄振宇没说话，只给她拉好雨衣的帽子，然后把刚临时塞给徐小弟的兔子拿回来，“一路过来你也累了吧？这个我帮你拎着好了。”
眼下的朱砂痣被绵绵细雨打得愈发红艳，说不出的摄魂夺魄。
这个妖孽，又跑出来为祸人间了。
徐朵刚在心中如是吐槽，徐小弟突然插话进来，“姐夫你这兔子哪来的？”
之前大家的注意力全在王本义身上，都没几个人留意到徐朵手上还拎着只野兔。
徐朵就小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是导致本义哥摔断腿的罪魁祸首，为了给本义哥报仇，我必须放其血食其肉。走，咱们这就回家宰了它！”
徐小弟：“……”
这话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庄振宇听着那大义凛然的话，唇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还是个小姑娘啊，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调皮？
他对她的了解，是不是太少了点儿？
说来也巧，这边王本义刚被徐姐夫他们抬走，那边最后一个人就背着捆湿漉漉的柴火下来了。
大家伙儿放了心，也不再在山上停留，纷纷下山回家，惦记着小儿子的王书记更是步履匆忙。
见徐朵没事，等在徐家大门口的人也松了一口气，赶忙让她进去洗澡换衣服，只抓着徐小弟询问情况。
徐老爷子对自家闺女的接骨手法也不十分有自信，回来的路上，就嘱咐过儿子徐朵帮王本义接腿那事不要往外说。可仅仅听说徐朵一路把人从山上背了下来，大家还是一阵唏嘘。
“本义那么大个小伙子不轻啊，这要是别人早累趴下了吧？”
“王书记家这些年没白疼她，这不，关键时刻他就救了本义。”
“吴二嫂，你家狗剩子可得跟朵丫头好好学啊，学好了将来铁定有大出息。”
“那可不。”吴老二媳妇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过你们以后可不能叫他狗剩子了，要叫小海。他师父说了，狗剩子太俗了，以后叫出去不响亮。”
众人俱点头，又唏嘘两句后回家各忙各的去了。
吴老二媳妇也跟吴老二父子俩往回走，路过铁柱妈家时却突然顿住脚步，高声嚷起来。
“老吴啊，小徐老师真那么厉害，不仅自个儿好生生回来了，还救了王书记家本义？这回那些幸灾乐祸的可没脸出来丢人现眼了！不对，她早就没脸了，都让人给抓花了！”
听得正在切菜准备做午饭的铁柱妈刀一歪，在自己手上切了道深深的血口子。
殷红的鲜血瞬间流了下来，她的肺也几乎气炸。
“刘翠花，你给我闭嘴！”

第18章 感谢
从山上下来的人在说起王本义断腿一事时，都忍不住要提两句徐朵。
“功夫这事儿另说，难得她小小年纪，遇事一点都不慌。当时看到本义腿伤成那样，我心里都一咯噔，没想到她居然眼也不眨，就给接上了。看来，以前是咱们看错她了。”
“也不怪大家没瞧出来，她以前一心都扑在小庄身上，备不住是怕小庄不喜欢这样的姑娘才故意小心隐藏的。哎，也不知道小庄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俩孩子又能走多远。我听人说那个宋兰好像想跟王刚离婚，说是不离婚回不了城。”
“离婚？他们那可是军婚，那么好离的吗？”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这才结婚两个月都不到，就要离什么婚，当结婚是过家家呢？”
而此时被不少人夸着的徐朵，在家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她一回来，徐老太太赶紧烧了水给她洗澡洗头，那架势，就差抱着她喊心肝儿肉了。可嘴上却不闲着，听说她给王本义接骨一事后更是使劲儿在她背上拍了几下。
“你个死丫头，你胆子怎么那么大？那可是人腿，不是猪腿牛腿！这要是没弄好，你让我怎么跟你王叔王婶交代？你让你大姐以后怎么在王家立足？”
徐朵披散着半干的头发，被硬裹了个毛巾被坐在烧热的大炕上，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过在现代长到那么大，都没有一个人跟她唠叨过，也没有一个人会如此关心她。她一点不觉得烦，心里反而跟周身的温度一样，暖暖的热热的。
徐老太太也没唠叨多久，庄振宇就帮着放好了炕桌，要吃饭了。
老徐家规矩，饭桌上不训孩子，饭菜一端上来，她就转移了话题，“小庄你不是说学校要开学了吗？我看你也不用来给她送什么课本了，吃完饭你就把她领回去，省的留在家里气我。”
“那可不行！”徐朵还没说话呢，徐小弟先反对上了，“昨天拜师用的公鸡和鸭子还没吃呢，怎么也得吃完了再让三姐走。还有地窖里那俩熊掌。对了，三姐你那兔子打算啥时候吃？”
听得一桌子人哭笑不得，徐朵更是直点头，“好，晚上就将犯人野兔问斩。”一张小脸看着别提多严肃认真。
这俏皮的样子，让庄振宇不禁莞尔，“那我就吃过晚饭再回去。我看外面要晴天了，一会儿把湿衣服挂出去晒着，估计晚上走的时候怎么也干得差不多了。”
他身上也淋透了，回来后，徐老太太就找了套徐小弟的衣服给他。他自己那身儿则被他换了下来，洗干净后烘在了热乎乎的炕上。
只是他比徐小弟高许多，腿又长，徐小弟的裤子穿在他身上跟八分裤似的，的确不好出门。
可徐老太太听说他要留下来，还是止不住地高兴，“好好，晚上就做兔子肉你吃。”
晚上吃过徐朵亲自下厨做的宫保兔丁后，庄振宇这才告别徐家四口，回了学校那边。
徐朵到底没跟他一起走，但接下来几天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
徐老太太像是被吓怕了，盯她盯得特别紧。徐小弟怎么野都没问题，吃饭时记得回来就行，她却连出个大门都要被问去干啥，多长时间回来。
徐朵无奈，干脆把去弄温泉池子的事儿推到学校开学以后，每天教教徒弟看看高中课本，顺便到自家后园子搞点科学研究，比如说《论水木灵力对普通植物的作用》。
徐朵个废柴，之前在修真界都没有这么奋发图强过。
不仅把所谓试验田分成了仅用水灵力聚集过水汽、仅用木灵力催生和双重灵力作用三部分，她还将每一部分再次三等分，每日施展一次到三次不等。
结果经过水系灵力滋养的植物口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里面还带上了极稀薄的灵气；经过木系灵力催生的植物比普通植物长势要好一成左右，里面却没有灵气。
而可能是因为水生木的缘故，双系试验田变化最明显，可……
尼玛这也太明显了吧？在一日看三回这一块，黄瓜都快长得比萝卜大了！
徐朵心虚地往前院瞅了瞅，赶忙把几个体型超标了的蔬菜摘下来，掰吧掰吧扔进了猪圈里。
嗯，以后还是每天只来施展一次吧，不然太过异常，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不过，要是用这些菜喂家里的家禽和牲口，或是把用灵气聚集来的水掺进它们喝的水里，会不会也有促进生长的作用？它们所产的蛋和身上的肉会不会也更好吃？
用灵力封住嗅觉，徐朵站在猪圈前，流露出思考者的深沉表情。
妈哒，好怀念修真界那些味道鲜美的灵蔬灵禽灵兽肿么破？
等把比较正常的蔬菜摘了一篮子，徐朵刚出后园子，就看到王书记的妻子大包小包从门外进来，“嫂子，前两天那事，可谢谢你们家朵丫头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好像朵丫头有事，你们会撒开手不管似的。前阵子她上山，不还是你们家广义和本义去找的？”
徐老太太忙上去迎，又嗔她：“来就来，你买这些东西干啥？跟我们还外道是不是？”
“你可不能说不要，这些都是我买给朵丫头的。”王婶把提着的两个罐头和一兜橘子递给徐老太太，“早就该来跟她说声谢谢了，只是本义住院需要人照顾，我走不开。今天小蓉请了半天假去替我，让我回来歇一歇，我这才有时间过来。”
她说着，转眼看到徐朵，立马上前来拉了她的手，“从小只觉得你这丫头长得水灵，讨人喜欢，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些本事。朵丫头，这次可多亏了你，婶子谢谢你了。”
话语十分真诚，说到后面眼睛已有点湿。
徐朵其实不怕人跟她横、跟她玩手段，反而因为在现代那一世缺爱的缘故，对真情流露有些无法招架。
见此她忙转移了话题，“婶子，本义哥的腿还好吧？”
“是啊，弟妹，本义的腿怎么样了？”徐老太太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这两天王家没来人，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生怕是徐朵给人家接坏了。
“好，怎么不好？那可是你亲手帮他接的，不好都对不起你费那心。”
王婶一听，又拉着徐朵跟徐老太太夸起来。
“嫂子你是不知道，那天我们把本义送到医院，大夫看了却张嘴就问我们：‘这不都接好了吗？你们还来我们医院干嘛？’把我们全问愣了。我们家广义就说那是他小姨子帮着接的，她怕没接好，让上医院来瞧瞧。你猜那大夫怎么着？”
“怎么着？”徐老太太忙追问。
“那大夫一听，立马说不可能。接得这么好，那得是有多年接骨经验的老大夫，人少说也得上了四五十岁。我们家广义再显年轻，也不可能有四十岁，哪里来那么大的小姨子。”
“真的？”徐老太太颇觉不可思议。
“真的！”王婶用力点头，“所以我才说咱们朵丫头有本事。”
“那本义的腿应该是没事儿了。”
“没啥大事，大夫说朵丫头接得好，一点不会留后遗症。本义年轻，出院后养上小半年就行。就是好了一两年之内也不能累着，毕竟是断了重新长上的。”
王婶把徐朵好一通夸，夸得她都不好意思了，才放开她，问徐老太太：“嫂子，我记得上回听你说你家英丫头的公公摔断了腿，后来吃什么接骨药吃好了。你知道那药搁谁那儿买的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只听说是啥祖传的方子……”
徐朵那天帮王本义接腿的时候，其实在他骨头断裂的地方输入了一些灵力。
水系灵力和木系灵力，在修真界都有治疗修复的作用，只是她现在只有练气第一层，也不知能不能有效果，又能有多少效果。
见两亲家聊得起劲儿，自己在不在场都没影响，她把菜篮子拎去了厨房。等她再出来，徐老太太已经满口答应帮对方跑一趟徐二姐徐英家，问问那接骨药的事儿。
等对方千恩万谢告辞离开，徐老太太就把那俩罐头塞进了徐朵怀里，“既然是你王婶给你的，你就拿自个儿屋里去吧。”
又去看那些橘子，“这么好的橘子应该是在供销社托人买的，一般想买都买不到。一会儿你拿个口袋，我分一些你给小庄送去。”
一有好东西就惦记着这个惦记着那个，唯独不会考虑自己。
这难道才是母亲真正的样子吗？
望着眼前忙忙碌碌满脸皱纹的朴实农村妇女，徐朵突然想起记忆中那个高贵漂亮保养得宜却处处透着冷漠疏离的妈妈，不觉有些出神。
徐老太太没注意到徐朵的反常，她是个实在人，答应人的事儿总得赶快办了才能安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和徐老爷子他们说完王本义的情况，下午她就带上些东西去了徐二姐徐英家。
只是不过三四里路，她愣是出去了一下午，快到吃晚饭的时间才回来。
脸色也有些不好，进门就一声不吭坐在炕上，半晌没动。

第19章 流言
徐朵一见徐老太太这模样，就知道事情八成不太顺利。
她给老太太倒了杯温白开，然后才问：“怎么了妈？没问到吗？”
“不是。”老太太摇头，“你二姐已经跟我说了，那药就是他们村东一户姓程的人家配的。你王婶要是想买，她知道路，到时候直接找她就行。”
那为什么满脸不痛快？水端在手里半天也没喝上一口。
徐朵挨过去，“妈，是不是二姐那里出什么事儿了？”
徐老太太顿了下，脸上现出愤愤之色来，“他们老朱家，也太过分了！”
还真是徐二姐徐英那边的事情，徐朵默然。
徐英的婆家姓朱。
这家人怎么说呢，跟张二婶犯同一个毛病——重男轻女，行事作风也有些一言难尽。
当初朱家老大朱大伟是怎么和徐英私底下处上的对象，徐家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当时他们家突然上门来提亲，说两个孩子在一起处了两三个月也该结婚了，徐家人还觉得不可置信。
结果把徐英叫来一问，她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就知道低着脑袋不吭声。
徐老爷子徐老太太就有些不满意这门婚事，说徐英年纪还小，等她满了十八再说。
至于后来为什么又松了口，原主当时也只有十岁，徐朵自然不清楚。只是从这家人后来做的那些事来推断，这里面八成还有故事。
果然，话既然已经起了头，不等徐朵再问，徐老太太就气哼哼全都说了。
“没等到地方，我就听到你二姐她婆婆在打骂晓红那丫头，说她偷家里的东西。我着急忙慌跑过去一瞅，晓红哭得嗓子都哑了，脸上肿老大个巴掌印。这还不算，我后来看过了，她身上也被拧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晓红还不到四岁，她这个做亲奶奶的怎么能下得了这种狠手……”
徐英嫁给朱大伟后三年没生孩子，朱家人的嘴脸全变了。不仅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丢给她干，还天天指桑骂槐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后来她好容易怀上，生出来却是个闺女，就更不受待见了，和进门就生了个大胖小子的朱老二媳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连女儿晓红在家也受尽苛待，不仅长得又瘦又小，还胆小怯懦。
孩子也是饿狠了，才踩着板凳到碗柜里拿了块饼子填肚子，结果自然是被一顿毒打。
徐老太太只要想起自家外孙女的惨状，心就跟刀绞似的疼。
“她还跟我说那是他们老朱家的事儿，我一个外人管不着，我是孩子的姥姥，怎么就管不着了？丫头片子怎么了？丫头片子就不是人了？就得饿死、打死？还有你姐夫，我去地里找他说这事，他竟然毫不在意，晓红不是他闺女咋地？”
徐朵其实很不能理解这个年代的农村人，那种畏离婚如虎的态度。
徐英的日子都过成那样了，宁可大人孩子一起遭罪也不离婚，根本就是对自己对孩子都不负责好吗？
等徐老太太发泄完，她帮她拍着胸口顺气，“妈，你看，要不叫二姐带着晓红回来住一阵子吧。那些活儿谁爱干谁干，二姐凭什么伺候他们一大家子？”
回来住一阵子，哪那么容易？
徐英能干，每天下地能挣八个工分呢，他们家能舍得那些钱？
徐老太太沉默。
徐朵见了也有些无奈，只能转而建议她把晓红接回来住几天，“毕竟还在长身体，总这么吃不饱也不是个事儿。”
徐老太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第二天带着徐大姐的婆婆去了徐二姐那边，买了药。第三天又带了东西去看望徐二姐和孩子，只是每回回来脸色都不太好。
徐朵就问她要不要自己陪着去，“那种人欺软怕硬，揍一顿就好了。如果一顿不行，那就揍两顿，我就不信他们家都是悍不畏死的壮士。”
自家老姑娘那武力值的确挺唬人的，说不定还真能起到点震慑作用。
徐老太太本来有些犹豫，可想起老姑娘结婚时自家二女婿看她的眼神，她又满脸铁青否定了，“不行，你不能去！”
就在这个时候，徐大姐徐蓉领着小儿子回来了，进门就笑着道：“妈，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回来，你猜是啥？”
彼时徐家刚吃完饭不久，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抽闷烟，闻言只淡淡掀了掀眼皮，“是啥？”
徐蓉这人哪都好，人漂亮，性子实在，还孝顺，就是不够精明。
她一点没瞧出来徐老太太脸色不对，自顾自笑着道：“我今天去医院照顾本义，回来的时候碰到国强了，他跟我说月娥有了，让我捎个信儿给你和我爹。”
徐二哥全名徐国强，徐二嫂姓李，名月娥。两人结婚五六年了，目前已经有了个四岁半的儿子。
“月娥有了？”徐老太太一愣，“真的？”
“真的。”徐蓉笑着点头，“说是已经快两个月了。他们两口子工作都忙，也没太注意，前两天才查出来的。国强让把这事儿跟你和我爹说说，叫你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是个高兴事儿。”徐老太太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你和小涛吃饭了没有？没有在家吃一口。朵丫头今天晚上炖了老鸭汤，可好喝了，差点儿没把大龙撑死。”
徐蓉娘俩在家吃过饭来的，她本想开口拒绝，却被自家小儿子拽了一把，“妈，他们都说，小姨做饭可好吃了，我想喝鸭子汤。”
听得徐蓉回手就在他脑门儿上拍了下，“刚才你还没吃饱啊？怎么这么馋？”
“家里又没有鸭子汤。”不过六岁大的小男孩被拍得扁了扁嘴，嘟囔。
徐老太太看着，沉闷的心情就又好了一点，“喝，喝，姥姥这就叫你小姨盛了给你喝。”
结果等徐朵真盛了老鸭汤出来，小家伙又绷着脸，迟疑了半天才敢把碗接过来。接过来也没马上喝，居然端着碗躲到了徐蓉身后，被催了好几遍才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姨。
“这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徐蓉不禁纳闷儿，“平常在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我怎么瞧着他有点怕小朵？”
“可能是之前跟着学功夫，被我吓着了。”徐朵笑弯起眉眼，将另一碗给她，“大姐也尝尝吧。”
“敢情他还是个欺软怕硬的。”徐蓉接过来喝了一口，瞪大眼，“还真挺好喝，我还以为外面传你做饭好吃是夸张呢。”
她又抿了两小口，就不舍得喝了，端在手里打算一会儿给自家儿子，“这孩子都被惯坏了，我叫他来跟你学点儿本事，他又哭又闹，说什么也不肯来，就淘气有能耐。”
“早知道小姨做饭真这么好吃，我就不跑了，天天来姥姥家吃饭。”她话音刚落，小家伙就含糊地接了这么一句，还端着快见底的碗眼巴巴瞅着他妈手里那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汤。
看得大家忍不住莞尔，徐老太太更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用瞅了，锅里还有，你尽管喝。”
喝完老鸭汤，小家伙主动抱着碗送进了厨房，徐老太太则拉着大女儿问起王本义的恢复情况和二儿媳的身孕。正说到明天跟徐朵过去看看呢，吴老二媳妇把小海送来了。
住这么近，其实没必要亲自过来送孩子，之前对方也顶多晚上天黑了后过来接一下。
徐朵心中不免纳闷儿，就见吴老二媳妇打发了自家儿子进来，站在门口朝她使了个眼色，“小徐老师你过来下，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徐朵问。
对方回头看了眼院外，跟她走到院子角落，才压低了自己的公鸭嗓，“我听到了点不太好的流言，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流言？”徐朵挑眉，“关于我的？”
“关于你和王书记家本义的。”
关于她和王本义？
徐朵不解。
徐老爷子是叫徐小弟别出去乱嚷嚷，可当时看到她给王本义接腿的人不少，徐小弟不说，其他人也会说。
尤其是前两天王书记家亲自上门来道谢后，村子里几乎都知道了她不但会功夫，还会接骨。
这几天徐朵走在路上经常能碰到村民热情地跟她打招呼，顺便吹她两句彩虹屁。但不好的流言，她还真没听到。
吴老二媳妇就扫了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有人说你之所以救了本义，不是因为刚巧从那里经过，而是因为你俩本来就偷着在山上……‘那啥。不然怎么大家都说没看到你们在附近捡柴火，还说上回你打死黑瞎子那事……”
“我打死黑瞎子跟本义哥有什么关系？”徐朵眨眼，瞧着一脸的懵懂。
“有人说当时你姐夫和大龙先下来的，也不知道你俩在山里都干啥了。”吴老二媳妇替她抱不平，“这帮子嘴上没德的，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这事儿你还是多留点心吧。”
原主到底有多喜欢大佬，怕是全杨树村没有不知道的。
就这样，还有关于她和王本义的流言传出来，怕是有人故意在背后造谣吧。
徐朵心理冷笑，眼眶却迅速红了。
“婶子，这可怎么办？”她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声音颤抖眼神惊慌，委屈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我和本义哥清清白白，我问心无愧，可、可要是让振宇哥知道了，我……”
这张脸本来就生得娇软漂亮，再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别提多招人疼。
吴老二媳妇立即安慰起她来，“你别怕，下回再听到有人这么说，婶子帮你解释，不会让它传到小庄老师耳朵里的。”
“可谁都知道你们家小海是我大弟子，万一他们说你是偏帮我，不信，怎么办？”
“这……”吴老二媳妇有些语塞。
徐朵就咬了咬唇，“要不，婶子你帮我个忙吧？”
“帮啥忙？你说。”
“帮我打听下这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我去跟那人解释清楚。”
徐朵像是下定了决心，望着吴老二媳妇的眼神满是请求与拜托，软声，“婶子不用多说，只要在听到人说起此事的时候好奇地问一句对方是听谁说的。然后假装无意去跟那个人打听……”
村子就那么大，一层层打听上去，迟早能知道造谣的是谁。
吴老二媳妇本就是个爱打听八卦的，自己其实也有些好奇谁这么缺德说这些没影儿的事儿，听了也没为难，满口答应下来，“行，这事儿包在婶子身上。”
徐朵再三感谢，送了对方出门。第二天陪着徐老太太去县里看过住院的王本义和怀孕的徐二嫂，回来没多久，吴老二媳妇就借口借大蒜上了门，“小徐老师，你让我帮你打听那事儿，打听出来了。”

第20章 收拾
和徐朵耳语了没几句，吴老二媳妇就拿着徐老太太找给她的大蒜，一面高声道谢一面出了徐家。
看着她远去的高瘦背影，徐朵眼内却是一片幽凉。
真是没想到啊，在背后传这种谣言的，居然会是宋兰，他们村的知青之花。
不过说来也可笑，她这个城里来的知青之花，还没有原主这个乡下小土妞长得漂亮，甚至可以说是在颜值方面被原主吊打。
这实在让从小便备受追捧、养成了高傲性子的宋兰无法接受，于是她处处都要和原主攀比。
原主漂亮，她就更注意打扮，还标榜自己读过高中，是个文化人。
原主一副娇气模样，她也学着她软软地撒娇，还真勾到几个傻小子，排着队想要娶她。
而原主的好吃懒做是出了名的，她却整天立勤劳肯干吃苦耐劳的好女人人设，力求与原主形成鲜明对比，得到更多的赞誉。
后来原主闹着要嫁给大佬，事情传得全村皆知，就开始有各种七大姑八大姨要给大佬介绍对象，说他结了婚原主也就死心了。大佬出个门回个家，也常能“偶遇”村里的姑娘和女知青。
而宋兰，就是偶遇大军里镜头最多，演出欲*望也最强的那个。
只是不知道她那么积极，到底有几分是真拜倒在大佬的朱砂痣下，有几分是为了膈应原主了。
后来大佬快刀斩乱麻，很快和原主订婚、结婚，终结了村里那些指点和议论。她也找了村里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算差的年轻军官嫁了，结婚的排场弄得比原主还大。
可她都结婚了，还跑去找大佬干嘛？趁着丈夫不在家继续恶心人？
还有这个其心可诛的谣言……
徐朵低头拿手指卷了一下胸前的辫梢，突然笑出颊边两颗小小的梨涡。
呵呵，本仙子的四十米大刀就要出鞘了。
宋兰是吧？本仙子也不欺负你，让你跑个三十九米先。
正想着要怎么收拾那个宋兰，让她吃点教训，徐老太太在屋里叫她：“朵丫头你过来。”
徐朵收敛思绪，笑着进了正房里屋，“妈，怎么了？”
徐老太太就从今天去县里时顺便在供销社买的那些东西中，拿起块小花布扯开一点，在她身上比划，“这布做衣裳多好看，你咋就不要呢？”
徐朵无语。
这个年代衣着以朴素为主，颜色基本都是黑、蓝、绿、灰，花布其实很难买到。姑娘家要是能得一块做衣裳，足够出去炫耀半年了。
她们今天运气好，去供销社的时候刚好看到有卖。徐老太太出门前把大佬给的布票带了几张在身上，见了忙扯了一块要给她做新衣服。
可对于一个在现代培养过良好的审美观、又去修真界进修过古代服饰欣赏的徐朵来说，麻花辫就算了，花布衫是什么鬼？还能再土一点儿吗？
徐朵不动声色拿起另一块白色的，“我觉得还是这个好，看着清爽又干净。而且，振宇哥不是有一件白色的衬衫吗？我也做一件好了。至于这个，就留着给未来的小侄子做被面。”
“这么好的布给小孩子做什么背面啊？我用家里的碎布头给他拼一个就是了。再说等你二嫂生还得七个多月，现在着什么急？你要不喜欢，我给你和小庄做条大被。”
可怜的老人家，还不知道你闺女和女婿一直分着居来着，根本用不上大被。
徐朵在心里默默为老太太难过一秒，转了话题，“妈，这次咱们还找周三嫂做吗？”
隔壁周老三挣得多，家里又没个长辈帮着带孩子，周三媳妇就干脆没上班，自己在家接了些锁边、锁扣眼的小零活儿干，手很巧，衣服也做得十分出彩。
徐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手也巧，不仅会做衣服做鞋，还会绣花，家里现在还有好几件她结婚时的枕套、被面、门帘子。只是她不大会用缝纫机，这两年眼神也不如以前了。
所以除了絮褥子絮被，家里要是做衣裳，一般都会托了隔壁粥三媳妇。徐老太太不愿意人家吃亏，每回都会给点手工费或者东西，因此两家关系一直处得不错。
徐老太太听了，就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给她，“拿去找你周三嫂子量尺寸，做得快的话，说不定开学的时候就能穿上了。”
“我兜里有钱。”徐朵没要，只拿了布去了隔壁。
徐朵是小虎的师父，周三媳妇本不打算收钱的。但徐朵坚持，她只好收下，一面拿了皮尺给她量身一面问：“你想要个什么样式的？”
徐朵想想这个年代那些土得掉渣的衣服，就和她讨论，“你看腰这里能不能稍微收一点？不用多了，就一点，既好看，也不影响行动。还有袖口这里，能不能加个小荷叶边？”
听得周三媳妇直咋舌，“你可真爱漂亮，县里都没有这么穿的。”
徐朵就笑弯了眉眼，“嫂子也做一件去县里晃一圈，县里不就有了？说不定还有人拿了布来找你做呢，到时候嫂子可别怪我害你挨累。”
两人说笑了一阵，周三媳妇答应会尽快帮她做出来，徐朵就告辞回家了。
当晚，等徐老爷子徐老太太和徐小弟都睡下，她悄无声息从板杖子上翻了出去，凭借自己极佳的夜间视力，找去了宋兰家。
宋兰哄男人还是比较有一套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她丈夫王刚说的，对方居然同意她不跟公婆住在一起，在村里另选了块宅基地盖了新房。
如今王刚婚假结束已经回了部队，家里就只剩下宋兰和看门的一条土狗。
徐朵用灵力包裹着双足，一点没惊动门口趴着的狗，径自翻上了宋兰家屋顶。她蹲在屋顶上，随意往下方一扫，就锁定了一块弹珠大小的石子开始催动御物术。
其实要施展御物术，最起码也要练气后期的修为。
不过徐朵精神力堪比筑基期，也可以勉强催动一下。就是灵力不够用，每次就只能坚持一秒，所御使的物体也不能太大太沉，不然她就直接砸宋兰家玻璃，让她在大自然的清风中睡个好觉了。
先将小石子挪到门边，徐朵歇了口气，开始御使它往门板上敲。
宋兰已经脱了衣服躺在炕上准备睡觉了，迷迷糊糊刚有了点睡意，突然听到敲门声。
“谁呀？”她不满地咕哝一声，拉开灯胡乱套了件衣服出来开门。
可拉开房门，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夜风迎面吹来，让她一个冷颤，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却也瞬间白了脸。
不对！
就算有人来，敲的也应该是院门，而不是堂屋通往院子这道门。
她睡觉前早关了院门上了门栓，院子里还养着狗，哪个能悄无声息进来敲房门？
何况她刚看过了，门外根本就没有人，难道是……
她啪一下将房门重新关上，觉得不放心，还插上了插销。只是因为手抖，连着插了两次才插上。
做完这一切，还不等她松一口气，门板上又传来三声清晰无比的“咚咚咚”。
这回离得近，她分明听到，那声音是从下方传来的。
宋兰心里一跳，下意识退后两步，“谁？你是谁？”
无人应声，只是隔了一会儿后，门板再次被敲响。
这下宋兰连声音都开始抖了，“你你你你到底是谁？难不成是黄大仙？”
黄大仙？
徐朵突然想起东北这地方有句话：“狐黄柏柳，长蟒是蛇。”说的就是所谓东北五大仙。
而其中黄大仙，则是给鸡拜年那位黄鼠狼先生，据说十分记仇。
这倒是个不错的名头，可以一用~
她不由弯起唇。
然后宋兰就听到了更加急促的三声，像是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我，我没得罪过您啊，您是不是找错门儿了？还是您想喝鸡血了？我家院子里还有四只鸡，不过都不太大，您要是不嫌弃，尽、尽管喝。”
话音落地，好一会儿，门板都没有再被敲响。
宋兰长吐一口气，捂着跳个不停的心脏正要回屋，里屋的窗玻璃突然传来“当当当”三声。
她浑身一僵，感觉头皮都要炸了，“黄、黄大仙，我真没得罪您，院子里的鸡也随您享用，您、您就放过我吧。”说到后面，语中已带了哭腔。
徐朵在外面听得简直要笑死了，抱着肚子无声抖了半天肩膀，才抬手，在房顶敲了敲。
里面静默一瞬，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救命啊！有鬼！救命！”
这、这么快就吓崩溃了？
她还没玩够呢好伐？
徐朵撅噘嘴，就看到附近好几户人家都亮起了灯。
虽然农村地广人稀，大家住得不是那么近。可宋兰这声尖叫太有穿透力了，比世界知名女高音还震撼人的耳膜，想装没听到都难。
很快有邻居披了衣服过来问，“怎么了王刚媳妇？”
徐朵见了，知道今晚得到此为止了，就飞快把背影在宋兰家院子里一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那一闪太快，院子里又黑。宋兰根本没看清，只瞅见个嘿呼呼的人影，吓得又是一阵尖叫。
嗯，你叫本仙子不痛快，本仙子就让你连觉都不敢睡~
徐朵心情甚好，为了以防万一也不往徐家去，绕了个道径直朝河边走。
边走，还边在心里哼起了歌。
她倒没完全放松警惕，还留了些注意力，防止后面有人追上来，可却忽略了前面。
走出三百来米，前方突然有一道手电筒的光远远从她身上掠过。接着清润的男声带着些微冷意，在这寂静的黑夜响起，“谁？”

第21章 散步
那声“谁”一出，徐朵立即分辨出这是大佬的声音，心里顿觉卧槽。
穿过来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她一直乖巧做人本分做事（？），怎么头一回偷偷摸摸搞事情，就让大佬给撞上了？
这么晚了，大佬难道不睡觉的吗？
他总不能是心系杨树村百姓，特地牺牲睡眠来为大家巡逻的吧？他又不是王书记。
心里吐着槽，徐朵正要闪身避到旁边一棵树后，那束光线已经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她。
黑暗中，男人细细眯眸，盯着她仔细打量了下，“小朵？”
行吧，都已经被认出来了，再躲也没有意义。
徐朵撅噘嘴，不太情愿地走上前，“振宇哥，你也出来散步啊？”
也？出来散步？
男人一挑长眉，“这么晚了，你还出来散步？”
“嗯嗯。”徐朵点头如小鸡啄米，“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就出来月下漫个步。”
“月下？”男人抬头看了看天，表情有些疑惑。
徐朵也抬头看了眼，然后瞬间黑线。
再有两天就是中元节了，月亮大得很，她蹲在房顶恢复灵力的空闲还仰头欣赏了一会儿来着，怎么说没就没了？贼老天这是玩她的吧？
她瞪着天空眨眨眼，又眨眨眼，一副气鼓鼓的小样儿。
男人看着有些好笑，“你这是干嘛呢？”
徐朵咬着小银牙，“用意念施法，让那片云还我月亮。”也还她的清白。
这下，男人真笑出了声，“你们师门还教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有师门的？”徐朵有点意外。
当初举行拜师仪式的时候大佬并不在徐家啊，她也没刻意跟他提过，他是如何得知的？
小姑娘眼睛乌溜溜的，瞪圆的时候透出几分懵懂，其实有些软萌。
男人的眼神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儿，笑道：“你师出名门，武艺高超，村里都传遍了，想不知道也难。”
以前谢孟山他们都开玩笑，说他有福气，娶了十里八乡第一美人儿做媳妇。
这回从帝都回来，他们却一改口风，开始打趣他家有河东狮，“难怪你看都不看村里其他大姑娘小媳妇一眼，弟妹这么彪悍，怕是会打死你吧？”
不过若非那天在山上亲眼看到，听说再多，他也无法相信她真有那样的本事。
徐朵听着那句“师出名门武艺高超”，却莫名有点心虚，尤其是对前半句。
杨树村的人朴实，也多半没什么文化，她吹一下也就吹了，可大佬……
大佬才是真正的出身名门，见识也远不是那些门都没怎么出过的村民可比，这话是故意说来调侃她的吧？绝对是吧？
她抿嘴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刚要谦虚两句表示都是乡亲们抬举了，自己也就会两手三脚猫功夫而已，身后突然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她回头，便见几个村民牵着狗打着手电筒朝这边过来，远远看见两人就大声问：“谁在那里？”
庄振宇也看到了对方，扬声回了句：“是我。”
“好像是小庄老师。”有人认出了他的声音，再一瞅他旁边，“这个是？”
徐朵迅速瞥了一眼就转回了头，几个汉子只看到个纤细的背影，语中不免带上了几分迟疑。
这大晚上的谁不睡觉跑出来闲逛？而且还是一男一女，叫人想不多想都难。
自从上次小庄回了帝都，老徐家朵丫头就搬回了娘家住，到现在还没回去，难道……
这么想着，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也跟了出来的宋兰从人后探出半张脸，弱弱开口，“你、你们这是在这儿干嘛呢？”
徐朵早看见她了，在心里一哼，转回头就跟男人借了手电筒，“手电给我用用。”
接着没等宋兰把话说完，她猛地回身，举起手电筒自下而上打在下巴处。然后翻白眼伸舌头，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口中还发出幽幽的呜咽声。
“鬼啊——”宋兰一声尖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面使劲儿蹬着腿往后蹭，一面尖声叫喊：“不、不要过来！要抓你抓他们，抓他们！别来抓我啊啊啊！”
手电筒的灯光泛着黄，黑暗中近距离打在人脸上本就有些恐怖。徐朵再一做鬼脸，，别说宋兰了，几个汉子心里都是一跳。
为首那人立马大喝：“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此言一落，那“鬼”反倒像是被吓着了，浑身一抖，放下手电筒就躲到了庄振宇身后。
众人皆是一怔，庄振宇则感受着衣服后摆上那一点重量，控制了控制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小朵。”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先开了口，“你怎么这么调皮？看把人家吓的。”
声音里带着些严厉，看似训斥实则维护。
如此一来，其他人反而不好再说些什么。
徐朵就从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满脸的心虚，“我、我就是和大家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不是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吗？我、我哪而知道她能吓成这样？”
说到后面已经扁起了嘴，一双大眼睛也委屈巴巴的在众人和庄振宇之间打转。
要是换做别人，换一种表情语气，这些村民说不定会以为对方是在狡辩。
可徐朵这副长相太娇太软了，大家又没见过她勇斗黑熊时的杀伐果断，纵使知道她会功夫，下意识里仍觉得她是无害的。见她如此模样，脸上的不悦都不由散去些许。
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庄振宇瞧见，忍不住以手掩唇轻轻咳了下，借以掩饰唇角的笑意。
他对宋兰没好感，自然不会为她去责备自己的小妻子。
相反，他倒是觉得这个从前相处不多、也没太花心思关注的小妻子挺有意思。
有时候冷静得不像个十九岁的女孩子，有的时候，又活泼得没长大似的，真是叫人难懂。
从徐朵的角度，刚好能瞧见男人修长手指间唇角翘起的细微弧度，以及夜幕下更加妖异夺目的小小泪痣。
这真是一张上帝亲吻过的脸，也不知道小叔叔如此，作者笔下的男主又是怎样的神仙颜值。
脑中飞速闪过这些念头，面上，徐朵却有些不安地挪了挪小脚，“那个，这是宋大姐吧？”
众人回头看看抱着脑袋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全然不见昔日美丽的宋兰，无声点点头。
徐朵脸上就现出些歉意，“对不起宋大姐，不小心把你吓着了。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你不用怕我抓你，我也不会去抓别人。你、你还是起来吧，地上脏。”
刚才被徐朵吓了一跳，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此刻听她说起抓不抓谁，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联想到了宋兰惊慌之下乱喊的那番话。
大家都是被宋兰尖叫吵醒的邻居，是为了帮她忙，才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查是谁捣鬼的。
可一旦遇到事情，宋兰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拿他们挡灾，让所谓的鬼去抓他们。
思及此，众人的脸上都有些不好看，这个忙，也就不那么实心实意想帮了。
有人嘀咕：“都找了一路了，也没瞧见那啥鬼影，王刚媳妇看错了吧？”
“就是，这破四旧都破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有人信这些？”
最先开口那个人就建议：“既然啥也没找着，老李大哥咱们还是回去吧，我媳妇儿还在家里等着呢。”
为首牵着狗那男人见此，就点了点头，“那就回去睡觉吧，省的明天早上起不来。”
“不行！”一听他们要撂挑子不干了，情绪刚稳定一点的宋兰又激动起来，“我家里有鬼，有鬼敲门，敲窗，我亲眼看见的！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
大家非亲非故的，帮忙是情谊，不帮也不犯毛病。宋兰这样，实在让人生不出好感。
“都说了是你看错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要是王刚不在家你一个人害怕，你就上你老婆婆那住去，别成天疑神疑鬼的。”
几个汉子说着，就要转头往回走。
宋兰一见，怕这些人真把自己丢下，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惊惶道：“那……你们送我过去。过两天就是鬼节了，万一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我、我害怕。”
几人无法，只能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带着她往王刚爸妈家里去。
两边匆匆道了别，走出十来米，徐朵突然眼尖地发现送兰回头狠很瞪了她一眼。
哎呦喂！这是还没吃教训怎么地？
徐朵挑挑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着几人的背影软软地喊：“李叔，大平哥，这么晚你们怎么不在家睡觉跑外面来了？明天天亮就得去下地，能起得来吗？”
怎么不睡觉跑外面来了？
这就得问王刚媳妇，好生生的大晚上喊什么了。
闹了这么一出，几人心里都不大痛快，暗暗决定以后王刚家要是有事，能少管就少管。省的出力不讨好，人家还理所当然拿你当木仓使。
看着一行人的背影远去，徐朵一抿唇，笑出颊边两颗愉悦的梨涡。
谁知才小爽了不到两秒，耳边就传来了男人清悦的嗓音，“你干的？”
这徐朵能认吗？绝逼不能啊。
她果断收敛表情，偏头望过去，“什么我干的？”
月亮已不知何时从云后面露出了脸，正把清凉的月辉洒向大地。
薄薄一层月光下，小姑娘仰起的脸庞有一抹纯然的疑惑，看起来再真实不过，然而……
庄振宇轻笑着垂了眸，没就这个话题再问下去，“这么晚了，你还散步吗？”
“散。”听他转移了话题，徐朵小松一口气，又问：“这么晚你出来干嘛？”
庄振宇：“晚上和谢孟山他们出来，钢笔掉在外面了。”
这么晚出来找？难道就不能等明天？
徐朵眨眨眼，“很重要的东西？”
“嗯，这次回去我爸给我的，是我妈生前常用的。”
原来是母亲的遗物，那也难怪了。
徐朵说：“我眼神好，我帮你一起找吧。”只要别再问她宋兰那事儿，怎么都好。
可和对方并肩走出一段路，她又突然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你妈……之前怎么没听说？”
男人垂眸，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蓦地变得有些轻。
“她，六八年走的，我也是这次回去才知道。”
“抱歉。”徐朵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触及了对方的伤心处，赶忙转了话题，“哎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说着一路小跑过去，拨开杂草从里面捡起一支钢笔。
或许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冲但了伤感，或许是小姑娘那献宝的眼神太过闪亮，庄振宇唇角复又扬起笑容，“是这个。藏这么深你还能看到，果然眼神很好。”
笔既然找到了，时间又已经不早，男人问过徐朵的意见后，亲自将她送回了徐家。
看着徐家紧闭的大门，他不由挑挑眉，“你要怎么进去？叫咱爹咱妈来开门吗？”
“不用不用。”徐朵忙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做声，“他们都睡了，我翻进去就得了。”
说着，她和出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又翻了进去，当着庄振宇的面。
连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还真是身轻如燕。
庄振宇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板杖子上面又探出个小脑袋，“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晚安。”他笑，看着那颗小脑袋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学校那边。
当晚，徐朵一夜好梦，匆匆跑到自己婆家的宋兰却担惊受怕，眼都没敢合一下。
也不知谁回去和自家媳妇说了，他媳妇又传了出来，反正第二天，村里人就听说了两个消息。
一、徐朵那丫头虽然没回学校那边住，却大晚上跟小庄一起在外面溜达。两人感情好得很，什么吵架、冷战，不存在的。
二、王刚他媳妇宋兰好像是撞鬼了，硬说有鬼敲门连家里都不敢住了。
吴老二媳妇乐颠颠在外面听完八卦，再次肯定了徐朵同志的说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谁知道她做了啥亏心事，才把自个儿吓成这样？我听说前两天那个谣言……”
一下子，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宋兰到底做没做亏心事、又是不是真撞了鬼一世上，反倒没几个人再关注之前那个流言了。
徐朵很满意，隔天，就把后园子里的改良版番茄1.0和黄瓜1.0摘了两小篮子。一篮子送到吴老二媳妇家，一篮子送到隔壁周三媳妇家。
吴老二媳妇一见那黄瓜和番茄个个水灵，形状大小都差不多，笑着狠很夸了一番。
徐朵从周三媳妇家出来的时候，却迎面碰上一个脸上褶子里都写着刻薄的老太太。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大半米的距离，对方却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往哪儿撞呢？走路没长眼睛啊？”
而周三媳妇一见对方，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第22章 操心
那老太太挎着个小布包，招呼也懒得打一个，冷哼一声径直进了院子。
周三媳妇面上尴尬，强撑着挤出个微笑，跟徐朵道歉：“我妈她脾气不大好，你别往心里去。”
周三媳妇这人不错，性子好，人也实在。前两天徐朵托她做衣服，她虽然推辞不过收了加工费，隔天却送来了好几双自己用碎布头跑的鞋垫。
看在她的面子上，徐朵也不好太过计较，“没事儿，老人家岁数大了，眼神儿不好也正常。”说完笑着告辞：“嫂子你忙，我回去了。”拎着空篮子回了家。
徐老爷子和徐老太太一个去帮黄老爷子家盖新房了，一个在河边洗刚扯下来的被单褥单，家里只剩下徐朵跟趴在窗边写字桌上奋笔疾书的徐小弟。
听到徐朵进来，徐小弟匆匆抬头看了眼，“三姐，咱妈说今天东西多，她一个人拎不回来。你看着点儿时间，一会儿别忘了上河接她。”
徐朵横他，“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这不是没时间吗？”徐小弟苦着脸，“我还有一大半暑假作业没写完呢，手都要累抽筋儿了。你也不帮我写点，人家长春他姐都帮他写作业。”
假期太疯狂，开学悔断肠。不想手抽筋，之前一个多月怎么不知道写作业？
徐朵表示自己莫得感情，才不会怜悯自作自受的熊弟弟，“你要是觉得宋长春他姐好，就收拾收拾上他家好了。少你一个饭桶，咱家能省下一半儿粮食呢。”
徐小弟瞬间哑火。
他家伙食的好坏全取决于他三姐愿不愿意动弹，他招惹不起QAQ！
徐朵就喜欢看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见状笑出两个梨涡，“行了你快写吧，一会儿我去接咱妈。”瞅瞅时间还早，又提着篮子进了后园子。
刚才摘黄瓜和西红柿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试验田出了点问题。
除了水灵力那块，其余两块试验田里的植株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提前老化。
木灵力那块最为严重，几株早期每天被催生三次的黄瓜早就不挂果了，叶片枯黄，看着生机全无。双灵力那块稍微好些，但内里的生气也比正常植株要少。
徐朵研究了下，怀疑可能是普通植物受先天所限，承受不了木系灵力的催生。而双灵力试验田之所以好些，是因为有水灵力的滋养，水灵力试验田上的植株就比普通植株更加生机勃勃。
还有这产量……
徐朵在脑中大概算了下，顿时没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MMP！看着的确每天可以多摘不少，但总产量根本就毛个变化都没有，只是收货周期缩短了而已。敢情她忙活半天还赶不上个复合肥，手动再见，jpg。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徐朵没敢接着催生，在木灵力试验田上连着聚集了多次水汽，看水灵力的滋养有没有延缓植株老化的可能。
然后她又把双系试验田分出几块，除了一块只施展水灵力，一块停止施展灵力，其他全不同程度地减少了木灵力的催生。
她想找出个能让水木灵力达到平衡的比例，既提高植物的生长速度和产量，又不影响它的正常寿命。到时候施展在自家种的水稻和麦子上，就不愁没好细粮吃了。
嗯，为了改善生活水平，今天的她依旧操碎了心，心疼自己一秒先。
做完这一切，徐朵挑含有灵气的菜摘了些进篮子，又来到猪圈和散养鸡鸭鹅的空地边，分别聚集了些灵水，注入这些牲畜的饮水中。
也不知是这些天的灵气滋养起到了效果，还是动物天生就知道什么东西对自己有利。她一出现，不管是猪还是鸡鸭鹅，全一窝蜂围了上来。
徐朵趁机仔细观察了下，发现几种动物体型变化还不是十分明显。倒是鸡鸭鹅的产蛋量比从前高了些，这两天早上吃的水煮蛋味道也相对更好。
看样子灵力对这些动物也大有好处，等八月十五徐大哥和徐二哥他们回来过节，徐老太太肯定会按惯例杀鸡，到时候就能吃到美味的鸡肉了~
徐朵笑眯起眼睛，目光在几只最近毛色都鲜亮了不少的小公鸡身上转了两圈，到一边的窝里寻出几个还带着体温的蛋，提着篮子回了前院。
她把菜篮子送进厨房，蛋分别放进攒蛋的小筐里，嘱咐了徐小弟看着点门就准备去接徐老太太。
谁知刚出门，就看到了拿着洗衣棒子和肥皂的徐老太太，跟端着满满一盆单子的庄振宇。
徐朵纳闷儿，“妈我正要去接你呢，你怎么不等我自己回来了？”
“这不碰上小庄了吗？不然等你磨蹭到地方，黄花菜都凉了。”徐老太太放下东西，自己拿了抹布擦晾衣绳，“行了，小庄你歇歇吧，我这儿不用你了。”
又吩咐徐朵：“小庄都来接你了，你也别搁这儿站着，赶紧回屋把东西收拾收拾。”
“接我？”徐朵眨眨眼。
“怎么你还想赖在娘家不走了？”
“没。”被徐老太太说中心事，徐朵脸上有些讪讪。
徐老太太就瞥她一眼，“明天学校就开学了，赶紧回你自己家去。放着家不回天天待在娘家像什么话？就算小庄脾气好不介意，你也不能这么由着自己性子胡来。”
老太太唠唠叨叨，嘴上向着庄振宇数落自家闺女，说到底，还是希望他们夫妻关系和睦。
庄振宇笑着出来解围，“妈你就别说她了，小朵也是怕耽误了几个徒弟，才一直没回家。”
“对啊对啊。”徐朵用力点点小脑袋，眼神儿可真诚了，“要不我还是再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吧，这样小虎他们过来习武也方便些。反正从家里走到学校也就十来分钟，费不了多少工夫。”
庄振宇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目含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徐老太太也有些意外。
要放在以前，不用她赶，闺女自己就跑回去了，留也留不住，怎么这会儿转性了？
难道真是怕耽误几个徒弟？
她迟疑，“要不跟周三媳妇她们说说，叫小虎他们仨到你那边去学？”
“那不是还得麻烦她们接送孩子？”徐朵说，“天越来越短，晚上练完都天黑了。”
而且她要是跟着大佬跑了，她那几块试验田怎么办？嗷嗷待哺的肉蛋生产商们怎么办？
伟大的科研项目刚刚步上正轨，她这个负责人哪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更重要的是，这些可决定了她日后的生活质量。几辈子锦衣玉食，穿过来这一个月简直是她过过最苦的日子，她才不想继续这么过下去。
徐老太太闻言，迟疑之色果然更重，“那你总不能为了教徒弟，一直不回家吧？”
哪里用一直，过了这个学期，大佬就要去读大学了。到时候教书的工作肯定要辞掉，学校那边的房子自然也不能再住了，她早晚都得搬回来。
徐朵正想着怎么说服徐老太太，拖得一时是一时，一边帮着晾被单的庄振宇却开了口，“要不就让小朵回来教吧，晚上吃了饭过来，教完我来接她回去，反正也没有多远。”
徐老太太一听立马展颜，“这个主意好，我看也别吃完饭回来了，下了班你俩就过来。晚饭直接在家里吃，省的你们还得单独开伙。”
这样也行，每天都能回来，不影响她搞试验田。
徐朵点了头，那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徐小弟立马从窗边探出脑袋，“姐夫你们说完了吧？快过来帮我个忙。”
“怎么了？”庄振宇问。
“不用管他，”徐朵撇嘴，“他假期作业没写完，肯定是找你帮他写作业。”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徐小弟咋咋呼呼的声音，“我作业写不完了，姐夫你帮我写几篇作文吧。”
男人一听就笑了，“你怎么不让我帮你写数学作业？”
“你就教我们班数学，我哪儿敢啊。”徐小弟挠头。
“那你就不怕你们常老师看出来是我写的？”
“那还是算了。”徐小弟瞬间垂头丧气，“全校都知道姐夫字写得好，不少老师都照着你的教案练钢笔字。我真是急糊涂了才找你帮忙，这不是自己找罚吗？”
“敢情你是觉得我字写得难看了？”徐朵闻言软软一哼，“本来我还准备中午亲自下厨，做个番茄炒蛋再拌个老醋菠菜……”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徐小弟秒怂，还使劲儿冲庄振宇使眼色，“姐夫，你是不是特想吃番茄炒蛋、老醋菠菜还有蒜末生菜、烧茄子……”
“几天没见，大龙怎么跟天桥说相声的似的，还报上菜名了？”男人不禁望向徐朵。
徐朵：“别理他，他就是个吃货。”
自从发现徐朵做饭特别好吃之后，徐小弟渐渐暴露吃货本质，天天磨着她做饭。
为了吃顿好的，他可以甩掉懒惰抛弃节操，围着徐朵尽职扮演狗腿一号。
徐朵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徐朵叫他抓狗他不敢撵鸡。前两天天热的时候，徐朵教徒弟他又是端水又是打扇，整得三棵小白菜全学会了，抢着给徐朵搬小板凳，“师父坐。”贼殷勤。
庄振宇还是头回听说吃货一词，闻言不由莞尔，“你这个词用得挺贴切的。”
她可是地地道道的大吃货国人，在我大吃货国活了二十年还多，能不贴切吗？
可惜穿来了这么个要啥没啥的破地方，现在吃口肉都成了奢望。
徐朵心情不太美丽，有些不想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自院外响起，“徐婶，小朵在家吗？”
“在呢。”徐老太太一听，笑弯起眉眼，跟徐朵说：“好像是小丽。”
小丽？
徐朵愣了下，才想起来原主有个小伙伴儿叫尤丽。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小学同学、初衷同学，一直十分要好。
只是原主初中毕业后就下来上班了，对方却又读了两年高中。前两个月她高中毕业，跟着她妈回了山东老家，所以徐朵穿过来至今，还一次都没有见过。
想到这些，徐朵忙在脸上挂上惊喜之色，疾步去迎。
很快，院门口出现一个身形高大皮肤微黑的女孩子。
她浓眉大眼双目有神，满满提了两手东西，看着格外精神。嗓门儿也又高又亮，进门就埋怨徐朵：“你咋跑娘家住来了？害俺白跑了一趟。不行，你得找点水给俺哈哈，俺都快累死了。”
哈哈？
徐朵无语，“你怎么回了趟关里，说话都一股子关里味儿？”
“跟俺姥姥姥爷学的，他们那疙瘩说话都这味儿。俺这口音还算轻的，要是你去了，保准儿听不懂他们说啥。”
尤丽放下右手拎的袋子，甩甩手使劲儿喘了两口气，“你是不知道，关里老热了，蚊子还多。下回俺妈要再回去，让她带着俺弟回，反正俺是不想再去遭罪了。”
徐老太太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哪知道关里热不热，闻言赶忙催促徐朵进屋倒白开水，又问尤丽：“啥时候回来的？你说你来就来了，咋还拎这么些东西？”
“还是我去倒吧，你陪着说说话。”庄振宇抢在徐朵前头转身进屋。
尤丽就说：“不用倒白开水，上厨房缸里舀点凉水俺哈就成。”
又回答徐老太太：“昨天上午就回来了，就是坐了好几天火车累得慌，在家歇了一天才出来串门子。这些都是俺和俺妈从关里背回来的，咱们这儿都没有，俺妈叫俺送来给你们尝尝。”
正说着，庄振宇端着茶缸子出来了，徐朵忙接过来递给尤丽，“喝生水不好，喝点凉白开吧。”
“还是小朵你活得仔细。”尤丽端起茶缸子，咕嘟咕嘟就灌了两大口。
然后，她突然瞪大眼，瞅着缸子砸吧了两下嘴，“这水咋这甜？里面放糖了？”

第23章 开学
家里的猪和鸡鸭鹅都享受上来自修真界黑科技的高级饮水了，徐朵怎么可能忘了自家人。
她早往家里的水缸里注入了不知多少灵水，只是做得隐蔽，山城这地方又多山泉，水质本身就好，一点点缓慢而细微的变化徐家人也没怎么察觉。
尤丽这还是头一回喝到，反应自然有些大。
徐朵不动声色微笑，声音又软又甜，“哪里放糖了，就是家里压水井的水。你是在外面没喝上好水，回来喝什么都觉得好喝吧？”
“哪能啊？俺家井里的水就没这个好哈。”尤丽咕嘟嘟又灌了两口，才意犹未尽将茶缸子还给徐朵，“不过你可真说对了，关里那疙瘩水贼拉难哈，比咱这儿差老远了。”
徐朵也觉得杨树村的水好喝。
事实上，这里的蔬菜因为施的都是农家肥，也比现代世界的好吃，只不过受品种和肥力所限产量比较低。粮食也是，所以才有那么多人会吃不饱饭。
当然，再好喝再好吃也比不上修真界那些灵水灵蔬，没见她才暗中搞了没多久的实验，家里不论是水，还是蔬菜、蛋类的味道都明显变好了。
说了几句话，徐朵就将尤丽领到了屋里，尤丽立马献宝似的给她看自己带来的东西。
“这一包是地瓜干，这一包是花生米，还有这包，这包是豆面。豆面你没吃过吧？这东西有点甜，掺在饼子里可好吃了，关里那边还喜欢用这个做面条，叫豆汤。”
她说着，又打开另一个袋子，一股子腥味儿瞬间溢散出来，“这里是一条咸鱼，切成块顿萝卜块贼拉好吃。还有这个虾酱，关里那边都拿来炒鸡蛋，也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每样东西都不多，但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个七八斤。徐老太太看着就忍不住问：“小丽呀，你这不是把东西都送我们家来了吧？千里迢迢背这些干啥？怪沉的。”
尤丽满不在乎道：“这算啥呀，俺这些年还少上你们家吃饭了咋地？俺可没拿婶子当外人。”
见这边热闹，徐小弟也不急着赶作业了，过来抓了块地瓜干就往嘴里塞，一面嚼着一面又把魔爪伸向花生米，被徐朵一把拍开，“这个得炒熟了才好吃。”
不过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她还是不可避免想到很多好吃的。比如拔丝地瓜、蜜焖双瓜，可以用作调料的花生酱、花生碎，还有喷喷香的虾油煎豆腐等等。
徐朵就问尤丽，要是她出钱，她能不能给她弄箱子地瓜和花生，最好再问问这两样东西怎么种。
“给啥钱呐，咋种俺爸俺妈就知道。”尤丽说，“不过地瓜还要等等，今年的地瓜还没收呢。俺记得你最不得意地里的活儿，咋突然想起要种这些了？”
“我就是觉得挺好吃的，想试试看。”徐朵拽拽她，“你上我屋来一下。”
“干哈？”
“你来就知道了。”
徐朵把尤丽带到了自己的房间，翻了些零食招待她，“知道你不爱吃糖，这些拿回去给你小侄子。”又问：“你想喝麦乳精还是喝奶粉？”
“奶粉，这个没哈过。”
“那我给你泡一碗。”
她这边泡着奶粉，那边尤丽拿起个纸包着的长条状糖果，“这啥糖，以前咋没见过。”
“振宇哥从帝都拿回来的红虾酥唐，挺好吃的，你可以尝尝。”
尤丽闻言，立即一拍脑门，“对了，你不提小庄老师俺差点忘了。俺今天去你家找你，听你家隔壁孙大嫂说你这阵子一直住在娘家，咋回事儿？”
徐朵：“之前振宇哥回了趟家，正好学校也放了假，我就回来住了。后来又收了几个徒弟，我走不开，就拖到今天才准备回去。”
“那就好，俺还以为是你们两口子打起来了。”尤丽松一口气，又问：“俺一回来就听说你会那啥功夫，打死了头黑瞎子，还在村里收了徒，真的？”
“真的。”
尤丽立马瞪大眼，“你啥时候学的俺咋不知道？”
“你那时候成天跟个野丫头似的到处跑，能知道才怪。”徐朵嘟囔着，把泡好的奶粉递到对方手上，又从柜子里拿出半包饼干，“来一块吧，这个配奶粉味道特别好。”
饶是粗神经如尤丽，此刻也有些震惊了，“你哪来这多好吃的？这得多少钱呐？”
别的不说，徐朵拿出来的饼干可是县里能买到最贵的了，一斤要八毛多钱。
这饼干油大糖多入口即化，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泡水喝。因为烤出来后表面有八条裂痕，得名八裂酥，尤丽长这么大，也只眼馋地扒在柜台边看过，根本没吃过。
徐朵朝她一眨眼，“我说我卖肾买的，你信吗？”
“卖肾？”尤丽一脸不解，“你说的是卖参吧？你挖到棒槌了？”
好吧，这个年代的人根本不知道卖肾这个梗。
徐朵换了个说法，“我把熊胆卖了，现在有的是钱，你尽管吃，喜欢的话这半包都拿走也行。”
“拿走就不用了。”尤丽一脸原来如此，喝了口奶粉又咬了口饼干，含糊不清道：“你这小日子挺滋润啊？俺看你不是教徒弟走不开，是乐不思蜀了，才不想回家。”
说着，她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对了，你们结婚也有三个多月了，你有动静没？”
“什么有动静没？”徐朵没太听明白。
尤丽的目光，就若有所指地往她肚子上瞟了一眼。
徐朵反应过来，顿觉迥然。
妈哒她还是个黄花闺女，被人问起这种问题很尴尬的好伐？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徐朵一脸古怪地望向尤丽，“你以前不是啥都不懂吗？咋突然知道问这个了？”
尤丽十五六岁那会儿有个光荣事迹。
这个年代信息不发达，人的想法也单纯，很多人到了十七八岁还相信大人胡诌的小孩子是捡来的。
尤丽和弟弟只差两岁，家里十几年没有小孩子，看着别人家的就特别眼馋。
她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小宝宝是东边山上刨来的，扛着镐头就上了山，吭哧吭哧刨了一整天，晚上垂头丧气回来，问她妈怎么刨了一天也没刨着，叫人当笑话笑了大半年。
此刻听徐朵这么问，她脸上也有些尴尬，“俺嫂子不是生了俺侄子吗？哎你问俺这些干哈？你到底有动静没？”
徐朵忙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一言不发别开脸拖鞋上炕，从炕柜顶上锁着的小箱子里拿出夹钱的日记本，抽了两张大团结。
她把钱塞尤丽手里，“邮一箱子地瓜花生过来，二十块钱够不够？”
“不是说了不要钱吗？”尤丽忙推回来。
“我要的多，都白给我你姥姥姥爷他们吃什么？再说邮费不要钱啊？你要这样以后我可不敢找你捎东西了。”
尤丽这才收下，“二十块也太多了，你给我十块钱就行，要是剩下了回头俺还给你。”
两人将将说定，吴老二媳妇来了，进门就扯着她那极具辨识度的公鸭嗓，问徐老太太之前徐朵送过去那些蔬菜是自家地里种的吗。
“是啊，咋了？”徐老太太问。
“唉呀妈呀可老好吃了！”吴老二媳妇一拍大腿，“我活了四十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黄瓜和洋柿子，你是不知道，就小徐老师送那一篮子，这才屁大会儿工夫，已经叫我家几个丫头小子吃得七七八八了，一个个抢的啊，几辈子没吃过黄瓜洋柿子似的。”
一听对方这么说，徐朵立马精神一振，从自己屋走了出来，“真的吗婶子？你觉着是个什么好吃法？”
这不是现成的售后调查对象吗？不问问都对不起她在试验田上花那些心思。
“啥好吃法？”这还真把吴老二媳妇问住了，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说出几点。
徐朵总结了下，不论是黄瓜还是西红柿，都较一般品种的皮更薄、水更大、口感更加清甜。
尤丽却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就是黄瓜和洋柿子，这谁家园子里没有，有这好吃吗？”
“你吃过就知道了。”吴老二媳妇说，“小徐老师家的黄瓜和洋柿子，就是比咱们自家地里种得好吃，也不知道是种不一样还是上的肥不一样。”
“哪有啥不一样，都是去年留的种。”徐老太太笑道，“不过今年也不知道咋了，都是一样种的，有的菜还是以前那个味儿，有的却特好吃，我还纳闷儿呢。”
“那你家那几棵好吃的今年再留种，记得给我也留点啊，我明年也种个试试。”
徐老太太满口答应，还又去后园子现摘了几个叫对方拿走。
等吴老二媳妇笑呵呵告辞离去，尤丽就拉了拉徐朵，“你家的黄瓜和洋柿子真有那好吃？”
徐朵笑而不语，直接进厨房拿了两个，洗净后递给对方。
尤丽先咬了口黄瓜，顿时眼睛一亮，“还真好吃诶，比我家地里的甜多了。”咔嚓咔嚓几口就啃了个精光，又去掰西红柿。
徐朵给她的都是水灵力试验田上结的，西红柿长得快赶上一个二碗大了。一掰开，里面鲜红饱满又透着沙的果肉立即呈现在空气中，光闻着味儿就知道肯定好吃。
尤丽只咬了一口，就再顾不得其他，闷头吃起来。
很快，一整个西红柿就进了她的肚子，她还意犹未尽，两只眼睛放着光，“小朵，你家除了黄瓜洋柿子，还有啥好吃？”
叼着根地瓜干赶作业的徐小弟听了，一脸自豪，“只要是我三姐做的，啥都好吃。”
于是当天中午，尤丽留在徐家吃了午饭。反倒是徐老爷子这两天帮黄老爷子给儿子盖新房，今天房子刚好上梁，被黄老爷子留下来喝酒了，没回来。
徐朵如徐小弟所愿，做了番茄炒蛋和老醋菠菜，还用猪油鸡蛋炒了豆角丝，卷在煎饼里面吃。尤丽一个人就吃了五张，自徐家告辞时，还捂着撑得难受的肚子不停地揉着。
徐小弟更是没出息，连番茄炒蛋的汤汁都用煎饼蹭干净了，“我就知道，每回姐夫在，三姐都会做好吃的。要不姐夫你别走了，干脆住在家里得了。”
听得徐老太太直瞪他，“瞎说啥呢？我看朵丫头说得没错，你就是、就是那啥……”
徐朵：“吃货。”
“对，就是个吃货，脑袋里除了吃啥也没装。”
饭后庄振宇本来想帮着徐老太太刷碗来着，却被徐老太太赶去帮着徐朵收拾东西。
徐朵装好衣服、零嘴儿，又打开写字桌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摞书。
“明天就开学了，你课备好了吗？”庄振宇见了，就帮她撑起袋子。
“备好了。”徐朵软声应着，装书的时候刚好露出写着书本名的侧面。
庄振宇一看，除了她教的小学三四年级的语文教材，居然还有一整套高中课本。
他不由意外地看了徐朵一眼。
他记得，他这个小妻子初中毕业就到村小学教书了，根本就没读高中。
那她特意寻出一整套高中课本，还准备带回家去，是为了什么？
男人眼前浮现出那天她去给他送饭，他说高考可能要恢复了时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徐朵没注意他的神色，收拾好东西，又挨个通知几个徒弟的家长今晚的课暂停，明天开始习武的时间都改在晚饭后，跟着男人回了学校家属房。
庄振宇早提前将大屋的炕烧上了，晚上徐朵照旧打坐半宿，睡半宿，倒还算适应良好。
第二天正式开学，徐朵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学生，然后不出意料被围了。
“老师老师，你真会那啥功夫吗？能不能也教教我？”
“老师老师，听俺们村的人说你打死了黑瞎子，真的吗？黑瞎子厉不厉害？”
“徐老师，你啥时候再上山□□瞎子能带上我吗？我还没见过黑瞎子长啥样呢。”
“还有我！”
“还有我，我也没见过！”
附近几个村加起来五十多个孩子，七嘴八舌，吵得徐朵脑仁儿疼。
等她好容易应付了他们走出教室，抬眼就见一个穿绿色制服的男人推着自行车正往校门外走，像是刚送完信。
徐朵眼神一凝，疾步跟了上去，“邮递员同志你等等。”
对方仿佛没听到似的，出了校门便跨上了自行车。
不想徐朵速度竟然这样快，没等他骑出几米，就拦在了他车前。无奈，他只好停了下来，“这位同志，你是有信要寄吗？”
“我没有信要寄。”徐朵笑，明明刚刚动作那样急，气息却一点都不乱。
她说：“邮递员同志，我有事找你。”

第24章 衬衫
“找我？”那邮递员似有一愣。
“对呀。”徐朵声音依旧娇娇软软，听着就让人不自觉卸下防备，“邮递员同志，我之前还托你帮过忙来着，你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没。”那邮递员面上露出些微尴尬，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眼，压低声音，“这不在学校门口吗？你也不怕旁人看到？”
“怕谁看到？我先生吗？”徐朵一笑，露出颊边两颗小小的梨涡。简陋的乡间土路上唯有她明眸皓齿雪肤丹唇，容色太盛，一时间竟让人有些不敢逼视。
那邮递员不禁垂了垂眼睑，总觉得心跳得有些快。正此时，却听对方的声音幽幽飘进耳中，“我让你帮我隐瞒那件事，你泄露出去了吧？”
他一惊，“你说什么？”
徐朵抬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视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来岁、中等个子的年轻邮递员，像是能望进人心底，“我先生知道我截下了他的信，还和家里联系上了，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没、没有。”他眼神有瞬间的躲闪，但很快镇定下来，“不是我告诉你先生的，我可以发誓。何况我也不认识你先生，怎么告诉他？”
“说得也是。”徐朵一副有些动摇的模样，不解地嘟囔：“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可能是从其他地方听说的吧。”邮递员暗暗松了口气，道，“备不住是他家里见写信没人回，找到了这边的电话，你该去问问大队书记才是，这个我真没往外说。”
“行吧，有时间我去问问。”小姑娘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果然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那邮递员就说自己还有信要送，趁机离开了。
结果走出没几米，自行车就颠簸起来，前车胎还开始漏气。他停下来查看，发现气门芯竟不知什么原因不翼而飞，到处找也找不到。
没有办法，他只好推着车子，打算找一户家里有自行车的老乡，问问有没有气门芯和打气的气管子。
谁知又走出一段路，后车胎也瘪了，这回气门芯没丢，内车带破了。
他看过之后瞬间苦了脸，只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简直倒霉透顶。却不知身后不远处，小姑娘在心里冷哼一声，悄悄收回了御物术。
徐朵五感敏锐，早看出来之前她问那些话的时候，对方不仅心虚，还十分之意外，好像她根本不该知道这些似的。
而且大佬和家里十年没联系，平常根本没有信给他，他和那邮递员应该的确不认识。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什么人，还是很得他信任的人，然后这个人把消息传进了大佬耳朵里。
眼下在学校门口，有些事并不好问。再说就算问了，对方也未必会说实话。
徐朵没打草惊蛇，准备慢慢调查那个人是谁。但要她就这么轻松放过这个邮递员，也不可能。
这年代买自行车不仅费钱，还要票，谁家要是有一辆，都是叫人羡慕的事儿。像徐家这样有自行车代步的，全杨树村也没多少户，更别提修车的地方了。
这人送完杨树村，还要去附近几个村子送信，一来一回近百里的山路，他慢慢用两条腿走吧。
然后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那邮递员就发现，只要自己去杨树村送信，十次里总有个四五次自行车要出问题。他走路走得要吐血不说，还对杨树村这邪门儿的地界产生了心理阴影。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小学三四年级的课本就不紧，一个年级又才有一个班，开学第一天，徐朵还算轻松。
下午下了班她就和庄振宇一起回了徐家，进门放下东西直接去后园子查看她的试验田。
木灵力那块上已经枯黄的植株不出意料没有任何起色，几棵还苟延残喘的看着倒是能继续狗下去。徐朵掐诀用灵水浇灌了几次，又去查看双灵力试验田。
等她忙完，拎着半篮子现摘的蔬菜从后园子出来，隔壁周三媳妇刚好来送她找她做的白衬衫，“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才做好，你要不要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徐朵就放下篮子洗了手，拿着衬衫进了自己屋。
周三媳妇手艺很好，衬衫做出来虽然跟这年代所有衣服一样宽松，但徐朵要的感觉已经出来一点了。袖口的小荷叶边更是处理得极为细腻，看着既漂亮，又不出格。
徐朵很满意，徐老太太、徐小弟甚至庄振宇见了，也点头说好看。
只是周三媳妇虽然面上笑着，人却看着不怎么精神。徐朵眼尖，发现她眼皮还有些微红肿，像是哭过了。
徐朵就假装不经意地问：“嫂子你眼睛怎么了？”
周三媳妇立马掩饰，“没怎么啊，可能是刚进了沙子我揉的。”
“我说怎么有点红，这两天风是大了些。”徐朵没再问，晚饭过后小虎来习武时却不小心说漏了嘴：“姥姥又来要钱，妈妈不给她就骂人。师父你教我两招，下次她再来，我打她出去。”
徐朵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昨天那个褶子里都写着刻薄的老太太，“你姥姥总来你家要钱吗？”
“不总来，”小虎摇头，“我也没见过几次，不过姥姥每次来，都跟妈妈要钱。”
不总来，难怪原主对此人没什么印象，只是每次来都要钱……
她就说怎么见到自己娘家妈，周三媳妇一点都不高兴，今天过来还一副哭过了的样子。
有些事人家不提，徐朵也不好多问，当晚教了几个徒弟就和庄振宇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她换上了新做的白衬衫。巧的是，男人今天穿的也是白衬衫。
两人相貌本就都极其出众，又穿了一样的衣服，往一处一站，别提多登对了。并肩走出家门没多远，就碰上了笑盈盈站在自家门外的方老师。
“我说谁这么养眼，大早上瞅着人都精神了，原来是你们两口子。”她怀里抱着书，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好几个来回，“小徐这衣裳是新做的吧，真俊。”
同样的话，接下来一上午徐朵不知听了多少。
有几个年龄不太大的女老师甚至拽着她问了起来。
“小徐你这衬衫哪里做的，怎么这么好看？是今年县里新出的样式吗？”
“肯定不是，我前两天去县里，还没见有穿这样衬衫的。”
“是没有，我刚从老家回来，路过安江市，那边都没这么穿的。你这到底找谁做的？”
徐朵还觉得这衬衫照比现代世界那些五花八门的难看了不知多少倍呢，没想到穿出来能引起这样的轰动，直庆幸自己没改动太多颠覆这年代的服装风格。
“是振宇哥回来跟我说的，帝都那边刚兴起来的样式。”徐朵抿了嘴笑，直接甩锅大佬，“我听了觉得好，就找隔壁周三嫂做个试试，没想到她还真坐出来了。”
一听这话，众人立马了然，“我说咋这好看，原来是帝都那边的新样式。可惜我家没布票了，不然也扯一块找周三媳妇做去。”
“我家里倒是还有块布，不过是黑色的，也不知道做出来有没有这个好看。”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讨论着，等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全校都知道小学部的徐老师穿了件贼漂亮的白衬衫。就连初中部的小姑娘也跑来看，只是碍于徐朵的老师身份，都远远瞅着，没敢上来问是在哪做的。
庄振宇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徐朵在办公室里说的话，回家的路上笑着问她：“什么时候帝都兴这个样式的衬衫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这不是怕她们一个劲儿追问吗？”徐朵噘了嘴，“你是不知道她们有多热情，要是我说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她们肯定得问我是怎么想出来的，麻烦。”
想想自己去给初二年级上课，一进门就听到几个小姑娘压不住兴奋说教小学的徐老师穿了件衬衫多么多么漂亮，庄振宇忍俊，“你脑袋里精巧的小心思的确挺多的。”
这次徐朵回来，他忍不住多放了些关注在她身上，结果发现自己这个小妻子其实并非一味娇气，只是活得比较精致。
不说衣着，她就连发型，都从细微处透出别致来。
虽然她每天都和别人一样扎两根麻花辫，可辫子的式样并不是一成不变，头绳跟发卡也总是轮换着戴，有时还会把发卡别在衣襟上。
偶尔她下厨，或是在他炒菜的时候指点几句，当天的饭菜总是格外好吃。
这样的她，不似那天在山上那般带给人震撼，相处起来却让人更加舒适、放松。好像有她在，日子就不再是单调的吃饭、睡觉、上班，一点小事都会变得有意思起来。
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这事过去没几天，周三媳妇就接到了大笔订单，有直接找她做衣服的，也有找她帮忙裁好回去自己缝的。就连方老师，也被自己正在读初三的女儿磨得没办法，给她做了件一模一样的。
等徐朵一点点摸索出来当木灵力和水灵力的比例低于一比三，植物就不会提前出线老化的时候，村里、学校里，已经有不少人都穿上了同样款式的衬衫。
她开始利用休息的时间往自家种粮食的地里跑，而当时间进入阴历八月份，黄老太太找上了门，“妹子，初六培广结婚，让你家朵丫头去帮我做酒席呗。”
“她去做酒席？”徐老太太满脸意外，“她才多大，哪会做什么婚席？”
做婚席可不是在家里做饭，好不好都是自家人吃。到时候乡亲们还有男女双方的亲戚朋友少不得要去吃流水席，累不说，做不好还要被人说道。
“岁数小咋了，咱们村谁还不知道朵丫头做饭好吃？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可不能推辞。”
徐朵今年才十九岁，黄老太太起先也没想到找她。可架不住他家跟尤丽家住得近，尤丽那丫头三天两头跑徐家蹭饭，每回回来都撑得走不动路，还自动化身徐朵的厨艺吹、脑残粉。
这两天尤丽跟着她妈给她家帮忙，提了好几次不如找徐朵做酒席。她跟老头子说起，老头子也说徐朵做饭好吃，她这才动了心思。
黄老太太诚意十足，两家的交情又在那里，徐老太太不好推辞，就说等徐朵回来帮她问问。
徐朵一听就无语了。
尤丽个猪队友，她在家都不天天做饭的，怎么她还到外面给她揽活干？
她当时就推了，结果第二天黄培广亲自上门来找她，“老同学帮帮忙，我好容易说上个媳妇儿，这酒席总得办得像样点吧？我可就指望你给我撑撑场面了。”
连磨两天，徐朵只好松口，答应那天去黄家帮忙看着厨房做酒席，顺便做几个重要的硬菜。
黄培广把胸口拍得震天响，“你放心吧，我妈请了好几个人帮忙，不会让你累着的。我四姨以前也在县里饭店上过班，怎么做你说，她肯定能做出来。”
然而去帮忙的几个女人最小的也三十好几了，让徐朵一个才十九岁的小姑娘做主厨，还真难以服众。当天她一进黄家，除了尤丽她妈，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居然没一个人搭理她。
几个人还聊得挺起劲儿，“你说你今天来帮忙做酒席，还穿这好看干啥？弄脏了咋办？”
“大姐儿子娶媳妇儿，我这个做姨的总不能穿得太寒碜吧？这是县里刚兴起来的样式，还没几个人穿呢，我赶着扯布做了件。怎么样？好看吧？”
县里刚兴起来的样式？
徐朵看了眼说话那女人身上的蓝布衬衫，有点想抽嘴角。
微收腰、荷叶边，这样式实在太眼熟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兴到了县里。
见徐朵看她的衣服，那女人更得意了，“咋了小丫头？你也觉得好看？要是觉得好看就让你妈也给你做件。不过这新样式还真不是谁做出来都好看，我这还是找别人帮着裁的。”
厨房里这几个女人，就尤丽妈是杨树村的，也只有她知道，这个款式的衬衫，就是从徐朵这里兴起来的。
听对方这么说，她表情难免古怪起来。徐朵却只笑着说了句“是挺好看的”就转了头，单手提起半扇猪肉，轻轻松松甩在了案板上。
“砰”一声，伴随着案板的震动，几个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女人心肝儿都跟着颤了颤。
黄家的猪养得好，为了儿子结婚杀这头虽然还没到年底，也有三百多斤了。这半扇猪肉少说有个七八十斤，一只手随随便便拎起来……
这丫头得有多大劲儿？

第25章 有事
有时候一道菜好不好吃，首先就要看对食材的处理。
黄家杀完猪后，徐朵只让他们放血、处理下水内脏，其余的全打算自己来。
理也没理厨房内几人的震惊表情，她直接拿起杀猪刀，将尖端刺入骨肉间，灵活游走。不多会儿，这半扇猪肉的骨和肉就被分离开来。
将肉放至一边，徐朵又将刀尖插进椎骨和肋骨的骨缝中，将肋骨完整地分割下来。
这一系列动作快速、流畅，商店里卖了一辈子猪肉的人都未必能做到。尤其是隔着肉完整地分离椎骨和肋骨，不仅要力气大，还要对骨骼结构有着足够的了解。
厨房内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半晌无法合拢，包括黄培广的四姨和尤丽她妈。
正满脸不可置信，那边长相娇甜嗓音软糯的小姑娘突然转回头，满脸疑惑地眨眼，“婶子，阿姨，你们都没事做吗？怎么老盯着我看呀？”
众人猛地回神，赶忙继续手头的工作，只是目光，总是忍不住要往徐朵那边瞟。
中途尤丽妈出门倒脏水的时候，黄培广他四姨更是跟了出去，悄悄问她：“嫂子，那丫头家里是干啥的？杀猪的吗？”
“不是。”尤丽妈说，“她爸是林场退休工人，她是俺们村小学老师。”
“小学老师能有这大力气？”对方不信，“我在饭店待了十几年，都没见过谁刀使得这么好，她才多大？看着也就十六七吧。”
“真是俺们村小学的老师。”尤丽妈想起之前这人对待徐朵的排斥态度，就停下来，多跟她说了两句，“那丫头学过功夫，所以力气特别大，上个月她还打死了头黑瞎子。”
“打死了头黑瞎子？”黄培广四姨倒抽口冷气。
“对，这事儿不光杨树村，附近几个村都知道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你大姐。而且她还会接骨，前阵子俺们村王书记的儿子摔断腿，就是她给接回去的。医院的大夫说，比有多年经验的老大夫接得还好。”
“居然这么厉害，还真没看出来。”黄培广四姨听后脸色变了又变，再回厨房的时候，看徐朵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徐朵的注意力并没再她身上，她五感敏锐，在修真界时又没少练剑，使起刀来可谓事如臂使指。
加之她也参与过猎杀妖兽，有处理妖兽尸体的经验。很快这半扇猪肉就被她按位置和用途切成数块，排骨也被剁成寸长的等块，就连每块上面的肉都一样多。
处理完这半扇，她又拿起另半扇，一面运刀如飞一面问：“对了，鸡都杀好了吗？”
“杀好了，就是还没摘干净，都泡在热水里呢。”
没想到回话的居然不是尤丽妈，而是黄培广的四姨。徐朵略意外看她一眼，“那就都摘干净，一会儿我来剁。”
没人有异议，之前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几个妇人许是被她露的这一手震慑，也都下意识听从了指挥。
徐朵一下子轻松不少，除了要处理一些怕旁人处理不好的食材，其他的只要动动嘴皮子，自然有人去做。厨房内的氛围，也渐渐和谐起来，变得有说有笑。
黄培广的四姨就寻了个机会问徐朵：“丫头你多大了？有对象没？”
徐朵正看着人和馅做丸子，闻言想也没想，“还没，怎么了？”
“姨给你介绍个县里的对象咋样？保证条件好，是吃商品粮的，长相也不差。你长这么俊，做饭又是一把好手，呆在杨树村这大沟里真是白瞎了。”
给她介绍对象？
徐朵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单身狗了，忙笑道：“不用了姨，我是没有对象，可我结婚了。”
“结婚了？你才多大就结婚了？”女人瞪大眼。
“我十九了啊，也不算小。”见和得差不多了，徐朵拿起酱油、盐、胡椒粉等开始调味。
“十九？瞅着不像啊。”瞧着徐朵忙活起来，似乎没时间搭理自己，女人到底有些不甘心，又凑到郑给鸡拔毛的尤丽妈身边，小声问：“哎嫂子，你跟我说实话，她真结婚了？”
“结了。”尤丽妈头也不抬，“今年夏天结的。”
“那真是可惜了。”黄培广四姨脸上立马露出失望之色。
她家大儿子今年二十，刚好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她还想把这丫头介绍给自家儿子呢。长这么漂亮，又能干，娶了她，什么日子过不起来。
“有啥可惜的？”听到这话，尤丽妈诧异地看她，“她家小庄老师长得一表人才，和她可相配了。”
“是吗？”黄培广四姨被看得有些尴尬，“我是说我要介绍那小伙子，错过这样的姑娘可惜了。”
这边忙得热火朝天，那边徐老太太也没闲着，帮着摆桌摆凳、上茶水、瓜子。
期间，她抽空往厨房跑了两趟，见徐朵应付得还算游刃有余，总算放下点心。
等新媳妇接来家，厨房里也飘起了香味。院子里不管是过来帮忙的还是前来道贺的，全忍不住探头往厨房张望，几个跟着徐朵忙了大半上午的妇人眼神也有点直。
话说，她们能借着尝尝味道先吃两口不？
这、这也太香了，让人怎么忍得住！
徐老太太就发现，她对闺女的担心纯属多余。
第一盘鸡一上来，所有桌的客人都是一个反应——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夹肉，然后一面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一面继续朝鸡肉伸出魔爪。
一时间，原本还热闹喧谈的院子，除了餐具相碰的细微声响，就只有某些客人砸吧嘴的声音= =。
然后所有来帮忙的人就见识到了什么叫鸡上鸡光，鱼上鱼光，四喜丸子上四喜丸子光。吃到后来，因为油水少向来只盯肉菜的来客们，甚至连盘凉拌菜都没放过= =。
前来帮忙的热心群众：突然好饿好饿肿么办？为什么坐在那里大快朵颐的不是我？
新郎官黄培广：突然好后悔请了徐朵来做酒席肿么办？看这架势，估计等结束毛都剩不下来一根，待会儿我吃什么？我媳妇儿吃什么？我爹我妈跟我老丈人一家吃什么？
在周围人隐隐发绿的眼神中，诸位来客继光盘成就后，又达成了光桌成就。然后才一个个打着饱嗝跟黄家人说：“你家这喜酒办得不错，菜贼拉好吃。”
有人还跟黄老太太打听今天的菜是谁做的，打算以后家里有红白喜事，也请对方去帮忙。
正坐在小板凳上休息的徐朵：阿嚏——
她都进入炼气期了，按理说不该再感冒啊，这喷嚏肿么肥四？
徐朵揉揉鼻子，正纳闷儿呢，尤丽从外面跑了进来，“小朵你有工夫没有？有就出去下，你家小庄老师找你。”
大佬找她？这个时候？
“他有没有说什么事儿？”徐朵挑眉，一面问着一面起身，伸手去解背后围裙的系带。
“没说。”
徐朵点点头，把解下来的围裙放在小板凳上，转身出了厨房。
尤丽却没走，一双大眼睛四处转一圈，几步窜到了自家亲妈身边，“妈，忙活一上午，俺都要饿死了，你这儿有东西吃不？”
“你才干了多点活，就嚷嚷饿。一天天活活不干，事事不办，起凡等严居的（吃饭瞪眼珠子）。”尤丽妈嗔她一眼，还是从徐朵特地留出来的红烧排骨里面夹了块给她。
尤丽一边啃，一边用山东话往下接，“吃面条粗溜粗溜一碗接一碗。嗯这个排骨好吃，妈你再给我两块。”
那边，黄培广四姨见徐朵出了门，眼珠子一转，说一声“我去看看外面吃完没”，随后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那丫头丈夫长啥样，能让人说一句一表人才。
没敢大咧咧直接跟出门，女人在院子里一个角落站了，抻着脖子往外瞅。
院门外立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肩宽腿长、身姿挺拔，看个头，少说得有个一米八几。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绿衬衫黑裤子，愣是让他穿出了比军装还笔挺的效果。
男人神色温和，边说着什么边从兜里掏了块手帕递给徐朵擦汗。那张脸，绝对对得起尤丽妈那句一表人才，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在黄培广四姨眼睛里，沟里人都土得掉渣，皮肤黑不说，脸庞还被晒得通红。她以为杨树村能出一个徐朵这么水灵的，已经构不可思议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小伙子。
和对方一比，别说自家儿子了，她这辈子见过所有男人加一起，都赶不上他。
难怪大姐那邻居说他们可相配了……
黄培广四姨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半晌才愣愣回神。她心情复杂，没再多看，转身回了厨房。
进门就听人问尤丽：“你这衬衫怎么瞅着根陈老四身上那件蓝的一样？你也是在县里做的？”
“县里做的？”尤丽不明所以，“俺这就俺妈帮着缝的啊。俺们村这半个月就兴穿这个，小朵说是帝都那边流行的样式。”
他们村最近半个月都兴穿这个，还是帝都那边流行的样式……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尤丽还当她们不信，又解释：“小朵就刚才俺叫走那丫头，她家小庄老师家里是帝都的，前阵子刚回去了趟，回来跟她说的。要不是她做了件白的穿，俺们还不知道衬衫能这么做呢。”
不约而同地，屋内几个女人全想起来今天早上刚来时她们的对话，俱都沉默下来。
刚踏进门的黄培广四姨更是顿住了脚步，脸上隐约发烫，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徐朵回来的时候，发现厨房内的气氛又有了微妙的变化，却也没太往心里去。
大佬跟她说家里有事，让她忙完了别再外面逗留，直接回去，她还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不过徐老太太已经回去了，大佬又没说让她马上走，应该不是啥特别着急的事儿。
徐朵安下心，直到最后一波客人的菜上齐，这才找黄老太太提出了告辞。
黄老太太本还要留她吃饭，听她说家里有事才匆匆包了个红包给她，又亲自将她送出门外，“家里忙，抽不开身，等晚上或者明天，我打发培广给你们家送猪肉去。”
徐朵和她客套两句告辞离去，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徐家的大门竟然关了半扇。
这是谢客的意思，看来家里还真有事。
徐朵加快脚步进去，抬眼，便见正屋炕边，徐老太太正抱着个女人掉眼泪。
女人脑袋低垂着，有些看不清面容，身旁还紧紧依偎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瘦弱小女孩儿。见有人来，小女孩儿受惊般浑身一抖，抱着女人的胳膊就往她身后缩。
见此，徐朵有些迟疑，“二姐你回来了？”
女人这才抬起头，极轻极轻地“嗯”了声。
望着那张类痕遍布的脸，徐朵先是一愣，继而一股子怒气直冲脑门儿，“二姐，你脸上这伤谁打的？”
徐英晒得发黑的面庞上，左脸青了一片，眼角、嘴角都破了皮，隐有血迹，明显是被人打了。
再联系她突然回娘家这个举动，由不得徐朵不去多想。
徐英一听，就低下了头，嘴唇嗫嚅，半晌也没发出声音。
徐朵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就是一副受气的包子样，一口气梗在了胸口，干脆也不问她了，转头问徐老太太：“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还不是朱大伟，他就不是个东西。”徐老太太真气狠了，一面心疼地拿手绢儿帮自家二闺女擦着眼泪，一面跟徐朵说了大概原委。
徐英丈夫家兄弟俩，老大朱大伟结婚八*九年了，膝下也只有一个闺女，老二朱大光却是媳妇刚进门就得了个大胖小子。
徐英她婆婆本就是个重男轻女的，何况老儿子添了大孙子，恨不得把孙子当祖宗似地供着。连带着朱大光媳妇儿在婆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反倒是徐英出力不讨好，日子越来越难过。
前两天朱大光媳妇儿又查出怀孕了，可把朱老太太给乐坏了，到处跟人显摆她又要添孙子了。
显摆完，她就想起了自家糟心的大儿媳妇，在家指桑骂槐。
朱大伟听着心烦，忍不住和她吵吵了两句，回去后越想越气，晚上喝了点小酒，就把徐英给打了。
“老朱家上下，就没一个人！”说着，徐老太太自己也掉起眼泪来，“你二姐嫁进他家这些年，家里地里什么活都干，洗衣做饭伺候他们一大家子，到头来他们还这么对她。”
徐朵听了也气，可有时候越生气，她反而越冷静。
她在炕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一眼低头不语的徐英，又看了眼又瘦又小举止畏缩的晓红，“妈，他们家既然这么过分，让二姐离婚吧。”
离婚？
徐老太太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闻言下意识反对，“不行，这婚哪能说离就离！”
“怎么就不能离了？”徐朵问，“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不离婚，难道还让二姐接着在朱家受气吗？这男人打女人，只要有第一次，以后就会有第二次，你愿意看着二姐挨打？”
徐老太太当然不愿意。
虽然徐英因为排行靠中间，性子又太老实沉闷，在家里存在感一直较低。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又辛苦拉扯大的闺女，谁舍得让人这么糟蹋？
徐老太太满心纠结，“那晓红咋办？留在他们老朱家，他们家还不得虐待她。要是你姐带走，带着孩子可不好找地方。”
穿过来至今，徐朵发现这年代打老婆的男人还真不少见。而发生这种事，绝大多数人甚至女方娘家，都会劝合不劝离，她还真怕徐老太太也是这种思想。
听老太太这么说，她心里痛快了点，看一眼听人提到自己名字后更瑟缩了几分的小女孩儿，道：“不离婚，对晓红就好吗？妈你想想她现在在老朱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徐老太太立马想起上次去问接骨药时看到的场景，沉默下来。
徐朵就接着道：“左右晓红也是个女孩子，吃得少，将来也不用张罗给她娶媳妇，负担也重不到哪里去。二姐初中毕业，满可以到县里找份工作，既能养活自己和孩子，也好找地方。”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女人不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就好像活不了了似的。有的女人不小心嫁了个懒汉，宁愿自己受苦受累养着丈夫养着全家，也不愿意离婚。
生长在现代、又见过修真界实力为尊的徐朵其实挺难理解的，有那钱养着个吃软饭的，怎么不对自己好点？是饼干不好吃，麦乳精不好喝还是雪花膏不好搽？
但不能理解归不能理解，她还是选择尊重。
徐老太太想想，觉得徐朵这话也有道理。而且日子再差，也不会比在朱家更差了。
她就转头问自家二女儿：“小英，朵丫头说这事儿，你怎么想的？”
徐英咬着嘴唇不说话。
徐老太太又问了好几遍，她才闷声问：“我、我生不出儿子，再找地方人家也得嫌弃吧？那离不离又有啥区别？”

第26章 上门
徐朵怎么也没想到，会从徐英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她大大的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生不生儿子关你什么事？你该不会被他们家洗脑了，觉得生不出儿子真是你的问题吧？”
徐英低了头，一语不发。
“你还真觉得是你的问题？”徐朵软糯的嗓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两分。
“二姐，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生男生女是由男方所提供的染色体决定的；迷信点讲，家里是否后继有人完全看男方的坟茔地。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是这样吗？”徐英有些不敢相信，偏头望向徐老太太。
徐老太太哪里知道这些啊，她又没读过书，认得些字还是结婚后徐老爷子教的。
但她不傻，知道这个时候最好顺着徐朵的话说，于是拍了拍徐英的手，“听朵丫头的没错，她最近在看高中的课本，小庄又是个有学问的，知道的肯定比咱们多。”
“可、可他们说……”
“姐你是相信那些外人还是相信我这个家人？”徐朵打断她。
徐英又不吭声了。
徐朵简直服了她了，“我是你亲妹妹，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徐英使劲儿摇头。
“那离婚的事儿，你到底怎么想？”
徐英憋了半天，“我、我不知道。”再问就两手揪着衣角，无声掉眼泪。
徐朵还是头回跟这样性子的人打交道，之前冲上脑门儿那点怒气，这会儿全被徐英的反应浇冷了。
要不是这些日子和徐家一家子相处得都不错，渐渐有些融入这个家了，她才懒得管这种闲事。
那句老话说得对，你自己是个包子，就别怪狗惦记。徐家人又不是不为徐英着想不给徐英撑腰，她还能把日子过成这样，自己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徐朵垂了垂眸，突然转移了话题，“妈，大龙和振宇哥呢？”
徐老太太被问得一愣，“在、在你屋呢，小庄说要看着大龙做作业。”
大佬是想腾出空间让她们母女说话吧，徐朵起了身，“我那里还有些好吃的，我去拿点给晓红吃。”
“那你二姐的事儿……”
从进门到现在，除了一开始，徐朵都表现得十分镇定，说话又有理有据调理分明。徐老太太心里正乱着，早把她当成了主心骨，见她要走忍不住有些慌。
徐英自己都拿不出主意来，她能有什么办法？
徐朵有些无奈，“二姐既然回来了，那就先在家里住下来吧，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是不太想管这糟心事儿了，可徐老爷子却是个暴脾气。
他回来，一见二闺女脸上的伤，转身就去院子里拎上了自己刚放下来的锄头，“我这就去问问他们老朱家想干啥？我闺女是偷汉子了还是不过日子了，凭啥打她？”
见老爹这副要找人干仗的架势，徐朵忙拦了他，“今天都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
想想老爷子岁数也不小了，要是动起手来吃了亏，或是被气出个好歹，那就不好了。她只好商量徐老太太，“要不还是我去讨这个说法吧，正好明天周日，学校不上课。”
“不行。”徐老太太立即反对，“要去，就叫你大姐和你大姐夫去。”
可徐蓉两口子一个比一个老实，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根本不是那一家子的对手。
后来还是庄振宇说：“爹，妈，你们先别急，明天我陪着小朵先去。这样不管我们做什么，你们都可以说我俩还年轻，不懂事，省的将来二姐跟姐夫要是重归于好了，不好说。”
就徐英那态度，这婚十有八*九离不成，他说得的确有道理。
徐老太太只好松了口，“小庄，这事儿让你跟着费心了。”
徐英就这么带着孩子在娘家住了下来，睡的还是之前徐朵那个房间。
第二天一早，庄振宇骑上家里那辆二手自行车，带着徐朵去了徐英婆家所在的村子。
徐英丈夫朱大伟却并不在家，朱家院子里，只有个圆脸、微胖的女人在带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玩，“你们找俺大伯哥？他一早就跟俺爹下地去了。”
大概是没见过长得像庄振宇这么好看的男人，她一双小眼睛老忍不住往庄振宇身上瞟。看得男人蹙起眉，下意识就往徐朵那边望去。
长了这么张祸害众生的妖孽脸，没女人看才不正常。
徐朵倒没太在意女人这举动，听说朱大伟不在家，也懒得和对方废话，直接转身走人，“走吧振宇哥，咱们去地里找人。”
“你知道在哪儿？”庄振宇还是头一次来这边，根本不认得路。
“不知道。”徐朵也只在小时候跟着徐老太太来过几次，能记着朱家住哪儿就不错了，“不过我鼻子底下长了嘴，可以找人问。”
她眨眨眼，抬眸就看到了自己一个学生正坐在门槛上背书看弟弟，“钱小秋。”
“徐老师？”女孩儿十分意外，“你咋上我们村来了？”
徐朵就问她知不知道他们村生产队的地在哪里，她要找朱大伟。
小姑娘立即背起弟弟亲自带他们过去，老远看见自家爹就在地里忙着收粮，她扯开嗓子便喊：“爹，我们那个打死黑瞎子的徐老师来了，说要找朱大叔。”
什么叫打死黑瞎子的徐老师？
徐朵嘴角有些抽搐。
听到动静的村民们却全放下了手头的活计。
“打死黑瞎子？是杨树村那个小丫头吗？”
“应该是，这几年也就他们村有人打死过黑瞎子。”
没多会儿，不光小姑娘她爹，热心村民一二三也围了上来。
这边距离杨树村也就三四里，两边又多有联姻，杨树村那边有什么动静，没多久就能传过来。
徐朵杀熊这么大的新闻，早就传遍附近几个村子了，当时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些人就想看看传说中打死了黑瞎子的小丫头长啥样，是不是三只眼六只手。
结果——
嘶——这俩人，咋长这好看？这是画上的金童玉女走下来了吧”
地边一对俊男靓女差点把朴实的村民们钛合金狗眼闪瞎，还是那小姑娘出声给她爹介绍二人的声音，让他们回过了神。
“那个就是打死黑瞎子的小丫头？怎么看都不像啊。”
“看她细皮嫩肉的，胳膊那么细，能有多大力气？”
“老朱家不是说那都是假的吗？他们家大儿媳妇就是那丫头二姐，知道的应该比咱们清楚。”
“听他们瞎说，俺家大闺女就嫁在杨树村，上回她回来，说亲眼看到他们从山上把黑瞎子抬下来的，她家还分到了块黑瞎子肉呢。”
就有人忍不住上前搭讪，“这位小徐老师，你还收徒弟吗？俺们家建民今年正好六岁。”
“暂时不收了。”徐朵说，“而且我现在都是晚上教，你们这儿离太远了，晚上不方便。”
“那我让我家小子去试试行不？”又一人问，“他二姑就住你们村，他可以住他二姑家。”
徐朵没想到自家学生一嗓子，能引来这么多事，后悔找对方带路已经来不及了，“大家看，这个咱们以后再说好不好？今天我找我二姐夫有事。”
徐英带着孩子回娘家的时候可有不少人看到了，听闻此言，就有人猜出了徐朵此行的目的。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退，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主动带着徐朵和庄振宇去找朱家父子。
见到徐朵，朱大伟却是在愣神过后，眯眼盯住了她，“小姨子你找我？”
徐蓉丈夫王广义称呼徐朵，从来都是亲近却不失分寸的小朵，直接叫小姨子未免太轻佻了。
而且这人落在徐朵身上的目光也有些愉矩……
庄振宇沉了眸，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住了对方看向徐朵的视线，“二姐夫，我和小朵有事找你，你请会儿假，咱们回去说吧。”
“有啥事儿就在这说吧。”朱大伟站那儿没动，“请假还得扣工分。”
昨天徐英走后，他也有点后悔，自己酒劲儿上头动手打了她。
可转念一想他妈说得也没错，结婚这么多年，要不是徐英生不出来，他现在说不定得有两三个儿子了，还至于在爹妈在弟弟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事儿怎么说都是他们老徐家理亏，别说来这么两个小的了，就算徐老爷子徐老太太来了，他也不怕。
何况徐家世要脸面的人家，不会把家务事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儿说的。
他心里这么想着，愈发有恃无恐。
却不想徐朵完全不按牌理出牌，一副被气得失去理智，连场合都不顾了的样子。
“振宇哥你不用拦我，”她拨开庄振宇，红着眼瞪向朱大伟，“我今天来就是代我二姐问问他，她嫁给他这么些年，地里活她少没少干过一分？他们家一大家子人都是谁在伺候？”
徐朵指着朱大伟身上的衣裳脚上的鞋，“这些事谁给你做的？谁给你洗的？你晚上回家了大爷一样往炕上一躺，我二姐在干嘛？她得喂鸡喂猪做饭洗衣，每天都是你们家睡得最晚起得罪早那个！她是有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说打就打，完全不顾念这些年的夫妻之情！”
她绝口不提升儿子，先把徐英这些年的任劳任怨摆在明面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大帽子直接扣朱大伟头上，“早知道你说的会好好对我二姐就是这么对她，我爹我妈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放着高中不念，早早就嫁给了你。”
徐英的老实能干在全村都是出了名的，听徐朵这么一说，附近的村民看朱大伟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
这么勤快的媳妇儿都打，是日子太好过烧得吧？
朱大伟被徐朵一句接一句质问得半天没接上话，眼见周围人的目光变化，他一急，就有些口不择言，“她是我媳妇儿，我想怎么对她是我的事儿！”
徐朵立马震惊地瞪大眼，“你、你打我姐你还有理了！”
朱大伟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事能做，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黑了脸。
还是他爹年岁大些，不似他那么容易被绕进去，“真不好意思，大伟他也不是真要打小英。他就是结婚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没有，心情不好喝了点闷酒，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对。”朱大伟赶忙点头，使劲儿抹了把脸，“我也是没办法。我今年都三十多了，还是家里老大，结婚九年还没个儿子，咋跟爹妈跟祖宗交代？”
农村人多半重男轻女，徐英这些年也没给朱大伟生个儿子，背后说闲话的不少。村民们一听他这么说，有的就露出了理解之色，甚至还反过来同情他。
庄振宇一见，皱了眉沉声道：“二姐夫，我觉得你的思想有些不端正。主席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怎么能瞧不起妇女同志？”
直接上纲上线，把朱大伟噎在了那儿，周围原本还想帮着劝和的村民也全闭了嘴。
主席都被搬出来了，他们总不能说主席说得不对，朱大伟应该瞧不起妇女同志吧。
朱大伟他爹就叹了口气，转移起了话题，“这事儿怪我，那天晚上睡太死，都不知道他们小两口打起来了。等昨天早上听说的时候，小英已经领着孩子回了娘家，我已经说过大伟了，这不正准备让他抽工夫去道歉呢，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这话就有些听头了。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上嘴唇不碰下嘴唇的。一吵架就回娘家搬救兵，气性未免大了些，也有点不把婆家放在眼里。
徐朵心里冷笑，面上却有些尴尬地抹了抹眼角的泪，“那个……朱叔，我是看我二姐伤得太重，背着我爹我妈来的。你、你可别跟他们说啊，不然我肯定得挨数落。”
这……本以为徐家来了两个小的，容易应付，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缠？
朱大伟他爹看着周围人越聚越多，一直搁这儿说话也不是个事儿，就吩咐自家儿子：“大伟你还是带着小英她妹家里说吧，不行就直接跟他们回去道歉，把小英娘俩接回来。”
朱大伟觉得自己没错，而且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没脸，他更不想去道什么歉。但他爹给他使眼色了，他只好应了声是，去跟大队书记请了假。
没想到一回到家，徐朵就一点不客气，径直进了他和徐英那屋。等他也跟进去，她回手便关了门，一拳头直接打在他肚子上，“你就是这么打我二姐的吗？啊？”
别说朱大伟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就连庄振宇，也一脸的错愕。

第27章 归来
因为徐英的态度，徐朵这次来本来是想跟她这位二姐夫好好谈谈的。可他一点悔意都没有，初见面时看着她的眼神还让人恶心，她只好用拳头“好好”跟他谈谈了。
徐朵下手又快又狠，疼痛刚自腹部散开，她第二拳已经打在了朱大伟嘴角。
“我叫你打老婆！我叫你打女人！”
朱大伟感觉半张脸都不是自己的了，被打的地方又麻又痛，好像牙都要掉了。小姑娘却完全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直击他右眼，“我叫你眼睛不老实。”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往后栽去，却被一只素白小手轻轻松松拎住领子，不由分说又在左脸上打了一拳，疼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妈的，徐英不是说她这妹妹从小娇生惯养，连桶水都拎不动吗？
这叫连桶水都拎不动？就算他读书少也不用这么耍他吧？
这边，朱大伟被突然娇花变霸王花的徐朵打沙包似的，揍得全无还手之力。
那边，庄振宇已经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了神，几步来到窗边，飞快往外一睃。
朱大光媳妇儿正被自家儿子缠着，“妈妈我要拉粑粑，我要拉粑粑！”明明想往这边看，却分不开身，气得正在那数落儿子：“一到关键时候你就来屎来尿，你就跟我别扭吧你。”
他放下心，直接靠在窗边帮徐朵留神起外面的动静。
徐朵看起来打得凶，其实内心冷静异常。
无论是动手的时机，还是地点，都是选好了的。她说话时也一直压低着嗓音，甚至，控制着朱大伟让他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根本不会叫人发现。
可庄振宇不但没拦着她，还帮她遮掩，依旧让她心里舒坦。
她一把将朱大伟甩在了墙上，“说，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打我姐了？”
朱大伟痛得全身抽搐冷汗直流，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徐朵却不管那些，只略微提高了音量，“怎么不说？还没挨够揍？”
吓得男人顾不得身上的疼，拼了命摇头，“不、不敢了……”
她这才冷哼一声，“听好了，这是第一次，我只是双倍奉还而已。你要是再敢动我二姐一指头，就别怪我十倍、百倍地替她讨回来了。”
明明还是那个娇软的嗓音，此刻听在朱大伟耳朵里却仿佛地狱魔音，让朱大伟从头凉到了脚。
替徐英出了这口恶气，徐朵心里痛快多了，“我姐和晓红的衣服放在哪儿了？你找出来给我。”
昨天徐英走得急，连件换洗衣物都没带，只领了孩子。
朱大伟听后却迟疑了半晌，才忍着身上的疼痛，打开炕柜的门翻了起来。
徐朵发现他翻得全无章法，竟然好像完全不知道哪里放的事衣服，哪里放的是袜子，立即明白过来八成是徐英平日里把他伺候得太好，他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成了习惯。
这男人，还真是惯的。
好日子过多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朱大伟好一通翻，终于找出两套徐英和晓红的衣服。只是上面都补丁摞补丁，和他身上的一比，完全旧得不成样子。
徐朵一见，心里对这个二姐夫更加厌烦，也不让他继续找什么鞋子袜子了，装了那两套衣服就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庄振宇低声说了句：“有人来了。”紧接着，外面便响起了徐英婆婆的声音，“小花，你大伯哥不是回来了吗？她人呢？”
“在屋里跟人说话呢。”朱大光媳妇儿一面帮儿子擦着屁股，一面说。
“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说完？”朱老太太是朱大伟他爹怕儿子吃亏，特地找人叫回来的，闻言横眉竖目，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推开了朱大伟这屋的门。
朱大伟一见她就仿佛见到了救星，迫不及待喊了声“妈”。想想徐朵还在屋里，又顿住脚步，踌躇着不敢上前，“妈你咋回来了？”
朱老太太立马瞧出了他身上不对劲儿的地方，“你这是咋了？眼睛咋这红？”
那是因为他的眼中常含泪水= =。
朱大伟张张嘴，还是没敢直接告状，只忌惮地看了徐朵一眼。
徐朵：“姐夫你看我干嘛？我又没欺负你。”
她都把他打成这样了，还说没欺负他？
朱大伟咬牙，表情都有点扭曲了，“你还有脸说！我告诉你徐朵，我脸上这些伤可都是你打我的证据。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就别想走出俺们老朱家的门！”
哟，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有亲妈撑腰说话底气都足了？
徐朵一脸无辜，“我打你了？我什么时候打你了？振宇哥，你看到他脸上有伤了吗？还是婶子看见姐夫脸上有伤了？姐夫你就算不想给我二姐道歉，也不用这么血口喷人吧？”
说到最后一句，瓷白一张小脸上全是愤愤。
庄振宇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都说女人是善变的动物了。今天这前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这个小妻子已经在他面前变过好几次脸了，简直无缝切换得炉火纯青。
他莫名有些想笑，但还是压制住了笑意，轻轻在她背上顺着气，“没有，姐夫脸上并没有伤，我看得真真儿的。好啦别气啦，婶子是个明理的，肯定不会向着自家儿子睁眼说瞎话。”
“没有？你才睁眼说瞎话吧！”朱大伟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妈，“妈你总看到我脸上的伤了吧？”
朱老太太很想说自己看到了，然而她儿子脸上干干净净，真心没有伤啊喂！
哪怕有个小红印子啥的，她也能给他说成甲级伤残，可……这让她咋编？咋编？
朱老太太沉默。
这反应看得朱大伟瞪大双眼，“怎么可能没有？她明明……”他不信邪，跑到桌边一把抓起镜子。结果一照之下，剩下所有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继而，流露出一点惊恐。
徐朵看着，就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当她修真都白修了啊？打个人还给留下证据。
水灵力和木灵力可都有着不错的修复效果，动手的时候只要包裹一层在手上，再控制些力道，保准一点痕迹留不下来，简直是休闲旅游虐渣揍人的必备良品。
徐朵拎起了那两套衣服，“没想到姐夫居然是这种态度，既然你一点诚意也没有，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振宇哥，咱们走。”绷着小脸率先绕开朱老太太走了出去。
朱老太太并不是个讲理的人，可朱大伟看着镜子两眼发直，怎么瞅怎么不对劲儿。她也没心思理会徐朵，疾步上前在自家大儿子背上拍了一下，“咋了？看丢魂儿了？”
吓得朱大伟浑身一抖，镜子脱手，“啪”一声在地上摔出好几条裂纹。
敢动手打老婆，她还以为这人有多大气性呢。没想到不过是个欺软怕硬，只会窝里横的。
否则就算知道不敌，怎么也要奋力争取一下。哪像他，不仅不还手，连呼救都不敢。
徐朵撇撇嘴，刚要踏出朱家的大门，却听身后朱大光媳妇儿小声嘟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是她自己家呢。一点礼貌都没有，还真不愧是徐英那女人的妹妹。”
她脚步一顿，似笑非笑转回了头，“那女人？你的礼貌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嫂子？”
这女人要不嘟囔这些，她还差点忘了，平日里她没少挤兑徐英生不出儿子，还在朱老太太面前搬弄是非，也是徐英过得那么惨的推手之一。
朱大光媳妇没想到这么小的声音她也能听见，一愣，“那也比你见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强。”
“我本就是来给我姐讨个说法的，那么礼貌干嘛？”徐朵笑了，“我听说你又怀孕了，是吗？”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般从对方脸上下移，最终落在女人隐在宽大上衣下依旧平坦的腹部。
“你、你要干啥？”朱大光媳妇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跳，下意识就护住了小腹。
“不干啥。”徐朵抿出颊边两颗小小的梨涡，笑得又软又甜，比年画娃娃还讨喜，“就是觉着嫂子你气色特别特别好，看起来，这胎应该是个贴心的闺女，真是恭喜了。”
闺女？
朱大光媳妇儿脸色一变，“你个小丫崽子瞎说啥？”
“实话啊，怎么嫂子不爱听实话？”
把朱大光媳妇儿噎得脸都发青了，徐朵这才感觉到解气，满意地离开。
两人一路往村外的土路上走，行出一段，庄振宇停下推着的自行车，“小朵，你手给我看一下。”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徐朵疑惑地伸出一双小爪爪。
白皙漂亮柔弱无骨，因着手背上的婴儿肥，还有几个小窝窝，看着就可爱。
庄振宇支好车，低头仔细端详了下，又翻过来看了看手心，“还好，没红。”
没红？
被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轻轻捏住小手翻转，徐朵本来还有些别扭的。听他这么说，她眨眨眼“怎么了？”
“没怎么。”
庄振宇就是看她打朱大伟打得挺狠，怕她用劲太大，把自个儿给伤着了。
见她一双小手好生生的，他也就放了心，重新推起自行车，“你是怎么做到打人不留痕迹的？”
“这个啊，”徐朵背起手，脚步轻快地走在他身边，“这是我们师门绝学佛山无影手，出手无影，事后无痕，怎么样厉害吧？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庄振宇明知道她是在胡诌，可还是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是挺厉害的，我看二姐夫那样子，都傻了。咱们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小声喃喃什么不可能。”
“他活该！”徐朵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种打老婆的男人，纯粹就是揍得轻。”
虽然从你的立场这么说没毛病，但我是你老公，你当着我的面如此直言不讳真的好吗？
庄振宇偏头看了身边的小女人一眼，动作潇洒地上了自行车，“上来吧。”
徐朵立马轻巧地跳上后座，手连座椅都不扶，更别提抱着男人的腰了。
庄振宇不禁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把好了，山路不好走，小心把你颠下去。”
“没事。”徐朵满不在意，“来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没把，不也没事儿。”
话音刚落，自行车突然拐了个大弯，险些将她甩出去。
徐朵没防备，在男人腰上借了下力才稳住身形，立即不满，“振宇哥你是故意的吧？”
男人没说话，唇角却漾起笑意。
徐朵眼尖地瞧见，登时瞠圆双目，“你还真是故意的？振宇哥，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诚实可靠温文尔雅的你了！”
她就说长这么妖孽的男人，不可能只是温和有礼而已，感情那些还真是表相。
庄振宇闻言，终于笑出了声，“我还不知道以前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个形象。”
一路骑行回去，到家的时候，距离他们走也不过一个多小时。
铁柱妈正在外面跟人说闲话，“我看得真真儿的，的确是被打了，脸上都是伤。八成又是因为孩子的事儿，这都九年了，她统共才生了一个闺女……”
远远看到徐朵和庄振宇两人，她猛地住了嘴，生硬地转移话题，“哎你们昨天去培广那小子家吃喜酒了吗？听说菜都是朵丫头做的，那味儿简直绝了！”
自从上次徐朵当着她的面儿把大铁勺掰了两个对折，她就有点怵徐朵。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又忍不住要背后说闲话。
类似的情况，徐朵都碰见好几回了，已经懒得搭理对方。
倒是有一件事让她感觉有些意外，据说不怎么来的周三媳妇娘家妈，又挎着那个小包来了。她跳下自行车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人从拐弯处转出来。
这才隔了不到一个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来找周三媳妇要钱。
徐朵收回视线，跟在庄振宇身后进了院。庄振宇去停自行车，她则四下一扫，见只有晓红乖巧地坐在徐老太太身边玩手指，问徐老太太：“妈，我二姐呢？”
“去后园子摘菜了。”
“她身上不是还有伤吗？怎么叫她去摘菜？”
“她闲不住，非要自己找事儿做，我有啥办法？”徐老太太无奈，“对了，你和小庄这次去，他家是个啥态度？说要赔礼道歉了吗？”
“咱们进屋说吧。”徐朵扶起徐老太太，和庄振宇一起进了正屋，一坐下便开门见山道：“他们家没打算道歉，还觉得这事儿是我二姐不对，她不该回娘家告状，所以我把二姐夫打了。”
乍听说朱家人是这么个态度，徐老太太还挺生气，等听到后面，她又变了脸色，“你怎么跟他动起手来了？你没吃亏吧？”
“我能吃什么亏？他还能有黑瞎子厉害怎么地？”
可徐老太太还是不放心，望向庄振宇求证。
庄振宇就说：“妈你放心，小朵的确没吃亏，二姐夫被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那也不能说动手就动手啊，你把你二姐夫给打了，以后……”
徐老太太没直说以后你二姐的日子要怎么过，但徐朵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这种人不把他打怕了，是不会长记性的。不过妈你不用担心，我没在他身上留下伤，他就是想告状都没地方告去。”
大概是也惦记着徐朵和庄振宇去了徐英婆家，几人刚在屋中坐下没多久，徐老爷子提前回来了。
进门问过徐朵和庄振宇事情经过，他眉毛就竖了起来，“这一家真是没一个东西！”又说：“既然不愿意赔礼道歉，就让她们娘俩在家里住下，咱们家不缺这点这点粮食。”
“就是。”徐朵点头，“反正我二姐在他们家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一点人权没有。我看我二姐不回去了她们咋办，说不定还得为了那些活谁干打起来呢。”
徐老爷子听了就冷哼一声，“这回就算他们求着我闺女回去，我也不让她回去！朵丫头，你找个时间，领你姐到县里去，看看有啥需要添置的没有，爹给你钱。”
想想还是气不过，又骂了两句脏话，“当初我就觉着他和他那个妈都不是东西，没想到他爹也不是啥好货！”
既然当初就知道朱大伟不是良配，那为什么还松口叫徐英嫁过去？
徐朵心中疑惑，“爹，你和妈当初不是不同意二姐这么早嫁人吗？怎么后来又同意了？”
徐老爷子一下子沉默下来。
徐朵望向徐老太太，徐老太太眼神也有些躲闪，“这不是你二姐非要嫁吗？”
徐英非要嫁？徐英要有原主那闹腾本事，哪至于过成今天这样？
徐朵刚这么想，小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院外冲了进来，“师、师父，你快救救我妈妈！她、她快叫我姥姥打死了！”

第28章 玉米
家务事这东西，外人其实最好少管。
管多了很容易出力不讨好，就连被帮助的人，过后也可能要埋怨你多管闲事。
只是徐家和周三媳妇家就住隔壁，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那边动上手了，怎么也得出面帮着拉一下，何况小虎还是哭着来求徐朵这个师父的。
徐朵站起身，“小虎你先在这待一会儿，师父过去看看。”又问庄振宇：“振宇哥，你知道小虎他爸在哪儿上班吗？我看这件事还是得通知他一声，叫他回来处理。”
“我、我爸爸是食品厂工人。”小虎抽噎着道，又拉住徐朵衣角，“师、师父，拿、拿菜刀。”
这是怕她打不过他姥姥？
徐朵揉揉他的小脑袋，“不用拿菜刀，你师父吃不了亏。”
徐老太太一听就急了，“你可不能冲动，小虎他姥姥岁数不小了，万一给人家打坏了咋整？”
俗话说相由心生，那老太太长那么刻薄，估计你不打她她都要碰瓷儿你，她有什么好冲动的？
徐朵哭笑不得，“妈你放心，我有分寸，这回绝对不动手。”
她说不动手，就果真没动手，她只是收缴了对方的武器而已= =。
徐朵一进门便见周三媳妇被她妈拿着铁锹追在后面打，额头上还流着血甚是狼狈。她眼皮一跳，绷着脸上前一把夺过老太太手里的铁锹，丢了出去。
那铁锹跟标枪似的，“嗖”地穿过屋檐飞过瓦片，径直去了房后的另一个世界。
老太太当时就看呆了。
这、这小丫头哪来的？劲儿咋这大呢？
这一呆的功夫，徐朵已经拉着周三媳妇出了门。
老太太想想刚她露那一手，也没敢追，徐朵就把人拉到了自己家，“嫂子，她打你，你就不会往外跑？不会喊救命啊？你看小虎都被吓成啥样了？”
周三媳妇搂住哭着扑进她怀里的儿子，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和血，“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给没给人添麻烦，她性子还能再软一点吗？
徐朵无语。
好在那伤口虽然看着吓人，其实并不深，上点云南白药粉止血就行了。
不出半个小时，周老三骑着自行车，着急忙慌地跟着庄振宇赶了回来。下车先看过自家媳妇儿的情况，转身就黑着脸回了隔壁自己家，周三媳妇拉都没拉住。
有他在，后面的事儿徐朵也没再管，跟徐老爷子徐老太太说了声就准备回学校那边。
大佬要备战高考，她也得回去看书，都不好在外面待太久。
两人出门的时候，刚好听到周老三的怒吼：“她这些年给你那些钱，够还你养她十五年了。她不欠你们家的，以后你也少来我们家闹事，我一分都不会叫她给你！”
徐朵就想起徐老太太说过，周三媳妇是她爹她妈跟人要的，不是亲生的。
结果抱养了她五六年，结婚快二十年还没孩子的两口子居然生了个大胖小子。
这要是讲究点的人家，就好感谢她带了个弟弟来，好好待她了。她妈却把她当完丫鬟使，又当提款机，不然周老三家人口那么少，以他的工资，他媳妇儿哪用接那么些零活儿。
徐朵多少听了一耳朵，这两次老太太过来，都是因为儿子要结婚了，想跟闺女要五百块钱。周三媳妇儿拿不出来，又不敢跟人借，这才挨了打。
“怎么家家都得有个极品？”她咕哝着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又想起了糟心的朱大伟。
“极品？”庄振宇挑眉。
“就是像我二姐夫和周三嫂她妈这样，做起事来像雾像雨又像风，就他妈不像人的。”
小姑娘说这话时噘着嘴，嗓音又软又糯，不仔细听，还真注意不到她带了点脏话。
庄振宇就转过头，目露审视，“我发现我这次回来，你变化挺大的。”
“有吗？”徐朵眼神闪了闪，“振宇哥以前也没多了解我吧？”
这倒还真是，他一向对异性关注不多，结婚前也没和她打过几次交道。
庄振宇一默，“但你给人的感觉，的确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就因为我突然展露出会功夫还会做饭？”
“不是。”男人摇头，“我指的是气质上，还有为人处世。”
他说着，突然抬臂去搂徐朵的肩膀。
徐朵想也没想，身体灵巧地往前一倾，轻而易举躲了过去。
男人就笑着摊了摊手，“看吧，如果放在以前，你肯定不是这种反应。”
“这不是还在外面吗？叫人看见多不好。”徐朵不自在地笑了笑，赶忙转移了话题，“振宇哥，你家有没有极品亲戚呀？”
“我嫂子以前经常跟我二姐吵架，不过我家出事后，她就和我哥离婚了。至于我二姐，只能说她性子比较好强，眼里容不得沙子，应该算不上是极品。”
庄振宇顿了顿，说：“小朵，我跟你说说咱们家的情况吧，免得将来回去，你连人都认不全。”
徐朵本就是为了转移话题，闻言立即点头，“好啊。”点完才反应过来。
不对，谁要跟他回去了？
而且原书中大佬也没带原主回过家啊，这剧情好像有点跑偏。
庄振宇口中的家里，自然也包括徐朵看的那本《霸道撩情：我的总裁在八零》里面的男主角。
徐朵听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第二天去学校上课，脑袋里还是书中那个狂炫酷霸拽的男主穿着开裆裤撒尿和泥玩，结果一头栽地上糊了自己一脸泥的蠢样儿。
妈哒，要不要这么毁原著？她都没办法直视书中男主那些经典装逼场面了好吗？
*
随着时间逼近九月末，一年中最忙的秋收时节也到来了。
家家户户都趁天晴，起早贪黑掰玉米，割水稻、麦子，就连学校的老师也没闲着。
XX后来那几年风头不紧，王书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不少人除了分到的自留地，都在山上开了小片荒。徐老爷子擅长种庄稼，又退了休，徐家就有个七八亩。
为了验收自己这些天的劳动成果，徐朵也戴着草帽挎上篮子，跟着下了几天地。
徐家的玉米地刚好合黄老爷子家的挨着。一见她，同样来帮着收地的黄培广就和看到了外星人似的，“我去这不是徐朵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没。”徐朵指指东边初升的太阳，“是你东西不分。”说完进了地，仔细打量起杆上的玉米棒子，还掰下一棒扒开皮，仔细看了看里面的玉米粒。
黄培广就跟上来几步，挤眉弄眼道：“我说老同学，你该不是为了跟你家小庄老师待在一块儿，才跑来的吧？我媳妇儿都没你这么粘人。”
“你是来干活还是来闲唠嗑的？”徐朵瞥他一眼，将玉米棒子丢进篮子。
“当然是来干活的，我又不是你。”黄培广就顺着她的动作，随意往篮子里瞟了一眼，随即猛地瞪大眼，“不对，你家这苞米咋这大？比俺们家地里的大好大一圈儿！”
徐老爷子也很纳闷儿。
今年伏天有点旱，都得挑水浇地，按理来说玉米应该结得不够成。
谁知他家地里的玉米不仅个大，里面的粒子还没几个瘪的，真是奇了怪了。
老爷子蹲在外面用来堆放玉米的空地上，随机挑了十几个玉米棒扒开，看到的都一样。
他眉心的褶皱不由深了深，转头问不远处正提着冒尖一篮子玉米出来的黄老爷子：“老黄大哥，你家地里今年收成咋样？”
“也就一般吧。”黄老爷子托着篮子底，把里面的玉米全倒进了地上那一堆，又从那堆里捡起来一个扒开给徐老爷子看，“浆灌得不好，顶上这些全是瘪子。”
那就不对了。
两家的地紧挨着，用的又都是一样的种，区别怎么这么大？
总不能是肥力的原因吧？同样是上粪，肥力能有啥不同？
其实这还真有肥力的一部分功劳。
这一个多月，徐家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喝的都是含有灵气的水，吃的都是含有灵气的菜。所以他们拉的粑粑，也都是含有灵气滴超级农家肥~
当然，徐家能粮食大丰收，最离不开的还是徐小朵同志对科学孜孜不倦的追求和不懈努力~
徐朵很满意。
徐家有一亩半的水田，虽然只用灵力滋养了半个多月，但已经达到了现今能有的最大产量——亩产六百斤，近一千斤还全都是含有细微灵气的大米。
一脱了壳，徐朵就迫不及待蒸了一盆米饭吃。当时那叫一个香气四溢，别说徐小弟这个吃货了，就连一向胆小怯懦的晓红都忍不住拉了她的衣摆，“小、小姨，我也能吃吗？”
可怜的孩子，在家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大米这种细粮了。
徐朵捏捏她半个月下来有肉不少的脸蛋儿，“能吃，随便吃。”想想家里还有那么多玉米，又笑道：“等小姨去县里拿苞米换了白面，回来给你烙饼蒸发面馒头吃。”
说做就做，吃完饭她就装了些大米，去尤丽家找尤丽。
第二天徐朵和别的老师串了课，上完上午第二节课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出门时刚好碰到庄振宇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封信。
“你家里来信了？”徐朵问。
“嗯。”男人点头，看一眼停在外面的牛车，又低声问她：“真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和尤丽都约好了。”徐朵摆摆手，加快脚步出了校门。
一到车上，尤丽就小声笑话她：“要出门了还搁那儿说半天话，这么舍不得怎么不让他陪你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舍不得了？”徐朵把怀里抱着的坐垫放在车板上，横她。
尤丽立马吐槽，“走到哪儿都带着个屁股垫，就没见有谁比你更娇气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女汉子啊？”徐朵轻哼。
“女汉子？这个词好，我喜欢！”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到了县里。
谁知刚进山城县，正要往东边卖东西的小市场拐，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大爷。
尤丽一惊，忙叫停拉车的牛。可那老大爷还是晃了晃，躺在了车前的地上。
尤丽立马慌了，跳下车去查看对方的情况，“大爷，大爷你伤着哪儿没？”
她虽然从小就跟着她爹学赶车，经验丰富技术娴熟，但毕竟年纪还小，没怎么遇到过这种突发状况。
徐朵却看得分明，对方根本就没被碰到，是自己倒在地上的。
她眯起眼，原来碰瓷儿早在这个年代就有了吗？还真是历史悠久啊。
那老头一见尤丽慌了，就扶住腰哼哼起来，“哎呦我的腰……哎哟疼死了……你说你一个小姑娘赶什么车，也不知道小心点儿！哎哟！”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尤丽赶忙道歉。
“不是故意的就能撞人了？这也就是我躲得快，不然还不得让你这牛踩死！”
老头扶着腰，叫唤得更大声了，不多会儿就引来不少人围在四周。
“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好像是那小姑娘驾车，把那老头给撞了。”
“这么点的小姑娘驾什么车，这不找事儿呢吗？现在把人撞了，知道害怕了吧。”
尤丽一听就更手足无措了，求助般地望向徐朵，“小朵，咋办？”
众人这才注意到车上仿佛被吓傻了的徐朵，议论声下意识一停。
对于美丽的事物，人们的容忍度总是比较高。何况徐朵长得又娇又软，一看就涉世未深的样子，让人根本不忍苛责。
从那老头的角度却看不太清徐朵，刚他匆匆一瞥，见车上只有两个不大的小姑娘，猜她们可能比较好吓唬，就直接动了手。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他就拽住了尤丽，“不行，你得送我去医院！我这腰以后要是都不能动了，谁干活？我靠啥吃饭？”
可她根本就没带那么多钱，何况这次还是来陪徐朵卖苞米的。
尤丽又回头往车上看了眼。
那老头一见，就满脸不耐摆了摆手，“算了，我看你也是赶时间才把我给撞了。这样吧，你给我三十块钱，我自己去医院看，要是不够就当我倒霉。”
“三十块钱？”尤丽抽一口气。
小朵那大半车苞米卖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挣三十块钱呢。
“还是去医院吧，人既然是咱们撞的，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就在这时，徐朵红着眼下了车，满脸愧疚去扶那老头，“大爷对不起，我们这就送你去医院。”
她用了点暗劲，手一触上老头的胳膊，对方就嗷一嗓子，用力甩开她抱着胳膊惨嚎起来，“啊疼疼疼！你干啥！”
“我、我扶您起来，送您去医院啊，我、我什么都没做，您这是怎么了？”徐朵嚅着唇，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了，“这么多叔叔阿姨都看着呢，我、我真没做什么。”
“去啥医院？我看他根本就没事儿，纯粹是装的。”
“就是，一会儿捂腰一会儿捂胳膊，他到底是哪疙瘩疼？”
徐朵却和没听见似的，再次伸出手，“大爷你好点儿了没？好点了咱们……”
话未说完，那老头直接痛得一个打挺，在地上滚起来，“啊——你别碰我！别碰我！”
这……演得也太逼真了吧？电影演员都没他演得像。
周围人不由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大声呵道：“装什么装？还不赶紧起来！昨天你就在党校那边讹了个推柴火的小伙子，今天又来讹人家小姑娘，还要不要脸了？”
居然还是个熟人。

第29章 产量
那老头一会儿捂腰一会儿捂胳膊，周围围观的人本来就猜测他可能没事儿，躺在地上纯粹是为了讹人家小姑娘。
此刻再听说他居然还是个惯犯，立马明白过来他可能根本就没被撞到。
这就过分了啊。
那俩小姑娘大的也就二十出头，小的才十六七，挑着这样的讹，丧不丧良心？
吃瓜群众对着老头指指点点起来，更有人跟着喊：“小姑娘你们走吧，别管这老货！”
“就是，他愿意搁地上躺着你就让他躺着，用不着搭理他。”
徐朵完全没看之前说话那男人，瞠圆眼十分震惊的模样，“故意讹我们的？我们又没钱。”她咬咬唇，抱着丝不确定问地上的老头，“大爷，你真是故意讹我们的吗？”
尤丽也很震惊，但震惊过后就是无比的愤怒，“小朵你还问他干啥？人家都说见过他讹人了！你看他这样哪像腰不能动了？”
“是啊，小姑娘你别让他骗了，这就是个老骗子。”
“那……”徐朵依旧不怎么敢相信的样子，望望说话的人，又望望老头，最后露出愤愤之色，“他、他也太过分了！这种人就应该让警察叔叔把他抓起来，省的他还去片别人！”
“对啊，俺咋没想到。”尤丽一拍脑门，就要上前去扭人。
围观的人中也有男人撸起了袖子，“我帮你把他送过去，让他讹人，去局子里蹲几天去吧。”
这……怎么跟以前不一样？
这么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是该一吓唬，，就慌里慌张赔钱了事了吗？
老头只觉剧情走向有如脱缰的野马，一转十万八千里，还有点诡异。尤其是胳膊，刚被碰一下就钻心地疼，这会儿又没有感觉了。
只是人家都要把他扭送到公安局了，他也顾不得想那许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拔腿便跑。
徐朵看得一脸惊诧，“跑这么快，还真是装的啊。”
Mmp算你跑得快，要不是还惦记着去换玉米，本仙子今天非好好整整你。
“小姑娘，以后出门小心，别又碰上这种人。”
“对，以后赶车就别自己赶了，最好叫个大人来。”
人都跑了，周围围观者就好心提醒了她们两句，也跟着散了。
等原地没什么人了，徐朵才走上前，笑着跟不远处路边站着的年轻男人道谢：“刚刚的事儿谢谢你了。”
刚站出来说那老头是讹人惯犯的就是他，没想到继上次买熊胆之后，两人又在县里碰上了。
“不用谢。他已经露出了破绽，我就是推了一把而已。”杨硕笑笑，看一眼停着的牛车，问：“来卖苞米吗？”
“算是吧，家里今年没种麦子，想换点白面回去。”
城镇不比农村，农村只要肯干，多开点荒地，总能混个饱饭。
城镇的粮食却是限量供应，除了有正式工作单位补贴粮票，每人每月也不过二十七斤半。家里女孩子多，或者孩子小还好说，要是养几个半大小子，根本不够吃。
这时候就会私底下花高价，从附近农村下来的人手里买玉米粒，回去在炕上烘干了推成玉米面。
杨硕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徐朵不是为了卖钱，是想换细粮。
不过想想她一个熊胆赚了四百五，这会儿也的确不缺钱，他一笑，“你是想要现粮，还是想要粮票。”
粮票没有限制，可以买粗粮也可以买细粮，更可以去饭店吃饭、买饼干月饼之类。
“都行，我不挑。”徐朵说。
反正熬过今年，明年一定叫家里多种小麦，到时候自给自足足够了。
比起含有灵气的米面，外面卖这些不管味道、口感还是营养价值都要差很多。
“那好，我回去帮你问问，看有没有要换的。”阳硕点头，又道：“不过每人每月才给二斤大米二斤白面，你这样估计换不了多少，你还卖钱吗？”
徐朵想想家里那堆成小山的玉米，说：“也卖，不过优先换粮票和细粮。”
杨硕就把她和尤丽送到小市场，找了个熟人，“我朋友过来卖苞米，帮着照看照看。”
他一走，尤丽就拉了拉徐朵，“你们认识啊？”她还以为帮她们说话的就是个普通路人呢。
“算认识吧，之前那熊胆就卖给他了。”徐朵随手拎起一袋玉米粒，敞开袋口放在地上。尤丽也从车上拿下来两个小马扎，自己一个给徐朵一个，“熊胆好像挺贵的，这人有钱啊。”
前些天周老三为了感谢徐朵帮他媳妇儿，现做了几个马扎送到了徐家，今天刚好派上了用场。徐朵怕无聊，还翻出了包里的高二语文放在腿上，准备没生意时就看一会儿。
小姑娘长得太过精致漂亮，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怎么看也不像沟里下来卖东西的。被杨硕拜托那人看了她好几眼，才试探着问：“你这苞米咋卖？”
徐朵一抿嘴，乖巧地笑出颊边两个梨涡，“阿姨，我这苞米优先换面粉和粮票，两斤面给五斤苞米，一斤粮票给一斤半。至于单卖，两毛五一斤。”
她刚问过杨硕了，一般农村来卖玉米的也就这个价。赶上哪年收成不好，还可能卖到三毛钱一斤，在这年代简直是天价。
那人一算，还是换白面和粮票合适，就过来蹲在地上，看了看袋子里面的玉米粒。
“哟，你家这苞米结得挺好啊。前天也有人过来卖苞米，要价两毛八，还没你这成呢。正好我娘家哥家孩子多，你们等会儿，我去叫我嫂子过来。”
有人带头，原本都在关注徐朵长相的也凑过来看起了玉米。不多会儿，便又有一个人和徐朵口头说定，回去拿粮票了。
只是两人来得晚，才卖了一个来小时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徐朵提着半袋大米揣着粮票，去饭店把大米给了徐二嫂，又买了几个包子，回去跟尤丽一起吃午饭。
饭才吃到一半，就有回去拿粮的人扛着面袋子急匆匆跑了过来，“这里是二十斤面，快，给我称五十斤苞米。”生怕来晚了她们就跑了似的。
两人赶忙放下包子帮着称重，来买的人虽然不算多，可一开口就是五十斤上百斤。下午还不到三点，徐朵她们带来那三百斤苞米就一点不剩了。
还有人没买到，拿着钱不肯走，“小姑娘，你们以后还来卖吗？”
“来啊。”徐朵说，“我们明天上午十点过来，依旧在这个地方。”
“那给我来一百斤。”那人松了口气，“一百斤，明天十点我过来取。”
等人都走了，两人收起空袋子，把收来的白面和马扎放到车上，就准备回去了。
“卖这么快？看来我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你们就走了。”
“所以说大哥来得巧嘛。”徐朵一看，是杨硕，就笑着问：“你也想买苞米？”
“不是。我有门路，能买到比标准粉更好的面粉，想来问问你要不要？”
“比标准粉更好的面粉？”尤丽纳闷儿，“商店不是就一种面粉吗？”
“是今年才出的新面，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杨硕解释道，“这种面粉叫七五粉，一百斤麦子只能出七十五斤。卖得比标准粉贵一些，两毛一一斤，不过比标准粉白。”
标准粉一毛八一斤，是玉米面的两倍。，很多人已经觉得贵了，两毛一的确不便宜。
徐朵却不差那点钱，“行，现在就能买吗？还是要提前预定？”
天还早，买完了回去也来得及。要是等改天，还得跟对方另约时间。
“能，一会儿你把车找个地方停好，带上钱和粮票跟我来。”
因为不知道能换出去多少，徐朵今天带来的玉米粒不多。
她算了下，除了换到的四十斤白面，她还收到了五十斤粮票和三十多块钱，买五十斤七五粉够了，就买了一整袋五十斤装的。
回杨树村的路上尤丽还在感叹玉米值钱，“两毛五一斤啊，一斤才能推六两面子，商店卖苞米面才九分钱一斤。”
“大概是因为这些都是不用卡片就能买到的吧？”徐朵猜测，“再说剩下来的苞米皮子还能拿来喂鸡，也不算很亏。”
牛车慢悠悠进村的时候，时间也不过刚四点多点，可还没到徐家门口，两人就迎面遇上了骑着自行车的庄振宇。
“咱妈还担心你们两个小姑娘在外面不安全，叫我去县里接接你们，没想到你们倒先回来了。”庄振宇刚上车不久，见到二人又下来了，问徐朵：“都换出去了吗”，
“嗯。不仅换出去了，还有人定了一百斤，说是明天要。”
“那不错啊。”男人把自行车转了个方向，推着走在牛车边。就听尤丽个心直口快的大大咧咧道：“哪只不错啊，小朵有个朋友贼拉厉害，还帮我们买到了今年才出的什么七五粉。”
七五粉庄振宇知道，回帝都那两天还吃了不少。相比这个，他倒是有些好奇另一件事，“朋友？小朵在县里也有朋友吗？认识的人还真不少。”
“也不是很熟。”徐朵说，“就是上次卖熊胆认识的一个大哥。”
大哥？
庄振宇眼神一动，“没看出来你还挺擅交际的，和哪个年龄段的人都能说上话。”
“还和哪个年龄段的人都能说上话。”尤丽噗嗤乐了，“那人也才二十来岁，有啥说不到一块儿的，小庄老师你该不会是以为人家三四十岁了吧？不过他也真厉害，这七五粉商店根本就没摆外面卖，他是拿了粮食局开的条子才买到的，还说以后想再买也可以找他。”
才二十来岁……吗？
庄振宇听着，语气就有些漫不经心，“那这人情不小，可得好好谢谢他。”
“那必须滴！小朵说了，明天再去，捎二十斤大米给他。”
此言一出，男人的脚步微微一顿。
徐朵觉察到了，偏头问：“怎么了振宇哥？”
“没怎么，就是想起来跟你说一声，今天上午那信是咱爸写来的。小朵，你猜咱爸在信里都说了什么？”
咱爸？
徐朵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名义上的公公，随口问：“说什么了？”
“上面已经开会决定恢复高考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文件下来。”庄振宇说。
“要恢复高考了？”徐朵还没怎么样，尤丽先惊呼起来，“高考都停了十年了，怎么突然就说要恢复高考了？这消息真的假的？”
徐朵赶忙拿胳膊肘拐她，“你小点声，通知还没下来，叫旁人听见了，说咱们瞎说怎么办？”
这些年高考虽然停了，那什么工农兵大学却一直都在搞，很多人都没想过有一天高考还会恢复。
开学这一个来月，她没课时偶尔会看高中课本。一个办公室的人可都挺不以为然的，说她看些没用的东西，她是教小学语文的，又用不到高中知识。
尤丽一听，就拿手捂了嘴，压低声音问庄振宇：“高考真要恢复了？”
“嗯。”庄振宇颔首，“咱们国家现在人才断层有些严重，高考的恢复势在必行。”
徐朵就问尤丽，“你不今年才高中毕业吗？有没有参加高考的打算？”
“再说吧。”尤丽兴趣不大，“我妈这些天正帮我找工作呢，要是有合适的，我就去上班了。”
可要是她记得没错的话，九几年的时候好像有一场下岗热潮。当时好多工人都下岗了，反而是读过大学那些人没啥大事，最后有不少都做到了局长副局长的位置上。
她中学时，学校食堂一个师傅就跟人抱怨过当初傻来着。
徐朵不知道该怎么劝尤丽，只能说：“那我就自己考了，正好我想出去见见世面。再说多读点书肯定有好处的，不是有句话叫书中自有黄金屋吗？”
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可不是课本上能看到的东西，她怎么张口就来？
庄振宇眸含意外，深深看了徐朵一眼。
几人回到家的时候，徐老爷子徐老太太和徐英还坐在院子里扒玉米。晓红则乖巧地待在一边，不时把散落在地上的玉米粒捡起来放进大盆里。
大半个月下来，徐英脸上的伤早好了，就是人看着十分的沉默。
八月十五的时候，徐大哥一家不知什么原因没回来，徐二哥徐国强却带着老婆孩子回来过节了，还拎了两条江鲤鱼。
徐朵亲自下厨，一条按普通方法炖了，一条红烧。全家上下都说好吃，只有徐英，一闻到味儿就干呕起来，比徐二嫂这个孕妇反应还大。
徐老太太一见心里就是一咯噔，果然领去医院一查，怀孕快两个月了。
这下这婚就更离不成了，徐老太太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等朱大伟上门来接人的时候就松了口。
谁知朱大伟一听说徐英怀孕了，面上挺高兴，却说什么家里最近事多，怕徐英回去挨累，让她在娘家再住些日子，好好养着。
后来徐老太太才打听出来，他之所以来接人，就是想着徐英能干，让她回去下地挣工分，顺便帮着家里秋收。
徐英怀孕了，就得干吃饭不干活，他自然不愿意把人接回去了。
徐老太太当时差点气了个倒仰，自此再不提一句让徐英回去。
见徐朵他们回来，徐英跟老爷子老太太都停下了动作，徐老太太还看了眼他们手中的面袋子，“换到了多少？”
“换了四十斤，还托人买了点今年才出的七五粉。”
徐朵给他们看那袋新面。
“这啥面？怎么这么白？”
老两口还没说什么呢，院门处突然传来王书记的声音。
众人意外，“王书记你咋来了？”
“有点事过来找老徐大哥商量。”王书记管着大队的生产，对那袋面粉显然十分关注，又问了一遍：“这啥面？”
徐朵就把杨硕和她说那些也跟他说了说。
王书记听完点点头，“应该是外地来的，咱们这边还没这技术。”又问徐老爷子，“对了老徐大哥，昨天你家大龙送去给小蓉那袋苞米面，是你家今年新收的？”
“是啊，她妈尝着比往年的好吃，就叫送了些给她，咋了？”
“我听说你家地里今年大丰收，亩产能有多少？”
“这个我还真没算过，不过得有个七八百斤吧。”
“七八百斤”王书记眼皮一跳，“你是说真的？”
他们村一般只种三种玉米，适合推茬子的小粒红，适合推玉米面的白头霜，还有只能做饲料的大马牙子。
一般来说，大马牙子产量最高，好年景加上最好的地，能收个八百斤左右。
今年年景不算特别好，徐家的白头霜亩产居然达到了七八百斤，还特别好吃……
见徐老爷子毫不迟疑点头，王书记吸了口气，脸色郑重，“老徐大哥，你是种庄稼的好手，依你看，咱们村要是用你家的苞米做种，明年收成能不能上去？”

第30章 你哥
“振宇哥，你不是要去寄信吗？怎么跟着我们过来了？”
望着车边推着自行车，步调轻盈不疾不徐的男人，徐朵有些不知道说啥好了。
她今天照旧和同事串了课，谁知跟尤丽刚出村口没多久，这男人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了上来。说是给帝都那边写了回信，要去县里邮局寄过去。
信她昨晚上亲眼看他写的，她也没怀疑。结果到了县里，他倒是不急着去寄信了，反而跟着她们往小市场这边来，他这是闲着没事干，还是高考要恢复了心情太好，情绪无处宣泄？
庄振宇毫不避讳地迎上小妻子的视线，笑得云淡风轻，“反正今天的课都上完了，也不着急回去，过来帮你们算个账好了。我看你们今天带来的苞米挺多的，也不知道忙不忙得过来。”
“你一个初中数学老师，帮我们算账？”徐朵有些想抽嘴角。
今天带来的是多，可也就五百斤的玉米，用得着初中数学吗？
再说她和尤丽又不是算不过来，非得带个会计。
“人类之所以会发明算数，本就是为了记数，要是连账都不会算，这数学学来也就没意义了。”男人笑盈盈看了徐朵一眼，“小徐老师，你是不是有思想包袱？”
她有毛个思想包袱！
她就是昨天被看烦了，不想像个观赏动物似的坐那儿，接受双倍、甚至一加一大鱼二的注目礼了好吗？
徐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刚要说什么，昨天订玉米那人远远看见这边的牛车，跑了过来，“哎你们可算来了，我都搁这儿等半天了。”
她和尤丽昨天卖东西的地方，还有一个中年妇女也等在那里，脚边还放了个面袋子。
今天路上没遇到碰瓷儿的，他们应该没晚，怎么还等半天了？
徐朵下意识往庄振宇腕上的手表瞥去一眼。
男人立即抬腕看表，“现在九点五十七，还有三分钟十点。”
这男人有读心术吧？
还是修习过心理学？
徐朵赶忙收回视线。
然而等开始卖玉米之后，她才发现，大佬有没有读心术不好说，但肯定是珠脑算高手。无论是简单还是复杂的数字，他眨眼间都能算出来，始终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半靠在车边。
旁边有个来卖鸭蛋的小姑娘看她都看呆了，偏黑的脸庞上明显透出几分红润。旁人来问鸭蛋怎么卖，连问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一毛二一个，大姨你要买吗？”
这可真是个祸害，这么荼毒未成年少女，就应该把他抓起来，关到没人能看到的地方。
徐朵心里吐着槽，尤丽却是个眼里只有钱和吃没有美人儿的。一闲下来她就拿胳膊肘拐了拐徐朵，“说好了今天晚上拿那七五粉蒸馒头俺吃的，你没忘吧？”
面是换回来了，可昨天回去得太晚时间不够发面，徐朵就切了点葱花做了些葱油饼。
徐家七口，加上尤丽和跟徐老爷子商量到饭点被留下来吃饭的王书记，一共九口人，一大盆葱油饼转眼间就见了底。
饶是有许老太太和徐英帮忙和面揉面，尤丽帮忙看火，光赶饼徐朵都赶够了。
这会儿听尤丽又提起馒头，她就想翻白眼，“我没忘啊，早上我出门的时候我妈就开始和面了，晚上回去馒头肯定能出锅。一早上你都说三遍了，我妈都没你唠叨。”
“咋了，今天你家小庄老师来了，你就嫌俺烦了？你要是嫌俺烦，俺这就出去转两圈，不搁这儿给你们碍眼。”
尤丽白眼一翻，作势就要起身走人。抬眼看见什么，她刚离开马扎一点的屁股又落了回去，偏头叫徐朵：“哎，小朵，昨天那位大哥来啦。”
一听这话，原本随手翻着徐朵那本高二语文的庄振宇豁然抬头，向尤丽所看方向望去。
很快，他的目光掠过一个身上打着补丁、相貌普通的男青年，落在对方身后不远处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身上，浅浅眯眸。
面容白净衣着体面，手指关节并不粗大而且十分干净。应该家境不错，从小没干过什么出力的活，也有良好的卫生习惯，会注意形象。
胸前的口袋上别着钢笔，若非工作需要，就是很喜欢看书写字了。
这人看起来很是干练，也不乏精明，应该就是尤丽口中，小朵那位很厉害的大哥了。
庄振宇轻轻合上书页，那边，徐朵已经笑着和对方打了招呼：“你来了？大米放在车上呢，我这就去给你拿。”
她说着，站起来刚转回身，庄振宇已经提起那二十斤大米，帮她拎了过来。
徐朵就笑着对杨硕道：“这是我自己家种的，吃着比外面卖的好吃些，大哥你拿回去尝尝。”
“妹子你真是太客气了。”杨硕和她道过谢，接过装振宇手中的袋子，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两眼，“今天你哥也来了？你们家人还真是个顶个长得好。”
庄振宇从小就被人一路夸长得好，听多了也就麻木了。有时甚至觉得长成这样也挺麻烦，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盯着看，哪怕结婚了，依然有女人对他委婉地表示好感。
杨硕这话一点没给他带来愉悦，相反地，他还很介意那句你哥。
他和小朵哪里像兄妹了？他们分明长得一点都不像好吗？
徐朵却没想那么多，毕竟这具身体看着实在太小，她又没剪一般已婚妇女才会剪的无好头。不知情的人见到她和大佬，根本不会往他们是夫妻这方面想。
她也没刻意解释，“以后说不定还要找你帮着买面呢，总这么麻烦你多不好意思。”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你什么时候再来买面就给我打电话，只要我在家，应该都能给你弄到。”
打电话？
小朵还有他家电话？
这话听得庄振宇一挑眉，不动声色上前，动作极其自然地轻捏了下徐朵放在身侧的指尖，偏头问她：“小朵，这就是你跟我说那个帮你买七五粉的大哥？”
嗓音如山间泉林间风，清润之余又隐含几分温柔的笑意，别提多好听了。
这要是去做CV，用不着露脸都能迷倒万千少女，拥有一票每天在微博和视频弹幕里狂发耳朵要怀孕了的粉丝。这男人简直是开挂一般的存在。
然而——
徐朵微微歪了歪头，表示在修真界见过大世面的自己莫得感情，完全不受干扰，“就是这位杨大哥，人特别好，昨天还帮我们把碰瓷儿的赶走了。”
庄振宇立马伸出手，“同志你好，昨天的事儿谢谢你了。”
他捏徐朵指尖的动作，还有和她说话时语气中流露出那种亲昵，都不像是哥哥对妹妹。杨硕立马明白过来，他很有可能是徐朵处的对象。
“你好。”杨硕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谦虚了两句，就提着那一小袋大米和几人告辞，“那啥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从头到尾表情没有任何异样，礼貌又不失分寸，眼神也十分清明。
庄振宇笑了，“那你慢走。”
眉眼微弯，说不出的飞扬俊逸。
旁边卖鸭蛋的小姑娘一个手滑，鸭蛋“啪”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看到对方瞬间哭丧的脸，徐朵都能想象出她内心的崩溃与绝望。
造孽啊这是！
一会儿去饭店买吃的，给她也捎俩包子好了，省的她回家说不定还要挨骂。
徐朵正想着，尤丽过来把她拉到了一边，“你看那边那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他是不是特地跑过来看你的？这半上午，他都打附近路过四回了。”
“你观察得还真仔细，你咋不说那边那仨女的借买东西，赖这儿半天了？”徐朵哼哼。
她五感敏锐，记忆力又好，昨天就发现有很多人是冲着她这张脸来的。所以看起来有不少人过来问价，其实真心想换或者买的并不多，买粮这种大事一般也不会让年轻人出面。
只是大佬杀伤力惊人，今天又添了不少小姐姐而已，简直要人命。
顶着不时扫过来的视线，徐朵好容易坚持到了五百斤玉米粒全部售罄。盘算了下手里也有差不多二百斤白面，够吃一阵了，她果断决定就此打住。
尤丽却数钱数上了瘾，有些意犹未尽，“小朵，咱们明天还来吗？我看县里人都挺缺粮吃的，还有钱，估摸明天再赶一辆车来也能卖出去。”
徐朵立马敏锐地察觉到了车边男人投射过来的视线，头皮一紧，“不去了，我要在家里复习。以后要是再换，让我爹来好了，反正现在地里也没活了。”
妈哒，大佬不是还想明天接着跟过去吧？
书里可没说他有蹲小市场体验生活的爱好啊！
徐朵拿小眼神儿看对方一眼，又看一眼，刚想问“你很喜欢摆地摊吗”，余光突然瞥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转回头，四周的景物缓慢倒退，不远处路边的枯草里，停了辆油绿色自行车。那个邮递员正和一个年轻女人低头说着什么，女人捂着嘴，哭得眼睛都红了。
这人怎么会和宋兰认识？看样子还挺熟，不然送兰也不能在他面前哭。
会不会，当初大佬能和家里联系上，与宋兰有关？
毕竟以她和原主那样的关系，的确有可能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不等徐朵分辨更多，牛车已经转了弯，两人的身影在视线内彻底消失。
她收回目光，庄振宇刚好抽空偏头看她，“怎么了？”
“没怎么，还以为看到长虫了，结果是我看错了。”
尤丽就吐槽，“这都快十月下旬了哪还有啥长虫？长虫都好冬眠了。”
“所以才说看错了啊。”徐朵撅噘嘴，抬头看一眼前方，“好了马上到家了，你可以去吃你的发面馒头了。”
牛车停在徐家门口的时候，徐老爷子刚好陪着王书记和村里几个老农从院里出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年先划他二十亩地做试验田，种老徐大哥家的种子，看看收成咋样。要是产量能提上来，咱们再大范围种植。”
“我看不用产量特别高，和普通白头霜差不多就值得一试。毕竟大贵家这苞米比以前的品种好吃，不管是做饼子、窝头还是打面子周，都有股子香甜味儿。”
见到徐朵，王书记就又想起昨天在徐家吃到的葱油饼，忍不住绽开个笑容。
“徐哥你是个有福的，六个孩子有四个都有工作，不用在地里刨食儿。我看小朵现在也懂事儿了，还能干，你和嫂子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徐老爷子一听就乐了，“你可别当着她的面儿夸她，我们家这老姑娘禁不住人夸。我怕她尾巴翘上天，回头就弄点啥事儿让我跟他妈头疼。”
闻言，几个老爷子都笑起来。
“行了，我看这天要变，都各回各家吧。”
王书记摆摆手，领着众人和徐老爷子道别，刚走出没几步，院内突然传来尤丽的大嗓门儿。
“这馒头还真白啊！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白的馒头，还闻着就特别香。不行，今天俺说啥也得吃俩，吃不上俩俺就不走了！”
几个老爷子都有些无语。
这丫头嗓门儿咋这大？
刚商量事情的时候他们就闻着味儿了，这会儿都有点饿。她这么嚷嚷出来，还让不让人为明年的粮食丰收而喜悦了？让不让人保持长辈的形象了？
这年头没有天气预报，年龄大点的多少都会根据自然现象判断天气。刚说可能要变天，不出半个小时就下起了雨。
东北的十月中下旬本就不暖和，一下雨更冷了。
徐朵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同事们全裹得严严实实抱着热水喝。唯有她，明明不十分怕冷，出门前偏被大佬催着又回去添了件衣服，只感觉行动不便。
这天不好，谁都不愿意出门。直等到十月二十二这日，天气彻底晴起来，前两天堆积的信件和报纸才被送了过来。
徐朵他们办公室里有位于姓男老师最爱读报，据说十年XX前学习成绩特别好，曾经是附近几个村子最有希望考上大学走出山沟沟的学生。每次报纸一送过来，他总是第一个。
这天他又率先将报纸拿到了自己办公桌上，准备把这几天落下的按时间从先到后排列好，全看一遍。
谁知才扫到十月二十一日这天的报纸，他动作突然一顿，抬手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揉完再看，上面还是那些字。
他突然表情复杂，似是想笑，又似欲哭。
坐在他旁边的方老师见状，就问他：”小于你怎么了？”
“没怎么。”于老师开口，嗓音居然有些艰涩，“方老师，国家下达通知，要恢复高考了。”

第31章 高考
于老师没赶上好时候，就在他高二即将毕业那年，十年XX爆发了。
他虽然因为家里本来就是农村的用不着下乡，可通过努力改变命运走出山沟沟的愿望已然成空，只留在杨树村做了名老师。
高考对于他来说已经成了执念，虽然从未提起，多少次午夜梦回，总是难免叹惋难免不甘。
听他说高考要恢复了，方老师便能理解他为什么是那般表情。可……
“高考要恢复了？真的？”
不等方老师开口，有人代她问出了心中疑惑。
那位年轻女老师的嗓音拔高得有些突兀，话音未落，人已经迫不及待从椅子上站起，几步来到于老师身边，“通知在哪儿写着呢？我看看。”
这下办公室内所有人都停下手头动作，望了过来，徐朵也不例外。
“这儿。”于老师就指了指报纸首页最明显那个地方硕大的标题。
女老师赶忙凑过头去看，“即日起恢复高考，各大高等院校招生考试将于一个月后在各省、市、地区进行……”
她越念声音越慢，眼睛逐渐不可置信地瞪大，“还真要恢复高考了。”
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往徐朵那边瞟去一眼，脸色有些不好。
其他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哪还有心思注意她的举动，全围到了于老师跟前，“我看看我看看。”抢着传阅那张报纸。
还有人嘟哝：“这些年不是一直都推荐上大学吗？怎么又恢复高考了？”
“是啊，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够复习吗？还面向全社会招生，那岂不是不论工人农民，还是上山下乡的知青都能参加？那全国加一起得多少人？”
还有人想到了于老师，“小于你当初就学习好，你报名吧，你报名保准而能考上。不行，我娘家侄子今年高中毕业，我得回去跟我娘家哥娘家嫂子说一声。毕业了国家包分配，多好的事儿。”
一石激起千层浪，办公室里七嘴八舌，闹哄哄好半天才稍微安静了些。
“小徐啊，”之前第一个过来看报纸那女老师突然挑眉问徐朵，“我看你之前一直在看高中课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恢复高考了，想试一试？”
众人这才想起之前没课的时候，徐朵只要批改完作业，就会抱着高中课本看。当时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还笑着调侃她来着，其中就以那位女老师说话最不客气，颇有嘲讽意味。
没想到居然真恢复高考了，这样一来，反倒显得他们无知且自以为是。
有人的面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那女老师一见，忙嗔徐朵：“小徐你也真是的，早知道这个消息怎么也不跟大家说？看我们笑话好玩儿啊？还是怕我们说出去，别人也提前复习了根你竞争呀？”
这话要是回答不好，可就得罪人了。
故意不说看人笑话，那是把全办公室人都当猴耍，脾气再好的人，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
怕人跟她竞争，那她也太小心眼了。别说有几个老师家中刚好有应届毕业生，于老师可是跟她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她得多自私，才天天自己闷头复习？
一时间，刚还热热闹闹的办公室里突然有些过分安静。
方老师就不无担忧地看了徐朵一眼，“小李你瞎说什么呢？通知昨天才下来，她上哪儿听说去？再说要不是看到报纸，谁说要恢复高考了你们信啊？”
“她家小庄老师不是帝都人吗？说不定帝都那边早就有通知下来了呢。”那李姓女老师笑，“我记得放暑假那会儿小庄老师好像回了趟帝都来着，备不住就是那时候听说的。”
徐朵不是没考虑过提醒别人高考迟早要恢复，有工夫可以多看看高中课本。
可一来她是办公室里年龄最小的老师，说话本就没有分量；二来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很多人家里都有一堆活要干，哪有时间为个没影儿的高考看什么书。
后来那女老师带头笑话她，她就更不愿意说了，省的好心被人当了驴肝肺。
顶着周围投射过来的视线，徐朵表现得仿佛没听出对方话中满满的恶意。
她先是一愣，继而有些不好意思，“我哪知道什么要恢复高考了啊，我就是觉得振宇哥高中毕业，我才只有初中文凭，怕跟他说话说不到一块儿去。”
徐朵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更是红着脸低下头，轻轻扭着手指。
众人立马联想到她当初闹死闹活非要嫁给庄振宇那架势。
这……这还真是歪打正着啊。
就有人问她：“那小徐，要恢复高考了，你打算参加高考吗？”
“我不知道。”徐朵摇头，“振宇哥参加，我就参加。”
当然大佬是肯定要参加的，不回去读大学，他凭什么成为后来的金融天才、股市大鳄？凭什么作为男主最粗壮的金大腿，笑傲整本？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却听笑了，“你还真是……让我怎么说你好。”
方老师就笑道：“好了大家别调侃她，她还算是新媳妇呢，面皮薄，经不住你们这么调侃。”
见众人脸上都露出笑意，又道：“韩老师你不是要去通知你娘家哥娘家嫂子吗？我跟你把课串了，你现在就去吧。早知道，孩子也能早点把书找出来复习。”
“对了，差点把这个忘了。”对方忙起身收拾东西，“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事儿谢谢你了，回头你有事要串课，尽管找我。”
这件事就这么被带了过去，除了挑头那位李姓女老师有点不高兴，其他人很快都各忙各的去了。倒是恢复高考的消息很快在村子里传开，引起一片哗然。
知青们的惊喜就不说了，很多有想法的都把高中课本重新翻了出来。有那毕业多年课本早找不着了的，还到处打听看能不能借到，徐家就陆续来了好几个想借书的。
徐老太太一听说此事，就想起之前闺女跟自己要高中课本的事儿。
晚上徐朵下班一回去，她就把她拉到了一边，“朵丫头，你跟妈说实话。你之前要高中课本，是不是知道要恢复高考了，想去考大学？”
“是啊。”徐朵大大方方承认。
“你都参加工作结婚了，还考什么大学？”徐老太太一听，立马瞪她，“上个大学，最近也得去省城，你跑那远干啥？不行，我不同意。”
徐老太太和这个年代很多人的思想一样，觉得考大学就是为了国家给分配工作。有个合适工作的谁会花好几年工夫去上什么大学？不给发工资不说，还要花钱。
她家闺女现在有工作有家，就应该好好和小庄过日子，早点生个孩子稳定这段婚姻。好好的考什么大学？作妖呢这是？
徐朵在现代那会儿，高考对于很多人来说，无异于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连那些家里有矿的，父母也希望孩子能读个大学，能更有出息。
她还从没听说过，哪个家长拦着孩子不让参加高考的。
这让她愣了足有好几秒，才隐约想明白徐老太太为什么会不同意。
“妈，振宇哥要参加高考。”徐朵正了脸色。
一句话，把徐老太太准备好的一肚子唠叨全噎了回去。
她嘴唇张张合合，憋了半晌还是低声问徐朵：“小庄真要考大学？”
“嗯。”徐朵点头，“我亲耳听他说的。”
“那……”老太太担心起来，“万一你考不上咋整？你连高中都没读过。”
小庄当初娶自家闺女本来就是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并不十分中意自家闺女。万一考上了大学，两人分居两地时间久了，还不知道要出什么问题。
越想这心里就越不踏实，徐老太太忍不住念叨：“当初让你别那么早下来，读完两年高中再说。你偏不听，嫌高中上半天课干半天活太累，现在好了吧？”
刚才还说不同意她去考大学，这会儿又怕她考不上了。
徐朵心中有微微的暖流淌过，上前轻轻揽了徐老太太。
“妈你放心吧，我已经复习了两个月了，比别人已经不知道强了多少。再说振宇哥也一直在帮我补课，就算今年考不上，我再复习半年，明年考也一样。”
明年考，也只差一年，倒也耽误不了太多事。
到时候小庄分配到哪里，就让朵丫头也跟去哪里。看在他们是两口子，学校分配工作的时候应该会通融一二，当然两人能回来最好。
徐老太太心里虽然舍不得闺女，但闺女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何况听闺女那意思，女婿还帮她补课，看来两人最近感情不错，女婿也希望闺女能跟他一起考上大学。
老太太放了点心，“行了你赶紧回去看书吧，以后就别进厨房了。就剩一个月工夫，你好好复习，家里的事儿不用你管。”
然而她家女婿根本就没有给她闺女补过课= =。
事实上，庄振宇还一度很为徐朵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震惊。
一个连高中都没读过的人，竟两个月时间就自学完了大半高中课程，这得让人多不可思议。更别提她还不是废寝忘食地看书，平日里又要上班又要带徒弟，之前还帮着家里收地、卖玉米。
眼见小姑娘刷刷刷做着题，一本高二物理马上就要翻到底了，停下来喝水的男人忍不住问她：“你学东西一直这么快吗？”
“还行吧。”徐朵说，想想原主成绩也就是中游水平，并不十分出众，又道：“不过以前忙着跟师父学功夫，还有接骨之类的，没心思读书。”
“那你小时候挺辛苦的。”男人点点头，将茶缸子放回原位，重新坐回写字桌边，“不过我倒是好奇，既然那么辛苦，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因为喜欢吗？”
“怎么坚持下来的？”徐朵笔一顿，想起再修真界时自己吃的那些苦。
当时她没想过自己还会穿回去，怕没有自保能力，一旦掌门爹照顾不到，好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就没了。学得可真是拼命，都没怎么享受生活。
谁知道美人美食和话本子都冲她招手了，特么她又叫贼老天给劈狗带了，真是mmp。
当然这些不能当着大佬的面儿说，徐朵绷起小脸，抬头一脸认真，“如果我说是为了拯救世界，维护世界和平，你信吗？”
为了拯救世界= =。
为了维护世界和平= =。
庄振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了。
徐朵就试探着问：“那我换一个，为了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为了为人民服务？”
庄振宇：“……”
本来挺好的气氛，被小姑娘这么一搞全没了，男人有些无奈，“你思想觉悟还挺高的。”
“那当然，好歹曾经我也是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徐朵眨眼，笑出颊边两颗梨涡。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外传来一道故作娇软的女声，“请问小庄老师在吗？”
庄振宇突然发现，其实气氛还可以更差一点，在某个不速之客来了之后= =。
他微微沉下眸，声音冷淡地应了声“在”，连礼貌的“你找我有事吗”都懒得问上一句。
然而小院这边没养狗，大门又只是关上了，根本没锁。对方跟听不出来似的，直接推门进来，怀里还抱着几本书，“小庄老师，听说你也要参加高考，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问完，她仿佛才发现徐朵也在屋中，“小徐老师没回娘家啊？”
说得她好像天天待在娘家不回家似的。
徐朵心中一哂，绝不相信她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对方会看不到。
而且，她宋兰上他们家的门，除了各应她，还能有啥别的目的？
徐朵想起之前心中那个猜测，只觉此人脑子有病。
另一边，庄振宇听到这话，面上也已经现出不耐，“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复习的过程中遇到了点困难，想来问问小庄老师会不会做。”
“没时间。”
“啊？”
“我说我没时间，你可以回去了。”
“可你不是每天都给小徐老师补课吗？怎么会没时间？”宋兰犹不死心。
庄振宇并不想跟她解释自己没给徐朵补过客，“她是我媳妇儿，我乐意花时间在她身上。”
言外之意，你宋兰是哪根葱，凭啥跟他媳妇儿比？
宋兰脸上的微笑僵在了嘴角。
还是徐朵“好心”，大大方方朝她招手，“宋大姐你哪里不会？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你看看。”
你帮我看？你徐朵连高中都没读过，还想给我一个高中毕业的人讲题？
宋兰眼中闪过嘲讽，想到什么，脸上复又挂上笑容，“好啊，那就麻烦小徐老师了。”
她既然要看，那就让她好好看看好了。
她自己作死，非要把脸送上门给她打，可就怪不得她手下不留情了。
然而——
讲完第一道提。
宋兰：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讲完第二道题。
宋兰：庄振宇就是教数学的，给她讲了数学很正常。我怎么就没想到？应该问她化学的。
数理化全问过一遍后。
“宋大姐，你还有不会的吗？”徐朵眨着大眼睛，一脸的疑惑与担忧，“大姐你不是读过高中吗？怎么连这些简单的问题都不会？离高考就剩半个月了，你这样可不行。”
“我毕业好几年了，学过的东西忘了很正常。”宋兰被啪啪打肿的脸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不等徐朵问她还有哪里不会，她起身便走，“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生怕徐朵还会留她似的，抱着书飞快出了门，自此再没敢登门。
徐朵：还以为敢上门挑衅，能有多少战斗力呢，没想到不过是个战五渣。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到了十一月二十三日这天。徐朵和庄振宇在徐家老小的期盼与祝福中，去县里参加了当年的高考，回来的时候都是一脸轻松。
十二月中旬，高考成绩出来，五百分的总分，庄振宇考了495，徐朵考了478。

第32章 轰动
徐朵其实还可以考得在高一点的。
然而语文作文实在太具有时代特色了，她壳子里毕竟是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写起来总觉得有哪里格格不入，最后拖了总成绩的后腿，只考了个478。
这让徐朵不禁有些怀念后世的高考。
你说你倒是考英语啊，考英语啊，考英语啊！
全山城县的英语教学，都停留在只勉强认识二十六个字母的水平上。要是考英语，她保准一骑绝尘，闭着眼睛都能拿个最高分。
当然，在杨树村一众村民，甚至学校那些老师的眼中，478，已经是大家只能仰望的分数了。
消息一出来，校长就兴高采烈在学校门口拉上了横幅——“热烈庆祝我校庄振宇老师和徐朵老师在今年首度恢复的高考中分别取得495、478分的好成绩”。
还代表校方，给他俩每人送了一支英雄牌钢笔。
全校师生以及附近村民，全跑出来看热闹。
“哎俺认字不多，就看出来那俩数，谁帮俺念念？”
“四百多分是不是很高了啊？不然怎么拉横幅庆祝？”
学校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教师闻言，笑呵呵接话：“不是很高，是非常高。你知道今年高考满分是多少分吗？”
“多少分？”
不光之前问四百分是不是很高那人，附近几个不懂这方面的村民也好奇地问。
“满分五百。”那老教师伸出五根手指比了比，扬起下巴笑得一脸与有荣焉。
五百！
听到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以一种敬畏之心重新抬头去看那横幅。
五百分满分，那小庄老师岂不是距离满分就差五分？
这、这也太惊人了吧？
就算题目简单，差五分满分应该也不是那么好考的。
就有人赞叹：“小庄老师还真是不一般。”
“可不！我家孩子就在小庄老师班上，听她说小庄老师课讲得特好，还写得一笔好字。”
“这个我也知道，以前每年过年，王书记家，还有跟他相熟的其他人家，对子都是他写的，写得老好了。”
“难道就没人觉得朵丫头能考478分，也很能耐了吗？她可没读过高中。”
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大家才跟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又是一阵哗然。
“对啊，你不说我还把这个忘了。朵丫头她初中毕业就下来上班了，根本就没读过高中啊，居然也能考这么多分！”
“从听说要恢复高考，到正式考试，也才一个月吧？就看一个月书，也能考这多分？早知道也让我家大小子去考了，我家大小子好歹还是高中毕业。”
“你家大小子？快拉倒吧。于老师当初学习那么好，不也才考了三百左右，你家大小子差远了。”
“那是他媳妇儿不省心，天天跟他闹，闹得他没心思复习，不然他肯定不止三百分。朵丫头一个没读过高中的都能考478，我家小子咋了？我家小子怎么也得考个四百八以上。”
“这你可就说错了，478还真不是谁都能考上的。”那老教师突然说。
“不能吧？”那人不信。
周围的人也竖起了耳朵。
老教师：“我问过了，今年县高中应届毕业生里面分数最高的还不到四百，你说478多不多？”
“还不到四百？”那人咋舌，“这……差了得有将近一百分啊。”
围观的村民也一脸惊诧，他们还以为庄振宇和徐朵一个495一个478，是因为今年的分数普遍都比较高，随随便便就能考个四百六七呢。
“是啊。”老教师一脸唏嘘，“那还是这一届考生中学习最好的，也才考了不到四百。小徐是个有出息的，她嫁给小庄，没嫁错。”
他就快退休了，这辈子没教出过啥有出息的孩子，只带过徐朵的数学。如今徐朵能考这么好，学校又出了两个这么高的分，他这辈子也没啥好遗憾的了。
那说自家儿子能考四百八的女人瞬间哑火，其他村民则一窝蜂讨论起了徐朵。
“没想到朵丫头除了会功夫，还能考这些分。我听说她教徒弟也教得贼好，几个孩子过一阵儿就能走啥梅花桩了。”
“还不止呢，前一阵儿变天，家家户户都有人感冒。那几个丫头小子大冬天在外面跑步蹲马步却一点事儿没有，壮实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
“学功夫还有这效果？我家二小子体弱，早知道就让他也跟着去学学了。”
“人家那也是要看天分的，天分不行的不收，你还是算了吧。”
这边热闹着，王书记也穿着厚棉衣戴着棉帽子过来瞅了两眼。
校长听说，忙迎了出来。
王书记就笑呵呵跟校长道：“你这边既然拉了横幅，村里就不另外庆祝了。等通知书下来，咱们再给俩孩子好好办个晚会，热闹热闹。”
“好好。”校长忙不迭点头。
就在这时，有人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县里、县里来人了！开了辆大卡车来的，一路吹吹打打，已经到村口了！”
校长立马想到庄振宇那只差五分满分的好成绩，“是不是县里过来送喜的？”
“是不是去瞅瞅就知道了。”瞧着已经有人跑去村口看热闹了，王书记也带人走了过去。
远远地就看到一辆扎了大红花的卡车开进了村子，车斗里敲大鼓的、吹唢呐的，或坐或站了不少人。大冷天也顾不得冻手，一个个吹打得十分来劲儿。
见到有人过来，驾驶位上探出了个脑袋，“这位老乡，你们村学校怎么走？”
看样子真是来送喜的，王书记和校长等人脚步一转，又走了回去。
一群村民热热闹闹簇拥着那辆卡车到了学校门口，车上立马下来好几个穿得干净体面的人。
王书记一看，“柳县长？您怎么来了？”
柳县长？
周围围观的人都惊了。
那为首的中年男人已经点点头，“是我，你是？”
“我是杨树村生产大队的书记王有志，以前去县里开会的时候远远见过您。”
“王有志同志你好。”柳县长一点架子没有，笑呵呵与他握了握手，“你们村人杰地灵，不一般啊，居然出了个省高考状元。”
“省、省高考状元？”校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不得自己的插话是否失礼，他疾步上前，“县长，我们庄老师真是省高考状元？”
“如果你口中的庄老师指的是庄振宇同志的话，的确是。”
“那就没错了。”王书记脸上也绽开一个欣喜的笑容，“我们村就一个叫庄振宇的。”
庄振宇是在他家里长大的，等于他半个儿子，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他怎能不欣喜？
一时间，所有人在惊讶之余，脸上更添了几分兴奋。
等听人解释过省高考状元就是全省第一后，那些村民也全炸了锅。
“全省第一啊，全省总得有个万把人吧，小庄老师居然在这万把人里考第一！”
“不止万把人，报纸上不是说了吗？今年全国有五百七十多万考生，咱们省怎么也得有个十来万吧。”
“十来万人里面考第一……小庄老师厉害啊！”
一片议论声中，柳县长笑着叫人把“热烈庆祝我县庄振宇同志成为省理科状元”的横幅也挂上去，问校长：“这位庄振宇同志呢？我听说他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山城县地处偏僻又地广人稀，他上任这几年，生产一直搞得不是很理想。
没想到今年头一年恢复高考，他们县就出了个高考状元，真是让他好好露了把脸。所以本来送喜这事儿用不到他一个县长亲自来，他也来了，就想看看这个让他长脸的状元郎。
“刚打上课铃，他应该去给孩子们上课了。”校长一听，赶忙叫人去喊庄振宇，“顺便把小徐也叫上。”
“这时候还能安安心心给孩子们上课，不错，不错。”柳县长一听，更满意了。
不多会儿，庄振宇和徐朵就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些人，一个个也不嫌天冷，都抻长脖子往里面瞅着。
见到两人过来，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小庄老师和小徐老师来啦！”
众人忙让出一条道让他们进去，徐朵觉着，这夸张程度比起当初她打死黑熊，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进门就见好几个陌生人，王书记一一给他们坐了介绍，她才知道原来是县长来了。
“这就是装振宇同志吧，还真是一表人才，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县长握着庄振宇的手把他好一通夸，夸完才注意到徐朵，“这位是？”
“是庄老师的爱人徐老师，今年高考也考得不错，478分。”校长说。
478分？
柳县长自然也知道全县最高的两个分数就是495和478，甚至全安江市就这么两个超过四百五的。但庄振宇的高考状元太震撼，他就没太注意考第二的是谁。
这会儿听说这两人居然是两口子，他也难掩震惊，半晌才连说两个好字，转头对校长道：“你们学校出人才啊。以后还希望你们紧抓教学质量，为咱们山城县高中输送更多的优秀生源。”
听得校长一个劲儿点头，一张老脸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
一直到县里的车子开远，一群前去相送的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回去津津乐道地与人说起今天的见闻。
很快，庄振宇考了全省第一的消息，同他和徐朵惊人的好成绩一起，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杨树村，甚至传到了附近几个村子。
就连许久没露面的朱大伟，也和他爹他妈一起带了礼物登门造访，“忙忙活活这些日子，家里总算闲下来了。爹，妈，你看，我这就把小英母女俩接回去，咋样？”
咋样？不咋样！
徐老太太很想拿着扫帚将人赶出去，却被徐英在身后拽了一把。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儿你们自己决定，我不管。”
前些日子去县里检查，医院的大夫说徐英这回怀的是双胞胎。
要是肚子里只有一个，她说不定就拦着不让徐英回去了。可双胞胎……
徐英一个人根本养活不了仨孩子，更不可能再找到好人家。看徐英那态度，居然还期盼这回能生个儿子，扬眉吐气，她是真心有些不想管了。
朱大伟一见老太太这态度，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一口一个妈叫得特别亲热。
再看徐英这几个月在娘家养下来，脸蛋儿白了、皮肤嫩了，人瞅着也愈发丰腴了。挺着个孕味儿十足的肚子，怎么看怎么比以前更标志更漂亮，他这心就更痒痒了。
当初能把徐英哄到手，他自然是个会来事儿的，不多时，就哄得徐英答应跟他回去。朱老太太却搁那儿围着徐老太太打听徐朵和庄振宇都是怎么复习的，她又是怎么养的闺女。
这家人一走，徐老爷子就冷哼一声，“我看他们今天来接小英，是看在小庄和朵丫头的面子上。没有他俩考那些分，他们得等小英把儿子生下来，才来接人。”
“那能有啥办法？让小英跟大伟离婚？”
徐老爷子不说话了。
除了羡慕嫉妒的，上门道喜凑近乎的，领着孩子想让庄振宇和徐朵帮着辅导的，也有人心情比较复杂。
吴老二媳妇儿就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拉着徐朵问她去上大学了，他们家小海和小虎他们仨是不是就不教了。这么问虽然有些自私，但她的确挺担心的。
后来徐朵保证，说只要他们平时按照她所教的继续练习，她寒暑假回来还继续教他们，没什么影响。
对方这才放下心，好好儿地恭喜了她一通。
很快，刚过完元旦没几天，庄振宇的通知书下来了，帝都大学金融系。
全村人都乐坏了，徐家甚至杀了一头猪，请了好几桌客，“另一头等朵丫头的通知书下来再杀，到时候我们家还请客！”
然而一直等到一月过半，于老师都被一所大专录取了，徐朵的通知书依旧没下来。
庄振宇觉得不对劲儿，领着徐朵到王书记家，打了个电话给远在帝都的庄父。
庄父听说徐朵的分数，很是意外，“不是说就是个普通农村姑娘吗？五百分考478，这叫普通？”
听到这话，庄振宇忍不住看了就坐在旁边的徐朵一眼，轻咳，“我有要紧事，别的咱们以后再说。爸你先帮我查查，小朵她有没有被帝都农业大学录取？”
庄父那边满口应下，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电话打到了王书记家，“我叫人问过了，她成功被录取，通知书已经寄出去一个月了。”
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收到？
庄振宇一双入鬓长眉，渐渐蹙紧。

第33章 事发
一月的东北，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徐朵和庄振宇从王书记家出来时还在下雪，雪粒子被狂风卷着打在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徐朵一面走，一面想着刚才听到的消息。
通知书一个月以前就寄了出来，跟大佬的不分前后。同样从帝都到杨树村，不可能一个到了半个月了，另一个依旧在路上。
是在送来的途中出了什么岔子吧？
徐朵想起以前听说过，早年信息不发达，有人冒名顶替别人去上大学的事儿。
又想起被泄露的消息，还有上次拦住邮递员问话时，对方明显心虚的反应。
是真有人想要顶替她的大学名额，还是那邮递员又从中动了什么手脚？
思绪翻转间，前方的小道已然不好走起来。
白茫茫的雪落得天地一色，足有大半尺高，哪还分辨得出哪里是路，哪里不是路。只有两人来时踩下的脚印明显比别处矮上一些，让他们多少能寻到点痕迹。
庄振宇就扶了她，“路不太好走，你跟在我后面吧。”
说完率先走在前面，踩下一个个雪窝让徐朵可以落脚。
徐朵看了看他被厚重军大衣包裹却依旧不失挺拔的背影，突然开口问：“振宇哥，当初是谁跟你说，你家里联系你了？”
当初她能穿过来，契机就是原主拦截大佬家人消息的事儿被发现，大佬执意要回帝都。当时两个人吵得挺凶的，原主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后来她写了信主动向大佬道歉，就有意没再提起这茬，调查都是私底下自己进行的。
如今看大佬的样子，并不像因为这件事与她与徐家产生了什么隔阂。她又懒得再花时间在那邮递员身上，慢慢查个清楚，干脆直接问了。
闻言，男人脚步一顿，转回头看她，“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徐朵：“就是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想印证一下。”
男人点点头，又转回去继续走，“是宋兰告诉我的。她拿了一封家里写给我的信，说是见你丢掉的。她看到上面的收信人是我，怕有什么重要事情，就跑来交给我了。”
“还真是宋兰。”徐朵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不过她可真能瞎编，你家里寄过来的信我就找邮递员截下来过两封，还都锁在娘家我那屋的小箱子里，根本就没扔过。”
男人听了，轻“嗯”一声，因为是背对着这边，也看不到表情。
徐朵想想书里那个心眼也没多坏，只因为重伤落疤太过自卑，最终在有心人的言语引导下钻了牛角尖的原主，觉得应该为她也为自己解释一句。
“我没想一辈子不让你和家里人联系。当时就是听说有的知青已经开始返乡了，为了能回城里去甚至离了婚，我怕你也跟他们一样……”
风有点大，因此小姑娘软糯的嗓音听起来又轻又飘忽，像是有些低落。
“我知道。”男人说，想想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她，“我也没想一个人走，你放心。”
她放心？不不不，她根本不care！
不然刚大佬他爸问要不要干脆转去帝都大学和大佬一起读书时，她也不会断然拒绝了。
虽然以她的成绩，不需要运作，帝都大学也会抢着要。可好容易出去了，要是还天天和大佬泡在一起，像绑定了似的，多不自由。
而且她的水木双灵根在培养植物这方面特别友好，有这个优势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浪费？去帝都农业大学正好，不仅以后徐家的好收成有了合理解释，说不定还能混出点名堂来。
徐朵没接这话，而是说：“我怀疑那信是那邮递员给她的，这次的事情，说不定也与他俩有关。”
庄振宇了然，“难怪你之前留的是二哥他们单位的地址。”
徐朵执意不肯去帝都大学，庄父就想办法让那边重新给发了一份通知书，将原来那份作废。当时徐朵没留他也没留自己的地址，反而叫直接寄到县里徐二哥单位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徐朵说，“既然有了怀疑，怎么可能再让他经手。”
不过要真是那邮递员和宋兰干的，可就别怪她对他们不客气了。
帮原主隐瞒消息也就罢了，毕竟涉及到原主和大佬的家务事。可偷摸将消息泄露给宋兰，帮宋兰截下信件甚至录取通知书……
他一次比一次胆子大，以后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这样的人，还是趁早别做邮递员了，。
因为有人出来扫过雪，路到了学校这边就好走多了，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家。
在门口跺去鞋上的雪，庄振宇脱下大衣挂好，转身就开了写字桌左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取出一封明显撕碎又被粘好的信来。
“这就是宋兰给我那封信。”他把信递给徐朵。
徐朵没接，只瞥了一眼，问：“这信不是你撕的吧？”
“不是。”
“那她也够敬业的，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徐朵冷笑。
庄振宇瞧她的确没有要看的意思，放下信，又从里面拿起一封，“还有这个，我怀疑也是宋兰写的。毕竟全山城县除了你，估计也只有她有我家在帝都那边的地址。”
这个徐朵倒是接过来看了，看完更想冷笑，“我和本义哥勾勾搭搭不清不楚？我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他又是我大姐的小叔子，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好吗？”
“我知道。”
所以当初村里有这样的谣言传进他耳朵里，他才一点都不相信，甚至立马想到了宋兰身上，对她更生出几分恶感。
男人没有就此多说，转而问：“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用不用我写封举报信投到邮局去？”
还有宋兰那边，查到他丈夫王刚的地址并不算难。她不是喜欢写信搬弄是非吗？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提醒她丈夫他不在家的时候，她和邮递员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好了。
徐朵听了却摇头，“不用，这件事我自己处理，振宇哥你先别打草惊蛇。”
想想，她又补充：“要是你有工夫，帮我留意一下两人的动向也行，只是注意别让他们发现了。”
看那天宋兰在那邮递员面前哭的样子，这两人可不像是金钱交易那么简单。现在就连白天都能达到零下一二十度，在外面见面说话不太现实，盯紧点，说不定能发现个大惊喜。
果然，没过两天，天晴了，邮递员也开始出来送信了。
正好这时候学校已经放了寒假，徐朵和庄振宇两人盯着。不多久，就发现对方趁天冷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寻了个附近没人的时候，进了宋兰家。
徐朵仗着自己五感敏锐身手又灵活，看到这些后悄无声息跟过去，站在外面听了会儿，回来时面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庄振宇问。
“录取通知书那事儿，还真是他俩干的。”
徐朵没说太多，问庄振宇借了大衣和帽子，简略地变了一下装。又拿围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估摸着徐老太太见了也未必能认出来，去了宋兰她婆婆家。
宋兰婆家离河较近，徐朵赶到的时候，几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正在河边放爬犁玩。她运用灵力辅助做了变声，急匆匆跑过去，“喂，你们谁知道王刚他妈家住哪儿？”
“我知道。”立马有孩子举手。
“我也知道，那就是我奶家，王刚是我二叔。”另一个孩子道。
徐朵就语气焦急道：“你们谁腿快，赶紧去跟他妈说一声，他家进小偷啦！”
“进小偷啦？”几个孩子都吃了一惊，那个自称是王刚侄子的更是急起来，“真的？我二叔家真进小偷了？”
“真的。”徐朵直跺脚，“俺亲眼看着有人打东边而的板杖子上翻进去的，你快叫你奶去瞅瞅家里丢没丢啥东西！”
“那我去跟我奶说一声。”小孩拔腿就跑，其余孩子也呼啦啦跟了上去。
不多会儿，宋兰的婆婆就急匆匆跑了出来，“刚报信那人呢？在哪儿？”
“那大婶说她锅上还蒸着饼子，回去看锅了。”
宋兰婆婆的脚步就一顿，“她该不会是糊弄你们的吧？这大白天的哪来的小偷？”
“不会吧，她来得可着急了。”她孙子说，“奶你快点，别二叔家东西真让小偷偷光了！”
想想自家那糟心的二儿媳不会说话做事，净得罪人，自从鬼节前两天嚷嚷着家里有鬼搬回来住了阵儿之后，再有什么事邻居都不大爱帮忙了。
小偷偷东西都是事先打听好了再下手的，说不定就是知道了他们邻里关系不好，觉得就算不小心被人看见了也不一定会管，这才挑上了她家。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宋兰婆婆回家叫上自家老头子，嘱咐几个孩子老实再外面玩别跟着，急匆匆往宋兰家去了。
一面走还一面念叨：“一天天不好好在家呆着，到处跑啥跑？这下好了，把小偷给招来了吧！也不知道老二到底看上她哪点了，从进门起就没个消停……”
听得宋兰她公公直皱眉，“这都啥时候了还叨叨这些没用的，赶紧走吧！”
两人匆匆赶到宋兰家，就见大门半掩着，门外还有些凌乱的脚印。看起来倒的确挺像是遭了贼，而且十有八*九小偷已经得了手跑了。
宋兰婆婆一见就急了，想也不想冲进去查看丢啥了没。结果一进屋，就看到一男一女衣衫不整从炕上下来，正慌里慌张理着衣服，其中一个，刚好是她儿媳妇宋兰。
她脑袋嗡地一下，当时就炸了，只觉全身血液全冲上了脑顶。
“你、你居然偷人！”
半晌，她蓦地爆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随便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两人砸去。
“敲里吗你居然敢偷汉子！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我他妈今天非打死你！”
手边的东西丢完了，她犹自不解气，转身去外屋地抄起了笤帚。
“王刚才几个月没在家，你就把野男人都领家来了，你欠敲啊你！我说怎么没结婚就撺掇他在外面盖房子，敢情是为了方便你跑破鞋！偷汉子！”
后面跟上来的宋兰公公也满脸铁青，拎着铁锹堵在门口，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宋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把门栓上了，还有人能进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自家婆婆的笤帚毫不留情地抽在她身上，她才嗷一嗓子，拼命躲闪起来。
“你还躲！你往哪儿躲！我打死你个养汉逼！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王刚他妈怒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笤帚落在人身上的架势，简直是想真把人打死。
那邮递员也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还是宋兰的婆家人。
因为心虚，他立在一边颇有几分无措，见宋兰被打得嗷嗷惨叫涕泗横流，才反应过来，上前帮着挡了一下，“别打了，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王刚他妈刚一腔怒气全冲着宋兰去了，一时倒没顾上他这个野男人。此刻见他居然还有脸上来拦，她干脆两个人一起打。
“你他妈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他妈军官的媳妇儿你也敢偷，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想蹲监狱是不是？不知道你这叫破坏军婚吗？啊？”
一句蹲监狱，一句破坏军婚，把那邮递员噎得连个屁都没敢再放。
王刚军衔不够，家属不能随军，不到二十天的婚假结束后他就回了部队。至今半年多了，除了每月几封信和按月寄回来的工资，宋兰再没见着他人。
她本就是比着徐朵，想找个条件不比庄振宇差的。愿意嫁给王刚纯粹是因为他是军官，说出去有面子，工资还比在村中学当老师的庄振宇高。
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指望她心甘情愿在家守活寡，哪那么容易？
正好这邮递员以前是跟她一个学校的，本就认识。她有求于对方，对方对她有好感，她拉着对方哭了两场，对方就上钩了，什么都愿意为她去做。
如今吊了对方也有小半年了，他又才冒险给自己办了件大事。她刚松口给他点甜头，没想到这才第三回，就让她婆家捉了奸。
都是他，脑子里成天想着那档子事儿，进来时连四下有没有人都不瞅瞅！
身上太疼，宋兰心里的怨气也越积越多，渐渐满溢。
眼见王刚他妈把一条笤帚都打折了，又伸手来薅她头发，她终于忍无可忍，“妈你听我说！我不是自愿的！是他！是他突然闯进来，要强*奸我！”
她也真是能屈能伸，居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死死抱住王刚他妈的大腿。
“我真不是自愿的！可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我能挣开吗？妈！我知道我对不起王刚，我也没有办法！要不是我还有爸妈，我早就一头撞死算了！”
这一幕，把在场其余三人全看呆了，谁都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
就在这时，外面有邻居听到动静，在大门处探头探脑。
宋兰公公忙出去赶人，阴沉着脸将大门栓上。
然而该听的不该听的他们已经听了一耳朵，宋兰家这院子也不是很大，站在离屋子比较近的板杖子下，纵使关着门窗，里面的哭闹声也能飘进耳中。
宋兰哭得声嘶力竭，指天咒地说自己都是被强迫的。
那邮递员呆呆望着她，像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
强*奸？
这个罪名要是落实了，他最少，也得判十年。
他心越来越冷，终于彻底爆发：“够了！我根本就没强迫你！分明是你为了让我帮你偷徐朵的录取通知书，故意勾引我的！”

第34章 游街
男人那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光屋内几人，外面板杖子下偷听的也全愣住了。
“偷朵丫头的通知书？难道朵丫头的录取通知书一直没下来，是让这俩人给偷去了？”
“啥缺德玩意儿这是！我说怎么小庄老师和于老师他们的通知书都下来了，就朵丫头的还没影儿。人家凭自己的本事考大学，凭啥他们说偷就偷？这不做损呢吗？”
“宋兰是想顶替朵丫头去念大学吧，她不是没考上吗？我听说以前就有人冒名顶替……”
外面的人七嘴八舌，里面宋兰的公公也反应了过来，“你说啥？她找你偷朵丫头的通知书？”
宋兰忙抬起头，一脸慌张望着那邮递员。
对方却已经不想再看她一眼，“对。她说她丈夫成天不在家，婆婆也对她不好，日子过不下去了，想出去读大学，求我帮她这个忙。”
“出去读大学？你还没死心呢？”王刚他妈一巴掌就扇在了宋兰脸上。
自从开始有知青回城，她这个儿媳妇就没消停过，私底下还有传言说她想跟自家儿子离婚。
他们那是军婚，哪是说离便能离的。她起初也没往心里去，谁知恢复高考的通知一下来，她这儿媳妇就坐不住了，上蹿下跳要参加什么高考，拦都拦不住。
后来成绩下来，她连二百分都没考上，还让她被邻居暗里笑话了一阵子，“她不说她二儿媳高中毕业吗？怎么连人家朵丫头一半分都没考上？人家朵丫头才初中文凭。”
行吧，笑就笑了，好歹她没考上大学，怎么也该消停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宋兰搁这儿等着她呢！
她心中怒极，反手又是一耳光。
“就你这德行也想出去念大学？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能赶得上人家朵丫头半分吗？！”
徐朵徐朵，又是徐朵！
宋兰眼中腾地燃起愤恨，“我有哪里比不上徐朵了？”
“你有哪里比不上？你哪里都比不上！人家朵丫头能打死黑瞎子卖钱，你能啊？人家朵丫头能考478分，你能啊？你连最基本的妇道都不守，还有脸跟人家比！”
一句句全戳在宋兰心窝子上，听得她目眦欲裂。
“她好？她好咋不叫你儿子娶她！”
“我知道你给他灌了啥**汤？”一提起这个，王刚他妈就更气了，“全村哪个大姑娘不比你这个跑风的丧门星强！娶了你，俺们老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打完宋兰，她又去打那邮递员，直到打累了才停下来喘口气，“老头子，叫人写信给老二。不，发电报，让他赶紧给我回来，把这个养汉逼赶出去！”
那她岂不是能离婚了？
然后，她就可以拿着通知书去帝都报到，在那里，可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又做过什么。
宋兰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她公公突然问：“朵丫头的录取通知书呢？你放哪儿了？”
她一惊，头发已经被王刚他妈揪住了，“说！通知书你放哪儿了？”
这种不守妇道的儿媳妇，王刚他妈是不想再要了。可离了婚她就应该凄凄惨惨过日子，怎么能让她拿着徐朵的通知书远走高飞？那不是便宜她了？
宋兰一开始不肯说，可她着实又不是啥意志坚定的，被打狠了，只能求饶：“别打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通知书在炕柜顶上的行李底下压着，你别打了！别打了！”
王刚他妈就直接穿着鞋上了炕，从一堆行李底下，翻出徐朵的录取通知书。
可之前只想着这东西不能留在宋兰手里，白白便宜了她，如今真拿到了手，又有些为难了。
拿去还给徐朵吧，她到时候怎么跟徐家人解释？
说我儿媳妇一时脑抽把通知书截下了？哪那么好开这个口。到时候得罪人不说，还要牵扯出宋兰和那邮递员的破事儿让人面上无光。
私底下毁了吧？又有些太不地道了。
要不，让那邮递员送过去，就说才邮到？
王刚他妈站在炕上正犹豫呢，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呼：“哎，那就是朵丫头的通知书吧？”
她顺着声音往来源处一看，板杖子边露出好几个脑袋，已经不知搁那儿瞅了多久了。
这让她脑袋不由一晕，感觉几十年的老脸，全在今天被宋兰这个丧门星丢光了。
最后，这通知书还是被王刚他妈吩咐自家孙子送还给了徐朵，多了什么也没说。
没办法，别人都看见了，她想遮掩也遮掩不了。
而接下来好一段时间，宋兰的事儿都成了全村上下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这个年代，谁作风上要是有问题，被抓了现形，可不是被人在背后指点议论两句那么简单。
宋兰本来在女人圈子里名声就不是特别好，这事一出，她算是在杨树村彻底臭了。
但凡要点脸面的都不敢和她走太近，女的怕人说自己和她是一路货色，男的怕被人怀疑跟她有一腿。就连尚且懵懂的小孩子，也被家长警告离她远点。
宋兰实在在杨树村呆不下去了，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带上这几个月攒下来的钱和各种票，回了县里娘家。
她家里人一看她这一身伤，当时就火了，连声问她是谁打的。
宋兰哪敢说自己出轨被捉女干在床了啊，支支吾吾哭了半天，才说自己犯了点错，惹婆婆生气了。
“就算犯了点错，也不能这么往死里打啊！敢情不是她生的她不心疼是吧？”
宋兰妈气坏了，就要去找她婆婆讨个说法，被宋兰死命拦住，“妈你别去闹了，反正日子都这样了，大不了离婚就是了。那都是跟他们一个村子的，肯定向着他们家，你去还不得吃亏？”
宋兰想的是，王刚那么喜欢她，就算要离婚，应该也会给她几分面子。不会把她出轨的事儿到处宣扬，也不会真格儿告她破坏军婚。
可她却忘了男人有多介意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这事儿，也忽略了她娘家这些人的战斗力。
两天后，王刚请假从部队回来，听他妈说完事情经过后完全不愿相信。
他妈就拿出了自己怕宋兰抵赖，当时特地留下的证据——那邮递员的裤衩和制服外衣。
这下王刚不想信也得信，红着眼就去了宋兰娘家。
他本打算亲自问问宋兰，才结婚半年她就在家偷人，要是这么看不上他，当初干嘛嫁给他。
结果一去就被宋兰娘家妈和兄弟给围殴了，整得好像是他对不起宋兰一样。
王刚彻底怒了，一言不发从宋家离开，直接去法院告宋兰和那邮递员破坏军婚。
这年头普通出轨，要是有人告，都得被关起来进行管教，何况军婚。
王刚这一告，有人证也有物证，宋兰想狡辩都无从狡辩，求情更是晚了。那邮递员直接以破坏军婚罪被判了三年，宋兰则被判管教两年。
这样不算，他俩还被拖出去游了街。
杨树村有去县里置办年货的刚好看到，回来跟大家讲：“两个人都站在卡车上，胸前这老大一个牌子。那脑袋低得，像要钻进地里似的，我差点儿没认出来那女的是王刚媳妇儿。”
“还叫王刚媳妇儿？他俩早离婚了，小心叫王刚他妈听见。”
“我这不是叫顺口了，一时改不过来吗？不过，你猜那牌子上写的啥？”
“写的啥？”
“破鞋！一个字儿得有这老大。还有啥跑风、不要脸之类的。反正一路游街一路被骂，我看着，少说得绕着县里转了两圈儿。”
“哎，你说她这么干图啥？这名声臭了，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管她以后怎么嫁人，谁也没逼着她跑破鞋，是她自己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起高调。王刚那孩子哪里不好了？要个儿有个儿，要长相有长相，工资也不低……”
这事儿在村里传了好一阵子，直到王刚处理完一切回部队，直到王书记组织大家给村里今年所有考上大学的人，尤其是庄振宇和徐朵举办庆祝晚会。
当时村里不少人都去了，学校更是从校长到老师一个没落。
大家击鼓传花，表演节目，倒也搞得挺热闹。最后王书记还把县里给的奖励，和队里协商后给的奖励当场发给几人，都是些通用粮票之类的，可以在大学里面用。
徐家人嘴都快乐歪了，感觉从来都没这么风光过，徐小弟更是嚷嚷着自己将来也要考大学。
于老师的家人却并没有出席，连带着于老师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
同样笑容勉强的，还有跟徐朵一个办公室那位李姓女老师。
她自己是高中文凭，所以一直挺瞧不起初中毕业就走后门来学校当代课老师的徐朵，明理暗里没少带头排挤她。
以前徐朵还小，遇事就只知道哭，从上个学期开始却没那么容易吃亏了。
她几次出手都没占到便宜，直到听说徐朵居然想要参加高考。
这可把她笑坏了，没事儿就跟人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有闯劲儿，什么都敢干，其实是暗讽徐朵自不量力。结果成绩下来，徐朵竟考了478分的高分。
她当时就觉得脸疼，不可置信之余，满心都是难堪。
谁知过了一个月，徐朵还是没收到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她又来了精神。
“有没有可能是之前的分数弄错了啊？要么就是人弄错了，这年头叫花儿朵儿的又不少。”
然后，她的脸就受到了二次伤害= =。
尼玛，要么宋兰就把通知书藏好了别叫人发现，要么就干脆别做手脚。
你这样做一半又露馅儿，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这些日子，那些之前听到她说酸话的人看她的眼神可奇怪了，弄得她都不想出门了。
然而在那么多真心实意的笑脸中，徐朵才懒得注意一个不相干的路人甲。
她只是乐呵呵收下了那些祝福，回去和大佬一起收拾了东西，等大佬一坐上回帝都的火车，就彻底搬出了学校家属房，回了娘家。
马上要过年了，大佬他爸前两天打电话过来，想让他回帝都陪自己过年。
这无可厚非，徐朵和家里人都没有要拦他的意思，只是徐朵也不想跟他一起回去，“以后再说吧，二月底我就要去帝都上大学了，想在家多陪陪我爹我妈。”
庄振宇也不勉强她，留了帝都那边的电话给她，“要去学校报到了打电话给我，我去车站接你。”想想又问：“要不还是我回来接你吧，你一个人出那么远的门行吗？”
徐朵当时就想翻白眼了。
论社会复杂程度，现在能赶得上四十年以后吗？能赶得上修真界吗？
虽然她现在只有练气第一层，但加上体术，已经够在这新手村虐菜了。他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担心担心会不会有哪个倒霉蛋出门没看黄历，撞她手里了。
结果到最后她还是没能自己走成，因为她爹开启了护女狂魔模式，执意要送她送到小村外= =。
当然，在去报到之前，除了过了一个这个年代年味儿十足的春节，徐朵还遇到了点有意思的小插曲。
之前她突破时去过的那个小山谷里，不是有个温泉泉眼吗？
搬去学校那边后，她就找时间去垒了个温泉池子，有机会就去里面泡一泡。
如今要去读大学了，赶在出门前，徐朵抓紧时间又去享受了一下。结果走到池子边还没脱衣服呢，她就看到了石缝间一抹鲜亮的绿色。
这么冷的天哪来的绿植？徐朵一愣。
想想温泉池边温度高，说不定还真有植物能保持生机，她又释然。
只是这东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徐朵的目光都移开了，想起什么，又重新落了回去。
单一直立的茎，自一点分出来的两个相对的小分叉，还有上面巴掌状分布的叶……
这该不会是人参吧？
徐朵不由蹲下*身，仔细打量起来。
人参是东北三宝之一，当地人称棒槌，杨树村常上山的人，多少都有些采参的经验。
这东西据说有灵性，会跑。
遇到的时候要先喊山，即对着人参喊：“棒槌！”然后用红绳系在茎上。要是直接动手挖，可能明明看茎的粗细应该有个四五两重，挖开后里面的人参却只有两三钱，也就是所谓的跑货了。
不过徐朵面前这支才有两个分岔，是个二甲子，看起来年头并不多。
一般采参人看到这种，都会将周围掩好，做上记号，等过几年它长到四匹叶五匹叶了再来挖。
可徐朵还没挖过人参，真的有点好奇诶。
小姑娘盯着那一小片绿的眼神愈发灼热。
然后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棵人参的叶子居然在这目光下，几不可查地抖了抖。

第35章 启程
徐朵五感敏锐，她很肯定，刚才自己并没有看错，谷内也没有刮风。
那这小人参的叶子抖什么抖？总不能是成精了吧？
徐朵伸出一根嫩生生的手指，轻轻地，在其中一片叶子上戳了戳，“你说，我是挖你好呢，挖你好呢，还是挖你好呢？”
一戳之下，茎两边巴掌状分布的叶片全跟着颤了几颤，竟给人种瑟瑟发抖的感觉。
这……该不会真的成精了吧？
这个世界虽然已经进入末法时代，但以长白山内的灵气浓度，出现点灵植还是有可能的。只是灵植想要开灵智，成为草木精怪，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一直以来，人参这种东西好像就被传得挺神乎其神的，说不定真有其奇异之处。
徐朵玩心大起，扯了辫子上的红绳，直接系在了小人参上，还慢悠悠喊了声：“棒槌？”
然后她就发现对方不仅极轻微极轻微地在抖，两边的叶子还有些耷拉，整支都没了精神。
徐朵：“人参要怎么挖来着？直接拔*出来吗？”
小人参：不要啊QAQ！
“不对，我爹说，直接拔*出来会破坏根须。”徐朵绷紧小脸不让自己笑出来，一面自言自语一面去找了个小木棍，“还是慢慢挖吧，根须不完整就不值钱了。”
她拿着木棍在小人参周围比划着，研究了半天才找好下手地点，轻轻开始拨土，“离这么远，应该伤不到根须了。哇——这么长？一般二甲子的根须有这么长吗？”
她从土内拨出一段根须，以极其夸张的语气惊叹一声，然后在小人参的颤抖中，拿它打了个蝴蝶结= =。
小人参简直要崩溃了：你是魔鬼吗？o(╥﹏╥)o
接下来徐朵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举着小木棍在小人参周围挖了一圈，挖出根须无数。
然后，把它们统统编城了麻花辫= =。
饱受摧残的小人参两边的叶子已经完全缺水似的耷拉了下来，看着弱小可怜又无助。
徐朵玩够了，这才找回点早已远去的良心，停下来戳戳它，“喂，你还好吧？”
小人参蔫哒哒，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好容易碰上个有灵性的，别不是被自己玩坏了吧？
徐朵有点担心，想一想，掐诀给小人参浇了点灵水，“行了，我没打算挖你，你用不着害怕。”
也不知是灵水起了作用还是这话起了作用，小人参叶子一抖，终于有了点精神。
徐朵就熟练地水木灵力挨个走了一波。
结果她发现，这人参对灵力的承受能力，可比普通植物强多了。甚至，还隐约通过叶片的变化，传递出了欣喜与渴望的情绪。
这到底是它自己特殊，还是人参这种植物本就不是家里那些蔬菜粮食能比的？
徐朵心声疑惑，一连施展数次，直到体内灵力完全耗空，小人参也没有消化不良的迹象。
这让徐朵不禁打起了种参的主意。
改革开放就在今年了，接下来便是包产到户。书中提到过杨树村有人包参地发了家，她这灵力普通作物都能提高产量改良品种，种参应该也很有成效。
这么想着，徐朵把小人参露出那些根须复又埋进土里，解开红绳去泡温泉了。
等她泡完出来，原地早没了小人参的踪迹，只余泥土被翻动过的痕迹证明之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还真是会跑的啊！
那它之前凑到温泉池边，是不是因为她用石头在这里摆了个作用聊胜于无的聚灵阵，导致这里灵气比其他地方稍微浓郁一点？
徐朵拿起搭在石头上的棉袄，正准备穿上，居然在棉袄下面又发现了一抹绿色。
这回是个五匹叶，可惜完全没有灵性可言。
徐朵一下子想起之前那个小人参。
这是感谢她不挖之恩呢？还是给她的买命钱？
徐朵笑笑，也没客气，直接挖出了个足有三两多沉的大棒槌。看露头上面一圈圈的纹路，少说得有个五六十年，拿回去险些没把徐老爷子吓坏。
人说人参七两参，八两就是宝了。
这里的七两八两是指以前十六两一斤的老计量方式。
徐朵挖到这棵三两多重的，放现在少说值个十来万，搁七几年也能卖不少钱。
只是爷俩第二天就要出发去帝都了，也没时间卖这棵大棒槌。徐老爷子干脆嘱咐家里人别往外说，将人参妥善装好放在行李包中，打算去帝都看看能不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这会儿那个行李包就放在火车上面的行李架上，徐朵抬抬眼便能看到的地方。里面除了人参，还有徐老太太给她做的新棉被新褥子。
只要一想到在县里送自己上火车时徐老太太泪眼婆娑的样子，徐朵就有些无奈。
老太太对她这么好，把她几世都没得到过的母爱给了她，真有些让她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了。
可到底走不走，什么时候走她说了又不算，谁知道贼老天啥时候会打她个措手不及。
徐朵噘噘嘴，转头看向窗外覆着白雪的山林，田野，又开始有点愁这两三天的路程要怎么熬。
原主没出过门，她都不知道这个年代卧铺居然是稀缺货，有钱都买不到，还得有级别。
这一路硬座坐下来，她虽然因为修真不会像普通人那么疲累，可也很不舒服的好吗？
何况徐老爷子岁数还不小了。
真是好怀念现代的高铁飞机，还有修真界的飞舟传送阵，哎。
徐朵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脸蛋疼的忧桑。
好在东省这边人少，这年代也没多少外出打工求学的，即使是二月底的开学季，火车里也并不算拥挤。
徐朵和徐老爷子一人占了一个三人长座，睡到第二天抵达省会，人才终于多了起来。
有对母子，母亲看着五十来岁，儿子刚刚二十出头，上来便停在了他们这边，“这里有人吗？”
“没人。。”徐朵没有要霸座的意思，见状忙把之前放在座位上的包拿到了靠窗的小桌上。
谁知那中年妇女放好行李，坐下就开始自来熟地查户口，“大哥你们是哪里人啊？你这孙女儿长得可真俊，今年多大了？上高中了没？”
听说徐朵和徐老爷子是父女，她也不觉尴尬，转而问起了他们要去哪儿。
“你们也在帝都下啊？正好我们也在那儿下，可以一起下车。就是不知道你们要去哪儿，我们家大勇去年才考上大学，对帝都也不熟，不然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带带路。”
徐朵总觉得有股嘚瑟味儿扑面而来，闻言只是笑听着，没接话。
倒是徐老爷子头一回送孩子去念大学，一听说对方根自己一样，就问了句：“你家孩子也考上了？考的帝都哪所大学？”
女人一听立马笑成一朵花，，也没注意他用的那个也字，从随身的包里取出被仔仔细细包了好几层的录取通知书。
“考上了，考得可好了！”她本想把通知书递给徐老爷子，瞅瞅他衣着朴素，棉袄外面连件衣服都没罩，又缩了回去，“不好意思，忘了大哥你可能看不懂。”
他看不懂？想当年他也是高小毕业好吗？
要不是书读得好，以后说不定会有出息，徐老太太当高小校长的大哥也不会把妹子嫁给他个穷小子。她居然如此瞧不起他，以为他不识字。
徐老爷子本就不是啥好脾气的人，闻言眼中就泄出些不悦。
女人却跟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在那儿眉飞色舞。
“大哥你是不知道，成绩出来，他们老师都说可惜了，复习时间给得太少了。以我们家大勇这成绩，要是多给俩月复习时间，考个省状元没有问题。”
她嗓门儿不小，谈论的又是去年才恢复的高考，周围不少人都被勾起了好奇。
“你家这儿子是大学生啊？大姐你可真有福气。”
“小伙子行啊，好好学习将来孝顺你妈，供个大学生可得不少钱。”
听得那女人满心得意，“那必须的，我和他爹还指着他有出息了接我们到帝都养老呢。”
谁知话音刚落，一个软糯的嗓音插了进来。徐朵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脸不解，“可是阿姨，通知去年十月份才下来，省状元也只复习了一个月啊。”
女人一噎，“你才念了几天书，懂个啥？那是复习时间太紧，我们家大勇没发挥好，他跟省状元也就差那么几分，还不是一道题的事儿。”
“是吗？原来你这么厉害啊！”徐朵立即望向那小伙子，“你考了多少分呀？能跟我说说吗？”
徐朵这张脸就算在省城，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对方毕竟还年轻，从上车起，就忍不住有意无意往她那边打量。此刻见小姑娘两眼亮晶晶望着自己，他耳根都红了，支吾了半天才说：“没、没多少，也就不到四百分。”
“已经不少了。”那女人忙接话，“今年满分才四百分。”
徐老爷子一听乐了，“四百分？你家儿子和我家闺女参加的不是一个高考吧？”
“你家闺女也参加高考了？”女人不敢置信，“你哪个闺女？她吗？”
“就我这老闺女。”徐老爷子拍拍徐朵的肩。
对方立马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就她？她才多大？”
周围人也不信。
徐朵长得太显小了，而且这个年代会让女孩子读大学的还真不多。
就有人问徐老爷子，“那你这闺女考上了吗？考了多少分？”
“当然考上了，我这回也是送她去帝都念大学的。”徐老爷子本来没想到处宣扬，但那女人话里话外瞧不起他也就罢了，还瞧不起他闺女，这他就不能忍了。
“至于考了多少分……”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拖长语调，“其实也没多少，就478。”
478！
那小伙子猛地抬眼看向徐朵，满脸都是震惊。
他妈也怔在了原地。
倒是周围围观的人有些不明所以，“478？不是说满分才四百吗？”
“所以我才问她儿子和我闺女参加的是不是同一个高考，我闺女参加的东省统一高考，满分是五百分。”
这下周围人看那母子俩的目光就有些微妙了。
人家考了478的都没到处嚷嚷，你儿子才考了不到四百，你就恨不得宣扬得天下皆知。还厚着脸皮说满分只有四百分，你儿子差点就能考个省状元，吹牛也不是这么个吹法吧？
看得那女人面上尴尬，她儿子更是脸涨得通红，使劲儿垂着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和徐朵背靠背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从椅背后探出了头，“你说你考了478分？你是山城的考生？”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徐朵有些意外。
“我就是大学老师，东省这边几个分数比较高的考生我都知道。”那男人笑着表扬她，“小姑娘不错，考了咱们全省第二，数学还是满分。”
全省第二？数学满分？
这不是赤*果果的打脸吗？
那女人刚还说他儿子和省状元就差几分，结果人家真正的全省第二在这儿呢。
五百分的满分才考了不到四百分，她也好意思瞧不起那父女俩？
那小伙子终于再忍受不了周围的气氛，和他妈说了句：“我去上厕所。”抬屁股便走。
女人手中的通知书也像个笑话似的，又沉又烫手，让她恨不得赶紧藏起来。
她看看满脸乖巧的徐朵，又看看乐呵呵接受周围人羡慕恭维的徐老爷子，暗暗咬了咬牙，“不就是个第二吗？有啥好得意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徐朵自认不是个多大度的人，对于再三招惹她的人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听闻此言，她弯起眉眼，笑出颊边两颗小小的梨涡，“第二的成绩的确不是特别好，比我爱人少了十几分呢。他是去年的省理科状元，考了495。”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除了徐老爷子，全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啥？他们家出了个全省第二不算，女婿还是省理科状元？
掀桌！
怎么啥好事儿都让他们家给摊上了？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公平可言？

第36章 卖参
谁都没想到随便出个门，还能在火车上遇到去年高考东省的全省第二。
而且这第二她不是一般的第二，她和全省第一是两口子= =。
哪个年代的老百姓都是有八卦之心的，而且信息越不发达，平常的新鲜事儿越少，吃瓜热情就越高涨。
正好在车上呆着也无聊，一群人把徐朵和徐老爷子围了起来，问东问西。那热闹得，要不是没人找她签名合影，徐朵都以为自己又穿成哪个明星了。
更夸张的是，还有人把自己刚上小学的儿子领了过来，坐到徐朵对面，“让姐姐给你讲讲她都是咋学习的，回去你也照着学，考个帝都的大学让爸爸妈妈也长长脸。”
一时间，倒把那母子俩挤得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女人就趁人没注意，拎着自己的包匆匆离开，重新找了个空位坐下。
只是她和儿子的行李都在徐朵那边的行李架上，她也不敢走太远，只隔了几排座位远远盯着。
等大家热情稍退，徐朵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路过那边的时候刚好听那女人斜着眼跟周围人说：“她就吹吧，还她爱人是省状元，她爱人是省状元，咋没跟她一起去学校报到？”
这人是脸不够疼吧，还惦记着她呢？
徐朵挑挑眉，停住脚步一脸的无奈，“阿姨，我真没吹，真的。”
“你咋在这儿？”那女人背她这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我去上洗手间了。”徐朵回头指指身后，又严肃地跟她解释了一遍，“我真没吹，我家振宇哥的确是去年省理科状元。只是他走得早，现在已经在帝都了。”
“行行行，你说啥都对，我不跟你计较。”那女人摆摆手，眼神里却满是嘲讽。
徐朵就咬了咬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阿姨，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下车吧，我家振宇哥会来接我，到时候您自己问他。正好他对帝都熟，你们要去哪儿也能让他指个路。”
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怕是他们真跟她一起下车，她就露馅儿了。
女人本打算讽刺她两句，想想，又笑着应下了，“行啊，那姨就先谢谢你了。”
徐朵脸上果然有一愣。
那女人就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说什么也要跟徐朵一起下车。怕她和徐老爷子跑了，她还盯这边盯得更紧，看着自己的行李都成了顺带。
火车一进帝都火车站，还没靠站呢，她就收拾好过来拿行李了，还问徐朵和徐老爷子：“你们东西这老多，用不用我和大勇帮你们拎一个？”
那架势，哪是帮拎东西，完全就是抢。
之前徐朵说那些，主要是不爽听到对方说自己的闲话，想噎噎她。
照理来说，都被打脸打成那样了，怎么也该长长记性，把嘴闭上才是。结果这人非要追求个对称，上赶着把右脸送上来了，她是打呢，打呢，还是打呢？
徐朵笑着放开手里拎着的大提包，“那就谢谢阿姨了。”
“能碰上就是缘分，有啥好客气的？”女人忙伸手去拎。
然而一拎之下，提包纹丝不动。
女人脸色变了变，使足劲儿又尝试了一次。
提包的底部就像粘在座位上了似的，任她如何用力，依旧不动如山。
女人有些尴尬了，“你这包里都装的啥？还挺沉的。”
“就是些从家里带来的吃的，也没啥啊。”徐朵很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阿姨要是拿不动，就不麻烦你了。”说着，单手轻轻松松将提包拎了起来，另一手则提着行李包。
有些之前围观过打脸事件的人就撇了撇嘴，“不想拿就别嚷嚷着要帮人拿，装拎不动算咋回事儿？”
在他们看来，徐朵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怎么也不可能比一个壮实的中年老娘们儿更有劲。
就连那女人的儿子，看她的眼神也有点怪。
她是想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憋得一张老脸阵红阵白，却还得硬着头皮跟在徐朵和徐老爷子身后。
徐老爷子当时正和人说话，也不知道中间又发生了点小插曲。只以为对方是因为两家同样来送孩子上大学，想一起走，虽然心里有点不痛快，也没说什么。
下了车，他慢下脚步，，刚想问徐朵出发前打电话，庄振宇说在哪儿接她了没有，身边的女人就嚷嚷起来：“小丫头，你不是说你那个考全省第一的爱人搁帝都接你吗？他人呢？”
这话一出，有几个之前坐在他们附近的就好奇地停下了脚步，也跟着张望起来。
省状元诶，他们也没见过，瞅瞅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徐朵见了，就不自在地看了那女人一眼，欲言又止。
“咋了？”那女人眼中闪过得意，“是人还没来呀？还是根本就没人来？”
“没怎么。”徐朵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腼腆地朝一个方向挥了挥手，“振宇哥，我在这儿呢。”
她眼睛尖，早就看到了人群中仿若鹤立鸡群的大佬，只是没第一时间出声而已。
那女人没想到还真有人来接徐朵，脸色一僵。等顺着徐朵的视线看清来人，她更是张大了嘴巴。
二月底的帝都已经没那么冷了，男人穿了一件做工精细的毛料大衣，脚蹬军靴。不看脸，也是这车水马龙中谁也无法忽视的独特风景。
何况他相貌还如此出众，出众到以女人有限的文化知识，都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好。
周围人全看得有些晃神，那女人的儿子更是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
庄振宇对这类目光早习以为常，走过来笑着去接徐老爷子和徐朵手上的东西，“爹，小朵，路上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徐朵把行李包递给他，“等很久了吧？今天火车好像晚点了。”
庄振宇刚要接话，斜刺里突然有个女人插言问：“你就是去年东省的理科状元？”
问得实在太突兀，男人忍不住朝自家小妻子看去一眼，然后就见她有点小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他失笑，点点头，“我是，怎么了？”
“你去年高考考了多少分？”女人犹自不死心。
“495。”
这下女人无话可说了。
这年代信息不发达，她家里有孩子参加高考，她都不知道省理科状元考了多少分。帝都和东省远隔千里，那丫头更没可能提前给他通风报信。
看来，他真是去年冬省的理科状元了。
女人瞬间蔫了下来，等看到庄振宇居然是开着小汽车来接徐朵和徐老爷子的之后，更是灰溜溜地领着儿子走了，一句没敢提让庄振宇给他们指路。
男人看在眼中，放好手里的行李包，回身就捏了捏徐朵的鼻子，“你这整得又是哪一出？”
“哪一出？”徐朵歪着小脑袋躲了下，笑，“应该算是狐假虎威吧。”
狐假虎威？
想想小姑娘狡黠的样子，还真有些像小狐狸，男人莞尔，“一天天鬼灵精的。”
小两口好一个月没见了，徐老爷子也没打扰他们说话，等都上了车，才问庄振宇：“小庄，你爸这两天方便不？我这次来带了点我们那边的特产，想去拜访拜访他。”
两个孩子都结婚大半年了，亲家双方还没见过面，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何况这场婚事说难听了，他们家的确有点挟恩图报，不太地道。
趁着这次来，他主动与对方见上一面，也算做出个低姿态，让对方心里痛快些。省的庄家人万一心存芥蒂，闺女以后日子不好过，在帝都求学也没人照应一二。
虽然这几个月和大佬已经混得很熟了，但比起夫妻两人更像朋友，徐朵到现在还没有自己是个已婚妇女的自觉。
听徐老爷子说要见庄父，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妈哒，不是这么快就要见公公了吧？他们只是形婚，早晚要离的啊喂！
徐朵刷一下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却见他脸上露出些歉意，“爹你们来得不巧了，我爸出差了，可能要过各三五天才回来。我哥也不在家，我侄子那边出了点事情。”
怕两人误会，他忙又补充：“不过我爸临走之前交代了，叫你和小朵到家里来住，家里房间都收拾好了。就是不知道你打算再帝都待几天，他回来还来不来得及。”
主人不在家，他们去干啥？
何况小庄能开着小汽车来接他们，他爸的地位肯定不一般。这样的人家，他们普通老百姓可住不惯，还是算了吧。
徐老爷子一口回绝，“我明天下午的火车往回赶，用不着那么麻烦，随便找个招待所就行。”
庄振宇劝了几句，没劝动，只好转了话题，“那我先带着你们在帝都转转吧，我跟我爸借了车，这几天都方便，就是不知道你和小朵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
徐老爷子表示自己想去首都广场和主席纪念堂看看，徐朵却问：“振宇哥，你知道哪里收药材吗？我和爹带了个大棒槌来，我想尽快把它卖了。”
不知为什么，听闻此言，车内两人都有瞬间的沉默。
人家第一次来帝都，都抱着一颗朝圣的心想四处走走看看。
为毛他们家闺女/媳妇儿就只惦记着卖钱？
这反应正常吗？正常吗正常吗？
察觉到车内气氛的变化，徐朵眨了眨眼，脸上立马又带上期待与庄严，“我也想去瞻仰主席他老人家的遗容。”然而已经没有人愿意相信她了= =。
因为车站到首都广场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反而离学校较远，离农大开学又还有两天。庄振宇先带两人在附近找了个招待所住下，打算明天再去学校报到。
在招待所简单休息过后，他陪着两个人出去吃饭、参观，甚至还带了个相机给他们拍照，导游也算当得很敬业了。
玩够了，几人才驱车前往神农堂，“除了中医院，帝都也就这边是最大的中医医馆了。中医院那边没听说收药材，这边我倒是见过他们挂收草药的牌子，咱们进去问问吧。”
神农堂自前朝创办至今，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早已深得帝都百姓的信任。
三人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不少人排队等着看诊，一开门，一股子浓重的中草药味便扑面而来。
有个十□□的圆脸姑娘正拿着个本子站在门边的柜台处，帮一些不识字的病人写姓名排号，见他们进来就问：“看病吗？看病排号。”
“不看病，我们是来卖药材的。”庄振宇说，“请问你们这里谁负责收药材？”
“卖药材的？”圆脸姑娘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徐老爷子和徐朵，放下笔和本子噔噔噔跑近了里面，“三叔，有人来卖药材啦。”
不多会儿，从里面走出个四十左右岁的清瘦男人，“要卖什么药材？拿来我看看。”
徐朵就从包里取出了用报纸包着的人参，里面还按当地采参人的习惯，拿老树皮裹着参。
那中年男人见到老树皮，心中便是一动，可等看清里面的东西，他还是吃了一惊。
那人参足有近两指粗，六寸长，根须极为发达，且相当完整。
这样好的品相，他不是没经手过，但绝对没收到过。
要知道人参是东北的特产，帝都这边能见到的，也都是从东北那边收上来的。
他抬头，仔细打量了下几人，目光最终落在徐老爷子身上，“您来卖参，有介绍信吗？”
这年头人口不能随意流动，但凡出去住店，或者卖东西，都需要当地街道或者大队书记开介绍信。他虽然很想买下这支山参，可没有介绍信，他也不敢收。
好在徐老爷子和徐朵出门前就找王书记开好了，见问，徐朵又从包里拿出介绍信递给对方。
中年男人看完，立刻带着几人去往楼上，“交易金额太大，我也做不了主，你们跟我来吧。”
交易金额太大？
三叔可是专门负责收药材的，他都说自己做不了主，那金额到底得有多大？
在一边听着的圆脸姑娘很是纳闷儿，可这会儿又有人进来，让她帮着写个名字排号。她也没法跟去旁听，只好将疑惑暂时压在心中。
大概过了有十分钟左右，她三叔亲自陪着几个人下楼来了，将她们送出门外。
正好她手头现在也没事情做，就过去拉拉他：“三叔，她们那人参到底值多少钱，你说你做不了主？”
她三叔立马一脸痛心疾首看着她，“文华，你连野山参值多少钱都不知道？你也好意思说是我们张家的后人？”
圆脸姑娘被看得心一虚，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就是不喜欢学医，怎么了？”
“不喜欢就别问那么多，去农大学你的生物工程好了。”中年男人作势就要走。
她赶忙拉住他，笑得一脸讨好，“三叔，你就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男人被她磨不过，这才伸出两根手指，“那支参他们卖了这个数。”
“二百？”圆脸少女愣了下，“二百是挺值钱的，但这个数儿您还是能做主的吧？”
“不是二百。”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那难道是……两千？”
见她三叔缓缓点了点头，圆脸少女震惊地瞪大双眼，“真是两千！”
一不小心音调拔得太高，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她忙尴尬地收声，压低声音不可置信地问：“三叔，一棵人参真能值这么多钱？”
“六十年的老山参，什么时候不值钱了？”
圆脸少女就忍不住往门外，几人离去的方向望了望。
两千块钱都够一般家庭生活四五年了，他们这是发了啊！

第37章 同学
徐朵也没想到这棵野山参能卖这么多钱。
两千块，在家家户户都没有余钱的七几年，无疑是笔让人眼红的巨款。
揣着厚厚一沓大团结，她忍不住问徐老爷子：“爹，那棵参再咱们那儿，能卖上这个价吗？”
“够呛。”徐老爷子说，“之前听说有人挖到棵三两的，连一千五都没卖上。”
也就是说从杨树村到帝都，中间至少有个两三成的差价。
徐朵沉吟，“爹你说，要是咱们再村附近收参，带到帝都来卖，赚取其中的差价，可行不可行？”
这点庄振宇也想到了。
只是他并非土生土长的山城人，对人参不是很懂，这才没第一时间开口询问。
闻言他朝徐朵瞥去一眼，稍微有些意外。
这个小妻子比他想象的更加聪明，也更有经济头脑。在全然陌生的帝都，她既不觉得新奇，也不见茫然无措，从容得不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农村姑娘，倒像个本地人。
徐朵当然是本地人。
虽然她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还是有些出入的，四十年以后的帝都和如今的帝都比变化也很大，但熟悉的乡音还是让她很有亲切感。
要不是怕吓着大佬，她这会儿飙出一口京片子，估计比他这个在杨树村呆了十年的还标准。
听徐朵这么问，徐老爷子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意外，只认真思考起来。
“应该可行，参我可以帮你收，介绍信找你王叔开就行。”
徐朵就把那两千块钱全塞到他手里，“那爹你回去帮我收点吧，太小的就不要了，虽然拎着没多沉，但路上不好保管。”
没多沉？
听到这话的庄振宇，忍不住想起她那个装满辣椒酱、番茄酱之类的大提包。
对她来说，到底多沉才叫沉啊？
徐老爷子自己有退休金，又自觉身体硬朗还能种个几年地，也没指望儿女养活。所以这次来，庄家给那一千块钱的聘礼他也带来了，想着交给徐朵，让她想买什么买什么，别委屈自己。
徐朵塞给他这两千他自然不肯收，硬说自己有钱，让她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徐朵留下了一千，犹庄振宇陪着去办了个存折，其他的全给了徐老爷子做收参的本金。
当晚，庄振宇没有多留，吃过晚饭就带着徐老爷子给庄父的特产和徐朵捎给他的各种吃食告辞，第二天一早，开着车来接两人一起去帝都农业大学报到。
报到一切顺利，就是寝室的环境不太好，都是八人宿舍，简陋又拥挤。
徐朵是第一个来报到的，其他七人都还没来，寝室里空空荡荡。她蹙着眉看了半天，最终挑了窗边的一个上铺，把带来的行李铺了上去。
铺完想想自己以后不能一直不打坐修炼，她又量了一下，问庄振宇：“振宇哥，你知道附近哪有卖布的地方吗？”
庄振宇对这一片并不熟，但这个出去找人一打听就能知道。
几人简单将寝室的卫生收拾了一下，就出去置办东西，徐朵除了布还买了些铁丝和夹子，自己给自己做了个简易床帘。
话说，这要是在现代就好了，根本不用费劲吧啦做什么床帘，买几个粘钩一粘，再挂上块布就行了。
嗯，今天的徐朵依旧怀念自己在现代世界和修真界的幸福生活。
下午送完徐老爷子上车，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寝室里已经又来了两个女孩子。
徐朵五感敏锐，还没进门就听到她们在里面说话。
“哎你是在我前面来的，知道那些东西都谁的不？”
“不道呀，我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人，应该是那边上铺的。”
“带这么多东西，肯定是外地来的。像咱们这样本地的，周末都能回家，带套行李带点生活用品，拿两套衣服换洗就成了。”
“嗯。”
徐朵准备推门的时候，正听到那笃定她是外地人的女生嘟哝：“寝室统共就那么点地方，她自己的东西就占了一半，真没素质，还不知道是哪个穷山沟来的。”
徐朵东西是不少，但绝不可能占寝室一半的地方。
而且这人说话时语带不屑，排外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徐朵勾起唇，轻轻推开了门，“我记得没错的话，主席老家好像也不是什么大城市。这位同志，你是瞧不起我和主席这样来自小地方的外地人吗？”
那女生一噎，“你别乱说，我才没有那个意思。”
虽然现在十年XX已经过去了，但她是在帝都这个风暴中心长大的，自然之道什么叫祸从口出。敢瞧不起主席，她岂不是不要命了？
“没有就好。”徐朵长吁一口气，笑出颊边两颗梨涡，样子很有几分腼腆。
“大家以后就是一个寝室的室友了，我还真怕你们有地域歧视，和你们相处不来。对了，咱们学校外地人多不多呀？我能在这儿找到老乡吗？”
多，很多，比本地人都多。
那女生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总觉得徐朵这话是在告诉她：你瞧不起外地人，就等于瞧不起学校大多数人，包括老师。
这、这也太狠了吧？
她要是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拿出去乱讲，她不是要得罪很多人？
寝室内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另一个女生见了，刚要出来打圆场，寝室门一开，一个圆脸姑娘扛着行李拎着包走了进来，“已经来了这么多人了啊。”
她说着，一眼就看到了颜值逆天几乎将整个寝室照亮的徐朵，“怎么是你？”
徐朵也觉得有些太过巧合。
她昨天还和对方在神农堂见过面，没想到今天两人就成了室友，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徐朵伸出小爪爪，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你也是这个寝室的啊？真巧。”
想打圆场那女生就纳闷儿了，“你们认识？”
一个明显是外地人，一个一口本地口音，怎么可能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
“以前见过一面。”
徐朵和对方异口同声。
一棵参卖了两千块实在有些打眼，那圆脸姑娘不想多提给徐朵招惹麻烦，故意一语带过。没想到徐朵居然跟她说了类似的话，她就看了徐朵一眼，乐呵呵转移起话题，“你们都是哪天来的啊？学的哪个专业？”
有了她的到来，寝室里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四个人先做了自我介绍。
圆脸姑娘叫张文华，学生物工程的，据说家里世代行医，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可以尽管找她。
那说徐朵是外地人的女生叫马淑珍，和另一个女生胡玉梅都是学食品质量与安全的。人长得白白净净，看着家境也不错，就是有点傲，喜欢扬着下巴说话看人。
听说徐朵是学作物学的，她眼中就明显闪过不屑，只是碍于徐朵之前的话没表现在面上。
大概这年代舍得供女孩子读大学的真的不多，农大比起医学院和师范类院校，又不那么适合女生。一直到晚上吃晚饭的时间，寝室里也只来了六个人，另两张床都空着。
这其中，不是本地人的就只有徐朵和另一个邻省来的姑娘。
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徐朵能明显感觉到那几个家住本地的女生更快地熟悉起来，却也没在意，瞅眼今晚菜色一般，就只打了个馒头带回寝室。
她前脚走，后脚马淑珍就撇了撇嘴，“连份菜都打不起，还来念什么大学。”
本来她也没想第一天来报到就和谁闹不愉快，可徐朵一进门就把她噎了个半死，让她到现在还不痛快。何况徐朵那张脸，还让她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不料此言一出，张文华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徐朵打不起菜？
人家一棵人参就卖了两千块，要是还打不起一份菜，她们这些人都得喝风了。
马淑珍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我脸上脏了吗？”
“没。”张文华默默端起自己的铝饭盒，“徐朵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
马淑珍的脸一下子难看起来，半晌才低哼一声，嘟哝：“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给人占便宜的。”
她以为徐朵只打了一个馒头，张文华追上去，肯定要和徐朵一起吃自己那份菜。
然而，等她们吃完饭回到寝室，张文华看她们的眼神，却仿佛她们错过了一个亿。
妈耶，徐朵家的辣椒酱好好吃，抹在馒头上简直是这世间最大的美味。
辣椒酱里面不仅有用油炸得很酥的干辣椒，还有花生碎、瓜子仁，甚至切得极细的肉丁。又香又辣，刚徐朵打开瓶子时，光闻味道，她口水就要下来了。
难怪徐朵只打了一个馒头就回来了，她要是有这样好吃的辣椒酱，她也看不上食堂那些菜好吗？
不行，徐朵这么大方，回头她也得从家里带点茯苓糕给她吃。
这边，徐朵用一罐子辣椒酱成功俘获了一个小伙伴儿的心和胃。
那边，庄振宇的室友们看他的目光里，也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你说这些都是你媳妇儿做的？你怎么这么好命？”
“就是，辣椒酱也就罢了，这什么番茄酱、苹果酱，我们以前听都没听过。”
一个寝室八个人，就属他长得最为出色，吊打他们所有人。
这他们忍了，他还有个手特别巧做东西特别好吃的媳妇儿就叫人忍不了了。
满寝室单身狗加已婚男，哪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不仅以前天天吃，媳妇儿还巴巴做了给他带到学校来，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七个室友化身七匹狼，眼神绿油油盯着他，庄振宇却毫不在意，只当他们是七个小矮人。
“我媳妇儿说，这个苹果酱最好抹在面包上吃，你们也没有面包，我就收起来了。”他施施然将庄苹果酱的罐头瓶子装进柜子里，又拿起番茄酱。
“我媳妇儿说，这个蘸炸土豆条吃最好吃，味道又偏酸甜，你们应该不喜欢。还有这个辣椒酱，咱们寝室本地人居多，北方应该吃不惯辣……”
不等他说完，几只手齐齐护住了桌上最后两个罐头瓶子，看他的眼神儿那叫一个控诉，好像他对他们始乱终弃了一样，“不给我们吃，你拿出来叫我们尝干嘛？”
“当然是为了……向你们炫耀啊。”
庄振宇笑起来，笑得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嗯，捉弄人的感觉还挺不错的，难怪那小丫头乐此不疲。
而且这几个人要是出去跟人抱怨，他有媳妇儿的消息也会很快传扬出去，到时候应该就不会有不长眼的凑上来了。
果然，已婚男士的标签一贴，找不到教学楼向他问路的、拎不动东西跟他求助的还有上课没听懂问他借笔记的女生，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了。
庄振宇很满意，却不知道农大那边，有多少双狼眼在盯着他家媳妇儿。
徐朵斜背着个军绿色书包，还没走到宿舍楼下，就被人叫住了。
“徐同学，你、你下课了啊。”身形瘦高的清秀男生一张嘴，脸先红了。
嗯，她是下课了，不然也不会回宿舍。
徐朵有些无语这人的没话找话，却还是笑着冲他点点头，“同学你也下课了啊。”
她一笑，漂亮的眉眼就弯成了新月，颊边两颗小小的梨涡更是衬得整个人又软又甜。男生一下子看愣了，背在身后的手忍不住松了松，掌心的黄苹果就落在了地上。
他赶忙去捡，然而等他捡完苹果，某刚用完微笑杀的小姑娘已经跑了个没影儿= =。
徐朵还在感慨，这年代的男生真是纯情，她都用同一招KO掉好几个人了。这要是放现代，对方八成早在几十个G的资源下磨炼得脸不红心不跳了。
果然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她似模似样摇摇头，刚回到宿舍，就发现里面竟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张文华伸开双臂护在她下铺前，满脸怒容。
另一边，以马淑珍为首的剩余三个本地人与她隐约形成对立之势，脸上也有些不好看。
听到开门声，几个人都看了过来，然后马淑珍就几步走到了她面前，“徐朵，我饭盒里面的零钱是不是你拿的？”
“我拿你零钱？”徐朵被问愣了。

第38章 男主
虽然对方用的是拿而非偷，但本质上还是同一个意思。
徐朵就有些纳闷儿了，她到底是哪里表现出自己很缺钱了？凭什么找到她头上？
马淑珍使劲儿压了压自己的脾气，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很难听，“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好，但家庭条件不好也不是你这么做的理由。这还没到月底，你让我下半个月吃什么？”
“你吃什么关徐朵什么事？”张文华一听就怒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徐朵不缺钱，根本不可能拿你那点零钱，你少往她身上泼脏水！”
“谁不知道她刚开学那会儿连份菜都打不起，她哪里不缺钱了？”马淑珍一听，本就怒涨的火气更盛，“张文华，就算你和她关系好，你也不能这么睁眼说瞎话。”
“我睁眼说瞎话？徐朵她、徐朵她明明……”
张文华想说徐朵她明明有钱得很，想想徐朵一贯低调的作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马淑珍见了，面上就露出冷笑，“她明明怎么？你往下说啊！怎么不往下说了？”
胡玉梅也劝她：“这事儿与你无关，张文华你还是别掺和了。”
“反正那钱不可能是徐朵拿的，你有这闲工夫在这儿问她，还不如再仔细找找其他地方！”张文华气鼓鼓一拉徐朵，“咱不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的眼睛全叫偏见糊上了，不好使。”
“你眼睛才叫偏见给糊上了！”马淑珍气得嘴唇都在抖，“不是她拿的，怎么她这两天突然就有钱去食堂吃饭了？难不成还是她家里给她寄钱了？我可没看见。”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张文华转头瞪她，“天天吃馒头就辣椒酱对身体不好，人家去食堂吃饭有什么毛病？”
“能在食堂吃得起饭，谁会天天馒头就辣椒酱？”马淑珍冷笑。
“那是你没尝过徐朵的辣椒酱吧？”张文华拿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徐朵，把你那半瓶子辣椒酱拿出来，让他们见见世面，省的一天天自以为是！”
张文华一向快人快语，她和马淑珍你一句我一句针锋相对，徐朵竟一时没能插上话。
此刻听她这么说，她转身去柜子里拿出那半瓶子辣椒酱，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不就是一开始吃不惯食堂的大锅饭，有点挑食，至于引起这么多误会吗？
她这次虽然带了不少来，但怕放坏了，多半都让大佬帮着收起来了。有一个小伙伴儿跟着吃消耗速度已经成倍增长，凭什么还要给这些人尝啊？
徐朵噘着嘴，满心不情愿地拧开瓶盖，一股子香辣味儿立即从瓶口飘出，引诱着人的口水。
她还以为就是以前自家用菜椒剁碎了腌的辣椒酱呢，这个怎么闻着这么香？
马淑珍的脸色瞬间一僵。
等接过张文华递过来的筷子，亲自尝过一口后，她更是满脸震惊。
真的太好吃了，即使她这样吃不惯辣的，都忍不住想来第二口、第三口，简直停不下来。
而且，干辣椒和瓜子也就算了，花生可不便宜，更别提里面放得足足的肉丁了。
要做这么一罐子辣椒酱，得不少钱吧？那徐朵岂不是……
胡玉梅和另一个女生见她脸上表情变了几变，也好奇地接过筷子，然后一尝之下，两人表情也都古怪起来。
张文华就冷哼一声，“现在知道人家为什么不去食堂吃饭了吧？”
胡玉梅闻言，看一眼那瓶子辣椒酱，轻轻拉了拉马淑珍，小声问：“这件事，咱们是不是弄错了？”
马淑珍抿紧唇，不说话。
徐朵见了哂笑，“看来我平时还是太低调了，竟然让人觉得我缺钱到去偷。”
她收起辣椒酱，走到自己床边，踮脚从床头捞过一个小箱子。拿脖子上用红绳系着的钥匙打开，她取出一小沓大团结直接拍在了桌上，“你们觉得我会缺钱？”
没人接话。
那一小沓大团结少说有十来张，够她们一整年的生活费了。
谁也没想到，她们以为家境不好的外地人，比她们这些帝都人更为富有。
之前明里暗里瞧不起对方那些话，简直像是一记记耳光，响亮地打在她们脸上。
徐朵目光一一从几人脸上掠过，又拿出存折，啪地一拍，“你们觉得，我会缺钱？”
这年头很多人都是算着从年头过道年尾的，挣那点钱都不够花，更别提有存款了。
也就马淑珍家庭条件好些，见过存折长什么样。
一看徐朵拍在桌上的纸卡，她脸色就变了，不可置信地拿起来扫了一眼。
“一、一千块？”
见马淑珍嘴巴大张，仿佛能吞下一个鸡蛋，胡玉梅和另一个女生心里也打起了鼓，“怎么了？这到底是什么？”还有什么能比那些钱，更令她震惊？
马淑珍哪有心思回答她们的问题，仔仔细细把存折上的名字和金额又看了两遍，依旧感觉无法相信，“你、你哪来这么多存款？”
“她怎么就不能有这么多存款了？”见徐朵一改往日低调，张文华也不费力帮她隐瞒了，挑唇讥笑，“人家一棵人参就卖了两千块钱，一千块的存款还是少的呢。”
饶是马淑珍家境不错，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两千块钱啊，更别提其他两人了。
寝室内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三人全瞪大眼睛看着徐朵，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徐朵就垂下长睫，把钱和存折一一收起来，“道歉。”
几人一愣。
“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偷钱，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徐朵抬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望向几人，声音虽然软糯悦耳，可语气里全是不容置疑。
胡玉梅和另一个女生眼神立马躲闪起来，倒是马淑珍，红着眼睛瞪了她半晌，竟然开口说了对不起。
这让徐朵有些意外，就连寝室里其余三人，看她的眼神也满是错愕。
马淑珍说完，却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径直抱了自己的铝制饭盒坐到床上，一面把里面剩余的钱拿出来仔细数一面掉眼泪。
胡玉梅偷眼瞅瞅徐朵和张文华，凑过去轻声问她“要不你再找找，看是不是掉哪儿了？”
“我都找遍了，没有，不然我也不能怀疑是被人拿了。”马淑珍抹了把脸上的泪，整个人都跟被抽空了力气似的，“这个月还有十天呢，我就剩不到两块钱了，日子可怎么过？”
可她们的生活费也有限，难道还能自己省吃俭用把钱借给她吗？
胡玉梅咬咬唇，忍不住偏头看了徐朵一眼。
这人看她干什么？难道还想让她以德报怨，借钱给污蔑自己的人？
她长得有那么像圣母吗？
徐朵在心里撇撇嘴，突然开口问马淑珍：“你这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
马淑珍被问得一愣，继而有些难堪。
她以为徐朵是想借机嘲讽她一个月那么点生活费还敢瞧不起别人，没想到徐朵接着又问：“你花钱是不是没有记账的习惯？”
她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徐朵就说：“我记得这个月三号，你买了十个面包，每个面包一毛五，这就是一块五。前两天你买了双新鞋，还有三双新袜子……”
徐朵一样样算下来，“我知道的就这些，如果你这个月生活费不超过十五块的话，的确剩不了多少了。如果再二十块以上，你就当我没说。”
马淑珍听着，脸先是涨红，然后变得煞白。
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不算少，刚刚好十五块。
以前没读大学时，她吃住都在家里，根本没有花钱记账的习惯。手里乍然有了这么些钱，又没人管着自己，她什么都想买，哪知道就花超了。
一想到自己发现钱不够了，算也没算清楚就认定是丢了，甚至怀疑到了徐朵头上，理直气壮找徐朵讨说法，她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还想跟徐朵比，她拿什么跟徐朵比？
她长相不如徐朵，成绩不如徐朵，引以为傲的家庭条件也不如徐朵，如今还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简直就是个人品低劣的小丑。
向来骄傲的马淑珍深深将脸埋进掌心，总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充满鄙夷，让她抬不起头来。
这件事发生后，马淑珍突然沉寂下来，每天默默啃馒头就咸菜吃，也不和人凑一起说徐朵闲话了。偶尔听到别人在背后酸徐朵，她也跟没听到似的，完全不掺和。
倒是徐朵和张文华因为这件事关系更好了，张文华还拍着胸脯跟她保证以后有参只管送去神农堂，她有多少，他们收多少。
额，徐朵也是跟她混熟了才知道，神农堂就是他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只是后来捐给了国家变成了国有。她爷爷、她爸还有她几位叔叔，现在都在那边工作。
没了总想找茬被打脸的室友，徐朵上课、修炼，转眼时间便进入了四月下旬。
这天徐朵刚刷完鞋，正把拉带鞋往窗台上晾，马淑珍从外面回来，跟她说：“楼下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谁啊？”
自那天乌龙丢钱事件后，再面对徐朵，马淑珍总觉得不自在，甚至不自觉便弱了三分底气。
听徐朵问，她绷紧脸，“不认识，好像不是咱们学校的，长得挺好，左边还是右边眼睛下面还有颗痣。”
难道是大佬？
徐朵动作一顿，跑到楼梯间，从寝室对面那边的窗户往下望了望。
老式宿舍楼门边树下，果然立着个白衬衫黑裤子的颀长身影。但凡打他身边路过的女生，都要忍不住回头看他两眼，像被集体施了魔法似的。
大佬来找她干什么？
徐朵有些疑惑，回去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就下了楼。
胡玉梅不禁有些好奇，“徐朵不是外地人吗？怎么会有人找她？难道是她对象来看她了？”
嗯，她这个猜测还是很靠谱的，然而——
“眼下有痣？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徐朵她哥吧。这人之前我见过一面，当时他也管徐朵她爸叫爹来着。”张文华想了想，说。
农大今年招收的新生中，已经娶了老婆有了孩子的男生并不少见，女生却是一水儿的大姑娘。受时代所限，女性读大学的本来就少，已经有了家庭的更是放不下家里的丈夫孩子。
没人想过徐朵结了婚还会来读大学，一听说庄振宇管徐老爷子叫爹，大家就默认他是徐朵的哥哥了。
刚才见到庄振宇人的不由感慨：“他们家人都长得这么好看吗？真叫人羡慕死了。”
没见到的也忍不住好奇，趴在楼梯间的窗户边往下看。
那边，徐朵已经和她老公顺利会师，“振宇哥，你找我有事吗？”
“是有点事。”男人点头，笑着问她：“你今天有没有空？”
“有啊，今天没课，怎么了？”
“那咱们边走边说吧。”男人扫了眼四周忍不住往这边打量的人，率先转身。
徐朵也不想站在门口被楼上楼下的同学们围观，应声跟了上去，就听男人清润好听的嗓音和风般响在耳畔，“你那些辣椒酱番茄酱吃得差不多了吧？”
“你估计得还挺准的，是吃得差不多了。”徐朵笑。
庄振宇脸上立马现出无奈，“我带去学校那些，上个月就被我们寝室七匹狼抢光了。我估摸着就算女生相对矜持，这会儿也剩不下多少了，就给你带了些过来。”
“七匹狼？”徐朵觉得这个形容挺有意思，“看来我还是带少了。”
“不少。本来就是带来咱俩吃的，没他们的份儿。”庄振宇轻轻哼笑一声，又偏头问：“怎么样？在学校还习惯吧？你们课排得多不多？时间紧不紧？”
“还好。”
徐朵倒没觉得时间有多紧，课再多，还能有在现代世界的高三多？
那种魔鬼复习都熬过来了，谁还怕一个大学呀？
两人边走，边聊起彼此的大学生活。
听说那天卖参遇到的圆脸姑娘居然跟徐朵一个寝室，男人也有些意外，“还真是巧。”
“是啊。我之前还以为她是在那里上班呢，没想到居然只是去给家里长辈帮忙。”
说着出了农大，男人带着他往停车的地方去，“帝都这边最近有宽银幕电影了，跟咱们以前看的都不一样。我想着你也没看过，就来找你一起看。”
宽银幕电影？
对了，在原主的记忆中，这年代的电影都是窄银幕的，和后世那种完全不一样。
而且原主长那么大，也只刚结婚那会儿，缠着大佬陪她去过一次县里的电影院。其他都是等每年那几次，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带着设备到村里放露天电影时，跟村民们挤在一起看的。
想想这什么宽银幕电影也是有跨时代意义的东西了，徐朵都没深想大佬这是不是想和她约会，立马点头应下，“好啊，就当去见见世面了。”
“哼，你也就这点眼界了。”她话音刚落，突然有个刚过变声期不久的少年音自前方传来。
徐朵抬眸，就见不远处，一个看着十四五岁、身高还不足一米七的男孩子站在庄振宇上回开过那辆车边，望着她的眉眼里俱是冷意。
她疑惑地望向身边男人，“振宇哥，这是？”
“我大哥家的儿子。”庄振宇已然沉了眸，对那少年道：“子建，有你这么跟小婶婶说话的吗？”
子建？庄子建？
徐朵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连那句小婶婶都顾不得在意了，满脑子都是：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主？这个又瘦又小中二气息爆棚的，就是书中狂霸酷炫拽的男主？
要不要这么赤鸡？
庄子建对自己这个小叔叔还是挺敬畏的，闻言虽然面上不快，但还是走过来，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小婶婶。”
徐朵听得满心纠结，好半天，才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
“你没说你把你侄子也带来了啊，不然我就多带点钱出门了。”
庄振宇被小妻子嗔怪的眼神看得抬手掩唇，不自在地轻咳了一下，“我大哥不方便，又怕他出去闯祸，叫我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着他点儿。”
徐朵看过原书，不用庄振宇解释，她也知道男主爸爸当初受到迫害，断了一条腿，走路有点一瘸一拐。
他妈妈又在庄家出事的第一时间跟他爸爸离了婚，头也不回地走了，导致这孩子青春期时很有几分叛逆，也一直对女人存有恶感。
所以后来爱上女主，为女主付出那么多，才显得难能可贵。
当然，看书的时候还好，真变成除女主以外的其他女性就不那么美妙了。
徐朵笑眯眯递出见面礼，“今天出来没带多少钱，拿着买点零食吧。‘
却被少年冷着眼一把拍开，“别以为给点小恩小惠我就能接受你，你们女人都是势利眼，谁有用就巴结谁，没有用了立马变脸！”
我去！这孩子怎么这么熊？
徐朵有些想撸袖子，“我说，你这么说话，以后可没女孩子愿意嫁给你。”
庄子建：“不嫁就不嫁，女人还赶不上母猪呢，至少母猪下了猪仔还能卖钱。”
说来也巧，他这话刚出口，一辆长卡车就拉着十来头猪从他们身边经过。
也不知是笼子没关好还是怎么的，一头老母猪刚好碰开了笼门，从车上掉了下来，无比热情地直扑少年而去。
庄振宇当时就变了脸色，“小心！”
少年猛地转头，就看到尖叫着朝自己扑来的庞大身躯，瞳孔一缩。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一个娇小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至他身旁，抬手轻轻一掌，那母猪又尖叫着飞回笼子里了= =。
庄子建离得近，甚至能听到对方飞起时带动的风声，当时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39章 考虑
一切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只见徐朵仙子以一个精妙的浮光掠影身法闪至少年身前，举重若轻般挥出八卦六十四掌第一掌。那母猪受其意击，发出一声惊天惨叫，流星般倒飞出去数米，然后……
它Duang一声，砸得整个卡车都抖了三抖~
庄子建瘦弱的小身板儿，也跟着猛地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猪没错吧？是真猪没错吧？
别欺负他没见识，他可是跟着下过十年乡的，知道这么大一头母猪少说得有将近四百斤。
四百斤，这么轻轻松松一拍，就飞啦？
开什么玩笑！
庄子建张大嘴，深深陷入对人生对世界的怀疑之中。
那边，因为动静实在不小，开卡车的司机也察觉到了不对，匆匆忙忙踩了刹车，下来查看情况。
一见铁制的龙门大开，一头老母猪正趴在不远处哼哼，他脸色就变了。
这要是有猪掉下来，罚工资赔钱事小，万一砸到人可就坏了。
他赶忙把笼门关好，又仔细检查了两遍，这才留意到原地好像已经被吓傻了的少年。
“小同志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庄子建愣愣回了句，话出口才反应过来，他哪是没事儿啊，他事儿大了！
少年被吓白的脸上，迅速因愤怒而涨红，“你开车之前都不检查检查，笼门关没关好吗？那头猪刚才差点就砸我身上了！”
四百斤啊，这要是真砸他身上，不死也得受重伤。
只要一想到他奄奄一息被头大肥猪压在下面，他连头皮都是麻的。
那人一听却愣了。
他刚才专心开车没怎么注意，只以为是笼门开了，根本不知道还有头猪差点掉下来砸到路人。在他看来庄子建这样，着实有点得理不饶人了。
除非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那样一个娇小的姑娘家，抬手间就能将一头四百斤重的母猪打飞。庄子建也没法跟他说要不是徐朵相救，自己早出事儿了，险些憋出内伤。
一看他那脸红脖子粗的样儿，徐朵就有些想笑。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所以即使刚刚那样惊险，心里也没激起太大波兰。
倒是中二期的男主实在太好玩儿了，不管是之前的懵逼还是这会儿的憋闷，表情那叫一个生动，跟书中的霸总形象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见徐朵抿了嘴偷乐，颊边的梨涡都出来了，庄子建立马愤愤瞪过去一眼。
瞪完想起她刚刚的英勇表现，他脸色又一僵，别开脸朝自家小叔叔看去。
庄振宇倒是真被吓了一跳，不过徐朵出手后，他就很快镇定了下来。
此刻见自家熊侄子难得吃瘪，看向他的小眼神儿还有那么点忐忑，他努力压了压即将涌到唇边的笑意，掏出手帕递给徐朵，“擦擦手吧。”
又去跟那司机说：“这位同志，我侄子被吓坏了，说话有些冲。不过你这样，的确是对广大人民生命安全的不负责任……”
那人听了很羞愧，再三道歉后才上车离去。徐朵就笑盈盈望着庄子建，“你说话还真准。”
“你什么意思？”
徐朵笑着冲他挤眼睛，“刚说喜欢母猪盛过女人，母猪就来了，不准吗？”
“你才喜欢母猪！”
一想起刚朝自己扑来的庞大身躯，庄子建脸都绿了。
“行了，对你小婶婶尊重点。”庄振宇朝自家侄子后脑勺拍了一掌，“刚要不是你小婶婶出手快，你这会儿都该送去医院了。”
庄子建虽然因为母亲的缘故对女性有偏见，却也分得出好歹，闻言他脸色臭臭的，嘴上却老老实实向徐朵道了谢。
徐朵：“你说啥？声音太小我没听到。”
“你！”庄子建气闷。
他这个侄子童年坎坷，受尽人情冷暖，想法难免偏激了些。
偏如今因为庄家地位的改变，大家又都宠着他捧着他，庄振宇还真怕他在这种环境下长歪了。
徐朵能制得住他，庄振宇也懒得插手，只低头查看了下小姑娘刚用来拍猪那只手，“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庄子建一见，更气闷了。
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现在就连小叔叔都被骗了，眼里只有那个笑里藏刀的女人，根本不顾他这个亲侄子的死活。
想到这里，少年脸色不愉，忍不住低声嘟囔：“力气那么大，她真是女人吗？”
“我不是？难道刚才要给你爱的抱抱的那个是？”徐朵挑眉。
爱的抱抱？
庄子建一噎，又想起那头浑身脏兮兮还散发着难闻味道的母猪，顿时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看来你还真是这么想的。”徐朵似模似样叹口气，“早知道，刚才我就不拦着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也不知道那辆车开远了没有，我现在去追还来不来得及。”
庄子建：“……”
有情人终成眷属……
小叔叔你娶了个魔鬼吗？
鉴于徐朵武力太惊人，说话做事又完全没有个长辈该有的样子，庄子建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真一时脑抽，弄头母猪来跟他相亲相爱。
于是接下来到电影院的一路，他都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没有再去招惹徐朵。
徐朵很满意，等到了电影院，庄振宇去买票，她就自掏腰包买了三瓶汽水，三人一人一瓶。
少年一脸嫌弃，“女孩子才爱喝这种甜兮兮的东西。”
徐朵：“啊？刚才你说啥？”
庄子建：我什么都没说QAQ
去年原主去山城县电影院，一张电影票是一毛五分钱。
帝都这边稍微贵一些，加上又是新出的宽银幕电影，成人票三毛一张，儿童票两毛一张。
所以除了小情侣约会会奢侈一把，像徐朵他们这种，额，三“兄妹”组合，还真不多见。
庄振宇买好票后，三人在外面又等了会儿，电影才开始检票。
一进去，庄子建就跑到了庄振宇另一边，离徐朵远远的。
庄振宇瞧着，他好像还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着凑到了徐朵耳边，“没想到你对付小孩子还挺有一套的，我大哥都拿他没办法。”
徐朵：“知道熊孩子不听话怎么办吗？”
“怎么办？”
徐朵：“熊孩子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实在不行，那就揍两顿。”
远在庄振宇另一边的中二期男主突然背脊一凉，总觉得电影院里似乎，有点冷啊。
即便是这年头最先进的技术，所谓宽荧幕电影，无论画质还是音效，在徐朵看来依旧很粗糙。
倒是电影的剧情不错，演员的演技也十分出色，看至感人处，她都跟着停下了喝汽水的动作。
几人看过电影，又去饭店吃了饭，庄振宇这才送徐朵回学校。
拎着瓶瓶罐罐走在通往女生宿舍楼的路上，男人问徐朵：“五月一学校放假，你有时间吧？”
“有啊。”徐朵笑盈盈看他一眼，“怎么？到时你还要带侄子啊？”
“那倒不是。”男人摇摇头，“咱爸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五月一家里包饺子，他想叫你回家吃饭。正好到时候大哥他们也会回去，你一起见见。”
这是让她正式见见婆家人？
徐朵脚步一顿，脸上轻松的微笑突然就被严肃取代。
庄振宇还以为她是紧张，伸手捏捏她指尖，“没事儿，就是一起吃个饭，也让你认认门。咱爸的意思，既然你在帝都念书，有空就多回回家，家里总比学校方便。”
不，庄家并没有学校方便，而且，那也不是她的家。
徐朵抬眸，脸上已完全没有了笑意，“振宇哥，当初逼着你娶我，你心里其实挺不情愿的吧？”
这话题转得太快，听得庄振宇一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徐朵不语，瞅眼不远处有个比较僻静的树林，这会儿里面刚好没人，率先走了进去。
等男人也跟上来，她才又问了一遍：“振宇哥，你当时是不是很为难？”
不情愿，为难，他的确都有过。
但也只是有过而已，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可能让这些情绪停留在心中，成为他和她之间的阻碍。
何况这大半年相处下来，了解愈深，他也愈觉得，同她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其实挺不错。
男人凝眸望着她，想也没想，“小朵，选择和你结婚，我从没后悔过。”
别啊大兄弟！
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一没有感情基础，二没有夫妻之实。你干嘛要想不开，为我这棵歪脖子树……
啊呸，她才不歪脖子，总之就是为她放弃整片森林不划算。
徐朵一脸真诚，“振宇哥，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看你还是再仔细考虑考虑吧。”
再仔细考虑考虑？她什么意思？
男人蹙起眉，“该考虑的当初我就考虑过了，你还让我考虑什么？”
“比如说，”徐朵小心试探，“咱们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应不应该继续下去……”
“你是介意我一直跟你分房睡？”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徐朵使劲儿摇头。
庄振宇却完全不信她这话，突然问她：“小朵，你当初为什么非要嫁给我，谁劝也不听？”
她又不是原主，怎么知道原主为什么疯了般迷恋这个男人？
徐朵支支吾吾，“大概，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果然，和我当初猜测得差不多。”男人叹气，“你都不了解我，就因为我这张脸要嫁给我，你觉得这样的婚姻能长久吗？”
徐朵：“对于颜狗来说，能。”可惜她不是颜狗，真是抱歉了。
庄振宇被这话噎了下，“颜狗是什么？”
徐朵：“一种只要你有脸，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的神奇生物。”
这都什么跟什么？
男人无语片刻，才接着说：“我是想给我们彼此一个相互了解的时间，这样万一将来有一天你的热情冷却了，有了其他选择，这场婚姻对你的伤害也能降到最低。”
他说到这里，忽地顿住，看向徐朵的眼神中多了分不可思议，“你突然跟我说这些，难道是后悔了？还是遇到了比我更好的选择？”
徐朵本来还在点着小脑袋，对他那番话表示赞同。闻言赶忙疯狂摇头，“没有，我就是热情冷却了，开始冷静思考了，觉得咱们应该再多了解了解，不必急着见家长。”
原来还是紧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家人。
不知为什么，庄振宇心里竟暗暗松了口气，“你要是实在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再等等，不急，我回去跟咱爸解释。”
“行吧。”徐朵撅噘嘴，有些不高兴。
看来大佬一时半会儿是没有离婚的打算了，那她再等等好了。
现在也的确不是时候，要是让徐老太太知道她闹着要跟大佬离婚，老太太说不得要给她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真是想想都让人头疼。
见家长的事儿就这么被延后了，有了这一出，回宿舍楼的一路两人都有些沉默。
到了楼下，庄振宇把东西交给徐朵，两人告辞一句，徐朵就拎着东西上去了。
谁知一进寝室，就收到好几双眼睛看怪物一般的注视，她有些发毛，“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干嘛。”几颗脑袋齐刷刷转了回去，好半天，马淑珍才僵着脸跟她说了声谢谢。
徐朵都懵逼了，“做什么突然跟我说谢谢？”
马淑珍：“谢谢你当初没用拍飞猪那招对付我。”
徐朵：……我怎么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另一头，庄振宇已经回到了车上，却没急着开车，坐在驾驶位上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庄子建见了有些烦躁，“小叔叔你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见了她一面，就变得魂不守舍的？”
庄振宇：“子建你说，小叔叔最近是不是没以前好看了？”
庄子建一愣，继而惊恐地瞪大双眼。
那女人不仅笑里藏刀，还是个祸害！
瞧瞧，小叔叔都让她祸害得精神出问题了。
不行，以后得看着点小叔叔，绝对不能让他单独跟那女人在一起！
接下来好一段时间，庄振宇都忙着学业、带侄子，没再来找徐朵。倒是徐朵那不好的预感成了真，不知何时，学校里居然流传起了她徒手撕母猪的传说= =。
但凡认识她的老师同学，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尤其重点关注她纤细的手臂和嫩生生的爪子。
以前一天能碰到好几个搭讪的男生，现在，好几天也碰不到一个了。
就这样，时间转眼进入五月，徐朵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信是徐小弟写的，大概提了提这些日子家里的情况，徐老爷子的收参工作又进行得如何，然后就是徐英成功生下一对龙凤胎，在朱家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徐朵看完，就将信收进箱子里，提笔写了封回信。信中还夹了二十块钱，说是给小外甥和小外甥女的，让徐老太太过去看孩子的时候帮忙转交。
对于徐英终于生下了儿子，她并不觉得有多欣喜。
在她看来，只能靠生儿子维系下去的婚姻根本没有意义。以朱家人的行事作风，那个新降生的小姑娘，怕是跟晓红一样，根本没什么好日子可过。
只是她不是徐英，不能替徐英做选择，也无法替徐英过她的一生。
徐朵在信里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将信寄出去后，又恢复了平静的校园生活。
七月中旬，她考完最后一门课，一个人乘上了回山城的火车。
庄振宇因为跟着老师做调研，这阵子一直很忙，要晚一点回来。
然而徐朵在山城下了火车，却没看着说要来接她的徐老爷子。
足足在火车站等了近一个小时，她才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徐蓉。
“大姐，怎么是你来接我？爹呢？”徐朵不禁意外。
徐蓉一听，眼圈儿就红了，“小朵，家里出事了。”

第40章 第40章 作死
以徐老爷子宠自家老姑娘的程度，知道徐朵回来，肯定是要提前来接人的。
等到差不多半小时的时候，徐朵心里就有些沉，只是怕错过了来接她的人，没敢离开。
此刻见到徐蓉这样，她反倒表现得很冷静，“大姐你先别急，咱们边走边说。”
徐蓉点点头，推着自行车走出一段路，骑上车子一面带着徐朵往杨树村去一面和她说起家里的事。
徐老太太报喜不报忧，别说徐朵了，就连帮着写信的徐小弟当时也不知道徐英虽然生了龙凤胎，但因为早产，孩子的身体不太好，尤其是那个男婴。
偏巧徐英奶又不够，喂一个孩子都喂不饱。朱老太太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只叫她奶自家小孙子，二孙女则随便拿糊糊喂一喂，还成天叨叨孙女多余。
徐英心里憋气，一下子把奶憋回去了，急得嘴上直起泡也没有办法，只好两个孩子一起喂糊糊。
谁知小儿子才喂了没几天，突然生了病，开始浑身抽搐。
徐英要带孩子去医院，朱老太太却觉得自己有经验，用不着花那冤枉钱。徐英本就是个没主意的，又不敢忤逆婆婆，就任由朱家老太太按偏方弄了点艾蒿油给孩子灌上。
结果这一灌，孩子的病非但没好，还连当天晚上都没熬过去，就没了。
徐英悲痛欲绝，朱家老太太却恶人先告状，埋怨徐英怀孕的时候没养好，没给他们家生个健康的孙子。又说是她没奶给孩子吃，才导致孩子生病的。
朱家闹得鸡飞狗跳，朱大伟有气没处撒，又把徐英给打了一顿。
听到这里，徐朵心里已经腾起怒火，“我上回说他要是再敢动二姐一指头，就十倍百倍还回去，他这么快就忘了，看来还是打轻了。”
熟料这居然还没完。
徐蓉抬手抹了把淌到下巴处的眼泪，又接着往下说。
“你二姐在老朱家实在过不下去，月子还没出呢，就带着孩子回来了。当时她兄弟媳妇儿就要生了，那老太太一心盼着孙子，理都没理。”
说到这里，好脾气如徐蓉，也忍不住咬牙切齿。
“活该他们老朱家缺德，你二姐她兄弟媳妇儿这回也生了个闺女。那老太太白高兴一场，成天拉着个脸在家摔锅摔盆……”
朱大光媳妇儿生了个闺女？
还真让她给猜中了。
明明应该是个让人感到痛快解气的消息，徐朵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绷着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越往后听，眉头就蹙得越紧，到最后更是没忍住骂出了声。
“这一家都是什么缺德玩意儿？虎毒还不食子呢，亲孙女她也能送人，他们家又不是孩子多到养不起了！”
谁也没想到，朱大光媳妇儿出了月子没半个月，朱老太太突然带着朱大伟上门道歉，又是赔礼又是下跪求原谅的，愣是磨着把徐英接了回去。
徐英回去后，无论她婆婆还是她丈夫，对她的态度都还算好，一直没给她什么气受。她就没多心，身子养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帮着家里干活。
今天早上她婆婆扯了一堆被单褥单叫她洗，结果等她洗完从河边回来，刚满三个月的小闺女已经让她老婆婆不声不响，抱去送了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徐老爷子徐老太太甚至徐姐夫都跑去朱家了，自然没法来接徐朵。
徐朵面沉如水，回到家把东西一放，转身又出了门，“大姐，送我去趟朱家。”
徐蓉也惦记着徐英那边的情况，二话不说，蹬着自行车又往徐英婆家去。
两人赶到的时候，朱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里面吵吵嚷嚷，声音老远都能听到。
徐朵五感敏锐，那些村民压低了的议论声无一例外，全钻进了她耳朵里。
“朱有根媳妇儿这做的是人事儿吗？孩子又不是她生的，凭啥说送人就送人，连个招呼都不跟儿媳妇打？要我是徐家人，我也得来跟她讨个说法。”
“她不一向都那个德行？当初她连生仨闺女，老三不就叫她直接扔猪圈里摔死了。这事儿村里谁不知道，本村可没一个敢把闺女嫁到他们家的。”
“说起来也不知道徐家人咋想的，当初都不打听打听，就让闺女嫁过来吗？”
说着，有人瞧见了徐朵姐妹，立马止了话头，“小徐老师回来了啊？学校放假了？”
庄振宇和徐朵的成绩当时可是震惊了十里八乡，村里还是有不少人认识她的。
徐朵肃着脸从车上下来，只礼貌地朝周围人点了点头，就朝朱家院门走去。
大家也知道她这时候没心情同他们寒暄，并不计较，赶忙给她和徐蓉让开一条路。
徐朵刚走到门边，就听到合紧的院门内，徐老太太的哭声和徐老爷子暴怒的吼声，“不管孩子你送给谁了？现在马上去给我找回来！我徐家的外孙女，还轮不到你说送人就送人！”
“凭啥你说找就找？那是我们老朱家的种，我爱送谁送谁，你们管得着吗？”朱老太太说得理直气壮，“你们要是看不惯，就把你们家闺女领回去，我们家不缺这种扫把星儿媳妇！”
她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的院门突然被人一掌拍开，“砰”地重重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灰尘。
徐朵收回手，眉眼俱是冷然，“你刚说谁是扫把星？敢不敢再说一遍？”
院内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就站在朱老太太身后与徐家人形成对峙之势的朱大伟更是脸色大变，“徐朵？！你、你咋回来了？”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有些人吃一百个豆不嫌腥，就是不长记性？”
徐朵的目光，凉凉自他身上扫过，最终落向朱老太太，“敢不敢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
朱老太太可是村里有名的泼妇，还会怕一个黄毛丫头。
她眼睛一瞪，“说的就是……”“你二姐”三个字还没出口，朱大伟使劲儿拉了一下她，示意她去看那两扇门板。
朱老太太这才注意到，门板与门框相接处的铁质合页居然全变了形，门板上还分布着不少裂痕，也不知道要用多大力气才能拍成这样。
她一窒，转而质问起徐老太太来，“你们家就是这么教闺女的？长辈说话，有她一个小丫头插言的份儿吗？她还上来就砸人东西，就没见过这么少教的！”
这是觉得她妈战斗力最差，柿子专捡软的捏？
徐朵冷笑，“你不用问我妈，我的教养都是给值得尊重的人的，对你用不着。”
她踏过地上两扇门板，凛然立于徐老爷子徐老太太身前，也不废话，直接问：“你把我姐的孩子送哪儿去了？趁我还有点耐心赶紧说，别逼我动手。”
听闻此言，朱大伟眼中立马闪过惊慌。
朱老太太却是跳起了脚，“别逼你动手？你还想打我咋地？不就一个丫头片子吗？别说送人，我就是把她掐死了，也是我们老朱家的家务事儿，你管得着吗？”
“你这说得是人话吗？”
徐朵还没怎么样呢，徐老爷子先指着对方的鼻子吼了起来，“敢情二丫就不姓朱，体内流得就不是你们老朱家的血了？早知道你们家没一个人，我当初说什么都不会让小英嫁过来！”
“你当我们愿意娶咋地？”朱老太太狠很往地上一啐，“要不是她姐进门儿就连生了俩儿子，谁看得上她？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
这话实在太伤人，别说徐老爷子徐老太太了，被如此提起的徐蓉也怒不可遏，“就为了生儿子娶媳妇儿，你咋不叫你儿子娶头母猪呢？母猪不比人能生！”
“我还后悔当初没让大伟娶头母猪呢！至少娶头母猪不会生那么个灾星，带得我孙子没了命不说，大光媳妇儿好好一个男胎也成了赔钱货！留着她，我们老朱家还不得断子绝孙！”
朱老太太越说越过分，徐朵眼神一沉，过去就按在了她肩膀上。
顿时，一股大力压得朱老太太完全无法反抗，“砰”一下，跪在了徐家人面前。
膝盖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立马怒叫出声，“你干啥？死丫头赶紧放开我！”
偏两只手臂还跟灌了铅似的，完全动弹不得，想挣都挣脱不开。
朱大伟一见急了，又不敢上前去拦，就吼徐英：“你就看着你妹妹打咱妈，有你这么做儿媳妇的吗？还不赶快把她拉开！”
然而自从听说朱家娶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有个能生儿子的姐姐，徐英就麻木了。她眼神空洞地任犹徐老太太拉着手，闻言只是望着自己的脚尖，完全没有反应。
又是这样，一天天跟个木头似的，叫人看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朱大伟张嘴，还想再骂徐英两句，却被朱老太太骤然出口的尖叫打断，“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咋没知觉了？”
一听这话，他哪还顾得上骂徐英，“徐朵你别太过分，这么多乡亲们看着呢，你也敢动手打人！”
他说着，就往门外看去，希望有人会出来拦徐朵，实在不行指责她两句也成。徐朵到底年纪小，怕人说三道四，不然上回也不用避着人偷偷打他了。
然而大家都避开了他的视线，甚至纷纷作鸟兽散，全到板杖子下面继续偷听去了。
做出这种缺德事儿，还指望有人帮他说话，做梦呢？
徐朵心里冷嗤，现在却也顾不得收拾这个人渣。她伸手飞快在朱老太太肩膀胸前、腹部连点几下，“说！孩子到底让你送哪儿了？”
但凡她手指所过之处，全爆发起深入灵魂的剧痛，朱老太太当时冷汗就下来了，“我、我不知道，我送给一个外地来的货车司机了。”
外地来的货车司机？
那不是找不到了！
徐英一听，身子摇了几摇，险些一头栽到地上。
徐朵却察觉到了朱老太太眼神下意识的闪烁，抬手又要往她身上点去，“那货车司机是哪里人？叫什么？长什么样？你在哪里把孩子交给他的？”
“记、记不太清了。”朱老太太脸色煞白，眼珠子却咕噜噜直转，“我不认识他，哪知道他、他是哪里人，叫啥。反正、反正我知道他要孩子就行。”
“那地点呢？”
“县、县里，除了县里还能有哪？”
“大姐。”徐朵头也不抬，“你去村里打听打听，她今天有没有出过门，出门又去了哪里。”
“好。”徐蓉赶忙跑了出去。
“今天要是找不到我小外甥女，你们家以后的日子，也不用过了。”徐朵冷笑着放开朱老太太，走到院中的压水井边，一脚将压水井露在地面上的金属部分踹得弯折起来。
朱老太太脸上现出了惊恐之色，就连躲在窗边偷偷往外看的朱大光媳妇儿也吓得缩回了脑袋，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再不敢往外看上一眼。
太可怕了，徐英这个妹妹太可怕了！
那么粗的铁管子，她也能一脚踹弯，这要是踹在人身上，还不得出人命？
徐英那么软弱可欺的人，怎么就有这样一个煞星妹妹？
想到自己之前做的事儿，她就止不住开始颤抖，脑海里全是徐朵知道后会怎么收拾她。
时间在朱大光媳妇儿的胡思乱想和朱大伟母子俩愈发不安的表情中很快过去，徐蓉满脸凝重从外面回来了，“我问过了，她今天的确出去过，却没去县里，而是去了山上，背上还背着背筐。”
山上？
徐家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咯噔。
没等徐朵锐利的眸光扫过来，朱老太太已经面如土色直往后躲。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把她丢掉的！那是个灾星，一来就克死了弟弟，客没了我两个孙子！她不能留，不能留！她会客得我们家断子绝孙！”
听了这话，徐家人一个个恨不得上去掐死她，就连朱大伟也有些不可置信，“妈你不是说要送人的吗？怎么丢到山上了？”
没人理他，徐朵一把就拎起了朱老太太，“带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撒泼之类的招数根本没用。
朱老太太见识到了徐朵惊人的力气，还有让人莫名剧痛的奇怪手段，哪还敢再出幺蛾子，一面绞尽脑汁回想上午出来扔孩子的路线，一面战战兢兢在前面引路。
然而等到了她所说的地方，徐朵凭借自己过人的眼力，只遥遥瞧了一眼，鼻子就是一酸。
她满心不忍地转回身，用手萌上了徐英的眼睛，“二姐别看。”
声音，竟无比艰涩。

第41章 第41章 倒霉
其余人没有徐朵那么好的眼力，可见她如此举动，全下意识停下了脚步，有些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徐老爷子心理承受能力强些，“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
徐朵动了动唇，没阻拦，只把脸别去了一边。
于是大家就见徐老爷子走出一段距离后，脚步猛地加快。等离朱老太太所指的地点越来越近时，却又变得缓慢而凝滞，每一步，居然都那样艰难。
徐老太太看着，眼泪就涌出了眼眶，“老头子，是不是，是不是……”
话到后面，已哽咽着完全无法继续。
徐老爷子没说话，微仰起脸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好半晌，才闷声开口：“这附近，不久前刚有野猪群经过，地上全是猪蹄的印子。”
徐老太太身子一晃，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是徐蓉眼明手快扶了把才没摔倒。
而此言一出，徐朵就感觉到了掌心的湿润。
原本呆呆木木的徐英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抓住她的手死命一甩，跌跌撞撞就朝那片血迹斑驳的草丛奔去。
中间不小心被石头绊倒，她却跟不知道疼似的，爬起来继续狂奔。
徐朵眼睁睁见她摔倒两次，最后更是整个人，跪爬到那个早已没了声息的婴孩身边。
“二丫——”
撕心裂肺的吼声震荡整个山林，徐朵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这是她穿过来近一年，头一次直面这样残酷而又血粼粼的现实。
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不是书里简单的一个名字，一个角色，就这样在她面前，被所谓血缘至亲、被时代残留的封建糟粕，残忍地剥夺了生存的权利。
她回手，就掐住了朱老太太的脖子，“你不是说把二丫送人了吗？你为什么不真把她送人？”
真送人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何至于，何至于……
朱老太太被掐得眼白都翻出来了，用力掰着她的手指伸长舌头，半天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朱大伟一看小姑娘那咬牙切齿的表情和满脸的冷煞，立马浑身一抖，下意识向后退去。
可没退出两部，徐姐夫暴怒的拳头已经打在了他脸上，“你个畜生！你他妈不配当爹！”
朱大伟赶忙伸手去挡，“我、我也不知道！我妈跟我说她把孩子送人了，我真不知道她是把二丫扔了！”一面喊一面拼命躲闪。
那边，几欲哭晕过去的徐英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该死！你该死！你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你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你怎么不去死！啊——”
徐老爷子见她状态不对，赶忙上去拦，徐老太太和徐蓉也急匆匆跑了过去。
可平常那样老实懦弱的一个人，这会儿居然发了疯似的，三个人都没能拉住她。
徐英嘶吼着乱踢乱打，居然挣脱几人，踉跄着奔了回来，直扑朱老太太而去。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还我二丫！你还我小宝！还给我——”
徐英疯狂地撕打着朱老太太，徐朵见状，松开掐着对方脖子的手，稍微退后了半步。
没想到，徐英居然狠很咬住了朱老太太的脖子，咬得那样用力，很快齿缝间就渗出了鲜血。
徐朵给她流出了发泄的时间，可她却跟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一样，整个人的状态愈来愈癫狂。
朱老太太本就被掐得大脑缺氧意识昏沉，这会儿又流了不少血，直接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眼见再不阻止可能真要闹出人命了，徐朵一手刀敲晕了她，将她交给徐老太太和徐蓉。还低头查看了下朱老太太的伤口，用水木灵力止住她颈间的出血。
为这么个禽兽不如的坐牢不值得，这样的人，就该活着生不如死。
徐朵眼中闪过冷芒，又走到被揍得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的朱大伟身边，蹲下*身凉凉笑了笑。
朱大伟立马浑身寒毛直竖，抖得筛糠似的，“我、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我妈把孩子扔了，她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要相信我啊！”
“你是不知道她会把孩子扔了，但她说要把孩子送人，你没反对吧？”
“我反对了！反对了！”朱大伟赶忙道，就差指着天发誓了。
徐朵却丝毫不为所动，“那你动手打我二姐，总是真的吧。”
朱大伟一噎，下一秒，徐朵已经出手如电，直接卸了他的腕关节，“你是用哪只手打的我二姐？这只？”又卸下另一边，“还是这只？”
脱臼的疼痛让朱大伟惨叫起来，“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小英，一定好好对她！”
“你也配叫我姐小英？”徐朵语带嘲讽，手下不停，“咔咔”两声，又卸了对方的肩关节，杀猪般的惨叫立马响彻山林。
别说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的徐老太太和徐蓉了，就连徐姐夫心里都有些打怵，“小朵，你这是？”
“有些人不长记性，我只好帮他回忆回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徐朵面上淡淡，转头看了目露担忧的几人一眼，又说：“放心，一会儿就给他接回去，不会留下伤的。”
“可、可他叫这么大声，万一把别人引过来了怎么办？”
“好办。”徐朵轻描淡写，随手又卸了朱大伟的下巴。
这回朱大伟疼得满头大汗浑身抽搐，却只能从喉间发出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虽然徐朵说会帮他接回去，但此刻钻心的疼痛已经让她恨不得现在就死过去，更别提这种动弹不得又求助无门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他完全不知道下一秒，徐朵又会对他做出什么。
朱大伟满眼惊恐，不多会儿，裤子居然湿了。
徐朵五感敏锐，立马闻到了腥臊的味道。
她嫌弃地退后一步，叫停徐姐夫脱上一的动作，“姐夫你先别动。”
“怎么了？”大家不解。
“就这样算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徐朵冷笑，“姐夫你回去，骑车借个相机过来。我要拍几张照片做证据，回头去公安局报警，告他们遗弃罪。”
遗弃罪？
徐老爷子他们都没太多见识，不懂法。
见二丫惨死，几人怒到极处恨不得打死这母子俩，却没想过还能去公安局告他们。
听徐朵这么说，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对，二丫不能白死了，得留证据，留证据告他们！”
“这种丧良心没人伦的东西，就应该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徐姐夫一秒钟也不耽误，抬腿就朝山下跑去，“你们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原本便因为剧痛而面白如纸的朱大伟，听说自己还可能要坐牢，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徐朵看着，就抬脚在他腿上踢了两下，“等着吧，这还只是个开始。”
肩膀、手腕和下巴处太过疼痛，朱大伟也没留意到徐朵踢那几脚。
他却不知道，就因为这几脚，他这辈子都没可能再做父亲了。
徐朵巧妙地用灵力封住了他几处穴道，虽然一下都没往重点部位招呼，但经脉堵塞之下，他会渐渐失去人道的能力，变成一个废人。
这样不配为人夫为人父的渣滓，以后还是不要有后代了，免得祸害更多的人。
朱老太太不是嫌弃徐英没给他们家生出孙子吗？
不是口口声声二丫是灾星，会害得他们家断子绝孙吗？
她徐朵还没心狠手辣到对个无辜的幼童动手，那就先绝了他们家一条根好了。
徐姐夫大概是把自行车蹬出了摩托车的速度，不过半个多小时，他就满头大汗从山下跑了上来，“相机借、借到了，我给了些押、押金，说是今天下班前还回去就行。”
徐朵立马接过他从脖子上取下来相机，大概研究了下这古老的玩意儿怎么使用，走过去对着二丫的尸体还有周围的环境，从不同的角度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做完这一切，她收好相机，把朱大伟脱臼许久的关节又给接了回去。徐姐夫则满脸怜惜地脱下上衣，小心将孩子包好，打算带回去安葬。
临走前，徐家人个个不解气地上前踹了朱家母子好几脚，才丢下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开。
朱大伟在地上默默躺了好久，终于有了点力气，忍着痛爬起来。他狠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当妹妹的和当姐的一样，都他妈是欠*干的小女表子！真是揍轻了！”
骂完，他又好一阵龇牙咧嘴，才起身去查看了朱老太太的情况。
朱老太太身上其他地方还好，只是颈部的伤口太过狰狞，人也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不醒，脸白得跟鬼似的。
朱大伟又是一阵咒骂，好容易才背着朱老太太回了家。
结果家里只有听到消息匆匆赶回来的朱老爷子和朱大光父子，朱大光媳妇儿早带着新生的小女儿回了娘家。说是孩子老爷想看看孩子，过两天再回。
然而这所谓的两天，最后拖成了二十天不止，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朱家自顾不暇，也没工夫理会她。直到公安局去她娘家找她录口供，她才知道事情远比她想象的严重。
徐英被徐朵背回去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事发之后被她送回娘家的晓红。
抱着自己仅剩下的女儿，她哭得肝肠寸断，生怕一不小心，这个孩子也会离她而去。
徐老太太看着心酸，在心里暗暗咬牙决定，这一回说什么也得让徐英跟朱大伟离婚。谁知道她大哭一场后，张嘴第一句话居然是：“我要和那个畜生离婚！”
老太太当时就愣了，想到是什么让她做出如此决定，心里又刀绞般难受。
当天下午，徐老爷子、徐朵和徐姐夫就一起陪着徐英去了县里。几人先去公安局报案，接着去法院起诉离婚。
全程，徐英都表现得极为冷静，甚至在工作人员劝和不劝离，叫她好好考虑的时候哑声说：“同志你不用劝了，我已经没了两个孩子，不可能让最后一个也死他和他妈手里。”
徐朵终于在她身上看到了点果决与坚强，只是这改变的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当晚，徐老太太怕徐英会想不开，亲自抱了行李过去陪她睡。
徐英一晚上没怎么合眼，搂着晓红无声流泪，她也跟着一晚没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人眼睛全又红又肿，看得徐朵直皱眉，“你们眼睛不想要了？”
她费了不少灵力在饮水和食物上，才把徐老太太的老花眼养得好了许多。再这么哭两天，不是又得回到解放前？
徐英羞愧地低下了头，徐老太太则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看着老了好几岁。
徐朵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就把徐老太太拉去了一边，“妈，二姐和晓红回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了。要不让她们住我那屋吧，我那屋大。”
徐家统共四个房间能睡人，主屋住着徐老爷子徐老太太，主屋对面则住着徐小弟。
剩下两间，除了徐朵之前那间，还有一个不过几平米的小屋。地方狭小，除了过年徐国富徐国强回来，平常从来不烧炕，只用来堆放一些杂物。
徐老太太不太乐意，“她们住你那屋，过几天小庄回来住哪儿？”
“我可以在村里选地方再盖几间房子啊，反正我有钱。”徐朵说。
徐老太太想想总不好让女婿一直跟着女儿住娘家，何况两人将来也是要生孩子的，就点了头，“行吧，我去问问你爹，叫他找人帮你选地方、盖新房。”强打起精神去帮着张罗。
徐朵又带着徐英和晓红出去扯布做衣服，买生活用品，让几个徒弟没事儿领着晓红一起玩。
有了事情做，人果然没那么容易沉浸在悲伤里了，死气沉沉好几天的徐家也终于恢复了些以往的样子。
徐朵回家后第三天，徐老爷子找人帮她选好了新房的地址。与此同时，公安局的人来到朱家所在的村子，带走了朱老太太和朱大伟。
那天两家争执时围观的人不少，后来徐家人带着二丫的尸体离开，路上也不是没人看到。
这两天，村里一直都在私底下议论这事，朱家人只要出门，别人就跟躲瘟疫似的躲着他们。
以前常跟朱大光儿子一起玩那几个小孩的家长，更是看紧了自家孩子，生怕朱老太太丧心病狂，把自家孩子也拐山上扔了。
事情闹成这样，大队书记开会时点名训了他们家大半个小时，还扣了朱家父子的工分。
朱家人以为这已经是最倒霉的事儿了，完全没想到徐家人居然真去告了他们。
朱大伟拼了命和几个警察解释，朱老太太甚至捂着伤口坐在地上洒起了泼，可两人还是被扭着胳膊带走了。
押着他们的警用三轮摩托车开走的时候，朱大伟分明听到身后有人“呸”了声，“一家子缺德玩意儿，早就该把他们抓起来了！自家闺女都下得去手，谁知还能干出啥禽兽不如的事儿来！”
本来还觉得丢人的朱家母子俩立即瞪起眼，想回头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可人还没看清，迎面几颗小石子就丢了过来。
“杀人犯！叫你杀了晓红的弟弟妹妹！你们都是杀人犯！”
几个小孩子拿衣摆兜着石子儿，边跑边跟在后面朝他们身上扔。村里不仅没人出来阻拦，还在暗地里叫好：“活该！好好儿一对龙凤胎就这么没了，谁嫁到他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朱大伟心里第N次开始后悔，当初把人骗上了手，玩玩儿就得了，干嘛非要娶回家？
要是他不娶那个丧门星，至于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没有？至于遭这样的难？
他却不知道，徐朵那句这只是个开始一点儿没说错，他真正难过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42章 第42章 到家
七几年的杨树村，盖的还是土坯房，也就是当地人俗称的霸王圈。
房子用木桩打地基做主体，木头间填上草和黄泥，虽然因为没有缝隙很暖和，却不怎么结实。
徐朵不差钱，找人多方打听，在县里一处砖瓦厂买了几车红砖红瓦，又拉了不少水泥沙子，准备在杨树村建起第一栋砖瓦房。
庄振宇结束学校那边的事情，从帝都赶回来的时候，徐老爷子已经带着人在之前选的那块宅基地上打好了地基。
除了黄老爷子这样已经退休的，很多村民下了班或者从地理回来，也会过来帮忙。徐小弟更是带了几个小伙伴帮着和泥、递砖，忙得热火朝天。
庄振宇一进村，就受到了广大村民的热烈欢迎。
“哎这不是小庄老师吗？小庄老师回来了啊！这出去念过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才半年没见，瞅着都精神了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央哪位领导下来检查来了呢。”
中央哪位领导？
这马屁也拍得太离谱了吧？
跟在庄振宇身后的少年撇撇嘴，满脸不以为然。
那位说话的大婶看到他，忍不住问庄振宇：“这是你弟弟？”
庄振宇笑着摇他头，“不是，是我侄子。”
“你侄子都长这么大了啊？别说，长得和你还真像。”那大婶啧啧两声，“我说怎么朵丫头张罗起盖房子来了，敢情是婆家要来人，怕住不下。”
“盖房子？”庄振宇有些意外。
“对啊，朵丫头没跟你说吗？”
“没。”
一听说庄振宇还不知道，那大婶说得更来劲儿了。
“不是俺跟你吹，你能娶到朵丫头，可真是有福气。别说附近十里八乡都找不着个比她长得还俊的，就这过日子的张罗劲儿，一般人也没有。咱们村还没哪家有砖瓦房呢，她一回来，就说要盖几间大瓦房，哎呦呦，俺咋就没摊上这样的儿媳妇儿。”
庄振宇想起徐朵于生活细节中透出的精致，还有花在提升生活质量上的那些小心思，觉得要么不盖房子，要盖就盖最好的，还真是她的风格。
他笑起来，就连左眼下的小小泪痣也漾起暖意，“我是挺有福气的。”
“可不。”那大婶使劲儿点头，“那丫头不仅能张罗，还重感情，前些天还帮她二姐收拾了朱家那帮不是东西的。要不是刚巧她回来了，估计二丫的尸体让野兽吃干净了他们也找不着。”
这话听得男人直蹙眉，“婶子，我二姐又出什么事儿了？”
“还不是朱家那死老太太造孽，你才回来不知道，俺跟你说……”
对方巴拉巴拉，把最近自己听到那些事儿，靠谱的不靠谱的全和庄振宇说了。
听得庄子建的眸色都越来越冷，一告别那大婶就嗤笑一声，“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还当什么妈？我就说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庄子建你够了啊，你小婶婶她二姐又没得罪你。”庄振宇蹙眉瞥他一眼。
“我哪里说错了吗？要是她性子别那么软弱，当断则断，那两个孩子至于落得这么个下场？”
庄子建对女人，尤其是对不负责任的母亲，完全生不出一丝好感。
“只有没担当的男人，才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女人身上。你怎么不说朱家人做事罔顾人伦，不是东西？”庄振宇沉眉，语气有几分严厉。
“那我也没说他家人没错啊。”庄子建嘟囔。
庄振宇听了，就说：“行，一会儿见着你小婶婶你也那么说，她要揍你我绝对不拦着。”
“小叔叔！”庄子建瞪起眼，“她可是能把四百斤的母猪一掌拍飞，你居然让她打我，你还是我小叔叔吗？我就说女人没一个好东西，每次一遇上跟她有关的事儿你就开始六亲不认！”
说是这么说，可一见到徐朵，他还是秒怂，“小婶婶。”
“子建也来了？”徐朵很是错愕。
书中男主可是最主张大佬和原主离婚的，每次提起原主都一脸厌恶，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怎么可能跟着大佬一起到徐家来？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少年一听立马炸毛，“你要是不欢迎我，我现在就走！”
“那行你走吧。”徐朵丝毫不为所动，还问庄振宇：“振宇哥，你没给他身上带钱吧？”
“没给。”男人笑着摇了摇头。
徐朵立马笑弯起眉眼，乐呵呵朝少年摆手。
“慢走不送啊，不迷路的话，从这走到县里大概要半个多小时。反正你长得也挺瘦的，一路从县里要饭回去，等我们回帝都的时候说不定也能到了。”
“要饭回去？”庄子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女人怎么心思这么歹毒？”
“我心思歹毒？”徐朵指着自己，瞠圆乌溜溜一双眸子。
“让自己丈夫的侄子要饭走几千里路，你难道不歹毒吗？世界上就没有比你更歹毒的婶婶。”
“那行。”徐朵点点头，“你既然都这么说了，身为小婶婶，我怎么也得热情好客一点，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她一脸贴心，“你不是最喜欢母猪吗？正好我们家今年刚抓了一头小母猪，回头我就在猪圈边上给你腾出个地方来，让你们好好培养下感情。”
庄子建：“……”
鬼他妈喜欢母猪！鬼他妈培养感情！
她还有完没完了？就不能别提这一茬吗？
见自家侄子这副吃到屎的表情，一直冷眼旁观两人斗嘴的庄振宇，终于忍不住低笑出了声。
庄子建突然觉得，他就不该跟小叔叔来这什么破杨树村。
他家小叔叔分明是心甘情愿给那女**害，他操个什么心？
眼见自家侄子满眼控诉，就要真赌气走人了。庄振宇轻咳两声正准备帮他顺顺毛，徐英拎着一篮子菜从后园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正抱着颗西红柿小口小口啃着的晓红。
见到院子里的人，徐英愣了下，小声跟庄振宇打了个招呼，提着篮子进了厨房。
大家都知道她的情况，也没人怪她态度冷淡。庄振宇笑着朝晓红招了招手，“晓红，还认不认识小姨父了？”
晓红已经快五岁了，庄振宇又才走了半年，自然还认得。
她迈开小短腿，怯生生走上前，仰了脸看他，“小姨父。”
“嗯。”庄振宇伸手摸摸她的头，“小姨夫给晓红买了糖，晓红想不想吃啊？”
晓红不吭声，抱着西红柿向徐朵望去，眼里满是问询。
这个孩子太懂事了，大概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任性。
徐朵就蹲下*身，也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姨夫给你，你就拿着，不过要和他说谢谢，知道吗？”
晓红立马重重点头，小声和庄振宇道谢，一笑，颊边就露出两颗和徐朵极为相似的梨涡。
庄振宇见了，就忍不住放下东西，把她抱了起来，“这是你子建哥哥。”向她介绍庄子建。
小姑娘立马变得极为紧张，低着头闭着嘴巴，半晌也不开口叫人。
徐朵怕庄子建那熊孩子不满，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刺激到她，忙把她接了过来，“晓红，告诉小姨，洋柿子好不好吃啊？”
“好吃。”
“那小姨夫给你买糖，应不应该给他吃一个？”
小姑娘怯怯看了庄振宇一眼，点头。
“家里有哥哥来做客，你应不应该帮小姨招待他，给他也吃一个？”
这回小姑娘犹豫了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徐朵就把她放到了地上，由她噔噔噔跑进厨房，抱了两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出来。
庄振宇笑着接了，轮到庄子建，小姑娘有些畏惧地看了他半晌，才伸出小手，声如蚊讷，“给你吃。”
当着晓红的面，庄子建没拒绝。一等小姑娘怕生地跑进厨房找妈妈，他就撇了撇嘴，随手放到嘴边，“不就一个西红柿吗？有什么好吃……”
“的”字未出口，清甜微酸的味道就在舌尖炸开，让他瞬间瞪大双眼。
这真是西红柿？
怎么这么好吃！
看着少年震惊的模样，徐朵伸出手，逗他，“你要不吃就给我，别勉强。”
庄子建哪里肯给，“这个我都咬了，还是别浪费了。”
徐朵：“没事儿，我可以拿去喂你女朋友。”
庄子建：“……”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小婶婶你是魔鬼吗？
秉持着真香定律，庄子建不但把那个西红柿都吃完了，还别别扭扭凑到了厨房门边，看能不能再蹭上一个。
徐朵就帮着庄振宇把东西拎进了屋里，“子建要来，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事先也不知道，”庄振宇说，“都要出门了，他才拎着行礼说要跟来，说什么也不听。我想着放我眼皮子底下看着，总好过他出去到处惹祸，就把他带来了。”
也是，在杨树村可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不会处处捧着他。
徐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男人放好东西，转头，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小朵，你很喜欢女孩儿吗？”
刚她抱着晓红说话，温柔又耐心，看着画面就很美好。他实在有些好奇，她是不是真有那么喜欢女孩儿，还是单纯怜惜晓红的遭遇。
徐朵没想那么多，随口就答：“喜欢啊，怎么了？”
“没怎么。”庄振宇笑，“我也挺喜欢女孩儿的。”
“你又不是同性恋，不喜欢女孩儿难道还喜欢男孩儿？”徐朵想也不想就吐槽了一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刚刚还有一点点温馨的氛围，一下子叫这句话破坏了个干净。
庄振宇默了好一会儿，才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将跑偏到太平洋的话题拉了回来，“小朵，我是想说，我挺喜欢女儿的……”
话才说了一半，徐朵突然面色一沉，拨开他就跑出了屋，“站住！谁叫你们进我家门的？”
庄振宇当时就懵了，待通过大敞的窗户看到刚走进院子的人，脸上更是一黑。
面对徐朵的怒斥，朱老爷子和朱大光父子俩立马满脸诚恳朝她鞠躬，“对不起，我们这回是来跟小英道歉的。都是我们家不对，做事太欠考虑了，我们以后一定改，一定改。”
做事欠考虑？
两条人命在他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徐朵冷笑，“你们家的道歉，我们要不起，你们还是去两个孩子坟前道歉吧。”
朱老爷子在她手上吃过亏，也知道整个徐家上下，最厉害的就是她。
见此他干脆不和她多说，冲着里面就跪了下来。
“小英，爹对不起你，爹管不住媳妇儿，都不知道你妈背着我做出了这样的事儿。知道二丫没了，爹很难过，大伟比爹还难过。他可是孩子的亲爹啊，哪能不心疼孩子？大伟回去后足足两天两夜都没合过眼，一个劲儿埋怨自己没照顾好你跟孩子……”
话还没说完，徐朵已经疾步过来，一手一个拎起两父子，直接丢去了门外，“闭嘴！少拿你们那些恶心人的话污了我姐的耳朵！”
“我们是真心来道歉的！”朱老爷子一副伤得不轻的模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在门前使劲儿磕起了头，又是道歉，又是打同情牌。
朱老太太和朱大伟被抓进去好几天了，他四处托关系，也没能将人捞出来。后来拦住了一个公安局那边的同志问了下，才知道那啥遗弃罪是要判刑的，朱老太太和朱大伟可能要判五年。
一下子进去俩，还要判五年，朱家的日子以后可怎么过？
他彻底慌了，这才想着徐英心软，可以来求她。到时候他跪一跪，哭一哭，再保证以后会好好对她们母女，她说不定就不告他们家了。
只要一想到还被关在局子里的朱老太太和朱大伟，朱老爷子什么都能豁得出去，那叫一个泪如泉涌。
“小英，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就算不看在别人，也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总不能让晓红有个坐牢的奶奶和爹吧？”
谁跟他们是一家人？
是仇人还差不多吧？
徐朵冷着脸，刚要用实际行动让他闭嘴，徐英却突然挥着菜刀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抬手就朝朱家父子身上砍去，“你还跟我提孩子！你还有脸跟我提孩子！我砍死你们这些畜生！”
吓得朱老爷子也顾不得装受伤了，一个高从地上蹦起来，拔腿便跑，“你疯了！你快把刀放下！你、你要是砍死了我们，你自己也得被木仓毙！”
徐英早红了眼，此刻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只知道挥着菜刀往两人身上招呼。
朱家父子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一直被追着砍了大半条街，身上划了好几道血口子，才总算逃得一命，自此再不敢上徐家的门。
他却却不知道，身后，庄振宇微眯着眼，正在问兀自气鼓鼓的徐朵：“听说咱们家已经报了案，告他们遗弃罪？”
“是啊，怎么了。”
庄振宇：“遗弃罪最高才判五年，太便宜他们家了。”
“你怎么知道？”徐朵有些意外。
“以前偶然听人说起过。”男人没多解释，“我觉得我得去王叔家打个电话，找专业人士问问。像他们情节这么严重的，怎么可能只是遗弃罪，分明是故意杀人。”
说做就做，庄振宇嘱咐庄子建在家听徐朵的话，别乱跑，转身便去了王书记家。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他回来，“我问过了，这个案子朱大伟应该只是遗弃罪，他妈却可以算是故意杀人。咱们只要抓着她将孩子扔去了人迹罕至又有野兽出没的山里，应该能判下来。”
知道朱家人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徐朵这心里，也就好受多了。
然而，等到了晚上该休息的时候，她才突然惊觉。
尼玛新房还没建好，她得跟大佬睡同一铺炕啊啊啊啊！

第43章 第43章 共眠
徐朵觉得自己挺矫情的。
她看过原书，又不是不知道大佬多正人君子。别说和原主有夫妻之实了，一直到书中后期，他身边都没出现一个有暧昧关系的异性，同性也没有。
这样的人，睡同一铺炕就睡同一铺炕了，有啥好介意的？
她就当他是哥们儿，是闺蜜，是陪她度过童年的大号趴趴熊。
嗯，只是不能抱不能蹭，抱了蹭了会被当流氓报警抓起来= =。
这么说服着自己，渐渐地，徐朵也能保持一点平常心了。
她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漱了口，又洗了个脸，清清爽爽回了小屋。
里面，男人已经打好一盆温水放在炕前的地上，“洗脚吧，我试了下，温度刚刚好。”
这是多么贴心的哥们儿/闺蜜/趴趴熊啊！
徐朵内心感动，笑着和对方说了谢谢，把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子伸进了水里。
水温诚如对方所说，刚刚好，她的小脚一泡进去，就感觉到了舒适和放松。
可才享受了没一分钟，男人就搬着个小马扎，坐在了水盆的对面。
小灯泡昏黄的灯光下，他微垂的眼睫覆下小片阴影，容貌迭力得不似真人。
一双大长腿在那矮小的马扎上有些无处安放，随意搭在膝上的手臂修长却不失力感。男人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很放松的姿态，看着竟该死的赏心悦目。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
尼玛这人不是要给她洗脚吧？
你别乱来，她一人承受不来啊啊啊啊！
就在徐朵内心疯狂咆哮，寻思着要不要现在就把脚拿出来，说自己洗完了的时候，对方终于动了手。然而他只是挽起了自己的裤腿，将自己的脚也泡了进来= =。
这面对面泡脚的画面，简直一股老夫老妻的既视感扑面而来。徐朵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肌肤相贴的地方，男人传递过来的体温。
这……她能以自己有洁癖为由，拒绝吗？
徐朵陷入沉思。
那边，男人清润的嗓音响起，已经起了话头。
“我看二姐的态度挺坚决的，这回她是下定决心要脱离朱家了吧？”
“嗯。”徐朵维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她这些天特别紧张晓红，一时都不敢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为了晓红，她也不会轻易妥协。”
“那二姐和咱爹咱妈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看那家人今天的架势，等判决下来，说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情来。两个村子离得这么近，以后麻烦也少不了。”
“我想让二姐试试去县里找个工作，在那边定居。”徐朵说，“工资不用太高，够她和晓红糊口就行，关键是能远离那极品一家子。”
“跟二姐和咱爹咱妈说了吗？”
“二姐那边暂时还没说，不过爹妈都觉得可行。”
“我看，二姐要是也有离开的打算，不如让她带着晓红跟咱们到帝都去呆段时间。”男人突然道。
“去帝都？”徐朵愣了下。
她还真从没往这方面考虑过。
“对，去帝都。”男人一面低头洗脚一面冷静分析，“他们村子离县里也不远，就算二姐和晓红搬去县里，时间久了，朱家人肯定还能找到。怕就怕他们闹上门，到时候二姐身边一个帮衬的娘家人都没有，会吃亏，甚至丢了工作。所以还是去帝都吧，任朱家人本事大过天，也找不到。”
“听你这么说，还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徐朵认真思考起来，“就是不知道帝都那边工作好不好找，二姐是个闲不住的，再说她和晓红两个人总要生活，还有住哪里也是个问题……”
男人闻言笑起来，“小朵，你是不是忘了，我家就是帝都本地的？”
徐朵一愕。
庄振宇挑挑眉，俊目飞扬满是自信，“在我看来，找工作、租房子都不是问题，关键看二姐愿不愿意走那么远，咱爹咱妈又能不能放心了。”
“是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徐朵撅噘嘴。
“你凡事靠自己解决惯了，当然想不到。”
男人拿擦脚布擦了脚，穿好鞋，抬眸见她一双可爱小脚还泡在水里，又伸手在上面捏了一把，“有什么事都不找我，怎么？咱们不是两口子啊？”
那一下力道并不重，可徐朵还是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这、这这这、这是调戏吧？赤*果*果的调戏吧？
说好的正人君子呢？说好的坐怀不乱呢？
大佬是不是被人给穿越了？
小姑娘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难得有几分呆萌，看着特别好玩儿。
庄振宇见了忍俊，“水快凉了，要再添点吗？还是要我帮你洗？”
“不用了不用了。”徐朵忙低头飞快将脚洗完，那小模样看着，很有几分慌张。
“真不用了？”男人忍不住想再逗逗她，谁知——
“小叔叔！小叔叔你睡了吗？”
庄子建的大嗓门儿突然从外面传来，接着，脚步声逼近，没几秒，少年就出现在了屋门口。
庄振宇：“……”
怎么突然觉得，这次带这个侄子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呢？
对于自家小叔叔对自己的嫌弃，庄子建毫无所觉。
见房门大敞着，两个人明显还没有休息，他笑嘻嘻走进来，凑到庄振宇身边，“那个，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我有些不习惯，今天晚上能先跟你一起睡吗？”
庄振宇一听就不好了，“你跟我一起睡，你小婶婶怎么办？”
“小婶婶可以去和英姨一块儿睡嘛，不行你跟我去大龙那屋也成。”难为庄子建一个中二少年未来霸总，居然完全不要脸皮，试图撒娇，“小叔叔，就一天，就一天还不行吗？等我适应了，你找我我也不跟你一起睡。”
看得徐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
干得漂亮啊大侄子！这波操作婶婶给120分，不怕你骄傲。
她立马大度地表示：“要不振宇哥你就和子建睡一屋吧，我去二姐那边，反正那屋够大，睡四个人都没问题。”
“不用。”男人断然拒绝，“他十六了，该学会独立了，哪有这么大还找人陪自己一起睡的？再说又没真让他自己睡一个屋，不是还有大龙吗？”
“周岁十五，我今年周岁才十五。”庄子建强调。
“大龙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一个人睡好几年了。”
庄振宇脸有点黑，再次觉得自己当初没狠心把这熊孩子丢在帝都，是个错误的决定。
眼见那死小孩没有要死心的意思，发现说服不了他，就去磨他媳妇儿。男人终于使出杀手锏，“你要是不想和大龙睡一屋，我带你去猪圈。家里今年抓了四头猪，陪你绰绰有余了。”
庄子建当时就惊悚了，“小叔叔，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还是你亲侄子吗？”
“现在就回去老实睡觉，还是，要是再不听话就不一定了。”
庄子建：小叔叔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爱护侄子的好叔叔了。
少年一脸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盯着男人看了半晌，然后转头嘤嘤嘤跑了。
临走前，还恨恨瞪了徐朵一眼= =。
徐朵：“……”
妈哒，她这是穿错书，进了一本叔侄禁忌恋的纯爱小说吧吧吧？
反对的是他小叔，又不是她，他瞪她什么鬼哟？
这个问题一直到两人在炕上铺好被褥熄灯躺下，徐朵依旧没有想明白。
她拿毛巾被裹住自己，窸窸窣窣脱下里面穿着的内衣，边脱还边遗憾。
那熊孩子怎么就不再勇敢一点呢？
与母猪同眠算什么，只要他够坚持，今晚就有大美男可抱了啊。
像大佬这种极品，怎么也比她家那一野一身汗，脚臭飘十里的傻弟弟强吧？
刚脱完，拨开毛巾被透一口气，徐朵就听到身旁不远处，男人略带了丝倦意的声音，“怎么还不睡？睡不着吗？”
她动作一僵，“还好，就是外面的蛐蛐儿有点吵。”
一个在农村长大的姑娘，哪里会因为外面蛐蛐儿吵就睡不着觉？
她是身边突然有了人不习惯吧？
男人没说什么，默默翻了个身，声音慵懒，“睡吧，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也不知是说窗外的虫鸣，还是窗内此时的情境。
见他背对着自己，徐朵又慢慢放松下来。
等男人的呼吸变得均匀又绵长，她小小声，试探着唤了句：“振宇哥。”
无人应声。
“振宇哥。”她又唤了两声，见男人像是真睡着了，这才坐起身，轻手轻脚凑过去。
人生头一回和个男人同床共枕，又相距不过半米，徐朵不太习惯。
何况从发现自己有灵根之后，她都是打坐半宿睡半宿过来的，还真怕自己打坐到一半大佬突然醒了。到时候不仅得解释，搞不好修炼还要出什么岔子。
她准备先用灵力封住对方睡穴五个小时，等她打完坐睡下再说。
谁知小爪爪将将伸出去，还没来得及动手，睡美男突然睁开了眼。
徐朵一惊，男人犹带着几分朦胧睡意的眸子，已经自黑暗中锁定了她，“小朵？‘
“啊，振宇哥你醒了呀？”
徐朵赶忙变指为掌，“啪”一下，清脆地拍在了男人裸*露在空气中的臂膀上，“有只蚊子围着你飞半天了，我怕它咬你，想偷偷拍死来着，没想到把你吵醒了。”
“是吗？”男人慢悠悠说了句，眼睑半垂间微微上挑的眼尾说不出的迷人。
他挑唇笑了笑，左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就有了勾魂摄魄的味道。
“我还以为家里进了采花贼，想夜袭我呢。”
向来清润的嗓音此刻带了点微沙，别样的慵懒动听，似小钩子一样，直往人心上挠。
徐朵的小心脏下意识跳快了半拍，顿时在心内大呼卧槽。
这男人不是一向走温文尔雅人设吗？怎么突然跟那清秋少主似的，这么撩人？
也就是她在修真界见过大世面，还能把持得住。此刻要换了其他女人在这儿，还不得立马热血沸腾地扑上去，先把他这样那样，再把他那样这样？
如此想着，徐朵反而很快淡定下来，伸手似模似样在刚拍过的地方一捏，作势丢到地上。
“行了，已经拍死了，振宇哥你睡吧。”
说着，她也不管男人是个什么反应，径直躺回自己那边，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屋内一时静寂，只有窗外不时传来虫鸣。
好半晌，就在徐朵都要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男人歪头望着她玲珑有致的背影，反手掩唇，低低笑了起来。
徐朵：笑屁笑！给她留点面子能死啊掀桌！
有了这么个插曲，徐朵也没再尝试第二次，直接放弃打坐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为了不重温昨晚的尴尬，一睁眼她就轻手轻脚穿衣叠被，下炕洗漱去了。
结果一出门，就对上了中二版男主探照灯一般的视线，“你起得还挺早啊。”
她当时就无语了。
至于看得这么紧吗？她又不会把他的小叔叔给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了。
想想对方到底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徐朵把涌到嘴边的“吃饱了当然睡得香”咽了回去，问他：“你昨晚睡得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习惯？”
庄子建：“哪里都不习惯，小婶婶，你还是让我跟小叔叔一起睡吧。”
“好啊。”徐朵点头，压低声音凑近他，“晚上你再来求他一次，到时候我帮你说话。要是不行，你就等他睡着了之后再过来，我给你腾地方。”
“你会有这么好心？”少年狐疑地打量着她，刚想说小叔叔会这么六亲不认还不是因为你，就瞧见了她身后站着的某人，和一双入鬓长眉下，他似笑非笑的眼。
他一秒钟大义凛然，“男子汉大丈夫，才不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你别想带坏我！”
徐朵：……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眼底的心动，没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少年你太不诚实了。
靠着强大的求生欲，庄子建少年成功保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贞操，没去猪圈一日游。
吃完早饭，他刚在自家小叔叔的督促下不情不愿拿出作业本，小虎他们几个来了。他的心，也跟着飘去了院子里，正在扎马步、练拳的师徒几人那儿。
这女人还真会功夫啊，他还以为她就是天生力气比别人大呢。
不过看起来也没多厉害的样子，马步他也会蹲，那拳也没多难学，她是随便教教糊弄小孩子吧？
庄子建撇撇嘴，低头做了两道数学题，又忍不住抬头朝窗外张望。
我去这个跳上梅花桩的动作也太潇洒利落了！
那木桩都快有她胸口高了，她是怎么不借助一点外力，直接跳上去的？
他实在没忍住好奇，借口上厕所溜了出去，走到院角那一高一矮两个梅花桩附近时，徐朵刚好做完示范动作从上面翻下来，问几个孩子：“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明显比去年高出不少的三棵小白菜齐刷刷点头。
徐朵就点了几人中胆子最大、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张二丫，上矮的那个尝试，“动作别急，下盘一定要稳。”
她教给几个孩子的，是她当初在修真界学那套体术的简化版。比这个世界的武术更为精深，却需要灵力辅助锻体，否则很难有所成。
一有时间，她就给他们喝家里含有灵力的水。快一年下来，三只基础都打得很牢，已经学得有些样子了。
徐朵手里拎着个不求人，额，就是传说中的痒痒挠，时不时还往几个孩子腿上抽一下，看他们站得稳不稳当。
吴小海调皮，有时候还会飞快抬脚躲闪。一连几次，居然没从梅花桩上跌下来。
庄子建看得满眼跃跃欲试，徐朵瞧见，就问他：“要不要也上来试试？”
“我来？会不会太打击他们了？”少年故作矜持。
三棵小白菜立马以你似不似撒的眼神看他。
真以为梅花桩是那么好走的啊？
想当年他们扎了三个多月的马步才开始走梅花桩，照样摔了一次又一次，就你？
可惜庄子建并没有读懂三小只的表情，在徐朵表示没关系后，他就迫不及待地上了梅花桩，“这不挺简单的吗？简直如履平地。”
徐朵笑而不语，等他作死地往更高的地方卖去，她抬手，“啪”一痒痒挠，抽在了他的小腿上。
明明没用多少力气的一拍，少年却脚下一空，直接从木桩上摔了下来。
庄子建当时就吓懵了，还是徐朵出手如电，在他深情拥吻地面之前拎住了他，“还走吗？”
“走。”少年咬牙，“我就不信连几个木桩子我都对付不了。”一站稳，就重新站了上去，只是这一回比上回要小心许多。
然并卵，站上去还没半分钟，“啪”，他又从上面掉下来了= =。
徐朵没想过他能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开始还还出手捞他，后来干脆不管了。少年摔了一身土，却还是不肯服输。
在旁边默默看了有一会儿的庄振宇就忍不住问她：“小朵，子建这么大年纪，还能习武吗？”
“能是能，不过要吃许多苦，能达到的水平也有限。”
“那就行，我本来也只是想让他有点防身的本事，回头我跟他提提这事儿。”
两人正说着，张二婶夹着个小包，从院门外探进脑袋来，“朵丫头，你爹你妈在家吗？”
这人最近没来招惹自己，徐朵也没摆脸色给她看，“我爹我妈都去新房那边了，婶子找他们有事？”
“没事没事，我就是来找你的。”张二婶摆摆手，走进来问她：“我听说你爹在帮着你收参，真的？”
“真的。”
张二婶就拿出腋下夹着的小包，笑着问：“那你看看我这几颗参行不行呗？”

第44章 第44章 糊弄
收参这东西，既要看品相，还得仔细称重。分量多一钱少一钱，都是十块往上的差价。
徐朵交代几个徒弟可以休息一会儿，带着张二婶进屋，拿了为收参专门买的小称。
“婶子带了几棵参来？拿来我看看。”
“这次带的不多，就三棵。”张二婶说，“先带来你瞅瞅，要是价钱合适，我家里还有几棵更大的，到时候也买你这儿，省的我还得往县里跑。”
三棵？家里还有？
什么时候野山参这么容易挖到了？
徐朵暗暗留起心，“价钱好说，但婶子总得让我先看看参的品相吧？”
“那当然，那当然。”
张二婶忙打开纸包，露出里面形状不一、至少都有拇指粗细的胖人参，递给徐朵，“朵丫头你瞅瞅，这个头，还有这根也很完整，品相绝对没的说。”
徐朵一见那三棵参，心中便冷笑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接过纸包看了看，也没撑重，随手便放在了一边的桌上，“品相是不错，婶子这三棵参打算怎么卖呀？”
小姑娘眉眼精致，笑起来梨涡浅浅，既讨人喜欢，又让人不自觉便会放下防备。
张二婶一点没察觉有哪里不对，“何止品相不错，分量也不错，每棵至少都有个七八钱呢。我听说上次老杨家那棵九钱多的卖了三百，婶子这三棵，家起来怎么也能卖个六七百吧？”
“六七百？”徐朵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了？不信有那么沉啊？你这不有称吗？不信就称称。”张二婶说着，拎起了徐朵搁在桌上的小称，“婶子可是在家称过了才来的，绝对没有一点儿水分。”
“不是多沉的问题，”徐朵按助那包参，摇头，，“而是婶子这参就算是加起来有个七八两，也不值那个价。”
“咋就不值那个价了？”张二婶不乐意了，“我要是有个二两多的大棒槌，别说三棵了，一棵我都得要你个一千往上。你是不是没卖过参，不太懂价呀？”
“的确不值那个价。”徐朵语气淡淡，“婶子拿来的是什么参，婶子心里没数吗？”
“你什么意思？”张二婶一听，心里便是一跳。
想想徐朵是个从来没跑过山的黄毛丫头，见过几棵参都有限，根本不可能懂这些，她又放下心。
“朵丫头你是不是对婶子有啥意见？之前婶子说话是有点不好听，那不也是因为你一直不还钱，家里又赶着要用，急的吗？后来你把钱还了，我不也没再说什么？”
张二婶苦口婆心，“咱们做事一码归一码，就算你心里不痛快，可也不能跟钱过不去不是？这三棵参倒手卖出去，少说也能赚个五六十块，不比你上班来钱快？”
她没再说什么，是被她那次吓着了，也怕她一见面就问：“婶子你什么时候去我家吃你的瓜子皮？我还给你留着呢。”可不是她突然良心发现了。
徐朵笑了，“我要是真收了，才是跟钱过不去吧？我就不相信，婶子在杨树村生活了这么多年，会连种植参和野生参都分不清楚。”
人参到底值不值钱，除了要看品相、分量，还要看是种植参还是野生参。
种植参通常年头比较短，药性也比野生参差很多，价格自然比不上野生参。
不过对于稍微懂点行的人来说，二者其实很好分辨。
种植参体型圆胖，跟萝卜长得更像，根系也比较短小；野生参相对瘦长，根须多且长，偶尔根上还会有白色的小颗粒。
张二婶这三棵，分明就是年头不高的种植参，竟然还想拿来当野生参糊弄她。
徐朵语气一顿，微微提高了音量，“还是说婶子其实知道，只是欺负我年轻不懂，想趁着我爹我妈都不在家，坑我一把？”
“朵丫头你瞎说啥呢？婶子是那样的人吗？”张二婶眼神疯狂闪烁，却还故作镇定，“你要是不想收就拉倒，何必给婶子扣这么个屎盆子？好歹大家也一个村住了这些年了。”
徐朵一听，就彻底沉下脸，“我本来还想给婶子留点面子，不愿意把事儿说破。可婶子既然执意要坑我这六七百块钱，我也就直说了。”
她直接拿起了那个纸包，指向人参的颈部。
“人参长一年，露头这里就会有一圈纹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上面是三圈，也就是三年。婶子，谁家野生参三年就能长这么大，你倒是跟我说说，让我也长长见识。”
张二婶见她是真懂，脸色变了变，抓起那包参转身便走。
“爱收不收，不收拉倒。我还当你是真有门路往外卖参，敢情是打肿脸充胖子，搁这儿穷显摆呢。不就是念了个大学吗？有啥了不起的，整得好像念了大学就比人高贵了一样……”
她一路嘟嘟囔囔，很快就出了徐家的院子，也没控制音量，听得路边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庄振宇瞧见，忍不住蹙眉，问刚从屋里出来的徐朵：“出什么事儿了”
“看我好欺负，想从我这儿捞点便宜呗。”徐朵不在意地笑笑。
她好欺负？
开什么玩笑！
庄子建看看她，到底没把这话说出来，只纳闷儿道：“她就算坑了你，等徐爷爷一回来，不还得露馅儿？那她这么费事做什么？不是白忙活吗？”
“你觉得到时候我爹真去找她，她会认吗？”
庄子建一怔。
想想对方都敢来坑人，也不是做不出来，他撇嘴，“果然女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话音刚落，见徐朵眼神危险，他忙又转移了话题，“她这么出去乱说，不要紧吗？”
徐朵：“你觉得一个人整天出去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时间久了，大家还会相信她的话吗？”
自然不会。
大家只会觉得她心胸狭窄搬弄是非，估计以后就算她说实话，听在别人耳中也会打个折扣。
庄子建瞅瞅徐朵，下意识往自家小叔叔身后挪了两步。
这个总是笑得单纯无害的小婶婶好可怕，以后还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吧。
然而他不知道，他家小婶婶可怕的地方还在后面呢。
上午教完几个徒弟，早上煮的一锅绿豆汤也凉得差不多了。
徐朵去地窖里把桶拎了出来，正准备送去新房那边，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卖冰棍。
乖乖巧巧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勺子帮妈妈刮土豆皮的晓红一听，眼睛就亮了。瞅瞅妈妈，又咬着嘴巴把脑袋低了下去，愣是没敢开口说要吃。
这年代冰棍不便宜，农村这边又没有商店，只每年夏天有人背着箱子挨个村子卖。朱家劳动力多孩子少，倒不是吃不起，却没可能买给晓红吃。
徐朵见状放下桶，出门叫住了卖冰棍的中年男人，“同志，你这冰棍怎么卖？”
“三分钱一根，同志你要买吗？”
徐朵转回头，果然见小女孩儿正朝这边看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中满满的全是期待。
她不由莞尔，“三分钱一根是吧？先给我来五根。”
“好嘞！‘那人应一声，忙掀开箱子上厚厚裹着的棉被，取出五根冰棍递给她。
徐朵就从口袋里摸出张一元纸币，“给你钱。”
“一共一毛五，找你八毛五。”那人接过去，刚准备找零，却听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用又软又糯的声音说：“不用找了，再给我来三十根。”
“三、三十根！”
那人拿着一沓零钱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小同志，你说要多少？能不能再说一遍？”
就连徐英都忍不住抬起头，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震惊与错愕。
“三十根呀。”徐朵又重复了一遍，还又找出张五分纸币递过去，“这回应该够了，就是不知道同志你能不能背着箱子跟我走一趟。天儿太热，我怕拿过去就化了。”
“行行！”中年男人忙不迭点头。
大热的天儿，能早点卖完回去，谁愿意顶着大太阳到处走啊。
徐朵就把那五根冰棍先分了，又拿了几根放进地窖，留着下午再吃。
晓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姨，我、我真的能吃吗？”
“能吃，只要别吃多了，拉肚子就行。”徐朵摸摸她的小脑袋，一手冰棍，一手拎起那桶绿豆汤，“二姐，振宇哥，你们在家呆着，我去趟新房子那边。”
“我帮你拎吧。”庄振宇提过她手里的桶，“正好新房子那边我还没去过，顺便过去看看。”
徐朵没反对，一行三人出门往东，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就看到了忙得热火朝天的徐老爷子他们。
徐小弟和几个小伙伴早晒得黑了不止一圈儿，个个满头热汗光着膀子。
有人眼尖地瞧见徐朵过来，立马喊：“哎大龙，你姐又来送绿豆汤啦！”
刷刷刷，不管是正拿着铁锹帮忙和沙子水泥的，还是往徐老爷子他们那边搬砖的，全停下手里的动作望了过来。有人甚至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这么热的天，谁愿意天天搁这儿干活啊？去河里洗澡多舒服。
要不是徐国隆他姐做的绿豆汤实在好喝，偶尔还能厚着脸皮上他家蹭顿饭，他们早鼓动他出去玩儿了。
几个半大小伙子随便舀了点水洗了洗手，纷纷凑了过来。
“小朵姐。”
“小朵姐你今天又变好看了，贼漂亮。”
“小朵姐，做绿豆汤我就服你，全村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你做这么好喝的。”
听得徐小弟一把将她们扒拉开，“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没见我姐夫也在这儿吗？小心他不高兴了，一会儿一口都不给你们喝。”
这里面有好几个都是庄振宇的学生，闻言立马摸摸头，老老实实跟他问好，“庄老师。”
徐朵就招呼他们，“好了，都过来吃冰棍吧，今天小朵姐请客。”又喊徐老爷子他们：“爹，妈，黄大爷，老李叔……歇会儿吃根冰棍，吃完再干。”
几个少年一听，脸上立马乐开了花。
“小朵姐你真好。”
“小朵姐你真大方，嗯，不仅大方，还有钱。”
“庄老师可真有福气，能娶到小朵姐这样的媳妇儿。”
听得庄振宇忍不住笑，“上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一个个几年没睡醒似的。”
几个少年嘿嘿嘿，全拿着冰棍找阴凉的地方吃去了。
徐朵就舀了些绿豆汤给那卖冰棍的，“同志麻烦你了，喝点解解暑再走吧。”
那人本来还要推辞的，结果接在手上喝过第一口……
“那啥，同志，你能再给我来一碗吗？”
而几个吃完冰棍的少年也没一会儿就凑了上来，“小朵姐，我还没解暑，能再喝点绿豆汤吗？”
徐朵：我突然感觉自己膨胀得有些虚胖，我没穿到90年代卖美食，还真是可惜了。
在施工现场送完温暖，徐朵又关心了下盖房子的进程。
徐老爷子很有经验地表示，由于人手充足，她要的三间大瓦房，不用半月，也不用十天！只需一星期！真的只需一星期！就能正式竣工啦啦啦~
徐朵听得笑弯了眉眼，立马送上马屁一记，“爹你真厉害，老当益壮，比二十岁小伙子还能干。”
只有一个星期了呀，那等安上窗，在买点报纸糊糊墙，就能收拾收拾搬进去了。
只要一想到很快便不用再和大佬睡同一铺炕了，回去的路上，徐朵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庄振宇看在眼里，就不动声色问她：“房子要盖好了，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啊。”徐朵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房子盖好了，子建就不用再和大龙挤一间了。”
可他怎么觉得她高兴的并不是这个呢？
庄振宇微微眯起眼，“我看要想住得下，最好还是盖个小二层。楼上楼下四个屋子，再来多少人都住得下。”
“也是哦。”徐朵点头，“总不好咱们都搬过来了，却叫子建还住在那边。”
果然，她并不是很想跟自己睡同一间房。
是热情真冷却了，还是之前太不温不火，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去了其他方面？
想起徐朵又是念书，又是想办法赚钱，日子过得十分充实。男人心里有了点紧迫感，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那我们回去商量商量，看盖成什么样比较好。”
嗯，商量两天，然后多盖个七八天。
估计安完窗，不等油漆的味道散干净，学校就开学了。
徐朵全然不知道男人在心里盘算什么，只觉得房间越多，以后就越不用面临昨晚那样尴尬的情况。
至于多出来的时间，跟以后相比，几天算什么？
她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下还要买多少砖和沙子水泥，又要用多少钱，很快到了家。
进门把桶刷干净放好，徐朵回屋，拿出信纸故意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封信。
写完折好装进信封，她拿着去问庄振宇：“振宇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昨晚大佬才吐槽过她太独立，为了表现出合作的诚意，她还是给他个发挥的机会好了。
庄振宇看了眼上面那堪比少儿涂鸦的字，略感意外，“举报信？”
“嗯。”徐朵拿手指卷了下垂在胸前的辫梢，笑得又娇又软，仿佛能把人的心都融化，说出来的却是——
“张二婶那个人我了解，就算想坑我，也绝不可能自己掏钱买那三棵参。所以我就在想，有没有可能，她手里那些人参的来路并不正。刚去送绿豆汤，我顺便问了下妈，她说张二婶娘家弟弟刚好就在参地上班。振宇哥，一会儿你骑车把这封举报信送林场去，要是他没拿公家东西，就当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要是拿了……呵呵。”

第45章 第45章 惊雷
在徐家这一片，张二婶原本还挺有市场的。
可惜跟她配合最默契的铁柱妈因为一个被单引发的血案，和她大打出手。这都快一年了，每次见她还扭脸翻白眼，活像是眼皮抽筋。
平常最爱凑个热闹说说东家长西家短的吴老二媳妇，自从把小儿子送去徐朵那里习武，就变成了无脑徐朵吹。每次找她说话，不仅得不到认同，还要被怼。
张二婶深觉人生寂寞知己难寻，心里这口气实在憋不下，干脆也不急着回家了，跑到家附近一棵大树下，往正坐着聊天干活的女人堆里一挤，“真是气死我了！”
这是个多么好的开头，只要有人开口问一句“怎么了”，她就能鸣锣开讲了。
果然，一个正低头做针线的女人笑着问了他一句：“出啥事儿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啊。
张二婶就冷哼一声，“还不是徐朵那丫头……”
她这些年别人的是非不是白说的，添油加醋绝对有两把刷子。
然而一堆徐朵的话倒出来，周围人却反应平平，有的甚至只笑了笑，就低头干自己的去了。
去年徐朵又是打死黑瞎子，又是考上大学。大家虽然出去吹的时候恨不得把她夸成那九天之上的仙女儿，可私底下该酸酸，该说闲话说闲话。
如今就不一样了。
她们家收参，比每年秋天下来收参的人和县里那些收购站，给的多差不多一成。
这一成，放在小参上可能也就几块钱，可要是谁家点儿正，挖到个大棒槌，就是几十上百了。
能多赚一点是一点，谁会跟钱过不去。
何况从带弟嘴里说出来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还未可知。
没人附和她一起说徐朵的坏话，也没人同仇敌忾表示以后有参也不卖到徐家去。
张二婶自我高*潮了半天，却换回突然而至的尴尬，最后只好黑着脸回了家。
好气，好气好气，怎么感觉比没说出来的时候更气了？
所谓生命不息作死不止，心里憋得慌怎么办？当然是搞事情啊。
没两天，有一起上山的人兴高采烈回来说，就住在她家不远处的刘爱国挖到个棒槌，看样子少说得有个一两多沉。
大棒槌啊，张二婶立马打起精神，准备去黑徐朵一波。
“小刘你可得好好考虑，我前两天去卖参，朵丫头愣说我那是种植参，要按种植参的价给钱。我看他们家之前给那么多，就是吸引大家去卖，然后压价，能坑一个是一个。别到时候你这棒槌拿过去了，人家说这么大的肯定不是野生的，你白跑一趟不说，还得生一肚子气。”
人家刚挖到个值钱货，正高兴呢，她就跑去说这些，在场很多人脸色都不太好。
刘爱国这人脾气不错，这会儿又心情好，倒没和她计较。无论她怎么说，他都嗯嗯啊啊应着，然后，转身就招呼一帮好友：“走，到徐叔家卖参去，卖了钱我请大家喝酒。”
还没走远的张二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气出个好歹。
这还不算，没半个小时，那帮人又热热闹闹起着哄回来了。
“你这四百多块钱，赶上人家一年的工资了，不请客可说不过去啊。”
“就是，我今天就赖你家了，不喝道你这顿酒，绝对不走。”
“要说朵丫头给的可真不少，要是卖其他地方，那棵棒槌也就不到四百块钱吧。”
“非但给得不少，点钱也痛快。我跟你说，一开始我没寻思她真能拿出那么些钱来，就是想跟过去看看，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钱，敢在村里收参。”和刘爱国一起上山那人说。
众人听了直笑，“现在服了吧？”
“服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才刚上班，还得往家里交工资袋，手里别说几百块了，就两块钱零花钱。她倒好，一口气拿出来四百一，连眼都不眨一下。”
“你能跟人家比啊？人家随便打死头黑瞎子，就能卖不少钱。再说，那可是去帝都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帝都啊，我长这么大，连省城都没去过呢。”
几人嚷嚷着，从张二婶家门前经过，听得她直翻白眼。
大学生咋了？谁还考不上个大学啊。
她家大宝开学也上高二了，明年参加高考，肯定能考个那啥省状元回来给他们老张家添光，到时候看那死丫头还怎么得意。
她心里冷哼，没好气地抬手一巴掌，呼在了忍不住偷偷往外张望的三闺女脑袋上，“卖什么呆卖呆？还不赶紧去喂猪！”
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赶忙收回视线，艰难地拎起猪食桶，朝位于院后的猪圈走去。
“一干活就磨磨蹭蹭，我看你是最近没挨揍，痞子又紧了。”
张二婶站在院子里骂了自家三闺女好一会儿，心里这才痛快些。正准备回屋倒点水喝，她兄弟媳妇儿气势汹汹，从外面冲了进来，“张带弟！”
哪有弟媳妇儿这么连名带姓叫大姑姐的？
张二婶刚露出些天光的面色重新阴云密布起来，“艳梅，你咋说话呢？”
“我咋说话呢？大军都让你给坑死了，你还问我咋说话呢？”对方上来就狠很推了她一把。
这一下力道不小，张二婶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趔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孙艳梅你发什么疯？”她也来了火气，回手就用力推了对方一下。
“日子都没法儿过了，我发疯怎么了？我还不想活了呢！”
孙艳梅红着眼，一面使劲儿推搡，一面唾沫直往她脸上飞。
“要不是你天天出去显摆，旁人能知道我们家有参吗？你自己嘴上不留德到处得罪人，凭啥连累我家大军？他们领导说他偷参，不让他干了，你叫我们一家老小以后怎么活？怎么活？”
“不让他干了？啥意思？”张二婶听懵了。
“啥意思？让他回家吃自己的意思！”
孙艳梅一脑袋顶她胸前，甩着手就胡乱抓打起来，“你赔我大军的工作！你赔他一个月四十块钱的工资！你赔，你赔啊！你有本事出去穷显摆、得罪人，怎么没本事赔钱？”
听说自家弟弟因为偷参工作没了，张二婶起先还有些慌，甚至心虚。
毕竟当初她弟弟给她的时候说了，这参是偷着藏衣服里带出来的，要卖也得上县里找个不认识她的卖。就说是之前家里有人要用，买多了剩下的。
可被孙艳梅顶着不断后退，身上还连挨了好几下，她也来了火气，使足劲儿将对方推了个跟头，“你男人自己手脚不干净，你上我家发什么疯？”
孙艳梅一屁股跌做在地上，干脆也不起来了，就在那儿扯着嗓子嚎。
“张带弟你良心都叫狗吃了？要不是你说参地那么多参，丢个一棵两棵也不会有人发现，大军那么老实的人，会想到偷拿公家东西吗？”
这边动静太大，外面早有人闻声过来看热闹，就在张家院门外探头探脑。
刘爱国几人也没走远，刚好听到这番对话，立马想起之前张二婶跟他们说的事儿。
“这二嫂也太……要是爱国真听了她的，这一下不得损失个三四十块钱啊？你说她这样损人不利己，图个啥？”
“图啥？她自己想坑人没坑成，心里不痛快，见不得别人好呗。”
那天听了她好一通添油加醋的女人撇撇嘴，“你们是不知道，她这些天天天把朵丫头挂嘴边，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人家差点儿被她坑了，都没到处讲，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脸。”
“就是，我看她兄弟媳妇儿来找她就对了，哪有当姐的撺掇弟弟偷公家东西？这回让领导抓着，以后可没单位敢要他了，他家还有四个孩子要养活呢。”
外面人窃窃私语，里面，张二婶已经气得去拽孙艳梅，“你瞎说啥呢？谁叫大军偷东西了？”
“你！就是你！你既然敢做，就别怕承认啊，你又不是头一回干这种缺德事儿！当初往你们家对门门上泼尿，门口洒鸡粑粑不都是你干的？你搁这儿装啥好人呢！”
“原来是你干的！”张二婶家对门本来在一边愉快吃瓜，一听这话坐不住了，“张带弟，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往我家门上泼尿，缺不缺德？”
这下事情闹大发了，孙艳梅和对门那女人一起把张二婶好一顿打。
孙艳梅更是冲进张家，见啥值钱就拿啥，连碎布头和柜子里小半袋米都没放过。气得张二婶追出去老远，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在了家门口。
接下来几天全村都在看张家的笑话，简直都要被她家接二连三的大瓜吃撑着了。
一会儿参地来人，从张家搜出大大小小十来颗参，加起来少说值个二三百块钱。
一会儿张老太太拄着拐棍打上了门，骂张二婶不孝，闹着要在她家门口上吊。
张二婶又气又病，一连好几天都躺在炕上哼哼，再也没有余力出去说徐朵的坏话。
而以一封信搅动风云的徐朵，此刻正趴在温泉池边的大石上，舒舒服服地，泡澡。
“小人参，你说大佬他最近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她拿湿漉漉的手指戳着池边一小丛绿油油的叶子。
大概真是贪恋温泉这边的灵气，徐朵从帝都回来，发现那棵小人参又冒了头。只是这次两个巴掌叶变成了三个，头上还顶了些又小又青的果子。
一开始见到徐朵，它还有些怕。
后来见徐朵既不挖它，也没再捉弄它，它又放下心。这回连跑都不跑了，就呆在原地，每回徐朵来都能瞧见。
当然，指望一棵人参和人对话是不可能的，小人参只是拿叶子蹭了下她的手，表示亲近。
徐朵就叹了口气，伴随着轻微的水响，从池中翘起一只白嫩的小脚。
“你说他长那么好看，怎么就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呢？天天在我面前脱衣服穿衣服，睡着了的侧脸简直引人犯罪。这就是我意志坚定，否则他早贞操不保了。”
徐朵吐着槽，随手给小人参输入了点灵力，想起什么，又戳了下她头顶的小果子。
“你不知道，昨天他去新房子那边帮忙，回来热一身汗，就打了水擦澡。然后他洗到一半，竟然叫我帮他擦一下背，他是对自己有误解，还是对我的自控力有误解？”
徐朵想起男人那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宽肩窄腰，流畅而又美丽的背部线条，还有不小心碰触到时，指腹下那细腻的触感和柔韧的肌理。
饶是她在现代和修真界见过不少顶级男*色，当时也禁不住微微屏住了呼吸，感觉心跳有些加快。
何况穿过来快一年，身边几乎所有男性都土得掉渣，就这么一个极品妖孽天天在自己面前晃。徐朵觉得，贼老天再不让她狗带，她就要忍不住对窝边草伸出魔爪了。
话说啃了一半就不啃了，还跑路到另一个世界，是不是不太道德？
徐朵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往小人参那里输送灵力，体内灵力耗空，就坐在温泉池里打坐回复。
最近晚上都不敢修炼，她只能多往山上跑，趁机追赶一下进度。
等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徐朵才发现，小人参头顶的小果子越来越红。这还没到秋天呢，居然看着像是要熟了。
这……她的灵力是不是喂得多了点儿？
小人参不会被撑坏吧？应该……
果然，下次再来，小人参头顶的果子就被彻底催熟了。风一吹，便掉落在地上，露出里面两粒半球形的种子。
徐朵检查了下，见小人参生机勃勃，整棵都好得不能再好了，放下心，将地上的种子捡了起来。
小人参已经开了灵智，少说得有个上千年，它的种子肯定要比普通人参好。
书里不是写，包产到户后，很多人都靠种参发了家吗？
这些拿回去收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徐朵以为这些种子就是自己最近随手投喂小人参的收货了，没想到那小东西特别上道，居然向她上供了一小根自己的参须。里面所蕴含的灵气，刚巧够她冲击练气第二层。
它这不是为求可持续发展，打算对她搞养成吧= =？
徐朵有些无语，但还是笑纳了，直接在温泉池中将其炼化。
可惜时间仓促，药性只吸收了一半，太阳就要落山了。徐朵不敢耽误，用灵力裹住另一半准备以后吸收，就起身穿衣，赶回了家。
谁知睡到半夜，她体内突然涌出热流，随着功法运转的轨迹，一**冲击着练气第二层的壁障。
徐朵被灼醒，只觉意识朦胧间，自己仿若置身火山口，连一呼一吸都是热浪。
“好热……”她软软地口申口今一声，头顶却突然响起一个炸雷。
“咔——”
只一声，就让她条件反射般，整个人从炕上弹了起来。
这下原本熟睡的庄振宇也被惊醒，猛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徐朵哪里有心情回答他，满脑子都是贼老天是不是又要劈她。偏体内的热流让她头脑昏沉，就连四肢也软绵绵的，即使想躲，也没有力气去躲。
眼见窗外电闪雷鸣，有电光在缓慢凝聚，不知何时便要劈下。
徐朵不想拿庄振宇的性命去赌会不会跟上次一样有惊无险，奋力往炕边一扑，想要夺门离去，人却被男人眼明手快抱住，“小朵，小朵你怎么了？”
“放开我！”
她急得脸色都变了，使足全力一推对方，男人却纹丝不动。
“我叫你放开我啊！”
徐朵咬紧牙关，想要去推第二下，然而还是晚了。
一道水桶粗的雷电，已经刺破云层，直射她而来。

第46章 第46章 撒娇
闪电倏忽而至，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徐朵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眼见那道刺目白光将屋内照得通量，就要轰开屋顶直劈而下。电光火石间，抱着她的男人身上骤然腾起更为耀眼的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散而出，笼罩整间小屋。
徐朵如初见那次一样，被刺得眼泪直流，条件反射般闭上眼。
下一秒，本该降临在身上的雷击触碰到那金光，就如冰雪碰到烈阳，悄然消融。
徐朵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感觉到熟悉的疼痛。反倒是轰鸣的雷声戛然而止，淹没在蓦地倾盆而下的大雨，拍打在屋顶、窗棂的巨大声响中。
她一怔，冒着被闪瞎的危险忍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就见黑云翻滚，落下无数雷电。可不论是粗是细，威力如何，全奈何不了那金光分毫。
而那金光形状并不规则，隐约间，还似有什么在轻摆、翻转。
徐朵眼睛疼得厉害，只一眼，就迅速垂下眼帘，任泪水刷刷流淌。
妈哒，原来大佬身上的金光是这么用的吗？
这绝逼是天道亲儿子没跑了。
她刚迷迷糊糊在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突然一股更大的热流涌出，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脑子也更加昏沉了。
庄振宇还当她是半夜突然被雷声惊醒，吓蒙了，所以才有之前那些举动。
此刻见她抖得厉害，他赶忙拥紧她，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别怕别怕，有我在呢，我陪着你，咱们什么都不怕。你要是实在听不了这雷声，就捂上耳朵，捂上耳朵一会儿就过去了。”
可连拍几下，徐朵依旧抖个不止，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还逐渐热烫起来。
男人觉得有哪里不对，伸手往小姑娘额上一摸，脸色顿时一变，“小朵，你发烧了？”
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药店，一般人家家里更不会备着常备药品，生病了只能去医院。
如今正是半夜，外面又下着倾盆大雨，想去医院都去不了。徐朵烧得这么厉害，他还真怕她体温降不下来，会烧出什么毛病来。
庄振宇一把拉开电灯，将一身白嫩肌肤齐齐泛起粉色的徐朵放在炕上，“小朵你忍着点儿，我这就去打水给你降温。”转身便要下炕出去。
可人刚松手，就被两条藕臂圈住了腰。
“振宇哥。”
软软的呢喃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和她同样细软的胳膊一样密密缠上来，哪怕是百炼钢，此刻也能叫她化成绕指柔。
庄振宇忍不住回抱住她，爱怜地抹去她眼角的泪，在她额头亲了亲，“你乖，振宇哥给你打水降温，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徐朵这会儿早没了清醒的意识，之所以抱住庄振宇，只是本能觉得在他身边会比较安全。
听他这么说，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圈紧男人紧窄的腰身，“振宇哥，别走。”
因为体内激荡的热流，她全身无力，声音也软绵绵的，细听，还有难耐痛苦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牛毛细针，扎得男人心里微微刺疼。
这个小女人，总是表现得那么强大，遇事又喜欢一个人扛。常常会让人忘了，她今年也才只有二十岁，还是个需要人呵护需要人疼的小姑娘。
“我不走。”他将她娇小的身躯抱在自己膝上，哄孩子般轻声细语，“我去打盆水过来，很快就回。你乖，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不好。”小姑娘将脸埋进他胸膛，在那让她感觉微凉舒适的地方蹭了蹭，嘴一扁，就滚落下两颗大大的泪珠，“振宇哥，我好热，也好难受……我、我想回家……”
回那个有小说游戏和肥宅快乐水的现代，回那个哪怕废柴如她，突破个练气第二层也不用这么遭罪的修真界。
即使意识不清醒，徐朵心里也充满了怨念，“贼老天，你不坑我会死啊……”
听到她前面那番话，庄振宇本来还觉心中酸涩，只恨自己此刻不能代她难受。等后面那句抱怨出口，酸涩又统统化为了柔软，春水般一点点没过心房。
“听话，别任性。”他捏捏她的小鼻子，“你发烧了，必须马上降温，不然就烧成小傻子了。”
谁知话音刚落，窗外一道电光乍然闪过。轰隆雷声中，身体刚平静下来一点的小姑娘一个激灵，又打起了摆子，“热……”
男人吓了一跳，也不敢再耽误，抽开她圈着自己的手臂就冲出了里屋。没半分钟，又端着盆冷水匆匆进来。
彼时，小姑娘已经蜷成一团，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汗水打湿的刘海胡乱贴在额上，看起来病弱又可怜。
庄振宇心头一紧，赶忙将毛巾浸在冷水里，拧出来帮她擦拭额头、脸颊、脖颈……
似是感觉到了舒适，徐朵蹙紧的眉头，终于有了些微舒展。
见此，他动作顿了顿，还是将她翻转过来，让她趴伏在自己腿上，撩起她上衣的下摆。
冰凉的触感一路自后腰，沿着脊柱缓慢攀爬，所过之处灼热稍退。徐朵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挨挨蹭蹭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渴望主人爱抚的猫咪。
男人指尖一颤，就跌入了一片雪白的滑腻之中，让他的呼吸，都跟着一屏。
但他知道这会儿不是心猿意马的时候，只流连了不到两秒，就将已经变得温热的毛巾从衣下抽了出来，重新泡冷后又帮她擦了擦前心。
大概是这翻举动起了作用，小姑娘难受的哼唧渐止，身上的温度也一点点降了下来。
待时近凌晨三点，窗外风停雨歇，窗内，徐朵也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庄振宇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也已被汗水湿透。
一成功突破练气第二层，徐朵体内那根参须的药性也就所剩无几了。
因为倦极，她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早上醒来的时候已比往常晚了大半个小时。
感觉身上有些重，她扭着翻了个身，然后，残留的一点困意全被吓跑了= =。
她是谁？她在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QAQ？
为什么她会衣衫单薄地被个男人抱在怀里？还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徐朵脑内，第一个闪过的就是昨晚意识朦胧间，那道从天而降的惊雷。
难道，她又穿越了？
要不要这么赤鸡？
徐朵一脸怀疑人生，挣扎着想从男人怀里爬出来，头顶却响起一个熟悉的清润嗓音，‘’你醒了？带着点清晨独有的慵懒与沙哑，性感得人耳朵都要麻了。
她一愣，“振宇哥？”
“嗯。”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了她额头上，“还好，已经不烧了，你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难受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徐朵使劲儿摇头，“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了，现在强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她说着，以无比灵巧的伸手迅速滚回了自己的被窝，一面努力装淡定，一面拼命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好像是她睡着后，那参须的药性突然不受控制地乱窜起来。然后贼老天那破雷也跟着凑热闹，要不是大佬的金光堪比金钟罩，他们就要真生同衾死同穴了。
再然后，再然后……
他们是怎么睡到一个被窝里的来着？
徐朵想得脑壳疼，也只回忆起几个不知是梦是真的破碎画面。
庄振宇其实是怕徐朵病情反复，才抱着她睡的。这样她一有不对，他也能尽快察觉。
见她的确不烧了，脸色也还好，他起身穿衣，“我去打水，你洗把脸起来吃饭吧。”
“嗯嗯。”徐朵点着一团浆糊的小脑袋，点到一半，险些叫自己的口水呛着。
“你、你以前不是都穿背心睡觉的吗？”她指着男人赤*裸的胸膛，惊讶得别开视线都忘了。
背心昨晚湿透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他就脱了没穿。庄振宇刚想解释，忽然见小姑娘秀挺的小鼻子下，缓缓留下两管鼻血。
他眼神一变，赶忙去找手帕。
与此同时，徐朵也感觉到鼻子一热，一不小心，摸了一手鲜红。
卧槽！
药性不是都用来突破了吗？怎么还这么猛？
大佬你听我解释，我这就是补多了上火，真不是觊觎你美好的肉*体啊啊啊啊！
然而大佬表示，他并不想听这种解释。
等两人好容易止住血出去，其他人早吃过了早饭，庄子建手里拿着个啃到一半的西红柿，见面就问：“小叔叔，你们怎么起得这么晚？这太阳都晒屁股了。”
徐朵自闭中，一句话不想说，将染血的手帕丢进水盆里泡上就去吃饭了。庄振宇却心情颇好，笑盈盈问自家大侄子：“子建，小叔叔今天早上起来，是不是格外英俊？”
“噗——咳咳咳咳——”
庄子建一个岔气，番茄汁直接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好半晌，他才缓过口气，一脸惊恐看看男人，又看看不远处的徐朵，“不，小叔叔你今天一点也不英俊，一看就知道昨晚熬夜了。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说梦话呢？”
不好了，快来人呐！
他家小叔叔又叫那女人灌了**汤，大早上就不清醒啦！
两人这番话虽然是压低声音说的，可以徐朵的耳力，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然而，这种话，她还不如耳朵聋听不到呢= =。
徐朵默默拿筷子戳了下金黄流油的鸭蛋黄，突然理解了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过大佬，你心情这么好是闹哪样？
难道是我之前对你的美色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刺伤了你那颗高傲的美男心？
明明心里尴尬得要死，徐朵面上依旧装得一脸云淡风轻。
吃过饭，又教完几个徒弟和便宜大侄子，她回屋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
昨晚雷电在金光中消融那一幕太震撼了，饶是她当时意识模糊，依旧记得很清楚。
这就让她不得不思考，大佬与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联系，贼老天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穿过来已经满了一年，可每次她以为自己要狗带了，最后都有惊无险。
难不成，贼老天这次真不打算让她走了？
那它拿雷吓唬她干嘛？告诉她应该抱紧大佬金大腿？
不，她觉得她可以选择不继续修炼。反正在这个全是普通人的世界，练气第二层就够用了。
徐朵挺讨厌这种命运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但既然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总要认真为以后打算打算。
而想要过得好，首先就要有钱。
她手里现在还有个千来块，以后靠往帝都卖参，陆续也还能有不少收入。
但这种倒买倒卖终归是有上限的，且多半还要看运气，不如自己种参来得实在。
徐朵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包参种上。
那个山谷根本没人找得到，在包产到户之前，她或许可以先再那边开一小片参地。
再剩下的，就是和大佬这段婚姻了。
想到昨晚种种，再想到心中对贼老天那个猜测，徐朵莫名有些心烦。
当晚相安无事，庄振宇估计是怕把她逗狠了，再没提早上那事儿。第二天，徐朵上山，在山谷中开了片也递，洒下一部分小人参的种子。
没想到她试着用灵力催生，大夏天的，竟然真把种子种活了。
接着新房也建好，上梁那天徐朵做了一大桌子菜感谢前来帮忙的乡亲们，徐家院子里一直热闹到天黑透才散。
徐家人又忙着做窗、砌炕砌地锅，徐朵则不时去照料自己新开的参地，就在这时候，县里公安局来人了。
只是两位警察同志在徐家并没找到人，问过附近的村民才知道他们都在新房那边。
听说是跟二丫那个案子有关，吴老二媳妇儿就提出主动带他们过去，“其实没人带路，你们也能找着，全村唯一一个二层小楼就是了。”
两位同志倒也平易近人，笑着跟她聊天，“他们家条件不错啊，还盖了二层小楼。”
“可不。”吴老二媳妇儿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们家哪是条件不错啊，全村最有钱的就他们家了。而且他们家孩子还会念书，我们村去年出了个省状元你们知道不？”
去年县里吹吹打打来送喜，县长都亲自到了，那么大的动静，想叫人不知道都难。
两位同志笑，“听说过，怎么？那状元是他们家的？”
“是他们家三姑爷。”吴老二媳妇点头，“不过他们家三姑娘也考上了，你们不知道吧？”
“这个还真不知道。”
吴老二媳妇儿就显摆起来，“他家姑爷考了495，姑娘考了478，一个全省第一，一个全省第二，老厉害了。”
说着，已经可以瞧见不远处那红砖红瓦，在杨树村一干土坯房里仿若鹤立鸡群的二层小楼了。
饶是两位县里来的警察同志，也忍不住赞了句：“这房子挺漂亮啊，县里还没有这么盖的呢。”
“是吧？我也听人这么说过。警察同志你们不知道，从他们家开始盖这二层小楼，别说我们村了，附近哪个村的来了不过来看个新鲜，毕竟十里八乡连个大瓦房都还没有呢。就是这房子盖起来太费钱，谁也不舍得，不然早跟着学了。”
吴老二媳妇儿显摆够了，三人也来到了近前。她立马扯开公鸭嗓，“老徐大哥，嫂子，有两位县里来的警察同志找你们。”
一听说是县里来的警察同志，徐家人全停下手头的活儿，“警察同志你们好，请问你们有啥事儿吗？还是二丫的案子有结果了？”
两位同志就问：“谁是徐英女士？”
“我是。”领着晓红帮人打下手的徐英一听，立马紧张起来。
“我们收到法院那边的通知，案子开庭审理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三天后……”

第47章 第47章 下场
二丫的案子开庭审理那天，除了徐老太太留在家里照看晓红，徐老爷子、徐朵和庄振宇，甚至徐蓉两口子都请假陪着徐英来了县法院。
一个月没见，朱大伟和朱老太太整个人都颓唐下来。
尤其是朱老太太，鬓边白发丛生，脸上再没了从前的泼辣彪悍劲儿。她铐着手铐站在被告席上，明明比徐老太太还小三四岁，看着却比她显老许多。
见到徐家人，她目光突然怨毒起来，死死盯住徐英，似要将她拆骨抽筋。
受了对方近十年气，有些东西就像刻在了骨子里似的，一时半会儿还真难以拔除。
徐英被她一盯，眼神下意识便一瑟缩，等反应过来狠很回瞪过去的时候，徐朵已经上前半步，望着对方一脸似笑非笑。
朱老太太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起那种直入骨髓又经久不散的疼痛，和脖子被掐住时对方仿若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心里一颤，赶忙收回了视线。
朱大伟更是被徐朵两次出手吓破了胆，低着脑袋，一眼不敢往她那边看。
徐朵瞧着，就在心里冷哼一声。
欺软怕硬的孬种，也就只会耗子扛枪窝里横，欺负徐英这样老实懦弱的女人罢了。
徐家一众在陪审席上落座不久，审理便正式开始了。
因为亲生父母俱在，徐老太太并不算是二丫的监护人，构成不了遗弃罪。
兼之她将二丫丢去的地方人迹罕至，不存在二丫会被人捡回去收养的可能，周围又常有野兽出没，十分危险。所以公安机关起诉她的罪名，是故意杀人。
大概是愚昧的思想已然根深蒂固，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朱老太太仍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竟在法庭上狡辩，说孩子是自己家生的，自己想咋处理就咋处理。
徐朵听得一脸麻木，甚至有些想笑，冷笑。
只不过她也没料到，朱老太太之所以认定二丫是灾星，其中居然有朱大光媳妇儿的手笔。
徐朵的目光，落在证人席那个背影上，凉凉勾了勾唇。
坐在她身边的庄振宇余光瞥见，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别动怒。
徐朵就又收回了视线，继续面无表情旁听。
那天去朱家，她听人说朱老太太曾将自己的三闺女丢进猪圈里摔死了，报案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一点。
没想到朱老太太无知者无畏，居然也敢承认。
这下她两条人命在手，遗弃罪和故意杀人罪并罚，直接被判了十三年有期徒刑。
她已经是好六十的人了，十三年，估计往后余生都将在牢里度过。
朱老太太当时就蒙了，接着从被告席上跳了起来，“我又没干啥？凭啥判我十三年！”
被一边的警察直接扭住，“请保持肃静。”
朱家其他人也全跟被雷劈了似的，震惊之余，面色隐隐发白。
等听说朱大伟因为遗弃罪被判刑五年的时候，朱家父子腾地一下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这、这会不会是弄错了？”
朱大伟更是面如土色，“法官同志，这事儿我事先真不知道，你们别听他们家瞎说。”
见没人理会，又挣扎着朝徐英跪下，哭求道：“小英，我们家知道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我不能坐牢，晓红不能有个劳改犯爸爸！这说出去也不好听是吧？”
他说着，又转向徐老爷子，“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改，一定改！求求你看在晓红的面子上放我一马，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她们娘俩，我发誓！”
“我可当不起你这声爹。”徐老爷子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便要护着闺女离开。
看着朱大伟的警察也沉着脸来拉他，他一急，又喊了声“小英”，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徐英听见，脚步就顿了顿。
“小英！”朱大伟眼中立马燃起希望，“小英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你去跟他们说，说你不告了，你去跟他们说！”
谁知下一秒，就对上了徐英满是怨恨的一双眼。
向来老实懦弱仿佛木头人的徐英，居然狠很朝他啐了一口，“呸！你还有脸求我？你怎么不赶紧去死，上地底下去求我的小宝和二丫！禽兽不如的东西！”
朱大伟愣住，紧接着，便被粗鲁地拉起来强行带了下去。
他忍不住回头，初见时那温柔寡言的姑娘，还有结婚后那个任劳任怨勤劳肯干的媳妇儿，统统化为泡影，消失在女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凶狠目光中。
怎么就变了呢？
到底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眼睁睁看着朱大伟和忍不住破口大骂的朱老太太一起被押走，朱家其余人个个面色灰败，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生气。
朱老爷子耷拉着肩膀，扯动嘴角问徐老爷子，“这么多年的亲家，非得赶尽杀绝吗？要是晓红长大了，知道你们亲手把她爸和她奶奶送进牢里，会怎么想？”
徐老爷子冷笑，“知道我们替她弟弟妹妹抱了仇，她只会觉得痛快。”
朱老爷子一噎。
“那她爸爸和奶奶都是劳改犯，她以后也不用做人了，等着被人笑话死吧。”朱大光一脸黑沉。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徐朵笑出颊边两颗可爱的梨涡，看着他的眼神儿却是冷的，“与其操心这些，还不如好好想想，是谁在你妈面前嚼舌根，撺掇你妈把二丫扔了的。”
她目光别有深意地在朱大光媳妇儿身上一扫而过，“毕竟，我们可没拿刀架着你妈的脖子，逼她这么干。”
噎得朱家人仿若被掐住了喉咙，半晌没能接上话来。
朱大光更是下意识偏头朝他媳妇儿看去，眼神明灭不定。
庄振宇瞧着这把火添得差不多了，就低声道：“走吧，咱妈还在家里等结果呢。”
徐朵点点头，跟上了徐老爷子他们的脚步。
才出法院，徐英原本挺得比值的脊背就微微弯了下来，脚步也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待走出十来米，她突然蹲在路边，把脸埋在膝盖里，先是呜咽，继而嚎啕，撕心裂肺。
徐蓉一见眼圈儿就跟着红了，徐朵也顿住脚步，紧紧抿起了唇。
直到肩膀上落下一只大手，整个人都被搂进男人带着一丝香皂气息的清爽怀抱，她才在这温柔又无声的安慰中，缓缓放松了表情。
当初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只能自己承受。
徐英心软、懦弱、不够果决，所以即便朱家人都得到了报应，也会一辈子活在对两个孩子的愧疚中。
只可惜了那两条无辜的生命……
外面，徐家人被无形的悲伤气氛笼罩着，沉默无言。
里面，朱大光媳妇儿捂着自己的左脸，满眼不可置信。
“你打我？朱大光你居然敢打我！”
朱大光双眼通红，努力压着声音低吼：“你干啥跟咱妈说那些？吃饱了撑的吗？”
为什么说那些？
当然是因为这胎生了个闺女，婆婆满心期待落空，看她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生老大时坐月子，鸡蛋、红糖、小米粥管够，生老二时想吃点什么婆婆都拉长着脸说没有。
她怕自己以后也要跟徐英一样伺候这一大家子，吃苦受累不说，还要挨打挨骂。所以才跟婆婆说她原来怀的事个儿子，就因为徐英生了个灾星，才变成了闺女。
还暗示据说双胞胎在肚子里就开始争吃的，小宝身体会那么弱，肯定是没抢过二丫。
她这么一说，婆婆就信了，还把满腔愤恨全转移到了徐英母女身上。
她心里松了口气，本以为日子会重新好过起来，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朱大光媳妇儿眼神闪了闪，故意用大声掩饰自己的心虚，“我说咋了？我哪儿说错了吗？要不是家里来了那么个灾星，我好好一个大胖小子，咋就变成丫头片子了？”
她松开捂着脸的手，顶着个巴掌印上前一步，“就为这你就要打我？你那么听那死丫头的话，咋不跟她过去？让她给你姑娘儿子当妈！”
“你瞎说啥呢？”朱大光一听火了，“要不是你在咱妈面前瞎叨叨，咱妈和咱哥会进去吗？你还有理了，啊？”
“你们都给我闭嘴！”
这还没出法院呢，他们就这么吵吵嚷嚷，朱老爷子气得脸都青了。
“有工夫再这儿扯这些没用的，咋不想想以后咋办？难道还真让你妈跟你哥在里面蹲这些年？”
朱大光两口子一时无言。
而朱大光媳妇儿以后才慢慢体会到，没了徐英在，朱老太太又坐了牢，她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洗衣、做饭、喂鸡、喂猪……
她什么活都得干，再不像以前，借口看孩子就能躲在一边偷懒。
因为她那番话成了朱老太太动手的引子，朱老爷子嘴上不说，对她的态度却大不如前。朱大光更是看她处处不顺眼，没事都能寻个由头发一通脾气，两口子见天儿吵架。
朱大光媳妇儿不是徐英，不会忍气吞声，一个不痛快了，就撇下孩子回娘家，连才几个月大的小女儿都不管不顾。
朱家玩不转了，朱大光又好言好语上门去接她。
而村里人知道朱老太太和朱大伟都被判了刑，原本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如今更是把鄙夷摆在了明面儿上，都说他们家是自己造孽，活该。
朱家人在外面过得不痛快，回来更不可能心平气和了，每天都要闹上好几场。
就在他们家鸡飞狗跳的时候，徐英带着女儿晓红，和徐朵以及庄振宇叔侄俩，一起坐上了去帝都的火车。
其实一开始徐朵提这件事的时候她还不太乐意，又说离家太远了，又说不想去给他们两口子添麻烦。
谁知朱家人脑子进了水，见法院和徐英这边都走不通，竟想把晓红哄骗回去，借以要挟徐家人想办法把朱老太太和朱大伟弄出来。
仗着晓红是和徐朵的徒弟张二丫他们一起玩的，张二丫胆子大，又多少听说晓红她爷爷对她不好，见着朱老爷子就嚷嚷开来，他愣是没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抢。
徐英被吓得不轻，当天就找了徐朵，说她愿意带着孩子跟他们到帝都去。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徐老太太也不敢再反对，帮着徐英收拾了本就不多的东西，还私底下塞了些钱给她，让她在外面别亏着自己跟孩子。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有一点让徐朵有些郁卒。
一直到他们离开，新盖好的二层小楼她也没能住上一天，始终都跟大佬挤在小屋长不足两米的炕上。
这让徐朵在每每与对方不小心碰触到之后，心情都有些复杂。
大佬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一个各方面都很容易让人动心的男人。
但他不喜欢她，这段婚姻于他来说，不过是报恩，是责任。
而她生于现代长于现代，绝不可能糊里糊涂，将就一份单箭头的感情。
本以为这种复杂，会随着两个人分开回各自的学校而淡化、消失，没想到才刚刚抵达帝都，便重新冒了头。
大佬也不知什么时候和家里联系的，竟然早托人在农大附近给徐英母女找好了房子。几人一下火车，庄家就有人开车，直接将他们送去了那里。
房子距离农大不过两条街，走着走大概十二三分钟就能到。
正房三间带一个小院，院里还种了颗香椿树，虽然不大，但不论环境还是地理位置都不错。
徐英一看就犹豫了，“这、这得不少钱吧？”
“还好。”庄振宇推开正房的门给他们看里面的布局，“这里有两间屋子，我准备周末和小朵也过来住。到时候房租咱们一家一半，二姐你每个月交十块钱就行了。”
她什么时候说周末要跟他过来住了？
徐朵忍不住瞠圆大大的杏眼，徐英那边却已经低头盘算起来。
一个月十块钱，在帝都这边应该算不上贵。晓红还小，吃不了多少粮食，她们一个月过日子有十块钱也尽够了。
等她安置下来就马上出去找份工作，哪怕是临时工，一个月下来应该也还能攒下点钱，留给晓红以后念书用。
对于庄振宇说的话，她毫无怀疑。
在她眼里，就算庄振宇和徐朵都要念大学，也还是两口子，能在一起，就比分开强。
徐英放下东西，立马从衣裳里面缝着的小口袋拿出钱，“小庄你租了几个月？我这就把房租给你。”
徐朵也反应过来，男人这大概是想帮徐英减轻负担。
何况徐英母女在这人生地不熟，家里人口多些，再有个操着本地口音的男人在，总比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更安全，也能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想着，她朝庄振宇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男人收到，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眸光一转，又对徐英道：“我找人打听过了，这附近有个电影院，里面还缺人打扫卫生，不知道二姐愿不愿意去？”
又是找房子，又是找工作，不可谓不用心。
看着徐英眼里满满的惊喜和感动，徐朵垂下眸，有些莫名的情绪再度萦上心头。
当天她没急着回学校，和庄振宇一起帮着徐英把该置办的东西置办齐了。晚上又陪着娘俩在全然陌生的新家住了一宿，第二天才拎着行李离开。
到学校的时候，今年的新生报到已经进入最后一天，校门口人来人往，看着还挺热闹。
徐朵长得娇娇小小的，白皮肤大眼睛，不仅漂亮，还又软又甜，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盯着看。很多以前没见过她的，甚至以为她也是今年的新生。
有个男生见她两只手上都提着大包，还没人来送，就想上来帮忙，顺便和她认识认识。
结果刚抬脚，就被陪着他熟悉校园的大二老乡用力拉了一把。
“怎么了？”他一脸纳闷儿问老乡。
老乡抬头瞅瞅徐朵，压低声音，“她你也敢随便上去搭话，不要命了？”
“这怎么还跟要不要命扯上关系了？”男生不解。
“当然有关系。”老乡声音又低了几分，“你不知道，上学期就有不少人想跟她处对象，她一个都没看上……”
“看不上就看不上呗，我就是想认识认识她，又没说一定得处对象。”
“你听我说完啊。只是看不上也就罢了，关键她不光拒绝别人，上次为了吓唬一个追求者，还当着人的面儿手撕了一头五百多斤的老母猪，吓得那人再没敢来。”
“手撕老母猪！”男生吃惊地叫了起来。
“哎你小点声，别让她听见，你还能有老母猪抗揍怎么的？”
然而徐朵已经听到了，甚至，心里直想翻白眼。
屁的吓唬追求者！屁的手撕老母猪！
她明明是见义勇为好吗？能不能用你们考上农大的脑子好好想想这个谣言的可信度？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把那件事传承这样的，她非让他也尝尝被手撕的滋味儿！
心里正愤愤地想着，身后那个新生突然夸张地感叹了一句：“好厉害~你这么一说，我、我还真想试试能不能跟她处处。”
徐朵差点叫自己的脚绊个跟头。
同志，你是真勇敢啊，还是有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小癖好？
庄振宇还不知道自己的媳妇儿又被人惦记上了。
他这会儿正端着杯茶，一边慢悠悠喝着，一面边自家侄子跟庄父告状。
热气袅袅中，他的眉眼多了丝朦胧感，眼下那颗朱砂痣也愈发美得惊心动魄。
“爷爷，你不知道，那个小婶婶她居然拿痒痒挠抽我！我长这么大，我爸爸都没舍得打我一下。小叔叔还不管，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
“容我提醒你一句，”庄振宇头也不抬，“第一，你并不是我娘。第二，以后每个周末，你可能还要继续去你小婶婶那里习武，我会一字不漏地将你刚才那番话告诉她。”
“还要去？”庄子建顿时如遭雷击。
庄父听了却很感兴趣，“跟着小徐习武？小徐还会拳脚？”
“嗯，说是拜了师父从小学的。”
庄父立马叫来警卫员，让他陪着庄子建过两招看看。
庄子建才被抓着紧急突击了几天，哪能打得过训练有素的警卫员。但大概是被徐朵抽多了，他躲闪间居然颇有些章法，下盘也很稳当。
庄父风风雨雨七十年，别的不说，眼力还是有些的。
他一见，就眯起一双老眼，“子建，你这些天，都跟你小婶婶学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扎马步，然后上梅花桩上挨抽。”庄子建撇撇嘴。
“是吗？”庄父缓缓靠近椅背，转动起手里被盘得圆润光滑的核桃，“我现在，倒是有些想见见你这位小婶婶了。”

第48章 第48章 生气
当年庄家受难，庄子建不过五岁，庄振宇也才十一，是最让庄父放心不下的。
私心里，庄父其实挺心疼这俩孩子，还对连累他们跟着颠沛流离有些愧疚。
尤其是听说庄家刚出事，庄子建母亲就为了撇清关系，丢下他和他爸爸离了婚，。而寻找庄振宇花了他不少工夫，好容易人联系上了，人却已经在当地和个农村姑娘结了婚。
这就让庄父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身为一个错过儿子成长、自觉失职的老父亲，他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全补偿给儿子。
结果宝贝小儿子不仅在偏僻的山沟沟里吃了十年苦，还被迫娶了个媳妇儿。收到那些打听来的消息，他当时就想，要是振宇跟他说想要离婚，不论如何他都会帮他达成所愿。
可去年回来，小儿子虽然面上淡淡的，却什么都没说，在家待了几天就走了。
接下来再从他嘴里听到有关小儿媳的消息，他的态度便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后来更是难得打电话给他，托他帮忙查录取通知书那事。
当时他就觉得，那姑娘能考全省第二，首先脑子肯定不差。看儿子这架势又好像已经上了心，只要品行可以，家世什么其实也没那么重要，这才愿意叫儿子将人领回家。
只是没想到，倒是他一开始受主观印象影响，小瞧了人家。
人家姑娘不仅有才有貌，还是个练家子，甚至能制得住他那性格有些偏激的大孙子。
这就让庄父有些想见见人了，要是合适，把子建交给她说不定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们年龄相差得又不大，日后他若是不在了，也能相互有个帮衬。
于是选在周五放学，徐朵要回附近她二姐那去的时候，他叫司机开车，将他送到了农大门口。
静候了不多时，校门处便陆续有本地的学生背着包出来，准备回家过周末。
小姑娘也和一个圆脸女生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往外走，远远一看，长得实在漂亮。都不用费力气寻找，一眼就能从人群中分辨出来。
陪着庄父过来的老大庄振华见了就笑道：“应该就是那个穿白衬衫的，看着倒和振宇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没亲眼见到，我还真想不出什么样的姑娘能配得上振宇的相貌。”
庄父没说话，不过看表情，应该是对这个儿媳妇儿第一印象还算可以。
“就是弟妹看着年龄应该不大，人也温温柔柔的像是南边儿来的姑娘。我倒是有些好奇，子建说她不仅力气大，还会功夫，到底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不然也不能那么短的时间，就把子建教得像模像样。”
庄父叫过自己的警卫员，刚打算吩咐两句，让他去试试徐朵的品性，那边变故突生。一个在路边站了许久的男人，猛地从拎着的包里抽出一把牛角尖刀，朝着放学的人群就冲了过去。
“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凭什么你们就能读大学？凭什么！”
庄父一惊，“小唐，快！快去把他拦下来，别伤了那些学生！”
警卫员小唐应声下车，那边短短几秒内，发狂的男人已经接连刺伤了两名学生，正红着眼紧追在一名女生身后，手中沾血的尖刀乱舞。
“去死！都去死！凭什么当初不让我考大学？这个世界不公平！不公平！”
学生们哪见过这架势，当时便大惊失色，乱作了一团。
那女生更是一面尖叫，一面慌不择路奔逃，结果没留神脚下一绊，摔倒在了地上。
女生本就不比男人跑得快，这一摔，再想跑已经来不及。
而此时，小唐距离事发地点，还有十来米的距离。
眼见那男人面容扭曲地提刀刺来，女生瞳孔放大，吓得连躲都忘了。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几步掠至近前，抬脚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踢飞了男人手里的刀。
闪着冰冷金属光芒的尖刀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当啷”一声落地，也让不少呆愣住的人回过了神。
“是徐朵，好像是那个学作物的徐朵！”
“嘶——这么危险她也敢上前……不好，那男人转移目标了！”
说时迟那时快，见有人出手阻拦，那男人不顾手腕的麻痛，一拳就捶向徐朵的头，“滚！”
他不过中等个子，身形却很壮硕，这一拳来势汹汹，看着就吓人。
周围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和徐朵一起出来的张文华更是惊叫：“小朵小心！”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徐朵却不慌不乱抬掌，轻飘飘接住了。
接住了……接住了？！
一片震惊的抽气声中，男人只觉拳头像是陷入了泥沼，无论如何用力，也前进不得分毫。
“放手臭女表子！”他爆喝一声，就要抽回拳头。
小姑娘却翻转手腕，擒住他小臂轻轻松松便将他整个人抡起来，甩出三四米远。
伴随着“砰”一声重物落地，全场鸦雀无声，只余男人痛苦的哀嚎。
别说一众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大学生了，就连车上的庄家父子，还有警卫员小唐，都看得半晌回不过神来。
咳，不是小唐不敬业，这种时候还发愣，而是这突发情况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要知道哪怕是部队里身手最好那些尖兵，要摔个人也得用肩膀垫一下。这么跟随手抡个扫把一样甩飞出去却连气都不带喘的……
请恕他孤陋寡闻，不仅没亲眼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也只是一愣，小唐便迅速回过了神，上前一把扭住那男人，将他反剪了双手按在地上。
任那男人如何挣扎，也只能脸贴着地，口里语无伦次地骂着不公平，为什么当初他成绩那么好却要取消高考，为什么他们都能读大学他家里却背着他撕了录取通知书。
嚷嚷到后面，居然孩子一般呜呜哭了起来。
对于这种自己过不好就要报复社会的人，不论他受到了怎样不公平的待遇，徐朵生不起同情。
她看了眼受伤的学生，见都没有大碍，转身走到张文华身边，拿回临时塞给对方的包。
怀里一空，张文华这才动了动眼珠，合上大张的嘴巴，“小朵？”
“嗯。”
张文华卡卡卡转头去看了眼兀自在地上的男人，又卡卡卡转回来，“小朵，你掐我一下，快！”
“干嘛？”
“别管干嘛，先掐我一下。”
徐朵就轻轻在她手臂上捏了一把。
张文华：“一点都不疼，看来我真是在做梦了。不行，得回去让我爸给我开两副药吃吃，这大白天就开始发梦，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徐朵：“……”
她就不该手下留情，直接让这货见识见识她的手劲儿。
这边才说了两句话，已经有学生围了上来，“徐朵，你是徐朵吧？”
徐朵点点头，“我是，怎么了？”
周围立即炸锅。
“你刚才那一手太厉害了，是怎么做到的？”
“那人手里还拿着刀呢，你不害怕吗？我们当时都要吓死了。”
“你看着挺瘦的，怎么力气那么大？”
七嘴八舌，吵得人脑仁疼。
甚至还有人感叹：“以前听说你手撕了一头五百多斤的老母猪，我还不信来着，没想到你真这么厉害。看来是我以貌取人，太肤浅了。”
徐朵：“不，我并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儿，我只是……”
谁知解释的话才说了一半，那绊倒在地的女生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吓死我了！吓、吓死我了……”
接着又有人高喊：“周励志！周励志你怎么了？”
一下子压过了她软糯的声音。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围着她的那些人，立马跑去安慰那女生，嚷嚷着将受伤的两人送去医院，原地只剩下她和注意力也被吸引走的张文华两人。
徐朵满头黑线。
这么好的解释机会，就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先？
一群人手忙脚乱，等把伤者送去医院，又去附近抱了警，徐朵已经背着包走了。
小唐将那男人交给警察，又跟着做了笔录，回来见原地早不剩几个人了，只能满心忐忑地向装父请罪。
“行了，事有轻重缓急，你做得没错。”庄父摆摆手，“回去吧。”
“那那位女同志……”
“不必试探了。”
遇到这种危险的事选择第一时间出手，而非冷眼旁观，这样的姑娘品性能差到哪里去？
何况她小小年纪遇事一点不乱，从头到尾都表现得从容淡定。不管是否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都实属难得，是个能干得了大事的。
振宇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无论开端如何，都是人生一件幸事。
因为这场突发变故，父子俩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庄振宇早到了家，庄子建则拿着两片馒头，缠着他讨辣椒酱。
“小叔叔，你就给我一勺吧。就一勺，我保证！我都要饿死了，你就给我点吧。”
庄父一见，突然又觉得把孙子交给小儿媳妇儿这件事，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比较好。
庄子建是让她吃得死死的了，因为要跟她习武，估计以后也没什么时间出去淘气，可……
以前好好一孩子，一从杨树村回来就开始挑食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徐家还能吃得比他们家好？真是邪了门儿了。
他脚步一顿，庄振宇已经听到开门声望了过来，“爸，哥，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
“路上遇到点事情。”庄振华看庄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就把在农大门口发生那一幕跟叔侄俩说了。
庄子建一听，习惯性就想说两句难听的，庄振宇的脸色却沉了下去。
“爸，哥，子建，你们先吃饭，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他说着，出门骑上自行车便走，好半晌，庄子建才反应过来，“这么晚，小叔叔是要去哪儿？”
“估计是去你小婶婶那儿。”
“那他怎么不把今天拿回来那几本书带上？不是说要给那女人的吗？”
“什么那女人？那是你小婶婶，我看你是揍轻了，一点礼貌没有。”
庄振宇满心惦记着徐朵，哪里还想得起那几本书。
他一路骑一路后怕，即使听庄振华说她没受伤，心里也始终安定不下来。
以往骑车要四五十分钟的路程，他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下车连气都不及喘匀立马敲了门。
“谁呀？”
院子里传来小姑娘又软又甜的嗓音，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男人吐出一口气，“小朵，是我。”
“振宇哥？”小姑娘有些疑惑，但还是来开了门，“振宇哥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进去再说。”
庄振宇推着自行车入内，转眼，便瞧见了屋檐下泡着的衣服，和盆里隐隐泛红的水。
他心里一紧，“小朵你受伤了？”
“没啊。”徐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今天回来路上遇到点事儿，不小心溅上的。”
她总觉得男人瞧着有些不对劲儿，走过去小声问：“振宇哥，出什么事儿了吗？”
庄振宇看一眼亮着灯的屋内，正自己翻着花绳玩的晓红和一边帮她补衣裳的徐英，一把抓住徐朵的手腕，“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可真把人拽进屋，关好门，他又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指责她不该见义勇为吗？
估计当时换他在场，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但只要一想到那样娇娇软软窝在他怀里，撒着娇叫他振宇哥的小姑娘，要直面一个发了狂的持刀歹徒，他心里就有股无名火浇也浇不灭。
屋内没有开灯，但借着门上挡着帘子的玻璃隐约透进的微光，徐朵还是看到了男人天神恩赐一般的俊容上覆着的寒霜。
他在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徐朵有些错愕。
大佬并不是那种情绪波动很大、喜怒都形于色的人，这种表情她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气成这样？
“振宇哥，你吃饭了吗？”徐朵尝试着打破沉默。
男人闻言，抿抿唇，说了句与此毫不相关的话：“以后做事别那么冲动，小心伤了自己。”
这话听得徐朵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做事冲动了？”
庄振宇：“今天放学，农大门口。”
“原来是为这事儿。”徐朵笑弯起眉眼，安抚地在他胸前拍拍，“放心啦，就那人那点身手，再来两个我也不会受伤的。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会知道……”
话未说完，男人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肃声，“小朵，上次救子建也就罢了，毕竟只要力气大准头好就没问题，这次可是个手持凶器的成年男人。”
他紧了紧掌心的柔荑，初听时那种心慌仿佛还在胸腔内徘徊，“这次是刀，万一下次是木仓呢？万一来个身手比你还好的呢？你有考虑过这些吗？”
小手被扣住的地方正是男人左侧的胸膛，徐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这番话时，比平时要更加快的心跳。
她垂了垂眸，“振宇哥，你是在担心我吗？”
“你是我媳妇儿，我能不担心你吗？”
只因为她是他媳妇儿吗？
徐朵一默，“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注意，估量好对方的实力再出手。”
徐朵向来说话算话，庄振宇知道，她既然承诺，就一定会注意。
可明明该松一口气的，不知为什么，他这心里依旧有些烦躁。然而徐朵已经不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复又扬起脸笑着问他：“来这么急，你还没吃饭吧？”
“没。”
“那我这里有饼干，你要不要对付着吃两块？不知道你今天会过来，晚上没预备你的饭。”
徐朵故意将话题岔了开去，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双休日过完，周日晚上才回宿舍，她就接到了全体室友的热烈欢迎和明天操场开会的通知。

第49章 新车
来到这个书中世界一年多了，徐朵还是挺不习惯的。
不仅吃穿用度都远远无法跟现代比，就连学校有个什么事，也不能舒舒服服坐在礼堂里偷偷玩手机，而要在跺跺脚就起灰的操场上老老实实干站着。
更要命的是，周五晚上校门口那件事经过几天的发酵，已经成了农大的热点新闻。
从昨晚回来，徐朵就时不时收到各种注目，还有完全不认识的人上来热情地跟她说话。即便这会儿站在操场上，背后过多停留的视线也让她浑身不自在。
妈哒，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要是在现代，她都想群发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了。
要么来一句：“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喝掉！”也行啊。
这年代出名，一不能出道做明星，二不能当网红接广告，她选择手动拒绝。
正在心里疯狂吐着槽，广播喇叭中想起了两声喂喂。
紧接着那道声音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的表彰大会，主要是为77级作物系徐朵同学见义勇为一事，做出表扬与鼓励……”
一听提到自己的名字，徐朵头皮就是一麻。
果然下一秒，盯在她背上的视线更灼热了，就连站在她前面的女生，都回头朝她这边望来。
徐朵活了这么多年，终于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彻底明白了神马叫万众瞩目= =。
她努力绷着小脸，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徐朵你可以的，坚持一下，你一定能狗过去。
然而，主持人用澎湃的热情、激昂的语气介绍完徐朵救人的壮举，并没有要就此结束的意思，画风一转，“下面，有请我们谢校长对此发表讲话，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啪啪——
徐朵表情麻木，再次告诉自己：坚持住，徐朵你一定可以狗过去！
结果校长表扬了她见义勇为的可贵精神，又号召同学们发起轰轰烈烈的向徐朵同学学习活动，好容易讲完了，那主持人居然让她上领奖台……上领奖台……领奖台……
那岂不是以前不知道她徐朵是哪号人物的，也全认识她了？
徐朵突然觉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许，要狗不过去了QAQ。
果然，硬着头皮才上去，主持人就把话筒递到她嘴边，“请问徐朵同学，当时那样危险，是什么给了你勇气，直面歹徒的尖刀？”
徐朵：“可能是他太菜，让我觉察不到危险。”
额，主持人笑容一僵，突然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
徐朵一见，忙收敛情绪打起精神，以饱满的情绪道：“是党和国家的领导，是老师们的谆谆教诲，是同学们的友爱互助，让我拥有了不畏艰难直面危险的勇气。”
这话实在冠冕堂皇，然而也不知道学校是不是在学生阵营中安排了托，下面居然有人带头鼓起了掌。接着啪啪啪啪啪，全场掌声雷动。
徐朵：……
“那徐朵同学，你冲上去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主持人又问。
徐朵：“当时我其实没想那么多。”
反正那人那么菜，用不着浪费脑细胞，赶紧处理完回家是正经。
“但遇见这种事，我想每个人都会跟我做出一样的选择：有能力要上，没有能力假装自己有能力也要上。只不过我跑得比较快，抢在了大家前头而已。”
所以这件事我能做，其他人也能做，你们就别给一个短跑健将过多的赞誉了，城不？
啪啪啪啪啪——
“那么徐朵同学，请问对于我校同学们，你有什么想跟他们说的吗？”
徐朵刚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啪啪啪啪啪——
啪啪你妹啊啪啪！你当这是为爱鼓掌呢？
徐朵额角青筋都要冒出来了，“我想说，做好事不留名很重要，同学们以后一定要谨记。”
要是能重来，她不仅不会刘明，还要找块布把脸蒙上= =。
这出人意料的回答将将出口，下面又是一片掌声，听得临时充当主持人的男老师都有些尴尬了，“做好事不留名，徐同学真是个做事不求回报的好同志。”
看着他脸上岌岌可危的笑容，徐朵一脸郑重又补充了一句：“见义勇为是对的，但见义勇为不是冲动。如果没有自信即使打不过对方，逃跑的时候对方也追不上，就别见义勇为了。”
虽然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似乎真的挺有道理的样子。
主持人不敢再问下去，生怕徐朵又说出什么看似正常实则奇怪的话来。
“好了，感谢徐朵同学对广大同学的鼓励和忠告。下面我们有请这次事件中，两位受伤同学的班长代表他们，和那位被救的女生一起，向徐朵同学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这还没完呢？！
徐朵眼睁睁看着一个男生一脸肃穆走上台，停在她面前，双手献上一束黄灿灿的……菊花，打人的心都有了。
她是知道这年代还没什么花卉培植，要献花只能就地取材，可尼玛送菊花是什么鬼？
她是住院啦？还是与世长辞啦？
小姑娘脸上严肃的表情隐隐龟裂，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然后，对方居然还深深向她鞠了一个躬= =！
“徐朵同学，谢谢你。”
徐朵觉得自己有点忍不了了。
她还没死好吗？
这搞得跟遗体告别会似的，到底是要闹哪样？
尤其是最后这位女同学，就算劫后余生你很激动，可也别抱着我哭啊喂，你这样我真的很方。
等主持人再次拿起话筒，徐朵都有心理阴影了，生怕他这次又搞什么骚操作。
还好，最后只是由校长亲自给她带上了一个见义勇为的红袖章，主持人就把她放回去了。
徐朵身心俱疲，刚想着最近是不是少出门避避风头，讲台上“散会”一出，张文华猴子似地窜了过来，“怎么样？刚我鼓掌的声音你听到没有？”
她鼓掌的声音？
徐朵眼神有些古怪。
张文华：“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没人鼓掌呢？我看着气氛不够热烈，就带了个头，没想到效果还真好。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徐朵：“……”
突然好想和这货绝交肿么办？在线等，急！
可惜还不等徐朵将想法付诸行动，她就被呼啦啦冲过来的同学们包围了。
“徐朵同学好样的！”
“徐朵同学你太厉害了，我听说，当时那男的还想打你来着，被你轻轻松松就接住了，还甩了出去。你上大学以前当过兵吗？还是你家里有人是当兵的？”
“要是我有这两下子，我就不来念大学了，直接去部队，保卫祖国上阵杀敌！”
“对对，为社会主义建设抛头颅洒热血！”
又是惊叹又是羡慕，甚至有不少女生看她的眼神都亮晶晶的，让她心里一阵阵发毛。
好容易将这些人应付过去，徐朵松一口气，正要回宿舍把那红袖标摘了，后面有人追了上来。
“徐同学。”来人是个男生，听声音，还有一点耳熟。
徐朵一下子想起了开学那天某段不太好的回忆，有些想装没听到，张文华却已经停住了脚步，“小朵有人叫你。”她只好不情不愿转过头，“同学你有事吗？”
“那个，”男生面上微红，眼神却无比地亮，“徐同学你有对象没？”
张文华一听，脸上的笑容立马暧昧起来，直往徐朵和对方身上打量。
然而经历过领奖台的洗礼，徐朵早不是当初那个徐朵了。
面对如此令人羞窘的场面，她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还笑得特别甜蜜，“同学，我结婚了。”
“结、结婚？”男生很是不可置信。
“是啊，同学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没了。”男生愣愣摇头。
“没有我们就先走了。”徐朵一拽张文华，赶紧跑路。
好半天，男生几个远远看着的室友才凑上前。
“怎么了大江？被拒绝了？”
“行了别难过了，就算被拒绝了，好歹她也没打你是不？”
“我说你也够有勇气的。那天那么壮一男人都能叫她随手甩出去，就你这小身板儿，还不够她一指头戳的，你咋就看上她了？”
直到肩膀上被人连拍了好几下，男生才憋出一句：“你们说像徐朵那样的女生，可能已经结婚了吗？”
“噗——”
立马有人笑了。
“要是结婚了，她爱人能让她跑这么老远读大学吗？再说除了你，我也想不出还有谁敢跟她处对象，更别提结婚了。这一个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也是哦。”男生放下心，已经相信了徐朵这是为拒绝他随口扯的谎。
他室友就问他：“哎大江，你能说说你追她到底是咋想的吗？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不。”男生一脸深沉，“我妈说了，我长得太瘦，脾气也软了点。将来必须说个厉害点儿的媳妇儿，才能把日子过起来，不受人欺负。”
那你妈就不怕你媳妇儿欺负你？你不是她亲生的吧？
在徐朵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已经成了全校男生宫认只可远观的恐怖存在。
这时候要是搞个票选，农大校花是她，农大最不可能嫁出去的女生，也是她= =。
就连几个暗暗跟她别苗头的女生，最近看她也顺眼了不少，没有竞争力了咩。
不过秋天了，徐朵其实也没那么多时间关注这些，他们老师开始带着他们下田实践了。
不管是这时代，还是四十年后，农大的饭菜都是出了名的好吃。
只不过好吃都是用辛勤和汗水换回来的。农大的试验田不少，每年春秋两季，相关专业的老师学生都很忙，女生也没啥特殊待遇。
等收完地，开始整理数据做报告，大佬那边又忙了起来，听说是跟着老师出门了。反正一连好几个周末徐朵都没见到人，还有点怪不适应的。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进入十月末，徐朵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信上说，徐朵邮回去那些卖参钱，家里已经收到了，还趁秋天帮她收了不少参。
因为他们家收参价格好，给钱又痛快，附近几个村子采到参都不往外卖了，直接送他们家来。所以这回收上来的量不少，还有几支大的，估计能卖个好价。
今年地里收成也好，不光水稻，新种得那些小麦，一亩地也能收个四百多斤。
徐老爷子出去打听过，说是一般最好的地，年景好的时候，亩产也才三百多斤。怕别人眼红，他没往外说，玉米的收成对外也还是去年那些。
不过村里今年种那二十亩试验田，收成虽不如他们家去年，也比普通白头霜多了一成。
王书记和其他人商量过了，准备明年继续从徐家买种，大量推广。这次给的不是钱，而是工分，要是明年村里收成好，家里应该会多一笔不小的进项。
可能是信写多了，徐小弟那笔狗爬总算能看些了。
他以一种抱怨的语气说，她不在家，家里饭菜不香了，水不好喝了。就连勤勤恳恳每天下蛋的鸡鸭鹅，偶尔也偷懒了，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
信的最后，徐小弟帮徐老爷子问了问徐朵、大佬还有徐英母女俩的近况。又告诉她家里紧着把水稻脱壳小麦磨粉，给他们邮了大米白面各五十斤，叫她注意查收。
今年夏天粮食灌浆的时候，徐朵在家呆了一个多月，后来又突破到了练气第二层。她就猜今年家里的收成应该比去年还好，听说邮了大米白面来，心里也有些期待。
她把信拿去给徐英看，问过徐英有什么话要跟家里说，提笔写了封回信。
信里主要是些家常，让徐老爷子徐老太太好好保重身体，不用担心他们。
只是在信的最后，徐朵夹带了一点私货：如果其他村听说了那二十亩试验田的事儿过来买种子，可以答应，但是朱家所在的村子不行。
经过灵气滋养的作物留种，第二年收成都会不错，但到了第三年就不一定了。所以以后想有好收成，就得年年从徐家买种。
朱老太太和朱大伟坐牢了，朱家还有其他人在呢，她可不想让他们跟着受益
信写好寄出去，又过了不到十天，徐家邮过来的米面到了。同一时间，大佬也跟着老师从外地回来了，还骑了辆之前在街面上根本看不到的新型自行车。
两人迎面在街口碰到，男人一打车把潇洒利落地转了个弯，长腿支地停在了路边，“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本来还想去学校接你的。”
他说着，下来支好自行车，笑着去接徐朵手里拎着的面袋子，“这是才买的？”
“不是。”徐朵说，“家里才邮过来的，还有一带米，我之前已经拎回去了。”
男人闻言就笑起来，“咱爹咱妈还挺惦记咱们，邮费那么贵还大老远邮过来。”
眉眼一如往昔般勾人，只是这一回，过往的路人不仅要看他的人，还一脸新奇盯着他的车。
徐朵也有些好奇，“你这是哪里买的？帝都好像还没有人骑吧？”
“是没有。”男人将面袋子放到车后座，用夹子固定好，轻轻拍了拍手上沾到的面粉，“这是变速自行车，南边刚出的新鲜东西，暂时还没投入市场。”
便速自行车？
那的确是够新鲜了，在满地二八自行车的78年，估计比小汽车还吸人眼球。
徐朵笑着跟他并肩往回走，“还没投入市场，你是怎么买到的？”
“老师不是说今年那几场展销会办得不错，买东西不需要票，不仅处理了积压的货物，还能带动消费吗？我就想着能不能搞个商品更高端一点的，推动经济的效果说不定会更好。老师觉得可行，研究了许久，决定从轻工业这边下手，就带着我跑了一些工厂。”
徐朵只知道他跟着老师去了外地，倒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闻言点点头，“这个自行车，也是要参加展销会的吗？”
“是啊。”庄振宇笑着问她：“你觉得怎么样？作为展销会主要展销品够不够吸引人？”
“应该不错，”徐朵说，“看这一路的效果就知道了，但凡打咱们身边路过的，十个里面有九个要往车上瞅一眼。还有一个，往车上瞅了不止一眼。”
“那这车送给你了。”
“送给我？”徐朵一愕，赶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你还是留着自己骑吧。”
“我有一辆了，用不着这个。这车车座矮，女同志骑着也能轻松够到脚蹬，本来就是我商量人家厂家，特地为你买的。”
原主个子算娇小的，虽然身材比例很好，一双美腿又长又直，但市面上最常见的二八自行车还是骑不了。所以在家时出门，要么步行，要么找人带。
徐朵没想到大佬会考虑得这么周到，专门给她买了辆又新鲜又适合她骑的自行车，可……
见徐朵脸上现出犹豫，男人不由慢下脚步，“怎么了？不喜欢？”
人家巴巴从那么远的地方买回来送给她，她怎么好意思说不喜欢？
徐朵扁扁嘴，终于把实话说出了口，“那个，振宇哥，我不会骑自行车。”

第50章 学车
帝都的十一月份已经有些冷了。
庄子建照例早上空着肚子出门，来这边蹭饭，一进门就盯上了刚出屉的小笼包。
少年冷着张已被养得白胖许多的俊脸，打过招呼淡定如常地脱外套洗手，下意识抽鼻子咽口水的动作却出卖了他此时对于美食的急迫。
庄振宇看着好笑，拿起桌上的空碗给他盛了碗粥，“赶紧吃吧，你小婶婶家里刚送过来的大米白面，比这边买的好吃多了。”
“是徐爷爷自己家种的吗？”少年的眼睛立马亮了。
被打脸几次后，他已经对徐家的吃食有了迷一般的自信，甚至成了死忠粉。
徐家的东西都好吃，如果有不好吃的，那一定是他进餐的方式不对。
见自家小叔叔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他立马迫不及待地喝了口粥，接着控制不住瞪圆眼。
米汤粘稠，米粒入口即化却又颗粒分明，轻轻用舌尖一抿，香甜的味道立马充斥满口。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白粥，可比爷爷家保姆放了无数材料精心熬煮的，还要好喝上不知多少倍。
庄子建将口中的粥咽下，又连喝了两口，才满脸疑惑嘟囔：“是我太长时间没喝到了吗？怎么今年这米好像比去年的还香？”
今年用来滋养的灵力少说是去年的三倍，要是和去年的一样才奇怪。
徐朵笑盈盈放下筷子，“让你回家坚持蹲马步，你蹲了吗？一会儿我检查，要是发现你回去偷懒了，今天中午我做饭，没你的份儿。”
徐英操持家务多年，做饭其实不差，可不知为什么，比起徐朵总差了那么点味道。
庄子建一听徐朵难得要亲自下厨，神色立马一正，“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没有自制力的人吗？”本来还想再呛两句，然而小笼包一入口……
唔，这包子也好吃，面皮又软又香的，馅儿的味道也好。
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算了算了那些都不重要，还是赶紧吃饭吧，什么都等吃完了再说。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男主人设已经崩得拼都拼不回去了。徐朵干脆抛开书中情节，只当这人是个中二期还没过的熊孩子，对他这没出息的样子见怪不怪。
她起身，把碗筷送到厨房，庄振宇也吃好跟了出来，“等子建吃完，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开始练。趁这段时间，我教你骑自行车吧。”
徐朵本来心情还满好的，可一提自行车，她就有些想消极怠工了。
在现代那会儿她家境不错，年龄一够便考了驾照，现在给她一辆小汽车，她能开得飞起。
可自行车……
徐朵想起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骑那种四个轮子的小自行车、玩轮滑，还会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生怕摔了。她见了羡慕，也想跟父母要来做生日礼物。
可她在家等了一天，等到天都黑了，她迷迷糊糊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也只有保姆给做的蛋糕、长寿面和助理秘书送来的昂贵礼物，压根儿没见到那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从此，自行车和轮滑就跟对被爱的渴望一样，烂在了肚子里，之后许多年，她都没再触碰过。
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送她自行车，跟她说，我教你。
跨坐在对于这年代的人来说很是新奇，对于自己来说却太过朴实的变速自行车上，徐朵不觉有一点恍惚。
“这个是手刹，你要是想停下来，就握住这个。不过别一下子握死，刹得太急容易控制不好。这个是控制变速的，你暂时还用不到……”
男人立在车边半扶着车把，垂着眸细细跟她讲解自行车的构造和各部分的功能。
清晨暖煦的阳光洒在他侧脸之上，衬得他眼下一点朱红似要随时活过来，艳美近妖。
但凡赶在这时候出门上班的邻居，路过这边时都忍不住往二人身上打量好几眼，然后才注意到那与众不同的车。
“小庄这是教小徐骑车呢？哎哟这车以前怎么没见过？新款呀？”
隔壁住着的林婶儿出来倒水，见了还忍不住围着车子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小庄你这是打哪儿弄的？得不少钱吧？”
“还行吧。”庄振宇笑，“这是我从南方带回来的，帝都的确还没有。”
“我说怎么前两天你和平哥抽到票，我陪他去买车，满商店也没见有这样儿的。还是小庄有本事，不但是大学生，还能弄到这些新鲜玩意儿。”
林婶儿笑着夸了庄振宇两句，又赞徐朵有福气，话锋一转，悄声跟她打听起了徐英的事儿，“小徐啊，你二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大老远来投奔你们，她是不是单身？”
这年代独身一人带着孩子过活的女人，走到哪里都少不得要被人说闲话。
徐朵一听，脸上笑容就有些淡，“婶子打听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问问。”林婶儿四下看了眼，见周围没旁人，又压低了几分声音，“我看她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挺不容易的，想着她要是单身，就帮她介绍一个。”
徐英刚从朱家那个火坑跳出来，私心里徐朵其实不想让她那么快再找。何况帝都距离山城千里之遥，徐英如果嫁在这里，以后要再有个什么，可就真鞭长莫及了。
但她不是徐老爷子和徐老太太，没法替徐英做决定。
徐朵笑道：“这个我可拿不了主意，等我写信回去问问我爹我妈吧。”
林婶儿一听还要回去问父母，就知道这事儿八成徐英说了也不算，也不想着私底下去问徐英了，点点头，“好，那婶子就等你的信儿了。”
林婶儿拎着水桶回了家，庄振宇就走到车后，重新开始教徐朵。
“我帮你扶着车后座，你不用怕摔了，慢慢骑就行。”
徐朵“嗯”一声，学着别人的样子脚点地，向后借了一下力。
然后……
然后她就嗖一下蹿出去一米多，男人拉都没拉住= =。
车后的力道一消失，徐朵就知道自己用力过猛了，赶忙一翻身跳下来，回头讪讪朝男人笑，“不好意思振宇哥，下回我小点劲儿。”
“没事儿。”庄振宇收回脸上那一点错愕，刚想说“咱们再来”，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连骑自行车都学不会，真蠢。”少年靠着门，眉梢眼角都是冷嘲。
徐朵一听乐了，“会不会骑自行车其实无所谓，我会揍得你满地找牙就行了。”
庄子建一噎，“你要是敢揍我，我就去告诉我爷爷。”
“之前是找你小叔叔告状，现在又要找你爷爷告状，庄子建，你除了依靠长辈，还会干什么？”徐朵颊边梨涡浅浅，却是一句话，就将少年问在了那里。
是啊，他还会干什么？
没有了他爷爷、他爸和他小叔，他庄子见，又算个什么？
庄子建想到之前十年下放时光里，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又想到自从他爷爷重回高位，旁人看他的眼神变化，还有那些或明或暗的吹捧、惧怕，突然有些冷。
和聪明人说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见少年怔愣在原地，脸上神色几经变换，徐朵也不多说，“振宇哥，咱们还学吗？”
庄振宇也没想到自己和父亲大哥没少提醒，这孩子都听不进去，反倒是徐朵一句话起到了作用。
他眼中蓄满了暖暖的笑意，再看向小姑娘时，竟多了几分缱绻的味道，“好。”
徐朵被看得心一跳，赶忙转回身，重新跨上自行车。
修过真的人无论反应能力、控制能力还是平衡感，其实都要比普通人强上很多。
徐朵上手很快，也不过二十分钟，就能骑着车子在小巷里来回了。
庄振宇手抄在裤袋里，一直默默跟在她身边，眼也不眨地盯着。等她跳下车，他才握住她的小手试了试温度，“练了这么半天，手凉不凉？”
徐朵其实并不冷，可男人干燥的掌心传递过来的热度，还是让她心里一暖，继而微不可查一叹。
提醒着自己这些都是他对妻子这个身份的尊重和关心，而非她这个人，她笑着抽回手，“帝都可比杨树村暖和多了，凉什么呀？”
又问：“对了振宇哥，你们那个展销会准备得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开？”
柔软的小手骤然从掌心溜走，不知为什么，庄振宇总觉得若有所失。
再听她那狠像是转移话题的问题，他顿了顿，才道：“已经联系了几家厂家，有合适的，可能还要再添。至于时间，这就要看上面的意思了。”
“看上面的意思？”徐朵本是随口一问，听闻这话，倒真有点好奇了。
庄振宇“嗯”一声，却并不解释，只接过她手里的车子往院内推。
等两人停好车进屋，他才倒了杯热水放到她手上，“我听说，咱们国家要改革开放了。”
“改革开放？”
徐朵正要往炕上坐，一听立马站直身体。
书中对这些没细写，她只知道两个世界历史走向大致相同，却不知道具体时间、事件上有多少出入，毕竟书里的人名、地名和她所熟知的历史全然不同。
自从进入78年，她就一直关注着报纸、广播，却一直没见有什么动静。没想到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竟然会是从大佬的口中。
男人见她这个反应，还以为她是不懂，低声跟她解释：“就是对内改革对外开放。以后国家对私底下买卖东西会慢慢放开，展销会开在那时候，可以说是借到了最好的东风。”
“嗯嗯。”徐朵点点头，难得也兴奋了起来，“振宇哥，你知道具体时间吗？”
她对什么展销会兴趣不大，可都改革开放了，接下来包产到户、废除粮票以及冰箱彩电洗衣机还会远吗？
来这个世界一年多了，生活一直朴素而无味，她总算看到了点未来的曙光。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期待的小星星，让人瞧了，心情都跟着好起来。
本来心理还有点发闷的庄振宇眼中露出些无奈，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抿到了耳后，“上面还没通知下来，不过已经商议得差不多了，应该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儿。”
“那真是太好了！”
徐朵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想也没想就给了男人一个拥抱，“这日子，终于要好过起来了~”
庄振宇一愣，待要搂住对方扑到自己怀里的小身子，小姑娘已经反应过来，迅速放开了他，“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说着放下水杯匆匆往外跑，“子建，开工了，你消完食了没？”
男人眼尖，分明看到她白皙的耳朵尖，泛起了一点红润。
她这是害羞了？
那是不是说明，她对他，还没到全然无动于衷的地步？
他微垂了眼睑，突然低低笑起来。
管她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热情冷却，他奉陪就是了。
就算她一开始想嫁给他只是因为他这张脸，他也有自信，让他真正喜欢上他这个人。
徐朵还没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在庄振宇面前已经放松得不似在和一个普通的男性朋友相处。
要改革开放了这事儿，也就让她高兴得失态了那么一下，就被藏在了心里。
晚上徐英下班回来，她跟她说了白天林婶儿提那件事。
徐英十分抗拒，她也就没往家里写信，打算过阵子林婶儿要是再问起，就直接说家里不同意。
没想到林婶儿第二天就找上了门，却不是为着徐英的事儿，反而仔细跟庄振宇打听起那自行车，“小庄你这是多少钱买的？还能弄到吗？”
说着又抱怨，“也不知道小芳那孩子怎么想的，今天早上都出去上班了，半路又折了回来。说也想买个这样的自行车，非磨着我过来问，不问清楚连班都不想上了。”
林小芳？
徐朵一下子想起，那个今早练车时还见过，有事没事就把一双眼往大佬身上瞟的姑娘，挑挑眉朝男人看去。
庄振宇笑得很温和，拒绝得也很干脆，“婶子，那车是我陪着老师去外地时买的。老师在那边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您总不能让我为买一辆自行车，专门南下跑一趟吧？”
却只字未提要在帝都办展销会，而这种变速自行车，就是会上主要展销品之一。
林婶儿走后，徐朵有些好奇地问他怎么不趁机给展销会做个宣传。
男人笑着捏她的鼻子，“你看我那意思，不就是不希望那林小芳跟你骑一样的，我还告诉她干什么？万一把媳妇儿惹生气了，你晚上要撵我出去，我可打不过你。”
“我什么时候是那个意思了？”徐朵噘着嘴往后躲了躲。
男人的食指，就轻轻在她唇上点了点，“看吧，嘴巴都噘得能挂油瓶了，还说不是那个意思。”
这个动作实在有些亲昵，徐朵一愣，刚想说些什么打破此刻的暧昧氛围。那边庄子建用力打了个哆嗦，还搓了搓手臂，“喂，你俩能换个地方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徐朵瞬间尴尬。
而庄振宇，再次觉得自家侄子还是揍轻了，应该让媳妇儿好好教教他什么叫非礼勿视。
庄电灯泡子建亮度太高，庄振宇都没再找到逗弄媳妇儿的机会，一天就过去了。
晚上两人早早吃过饭，刚要各自回学校，出门就碰上了刚刚下班的林小芳。
徐朵一见对方笑靥如花地和大佬打招呼，对自己却爱搭不理，本来想走回学校的，转头就进院推出了那辆变速自行车，“振宇哥，这个你送我的变速自行车，我骑学校去了啊。”
气得林小芳脸色僵硬，话也不想说了，匆匆告辞回了家。
只是徐朵也没想到，这车骑回学校，才在宿舍楼底下停了两晚上，就出了事。

第51章 油漆
不比现代大学校园内自行车是标配，78年，就连很多老师都还骑不上这东西。
徐朵一进校门，就有不少人盯着她看。
这骑车的姑娘可真年轻漂亮，微微倾身时，宽松的毛料外套隐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臀部挺翘的曲线。腿也长，交替蹬动的时候简直像在跳舞。
只是这张熟悉的脸……
等追随着那个娇小的身影远去，才有人猛地反应过来，“哎那不是徐朵吗？”
“徐朵？手撕母猪还痛殴歹徒那个徐朵？她我知道。”
自从那什么表彰大会之后，徐朵在农大国民度飙升。很多同学可能不知道校长长啥样，但在路上碰到她，肯定能第一时间叫出她的名字。
只是你们前面加那形容词什么鬼？
还要她解释多少遍，他们才能把她和母猪解除捆绑？
还有，她只是制止歹徒并将他甩了出去，可一指头都没戳他，怎么就成痛殴了？
徐朵终于能理解，庄子建每次听她和大佬提到母猪时那想抱揍人的心情。还好，当初那个新闻的热度已经退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很快转移到了她的新座驾上。
几个同样刚从家里回来的女生讨论得尤为热烈。
“徐朵这是买车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她骑自行车。”
“借的吧？自行车又贵又要票，哪那么好买，再说她又不是本地人。”这人语气有点酸，偏还故作不屑，“自己没有，跟人借也要充面子，虚荣。”
“不一定吧。”刚说话那女生奇怪地看她一眼，“听她们寝室的人说她挺有钱的，一棵人参就卖了两千块。两千块诶，买十辆自行车都够了。”
“你听她瞎吹，现在都是计划经济，哪有什么能卖那么贵，有人买吗？”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她手里可是有个一千块的存折呢，买个自行车怎么了？”
那说酸话的女生见她一直顶自己，有些不高兴了，挽了另一个女生的胳膊。
“李萍，咱们不跟她说这些没用的。你妈不是专门负责卖自行车吗？你懂得肯定比我们多，知不知道徐朵骑的是什么自行车？二六吗？哪个牌子的？”
“这个我也没见过，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李萍微微皱起眉。
“你也不知道是哪个牌子？”女生不觉拔高声音，“国内统共就那几个牌子，飞鸽、凤凰、永久你妈那儿都有卖。要是你也不认识，难道她那辆是国外走私的？”
走私一词一出，之前和她说话那姑娘立马拉了下她。
“付云你瞎说什么呢？走私的东西也就东南沿海那边有，徐朵可是东北人，再说走私的东西谁敢这么明目张胆骑出来？不怕被查啊？”
“万一人家不怕呢，李萍可是说了，根本就没有这个牌子这个款式的自行车。”
付云嘟囔着，抬头看到前面宿舍楼下徐朵已经停了车，正和人说着什么，忙拽着两个女生加快脚步，“走，咱们也过去看看。”
刚凑近，就听到有人问：“徐朵，你这是什么自行车？二八不像二八，二六不像二六，以前可从没见过。”
她赶忙竖起耳朵，听徐朵怎么答。
“这是变速自行车，我家里人才从南方捎回来的。”
“是不是南方那边卖的走私货？听说走私货特别便宜。”徐朵话音刚落，付云便迫不及待插嘴。
走私货？
附近围观的人一听，看着徐朵的眼神全古怪起来。
徐朵见了，就不动声色挑挑眉，笑道：“我哪有那门路弄到什么走私货啊，这就是咱们国家自己产的。不过是新出的牌子，还没什么名气。”
“你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大家又不会去告发你。”付云捂了嘴笑，“李萍她妈妈就是卖自行车的，她经常去给她妈妈送饭，可是都没见过你这种什么变速自行车。”
“你要是不信，我也没什么办法。”徐朵不介意地摊摊手，“不过车子上面有品牌，大家一看就知道了，我也没必要撒这个谎。”
“的确有品牌。”一个离得近的女生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指了自行车车把下方一个金属铭牌，念道：“燕、牌，燕牌？之前还真没听说过这个牌子。”
“我看看。”付云兀自不信，可凑过去一瞧，还真有，脸立马憋红了。
这时候再看周围其他人的笑脸，尤其是徐朵那淡淡的态度，她总觉得她们是在嘲笑自己。
付云面上难堪，赶忙半是埋怨半是玩笑地转移话题，“李萍，你不是说也没见过吗？难道阿姨那里品种也不全？还是你这阵子偷懒，一直没去给她送饭，所以不知道？”
一句话把众人的注意力扯到李萍身上，立马就有人想起来，前两天李萍还骑了辆二六自行车来学校，让大家好一阵羡慕。
比起这帝都还没有卖的变速自行车，二六自行车好像也没那么稀罕啊。
莫名其妙就被扯进来，李萍有些恼，“我妈那里都是卖正规大牌子自行车的，我哪儿能什么都见过？”说着一拉另外那女生，“走，咱们回寝室。”
把个付云一个人丢在了原地，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当天晚上，徐朵骑了个帝都还没有卖的变速自行车的消息，就在校内传开了。
凡是路过停车位置的人都要看上两眼，还有不住在附近的特地跑过来瞧新鲜。徐朵去水房洗漱，一路上更是谁碰到谁问，弄得她都有点后悔将车骑过来了。
倒是张文华挺兴奋的，拿了自家做的艾窝窝贿赂徐朵，让她顺路的时候带自己一程。
结果周三早上两人下了楼，正要去推车，却发现自行车前后两个轮子都瘪了。
“小朵，你来学校前，气没打足吗？”张文华有些纳闷儿。
徐朵眼中却闪过丝冷芒，俯身扒开一处外车带，果然见内车带上面有个锐物戳出来、长约半厘米的口子，“我打气了，这是别人扎的。”
“别人扎的？”张文华也凑过去看了眼，看完立马竖起眉毛，“这谁这么缺德？扎人车胎对他有什么好处？”
徐朵不语，当天抽空出去把车胎补了，打满气。又趁机买了些其他东西放在隐秘处，等晚上天黑透了，趁无人时凭借自己过人的夜视能力辅助灵力，在车上做了个小机关。
做完，她若无其事回去，该干嘛干嘛，还早早洗漱上了床。
这边还没歇下，那边一个人影摸着黑，偷偷靠近了徐朵停车的树下。
她瞪大眼睛按着记忆在附近看了半天，才隐约瞧见自行车的轮廓，不禁在心里撇了撇嘴。
把车藏这么隐秘，只露个屁股在外面，就真当没人能找着了？
看那徐朵明天早上起来，发现车胎又瘪了，会气成什么样，叫她穷显摆。
想是这么想，但她还是很谨慎地屏住呼吸，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等确定四周万籁俱寂，一个脚步声都没，她拿出了揣在兜里的剪子，用足全力往仅露出的后车胎上一扎。
很轻地一声“噗”响过，接着就是车胎漏气的声音。
她听得心里舒坦，刚要拔出剪子，耳边突然传来破空声。
然后“当”一声，她头顶上方有什么硬物撞在了金属上。
她一惊，还未及反应，头顶被什么一砸，粘稠的液体带着刺鼻的味道，浇了她一头一脸。
这回她再忍不住，一面伸手乱抹一面没命地尖叫，“谁！谁干的！”
安静的夜里突然来这么一嗓子，几乎全宿舍楼的人都被惊动了，附近男生宿舍那边也听得清清楚楚。
很快有人披着外套打着手电筒出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然而手电筒往声音来源处一照，却只见到个满身鲜红的人影张牙舞爪立在那儿。
跑在最前面的女生吓得也跟着惊叫一声，手电筒“当啷”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后面追上来的人问她。
“好、好多血。”女生指着手电筒所照出那片扇形区域的边缘，声音都在抖。
有女生不相信，也拿手电筒往那边一照，“哎呀妈呀这是人是鬼？”
“你才是鬼，这是油漆！”
对面气急败坏一声吼，众人的心这才安定下来，“怎么了这是？怎么弄这一身？”
“我怎么知道？快！快帮我拿手电筒找找，谁那么缺德把油漆桶扣我头上了！”
那个满身鲜红的女生使劲儿拿袖子擦着脸、头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疯了。
然而大家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半天，除了她，附近一个人影都没有。
有人就纳闷儿了，“没人啊？你确定当时真看到有人朝你头上扣桶了？”
女生一噎。
她没看到，甚至从始至终，都没听到有任何人的脚步声。
难道是别人提前放在上面树上的？是徐朵？
不能吧？徐朵拿什么确定这东西一定能扣她头上？
女生逼着自己冷静，一面回忆当时的情景一面到处寻找那她根本不可能找到的机关。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惊疑不定地问：“李萍？你是李萍？”
女生浑身一僵。
“还真是李萍！你不是去厕所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李萍？学水利那个李萍？
她不是平时挺温和大方的吗？怎么看也跟眼前这个疯婆子一般的人搭不上边儿啊。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有些不可置信。
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李萍气得直咬牙。
这个付云，说话一点不过脑子！
这会儿她都让油漆糊成这样了，她也能认出来，眼神那么好使干嘛？
李萍脑袋飞速运转，正想着怎么把话题岔开，人群中又响起一道陌生的女声，“那不是徐朵的车吗？车胎上怎么扎着个剪子？”
李萍这才想起事发突然，自己还没来得及将剪子收起来，被油漆遮住的脸上一白。
不等她做出补救，之前还没注意的众人，已经将视线落在了那辆变速自行车的后轮上。
张文华更是怒气冲冲拨开人群冲了出来，“我说怎么今天早上起来，小朵两个车胎全被扎瘪了，原来是你干的！小朵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坏她？缺德不缺德？”
这还盯着人家天天扎？
周围人哗然。
他们中有几个，白天曾亲眼瞧见徐朵推着自行车出去修，看李萍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事儿干得是挺缺德，她这一扎费不了什么力气，人家却得推去修车、打气。这又花钱又浪费时间不说，估计还得气个够呛。”
“以前怎么没发现李萍是这种人？我还觉得她挺好的呢，家教好，人长得也还行。”
“会咬人的狗不叫呗。比起这样面上跟谁都没红过脸，却贝蒂使坏的，我宁愿娶徐朵。至少人家徐朵就算打人，也是明着打，总比不知道哪天就叫最亲近的人坑死了强。”
不知道哪个围观的男生这么说了一句，立马收到一片嘘声。
“我看你是觉得徐朵长得好看，挨揍也值吧？”
“人家徐朵脾气可好得很，除了那个持刀歹徒，你们还见她对谁动过手？咱能别什么人都拿来和徐朵比吗？”
一声接一声，说得李萍恨不得脚下能有个洞，让她马上钻进去。
最后还是徐朵看够了热闹，解气了，出来说：“晚上天冷，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别冻感冒了，也让李萍同学赶紧回去清洗清洗。”
李萍正又羞又气，闻言实在没忍住，刺了她一句：“我看这油漆桶就是你扣我头上的，你装什么好人？”
“我话还没说完呢。”徐朵看她的眼神淡淡的，“今天我修车的费用，我会和明天的一起记下来，过两天找你要，你到时候可别抵赖。”
说完，她就拉着张文华离开了。
其他人被凉飕飕的夜风一吹，也纷纷裹紧衣服回了宿舍。
只有跟李萍同宿舍的几个女生脚步有些迟疑。
不管吧，她们以后毕竟还要一起生活好几年，可管……
一想到同宿舍住了大半年的人是这么个背地里捅刀的主儿，她们心里难免有些发毛。
正犹豫着，李萍已经顶着满脸鲜红狠很瞪了眼付云，“多嘴！”丢下几人闷头跑进了宿舍楼。
付云被吓了一跳，继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瞪我干嘛？又不是我叫她去扎人车胎的。事儿都做了，还怕人知道怎么地？怕人知道就别干啊！”
后来徐朵听说，李萍那天回去，拎着暖水瓶就去了水房好一顿擦洗。
但她之所以用油漆，就是要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叫她以后都不敢来招惹自己。也杀鸡儆猴给其他人看，省的今天这个扎她车胎，明天那个卸她车链子，甚至直接偷车。
所以这东西不管冷水热水都洗不掉，得用汽油。
李萍在水房里鼓捣了大半个小时，也没任何效果，最后大晚上哭着跑回了家。
可能是一身湿赶夜路受了凉，也可能是觉得太丢人，一连小半个月李萍都没再来上课。直到改革开放的通知正式下来，全国上下都为之震动，她这件事才淡出八卦市场。
具体的通知一下来，徐朵这边还没怎么样，大佬那边却是忙了起来。
他一面要准备期末考试，一面又要跟着极为器重他的老师跑展销会事宜，加上还得留在帝都过年，这个冬天的寒假就没陪徐朵回杨树村去。
徐英也没回，说是电影院那边的工作丢不开。
徐朵看她过得挺平静安然，人比出来前不知精神了多少，也没劝，自己登上了回家的火车。
转眼冬去春来，当春的气息吹绿帝都每一个角落，大佬跟着老师精心准备许久的大型轻工业展销会，终于在位于东三环边上的农展馆拉开了帷幕。
只是这时的展销会，和后来那些随处可见、完全上不了档次的不一样，是要凭票入场的。
大佬只往一些工资较高，有能力购买商品的单位送了一些，在外面简直一票难求。
提前好几天，徐朵就听到一些家住本地的学生在讨论此事了。
家离农展馆走着走不过五六分钟路程的付云，更是兴奋不已地回来跟大家说，她看到一辆接一辆运送货物的卡车开进去，场面可壮观了。
彼时附近几个寝室的女生，都排着队在水房打水洗漱，李萍听了，就不咸不淡说了句：“这事儿我也知道，我妈手里就有一张门票。”
“你妈有门票？”付云惊呼，“那门票不是很难弄到吗？”
其余女生也纷纷看了过来，只除了正低头刷牙的徐朵。
李萍就往徐朵那边瞟去一眼，微微提高了音量。
“我妈可是他们单位里，除了经理之外工资最高的，这票当然有我妈的份儿。我妈说了，她到时候带我去，好好看看今年才出的最新款自行车，也给我买一辆。”
这话里面，炫耀的意味实在太不加掩饰了。
在场众人谁不知道她去年扎徐朵车胎那事儿，对她的印象早坏了，闻言全转回去各干各的，
只有付云夸张地说了句：“你妈对你可真好，对了，一张票可以带几个人进去啊？能不能把我也带上，让我进去见见世面？”
“一张票最多只能让两个人进去，她应该没法儿带上你。”一直没吱声的徐朵淡笑着说了句，将擦完脸的毛巾搭在盆边，端起洗脸盆走了。
“这……她说的是真的吗？”付云望向李萍求证。
李萍那话本来就是炫耀给徐朵听的，叫徐朵别仗着自己有个别人没有的自行车就狂上天了。她能去她去不了的展销会，还能买今年的最新款，她那辆破车算什么？
没想到徐朵一副全然没把她放在眼中的样子，李萍暗暗咬牙，跟付云说：“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一定带你去。”
也让付云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好好给她宣传宣传。

第52章 送书
展销会的门票，大佬也给了徐朵几张，叫她如果有要好的同学朋友尽管送。
可农大女生本来就不多，真正跟徐朵要好到一定程度的更没几个，她想了想，去问了张文华。
张文华家里其实有人收到票了，但一张票最多容许两人入场，她家人自然不会带她个还在读书的小姑娘去，闻言大喜。
“这回就算他们不带我，我也能进去了。回头我就拿着票到我大哥二哥面前晃一圈儿，让他们笑话我小孩子家家凑热闹，他们想凑还凑不着呢。”
徐朵想起张文华家貌似人挺多，就塞给她两张，叫她拿回去，又问她：“我家里人都没空，周六那天开幕，你要不要陪我一道儿去看看？”
作为这一次展销会的主办方，大佬忙得很。徐英又是个特别会过日子的，知道买不起，干脆连热闹也不凑，借口说自己还要上班推了。
张文华一听，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去，能省半张票呢为什么不去？”又抱着徐朵的胳膊好一阵摇，“小朵~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要不，你嫁给我二哥，给我做嫂子吧~”
摇得徐朵赶忙甩开她，“一边儿去，不是跟你们说我结婚了吗？你想让我犯重婚罪啊？”
“行行行，你结婚了你结婚了，行了吧？”张文华嘻嘻笑，根本就没把她这话当真。
等到周六上午九点，两人按约好的在农展馆门口汇合，农展馆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就算进不去，看热闹的人群也热情不减，见谁带着新鲜物件儿出来都要议论上一阵。
徐朵在外围找了棵树，拿后座拴着的铁链子把车锁在了上面。
张文华还以为她是车锁坏了，结果一问，她只是单纯怕车被人扛走了而已，忍不住笑，“至于吗？以前在学校也没见你这么小心？”
“以前帝都又没有第二辆变速自行车，车子就算丢了，也很容易找。”
“现在不是也没有吗？”张文华有些不明所以。
“谁说现在没有了……”徐朵刚想跟她说这车展销会里面就有卖，斜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道熟悉的声音，“徐朵？那不是徐朵和张文华吗？”
两人循声望去，正好瞧见李萍和付云手挽着手站在农展馆门口。
见真是徐朵跟张文华，她们面上露出吃惊，“你们怎么也在这儿？是过来看热闹的吗？”
“算是吧。”徐朵笑笑，不怎么想搭理这两人。
付云立马一脸惋惜，“可惜一张票最多两人共用，李萍也只能带我一个人。要不你们在门口等等看吧，万一谁是自己来的，跟他商量商量，说不定你们就能进去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们来就是想碰运气，看厚着脸皮求人能不能混进去一样。
张文华本就对这两人最近的上蹿下跳很是反感，闻言不禁冷笑，“不好意思了，我们有票，用不着跟人商量。”
“张文华你弄到票了？”付云很是意外。
就连李萍也微微侧目。
她可是回去磨了她妈好久，她妈才同意帮她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愿意帮忙带个人进去。
这会儿，她妈找那个人还没到呢，不然她们早进去了。
张文华家里，难道也有门路？
李萍刚这么想着，却听张文华说：“不是我有票，是小朵有。”
“徐朵有票？”她一愣。
那边，徐朵已经拉住了张文华，“好了赶紧进去吧，再磨蹭下去，中午吃饭该赶不及了。”
李萍和付云对视一眼，都有些不信，抿抿唇跟了上去。
然后她们就瞧见徐朵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自己一张，递给张文华一张，一起进了会场。
两、两张票？！
她们想蹭人半张票的名额都那么费劲，徐朵却一出手就是两张，这……
她从哪里来这么多门票？
二人正暗自惊疑不定，旁边的出口处，有人推着辆崭新的自行车出来了。
“我看这车不错，还不要票，你就应该也买一辆，不然等展销会结束又不好买了。”
“这变速自行车太贵了，我带的钱不够，你当谁都跟你手头那么宽裕啊？”
变速自行车？
李萍和付云听闻这几个字，赶忙往声音来源处望去。
果然看到一辆有点眼熟的自行车，虽然颜色型号略有不同，款式却和徐朵那辆一模一样。
李萍一下子想到之前在水房，自己当着徐朵面说的那些话，脸上有些发热。
她刚想叫住那人打听下这车的牌子，是不是今年的最新款，她妈等的人来了。
她妈赶忙把她和付云喊过去，和对方介绍两句，匆匆带着她们进了会场。
李萍这一口气，就憋在了心里，上不去下不来，连逛展销会的兴致都没有了。
发现她妈和那女人站在她不感兴趣的区域，对着那个据说能缝二十种花样的电动缝纫机研究来研究去，半天都不肯走，她更是满心不耐。
“妈，你和田姨先看着，我跟付云去其他地方转转，一会儿在门口等你们。”
她拉着付云走出没多远，就开始四处张望，找自行车的展示区域。
付云的注意力却全在沿途的展销品上，“电子手表？电子手表是什么手表？要用电的手表吗？看着跟我爸那块表也没什么区别呀。”
听得她十分心烦，直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把这人带来。
李萍好容易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却一眼就在展示区那整齐排列的崭新自行车里，瞧见了和徐朵那辆一模一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工作人员询问：“那边那个，是去年的旧款吗？”
工作人员还算有耐心，见她们两个年岁都不大，不像是会买车的，也没慢待，“展销会上展示出来的所有产品，都是我们今年刚推出的最新款，并没有什么旧款。”
“最新款？那徐朵是怎么买到的？”付云不信。
李萍也不信，“去年我就看到有人骑和那个一模一样的自行车了，你们是拿旧款糊弄人吧？”
这话说得就有点像找茬了，那工作人员脸上笑容虽未变，却不再理她们，转头招呼起其他人来，热情地跟对方介绍这变速自行车的独特之处。
然后，她们就听到了这些自行车，那令人咋舌的价格。
付云忍不住嘟囔，“买这个两辆，都能买其他的三辆了，这也太贵了吧？”
李萍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就在这时，张文华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哎小朵，那不是你那款自行车吗？”
话音刚落，人已经拉着徐朵跑了过来，“燕牌，就连品牌也一样，你哥挺神通广大啊。”
听得两人简直要尴尬死了，李萍甚至想拉着付云，趁对方还没注意赶紧离开。
可还没等她挪动脚步，她妈从后面跟了上来，也上去看起了那自行车，还跟她说：“小萍，你不是说要买最新款的自行车吗？快过来看看，你喜欢哪个颜色。”
一句话，把张文华和徐朵的目光全引了过来，顿时看得她脸上阵红阵白，直想冲上前堵上她妈的嘴。
她心心念念的今年最新款，想拿来把人家比下去的最新款，是人家去年就骑过的。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讽刺吗？
李萍本以为，徐朵和张文华会抓住这个机会，狠很嘲笑她一番。
张文华也的确打算这么干了，谁知一抬头，却瞧见了一个白衣黑裤的颀长身影。
她拉拉徐朵，“小朵，那是不是你哥？”想想又说：“不对，肯定是你哥，除了他，就没谁长这么好看，眼睛下面还有痣的。”
徐朵也瞧见大佬了，事实上但凡有眼睛的人，就没有不频频往他身上瞧的。
他手里拿着个本子，正一面和负责销售的工作人员说话一面写着什么。比起讲台上的温文尔雅、挥洒自如，又是另一种认真的帅气，很有魅力。
记完，他又走到这边的自行车展区，问了问这半上午的客流量和销售量。然后才合上钢笔，走过来笑着问徐朵：“和同学过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徐朵笑着跟他介绍张文华，“这个你见过几次的，张文华，我室友。”
“徐大哥您好。”张文华忙打招呼，“徐大哥谢谢您的门票。”
“徐大哥？”庄振宇挑挑眉，看了徐朵一眼。
莫名地，徐朵就觉得心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虚。
不等她开口解释，从美色震撼中回过神的付云突然凑了上来，“徐朵，这就是你哥吗？”
她一直听说徐朵有个长得特别好的哥也在帝都，就是比较不赶巧，一次都没碰上过对方来找徐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徐朵却没有要介绍她的意思，只问男人：“振宇哥，你今天忙不忙？”
“还行，也不算很忙，就是有些数据要统计。”
“那晚上能回家吃饭吗？”
“应该能。”男人笑着颔首，“不过可能有点晚，你记得给我留饭。”
“好。”
没说几句，有人急匆匆跑过来，跟庄振宇耳语了几句。他就捏捏徐朵的脸蛋儿，“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逛。”又朝张文华礼貌一点头，转身离去。
付云愣愣看了他笔挺俊逸的背影许久，有心想问徐朵点什么，徐朵却已经拉着张文华走人了。
她咬咬唇，到底没好意思追上去，转而问一旁的工作人员，“刚那男的是谁啊？怎么还挨个展区问你们卖了多少？”
那工作人员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认识他妹妹吗？难道不知道他是这次展销会主办方？”
主办方？
不光付云，李萍也被这个答案惊在了那里。
难怪……
难怪徐朵去年就骑上了今年展销会上才有的变速自行车，难怪她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两张票……
亏她们几次三番暗讽人家，还想借这个展销会压人家一头，简直是个笑话！
偏在此时，李萍妈也听到了工作人员那话，居然有些懊恼地说：“小萍你怎么不早说你有同学认识主办方？刚他在，让他帮着讲讲价，你买车估计能省不少钱。”
李萍闻言，脸色终于彻底变得紫涨，丢下一句“不买更省钱”，转身便跑。
她以为，自己长这么大，最丢脸的除了上次被泼了一身油漆，大概就是这一天了。
却没想付云这个大嘴巴，能把她想让她说的宣扬出去，也能把她最不愿为人所知的当个新闻到处讲。
等她周日晚上回学校，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徐朵有个哥哥是这次展销会的主办方。
每次听人说起展销会、变速自行车这些字眼，她都觉得他们是在含沙射影，笑话她。
李萍气不顺，和塑料姐妹花付云大吵了一架，谁也不跟谁说话。
那边，引起这一切的徐朵却没心思关注她们，她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信上说上面有明确通知下来，山城县被中央钦点为今年的试点，提前实行包产到户，也就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这实在让她有些意外了。
她记得原书里，杨树村包产到户好像是八几年，全国推广之后，当时男主已经上了大学。
今年才七九年，这事儿怎么就提前了呢？还一下子变成了试点。
徐朵折好信，收进床头的小箱子里，想一想还是去跟老师请了假。然后带着庄振宇从学校图书馆给她借出来的野史话本，骑车去了帝都大学。
尤力到底没参加高考，不知托了谁的关系在县里书店找了个工作。
徐朵想着书店应该不会加入下岗大潮，足够她呆到退休，也没说什么，只找她帮着买点书。
这年头书难买，书店主要是经营年画这类东西。尤丽盯了好几个月，才给她买回来两套名著。
庄振宇见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翻两页，很是喜欢的样子，回帝都后就开始帮她买书借书。这大半年来，她的业余生活，全靠调*教男主和看这些书丰富。
想到这些，徐朵心理就沉甸甸的。有心想问男人点什么，又怕得到的答案只会让自己难堪。
赶到帝都大学的时候中午的饭点已经快过了，徐朵猜测男人这会儿很有可能在宿舍，就跟人打听了下，推着车子找了过去。
在楼下停好车，她随便叫住一个男生，问他能不能帮自己传个话。
说来也巧，她叫住谁不好，偏叫住了庄振宇同宿舍七匹狼之一。
一听清楚他找谁，对方立马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盯住她的脸，“你是振宇他媳妇儿吧？”
“你怎么知道？”徐朵意外地瞠圆杏眼。
男生哼哼，“他床头就摆着你俩的照片，日日看，夜夜看，我想不知道都难。”
摆着他俩的照片？她怎么不知道？
徐朵更意外了。
那男生就问她：“嫂子啊，你能不能回去劝劝他？叫他别那么小气，你平常做给他的好吃的多分给我们点。我们又不是不拿东西跟他换……”
“嗯，好。”徐朵有点心不在焉地点头。
对方又抱怨了两句，终于肯上楼叫人了。
不多会儿，庄振宇脚步匆匆从楼上下来，后面还跟了一串儿高矮胖瘦不一的尾巴。
他也没心情去管那些一听说他媳妇儿来了，就非要跟下来看看真人啥样儿的，见着徐朵便问：“怎么突然过来找我？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这两天想回趟家，过来跟你说一声，顺便把这些书还了。”
回趟家？
庄振宇立马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杨树村，神色非但没放松，反而更郑重了，“家里有事？”
“没事。”徐朵摇头，想想又问他：“振宇哥，山城会作为今年包产到户试点的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今年包产到户的试点里面有山城？”男人错愕。
那就是不知道了。
徐朵心理忖度着，从背着的包里取出那几本书，“杨树村要包产到户了，我想趁着那边天还没暖和起来赶紧回去一趟，看能不能包块林地种参。”
听说的确没出事，男人的神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行，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他笑着揉揉她脑袋，又问：“你手里钱够不够用？不够我这里还有两千多，都拿给你回去买参种，雇人。”
“不用了。”徐朵弯起眉眼，“我手里还有不少呢，那些你先帮我存着，等我要用了再管你要。”
这才四月份，她邮回家那五千多块卖参钱应该还没用多少，足够包地了。何况山谷里她催生的人参已经结过一次子了，她手里并不缺上好的参种。
虽然被拒绝了有些不爽，但听小姑娘说让他先帮她存着，那点不爽又很快自心头消失。
听到身后不远处，几个室友正笑嘻嘻地说什么他媳妇儿真人比照片还好看，难怪他宝贝得什么似的，他轻咳一声，居然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你这个时候过来，吃饭了没有？”
那话徐朵也听到了，甚至比男人听得还清楚。
她心里有些乱，于是“还没吃呢”的实话就脱口而出。
“还没吃？”男人闻言一蹙眉，立马转回身问几个室友，“你们谁兜里揣粮票了？”
几个男生一愣，“你要粮票干什么？”
“带我媳妇儿去吃饭。”
一股浓浓的狗粮味道扑面而来，几人赶紧找出粮票把他这个不道德人士打发走。
庄振宇就和他们道了声谢，“回去还你们。”拉起小姑娘的手往小食堂去，“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儿，以后要么吃了饭再来，要么早点过来一起吃，不许饿肚子。”
感觉到男人掌心的温度和语中的关心，徐朵指尖动了动，到底没将手抽出去。
要不，等从杨树村回来，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谈？

第53章 大哥
从大佬那儿回去，徐朵又去跟徐英说了声，便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买了回山城的火车票。
见她这时候回来，村民们还有些意外，“这才四月份，你们学校就放假啦？”
“没，我有点事情，请了几天假。”
徐朵和他们寒暄几句，正要往家里去，却见有人拉着王书记的妻子匆匆往村里晒粮的小广场那边跑，“嫂子你快点儿，德全喝了点酒，跟老徐吵吵上了。”
村里姓徐的人家统共也就两家，能被叫上一声老徐的，除了徐老爷子应该没有第二个人。
而这个德全，是王书记的小舅子，平常看着闷不吭声的一个人，只要喝上点酒就开始犯病。那是恨不得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就没他不敢说不敢干的。
一听说他和徐老爷子吵起来了，徐朵哪还有心思回家，脚步一转也跟了过去。
人还没到，老远就听到徐老爷子怒吼的声音，“那是我们家开的地，分给我们家咋了？凭啥地都分好了，你说要，我就得让给你？”
“凭啥？就凭我是王书记他小舅子！”
那人喝得舌头都不好使了，说话含糊不清的，混账劲儿却十足。
“这里是杨树村，杨树村谁说了算？我姐夫！我姐夫说了算，那就是我姐说了算，我曹德全说了算！你不过就是我姐夫的亲家，也想跟我争，做梦！”
“我看你才是做梦！”这话听得王书记面色铁青，指了他小舅子就吼，“喝上点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搁这儿说胡话，赶紧回去，少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我不走！我就要那块地！那么好的地，凭啥分给他们家？”
曹德全瞪圆一双有些浑浊的眼，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王书记就招呼其他人，“他喝高了，快帮我把他架回去歇着。”
立马有人去劝曹德全，却被他一把挥开，“滚！”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居然作势要往徐老爷子脑袋上砸，“说！那地你到底给不给？”
吓得他姐赶忙一声喊：“曹德全你干啥呢！”冲过去拦住他，“你又不会种庄稼，你要那地干啥？吃饱了撑的啊！赶紧回去，不然一会儿贵芬又该到处找你了。”
“她爱找不找！”曹德全哪听得进去劝，执意要分给徐家那块地，“我告诉你徐大贵，今天你要是不把地给我，就甭想竖着离开这儿！我他妈弄不死你我不姓曹！”
弄死她爹？
他好大的胆子！
徐朵的眼神当时便冷了下来。
王书记媳妇儿也气得狠拍了他一下，“德全你瞎说啥呢！”又赶忙跟徐老爷子道歉：“老徐大哥你别听他的，他就这样，一喝酒就犯病，酒醒了就好了。”
然而还不等徐老爷子说些什么，曹德全已经狠很将他姐推了个跟头，抡着大石头就要往徐老爷子脑袋上招呼，“不给是吧？我叫你不给！”
众人忙上前来拦，一个娇小的身影却比谁都快，伸手一把拎住曹德全颈后的衣领向后一甩，将他丢在了地上。
“我看谁敢动我爹。”小姑娘粉面含煞，望着那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冷笑。
徐老爷子面上的怒气立马被意外取代，“朵丫头？你咋回来了？”
“这个回去再说。”徐朵拍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问他：“爹你没事吧？”
徐老爷子原本还气得胸闷不已，叫老姑娘这么一拍，又觉哪儿哪儿都舒畅了。
“我没事儿。”他绷着脸摇摇头，丢下一句“反正那地我不给”，转身就要拉着闺女走人。
刚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的曹德全一看急了，扬手就把石头扔了过来，“你敢走！”
被徐朵轻轻松松抬脚一踢，那石头又原路返回，狠很砸中了他的腹部。
他疼得“嗷”一声，重新跌做回了地上，开始捂着肚子边哼哼边破口大骂。
“姐夫你瞅瞅！她个小*逼崽子都敢打我了，他们老徐家反了天了！不就是摊上块好地粮食能做种吗？看把他们狂的！那地是村里的，又不是他们家的！凭啥给他们！啊？凭啥？”
话实在难听，又涉及徐朵，本就脾气不好的徐老爷子猛地顿住脚步，“你骂谁呢？”
“骂你咋了？我说得哪里不对了？你们家有闺女嫁给我外甥，就能霸占那块宝地了？那我还是书记他小舅子呢，不比你跟书记更亲，凭啥不给我？”
此话一出，居然有人附和。
“是啊，不是说公平分配吗？怎么就把全村最好那块地给老徐家了？也不怪德全心里不得劲儿，这谁听了没点想法？”
“就是，那又不是之前分给他们家的自留地，是村里的，咋能说给他们就给他们？”
和曹德全打了几十年交道了，王书记还能不知道他这小舅子是个什么货色。
他今天来，一开口说要分给徐家那块地，他就知道他八成是听了谁的撺掇了。不然当初分地的时候他咋不说，反倒是回去闷了几天才闷出这么大意见。
此刻再听这些人的附和，他心里便有了数。
“不分给徐家，那分给谁？”王书记面无表情，慢悠悠看了一圈在场众人，“给德全，大家心里就没想法了？别忘了，他根本不太会种庄稼，啥好地道他手里都是浪费。”
当然是分给他们自己，但这话说出来目的性就太强了，谁也不愿意先开口，做那个出头鸟。
王书记一瞧，便在心里冷笑，“难道还要我开个会，将全村人都叫过来投票表决？”
那可不成！
徐家因为收参，别说在杨树村了，在附近几个村子的人缘都特别好。
更别提去年用他们家粮食做种那二十亩试验田，亩产足足比其他地多了一成。今年突然包产到户了，大家还等着跟他们家买种呢，谁愿意得罪。
万一到时候一投票，绝大多数人还是选了徐家。那他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了，甚至还为此得罪了徐家和王书记？
张老二眼珠咕噜噜一转，计上心来。
“我看也不用分给谁，留着做咱们村公有地好了。到时候谁有时间，就去划拉一块自己种，种出来的粮食留一成给村里，其他的归自己，大家觉得咋样？”
他可是打听过了，徐家那块地去年的收成，照比别人家多了两成不止。就算到时候留给村里一成，他也有得赚，何况那地里出来的粮食还都能当种子卖。
另几人一听也说好。
账他们也会算，至于到时候能不能抢到地，又能抢到多少，那就各凭本事了。怎么都比地攥在徐家手里，他们连根毛都摸不着的好。
王书记当了这么多年书记，哪能瞧不出这些人的心思。
“咱们村分地，之前各家开的小片荒可都给各家了，你们独独让我收回徐家的，哪有这么办事儿的？说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村人都不讲理，见人家地好便想抢。”
“那咋了，他那块地给我，姐夫你再给他一块就是。不行山上那么多空地，他爱上哪儿开上哪儿开，又没人管他。”半天没人搭理的曹德全忽然插嘴。
气得王书记一瞪眼，喊他老伴儿：“还不把他拉走，净搁这儿捣乱！”
这个脑子不好使的，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要没他出这个头，哪来这些事儿？
可再气也没有用了，刚跟着附和那几个人已经大声赞好，说王书记要是心疼亲家，可以多给徐家分两亩地。大家都知道徐家吃了亏，肯定没人有异议。
徐朵一直扶着徐老爷子站在一边，就静静看着这群人蹦跶，满心嘲讽。
他们还真当粮食收的好，是因为那块地呢？
也不想想，那块地徐家种了七八年了，怎么之前就和普通地没啥区别？
眼见王书记被人暗讽偏向亲家处事不公，徐老爷子更是气得身体发颤，她这才不咸不淡开了口：“爹，既然这地在咱们手上，这么让人眼红，那就给他们好了。”
这话听得徐老爷子一愣。
自从那次小庄回了帝都，他这闺女被刺激到，做事渐渐强硬起来。
这样被人欺负到头上却做出了让步，实在不像她的风格。
看到徐老爷子眼中的疑惑，徐朵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轻笑：“反正我觉得那块地跟别处的也没什么区别，爹会侍弄庄稼，在哪儿种不是种，何必让王叔为难。”
她这一退，反而更衬得那些人咄咄逼人无理取闹，王书记看他的目光就多了些欣慰和歉疚。
徐老爷子也知道，有两家这层关系在，王书记要是一味袒护自己这边。搞不好这些人就会到处瞎嚷嚷，弄得他在村里失了威信。
见此，纵使心里气得要命，他也没再说什么，“我们家又不指望那点地糊口，你们谁爱要谁要去吧。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这事儿再一不再二，别我把其他地种好了，你们又来抢。”
没了那宝地，他徐大贵算个啥呀？他有多少本事谁不知道似的。
几人不以为意，纷纷点头说好，立马张罗给徐家分新地。
徐朵冷眼瞧着他们作，只在回家的路上问了徐老爷子一句：“爹，你之前不是说要把种子卖给村里吗？卖了没有？”
徐老爷子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一愣，继而明白过来，“没卖呢。这不离种苞米还有些日子吗？大家最近都忙，也没顾得上。”
“那也就不用卖给刚那些人了，我看他们也用不着。”
徐朵一笑，跟徐老爷子解释了下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转头就去找王书记谈包参地的事儿。
王书记正觉得这次这件事挺对不住徐家，想着怎么多给他们家点补偿呢。一听徐朵要包地种参，立马大手一挥，批了一百二十多亩林地给她。
“咱们村林地不算多，连片的最大的也就这一块儿了。你要是有心把种参做大，王叔可以想办法帮你联系联系其他村，或者问问林场那边，看还有没有地。”
徐朵之前没想到包产到户会来得如此快，种参的计划在心里也只是有了个雏形而已，更别提准备人手了。现在给她大片的地方，她也干不了。
对于这个结果她很满意，但还是托了对方帮自己打听。打算暑假回来时把附近几座山都转上一遍，看还有哪些地方合适，趁现在便宜早点包下来。
毕竟人参这东西习性独特，必得在生地，也就是没种过任何东西的地上才种得活。而且一片地最多也只能种六年，六年以后人参就不长了，要重新换地方。
所以一百二十多亩林地，暂时看还成，其实根本不够用。
只是她还要上学，时间有限，手续一下来，就得收拾东西回学校。后面伐树、抠树根、整地甚至买种等一系列工作，就得靠徐老爷子来完成了。
好在徐老爷子以前是林场工人，在林场下属的参地有几个熟人。徐朵临走前，他已经联系了两位已经退休的过来帮忙，叫她尽管放心回去念书。
当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徐朵包参地这事儿也没避着外人。
很快，村里人就几乎全知道了，之前撺掇曹德全那几家得了便宜还卖乖，更是没少在背后笑话。说他们家这几年卖参尝到了甜头，就真当自己也能种了，当心赔个底朝天。
还有人说徐朵读书读傻了，有钱不留着自己用，非包什么参地。
她是嫁出去的闺女，在娘家包参地，那不是给她弟弟大龙留的吗？这要是小庄和他家里知道了，还不得跟她闹离婚。真是放着好日子不过瞎折腾。
徐朵一概不理，把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就揣着几棵新收上来的人参上了火车。
临行前，她给大佬家里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回去了，下周末庄子建可以照常过来习武。
男人当时没在家，也不知道她是哪天的火车到，只是听到消息后有别于庄子建的鬼哭狼嚎，眉眼都愉悦地舒展开来，
下周五一到，他就早早收拾东西，赶到农大来接人。
只是没想到，车子甫一在农大门口停下，他便听到了一个惊喜的女声，“徐大哥？”
男人转眸望去，便见一个身穿花布衫头梳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脸蛋红扑扑地跑过来跟他打招呼，“徐大哥，你是来接徐朵的吗？”
第一印象，长得一般打扮俗气，还太过殷勤，像是别有所图。
第二……
这人小朵没跟他介绍过，没介绍过就是不重要，可以不搭理。
嗯，他绝对不是因为介意那声徐大哥，才这么做的。
见男人清淡的目光从自己身上一掠而过，仿佛根本没听见自己跟他说话，付云有些尴尬。
“那个，徐大哥，我是徐朵的同学，你不记得我了吗？”
男人充耳不闻，还转身推着自行车，往远离她的地方走了几步= =。
饶是付云那么厚的脸皮，这会儿也有些继续不下去了，总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笑话。
徐朵肯定没少跟他说自己的坏话，不然他看着那么温和的人，怎么会对自己这种态度。
付云愤愤咬了咬牙，到底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更大的脸，低着头匆匆走了。
那边，男人脑内却反复回响着“徐大哥”三个字，渐渐眯起了眼睛。
出门见到男人，徐朵并不算意外，却总觉得他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徐朵暗自疑惑，停下在路边等了等对方，待男人也上了车，两人并排朝家里骑去。
一路看似如常，男人还问了问她这次回去，事情进展得是否顺利。
不成想进了院子，她刚锁好车，一回身，男人已经用双臂，将她圈在了自己与车子之间。
他微微俯身，仿若神赐的俊脸一点点逼近，“小朵，你那些同学，为什么都叫我徐大哥？”

第54章 谈谈
傍晚的夕阳自男人身后斜照而来，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和暖的柔光中。
可徐朵眼里，只瞧见了他骤然幽深的墨眸，和眼下那颗艳红泪痣下隐藏着的危险。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退，整个人都贴在了自行车上。
“我没跟他们说你是我哥，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误会了。”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软又糯，听着底气便不是很足。
果然男人闻言，挑了挑长眉，“误会？你难道没跟他们解释？”
徐朵心虚地垂了眼睑，声音更小，“我跟他们说我结婚了，他们不信。”
男人的目光，就定定落在她鸦羽般微颤的长睫上，轻笑，“你是跟他们说你结婚了，但从来没说我是你爱人，对不对？”
徐朵咬咬唇，头一回觉得，这男人太聪明，也是件挺让人头疼的事儿。
她脑子飞快运转，想着要怎么和对方解释好。男人却猝不及防再度逼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扑在她脸上，“小朵，嫁给我，有这么让你觉得无法见人吗？”
徐朵被吓了一跳，忙后倾身体和他拉开一点安全距离，“没没，我没那个意思。”
“那为什么任由他们误会咱们的关系？为什么从不跟你的同学正式介绍我？”
为什么？
因为在她心里，这段婚姻本就是假的，还迟早都要结束，根本没有认真解释的必要。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只把他当朋友、当哥哥，当不过是同演一台戏的合作伙伴。
徐朵沉默。
见此，男人眸色一沉，居然勾唇笑了。
他修长的手指捏上了小姑娘的下巴，迫她仰起脸与自己对视，“小朵，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所以，才一直瞒着咱们的关系，所以那次才跟我提……”
话音一顿，“离婚”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到底换成了“让我再考虑考虑”。
徐朵微微抬眸，便瞧见他眉尾凌厉的弧度和不含任何笑意的眼。好像一直被他清润温和外表所隐藏得那只妖孽，从他浅勾着的嘴角、从他眼下的痣，探出了利爪。
她心里一跳，赶忙摇头，“不，我没有后悔过。”
做出那决定的是原主，又不是她，她后悔个毛线球啊。
“没有吗？”
男人凝视她片刻，并没在她脸上看到一点撒谎的痕迹，长指不由挑得更高，“那我是拿点让你觉得拿不出手了？还是你其实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婚姻？”
徐朵很不喜欢这个被迫抬起下巴的动作，忍不住偏了偏头，“谁说我不明白……”
“了”字还没出口，她侧颊一热，倏然瞪大双眼。
他他他！他居然亲她！
要是她没有偏头，那她落唇的位置，岂不是……
徐朵赶忙向后仰头，小手也推在了男人胸膛上，“你、你干嘛？”
谁知刚一动作，被她倚着的自行车终于不堪重负，朝后倒去。她冷不丁失去着力点，身形也有片刻的不稳，狠很踉跄了一下。
“小心！”男人忙伸臂一捞，将她娇小的身体牢牢抱在怀里。
随着自行车倒地的“哐当”声，她的侧脸也撞上了他结实的胸膛。甚至听到他刹那间加快的心跳，“砰砰砰砰”，仿佛也敲在了她的心上。
她呼吸一窒，忽地就记起自己这次回杨树村前去给他送书时，脑中冒出的那个想法。
“振宇哥。”她窝在他怀里没动，轻轻唤了他一声。
“怎么了？”
男人还是头一次，在小姑娘清醒的时候与她这样亲近。只觉得她娇娇软软的，让人抱上就不想松开，就连语气也不觉柔了下来。
徐朵深吸一口气，说：“振宇哥，咱们谈谈吧。”
谈谈？
谈什么？
男人眉峰骤然一蹙，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门一开，徐英牵着晓红出现在了门口。
徐英明显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场景，面上一愣。
接着她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去捂晓红的眼睛。想想又抱起孩子匆匆进来，将大门关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却突然感觉很是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还是庄振宇表现得足够淡定，放开徐朵挡在了她前面，“二姐和晓红回来了？”
人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润温和，仿佛被撞见在院子里搂搂抱抱的不是他一样。
相比之下，反倒是徐英面色发窘，更像是被抓包的那个。
“啊？我刚下班，这就去做饭。”
她慌忙说了句，赶紧抱着孩子进了屋。
徐朵听见，就一脑袋，磕在了男人背上。
妈哒，不就是抱一下吗？
他们又没亲小嘴鼓小掌，怎么叫她姐这么一弄，这么不好意思呢？
直看着徐英进去，男人才转回身，问她：“刚才你说要跟我谈谈，谈什么？”
“这个一会儿再说。”徐朵赶忙扶起自行车，抱起自己的包噔噔噔回了房间。
那模样，大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瞧了几秒，之前盘桓在心头那口气，莫名就散了不少。
她明明身手那么好，轻轻松松便能推开他，刚才却只知道惊慌躲闪，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还有刚她窝在他怀里，那安静又乖巧的样子，简直让人恨不得将她疼到骨子里。
只是可惜了那个吻……
男人长指在唇上摩挲了下，才起身，去厨房给徐英帮忙。
那边，独自一人待在屋里的徐朵也拍拍微微发烫的脸，慢慢冷静下来。
不等饭做完，她就面色如常出来了，带着晓红搬桌子、摆碗筷。
徐英见他们两口子都若无其事的，渐渐也放松下来。
庄振宇就提起一件事，“小朵你既然已经包了参地，这事儿也不好全让咱爹操心，你得多过问过问才是。我看不如咱们安个电话吧，叫家里也安一个，方便联系。”
“安电话？安在这儿吗？”
“嗯。这样以后有什么事，就不用写信发电报了，打个电话就行。”
“那是方便不少。”徐朵点头，“写信发电报毕竟太慢了，容易耽误事，很多东西也不如打电话能交代得那么详细。再说安了电话，咱们和家里也能多些联系。”
徐英却有些犹豫，“安电话得不少钱吧？就为了和家里多联系，会不会浪费了点儿？”
“不浪费，再说我参地都包了，也不差那点钱。”徐朵直接拍板决定，“等周一，我就抽时间去邮局找人安，正好安完了问问咱爹参地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男人笑着帮她盛饭，“正好展销会办完了，我这两天还算闲。”
徐英原本就是个没主意的，能问出那样的话，还多亏来帝都这大半年过得顺心顺意，又一心想护好晓红这个仅剩下的孩子，胆子已经不像在朱家时那般小了。
听徐朵做了决定，她也没有异议，认真照看起晓红吃饭。
徐朵瞧着，又想起一件事来，“姐，晓红今年下半年就满六周岁了，是不是该上学前班了？”
这年代还没什么幼儿园，孩子要么是父母或者长辈带着，要么就是哥哥姐姐带着。
但帝都比起杨树村那边，还多出个学前班。徐朵觉得多让晓红和同龄的孩子接触一下，对于内向的她来说，比天天跟着徐英去上班更好。
徐英显见是早就想过这件事，闻言反应很快，“她生日小，我怕她跟不上，想让她晚一年再上学。”
像晓红这样内向又敏感的孩子，万一跟不上学习进度的确很容易自卑。
徐朵见徐英心里有数，也没再说什么，等吃完饭收拾完碗筷，问庄振宇：“振宇哥，要出去走走吗？”
庄振宇一下子想起她之前说的要和他谈谈，点头，“好。”
两人跟徐英说了声，就出了门，一路并肩沿着长长的小巷往外走。
天色已经微微发暗了，昏黄的老式路灯亮起，他们经过嬉闹的孩子、围着下象棋看热闹的老大爷，最后停在了一棵位于僻静处的树下。
徐朵转过身，面对着男人，开门见山，“振宇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从来都是矜持的、羞涩的，哪怕主动表示好感，也会采取含蓄的方式。
很多人甚至从相识到结婚，过了一辈子，也没有说过一句喜欢，更别提爱。
庄振宇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问得这样直白，却也只怔然一瞬，便毫不犹豫点头，“喜欢。”
这下倒把徐朵听愣了。
她能问出口，是因为壳子里是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又在掌门爹的护佑下，过过仙门大小姐恣意的人生，很明白在这种时候，过分矜持完全没有必要。
可大佬是土生土长的50后啊喂，怎么不但没被她惊到，反而回答得如此坦然？
本以为能借此掌握谈话主动权的徐朵一愣，反倒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能算表白吗？
怎么只两个字，就比在现代时听过的那些甜言蜜语都要动人呢？
徐朵觉得自己面颊有些烫，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么，振宇哥你的喜欢，是因为我是你妻子，还是因为我是徐朵？”
“这有什么区别吗？”男人微蹙起眉，不明白她问这个是何意。
“有。”徐朵直视着他的眸子，认真点头，“如果是因为我是你妻子，那么无论是谁占据着你妻子的位置，你都会对她好，喜欢她。而不是只喜欢我这个人，非我不可。”
“但我的妻子就只有你，我也只喜欢你，我不觉得二者有任何区别。”
“有区别。”徐朵坚持，“我要的就是与身份无关，非我不可。”
庄振宇还以为她这是介意他们这场婚姻不算美好的开端，耐心跟她解释：“一开始我是觉得跟谁结婚都是结，娶你也未尝不可。但小朵，现在我只庆幸还好娶的是你，而非旁人。”
“那咱们离婚，重新开始，从处对象开始。”
徐朵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让男人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行！我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难道没了这层夫妻关系在，你就不喜欢我了？”
“当然不是。但婚姻又不是儿戏，哪能为这么点小事说离就离？”
“你觉得这是小事？”徐朵面无表情看他。
男人抿抿唇，没说话。
“可我不觉得是。”徐朵声音已然有些艰涩。
被人爱着呵护着长大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她对爱那种渴望又怕失去的心情，理解不了她的执着。
那对夫妻，让她在成长过程中，看尽了婚姻最残酷的一面。
他们冷漠、自私，努力维系的根本就不是家庭，而是利益。
他们让她一切对被爱的渴望都枯萎、熄灭，可以对很多人好，却没有勇气去爱人。
所以她可以不去想这是不是贼老天的刻意安排，却没法不去介意，这个男人是不是真喜欢她，给她的感情又是否纯粹。
空气有些安静，时近五月，晚风居然还残留着浓浓的寒意。
庄振宇低眸，便能瞧见灯光下，小姑娘眼中毫不掩饰的倔强、执拗。
明明表情那样坚定，可不知为什么，一种心疼的情绪默地漫过他心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小朵，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或许很重要，但有些事我真的不敢答应你。我怕，一旦走出那一步，你就会飞离我身边，再也追不回来了。”
他怕失去她？
徐朵听得分明，心内不觉有些酸涩，“要不，我们不告诉别人，悄悄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在别人看来实在很无理取闹，但人生中第一次鼓起勇气尝试着喜欢别人，不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她始终下不了决心迈出这一步。
徐朵拽紧男人的衣襟，仰脸，“振宇哥，我想要一场由爱开始、真正属于我们的婚姻，成吗？”
被那样一双黑白分明、坚定中又带着丝求肯的眼睛望着，一时间，男人竟有些无法拒绝。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是艰难地吐出一个“好”。
小姑娘眼见着便松一口气，笑出颊边两颗小小的梨涡。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拉钩。”她伸出一根白嫩的小指，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像个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承诺的孩子。
这样纯粹的欢喜，倒叫胸内满满积压着不愉与愤懑的庄振宇一窒，“就这么开心？”
他敢答应她，愿意为她做出这样的让步，本身就证明的确是有几分真心的。
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已经足够她卸下心头压着的大石，长透一口气了。
“这应该能算是破而后立吧。”她笑着勾勾小手指，“到底拉不拉钩呀？”
“拉。”他伸出小指。
她立马勾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拉完又小心翼翼偷眼看男人，“振宇哥，我这么任性，你没生气吧？”
“你还知道自己任性？”男人戳她脑门儿。
徐朵这会儿心虚，讪笑着任他戳，不闪也不避。
“生气就算了，不过，”男人戳够了，突然话锋一转，“咱们是在山城结的婚，要离也得回山城去。这离放假还有两三个月呢，我看要不咱们从现在开始就当已经离完了，认真处个对象吧。”
“啊？”这个转折来得太猛烈太突然，徐朵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我都做出那么大让步和牺牲了，你难道连这几个月，都要让我苦等吗？”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就是同意了。”
等男人一脸严肃开始跟她讨论处对象应该怎么处的时候，徐朵心里总觉得，明明是自己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可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呢？

第55章 心虚
因为原生家庭对自己的影响，徐朵很多东西都能想得开，唯独这感情方面，钻了点牛角尖。
就跟有些女孩子因为目睹父亲出轨母亲过得不幸福，对婚姻充满了不信任，非要在结婚前签婚前协议，若南方出轨所有财产都归自己一样。
只是话没说开时，她一心想着自己的坚持，如今话说开了，反倒觉得有些对不住大佬。
而她觉得对不住一个人时，总会对那个人特别好，不自觉便想要迁就对方。
于是装振宇便发现，自从跟自己提了个无理取闹的要求后，他这个小妻子突然变得很乖很乖。
他戳她脑门儿，她不闪不避，甚至连个嗔怪的眼神儿都没。
他说离婚的事儿以后再说，先把对象处了，她虽然意外，却也没怎么反对。
他就笑着刮了刮她鼻尖，“既然咱们已经在处对象了，那你是不是该帮我把名正了？”
“把名正了？”徐朵不明所以。
男人“嗯”一声，提醒她：“徐大哥。”
徐朵脸上立马现出尴尬，“这个要怎么正名？”
“就跟你同学说我是你对象，不是你哥。”
“可张文华听到过你管咱爹叫爹啊，还知道咱们住在一起。”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男人思忖道：“要不，就说我是你们家童养夫？”
“童、童养夫？”徐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呀，童养夫。”
男人朝她眨眨眼，“就说我当初家中出事，流落到你家那边。咱爹咱妈看我长得还成，人又可怜，就收留了我，留给你做童养夫。”
这怎么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徐朵无语。
男人却好似编上了瘾，继续道：“你们家人厚道，不仅给吃饱穿暖，还让我读书，我这才有幸考上大学。也因为咱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才习惯叫我哥。怎么样？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徐朵干笑两声，到底没忍住，“振宇哥，你不去学文，真可惜了。”
“可惜了？哪里可惜？”
徐朵：“可惜埋没了这么好的文学家，让咱们国家错过了诺贝尔文学奖。”
有这编故事能力，不如去写个黑高粱蓝高粱，只用来给自己正个名实在太浪费了。
“那不这么解释，你还想让我没名没分地跟你多久？”男人捏住她鼻尖。
徐朵立马想到了与此配套的下一句：“人家怎么说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心中恶寒。
“要不，咱们先不刻意解释？”她声音嗡嗡地，“等有人问起，就直接说你其实是我老公。”
一句“你是我老公”，听着就让人身心舒畅。
男人笑着松开捏她鼻子的手，问她：“不瞒着了？”
“我本来也没故意瞒着，是她们自己误会的。”徐朵揉揉鼻子，嘟哝：“再说，处对象的最终目的还不是为了结婚？所有不以结婚为前提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
“耍流氓？”这话倒听得男人来了点兴趣。
他挑挑眉，低眸笑着问她：“听你这意思，以结婚为前提的处对象就可以耍流氓了，那在你心里，怎样才叫耍流氓？”
徐朵这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和四十年后的开放程度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句话套用在这里有点不合适。
她脸一红，“你别曲解我的意思，处对象也不能耍流氓。”
男人就叹息一声，“原来不行啊，怎么办？我突然有些后悔答应你了。答应了你，不知道猴年马月，我才能光明正大持证耍流氓。”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
以前是斯文君子，现在这调调却有些像斯文败类，难道是被她刺激狠了？
徐朵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跟男人讨论下去，匆匆转身要走，“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难得小妻子变得这么乖这么软，庄振宇哪舍得就这么放她走，赶忙从后面圈住她，“别走，我这心里还是难受得慌，你再陪我会儿。”
果然小姑娘就不动了，随他收紧怀抱，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小朵，你怎么突然在意起我是不是喜欢你，又为什么喜欢你了？”
男人清润的嗓音，压低了贴着人耳朵说话的时候，竟比平素多了几分撩人的味道。
徐朵只觉得他的呼吸吹拂过耳畔，让她的耳朵有些痒，还有些酥麻。
她下意识歪了歪头，很想去摸一下耳朵，却听他不疾不徐，接着道：“以前你从来不在意这些的，突然这么在意，动真心了？”
一句“动真心了”，听得徐朵心理一跳，连耳朵都热了起来。
她赶忙挣开他的手臂，紧走两步和他隔出一段安全距离，尝试着转移话题，“对了，我这次回去，听说本义哥有对象了，可能今年下半年或者明年就要结婚，你还不知道吧？”
庄振宇心中早有猜测，此刻见她这种反应，便更肯定了几分。
他勾唇笑起来，“我不关心这个问题，我就想知道你的答案，是或者不是？”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徐朵撅起嘴，转身便走，“那你自己在这儿慢慢想吧。”
见她有些恼了，男人终于不再逗她，追上来跟她并肩往回走。
“本义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不是不关心吗？不关心你还问什么？”徐朵哼哼。
“跟你开玩笑的，那可是我的潜在情敌，我能不关心吗？”
潜在情敌？
自从她把王本义从山上救下来，并给他接了腿，他好像就开始有点怕她了。
以前嘴上还嫌弃她，现在见她那个客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接腿太疼，有了心理阴影。
就这还潜在情敌？
徐朵无语。
庄振宇到底知道适可而止，没再继续开玩笑。
两人说了几句王本义的事儿，商量着到时候他结婚他们未必在家，礼金却不能少。而且以他们跟王书记家的关系，这礼金不仅要厚，还得给双份儿，很快便到了家。
这年代为了省钱，还没几户人家会在门口安灯。
只有徐朵，知道晓红内向，不太敢出去玩儿，徐英又不放心她跑远。特地扯了灯在门口，天天开着，好把附近的小孩子都招来，让晓红偶尔能出来跟他们玩一会儿。
远远地，两人就瞧见了大大小小七八个孩子围在徐家门口，正在那里踢毽子。
晓红也站在人群中，跟着给那正踢得起劲儿的小姑娘数数。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眼见快踢到五十了，林小芳突然开了院门，喊：“林燕，都几点了你还在外面玩儿？不想回家睡觉了？”
小姑娘一个分神，毽子被踢飞了，直朝徐朵这边射来。
徐朵想也没想，等那毽子飞过头顶，右腿后踢一个倒挂金钩，又将它踢了回去。
追随着毽子看过来的几个孩子见了，全瞪大眼，连接毽子都忘了。
“哇——毽子还能这么踢的吗？”
“徐朵姐姐好厉害！她都没回头看，居然还能踢中！”
“刚她那个动作好神气，要是我也会就好了。”
就有人拉了晓红，“喂晓红，你小姨一直都这么厉害的吗？”
晓红脸蛋儿红扑扑的，望着徐朵的眼神也特别亮。
听小伙伴儿这么问，她用力点头，“嗯，我小姨可厉害了，她还会功夫。”
晓红是这群孩子里最内向的一个，平时话也极少，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吹牛皮的人。
一听她这么说，这群孩子全兴奋起来。
“会功夫？什么是功夫啊？”
“我知道我知道！画本里那什么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就是功夫！”一个孩子比划了个抱住树干往上拔的动作，还配了个憋足劲儿的声音，“就这样，就把柳树□□了。”
“把柳树□□？”
几个孩子震惊地看看徐朵推门进院的背影，又看看晓红，“你小姨那么瘦，能拔得动柳树？”
“小孩子编瞎话你们也信？还拔柳树，她能拔得动个萝卜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林小芳冷哼一声，过来拽住那个踢毽子的小姑娘就往回拖，“刚叫你没听见啊？还站那儿不动，怎么听人吹牛听上瘾了？你缺不缺心眼儿！”
拖到一半儿，又想起什么，转回头问晓红：“你小姨结婚几年了？”
晓红虽然还不到六岁，可在朱家那几年的经历，让她对人的恶意十分敏感。
本能地，她便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小姨。
她怯生生往后退了退，也不回答对方的问题，转头噔噔噔跑进了院子。
“就问她句话，还跑上了，真没家教。”林小芳撇撇嘴，一扯自家侄女儿，“赶紧回家。”又嘟囔：“以后少跟这种没爹的孩子玩儿，听到没？”
她手劲儿不小，林燕眼见眼圈儿便红了，“小姑你轻点儿，疼。”
“疼就对了，看你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林小芳气哼哼地把林燕拽回了家，原地一下子少了两个孩子。叫她这么一闹，其他孩子也觉得没意思，撅噘嘴各自散了。
不仅散了，这些孩子难免带了点不高兴的情绪回家。被问起，就说林燕她姑姑好凶，脾气好大，一点不像徐朵姐姐，长得又好看，人又好，还会倒着踢毽子。
林燕更是一回家就委屈巴巴去找自己妈妈告状：“妈妈你下次别让小姑去叫我了，她骂我，还这么拖着我走，我胳膊可疼可疼了。”
听得林小芳大嫂赶忙撸起她的袖子，查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见女儿白嫩的小胳膊上果然有一小圈儿红，她很是不快，安慰了女儿两句，回头便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这边，林燕好容易被哄好，跟着妈妈去洗脸洗脚，准备睡觉。
那边，晓红正乖巧坐在徐朵那屋的炕上，跟徐朵一人一碗，喝奶粉。
庄振宇则右腿压左腿，靠在炕柜上翻着书，不时抬头看看那一大一小。
喝了几口，晓红想到什么，抬起头，眨动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问徐朵：“小姨，你今天踢毽子用的是功夫吗？他们都说你好厉害。”
徐朵见她两只小手抱着碗，小嘴巴上还有一圈儿奶白，别提多可爱，不由笑弯起眉眼，“算是吧，怎么，晓红也想学？”
晓红是个不太会主动提要求的孩子，闻言满脸纠结地低头看了会儿碗中的奶粉，才点点小脑袋，“想。”点完又有些忐忑地看向她。
徐朵见了，就摸摸她的头，“要是晓红不怕吃苦，等你满六周岁了，小姨就教你。”
小姑娘脸上立马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谢谢小姨。”
等晓红喝完回了徐英那屋，庄振宇抬眸，笑着问徐朵：“真打算教她？”
“嗯。”徐朵点头，“省的她以后没有自保能力，变成第二个我二姐。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多她一个也多费不了多少事儿。”
男人听了，想想晓红和徐朵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突然就记起自己去年没说成的话。
“小朵，我挺喜欢女儿的。”
挺喜欢女儿？
徐朵一愣，继而反应过来，面色微窘，“庄振宇同志，我提醒你，咱们今天才第一天处对象，你说话注意点。”
“好好好，我注意点。”男人弯眸，长指随意搭在书页上，“不过既然是第一天处对象，我想我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让你对我有一个初步了解。”
“本人姓庄，名振宇，今年二十三岁，”说到这里，他语中突然带了笑意，咬重，“已婚。”
已婚？
谁相亲会这么介绍自己啊喂！他这是在提醒她他之前作出的让步吧？是吧是吧？
不过……还真特么好使QAQ。
徐朵秒怂，“振宇哥，我帮你铺被吧。”
看着她脸上甜甜的笑，庄振宇突然觉得，她今天这么闹一场，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他们间再也没有那道无形的隔阂了，她也不会再故意对一些事情视而不见。
这应该也算是，他想要的更进一步吧？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到了周末下午。
庄振宇送完徐朵，刚回到寝室，几个眼尖的室友就发现他今天似乎有点不同。
“怎么了振宇？看你心情这么好，要当爸爸了？”
“我看起来心情很好吗？”庄振宇微微扬起下巴，一挑眉。
“你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会这么大方，从家里给我们带吃的？”睡他上铺的哥们儿吐槽。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就是，你媳妇儿做的东西你宝贝着呢，平常哪舍得分给我们。快说说，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真要当爸爸了？”
“没，你们想多了。”庄振宇摇头否定，“不过我给你们带吃的，还真有点事想问你们。”
“问什么？”几人一脸就知道你没这么大方。
庄振宇的视线，缓缓略过寝室两位已婚老大哥，和年前刚有了对象的对床，“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们都是怎么处对象的，平常都和对方干什么，去哪玩儿。”
“我们都是怎么处对象的？你不是也结婚了吗？怎么还来问我们？”几人不解。
庄振宇就蹙了蹙眉，表情严肃中又有几分头疼，“当初结婚太快，都没好好跟我媳妇儿处处。我想补偿她，又没有经验，所以来问问你们。”
他是问认真的，可几个正吃得欢实的室友，同时感觉到嘴里的食物有些噎。有个正往下咽的，更是一个没弄好，打起了嗝。
结婚太快，没能好好处对象，所以想补偿媳妇儿？
庄振宇你们两口子就不能少出点幺蛾子吗？
寝室还有一半单身狗呢，你这么做，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你这么做，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第56章 车筐
对于庄振宇同志秀恩爱的不道德行为，同时受到伤害的另七只果断统一战线，结成了以三大已脱单教主为中心、四大单身狗护法压阵的战略同盟。
你不就是有个媳妇儿吗？当谁还没有了咋滴？
寝室里年龄最长的老大哥，搬着凳子坐在了庄振宇床前，“我先来。”
他今年快三十了，不仅娶了媳妇儿，还已经有了俩孩子，来上大学前小儿子刚满周岁。
只是这人并不怎么善言辞，说完那句“我先来”后盯着庄振宇瞅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也没怎么跟你嫂子处对象，就帮她们家挑了一年水，劈了半年柴火，她妈就相中我了。”
哦，这是个走朴实路线的，用自己的勤劳打洞了未来丈母娘，然后媳妇儿就有了。
四大护法之一——比他小不了两岁却仍然单身的老二，闻言伸手捅了捅他，“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人家闺女了，怕人家不乐意，才主动跑去给人挑水劈柴的？”
老大不说话，只嘿嘿笑。
革命尚未成功的三教主和四大护法，立马对他另眼相待。
行啊，以前只觉得他又憨厚又老实，没想到追媳妇儿的时候也挺有心眼子的。
然而，庄振宇他现在只需要讨好媳妇儿，老大的经验完全没用。又问了两句依旧没啥实质性内容之后，他和老大笑着道了谢，换二教主上。
二教主这人平常就很会来事儿，跟谁都能相处得来，一看就是个会哄媳妇儿的。
果然，一轮到他，他就满脸跃跃欲试地坐到了庄振宇面前。
“其实也没什么，我跟我媳妇儿是别人介绍认识的，统共才处了不到半年就结婚了。一开始还不是那么熟，她妈不放心我，我就每天下班吃完饭，到她家里坐坐，和她说说话。”
每天？这么下功夫？
刷刷刷，好几道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可等听他把话说完，他们才知道，人家更下功夫的还在后面呢。
“后来我跟我媳妇儿熟了，她妈也放心我们单独相处了，我就每天在她下班前十分钟去接她。尤其是下雨天，不仅要给她送伞，还要跟人借自行车送她回家……”
这下，众人看他的目光简直是崇敬了，尤其是几只单身狗。
妈耶，敢情他们之所以至今还单身，不是长得不够好，而是功夫不够深啊。
然后，他们就猝不及防，又被塞了满嘴狗粮= =。
这二教主经验没传授两句，就开始说他媳妇儿对他多么多么好，不仅亲手给他缝鞋垫、补衣服，他受一点小伤都心疼地哭半天。
众人听得牙酸，赶忙把他扒拉到一边，换三教主上。
特么秀恩爱的有庄振宇一个就够了，他再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三教主是在本校找的对象，参考价值相对大一些。什么接下课呀，帮打饭呀，还出去看过两场电影，嗯，也满满的都是狗粮的味道。
四只单身狗听得一脸恍惚。
我是谁？我在哪儿？
我特么是脑子有病才在这儿听他们秀恩爱，让他们四个互相伤害就好了啊！
这边，大佬寝室里几只也不知是吃东西吃的，还是吃狗粮吃的，个个撑得要死。
那边，徐朵她们寝室则把美食配上了八卦。
“我觉得李萍应该是处对象了，我昨天看到她跟个男的一起去看电影来着。”胡玉梅说。
张文华立马撇嘴，“那人是不是戴着眼镜？”
“你怎么知道的？”胡玉梅一脸错愕，“你也看见了？”
“没。不过就她那一肚子坏水，我猜一般眼神儿好使的也看不上她。”
张文华随口接了句，说完才反应过来，“那男的真戴眼镜啊？”
“嗯。”胡玉梅点头，“看起来年纪不大，像也是个大学生。”
“那肯定不是咱们学校的，”张文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咱们学校的谁不知道她当初干那事儿，有不少还亲眼见道她一身油漆，哪个敢跟她处对象。”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吧，毕竟她长得还成。”
“就算有估计她也看不上，人家眼光高着呢。”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马淑珍，听到这句眼光高着呢，突然想起什么，问徐朵：“前天晚上放学你哥是不是来接你了？”
马淑珍这人有些傲。自从误会徐朵偷钱被打脸后，她是没再针对过徐朵，但和徐朵关系也不算十分好，也就是维持着室友间表面上的和平。
正常来说，她是不会问徐朵这些的，所以徐朵听着倒有些意外，“是啊，怎么了？”
马淑珍说：“有人跑去跟他搭话了，就跟李萍一个寝那个。”
听她一提，胡玉梅也想起来了，“我下午回来时也听人说起过，好像是付云。”
“付云？”张文华一愣，“她跟小朵她哥搭话干嘛？他们又不认识。”
“还能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哥长啥样儿。”马淑珍表情淡淡的。
“她该不会是……”张文华抽一口气，拿胳膊肘拐拐徐朵，“喂小朵，付云该不会是看上你哥了吧？你可得小心点，别让你哥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徐朵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形容？”
“都有人觊觎你哥了，你还笑得出来？真想让她当你嫂子啊。”
“没。”徐朵摇头，“不过我猜振宇哥应该没搭理她。”
大佬对其他女人是个什么态度，她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当初他怼宋兰时，那叫一个不留情面。论长相，论心计，付云还不如宋兰呢。
果然，胡玉梅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的确没搭理，不仅没搭理，还推着自行车躲她远远的。听人说，当时有不少看着徐朵她哥的女生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张文华立马大呼遗憾，自己走晚了一步，竟然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一幕。
徐朵也觉得有点遗憾。
付云挤兑她，都被打脸好几次了，当时她要是在场，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不过大佬这种自觉还是很值得表扬的，回头夸他一下~
想到庄振宇，徐朵又不觉有些跑神。
她现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啊。
可惜时代不对，没法儿拉着对方一起打游戏，一起喝肥宅快乐水，真是好亏。
付云那事儿，几人说过就算了，徐朵倒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特地跑来跟她提。
当时她正要去上厕所，走到半路，李萍突然从后面跟了上来。
大家都知道李萍故意扎她车胎那件事，徐朵也懒得伪装，对对方一直都保持视而不见的态度。
谁知她刚要进厕所，李萍却叫住了她，“徐朵，前天晚上放学那事儿，你听说了没？”
前天晚上那事儿？
徐朵挑挑眉，顿住脚步回头看她，“什么听说了没？”
见她问，李萍却没有要说破的意思，“就前天晚上放学，发生在学校门口那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徐朵：“没有。”
没有？
她这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这么说给她听的？
李萍心里有些恼，“你要是没听说，就回去问问你们寝的人，我记得当时马淑珍也在场，她肯定知道。”
她说完，转身便要走，想想又不死心，“你要是乐意你哥娶个那样的嫂子，就当我这话没说。”
李萍丢下这么句模棱两可的话，就回寝室了，徐朵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冷冷勾了勾唇。
马淑珍有些傲没错，但从不会在背后使小手段。
她跟她说那件事，八成就是觉得她应该知道，告诉她一声。
可李萍……
她徐朵，看着像是那么没脑子，能随随便便被人拿来当木仓使的人吗？
徐朵垂了眸，转身照常去上厕所，洗完手出来，却去敲了李萍寝室的门。
才敲了三声，里面便有人喊了声进。
徐朵就推开门，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门口，“李萍。”
徐朵和李萍关系不好，这宿舍里没人不知道。
见此，几个女生还当是李萍又做了什么惹到了徐朵，徐朵来找她算账了。
付云眼中更是闪过幸灾乐祸，笑着叫李萍：“李萍，有人找。”
只有李萍，想到了刚她和徐朵说的事情，不屑地看了付云一眼，问徐朵：“你找我什么事？”
付云挤兑徐朵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就不信徐朵听说她跑去跟自己哥哥搭讪，会不生气。
付云不是到处宣扬徐朵哥哥是展销会主办方，弄得她没面子吗？
那她就把这事儿闹到徐朵面前去，让付云丢个大脸。最好还能因此惹怒徐朵，叫徐朵揍一顿。
李萍盘算得挺好，却没料到徐朵张嘴就是：“周五晚上放学那件事，以后就别和其他人说了。省的传来传去，人家还以为振宇哥真跟付云同学有什么呢。”
徐朵说完就走，倒听得众人一头雾水，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只有李萍，脸色有些难看，下意识朝付云那边望去。
这一看，她就见付云眼中的疑惑已然转变成了愤怒，“李萍，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李萍转回头，装模作样继续看自己的书。
付云却不依不饶，冲过来就抢过她手里的书摔在了地上，“你嘴贱不贱？怎么什么都和人说？”
别人或许听不明白，她却知道徐朵是管她哥叫振宇哥的。
徐朵那么说，分明是李萍故意跟她嚼自己舌根了。
她真是、真是嘴不贱能死啊！
李萍本就有些恼徐朵这么坑她，如今被付云一骂，也装不下去了。
“再贱还能有你贱？你自己不要脸，拉着人家徐朵她哥说话，人家不搭理你你还缠上去。这么丢人的事儿你都干得出来，还怕人说了？”
“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你就是不要脸！痴心妄想！也不瞅瞅你自己长得什么德行！”
这两人之前本就吵出了火气，这些天一直就没给过对方好脸。如今让徐朵一句话轻轻一挑，矛盾更深，很快就大吵了起来。还动手摔起了东西，就差相互厮打了。
她们动静不小，隔着两个寝室徐朵这边都能听到，最后甚至把宿管老师招了来，将两人好一通训。
张文华看得可解气了，“真是狗咬狗一嘴毛，活该！她们以前不是挺好吗？我看都打成这样了，以后还好不好得起来。”
“说不定人家气量大，不计前嫌呢。”徐朵笑。
“气量大？快拉倒吧。气量大能去扎你车胎？气量大成天说话阴阳怪气的？”
李萍她们寝室的热闹被人看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还不时有人提起。
徐朵早上洗漱的时候碰到李萍，李萍还面色阴沉，看着她的目光有些不善。
她全当没看见，该干嘛干嘛，将对方无视了个彻底。
她生气，又不是她生气，她不怕把自己气出毛病来就气呗。
当然，这人要是还敢搞小动作，她也不介意再给她个深刻的教训。
说是去邮局找人安电话，但徐朵周一上午满课，直到下午上完第五六节，才有时间。
她刚从教学楼出来，庄振宇已经骑着自行车等在了外面，“下课了？”
“嗯。”徐朵抱着书走过去，笑着问他：“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也就十分钟吧。”男人抬腕看了下表，问：“你是回寝室还是直接去邮电局？”
“还是直接去吧，时间不早了。”
“行。”男人就接过她手里的书，放进了车前的小筐里。
徐朵这才注意到他车前挂了个崭新的小铁筐，“新安的？”
“嗯，安个筐放东西方便，以后你就不用抱着了。”
庄振宇说着，又从小筐里拿出个厚实的坐垫，垫在了后车座上，“走吧。”
徐朵一见，眼睛便弯成了月牙儿，“你准备得还真齐全。”
“那是。”男人低笑，“不细心周到点儿，媳妇儿就要跑了，我哪里敢。”
听他这么说，小姑娘明显有些心虚，赶忙跳上了车，“咱们现在去，还来得及吧？”
“来得及，不过哪天来人安装就不一定了。”
男人带着她，骑出一段距离，又低声唤她：“小朵。”
“怎么了？”身后传来小姑娘软糯的声音。
“你想我没？”
“振宇哥，咱们才一天没见。”小姑娘提醒他。
“可是不是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男人语声中浸润着浓浓的笑意，“咱们三年没见了，你真一点不想我啊？”
“不想。”
“真不想？”
“不想。”
男人不说话，突然捏紧了手刹。
车子猛地一停，接着他就感觉一双小手慌忙抱上了自己的腰。
伴随着那柔软的触感一起传来的，还有小姑娘一声嗔怪：“振宇哥！”

第57章 正名
七九年，邮政和电信还没分家，家里没有电话的，想打电话要么去单位借，要么就得来邮电局。
安电话自然也要到邮电局来找人安，只不过九十年代电话都没在各家各户普及，七几年就更少了。听说庄振宇和徐朵的来意，工作人员还着实愣了下，“安电话？”
当时周围还有好几个来寄信的，正拿着胶水封信封贴油票，闻言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安电话啊，那得不少钱吧？”
“不知道，反正挺浪费的。有事去单位打电话就是了，干嘛还自己安一个？”
“万一人家事多，需要用电话呢？”
“我倒是觉得这小伙子和姑娘是哪个单位来办事儿的，哎呦呦，长得可真水灵。人也板板正正，看着就像有文化。”有人突然道。
大家一想也是，本来还在讨论安电话的，没几句便歪了楼。
“是长得好，说话也斯斯文文的特礼貌，看着挺有灵气儿。不过我觉得更像是大学生，瞅着年纪都不怎么大，顶多二十出头。”
“大学生也没这么出挑的，我家就住大学附近，这些年能赶得上刚才那姑娘和小伙子的一个都没见着。”
几人讨论得热闹，听得后面来的人都起了兴致，想要看看到底长啥样儿，能叫他们说得神仙人物似的。
于是徐朵和庄振宇报完地址交完钱，刚出办公室，就被好几双八卦的眼睛盯上了。
有人甚至还赶紧拽了拽身边的人，示意她快往这边看。
徐朵无语，赶紧拽起男人，加快脚步往外走。
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拉他，庄振宇微怔，不由低头看去。
小姑娘几根嫩生生的手指就扣在他手腕上，圆润饱满的指甲还透出珍珠一般健康的粉色。看着就十分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掌心把玩。
他唇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任由她一路将自己拉到停车处，松手，才笑着问她：“快到吃饭的时间了，咱们是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今天周一，估计二姐不会准备咱们的饭，我也懒得动弹。”
徐朵想起昨晚的事，眼珠一转，问：“振宇哥，你还没在我们学校吃过饭吧？”
“是没有，怎么了？”
“我都在你们学校吃过了，礼尚往来，我也请你到我们学校食堂吃一顿怎么样？”
“行啊。”男人笑着应承，“就是不知道你们食堂伙食好不好。”
“相信我，绝对比你们学校强。”徐朵利落地跳上后车座，保证道。
天知道，刚来上学的时候她还嫌弃食堂大厨的手艺来着。结果到大佬学校蹭过一顿饭后，她才发现，农大的食堂还是很良心的，只是之前她找错了对比对象而已。
这么想着，她又从侧边探出个小脑袋，“振宇哥，你们平常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你是说伙食？”男人笑，“不是还有你给的那些酱吗？我偶尔也会从家里带东西回学校，这话你应该去问我们寝那几个没媳妇儿关心的，我觉得他们的感受肯定比我深刻。”
徐朵一下子想到上次她去找他时，他室友跟他说的话，乐了。
“难怪你室友让我劝你别小气，振宇哥，你到现在还没被打死，真是老天保佑。”
“唐国刚那小子还跟你说这些了？”
“嗯。”
“那下次再带什么，就不用带他那份儿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你告状。”
……
两人有说有笑，回到农大的时候，刚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徐朵叫庄振宇在楼下停了车，自己上楼去拿了饭盒，抱着和男人一起往食堂去。
张文华下午第七八节也没有课，早早就跑来食堂吃饭了。
见二人进来，她忙朝徐朵招手，“小朵，这边。”
徐朵就应一声，打了满满一饭盒菜并几个馒头，坐到了张文华附近。
张文华立马凑过来跟她咬耳朵，“你哥今天怎么也来咱们学校食堂吃饭了？你该不会是因为马淑珍昨天说的那事儿，特地带他来气那谁的吧？”
“不是，下午他接我去办点事儿，回来正好赶上饭点，就叫他过来一起吃了。”
徐朵话音一顿，瞟一眼一边正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男人，又郑重了面色，“我觉得我有必要好好跟你解释一下，振宇哥他不是我哥，是我对象。”
“啥？你对象？”张文华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徐朵瞧见，赶忙把饭盒挪得离她远了些，点头，“对，我对象。”
“你开什么玩笑！”
张文华瞪大眼，瞧见四周不少人都因为她刚才的惊呼看过来，又压低声音，趴到徐朵耳边，“你是不是为了让付云死心，故意这么说的啊？”
“振宇哥又不会看上她，我至于吗？”徐朵黑线。
她之所以昨天没说，就是知道别人八成会跟张文华一个想法，根本就不信。
所以她干脆将人带了过来，当面澄清，顺便给大佬把名正了。
“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徐朵推开张文华的脑袋，有心想说这是我老公，怕这个年代的人接受不了这么直接的话，还是道：“这是我对象，庄振宇。”
“庄振宇？他不姓徐啊？”张文华有些愣愣回不过神。
男人就笑道：“的确不姓徐，不信你可以去帝都大学打听一下，我是经管院的，今年大二。”
“那你怎么管小朵她爹叫爹？”张文华兀自不信。
徐朵：“很简单，我们结婚了。”
“结婚了？”张文华一愕，继而不自觉拔高声音，“什么？你们结婚了？你还真结婚了？”
徐朵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刷刷刷，所有听到这话的同学全看了过来，表情和张文华如出一辙的目瞪狗呆。
和这边不过隔了两排的一桌男生，更是看了徐朵和庄振宇一会儿后，齐齐收回视线，望向自己的小伙伴儿，“大江，你不是说那是她哥吗？怎么又成她爱人了？”
曾经勇敢追求过徐朵的大江同志一脸懵逼，“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她室友说的。”
几个男生又望望庄振宇，重点在他的身板儿上打转。
好半晌，终于有人忍不住卧槽了一声。
“这大兄弟挺猛啊，徐朵他都敢娶，我他妈墙都不服就服他！”
“我看他长得也没多壮啊，跟个小白脸似的，能扛得住徐朵一顿揍吗？”
“说不定……”大江同志一脸沮丧，弱弱地开口：“说不定徐朵同学看他长得好，舍不得打他。”
众男生：卧槽哥们儿，你没事儿瞎说啥大实话呢？
张文华一语惊起千层浪，小半个食堂都震动了。
就连见徐朵又软又乖巧，打饭时对她多有偏爱的食堂大妈，也忍不住多看了庄振宇几眼。
“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和小徐倒正相配，就是不知道是干嘛的。常老师前两天还说自己有个当军官的侄子，想介绍给小徐来着，没想到小徐已经结婚了。”
“我倒是觉得常老师两口子长得都一般，侄子肯定没这小伙子这么漂亮，还是小徐有眼光。”
然后庄振宇就发现他不仅被围观了，还有人为了近距离瞧瞧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找了各种理由打他们这桌路过。不过一顿饭的工夫，他旁边少说走过二三十波。
更让人无语的是，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中除了好奇，居然还有崇敬与同情= =。
吃完饭从食堂往回走的时候，他实在没忍住，问徐朵：“我怎么觉得，你那些同学看我的眼神儿怪怪的？怎么回事儿？”
徐朵问清楚是哪里怪之后，先是默然，继而满脸沧桑地长叹一口气，“可能是他们觉得我武功盖世，怕我平时在生活中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误伤友军。”
怕她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误伤友军？
男人反应了一下，才笑起来，伸手捏捏她鼻尖，“调皮。”
徐朵立马嘟起嘴，“我是说真的，振宇哥你不知道，我现在都成我们学校公认最难嫁出去的女生了。以前偶尔还能在路上碰到一两个搭讪的，现在嘛……”
“现在没了？”
“不，有。可他们叫住我，是为了让我帮他们递东西，或者喊其他女生。”
见小姑娘一脸郁闷，细细的眉毛都微微拧了起来，男人终于笑出了声，“都不用我出手，你就帮我把所有潜在情敌都解决了，现在我可是彻底放心了。”
结果自然是换来小姑娘嗔怪的一瞪。
那一眼波光潋滟，比之平时，更多了几分灵动。
他眸光一深，忍不住握住她指尖，低声，“小朵，你再瞪我一眼，就像刚才那样。”
走在前面的张文华偶尔回头，便见到这样一幕，顿时被闪瞎了狗眼。
妈耶，以前没太见他们相处过，还真没发现他俩这么腻歪的。
以后还是珍爱生命，远离这两口子吧，她怕她的心脏受不了这刺激。
把徐朵送回寝室，庄振宇就告辞，趁天没黑回学校去了。
那边徐朵一进寝室，张文华就锁了门，开始对她进行三堂会审。
“好啊徐朵，你可真能瞒，弄得我还以为你对象是你哥呢！说！你结婚多久了？”
最后还是徐朵割地赔款，表示下次再做辣椒酱，捎带着给她做一大瓶子，她才勉强放过她。
只是这件事的影响远不止如此，当晚，李萍就拿此事嘲讽付云，两人又大吵了一架。付云更是气得跑来质问徐朵，说了一大通难听的话，最后甩门走了。
徐朵没说什么，全当这是自己之前没解释清楚导致的后果。
当然，如今事情都说开了，要是谁再有别的心思，她可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
这一晚，徐朵的名字不知被多少人提起。这要是有个热搜，#徐朵已婚##徐朵她哥原来是他对象##是勇敢还是真爱#保准而能上最热话题TOP3。
到她第二天去上课时，还有不少同学笑嘻嘻过来问她这事儿。
徐朵表现得极为淡定，既不羞也不恼，更不和人讲她跟庄振宇的故事。
时间久了，同学们见没什么可八卦的，也就渐渐不问了。
转眼到了周四，和邮电局那边约好了来安电话的日子。
本来徐朵上午三四节没课，可以回家等着，却被老师叫住吩咐了些作业，耽误了点时间。
等她匆匆赶回去，邮电局的人已经等在外面了，正和隔壁林婶儿说话。
一见徐朵，林婶儿赶忙对两个工作人员道：“小徐回来了。”又和徐朵说：“这两位同志等你快十分钟了，说是来你家安电话的。”
徐朵连忙和两人致歉，掏出钥匙开了门。
林婶儿就好奇地跟了进来，“小徐，你们家真要安电话啊？”
“嗯。”徐朵点头。
林婶儿立马想到，徐朵家里肯定有也安了电话的，而且估计不止一家。要不是为了联系方便，谁也不会花钱安这么个东西做摆设。
再想想徐朵一家几口穿的衣服都很少带补丁，出入更是有自行车代步，尤其是徐朵那辆，听说特别贵。
林婶儿心里一动，笑道：“哟，这电话说安就安，眼都不眨一下，你们家小庄条件不错啊。”
“还行吧。”徐朵闻言笑笑，并不打算多说。
林婶儿却笑着和她聊天，试图套她的话，打听清楚庄振宇家里是做什么的。
徐朵说话滴水不漏，她打听了半天也没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转而又提起徐英，“小徐你家里人真不打算让你二姐再找啊？我看她今年还不满三十，一直这么下去不是耽误了？”
还说自己那里就有合适的人选，长相、人品、条件都不错，让她有空和家里提提。
徐朵笑着应了，却什么都没承诺。
林婶儿见她这边挺忙，自己又插不上手，到底怕说多了招人嫌，客套两句回去了。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间，电话才总算安好。徐朵送完两位工作人员，回屋就拨了个电话到王书记家。
接电话的是徐蓉的婆婆，起初一认出徐朵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她还有些纳闷儿，问她有什么事。
后来听说徐朵这边安了电话，她立马高兴起来，把号码仔仔细细记在了电话下面压着的纸壳上。还打包票一定会通知徐老爷子，叫他也赶紧给家里安一个。
当晚吃过饭，徐老爷子徐老太太就借王家的电话打了过来，和徐英说了一阵子话。
就连晓红也抱着话筒，稚声稚气跟姥姥姥爷讲自己在帝都这边的生活。
这边快一年没见的家人终于通上了电话，显得有些激动。
与此仅有一墙之隔的林家，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啪——”
林小芳用力将筷子拍在了桌上，“不就是安个电话吗？也值当你念叨一晚上，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什么叫不就是安个电话吗？”林婶儿瞪她，“有能耐你也给我安一个啊？要是你也像小徐那样，找个小庄这样的女婿，我还用去羡慕人家？”
一听这话，林小芳脸色愈发难看，“那你怎么不给我找个像庄振宇那样的对象？”
“我这不是不认识这样的小伙子吗？要认识早托人介绍给你了。不过我想着可以把小徐她二姐说给你大姨家建军，到时候咱们成了亲戚，再让他们家帮你找个好的。”
“徐英？她可结过婚，还有孩子！”
“这有什么，你建军哥也结过婚。再说她年纪又不大，进门就能生孩子……”
林小芳一点都不想再听她妈说徐朵家的事儿，说一句“不吃了”便下了炕。
人都冲到房门口了，想到什么她又转回头，问林婶儿：“妈你跟他们家打交道多，知不知道徐朵结婚几年了？”

第58章 剧院
虽然和徐英合租了房子，但庄振宇其实并不是每个周末都会回这边来住。
一般隔一周，他总要回庄父那边待两天，陪陪年事已高身边又没个伴的老父亲。
所以徐朵还以为男人这周就算过来，也是周六周日白天和自家侄子一起过来。没想到周五放学她刚收拾了东西下楼，他居然已经等在了宿舍楼下。
“你这周不回去了吗？”她有些纳闷儿。
“回。”庄振宇接过她的包，放进了车前的小筐里，“我送完你就回去。”
“送我？”徐朵有些想抽嘴角，“就为了送我这几分钟的路程，你大老远往这边跑一趟？你不嫌累啊。”
“不嫌，接送媳妇儿有什么累的？”庄振宇摇摇头，轻笑着在她发顶揉了揉，“正好我也想来问问你，这个周末有没有安排。”
“除了教子建，我没其他事情，怎么了？”
“没怎么，想带你出去玩儿。”男人说着，推起自行车跟她一起往校外去。
徐朵就歪了小脑袋问他：“约会？”
“嗯，约会。”
“不是去看电影吧？”
徐朵对这年代的电影实在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可除了看电影，她也想不出约会还能去哪儿。
谁知男人倒是出乎意料地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不是看电影。”
“不看电影，那去干嘛？”这下徐朵来了点兴趣。
庄振宇却卖起了关子，只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还故意顾左右而言其他：“对了，昨天我有课没时间回来，还不知道家里电话安上了没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徐朵哼一声，把他的原话还给了他。
男人立马忍俊，“生气了？”
“那倒不至于，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两人一路出校门上车，骑行不过三四分钟便到了家。
彼时徐英也刚下班回来，正牵着晓红站在门口和林婶儿说话。
林婶儿脸上团团的都是笑，“我跟你妹提了几回了，也不知道她回去跟你说了没有。但我想着这事儿也不能全由家里做主，毕竟日子是自己的，谁也不能替你过，你说是不？”
“嗯。”徐英礼貌地应一声。
林婶儿就略微压低了声音，“大家都是邻居，婶子怎么也不可能害你，介绍给你的那肯定都是好的。你要是也有这个意思，改明儿我把人带过来，你们见见。”
又道：“这女人自己带着孩子不好过，你不趁着还年轻赶紧找一个，将来不得后悔啊？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儿，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自己可得有主意。”
徐朵远远听见，登时挑高眉。
这是见她这边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想从徐英那边下手了？
做媒做得这么下功夫，这个林婶儿，会不会太热情了点？
想到她昨天问自己那些话，徐朵总觉得对方可能另有目的，而非单纯看上了徐英。
瞧一眼几人间隔着的那二十来米的距离，她刚要加快车速，却听徐英道：“婶子，我不想找。”
居然一改从前的软和好说话，态度很是坚决。
林婶儿一愣，“不想找？为啥呀？”
“孩子还小……”
“就是孩子还小才应该找啊，等她大了，你也老了，想找也找不到好的了。”
林婶儿一副我这都是为你好的口吻，硬是拉着徐英一个劲儿猛劝。
徐英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赶紧说一声还要做饭，匆匆开门进了院。
林婶儿本来还要跟进去接着劝，抬眼看到徐朵和庄振宇，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徐和小庄回来了？”
“嗯。”徐朵冷淡地点头，脸上露出些不乐意。
林婶儿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和徐英说那些话，她八成是听到了，面上讪讪。
“光顾着说话，都没注意已经是下班的点儿了。”她一拍脑门儿，赶紧寻了个借口告辞。
见她走远，庄振宇偏头看看徐朵，“这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么她又提起来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冲着你来的。”徐朵推着自行车进院，停好车，又回头问他：“真不进来啊？要不你吃了饭再回去吧？”
“你怎么不叫我过了夜再回去？”男人逗她。
“你随便。”
见她表现得十分坦然，庄振宇也就没再逗她，跟她要了家里的电话号码，骑车回了庄父那边。
第二天，庄振宇照常陪庄子建来这边习武，依旧一句话都没提到底要去哪玩儿。
直到周日下午，他才接上徐朵，去了前门大街一家剧院。
徐朵站在剧院门口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帝都和山城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山城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看电影了，在帝都却还可以听戏听相声，相当丰富多彩。
可是她对戏曲一窍不通啊喂！
大佬总不能才开始谈恋爱，就准备和她携手步入老年生活吧？
徐朵想和男人确定一下，“你那么神秘，就是想带我来这儿？”
“是啊，怎么了？”
“那你是带我来听相声的，还是来听戏的？”
“当然是听相声，我怕听戏把你听睡着了。”男人笑着揪她脸蛋儿，“我提前打听过了，今天是刘德文老先生的专场。你不是挺喜欢他的相声吗？这回可不用在收音机里听了。”
真正喜欢的其实是徐老爷子，不过徐老爷子在家放的时候，她也跟着乐来着。
徐朵忍不住噘嘴巴，“我有那么没欣赏水平吗？还听睡着了。”
“好好，是我怕自己听睡着了，被你笑话，行了吧？”庄振宇连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徐朵复又展颜。
庄振宇就问她要不要喝汽水，他去给她买。
“听相声喝汽水？不会呛着么？”
徐朵正犹豫，突然有人拖长了调子，“哟，这不是装振宇吗？”
语气轻佻，听着便让人感觉不大舒服。
她几不可查一蹙眉，偏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就见一个年轻男人正高挑着眉望着他们。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高鼻、薄唇，一双多情的桃花眼。
长得不错，不论放在这时候还是四十年后，都是很多小姑娘会迷恋的类型。
只是和大佬这样艳美近妖的一比，再好的皮囊都要逊色三分，这人反而显得有些流俗了。
只看了一眼，徐朵便收回视线，望向身边的男人，“你们认识？”
“嗯，咱爸一位至交的侄子。”庄振宇解释了一句，扬唇和对方打招呼，“吴泽坤，你怎么也有兴趣过来听相声？”态度并不亲近。
徐朵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是很好。
果然，对方抽了口烟，冷哼，“我哪有兴趣听这些，还不是陪着我大伯来的。”说完，又上上下下打量徐朵，“倒是你，这么明目张胆，也不怕别人告你有作风问题？”
“作风问题？”庄振宇挑眉，“我哪来的作风问题？”
吴泽坤就拿夹烟的手指指徐朵，“别跟我说这是你那个村姑媳妇儿。你说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把婚离了，这么搞三搞四有意思吗？”语气很是不屑。
搞三搞四？
这话徐朵可不爱听。
庄振宇闻言，更是眯起了眼睛，“谁说她不是我媳妇儿的？”
“你媳妇儿？”吴泽坤嗤笑，“山沟沟里出来的村姑能长这样？你糊弄谁呢？”
“沟里咋了？沟里的就不能长得好看了？”
徐朵立马叉腰瞪过去，“俺们那疙瘩大姑娘个顶个贼俊，不服？不服憋着！”
小姑娘长得又娇又软，因为没故意放出气势，叉腰瞪人时也没多大威慑力。
倒是她独具地方特色的方言听得对方一愣，指着她半天才说出话来，“她、她还真是你媳妇儿？”望着庄振宇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啊，怎么不行？”庄振宇说到这，想起刚才徐朵的话，一顿，低笑起来，“不服憋着。”
吴泽坤一噎。
张嘴就是不服憋着，这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从小他就没少被拿来和庄振宇这小子作对比，可惜样样比不过对方，没少因此挨打挨骂。
本以为他在山沟沟里待了十年，还在当地娶了媳妇儿，这辈子也就那样了。结果他又以全省第一考进了帝都大学，媳妇儿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儿……
这、这也太他妈不公平了吧！
吴泽坤实在没忍住，脸色难看地低骂一声，“操，你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你应该问我上辈子积了多少德。”庄振宇挑唇一笑，也不再理会对方，拉起徐朵，“时间快到了，走，咱们先去买汽水儿。”
徒留吴泽坤在原地瞪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好半晌，才没好气地将烟丢在地上碾灭，转身进了剧院。
那边，徐朵和庄振宇买完汽水，也拿着之前庄振宇买好的票进了场。
好巧不巧地，他们的位置距离吴泽坤并不远，就在他斜后方，和他隔了两排。
徐朵瞅了对方一眼，没在意，转头和庄振宇低语：“还有多久开始啊？”
“刚进来前我看过表了，应该还有五六分钟。”
徐朵就抓紧时间喝汽水，省的一会儿怕喷到前面的人，不敢喝。
果然，老艺术家就连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是满满的笑点。
自从刘德文上了台，徐朵不是在笑，就是刚笑完还没缓过来。剩下那半瓶汽水一直被她抱在怀里，根本没机会喝。
好容易中场休息，她忍不住抱怨男人：“你怎么能带我到这种地方来约会？我的形象全笑没了。”
“没事儿。”男人把她的小手拽过来握在掌心，“我的形象也没剩多少了，咱们彼此彼此。”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第一排突然有人一头栽到了地上。
周围人看到，立马骚动起来。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好像是位老爷子，快！快开灯！”
有人跑去开了灯，更多的人则围在那位老人周围，“有没有大夫？有没有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的？”
徐朵和庄振宇因为坐在中间，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但一片嘈杂中，徐朵耳尖地听到了刚那个吴泽坤的声音：“是心脏病，我大伯他有心脏病！”
“那他带药了没有？速效救心丸带没带？”
有个懂心脏病的，一瞧地上躺着的老人嘴唇隐约发紫，赶忙叫吴泽坤找药，又劝周围人：“大家都往后退退，别堵在这儿。病人需要空气流通，需要安静，请大家配合一下。”
然而，吴泽坤在老人口袋里翻了半天，虽然找到了装速效救心丸的小瓶子，瓶子里面却是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完了忘记换了。
吴泽坤一看，刚镇定下来一点的情绪立马被慌乱取代，“里面没药了？谁还带了速效救心丸？能不能借我用用？我们不白用，重谢，一定重谢！”
周围人纷纷摇头。
眼见剧场里这么多人，居然没一个身上有药的，吴泽坤都要急疯了。
原本还顾忌空气流通没敢上前的庄振宇，终于再顾不得其他，从椅子上翻了过去。
“还是赶紧送医院吧。”他背起老人，问吴泽坤：“吴叔的车停哪儿了？”
“停在两条街以外，我和大伯是走路过来的。”吴泽坤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早知道我说什么也得拦着他，让人直接把车开剧院门口。”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庄振宇沉着眉，“从这儿过去要多久？”
“走路要将近二十分钟。”
那等走过去，再开车去最近的医院，人还来不来得及抢救都不一定。
庄振宇加快脚步，“你赶紧跑出去，看看有没有车能拦一辆。”
“啊，好。”吴泽坤赶紧往外跑。
庄振宇一路大步流星，马上要到剧院门口了，猛地想起徐朵还在里面。
他匆忙转回头，正想和徐朵交代两句，小姑娘却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跟了上来，“振宇哥，我学过一点中医。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试着急救一下。”

第59章 救人
徐朵其实没学过中医。
但她身具水木双灵根，而不管是水灵力还是木灵力，都具有一定的修复能力。如果她此刻还在修真界，就是做医修最好的苗子。
只不过事情紧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也只能说自己会中医。
果然，庄振宇一听，就联想到她之前给王本义接腿那件事。
动作干净、利落，手法又稳又准，绝不像她所说只学了点皮毛。
他偏头看一眼奄奄一息的吴老爷子，脚步未停，“你有几分把握？”
徐朵伸出两根手指，“八分。”
其实她有十成十的把握，但怕话说得太满，反而惹人怀疑，就保守地说了个八分。
八分？
那就是把握很大了。
庄振宇也不知道吴老爷子还能坚持多久，略一沉吟，决定趁着车还没找来，先让徐朵试一下。
“我要怎么做？找个地方将人放下来吗？”
“不用。”徐朵和他保持着一致的步调，拉起吴老爷子一只胳膊，撸起袖子。准确地找到手腕上方两寸处的内外关，她拇指与食指在上面一捏，输入少部分灵力以做缓冲。
接着她五指并拢成掌，裹挟着灵力，“啪啪啪”在对方手肘内侧连拍三下。
可也只三下，就让所有看到的人都震惊了。
对方的手臂悬空，还在颠簸着向前一动，若换了别人，找个学位都费劲，何况拍打。
徐朵却连摸索寻找都不用，直接准确地捏住内外关，拍打手肘内侧时更是又快又稳。仿佛对方此刻正安稳地躺在病床上，而非被人背在背上。
那位对心脏病有些了解的大爷就忍不住“咦”了一声，“看着倒像是个内行。”
他原本还以为是小姑娘胡闹，想出言阻止来着。谁知对方动作太快，他话还没出口，她已经动上了手。
如今看来，这小姑娘说她学过点中医的确没说错，或许还谦虚了。
“手臂内侧正中这条线，是心包经，靠近小指这一侧这条，是心经，都是手三阴之一。如果有人突发心脏病，拍打手肘内侧可以对这两条经络起到一定的疏通作用，缓解病情。”
徐朵一面解释，一面又连拍数下，然后转去另一边，如法炮制。
救人，其实三下就够了。只不过她怕周围人记下来回去尝试，也只拍三下，反而耽误了病人的病情，才又多拍了一阵儿。
眼见已经出了剧院，来到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上，徐朵肃容拍下最后一下。庄振宇背上的吴老爷子，也口申口今一声，有了转醒的迹象。
庄振宇听见，难掩惊喜，“吴叔，吴叔你醒了？”
“醒了？不能这么快吧？”
“这才拍了几下就醒了，这么容易？”
跟出来的人都觉不可置信。
庄振宇却没心思理会其他人的议论，赶忙在路边寻了处台阶将人放下，仔细查看起对方的情况，“吴叔，吴叔你怎么样？”
闻言，吴老爷子眼皮动了动，好半晌，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众人一见，瞬间哗然。
“醒了，还真醒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刷刷刷，众人灼灼的目光全落在了徐朵身上。
徐朵立马做出松一口气的模样，“太好了，醒了就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她话音刚落，吴老爷子终于认出了眼前之人，虚弱地开口：“振宇？”
“是我。”庄振宇小心扶着他，“吴叔你坚持一下，泽坤已经去拦车了，马上就能送你去医院。”
说曹操曹操就到。
庄振宇刚提到吴泽坤，吴泽坤就满头大汗跑了回来，“车、车拦到了！就、就在……”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瞪大双眼，“大伯，你、你怎么醒了？”
“还不是那小姑娘出手及时。”一位大妈立马指了徐朵，“她在那什么心、心……”
“心包经。”有人提醒她。
“对，心包经，就是胳膊弯这儿。她在这儿拍了一阵，你大伯就醒了。”
庄振宇那小子的媳妇儿拍醒的？
吴泽坤满脸难以置信，却也顾不得问更多，赶忙张罗着将人抬上车。
他拦下的是一辆运货的卡车，车头很高，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人抬上去。
卡车司机人不错，二话不说便同意帮忙，还跳下车和吴泽坤、庄振宇一起往上抬人。
临走前，吴泽坤匆匆和庄振宇道谢，看着他和徐朵的眼神儿很有几分复杂。
他们一走，这些从剧院里跟出来的人就把庄振宇和徐朵围了起来。
“小姑娘挺厉害啊，你这一手是绝活儿吧？”
“你刚才用的那法子，别人也能用吗？有什么讲究没有？”
甚至还有人凑上来伸出了手，“我心脏也不是特别好，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徐朵赶忙表示自己只是学了点皮毛，并不会号脉。
庄振宇则护着她往外走，礼貌地跟人解释：“抱歉，我们还得赶去医院，就不和大家多说了。”
众人一想他们好像和刚走那叔侄俩认识，立马表示理解。
直到两个人骑着车远去，原地还有人在唏嘘感叹，“没想到那姑娘小小年纪，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是啊，我看她穴位找得比一些老中医还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要是刚才问清楚就好了，能把她教成这样，那个大夫肯定特别厉害。”
说着说着，突然有人一拍脑门儿，“对了，刚才她是怎么抢救那老大哥的，你们谁记清楚了？”
“对对对，你们谁记清楚了？快说说。刚才我离得远，都没看仔细。这急救的法子可得好好记下来，万一以后碰上了，好歹也能有点儿用……”
剧院外，一群人议论纷纷，好半晌才重新回去。
另一边，庄振宇也带着徐朵，迅速跟着去了最近的医院。
由于吴老爷子已经苏醒，医生检查过后，确定他的确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人就没送去急救室，反而直接送去住院部挂水。
庄振宇和徐朵赶到的时候，吴泽坤正在给他大伯办理住院手续。
见到二人，他明显有些意外，却没说什么。
两人帮着将吴老爷子安置下来，待亲眼见着他打上针后面色转好，闭目睡了过去，这才告辞离开。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庄振宇抬头望望天色，跟徐朵说：“没想到会预上这样的事儿，今天是玩儿不成了，改天有合适的机会，我再带你去吧。”
“嗯。”徐朵点点头，绷紧的小脸上，面色很有几分肃穆。
“怎么？不高兴啦？”
瞧见她这神情，男人凑过去，低头问她。
“没。”徐朵摇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半瓶汽水儿落在剧院里了。”
庄振宇：“……”
瞧她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有些哭笑不得，“你要是喜欢喝，改明儿我买一箱给你。”
“不是汽水的问题，是汽水瓶。你交了两毛钱押金呢，两毛钱都能买四瓶汽水儿喝了。”
她都有大几千的身家了，还会差这两毛钱？
庄振宇有些好笑。
想想她说的是“你交了两毛钱押金呢”，他眼中又多了丝融融的暖意，“小朵，你这是替我心疼钱吗？”
“不是。”徐朵果断摇头，“我是替我自己。”她话音一顿，突然抬头望他，“我才想起来一件事，咱们结婚都快两年了，振宇哥你是不是从来没交过工资？”
庄振宇一怔，继而笑出声来，“好，回去就把存折放你手里，你给我保管着，小管家婆。”
当晚，徐朵和庄振宇在家吃过饭后，各自返回了学校。
与此同时，吴老爷子也终于在药物的作用下，恢复了些精神。
他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嘴唇还有些泛青，眼神却很精明，“则坤，你是说，我这次能有惊无险，多亏了振宇那小子的媳妇儿对我进行了急救？”
吴泽坤点头，“周围的人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当时拦车去了，也没亲眼看着。”
吴老爷子就艰难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想要看看被拍过的手臂。
吴泽坤见状，赶忙帮他将袖子挽了起来，“我来吧。”
然后叔侄俩就都看到了手肘内侧，大片狰狞的黑色淤痕。有些甚至斑斑点点，像是刮痧后起的痧。
吴泽坤蹙眉，“她这手劲儿也太大了，这要是拍坏了怎么办？”
吴老爷子却还能隐约记得点被拍醒后的感觉，慢悠悠看了他一眼，“我看，要是没这么大手劲儿，以我当时的情况，也未必拍得过来。”
他喘了两口气，又道：“振宇这个媳妇儿不简单，这次要没有她，我这条老命说不定就交代了。”
“什么交代不交代？老头子你瞎说什么呢？”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口突然传来吴老太太不悦的声音。老太太身后，还跟着吴家老三两口子。
吴泽坤赶忙起身招呼几人：“大伯娘，爸，妈。”
吴老太太就板着脸，坐到了病床边，“知道自己有心脏病还不带药，你是嫌我烦了，想撇下我眼不见为净啊？”
吴老爷子心虚，却还是虎着脸，“我怎么知道那瓶子里没药了。”
听得无老太太直白他，“药你自己吃的，又不是别人吃的，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自己粗心大意，就别到处找理由，我看下次再犯病，没人救你你该怎么办。”
说道被救这件事儿，吴家老三两口子赶忙问起自家儿子救人的是谁。刚他们急着过来，在电话里也没问太仔细。
听说是庄振宇的媳妇儿，屋内几人俱是感慨，吴泽坤他妈更是十分错愕，“振宇那小子的媳妇儿？不是说他在东北那边儿娶了个农村姑娘做媳妇儿吗？怎么还有这本事？”
“我倒是听说，振宇这个媳妇儿是个大学生，还是那年他们省第二。”吴老太太沉吟。
“大学生？”吴泽坤很是不可置信。
可想想那女人除了一开始说了几句方言挤兑他，后面再张嘴全是标准的普通话，还带一点京腔，的确不像是普通村姑。
而且她遇事不慌不乱，做事又有主见。
即使他没亲眼目睹她救人的过程，单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三言两语，和她后续沉着冷静的表现，也知道她远比他所想的要厉害许多。
一时间，吴泽坤心里滋味复杂难明，也不知是该嫉妒，还是该无奈。
吴老爷子没有孩子，全拿吴泽坤这个侄子当儿子养，吴老太太又年事已高。
探望过吴老爷子后，吴泽坤和他爸妈就把吴老太太劝回去了，自己留在医院照顾吴老爷子。
吴老太太没拗过他们，回去琢磨来琢磨去，翻出些吴老爷子收着的好茶，转过天带着去了庄家。
乍见吴老太太，庄父还有些意外，以为她上门送礼是有什么事想找他帮忙。
“周日那天下午的事儿，你们家振宇没跟你说？”见他反应不对，吴老太太问。
“你说上周日？上周日晚上他没回来，直接去学校了。”
吴老太太就把吴老爷子突然发病，庄振宇怎么帮忙，徐朵又怎么救人，全跟他说了。
“你们家振宇这个媳妇儿说得好，漂亮，会读书，本事也不小。我们家老吴这条老命能救回来，可全亏了她，要好好谢谢他们两口子才行。”
庄振宇长得好，人也聪明，小时候上学都是跳着上，简直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
庄父一路听人夸自家小儿子，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爽感早所剩无几。
如今突然有人换了个花样，夸他儿媳妇，他就觉得这心里实在舒坦得紧。
叫你们背地里说我没儿媳妇命，一个儿媳妇抛夫弃子，在庄家最艰难的时候跑了；一个儿媳妇是无知的乡野村姑，白瞎了他那么优秀的儿子。
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我小儿媳妇有多了不得，山沟沟里也是能飞出金凤凰的。
庄父面上谦虚，可心里早乐开了花，因为年迈而耷拉下来的眼皮都精神地上扬了不少。
回家来看他的二女儿庄玲见了，就忍不住挑起眉，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媳妇儿来了些兴趣。
等吴老太太走了，她看了看那包茶叶，问庄父：“爸，振宇换媳妇儿了？”
“瞎说什么呢？什么叫换媳妇儿了？”庄父瞪她。
“那他这媳妇儿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庄玲才不怕他，被瞪了也只是笑笑，“之前不是说她就是长得漂亮点儿而已吗？我记得当时你听说振宇结婚了，还挺不高兴来着。”
“我那不是不了解小徐吗？”
庄父拆开那包茶叶看了看，怎么瞅怎么满意，“小玲，去烧水，给我沏一壶尝尝。”
庄玲站着不动，“咱家又不是没有比这更好的茶叶，您至于吗？”
那怎么能一样？这可是他头一回，沾自家儿媳妇的光。
庄父看她一眼，不说话。
庄玲就凑过来，笑着问他：“爸，我看你现在挺喜欢振宇他媳妇儿的，你怎么改主意了？”
“我怎么就不能改主意了？人家小徐可比你强多了。”
比她强多了？
庄玲愣了愣。
能叫她爸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样她这个弟媳妇儿还真挺有能耐啊。
这天晚上，庄父休息前，照例拉开抽屉，拿出老伴儿的相片看了看。
“淑芬，我发现振宇这个媳妇儿，比我之前想的，还优秀。嗯，我就说那小子眼光高着呢，要只是个普通农村姑娘他怎么可能那么上心？要知道就算结婚了，这日子还分怎么过呢。”
他叹一口气，难得有些唠叨。
“我老了，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年。振宇能娶个好媳妇儿，娶个他喜欢的媳妇儿，我到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要是还能再抱上孙子……”
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庄父才将照片收起来。
他又摸了摸抽屉最里面锁着的一个小箱子，想一想，“还是等振宇正式带媳妇儿回来，再给她吧。”关上抽屉熄灯入睡。
徐朵还不知道，只是一个救人的举动，便又帮她在婆家人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甚至因为这件事，吴家人再跟其他人提起她，都赞誉有加。弄得这个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庄家老小庄振宇并非落魄了才娶了个农村姑娘，人家那是娶了颗明珠回去。
她只是照常过她安静的校园生活，直到周三这天，徐英突然带着晓红来学校找她，问她今晚能不能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是有什么事吗？”徐朵纳闷儿。
徐英这个人，性子老实，还有些懦弱，最怕给人添麻烦。如果没有事，她绝不可能来学校找她。
听她问，徐英眼神闪了闪，“没啥，就是咱爹打电话过来说，家里电话已经安好了。”
“还有呢？”
要是为这事，她过来说一声就行了，何必叫她回去。
徐朵目光沉静地望着徐英，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似带着看透人心的力量。
徐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抿抿唇，还是说了实话。
“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你晚上能回家吃饭吗？咱们回去说。”

第60章 划船
徐英只说是有事要问徐朵，具体是什么事，她就不肯说了。
徐朵见她神色确有几分凝重，也就没再追问，跟她回了家。
进门徐英就找了块画石给晓红，叫晓红自己去院子里画画玩儿，她则拉着徐朵进了厨房。
见她说话还避着孩子，徐朵态度又严肃了几分。
到底有什么，非得叫她回来细说，还不能让晓红听见？
难道……
徐朵想起上周五回来时听到那些话。
难道林婶儿真把人带来给徐英看了，徐英也有些动心，想答应下来？
还是说她在外面碰到了什么合适的人，想跟她说一声，或者让她帮着拿个主意？
徐朵盘算着，觉得如果是前者，那林婶儿之前跟她打听大佬家世这件事，就得和徐英说说了。
徐英要是脑子清醒，就会自己留个心眼，回去仔细琢磨这事儿该如何处理。
要是她又和当初一样犯糊涂……
路是她自己选的，是好是坏她自己走，旁人又不能护她一辈子。何况她也不清楚大佬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就算林婶儿真目的不纯，也未必能捞到什么好处。
徐朵把一切都想通透了，却不料徐英欲言又止好半天，却压低了声音，张嘴就是：“你和小庄结婚也有好两年了，你咋还没有动静？”
动静？什么动静？
徐朵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一头黑线。
“二姐，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大概是头一回问人这种问题，徐英反而比徐朵表现得更不好意思，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我之前就想问了，可看你和小庄都不急，就、就没说。”
“那怎么现在又想起来问了？”徐朵目光不解。
“前两天隔壁林小芳问我你和小庄结婚几年了，一直没孩子吗，今天家里打电话来，又说黄培广媳妇儿刚给他生了个姑娘。我想着你比他还早结婚好几个月……”
“于是你就替我着急上了，还特地把我叫回来说这事儿？”不等她说完，徐朵已然无语。
“这事儿能不急吗？你和小庄都结婚快两年了，就算你们不急，他家里也该急了。”
徐英一把拉住她，神色间很有几分担忧，“我当初结婚三四年没孩子，没少看人白眼，你、你可千万别像我似的。”
估计是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她眼圈儿一红，神色瞬间暗淡。
“小庄人不错，你好好跟他过，别为了这些事情再和他和他家生出啥矛盾来。要是、要是实在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帝都这么大的地儿，总能看好的。”
这是怕她一直没动静，是身体有问题？
可她还是个原装货啊她滴个姐！
徐朵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了，要很努力地控制自己，才没把一口老血喷对方脸上，“二姐，我还在读大学。”
“啊？”
“我和振宇哥都还年轻，在大学毕业前不准备考虑这些事情。”
“是、是这样吗？”徐英有些意外，“那他家里同意？”
“不知道，反正他家里没催过。”
“那就好。”徐英松一口气，接着便觉得很是尴尬，“那啥，我做饭，你去给咱爹咱妈打个电话吧，号码我写在电话下面压着的纸盒上了。”
“你叫我回来就为这个？没别的事儿了？”徐朵问。
徐英赶忙摇头，“没了没了。”
徐朵就带着一脸无语去了徐英那屋，拨了个电话给家里。
徐小弟刚放学回来不久，正在正屋的写字桌上皱眉做作业，听到电话响赶紧把笔一丢，过来接听，“喂，二姐，你又打过来啦？”
谁知那边居然传来一个熟悉的软糯嗓音，“大龙，我是你三姐。”
“三姐？你今天没去学校啊？”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徐小弟语气夸张，“原来你也会逃课啊，亏你以前还说再发现我逃课就揍我。”
“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我是放学了，听说家里电话已经安好，特地回来督促你学习的。”
徐小弟一听这话就没了聊天的兴致，故意大声说：“啊，你要找咱妈？行，我这就帮你叫。”说完直接扯着嗓子朝外面喊：“妈，三姐的电话！”
听得那边徐朵忍不住把听筒挪远了点，蹙眉揉了揉耳朵。
个熊孩子，就不能先把话筒放下再喊吗？这是要吵死谁啊！
过了会儿，电话那端终于响起徐老太太惊喜的声音，“朵丫头？”
可能是急着赶过来的，说话还有些喘。
徐朵立马叫一声“妈”，问起她和徐老爷子的身体。
“都好，都好，我和你爹不用你操心，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行。”
“那咱们家地里呢？这都五月份了，地种完了没有？”
“种完了，你二哥和你二嫂回来帮着种的，前天刚种完。”徐老太太笑呵呵说着，想起什么，又问徐朵：“之前抢咱们家地那几个，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怎么了？”听提起那几人，徐朵微微挑了挑眉。
“那几家打起来了。”徐老太太说。
人性这种东西，其实挺复杂的。
当初徐家连续两年粮食大丰收，很多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嫉妒的。就算今年不包产到户，也未必就没有人红眼病，举报徐家偷开小片荒。
而私自开荒地确实违反规定，一旦有人举报，王书记再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行了，那块地十有八*九要被村里没收。
所以除了那几个撺掇曹德全去闹的，私底下对王书记把那块地分给徐家有意见的也不少。
可曹德全张老二他们一闹，这些人又觉得是他们太过分了，同情起徐家来。
徐朵在村里忙着包地那几天，私底下就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说那几个人做事不地道。
然而等春波开始，大家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地道。
撺掇曹德全的时候，这些人那叫一个团结，可涉及到自身利益了，立马开始各自为政。
几人使出浑身解数，那是恨不得自个儿把那块地独吞了，一分不给旁人。
有人大半夜就打着手电筒过去，拿个棍子划下一大半给自家。
有人去晚了，看到对方划下的记号，赶紧抹了，抓紧时间翻起地来。
还有更绝的，家里分到的地也不种了，一家老小全耗在那儿，抢着播种。谁要是敢跟他们争，就叫家里老太太往地头上一坐，撒泼哭嚎说这些人要打她。
地里每天大小摩擦不断，吵架的时间比种地的时间还多。别人家春播都进入尾声了，那块地连四分之一还没种上，那四分之一也至今归属不明。
就在今天上午，曹德全又喝了些酒，扛着锄头便去了地里。到地方也不管其他人，他抡起锄头就开始刨那些已经种好的地，把里面的种子全翻了出来。
“我叫你们坑我！我叫你们种！我叫你们种个几把毛！”
众人一看急了，忙上去拦，“曹德全你干啥呢？你疯了啊你！”
“我就疯了咋地！”曹德全使劲儿挥舞着锄头，口中含糊不清地骂着：“个狗娘养的，害的我姐夫不搭理我了，徐家也不卖种子给我家了！我不好过，、你你们也他妈别想好过！”
三闹两闹，两边便动起了手。
接着原本就争地争出了火气那几家，不知怎么也厮打起来。多方混战之下，地头上男人女人乱作一团，直接发展成了近几年村里最大的流血事件。
“你爹没去管，但听人说曹德全、张老二他们脸上身上全是血，那几家的女人也伤得不轻。照我看，当初听你的直接让出来就对了，让出来叫他们抢去，省的成天惦记着是个事儿。”
徐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颇觉解气，徐朵那边也微笑听着。
古代有个故事叫一桃杀三士，她就知道拿到地之后，这几家不可能和平分配，估计要闹上一阵子。
而且，等秋天来了，才是他们真正要哭的时候。
徐朵全把这当个热闹，听完了，问徐老太太：“我爹呢？”
“去参地那边了。”徐老太太说着，正好徐老爷子从外面回来，赶忙把电话交给了他。
徐老爷子就和徐朵说起参地那边的进展：“地整理出来了五六十亩，伐下来的木头我没卖，都归拢到一起了，你看看要咋处理。种子我也买好了，用药泡一泡就能种。不过前些天村里都忙着种地，没人有工夫，雇不着那么多人手。”
这个徐朵猜到了。
这年代粮食都是限量供应，有钱赚固然好，但把自家地种好了才能吃饱肚子。谁也不会放着自家地不管，先跑来帮他们家种参。
不过好在人参收获周期本来就长，早几天晚几天也没太大差别。更别提徐朵还有促进植物生长的法子，根本不在乎那点时间。
她直接跟徐老爷子说不要紧，现在开始种也来得及，又问：“爹你看要雇多少人手？工钱每人每天给多少合适？两块怎么样？”
“两块多了点，你给一块六就行，每天一块六已经比绝大多数工人工资都高了。”
“行。”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等该商量的都商量完了，又嘱咐了两句徐老爷子别累着，徐朵才挂电话。
当晚，她在家里吃过饭就回了学校，直到周五放学才和大佬一起回来。
只是徐英那样郑重地找她说生孩子的事儿，难免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见到男人，徐朵总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晚上睡在同一铺炕上的时候。
庄振宇听到她连翻几个身，忍不住枕着手，于黑暗中侧眸望她。
“怎么了？听说明天要去划船，太兴奋睡不着？”
划船又不是上船，有什么好值得兴奋的？还兴奋得睡不着。
徐朵四肢张开趴在炕上，声音闷闷的，“没，就是炕有点热。”
“晚上烧多了吗？”
男人把手伸到她褥子底下摸了摸，“还行，不是很烫。”又摸摸褥子上面，“你要是实在觉得热，咱俩就换换，我去睡炕头，你睡炕梢。”
不经意间，长指便从某个柔软的部位一擦而过。
他一愣，徐朵也刷一下，脸全红了。
“不、不用了。”她半张粉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缩了下，又窸窸窣窣挪动小身子，拿背对着男人，“男的火力旺，睡炕头更睡不着，我一会儿就好了。”
她这是害羞？还是体贴他？
男人轻轻摩挲了下指尖，只觉得上面似有温软馨香残留，撩得人血液都跟着躁动起来。
他眸光定定地盯着那弧线优美动人的背影，瞧了半晌，到底压下了心头沸腾的情绪，只凑过去在她粉颈后落下个浅吻，“睡吧，明天要在外面玩一天呢。”
腾地，徐朵脸上刚退下来的热度卷土重来。
她小小地“嗯”一声，过一会儿，又轻声道：“振宇哥，晚安。”
“晚安。”
男人无声笑开，缓缓合上双眼入眠。
第二天早上检查完庄子建这些天的练习成果，又纠正了下他不够标准的地方，给他布置了任务。徐朵就在熊孩子满是怨念的小眼神儿中，施施然跟他家小叔叔出去潇洒去了。
他们今天要去的是北海，不仅可以划船，还可以在公园内各个景点转转。
为了准备今天的出游，大佬还特地去买了一个崭新的相机。早上徐朵教庄子建时，他就抓拍了几张她认真的模样，以及他大侄子的糗样= =。
这会儿带着男主未来最想销毁的黑历史之一，他又在北岸的九龙壁前给徐朵拍起了照。
只不过这年头的相机都是安胶卷那种，到底拍得好不好徐朵也不知道。
拍完，徐朵本想给庄振宇也拍一张，男人却说想跟她照一张合影。
他俊目一扫，瞧见了一对正往这边来的情侣，“同志，能麻烦你们帮我跟我对象拍一张照片吗？”
不想那女的一见他眼神便是一变，再看一眼他身后不远处的徐朵，原本还微微翘起的唇角更是耷拉下来，“抱歉，我们不会用相机，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拉起身旁戴眼镜的男人大步离去，连九龙壁也不看了。
见此，庄振宇眉头蹙了蹙，低声问徐朵：“你们认识？”
“跟我一个学校的，不过关系不太好，上次在展销会你也见过。”
“没印象。”
两人在岸边大概逛了逛，拍了几张照片，便趁太阳还不是很大，划船去了。
因为是周末，来这边划船的人不少。除了他们这样的情侣，还有一些面孔稚嫩却朝气蓬勃的中学生，远远就能听到他们的笑声和歌声。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远处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徐朵一面听一面点着小脑袋，满脸唏嘘，“年轻真好啊。”
男人忍不住笑她，“你才比他们大几岁？就这么老气横秋的。”
“哎你不懂。”徐朵叹口气，语中满是沧桑，“那几个男生都跑调跑到太平洋了还唱那么大声，等他们到了我这个年纪，肯定就没这勇气了。所以我才说年轻真好。”
庄振宇：“……”
好吧，他媳妇儿的脑回路他的确经常不懂。
徐朵托腮，盯着那群笑闹的半大孩子看了会儿，又问男人：“振宇哥，这船能让我也划一会儿吗？我还没划过。”
“行啊。”男人从善如流。
只是两个人起身换了位置，还未坐稳，斜刺里突然划出一艘小船。
那船上的人似乎是个新手，划得十分用力却完全掌控不了方向，“闪开！快闪开！”
伴随着庄振宇和另一个男声脱口而出的“小心”，那船尾部一甩，“砰”地撞上了徐朵所在这只。

第61章 脸疼
那船一撞过来，庄振宇脸色就变了。
“小朵快扶住船沿！”
他急忙喊了一声，自己也伸开双臂握在船沿之上，重心下沉，试图稳住小船的平衡。
然而徐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心下却一点都不见惊慌。
她微微眯眸扫了那艘船上执桨的人一眼，双手扶向船沿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在上面一拍。
木质小船摇晃了两下，却渐渐平稳下来，只溅起几朵水花。
反倒是撞上来那只船，被一股无形劲力反弹了出去，在水面上飘出大半米。船体更是如遭浪击，晃得厉害，吓得上面的女生连声惊叫。
没有理会对方的魔音穿耳，船一稳下来，庄振宇就倾身过来查看徐朵的情况。
“小朵你怎么样？有没有吓到？”
徐朵摇头，“我没事儿，振宇哥你不用担心。”
庄振宇见她目光清澈，两颊细嫩的肌肤透出一点健康的薄粉，知道她的确没什么事，放下心。
接着，他就转头不悦地望向另一只船上那两人，“你们怎么划船的？看到这边有人还撞上来。”
虽说每个来划船的人，上船之前都穿了救生衣，五月里的帝都也退了寒气。但要是一个弄不好，真翻了船掉进湖里，也够让人难受的。
先不提受到的惊吓，就这一身湿透回去，保不齐便会着凉。
庄振宇看似温和，可你真要是觉得他是个没脾气的，那就错了。
此刻他气势凌厉，那极具冲击力的俊美面容竟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那戴眼镜的男人被他一问，立马满脸尴尬，“抱歉，她还不太会划，没控制好吓着你们了。”
“不太会划？不太会划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学？非要往别人船上撞？”
庄振宇说话一点没客气，听得那男人脸憋得通红。
那女生也垂着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把船划开，保证离你们远远地。”
然后，她便手忙脚乱摇起桨。可也不知是太着急下手没轻重还是怎么的，那小船歪歪斜斜在原地打了个转，居然又一头撞了上来。
庄振宇和那男人脸色瞬间大变，一直冷眼瞧着对方的徐朵眸中却闪过道寒芒。
果然她猜得没错，这人是故意的。故意假装自己是新手，往他们船上撞。
看着对方唇角那抹不经意泄出的得意，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惊慌地再次抓紧船沿，掌中一丝灵力蓄势待发。
“砰——”
这一回光听声音，都比上回撞得严重。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响，两只小船猛地往相反的方向弹开。因为是船头撞上来的，对方船上那女生更是没防备，整个身体都在惯性的作用下朝前扑去。
情急之下，她想扶住船沿以稳定身体，脸上却突然一疼。
只听“啪啪”两声，木质船桨的手柄狠很抽在了她的脸上。抽得她脑袋嗡一下，全身所有感官瞬间抽离，就只剩下脸上火辣辣的剧痛。
等船体好容易稳定下来，坐在对面的男人再朝她这边望来时。她白皙的脸上，已经斜向分布了两条寸余宽的红肿，条条近一指高，瞧上去十分可怖。
“你、你这是怎么啦？”男人没忍住抽了口冷气，看着都替她觉得疼。
女生眼前早已叫泪水模糊成一片，根本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
闻言她动了动嘴，想要呼痛。可稍微一有动作，脸上便钻心地疼，疼得她眼泪刷拉拉，跟坏了的水龙头似的，关都关不住。
男人一见，哪里还顾得其他，匆匆跟庄振宇和徐朵道过歉，便接过船桨划向岸边，带着她往医院去。
一路上，凡是见到二人的，都忍不住频频往那女生脸上看。
“这是怎么弄得肿成这样？被人打了？”
“我看不像，边儿那么整齐，谁能把人打成这样啊？”
“说不定是拿尺子之类的东西抽的，不过要真是拿尺子抽的，下手这人也够狠的。这往哪儿抽不好，非抽人家姑娘脸上，还让不让人家见人了？”
“是啊，看这样，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听得女生使劲儿拿胳膊挡着脸，又疼又觉丢人。
就连男人也被人拿异样的目光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只觉今天出门前没看黄历，实在太倒霉了。
叫这出“意外”一闹，庄振宇满心愤怒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发好了。
他蹙眉看了远去的小船好几眼，才注意到徐朵眼中不仅不见郁闷，反而还翘着嘴角。
这让他不禁疑惑起来，“小朵，我怎么觉得你心情挺好？”
徐朵眉眼弯弯，“终于没人来撞我，可以好好划船了，心情当然好。”
她不但心情好，还想粗犷地冲坐在船头的大佬，高歌一曲妹妹你坐船头呢~
然后，徐朵就差点把一艘木质小船，划出端午赛龙舟的速度= =。
两人划过船，又四处参观一番，着实在外面痛痛快快玩儿了一天。
等他们回到家，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远远地便能瞧见家里烟囱冒着的炊烟，以及家门口围在一起的一群孩子。
“我不许你说我小姨！我不许你说我小姨！”
向来连笑都怯生生的晓红，居然嚷嚷着冲向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满脸愤怒。
徐朵还是头一回见她这种模样，不由微愣。
接着不待她想明白，晓红那句“我不许你说我小姨”究竟因何而来，那小男孩已经一把将晓红推到了地上，“我就说了，你能拿我怎样？”
徐朵一见，赶忙从车后座上跳了下来，几步奔至近前，“你们干什么呢？”
众小孩一见是她，立马心虚起来，那推倒晓红的小男孩更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是徐朵这会儿也没工夫搭理他们，晓红手擦破皮了，这会儿正往外渗着血珠。
看到她，小姑娘扁扁嘴，大大的眼睛里立马蓄满了泪水，“小姨。”
徐朵就扫了几个孩子一眼，一言不发抱起她进了院门，舀水清洗伤口。
徐朵一走，这帮孩子登时作鸟兽散，全回了家。
庄振宇瞧见，没说什么，推着自行车进门。
里面，徐朵已经在帮晓红上药，动作温柔，“好好儿的，怎么跟人打起来了？”
晓红疼得眉头紧皱，半晌才小声说一句：“赵强他，他说你坏话。”
“他说我什么了也值当你这么生气？”徐朵帮她吹着伤口，耐心地问她。
晓红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他说你生不出孩子，是、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说她生不出孩子？
徐朵一愣。
刚好听到这话的庄振宇也皱起了眉头，“这么小的孩子，是从哪里知道这些话的？”
“还能从哪里，当然是大人的嘴里。”徐朵冷笑。
晓红跟徐英在朱家受到过不少虐待，即使她当时年纪尚小，有些事情已经不记得了。但朱老太太天天拿类似的话骂徐英，一听别的孩子提起，她立马便想了起来。
“小姨，你、你别听赵强瞎说！”她抽噎着拉拉徐朵的衣襟，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憋了半天才道：“谁要是再这么说你，我、我就打他。”
晓红这么胆小的孩子，也要为她打人了？
徐朵突然心里暖暖的，只觉得自己没白疼她，没白对这孩子好。
她摸摸她的小脑袋，“用不着打他，估计他以后不会再这么说了。”
“真的？”
“真的。”
帮晓红上好药，又安慰了她几句，徐朵便叫她自己玩去了。
晓红一走，她便低头收拾起药瓶，不料背上突然一暖，男人从后面拥住了她。
“小朵，这事儿我不着急，你不用往心里去。”
男人圈着她的腰，清润的嗓音就在她耳侧，像是要给予她安慰。
徐朵动作一顿，“我知道。”
“那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
“别人这么说我，我难道还要很高兴地赞他说得好？”徐朵反问。
男人一窒。
徐朵就拍拍他手臂，“放心啦，咱们才刚处对象不到一个月，现在考虑那些还太早。”
庄振宇：“……”
不，他觉得他们其实可以提前考虑一下的，真的。
上次徐英出于担心，问她这种事也便罢了，别人拿那么难听的话说她，徐朵就不乐意了。
当天吃过晚饭，她便去敲了赵强家的门。
赵强妈还以为她是为了两个孩子打架的事儿来找她算账，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我正要领着小强去给晓红道歉呢，没想到你倒是先来了。”
“道歉的事儿不着急，我来是有其他事想问嫂子。”徐朵说。
赵强妈一愣，“问我？什么事？”
徐朵：“你们家赵强说我生不出孩子，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这话是听谁说的？”
“我、我……”
赵强妈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问她这种问题，张嘴“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徐朵却全当她这是承认了，“既然是听你说的，那你又是听谁说的？”
周围邻居都知道她虽然结婚了，但和大佬两个人都在读书，真正会关注她生不生孩子的其实没几个。
她倒是想知道，赵强之所以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到底是赵强妈嘴太碎，没个把门儿的，还是有人私底下故意造她的谣。
不过想起赵强妈素日里并不像是个尖酸刻薄的，这两天又偶尔会有异样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徐朵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不不，我、我没说过这样的话。”赵强妈闻言连忙否认。
徐朵：“那我就亲自去问赵强，他是听谁说的了。”
“别。”赵强妈赶紧叫住她，“我们家赵强还小，你这么去问他，万一、万一把他吓着了怎么办？”
徐朵一听笑了，“嫂子是叫我把这口气咽下，任由人在背后嘲笑我？你觉得，我像是那种软柿子，别人想捏就能捏吗？”
赵强妈不说话了。
徐朵就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嫂子你直接说，要么我去问过赵强再来问你，也是一样的。”
赵强妈实在没了办法，才支支吾吾道：“他、他是听林小芳说的。昨天林小芳拉着我说话，他刚好在一边，就、就听到了。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说，你别和他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林小芳？
徐朵想起她看大佬的眼神，又想起周三回来时，徐英曾说过，林小芳打听过自己和大佬结婚几年了，是不是一直没有孩子。
这事儿倒的确像她能干出来的。
徐朵心里冷笑，面上则露出些意外，“林小芳？她和你说这些干嘛？”
赵强妈见她蹙着眉一副不信的样子，赶忙解释：“我也不知道她跟我说这些干嘛，但她说、说小庄明明是咱们本地的，可他们家除了他侄子，就从来没一个人来过。肯、肯定是因为你和小庄结婚两年了还不生孩子，婆家不待见你，所以才……”
徐朵和她聊了半天，确定不会下蛋的母鸡那句话的确出于林小芳之口，就告辞了。
“嫂子以后议论这些事还是避着点孩子吧，别嚷嚷出去大家都尴尬。今天是我，心里存不住事儿，非要来跟你问个清楚，明天要碰上个爱在心里记恨人的呢？”
赵强妈尴尬地点头，一直把她送到院门口才回去，之后很长时间都不敢再和林小芳说话。听到有人议论关于徐朵的事情也躲得远远的，能不掺和绝不掺和。
她总觉得这个还在读大学的小徐，并不如她外表那般软盒好说话，甚至有点不好惹。
这样的人，还是别轻易得罪的好。
这边赵强妈送走徐朵，大大松了口气。
那边徐朵一回去，男人就问她：“那话到底是谁说的，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徐朵似笑非笑望着他，“振宇哥，你猜是谁？”
“看你这眼神儿？难道这事儿还跟我有关？”男人挑眉。
“是跟你有关，你猜是谁吧。”
“猜对了有奖？”
“麻烦是你惹出来的，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奖励？”徐朵横他。
“行，不要奖励。”男人伸手抚过她精致小巧的耳朵，又停留在她耳垂上，轻碾，“我猜，这个人的姓左右对称，还与五行有关，对不对？”
“没错。”徐朵被弄得有些痒，忙偏头躲开。
男人的手落空，一下子怀念起那个因为心虚又乖又软的媳妇儿来，“她是不是闲着没事儿干，才成天整这些幺蛾子？”
要没有她弄这出，他还能借着之前的事儿继续欺负他这个小妻子，现在……
还是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吧。
徐朵并没注意到，男人那句话不悦里还隐藏着遗憾。
她只是在想，应该找点什么事给林小芳，让她日子精彩精彩，别成天盯着别人。

第62章 好戏
周日一大早，徐家隔壁的林家就起了点小不愉快。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林小芳今天休假，在屋里睡懒觉睡到吃早饭，才头不梳脸不洗，不情不愿起来吃了口。吃完筷子一撂，打着哈欠又回了屋。
这就叫林燕妈心里有些不痛快了。
她不到八点就要上班，早上还得起来做饭刷碗，一会儿不得闲。
反倒是她那个小姑子跟千金小姐似的，在家一指头不伸。明明今天休息没事做，还得她和丫鬟一般伺候着，真是想想就叫人心里不平衡。
何况，林小芳还动辄就使唤呵斥她家燕子，有时还动手。
一面刷着碗，林燕妈一面假装不经意，跟正拿扫帚扫地的自家婆婆道：“还是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好过，小芳这要是嫁了人，哪儿能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啊。”
“那是我疼她，别人家姑娘在家也没她这么舒坦的。”林婶儿笑呵呵道。
“是啊，就数妈最疼闺女了。”林燕妈笑着夸了她两句，话锋一转，又有些担忧，“只是也不知道咱们这样什么都不叫她干是好是坏，毕竟她早晚都要嫁人，万一到时候婆家挑理……”
“那有什么？”林婶儿满不在意，“咱们隔壁小徐，搬过来快一年了，也没见她给她家小庄洗过一件衣服，两人不照样过得好好儿的？到时候给小芳也找一个小庄这样的女婿不就得了。”
是没见小徐给小庄洗过衣服，可那是小庄人勤快，周末从来就不带脏衣服回来。
再说人家小徐在家又不是真什么都不干，人家做饭的手艺好着呢。前阵子燕子从晓红那蹭到一个她做的烧麦，吃完了馋得念叨了好几天，非要她去学。
就她那相貌平平又好吃懒做的小姑子，也想找小庄那样的对象，她拿什么跟人家比？
她是有人家小徐长得好，有人家小徐读书好，还是比人家小徐性格好？
林燕妈在心里撇撇嘴，看林婶儿果真没有叫林小芳干活儿的意思，也不说话了，闷头把碗刷完锅擦好，抹布洗干净搭在大地锅边，背上包出门上班去了。
说来也巧，她刚出门，正要路过徐家门口，徐家院门一开，徐朵拎着个扫帚出来了。
“哟，嫂子这么早去上班啊？吃过了没？”
徐朵笑盈盈和她打招呼，饶是她心里正不痛快，这会儿也不好摆冷脸给人看。
两人寒暄两句，徐朵就随口问起林小芳来，“怎么没跟嫂子一起走？”
林燕妈眼中立马闪过丝不愉，“她今天休班，在家歇着呢。”
“休班啊，那不就能和对象出去走走，看看电影了？”徐朵道。
“对象？她哪有什么对象？”林燕妈语中不自觉带出些不屑。
“没有吗？”徐朵显得很是意外，“我记得她比我大三四岁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对象？我还以为你们家住得那么紧吧，好几代人挤两间屋子，会催她赶紧找对象呢。”
话毕，似是惊觉自己失言，她面上一窘，赶忙扫起院门口的地面来，“嫂子你去上班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林燕妈忙说时间来得及不耽误，脑子里却反复琢磨起徐朵那番话来。
是啊，家里住得那么挤，林小芳又好吃懒做惹人厌，干嘛不让她赶紧找对象搬出去？
徐朵一侧眸，便瞧见了对方眼中的若有所思。
她没再多说，低头把地扫完，拿撮子处理完垃圾，就重新进了院。
院子角落里的香椿树下，庄子建正在蹲马步。
他腿部肌肉绷紧，脊背挺直，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平视前方的目光却很坚毅。比之去年的偏执和瘦弱，整个人都多了丝朝气与硬朗。
听到动静，少年眼神都没有动一下，十分认真。
倒是坐在一边秋千上的男人停了翻书的动作，抬眸笑望着她：“你这又搞什么鬼呢？”
这秋千是专门为晓红架的，为了照顾她的小短腿，木板距离地面有些近。男人坐在上面，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微微交叠着伸在前方，很有几分慵懒闲适的味道。
这么好看的男人，现在是自己男朋友了。
徐朵歪着小脑袋欣赏了一会儿，才走过来趴在男人耳边。
“我打算提醒一下林家人，林小芳不小了，该给她找个对象了。省的她一双眼睛不安分，净往别人家老公身上盯，搞些有的没的膈应人。”
一句“别人家老公”，着实愉悦到了庄振宇。
他长指按在书页上，微微测过头，“用不用我帮忙，想办法在她单位那边也给她找点事做？”
“怎么找？”徐朵有些不解。
男人一脸云淡风轻，“加大她的工作量，然后放出风声，上面要重用她，方法多的是。”
放出风声说上面要重用她？
以林小芳素日的为人和那股子懒劲儿，怕是会有很多人不服气，给她找麻烦。
到时候她要多干活不说，还一堆人盯着揪她小辫子，想清闲也清闲不了。
徐朵忍不住看眼男人，“这么狠，振宇哥你是芝麻馅儿汤圆吧？”
“芝麻馅儿汤圆？什么意思？”
徐朵：“表面看着和善温良，其实一肚子坏水儿。”
“是吗？”男人笑起来，“那不是和你正相配，庄夫人。”
徐朵很想强调一下他们现在是恋爱关系，可一来庄子建还在场，二来……
为什么这具庄夫人被男人以清润的嗓音轻轻唤来，莫名让人心中一荡呢？
她垂眸理了下垂在胸前的辫子，刚想说些什么，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庄子建终于忍无可忍。
“你们够了啊！我这都快坚持不住了，你们能不能别在这儿腻腻歪歪，给我增加难度？”
原本还算面色如常的徐朵，终于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那我进屋了，你再多蹲十分钟吧。”
庄子建：我、我@#￥%……
早上提醒完林燕妈，徐朵犹觉火候不够，下午又带着晓红和一众孩子在外面踢了个把小时毽子。
见识过她那天那个倒挂金钩，一众小朋友简直对她充满了崇拜，一个劲儿围着她要再看一遍。
徐朵就仗着自己修行过体术，无论力量还是柔韧度、平衡感都很强，表演了一系列花毽踢法。
别说几个大小萝卜头了，看到的大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不多会儿便吸引来了不少人。
趁着围观的人正多，林婶儿又刚好在场，她貌似不经意问起林小芳。
“婶子，早上碰到你们家林燕她妈，听她说小芳还没有对象，真的啊？”
三句两句，就把话题引到了林小芳的个人问题上，立马有邻居也关心起了这事儿。
“小芳快二十五了吧，我记得她就是立夏前后的生日。”
“哟，那可真不小了，是该赶紧找个对象。”
大家七嘴八舌，有的甚至当场就给林小芳介绍起了对象。
林婶儿没想到之前都是自己追着要给徐英介绍对象，今天风水轮流转，她成了那个被追的。追着要给她闺女介绍对象的还不止一个，弄得她很是心烦。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又没法儿说自己想找个装振宇这样的，只能含含糊糊应着，“不是我不让她找，关键她自己不想找，我也没办法。”
“这事儿你可不能由着她，等在过两年，她成了老姑娘，就更不好找了。”
“就是，有那合适的你就叫她见见，说不定就看中了呢。你现在不逼着她赶紧找，过几年她再嫁不出去，说不定还要反过来埋怨你不管她。”
徐朵几句话挑起话头，迅速功成身退，继续陪着一群孩子踢毽子。
可林小芳的生活却仿佛翻了天，去上个班，走一路少说有两个人拉着她要给她介绍对象。好像不解决了她的个人问题，这个世界就不能和平了，百姓也不能安居乐业了。
所有人都说她年纪大了，该找对象了，就连她嫂子在家也这么叨叨。
她妈本是不想理会的，可她总拒绝，外面难免有些不好的流言传出来。
有说她眼高手低，想跟徐朵一样找个大学生的；还有人更过分，说她说不定已经有了对象，就是见不得人，不敢带回来也不敢叫人知道。
没办法，再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妈只好答应下来。
不到一个礼拜，她就或巧遇或被安排着，见了三四个男青年。
这些人长得不如庄振宇好，学历不如庄振宇高，家世更是没法跟庄振宇比。就连年龄，也都比庄振宇大，让人看了就厌烦。
别人一句句和她多么多么合适，说得好像她林小芳就配嫁给这种水平的男人一样。
越对比，她就越觉得庄振宇好，也越嫉妒徐朵。
然而单位里工作太忙，同事事情太多，回家又要各种相亲。
林小芳又累又烦，每天一进家门就想回屋休息，哪还有闲工夫再给徐朵找麻烦。
相比之下徐朵的生活简直不要太惬意，甚至还在学校看了场热闹。
周日这天晚上回去，李萍不出她意料没去学校上学，甚至连着好几天都没在学校露过面。
同学们好奇，不免私底下议论，包括她们寝室。她就把自己周六和大佬去划船，在北海公园遇到对方的事儿，跟寝室几个女生说了。
没错，当天拒绝帮她和大佬拍照，还拿船撞她的，就是李萍。
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快肯定，对方是故意的。
只不过她也没料到，付云和李萍的矛盾居然已经那么深了。
她俩家离得不远，以前经常一起回家一起回学校。
一听说李萍意外受伤，脸肿得跟个猪头似的，她就迫不及待以探望的名义，跑去李萍家看热闹了。
结果好巧不巧，她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李萍那个对象也去看她。
当着那男人的面，李萍不好撕破脸把付云赶出去，就狠很炫耀了一番。
谁知付云从她家出来，不仅回学校将她脸上的伤当笑话讲得人尽皆知，还特地叫住那男人，给他科普了李萍当初扎徐朵车胎的光辉事迹。
“你要是不信，可以随便找人打听打听，当天亲眼看到的人不少，几乎全校都知道。还有，那天撞徐朵的船，估计也是她故意的，我敢保证她绝对会划船，还划得不错。”
说李萍会划船，其实是付云瞎编的。
然而扎车胎那件事，已经足够颠覆对方对于李萍的认知。他稍微一打听，知道这事确有其事，付云没有骗自己，哪还会继续求证划船一事。
男人果断疏远了李萍，等李萍脸上的伤一好，更是以他们不合适为由，提出了分手。
李萍本来对对方各方面条件都挺满意，对方突然提出分手，她哪能受得了。
加上这些天在家养伤，她心情一直不好，回学校一听说付云到处跟人添油加醋嚷嚷她受伤的惨状，终于再忍不住彻底爆发了。
两人这一架，是真动上了手。后来闹得太大，还受到了学校的通报批评。
要不是她们怕了，哭着去求老师，认错态度十分良好，说不定还要记过。
可两人在一个寝室已经住不下去了，李萍最终搬了出来，被老师安排去了一楼的宿舍。
她也混得有够惨，当天往楼下搬东西的时候，一个寝室七个人，居然只有一个女生愿意帮忙。
张文华和胡玉梅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热闹，回来不由感慨：“这做人呢，还是别太缺德的好。缺德事儿做多了，迟早都要遭报应的。”
徐朵：“别侮辱德，德一点都不想叫她拥有。”
张文华一愣，继而“噗嗤”乐了，“小朵说得对，德的确不想叫那样的人拥有。”
这边正笑着，突然有人敲门，“徐朵，楼下有人找。”
“找我？谁啊？”徐朵问。
“不认识，是个陌生男人，不过开着车，人也长得不错。”那女生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兴奋。
张文华一听，就转向徐朵，不确定地问：“你对象？”
虽说那天吃饭不少人都见到了庄振宇，但全校这么多人，也难免有到现在还不认识他的。
徐朵闻言却蹙了下眉，“我也不知道，下去看看再说吧。”
大佬向来低调，以前开车来学校找她，都会把车停在校外。这么大喇喇开到女生宿舍楼下，还真不像他的风格，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儿。
徐朵谢过那女生，换好鞋匆匆往楼下去，谁知宿舍楼外面，根本没有庄振宇的身影。
车子倒是的确有一辆，停在朴实的老式宿舍楼下显得格外突兀，引来无数围观。
只瞧了那靠在车门上抽烟的男人一眼，徐朵就有点想假装自己不在宿舍，转身跑路。
妈哒，这个人怎么来找她了？

第63章 谢礼
吴泽坤此人，身上少了些这个年代的严谨刻板，看着其实有些张扬。
但所谓颜即正义，什么也架不住他皮囊生得好。同样靠在车门上歪着头抽烟，别人做来可能就是地皮流氓，他做来却自带一股子洒脱不羁，反而更让人觉出与众不同来。
总结来说就是，人家都是好清纯好不做作，他却是一群小白花中那独一无二的妖艳贱货= =。
反正徐朵在门口站这一小会儿，就瞧见不少或明或暗朝他那边打量的，附近还有女生趴在寝室窗边往外看。
可皮囊再好，她依旧不为所动地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想和初次见面就将自己贬低一通的人打交道。
没错，徐小朵还是有点记仇滴。
虽说她后来救了吴老爷子，还陪着大佬去医院给对方帮忙。可前者是因为她没法做到见死不救，后者是看在她男朋友的面子上，和对方一点关系都没。
吴泽坤眼角的余光其实已经瞥见徐朵的身影了，但他手里烟还没抽完，赶忙深吸一口伸臂按进车内的烟灰缸里。
结果就这一会儿工夫，小姑娘瞄了他几眼，似在确定他看到她没有，接着，转身便往回走= =。
吴泽坤回头瞧见这一幕，不禁眼皮一抽，“徐朵。”
立马有数道视线落在了徐朵身上，和她迎面走来的一个女生更是好奇地看看那边的男人，又看看她，低声：“徐朵，那人是来找你的啊？”
徐朵耳朵尖，甚至听到前面刚进宿舍楼的几个女生，一面频频回头一面窃窃私语。
“来找徐朵的？这人和徐朵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以前没在学校见过。”
她只能回头望一眼，笑着跟那女生说“可能是来找我的”，转身走过去，“这位同志，你找我？”
“不找你我来这里干嘛？”吴泽坤脸色臭臭的，问她：“你刚才跑什么？”
徐朵脸上立马露出些意外，“来找我的？来找我什么事？”
有意避开后面那个问题，好像她刚才转身就走，是因为没想到他是来找她的一样。
吴泽坤闻言一顿，到底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开门见山道：“也没什么，就是来跟你说声谢谢。多亏你那天及时出手对我大伯进行急救，他这些天恢复得很好，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徐朵笑着点头，“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客气，还特地跑来跟我说谢谢。那天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见死不救的。而且我听振宇哥说，你们家已经道过谢了。”
“那是我大伯娘的，不是我的。”
吴泽坤笑一声，打开门从车后座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袋子，“也不知道送点什么给你做谢礼好，正好我朋友刚从国外回来，带了几套化妆品，你看看喜不喜欢。”
七九年刚改革开放，国外的化妆品，在国内的确是个挺稀罕的东西。
吴泽坤本以为，自己这礼能送到任何一个女人心坎里去，包括徐朵。
却不想徐朵闻言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我救人是出于本心，并没指望得到什么回报。你的谢意我心领了，东西你还是拿回去送对象或者家里长辈吧。”
吴泽坤一愣，继而蹙眉，“你不喜欢？”
“当然不喜欢，我媳妇儿天生丽质，从来不用化妆品。”
他那句问话刚出口，还不及徐朵回答，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清润嗓音。
吴泽坤闻声回头，便见身后不远处，身形颀长容貌迭丽的男人正推着自行车缓缓而来。
男人长眉微挑，眼里含着半分玩味半分轻嘲。眼下朱砂一点更衬得他肤白如玉俊目修眉，如水中妖画中仙，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吴泽坤一见到他这张脸就讨厌，立马嘲讽：“那是有人不尽心，连个化妆品都不知道给媳妇儿买，才让人天天素着张脸。天底下哪有女人不爱美的？”
“哦，那可真劳你费心了。”庄振宇停下车，笑着走过来接过那袋子化妆品，递给徐朵，“收着吧，省的他回去交不了差。”
这话说的，好像他来送谢礼，并非出自本心一样。
吴泽坤心里有些不爽。
然而更让他不爽的是，之前还不肯收的徐朵，这会儿居然收下了……收下了……了……
这是何等的区别待遇啊喂！
他俊脸微黑，靠近徐朵两分，低头问她：“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收个东西还要看别人脸色？是不是他平时对你太苛刻了，管着你，什么都不让你干？”
她看大佬脸色？
几乎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怕她在家打老公，这种说法听起来还真是新鲜呢。
徐朵眼神有些古怪，“同志，你想多了。”
庄振宇却看着吴泽坤和徐朵间那不足半米的距离，眯了眯眸。
这个吴泽坤，靠他媳妇儿会不会太近了些？
他拿起车筐里用牛皮纸包着的纳摞书，笑着上前，不着痕迹将吴泽坤挤去了一边。
“小朵，你不是爱看话本吗？我弄到了几本港城那边比较畅销的。作者是港城一位著名作家，十分擅长写武侠。”
听说有看，徐朵哪还顾得上注意他其他举动，赶忙将化妆品袋子勾在手指上，将那摞书接过来，“港城那边的？振宇哥你从哪弄到的？”
比起对外国化妆品的不感兴趣，态度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得吴泽坤无比心塞。
庄振宇余光瞥见，眼中立马蕴起笑意。
“班里有个同学家是粤省那边的，我偶尔听人提起过，就托那个同学家里人帮忙买了几本。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喜欢，我就想办法帮你弄更多的来。”
“港城那边的书都是用繁体字印的，能看懂吗？庄振宇，你这是让人家看，还是让人学繁体字呢？”吴泽坤忍不住插言。
本以为徐朵听说书都是繁体字印的，高兴劲儿怎么也要减上三分。没想到她全然不在意，还现场打开牛皮纸挨个翻看了一遍，很有些爱不释手。
“振宇哥你费心了。”她把书抱在怀里，冲男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眉眼间全是愉悦。
吴泽坤一见，觉得自己更心塞了。
其实他不知道，徐朵穿过修仙界，繁体字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障碍。
庄振宇之前帮她借的那些书，也有繁体印刷的，自然知道她其实看得懂繁体字。
只不过凡是做一时容易，长久坚持却难。
从去年到现在，庄振宇帮她借书淘书已经足有快一年时间。可别说半途而废了，他最忙的时候都没忘了此事，不曾有一点疏忽，可见十分上心。
这让徐朵心理暖暖的，望向男人的眸中尽是柔软的笑意。
男人就伸手揉了揉她发顶，笑容宠溺，“你喜欢就好。”
这样的庄振宇，简直是吴泽坤前所未见，看得他忍不住一个激灵。
“我说庄振宇，你今天不上课了？怎么突然跑农大来了？”
“给我媳妇儿送东西，不行？”庄振宇挑眉，眼神中泄出一点嫌弃，“倒是你，谢也道了，化妆品也送了，怎么还不走？”
吴泽坤：“……”
特么劳资就不走！劳资就要留下来给你们当电灯泡，怎么地！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又有个吴泽坤杵在那儿，徐朵待了没多久，就回去了。
进门几个女生一脸八卦问她：“刚才谁找你？还开车来的。”
“哦，振宇哥来给我送点东西。”徐朵说。
一听是庄振宇，大家也就不再问了，反而好奇起他都给徐朵送了什么。
相比徐朵，众人明显对那几本看不太懂的书不感兴趣，注意力全在化妆品上。
“这是英文吗？怎么瞅着不太像啊？”
“我看着也不像，不过这化妆品包装得这么好，肯定不便宜。”
张文华看过一阵，不由叹气，“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小朵皮肤那么好，不用化妆品就已经很漂亮了，还有人给她送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就没人关心？”
“你要喜欢就拿去用。”徐朵满不在意地翻开书，低头看起来。
修真会排出体内的杂质，修行者不论相貌还是身体素质，本就比普通人强上很多。
何况她还身具极品水灵根，水灵力的滋养作用让她皮肤极好，根本用不上这些东西。
徐朵大方，张文华却也不是那爱贪小便宜的。
“算了，别把我这糙脸养娇贵了，我可没能耐弄到这么好的化妆品。”
她在自己脸上捏了把，转眼瞧见徐朵在看那让人眼晕的，又忍不住凑过来，问：“你天天看这些闲书，知识竞赛都准备完了？”
帝都几所大学联合搞了个全能知识竞赛，决赛时间就定在下周三。
身为全系成绩最好的学生，徐朵有幸参加了校内选拔，并成功被选中代表农大出战。只不过比起其余两名队友那点灯熬油将图书馆坐穿的架势，她悠闲得很像在消极怠工。
张文华不免有些担心，“我可是听说了，这次帝都大学代表队中有个女生特别厉害，不仅人长得十分漂亮，还是帝都去年的理科状元。帝都大学那边都放出风声来了，他们这次肯定要夺冠，身为我们农大之花，你可不能叫人家比下去。”
什么叫农大之花？
徐朵有些无语。
马淑珍闻言却问张文华：“你说的是陆雪梅？”
“嗯。”张文华点头，“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只是知道，我和她一个学校。”马淑珍说。
“那她真有那么厉害吗？”张文华帮徐朵刺探起敌情来。
马淑珍仔细回想了下，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以前没恢复高考的时候，谁也没那么在意学习成绩。不过她记忆力特别好倒是真的，加上人又漂亮、有气质，在我们学校挺出名的。”
“有多漂亮？比我们小朵还漂亮吗？”张文华问。
马淑珍笑笑没说话。
张文华立马为徐朵担心起来，“不行，只剩一周的时间了，小朵你可要抓紧。”说着拿起一边桌上放着的几本资料书，“来来，我陪你复习。”
她抓着徐朵抽考了好几个问题，见徐朵都答对了，心里刚松一口气，突然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对了，我才想起来，你对象也是帝都大学的，他会不会也参加这次的竞赛啊？小朵，你该不会给他们放水吧？”
听得徐朵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他这次没参加。”
大佬其实原本也在这次知识竞赛候选名单中，但他最近又忙了起来，偶尔还要跟着老师出门，把这事儿推了。
倒是和他一个寝室的唐国刚，就是之前徐朵去他学校找他，在他宿舍楼下叫住那位男生。也参加了这次竞赛，和学校老师并另外一男一女一起来到此次竞赛的主办方——水木大学。
以徐朵的相貌，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一进门便被大家注意到了。
唐国刚看到她，立马热情地招呼起来，“嫂子，嫂子你也来参加竞赛啊？”
徐朵记忆力极好，几乎是瞬间就将脸和名字对上了号，“你是唐国刚？”
“对对对。”唐国刚连忙点头，点完又纳闷儿，“嫂子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庄哥跟你说的？”
“嗯。”徐朵忍俊，“他说你告状，以后带吃的没你的份儿。”
唐国刚立马苦了脸，“一会儿就要比赛了，不带用这种方式打击对手的。”
样子实在有几分滑稽，徐朵没忍住弯起眉眼，笑出颊边的梨涡。
她这么一笑，立马有人开始担心起一会儿的比赛来。
小姑娘长得太漂亮了，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能一路甜进人心里去。这要是答题答到关键时刻，她一笑，恐怕会有男生大脑瞬间陷入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更别提她说话时嗓音又软又糯，放在场上简直是一大干扰利器，农大实在太狠了。
寒暄过几句，徐朵刚走，和唐国刚同队那个个子高挑气质出众的女生就低声问他：“这人你认识？”
“认识啊。”唐国刚点头，“就我们寝庄振宇他媳妇儿。”
庄振宇三个字一出，帝都大学这边的人全看了过来，包括在一边交谈的几位带队老师。
以全省第一、差五分满分的好成绩考进学校，家世相貌无一不顶尖，又对所学专业有着独特的见解和敏锐的嗅觉，大二便开始跟着老师做项目……
庄振宇在帝都大学可谓是风云人物。而他这么优秀的人，居然早早就娶了媳妇儿，很难让人不去好奇，这位人人羡慕的人生赢家是个怎样的人。
就在大家上上下下打量徐朵的时候，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准备入场。
各学校代表队赶忙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可唐国刚的队友还是忍不住问他：“刚才那女生，真是庄振宇的媳妇儿？”
“当然，这还能有假。”
那男生就扫一眼不远处的高挑女生，压低了声音，“我以前还以为陆雪梅已经很漂亮了，今天见到真人，才发现你说得一点没错，庄振宇他媳妇儿那才是绝色。”
陆雪梅就是之前张文华和马淑珍讨论过那个女生，他们这次的领队，外语系的，在帝都大学也算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唐国刚也觉得徐朵比她漂亮多了，却碍于她就在不远处，怕她听见不悦，只嘿嘿笑了两声便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准备得怎么样？我文科不好，一会儿文科题就靠你们了。”
可等竞赛开始，他才发现，就算他文科好，其实也没啥卵用= =。

第64章 竞赛
这次知识竞赛，是帝都几所高校第一次联合举办活动。参加的学校并不多，只有九所。
但参赛人员男女比例严重失衡，每队绿叶中能有一朵红花就不错了。而九所学校里面，女生做领队的，也就帝都大学和徐朵所在的农大。
当两个无论放在哪里都会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女生，站在了选手席正中间，所有人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们两眼，在心中对她们的实力进行估量。
尤其是徐朵，相比于陆雪梅，她在帝都高校圈子并不出名。大家都以为她是农大派来干扰其他代表队的，实在没想到她会是领队。
台下部分观众忍不住将徐朵与陆雪梅做起了对比。
论长相，徐朵五官更为精致，肌肤也细如凝脂，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儿来，看起来比陆雪梅这个小她一岁的还要年轻。
论气质，二者各有千秋，一个知性大方，一个娇软动人，眉眼间隐有灵秀之气。
只是论实力……
有陆雪梅这个高考状元在，实在没几个人会看好徐朵。
不过陆雪梅的表现，也的确对得起她帝都大学第一才女的称号。
她脸上始终挂着自信的微笑，目光沉着反应迅速，答题时思路也十分清晰。几乎一个人，就让帝都大学的分数稳稳立于不败之地，唐国刚和另一名队友倒像是在划水。
反观徐朵，就没人家那么积极主动了。
虽说她偶尔几道题也答得十分漂亮，但更多时间还是两名队友在答题。但因为配合得不错，农大的分数一直紧紧咬着帝都大学，位列第二。
只是这样的表现，已经超出许多人对她的预期。
中场休息的时候，徐朵就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她没当回事，转身去了趟厕所，出来时正好预见帝都大学的领队陆雪梅。
虽说两个人并不认识，但对方笑盈盈望过来，徐朵还是朝她礼貌一点头，才准备离开。
不料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陆雪梅却叫住了她，“徐朵。”
“嗯？”徐朵顿住脚步，目光中露出些疑惑。
陆雪梅就笑着伸出了手，“你好，徐朵，我是陆雪梅，你应该知道我吧？”
她应该知道她吧？
什么意思？
现代很多正当红的明星，也不敢说自己在路边随便抓一个人，都能认出自己好吗？
徐朵抬手轻轻与她一握，笑道：“的确听室友提起过，你好。”
“听室友提起过？”陆雪梅明显一愕，“难道振宇哥没和你说过我吗？”
振宇哥？
徐朵柳眉不动声色一挑，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总觉得这人不对劲儿了。
她五感敏锐，打从照面起，就发现陆雪梅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太多了，像是十分关注她。
一开始还以为是美女见到另一个相貌出众的同性，本能会有的对比和警惕。现在看来，应该是和大佬有关了。
徐朵抿唇露出个不好意思的微笑，“的确是没说过。他这人向来不爱与异性打交道，更不会把这些事记在心里回来跟我说，你别介意，有什么直接找我就好。”
屁的你别介意！屁的直接找她！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仰慕她已久，想通过庄振宇跟她认识一样，什么理解能力这是？
陆雪梅被不轻不重噎了下，但还是维持住了脸上的微笑。
“看来振宇哥是怕你误会了。其实他用不着这么小心，我跟他又没什么，就是因为两家关系比较好，有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分，哪那么容易让人误会。”
徐朵听得直想笑。
她不解释还好，她这么解释，才真容易让人误会吧？
她眨眨眼，露出些不解，“一起长大的？我认识振宇哥十几年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陆雪梅一窒，眼中流露出几许怀念，“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那时候我人小腿短，身体还不好，有次振宇哥为了保护我，身上还落了疤，就在肩膀这儿。”
徐朵知道大佬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他换衣服的时候见过，帮他擦背的时候见过。
但她也知道，直到原书结局，他身边都没有一个亲密恋人甚至红颜知己出现。
她笑起来，全然没有一点心里不舒服的样子，“那有空让他带你来家里吃饭，嫂子招待你。”
如果你能成功说动大佬，让他带你来的话。
两人站在厕所外的走廊上说了几句话，从始至终脸上都挂着笑，和和气气。
不少路过的人见了，都忍不住感到纳闷儿。
这俩人不是一个阵营的吧，见面就算不剑拔弩张，可也不该相谈甚欢啊？
总不能是作为场上唯一两名女领队，惺惺相惜吧？
没人见到她们作别后，陆雪梅失望的眼神和徐朵勾起的嘴角。
上半场必答题结束，很快来到了下半场抢答环节。
本以为场内激烈的气氛会因为中场休息，稍微回落。没想到下半场甫一开始，徐朵面上的笑容依旧柔软，却不动声色带起一波强攻。
但凡陆雪梅露出一点要抢答的意思，她总能眼明手快，赶在对方前面获得抢答权。而且，不论出的是什么题，答案无一错漏。
别说台上诸位选手和台下一干观众了，就连她两名队友都有些吃惊。
徐朵这么牛批的吗？
那她上半场为什么不怎么答题，是状态还没上来，还是故意给他们留机会呢？
徐朵当然是为了给他们留机会。
知识竞赛是团队比赛，不是个人秀。人家也好好准备了，甚至为此牺牲了不少私人时间，凭什么你一个人风光，让他们都沦为背景板？
只不过抢答环节就只看谁抢得快答得准了，她本来就想在这个环节把分数超过去。
正好陆雪梅跑来找她说了那样一通话，不管是真对她男朋友有什么想法，还是纯粹想对她的心情造成影响，让她下半场发挥失利，都别怪她不客气了。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徐朵就把农大的分数拉到了第一。
也是在这时候，台下看呆了的观众才回过神，猛地抽了一口气。
农大这个领队，是叫徐朵没错吧？农大这个徐朵这么厉害的吗？
真没看出来她反应这么快，知识面这么广的。
有那挨着农大观众区的，就忍不住捅捅身边的农大学生，悄声问：“喂，哥们儿，这个徐朵在你们学校很出名吧？”
被问到的男生也没想到徐朵会有这种表现，愣愣点头，“是挺出名的。”
“那我们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们都不出去说的吗？”
总不能农大学生都是不爱八卦的书呆子，或是被下了什么封口令吧？
农大那男生一听，脸上便现出些一言难尽，“不是，可能别人说了，你也不知道就是她。”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我们学校去年有个持刀伤人案你知道不？”
“听说过，据说是一个女生出手制服的歹徒。”
“那女生就是她，她不仅一个成年男人说抡就抡飞了，据说还手撕过母猪……”
农大男生简单几句科普，差点没把旁边的哥们儿震晕。
“这些都是她干的？不能吧？长得挺漂亮挺娇小一姑娘啊。”
“没错。”对方深沉脸点头，“她抡歹徒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亲眼看到的。”
“这……她这也算是文武全才……了吧。”
徐朵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把她的威名传到了其他学校，此刻抢答题进行过两轮，她眼尖地发现，陆雪梅脸上虽还挂着微笑，眼中却多了丝几不可查的焦躁。
陆雪梅已经失了她的沉着冷静，甚至是自信。
她实在想不明白，上半场还表现得平平无奇的人，怎么从下半场开始就一直压着她打。
这感觉不对，就算那番话没起到任何作用，她也不该这么厉害才对。
越抢不到题，陆雪梅心里就越急，越急，她就越容易自乱阵脚。
等抢答进入第三轮的时候，她嘴角的笑容僵了，就连手心都渗出了细汗。
然后，她终于成功抢到了一次答题权，大脑却一片空白，根本不记得问题是什么。
台上选手、主持人、评委，台下数百观众，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等着她的答案。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她嘴唇张合几次，却始终发不出一点声音，脸色一点点憋得通红，继而变得煞白。
时间到，陆雪梅没有答出来，他们队被扣了十分。
然后这道题重新进入抢答，被徐朵轻轻松松抢到，并答了出来。
那一秒，陆雪梅觉得徐朵颊边时隐时现的梨涡就像是对她的嘲讽，让她既不甘，又觉难堪。
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抠进肉里，连做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并卵，只要徐朵想，她永远别想拿到答题权。
但徐朵也没把事情做得太绝，只要帝都大学这边抢答的是别人，她就不会那般针锋相对。毕竟唐国刚是庄振宇的室友，她总要给自家男朋友点面子。
待到竞赛结束，农大以超过第二名两百多分的成绩位列第一，上半场一直领先的帝都大学则因陆雪梅下半场受到打压，只得了个第三。
当主持人宣布比赛成绩那一刻，台下掌声雷动，农大那片区域更是爆发出欢呼。
“徐朵好样的！”
听到同学们的喊声，徐朵和另两名队友都笑了。
陆雪梅却红了眼眶，咬紧牙关强忍到颁奖结束，便深深看了徐朵一眼，低头匆匆下了台。
有人瞧见她神情不对，不由嘀咕。
“帝都大学那个陆雪梅怎么了？看着像是哭了。”
“以前没输过，受不了这个打击呗。都吹她是什么帝都大学第一才女，还有人说是帝都第一才女，我看也不过如此，还不如人家农大那个徐朵，有能力还低调。”
除了帝都大学本校的学生，其他人见陆雪梅跌下神坛，有惋惜的，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然而这些人所讨论的话题，很快就从她身上移开。
“真没看出来，农大还有这样的人物。”
“是啊是啊。一开始我还疑惑农大是不是听说陆雪梅要参加这次竞赛，特地挑了个漂亮女生来撑门面呢，没想到人家当这个队长全凭实力。”
“她可不只是长得漂亮学习好而已，刚才我听人说……”
四周太嘈杂，徐朵也没用心细听，等她发现不对的时候，这些已经辗转传进了大佬耳朵里。
罪魁祸首当然是唐国刚同学。
陆雪梅哭了，不少人都在安慰她。他和另外一个队友却因为她上半场完全不给他们留机会多少有些郁闷，借口要去厕所走开了。
结果他们就听到了徐朵那些光荣事迹，还是转了好几手，夸大版4.3的= =。
唐国刚听完砸吧了两下嘴，乐了，“娶了这么个厉害媳妇儿，小庄同志不容易啊。”
于是当徐朵众星拱月，在一片欢笑声中返回学校的时候，唐国刚也一脸沉痛地回了帝都大学，和陆雪梅的表情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庄振宇同志，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寝室一哥们儿本来下意识要说先听好消息的，突然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什么叫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倒是正奋笔疾书的庄振宇想到了什么，头也不抬，“怎么了？竞赛成绩不理想？”
唐国刚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咱们学校只拿了个第三。”
“第三？”
寝室众人很是愣了下，“你们不是准备很充分吗？还有陆雪梅做领队，怎么可能只拿了个第三？第一是哪个学校？水木大学吗？”
“不是。”唐国刚摇头，“陆雪梅这次遇到对手了，下半场完全被人压着打。”
“陆雪梅也能被人压着打？谁这么厉害？”
“你们猜。”
大家全摇头，表示自己猜不出来。
唐国刚就把手拍在了庄振宇桌上，“庄振宇同志，你来猜。”
“不用猜了，你进门就找我，那个人肯定是小朵。”
他说着，抬眸扫了眼众人，笑意一路从唇角跃上眉梢，“为了庆祝小朵这次竞赛拿了第一，晚上我请客，大家记得赏脸。”
对自家媳妇儿这么有自信的吗？
众人有些不敢相信，全望向唐国刚求证。
然后，他们便见唐国刚无比沉痛地点了点头，“对，没错。那个压着陆雪梅打，让咱们学校与第一失之交臂的，就是他媳妇儿。”
“我去！振宇你媳妇儿牛啊！”
“不行不行，你媳妇儿害得我们没了第一，为了集体荣誉，你请一顿客怎么够？要么连请三天，要么周末请我们去你家吃饭，让你媳妇儿下厨。”
“就是，我说你怎么把竞赛给推了，原来是不想和媳妇儿对上，庄振宇你不地道。”
一群人起哄要让庄振宇请客，他却想也不想就选择了前者，“请客行，去我家不行，你们这么能吃，可别把我媳妇儿累坏了。”
众人一听立马牙酸，“你够了啊，我们都知道你腾媳妇儿，行了吧？”
一片嫌弃声中，只有唐国刚一脸众人皆醉我独醒，“不，你们都错了，他不是疼媳妇儿，他那是怕老婆。”
庄振宇怕老婆？
刷刷刷，一双双冒光的眼睛盯住了唐国刚，“这话怎么说？”
唐国刚：“刚我说有两个坏消息，你们忘了？”
众人点头，忙问另一个是什么。
唐国刚：“有人说，庄振宇同志他媳妇儿不仅文能竞赛拿第一，还武能徒手接白刃、手撕母猪群，他在家肯定没少挨打……嗷——庄哥我错了，你轻点儿，轻点儿！”

第65章 礼物
学校难得组织个活动，所以此次知识竞赛在各高校校内还满受关注的。
徐朵他们一回去，就有相熟的同学迫不及待问起了成绩。
听说农大居然得了第一名，众人起先还不敢相信。
毕竟农大虽也是全国能排得上号的好学校，但偏重于农学，综合性不强。一般各地成绩最顶尖的学生都报去帝都、水木这些学校了，他们在生源上就要弱上一筹。
别说这些学生了，就连老师们最开始的目标也只是争个第三，好歹拿个名次别太难看。谁也没想到，徐朵他们居然能捧个第一回来。
后来听说这次竞赛农大不仅拿了第一，还足足比第二名高了二百多分，一干师生更是咋舌。
有人就绘声绘色讲起，当时徐朵是如何如何力压全场，打得连帝都大学那个陆雪梅都毫无招架之力，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徐朵有这么厉害？以前怎么没发现？”
“她不一直都是她们系第一吗？会有这样的成绩，也不算很令人意外吧。”
“当初她们寝的人说她准备得不错，这次竞赛肯定能拿上名次，我还不信来着。现在想来，她们这话还说谦虚了。”
不光这些学生，得了第一，老师们也高兴不已，只觉扬眉吐气。
“我记得当初帝都大学那边好像来要过这个徐朵，想让她到他们学校去，校长没同意。”
“是没同意。她高考考了478，东省第二，拉出第三好几十分呢。难得有这么好的学生报咱们农大，校长能放人吗？”
“不放人就对了，要是真去了他们学校，徐朵再加上陆雪梅，这次竞赛不用比都知道结果了。”
有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庄振宇，“我记得徐朵这一届东省第一，考了495那个，好像在帝都大学，这次竞赛他没参加吗？”
“可能是没参加，我看现场选手名字里没有他。不过我听说，他和咱们学校徐朵，好像是两口子。”
不少老师都听说过徐朵结婚了，可南方到底是谁，还真没几个知道，闻言全来了兴趣。
“他们是两口子，你确定？”
“快说说，那小伙子长得咋样？配不配得上咱们徐朵同学？”
农大这边一片欢腾，徐朵寝室几个女生更是笑闹着，要合伙出钱请她吃饭，犒劳本次竞赛最大的功臣。
相比之下，帝都大学那边的氛围就不那么好了。
因为对陆雪梅有信心，大家都对这次的成绩很是期待，觉得最差最差，也能拿个第二。
不成想半路杀出个农大，在局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愣是将帝都大学打落到第三。
众人遗憾过后，难免细究起此次竞赛失利的责任来。
有人觉得与陆雪梅表现不佳有一定关系。
她上半场太急功近利，下半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又没有调整好心态，导致大量失分。
也有人觉得是因为庄振宇没有参加。
要是他和陆雪梅联手，第一不说稳了，少说也能有个七八成把握。
这时候就有人想到了农大那位女领队与庄振宇的关系，怀疑他之所以不参加竞赛，就是为了避开他老婆，让他老婆顺利拿到第一。
然而他的确太忙了，有目共睹的忙，甚至在竞赛第二天就出了门，别人想挑他毛病都没法儿挑。
于是一向作为天之娇女受人追捧的陆雪梅，承受了最大的压力和最多的议论，直到另一种说法突然在私底下流传起来，将落在她身上的非议分散掉了少许。
这天周五放学，庄振宇刚在校门口接了警卫员小唐送来的东西，就被一个气咻咻的女声叫住了，“庄振宇！”
他听着有些来者不善，偏头看去一眼，就见一个微胖的女生几步冲了过来，“原来你回来了啊，那为什么不去跟我们雪梅道歉？”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庄振宇不觉将目光落向对方身后不远处，那个个子高挑气质出众的女生。
陆雪梅看到庄振宇冷淡的眼神，赶忙上来拉住那微胖女生，“小琴，你这是干什么？”
“没干什么。”女生一把拨开她拉自己的手，目露愤色，“他媳妇儿故意针对你，害得你发挥失常被人笑话，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那是我自己心理素质不好，怎么能怪人家徐朵？”陆雪梅眼中闪过丝暗淡，面上却大大方方劝起同半，“行了，这事儿与庄振宇同学无关，不要迁怒到他身上。”
只是说心理素质不好，而不是实力不够，那不还是暗指她竞赛失利是因为徐朵针对吗？
庄振宇唇角挂上丝嘲讽，“这位同学，我有点搞不明白，我媳妇儿正大光明凭实力赢的比赛，怎么就成针对你同学了？难不成她故意放水输给她，才叫不针对？”
话是对微胖女生说的，眼睛却望着陆雪梅。
陆雪梅被他看得心一跳，面上却歉意微笑。
“她只是替我觉得惋惜，并没有其他意思，你别介意。再说徐朵听到那些，对我产生误会也情有可原，是我思虑不周，选的时机不对。”
这话说得语气诚恳，还很大度，可透出的信息却让人不由不多想。
到底徐朵听说了什么？又对她产生了什么问题？
如果庄振宇问，她一定会想办法让他相信，徐朵的确是在听说他们小时候认识后心存不满，才在下半场故意针对她，导致他们学校比赛失利。
然而大佬要是那么容易被她牵着鼻子走，他就不是大佬了。
庄振宇根本不理会陆雪梅那些话，“技不如人，就别找那么多理由。比赛有输有赢，既然选择参加就做好心理准备，别输不起。”说罢转身便走。
陆雪梅脸上的微笑终于再挂不住，抿紧唇有些难堪。
他觉得她是比不过徐朵，故意在给自己找借口，他觉得她，输不起？
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甚至、甚至……
他怎么说变就变？她哪里比不上那个村姑了？
一想到庄振宇一口一个我媳妇儿，反而称呼她为你同学，好像从来不认识她，陆雪梅心里就翻江倒海，一时都平静不下来。
“振宇哥。”她脱口而出小时候的称呼，男人却已骑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耳边只余微胖女生不满的抱怨：“什么人呐这是？不道歉也就算了，还冷嘲热讽的，他当他是谁？我看他就是故意不参加比赛，好让那什么徐朵赢，人品真差……”
话未说完，突然被人打断。
“庄同学哪里说错了？人家徐朵又没作弊，凭本事拿的第一，你们拉着庄同学叽叽歪歪算个什么事儿？输不起就别参加比赛，还才女呢，呵。”
这是一个本就看不惯陆雪梅的女生说的。
微胖女生一听，立马要反驳，却被陆雪梅拦住了，“他们说得没错，是我技不如人。有时间纠结这些没用的，还不如多看几本书，充实自己。”
微胖女生兀自愤愤，可想想自己这次不仅没帮陆雪梅讨回公道，还被人一通讽刺，又有些愧疚，“对不起雪梅，我太冲动，给你惹麻烦了。”
“没事儿。”陆雪梅不在意地笑笑，离开前，却目光晦涩，朝男人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不过庄振宇这会儿早走远了，哪里还看得到半点人影。
上周临时有事出门，他周六周日都不在帝都，已经有十多天没看到徐朵了。他正忙着往农大赶呢，哪有心思关注无关紧要之人。
到地方的时候，刚好是徐朵习惯回家的时间，男人只在楼下等了两三分钟，她便下了楼。
见到他，她眼中立马染上笑意，“振宇哥你回来啦？”
“嗯。”他笑着接过她的包放进车筐，又把里面原本装着的一个袋子递给她，“这个给你，恭喜你拿了竞赛第一。”
“这算是迟来的礼物吗？”徐朵好奇地打开看了眼，发现竟然是荔枝。
这年头交通不方便，南方的水果运到北方来的并不多，何况难以保存的荔枝。
她很有些意外，“振宇哥，你哪里弄到的？”
“咱哥有个关系挺好的战友从南方过来开会，顺便看看他，来的时候带了一小筐。我想着你可能没吃过，就多要了一点。”
其实这东西在现代并不稀罕，徐朵吃过很多，比这个更新鲜品种更好的也不是没有。但男人有点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她，她还是心里熨帖。
只不过……
小姑娘眨眨眼，露出些许狡黠，“那这个应该算咱哥给我的，不是你的，你还要再补份礼物给我才行。”
庄振宇看得有些好笑，问她：“你要什么？”
小姑娘眼睛咕噜噜转了几转，“现在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行。”男人笑着在她脑门儿上轻轻弹了下，和她一起骑车回家。
一回去，徐朵就把那袋子荔枝拿出来和徐英母女分享了。
徐英没好意思多吃，只尝了两个，倒是晓红满喜欢，大眼睛扑闪扑闪地跟她和庄振宇道谢。
徐朵也吃了不少，觉得可能是没打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的缘故，甜度非常自然。
她留了个心，把吃剩下的荔枝核都收了起来。打算回去洒在山谷里那个温泉池边，用灵力催生个试试，看能不能种活。
男人见了，却以为她是因为珍惜，笑着将手臂搭在她肩上，柔声道：“你要是喜欢，什么时候咱们抽空到南面转一圈，吃个够。”
“那还是算了，南方夏天太热了，蚊虫又多。要去，也换个别的时间去。”
她已经练气第二层了，其实没那么怕热，有蚊虫也不会咬她。
但大佬还是个普通人啊，要是她家男朋友被那些贪图他美色的母蚊子给亲了怎么办？
他长得那么好，还不得被亲得全身都是包？
徐朵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男人一身小红包的景象，忍不住笑了声。
接着，她又想到了其他。
对了，不提母蚊子，她还差点忘了那个说不定也在觊觎她男朋友美色的陆雪梅。
徐朵抖掉男人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绷起小脸转头看他，“振宇哥。”
“怎么了？”男人顺势将手撑在了写字桌上，靠在桌边笑望着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该跟我交代一下？”徐朵拿指头戳戳他胸膛。
“该跟你交代的？”男人垂眸沉吟一瞬，试探着开口：“我这次出门，想你了？”
徐朵一愣，继而脸一热，“谁问你这个啦？”
“那你想问什么？”男人忍不住低笑。
“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小妹妹，没跟我说。”
徐朵没好气地又戳他两下，被男人一把握住爪子，轻抚，“我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小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徐朵闻言，刚想提醒他，又听他道：“不对，其实有一个。”
“谁？”即使看过原书，她的心也不觉一提。
“一个姓徐的小妹妹，小时候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哥哥，长大了还哭着闹着要给我做媳妇儿。我这人心软，没舍得拒绝，被她逼婚成功了。”
“谁叫你说这个了！”徐朵娇嗔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男人立马满脸痛苦，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打疼了？”
徐朵其实没用多少力气，但见此还是不免紧张，赶忙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谁知男人却伸臂一揽，将她抱了个满怀，埋头在她颈间低低地笑，“怎么了？心疼了？”
徐朵大怒，“振宇哥！”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男人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抬起头，满眼笑意问他，“刚才你想说什么来着？咱们继续。”
“说你和那什么陆雪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人家都找到我门儿上了。”徐朵冷哼。
“陆雪梅？”男人眸光骤然一凉，“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还真和她是青梅竹马？”徐朵软糯的声音忍不住拔高。
“不算是，她妈妈和我前大嫂关系不错，经常会带她和她哥哥到家里玩，见过几面。”
“和子建他妈很熟？”
这倒让徐朵有些意外了。
她还以为陆雪梅和吴泽坤一样，是庄父朋友家的孩子呢。
“嗯。自从咱哥重回帝都，子建他妈已经来找过他和子建好几次了，话里话外透出想复婚的意思，这个陆雪梅她妈也跟着过来劝过。”
“人家落魄的时候丢下年幼的孩子和丈夫，非要离婚跑路。现在人家得势了，又跑回来要求复婚，她想啥美事儿呢？”徐朵撇嘴。
“是啊。”庄振宇点头，“所以我们全家上下都没有搭理她们的，这个陆雪梅你也不用理，见着了庄不认识就好。”
“那她要是故意跑我面前来蹦跶呢？”徐朵问。
“那……”男人低头看看她轻轻搭在自己胸前的小手，笑起来，“那你就揍她，你不是能徒手接白刃、手撕母猪群吗？”
徒手接白刃，手撕母猪群？
徐朵怔了怔，声音突然有些发颤，“振宇哥，你、你这话听谁说的？”
庄振宇：“唐国刚啊。”
小姑娘立马从他怀里跳起来，“哎我刀呢？”
男人终于再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清润而悦耳，却听得徐朵直想打人。
然而为了不坐实自己的凶名，徐朵到底没拎着刀冲去帝都大学，找唐国刚算账。
接下来的时间里，庄振宇也依旧很忙，直到期末考结束，暑假来临，也没有闲下来。
实在没办法，徐朵只好带着侄子兼徒弟庄子建先回杨树村。等他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再自己乘车过来。
没成想回到家，给徐英和庄父那边报过平安，徐朵拎着从帝都带回来的东西去看望王书记时，对方却跟她提起了包林地的事儿。说已经联系好了几块，问她打算啥时候看。
徐朵之所以没等庄振宇就回来了，一是确实有点想徐老爷子徐老太太，二就是为了参地的事儿。
钱放在手里那就只是个数字，唯有花出去，花对了地方，才是钱。
她手里资金不少，没道理不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成为最先富起来那一批。
徐朵略一沉吟，道：“那就从明天开始看吧，早看完，有中意的也可以早点把事情谈妥，手续办下来。”
至于其他的，并不急在这一时，可以往后放放。
“行。”王书记点头，“我安排一下，明天陪你过去看，咱们就从最近的小岔村开始。”
“那就谢谢王叔了。”
徐朵和对方道过谢，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就到了约定的地点等他。同行的除了徐老爷子，还有非要跟出来凑热闹的熊孩子庄子建。
不过说来也巧，他们在小岔村没待多久就直接上了山，却仍是碰上了一个熟人。

第66章 看地
昨天说完看地的事儿，王书记就给小岔村贺书记打过电话了。
见到徐朵，贺书记表现得很热情。
“徐朵同志是吧？你和庄振宇同志考上大学那件事，到现在还被我们村拿来激励孩子们呢。没想到才不到两年，你都这么出息了，真是叫我这个老头子都不得不佩服啊。”
贺书记夸完徐朵，又夸徐老爷子会教孩子，跟王书记说羡慕他们村出了位这么优秀的同志。把众人都哄得乐呵呵的，尤其是身为徐朵父亲的徐老爷子。
唯有庄子建，听这些客套话听得有些不耐烦。良好的教养又让他不好出言打断长辈们说话，只站在徐朵他们后面，微拢着眉无聊地四处打量。
然后，他就瞧见不远处一个男人，将一双儿女放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交代了两句匆匆离去。
这让他不由想起那个狠心的女人，当初她也是这么哄他说去给他买糖吃，结果一走就是十年，杳无音讯。
庄子建眉头锁紧，想想应该不是所有父母都跟那女人一样，又缓缓舒展开。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那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一巴掌甩在不过一周岁多的小妹妹脸上。
小女孩哇地一声哭出来，小男孩却不依不饶，又打了她好几下，口中恶狠狠道：“不许哭！再哭我打死你！都是你，都是你个扫把星，妈妈才不要我了！”
庄子建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过去把那小男孩拎到了一边。
“那是你妹妹，你也打，你还有没有一点做哥哥的样子了？”
“我乐意，关你屁事！”小男孩死命挣扎着，发现领子被人拎着根本挣不开，又骂起脏话来。
才五六岁的小人儿，也不知从哪里听了那些污言秽语，骂得简直不堪入耳。
“你闭嘴！”庄子建额角青筋都爆出来了。
这边正相谈甚欢的几人也寻声望了过去，然后，贺书记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你怎么在这儿？你爸呢？”贺书记板着脸走过去，问那小男孩。
“爸爸去借自行车了！”经贺书记提醒，他也想起自己还有爸爸，干脆扯开嗓子喊：“爸爸！爸爸！有人打我，还要把我卖掉，你快来救我！快救我！”
话音刚落，之前那男人就匆匆从一户人家院门里跑了出来，“怎么了？大宝你怎么了？”
庄子建见此，就放开了那小男孩，“他没事儿，有事儿的是他妹妹，他刚刚在打妹妹。”
那男人却不理一边正在哭嚎的女儿，只拉过儿子查看情况。
“大宝快让爸爸看看，他打你哪儿了？”
小男孩立马添油加醋告状，“他哪儿都打了！爸爸你打他，你快帮我打他！”
男人闻言便要大怒，却听一个娇软的女生嗤笑一声，“在场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侄子只是拉开你儿子不让他打妹妹而已，你儿子却说我侄子打他，你们家果然会教孩子。”
男人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转回头，望向不远处那行人。
徐朵、徐老爷子，还有杨树村那个王书记……
他们怎么会在小岔村？还和贺书记在一起？
他有些懵，贺书记却没打算给他更多时间反应，赶忙打发他走，“徐朵同志要在咱们村包林地，我们这正忙着呢，你赶紧把孩子带回去吧。”
说着还瞪了他一眼，警告他有点眼力见，别把这大好事儿搅黄了。
男人原本眼中还有些怨色，见此只好垂下头，一手抱起还不会走的女儿，一手牵起儿子，“走吧大宝，你不是想你妈妈了吗？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爸爸不是说去姥姥家太远，要骑自行车么？你车借到了？”虽然还是很生气，但听说要去找妈妈，小男孩的注意力很快转移。
男人的脊背便有一僵，“还没，我再找别人借个试试。”
瞧着他走远，贺书记觑了眼徐朵和徐老爷子的神色，貌似随意地开了口。
“听说朱大光媳妇儿最近在跟他闹离婚，回娘家住了半个多月了，他爸这两天身体又不好，家里家外全靠他一个人撑着，他应该是忙不过来了，准备去接他媳妇儿。”
徐老爷子闻言冷哼一声，“活该。”
徐朵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不是说要上山看看吗？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虽没刻意打听过，也知道自从朱老太太和朱大伟入了狱，朱家这一年的日子十分难过。
他们家在村里本来人缘就不好，这些日子以来愈发的差了，根本没几个人愿意跟他们打交道。
徐家开始在附近几个村子收参后，村里不少人都尝到了甜头，更是踩着他们家捧徐佳人，挤兑得他们几乎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
今年春天包产到户，朱家分到的地是全村最差的，还很零散，东一块西一块。
这也就罢了，因为听说去年杨树村用徐家的种子种了二十亩试验田，亩产比普通种子多出整整一成，今年附近好几个村子都慕名跑去徐家买种子。
结果徐家放出话来，他们家和朱家势不两立，卖给谁都行，就是不卖给朱家和朱家的亲朋。
这下子，所有人都恨不得和朱家划清界限，朱家人被彻底孤立了。
朱大光媳妇儿在外面受气，在家日子也不好过，三天两头闹离婚。而朱老爷子本来岁数就不小了，去年受了打击后身体便有些不好，三天两头闹毛病。
当时徐老太太跟徐朵说这些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解恨，就差拍手叫好了。
所以此刻见朱大光这落魄模样，她因为早有准备，心里毫无波澜。
见徐朵转了话题，贺书记也没再提朱家的事儿，领着他们上了山。
种参需要大片林地，林地不能多山石，坡度也要缓，并不是哪一块都合适。
但王书记第一个带徐朵到小岔村来，证明小岔村的地确实有一看的价值。
一行人在山上转了转，又站在高处观察一番，最后圈中了二百亩左右的一片区域。
本来贺书记还准备，把附近另三百多亩不是特别好的地也包给徐朵，被徐朵给推了，“那边就算了，流过我们家人血的地方，我不会要。”
贺书记立即想到二丫去年就死在那边山上，遗憾之余不免在心中咬牙。
这个老朱家，真是好事儿没干一件，净给人找麻烦。
要是他们家没得罪徐家，徐朵不仅会在这边多包地，将来说不定还要雇他们村的人干活儿，对他们村只有好处。
可惜，就因为这么个搅屎棍，他们村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实在太气人了。
贺书记满心不快，徐朵却没心思关注他的想法，从山上下来后便跟他商量起了包地的价格。
有徐家跟朱家的恩怨在，贺书记生怕把徐朵要跑了，给了根当初王书记一样的价。
当天，两边便签了合同，徐朵先付了一部分做定金，等手续办下来后一次性付清余款。
真真实实的票子拿在手里，贺书记才长舒一口气，留他们在小岔村吃饭。
徐朵他们婉拒了，直接回了杨树村。
结果回去庄子建就说以后上山他不跟着去了，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还抱怨：“在山上转了大半天，什么有趣的东西都没看见，更别提人参了，真没意思。”
听得徐家人哭笑不得。
这孩子，当人参是自家地头的大萝卜呢，随随便便就能碰到。
要是人参有这么容易挖到，那谁还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儿，没事儿到山上转两圈就能发了。
徐朵花了几天时间，把附近几个山头全转遍了。
除了小岔村这块，她还另外看好了四块地，加起来一千三百多亩。
其中三块适合种参，一块风景不错，不管是种果树开牧场，还是以后做成山庄，都有不错的经济价值。
只是她这么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看过去，难免有人觉得她有钱，拿她当了冤大头。
“夏书记你这可就有些不地道了啊。咱们都是老相识了，我们村徐朵同志来包地，你就算不给便宜点，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吧？”王书记望着对面的小个子老头一脸不悦。
“老王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还能坑你带来的人吗？”
夏书记笑眯眯的，赶忙给王书记和徐老爷子满上茶。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村这块地没什么坡度，土质也好，最适合种参了。我呢，作为书记，就要尽量为我们村的村民谋福利，总不能亏本包给你们是吧？我要是真那么干了，还不得被我们村的人拿唾沫星子淹死？”
王书记瞅眼那茶，没喝，“那你要得也太多了，小青沟那边五百多亩地，也才这个价。”
“他们那地能和我们村的比吗？”夏书记不乐意了，“小青沟我又不是没去过，说是五百多亩地，可不是连在一块儿的，不值钱。”
虽说小青沟那五百多亩不是连在一块儿的，但有一块二百亩多亩，一块也有差不多三百亩，并不比这北河村的差，哪里就不值钱了？
徐朵端起杯子，垂眸掩去眼中的嘲讽，没插话。
王书记则尽职尽责地试图和对方讲价，“地好不好，我也当了这么多年书记，你别想糊弄我。你们村这块地虽然平，可树太多，整理起来要费不少事儿……”
“那这些树也能卖钱不是？”夏书记打断他，“你们要是同意不要这些树，让我们村自己处理，我倒是能给你便宜一百块钱，你们愿意吗？”
树全给他们，才给便宜一百块钱，他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徐老爷子本就脾气不好，听到这会儿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我们诚心要包你们村的地，你是不是诚心不想包给我们？要是不想包，我们就不搁这儿浪费时间了。”
“大哥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要是不想包给你们，我还等着你们过来看地干嘛？前两天我们村老程替他叔辈兄弟来问，直接包给他叔辈兄弟不就得了，他出的也不比这个价少。”
夏书记抬出一个竞争者，告诉徐朵他们，他们村地抢手得很，一点不愁没人包。
“要不是老王先跟我打了招呼，我不能不讲信用，这会儿估计包地的钱都到位了。”
“那到底要多少钱，你给个准信儿吧。”王书记深吸一口气，问。
夏书记苦着脸，“就这个价，真不能再少了。有不少人都知道老程他叔辈兄弟出了多少钱，再少我可就真没法儿交代了，全村人都盯着呢。”
没想到对方居然一分价都不让，王书记沉下脸，徐老爷子更是来了火气。
眼见自家爹瞪圆了俩眼珠子，就要拍桌子跟人理论了，徐朵轻轻压了压他的手。
“夏书记的意思是，除了我，还有人也看好了你们村这块地？而且没去其他任何地方看过，一来就要包你们村这块儿，还出了个高价？”
她不解地眨眨眼，“这人是太有钱，不在乎多拿三分之一呢，还是傻呢？”
夏书记一噎。
虽然说了是徐朵包地，但他见徐朵实在太年轻，看着像是才十七八，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以为做主的是王书记和徐老爷子，一直在和他们说话。没想到小姑娘乖乖巧巧坐那儿听了半天，一张嘴，就准确地抓到了他话里的漏洞。
徐朵一说，王书记和徐老爷子也反应了过来。
徐老爷子冷笑，“我还没听说谁能一口气拿出几千块，眼都不眨的，看来他是傻了。”
“谁说他没去其他村看了？”夏书记老脸有些红，却强作狡辩，“人家是偷偷去其他村子看完，觉得都没有我们村的好，才想在我们村包的。”
“是吗？”徐朵脸上现出些迟疑。
“那还能有假？我跟你们说，昨天老程还跟我问起这事儿，说你们要是不要就通知他，叫他叔辈兄弟来签合同。你们可要想好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可你这价也要得太高了……”
徐朵很是纠结了一阵儿，说：“要不这样吧，夏书记你再把这地给我们留几天，让我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也顺便跟我爱人商量一下，毕竟这么大一笔支出呢。”
夏书记立马露出为难之色，“这、这还有人等消息呢……”
他说着，看眼王书记，咬咬牙，“三天，就三天，一天都不能再多了。这还是看在老王的面子上，要不然，我今天就和老程他叔辈兄弟签合同了。”
“行。”徐朵点头，起身和对方告别，“那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
夏书记一路将他们送出门外，还再三嘱咐他们一会儿要是有人问起来，千万什么都别往外说，搞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徐老爷子沉着脸，一出北河村就问徐朵：“朵丫头，你真要包他们村地？”
王书记也劝她：“太贵了，包下来不合适，你还是看看其他地方吧。”
“你们还真当我要包啊？”徐朵笑了，“我涮着他玩儿呢。”
涮着他玩儿？
两人一愣，接着徐老爷子就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拍了一记，“你个死丫头。”
果然，徐朵回去后便再没提北河村的事儿，更没有打电话和庄振宇商量。
夏书记等啊等，其他几个村子的合同签完了，定金给了，他这边没动静。
其他几个村子的手续办下来了，尾款到位了，他这边还是没动静。
村里人听说，跑到夏书记这里问了好几次，他们村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夏书记终于坐不住了，打了电话到王书记那里，问他徐朵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书记按照之前徐朵跟他说的，赶忙道歉。
“不好意思啊老夏，这事儿我忘了跟你说了。徐朵她刚给完其他村包地的钱，又买了不少参栽子，手里的钱已经不够包你们村的地了。”

第67章 动摇
打这个电话前，夏书记便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王书记说徐朵不包了，还是让他心里一沉，“之前不是说要好好考虑考虑吗？怎么突然又不包了？”
“对啊，考虑完了，发现包不起，就不包了。”王书记说。
那我之前不是白忙活了？
夏书记几欲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儿，“那我不是白帮你们留了这么多天？为这事，老程那边都跟我翻脸了，你们总不能让我白当这个恶人吧？”
“你可以直接包给他们嘛。”王书记端起搪瓷缸子，吸溜了一口茶叶水，“我还以为我们这边没回信，你已经把地包出去了，没想到还留着呢。怎么，他们家反悔了？”
“没、没有。”
“那你现在跟他们谈也不迟。他们家哪儿的地都不满意，就算出高价也要包你们村的，肯定是非你们村的地不可。我估计只要能包到，早一天晚一天他们不会介意的。”
夏书记：“……”
妈哒，之前牛吹得太大，现在掉自己挖的坑里了。
不等夏书记想好说辞，王书记已经以自己有事要忙为由挂了电话，
挂完他慢悠悠又吸溜了一口茶叶水，感觉这口气出得，跟泡在澡堂子里一样全身舒畅。
“朵丫头带回来这茶不错，比县里卖的好。”他说着，端起搪瓷缸子出了门，吩咐自家老伴儿：“一会儿老夏再打过来，就说我不在。”
那边，夏书记听着听筒内的嘟嘟声，懊恼不已，绞尽脑汁想着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这边，徐朵正蹲在参地中间被她特地挑出来的那块上，检查参苗的成长情况。
前几天稍微一得闲，她就跑了趟那隐秘的小山谷，查看自己走前种下的灵参。
因为灵参都是按聚灵镇纹路种下的，山谷里灵气明显比之前更浓郁了，尤其是参地附近。
小人参早舍弃了石头砌成的温泉池边，扎根在了参地中心阵眼处，惬意地伸展着枝叶。远远望去，一小片绿油油的嫩叶迎风招展，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徐朵过去戳了戳它，和他说了几句话，又给它吃了点小灶，就忙活了起来。
经过努力，她又收货了一波灵参种子，和之前攒下那些一起，全种在了这块地上。
因为承受灵力的上限很高，这些种子种下去，才被催生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便已长得和五月间种下那些普通人参差不多了。。
徐朵算了下，每年她能在家待三个月，一直以灵力催生的话，这些参明年秋天就能当六年参起了。
只不过灵参种子难得，最好多种些年，说不定能卖个好价。
所以王书记一点没骗夏书记，徐朵的确买了不少三四年的大餐苗，也就是参栽子。
毕竟人参长一年，颈部就会多一圈纹路。
她虽能使人参长得更快，可要是不弄些参苗来打掩护，明后年这些参一起，恐怕会有人从参的年份上看出问题，甚至怀疑她这些参来路不正。
徐朵在山上待了一天，晚上太阳快下山了才回去。
回去听说夏书记坐不住了，已经给王书记打过了电话。她笑了笑，嘱咐家里人如果夏书记找过来，就说她手里的钱的确不多了，按他给那价估计只能包一半。
结果转过天，她才从山上回来，便被早等候多时的夏书记逮了个正着。
“小徐你回来了啊，我搁这儿等你大半天了，包地那事儿，咱们再谈谈呗。”
小老头儿笑得一脸褶子，相比上次态度不知好了多少。
徐朵见状就露出些为难，“夏书记，我手里的钱真不够用了。你那地太贵，还是包给你们村那位老张的叔辈兄弟吧，我已经托人重新找合适的地方了。”
“你打算找其他地方了？”
夏书记吃了一惊，“你可别花那冤枉钱。这附近几座山头，能种参的地都让你包得差不多了，我敢保证，除了我们村，绝对不可能再有这么大块的地儿。”
“小是小了点儿，可是省钱啊，谁叫我手头紧。”徐朵说。
“那参地太分散，你还得多雇不少人看地，里外里不是一个账吗？我看咱们还是谈谈吧，你要是真心想包，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
“好吧。”徐朵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人让进了徐家正屋。
她礼貌性地给对方沏了杯茶，开门见山问：“夏书记说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办法？”
夏书记就说钱不够可以找人借，也可以晚一些再付尾款，他们村不着急。
听他这意思，都到这地步了，还想咬着原来那个价不放。
徐朵心中冷笑，面上却使劲儿摇头。
“借钱就算了，这么大的数目，就算我想借，也没人拿得出来。再说我给别人都是手续办下来就付清全款，偏拖欠你们村子的，你们村人能干吗？”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夏书记沉吟，“要不就先包二百亩给你，剩下的你钱什么时候到位，什么时候包给你？你手里那些还够包二百亩吧？”
这老头儿打得好精的算盘，看来是无论如何，都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了。
徐朵摇头，“一块一块包也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吧。再说在你们村包两百亩，都赶上在其他地方包三百亩了，我看夏书记这地还是包给别人吧。”
“为了等你的信儿，我一拖再拖，都给人拖出火气来了，我还怎么去跟人说？”夏书记苦笑着叹气，“我看我这一回，是把他得罪彻底了，哎！”
徐朵要真是个刚二十出头涉世未深的农村小姑娘，听闻此言，这会儿就该心有愧疚从而如对方所愿那般做出让步了，然而她并不是。
无论夏书记怎么说，她都咬死了自己手里钱不够，不包。
夏书记没说动她，只好无功而返。
他一走，徐朵脸色立即淡下来，一面把他用过的杯子拿去洗了一面思忖。
晚上几个徒弟照例过来习武，教完他们，她抽空和吴老二媳妇儿说了会子话。
于是没两天，北河村就有人从自家在杨树村的亲戚那里听说，他们村夏书记要价太狠，徐朵不想当冤大头，已经决定不包他们村的地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那林地是村里共有财产，一旦包出去，村里每家每户都能分到钱。
白得的钱谁不爱要？何况参地真在他们村搞起来，他们说不定还能多一个进项。
这么好的事儿，就因为夏书记太贪，给整黄了，村民们能乐意才有鬼。
当天，夏书记家就去了几波和他说这事儿的。
就连他家人也纷纷埋怨他，说他不能逮住个有钱的就使劲儿宰。这次他把价要那么高，别说徐朵了，以后旁人只要一打听，也不敢来包他们村的地。
甚至还有人大晚上不睡觉，偷着往他家门上扔石头。
夏书记本来心理就有些后悔了，如今又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只得再次找上徐朵。
徐朵倒没拿乔不理他，却开口就砍了一半的价，夏书记当时脸都绿了。
“这价也太低了，比旁的村还低两成多，我们村的人肯定不会干。”
最后老头儿豁出脸皮，又是卖惨又是说好话，还搬出和王书记那点其实也没多好的交情，总算将价格讲到了其他村子的九成。
签合同的时候，徐朵分明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肉疼。
“该，叫他狮子大开口，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满意了吧。”
回家后，徐老爷子颇觉解气地如是跟徐老太太说。
王书记和自家儿子提起徐朵的时候，却连声感慨。
“以前也没发现这丫头这么厉害，现在一瞅，还真是个狠角色。也不知道老徐那么直的一个人，老徐嫂子也老实，咋就生出这么个姑娘来。”
王广义没想到自家爹对徐朵评价如此之高，不由挠了挠头，“她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吧？才二十出头的小丫头，能有多少本事？”
“那你打死个黑瞎子我看看，你考上个大学我看看。”王书记横他。
王广义不说话了。
王书记就给他讲了讲，徐朵是怎么从夏书记那里低价拿到地的，“老夏人也不算傻了，还是叫她治得一点招儿没有，换你你行？”
“这个我还真不行。”王广义承认得十分痛快，“不过这丫头小时候也没这本是啊，她是跟小庄学的吧？小庄从小就贼精。”
“你当这些那么好学？你还看着小庄长大的呢，咋一点没学着？”
这回王广义就只剩下干笑了。
徐朵还不知道，因为她，她家大姐夫的智商受到了自家老爹的嫌弃。
她这会儿正翻着箱子，整理手头剩下的资金呢。
包地、买参苗、雇人，其实花了她不少钱。要是没有小人参的上供，光靠收参往帝都卖，从中赚取差价，她早就一分不剩了。
但即便如此，想要把其他地也整理出来栽上参苗，她手里这些钱依旧不够用。
徐朵把钱数了一遍，沉思一会儿，又打开一个铁盒子看了看。
这是大佬交给她的，里面有两千多块钱，算是他现今手里的全部存款了。他说是交给她保管，可她临走前，他却叫她随便用，不必有顾忌。
想到这些，徐朵弯了弯唇，突然有点想那个男人了，尤其是看到钱下面压着的信封时。
她记得，以前那张结婚证都是和男人其他证件待在一块儿的。不知从何时起，他居然将它装进信封里，认真地存放了起来，和对待他们间的感情一样用心。
徐朵伸指抽*出信封，轻轻取出里面那张再简陋不过的纸，目光在那紧挨着的两个名字上停留良久，才抿抿唇将其重新装好。
晚上的时候，庄振宇打电话过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徐朵突然问：“振宇哥，你那边忙完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闻言，唇角的笑意一顿，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调侃她，“怎么，想我了？”
“还好吧。”徐朵朝院子里正在乘凉的徐老爷子等人看去一眼，压低声音，“振宇哥，你要是忙得抽不开身，就别着急回来了。”
别着急回去了？
庄振宇一愣，他还以为她那么问，是催他赶紧回去，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
不等他分辨她话中之意，听筒内软糯的嗓音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等你忙完，暑假还不知剩下几天，估计到时候时间全耽搁在路上了。你要是忙就别遭那个罪往回赶了，反正过不多久，我和子建就回去了。”
庄振宇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可依旧不敢确认，“小朵，你是真不想我回去，还是说气话呢？”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气话的？我叫你别回来，你就在家好生歇着，没事儿多陪陪咱爸。”
有一点失真的声音似春日里最和暖的风，徐徐吹进人耳内、心里。
笑意终于自男人眸底溢出，一点点染上他眉梢、唇角。
“小朵。”他握紧听筒，放柔声音唤了她一声，有心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酥到人耳朵能怀孕的“我想你了”。
其实还用问吗？
她不叫他回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反悔了，不想跟他离婚了。
一直以来悬在头上那把刀就这么突然挪开了，不可置信之余，他满心都是欢喜。
他其实早就忙完了，只是不想去面对那个问题，故意在拖延时间。
可如今，明了她的心意，他又恨不得马上飞到她的身边，去亲亲抱抱他的小姑娘。
说完那番话，徐朵心里的大石也跟着落了地。
可能时间与空间会助长思念，可能男人那些好已经织就一张密密实实的网，不知何时将她缠在了其中。
总之今天看到结婚证上那两个紧挨着的名字时，她脑海里全无那对夫妻相处的冰冷画面，只有她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的笑、他的亲昵、他说过的话……
莫名地，她突然不想毁去那张纸，那张紧紧将他们牵绊在一起的纸。
所以管他是不是一时冲动，先拖过这个暑假再说。
徐朵吁出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跑到屋檐下，拿过徐老太太手里的烟袋杆，“妈你要抽烟吗？我给你装烟丝啊，听说当年太后老佛爷抽烟的时候，都是有专门的宫女伺候的。”
徐老太太一听乐了，“快拉倒吧，就我这劳碌命，还学人家太后。”
“谁说你劳碌命啦？你姑娘我，现在可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徐朵一面往烟袋锅里庄烟丝，一面甜甜地哄老人家开心，乐得徐老太太眉间因为常年操心而愈发深刻的皱褶都舒展开来，红光满面的。
在一边抓着个大蒲扇呼啦啦扇着的庄子建听见，忍不住撇撇嘴，“马屁精。”
徐朵：“啊？子建你说啥？”
庄子建秒怂，“唉呀妈呀，小婶婶这话说得真精辟，我喜欢听。”
“噗嗤——”
徐小弟笑出了声，徐家其他人也跟着乐起来，一时间满院欢笑。
只不过接下来几天晚上，就没这么愉快的休闲时光了。
第二天上午，整个杨树村又阴又闷，一丝儿封都没有。
徐老太太看着天色，说估计要下雨，提前就把院子里晒着的豆角茄子收了起来。
果然晚上刚吃过饭，天边雷声乍起，接着刷刷的雨声便席卷天地。
徐朵观察了下，发现那雷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放下心，该打坐打坐，该睡觉睡觉。
谁知这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也没停，因为雨势过大，早上起来，屋里的积水已经蔓上了小腿，还有愈涨愈高的趋势。
徐朵脸色凝重起来，想到了家里的地，还有她山上那些参苗。

第68章 大水
除了在感情方面有点钻牛角尖，徐朵做事一向干净利落。
一发现有要涨水的趋势，她立马趴在窗边，仔细看了眼窗外的雨势。见这雨一时半刻小不了，果断穿衣下炕，挽起裤腿捞过飘在水面上的鞋套上，匆匆往正屋去。
一开门，狂风便卷着雨丝灌了进来，扑了人半身。
徐朵动作飞快，可跑到正房檐下这短短十来米，还是被浇了个浑身湿透。
徐老太太见了不免埋怨，“你说你着什么急？要过来我拿伞去接你啊。”边说边给她找干毛巾。
徐朵一把拉住她，“妈，先别管那些没用的，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我爹到新房那边去。”
徐老太太一愣，“到新房那边去？为啥？”
“外面雨太大，我怕会发大水。你和爹先到新房那边去，那边有二楼，发水也不怕。”徐朵说着就把她往里屋推，“妈你先收拾，我去叫大龙和子建，咱们马上出发。”
若是只现在这些水量，地里顶多涝一些，可能会影响收成，泡坏人参的根。但这雨要是一直不停，就会威胁到人的生命安全了。
所以什么都可以以后再说，现在第一要务，是确保家人的绝对平安。
徐朵说完，就重新跑进了雨里，徐老太太拉也没拉住。
“这丫头，毛毛躁躁干啥呢？”老太太忍不住嘟囔。
“我看朵丫头说得也有道理，趁着还没发水，赶紧到新房那边躲着。总比一会儿水大了出不去，被困在这儿强，何况他们家那砖瓦房也比咱这霸王圈结实。”徐老爷子突然说。
老太太一听脸色变了，“这、这真要发水啊？”
“不是没有可能。”徐老爷子一面收拾东西一面道，“刚才水才到脚背，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就到小腿肚了。雨要是这么下下去，悬。”
这下徐老太太真急起来，赶忙把家里钱啊票啊，并野山参这些值钱东西一起打了包。
等徐小弟和庄子建背着包过来，徐老爷子徐老太太也一人扛着个大包袱，等在了正房门里。
利用这点时间，徐朵已经将自己和大佬的东西都装进小箱子里带了出来，还把家里的雨具都找了出来。
见几人都准备好了，她将雨具分发下去，一刻不耽误直接出门。
回身给院门挂锁的时候，徐朵突然想起几个尚且年幼的徒弟，“先等等，我去叫上小虎和小海。还有大姐那边，最好也找个人通知一声。”
万一真发大水，大人还容易跑些，孩子才是最危险的。
徐小弟一听，自告奋勇帮她到吴老二媳妇家接人，庄子建则往王书记家跑去。徐老太太一见，赶忙也去敲了铁柱妈家的门。
铁柱妈家三个孩子，最小的闺女今年才七岁。
虽然铁柱妈那个人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大家好歹是邻居，老人家做不到完全置之不理。
结果徐朵和徐小弟分别背着小虎和吴小海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千恩万谢的两家人。铁柱妈家那边，老太太连拍带喊，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怎么了妈？他们家没人吗？”
徐朵走过去，敏锐的听力却隐约自雨声中捕捉到几句对话。
“你还是去开门吧，万一老徐家有事咋整？下这么大雨，没事儿估计也不会在这时候敲咱们家门。”
这是铁柱他爸的声音，话应该是对铁柱妈说的。
果然，接下来便听铁柱妈不耐烦地道：“他们家咋了关我屁事？有啥好事儿不想着咱们家，现在要求人了跑过来敲门，他家人脸咋这大呢？”
“你这说得什么话？大家都是邻居，人家有事过来敲门，你好意思不开吗？”
“那你自己去开啊！你怎么不去？”铁柱妈嗤笑，“一天天就知道指使我，也不看看外面多大的雨。你要是愿意管他们家的破事儿，你自己管去，别拽上我。”
男声静默一瞬，才说：“行吧行吧，你不想管就算了，咱们就当没听着。”
徐朵当时心里就冷笑起来。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别人想帮他们家一把，他们却当是来给他们添麻烦的，将人拒之门外。
这种人一点不值得同情，不管他就对了。
徐朵将背上的小虎往上提了提，对徐老太太道：“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家里没人。妈咱们先过去吧，雨这么大，我怕耽误久了把两个孩子淋感冒了。”
别说两个小孩子了，他们这一大夹子也在雨里呢，总不能人家一直不开门就一直在外面等吧。
徐老太太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就走吧，说不定他们真没在家。”
于是一行人抱着东西背着孩子，一路蹚水到了新房那边。
徐朵拿钥匙开了门，将小虎直接背道了二楼。
等众人都在楼上安顿好，她安抚了两个徒弟几句，又去张二丫家接了她和她弟弟。再回来的时候，就连地势较高的新房，院里的积水也没上了膝盖。
而新房的楼上，还多了徐蓉一家和好几个跟徐家相熟的面孔。三间房满满的都是人，比搬家还热闹。
只是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肃着脸，气氛很有几分凝重。
能做的都做完了，徐朵又想起了她那些值钱的参苗，没在屋里停留多久，又要往雨里去。结果被徐老太太一把拽住，“你又要去干嘛？”
徐朵：“我去山上看看参地……”
“不行，你不能去！”
话未说完，便已被徐老太太断然打断，“这么大的雨，村里都不安全，，你还要看什么参地，你不要命了？”
“我就是去看看……”
徐朵试图跟她解释，老太太却根本不听，“别和我说你会功夫，会功夫也是人，也怕水火无情。我和你爹可再跟你受不起那惊吓了，今天水不消，你别想出这个门。”
穿过来两年，徐朵头一回见徐老太太这么坚决，完全拗不过她。
其实也不是拗不过，而是怕对方伤心，怕对方担惊受怕，根本不敢硬丢下对方走人。
两年的相处，徐朵已经真心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徐老爷子徐老太太当成了自己的父母。因为在意，所以才有所顾忌。
徐朵这一妥协，就在新房楼上待了大半天。
眼见着水涨上来，渐渐没到大腿根，不少村民都离开家往地势高的地方跑。又眼见着雨势转小，涨起来的水一点点消退下去。
直到下午四点多，新房院内的地面才露了出来，让众人齐齐长出一口气。
而徐朵终于被徐老太太准许上山查看参地情况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山上狼藉一片，因为雨下得急，参苗们都被冲得东倒西歪，看起来惨兮兮的。
但好在最开始整理参地的时候，徐老爷子找了几个有经验的退休工人，听他们的建议在参地间挖了不少排水沟，以防这种暴雨天气。
所以这一场大雨过后，徐朵并没有太大损失。只是参地水土流失有些严重，过后需要费不少工夫重新整理，给露出根部的人参培土。
徐朵回去后脱掉雨衣，抱着徐老太太准备的姜汤边喝边和徐老爷子商量：“看这个雨势，应该是不会再下大了。要是明后天能晴，我打算雇些人，把参地整理一下。”
“行，到时候就按春天种参那个价给工钱。”
徐老爷子也刚喝完姜汤，正一面说，一面摆弄着去年庄振宇刚给他买的新收音机。
可能是雨天信号不好，他摆弄了好半天，里面刺拉拉的杂音才消失，传出广播的声音。
“……遭遇洪水，安江市到八道河路段受灾严重，多处桥梁无法通车……”
徐朵听了一耳朵，“看样子安江那边虽然下得晚，可雨比咱们这边儿还大。也不知道这次有多少人受灾，出没出人命。”
这就是信息不发达的坏处了，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想知道外界的信息就只能听广播看报纸。光听广播里那只言片语，根本无从判断外面灾情如何。
徐老爷子也蹙眉，“希望跟咱们村一样，有惊无险吧。”
正说着，昨天被临时收到了炕柜顶上，今天才重新拿下来安上的电话响了。
徐朵起身过去接，“喂。”
“喂，是小朵吗？我是爸爸。”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苍老中透着威严的男声。
徐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爸？”
“嗯。”庄父应一声，开门见山问：“振宇到家了没有？到家了你让他接电话。”
“振宇哥？”徐朵心一跳，“振宇哥不是在帝都吗？”
电话那端突然静默，好半晌，才听庄父凝重道：“振宇大前天晚上就坐车往东省去了，他没跟你说吗？”
大佬大前天晚上就坐车往东省来了，那岂不是和她打完电话当天就出发了？
那最迟昨天晚上今天上午，他就应该到家了才是……
徐朵想起刚听到的广播内容，心脏不由扑通狂跳，偏面上还要故作镇定 “直达安江的火车是下午的，振宇哥晚上出发，应该是到阳城转车，这会儿还到不了。”
她努力假装没听懂庄父的意思，“爸你先别急，你要是有事找振宇哥，等他回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叫他给你回电话。”
“我不是有事找他，小朵，东省东南部突发洪灾，你应该知道吧？我收到消息，安江路段已经停止通车了。以振宇的性格，知道赶不回去肯定会想办法打电话报平安，除非……”
除非他受困或者……根本没有办法打这个电话。
后面的话庄父没有再说下去，徐朵却已经懂了。
但她不愿意相信。
虽然、虽然她的到来，已经将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影响得面目全非。
可大佬是书中笑傲到九十年代的牛逼人物，是拥有气运金光被老天眷顾，雷都不敢打的存在。这才七九年，他怎么可能出事？开玩笑呢！
徐朵语气里透着轻松的笑意，“爸你想多了，振宇哥虽然没跟我说他要回来，可今天早上还给我打电话，说过两天要给我个惊喜。你这是关心则乱，一趟火车好几百人呢，要是真出事儿了你能没收到消息吗？”
她说了个善意的谎言安慰庄父，可一挂电话，转身便往外面跑。
正准备进屋的徐老太太险些和她撞了个满怀，赶忙往边上退了一步。
也就眨眼的工夫，徐朵已经推开门，冲进了雨里。
老太太吓了一跳，“外面还下着雨呢，你这是要去哪儿？”
徐朵头也不回，“我要去找振宇哥！”
对，她要去找他！
她要把他平安地找回来，和他说自己后悔了。

第69章 等待
徐朵接电话的时候，徐老爷子就在一旁。
老人家听到的内容不多，但结合徐朵的表情变化，还是看出了些端倪。
此刻见徐朵不顾一切往外跑，他想也没想冲到屋门口，“徐朵，你给我站住！”
含怒的一声呵斥，让徐朵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大门边。
“你知道小庄这会儿人在哪儿吗？啥都不知道你就往外跑，给我回来！”
徐朵不动，只低着脑袋站在雨里，背影倔强。
徐老爷子眼睛一瞪，“怎么？你翅膀硬了，就不把我这个爹的话当回事儿了？”
“爹！”徐朵总算回过了头，露出一双泛红的水润双眸，眸光里全是恳求。
徐老太太被她那一声强压哽咽的爹，刺得心一缩，忙过去拉了她，“朵丫头你先别冲动，有啥事儿说出来，妈跟你爹帮你出主意。”
因为徐老爷子嗓门儿太大，正在自己屋里往外清淤泥的徐小弟和庄子建也跑了出来。
徐小弟手里还拎着铁锹，“这是咋了？出啥事儿了？”
“不该你管的少插言！”徐老爷子瞪他一眼，“我和你三姐有事儿，你先带着子建回屋去。”
有啥事儿非得吼那么大声，就差把不孝的罪名搬出来了？
徐小弟心中腹诽。
但见徐老爷子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徐朵表情倔强中透着仓皇，也有些不对。他没说什么，拉着庄子建进了屋，偷偷摸摸蹲在门后偷听。
徐老爷子没工夫理会他们，这边门一关，他的目光就转向徐朵，“你跟我进屋。”
被老爷子一拦，徐朵这会儿已经稍微冷静些许，可依旧站在原地没动，“我不回去，我要去找振宇哥。就算不知道他在哪儿，我也要去车站等他！”
“那你回来把钱和伞带上，我陪你去。”
出乎意料地，徐老爷子这回居然答应了。
徐朵一愣，徐老太太已经变了脸色，“老头子……”
“她存心要走，你拦得住吗？”徐老爷子打断她。
“可，可……”徐老太太想反对，但她根本不清楚事情始末，连个反对的理由都寻不出来。
“让她去！”徐老爷子说，“我陪她一块儿去，不然她在家里也呆不安生！”
徐朵就扁扁嘴，红着眼又喊了一声“爹”。
徐老太太没办法，只能拉徐朵，“你先进屋，妈帮你收拾东西。”
谁知话音刚落，徐小弟那屋门突然被人推开，露出后面站着的庄子建，以及满脸错愕地蹲在地上、还未及起身的徐小弟。
“子建你干嘛？”被几双眼睛一看，徐小弟赶忙拉他。
庄子建却纹丝不动，只望着徐朵，“小婶婶，我小叔叔怎么了？”
被少年和男人有六七分相似的眼睛注视着，徐朵眼睛一涩，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好。
最后陪着徐朵去车站等人的，是庄子建。
两个人撑着伞，一路沉默地沿着泥泞的山路往县里去，心情跟脚步一样艰难而沉重。
徐朵带走了徐老爷子之前的旧收音机，边走，边搜寻信号，关注着广播动向。
可信号时好时坏，直到来到县火车站，也没再传出有关安江路段更新的消息。
老旧的火车站只有几间低矮的平房，候车室里空荡荡的，只零星坐了几个人。
安江路段全面停止通车，现在山城就只有一趟通往附近青河县的火车还在照常行驶，客流量很小。
满室潮湿中，两人在正对站台的窗边坐下，无言地望着窗外的蒙蒙细雨。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庄子建忍不住低声问徐朵：“小婶婶，小叔叔他会没事儿吧？”
“当然。”徐朵点头，回答得毫不犹豫。
既然如此坚定地相信，那为什么执意来这里等人？
庄子建偏头看了眼徐朵柔软中透出坚毅的侧脸，抿抿唇，到底没把这话问出口。
倒是徐朵，觉察到他的注视，反过来安慰他：“广播里只说停止通车，并没说哪里有火车出事。咱们在这边等等，接上你小叔叔就回去。”
“是啊。”庄子建点头，“估计耽误了这么久，他比咱们还着急。”
两人相互给对方打着气，没说两句，又都沉默下来。
只有收音机的声音小小地响在周围，偶尔吵得人心烦，偶尔又让人寻到些许心安。
也不知枯坐了多久，收音机没电了。
徐朵将电池抠下来又重新安上，见依旧没有反应，站起身，“子建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买几块电池。”结果一抬眼，发现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她面上有些尴尬，“都没注意已经这个点儿了，子建你饿不饿？”
“还行吧。”庄子建也没太注意时间，听徐朵问，才觉得胃里有些空。
徐朵就问他：“想吃什么？我一块儿买回来。”
“随便吧。”庄子建对此没什么兴趣，“随便吃一口就行。”
徐朵没再问，拿上伞匆匆出了车站。
她先去买了电池给收音机安上，然后才去饭店找徐二嫂，买了些中午剩下的包子。
买完想想还不知多久能等到人，她又买了些面包饼干并一个搪瓷缸子。
等拿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候车室里人突然多了不少，一开门，就能听到或高或低的交谈声。
徐朵打眼一扫，便瞧见庄子建身边多了个穿蓝衬衫的背影。男人一头利落的短发，正微微低着头做在椅子上，不知在干些什么。
难道是有火车进站了？
她一喜，忙抱着东西小跑过去，“振宇哥！”
男人和庄子建同时回头，呈现在她面前的，却并非那张容貌迭丽的绝世容颜。
徐朵脚步一顿，“抱歉我认错人了。”
刚才有多欣喜，此刻心里就有多失落。
倒是那男人，眯眼看了她一会儿，没认出是谁，又忙把手里的眼镜擦干净戴上。
“原来是你，我说怎么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他微笑起来，问她：“你也要去青河？”
“不是，我来等人。”徐朵摇头，礼貌地跟对方打招呼，“好久不见，杨大哥。”
等人？
可是山城今天已经没有火车要到站了啊。
杨硕一怔，但察觉徐朵神色间不若往日轻松自然，什么都没问，只含笑冲她点头，“是好久不见，听说你考上大学了，还自己承包了参地，发展得不错。”
“你怎么知道？”徐朵有些意外。
“山城就这么大，长得漂亮又叫徐朵的，除了你应该没有第二个，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是吗？”徐朵不好意思地牵了牵唇，在庄子建另一边坐下，将包子递给他，“有点凉了，凑合着吃吧。”又问杨硕：“杨大哥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吃过饭来的。”杨硕摆摆手，“对了，你才包了参地，销路找好了没有？”
“还没，我那些参还小，最早也要明后年才能起。”徐朵正想拿着缸子找工作人员要点热水，闻言动作一顿，“杨大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有销路？”
其实她想过销路的问题。
这年代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会买参的就更没几个了，所以人参基本都是卖给药厂的。
徐朵在本地药厂没多少门路，但神农堂也生产中成药，她可以给他们供货。她已经和神农堂打过几次交道，又和张文华关系不错，相信那边会给各公平的价格。
不过杨硕要是有其他销路就更好了，她包的参地多，货源绝对充足。
果然对方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我有个朋友，在安江那边一个药厂负责收药材。你要是有兴趣，到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帮你联系。”
这对徐朵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她眼中终于有了丝笑意，“那就多谢杨大哥了。要是这事儿能谈成，回头我一定包上个大红包，好好谢谢你。”
“红包就算了，你把上次你给我那米，多给我几袋就行。我这些年走南闯北，就没见过比那更好的米，真是想买都没地方买去……”
两人商议妥当，徐朵又把自家电话的号码给了对方，这才去打热水。
打完回来，她和庄子建就着热水把几个包子吃了。吃完不多久，通往青河的火车正式检票上车，杨硕和他们道过别离开，候车室内也重归安静。
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不大，可就是没有停。
徐朵和庄子建直呆到太阳下山，夜幕降临，也没有等到要等的那个人。两人却又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谁也不提要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来。
晚餐是面包和饼干就热水，吃过后，徐朵就拿出了徐老太太特地塞进她包里的毛巾被，交给庄子建，“这边都空着，你把腿拿上来，睡一会儿吧。”
说着也给自己裹了一个，可听着不远处两个乞讨者如雷的鼾声，她丝毫没有睡意。心里想的全是振宇哥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好好的。
只要一合上眼，徐朵眼前便会浮现出男人那张精致到堪称妖孽的脸。
他那双俊目中总是习惯性含着笑，欺负她逗弄她的时候，又会露出旁人见不到的另一面来。
好像那些清润温和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在她面前，他才是真正的自己。
还有他们相处的那些点点滴滴……
要是她还是在修真界时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就好了，练气后期就能乘纸鹤飞行，她完全无需在这里干等，可以直接去寻人。
就算没有纸鹤，练气中后期的御风诀也能让她跑得比汽车快，可惜她现在只有练气第二层。
想着这些，徐朵直到下半夜，才朦朦胧胧有了睡意。却一直不敢让自己睡得太沉，生怕错过了什么。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露出了湛蓝的天空。就在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徐朵和庄子建脸上那一刻，徐朵耳朵一动，听到了火车的鸣笛声。
她刷一下睁开眼睛，凝神细听。
没错，是鸣笛的声音，还有车轮驶过铁轨时的哐当声。
按正理来说，山城这时候应该没有火车进站才对，难道……
徐朵掀开毛巾被翻下椅子，想也不想冲出了候车室。
庄振宇终于踏上结实的土地时，只觉恍若隔世。
他也没想到这次回杨树村，会遇到东省东南部发大水。因为部分地区受灾严重，桥梁无法通行，他们这一车人硬生生在荒郊野外被困了一天半。
在面临漫天瓢泼大雨和前方未知的命运时，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这次出发前没有告诉徐朵。
如今他有惊无险，平安回来了，见到他，她应该会高兴吧。
男人唇角露出些笑意，刚要和那些归心似箭的乘客一样往外走，一个娇小的身子突然扑进了他怀里，“振宇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熟悉的软糯嗓音里带着惊喜，然后，被颤抖的哭腔取代。
他愣了下，才低头圈住怀中纤细的肩膀，“小朵？”
“是我，振宇哥你你个混蛋！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就跑回来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咱爸和子建有多担心你！混蛋！”
小姑娘把脸埋在他怀里，一面抽噎，一面拿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
庄振宇不知道有多久，没看到她哭成这样了，只觉心里又酸又涩，还泛起些微甜意。
“好了好了，我这不没事儿了吗？”他拍哄着怀里的人儿，“乖，别哭了啊，再哭脸就花了。”
“你才脸花了，你这个混蛋！”
徐朵气得又去捶他，却被男人一把握住了小拳头，“我是混蛋，我是混蛋行了吧？”
他说着，突然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我是混蛋，你怎么还到这里来等我？别跟我说你是刚巧从这里路过的，谁也不会大早上五六点钟从车站路过。”
熟悉的温润嗓音带着揶揄，伴随着晨风飘入耳内，听得徐朵耳朵有些痒。
她猛地抬起头，瞪他，“你、你瞎说什么呢？”
瞪完才发现他面上虽然笑着，却神色倦怠，眼下隐有乌青。她一窒，伸出手指轻轻摸上他下眼睑，“振宇哥，你这两天是不是都没休息好？”
火车紧急停车，前方不远处，就是被大水淹没的桥和汹涌的洪水。谁也不知道这雨继续下下去会发生什么，能保持镇定已属不易，哪还能睡得着。
只是这话没必要说给小姑娘听，让她平白为自己多一层担忧。
庄振宇笑着去抹她眼角的泪，“你还说我呢，我看你黑眼圈比我还重。你怎么这么早出现在这里？昨天晚上没回家，嗯？”
“我有黑眼圈吗？我昨天晚上睡觉了啊。”
徐朵赶忙摸摸自己的眼睑，摸完才反应过来，“你照镜子了吗就知道我黑眼圈比你重？”
“我不用照镜子。”庄振宇圈着她的腰，笑着抵上她的额头，“我只要看你现在哭成了小花猫，就知道我媳妇儿昨天晚上肯定想我想了一晚上，没有睡好。”
“哪个想你一晚上了？”徐朵翻给他一个白眼。
“没有吗？”男人挑挑眉，“那我今天晚上可得好好检查检查，你到底哪儿没想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实在暧昧，让人想不多想都难。
徐朵一下子红了脸，拿小拳头捶他，“你怎么一点没正行？”
“跟我媳妇儿还要什么正行？你希望我是柳下惠，对你也坐怀不乱啊？”
“希望。”徐朵捶他一记，不知怎么眼泪又下来了，赶忙一头扎进男人怀里，死死地抱住他。
清晨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雨水潮湿的味道，如此漂亮的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又哭又笑，纵使在这年代看起来有些不合适，大家却都能理解。
才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众人都心有余悸。谁也不会拿异样的眼神看他们，更不会没眼色地在这时候打扰他们，除了一个人……
“我去小叔叔，你终于回来了！”

第70章 回家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庄子建右肩扛着他家小叔叔的行李，左胳膊夹着他家小婶婶的布包，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满脸都是蛋疼的忧桑。
他真傻，真的。
他只知道见到小叔叔平安归来自己很高兴，却从来没想过，小叔叔根本不高兴见到他= =。
在他小叔叔眼里，他连他媳妇儿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多余得不能再多余了。
于是，他满脸欣喜地跑上前，得到的就只是自家小叔叔嫌弃的一瞥，“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怎么……也在这儿……
睁开你那双5.0的眼睛好好瞅瞅，我是你大侄子啊！我是担心你担心得在车站等了一天一夜、连觉都睡不着的大侄子啊！
同样都是人，凭啥你对着人家又抱又哄，看见我就恨不得马上赶我走？
当时庄子建那个心啊，哇凉哇凉地。
所以他秉持着你越想我走我越不走的坚定信念，一点没眼力见地上前挤开徐朵，给了庄振宇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叔叔——我的小叔叔——你可回来了——”
少年扯着嗓子一阵干嚎，活像刚死了妈。
庄振宇僵硬了，正别过脸去擦眼泪的徐朵惊呆了。
就连已经走远的乘客们，也不禁回头望来。
卧槽这神马情况！
这叔侄俩没啥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吧吧吧吧？
庄振宇被看得俊脸漆黑，揪着庄子建的衣领就要将他扯开。
少年却扒在他身上说什么也不肯松手，还咣咣捶他的背，“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就差满含哀怨地说一句：“你个死鬼~”
还是徐朵怕他把自家老公捶伤了，上前把他拎去一边，不然这一幕大戏还不知要持续多久。
然后……
然后某作死的熊孩子就悲剧了，庄振宇一把将行李塞他怀里，“我这两天都没休息好，特别累。你既然这么担心我，就帮我拿着吧。”
接着是徐朵，“有事弟子服其劳，我也算是你师父了，来，拿好。”
简直对他这个孩子充满了森森恶意。
想到这些，庄子建提了提肩上的行李，又望了眼前方两手空空并肩而行的夫妻俩，第N次怀疑，他可能真是他爸捡的QAQ。
徐朵没理会身后的哀怨目光，听庄振宇讲了讲路上的经过，她这会儿心情已经彻底平复下来。
“你在帝都那边的事忙完了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小姑娘说话时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鼻音，娇娇软软的，听着就让人想把她抱在怀里爱怜一番。
庄振宇见四下里只有他俩和身后的大侄子，放心地牵了她的手，“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收尾工作已经做完了，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才没告诉你，没想到惊喜差点成了惊吓。”
庄子建一看，当时就想翻白眼。
呵，这旁若无人的，真当他是勤劳肯干的小毛驴，作用只是帮他们拿东西啊？
“已经成了惊吓了。”徐朵闻言撅起嘴，“我、子建、咱爸，还有咱爹咱妈、大龙，都替你悬着心呢。要不是时间太早邮局还没开门，我早去打电话通知他们了。”
听她提起庄父，庄振宇想起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咱爸告诉你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能不打电话过来确定一下你平不平安吗？”
徐朵说着，想到自己当时的心情，又忍不住紧了紧和男人相握的手，“振宇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男人偏头望她。
徐朵张张嘴，刚要说话，身后突然响起庄子建的大嗓门儿，“周三叔，去上班啊？”
真难为他眼神儿如此好使，人还离这边好几十米远呢，就认出是谁了。
徐朵无语地回头看了眼，就见少年使劲儿往她和庄振宇牵着的手上使眼色，跟眼抽筋了似的。
她假装自己没看见，刷一下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牵个手怎么了？
她和大佬可是持证耍流氓的正当夫妻关系，有哪里见不得人？
徐朵收拢手指与男人十指相扣，笑着跟迎面骑车过来的人打招呼，“周三哥。”
态度大方而又坦然。
庄振宇原本还顾忌着徐朵或许面皮博，不喜欢被人看到他们亲昵的样子，想松开她的手。
察觉到她的动作，他又改了主意，握紧她的手，眸中满是笑意。
周老三也听自家媳妇儿说了庄振宇的事，见到他人，立马停车下来关切地询问。
听庄振宇讲了大概情况，他笑着安慰：“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人能平安回来，就比啥都强。”见两人始终牵着手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丝毫不以为意。
等他骑车走了，庄振宇笑着凑到了徐朵耳边，“我又丢不了，你这么紧张干吗？”
“谁怕你丢了？”徐朵眼睛一瞪，就要甩开他的手，被他一把抓紧，“对了，刚才子建一打岔，我差点忘了，你说有事要跟我说，什么事？”
“不告诉你！”
庄天降神锅子建：“……”
他那是打岔吗？
他那是怕人看到他们拉拉扯扯，影响不好，提醒他们一声。
他一片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一直到了家门口，庄振宇也没能从徐朵口中问出来，她之前到底要说什么事。
倒不是徐朵故意吊他胃口，而是庄子建这么一个大电灯泡跟在后面，那件事根本没法儿说。
还是得等两人有独处的机会，徐朵回身，刚想接过庄子建手里的包，不远处突然响起铁柱妈拔高的声音，“哟，这不是小庄吗？小庄你回来了啊？”
那表情，那语气，活像见了鬼，让人心里不大舒服。
徐朵闻言蹙了蹙眉，庄子建也冷下了脸。
铁柱妈却跟没看着似的，一脸惊奇凑上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庄振宇。
“小庄这不好好的吗？人活着，也没缺胳膊断腿。昨天你们家嚷嚷那大声，我还以为他出了啥事儿，凶多吉少了呢。”
这话实在不好听，才为庄振宇担心了一场的徐朵立马拉下脸，“你会不会说话？”
时间过去得有些久了，铁柱妈早已忘了之前徐朵带给她的惊吓。
闻言她有些不愉，“你说话这么冲干啥？我又没说错。昨天不是你嚷嚷着要去找小庄吗？还说他人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婶子你快留点口德吧。”徐朵冷笑着打断她，“你们家李叔可是矿上下井的，你也不多做点好事儿，为他积德行善保平安。”
她说完，拿过庄子建手里的包转身便走。
等铁柱妈反应过来要追上来理论时，三人已经进了院，庄子建还冷着脸狠很摔上了门。
门板“砰”一下合上，差点撞到铁柱妈的鼻尖，气得她狠啐一口，“呸！人家关心她，多问两句，她还火上了。瞅瞅她说的都啥话，咒谁呢这是？”
啐完犹自不解气，她又抬脚朝门上踢去。结果还没踢到门板，徐家的院门刷一下又开了。
铁柱妈没收住力道，险些一跟头栽进院里去。被徐朵扯住胳膊，轻轻松松一带一甩，人就到了两三米开外，动作快得根本没时间让她反应。
铁柱妈一愣神的工夫，那边徐朵已经重新将门合上。
她站在原地脸色几经变换，到底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回去了。
庄振宇平安归来，徐家上下自然一阵欢腾。
他放下东西，先去给庄父打电话报了平安，然后才有时间吃早饭，和徐老爷子徐老太太说话。
徐老太太见一向干净利落的他衣服有些皱，人也不怎么精神，没和他说太多。吃完饭就让他回屋梳洗一下，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
老太太也叫庄子建和徐朵回去休息，徐朵却没应，自己跑去帮男人打水。
男人换衣服的时候，她就拿着毛巾站在一边，眼也不错地看着，和往常简直判若两人。
庄振宇瞧见，忍不住逗她，“这么看着我干嘛？开窍了？”
徐朵眼神不闪不避，“我看看振宇哥是不是真好好儿的，身上有没有伤。”
“洪水又没漫到车上，哪里能受什么伤？”男人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
想到早上在车站，她抱着自己哭的模样，他心里又柔软成一片，覆上她拿着毛巾的手，“既然你不放心，那就帮我擦擦背好了，顺便仔细检查检查。”
“嗯。”徐朵一点没不好意思，等他洗完脸和头，出去换了盆水，拿湿毛巾帮他擦起背来。
这是她第二次帮庄振宇擦背。
比起第一次的紧张无措，这一次因为确定了感情，她表现得极其自然，也很认真。
男人的身材依旧很棒，从肩膀到腰臀，整个背部曲线堪称完美。
徐朵没在他身上找到什么伤口，甚至连块淤青都没瞧见，倒是看到了他肩后那道浅浅的疤痕。
她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下，问男人：“振宇哥，你这道疤怎么来的？”
“碎瓷片扎的。”庄振宇想了一下，道，“应该是九岁那时候的事儿。”
“碎瓷片扎的？为了保护陆雪梅扎的吗？”徐朵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她还记得陆雪梅在她面前说那些话呢，他要是敢说是，那件事她就不急着跟他说了，让他再等等，等她哪天心情好了的。
“保护她？”庄振宇一听，笑了，“谁跟你这么说的？陆雪梅？”
“你觉得除了她还能有别人吗？”徐朵撇嘴。
男人就转过身，将她拥到了怀里，“放心，这辈子除了你，我没有，也不可能会保护别的女人。”虽然很多时候，她强大得仿佛根本不需要人保护。
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情话，让徐朵脸有些热，但她一点没被冲昏头脑。
“不是因为保护她，这道疤这么隐蔽，她怎么知道的？她偷看你洗澡了？”
“我跟她见过几面都有限，她上哪儿偷看我洗澡去？”庄振宇哭笑不得，“是我受伤的时候她在场，她才知道的。”
不等徐朵问，他便把自己受伤的经过和原因全说了。
“陆雪梅她妈不是跟我前大嫂关系不错吗？有一次她去咱家玩儿，失手把咱们家一个茶碗打碎了。那是咱们家一个老物件儿了，还是成套的，我见了很生气，让她赔。”
额，这么不怜香惜玉，张嘴就要人家小姑娘赔，倒还真像是大佬能干出来的事儿。
徐朵想着，就见男人轻轻蹙了下眉，表情有些无语。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儿，一听我说要她赔，就大哭起来。她哥听见她哭了，还以为是我欺负她，过来就狠很推了我一把。我没防备，被他推倒在地上，肩膀叫碎瓷片扎了。”
“他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推人？地上还有那么多碎瓷片呢，万一伤到你脸甚至眼睛怎么办？”徐朵听了，脸色很是不好。
“所以从那以后，见着那兄妹俩我都离得远远的，还让咱哥少叫他们到家里来。”
庄振宇笑着耸耸她，“现在放心了吧？我的小醋坛子。”
“我才不是醋坛子，我早知道你跟她没什么。”徐朵嘟囔。
“那你还记到现在，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就是看到那道疤，随口问问罢了。”
徐朵赶忙挣开他的怀抱，转到他身后继续给他擦背，还试图转移话题：“对了，我之前说有事要跟你说，你还听不听了？”
“听，你说吧。”男人低笑。
“我……”徐朵刚张嘴，东边突然传来一声哭嚎。
“老李——”
声音太过尖锐凄厉，听得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好像是铁柱妈。”徐朵耳朵尖，已经听到了东面嘈杂的人声。
不等庄振宇说话，那边又是一声哭叫。
“老李！老李你怎么了！”
院子里，徐老太太已经放下手头的活计疾步朝门外走去，“这铁柱他妈哭这么大声，也不知道他们家老李出啥事儿了。”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好一直在屋里带着，匆匆擦完身换好衣服，也跟了出去。
两人来到院外的时候，徐小弟和庄子建也被声音引了出来，就站在门口不远处张望。
铁柱妈家门口围了不少人，人群中间的地上摆着个担架，铁柱妈正跪坐在担架边，哭得撕心裂肺。一旁，她两个女儿木木呆呆站着，像是已经吓傻了。
徐朵一眼就瞧见了担架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可很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覆了上来。
“别看。”男人清润的嗓音平静地响在她耳边，向她传递着安抚的力量。
“我没事。”徐朵捏捏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她已经从周围人的议论，以及那两个正劝铁柱妈节哀的陌生男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今天凌晨矿井内出现小面积塌方，当时铁柱他爸正在井下，因为躲避不及，被压在了下面。
矿上将塌方区域清理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他们只好将尸体抬了回来。
徐朵对这两口子的确没好感，但活生生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徐老太太向来心软，见这场面更是忍不住掉下泪来。
“别哭了，快别哭了。”她揽住铁柱妈，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这么哭下去，别说老李不能心安，两个丫头也要吓坏了。孩子们还小，你、你要坚强点……”
嘴上劝着人别哭，老太太自己却说着说着，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不料原本正哭天抢地的铁柱妈，听到徐老太太的声音，猛地一挥胳膊将她推倒在了地上。
“你闭嘴！都是你闺女害得我们家老李，你还有脸在这儿猫哭耗子！你给我闭嘴！闭嘴——”

第71章 电话
十几二十年的老邻居说没就没了，徐老太太心里难受，根本就没有防备。
铁柱妈突然暴起，她连反应都来不及便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疼得半天没能爬起来。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徐小弟更是惊呼一声：“妈！”拔腿便往那边跑。
可两家毕竟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没等他跑到地方，铁柱妈已经赤红着双目直扑徐老太太而去。
“你还我我们家老李的命！还我！”
徐朵闻声一把扯开男人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时，看到的就是她抡起胳膊打向徐老太太这一幕。
一股怒火腾地自心头窜起，徐朵当即冷目厉喝：“住手！”
两个字被她用上了狮吼功，裹挟着灵力瞬间钻入铁柱妈耳内。震得铁柱妈耳膜发痛，大脑也嗡地一下，陷入当机状态。
铁柱妈脑袋晃了晃，一个没控制好，擦着徐老太太扑进了她旁边的泥地里。
啪叽——
湿润黏腻的泥土糊了铁柱妈一身一脸，有些还直接被她吃进了嘴里。
她愣愣砸吧了两下嘴，才发现这味道好像有哪里不对。可不等她反应，徐朵已经奔至近前，两手在她腰上一抄，以同样狗啃泥的姿势将她放到了两米开外。
徐朵也是忍了又忍，才没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脚把铁柱妈踹飞。
一将人放在地上，她就转身去查看徐老太太的情况，“妈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儿。”老太太摆摆手，想要撑着地起来，屁股一痛，又坐回了地上。
徐小弟一见立马慌了，“妈你咋了？哪儿摔着了？”
匆匆赶过来的庄振宇也蹙起眉，“妈年纪不小了，这要是摔着哪儿可不是开玩笑的，咱们还是赶紧把她送去医院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谁也没想到铁柱妈会有这种举动，全被弄愣了。
直到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关心徐老太太。
“老徐嫂子你不要紧吧？这是伤到哪儿了？”
“婶子你快活动一下，看看伤没伤着骨头。”
然而话没说上两句，那边铁柱妈就拍着担架号啕起来。
“老李！你咋丢下我和三个孩子，就这么走了？你让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
“老李——我没用，不能替你报仇，我对不起你啊！你要是在天有灵就去找徐朵那死丫头索命！是她，是她咒得你横死啊！是她咒的！”
刚才二话不说就冲着好心安慰她的徐老太太出了手，这会儿又口口声声是徐朵咒死了铁柱他爸。铁柱妈这是太伤心，精神出问题了吧？
所有人闻言都皱起眉，那俩将铁柱他爸抬回来的陌生男人也忍不住劝：“嫂子，嫂子你冷静点，李哥那事儿是意外，不关人家……”
“谁说是意外的！”
铁柱妈厉声打断说话那人，指着徐朵喉咙都快喊破了，“要不是她，要不是她咒老李，老李干了那么多年都没事儿，咋今天就出事儿了？你说，你们说！”
“那是因为他昨晚下井前喝酒了！”另外一个男人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
喝酒了？
铁柱妈哭声一顿，周围人的面色也全古怪起来。
下井这么危险的工作，别人都是小心再小心，铁柱他爸居然还喝酒……
他不要命了？
察觉到四下落针可闻的寂静，铁柱妈心里一慌，“你瞎说！我们家老李干了二十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下井不能喝酒？他都死了，你们还把事情赖到他头上，你们丧不丧良心！”
突然而来的转折让铁柱妈没了再针对徐朵的心思，一心一意和那俩矿上来的陌生男人掰扯。
徐朵也懒得理会她，冷着一张俏脸和徐小弟一起，将徐老太太小心翼翼扶了起来。
老太太看起来不像是骨头有事，但几人仍不放心，不顾她反对决定送她去医院检查。
扶着一瘸一拐的老太太回家换衣服时，徐朵冷眼回头望了眼铁柱妈家门口那些人，淡声道：“我们还要送我妈去医院，帮不上婶子的忙了，不过我想婶子也不需要我们的帮忙。”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有不少围观的人想想徐老太太的遭遇，又瞅瞅状若疯癫的铁柱妈，也悄悄离开了。
虽说一个村里住着，有大事时互相帮一把很正常。
但要是这个被帮的人不但不领情，还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呢？
谁也不是贱皮子，干嘛想不开，上赶着给自己找气生、找罪受？
徐朵他们回去帮徐老太太换了身干净衣服，就陪着她去了县里医院，连庄振宇也没例外。
经过检查，老人家身子骨硬朗得很，就是臀部到大腿摔青了一片，得养个几天。
众人放下了心，徐老太太就唠唠叨叨地埋怨：“都说我没事儿，你们非要我上医院。上啥医院啊？白跑一趟不说，还花这老些冤枉钱，真是的。”
“不白花冤枉钱，至少跑这一趟，证明你的确伤着了。接下来几天就算那边的事儿咱们家一点儿不管，就冷眼看着，也不会有人说闲话。”徐朵说。
老太太闻言就叹了口气，“她也是命苦，这还不到四十就守了寡。以后一个人拉扯那仨孩子，日子可怎么过啊。”
“那她也不能打你吧？还非说是三姐害死了他家李叔。”徐小弟满脸愤色，“咱们家招她惹她了，她这么恨咱家？我看不管她就对了！”
徐老太太听着，就又叹了口气，但到底没说非要掺和铁柱妈家的事儿。
几人回到杨树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铁柱他爸的尸体还大喇喇停在家门口，只拿几个麻袋粗粗盖了下，既没抬进去，也没开始准备安葬的相关事宜。
弄得不少人全绕着这边走，路上难得冷冷清清，半天看不着一个人影。
徐老太太没忍住，探头往院里看了眼，“他们家人呢？怎么就这么把小李放在外面？”
吴老二媳妇儿听到动静，将紧闭的院门开了条缝，撇嘴。
“可能是想找娘家人帮忙，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不过她也真是的，这事儿找谁去通知不行，非得把老李扔这儿，还让不让人出门儿了？”
她家和铁柱妈家住斜对门，一开门就能见到铁柱他爸的尸体，真是要多晦气有多晦气。
徐老太太也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就算要去，也好歹将人安置好了再去啊。”
“行了妈，你还是回屋休息去吧，以后他们家的事儿少管。”
徐小弟满脸不愉，边说边将老太太扶进了院。
几人把徐老太太送进正屋，亲眼看着她脱鞋上炕，又再三嘱咐她千万好生养着，都没怎么休息好的徐朵和庄振宇才终于有机会回自己的房间。
庄振宇疲惫至极，一回屋就躺在了炕上，“你昨晚也没睡好吧？要不要上来睡会儿？”
“行。”徐朵脱掉鞋，也跟着上了炕。
男人就伸平胳膊，示意她躺过来，又不无感慨地说：“小朵，我都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车站等了我一天一夜。”
徐朵本来想去拿枕头褥子的，闻言略一迟疑，侧身枕在了男人的手臂之上。
“咱们是夫妻，知道你可能有危险，我哪还能安心在家待着。”
小姑娘声音有些轻，可那声“咱们是夫妻”却如有千钧，重重撞在男人心房上。
他翻了个身从后面拥住她，语中带了些笑意，“咱们不是还在处对象吗？怎么又成夫妻了？”
徐朵有些不适地挪了挪身子，嘟囔：“本来就是夫妻，要是处对象，哪个姑娘会让你这样？”
“你也知道啊？”男人闻言忍不住低笑，见她小身子又挪了挪，问她：“怎么，硌得慌？”
他这个小妻子娇气得很，睡觉时要铺两层褥子，平时坐在炕上，也要垫个厚实的垫子。
这样什么都不铺地陪他躺着，她肯定是有些不舒服了。
不等徐朵点头，他轻轻在她耳后落下一吻，放开她，“你去拿个褥子铺上吧，省的难受。”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细心体贴，照顾着她的感受。
还好他没事儿，不然、不然……
徐朵打住思绪，没让自己继续乱想下去。
她坐起身，“振宇哥，我给你拿个枕头，你好好睡一觉吧。”
“好。”男人低低应了声。
可等徐朵从炕柜上抱出褥子和枕头的时候，他已经闭眼睡着了。长睫羽扇般轻轻覆在眼下，呼吸均匀又绵长，沉静美好得如同一个沉睡的王子。
徐朵不由得放轻动作，小声唤了一句：“振宇哥。”
无人应声。
她就轻手轻脚铺好褥子和枕头，帮他脱了鞋，挪到褥子上。
而等她一系列动作做完，男人始终没有醒，像是倦极了，一旦放松便再也坚持不住。
徐朵忍不住有些心疼。
想起自己昨晚也没睡多一会儿，她又挨着他躺下，轻轻合上了双眼。
庄振宇这一觉，直睡到了第二日清晨，起来时神采奕奕，一看就休息得不错。
徐朵觉得自己昨晚吃饭时没叫醒他是对的，忙催他洗漱完过来吃早餐。
她起得早，已经熬了稠稠的米粥，蒸了馒头，还拌了几样爽口的小菜。
庄振宇一见，就知道这是他媳妇儿的手艺，笑着握了握她的手，“辛苦你了。”
庄子建看到，赶忙端起碗来埋头苦吃，生怕动作慢了，一会儿就吃不下了。
倒是徐小弟大大咧咧，又是个吃货，除了往嘴里塞东西根本注意不到其他。
饭后几人合伙将徐老太太劝回屋，庄振宇洗碗，徐朵则扫了扫院子和院门口。
昨晚一晚上，铁柱妈都没回来，就让铁柱他爸的尸体停在外面。
徐朵开门出来的时候，她才带着娘家几个兄弟赶回来，却一点没有要办丧事的意思。几人像是已经商量好了，两个男人上来抬起尸体便走。
徐朵一面扫地，一面听了一耳朵，心中有些替铁柱他爸悲哀。
从昨天抬回来到现在，他都在外面暴尸一天一夜了，这回又被抬去矿上找人讨什么说法，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入土为安，又有几个人是真心为他的死伤心难过。
扫完地，又喂了喂家里的鸡鸭鹅，几个徒弟也来了。
等三棵小白菜习完武离开，徐朵才有机会，拉着男人回屋说话。
她先竖着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很好，一切都很和谐，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铁柱妈突然嚎一嗓子。
再看看破坏气氛第一高手男主同志。
很好，他已经累趴下了，正在炕上葛优瘫，没力气来捣乱。
徐朵放下心，拉了男人的手，“振宇哥，我跟你说件事呗。”
话音刚落，正房那边电话突然响了。
徐朵几不可查蹙了下眉，赶忙抓紧时间继续道：“之前我竞赛拿了第一，你还欠我一个礼物，你还记得吗？我想跟你……”
“要一个条件”还没出口，徐小弟的喊声突兀地传了过来。
“姐夫你的电话！说是有急事儿，哭得可凶了。”
庄振宇神色一正，跟徐朵道了句“等会儿再说”，抬脚便往正房去，“知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不知道。”徐小弟摇头，“不过是个女的。”
一个女的，哭着打电话找大佬，说是有急事儿？
除了徐英和王婶儿，还有哪个女的知道她家的电话号啊？
徐朵心中疑惑，紧跟着男人的脚步也去了正房。
庄振宇接起电话，一听那边的声音便知道是谁了，“大姐，你先别哭，有事儿慢慢说。”
大姐？庄大姐庄俪？
徐朵有些意外。
她会有什么急事，非要大老远哭着打给大佬？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那边男人已经皱起眉，“你说爸住院了？什么病？严重吗？”
庄父住院了？
徐朵一惊，竖起耳朵去听电话那端的声音。
庄俪果然哭得很凶，说话断断续续，连个病情都描述不明白。
不过她打这电话的目的徐朵倒是听出来了，庄父病重，让庄振宇赶紧回去。
果然男人一挂电话，就和她跟徐老太太说，他家中有急事儿，得马上带着庄子建回帝都。
徐朵没有任何意见，赶忙回屋去帮他收拾东西，等男人通知完庄子建回来还问他：“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回去？”
万一庄父真有个什么不好，总得让他在临终前，见见自家小儿媳妇。
“也行。”男人点点头，面色紧绷，“马上收拾完东西出发，也不知还能不能赶上今天这趟火车。”
“赶个试试吧。”
徐朵匆匆收拾了些比较重要的东西，剩下的则打算到帝都后打电话叫徐老爷子给游过去。
不到二十分钟，三人就提着包准备出发了。
不料人才刚走到门口，电话又响了。
“姐夫，还是找你的！”

第72章 说开
一听又是找自己的，庄振宇沉了眸。
“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他匆匆和徐朵两人说了声，转身疾步进了正房。
“不是爷爷那边又有什么状况吧？”庄子建冷峻的脸上现出担忧。
徐朵没说话，她在回忆原书的剧情。
《霸道撩情：我的总裁在八零》这本中，男女主最初的相遇并不怎么愉快。男主因为母亲的缘故厌恶女人，一见面就对女主口出恶言，女主也对他没有好感。
后来男主爷爷去世，在男主最伤心难过的时候他母亲又来纠缠他，刚好被女主撞见。
女主这才知道男主性格恶劣的原因，对他有所改观。也因为女主的安慰，男主迅速走出悲伤，重新振作起来，自此待女主格外与众不同。
而原书中，男主的爷爷貌似是在他大二那年冬天去世的。
庄子建今年秋天上高一，按正理，庄父这时候不该有事才对。
但如果没有她这只来自异世的蝴蝶，原主此时早已性情大变，被大佬亲眼撞破与人暧昧不清。两人关系降至冰点，大佬自然不会为了她赶回杨树村，碰上这场洪水。
也就是说，庄父此次的确吉凶难料。
徐朵眉心微拧，站在院门边往正屋看了眼。
男人颀长的身影就立在窗边，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望见他俊美无俦的侧脸，和郑重的神情。
有清润的嗓音透过敞开的窗户传来。
“……行，我知道了……没事儿就好……嗯，知道，我会和他们说的……”
听这话，事情好像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徐朵微微舒展了眉头。
过得一会儿，庄振宇重新自正屋出来，步态从容，整个人看着都轻松了不少。
“子建，你爸要跟你说几句话，你进去接电话吧。”他先跟庄子建说了一句，等少年一脸疑惑朝里面跑去，才轻吐出一口气，“小朵，咱们用不着回去了。”
徐朵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闻言还是低声问他：“怎么又不回去了？咱哥在电话里说啥了？”
“咱爸其实病得没那么重，就是情绪大起大落，血压升到了将近二百，一下子晕倒了。”
男人接过她手里的包，边回他们那屋边说：“咱大姐刚好回来看咱爸，见他晕倒有些吓着了。她这人又承不住事儿，还以为咱爸病得特别厉害，就急巴巴打电话来催我回去。”
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相比于庄家其他三个孩子，庄大姐庄俪实在平庸了点儿。不仅生得相对普通，才能不算出众，性子也有些弱。
下放期间她没熬住苦，没两年就在当地嫁了人，如今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因为离得远，她平时不怎么回娘家，好容易回来一次就碰上这事儿，以她的性子还真可能被吓得手足无措。
徐朵也学着男人的模样吐出一口气，“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是啊。咱哥说咱爸除了血压高没什么太大的毛病，等过两天血压稳定了就可以出院了，叫咱们该干啥干啥，别急着往回赶。”
可高血压患者心脑血管都不怎么好，很容易得脑梗、脑溢血之类的毛病。也不知道原书中庄父去世，是不是跟这高血压有关。
想着现在距离庄子建上大二也不过只剩下三年，徐朵暗暗寻思起该怎么帮庄父调理身体来。
见小姑娘垂着眼睑一副还没回神的模样，男人放下东西，回手捏了下她鼻子，“怎么了？刚才被吓着了？”
“没。”徐朵摇摇头。
“那你搁这儿想什么呢？”
“我在想，”徐朵抬眼望他，“之前我们说到哪儿了。”
“说到咱爸其实没啥事儿，咱们用不着急着赶回去。”庄振宇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徐朵被接二连三打断怕了，这会儿也不敢再做什么铺垫，直接握上男人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振宇哥，我不要离婚了。”
庄振宇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离婚了，咱们不离婚了。”徐朵目光坚定，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庄振宇心中已经隐约有了感觉。但此刻亲耳听到她说她改变主意了，不要离婚了，他还是感到惊喜。
男人唇角缓缓绽放开一个愉悦的微笑，整张脸看起来都更勾魂夺魄了。
他单手后撑，仰靠在桌边，望着小姑娘挑了挑长眉。
“你不是很介意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怎么现在不介意了？”
徐朵一默，但还是勇敢地认下了自己当初犯的蠢，“对不起，是我钻牛角尖了。”
“可是我怎么记得，有人当时非要跟我拉钩，说什么一百年不许变，谁反悔谁就是王八蛋。”男人闻言，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眸子里全是戏谑的笑意。
徐朵：“……”
当时她真的很介意这个问题啊，哪想到有一天，她自己也会改变想法。
而她当时的坚持，反倒成了万米巨坑，把她自己坑进去了= =。
徐朵扁扁嘴，脑袋耷拉下来，“好吧，我承认，我是王八蛋。”
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低低的笑声。
徐朵一恼，抬眼凶巴巴瞪过去，“笑什么笑？成了王八蛋的老公很光荣啊？”
“的确很光荣。”庄振宇以手掩唇，眼底的笑意压也压不住。
他从来就没想过和她离婚，所以早在答应她那天，他就成了王八蛋了。
只是没想到他这个小妻子还能这么可爱，非要承认自己是王八蛋，和他凑做一对儿。
其实徐朵不和男人挑明，只要一直拖下去，对方也能明白她的心意。
但她对感情一向认真得有些执拗，总觉得要和对方说清楚，才是对彼此对这段感情的尊重。
此刻话已然说出口，见男人一个劲儿笑话她，徐朵有些不高兴了，转身要走。
“你觉得光荣就自个儿在这儿笑吧，反正我没有小红花和红袖章给你。”
她嘟嘴丢下这么一句，人还没走出两部，就被捞回去结结实实抱在了怀里。
“小朵，我很高兴。”男人埋首在她颈侧，一点点收紧圈着她腰的力道。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改变了主意，他都高兴，横亘在他们之间那道无形隔膜的消失。
徐朵被他呼出的热气吹得耳朵有些痒，嘴角却不自觉弯了起来，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轻轻将整个人靠在对方胸膛上，微微偏了偏头笑着问他：“你高兴什么呀？”
“高兴……”男人略一沉吟，认真道：“高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持证耍流氓了。”
听闻此言，小姑娘脸上爬上些粉霞，眼珠却咕噜噜转了一转。
她转回身，故意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
“振宇哥，你说得耍流氓，是这样吗？”
温软的唇瓣儿在下颌一触即离，庄振宇的心湖却仿似落下一颗石子，久久无法平静。
他眸色深了深，低首抵住她额头，嗓音仿似妖精的蛊惑，“就这样，就叫耍流氓了？嗯？”末尾一个字暧昧地拖长，像是轻盈的羽毛，轻轻撩过人的心弦。
徐朵长睫一颤，“那、那你还要怎样？”
声音软得不可思议，仿似在亲昵地和人撒着娇儿，让庄振宇一下子就想到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抱着自己喊“振宇哥”时的模样。
他喉间一动，下一秒，小姑娘突然一把推开他，“既然该说的都说完了，咱们也不用急着回帝都了，我就去参地了。”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男人被推得一愣，继而笑起来，“还真是调皮。”
徐朵说要去参地，还真不是托词，只不过她去的是山谷那边的参地。
她打算挑一棵比较好的灵参，催生出来回帝都的时候带走，用来给庄父泡药酒养生。
还有家里含有灵气的吃食，以后也该多让大佬带回去一些。庄父虽然之前十年遭了不少罪，但才七十岁，只要调理好了，再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
庄父并不知道自己大女儿遇事就慌，差点一个电话把大孙子和小儿子一家全惊回来。
他住院第二天晚上，就开始陆续有人上门来探病了，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这会儿老爷子一身病号服半靠在床头，看着那满面关切的一家三口，心里实在有些厌烦。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波了。
更重要的是，来的人是陆家老二和他那个跟沈汝真关系不错的媳妇儿。
当初他出事没多久，沈汝真就撇下老大和子建离婚走了。这他不怪她，毕竟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当时局势混乱，她想明哲保身也无可厚非。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方便离开，就骗子建，把子建一个人丢在外面。
若非如此，子建不会因为找妈妈，差点走丢。老大更不会为了寻子建，不慎摔断了腿，到现在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
就这样，她还有脸在他重回高位后上门要求复婚，还一副施舍的嘴脸，她恶心谁呢？
而陆家老二这个媳妇儿，居然还想帮沈汝真那个女人从中说和，真是好笑。
庄父表情淡淡，不多一会儿，就露出些疲态。
庄振华一见，立马笑着起身送客，“一下午来了好几波人，我爸一直没时间休息，咱们还是去外面说吧，让他睡一会儿。”
陆家人闻言自然不好再留，又关心了几句便要告辞。
就在这时，一直落落大方站在父母身后，不多言也不多语的陆雪梅突然疑惑地开口：“庄振宇同学今天没来吗？上次我同学说话不太妥当惹他不高兴了，我还想顺便跟他道个歉呢。”
她妈一听，笑道：“振宇应该是去他媳妇儿那了，听说那小子顾家的很，每年寒暑假都会陪着媳妇儿回去住段时间，等开学再回来。”
“可是庄爷爷都住院了，他们也不回来吗？”陆雪梅很是意外。
“是我不叫他们回来的。”庄振华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折腾他们跑一趟干什么？”
“也是。山城离帝都这么远，等他们回来，庄爷爷也该出院了。”陆雪梅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庄爷爷您好好休息，祝您早日康复，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出于礼貌，庄振华将一家三口送到了病房门口，没想到陆雪梅她妈突然低声叫住了他。
“振华，听说庄叔生病住院，汝真也很担心，只是怕老人家见了她生气，没敢贸然过来探望。她现在人就在楼下，你看看要不要等庄叔睡了，让她上来看上一眼，也好叫她安心……”
“不必了。”不等她说完，庄振华已经沉下了脸，“她安不安心关我什么事儿？”
“你看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你们好歹还有个孩子在，何必弄得仇人似的，让子建夹在中间为难。”
陆雪梅她妈不提庄子建还好，一提，庄振华神色更冷了。
他毫不客气地转头问陆家老二：“你媳妇儿三番两次插手我们家的家务事，是什么意思？”
陆雪梅她爸一听尴尬了，忙道歉说她女人家心软，挨不过别人相求才帮着捎句话，没别的意思，叫他别往心里去。
等下了楼，他忍不住埋怨妻子：“你说你非掺和这事儿干嘛？这不得罪人吗？”
“现在想起马后炮了，之前我说要帮汝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陆雪梅她妈横他，“要不是你说如果有汝真这层关系在，现在办事也能便宜很多，我至于给自己揽事儿吗？”
陆家老二不说话了。
陆雪梅她妈就忍不住抱怨：“这庄家人一个比一个油盐不进，每次我只要稍微一提汝真，不是转移话题就是和我翻脸。我看我得跟汝真说说，让她再想别的办法。别她还没回庄家呢，我就为她把人都得罪光了。”
“庄爷爷和庄叔叔这条路走不通，真姨难道就没想过从其他人那里下手吗？”陆雪梅问。
“怎么没想过？子建那边她都跑了好多趟了，东西也没少送，可惜那孩子一点不领情，还不认她这个妈。”
真姨走的时候庄子建才五六岁，能记得她就不错了，还认她？
陆雪梅心里撇嘴，嘴上却道：“我说的不是庄子建，是庄振宇。”
“庄振宇更没可能，他从小就鬼精鬼精的，比他哥还难对付。”陆雪梅她妈一听就摆手。
“谁叫你们直接去找他了？他不是挺顾家吗？要是他媳妇儿和真姨关系特别好，有他媳妇儿帮着劝和，他怎么也要为真姨说两句话吧？”
“你是说让汝真走振宇他媳妇儿的门路？”陆雪梅她妈略一沉吟，点头，“也不是不能试试，回头我就跟你真姨说一下。”

第73章 买卖
自从徐家开始收参、包参地，杨树村全村上下都多了不少进项。
这腰包鼓了，日子好过了，出去也能挺胸抬头倍有面儿了。村民们再看徐家人，那是哪儿哪儿都顺眼，闲着没事就要跟七大姑八大姨显摆他们村有这么个致富先锋。
于是徐家一说要整理参地，可谓是一呼百应，根本不缺人手。
像周老三吴老二这样还要上班的，也念着徐家人的好，下班后免费过去帮忙。
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出两天，杨树村这边的一百二十亩参地就整理完了。就连排水沟也全部清理了一遍，马上再来一场大雨都没有问题。
相比之下，隔壁铁柱妈家就显得太过冷清了，几乎无人问津。
不过铁柱妈现在也顾不得在意那些就是了。
她这会儿全部心思都放在怎么从矿上要一大笔赔偿金上，根本就没想过办丧事。
“张嘴就跟人家要三千块钱，也亏她想得出来，真当人家矿上是冤大头呢。”
晚上吃过饭，徐朵将碗筷收拾下去，准备和庄振宇去河边散散步。才出门，就听到门外不远处那棵大树下，吴老二媳妇儿那颇具辨识度的公鸭嗓。
她循声望去，几个女人正人手一把瓜子，坐在树下边乘凉，边议论铁柱妈家的事儿。
“三千？她也真敢要，三千块钱都够在山上包块地种参了。”
“所以说她想钱想疯了。”吴老二媳妇儿撇嘴，“我看他们闹也白闹，矿上以前也不是没出过事儿，谁摊上了还不是只能自认倒霉，何况这事小李自己也有责任。”
一听这话，就有人问：“听说他那天下井前喝酒了，真的？”
“他那人那么好酒，恨不得一天喝上三顿，你们说呢？”
众人不由一阵唏嘘感叹。
正说着，瞧见徐朵和庄振宇，吴老二媳妇儿忙招呼：“你俩出来溜达啊？嗑瓜子不？”
徐朵没和她客气，抓了一把放到男人掌心，又抓了一小把给自己，，笑着问：“婶子吃完饭了？”
“吃完了吃完了。”吴老二媳妇儿点着头，又问徐朵：“对了，你妈的腿咋样了？这两天都没见她出来，伤得挺严重吗？”
“还没好，她岁数大了，有点伤不容易痊愈，怎么也得多养几天。”
众人一听就又说起铁柱妈来。
“也不知道那天发什么疯。老徐嫂子好心安慰她，她倒好，一点不领情，还动手打人家。”
“是啊，以前他们家孩子小，老徐嫂子还帮着看过呢，哪有她这样的。现在又天天跑矿上闹，真是让人死了都不安生，也不知道他们家小李啥时候才能葬上。”
“应该快了吧。”徐朵说，“天这么热，尸体放不住，矿上也不可能一直叫他们这么闹下去。”
果然这话说出去没两天，铁柱妈两个娘家兄弟就因为在矿上闹事，还动手伤了人，被公安局拘留。铁柱妈一分钱没要到，又灰溜溜抬着尸体回来了。
大夏天的，尸体放这好几天早臭了，离老远就能闻到味道。
吴老二媳妇被恶心得够呛，隔着门板站在院子里骂：“小李娶这么个败家老娘们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年纪轻轻就叫她克死了不说，还把人放臭了都不埋。”
周围几家也都颇有怨言，毕竟夏日里天热，家家户户都开着门窗，这味儿飘进来实在让人受不了。
徐朵见徐小弟和庄子建脸色都不大好，大佬虽面上镇定，长眉却拢着。干脆让家里人把东西收拾收拾，先到新房那边住两天，等铁柱他爸出殡了再说。
结果一家人带着东西刚出门，就看到了领着三个孩子的徐大嫂。
“什么味儿啊这是？咋这么臭？”她边走边捂着鼻子抱怨，见徐家人全背着包抱着铺盖站在门外，一愣，“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前年闹了那么一出，徐大嫂足有好几个月，都没再回婆家来。
后来徐朵考上大学，徐家请客，徐大哥带着她和孩子来道贺。徐老太太高兴，又看在儿子和几个孙子孙女的面子上，没当面甩脸子叫她走人，那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这一年多，老太太都没再帮她带孩子。她除了逢年过节，基本也不会回来。
这会儿见她领着几个孩子，还背了两个包袱，徐朵心中警惕起来。
“不干什么，就是咱妈前两天摔了，腿脚不大方便，我让她上我那儿去住阵子。”
徐大嫂可是个不赚便宜就等于吃亏的。
庄子建每次来，庄振华不仅给伙食费，还大包小包从帝都往这儿捎东西。
徐大嫂却不一样，每回回来都两手空空不说，一群人在家白吃白喝完了，临走还要拿点东西。这些年，她都是让孩子吃婆家的省自己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徐朵还没抠门儿到，连点粮食都不舍得给侄子侄女吃，但就是不想让对方轻易如愿。何况老太太的确是受伤了，这几天家里的活儿他们可一点都没让她干。
听闻此言，徐大嫂面色果然一僵，“妈受伤了？伤哪儿了？怎么都没跟我和你大哥说一声？”
“家里都知道你和大哥工作忙，抽不开时间，就没惊动你们。不过医院开的单子还收着呢，大嫂要是想看，我去找给你。”徐朵笑着道。
徐大嫂生怕她给自己看完单子之后，会让自己掏钱，赶忙摇头，“不用不用，太麻烦了。”说着上来扶了徐老太太，“妈你小心点儿。”要跟着一块儿送老太太过去。
徐朵一瞧她这样儿，更觉得她此次回来目的不纯，只冷眼等着看她到底想干嘛。
一行人很快到了新房，徐朵将徐老太□□置在楼下东边那间比较大的屋子，自己和庄振宇、庄子建则住去楼上两间。
她前脚带着人去收拾房间，后脚徐大嫂就拐弯抹角打听徐老太太，这两年徐家收参，到底是帮徐朵收的，还是徐家自己收的。
徐老太太早知道这个大儿媳什么德行，闻言立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
“当然是帮朵丫头收的，我和你爹哪有这个钱？桂香，你咋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我就是觉得好奇，随便问问。”徐大嫂被老太太拿狐疑的眼神儿看着，也不心虚，“妈你说是帮朵丫头收的，她才上班几年啊，哪来的那么些钱？”
“她不是打死了头黑瞎子吗？”徐老太太拿过一边的烟袋杆，慢悠悠装起烟丝，“她把熊胆卖了，小庄家里又给添了些，凑的本金。”
徐老太太故意没提那棵卖了两千的野山参，说本金是庄振宇家里给出的，堵大儿媳的嘴。
徐大嫂自然没法再在这上面挑理，只低声问她：“妈，小庄家在帝都那边，真的很有能耐吗？”
“不知道，反正我三个儿子，也没指望女婿家里养活，他家有没有能耐跟我都没关系。”
徐大嫂磨叽了徐老太太半天，也没问出啥有用的信息，心里实在有些不甘。
瞅着这铮明瓦亮的二层小楼，再想想徐朵据说一口气包了上千亩林地，这两年还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她咬咬牙，主动找上了徐朵。
“大嫂你想和我一起做买卖？”
正拿着抹布擦窗台、桌子的徐朵动作一顿，望着面前几乎要笑成一朵菊花的人挑了挑眉。
“是啊。”徐大嫂点头，“小朵你能挣，别说你和小庄了，你们再生十个八个孩子也花不完的花。我和你大哥就不行，挣得太少，再不想点办法，这三个孩子都要养不活了。”
“那大嫂你说，怎么个一起做买卖法儿？”徐朵将抹布放在桌上，好整以暇望着她，“你是想跟我一起收参呢？还是想跟我一起包参地？”
窗户开着，刚才徐大嫂和徐老太太的对话，徐朵可是听到不少。
她现在也想知道，她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大嫂，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徐大嫂哪里是真心想和徐朵一起做生意，她就是见徐朵有钱了，不占点儿便宜心里难受。
对于她来说，参地虽然肯定能赚大钱，但是来钱太慢，自然不如收参。
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收参。”
“收参吗？”徐朵了然，“嫂子你是想出钱跟我一起干啊？那用不着这么费事儿，你和大哥把参收上来，我免费帮你们跑趟腿就是。”
不，他们一分钱也不想出，更不想费那工夫去收参。
徐大嫂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那个，我们也是缺钱，才想着跟你一起做买卖的。这个本金我们真拿不起，小朵你看看，能不能先替我们垫上？”
哦，出钱的是她，跑腿的是她，收参的则是她爹。
她孙桂香什么都不用干，就能白分走一部分利润，这是拿她徐朵当傻子呢？
徐朵蹙起眉，“那就不叫一起做买卖了，叫我拿钱接济你们一家子。这说出去可不大好听，以后大哥在外面还怎么做人？大嫂还是换一个吧。”
“你不愿意？”
徐大嫂脸色一变，又很快压制住情绪，笑道：“我们也不多借，就借两年，两年以后一定把本金还给你，你放心。”
借两年？
这人是算准了她两年以后大学毕业，可能不会再跑帝都卖参赚差价了，才这么说的吧？
而且以对方的性子，进了口袋的钱还能吐出来？别开玩笑了。
徐朵抓起抹布丢进一旁的水盆里，端着往外走，“大嫂不要脸面了，我大哥跟得力他们还要，我和咱爹咱妈还要，这事儿绝对不行。”
徐大嫂一见她要走，急了，“哎你等等，这个法子不行，咱们就换一个。要不就听你的我们自己收，你帮着卖，你先借我们两千块钱……”
“借什么两千块钱？咱们手里的钱不是包地、买参苗，都用完了吗？”
未等她说完，一个清润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徐朵抬眸，就见男人抱着一摞劈好的柴火站在门外，望着她和徐大嫂满面疑惑。
她笑了，“没什么，大嫂跟我开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我……”徐大嫂忙要解释。
男人却和没听到似的，放下柴火拍了拍手，问徐朵：“刚才隔壁李婶家来人了，说李叔明天出殡，你看咱们赶多少礼合适？”
赶礼！
这两个字一下子让徐大嫂绷紧了神经。
徐朵一见，眼中笑意更浓，面上却肃穆了神色，“好歹这么多年的邻居，李叔没了，咱们怎么也得多随点。振宇哥你说，给三块好还是五块好？”
男人就转头问徐大嫂：“对了大嫂，这事儿你既然碰上了，怎么也得随了礼再回去。你觉得是给三块好还是五块好？咱们商量商量，都给一样的。”
她也要给钱？
徐大嫂险些倒抽一口气。
然而这还没完，徐朵仿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她一脸的同情。
“大嫂，你来的时候不是纳闷儿，什么味儿那么臭吗？”
“啊？咋了？”话题转得太快，徐大嫂有些没反应过来。
徐朵：“李叔没了四五天了，有点味道实在很难避免，大嫂你别太介意。”
她说着，冲徐大嫂抱歉地笑笑。
“我这边房间不够，只能委屈你和得力他们回咱妈那边，先凑合一晚上。等明天李叔出殡了，那边应该就没味道了。”
徐大嫂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敢情她不仅要跟着赶礼，还得带着孩子独自住在那边，忍受一晚上的尸臭。
这已经不只是瘆不瘆人的问题了，还很恶心。
早知道这样，她今天就不回来了。
徐大嫂只要一想到那股臭味是死人身上的，就忍不住反胃。
不行，她绝不能在这边住下！
这么想着，她也顾不得纠缠徐朵了，匆匆下楼带上几个孩子，跟徐老太太道了声别就回了家。走的时候还特地绕了一个大弯，从离铁柱妈家最远那条道出的村子。
徐老太太很是意外，“桂香带那么多行李回来，咋说走就走了？”
徐朵一听，立马想到当时徐大嫂那吃了屎一般的表情，笑出颊边两颗梨涡，“大概是听说隔壁李叔没了，怕留下来要随礼吧。”
然而徐大嫂并不知道，因为铁柱妈之前闹的那一场，徐家根本不可能随礼，能象征性买一刀纸过去拜祭一下就不错了。
不过就连徐朵也没料到的是，铁柱妈居然不管关系好坏，也不管跟对方有没有礼，挨家挨户通知了全村。
有人抹不开面子，有人同情她不到四十就守了寡，所以第二天铁柱他爸出殡，还是来了不少人。
徐朵和庄振宇代表徐家，踩着点儿过去，准备意思意思烧完纸就走。
却不想人刚进门，铁柱妈便带着三个孩子跪下了。

第74章 见鬼
徐朵在现代世界读大学时，曾听一个南方的同学抱怨过老家那边的丧葬习俗。说家里要是有老人去世的话，儿孙们要来一个人跪一次。
但东北这边没这习俗，铁柱妈老家也不是南方的。
所以一见铁柱妈的动作，她便眸色一沉，上前一手一个扶住对方和身边的大女儿，“婶子，你这是要干嘛？”
庄振宇也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了李铁柱。只剩下铁柱妈年仅七岁的小女儿，不知道还要不要按照母亲的嘱咐接着跪，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扣在手肘处的小手白皙细腻，看似柔弱无骨，力道却大得惊人。
铁柱妈使劲儿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一面掉眼泪一面躬身向她行礼。
“谢谢，谢谢你们来送我们家老李最后一程，我们孤儿寡母谢谢你了！”
上次还说是她咒死了铁柱他爸，这会儿又连声跟她道谢，这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徐朵微微侧身避开，道一句“婶子客气了”，转身进去到灵前烧纸。
铁柱妈就带着三个孩子，跪在灵前抹起了眼泪。
“老李，朵丫头和小庄也来送你了。你看着朵丫头长大，她没忘了你李叔，也来送你了。”
说着说着，她趴在地上嚎啕起来，“几个孩子才这么点大，你咋就这么狠心，抛下我们孤儿寡母走了？没了你这个顶梁柱，以后可叫我们怎么活啊？”
一旁她娘家嫂子也跟着泪水涟涟，“是啊，以后可叫他们娘几个吃啥喝啥？春秀一辈子没个工作，拿啥养活三个孩子？你说你咋就这么走了呢？”
姑嫂俩一唱一和，哭完惨哭穷，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铁柱妈她娘家嫂子还拍着她的背劝她：“好了，好了，你这么哭，也让人家徐朵跟着难受不是。大家都是邻居，日后你们家有难处，人家不会干看着不管的。”
什么叫他们家有难处，她不会干看着不管的？
这话是说给铁柱妈听呢，还是说给她徐朵听呢？
见女人说着还往自己这边看了眼，徐朵心里冷笑，假装自己根本没听懂，只满脸难过低头烧纸。
女人自说自话了半天，见始终没人接话，心下不免嘀咕。
这徐朵莫不是铁石心肠？
他们都哭了这老半天了，怎么也不见她给点礼钱，或者应承一句以后会帮衬着她小姑子家？
眼瞅着徐朵将纸烧完，起身便要和男人告辞离开，她有些坐不住了，赶忙追上去。
“小徐，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小李没了，我这个做嫂子的也帮不上什么忙，以后还要拜托你们家多帮衬着点她，我和她大哥谢谢你了。”
徐朵闻言步子一顿，一副强忍眼泪的样子张了张嘴，却哽咽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好半晌，铁柱妈她大嫂期待的眼神都转成了焦急，她才满面悲痛别过脸，摆摆手朝外走去。
庄振宇见了，立马扶住她的肩，“小朵，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
把个铁柱妈她大嫂弄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上不去也下不来。
就在这时，又有人上门拜祭。
铁柱妈她大嫂一瞧，也顾不得徐朵他们了，连忙叫铁柱妈出来。
然后，徐朵和庄振宇就眼睁睁看着铁柱妈带着仨孩子，又来了一出下跪道谢。
原来这还不是只针对他们的。
两人不由对望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意外。
“小朵，小庄。”突然有人小声唤他们。
二人循声望去，看到吴老二媳妇从自家半掩的院门探出个脑袋，正朝他们招手。
他们就走过去，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婶子。”
吴老二媳妇儿一瞧徐朵通红的眼眶，立马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问：“小朵，你给他们家钱了？”
“没给。”徐朵摇摇头，“我和振宇哥进去烧完纸就出来了。”
“也没答应他们家什么吧？”吴老二媳妇儿又问。
“没。”
“那就好。”吴老二媳妇儿松了口气，继而咬牙切齿，狠很朝那边剜了一眼，“真他妈不要个逼脸了，谁来都又是跪又是哭惨的，也不知道这半天坑了多少钱。”
徐朵一见她神色就觉得不对，“婶子你给钱了？”
“嗯，我看那几个孩子一个个脸色蜡黄，怪可怜的，就把兜里那两块钱给他们了。谁想到我前脚才走，后脚周三媳妇过去，他们又跪上了。”
吴老二媳妇儿脸拉得老长，都快赶上长白山了，“我说她怎么挨家挨户把全村都叫遍了，敢情是为了多要点钱。拿死人做文章，也不怕老李晚上回来找她算账！”
徐朵原本心中便有所猜测，此刻得到证实，别提心里有多厌恶。
之前铁柱妈对徐老太太动手，徐朵之所以没对她怎样，一是周围人太多不好动手，二是觉得对方才死了丈夫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不想和对方计较。
徐朵以己度人，觉得大佬还没出事儿呢她都慌成那样，铁柱妈肯定比她难受百倍千倍。
结果铁柱妈有多难受她没看到，倒是见对方借着丈夫的死，变了不少花样圈钱。
“既然钱都已经给了，婶子就别往心里去了，全当是可怜那几个孩子。”
她嘴上劝慰着吴老二媳妇儿，手上却不动声色掐了个诀，使出御物术。
那边，铁柱妈将人带到灵前，又开始跪在棺材前抹眼泪。
谁知她一声老李刚叫出口，棺材里就响起一声“咚”。
铁柱妈正扯着嗓子嚎呢，根本没太听清，她大女儿却是一抖，“啥动静？”
蹲在火盆前烧纸的中年男人手也抖了下，目光四处搜寻起来。
就在这时，棺材里又传出两声咚咚，好像谁在拿指节敲门一样。
李铁柱他大姐一下子瞪大双眼，原本便不好的面色彻底变得惨白。
“妈、妈……”她颤着声儿，伸手拽了拽身边的铁柱妈。
“干啥？”铁柱妈一抡胳膊，没好气儿地甩开她。
“妈，棺、棺材里有、有动静。”
听大姐这么说，李铁柱也反应过来，死死抓住了他妈的胳膊，“是、是不是咱爸？”
“瞎说什么呢？你爸……”
铁柱妈瞪着眼，一句“你爸早死了”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清晰无比的三声咚咚咚，缓慢而坚定地响在前方不远处。
她一惊，忙朝灵堂里停着的棺材看去。
做工粗糙，连漆都没上的棺材静静躺在那儿，因为棺材盖合着，那股熏死人的臭味儿已经没那么重了，多少让人感觉好受些。
可、可尼玛根本没人在那儿，那敲木板的声音哪里来的？
铁柱妈白着脸，用力咽了口唾沫，“老、老李？”
像是在回应她，棺材里立马传出一声“咚”。
难道真是老李回来了？
可他的头七不是在明天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一想起自己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铁柱妈就不自觉打起了摆子。
“老、老李，你是觉得自己死得冤吗？”
棺材里没有动静。
“那、那你是觉得丧事办得太寒碜了，不满意？”
棺材里静默一瞬，似是在迟疑，然后才响起一声“咚”。
铁柱妈一听，立马抹起眼泪来。
“你突然就走了，啥也没给我们留下，矿上也不管。我要是把家里的钱都拿来给你办桑事儿，你让我们娘几个喝风去啊？你要是不满意，咋不去找矿领导，让他给咱家多赔点钱……”
哭到一半，棺材里突然传出一连串急促的咚咚咚，听得人心都跟着提起来。
铁柱妈的话声戛然而止，再忍不住惊吓，两腿用力蹬着向后倒退。
“哥，哥！快，快把棺材盖钉上，老、老李诈尸了！”
她惊叫，却半天都没听到回声儿。朝周围一看，除了她和三个孩子，灵堂内哪里还有人？别说过来拜祭那中年男人了，就连跟她配合默契的嫂子都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她七岁的小女儿也终于察觉出不对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爸、爸爸！爸爸……”
铁柱妈腿一软，一骨碌翻过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外爬去。
“鬼，有鬼！老李他诈尸了！快把棺材盖钉上！快！”
还没爬出灵堂，身后突然传来她大女儿的尖叫，“蜡、蜡烛倒了！灵前的蜡烛倒了！”
铁柱妈两眼一翻，彻底晕死在了灵堂门口。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铁柱妈家所有人全脸色煞白地跑了出来，口里嚷嚷着有鬼。弄得外面街上的人也跟着人心惶惶，原本准备进去拜祭的，全撂下纸转身便走。
徐朵一见，就躲到了庄振宇身后，紧紧揪住他衣角，声音发颤，“振宇哥。”
“别怕，有我呢。”庄振宇忙回手护住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又没对不住李叔，就算李叔回来了，也不会找上咱们，你放心。”
那就是说，老李闹这一出，是觉得有人对不住他了？
听到这话的所有铁柱妈娘家人，面色全不好起来，本来准备过去帮忙钉死棺材的也不敢进去了。
徐朵看吓唬得差不多了，拉着庄振宇和吴老二媳妇儿告辞。
吴老二媳妇儿也关上了院门，栓上门栓，打定主意不搭理那一家子。
后来还是有胆大的村民过来拜祭，压根儿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鬼，听说后进去帮着把棺材板钉上了。
只是铁柱妈晕着还没醒过来，大家也怕铁柱他爸真在天有灵，再闹出什么事情。
棺材一钉好，他们便抬到山上埋了，自然没法儿再借着葬礼捞钱。
只是铁柱妈家闹鬼的事儿，也悄悄在村里传开了，甚至连邻村也有人听说。
说是破四旧，不能搞封建迷信。可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尤其是农村老百姓，还是挺信这些的。
一听说铁柱妈家闹鬼，倒没多少人关注是真是假。大家都说是铁柱妈做事太过分，一点不尊重死者，这才惹怒了老李，回来找她。
而铁柱妈被吓得不轻，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好几天，住到她嫂子烦了，才不得不回来。
因为这所谓闹鬼事件，徐家人也在新房那边又多待了一阵子，才搬回老宅这边住。
只是没想到，大家都以为铁柱妈家的事儿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她居然还能整出幺蛾子来。
当时外面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农村人睡得早，徐朵和庄振宇都洗漱完，熄了灯躺在被窝里说话。
正商量着哪天启程回帝都呢，院门突然被人拍响。
徐朵眉头一皱，“这么晚了，谁还来敲门？”
“不知道。”庄振宇拉开灯，拿过一边的裤子套上，“你躺着，我过去看看。”
徐朵应一声，没跟出去，却也穿上了衣服，竖起耳朵。
借着屋内透出的光线，男人走到院门口，没有取下门栓，只隔着院门问了句：“谁？”
“是我，隔壁李大丫。”
门外传来一个满是哭腔的声音，不等庄振宇问，女孩儿已经急急开了口：“小朵姐夫，你今天看着我妈了没？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你妈没在家吗？都这个点儿了她还没回来？”
庄振宇刚要回说没有，身后响起了徐老爷子的声音。老人家岁数大了，觉少，也还没睡下，一听到动静就披衣出来查看情况。
李大丫明显对徐老爷子更熟悉些，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哭起来。
“徐伯伯，你今天看着我妈了没？头午她叫我带着铁柱和二丫去地里薅草，我们回来就没见着她，一直到现在，她会不会出事儿了？”
“她没跟你们说一声就走了？”徐老爷子皱眉。
“没说。”
“那她这是去哪儿了？按理说咱村就这些人，应该不会出事儿才对。”
正说着，徐老太太也跟了出来，“我今天看到铁柱妈出去了，身上背了个大包袱，手里也提着个包，别不是回娘家去了吧？”
可回娘家住不带孩子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说都不说一声？
众人正寻思，外面李大丫听说她妈是大包小包走的，终于绷不住痛哭起来。
“我妈不要我们了，她肯定是不要我们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没了，就连被单褥单也被扯走了，就只剩下些棉花套……”
这……
众人闻言一阵面面相觑，徐老爷子立马开了门，去铁柱妈家查看。
果如李大丫所说，家里丁点儿值钱的东西都没剩下，能拿走的，全被拿走了。
徐老太□□慰了几个孩子一通，叫他们明天去姥姥家找个试试，才唏嘘着回来，“这个铁柱妈到底想干嘛？几个孩子还小呢，她咋说跑就跑？”
庄振宇跟徐朵说起此事的时候，表情也很肃穆。说完，他还抱着徐朵，问：“小朵，要是当初我真出了什么事情，你会为我难过的吧？”
“不会。”徐朵斩钉截铁说。
这个答案让男人愣了下，“不会？”
“对，不会。”徐朵靠着男人的胸膛，声音响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坚决，“我会立马改价，找个比你更好的，反正我们也没有孩子。所以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男人闻言一默，突然低低笑了，“小朵，你是在提醒我该努努力了吗？”
“是该努力好好活着，不然你媳妇儿就跟别人跑……”
“了”字还未出口，男人突然将她翻转过来，低头吻上她的唇。
温软的唇瓣轻轻覆上来，先是小心翼翼试探着触碰，继而辗转成温柔的吮吻。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徐朵听到他急促而又撩人的喘息，还有为她躁动不已的心跳。
每一声，都让她更热一分，忍不住笨拙地回应。
就在男人用舌尖撬开她齿关，打算大举入侵的时候，窗玻璃突然被人敲响，外面传来一个迷糊的男声。
“小叔叔，刚才是不是有人拍门来着？出啥事儿了？”

第75章 手表
窗玻璃一响，屋里正相拥而吻的二人就僵住了。
尤其是徐朵。
她刚刚全副心神都在唇上温软湿润的触感上，庄子建个熊孩子都走到窗边了，也没有察觉。
真是美色误人啊，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庆幸窗帘拉得好好的，外面根本看不到什么？
徐朵眼睫颤了颤，，悄悄掀开一条缝打量眼前近在咫尺的俊脸。
男人已经离了她的唇，却还紧拥着她，望向窗外的眸子中满满都是杀气，额角青筋隐现。
呵呵，他们都从李家回来半天了，这死小子才想起来问这事儿。
这是反射弧太长，还是存心跟他这个小叔叔过不去？
窗外的少年完全不知道，自家小叔叔此刻正思考着大义灭亲的可行性。
他脑子还有些糊，半天没听到里面有动静，不由纳闷地咕哝：“不是睡了吧？刚我还听到小叔叔跟人说话，怎么这么快就睡了？难道那是做梦？”
做梦？
他想得美。
庄振宇黑沉着脸，就要起身套上衣服出去把熊侄子消一顿。
然而刚一动作，他就顿住了。
下腹处传来让人无法忽略的紧绷感，提醒着他现在出去，有些变化可能根本掩藏不住。
庄振宇对于自家侄子的不靠谱程度还是有些了解的，根本不敢保证那货会不会在不该眼神儿好使的时候，突然耳聪目明观察入微。
男人这一顿的工夫，外面某只熊孩子已经打着哈欠回去了。因为太困，进门的时候还没找准方向，一脑门儿磕在了自己那屋的门框上，疼得趴在门边缓了半天。
听到那清晰无比的一声“咚”，男人无语了下，说：“该。”
这话有点咬牙切齿啊。
徐朵实在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
她现在真的有些怀疑，男主再这么熊下去，还能不能成功活到遇见女主。
听说，欲求不满的男人是会六亲不认的～听到那软软的笑声，男人低头在她唇上啃了一口，眯眸，“小朵，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徐朵果断选择了卖侄子，“我就是在想，子建明早起来看到额头上的包，会不会根本想不起来那包是怎么来的。”
“这倒的确有可能。”男人俯身趴在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小朵，咱们继续。”
“继续什么？”徐朵被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弄得有些痒，红着脸推了推他的脑袋。
庄振宇：“继续努力，省的你觉得咱们没孩子，想跑就跑。”
徐朵：“……”
她怎么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种气哼哼的感觉，听起来居然有些萌？
说是要继续，可有庄子建那么个不定时炸*弹在，想继续还真需要勇气。
庄振宇跟自家媳妇儿耳鬓厮磨了一阵子，等身体里那股躁动平息稍许，便暂时放过了她。
但某些专坏他好事的熊孩子，他就没打算放过了。
于是第二天庄子建从被窝里爬起来，先是发现额头上莫名其妙多了个包，接着察觉他家小叔叔一直在拿似笑非笑的眼神儿看着他，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他不禁朝自家小婶婶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小叔叔他这是怎么了？我最近没得罪他啊。”
徐朵不语，笑着给他夹了个豆腐皮馅儿的包子。
嗯，多吃点，待会儿他们才能折腾得更久点儿。
一见徐朵脸上“慈爱”的笑，庄子建更毛了。
这女人平时不是最喜欢怼他的吗？今天怎么转性儿了？
还有这笑……
他心里默默提高了警惕，还以为徐朵要在练武时，对他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孩子做什么。结果直到三棵小白菜离开，徐朵也没什么多余的举动。
庄子建松了口气，刚要回去休息一下，徐朵笑眯眯拎了个小桶给他，“帮我去后面猪圈跑一趟，水槽里的水该添了。”
猪圈！
庄子建一听这两个字，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可想想只是倒个水，用不上一分钟就好了，他又放下心。
谁知徐朵给他那桶水，它不是普通的水～庄子建拎着水桶刚靠近，几头肥头大耳、正懒洋洋趴在圈里的猪就嗅到了灵水的味道，刷地抬起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桶。
庄子建一见，头皮立马就是一紧。
咋了呀这是？
又不是几辈子没喝过水了，一个个至于这么饥渴吗？啊？
他抿紧唇，努力忽略心里的不适，走到水槽边开始倒水。
下一秒，徐家那四头猪突然齐刷刷站起，以百米赛跑的速度，无比热情地朝他奔来= =。
那些猪一个个甩着身上的肥肉，两只小眼睛里冒着绿油油的光，嘴里还发出兴奋的叫声。
庄子建一下子想到曾经的某个瞬间，那让他久久无法忘怀的一幕，当时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这是跟猪有仇吧？是吧是吧？
那头母猪扑过来也就算了，这三头公猪是什么鬼？
这种事也能凑热闹的吗！
庄子建黑着脸，抓紧时间把水倒完，拎起空桶就跑。
现在他只庆幸徐家的猪圈比较结实，比起上一次，这次好歹没有猪能冲出来。
然而，他刚回到前院，还没来得及平复一下心情，他家小叔叔又提了一桶水过来。
“天太热了，你去给那几头猪冲冲澡吧，顺便把猪圈打扫一下。”
男人放下桶，一脸温和的浅笑，可说出来的话比徐朵还绝。
庄子建当时就瞪大双眼，“给猪冲澡？小叔叔你是认真的？”
“不给它们冲澡，你难道想和它们一起洗？”男人挑眉，“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
他口味重个屁啊！
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小叔叔你还是人吗？
庄子建脑中不自觉闪过刚那几头猪飞奔而来的场面，脸彻底黑透。
“我又哪儿得罪你了？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可惜庄振宇并没打算让他死个明白，更没打算放过他。
接下来几天，除了给猪冲澡，他还让庄子建给猪梳毛、刷牙、看脚气……
你妹的看脚气！
谁家猪会有脚气？这不是摆明折腾人呢吗？
庄子建每天各种实力拒绝，但就算没真去给猪梳毛刷牙看脚气，癞蛤*蟆不咬人它膈应人啊！
苦命的娃子每天活得水深火热，晚上甚至梦到一群猪争着抢着向他投怀送抱。就连徐小弟睡觉那么死的人，都有好几次被他挥舞的胳膊打醒，问他梦到什么了一直嚷嚷别过来。
庄子建不得不掰着手指头，盼星星盼月亮数着距离他们回帝都还有几天。
而隔壁住着的李家姐弟，日子过得更惨，可以说是整个天都塌了。
铁柱妈走后第二天，他们就徒步走了十好几里路，找去了姥姥家。
然而铁柱妈并不在娘家，她嫂子高挑着眉，直接将他们撵了出来，“去去去，别跑俺们家来蹭吃蹭喝。春秀她早改嫁了，你们就当没这个妈好了。”
几个孩子当时就慌了，哭着又是跪又是求，好容易才打听出铁柱妈改嫁去了哪里。
可那个地方他们不但听都没听说过，还特别远，想找，都找不到。
几个孩子哭了好几天，最后年仅十五岁的李大丫咬咬牙，辍学下来种地，养活两个弟弟妹妹。
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就要担起养家的责任，徐朵心中有些不忍。
临回帝都前，她交代徐老爷子，让他有工夫多观察一下李大丫的品行。
要是这孩子经此变故能有所成长，品行也尚可，就让她到参地干活儿，好歹能多个进项。
八月中下旬，三人乘火车出发，除了行李，徐朵还背了三棵灵参。
一棵被她耗尽灵力，催生成了年份三十年的。两棵稍差，只有十来年。
她准备去神农堂找张文华父亲，用那三十年的灵参配一副药酒，给庄父调理身体。其他两棵则放在手里，留着平常炖汤泡茶。
没想到抵达帝都后，来接他们的庄振华居然说庄父出院后身体一直不是特别好，两天前刚去邻省疗养去了，可能要过几个月才能回来。
徐朵只好暂时放弃跟庄振宇回家见公公的打算，准备等药酒配好，庄父要是还没回来，就找人捎过去。
车子接上几个人，就先把徐朵送回了他们在农大附近租的房子。
庄振宇提着徐朵的东西和她一起下了车，“我一会儿就跟咱哥回去，晚上不在这边住了，下周五再过来。”
“嗯。”徐朵点头，“回去记得给咱爸打电话，问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两人说着话往胡同里面去，却远远听见一阵吵闹声。
“我侄子怎么了？不就是长得不太好看吗，至于让你们贬得一文不值？他好歹有个全民公的工作，不比你们家小芳那个大集体强，还真当自己是啥仙女儿了！”
“那叫长得不太好看吗？你瞅瞅他，塌鼻子、大嘴巴，眼睛比耗子大步了多少！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比这更丑的，你还敢介绍给我们家小芳，你侮辱谁呢？”
隔壁林家门口围了不少人，林婶儿正和一个大饼脸妇人吵得面红耳赤。
那妇人身边还站了个年轻男人，个子颇高，身材比例也不错，只是脸长得有些辣眼睛。
徐朵就瞧了一眼，立马转头，看向和自己并肩而行的庄振宇。
还好还好，贼老天给她安排的老公是个这么妖孽的美男子。
要是大佬长成那样，她估计就要冒着再次被劈得蕉香四溢的危险，誓死抵抗命运了。
不过林小芳不是得罪人了吧？
那姑娘虽不是很漂亮，但五官端正，也不算丑，和对方实在一点不相配。
徐朵心理这么想着，那边，和林婶儿对吵的妇人已经冷笑出声。
“我侮辱人？你也不瞅瞅你家林小芳是个什么德行！又懒又馋，还成天幻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就她这样的，我把我侄子介绍给她，还觉得委屈了呢！”
林婶儿本就偏疼女儿，一听人说她闺女不好，更气了，“谁也没求着你给我们家小芳介绍对象！”
她话音刚落，林家院门刷拉一开，林小芳气冲冲出现在门口，指着那妇人就吼：“滚！什么人你都介绍给我！我林小芳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跟这种丑八怪！”
这句丑八怪一出，那年轻男人双手立马紧紧攥成了拳，满脸屈辱，“大姑，咱们还是走吧。他们家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行！”
那妇人一把扒拉开她侄子，指着林小芳就骂起来：“我侄子丑？那谁漂亮？你们家隔壁小庄吗？你倒是看着人家长得好，可惜人家媳妇儿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压根儿看不上你！”
“你胡说什么呢！”一听她提起庄振宇，林小芳炸了，就要找东西将他们打走。结果一转身，却看到徐朵和庄振宇拎着行李，正往这边来。
她动作一顿，脸刷一下变得通红。
她知道别人给她介绍的对象都不怎么样，连庄振宇十分之一也赶不上。
可真让庄振宇和徐朵亲眼目睹这样难堪的一幕，她还是觉得无地自容。
徐朵身边站着那样耀眼的庄振宇，她却只能跟个丑八怪相对象，简直被比到了泥里。
林小芳一眼不敢再朝两人那边看，低着脑袋匆匆回了自家院子。
林婶儿也觉得面上过不去，强挤出个笑容跟两人打招呼，“小徐和小庄回来了啊。”
这种场面也不适合寒暄，两人笑着点头，应了声就开门进去了。
徐英带着晓红上班去了，家里并没有人。
一进去放下东西，男人就笑着在徐朵脑门儿上弹了一记，“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又没想真把她怎么样，只要她没工夫惦记你、找我麻烦就行。”徐朵撇嘴。
“知道，我们家小朵朵是个恩怨分明的，做事儿有底线着呢。”
男人笑着在她唇上啄了下，“咱哥和子建还在外面等着呢，我就不多待了。”
徐朵见他要走，想起什么，忙一拉他的手，“你先等等。”说着跳上炕，从炕柜顶上的箱子里找出一个小盒子。
“这什么？”
“手表。”徐朵笑笑，打开盒子，露出里面一对儿腕表。
这是上次展销会她买的。
当时两人还没说开，但她看到那些电子手表的时候，还是鬼使神差买了一对下来。现在想想，她虽然一直犹豫，但内心里对这段感情，还是有着期待的。
徐朵抿唇笑出颊边的梨涡，拿起那只男士腕表，仔仔细细给男人戴上。又取出小巧的那只交给对方，“振宇哥，你帮我也戴上吧。”
这个年代结婚时还不讲究交换戒指，他们能交换个手表，也算弥补一下她心中的遗憾了。
男人看到那一对腕表，一双俊目立马盈满了笑意。
他也认认真真，像完成一种神圣的仪式般，将腕表戴在了小姑娘纤细白皙的腕子上。戴完执起她的手，轻轻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喜欢就好。”徐朵笑弯起眉眼，指指腕上的表，“送个表给你走点儿，祝你永远好运。还有，记得按时回家。”
一句记得按时回家，说得男人心里暖暖的，满是甜意。
他忍不住抱着她亲了会儿，才恋恋不舍放开她，转身离去。
只是直到回到车上，他唇角的笑意始终未褪，整个人看起来比春日里的阳光还要明媚上三分。如果此刻车里坐着的不是几个大男人，怕都要醉死过去。
庄子建忍不住好奇，“小叔叔，你怎么心情这么好？”明明下车的时候还没这样的说。
庄振宇立马给他看自己腕上的新表，“好看不？你小婶婶送的。”
庄子建一噎，“还、还行。”
特么他真是嘴贱！
他家小叔叔心情能好到这种程度，不用说都知道跟他小婶婶有关，他还问个屁啊问！这不是自己找虐呢吗？
这要是在往日，听到这个让自己不太满意的答案，庄振宇说不定还要问一句“还行是什么意思”。但他现在心情好，懒得跟熊孩子计较。
这种好心情持续了好几天，到他开学回学校也没有散。
寝室那七匹狼见了，立马警惕起来，“你这次回来这么大方地给我们带吃的，是不是又想干嘛？”
庄振宇微笑，貌似随意地抬腕看了看表，“你们谁戴表了？戴了给我对对时间。我媳妇儿刚买了一对表我们俩戴，也没好好对过，不知道点儿准不准。”
众室友：“……”
我们犯了什么错，为毛一回来就要吃狗粮？
这边，庄振宇七个室友才开学，就巴不得马上放假让庄振宇那货滚蛋。
那边，徐朵回校没多久，却意外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76章 接近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五官秀美，皮肤很白。
虽然她眼角一点细细的鱼尾纹泄出了岁月的痕迹，但人至中年，依旧很是漂亮。
徐朵会注意到这个女人，完全是因为五感敏锐，察觉出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似乎多了点。
而且这人看她的眼神中，一开始含着些微不确定，继而充满打量和审视。
徐朵觉得，对方应该认识她，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是知道她。
她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装作一无所觉地继续和张文华说话。
“你刚才说，李萍跟新寝室的室友吵起来了？”
“嗯。”张文华点头，“就她们寝室王小霞。”
“王小霞？因为什么呀？”
“王小霞这次从家里回来，不是带了个挺新鲜的随身听吗？说是港城那边弄来的。”
这个徐朵知道，当时好多人都跑到王小霞的寝室去听歌，那场面热闹得，跟谁家买了电视也差不多了。
张文华她们回来后还羡慕了一阵儿，说随身听可比收音机好多了，想听什么听什么，想什么时候听什么时候听。可惜她们都是本地人，家里也没有亲戚在南方，能弄到这些新鲜玩意儿。
“昨天她去上课，把随身听放在寝室，谁知下午下课回来后，发现居然被人摔坏了。”
说到这个张文华就有些可惜，“才刚买没多久，就不出声儿了。王小霞气坏了，知道李萍下午第七八节没课，提前回了寝室，怀疑是她弄坏的……”
后面的不用说徐朵也知道了。
不管东西是不是李萍弄坏的，她都绝不可能承认。
而不管李萍说什么，王小霞也不会信她，毕竟她是个有前科的人。
这种情况下，两人不吵起来才怪。
“那随身听真是李萍弄坏的吗？”徐朵问张文华。
“谁知道呢，反正王小霞认定是她弄坏的，她们寝室也没人帮她说话。”
正说着，那个中年女人突然走了过来。
“同学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知道农学院怎么走吗？”
“阿姨你问农学院？”张文华一听，立马看向身边的徐朵。
徐朵就笑着指了身后，“阿姨你看到那边那栋黄色的四层小楼了吗？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那儿，左拐，和它隔一栋楼那个五层楼就是。”
“那栋黄楼左拐是吧？”女人抬头望了望，微笑跟她们道谢。走出两部又回头追了上来，一脸不好意思，“抱歉，刚你说是左拐第二栋楼，还是第三栋楼来着？”
“和那栋黄楼隔一个的就是……”
徐朵的话刚说到一半，一辆卡车突然从女人身后驶来，见到女人挡在前面，赶忙按起喇叭。
女人却仿佛被吓傻了，满脸惊慌地转回头，可就是不挪步。
“小心。”眼见卡车即将撞上来，徐朵伸手拉了那女人一把。
下一秒，卡车一个刹车，在距离女人刚才所站位置不足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里传来司机不耐的声音：“你没长耳朵啊？喇叭那么大声也听不着。”
女人忙和对方道歉，等卡车开走了，又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对徐朵道：“这位同学，刚才谢谢你了。多亏你反应快，及时拉了我一把，真是谢谢。”
“不客气。”徐朵笑笑，并不以为意的样子。
那女人就满脸感激，又跟她好一通道谢后才离去。
对方一走，张文华就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那车是哪儿来的，在校内还开那么快，差点儿撞着人。”
“可能是去食堂送煤或者粮食蔬菜的吧。”徐朵弯唇，垂眸掩住了眸底的深思。
刚刚那一切，会不会太巧了点儿？
怎么那女人问路谁都不找，偏找到了她和张文华头上？
而农大校内极少有车出现，那卡车早不来晚不来，那女人站在路中间的时候，它就来了。
想到之前那些不着痕迹的打量，徐朵总觉得，这个人一定还会再出现的。
果然事实证明，并非是徐朵多心。周五下午，她刚下完课从农学院教学楼出来，迎面就碰上了那女人。
“咦？同学是你啊。”
对方见到她似乎有些意外，先是一愣，继而笑起来，“好巧，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是挺巧的。”徐朵一脸傻白甜地笑出颊边两颗梨涡，指了指身后的五层楼，“阿姨，这就是农学院，你那天找到了吧？”
“找到了，我按照你说的，从那边那栋黄楼往左边一拐，就找到了。”
女人说着，想起什么，忙从自己背着的包里取出一个纸包，“上次那事儿还要多谢你。这是我自己做的几样小点心，正好今天遇上了，就送给你，全当是给你的谢礼。”
“那怎么好意思？”徐朵立马推辞，“我就是随手拉了你一把，也没做什么。”
“给你你就拿着，咱们能接连碰上两次，也算是有缘，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女人硬是把纸包塞进了她怀里，又笑着问她：“小同学，你是农学院的吗？”
“是啊。”徐朵点头，一点不设防的样子。
女人就问她：“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学院哪位教授最擅长改良水稻品种？我们研究院今年的试验田出了点问题，想找个擅长这方面的教授帮着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改良水稻品种吗？”徐朵沉吟，“我们学院陈教授好像手里有个项目，就是关于杂交水稻的，已经做了几年了。”
女人一听，立马问她陈教授的办公室在哪儿。问完再三跟她道过谢，便要离开。
徐朵赶忙把怀里的纸包递过去，“阿姨，这个我不能要……”
话未说完，女人已经摆摆手，噔噔噔进了农学院教学楼。
“阿姨！”
徐朵又急急唤了声，等对方的身影在楼门口消失，她才低头，望着那个纸包思忖起来。
这个人，接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这包吃食有问题呢，还是这不过是个开始，对方还有更长远的谋划？
徐朵抱着东西，如常回了寝室，直接将其塞进包里带回了家。
回到家，她径直进了自己和大佬那屋，打开纸包仔细查看起里面的东西。
一包驴打滚，一包艾窝窝，一包豌豆黄，全是帝都当地有名的小吃。
徐朵没看出什么来，拿起一个豌豆黄掰开，放在鼻端嗅了嗅，又小小咬了一口仔细在舌尖品尝。
嗯，是地道的帝都风味，里面也没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可以吃。
她不由蹙起眉，将目光移向另外两样。
小姑娘表情严肃，样子不像是在吃东西，倒满像验毒。
一旁看着的庄振宇忍不住也捏起一个豌豆黄仔细瞧了瞧，“怎么，这些东西有问题？”
“不知道。”徐朵摇头。
不知道？
男人挑了挑眉，问：“这些哪儿来的？”
“一个女人给的。”
说到这里，徐朵顿了顿，想到自己除了学校的老师同学，在帝都根本不认识几个人。
那有没有可能，对方是冲着大佬，或者说是大佬身后的庄家来的？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眸认真望向男人，“振宇哥，我跟你说件事。前两天我碰到一个人……”
她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跟庄振宇说了，包括自己的猜测。
男人闻言，沉吟，“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大概多少岁？长什么样？”
“应该是四十岁上下吧。”徐朵回忆着说，“身高比我高一点儿，差不多有一米□□。体型比较丰腴，皮肤很白，容长脸儿。看起来好像挺温和，不过……”
她抬手点点自己眼尾，“这儿比较长，还向上挑，不像是个真温和的。还有眉毛，虽然她修过了，还画了眉，但我敢肯定她是个扫帚眉。”
“扫帚眉吗？”庄振宇听着，唇角渐渐勾起个冷笑，“那我可能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是谁？”
“沈汝真，我前大嫂，子建他妈。”
“子建他妈？”徐朵倒的确没想过，对方竟然是那个在庄家出事后立马抛夫弃子离婚走人的女人，一怔，“她这么费尽心思接近我干嘛？”
“谁知道呢。不过以她的为人，八成没安什么好心。”
庄振宇冷嗤，“你是不知道她这人脸皮可以厚到什么程度。都离婚十年了，她居然还打着我大嫂的名义到处跟人拉关系，谋便利。甚至跑到咱哥单位去，以他妻子自居，弄得咱哥不得不当面澄清，把当初的伤疤全重新扒出来。还有子建……”
男人深吸一口气，眸中尽是冷意，“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子建之前爱闯祸，总跟人打架？他打架，十次里面有九次是因为那女人。她有个侄子之前跟子建一个学校，天天当着子建的面儿骂他小白眼狼连妈都不认，还说是咱哥作风有问题对不起他姑姑，他们才离婚的。”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这也真是够不要脸的。”
原书剧情开始的时候，男主已经上了大学，对于男人刚才说那些，并没太多描写。
是以徐朵只知道庄子建他妈极品，却没想到她除了后来那些骚操作，还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她有点心疼起那个熊孩子，“他们家这么败坏咱哥和子建的名声，咱们家就没想个办法给他们家点教训，让他们把嘴闭上？”
“怎么没给他们教训？咱爸叫人找到了她弟弟下乡期间在当地娶的老婆，把那女人接到了帝都。那女人直接抱着孩子闹上门去，把他弟弟和赵家的联姻搅黄了。不然你以为她这一年多为什么这么老实，只敢通过陆雪梅她妈打打感情牌。”
说道这里，男人眼中满是嘲讽，“他弟弟以为回了城，就没人知道他当初知青下乡时娶过老婆还有过孩子，可以再说一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儿了。真不愧跟她是一家人。”
呵呵，这是继出了一个渣女渣妈之后，又出了一个渣男渣爹？
徐朵对这家人已经不想做任何评价了，“振宇哥，你说她故意接近我，不会是觉得我年轻好骗，想拿我做突破口吧？”
“有可能。”男人缓了缓神色，抱住她俯身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毕竟你的枕边风，对我还是很有作用的，拿下你就等于拿下我了。”
“是吗？”徐朵拿指头拨弄着男人胸前的扣子，突然笑了，“怎么说我也是子建的小婶婶兼师父，既然她自己要往我手里撞，那我就……”
“你就什么？”
“正好最近闲着没事儿做，我就陪她好好玩玩儿。”
徐朵说完，又想起那几包点心，“既然是咱们前大嫂送的，那这些应该都能吃，毒死我对她又没有好处。不过你以前吃过她做的东西吗？会不会很难吃？”
“你还真以为是她做的？”男人敲敲她脑门儿，“这么好的卖相，八成是在哪家老店买的。沈汝真可没有我媳妇儿这么贤惠，她连饭都做不明白，还做点心呢。”
明明比起这个时代的女人，她不会做衣服做斜，也没家务全包，是个所谓的懒女人。可他居然说她贤惠……
徐朵有些讪讪，“振宇哥，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做饭。”
“想吃什么都可以吗？”男人闻言，墨眸闪了闪，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可以。”徐朵靠在男人怀里，根本没去看他的神色，“只要别是鲍参翅肚这些根本弄不到的东西就行。如果今天晚上做不了，明天我起早去买菜，一定做给你吃。”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想吃的东西挺简单的。”男人凑近她耳边，“小朵，我想吃……”
最后一个字含在舌尖，完全是用气音说的。明明极轻极轻，可又是那样的清晰，让人完全无法忽略。
徐朵耳朵一麻，一股热意从胸膛直扑面颊，彻底红了脸。

第77章 晚点
徐朵发现，自从彻底说开后，大佬他就不是原来那个大佬了。
说好的温润君子呢？说好的有可能不行呢？
他这么光明正大撩她还开小车车，真的好吗？
感觉到腰上紧箍的力道，和男人掌心传来的灼热触感，她不由挪了挪小身子，推他，“庄振宇同志，这还是白天呢，你正经点。”
“媳妇儿同志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不正经了？”男人低笑。
“什么叫媳妇儿同志？”徐朵瞪他。
“你难道不是我媳妇儿？”男人突然正了面色，上上下下打量她，还朝她身后看了眼，“你是哪里来的狐妖？为什么变成我媳妇儿的样子勾引我？”
狐妖？
徐朵一怔，方反应过来他朝她身后看那一眼，大概可能也许，是假装在找尾巴。
她俏脸一板，立马揪住他俊挺的鼻子，“鬼才勾引你，你做什么美梦呢？”
男人也不躲，任由她捏着鼻子，眸中笑意更浓，“鬼才勾引我？难道你不是狐妖，是只艳鬼？”
“除了妖就是鬼，我怎么就不是人了？”徐朵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我要真是那什么狐妖、艳鬼，你早被吸光阳气死翘翘了，还能活到今天。”
“那你倒是吸啊，你怎么到现在还不动手？”男人笑着拿修长的手指勾了下她的下巴。
徐朵这才察觉自己刚才那话说得有多暧昧，刚退热的脸颊腾一下又红了。
“二姐和晓红应该快回来了，我去做饭了。”她垂眸推开男人，转身便要走。
“等等，我还有事没跟你说。”男人一把拉住她。
“什么事？”小姑娘一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立马充满戒备。
男人见她跟只警觉的小动物似的，样子特别可爱，忍不住掩唇轻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学校那边有事，接下来两三周可能不回来了。”
“真的？”徐朵有些不信。
“真的。我要利用周六周日的时间跟着老师出门，至少接下来两周，都没时间回来。”
“哦。”徐朵算了下时间，感觉，嗯，好像有那么一点长。
瞧着她长睫微垂，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男人突然凑近，“小朵，等后天回了学校，我最少大半个月没时间回来，真的不给吃啊？”
“晚上吃米饭是吧，我这就去做。”
徐朵闻言，赶忙甩开他的手跑路，可晚上铺被的时候，却暗搓搓抱出了家里的双人被。
庄振宇一见，心里便有了数。
不过小姑娘微红着耳根趴在炕上翻书，故意不看他，明显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点破，笑着转身去洗漱，洗完脱衣上炕，直接掀被进被窝。
男人温热的身躯一靠近，徐朵就下意识把小脑袋往书里埋了埋。
往常也要在睡前和她一起看会儿书说会儿话的人却一言不发，伸手就拉了灯。
黑暗骤然袭来的瞬间，徐朵心猛地一跳，一不小心，手里的书“啪”一下落在了地上。
“你关灯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书掉了……唔……”
她下意识要去捡书，可手才刚伸出去，人便爹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接着下一秒，灼热的吻紧随而至。
徐朵毫无防备，只觉唇上的力度一改以往的温柔缠绵，带着丝前所未有的急切。
男人的唇舌充满了侵略性，只稍做试探便长驱直入，开始大肆攻城略地。
这让她呼吸急促，有些无法招架，只能揪着对方胸前的衣襟发出小猫一般细碎的哼哼声。
可这样娇软的声音，响在寂静一片的黑暗中，无异于滚烫的油浇在了燃烧的火上。
男人眸色一深，直接撩开了她的上一，吻顺势而下。
兵临城下的最后一秒，他轻咬着她精致小巧的耳垂，低语。
“朵朵，咱们生个女儿吧。”
徐朵没说话，紧紧抱住了他的肩。
然而下一秒，她又脸色一变，一把将男人推开。
“怎么了？”
庄振宇一窒，声音沙哑而性感，听在耳内简直要人命。
徐朵却完全没心情欣赏，甚至有些欲哭无泪。
“振宇哥。”她唤他，软糯的嗓音中夹杂了一丝委屈的哭腔，“我、我、我那个好像来了。”
那个？
哪个？
男人闻言明显有瞬间的懵逼，继而满脸黑陈，“真来了？你没弄错？”
“没弄错。”徐朵侧身蜷起双腿，感觉自己都要丢脸死了。
庄振宇想了想，发现按日子推算还真是这两天，脸更黑了，。
他拽过被子盖在小姑娘身上，起身拉开灯，“你等等，我去给你找卫生纸。”
“嗯。”徐朵把整张脸都埋进被中，小小声，“纸我放在写字桌靠炕沿这边的柜子里。”
等徐朵垫好纸穿好衣服重新躺回被窝，一抬眼，就瞧见男人不佳的面色。
她有些不好意思，搂着男人的腰轻轻将脑袋靠在他胸膛上，“振宇哥你没生气吧？”
“是我自己没算好时间，我生你气干嘛？”
男人吻了吻她的额头，实在有些忍不住，又辗转至她唇上流连。
两人肌肤相贴，徐朵能明显地感觉到他未退的亢奋，此刻就存在感十足地抵在她大腿边。
都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总这样在关键时刻憋回去，不会憋出啥毛病来吧？
徐朵满脸纠结地拿指头戳着男人胸的膛，不得不担心起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来。
然而只戳了两下，小手就被男人抓住了。
“别动。”男人微哑着声音警告她。
徐朵立马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大窘，“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我也拿你没办法。”男人的语气很是无奈。
徐朵闻言，咬咬唇，终是将罪恶之手伸向了可怜的小小庄。
男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赶忙扣紧她的手腕，“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你想逼疯我是吧？”
“我没有。”徐朵故作镇定，“我就是看你太难受了，想帮帮你。”
帮帮他？
男人一顿，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覆上她微微汗湿的小手，哑声，“那，我教你。”
准备好的满汉全席，半路变成了清粥小菜。
庄振宇表示，下次他一定吸取教训，坚决避免此类事件的发生。
徐朵表示，体术、修真神马的真是妙用无穷，至少让她成功避免了手酸= =。
可惜庄振宇的确很忙，不然下个周末说不定就可以提木仓上阵了。
这让他首次对自己老师的安排，产生了不满情绪，并很想消极怠工，辜负他老人家的看重。
但事情已经答应下来了，哪能说反悔就反悔。
周日晚上，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回了学校，走的时候还带上了徐朵准备给庄父的药酒。
下周他会跟着老师去邻省，刚好可以顺便去干部疗养院看看庄父，把东西带给他。
而徐朵回校后则一边按部就班学习修炼，一边等着沈汝真主动送上门来。
只是也不知道对方是太沉得住气，还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脚。直等了近半个月，徐朵才在这天周五下课，于农学院门口再次遇到她。
“同学，我可算等到你了。还好我上次刚巧碰到你上课，不然想找你可没那么容易。”
女人上来就热情地向她道谢，说多亏了她上次推荐的陈教授。因为他的帮忙，现在研究院对那块试验田的问题已经有了些眉目，正在着手研究解决方案。
说完，她又问徐朵：“上次送你那几样点心你吃着怎么样？合不合口味？”
徐朵立马甜甜地笑起来，“阿姨手艺真好，做出来的点心甜而不腻，特别好吃。不仅我，我外甥女跟我侄子也很喜欢，还问是哪个奶奶做的呢。”
奶奶？
女人闻言，面色几不可查一僵，又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你们喜欢就好，这样我做那些东西也不算白做了。”她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自嘲，“毕竟，我真正想要给的那个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吃我做的东西。”
女人说完，像是自觉失言，赶忙笑着岔开话题：“你刚说你侄子？他应该年纪不大吧，一般男孩子大了就不爱吃这些甜食了，不像小姑娘。”
哦，她话里才透出一点，这人就将话题转到了她侄子身上，看来大佬果然猜得没错。
徐朵脸上适时表现出些怜惜，“他十七了，不过可能是心里苦，才爱吃甜的。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摊上了个不是人的妈，才五岁，就被抛弃了。”
女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挂住。
“十七了啊，那根我儿子差不多大，是个大小伙子了。不过天底下哪有当妈的不爱孩子的，说不定你侄子他妈也有什么苦衷。”
见徐朵闻言有些不快，她赶忙补救：“不是我向着她说话，实在是我也有类似的精力，不希望你侄子和他妈跟我和我儿子一样，好好的亲母子，弄得仇人似的。那个年代身不由己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要是有选择，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啊？”
女人的表情愧疚中又带着无奈，说这话的时候眼中还隐有水光。
不知情的，还以为她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忍痛抛夫弃子。
徐朵心里冷笑，突然一把将女人推倒在了地上，红着眼激动地质问。
“再有苦衷也不能将一个五岁的孩子丢在外面就走了啊！那时那么乱，要是他爸没把他找回去，他还能活吗？”
女人完全没防备，不仅屁股摔得生疼，白皙的手掌也擦破了皮。
她眼睛一瞪，就要发作，徐朵却满脸歉意跑过来扶她：“对不起对不起。阿姨我刚刚实在太激动了，把你当成了我那畜生不如的前大嫂，实在对不起，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沈汝真：“……”
你都推玩了，再说对不起还有用吗？

第78章 憋屈
徐朵就是恶心沈汝真又当又立，故意来这么一出，让对方有苦说不出有气无处发。
果然，一听她的道歉，女人脸上怒色便是一滞。
徐朵一口一个不是人，一口一个畜生不如，早听得她心头火起。这会儿屁股和手上的疼痛更是让她怒火中烧，恨不得一个耳光甩徐朵脸上。
可她多方打探，又精心谋划，可不是为了和对方撕破脸的。
庄振华很疼爱庄振宇这个小他近二十岁的弟弟。
庄家出事后，他自身都难保，却第一时间想办法将庄振宇秘密送走。别说外界的人了，连沈汝真这个最亲近的枕边人，都不知道自家小叔子被送去了哪里。
所以在发现和庄振华谈旧情没用，庄子建也拒绝认她这个亲妈之后，沈汝真就把主意打到了庄振宇头上。
只可惜那小子看似温和，实则油盐不进。任她说破天，他仍唇角挂着浅笑，眼中蕴着嘲讽。
接连几次尝试都碰了钉子，沈汝真被讽刺得心里窝火，本已打算放弃从他这里下手了。没想到好姐妹丁敏又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试试走庄振宇媳妇儿的路子。
说实话，一开始她根本没把这个山沟沟里出来的村姑放在眼里。
庄家和徐家门不当户不对，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那个死老头子一直都没叫对方上门，明显是不承认这个儿媳妇儿，对方也不比她好多少，至少她还给庄家生了唯一一个孙子。
可是两年下来，庄振宇和他这个媳妇儿一直感情不错。圈子里又传说对方不仅是大学生，还救过吴老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在丈夫面前没有一点分量的女人。
于是这次丁敏一提，沈汝真就动了心。
想到这些，沈汝真勉力将怒火压了回去，“我没事儿。”说着便要站起身。
徐朵赶忙伸出手，“阿姨对不起，我来扶你吧。”
“没事儿。”沈汝真搭上她的手，可不等用力又“嘶”地一抽气，将手抬了起来。
徐朵十分配合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掌心，见掌跟处已经破皮了一大片，上面还沾染着泥土，脸上的歉意立马更浓，“对不起对不起，阿姨你先忍忍，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上药。”
“不用了。”沈汝真就是想让徐朵看到她手上的伤，心生愧疚。
这会儿见目的达成，她就站起身，拿出帕子包住伤处，苦笑道：“这事儿不怪你，我早知道不管有多少苦衷，这种行为在别人看来都十恶不赦。何况你会那么激动，也是替你侄子抱不平。有你这样的长辈心疼，那孩子应该过得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我那儿子有没有这么好运了。”
一番话说得通情达理，又满是慈母心肠。
徐朵眼见便不好意思起来，“阿姨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手上这伤沾了泥，得赶紧清理消毒，别感染了。”
“没事儿。”沈汝真不在意地摆手，“这点小伤我回去自己上点儿药就行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那要不阿姨到我寝室去吧，我寝室有消毒的药水而和纱布，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沈汝真心中不愉，本来都准备赶紧打发走徐朵离开了，听闻此言又心里一动，“也行，正好我这次过来还带了点谢礼给你，我直接送你寝室去得了。”
要是能因此和徐朵拉近关系，她今天这一跤也不算白摔。
徐朵赶忙推辞说不用，将人带到了自己寝室，跟几个室友说有个阿姨不小心被她弄伤了，她带对方回来上药。
然后，她搬出了寝室里那个公用的小医药箱，拿起了酒精和医用棉。
一见徐朵拿出酒精，沈汝真脸上的笑容便是一滞。
碘伏、双氧水，哪个刺激性不比酒精小？她怎么弄了个最疼的？
徐朵当然是故意的，不然她干嘛把讨厌的人带到自己寝室来。
她帮沈汝真清洗了伤口，接着便用医用棉蘸满酒精进行消毒，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等她丢掉第四团酒精棉的时候，沈汝真已经疼得脸色都变了，“同学，应该好了吧？”
“还没。”小姑娘神色肃穆，又拿起一块酒精棉，按在了女人伤口上，“阿姨你忍着点儿，消毒要做彻底了，才不会感染。”
说着还夹着棉花，使劲儿在上面蹭了蹭。
沈汝真脸都绿了。
这人是故意的吧？难不成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
不对，这人胸无城府，连自己的情绪都不会掩藏不会控制。要是知道她是谁，哪还会带她回自己的寝室上药，早跟她撕破脸了。
沈汝真忍住一口气，好容易等到徐朵放下酒精棉，拿起一卷纱布。
“嘶——”
小姑娘用力一勒，立马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阿姨我弄疼你了吗？”徐朵赶忙将纱布拆开，满脸都是尴尬，“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帮人处理伤口，有点不太会弄，我这就小心点儿。”
沈汝真：“……”
被徐朵这么一闹，原本还想借机和她多说说话、熟悉一下的沈汝真，没在她寝室待多久就离开了。走时一肚子怒气，却还要强挤出一脸微笑。
一走出徐朵的视线，沈汝真的脸色变彻底阴沉下来，费力地解着手上包得不伦不类奇丑无比的纱布，只觉憋屈得要死。
真是够了！
要不是庄家复起后沈家的日子十分难过，处处受人打压，连最动荡那几年都赶不上。她何至于这么处心积虑想要重回庄家，更不至于放低身段忍气吞声，去讨好一个村姑。
恨只恨那死老头子命硬，居然活到了十年XX结束，不然哪还有这些事儿。
沈汝真怒冲冲赶回家，进门就把包狠很摔在了桌上。
摔完犹不解气，她又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挥到了地上，“等我回庄家站稳了脚跟，看我怎么收拾她！庄振宇那么个香饽饽，她以为她能守得住？笑话！”
沈汝真好一通发泄，等家里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总算差不多平静下来了，“喂。”
“喂，真姨，我是雪梅。我妈说明后天想去买布做衣服，我帮她问问你去不去。”
“去，我明后天都有时间，你问问你妈准备哪天去。”沈汝真爽快地答应下来。
陆雪梅赶忙帮着传话，又貌似不经意地问：“对了真姨，我听我妈说，你已经去接触过那个徐朵了，进展怎么样？”
陆雪梅就在帝都大学读书，还有不少同学考进了农大。所以一决定要从徐朵那里下手，沈汝真就找到了她，让她帮着打听有关徐朵的事情。
这会儿她问起来，沈汝真也不觉得意外。
“进展还成。我这个弟媳妇儿人挺单纯好相处的，就是受庄家人影响，对我有些偏见。”
单纯？徐朵单纯？
想起当初徐朵是怎么应对她的挑拨的，还有在竞赛场上被徐朵压着打时，那种极度不甘又无能为力的感觉，陆雪梅绝对不相信那女人会单纯。
只是上当吃亏的又不是她，她干嘛多那个嘴提醒对方。
徐朵要是真被真姨打动，愿意帮着她去跟庄振宇说情，甚至从中调和她和庄子建的母子关系。以庄振宇和自家大哥、侄子的感情，他们夫妻间很可能要产生矛盾。
而如果真姨在徐朵那里栽了跟头……
以真姨的性格，应该忍不下这口气吧，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陆雪梅弯起唇角，嘴上却担心道：“她对你有偏见？那怎么办？”
“没事儿，找机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可惜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不然这事儿就好办多了，同龄人说话更能说到一块儿去，哪儿还用这么麻烦……”
周六上午，陆雪梅母女和沈汝真带上布票和钱，在约定的地方见了面。
而远在邻省的庄父，则意外地迎来了一位老朋友，“老吴？你怎么也来了？”
吴老爷子一听，就叹气，“我也不想来。可我最近心脏又不太好，老太婆不放心，非让我也过来疗养一阵子，泽坤这小子就奉命把我押过来了。”
吴泽坤一听，怕他这位大伯又嚷嚷着要回去，赶忙转移话题，“庄伯伯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看你气色比从帝都走的时候好多了。”
“我挺好的。”庄父说，“这边儿气候好，我这血压一来就没那么高了。前两天振宇他媳妇儿还特地配了药酒让他带过来，我一天一小盅，感觉还不错。”
“你说的药酒是那个吧？”吴老爷子早就注意到他柜子上那个高约一尺的透明玻璃罐子了，闻言立马走过去细看，“振宇他媳妇儿还会配药酒……”
话说道一半，他突然顿住，盯住了罐子最中间那棵六七寸长的人参，“这参都能看出人形了，年头不少吧？你们家振宇从哪儿弄的？”
“这参是振宇他媳妇儿上山挖的。”一说起这个，庄父严肃的老脸上就难掩笑意。
“那孩子孝顺，还能干、有眼光。前两年靠着在家收参往帝都卖挣了不少，今年包产到户，又包了上千亩地种参。我现在都担心振宇不够优秀，配不上人家。”
这语气中满满的得意是怎么回事儿？
老庄这人最严肃正经不过了，振宇那么优秀的孩子，以前都没见他多夸两句，怎么突然炫耀起儿媳妇儿来了？难道是越老越像老顽童了？
吴老爷子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庄父半天，突然转头问自家侄子：“泽坤啊，你也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娶媳妇儿？”
吴泽坤：“……”
比完相貌、成绩、人品性格……现在这是又要比媳妇儿了吗？
庄振宇你不坑我能死啊！

第79章 难堪
“说好的只用一只手跟我打，你可不许耍赖啊。”
庄子建满脸跃跃欲试地望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女人，不放心地再次强调了一遍。
徐朵立马丢给他一个睥睨的眼神儿，“收拾你这种蹩脚虾，一只手就够了。”
“你也不用超出正常人的力气？”
“不用。只要今天你能逼得我挪脚，接下来一个月随便你点菜，你点什么我做什么……”
徐朵话未说完，少年已经一个急冲，挥拳直击她的面门。
本以为出其不意，多少能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却不想她只是笑了笑，脑袋往边上微微一侧，便轻松躲开了，“出拳速度太慢，就这点水平你还敢挑战我？”
只是话刚出口，少年已经收住拳势，旋身横扫向她随意分立的双腿。
徐朵眼明手快，俯身单手扶住横扫而来那只腿，一个借力卸力，又将其反推回去。
庄子建被那股柔劲儿推得踉跄后退，却也只两步，就迅速稳住了身形。
“下盘还算稳，这一年多没白练。”徐朵挑唇笑笑，“不过拳脚还差得远呢，少年。”
徐朵其实是想装嘴毒又严厉的师父来着，然而她这张脸太嫩，说话时声音又十分软糯。别说严师了，她连那种虐主一时爽虐完火葬场的炮灰N号都演不像= =。
而庄子建经过这一年多的沉淀，身上的浮躁和偏激已经褪去不少。不管徐朵是表扬他，还是贬低他，在对战的时候他都不受干扰，一心只想着怎么逼徐朵挪脚。
只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好的心态也起不到什么卵用= =。
庄子建能用的招数都用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徐朵却纹丝不动，呼吸都没乱一下。
他有些绝望了，“我去，我小叔叔敢娶你，这是鼓了多大的勇气！”
这么不怕死，以后谁要是在跟他说他小叔叔对小婶婶不是真爱，他跟谁急！
“他那不是有勇气，是有眼光。”徐朵瞥一眼瘫在藤椅里的少年，转身进屋。
正趴在炕上拿着铅笔头写写画画的晓红立马两眼亮晶晶地望过来，“小姨，我画了大鹅。”
“是吗？”徐朵笑着拿过她的小本子瞅了眼，“嗯，画得挺像。”
说着，她揉揉小女孩儿的头，柔声问：“晓红，告诉小姨，哪首诗是说大鹅的？”
晓红扑闪了两下大眼睛，稚声稚气背起来，“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晓红真棒，一个字都没有背错。”徐朵笑着夸她。
小女孩儿脸上立马不好意思地浮起两团红晕，抿嘴笑出颊边小小的梨涡。
徐朵一见她这副可爱到让人心都化了的模样，就想起庄振宇跟他提了好几次，想要一个女儿。
要是能有一个像晓红这样乖巧漂亮的女儿，的确也不错。可万一女儿像了那男人……
徐朵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倾国倾城、妖孽祸水的形象。
这……以后想管她叫丈母娘的臭小子，不会从帝都排到山城吧？
正想着，电话响了，她过去接起来，发现居然是庄振宇打来的。
“振宇哥？”徐朵有些惊喜，“你怎么打回来了？你不是出门了吗？”
“是出门了。”听筒里男人的嗓音明显含着笑意，“但咱们都好半个月没见了，我有些想你，就偷跑出来给你打一个电话。”
“偷跑？你骗谁呢？”徐朵才不信。
“好吧，我承认，我出来打电话前跟老师请了一会儿假……”
其实庄振宇打这个电话，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要说，就是想听听徐朵的声音，顺便告诉她，自己下周末应该能回家。
“小朵，你不问问我想吃点什么，好提前准备吗？”男人在电话里轻笑着问。
徐朵一听，立马想到上次自己问这个问题时，他的答案，还有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她脸上有些红，赶忙看一眼四周，转移话题，“对了振宇哥，她又来找我了。”
在外面打电话，很多话都不方便说，庄振宇也没揪着不放，“你是说沈汝真？”
“嗯。”即使确定了庄子建正在外面院子里，应该听不到他们说话，徐朵依旧讲得很含糊，“说是要谢谢我帮她推荐陈教授，然后话题转着转着，就转到她儿子身上了……”
徐朵没提名没提姓，简单地讲了下周五那天发生的事儿。
庄振宇光听听，都能想到沈汝真那忍气的憋屈模样，“就你鬼主意多。不过小朵，你还是多防着点她。她这人能屈能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嗯，我会小心的。”
徐朵还以为，上次在自己那里吃了闷亏，沈汝真怎么也要消停个几天。
没想到仅仅是第二周的周二，徐朵便在自己的宿舍楼下，见到了她。
女人梳着这个年代标准的五好头，一侧的鬓边别着发卡，看着温柔又大方。
见到徐朵，她脸上流露出些歉意，“真对不起，我又来打扰你了。”
徐朵一听这话，就明白她今天玩得是哪一出，却故作不知，“阿姨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儿？”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问问上周五我走后，你看到一块银色表带白色表盘的手表没。”
偶遇这种招数，一次两次还行，用得太多，难免显得刻意。
所以上次去徐朵寝室上药时，沈汝真就借着冲洗伤口，把手表摘了下来。然后趁着没人注意，将其悄无声息地，藏在了桌上那摞书的后面。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借着寻手表，再次找上徐朵。甚至打着感谢的旗号，送徐朵一些贵重礼物。
她就不信，徐朵这样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乡下妞，会不被重礼打动。
沈汝真盘算得挺好，却没想徐朵闻言却蹙起了眉，“银色表带白色表盘的手表？没看到啊？”
没看到？
沈汝真一愣，不由狐疑地打量起徐朵的面色。
她放得并不算十分隐蔽，稍微一动那摞书就能看到。这都好几天了，怎么可能一直没被发现？
这人是真没看到，还是眼皮子太浅，偷偷藏下了那块表？
沈汝真瞧了好几眼，也没在徐朵面上瞧见一点心虚和躲闪，心下不禁疑惑起来。
“没看到？不可能吧？那天我回家之后就发现表不见了，到处找遍了也没找着，这才想起来冲洗伤口的时候怕手表进水，我摘下来放你们寝室桌子上了。你这两天没用那桌子吗？”
“用是用了，可真没看到哪里有手表啊。阿姨你那块表表盘是圆的还是方的？什么牌子？”
“表盘是圆的，大概这么大。”沈汝真伸手比划了下，脸上有些焦急，“那是我结婚的时候孩子他爸买给我的，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这要是真丢了……”
说到这儿，她目光中带了丝恳求，“同学，能不能请你好好帮我找一下？那块表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现在就只有它了，它绝对不能丢。”
“行，阿姨你跟我来，我带你上去找。”
徐朵很爽快地应下，带着沈汝真去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马淑珍和胡玉梅都在，见徐朵又带着沈汝真来宿舍，不禁有些不悦，“又怎么了？”
“这位阿姨上次来咱们寝室上药，好像把手表落咱们寝室了，特地过来看能不能找着。”
徐朵说着，就翻起了那天两人清理伤口时用的桌子，“是放这上面了吗？”
“嗯。”沈汝真点头。
“可这桌子我前天昨天都用了，怎么没看到有什么手表？”徐朵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问几个室友，“你们看到一块银色表带白色表盘的手表了没？”
“没。”马淑珍看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
胡玉梅也说没有，“手表那么明显的东西，我们要是看到，早就问是谁落下的了。”
这就让徐朵有些为难了，“阿姨，你确定那表真落我们寝室了？”
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沈汝真也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才好。
她怀疑表被徐朵的室友，或是来寝室的其他人拿了。可她一不知道拿表的是谁，二没有证据，甚至没法儿斩钉截铁说表一定是在徐朵寝室丢的。
正常丢东西的人，有几个能清楚地记得东西丢在哪里。除非像她一样，是故意放在那儿的。
沈汝真正想着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寝室门一开，去水房洗衣服的张文华回来了。
见到沈汝真她一愣，疑惑地朝徐朵看去。
徐朵就问她：“文华，你看到一块银色表带白色表盘的手表了吗？”
“没啊，怎么了？”张文华把那盆刚洗好的衣服放在地上，正要收起肥皂，余光突然瞥到沈汝真裤袋口露出的一小截银白。
见终于有人发现了，徐朵心下一笑，说：“这位阿姨上周五来上药的时候，把手表落咱们寝室了。”
“落咱们寝室了？”张文华拧起眉，伸手一指沈汝真裤袋，“那难道不是她的手表吗？”
沈汝真心一跳，赶忙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接着脸色便是一变。
她、她明明把这块表放徐朵桌子上了，这会儿怎么又出现在她口袋里？
徐朵寝室几个女生也看到了，马淑珍更是哂笑，“这位阿姨，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把表装口袋里，自个儿忘了？”
明明表就在自己身上，还大费周章跑她们寝室来找，这人故意来找茬的吧？
沈汝真被说得一阵尴尬，还没想到合适的说辞遮掩过去，徐朵又道：“阿姨你快看看，这个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块表。”
没办法，她只能拿出表看了眼，“的确是我要找那块，没想到它居然在这儿。”
没人说话，几个女生脸色都不是很好。
沈汝真只能硬着头皮道歉：“不好意思，我可能找得太急，忘记翻口袋了。今天打扰大家了，这样吧，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就当是给你们赔礼了。”
“用不着，我们不差那点饭钱。”
马淑珍此话一出，沈汝真更尴尬了，脸上像被人甩了两巴掌，火辣辣的。
其实那天沈汝真放手表时，徐朵就发现了。
她五感敏锐，又一直防着对方，那点小动静哪能逃得过她的耳目。
于是沈汝真一走，她就将东西藏了起来，然后等对方来找时，偷偷放回对方的口袋里。
徐朵一脸错愕，放沈汝真一个人站在寝室中央难堪了好一阵儿，才抿抿唇，说：“阿姨，既然手表已经找到了，我送你出宿舍楼吧。”
要是一棒子把人打死了，对方从此再也不来找她，她怎么寻机会给那熊孩子出气？
徐朵想的是可持续发展，沈汝真闻言却如蒙大赦，赶忙点头，“好。”
今天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不仅让她在人前丢了脸，还叫她感觉头皮发麻。
沈汝真不知道这是不是徐朵设计的，徐朵表现得太正常了，她根本在她脸上寻不到一丝破绽。而且，悄无声息将手表放进她口袋里，哪儿那么容易做到。
心里盘桓着种种念头，沈汝真也没心思再做别的了，一出宿舍楼就准备和徐朵再次诚心道过歉，然后道别离开。
谁知刚要开口，她忽然听到有人叫：“徐朵。”
沈汝真闻声望去，瞳孔顿时猛地一缩。
吴泽坤！
他怎么会在这儿？
吴泽坤看到沈汝真也很意外，瞅瞅她又瞅瞅徐朵，挑眉，“你们认识？”
“只是有过几面之缘。”沈汝真干笑。
上回不过是帮着自己说了两句话，徐朵就那么激动。
沈汝真还真怕吴泽坤当面叫破她的身份，徐朵会对她大打出手，赶忙告辞：“你找这位同学肯定有事吧，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说着像是屁股后面有狗撵一样，疾步离开。
吴泽坤就问徐朵：“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徐朵装傻。
“她是庄振宇前大嫂，庄子建亲妈。她的事儿庄振宇应该跟你说过了吧，庄家人没一个待见她的，你心里有点数。”吴泽坤提醒她。
虽然知道对方是好意，可她还没玩够呢，这人怎么就跳出来把人家皮给扒了？
徐朵拉下脸，“你说真的？”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哦，那谢谢你提醒。”徐朵点点头，转身便走，“你忙，我回寝室了。”
“等等。”吴泽坤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赶忙叫住她，“你跑什么？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徐朵只好不情不愿转回身，“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找我什么事儿，赶紧说。”
吴泽坤以为她是知道了沈汝真的身份心情不好，也没在意，开门见山问：“你给庄伯伯那罐子药酒里面用的人参真是你自己挖的？那样的参你手里还有没有？”
最开始看到那药酒，他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可他大伯在庄伯伯那里蹭了一盅后，回去居然难得睡了个好觉，心脏也舒服了不少。
起先他们还以为是因为疗养院环境好，缓解了他的病情。然而第二天没喝药酒，他大伯明显没前一天舒服，第三天厚着脸皮去蹭酒，情况又有所好转。
这下谁都知道是那药酒起作用了。
可看来看去，那就是个平常的药酒方子，和以前他大伯家泡的药酒差不了多少。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中间那根年份不是特别大，却已经有了人形的人参。
为了自家大伯的身体，也为了不被天天念叨不娶媳妇儿这事，吴泽坤只好来找徐朵。看能不能从她手里买棵参，照方子给他大伯也配一罐子药酒。
听说是来找自己做生意的，徐朵总算看对方顺眼了那么一丢丢。
“那样的参我手里还有，不过三十年的没了，只有不到二十年的。”
小人参每年最少给她提供两次灵参种，只要价格合适，卖几棵绝对没有问题。
吴泽坤一听只有不到二十年的，蹙了一下眉，“那参也有人形了吗？”
“有。”徐朵肯定地点头，“你要是想买，我可以带来给你看看。”
让验货，那就是有把握他看的中了。
吴泽坤舒展开眉头，“行。你看看大概要多少钱，我好有个准备。”
“好说好说。”
顾客就是上帝，对于顾客，徐朵一点不吝惜自己的笑容。
“这种有了人形的参，比普通参稍微贵一点。一千块钱一棵，三千块钱两棵，五千块钱三棵。”
吴泽坤听完价，觉得虽然的确有点贵，但买个一两棵还算能接受。
他在心里盘算了下，刚想叫徐朵到时候多带两棵参来他挑，突然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
“一千块钱一棵，三千块钱两棵，五千块钱三棵。你根本就是只打算卖我一棵吧？”

第80章 找死
沈汝真知道徐朵曾经救过吴老爷子，却没想到她还会和吴泽坤有来往。
原本她虽然莫名其妙在徐朵寝室丢了脸，但事后好好道个歉，还是有机会找补回来的。甚至道歉和道谢一样，都能成为她来找徐朵给徐朵送东西的理由。
然而吴泽坤的出现，却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沈汝真心绪烦乱，想了一路，也没想到该怎么应对。
放弃吧，实在不甘心。
要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她不是白费了那么多心思，白忍气吞声了？
思前想后，依旧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沈汝真给自己的好姐妹丁敏打去了电话。
“你说你碰上吴伯光三弟家那个侄子了？他怎么会出现在那儿？”丁敏很是意外。
“这个我也想知道。”沈汝真按着眉心，十分头疼，“本来今天出了点岔子，我就挺担心那个徐朵会不会已经对我生出了防备，谁知道半路又跳出来个吴泽坤。”
“他是去找那个徐朵的还是有别的事儿？就他一个人吗？”
“我这儿找你帮着拿主意呢，你问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没什么。”丁敏说，“我就是在想，吴泽坤会出现在那儿，会不会是专门去找那个徐朵的。这孤男寡女单独见面，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儿。”
孤男寡女单独见面？
沈汝真眉心一跳，“你是怀疑他俩有什么？”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往心里去。说不定吴泽坤去农大是有别的事儿，刚巧看到有认识的人就过去打个招呼，不是说那徐朵救过他大伯吗？。”
丁敏打了个哈哈，迅速转移话题，“你是担心吴泽坤会告诉徐朵，你就是子建他妈？”
沈汝真这会儿也没心情关注，吴泽坤去农大是为了什么，闻言皱眉道：“对，我估计以吴庄两家的交情，他八成会跟徐朵说这件事儿。”
“我看未必吧，吴庄两家是交情不错，可吴泽坤跟庄振宇的关系可不太好。要是他为了给庄振宇添堵，故意不说呢？这又不是没有可能。”
沈汝真也希望是这样，但她不敢存太多侥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到底会不会告诉徐朵谁也拿不准。你还是帮我想想如果徐朵知道了，该怎么办吧，我现在头疼得很。”
“该怎么办……”丁敏沉吟，“我看如果她真知道了，你不如假装认出了她，主动和她坦白身份，尽量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边，沈汝真和丁敏研究着要怎么和徐朵说明“实情”，搏得她的同情。
那边，徐朵小怼了搅屎棍吴泽坤一句，终于心情舒畅了些。
她和对方约定好明天中午过来看参，就挥挥小手，作别对方上楼去了。
当晚，徐朵回家住了一宿。第二天返回宿舍的时候，不仅背着两棵参，还带了些自己做的鸡蛋煎饼给室友们当早餐，慰藉他们昨天被沈汝真膈应到的脆弱心灵。
谁知到了中午，有人跟她说楼下有人找。她想也没想带着参出了宿舍楼，看到的却是两眼红肿的沈汝真，而非吴泽坤。
一见对方这副模样，徐朵就放慢脚步，不动声色挑了挑眉。
这里人来人往的，可是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位貌似很难过的阿姨，她这是又想玩儿哪一出？
“同学。”看到徐朵，沈汝真赶紧上前几步。
可还没走到徐朵面前，她又顿住脚步，一脸欲言又止。
如果换别的时候，徐朵说不定还要假装不知道沈汝真的身份，和她继续玩儿。
然而一会儿吴泽坤就该到了，估计想装也装不成，徐朵干脆瞪起眼，一副极其愤怒的模样，“你这声同学，我可当不起！”
沈汝真一见，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她艰难地蠕了蠕唇，“昨天小吴叫你徐朵，你、你是不是振宇他媳妇儿？”
“你说呢？我那抛夫弃子、禽兽不如的前大嫂。”
沈汝真闻言，似是不能承受，身体摇晃了两下，“我、我不是，我没有……”
“你是你有我没瞎说！”徐朵娇声打断她，“当初婆家一出事，就抛夫弃子离婚走人的事你吧？借口要去给孩子买糖，将才五岁的儿子一个人丢在外面差点丢了的，也是你吧？”
她接连质问两声，冷笑，“我说你那天怎么向着我那前大嫂，跟我说什么她也是有苦衷的，敢情你是在帮你自己说话！我那天推你真是推轻了，应该再踹你两脚。”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被徐朵这样毫不留情地质问，被来来往往的人拿异样的目光打量，沈汝真心中还是憋气。
但诚如庄振宇所说，她这人能屈能伸，这点儿气还是能忍下去的。
沈汝真苍白着脸，“我、我也不想的，可我除了是振华的妻子，子建的妈妈，还是沈家的女儿。当时那种情况，我、我要是不快刀斩乱麻，整个沈家都要被拖下水。”
她说着，泪水止不住滑落眼角，“我是什么都不怕，别说吃苦了，就算、就算是死，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也没什么好怕的。可我爸妈怎么办？我弟弟妹妹怎么办？你也有父母有兄弟姐妹，应该明白我当时的为难，我不能对不起父母，对不起整个沈家！”
“你说的父母，是那对亲家有难时，不仅不施以援手还落井下石的夫妻？你说的弟弟，是那个下乡期间娶了老婆，回城后又抛妻弃子另娶，还叫人抱着孩子找上门来的渣男？”
沈汝真没想过徐朵居然什么都知道，闻言脸色一变，心里不禁有些慌，“你别听他们瞎说，那都是造谣，根本没有的事儿！”
“是不是造谣你心里清楚。”
该扒的皮扒完，徐朵便作势欲走，“以后别来找我了，下一次我可不保证自己还能控制住情绪，不揍你一顿为大哥和子建出气。”
“你要是想打就打吧。”沈汝真一把拉住她，拽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去，“你打，你随便打。只要能让我见见子建，我什么都愿意。求求你让我见见孩子吧，我、我是他亲妈啊！”
沈汝真哭得极其卑微，一些远远围观的人听到徐朵那话，本来对她和她家人很是不耻。这会儿见她这样，心里又不免有些动摇。
为了能见见孩子，她都这么低三下四了，说不定当初真是身不由己。
连孩子都不让见，徐朵他们家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人家好歹是孩子的亲妈。
可众人的目光才刚有变化，变故突生。
徐朵为了挣脱沈汝真的手，一时没收住力道，手背“啪”一下清脆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徐朵愣住了，周围人也愣住了。
而沈汝真，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以及嘴里的血腥味儿，终于再忍不住心头的怒气。
“你个穷山沟里爬出来的死丫头，你居然敢打我！”
她扬手便要打回去，徐朵赶忙避开，“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人一见沈汝真上一秒还楚楚可怜地求着徐朵，下一秒就翻脸要对徐朵动手，有些看不下去了，“阿姨，是你自己拽着她的手让她打你的，你这是干什么？”
妈的脸好疼。
刚才还同情她来着，没想到那副做派全是装的。还好剧情转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否则要真帮这么个假惺惺的女人说话，今天这脸可就丢大了。
沈汝真从骨子里，就没看得起徐朵。
之前徐朵只让她吃几个小小的闷亏，为了自己的目的她还能忍。如今眼见徐朵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徐朵又当众打了她的脸，她哪里还忍得了。
可惜她还没摸到徐朵的边儿，就被徐朵捏住手腕向身后一扭，死死压制住了，“别逼我对你动手，我手劲儿大，打坏了可不负责。”
正想上来拉架的人一听这话，齐刷刷朝后退了两步。
差点忘了，这是个能手撕母猪、抡飞歹徒的主儿。人家要是真想打人，刚才那一巴掌，就能把这女人打飞出去。
所以阿姨你是多想不开，跑来这里送死，活着难道不好吗？
沈汝真完全没想到徐朵会动作那么快，被迫弯着腰，被扭住的胳膊疼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她嘶嘶抽着冷气，刚想着要不要说两句软话，先让徐朵放开她，身边突然响起一道男声，“这是怎么了？”
沈汝真一喜，立马泪汪汪抬眼看过去，“泽坤，快帮嫂子劝劝她，让她放开我。”
徐朵一听，手下微微用力，立马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而吴泽坤也很识趣地立在一边，什么都没说。
徐朵见沈汝真老实了，这才松开她，往旁边一甩，“赶紧走！”
沈汝真整条右臂都又麻又痛动弹不得，纵使心里怒火滔天，这会儿也只能尽快找个医院做检查。
她咬紧牙关低头走出一段路，到底没忍住心中的怨愤与不甘，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俊男美女相对而立，正满面微笑，说着什么。
沈汝真红肿的眼睛一眯，突然冷冷地笑了起来。
只是唇角才勾起来，徐朵像是有感觉一般，刷一下转过了头。
她下意识收回视线，赶忙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沈汝真一走，徐朵和吴泽坤就找了个僻静处看了参。
吴泽坤见那参虽然年份不是特别高，却的确有了人形，知道应该是和庄父那棵差不多。都没让徐朵用带来的小称称重，就爽快地付钱买下了一棵。
买完又和徐朵问了药方，他就告辞离开了，临走前实在没忍住，“庄振宇除了脸好看点儿，没一点儿地方配得上你，家里还糟心，你还是赶紧把那个吃软饭的换了吧。”
听得徐朵直想抽嘴角，等周五见到庄振宇人，就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
“怎么，半个月没见，不认识了？”男人笑着问她。
“没。”徐朵摇头，“我就是看看，振宇哥你哪里长得像吃软饭的了。”
“我吃软饭？”男人挑眉，“谁跟你说的？沈汝真？”
“不是，是吴泽坤。”
吴泽坤！
这三个字一出，刚还满放松的庄振宇立马绷紧了神经，“那小子又来找你了？他找你干嘛？”
“没干嘛，就是看中了我给咱爸泡药酒用的人参，过来跟我买。”徐朵没注意男人的神色，低头开了自行车的锁。
“你卖给他了？”
“嗯，送上门而的买卖不做白不做，我把手里留那两棵一千块卖了一棵给他。”
“要少了。”庄振宇说，“你应该最少要他两千块一棵。”
额……
徐朵无语地望向他，“振宇哥，你怎么比我还黑？”
难道他后来能通过投资、炒股累积那么多财富，就是因为心黑手很？
徐朵和庄振宇一面说话，一面往家里去，路上说完了吴泽坤的事儿，又说起沈汝真。
男人面上没什么，可一想到他不在的时候，吴泽坤那个不要脸的居然偷偷来找他媳妇儿，心里就不爽。
这种不爽一直盘桓不去，晚上一熄灯上炕，就跟野兽一般被放了出来。
徐朵叫他吻得小嘴儿通红，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雾蒙蒙的，看起来又娇又怜。
“振宇哥，你轻点儿。”她揪着半搭在男人身上的被子，声音软得像是要哭了，“二、二姐和晓红还没睡呢。”
“我知道。”男人亲亲她已经微微汗湿的鬓角，“我会小心点，尽量不弄疼你。”
徐朵闻言就红着脸，微颤着长睫闭上了双眼。
这是她几辈子以来第一次动心的男人，她愿意相信他，将自己交托与他。
然而还不等男人有所动作，对面徐英母女那屋的电话突然响了。
男人动作一顿，徐朵也忍不住睁开了双眼。
这……不会又要半路刹车吧？
两人相视一眼，脸色不约而同，都有些不好。
果然那边没说几句，徐英就过来，小心地敲了他们这屋的门，“小朵，小庄，你们睡了吗？”
庄振宇黑沉着脸，一点不想说话。
徐英等了等，没听到回应，又敲了敲，“你们睡了没？子建打来电话，说有事要跟小庄说。”
“庄、子、建。”庄振宇压着声，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三个字。
徐朵见他这样，真怕他一个控制不住，冲出去把自家侄子打死，赶忙清了清嗓子，“我俩刚睡下，二姐你刚说什么？子建有事找振宇哥？”
“嗯。”
徐朵就推了推庄振宇，“振宇哥醒醒，有你的电话。”
“我这样，你叫我去接电话？”庄振宇黑沉着脸，示意她往自己身下看。
徐朵只瞟了一眼，就红着脸别开了视线，“振宇哥睡沉了，还是我去接吧。”
她匆匆套上衣服，又拍拍脸颊，身吸一口气，才摸黑开门出去。
一拿起听筒，那边庄子建就迫不及待道：“小叔叔，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儿这么晚打过来，快说。”
“小、小婶婶？”
“嗯。”
“我小叔叔呢？”
“他睡着了，”徐朵有些不耐烦，“你有事跟我说也一样，赶紧的。”
“哦。”庄子建那边话音顿了顿，才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让他跟你说一声，我受了点小伤，明后天都不能过去习武了。”
这事儿直接跟她说就行，还用专门找大佬？
徐朵直觉庄子建原来要说的不是这个，却也懒得刨根问底，又问了问对方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听说没有就挂了电话。
徐朵一回屋，男人就歪头看了过来，“那小子有什么事儿？”
黑暗中一张俊脸黑沉黑沉的，额角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让你跟我说一声，他受了点伤，明后天不能过来了。”
徐朵脱鞋上炕，重新钻进被窝，立马被男人从身后抱住，“就这点儿小事儿也值当他大晚上往这边儿打电话，他就不能明天早上再说？”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要不是离得太远够不着，庄振宇现在非掐死那熊孩子不可。
从徐朵穿衣服去接电话到回来，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可紧贴在她背上的胸膛依旧滚烫，耳边灼热的呼吸清晰可闻，完全让人无法忽视。
徐朵忍不住挪了挪身子，身后男人立马呼吸一窒，收紧手上的力道，“朵朵。”
略微低哑的嗓音性感又撩人，两个字轻如羽毛，却让徐朵一路从耳朵根，酥麻到了心尖尖。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刚才男人亲吻他时，他满是迷乱魅惑的俊颜。
不行！
这么好看的男人都送到嘴边了，不咬上一口怎么对得起她来这个世界后骤降的生活质量？
徐朵扯开男人圈住她的手，在他错愕的眼神中翻身而上，闭眼吻了下去。

第81章 留心
难得庄子建没来习武，徐英也把晓红带去了班上，家里就只剩下徐朵和庄振宇两个人。
男人将烧开的热水灌进暖瓶，塞好瓶塞。一转眼，那个娇小的身影依旧微蜷着双腿面朝里躺着，只留给他一个玲珑的背影。
“朵朵。”他修长的手指勾着空掉的水壶，眸中忍不住晕开些笑意，问她：“你要喝蜂蜜水儿不？要喝我帮你冲。”
小身子纹丝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什么也没听见。
“不要吗？那奶粉喝不喝？”他又问。
依旧没有人理他。
男人见此宠溺一笑，转身将水壶送回厨房。
送完回来，他直接单膝跪在炕上，俯身从后面抱住徐朵，“让我看看，我们家朵朵这是怎么了？”
见徐朵小嘴巴撅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望着炕革上的图案，就是不看他。他笑着凑到她耳边，“是不是还疼？要不我帮你看看？”
徐朵的脸腾一下红了，没好气地推开他，“不是你说我没休息好吗？我在睡觉，别打扰我。”
得益于自己修了真的好体质，她今天早上起来腰不酸腿不疼，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然而某刚把她吃干抹净的男人却得意忘形，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猫似的。吃早饭的时候还添粥夹菜大献殷勤，就差动手喂她了，弄得徐英频频侧目。
徐朵实在没忍住，偷摸在桌子底下拧了他大腿一把。
结果她一点不知收敛，还似模似样解释说，她昨晚没睡好，今天不大舒服。
屁的今天不大舒服！她好得很，出去连打五头黑瞎子都没有问题。
徐朵只要一想起徐英不仅贴心地带走了晓红，临走前还再三嘱咐她好好休息，就有些不自在，也不想理那罪魁祸首。
看到她面上的红润，男人脸上笑意更浓，“好好，我不打扰你，我陪你一起睡。”
还是算了吧。
食髓知味，这男人昨天晚上就有些不知节制，谁知道会不会睡着睡着，就变成另一种睡了。
徐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振宇哥，我教你学武吧。”
学武？
男人一顿，“朵朵，你不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打我吧？”就和打庄子建那熊孩子一样。
“不是。”徐朵声音中闷着丝笑意，“我怕你不好好锻炼身体，腰不好。”
“腰不好？我觉得我有必要证明一下，我的腰好得很，绝对没有问题。”
男人伸手就去呵徐朵的痒，弄得她边躲边咯咯咯地笑，扭成了根麻花儿。
这边正闹着，电话响了。
“媳妇儿你等着，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男人含笑揪揪她耳朵，起身下炕，去对面的屋子接电话。
“小叔叔。”一听接电话的是他，电话那端的庄子建松了口气。
庄振宇的嗓音却骤然冷下好几个度，“原来是子建啊，听说你受伤了，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你怎么知道的。”庄子建干笑两声，总觉得他家小叔叔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儿。
“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庄振宇轻嗤，“谁把你打伤的？”
“还能有谁。”一提这个庄子建就满心愤愤，“沈明那小子真特么阴险，居然不知从哪儿弄了根铁棍，要不然我也不能受伤……”
话未说完，突然被庄振宇冷笑着打断，“打轻了，我看他就应该把你打死，省的你到处闯祸。”
这下庄子建终于确定自己感觉得没错，他家小叔叔这会儿绝对心情不好。
他有些牙疼，“小叔叔，我最近都没跟你见过面，应该没惹着你吧？”
“你说呢？”
这天没法儿聊下去了，庄子建果断转移话题，“对了，小婶婶现在没在你跟前吧？”
昨晚才打过电话，今天早上又打，还特地问他徐朵在不在身边……
庄振宇立马敏锐地觉察出，自家侄子可能有什么不方便徐朵知道的事儿，想跟他说。
他转身面朝房门，靠在了桌边，“没在，你有什么就直说吧。”
庄子建立马做贼一般，压低了声音，“我听人说，小婶婶跟泽坤叔关系不一般……”
“你听谁说的？”不等他说完，男人眸色已经冷了下来。
“沈明说的，他说泽坤叔经常去小婶婶学校找她，农大的学生都知道。虽然那小子满嘴喷粪没一句好话，但他不会平白无故扯到小婶婶头上，小叔叔你最好留点儿心。”
“怎么？你相信他说的话？”男人语气中泛出凉意。
“没有的事儿！”庄子建连忙否认，“小婶婶眼睛又不瞎，怎么可能放着你不要，反倒看上泽坤叔。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寻常，想跟你说一声。”
“行了我知道了。你在家好好养伤，小心让你小婶婶发现你偷懒，收拾你。”
“……”
小叔叔，这就是你对待大侄子的态度吗？
我跟人打架是为了谁？这么急巴巴打电话通风报信是为了谁？你说两句好听的能死啊！
不理会郁闷至极的庄子建，庄振宇挂了电话，面色冷肃地沉思了一会儿，打给庄振华，“哥你在单位呢？我有点事儿，想过去找你。”
沈明会突然说起朵朵与吴泽坤，八成是从家里，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他姑姑那里，听到了什么。
何况朵朵昨天才和他说，吴泽坤两次去找她，沈汝真都看到了。
那女人才在朵朵手里吃了亏，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他得防着点儿。
庄振宇打完电话，就回屋和徐朵说，自己有事要去庄振华那里一趟。
徐朵一听是要去庄振华那里，立马想起了成天蹦跶个没完的沈汝真，“振宇哥，回帝都也有两年多了，咱哥难道就没想过再找一个吗？他今年也才四十出头。”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庄振宇有些意外。
“也不是突然想起来吧，我就是觉得沈汝真那么闹腾，还不是因为想和咱哥复婚。那要是咱哥结婚了，她没了指望，说不定能消停一点。”徐朵说。
“她能消停？”庄振宇冷嘲，“我看咱哥要是真再娶了，她能把咱们新嫂子生吞了。”
“那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徐朵撇嘴，““要是咱哥娶了个出身能稳压沈家一头的厉害嫂子，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
沈家这两年大不如前，和他大哥年龄相仿、出身又能稳压沈家的不是没有。可他大哥当年摔断腿后没接好，走起路来有点瘸，人家怕是不乐意。
要不是因为这腿伤，沈汝真一开始也不会一副她愿意回来是看得起他大哥的嘴脸。
见男人沉默，徐朵眨了眨眼，“难道是子建不同意？”
“那倒不是，主要是咱哥不愿意。”
庄振华不愿意？
徐朵想到了两种可能，“咱哥是让沈汝真坑怕了，还是担心子建？”
“都不是，反正咱哥没有再娶的打算。”庄振宇不想就这个问题多谈，俯身吻吻她额头，“我走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回来的时候帮你带。”
男人单膝支炕倾身与她说话，徐朵微微一转眼，就能看到他的窄腰大长腿。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反应过来，“振宇哥，你哪天让咱哥过来叫我看看吧。他那腿要只是当初接得有问题，说不定还能好。”
“还能好？”庄振宇一愣，“你说真的？”
徐朵笑，“我给本义哥接腿的时候，你亲眼看到了，你觉得呢？”
可王本义那是刚断，他大哥却已经断了又接上，足有十几年了。
庄振宇面色很是郑重，“朵朵，你确定真有办法吗？”
“有。”徐朵起身盘坐在炕上，眼中满是认真，“不过能不能用还要看咱哥除了没接好，还有没有其他问题。而且，我的方法是把断裂的地方敲开重新接，这个我得跟你说清楚。”
上次庄振华去接他们，一直都坐在车里，她也不知道他的腿到底有多严重。这种打断腿重新接的方式，估计一般人也接受不了，她就一直没说。
果然庄振宇闻言，拧起眉，“朵朵你跟我说实话，如果重新接，你有几成把握能好。”
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万一徐朵没能将腿接上，又或者重新接上后还不如以前，庄振华身心都将受到二次伤害，徐朵也会为此自责。而庄家人很难不去埋怨她，对她生出隔阂。
徐朵知道男人在担心什么，伸出两根手指，“我至少有八成把握。而且就算不能完全接好，重新接上后也不会比现在更差，这个我可以保证。”
“行。”庄振宇点头，“这事儿我会跟咱哥说，不过他愿不愿意我就不知道了。”
就算不想再婚，能正常走路，怎么也比一瘸一拐的好。
庄振宇到了庄振华那里后，先和他提了沈汝真刻意接近徐朵一事，又说了庄子建听到的话。
庄振华一听，脸色立马变得极为难看，“她之前是不是也去找过你？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儿，她把你和小徐卷进来干吗？沈家最近的日子是不是太好过了？”
庄振宇也觉得沈家人最近都太闲了，应该给他们找点事做。
他和庄振华商量了一阵儿，想想徐朵的话，又说：“小朵的工夫是跟着村里一位老大夫学的，那人除了功夫，还教了她不少东西。之前她给王叔家小儿子王本义接过腿，只一下就接好了，医生说比很多经验老道的老大夫接得还好。”
他劝自家大哥：“小朵说有八成把握能接好，应该没有水分，哥你让她帮你看看吧。”
“还是算了。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就不遭那罪了。”
庄振华只稍一迟疑，就拒绝了。却没想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会让他自己改变主意。

第82章 沈明
七九年的三十年国庆，并没有举行大阅兵，但临近九月底，帝都各地的节日氛围还是日益浓厚。
早在月初，农大就开始准备国庆联欢会。身为少数女同胞中的一员，徐朵毫不意外地入选了合唱团，周日到周四每天晚上都要去参加排练。
这天她跟张文华吃完饭从食堂回来，刷好饭盒稍作休息，就准备往排练的教室去。
谁知刚下楼，张文华便被人叫住了，有个男生等在宿舍楼外面，非要塞给她一兜子大白梨，“你辛苦了，这个给你，对嗓子好。”
说话愣头愣脑的，不过徐朵立马就听明白了，这又是个被张文华歌声迷住的小男生。
说起来张文华相貌虽然比较普通，但一张圆脸生得还算讨喜，还有一副难得的好嗓子。
自从她被选上做合唱团的领唱，这大半月来人气飙升，已经有好几个男生对她表示过好感了。
徐朵乐呵呵在一边看着，感觉风水轮流转，自己终于等到揶揄对方的机会了。
想当年她还没在学校凶名远扬的时候，这个爱八卦的货可没少看她热闹，还掰着手指头帮她数有多少追求者，真是报应不爽啊呵呵。
徐朵回忆了一下当时张文华的表情，正准备等那小男生走了，就以牙还牙，好好调侃她一通。
突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哎快看，又有车开进来了，也不知道是找谁的。”
“不会又是来找徐朵的吧？我之前见过有人开车来找她，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背景。”
“我觉得应该不是来找徐朵的，之前那车我见过，明显跟这个不是一辆。”
徐朵也循声望去，入眼的却是熟悉的车子熟悉的车牌号，还有车内熟悉的人。
以前大佬来找她，车子从来都是停在校外，今天这是怎么了？
徐朵心中刚升起这个疑惑，车子一个刹车，停在了她不远处。
坐在车后座的男人迅速打开车门，露出沉凝着面色的一张俊脸，“小朵，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家里出事了。”
家里出事了？
徐朵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身体不太好的庄父，赶忙跟张文华说：“我家里有事，今晚不去排练了，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行。”张文华捏捏她的手，“家里的事儿要紧，你赶紧去吧，老师那边儿我帮你请个假。”
“谢谢。”徐朵匆匆道过谢，立马小跑上前，顶着周围人略显诧异的眼神拉开另一侧的后车门坐了进去，“家里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咱爸？”
“不是咱爸。”庄振宇说，“是子建，他被人打伤了。”
“子建被人打伤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如果只是一点轻伤，庄振宇不可能这么急急忙忙来找她。可庄子建虽然连她一只手都打不过，但平常三四个成年男人还是能轻松应付的，怎么可能受重伤！
徐朵不免担心起来。
“我也是才听说，还没来得及问具体细节。”庄振宇握住她的手，“其他的等到了医院再说，子建左臂和左腿都骨折了，他坚持要找你帮他接骨，不肯打钢钉。”
左臂和左腿都骨折了！
徐朵眸中瞬间墨色翻涌，集聚起怒气。
能把庄子建打得多处骨折，估计对方不仅人多势众，还带了家伙。
单纯打架哪能下这么重的手，说是寻仇还差不多。
一路无话，两人迅速赶到医院，刚进病房就看到了鼻青脸肿满身狼狈的庄子建。
少年脸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涂抹着药水而，额角缠着纱布，大概是缝了针。
他眉头深锁薄唇紧抿，一副强忍疼痛的模样躺在病床上，眼神中却透着凶狠。
病床边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说庄振华：“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赶紧做手术，现在是让孩子任性的时候吗？万一耽误了，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庄振华也很头疼，“大夫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说说他，让他尽快动手术……”
正说着，徐朵和庄振宇推门而入，庄子建立马看了过来，“小婶婶。”
虽然平常总嫌弃对方熊，还经常折腾他，但见他伤成这样，徐朵还是十分心疼。
“子建。”她走到病床边，刚开口，就被少年用完好的那只手抓住了手臂，“小婶婶，是不是做手术打钢钉，我以后就不能再习武了？”
“不做手术，你以后连路都没法儿走。”那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又苦口婆心劝起来，“你骨头断了，不是骨裂，必须得做手术把断裂的骨头接回去，……”
庄子建恍若未闻，只抓紧徐朵，“我知道你会接骨，还给王书记家本义叔接过，他现在好得跟正常人一样。我不做手术，小婶婶你帮我接。”
“胡闹！”
此言一出，不仅那医生，庄振华都变了脸色，“我这腿就是当初找乡下野大夫接的，你不做手术，你想跟你爸一样当个瘸子，被人笑话吗？”
腿脚不方便的滋味有多不好受，没人比庄振华这个切身体验十几年的更清楚了。
要不是因为那条断腿，今天看到子建被人围殴，他这个做父亲的早冲上去了。何至于只能眼睁睁看着，等一瘸一拐跑到跟前，人都跑没影儿了。
庄振华脑海中浮现出自家儿子躺倒在地，被一群小子拿铁棍木棒殴打的场景，既愤怒又无力。
那群人跑掉后，原地还散落着好几根断裂的木棒。
小儿手臂那么粗的木头棍子都打折了，足见对方用了多大力气。他完全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再晚到一会儿，自家儿子会被打成什么模样。
庄振华坚决不同意庄子建让徐朵接腿，庄子建却坚持。
父子俩谁也不肯相让，把那医生也给气着了，“你们要是自己能治，还来医院干嘛？我行医二十年，就没看到过这么任性的病人！”
庄振华一听，立马拍板决定，“做手术，马上做手术，这事儿他说了不算。”
“小婶婶！”庄子建急了，忙看向徐朵和徐朵身后的庄振宇。
徐朵抬眸，语气十分平静，“你受伤的胳膊，还有腿，我都能接。但做手术会打麻药，我接骨，那疼你就只能咬牙挺着，你可想好了。”
庄子建闻言，艰难地冷嗤一声，“这么长时间、我我都忍过来了，不差那一会儿。”
“好。”徐朵放开他的手，来到他受伤的左腿前，抓住裤腿微一用力。
只听“刺啦”一声，染血的裤腿被她整个儿撕了下来，露出下面血粼粼的一片。
“小徐！”庄振华脸色一变。
那男医生也急急上前制止，“这位女同志你要干嘛？”
然而徐朵一个抖肩缩臂，轻轻松松便躲开了两人。接着她动作毫不迟滞，只伸手在断裂处周围轻按了几下，就出手如电，干净利落地将胫骨接了回去。
庄子建闷哼一声，忙抓住病床的边缘，用尽全部努力让自己不要乱动，额头汗水滚落。
庄振宇见此，赶紧上前帮着按住他的肩膀，“子建你忍着点儿，再有一下就好了。”
庄振华和那医生怎么也没想到徐朵会有那样的身手，都没能成功近她的身，徐朵已经将庄子建的左臂和左腿全接回去了，前后用时不到一分钟。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问：“卫生间在哪儿？我去洗个手。”
没人答话，庄振华和那男医生都死死盯着庄子建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男医生更是气急败坏，直嚷嚷他们这样乱整，是对病人不负责任，是在给他们医院的工作添麻烦。
“我接没接好，你们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徐朵说。
不等庄振华和那医生说什么，庄振宇已经转身出病房，去叫了护士。
很快，庄子建躺在担架床上咕噜噜被推出了病房，庄振华和男医生全跟了出去。临走时面色阴沉，看都没看徐朵与庄振宇一眼。
“咱哥关心则乱，你别太往心里去。”庄振宇将手搭在了徐朵肩上，安慰道。
“我知道。”徐朵不以为意地笑笑，又问：“振宇哥，你知道洗手间在哪儿吗？”
“我去帮你问问。”庄振宇刚要出去，又顿住脚步，“朵朵，子建的胳膊和腿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了，和咱哥的腿比起来，他那点儿骨折好处理得很。”
果然，一个多小时后，庄子建重新被推了回来。
他受伤的胳膊和腿上都被打了石膏，人看起来恹恹的，十分虚脱。
跟着回来的庄振华和男医生则面色复杂，一进门目光就定定落在了徐朵身上。
“检查得怎么样？”庄振宇明知故问。
男医生没接他这话，问徐朵：“你学过接骨？跟哪位骨科老专家学的？”
他是听说过有中医大夫会接骨，但从没亲眼见过。
照他想来，就算会接骨，也该是经验老道的老中医，而非徐朵这么个看着还不到二十的黄毛丫头。何况徐朵之前动作太快，看起来实在有些草率。
可检查结果告诉他，庄子建的腿不仅接好了，还接得完美无缺，这就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男医生的反应徐朵早有预料，她闻言笑道：“我是跟师父学过接骨，不过我师父只是个乡野大夫，并不是什么老专家。”
“乡野大夫？”男医生一愣。
“是啊。”徐朵点头，“我小的时候，他就住在我们村西边，帮村里人看病。”
“原来高手在民间是真的。”男医生自言自语了一句，又问徐朵：“你师父现在在哪儿？我想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向他取取经。”
“拜访恐怕是不行了。”徐朵神色一黯，“我师父他过世好几年了。”
男医生立马一脸惋惜，“抱歉。”
他本来还想再和徐朵说两句，见庄振华和庄振宇都等在一边，像是有话要说，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改为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交代完，男医生两手揣在白大褂兜里，出去了。
庄振华就望向徐朵，郑重向她道谢：“小徐，子建的伤麻烦你了。多亏你出手帮他接骨，大夫说子建的左胳膊和左腿已经没事儿了，接下来只要好好养着，不会留下后遗症。”
“那就好。”徐朵笑笑，又严肃起面容，问：“哥，子建是被谁打伤的？”
听她这么问，庄振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是沈明那小子带人打的。”
他腿脚不便，眼神儿却好得很，一眼就瞧出了带头那人是前妻的侄子。
自从庄家重返帝都，那小子没少找子建麻烦，给子建添堵，这他知道。
只是后来庄家收拾了沈家几次，沈家人不敢闹得太过分，沈明也跟着消停了一些。
原本沈明因为没考上高中留级，已经和今年上高一的子建不在一个学校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再有交集。谁知道他这么狠，居然跑去子建的学校堵他。
只要一想到当时自家儿子遍体鳞伤躺在地上的惨状，庄振华就咬牙切齿。
徐朵一听沈明这个名字，问庄振宇：“沈明就是沈汝真那个侄子？”
“嗯。”庄振宇面沉如水，唇角已然勾起冷笑。
“上周子建没过来习武，就是跟他打架受的伤，不过子建也没让他们好过就是。这小子大概是吃了亏，咽不下那口气，故意报复子建。”
呵！
做姑姑的一心想着回庄家，只恨不知该怎么讨好庄子建这个儿子，做侄子的却一直拖后腿。也不知道沈汝真听说庄子建被沈明打成这样，会是个什么表情。
徐朵看一眼病床上，在镇痛药的作用下已经倦极睡着的少年，卷着胸前的辫梢压低声音，“振宇哥，那个沈明今年多大？”
庄振宇正要仔细回想，庄振华道：“这个我记得，他比子建大一年半。”
“大一年半？那就是已经满十八周岁了。”徐朵沉吟。
“的确满十八周岁了，”庄振华点头，想到什么，心里一动，“小徐你是想……”
徐朵点头，“既然满了十八周岁那就好办了。子建伤得这么重，让医院开个伤情鉴定，告他故意伤害没问题吧？”
“对，就应该告他，让他坐几年牢长长记性。”
之前沈家那些手段都只是恶心人而已，庄振华差点忘了，这次的事件已经不是所谓的家务事了。
徐朵能想到的，庄振宇也想到了，甚至比她想得更远。
听完他往病房的墙上一靠，突然笑了，“不算沈汝良那个下乡时生的儿子，沈家明面而上就沈明这么一个被承认的孙子。你们说，沈家老头儿会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吗？”

第83章 做人
几个人简单商量完对策，时间已经进入晚上八点多。
从庄子建出事儿到现在，庄振华忙前忙后，又是愤怒又是担忧，一直都没有休息。
这会儿稍微闲下来，他脸上立马显出疲态，受过伤那条腿更是隐隐作痛。
庄振华一瘸一拐在病床边坐下，想起什么，又满脸歉意问庄振宇和徐朵：“刚太忙，我都忘了问了。这么急急忙忙把你们叫过来，你们两口子还没吃饭吧？”
“振宇哥去接我的时候，我已经吃完了。”徐朵说。
“我倒是没吃，哥你和子建也没吃吧？”庄振宇直起身，“你们歇着，我回家拿些吃的过来，还有暖水瓶、饭盒、洗脸盆这些东西，子建估计要在医院住一阵子。”
徐朵一听，就跟他一起走了，让庄振华留在病房里休息。
两人回庄家拿上东西，又简单弄了点饭带去医院，从医院出来时已经过了九点。
庄振宇让司机先送徐朵回学校，下车后徐朵却把他拉去了一边的僻静处，“振宇哥，子建住院，咱们是不是要轮流去医院陪床？”
“子建是男孩子，陪床这事儿我和咱哥来就行，你不用操心。”庄振宇说。
“也行。”徐朵点点头，没反对，“那明天子建醒了，你帮我好好问问他，今天打他的都有谁。”
他这个小妻子从来都不是个肯吃亏的，会这么问，绝对有目的。
借着朦胧的月光，庄振宇的视线落在面前微微仰起的小脸上，“朵朵，你想干嘛？”
“不干嘛。”徐朵缓缓勾起唇，“我就是想会会这些人，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敢动咱们家的人。”
被徐朵和庄振宇兄弟盯上的沈明，其实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般无所畏惧。
这一年来庄子建越来越不好对付，人不似以往一点就着了，动起手来也毫不吃亏。偏他又被家里人压着，不敢做得太过火，简直憋屈死了。
好容易从自家大姑姑嘴里听到点庄家的丑事，沈明哪里能坐得住，立马跑去庄子建所在的高中，冷嘲热讽地说了好些难听的话。
结果沈明一说庄子建小婶婶不守妇道，小叔叔王八戴绿帽，庄子建果然没忍住和他动了手。可沈明这边三个人，为防万一沈明还拎了根铁棍，依旧被庄子建一个人揍得找不着北。
沈明知道沈家现在还指望着抱上庄家这棵大树，根本不敢惹庄家，就算回去说家里人也不会帮自己出头，又咽不下那口气，干脆自己找了七八个人去堵庄子建。
谁知道打着打着打出了火气，他们也忘了自己只是来教训庄子建的，下手越来越没有分寸。
沈明也不清楚庄子建到底伤得有多重，就是被庄振华撞了个正着，心里有些发虚。
一跑出庄振华的视线，他就慢慢停了下来，握着铁棍的手心隐隐冒汗。
有个小个子男生脸上有些慌，“明哥，你说，那小子不会有什么事儿吧？咱们都被看到了，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沈明哪可能在这些人面前失了颜面，闻言立马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那小子皮实得很，死不了。放心吧，咱们和他打架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不一直都好好儿的。”
他拿这话安慰着别人也安慰着自己，可到底还是心虚，尤其是面对自家姑姑的时候。
只是等了两天，也没见庄家有人上门来讨要说法。沈明放了心，以为庄子建伤得并不重，却不想这天放学才走出学校没多久，忽然眼前一黑，被人套上麻袋拖走了。
沈明哪里经历过这些，立马挣扎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快放开我！”
然并卵，对方拒绝理他，并且朝他发动了沉默一击= =。
沈明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疼得他眼泪直流，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一场噩梦，无比漫长又令人绝望。
对方一言不发，可落在他身上的每一下，都钻心地疼。
沈明浑身抽搐，却连求饶都做不到，眼泪、鼻涕甚至口水齐流，糊了满脸。
等对方打完他，离开许久之后，他才勉强从疼痛中找回一点清明。然而手脚刚刚能动，他就发现，对方把麻袋口系上了，他根本出不去= =。
沈明差点疯了。
“有人吗？有没有人听到？快放我出去！救命！”
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人到底把他丢去哪儿了？要是一直没人发现他，他难道要躺在麻袋里等着饿死吗？
沈明又疼又冷，蜷缩着身体直到第二天早上学校开门，才在围墙边被人发现。
彼时他已经冻出了感冒，一被从麻袋里放出来，立马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吹得麻袋下面压着的纸条都飘了起来。
找了他一夜、心急如焚的沈家人瞧见纸条上有字，忙捡了起来。
可只瞥了上面工整得仿佛印刷体的那段话一眼，他们的脸就全黑了。
“这位同学的家长，你们自己不教孩子做人，我只能替你们教他了。你们不用太感激，也不用费力找我，我的名字叫雷锋。”
你妹的雷锋！
我们家孩子会不会做人关你屁事，还用你来教！
你这是故意和我们沈家作对是吧？还把不把我们沈家人放在眼里了！
沈家人又是愤怒又是心疼，可一问沈明是谁干的，沈明他自己也说不清。
再问他最近都得罪谁了，沈明就开始支支吾吾，哼哼唧唧说自己被打了，身上疼。
然而，沈家人着急忙慌把他送去医院一检查，他只是有些感冒，身上根本没有伤。
沈明当时就跳了起来，“不可能！那人下手可狠了，怎么可能没有伤！”
可他身上的确干干净净，别说淤青了，连块红印子都没。
一阵凉风吹过，沈明突然一个冷颤，遍体生寒。
接下来几天，沈明请了病假在家休息，可跟他去围殴庄子建那群人却倒了霉。
但凡庄子建能叫出名字的，全被徐朵套麻袋揍了一顿，只是没像沈明一样被装进麻袋里，丢在外面一整夜。
收拾完那群打伤自家熊孩子的人，徐朵神清气爽，拿出手里剩下那棵灵参，决定用参须炖只鸡给熊孩子补补，争取让他早日康复。
周六这天，徐朵赶在午饭前端着汤锅去了医院，谁知一进病房，就看到了位不速之客。
沈汝真怀里抱着个瓦罐，正满脸心疼，边哭边道：“子建，妈妈知道你对妈妈有意见，不想见到妈妈。可身体要紧，你还是喝一口吧。”
她身边，一个看起来比她年长一些的漂亮中年女人也低声跟着劝：“子建，你妈妈她听说你受伤，急得什么似的，一个人在家哭了大半宿。为了给你炖鸡汤，她今天一大早上就起来烧火杀鸡，手都烫伤了，你就喝一口吧。”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出去！滚出去！”
庄子建眸中不掩愤怒，要不是这会儿胳膊腿都动不了，估计就要下床赶人了。
眼见他脸黑如墨，就要抓起床头柜上的东西丢过去，徐朵拿指节在门上敲了敲，“子建。”
庄子建动作一顿，“小婶婶你来了。”
小婶婶？
闻声望向门口的中年女人，也就是陆雪梅的妈妈丁敏，立马不动声色打量起徐朵。
个子娇小身形玲珑，白皮肤大眼睛，相貌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这就是装振宇那个农村媳妇儿？
长得好看是好看，却看起来太娇气，好像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似的。
将眼前的小女人和自家聪慧过人端庄大方的女儿一比，丁敏心里已经先看轻了徐朵两分。
而沈汝真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则眼神闪了闪，含着泪怯生生喊了声：“弟妹。”
她这副畏惧的模样是做给谁看呢？想告诉庄子建，她欺负她了吗？
徐朵心里冷笑，看也没看对方径直来到床边，“你爸和你小叔叔呢？”
“小叔叔回家拿东西了，我爸刚被人叫去了医生办公室。”庄子建沉着脸说。
那难怪沈汝真敢进来了，就是不知道她是来得巧，还是一直盯着这边。
徐朵将手里的汤锅放在床头柜上，“我给你炖了鸡汤，你饿不饿？饿我盛点儿给你喝……”
“我也炖了鸡汤，用的上好的人参和枸杞。”沈汝真赶忙插话。
可惜徐朵和庄子建没一个人理她，庄子建更是一改之前的冷脸，眼神蓦然一亮，“是你亲手炖的吗？快给我来一碗尝尝。”
他之前还在想，这胳膊腿儿一伤，估计少说大半年不能去小婶婶家蹭饭了，简直想想就生无可恋。
没想到小婶婶难得对他这么好，居然炖了汤送来给他喝。
要是天天都能有这么好的待遇，他受点伤也没什么，还白得了个大长假。
不管是对汤还是对人，庄子建的区别待遇都很明显，看着特别扎心。
沈汝真心里尤其不是滋味儿。
她是丢下他走了，可好歹十月怀胎把他生了下来。没有她沈汝真哪来的他庄子建，没想到这孩子是个白眼狼，对她这个亲妈还不如一个外八路婶婶亲。
正这么想着，徐朵打开了汤锅的盖子，立马一股浓郁的香气扑满整个病房。
沈汝真一愣，轻轻抽动鼻子嗅了嗅。
中药的味道完美地融合在鸡汤里，盖过她怀里抱着的瓦罐直钻入鼻端，让人大脑都仿佛清明了不少。
沈汝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咽完才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黑。
丁敏也蹙眉望着那泛着金黄的鸡汤，感觉口中津液骤然增多起来。
难不成庄振宇还有庄子建，都是被这个徐朵做饭的手艺折服的？
庄子建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情，再关注屋内那俩多余的摆设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朵舀汤的动作，“小婶婶，你这一匙一匙地盛多麻烦，怎么也不带个大点儿的汤勺？”
“你就差这一会儿了啊。”徐朵瞪他一眼，将盛了大半的汤碗端到他面前。
少年立马用完好的右手拿起碗里的汤匙，就着她的手猛吃起来。
一时间，病房内只余他吃肉喝汤的声音和满足的喟叹。
沈汝真实在见不得他那个馋嘴的样儿，别开了视线。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打破此刻尴尬的氛围，病房门一开，一个身穿白大褂、头发花□□神矍铄的老头儿走了进来。
老头儿的目光在屋内逡巡了一圈儿，最终锁定正在喂庄子建喝汤的徐朵，“你就是那位会接骨的女同志？”
“我是会接骨，怎么了？”徐朵有些不明所以。
老头儿立马两眼放光，“同志我等你半天了。你给这位患者接过的手臂和腿我看了，接得非常完美，一点不比做手术差，你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做到的吗？”
这……这什么情况？
徐朵有点儿懵，“我也没怎么做啊，就是把错位的地方推回去了。”
“我问的就是这个推回去的手法。我做骨科大夫几十年了，以前也见过老中医帮人接骨，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接得像你这么好，你那手法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见徐朵不接话，他有些失望，“这是不能外传的绝活儿吗？”
在他看来，中医不是不好，就是太敝帚自珍，要么家族传承，要么师徒相承。千百年下来，很多秘方和治病手法都失传了，不像西医，可以系统地学习。
“倒不是什么不能外传的绝活儿，就是一般人没我力气大，可能学不了。”徐朵不太好意思。
“学不了没关系，你详细说说，我看能不能运用到临床上。”
老头儿精神一振，也不管病房内还有别人，当即和徐朵探讨起来。
庄子建还好，喝汤喝得一本满足，沈汝真和丁敏却震惊不已。
子建的手臂和腿是徐朵接的？
她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大学学的还不是医，怎么可能会接骨？
而且听那老大夫的意思，她不仅会接，还接得非常完美。这……是不是弄错了？
沈汝真记起徐朵救吴老爷子那事儿，面上惊疑不定。
丁敏则回想着徐朵给自己的第一印象，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庄振华和庄子建的主治医师——那天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从外面推门而入。
“患者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男医生说着，抬头看到病房内的人，一愣，“院长，你怎么在这儿？”
院长？
和谐医院共有一位院长三位付院长，可会到骨科病房来的就只有副院长曾伟民。这位可是全国最顶尖的骨科专家，享受□□津贴。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庄振华正纳闷儿，忽听“啪”一声，沈汝真怀里的瓦罐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84章 起诉
沈汝真心里想着事，下台阶时没留神一脚踩空，差点儿跌下去。
丁敏赶紧扶了她一把，“小心。”
沈汝真这才勉强稳住身形，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儿，“多谢。”
“跟我你还客气。”丁敏见她站稳了，松开手，问她：“怎么魂不守舍的，还在想沈明跟子建的事儿？”
一听这个，沈汝真就满心愤懑，“这么大的事儿，沈明回家居然一句没提。要不是刚才振华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子建受伤跟他有关。”
她之前只听说庄子建受伤住院，具体什么原因还真不十分清楚。
刚才听到庄振华满面嘲讽说：“子建会伤成这样，还不是你那好侄子打的，你来装什么好人？”她先是不可置信，继而整颗心都沉入了谷底，冰凉冰凉的。
早在和徐朵撕破脸的时候，沈汝真就知道徐朵这条路自己是走不通了，以后还得多把心思花在庄子建这个儿子身上。
只要庄子建啃认她，哪怕不和庄振华复婚，庄家也得照顾庄子建的感受，给她几分面子。
谁知道她还没想好怎么一步步把儿子的心哄回来，她侄子就没轻没重，把她儿子打进了医院。
庄家本来就不待见沈家，这不是上赶着和庄家结仇吗？
沈汝真只觉自家侄子不省心，该办的事儿一点儿办不好，倒是闯祸拖后腿一个顶俩。
刚才在病房里，一见庄子建和庄振华对徐朵的态度，沈汝真就知道，自己故意当着侄子说的那些话就算传到庄家人耳朵里了，估计也没起什么作用。
何况这次庄子建受伤的手臂和腿还是徐朵接的，就凭这一点，庄家人也会一直记着徐朵的好。
沈汝真捏紧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早知道这样，她当时就该忍忍，或者干脆别去找徐朵。
现在好了，人她已经得罪了，以后还说不定要怎么给她使绊子。
见沈汝真脸色不好，丁敏安慰道：“你也别太上火，说不定这事儿沈明在理。不然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外面怎么没什么消息，庄家也没上门讨要说法。”
“但愿如此吧。”沈汝真吐出一口气，跟丁敏一起离开了医院。
丁敏贴心地安慰了好姐妹一通，回到家脸色却有些难看，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
陆雪梅正对着镜子试自己新做的衣服，见她神色不太对，就问：“怎么了妈？那小子又给你和真姨脸色看了？”
“他什么时候不给我们脸色看了？”丁敏冷嗤一声，略显疲倦地靠向椅背，“我是在想，以后还要不要趟这浑水，我总觉得你真姨可能没法儿缓和跟庄家的关系了。”
“这怎么说？”
“沈明那小子把庄子建打住院了，左臂和左腿骨折，额头缝了六针。”
“这么重？”陆雪梅吃了一惊，“沈明是不是疯了？这不是把庄家往死里得罪吗？”
“所以我才说你真姨估计回不了庄家了，现在庄家上下，包括庄振宇那个乡下媳妇儿，没一个对她有好脸色的。”
说起徐朵，丁敏又道：“对了，我今天去医院，见到那个徐朵了。”
“你见到徐朵了？”陆雪梅本来都准备进屋把新衣服换下来了，闻言又转了回来。
“嗯，见到了。”丁敏点头。
“她去干什么？”陆雪梅眉毛一蹙，又很快舒展开，笑道：“她也的确应该去看看，庄子建受伤住院，正是好好表现、博得庄家人好感的好时候。”
“她用不着好好表现，庄家人对她也坏不了。”丁敏叹气，“庄子建的胳膊和腿是她接的，据说还接得特别好。我和你真姨才去没多一会儿，就有一个院长跑去跟她讨论接骨。”
一提起徐朵，丁敏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女儿陆雪梅和庄振宇年纪相近，又自小就相识，本来是和庄家结亲最好的人选。
庄振宇无论人品相貌还是才学都不错，足以匹配他们家雪梅。要是他们家能和庄家成为亲家，谁愿意拐弯抹角去走沈汝真的门路，出力不讨好。
可惜庄振宇人还没回帝都，就传出来已经在当地娶了媳妇儿。看这样子，对方应该还已经在庄家站稳了脚跟，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徐朵会接骨？”陆雪梅忍不住瞪大眼，震惊之余心里又有些不服气，“她会接骨为什么不学医？她这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不知道，反正庄子建是她给接好的。”丁敏没将太多遗憾表现在脸上，强打起精神看了看自家女儿身上的衣服，“不错，这的确良挺适合你的。”
陆雪梅却已经没了和母亲讨论衣服的兴致，她抿了抿唇，突然问：“妈，你之前说，真姨提到过，那个徐朵好像跟吴泽坤有些不清不楚的，真的吗？”
这边，陆家母女虽然各有心事，却也还算平和。
那边，沈家却闹得很不愉快。
沈汝真一回来，就阴沉着脸问她嫂子：“沈明呢？”
“和他同学出去玩儿了。”见她脸色不好，沈大嫂心里翻一个白眼，就要躲进屋里去。
“他去哪儿玩儿了？我有事找他。”沈汝真说。
沈老太太听到这话，立马担心起来，“怎么了？他又闯祸了？”
“子建骨折住院，是他打的，你说他闯没闯祸？”
沈汝真终于再压制不住脾气，“明明知道咱们家还要求着庄家，他也敢下死手，把子建打成那样！打完还坑都不坑一声，让我连个心里准备都没有，被庄家人好一顿奚落。”
“沈明会把人打骨折，不能吧？”沈老太太不敢相信。
沈大嫂也替自家儿子辩解，“他们俩又没仇，好端端的他去打庄子建干嘛？肯定是你儿子欺负他了，他才还手的。”
“这话你信吗？”沈汝真冷笑，“平时让你们多管管他，一个个都不听，宠着，惯着。现在好了吧，他闯出大祸了，我看把庄家得罪死了，你们以后怎么办。”
这话沈大嫂就不乐意听了，“这事儿怎么能怪我们家沈明？把庄家得罪死的不是你沈汝真吗？要不是你当初扔下他们爷俩跑了，咱们家至于过成这个德行？”
沈大嫂对此事早就心存不满，见沈汝真出了事就只知道怪自家儿子，哪里还忍得了，“你自己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让我们全家跟着遭罪？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姑嫂俩一言不合争执起来，沈老太太一面是女儿一面是生了大孙子的儿媳妇，简直左右为难。
后来还是沈老爷子出面，才勉强把这事儿压下来，“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有那时间，还不如想想该怎么给庄家赔礼道歉。”
沈老爷子打算备上份重礼，让自家大儿子带上和孙子一起去道歉。可好容易劝动了沈明，准备好合适的赔礼，还没动作，法院的传票先到了。
庄家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了沈明。
沈家谁也没想到，庄家之所以一直不上门来讨说法，是因为根本就没想过要私了。
沈大嫂当时就慌了，“他们家怎么会起诉沈明？沈明不会坐牢吧？”
“不会的。”沈明使劲儿摇头，“有我爷爷在，没人敢让我坐牢，肯定不会的。”
沈汝真也心下惴惴。
她不知道这次庄家只是吓吓沈家，还是真没打算手下留情。
如果是前者还好说，可如果是后者……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绝不能让这件事彻底绝了自己的念想。
沈汝真思前想后，狠狠心，决定去庄子建病房外面守着。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地守着，就为了第一时间知道儿子是否安好，那父子俩应该会有所触动吧。
然而她盘算得挺好，却从来没想过，庄家人早就预料到沈家人会跑去医院，已经提前转去了其他医院。
沈汝真找不到人，实在没有办法，又厚着脸皮跑去求徐朵。
嗯，她依旧觉得徐朵没什么心眼，比庄振华和庄振宇更容易对付一些。
可徐朵真不想见她的时候，离老远便能避开，她根本堵不到人。
沈汝真白白跑了好几天，沈大哥那边，几次带着沈明去找庄振华赔礼道歉也都没有结果。
就在这时，沈老爷子想起了前些天沈明被人套麻袋那事儿，怀疑是庄家人干的。
可庄家起诉沈明，有人证有物证还有医院开的伤情鉴定，他们非但什么都没有，连是谁动的手都说不明白。
几次言语试探庄振华，他也滴水不漏，表现得对此事全不知情。
当然，庄振华他这不是装的，他是真不知情= =。
反正沈家人调查来调查去，也没抓到庄家人的把柄，反而因为一件事和庄家的关系雪上加霜。
国庆假期前最后一天，上完课庄振宇刚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徐朵那儿，就碰上了个发小。
这人跟他一个圈子的，小时候也经常一起玩儿，只是读书一般，高中毕业就参加了工作。
两人十年没见，又各忙各的，虽然有小时候的情分在，走动倒也不是很频。
见到他庄振宇有些意外，“方鹏？什么风把你这么个大忙人刮来了？”
“再忙还能有你忙？”对方严肃的脸上有了丝笑意，问他：“准备回家呢？”
“嗯。”庄振宇点头，“去接上媳妇儿，然后回家。”
对方闻言，表情突然有些不自然，“你和你媳妇儿感情还挺好。”
“是挺好，怎么了？”觉察出他神色不对，庄振宇笑容微敛。
方鹏一默，突然压低了声音，“你媳妇儿和吴泽坤挺熟的，你知不知道？”
此言一出，庄振宇立马想到之前庄子建和他说过的话。
他眸色一凉，嘴上却笑道：“他俩统共才建过四面，两次我在场，两次是吴泽坤找我媳妇儿买参。这就叫挺熟了？你听谁瞎说的？”
“不是我听谁说的，振宇，这事儿现在在圈子里都快传遍了。”
方鹏面色严肃，“有人说吴泽坤经常开车去找你媳妇儿，还接她一起出去，一走就是小半天。还有些别的话，挺难听的我就不和你说了。这事儿我不会跟着传，但觉得还是得告诉你一声，你最好赶紧想个法子澄清，别影响了你媳妇儿的名声。”
庄振宇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沈家不想着怎么取得原谅，还敢往外传这些话。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谢谢你来跟我说这些。”回去就商量庄振华，把庄子建受伤、庄家正和沈家打官司这件事放了出去。
这事儿大家之前就有所耳闻，但知道得并不详细。
这会儿消息放出来，再稍加引导，立马有人想到之前关于徐朵和吴泽坤的传言，是不是沈家狗急跳墙故意恶心庄家的。
可是沈家人也很冤啊。
为求庭下和解，他们巴结庄家还来不及，哪敢再捋虎须？
沈汝真绝对不敢出去乱说，沈家其他人更是对此不怎么知情。最后想来想去，只可能是沈明嘴上没把门儿的，之前乱嚷嚷，被有心人听了去。
沈家人焦头烂额，偏又解释不清，最后实在无法，沈老爷子只好亲自带着儿子孙子，去临省的干部疗养院，给庄父下跪道歉。
怕庄父跟着担心，庄子建受伤的事儿，庄振华他们一直瞒着他。
乍闻沈家人是来道歉的，他还有些不明所以。
后来听说沈明把庄子建打进了医院，他二话不说，直接叫警卫员把人请到了外面。
沈家人哪里肯走，连声在外面道歉，甚至想直接让沈明跪在门外。
庄父不耐烦了，“他们不走，我走。小唐，收拾东西，咱们回帝都，看看子建的伤。”
只是人还没出门，吴老爷子就来了。

第85章 法子
吴老爷子来的时候，沈明正在自家爷爷的严厉目光下，不情不愿地准备下跪。
“庄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太冲动，下手没个轻重……”
他膝盖刚弯下去，见到吴老爷子又一下子直了回来，一张脸憋得通红，只觉丢人。
见到吴老爷子，沈老爷子父子也有些尴尬。
虽然谣言不是他们家传的，但消息的确是从他们家漏出去的。
吴老爷子不知道还好，要是也听说了，他们还真解释不清楚。
想到这里，沈大哥就狠很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天天就知道闯祸！
沈老爷子倒还算镇定，笑着跟吴老爷子打招呼，“老吴，你也来找老庄啊？我看你气色不错，红光满面的，身体应该好多了吧？”
“是好多了。”吴老爷子看他一眼，突然笑了，“说来还多亏了振宇他媳妇儿泡的药酒，我每天过来老庄这里蹭一盅，是觉也睡好了，心脏也不难受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泽坤那小子见我喝着好，也去找振宇他媳妇儿拿了棵好参。等我的药酒泡好了，一定请老沈你也尝尝。”
沈老爷子一听他提起徐朵，心里便是一沉。
这个老吴，八成已经知道传言的事儿了，这是故意说给他们听呢。
他笑呵呵装傻，“是吗？那我可有口福了。”
吴老爷子就不无感慨地说起徐朵，“说起来我和那孩子还真是有缘，上次要不是她，我这条老命可就交代了。我看她就是我的贵人也说不定，老沈你觉得呢？”
这话听得一边的沈大哥和沈明，脸色更不好看了。
吴老爷子不提自家侄子，只说徐朵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自己的贵人。
这是要给徐朵撑腰呢？还是说吴家已经和庄家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该说的都说完了，吴老爷子也没多废话，径自敲门进去了。
见到面色不愉的庄父，他开门见山，“老庄，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庄父掀了掀眼皮，“你终于良心发现，打算把喝我的药酒吐出来了？”
不，他并没有良心，你想多了。
吴老爷子摆摆手，“不是因为这个，是关于泽坤和振宇他媳妇儿的传言。前阵子泽坤见我喝了你的药酒后好了不少，就去找振宇他媳妇儿买了棵参，没想到让有心人盯上了。”
他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和庄父说了，“这事儿是我们家思虑不周，带累了振宇他媳妇儿……”
“什么你们家思虑不周。”庄父打断他，“买个参都能叫人传承那样，这哪是泽坤和小徐的问题？小徐是嫁到我们家，又不是卖到我们家，难道还不让她和男人说话了？”
话是这么说，可吴泽坤是个男人，这种谣言无论在哪个年代，受到伤害更多的都是女方。
吴老爷子一默，庄父则已经想去了其他地方。
他才离开帝都不到两个月，孙子就被人打住院了，儿媳妇儿也叫人泼了一身脏水。
这是欺负他们家家里没个长辈，还是觉得他老了，不中用了？
不行，他得回去给孙子和儿媳妇儿撑腰！
别以为他们家儿媳妇出身不高，就可以随便欺负了。往上数个几代，谁家还不是农村出来的。
庄父正这么想着，却听吴老爷子忽然道：“老庄，我有个法子，不用解释这谣言也能不攻自破。”
“什么法子？”
“你说，让我们家老太婆认振宇他媳妇儿做个干闺女，怎么样？”
这个主意其实是吴泽坤提出来的。
他是吴家第一个听到谣言的，当时就在想这件事要如何处理才最稳妥。
主动澄清吧，有些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置之不理吧，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任凭其发展下去，对吴家对庄家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对徐朵这个没有娘家做靠山，又无一儿半女傍身的年轻媳妇儿。
吴泽坤想来想去，觉得让他大伯娘认下徐朵做干女儿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一旦他和徐朵堂兄堂妹的名分定下来，别人自然没办法再对他们的关系妄加揣度。
而且有徐朵救吴老爷子一事在先，认干亲的理由都无需再找。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庄振宇那小子就成了他妹夫，得乖乖叫他一声哥～吴泽坤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回去就跑去说服吴老太太，吴老太太又打电话给了吴老爷子，这才有了吴老爷子此行。
听到吴老爷子这话，庄父有些意外，“认小徐做干闺女？”
“对。”吴老爷子点头，“我们认她做干闺女，谣言不攻自破。何况我和老太婆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她能恰巧救我一命，说不定是和我们家有缘。”
“这个主意倒不错。”庄父认真思考起来，“不过认干亲这事儿得小徐自己乐意才行，还得问问她爸她妈的意见，毕竟孩子不是我养的，我不能替他们做主。”
吴老爷子表示理解，两人达成共识后，庄父果断给家里去了个电话。
巧得很，他打电话的时候，徐朵刚好合庄振宇一起去看庄子建。
庄振华听完他所说的话，直接把电话递给了徐朵，“小徐，咱爸找你。”
“找我？”徐朵有些疑惑地起身去接，庄子建见了，就问：“爸，爷爷找小婶婶干嘛？”
“说是你吴爷爷吴奶奶想认你小婶婶做个干女儿，问问你小婶婶愿不愿意。”庄振华说。
认徐朵做干女儿？
庄振宇一听，就明白是因为什么了。
这个法子不错，不过只能由吴家自己提出来，他们提，就有些勉强人的意思了。
庄振宇笑笑，轻轻剥去最后一点红衣，将完整的栗子仁放在了一边的小碟子里。
“吴爷爷吴奶奶怎么突然想起认小婶婶做干女儿了？”
庄子建伸手就去拿碟子里的栗子仁，庄振宇瞧见，赶忙将碟子挪远，“这是给你小婶婶剥的。”
“她自己有手，要吃你让她自己剥啊。”庄子建无语。
这两口子说是来看他，还买了板栗过来。可从板栗出锅，他这个病号就没吃到一颗来自自家小叔叔的投喂，那个眼里只有媳妇儿的光顾着伺候他小婶婶了。
果然，一听这话，男人理直气壮道：“你小婶婶皮肤嫩，剥多了手疼。”
听得庄子建登时就想翻白眼。
你媳妇儿剥多了手疼，你咋没看到你侄子还有一只手不能动呢？
你这是照顾媳妇儿吗？你是在伺候祖宗吧！
庄子建实在不想看到自家那个没出息的小叔叔，转头望向庄振华，“爸，你帮我剥两个，我还没吃够。”
虽然他爸剥板栗的手艺完全没法儿跟他小叔叔比，但怎么也比自己用牙啃着吃强。
等徐朵回来的时候，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放了好几颗又大又完整的栗子仁。
她一见，立马抿出小小的梨涡，朝男人望去一眼，笑着捏起一个放进嘴里。
男人就问他，“咱爸说的那事儿，你怎么想？”眼神里全是宠溺。
“我没什么意见，不过这个还得回去打电话问问咱爹咱妈。”
徐朵吃掉一颗栗子仁，刚伸手去拿第二颗，立马被一双渴望的眼睛盯住了。
她动作一顿，故意拿手护住碟子，“你干嘛？这是我的。”
她还护上食了，就不能有点长辈样儿吗？
庄子建无语地示意徐朵去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我就剩一只手了，剥不了。”
“你爸不是正帮你剥呢吗？”徐朵眨眨眼。
庄子建刚想说他爸剥得太慢了，嘴里突然被塞进半颗狗啃过一般的栗子仁。庄振华一面继续和板栗奋斗，一面皱起眉，“吃你的，跟你小婶婶抢什么？”
庄子建：“……”
我果然不是亲生的，这特么连爸爸都倒戈了，以后这个家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
不管吴家提出要认她做干女儿是权宜之计，还是以后真打算和她作为干亲来往，这事儿徐朵都不吃亏。
她回去跟徐老爷子徐老太太说了，老两口也不反对。只是担心她受委屈，跟她说以后跟吴家就当正常亲戚走，用不着故意讨好，反正他们也不求吴家什么。
得到了准信儿，徐朵就打电话通知了庄父，那边庄父和吴老爷子立马起身返回了帝都。
国庆过后的第一个周末，时隔一年多，徐朵终于以新媳妇的身份，正式见了庄父。
为表重视，不仅庄振华和庄子建父子在家，庄父还把二女儿庄玲一家也叫回来认亲。
一瞧见庄振宇牵着徐朵进来，庄父面上就爬满了笑意。
等徐朵送上给他的礼物，软软叫上一声爸，他更是眉心的褶皱都愉悦地舒展开来，赶忙哎一声，塞给她一个大红包，“这是给你的改口钱，拿着。”
“谢谢爸。”徐朵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谁知庄父接着又拿起一个不过巴掌大的木头盒子，“这是你妈留给你的，我一直收着，就等你来亲手交给你。”
徐朵赶忙道谢接过，庄玲立马凑了过来，“爸你给小徐的这是什么啊？能打开看看吗？”又笑着跟徐朵自我介绍，“我是你二姐庄玲。以前总听咱爸说你多么多么好，我还不信来着，今天一见，才发现天底下就没有比你和我们振宇更相配的了。”
说得徐朵粉面微红，更不好意思了。
她朝庄父看去一眼，见他也示意她可以打开看看，就打开了木头盒子。
里面东西并不多，一个比婴儿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长命锁，一对儿坠着铃铛的婴儿手镯。这两样都是银制的，看起来有了年头的样子，再就是一对儿碧汪汪的翡翠镯子。
“爸，这些东西你还留着呢？”庄玲问庄父。
庄振宇也笑着拿起那个长命锁和那对儿银制小手镯，跟徐朵说：“这些都是我小时候戴过的。”
“是啊。”庄玲点头，“这个你收好，等你和振宇有了孩子，就能派上用场了。”
等他们有了孩子……
想起男人最近的努力，和时常挂在嘴边的“我想要个女儿”，徐朵忍不住两颊滚烫。
等正式见过庄父这个公公，还有庄振华这个大伯哥，庄振宇也介绍给她认识了庄玲一家。
庄玲今年不过四岁的小儿子，从徐朵进门起就一直盯着她瞧。一介绍到他，他就迫不及待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说：“小舅妈，你真漂亮。”听得大家都笑起来。
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吃完，庄父又提起吴家认干亲的事儿，指名庄振华和庄玲，“到时候你们也去，咱们都去吴家，蹭你吴叔吴婶一顿酒。”
还问徐朵徐老爷子和徐老太太身体如何，想也请他们来帝都，“正好我和亲家公亲家母还没见过，借这个机会，也让我们老亲家见见。”
徐朵回去跟老两口说了，徐老爷子和徐老太太也想见见亲家，顺便看看吴家人怎么样。就说等秋收以后会找时间来帝都一趟，也瞧瞧徐英和晓红。
于是这认干亲的日子，就推迟到了徐家老两口来帝都以后。
不过这不耽误吴家把消息透出去，吴老太太直接叫了徐朵和庄振宇两口子来家里吃饭，跟人说自打徐朵救了吴老爷子，她就想认徐朵做干闺女了。
只是徐老爷子徐老太太都忙，走不开，这才拖到了现在。
众人哗然。
吴家要认庄振宇那个媳妇儿做干女儿？
听这意思，对徐朵和她父母还颇多尊重。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就算是为了澄清那个谣言，也不用这么郑重吧？
难道吴家真的早有此意？
那也怪不得吴泽坤会和庄振宇他媳妇儿走得近了，人家以后可是一家人。
而随着谣言的不攻自破，吴庄两家也从世交，变成了姻亲，关系比从前更加紧密。
沈老爷子终于坐不住了。

第86章 动作
秋收结束，徐老爷子和徐老太太终于定下了启程的日子，提前打电话通知徐朵和庄振宇。
“下周三下午的车是吧？”徐朵算了下，“那周六上午就能到了。”
正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湿头发的男人闻言，立马说：“跟咱爹咱妈说下了火车别乱走，我开车去接他们。”
“嗯。”徐朵应一声，忙转达他的话，就是脸色红得不太自然。
她不大喜欢公共浴池，觉得脏，偶尔会烧了水在家里洗澡。
结果这男人不要脸，瞧着家里除了他俩没别人，就……
徐朵到现在心还跳得厉害，生怕自己说话时带出些不同寻常，让电话那端的徐老太太听出来。
见小妻子犹泛着水汽的瓷白肌肤上透出诱人的红晕，像只熟透的水蜜桃，让人直想咬上一口。庄振宇拿着毛巾的手一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
徐朵立即躲开，拿水雾迷蒙的大眼睛瞪他，嘴上则道：“我这边什么都不缺，大老远的，你们不用背那么多东西，带点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就行。”
她不知道，她此刻眼角微红，兀自残留着几分春意。如此看人时眼波流转，除了娇软，又比平时多了些妩媚。
庄振宇不自觉回想起，刚刚她挂在自己身上，娇哼着叫自己慢点儿的模样。
他喉头微动，垂眸将指腹落在她颈后的肌肤上，细细摩挲。
徐朵立即轻颤，被那处麻痒的感觉刺激得心跳漏了半拍。
“我和咱妈打电话呢，你别闹。”她捂住话筒，回头小声警告男人。
“好好，我不闹。”男人举手表示投降。可没多一会儿，又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卷了缕她半干的头发，用发尾轻刮她脸颊。
徐朵终于怒了，一把推开他，用指头抵着他的胸膛让他和自己保持距离。
一见她那气咻咻的小表情，男人就忍不住掩唇轻笑，就连眼下的朱砂痣也透着愉悦。
徐朵更不高兴了，等挂了电话，直接扑到他身上拿牙咬他的肩膀。
“我叫你捣乱！你信不信以后你打电话我也这么骚扰你！”
男人登时笑着呼痛，“媳妇儿息怒，息怒！刚才您咬的还没好呢，您看能不能换个地儿？”
刚才她咬的……
徐朵脸一热，气恼地在他肩上磨起了两排小牙。
两人正闹着，电话又想了。
见徐朵没动，男人一手拥着她一手接起来，“喂。”
“振宇。”电话那端响起庄振华沉着的声音。
庄振宇一听，立马轻笑着递给徐朵一个眼神，用口型无声说：“你报仇的机会来了。”
徐朵大眼睛转了转，就把嫩生生的指头从她衣领伸了进去，摸上他精致完美的锁骨。
男人没反应，“你说沈家那边有动作了？”
听到这句话，徐朵动作一停，竖起了耳朵。
“对。沈家老头儿挨个找了那天和沈明一起动手的人，让他们指证带头的是一个叫常亮的小子。说他们只是帮常亮堵人，并没有动手，子建伤成那样全是那个常亮打的。”
“这是打算让他们统一口供，帮自己也帮沈明脱罪了？”庄振宇呵呵，“那个常亮呢？他愿意替沈明背这个黑锅？”
“那小子今年才十六，就算量刑，估计也判不重。而且他家境不太好，家里孩子又多，只要给一大笔钱，或是许诺他出狱后给他安排个好工作，他自然会心动。”庄振华说。
“沈家真是煞费苦心，”庄振宇笑，“这么多人，他们家出了不少血吧？”
庄振华语气冷嘲，“当然得出不少血，那天一起围殴子建的除了沈明，可足有七个人。”
“这件事，哥你打算怎么办？”庄振宇问。
“简单。他们有钱，咱们也有；他们能帮着安排工作，咱们也不是不能。咱们也不用费太多工夫，直接找上那个替罪羊常亮，让他实话实说就得了。”
徐朵听见，若有所思，等男人挂了电话，问他：“振宇哥，这件事用不用我帮忙？”
“你要帮什么忙？帮我们出钱吗小富婆？”庄振宇圈上她的腰，低问。
“山人自有妙计。”徐朵似模似样摇摇脑袋，笑出颊边两颗梨涡，心里却在想：不，我不需要花一分钱，给我一个麻袋，我能搞定整个世界～就在徐老爷子徐老太太来帝都前一天，沈明的案子正式开庭审理。
徐朵请了假，和庄振宇一起去法院旁听。
两家人刚一打照面，庄振华便对上了沈老爷子不善的目光，“振华，沈明以前也是你侄子，是你看着长大的。爸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心，非要毁了他。”
他和沈汝真都离婚十几年了，这人还好意思自称他爸。
庄振华面无表情，“沈老先生，沈明找人打断子建胳膊腿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狠心，会不会毁了子建。”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可能和自己一样落下残疾，他心里便怒不可遏，怎么可能放过沈明那小子。何况沈家已经蹦跶得太久，是该给个深刻的教训了。
沈大嫂原本怒冲冲地盯着庄家人，听闻此言，突然皮笑肉不笑道：“姐夫你弄错了吧？打伤子建的可不是我们家沈明，他是看到子建这个表弟被人打，上去帮忙的。”
现在买通人做假证都这么高调了吗？不怕被人看出来啊？
徐朵瞧了对方一眼，只想说傻逼反派吃枣药丸。
话不投机半句多，庄家人和沈家人相看两厌，在完成了初步互怼之后，果断分道扬镳。
徐朵耳朵尖，和对方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依旧听到了那边的小声咕哝：“还想让我们家沈明坐牢，做梦去吧！我看他们家一会儿还怎么得意！”
好的，人家已经自己把FLAG立了起来，她只要坐等打脸就好了。
徐朵安安静静坐着旁听，等听到法庭调查时沈明的矢口否认和那些参与斗殴的人的一致证词，十分配合地表现出了一脸愤怒。
而原告席上，对沈家背地里那些小动作一无所知的庄子建，更是当场变了脸。
“他说谎！那天明明是沈明带人打的我！他们这些人都是沈明的小弟，平常沈明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学校都知道，不信可以去学校随便找个人打听。”
“子建你说什么呢？我可是你表哥，怎么可能带人打你？我那天分明是看到你挨打，过去救你的。”沈明夸张地做出一副惊诧的表情，眼中却全是得意。
一见他眼中的得意，庄子建突然反应过来，眼神一厉。
可不等他说些什么，审判席上的法官已经肃声请他们保持安静。
庄子建只好闭上嘴，抿紧唇。
而沈明脸上的得意就更浓了，还频频朝庄子建投去挑衅的目光。
现在就生气了啊，不知道一会儿常亮认下一切时，他脸上的表情又会有多么精彩。
沈明得意洋洋地想着，却不料面对法官的询问，常亮竟然垂下眸，“不是我干的。”
他一愣，原本放松地坐在听审席上的沈家人，也全直起了脊背。
常亮仿佛看不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只兀自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清，最后还把沈家人找他做假证的事儿也抖了出来。
什么时候找上的他，都说了什么，给了他什么好处，说得一清二楚。
沈家人当时就变了脸色，沈大嫂更是忍不住怒斥：“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被沈大哥眼明手快拉了把，才堪堪将那句“你不是答应我们会把事情顶下来吗”咽回去。
听到沈大嫂的质问，常亮脊背一僵，却还是拿出了自己口袋里揣的一沓钱，“我还年轻，不想替别人坐牢。所以对不起了，你们给的钱我不能要。”

第87章 调查
和进去时的信心满满得意洋洋不同，沈家一行人从法院出来的时候，个个脸上阴云密布。
常亮的倒戈一击，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让那些事先串联好的口供变得漏洞百出。
其余六个参与斗殴的人，有的按原计划咬死了常亮不放，却拿不出更多有力证据。有的则被伪证罪的处罚一吓，墙头草一般又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证词。
一场本该严肃无比的开庭审理，居然被他们搞的仿若闹剧。
虽然最后诚如沈家人所期盼的那般，沈明并没有被当庭宣判故意伤害罪成立，但沈家没一个人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前脚一走，后脚法院便会将伪证罪的资料提交公安机关进行调查。而沈明不仅未必逃得掉坐牢的命运，沈家还很可能面对收买人作伪证的处罚。
沈老太太有些慌，“老沈，这可怎么办？”
沈大嫂也眼巴巴望着沈老爷子，“爸，不是说那几个人都打点好了吗？怎么常亮突然……”
“闭嘴！”沈老爷子低呵一声，面沉如水，“这是法院门口，你瞎说什么呢？”
沈大嫂瞬间住了嘴，没两秒，又红着眼小声嘟囔：我、“我这不是担心沈明吗？沈明可是你跟妈看着长大的，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真去坐牢吧？”
“你少说两句，有什么等回家再说。”见沈老爷子脸色不好，沈大哥瞪了自家媳妇儿一眼。
他话音刚落，身边一直铁青着脸的沈明突然暴吼一声：“庄子建，我敲里吗！你居然敢坑我！”就要冲向刚从法院出来的庄家人一行中，吊着胳膊被推在中间的少年。
“你干什么！”沈大哥赶忙一把拉住自家儿子，气得直想一巴掌扇他脸上。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长脑子，只知道冲动斗狠，他是生怕自己坐不成牢吗？
有徐朵在，别说一个沈明了，十个沈明庄子建都不带怕的。
闻言他嘲讽地抬抬眉，目光冰冷，“敲里吗？你是在骂你大姑吗？”
沈明一噎，徐朵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个熊孩子，这话你让人家怎么接？
直说我就是想骂你，没想对我大姑做什么吗？
这也就是今天沈汝真没来，不然让她听到，铁定得气个半死。
沈老爷子闻言，沉下脸，就要端起姥爷的款儿训庄子建几句，被庄振华冷笑着打断，“沈老先生，你自己家的孩子都教不明白，就别多管闲事，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了。”
气得沈老爷子直捂心口，“我怎么多管闲事了？我是他姥爷！”
“当年你女儿抛下子建走的时候，你可没想起来你是他姥爷。”
庄振华完全不卖沈老爷子这个前岳父的面子，冷嘲一句，和推着轮椅的庄振宇以及徐朵一起径直从沈家人身旁经过，往停车的地方去。
两家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庄子建回头不屑地看了沈明一眼。那目光，比刚才在法庭上沈明向他投去那个挑衅的眼神儿更令人恼火。
被家人拉着的沈明一下子炸了，“庄子建！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你个残废就坐一辈子轮椅，跟你爸一样当一辈子瘸子吧！”
他才吼了没两句，突然感觉腿上有些凉。庄振宇身边那个长相娇软的漂亮年轻女人，正似笑非笑盯着他的左腿，目光如有实质，像是在研究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沈明没来由地头皮一麻，下意识住了嘴。
对方这才转回视线，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沈家人听到的音量道：“振宇哥，我记得遗弃未成年子女好像是要判刑的，咱哥怎么不以遗弃罪起诉沈汝真？”
沈家人俱都眼皮一跳。
沈明的事情还没解决呢，要是再添上汝真的……
这特么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沈家人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常亮，看有没有办法让他再次翻供。
在他们看来，能被利益打动第一次第二次的人，一定还能被打动第三次，单看你给的利益够不够多。
然而一直蹲守了两天，常亮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学校。
常家人一问三不知，收钱的时候满口答应会帮着找人，可谁也没瞧见他们找的人在哪里。
就在沈家人焦头烂额之际，周六上午，徐老爷子徐老太太终于乘火车，抵达了帝都。
“姥姥，姥爷！”
知道徐老爷子徐老太太要来，徐英特地请了一天假，带着晓红在家里等他们。一见老两口进院，晓红就从跳下秋千，迈着小短腿一路跑了过去。
徐老太太一把揽过小外孙女儿，亲得什么似的，“哎哟我的晓红！来，让姥姥看看，你这一年多长个了没有。”
“长了。”晓红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在头上比了下，“长这么高。”
“长这么高了啊。嗯，不仅高了，还白了，胖了，漂亮了。”
老太太上上下下把小外孙女儿看了个够，才将目光转向徐英。
徐英依旧安安静静的，有些寡言。
可比起去年走时那种仿佛灵魂都被掏空的模样，她不仅脱去了憔悴，养得更显年轻漂亮，眼里也隐约有了神采。
徐老太太眼睛一涩，回头握住了徐朵的手，“还好有你和小庄。”
要不是他们提出让徐英母女俩来帝都生活，真留在村里被人议论、被朱家人骚扰，她们估计很难走出阴影。她也看不到这样鲜活的女儿和外孙女。
当晚，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过饭没多久，徐朵就和庄振宇告辞回庄父那边去了，将自己的屋子腾出来给徐老爷子徐老太太。
洗漱过后，老太太躺在温暖干燥还残留着阳□□息的被窝里，不由感叹。
“以前听小英说她和晓红在这儿挺好的，我还担心她是报喜不报忧。今天一看，我这颗心呀，总算放下了。”
“你就是能瞎操心。”徐老爷子冷哼一声，“小英性子软，朵丫头可不是个会吃亏的，你啥时候见有人从她手里讨到便宜了？再说，小庄这人也不白给。”
徐老太太闻言沉默一会儿，说：“当初朵丫头为了嫁给小庄，差点儿喝了农药，我还担心小庄不中意她，她会过不好。没想到咱们这几个孩子里面，如今过得最好的就数她了。”
徐老爷子“嗯”了声，想起这两年自己家可谓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总有人说咱们家太惯着朵丫头，惯得她太娇气，还又懒又馋。现在可没人敢说了，谁见我不夸她两句，说她能干，有出息。”
“我看是朵丫头这婚结得好。”徐老太太道，“自从嫁给小庄，她这两年越来越懂事了。说不定是因为他俩合婚，小庄旺她。”
从来就只听说女人旺夫，哪有说男人旺妻的？
徐老爷子有些无语。
徐老太太没察觉，又转了话题，“我看晓红长得不像小英，倒有些像朵丫头。要是她能随了朵丫头这个小姨，像朵丫头这么有福就好了……”
两人歇过一宿，第二天，庄振华亲自陪徐朵和庄振宇，来接他们到家里吃饭。
徐老爷子和徐老太太虽然没见过装家这样的人家，但这两年徐朵考大学、发展事业，他们自觉自家姑娘也不比旁人差，因此腰杆儿挺得笔直。
而他们带到庄家的见面礼也不薄，除了几斤外面买不到的好木耳，还有和人参同样是东北三宝之一的蛤*蟆油，冬天交九后吃再补不过的好东西。
庄父显然很喜欢老两口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和他们聊得很是愉快，还颇感兴趣地问起徐老爷子人参是如何种的、种植参和野生参有什么区别。
徐老爷子徐老太太在庄家吃了午饭，下午，就随着徐朵和庄振宇去吴家商量认干亲的事儿。
和吴家人的见面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因为徐朵救过吴老爷子的命，喝了用灵参泡的药酒后，吴老爷子的身体也的确大为好转，吴家人并没有瞧不起徐家老两口。
两家商定了日子，也没请外人，就吴家、庄家和徐家三家人聚一起吃了顿饭，这干亲就算认下了。
这事儿一了，徐老爷子和徐老太太就说家里还有活儿走不开，告辞回去了。知道徐英跟晓红一切都好，庄家和吴家也不是什么眼睛长在脑袋顶的人家，他们已然放心。
就在老两口乘火车离开帝都这天，沈老爷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被□□来人带走。
“有人举报你滥用职权妨碍司法办案，请你配合调查。”
沈老爷子悚然一惊。
他屁股是不太干净，可做事还算小心谨慎，尤其是庄家复起这几年。
不然沈明的案子他想办法给法院施施压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去买通参与斗殴那几个小子。
他自认没留下什么把柄给人，怎么会有人举报他滥用职权？
难道是庄家起诉沈明还不够，在伺机报复？
沈老爷子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面上还算镇定，“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没人回答他，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可对于沈老爷子这样身处高位的人，公事公办已经等于不留情面了。
他的心一沉再沉，一路上都在想，到底是哪件事出了纰漏，被人举报了。
结果一到招待所的房间，调查人员拿出记录本，张嘴就问他是不是利用自己职务之便，要求法院负责审理沈明故意伤人一案的工作人员判处沈明无罪。
沈老爷子一听就愣了，“这事儿我真没做过。”
他又不是没脑子，知道庄家一直盯着这个案子，还往刀刃儿上撞。
发现找不到常亮之后他的确联系过负责此案的人，却只是让对方尽量想办法拖延宣判时间。反正只要不当庭宣判，拖个一年半载都符合法律规定。
而这些时间，足够他缓一口气，再行筹谋。
沈老爷子坚决不认，无论调查人员怎么问，都咬死了自己没做过。
外面，沈家人听说他被□□的人带走，已经彻底乱了套。
“咱爸怎么会被□□的人带走？你们求他做什么了？”
沈汝真望着沈老太太和沈大哥沈大嫂，怒声质问。
“我们没求他做什么。”沈老太太从听说消息眼泪就没停过，闻言赶忙摇头。
沈大哥沈大嫂却眼神闪了闪，心虚地不敢与她对视。
沈家人闹了一阵子，又纷纷打电话给沈老爷子的亲朋故旧，打听情况。
可要么没人接电话，要么接了却说这事儿发生得突然，他们也不知情。
沈家人心惶惶，急得满嘴大泡。
可他们接连等了好几天，没等到沈老爷子被放回来，反倒是沈大哥也被带走调查了。
而他被带走后不到半天，沈老爷子因为气急攻心晕厥，被送去了医院。

第88章 倒台
“你是说，沈家老头儿中风了？”
徐朵手里拿着个葫芦瓢，停下动作冲对面帮她撑着口袋的男人挑了挑眉。
沈家老大救子心切，背着沈老爷子以他的名义向法院施压，要求判决沈明无罪。结果被早盯着他们家的庄家人发现，一封举报信举报到了□□。
有庄父和吴老爷子在，谁也不敢对这个举报敷衍了事。沈老爷子和沈家老大相继被带走调查，得知事情真相后，沈老爷子更是被儿子气进了院。
只是徐朵也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气出中风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受到的打击太多。
“的确是中风了。”庄振宇抓着面袋的边缘，轻轻将里面半袋子面粉往炕上铺着的纸上敦了敦，“听说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了，话也说不利索，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那他岂不是要病退了？”徐朵垂眸，继续往面袋里舀面。
说到这个，庄振宇面上露出些嘲讽，“前两年他就该退了，是他自己向上面打报告，申请继续为党和人民发光发热的。”
其实，到了年纪依旧没退休的人有很多。
有的是功勋卓著，只要人不死，谁坐上他那个位置都难以服众。
有的则是家里后继无人，只能赖在位置上，努力将家族现有的地位多延续几年。
沈老爷子明显属于后者，而且如今看来，他比其他人还要惨上无数倍。
他统共两个儿子，小儿子还不到三十，职位不高名声也不太好。大儿子经过这件事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前途了，还连累得他晚节不保。
至于孙辈，沈明眼见是毁了，小儿子乡下媳妇儿生的那个还是个奶娃娃。
这么一想，也不怪沈老爷子会怒极攻心，得了中风。
徐朵似模似样叹口气，“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作死呢？果然自己不好好教孩子，长大了社会总会帮你教他做人，还很可能连你也一块儿教了。”
要不是家里儿孙作死，沈家就算会没落，也不能倒得如此之快。
庄振宇闻言，一下子想到沈明上回被人套麻袋，那张字条上的内容。
“朵朵，要是将来咱们闺女不听话，你不会把她吊起来打吧。”他表情有些古怪。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担心上了。”徐朵睨他一眼，放下葫芦瓢，“应该差不多了。”
男人立马松开手，任由她接过袋子拎起来掂了掂，又添了半瓢面进去。
“这五十斤米五十斤面给咱爸，这些给咱干爸干妈。”徐朵将面袋子系好，和早分成两袋的大米分别放在一起，拍了拍手。
去年的灵米灵面徐朵吃着不错，今年就舍下邮费钱，让家里各邮了二百斤过来。她打算给庄父和吴老爷子各送五十斤过去，给两位老爷子调理一下身体，省的他们再往疗养院跑。
结果米和面一送到庄家，别人还没什么，庄子建先兴奋起来。
“今年的米面终于到了，我还以为我吃不着了呢。”
他一直目送着两个袋子被送进厨房，跟自家爷爷和爸爸极力推荐：“徐爷爷家种的大米白面特别好吃，比五常大米和河套面粉还好吃。”
五常大米和河套面粉都是全国最好的，没有之一。
庄家平时吃的就是这些，所以见庄子建那恨不得两眼放光的模样，庄父和庄振华都有些意外。
自从尝过徐朵做饭的手艺，他们就明白这熊孩子为什么去了趟杨树村后，回来便开始挑食。
可山城地处山区，土地也算不得十分肥沃，其实不太适合种粮。说那里产的米面比五常大米和河套面粉还好吃，他们还真有些不信。
只不过东西是徐老爷子千里迢迢邮过来的，别的不说，光邮费也不便宜。父子俩也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意，很捧场地直接拿徐朵送去的大米做了午饭。
然后饭还没熟呢，庄父和庄振华就敏锐地嗅到了今天米饭味道的不同。
属于稻米的天然香气存在感十足，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霸道地直入鼻腔。
戴着老花镜坐在窗边看报的庄父忍不住抬起头，朝厨房的方向望去。
正在书房的庄振华也停了整理资料的动作，隐约感觉到了肚子的饥饿。
这闻着还真比五常大米香，以前他忙起来，可注意不到饭菜熟了的味道。
而这米不仅闻着香，卖相也极好。
椭圆形的米粒颗颗分明，透明晶莹，表面还泛着油光，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除了徐朵和庄振宇，上到庄父下到庄子建，全在菜上齐人坐好之后，选择第一筷子去夹面前犹冒着热气的米饭，而不是桌上丰富的菜色。
瞬间，富有弹性的米粒用它完美的口感和味道，征服了庄家大小男人的味蕾。
即使烫得舌尖发痛，也没人舍得吐掉嘴里的美味，全轻轻吸着气咀嚼。
一点菜没就，庄振华连吃三口干饭才终于舍得慢下动作，说：“今天晚上蒸一锅馒头，尝尝小徐送来那袋子新面吧。”
这米显见比五常大米好吃了不是一星半点，让他对据说比河套面粉还好吃的面也有了期待。
当天中午，庄家一众人全去盛了第二碗饭。庄子建那熊孩子甚至迅速扒拉完碗里的米，还想来第三碗。
可惜没有人愿意帮他盛，因为电饭锅里已经没饭了= =。
这让徐朵有些犹豫，“吃这么多，咱爸咱哥能消化吗？我看晚上别蒸馒头了，熬点粥得了。”
“我看也是。”庄振宇无奈地笑，“要不咱俩出去转转，晚一点回来。到时候就说现发面来不及了，明天再蒸。”
徐朵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借口要散步消食，和庄振宇一起跟庄父说了声，出去了。
临近十月底，帝都的天气已经有些凉。
两人走在这一片四合院的朱瓦红墙间，偶尔能看到谁家院子里围墙遮不住的高大树木上，已经枯黄的叶子。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扑面而来的全是晚秋的气息。
徐朵忍不住想起原书中的一段情节。
那也是在这样一个深秋，大佬那六顶绿帽子之三的老婆，在为首一个叫陆娜的女人的带领下，将原主堵在了这片四合院之外，大佬回来的必经之路上。
那时候原主已经有些魔怔了，不仅想四处勾搭男人以证明自己的魅力，还频繁把主意打到有妇之夫头上。
好像能和这些人暧昧不清，能从别的女人手里抢男人，是件多么令人得意的事儿。
结果一不小心踢到了铁板，那几个被勾引了老公的女人怒气冲冲找上门。不仅用言语狠很将她羞辱了一番，还扒了她的衣服，让她赤*身*裸*体地暴露在人前。
“她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咱们就给她个机会，让她多勾引几个！”
于是原主背上大片的伤疤再也隐藏不住，被三个女人和来往路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大佬和几个朋友从这里路过的时候，她已经停止挣扎和尖叫，目光空洞地抱着身上盖着的衣服反复呢喃：“我不丑，我才不是丑八怪，才不是……他们喜欢我的，他们都喜欢我的……”
她疯了。
想到这些，徐朵心情有些复杂。
有时候还真是因为一个选择，人生便会走向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要是原主没因为被熊袭击受伤落疤，没因为偏激的思想背离道德背离婚姻，一切说不定都不一样了。
至少，她不会受到这样恶意的报复，彻底跌入深渊。
“现在正是看红叶的好时候，改天我带你去香山看红叶吧。”
正有些出神，身边的男人突然建议道。
徐朵赶忙拉回思绪，“好啊，你说哪天。”
真是的，这一年她已经越来越少回忆起原书的剧情了，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剧情都一跑十万八千里了，她现在甚至怀疑叫自己这蝴蝶扇啊扇，庄子建这可怜娃还能不能碰到他的女主，原书中那些情节还有个卵用！
正吐着槽，徐朵一抬眼，居然看到了丁敏和陆雪梅。
两人脸色都不大好，见到她和庄振宇，勉强挤出了个笑容，“振宇，你们这是干嘛去啊？”
“刚吃完饭，陪我媳妇儿出来消消食。”庄振宇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淡笑着道。
可对这和沈汝真走得十分近的母女俩，他也就只有最基本的礼貌了。
陆雪梅还是头一次见庄振宇和徐朵同时出现，目光落在男人牵着徐朵的手上，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在外面也拉拉扯扯，真……真是不要脸！
庄振宇见了，心中不喜，“丁姐，这是你女儿？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啊，是啊。”丁敏忙介绍，“这是雪梅，她跟你一个学校，你应该见过吧。”
庄振宇就故意假装第一次见到陆雪梅，笑道：“原来真是雪梅，我是你振宇叔，你还记得吗？”
振、振宇叔……
陆雪梅被这个称呼噎了下，接着不等她反应过来，庄振宇偏头笑着看了徐朵一眼，“这是我媳妇儿，按辈分，你应该叫她小朵婶。”
你妹的小朵婶！
陆雪梅脸都要绿了，可想想沈家的现状，又一点不敢表现出来。
她妈一向和沈汝真走得近，沈家眼见着是要倒了，最近她们母女俩可没少被人看笑话。
就连她大伯和三叔都跑来埋怨她妈，怕因为她妈和沈家这层关系，牵连到他们。还乱出主意，让她妈赶紧带着东西去庄家道歉，以后都离沈家人远远的。
家里这些天没个消停，偏沈汝真还不识趣，找上她妈，想让陆家帮她把她大哥捞出来。
真是笑话！
他们陆家要是有那本事，还用得着费尽心思想要搭上庄家？
一想到这些，陆雪梅就心情烦躁，却也暂时熄了给徐朵找麻烦的心思。
这种时候往木仓口上撞，怕不等她那点念想成真，她甚至陆家，就被庄家和吴家联手收拾了。
所以徐朵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嫁给了庄振宇，还被吴家认成了干女儿？
*
沈家的处理结果很快下来，不等沈老爷子出院，沈大哥被双开。接着没多久，沈明以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两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
因为沈家人收买人作伪证，他被从重判刑，少说多判了半年。
沈家一夕之间，彻底退出了政治舞台，在这个圈子销声匿迹。
而徐朵那边，庄振华倒是带给她一个不小的惊喜。
“哥，你是说，我们家种的大米要成为特供米了？”
“也不算是，要是这种米不能大量种植，单徐叔每年种那几千斤，根本不够用的。后勤那边的意思是明年先让杨树村试种这种稻米，等秋天看了产量和质量再决定。”
以徐家的灵米为种大面积种植的话，产量和质量是肯定赶不上徐家自种的。
但即便含有那么一丁点灵气，这米也会比什么五常大米、胭脂米、珍珠米都好吃。
徐朵是真没想到自己给庄父和吴老爷子各送五十斤米面，还能给家乡送出个大项目。
“这么大的事儿，当然要仔细考察一番，才能做决定。‘她眉眼弯弯，笑着跟庄振华道谢，“多谢哥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也谢谢党和国家愿意把这个任务交到我们村手上。”
“谢我做什么？要是你们家的米不行，我和爸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庄振华想起，那天父亲几个老友一口菜不吃，光抱着碗扒饭的蠢样儿，有些想笑。
可思及自己第一次吃到时，表现得也不比他们出息多少，他又压住嘴角，说起了自己这次亲自登门造访的另一个目的。
“小徐，振宇说你有办法接好我的腿，真的吗？”

第89章 真香
刚刚早上六点多，安江市火车站候车室内响起广播，检票口处立马排起长龙。
孟连芝抱着个大包袱跟在母亲身后，一面走一面抱怨：“我说去住招待所，你非不让，叫我在候车室里将就一宿。我现在腿都快不会走道儿了，腰也板得疼。”
“住招待所得多少钱？反正就一宿，将就将就得了，你咋这不会过日子？”
生着张大饼脸的中年女人一面从兜里往外掏车票，一面唠叨，“你再忍忍，到地方就好了。等以后你自己挣了钱，爱住哪个招待所住哪个招待所，我才懒得管你。”
“说的好像我在那边找活儿干，以后还能经常回来似的。”孟连芝撇嘴。
见她还有几分不情愿，大饼脸女人劝她：“你爸的班你大哥接了，你就算招工，也就是个大集体，哪儿有给你大舅干合适？我可听人说，现在卖参老挣钱了。”
女人压低声音，嘱咐自家闺女：“到了你大舅家，你可得会来点事儿，让你大舅给你安排个好活儿。最好弄个小领导当当，到时候找婆家也好找。”
“他们那穷山沟能有什么？你还让我在那儿找婆家！”孟连芝满面不屑。
“你是不是傻？你大舅家也住那儿，他家哪儿穷了？再说你大舅这么有钱，一听说你是他外甥女，还不有的是人求着把你说回家？”
母女俩一面说，一面检票上车。
孟连芝始终拉着脸，好像谁欠她八百万，直到路过某个座位。
三人并排的绿皮长座上，松松散散坐着两个容貌极其出众的年轻男人。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眉眼冷厉，低头喝水的样子含着几分生人勿进。
他的相貌，已经是孟连芝生平仅见的优秀，却被身边另一个男人比得黯然失色。
这人不过二十四五岁，长眉入鬓俊目含笑，一张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完美得无可挑剔。
更要命的是，他左眼下生着颗小小的朱砂痣，让人只看上一眼，目光就死死黏在上面再难移开。哪怕他只是双腿交叠，随意地坐在那里翻书，根本没注意到你。
孟连芝双目迷离面色潮红，脚像生了根一样定定站在原地。
见她不动了，后面的人忍不住出声催促：“同志你还走不走了？不走麻烦你让一下。”
已经走出两米的大饼脸女人也回过头，“怎么不走了？”
孟连芝反应过来，忙红着脸往两排座位中间的空地挪了一步，“妈，这里有座位。”
说着她把长座上放着的包往里一推，放下包袱坐了上去。
正在喝水的少年瞧见，立马皱起眉。
那眼下有痣的年轻男人倒没表现出什么，只将书倒扣在一边，起身拿过那个包放在了座位中间的小桌上。
他一起身，被皮带收紧的劲腰和一双长腿尽数展现在人前。腰带皮质极好，单看做工和表面的光泽就知道不便宜，身材更是黄金比例。
孟连芝忍不住屏住呼吸，等她妈提着东西在她身边落座，才勉强从男人身上收回视线。
“这边没人啊？”大饼脸女人大着嗓门儿问，问完瞧见自家闺女的红脸，又纳闷儿，“你脸咋这么红？早上这会儿也不热啊。”
“可能是刚才走急了。”孟连芝满脸尴尬，忙解释。可没过多一会儿，视线又忍不住往重新拿起书的男人身上瞟，“同志，你们到哪儿下车啊？”
“山城。”男人微微抬眼，笑容温和有礼。
声音、声音也好好听！
孟连芝心跳不自觉加快，然而没等她说什么，她妈已经惊喜道：“山城？你们也在山城下啊？那你们知不知道山城有个杨树村？”
杨树村？
一边的少年放下茶缸，“你们要去杨树村？”
“是啊。”大饼脸女人点点头，一脸得意，“我大哥在那边包地种参，可有钱了。我们这次去，就是他看中了我们家连芝，想让她去帮着管参地。”
“你大哥在杨树村包地种参？你大哥叫什么名字？”少年面色有些古怪。
徐连芝还以为他对杨树村很熟悉，或者本身就是杨树村的人，闻言抢在她妈前开口：“徐大贵你知道吧？我大舅叫徐大贵。”
说这话的时候她偷眼打量着对面的男人，果然见他听到徐大贵这个名字之后，意外地抬了抬眉，“他是你大舅？”
“嗯。”孟连芝矜持颔首，又问：“同志你怎么知道我大舅？你是杨树村的？”
“算是吧。”
孟连芝立马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太巧了。正好我妈好多年没去过杨树村了，不太记得陆，一会儿下车咱们一起走吧。对了，同志你叫什么？”
她极力表现自己，“能遇上就是缘分，咱们认识一下。等我去参地上班了，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对。”她妈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挤在了一起，“我大哥在杨树村虽然不是村长书记，可说话比书记还好使。你们以后有事可以找我们家连芝，她大舅可亲她这个外甥女儿了。要不是他一封接一封电报催我们连芝过去帮忙，我哪舍得姑娘跑这么远。”
“阿姨，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参地是他女儿包的吧？怎么就成他包的了？”
少年打断她的喋喋不休，眼神更古怪了。
女人全无所觉，“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哪来的钱包参地？你们可别听人瞎说。朵丫头她婆家又不在杨树村，她大学毕业哪还能回来，这地就是我大哥的，我大哥说了算。”
说话间，窗外景象已经开始缓缓移动。少年刚要说什么，一个上穿白色半袖衬衫下穿橙色七分灯笼裤的年轻姑娘，拎着毛巾和牙缸走了过来。
一见对方，孟连芝的目光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对方这身而衣服，是她以前完全没有见过的款式，看起来简洁，可就是说不出的好看。
还有这布料，改革开放已经两三年了，大家的衣服颜色早不再仅限于黑、白、灰、绿、蓝。但这么正这么鲜艳的橙色，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的视线忍不住上移，待看到对方的发型时，又是一愣。
长及脖颈处的乌发被整齐剪成了前长后短的发型，不知是如何处理的，发梢微微内扣。不仅衬得对方下巴尖尖，还于清爽干练中隐约透出一点青春与俏皮。
这……这不是五好头吧？五好头哪里有这么漂亮！
孟连芝还没研究明白，年轻姑娘已经走到这边，拿起小桌上一个敞开的提包，将毛巾和牙缸放了进去，“振宇哥，子建，你们早上想吃点儿什么？”
孟连芝猛地回过神来。
这个年轻漂亮还打扮时髦的姑娘，和对面那俩人是一起的！
她正暗自吃惊，男人已经合上书，抬头笑望着对方，“你决定吧，我吃什么都行。”
“那就泡方便面吧。”靠窗的少年赶忙提议，还主动拎过一个包翻了起来。
方便面？
那是什么东西？
徐连芝望过去，见少年很快从包里翻出了三包长方形的东西。个个长不过巴掌、厚不过两指，塑料包装，怎么看也不像是吃的。
轻车熟路地撕开其中一袋的包装，少年将里面色泽金黄还有着细小波浪的面饼放进了大缸子里，又打开一个寸余见方的小包，将里面的粉末倒在面饼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我去打热水泡面。”
周围几个座位上，立马有人投过来一言难尽的目光。
又开始了！
这几个人又开始吃那什么方便面了！
他们怎么还不下车？
这玩意儿简直是精神污染，每次泡面的味道一出来，自家包里无论煎饼咸菜还是饼干面包全变得难吃了。忍痛下决心花钱买包尝尝吧，车上还没有卖的。
徐朵刚在庄振宇身边坐好，抬眼便瞧见数张苦大仇深的脸，顿时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她穿过来前那个现代世界，泡面早成了坐火车的必备用品。只要到了饭点，人间处处都是这个魔性的味道。
可在八一年的今天，这东西还是个奢侈品，很多地方甚至见也见不到。
徐朵是吃腻了饼干面包，才买了些方便面带上，没想到庄子建居然吃上好了，还险些激起民愤。
徐朵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刚想要不要干脆换到最里面的位置，对面一个梳麻花辫的年轻姑娘突然问她身边的男人：“同志，你们是一家的吗？”
多么熟悉的配方，多么熟悉的味道。
徐朵一见那羞怯中又带着丝紧张的小眼神儿，就知道这八成又是被迷倒在大佬绝世容颜下的无知少女。
她在心里默默为对方点了根蜡，果然下一秒，男人就以一种宠溺中满含骄傲的口吻说：“这是我媳妇儿。”简直恨不得炫到对方脸上。
孟连芝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真、真的吗？”
大饼脸女人却从包里拿出张煎饼，边往里面卷大葱边笑道“你们两口子个顶个的漂亮，看着就般配。结婚多久了啊？”
“结婚四年多了。”说起自家媳妇儿，男人一改之前的寡言，变得健谈起来，“我们俩从小就认识，刚够年龄就结婚了，结得比较早。”
这男人又开始炒青梅竹马人设了，说得她都开始怀疑自己从原主那继承的记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是原主闹死闹活要嫁给他，而是他们郎情妾意水到渠成。
徐朵有些无语，女人倒是直点头，“我说你俩咋瞅着不太大，都结婚四年了。”
她说着，将手里卷好的煎饼递给自家闺女，“你先吃，我去打点儿热水”
孟连芝正被对面一双璧人刺得心里不是滋味儿，闻言不耐一挥手，“我不饿，要吃你自己吃。”
这一挥，正好拍在女人手背上，差点儿把她手里的煎饼打掉，女人立马不快起来，“不吃拉倒！有能耐你就一直别吃，饿着！”
庄子建端着缸子回来的时候，对面母女俩一个正在低声叨叨，一个则面色难看，脸拉得老长。
他没有理会，将缸子盖盖好，掐着表数道三分钟。刚拿起筷子，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拿走缸子递到徐朵面前，“媳妇儿，你先吃吧。”
“小叔叔！”庄子建愤怒了，“那是我泡的！”
“怎么，你不愿意孝敬长辈？”男人一点不觉歉疚，还挑眉反问。
“那是你媳妇儿又不是我媳妇儿，你怎么不自己给小婶婶泡？”
“她心疼我，不舍得我受累，你有意见？”
庄子建：“……”
真他妈数年如一日地不能好了！
不行，他也得赶紧找个对象，安慰自己千疮百孔的心灵！
然而不好的很快便不仅是他一人了。
泡面的味道一飘出来，周围人就齐刷刷看了过来，尤其是才上车的。
“这啥味儿这么香？”大饼脸女人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方便面。”庄子建说。
其他人也凑上来打听，“这玩意儿多少钱？在哪儿买的？”
本着自己不开心别人也不能开心的基本原则，庄子建难得有耐心回答别人的问题：“两毛五一包，一包要□□票。我们在帝都买的，车上没有。”
一听这东西这么贵，车上还没的卖，过来打听的又带着遗憾回去了。
孟连芝眼睁睁看着徐朵吃完庄子建吃，庄子建吃完庄振宇吃。鼻端一直萦绕着那股香味儿，内心濒临崩溃。
实在忍无可忍，她出声问庄振宇：“同志，这个方便面，能卖我一包吗？”
“那玩意儿这么贵，买什么买！你会不会过日子！”她妈立马反对。
对面的男人也拒绝得斩钉截铁，“不能，我们也剩得不多了，那几包还要拿回去给我老丈人老丈母娘和小舅子尝尝。”
孟连芝：“……”
妈你还是给我张煎饼吧，我饿。

第90章 啪啪
夏日里天热，火车的车窗都开着，跑起来车厢里的味道很快就散了。
徐朵他们周围的旅客齐齐松了口气。
唉呀妈呀，可算又熬过去一回了。
这他妈坐个火车都要忍受这种折磨，真是世道艰难。
大家侃大山的侃大山，打扑克的打扑克，车厢内很快又热闹起来。
庄子建戴上耳机，靠在窗边开始听随身听，眉目重新恢复冷漠，仿佛刚刚被自家小叔叔气到炸毛的不是他。
孟连芝眼馋地盯着那随身听看了好几眼，才勉强收回视线，开始跟徐朵搭话。
徐朵起先还有些困惑，这人不找大佬，跟自己搭话干什么。
后来听对方没两句便开始“委婉”地炫耀，自己有个多么多么牛逼的大舅在杨树村，她悟了。
敢情是自尊心受挫，想在其他方面从她这儿找回场子，只是……
徐朵偏头看看身边的男人，见他笑着朝自己眨眼，有些无语。
这两人不说，她还不知道，坐在对面的居然是自己家里的亲戚。
关键是她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两张脸，别说穿过来后这四年从未见过，原主和大佬办婚礼的时候老家来了不少亲戚，其中也没有对方二人。
哪怕此刻听对方说自家爹是她大舅，她也搞不清楚眼前生着张大饼脸的中年女人，究竟是自己嫡亲的姑姑还是表姑、唐姑。
孟连芝见徐朵神色，还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得自惭形秽了，不由嘚瑟得更欢。
“听你们口音，不太像这边的人，你们是过来投奔亲戚的吧？是不是听说我大舅在村里包了好几百亩参地，也想过来找个活儿干？你们放心，虽说我大舅那边工资给得高，现在不缺人干活儿，不过我帮着说说，他应该能要你们。”
这话让徐朵怎么接？
她现在都替对方觉得尴尬好吗？
庄子建虽然戴着耳机，也听到了对方这话，实在没忍住嗤笑出声。
孟连芝闻声望过去，他却目不转睛盯着窗外，一副专心听随身听的模样。
她不禁有些疑惑，这少年刚才那一声，到底是在笑她，还是随身听里听到的内容。
见对方重新将视线落回自己身上，徐朵实在怕这人抓着自己说个没完，赶忙道：“我们不找工作，就是学校放暑假，回家看看。”
学校放暑假？
孟连芝一愣，“你们是大学生？”
见徐朵点头，她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儿了，说话也难免有些酸，“读大学还不是为了找工作。现在大学毕业包分配，也就是个全民公，挣得还没有我大舅参地的普通工人多呢。”
徐朵笑笑，没接她这话，“振宇哥，我昨晚没太睡好，想眯一会儿。”
“行，你睡吧。”男人立即挪出肩膀让她枕着，语声十分温柔。
这女人怎么这么好命？
不仅长得漂亮、会读书，找了个对象一表人才不说，还对她特别好。
孟连芝心中嫉妒，看到她果真把脑袋枕在了男人肩上，更是酸得冒泡。
“你们在哪个大学念书啊？我听说现在大专挺好考的，有个一两百分都能上。”
庄振宇不说话，只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他媳妇儿正在睡觉。
孟连芝心里一堵，接着便见男人便合上眼，一副也要补眠的样子，再没给她搭话的机会。
直到火车即将抵达山城县，徐朵和庄振宇才起身，去行李架上拿行李。
孟连芝她妈见了，立马说：“反正都要去杨树村，同志咱们一起走吧。”
徐朵没反对，结果一下火车，就看到了来接他们的徐老爷子和徐小弟。
她刚要上前打招呼，大饼脸女人突然从他们身后窜了出来，试探着喊了声“大哥”。
“你是……秀兰？”徐老爷子有些不敢确定。
“是我啊大哥，好些年没见了，你一点没变啊。”女人笑成了一朵花儿，赶忙拉过孟连芝介绍：“这是我家大姑娘连芝，小时候你见过的。”
虽觉意外，徐老爷子还是笑着道：“原来是连芝，没想到一晃眼的工夫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女人使劲儿点头，“对了大哥，你是收到大鹏写的信，知道我们要来，特地过来接的吗？”
信？什么信？
徐老爷子一愣，女人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大家都是亲戚，你说你这么客气干嘛？你现在可是个大忙人，随便叫个人过来接就行了，亲自跑一趟多耽误工夫？”
她说着，回头笑呵呵对徐朵他们道：“这就是我大哥徐大贵，你们应该认识吧？”
就连孟连芝，也不无得意地望着几人，感觉终于在徐朵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认识，简直太认识了。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想不认识都难。
徐朵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解释自己的身份，她家没搞明白情况的傻弟弟，突然开口问徐老爷子：“爹，你不是来接三姐他们的吗？啥时候又改成接别人了？”
嘎——
正装逼装得起劲儿的大饼脸女人笑容僵了僵，突然感觉有些尴尬。但她还是坚强地挺住了，笑道：“你们还顺便来接朵丫头啊？没想到我们居然坐了同一趟车，真巧。”
她有意颠倒主次，把接徐朵说成顺便。说完，又歉意地对徐朵几人道：“不好意思，我们可能还要等等我外甥女，你们要是着急就先走吧。”
庄子建实在没忍住，转过身背对着几人肩膀不停耸动，徐老爷子和徐小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徐朵见状有些无奈，上前一步，“爹，大龙，你们怎么来了？”
“你妈怕你们东西太多拿不了，叫我和大龙骑车过来帮你们拉回去。”
徐老爷子说着，接过徐朵手里提着的包放在车后座上，又问：“你和你三姑她们怎么碰上的？”
三姑？
她记得老爷子只有两个妹妹，那这个应该不是表姑就是堂姑了。
徐朵刚想说车上碰到的，旁边被她一声爹叫得呆愣许久的女人终于反应过来，“大哥，她刚才叫你啥？爹？”
刚才那个好像是她大哥小儿子的人说，他们是来接他三姐的。
难道、难道这个长得漂亮还打扮洋气的姑娘，就是她大哥家朵丫头？
女人惊疑不定，孟连芝脸上也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娘俩反应太大，徐老爷子有些不解，“这是我们家朵丫头，秀兰你不认识了？”
“我上回见着朵丫头，她才十一二岁，还真没认出来。”
女人干笑两声，想起自己之前在徐朵他们面前说过的话，脸上烫得厉害。
孟连芝更是紧咬下唇，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她还在人家面前夸夸其谈，炫耀她有个包地种参、特别有钱的舅舅。
她还跟人家说她舅舅有多么多么喜欢她看重她，让人家有事可以找她帮忙！
她这不是鲁班门前秀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估计这一路，他们都在看她的笑话，心里说不定多瞧不起她。
孟连芝想着，又愤怒起来。
这些人一起跟她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却始终不跟她说明实情，分明是故意的！
他们就这么瞧着她出丑，耍着她玩儿，简直欺人太甚！
孟连芝越想越气，眼都红了，却不想想她从上车起就开始炫耀，还说了不少酸话贬低徐朵。如此情况之下，什么时候说都是打脸，谁还愿意多费那口舌跟她解释。
她这会儿恨不得转身就走，全当自己没有来过山城，她妈却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不就是在外甥女和外甥女婿面前丢人了吗？
只要能捞到实惠，丢脸算个什么！
再说她来求的是他大哥，又不是他们小两口，管他们怎么看她。
“原来是朵丫头啊。”她笑着上上下下打量徐朵，“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那这个就应该是小庄了，大哥你真有福，有这么好的姑娘姑爷。”
女人狠很把徐朵和庄振宇夸了一通，拽过自己女儿，“这是三姑家连芝，应该比你小个五六岁。连芝，你不是一直说想见见大舅还有大舅家三姐吗？还不叫人。”
孟连芝满心不情愿，抿着唇不想开口。可叫她妈在胳膊内侧一拧，她又只好挨个叫人：“大舅，三姐，三姐夫……”
叫到徐朵的时候语音含糊，看都没朝徐朵看一眼。
徐老爷子最疼徐朵这个老姑娘，见孟连芝对徐朵态度不好，心里不大高兴。
于是回杨树村的路上，面对堂妹徐秀兰的殷勤讨好，他表现得并不太热情，反而问起庄子建：“子建，听朵丫头说她帮你爸把腿重新接了，你爸恢复得怎么样了？”
当初庄振华找上徐朵，徐朵帮他看过之后，发现他的腿只是骨头接错位了，并无其他问题。
不过要想打断重新接，怎么也得等庄子建好了，不需要人照顾了。庄振华就等了大半年，去年秋天才请了长假，让徐朵帮他把腿接好。
庄子建闻言，立马笑道：“恢复得挺好，前两个月就能正常下地走路了，一点儿都不瘸。医院的医生看了，都说这简直是奇迹，抓着他问是在哪儿看好的。”
徐秀兰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哥，朵丫头还会接骨啊？”
“当然会，我这腿也是小婶婶帮着接好的。”庄子建一秒钟化身徐朵吹，还在原地各种蹦跳了一番，“你看我，像是胳膊腿折过的人吗？”
“不、不像。”徐秀兰忙摇头。
你小子一跳恨不得有两米高，正常人都做不到，说腿折过谁信啊！
孟连芝撇撇嘴，见众人脸上都没有异色，到底没说什么。
徐秀兰就忍不住打听：“朵丫头大学学的是医吗？那她以后是不是要当大夫？”
“三姑，我学的不是医。”徐朵淡笑着回了句，转头问徐小弟：“你这次高考考得怎么样？”
“还行，这次应该能考上本科了。”徐小弟挠挠头，不太好意思。
三姐三姐夫一个全省第一一个全省第二，他却复读了一年才能上本科，差距实在有点儿大。
“大龙也考上大学了？”徐秀兰又是一惊。
“还没，我去年考得不好，只能上个大专。今年还行，应该能念个本科了。”徐小弟说。
她大哥家都要出第三个大学生了，她家闺女却连个高中都考不上。
徐秀兰瞅瞅旁边拉着个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孟连芝，心下不痛快起来。
正此时，她突然看到前方大块大块的水田，一怔，“咱们没走错道儿吧？你们村啥时候开始种稻子了？”
“去年就开始种了。”一提到这个，徐老爷子就一脸与有荣焉，“上面选了我们村的大米做特供米，专门供给中央那些大领导，现在杨树村已经是贡米之村了。”
“供给中央领导？”徐秀兰忍不住咂咂嘴，满心羡慕，“没想到现在杨树村都这么厉害了，不是说这边儿山多，不比我们那边都是平原，不适合种稻子吗？”
正说着，田里突然有戴草帽的人朝这边喊：“老徐大哥，你们家朵丫头回来了啊？”
接下来孟连芝母女就发现，这一路进村，但凡碰到一个人，都要笑呵呵和徐朵打招呼。
有谢谢她帮着杨树村拿到特供米名额，让全村跟着发家致富的；有向她自荐，说亲戚家有孩子刚毕业，想到她的参地找活儿干的。
甚至有人夸张地说，现在村里能有这么好的日子全靠她，应该提议让村里在小广场给她立个雕像，以示对她的感激和表扬。
也让全村人民都向她学习，勇做致富先锋，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先富起来。
这些人对徐老爷子也有尊敬，更加崇拜感激的却是徐朵。
他们一个个笑容真挚语气诚恳，还有小孩子抱着野花跑过来送给徐朵，“朵姑姑，妈妈说因为你，丫丫和哥哥姐姐才有糖吃，这个给你。”
孟连芝没想到徐朵在村里居然这么受欢迎，嫉妒得眼都红了。
徐秀兰心里却是一沉再沉。
她一直以为徐朵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那参地就算是徐朵包的，说了算的肯定还是徐老爷子。可如今看来……
徐秀兰直后悔之前疏忽大意，没打听清楚对方是谁就开始胡吹。
可来都来了，要是连试都不试就这么走了，她又不甘心。
于是等一行人到了徐家，热热闹闹相互见过之后，她偷偷找了个机会单独跟徐老爷子说话。问他自家姑娘初中毕业后还没找到工作，能不能去参地上班。
结果，徐老爷子紧皱眉头一脸为难，眉间几乎挤出个川字，“这事儿你得问朵丫头，参地是她包的，我说了不算。”

第91章 工作
“妈，那位三姑啥来头？我以前咋没见过？”
虽说知道今天徐朵他们要回来，家里多准备了不少饭菜，再来两口人也完全够吃。但出于待客之道，徐老太太还是决定再炒一个菜。
谁知，除非徐朵做好吃的一般不进厨房的徐小弟也跟了进来，悄声问徐老太太。
“那是你二叔爷家三姑娘，我也是上回你二叔爷去世跟你爸回老家时见过一面，算算也有十来年了。你那时候还小，当然不记得。”徐老太太说。
“都十来年没见了，咋突然来了？别不是有啥事儿吧？”
“哟，我们家大龙啥时候变聪明了？”徐小弟话音刚落，徐朵笑着走了进来，语气中满是调侃。
“这种事儿我见多了，早看出经验来了。”徐小弟撇嘴，“这一年多，上门来借钱，或是想往参地塞人的还少吗？也不知道这个三姑到底有啥目的。”
“当然是想往参地塞人了，没见人家还带着姑娘来的吗？”
徐朵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徐小弟登时瞪大眼，“我去！还有这种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小点儿声，别叫人家听见。”徐老太太忙说他，又不无担忧地问徐朵：“朵丫头，要是她真跟咱们开这个口，咋办？”
“这妈你就别管了，我自有主意。”徐朵一笑，端上菜出去了。
刚把盘子在院中摆着的圆桌上放好，徐朵一抬头，就瞧见了面色不大对劲儿的徐秀兰。
对方脸上还有未及收起的失望与懊悔，望着她的目光很复杂，像是响跟她说些什么，可又有些开不了口。
徐朵庄没看见，转身又进了厨房。
徐秀兰在原地站了站，进去叫孟连芝，“你不是要上厕所吗？正好我也要上，咱俩一起去。”
“我什么时候说……”孟连芝刚张嘴，徐秀兰就朝她使了个眼色，拉她出了正房。
徐秀兰问了厕所的位置，拽着孟连芝就往房后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孟连芝立马不满地甩她的手，“妈你到底要干嘛？”
“连芝。”徐秀兰看了眼四下没人，压低声音，“我刚才跟你大舅提了你的事儿。”
“大舅怎么说？”孟连芝一愣，敛了敛神色。
“他说参地是你三表姐包的，这事儿他做不了主。”
一听这话，孟连芝脸色不好起来，“他是不是不想要我，故意这么说的？我就说我不来，你非让我来。上哪儿找不着工作，干嘛跑这老远，上赶着找不痛快！”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眼啥？”徐秀兰使劲儿拍了下她胳膊，“这一路过来村里人对你三表姐啥态度你看着了吧？说不定这事儿你大舅还真说了不算，得去求你三表姐。”
求这个字眼太扎心，孟连芝想也没想，直接开口反对：“我不去！”
大家都是平辈，凭啥她要去求别人？那不是叫她以后都矮人一头吗？
被人看了一路笑话已经够丢脸了，让她去求徐朵？她宁可不要这个工作！
“你这孩子咋一点儿不听话？”徐秀兰瞪她。
“反正我不去。再说、再说就咱俩说那些话，人家也不带愿意要我的。”
“那可不一定。”徐秀兰一笑，“你也知道咱俩说那些话不中听，可你见她生气了吗？见她拿这事儿埋汰咱们了吗？她到底还年轻，性子也软……”
徐秀兰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自家女儿，让她一会儿多说两句好话，捧捧徐朵。
于是一开饭，徐秀兰的殷勤讨好就从徐老爷子身上转去了徐朵身上，夸得她天上有地下无。
徐家人见她如此，心里多少都有了数，只笑听着，并不怎么接她的话。
看到她给徐朵夹菜，庄振宇甚至笑着也给徐朵夹了一筷子，“三姑你好歹给我留点儿表现机会，别把我的活儿都抢了。小朵要是生气了，撵我去跟子建睡怎么办？”
这话听得孟连芝面上滚烫，难堪得使劲儿将脸往饭碗里埋，菜都不夹了。
可是，这大米饭咋这么好吃啊啊啊啊！能再给来一碗吗？
刚才她妈跟她说，她大舅妈说徐朵和庄振宇今年毕业，都留校了。
这俩人估计以后一年里，得有大半年呆在帝都不回来。要是、要是天天都能吃上这么好的细粮，她留在这边上班也没什么，不是说这都是中央特供米吗？
这么想着，当徐秀兰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孟连芝难得没摆臭脸，使劲儿挤出个笑容对徐朵道：“三表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你能让我留在这儿，也跟着学学吗？”
“去参地上班？”徐朵拿着筷子沉吟，“三姑，参地的活儿可不轻，你确定要让连芝去吗？她一个才初中毕业的小姑娘，估计干不了几天，就得受不了。”
“那你给她安排个轻快点的活儿不就行了？那么大的参地总不能都是累活儿吧？”
“话不是这么说。”徐朵皱眉，“除了看地，哪个活儿也不轻。可看地都是给村里六七十岁的老爷子干的，给的也少，一个月才二三十块钱。”
“才二三十块钱？”徐秀兰一愣。
随便在他们那儿招工找个工作，一个月也不止开这点儿钱，也太少了吧？
她立马问：“那除了看地的，其他都给多少？”
“临时工按天算，长期工每个月四十到五十不等，要看干得怎么样。”徐朵说。
四十就比一般刚参加工作的高不少了，徐秀兰瞬间心动，“那就叫我们连芝长期给你干。活儿累点怎么了？现在上哪儿干活不累，不累也挣不上饭吃啊。”
她想着只要出去说是徐家的亲戚，那些人多少都要给些面子，怎么也不会让他们家连芝太挨累。
徐朵却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犹豫了会儿，“行吧，改天我看看哪儿还缺人，让连芝过去。”
到时候你闺女受不了，自己嚷嚷着要回去，可不是我赶她走的。
徐朵仔细观察过孟连芝的手，虽然算不上十指不沾阳春水，但绝对不比村里的女孩子，很多都从小干惯了地里的农活。
这样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恐怕连三天都撑不到，就该打退堂鼓了。
见徐朵答应了，徐老爷子忍不住蹙了蹙眉，却也没说什么。深知自家媳妇儿虽然看着软，可绝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庄振宇更不会说什么，驳了媳妇儿的面子。
徐秀兰得了准话，简直喜不自胜，赶忙连声向徐朵道谢。
她就说这丫头性子软，她当着这么多人提这件事，她肯定抹不开面子拒绝。
徐秀兰心里不无得意地想着，却不知道打着同样主意的，可不止她一个。
下午，徐朵刚准备和大佬、熊侄子带着行李去新房，收拾一番晚上在那边住，徐大嫂领着女儿徐娟来了。
听说三人要去新房那边，徐大嫂赶忙热情地去拿他们的包，说什么也要帮他们送过去。
啊，这是多么熟悉的配置，多么熟悉的场面！
徐朵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怀疑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大嫂，跟里面那娘俩有着类似的目的。
果然到了新房那边，徐大嫂又是帮她扫地又是帮她整理东西，赖在屋里就是不肯走。
前脚庄振宇一出去，后脚她就拉着徐朵，让徐朵给她闺女安排个工作。
“我才刚毕业，哪有那能耐给小娟安排工作？”徐朵故意装傻。
“怎么没能耐？你不是包了好几块参地吗？随便找个活儿给你侄女干就行。”
徐大嫂可没徐秀兰会拍马屁，她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拍徐朵马屁。
毕竟徐娟是徐朵亲侄女，反正都是花钱雇人，别人能用，自家人咋就不能用了？
再说，不是还有句话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要是她大哥家得力，她或许还会考虑一下，可徐娟……还是算了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徐娟跟她妈一个性子，特别爱小。去年过年回来，这小姑娘趁人不注意翻她在家时常住那屋子，擦脸的毛巾都落柜子里了。
徐朵心里呵呵一声，说：“大嫂，小娟今年还不到十六，这么早下来干活儿，太小了吧。”
“就是因为太小了，我才想让她上你这儿来。你是她姑姑，总不会害她。”徐大嫂叹气，“这孩子不听话，说什么也不念了，我和你大哥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又不放心她。”
太小了才送她这儿？这是让她当着保姆，还给发着钱？
徐朵简直要笑出声了。
“大嫂，给小娟安排个活儿也不是不行。只是一来她年纪小，怕挨不了那个累；二来，”她一顿，有些为难，“咱们三姑今天带着连芝表妹来了，我已经先答应她们了。”
“你答应别人了？”
徐大嫂险些跳起来，想一想这二者也不发生冲突，又按捺住了，“那你就给她俩一块儿安排了呗。小娟可是你亲侄女，总比那啥三姑家姑娘跟你亲吧？”
“可我这是村重点扶持企业，要优先招村里的人。你们都不是杨树村户口，我最多只能招一个，再多，村里人就该不乐意了。”
“地是你的，你愿意招谁招谁，关他们什么事儿！”徐大嫂不以为意。
“话不能这么说。去年扩大参地规模，我向村里申请，跟国家贷了不少款。这要是引起村里人不满，万一人家要收回贷款，我可还不上，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跟大哥大嫂借钱。”
徐大嫂最怕听人说要跟她借钱，见徐朵不像在诓她，赶忙说：“那就让她们回去。小朵，小娟可是咱们老徐佳大孙女，你可不能光顾着外人，不管她。”
“但我已经答应咱三姑了，反悔不太好吧？”
徐朵执意不肯反悔，又咬死了只能给一个人安排工作。徐大嫂见她这里说不通，干脆回了老房子那边，“我去找她说，我就不信她有脸跟我们家小娟争！”
徐大嫂一走，庄振宇施施然从外面进来，笑着捏了捏徐朵鼻子，“又使坏。”
“我才没有，我这叫机智。”徐朵歪歪小脑袋，一脸的狡黠。
“行，你机智，我媳妇儿是女中诸葛。”男人捏着她的琼鼻宠溺地摇了摇。
徐朵就圈上他的脖子，笑眯眯问他：“振宇哥，我脑袋是不是很大？”
“哪儿大了？我看看。”男人双手捧住她的脸，凑近了仔细打量起来。
他长睫微垂表情认真，眸中倒映着她的面孔，简直他妈帅死了！
徐朵在心里给自己的好眼光点了个赞，男人已经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严肃道：“没看见脑袋大，倒是这里，好像比以前大了两圈儿。”
修长的手指一点即离，徐朵却红了脸，“我是说怎么老有人把我当冤大头，你往哪儿看呢？”
结婚好几年了，每每看到徐朵这又羞又恼的小模样，庄振宇还是忍不住想逗她。
可没等他把想法付诸行动，庄子建抱着东西跑了上来，“小叔叔，我还是觉得睡上面好……”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接着便是熊孩子炸毛的声音，“卧槽！小叔叔你怎么把这屋门锁了？”
徐朵这才注意到，他们卧室对面那间屋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上了锁头。
她不由朝庄振宇看去。
这男人该不会是被熊侄子打断怕了，故意这么干的吧？
这得是多么重的心理阴影啊。
庄振宇听到那声音，却凉凉勾起了唇。
果然把这小子丢远点就对了，省的他天天坏自己的好事。
“你前两年半夜梦游，把脑门儿上磕了个大包。我怕你又犯病，从楼上摔下去，把刚好的胳膊腿儿摔坏了，所以你还是住楼下吧。”
庄子建：“……”
我啥时候有过梦游的毛病？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第92章 晕车
庄子建觉得自己真的太难了。
不仅要应付武力值爆表、经常虐他的小婶婶，还要面对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小叔叔。
但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们啊，不原谅也没办法QAQ。
史上最苦逼男主，没有之一，抱着他的包又默默回了楼下。决定实力霸占楼下两个房间，一三五去东宫，二四六住西宫。
唯一可惜的是，比起楼上那对浓情蜜意的小夫妻，住哪里都改变不了他是条单身狗的事实= =。
庄子建掰着指头算了下，他今年秋天上大一，应该可以试着找个对象了。
不过婚姻法去年刚修改过，法定结婚年龄从男二十周岁女十八周岁，改成了男二十二周岁女二十周岁。
也就是说，想让他的东西宫住上美人儿，最少还要等三年。
庄子建仰头望天，一脸蛋疼的忧桑。
就在这时，吴小海一头热汗从外面跑了进来，“师父！师父你在吗？”
楼上软软应了一声“在”，庄子建也闻声走了出去，“怎么了小海？”
“四师弟。”吴小海见到他，立马一本正经打招呼。
庄子建：“……”
不，他才不想被三个小屁孩叫师弟。
所以小婶婶你就不能纠正一下你几个徒弟，排名要看年龄，而不是入门时间吗？
再说，我也没行过拜师礼，不算你正式弟子，能不能让我安静地做一个编外人员？
庄子建满头黑线，那边，徐朵已经噔噔噔，沿着木板楼梯快步走了下来。
一见到她，吴小海就跑上前两步，“师父，你家有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难道是她三堂姑和她大嫂？
徐朵回头望一眼正手撑栏杆看着下面的庄振宇，“振宇哥，家里有人打起来了。”
“我跟你一块儿过去。”男人从楼上下来，吩咐庄子建：“我跟你小婶婶回去一趟，你留在家里看门。”
庄子建：“……”
我也很想去看热闹，凭啥叫我留下来看门？就因为我是单身汪吗？
庄子建果断找了锁头往门上一挂，颠颠儿跟在了两人身后。
他赶回徐家老宅的时候，徐大嫂瞪着眼被人拉着，徐秀兰则满脸委屈理着被抓乱的头发。
徐老太太脸色很是难看，却还得安慰徐秀兰：“秀兰，这事儿是她这个做小辈的不对。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她，你先消消气，别气坏了。”
又说徐大嫂：“桂香你这是干什么？你三姑可是长辈，还不赶紧给你三姑赔礼道歉？”
“屁的长辈！还不是上咱们家打秋风的！”徐大嫂狠很朝地上啐了一口，“都十几年没来往过了，听说咱们家小朵包了参地，又找上门让给她家姑娘安排工作，要不要脸！”
徐大嫂这话，无异于当众扒了徐秀兰母女俩的脸皮，孟连芝当即臊得满面通红。
知道是一回事，当众被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就算不找婆家，她也要在杨树村干活儿，这不是让她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吗？
徐秀兰也察觉出院外围观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了然中又带着些不屑。她暗暗磨牙，“那是你爹叫我们来的，朵丫头也同意了，凭啥你说让给你家姑娘就让给你家姑娘？”
“我爹啥时候叫你们来了？我咋不知道？”徐小弟不禁蹙眉。
徐秀兰表情一滞，徐大嫂已经冷笑出声，“听到了吧，大龙说我爹根本就没叫你们来。要点脸就赶紧滚，别在我们家充啥长辈！一个外八路姑姑，还真把自己当盘儿菜了！”
这话说得实在不客气，别说孟连芝了，徐秀兰脸上都阵红阵白。
不等徐老爷子徐老太太开口呵斥徐大嫂，她已经拉下脸。
“用我家连芝，总比用你家姑娘强！谁不知道你手脚不干净，走哪儿翻哪儿？你家姑娘去了参地，还不得把朵丫头那点儿参全偷你们家去！”
这下轮到徐大嫂被噎得难受了。
她以为自己回来说一声，徐朵要把那个工作给自家亲侄女，不给旁人了。明白关系的远近亲疏，这人会识趣地自己走人。
没想到对方寸步不让，现在还当众把她手脚不干净的事儿抖了出来。
“你才偷东西！你少他妈瞎说！”徐大嫂想扑过去继续厮打，却被人拦住了。
“我瞎说？”话已出口，徐秀兰也不装委屈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你以为为啥老家那边有啥都不叫你去？还不是因为你上回回去偷大爷西被发现了，他们怕把贼招来！”
在院门外围观和躲在板杖子下偷听的人闻言，全忍不住龇牙。
“徐国富他媳妇儿胆子也太大了吧？自己婆家翻翻也就罢了，奶奶婆家她也敢动。”
“她啥时候胆子不大了？上回偷拿家里的黑瞎子腿，不是还叫朵丫头挥着扫帚给赶出来了？说起来朵丫头不是能打死黑瞎子吗？咋不好好收拾收拾她这个大嫂？”
“咋收拾？他大哥又不愿意离婚，你让她咋收拾？屁股上的肉臭，你还能割了扔了咋地？”
外边议论纷纷，里面徐老爷子徐老太太脸上全火辣辣的，只觉丢人。
徐朵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徐大嫂好。
之前徐大嫂偷的都不是啥值钱玩意儿，又专挑自家亲戚下手，也不好报到公安局去。
碍于徐老爷子徐老太太的面子，徐大嫂不来招惹她，她也懒得做什么。不过这人要是到她头上，她可不介意送她去看守所蹲两天体验体验生活。
只是她跟徐大嫂说那些，本意是叫这两人狗咬狗一嘴毛，到时候剩下那个估计也是惨剩，收拾起来会更容易。
谁知双方咬出了火气，不仅毛掉了，还出了血。
徐秀兰豁出去，一口一个小偷，一口一个贼。徐大嫂脸皮厚，还没觉得怎样，徐娟却到底只是个不到十六岁的小姑娘，很快就受不了了。
“你才是小偷！你才是贼！”
她随便在院内抓起一个板凳丢过去，哭着推开门外围着的人，跑了。无论徐大嫂怎么劝都不肯再到杨树村来，说村里人都听到了，肯定要笑话死她。
没办法，徐大嫂只好放弃，寻摸着给她找个别的工作。
徐秀兰倒是脸皮够厚，气走了徐大嫂母女，第二天，自己也扔下孟连芝走了，“家里走不开，我得赶紧回去。大哥大嫂，朵丫头，连芝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可叫徐大嫂这么一闹，原本悄无声息走的后门儿，一下子叫全村都知道了。
孟连芝觉得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儿都让人不舒服，好像在说：瞧，那就是来徐家打秋风的极品亲戚。
有几个跟徐大嫂有过往来的更是到处臭她：“老徐家小娟再怎么样，好歹是人家朵丫头正经亲戚。她算个啥？一表三千里的表妹？”
“你们看她长那样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哪像个来干活儿的？我看她大老远跑咱们村，就是为了蹭吃蹭喝，白拿人家老徐家的钱。”
甚至还有那嘴毒的，笑得一脸鄙夷，“谁知道她是不是干了啥丢人的事儿，在老家待不下去了。不然谁会大老远把闺女送咱们村来，要我我可舍不得。”
孟连芝哪经历过这些，气得和人吵了好几场。加上参地活儿是真累，没两天，她就借口不舒服不去参地了，天天装病躺在炕上。
村里人又开始说她果然是来蹭吃蹭喝的，这不，才两天，就开始躲家里偷懒了。
孟连芝实在受不了，也顾不得徐家饭菜是真好吃，给的工钱是真多，说什么也要回去。
徐朵倒不是真不让自家亲戚到自己这里干活，但无论孟连芝还是徐娟，都不是个能认真做事的，她不想出钱养着这样的麻烦。
孟连芝要走，徐朵也没为难她，不仅把她那两天工资结了，还添钱帮她买了车票。
徐秀兰走的时候，一分钱没给女儿留，根本就没打算让她短时间内回去。
孟连芝这个成天摆着张臭脸的外人一走，整个徐家的气氛都轻松起来。
时间飞逝，徐朵三人在杨树村待了一个多月，大学开学前，又带着徐小弟一起乘火车离开。
徐小弟估计得没错，他这次的确考上了本科，让整个杨树村都跟着又轰动了一阵儿。不过他考上的学校一般，是东省本省的。
而几人离开后又过了两个月，徐朵之前买的那些参苗有一大批满了六年，可以开始起了。
“振宇哥，你学校那边真走得开吗？”
听说男人要跟自己一起回杨树村，处理卖参的事儿，徐朵不禁问。
虽然两人都留了校，但徐朵是因为常常对培养作物有独特的见解，留下来帮一些项目做顾问。她明说了自己在老家有事业，不讲课，时间上也比较自由。
庄振宇却不一样，不仅要给人上课，手里还有自己的项目，俨然是他们学院的牛逼人物了。
“离开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你不是还要往神农堂卖一批参吗？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来。”
庄振宇表示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哪怕手里拿的是干海绵，也要假装自己能挤出来。
他可是知道，他家媳妇儿这次去安江市卖参，是那个杨大哥帮着联系的。
这都多少年了，媳妇儿居然还记得对方的电话号码，他能不防着点儿吗？
于是当拉参的卡车从杨树村开往安江市的时候，车上除了杨硕和徐朵，还挤进去了一个大佬。
见到庄振宇，杨硕的神色倒十分正常，“你爱人也跟你一起回来了？”
“这么重要的事儿，我当然要陪媳妇儿一起去了。”庄振宇笑，“杨大哥，多谢你帮我们家朵朵这个忙，回头我一定包个大红包，好好谢谢你。”
不愧是两口子，这感谢的话说得简直一模一样。
杨硕笑着摆手，“不用了，小徐已经答应给我几袋你们家种的米面了。听说现在你们村大米已经成了中央特供米，我可是占了你们大便宜了。”
几人说笑着往安江去，结果开着开着，徐朵渐渐不爱说话了，抿着唇眉头微蹙。
庄振宇第一时间发现，忙低声问她：“怎么了？”
“没事儿，可能有点晕车。”徐朵说。
虽然按理说，她一个已经进入炼气第三层的人，应该不会晕车才对。
庄振宇闻言，就将水壶递给她，让她喝了两口水，把头枕在他大腿上休息。
可这年代陆不好走，等到了地方，徐朵还是一下车就吐在了路边。
结婚几年，除了那次暴雨，庄振宇这还是头一次见她如此不舒服，立马紧张起来。
他绷着张俊脸在一边递水递帕子，“朵朵你怎么样？有没有好受点儿？”
“我没事儿，吐出来就好了。”闻到外面的清新空气，徐朵已经好了很多。
可男人还是不放心，执意问了杨硕附近哪有卖水果的，想买点水果给她清清口。
庄振宇顾不得把媳妇儿一个人留在某杨姓男同志身边，匆匆走了，杨硕就问徐朵：“要不要回车上歇会儿？”
“不了。”徐朵摇摇头，“外面空气好，车里汽油味儿太重。”
两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远远又驶来两辆卡车，停在他们后面。
开车的司机猛按着喇叭，“他妈会不会开车？停在这儿还让不让人过去了？”
这车道虽然不宽，但药厂往来运送药材经常会用到卡车，其实也算不得太窄。
至少，他们留出来的位置，足够对方的卡车通过了。
徐朵胃里还有些不舒服，闻言轻轻皱了下眉。
倒是杨硕经常出门，见得多，也修炼出了好涵养。
他神色间并未见不悦，笑着说了句“大哥抱歉”，指挥司机又往边上挪了挪。
车里的人见状低骂了声，踩足油门从他们面前开了过去，溅起不少灰尘。
徐朵拿手遮了遮口鼻，不动声色用灵力封住嗅觉，不让尾气的味道钻进去。
熟料那车在前方不远处停下，车上居然下来个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的男人，笑着朝他们这边走来。
“哟，这是谁家这么放心，叫个小崽子出来卖药材？”男人挑高眉，开口就是嘲讽。
杨硕是知道出门要尽量低调，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却也不是个怂的。
他沉下脸，刚要开口，男人已经将视线转移到徐朵身上，色眯眯上下打量。
“出门还带着小情人，你也真会享受。我说大妹子，这个小白脸给你多少钱，哥给你双倍，你跟哥走得了，哥保证不会亏待你……”
男人咧着大嘴，笑得又嚣张又下流。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拳头打得向后一个踉跄。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第93章 暴富
因为惦记着徐朵，庄振宇匆匆去匆匆回，在最近的商店买了几个苹果梨和一兜橘子就回来了。
没想到刚回来，就见到有人调戏他媳妇儿，当即一拳挥了过去。
徐朵本来都冷下脸，准备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见男人出手，又默默收回脚。
说实话比起这年代绝大多数人，庄振宇身上多了股温润金贵的气质。
他斯文、有涵养，说话从来不带脏字。然而现在，他骂人了。
不仅骂人了，他打在对方脸上的拳头，也带着凌厉的劲风，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杨硕大感意外，就连徐朵，也微微瞠圆了大大的杏眼。
如此充满攻击性与侵略性的大佬，除了某些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时刻，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这是真被惹毛了吧？
这个念头飞快在徐朵脑中闪过，下一秒，那满脸横肉的男人已经稳住身形，骂骂咧咧挥拳冲向庄振宇，“敢打老子！你他妈活腻了！”
和徐朵在一起四年，庄振宇怎么可能是个毫无武力值的弱鸡？
何况他的身体常年被灵气滋养，强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只是一个帅气的侧头，他就躲过了对方的拳头，接着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直接将人踹倒在地。
横肉男人疼得半天没缓过来，一边，徐朵则啪啪啪拍起手，“干得漂亮！”
横肉男人：“……”
庄振宇：“……”
被自家媳妇儿这么一闹，庄振宇怒气一滞，差点儿没维持住自己酷炫狂霸拽的形象。
不过前方那两辆车上很快跳下数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将他们团团围住，瞬间让他眸色更沉。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咱们四哥，哥几个消他！”
“打死他！妈的也不打听打听咱们四哥在安江是哪号人物，真是胆儿肥了！”
呼啦啦六七个人围上来，有的手里还提着撬棍，明显来者不善。
“小徐你先上车。”杨硕瞬间做好了硬钢的准备，他们这边两名司机和几个参地工人也跟着跳下了车。
然而一般女人见到这种场面早慌了，徐朵却抱着之前庄振宇丢给她的水果袋子，满面平静，“一群菜鸡而已，用不着上车。”
杨硕和两名司机：“……”
她口中的菜鸡们：“……”
妈的这小娘们儿嘴咋这么贱？她对这俩小白脸就这么有信心？
一群人被激出了火气，瞪着眼扑向庄振宇和杨硕他们，准备让这几个小子见见血，看一会儿那小娘们儿怎么哭着求他们。
然后……然后他们就和那位四哥一起躺在地上了= =。
在杨硕和两名司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徐朵转铅笔一般，轻巧地将撬棍在指间转了两圈，居高临下问被她踩在脚下的人：“你们刚才说要打死谁？”
“没、没要打死谁。”感受着身上重如泰山的力道，那人都快哭了。
刚改革开放不久，有正式工作的普通老百姓基本还在兢兢业业上班，反倒是他们这些社会盲流子，瞅准机会开始倒腾东西做买卖。
这两年他们跟着金老四做药材贩子，已经混出了点名堂，在安江附近地界儿还真没人敢惹。
谁知道今天居然碰上了铁板，不，是钢板，这几个人他妈太能打了！
就连那个看起来娇娇软软，两句话就能吓哭的小娘们儿，力气也大得令人无法想象。
见对方认怂，徐朵又扬起下巴，伸手叫过来庄振宇，搂上他的腰，“我出门做生意带着小情人怎么了？你们有意见？有意见你们也带啊！”
说到这里，她又摇摇头，“不，你们说不定也带了，就是没我这个长得好看。”
他们这次来的几个人全在这儿了，哪有什么小情人？
众人一脸懵逼，庄振宇则已经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徐老板，您歇着，这儿交给我们就行了。”他接过徐朵手中的撬棍，垂眸拨了下那位四哥，“调戏我媳妇儿，你胆子挺肥啊，准备怎么道歉？”
男人完美到极致的俊脸上挂着浅笑，说话慢条斯理，一点不见刚才的凶狠模样。
金老四默了默，强忍着脸上身上的疼痛爬起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们。不过你们也别把事儿做绝了，药厂负责收药材的可是我拜把兄弟。”
“对。”他身边一个小弟坐在地上，愤愤吐了口带血丝儿的唾沫，“你们要是还想卖药材，就赶紧赔钱给我们四哥道歉！信不信我们四哥一句话，叫你们一根毛都卖不出去？”
“就是，让那小娘们儿亲自给哥几个道歉！”
另一人也跟着嚷嚷，可庄振宇手里撬棍一晃，他又赶紧闭嘴了。
就在这时，要厂里匆匆跑出几个人，“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方脸男人一眼瞧见杨硕，“杨硕。”另一个眯眯眼男人则颇意外地喊了声“金老四？”
“孙哥。”金老四立马恶人先告状，跟对方说徐朵他们恶意竞争。
他和孙强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年也没少让对方吃回扣，早有了默契。
孙强一听，立马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对那方脸男人说：“刘波，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实在朋友？”
他和刘波都是厂子里负责收药材的，一直不对付，逮住机会当然要刺对方两句。
何况收参是大头，他早答应跟金老四合作了，刘波半路跳出来跟他抢，他能让他如愿才有鬼。
金老四这人什么德行谁不知道，刘波比较意外的是，杨硕这次带来的朋友茬子挺硬，居然连金老四都能收拾了。
“你这是干什么？收药材哪有什么恶意竞争，不都是谁的药材好、价格合理，就收谁的吗？”
他笑着走上去，冲庄振宇伸出手，“同志你好，你就是徐老板吧？”
“你好。”庄振宇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不过我不是徐老板，我爱人才是。”
刘波愣了愣，目光诧异地转向徐朵，随即再次笑着伸出手，“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我实在没想到徐老板居然这么年轻漂亮。，”
孙强和金老四等人也十分意外，尤其是金老四。
他见徐朵长得漂亮，还以为是哪个有艳福的带来的情儿，所以才下车调戏两句。
没想到这小娘们儿不仅是个碰不得的小辣椒，还是个老板，就是不知道她是来卖啥药材的。
金老四暗自惊疑的时候，庄振宇已经抢在自家媳妇儿前面，再次和对方握手，“你好你好。”
看得徐朵几不可查抽了抽嘴角，又将自己白生生的小爪子收了回去。
孙强倒没表现出什么，简单和徐朵几人交谈两句，便提出来要验货。
孙强也跟了过去，“我倒要看看，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能有啥好参。谁的药材好、价格合适，就收谁的，这可是刘波你自己说的。”
大不了他这次少吃点儿回扣，怎么也不能让刘波谈成这笔买卖。
金老四的参是下去收的，可听刘波那意思，这小娘们儿的参是自家种的。这要是让刘波成功和对方搭上线，以后收参还有他的事儿吗？
孙强暗暗下着决心，而徐朵那边，已经有两名参地工人掀开车上的遮雨布，从上面搬下来一个满满当当的麻袋打开。
麻袋里的人参已经被仔细刷洗干净，个个根系完整个头颇大，目测足有近半斤。
更稀奇的是，明明是种植参，这些参却不似普通种植参那么圆胖似萝卜，反而根系很长。如果不是露头短了点，说那是野生参，说不定也会有人信。
刘波一愣，孙强眼中更是写着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杨硕早已经震惊过了，这会儿表现得十分平静。
他笑着对刘波道：“我没骗你吧？我这朋友的参的确种得好。”
刘波这会儿哪还有心思跟他说这些，点点头就拿起一棵开始查看，“徐老板，你们这次带来的参都是这样的吗？”
徐朵刚要点头，金老四忍不住插嘴，“怎么可能？她这两车参，估计就这袋最好。不就是想卖个高价，故意把最好的放外面给人看吗？谁看不出来啊。”
“你这么清楚，经常这么干吧？”徐朵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转头指了卡车跟刘波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随便挑几袋打开看看。如果有哪袋比这个差，我送给你。”
“徐老板好大的口气，到时候可别反悔。”不等刘波说话，孙强笑了笑，率先翻上了车。
他按照经验，从车斗靠里的位置翻出来一袋参，费劲儿地挪到车边。
金老四那边没受多少伤的立马接手，帮他抬了下来。
孙强熟练地解开麻袋，嘴角已经挂起冷笑。
收了这么多年药材了，他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放东西的？只要从这袋底下掏……
手才扒拉到一半，他突然愣住，呆呆拿起一棵人参。
这……这个得有半斤多沉了吧？
怎么这袋里装着的，看着比刚才那袋还大还好？
孙强不信邪，又上另一辆车搬下来一袋，依旧没看到他想象中的小人参。
总、总不能她这两车参都是这么好的品相吧？她到底怎么种的？
孙强勉强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望着徐朵冷笑，“六年参能个个都长这么大？你用啥不该用的药了吧？我们厂可不收这种不合格的药材。”
不用看，他都知道金老四收上来那些参完全不能和这些比。为今之计，就只能咬死他们这参有问题，坚决不收了。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药能让人参长这样？”徐朵好整以暇。
这个孙强哪知道，他张张嘴，刚想说什么，身后突然有人问：“哪里来这么些好参？”
孙强一愣，刘波已经转回头，“苗主任。”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朝刘波点点头，径直来到包围圈中间看起那些参来。
他将参放到鼻下仔细嗅了嗅，又掐下一小点参须放在嘴里尝了尝，点头，“药性很足，是好参。”说着，抬头望向明显被拱卫在中间的徐朵，“这参咋卖？”
“按市价卖。”徐朵一笑，说。
男人沉吟，“十块钱一斤，怎么样？”
十块钱一斤！
不仅金老四那些人，孙强刘波都吃了一惊。
这才刚改革开放，工资物价还没怎么涨起来，十块钱一斤，已经是不能再高的高价了。
孙强忍不住开口，“苗主任，这……”
苗主任却看也不看他，“这已经是最高的价了，我还是看你这参药效好，才给这么多的。”
徐朵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他这话没掺水分，点头，“行。”
苗主任就把手里的参重新丢回麻袋，拍拍手，“小刘，你带他们进去称重。”
“好。”刘波赶忙应声。
“主任！”眼见这笔买卖要成，孙强急了。
苗主任听到，突然笑了，“小孙，该收手的时候就收收手吧，别等哪天后悔。”
孙强的脸，一下子白了。
徐朵开过来两辆轻型卡车，一共是八吨的人参。按照每斤十块钱算，就是十六万。
别说几个跟来的参地工人了，就连两个司机跑南闯北，也没见过这么些钱，当时眼都直了。
有个参地工人还死死掐了同伴一把，掐得对方嗷一嗓子叫出声，见众人都闻声望来，又捂住嘴小声哔哔，“你掐我干嘛？”
他旁边的人一脸恍惚，“会疼，看来我没做梦，老板真一下子就挣了十六万。今年起的参这才卖了一半，要是那一半也卖出去，岂不是得三十多万……”
某无辜被掐的参地工人：“……”
就算真的很令人震惊，你能掐你自个儿吗？掐我是咋个意思？
正无语，旁边一个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的司机突然一拍大腿，“卧槽！十六万都够我三百多年的工资了！别说这辈子了，我下辈子，下下辈子加起来，也挣不了这么些钱啊！”
在一群人怀疑人生的时候，苗主任亲自带人到财会那边支出了十六万块钱，“你们点点。”
说完又打量徐朵，“徐老板，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的确是见过。”徐朵笑出颊边两颗梨涡，“四年前您去杨树村找我买熊胆，可惜没买到。”
“原来是你，我说怎么看着有些眼熟。”苗主任了然，“还要多谢你当时跟我说有几样药材能代替熊胆，我妈的眼睛已经好多了。”
苗主任还有事要忙，说了几句就走了。
徐朵将点好的大团结拿出一沓递给刘波，“刘哥辛苦了，我那还有好几百亩参地，以后还要多麻烦留哥。”剩下的全犹庄振宇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皮箱。
一行人离开药厂，徐朵又塞给杨硕一沓，还给两位司机和几个参地工人发了大红包，“辛苦几位了，给大家买酒买烟的。”
杨硕没全要，只随手抽了一小半留下，“以后我去你们村买米买面，你可得帮我行个方便。”
眼见已经是下午了，晚上路不好走，几人决定在安江市住一晚，明天起早回去。
庄振宇则想得更多，“朵朵，要不明天让杨大哥他们跟车回去，咱俩去坐火车？”
开车前往招待所的路上，徐朵又晕车了，这会儿脸还有些白。
徐朵没反对，反正不管坐什么车回去，都没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动她的小钱钱。
她深吸了一口冰凉的清新空气，“振宇哥，我还有点儿难受，你陪我在外面走走呗。”
“行，正好我刚才在附近看到一个小市场。”
两人和杨硕他们说了一声，去了附近的小市场。结果刚进去没多远，就齐齐愣了一下，“她怎么在这儿？”

第94章 医院
自从铁柱妈带着家里值钱的东西改嫁，徐朵和庄振宇已经足有两年多没见过她了。
只是两年时光并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多少痕迹，铁柱妈却皮肤黝黑满面风霜，看起来老了近十岁。
她正堆起讨好的笑，热情地跟来人推荐：“都是今年才下来的核桃松子儿，这核桃仁儿我自己抠的，你看抠得多完整，绝对值这个价。”
东北山区的野生核桃，核桃仁油大、味香、营养足，很适合做核桃酥月饼之类。
只是这核桃皮十分厚，并不能手剥，要用锤子敲开，拿锥子将仁儿抠出来。抠核桃是个繁琐又需要耐心的活儿，也很累，一斤才能出一两三到一两四的核桃仁。
铁柱爸有工作，人也勤快，家里的日子并不算难过。两家近二十年邻居，徐朵从来没见过铁柱妈抠核桃，更没见过她大冷的天儿蹲在外面摆摊卖东西，何况……
她的视线落在对方粗糙无比的手上，眼尖地看到了上面细细密密的伤口。
铁柱妈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只欣喜于自己刚又卖掉了一斤核桃仁。
她将收到的钱整齐地码在一堆皱巴巴的零票中，刚要收起来，一个醉醺醺的男声从旁响起，“今天卖了多少钱了？拿来给我。”
铁柱妈一惊，赶忙把钱往怀里藏，“没卖多少，天冷，买卖不好。”
“还没卖多少？你当我眼瞎啊！”男人才不听，伸手就去抢钱。
徐朵看得眉头一皱，刚要上前阻止，被一个大娘拦了下。
对方压低声音好心提醒：“姑娘，人家两口子的家务事，外人不好管，小心伤着你。”
家务事？
徐朵一愣，那男人已经抢到钱，一面低头数着一面头也不回往外走，嘴里还骂骂咧咧。
原地只剩下被推了个屁股蹲的铁柱妈，坐在冰冷冷的地面上捂着脸呜呜哭，“个杀千刀的，他怎么不死？天天要钱要钱，他都把钱拿走了，日子怎么过？”
有那于心不忍的，上前安慰，那大娘也叹气，“一天天啥也不干，除了喝酒就是耍钱，要钱不给还打媳妇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摊上这么个男人。”
看到这些，徐朵没上前，从一边默默绕了过去。
走出一段距离，她才低声和男人嘟囔：“也不知道她当初走的时候，想没想到会有今天。”
这两年，杨树村的村民腰包越来越鼓，除了生活所需，几乎家家户户到年底都能存下点钱来。
铁柱妈不在，李家几个孩子也迅速成长起来。就连铁柱和李二丫，今年参地起参后也跟着姐姐帮忙洗参，赚到的钱全交给李大丫做家用。
铁柱妈要是当初没走，累是累了点儿，却绝不可能过得这么惨。
“谁知道呢。”男人不在意地一笑，问徐朵：“要你是男人，你会娶一个丈夫刚死了不到一个月，就丢下三个无人照料的孩子改嫁的女人吗？”
“我不会。”徐朵摇头。
所以说，铁柱妈早该知道，那男人敢娶她，估计也不是啥好东西。
临近十一月末，安江已经下过几场雪，空气干冷干冷的。
庄振宇怕徐朵冻着了，陪她在外面转了会儿就回了招待所。
第二天司机把他和徐朵送到火车站，一行人兵分两路回了山城。
徐朵和庄振宇一在山城下车，就直奔银行将皮箱里的钱存上了，只留了一万来块在手里。
山城这么个小地方，谁见过那么多钱。
当时整个银行都轰动了，经理亲自带着人帮忙数钱，连数两遍才给他们开好存折。
回村后，徐朵做主，给了村里一万块，“王叔联系人，明年暖和了，就把咱们村的路修上吧。山路还是太难走了，咱们村要想富起来，路不好怎么行。”
王书记那个感动，老眼里险些飙出类花儿来。
“好，好！明年开春我就去办这事儿，保准你回来能看到崭新的马路。”
“直接修水泥路吧。”徐朵说，“到时候要是钱不够，王叔你再找我要。反正我运参，路不好也不方便，这路修了对咱们村对我都有好处。”
王书记当即表示这两年村里也有钱了，等实在不够用了再说。转过头就广播表扬了徐朵一心为村子的善举，还吹吹打打送了个牌匾过去，挂在徐家门上。
这年代农村娱乐少，过年时来个秧歌队，全村老小都能跟着围观一路。
送牌匾的队伍一从小广场那边出发，就陆续有人跑出来看热闹。
“这是要干嘛这么热闹？”
“说是给老徐家送牌匾，那做牌匾的木头就是我们家老何挑的。”
“原来是给老徐家送的，送得好！咱们村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还多亏了他们家朵丫头。再说朵丫头还给村里捐钱修路，她为村里做了这么多，该给这个牌匾。”
也有人不无羡慕地感叹：“老徐家祖坟冒青烟了啊。可惜是个丫头，要是个小子……”
“可惜啥？”旁边的人不乐意听了，“你们家十个小子加一起，能赶上她一个丫头？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朵丫头有钱了都能想着咱们村子，还能不想着爹妈？老徐家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一群人议论纷纷，送牌匾的队伍绕着村里走了一圈，他们也跟了一圈。
等队伍到达徐家的时候，徐家人早收到了消息，提前等在门外。
王书记站在徐家门口说了一堆感谢激励的话，将牌匾挂上去，亲自揭开了上面盖着的红布。
“致、富、第、一、家。”
围观村民立即一字一顿，念出了上面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然后啪啪啪又是一阵掌声。
“写得好！徐家就是咱们村致富第一家！”
“对，致富第一家，带领咱们全村致富的第一家！”
一片称赞声中，徐朵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嘴唇，问身边的男人：“振宇哥，我怎么觉得这字有点儿眼熟？”
“眼熟很正常。”男人笑，“这是王叔找我写的。”
徐朵：“……”
她说怎么扑面而来一股子嘚瑟劲儿，敢情是这炫妻狂魔写的。
两人在村里没待几天，就带着另一批参往帝都去了。
神农堂下设有众多制中成药的药厂，徐朵早和张家的人联系过，这批参全是卖去神农堂的。
不过山城到帝都千里迢迢，徐朵又晕车，开车去有些不现实。
庄振宇想办法，直接将这批参改为火车运送。东西装进绿皮火车后面挂着的货车厢，留两个人看着，他则和徐朵以及另外两个负责装卸的工人，坐在前面客车厢。
火车到帝都的时候，神农堂派来的卡车已经等在了外面。
一群人麻利地将一众麻袋搬下来装车，装好后直接开往药厂所在的郊区。
徐朵不出意外地又晕车了，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下来，下车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路边去吐。
庄振宇早有预料，却还是皱眉，“以前怎么没见你晕车？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大好？”
“我也不知道。”徐朵呕得眼睛都红了，眼角也挂上了生理性泪水，小模样看着可怜巴巴的。
“回头去医院看看吧。”男人抚抚她的背，无奈地去找药厂的人要铁锹处理地上的呕吐物。
有个药厂的女工作人员见到，忍不住问徐朵：“你结婚了吧？”
“嗯。”徐朵不明所以点头。
女工作人员：“我看你一直干呕却吐不出东西，你是不是怀孕了？”
怀孕了？
徐朵怔住。
大学毕业后，她和大佬就再没做过避孕措施。只是最近都比较忙，要不是别人提醒，她还真不会往这方面联想。
庄振宇的脸上也难得显露出错愕与迷茫。
他记得没错的话，朵朵那个的确迟了半个月了。
他还以为是她最近太忙，压力大，才有些不准，没想到……
男人原本挂在唇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女工作人员一愣。
这位无论相貌气度都和那位徐老板极其相配的男同志，难道不是她孩子的爸爸？
那他们到底是不是两口子？
不管答案是是还是否，好像都是惊天大八卦啊。
女工作人员识趣地闭上嘴，一心做自己的事，再没多话。
一从药厂离开，庄振宇就把徐朵送回了家，“你先回去歇着，钱我去存。”
见他自从听说她可能怀孕了，就一反常态板着张俊脸，徐朵委屈扁嘴，“振宇哥，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谁说的？”
“你脸上写的！不信你自己照镜子瞅瞅，脸拉得都快赶上长白山了。”
“我什么时候拉着脸了？”男人无奈地摸摸她的头，“我就是、就是怕空欢喜一场。”
他早就想要一个女儿，一个像她这么可人疼的女儿，做梦都想。
可就是因为太想了，才不敢高兴，怕希望太大，到时候受不了那心理落差。
庄振宇严肃着脸把徐朵送回家，严肃着脸去存了钱，第二天，又严肃着脸陪徐朵去了医院。
他一个人把两人份的紧张都承包了，徐朵反而放松下来，还有心情调侃他：“振宇哥，你不苟言笑的样子，看起来更英俊更有男人味儿了。”
庄振宇闻言，下意识扶了下她的胳膊，“你小心点儿，别摔了。”
两人从门诊大厅转去一边的走廊，直接走楼梯前往三楼妇产科，根本没注意到另一边下来的一对年轻男女。
那男人瞧见二人转弯时的侧影，挑挑眉，“那是庄振宇和他媳妇儿吧？他媳妇儿还真长得挺漂亮啊。”
陆雪梅定定望着徐朵和庄振宇消失的方向，没说话。
男人瞧她神色，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难不成还在惦记姓庄那小子？这都几年了？”
几年了？
三年了。
自从在学校见到庄振宇这个传说中的帝都大学风云人物，知道他就是小时候那个长的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小少年，她就一直没停止过惦记他。
也只有这样出众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她陆雪梅。
陆雪梅微微蹙眉，“哥，你帮我跟上去看看，他们去了哪个科室？最好打听打听到底是谁有病，什么病。”
“你怎么不自己去？”
“他俩都认识我，容易被看出来。”
“行吧。”男人点点头，疾步跟了上去，过一会儿又下来，“他俩去了妇产科，不过具体是为啥我就不知道了。那边全是女人，我一个男的不好多打听。”
“妇产科？”陆雪梅重复了下这三个字，感觉虽出乎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徐朵嫁给庄振宇四年多了，可始终没能给庄家添个一儿半女。
每每被人提起，庄家上下都说是因为她和庄振宇都在读书，不方便要孩子，想等毕业之后。
可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想要，还是想要也要不出来？
以前陆雪梅对此就保持怀疑态度，今天亲眼见道两人来医院看妇产科，心里就更肯定了。
那个徐朵，绝对是因为不能生，庄振宇着急了，才带她来医院看病的。
陆雪梅笑起来，心情突然变得尤为好。
“出来有阵子了，咱们回去吧。”她跟自己哥哥说。
男人有些意外，“刚才不是还不高兴吗？怎么这会儿心情又好了？”
当然是因为知道徐朵不能生，庄太太的宝座不稳。
可惜这些不好跟自家哥哥说，陆雪梅拢拢头发，保持着端庄大方的形象，笑着转移话题，“我才想起来，你之前说凯旋哥从国外回来了，真的？”
“是回来了，不过他现在改名了，不叫郑凯旋了……”
两人说着往医院外面走，不久，三楼妇产科里的庄振宇和徐朵，也拿到了检查结果。

第95章 怀孕
走出医生办公室，徐朵轻轻将手覆在小腹上，抿嘴笑了笑。
她颊边立即出现两个小小的梨涡，衬得眼神愈发温软，整个面庞都泛起一层浅浅的柔光。
她怀孕了，她，就要做妈妈了。
妈妈这个词，曾是她童年多少次期望又落空，是她记忆深处疏远冷漠的代名词。她以前从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想到这个词的时候也会满心欢喜，满心期盼与感动。
徐朵忍不住，偏头去看身边高大英俊的男人。
他好像有些出神，眉梢眼角却飞扬着笑意，上扬的唇角从听到结果起就没落下来过。
这是她的爱人，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爸爸。
他们即将一起迎来一条小生命，一个她和他爱的结晶。
“振宇哥。”徐朵伸手轻轻挠了挠男人的掌心。
男人下意识握上她的小手，“怎么了？”
“没怎么。”徐朵笑，“就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有点……傻。”
傻？
庄振宇侧眸，就看到了小妻子眼中的狡黠，不禁好笑，“我还有更傻的。”
“更傻的？”徐朵眨眨眼，下一秒男人已经倾身将她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搂紧男人的脖子，低头望时，男人正笑望着她，眼里仿佛坠满了细碎的星光。
“朵朵，咱们有孩子了。”
他抱着她连转了两圈，将她放在楼梯间边的窗台上，带着点小心翼翼摸了摸她的肚子。
大概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傻爸爸，妇产科的走廊人来人往，对这一幕却都投以善意的微笑。
甚至还有大着肚子的孕妇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们看，看得身边的丈夫忍不住吃味，“有那么好看吗？”
“有。”孕妇抱着肚子诚实点头，“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长这么好的两口子。我多看两眼，要是这胎能有一半像他们，不管儿子女儿肯定都漂亮。”
男人很想说，他们的孩子，要是像那两口子就出大事儿了。然而他老婆最近脾气有些大，他不敢捋虎须，只能委婉地劝：“看两眼就行了，别把人家小年轻看不好意思了。”
可事实上，两人都是走到哪儿被人看到哪儿的好相貌，这会儿早处变不惊了。
徐朵只在窗台上坐了一小会儿，就嚷嚷凉要下来。庄振宇干脆背对她弯下腰，“媳妇同志您辛苦了，来，我背您下去。”
“那我不客气了啊。”徐朵眉眼弯弯，胳膊一伸，便整个人挂在了男人背上。
想到什么，她还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庄子，背朕出宫。”
男人一听，停下脚步，“朵朵。”
“嗯？”
“你是不是觉得有孩子护身，我就没法儿拿你怎么样了？”
两人说笑着下了楼，眼见要到一楼门诊大厅，徐朵动了动，“振宇哥你放我下来吧。”
男人却慢下脚步，望着一个方向没说话。
徐朵察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瘦削身影匆匆穿过大厅，朝后面连通的住院部去了。
她意外地挑挑眉。
沈汝真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看那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的模样，照比两年前，她少说也瘦了近二十斤。
徐朵凑近男人耳朵，“振宇哥，沈家这两年日子很难过吗？”
“不太清楚。”庄振宇摇头，“我和咱哥都很忙，他们家不蹦跶，我们也没那闲工夫盯着他们不放。不过我前两天听人说，沈家老头儿又住院了，这回恐怕危险。”
那也难怪沈汝真脚步匆匆朝住院部走去，眼睛下方还有粉底也遮不住的青黑。
徐朵撇撇嘴，“他可千万别有事儿，我怕到时候沈家人又拿这个做借口，找上子建。”
人总是会不自觉同情弱者，之前沈家做得太过，庄家对付沈家，大家都觉得情有可原。
可沈家如今地位大不如前，沈老爷子再有个什么。一顶孝道的大帽子扣下来，庄子建不想来也得来，除非他还有庄家，都不要名声了。
这个庄振宇倒不怎么担心。
他勾勾唇，“你别总当子建是小孩子，他心里有数，沈家人想从他手上占到便宜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儿，他想起什么，又道：“你怀孕了，是不是不能再教他了？”
|“能啊，我身体好得很，就算怀孕了也能单手将他打趴下。”徐朵不以为意。
说完感觉男人紧了紧扶住自己大腿的力道，她又补充：“再说我可以看着他练，不动手。”
可是男人依旧不放心，“不行，回头我得跟他说说。他这两年皮越来越糙了，哪个月不被你揍一顿都过不去，别又不知轻重跑来找你对打，伤着我闺女他可赔不起。”
徐朵立马想到庄子建要是听到这话，会是个什么表情，忍不住弯起唇角。
就在这时，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被妈妈牵着从他们身边经过，一个劲儿好奇地回头张望。
“妈妈，那个漂亮叔叔怎么一直背着漂亮阿姨，阿姨生病了吗？”
稚嫩的童声自身后响起，徐朵耳朵一热，忙从男人身上跳了下来。
两人从医院离开，就直接回了庄父那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庄父。
庄父早就盼着能再添个孙子，闻言难得喜形于色。
偏他又不懂这些，只能叮嘱庄振宇好好照顾徐朵，没事儿别闹她。然后催他们赶紧给徐老爷子徐老太太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他们老两口。
“怀上了？哎哟，那可太好了。”徐老太太简直是大松一口气。
当初徐英进门好几年没孩子，可没少在婆家受气。虽然庄家跟朱家不一样，她还是难免担心。
老太太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朵丫头你想吃啥？明儿个妈做了邮给你。不行，我还是亲自去帝都照顾你吧，等你做完月子我再回来，你那儿有住的地方没有？”
徐朵简直哭笑不得，“妈，这才不到两个月，你这月子也伺候得太早了吧？”
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过分激动的老太太。
然而孩子他爹其实比他姥姥还要兴奋，不仅晚上睡觉的时候总忍不住去摸徐朵的肚子，睡到一半还偷偷拿了本子和笔，去厨房借着灯光研究该给闺女准备些什么。
房子他们应该买一个了。
今年上半年，徐英和庄振华介绍的一个比她大四岁的男人见面认识，大概相处一段时间后带着晓红嫁了过去。
对方是庄振华单位的下属，老婆早死，有一个和晓红差不多大的儿子。
这人长得一般，却胜在人品不错，不会亏待徐英和晓红。而徐英这个人能干，会操持家务过日子，也会带孩子，两个人正合适。
庄振宇眼光独到，这两年搞了好几次如展销会这样的活动，还投资了两家比较有前途的工厂，手里并不缺钱。
徐英母女既然搬出去了，他们也没必要再租房子住。
他在本子上写下买房子，想想，又添上做摇床、被褥、小衣服……
还有玩具，除了拨浪鼓、积木这些，他记得好像有卖那种会眨眼睛的娃娃。
庄振宇披着衣服研究了半天，第二日早上一回学校销完假，就给自己的学生布置了作业——调研近年玩具产业的盈亏走向和市场占比，做一份投资报告。
和他一起留校的唐国刚见他也查起资料，不禁纳闷儿，“你怎么突然关注起玩具市场了？这次出去发现玩具行业的发展前景和投资价值了？”
“不是。”庄振宇一面翻着资料一面拿钢笔记着什么，头也不抬。
“不是？”唐国刚明显不相信。
他们学院谁都能心血来潮布置这种作业，唯独庄振宇，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唐国刚凑上前，压低声音，“这么多年哥们儿了，你可得跟我说实话。放心，我手里没你那些钱，不会抢你看中的东西的。”
“真好奇？”庄振宇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嗯嗯。”唐国刚忙不迭点头。
庄振宇：“我要当爸爸了，准备研究研究，投资一家玩具厂给我闺女做玩具。”
唐国刚：“……”
真是猝不及防又被炫了一脸。
你要当爸爸了，你就投资一家玩具厂给你闺女做玩具。那等你闺女上学了，你是不是还得专门建一所学校给你闺女？还有服装厂，鞋厂，自行车厂……
唐国刚觉得，要是都像庄振宇这么养闺女，他这等凡人就别结婚生孩子了，单身一辈子吧。
特么他根本就养不起好吗？
因为庄振宇，唐国刚同志难得陷入了一种神奇的恐婚情绪之中。
而经管学院教学楼下，陆雪梅则叫住了一个高中同学，“纪华。”
“雪梅？”女生转头见是她，有些意外，“你不是跟着你爸实习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比起其他外国语学院的学生，陆雪梅因为有一个做外交官的爸爸，起点就比别人高许多。
进入大四，其他学生还在通过学校找机会实习时，她已经跟着爸爸见过不少世面了，口语甚至比一些老师还流利。
所以说，有一个好爸爸就是有优势。
纪华心里不无羡慕地想着，陆雪梅已经亲亲热热挽了她的胳膊。
“这不是怀念咱们学校西食堂的小馄饨吗？以前总觉得学校食堂难吃，出去后才发现，有些地方还不如咱们食堂呢。至少，食堂还可以吃口热的。”
“你跟着你爸出去实习，还这么辛苦？”纪华不信。
陆雪梅不以为意地一笑，“辛苦倒还好，就是有时候忙起来吃饭不及时，只能吃凉的。”
“吃凉的？”纪华咋舌，“咱们学校男的里面我最佩服庄老师，女的最佩服你。家世好、头脑好，人还努力，你们不成功谁成功。”
“我哪能跟庄师兄比？”陆雪梅谦虚道，“听说他前阵子又出差了，一走就是半个月。他又要讲课又要做项目，听说在外面还有投资，一般人可应付不来。”
“出差？”纪华一愣，“不是说家里有事，请的事假吗？”
“家里有事？”陆雪梅错愕。
“是啊，帮他带课的唐老师说的。”
庄振宇学生时代就是帝都大学的风云人物，如今当了老师，更是成了经管之光。
对他崇拜仰慕的不计其数，有关他的消息也总能在学院内迅速传开，扩散到整个学校。
“唐师兄说的，那应该是真的，难道他是因为要陪徐朵去看病，才……”
话到这里，似是惊觉失言，陆雪梅赶忙住口。
纪华却是知道徐朵是谁的，“庄老师爱人生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陆雪梅不回答，故意转移话题，“咱们抓紧时间，我看人挺多的，别去晚了没位置。”
她话题转得生硬，纪华闻言更好奇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跟我说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你要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我还不找你说这些呢。
陆雪梅做出一副被缠得没办法的样子，“勉为其难”小声跟她说了两句，“这种事儿，估计庄师兄也很上火。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可千万别往外讲。”
“你放心，我保证不跟别人说。”纪华使劲儿点头，又感慨：“真没想到庄老师请这么多天假，是陪他爱人全国各地看病去了。不过这不能生育可是个大毛病，的确得抓紧时间看。”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满是笑意的男声，“振宇，你要做爸爸这么好的消息，怎么也得请我吃顿饭高兴高兴吧？”
振宇？哪个振宇？
陆雪梅和纪华表情一滞，齐齐转过了头。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今年刚升级成老师的唐国刚，和他身边容貌迭丽气度不凡的庄振宇。
陆雪梅心里一咯噔。
刚才这人说什么？
徐朵怀孕了？怎么可能！
她目光死死定在庄振宇身上，满是不可置信。
男人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轻挑长眉，“我当爸爸，让你高兴干嘛？”
“你这说得什么话？我好歹也是小侄女的叔叔不是？”唐国刚搭上他的肩，“等嫂子生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啊。到时候我去看小侄女，给她包大红包。”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我才想起来，刚才忘了问，嫂子怀孕几个月了？”
“还不到两个月。”
“那你怎么就肯定是个小姑娘，万一是儿子呢？”
“不可能是儿子，一定是个闺女。”
庄振宇板起脸，说得斩钉截铁，表情看起来比做项目时还严肃认真。
唐国刚无语了。
这才一个多月，你就说一定是闺女，哥们儿你比医院那些经验丰富的大夫还厉害啊。
两人与陆雪梅、纪华擦肩而过，他们一走远，纪华就表情古怪地望向陆雪梅，“雪梅，你不是说庄老师他爱人不能生吗？怎么还怀孕一个多月了？”
陆雪梅终于维持不住一贯的落落大方，脸涨得通红。

第96章 龌龊
大概没有什么，比刚说完别人坏话就被当众打脸，更尴尬了。
如果陆雪梅刚才实话实说，自己只是看到庄振宇陪徐朵去妇产科，这会儿还可以说：“原来是有宝宝了，还好还好，看来我白担心了。”强行补救一下。
可惜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可信，她刚刚十分笃定地说徐朵不能生，还瞎编了不少内容，想改口都难。
陆雪梅脸色几经变换，才在纪华越来越怪异的眼神下，做出个惊讶的表情，试图挽尊。
“庄师兄要当爸爸了？难道是已经看好了？”
纪华心里直呵呵，却没当面戳破，只笑道：“也不知道是在哪家医院看好的，回头打听打听庄老师，我有个远房表婶也结婚好几年没孩子。”
“还是别了吧。”陆雪梅表情一僵，赶忙出声制止，“这种事人家捂着盖着还来不及，你这样去问庄师兄，庄师兄多没面子。”
我看不是庄老师没面子，是你陆雪梅没面子吧。
纪华心里想着，陆雪梅已经急急转了话题，“别站这儿说话了，走，咱们吃饭去。”
可徐朵怀孕了这个大消息，不停在脑海中盘旋，陆雪梅能吃得下饭才怪。
一个小碗的馄饨，她才味同嚼蜡地吃了三四个，就借口自己还有事，走了。
陆雪梅去倒剩饭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到，见没动几口的馄饨说倒就倒，众人不免嘀咕。
“哎那是外语学院那个陆雪梅吧？不是说她为人大方随和，一点不像是家里当官的吗？怎么这么浪费粮食？”
“人家爸爸是外交官，自己将来也会成为外交官，当然是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就扔了。”
“就是，人家浪费得起，你管得着吗？”
陆雪梅在男生圈子里还算受欢迎，在女生圈子里却有些不太招人待见。
一来出于嫉妒；二来女生天生敏感，除了个别性子单纯好糊弄的，很多人都能觉察出她骨子里其实没表现的那么随和大方。
何况这年代大学虽然免费上，生活费却要自己出，很多家境困难的学生一日三餐都是馒头就咸菜。陆雪梅这种行为，连男生心里都不大痛快，更没人会帮她说话。
纪华在食堂听了会儿热闹，回寝室就和几个室友说起了刚才那事儿。
一开始听说庄老师爱人不能生，众人都很震惊。有些无法想象像庄老师这样出色到堪称人生赢家的人，也会有不顺心的地方，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后来知道陆雪梅那纯属瞎说，还被当众打了脸，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真够尴尬的了，我光听着，都替她觉得丢人，也不知道她当时是个什么表情。”
“是挺下不来台的，不过她跟你说那些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纪华撇嘴，“不过我倒是看出来了，她所谓的人品好性格好估计都是装的，不然也不会背地里说这种闲话，人家庄老师两口子又没得罪她。”
“我也觉得她有些假，不像庄老师。人家庄老师那才是真没架子，之前我亲眼看到他帮一位老大爷推粪车上坡，一点都没嫌脏嫌臭。”
“说不定庄老师爱人真得罪她了呢。”听人提到庄振宇，有个女生意味深长一笑。
众人一愣，忙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哪知道什么，就是觉得奇怪。那年知识竞赛中场休息，陆雪梅拉着庄老师爱人在厕所外面说了会儿话，回去庄老师爱人就一改之前的态度，专门压着她打，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不说，其他人还真没往这方面想，“难道她对庄老师……”
“也不是没可能。都说她和庄老师家里是世交，两人小时候就认识，可也没见庄老师搭理过她。说不定那些都是她自己跟人说的，根本没那回事儿。”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几个女生齐齐抽了口冷气。
“庄老师都结婚了，她、她这也太、太……”
纪华：“太不要脸了吧！”
众人想说的就是这个，“她又不是找不到对象，干嘛盯着人家有妇之夫？”
“一般人她看不上呗，反正咱们学校是找不出第二个，像庄老师这么优秀的。”
“那也不能破坏别人家庭啊。我看庄老师爱人那次对她太手下留情了，这种人，就应该狠很给她几耳光，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肖想庄老师。”
几人七嘴八舌声讨了一阵陆雪梅，又讨论起徐朵肚子里的孩子。
“庄老师和他爱人都长那么好，生下来的孩子肯定漂亮。”
“不仅漂亮，估计还特别聪明，可惜咱们明年就毕业了，恐怕见不到庄老师家孩子长啥样儿。”
只是有关陆雪梅的闲话，还是不可避免地传了出去。
因为涉及学校两大知名人物，不仅学生们议论纷纷，老师们也渐渐有所耳闻。
陆雪梅的老师刚好和她爸认识，听到后赶忙打电话到陆家，叫陆雪梅来学校一趟。
陆雪梅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张嘴就问她和庄振宇关系如何，当时便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你别多心，老师就是听到些对你不利的传言，想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平时做事也多注意一点，别叫这些影响了你大好的钱途。”
陆雪梅应着，再三跟老师保证自己跟庄振宇绝对没什么，出办公室的时候脸都白了。
她一直隐藏得很好，学校应该不会有人看出来才对，怎么突然传得连老师都知道了？
内心最龌龊的心思被剖开来展现在人前，陆雪梅感觉自己不仅从高高的神台上跌落下来，还仿佛当众被扒光了衣服。羞耻，羞辱，羞愤欲死。
那些原本带着佩服与仰慕的目光，现在好像都充满了戏谑和鄙夷，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她咬牙维持着大方得体的形象，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锁进房间哭起来。
而流言的另一个当事人，则收拾好办公桌上的东西，拎起车钥匙出了门。
刚下两层楼，迎面撞见同办公室一位女老师，“小庄下班了，这是又急着回去给媳妇儿做饭？”
“嗯。”庄振宇笑着点点头，问对方：“才下课？”
“才下课。我可没你媳妇儿那么好的命，得赶紧上去放下东西，回家做饭。”
女老师笑着调侃一句，抱着书上楼去了，听到他们对话的同学却忍不住议论起来。
“庄老师还会做饭？他这样的人，也会做饭？”
“听说庄老师要做爸爸了，看这样子，应该是真的。他爱人命可真好，我就没见过会做饭的男人，平常我爸我哥在家，油瓶倒了都不扶。”
“羡慕也没用，老师都结婚了，难不成你想当第二个陆雪梅？”
一说到陆雪梅，刚那女生立马一脸嫌弃，“我就是说说而已，我还要脸，可干不出盯着人家有妇之夫的事儿。”
庄振宇早上出门的时候买了条鱼，养在水盆里，准备晚上清蒸了给徐朵吃。
他进门的时候，徐朵已经先回来了，正在屋里打电话。
“嗯，好……今年地已经上冻了，肯定来不及再起……明年可以，不过定的人有些多……”
男人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在窗下的暖气片上烘了烘手，一听就知道又是哪家药厂打来的。
徐朵卖那些虽然只是六年参，药性却比一般十年以上的还要好上许多。安江市那家药厂和神农堂用了其中一部分之后，立马打电话来要预定明年的人参。
而神农堂还好，安江那边却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这两天总有些陌生号码打来电话，问他们手里还有没有参。
如果没有，希望他们明年卖参的话，考虑考虑他们厂子，他们一定给个公道的价格。
这些国营药厂都牛得很，从来只有人家找上他们求收购，可还没见他们主动找过谁的。
这要是让那些参农和药材收购商知道，估计都得惊掉下巴。
感觉身上没那么凉了，庄振宇才走过去，轻轻拥住徐朵，习惯性将手覆在她小腹上。
正好徐朵讲完电话撂下话筒，“这才两个月，你天天摸，能摸到什么？”
“能摸到我闺女，还有我媳妇儿。”男人笑眯眯在她脸上啾了一下，问她：“今天怎么样？咱闺女有没有闹你？”
除非坐汽车，徐朵一般是没什么反应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没发现自己怀孕了。
只不过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到了她家老公这里却反过来，她都有些搞不懂他怎么会对闺女如此执着。
徐朵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闺女，万一是个小……”
“子”字还没出口，男人已经急急将她小嘴捂上了，“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这话听得徐朵在他掌心咬了一口，简直哭笑不得。
庄振宇却被她这一咬撩拨得喉结滚动一下，无奈叹气，“时间过得真慢，也不知道这一年什么时候能过去。”
他想快点见到闺女，也有些不知道接下来漫长的一年，到底该怎么熬过去。
这话徐朵近几天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晚上男人搂着她入睡的时候，常常会如此抱怨。
她突然生出些逗弄之心，拉开他的大掌靠在他怀里，仰头笑望他，“振宇哥，要不我回杨树村养胎，一年后再带着孩子回来，怎么样？”
“你想得美。”男人揪揪她脸蛋儿，放开她，“你歇着，我去做饭。”
走出两步他又想起什么，转回头，“这周末我有点事儿，白天可能不在家，你是去咱爸那儿还是自己呆在家里？你要是去咱爸那儿，我就先送了你再走。”
反正也要买房子，他决定干脆买一套空间大点的四合院，之前已经托人帮忙打听了。
今天收到回信，南海胡同那边有两处要卖，他打算趁周末有空过去看看。
不过为了给小妻子一个惊喜，他准备买下来收拾好了再带徐朵去看，所以没说到底要去干嘛。
徐朵还当是跟他工作上的事有关，没多问，“你要出门我就不过去了，省的你还得两头跑。”
周六这天天有些阴，庄振宇出门前，徐朵特地让他带了把伞。
目送完他出门，她回到屋中，继续隔着窗玻璃盯着庄子建打拳。
十二月里帝都已经很冷了，庄振宇根本不让她在院子里多呆。倒是可怜的大侄子一如既往地没人心疼，大冬天还穿着单薄的秋衣，在外面挥汗如雨。
看到一半，屋内电话响了，徐朵还以为又是来买参的，随手接起。
结果打来的却是庄振华。
“小徐，沈家老头儿昨晚没了，你跟子建说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第97章 房子
沈老爷子自从前年中风以后身体就不大好，每年少说要住个两三回院。
前几回他一住院，沈家人就兴师动众跑来找庄子建，时间长了，庄家人都烦了。所以那天在医院，徐朵嘴上虽然那么说，其实没觉得他这回真能翘辫子。
没想到时隔一个多星期，居然传来了他的死讯。
徐朵看一眼听闻消息后就陷入沉默的庄子建，递了个毛巾给他，“先把汗擦干净，别闪了汗，感冒了。”又指他身上单薄的秋衣，“衣服也赶紧换了。”
庄子建“嗯”一声，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把毛巾搭脖子上去另一间屋子换衣服去了。
换完之后，他又一言不发地坐在炕边，薄唇紧抿。
到底不是书中那个后来在商场上历练出来的男主，情绪还是有些容易受影响。徐朵把炕上装松子的纸盒子推过去，问他：“沈家人十有八*九会来找你，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我不去。”庄子建下意识沉眉。
他叔叔才说他不是小孩子了，他就闹小孩子脾气。
徐朵启唇，刚要说什么，庄子建又满脸不耐地扒拉了下头发，“行了我知道了，他们要是来找我，我就过去看一眼，把礼数尽了。”
言下之意，如果沈家人不来找他，他就装不知道，毕竟两家的确很久不来往了。
徐朵觉得要想沈家人或者说是沈汝真放弃，除非庄家人都没有了利用价值。
但这时候也不好泼人家孩子冷水，她点点头，“那我就不操这个心了。你小叔叔说你长大了，能自己处理，我也相信你做事有分寸，不会吃亏。”
他小叔叔成天嫌弃他，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庄子建明显不信。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庄子建一看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起身下炕，“我去看看是谁。”
“把大衣套上，你汗还没消透呢。”徐朵赶忙叫住他。
瘦瘦高高的少年又折回来套上外套，然后才拿手遮着头顶跑去开门。
不多会儿，他带着吴泽坤从外面进来，在门口拍去肩上的雪花，“是泽坤叔。”
“这么差的天气，泽坤哥你怎么来了？”徐朵已经穿鞋下炕。
“这不刚好我今天休班，大伯娘给你买了五十个鹅蛋，让我给你捎过来。”
吴泽坤给她看手里提着的竹筐，“她说这东西对身体好，让你一天吃一个。吃完了，她再找人买。”
吴家和庄家本来就关系好，认了干亲后更是常有走动。庄母早亡，徐朵身边也没个有经验的女性长辈，吴老太太就上了心，没少给她送东西，嘱咐她应该注意什么。
徐朵心里暖暖的，决定等没人了，就给自家干妈打电话道谢，顺便陪她老人家说会儿话。
谁知说完这事儿，吴泽坤靠在暖气片边，歪头挑了挑眉，“妹夫呢？怎么没在家陪你？”
徐朵以前不怎么相信所谓八字不合，但在吴泽坤和庄振宇身上，她算是见识到了。
成为亲戚也改变不了这俩人互看不顺眼，每次见面不怼上两句，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别说徐朵了，庄子建都觉得这位泽坤叔，大概又想给自家小叔叔上眼药了。
果然一听说庄振宇有事出去了，吴泽坤就一脸不满，“这种时候他不在家陪你，还有心思忙工作？他是不是没把你和孩子放在眼里？我早说他配不上你，你偏不听……”
庄子建有点牙疼。
他这个亲侄子还在呢，您这么光明正大说人坏话真的好吗？
倒是徐朵，一听这话就想到了症结所在，“泽坤哥，你又被催婚了？”
吴泽坤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不，我被催生孩子了。”
他以为成为徐朵大堂哥，就能稳稳压住庄振宇那小子，让他老老实实管自己叫哥。
然而他发现，哥其实没那么好叫的。庄振宇那个阴险的家伙，自从成了他大伯大伯娘的干女婿，居然开始委婉却绝对刻意地在他家人面前炫耀了。
每回那小子从吴家离开，他总要被念叨一阵子，简直头疼。
现在，那小子不仅工作干得比他好，还甩他十万八千里，完成了从儿子到丈夫、爸爸的连续晋升。他家里人被刺激狠了，最近恨不得抓头母猪都叫他去相看相看。
徐朵可是亲眼见过，吴老太太和吴泽坤他妈催婚催得有多恐怖。吴泽坤但凡多看哪个姑娘一眼，妯娌俩都能兴奋半天，赶紧去打听人家姑娘干啥工作的，结婚了没。
她忍不住笑起来，“你该不是为了躲相亲，才跑我这儿来的吧？”
吴泽坤闻言，脸上闪过丝尴尬，迅速转移话题，“对了，沈家的事儿，你们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所以你到底是不是为了躲相亲才过来的？”
吴泽坤：“那些都不重要，明天我应该也会去参加葬礼，你们家要是去的话，可以一起。”
*
徐朵猜得没错，沈汝真果然亲自打电话通知庄子建沈老爷子的去世，让他去参加葬礼。
庄振华没说什么，庄子建也表现得很是平静，对方几乎没费多少口舌就答应了。
直到电话挂断，满脸是泪的沈汝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庄子建居然答应了！没断然拒绝，也没说那些冷嘲热讽的话，就这么……答应了？
“子建不来吗？”见沈汝真表情愣愣的，沈老太太恨恨擦了把脸上的泪，“他姥爷都死了，他也不来看上一眼，还有没有点人情味儿了？小时候我们都白疼他了！”
“不是。”沈汝真回过神，打断她的指责，“他说他明天过来。”
“他明天过来？”沈老太太一愣，突然有些不自在，“难为他还有点儿良心。”说着又小声咕哝：“以前怎么叫都不来，怎么这会儿又说要来了？”
沈汝真没理她，揉揉眉心，又硬着头皮开始给人打电话。
沈大哥被双规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又不愿放下姿态去做临时工，这两年都在家里呆着。现在沈家最拿得出手的，反而成了沈汝真。
只是人走茶凉，即使沈汝真耐着性子，挨个通知那些以前与沈家交情不错的人家，答应会来的也只有一半。而出殡那天，这一半也只来了不到三分之二。
庄子建和吴泽坤赶到沈家在医院搭的孝棚时，一眼就瞧见了里面的冷清和沈家人僵硬难看的脸色。
见到庄子建，沈汝真眼神一亮，“子建你可算来了。”可等看清楚和他一起来的除了吴泽坤，并无他人，她又难掩失望，“你爸呢？”
“我姥爷又跟他没关系，他来干什么？”庄子建看都没看她，拎着事先买好的烧纸进去了。
沈汝真被噎得有些难堪，可想想庄子建既然来了，就是还愿意认沈家这门亲，认她这个妈。那她就还有机会挽回他，修复和他的母子关系。
匆匆和吴泽坤打了个招呼，沈汝真赶忙跟进去，却见沈老太太正拉着庄子建抹眼泪，“子建，你姥爷他死不瞑目啊！他就沈明这么一个孙子，可到死都没能再看上一眼。”
她心里一跳，庄子建已经淡淡开了口，“姥姥，小舅妈不是还给您生了个孙子吗？怎么就沈明一个了？难道那孩子死了？”
为了再给小儿子结一门好亲，沈家对外从不承认他在乡下结过婚，还育有一子。
沈老太太心里堵得够呛，忙说那都是外面瞎传的，根本没有这回事儿，又拉着庄子建，“子建，让你爷爷想想办法，把沈明放出来吧。让他来送你姥爷一程，姥姥求你了。”
“妈！”沈汝真气得脸都白了。
她好容易把子建叫来，是想找个机会，跟他缓和一下母子关系的。
她妈却只想着孙子沈明，也不想想沈明是为什么进去的，提他不是故意惹怒子建吗？
可不仅沈老太太，沈大嫂也是个拎不清的，“子建，就当舅妈求求你了！监狱里那是人呆的地儿吗？你表哥已经在里面呆了两年了，你就求求你爷爷，高抬贵手把他放出来吧。”
来之前，庄子建已经设想过，沈家人见到自己都会说什么做什么。
很不巧，沈老太太和沈舅妈这个要求，刚好在他的设想之中。
他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缓慢却坚定地从沈老太太手里抽出衣袖，“抱歉，我爷爷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权力做这种事，我也不会让他为了我滥用职权以公谋私。”
这话正戳在沈家其他人心上。
不就是因为沈大哥想替沈明脱罪，滥用职权以公谋私，沈家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
沈家另两个女儿还好，沈汝真和小弟沈汝良闻言，瞪着沈大哥沈大嫂的眼睛都要冒火。
“妈，你是不是太伤心，糊涂了？”沈汝真赶忙上前拉开沈老太太。
“我没糊涂，我就是心疼你爸，临了临了，孙子都没法儿送自己一程。”
沈老太太根本不理会她的眼色，只顾着哭求庄子建。
庄子建眼神越来越冷，干脆将烧纸全部丢进火盆，就要告辞离开。
见他居然要走，沈老太太急了，哭嚎一声——“老沈”，白眼一翻就往地上倒去。
这下孝棚内众人全慌了，围上来七嘴八舌喊妈。
沈大嫂更是死死拽住庄子建，“你不能走，你把你姥姥气成这样，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是哀求不成，又威胁上了？可她们也不想想，子建他，吃这种威胁吗？
沈汝真满心无力，甚至有些绝望。
她看也不敢看庄子建的眼神，一把扶起沈老太太，“都围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咱妈送前面急诊室去？”
“叫子建送！他年轻力气大！”沈大嫂生怕庄子建走了。
“他才多大，还是我来吧。”一直没插言的吴泽坤突然开口。
接着也不等众人反应，他上前一把背起沈老太太，“急诊室怎么走？”
沈老太太被吓了一跳，赶忙挣扎起来，“子建，子建！”
“看样子姥姥没事儿，那我就走了。”
庄子建表情冷漠，使了个巧劲儿甩开沈大嫂的手，转身便走。
沈家人想拦，吴泽坤却假装找地方放人，背着沈老太太转了个方向，巧妙地挡了他们一下，“沈大娘醒了，你们快看看她要不要紧？”
庄子建和沈家有血缘关系，吴泽坤没有。沈家人根本拿他没办法，更不敢对他怎样。
于是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容易才叫来一次的庄子建，就这么离开。等沈汝真借口送吴泽坤，匆匆跑出来找庄子建的时候，他已经走远。
她只遥遥看到庄振华站在路边，和他说了什么，接着父子俩便上了车。
许久未见，庄振华看起来比两年前更加年轻有魅力，最大的缺陷——腿，也好了。
沈汝真站在寒风中，眼睁睁看着他走路和正常人一般无二，眼睛一红，突然无比后悔起来。
要是她当初没丢下他们爷俩离开，陪他们熬过那十年，如今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至少，至少她会过得比那个徐朵好。
知道沈家翻不起什么浪来，庄振宇就没理会。
他利用周末时间把南海胡同两套四合院都看了，却没一个满意的。
一套太旧了，想住估计得全部重修；一套卖主根本不是房主，八成是个骗子。
不过还好，很快他又打听到一处要卖，地址就在故宫附近。
庄振宇站在门边，望了望里面整理得很干净的小院，还有第一进明显保存完好的房屋建筑，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房子不错，至少比他之前在南海胡同看那两套都强。
带他来的中年男人笑道：“跟您说这房子不错吧。要不是我这亲戚想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做点生意，手里缺钱，这么好的四合院儿哪能说卖就卖。”
对方说着卖步入内，“老弟，我跟你说的那个看房子的来了。”
里面有人应了声，不多会儿，正房门一开，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您就是想买房子那位？您好您好。”对方很是热情，主动带他在四合院内到处看，“我这四合院儿是两进的，您家几代人一起住都够了，买了绝对不亏。”
庄振宇不动声色，总觉得这人虽然满嘴流利的京片子，却似乎有哪里违和。
他暗暗留了个心，生怕又碰上骗子，“这房子你有产权吧？”
“有，当然有，没有我怎么往外卖？”年轻人笑着说，“您要是觉得还行，咱们去正屋谈。”
三人又从第二进院子出来，进了前院正房。
“怎么样？看中了没有？”带他来那中年男人脱下外套挂到门边的衣架上。
“还行。”庄振宇打量了下正房的布局，谁知话音刚落，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出，用毛巾捂上了他的口鼻。
瞬间，带着点甜的刺激性气味儿钻进了他的鼻腔。

第98章 破局
听着听筒里面传来的嘟嘟声，徐朵眸光渐渐冷了下来，平时娇软的面容上也笼罩了一层寒霜。
庄子建已经换好衣服消好汗，正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一会儿和徐朵一起回庄父那边吃午饭。
见她从接起电话只说了一个“喂”字，脸色便难看起来，他停下动作，“怎么了？”
“没怎么。”徐朵缓缓撂下话筒，想了想，又道：“你先回去吧，我这边有点事儿，可能要晚一会儿过去，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庄子建皱起眉，才不相信她那句没怎么。
“不是啥大事儿，大概有人嫌最近日子过得太平淡，想让我帮他精彩精彩。”
徐朵垂下羽扇一般的长睫，勾唇轻笑了下。
庄子建立马浑身一个激灵，寒毛都竖了起来，“小婶婶，你不是要去杀人吧？”
为毛看着他家小婶婶这个样子，他莫名有点同情那个招惹她的人咩？
“你放心，我不傻，不会干违法的事儿的。”徐朵起身换好鞋，开始穿外套。
可庄子建还是不放心，坚持跟着她一起到了故宫附近的猫耳胡同，“应该就是前面了，，真不用我跟你一起进去？”
“不用。”徐朵已经远远看到胡同口站着的年轻男人，她眯起眼，“把帽子围巾戴好，老实在这儿等我，最多半个小时我就回来。”
见徐朵走过来，拉下围巾露出一张瓷白漂亮的小脸，等在胡同口那年轻男人打量她一下，问：“你就是姓庄那小子的媳妇儿？”
“嗯。”徐朵绷着脸点点头，像是在强忍着慌乱与焦急，“我爱人呢？”
“钱带来了没有？”对方不答反问。
“带来了。”徐朵紧了紧肩上背着的包，又问了一遍：“我爱人呢？”
对方立马舒展了眉头，“钱带来了就行，你放心，那小子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徐朵点着头，却始终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耳朵也高高竖着。
今天庄振宇才出门一个多小时，这个人就打电话到家里来。说庄振宇最近每个周末都到他那里赌博，欠了不少赌债，让她带上一万块钱过来领人。
说实话，徐朵一个字都不信他。
别说大佬是不是会赌博的人，，以他的头脑和运算能力，就算赌博也不可能会输。更没可能瞧不出对方是不是故意设套，傻乎乎一脚陷进去。
徐朵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别人做好的一个局。
只是不清楚这个局，到底是针对她，针对庄振宇，还是针对整个庄家甚至吴家。
所以她来了，来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干嘛，顺便给对方的人生留下点刻骨铭心的回忆。
两人一路走到胡同深处一套四合院门前，刚要推门，却发现大门只是虚掩着。
男人不觉蹙了下眉，徐朵则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五感，敏锐地听到了些暧昧的声响。
难道这人带自己来，就是为了看小电影现场直播？这么激情的吗？
不对，那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虽然很陌生，可女人……
徐朵挑挑眉，望向身边的年轻男人。对方却已经收敛起了表情，推开大门，“人就在正屋，你过去看看吧，看完确定没事儿就赶紧交钱滚蛋。”
徐朵胡乱点了点头，匆匆小跑过去。
虽然有点辣眼睛，但对方叫她看，她不配合一下，不是对不起人家费这工夫？
徐朵一把拉开正屋的房门，淫*声*浪*语混合着激情鼓掌的声音立马不容忽视地钻出门外。
原本好整以暇跟在后面的男人听到，脸色瞬变。
不是说只给庄振宇那小子下点药，假装他□□未遂，借此拿捏他吗？
怎么、怎么动真格的了？
他几步冲到门边，正对上徐朵满含惊愕的脸，“你让我看的就是这个？振宇哥呢？”
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里面的人不是庄振宇？
未及思考，男人已经看到了里面激战正酣的两人。
他脑袋“嗡”地一声，瞬间目眦欲裂，“郑凯你这个畜生！”
男人再顾不得徐朵，冲进去拉开那个兀自沉浸在激情中的郑凯，挥手就是一拳。
郑凯根本没发现两人的到来，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表情愣愣的半晌没回神。
徐朵没往他身上多看，只自他和那女人面上一扫而过。
眼神迷离神志不清，到现在都不知道抓件衣服蔽体，这是中药了？
她不动声色凝起两团灵力，扑在两人面上，对方瞬间一个激灵，意识开始变得清明。
陆雪梅刚隐约察觉体内涌动的热流和门外吹进的凉风，就听一个娇软的女生震惊地拔高，“陆雪梅？怎、怎么是你？？”
她一怔，下意识朝门口看去，正瞧见徐朵刷地合上瞪圆的大眼睛，“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陆雪梅又是一愣，下一秒，浑身赤*裸的郑凯被暴怒的年轻男人一脚踹倒在地，正落在她面前。她尖叫一声，忙去捂眼睛，却发现自己居然也一*丝*不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雪梅眼神惊恐，脑中却飞快闪过几个画面，让她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们不是要算计庄振宇和徐朵吗？
自从听到那些传言，陆雪梅就在谋划着怎么报复了。
让她放弃庄振宇是不可能的，那就干脆对自己也狠一点，逼着庄振宇对她负起责任好了。
徐朵不是怀孕了吗？
亲眼看到丈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这种刺激，还不满三个月的孩子会保不住吧？
以这种方式让她和庄振宇决裂，一定很痛快。
陆雪梅计划好一切，哭着跑去找自家哥哥陆辉和陆辉的好友郑凯告状，说庄振宇和徐朵故意在学校散播谣言，毁她的名誉。
陆辉当时就要去找两人算账，被她拦下来，提出了这样一个方案。
起先陆辉还不同意，后来她保证只是做个样子给徐朵看，自己绝对不会吃亏，才勉强答应。
没想到最后不仅没设计成庄振宇和徐朵，反赔进去了自己，还让徐朵那贱人看了个正着……
耳边一直萦绕着徐朵那句“陆雪梅怎么是你”，还有他哥怒极的暴吼：“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算计庄振宇那小子，你居然动我妹妹，你该死！”
陆雪梅终于再受不了，尖叫着拽过一件衣服盖在身上，把自己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完了，全完了！
她这一辈子，全完了！
徐朵只在门边静静欣赏了会儿，屋内这场难得的大戏，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她又谨慎地在四合院内转了两圈，确定这里的确没有庄振宇的影子，施施然离开了。
刚出院门没多久，迎面便撞上庄振宇和他身后的庄子建，徐朵一愣，“振宇哥你怎么回来了？”
听她问你怎么回来了，而不是你怎么来了，庄振宇明白她八成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碰上子建，听他说你来了，不太放心，所以回来看看。你怎么样？”
“哦，”徐朵点点头，从上将他打量到下，“我挺好的，倒是你，你没少一根头发丝儿吧？”
“没。”庄振宇摇头，“我早察觉出不对劲儿，事先有防备，没中招。”
除了聪明的头脑和一贯的胆大心细，庄振宇这次能完美脱身，其实也多亏了这些年灵力对身体的滋养。
当时对方在毛巾上洒的应该是□□，他虽及时屏住呼吸，但还是吸进去了一些。
不过这点分量还达不到完全麻醉他的效果，他假装晕倒，等对方拿走毛巾后不一会儿，就恢复了清醒。
庄振宇按兵不动，由着对方二人将自己抬进屋内，然后一人离开，带了陆雪梅进来。
“郑凯哥，已经搞定了吗？”他听到她问。
然后那个据说是房主的年轻男人说“都搞定了，这不在那儿晕着呢吗？”
“你那个药没问题吧？”
“没问题，这可是我从国外弄回来的好东西，药效绝对有保证。不过雪梅，你确定真要这么干？万一他一会儿狂劲儿上来真占了你便宜怎么办？”
“那就让他负责……”
后面的话庄振宇没听完，一粒药丸已经塞到了他嘴边。
他不得不睁开眼，在陆雪梅与郑凯满是惊恐的目光下将二人制服，把那什么从国外弄回来的药给他们一人喂上了两颗。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留有后手，打电话把他媳妇儿叫了过来。
庄振宇眯起眼，轻轻拉起徐朵的手揣进大衣口袋，眸底却一片冰冷。
好你个陆雪梅，好你个郑凯！
没想到沈家都倒了，还有人胆子这么大，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甚至，试图动他媳妇儿和他闺女。
徐朵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就是装振宇的逆鳞。刚才离开那套四合院的时候，他还觉得让陆雪梅和郑凯自食恶果就够了，现在却觉得这样实在太便宜他们。
“没动就好，不然我现在就回去把他们头发全拔光。”
察觉到男人周身的冷厉，徐朵握上他指尖，“振宇哥，咱们不急。这件事够陆家鸡飞狗跳好一阵子了，咱们先看戏，其他的慢慢来。”
“好。”
庄子建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有心想问问，可……
那两口子现在的表情太可怕了啊啊啊啊！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吧嘤嘤嘤！
这边，徐朵和庄振宇调整好表情，如原先计划的那般，带着庄子建回庄父那里吃饭。
四合院里，郑辉在将郑凯抱揍一顿后，也彻底颓然下来，“现在怎么办？”
陆雪梅裹着件衣服，早哭得不能自已，哪还能听到他说的话。
倒是郑凯，忍着疼抹了把鼻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穿衣服。
“辉子，你跟我说实话，你给我那麻醉药真有用？”
“那是劳资找人从医院里弄出来的，你说有没有用？”陆辉瞪他。
“可庄振宇那小子根本就没被麻醉，要么就是被麻醉得不彻底，很快就醒了。”
郑凯大概将当时的情况说给陆辉听，陆辉紧握双拳，恨得咬牙切齿，“庄、振、宇。”
“你现在气也没用，那小子根本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这个哑巴亏咱们只能自己吃了。与其搁这儿生气，还不如想想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庄振宇那小子会不会报复咱们。”
郑凯揉着受伤的肩膀翻出根烟给自己点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辉子，事已至此，咱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如让雪梅嫁给我。”
陆家的女儿，娶了也不吃亏，还对他回国做生意大有好处。娶陆雪梅，总比因为这件事被陆家人记恨要强。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陆辉抹了把脸，从来没觉得像此刻这么无力过。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直哭个不停的陆雪梅突然哑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喊：“我不要嫁给郑凯，我要嫁给庄振宇！”
陆辉终于再忍不住，“你疯了！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儿，除了郑凯，谁还会要你！”
陆雪梅那个样子，是肯定不能回家了。
陆辉跟家里人说她学校有事，回寝室了，让她先在四合院里住几天冷静冷静。
而庄振宇那边，也很快得到了郑凯这个人的身份资料。
“这个郑凯是陆雪梅哥哥陆辉的发小兼同学，以前叫郑凯旋。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十年XX刚开始就跟着家里人跑到国外去了，今年才回来。”
庄振宇跟徐朵说：“我那天就觉得要卖房子的房主有些奇怪，可又一时想不明白奇怪在哪里。现在才想通，他在国外呆了十几年，京腔而再流利，说话习惯也跟本地人不太一样了。”
为了和徐朵解释自己那天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庄振宇不得不坦白自己要买房子的事儿，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窝火。
徐朵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郑凯身上，“你说，陆雪梅的哥哥叫陆辉，陆辉还有个朋友叫郑凯。”她表情肃穆地沉思片刻，突然问：“振宇哥，陆雪梅是不是有个英文名字叫Luna？”

第99章 陆娜
对于书中原主那个疯掉的结局，徐朵还是印象深刻的。
虽然当时一看到她背上的大片伤疤，动手那几个女人就满脸震惊住了手，好歹给原主留下件小背心遮住重点部位。
但当众扒衣服，已经是对人一种极大的侮辱了。
何况她们还将原主最想隐藏、甚至销毁的东西，彻底暴露在了人前。
“真是丑死了，就这种丑八怪，还敢勾引别人老公！”
“啧啧，我看着都觉得恶心，也不知道那帮子男人都是怎么下得去手的，难道她做那档子事儿从来不脱衣服？呵！”
“真应该让我家那口子也来瞧瞧她这德行，看他能不能恶心得吐出来。”
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言语恶毒。而为首那个人，姓陆名娜，丈夫就叫郑凯。
徐朵记得，书中大佬发现这事儿后，立马一面安排原主住院治疗，一面对那三个女人发起了报复。
其中陆娜工作频繁出问题，丈夫郑凯的公司也遇到各种困境，几度濒临倒闭。
郑凯被折腾得焦头烂额，不得不想办法找庄振宇道歉，求他高抬贵手。
陆娜的哥哥甚至找上了男主庄子建，想请他看在两家以前的交情上，从中帮着说和说和。
而这个人，刚好叫陆辉。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由不得徐朵不去多想。
庄振宇不明白，徐朵问陆雪梅的英文名是为了什么，但还是回学校找人打听了一下。
“我问过了，外语学院那边为了方便练习口语，每个学生都起了英文名字。陆雪梅的英文名，的确叫Luna。”
还真是同一个人，就是不知道书中陆雪梅是后来改了名，还是用的假名了。
徐朵闻言，咔嚓捏开手中那棵松子，捻落碎壳轻轻将松仁放进了嘴里。
说起来，陆雪梅和陆辉、郑凯之前设的那个局，其实不算很高明，但却够毒。
像庄家这样的人家，一般都很爱惜羽毛，要脸面也重声誉。
而庄振宇如今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商圈都混得很开，眼见着必定前途无量，庄家绝不可能允许他沾上任何污点。
如果陆雪梅计划得逞了，哪怕庄家人明知道一切都是她设计的，估计也丢不起那人，真让她以强奸罪把庄振宇告上法庭，闹得人尽皆知。
何况陆家的确比不得庄家，在帝都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根基没有人脉。到时候他们家真豁出脸面不要，逼着庄家给个说法，也够庄家头疼的了。
甚至，如果庄家是那种不厚道点的人家，或者徐朵和庄振宇感情不够深。万一陆雪梅怀孕了，徐朵又因为受不了刺激流产，陆雪梅说不定真能凭肚子上位成功。
这种毒，和书里的当众扒人衣服，将人逼疯，还真是如出一辙。
徐朵想，或许书里陆娜会对付原主，根本不像她所说的是因为原主勾引了她老公郑凯。而是因为她对大佬求而不得，原主却占着庄太太的位置十几年，无法撼动。
而今陆雪梅之所以比书中提前了数年动手，大概是因为书里原主除了庄太太的身份一无所有，还一直在作死。她却和庄振宇感情甚笃，还有了孩子。
陆雪梅坐不住了，也装不下去了，彻底暴露了骨子里的疯狂。
想明白这些，徐朵心里一阵厌恶。
明明是她陆雪梅惦记别人老公，还反咬一口，打着正义的旗号大肆□□别人，简直恶毒至极。
像陆雪梅这种女人，就应该让她体验一下原主那种绝望的滋味儿。不仅当众赤*身*裸*体，还把最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人前，任人欣赏。
庄振宇将徐朵的神色尽收眼底，自然没错过她唇角泄出的凉意。
他拿过钳子，一面给她夹松子一面问：“怎么了朵朵？你怎么知道她英文名叫Luna？”
这个徐朵还真没法儿说实话，她冷哼一声。
“我哪知道她英文名叫什么？我就是想起来，我毕业那会儿有个叫郑凯的归国华侨，曾经和学校谈过农业机械以及种子的进口，点名想让我去他的合作项目组。”
“让你去他的项目组？他想干嘛？”庄振宇还是头回听说这事儿，不由皱眉。
“以前不知道，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想找理由把我调到国外，给某些人制造机会。当时我会想也没想拒绝，一个是对此没兴趣，一个就是因为这个项目要国内国外两头跑，我嫌麻烦。”
这件事徐朵不是编的，下面的话才是，“当时听说那个郑凯家里不仅在国外生意做得不小，在帝都也有背景。他身边还有个精通好几国外语的翻译Luna，是他好友陆辉的妹妹。”
庄振宇不是傻子，一听徐朵说郑凯想用那个所谓的项目把她调到国外去，他脸上便浮现出冷笑，“这个郑凯，我看他回国不是想做生意，是想作死。”
他想的甚至还要更多一些。
国外可没有国内那么太平，如果对方有心算计，在国外弄没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到时候郑凯干脆躲在国外不回来，他就是想找人算账，都未必能找到。
只要一想到那么早，就有人开始算计他家朵朵，庄振宇后怕之余，眼中渐渐聚集起戾气。
没两天，郑凯便感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缓缓收紧力道，要扼住他的咽喉。
如今国内改革开放，正是欢迎外资进入，带动国内经济的时候。
他手里有钱，也不缺人脉，从回国开始就一直顺风顺水，没遇到任何阻碍。
然而最近，原本很容易批下来的文件没了音信，一直卡在相关单位。
他每次去问，对方都说还没走完程序，让他别着急，再等等。他找了关系去催，对方又说他部分手续有问题，让他拿回去重新办理。
而原本他看好想投资的项目，再去找人家谈的时候，对方无一例外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收到了别人的投资并火速签完了合同。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郑凯险些被气死。
他敢肯定，一定是有人在针对他。而这人不作他想，八成是庄家人。
郑凯不得不找上陆辉，“辉子，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我和庄振宇无冤无仇，是为了帮你们家雪梅才招惹上他的，你可不能过河拆桥，不管我了。”
陆辉也很头疼，“你当我是不想管吗？我也没办法。我他妈哪知道庄振宇那小子能量那么大，商业部那边不少老家伙都愿意看在他老师的份儿上，卖他几分面子。”
“还有！”他用力捻灭烟头，满脸烦躁，“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钱，几十万掏出来眼也不眨。就算他把全帝都大学教职工的工资都贪了，也不够啊，真他妈的！”
“你说，那些钱会不会是庄家哪个人贪污受贿了？”郑凯抓住他话中关键。
“不知道。”陆辉深吸口气，又冷静些许，“我已经想办法举报了，但愿那些钱真来路不正吧。”
可惜陆辉还没从庄家人身上查到问题，徐朵先在陆雪梅身上发现问题了。
这个发现让她暂时放下了动陆雪梅的念头，打算等时机成熟，再送给对方一份更大的礼物。
时间过得很快，几场雪下过，转眼学校就放了寒假。
紧接着，全国人民又热热闹闹地，迎来了新一年的春节。
徐朵这两年都在帝都过年，但即使加上她家里也才四口人守岁，自然比不得在徐家时热闹。
不过因为她揣上了小包子，今年庄家过年的气氛又比往年更好了几分，显得很有朝气。
尤其是庄父，脸上难得始终挂着笑，除夕那天还背着手亲自指挥庄子建贴福字、对联，“歪了歪了，右边再往上一点儿。不对，又高了，你看不出来歪不歪吗？”
他十年坎坷，没想到越老，这日子反而越好。
如今儿孙都还算出息，大儿子瘸了多年的腿好了，小儿媳妇儿又要给家里添丁进口。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劲头满满，觉得自己再活十年都没问题，哪还能板住脸。
听着外面声声爆竹，看着桌边正有说有笑包着饺子的小两口，庄父端起茶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嗯，他这小儿媳妇旺夫旺家，他儿子真有眼光。
带着莫名的自豪感，庄父乐呵呵坚持守岁到半夜。吃过饺子接受过儿子儿媳和孙子的拜年，又给庄子建和徐朵发了压岁钱，他才熬不住回屋睡觉。
徐朵捏着那个红包有些哭笑不得，“人家说新媳妇头一年在婆家过年才给压岁钱，咱俩都结婚好几年了，爸怎么还给我？把我当小孩子呢？”
“爸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咱闺女的。”
男人圈着她已经比往日丰润了一点的腰，轻轻吻了吻她发顶，“咱爸今天很高兴，咱家今年终于不是四个人过年了。”
“那等过几年子建也娶了媳妇儿生了重孙子，咱爸肯定更高兴。”徐朵眉眼弯弯。
就是不知道等今年秋天大一新生开学，那小子还能不能遇上女主了。
“那是。”男人闻言点点头，突然问：“朵朵，快满四个月了吧？”
他话题转得太快，徐朵愣了下，才道：“是快了，再有半个月就四个月了。”
“那就好。”男人笑着放开她，拿过她手里的红包帮她放到枕头底下，“不早了，赶紧睡吧。那群皮小子一个比一个精力旺盛，估计早上就得起来放炮，吵得你睡不着。”
徐朵嗯一声，脱衣服钻进温暖的被窝，想想又觉得有哪里不对，“那就好？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男人侧身拥住她，清润悦耳的嗓音带着点低哑，轻轻响在她耳畔，“我问过大夫了，你这胎很稳，只要过了四个月，就能……”
后面几个字像是撩人的小钩子，和着男人温热的呼吸，吹得徐朵耳朵都麻了。
她声音不觉变得又软又娇，“你、你怎么成天净想着那些事？”
庄振宇听得心都要化了，嗓音不觉更哑，“谁天天抱着这么软这么乖的媳妇儿，还能心如止水？那绝对不是柳下惠，是他有问题。”
徐朵：“……”
这边小两口说着私房话，耳鬓厮磨一番后相拥而眠。
距此不远的陆家，陆雪梅却正端着杯温水漱口，脸色苍白。
今天这菜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又油又腻，光闻着都让人恶心，更别提吃了。
还有晚上的饺子，肥肉不要钱啊放那么多？
她才勉强吃了三五个，这会儿又全吐出来了。
陆雪梅蹙着眉漱完口，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准备喝一点缓解下不适。
结果才下肚两口，她胃里一阵翻腾，不得不放下杯子，捂着嘴再次跑了出去。

第100章 结局
捏着手里的检查单，丁敏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颤抖。
过年那会儿太忙，她一心想着怎么借机会钻营，根本就没留神女儿陆雪梅。等年过完，工作步入正轨，她才发现女儿最近饭量大减，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丁敏问过几次，陆雪梅什么都不说，被问烦了还冲她大喊大叫发脾气，一改往日的乖巧懂事。
母女俩僵持了好一阵，直到昨天陆雪梅突然昏倒，才终于肯听丁敏的劝，跟她来医院看肠胃。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看，就从肠胃科看到了妇产科。
而陆雪梅肠胃根本没有毛病，肝脏也好得很。她之所以胃口不好，仅仅是因为，她怀孕了。
一个还没结婚，甚至连个对象都没的大姑娘，怀孕了，这话谁会信？
丁敏当时就不高兴了，满脸怒色指责那面容严肃的女医生，说她医术不精还乱说话。
女医生却什么也没说，只目含深意地看了眼她身边的陆雪梅，建议她们到妇产科看看。
然后，满心不快的丁敏就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女儿苍白如纸的面色和眼中的绝望惊恐。
她心里一咯噔，突然有了种很不好的预感。
如今预感成真，丁敏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她才晃了晃身子，旁边扑通一声，陆雪梅已经先她一步晕死过去。
护士把陆雪梅送去打了葡萄糖，等她一醒，丁敏一秒也没在医院停留，拔掉针头拉着精神恍惚的她匆匆回了家。
一路上丁敏都强压着心里翻腾的情绪，进门后她再压不住怒气，一巴掌甩到了陆雪梅脸上，“你干的好事儿！”
陆家老二拎着买好的菜回到家，入目便是气得浑身发抖的妻子和捂着脸木木呆呆的女儿。
他皱起眉，“你发什么脾气？孩子都多大了，你好歹给她留点脸面，别说打就打。”
“我给她留脸面？她自己都不要脸了，我还给她留脸干嘛！”丁敏冷笑。
一听这话，陆家老二终于觉察出有哪里不对了，“究竟出什么事儿了？”
“我说不出口，你自己看吧。”丁敏寒着脸把检查单摔给他。
妊娠九周半……
看到这几个字眼，陆家老二瞳孔一缩，赶忙往病人名字那一栏看去。
陆、雪、梅。
陆家老二手一紧，检查单立即被他捏得变了形，“这怎么可能？医院弄错了吧？”
丁敏不说话，眼泪已经止不住从眼角流下来。
陆雪梅更是仿佛连灵魂都被抽走了，瘦得尖尖的脸上一双眼睛大得突兀，空洞无神。
陆家老二心头腾地燃起一团怒火，“雪梅，是哪个该死的欺负了你？你跟爸说，爸去打死他！”
他倒不觉得自家优秀又骄傲的女儿会干出这种事，只以为她是叫谁欺负了，有苦难言。
在一边抹眼泪的丁敏也反应了过来，“对，谁敢欺负我女儿，我跟他拼了！”
两口子围着陆雪梅问了半天，陆雪梅才缓缓动了动眼珠，“是庄振宇。”
“庄振宇？哪个庄振宇？”丁敏心里一沉，赶忙追问。
“当然是子建他小叔叔。”陆雪梅眸底涌出些疯狂，“就是他欺负的我，孩子就是他的！爸，你去找庄爷爷，就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庄振宇的，让庄振宇赶紧离婚娶我！”
“畜生！这个畜生！”陆家老二完全没注意到女儿面上那近乎扭曲的表情，破口大骂，“平常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丁敏也受到不小的冲击，“怎么、怎么是他？”
她是动过把雪梅嫁给庄振宇的念头，可从没想过让女儿去做那未婚先孕的小三。他们陆家又不是什么破落户，也要脸面的，根本丢不起那人。
好半晌，丁敏才勉强镇定下来，认真思考起这事儿的解决办法。
“要是在前两年，那个徐朵还没孩子，说不定还真能让那小子离婚娶咱们雪梅，可……我看这事儿庄家八成不会认，除非……”
“除非什么？”
丁敏的眼神转到女儿身上，“除非那小子看中咱们雪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愿意离婚娶她，不然这个孩子就得打掉……”
不等丁敏说完，陆雪梅突然尖叫出声，“我才不打掉，我就要嫁给庄振宇！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必须娶我！必须娶！”
走到门口的陆辉刚好听到这句话，吓得脸都变了。
他一把拉开门冲进去，“你疯了！人家庄振宇一指头都没碰过你，就算你有了孩子也是郑凯的，你乱攀咬什么？还嫌得罪庄振宇不够吗？”
*
“陆雪梅要和郑凯结婚了？怎么才结？”
徐朵瞪圆乌溜溜的眼睛，因为怀孕稍微胖了点的脸上肉嘟嘟的，看着特别可爱。
庄振宇忍不住揉了两把，才拿起皮尺，“我怎么知道。反正前两天陆雪梅她妈刚出院，就张罗起这件事了，只不过时间定得有点紧，就在这个月二十六。”
徐朵微微抬高双臂，习惯地由着他帮自己量腰围，“不紧不行，肚子快藏不住了。”
有了一回经验，一发现陆雪梅种种不对劲儿的地方，她心中便怀疑起对方是不是怀孕了。所以她才暂时没动手，等着看对方的笑话，也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果然谁也没想到陆雪梅可能会怀孕，月份都这么大了，才有人发现。
徐朵敢肯定，陆雪梅她妈前几天生病住院，绝对是叫这事儿给气的。
听徐朵这么说，半蹲在她身前的男人抬头笑睨她一眼，“你又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发现了点别人没注意到的小细节而已。”
徐朵伸出嫩生生的手指，比划了个一丢丢的动作，表示真的是很小的细节。
男人被她的样子逗乐，松开皮尺环上她的腰，将脸贴在了她肚子上，“朵朵，咱闺女好像又长大了。”
一听这话，徐朵哭笑不得，“天天量，能量出来什么啊？”
自从她开始显怀，这男人就天天给她量腰围、体重，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劲头。
“能量出来咱闺女长大了没有。”半天也没感觉到闺女的小脚丫隔着肚皮落自己脸上，庄振宇有些失望地起身，将刚刚量好的数据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见他脸上的表情，徐朵抿嘴笑出颊边两颗梨涡，“都说一孕傻三年，振宇哥，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孕妇还傻？”
“我傻就傻了，只要我媳妇儿聪明着，吃不了亏就行。”男人笑着摸摸她肚子，“还有我闺女，将来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儿，别叫哪个混小子给骗了。”
徐朵突然想到，这人现在成天担心闺女被哪个混小子给骗走了，说不定当初在徐老爷子眼里，他也是个骗自家闺女的混小子呢。
她乐了一会儿，又问：“陆雪梅在哪儿结婚，你知道吗？”
“你要去？”男人立马警惕起来，“不是说孕妇不能参加红白喜事吗？”
“就算没怀孕，我也不可能去参加她的婚礼好吗？”徐朵冷哼。
她只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送对方一份大礼而已。
不管旁人如何意外，陆家那个样样出众的陆雪梅怎么会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归国华侨，婚礼还办得这么仓促，八二年的阴历三月二十六依旧如期而至。
丁敏胸前别了朵象征丈母娘身份的红花，却反衬得她面色更黄，一脸病容。
有人见了不免问她：“最近忙雪梅结婚的事儿累坏了吧？你说你着什么急？雪梅还没大学毕业呢，过两年再结都来得及，何必把自个儿累成这样。”
“这不小郑他爷爷身体不太好，想早点看到孙子结婚吗？我们好歹也要体谅一下老爷子，帮他完成这个心愿。”丁敏抬出事先准备好的理由。
然而事实上，郑凯爷爷五年前就过世了。她这么说，一是为了为了解释这么着急结婚的原因；二就是想以此为理由，让陆雪梅跟着郑凯去国外，呆两年再回来。
到时候孩子大了，生日往小里说几个月，也没人看得出来。
丁敏盘算得挺好，如果一切顺利，也的确能保住陆雪梅和陆家的体面。
然而来接新娘的新郎郑凯虽然喜气洋洋满面是笑，新娘陆雪梅却始终绷着脸，一丝笑意也无。
过来凑热闹的人不免嘀咕，“新娘不太高兴啊，难道是有哪里不满意？”
“我看哪里都不满意，这小伙子长得可比她差多了，还是什么归国华侨。他一家子全在国外，这不知根不知底的，也不知道陆家怎么就把闺女嫁给他了。”
这年代结婚没那么多讲究，新郎来接人，接完到新房吃一顿饭也就完了。
众人正议论着，郑凯跟陆雪梅已经从里屋出来，走到了院门边。
外面站着的小孩子见了，刚起哄嚷嚷着“看新娘子喽”，变故突生。
陆雪梅脚下一个没站稳歪了下，穿着的灯芯绒红外套正好被门上的钉子勾住。接着不等郑凯伸手来扶，外套胸前那一排扣子跟没缝上似的齐齐绷开，瞬间露出她里面穿着的小背心以及……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陆雪梅那和削瘦身形比起来，格外臃肿突出的小腹上。
一片无声的注目中，陆雪梅愣愣低头看了眼衣衫不整的自己，猛地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拢起衣服扒开身边的郑凯拔腿就跑。
“雪梅！”郑凯赶忙追了出去。
他的身后，丁敏脸上的血色已经褪了个干净，她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离她较近的人赶忙扶住她，问情况的问情况，掐人中的掐人中。
而外面围观看热闹那些人，则相互对了个眼神，悄悄走远一些开始窃窃私语。
“老陆家雪梅那是怀孕了吧？”
“肯定是怀孕了，估计月份还不小，没见都显怀了。”
“啧啧，我说怎么大学还没毕业，就急着让孩子结婚，还挑了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女婿。敢情是肚子被人搞大了，不想嫁也得嫁。”
“还好意思成天吹她家闺女多么优秀，优秀就是没结婚呢肚子就这么大了？真是笑话。”
女人到了一定年纪，除了比丈夫的成就，就是比儿女出不出息了。
陆雪梅从小就长得漂亮、成绩好，丁敏没少拿她出去跟人炫耀。因此，这会儿幸灾乐祸看她家笑话的也不在少数，有的人说话还特别难听。
徐朵远远听了一耳朵，心满意足收回掐诀的手，抱着肚子慢慢往回走。嗯，陆雪梅送给原主的，自己这也算帮原主还给她了，希望她会喜欢这份新婚礼物。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陆家陆雪梅都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尤其是有人把去年帝都大学那个流言挖出来后。
三传两传，她就从别人家孩子沦落成为不自爱不检点的典型，连带陆家人出门也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后来听说她受不了刺激，还闹过两次自杀，被强行送到国外去了。
徐朵没再关注，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人也终于搬进了庄振宇买给他们的新家。
那是个前后两进，占地面积共有四百多平的四合院，比当初陆辉郑凯用来设计他们的只好不差。
四合院重新整修过，不仅每间屋子都用石灰粉了墙，院内还移栽了好几棵果树以及一架葡萄。
葡萄架下还安了一个秋千，男人小心翼翼抱着她坐在秋千上，“朵朵，等咱闺女长大一点，咱们就陪她荡秋千，摘葡萄，你说好不好？”
正说着，他掌心突然感觉到一个兴奋的扑腾。
“朵朵你感觉到了没有？咱闺女她刚才踢了我一下，她肯定是在说好。”
男人眉眼都飞扬起来，葡萄叶间泄下的光点落在他眼角的泪痣上，让他眸底的笑意显得那样温暖醉人。
比起初见时的惊艳，他身上悄然多了几分成熟，还有让人心安的味道。
徐朵轻轻在男人唇角落下一吻，闭着眼睛窝进他熟悉的温暖怀抱里。
小说、游戏还有肥宅快乐水，迟早都会有的。可是错过这个男人，她不知道交错的时空里，自己还能在何处，寻找到一份这样让人留恋的幸福。
他们还有很多未来，等他们都老了，科技也发达了。她可以教他用手机，跟他吹牛自己接受新鲜事物比他快。
可以教他用微信，和他一起给孩子发中老年表情包，天天比谁走的步数多。
还可以教他打王者、吃鸡，然后得意地虐他千百遍，并且要求他始终待自己如初恋……
徐朵想着，在初夏温暖的阳光里有些昏昏欲睡。
而两月后某个雨后初晴的天气里，当天空挂上七色的彩虹，一声期待已久的嘹亮啼哭声，宣告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一个血脉的延续，幸福的延续。

第101章 番外1
“肯定不能。”张二婶第一个反应过来，笃定道：“我家老张可是说了，那东西除非带木仓，否则三五个男人都不一定能对付，那人看错了。”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土路尽头，突然转出一大群人。
人群中间，四个壮年男子正抬着头体型圆胖毛发乌黑的动物向这边走来，不是刚她们还在讨论的黑瞎子又是什么。
几个看热闹的女人全震惊了。
“嘶——还真是黑瞎子啊。”
“那么大一头，得有个二三百斤吧。”
“徐朵那丫头还有这种能耐？怎么以前没看出来？”
而背着背筐走在抬熊之人前面的徐朵，这会儿已经被看得有些麻木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年代的朴实老百姓们，热情起来比追星族还可怕的。
刚那惊天动地一声吼也就罢了，她能理解他的震惊心情。
一遍又一遍问她“这黑瞎子真是你杀的”也没什么，要不是杀熊的就是她本人，她自己也不信。
可弄个大铁勺，一面敲盆一面喊“快来看啊有人把黑瞎子杀了”什么鬼？鸣锣开道吗？
在徐朵脸都要笑僵了前，一群人浩浩荡荡，总算到了徐家门口。
此时张二婶已经惊得从门槛上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黑熊的尸体。
“这回你们总该信了吧？”
徐小弟终于扬眉吐气了，一脸得意地指着熊尸就问刚才带头嘲讽他的张二婶，“你不是说我三姐要是能杀黑瞎子，就把地上这些瓜子皮都捡起来吃了吗？现在黑瞎子都抬回来了，你怎么还不吃？”
跟过来的乡亲们都是冲着看热闹来的，绝大多数都不知道这事儿，闻言全看向了张二婶。
张二婶老脸一红，“抬回来了又怎么样？又不一定真是你姐杀的，说不定这黑瞎子是吃坏了什么中*毒死了，刚好让你姐捡了个便宜呢。不然她一个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
“这话说得有理。”不少村民都跟着点头，几个好奇地围着熊尸打转、不时摸上两把的更是收了手，下意识退后两步。
杨树村地处长白山脚下，不少村民都会上山采药、打山货贴补家用。像熊、狼、野猪这些伤人的动物，就算没亲眼见过，也听老人说起过，哪能不知道厉害。
说徐朵那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一个人就把黑瞎子杀了，这谁能信？
有人就嘟囔起来，“中*毒的话，身上的肉和胆就全不能要了吧？那她还费劲吧啦找人抬回来干嘛？就地把皮扒了不就得了。”
“不抬回来怎么显摆？你没听他们家大龙喊了一路吗？”
张二婶听了心中得意，徐小弟却气得够呛，“你胡说！那黑瞎子就是我三姐杀的！”
“想知道这黑瞎子怎么死的，找个有经验的帮着看看就是了，有什么好争的？”徐朵一回来，就进院放背筐去了，放完出来听到这些，顿时笑了。
“是啊。”围观的人也想了起来，“快，去请赵老爷子，他当年可是打猎的一把好手，肯定能看出来。”
正说着，人群后有人喊：“让让让让，赵老爷子来了！”
“我听说有人杀了头黑瞎子。”赵老爷子拄着根棍子从分开的人群中走出，一双贼尖的老眼往熊尸上一扫，“这黑瞎子刚死没多久吧？”
“对。”徐小弟点头，“赵爷爷您快帮忙看看，这黑瞎子是不是我姐拿镰刀杀的？”
“镰刀？”老爷子眉毛动了动，低身去查看黑熊身上的伤口。
周围的人立马安静下来，全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一看之下，老爷子忍不住“咦”了声，“这伤口只有一寸长，却挺深，倒的确像是镰刀刀尖刺的。这个位置，也是黑瞎子的弱点，它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
“没有了。”徐姐夫说。
“那下手的人可就厉害了。镰刀不扎进心脏，黑瞎子根本死不了；可要扎进心脏怎么也得没进去半尺。这东西皮糙肉厚，杀猪的刀想扎进去这么深都不可能，何况镰刀。”
周围的人一听，齐齐抽了口冷气。
比起镰刀，杀猪刀可锋利了不是一星半点。老徐家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丫头，力气到底得有多大？
而且看她这副模样，怕是跟黑瞎子搏斗的时候根本就没受伤，这、这也太……
赵老爷子查看完，慢悠悠直起身，凝目望向徐朵，“朵丫头，你实话跟爷爷说，你是不是跟谁学过拳脚？弱点找得这么准，下手又干净利落，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回来这一路，徐朵早就想好了要如何解释，听他这么问，立马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小时候跟村后头住着的齐爷爷学过一点，不过学得不怎么好，今天也是侥幸。”
那位齐老头不是本地人，早年逃荒过来的。他无儿无女，又懂医术，以前经常给村里人看病。
都说他会功夫，还很厉害，但却没几个人真见过，如今人死了好几年，更没办法见到了。
徐朵找了这么个人做幌子，也是因为死无对证。
而且有这个幌子在，以后她再做出点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匪夷所思，都能解释过去。
“那就难怪了。”赵老爷子听后，点了点头。
众人看徐朵的眼神就火热起来，纷纷围上来问她当时的经过。
只有张二婶，兀自不甘心地问：“赵叔，有没有可能那黑瞎子已经死了，那一刀是后扎上去的？”
“你怀疑我看错了？”赵老爷子板起脸，“那你拿镰刀扎一个同样的伤口我看看。”
张二婶不说话了。
“怕是她连皮都扎不破。”徐小弟哼一声，问：“张二婶，现在已经证明黑瞎子的确是我三姐杀的，你总该兑现承诺，把这些瓜子皮都捡起来吃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一而再再而三提起此事，张二婶顿时觉得下不来台。
“对了，我差点忘了今天来干嘛了。朵丫头，”她大声叫徐朵，故意转移话题，“你欠我的钱准备什么时候还？我知道小庄老师走了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借钱不还吧？”
原主就是因为老公不顾自己阻拦非要回帝都，怕他走了就不回来，才赌气进山的。张二婶这话，有点往人心窝子捅的意思了。
徐朵虽然不是原主，却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
她二话不说，进院拿了笤帚将瓜子皮全扫在撮子里，往张二婶面前一递，笑眯眯道：“钱是肯定要还的，不过你也要说话算话。你把这些吃了，我马上就还钱，怎么样？”
“就是。”徐小弟附和，“我姐都帮你扫起来了，不用你自己捡，你还不赶紧吃？”
周围人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看谁的热闹不是看？
再说，这张二婶说话的确不好听，平常在村里人缘也不怎么样，很快就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吃啊，怎么不吃了？”
就连之前跟她一起笑话过徐小弟的也嚷嚷起来：“对啊，我们都可以作证，她的确说过徐朵那丫头要真杀了黑瞎子，她就把地上这些瓜子皮都捡起来吃了。”
气得张二婶眼都红了，“那你不也说了要吃门框吗？你怎么不吃？还有你，你不是要吃笤帚吗？你吃啊，吃啊！”
几人哪里肯认，“我们可没说。”
一时间，两边居然相互攀扯了起来，恨不得把对方做过的丑事全拿出来抖搂抖搂。
这下徐家门口就更热闹了，比谁家办红白喜事还热闹。
徐老太太从后园子摘菜出来，就发现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张二婶更是唾沫横飞，跟几个邻家妇人吵得厉害，不由纳闷儿。“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徐朵说，“我打死了头黑瞎子，我们这正分肉呢。”
徐老太太顺着她所指方向一看，自家大姑爷的确带着人把什么挂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上。皮子已经扒下来了，脂肪也被剔得干干净净，几人正在那切割肉块。
徐朵还笑盈盈招呼乡亲们，“凡是今天到场的都有份儿。天热东西放不住，除了四条腿，身上其他肉我们家就不要了。”
徐老太太赶忙一拉她，“到底怎么回事？”
徐朵就轻描淡写把自己遇熊的事儿说了，徐老太太一听，立马拿手往她背上拍，“你这个丫头怎么胆子这么大？你还往深山里面跑！你还杀黑瞎子！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徐家三子三女，老大早娶了老婆，如今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都上中学了。
大女儿就嫁在村里，所以徐老太太派人进山找徐朵，徐小弟就去找了她丈夫和小叔子帮忙。
二儿子二女儿也早早参加工作，各自成家。
只有徐朵和徐小弟都是徐老太太四十往上才得的，从小就宠着惯着，不然原主也不会好吃懒做，娇气得要命。
所以徐老太太倒不是真打她，就是后怕得厉害，也气她不省心。
徐朵心里明白，就学着原主抱了她摇，“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好容易暂时把徐老太太哄住了，张二婶没骂过那几人合力，已经灰溜溜走了。其他人围观完她的热闹，却没挪地方，都在那等着分肉。
这个年代缺吃少穿，杨树村所在的山城又是山区，物资匮乏，大家也就逢年过节能见点荤腥。
像五一、中秋、元旦这样的节日，每人不过给半斤肉票，过年时也才给一斤。而大家拿着肉票去买肉的时候，往往还要连皮带骨头一起称重，根本吃不到多少。
所以徐朵说要把肉分给大家，不仅没人走，还都围着他们娘几个狂吹彩虹屁。
徐大嫂带着三个儿女赶到婆家的时候，熊肉还有小半没分完，徐朵正在那嘱咐拿到肉的村民：“大家回家后，一定要把肉煮到全熟再吃，不然会生病。”
她不免好奇，“这是干什么呢？”
等听说是徐朵杀了熊，正在给大家分肉，她忍不住嘀咕：“分给这些人干嘛？就算不自家吃不完，送给亲戚朋友也好啊。”
边嘀咕，眼珠子边咕噜噜乱转，也不知在心里盘算些什么。
“卧槽！”
徐朵脸色一变，抱着比水桶还粗的树干猛地往上一窜。
“砰！”
锋利的爪子擦着她的翘臀，重重拍在了树干上，抓下一片树皮。
这要是落在她身上，铁定当场皮开肉绽。
可不给她反应时间，黑熊怒吼一声，再度拍了上来。
妈呀！要老命了！
徐朵赶忙扭身避开，踩上旁侧一根树枝拔腿便跑。
然而刚跑出没两步，她脚下的树枝一沉，开始剧烈地摇颤，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吱声。
那黑熊竟然跟了上来！
尼玛！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还非得穷追不舍，给她一个爱的拍拍！
她刚才可是看过了，这里距离地面足有近十米，这要是摔下去……
徐朵不敢停留，双手抓住树枝用力一荡，迅速潘上另一颗大树。
那黑熊见此，不甘地怒吼一声，又退了回去。
趁它还没有追上来，徐朵眯眼往四下一扫，锁定了下方不远处杂草丛中，一柄反着光的镰刀。
就是它了！
她几下从树上爬下来，直奔那处草丛而去。
黑熊的速度却也不慢，下树后没几秒就追上了她。
徐朵余光瞥见它人立而起，向着自己扑来，想也没想就地一滚，躲过了这次攻击。接着抄起手边的镰刀，反身聚气，狠很朝黑熊胸前的弱点刺去。
黑熊皮糙肉厚，不用木仓很难杀死。徐朵这一镰刀却是硬生生没进去大半截，直扎进心脏。
一击毙命，熊尸轰然倒地。
艾玛，好久没动过手了，真是累死她了。
徐朵一屁股坐在不远处一块干净平整的石头上，默默感恩自己在修□□那个掌门爹两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