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诡道神话
作者：实属弟中之弟
内容简介
 这是鬼与神话交织的世界，耳熟能详的神话典故中衍生出无数鬼神。 倒悬半空的剖心星君，游荡深海的分水将军，端坐云端的甲子太岁 谁能想到，凡人修行的尽头竟然是一头头鬼神。 

==========================================================
第1章 以鬼为食的世界
晨光熹微，把连绵千里的江河照得透亮。
几叶孤舟飘荡于水面，隐约能听到渔夫高唱着歌谣，满载鱼获划向嘉良水乡的沛白城。
沛白城作为水乡四方交界的城镇，常驻人口十万有余，而今日恰逢初春的首次早集。
霜冻爬满老旧的城区，一间间店铺簇拥着集市。
民众穿梭街道巷弄，码头正不断有货物通过船只送来，三两名巡街的捕快站在旁观望。
一老一少牵着骡子，沿街收购着新鲜的时蔬。
“阿合。”
“爹。”
老人低头呼唤，十七八岁的青年附和一声。
“阿合你刚来沛白没多久，机灵一些，护着点骡子，别让路过的半大小子掏了荷包。”
“知道了，爹。”
“恩。”
老人与各摊位的贩夫一一打着招呼。
卖鱼的宋贩夫调笑道：“杨三，你都把儿子杨合带来沛白，看来昨年赚的银钱不少啊。”
“哪有，老来得子，婆娘又死的早，不带来怕是要被伯兄讨嫌。”杨老汉一拍骡子屁股，略显得意的昂首。
“走咯，还得忙活一阵。”
他熟知集市内所有贩夫，八面玲珑的询问时蔬价格，偶尔采购几捆，也不占贩夫的便宜。
杨合拉着骡子紧随其后，打量古色古香的江南小镇。
两个月前，杨合还生活在科技发达的都市。
一觉睡醒，他已经取代跌落山崖刚死的原主，养伤期间只搞清楚身处的世界无比陌生。
似乎朝代为大司，已经延续两千余年。
“阿合，你来瞧瞧，挑选时蔬的门道不小。”
杨合回过神，杨老汉侧身指着菜摊传授经验，“早春的三月青新鲜与否，一是看色彩翠绿，二是看叶片饱满，三看是……”
他随即递出铜钱，挑了几斤青菜包好。
杨老汉从事【菜贾】，就是负责给酒楼、府邸运送时蔬，自然希望杨合能够子承父业。
杨合突然想起此行目的。
“爹，等会是不是要去黑水武馆送货？”
杨老汉点头道：“阿合你年纪偏大，不然我送你进武馆打打基础，哎，可惜最近才算有点盈余。”
杨合对于习武兴趣斐然，前来沛白也是想接触武学。
听闻武人飞檐走壁，一掌拍碎巨石，手持利器在千人中取敌将首级，内外兼修还能延年益寿。
自己一个穿越客，岂能错过神秘莫测的武学。
忽然，喧闹传来。
杨合望向集市口，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千人涌向集市口，其余城区也不断有民众赶来。
杨老汉一眼就注意到，有商队的马车运送着七口大缸，缸内装有活物，陆续摆放在空地上。
“爹，这是……”
“阿合你初来乍到还未见过奇物吧？走，长长眼力！”
父子俩挤进人群，靠着骡子省出不少力气。
“奇物？”
杨合言语复杂，目光失神的凝视前方。
“草木禽兽一旦吸收日月精华就会化作奇物，武人服用奇物壮精生血，普通人则会虚不受补。”
杨老汉喋喋不休的念叨着，强调奇物皆是价值不菲。
杨合呼吸急促，并非因为即将见到奇物心情激动，主要是两世的金手指突然有了动静。
眼前一阵字迹涌动，面板显露端倪。
【灵视：0.2点】
【你的视力比常人稍好，再也没有眼类疾病的困扰。】
前世今生二十四年，灵视一直都是0.1点，主要作用体现在视力的出众，略显鸡肋。
直到奇物出现，灵视竟然开始上涨。
【灵视：0.3点】
杨合没走几步，灵视再次无端增加，不知是否错觉，集市的嘈杂在一点点归于寂静。
“阿合，是多宝鱼！”杨老汉凑近说道。
商队武人打碎七口大缸，水流裹挟活物落在空地。
民众哗然，缸内是足足一米大小的肥硕锦鲤。
锦鲤通体遍布增生的肉瘤，眼瞳另类的面向天空，如同气球的腹部仿佛即将炸开。
【灵视：0.5点】
杨合通体生寒，看着多宝鱼莫名感觉毛骨悚然。
杨老汉解释道：“奇物多宝鱼在嘉良水乡一带时常出没，其胃袋是制作皮甲的上好材料，鱼肉对于武人而言也是不可多得。”
杨合听到周遭的议论，心头突如其来的惊愕在加剧。
“稀罕啊，通常只有水乡涨潮才会大批量出现多宝鱼，啧啧啧，今年怎会提前三四个月。”
“谁晓得呢。”
“多宝鱼最是贪得无厌，平日里见啥吃啥，两三年就得把自己撑死，富阳商会好手笔。”
“多宝多宝，听说有人在鱼胃找到过金子，不知真假。”
【灵视：0.7点】
杨合一恍惚，眼中的街道水汽翻腾，多宝鱼散发的气味愈发腥臭，不过旁人却熟视无睹。
杨老汉注意到小儿的异样，摸摸后者额头。
“没事吧？”
“没事，挤的喘不过气。”
杨老汉舔着嘴唇说道：“多宝鱼处理极为麻烦，必须活着的情况下剥离鱼肉，若是提前身死，大部分的鱼肉会养分全无。”
“能从商户手中学到三瓜两枣倒也不错。”
陈掌柜一拱手，引得成片的叫好：“诸位乡亲！老夫是富阳商会的陈宝生。”
“多宝鱼已被各大武馆提前订走，大伙可以讨个彩头。”
“鱼胃中的杂物无论贵贱，便送给乡亲们了！”
人群熙熙攘攘，整个集市都被富阳商队的举动吸引。
“开膛破肚！！”
陈镖头高声喊话，七名屠户取出长刀往多宝鱼的肚子一划，露出羊脂白玉般的鱼肉。
武人用木盆接着鱼血，连忙为屠户的宰杀搭把手。
【灵视：0.9点】
杨合脑袋嗡的一声，太阳穴胀痛的厉害，能感觉到灵视暴涨的源头，就是鱼胃中某物。
噗。
顽石水草从鱼胃汹涌而出，偶尔夹杂几块兽类枯骨。
【灵视：1点】
【你拥有1点灵视，能看到世界的部分本质，切记，莫要被鬼发现，见鬼者尸骨无存。】
杨合瞳孔微缩，天灵盖仿佛打开个口子，凉意醍醐灌顶。
他双腿酥麻，眼里的一切生出剧变。
沛白城依旧是沛白城，却显得阴森可怖。
杨合注意到，屠户正肢解的多宝鱼，已经不再是锦鲤。
灵视所见。
多宝鱼化作半人半鱼的狰狞怪物，身躯骨瘦如材，腹部胀大如鼓，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着。
“饿，饿了……”
【饿鬼】
【饮水而死的饿鬼，生前饥肠辘辘却只有生水可饮，硬生生被撑死，死后怨气不散化鬼。】
屠户熟练的开膛破肚，饿鬼张大嘴巴没有任何反抗。
甚至可以说…兴奋？兴奋的迎接死亡？
杨合环顾四周，耳边有各类尖锐的呢喃回荡。
他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根本不是身处阳间，而是地狱！
巷弄角落有十几盏人头灯笼鬼在飘荡；屋檐顶端趴着脖颈细长的食气鬼；河道里有一团长发鬼随波逐流；最夸张的是药铺。
药铺伙计在晾晒宛如眼珠的白芷、形似脏器的草果、长有五官的人参、不断渗血的黄芪……
但凡是奇物有关的药材，竟然全部出自鬼！
“这个世界的武人，在拿鬼当大药！！”
杨合捂住脑袋，或许所有异样都是灵视导致？都是幻觉？
不行。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按照灵视的提示，【见鬼者死于分食殆尽】，说明能直视鬼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人与鬼隔着一层窗户纸，捅破窗户纸怕是尸骨无存。
唯一能做的就是视而不见！
杨合强压杂念，意识到引起灵视增长的物件非常关键，金手指是自己赖以生存的倚仗。
“恩？！”
有屠户出现失误，还没来得及补救，多宝鱼便一命呜呼。
在正常视角，多宝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陈掌柜无奈的笑笑，没有责备屠户。
杨合看到的却不同，多宝鱼的脊背裂开缝隙，似乎有鬼钻出尸体，接着突兀的消失不见。
“奇物处理失败，就会诞生新鬼？难怪到处是孤魂野鬼。”
杨合一咬牙，俯身钻进争抢杂物的人群。
“爹，我去讨个彩头。”
“别莽撞！”
杨老汉焦急的等待，良久才看到小儿狼狈的回来。
杨合大口喘气，掌心攥着一粒莲子，莲子外表毫无特殊，同时灵视已经定格在1.2点。
【俗物：莲生莲】
【关联典故：〈鬼芙蕖〉，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

第2章 【饿鬼道（武人）】（求月票）
杨老汉担忧的看着杨合，注意到小儿满身是汗。
“阿合，你要是身体不适，先一步回家吧。”
“爹，没事的，我陪你送完货再休息。”
杨合苦笑着回应，强忍着不理会擦身而过的长舌鬼，两个月建立的世界观已经彻底粉碎。
令他绝望的是，自己无法关闭灵视。
意味着必须习惯与无数鬼生活在一起，想要消耗灵视，似乎只能指望刚取得的莲生莲。
杨合知道并非探究俗物的时候，将莲子贴身收入怀中。
“阿合，把骡子给我。”杨老汉确认杨合没有发烧，外加小儿一再要求，也就答应下来。
杨合知道自己有必要去一趟武馆。
至少要确定。
武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否则寝食难安。
“好的，爹。”
“正巧可以带你见见我熟知的金教头。”
杨老汉主动牵过骡子，两人穿过门庭若市的街道，把捆好的时蔬送至相应酒楼商家。
忙活大半天，俩人来到武馆前止步。
牌匾赫然写着【黑水堂】。
武馆传来阵阵喝声，几十名孩童在院落打磨身体，由赤裸上身的中年教头负责指导。
教头见到父子俩，眉头微皱面露不耐。
杨老汉连忙拉着杨合拐进一旁巷弄。
“阿合，我们菜贾平日里莫走武馆正门，切记谨言慎行，武馆忌讳偷学，免得招来麻烦。”
“知道了。”
杨合距离武人太远，灵视暂时没有察觉到异样。
表面来看，武人似乎没有鬼的特征？
他心头暗道：“会不会此方世界体质特殊，武人可以消化鬼肉，不会受到影响？”
若是如此，习武说不定是寻求自保的途径。
咚咚咚。
杨老汉敲响后门，不一会儿便有伙计打开。
时蔬被搬进武馆，杨老汉也不急着离开，与伙计攀谈起来。
外地人能在沛白混出头，全靠面面俱到，杨老汉深知其道，与黑水武馆的伙计打成一片。
良久后，杨老汉等待的正主到来。
脚步由远至近，一皮包骨头的老人从里屋拄拐走出。
“杨三。”
“见过金教头。”
杨合听杨老汉提到过，老者是黑水堂的金松教头。
金松七十有余，原本是镖局的武人，已退隐江湖多年，偶尔在黑水堂指点幼童赚些银钱。
杨老汉能得到黑水堂的生意，也是因为结识金松。
“呃。”
杨合目睹金松垂死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
他知道武人在年长后，难免气血衰败，但没想到，金松犹如重病缠身，行路都已经踉跄。
“杨三，为何比往日稍晚一些？遇到麻烦了？”
“金教头，这不是恰逢初春的凉山烟草贩卖嘛。”
杨老汉把碎银连带烟草一同塞给金松，后者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把目光看向杨合。
“你儿子？”
“老家刚来的小子，也不懂规矩，还不见过金教头。”
“见过金教头。”
杨老汉想到杨合那孱弱的身子骨，默默掂量着盈余的银钱。
他一咬牙说道：“金教头您看，能不能多收一个门生，让小儿跟着你习武练练身子骨。”
金松摆手说道：“难，早几年干嘛去了。”
他一摸杨合的脊背，“强身健体可以，入门武人太危险，习武讲究的便是童子功。”
两人闲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杨合僵硬的表情。
在金松接触杨合的刹那，灵视已经察觉到古怪。
准确来说，是对方体内的古怪。
杨合揉揉眼睛，只见金松斜靠墙壁，大概在肠胃的位置，隐隐有鬼影蜷缩在里面。
鬼影身形佝偻，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瘦骨嶙峋，四肢弯曲，模仿着未出世的婴孩一动不动。
“饿，饿了……”
杨合头皮发麻，很快意识到武人都有相同特征。
肠胃藏着一只饿鬼。
或许因为饿鬼无度的索取，不过片刻，金松已经面露疲态，告别杨老汉准备返回里屋。
杨合不想错过了解此方世界的机会，忍不住问道：“金教头，习武是不是需要多宝鱼？”
杨老汉使着眼色，示意杨合不可孟浪。
“嘿嘿，倒是机灵。”金松毫不在意的拍拍杨老汉肩膀。
他以为杨合不死心，笑着解释道：“各地不同，嘉良水乡的武学是偏向阴柔的水劲，所以我们通过服用多宝鱼肉入门。”
杨合嘴巴微张，皮肤冒出鸡皮疙瘩。
难怪饿鬼死前无比兴奋。
饿鬼一旦沦为大药，就能在武人的体内新生，可以源源不断的索取宿主养分。
金松感叹道：“别看老夫气血衰败，年轻时可是虎背熊腰，一顿少说吃掉十斤熟肉，哈，外人都把武人当作饿死鬼投胎。”
杨合哑然失语，荒谬到干笑起来。
什么气血衰败，分明是无法满足体内饿鬼的食欲，估计金松用不了多久就得活活饿死。
金松提醒道：“千万不要自己尝试服用多宝鱼，没有内功的辅助，普通人会虚不受补的。”
杨合再也无法直视虚不受补四字。
分明是普通人的身体无法容纳饿鬼。
随着金教头讲述习武事项，杨合眼前字迹再次涌动。
【饿鬼道（武人）】
【一旦掌握，饿鬼化作容纳阴气的丹田，期间必须满足饿鬼的一切食欲。饱腹时饿鬼反补肉身，饥饿时饿鬼吞噬气血。】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他的认知，人有多少种死法，就有多少类鬼。
光是饿鬼都衍生出武学这种诡异莫名的修行体系，很难想象此方世界到底水有多深。
“咳咳咳。”金松剧烈咳嗽几声，“见笑，虽然熬过冬季，但手脚却已经不听使唤。”
杨老汉连忙说道：“我们父子便不打搅金教头了。”
“慢走不送。”
两人走出黑水堂。
杨老汉面露自责，“都怪爹没用，耽误你习武了，我到别处的武馆问问，总能入门的。”
“别！”
“习武不能强求，经营菜贾的生意才是正理。”
杨合目前还摸不透饿鬼道，况且自家也不够富裕，撑不住体内饿鬼无节制的索求食物。
寻求自保的力量，不如指望那颗莲子。
杨合下意识接触莲子，眼前再次显露字迹。
【俗物：莲生莲】
【关联典故：〈鬼芙蕖〉，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俗物肯定与鬼有关，典故世界是指某只鬼的来历？”
思索间，两人来到在城西租赁的土屋，就近的居民皆是外地而来，相对来说冷清一些。
“阿合你休息一会儿，我准备一下饭菜。”
“爹，我帮你劈柴。”
“你风寒就莫要惹得大汗淋漓。”
杨老汉停顿几息，却不见杨合回应，忍不住探头出去。
结果发现杨合正盯着屋檐，便没有在意。
杨合捂住胸口平复心境，在常人不可见的视角里，屋檐有粘稠的液体滴落，散发着腥臭。
光闻味道，他就知道粘液来自饿鬼。
而且还是早市口那一只多宝鱼诞生的饿鬼！
“是凑巧？难道饿鬼当时已经察觉我在看它？！！”
杨合捏紧莲子，无论如何必须得探究俗物的作用，心存侥幸只有死路一条，况且……
土屋外的巷弄里，有十几只无头鬼路过。
无头鬼皮肉臃肿，双手摸索找寻着丢失的脑袋，脖颈断口处的漆黑血管中，有凄厉的哀嚎传来。
况且，处处都是鬼啊！！！
【新人新书求月票，希望看官老爷们多多追读。】
------------

第3章 可选的三个身份
土灶内的柴火劈啪作响，烟囱炊烟袅袅。
杨合在夜色的遮掩下唤出面板。
【俗物：莲生莲】
【关联典故：〈鬼芙蕖〉，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试试吧。”
杨合确定的刹那，烟尘定格在半空，城内变得万籁俱寂，一切的魑魅魍魉似乎都消失不见。
“时间暂停？如此也好，不用担心被老汉看出端倪。”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身份】
杨合见到面板有无数线条汇聚，最终形成三张黑白面孔，样貌陌生，眉宇与自己却有几分相似。
【押棺人（白）：将军幼子早夭，身首分离，死不瞑目。尸骸封在阴沉木棺椁中，由八位押棺人运送，而你，正是其中一人。】
【捕快（白）：采莲镇地处偏僻，临近盛产莲花的清湖，镇上以莲藕为特产。你作为采莲镇的捕快，发现自从将军府的棺椁到来后，镇里怪事不断。】
【采藕人（白）：清湖的莲花盛开不久，已经有人开始收购莲藕，镇上老人说急不得，但总有一批贪婪的采藕人百无禁忌。】
【白色品质的身份无需额外消耗灵视】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杨合放下心来，看来扮演典故应该不会出现性命危险，而且时间暂停，是最好的喘息机会。
“无论典故牵扯到什么，只希望寻到自保的手段。”
他不敢怠慢，思索后首先排除掉押棺人。
典故鬼芙蕖明显围绕着棺椁展开，压棺人的危险远超其余身份，很可能会白白浪费灵视。
捕快稍好一些，但同样要和棺椁接触。
“采藕人似乎游离在典故之外，有点古怪，但肯定比其余两个身份安全。”
“选择【采藕人】。”
杨合刚锁定采莲，便感觉天旋地转。
他回过神来，已经不在沛白城。
………
茅草屋四面透风，床铺由土砖搭建而成。
杨合在屋内睁开眼睛，注意到窗外通红的夕阳。
他发现自己比预想中冷静，连忙搞清楚现状，“古代背景，不过典故世界已是酷暑。”
杨合伸展四肢，在身上一通摸索。
“虽然换了一具身体，但没有半点不适应，恩，采藕人的年龄稍小，十四五岁的样子。”
他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采藕的任何工具。
砰。
房门被踹开。
壮汉走进屋子，手里提着只刚死不久的公鸡，血液滴落在火烧的夕阳上，妖异的可怕。
“杨合，快点，再不走就没法出镇了！”
壮汉见到杨合在发愣，补充道：“前几日我与他们说好，本来打算明晚前往清湖采藕。”
他面露忌惮，“但最近镇子怪事不断，衙门又打算实行宵禁，妈的，干脆提前到今晚了。”
杨合大致能猜到因果关系，自己扮演的身份，应该就是想趁着镇子混乱偷盗莲藕。
只是不知莲藕有无特殊。
“杨合，别临阵脱逃，走走走！”
杨合没想到在典故世界，自己的名谓没有出现更改。
“行，我收拾一下东西。”
“别收拾了！我许大包又不是第一天认得你，给别人当短工能攒出什么家底？若是没有我带你一把，祖宅都得被你败完。”
杨合被许大包拉起，刚出门就闻到一股焦臭。
“大包哥，镇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
“害。”
许大包压低声音说道：“昨夜死了四人！！”
凉风飘过，惨白的纸钱在弄堂里四散开来。
“妈的，王捕头却在镇里找到五具尸体，尸体面目全非，鬼知道多余的一具到底是谁的。”
说话间，他把公鸡凑近嘴边挤出些许鸡血。
许大包吞咽后递给杨合，沉声解释道：“快喝，夜黑风高，鸡血能吊住你的阳气。”
杨合灵视不足，依旧觉得周遭有鬼影相伴。
他顾不上那么多，强忍恶心学着许大包吞咽鸡血，顿时微弱的暖流从肠胃弥漫全身。
两人顺着小路跑出采莲镇。
镇里有四家在举行丧事，街道巷弄无比冷清。
捕快不曾阻拦两人，可见衙门已经无暇顾及太多，他们很快顺着小路来到临近的山峦。
“杨合，就要到了。”
杨合回头望了一眼，0.2点的灵视实在有限。
只觉得镇子里阴森可怖，零散路人失魂落魄的穿行街道，部分棺材堂而皇之的摆在门前。
………
天色渐晚。
许大包带着杨合途经一大片梯田才见到清湖。
白天的清湖有莲叶点缀，是个养眼的美景，如今在夜幕下，只感觉黑得深不见底。
有六人接应许大包、杨合，皆是三十岁左右。
“大包。”
许大包殷勤的说道：“张哥，我俩你看着差遣就是。”
张开狐疑的打量杨合，“大包，不是让你寻个二十出头的？万一染上脏东西咋办。”
许大包无奈的说道：“各家的壮劳力哪个不是沾亲带故，张哥你也清楚，衙门现在查的严。”
“算了，采藕也花不了多久。”
张开扔出钱袋，杨合一掂量，少说十几两。
“事成还有二十两，但得等主顾结清。”
杨合暗自咋舌。
他好歹跟着杨老汉熟悉过时蔬的价格，莲藕又不是奇物，十两都能吃上几个月肉了。
“一个个凑近来，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看到红绳没？”
张开取出红绳，缠在七人的脚踝。
“莲藕最怕红绳，若是察觉红绳收紧，我们就立刻朝着动静的源头靠拢，切记不可太急，一旦红绳断掉，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杨合听得头皮发麻，确定湖里是莲藕？
为何感觉是什么邪乎玩意？
不等杨合考虑太多，张开在岸边插上三炷香后，嘴里含糊不清念叨几句，立刻准备入水。
许大包眉头微皱，也有些不明所以。
张开示意众人在湖中相隔一段距离再入水，走路关节不得弯曲，要模仿莲藕的动作姿势。
他们一点点摸索着行路。
杨合深入湖水后，刺骨的寒冷直冲脊背。
脚掌踩在茂密的水草间，触感无比古怪，让他想起女子的秀发，乍一看水底仿佛铺满尸体。
“不对劲。”
杨合余光注视面板，灵视毫无征兆的出现增长。
【灵视：0.3点】
他的心脏提到嗓子眼，清湖明显有些反常。
张开喊道：“你们的动作都给我轻点！莲藕听到声音不会逃走，但见不得水里的浪花。”
他们越走越深，湖水很快来到腰间。
许大包不识水性，难免打起退堂鼓，奈何二十两的诱惑实在太大，只能硬着头皮跟随。
杨合见识过无数魑魅魍魉，勉强维持着镇定。
“有！有了！”
突然，杨合听到一名采藕工惊喜的呼唤着，后者双手伸进湖水里，“我抓住它了！！”
“快，用红绳缠！”
其余人按照约定，朝着莲藕的方向靠拢。
唯有杨合略显迟疑，此时灵视突兀的来到0.5点。
张开距离最近，经验又较为丰富，三两步便赶来，而那位采藕人已经蜷缩进水里。
“别急，我……”
噗。
张开见到残肢碎肉漂浮在水面，不禁陷入失神。
下一刻。
张开一踉跄，其余人脚踝的红绳绷直。
他们注意到，张开的怀里似乎抱着什么……
【灵视：0.7点】
杨合僵在原地，灵视增长的同时，婴孩啼哭声突兀响起。
他面露恍惚，看到一具具婴孩尸体在清湖内沉浮，尸体的头发如同水草般荡漾着。
嫩白的四肢与…莲藕一模一样。
------------

第4章 子母鬼与子母道
杨合毛骨悚然，还是太低估鬼芙蕖典故中的诡异世界。
“嘶。”
右臂一阵刺痛。
他抬起胳膊，只见手腕处多出个婴孩的紫红掌印，可见灵视中的场景并非幻觉。
“主世界已经如此恐怖，人与鬼之间仅仅隔着一层窗户纸，而典故世界竟是人鬼共存！”
“连窗户纸都没有！！”
典故世界无需人见鬼，鬼见人就能直接发动袭击。
“藕？谁把这玩意称为藕！”
杨合脸色涨红，却没有立刻退回岸边。
再有片刻，消耗的灵视就能回本，死就死吧。
“救命！！”
张开惨叫连连，黄色的油脂在水面漂浮，血腥味弥漫。
因为湖水漆黑如墨，压根看不清楚张开的情况，只能见到有大量气泡不断涌出。
惨叫戛然而止，厚重绝望的喘息令人毛骨悚然。
【灵视：0.8点】
杨合眼中的黑暗变得清晰，发现张开浑身缠满头发，一婴孩以独特的方式，依附在张开的怀中，嗷嗷待哺的啃食血肉。
“杨合！跑啊！”
许大包顾不上太多，扯断红绳就往岸边游去，其余人也都是相同举动，生怕死在湖中。
“我只听说清湖的莲藕灵性十足，谁能告诉我，为啥莲藕会吃人，为啥会吃人啊！！”
许大包回头望向杨合，却见后者凝视着深水几息，然后反其道而行之，费力游向张开。
“疯了吧！”
杨合没有理会许大包的提醒，拼命拽着红绳前行。
张开以为杨合是来解救自己的，挣扎的更加剧烈，结果胸口处有鲜嫩的莲叶缓缓长出。
莲叶色泽妖艳，纹理如同层层叠叠的血肉。
与此同时，杨合眼中的清湖变得愈发诡异。
【灵视：1点】
月色朦胧，清湖波光粼粼，有大量婴孩浸泡在水里。
杨合动作变得僵硬，皮肤覆盖一层白霜，不过目光却死死盯着祸害张开的婴孩。
婴孩只顾汲取养分，四肢已经扎根张开的五脏六腑。
“就算死，总归也要带点纪念品回去。”
杨合双眼泛红，抓紧红绳直接套住婴孩的右臂，接着用尽全力一勒，啼哭声愈演愈烈。
水面有涟漪散开，更加骇人的玩意在靠近。
张开不再挣扎，嘴唇颤颤巍巍说道：“小兄弟，别管我了，它来了……”
“谁？”
“三山娘娘。”
杨合心头一震，一双纤纤玉手搭在自己肩头。
女子温柔的呢喃传来：“郎君。”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密密麻麻的手臂轻抚着杨合胸腹，胭脂的香味弥漫，一根狭长的脖颈绕着杨合周身三圈，有女子在杨合的耳旁轻轻一叹。
“郎君，你好狠的心，莫要伤及我们的孩儿～～”
杨合双眼迷醉，随即腹部剧痛传来，三山娘娘把一粒粒莲子塞进脏器，莲叶即将萌发。
他见状不再犹豫，右脚踩在莲藕婴孩的背部，全力一拉，惨白的莲藕胳膊落在手里。
杨合一把抓住莲藕胳膊，行径也彻底惹怒三山娘娘。
“啊！”
皮肉被开膛破肚，杨合能感觉到三山娘娘双手捧着自己的心脏，无与伦比的寒意淹没意识。
他眼前一黑，在天旋地转中脱离典故世界。
………
炊烟袅袅，柴火劈啪作响。
杨合浑身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初春的寒风一吹，忍不住靠着墙壁干呕起来。
杨老汉在厨间忙碌，没注意到小儿狼狈的模样。
杨合吐出一肚子的酸水，在墙角瘫软坐下，心跳开始慢慢平复，随即唤出面板。
【灵视：4.5点】
光是接触到三山娘娘，灵视就出现暴涨，可见有多邪乎。
【你角色〈采藕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获得〈半节鬼藕〉】
【获得〈二十两碎银〉】
【获得〈沾染怨气的红绳〉】
三件物品的虚影悬浮在杨合眼前。
杨合可以选择免费带到主世界，或者直接兑换成灵视。
【二十两碎银可兑换0.1点灵视】
“兑换至主世界。”
杨合心念一动，装有碎银的钱袋子落在手里。
里面的碎银并非完整银锭，没有官府刻字，不妨碍在主世界使用，二十两已经非常可观。
【沾染怨气的红绳可兑换0.8点灵视】
红绳散发着血腥味，只剩半米长短。
【沾染怨气的红绳】
【浸泡鬼血衍生的低劣阴器，无法用于对付鬼，却能影响活人，勒紧血管可阻断阳气。】
“0.8点灵视用处不显，不如留着防身。”
杨合满意的点点头，把略带凉意的红绳塞进怀里。
主世界的人鬼有一层窗户纸隔开，目前虽然饿鬼迫在眉睫，但活人同样不容小觑。
“至于鬼藕……”
鬼藕最为古怪，外表与婴孩手臂无异，只是断口处呈现莲藕的结构，有血水缓缓渗出。
【半节鬼藕】
【鬼子肢体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子母道〉炼化，是子母鬼晋升恶鬼的所需阴物之一。】
【半节鬼藕可兑换2.1点灵视】
“子母鬼。”
杨合回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册鬼怪书籍，其中描述过子母鬼。
传闻中有孕妇死于流产，化鬼后依旧对生子留有执念，会在清晨时产下一千鬼子，又会在傍晚时把所有鬼子吞食一空。
典故里的清湖子母鬼略有不同，不知为何牵扯到莲藕。
“兑换。”
【灵视：6.6点】
杨合目前没有任何处理阴物的办法，鬼藕留在手里绝对是个祸害，万一沛白存在着子母鬼，很可能会引来无妄之灾。
他必须小心谨慎，此方世界实在危险。
“况且普通人也无法长时间接触阴物。”
杨合抓着红绳片刻，手臂已经生出麻木，鬼藕怕是如同烫手山芋，留着就是在作死。
“不知道主世界有没有【子母道】的修行法门。”
“有市场需求的话，以清湖的鬼子数量，怕是要发大财。”
杨合也就想想，饿鬼道是武人，子母道的画风不可能正常。
“阿合。”
杨老汉打开厨间大门，苦笑着说道：“晚食可能要稍等一会儿，我去隔壁舀一桶井水。”
“爹，怎么了？”杨合眉头微皱。
“应该有猫狗死在井里，导致井水腥臭无比，好在是活水，想必过几日就没有大碍了。”
杨老汉提着木桶，转身离开院落。
杨合瞳孔微缩，本能的望向水井，高达6点的灵视，已经可以看到周遭细致入微的痕迹。
井口湿润一片。
又是饿鬼独有的粘液，比屋檐顶端的粘液新鲜。
像是刚流出不久？
“饿，饿了……”
杨合如临大敌，一颗狰狞的脑袋探出井口。
饿鬼上下颚大张，半日不见脑袋布满伤口，舌头断掉半截，眼神贪婪的盯着杨合不放。
它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俯身钻回水井。
【去吃酒席了，干脆提前发了，明天开始晚上八点准时】
------------

第5章 绿品身份【江湖道士】
杨合如坐针毡，连忙用木板盖住井口。
虽然木板无济于事，但好歹不用直视井中的深邃。
“饿鬼的状态不对劲，似乎已经遭受重创。”
“是谁在袭击饿鬼？”
杨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武人得知体内有饿鬼，两者能否继续维持共生关系？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即便晚霞洒满院落，也无法驱散阴霾。
“那头饿鬼不会放过我的，甚至我都没有时间习武，唯一破局的可能只有…典故世界。”
要么类似红绳的阴器，要么能够杀伤鬼的…法术。
杨合拿出莲子。
莲子相比上一回略显干瘪，灵视显露的信息也有不同。
【鬼芙蕖2/3（6%）】
鬼芙蕖后面出现进度，可见前往典故世界并非毫无限制，次数需要时间补充，如今只剩两次机会。
杨合没有犹豫唤出面板，危险临头反而愈发冷静。
【俗物：莲生莲】
【关联典故：〈鬼芙蕖〉，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他又看向红绳，灵视再次显露信息。
【是否消耗0.3点灵视，携带沾染怨气的红绳】
“否。”
红绳无法针对鬼，浪费在典故世界得不偿失。
“走吧。”
杨合心念一动，眼前浮现三张面孔。
他心脏狂跳，比起先前死气沉沉的面孔，如今有两张脸已经毫无血色，画着古怪的死人妆。
【身份〈压棺人〉、〈采藕人〉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压棺人：你负责运送将军府的阴沉木棺椁，结果在到达采莲镇不久后，吊死在槐树下。】
【采藕人：你夜晚偷偷潜入清湖采藕，第二天发现溺死在岸边，掏空的胸腹部长有莲花。】
“看来每回进入典故，并非从头开始，故事线在不断推进，可选的身份会随着剧情死亡。”
杨合暗自咋舌，如此一来，典故世界的难度肯定会越来越高。
已死的面孔灰飞烟灭，紧接着有新身份重新填补三张面孔。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身份】
【木匠（白）：将军府的棺椁临时摆放在衙门，钉死的盖板不知为何裂开一道缝隙，你受衙门之邀，尝试修复盖板。】
【捕快（白）：你作为采莲镇的捕快，发现自从将军府的棺椁到来后，镇里怪事不断。光是短短两天就有十二人莫名吊死，还有七人溺死在清湖。】
杨合表情凝重，棺椁里的邪乎玩意明显已经失控，扮演木匠和捕快的危险性绝对远超想象。
他的目光投向第三个身份，表情变得有些意外。
【江湖道士（绿）：作为采莲镇唯一的道士，你粗通法术，掌握着一门家传的残缺望气术，听闻衙门撞邪，决定搏一搏前程。】
【绿色品质以上的身份需要额外消耗灵视】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绿色品质的身份比起白色品质，多少会些旁门手段。”
杨合自然知道如何抉择，即便望气术作用不显，但说不定江湖道士有驱邪的阴器傍身。
“选择【江湖道士】。”
【是否消耗4点灵视，进入典故〈鬼芙蕖〉】
“确定。”
………
杨合意识刚苏醒，便感觉到难以言喻的窒息，接着脖颈处传来剧痛，口鼻有血水流出。
“唔。”
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处偏僻的巷弄内。
杨合的脖颈被一根红绸缎勒住，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法松开哪怕丝毫，甚至已经影响意识。
他试图扯断红绸缎，结果发现红绸缎的质地如同人皮。
表面还有细微汗毛。
“什么鬼开局，难不成4点灵视白白浪费？”
杨合环顾昏暗的巷弄，根本没有路人经过，同时见到浓郁至极的阴气，显然红绸缎来自鬼！
“呃呃呃。”
他想起捕快身份的信息，在将军府入驻采莲镇的两天间，已经陆续有十二人莫名吊死。
必然是那一口棺椁，里面的鬼比想象中还要凶！！
杨合脖颈发出骨骼碰撞的声响，红绸缎嵌进皮肉。
“不行，至少得搞清楚望气术，否则……”
他能察觉到脑海中有陌生的记忆，正是望气术的法门，不由闭眼查看，生涩难懂的语句涌上心头。
“恩？”
杨合默念的瞬间，突然发现怀中有异物，不，是皮肉间有异物！
江湖道士体内有鬼！正是望气术对应的鬼！！
杨合咬紧牙关，压榨着肺部最后的氧气，流淌血水的眼瞳见到一只怪眼在皮肤表面游走。
怪眼全是眼白，瞳孔不过米粒大小。
“要死……”
杨合逐渐无力，而怪眼已经攀爬到胸前。
当怪眼钻进脖颈处。
滋～～
如同滚刀切黄油的动静突然传来，怪眼对抗着红绸缎。
杨合的痛感加剧，差点就昏死过去。
他的意识都已经有返回主世界的征兆，却听到啪的一声，红绸缎及时断成两截。
红绸缎化作血水，顺着墙壁滴落，夹杂累累白骨。
片刻后，血水彻底挥发成烟气。
杨合心有余悸的摸着脖颈，青紫色的勒痕清晰可见，呼吸时仍然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哎，两方世界的修行法同出本源，入门皆是容纳鬼。”
他催动望气术，随即手背有怪眼张开缝隙，刹那间，视野中黑灰色的烟气在一点点消散。
烟气不出意外便是怨气。
【瞳鬼道（炼气士）】
【一旦掌握，瞳鬼化作沟通外界阴气的灵根，每一回驱使瞳鬼，视力都会出现折损。若是彻底眼瞎，瞳鬼将代替双眼。】
杨合注意到体内瞳鬼有明显的虚弱，根本无法完全睁开，似乎因为红绸缎的缘故差点覆灭。
“所以…我现在已经是炼气士？”
杨合苦笑连连，残缺望气术只有操控瞳鬼的内容，却无法引气入体，算是劣质版本的炼气士。
不过庆幸的是，养鬼为患没有预料中可怕。
【灵视：2.4点】
“控制瞳鬼对抗红绸缎，消耗了0.2点的灵视。”
瞳鬼影响视力的弊端恰好被灵视抵消，灵视不耗尽，自己双眼不用担心有瞎掉的可能。
“瞳鬼应该可以带回主世界吧，炼气士确实很适合我。”
杨合踉跄的走出巷弄。
他现在的身躯四十岁出头，没有携带任何阴器，老旧的道袍破烂大半，可见平日的窘迫。
此时天色已晚，低沉的云层仿佛即将倾盆落雨。
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臭愈发浓郁，纸钱随风飘荡，大概率是采莲镇焚烧尸体带来的。
杨合一出巷弄，便是戒备森严的采莲镇衙门。
江湖道士八成是在前往衙门自荐的路上，结果遭遇棺椁带来的诡异，差点吊死在角落。
一县令打扮的男子在衙门门前焦急踱步。
他没有理会杨合，只是望着街道尽头。
直至有两道人影前来，县令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杨合转头一看，中年捕头带着木匠匆匆赶往衙门。
------------

第6章 所以…典故是封神演义？
杨合见过两人，就在可选的身份中。
县令擦着额头冷汗，“宋捕头啊，你总算把王木匠请来了，将军府已经催我三四次了。”
宋括满脸疲惫，已经两天两夜未曾入睡。
王木匠惊恐万分，行路间双腿都有点发软。
宋括刚想回话，却注意到巷弄口的杨合，“杨道长，你…也遇到引人上吊的邪祟了？”
王木匠大腿一热，地上流出些许黄水。
他们都能看到杨合脖颈处无比明显的勒痕，怎能不联想到莫名其妙上吊的十几人。
县令呼吸粗重，看着杨合宛如抓住救命稻草。
毕竟杨合是唯一一个遭遇邪祟不死的。
宋括也不免高看杨合一眼，哪怕先前还觉得后者徒有其名，整日以道士的身份骗人钱财。
县令一个箭步上前。
“杨道长，昨日处理老刘家吊死的尸体时我们见过。”
杨合顺势说道：“县尊，将军府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实不相瞒，贫道差点身死道消。”
他进入角色极快，装模作样掐指一算，“无量天尊，两日至少已经死掉二十人。”
“是是是，边走边说。”
钱县令大汗淋漓，示意三人跟随自己进衙门。
衙门内捕快寥寥，几乎都是将军府的官兵，他们在各处布置着黄符，纷纷无视钱县令。
宋括也相信几分，因为清湖溺死的七人至今消息封锁，难道先前确实小瞧了杨道长？
他忍不住问道：“杨道长，到底如何祛灾？”
县令止步，恰巧附近没有官兵出没。
杨合淡淡的说道：“将军府是祸头，他们一旦离开采莲镇，镇里自然是不再死人，清湖里的三山娘娘也能平息怒火。”
他着重强调三山娘娘，宋括彻底不再怀疑。
钱县令为难的说道：“道长你有所不知，那位将军虽然没有亲自前来，但位高权重……”
杨合眉头微皱，面板显露的信息中，关于将军府的内容模糊不清，总感觉里面另有隐藏。
“县尊，我也是量力而行，你到底能否说服将军府？”
钱县令一咬牙解释道：“恐怕很难，他们来自陈塘关，据说棺椁里是镇关总兵的三公子。”
杨合如遭雷击，许久都缓不过劲来。
陈塘关！
开什么玩笑，陈塘关的镇关总兵不就是李靖，那一位封神演义里的托塔天王李靖！！
所以棺椁里是…哪吒？
可是封神演义的剧情怎会变得如此古怪？
在原作中，哪吒在海边玩耍时用混天绫搅动海水，结果引来龙宫三太子敖丙。
双方言语不合，哪吒一怒击杀敖丙，抽掉龙筋。
后续龙王前往陈塘关兴师问罪，最终哪吒以死谢罪。
按理说，哪吒是由太乙真人复活，怎会送来此处？
等等，莲藕？
原作中哪吒刚死后，太乙真人托梦让哪吒母亲塑造神像，凡人供奉哪吒一段时日即可复活。
结果神像又被李靖打碎，太乙真人便用莲藕为其炼制肉身。
杨合头皮发麻，“李靖啊李靖，你就整天不当人吧，哪吒死活岂是你一个凡俗能左右的。”
哪吒何许人也？
玉虚宫的一颗灵珠子传世，玉虚宫可是元始天尊的道场，灵珠子很可能是阐教入世的棋子。
杨合下意识一摸勒痕，先前的红绸缎显然出自哪吒的法宝。
大名鼎鼎的混天绫。
他开口问道：“县尊，镇关总兵有没有来？”
“不曾。”
钱县令找到主心骨一般，脊背也不再佝偻，“是镇关总兵手底的一个将领带兵而来的。”
杨合在心头暗骂几声，典故世界的剧情太过邪门。
但大致进展应该相同，清湖搞不好是太乙真人选定的地方，谁他妈能拦得住哪吒复活？！
而且，哪吒怨气极重，复活后绝不可能重新当人！
“为何主世界的莲子会关联到哪吒？”
“不管。”
杨合立刻为自己谋后路，反正必死无疑，捞完好处就跑路。
“县尊，库房有没有做法器具？贫道的物件在斗法中损毁。”
“我让主簿去找找，我们先去衙门后院。”
钱县令哭丧着脸道：“就全靠杨道长您了，希望有道长坐镇衙门，棺椁能顺利修补完毕。”
王木匠吓得浑身颤抖，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宋括抓着腰间的刀柄在前面领路。
当他们来到衙门后院，只见周遭布满纵横交错的红线，数百张黄符贴在上面，显得阴森可怖。
棺椁摆放在后院中央，整体漆黑如墨。
棺身用来装饰的寿纹由符咒代替，另有十二名气血旺盛的壮汉围绕棺椁一动不动。
哪怕如此，棺椁都没有压住哪吒的怨气。
一道深深的裂缝差点贯穿盖板。
【灵视：2.6点】
杨合的灵视再次开始增长，哪吒的邪性远超三山娘娘。
“钱县令。”
低沉的呼唤响起，身穿轻甲的将领从里屋走出。
将领略显不满，主要因为钱县令私自带来外人，“我们没有让你请野道士吧？棺内可是将军府的三公子，你想惊扰尸体？”
“哪敢。”
钱县令吓得面无血色，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哦？”
将领打量杨合一番，“原来有些道统，体内炼化灵瞳，难道是青峰山紫阳洞的弟子？”
杨合没有回话，压根不清楚什么青峰山紫阳洞。
没想到主世界人鬼隔阂，而典故世界的鬼似乎不是秘密，甚至把鬼瞳称呼为灵瞳，着实是邪乎。
将领摆手，“罢了，你留在院落里吧。”
“多谢大人。”
杨合都无需催动鬼瞳，院落里的所有官兵中，至少有四五人体内都有鬼，将领的鬼最凶。
他知道封神演义讲的故事不仅是改朝换代。
里面有大量仙人插手，哪怕此时封神大战还未开始，各类仙人已经在暗地里传道授业。
比如李靖，师从什么度厄真人。
“果然是封鬼演义，所有道统都是鬼。”
杨合恭敬的问道：“大人，贫道杨合，请问您名谓？”
“得以将军赐姓，李峰。”
李峰态度不冷不热，但比面对钱县令缓和多了，八成还是生怕杨合是某仙人的记名弟子。
“李大人，修补棺椁为何选在夜晚？”
李峰冷冷的说道：“白日阳气太重，非但压不住棺椁，反而容易让三公子受到惊吓。”
说完，他意识到杨合大概率真是个江湖道士，转身回到里屋。
杨合一扫棺椁，忍不住嘀咕道：“既然待着就能涨灵视，不来白不来，就当见识一下世面。”
------------

第7章 阴铜钱剑
夕阳余晖褪去，天空一点点被墨色浸染。
典故世界与主世界不同，并非遍地魑魅魍魉。
似乎活人死后化鬼的条件较为苛刻，外加人鬼间缺少隔阂，危险程度远超主世界。
不知不觉间，采莲镇已经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紧锁门窗，屋内不敢发出丝毫响动。
衙门同样寂静无声，过堂风吹得黄符乱晃，官兵严阵以待，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院落。
杨合在歇息之余，暗自琢磨着望气术。
即便缺少引导阴气的内容，望气术依旧用处不小，鬼瞳竟然可以看到活人的阳气。
准确来说，是活人的三把阳火。
三把阳火乃是阳气的显化，就在活人的双肩与头顶，一旦阳火熄灭，代表生机即将覆灭。
杨合也意识到哪吒生人勿近的凶性。
包括捕快在内，所有人就属他的阳火最弱。
哪吒的混天绫一旦勒住，鬼瞳都无法轻易挣脱，自己看似幸免于难，实则阴气深入骨髓。
杨合脖颈处的勒痕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在半日内愈发加深。
他甚至有种脑袋随时掉落的错觉。
咚。
突然，棺椁毫无征兆的躁动起来。
官兵有半数口吐鲜血，他们的阳气一泻千里，差点就一命呜呼，但很快棺椁又恢复平静。
“李将军，三公子醒了！！”
院落里一片混乱，李峰却没有轻举妄动。
杨合注意到，棺椁的木质不知为何变得油润些许。
仿佛浸泡在血水中。
杨合凝视着棺椁，恢复到3点的灵视看出部分端倪，纵横交错的血管遍布棺椁四面。
棺椁？不，更像容纳婴孩的女子宫房。
刚刚的异样也不过是哪吒在胎动翻身。
“继续镇守，子时前闹不出人命的。”
李峰淡淡的开口说道，接着闭目靠在门前。
众人坐立难安，钱县令早早的已经离开院落。
气氛无比压抑，杨合走出院落透透气，顺带吃点衙门准备的干粮，以免江湖道士撑不到子时。
宋括披着夜色匆匆赶来，直奔杨合所在。
“杨道长，王木匠死了。”
“怎么死得？”杨合心底一凛，连忙问道。
“吊死。”
“目前正打造一副新盖板，至于修补旧盖板，估计难办。”
两人沉默无言，许久后宋括才再次开口，“我把衙门库房翻了个底朝天，有一柄铜钱绑成的法剑，不知可不可以？”
“也行，让我瞧瞧。”
杨合眉头一挑，望气术有关于铜钱剑的记载。
此辟邪法器较为少见，剑身的每枚铜钱都非常讲究，必须国力强盛的朝代发行，外加品相完好、字迹清晰。
杨合接过由白布包裹的铜钱剑。
一入手，凉意直冲脑门。
宋括讪笑道：“确实有点邪乎，衙门记载曾经引得多人大病一场，道长莫要嫌弃。”
杨合掀开白布，百枚铜钱用红线串成法剑，即便没有开刃，仍有寒意扑面而来。
【阴铜钱剑】
【墓葬铜钱制作的普通阴器，不具辟邪的作用，伤及活人能折损阳气，对付鬼也有一定作用。】
“好家伙。”
铜钱剑最忌墓葬的阴钱，这把法剑反其道而行之。
宋括忐忑的问道：“杨道长，如何？”
“可堪一用。”
“那就好。”
杨合将阴铜钱剑别在腰间，影响阳气也无妨，反正江湖道士的马甲八成也是一次性的。
他有些不舍得阴铜钱剑，生怕会折损在哪吒手里。
放在主世界，此阴器用作防身再好不过，武人遭受几剑，怕是体内的饿鬼会直接反噬。
唯一的缺点是不耐砍，几枚铜钱破损，威力会大打折扣。
杨合心满意足的回到院落，等待子时到来。
他装模作样的盘腿打坐，结果因为阳气受损疲惫涌上心头，没过多久，嘴里发出阵阵鼾声。
时间悄然流逝。
杨合半睡半醒间，耳边隐约听到婴孩啼哭。
他猛地惊醒。
天色已是深夜，衙门处处烛火通明，唯独院落里点亮多少灯笼都不够，周遭阴沉的可怕。
宋括牙关打颤，边扶起杨合边沙哑的说道：“已是子时，杨道长我都打算呼唤你醒来了。”
“新盖板准备的如何？”
“按照将军府的要求，临时找来一段百年槐木，做出来的棺椁盖板就快送来院落。”
宋括完全把杨合当作救命稻草。
他算是看明白了，将军府压根不在乎采莲镇，想要活过今晚子时，只能依靠杨道长。
李峰沉声喝道：“子时已到，棺椁盖板呢？！”
诸多黄符散发微光，引得蚊虫嗡嗡作响。
宋括连忙回应李峰，“李大人，就快到了！”
李峰站在阴影里盯着棺椁，看不清楚表情。
杨合强打精神，灵视增长的速度愈演愈烈，仿佛都能透过棺椁看到哪吒的尸首。
【灵视：5.6点】
密集的脚步由远至近，四名捕快抬着棺椁没入院落。
槐木盖板极为厚实，但色泽深褐显得格格不入。
李峰掂量一二盖板，直接示意官兵上前，“三公子且慢走，莫要再醒来，此行将军府送你一程。”
他喊着古怪的唱腔，众官兵开始用拳头敲击地面。
频率忽快忽慢。
杨合只感觉心脏狂跳，应该是某种道家超度的手段，棺椁随即不再躁动，院落温度锐减。
在灵视眼中，棺椁的材料质地愈发相似血肉。
杨合冒出鸡皮疙瘩，右臂被宋括紧张的死死抓着。
“开棺！”
李峰话音刚落，点出四名官兵。
“喝。”
官兵表情满是恐惧，却没有违抗李峰的命令，四人站在棺椁四角，小心翼翼的抬起盖板。
才露出一丝缝隙，涌出的阴气已经宛如实质。
杨合太阳穴胀痛，鼻血滴落，耳边回荡各类杂音。
【灵视：6.8点】
哪吒带来的威胁根本不是三山娘娘能比的，当然，收益也远超寻常，灵视就是拿命换来的。
宋括胆战心惊的问道：“杨道长，我们是否要离开院落？”
“不。”
杨合压低声音解释道：“院落里有李大人镇守，只要不失控，我们还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宋括瞳孔涣散，差点瘫软倒地。
阴风阵阵，棺椁内的婴儿啼哭充斥怨毒。
四名官兵僵在原地，浑身已经皮包骨头，二十四根肋骨不断生长，在胸口形成一个骨圈。
“继续。”
李峰言语毫无波澜，又有四人接过盖板。
他们本想推开尸体，却发现尸体依旧死死抓着盖板。
咚咚咚。
是哪吒在敲打盖板。
官兵的死伤加剧，十息不到就化作尸体，他们的尸体与盖板相连，后人抬棺愈发吃力。
李峰面露杀意，浑身血管经络爆出。
“三公子，你为何苦苦撑着留在阳间。”
“休要怪末将……”
正在这时。
杨合不等李峰说完，在旁人惊恐的注视中主动上前，鬼瞳在眉心睁开，双手抢着举起盖板。
------------

第8章 容纳瞳鬼
杨合略显唐突的举动，让众人惊愕不已。
“杨道长！！”
宋括想阻拦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杨合钻进尸体堆。
棺椁前的景象诡异莫名。
因为官兵在死后会与盖板相连，导致尸体都保持相同姿势，就像是人群正朝着棺椁叩拜。
“大人，他胆敢冒然惊扰三公子……”
副将拔出腰间佩刀，却被李峰伸手阻拦。
“等等。”李峰表情冷峻，食指在胸口敲击，青紫色的血管经络爆出，心脏跳动如鼓。
他取出一根乳白蜡烛，阳气点燃火焰。
棺椁的阴气散去大半，不过棺内的敲击越来越密集。
杨合后知后觉回头一望，暗自嘀咕道：“什么阴器能压制住哪吒，并且体内应该不是饿鬼……”
他推开一具具面目狰狞的官兵尸体，来到盖板前。
杨合的勒痕生出刺痛，口鼻无法呼吸，脏器开始衰竭，全靠着瞳鬼勉强支撑仅剩的意识。
“杨道长，有我李峰在，你尽管去吧。”
李峰再次敲击胸口，浑身跟随心跳而颤抖。
蜡烛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
杨合精神一振，像是服用灵丹妙药，浑身力气大增。
“真狠啊，李峰估计都得折寿十几年，对我狠，对自己狠，对底下的官兵更狠。”
杨合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三把火临近熄灭，亢奋的状态明显是李峰点燃蜡烛的加持。
“起！”
杨合双眼泛白，瞳鬼不断流淌血泪。
旧盖板彻底抬离棺椁，只见缝隙处有血肉粘连着，里面传来的婴儿啼哭无比幽怨。
瞳鬼发出尖锐嘶鸣，即将撑不住崩溃。
杨合扫过棺内，明明灵视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但自己却能察觉到有目光在窥视。
窸窸窣窣的动静络绎不绝，仿佛指甲在盖板上划动。
杨合踉跄的走出半米。
“三公子！”
李峰张嘴吐出一口阳火，头发花白，眼角生出皱纹。
众官兵搬起盖板，重重的落在棺椁上。
此时，浓雾笼罩采莲镇。
镇内四千三百余人不约而同的听到婴儿啼哭。
刹那间，他们头疼欲裂，凭空出现的红绸缎勒住脖颈，将四千三百余人吊到半空中。
砰。
众官兵临死前把盖板归位，尸体强行压住棺椁。
红绸带这才消失不见，采莲镇内独留着此起彼伏的咳嗽，镇民及时脱困并无大碍，看似棺椁带来的祸端已经解决……
而杨合身形枯槁，阳气彻底耗尽。
他先知先觉的凝视棺椁，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那可是灵珠子转世，一块百年槐树的破木头哪能了结。”
咔。
刚合拢的盖板再生变故，细微的裂缝蔓延开来。
凡物根本无法封禁哪吒，待到哪吒再出世，必然更加恐怖，不会放过采莲镇内的所有人。
“我才第二回 进入典故，难度跃升的速度太夸张了吧。”
杨合呼吸虚弱，宋括第一时间靠近查看。
他使出仅剩的力气推开宋括，死前倾听着李峰与副将的对话。
“乾元山的道人还有多久来到采莲镇？”
“顶多十日。”
“应该能撑得过十日，希望他们尽快超度三少爷。”
杨合天旋地转，重新回归主世界。
………
【你的角色〈江湖道士〉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获得〈三两银钱〉】
【获得〈瞳鬼〉】
【获得〈阴铜钱剑〉】
【获得〈充斥阴气的棺椁盖板〉】
杨合捂住脖颈脱力一坐，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且自己还是以作大死的方式死得。
“好在…好在此行是满载而归。”
【灵视9.4点】
杨合不禁心有余悸，直面哪吒也就短短几息，很难想象，哪吒真身降临会有多么恐怖。
“不知李靖是何想法？派出的官兵八成都得丧命。”
杨合回想起李峰提到的乾元山，前世虽然翻阅过封神演义，但对于乾元山实在没有概念。
不过吧，他猜测乾元山大概率是太乙真人的道场。
“也不知太乙真人在典故世界是什么画风。”
【是否兑换〈三两银钱〉】
杨合把江湖道人穷酸的家底塞进荷包。
【是否兑换〈阴铜钱剑〉】
他手里一沉，兑换出的阴铜钱剑落在掌心。
铜钱剑保存完好，接触时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杨合用布条缠绕几圈才没有明显的异样。
“还有瞳鬼……”
“哎，两方世界都是危机四伏，我一个凡人有的选吗？”
杨合没有迟疑太久，想在主世界自保，只能容纳鬼，而消耗灵视可以抵消瞳鬼的弊端。
【是否兑换〈瞳鬼〉】
“确定。”
杨合已经做足准备，不久前习得的望气术也不曾遗忘。
他开始默念望气术，呼吸频率变得有序，变相影响到气血，恍惚中，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瞳鬼以幻象的方式，直观的出现在脑海中。
杨合的眼眶内只剩空洞，紧接着，阴气从眉心扩散到四肢，瞳鬼随即也和自己融为一体。
脸庞皮肉蠕动，瞳鬼在额头睁开。
刚开始瞳鬼体积堪比鹅蛋，直接占据整个额头。
杨合的灵视锐减0.5点，瞳鬼又恢复平静，逐渐缩水到正常眼瞳大小，悄然没入皮肉。
【灵视：8.9点】
他尝试着控制瞳鬼，发现和典故世界一样如臂使指。
“按照望气术的记载，若是接引阴气入体修行，瞳鬼的变化更加莫测，还能继续晋升。”
“可惜法门残缺，下回进入典故世界得谋划一番。”
杨合再次唤出面板，除去灵视以外，又有字迹显露。
【练气士：瞳鬼（弱鬼）】
“弱鬼，想必就是瞳鬼目前的层次，那头从多宝鱼腹中诞生的饿鬼想必也是弱鬼。”
“不知道我能不能容纳第二只鬼？”
杨合摇摇头，目光落在最后的收获上。
【充斥阴气的棺椁盖板】
【千年阴沉木浸泡鬼血衍生的阴物，蕴含着浓郁的阴气，虽有破损，却能用作阴器〈百魂幡〉的炼制。】
杨合自然不敢把盖板带来主世界，体积太大不说，没有炼器法门，留在手里就是个祸害。
【充斥阴气的棺椁盖板可兑换4.8灵视】
“兑换。”
“算上盖板的灵视，目前的灵视总算超过……”
杨合念头刚生出，关于灵视的信息突生变故，字迹血淋淋一片，闪烁的幽光像是在预警。
【灵视：13.7点】
【你的灵视达到10点，深入目睹到世界的部分本质，切记，莫要声张，莫要疯狂。】
------------

第9章 天空上的千里鬼尸
“灵视在加剧……”
杨合瞳孔涣散，极力控制着神情不失态。
他生怕引来鬼的窥视，只敢通过鬼瞳环顾周遭，能感觉到城镇再次经历颠覆认知的变化。
当景象映入眼帘，杨合忍不住露出苦涩的笑容。
鬼瞳也在惧怕。
如果说1点灵视的主世界，是人鬼共存的无边地狱，那么10点灵视的主世界，已经在赤裸裸的阐述一个事实……
你看到的东西，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成群的麻雀飞过，里面竟然混着长有人脸的鸟鬼；贴在门前的画像咧嘴狰狞大笑；路边的积水内，有十几只手臂伸出。
砰。
杨合浑身一颤。
细长如蜘蛛的十米鬼影在沛白城行走。
若非杨合不断催动望气术，鬼瞳此刻已经合拢，典故世界而来的乡下鬼何时见过如此场面？
一人一鬼望向天空，世界观再次崩溃。
杨合终于见到…来自深渊的大恐怖。
也是信息中警示的源头，宛如仙佛的鬼神！！！
夕阳的映衬下，一具巨型鬼尸飘荡在云间，时刻有无数鬼从皮肉中诞生降落地面。
巨型鬼尸横跨千里，可谓遮天蔽日。
其胸腹部敞开，二十四根山峦般的肋骨向外排列。
腐烂的脏器留有生机，却唯独缺少心脏。
“妈的！妈的！”
“谁能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杨合呼吸粗重，在灵视降低到13.4点后合拢鬼瞳，接着尽可能清空思绪，不让思绪陷入疯癫。
他不由庆幸前世来自科技时代。
前世以假乱真的影视剧层出不穷，使得杨合的心理阈值远超寻常，才勉强没有彻底失控。
“目前巨型鬼尸不会带来太大危险。”
杨合直视巨型鬼尸也无法引起关注，面对如此庞然大物，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唤出面板，灵视窥得巨型鬼尸的些许信息。
【文曲星君】
“果然是他，姜子牙册封的文曲星君！”
杨合对于封神演义的了解不多，纯粹是靠着巨型鬼尸的形象才回想起，文曲星君【比干】。
比干是纣王族叔，商周为数不多的忠臣。
在原作中，妲己逼得比干切腹剜心，比干用姜子牙赐予的符水吊命，依旧因为缺心而死。
不过最后比干被姜子牙封为文曲星君。
杨合面露苦涩，很可能不止是比干，封神榜上有名的仙神，一个个都在主世界化作鬼神。
原因不得而知，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封鬼榜一语成谶，确实姜子牙在册封时，得到编制的死人比活人还要多，真他妈邪乎！”
杨合变得麻木，半眯着眼睛无视一切异样。
他没有继续进入典故世界。
【鬼芙蕖1/3（7%）】
莲子恢复次数需要时间，仅剩的机会有必要保留着。
若是遭遇危险，杨合可以借助主世界时间停止的特点，暂且躲到典故世界寻求破局机会。
杨合呆呆的坐在台阶上，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思绪。
杨合回过神来，注意到有捕快站在门外。
捕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穿略显泛白的差服，以土房的偏僻位置，显然是刻意前来的。
“你是…张叔？”
“还算你有点眼力见。”
张华岳笑着走进院落，上下打量杨合一番，“杨三那腌臜事模样，生出你个俊俏儿郎，若非我家姑娘嫁的早，说不定……”
杨合讪笑着没有回话，张华岳和他们父子俩是同乡，都是出身嘉良水乡的户村。
杨老汉能立足沛白也有张华岳帮扶的缘故。
“唔，什么味道？”
“张叔，井里像是有溺死的猫狗尸体，腥臭无比，我爹到隔壁舀一桶井水，就快回来。”
杨合说话间，一直在观察张华岳。
灵视更进一步后，无需鬼瞳便能窥得活人体内是否有鬼。
张华岳绝对有鬼。
杨合说不清楚是什么鬼，鬼就依附在张华岳的脊椎处，宛如白骨长蛇，死死纠缠着脊椎。
本以为捕快同样习武，体内理应是饿鬼，看来法门不同。
张华岳听到腥臭无比，连忙俯身凑近水井检查。
杨合眉头一挑，张华岳脊椎处的鬼骨蠕动起来。
他不敢确定张华岳是否知道有鬼，按理说，总归有武人意识到饿鬼附体，捕快不可能毫不知情。
但张华岳表现的又不像。
如果衙门都蒙在鼓里，谁来阻止鬼？
难道隔阂人鬼的窗户纸，就那么不容易打破？
“阿合，没事。”
饿鬼带来的阴气已经散掉大半，张华岳自然察觉不到古怪。
“阿合你去药铺开一副杀虫风药方，洒进井里几日即可。”
“还有，最近多加注意一下。”
张华岳言语变得严峻，“有个武艺高强的歹人从监牢逃出，名为宋志，他们因此死伤数人，就连城里也有命案发生。”
“多谢张叔提醒。”
杨合听到武艺高强四字，有种莫名的紧张。
同时又觉得古怪，官府掌握着有别于饿鬼武道的修行法，为何表面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弊端。
“张叔，要不进屋坐坐？”
“不用了。”
张华岳笑着说道：“让你爹来衙门后厨问问，有个张罗饭菜的庖人意外身死，新招来的庖人恰好不熟悉集市时蔬价格。”
他匆匆离开，杨合不禁感叹官府有人的好处。
张华岳一句提点，杨老汉说不定真能接手后厨的生意，和衙门合作可是妥妥的铁饭碗。
杨合送别张华岳没多久，杨老汉姗姗来迟。
杨老汉得知张华岳的消息同样意识到里面的财路。
“阿合你浑身是汗，明日留在家中歇息吧，我一人去衙门后厨就行，此事八九不离十。”
“我听你的，爹。”
杨合满口答应，饿鬼的威胁如影随形，自然无法分心。
他怀疑饿鬼已经饥肠辘辘，今夜必然会上门索命。
“我去做饭！待到生意尘埃落定，到时爷俩喝一壶！”
“别忘请张叔吃酒。”
“对对对，若不是你张叔的闺女已经嫁出……”
杨合无奈的苦笑，不过也冲淡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父子俩简单的对付一顿后，便各自回屋歇息。
土房面积不大，两间厢房由杂物间收拾出来的，杨老汉为照顾杨合，特地让出靠窗的一间。
杨合小心翼翼的搬动床铺，恰好能正对着院落。
他吹灭烛灯，在漫天繁星中陷入寂静。
------------

第10章 吃鬼的人
夜半三更。
“关好门窗，防贼防盗！”
打更人敲响铜锣，行走在灯火黯淡的街道巷弄。
嘉良水乡湿气极重，导致日夜温差明显，外加初春时节阴雨蒙蒙，早早就已经四下无人。
活人退散，自然是百鬼夜行的时日。
当然，有那层窗户纸在，人鬼互不相干。
喵～～
野猫踮脚穿梭在街道巷弄。
它舔着舌头梳理毛发，似乎闻到鱼鲜的腥臭，沿着墙壁来到杨家父子的土房上跳入院落。
野猫甩甩脑袋，敏锐的发现腥味来自水井。
它凑近水井，仔细嗅着腥味的源头，丝毫没有注意到，不可见的视角里有手臂伸出井口。
喵！！
野猫炸毛发出尖锐嘶鸣，油润的毛发一点点变得枯槁。
它灵活的攀附墙壁，眨眼便消失在黑暗里。
“饿，饿了……”
饿鬼探出脑袋，扭曲的脖颈摩擦井边，眼中满是贪婪，嘴里堆积吐出宛如雾水的阴气。
其旧伤未曾愈合，似乎又添新伤。
整根右腿腐烂殆尽，能看到夸张的牙印差点咬断骨头。
骡子略显不安，不断用蹄子踹着地面。
阴气笼罩院落，空气中的湿度在锐减，不过也仅仅是让骡子有些口干舌燥，打个喷嚏。
饿鬼无比虚弱，导致更加饥肠辘辘，贪婪的望向厢房。
杨合正双眼紧闭鼾声连连。
饿鬼没有急着进入房间，只是口吐浓郁阴气。
“饿，饿了……”
杨合听到饿鬼的呢喃，忍不住暗骂几声，干裂的嘴唇已经渗出血液，皮肤也满是枯槁。
水分流失的同时，阳气也在被饿鬼吸收。
饿鬼凭空吞噬水分的能力，同样受到窗户纸的影响，只有杨合算是真正直面弱鬼的恐怖。
沈老汉不曾目睹饿鬼，没有撞破窗户纸，哪怕身处土房，水分流逝的速度也非常缓慢。
与误入院落的野猫一样，顶多只是感觉到不适。
杨合缺少窗户纸的保护，在天亮前就会被饿鬼吸成人干。
“继续守株待兔，怕是很快就没力气再反抗了。”
“幸好只是弱鬼，尚有一线生机。”
杨合本打算见机行事，如果饿鬼匆匆上门，就想办法借助铜钱剑击伤对方，实在不敌，便用掉前往典故世界的次数。
奈何饿鬼狡诈，压根不露出破绽。
“让饿鬼占据主动的话，我会死的。”
杨合暗自一思量，顿时恶向胆边生，也明白若是不能趁着饿鬼虚弱之际击杀，后患无穷。
“哈～～”
他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起身，略显踉跄的拿起茶壶连灌几口凉白开。
“什么鬼天气，天干物燥惹人不适。”
杨合一披大衣，脚步放缓离开厢房。
他边走边松开腰带，来到墙角想要小解。
饿鬼匍匐在院墙顶端，在鬼眼中，杨合浑身冒着阳气，散发出的味道鲜美至极。
只要…能吃掉，伤势就可以痊愈大半。
杨合一转身，直接背对着饿鬼。
阴风吹拂，大衣劈啪作响。
咔咔咔。
饿鬼已经控制不住食欲，居高临下的张开嘴巴。
杨合差点忍不住干呕，腥臭的粘液滴落在头顶，虽然很快就挥发干净，但腥臭却有残留。
“饿，饿了……”
恶鬼上下颚来到半米，满嘴的尖牙利齿，口腔似乎连通着无底洞，半截舌头舔舐嘴唇。
它俯身凑近杨合，嘴巴即将生吞猎物。
正在这时。
杨合的额头睁开鬼瞳，右手握住铜钱剑。
饿鬼没有丝毫反应，像是不曾察觉杨合的威胁。
直至杨合的大衣掉落。
杨合露出的右臂竟然呈现青紫色，手臂末端由红绳死死缠绕三圈，阻断阳气使得手臂失血。
他赌对了！
饿鬼能够分辨阳气的深浅，杨合选择隔绝右臂的阳气，配合着铜钱剑的阴寒躲开其视野。
鬼瞳锁定饿鬼，铜钱剑以刁钻的角度用力一刺。
滋～～
杨合的动作毫无章法，没有选择饿鬼的脖颈，而是左腿。
灵视与鬼瞳结合，他的观察力远超寻常，左腿竟然被连根斩断，鬼血喷涌，化作阴气四溢。
“啊啊啊！！！”
饿鬼疼到龇牙咧嘴，右腿无法支撑身躯摔倒在地。
杨合严阵以待，连忙把红绳抽出，铜钱剑换到左手，温热的血液重新在右臂内流淌。
右臂勉强恢复血色，但短时间已经使不上力气。
也多亏鬼瞳压制住铜钱剑的阴寒，否则杨合不敢如此冒险，稍有不慎就容易把手臂玩废。
“吼！”
饿鬼连滚带爬到墙壁旁，怨毒的盯着杨合。
杨合呼吸粗重，简单的蓄势几息便再次冲去，这一回，铜钱剑直指饿鬼的脖颈。
饿鬼张口一扑。
杨合避其锋芒狼狈的躲开，同时守住水井的位置。
饿鬼不甘的喘气，毫不犹豫爬出院落，在巷弄里逃窜。
杨合心头一凛，没想到饿鬼能遏制住食欲，通常野兽伤势越重，反而越是凶性十足。
“绝不能让饿鬼进入水井，地下水道四通八达……”
同样是弱鬼，鬼瞳无法发挥完全，又受到杨合的束缚，鬼瞳的作用只能和铜钱剑不相上下。
杨合咬牙紧随其后，随即见到诡异莫名的场面。
沛白城完全被魑魅魍魉所占据。
处处都是鬼影，形态千奇百怪，简直是来自地狱的盛宴。
杨合闭拢双眼，耳边回荡着呢喃，干脆通过鬼瞳追踪饿鬼残留的阴气，不去直视任何鬼影，
让他奇怪的是，饿鬼没有选择躲藏进水井。
像是在忌惮什么。
灵视逐渐减少，杨合追着饿鬼来到更偏远的巷弄，饿鬼已经强弩之末，动作愈发虚弱。
很快，饿鬼就被逼到死路，无力的挣扎起来。
杨合不管不顾一挥铜钱剑，饿鬼的脖颈应声断裂。
他如释重负，刚想收回鬼瞳。
啪嗒啪嗒。
稀碎的脚步响起。
“谁？”
杨合退到巷弄外，意识到先前重创饿鬼的罪魁祸首已经现身，幸好自己没有直视……
咀嚼传来。
“嘿嘿嘿，你不敢睁眼是怕见鬼吗？”
杨合毛骨悚然，沙哑的声音在巷弄间回荡，鬼眼见到一畸形的男人正在尸体旁大快朵颐。
“不来尝尝吗？新鲜的鬼肉非常有韧性！！”
杨合默不作声。
男人继续说道：“看看百鬼夜行的地狱景象，别见外，用不了多久，我们也会是其中一员。”
------------

第11章 恶鬼复苏与十八层地狱
杨合额头滴落冷汗，一眼就认出男子的身份。
正是衙门通缉的宋志。
宋志明显有点不对劲，在鬼瞳的眼中，不单单浑身没有半点阳气，阳火还呈现黑灰色。
甚至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然沾染点点尸斑。
杨合不敢轻举妄动，把莲子攥在掌心作为后手。
“小兄弟，你不饿吗？”
“我已经很久没有填饱过肚子了，饿，太饿了……”
宋志说到最后，语调变得和饿鬼一模一样，阳火临近熄灭，若非有灵智，只以为是似人的饿鬼。
杨合抬头望天，阴云逐渐散开。
月光照亮街道巷弄。
杨合彻底看清宋志的真容，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宋志正在不断把饿鬼的血肉塞进肚子里，没错，他腹部长着一张无比狰狞的血盆大口。
片刻间，半具饿鬼的尸体已经吞咽进胃中。
怎么说呢？
就像是半人半鬼的怪物。
宋志进食的速度有所减慢，喃喃自语道：“自从关押进监牢后，我真的越来越饿了。”
他拍拍血盆大口，“肠胃如同一个无底洞……”
嗖。
血盆大口中伸出舌头，刹那间贯穿屋檐顶端的鬼灯笼，然后直接拉进肚子里咀嚼起来。
杨合瞳孔微缩，宋志果然是能见鬼的。
他是依靠着灵视见鬼，宋志则是依靠半人半鬼的状态，甚至这种鬼化还在不断的加剧。
“小兄弟，你已经疯掉多久了？”
宋志刻意压低声音，神经兮兮的开口道。
杨合没有回话，能看出宋志压根不是在闲聊，只是精神即将崩溃，单纯想要找人倾诉。
果不其然，宋志又开始自言自语，“我是水鹤武馆出身，二十六岁时已经是沛白城…不，整个嘉良水乡有名的教头。”
“三十八岁时，武学达到旁人难以企及的后天圆满。”
说到这里，宋志得意的笑了起来，“可惜走遍嘉良水乡都没有晋升先天之法，我不信邪，区区后天境界压根困不住我。”
杨合也听过武人后天、先天的说法，但一直觉得，根本不是主世界真正的境界划分。
宋志自嘲道：“后来，我如愿以偿顺利晋升先天。”
“我才知道后天先天的说法有多可笑，什么武学天资，只是体质因为契合饿鬼，哈哈哈！”
“后天境？可笑，分明是【弱鬼】，先天境是【恶鬼】，接下来应该是【厉鬼】。”
杨合对照面板信息，目前鬼瞳就是弱鬼。
他忍不住问道：“难道晋升恶鬼会…像你一样鬼化？”
“那是恶鬼复苏！因为我没有满足体内饿鬼的食欲！！”
宋志捂住脑袋，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我不应该追求先天境，如今眼睁睁看着自己鬼化。”
杨合恍然大悟：“原来无法满足鬼的需求，就会导致鬼化。”
宋志恍惚的自语：“是啊，我们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弱鬼还有退路，恶鬼已是绝境。”
杨合头皮发麻。
灵视显露的信息已经注明饿鬼弊端，正是【食欲】，吃不饱就要吃掉宿主，从体内复苏！！
唯一庆幸的是，按照宋志的说法，弱鬼不会出现复苏。
杨合心头暗道：“嘶，难怪官府刻意隐瞒鬼的存在，又断绝晋升的可能，就是为保证主世界不会出现大批量的恶鬼复苏。”
弱鬼期的宿主一死，体内鬼应该也只会脱离尸体。
等待重新化作奇物。
“幸好我有灵视，瞳鬼几乎杜绝复苏的可能。”
【瞳鬼道（炼气士）】
【一旦掌握，瞳鬼化作沟通外界阴气的灵根，每一回驱使瞳鬼，视力都会出现折损。若是彻底眼瞎，瞳鬼将代替双眼。】
瞳鬼复苏的条件是眼瞎，不耗尽灵视就问题不大。
“复苏！复苏！”
宋志以头抢地，痛不欲生的说道：“复苏后，我已经堕入无边地狱，能看到大街小巷的魑魅魍魉，你能理解我吗？！！”
“能理解吗？！！”
宋志开始逼近，理智已经临近崩溃。
“我能理解。”
杨合言语平淡的说道：“我眼中的世界……”
他指了指头顶，笑容灿烂的补充道：“有一具横跨千里的鬼尸在半空，一抬头就能看到。”
宋志止步，不知为何觉得杨合的表情阴森可怖。
“你已经二次复苏了。”
宋志盯着云层，似乎想要一睹杨合口中的巨型鬼尸。
“恶鬼复苏就像是跌落十八层地狱，会一直持续，我在第一层地狱拔舌地狱，呼呼。”
宋志紧张到四肢发抖，“我能感觉到，二次复苏即将开始，马上要跌落第二层剪刀地狱。”
他用十八层地狱比喻真实世界，让杨合觉得无比贴切。
杨合心惊胆战，明明靠着灵视杜绝瞳鬼复苏的可能，结果又迫不得已深入目睹十八层地狱。
他突然意识到，典故世界远比主世界安全。
至少典故世界没有十八层地狱。
宋志疑惑的说道：“为何你看起来……”
“我看起来不疯？”
杨合依旧面无表情，主动朝着宋志逼近一步。
宋志连连后退，“你…你比我疯多了，小心点，千万不要让官府知道你已经二次复苏。”
杨合道：“你呢，接下来如何打算？”
宋志一愣神，“我想回去看看妻儿，然后离开嘉良水乡，找个没有鬼的地方活下去。”
“拿着。”
他释然的把一团血肉模糊扔给杨合。
“此乃饿鬼的肠胃，晾晒过便会阴气内敛，你可以制作成内甲掩盖鬼化外泄的阴气，也可以用来存放阴气较重的阴物。”
【饿鬼的肠胃】
【饿鬼器官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饿鬼道〉炼化，是饿鬼晋升恶鬼所需的阴物之一。】
【饿鬼的肠胃可兑换1.8点灵视】
“多谢。”
杨合面露感叹，若是自己没有灵视，冒然接触习武，很可能最终也是落得同样的下场。
“再见，小兄弟。”
杨合叫住宋志，“你能告诉我，弱鬼如何晋升恶鬼吗？”
“你不会想知道的，而且每种鬼都不一样。”
宋志说罢，四肢并用钻进水井里。
“再见。”
杨合收起饿鬼的肠胃，接着抹掉自己前来此处的痕迹。
------------

第12章 衙门有鬼
杨合忙活完，听到四面八方有嘈杂的声响回荡。
巡街捕快已经有几人手持火把赶来。
“看来张华岳先前闹出的动静不小，此人的话只能信一半，恐怕他不止在吃鬼，人也吃。”
“看来饿鬼的肠胃不能留在手里，兑换灵视。”
杨合没有任何迟疑，手里的肠胃化为乌有。
【灵视：14.6点】
他不敢小瞧官府，抱有侥幸心理很可能会被顺藤摸瓜，况且主世界的饿鬼遍地都是。
有需要的话，自己再想办法取得，比如黑水堂的金松。
估摸着半年内金松必定饿死，体内的饿鬼应该不难对付。
“走吧，下一回典故世界不能得过且过了。”
杨合没有驱使瞳鬼，免得有阴气残留，通过灵视穿梭在街道巷弄，躲避着巡街的捕快。
回到家中时，天边已经有朝阳初升。
杨合关闭厢房木门，斜躺在墙边大口喘气。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伤势不轻，胸前多道泛白的伤口，右臂肿胀，不断渗出血水。
入体的阴气倒是消散殆尽。
“相比动不动就死的典故世界，主世界当真是…脆皮。”
杨合简单包扎一番，都无需装病，躺在床铺上就已经昏昏欲睡，片刻便沉沉睡下。
瞳鬼有所悸动，却没有趁着杨合虚弱而反噬。
阴气在经脉中流淌一周天，压制住伤势不再恶化。
杨合半睡半醒间，听到杨老汉天色蒙蒙亮便已经出门，喊话说在厨间的灶头留了几个馒头。
接下来的三日，他几乎没有离开厢房。
杨老汉忙着衙门的生意，每日早出晚归，不过小儿的吃食一直没有忘记，到点便放在灶头。
杨合乐得其见。
他除去刚开始强打精神与杨老汉寒暄一番，其余时间专心致志养伤，顺带磨练心境。
没办法，既然无法阻止深陷十八层地狱，就只能规避危险。
杨合必须习惯周遭出没的魑魅魍魉。
渐渐的，他表情愈发波澜不惊，即便平躺在床铺时，天花板有形似蜥蜴的人面鬼在作妖。
“看我！”
“看看我！！”
良久后，人面鬼才无趣的爬出厢房。
杨合手里把玩着莲子，干瘪的莲子已经恢复些许生机，估计再有六七日就能补充次数。
【鬼芙蕖：3/1（43%）】
“十日左右进出典故世界一回，算是不长不短吧。”
杨合暗自考虑第三回 典故世界所需的物件，相比前两回不明不白的身死，第三回必须慎重。
………
不知不觉间，四日清晨的公鸡鸣啼响起。
喔喔喔～～
杨合将莲子收入怀中，自觉伤势几乎已经痊愈。
右臂表面看不出异样，只是略显不灵活，其余伤口陆续结痂愈合，三把阳火恢复鼎盛。
虽然瞳鬼不曾复苏，但他的体质已经有所改变。
杨合恢复伤势的速度大大增加，对于食物的需求却在减少，浑身多出一股出尘的气质。
仿佛真如灵视信息描述，自己化作所谓的炼气士。
“该去一趟集市了，买些活物带到典当世界试试。”
杨合走出厢房，迎面的春风已经裹挟着暖意。
他眉头微皱，注意到院落里的货架空空如也，“怪事，老汉最近好像没有采购新鲜时蔬。”
“难道和他们有关，晚些找老汉问一问吧。”
杨合抬头一扫文曲星君，确认比干老爷子的身子骨依旧硬朗，转身锁门离开。
土房距离集市不远，不一会儿，他耳边已经能听到喧闹。
不知是否错觉。
杨合似乎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却不见源头，或许是集市内散落各处的鱼鲜内脏。
他没入街道，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孩童围在肉包摊位前，手里攥着铜钱，等待蒸屉出炉。
茶楼伙计殷勤的拉拢客人介绍新茶，门前便是卖艺的杂耍，引得旁人连连叫好。
众贩夫注意到杨合，纷纷热情的打着招呼。
杨合不曾停留，或许几天前的自己会感兴趣。
但现在……
他满脑子都是魑魅魍魉。
杨合目的明确，成批的购置草药，光是甘茅草就有三四斤，以及杂七杂八的山野草药。
【甘茅草】
【点燃后能驱散阴气，服用后可以微弱的助长阳火。】
所有草药的作用相同，可以短时间内刺激阳气旺盛。
他刻意不去触碰奇物，一方面普通药材已经够用，另一方面不想让旁人察觉到古怪。
杨合的银钱花得七七八八，随即又来到集市角落。
此处专门划分给贩卖家畜的贩夫。
他闲逛一圈，手里多出一只四年的老公鸡。
又花大价钱买来几十毒虫。
“可惜，没有毛色纯黑的土狗，据说也是辟邪之物。”
杨合在一处摊位前止步，贩夫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妇人，带着一箩筐狸猫，怯生生的叫卖。
“老媪，有没有体色纯黑的猫？”
“有有有。”
妇人急忙翻开竹篮，翻找出四五个月断奶的纯黑狸猫。
“您看……”
杨合伸手接过，灵视显露黑猫的信息。
【狸猫】
【因为毛色纯黑的缘故，狸猫能够预感到来自鬼的危险。】
杨合面露笑意，黑猫似乎能察觉鬼瞳的气息，瑟瑟发抖的露出腹部，丝毫不敢造次。
“就它吧。”
“哪怕无法带到典当世界，留在家中捉捉老鼠也不错。”
杨合开口问道：“老媪，狸猫多少铜钱？”
妇人迟疑着问道：“你是…你是杨差爷的儿子吧？”
“差爷？不是，我爹杨三是沛白的菜贾。”
“是杨三没错，你爹平日里很关照我们，此猫不值几个铜板的，拿去吧，算是还恩情了。”
杨合心生诧异，总感觉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瞳鬼变得活跃起来。
妇人指向街道尽头，“那不就是杨三杨差爷吗，你俩长相近似，婆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杨合回头一望，却见两名捕快正沿路走来，
其中一人是张华岳，而另一人竟然是沈老汉。
杨合脑袋刺痛，关于沈老汉作为菜贾的记忆变得模糊，开始觉得自家老爹确实是捕快。
此时，瞳鬼在掌心睁开。
“嘶……”
黑猫吓得蜷缩着不动，杨合抓住怀里的铜钱剑。
哪怕有布条包裹，铜钱剑依旧传递来刺骨寒意，驱散掉他脑海中莫名的虚假记忆。
“衙门有鬼！！！”
------------

第13章 【伥鬼道（捕快）】
杨合毛骨悚然，衙门内到底是什么鬼？
若非瞳鬼生出抗拒，自己的记忆也会被影响，绝非弱鬼，甚至不是寻常恶鬼能做到的。
杨老汉不过进出几趟衙门，结果毫无征兆的沦为捕快。
“当初不应该告知老汉衙门的事情，说不定……”
等等。
恐怕不止是杨老汉！！
杨合环顾四周，注意到部分摊位上的贩夫略显陌生。
他连忙询问妇人：“老媪，你认得宋老二吗？”
“宋差爷？我不久前还见过呢，负责城西一块的巡街。”
杨合不禁头皮发麻，宋老二原本是集市卖鱼的贩夫，如今也已经成为捕快，可见衙门正在悄无声息间，招募大量人手。
“阿合！”
张华岳见到杨合，侧身与杨老汉耳语一声。
两人快步走来。
杨合的瞳鬼再次生出悸动，黑猫钻进衣袖里不肯露面。
他通过灵视，发现不止是张华岳，就连杨老汉体内也有阴气四溢，竟然凭空多出一头鬼。
同样形似白骨长蛇，缠绕在杨老汉的脊椎上。
杨老汉两天不见，似乎受到阴气的滋养，精气神有所增长，满头白发都多出一缕缕银丝。
杨合瞳孔微缩，灵视看到的画面剧变。
两人的差服沾染阴气，变得斑斑点点。
白骨长蛇现出原形，压根与蛇类无关，是一根狭长的虎尾。
两人身披虎皮，如同成精的虎妖。
“难道是…为虎作伥？”
传闻中被老虎咬死的人会变成伥鬼，伥鬼不但不憎恨老虎，反而专门引诱人来给老虎吃。
杨合刚生出念头，灵视恰好涌现些许信息。
【伥鬼道（捕快）】
【一旦掌握，伥鬼化作虎骨缠绕脊椎，能够驱使虎鬼之力，但不得离开虎穴，否则虎骨会逐渐吞噬掉自身脊椎。】
“果然是为虎作伥！主世界散布修行法的方式当真诡异！”
杨合忍不住凝视衙门方向，只感觉阴风阵阵，仿佛衙门内匍匐着一只巨虎在嘶吼。
“大司朝廷绝不简单，借助虎鬼让捕快能够驾驭伥鬼。”
杨合怀疑，只要进出衙门便会遭到虎鬼的觊觎，一旦体质契合，就得成为伥鬼加身的捕快。
“所谓虎穴……”
“不就是整个沛白城？数以百计的伥鬼在各处巡路。”
捕快如果离开沛白城，恐怕体内的伥鬼会复苏。
大司朝廷能存在两千余年，绝对建立了一套完善的体系，伥鬼道不出意外就是其中一环。
伥鬼道的好处在于，捕快到死都不一定知道体内有鬼。
“衙门除去伥鬼道以外，会不会还有别的道统传承？”
“虎鬼又是谁？”
杨合思绪万千，只能庆幸伥鬼道隶属大司朝廷，至少暂时沛白城不见得有危险发生。
典故世界应该有祛除鬼的办法，从长计议吧。
张华岳两人到身前，杨合才强压杂念迎面走去。
“爹，张叔。”
“阿合，你怎会想着赶早来集市？”
杨合提起公鸡，“看你最近太忙，想给爹你补补身子。”
“阿合你倒是有心了，可惜没这个口服，你有所不知，捕快需要习武壮神，得禁止荤腥。”
杨合点点头，荤腥应该是怕刺激体内伥鬼。
杨老汉补充道：“阿合，衙门偶有空缺，你休息一段时日，爹想办法给你找个差事做做。”
“……”
杨合目前没有太大的念想，毕竟伥鬼道限制重重。
张华岳压低声音说道：“阿合，记得我与你说过的宋志吗？不久前刚刚发现尸体……”
杨合心头一凛，随即张华岳补充道：“阿合，你少接触一些江湖人士，宋志的尸体被掏空脏器，连骨头都没有放过。”
“啧啧啧。”杨老汉摇头啧嘴。
“不谈了，我们还得巡街，先走一步。”
张华岳拍拍杨合肩膀，两人沿着街道消失在集市。
杨合目送他们远去，默默把所有物件带回土房，心头隐隐觉得宋志很可能已经沦为鬼。
被掏空的尸体，其实更像有鬼从体内钻出。
宋志怕是二次复苏了。
………
杨合一回家，立刻用栅栏围住公鸡，装有毒虫的土坛随手扔到角落，黑猫则散养在厢房。
他忙活完，便开始处理成捆的草药。
杨合不需要掌握炼药，因为自己的要求不高，仅仅是‘助长阳气的士力架’即可，哪怕富含剧毒，短时间内毒不死就行。
他都懒得清洗，把草药直接在院落里铺平晾晒。
晾晒完毕后，草药被分批次的丢进锅里熬煮，待到差不多水熬干，倒入面粉和花生持续搅动。
最后搓成丹丸状。
【大补丹】
【服用后会导致阳火过旺，心脏跳动频率加剧，长久服用容易引起五脏六腑的病变。】
“不错不错，关键时刻足以救命。”
总共三百余粒大补丹，杨合取出四十粒装进木盒贴身携带。
他唤出面板，此时鬼芙蕖的次数已经恢复。
【鬼芙蕖：2/3（8%）】
忙着炼丹的七日间，沛白城风平浪静。
杨老汉偶有归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各城区巡检，倒也没有在意杨合在院落瞎鼓捣。
“一切就绪，差不多该前往典故世界了。”
杨合搬来土坛，右手抱着公鸡，左手抓着黑猫的后颈肉。
【俗物：莲生莲】
【关联典故：〈鬼芙蕖〉，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是否消耗0.1点灵视，携带装有毒虫的土坛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身旁的土坛消失不见。
【是否消耗0.4点灵视，携带狸猫进入典故世界】
【是否消耗0.2点灵视，携带公鸡进入典故世界】
【是否消耗0.3点灵视，携带四十颗大补丹】
“我倒要看看，活物能否影响到角色。”
杨合一一确定后，眼前才缓缓浮现三张面孔。
【身份〈江湖道人〉、〈木匠〉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江湖道人：作为采莲镇唯一的道士，你听闻衙门撞邪决心自荐，结果却死在抬棺中。】
【木匠：你受到衙门邀约修补棺椁盖板，就在准备材料的时候，意外发现吊死在屋内。】
两张面孔灰飞烟灭，仿佛能听到他们死前不甘的哀嚎。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身份】
【捕快（白）：你作为采莲镇的捕快，发现自从将军府的棺椁到来后，镇里已经陆续死掉几十人，会不会下个就是自己？】
【官兵（白）：将军府的三公子夭折，你是送葬的一员，来到采莲镇后已经三天三夜未眠。】
【驿卒（白）：你是负责传递信件的驿卒，途经采莲镇，发现包裹中多出一封陈塘关的家信。】
------------

第14章 三头六臂法身
杨合目光落在驿卒身份上，思量着驿卒的可行性。
突然，面板又有信息显露。
【灵视达到10点，可选择消耗灵视刷新身份】
杨合当即放弃驿卒，信息中的家信绝对牵扯到鬼，弄不好开局便遭遇九死一生。
【是否消耗1点灵视刷新身份】
“确定。”
三张面孔逐渐隐去，紧接着又有新面孔出现。
可惜依旧没有绿色品质的身份。
【泥人贩（白）：你在采莲镇贩卖泥人为生，某一天意外发现，自己捏的泥人好像活了。】
【打更人（白）：自从采莲镇宵禁以来，你就再也没有见过活人，不要回头，敲锣别停。】
杨合眯起眼睛，新身份透露着细思极恐。
哪吒带来的诡异，似乎已经扩散到整个采莲镇，等到哪吒脱困而出后，镇内又有几人生还？
杨合多少有些紧张，随即看向第三身份。
【道童（白）：一觉醒来，你发现自己被困缸内暗无天日，外面传来的声音自称是你师父。】
“道童……”
杨合盯着字迹良久，一见道童就联想到乾元山。
他此行就是为修行法，道童这个身份看起来唾手可得，但封鬼演义的乾元山不一定正常。
【是否消耗10点灵视刷新身份】
“看来每次刷新的灵视都得翻十倍。”
“算了，就道童吧。”
杨合打消继续刷新的念头，又冒出个想法。
“话说回来，鬼瞳能不能带到典当世界……”
【是否消耗1点灵视，传授身份〈道童〉残缺望气术】
杨合大喜过望，确定的同时身份信息化作绿色。
【道童（绿）：一觉醒来，你发现自己被困缸内暗无天日，全靠家传的残缺望气术吊命，而外面传来的声音自称是你师父。】
【绿色品质以上的身份需要额外消耗灵视】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杨合环顾静止的主世界，强压杂念。
“选择【道童】。”
【是否消耗4点灵视，并携带额外物品，进入典故〈鬼芙蕖〉】
“确定。”
………
蝉鸣此起彼伏，在树丛中时而高昂，时而婉转。
“采莲镇就在前面，送完家信早日离开吧。”
老驿卒骑马翻山越岭，清凉的山风吹散燥热，但莫名出现的家信让他难免有些焦急。
明明每回临行前，他都会倾点信件。
哎，也不知陈塘关的家信从何而来。
奈何是将军府寄出，老驿卒不敢得罪，只得加急赶往目的地。
“不行，今夜怕是无法赶到采莲镇，就近找个地方歇息一晚吧，否则马匹会受不了的。”
天色逐渐昏暗，火烧的夕阳照亮山林。
“印象中前面两三里有个破庙可以住宿。”
老驿卒放缓马匹的速度，按照记忆摸索着行路。
良久后。
他见到若隐若现的寺庙。
寺内火光黯淡，似乎是路人在歇脚，老驿卒不由牵马而去。
老驿卒刚靠近破庙，便闻到难以言喻的刺鼻药香，随即察觉庙里有个邋遢的老道士。
老道士五十出头，头发不修篇幅的扎在脑后，身形消瘦，却在燥热的夏季身穿厚厚长袍。
他面前的篝火上，正架着一鼎丹炉。
药香便是源自丹炉内。
最让老驿卒惧怕的是，丹炉旁摆满大大小小的土缸，十几口土缸微微晃动，显然装有活物。
老驿卒心底打起退堂鼓，马匹也变得躁动起来。
他还未来得及离开，却听到老道士喃喃道：“贫道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是也，嘿嘿嘿，老丈，你怕是有血光之灾。”
“道…道长，我……”
老驿卒如坐针毡，注意到角落里的土缸有喘息传来。
是人！
缸里有人！！
老驿卒勒住马匹掉头就走。
太乙真人发出阵阵怪笑，目光落在老驿卒的右手，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令人毛骨悚然。
老驿卒骑马消失在黑夜，庙里的篝火大涨。
太乙真人一摸胡须，盯着动静最大的土缸。
“徒儿，徒儿～～”
声音灌入土缸，缸内的喘息变得剧烈，借助火光，隐约能看到有个十一二岁的孩童在里面。
杨合惊醒，鬼瞳在额头顺势睁开。
他第一时间意识到道童的现状。
太乙真人见此满意的拍大腿，“不错不错，天生灵瞳，本来还以为是个普通的乞儿！”
杨合摸索着身躯，发现道童的右脚有一定残疾，随即在怀中找到主世界带来的大补丹。
“太乙真人？”
他打量着外面的老道士，只感觉异常的荒谬。
要知道太乙真人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师从元始天尊，光是道号太乙就能说明地位崇高。
别说仙气，普通道士都没有如此不堪，而且按照鬼瞳的反馈，老道士的威胁远低于哪吒。
“徒儿，说说你的名谓。”
“杨合。”
“合有圆满之意，你却是个坡子，嘿嘿嘿，有意思。”
太乙真人捧腹大笑，行事作风夸张怪诞。
“老道等徒儿你醒来时，顺带炼出一炉的生灵水，说不定能再造几只灵兽打打牙祭。”
太乙真人掀开丹炉，血红药液在里面翻涌，不断有气泡冒出，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去。”
药液落在一口口土缸内，唯有杨合例外。
杨合听到滋滋作响的声音，随即才意识到，自己携带来的活物都被关押在土缸。
没一会儿，所有土缸已经不再动弹。
太乙真人凑近杨合，“为师此行是为复活你师兄，需要一阴年阴日的道童协助，如果顺利的话，徒儿你也性命无忧。”
杨合眉头一挑，果然是为哪吒的复活。
“徒儿，你身具灵瞳，却无修行之法，若是愿意，我便帮你补全道统，甚至传授乾元山的大道。”
“师父。”
杨合不再犹豫，太乙真人画的大饼无非是骗自己性命，反正临死前肯定已经达成目的。
“好好好！”
太乙真人双手提起丹炉，胸口有第三只手臂伸出。
手臂干瘪枯槁，青筋遍布皮肤，根本不像人手。
“此乃乾元山真传法门，三头六臂法身。”
【势鬼道（异类）】
【一旦掌握，势鬼便化作多余手臂。天生异类者，需平日阻断第三只手臂血管经络；后天异类者，每隔百日需斩断手臂重新炼化。】
------------

第15章 养鬼法【炼气】
杨合眉头微皱。
太乙真人的第三只手臂助涨篝火，丹炉被烧的通红，庙内的温度激增，空气都变得扭曲。
古代多手多脚的天生异人，确实也有异类的别称。
原作中，哪吒的三头六臂法身正是由太乙真人传授，按理说眼前的老道士是此人没错。
但杨合却觉得不对劲，鬼瞳隐隐能感受到第三只手臂，带来的压迫感远没有想象中恐怖。
“太乙真人不是仙神吗？实力怎会如此…普通？”
太乙真人摸摸嘴角的痦子，掐指一算。
“事不宜迟，为师立刻传授你灵瞳的修行法门，否则就赶不上良辰吉日复活你师兄。”
杨合强压杂念，只见太乙真人的第三只手臂骨骼增生，刹那间钻进土缸内，点在杨合眉心。
幽光四溢，凭空有大量记忆涌入杨合的脑海。
杨合暗自咂舌，琢磨着鬼瞳的修行法。
“嘶……”
乍看修行法的内容没有问题，非常符合炼气士三字，纯粹就是沟通鬼瞳，引导外界阴气入体。
可如果换一个角度，杨合发现通篇都是‘养鬼’。
完全是以炼气的方式养鬼。
杨合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们乾元山的三头六臂法身，是不是修行法完全不同？”
“自然！”
“世间道统各异，每类道统都会衍生神通，你的灵瞳便是一种天生神通，需要以炼气修行。”
太乙真人怪笑着说道：“至于三头六臂法身，则是嫁接修行。”
他虽然没有具体描述嫁接修行，但杨合立刻反应过来，嫁接修行是独属势鬼道的养鬼法。
什么神通，鬼就是鬼！
饿鬼道的养鬼法是【进食】，瞳鬼道是【炼气】，随着修行突破境界，实则是弱鬼化作恶鬼。
“嘿嘿嘿，徒儿，你遇到为师当真走大运！”
“为师不单单要传授你修行法，还会助你奠定道基！！”
太乙真人掀开滚烫的丹炉，第三只手臂扯动袖口，顿时有各类药材宛如雨点般落入其中。
丹炉劈啪作响，玄之又玄的三色灵光闪烁。
“开炉！”
砰。
第三只手臂高举丹炉，沸腾的漆黑药液宛如活物。
在杨合的灵视中，药液充斥着浓郁阴气，在丹炉中翻滚间，一点点化作新生的弱鬼。
炼丹就是炼鬼！
“徒儿。”
“此药液名为后天分衍阴脉丹水，能让你在后天境少走一些弯路，嘿嘿嘿，先天指日可待。”
杨合心念一动，后天境（弱鬼）、先天境（恶鬼）的说法倒是与主世界相同。
“妈的，比干就漂浮在主世界半空，怎么可能没有关联。”
太乙真人大笑不止，袖口内仿佛有一方小天地，药材络绎不绝，直至药液内冒出眼珠状气泡。
没过多久。
药液已是色彩斑斓，哪怕篝火熄灭，却仍然在翻腾。
“徒儿，丹水成咯！”
太乙真人眉飞色舞，看着药液忍不住咽口水，第三只手臂举起丹炉来到杨合的土缸前。
浓郁刺鼻的药香涌入杨合鼻腔。
“咳咳咳。”
“徒儿你坚持一会儿，灵瞳炼化丹水即可入门后天。”
太乙真人取出一张张灵符贴在土缸表面，杨合能感觉到是在隔绝阴气，主要怕药液浪费。
“封闭眼耳口鼻，以婴孩胞抱膝的姿势入定，观想自身化作灵瞳，彻底放开周身的经络。”
紧接着，阴脉分衍丹水尽数倾倒进土缸。
“唔……”
杨合闷哼一声，药液直接通过毛孔逐渐渗入血肉骨骼，带来的疼痛差点淹没意识。
他不敢怠慢，沟通鬼瞳吸收浓郁药力。
叭叭叭。
明明鬼瞳没有嘴巴，杨合却听到古怪的咀嚼声。
他额头青筋爆出，忍不住暗骂道：“吃饭不许吧唧嘴！！”
鬼瞳发出的动静戛然而止，
杨合按照太乙真人所言的姿势入定。
恍惚间，仿佛回到初次容纳鬼瞳时，脑海中出现鬼瞳虚影，任何变化都能映入眼帘。
鬼瞳开始反馈汹涌的阴气，选择与杨合分享食物。
杨合呼吸停止，旁观着阴气在血肉骨骼间游走，最终回归鬼瞳，形成一个周天循环。
鬼瞳缓缓长出一根细微的血管，使得吸收药液的效率加剧。
太乙真人凑近土缸，满意的说道：“徒儿，你的灵瞳已经衍生阴脉，今后便能自行修炼。”
“待到灵瞳衍生九条阴脉，就能尝试让神通晋升先天。”
鬼瞳在弱鬼期的成长，主要是九根血管阴脉，待到圆满，配合着相应的奇物就能更进一步。
杨合同时已经得知瞳鬼晋升恶鬼的法门，就在太乙真人传递的记忆中，光是十二颗不同弱鬼的眼珠，就令他头皮发麻。
他暂且不去多想，养鬼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的。
“阿嚏～～”
太乙真人打了个喷嚏，所有土缸一一碎裂。
杨合狼狈的从里面爬出，瘦小的身躯皮包骨头，穿着一件同样破烂不堪的补丁道袍。
太乙真人眼见天色大亮，收起丹炉离开破庙。
“徒儿，别忘记为师说的，时间差不多了，你我得动身赶往采莲镇，以免错过良辰吉日。”
“弟子明白。”
杨合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赠予，自己八成是哪吒的备用肉身。
他刚想紧随太乙真人，突然听到微弱的喵叫传来，连忙转身在土缸残骸里一阵翻找。
喵～～
黑猫从角落爬出，周身散发着阴气，双眼呈现血红色。
它没有半点生分，窜进杨合怀中。
【鬼化狸猫】
【沾染阴气未死的狸猫，在夜晚时，人眼难以看见其身形，能察觉到鬼带来的危险。】
杨合轻轻抚摸黑猫，后者仅仅体温略低些。
其余主世界的活物，都已经死在土坛内，黑猫算是半猫半鬼，恰好能用作预警。
“就叫你黑子吧，莫要发出声音，不然我不带你回家。”
黑猫灵性的点点头。
杨合匆匆走出破庙，一瘸一拐的直追太乙真人。
结果没走几步，黑猫的爪子在杨合腰间一阵乱挠，撕开的道袍内掉出一页泛黄纸张。
纸张褶皱无比，上面还有点点血迹。
杨合打开纸张，注意到是曾经道童记录的。
‘我与娘亲走散，是张老大收留我的，但我想走时，张老大却把我关在土缸里养着。’
‘我好害怕，张老大说只要养在缸里就会永远长不大，变成侏儒以后能够为他赚大钱。’
杨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余光观察着太乙真人。
他继续阅读纸张的内容，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纸张上竟然藏着一个骇人无比的真相。
‘张老大长出了第三只手臂，他像是变成另一个人。’
字迹愈发潦草，可见道童记录时的慌张。
‘张老大换上一身道袍，自称是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张老大疯了，我该怎么办。’
杨合连忙塞进怀里，强压杂念盯着太乙真人。
如果纸张记录的是真的，那么，此人到底是谁？或者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确实是太乙真人。
那么……
太乙真人又是什么邪乎玩意？
------------

第16章 太乙真人之死
也就身处典当世界，杨合才勉强维持住心境。
“徒儿。”
太乙真人回头笑容满面的说道：“你我必须在夜晚前赶到采莲镇，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弟子明白。”
杨合加快步伐，黑猫则盘踞在肩头望风。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取得鬼瞳的养鬼法，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是一死。
我杨合在主世界可以唯唯诺诺，但这里是典故世界！
杨合取出大补丹吞咽，别说因为添加花生的缘故，虽然草药苦涩，不过入口却有回甘。
肠胃内生出暖流，短时间内刺激着阳气旺盛。
“不错。”
杨合满意的点点头，脏器隐隐刺痛的副作用暂且不用理会，随即沟通鬼瞳接引外界阴气。
论阴气浓度，缺少人鬼隔阂的典故世界远超主世界。
杨合一吞吐阴气，便有寒意灌入体内，幽光在口鼻间不断流转，确实有几分炼气士的味道。
“呜呜呜。”
黑猫舒服的伸着懒腰，也在享受阴气的滋养。
杨合能感觉到鬼瞳末端有血管蠕动，说明新的阴脉在滋生，只是进度异常缓慢。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官道。
没过多久，山里突兀的升起些许雾水。
继续行路两三里，雾水已经变得肉眼可见，同时阴气的含量也在增加，伴随呼啸的山风。
黑猫凑近杨合的耳边发出呜咽。
杨合心头一凛，“师父，我们是不是即将到达采莲镇？”
太乙真人没有回话，动作略显僵硬的没入雾水中，四肢关节极为笔直，像是中邪一般。
“师父！”
杨合加快步伐，依旧眼睁睁看着太乙真人消失不见。
仿佛被云雾所吞噬。
“见鬼！太乙真人你好歹也该是仙神啊，怎会如此不堪。”
杨合暗骂几声睁开鬼瞳，或许因为衍生阴脉的缘故，鬼瞳的眼白中多出一条鲜艳的血丝。
阴气流转的痕迹清晰可见，周遭宛如水波粼粼。
杨合注意到催动鬼瞳能对外界的阴气，做出一定的干涉，针对生人的话可以影响其阳火。
【灵视：7.1点】
灵视无端增长，他明白雾水来自鬼！
杨合的鬼瞳道行不够，唯一能做的只是继续行路，同时在官道旁的树木上做好标记。
大半个时辰后，道童的身躯开始承受不住外界阴气。
杨合连连服用大补丹，靠着药力强行提振自己的阳气，否则阳火熄灭也是死路一条。
“按理说有灵视加持鬼瞳，恶鬼都不一定能困住我……”
“恩？”
杨合放缓脚步，远处突然多出一道晃动的身影，鬼瞳睁大到极限，才看清楚身影的轮廓。
惊觉是一具马匹的尸体。
马匹尸体悬在半空，并非绳索吊住的尸体，而是由黑色长发，正紧紧的缠绕着树杈。
杨合觉得难以言喻的惊恐，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灵视：7.4点】
“不是哪吒的混天绫，难道除去哪吒、三山娘娘之外，鬼芙蕖典故中还有第三只大鬼……”
黑猫龇牙咧嘴，朝着马匹尸体不断哈气。
杨合注意到，马匹附近散落着各类信件，突然想起可选角色驿卒，低头捡起信件查看。
寄信人的地址千奇百怪，暂时找不到线索。
【灵视：7.7点】
杨合远离树木，灵视源头的存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即便身死，也得搞清楚鬼的来历。”
杨合选择深入官道，深知哪怕刻意躲避也活不了太久，不如作死，至少还能增长灵视。
没走多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愈发清晰。
大量尸体吊死在树杈上，黑色长发勒进脖颈的皮肉里。
杨合能看出，尸体皆是路过官道的商队，其面容狰狞，死前遭受到莫大的痛苦。
“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传来，有一人气息尚存，四肢连连挣扎。
“救…救我……”
杨合眉头一挑，发现是个五十岁出头的老驿卒。
鬼瞳一张一合，老驿卒只感觉到刺骨阴风迎面而来，顿时体温如坠冰窟，四肢颤抖不已。
三把阳火被鬼瞳吹灭。
老驿卒折损阳寿的同时变得与尸体无异，勉强挣脱束缚，狼狈的跌倒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鬼瞳闭拢，老驿卒的三把阳火重点燃。
杨合听到老驿卒完全被吓破胆，疯癫的喃喃自语：“信里有鬼！信里有鬼啊啊啊！！”
“不是我私自拆开的！那封信里有一团黑发！！！”
“黑发在生长，长出一张女人的面孔，不能怪！你们被鬼吊死不能怪我！我我……”
杨合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老驿卒捂住脑袋，惊恐万分的盯着官道尽头。
“她来了！她来杀我了！我不应该拆开那封信的！！”
杨合如临大敌，鬼瞳转移到脑后保证没有视野死角，随即一把抓住老驿卒的衣领。
“说，是谁寄给谁的信？”
“我没见过她，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老驿卒答非所问的呢喃着，五官有血水流淌。
杨合推开老驿卒，肩头的黑猫已经蜷缩成一团，浓雾无边无际，自己根本就无处可逃。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干瘦的道士？”
他没有指望老驿卒回话，结果后者颤抖的说道：“死了，我亲眼看到道士被杀得……”
杨合表情错愕，太乙真人不明不白死在荒郊野外？不可能，那鬼神演义还要如何进行下去。
“殷夫人！殷夫人来了！”
老驿卒指向山林深处，杨合注意到前者竟有六根手指。
杨合心底琢磨着略显耳熟的名字，意识到哪吒生母似乎就是殷姓，可殷夫人怎会沦为鬼的？
“早知道带把刀的，遭遇危险就给自己一刀算了。”
哒哒哒。
脚步由远至近，夹杂着重物拖行的动静。
【灵视：8.5点】
灵视的增长堪比直面哪吒，很难想象殷夫人到底什么玩意，陈塘关难道是处乱葬岗？
几息后。
三米有余的妇人在浓雾里若隐若现，其四肢血流不止，能看到有铁链贯穿的痕迹。
杨合不可思议的愣在原地，妇人抓着一具尸体拖行。
尸体正是太乙真人。
其脏器已经被掏空，死的不能再死。
------------

第17章 恐怖的异类仙
咔咔咔。
随着殷夫人的拖行，太乙真人的尸体更加面目全非。
杨合阳火变得微弱，随时有熄灭的可能，大补丹不断扔进嘴里助涨阳气，五官流淌血水。
他哪管什么副作用，能活多久是多久。
“啊啊啊。”
吊在树杈上的大量尸体受到阴气刺激而鬼化，同时张开嘴巴，上下颚呈现极为夸张的幅度。
杨合环顾四周，原本茂密的山林已经被黑发覆盖。
砰砰砰。
殷夫人朝着杨合走来，怨毒宛如实质，太乙真人的尸体随手扔进茂密黑发中吞噬殆尽。
“师父……”
杨合试探性的开口，奈何尸体不会有任何回应。
“太乙真人好歹也是元始天尊的弟子吧，怎会如此不堪？难道真是什么假冒伪劣？”
杨合连连后退，灵视已经在提醒境遇的危险。
【灵视：8.3点】
鬼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毕竟只是寻常弱鬼，面对恶鬼…不，至少是厉鬼的殷夫人，鬼瞳一个照面就得魂飞魄散。
而黑猫连弱鬼都算不上，四肢都已经开始发僵。
“死就死吧，反正得到养鬼法也不虚此行。”
杨合收回瞳鬼，免得折损在殷夫人的阴气中，注视已经来到自己百米的高大妇人。
“不对劲，为何感觉殷夫人的恶意并没有针对我？”
杨合虽然压得喘不过气，但主要是因为阴气侵蚀的缘故。
按理说，以殷夫人的道行，他哪有喘息的机会，恐怕刚刚目睹对方就已经身死道消。
等等。
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受到波及，殷夫人的目标另有其人？
杨合后知后觉的转过脑袋，朝着老驿卒看去。
老驿卒就站在半米外，双目圆瞪着不说话，见到杨合在打量自己后，发出诡异的怪笑。
“嘿嘿嘿。”
杨合浑身冒出鸡皮疙瘩，老驿卒的笑声非常像太乙真人。
“师…师父，你老人家原来没死啊。”
老驿卒嘴巴咧到耳边，目光灼灼的盯着殷夫人，随即有微弱的阴气四溢，嘴角长出痦子。
杨合察觉到，老驿卒体内有鬼在诞生！
“老道，还我孩儿！！！”
殷夫人双手张开，黑发如同海浪般汹涌起来，然后朝着天空蔓延，一时间遮天蔽日。
“徒儿，没想到你还认得为师。”
老驿卒的声音彻底变成太乙真人。
他一动不动，唯有右手多余的第六指在微微颤抖，青筋沿着血管暴出，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相比其余五指，第六指骨瘦如柴，指甲漆黑如墨。
咔。
第六指脱离手掌，竟然在老驿卒的皮肉间游走。
杨合头皮发麻，眼睁睁看着第六指来到老驿卒的胸口位置，随即是一阵阵骨骼增生的动静。
“嘿嘿嘿。”
短短几息，第六指长成一只新的手臂。
依旧骨瘦如柴，依旧尸斑点点。
老驿卒已经沦为…异类！
“让徒儿你见笑了，为师从乾元山出来太急，只带了一只手臂，下回把三头六臂都带上。”
老驿卒夸张的扭动着脖颈，面部五官化作太乙真人。
杨合双目圆瞪。
“夺舍？”
“这…这就是势鬼道异类成仙后的大神通？！！”
“太乙真人靠着肢体竟然可以轻而易举夺舍他人！！！”
按照太乙真人的说法，动用三头六臂才能发挥完全，难怪带给瞳鬼的压迫感并不强。
杨合觉得太乙真人比殷夫人更像…鬼。
“徒儿，继续行路，她不会对你下手的，殷夫人不杀孩童。”
“你先去采莲镇等着为师到来。”
太乙真人一甩衣袖，刹那间浓雾扑面而来。
杨合看不清楚太乙真人的动作，只是觉得阴气愈发浓郁，气浪裹挟着浓雾席卷整座山峦。
【灵视：8.9点】
他一咬牙，借助灵视模糊确定方向。
然后杨合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黑发中，鬼瞳圆瞪着，拼命护住已经微弱无比的阳火。
好在殷夫人确实没有恶意，反而用黑发将自己往外界送。
“咳咳咳。”
杨合的阳气只剩火苗，身躯长时间经受阴气而不死，隐隐生出莫名的改变，不知是好是坏。
第二根阴脉衍生出三分之一时，他的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呼……”
杨合连滚带爬的钻出黑发，远处是笔直上山的官道，不出意外，翻过山头便是采莲镇。
“先前觉得四十颗大补丹多余，现在看来，完全不够吃。”
杨合一口吞掉剩余大补丹，阳火得到助燃，体温恢复寻常。
他匆匆远离山林，跌跌撞撞的重回官道。
喵～～
杨合注意到黑猫已经醒来，伸手抚摸其脑袋，结果一接触，表情就变得异常难看。
“妈的！”
在右手掌的末端，不知何时长出细小的第六指！
【势鬼（弱鬼）】
【新诞生不久的势鬼，通常会伪装成手指寄生活人。】
杨合冷静下来后，立刻考虑其中的利弊，突然觉得沦为太乙真人的夺舍身并非坏事。
太乙真人此举多半是以防万一。
道童的价值依旧还是哪吒备用肉身。
第六指反而带给杨合一个机会，觊觎三头六臂法身的机会！
杨合瞳鬼的养鬼法仅仅到恶鬼期，后续修行一头雾水，势鬼则不同，可以说直指成仙得道。
“不过容纳第二头鬼也是个麻烦，询问太乙真人，恐怕得不到答案，师徒情谊实在薄弱。”
他思索间，采莲镇不知不觉已经在官道尽头。
绵绵细雨降临山间。
杨合远远的凝视着采莲镇，许久未见，里面早已不是活人主导，灵视眼中简直阴气森森。
他鼻血不受控的流淌，大脑感觉一阵眩晕。
道童的体质愈发孱弱，没有大补丹后，哪怕阴气不曾侵蚀自身，阳火也在持续不断的黯淡。
“没得选，哪怕留宿荒郊野岭，道童也撑不过一夜。”
杨合脚步加快，试图在天黑前到达衙门。
奈何阴云密布，他刚踏足采莲镇的范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哒。
杨合眼皮狂跳，道童的阳火临近熄灭。
“对鬼于来说，阳火熄灭的人就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头待宰的羔羊，是最为鲜美的食物。”
杨合摸着下巴苦笑，要么寄望于太乙真人救场。
要么干脆…回回本？
“恩，好像回本和抱大腿并不冲突？”
------------

第18章 抱着大腿作死
采莲镇笼罩在黑暗中，不过点燃的烛光却寥寥无几，很快街道巷弄已是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捆绑着红绳，窗户用木条铆钉封住。
理应维持秩序的衙门闭门数日，能看到四面墙壁贴满黄符，到处是泼洒黑狗血的痕迹。
衙门自顾不暇，后院时不时就有婴孩啼哭响起。
山风吹过，漫天纸钱飘散开来。
咚。
打更人敲响铜锣，提醒着人们夜晚的到来。
“白日消逝，夜半到来。”
吴洪从事打更已有三十六年，如今五十有余，无儿无女满头白发，不过身子骨还算硬朗。
“活人都已经归家，我也得尽快巡街，哎，一日一日的，不知道哪天会死在路边。”
他知道采莲镇的黑夜愈发危险，奈何不得不出门。
原本镇里有两名打更人。
就在三天前，因为棺椁搞得人心惶惶，另一人便没有巡街，唯有吴洪依旧恪守职责。
结果那人肠穿肚烂而死，铜锣莫名出现在肚子里。
吴洪每夜都是提心吊胆，硬着头皮沿街打更，生怕步入后尘，好在还算有惊无险。
“咚。”
他按照既定路线穿梭城区。
吴洪借着月光前行，每隔半条街道便打更一回，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击鼓的时间很少有误。
他走完采莲镇西面，恰好能空出一刻钟歇息。
吴洪站在东西城区的路口吃着随身干粮，待到力气恢复，便打算前往下一处的街道。
此时。
吴洪莫名的感觉心慌慌，仿佛有目光在窥视自己。
他蓦地回头一望，却见有个十一二岁的道童蹲坐在路边，正在凑近打量着街角的土地庙。
土地庙不过半米大小，里面摆放泥塑的神像。
“小道长你……”
杨合没有回头，反而庙里的神像抬起脑袋，香火毫无征兆的点燃，飘散的烟尘腥臭无比。
吴洪吓得几乎晕厥，手里的铜锣掉落地面。
是人是鬼？！
杨合仿佛能看透吴洪心里所想，喃喃道：“我是乾元山的道士，奉师父之命前来采莲镇。”
他说话间，一把扯掉土地庙里的香火。
【地缚鬼的香烛】
【地缚鬼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地缚道〉炼化，是地缚鬼晋升恶鬼所需的阴物之一。研磨成粉末能够淬炼阴器的品质。】
吴洪不曾听闻乾元山，几番确认杨合是人非鬼。
“小道长，快把香烛放回土地庙！”
“没事。”
杨合一瞥土地庙，里面的地缚鬼已经不知所踪，怀里的黑猫在通过撕扯衣服预警危险。
他微微摇头，注意到左肩的阳火几乎熄灭。
杨合能肯定自己等不到太乙真人前来，不如趁机捞些好处，阴器在主世界想必价值不菲。
吴洪瑟瑟发抖，余光见到神像就在半米外阴影里。
“有鬼……”
“还有呢，快来了。”
吴洪一愣，“小道长，你说什么快来了？”
“鬼。”
“小道长莫要开玩笑，哪…哪来的鬼。”
吴洪不知所措的想要捡起铜锣远离杨合。
因为杨合的耽搁，他本应该在街道另一头敲锣打更，如今再想赶到数百米外已经来不及。
咚！
清脆的敲锣声回荡。
吴洪动作僵在原地，才见到街道尽头，有人影站在那里。
他一眼就认出，人影分明是采莲镇刚死的另一名打更人，只是对方身形扭曲，早已非人。
是鬼！打更鬼！！
打更鬼死死盯着吴洪，狭长的舌头舔舐嘴唇。
咚咚咚。
敲锣连连响起。
打更鬼一步步朝着吴洪所在靠拢。
“小…小道长，救命，是鬼啊啊啊！！”
吴洪此时已经把希望都寄托于杨合，后者依旧面无表情，顺手拿起掉落地面的锣棒。
咚。
杨合用力一敲铜锣，打更鬼的目光不由一变。
【沾染怨气的铜锣】
【沾染鬼血衍生的低劣阴器，活人听到敲击后，心脏跳动频率会和敲击声逐渐一致。】
杨合把两件宝贝塞进怀里，特别是香烛，贴身存放在内衬。
“走。”
“小道长，你把…鬼超度了吗？”
“哪有这么简单。”
杨合拐进偏僻的巷弄，吴洪在后面紧紧跟随着。
“只是让鬼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而已。”
吴洪回头看去，虽然已经不见打更鬼的身影，但时不时响起的敲锣声说明，鬼一直在靠近。
“老丈，采莲镇有没有捏泥人的贩夫？”
“有……”
“带我到他平日里摆摊的地方。”
“啊？”
“快去。”
吴洪不敢怠慢，明明杨合的年纪不过半大，穿着邋里邋遢，但言语间似乎充斥不容置疑。
两人很快来到临近茶楼的街角。
吴洪喘着粗气，杨合力竭的捂住胸口，左肩的阳火熄灭，阴气已经开始渗入血肉骨骼。
“小道长，泥人张是不是已经变成邪祟了？”
街角的摊位摆在暗处，灯笼散发的光芒黯淡，一中年男人魔怔的不断捏着各类泥人。
“恩，我找的就是鬼。”
吴洪瞪大眼睛，双腿发软的瘫倒在地。
杨合上前，中年男人脖颈拉长到半米迎接，用不寒而栗的目光盯着前者，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来一个泥人。”
“你…你要捏谁？”
“捏我自己，尽快。”杨合瞥了一眼远处，打更鬼悄无声息已经街角，地缚鬼也蠢蠢欲动。
“好。”
泥人张三下五除二，惟妙惟肖的泥塑逐渐成型。
同时，杨合浑身传来骨骼碰撞的声响，皮肤表面青紫一片，泥塑也相应的出现伤痕。
“好了吧？”
泥人张咧嘴一笑，仿佛已经预感到杨合的身死。
【替死鬼的泥人】
【替死鬼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替死道〉炼化，是替死鬼晋升恶鬼所需的阴物之一，同时可以用于〈尸傀儡〉的炼制。】
“够了够了。”
杨合取得三件阴物阴器心满意足，右肩的阳火也随之熄灭。
三道鬼影重重叠叠，同时准备分食鲜美的道童，吴洪捂住眼睛不敢面对心底的恐惧。
杨合头顶的阳火熄灭，道童仅剩的生机烟消云散。
【你的角色〈道童〉受到重创，扮演典故结束】
在他意识回归的刹那。
第三只手臂从胸口伸出，在吴忠惊愕不已的目光中，一把捏死三头弱鬼，随即又化为第六指。
吴洪颤抖的说道：“仙人！是仙人来救我们了！！！”
------------

第19章 收获颇丰
【你的角色〈道童〉受到重创，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在主世界的家中醒来，倒没有预想的濒死体验，只是非常不适应主世界稀薄的阴气。
先前未曾接触修行，还没有较为直观的感受。
如何仿佛海鱼来到淡水。
杨合大口呼吸着，良久才适应主世界的环境。
他有种错觉，仿佛主世界是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或者说，自己其实还未窥得冰山一角。
杨合眉头微皱。
主世界此刻正是夜晚，理应是阴气最重的时候，结果却连典故世界的十之一二都没有。
很难想象主世界如何修行，怕是十几年都难以晋升恶鬼。
“不对劲，主世界既然有连绵两千年的大司朝廷，光是冰山一角就有伥鬼道的修行方式，绝对算不上什么末法时代。”
杨合唤出灵视，兜兜转转重新回到第二层地狱。
【灵视：14.3点】
可见只要在典故世界作死，灵视根本消耗不完，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跌落第三层地狱。
“可惜道童身死，好不容易取得太乙真人的关系线……”
“恩？”
杨合表情错愕，后知后觉的注意到面板提示，道童角色仅仅是重创，压根没有彻底死亡。
他仔细回忆死前经历，似乎是太乙真人借助第六指出手。
“看来并非角色死亡，我才能回归主世界。”
杨合面露笑意，随即盘点此行的丰厚收获，共计六样物品，化作虚影悬浮在面前。
【角色〈道童〉未死，若是不兑换物品，将由下一次扮演继承】
通常角色死亡的情况下，没有兑换的物品便会化作灵视，让角色继承相当于暂存在典故世界。
有利有弊，再次进入典故世界遭遇危险，很可能会让物品折损。
杨合一一查看，前四件物品早有预料。
【获得〈鬼化狸猫〉】
【获得〈沾染怨气的锣鼓〉】
【获得〈替死鬼的泥人〉】
【获得〈地缚鬼的香烛〉】
杨合很快做出决断，没打算囤积太多的阴间玩意。
【沾染怨气的铜锣可兑换3.1点灵视】
【替死鬼的泥人可兑换2.8点灵视】
杨合的太阳穴生出胀痛，灵视首次来到20.2点，原本身形模糊的魑魅魍魉变得清晰可见。
土房不远处就有一头体型庞大的牛鬼。
牛鬼匍匐在巷弄间，囫囵吞枣舔舐着凡人外泄的阳气，奈何因为人鬼隔阂的窗户纸，只能浅尝辄止，导致其表情扭曲至极。
“第二层地狱里，恶鬼已经是遍地走。”
“弱鬼身躯虚浮，阴气无法外散，恶鬼更加凝实，周身半米都有阴气环绕，如此来看……”
“殷夫人至少也是厉鬼。”
杨合收回注意力，地缚鬼的香烛出现在掌心，毕竟能够淬炼阴器，自己肯定得留着。
“说不定铜钱剑的品质足以更进一步。”
杨合用布条包裹起来，接着将黑猫兑换至主世界。
在面板生出提示的瞬间，院落里凭空响起猫叫。
黑猫轻巧落地，脑袋自来熟的蹭着杨合大腿，表面来看，只是异瞳的纯黑狸猫而已。
“喵？”
黑猫后知后觉的环顾四周，浑身毛发不由炸起。
作为半鬼半猫，自然也能窥得主世界的鬼影重重，吓得黑猫瑟瑟发抖，良久才恢复镇定。
杨合把黑猫扔到阴影里，顿时黑猫凭空消失不见。
就连鬼瞳都无法察觉到黑猫的身形，唯有灵视才能捕捉到，多少继承一些猫鬼的特殊之处。
“半鬼半猫也不错，沦为猫鬼你就没法待在阳间了。”
杨合摸摸黑猫的脑袋，黑猫亲昵的回应着。
他本以为黑猫发现主世界的危险后，会变得安分一点，结果没过多久好奇心便占据主导。
黑猫舔着爪子，探头朝着院落外不断张望。
杨合没有阻拦，黑猫天性如此，多亏半鬼半猫的特殊性，让它可以在主世界如鱼得水。
就算恶鬼加身的修士，都难以察觉到黑猫的存在。
“不要离开沛白城，每天日夜交替时记得来找我。”
黑猫已经无法吞服阳间的食物，必须吸收阴气过活，偏偏半鬼半猫无法主动消化阴气。
杨合刚想释放阴气，结果鬼影在眉心睁开。
一滴似水似雾的阴气落在脚边，黑猫瞳孔微缩，仿佛见到猫薄荷般凑到阴气前不断打转。
杨合表情微妙，不由意识沟通鬼瞳。
鬼瞳才弱鬼期，没有明显的灵智。
之所以察觉到杨合喂食黑猫的念头，就立刻做出反应，纯粹因为鬼瞳竟然典故世界的记忆。
“看来鬼瞳会跟我一同降临典故世界，倒不是坏事，至少换个马甲不会出现反噬的情况。”
黑猫舔舐干净阴气，沿着墙角阴影消失不见。
杨合继续看向剩余物品，他注意到在时间流逝后，眼前的虚影正在变得越来越淡薄。
若是再不兑换，就会融入道童角色中。
【获得〈一根阴脉〉】
【获得〈势鬼〉】
道童修行所得的阴脉不算意外，杨合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面板把势鬼也算在其中。
杨合注视着势鬼，如今唾手可得就能容纳。
可惜鬼瞳隐隐生出抗拒。
一旦直接容纳，两只鬼很可能以自己身躯为战场厮杀起来，杨合不想沦为半人半鬼的怪物。
“现在不是时候，必须得搞清楚容纳第二只鬼的弊端。”
“主世界太过古怪，感觉处处都透露着危险，但大司朝廷又存在感极低……”
杨合不信宋志机缘巧合晋升的恶鬼期。
要知道，鬼瞳晋升恶鬼的条件非常严苛，不仅要十二颗不同弱鬼的眼珠，还需奇物辅助。
“话说回来，二次复苏的宋志现在是何情况？”
“他有没有彻底化鬼，还是变成…更加未知的存在。”
主世界的水非常深，不到万不得已，杨合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实力，尽可能以低调为主。
杨合看着面前的阴脉虚影，事实证明，典故世界的际遇才是自己立足主世界的倚仗。
“兑换阴脉。”
阴脉没入杨合的体内，鬼瞳欢呼雀跃。
相比典故世界，杨合在主世界无比小心谨慎，尽量放缓消化阴脉的速度，以免阳气受损。
------------

第20章 鱼灾泛滥与俗物
土房门前，十几盏灯笼鬼簇拥在窗口。
灯笼鬼垂涎欲滴的盯着屋内，脑袋青筋爆出，声嘶力竭的呼唤着，“看我，看我啊！！”
杨合熟视无睹，闭目辅助鬼瞳炼化阴脉，时不时与院落里晾晒衣服的杨老汉闲聊几句。
杨老汉自从吃公家饭后，每隔五日才能休息半日。
“阿合，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搬出城西，爹已经在物色大些的院子，应该就快有消息了。”
“爹，不急的。”
杨合略显感叹，杨老汉人前人后当菜贾多年，先前生活一直都很拮据，结果被虎鬼招安后，如今看样子已经有银钱盈余。
阴脉已经炼化大半，周遭阴气朝着鬼瞳聚拢。
阳气非但没有受到影响，三把火反而更加旺盛，导致在鬼的眼中，算是甜咸可口的美味。
黑猫沉浸在猫薄荷中无法自拔，完全一副嗨了的模样，做着各种角度匪夷所思的动作。
杨合面对灯笼鬼的聒噪心烦不已，却不能露出任何异样。
灯笼鬼不过弱鬼期，可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稍有不慎，自己就会沦为点灯的尸油。
“哎……”
杨合心境紊乱，炼化阴脉的速度反而在加剧。
可见‘修行即是修心’，在此方世界完全扯淡。
一个个都在养鬼，急功近利才是上乘。
杨合睁开眼睛，鬼瞳眼白多出一根赤红的血丝，阴脉已经彻底炼化，鬼瞳依旧如臂使指。
他取出捣药的石杵，研磨着地缚鬼的香烛。
香烛化作粉末，隐隐有血水从阴物内渗出，没过多久，竟然形成一团刺鼻难闻的膏泥。
“阿合，午食放在厨间，别忘记填饱肚子……”
杨老汉穿上差服，腰间别着佩刀，打算离开院落巡街。
“最近集市啥人都有，听闻几家商会抓到大批多宝鱼，估计城内的武馆都会关注此事。”
杨合研磨香烛的动作一滞，心头隐隐觉得不妙。
“阿合，尽量少去集市，衙门里的捕头都已经惊动，就是因为此番多宝鱼泛滥实在古怪。”
杨老汉说完后便离开院落。
喵～～
黑猫注意到杨合不再炼气，恬不知耻的讨要阴气。
杨合懒得理会黑猫，站在门口遥望集市的方向。
集市人满为患，各武馆都有抽调教头前往，应该用不了多久，多宝鱼就会运来沛白城。
“还是先完成阴器的淬炼，时间一长会影响香烛的品质。”
杨合回到屋内，把膏泥涂抹在铜钱剑的表面。
阴器顿时变得活跃，能看到膏泥逐渐消失在铜钱剑内，一百零八枚铜钱的质地愈发坚硬。
他不知道如何淬炼阴器，尝试性的驱使阴气沾染铜钱。
随着铜钱剑吸收膏泥，剑身多出点点猩红的锈斑。
【血铜钱剑】
【墓葬铜钱制作的下品阴器，经过地缚鬼的香烛淬炼具备一定的灵性，不仅能伤及活人，对付弱鬼也有显著作用。】
铜钱剑的缺点依旧是材质脆弱，不过已经改善不少。
杨合伸手摸过剑身，其阴气隐没不见，都无需包裹布条便塞进怀里，不用担心他人发现。
“如果师父他老人家帮着炼制一番，铜钱剑大有可为。”
杨合锁门走出院落，黑猫兴奋的龇牙咧嘴。
他才注意到，恰逢商队正把装有多宝鱼的大缸送来集市，从城外驶来的马车络绎不绝。
“唔。”
杨合捂住口鼻，多宝鱼伴随着难以言喻的腥臭。
他跟随人流来到集市，但没有尝试挤进其中，而是来到隔壁街道的茶楼要了一壶茶水。
“客官里面请！今日鱼获丰收，茶水还会送一碟糕点！”
店小二为杨合拍去灰尘，态度恭敬的带到靠窗雅座。
杨合一时间饶有兴趣，暗自掂量怀里的银钱，先前大补丹花费不少，目前只剩七两十三文。
“客官，您喜欢今年采摘的新茶，还是陈年泡制的旧茶？”
“新茶吧。”
片刻后，茶水糕点都端到杨合面前。
杨合嘴角抽搐，注意到茶水腥臭难闻，八成是通风时，让多宝鱼的阴气沾染食材。
他一时间没兴趣品茶，通过灵视观察集市的情况。
集市人声鼎沸，不断有大缸被搬到空地上，一口口大缸排列整齐，数量至少有三十余条。
杨合咋舌道：“妈的，他们是捅了饿鬼的马蜂窝吗？”
目前还不是嘉良水乡涨潮的时节，至少再过两三月，况且就算涨潮也顶多十几条多宝鱼。
杨合盯着集市不放，杀鱼的场面引来阵阵欢呼。
“简直就是百鬼夜行，为何衙门不曾阻止商会宰杀饿鬼？难道奇物本身也会造成…灾祸？”
十二名屠户手起刀落，熟练的将多宝鱼开膛破肚。
但屠户总有疲惫的时候，多宝鱼偶有提前身死，体内便开始陆续钻出面目狰狞的饿鬼。
杨合目光所至全是饿鬼。
饿鬼成群结队的趴在周遭屋檐顶端，匍匐着窥视活人。
虽然是几家商会联合，不过牵头却是陈掌柜。
他非但没有因为多宝鱼折损而恼怒，趁着人群议论之际，摆手说道：“多宝鱼处理的不好，让各位乡亲父老见。
“这样吧，失掉药性的鱼肉便让大家尝个鲜。”
又有十几名庖人帮着一片片割出薄如蝉翼的鱼肉，再由商会伙计送至周遭围观民众的手里。
“我们水乡人最喜生鱼烩，便劳烦老师傅多多费心。”
民众品味鱼肉连声称赞，看的杨合头皮发麻。
哪怕饿鬼已经离体，服用鱼肉不会导致民众成为武人，但如此场面实在是太过荒谬怪诞。
完全是十八层地狱才有的场面。
屠户把鱼胃完整取出，饿鬼血肉则现场就卖给各武馆。
有武人不耐的说道：“陈宝生掌柜，难不成你们几家商会联合起来，想要把鱼胃视价而沽？”
“当然不会。”
陈掌柜笑着补充道：“我们会把鱼胃中的物件整理后，在集市西南角开设临时的摊位。”
“另外，众商会还抓到一条罕见的百年多宝鱼。”
杨合面露诧异，注意到单独的一辆马车正驶来。
灵视生出悸动，太阳穴一阵突突。
并非车厢里有鬼，杨合类似的情况只遇到过一回，就是灵视感应到【俗物】的时候。
------------

第21章 突如其来的恶鬼修士
马车发出怪异的婴儿啼哭，吓得周遭民众纷纷退开。
各武馆的教头事先就已经知道百年多宝鱼，一个个表情炙热，眼底的贪婪溢于言表。
杨合甚至看到许久未现身的金松。
“都别跟老夫抢！”
金松拄着拐杖，争抢面红耳赤：“老夫一年半载就得作古，需要百年多宝鱼肉延寿续命！”
“金教头，印象中你家产不都已经挥霍完了吗？”
有武人出言讥讽，引得旁人哄笑不止。
金松差点气得晕死过去。
上回出现百年多宝鱼已经是四十年前，据说武人服用鱼肉后延年益寿，打磨肉身不会再感觉饥肠辘辘，可以多活五十载。
甚至有武人借助多宝鱼肉晋升先天期。
金松双眼泛红，临近枯竭的气血令他浑身是汗，“陈掌柜，老夫出五百两买半斤鱼肉！”
但很快，他不甘的喘息已经淹没在各武馆的报价中。
“三山会堂一万两买下百年多宝鱼！！”
“青松武馆一万两千两！”
“我们白鹤武馆一万三千两只要半条多宝鱼！”
陈掌柜面带笑意，仿佛能见到金银堆积成山。
“诸位不好意思。”
“百年多宝鱼并非我们富阳商会能说的算，待到屠宰完毕，到时再进行议价拍卖。”
“好说。”
“陈掌柜我们合作多年，也不会为难你的。”
集市口充斥着和气，但各武馆暗地里已经在尔虞我诈。
杨合同样目光炙热，在茶楼颇有点坐立难安，体内的鬼瞳受到影响，也变得异常兴奋。
不出意外，俗物就在百年多宝鱼的胃中。
俗物毕竟是进出典故世界的钥匙，而按照目前鬼芙蕖的剧情进度，哪吒距离复活已经不远。
哪吒一旦复活，很可能代表着鬼芙蕖结束。
“就凭主世界的阴气含量，猴年马月才能晋升恶鬼期，必须想办法取得俗物……”
“不过得冷静，凭空大批量的出现多宝鱼，绝对不是好事，鬼知道里面到底牵扯什么。”
杨合脸色恢复寻常，抿了一口茶水压压惊。
“特别是这个富阳商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行，得搞清楚虚实。”
“结账！”
杨合招呼店小二一声，便匆匆离开茶楼。
没一会儿，他就已经来到集市口，此时刚巧装有百年多宝鱼的马车缓慢驶来，婴啼不断。
哇哇哇。
车厢剧烈晃动，四匹马儿都有些承受不住重量。
“吁～～”
马夫试图止住受惊的马匹，结果马匹却整齐的跪倒在地，四肢断裂，膝盖处白骨裸露在外。
杨合眼底闪过一丝惊愕，灵视发现马匹的异样。
就在马匹的腹部竟然有一条细线，仿佛此前开膛破肚后重新缝好的，伤痕不断渗出血水。
马夫抽出长鞭用力一甩。
啪。
因为马匹挣扎的动作幅度太大，细线崩断，但勉强挣扎着起身，强忍剧痛走完最后百米。
杨合则通过灵视见到惊愕无比的一幕。
马腹内竟然有人，准确来说马匹就是由人所化的！
“造畜？”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生僻的词汇。
紧接着面板显露信息。
【画皮道（畜牧人）】
【一旦掌握，画皮鬼在皮肤表面化作刺青，借此施展造畜之术。每隔十日必须剥皮一次，否则画皮鬼将取代自身皮肤。】
“果然多宝鱼泛滥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合没有直视马夫。
别过脑袋装作与旁人闲聊，同时用余光打量着马夫。
马夫年纪已是七八十岁，满头白发，右臂衣袖空荡荡的，外表就是个普通的残疾老人。
但在灵视中则截然不同。
马夫浑身冒出浓郁的阴气，皮肤是不自然的黑灰色，最令杨合毛骨悚然的是其右臂。
正常视角中残缺的右臂，却能在灵视中看到。
那是半米有余的畸形右臂。
畸形右臂散发出浓郁至极的阴气，长满尖锐狰狞的骨刺，从掌心一直到手肘裂成两半。
形成一张布满尖牙利齿的血盆大口。
“妈的，恶鬼复苏！！！”
马夫似乎隐隐察觉到杨合的窥视，笑着环顾四周，血盆大口状的右臂也在不断流淌唾沫。
血盆大口做出轻嗅味道的举动，随即不满的上下咀嚼。
杨合冷汗直流，表面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他知道灵视与鬼无关，因为不会散发阴气，马夫绝对察觉不到是自己在窥视。
不过为保险起见，杨合没有立刻离开集市。
【饿鬼道（武人）】
按照灵视显露的信息，马夫容纳的是饿鬼。
杨合若无其事的跟随民众连声叫好，同时运转太乙真人传授的法门，尽可能的收敛鬼瞳。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画皮道的修士在集市？”
杨合能感觉到，占据马夫右臂的饿鬼已是恶鬼期，并且还是完成一次复苏的恶鬼期。
饿鬼和肢体融合便是一次复苏的表现。
但有一点却完全不一样。
马夫似乎没有宋志疯狂。
他能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驾驭复苏后的饿鬼！
杨合注意到，自从马夫出现在集市口，周遭的捕快数量开始激增，不过也仅仅维持秩序。
马夫嘴角上扬，但还是出于忌惮俯身钻进车厢内。
“呵呵。”
杨合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车厢内的声音。
灵视并非只是作用于视力，而是眼耳口鼻舌五感，所以才能直面十八层地狱的真实。
“孙齐，别以为靠着一群伥鬼就能奈何我们。”
“你为何不能接受自己已经身死的事实，呵呵，你还能坚持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马夫不再多言，杨合睁开眼睛挤出人潮汹涌的外围，此时百年多宝鱼已经被拉到空地。
屠夫割开束缚百年多宝鱼的布袋。
民众陷入寂静，都没想到百年多宝鱼如此狰狞可怖。
细密的鳞甲长满肉瘤，普通多宝鱼的眼珠就是向上的，而百年多宝鱼则更加夸张，眼珠足足有半米，仿佛随时会炸开。
最毛骨悚然的是，百年多宝鱼竟然长有似人的四肢。
当百年多宝鱼趴在地上匍匐的时候，宛如刚出生的婴孩。
陈掌柜眼底闪过一丝惊惧，百年多宝鱼仿佛在盯着自己，愣神几息才重新恢复镇定。
“百年多宝鱼需要七八日屠宰，各部位的鱼肉都会及时拍卖。”
“不要着急，我们富阳商会童叟无欺，会第一时间……”
杨合没有继续围观百年多宝鱼，转身前往集市东南角。
------------

第22章 武人？分明是祸端
随着多宝鱼陆续开膛破肚，集市东南角已经出现不少摊位，说是贩卖鱼胃中的杂物，实则不然，各商会明显另有所图。
杨合注意到晾晒在街道两旁的多宝鱼鱼皮。
鱼皮相对而言价值略低，无法用于武人的入门，也难以制作皮甲，便摆放在摊位间售卖。
杨合眯起眼睛，鱼皮腹部都有明显破损。
像是……
曾经长有人手，但被商会提前切除掉了。
“嘉良水乡未曾涨潮，各商会却莫名抓来大量的多宝鱼，会不会鱼群并非在水里。”
“而是陆地上？”
杨合打了个寒颤，很难想象遍地多宝鱼爬行的场面。
“各商会肯定不会重视百年多宝鱼胃中的杂物，但很难靠着浑水摸鱼取得，哎……”
“那两个修士在沛白城也有谋划。”
杨合深感棘手，集市口已经响起宰杀百年多宝鱼的动静。
他思索间在各摊位间闲逛，能看到各类真假难辨的古董，以及一些随意摆放的破旧典籍。
几名捕快认出杨合是杨老汉的小儿，纷纷打着招呼。
杨合一一回应，心思却在观察他们体内的伥鬼。
马夫所言确有其事，衙门内容纳虎鬼的修士已经濒死，连带着伥鬼也显得异常萎靡。
杨合不知是否错觉，沛白城的捕快数量似乎在减少。
“虎鬼，孙齐……”
杨老汉提到过的孙捕头应该就是孙齐。
杨合怀疑孙齐可能已经意识全无，一两个月就会彻底身死，马夫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一两个月，哪怕有典故世界晋升恶鬼期也够呛。”
“除非取得新的俗物。”
商会伙计见杨合在各摊位挑挑拣拣，面露鄙夷之色，眼神中已经把该说不该说的全表达了。
杨合没有多加理会，掂量着怀里仅剩的银钱。
他拿起一册书籍。
“怎么卖？”
“三两银钱。”
杨合又拿起两册描述民间杂记的书籍，“再贴两册。”
商会伙计不耐的摆摆手。
杨合付钱后起身离开，翻开名为《纯阴柔水劲》的书籍，显露的信息已经表明真实性。
【纯阴柔水劲】
【由重水武人所创，需要服用多宝鱼肉入门，一旦掌握，体内诞生的饿鬼会化作丹田。】
一路而来，杨合已经察觉到各商会正在有意散布武学，几乎每个摊位都有秘籍在出售。
城内武馆不曾阻止，显然因为利益分配与各商会达成一致。
杨合不打算入门武人，纯粹只是用作收藏，容纳饿鬼的弊端太过恐怖，稍有不慎就得复苏。
“多宝鱼泛滥，武学传承又仅仅三四两就能买到，用不了多久，怕是会出现成批的武人。”
靠着秘籍入门的武人，本质上就不算修士。
缺少养鬼法，他们更像容纳饿鬼的器物。
杨合强压杂念，装作看热闹的民众继续闲逛，接下来又捡漏买到一颗饿鬼眼珠。
【风干的饿鬼眼珠】
【饿鬼器官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饿鬼道〉炼化，能让武人具有非同寻常的眼力。】
鬼瞳晋升恶鬼期需要十二颗眼珠，目前距离晋升相差甚远，但材料可以提前收集起来。
杨合的银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便动身离开。
他没有途经集市口，通过灵视关注一二，因为百年多宝鱼体积庞大，无需近距离就能望到。
如今十二名屠户在去鳞，保守估计都得七八日处理完。
杨合没走几步路，捡起一张类似传单的纸张。
‘山河武馆招收大量武徒，价格实惠，童叟无欺，打磨身体半年即可入门武人。’
杨合嘴角抽搐，换作以前自己肯定会意动。
他扔掉传单没入巷弄，一回到家中便取出买来的杂记翻阅。
试图找到主世界现状的冰山一角。
杂记通篇全是类似聊斋志异的故事。
不过确实能从神话传说中看出些许端倪。
据说三千年前阴阳未分，魑魅魍魉横行阳间，有神人降世降伏隔开阴阳，后续一千年便再也没有百鬼夜行的情况。
再到大司朝廷建立，两千年间不曾出现什么大灾大难。
按理说朝代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结果大司朝廷连内乱都未曾发生过，显得莫名其妙。
“典故世界会不会是主世界的三千年前？”
“否则……”
杨合抬头凝视着比干老爷子几息，不由面露苦笑。
“纠结这个无用，谋划下一回典故世界之行才是上策，必须得尽快让鬼瞳晋升恶鬼期。”
【鬼芙蕖1/3（31%）】
杨合突然听到院落里有脚步传来。
“阿合！”
杨老汉言语夹带着兴奋，匆匆走进土房。
“爹，你怎么会有空提前回来？”
“嘿嘿，不是有好消息嘛。”
杨老汉手里攥着传单，“阿合，现在习武不比以前昂贵，不如你去山河武馆打磨打磨身子骨？”
杨合哑然失语，苦笑着说道：“招收的武徒一多，教头哪有精力管的过来，八成打水漂。”
“也是。”
杨老汉没有强求，毕竟老年得子，所以处处都依着杨合。
杨合看到杨老汉准备继续巡街，迟疑的询问道：“爹，你先前提到过的孙捕头是否安好？”
“孙捕头身染顽疾，每隔三四日才会现身一会儿。”
“哎。”
“最近愈发病重，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孙捕头了。”
杨合心头一凛，隐隐生出些许想法。
杨老汉注意到杨合手里的杂记，“孙捕头书房里也有不少书籍，若是有机会，我帮你问问孙捕头，能否借出一两册给你。”
“什么书籍？”
“孙捕头传授我们武学的时候偶尔见过，其余书籍很少翻阅，主要是一册《内丹术》。”
杨合舔舔嘴唇，此时确实是混入衙门的最好机会。
“爹，衙门现在还招收捕快吗？”
杨合此话一出，杨老汉顿时有阴气散发，体内的伥鬼生出悸动，“衙门会在夜半子时招收捕快，切记，是夜半子时。”
说罢，杨老汉语调不再呆板，表情恢复寻常。
“阿合，我去巡街了，忙里偷闲才回来一趟，最近衙门事儿不少，集市口得日夜看守着。”
杨合目送杨老汉远去，不由思绪万千。
孙捕头作为坐镇沛白城的修士，书房八成有修行法门，甚至能搞清楚如何容纳第二只鬼。
至于能否从典故世界入手。
杨合不觉得太乙真人会毫无保留的传授自己。
人家一个口一个徒儿，但说白了道童只是哪吒的备用肉身。
------------

第23章 夜探衙门
四日后，半夜子时。
衙门的主大门敞开着，门前没有捕快把守，里面烛光黯淡，偶尔有一两道身影没入其中。
身影皆是普通民众，他们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认知受到虎鬼的影响，不觉得衙门会有问题。
“总共十三人。”
杨合站在巷弄里，暗自清点身处衙门的人数。
没过多久，就有民众浑浑噩噩的走出衙门，因为没有得到衙门承认的缘故，无法容纳伥鬼。
经过几天的观察，杨合大致搞清楚衙门的规律。
只要在子时进入衙门，撑到第二日鸡鸣三声，便能顺利容纳伥鬼，成为沛白城的捕快。
得不到衙门的认可，则会被抹掉相关的记忆。
虽然不至于身死，但阳气受损是难免的。
“衙门招收捕快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少，甚至有部分捕快体内的伥鬼莫名其妙覆灭。”
伥鬼一死，他们就会重回原本的生活，仿佛一切无事发生。
“不过光从表面来看，孙捕头确实是在坐镇沛白城，没有做出危害普通凡人的举动……”
杨合思索间，却见黑猫轻巧的窜出衙门院墙。
“黑子，如何？”
黑猫如今愈发聪慧，依靠猫鬼的特性在衙门如入无人之境。
喵～～
杨合听到黑猫短促的叫声，眉头不由微皱，黑子的意思是并未在衙门内找寻到任何鬼。
“走吧，距离下一回典当世界已经没多久了。”
【鬼芙蕖：1/3（81%）】
杨合回头望向集市口，依旧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百年多宝鱼庞大的身躯就躺在平地上。
半裸露的皮肉呈现羊脂白玉色泽，骨骼如同黄金，隐约能看到形似各类宝石的脏器。
最多再有五日，百年多宝鱼将彻底完成肢解。
到时会出现怎样的祸端不得而知。
杨合强压杂念走出巷弄，黑猫悄然钻进脚底影子。
距离衙门不过十几米，片刻间已经越过门槛。
杨合一踏足衙门，顿时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紧接着，心脏如同击鼓般狂跳起来。
“唔。”
他闷哼一声，一切异样都是源自鬼瞳的恐惧。
阴气在经脉间无比紊乱，使得三把阳火出现波动。
杨合不动声色，多亏太乙真人传授的炼气法无比精妙，才能控制着鬼瞳逐渐收敛气息。
在灵视眼中。
衙门没有鬼影作祟，但建筑表面却有大大小小的斑点。
“虎斑？”
不止如此，就连草木也都附着虎斑。
杨合眉头微皱，下意识摊开手掌。
只见掌心有虎斑浮现，并且在皮肉间游走，隐隐能感受到，伥鬼与虎斑有所关联。
“嘶，不是说孙捕头已经重伤吗？”
杨合连忙退出衙门的范围，虎斑自然而然的消失不见。
“我好像有个误区。”
“都已经养鬼为患，怎能用常规思维理解，此方世界的修士很可能越接近死亡，实力就越恐怖。”
难怪两名修士没有上门对付孙捕头，全盛时期只能五五开，濒死搞不好可以一挑二。
“在虎斑没有覆盖全身前，伥鬼应该不会诞生。”
杨合再次进入衙门，余光时刻关注着虎斑。
漆黑一片中，根本就看不到任何鬼影，如此情况，反而带给自己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
偶尔能看到民众呆呆的站在原地。
随着虎斑蔓延全身，他们的阳火变得不稳定，没过多久，便双目无神的原路离开了衙门。
“鬼瞳偏向辅助，利用阴气淬炼肉身，从而衍生阴脉，所以我更加适应伥鬼的诞生。”
杨合仅仅是脑袋有轻微的刺痛，倒也无妨。
忽的。
他刚穿过走道，冷汗直流的停止脚步。
只见平日训练的校场上，遍布着大量诡异的人影。
杨合抓住腰间的铜钱剑，随即发现人影是一个个木质假人，处处都能看到刀剑劈砍的痕迹。
不过因为关节惟妙惟现，光看轮廓难以辨别。
“在衙门看不到魑魅魍魉，反而有点不适应，呵呵，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太过一惊一乍。”
杨合瞥了眼蔓延至小臂的虎斑，继续行路经过库房、厨间。
他虽然不知道衙门的布局，但行使公务的地方，通常应该在衙门中心，按理说不会难找。
没过多久。
几间分布紧凑的房屋出现在眼前。
杨合表情一振，连忙推开一间间大门。
结果却只是摆放着沛白城历年案件的文书，从地面厚厚一层灰尘能看出，常年都无人打扫。
虎斑已经来到肩头，脖颈处也有浅浅一点。
“实在找不到的话，干脆就明晚再来一趟。”
吱呀。
他打开尽头的最后一间，熟悉的腥臭味弥漫。
杨合面露失望，映入眼帘却是停尸房，古代法医‘仵作’通常会在停尸房内检验尸体。
“咦？”
他本想离开，却发现停尸房角落悬挂着一具尸体。
多宝鱼的尸体。
尸体干瘪枯槁，附着的饿鬼已经不知所踪，不过能看到腹部有似人的四肢垂落地面。
杨合的猜想没错，多宝鱼的来源就不对劲，甚至是……
“造畜？”
他冒出一个难掩的念头，会不会多宝鱼曾经都是活人？两名恶鬼在沛白城的目的也是如此。
愣神间，左眼一阵瘙痒，接着虎斑浮现。
“恩？”
杨合能感觉到眼睛沾染虎斑后，耳边听到幼虎的呜咽，随即回头才发现，屋外的过道不知何时多出几十具木质假人。
木制假人姿势各异，空洞的眼神在凝视着杨合。
“什么鬼？！！”
木质假人没有阴气，在灵视眼中就是普通的器具。
杨合头皮发麻，就在眨眼的刹那，木制假人瞬移般继续上前半米，幼虎的呜咽愈演愈烈。
“这些假人是……”
杨合尝试着移开视野，回头时木制假人已经来到十米内，同时通体长出细微的虎毛。
“伥鬼！！”
“难怪，毕竟活人体内怎能凭空诞生伥鬼。”
“孙捕头把伥鬼养在校场，伪装成木质假人，一旦被伥鬼接触到，就会借助虎斑进入体内。”
“真邪乎。”
“黑子。”
黑猫跃到杨合肩头，一眨不眨的盯着木质假人。
杨合虽然有应对措施，虎斑目前蔓延的很是分散，但随着时间流逝，衙门内肯定会愈发诡异。
他原路返回，结果没走几步却发现有烛光亮起。
只见原本堆砌杂物的库房竟然化作书屋，里面烛火常亮，能看到靠墙有着一排书架。
修行法门很可能就在里面。
------------

第24章 恶鬼复苏要…舍得！
书屋虚掩着，烛火常亮，淡淡的檀香环绕。
“先前灵视为何没有察觉到异样？”
杨合眉头微皱，自从灵视超过10点，几乎可以称得上无往不利，今天却在衙门内吃了瘪。
他抬眸环顾四周，随即挡住沾染虎斑的左眼。
书屋变回破旧不堪的库房。
“看来不能因为灵视就肆无忌惮，虎斑一旦蔓延至眼睛，就会通过视觉改变人的认知。”
杨合若是用鬼瞳配合灵视，应该就不会受到影响。
但也多亏没有睁开鬼瞳，否则自己不管来多少趟衙门，恐怕都找不到书屋。
“黑子。”
杨合表情一振，拍拍黑猫的屁股。
喵～～
黑猫识趣的匍匐门前，盯着黑夜里一动不动的木质假人，半鬼半猫的特殊性正好无需眨眼。
木制假人已经四肢着地，乍看和虎兽无异。
“抓紧时间吧，我可不想容纳伥鬼。如果因此进了朝廷体制内，怕是处处都得身不由己。”
虎斑已经蔓延到腰部，不过还算比较有规律，占据全身时，刚好是朝阳初升之际，很可能木制假人内的伥鬼会破体而出。
杨合推开大门，能感觉到书屋的阴冷潮湿。
他来到木架前，取出一册书籍，结果发现触感极为古怪，重量只有正常书籍的十分之一。
书名写着《大司阴灼玉炼制法门》。
杨合眉头微皱，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他连忙翻开书籍，一页页竟然全是空白。
“假的就不可能是真的，白忙活一夜？！！”
杨合捂住左眼，手里的书籍消失不见，书屋再次化作库房，木架上只有无用的杂物。
他不信邪的取出一册册书籍不断翻阅，结果皆是假象，说明书屋也是孙捕头的念想形成。
杨合不禁满脸失望，不过想想确实。
就算衙门有修行法门存在，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放在书屋，人家孙捕头是死又不是傻。
“从长计议吧，或者想办法在太乙真人嘴里套套话。”
杨合微微摇头，转身准备离开书屋。
唯一庆幸的是，孙捕头心性应该是比较正直的，招募大量伥鬼捕快八成是本能察觉到危险。
“等一下，我前前后后经手十几册书籍，但里面为何没有老汉提到的什么内丹术。”
“会不会另有隐藏？”
杨合迟疑片刻，把木架上的杂物一一查看信息。
大多都是曾经日常修缮衙门的工具，不过却有一卷捆起来的虎皮是例外，可见猜想没错。
【虎鬼皮】
【虎鬼剥皮衍生的阴物，蕴含的阴气完全溃散，无法用作炼器，但依旧有一丝生机尚存。】
【虎鬼皮可兑换1.9灵视】
杨合随即解开捆住虎鬼皮的绳索，除去缺少脑袋以外，毛皮异常完整，抚摸起来还有余温。
但不管怎么打量，都只是普通阴物。
甚至因为无法炼器，其价值仅剩兑换成灵视。
杨合迟疑良久，却见虎鬼皮兑换灵视的信息生出异样。
【虎鬼皮可兑换1.8灵视】
“虎鬼皮会不会和孙捕头有关联？待到生机断绝，说明孙捕头就连最后的一口气也没了。”
杨合思索良久，无论用何办法都毫无作用。
此时，他隐约听到集市口传来的欢呼，似乎肢解百年多宝鱼有新的进展，腥臭愈演愈烈。
杨合闻到味道几欲干呕，见状也不再迟疑。
虽然明晚可以继续前来，但以孙掌柜目前的状态，每一日都会更加恶化，甚至陷入疯癫。
咔。
杨合手背睁开一丝鬼瞳，引导外界的阴气汇聚。
鬼瞳深切的表达出惊恐，目光幽怨的盯着杨合不放，如果有嘴巴的话，怕是已经脏话连篇。
衙门深处阴风阵阵。
杨合通过灵视远望着，一有异样就立刻抽身，而鬼瞳更是瑟瑟发抖的埋头进皮肉间。
唯有黑猫不知者无畏，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杨合心跳如鼓。
不过衙门深处的动静很快消失不见，周遭归于平静。
事实证明，弱鬼期的鬼瞳就是个小卡拉米，丝毫没有威胁。
他引导阴气灌入虎鬼皮，顿时后者消化后，开始主动吸收外界的阴气，毛皮油润光滑。
紧接着，鬼虎皮上有血淋淋的字迹出现。
‘我是孙齐，你是谁？’
杨合愣神几息，在假象中匆匆找到一支毛笔。
‘孙捕头，我是沛白城衙门的捕快。’
‘我是孙齐，你是谁？’
杨合心头暗道：“恐怕是孙捕头残存的灵智，今晚不是他苏醒的日子，所以意识全无。”
他试探性的书写起来，‘孙捕头，奇物是什么？’
‘鬼亦有寿命，死后即会化作奇物。’
杨合嘴唇干涩，难怪奇物是以草木禽兽的形式存在，再由活人服用奇物后养鬼修行。
‘孙捕头，恶鬼复苏后，怎样才能不疯。’
‘舍得。’
血淋淋的舍得两字有浓浓怨气扑面而来。
杨合面红耳赤，终于接触到主世界的冰山一角，而恶鬼复苏很可能是主世界独有的。
‘孙捕头，恶鬼复苏该如何舍得？’
‘舍弃部分身躯，融入复苏后的恶鬼；不舍弃部分身躯，复苏后的恶鬼将占据全身。’
‘舍得！！！’
杨合口干舌燥，仔细回想仅有的两次接触恶鬼复苏。
宋志胸腹部已经被一次复苏的饿鬼占据，当时食欲已经彻底击垮意志，更像饿鬼作为主导。
马夫则不同。
杨合肉眼见到的马夫，其右臂是残缺的。
而右臂并非真正的残缺，只是因为右臂已经堕入一层地狱，完全就是一头狰狞的饿鬼。
虽然饿鬼右臂饥肠辘辘，但本人影响不大。
“这就是…舍得。”
“马夫舍弃右臂，牺牲部分身躯换取饿鬼的可控。”
“宋志没有舍弃部分身躯，结果自己沦为饿鬼蚕食的对象，很可能…已经彻底化作鬼。”
杨合背脊发凉，汗水瞬间把衣服浸湿。
“他妈的！”
“百年多宝鱼不会就是宋志吧？！”
“有一部分奇物的来源，难不成是被恶鬼复苏吞噬的活人？”
杨合相信类似多宝鱼的奇物是饿鬼死后所化。
但长有人手人脚的多宝鱼绝对不是！！！
------------

第25章 容纳第二只鬼的内丹术
杨合不寒而栗，顿时意识到畜牧人手段的可怕。
他先前以为宋志已经逃离嘉良水乡，如今看来，宋志晋升恶鬼期之时，结局早已注定。
在两名恶鬼修士的谋划中，宋志必死无疑。
烛火若隐若现，四周静谧无比。
明明衙门不见魑魅魍魉，杨合却感觉不寒而栗，“人心果然比鬼更加可怕。”
“他们目前顾虑到孙捕头，应该不会肆无忌惮，但时间不会太长，或许仅仅两三个月。”
杨合平复着心境，提起毛笔再次书写。
‘孙捕头，恶鬼复苏的好处是什么？’
宋志是因为无法满足体内饿鬼食欲才复苏的，但马夫明显知道利弊，感觉是主动所为。
‘阴气匮乏，成仙之路已经断绝，唯有成鬼，才能感应无边地狱内的阴气继续修行。”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孙捕头同样用无边地狱来形容那个怪诞的真实世界，可见一斑。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主世界压根没有末法时代，而是修行所需的阴气都集中在无边地狱。
“一层地狱遍地魑魅魍魉，二层地狱半空悬挂千里鬼尸，九成九的阴气都被窗户纸隔绝在人鬼之间，所以修行唯有复苏。”
马夫的饿鬼右臂堕入一层地狱后，相当于变相打破窗户纸，可以吸收到一层地狱的阴气。
待到晋升厉鬼期，就必须得二次复苏。
否则修行无望。
杨合打了个寒颤，心底又有些迷惘。
他继续书写，‘孙捕头，二次复苏的条件是什么？’
‘舍弃更多的身躯。’
随着一次次的舍弃身躯，修士难免变得残缺不堪，当然，他们越是残缺，实力越是恐怖。
杨合呼吸粗重，忍不住扪心自问。
我…需要复苏吗？
如果不复苏的话，似乎只能依靠典故世界。
杨合不想变得非人非鬼，但不敢肯定自己未来会不会妥协，好在目前不用太早做出决定。
“我有灵视在，能看到必须复苏才能窥得的真实，又能往返典故世界，暂时不用太急。”
滋滋滋～～
杨合愣神间，屋内突然温度锐减。
虎鬼皮散发的阴气在沸腾，能看到有些许血肉增生，外界的木质假人也纷纷躁动起来。
黑猫龇牙咧嘴，也是在提醒杨合尽快离开。
杨合强压杂念。
‘孙捕头，你可知道容纳第二只鬼的法门？’
‘我是孙齐，你是谁？’
‘孙捕头，你可知道炼制阴器的法门？’
‘我是孙齐，你是谁？’
杨合一连询问几句，结果回应都异常呆板，事实证明，孙捕头的情况确实已经不容乐观。
他突然想起内丹术，死马当活马医的写道。
‘孙捕头，你是否知道内丹术的内容？’
回应竟然陷入短暂的迟疑，接着有大篇大篇的文字浮现。
‘丹者，鬼道也，唯收纳二鬼为道也。惟道无对，故名曰丹。天得一以清，地得一……’
杨合双目圆瞪，果然是容纳第二只鬼的法门。
内丹术的篇幅不多，并且隐隐似乎还有残缺，他全靠着两世为人的阅历强行死记硬背。
此时虎鬼皮已经来到二三十斤，里面开始长出骨骼。
杨合没有把虎鬼皮兑换成灵视，此物很可能是孙捕头最后的生机所在，没必要贪图灵视，导致沛白城提前失去衙门的庇护。
他反复确认内丹术没有记错后，连忙松开烫手山芋，抓起黑猫就撒丫子狂奔。
就在即将远离书屋时，杨合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在书屋内，一道无头身影坐在桌前翻阅书籍，明显是残存意识在重复平日里的习惯。
杨合不曾感觉到恶意，才放缓脚步。
他依旧选择从主大门原路返回，装作被迷惑认知的民众，晃晃悠悠的走出衙门。
杨合演戏演全套，一路踉跄直到家中。
喔喔喔～～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有朝阳升起。
杨合浑身的虎斑消散大半，身体已经有些许疲惫，但取得内丹术让精神无比亢奋。
一进厢房，他立刻将内丹术抄录在纸上。
按照内丹术的记载，活人容纳第一只鬼比较简单，不用担心会反噬，但第二只鬼却不同，必然出现相互大打出手的情况。
并且修士也得适应俩鬼加身带来的影响。
内丹术便是把体内的第二只鬼炼制成丹丸，收入心脏内，随着血液流转全身一点点炼化。
“可惜啊，内丹术似乎有部分残缺。”
“不过话说回来，孙捕头对内丹术如此的念念不忘，会不会濒死就是因为修行内丹术？”
杨合若有所思的捏着鼻梁，冒然修行恐怕死路一条。
“内炼丹丸非常繁琐，稍有不慎阴气就会侵蚀阳气，而内丹术又有残缺，除非……”
杨合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除非有仙人教导，否则内丹术怎么可能入门。”
反正马甲走火入魔也无妨，在典当世界尝试才是上策。
恰好道童体内就有两只鬼。
杨合贴身收好内丹术，躺在床上反复不得入睡，干脆引导着稀薄的阴气入体周天循环。
不知不觉间已是半睡半醒，意识仿佛出窍。
当杨合醒来时，阳光从门窗的缝隙中映射在墙头，同时夹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腥臭。
他伸了个懒腰，顺手打开房门。
“怪事，阳春三月怎会出现晴雨？”
曜日当空，屋外却是细雨绵绵，地面有水雾翻涌，能看到十几只人面鸟身的恶鬼在水雾间。
杨合注意到院落里有杨老汉晾晒的衣服，连忙起身。
“老汉不得怪我吧，谁能料到突然会下晴雨，讲道理嘉良水乡一年到头也不一定……”
杨合刚离开厢房，喃喃自语顿时戛然而止。
他瞳孔地震，试图通过手掌接住雨水。
结果雨水径直穿过手掌。
杨合表情满是不可思议，才发现地面的积水也无法接触到，不由睁开瞳鬼，仔细观察情况。
他很快意识到，雨水并非在现世，而是在一层地狱。
没错，地狱…下雨了！
接下来的几日，伴随着百年多宝鱼不断解剖，雨水竟然越下越大，城内的恶鬼变得活跃。
------------

第26章 哪有人不残也不疯的
随着一日日的肢解，百年多宝鱼逐渐只剩残躯。
血肉大部分已经剥离，脏器简单的风干后，也被城内的富商大户用作收藏，唯有鱼胃依旧完整。
集市口依旧热火朝天，屠户处理着犄角旮旯的鱼肉。
“黑水堂拍下两块百年多宝鱼肉～～”
有伙计高声说道，陈掌柜连忙取过油纸包裹的鱼肉，打算让商会伙计跑一趟黑水堂。
“我去吧。”
一女子主动接过油纸，其样貌与陈宝生有几分相似。
“倩儿，黑水堂哪里需要你特地跑一趟。”
陈倩是陈宝生的独女，见到陈掌柜如今的状态异常担忧，忍不住提醒道：“阿爹，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
“我很好！”
陈掌柜鼻腔里流淌血水，眼底疲态尽显。
陈倩只感觉面前的父亲愈发陌生，甚至眉宇间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仿佛…早已非人。
“多宝鱼到底哪里来的？我们富阳商会极少接触奇物，更别说多宝鱼出没在大江大湖。”
“闭嘴！”
陈掌柜双目圆瞪，因为身体肿胀，肚子比常人大上一圈。
“富阳商会仅仅负责运送多宝鱼，来源却是哪里重要吗？！”
陈掌柜越说越激动，但很快又面带恐惧的抚摸腹部。
陈倩没有再多言，提着鱼肉走出集市口，就在即将没入巷弄时取出一瓶液体涂抹在眼皮上。
此乃清明目丹水，是她花费大价钱买来的。
据说可以借助丹水遮掩自身阳火，临时的…见鬼！
“呼。”
陈倩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望向陈掌柜，顿时瞳孔微缩，看到颠覆此生认知的一幕。
在陈掌柜隆起的肚子里，竟然真的有鬼！！
是一头浑身布满铜钱的干瘪小鬼，正贪婪的盯着竞拍鱼肉的各教头，发出尖锐的哀嚎。
陈倩吓得脸色惨白，而干瘪小鬼也注意到窥视。
干瘪小鬼转过脑袋，凑近皮肉打量着陈倩，后者慌不择路的没入巷弄，汗水已经浸湿衣裳。
陈倩六神无主抹掉丹水，奈何鬼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明明黑水堂相隔不远，片刻就让她有种脱力的感觉，同时感觉到体内仿佛有活物在蠕动。
“陈小姐，怎能劳烦你亲自送来？”
赵姓馆主招待着陈倩，接着示意把鱼肉送往里屋。
黑水堂规模不大，背后又没有富商大户支持，能在百年多宝鱼肢解的尾声购置两块鱼肉已经不易，自然格外的珍惜资源。
陈倩心乱如麻，勉强回应着赵馆主。
“咳咳咳。”
剧烈咳嗽传来，随即变得愈演愈烈，陈倩听出声音的虚弱，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赵…赵馆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陈倩匆匆离开，差点与旁人撞一满怀。
“实在抱歉。”
她余光扫过对方，也不知是不是丹水残留的缘故，仿佛听到耳边有模糊的呢喃自语。
“没事。”
杨合眉头微皱，目送着陈倩消失在人流中。
他凝视天空几息，一层地狱的雨水有些倾盆趋势，肉眼不可见的积水已经来到小腿处。
没错，一层地狱里的沛白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淹。
“看服侍应该是富阳商会的人吧。”
“她体内有鬼。”
【贪财道（贾商）】
【一旦掌握，贪财鬼将会占据肠胃，能够通过钱财买卖满足贪财鬼。不得做出亏本买卖，否则贪财鬼会逐渐爬向心脏。】
杨合心底一沉，富阳商会不可能接触到修行法，就怕除去马夫和畜牧人以外，还有第三名恶鬼修士藏在沛白城的深处。
“难弄，沛白城简直被一群鬣狗给盯上。”
杨合强压杂念，假意询问练武的价钱进入黑水堂。
他先前在茶楼时就注意到金松的情况，若是没有什么延命的手段，几日间是必死无疑的。
现在有活下去的希望，金松怎会甘心寿终正寝。
杨合即将前往典故世界，只想通过金松看看会发生什么，到时也能找寻到应对的办法。
并且，自己也不甘心放弃新的俗物。
“恩？”
杨合一踏入武馆内，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即瞳鬼生出预警，脚底的黑猫挠着裤管。
“金松死了？”
他站在门口，装作一副面对武馆畏首畏尾的模样。
武馆无暇顾及外人，有武人在呼唤着金松的名字，跟随后者习武的孩童忍不住抽泣起来。
没过多久，盖着白布的尸体从里屋被搬出。
在寻常肉眼中，尸体只是枯瘦如柴。
但灵视却不同，尸体脏器已经掏空，明显死前有东西从嘴里爬出，很可能是寄生在腹中的饿鬼。
扑通。
落水声突兀响起。
杨合面不改色，实则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饿鬼就在一层地狱的积水里。
最让杨合不可思议的是，武馆内的众人捂住口鼻，他们竟然闻到独属饿鬼的那股腥臭。
杨合能闻到，是因为有灵视加持五感。
他们呢？
难道一层地狱的雨水，正在让人鬼之间的隔阂消失？
杨合不寒而栗，假意询问几句拜入武馆的事宜后，便立刻返回家中，准备前往典当世界。
【鬼芙蕖：2/3（2%）】
他捧着莲子，盘坐坐在家中厢房。
………
马车停靠在集市口，四匹马儿已经不知所踪。
“嘿嘿，不错不错。”
马夫蹲坐在车厢内，一口口的抽着旱烟，似乎在观赏倾盆大雨，吞吐的烟尘夹杂腥臭。
“周陌，沛白城的谋划是否还顺利？”
明明车厢内只有一人，却有第二道声音响起。
“顺利！自然顺利！挡路石就一个半生不死的孙齐，取得的利益由我们瓜分绰绰有余！！”
“你小心一点。”
马夫咧开嘴巴，满嘴的烂牙几乎已经掉光，“嘿嘿，孙齐还没死呢，而且……”
“暗中还有一个修士，宋志死前说过，此人已经二次复苏，我一进城镇就被他察觉到了。”
周陌尖叫着回应道：“不可能的！！！”
马夫冷笑道：“宋志死得干脆，说到此人二次复苏也没有舍弃身躯，更没有彻底疯掉。”
“不过吧，世上怎会有人能毫无代价的修行？”
------------

第27章 半人半鬼的道童
窗外是截然不同的景象，现世艳阳高照，地狱倾盆大雨，水位不知不觉能够没过膝盖。
杨合表情凝重，而集市口的百年多宝鱼已经肢解完毕。
屠户正在熏制鱼胃，暂且没有取出杂物，让材质变得更加坚韧，以方便后续的处理。
【俗物：莲生莲】
【关联典故：〈鬼芙蕖〉，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这回在典故世界必须尽可能提升修为。”
【是否消耗0.5点灵视，携带二百六十三颗大补丹进入典故世界】
【是否消耗1点灵视，携带血铜钱剑进入典故世界】
杨合仔细考虑过，采莲镇已经处处魑魅魍魉，黑猫的预警意义不大，倒是铜钱剑有必要携带着，增加几分生存的把握。
“铜钱剑折损也没办法，主世界危在旦夕，如今每一回前往典故世界的机会都弥足珍贵。”
杨合犹豫再三，又想起清湖满池的子母鬼，干脆一同带着。
【是否消耗0.3灵视，携带沾染怨气的红绳进入典故世界】
“确认。”
【身份〈泥人贩〉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泥人贩：你在采莲镇贩卖泥人为生，意外发现自己捏的泥人好像活了，不信邪的你没有在意，第二天却死在街头。】
杨合松了一口气，既然打更人角色没死，说明自己离开典故世界前的境地还算安全。
他没有刷新身份，道童才是自己的优势所在。
三张面孔出现。
【道童（绿）：你跟随着师父来到采莲镇，发现此处遍布邪祟，师父暂时又受困于镇外，你只能依靠着家传望气术应对局面。】
【打更人（白）：自从采莲镇宵禁以来，夜晚就不再安全，而你能活过几晚？】
【采藕人（白）：你是夜盗莲藕的唯一幸存者，发现采莲镇祸事不断没有归家，只得在清湖边度日。】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选择【道童】。”
【是否消耗4点灵视，进入典故〈鬼芙蕖〉】
“确定。”
………
杨合意识清醒的瞬间，便察觉自身难以言喻的虚弱，随即耳边听到吴洪紧张的呼唤。
“仙师！”
“仙师你没事吧！！”
吴洪环顾四周，阴影里似乎有恶意在窥视。
“我…没事。”
杨合勉强睁开眼睛，周遭一片昏暗，就在先前的巷弄深处，同时胸口有第三只手臂在蠕动。
随即势鬼钻回血肉间，在体内消失不见。
“仙师，你……”
吴洪满脸紧张，见到杨合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杨合刚想开口，却发现就连张嘴的力气都无，紧接着，四肢开始一点点的失去知觉。
瞳鬼主动睁开，引导着外界阴气入体。
想要减缓杨合身死的速度。
奈何上一回离开典当世界，已经兑换了仅剩的阴脉，瞳鬼如今相当于刚诞生不久的弱鬼。
杨合暗道糟糕，眼前不由一阵恍惚。
“要死。”
道童才十一二岁，经受殷夫人的阴气侵蚀而重创，外加不断服用大补丹提前透支生机。
杨合余光一扫，道童的阳火已经临近熄灭。
“太乙真人不靠谱啊，既然出手相救，难道不应该顺带调理调理徒儿身体，果然是便宜师傅！”
脏器随即出现枯竭，皮肤表面都有尸斑蔓延。
杨合面露无奈，开口让吴洪帮着取出大补丹都做不到。
他沟通瞳鬼，奈何瞳鬼的灵智有缺，只知不断吸收阴气，反而加剧着阳火进一步熄灭。
“白白浪费一次典故世界的机会？”
“不如试试…内丹术？”
杨合一咬牙，此行的目的就是内丹术，如果道童因为容纳势鬼而死，至少还算有价值。
他心底默念内丹术，接着沟通瞳鬼加剧吸收阴气。
按照内丹术的修行，入门必须服用特制的符水抑制住第二只鬼，并且第一只鬼的境界越高越好，才能保证炼制丹丸的顺利。
杨合哪有什么符水，直接催动阴气降伏势鬼。
弱鬼期的势鬼藏于脏器间，没有化作第三只手臂的情况下，其实只是一节若有若无的软骨。
阴气特定路线运转，在血管经络间编织出无形大网。
势鬼察觉到内丹术后，反应无比激烈，仿佛有无形中的手臂在体内不断搅动。
噗。
杨合口吐黑血，落在地面便滋滋作响。
道童的血液中都已经夹杂阴气，如此情况，与死人无异，但偏偏尚有一线生机。
阴气收缩，瞳鬼没有压制住势鬼，两者陷入僵持。
杨合脏器生出剧痛，皮肤呈现灰白色泽，别说是尸斑，已经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尸臭。
“不愧是仙师！我们采莲镇终于有救了！”
吴洪满脸激动，注意到周遭的鬼影消失不见，同时杨合浑身有宛如实质的阴气在四溢。
咔咔咔。
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传来，吴洪瞳孔地震，杨合身后竟然出现第三只半米有余的手臂。
“仙人！！！”
他连连磕头，脸皮擦破地砖都毫不在意。
杨合表情莫名，意识感应到第三只手臂的存在，连忙控制着手臂取出十粒大补丹服下。
第三只手臂消失不见，随即药力开始发挥作用。
胃中的温热顺着血管经络不断扩散。
阳火重新点燃，甚至烧的有些过于旺盛。
杨合的尸斑消失不见，不过皮肤依旧是灰白，体温与尸体无异，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极慢。
他恢复些许力气，才发现自己竟然和势鬼生出一丝联系。
虽然联系非常微弱，但在付出大量阳气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可以勉强驱使第三只手臂。
“估计是太乙真人提前做出的布置，让势鬼不得反噬我。”
“内丹术没修成，势鬼没炼化，偏偏我现在就是能驱使。”
杨合查看自身，目前半人半鬼的体质也有一定因素。
道童虽然活着，但和死了没啥区别。
太乙真人提到过，道童是阴年阴日出生，导致阳火比寻常人孱弱，结果如今一折腾，宛如破洞的土缸，必须一直加水。
杨合现在如果不吃大补丸，阳火就会熄灭。
阳火一熄灭立马断气。
“两百多颗大补丸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吧？”
杨合叹了一口气，不过也并非毫无益处，半人半鬼后至少消化阴气的速度远超寻常。
“吴洪，你们打更人应该同样隶属衙门吧？”
“带我去衙门。”
“好！”
吴洪脸色涨红，已经把杨合当作在世的仙人看待。
------------

第28章 杨合绝非凡俗，是仙（求月票）
阴气弥漫，采莲镇的衙门已经被浓雾笼罩，并且短短几日间草木枯萎，也听不到阵阵虫鸣。
“杨柳儿活，抽陀螺，杨柳儿青，放空钟，杨柳儿发芽，打钹儿，杨柳儿死，踢毽子～～”
悠长的童谣回荡着，在死寂的衙门内令人毛骨悚然。
棺椁依旧摆放在后院，可如今却已是千疮百孔，能看到裂缝布满盖板，里面漆黑如墨，不知哪吒到底有没有破棺而出。
众人退守到院落外，仅剩的二三十名官兵无比紧张。
李峰两鬓斑白，手里时刻握住刀柄，直至童谣结束才开口说道：“清点一下还有多少人。”
副将咽了口唾沫，连忙围绕着院落一一查看。
“回大人，将军府还有二十七人，衙门六人。”
此话一出，众人变得愈发惊恐，有捕快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总要轮到我们的，我们都会死，我们都会死啊啊啊！！”
“肃静！！”
李峰冷哼一声，眯起眼睛说道：“他们并未身死，生机未曾断绝，只是无故失踪。”
没人回话，都觉得李峰只是在刻意安抚。
实则却不然。
李峰的神通法术能够感应到微弱阳气。
他分明感应到，就在一墙之隔的后院里，足足有六七十股阳气，代表着大部分都未身死。
但有一点李峰也搞不懂，狭窄的院落里空无一人，六七十人可谓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大人！”
钱县令喘着粗气，按耐不住的说道：“李将军！你说的乾元山道长何时到来？！！”
副将主动开口解释：“应该就在近日。”
“近日？！”
钱县令眼珠布满血丝，咬牙切齿的说道：“几天了？虽然我们都会死，但你们是报应！！”
李峰摇摇头，却没有出言反驳。
三公子的事态发酵到如今，确实有些太过诡异，不知为何李靖要把棺椁运来此处。
采莲镇不过是个偏远小镇，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正在这时，急促的脚步由远至近。
宋括快步前来。
“李大人，钱县令，乾元山的道长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表情都变得振奋，李峰更是长呼一口气，接着起身打算亲自迎接。
宋括略显迟疑的说道：“就是来者…有些年轻。”
李峰愣神几息，“乾元山乃是仙家府邸，弟子驻颜有术也很正常，别看表面二三十岁，实则可能已经活过四五百年之久。”
“确实确实，宋捕头快把仙师带进来！”
钱县令宛如抓住救命稻草，慌忙整理着官袍。
“不是。”
宋括为难的说道：“我看那个道长最多十一二岁。”
李峰眉头微皱，从未听说乾元山的道统会让弟子宛如孩童，印象中夹龙山才有类似情况。
难道乾元山派来一个刚入门不久的道童？
“宋捕头，你先把人领进来再说。”
“好。”
李峰在原地挪步，眼底流露不安，先前哪怕三公子有破棺而出的征兆都没有影响心境。
要知道，自家三公子可是拜在乾元山仙人太乙真人的门下。
怎会派出一个道童？
李峰思索间，已经有三道人影沿路走来。
他顿时心跳如鼓，催动法门想要一窥乾元山道士的虚实，目光锁定在最为瘦小的人影上。
“恩？”
乍看杨合显得平平无奇，修为也就后天的层次。
但李峰越看越觉得古怪，主要是杨合不像…凡俗，浑身竟然灵光四溢，肉眼无法直视。
周遭阴气流转，随着杨合行路而波澜起伏。
杨合面露笑意，口鼻吞吐着阵阵阴气。
相比阴气匮乏的主世界，典故世界阴气浓度在十倍以上，而衙门又有个死不瞑目的哪吒在，日夜不分，阴气长时间聚而不散。
杨合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仿佛来到仙界一般。
太爽了！！！
副将轻声询问李峰，“李大人，孩童阳气孱弱，如果真是仙家子弟，我怕会死在三公子手里。”
“等等，此人…此人绝非凡俗。”
李峰话音刚落，杨合的眉心突然睁开瞳鬼，刹那间，阴气仿佛如燕归巢般涌向瞳鬼。
瞳鬼贪婪的吞吐阴气，眼白衍生出第一根血丝。
没错，杨合仅仅来到典故世界片刻，瞳鬼就已经重回鼎峰，阴气浓郁是一方面，但主要是道童半人半鬼的体质耐造！！
他已经和瞳鬼沟通过，鬼瞳只管炼气，自己死活不用理会。
事实证明，除去让阳气消耗过快以外，倒没有太大的弊端。
嗡～～
势鬼见到瞳鬼一日千里，顿时有些不甘，随着一声闷响，半虚半实的鬼手出现在杨合身后。
太乙真人的第三只手臂是血肉实体。
杨合则不同，很可能是因为道童体质的缘故，导致第三只手臂完全是由阴气所构成。
能看到青紫色的轮廓，表面遍布血管，以及零星咒文。
显得玄妙万分。
“果然是乾元山，真传的三头六臂法身！！”
“阳火旺盛，阴气自如，吞吐外界灵气间相辅相成，不愧是仙家子弟，造化钟神秀！！”
李峰示意众官兵起身，态度也变得恭敬很多，带着副将和钱县令主动低头迎接杨合。
“见过道长，末将是陈塘关史长李峰。”
“杨合，家师正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
杨合说话底气贼足，与江湖道人时完全不同，开玩笑大腿可是十二金仙，元始天尊是我师祖。
李峰抱拳行礼，“敢问太乙仙尊在何处。”
李靖的师父度厄真人不过是西昆仑一介散仙，面对太乙真人怕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家师同样也在采莲镇，只是为处理哪吒师兄的一些事宜，暂且不方便露面而已。”
“那就好，三公子着实让太乙仙尊劳心了。”
杨合自然不会说太乙真人被哪吒他妈缠住，目前哪吒状态还算稳定，能拖多久是多久。
抓紧时间修行，多加琢磨内丹术才是上策。
“恩。”
“想办法扯着太乙真人的虎皮，看看能不能捞到点好处。”
杨合只希望死不瞑目的师兄能安分一会儿，让自己这个师弟临时抱抱佛脚，千万别诈尸！
------------

第29章 胎死腹中的哪吒
杨合环顾衙门，几乎都是熟面孔，甚至还看到角落里白布蒙着的江湖道士尸体。
阴风吹过，白布掀开一角。
江湖道人死状极惨，浑身仅剩薄薄的人皮，脖颈被红绸缎勒断，四肢维持着抬棺的动作。
宋括慌忙盖上白布，嘴里念叨的却是长河道长。
杨合感觉到扮演的角色同样有血有肉，甚至典故世界很可能就是主世界的三千年前。
自己在典故中留下的痕迹，会不会影响到主世界？
咚！
棺椁内沉闷的敲击声响起。
众人脸色剧变，钱县令不知所措的念叨着，却不敢出言询问杨合，只得在旁连连求神拜佛。
李峰生怕杨合不明所以，连忙解释道：“三公子每回苏醒都会以敲击作为预兆。”
杨合面无表情，眉心的瞳鬼时刻在吸收阴气。
“话说回来，一个破槐木盖板怎能镇压哪吒这么长时间？”
他心底冒出一个难以言喻的念头，自问自答的说道。
“是难产。”
“什么？”李峰听到杨合的呢喃，忍不住一愣。
杨合没有回话，自己首次见到棺椁的时候，就感觉哪吒像是宫房内即将临盆的婴孩。
杨合走到李峰面前，压低声音道：“李大人，我有一个问题非常重要，你可以选择性的回答。”
他随即又补充道：“关乎到你我的性命，也关系到师兄。”
李峰迟疑半息，点头说道：“杨道长，末将一定言无不尽。”
“三公子的…生母可好？”
杨合声音无比细微，旁人不曾听见，而李峰瞳孔微缩，显然问题触及到陈塘关的隐秘。
李峰犹豫许久，直至杨合摇头打算继续修行才开口。
“杨道长有所不知，三公子的生母身死已久，殷夫人在怀胎两年后就已经断气身亡。”
杨合眉头一挑，难怪殷夫人化作厉鬼。
原作中殷夫人怀胎三年六个月才生下哪吒，在典故世界，很可能生产前殷夫人已是尸体。
女尸生婴，乃是大忌！
“据说原作中之所以怀胎两三年，就是因为封神未至，阐教布置的棋子不能提前出世。”
“诡异版本的封神演义可真是邪乎！！”
杨合不禁思绪万千，望向后院内的棺椁，片刻间又有两三次的敲击，阴气在周遭翻涌。
他能感觉到哪吒的痛苦，无法出世带来的痛苦。
“吴洪。”
“小人在。”
吴洪略显忐忑，但更多的是崇敬。
“吴洪，想必你能看出来衙门不算安全，采莲镇又是遍地魑魅魍魉，不知你有何打算？”
众人听到采莲镇的近况，意识到已经毫无退路。
吴洪惶恐道：“仙师，小人哪有什么打算，您救过我一命，若是有能帮得到您的，尽管吩咐。”
杨合目光看向李峰，后者干脆了当的说道：“杨道长，三公子的事情，我们必然尽力配合。”
“吴洪，你熟悉往返清湖的路径吗？”
“熟悉的。”
“李大人，能否派两名官兵协同吴洪去一趟清湖？”
杨合解释道：“采莲镇的变局很可能会出现在清湖，一旦有事情发生，再想办法通知我们。”
“好。”
李峰着手安排人选，最终共有三名官兵将跟随着吴洪，其中一人甚至还有修为在身。
他们匆匆收拾完东西，便立刻启程离开。
杨合心里也没底，但深知典故已经来到最为关键的时刻，稍有不慎，采莲镇都会因此沦陷。
“就怕太乙真人压根不在乎凡俗的死活。”
杨合见到江湖道人的尸体便突然意识到，一旦采莲镇沦陷，鬼芙蕖会彻底陷入死局，典故世界的难度会直接变成十死无生。
哪怕不断扮演角色，一进入典故世界八成就得暴毙而亡。
“希望只是多虑。”
杨合理清楚思绪后，修行愈发的肆无忌惮，哪吒难产囤积的海量阴气不用来炼气也浪费。
恩，顶多危险一点点。
即便折损道童马甲，也得抓住机缘。
杨合堂而皇之的坐在后院门前。
棺椁内不断有阴气四溢，导致门前的阴气是最为浓郁的，进行炼气修行自然事半功倍。
瞳鬼的第二根阴脉开始一点点衍生。
势鬼缺少养鬼法，吸收阴气的效率极低，没过多久，瞳鬼就已经隐隐压制住势鬼。
李峰见到杨合的状态不禁毛骨悚然。
他能感知阳气的旺盛与否，结果自从杨合炼气以来，后者的阳气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呃？”
李峰连退数步，只见杨合的脸庞有点点尸斑浮现。
“杨道长你没事吧！！”
杨合睁开浑浊的眼睛，伸手擦掉五官流淌的血水。
“有事？”
他往嘴里丢了两颗大补丹，阳火重燃，尸化特征顿时荡然无存，尸臭？分明只有药香！
李峰苦笑着摇头，难道是自己孤陋寡闻？
或许仙家子弟就是如此修行的？否则杨合不过后天境，怎能仙体初成，天资不比三公子生前逊色。
咚咚。
敲击愈演愈烈。
杨合心满意足，又把主意打到李峰身上，“李大人，陈塘关有没有炼化器物的法门？”
李峰一愣，不明白杨合为何如此发问，“军中的养器法门较为粗浅，仅仅是借助血炼。”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杨合入门乾元山不久，很可能是太乙真人外出看中的，难怪修为不高。
“无妨。”
李峰斩钉截铁道：“好，既然杨道长不嫌弃，末将便不再保留。”
“此法名为炼血三心，可以通过心头血长久炼化法器，从而使得法器与心神产生关联。”
李峰一丝不苟的讲述着，旁人刻意离远两人。
杨合多有疑惑，时不时询问一二，李峰也没有丝毫隐瞒，毕竟没必要因此交恶乾元山。
李峰暗自惊讶，半刻钟的功夫杨合已经悟透法门。
“多谢李大人，我已经牢记炼血三心法。”
杨合闭目深究法门，内容确实算不得深奥。
他在掌心划开一道伤口，接着捧着铜钱剑，把心神集中在伤口传来的刺痛，缓缓炼化阴器。
铜钱剑嗡嗡作响，血液逐渐渗透进一枚枚铜钱。
杨合做不到御剑，但通过阴气护持铜钱剑还是问题不大的，至少能弥补铜钱剑容易散架的缺陷。
同时他也没有落下修行，第二根阴脉即将成型。
咚咚咚。
连续不断的敲击，变得无比急促。
------------

第30章 师兄弟皆是妖孽
杨合也注意到哪吒的异样，毛骨悚然的同时，发现周遭阴气浓度竟然有再次加剧的趋势。
“又胎动？好，师兄果然大气。”
灵视配合着瞳鬼望向后院，隐隐有无数红绸缎相互交织。
杨合意识到目前的局面后，非但没有暂缓修行，反而直接服用十粒大补丹继续吞吐阴气。
咚咚咚。
众人无比紧张，有细密的裂缝贯穿棺椁。
从中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眼瞳睁开，喜怒哀乐各有，紧接着又有童谣回荡开来。
“盘脚盘，盘三年，降龙虎，系马猿，心如水，气如绵，不做神仙做邪祟……”
尽管哪吒还未出世，但引起的祸端已经不是凡俗能应对的。
“快，点燃蜡烛！！”
李峰一声低喝，官兵连忙取出十几根蜡烛围绕后院摆放，无需点燃，幽幽火焰已经窜起。
蜡烛开始一点点溶解，勉强隔绝后院内外。
情况无比混乱，大部分人抵不住阴气的侵蚀，李峰发放符水帮助他们祛除阴气才平息麻烦。
“杨道长呢？”
李峰眼皮狂跳，主要是杨合先前一直吞吐阴气修行，遭受到的阴气侵蚀只会更加严重。
他快步来到后院门前，却发现杨合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祛除阴气的符水还未递给杨合，就已经自主蒸发，靠近半米后，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咔。
清脆的声音响起，第三只手臂试图钻出皮肉。
随着瞳鬼的修为增长，势鬼不甘受到压制，两只鬼的平衡正在被打破，导致阴气作祟。
李峰倒吸一口凉气，阴气疯狂倒灌进杨合体内。
他头皮发麻，突然意识到危险不止是来自三公子，师兄弟俩其实没一个省心的。
甚至某种意义上，杨合比哪吒还要恐怖。
维持旺盛的阳火，身躯却又在不断尸化，外加衙门后院宛如实质的阴气，一但身死……
妈的！
难不成要诞生旱魃！！！
“杨道长，固守本心，千万莫要再吸收外界灵气！”
杨合闷哼一声，瞳鬼的第二根阴脉彻底成型，眼白有血丝浮现，强行镇压住反噬的势鬼。
鬼手出现在身后，瞳鬼附着于掌心的位置。
杨合继续牵引阴气，大补丹不要钱的咽进喉咙，随即少见多怪的瞥了一眼李峰。
李峰面红耳赤，难道杨合不知道自己在刀尖上行走吗？
此时，蜡烛的火苗戛然而止。
胎动来到尾声，婴儿啼哭络绎不绝。
“救…救我！！”
钱县令拼命呼喊，后院延伸的红绸缎已经勒住脖颈。
在场有十几人都遭遇相同的情况，越是挣扎，红绸缎就勒得越紧，几乎嵌入血肉。
李峰做出应对，黄符贴在院墙顶端，咬破指尖血涂抹在红绸缎上，奈何就是无济于事。
嗖。
共有十几人被拉进后院不知所踪，随即棺椁归于平静。
李峰大口喘气，鬓角再次多出些许白发，无论如何准备，在哪吒的面前都显得不够看。
剩余人满脸绝望，不知所踪的站在原地。
宋括苦笑着摇头，盯着那一口破烂不堪的棺材，“李将军，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哪吒也不破开棺椁，仿佛纯粹就是在折磨他们。
李峰不知该怎么回话。
情况已经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如今太乙真人没有现身，他们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师兄他恐怕先前就是遗腹子，如今又迟迟不得出世，才导致怨气变得越来越重。”
众人看向杨合。
杨合背后的鬼手高举着，脸庞隐隐流露出些许可惜，似乎在遗憾红绸缎为何不曾勒住自己。
李峰早已没有先前的淡定，言语沙哑的问道：“杨道长，太乙仙尊是不是有口谕传给你？”
“没有。”
杨合眺望清湖的方向，勉强透过浓雾看到大致。
不知是否错觉，清湖的水面漆黑如墨。
“应该就快有结果了。”
“况且师兄掠走他们另有所图，暂且还活着呢。”
杨合说话间推开后院大门，顿时诡异的一幕映入眼帘。
只见以棺椁为中心，红绸缎宛如蜘蛛网般分布着，近百位活人就这样倒悬在棺椁上空。
众人毛骨悚然，最早一批掠走的官兵已经化作干尸。
棺椁临近破碎，全靠着几十名活人的阳气来镇压，造成一切行径的罪魁祸首也是哪吒自己。
哪吒打算借助活人的阳气强行出世！！
杨合自顾自的取出铜钱剑，接着是清湖获得的红绳。
“先不管师兄，我有件事情更加着急，李大人你看，能否用血炼将此物融入法器中？”
李峰嘴巴微张，一时间不知杨合在想些什么？
是杨合道心稳固，还是自己在小题大做，怎么感觉后者仿佛身处道场？没有任何紧迫感。
“确…确实可以，不过难免会浪费一些心头血。”
杨合点点头，开始通过红绳来加固铜钱剑的剑身，掌心的伤口不断有黑色血水滴落。
或许是道童体质特殊的缘故，炼化法器的效果非常出众。
红绳顺利炼入铜钱剑，剑身有玄妙的咒文浮现。
损耗的心头血只是暂时让阳气消耗加剧，区区致死伤而已。
没过多久，捆绑一百零八枚铜钱的红绳多出一根，铜钱剑的重量变得压手，因此平添半斤。
【血铜钱剑】
【墓葬铜钱制作的下品阴器，灵性十足，轻微受损可以吸收阴气缓慢修复，不仅能伤及活人，对付弱鬼也有显著作用。】
杨合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转身与李峰说道：“如果吴洪那边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
李峰一愣，不明白杨合为何突然这么说。
杨合随手把一枚大补丹扔给李峰，“如果镇里有助长阳气的药材，帮我熬制些类似的丹药，不用怕药性太强，我受的住。”
他迈步走进后院，经过观察已经看出哪吒胎动的规律，与其被动抓阄，还不如主动上吊。
杨合毫不遮掩阳气，顿时有红绸缎延伸而来。
李峰不可思议，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杨合用红绸缎勒住自己的四肢，直接被吊到半空，却丝毫不影响瞳鬼吸收阴气，反而有红绸缎作为媒介，效率又有些许提升。
代价就是阳火消耗加剧，鬼手捧着大补丹时刻补充阳火。
哈儿～～
杨合打了个哈欠，红绸缎带来的影响让意识昏昏欲睡，不过好歹规避脖颈的要害，自己短时间内甚至比后院外更加安全。
顺带还能为师兄接生，何乐不为。
李峰的认知被颠覆，从未见过如此另类的修行方式。
他掰掉部分大补丹浅尝，不多时脸色涨的通红，药性简直以消耗阳寿为代价助涨阳气。
“什么虎狼之药！”
“太乙真人的俩弟子，一个比一个妖孽！！”
------------

第31章 新版士力架
李峰回过神来，注意到杨合背后的鬼手有青筋爆出，倒并非哪吒再次胎动，而是源自瞳鬼。
才片刻，瞳鬼竟然又有晋升的征兆。
随着眼白处的第三条血丝成型，一时间阴风阵阵。
或许是哪吒觉得杨合的阳气最盛，足以媲美十余人，便有意无意的放缓吸收阳气。
不过在旁人看来，却是同门师兄弟间的情谊。
“太乙仙尊提到过，三公子的前世大有来头，杨道长恐怕也不简单，难道是仙人投胎重修？”
李峰几乎笃定，杨合拥有某类天生仙体。
否则怎会得到太乙真人的器重。
李峰甚至怀疑，杨合是太乙真人安排前来采莲镇的，毕竟后者颇有点借尸修行的意味。
乾元山一脉的道统，气运挡都挡不住。
杨合吊在半空，眼前没有雾水的遮掩，视野变得宽广，发现清湖已经没有半点莲花莲叶。
明明是莲藕丰收的季节，清湖却短短几天空无一物。
杨合心底生出紧迫，很可能没有多久好日子能过了，连忙开口催促道：“李大人。”
“千万别忘记炼制助涨阳气的丹药，如果我都压不住师兄，恐怕整个采莲镇得跟着陪葬。”
杨合的大补丹还有百余颗，绝对是不够吃的。
他能接受道童马甲折损在鬼的身上，但若是阳火耗尽而死，想想就觉得憋屈。
“末将立刻着手准备，杨道长，还有何要求？”
杨合沉声补充道：“找人盯着一点清湖方向，如果吴洪返回采莲镇，第一时间接应他们。”
李峰点头应下，示意宋括负责药材的收集。
宋括刚眯了一会儿，眼看采莲镇的祸端有希望解决，强打精神问道：“大人，具体是啥药材？”
“人参为主吧。”
李峰又浅尝些许大补丹，迟疑道：“虽然不清楚配方，但大补丹颇有糕点的味道，类似红枣、栗子、核桃也不要放过。”
“我明白了。”
宋括刚打算转身离开，李峰再次补充道：“等等。”
“杨道长年幼，找找看有没有蜂蜜、蔗糖之类。”
李峰提到年幼二字，想起杨合面对邪祟的表现，感觉自己几十年当真活到狗身上了。
杨合嘴角抽搐，新配方莫名其妙的开始契合士力架，或者改名兵粮丸更加顺口？
他强压杂念，继续衍生第四根阴脉。
瞳鬼晋升恶鬼的条件就是九根阴脉，算上主世界的一根，不知不觉弱鬼期已经过半。
衙门变得忙碌起来。
众人合力搬运物件，不一会儿就已经架起铁锅。
半日后，宋括满载而归，顿时烟火气升腾。
他没有把目标放在闭店的药铺上，以免引起民众的效仿，而是选择几处大户的家中。
付出几张李峰赠予的黄符，轻易便得到百斤药材。
当大量药材倒进锅内，配合着各类糕点才用的辅料，简单的熬煮片刻，香味便扑鼻而来。
李峰按照杨合的叮嘱，最后加入面粉搓成丹丸状。
他一出炉就准备拿给杨合，结果棺椁中再次响起童谣。
“藏猫猫，藏猫猫，猫猫藏在哪？洞里洞外找一找，找到猫猫哈哈笑……”
众人愣在原地，哪怕阴气未曾汹涌也不禁头皮发麻。
“摄！”
杨合暗自催动鬼手，凭空有吸力传来，晾晒的大补丹源源不断落入掌心，足足七八百颗。
他取出部分大补丹送进棺椁的缝隙。
童谣戛然而止，后院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随即哪吒心满意足的归于平静。
李峰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看来三公子的怨气已经消散不少。”
众人忐忑度过一夜，结果棺椁长久都不曾暴动，仿佛祸端平息，似乎只等太乙真人现身。
笼罩衙门的雾水变得淡薄，久违的朝阳洒满地面。
李峰一夜无眠，关注着清湖的情况。
他通过法术能感应到，副将已经到达清湖附近。
“应该是杨道长多虑，三公子的事宜怎会和清湖有关。”
李峰再看杨合，眼底闪过些许诧异。
杨合的修行方式愈发偏激，一吞咽就是二三十颗大补丹，问题是根本无法彻底消化掉药力。
五官流淌脓血，脏器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恐怕用不了多久，杨合的阴阳平衡就会打破，天生仙体为何要干竭泽而渔的事情。
“杨仙师在顾虑什么？”
“三公子已经镇压，接下来只需太乙真人出手即可。”
“唔。”
李峰双目圆瞪的捂住胸口，唯有自己才能听到的猿猴嘶鸣响起，心脏跳动如鼓。
“不可能，周辰怎会突然死在清湖？”
周辰正是护送吴洪的副将，前一息还生机尚存，结果毫无征兆的身死，搞得李峰措手不及。
要知道，他们所修的心猿法以心脏为本。
周辰又是后天圆满，只要心脏不损毁，哪怕身首分离都能再活半日，太过蹊跷诡异。
宋括匆匆赶来，有杨合坐镇所以还算镇定。
“李将军！”
“官兵在城墙上注意到，吴洪正沿着山路返回采莲镇！”
李峰顾不上为周辰的身死感到可惜，意识到杨合的顾虑是正确的，清湖似乎另有隐藏。
“其余三人呢？”
“不清楚，我已经派人骑马接应吴洪。”
李峰无比焦急，想要询问杨合却不知如何开口。
杨合沉浸在修行中，不断的吞咽大补丹，脏器已是极限，全靠半人半鬼的体质撑着。
他见到李峰的异样，明白清湖终究还是出事了。
哪吒也感应到什么，棺椁盖板微微晃动。
“看来吧，新手福利即将结束。”
杨合连连咳嗽，阳火若隐若现，后院里的阴气不断汇聚，第四根阴脉已经生出雏形。
鬼手无法承受阴气灌输而略显扭曲。
………
与此同时，宋括背着昏迷不醒的吴洪来到衙门。
李峰伸手沾点符水，在吴洪眉心刻画几道咒文，配合着法术祛除后者体内的阴气。
呕。
吴洪恢复意识，接着吐出密密麻麻的黑发。
李峰忍不住后退半米，脸色阴晴不定，首次表现出失态，显然认出黑发源头的存在。
是殷夫人？
陈塘关的殷夫人在清湖？！
------------

第32章 给哪吒当接生婆的日子
李峰不等吴洪回过神来，表情慌张的询问道：“快说，你们到底在清湖看到了什么？！！”
他不敢相信殷夫人会出现在采莲镇。
“我……”
吴洪大口喘气，心有余悸的喃喃道：“李大人，清湖里面全是长发，我们根本不敢靠近，甚至…甚至连直视都难以做到。”
他忍不住再次干呕，不过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同行的军爷只是多看一眼清湖，眼睛就被无数黑发占据，不出片刻就已经断气。”
吴洪深知邪祟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从头到尾都是闭目，但全程能听到不寒而栗的惨叫。
李峰陷入沉默，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宋括拍拍吴洪的后背，手脚止不住的发抖。
吴洪捂住脸庞崩溃道：“我们在半山腰发现一具满身黑发的采藕人尸体，我提出带着尸体返回衙门，是他们执意要前往清湖！”
“都死了！”
“他们都死了！！”
李峰心乱如麻，事情的发展已经失控。
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在吴洪的身上摸索起来，随即脸色难看的取出一封家信。
“李大人，我…我不知道有这封信。”
“和你无关。”
李峰拿起家信，纸张微微泛黄，能看到已经凝固的血渍，封面写着陈塘关李府殷氏寄。
“果然是殷夫人。”
他打开家信，里面是一页空白的纸张。
以及一缕黑发。
李峰只感觉无比窒息，明明押送棺椁前，将军府已经封锁所有驿卒，怎会出现遗漏。
众人不明所以，但很快便意识到此事的诡异莫名。
黑发宛如活物般蠕动着，没过多久，已经增生百来根，黑发的末端还有头皮粘连。
李峰知道随着黑发持续不断的增生，早晚会化作殷夫人的分身，没有人可以幸免于难。
“太…乙仙尊，唯有太乙仙尊才能救我们！”
他匆匆走向后院，试图通过杨合联系到失踪的太乙真人，结果临近门口却闻到一股尸臭。
李峰愣在原地，眼见杨合已经没有丝毫生机。
尸体吊在半空，大片大片皮肉出现腐烂痕迹，散发的阳气若隐若现，几乎与死人无异。
“杨道长，你……”
杨合猛地睁开眼睛，鬼瞳在眉心显露，使得后院阴风席卷，眼白中第四条血管终于成型。
他伤势不轻，好在半人半鬼的体质不影响行动。
“让李大人见笑了，一不小心差点身死道消。”
杨合吐掉嘴里的血水，没有立刻服用大补丹，而是趁着阳火黯淡的时候尝试挣脱红绸缎。
阳火愈发微弱，哪吒逐渐不再关注杨合。
而后院角落已经堆积着十几具身形枯槁的干尸。
咔。
鬼手抓住束缚杨合的红绸缎用力一扯。
“李大人，家信中的黑发是不是邪祟即将降临？”
“是。”
杨合轻巧的落地离开后院，顺带吞咽一把大补丹，“我和师父在路途中遇到过黑发邪祟，似乎源自一名已死的老驿卒。”
阳火重燃，尸化荡然无存，鬼手隐没在皮肉间。
李峰听到太乙真人知晓殷夫人的存在，不由稳住心神，“邪祟名为殷夫人，并非真身，不过化身的实力都已经堪比【坐丹境】。”
杨合明白坐丹境对应着厉鬼期。
“没猜错的话，黑发邪祟就是师兄的生母吧？”
“是。”
李峰解释道：“殷夫人可以通过寄信的方式降临化身，真身应该还在陈塘关的…祠堂内。”
杨合暗道作孽，原作中一个普通妇人竟然能成为如此邪祟。
“杨道长，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太乙仙尊？”
众人见到杨合摇头，顿时面露绝望。
杨合皱眉说道：“师父和殷夫人交过手，他老人家同样是化身，便让我先一步在采莲镇等待。”
李峰沉声自语道：“所以，太乙仙尊很可能去了清湖？”
“恩，想必是他把殷夫人临时封禁在水里。”
众人消化着杨合所言，而李峰已经心生决断，“杨道长，由你来决定接下来如何行事吧。”
杨合没有立刻开口，仔细梳理一遍鬼芙蕖典故的始末。
他不清楚太乙真人的打算，但结合原作能看出端倪，清湖明显就是用作复活哪吒的地方。
原作中哪吒在乾元山五莲池复活，典故世界则是清湖的鬼藕。
“哪吒鬼化鬼，如此一来怕是怨气能冲天。”
杨合不禁觉得头皮发麻，随即意识到，自己想要完成典故鬼芙蕖，必须得化被动为主动。
“李大人，我觉得在衙门继续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不如押送棺椁到清湖！”
太乙真人肯定靠不住，毕竟哪吒只要不出现意外，哪怕采莲镇民众死绝也不会影响大局。
杨合同时又有一个优势，恰好殷夫人不杀孩童。
李峰没有过多的犹豫，“杨道长，既然如此，就由我们来送三公子最后一程，不枉此行。”
杨合指向已经一团的黑发说道：“恩，想办法把家信送往远离清湖的地方，能拖延多久是多久。”
李峰目光扫过所剩不多的官兵：“我会亲自扛着棺椁上山，家信则需要一人策马扬鞭。”
“谁来？”
“将军我来吧。”
“将军，您手底下的兵里就属我骑马最快！”
李峰选定一人，官兵将家信贴身收好，骑着马匹就往相反的方向而去，很快便没入尘埃。
杨合暗自感叹，李靖不愧是日后能封神的狠角色。
陈塘关的兵将都不简单。
“李大人，师兄已经吸收足够的阳气，短时间不会苏醒。”
目前哪吒的状态非常古怪，虽然依旧无法出生，但给杨合的感觉却像是即将临盆一样。
李峰深吸一口气，缓步靠近棺椁。
“事不宜迟，必须得在天黑前赶到清湖。”
“喝！”
李峰抬起棺椁扛在肩头，半吊着的活人纷纷落地，他们阳气受损，但好歹性命无忧。
“杨道长，我们将军府的事情劳烦你费心了。”
“没事。”
杨合抽出腰间的铜钱剑，与其余官兵一同跟随着李峰，目睹棺椁摇摇晃晃离开衙门。
“师兄，我都给你当接生婆了，千万要安分一点啊。”
------------

第33章 曾经喊我郎君，现在喊我儿子
“真是把人往死路上逼，想要完成典故得拼命啊。”
杨合刚走出衙门，便表情凝重的望向天空。
旁人的视角中，云层仅仅沾染些许黑灰。
但灵视却能看到，头顶宛如实质的阴气在汇聚。
【灵视：37.8点】
长时间的接触棺椁，杨合的灵视已经朝着半百进发。
他不知道是好是坏，但至少让自己感知鬼变得敏锐，堕入三层地狱的问题还是等到主世界再说。
“呼。”
李峰吐出一口气，用绳索把棺椁捆在背上，皮肉已经呈现青紫色，可见阴气的侵蚀性。
背棺最好的人选是杨合，奈何道童身子骨孱弱。
“杨道长，你不用顾及他们的性命，一旦有危险，甚至不用顾及我，保全自己就行。”
李峰心里也没底，否则不会带着十三名官兵。
有必要的话，官兵会毫不犹豫为两人争取时间，就连李峰其实也没打算活着回到采莲镇。
嘀嗒。
雨水滑落。
阴气在加剧，不出意外，连绵细雨将会笼罩数百里。
杨合深感棘手，奈何押棺不可能等到明日。
用不了多久，殷夫人的化身应该就会向着棺椁而来，想要活命就只能尽快赶到清湖。
“此行不得不去，否则鬼芙蕖看不到完成的希望。”
杨合取出二三十颗大补丹递给李峰。
“践行酒是没有，但践行丹管够。”
“哈哈。”
李峰洒脱的说道：“接下来我很难分神对付邪祟，必须集中精力抵御阴气，杨道长你来领路吧。”
他吞掉四颗大补丹，心跳加剧，外表不再有疲态。
不过毕竟只是凡俗体质，大补丹有弊无利，助涨的阳火算是用阳寿当木柴来烧。
杨合趁着李峰尚有余力问道：“李大人，为何将军府会让你把棺椁带来采莲镇？”
“此地偏僻，就算要前往某处城镇也不会路过吧？”
“确实是路过。”
李峰无奈的笑道：“我们原本是打算前往灵鹫山元觉洞，采莲镇一直向东翻越山脉便是。”
“灵鹫山……”
杨合莫名的感觉耳熟，但记不清是哪方仙神的道场。
李峰已经不把杨合当作十一二岁的幼童，毫无保留道：“据说灵鹫山的仙人名为燃灯。”
杨合嘴巴微张却没有回话。
原作中的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都隶属阐教，封神结束后好像加入西方佛教成了燃灯佛。
杨合对于封神演义知之甚少，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无论如何，李靖明显是没打算让哪吒活着，采莲镇的布局很可能是太乙真人早有预谋。
此时，一行人刚刚走出采莲镇的城门。
雨水浸湿土壤，官道也变得泥泞不堪，升腾的浓郁阴气让山林间披上一层银霜。
【灵视：37.9点】
杨合后知后觉的回头望了一眼采莲镇，不由通体生寒。
街道巷弄间站着一道道诡异莫名的身影，正目送他们远去，随即镇内仿佛出现闹市。
活人躲在家中，邪祟则重复着生前的举动。
“小心点！！”
李峰提醒道：“阴气入体会影响我们的阳火，千万要稳住心神，以免受惊导致阳火熄灭。”
他言语复杂的喃喃道：“山间遗骸不知堆积多少年，得到阴雨的浇灌，会诞生多少邪祟？”
杨合背脊发凉，同时感觉到阳火消耗在增长。
众人下意识加快速度，明明清湖相隔不过一座山头，他们却感觉到仿佛在跨过九幽黄泉。
“嘻嘻。”
杨合听到风中摇曳的轻笑，用力抓着铜钱剑。
官兵忍不住转头，顿时右肩的阳火一晃。
“嘶……”
他都还未反应过来，手指已经少掉一节，隐约能听到，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阵阵咀嚼。
“该死的。”
杨合一抛铜钱剑，背后的鬼手抓住剑柄向外延伸。
笑声戛然而止，铜钱剑上多出半张残缺的鬼面，咧到耳边的嘴角濒死依旧露出嘲弄。
杨合收回鬼手，结果侧面有十几颗人头正滚来。
邪祟都是新生的弱鬼，远不如主世界杀死的那头饿鬼，明显能看出躯体呈现半实半虚。
但…数量实在太过骇人。
杨合一扫四周，官道沿路的草丛里全是目光在窥视。
“不行，杀到清湖根本不现实。”
李峰喘着粗气说道：“我会引导他们阳气外露，杨道长，你别让邪祟惊扰到他们的阳火。”
“好！”
杨合沉声说道：“都给我闭眼！！”
众官兵纷纷照办，随即杨合找来备用的绳索系在他们腰间，自己走在首位引导方向。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睁眼。”
李峰敲打胸腹部，官兵不禁口干舌燥，顿时每人头顶都有热气冒出，群鬼不再蜂拥而至。
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断，诱人的香味让群鬼流连忘返。
杨合同样闭目，倚仗瞳鬼摸黑前行。
也幸好曾经扮演过采藕人，有过夜晚前往清湖的经验，否则光是找寻清湖就是个大麻烦。
天边没有丝毫光亮时，众人走进清湖所在的山头。
树林里已经能看到黑发缠绕枝头，偶尔有几具吊死的尸体，野兽居多，死人也有不少。
按照吴洪的说法，直视黑发就会遭受到殷夫人的忌讳。
他们闭眼靠着绳索行路，虽然狼狈不堪，但确实较为安全，李峰也能获得些许喘息的机会。
不知过去多久。
杨合听到水波荡漾的动静，明白距离清湖越来越近，阴风夹杂雨点打得他们脸庞生痛。
“等等。”
杨合阻拦众人前行，瞳鬼出现在脑后环视一圈。
“怎…怎么了？”李峰关节渗血，嘴里时刻有大补丹咀嚼。
“我以为是殷夫人在清湖的缘故，导致邪祟没有跟来，结果闻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清香。”
“独属莲藕的清香。”
百米内土壤松动，大量嫩白的莲藕手臂纷纷冒出。
“儿郎～～”
幽怨的呢喃回荡，被殷夫人鸠占鹊巢后，很显然三山娘娘就游荡在山间，似乎怨气十足。
“杨道长，我咋感觉它是为你而来？”李峰暗自咋舌，儿郎两字回回都是在杨合耳边回荡。
“难道缺少子鬼，才盯上我这个未成年人？”
“而且……”
“殷夫人也快来了。”
------------

第34章 〈鬼芙蕖〉完成？
杨合能明显感觉到棺椁在变得躁动，不是因为三山娘娘，而是哪吒发现殷夫人正在靠近。
【灵视：38.6点】
灵视暴涨，来自三山娘娘的窥视死死盯着杨合。
杨合环顾四周，地面一只只莲藕手臂封住他们的前路，而三山娘娘很可能也暗藏其中。
瞳鬼睁开，注意到莲藕手臂散发的阴气无比紊乱。
“三山娘娘似乎是…受伤不浅？”
杨合首次扮演采藕人，曾经和三山娘娘接触过，印象中此鬼的气息远没有如今虚弱。
“应该是殷夫人导致的，三山娘娘已经遭受重创。”
“儿郎～～”
三山娘娘的呼唤再次响起，杨合浑身生出瘙痒。
他余光一扫，不知何时皮肤内有莲种在生根发芽，意识到自己已经着了三山娘娘的道儿。
噗。
肩头生出刺痛，顿时莲花嫩芽长出。
杨合得到瞳鬼的反馈，自己体内闯进来第三只鬼，可偏偏找不到三山娘娘的真身藏在哪里。
其余官兵没有遭受到三山娘娘的影响，对他们而言，邪祟仅仅呼唤几声便消失不见。
杨合反而冷静下来，思索着得失利弊。
李峰看出些许端倪，“杨道长，距离清湖应该没几步路了，只要能联系到太乙仙尊……”
他同样强弩之末，即便舍弃棺椁也无力面对三山娘娘。
“三山娘娘不会让我靠近清湖的。”
杨合望向山路，尝试朝前迈出一步，结果脏器传来剧痛，莲花根须已经开始深入骨髓。
他意识到三山娘娘想要逃离清湖。
恶鬼也有趋灾避祸的本能，明白留在原地死路一条，所以才选择藏进年幼的道童体内。
杨合舔舔嘴唇，心底冒出个大胆的念头。
反正死在典故世界也无妨，顶多鬼芙蕖陷入死局，自己此举的收获说不定能弥补损失。
“李峰。”
杨合也不客套，再次吞咽十颗大补丹。
“你们继续押棺，切记不要直视清湖。至于我…呵呵，打算会一会三山娘娘。
杨合阳火暴涨，非但没有延缓莲花根须的生长，反而使得肩头萌芽已经形成花骨朵。
他转身就走，体内的三山娘娘也不再作妖。
“杨道长！”
杨合纵身一跃，随即怀抱铜钱剑尽量护住要害，在泥泞的山坡上不断向下翻滚。
他满身青紫，落地就感觉肋骨折断几根。
但杨合丝毫不慌。
三山娘娘也没想到，杨合会如此不要命。
“啊啊啊啊！！！！”
荒山野岭不可能再有年纪相仿的幼童，三山娘娘想要躲过殷夫人，只能指望杨合活着下山。
噗噗。
杨合周身有莲花在生长，笑容却愈发肆无忌惮。
他撞向山间巨石，在临近的瞬间，几双纤纤玉手主动当作肉垫，骨骼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
“找到你咯！”
杨合眯起眼睛，瞳鬼锁定后腰处的一节根须，不出意外，根须便是三山娘娘真身所在。
他不动声色，注意到附近已经布满黑发。
在远处山林中，体型高耸的妇人正在缓步攀登山峦，百里内的阴雨就是因此引起的。
阴气宛如海浪席卷开来，草木山石皆是覆盖黑发。
殷夫人第二具化身的实力稍显逊色，不过也有厉鬼的层次，只是压迫感没有先前那般恐怖。
三山娘娘的动静戛然而止。
杨合控制着身体滚向山路，三山娘娘付出十几双手臂，勉强把杨合拉到还算平整的空地上。
“儿郎～～”
“等～等～～”
杨合嘴角上扬，竖了个中指，不顾三山娘娘的威胁，起身一瘸一拐的朝着殷夫人而去。
三山娘娘没有办法，老老实实选择蛰伏。
杨合强压杂念，控制瞳鬼出现在脑后，同时附着皮肉间的鬼手已经蓄势待发。
殷夫人来到千米外，没有理会杨合的意思。
杨合回头一望，“按理说棺椁差不多送到清湖了吧，也不知鬼芙蕖完成的条件是不是哪吒复活。”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抵御阴气的侵蚀，此前服用的大补丹已经消耗殆尽，阳火一点点熄灭。
脏器的生机开始断绝，尸化特征蔓延至全身。
三山娘娘没有搞清楚状况，发现杨合濒死后，生怕殷夫人察觉，更加迫切的收敛气息。
“死！”
杨合举起铜钱剑，径直刺向根须。
三山娘娘进退两难，一旦杨合开膛破肚，自己就会暴露在殷夫人面前，只得延伸出手臂阻挡。
滋滋滋。
手臂一接触到铜钱剑，百来枚铜钱不堪重负，两条红绳差点崩断，幸好杨合先前淬炼过阴器。
杨合也没指望铜钱剑能起作用。
鬼手化作半虚半实没入自身体内，一把抓住莲花根须，用力想要直接把三山娘娘拽出来。
也就在三山娘娘暴露气息的瞬间。
殷夫人停在原地。
三山娘娘直接被吓破胆，竟然被两头弱鬼占据上风，杨合顺势用铜钱剑斩断其外露的手臂。
“啊啊啊！！”
在刺耳的尖叫中，杨合彻底镇压三山娘娘。
随即势鬼生出悸动，任由莲花根须钻进血肉内，没过多久，根须代替血管，鬼手变得鲜活。
杨合表情微妙，太乙真人提过势鬼需要【嫁接】修行。
他似乎瞎猫碰到死耗子，已经把三山娘娘融入鬼手，势鬼如今相当于瞳鬼衍生第一阴脉。
“不亏，老子真是个天才，成仙得道指日可待。”
“就是可惜道童身份，后续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完成典故，按理说棺椁已经送到清湖才对。”
杨合瞳孔地震，只见殷夫人抱起自己已经冰凉的身躯。
然后轻轻放在路旁石头上。
杨合意识涣散，目送殷夫人没入细雨。
【典故〈鬼芙蕖〉已完成，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看来哪吒复活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不过太乙真人也才刚刚取到棺椁吧？为何这么快。”
“确定。”
杨合闭上眼睛，等待回归主世界。
也憧憬着所谓的常驻角色。
“恩？！！”
杨合睁开眼睛，周遭依旧是布满黑发的典故世界，面板的提示竟然没有带着自己回归。
“嘿嘿嘿。”
“徒儿啊，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管咯。”
“快，上来见见为师！！”
------------

第35章 谁说棺中是哪吒？
杨合满脸不可思议，事情的发展出乎预料，为何…典故完成后却不能返回主世界？
“不对劲，如果鬼芙蕖完成的条件是哪吒复活，棺椁前脚刚运往清湖，哪有这么快的。”
杨合大口喘气，不等服用大补丹，体内已经有暖流涌出。
阳火重新点燃，甚至脏器受到的伤势，也愈合大半。
紧接着。
杨合双目圆瞪，身躯突然感受到莫名的下坠，但并非跌落山崖，而是自己在一点点陷入土壤。
他发现土壤在流动，明显是某种法术所为。
“土遁术？”
杨合的猜测八九不离十，随即土壤在面前分开，瞬间从半山腰穿梭到山顶，水声荡漾。
待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来到清湖水面的一叶孤舟内。
茶香弥漫。
火炉噼啪作响，太乙真人悠哉的抿了一口茶水。
“来，先暖暖身子。”
杨合接过太乙真人递来的茶碗，嘴角忍不住抽搐，因为茶叶竟然是几缕殷夫人的黑发。
太乙真人笑而不语。
杨合体内的两鬼面对茶香显得蠢蠢欲动。
“多…多谢师父，徒儿无以为报。”
杨合小心翼翼的浅尝茶水，半息后通体热气升腾，周遭源源不断的阴气涌入体内。
瞳鬼吸收大半，第五根阴脉衍生出些许。
杨合一口饮尽后，第五根阴脉已有三分之一，而三山娘娘所化血管与鬼手也愈发紧密。
“师父，你知道弟子乞儿出身，没尝出啥味道，不如……”
“不可贪杯。”
太乙真人笑着解释道：“除非你想让殷夫人破体而出，毕竟茶叶是由邪祟化身孕育的。”
杨合打了个寒颤，明明太乙真人更像邪祟。
他向外望去，却见清湖水面笼罩着浓雾，阴气无比浓郁，两尊殷夫人在水中缓缓游动。
唤出灵视，显露的字迹极为刺眼。
【灵视：57.3点】
杨合愣神间，灵视还在不断暴涨，破百只是时间问题。
“师父，那个…师兄的复活顺利与否？”
他实在搞不懂现状，刚想开口试探，却见太乙真人做出个禁声的手势，“嘿嘿嘿。”
“别急，鱼儿上钩咯。”
杨合才发现太乙真人的第三只手抓着一根细线，细线正在垂钓清湖，末端响起婴儿啼哭。
“来咯！”
太乙真人收起细线，一头子鬼挣扎着被拽上孤舟。
“徒儿你瞧瞧，湖水能诞生邪祟，很有意思吧？”
“确实有意思。”
杨合看着太乙真人的第三只手捏死子鬼，随即收回体内，阵阵毛骨悚然的咀嚼传出。
“为师当年途经此山，发现地底暗河有灵脉滋生，便有意引出形成湖泊，后来又为种植灵材莲花，将淤泥倾倒进湖底。”
“师父真是大神通，弟子的心底只有敬仰。”
杨合讪笑着附和，依稀记得子母鬼诞生的条件非常苛刻。
什么淤泥？
就算把乱葬岗的尸泥倒进清湖都没有那么夸张。
“嘿嘿嘿，恰好用清湖作为你师兄再世的轮回之地。”
杨合不由询问道：“师父，你有没有看见将军府的官兵？是他们先前押送师兄前来清湖的，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徒儿，你在想些什么？”
太乙真人玩味的盯着杨合，淡淡的说道：“你不会认为棺椁里的烂肉是你师兄吧？”
杨合瞳孔微缩，明白自己先入为主了。
“烂肉只是你师兄的旧躯，哪怕生有恶念，也绝不可能成为哪吒重塑肉身的倚仗。”
杨合回想起太乙真人确实从头到尾不曾提及棺椁。
原作中哪吒复活的剧情也和尸首无关，是魂魄离体，然后附着进殷夫人塑造的金身内。
再接着李靖砸毁金身，哪吒魂魄又回到乾元山。
所以说，棺椁里的尸首只是尸首。
不，准确来说，是一具已经生灵的尸首！！！
“徒儿，你师兄就在清湖的深处，用不了多久便要出世。”
杨合睁开瞳鬼，此时灵视已经来到60点，隐隐见到清湖水底有血光乍现，由殷夫人护佑着。
“呃。”
他闷哼一声，瞳鬼的眼角有血水滴落。
水底的哪吒真身映入眼帘。
足足十米大小的肉胎在不断生长，表面满是密密麻麻的莲藕手臂，正随着水波蠕动呼吸。
杨合眉头微皱，突然不再觉得棺椁内的尸首有多邪乎。
太乙真人指向清湖另一边，笑着说道：“将军府的十几人连带棺椁一同封禁在水底，放心，他们性命无忧，只是昏迷而已。”
杨合强忍着瞳鬼的不适，定睛一瞧。
由黑发缠绕的十四人随波逐流，而棺椁就在不远处，由海量黑发一圈圈的缠绕住棺椁。
咚！
咚咚！！
尸首在疯狂敲打盖板，散发的怨毒宛如实质。
杨合惊恐的连退数步，引得太乙真人在旁大笑不止。
孤舟晃动，水面有阵阵波澜起伏。
“原来如此。”
哪吒魂魄成功托生肉胎，所以才提示典故完成，但杨合却觉得鬼芙蕖远非表面上简单。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如果在哪吒托生前，把棺材运送到清湖，魔念可以反客为主？”
“或者从一开始就把主意打到尸首上。”
杨合意识到，典故虽然源自封神世界，但不用循规蹈矩。
思索间，阳火又有熄灭的征兆，他连忙取出大补丹，不等塞进嘴里，已经被太乙真人夺走。
“小孩的玩意。”
太乙真人把玩着大补丹，余光扫过杨合。
“徒儿你有几分造化，出生是阴年阴月的凡俗乞儿，竟然能让自身体质多出尸仙的味道。”
“不错不错。”
太乙真人嘴上说着夸奖的话语，脸庞却是面无表情。
“但你也快要死了，光是靠着药材催发的丁点阳气，根本无法助燃千疮百孔的身躯。”
“丹药越吃越多，越吃越不够，早晚你需要吸食人血补充阳气。”
太乙真人一直在观察杨合，接着嘴角露出笑意。
杨合没有丝毫紧张，短短几息就已经接受事实，大补丹照吃不误，瞳鬼的炼气也不曾停滞。
“嘿嘿嘿，道心稳固。”
杨合没皮没脸的凑近太乙真人，“徒儿的性命是您给的，师父不会眼睁睁看着徒儿死吧？”
太乙真人露出参差不齐的烂牙，“自然不会，你师兄哪吒做事莽撞，正好由你制衡一二。”
“徒儿，此事福祸相依，想不想成就真正的…尸仙？”
------------

第36章 徒儿，你是天生的尸仙
尸仙？
杨合面露惊讶，心里却在盘算太乙真人有何意图。
要知道，封神演义中凡人如蝼蚁，别看仙缘处处都有，似乎遍地都是仙人设立的洞府。
但问题在于，封神本身就是一场棋局……
一旦入局，代表着生死不由己，不过杨合没理由拒绝，毕竟入局的是道童，和我有啥关系。
“师父，何为尸仙？”
太乙真人含笑解释道：“所谓尸仙，便是指肉身腐朽却魂魄不死不灭，修行受益匪浅，只是成仙得道会略微困难一些。”
杨合感觉到太乙真人的言语含糊不清。
尸仙八成有利有弊，难不成是想让自己给哪吒当小弟？
“师父，即便徒儿无法成仙得道，也是乾元山的弟子。”
太乙真人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从怀里取出一块土黄玉石，简单一抹便化作印章的款式。
“阐教以玉石为法印，而为师正是十二金仙之一，刻意用寿山石作为道场的身份象征。”
“今后你行走外界，可以出示法印证明身份。”
太乙真人的第三只手雕刻着纹路，能看到阴气四溢，不过在雕刻姓名时突然停了下来。
杨合嘴角抽搐，不等太乙真人张嘴连忙提醒道：“杨合。”
“徒儿叫杨合。”
“合有圆满之意，你却是个跛子，嘿嘿嘿。”
法印随之彻底成型，上端雕刻着十几只交错的手臂，下端则是‘金光洞二代弟子，杨合’。
“乾元山是为师道场，金光洞是真传所在。”
杨合接过法印，无需炼化便融入泥丸宫。
【乾元山法印】
【太乙真人用寿山石炼制的上品阴器，代表着乾元山金光洞二代弟子杨合的身份。】
如此一来，杨合总算是有后台了，师兄哪吒，师父太乙真人，师祖元始天尊……
等等。
杨合突然有些细思极恐，联想到二层地狱的千里鬼尸。
半空中的比干老爷子，难道和封鬼榜有关？
如果自己也进了封鬼榜，是否会影响到主世界，毕竟无论扮演什么角色，都是以杨合为名。
“我总不可能在主世界看到自己的角色……”
杨合强压杂念，考虑太多没有意义，两方世界都无比危险，抓住机会成仙得道才是正理。
“师父，成就尸仙是要入门神通法术吗？”
“不急，此机缘是你争取而来的，待到你师兄哪吒恢复意识后，我们再考虑尸仙的事宜。”
太乙真人又上钩一头子鬼，随意的丢给杨合。
杨合刚要伸手，却听到太乙真人说道：“用你法身的手臂，肉身莫要再接触邪祟了。”
阴气凝聚成鬼手，掐住子鬼的瞬间骨骼碎裂不断。
子鬼挣扎几息便化作枯槁。
因为三山娘娘融入的缘故，鬼手本身虽然半虚半实，偏偏里面的血管无比真实，略显古怪。
太乙真人打量片刻，“为师赐你法身只是为以防万一，没想到你自己却领悟出神通。”
“师父，我的法身会不会有些不伦不类？”
太乙真人啧啧称奇道：“何止是不伦不类，我们乾元山的三头六臂法身是与身魂合一，而徒儿你的法身却是独立在外。”
“有趣，实在是有趣！”
杨合干笑一阵，接着主动说道：“徒儿早年得到过一门内丹术，先前遭遇到危险，便是通过内丹术炼化法身才导致如此。”
“内丹术？难怪，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徒儿你体质特殊。”
“呵呵。”
太乙真人闭目问道：“什么内丹术，如何修行说来听听。”
两方世界道统大差不差，杨合也没有保留，才刚说几句，太乙真人便摇头示意晓得。
“是昆仑散仙流传在外的旁门左道，嘿嘿，徒儿你没有把自己炼死，当真是有大造化。”
太乙真人一点杨合的眉心，完整的内丹术涌入其脑海。
“为师早年接触过内丹术，并不算什么高深的法门，不过用于适合平衡兼修的两类神通。”
“多谢师父赐法。”
杨合八成用不到内丹术，自己在典故世界已经炼化势鬼，想必带回主世界也不会有大碍。
他唯一忌惮的是势鬼弊端，牵扯到势鬼复苏的麻烦。
【势鬼道（异类）】
【一旦掌握，势鬼便化作多余手臂。天生异类者，需平日阻断第三只手臂血管经络；后天异类者，每隔百日需斩断手臂重新炼化。】
杨合如今已经能察觉到体内势鬼的异样，随着时间流逝，正在一点点变得无法控制。
信息显露的天生异类者，应该是先天有多余手脚。
杨合的鬼手是后天容纳势鬼后诞生的，需要每隔百日斩断重新炼化，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师父，是不是天生的多手多脚才适合三头六臂法身？”
“差点忘记这茬。”
太乙真人嘿嘿一笑，“徒儿你是后天修成的法身，需百日重新炼化一回，否则……”
“否则神通容易走火入魔，大道无望。”
杨合连忙应下，同时意识到恶鬼复苏是主世界独有的。
想想也是，典故世界阴气无比浓郁，也没有十八层地狱，恶鬼复苏确实相当于走火入魔。
“来来来，徒儿，为师传授你法身修行的嫁接法。”
太乙真人嘴唇微动，却有玄妙法门灌输杨合的脑海，算上注解，内容比炼气法复杂十倍。
瞳鬼的弱鬼期需要衍生九条阴脉。
势鬼是用各类鬼补全鬼手。
三山娘娘化作血管，代表着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还要填血肉、造骨骼，生经络和裹皮肤。
杨合理清楚法门，立刻盘腿处理三山娘娘。
三山娘娘有残留的意识，必须通过阴气一遍遍的冲刷，直至鬼手内的血管变得自然而然。
杨合渐入佳境，很快第五根阴脉也即将衍生。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能返回主世界，但不妨碍埋头苦修，清湖的阴气浓度堪比衙门后院。
两日后，瞳鬼的眼白顺利新增一条血丝。
杨合默不作声继续炼气，太乙真人突兀的开口打断道。
“徒儿，是时候奠定你尸仙的造化咯，嘿嘿嘿，不信你看，那口棺椁都快压不住了。”
杨合睁开眼睛，棺椁所在的水面有漩涡生成。
无数眼瞳在漩涡里沉浮。
------------

第37章 尸仙造化
杨合通过瞳鬼见到，棺椁里的怨念几乎已是实质。
咚咚咚。
敲击使得湖面波澜起伏。
太乙真人并未封禁棺椁，纯粹只是尸首无法出生，导致尸首的怨念会持续不断的累积。
待到盖板掀开，到底会孕育出何等邪祟？
杨合忍不住问道：“师父，你的意思是尸仙造化在棺中？”
太乙真人用指甲剔剔牙缝，半躺着说道：“还记得为师助你入门修行吗？棺椁与丹炉一样，只需钻进里面即可脱胎换骨。”
能一样吗？
杨合头皮发麻，但也意识到此举很可能牵扯常驻角色，或许尸仙造化便是完成典故的奖励。
尸仙造化似乎不是容纳鬼，而是通过尸首让身躯蜕变。
道童本就半人半鬼，这回怕是彻底要不当人了。
“徒儿别再犹豫了，棺中尸首原本送往灵鹫山，为师不敢确定燃灯啥时候来要回造化。”
“恩，今后你遇到灵鹫山弟子切记躲远一点。”
太乙真人不等杨合开口，取出灵符贴在杨合胸前。
“此乃避水符，可以让你在水里呼吸自如。”
“别忘与你师兄打声招呼，毕竟造化是他生前的尸首，让给你后，你们也算同胞兄弟了。”
杨合背脊发凉，哪吒现在还是肉胎。
打招呼？
别有起床气，把自己这个师弟的骨灰都给扬了。
太乙真人注意到杨合腰间的铜钱剑，剑身已经坑坑洼洼，红绳也差点被三山娘娘扯断。
第三只手直接摸走铜钱剑。
“什么垃圾玩意？不知道是谁炼制的。”
“师父，徒儿也就这一件法器护身了。”
太乙真人捞起一缕黑发缠绕住铜钱剑，“安心去吧，为师顺手帮你炼制一二，虽然无法成就法宝，但能多出几分灵性。”
“有劳师父了。”
杨合长叹一口气，接着纵身跳进清湖内。
湖水已经被黑发代替，但刺骨的寒意却不减，黑发如同活物般缠绕住杨合的四肢脖颈。
阳火滋滋作响。
鬼手伸展开来，抓出一把大补丹塞进杨合的嘴里。
成群子鬼见到杨合后蜂拥而至，不过才刚刚露出恶意，便被殷夫人的黑发一一贯穿。
杨合取出一枚子鬼眼瞳随身携带，接着继续深入清湖。
“妈的，不死也得少掉半条命。”
他紧咬牙关，皮肉已有点点尸斑冒出，舌尖满是血腥，拨开黑发一点点靠近肉胎。
孤舟就在肉胎正上方，不一会儿，幽光映入眼帘。
两尊殷夫人围绕肉胎游动，见到杨合没有阻拦，甚至还会用黑发为后者整理衣服。
咕噜。
肉胎发出动静。
杨合咽了口唾沫，近距离才能感受到肉胎带来的恐怖压迫，殷夫人都没有如此骇人听闻。
无数莲藕手臂齐齐的指向杨合，肉胎在湖底滚动起来。
“见过师…师兄！”
杨合不顾黑发钻进嘴里，连忙说道：“师弟是乾元山金光洞二代弟子杨合，早就听闻哪吒师兄英勇过人，闻名不如见面。”
肉胎没有反应，只是快速爬到杨合的跟前，殷夫人轻柔的为哪吒分开路径。
杨合没有乱动，直视肉胎的目光中没有透露半点异样。
虽然猎奇，但勉强还在认知的范围内。
咕噜。
莲藕手臂朝着杨合伸去，一接触到皮肉便泛起青紫色，阳火变得黯淡无光，差点生机断绝。
杨合强忍剧痛吞咽大补丹，然后又取出十颗递给肉胎。
肉胎迟疑几息接过，无数莲藕手臂开始争抢大补丹，给人的感觉确实像是未出世的婴孩。
杨合生怕肉胎一不小心弄死自己，“哪吒师兄，师弟既然取走你的尸首，你身死的仇怨便有我一份，今后以此为报。”
咔。
杨合话刚说完，肉胎不再玩闹，莲藕手臂一同捏成拳头。
黑发如同水浪席卷开来。
杨合踉跄的倒飞出去，随即见到肉胎回到原本的位置，呼吸间一起一伏继续重塑肉身。
他略显迟疑，不知哪吒是何态度。
此时，黑发将一只莲藕手臂送到杨合的面前。
【未成形的异类手臂】
【由哪吒重塑肉身时衍生的阴物，品质远远未曾圆满，能用作阴器〈尸傀儡〉的炼制。】
异类手臂阴气内敛，外表如同寻常的婴孩手臂，但杨合体内的势鬼却因此无比兴奋。
杨合嘿嘿一笑，异类手臂能够用于鬼手【填血肉】，而势鬼满足晋升恶鬼共有五个条件。
接下来仅需造骨骼、生经络和裹皮肤。
杨合心念微动，异类手臂悄然消失在鬼手内，不过只是临时嫁接，还需水磨功夫的修行。
“师兄，师弟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杨合其实也就嘴上说说，李靖的背后是燃灯道人，原作中的哪吒一复活便想打死亲爹。
结果燃灯道人现身收李靖为徒，又赐予宝塔降伏哪吒。
‘认塔为爹’就是从这里来的，只要李靖的宝塔敢离手，哪吒会毫不犹豫第一时间弑父。
“呵呵，人在塔在，盖伦的原形。”
杨合暗自吐槽几句，接着费力游向棺椁。
大补丹不要钱的咽进喉咙，阳火暴涨，脏器再次面临崩溃，口鼻也有脓血流出。
殷夫人似乎得到哪吒的授意，黑发主动推行着杨合。
片刻后，已经能看到那一口破烂不堪的棺椁，木质结构已经千疮百孔，偏偏没有散架。
李峰等人由黑发包裹，倒没有遭受到损伤。
咚！
杨合脑袋一胀，头骨竟然多出一道细密的裂缝。
咚咚！
杨合胸口的肋骨应声折断。
他没有退回安全的距离，抓着黑发爬向棺椁，浑身骨骼在敲击中逐渐碎裂成渣。
也就半人半鬼的变态体质，换作任何人都已经死了。
杨合的四肢已经瘫软，全靠鬼手支撑着前行。
“唔。”
杨合用尽全力一扯，终于来到棺椁前，敲击停止，但他却能感觉到尸首在蓄势待发。
尸首怨恨一切，想要杀死所有生灵。
为何自己苦苦不得出生，为何一体的哪吒却能重塑肉身，为何要遭受到永世沉沦的折磨。
为何！为何啊啊啊！！！
鬼手比了个中指。
杨合咧嘴喃喃道：“我知道你想要出生……”
“所以我来了。”
尸首不禁一停顿，接着鬼手掀开盖板的一角，直接把杨合塞进里面，随即再次合拢。
------------

第38章 常驻角色【尸道童】
杨合一进入棺椁，体内两鬼疯狂发出警示。
他睁开瞳鬼，顿时见到黑暗中哪吒的尸首，其体型甚至不如五六岁的孩童，衣着也很简陋。
尸首皮包骨头，浑身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
空洞的瞳孔充斥怨毒，正死死盯着杨合，嘴里不知在呢喃着什么，脑袋不断的敲打盖板。
鬼手察觉到尸首的威胁，从背后延伸出。
杨合连忙沟通势鬼，强行压制住鬼手，生怕尸首失控，尸仙造化估摸着也得没戏。
哇哇哇。
他突然听到肉胎传来的婴儿啼哭。
杨合的意识一恍惚，明显是即将脱离典故世界的征兆，虽然转瞬即逝便消失不见。
“看来哪吒只要一复活，无论有没有取得尸仙造化，鬼芙蕖都会结束，不能再等了！！”
杨合控制着鬼手，把剩余二三十颗大补丹塞进嘴里。
“哪吒师兄。”
杨合充分发挥见鬼说鬼话的特长，“师弟杨合此番前来，就是为帮助你出生。”
尸首没有半点反应，脑袋依旧在撞击棺椁。
杨合继续说道：“师弟自小就是个乞儿，我能理解师兄你的苦楚，哎，世道不公啊。”
“三岁那年，父母将我卖到歹人手中，一直关在土缸内，也是因此右脚残疾，后来才知道在歹人看来，残疾便代表值钱。”
杨合结合道童的背景，半真半假的编造出一段凄惨生世。
“师弟原本想来助你一臂之力的，奈何身受重伤，想必用不了多久也得身死道消……”
尸首不再呢喃。
道童本身的年纪也就比哪吒年长两三岁，杨合眼底闪过一丝悸动，难道已经劝服尸首？
吼！
尸首张开嘴巴，尖牙利齿中有腥臭四溢。
“软硬不吃是吧？！！”
杨合不再废话，能听到哪吒啼哭的频率在加剧，顶多半日，重塑的肉身将会从中破开。
背后的鬼手延伸半米，带着杨合靠近尸首。
一接触到尸首，宛如实质的怨念直冲进杨合脑海，几息间，仿佛做了一个悠长的噩梦。
梦中自己被困在棺椁内，眼睁睁看着身躯腐烂殆尽。
“呃。”
杨合闷哼一声，明白尸首没有灵智，晓之以情根本无用，想要借助尸首脱胎换骨，唯有试着让自身一点点融入其中。
他双手抱膝，模仿当初在丹炉内的姿势。
尸首化作尸水没入杨合的口鼻，想要占据肉身脱离棺椁。
三把阳火同时熄灭，道童尸化的痕迹越来越重，皮肤枯槁，发色花白，心脏不再跳动。
不知过去多久。
杨合通体长出血红长毛，嘴里是尖锐的獠牙，浑浊的眼瞳不再有生机，与僵尸无异。
相比身躯一动不能动，他的意识无比清晰。
“感觉已经彻底沦为非人，什么尸仙造化？从头到尾都看不出哪点牵扯到仙。”
杨合强忍剧痛，干脆分神牵引外界阴气入体。
第六根阴脉开始衍生。
势鬼消化掉三山娘娘，细密的血管隐没在鬼手内，接着是填血肉，肌肉纹路呈现在眼前。
奈何身躯的尸化扰人，导致杨合无法集中注意力。
“来不及了，哪吒…即将出世！！！”
杨合透过缝隙望向外界，海量阴气倒灌进肉胎，异象骇人，七色灵光从清湖深处迸发。
太乙真人站在船头，轻抚山羊须笑道。
“嘿嘿嘿，哪吒徒儿，今日你肉身重塑，三头六臂也自然而然功成圆满，大道可期啊！”
话音刚落，肉胎表面有一道道裂缝蔓延。
杨合脱离典故世界的征兆愈演愈烈，目光凝视肉胎不放，只见三双手臂撑开肉胎。
殷夫人依旧在护佑着哪吒，面露几分慈爱。
“呔！！！”
震耳欲聋的呐喊响彻云霄，肉胎四分五裂。
白骨制成的风火轮绕着清湖两圈，随即血红的混天绫甩出，三头六臂的‘怪胎’诞生。
杨合浑身鸡皮疙瘩。
他明明知道哪吒在原作中就是如此形象，但亲眼目睹后，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惊愕。
朵朵莲花盛开，花瓣妖艳的色泽宛如染血。
嗖。
哪吒一挥混天绫，直接掀开棺椁盖板。
尸臭弥漫，杨合苏醒的瞬间阳火重新点燃，不过是漆黑如墨的阳火，可见确实已经非人。
哪怕尸化特征消失，他的发色仍然花白，皮肤没有任何血色。
“有你们俩徒儿在，乾元山何愁不兴盛，嘿嘿嘿。”
杨合意识天旋地转，随即眼前走马灯般涌现画面，皆是太乙真人带着道童和哪吒返回山门。
画面定格于道童在乾元山的拜师礼。
能看到几十个模糊的道人簇拥着，太乙真人站在首位。
………
【已完成典故〈鬼芙蕖〉，生成常驻角色〈尸童子〉】
杨合回过神来，已经来到主世界的家中厢房，屋外是绵绵细雨，周遭的一切显得无比陌生。
他唤出面板，率先显露的并非收获。
而是道童的虚影。
【尸道童：传闻中，玉虚宫的灵珠子来到凡间投胎转世。结果再世身死后，灵珠子的魂魄落入莲池化作哪吒，灵珠子的肉身腐朽后再生灵智，名为杨合。】
【常驻角色一旦死亡，花费点数即可复活】
【可凭借〈尸道童〉，前往典故世界〈乾元山〉】
【乾元山：0/1（0%）】
“开启宗门地图了？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杨合又惊又喜，尸道童没有寻常角色那样的品质划分，但光看信息就知道绝对不简单。
灵珠子明显是阐教入局的布置。
此布置主要围绕着哪吒，杨合算是旁枝末节，但放在电影里已经是有几句台词的配角了。
哪怕不榜上有名，也应该大差不差。
“鬼芙蕖可以深挖的地方很多很多，我获得常驻角色尸道童纯粹是运道不错。”
“如果尸首反客为主，说不定哪吒能成为常驻角色。”
当然，杨合也就想想，里面的难度可想而知，在太乙真人眼皮底下夺走哪吒的造化，还得绕开殷夫人的护佑，嘶……
屋外狂风大作，猛地刮开厢房的窗户。
“恩？”
杨合眉头微皱，风中竟然夹杂着熟悉的莲花清香。
【灵视：112.7点】
【你的灵视达到100点，能看到常人无法想象的世界本质，切记，莫要慌张，一切皆是真实。】
杨合下意识望向窗外，映入眼帘的一幕颠覆认知。
------------

第39章 三层地狱的大恐怖
“呵呵，原来…这就是三层地狱啊。”
杨合忍耐着表情不露出破绽，来自深层真相的恐惧差点冲垮道心，要知道，先前承受尸首的怨念都未曾影响道心。
他站在厢房门前，一层地狱的积水已经没过膝盖。
相比三层地狱的骇人场面，魑魅魍魉显得平平无奇，空气夹杂的腥臭也不再刺鼻。
杨合望向远处，围绕沛白城的低矮山峦正在生出剧变。
灵视眼中。
山峦依旧保持固有形态，岩石土壤的结构却已经迥异。
三层地狱的所有山峦化作血肉质地，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能看到花瓣包裹山峦四面。
“莲花？”
“他妈的，主世界的山峦竟然是一朵朵血肉莲花？！！”
山体周身的蜿蜒脉络扭曲至极，每片花瓣如同无数血肉纤维编织而成，青筋血管爆出。
杨合有种错觉，山峦下一刻就会…绽放！
预感没错。
山峦顶端喷涌出阴气，如同花粉飘落，三层地狱的阴气含量怕是足以媲美清湖。
杨合低头强忍反胃的念头，指甲掐进皮肉内。
他其实在典故世界就已经提前做足准备，哪怕三层地狱半空飘满尸体，也不会如此失态。
但绝对没有预想到，群山是鬼神所化！！！
“那其余事物呢，总不能万物皆是鬼神吧？难怪灵视的信息会提示，一切皆是真实！！”
莲花山峦代表的鬼神名谓显露。
【三坛海会大神】
杨合暗道果然，封神演义中其余神名或许知之甚少，但偏偏三坛海会大神确实听闻过。
三坛海会大神正是哪吒，自己不久前还见过的师兄。
“师兄啊师兄，你到底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
杨合欲哭无泪，但演员的自我修养还是占据上风。
主世界与典故世界不同，若是露出破绽让鬼神发现，自己修为再高都得身死道消。
杨合一点点修补支离破碎的道心。
“尽快提升修为吧。”
“几名谋划沛白城的恶鬼修士也得想办法处理掉，不能让祸端继续出现在嘉良水乡。”
杨合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在主世界暴露修为。
等到自己在典故世界成仙得道以后……
不！
成仙得道都不稳妥。
我要苟在嘉良水乡这个偏僻地方，直至搞清楚十八层地狱的真相，直至主世界没有威胁。
杨合眼神闪烁，隐隐透露出几分杀意。
他不动声色的打扫院落，把角落的杂草清除干净，随即返回厢房查看典故世界的收获。
“黑子。”
喵～～
黑猫从角落窜出，默默趴在门前警示。
杨合扫过泥丸宫，法印无需兑换已经出现在里面，寿山石上刻着‘金光洞二代弟子，杨合’。
他随即唤出面板，典故世界的奖励化作虚影一一显露，其中最显眼的竟然是道童。
道童以奖励的方式出现。
杨合平复情绪后，先是查看其余虚影。
【获得子鬼的眼珠】
杨合兑换至主世界，与先前饿鬼的眼珠一同塞进荷包，作为将来瞳鬼晋升恶鬼期的材料。
【获得一束产鬼的毛发】
【产鬼的毛发】
【产鬼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产鬼道〉炼化，是产鬼晋升厉鬼所需的阴物之一。埋入土壤中半年即可收获一具女尸。】
“真邪乎啊。”
黑发应该是先前道童身上的残留，与普通阴物不同，牵扯到殷夫人，明显层次更高。
杨合小心翼翼的带来主世界，时刻准备着兑换成灵视。
结果黑发宛如死物，大概率是因为殷夫人不在主世界。
杨合收好黑发，接着太乙真人炼制过的铜钱剑落在手里，接触时再也没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异铜钱剑】
【太乙真人炼制的下品阴器，已经诞生微弱灵性，损坏后可以吞噬阴气自行修复剑身，能够充分发挥自身鬼的作用。】
铜钱剑依旧是下品阴器，但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每枚铜钱都有阴气散发，由黑绳相互串联，排列顺利看似没有变化，却暗藏独特的韵味。
“太乙真人应该是考虑道童的修为不够，冒然提升铜钱剑的品阶，道童也无法驾驭。”
“能够充分发挥自身鬼的作用，又是何意？”
杨合手持铜钱剑催动瞳鬼，只听到铜钱碰撞的声响传来，有三十二枚铜钱表面睁开眼瞳。
轻轻一挥，剑身四溢的阴风差点冲破房门。
墙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不愧是仙人，炼制法器的手段不是我能想象的。”
杨合的阴气消耗十之二三，驱使几次便会阴气枯竭，但不妨碍此阴器非常的适合自己。
“如果通过势鬼的话，铜钱剑很可能另有变化。”
“黑发后续也可以炼入铜钱剑内。”
“看看道童吧。”
杨合眼前的物品虚影只剩道童，凝视道童后，面板显露一列信息，提示常驻角色的特殊。
【是否继承道童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瞳鬼的四根阴脉】
【势鬼】
【势鬼的血管】
【势鬼的血肉】
【残缺不堪的尸解仙体】
首先道童不是兑换，而是继承。
继承与兑换最大的不同，就是不会影响到道童的修为。
先前兑换阴脉，是直接剥离的角色阴脉。
“嘶。”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
其余选项都能理解，相当于真身和道童的修为一致。
唯有尸解仙体出乎意料，很可能就是太乙真人所言的尸仙造化，既然带有仙体两字，哪怕再残缺，也代表着超凡脱俗。
杨合略显迟疑，毕竟尸解仙体利弊难辨。
他意识集中在尸解仙体，确切的信息出现。
【残缺不堪的尸解仙体】
【一旦掌握，身魂更契合阴气，体内容纳的鬼成长更快。阳火灭阴火生，身躯尸化而不死，切记，尸化折损阳寿。】
【残缺不堪的尸解仙体可消耗灵视剥离】
杨合回忆道童的经历，三把阳火确实转变为黑色，当时道童化作了半鬼半尸的古怪状态。
论优点，阴火对于实力的加持可以忽略不计，主要是锁血。
“尸解仙体可以在阳火熄灭时临时延命，主世界的真身不宜动用，毕竟阳寿耗不起。”
“而常驻角色哪怕身死也能复活，尸解仙体是绝配。”
杨合不再犹豫，选择完全继承道童，反正尸解仙体能剥离，自己也确实需要改善资质。
------------

第40章 尸解仙体
当杨合选择继承的刹那，道童虚影与自身逐渐重合。
他脑海中闪过在鬼芙蕖的经历，仿佛两人原本就是一体，泥丸宫内的法印闪烁微光。
瞳鬼在眉心睁开。
除去本体的一根阴脉，另有四根在衍生。
相比兑换阴脉，继承无需费时炼化阴脉，随即院落里阴气涌动，朝着厢房汇聚而来。
喵～～
黑猫兴奋的竖起耳朵，贪婪的分食着阴气。
杨合见状眉头微皱，强行压制住瞳鬼的悸动，以免闹出太大动静引起恶鬼修士的注意。
况且在不复苏的情况下，主世界的阴气含量实在太低。
日落月升。
杨合在厢房内吞吐着阴气，直至瞳鬼的五条阴脉彻底稳固。
随着瞳鬼临近弱鬼期九根圆满，明显看出正变得玄妙，特别是交织在眼白的一道道血丝。
似乎具备别样的道韵。
“唔。”
杨合闷哼一声，瞳鬼前一息刚结束，势鬼便出现在体内，瞳鬼不甘示弱的调动阴气。
他难免有些紧张，生怕两鬼反噬导致走火入魔。
但杨合很快便打消念头，势鬼没有半点不适应，任由瞳鬼树立主导地位。
“嘿嘿嘿，知道怕就好。”
鬼手瑟瑟发抖，显然已经直面到主世界的恐怖。
杨合通过嫁接法炼化，势鬼以软骨的形式依附于肋骨间，省得内丹术再水磨功夫的镇压。
不等他喘口气，尸解仙体接踵而至。
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杨合白眼一翻，三把阳火不约而同的熄灭，体温锐减，脏器失去活性，皮肤显露尸斑。
漆黑色泽的阴火点燃。
杨合陷入失神，能感觉到身躯已经濒死，生机断绝，偏偏靠着尸解仙体使得魂魄不散。
“阳火是以阳气为柴，而阴火则以阳寿为柴。”
“一旦燃尽必死无疑！！”
杨合张大嘴巴，尸解仙体悄然隐没，尸化消失的瞬间阴火变回阳火，生机缓缓滋生。
良久后，死而不僵的恐惧才淡去。
杨合恢复意识，随即察觉尸解仙体带来的益处，哪怕不动用瞳鬼，阴气也在随着呼吸吞吐。
长久以往，身躯对于阴气侵蚀的抵抗会不断增加。
“尸解仙体想要完整，估计得继续探究乾元山。”
杨合吐出浊气。
他暗自沟通势鬼，背后的鬼手抓住铜钱剑。
鬼手可以在虚实间变化，连带铜钱剑也能半虚半实，使得剑身穿透实物直接伤及魑魅魍魉。
“不愧是太乙真人，仙人炼制的阴器果然不一般。”
“而且鬼手似乎还能影响自己。”
鬼手掐着杨合的右臂，皮肉在干瘪的同时阴气森森，随即也可以无视棉被穿透进床铺内。
“咳咳咳。”
杨合满脸异色松开右臂，右臂血液流通，皮肤表面全是青紫瘀痕，短时间使不上力气。
“势鬼除去弊端以外，几乎没有缺点……”
每隔百日斩断第三只手臂重新炼化，想想都毛骨悚然。
“等等。”
“我的鬼手独立在外，是不是能阻隔势鬼来解决弊端？”
杨合犹豫再三，瞳鬼在胸口睁开，阴气侵蚀着连接势鬼的血管经络，直至血管经络坏死。
瞳鬼合拢。
势鬼脱离控制却老老实实没有作妖，随即血管经络再次长出。
“能行！”杨合能感觉到势鬼更加的如臂使指，只是有点折腾自己，胸口青紫一片。
杨合浑身酸痛，做实验差点废掉半条命。
他闭目修养，谋划着接下来的动作，不知过去多久，黑猫突然发出轻微且急促的叫声。
紧接着。
杨合听到院墙的缝隙处，有老鼠爬行的动静。
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瞳鬼停止吸收阴气，院落里波澜起伏的阴气归于平静。
吱吱吱。
杨合的灵视能够加持五感，听到老鼠夹杂着几句人言。
‘古怪，阴气没有异样，明明附近有股怪味的。’
‘找不到人，到底沛白城存不存在二次复苏的修士？’
老鼠逐渐爬远。
杨合表情冷峻，明白老鼠与畜牧人有关，对方明显是在找自己，很可能是宋志透露的信息。
“好在我当时没有和宋志接触。”
“不过……”
杨合看向窗外，只见圆月高挂，一层地狱的大雨依旧未曾停息，积水已有半米之深。
阵阵涟漪散开。
光是灵视一扫，至少四五十头饿鬼在水中游荡。
民众在抱怨沛白城愈发的腥臭难闻，或许用不了多久，一头头恶鬼就会来到现世。
杨合眼底流露出杀意，修为暴涨的欣喜荡然无存。
“只有恶鬼修士一死，沛白城才能安全。”
【乾元山：0/1（4%）】
“乾元山补充次数得半个月左右。”
“必须立刻取得新的俗物，没时间和他们周旋，我要在恶鬼修士搞事前达到恶鬼期。”
杨合凝望集市口的方向，百年多宝鱼仍然在集市口。
他先前就听说过，百年多宝鱼的鱼胃鱼骨因为不好出售，所以各商会暂且搁置拍卖。
喵～～
杨合抚摸着黑猫的脑袋，取出铜钱剑进行血炼。
夜半三更时。
“呵呵，我现在确实没实力威胁到你们，不过无妨，给你们找点麻烦还是很简单的。”
“等你们再有精力关注我，指不定谁是猎物。”
杨合收起铜钱剑离开土房，此刻城内死寂一片，能听到老鼠吱呀的声响，行迹有意的绕开。
他脚步不停，毫不迟疑的来到衙门门前。
确认没有疏漏后，杨合没入主大门，黑猫殷勤的跟在身后，一人一猫穿梭在各建筑间。
仅仅片刻。
杨合已经坐在书房内，眼底有虎斑浮现。
他冷笑着手拿虎鬼皮，毛皮上显现血淋淋的字迹，不过字迹的笔画明显在变得潦草模糊。
‘我是孙奇，你是谁？’
杨合没有再出言询问，而是写出内丹术欠缺的内容。
孙捕头很可能是容纳第二只鬼才濒死的，残存的意识偶尔还会清醒，对方得到内丹术后不一定能恢复伤势，但……
但用来牵扯恶鬼修士足矣！
“要不要试着用鬼手取出杨老汉体内的伥鬼？”
“不行。”
杨合摇摇头，按照沛白城的情况，捕快有孙捕头的护佑，恶鬼修士目前还不敢撕破脸皮。
他缓步走出衙门，直奔鱼尸所在的集市口。
------------

第41章 取得俗物【石中鬼】
朝阳升起。
明明是初春时节，沛白城却愈发阴冷潮湿。
集市人流涌动，杨合离开衙门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便干脆找一处面摊坐下观察情况。
“希望有内丹术在，孙捕头能多活几个月吧。”
杨合百米外的墙角就停靠着马车。
偶尔能看到，马夫坐在里面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旱烟。
杨合丝毫不慌。
瞳鬼擅长控制阴气，外加他的身躯毫无残缺，哪怕马夫近距离都不一定察觉到自己。
“待到我晋升恶鬼期，第一个死得就是你。”
“客官，您的清汤面～～”
贩夫端来面食，淡酱油色的汤水漂浮着葱花。
杨合眉头微皱强忍着反胃，清汤面有难掩的腥臭扑面，准确来说，集市的一切都有腥臭。
“哎，不吃也不是回事。”
杨合不想表现出异样，咬牙挑起面条囫囵吞枣。
他一夜未眠也不觉得疲劳，可见体质已经开始非人，恐怕自己今后只能打坐代替睡觉。
喵～～
杨合听到喵叫，余光一扫百年多宝鱼。
商会已经把百年多宝鱼用白布围着，不过依旧能看出轮廓，鱼尸早被肢解的干干净净。
如今只剩森森白骨，以及四米有余的巨型鱼胃。
有十几名武人负责看守。
取得俗物的难点就在于不惊动任何人。
杨合隐隐有所谋划，通过黑猫试探马夫的反应，目前来看，马夫压根没有关注外界。
“集市鱼龙混杂，马夫又容纳饿鬼，难道是为了方便觅食？”
杨合耐心等待，装作自来熟的与贩夫闲聊，片刻后，只见附着马夫右臂的饿鬼大张嘴巴。
他余光一扫，发现饿鬼正盯着路边讨要吃食的乞丐。
杨合头皮发麻，饿鬼右臂伸出舌头，刹那间贯穿乞丐，外散的阴气使得乞丐隐没在暗处。
接着血盆大口把乞丐拉进嘴里一阵咀嚼。
因为饿鬼右臂堕入一层地狱的关系，旁人压根无法察觉。
杨合暗自呢喃：“二次复苏的饿鬼食量惊人，看来顶多算是餐前点心，很可能是由富阳商会每日负责给马夫提供食物。”
孙捕头一日不死，恶鬼修士就不敢肆无忌惮。
杨合离开面摊，俯身和贩卖古董假货的贩夫攀谈，收放自如的展现出演员的自我修养。
待到晌午。
情况确实没有出乎杨合的意料，富阳商会的一批伙计推着板车，运来足足二三十个木箱。
陈掌柜表情惊恐，不断催促着身旁伙计。
“动作都给我麻利一点！”
他小心翼翼拉开马车布帘，示意伙计把木箱搬进车厢。
“等等。”
马夫露出满口烂牙，轻声问道：“陈宝生，今日比以往慢了一刻钟，共多少头畜牲？”
“三十一头，皆是壮年的猪羊牛，各有……”
马夫打断道：“人畜呢。”
“仙…仙长。”陈掌柜冷汗直流，脸庞没有半点血丝。
“陈宝生，你准备把你女儿陈倩送出嘉良水乡，难不成是防备我吃掉她？哈哈哈。”
“仙长，我晓得的，人畜有的，有的……”
陈掌柜的汗水浸湿衣服，离开车厢后连忙挑选出七名伙计，又找来一名看守鱼尸的武人。
“你…你们几个帮着整理一下车厢。”
伙计不曾有异议，毕竟在商会哪有不干杂活的道理。
武人只以为木箱价值不菲，防着伙计监守自盗，也没有搭把手的意思，与马夫说说笑笑。
“陈掌柜，记得查一下宋志半年以来接触过的人。”
陈掌柜点头应下，带着剩余伙计匆匆离开，没走几步就听到木箱摔落，更不敢继续停留。
啪嗒。
木箱掀开，露出血淋淋的猪肉，众伙计不由愣在原地。
马夫咽了一口唾沫，肉眼不可见的右臂疯狂增生，饿鬼已经把所有人列为食物的范畴。
“我…我还有事。”
武人虽然肉眼凡胎，但隐隐感觉不对劲。
他连退几米，车厢内响起毛骨悚然的声音，宛如野兽在撕咬猎物，有血液顺着车轱辘滴落。
“别走嘛，就差你咯，体内有鬼吃起来嚼劲十足。”
嗖。
布满倒刺的舌头瞬间贯穿武人胸口。
集市喧闹至极，马车停靠的位置又较为偏僻，压根无人注意到转瞬即逝的惨叫。
马夫打了个饱嗝，闭目消化着肠胃内的血肉。
此时，杨合毫不犹豫的走向鱼尸，黑猫默契的闹出动静。
喵～～
黑猫在摊位上乱窜，一阵鸡飞狗跳。
街道混乱的几息，杨合已经顺势钻进覆盖鱼尸的白布。
庞大的鱼胃映入眼帘，表面布满青紫血管，宛如一个即将炸开的肉瘤，令人头皮发麻。
杨合心念微动，鬼手在背后显露，瞳鬼负责收敛阴气。
鬼手一把掐住自己的脖颈。
杨合脑袋涨的通红，浑身血液停滞，阳火黯淡，不过也因此进入半虚半实的状态。
他面露冷笑一瞥集市口，接着钻进鱼胃。
马夫先知先觉的睁开眼睛，朝着鱼尸的方向望去，只感觉到阴气有些许异样便没有在意。
………
鱼胃外表不过四五米大小，内部空间却十米有余。
“恶鬼期的多宝鱼胃，难不成能炼制储物袋？”
杨合环顾四周，皆是各类杂乱的草木山石，按照灵视的反应来看，俗物应该在深处。
他发现草木山石的间隙足以通人，便收回鬼手。
“咳咳咳，容纳势鬼以来，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杨合五官流血，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左肩的阳火差点熄灭，可见类似的手段绝非常规。
他歇息许久才动身。
拨开草木，鱼胃深处赫然是一间几乎坍塌的房屋废墟，门前躺着一大一小两具白骨。
杨合拿起白骨佩戴的玉石，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玉佩刻有宋、周二字，明显是定情的信物。
他记得宋志提到过想要看一眼家里的妻儿。
“真该死啊，早晚把你们的骨灰都给扬了。”
杨合用草木简单的安葬完尸骨，用力撞开废墟的木门，一眼就见到摆放在窗口的石质摆件。
因为年代久远，石雕看不出原型。
有点像是匍匐在地的兽类。
杨合拿起石雕，面板生出提示，确实是俗物没错。
【俗物：石生石】
【关联典故：〈石中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

第42章 你妈的，纣王！
杨合背靠着废墟，没有离开鱼胃的意思。
目前来看，整个沛白城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鱼胃，并且杨老汉最近几日也不会返回土房。
【石中鬼：5/5（0%）】
“足足五次进入典故世界的机会。”
“石中鬼……”
杨合仔细回想封神演义，和石头有关的只有石矶。
恩，印象停留在动画片里的大反派，石矶好像是顽石所化，但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石中鬼的五次机会明显预示着比鬼芙蕖更加凶险，石矶的咖位可达不到如此程度。
【俗物：石生石】
【关联典故：〈石中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身份】
杨合眼前出现三张面孔，以及道童若隐若现的身影。
【庙祝（白）：五光庙远近闻名，地处朝歌郊外，每日有大量达官显赫前来上香，你是刚入庙的庙祝，负责对凡物开光。】
【采石人（白）：朝歌需要塑造一批神像送往五光庙开光，你作为采集石料的长工，被领着前往一处废弃的矿洞内。】
【猎户（白）：你独自在郊外找寻落单的猎物，结果发现山林里万籁俱寂，野兽不知所踪。】
“背景是朝歌？舞台很大，说不定能会会李靖。”
杨合面露复杂，朝歌城是商朝的首府，也是封神演义混乱的中心，不知会牵扯到什么。
他注意到常驻角色的信息，同样暗示着石中鬼的非同寻常。
【尸道童：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弟子，下山修行时途经朝歌，注意到城内似乎准备举办节庆。】
【常驻角色需要额外消耗25点灵视】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杨合眉头紧皱，嘴里念叨着关键词，“朝歌的节庆，神像开光，香火旺盛的五光庙……”
“虽然是庙祝，但明显是佛教开光的路数，邪门。”
“想不通，按理说封神演义中没有佛门寺庙才对。”
杨合目光略过庙祝，此身份的活动范围只有五光庙，不适合开局探究石中鬼的虚实。
“扮演【采石人】。”
【是否消耗2点灵视，传授身份〈采石人〉望气术】
“确定。”
杨合没有携带势鬼，不觉得首次前往石中鬼能顺利。
【采石人（绿）：朝歌需要塑造一批神像送往五光庙开光，你作为采集石料的长工，通过家传的望气术，明显能感觉到此番前往的废弃矿洞不对劲。】
杨合意识恍惚，醒来已经不在主世界。
………
昏暗的矿洞内，只有一盏油灯散发光亮，周围岩壁呈现出粗犷且诡异的色泽质地。
啪嗒。
钟乳石有水滴滑落。
杨合瞳孔聚焦，感觉到体内瞳鬼欢呼雀跃，毕竟两方世界的阴气浓度有着云泥之别。
瞳鬼贪婪的吸收外界阴气，眼白处有血管在延伸。
“杨合，你是头一回下矿洞吧？”
四五十岁的男子在杨合身前领路，一手提着油灯，另一只手拿着青铜制成的凿子。
“恩，有啥规矩吗？”
杨合扮演的采石人不过二十岁左右，通过掌心厚厚的老茧能够分辨，明显是苦哈哈出身。
“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男人深吸一口气补充道：“切记不要大惊小怪，我们三更半夜下矿本来就容易惊扰鬼神。”
“为何要三更半夜？”
杨合已经能感觉到异样，灵视久违的开始增长。
“你好歹会写几个字，还没我王三懂得多，白天阳气重，难道不怕石头里的老妪活过来？”
杨合嘴巴微张，意识到此行绝不止是挖石。
“最近至少有二三十波采石人前往深山，我们也不贪心，挖出一块…石头就能赚够本。”
王三把油灯举过头顶，一点点摸索前行。
“刘头应该已经在找合适的石头，不知有没有着落。”
“快到咯。”
矿洞里没有风儿吹过，油灯的火苗却不住晃动，同时杨合闻到迎面而来的一股……
胭脂香味？
“王老哥，你知道朝歌最近要举办什么节庆吗？”
“节庆？过几个月才是万民祈福的日子，我听说大王会亲自上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杨合面露思索，刚想追问却见有一老人快步靠近。
“王二，你们有没有带来白布，再不遮住那些老妪，我们十几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带着呢。”
王二从怀里取出十几张叠好的白布。
“走！！”
刘头带着两人匆匆没入矿洞深处。
【灵视：108.9点】
杨合行路片刻，灵视增长的速度愈演愈烈。
三人来到一个向下的洞口，注意到有四名采石人面容呆滞，双腿不住的打颤。
“白布拿来了，你们……”
刘头脸色剧变，“岩壁里的老妪出来了？”
“出…出来一位。”
“我不是让你们千万不要移开视野，只要盯着那些老妪，她们就不会从岩壁里出来！！”
杨合愈发觉得瘆得慌，借助瞳鬼朝着洞内望去。
骇人的一幕映入眼帘。
只见洞内两侧的岩壁竟然是血淋淋一片，能看到岩壁结构呈现出人形，仿佛有一个个活人被囚禁在山体里，令人毛骨悚然。
通过不同角度，人形结构像是在缓缓扭动着身躯。
有种随时挣脱束缚的错觉。
刘头冷汗直流，“都愣着干嘛？把老妪蒙上，好在三更半夜，出来的老妪不会诞生灵性。”
众人连忙照办，用铆钉将白布固定在岩壁上。
如此一来，如同义庄里白布蒙上的尸体，甚至能看到人形结构的胸口在微微起伏。
“老妪一离开岩壁，三日才会消停返回，我们只能退出矿洞歇息一二，否则……”
杨合眼皮狂跳，瞳鬼已经发现黑暗中有道身影。
身影婀娜多姿，一动不动的停留在原地，脸庞没有五官，却有一行血泪从眼眶渗出。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晃神，黑暗中的身影消失不见。
杨合已经顾不上太多，开口问道：“石头里的老妪是为节庆准备的吗？是什么节庆？”
刘头瞥了一眼杨合。
“都已经见过石妪，结果连女娲娘娘的诞辰都不清楚。
王三舔着嘴唇说道：“三月十五日是女娲娘娘的诞辰，今年是百年诞，所以要用一百零八具石妪雕刻的神像祭天。”
杨合已经猜到石中鬼出自封神演义哪一回。
“抓紧时间，我们……”
“来不及了。”杨合出言打断。
瞳鬼环顾四周，石妪不知何时来到王三的身后。
王三都还未反应过来，脖颈已经一百八十度扭转。
尸体仰面倒地，血迹沾染岩壁，似乎有新的石妪正在诞生，其余人惊恐的逃离矿洞。
“反正要死！”
杨合抓起稿子，发疯般用力敲击白布蒙着的石妪，接着察觉到冰冷的手臂抓住自己脖颈。
他扣掉石妪的眼珠，半息后脑袋重重落在地上。
“你妈的，纣王！！！”
【你的角色〈采石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第43章 素未谋面的哪吒师兄
【你的角色〈采石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获得未成型的石妪鬼眼珠】
杨合双目无神，濒死的疼痛倒是无妨，自己早已习惯，主要是发现石中鬼竟然牵扯到女娲。
“女娲娘娘的节庆，不就是封神演义刚开始的剧情吗？”
杨合不得不承认，纣王的逆天程度绝对能排前列。
原作中的商朝一开始国运尚存，至少还有几十年太平日子，结果纣王在祭祀天下的节庆中，脑子抽风看上了女娲娘娘。
没错，纣王盯着女娲神像不仅意淫一番，还在墙上作诗，并且让进出女娲宫的百姓观赏。
如果封神世界没有仙佛也不算啥，问题是女娲娘娘确实存在着，而且一眼就察觉纣王的亵渎。
女娲娘娘见商朝气数尚存，便招来邪祟祸害朝廷。
才有后续妲己一事。
“在典故世界，女娲娘娘的节庆似乎变得更加邪门。”
杨合兑换出石妪鬼眼珠，塞入存放鬼眼的荷包。
【未成型的石妪鬼眼珠】
【石妪鬼未出世前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石妪道〉炼化，若是镶嵌进岩石中，每日浇灌血水，十日后便衍生出石妪鬼。】
“用邪祟来雕刻神像，你们确定祭祀的是女娲娘娘？”
杨合咽了一口唾沫，接着再次唤出面板。
【俗物：石生石】
【关联典故：〈石中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继续吧，当务之急是将瞳鬼晋升恶鬼期。”
【身份〈采石人〉、〈猎户〉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采石人（白）：你前往一处废弃的矿洞采石，被人发现时，尸体仿佛镶嵌进岩壁。】
【猎户（白）：你独自在郊外找寻落单的猎物，第二天发现死在山脚，尸体化作一尊石像。】
杨合摇摇头，围绕着采石不知要死掉多少人。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身份】
第一个角色依旧是庙祝，描述的信息几乎没有变化，毕竟典故世界的时间才流逝片刻。
【采石人（白）：因为正值朝歌的节庆，需要一百零八尊神像进行开光，便有大批采石人前往山脉，你正是其一。】
【官兵（白）：将军府的主母怀上三胎，身体一直有碍，你负责护送主母前往朝歌养胎。】
采石人再次出现，杨合不觉得惊讶，唯独明显是陈塘关的官兵身份令他眼皮狂跳。
“文武百官都得参与节庆，李靖肯定是要到场的。”
“殷夫人不会在朝歌化鬼吧？妈的，素未蒙面的哪吒师兄，你丫都还没成型，老老实实呆肚子里，千万别搞事啊！！”
杨合考虑再三，选择扮演庙祝。
按照事态的发展，目前还在节庆前期筹备的阶段，但是已经出现诡异莫名的石妪鬼。
继续在采石吃力不讨好，不如提前混进五光庙。
石料运来前想必有一段时日较为安全。
【是否消耗2点灵视，传授身份〈庙祝〉望气术】
【是否消耗2点灵视，传授身份〈庙祝〉三头六臂法身】
“确定。”
………
五光庙主殿内。
地面铺满青砖，墙壁勾勒出起伏不定的花纹。
中央摆放着一尊怪异神像，像是大火焚烧过后的残骸，供奉的祭品也都已经呈现焦炭状。
有二三十人闭目坐于蒲团，皆是五光庙的庙祝。
杨合逐渐恢复意识，但身躯依旧无法动弹。
他是蒲团上的庙祝之一，鼻腔里能闻到香火的味道，接着体内两鬼逐渐苏醒。
“恩？”
瞳鬼生出预警，势鬼收敛气息不敢外露。
杨合暗骂几声，瞳鬼能感知宛如实质的阴气，各角色的开局就没有一个是平平稳稳的。
有鬼…正和自己同处一室。
“妙音，此番参与洗礼的庙祝有多少人？”
“回玄照长老，总共二十四人。”
杨合眯起眼睛，注意到门前有着一人一鬼在对话。
或者说，一人一尸。
杨合心头一颤，余光打量着所谓的玄照长老。
七八十岁的年纪，皮肤黝黑又布满烧伤留下的疤痕，过堂风一吹，传来一股难闻的尸臭。
“嘶……”
在灵视眼中，玄照长老的皮囊内并非血肉骨骼。
竟然是无数扭曲堆积的面孔在哀嚎，面孔试图钻出皮囊，奈何被死死困住，显得痛苦不已。
杨合头皮发麻。
与养鬼的修士不同，对方更像临时封禁鬼的容器。
而且封禁着数以千计的鬼。
一张张鬼面痛苦的簇拥在皮囊里，似乎正被逐渐糅合起来，就像是各色橡皮泥的混合体。
令人作呕的恶心，很难想象皮囊破损后会是如何。
另一名妙音庙祝，同样皮肤黝黑布满疤痕，但体内没有鬼面的存在，只是一个普通老人。
玄照长老开口道：“再过两个月就是女娲娘娘诞辰，千万不要增加我们【活仙】的数量，别忘记有不少活仙已经失控。”
妙音略显紧张，呼吸粗重的问道：“长老您呢？身子骨如何？”
玄照长老没有回话，只是呆呆的注视着残月，体内的千鬼在哀嚎，拼命冲击皮囊想脱困。
杨合暗自咋舌，五光庙难不成在饲养邪祟？
邪祟制成的神像，再由邪祟开光，他们是怕节庆太顺利吧，不召来点邪乎玩意不开心？
杨合悄然环顾四周，发现在场的庙祝开始陆续苏醒。
他们表情无比狂热，明显已经事先知道洗礼，仿佛只要度过今夜，就可以得道成仙！
杨合只感觉五光庙处处透露着佛教的味道。
原作中其实佛教还未传入中原地带。
但西方佛陀的布局早已开始。
截教、阐教中人有不少后来加入西方，代表性的便是燃灯道人，要知道燃灯可是阐教第二人。
咚咚咚。
妙音敲响一铜锣，预示着洗礼开始。
“五光大神在上，感应无边伟力……”
他神神叨叨的摇头晃脑，接着取出盘香悬挂在神像手中，无需点燃，已有袅袅烟尘弥漫。
杨合听到，妙音浑身传来滚刀切黄油的声响，皮囊仿佛在经历炙烤，增生的疤痕愈发明显。
紧接着。
二十四庙祝步入后尘。
他们皮肤变得红肿，有水泡生出。
最为恐怖的是，五脏六腑宛如浸泡在热水里蒸煮，所谓洗礼竟然是由内向外产生焚烧的折磨。
【灵视：103.5点】
杨合的灵视开始增长，脏器逐渐衰竭，似乎庙祝提前服用过特殊丹药，疼痛并不强烈，只是自身皮肤的异样令他毛骨悚然。
准确来说，皮囊正在化鬼！
------------

第44章 躲在哪里，哪里就有哪吒
杨合闷哼一声，皮囊竟然开始抢夺瞳鬼的阴气。
奈何两鬼无法抑制住皮囊化鬼。
三把阳火锐减。
他的呼吸变得虚弱，如果不做出应对措施，庙祝这个马甲恐怕又是见光死的下场。
杨合尝试几次内丹术都以失败告终，鬼使神差的催动炼血三心法，将皮囊当做阴器来炼化。
“咦？有戏？！”
炼血三心法是一门粗浅的炼器法，偏偏针对皮囊效果非凡。
皮囊化鬼中断，开始朝着邪门阴器蜕变，只是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损耗，导致心跳如鼓。
杨合借此也搞清楚皮囊鬼的信息。
【画皮鬼】
【生前遭受到剥皮的酷刑，怨气附着皮囊诞生的鬼，会不断找寻活人剥掉其皮囊。】
“咳咳咳。”
杨合忍不住连连咳嗽，因为失血过多而口干舌燥。
与尸解仙体的道童不同，庙祝毕竟不过普通凡人，根本遭受不住三鬼在体内嚯嚯。
妙音见到杨合脱离灼烧，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些遗憾。
“杨合，可惜了。”
“你运气不知是好是坏，侥幸经历火刑不死，却未能成就活仙，今后与我一样侍奉活仙吧。”
杨合言语沙哑的问道：“什么是活仙？”
“杨合，你初入寺庙不懂，长生不死即是活仙，乃是我们五光庙历代供奉的仙物，外人多有觊觎，但都不曾沾染半分。”
妙音为杨合服下一颗丹药，滋生的药力压制住伤势。
“每位庙祝仅有一次火刑的机会，哎。”
他不再理会杨合，转而把注意力放在其余庙祝的身上，毕竟还有七八人在苦苦挣扎着。
杨合一瞥门外的玄照，试探性的牵引外界阴气入体。
既然玄照毫无反应，杨合也不再迟疑，没过多久，瞳鬼借助火刑的残留衍生出第一条阴脉。
皮囊阴器顺利炼化。
【皮囊法衣】
【杨合炼制的下品阴器，原本是临近诞生的画皮鬼，使得怨气未散，穿戴后能遮掩阴气，但也需要时刻承受怨气的侵蚀。】
杨合注意到皮囊法衣只有体表薄薄一层，即便取掉，也不会变成一个血肉外露的剥皮人，就是皮肤难免黝黑且布满疤痕。
他背靠墙壁半坐着，有瞳鬼在，皮囊法衣的弊端并不明显，仅仅有微弱的阴寒在脏器间游走。
杨合不动声色，旁观着庙祝陆续化作焦尸，活生生被烧死。
妙音面露凝重，迟迟没有见到活仙诞生。
“不可能的，至少会有一两尊活仙才对，东殿如果没有活仙镇压，早晚会出大事的。”
“怕是等不到石妪送来，五光庙就得遭受劫难。”
杨合有灵视加持五感敏锐，能听到妙音的喃喃自语，顿时感觉五光寺完全一副药丸的模样。
不知过去多久。
天边有白昼即将钻出。
殿内突然生出异样，妙音胸口剧烈起伏，只见有两具焦尸以盘腿打坐的姿势不再动弹。
焦尸眉心有火光闪烁，在旁人眼中简直是天降祥瑞。
杨合却觉得诡异莫名。
两具焦尸体内各封禁着一张鬼面，远不如玄照长老体内那般可怕，但活仙已经初见端倪。
杨合怀疑五光庙是截教某位仙人的养鬼地。
印象中截教奉行有教无类，门人干过不少缺德事情，死个几十人确实算是心慈手软。
“杨合，你帮我搭把手，擦拭活仙表面的污秽。”
“好。”
杨合的伤势已经不影响行动，用衣袍一点点抹掉污秽，结果露出的皮肤却是古铜质地。
他表情错愕，活人一夜间竟然硬生生化作神像。
“杨合，活仙就是如此，只有夜半才会活过来，你看玄照长老也已经化作神像辟谷。”
门外的玄照迎着朝阳一动不动，同样呈现古铜质地。
玄照宝相庄严，举手投足间夹带着难掩的阴森，此时朝阳初升，映衬的活仙宛如佛陀再世。
杨合衣服不禁被冷汗浸湿。
女娲神像开光后又会是何等的恐怖？
杨合头皮发麻，切身处地直面到石中鬼的恐怖，什么为百姓祈福的节庆？怕是要群魔乱舞！
他暗自后悔，早知道应该多从李峰口中套套话。
说不定能搞清楚诡异版封神演义的剧情走向。
“来人！”
妙音叫来十几名庙祝，让他们将活仙搬运到各殿宇，几番叮嘱要保持活仙不沾污秽。
杨合发现大部分庙祝都不曾经历火刑洗礼。
在见到他的长相后，普通庙祝一个个态度恭敬，面对妙音更是言听计从，仿佛后者代表着活仙。
“杨合，你与我来吧，今后你住到东殿的厢房内。”
妙音解释道：“寻常庙祝接触活仙只有死路一条，你我这样的侍者才能和他们进行沟通。”
“不过你得切记，夜晚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出门。”
杨合咽了口唾沫，“活仙会伤人？”
“不止是伤人。”
妙音不再多言，继续说道：“五光寺共有侍者七人，不离开寺庙都无妨，杨合，你可以随时让庙祝为你取来食物。”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东面的殿宇。
殿宇门窗紧闭。
杨合通过瞳鬼看到，殿内足足两三百尊面目狰狞的活仙。
众活仙盘坐于莲台，其中有十几尊活仙浑身满是铆钉，似乎用凿子强行固定在莲台上。
“通常不会有事的，活仙苏醒也只是在庙里修行。”
妙音在一间单独的房屋前止步，“你住在此处吧，等到女娲娘娘的石像送来再说。”
杨合点点头，自然是乐得其见。
瞳鬼距离弱鬼圆满就差三条阴脉，以典故世界的浓郁阴气，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
杨合推开厢房大门，屋内是一些寻常摆设。
“对了。”
妙音补充道：“最近陈塘关的殷夫人会在五光寺歇息几日，听闻有乾元山的道人同行。”
“杨合你小心为上，别惹恼到仙家子弟。”
说罢他便匆匆离开。
杨合表情阴晴不定，果然典故世界不可能一直无事发生，哪吒也不可能安分的待在肚子里。
他已经能预见到会有多少麻烦临门。
“修行。”
“反正此次扮演已经赚够本。”
------------

第45章 失控的活仙
杨合打算一门心思放在修行上。
他有种预感，殷夫人到达五光庙后必然会引起祸端，庙祝马甲能苟活多久都是一个问题。
必须在短短几日，把瞳鬼的三条阴脉衍生出来。
“五光庙邪祟遍地，阴气堪比清湖，时间应该足够。”
“晋升弱鬼期也得放在典故世界，主世界不能露出马脚。”
杨合注意到瞳鬼经过多次重修，都不用自己引导着炼气，便已经能做到运转周天循环。
他闭目打坐，直至妙音带着两名庙祝前来。
妙音示意庙祝把日常物件搬进厢房，庙祝态度无比恭敬，可见侍者在五光庙超然的地位。
“五光庙属我辈分最大，今后你喊我一声师兄即可。”
杨合没有丝毫客套，“师兄，师弟最近一段时日会留在厢房养伤，还请师兄多多包涵。”
“无妨。”
妙音答应的爽快，盯着杨合目光闪烁。
杨合懒得理会五光庙是否有鸡鸣狗盗之事，若是妙音对自己有恶意，不介意用鬼手拧断其脖颈。
他掀开装有晚食的木盒，却见皆是斋饭，不过想想主世界腥臭的清汤面，至少是人吃的。
妙音递给杨合一药罐，“此物是伏火丹，天黑前服用一颗，以免火刑伤及自身。”
杨合眉头微皱，见到药罐里共有十二颗。
【伏火丹】
【服用后可以免受火刑洗礼之苦，防止阴气入体灼烧，长久服用容易折损阳寿。】
“师兄，难不成我们每夜都得经受洗礼？”
“不一定，但有备无患。”
杨合眼角抽搐，侍者一个个保持理智当真不易。
妙音迟疑几息没有多言，又取出一册经书，“你我虽然已经无缘活仙，但可以修行一些旁门左道，你闲暇再翻阅吧。”
“多谢师兄。”
妙音欲言又止，见到天色已晚便离开厢房。
他临行前不断强调，厢房必须门窗紧闭，并且无论外界出现什么动静，都不得打开。
“真邪乎，五光庙竟然能堂而皇之的设立在朝歌郊外。”
杨合摇摇头，拿起经书大致一扫。
翻阅前他没有抱太大希望，既然已经说是旁门左道，很可能费时费力掌握也毫无意义。
但没想到的是，功法确实有点东西。
功法名为《火积心咒》，通篇都是借助火刑淬炼骨骼。
为何是旁门左道，主要因为火积心咒不涉及鬼，反而是让自身骨骼逐渐蜕变为阴物。
虽然骨骼坚硬如同铜铁，但阳寿会锐减。
“按理说，自身骨骼沦为阴物，应该也能带回主世界吧？”
恰好鬼手需要造骨骼，或许改用庙祝的骨骼更契合。
杨合片刻便牢记火积心咒的内容，修行步骤不算麻烦，随即又把精力放回炼气修行中。
修行无岁月，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随着夜晚到来。
五光庙钟响三声，走动的身影逐渐寥寥。
杨合没有急着服用伏火丹，时刻等待火刑的到来，结果残月高挂许久，也毫无异样出现。
一夜无眠，窸窸窣窣的动静时有时无。
杨合也不在意，接下来六七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瞳鬼进展顺利，三根阴脉的衍生没有阻碍。
此行既定的目标完成。
唯一可惜的是，火积心咒没有机会入门。
杨合开始习惯深居简出的日子，待在厢房压根无人关注，只有妙音偶尔上门嘘寒问暖。
终于在第七日的夜晚，久违的灼烧感生出。
杨合眯起眼睛，天色才刚刚昏暗，隔壁东殿就已经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只是较为轻微。
血液温度开始升高，阴气引导着燥热深入骨髓。
火积心咒水到渠成入门。
杨合感到脊骨的刺痛，接着听见东殿有金属掉落的声音，很可能是源自固定活仙的铆钉。
他眉头微皱，体内灼烧感变得愈演愈烈。
“按照妙音的说法，东殿缺少活仙的坐镇，可先前新增的活仙已经送进其中，理应……”
【灵视：109.6点】
灵视突兀的暴涨5点。
杨合头皮发麻，哪怕是殷夫人化身，灵视也没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到底是谁在庙里养邪祟！
他难免紧张，干脆把伏火丹含在嘴里。
原本还想脱掉皮囊法衣，加剧火积心咒的修行，现在看来，稍有不慎就得死在屋内。
忽然。
东殿门外的过道传来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仿佛巨蟒在地面不断拖行，又似腐朽的树皮相互摩擦。
声音戛然而止。
杨合竖耳倾听，此起彼伏的虫鸣显得无比诡异，口鼻有血水流出，火刑已经作用于脏器。
他吞掉半颗伏火丹，抬眸就见到门前的…一道巨影。
巨影足足三米，四肢修长，杨合仅仅见识到轮廓，心底就生出‘佛陀就是如此长相’。
杨合眨眼的瞬间，顿时沉重的脚步由远至近。
巨影凭空挪移到房门的半米内。
杨合看的更加清楚。
巨影的皮囊层层叠叠，全是深深下陷的褶皱，又好似铭刻文字的经书，阴气扑面而来。
“必须直视，和矿洞里的石妪鬼一个毛病！！”
瞳鬼在额头睁开，时刻凝视着活仙。
“但东殿的活仙明显比石妪鬼恐怖，可能是一头厉鬼，并且五光庙至少有四五百具活仙。”
杨合冷汗直流，不过火积心咒却是一日千里。
有瞳鬼提供阴气，脊骨一节节陆续化作阴物。
势鬼蠢蠢欲动的想要吞噬脊骨，可见火积心咒修成的阴物，确实能够作为鬼手的造骨骼。
杨合面露无奈，整晚都不敢移开视线。
待到日出。
光暗交替间，门前的活仙又消失不见。
杨合走出厢房，地面没有行路的痕迹。
他来到隔壁东殿外，透过窗户望向里面，角落一具活仙映入眼帘，满地都是染血的铆钉。
活仙姿势夸张怪诞，四肢身躯都已经扭曲。
不过庙祝似乎早已习惯，没过多久便有四五人前来，用锤子把铆钉重新砸进活仙体内。
活仙姿势被纠正，表情却愈发狰狞可怖。
“侍者。”
庙祝朝着杨合行礼道：“陈塘关的殷夫人已经在山下，妙音庙主忙着加固活仙，其余侍者身体不便，想让您招待他们片刻。”
“我立刻就去。”
杨合回头望了一眼活仙，不知是否错觉。
活仙像是在…笑？
------------

第46章 我是尸道人
艳阳高照。
杂草随风摇曳，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起伏不定。
来自陈塘关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两列官兵护送着前行，所过之处草木竟然变得枯黄。
官兵面带恐惧，衣袍各处都能看到血迹。
他们不敢直视马车，似乎诡异莫名的源头就是来自其中，偶尔能听到几声女子急促的咳嗽。
“吁～～～”
马匹在向上的山路前止步。
阴风吹过。
马儿竟然化作纸马，随即一中年道士钻出车厢，身后跟着两个十三四岁的黄冠道童。
“师父，五光庙阴气好重，比乾元山的阴气都重。”
“少说话。”
道士长长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道：“五光庙就在山顶，希望不要再生出什么祸端了。”
“清风道长。”
将领牵着马匹上前，“朝歌只剩两天的路程，为何要选在五光山住宿，难道殷夫人……”
清风道长抚须说道：“李大人，你再看看后面，就算殷夫人能撑到朝歌，我们也撑不到。”
将领回头看去，顿时脸色惨白。
只见草丛间有无数泛红的眼瞳，正死死盯着他们不放，同时路边野兽的遗骸阴气大涨，用不了多久也得化作一头头弱鬼。
“清风道长，是李峰弄不清楚状况，请多担待。”
李峰如今不过三十出头，眼底压制不住的恐惧，毕竟一路而来邪祟不断，根本没有喘息机会。
清风道长解释道：“殷夫人昏迷不醒，我们必须借助五光庙的…邪祟镇压腹中胎儿，否则别说是两天，今晚就得出大事。”
李峰眉头紧锁，恰逢纣王亲自参与节庆，李靖半个月前已经赶到朝歌，否则怎会如此狼狈。
“放心，朝歌有乾元山的同道在，此行绝对有惊无险。”
清风道长取出一张黄符，阴火燃起便灰飞烟灭，烟尘化作鸟雀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师父，两个月后女娲娘娘的节庆，太乙仙尊会到场吗？”略显年幼的道童忍不住开口。
“明水，此事牵扯甚大，哪怕太乙仙尊不在，也会有金光洞的真传来接应我们的。”
李峰疑惑的问道：“道长，会是金光洞哪位仙师？”
明山明水俩道童刚想说话，清风道长冷哼一声，“休要胡言乱语，金光洞不是你们能谈论的。”
清风道长迟疑几息说道：“金光洞是乾元山真传所在，而殷夫人腹中胎儿也是钦定的弟子，甚至早已惊动仙尊。”
说话间，车厢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
清风道长吐出一股清气，两匹纸马顿时变得鲜活。
他连忙招呼道童牵着纸马上山。
“明山明水，听闻有位师兄就在朝歌附近，与三公子颇有渊源，名谓不得而知，只是以前仙尊提到过一句，唤他作……”
明山插话道：“尸道人。”
李峰暗自念叨几句，定是个神通广大之人。
……
山峦低矮，车队不一会儿已经能看到寺庙的门径。
才刚刚踏入五光庙，原本明媚的天气突然阴雨密布，有绵绵细雨笼罩山头，阴气大涨。
清风道长目光落在迎接他们的几名庙祝身上。
庙祝皆是凡俗，唯有居于首位的男子，皮肤黝黑布满疤痕，明明毫无修为，却看不透虚实。
咳咳咳。
五光庙潮湿的环境，似乎让殷夫人的咳嗽频率加剧。
清风道长强压杂念，心底生出几分紧迫，若是短时间内压不住那鬼胎，会…绝对会死人的！
“道长、将军里面请。”
“妙音庙主有事耽搁，由我杨合来招待你们。”
杨合刻意提到自己名字，想要看看清风道长的反应，结果后者只是客套的点头示意。
他有些搞不懂尸道童在乾元山算不算黑户。
尸道童户口本是在〈石中鬼〉几年后的〈鬼芙蕖〉取得，自己如果扮演尸道童，会不会产生冲突？
杨合暗自思索该如何试探清风道长，却听后者说道：“给我们准备几间干净的厢房就行。”
“预防万一，老道要在五光庙内布置法阵！！”
“明山明水，你们围绕着寺庙几圈看看风水，确定阵眼的位置，同时疏散庙里的香客。”
“是！”
杨合也察觉到异样，灵视见到庙外有大量的魑魅魍魉盘踞。
并且穿戴的皮囊法衣竟然出现异样，若非有瞳鬼压制着，皮囊很可能会再次化鬼！
果然！
无论哪吒到哪里，肯定会有祸事降临！！
“不过吧，福祸相依。”
“瞳鬼晋升恶鬼期就差九颗鬼眼，如今五光庙热闹非凡，应该很容易便能凑够材料晋升。”
“只是要用道童来五光庙趟浑水。”
杨合思绪万千。
他怀疑道童的背景因为时间点不同，会出现一定的自适应，此次机会或许能验证猜想。
李峰以为杨合被阵仗吓到，沉声说道：“杨侍者，帮我知会庙主一声，确实事情比较紧急。”
“恩，正有此意。”
杨合刚想再说些什么，灵视再次暴涨。
【灵视：115.1点】
他头皮发麻，顾不上李峰转身朝着东殿而去。
如果自己真要扮演道童前来五光庙，必须搞清楚现状，哪吒到底会不会引起…活仙失控。
杨合体内已经有燥热生出。
他不经意间来到一处转角，没走几步，庞大的阴影覆盖周身，香火独有的味道涌入鼻腔。
“看来还是得换大号！！”
咔咔咔。
杨合脖颈一百八十度转动，死前看到难以言喻的邪祟，由皮肤堆叠而成的…活仙在笑。
即便活仙样貌恐怖至极，他依旧有种古怪的念头，仿佛世间佛陀就是应该长成这样。
【你的角色〈庙祝〉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尸体倒地。
李峰察觉不对劲赶来时，活仙已经凭空消失不见。
………
东殿内。
妙音惊恐万分的盯着莲台宝座，活仙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具庙祝尸体，死状极惨。
“不，不可能的，它它它难道真的要成仙！！！”
庙祝四肢被铆钉贯穿，脸庞扭曲成大笑的模样。
莲台下木牌刻有几行文字。
【静思庙祝，于七十二岁时坐化为活仙，共经历三百四十二次火刑，疯癫后关入东殿。】
------------

第47章 开大号来咯
【你的角色〈庙祝〉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下意识摸摸脖颈，能明显感觉到活仙正变得难缠，甚至在刻意躲避着自己的视线。
“既然李峰能活到几年后的鬼芙蕖，说明五光庙有惊无险，确实是我晋升恶鬼期的机缘。”
杨合闻着沛白城内刺鼻的腥臭，不再迟疑唤出面板。
【获得〈四根阴脉〉】
【获得〈皮囊法衣〉】
【获得〈十三块火积阴骨〉】
杨合先是兑换火积阴骨，十三节脊骨落入掌心，能看到骨质焦黑，表面有灼烧的痕迹。
鬼手按耐不住的浮现。
杨合没有抑制势鬼，顺势让鬼手吞噬脊骨。
或许是同出本源，阴骨几乎不用炼化，短短片刻，鬼手小拇指和无名指已经化作实体。
“火积心咒孕育的阴骨确实能用作再造鬼手。”
“若是习得多门类似的功法，每回扮演角色可以平白无故多出一些阴物，嘿嘿嘿。”
“兑换皮囊法衣。”
皮囊法衣薄如蝉翼呈现出人形，表面布满疤痕。
杨合一炼化，皮囊法衣便消失在皮肉间，其样貌顿时变得面目全非，气质显得异常阴冷
增生的疤痕使得五官扭曲，哪怕杨老汉都不一定能认出。
“有瞳鬼在，皮囊法衣收敛阴气的作用略显鸡肋，不过能够遮掩真容却是个意外之喜。”
“对付恶鬼修士能用到。”
杨合收回皮囊法衣，把人皮塞进怀里，几番折叠后皮囊法衣不过巴掌大小，携带并不麻烦。
四根阴脉随即融入瞳鬼，能看到眼白有血丝在蔓延。
杨合只感觉对于外界阴气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甚至隐隐察觉到十八层地狱的阴气含量。
似乎三层地狱的阴气就已经超过清湖。
阴脉圆满的瞬间，瞳鬼占据额头，血丝化作玄妙的道韵，使得鱼胃中阴气荡然无存。
杨合压制住瞳鬼吞噬外界阴气的本能，不等四根阴脉彻底炼化就再次唤出面板。
反正常驻角色和自己修为一致，没必要在主世界冒风险。
【俗物：石生石】
【关联典故：〈石中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是否消耗10点灵视，携带异铜钱剑进入典故世界】
【是否消耗6点灵视，携带三颗鬼眼珠】
“确定。”
【身份〈采石人〉、〈庙祝〉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采石人（白）：采石人一批批的前往山脉，你并非其中的幸运儿，死得尸骨无存。】
【庙祝（绿）：因为将军府到来的缘故，五光庙祸事不断，你虽然有家传的法术，却无法避免身死，尸体还被剥掉皮肤。】
杨合暗自庆幸没有重蹈覆辙采石，山脉内怕是遍布石妪鬼。
他刚打算查看道童，突然注意到刷新出的身份。
【活仙（绿）：你在五光庙出家多年，主动接受火刑洗礼，身躯已死，魂魄却困在活仙体内。】
“嘶……”
“所以说，扮演角色是有概率出现不人不鬼的情况？”
杨合犹豫再三后选择放弃，按照妙音的说法，活仙很少会醒来，估摸着扮演起来大部分都是在充当雕像，体验感为零。
【尸道童：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弟子，途经朝歌时收到同门的求助，只身前往五光庙镇压邪祟。】
【因扮演〈石中鬼〉的时间早于尸道童出世，角色背景出现变化。】
【传闻中，玉虚宫的灵珠子掉落凡间意外碎成两半，一半托生成婴化作哪吒，一半落入乱葬岗再生灵智，名为杨合。】
“还真是自适应啊，未来常驻角色一多，岂不是典故世界处处有我杨合的传闻。”
【常驻角色需要额外消耗25点灵视】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确定。”
………
阴雨绵绵，片刻间浓雾已经笼罩山头。
隐约能看到，五光庙外有群鬼蛰伏，它们匍匐在阴影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阵阵哀嚎。
乍一看，群鬼就像一具具腐烂不堪的尸体。
场面仿佛人间地狱。
李峰凝视着杨合的尸体，因为皮肤被活仙剥掉，裸露在外的血肉还能看到完整的血管经络。
他路途接触过的群鬼，与庙中邪祟一比简直大巫见小巫。
此刻。
主殿方向惨叫连连。
李峰面露恐惧，慌不择路的原路返回，主殿门前已经一片混乱，又是三具剥皮的尸体。
李峰朝着声音跑去，却见混乱发生在五光庙的主殿门前。
死的全是香客。
也就他们视线移开的瞬间，同行的亲眷便死于非命。
他们没有看到邪祟的真容，只知有庞大的阴影覆盖周遭，找寻邪祟时已经不知所踪。
有香客想要逃离五光庙，结果才刚走出山门。
群鬼一拥而上，其余人顿时目睹活人被分食一空，白骨又化作新的弱鬼，怨毒的盯着他们。
“有邪祟！”
“你们五光庙定然是…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是说五光庙历代供奉真仙，上香祈愿灵验吗？你们倒是让真仙显灵啊……”
富商上前抓住李峰的手臂，哀求的说道：“李将军，我认得你，求求你护送我们一家下山，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滚开！”
李峰甩开富商，一把抽出腰间佩刀护住马车。
清风道长表情阴晴不定，带着俩道童匆匆赶来，“贫道乃是乾元山清风道人，诸位听我一言。”
官兵维持着秩序，才勉强让香客不再慌乱。
“仙长。”
有中年男人站出，“我是隶属赵启上大夫的程晖，乾元山是仙人道统，我们自然信任你，可杀人剥尸的邪祟到底从何而来？”
众人齐齐看向清风道长。
大部分都只是一些富商，没有听说过乾元山的名号，但清风道长的外表确实道骨仙风。
“邪祟来自五光庙，老道我面对邪祟……”清风道长实在没有把握，却不知如何开口。
明山主动说道：“我家师父神通广大，并且用不了多久，乾元山金光洞的仙人就会到来，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
清风道长只得点点头。
他扫过庙外，浓郁至极的阴气已经封锁山峦，同时伴随着数以百计的弱鬼，明显是那头活仙刻意把香客挡在五光庙内。
活仙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人，难不成想慢慢享用？
清风道长冷汗直流，不觉得有人能短时间内上山，活仙明显就是在利用阴气瓮中捉鳖。
别看漫山遍野只是弱鬼。
但因为殷夫人的缘故，鬼是杀不绝的！
只要未曾成仙得道，就得考虑自身阳火，面对源源不断的邪祟，稍有不慎就得根基尽毁。
而节庆将至，太乙仙尊哪怕在朝歌，也不会轻易来五光庙。
“师父！”
明水迟疑的说道：“好像有个…道童正朝着寺庙走来。”
“什么？！！”
------------

第48章 我杨合，尸仙，打钱
清风道长瞳孔地震，山路上确实有身影缓步前来。
身影似乎不过十一二岁，手持一柄铜钱剑，光看打扮理应也是道门中人，但……
但山峦依旧生人勿入，怎会有道童出现在此处？
“师父，会不会是……”
“别说话。”
清风道长打断明山的言语，取出灵符贴在眉心，顿时双目幽光乍现，浓雾中变得清晰可见。
紧接着，惊世骇俗的一幕映入眼帘。
道童旁若无人，哼着不知名的童谣，至少两三百头邪祟匍匐在身旁，一步步踩在邪祟身上，面前全是倒挂树枝的人头鬼。
“他不是…人，绝对不可能是活人！！”
清风道长入门乾元山近四十载，首次见到如此诡异莫名的情况，一时间不禁慌了神。
道童已经来到百米外。
清风道长倒吸一口凉气，哪里是道童？分明是一具尸体！！
道童浑身没有半点阳气，獠牙外凸，惨白的皮肤点点尸斑，头发呈现出僵尸才有的赤红。
不对。
清风道长定睛一瞧，三朵熊熊燃烧的阴火在头顶和两肩，难道是传闻中赤地千里的……
旱魃？！！
难道是殷夫人引来的邪祟？
道童在五光庙门前止步，清风道长连连后退。
“明山明水，我会施展纸马之术试着将你们送到山脚，你们切记要护住殷夫人，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哎，就看造化了。”
明水吓得不敢回话，明山则察觉到异样。
“师父，那人会不会是乾元山的同道？”
清风道长准备施法的动作一僵，想到乾元山的传闻，虽然不清楚金光洞真传弟子的名谓，但几乎每人都知道尸道人的存在。
道童面露笑意，浑身尸化的特征缓缓消失，三把阴火转变为阳火，眉心有竖眼睁开。
刹那间，群鬼闻到阳气的鲜甜，疯狂的朝着道童扑来。
“借你们的眼瞳一用！”
道童嘿嘿一笑，鬼手握住铜钱剑从背后钻出，自身向前迈步的同时，精准无误的连刺几次。
他顺势来到五光庙的范围，群鬼嘶吼着却不敢追击。
鬼手的指缝有脓血滴落。
在邪祟的惨叫中，道童接过鬼手递来的眼珠，“算上先前取得的三颗，数量已经足够。”
“如果晋升一次不成，反正庙外眼珠多的是。”
清风道长打量一番道童，不再维持尸解仙体后，杨合外表就是个俊俏的普通道童。
明山咽了口唾沫，“师父，会不会是金光洞的尸道人。”
杨合注意到主殿门前的剥皮尸体，知道局势不容乐观，随即张开嘴巴吐出寿山石法印。
“贫道乾元山金光洞真传杨合。”
“前来五光庙护送师…师兄前往朝歌城。”
杨合觉得论地位，哪吒肯定在自己之上，况且说不定今后还得仰仗哪吒，便以师弟自称。
此话一出，达官贵人恨不得纳头就拜。
杨合进入典故世界时就在山间，差点开局不利。
好在有尸解仙体，尸化后也就消耗几年阳寿，他现在连身死道消都不怕，大不了浪费灵视复活。
清风道长表情古怪，确认法印雕刻的字迹无误连忙迎接。
他发现杨合外露的修为不过后天境，自己先天境在五光庙都一筹莫展，后天境与送死有何区别？
难道是眼挫吧？
杨合驾驭的鬼手正是三头六臂法身，化作半人半尸的手段很可能是某种天生仙体。
清风道长打消疑虑，以杨合的资质可以说注定成仙得道，如果没有几分把握，哪会来冒险，太乙仙尊也不可能放任弟子胡来。
不愧是尸道人！
“师弟清风见过师兄，明山明水，还不见过师伯。”
清风道长只是记名弟子，无论修为深浅，无论入门多久，见到真传弟子都得以师弟称呼。
明山明水看到年纪相仿的杨合不由觉得异常亲切。
“师伯！”
“师伯。”
杨合深知没有时间寒暄，否则还真想展现一下长辈的威严。
他转头看向李峰，“将军怎么称呼？”
李峰略显局促的说道：“仙师，末将李峰是陈塘关人，曾经目睹过太乙仙尊的神威……”
杨合没想到李峰年轻时也是个话痨，连忙打断，“李峰，你立刻组织所有人前往主殿，包括庙祝，还有找到庙主妙音！”
“好，末将马上去办。”
众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井然有序的涌入主殿。
“清风师弟。”
杨合也不客气，“能否在主殿内布置法阵，活仙虚实难辨，暂且与邪祟周旋一番才是上策。”
“师弟随身携带着阵旗，布置起来不过片刻。”
“快点吧。”
杨合眯起眼睛，“我有种预感，它…又要杀人了。”
明山明水不寒而栗，尸体都是在眼皮底下死的，亲眷就在身旁，却没人能察觉到活仙出手。
杨合走进主殿，中央是焦黑的神像，并且摆放着各类祭台。
“来人！”
两名副将连忙凑近。
“把主殿所有物件全部扔到外面，不要有任何死角。”
杨合又唤来明山明水，刚想让两人传达活仙挪移的规律，突然听到门外有重物落地的声响。
血腥味弥漫。
四具尸体叠在一起，皮肤已经被剥掉，看穿着应该是官兵。
清风道长此时布置完十二柄阵旗，墙面显露咒文，主殿笼罩在金光中，仿佛危险已经隔绝。
他显然也知道活仙的规律，无需杨合提醒，便把香客汇聚到一起，让视线尽量覆盖主殿。
“仙师，妙音找到了，他娘的，五光庙供奉的全是邪祟。”
李峰拎着妙音踏入殿内，身后是十几名官兵，老庙祝指向门前尸体，疯癫的大吼大叫。
“成仙了！成仙了！！”
大门关闭，殿外变得万籁俱寂。
李峰给了妙音几个巴掌，后者才恢复些许理智。
“它就快要成仙了，我们都得死……”
杨合脸色难看，“说说，它剥掉多少人皮才会成仙？”
“四十九人！”
“每次七人，它已经剥掉十四张人皮了，来不及的，活仙无法在七天内成仙就会灰飞烟灭，它不会放过所有人的！！”
清风道长松了一口气，“幸好师兄提醒，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主殿，否则……”
妙音脑袋用力撞着地面。
“是我让五光庙毁于一旦的，南边侧殿关着十五名侍者，它…已经去剥皮了，活仙会越来越可怕！”
杨合暗自考虑着，是否要抓紧时间晋升瞳鬼。
------------

第49章 天生仙人
杨合目前四根阴脉还未彻底炼化，不过已经相差无几。
以典故世界的阴气含量，只要牵涉到修行都是一日千里，况且…殿内还有个人形聚灵阵。
杨合余光扫过被官兵护住的殷夫人。
按照时间线，殷夫人理应怀孕不久，结果却像十月怀胎，腹部高高隆起，身躯略显消瘦。
隐约能看到，皮肤表面布满青筋。
杨合不敢接触殷夫人，生怕引起哪吒的悸动，万一殷夫人提前化鬼，简直就是腹背受敌。
不过片刻，殿内的阴气含量已经超过清湖。
杨合分神牵引外界阴气，眉心的竖眼显露玄妙，顿时阴气呈现倾泻之势，灌输进瞳鬼内。
清风道长面露惊愕，察觉到杨合吸收阴气时的动静后，更加笃定是自己眼挫，否则哪有后天境能如此鲸吞海量阴气的。
“哈哈哈，成仙咯！！”
妙音依旧在说着疯言疯语，脸庞磕得血肉模糊。
李峰咋舌道：“五光庙到底是隶属哪个道统，如此邪门，尽干些鸡鸣狗盗之事。”
妙音没有回话，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清风道长取出清心符贴在妙音眉心，“活仙若是七日不成仙就会灰飞烟灭，岂不是说明，它需要七日消化四十九张人皮？”
妙音恢复些许理智，“典籍上是这么记载的。”
“留给我们的时间充裕，老道想想如何加固法阵。”
清风道长若有所思，杀人剥皮的频率会逐渐放缓，成仙并非一蹴而就，需要一点点蜕变。
杨合觉得破局关键就是撑过七日。
哪怕自己不出现，清风道长等人固守主殿应该也无大碍，或许顺其自然就能转危为安？
李峰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五光庙外表光鲜，却暗藏龌龊事儿，什么活仙，唯有乾元山的仙师才能称得上仙人二字。”
妙音本就临近大限，听闻后却回光返照的说道。
“你们根本不懂！！”
“活仙每隔十日就会经历一次火刑，我关押侍者是为防止活仙失控，只要活仙安稳的待在莲花宝座上，谁在乎真仙假仙？”
妙音剧烈咳嗽起来，口鼻吐出脏器碎片。
杨合眉头微皱，“庙中其余活仙呢，会不会因此失控？”
“活仙不允许同类成仙的，待到它剥掉四十九具尸体，会毫不犹豫清除掉所有同类……”
妙音喃喃自语着，渐渐失去生机。
清风道长目光看向杨合，等待后者决断。
杨合环顾四周说道：“活仙诡异莫名，冒然外出连我都没有把握，不如以不变以万变。”
“也是。”
李峰此行携带不少干粮，先前再混乱也没有舍弃，让众人坚持到七日后还是问题不大的。
“清风师弟，由你来安排所有人的日常作息。”
“恩。”
清风道长也镇定下来，思索片刻后刚想询问杨合几句，却见后者盯着妙音的尸体若有所思。
“杨师兄你是怕尸体会化作邪祟吗？师弟这就处理……”
鬼手显露。
杨合心念一动，鬼手直接钻进尸体皮肉间。
清风道长毛骨悚然，见到鬼手在尸体内一阵翻找，接着凭空取出一节节烧焦的脊骨。
“清风师弟，尸体便交给你了。”
“呃，好的。”
鬼手吞掉阴骨，中指骨骼顺势成型。
妙音修行过火积心咒，不过几十年也就寥寥七节脊骨。
由此可见，典故世界修行的门槛有多高。
多数凡人恐怕和妙音一样，只能接触到旁门左道的功法，穷其一生都摸不到后天境。
清风道长已经属于天赋资质上乘，毕竟能拜入乾元山，但后续能晋升坐丹境（厉鬼）已是上限。
等到封神大战开始，坐丹境估计连炮灰都算不上。
杨合盘腿一坐，牵引外界的阴气入体。
恰好五光庙以主殿为中心，形成阴气旋涡汹涌而来，很快四条阴脉就已经彻底炼化。
明山忍不住感叹道：“师父，师伯难道已经成仙得道？”
“应该没有。”
清风道长迟疑着补充道：“能够得到太乙仙尊看重，或许他是天生仙人。”
杨合察觉到瞳鬼逐渐达到瓶颈。
他不再犹豫，强忍着恶心取出一颗颗鬼眼咽进喉咙里，鬼眼溶解后在肠胃中翻腾。
瞳鬼没入体内，主动出现在肠胃。
杨合嘴角抽搐，颇有点金丹吞入腹的味道，紧接着，浑身的血液也开始回流进肠胃。
他外表化作干瘪的尸体，心脏几乎停止。
清风道长惊疑不定，总感觉杨合似乎在后天返先天。
先天境需要洗练浑身血液，修行就是超凡脱俗的过程，同时也会使得神通与身魂紧密相连。
但…不可能的，杨合师兄怎会只是后天境。
况且活仙虎视眈眈，哪有人在此处突破境界的。
杨合意识清晰，旁观着瞳鬼脱胎换骨，似乎因为灵视的缘故，瞳鬼展现出与众不同之处。
………
侧殿内。
墙边的祭台被掀开，露出直通地底的暗道，里面有沙哑的声音在痛苦哀嚎。
“成仙！”
“成仙！！”
活仙此时已经剥掉二十一张人皮，自身隐隐生出不同，四肢拼命撕扯臃肿褶皱的皮肤。
角落摆放着一口口土缸，里面关押的正是侍者。
他们面对活仙战战兢兢，嘴里不断祈求，恐怖的压迫感令人窒息，已经有些喘不过气。
咚。
活仙撞得墙壁凹陷，脸部的皮肤开始撕裂。
突然。
活仙一动不动，众侍者惊恐万分的盯着其背影。
他们见到活仙捂住脸庞，然后转身一步步走来，烛火摇曳，能模糊看到皮肤正被拉开。
“活仙，不要杀我！！”
“活仙，都是妙音的错，我们从未……”
他们言语戛然而止。
只见活仙黝黑狰狞的皮肤中竟然露出白皙面孔，是一张宝相庄严的观音脸，同时头顶宛如葡萄串般堆积着十二颗小型脑袋。
便是佛教中所谓的十二面众生相。
所有侍者震惊的说不出话。
“你们…可愿意随我修行成仙得道？”
“愿意！”
“活仙我们愿意！！”
活仙没有理睬侍者，反而是七具已经剥皮的尸体不断颤抖，紧接着便双手合十站起身来。
剥皮尸体用力挠着活仙的皮肤，帮助活仙更快的成仙！！
------------

第50章 瞳鬼晋升恶鬼期
微弱烛光笼罩主殿，在邪祟的威胁下，外加有乾元山仙师的保证，众人作息井然有序。
砰。
砰砰。
如鼓的心跳响起。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杨合，眼底充斥崇敬。
杨合干瘪的身躯逐渐恢复，新生的阴气混杂在血液中，脏器丝毫没有排斥的接纳阴气。
清风道长眉宇间的疑惑更甚几分。
明水忍不住问道：“师父，师伯感觉很像是后天返先天，难道师伯他与我们一个境界？”
“别胡说，杨师兄至少也是先天境，甚至坐丹境。”
清风道长欲言又止的摇头，实在搞不懂杨合的虚实。
杨合身躯变得饱满，皮肤也更加有光泽，本来俊俏的面庞随之透露出几分仙家气质。
清风道长等待半日，按理说血液韵灵已经突破瓶颈。
结果杨合依旧沉浸在闭关。
“尸道人本就不是我等凡俗能窥探的，只希望杨师兄能尽快结束修行，否则……”
杨合自己都没预料到，瞳鬼脱胎换骨的刹那，灵视竟然生出悸动，使得脑海中闪过异象。
那是一只长在参天巨手掌心的巨型眼瞳。
眸间仿佛暗藏天地造化，折射出五色斑斓的光芒，同时流淌出腥臭血水，夹杂累累白骨。
随即面板显露【甲子太岁】四字。
“甲子太岁应该是封神榜册封的某位仙神吧？难道瞳鬼与甲子太岁有关？修行的尽头是鬼神？”
杨合强压杂念，瞳鬼已经顺势晋升恶鬼期。
九根阴脉与自身相连，对外界阴气的感应无比敏锐，并且他发现瞳鬼的变化不止如此。
杨合稳固修为，同时深究着瞳鬼。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两日。
清风道长逐渐习惯杨合闹出的动静，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忽然。
他听到殿外有脚步响起，明山恰好站在窗前，“师父，你看山门那里是不是有几道人影？”
清风道长心头一紧，抓着灵符凑近窗户。
因为浓雾的缘故，只能看到人影模糊的轮廓，不知为何，清风道长觉得莫名的熟悉。
清风道长陷入失神，明山开口说道：“像是玄虚师叔。”
“别胡说，玄虚分明在乾元山闭关，怎会……”
话还未说完，一道身影突兀的快步走来，清风道长才注意到人影竟然是被剥皮的血肉之躯。
人影没走几步，老迈的皮肤生长出来。
清风道长瞳孔地震，人影直接化作记忆中同道的模样，不过嘴巴咧到耳边，笑得异常灿烂。
人影似乎带有魔性，明山直勾勾的盯着不放。
“不好！”
清风道长一咬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接着催动阵旗，幽光把对外的窗户统统封死。
他胸腹部不断起伏，环顾四周长舒一口气。
“幸好及时发现异样。”
“看来活仙已经剥完殿外的所有人皮，恐怕盯上我们了。”
清风道长仔细检查法阵，确保不会出现破绽，此时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师兄。”
他转头一看，却见玄虚道人笑靥如花的盯着自己。
清风道长表情恍惚，对于玄虚道人出现在五光庙略有疑惑，但很快又接受多出来的一人。
“师兄，由我来看守着大门吧，放心，活仙没有机会的。”
“我……”
清风道长皱眉捂住脑袋，玄虚道人自顾自的走到门前。
众目睽睽之下，玄虚道人抓住门缝贴着的灵符，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怪笑，口鼻流淌血水。
啪嗒。
紧贴脸庞的人皮掉落。
什么玄虚道人，分明是剥皮尸体所化的邪祟！！
清风道长清醒过来，但此刻已经无力阻止，一旦邪祟打开大门，殿内就会出现视线死角。
活仙必然降临。
正在这时，清风道长注意到杨合已经睁开眼睛。
杨合眉心留有第三只眼的空洞，瞳鬼却不知所踪，紧接着，周遭阴气变得无比紊乱。
“摄！！”
清风道长听到杨合的低喝，剥皮尸体发出凄厉惨叫。
尸体紧握灵符的右手上，硕大的眼瞳猛然睁开，九根血丝形成玄妙咒文，引导阴气灌体。
阴气蜂拥而至。
剥皮尸体拼命想扯掉灵符，奈何瞳鬼仿佛生根发芽。
噗噗噗噗。
剥皮尸体周身传来异响，一只只眼瞳遍布全身。
清风道长再看向邪祟时，剥皮尸体已经倒地不起，瞳鬼重新回归杨合眉心的空洞中。
杨合的瞳鬼晋升恶鬼期后，已经可以离体百米。
瞳鬼顺利寄生，就能通过引导阴气侵蚀宿主。
【炼气士：瞳鬼（恶鬼）】
【异类：势鬼（弱鬼）】
“杨师兄，接下来我会封死窗户。”
杨合表情凝重的说道：“清风师弟，你仔细看看周遭。”
清风道长后知后觉的一扫殿内，冷汗浸湿道袍，原本就略显拥挤的地方变得更加热闹。
不止是一具剥皮尸体，至少有二三十头邪祟暗藏人群间。
殿内井然有序，丝毫看不出亲眷好友是邪祟所化，而活仙随时可能借助剥皮尸体破开法阵。
清风道长脸色惨白，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杨合通过灵视能辨别邪祟，但牵一发而动全身，瞳鬼只能单独附身，稍有不慎就会翻车。
他瞥了一眼灵视，原本已经降低到80点，结果又即将破百，无论怎么看，五光庙都是必死局面。
杨合望向殿外，隐隐察觉到什么，“清风师弟，明山明水师侄，你们三人目送我一程。”
“啊？”
鬼手掐住脖颈。
杨合径直穿过大门，三把阳火化作阴火。
在清风道长师徒的注视下，杨合旁若无人的没入浓雾，似乎已经顺着阶梯往山脚而去。
“果然。”
杨合没走几步，便注意到山脚处的马车。
四批马儿拖着一尊白布蒙住的石像，几十名镖师不顾山间浓雾，正想方设法押往五光庙。
石像正是由石妪鬼雕刻而成的女娲像。
杨合哪怕相隔甚远，都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仿佛白布下的女娲像同样也在凝望自己。
“活仙已经注定成仙，李峰能活到几年后的〈鬼芙蕖〉，靠得恐怕不是撑过七日……”
“而是女娲娘娘。”
杨合在典故世界百无禁忌，不禁想要见识女娲的真容，或许有助于完成典故〈石中鬼〉。
话说回来，女娲到底会是什么玩意？
------------

第51章 引人嫉妒的女娲
镖师护送女娲像至山脚时，天色已是深夜。
他们不敢停留，马不停蹄的踏入山路，能看到四十余名镖师满脸紧张，眼底满是恐惧。
随行的还有一老石匠，负责最后的画龙点睛。
神像极易生灵，一旦彻底完成，很有可能会消失不见，所以通常会在目的地雕刻最后一步。
“呼。”
王捕头吐出一股白霜，忍不住开口道：“先前几座山峦都未曾如此阴冷，难道此处是乱葬岗？”
“确实，冻的我胃痛。”
“妈了个巴子，果然钱难挣屎难吃！”
其余镖师亦有同感，四肢都有些隐隐发麻。
“说不得！说不得啊！”
老石匠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说道：“女娲娘娘会听到的，污言秽语容易惊扰神灵！！”
王镖头这才反应过来，嘴里连连说着女娲娘娘息怒。
他们想起女娲像的来历，虽然一直以来雕刻难免死人，但从未有过半个月数百人丧命的情况。
目前刚刚完成四十五尊女娲神像，镇上已经怪事一堆。
老石匠轻声说道：“按照历年节庆的规矩，挑选出的第一尊女娲神像最具灵性，也是最听不得污言秽语的，千万不要多嘴。”
众镖师不约而同的看向女娲像，月光透过白布，无论从何角度，女娲像似乎都在回望着他们。
王镖头咽了口唾沫，连连几鞭催促马匹加速。
山峦低矮，五光庙很快就在远处若隐若现，不过古怪的是，刺骨的雾水已经笼罩周遭。
同时，他们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有点不对劲。”
王镖头见多识广，走江湖多年也遇到过不止一回邪祟，否则不可能接手如此危险的活计。
众镖师略显紧张，试图高举火把照亮前路。
“应该是一两头邪祟盯上车队，以我们的阳气镇得住，绕开邪祟就能顺利达到山顶。”
王镖头表情肉疼，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灵符。
灵符贴在额头，他咬破食指点在灵符上，顿时瞳孔泛白，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映入眼帘。
“呃？”
王镖头僵在原地，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
抬眸四顾。
有密密麻麻的邪祟围绕着车队，光是面前树丛，就有三四十颗鬼首悬挂在枝头乱晃。
“王镖头，你有没有看清楚邪祟……”
“别说话！”
王镖头脸庞没有半点血丝，转身询问老石匠，“老陈，女娲像能不能震慑邪祟？”
“可以是可以，但提前雕眼会生灵的。”
群鬼已经挡住后路，只等阳火黯淡便一拥而上。
“顾不上那么多了，继续行路我怕…活不到五光庙。”
“那我立刻雕眼，你们切记不要直视女娲娘娘，哎，本来需要祭祀的仪式，真是大不敬。”
老石匠也不废话，跪地连磕几次后掀开白布。
女娲娘娘栩栩如生，身穿华丽的轻纱，在月光的映衬下不似人间之物，唯独双眼略显混浊。
老石匠迷醉的盯着几息，随即取出凿子雕眼。
咚。
凿子敲击在神像眼角。
众人不再恐惧，痴痴的凝视女娲神像，甚至对于负责雕刻的老石匠产生一丝…嫉妒。
邪祟也变得安静，气氛异常诡异焦灼。
咚咚。
女娲像的右眼有流光溢彩，流露出母亲对于儿女的慈爱，甚至周遭的寒冷都因此驱散大半。
王镖头忍不住朝着女娲像缓步走去。
身后的镖师抽出佩刀，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心头的嫉妒在不断加剧，想要独占母爱。
噗。
王镖头连中几刀，嘴里念叨着娘亲两字倒地不起。
群鬼则更加干脆，疯狂的相互厮杀。
无论是人是鬼。
仅仅一眼，就与女娲像建立畸形的母子情。
没有直视神像的镖师慌不择路逃离，如果继续留在原地，他们也会沦为自相残杀的一员。
马车沾满血迹，老石匠依旧在魔怔的雕眼。
“妈的，什么邪门玩意？”
杨合拨开草丛匆匆赶来，见到如此场面毛骨悚然，就连四匹马儿都咬断同伴的气管。
他自己都差点受到女娲像的影响，想要捏死老石匠。
“不行，让女娲像在半山腰完成的话，我怕是必死无疑，必须得把马车送到五光庙。”
杨合不敢打断老石匠，后者双眼充血流泪，阳火临近熄灭。
雕刻？
怎么感觉神像在吞噬阳寿？
【灵视：118.8点】
灵视暴涨，杨合这回典故世界已经回本。
“试试吧！”
杨合唤出鬼手，接着瞳鬼附着于鬼手掌心。
鬼手得到大量阴气的加持，化作两米有余，直接一己之力推行着马车往山顶而去。
两鬼不曾直视女娲像，才勉强没有失控。
“不错，没想到瞳鬼如此全面。”
杨合缺少两鬼的护持，靠着尸化抵御女娲像的影响，紧随马车的同时不断收集鬼尸。
他把道袍的袖口领口绑住，当作布袋挑挑拣拣。
“死就死，赚够本再说！”
不知不觉间，杨合已经提着十几斤的各类阴物。
当马车到达五光庙山门时，女娲像的右眼已经成型，老石匠双手血肉模糊，几近癫狂。
“女娲娘娘，您是人之母，是世间一切的源头……”
老石匠喃喃自语着，如同在献祭自己生命的狂信徒。
杨合望向五光庙，只见里面站着一具具剥皮的尸体，而主殿大门已经打开，哀嚎不绝于耳。
活仙坐在主殿中央的莲花宝座上。
三分之二的皮肤脱落，露出宝相庄严的佛陀身。
杨合眉头紧锁。
活仙不再躲避视线，距离厉鬼之上只差半步。
杨合甚至能看出活仙的从容不迫，没有着急把所有人屠戮殆尽，想让他们见证自己成仙。
活仙一顿，具有十二面众生相的脑袋转动。
吼！！！
活仙看到女娲像的瞬间露出尖牙利齿，接着凭空不见踪迹，明显能察觉到女娲像带来的威胁。
“杨师兄，快来！”
清风道长站在主殿门前连声呼唤。
杨合此时如果躲进殿内，八成可以幸免于难。
不过他现在确实有些活腻，长时间的尸化流逝大量阳寿，道童头发花白，根基已经折损。
“总归要死一次的，不然怎能搞懂常驻角色复活的规律。”
杨合摇摇头，收回两鬼退到半米外严阵以待。
咚咚咚。
老石匠敲击不断，女娲像眼睛愈发有神。
------------

第52章 女娲的机缘
正常情况下，尸解仙体至少得两天才能榨干阳寿。
杨合感觉女娲像在无形中吸纳自身阳寿，哪怕苟活下来，道童修行恐怕也无法寸进。
所以自己必须死！
但得死得其所！
杨合死死盯着老石匠，瞳鬼再次附着鬼手。
他一拋铜钱剑，鬼手顺势握住剑柄，浓郁至极的阴气使得铜钱沾染血红，剑身布满眼瞳。
“成仙！”
腥风凭空掀起。
活仙太快了，哪怕杨合都无法捕捉到。
只是杨合知道，活仙的目标肯定是老石匠，如果活仙无法打断女娲像雕眼就得功亏一篑。
活仙出现在山门口，双手合十面露慈悲。
老石匠已经骨瘦如柴，仅剩的阳火若隐若现，全靠着信念才没有断气，神像左眼初具雏形。
“成仙！”
活仙的上下颚张开半米，漆黑的口腔内有诵经声传来。
“如果让它剥掉四十九张人皮，岂不是真能立地成佛？”
杨合暗骂几声，就在活仙生吞老石匠的同时，铜钱剑早有预料的划过活仙脚踝处。
或许铜钱剑无法伤及活仙褪皮后的身躯，但臃肿的皮囊却没有任何阻碍，直接贯穿而过。
一大块皮肉掉落。
活仙仰天哀嚎，尖牙利齿撕碎了老石匠。
杨合收起皮肉，但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活仙没有理会偷袭自己的道童，而是在清剿群鬼。
凿子刚掉落，便有无头鬼捡起继续雕眼。
女娲像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魔性，只要意志出现松动，无论人鬼都会将其奉为母亲。
不少香客想要冲出主殿，清风道长连忙关闭大门。
杨合头皮发麻。
他在尸化后无比冷静，却同样有种上前雕眼的冲动，脑海中闪过前世养育之恩的父母。
清晨雨露挂在女娲像表面，脸庞有露珠滴落。
仿佛女娲娘娘在哭泣。
女娲娘娘的左眼确实只差毫厘便彻底完成。
杨合眯起眼睛，虽然不明白女娲像到底是什么玩意，但既然牵扯到石中鬼的后续剧情，自己的助力说不定有利于完成典故。
而且……
他隐隐有种预感，雕眼可能有未知的益处。
杨合不再犹豫，三步并两步来到神像面前，在典故世界唯唯诺诺不是自己的风格。
嗖。
活仙站在杨合的身后，双臂抓住其脖颈一百八十度转动。
“我拿自己当诱饵，你拿什么和我斗？！！”
杨合口吐鲜血，嘴角却露出笑意。
鬼手已经抢过凿子，受到冥冥中的引导砸在女娲像左眼，画龙点睛使得眼眸变得有神。
活仙僵在原地。
女娲像突兀的不知所踪，群鬼纷纷暴毙而亡。
咔咔咔。
活仙浑身有无数裂缝蔓延，血水四溢，杨合能明显看到，女娲像已经在活仙的体内。
闷响一声。
女娲像破体而出，然后在眨眼间没入五光庙深处。
良久后，直至浓雾散开，清风道长推开主殿大门，注意到杨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师兄！！”
“师伯！！！”
明山明水泣不成声，李峰面露悲伤的低头默哀。
香客死伤不多，意识到杨合牺牲自己才保全他们的性命后，询问清风道长仙师的名谓。
回到家中后，想要设立长生碑供奉着。
清风道长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都怪师弟没用。
“清风。”
“啊？”
杨合睁开眼睛，戏谑的打量着清风道长。
“杨师兄你没死？”
“还差半口气吧，问你几句话就死。”
清风道长满脸错愕，明山惊恐的说道：“师伯，难道你已经准备化作邪祟祸害人间？”
“放屁！”
“我高风亮节，是愿意成为邪祟的人？”
杨合感受着生机流逝，摇头说道：“清风，女娲像应该算是开光了吧？接下来会如何？”
清风道长环顾四周，连忙找来一老庙祝。
老庙祝颤颤巍巍道：“回仙师，我只知往年的女娲像开光由活仙进行，一旦女娲像开光生灵，就会短暂入驻五光庙。”
“入驻五光庙做什么？”
清风道长看着杨合即将咽气，“说啊！”
“五光庙通常会封山十五日左右，任由女娲像在现有的活仙中，挑选出一对童男童女。”
杨合好奇的追问道：“童男童女有什么作用？”
“我…我也不太清楚，妙音提到过会跟随女娲娘娘修行，可能牵扯女娲娘娘诞辰的节庆。”
杨合舔舔干裂的嘴唇，想起自己刷新出的绿色角色。
【活仙（绿）：你在五光庙出家多年，主动接受火刑洗礼，身躯已死，魂魄却困在活仙体内。】
不管能否完成典故，活仙必然有机缘存在。
“那其余一百零七尊女娲像呢？”
“我不知道啊，仙师，我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寺庙，别的女娲像应该不是由五光庙开光。”
老庙祝吓得连连磕头，反倒清风道长若有所思。
“杨师兄，我听说过一个传闻。”
“女娲娘娘一半为人一半为邪祟，所以最完美无瑕的女娲像代表着人的一面，其余女娲像或多或少会有瑕疵，代表着邪祟。”
清风道长凑近杨合的耳边轻声道：“节庆不但要祭天地，可能还要祭鬼神。”
杨合脸色通红，要不是女娲像就在五光庙差点骂出声。
代表人的女娲像都已经如此邪门，妈的，代表邪祟的女娲像到底有多么恐怖。
噗。
杨合气血攻心，呼吸变得气若游丝。
“师兄……”
“接下来有几句话你一定要听着。”
“首先我没死，你用阴沉木再造一副棺材带着前往朝歌，至于什么时候活过来……”
“看我心情吧。”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话音刚落便断气，师徒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明水噗嗤笑出声，接着挨了清风道长一个巴掌，“五光庙阴气极重，想必有阴沉木存在，明水你负责给我漫山遍野找寻。”
“是，师父。”
明水委屈的撇撇嘴，只感觉自家师伯实在是个妙人。
有官兵助力，阴沉木棺材很快完成，同时帮着香客打造了十几口，随即动身前往朝歌。
幸存的庙祝也不敢再留下，五光庙已是空无一人。
------------

第53章 初具雏形的尸解仙体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石中鬼：2/5（1%）】
杨合再次回到鱼胃，空气中弥漫的腥臭似乎也不再扰人。
他望向集市口，晋升恶鬼期放在典故世界不值一提，但在沛白城却足以化被动为主动。
马夫边消食边抽着旱烟，隐隐察觉到窥视。
奈何就是找不到源头。
“呵呵。”
杨合面露自嘲的笑了起来，发现直面过女娲娘娘后，恶鬼修士已经无法动摇自己的心境。
他唤出面板。
足足几十类阴物的虚影悬浮在眼前。
五光庙的收获已经能让鬼手彻底成型，势鬼晋升恶鬼期也可以提上日程。
【获得〈无头鬼的肋骨〉】
【获得〈吊死鬼的肺脏〉】
【获得〈充斥阴气的头骨碎片〉】
【获得〈活仙皮囊〉】
………
其中最珍贵的自然是活仙皮囊，如果没有女娲像现身，活仙超脱厉鬼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杨合打了个寒颤，没想到活仙如此不堪一击，典故世界的仙神到底是何种存在？
【活仙皮囊】
【画皮鬼即将成仙时衍生的阴物，凶性十足，极易反噬，难以通过常规手段炼化，能够用作〈人皮袍〉的炼制。】
杨合也没打算让鬼手炼化活仙皮囊，正好融入皮囊法衣。
“就是没有储物袋，否则至少能收获二三十斤阴物。”
“不过邪祟都是哪吒师兄引来的，在朝歌也总有机会的。”
“等到前往乾元山的次数恢复，说啥也得掌握一门炼丹炼器的技艺，否则阴物只能浪费。”
杨合没有急着兑换，而是看向道童的虚影。
【是否继承道童的收获，你将获得以下益处】
【瞳鬼（恶鬼）】
【势鬼的骨骼】
【初具雏形的尸解仙体】
杨合一愣，才注意到尸解仙体不再是残缺不堪。
【初具雏形的尸解仙体】
【深埋极阴之地百年方可成型，身魂无比契合阴气，体内鬼难以反叛，即便尸化严重，也能保证五脏六腑鲜活不腐。】
【初具雏形的尸解仙体可消耗灵视剥离】
“女娲娘娘大气，您老人家不愧是洪荒人物！”
杨合面露狂喜，本以为尸解仙体唯有成仙时才能补全，没想到女娲像雕眼竟有意外之喜。
人鬼直视后陷入疯狂哪里是女娲像的问题，分明是没有承受住神灵无意散发出的气息！！
“继承。”
杨合平复心境，自身与道童虚影合二为一。
瞳鬼开始脱胎换骨。
因为有过晋升恶鬼期的经历，过程显得水到渠成，甚至没有引起周遭阴气的暴动。
眉心竖眼睁开，道韵若隐若现。
杨合来不及关注瞳鬼，尸解仙体紧随其后蜕变，阴火燃烧，尸化特征蔓延至全身各处。
他发现五脏六腑虽然死气沉沉，但确实有生机尚存。
代表着无论尸化多久，也不会出现根基尽毁的情况，五脏六腑会依旧保留重修根基的机会。
“完整的尸解仙体怕是想死都难。”
“嘿嘿嘿嘿，我喜欢。”
杨合分神整理收获，把一些无用的阴物兑换成灵视。
【灵视：138.3点】
不知过去多久，阳火重燃，瞳鬼也很快稳固修为，鬼手内的骨骼变得宛如实质。
杨合恢复清醒，瞳鬼依旧如臂使指。
“喵～～”
黑猫的叫声略显悠长，在提醒杨合离开鱼胃。
杨合睁开瞳鬼，注意到马夫皱着眉头望向鱼胃，右臂张开血盆大口，明显察觉到些许异样。
“杀不杀？”
“反正已经打草惊蛇，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杨合再也无法克制杀意，皮囊法衣包裹住身躯，浑身布满疤痕的杨庙祝出现在主世界。
鬼手掐住脖颈，他从鱼胃角落俯身穿过。
喵！！！
黑猫默契的吸引注意，杨合顺势来到人来人往的集市口，余光一扫就见到马夫站在不远处。
马夫不断找寻异样的源头，奈何杨合已经收敛气息。
恰逢陈掌柜带着伙计再次送来牲畜。
马夫感受到恶鬼的催促，连忙折回车厢，但不安却已经溢于言表，“到底是谁？难道宋志口中的二次复苏修士真的存在？”
“没有舍弃任何器官肢体，就能二次复苏？！！”
“我不信！”
马夫双目泛红，如果世上真有不取舍器官就成就恶鬼期的修士，自己不人不鬼又有什么意义？
陈掌柜见到马夫在发呆，示意伙计把木箱搬进车厢。
他们刚打算离开，却听到马夫冷冷的说道：“留下六人，陈宝生，别逼我吃掉你们父女。”
陈掌柜只得照办，以整理车厢为理由选出六名伙计。
“仙长，我…明日再来。”
“滚！”
陈掌柜离开集市前回头一望，注意到一男子擦身而过，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疤痕。
他不敢多言，车厢的缝隙处已经有血水流淌。
囫囵吞枣的咀嚼声传来。
马夫吞掉牲畜血肉后，阴气封锁住车厢内的声音，接着兴致勃勃的欣赏他人惊恐的反应。
“你…是人是鬼！！”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啊！
马夫嘿嘿一笑，“我是长生不老的仙家，你们只是凡俗，注定沦为仙家修行的血食。”
“我不单单要吃你们，就连沛白城所有人都没打算放过。”
马夫发出病态的大笑。
此时。
他突然察觉右臂的异样，恶鬼似乎无法消化完全。
“是陈宝生？不可能，陈宝生没有这个胆子动手脚……”
马夫捂住腹部，脏器传来剧痛，随即听到车厢外的喧闹，特别是一男子的呢喃无比清晰。
“祸从口出，病从口入。”
“快跑！！”
伙计连滚带爬的逃出车厢。
马夫试图动用饿鬼右臂，浑身不住的战栗，无数眼瞳从皮肉间冒出，阴气消磨着阳火。
“不……”
哪怕半人半鬼同样要倚仗阳火，杨合将瞳鬼收敛气息藏在猪肉内，阴险的手段防不胜防。
马夫爬出车厢想要求救，但很快彻底失去生机。
右臂所化的恶鬼非但没有帮助马夫压制阴气，反而生怕受到牵连，连忙脱离尸体没入二层地狱。
人可以死，鬼必须生。
------------

第54章 蓝品身份【活佛】
马夫的尸体没有引起混乱，集市口鱼龙混杂，隔三差五就有江湖仇杀，民众早已见惯死伤。
反倒引来几十只老鼠，不断啃食着尸体的血肉。
“畜牧人。”
杨合就在不远处的茶摊上，皮囊法衣已经脱掉，黑猫藏身阴影，一人一猫堂而皇之的观察鼠群。
“死了？”
“绝对不是孙奇出手！”
“宋志说的没错，有二次复苏的修士藏在暗处！！”
“找到他，必须找到他，否则进行祭祀变数太大，该死，我就不应该选在嘉良水乡二次复苏！”
片刻间，尸体已经被鼠群啃食殆尽，甚至连白骨都没放过。
杨合眯起眼睛，没想到一层地狱的大雨竟然牵扯二次复苏，看来随着复苏的加深，修士和无边地狱的联系会愈演愈烈。
“结账！”
他把汤水一饮而尽，带着黑猫返回家中。
马夫死在集市口，鱼胃哪怕无人问津也已经不安全，畜牧人远比马夫更加难缠，必须小心。
杨合在厢房装模作样的取出书籍翻阅。
畜牧人陷入疯狂，附近墙内都在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奈何瞳鬼最擅长的便是收敛气息。
鼠群足足折腾小半个时辰，才前往别的城区搜寻。
“典故世界的收获差点自动兑换成灵视。”
面板中的阴物虚影已经变得模糊，超过一定的时间限制后，未曾兑换的收获便会化作灵视。
“黑子。”
“既然我吃肉，你肯定能跟着喝汤。”
黑猫殷勤的露出腹部，尾巴晃的比狗都勤快。
杨哥兑换出一块青紫色的肝脏，顿时黑猫浑身毛发炸起，迫不及待的凑到肝脏旁舔舐。
【猫鬼的肝脏】
【猫鬼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猫鬼道〉炼化，是猫鬼晋升恶鬼所需的阴物之一。】
黑猫几口便吞掉肝脏，紧接着痛苦的满地打滚。
不等杨合反应，瞳鬼主动牵引阴气涌入黑猫的体内，并且还细致入微的帮助疏导阴气。
“真不知道是谁养的猫，感觉瞳鬼比我还要上心。”
杨合不再理会黑猫，反正瞳鬼不会让黑猫暴毙的。
他唤出鬼手，开始不断兑换阴物。
鬼手目前造骨骼还未完善，生经络和裹皮肤相差甚远，杨合打算暂且把阴物融入鬼手再说。
代价是阴物炼化前，鬼手无法动用。
鬼手一点点化作实体，皮肉呈现青紫色，经络血管宛如植物根茎蠕动，骨骼焦黑，整体像是经受长时间风化的干尸手臂。
剩余阴物兑换成灵视。
【灵视：142.7点】
杨合最后把活仙皮囊兑换出来，尝试着用血炼融入皮囊法衣中，若是不成，就干脆带到典当世界从长计议再说。
没想到血炼非常顺利，或许两者本来就是同出本源，仅仅花费两日，以及付出大量鲜血。
皮囊法衣晋升中品阴器，不再是薄薄一层。
质感更像人皮。
【皮囊血衣】
【杨合炼制的中品阴器，融入画皮厉鬼的皮肤而成，炼化后可以与血液合一，穿戴能遮掩阴气，但需要时刻承受怨气的侵蚀。】
杨合心念微动，皮囊血衣消失在体内。
他不用刻意再拿取，伪装成庙祝的形象只用半息，唯一的缺点是阴器依旧没有啥防御力。
杨合收回鬼手，接下来势鬼晋升恶鬼期已经有所考虑。
三头六臂法身有两种晋升方式。
要么后天用阴物炼制一只手臂，炼制难度并不算高。
要么天生就有四只手臂，无需额外的炼制，并且势鬼晋升恶鬼后的弊端较为容易处理。
杨合自然打算走天生异类的路子，通过兑换收获的方式，使得第四只手臂变成天生便有。
喵～～
杨合思索间，黑猫嚣张的跃上木桌。
“咦，你小子……”
杨合发现黑猫仍然是半鬼半猫，实力勉强达到弱鬼期。
喵！
黑猫得意的昂首，接着钻进杨合脚底的影子里。
杨合体内的阳气出现些许流逝，不过效率并不算快，黑猫想要吸干普通凡俗都得七八日。
他鄙夷的一瞥黑猫，后者恼羞成怒的亮出爪子。
黑猫脚底的影子拉长，随即吞没掉墙角的扫把。
杨合眼前一亮，鬼手伸进黑猫的影子，结果里面是一个半米左右的空间，能够隔绝阴气。
“缺啥来啥，黑子，没想到你有成为储物袋的潜质。”
杨合摸摸黑猫脑袋，又觉得贵重物件让黑猫保存实在危险，毕竟后者就不是安分的主儿。
“容纳猫鬼的话总感觉有些浪费，罢了，以后再说吧。”
【俗物：石生石】
【关联典故：〈石中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没有再携带铜钱剑，活仙角色大概率无法任意移动，就看能否撞到女娲娘娘的仙缘。
【身份〈官兵〉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官兵（白）：你护送将军府的主母前往五光庙，结果死在寺庙偏僻角落，浑身皮肤被剥掉。】
杨合松了一口气，活仙安然无恙就行。
他又查看道童的信息。
【尸道童：你在五光庙为女娲像开光而濒死，正由同门师弟送往朝歌，而节庆即将到来。】
【常驻角色身死，需要消耗28点灵视复活】
“28点灵视可以接受，不过大概率随着修为提升，复活常驻角色的代价也会越来越大。”
杨合目光锁定【活仙】。
“话说回来，活仙算不算邪祟？能否把两鬼带去……”
【是否消耗2点灵视，传授身份〈活仙〉望气术】
【是否消耗2点灵视，传授身份〈活仙〉三头六臂法身】
杨合面露诧异，确定的同时字迹开始不断加深，随即活仙的品质从深绿色变成浅蓝色。
【活佛（蓝）：你在五光庙出家多年，主动接受火刑洗礼，身躯已死，全靠着两门家传法术才保证自己意识不灭，你能听到有声音称赞你有成佛的潜质。】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活佛？有没搞错？！！”
杨合有些毛骨悚然，但还是硬着头皮进入典故世界。
醒来时。
他已经化作一尊塑像，隐约听到无数声音在朝拜。
------------

第55章 火焰五光佛降临
月色朦胧。
十几道佝偻的身影沿着山路走向五光庙。
因为殷夫人已经前往朝歌，此时山峦间万籁俱寂，雾水散掉大半，魑魅魍魉不见踪迹。
当诸多身影来到山门口，外貌暴露在寺庙的烛光下。
他们皮肤惨白，能看到脸庞渗出类似蜡油的物质，头发相互纠缠，宛如烛火的灯芯。
服饰有几分相似僧袍，皮肉枯槁满是疤痕。
“如真师兄，天尊所言的机缘就在此处吗？”
“没错。”
如真老僧指向主殿，只见大门敞开，依稀能见到焦黑神像立在中央，“天尊的化身就在里面。”
众人面露崇敬，朝着神像双手合十一拜。
如真老僧继续道：“我日夜聆听天尊教导，一个多月后的朝歌节庆可能会有圣人到来。”
“圣人？！！”
“女娲娘娘会在节庆之时降临。”
如真老僧眼底闪过热切，呼吸变得粗重，“天尊让我成为女娲像的童子，到时就能拜入圣人门下，再帮助你们成仙得道。”
众人听到成仙得道四字，都按耐不住的狂热。
“如真师兄，女娲像理应有童男童女，不知我们能否……”
“童女另有她人。”
如真老僧沉声说道：“童子则会从寺庙的邪祟中挑选，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毁掉所有活仙。”
“放心，我会呼唤天尊镇压邪祟。”
“大善。”
如真老僧迟疑着说道：“南殿中有一尊活仙，应该是最为久远的活仙，可以追溯到百年前，早该成仙却迟迟没有动静。”
“为以防万一，我们首要便是毁掉此活仙。”
“大善。”
“活仙生前名为杨合，切记莫要让他化作邪祟！”
十几人跪坐在山门前，凝望着焦黑神像冥想。
………
与此同时，南殿内。
杨合的意识恢复清醒，但过程比以往都要费劲，仿佛在做一个悠长的噩梦，难以苏醒过来。
紧接着，他察觉到活仙诡异莫名的构造。
活仙宛如一个鸡蛋。
表层的蛋白是画皮鬼，里层的蛋黄才是活仙本体。
所谓成仙，就是活仙反客为主的吞噬画皮鬼，待到消化殆尽，半人半鬼的活仙将会彻底沦为邪祟，踏足厉鬼之上。
“有没有搞错？！！”
杨合发现，困住自己的画皮鬼远超寻常，哪怕陷入沉睡，带来的压迫感也堪比殷夫人。
他嘴角抽搐，蜷缩在画皮鬼的体内。
杨合的身躯骨瘦如柴，光看外表就是一具尸体，偏偏与画皮鬼产生了另类的共生关系。
两鬼吓得瑟瑟发抖，特别是鬼手，钻进杨合怀里一动不动。
“身份品质代表开局的际遇丰厚，同时也代表危险重重。”
杨合实在想不到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等待画皮鬼苏醒，到时活仙身份就会沦为养分。
“先苟着吧，说不定女娲娘娘会助我一臂之力。”
杨合面露无奈，瞳鬼不情不愿的在眉心睁开。
现状映入眼帘。
杨合所化的活仙由铆钉固定在南殿的主位，体型比其余活仙庞大，宝座下有木牌刻有信息。
【杨合庙祝，于二十一岁时坐化为活仙，共经历百四千七百四十二次火刑，现已疯癫。】
按照十天经历一次火刑，活仙至少已经存在一百余年。
而且木牌极为老旧，信息明显有些滞后，此活仙的年岁很可能接近两百年，令人毛骨悚然。
“妈的。”
“感觉选择成为活仙，就是来给画皮鬼当点心的。”
杨合注意到外壳的画皮鬼会刻意模仿体内活仙，形象同样是三目三手，其胸口长出的石质手臂，绝对可以用作晋升势鬼。
他退而求其次，如果女娲的机缘无法染指，就想办法取得石臂。
突然。
四面八方有诵经响起，内容就是在歌颂女娲。
“志心皈命礼，抟土造人，化生万物，制礼嫁娶，繁衍人类，创造笙皇，娱乐众生……”
杨合眉头紧锁，意识产生难以抗拒的嫉妒。
仿佛有人在不断重复，唯有解决掉所有活仙，才能独占女娲娘娘的慈爱，才能脱离苦海成仙！
杨合哪怕有心理准备，也差点深陷其中。
他回过神来，画皮鬼因为诵经出现苏醒的迹象，同时也蠢蠢欲动的想要吞掉自己。
活仙石质外表一点点活化，皮囊开始增生。
顶多半日就会恢复行动能力。
南殿几十尊活仙在嫉妒的刺激下，恨不得生吞活剥同类，朝着杨合投来的目光愈发密集，毕竟后者最有可能独享女娲慈爱。
什么挑选童男童女，怕不是在养蛊啊！！！
“能否借助活仙铲除外壳的画皮鬼？不行，我的身子骨太脆弱，稍有不慎就得身死。”
“必须先找个地方避避。”
留在南殿必死无疑，不如尝试减缓画皮鬼苏醒的时间。
杨合虽然无法动弹，但鬼手却能勉强伸展。
鬼手战栗的穿透画皮鬼，接着一根根拔出扎入四肢的铆钉。
活仙顺利挣脱莲花宝座，鬼手艰难的爬向殿外。
杨合记得妙音说过，南殿附近有个关押侍者的地窖，正好隐蔽自身，看看能否浑水摸鱼。
寒风呼啸，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焦臭。
似乎从主殿飘散而来。
杨合眼底闪过忌惮，借助瞳鬼很快找寻到地窖的出入口，因为有草木的遮掩，即便有人从旁经过，也很难察觉到异样。
砰。
地窖大门被掀开，血腥直冲口鼻。
杨合正准备钻进里面，突然瞳鬼疯狂预警。
【灵视：139.6点】
灵视一直增长的比较平缓，结果猛地暴涨接近五点。
杨合注意到雾水笼罩的山门口，有十几人在自残。
他们用烧红的匕首不断划过皮肤，嘴里高呼着“天尊”。
浓郁至极的黑烟从主殿门窗中四溢而出。
焦黑神像活了。
咔。
杨合毛骨悚然，看到焦黑神像拧开头盖骨，但裸露出来的却不是大脑，而是几乎满溢的……
灯油。
焦黑神像同样具备三眼，睁开的瞬间，五光庙的温度激增，仿佛塑像自身化作灯芯。
“五光庙，三眼，佛门，灯芯……”
杨合依稀记得封神演义中，燃灯道人的法宝琉璃灯，灯焰似乎化作一道人，在封神结束后跟随燃灯道人前往西方成佛。
“好像俗名姓马，叫什么火…火焰五光佛？”
------------

第56章 我杨合笑到最后
“原来……”
“五光庙的机缘早已经被惦记上了。”
杨合看向焦黑神像，其手脚与身躯相互扭曲，确实如同点燃的灯芯，比太乙真人还要邪门。
油脂噼啪作响。
十几人自残的伤势越重，焦黑神像的气息便越强盛。
杨合头皮发麻，如此道统还是首次见到。
【火鬼道（苦行僧）】
【一旦掌握，火鬼将会点燃心头火，自身脑浆化作灯油，但每十日经历一次火刑，无法承受火刑之苦，火鬼会燃尽灯油。】
“天尊在上！”
如真老僧把匕首捅进心脏。
阳火变得萎靡不振，却使得焦黑神像烧的愈发旺盛。
他环顾同行的苦行僧，“接下来我会化作活仙，你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毁掉所有活仙。”
“明白的，师兄。”
“待到圣人降临，我就能赐予你们一场造化！！”
如真老僧五官扭曲，迫不及待的取出丹药咽进喉咙。
皮肉在一点点石化。
他似乎已经看到，成仙得道的场面。
杨合靠着灵视加持的五感，意识到焦黑神像没有独占机缘，反而交给一个老迈的苦行僧，难道女娲娘娘会带来什么祸端？
不等他深究，五脏六腑突然生出灼烧的刺痛。
火刑笼罩五光庙，所有活仙毫无例外的受到影响。
杨合发现自身虽然体弱，但面对火刑的承受力却极强，同时又可以通过火积心咒转移灼烧。
他心念一动，画皮鬼的表面有细密裂缝蔓延。
画皮鬼发出无声的惨叫。
“有戏，果然不可能有必死的局面。”
“无论节庆有何麻烦，想要完成典故就必须选择直面，女娲童子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杨合面露兴奋，不顾画皮鬼隐隐透露出的恶意。
在典故世界死就死吧，我都已经沦落到活仙，难不成还要惧怕厉鬼会秋后算账？！！
咔咔。
殿内部分活仙无法承受火刑而碎裂成渣。
当活仙的外壳化为粉末，能看到内部蜷缩的干尸，如同一只只破茧成蝶失败的幼虫。
杨合不禁毛骨悚然，连忙钻进地窖。
地窖距离地面其实不远，里面堆积着十几具剥皮尸体，角落还有活仙褪掉的皮囊碎片。
“不好！”
画皮鬼的第三只手臂强行延伸开来，抓住皮囊碎片。
裂缝顿时有愈合的迹象。
“好好好，拼命是吧，我可太会了！！！”
杨合表情狰狞无比，反正横竖都是一死，瞳鬼也不再压制伤势，反而主动加剧火刑的威力。
一人一鬼谁先占据主动，另一方就得死。
“我光脚不怕穿鞋！”
杨合咧嘴笑着，口鼻有血水流淌，生机愈发黯淡，鬼手强压惧意，疯狂砸击画皮鬼。
画皮鬼为抵御火刑，皮囊一直在增生堆叠。
………
苦行僧面对火刑游刃有余，片刻便来到南殿。
如真老僧已经沦为活仙，见到南殿敞开的大门表情一僵，而主位的莲花宝座空空如也。
“师兄，难道活…活仙提前醒来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如真老僧喃喃自语着，目光停留在莲花宝座下的木牌许久，直至感受到火刑在不断加剧。
苦行僧的修行中，折磨自身会带来无尽快意。
如真老僧转变活仙已经算是舍弃修为，火刑的折磨令他痛不欲生，“先毁掉其余活仙，天尊说过，圣人机缘注定是我的！”
“快！！！”
如真老僧声音歇斯底里，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惊惧。
他的皮囊在化鬼。
即便已经有所预料，但真正面对邪祟诞生的过程，感受到画皮鬼恨不得生吞活剥自己的恶意，又有几人能做到沉着冷静的？
“师兄，半个时辰内就可以处理掉所有活仙。”
苦行僧来到活仙面前挥舞长鞭自残，每道伤痕都能使得火刑加剧，活仙成批的四分五裂。
如真老僧闭目养神，恐惧几乎已经击溃其心境。
不知过去多久，四间殿宇已经没有任何完整的活仙，苦行僧为此也是血肉模糊临近濒死。
可从始至终，都找不到藏起来的杨合。
继续下去，哪怕如真老僧能脱颖而出，估计也没有任何理智可言，所有人都得在庙内陪葬。
砰。
地窖出入口猛地打开。
如真老僧咬牙切齿的说道：“杨合就在里面！！”
“师兄，事出反常必有妖，会不会……”
苦行僧已经无法站立，血液浸湿衣袍，地窖幽深无比，仿佛是食人野兽的血盆大口。
“天尊在上，你们胆敢不助我拜入圣人门下？”
如真老僧四肢已经僵硬，咧开的嘴巴满是尖牙利齿，皮囊化作的画皮鬼开始占据主导，阳火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苦行僧只得抬着如真老僧进入地窖。
过道内腥臭扑面而来，尽头似乎有窸窸窣窣的怪声。
“师…师兄……”
苦行僧愣在原地，颠覆认知的一幕映入眼帘，只见层层叠叠的皮囊几乎塞满地窖。
皮囊表面已经布满裂缝，可就是没有任何破损。
如真老僧双目圆瞪，无法想象何等活仙才会造成如此异象，不行，绝不能让他活着！！
“杀掉他！”
“师兄，杨合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更像是…走火入魔。”
如真老僧按耐不住杀意，又莫名觉得同门异常鲜美，上下颚张开直接咬掉身旁一人的脑袋。
“他不死，死的就是你们。”
“师兄，你…疯了！”
如真老僧没有回话，眉宇间充斥着威胁。
苦行僧能感觉到如真老僧近乎失控，上前自残施术的同时，已经做足逃遁离开五光庙的准备。
轰。
火刑的炙热席卷地窖。
臃肿的皮囊开始一寸寸灰飞烟灭。
“成了！！”
如真老僧大喜过望，直勾勾的凝视皮囊相逐渐消逝，任由重创的苦行僧搀扶着离开地窖。
“志心皈命礼，抟土造人，化生万物，制礼嫁娶……”
他回头一看，女娲像突兀的出现在地窖转角，周遭万物仿佛都在歌颂圣人的功绩。
“如真见过女娲娘娘，弟子今后必定尽心侍奉。”
如真老僧刚说完，脖颈便一百八十度扭转，生机断绝，错愕的注意到地窖尽头有个身影。
杨合遍体鳞伤的背靠墙壁，怀里揣着画皮鬼的石臂。
正放肆的大笑。
------------

第57章 我是女娲座下童子
杨合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女娲像…不像来收自己为徒的。
地窖出入口传来厮杀声，苦行僧没走几步就已经深陷嫉妒，同时周遭尸体正在溶解成脓水。
他眼睁睁看着脓水融入女娲像，不禁毛骨悚然。
女娲像变得更加栩栩如生，根本不似凡间之物，杨合光是目睹就有种沐浴春风的错觉。
甚至想要亲近女娲像。
“咳咳咳。”
杨合唯一庆幸的是，虚弱的身躯不支持自己付出行动。
火刑的折磨倒是次要，火积心咒已经在引导灼烧淬炼一节节脊椎，主要是生机临近断绝。
他能活着是因为和画皮鬼长久共生，画皮鬼一死，身死道消是注定的，体内两鬼也不愿再折腾，已经都在等待回归主世界。
杨合忍住套近乎的念头，没有计较机缘的得失。
“可惜，浪费一个蓝色品质的身份。”
杨合觉得活佛非常适合作为常驻角色，后者虽然不是仙体，但同样具备特殊性。
活佛外表与常人无异，实则心肝脾肺肾形似顽石，准确来说，五脏已经沦为阴物。
算上火积心咒衍生的阴骨脊椎，杨合有一小半器官是阴物。
杨合能感觉到，阴物器官依旧发挥着作用，也不像火积心咒的描述中会折损阳寿。
“算了，反正已经得到势鬼晋升的关键。”
这时。
有声音突兀的在杨合脑海里响起。
“汝欲何求？”
杨合惊愕的看向女娲像，神像没有任何变化，但目光却夹杂着几分审时度势，仿佛……
女娲像有了魂魄？！！
“汝欲何求？”
杨合五官流血，根本经受不住女娲像重复的呢喃，头骨不堪重负，差点脑袋炸裂开来。
他思索着如何回复，虽然女娲像询问自己有什么需求，但狮子大开口肯定不现实，如果说想要封神榜，怕不是骨灰都给扬了。
女娲像只是圣人化身，能力肯定有限。
“功法！”
杨合目前最缺乏的正是养鬼法。
嫁接法只有前两境，好在接触到太乙真人不难，并且自己可以进出乾元山的宗门地图。
唯独瞳鬼的炼气法，在恶鬼期已经无法更进一步。
“女娲娘娘，弟子想要灵瞳神通的修行法门。”
杨合眉心睁开瞳鬼，生怕女娲像看得不清楚，连忙又转移到掌心，瞳鬼吓得眼珠子乱转。
“可。”
诵经戛然而止。
杨合恍惚间，女娲像再次消失不见。
地窖陷入黑暗，他如释重负的跌倒在地，强烈的不适导致连连干呕，四肢开始冰冷无力。
“要死，女娲像挑选童子童女到底啥情况？”
“也没个标准。”
“难不成让我回主世界等消息？”
杨合无奈的笑笑，趁着女娲像不在面前，不用分神抵御负面影响，取出画皮鬼的第三只手臂。
【画皮鬼的异类手臂】
【画皮鬼附身异类后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画皮道〉、〈势鬼道〉炼化，是修行三头六臂法身的上好媒介物。】
“不错不错。”
杨合面无血色，抓紧时间炼化异类手臂。
他打算试着炼化成角色的肢体，待到兑换至主世界后，异类手臂很可能会变成天生肢体。
杨合施展血炼，鲜血涌入异类手臂。
他能感觉到异类手臂与自己愈发紧密，接着一点点和背部脊骨相连，身躯没有丝毫排斥。
意识变得模糊。
啪。
杨合听到有重物落地，在弥留之际睁开眼睛，却见一团血肉模糊的眼珠就在自己面前。
他双目圆瞪，眼珠散发着焦臭，明显是来自焦黑神像。
并且眼瞳隐隐生出变化。
“火焰五光佛天生三目，难道也有眼瞳的养鬼法不成？”
杨合环顾四周，女娲像没有露面，似乎完成自己的念想后就不再理会，行径摸不着头脑。
他来不及检查眼珠，鬼手一把抓住收入怀中。
顺带在尸体遗留的衣物里翻出几十两银钱。
杨合呼吸变得微弱，意识天旋地转。
紧接着，地窖外有脚步由远至近走来。
“没有化作邪祟也好，至少可以言语沟通，唔，朝歌城的女娲宫还在新建，先在五光庙停留几日吧。”
“杨…杨合，我是否要唤你一声师弟呢？”
杨合强撑着眯起眼睛，没有见到人影，却有月华洒满地窖，在墙面映射出女子的轮廓。
他想起如真老僧提到过，童女另有她人。
封神演义中的女娲娘娘弟子好像是广寒仙子？
【你的角色〈活佛〉受到重创，扮演典故结束】
啪。
墙面的女子轮廓缓步走出，化作塑像一动不动。
杨合同样沦为塑像。
………
厚重的城墙如同卧龙盘踞，大量官兵站在城门口，能看到头顶牌匾铭刻的【朝歌】二字。
朝歌作为商朝的首府，常驻人口至少七八十万。
建筑群一望无际，无比恢宏的宫殿在最为中心位置，街道巷弄间，车马与奴隶并行。
节庆将至，城北大兴土木，为建造节庆所需的女娲宫，半米有余的巨石在不断向北运送。
清风道长暗自咋舌，只感觉朝歌阴气冲天。
“奴隶每日怕是都要死掉一两百人，没有邪祟作恶，也不知有哪方势力在庇佑朝歌。”
他愣神间，李峰已经出示陈塘关总兵的凭证后。
队伍进入城内，而香客在路途中就已经各自散开。
阴沉木棺材引得旁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因为没用铆钉封死，能看到缝隙处有红毛冒出。
明山明水面对繁华景象，好奇的不断张望着。
“怪事。”
清风道长总感觉风平浪静的朝歌暗流涌动。
他强压杂念，很快来到李靖在朝歌的府邸。
管事接待众人，但表现出的态度却略显冷淡，只是草草把殷夫人安置在后院的厢房内。
李峰询问李靖下落，却得到忙于公务无暇顾及的回复。
其实他们先前遭遇的情况，早就让官兵快马加鞭提前汇报，李靖明显不想理自家妻儿。
“李峰，放心，我近日会联系太乙仙尊救治殷夫人，先找一处风水上佳的地方安置师兄。”
“好，我们可以到……”
话还未说完，明水表情惊恐的匆匆赶来。
“师父，出大事了！！”
“什么事儿慌慌张张，保持心境平和才是正道。”
“师伯的棺材…丢了！！”
“啊？！！”
------------

第58章 三重天妙微天眼
【你的角色〈活佛〉受到重创，扮演典故结束】
【角色〈活佛〉未死，若是不兑换物品，将由下一次扮演继承】
杨合回过神来，如此来看活佛已经顺利成为童子，自己确实有机会完成典故石中鬼。
“童女是广寒仙子，感觉不像邪祟所化。”
“也不知节庆时，会不会另有变数。”
杨合捏着鼻梁，主世界同样临近关键，畜牧人用不了多久就要进行二次复苏的仪式。
一层地狱的大雨变得稀疏，积水已经有一米。
杨合抬眼所见，自身仿佛浸泡在水里，大量饿鬼四处游荡，灵视都难以捕捉到鬼影。
“势鬼晋升恶鬼期后，无论孙捕头是死是活，我都必须得找机会处理掉畜牧人……”
杨合唤出面板，扫过一个个阴物。
阴物大多是活佛的脏器，皆是受到画皮鬼衍生而出，一旦兑换，可能会影响到下一次扮演。
“兑换异类手臂。”
杨合闷哼一声，脊背处生出刺痛，第四节 脊椎处有骨质开始增生，形成岩石状的一节软骨。
阴气灌输进软骨。
骨骼碰撞的声响络绎不绝，杨合衣服破开一个口子，石灰手臂从体内延伸半米。
石臂虽然构造相同，但没有半点血肉，而是由岩石组成，表面有着干裂的独特纹理，若隐若现的道韵在皮肉间闪烁。
杨合控制石臂没有丝毫排斥，简单的抓取物体也能做到。
当阴气不再维持，石臂萎缩回脊椎内。
“是天生肢体没错，具体得等炼化后才能知晓作用，应该会和半虚半实的鬼手完全不同。”
杨合舔舔嘴唇，满怀期待的兑换出焦黑神像的眼珠。
眼珠足足拳头大小，残留着血肉模糊的血管经络，能看出是女娲像硬生生挖出来的。
【天眼】
【原本是马善化身的眉心竖眼，蕴含着神通的修行法门，吞服后即可炼化其中内容。】
“吞服？”
杨合实在下不去嘴，而且怕是得卡在喉咙口。
他手捧眼珠迟疑间，瞳鬼实在看不过去了，自顾自的睁开，眼珠随即一点点的化为阴气。
阴气涌入泥丸宫，大量陌生的记忆在脑海里被消化。
杨合表情古怪，养鬼法名为【三重天妙微天眼】，处处都透露着佛门的味道，马善不愧是琉璃灯芯所化，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佛门明面上还没有插手典故世界，法门仅仅是味儿冲，本质上应该还是道门养鬼法。”
“太乙真人想必在朝歌，问过他老人家再说吧。”
或许马善化身实力有限，三重天妙微天眼只记载四层境界，同时描述邪祟的层次划分。
弱鬼期（后天）；恶鬼期（先天）；厉鬼期（坐丹）；煞鬼期（化胎）。
杨合才刚刚踏足恶鬼期，面对厉鬼都难以应付，不敢想象煞鬼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他又把三十七两碎银兑换来主世界，随即查看俗物。
【石中鬼：1/5（48%）】
【乾元山：0/1（32%）】
杨合以防万一，没有嚯嚯掉最后一次进出石中鬼的机会。
他躺在床铺上稳固鬼手，不出意外的话，进入典故世界就得立刻着手势鬼晋升恶鬼期。
“五光庙距离朝歌不远，算算时间，清风师弟他们应该已经把阴沉木棺材送进城内了。”
阴气冲刷着鬼手，融入的阴物逐渐化作血管经络。
日出月升。
杨合花费四天，鬼手结构变得清晰无比，只是动用起来略显迟钝，还需一段时间水磨功夫。
期间鼠群隔三差五光顾，畜牧人找不到杨合是真急了。
奈何瞳鬼时刻盯着，稍有异样就会提醒。
杨合无比悠哉，甚至在集市买来大补丹的材料进行熬煮，为防止畜牧人生疑，最新版本大补丹干脆做成士力架的条状。
旁人也只会以为，他打算做些小吃上街售卖。
最后共收获七十五根大补条。
忙活完炼丹，石中鬼的次数也已经恢复。
杨合正准备前往典故世界，恰巧杨老汉巡街回家，不过后者却没有脱掉差服休息的意思。
“阿合。”
杨老汉许久未见，明显变得精神不少。
杨合注意到，杨老汉体内的伥鬼不再萎靡不振，可见孙捕头的状况已经有所改善。
“衙门里事情多，最近半个月恐怕没法归家。”
“咋了呢，老汉？”
“没事。”杨老汉洗把脸，轻声说道：“孙捕头的意思是监牢可能会有歹人强闯，便把我们安排在衙门各处看守。”
“阿合，你顾好自己，千万别饿着冻着。”
杨合眯起眼睛，孙捕头收缩力量想必不是将死的征兆，八成是预防恶鬼修士狗急跳墙。
杨老汉匆匆离开。
杨合见到街道上一头头伥鬼赶回虎穴，随时都会突生变故。
“势鬼一晋升，就该是我占据主动了。”
【俗物：石生石】
【关联典故：〈石中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黑子，你也跟着我去一趟典故世界混口饭吃吧，顺带好好发挥储物袋的作用。嘿嘿。”
杨合怀里的黑猫消失不见，接着是铜钱剑和皮囊血衣，以及四十块沉甸甸的大补条。
他扫过三个可选的身份，首次没有出现死伤。
而活佛的蓝色品质都已经隐隐发紫。
【活佛（蓝）：你在五光庙接受火刑洗礼多年，靠着两门家传法术得到女娲看重成为座下童子，只等女娲宫修缮结束。】
“活佛有女娲像庇佑，应该比较安全，这回想办法搞清楚节庆的虚实，后续再扮演活佛。”
【尸道童：你在五光庙为女娲像开光而濒死，由同门师弟送至朝歌，如今临近苏醒，却意外发现身处的环境有些古怪。】
【常驻角色身死，需要消耗28点灵视复活】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杨合面露惊愕，难不成哪吒师兄又闹事？
“进去看看再说。”
一阵恍惚后，杨合的意识降临尸道童，阴沉木棺材散发着微弱凉意，棺内放有孩童的玩物。
他用力一撑盖板，鼻腔闻到一股子土腥味。
“都说没死了，谁他妈把我埋在地底的？！！”
------------

第59章 打生桩，势鬼晋升
喵！！
黑猫一同来到典故世界，炸毛发出尖锐的嘶鸣。
“不对劲，有人阴我，棺椁被做了手脚！”
杨合满脸凝重，棺椁似乎被炼制过，瞳鬼竟然无法感知到外界，而且安葬的方式极为诡异。
棺椁并非横着埋在土里，而是竖着。
一圈圈红绳捆住棺椁，同时底部预留出坑洞倒入血水，使得阴气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浓郁。
杨合唯一能确定的是，地面有开凿石头的动静。
修建殿宇？
广寒仙子提到过，朝歌为节庆在修建女娲宫。
杨合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自己的棺椁像是被用于…打生桩！
何为打生桩，是指大兴土木时遭遇到意外，便将人活埋进地底，或者干脆砌入墙中。
借此祈求仙神的庇佑，保证工程顺利。
“我要是迟迟不扮演道童，等到女娲宫修建完成还得了，怕不是要成为打卡景点。”
杨合暗骂几声，同时唤出鬼手和石臂。
道童身躯孱弱，但额外双臂却远超成人的力气。
砰。
用力一撑，棺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可就在盖板即将掀开的刹那，难以言喻的尸臭涌入鼻腔，黑猫吓得躲进杨合的怀中。
杨合凑近缝隙处，骇人听闻的一幕映入眼帘。
打生桩不止他一人，密密麻麻的尸体竖着埋在地里，看打扮应该都是隶属朝歌的奴隶。
尸体散发着阴气，皮肤呈现臃肿的巨人观。
脸庞更是青面獠牙，裸露的皮肤长出一层白色绒毛。
【尸鬼】
【留有生机时下葬而死的尸鬼，死前怨气极重，浑身没有明显伤势，尸体常年不腐化鬼。】
杨合不觉得是刻意找来邪祟打生桩，很可能是活人死后短时间内沦为僵尸，源头是女娲宫？
他愣神间，血液流转变得停滞。
明明没有催动尸解仙体，阳火却化作阴火，皮肉呈现青紫色，獠牙外凸，红毛从各处冒出。
杨合不受控的尸化，仅剩的75.3点灵视开始暴涨。
群尸睁开眼睛，浑浊的双眼流露出贪婪，若非有土壤束缚，早就扑上来吃掉这个大补之物。
咚咚咚。
杨合抬眸，正在修建的殿宇似乎遭遇意外，鲜血渗入土壤，接着凿击声戛然而止。
他钻回棺椁，盖板重新合拢才压制住尸化。
良久后，修建女娲宫才继续进行。
“我咋感觉，有人在拿我镇压邪祟？”
杨合冷静下来，首先绝不是清风道长所为，而李靖也不可能明着得罪乾元山。
或许是燃灯道人阴我？
时间线不对，我得罪他是几年后的鬼芙蕖。
况且燃灯道人作为元始天尊弟子，地位要在十二金仙之上，甚至可以算是阐教副教主，何必要和我一个小辈斤斤计较。
马善就更不现实。
杨活佛抢你的机缘，与我杨道童又有何干？
杨合头疼的捏着太阳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吞吐阴气。
“势鬼晋升恶鬼期再说，免得浪费石中鬼的次数。”
有尸解仙体在，杨合长久不呼吸也无妨，食物还有大补条，困在棺椁个把月都游刃有余。
喵~～
黑猫迅速适应环境，惬意的在杨合胸口翻滚。
瞳鬼很自觉的开始给黑猫喂食阴气。
棺内容纳着三鬼和不人不鬼的杨合，气氛却异常和谐。
杨合见惯大风大浪，片刻就已经进入状态，一点点为鬼手梳理血管经络，直至触及瓶颈。
有主世界打下的根基，他顺势突破瓶颈。
势鬼所化的软骨朝着第四只手臂而去，包裹住石臂后，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始炼化。
杨合咬紧牙关，不再考虑得失，突出一个莽字。
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尸解仙体带来的天赋资质远超寻常，石臂很快已经与势鬼建立联系。
咔。
石臂一点点脱离脊椎。
杨合强忍剧痛，看着两只手臂一左一右悬在面前。
鬼手的血肉、经络、骨骼、皮肤、血管分出一半融入石臂，两只手臂变得仿佛是同体而生。
杨合注意到，有无形中的血管经络连接鬼手和石臂。
形成一副阴气构成的鬼躯。
“嘶……”
“我的三头六臂法身确实是与众不同。”
正常情况下，三头六臂就是自身的肢体，亦如太乙真人。
杨合则在体外凝聚出额外的鬼躯，相当于身外化身，只是无法离体太远，还得由他提供阴气。
“有利有弊，传统的三头六臂法身几乎不会反噬，也不用额外的消耗阴气，我的三头六臂法身……”
鬼手石臂一分为二，在棺内上下飞舞。
“我的三头六臂法身更加灵活自如。”
“反噬不必特别担心，只要保留进出典故世界的次数，一出问题就能通过降临常驻角色处理。”
杨合一瞥两鬼。
两鬼在见过世面以后，仿佛磨平棱角的社会人，别说是反噬，就连送死都没有半点异议。
杨合打量着若隐若现的虚浮鬼躯。
势鬼在恶鬼期的修行步骤名为【装脏】。
需要挑选契合势鬼的恶鬼，炼成心肝脾肺肾融入体内，所以异类都有两套互不干涉的脏器。
杨合倒不用对着自己开刀，用鬼躯进行装脏即可。
鬼躯消失不见。
杨合分神聆听外界声音，闭目稳固势鬼。
不知过去多久，地面愈发寂静，血液滴落在盖板上，似乎光靠打生桩已经压不住女娲宫的邪门。
杨合扫过重新破百的灵视，当即决定动身离开。
鬼手掐住脖颈。
杨合把握住鬼手的分寸，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重创，接着依靠身躯的虚化缓缓爬出棺椁。
群尸不约而同醒来，却没有先前的凶性，呆呆的一动不动，嘴里发出的呜咽宛如在溺水。
“上面有鬼！”
杨合表情凝重，略显狼狈的穿行几十米。
好在有两鬼抑制打生桩引起的尸化。
他手臂伸出土壤，掌心的瞳鬼环顾四周，打生桩的地方就是在殿内，地面尚未铺上砖块。
一根根木桩插在原地，应该是为标注生桩的位置。
此时殿内的施工已经停止。
呼吸络绎不绝，有二三十名工匠正在往皮肤上涂抹石粉，同时表情惊恐的看向大门。
仿佛门外有令他们恐惧的存在。
“女娲娘娘，我们不是有意亵渎您的！！”
“别杀我们！！！”
过堂风吹过，有白布从门外飘散进来。
杨合没认错的话，白布是专门用来盖住女娲像的。
但如今白布下却空空如也。
杨合可以确定是女娲像引起的祸端。
但并非五光庙的女娲像，而是其余一百零七尊，因为有瑕疵的缘故，搞不好会更加邪门。
他望向殿外，残月高挂，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杨合不动声色的收回鬼手，任由自己埋在土壤浅层，阳火化作阴火，等待女娲像的到来。
------------

第60章 有瑕疵的女娲像
殿内气氛压抑的可怕。
七具尸体死状古怪的倒在祭台前，竟然被均匀的分成十二块，死后又重新拼凑成整体。
飞溅的血迹沾染壁画，画中的女娲手捧黄泥造人，结果现在鲜血淋漓，显得无比阴森。
众工匠恐惧到极点，一时间相互指责起来。
“王老二，如果不是你，怎会不小心磕碰到女娲娘娘！！”
“你真他娘该死啊！”
“怪我？我都说八个人抬着不稳，是谁一定要赶工的？”
他们越吵越凶，恨不得大打出手。
“闭嘴！”
陈老工匠资历最深，出言打断争吵，“当务之急是活命，我们至少要到清早才能安全。”
“愣着干嘛？都用石粉遮住活人的阳气啊……”
啪嗒啪嗒。
殿外过道响起石子掉落的动静。
陈老工匠脸色惨白，连忙把石粉抹在眼皮上，其余工匠纷纷招办，接着背靠墙壁一动不动。
他们不敢抬眼，但杨合却看得清清楚楚。
“什么…鬼玩意。”
杨合头皮发麻，终于明白为何叫做留有瑕疵的神像。
准确来说，用残次品来形容更恰当。
敞开的门窗外，一尊女娲像含笑迈步走来，姿势显得非常别扭，浑身布满一道道裂缝。
裂缝宛如河床干枯时形成的沟渠，随着移动不断张合。
裸露出的是嫣红血肉。
杨合没有生出嫉妒，只是心里充斥莫名的敬畏，目光不由落在女娲像被裂缝贯穿的脸庞上。
突然觉得五光庙的女娲像如此慈眉善目。
“类似的邪门玩意，还有一百零七尊……”
杨合屏住呼吸，通过尸解仙体伪装成死人。
脚步持续不断。
女娲像进入殿内，站在门口沐浴月光，眼珠子乱转，找寻周遭有没有活人的气息。
众工匠冷汗直流，好在特制的石粉粘着性极强。
良久后，女娲像才转身离开。
啪嗒啪嗒。
众工匠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按照女娲像的规律，应该有半个时辰的喘息机会。
突然，陈老工匠闻到身旁有淡淡的尿骚味。
他背脊发凉，余光发现王老二管不住裤裆，面对女娲像的压迫感竟然忍不住小便失禁。
女娲像一顿，随即瞬间消失在原地。
陈老工匠呆若木鸡，阴影覆盖壁画，女娲像五官狰狞的站在面前，用力抓住王老二一甩。
砰。
王老二四分五裂，血水被浇灌在打生桩的位置。
地面微微震动，尸群发出嘶吼。
女娲像似乎因为打生桩的缘故困在殿宇内，但灵性远超寻常，想到用血水刺激僵尸暴动。
一旦打生桩被破坏，不知要死掉多少人。
女娲像拼凑完尸体才抛下。
而众工匠近距离面对邪祟怎能保持冷静，纷纷发出声响。
他们连忙跪倒在女娲像的脚边。
“女娲娘娘饶命啊，是王老二磕碰您的，我从头到尾都是尽心尽力侍奉，别杀我！！”
“我平日一心向善，经常为女娲娘娘您上香祈福！”
“救命！”
陈老工匠瞳孔放大，眼睁睁看着女娲像朝他们伸手。
结果预想中的死亡不曾出现。
女娲像突兀的没有更进一步，眼珠子望向打生桩，笑意变成怒容，然后再次消失不见。
砰。
女娲像用力一踩地面。
杨合狼狈的翻滚躲开，意识到是血水暴露了自身。
“应该未达到煞鬼？好像区别不大，横竖都是死。”
杨合刚起身，女娲像再次出现在侧面，猩风扑面而来。
瞳鬼根本无法锁定女娲像，对方速度实在太快，而且女娲像的瞬移几乎没有征兆。
黑猫融入女娲像的影子，试图拖延其速度。
奈何根本无用。
杨合鬼使神差的唤出石臂，石臂掐住脖颈。
紧接着，女娲像抓起杨合一甩。
骨骼碰撞的声音响起，但杨合却没有因此四分五裂，反而咬牙抽出腰间的铜钱剑。
瞳鬼附着鬼手，铜钱剑精准无误的斩在女娲像裂缝处。
两根手指掉落。
杨合趁机挣脱，随即女娲像的伤口有眼瞳冒出。
他浑身皮肉呈现岩石状，石臂依旧掐住脖颈，相比鬼手的虚化，石化的效果更为有用。
当然，负担也更重，部分血管已经失去韧性。
吼！！！
女娲像上下颚张开，裂缝从嘴角蔓延至耳旁。
杨合踉跄的后退两步，女娲像已经搭在自己肩膀上，石化加剧，阴火噼啪作响，皮肤显露点点尸斑，打算以命搏命。
他不再考虑生死，而是思索着如何利益最大化。
不如搞些石皮，说不定能炼入皮囊血衣……
“嘿嘿嘿。”
杨合眼角抽搐，听到熟悉怪笑的同时放弃抵抗，石臂脱离，阴火化为阳火，免得折损根基。
他双手叉腰，面露生死看淡的神情。
女娲像已经近在咫尺。
噗。
祭台有一只只手臂冒出，四面八方而来吞没女娲像，然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掰关节声。
女娲像被强行固定在祭台上。
“嘿嘿嘿，乖徒儿，有一说一，你的三头六臂法身怪归怪，但确实有点东西的。”
墙角的尸体睁开眼睛，随即皮肉开始蠕动，嘴角长出痦子，几息间已是太乙真人的模样。
众工匠吓得双腿发软，不断高呼着仙人饶命。
杨合打量太乙真人，与鬼芙蕖时不同，后者足足有五只手臂，可见对于节庆的重视程度。
“师父，你……”
不等杨合询问，太乙真人笑着说道：“幸好徒儿你来的巧，否则缺少个主桩，神像差点成事。”
“……”
杨合暗道果然，便宜师父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过庆幸的是，面板篡改的尸道童背景没有破绽，只是得多加注意，千万别让太乙真人看破。
“师父，你不会想叫我继续进棺材当生桩吧？”
“不至于，生桩是朝歌想出来的旁门左道，为师如果有几百具尸体，绝不会如此作贱。”
太乙真人怪笑不止，杨合愈发感觉瘆得慌。
“乖徒儿。”
“走，为师带你逛逛我们乾元山的几间殿宇。”
“啊？”
太乙真人张嘴一吐，抹掉众工匠有关自己的记忆，让他们认为搬运女娲像的过程有惊无险。
“乖徒儿啊，你有没有兴趣当女娲的童子？”
------------

第61章 瑕疵越多，越像人
杨合略显错愕，若是答应岂不是自己争夺自己的机缘。
太乙真人轻抚胡须，“女娲降临朝歌，徒儿你难道不想拜入圣人门下，以求得长生？”
杨合只感觉太乙真人话里有话，像是在有意敲打。
“徒儿在见识过女娲像后，明白此机缘不是凡俗能染指的，感觉圣人…不可直视。”
他余光望向祭台上的女娲像，虽然通体的裂缝已经不再显眼，但瑕疵依旧触目惊心。
而且裂缝已经开始蔓延，祭台变得沟壑丛生。
似乎察觉到杨合的窥视，女娲像眼珠转动，裂缝间猩红在蠕动，仿佛下一刻又要脱困而出。
杨合头皮发麻。
按理说，若是人人都趋之若鹜，五光庙恐怕早已成为各势力明争暗斗的地方，最终也不会轮到一个年老体衰的苦行僧。
“不贪不燥，道心稳固，未来说不定真能尸解成仙。”
太乙真人面露欣慰，先一步走出殿宇。
“也好，圣人确实不是徒儿你能承受的。”
杨合暗道果然，太乙真人应该不想让自己贸然插手，所以刻意点明其中的利弊。
两人来到殿外的过道。
夜色深邃，月光丝毫无法照透，云层间汇聚着海量阴气。
杨合回头使了个眼色，黑猫从角落窜出。
黑猫没有因为女娲像受伤，仅仅是毛发凌乱，接着收起神像断裂的两节手指钻进杨合脚底。
“徒儿，自从进入朝歌以来，可有见过邪祟出没？”
“倒是不曾。”
杨合心底吐槽，刚到朝歌就被打生桩，哪有时间光顾。
瞳鬼在额头睁开，发现朝歌阴气冲天，乍看如同人间炼狱，吹来的寒风都夹带哀嚎。
想想也是，光是近百万人口生老病死就足以让鬼魅横行。
更别说商朝奴隶制盛行，朝歌少说二三十万奴隶，如今大兴土木每日都得死掉千人不止。
典故世界没有十八层地狱隔绝人鬼。
按理说，朝歌应该早已魑魅魍魉遍地。
太乙真人取出一瓶丹药递给杨合，“圣人之所以是圣人，不只是因为他们拥有大功德，同时圣人也会负担人死后的怨气。”
“圣人承受着世间怨气，使得一切相关事物都充满灵性，别说是凡俗，仙人也怕牵连。”
太乙真人点到即止，杨合意识到女娲真身更加邪门。
长久直视，很可能影响主世界的本体。
嘶……
活佛身份还能继续扮演吗？
杨合略显头疼，完成石中鬼典故的条件尚未可知，活佛最容易接触到节庆的关键，而尸道童只能打打酱油，反而落入被动。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有太乙真人在，再差也能取得后续的道统传承。
杨合扫过便宜师父赠予的药瓶，里面一共七颗。
【活血丹】
【服用后会助涨阳火，疏导血管经络压制伤势，长久服用会加剧脏器负荷，折损阳寿。】
杨合吞咽一颗活血丹，原本枯槁萎缩的血管一点点恢复。
他把药瓶丢给黑猫，有储物袋确实方便，不然随身携带着，药瓶稍有不慎就得毁坏。
“嘿嘿嘿。”
太乙真人瞥了眼黑猫，“我记得乾元山有灵兽修行的法门，徒儿你有空回到金光洞可以翻翻，应该在哪个犄角旮旯。”
杨合点头应下，用不了多久能凭借常驻角色前往乾元山，作为仙人洞府，资源肯定极为丰富。
“下手也没个轻重，尸解仙体虽然能让身躯不死，但你可千万别把自己真当一具尸体。”
“徒儿明白。”
太乙真人嘴里絮絮叨叨，接着来到就近的殿宇。
女娲宫的修建步入收尾，一间间殿宇坐落各处，能看到主殿正前方是千米有余的大型祭台。
杨合所在的是侧殿，不过阴气已经非常浓郁。
“师父，女娲娘娘诞辰的节庆，我们乾元山为何参与？”
“女娲宫有七十二间殿宇，容纳一百零七尊神像，乾元山只需理会三间殿宇五尊神像即可。”
杨合隐隐察觉不妙，感觉太乙真人准备做甩手掌柜。
“师父你……”
“为师前来朝歌，一方面因为殷夫人，怀中胎儿与我有师徒之缘，同时算是你同胞兄弟。”
杨合装作面露惊讶，却听太乙真人解释道。
“你们皆是灵珠子所化，一半落入陈塘关李家投胎转世，一半掉进乱葬岗附身道童尸首。”
面板改变常驻角色〈尸道童〉的背景后，太乙真人明显已经自适应，没有丝毫怀疑。
“李家三子辈分早已确定，所以你要唤他一声师兄。”
太乙真人没有继续细说，但肯定是牵扯到阐教的布置，杨合的尸道童目前只能算是添头。
“另一方面，则是来观想圣人真容。”
“师父，不是说不可直视圣人吗？”
“为师与你又不同。”
太乙真人似笑非笑的说道：“徒儿你不都靠着雕眼，得到女娲像赐福了嘛，嘿嘿，尸仙虽然成仙较难，但修行却能水到渠成。”
“徒儿当时也没想太多，生怕活仙伤及师兄。”
太乙真人推开隔壁殿宇的大门。
“与雕眼一样，照管好五尊神像不出问题，就能得到机缘，领悟出什么就看运道悟性了。”
“多谢师父。”
杨合只能硬着，希望太乙真人不会往死里坑自己。
喵！
黑猫发出尖锐的嘶鸣。
杨合注意到殿内的诡异，周遭一切竟然都是扭曲的。
无论是地砖，还是壁画勾勒的图案，都呈现出扭曲状，在其中只感觉变得天旋地转。
源头正是中央祭台上的瑕疵女娲像。
此女娲像的构造无比诡异，四肢纠缠在一起，五官颠倒，已经不能单纯用‘瑕疵’来形容。
太乙真人怪笑起来，“五尊中有四尊是微瑕的女娲像，徒儿你放心，达不到煞鬼的程度。”
微瑕？
杨合啧舌不已，目前见到的两尊女娲像，都已经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结果只是微瑕？
“哈哈哈，现在才落座两尊女娲像，剩余十日内就会陆续送来，为师会让清风协助你的。”
“师父，到底怎样才算严重的瑕疵？”
“瑕疵越重，越像人。”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圣人灵性为何会造就出如此邪祟？
很难想象节庆当日，降临的圣人真容。
------------

第62章 你是乾元山的门面
“师父，我一个先天境哪能代表乾元山坐镇女娲宫。”
太乙真人看着黑夜笼罩中的朝歌，“一百零七尊女娲像都是由武成王护送，女娲宫又布置如此规模的打生桩……”
“节庆前不至于出大乱，为师会把忌讳一一告知你。”
杨合不再拒绝，反正道童身死也能复活。
他意识到，先前的瑕疵神像哪怕破开打生桩也不可能脱困，因为女娲宫本身就是个大阵。
封神演义中的商朝，其实有很多能人异士，论实力，乾元山去掉太乙真人确实不够看，
武成王在商朝相当于镇国元帅，好像名叫黄飞虎？
杨合模糊记得黄飞虎没有神通法术傍身，但绝对是个猛人，和老子一样骑牛的猛人。
师徒俩闲聊间，天边已有朝阳初升。
杨合注意到太乙真人浑身冒出大片大片的尸斑，腐臭味散发开来，阳火不自知的熄灭一把。
太乙真人毫不在意，“为师附身尸体，用不了多久就得元神出窍，接下来殿宇便交于你了。”
他把台阶上的灰尘拂去，接着袖口一动。
半米大小的丹炉落在身前。
“拿来。”
“啥？”
“神像断指包含灵性，留在身上有弊无利，为师帮你炼制法器护身，免得你压不住邪祟。”
“黑子。”
杨合呼唤黑猫，只见脚底阴影蠕动，接着掉出两根断指。
【沾染怨气的石妪鬼断指】
【石妪鬼沾染怨气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石妪道〉炼化，一旦炼化，自身就会受到怨气影响。】
面板信息模糊，但既然牵扯到女娲娘娘，所谓的‘受到影响’很可能是走火入魔。
杨合就算不交给太乙真人，也只能兑换成灵视。
断指扔进丹炉内，火焰凭空燃起，里面传出哀嚎，接着响起手指敲击丹炉内壁的声响。
杨合见到太乙真人脸颊已经腐烂，都能看到裸露的牙床。
“师父，我已经踏足先天，暂且不方便回到乾元山，要不先传三头六臂法身的后续法门？”
“可以。”
太乙真人依旧专注炼器，胸口钻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臂。
手臂点在杨合的眉心。
杨合消化着脑海中的法门，主要是涉及坐丹境（厉鬼）与化胎境（煞鬼）的内容。
里面也提到打生桩，以及女娲像的忌讳。
“贪多嚼不烂，化胎境都够你参悟几年了。”
“徒儿明白。”
杨合大致扫过化胎境，字里行间生涩难懂，似乎与三头六臂法身的第一个脑袋息息相关。
“师父。”
他迟疑几息说道：“我在五光庙为女娲像雕眼时，意外获得一门天眼的神通法，师父你瞧瞧，能不能用来修行灵瞳。”
“哦，念出来我听一听。”
杨合面露喜色，连忙背诵三重天妙微天眼。
太乙真人听完忍不住发笑。
“你个小娃娃运道真是得天独厚，本来还想着找师兄询问有无后续法门，现在倒是没必要。”
“三重天妙微天眼应该出自燃灯，也是灵瞳的修行法，只是炼气的方式不同。”
“原来如此。”
杨合仔细琢磨三重天妙微天眼，恶鬼境的修行方式是利用邪祟骨灰炼制香烛，炼气时不断烟熏瞳鬼，直至长出三层琉璃膜。
别看相比势鬼的装五脏，琉璃膜只要三层。
实则更加费时费力，好在一旦炼成，瞳鬼将会水火不侵，寄生他人体内时不容易受损。
可惜三重天妙微天眼仅仅厉鬼便大成。
“成！！”
太乙真人掀开丹炉，两根铆钉阴器悬在半空。
“此法器名为【镇尸钉】，主要用于封禁邪祟，刺入印堂檀中两穴，煞鬼短时间内都不得动身。”
“多谢师父赐宝。”
杨合干笑几声，对付煞鬼？怕是没近身就已经魂飞魄散。
【镇尸钉】
【太乙真人炼制的中品阴器，已经诞生微弱灵性，阴器能够镇压鬼，或是镇压自身走火入魔。】
不知太乙真人有意无意，或许看出杨合的势鬼离体后容易反噬，镇尸钉关键时刻足以救命。
太乙真人抬起丹炉一磕。
炉渣化作一粒黑色丹丸，黑猫闻到味道立刻钻出阴影。
喵！！
“此丹留给这畜牲吧，虽然不能让它后天返先天，但用来装物的芥子空间可以大一点。”
“还不谢过仙尊。”
杨合踢踢黑猫，黑猫抱着太乙真人的大腿一阵乱蹭，吞掉丹药后，才消停的昏睡过去。
太乙真人收起丹炉，“女娲宫的具体事宜，为师已经告知清风，徒儿你就等着吧。”
不等杨合开口，声音戛然而止。
砰。
尸体仰面倒地。
短短几息，太乙真人的血肉骨骼已经腐烂殆尽。
刺骨的寒风吹过，女娲宫各处至少有两三千人在忙碌，杨合所在的殿宇却静谧无声。
女娲像身形扭曲的坐落在祭台上。
杨合光是盯着就有种难掩的晕厥感，忍不住干呕起来，随即连忙离开殿宇透透气。
没走几步，他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杨合感知中正朝着门外行路，结果回过神已经站在祭台前，女娲像脖颈对折在凝视自己。
“邪门！！！”
瞳鬼睁开，他闭上双眼连忙退出殿宇。
杨合坐在门外炼化镇尸钉，此阴器运用起来比铜钱剑隐蔽，能够灌输阴气瞬间射出，配合着瞳鬼和灵视，准头是有保证的。
不知不觉间，金灿灿的朝阳笼罩女娲宫。
“师兄！”
清风道长匆匆赶来，看见杨合毫发无损不由放下心来。
“师兄你没事就好。”
“怎么了？”
杨合注意到清风道长神情紧张。
“师兄，第三尊女娲像已经送来朝歌，因为祛邪的缘故，需要师兄你前去一观。”
朝歌虽然没有邪祟出没，但运送女娲像的过程中很可能会吸引邪祟，祛邪便是祛除邪祟，保证女娲像落座不会出现意外。
“恩。”
杨合恰好缺少修行资源，打算借此收获些骨灰，或是有合适的邪祟，直接炼制成脏器。
“话说回来，祛邪应该不用我们到场吧？”
清风道长欲言又止道：“那尊女娲像的瑕疵有些特殊，武成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特殊在哪里？”
“瑕疵像是…老迈不堪。”
------------
求追读求月票！
看官老爷们，能不能上三江就看今天了！！
关系到今后的奶粉钱，一向佛系的弟中弟也不能免俗，哪怕养肥也请阅读半分钟最新一章。
求追读，求月票！
跪了！！
------------

第63章 古今两世界
朝歌把祛邪处放在临近女娲宫的一间监牢。
监牢独立于官府，先前用来安置犯事的奴隶，内部封闭且向着地底延伸三层，能防止神像失控。
杨合将酣睡中的黑猫塞进怀里，跟随清风道长前往监牢。
“殷夫人现在如何？”
“让太乙仙尊看过后，殷夫人不久前已经醒来，不过……”
“不过什么？”
清风道长迟疑着说道：“殷夫人所在的厢房阴气极重，而且时不时就有孩童丫丫学舌。”
杨合眼角抽搐，果然是哪吒师兄。
殷夫人怀孕才半年不到，看样子哪吒已经灵智初生，很难想象继续待上两年会是如何。
“师兄，就在前面。”
两人沿着女娲宫的院墙，穿过十几间修缮的殿宇。
才刚临近监牢，杨合就已经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阴气，同时注意到二三十具麻布覆盖的尸体。
尸体皆是奴隶，死状如同阳寿枯竭的百岁老人。
有十名士卒在门前焦急的等待着，明山明水在旁满脸恐惧。
杨合随即表情一凛。
清风道长察觉杨合的异样，紧张的问道：“师兄，怎么了？”
太乙真人甩手不知去向，杨合似乎拥有死而不僵的仙体，所有的压力都在清风道长肩头。
“没事。”
杨合皮笑肉不笑，扫过隶属武成王的士卒。
为首的将领三十岁出头，却不是黄飞虎。
杨合能一眼看出，主要因为士卒体内…皆是伥鬼，没错，与主世界衙门别无二致的伥鬼。
伥鬼普遍是恶鬼，将领的伥鬼已经临近厉鬼。
杨合如今终于可以确信，两方世界是古今之分。
间隔三千年，但官府的道统似乎变化不大，黄飞虎的体内很可能也容纳着一只虎鬼。
“师兄，他是武成王的部将周纪。”
杨合在打量周纪的同时，周纪也在打量着杨合。
光看表面，杨合就是个十一二岁的道童，阳火不算旺盛，面无血色，身躯略显孱弱。
瞳鬼抵御着阴气侵蚀，隐隐显露出些许气息。
周纪不敢小瞧仙人弟子，但杨合的修为确实只有先天境。
“末将周纪，道长不知如何称呼？”
“乾元山金光洞杨合，家师正是太乙真人。”
“见过杨道长。”
周纪松了口气，先天境应该并非真实的修为，“杨道长，我先把利害讲清楚，监牢共三层，临时关押着四尊女娲像，我们……”
话还没说完，监牢大门被推开。
士卒抬着尸体向外搬运，皆是活活老死的，双腿骨骼扭曲，承受不住冑甲的重量而折断。
杨合听到监牢内有唢呐吹奏的声音，但转瞬即逝。
“武成王呢？”
周纪沉声说道：“目前二层已经封锁，而将军被困在底层。”
啊！！！
有士卒突兀的发出哀嚎，胸前皮肉不断翻涌，肋骨凸出，五脏六腑竟然化作肉糜炸开！
周纪呼吸粗重，右手死死抓住腰间佩刀。
明山明水忍不住干呕，清风道长脸色也不好看。
杨合发现些许端倪，士卒似乎是在替死？黄飞虎遭遇危险，虎鬼能把伤害转移给伥鬼。
周纪不敢怠慢，“道长，半时辰必须找到女娲像踪迹，否则将军长久身处监牢底层……”
“会出大事的！！”
“走吧。”
杨合与清风道长说道：“师弟你们留在外面吧。”
不等清风道长回应，他已经径直没入监牢。
牵扯到女娲娘娘的机缘，杨合知道自己不能有半点露怯，大不了以命换命强行镇压女娲像。
否则接下来麻烦会接踵而至的。
“杨道长，小心一点，女娲像会影响阳寿！”
周纪带着士卒一同前往。
烛光昏暗，能看到墙壁地面的血垢，不只是近日留下的，唯有长年累月拖行尸体才会出现。
杨合暗自感叹商朝药丸。
在一个神鬼莫测的世界里实行奴隶制和酷刑，哪怕圣人怕是也顶不住冲天的怨气。
“唔。”
周纪闷哼一声，眼角有皱纹生出。
他们连忙服用丹药，才勉强压制住锐减的阳火。
再看向杨合时，众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杨合丝毫不顾及阳火，短短几息阳气就有枯竭的趋势，紧接着，难闻的尸臭涌入他们口鼻。
“杨道长！”
阳火熄灭，幽幽阴火点燃，大片尸斑蔓延。
杨合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如同尸体。
最令他们惊愕的是，竟然有红毛从全身各处长出，嘴里的牙齿变得尖锐，指甲沾染尸毒。
周纪见过类似的情况，修建女娲宫时打入地底的生桩！
“杨道长！！”
他们抽出佩刀，将符水涂抹刀刃。
杨合此时止步，“咋了，被邪祟迷了心智？”
“没……”
周纪讪笑的摇头，不愧是仙人弟子，哪怕肉身与尸体无异，竟然还活着，当真不可思议。
杨合环顾四周，有两尊女娲像贴有灵符放在角落。
其一没有四肢，只能平放。
其一浑身长满眼瞳。
杨合能感觉到两尊女娲像怨毒的窥视。
周纪解释道：“它们没有邪祟伴随，并且得到镇压，如果不是突生变故，早已送往女娲宫。”
杨合瞥见墙边散落着弱鬼的残骸。
若非黑猫陷沉睡，他说什么也得带个几斤走，现在只能等结束再说，偷摸着带入二层不现实。
“是不是底层的女娲像，瑕疵特别严重？”
“恩。”
“将军已经困在底层两天两夜，都没有镇压住。”
两人来到一层尽头，穿过向下的阶梯，能看到十几具来不及处理的奴隶尸体。
二层死寂一片，一间间牢房把空间分割开来。
牢房里关押着奴隶，明显想要借助活人试探出女娲像，奈何这邪乎玩意的灵智非常高。
几十名士卒手提油灯在牢房间穿梭。
杨合眯起眼睛，靠着灵视一眼就看出女娲像，就在通往底层的出入口，所有士卒熟视无睹。
女娲像形似百岁老妪，但密集的皱纹仿佛活仙。
佝偻的身躯呈现九十度，花白的头皮略显稀疏，正咧嘴咯咯咯的笑着，上下颚不断咀嚼。
杨合在意的是女娲像头顶的另一头鬼。
一头形如肝脏的鬼，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泽，表面湿漉漉的，不断有黏液淌下。
此鬼有主！
杨合意识到，有人…已经在觊觎自己女娲宫的机缘。
------------

第64章 五脏肝鬼的右肝叶（求追读）
杨合不动声色，在直面肝鬼后，灵视已经显露信息。
【五脏道（贼人）】
【一旦掌握，五脏内将会有五脏鬼诞生，能够借助五脏鬼离体偷窃五感，五脏鬼偷窃时生智，便会逐渐将五脏分食殆尽。】
“五鬼搬运法，肝主眼，难怪能够让士卒熟视无睹。”
“人心比邪祟更加莫测。”
杨合没想到，针对自己的试探如此之快，确认太乙真人不在女娲宫后，立刻就接踵而至。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周纪还以为杨合心生畏惧，结果余光却见到后者的表情…跃跃欲试，随即很快便恢复平静。
配合着杨合半人半尸的模样，总感觉像是要随时失控。
“杨道长我们得尽快处理掉二层的女娲像……”
“恩。”
杨合的回应略显敷衍，思索着如何反制肝鬼。
按照势鬼的反馈，肝鬼是装脏的上好材料，虽然不一定能炼化成完整的脏器，但作为恶鬼境打基础再好不过。
“五脏鬼一体应该是厉鬼，单个则是恶鬼，我若是能夺取肝鬼，此人至少也得深受重创，”
“送上门的资源，不吃掉你实在不好意思啊。”
“嘿嘿嘿。”
杨合眉心竖眼闪烁幽光。
周纪的动作一僵，有陌生的阴气入体，接着头皮生出瘙痒，竟然凭空睁开一只眼珠。
“恩？”
他强压杂念，意识到眼瞳是杨合施展的手段。
出入口女娲像模糊的身影映入眼帘。
仙人弟子就是仙人弟子！
周纪脚步不停，依旧在和杨合围绕着牢房搜寻线索，实则正在不经意间靠拢出入口的方向。
此时，监牢底层风声大作，有漫天红纸从中飘散而出。
隐约能听到一阵阵唢呐吹奏的声响，明明是喜乐，却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哀伤。
肝鬼察觉到底层的混乱，发出难以言喻的怪笑。
“凭什么你是仙人弟子？”
“凭什么机缘触手可得？！”
“凭什么你能是天生仙体，成仙得道已经注定？！！”
“吃掉你！！！”
肝鬼五官扭曲，血管经络在表面曝出。
杨合仿佛毫不知情，两人已经临近出入口，肝鬼见状脱离女娲像，众士卒阳气消耗加剧。
下一刻。
女娲像出现在两人面前，佝偻的身躯才刚及腰。
吼！！！
杨合的阳寿不断减少，表情装作猝不及防，任由女娲像抓着自己脖颈用力一拧。
脖颈转动九十度便卡住，皮肉已是岩石。
监牢内的墙壁开始风化，苔藓短短几息枯槁泛黄。
“女娲娘娘，还请入座！！”
周纪高呼过后，二三十名士卒不约而同的赶来，他们四肢并用，来自虎兽的腥臊弥漫。
众士卒用力一抓皮肉，伤口有虎毛增生。
浓郁的阳火压制着女娲像。
节庆临近，一百零七尊瑕疵神像已经有近半入驻殿宇，士卒自然不可能毫无应对的措施。
“杨道长你退开，小心藏身暗处的邪祟！”
杨合连退数步，石臂悬在身前，时刻提防着女娲像，但眉心的瞳鬼却不经意间消失不见。
肝鬼已经化作地面的一摊血迹，正在缝隙中缓缓流淌。
“吃掉你！！！”
肝鬼无声的嘶吼歇斯底里，扭曲着监牢内的视觉，只要让自己钻进杨合的体内，仙体又如何，照样受制于人，机缘是…我的。
杨合回头望去，肝鬼已经接触到自身皮肤。
肝鬼所化的血水一点点渗入。
噗。
得到瞳鬼加持的鬼手暴涨到两米，不顾阴气侵蚀脏器，穿透皮肉一把抓住猝不及防的肝鬼。
杨合张开嘴巴，两根镇尸钉从口腔里吐出。
“你……”
镇尸钉刺入肝鬼印堂檀中两穴，任凭肝鬼不断挣扎，阴器都没有半点晃动，稳稳封禁住。
“杨合，莫要伤我肝鬼，此事是我做错……”
“你与我是同门？”
肝鬼面露错愕，杨合已经得到答案，抓着肝鬼直接塞入鬼躯肝脏的位置，顿时传来惨叫。
杨合的印象中，姜子牙好像就有一手五鬼搬运的法门。
他干脆出言试探，对付自己的果然是阐教中人，后续询问清风道长说不定能搞清楚。
滋滋。
有镇尸钉在，肝鬼绝望的一点点被炼化。
不过片刻。
肝鬼已经变成肝脏状，但只有一半。
【五脏肝鬼的右肝叶】
【五脏肝鬼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势鬼道〉炼化，一旦进行装脏，三头六臂法身将会〈生眼〉。】
杨合取出鬼躯内的右肝叶，形似栩栩如生的肝脏标本，没有狰狞可怖的血管五官，反倒挺顺眼。
“可惜……”
装脏必须器官契合，左右两半的肝脏最好出自同一类邪祟。
“生眼？难道鬼躯出现某种蜕变？”
杨合突然有些期望五鬼修士能尽快恢复伤势，否则自己上哪里再找一个鲜活的肝鬼炼化。
女娲像的封禁也步入尾声，周纪已经用白布蒙住神像。
众士难免折损阳寿，周纪发根都已经染白，但他们不敢逗留，打算立刻支援黄飞虎。
“杨道长你先退出去，女娲像晚些便送来。”
“监牢中堆积的邪祟残骸能否赠予我修行？”
“道长尽管取走。”
周纪点燃火把，匆匆钻进通往底层的阶梯。
杨合望向阶梯，墙壁已经贴满代表婚庆的喜字，伴随着红纸飘落，里面似乎在进行阴婚。
他打了个寒颤，没有任何作死的念头转身便走。
“妈的，女娲像到底有多像人才会出嫁？”
杨合独自穿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监牢，刚来到一层，却突然间察觉到有人影在角落。
定睛一看。
一纸人浓妆艳抹的出现在必经之路上。
纸人的装扮与媒婆有几分相似，随着一阵阴风吹过，纸人竟然朝着杨合恭敬的一拜。
杨合背脊发凉，但眨眼的功夫纸人已经化为灰烬。
他听到监牢底层响起的议论。
“镇压了！！”
“幸好有将军在，否则底层的神像不知要填掉多少性命！”
杨合毛骨悚然，总感觉不是巧合，底层的那一尊女娲像很可能已经盯上自己。
为何？
难道尸解仙体适合阴婚？
杨合脱掉破旧的道袍，包住二三十块邪祟残骸。
随即叫上清风道长师徒，头也不回的离开监牢。
------------

第65章 体内有牛的黄飞虎
杨合刚离开不久，监牢有一老者缓步走出。
老者浑身皮包骨头，却不像是将死之人，反倒如同饥肠辘辘的饿虎，随时会一口吞掉猎物。
他把胄甲脱掉，露出大大小小的疤痕。
呼吸间，胸前有两根牛角似乎即将刺破皮肉。
仿佛…体内容纳着一头牛。
“武成王。”周纪恭敬的站在一旁，为老人接过胄甲，其余士卒压根连出言都不敢。
“周纪，他是谁？”
黄飞虎不怒自威，目光盯着杨合的背影。
“此道人是乾元山真传，名为杨合，负责女娲宫西南侧的四间殿宇，是他帮着镇压女娲像的。”
“一股子尸臭。”
黄飞虎言语平淡，指骨敲击着监牢的铁门，“太乙真人又收到一个注定成仙的道童，不过老夫听说尸解成仙是旁门左道。”
牟～～
黄飞虎鼻腔喷出两道白气，胸口的牛角逐渐隐去。
“周纪，杨合西南侧的殿宇还缺少几尊神像？”
“三尊。”
“正好，把刚镇压的三尊一同交于杨合。”
“可是……”周纪迟疑着说道：“底层的女娲像凶性十足，会不会有失控的可能性？”
“失不失控不清楚，但也只有杨合能压得住。”
黄飞虎笑道：“若是杨合同意，便卖他一个人情，把今后监牢内的邪祟残骸交给他处理。”
“是。”
“周纪，也不知祭祀天地的节庆，能为大商延命多久？”
“属下不懂。”
黄飞虎说话间，杨合后知后觉的回头望去。
两人视线接触，黄飞虎昂首示意，接着穿上胄甲离开监牢，等待下一批女娲像的到来。
………
杨合能感觉到黄飞虎不简单，后者的体内不止有一头鬼，最可怕的自然是虎鬼，毕竟有万千士卒作为伥鬼为其替死。
“回到主世界后，得把杨老汉体内的伥鬼取出来。”
思索间，怀里的黑猫苏醒过来。
喵～～
黑猫慵懒的伸展四肢。
样貌变化不显，只是毛发看起来更为油亮，同时眼瞳也完全化作漆黑，没有半点杂色。
【猫鬼】
【野猫惨死后化作猫鬼，报复心极强，能够藏在活人的影子里吸收阳气。】
黑猫彻底化鬼，今后在主世界只能堕入一层地狱，不过以黑子的机灵程度自保问题不大。
杨合把黑猫丢出，邪祟残骸扔进其阴影内。
黑猫没有丝毫不耐，殷勤的跟随着杨合没入女娲宫。
明山明水很是好奇黑猫，不过后者没有理会俩道童，钻进杨合的脚底开始接受瞳鬼喂食。
“清风师弟，黄飞虎你有了解吗？”
清风道长点头道：“黄飞虎七代忠良，实力非常深厚，同时还有两个兄弟黄飞豹和黄飞彪，其妹妹是纣王的西宫娘娘。”
“恩。”
杨合印象中，黄飞虎一家好像都榜上有名？
“师兄要小心，还有一位文成王闻仲更加可怕，他拜在仙人门下，其师祖是通天教主。”
杨合当然有耳闻，随着节庆临近，应该都会一一现身。
“朝歌有没有元始天尊门下的其余仙人洞府弟子？”
“应该有，都是为虚无缥缈的机缘而来。”
清风道长面露慕色的看向杨合，像他这样仅仅得到旁门道统的修士数不胜数，杨合与之相比，完全是天生神圣。
哪怕他们知道，借助节庆接触圣人降临的机缘微乎其微，也有大量修士正不断赶来朝歌。
清风道长没有因此嫉妒，毕竟杨合有事是真上！！
杨合提到五鬼搬运，不过清风道长认得的同门不多，他见状也没有深究，生怕打草惊蛇。
他们回到女娲宫后，清风道长师徒围绕四间殿宇开始布置。
法阵虽然无法镇压女娲像，但至少一出问题就能察觉，也防止工匠意外误入殿宇内。
四间殿宇以田字排列，杨合待在中间的空地炼制香烛。
“邪祟残骸做成香烛，恐怕西方佛教就是这样修行的，三教仙佛应该都是养鬼为患。”
杨合掌心托着鬼骨，瞳鬼引导阴气灌输进其中。
鬼骨逐渐风化。
三重天妙微天眼记载的炼香法门有两类，若是考究一些，必须通过香炉阴器一点点炼制。
杨合炼器一窍不通，不过乾元山肯定有道统传承。
黑烟滚滚，鬼骨变成粘稠的膏泥状，按理说要放进香烛模具定型，杨合则搓成长条状。
【燃眼香烛】
【用于修行三重天妙微天眼的阴物，因为品质较低，烟熏瞳鬼会有损视力。服用后阳火燃烧加剧，长久服用折损阳寿。】
杨合浅尝辄止，香烛可比胡乱炼制的大补条带劲，阳火暴涨三成，只是浑身水分快速流失，稍有不慎五脏六腑都得煮熟。
“嘿嘿嘿，三代大补丹的药方不就有了？”
“弊端越大越好，死前搏命要的就是快准狠，有损视力也无妨，反正灵视能杜绝相关弊端。”
杨合点燃香烛，有浓郁的青烟从中冒出。
他引导着青烟灼烧瞳鬼，顿时剧痛传来，仿佛硫酸滴进眼睛里，痛到表情都已经变形。
“是我炼制的香烛品质太低吗？咋感觉和酷刑没区别？”
好在烟熏确实有效，鬼瞳变得坚韧起来，不过想要长出琉璃膜必须得长时间的烟熏。
“哎，还是装脏简单，只要器官合适就能炼化。”
【灵视：121.6点】
杨合只要处在女娲宫内，灵视本就一直在增长，此时突然又有暴涨的波动。
喧闹响起。
杨合朝殿外看去，只见士卒簇拥着三尊神像正搬运而来，周纪亲自负责女娲像的押送。
其中两尊神像他见过，瑕疵分别是缺少四肢和长满眼瞳。
为首的女娲像有些特殊。
覆盖的并非白布，而是新婚才用的红丝绸。
杨合鬼瞳大睁，见到红丝绸内是一副似人似兽的五官，不过仅仅半息后又恢复寻常。
“什么邪门玩意都往我这里送。”他迎面走去。
“杨道长。”
周纪抱拳说道：“此女娲像无论在哪间殿宇都有失控的风险，似乎唯有你的仙体能压住。”
杨合与清风道长对视一眼，随即周纪继续说道。
“若是杨道长愿意，神像落座后三日我们都会留在殿宇内，并且接下来监牢内的邪祟尸首，也会一同交给道长处理。”
------------

第66章 震惊，妲己对我有兴趣
既然周纪愿意亲力亲为，杨合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光是监牢产出的资源，已经稳赚不赔。
而且杨合有种预感，如果女娲像在别处殿宇失控，很可能也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会更加难缠。
晌午的阳光无比明媚，片刻间已经有大批工匠聚拢而来。
“杨道长”
周纪见到三尊神像都较为安定，不由放下心来。
“不出意外的话，天黑前三尊女娲像就能落座。”
杨合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人来人往的殿宇，“周大人，你一共找来多少工匠？”
“我问问。”
周纪与几名士卒交谈一番，随即回答道：“一百四十三人，周遭殿宇的工匠都叫来了。”
杨合点点头，通过瞳鬼竟然数出一百四十五人。
“怎么了？”
“多出几人，很可能只是有工匠混入，我们先保证女娲像落座，否则天色一暗阴气太重。”
周纪面露凝重，连忙示意士卒加强戒备。
杨合再次核对一遍，结果却是一百四十八人。
短短几息又多出三人。
不过难以分出端倪，工匠一直在接触邪祟，难免沾染阴气，哪怕灵视都无法找出异样。
“我去安排一下士卒，有打生桩在，邪祟不敢作祟，应该是那一尊女娲像造成的异样。”
周纪把剩余邪祟残骸交给杨合后，便匆匆离开。
杨合眯起眼睛，强压杂念处理邪祟残骸，血肉兑换成灵视，皮肉毛发用来血祭两件阴器。
众工匠布置完殿宇后，已经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因为生怕冲撞女娲娘娘，但凡有修为在身，都不允许干涉，杨合等人只能在殿外旁观。
清风道长胆颤心惊，面前覆盖着红丝绸的神像可是煞鬼。
陈老工匠取来三畜首，恭敬的一拜。
“伏惟女娲圣母，抟土造人，炼石补天，功高盖世，德被苍生，今吾等齐聚于此……”
女娲像代表着女娲娘娘，落座前自然要禀告天意。
与后世的祭祀方式不同，商朝祭祀处处充斥着粗犷，随即又在地面铺上一层血染红的糯米。
女娲像没有丝毫异样，一步步来到祭台前。
工匠小心翼翼的掀开红丝绸。
相比微瑕的女娲像，神像完美无瑕，只是浓妆艳抹的画着阴妆，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妖异。
“起！”
八名工匠用力一抬，结果女娲像纹丝不动。
“女娲娘娘息怒，愿圣人恩泽长流，永享祭祀，吾等必当铭记圣恩，岁岁虔敬！！”
女娲像抬高一寸，但依旧够不到祭台。
陈老工匠满头大汗，示意旁人牵来猪牛羊三畜，让三畜以跪姿放血，腥臭味弥漫。
女娲像似乎很是受用，稳稳的抬至祭台。
陈老工匠擦掉汗水，让人把三畜首当作祭品，工匠开始收拾殿内，准备其余两尊神像的落座。
“嘶……”
杨合心头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明明女娲像一动不动，自己却有种邪祟即将失控的错觉。
刹那间。
阴气四溢，女娲像四肢如同野兽一般伏地。
密集的毛发生长而出，身躯瘦长且扭曲，毛皮如同钢针根根直立，嘴巴变得尖锐外凸，一双眼睛大的可怕，瞳仁深邃到极致。
吼！！！
杨合眼神震撼，第一眼就认出女娲像的诡异形象。
有三分像人。
七分像狐。
九条染血的尾巴从身后延伸开来，阴气更甚几分，贯穿三畜的尸体拉到祭台上咀嚼起来。
众工匠吓得连滚带爬，纷纷逃出殿宇。
不过等到女娲像吃干净三畜后，又恢复了原样，只是嘴角能够看到些许残留的血迹。
“有惊无险……”
周纪注意到杨合皱着眉头，拍拍后者的肩膀，“节庆还有四十六天，大部分神像都会在十日内落座，到时只需等待即可。”
杨合声音沙哑的问道：“瑕疵严重的女娲像难道都是如此？”
“什么如此？”
“一旦失控，似人似兽。”
周纪点头：“不全是，但确实有很多神像似人似兽，据说是因为女娲娘娘半身为邪祟。”
杨合头皮发麻。
典故世界和封神演义的剧情走向类似，不过区别不少，体现在方方面面，但杨合没想到的是，妲己竟然已经提前现身。
原作中纣王亵渎女娲像后，女娲娘娘发现商朝气数尚存，便利用招妖幡唤来天下群妖。
最后独留来自轩辕坟的三妖祸乱大商。
分别是九尾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
典故世界有所不同，群妖以瑕疵神像的方式降临朝歌，而杨合面对的可能是名为妲己的祸害。
“妈的，你有事找纣王去，看中我是闹哪样。”
杨合瞥了一眼殿内，女娲像的眼珠子同样在打量自己。
他移开视线，选择在另一间殿宇外炼制香烛。
杨合一直留意着疑似妲己的女娲像，结果一夜过去也不曾发生意外，五尊神像毫无反应。
接下来的两日，四间殿宇显得风平浪静。
先前多出来的身影仿佛无关痛痒，黄飞虎后续又抽调走三分之一的士卒。
杨合隐隐觉得，妲己根本不想放过自己。
奈何朝歌已经开始将人手统统集中在主殿，只为准备迎接那一尊完美无瑕的女娲像降临。
“实在不行就回到棺椁继续充当生桩，扮演别的角色参与节庆，特别是活佛，说不定另有收获。”
………
第三夜。
士卒围绕着四间殿宇巡路，已经没有原本的紧张。
清风道长师徒跟随杨合在角落吞吐阴气，他们的面前只有一盏油灯提供微弱光芒。
杨合汇聚阴气的本事虽然不如哪吒，但至少能浓郁两成。
对于肉眼凡胎的清风道长师徒来说，已经不可多得。
不知不觉间，周遭阴气愈演愈烈。
清风道长回过神来时，刺骨的寒意渗入骨髓，明山明水受到阴气侵蚀已经晕厥过去。
“师兄，或许是女娲宫主殿出现异样，我……”
他说话间看向杨合，结果却感觉到面前的杨合异常呆板，连忙取出灵符贴在后者额头。
杨合早已不知所踪，由妆容鲜艳的纸人伪装成其模样。
“什么情况？！！”
清风道长惊愕不已，紧接着四间殿宇的大门有喜字显露，唢呐吹奏的声音络绎不绝。
------------

第67章 仙路独行
“嘻嘻嘻。”
纸人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妆容化作京剧脸谱的狐狸面，尖着喉咙说道：“乾元山清风道人里面请，主桌上宴～～”
“邪祟尔敢！！”
清风道长取出灵符，点燃后化作灵光落在纸人身上。
纸人无火自燃，在歇斯底里的哀嚎中灰飞烟灭。
哀嚎引得其余纸人捂嘴嘲弄的怪笑。
清风道长面露凝重，只见一张张纸人从窗户缝隙中钻出，周遭到处都是妆容鲜艳的纸人。
“乾元山明山明水里面请，主桌上宴～～”
“不好。”
清风道长刚想护住弟子，结果已经有两张纸人裹住他们，紧接着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
咔咔咔。
一阵骨骼碰撞的声响，明山明水竟然一点点变得干瘪。
骨骼消失，血肉萎缩，人皮紧贴成薄薄的一层，不等清风道长出手，俩道童已经沦为纸人。
“师父！”
明山明水没入殿宇，而成群的纸人开始无差别袭击活人，士卒也在陆续沦为人皮纸人。
“打生桩没有失去作用，女娲像的失控仅限于四殿，必须尽快告知黄将军，否则……”
清风道长知道必须把消息传递出去，张嘴一吐，藏于肠胃的纸鸟争先恐后涌向主殿。
只要黄飞虎察觉异样，他们坚持片刻就能脱困。
“恩？”
清风道长瞳孔微缩，见到四殿外竟然多出个身影。
身影是个五六十岁的道人，正表情扭曲的盯着自己不放，嘴里不断咳嗽，血水流淌而出。
“杨合，你被女娲像看中，命里注定难以得道成仙！”
“终于让贫道抓住机会了，我要夺你的机缘！！”
呕……
道人干呕起来，接着心肝脾肺肾五鬼从喉咙里钻出。
相比其余脏器，肝鬼气息无比虚弱，体积也明显更小，应该是折损后重新孕育出来的。
咚咚咚。
心鬼连连膨胀，清风道长放出的纸鸟统统落在地上。
“五鬼搬运，是阐教弟子，此人境界已经坐丹（厉鬼），难道女娲像失控是此人导致？”
清风道长记得杨合提到过五鬼修士。
但仔细想想又不现实，一个深受重创的坐丹境，不可能影响到相当于煞鬼的女娲像。
道人轻蔑的扫过清风道长，接着没入四间殿宇的范围。
清风道长刚想上前阻拦，耳边又响起纸人尖锐的呢喃，怪异刺耳的笑声变得愈演愈烈。
“大喜之日，莫要莽撞！”
“乾元山清风道人里面请，主桌上宴～～”
清风道长如遭雷击，血肉骨骼不堪重负的萎缩，短短几息间同样沦为纸人，修为无法发挥。
他目光所至，全是妆容鲜艳的纸人。
“请～～”
阴风阵阵。
十几张纸人裹挟着清风道长前往殿宇。
清风道长回过神来时，已经出现在殿内，自然是封禁瑕疵最严重的女娲像那一间。
火红绸缎从房梁上垂落，色泽在昏暗的烛光下格外显眼。
一盏盏灯笼沿着墙壁悬挂，画着鸳鸯、牡丹等图案，但在光影流转间却又变得扭曲狰狞。
女娲像身披嫁衣依旧在祭台上，九条狐狸尾巴微微甩动。
七八张桌椅全是纸人作为宾客，惨白的脸庞勾勒出五官，相互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临近女娲像的主桌，明山明水和周纪已经坐在其中。
三人如芒在背，清风道长刚想开口，却注意到周纪面色阴沉的摇摇头，示意他见机行事。
“也不知师兄有没有逃出生天。”
清风道长无奈的笑笑，隐约生出不好的预感，新郎官搞不好是先前失去踪迹的杨合。
如果杨合都无济于事，他们今夜恐怕是凶多吉少。
正在这时。
有纸人高声道：“五龙山无相道人里面请，主桌上宴～～”
周纪忍不住询问：“五龙山隶属阐教吧，无相道人是谁？”
“不清楚。”
清风道人记得五龙山是十二金仙之一的文殊广法天尊道场，五鬼修士很可能是记名弟子。
纸人缓缓飘进殿内，正是五鬼修士。
无相道人与他们不同，明显有所准备，五脏鬼穿有遮掩气息的阴器马甲，悄然间隐没在暗处。
周纪见到无相道人坐在自己身旁。
“无相道长，你是外来的仙师吧？只要能把此处的情况告知武成王，可以换来直面圣人的机缘。”
无相道人笑而不语，五脏鬼在角落窃窃私语起来。
无论周纪怎么威逼利诱，无相道人也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坐在主桌等待着宴席的开始。
清风道长忍不住开口：“无相，你把主意打到杨师兄身上？到底有何目的，胆敢针对仙人弟子。”
“仙人弟子？”
无相道人连连重复着，表情变得无比阴沉。
“凭什么我是肉眼凡胎，凭什么杨合天生仙体，十二金仙收他为徒，圣人降临的机缘触手可得，你说我有何目的？！！”
无相道人表情扭曲，眼底流露的怨毒比邪祟更甚。
“我凭什么不能是杨合？”
清风道长瞳孔地震，“太乙仙尊知晓此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且三思而后行！”
“贫道的一举一动都没错。”
无相道人说话间，五脏鬼掀开覆盖壁画的红布。
古怪的壁画映入众人眼帘，并非先前的女娲造人，画中竟然是栩栩如生的一间婚房。
线条勾勒出一男子。
杨合坐在壁画里的床头，身穿鲜红礼服，随后又唉声叹气的踱步，似乎无法从壁画中脱困。
无相道人兴奋的说道：“你们知道吗？所有的女娲像皆是由石妪鬼雕刻而成。”
“那些在荒山野岭死掉的孤魂野鬼融入山脉，有人有兽，时间一长就会形成石妪鬼。”
“对于石妪鬼而言，女娲娘娘的节庆同样是个机缘，邪祟也能拜入圣人门下，但它们必须得吸收足够的阳火诞生出魂魄。”
无相道人越说越高昂，“杨合阳火极其旺盛，既然被女娲像盯上，是必死无疑的！！”
他凝视着清风道长一字一句的说道：“杨合并非因我而死，我只要那具天生仙体的尸骸，就算太乙仙尊也没理由对我出手。”
“你真是疯了！！！”
清风道长说道：“你我皆是阐教元始天尊的门人……”
“仙路独行，难怪你才先天，而我四十年前就是坐丹。”
------------

第68章 我与妲己不得不说的故事（已修改）
无相道人咬牙切齿道：“可四十年过去，我依旧是坐丹。”
“修为迟迟没有进步，甚至随着寿元枯竭开始衰竭，你们应该能想象到我每日的绝望吧？”
明山明水脸色惨白，已经受到无相道人的影响。
清风道长摇头说道：“无相道友，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愚昧无知。”
无相道人不断咒骂着老天的不公。
周纪打断道：“你想夺舍？仙体哪有这么容易夺舍的，不如联系武成王抓住眼前的机缘。”
“否则很可能一切谋划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无相道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五脏鬼已经长时间离体，收回也会走火入魔，况且肉眼凡胎面对圣人又能领悟出什么？”
周纪没有再劝诫无相道人，目光投向壁画。
纸人已经开始宣读致词，“日吉辰良兮，风和日丽，祥烟缭绕兮，瑞气盈庭……”
“来了，来了！”
“仙体！！！”
无相道人双目圆瞪，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成仙得道，五脏鬼发出阵阵尖锐的嘶鸣。
………
壁画内。
杨合坐在床头，看着周遭喜庆的布置。
在灵视眼中，一切都是由纸张搭建而成，床铺阴冷潮湿，仅仅有几盏勉强照亮的白色蜡烛。
福字已经泛黄发霉，渗出如同血迹一般的污垢。
“妈的。”
“妲己大姐，我对你实在不感兴趣。”
“况且我才十一岁啊，未成年保护法了解一下！！”
杨合没有轻举妄动，毕竟面对的可是煞鬼，而且隐隐能察觉到五鬼修士就在殿内。
【灵视：189.4点】
杨合的灵视稳步增长，身死也已经够本。
“郎君～～”
他头皮发麻，听到耳边响起妩媚的呢喃。
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映射在房门上，能看到头戴的红丝绸，举手投足间令人遐想无比。
杨合默不作声，妲己的身影实则就是狐狸尾巴所化。
“哎，可惜，我怕是连眼福都没有。”
事实也是如此，女娲像的一条狐狸尾巴延伸进壁画，主桌的众人只感觉骚臭扑面而来。
杨合如同瓮中之鳖，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死。
“女娲娘娘，小道从小无父无母，如今不过先天境，若是想要性命，就尽管取走吧。”
“郎君～～”
妲己的灵智似乎还未诞生，只是一个劲的重复着郎君，随即迫不及待把狐狸尾巴伸进屋内。
咔。
尾巴末端如同花蕊般张开，有密密麻麻的血管冒出。
杨合喘不过气，面对煞鬼根本无法动用阴气。
纸人还在念诵致词，妲己已经按耐不住，狐尾的血管刺入杨合眉心，疯狂吸收着阳气。
妲己在消化阳气的同时，尾巴上染血的痕迹在褪去。
“郎君，嘻嘻。”
“如果…天亮时不死，妾身…妾身就放过你。”
妲己的灵智开始增长，但吸收阳气的举动反而愈演愈烈，邪祟贪婪无度的心性淋漓尽致。
并且狐尾刚开始还会防备着杨合，但后续变得肆无忌惮。
“妲己好像对我有些忌惮，难道是忌惮我的尸解仙体？”
杨合压制住体内两鬼。
他偶尔吞服一口香烛，保证阳火不会立刻熄灭。
砰。
又有一条狐狸尾巴延伸进壁画。
杨合任由狐尾继续刺入自己眉心，灵视顺利达到200点，瞳鬼得到更多的加持。
他随即注意到壁画外蠢蠢欲动的五脏鬼。
杨合眯起眼睛，石臂取出过量的香烛服下，阳火燃烧加剧，妲己兴奋的伸出第三条狐狸尾巴。
可见无论阳气强弱，杨合半柱香的功夫就得身死道消。
“嘿嘿嘿。”
杨合咧嘴一笑，接着鬼手一把掐住心脏。
心脏骤停。
阳火突兀的彻底熄灭。
妲己面露疑惑，杨合此时已经断气身亡，尸斑蔓延，獠牙外凸，且浑身各处生长出红毛。
她生怕杨合假死，没有立刻收回狐狸尾巴。
“成仙得道！！！”
无相道人袖口一动，灵珠阴器破开殿宇没入黑夜。
妲己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殿内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纸人面目扭曲的盯着无相道人。
周纪冷哼一声，无相道人明显是见到杨合毙命，选择通知黄飞虎镇压女娲像。
清风道长表情古怪，总感觉杨合像是主动…赴死？
明山也反应过来，抓着明水尽量远离无相道人。
“拥有仙体后，成仙得道不过尔尔。”
无相道人确认灵珠已经飞往主殿，直接舍弃肉身，魂魄化作灵光与五脏鬼一同钻进壁画。
“仙体！！”
五脏鬼手脚并用的来到尸首前。
“不愧是仙体，魂飞魄散却肉身不灭……”
无相道人的魂魄附着在肝鬼体内，不敢再怠慢，五脏鬼不约而同的往皮肉间钻去。
只要能代替杨合的脏器，就有七八成把握能夺舍。
就算仙体折损大半又如何？
总比肉眼凡胎上乘！！
无相道人能感觉到五脏鬼穿过皮肉，紧接着，刺骨的寒意包裹魂魄，有目光戏谑的盯着自己。
“五鬼搬运是不是要以五脏其一为主，相比你的肝鬼，其余四鬼简直一塌糊涂，可惜啊。”
杨合睁开眼睛，阴火点燃，毫不犹豫开始炼化五脏鬼。
吼！！
妲己吃痛的仰天长啸，尸毒沿着血管渗入狐尾。
杨合被重重的一甩，重重的撞击地面不知碎掉多少骨头，但他依旧盯着五脏鬼炼化。
“不可能，你不是已经身死道消了吗？！！”
“是啊，和阎王聊了几句，刚投胎回来。”
杨合一瞥面板。
【石中鬼：0/5（21%）】
【乾元山：1/1（0%）】
杨合在主世界等待三日后，乾元山的次数一恢复，就立刻通过石中鬼再次扮演尸道童。
无相道人的魂魄变得虚浮，重复着不甘心的话语。
噗。
杨合上下身躯撕裂，妲己彻底陷入疯狂。
他咧嘴大笑着。
哪怕自己不过先天境，但尸解仙体初具端倪，外加有打生桩的镇压，妲己吸收的阳气算是白费了。
“心脾肺肾品质太差，干脆炼化进肝鬼内。”
“不！！！”
四声闷响过后，【五脏肝鬼的左肝叶】彻底成型。
砰。
杨合再次咽气，连带无面道人跟着魂飞魄散。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68章已修改
前面确实写得有点乱，看管老爷们可以重新下载一下。
不好意思，嗯，顺带弟中弟求求月票。
------------

第69章 装脏【肝】
杨合刚死不久，殿宇便地动山摇起来。
妲己几欲癫狂，漫天红纸飞舞，九条尾巴不断撞击壁画，想要把可恨的道士碎尸万段。
清风道长有心想要阻止，奈何自身已经沦为纸人。
牟！！！
突然，震耳欲聋的牛叫从殿外响起。
巨牛破开大门张嘴一吐，所有纸人尽数灰飞烟灭，同时镇压住妲己，打生桩也恢复平静。
清风道长不禁咋舌，巨牛足足四米大小，竟然是由臃肿的五脏拼凑而成，表面布满青筋。
“是武成王？”
巨牛再次喷吐清气，清风道长四人变回原样。
黄飞虎捂住腹部走进殿宇，注意到壁画已经四分五裂，杨合残缺不堪的尸体滚落出来。
“师伯！！”
“杨师兄！！”
明山明水上前抱住尸体，清风道长也面露哀伤。
尸体只剩半个脑袋连接部分脖颈，其余身躯已经化为肉糜。
即便杨合拥有仙体，生机断绝也能复活，可先前复活毕竟有完整的尸体，如今怕是魂飞魄散。
周纪见状也不忍直视，觉得是自己失职导致。
“将军，若是乾元山问责，末将甘愿受罚。”
“没事。”
黄飞虎盯着杨合的尸体，表情古怪的说道：“尸解仙体不应该在仙体中较为下乘吗？怎会如此玄妙，只剩残骸竟然都没死。”
在场所有人，包括陆续赶来的士卒都面露不可思议。
他们后知后觉的注意到，杨合尸体的伤口竟然在不断增生，片刻间头骨已经长出些许。
“待到尸体补全，杨合应该就会苏醒过来。”
黄飞虎感叹道：“不愧是天生仙体，不是我等凡人能琢磨的。”
他转头说道：“不过我怕杨合赶不上圣人降临的机缘，这样吧，老夫会请闻仲打造一副棺椁安置杨合，带到阴气更浓郁的主殿。”
“清风。”
清风道长连忙起身。
“四间殿宇由你们师徒坐镇吧，我会让周纪帮忙看着点。”
清风道长一愣神，随即面露狂喜的连连点头，黄飞虎此话代表着他们也能接触到机缘。
“多谢武成王。”
清风道长余光瞥见无面道人被撕碎的纸人身躯。
仙体哪里是凡人能觊觎的，那可是天生大气运者，不如跟随杨合修行，也能得到天道垂青。
………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顺利回归主世界，脑海中回想起妲己怨毒的脸庞。
“话说道童的尸体要是化为肉糜，到底以怎样的方式复活？难道器官会重新长回来？”
杨合讪笑的伸展四肢，接着唤出面板。
【获得〈猫鬼〉】
【获得〈五脏肝鬼的左肝叶〉】
【获得〈五脏肝鬼的右肝叶〉】
【获得〈四十六根燃眼香烛〉】
【获得〈异铜钱剑〉】
………
杨合兑换出黑猫。
黑猫惊魂未定，虽然一直藏身在杨合的影子内，但难免受到妲己的波及，浑身遍布伤势。
瞳鬼灌输阴气，黑猫顿时舒服的满地打滚。
喵～～
黑猫已经彻底沦为猫鬼，在主世界只能出没于一层地狱。
不过有利有弊，抛弃掉孱弱的血肉之躯后，吸收阴气就能恢复伤势，断肢也可以重生。
杨合摸摸黑猫的脑袋，试着兑换异铜钱剑。
他直面妲己前，把阴器都藏于黑猫的芥子空间，如今再兑换后，铜钱剑也是出现在阴影里。
“黑子比储物袋靠谱。”
“换作储物袋，以我在典故世界的作死程度，无论炼制的再坚固，都迟早会损坏。”
【是否继承道童的收获，你将获得以下益处】
【势鬼（恶鬼）】
【第四手臂（石臂）】
“确定。”
杨合体内的势鬼水到渠成晋升恶鬼，接着是一阵骨骼碰撞的声响，石臂短短几息间成型。
势鬼未曾出现异样，轻而易举便被镇压。
两鬼在典故世界偶尔还会有些小脾气，但此时可是主世界，它们似乎能共享杨合的灵视，自然能感受到周遭海量的鬼影。
以及半空的文曲星君，群山所化的三坛海会大神。
杨合坐在书桌前闭关，窗口就有十几张扭曲的鬼脸。
鬼脸宛如一串拥挤的葡萄，五官扭曲变形，正连连撞击着墙壁，试图吸引杨合的注意。
“呵呵，突然觉得典故世界不算多吓人。”
“稍微一扫，沛白城内至少有七八头煞鬼。”
杨合平心静气，假意翻阅书籍，实则稳固着修为，因为是继承常驻角色，半日已经如臂使指。
接着他兑换出五脏肝鬼的左右肝叶。
左肝叶略小一些，无面道人重新孕育的肝鬼只相当于弱鬼，若不是把其余五脏鬼炼入其中，才勉强凑出一对能装脏的阴物。
“后续估计得花费一段时日滋养，否则难免生出间隙。”
杨合走出厢房，200点灵视加持瞳鬼环顾四周，反复确认畜牧人不会出现在附近城区。
紧接着。
杨合身后显露出若隐若现的鬼躯。
鬼躯没有五官，完全由黑暗组成，唯有鬼手石臂两只肢体。
杨合按照法门记载，在左右肝叶上涂抹自己的血液，随着血液渗入肝叶，陈旧的脓血流出。
装脏首先需要换血，去除无面道人的一切痕迹。
杨合足足花费一天一夜，才将脓血清理干净，接着需要把血管经络连接肝叶。
鬼躯没有血管经络，则是通过阴气相融。
杨合小心翼翼把左右肝叶放置于相应位置，顿时鬼躯的阴气暴涨，明显在逐渐化作实体。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乌黑的血水从喉咙里吐出。
本体的肝脏也在逐渐坚韧。
如果是把肝叶融入自身，体质会有显著的提升，而杨合只能变相得到部分鬼躯的反哺。
“呼。”
鬼躯容纳肝叶的瞬间，其眉心有旋涡成型。
杨合连退数步，心生莫名的悸动，然后注意到鬼躯并未真正的生眼，而是多出个深邃的空洞。
鬼躯周身笼罩着一层阴气，无形中带来恐怖的压迫感。
“有没有搞错，不是说生眼吗？鬼躯只有平添窟窿。”
“难道……”
杨合心念微动，顿时瞳鬼离体融入鬼躯。
势鬼、瞳鬼以鬼躯为基础合二为一。
瞳鬼附着鬼躯后，额头空洞有玄妙的竖眼生出。
不过竖眼却是紧闭。
杨合表情微妙，并未感觉到两鬼合一有什么特殊之处，反而阴气的消耗是原本四倍以上。
“或许要睁眼？”
杨合念头一生出，鬼躯眉心竖眼微微张开。
刹那间。
杨合的体温急剧提升，阳火燃烧疯狂加剧，仿佛血肉骨骼都已经沦为睁眼的代价。
他顿时变得枯槁干瘦，五官有血水流淌。
“要死！！”
杨合连忙收回两鬼，接着兑换活血丹服下，才勉强止住一泻千里的阳气，差点折损阳寿。
他凝视着鬼躯许久，自己到底造就怎样的怪物？！！
杨合有种预感。
鬼躯一旦睁开竖眼，很可能两鬼会出现难以言喻的变化，不过在主世界尝试太过冒险。
------------

第70章 会死的！这个人很可怕
杨合稳固住阳火后，不知不觉间天色临近夜晚。
他把脑海中诸多杂念压下。
两鬼都已经成就恶鬼，势鬼更是完成肝部的装脏，是时候处理掉主世界的眼中钉肉中刺。
黑猫似乎能察觉到杨合的杀意，浑身炸毛龇牙咧嘴。
杨合抬眸注视一层地狱，雨水已经有几分停歇的趋势，肉眼不可见的积水足以没过肩膀。
从灵视的视角来看，沛白城完全被洪水所淹没。
弥漫的腥臭愈演愈烈。
“不能让畜牧人顺利完成二次复苏，马夫身死已经让他神经紧张了，必然会提前开始仪式。”
“而且……”
“按理说三千年过去，封神演义的道统传承未曾断绝，应该或多或少能出些新东西吧？”
“特别是恶鬼复苏后，修士能轻易吸收海量阴气，代表着修行门槛降低，后世不可能是末法。”
杨合舔舔嘴唇，镇尸钉含于舌底，皮囊血衣覆盖全身。
“畜牧人，让我看看这个世界如今有多么疯狂！”
他走出院落的瞬间，已经化作通体疤痕的杨庙祝，穿戴着斗笠蓑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灵视：217.5点】
杨合自信能找到畜牧人，有灵视的加持，一眼就可以看穿那些半人半鬼的修士。
畜牧人的鼠群遍布沛白城，本人必然隐藏在暗处。
可惜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杨合将鱼龙混杂的地方统统逛了一遍，甚至围绕着河道行路两圈，奈何没有找寻到丝毫痕迹。
不知不觉间，杨合再次来到集市口。
他迟疑片刻没有离开，既然早已暴露存在，不如以杨庙祝的身份试探一二畜牧人。
此刻的集市已经鲜有路人。
马夫死后，富阳商会几乎已经不再露面，百年多宝鱼胃也交给其余商会的武人看管。
唯有一点不变，畜牧人在集市口一直留有老鼠充当眼线。
武人注意到杨合盯着鱼胃失神，连忙出言驱赶，“走！！想要讨活计去城北，别待在……”
他话还未说完，却见杨合的斗笠滑落。
露出极为狰狞的脸庞。
由火刑灼烧得来的疤痕纵横交错，把杨合衬托的人鬼难辨。
杨合眯起眼睛，主动散发些许阴气。
“你……”
吱吱吱。
令众武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只见犄角旮旯涌现无数老鼠，不一会儿便把集市口团团围住。
杨合注意到，所有老鼠无一例外腹部都有裂缝。
明显是炼制出来的傀儡。
武人发出惨叫，突然毫无征兆的干呕起来，紧接着，几十只老鼠从肠胃内破体而出。
老鼠相互堆积，形成两米有余，“你…是谁？！！”
畜牧人仔细打量杨合，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后者果然如同宋志所言没有舍弃器官。
一个不曾复苏的人，是怎么做到成就恶鬼境的？
难道阳间稀薄无比的阴气，也能满足修行？不可能的，恐怕体内的恶鬼已经反噬才对！！
杨合笑而不语，通过瞳鬼不断琢磨着畜牧人的阴气波动，思索对方到底藏身在何处。
鼠群继续说道：“我无心与你为敌，你要沛白城多少活人，十万活人我分你六万如何？”
畜牧人见到杨合依旧没有回话，声音变得尖锐。
“七万，不能再少了！！”
“想必你也能看出来，我容纳的是孕鬼，孕鬼想要完成二次复苏的条件异常苛刻，否则我也不可能来到嘉良水乡碰运气。”
畜牧人呼吸变得粗重，鼠群的眼瞳不禁泛红。
恶鬼复苏后，沦为半人半鬼的精神状况明显变得极端，鼠群开始相互间自相残杀起来。
杨合朝着鼠群逼近，顿时有几十只老鼠扑来。
“为何不肯放过我啊？！！”
杨合一动不动，就在鼠群临近的瞬间眉心睁开瞳鬼，环顾四周，所有老鼠纷纷僵在原地。
瞳鬼消失，鼠群浑身冒出一只只眼瞳。
噗。
鼠群炸成肉糜。
杨合抓着一只濒死的老鼠，轻笑的说道：“我同意了，三七分成，不知如何联系你？”
老鼠不禁愣神半息，畜牧人真切的感受到恐惧。
“恰…当的时候，我会主动寻你的。”
鼠群不约而同的四散奔逃。
杨合一把捏死老鼠，缓步来到多宝鱼胃前。
“虽然已经拥有储物猫，但融入皮囊血衣也不错。”
鬼手抓着铜钱剑一划，鱼胃被切开，其中的杂物汹涌而出，宋志的房屋彻底化为废墟。
“去。”
黑猫一溜烟的钻进杂物，收走宋志妻儿的尸体。
杨合又把鱼皮折叠后塞给黑猫。
忙活完一切，他不动声色的朝着衙门而去，悄无声息间，脱掉皮囊血衣变回原本的模样。
“灯下黑，畜牧人竟然藏在衙门。”
杨合分辨过畜牧人的阴气波动，仔细想来，唯有衙门有虎鬼的遮掩，自己没有探查，并且也方便畜牧人观察孙捕头的伤势。
“为保证杨老汉不被波及，今晚你就得死。”
“杀掉你，我才能放心在典故世界继续发育。”
“恩，考虑到要收集俗物，争取主世界十年内成仙。”
杨合光明正大的翻墙进入衙门。
………
衙门监牢内。
烛灯昏暗，一间间牢房关押的并非犯人，而是几十头牲畜。
牲畜目光浑浊，拥挤在狭窄的空间内啃食着干草，时不时发出几声诡异莫名的嘶鸣。
最令人恐惧的是，牲畜腹部都有一条缝合的细线。
细线里有血水渗出。
而牢房的角落，干草堆中响起沙哑的呢喃。
“他体内容纳的是瞳鬼，确实是恶鬼境没错，但双眼完好，说明瞳鬼未曾一次复苏。”
畜牧人发出与马夫别无二致的自语，“难道真有人能毫无代价的修行？到底是何来头。”
“不行，必须得继续提前二次复苏的仪式！！”
“不能再等，会死的！！”
畜牧人呼唤鼠群，想要搞清楚杨合的动向，结果后者再次莫名消失，“他人呢？”
“他人呢？！！”
畜牧人声音变得歇斯底里，紧接着莫名的气息散发。
“我注定二次复苏，我注定成就厉鬼！”
“无论你是谁，都无法阻拦我。”
------------

第71章 今夜必死无疑
已是深夜，衙门内依旧有零星烛光亮起。
捕快以班房为中心巡逻，并且每隔百米就能看到两三人驻守，他们体内皆有伥鬼存在。
杨老汉提着灯笼，与张华岳一同穿行在过道间。
“老杨，你有没有感觉初春竟然愈发的寒冷，两个月前我都不曾手脚如此发僵。”
杨老汉长叹一口气，“再过几日应该就回暖了，哎，也不知阿合在家中如何，刻意把他接来沛白城，结果却无暇顾及。”
“可不是嘛。”
张华岳转头问道：“老杨，摸黑一路怎么不见人影？”
“不清楚。”
“你尽量别回头，容易惊到阳火。”
“无妨的，衙门总不能有邪祟吧？”
张华岳目光不由望向远处的监牢，理应门前有捕快看守，或许正值上下夜换班之际，只能看到虚掩的门后一片漆黑。
“说啥来啥，小心把自己吓出个好歹。”
杨老汉提起灯笼，刻意加快步伐。
两人没有绕开监牢，打算在门前稍微待一会儿，待到换班的捕快一到便立刻离开。
正在这时。
杨老汉突然止步，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有些不对劲，华岳你看看地面是不是有血迹？”
张华岳咽了口唾沫，注意到门缝里有血迹蔓延开来，似乎墙角有土狗大小的黑影一闪而过。
咔。
大门打开。
杨老汉连退数步，却见两节长角映入眼帘，接着是略微染血的毛皮，以及咩咩声响。
“没事，只是一头羊，可能是从厨间那里跑出来的。”
“羊？”
张华岳紧张的说道：“衙门哪有养羊？！！”
咩～～
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回荡，羊的下半身随之露出，竟然布满针线缝合的痕迹，同时隐约能看到，有手臂在里面挣扎。
哪里是什么羊啊，分明由人化作的怪物！！
张华岳从羊眼里看到些许绝望，朝着自己摇摇头，随即监牢大门重新合拢，周遭归于死寂。
“跑！快跑！！”
两人不敢迟疑，抛掉灯笼便往班房而去。
他们理应逃出衙门，但由于伥鬼的影响，下意识会认为临近虎鬼的班房较为安全。
才刚拐出转角，杨老汉头皮发麻的愣在原地。
若隐若现的月光下，有人影突兀的出现在必经之路。
阴气拂面。
两人硬是无法挪步半点，眼睁睁看着对方迎面走来。
只见布满疤痕、狰狞的脸庞带着笑意，并且其背后，竟然有着第三只干瘦枯槁的手臂。
绝对非人是鬼！！
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枯槁手臂没入他们皮肉。
一把抓住寄生于五脏附近的伥鬼。
伥鬼冒出滚烫的白烟，在凄厉惨叫中化作尸骸。
“嘿嘿。”
杨老汉头昏脑胀，却莫名觉得对方很是眼熟，但随着伥鬼的剥离，意识不禁陷入混沌。
失去伥鬼后，他宛如宿醉初醒般踉跄的走向衙门外。
杨合目送杨老汉离开，类似的捕快还有二三十人，皆是顺手所为，保证自己不会暴露身份。
张华岳是个例外，或许因为长时间的任职捕快，伥鬼并没有影响记忆，只是昏迷过去。
“张叔，自求多福吧，要是送你出衙门绝非好事。”
杨合将张华岳扔到僻静的角落，立刻赶往监牢。
“毫无动静，畜牧人难道已经准备破罐破摔？”
杨合进入衙门以来，没有察觉到任何鼠群的踪迹，并且弥漫空气的腥臭开始一点点加剧。
【伥鬼的血肉残骸可兑换0.7点灵视】
【伥鬼的血肉残骸可兑换0.9点灵视】
他眯起眼睛，两团伥鬼残骸兑换成灵视，接着毫不犹豫踏入监牢，无论如何，畜牧人也只是恶鬼境，现在不杀后患无穷。
衙门监牢的摆设和三千年前朝歌没有半点进步。
同样有地底三层。
“唔。”
杨合一现身，就有两头似羊的牲畜冲来，监牢一层满是碎肉骨渣，其余牲畜都已经断气。
他侧身躲开，不等拔出铜钱剑，牲畜一头撞死在墙上。
咩～～
牲畜眼底流露出解脱，很快彻底咽气。
“畜牧人是容纳孕鬼，道统传承真的邪门，也不知与封神演义中哪位仙佛牵扯上关联。”
杨合越过尸体，来到监牢二层。
里面依旧横七竖八的躺着大量牲畜尸体，却不见畜牧人，同时三层的阶梯口阴气无比浓郁。
杨合眉头微皱，灵视未曾出现暴增。
“搞清楚再说。”
他眉心睁开竖眼，瞳鬼离体附着在黑猫身上。
黑猫气息收敛到极致，游刃有余的前往监牢底层。
杨合通过与瞳鬼的关联，关注着黑猫的一举一动，能感觉到底层的阴气无比混乱浑浊。
黑猫小心翼翼的没入底层。
杨合暗骂几声，底层堆积着大量尸体，畜牧人明显是借此制造出自身在里面的假象。
“妈的，果然胆小如鼠，畜牧人竟然跑路了。”
喵！！！
黑猫扒拉着墙角，杨合注意到有个狭窄的狗洞，畜牧人遗留的微弱气息还有残留。
杨合折回二层，刚准备追击畜牧人，却见一具猪尸颤抖起来。
濒死的中年男人爬出猪尸，因为化作牲畜不久，外加体内有鬼存在，勉强留了半口气。
杨合认出中年男人正是富阳商会的陈宝生掌柜。
“仙师，救我，我…我在集市口见过你的。”
“救救我，我不想死，任何代价都可以，富阳商会的生意遍布嘉良水乡各处，要多少银钱都可以，求求你……”
杨合眉头一挑，来到陈掌柜面前。
“古董，富阳商会涉不涉及古董生意？”
“涉及，涉及的。”
“好。”
陈掌柜腹部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痛，贪财鬼强行被取出，嘴里又塞进揉捏成丸的大补丹。
“陈宝生，你体内的鬼哪里来的？”
“郭宇，就是那个缺胳膊的仙…老人，强行喂给我丹药，说是服用后就能长生不老。”
陈掌柜的阳火趋于稳定。
“仙师，小女体内也有鬼，您能不能……”
“把商会所有古董带到城西店铺，我会来找你的。”
杨合说完便走，自己长久蜗居嘉良水乡，需要一个商会帮着找寻俗物，否则会牵扯大量精力。
“畜牧人，今天不杀你，我怕是睡都睡不好觉。”
杨合吞咽活血丹，额头竖眼睁开，配合着两百有余的灵视，锁定一道隐晦的气息。
------------

第72章 三千年的尸
杨合以杨庙祝的形象在街道巷弄间穿行。
不知不觉间，一层地狱的阴雨已经停歇，积水不再上涨，诸多恶鬼兴奋的在屋檐上叫唤。
杨合生出莫名的心悸，体内两鬼都在预警。
只见水面有涟漪散开，以沛白城为中心形成旋涡，很显然牵扯到所谓二次复苏的仪式。
“主世界的修士都他妈是一群邪修！”
“懂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你若是一门心思跑路，我才懒得追出嘉良水乡。”
杨合察觉到异样，后知后觉的回头望向衙门。
只见在衙门口，正有身影略显狼狈的走出。
杨合一眼就认出，身影是孙捕头，后者明显意识到畜牧人要搞事，未曾伤愈便强行出关。
孙捕头的形象异常恐怖，如果是肉眼所见，浑身没有半点皮肤，同时腹部皮肉干瘪紧贴。
灵视眼中。
孙捕头舍弃皮肤后，虎鬼化作皮肤覆盖全身，又舍弃肠胃，蛇鬼九曲盘旋在腹中。
若非两鬼反噬，实力在恶鬼境是绝对的佼佼者。
“话说回来，先前孙捕头不联系朝廷是因为陷入疯癫，如今灵智已经恢复，为何……”
杨合若有所思，“嘉良水乡附近没有大司驻守的修士？”
“大司，一个商周延续至今的王朝，感觉并不简单，难道不存在于凡间，而是地狱？”
孙捕头口鼻淌血，形似绷带的阴器包裹住全身，接着抽出佩刀，大步流星追击畜牧人。
杨合见状，干脆收敛气息调转行路的方向。
恰好可以与孙捕头一左一右包抄。
………
此时。
足足半米大的负鼠沿着河道狂奔。
负鼠并非以逃遁为主，它有意在街道巷弄间兜兜转转，肚子里传来似哭似笑的呢喃。
“为何都要拦我？！”
“凡俗都想成仙，可成仙是要吃人的，得一遍遍经历复苏，否则怎么堕入无边地狱！”
负鼠爬至武馆门前，浑身散发出阵阵阴气。
原本万籁俱寂的武馆，不由传来痛不欲生的哀嚎，先前服用过多宝鱼肉的武人纷纷倒地。
噗。
他们脊背裂开缝隙，一头头饿鬼钻出枯槁的尸体。
饿鬼皆是以‘造畜’的方式诞生，数量激增后，一层地狱积水形成的旋涡不断加剧。
负鼠口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畜牧人享受的呻吟着。
他念念有词，仿佛打坐冥想时的诵法。
“很近了，距离二次复苏很近了！！”
负鼠朝着下一间武馆而去，诸多饿鬼饥肠辘辘，伴随腥臭愈演愈烈，群鬼即将降临现实。
沛白城变得无比混乱，民众在家中干呕，夹杂婴儿啼哭。
畜牧人没有任何怜悯，连续屠戮三间武馆，不知不觉，来到靠近城墙的偏远巷弄。
“周陌……”
负鼠一僵，孙捕头喘着粗气堵住巷弄。
“周陌，你比鬼更加恶毒，二次复苏不是你能接触的。”
“我恶毒？”
畜牧人祈求道：“孙捕头，我是被逼的，孕鬼二次复苏的条件太苛刻，必须得不断造畜，可如果放弃修行，孕鬼又不会放过我。”
孙捕头默不作声，滴落在地面的血迹化作虎斑蔓延开来。
周陌再次变脸，“孙齐，你一个半残有什么资格对付我？”
砰。
负鼠四分五裂。
侏儒从尸体中钻出，由于一次复苏舍弃头骨的缘故，脑袋表面布满青筋，像是怀胎的孕妇。
周遭十几头饿鬼长出人皮，瞬间降临现实扑向孙捕头。
吼！！
孙捕头长啸一声，虎斑四溅开来，随即有一头头衙门而来的伥鬼中钻进体内，身躯膨胀一圈。
群鬼都无法奈何孙捕头，能听到饿鬼哀嚎的声响。
周陌丝毫不急，呼唤着更多的饿鬼，直到确定孙捕头无瑕顾及自己，才手脚并用的远离。
孙捕头阴气一凝，死死注视巷弄口。
嗖。
周陌侧身躲开，一根铆钉擦身而过。
杨合站在巷弄口，不知已经观战多久。
相比各有残缺的两人，杨合完全看不出与鬼融合的迹象，只是满身的疤痕使得压迫感十足。
周陌连忙说道：“我…们说好的，沛白城七万活人给你。”
杨合没有回话，瞳鬼在眉心睁开。
孙捕头先前意识覆灭时，隐隐也能感知到杨合的存在，是后者补全的内丹术，另一名恶鬼修士也是对方所杀，但……
但他不得不忌惮，因为杨合本身就已经超乎认知。
不需要舍弃器官就踏足恶鬼境，今时不同往日，除非是古籍中记载的仙佛，哪有此方人物。
“我们明明说好的。”
周陌伸手一甩，利刃碎片状的阴器一闪而过，接着大部分都的饿鬼放弃孙捕头冲向杨合。
杨合没有退让，石臂抓住脖颈，皮肉化作石质。
叮。
利刃碎片只划开一层皮肉。
杨合定下心神，吐出另一枚镇尸钉封住周陌的路径，眉心的瞳鬼刹那间消失不见。
孙捕头顿时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除去鬼眼和石手外，有第四只手臂疯狂延伸。
三头饿鬼胸口被贯穿。
杨合一步步杀向周陌，鬼瞳附着的鬼手简直大杀四方。
周陌捂住脑袋，恐惧使得五官变形，孕鬼开始沿着头骨不断啃食，水面的旋涡席卷沛白城。
“哈哈哈，二次复苏！！”
他在鬼化，但与口口声声说的二次复苏不同。
更像是沦为孕鬼的食物。
孙捕头的腹部胀大，表面是阴气聚拢导致的假孕，实则他感觉有心跳在里面逐渐响起。
“小心！孕鬼已经主导周陌，他现在是鬼非人！！”
孕鬼主要针对杨合，阴气直接淹没巷弄口。
孙捕头瞳孔地震，注意到诸多饿鬼竟然有退缩的举动，再看杨合，淡淡的尸臭涌入鼻腔。
“尸！！！”
杨合通体红毛，浑身尸斑，尖牙利齿上是血红的双眸，阴火加持的鬼手变得愈发恐怖。
噗。
鬼手膨胀到三四米长短。
周陌张狂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
下一刻，脑袋被捏爆。
饿鬼也纷纷步入后尘，转眼间周陌的尸体已经不知所踪。
孙捕头深感窒息，根本无法直视杨合，对方到底有何来头？似乎唯有古籍记载中，三千年前阴阳未分之时才…无需复苏。
尸？
三千年的尸？！！
------------

第73章 孕鬼是魔礼寿
孙捕头惊愕之余，注意到杨合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此时一层地狱水面的旋涡并没有停止。
反而声势愈发浩大。
紧接着，二层地狱的阴气开始沸腾。
孙捕头听到饿鬼发出恐惧的哀嚎，忍不住口吐鲜血，虎蛇两鬼在体内瑟瑟发抖起来。
咚咚咚。
三层地狱无端震动，诸多血肉莲花山峦一一盛开。
“饿，饿了！”
低语在三层地狱回荡，城外的浓雾中有巨物在缓步前来，杨合强忍着本能不去直视。
轰！
巨物踏入沛白城。
身形如同山岭般巍峨，却由无数张血盆大口组成。
嘴巴中伸出一根根舌头，有些像是食蚁兽，也有些像是无数饿鬼的组合体，更加畸形可怖。
杨合余光一扫，灵视已经显露信息。
【饿鬼（煞鬼）】
“与寻常煞鬼不同，恐怕已经非常接近下一个层次。”
孙捕头浑身颤栗，言语敬畏的问道：“您…看到什么？”
杨合没有回话。
巨型饿鬼盘踞在城中央，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接着，三层地狱已经见不到其身影。
它竟然借助旋涡来到…二层地狱。
样貌更加清晰，贪婪几乎溢于言表。
积水才下降过半。
杨合知道远没有结束，巨型饿鬼看着城内的活人，一张张嘴巴咧到耳边，贪婪无度的大笑。
“饿，饿了！！！”
二层地狱再次失去巨型饿鬼的踪迹。
杨合长叹一口气，一层地狱的旋涡水花四溅，十米有余的脑袋钻出，正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城镇。
孙捕头吓得脸色惨白，好在提前心理有所准备。
积水彻底干枯。
巨型饿鬼停留在一层地狱，横卧在城中央俯视着众生。
孙捕头喃喃道：“它是……”
“三层地狱而来的饿鬼，应该是周陌未完成的仪式导致。”
杨合问道：“孙齐，恐怕它有降临阳间的风险吧？”
孙捕头迟疑道：“煞鬼通常只在三层地狱出没，我感觉饿鬼已经非常接近四层地狱。”
“因为嘴馋？所以觊觎沛白城的活人？”
孙捕头不知如何回话。
杨合眯起眼睛，取消尸解仙体迈步离开。
“饿鬼短时间不会出事，但我希望你们大司能尽快处理。”
说罢，他没入黑暗。
孙捕头后知后觉的自语道：“他没有复苏，却能直视三层地狱的大恐怖，难道真是一具活过三千年的尸体，或者说……”
“尸仙？”
“是三千年前神话中走出来的尸仙？！！”
“三目多臂，又会是谁？”
………
杨合迎着微亮的天色返回家中。
刚进入厢房不久，杨老汉已经醒来，赶早在院落喂食驴子，准备前往集市收购时蔬。
“阿合，早食放在厨间，你大病初愈好好歇息。”
“知道了，爹。”
杨合含糊的回应着，见到杨老汉无事也就放下心来。
他取出黑猫体内的畜牧人尸体，接着示意黑猫跟随杨老汉，后者立刻悄然间没入巷弄。
“按理说不至于顺藤摸瓜到我头上，但以防万一，最近两三日让黑子帮忙看着点。”
杨合在尸体身上一阵摸索。
孕鬼已经丧命，独留残缺不堪的尸体，几乎没有值钱的物件，只有一件阴器还算不错。
【阴魂刃】
【尸铜钢制作的下品阴器，因为长年累月的淬炼，已经诞生微弱的灵性，刀刃蕴含阴毒。】
“我已经有两根镇尸钉，下品阴器炼化也是浪费阴气。”
【阴魂刃可兑换4.9点灵视】
“确定。”
杨合目光看向尸体，“畜牧人可以炼制奇物，资源应该不会缺乏才对，怎会身无分文。”
“咦？”
瞳鬼发现尸体肚子上有缝合过的痕迹。
鬼手穿过皮肉，随即拽出一节散发着阴气的肠胃，明显能看出是由多宝鱼胃炼制而成。
【奇珍袋】
【百年多宝鱼胃制作的下品阴器，经过术法的淬炼，内部的芥子空间已经与身躯相连。】
“有点东西。”
杨合无法炼化奇珍袋，阴器的生机正在不断流逝。
奇珍袋一旦沦为死物，芥子空间就会自行损毁。
杨合唤出鬼手，勉强把袋里的物件统统掏了出来，顿时腥臭扑面，其收藏大多都是毛皮。
“用处还是有点的，毛皮勉强算阴物，可以炼入皮囊血衣。”
银钱有四五百两，表面沾着点点血迹。
杨合尽数兑换成灵视后，只剩一书一珠。
书籍的封面写着《奇珍八方袋》五字，赫然是奇珍袋的法门，不过法门略有残缺。
奇珍袋竟然有化作饿鬼的可能性，必须时常镇压。
杨合见状选择放弃，不如黑猫靠谱，也没有类似袖里乾坤的逼格，还得拿自己开刀。
他把玩着念珠。
【畜牧人的玉简】
【蕴含着九龙岛的道统，需要容纳孕鬼修行。】
灵视的信息无比简单，杨合也不记得九龙岛的来历，想必应该是封神演义中的某个道场。
“有些佛门的味道，剥皮造畜竟然是佛门道统？”
杨合对于容纳孕鬼实在兴趣不大，不过里面肯定有恶鬼复苏的相关记载。
他将宝珠置于眉心，大量记忆涌入脑海。
首先便是一张观想图。
怒目而视的金刚映入眼帘，皮肤赤红，身穿厚重的胄甲，左手拖着一粒宝珠，右手缠绕貂兽。
杨合怎会不认得，四大天王的广目天王！
在封神演义中，乃是魔家四将的魔礼寿，饲养的貂兽好像叫作紫金花狐貂，形如插翅白鼠，可以变化成白象，凶猛食人。
“嘶。”
“看来每一类鬼确实都关联着一尊鬼神。”
“畜牧人的孕鬼竟然是广目天王。”
杨合暗自咋舌，心底冒出个细思极恐的念头，话说孕鬼达到广目天王的层次会发生什么？
如今鬼神都已经身死道消？还是蛰伏在无尽地狱？
杨合强压杂念扫过法门，畜牧人的道统也只记载前四境，接下来全是关于恶鬼复苏的内容。
恶鬼复苏的内容无比详细，还有一系列无尽地狱的禁忌。
最让杨合毛骨悚然的是，除去恶鬼复苏的称呼，很多修士把喜欢鬼化的过程叫作……
飞升！！！
------------

第74章 复苏既是飞升
没错，飞升！！
随着不断复苏，修士需要舍弃的器官会越来越多。
比如畜牧人，一次复苏时可以选择头盖骨或者肋骨，但到二次复苏就得算上背部的皮肉。
杨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庆幸自己不用作出取舍。
当人的部分占比减少，鬼的部分自然会相应增加。
待到自身五成以上复苏，在凡俗眼中已经是重度残疾，反而在无尽地狱中较为完整。
复苏的过程就是堕入地狱，也是在一点点…飞升！！！
杨合头皮发麻，复苏的记载变得模棱两可，但明显能感觉到字里行间充斥着恐惧。
对于主世界的修士而言，根本不知道堕入地狱会发生什么。
杨合扫过如何复苏的内容，发现一次复苏无需仪式，只要舍弃器官融入恶鬼即可。
但二次复苏的难度激增，孕鬼竟然需要不断的造畜。
直至体内孕鬼满意为止。
“二次复苏如果动不动几千上万的规模，活人恐怕都已经死绝了吧？哪会有如今的大司。”
“除非……”
杨合眉头一挑，除非畜牧人的道统也不过散修，二次复苏的捷径恐怕掌握在大司手中。
他嘴里念叨几遍大司，表情平添些许凝重。
窗外巨型饿鬼正传来粗重的喘息。
“嘉良水乡暂且无事，不过大司肯定会派人前来沛白城。”
“好在能往返典故世界，否则难免要受制于大司，如今只要在暗处观察情况确定下一步。”
当然可以的话，杨合希望大司能顺利解决掉巨型饿鬼，然后独留孙捕头坐镇嘉良水乡，目前来看，后者还算是个正常人。
杨合长长吐出一口气，取出皮囊血衣。
别看与畜牧人交手时游刃有余，但几次阻挡饿鬼的袭击，还是让皮囊血衣多出不少破损。
“必须把皮囊血衣炼制的毫无破绽，以防与大司接触。”
皮囊血衣的重要性已经在铜钱剑之上。
一张张毛皮融入阴器，其厚度没有明显的增加，但韧性却突飞猛进，破损处也一一修复。
杨合没有犹豫，百年多宝鱼胃也随之炼化。
足足花费十日，皮囊血衣才顺利完成，期间天气回暖，空气中也不再有难闻的腥臭。
一切似乎都预示着，灾祸已经结束。
【皮囊道袍】
【杨合炼制的上品阴器，融入各类皮质阴物而成，炼化后可以与血液合一，穿戴能有效遮掩阴气。】
杨合满脸惊喜，心念微动化作杨庙祝。
有阴器和瞳鬼的敛息，感觉就算煞鬼境都无法看穿伪装。
“可惜炼血三心法最多也就淬炼至上品阴器，看来还得前往乾元山找寻炼器法门。”
阴器之上便是阴法宝，似乎还有先天后天的分别。
杨合唤出面板。
【石中鬼：2/5（11%）】
【乾元山：1/1（0%）】
杨合盯着乾元山几息，随即强压进入宗门的念头。
圣人降临的节庆即将开始，代表着石中鬼已是尾声，无论能否完成典故，先把机缘取得再说。
杨合思索再三，随即离开家中穿行在城内各处。
畜牧人屠戮的武馆已经开设其余店铺，衙门对外的说法，是武馆间利益冲突而大打出手。
他又去了一趟富阳商会在城西的店铺。
能看到不断有马车进出，陈宝生确实在从各处调来古董，只是古代物流缓慢需要一定时间。
杨合确定无事发生后，当即前往典故世界。
………
【身份〈士卒〉、〈工匠〉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士卒（白）：你是看守女娲宫的一员，在被调配前往主殿后，意外死在深夜的角落。】
【工匠（白）：你负责主殿的修缮，发现时已经吊死。】
“一百零七尊有瑕疵的女娲像差不多落位，是时候轮到完美无瑕的女娲像现身了。”
杨合查看活佛的信息，果然显露端倪。
【活佛（蓝）：你在五光庙接受火刑洗礼多年，靠着两门家传法术得到女娲看重成为座下童子，如今女娲宫修缮完成。】
而先前身死的道童，则信息生出微妙的不同。
【尸道童：你因为镇压失控的女娲像濒死，如今封禁在棺椁内养伤，醒来时已是节庆之日。】
【常驻角色身死，需要消耗29点灵视复活】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杨合敏锐的捕捉到异样，扮演尸道童的剧情时间点更加滞后。
“妈的，我不会已经被妲己大卸八块了吧？”
他意识到哪怕能花费点数直接复活，很可能残破的尸体也需要一定时间自我修复。
一味的扮演尸道童，难免导致无法接触到剧情的关键。
“扮演活佛。”
………
女娲宫，主殿门前。
杨合的尸体覆盖白布，明晃晃的摆放在空地上。
工匠不由面露恐惧，因为尸体实在太过诡异莫名，只要一阵阴风吹过，就会隐隐听到嘶吼。
并且尸体的红毛已经长到三四寸，獠牙差点刺破白布。
若非黄飞虎亲自镇压尸体，工匠根本不敢靠近主殿，生怕尸体下一刻就会化作邪祟。
周陌恭敬的站在一旁，略显忌惮的盯着尸体。
短短几日，尸体已经长出前胸，双臂也开始增生，过程令人毛骨悚然，仙体不愧是仙体。
“唔。”
黄飞虎睁开眼睛，一身中年道士缓步走来。
头戴九云冠，身着绛绢衣，腰束阴阳绦，足蹬朝履。
旁人熟视无睹，压根察觉不到中年道士的存在，即便周陌顺着黄飞虎的目光，也下意识的忽略此人，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
阴风掀起中年道士的长发。
其额头有一天生竖眼，即便是紧闭着，都有锋芒毕露。
“武成王，别来无恙。”
中年道士说话间，脖颈处的皮肤有麒麟刺青浮现，刺青无比鲜活，仿佛即将遁出血肉。
黄飞虎起身直视来者，“有太师在，节庆已然稳妥。”
中年道士正是大商的太师闻仲，与黄飞虎并称为纣王的左膀右臂，乃是截教的三代弟子。
闻仲目光看向杨合的尸体。
“太乙从哪找来的天生仙体？若是贫道没看错，其尸解仙体有女娲赐福，已是半步尸仙。”
“妙哉！！”
------------

第75章 千万不要睁眼
黄飞虎也赞叹道：“颠覆老夫对于尸解仙体的认知，说不定圣人降临后能让仙体更进一步。”
闻仲略显遗憾的说道：“可惜是元始天尊的门人。”
黄飞虎不想牵扯进两教的纷争，有意扯开话题，“一百零七尊女娲像都已经落座，此番节庆的规模可谓是前所未有。”
“你是担忧圣人降临后，大商会有变数？”
“恩。”
“不会有事的，我们的举动也是在顺应天意。”
两人走向主殿，周纪连忙扛着棺椁跟在身后，能看到周遭两三百米全是密密麻麻的生桩。
生桩已经形成法阵，同时是女娲宫的阵眼。
闻仲袖口一动。
砰。
漆黑的棺椁落在主殿门前，随即盖板掀开，杨合的尸体落入棺内，接着阴气一阵汹涌。
有棺椁的滋养，尸体愈合的速度明显在加剧。
闻仲用力一拍，棺椁已经埋入地底二三十米，尸解仙体令女娲宫所有生桩都变得稳固。
“主殿已经修缮完成了吧？”
“恩。”
闻仲望向主殿大门，殿内的摆设非常古怪，地面墙壁没有任何装饰物，独有三个祭台。
祭台一大两小。
主祭台上方竟然有一根悬挂房梁的草绳。
其余一切都能理解，没有装饰可能是怕犯忌讳，唯独草绳略显突兀，感觉像是上吊用的。
周纪咽了口唾沫，草绳是他负责找来的。
草绳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唯有一点，此物曾经在奴隶间几经转手，总共吊死过四十五人。
很难想象，为何需要一根草绳正对着女娲像。
“周纪。”
“末将在。”
“彻底封锁主殿，女娲像想必近日就会到来，在节庆开始前主殿不得有任何人靠近。”
黄飞虎话音刚落，突然莫名的诵经声响起。
“志心皈命礼，抟土造人，化生万物，制礼嫁娶，繁衍人类，创造笙皇，娱乐众生……”
源头正是先前还空无一物的主殿。
伴随着诵经声，只见有大量工匠拼命朝主殿挤来，他们面红耳赤，嘴里呼唤女娲的名谓。
周纪双目泛红，死死抓住自己的右手。
他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嫉妒，发现殿内突兀的多出三尊神像，嫉妒正是因为想要独占女娲。
锵。
周纪抽出佩刀，径直砍向闻仲。
“走开！”
黄飞虎一甩手，周纪已经飞出百米外。
“这尊女娲像比往年更有邪性，不，更有灵性。”闻仲的麒麟刺青游走周身，心境蠢蠢欲动。
黄飞虎不敢迟疑，吐出一口清气催动生桩。
生桩席卷周遭的阴气，同时隔绝主殿与外界的联系，否则一夜间就得疯掉几千上万人。
闻仲眉头紧锁，通过主殿窗户扫过三个祭台。
中央是女娲像，表情充斥慈母的浓浓爱意，无论从何角度旁观，都感觉在目视着自己。
童女像在右侧祭台，石质宛如玉石，周身散发光芒。
童男像在左侧祭台，相比其余两尊显得平平无奇，虽然皮肤呈现岩石材质，却有生机外露。
闻仲盯着童男像许久，表情愈发的凝重。
黄飞虎忍不住问道：“太师如何？”
“童女像看不出深浅，坚持到圣人降临问题不大，只是童男像似鬼非鬼，似人非人，还留有一丝生机，说实话……”
“今夜怕是必死无疑。”
黄飞虎沉声说道：“童男像一旦损毁，就必须立刻补充。”
闻仲轻抚胡须，“我会告知给城内的昆仑散修，他们道行不高，但足以选出几尊童男像。”
“他们会甘愿赴死？”
黄飞虎沉声说道：“古往今来能拜入圣人门下的，没有一个活得长久，十年阳寿，不，怕是五年阳寿都不一定能有。”
“昆仑散修中很多已经阳寿枯竭，相比阳火燃尽而死，至少能赌一个成仙得道的可能。”
闻仲摇头道：“不过难免引起混乱，接下来我有事闭关一段时日，全靠武成王坐镇了。”
“无妨。”
黄飞虎扫过杨合棺椁所在的角落。
杨合如果成为圣人弟子，很可能会是例外，不过以太乙真人的护短程度，怕是要急眼。
两人确认生桩没有疏漏，随即便离开主殿。
没过多久，有士卒用木板封死主殿，甚至连缝隙都没留，里面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
杨合清醒后，环顾伸手不见五指的主殿。
女娲像和广寒仙子皆是双目紧闭。
他只感觉关节略显僵硬，接着脱离祭台，来到门窗前张望，察觉黄飞虎就守在不远处。
“啥叫今晚必死无疑？闻仲老哥，你好歹也说清楚点，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杨合唯一庆幸的是，女娲像引人嫉妒的影响锐减大半。
他强压杂念沟通着两鬼，两鬼有些不适，活佛的体质能容纳阴物器官，却不契合鬼。
可谓是处处受限。
“不行就换马甲，没必要太纠结活佛。”
杨合缓步来到广寒仙子的塑像前。
“师姐！”
“师姐！！”
杨合连连呼唤，广寒仙子依旧一动不动。
突然间，他脑海里响起广寒仙子的传念，“快回到祭台，接下来的十几日千万不要离开！”
广寒仙子的声音隐隐夹带惧意，“小心惹得娘娘不高兴。”
杨合睁开瞳鬼，虽然不曾发现丝毫异样，但冷汗不自觉的浸湿衣袍，呼吸本能的粗重起来。
他没有急着返回，“师姐，我如何才能活过今夜？”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快！回祭坛！！！”
杨合莫名的一阵心慌，明明殿内无比空旷，却仿佛随时会有不可名状的怪物现身。
他连忙爬上祭台，以盘腿而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切记，不要理会外界的任何声音。”
杨合头皮发麻，闭目尽量放空思绪。
活佛半人半鬼无需进食，保持相同姿势也不会关节酸痛，但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度日如年。
杨合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干脆推演两门养鬼法。
不知过去多久。
寂静被打破，有啪嗒啪嗒的声响从主祭台处传来，像是岩石碎裂的动静，仿佛……
仿佛女娲像内有什么破体而出。
------------

第76章 圣人弟子心
杨合心跳加剧，不清楚有什么从女娲像体内诞生。
但如影随形的嫉妒却烟消云散。
他已经闭目，不过靠着灵视能隐约感知到，女娲像内诞生的存在绝对不是…人形的。
“妈的，以目前的剧情进展来看，纣王亵不亵渎女娲像已经毫无意义，大商选择让圣人降临朝歌，就得因此付出代价！！”
【灵视：217.5点】
【灵视：222.7点】
【灵视：227.9点】
………
灵视开始以每息五点的涨幅疯狂蹿升。
杨合肠胃一阵翻涌，殿内的阴气生出异样，有种难以言喻的油腻，比多宝鱼腥臭无数倍。
若非他提前有心理准备，甚至会忍不住干呕出来。
阴气一接触到皮肉，如同活物般逐渐渗入毛孔中，从而导致皮肉有沦为阴物的趋势。
换作他人，恐怕第一时间就已经身死道消。
活佛则不同，特殊的体质能容纳大量器官沦为阴物，但三把阳火依旧因此熄灭一束。
“不给活路。”
杨合注意到一层厚厚的油蜡包裹住自己。
怎么说呢，像是蜘蛛享用猎物前，会用虫丝缠绕成茧状。
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要么靠着活佛的体质强撑到天亮，要么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及时止损。
“不行。”
“我不能本末倒置，为保住活佛而强行苟着。”
“在典故世界抓住一切利益才是正理，况且活佛死亡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可以……”
杨合咬牙沟通瞳鬼，同时催动火积心咒。
瞳鬼显得不情不愿，但明白杨合的决绝后，也乖乖配合，引导着阴气冲刷着五脏六腑。
怪异阴气一入体，已是阴物的脏器突兀蠕动起来。
接着脏器表面有五官生出。
脏器竟然在鬼化，并且五官越看越像女娲像的脸庞。
杨合不惊反喜，鬼躯的装脏虽然普通邪祟都行，但如果脏器关联圣人，必然有特殊之处。
觊觎的目光也变得愈发赤裸裸。
“师弟。”
“我传你一门功法，可以用于吸收阴气淬炼脏器。”
杨合耳边响起尖锐沙哑的呢喃，刚开始非常陌生，但语调很快变得与广寒仙子惟妙惟肖。
不等他有所反应，已经有功法灌输进脑海。
【食阴炼脏妙法】
功法并不涉及养鬼，内容极为偏激，完全就是一门把身躯炼化成阴物的自残功法。
与火积心咒作用类似，但淬炼脏器的效果更加明显。
“它在模仿广寒仙子，但凡和圣人牵扯到，都诡异莫名。”
杨合尝试一二，发现食阴炼脏妙法确有其事，便不再犹豫，通过法门的行功路线继续淬炼。
怪异阴气游走在五脏的血管经络间，刺激着诸多窍穴。
杨合感觉五脏的女娲面孔已经栩栩如生，含笑的嘴角带有无尽慈爱，令他毛骨悚然。
“嘿嘿。”
尖锐沙哑的笑声一闪而过，接着殿内重新陷入寂静。
杨合表情僵硬，阵阵呼吸吹拂在身上，不出意外，邪门玩意就站在自己面前俯身凝视。
按照呼吸的剧烈程度，上下颚至少张开半米有余。
邪门玩意凝视杨合许久后，出乎意料的没有杀鸡取卵，反而缓步回到主祭台。
杨合听到草绳绷紧的声音。
上吊？
应该是攀爬，邪门玩意在顺着草绳向上攀爬！！
杨合闷头引导怪异阴气，逐渐活佛八成以上的器官已经沦为阴物，偏偏活佛依旧存活着。
也不能说是存活。
活佛更像是具有魂魄的一具阴物傀儡。
“成了！”
杨合的五脏彻底活了过来，开始振振有词的念诵经文，代表着五脏已是独立于自身的个体。
“志心皈命礼，抟土造人，化生万物，制礼嫁娶……”
连接五脏的一根根血管经络崩断，五脏即将脱离身躯。
杨合冷冷一笑，鬼手直接抓住心脏。
同时。
杨合抬眸四顾。
颠覆认知的一幕出现，殿内满是女娲像的碎片，能看到碎片沾染血迹，却不见邪门玩意。
通过血迹能分辨，邪门玩意似乎…顺着草绳消失了？
噗。
杨合口吐鲜血，任由肝脾肺肾四脏脱离体内，随即注意到脏器几个闪烁没入草绳尽头。
明明草绳拴在房梁上，却有种通往无尽深渊的错觉。
鬼手束缚的心脏疯狂挣扎。
心脏想带回主世界，必须受到角色的掌控，他只能做出取舍，贪心反而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杨合盯着草绳不放，随即草绳尽头竟然伸出一只羊脂白玉的手臂，空气产生阵阵涟漪。
“这就是…圣人降临？”
“圣人利用一根破烂草绳降临朝歌，什么鬼？！！”
杨合只觉得无比荒诞，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殿外也能听到，有几人赶到主殿门前查看。
咔咔咔。
羊脂白玉的手臂像是竹节虫般不断延伸，朝着杨合胸口抓来。
广寒仙子发出叹气。
杨合没有丝毫迟疑，沟通瞳鬼没入地底，让后者帮助道童的身躯尽快愈合，鬼手直接了断生机。
【你的角色〈活佛〉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在主世界惊醒，见到活佛死亡的提示若有所思。
“死了吗？感觉未必，尸道童此前在鬼芙蕖的采莲镇时生机覆灭，不就被太乙真人所救。”
“活佛已经沦为阴物，生死的定义非常模糊。”
杨合轻抚胸口，五脏活化的恐怖依旧心有余悸。
两鬼更是瑟瑟发抖。
“如果我前往典故世界给活佛重新填充五脏，能不能继续扮演？感觉有戏，可以一试。”
杨合唤出面板，杂七杂八的虚影悬在面前。
【获得〈充斥阴气的完整骨骼〉】
【获得〈充斥阴气的残缺皮囊〉】
【获得〈充斥阴气的血肉〉】
………
杨合如果全部兑换，典故世界的活佛尸体就得残缺不堪。
所以他只在十几类阴物中找出心脏。
【圣人弟子的左心室】
【圣人弟子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势鬼道〉炼化，一旦进行装脏，三头六臂法身将会〈生髓〉。】
杨合兑换至主世界，半颗鲜活的心脏落入掌心。
“五脏以心为主，如果能凑出完整的圣人弟子心，代表着可以奠定成仙得道的根基。”
杨合咽了口唾沫，仔细想来真有希望。
前提是……
活佛不能死！！
------------

第77章 活佛重新填脏
杨合索性用掉石中鬼最后的次数。
主世界目前较为安全，巨型饿鬼顶多算隐患，即便煞鬼也很难撕开阴阳两界的窗户纸。
即便真有危险，可以随时前往乾元山。
【俗物：石生石】
【关联典故：〈石中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把黑猫和修行资源统统带上，阴器则留在主世界，阴器面对牵扯圣人的邪祟毫无意义。
【身份〈活佛〉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活佛（蓝）：你靠着两门家传法术得到女娲看重成为座下童子，跟随女娲坐镇行宫，第二天发现五脏掏空死在主殿内。】
“不好说活佛尸体是否留在主殿。”
杨合看向尸道童。
【尸道童：你因为镇压失控的女娲像濒死，如今封禁在棺椁内养伤，醒来时已是十日后。】
【常驻角色身死，需要消耗29点灵视复活】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杨合面露笑意，自己在典故世界的举动让尸道童提前痊愈，可见扮演角色是有操作空间的。
“距离活佛身死已有十日，也不知主殿是何情况。”
“走吧。”
………
初晨的轻纱缓缓拉开，天色微亮，朝歌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女娲诞辰，处处都已是张灯结彩。
女娲宫。
众士卒合力撬开封锁主殿大门的木板。
腥臭扑面而来，只见中央祭台空空如也，女娲像已经顺着草绳攀登消失不见，右侧祭台依旧是广寒仙子，左侧祭台略有不同。
原本童男像的左侧祭台，竟然有四尊塑像一动不动，他们姿势表情各异，神情无比狂热。
周遭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
尸体的死状无比诡异，胸腹部敞开着，脏器不见踪迹，肢体散落各处，像是经历过解剖。
黄飞虎来到大门前，注视着四尊童男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前仆后继五六十人，总共有四人拜入圣人门下。”
周纪迟疑的问道：“将军，是否还要让修士进入主殿。”
“恩。”
“他们一个个修为尚浅，本身阳火又孱弱，得十尊童男像才能保证圣人降临时不出意外。”
黄飞虎一扫殿外角落，忍不住说道：“若是杨合能成为圣人弟子，就他一人已经足矣。”
杨合拥有死而不僵的神通本事，尸解仙体连闻仲都看不透，是拜入圣人门下最好的人选。
奈何杨合不可能放弃成仙的康庄大道，选择一条岔路。
圣人弟子一个个心性会变得怪异无比，并且没有几人能活过十年，死后还会沦为邪祟。
众士卒把尸体就地掩埋，成为主殿生桩的一部分。
阴气愈发浓郁。
没人注意到，土壤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杨合意识降临尸道童，发现自己再次被埋进地底。
他不急着离开棺椁，棺内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可见闻仲炼制时考虑到是用来容纳活人的。
【纯阴棺】
【闻仲炼制的中品阴器，内部形成芥子空间，能够汇聚千米内的阴气滋养棺内尸体。】
喵～～
黑猫惬意的梳理毛发，很是满意纯阴棺的阴气浓度。
杨合扮演尸道童后，由活佛体内而来的瞳鬼已经自然覆灭，没有出现两只瞳鬼的情况。
“不过吧，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拿我打生桩？”
杨合嘴角抽搐，不得不承认尸解仙体能让生桩上一个台阶，否则活佛一死难免会出乱子。
“黄飞虎提到需要十尊童男像，目前时间还有盈余。”
他伸了个懒腰，惬意的躺在棺内。
“这个地方绝对比女娲宫一间间殿宇更适合修行，嘿嘿嘿，也不会有人来打搅我。”
“就是隔壁的主殿实在诡异莫名。”
“攀爬进绳索尽头的邪门玩意，难不成会化作女娲娘娘？它到底是不是女娲真身？”
瞳鬼睁开，杨合注意到活佛尸体就埋在自己的不远处，随即让鬼手离体穿行在地底。
片刻后。
活佛尸体被拉进纯阴棺。
因为尸体已经沦为阴物的缘故，几乎没有半点尸臭味，只是让温度锐减，棺椁蒙上寒霜。
杨合表情微妙，首次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尸体。
活佛尸体很是古怪，按理说打生桩后，甭管生前有无修为，都得沦为茹毛饮血的尸鬼，结果活佛尸体却是唯一的例外。
杨合检查许久，确认尸体只是缺少五脏，接着在附近尸鬼群中挑挑拣拣合适的器官植入。
看守主殿的士卒隐隐察觉生桩在哀嚎。
不等他们深究，哀嚎又戛然而止。
杨合手捧品质上佳的尸鬼五脏，另有一颗心脏作为备用，随即通过装脏的法门进行淬炼，尽量让脏器和活佛气息相同。
也不敢太霍霍尸鬼，生怕导致法阵不稳。
忙活半日，崭新的肺脏炼制成型。
肺脏沦为阴物，表面有玄妙的纹路若隐若现。
杨合安置进活佛体内后，短短几息血管经络便自主连接，肺脏竟然产生微弱的生机。
“不错不错。”
他将其余三脏陆续植入。
心脏则刻意多炼化一会儿，杨合尽可能的提高心脏品质，为孕育圣人弟子心做准备。
活佛尸体重新填充完脏器已是三日后。
杨合仔细打量，尸体确实有微不足道的生机，表面就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石质雕像。
能否再次成为童男像也不好说。
“大不了……”
杨合面露杀意，察觉殿内已经有六尊童男像，圣人收徒有独特的规律，每日最多一尊。
“大不了取来现成的，只是左右心室会有契合的问题，并且品质恐怕远不如活佛心脏。”
杨合强压杂念，点燃香烛开始熏眼修行。
有纯阴棺在，烟尘不会飘散出去，香烛的九成药力都能被瞳鬼吸收，琉璃膜逐渐成型。
肝脏已经稳固，与鬼躯合二为一。
如果放在主世界，杨合不进行恶鬼复苏的话，哪怕有尸解仙体，也得七八十年才能完成。
他耐心十足，直至童男像达到九尊。
主要也是防止自己离开生桩影响主殿，九尊童男像后，生桩的作用已经不如童男童女坐镇。
“差不多该进出一趟主殿了。”
杨合轻抚黑猫脑袋，发现已有散修在主殿门前。
------------

第78章 仙人弟子都是怪物
先前每晚愿意进入主殿的散修只有七八人，但因为童男像数量即将足够，使得举棋不定的散修纷纷选择冒险一试。
门前足足有二十余人。
他们修为普遍在先天境（恶鬼）。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愈发阴沉。
周纪不敢继续再等，示意士卒打开主殿大门，众散修不约而同闻到散发出来的油腻味道。
深邃的殿内没有半点光亮，能看到九尊神情各异的童男像，温文如玉的童女像，以及……
从房梁上垂落的沾血草绳。
“只要清早前落座祭台，你们其一就能成为圣人弟子。”
“其余人都将身死道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此机缘不是我们凡俗能够觊觎的。”
有散修听闻，自觉希望不大转身离开。
周纪一扫众散修，注意到几名熟人。
他们在朝歌犯过案，不久前还看过张贴的海捕文书。
“夏兴怀。”
夏兴怀以书生打扮，模样显得温文儒雅，下巴处长有三目，为一己私欲屠戮过多座村庄。
“饿肚儿。”
饿肚儿名字略显奇特，实则是个身高近两米的怪人，浑身干瘦，满嘴尖牙利齿，最喜食人。
“户山三仙。”
三名侏儒藏在人群里笑而不语，其面庞似人似兽，分别像是狐、貂、鼠，一直有作奸犯科。
周纪眉头紧锁，若非黄飞虎明确说过圣人弟子不看出身，自己早想出手把他们送入大牢。
他摆摆手，众散修眼神闪烁的陆续没入主殿。
“恩？”
周纪不知是否错觉，注意到有十一二岁的道童紧随其后。
似乎是…杨合？
不可能的，杨道长尸体还在地底，按照闻仲的估算，苏醒之际恰好是节庆即将开始的前夕。
况且杨合注定成仙，何必蹚这趟浑水。
咚咚咚。
士卒重新钉死门窗，周纪再想确认已经来不及。
夏兴怀刚止步，便开始劝慰其余散修，“诸位莫要惧怕，虽说只有一人能成为圣人弟子，但活到清早也可以离开主殿。”
“我恰好精通阵道，你们与我一同布置。”
有几道身影走向夏兴怀。
噗。
窗户纸映衬出人头落地的阴影，血水流淌着，夏兴怀发出病态的轻笑，抓起尸体拖到角落。
随即主殿乱成一团，饿肚儿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死四人。
户山三仙也在抢夺尸体。
腥臭弥漫，空间开阔根本就无处躲藏。
夏兴怀裸露的皮肤满是各类眼瞳，“我会把你们炼制成法器用来驱使，待到拜师圣人，你们作为法器自然也能沾沾光。”
饿肚儿笑道：“说得好听，杀人倒是从不心慈手软。”
户山三仙怪笑几声。
他们有意无意的相隔一段距离，瓜分着实力寻常的散修。
没过多久，主殿已经满地是血。
正在这时，夏兴怀注意到墙角有一道童在冷眼旁观，从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不过后天境。
但道童的态度冷淡，没有表露惧意，表情仿佛毫不在意。
“到底什么来头？如果有师承的话，何必来女娲宫撞仙缘，不行，得试探一下。”
夏兴怀生性多疑，见到道童的位置靠近户山三仙。
他张开眼瞳，控制着阴器长鞭甩向道童，同时嘴里高呼道：“三妖，你们还留给我一具新鲜的尸体炼器？不错不错！”
貂面侏儒冷哼一声，身躯化作兽形扑向道童。
夏兴怀落后半步，借助貂面侏儒试探道童，反正顶多损失一具先天境尸体，恩，十一二岁的年纪阳气未满，炼器用处不大。
他再看向道童，后者像是吓傻般一动不动。
可就在貂面侏儒的利爪即将接触道童时，夏兴怀瞳孔萎缩，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上心头。
道童身后浮现一只鬼手，足足两米有余的鬼手，其表面覆盖血管青筋，掌心还有眼瞳睁开。
“你……”
貂面侏儒镇定不再，阴气笼罩利爪，结果却是响起骨骼碰撞的声响，双臂顿时扭曲变形。
“救我！！”
鬼手穿过貂面侏儒的皮肉，一把掐住跳动的心脏。
直到此刻，夏兴怀才意识到道童绝对是仙人弟子，也只有仙人弟子才会如此的…怪物。
简直与邪祟毫无区别。
砰。
貂面侏儒心脏炸裂，尸体倒在杀戮染红的地砖上。
夏兴怀提防着鬼手，同时连退数米。
“道友误会，你如果想要拜入圣人门下，我夏兴怀自当在旁辅佐，哪怕因此身死……”
话还未说完，石臂已经抓住夏兴怀脖颈。
咔。
脖颈折断。
杨合无视其余散修，在两具尸体身上一阵摸索，结果发现夏兴怀携带着两册法门。
“典故世界的修士身死，体内鬼只会跟随着灰飞烟灭，古今三千年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坐在角落翻阅书籍，一册正是瞳鬼望气术。
比江湖道士的完善一些，记载着前两境，不过以杨合目前的眼光来看显得破绽百出。
想想也是，自己可是拜师十二金仙之一，三重妙微天眼据说也是出自燃灯道人。
主世界道统传承不足，还可以靠着人鬼结合弥补。
典故世界的散修不如狗，封神大战开启后都是炮灰。
杨合面对同境界的散修都无法降维打击，只能证明修行修到狗身上，不如回家卖红薯。
“另外一册血炼法有点意思。”
法门名为《血祭修器法》，比炼血三心法全面，甚至涉及如何血祭活人让阴器晋升阴宝。
夏兴怀杀人就是为让阴器平添几分威力。
杨合把玩着长鞭，勉强算下品阴器，随即顺手兑换成灵视，琢磨起血祭修器法的内容。
“闲着也是闲着，估计危险来临还得有一会儿。”
散修见到杨合自顾自待在角落，连忙提前准备。
殿内隔三差五有阴风席卷。
草绳连连晃动。
不知不觉间，空气中的油腻愈演愈烈。
杨合收起书籍，有一道隐晦的窥视扫过自己，但并非源自几名散修，而是草绳尽头。
瞳鬼下意识望向草绳尽头，半张面孔若隐若现。
是一个缺少牙齿导致嘴唇塌拉着的老太太，一个明显和女娲毫无关联的老太太。
杨合头皮发麻，再想查看时老太太的面孔已经消失不见。
------------

第79章 恐怖如斯的女娲道场
夜静得可怕。
杨合察觉到草绳尽头的诡异后，浑身紧绷了起来。
他可以允许自己死在主殿，但绝不能是惨死，否则鬼知道能不能赶上圣人降临的节庆。
“难道尽头是女娲的道场？”
“不行，我得想办法假死躲开邪祟的关注。”
杨合严阵以待，唤出鬼手悬在身前。
其余散修察觉杨合的紧张，都不由面露凝重，意识到圣人弟子的机缘不是那么好拿的。
突然。
一根根草绳从房梁上滑落，殿内竟然多出三十四根草绳。
杨合脸色剧变，连忙退到墙边靠着，生怕视线会出现死角，被草绳尽头的邪祟所杀。
散修有样学样，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话说回来，如果活人顺着草绳爬进尽头会发生什么？”
杨合舔舔嘴唇，不过典故完成在即，待到生成常驻角色，女娲道场应该会和乾元山一样。
啪嗒。
关节碰撞的动静传来。
声响明明只有一道，但仔细聆听，却感觉源自每根草绳，搞不清楚邪祟从哪处降临主殿。
啪嗒啪嗒。
动静变得急促，灵视增长的速度开始加剧。
“唔。”
正对着杨合的饿肚儿突然发出闷哼，草绳缠绕住脖颈，任凭拼命挣扎也无法摆脱。
“救，救我啊。”
草绳在惨叫中逐渐收回，饿肚儿消失不见。
户山两仙吓得脸色惨白，邪祟至少看得见摸得着，主殿的诡异莫名简直超乎他们认知。
狐面侏儒朝杨合一拱手，“道爷，想必你是仙人弟子，能不能让士卒打开主殿，拜入圣人门下的机缘便让给你了。”
“对对对。”
鼠面侏儒表情扭曲，“我师弟死有余辜，就算道爷不出手，我们也没打算放过他。”
说话间，他感觉有温热的血迹落在头顶。
哗啦啦。
饿肚儿的血肉骨渣从草绳尽头倾泻而下，甚至脸皮就掉在户山两仙的脚底，两人连连后退。
仿佛有人正在草绳尽头为尸体开膛破肚。
杨合没有理会户山两仙，找寻草绳的规律。
既然有九人成为圣人弟子，说明草绳并非死局。
狐面侏儒一咬牙，“师兄，此人出身非凡，必然知晓女娲宫的虚实，我们不如靠近……”
话还未说完。
有草绳捆住鼠面侏儒的脖颈拉入尽头。
杨合毛骨悚然，借助灵视听到头顶有含糊不清的咒骂，言语不详，但似乎在嫌弃侏儒太瘦。
砰。
仅仅被剥皮的尸体掉落，正是鼠面侏儒。
狐面侏儒捂住口鼻，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紧接着，他注意到有草绳卷住杨合的脖颈，表情的绝望无以言表，意识到后者也不知情况。
杨合无比冷静，先是瞳鬼引导阴气对抗草绳。
但作用不显。
老媪绝非普通邪祟，自己竟然无法抵御草绳的侵蚀，短短片刻四肢已经麻痹，血肉枯槁。
“妈的！”
杨合催动尸解仙体，阳火化作阴火，草绳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愈演愈烈，隐约能听到，草绳尽头有个老媪在粗重的喘息。
“女娲的道场如此邪门？”
杨合不再迟疑，鬼手勒住脖颈强行虚化，勉强挣脱草绳，不过却能听到咽口水的动静。
“我不想死！”
狐面侏儒冲向主殿大门，想要撞开封锁的木板。
“谁能告诉我为何圣人会杀人啊！！”
结果他没走几步，脖颈已经被缠绕三圈，草绳一抬升，直接把半条脊椎都拉扯出来。
杨合头皮发麻，回想草绳出现后的一切。
砰。
狐面侏儒尸体掉落，老媪没有剥皮便扔回主殿。
尸体双目圆瞪，没有任何伤口，仿佛死前看到不可思议的画面，脸庞带着荒谬自嘲的神情。
杨合愣神间，又有草绳捆向自己脖颈。
“是…直视？”
“草绳不得直视？！！”
他双目紧闭，老媪的呢喃戛然而止，草绳主动松开。
“感觉没那么简单，如果不直视草绳就能避免身死，男童像不会十几日才落座九尊。”
“先取得圣人弟子心再说。”
杨合一拍脚底阴影，黑猫吐出活佛尸体。
他抬着活佛尸体三两步来到祭台前。
刚想把尸体搬上去。
老媪又开始作祟，两根染血的草绳来到杨合肩头。
“不给活路！”
杨合加剧鬼手的威力同时掐住自己，阳火因此变得黯淡，两根草绳依旧顺利挣脱。
不过口鼻已经渗出血水，五脏六腑刺痛不止。
砰。
活佛尸体成功落座，瞳鬼附着在其心脏内，通过食阴炼脏妙法引导心脏化作圣人弟子心。
心脏的炼化还算顺利，女娲面孔逐渐长出。
啪嗒。
这回是三根草绳。
杨合瞳孔地震，明白哪怕不直视草绳，一定时间内草绳也会落下，想要破局必须得殿内有足够多的活人来作为祭品。
他为挣脱草绳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脏器已经受到重创。
“怎么感觉女娲道场的老媪像是在钓鱼？”
草绳还不是最为恐怖的，已经有羊脂白玉的手臂伸出，摸索着想要取出活佛体内的心脏。
“应该来得及。”
杨合感受到窒息的压力，暗自默数。
圣人弟子心成型的瞬间。
鬼手直接挖出心脏，接着收敛住圣人弟子心散发的气息。
杨合任由草绳把自己拉向尽头，借此躲开羊脂白玉的手臂，同时鬼躯在背后显露。
他临近草绳尽头，心底生出莫名的恍惚感。
随即惊世骇俗的画面映入眼帘。
杨合猛然间看到女娲道场。
浓雾中，一老媪在垂钓，皮肤布满沟壑，共有三十四只手臂持有钓竿，与草绳数量相对应。
身旁还放着为鱼获开膛破肚的工具。
羊脂白玉的手臂则从远处延伸而来，至少有两三百米。
“嘶……”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瞳鬼毫不犹豫融入鬼躯。
他首次尝试睁开鬼躯眉心的竖眼。
顿时三把阳火熊熊燃烧，阳寿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竖眼的缝隙处有璀璨光芒外泄。
杨合不觉得有如神助，反而寿元刹那间枯竭。
啪。
草绳崩断。
杨合形如尸体，摔落地面后皮肉纷纷裂开。
羊脂白玉的手臂仿佛有洁癖，匆匆收回草绳尽头。
老媪的呢喃变得恼羞成怒，不过更像因为食物被浪费。
片刻后。
主殿陷入死寂。
杨合嘴角上扬，悄悄把圣人弟子心放入阴影，看来自己还是骗过了女娲道场内的邪祟。
他闭目稳固阳火，等待天亮时分。
------------

第80章 装脏【心】
翌日清早。
随着主殿大门打开，能看到地面墙壁附着一层血垢。
昨夜的惨状可想而知，众士卒不禁毛骨悚然，但好在男童像已经如愿凑齐，接下来主殿封闭到三月十五日即可。
殿外不仅是黄飞虎在场，另有三名将领跟随。
士卒已经开始清理主殿，随即一人慌忙前来汇报，“将军，殿内的尸体有些古怪。”
黄飞虎眉头微皱，却没有动身。
周纪沉声询问道：“是尸体数量太多吗？尽快处理掉吧，一旦尸变，难免惊扰到女娲娘娘。”
士卒咽了口唾沫，“周大人，尸体倒是只有两三具，不过……”
“不过有一具尸体似乎还活着，能听到尸体发出的鼾声。”
周纪匆匆赶往殿内，身后跟随着同为黄飞虎家将的黄明、龙环，两人护送诸侯才刚回到朝歌。
黄飞虎没走几步，目光疑惑的打量着殿外一角。
“老夫应该没看错吧，生桩是不是有点薄弱？”
主殿尸臭弥漫，黄明已经在示意士卒重新封死窗户，龙环更是攥着几张灵符随时放出。
黄飞虎一扫，却见浑身长满红毛的尸体平躺着不动。
周纪也已经认出尸体。
龙环吓得脸色惨白，灵符贴在红毛尸体的眉心，刹那间，布满血丝的双眼猛然睁开。
吼！！！
红毛尸体仰天咆哮，龙环连退数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妖孽，尔敢！”
他抽出利剑，以掌心血开刃快步而去。
“龙环，尸体并非邪祟！”
周纪拦住龙环，后者双目圆瞪的见到红毛没入皮肉，尖牙利齿消失，尸化的特征转瞬即逝。
杨合剧烈咳嗽起来，口鼻有血肉碎片涌出。
周纪迟疑的询问道：“杨道长，你怎么会死…睡在主殿？”
“恰好醒来后无事逛逛。”
龙环两人头皮发麻，杨合阳火几乎熄灭，脏器都已经破损，偏偏却没有身死道消。
能在主殿安然苟活一夜，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小伤，既然主殿无事，我也回去歇息了。”
杨合含糊不清的说道，忍不住又吐出些许血水，鬼躯开眼比想象中付出的代价更大。
阳寿只剩两三年，换作他人怕是根骨尽毁。
杨合反而觉得庆幸，两三年寿元撑到节庆绰绰有余，同时活佛也有机会成为常驻角色。
他踉跄的走出主殿，与外面黄飞虎打了声招呼。
黄飞虎没有阻拦，杨合如今的状态仿佛随时会暴毙，任由后者来到原本埋葬棺椁的位置。
杨合取出纯阴棺，鬼手掐住脖颈沉入地底。
不一会儿，他已经待在棺内养伤，周遭生桩环绕。
龙环两人能明显感觉到生桩法阵威力加剧。
“周纪，他…是谁？”
“乾元山的真传，师从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仙尊。”
周纪面露戏谑的补充道：“天生的尸解仙体，天生的仙种，先前只剩半颗脑袋都活过来了。”
两人沉默无言，注定成仙的资质果然非同寻常。
………
杨合服用活血丹后便沉沉睡去，醒来时已经过去五日。
他依旧感觉浑身酸痛，三把阳火显得萎靡不振，同时寿元枯竭导致的气血停滞难以改善。
“哈～～”
杨合一伸懒腰，黑猫满脸殷勤的凑过来。
黑猫化鬼后，已经不必摄取食物，但身形变得愈发肥硕，并且体长开始超出寻常猫类。
只是部分毛皮脱落，难免有猫鬼尸化的特征。
“节庆还有段时间，以防万一先把圣人弟子心装脏再说。”
“哎，在棺内躺着多舒服，哪怕一百零七尊神像失控，也无法影响到地底。”
女娲宫已经完成收尾，几十间殿宇装饰恢弘壮丽，每日都有达官贵人前来上香祈福。
“节庆到来后，封神演义的大势也会开始。”
杨合取出香烛点燃插在棺椁的缝隙处，让瞳鬼自行熏眼。
确认没有疏漏，左右两半的圣人弟子心出现在掌心，似乎因为活佛体质特殊的缘故，脏器浑然一体，内外皆有灵光浮现。
裸露在外的血管经络竟然呈现出晶莹剔透。
杨合眼底闪过迷醉，圣人弟子心莫名有种血肉艺术的美感，自己能找到的形容词只有……
完美。
杨合唤出鬼躯，结果鬼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吞噬心脏。
接下来的换血异常顺利，很快心脏的气息变得一致，接着稳稳送入鬼躯，两者相互连接。
鬼躯逐渐化为实体，肝脏、心脏已经点亮。
杨合自身随之心跳如鼓，虽然阳寿没有恢复，但阳火重新旺盛起来，血液愈发滚烫。
他鼻腔里流出血水，黑猫忍不住舔舐起来。
喵～～
黑猫的尸化特征竟然缓缓褪去，瘌痢的毛发长出，甚至比先前更加乌黑浓亮。
杨合体质提升不大，但圣人弟子心的反哺绝对远超寻常。
圣人弟子心的信息为〈生髓〉，先前他还有些弄不懂含义，如今却意识到生髓便是生骨。
鬼躯的脊椎一点点成型，接着是肋骨。
杨合触摸鬼躯，感受到刺骨寒意，确实是实体没错，五次装脏后鬼躯应该就能初具雏形。
接着头骨成型，两节肱骨连接石臂和鬼手。
在数以百计尸鬼不安的嘶吼中，圣人弟子心的装脏结束，鬼躯上半身的骨架已经完整。
杨合注视着鬼躯眉心，发现想要睁开竖眼更加吃力了。
“目前还无法动用，晋升厉鬼境才能窥得一二。”
杨合收回鬼躯，一旁的黑猫已经陷入沉睡，感觉有必要回一趟乾元山，把黑猫晋升恶鬼。
思索间，他再次陷入似睡非睡的状态。
只有瞳鬼仍然在孜孜不倦的抽着大烟，资源暂且不缺，琉璃膜已经孕育出薄薄的一层。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朝歌的节庆氛围愈发浓郁，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十五日，几乎隔三差五就有迎女娲的游街。
主殿祭台外摆放着大量的蒲团，皆是为圣人降临准备。
杨合刚稳固修为不久，打算在三月十四日时出关，结果突然听到盖板有敲击声响起。
咚咚咚。
“徒儿～”
“徒儿醒醒～～”
“节庆来咯，为师带你一睹圣人真容。”
------------
弟中弟的上架感言！！
首先自然要感谢各位看官老爷们，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上架更新，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这次上架比以往更加紧张，主要因为弟中弟老婆的预产期也是月中，生活的压力已经如同山崩海啸而来，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诡道神话》的成绩其实不算理想，无限流的局限性太大，鬼芙蕖结束后，连着一礼拜都没涨过追读，实在太惨了。
三江都是PK两次，卡在边缘上的。
看官老爷们求订阅，求月票啊啊啊！！！
另外有老爷询问此书会写多少字，弟中弟预计是个大长篇，有大纲在绝对不会崩。
哪怕封神篇结束，应该也是民俗诡异版本的西游记……
待定八仙过海和聊斋……
------------

第81章 圣人降临，宛如人间地狱
轰！！！
太乙真人显得肆无忌惮，胸口伸出粗壮的手臂，直接在主殿外破开半米大小的深坑。
他一把拽出纯阴棺，连带院墙都跟着倾斜。
众士卒听到动静赶来，黄明连忙阻拦。
黄明不认得太乙真人，但听到后者呼唤杨合为徒儿，自然意识到其身份是十二金仙之一。
太乙真人掀开盖板，浓郁的烟尘四溢。
“师父……”
杨合回过神，见到太乙真人连忙起身。
太乙真人上下打量杨合一番后，察觉其阳寿将近，“徒儿，你胡乱修行什么邪门法术，把自己搞得只剩两年半的寿元？”
“那个…三头六臂法身，师父，阳寿对徒儿来说无妨。”
杨合说话间唤出鬼躯，鬼躯眉心的竖眼玄妙万分。
太乙真人见状啧啧称奇。
“机缘巧合走出些门道，不过利弊各有，徒儿你想补全三头六臂法身，必须得兼修神通。”
“但神通一多，难免会出现反噬，导致大道无望。”
神通代指鬼，杨合的鬼躯确实需要继续容纳鬼，不过毕竟以血肉养鬼，导致一直很迟疑。
杨合精神焕发，暗道不愧是太乙真人，一眼就看出自己修行的窘迫，似乎还有解决办法。
他连滚带爬的钻出棺椁，让黑猫收走阴器。
“师父您说。”
“徒儿啊，答案不就在你面前。”
杨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主殿内的女娲像上，“圣人降临的机缘能让我补全功法缺陷？”
“自然。”
太乙真人束起头发，“走吧走吧，今天晚些时候才轮到节庆入场，让你继续睡下去，面对女娲娘娘就有些失礼数咯。”
他袖口一甩，地面的深坑消失不见，生桩恢复寻常，旁观的黄明见状才放下心来。
“师父，不是还有三天才是女娲诞辰吗？”
太乙真人似笑非笑，“难不成你以为节庆是圣人降临才开始的？我们需要平心静气，提前三天在女娲宫内静候圣人。”
杨合讪笑几声，看来差点一觉睡过头。
恩。
不过其实想想也不错。
棺椁埋葬的位置不就是最佳VIP观景台嘛。
太乙真人自顾自走向殿外，杨合与黄明点头示意。
师徒俩一前一后很快离开女娲宫。
“临近圣人降临，朝歌已经异象频出。”
太乙真人在门口止步，言语古怪的说道：“徒儿你是天生灵瞳，应该能看出此时朝歌的不同吧。”
杨合落后一步踏足街道。
阴风迎面吹来，眼前的一幕令他毛骨悚然。
杨合呆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认知被彻底颠覆。
朝歌如今可谓是阴兵过道，百鬼横行。
咚。
一只两米有余的干枯鬼足重重落下，形似竹节虫的巨型厉鬼穿梭在建筑间，嘶鸣不断。
几十颗人头在拥挤的巷弄里滚过。
仅剩骨架的土狗站在屋檐发出阵阵啼哭。
民众相互议论即将到来的节庆，压根没有注意到魑魅魍魉，人鬼交错而过，谁也不影响谁。
如此场面……
明明只有主世界才会出现的啊啊啊！！！
杨合的表情差点绷不住，强行压制住杂念。
“师…师父，怎么会出现如此诡异莫名的场面，先前朝歌不应该毫无邪祟出没吗？”
“嘿嘿嘿。”
太乙真人怪笑连连，胸口伸出手臂抓住人头鬼塞进怀里。
咀嚼响起。
“徒儿你应该知道，朝歌城是因为有女娲娘娘的护佑，哪怕怨气再浓郁也没有邪祟诞生。”
太乙真人没入人群，含笑注视阴阳分割的朝歌。
“女娲娘娘临近降临朝歌后，怨气反而会化作孤魂野鬼，但同时圣人仍然在庇佑凡俗，才会形成人鬼同处一世的盛况。”
杨合仔细打量，发现圣人降临引起的阴阳分割，只是隔绝人鬼，没有后世那样的无尽地狱。
而且哪怕自己直视群鬼，也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
杨合忍不住问道：“师父，是不是所有圣人…皆是如此？”
杨合记得封神演义中，站在顶端的仙佛皆能称为圣人，不止是女娲娘娘，似乎有七八位？
反正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足以称得上圣人。
太乙真人没有正面回答，盯着杨合几息后说道：“为师要是提到你师祖一句话，他老人家立刻就会知晓，休要再问了。”
杨合明白太乙真人所言的含义，估摸着元始天尊也是类似。
他想起主世界翻阅的各类杂记，提到三千年前阴阳未分，有神人隔绝阴阳，造就无尽地狱。
女娲的影响不过朝歌一隅，所谓神人如果真的存在，到底有多恐怖，绝对凌驾于圣人之上。
“嘿嘿嘿，来酌一壶酒，否则三日待在女娲宫实在无趣。”
太乙真人旁若无人的走进酒铺，取出腰间的葫芦，抓起店中酒坛便开始往里面倾倒。
片刻间，两三百斤酒水已经没入葫芦。
往来的酒客见怪不怪，毕竟如今朝歌的散修不在少数。
甚至无需太乙真人花钱，掌柜已经在门前打广告，“能被仙师看中，小店当真蓬荜生辉！”
不等杨合回应，太乙真人继续沿着街道直行。
一路骗吃骗喝，小商小贩也不敢得罪修士，杨合在旁略显尴尬，奈何手里身无分文。
太乙真人来到李靖府邸外才止步。
杨合心底生出不妙。
“徒儿，圣人降临是不可多得的机缘，为师带上你们两人一同参悟，恰好你也能见见师兄。”
太乙真人说话间掐出法诀，府邸内传来惊呼。
杨合注意到殷夫人在院落凉亭歇息，突然腹中生出剧痛，几名丫鬟慌张的前来搀扶。
结果走近才发现，殷夫人隆起的肚子变得平整。
“夫人怀的…胎儿不见了！”
“快联系大夫！”
杨合连退数步，殷夫人腹中有化鬼的婴孩钻出，婴孩通体漆黑如墨，双眼血红，四肢并行瞬间翻越墙壁来到两人跟前。
“嘿嘿嘿，节庆结束，为师自然会送回殷夫人肚子里。”
太乙真人轻抚哪吒脑袋。
哪吒并非皮肤黝黑，而是宛如一个人形的黑洞，隐约还能看到头顶一撮呆毛。
杨合欲言又止，差点出言让太乙真人当个人。
哪吒好奇的凑近，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呀。
------------

第82章 李靖，你长点心吧
太乙真人轻抚胡须，嘴里念叨几句。
浓郁的阴气作用于哪吒，后者身形变得稳固，不过肚脐眼位置有一根细长脐带拖行着。
脐带另一头连接殷夫人，显然哪吒只是临时出来逛逛。
“你们师兄弟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关联颇深，今后修行也要相互扶持，争取早日成仙。”
哪吒眨巴眨巴眼睛，灵智不显，却透露出几分善意。
杨合也觉得莫名亲切。
他朝着哪吒一行礼，“师弟杨合见过师兄。”
在封神演义中，哪吒的篇幅并不低，甚至很多故事都是围绕哪吒展开，在杨合看来，自家师兄就是阐教入世的关键之一。
杨合不介意抱紧哪吒大腿，今后许多典故都能有倚仗。
“咿呀。”
哪吒围绕杨合周身乱转，只要手脚接触到后者，皮肉便生出剧痛，表面有青紫印痕显露。
“休得胡闹，灵珠子，你师弟阳寿将近，若是让他有个三长两短，容易错过此番机缘。”
太乙真人以灵珠子称呼，主要因为哪吒还未确定名谓。
哪吒停止步伐，接着又凑近杨合脚底。
黑猫吓得连连炸毛。
哪吒还未出世，但已经足以媲美寻常厉鬼，黑猫区区弱鬼接触一二可能就会魂飞魄散。
“师兄。”
杨合连忙取出大补条，哪吒接过后抱着啃食起来。
“杨合徒儿，灵珠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啊？”
太乙真人抬眸看向暗沉的天际，掐指一算，“走吧，是进入女娲宫等待圣人降临之时了。”
说罢，他缓步远离李家府邸外。
杨合迟疑几息，唤出鬼手抱起哪吒紧随太乙真人。
夕阳初现，街道巷弄笼罩一层温热的余晖，敲锣打鼓的声响络绎不绝，处处都有游街。
因为女娲娘娘毕竟是半人半邪祟，游街队伍中，有不少人刻意打扮成人身蛇尾的邪祟。
同时，魑魅魍魉的数量明显在增加。
整个朝歌城完全是一副光怪陆离的景象。
两人走进女娲宫，所有殿宇皆是烛光常亮，一百零七尊女娲像呈现出各类难以言喻的缺陷。
杨合深感恐惧。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才会如此荒谬。
两人一鬼来到主殿外，祭台已经布置完毕。
蒲团前都有低矮的书桌，放着有文房四宝，以及一根蜡烛。
达官显赫陆续入座，半跪在蒲团上祈祷女娲圣恩。
杨合注意到蒲团划分出三片区域，祭台正前方的蒲团数量最多，足足有两三百个，左侧的蒲团在四十个，右侧的蒲团则是三个。
“咔咔咔啊。”
哪吒兴奋的手舞足蹈，用力扯着鬼手的五指。
太乙真人解释道：“祭台正向为朝歌官宦，到时帝辛会坐在首位，左面是阐截二教的仙人，右面是…嘿嘿嘿，邪祟。”
杨合怎能猜不到，一百零七尊女娲像最后只会留下三尊成为女娲门人，很可能是轩辕坟三妖。
九尾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
“你们俩本来是没有资格入座的。”
太乙真人轻笑着说道：“所以为师才会把徒儿你安排进四间殿宇看守，换取在外围观想圣人真容的机会，结果你倒是不错。”
“徒儿你为镇压女娲像身死一回，并且闻仲和黄飞虎也较为看重你，给了一个位置。”
杨合恍然大悟，岂不是要和仙人同桌？
太乙真人凝重的说道：“但你俩确实是凡俗，直面圣人容易走火入魔，必须同心协力”
杨合看向哪吒，后者正在嗦着鬼手的小拇指。
“师父，你的意思是我们二人一同的话，勉强算仙人？”
“恩。”
杨合笑着说道：“多谢师父师兄。”
“切记看管好你师兄，别让他乱跑。”
“等等。”
杨合笑容一僵，“师父，你不是与我们一同观想吗？”
“没看到位置排次吗？”
太乙真人伸手一指，“第一排是三皇五帝，以及阐截两教的圣人，第二三排是为师等真仙，徒儿你们肯定在最后一排。”
杨合头皮发麻的问道：“师父，三皇五帝也会来？”
太乙真人略显无奈，“自然不来，但留出位置是礼数，甚至邀约的仙人都只有寥寥几人。”
他叹气道：“哎，你小子回乾元山多读一读阐教经典吧。”
杨合干笑几声，哪吒模仿着干笑。
太乙真人摇摇头，闪身化作遁光落入第二排蒲团。
此时只有零星身影入座，他们相互也不打招呼，或者说，眼神交错已经传念过。
杨合用余光扫过。
哪怕仙人没有做出遮掩，但脑海中就是无法形成印象。
“在一群大佬间悟道，压力拉满。”
杨合很快在末位找到自己的蒲团，书桌摆放着铭牌，上面刻有‘尸仙’二字。
“咿呀。”
哪吒双臂胡乱挥舞，蜡烛直接落在其掌心。
他咬了一口蜡烛后又忍不住吐出，接着恼羞成怒的一扔，转头继续嗦鬼手的小拇指。
“脑壳疼，师兄你可长点心吧。”
杨合把蜡烛摆正，见到已经有官宦陆续落座。
他注意到闻仲站在主殿门口注视女娲像，便动身道谢，毕竟人情世故未来说不定有大用。
“太师。”
闻仲见到杨合，猜出后者所想，“无需道谢，哪怕不算镇压女娲像，杨合你以身入生桩，让殿宇的修缮少死一两百人。”
“太师，我能为节庆付出绵薄之力是应该的。”
杨合不敢打搅闻仲，闲聊几句后便返回座位。
结果走到半途，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有杀意投来。
杨合眉头微皱，哪吒也警惕的露出满嘴尖牙。
他环顾四周，却见一中年将领怒目而视，浑身煞气十足，腰间的佩剑已经隐隐出鞘。
中年将领见到杨合似乎与闻仲熟知，才收回佩剑，恼怒的与旁人说道：“成何体统？！！”
“女娲诞辰乃是圣人节庆，竟然带着邪祟入殿。”
杨合一眼就认出中年将领的身份，陈塘关李靖。
“嘶……”
哪吒感受到李靖的恶意，表情张牙舞爪。
或许冥冥中父子就注定不对付，哪吒一路而来，凡俗肉眼无法看到，修士视而不见。
李靖是唯一一个想要除掉哪吒的。
杨合眼角抽搐，待到两年后哪吒出生，陈塘关不会太平。
------------

第83章 女娲赐福
哪吒蠢蠢欲动的想要教训李靖，杨合连拖带拽回到座位。
此时已有七八道身影盘坐，但大部分仙人都搞不清楚来历，只能察觉一道道目光投向自己。
“太乙道友，乾元山的弟子确实资质上乘。”
“嘿嘿嘿，老夫弟子只是区区天生仙体。”
也有声音忍不住打压太乙真人的气焰。
“鬼娃运道多舛，出世后必然要经历多次劫难，至于尸娃，仙体是没错，奈何尸解一道终究是旁门左道，未来难成金仙。”
太乙真人笑而不语，懒得解释杨合仙体的玄妙。
此时封神大战还未兴起，阐截两教至少表面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言语间已经有火药味。
杨合听不见仙人间的剑拔弩张，也不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但凡有人使个绊子，他都承受不住，老老实实窝在角落参悟机缘，等待典故完成才是正理。
“咿呀。”
哪吒面对审视深感不适，浑身阴气暴涨。
杨合连忙安抚，生怕哪吒会失控。
“无论节庆危不危险，哪吒都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不过也没办法，按照太乙真人的说法，唯有我和哪吒一同才能承受圣人降临的恐怖。”
哪吒没心没肺，举动全凭喜怒行事。
杨合逗弄哪吒许久，后者逐渐不甘于困在鬼手掌心。
“师兄，咱们先说好，节庆有圣人降临，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你可不能乱跑乱逛。”
哪吒点点头。
杨合迟疑几息，也明白一直束缚着哪吒不现实，就怕鬼手的气息引起女娲娘娘注意。
鬼手松开，哪吒躺在书桌上玩弄蜡烛，显得怡然自得。
杨合心惊胆颤的观察着，发现哪吒还算懂得分寸，至少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熊孩子。
倒是把黑猫吓得够呛，全程应激毛发炸起。
“师兄，我把吃食都放在你身旁了。”
仅剩的十几块大补条垒成一列，哪吒有事没事啃两口，没过一会儿已经响起阵阵鼾声。
“带孩子真难。”
杨合取出香烛点燃，趁着闲暇燃眼修行。
琉璃膜缓缓成型，没有哪吒的打搅，终于在第二天时孕育出完整的第一层琉璃膜。
在此期间，官宦的位置已经坐满，而仙人来的不过十人。
邪祟的三个蒲团依旧空空如也。
杨合目光扫过，注意到纣王就坐在首位，光看表面，压根不像封神演义中的昏庸无度。
纣王几乎一动不动的坐在蒲团上。
杨合随即发现，纣王身后便是闻仲和黄飞虎，两名年轻的皇子则在第三排与群臣并列。
他多看几眼皇子，隐隐有种预感。
如果自己遇到牵扯朝歌的典故，说不定有机会扮演大商皇子，印象中两人好像都榜上有名。
大商的将领在最后两排，能人异士其实不少。
除去如同别人欠钱的李靖以外，还能看到四名身形魁梧的将领，哪怕蹲坐着都极为突出。
“魔家四将至少六七米了吧？光凭外表就知道是猛人。”
杨合嘴里念叨着，与哪吒一起吃瓜张望，作为一个略知封神演义的三好青年，在节庆现场颇有种给真人秀当嘉宾的错觉。
此时，有道清亮的女声从旁传来。
“魔家四将，你认得？”
杨合下意识一瞧，顿时冷汗直流。
身旁蒲团坐着的不是别人，是活佛名义上的师姐广寒仙子，后者一袭轻纱，皮肤泛着点点光芒，倒是没有雕像的特征。
“杨合，你果然认得我。”
“嘶……”
哪吒护犊的挡在杨合面前，做出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杨合，我本以为活仙是你的化身，没想到竟然毫无关联，有意思，为何冒险帮他落座？”
“晚辈是为其心脏，取走后不可能放任不管。”
“呵呵。”
广寒仙子捂嘴一笑，“杨合你心性不错，如果愿意拜入女娲门下，成为圣人弟子不难的。”
“晚辈已是阐教弟子。”
“恩。”
广寒仙子不再理会杨合，闭目打坐起来。
杨合深表怀疑，主殿内的童女像是广寒仙子化身，后者在原作中也确实是女娲弟子。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依旧相安无事。
朝歌全城都在为女娲降临而歌颂，街道巷弄站满民众，婴孩停止哭泣，面露憧憬。
相对应的，无数魑魅魍魉同样在狂欢。
就在日落月升之际。
日月当空，伴随星光点点，时间仿佛陷入静止。
杨合不顾会折损阳火环抱哪吒，呼吸沉重的盯着主殿，广寒仙子都睁开眼睛。
只听有声音唱道，仿佛来自天地间，不似人言。
“率阖境黎庶，敬备三牲、五谷、醴酒、香果诸般祭品，恭祭于圣母女娲氏尊前。”
杨合头皮发麻，如果没有认错的话，声音与女娲道场的老媪一模一样，邪祟主持节庆？！！
祭台上的香炉突然冒出滚滚浓烟。
眨眼间浓烟便笼罩朝歌。
杨合哪怕有灵视在，都觉得浓烟难以看透。
“圣母女娲，功高盖世，抟土造人，赋予世间生灵之形骸，开启人道繁衍之序章，又炼石补天，补乾坤之缺漏……”
杨合咽了口唾沫，一旁的广寒仙子再次不知所踪。
他耳边响起太乙真人的传念，“平心静气，圣人走来祭台的一路，是可以直视参悟的。”
咚！
咚咚！！
主殿内地动山摇。
紧接着，数不胜数的邪祟汇聚在女娲宫外。
二三十米的巨型眼珠凑近主殿；铺天盖地的人头鬼悬在半空，海量扭曲手脚攀附于院墙。
杨合在主世界，都不曾见过群鬼沸腾的场面。
啪。
主殿大门打开。
与神像别无二致的女娲出现在门口，举止温文如玉，举手投足间展现无尽慈爱。
道韵在女娲脑后形成玄妙无比的光晕，日月光芒围绕。
童女像和十尊童男像落后半步，行路的动作稍显僵硬。
与杨合想象中完全不同。
虽然他不觉得能用邪祟来定义女娲，但绝非是如此正常的形象，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除非眼前的女娲，根本就不是圣人真身？
杨合来不及深究，女娲竟然望向自己所在的蒲团，脑袋微微一点头，嘴里呢喃几句。
赐福来了！
------------

第84章 完成典故〈石中鬼〉
女娲的赐福略显突兀，杨合回过神来时，浑身已经传出骨骼碰撞的声响，尸解仙体在蜕变。
阴火燃烧。
红毛疯狂生长。
若非杨合刻意收敛，红毛甚至足以把周遭十米淹没。
他忍不住干呕起来，结果吐出的却是一根根骨头，旧骨正排异离体，新骨在血肉间诞生。
“妈的！”
杨合想到在主世界继承道童时还会再来一次，心境有些绷不住，意识差点昏死过去。
他按压着太阳穴，发现怀里的哪吒同样得到赐福。
哪吒体内外有宝光乍现。
肋骨化作圆环，肠胃宛如长蛇盘旋。
杨合一眼认出，哪吒护道的混天绫和乾坤圈在孕育，难怪化作邪祟，俩宝贝依旧如影随形。
“等等，我不会是沾光哪吒才有的女娲赐福吧？”
毕竟哪怕杨合不参与节庆，哪吒此行仍会收获俩宝贝，只是得让太乙真人多费费心思。
“好像在前世有一些神话故事里，哪吒甚至是女娲弟子。”
“师兄大气，我早晚会帮你教训李靖那个逆爹。”
杨合顾不上脱胎换骨，注视女娲背后光晕，开始参悟能补全自身三头六臂法身的道统。
心神一沉浸其中，脑海里就有文字浮现。
仿佛女娲正坐在书桌前，耐心的为杨合梳理疑惑，紧接着，文字组成生涩难懂的语句。
没过多久，法门的雏形已经成型。
《万化百鬼混元经》
杨合无比满意，万化百鬼混元经并非养鬼法，而是记载着让身魂容纳更多的神通（鬼）。
他光是一扫开篇，就已经感到体内两鬼容纳的方式太粗糙。
也就是两鬼不想反噬，否则分分钟弄死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沦为主世界恶鬼复苏的惨状。
“对我而言，此法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重新容纳过两鬼后，绝对能平添几分变化。”
才片刻，万化百鬼混元经已经补全三四成，顺利到杨合都不可思议，反复检查有无利弊。
杨合本以为参悟圣人需要付出代价。
他都已经准备献出自己仅剩两年半阳寿的生命，结果降临的女娲比便宜师父还要客气。
女娲一步步走向祭台。
杨合近距离看到女娲，莫名的心脏狂跳，特别是女娲嘴角露出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不…不对劲。”
他注意到群仙此刻才陆续睁开眼睛。
仿佛真正的机缘即将到来！
杨合抓紧时间补全法门，同时把所有丹药吞进腹中，不顾阳寿的消耗，促进尸解仙体蜕变。
咳咳咳。
最后一节骨头卡在喉咙口，杨合干脆直接划开皮肉取出。
万化百鬼混元经也已经收尾，几行文字奠定全篇，内容仿佛烙印在脑海里忘都忘不掉。
哪吒顺势孕育出混天绫和乾坤圈。
不过对于一个尚未出生的鬼胎而言，两件阴宝消耗太大，哪吒蜷缩在杨合怀里陷入沉睡。
“圣人！”
“圣人啊！！”
纣王缓步走上祭台，迎接着圣人的到来。
杨合咽了口唾沫，耳边响起两道声音。
太乙真人的传念，“徒儿，莫要直视圣人，接下来的节庆与你们无关，尽快远离吧。”
广寒仙子的传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杨合一手抱起哪吒，一手抓住僵硬不动的黑猫。
他不敢有任何迟疑，哪怕引来黄飞虎等人疑惑的目光，也朝着女娲宫的出入口狂奔。
奈何道童是个坡子，又不能动用鬼手石臂，速度并不算快。
女娲停在原地。
杨合听到纣王朝着女娲恭敬的开口道：“圣人乎，其可愿续朝歌之命脉，延祚百年乎？”
此话一出，瓢泼的阴雨倾盆而下。
闻仲脸色难看，手指不断算着大商的天命，只感觉前路一片迷惘，前一息算出还有十五年，下一息又变成两百三十年。
黄飞虎额头青筋暴出，两名皇子更是吓得不知所措。
朝歌风起云涌。
墙壁地面的缝隙有浓郁怨气汹涌，形成厚实的云层，乍一看有无数人脸在里面沉浮。
人脸男女老少皆有，嘴里疯狂的高呼着大商二字。
怨毒呼之欲出！
怨气是来自商朝五百余年的积累。
杨合看到女娲宫外挤满魑魅魍魉，迟疑几息后取出纯阴棺，带着哪吒钻进棺内。
阴雨绵绵，此时动用鬼手已经不再明显。
纯阴棺沉入地底。
女娲宫上方的怨气在不断汇聚，已经化作恐怖至极的旋涡，凡俗都能看到一张张人面。
空气仿佛凝固不化的铅块，气氛无比凝重。
纣王强装镇定，按照闻仲传念继续重复：“圣人乎，其可愿续朝歌之命脉，延祚百年乎？”
轰！
怨气倾泻进女娲的体内，光晕变得黯淡。
一百零七尊神像不约而同的生出异样，一时间传来鬼哭狼嚎，情况明显已经超出预期。
咔咔咔。
女娲表面蔓延裂缝，裂缝如同不可名状的口器。
刺鼻的腐臭弥漫，所有人的心头开始充斥嫉妒，包括纣王在内，望向女娲的神情变得贪婪。
碎裂的女娲体型迎风暴涨，藏在躯壳里的真身铺天盖地，无数属于男女老少的手臂展开。
没人觉得女娲真身是邪祟，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神圣。
女娲站在祭台上，却让女娲宫乃至朝歌都陷入死寂。
群仙在参悟的同时，勉强保证纣王等人意识不损，显然他们提前就知晓圣人降临的虚实。
官宦一一倒地，独留道行颇深的几人。
闻仲眉心睁开竖眼，女娲已经吞没五百余年的怨气，他都搞不懂，此番算不算延续命数。
轰隆隆。
殿宇开始陆续化为废墟，一百零七尊神像显化。
女娲宫外的魑魅魍魉也变得蠢蠢欲动，都想争夺三个圣人弟子的名额，邪祟间的厮杀开始。
混乱已经预示着王朝即将末路。
杨合封闭五感躲在棺椁内，能看出典故世界的大致发展，封神演义很快就会拉开序幕。
他阳寿彻底耗尽，生机愈发的衰弱。
【典故〈石中鬼〉已完成，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看来石中鬼完成的条件是参与节庆，幸好不用直面女娲。”
“确定。”
【〈尸道童〉无法生成常驻角色，请扮演其余角色】
“意思是让我扮演活佛和女娲打声招呼？”
------------

第85章 万化百鬼混元经
杨合气血攻心，捂住胸口生机断绝。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的意识天旋地转，醒来时已经身处主世界的土房，接着冲出厢房不断干呕吐出酸水。
他没有直面圣人的真容，但心底却生出难以言喻的别扭。
浑身仿佛有蚂蚁爬的瘙痒，恨不得抓耳挠腮，取出五脏六腑才能压制住如影随形的异样。
杨合仰面倒地平躺，直至杨老汉回来才清醒。
“阿合，你身子骨孱弱就不要乱走动。”
杨老汉满脸担忧，拉起杨合擦掉尘土，“最近嘉良水乡温度又有骤降，你穿着太少，一出厢房自然容易感染风寒。”
“爹，我没事的。”
“我去让大夫开一副汤药给你补一补身体。”
杨老汉匆匆离开，杨合此时才发现眼中世界无比清晰，甚至能看到三层地狱邪祟的神情。
【灵视：476.8点】
杨合头皮发麻，自己压根没有接触女娲。
结果灵视直接翻倍，多看一眼怕是得堕入四层地狱，圣人不可直视果然说得没错。
【获得〈猫鬼〉】
【获得〈纯阴棺〉】
【获得〈二十七根燃眼香烛〉】
杨合兑换出黑猫，黑猫依旧装死一动不动，确认安全后，才窜进角落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他迟疑几息，纯阴棺在主世界用处不大没有兑换，况且典故还未彻底结束，哪吒也在棺内，千万别因此坑到便宜师兄。
杨合只是把剩余香烛带入主世界。
“等等，我脑海里的万化百鬼混元经呢。”
杨合连忙查看道童虚影。
【是否继承道童的收获，你将获得以下益处】
【略有瑕疵的尸解仙体】
【瞳鬼的一层琉璃膜】
【势鬼的圣人弟子心】
【乾元山法印的三枚符印】
【万化百鬼混元经】
杨合放下心来，注意到代表乾元山弟子身份的法印生出不同。
【乾元山法印的三枚符印】
【改变角色既定命运赠予的符印，扮演常驻角色〈尸道童〉时，可消耗额外灵视让清风道长师徒参与典故，符印损毁不可复原。】
杨合若有所思，清风道长师徒的情况也就比散修略好，结果因为自己的缘故入驻殿宇。
他们距离主殿较远，但同样可以观想圣人参悟。
得来的收获不至于让师徒三人榜上有名，但未来冲击坐丹境（厉鬼）应该问题不大。
“可以，清风擅长布阵，还是很靠谱的。”
“就是得小心，他们一旦身死便会符印销毁。”
“说不定以后能获得哪吒的符印，如此一来，遇到什么典故都能有个打手帮着处理邪祟。”
杨合没有急着继承，待到杨老汉归家一同吃过晚食，确认老爹睡下才重新唤出面板。
“继承。”
杨合早有心理准备，提前让瞳鬼收敛气息。
他颤抖着趴在床头，一节节骨头从嘴里掉落，脱胎换骨的折磨堪比有人碾碎自己骨头。
【略有瑕疵的尸解仙体】
【深埋纯阴之地两百年方可成型，身魂以阴气为食，体内鬼难以反叛，脊椎能自行孕育出阴气，即便尸化严重，也能保证五脏六腑不腐。】
杨合在阴气浓郁的典故世界还未察觉，随着尸解仙体完善，脊椎宛如一处阴脉外散阴气。
阴气不算浓郁，但尸解仙体着实大有可为。
噗。
杨合吐出一节骨头，冷汗浸湿衣袍，接着两鬼的蜕变反而无关痛痒，都无需过多关注。
他拿起骨头。
【未成仙的尸仙遗骨】
【未成仙的尸仙脱胎换骨衍生的阴物，蕴含致命的尸毒，可以用作阴器〈骨魔〉的炼制。】
“好东西，我还真不舍得兑换成灵视。”
杨合示意黑猫收起遗骨，打算后续到乾元山找寻炼制法门，尸仙阴器必然极为契合自身。
他闭目稳固两鬼的修为，寿山石法印多出三道纹路。
万化百鬼混元经涌入记忆。
【万化百鬼混元经】
【由杨合所创，记载着容纳鬼的七十三类法门。】
杨合领悟万化百鬼混元经才知道，内丹术不过是沧海一粟，如何容纳鬼的门道千千万万。
比如把鬼化为法器容纳的〈外器术〉，化为器官容纳的〈生脏术〉，化为灵兽容纳的〈归降术〉……
容纳瞳鬼最适合生脏术，势鬼最适合融骨术。
瞳鬼真正成为杨合的器官，势鬼则选择一节骨骼融入，才能保证两鬼与自身密不可分。
当然，万化百鬼混元经不是杜绝走火入魔。
只能说风险会锐减，外加尸解仙体的作用，杨合感觉三头六臂法身有几分圆满的可能。
“乾元山肯定有重新容纳两鬼所需的材料。”
“第三只鬼暂且不急，后续典故肯定会碰到各类道统，若是贸然容纳反而会落得下乘。”
杨合在厢房休息两日后，主动与杨老汉收购时蔬。
石中鬼的常驻角色肯定不能放弃，反正主世界无事，石中鬼的次数恢复前尽量平复心境。
他偶尔会关注富阳商会，陈掌柜一直在抽调各地的古董，奈何贵重物品运送较为缓慢。
同时杨合发现一层地狱的巨型饿鬼并非毫无影响。
嘉良水乡都已经四月，却依旧日夜温差极大，每当沛白城刚有暖意，就会有突兀的雨水落下。
长此以往，肯定会有凡俗被活活冻死。
“看来……”
“煞鬼虽然无法降临现实，却能够在一层地狱变相影响，凡俗死后化作弱鬼也能让它大饱口福。”
杨合不敢犹豫，石中鬼刚恢复便迫不及待进入典故世界。
【俗物：石生石】
【关联典故：〈石中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身份〈活佛〉已复活，可选择再次扮演】
【活佛（蓝）：你得到女娲看重成为座下童子，跟随女娲坐镇行宫，死后有贵人相助再次拜入圣人门下，如今，女娲在你面前。】
杨合胸口剧烈起伏，童男童女像已经跟随女娲来到祭台上，不可直视的圣人就在半米外。
“死就死吧，万一活佛也能诞生仙体呢。”
杨合胆颤心惊的确定，一恍惚，已是浓烟滚滚的祭台。
------------

第86章 常驻角色【无垢佛】
杨合的意识降临活佛，只感觉浑身刺骨的冰冷。
本来活佛大部分器官就已经沦为阴物，面对倒灌而来的滔天怨气，最后的生机都因此断绝。
咔。
杨合尝试抬起手臂，结果半截指头断裂。
“要死！”
他任何举动都会加剧活佛的死亡。
唯一庆幸的是，心底想要独占女娲的嫉妒有所减少，让自己勉强可以维持冷静观察周遭。
浓郁烟尘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明明不过十几米的祭台，却仿佛身处汪洋大海。
似乎女娲能使得空间拉长百倍，同时日月依旧当空，天象也因为圣人降临无比紊乱。
那些仙人正悬在半空，由于光线折射的缘故，身影显得扭曲狰狞，根本不像是…人形！！
杨合还能看到祭台中央若隐若现的女娲。
女娲高大且消瘦，闭目低头似乎在回应信众的祈愿。
“话说回来，我能不能借助女娲再领悟一门……”
杨合刚生出念头，脑海中便有生涩难懂的文字翻涌，似乎无上道统都能轻易领悟出来。
咔。
他双目圆瞪，仿佛有无形中有人在掰开自己头骨。
天灵盖顿时多出一道食指粗细的裂缝，紧接着，脑海中参悟的文字开始倾泻而出。
文字化作烟尘消失不见，杨合的记忆也出现缺失。
“难怪太乙真人提醒我不要直面女娲真容，怕是一眼就得脑洞大开，连带着先前的万化百鬼混元经都要还给女娲娘娘。”
“不行，得尽快结束典故，长久待在祭台怕是得心理阴影。”
【典故〈石中鬼〉已完成，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确定。”
杨合唤出面板，在自己确定的刹那，烟尘开始上下起伏，女娲发出震耳欲聋的呢喃。
“诸弟子。”
“何以不面谒圣人？”
他记得生成尸道童为常驻角色时，是太乙真人呼唤自己，想必靠近女娲才能正式生成。
而女娲的话语，显然并非只有杨合能听到。
吼吼吼！！！
嘶鸣此起彼伏，不仅一百零七尊神像试图赶来祭台，女娲宫外的魑魅魍魉也陷入癫狂。
高墙被撞破，邪祟成群结队的想要拜入圣人门下。
忽的。
女娲的手臂破空没入浓烟，抓着四米有余的恶鬼至半空。
闷响过后，恶鬼四分五裂，血水浇灌在女娲身上，散发出的神圣气息反而愈演愈烈。
杨合根本看不清，女娲的手臂从何而来。
只知手臂越来越多，皮肤色泽各异，有的惨白如纸，仿佛浸泡在福尔马林的标本，有的透露出诡异的青灰，血管凸显……
女娲如同绽放的树丛，群鬼无一例外倒挂在半空，在哀嚎中沦为枯槁干瘦的尸体。
“妈的，这个圣人形象才符合我的认知。”
“也不知元始天尊是什么模样。”
杨合不再迟疑，体内两鬼瑟瑟发抖，能指望的唯有食阴炼脏妙法，强行让五脏生出蜕变。
其余九尊童男像已经迈步走向女娲，动作极为僵硬。
杨合等待片刻，随着脏器长出女娲的五官，活佛才勉强恢复些许行动力，开始迈步向前。
咔咔咔。
关节发出异响，皮肉碎片不断掉落。
杨合硬着头皮迈步，鬼化脏器仅仅能提供微弱的生机。
“女娲娘娘！！！”
半人半狐狸的怪物拖行九根血肉尾巴，从杨合头顶掠过，一眼就认出对方乃是妲己。
“换成扮演道童，妲己怕是得一巴掌拍死我。”
杨合半只手臂脱落。
活佛在灰飞烟灭，五脏才孕育没多久就出现衰竭，而自己与女娲间的距离仿佛未曾变化。
女娲依旧若隐若现，颇有种望山跑死马的感觉。
没过多久。
瞳鬼不堪重负，直接在杨合眉心炸出个坑洞。
杨合已经千疮百孔，片刻后势鬼也步入后尘，由此可见常驻角色的生成难度不一。
“哎。”
“仔细想来，我一直侧重尸道童，如果专注于活佛，说不定如今的常驻角色会简单很多。”
杨合随即又摇摇头，在典故世界本来就如履薄冰，任何一个角色都不可能长久的扮演。
他思绪万千，意识逐渐有涣散的趋势。
啪。
杨合狼狈的摔倒在地，四肢都已经残缺。
恰好有一具童男像的尸体在不远处。
他瞳孔聚焦，连忙爬到尸体旁拆卸其石质的手脚，把肢体放在断口处稍微炼化便顺利融合。
“有戏！！”
杨合观察着地面的碎屑，一有尸体就立刻置换肢体器官。
略显狼狈的行进大半时辰，女娲仍然不近不远，九尊童男像都已经陆续擦身而过。
“难道是活佛修为太低？”
杨合的心境已经变得紊乱，各类杂念丛生，再继续挣扎只会影响到主世界的本体。
他索性放弃盘坐在地，抬头仰望浓烟笼罩的天空。
日月诡异的高悬着，月华与日影正交织在一起。
杨合听到民众在声嘶力竭的歌颂女娲；纣王六神无主的呢喃自语；闻仲站在祭台边缘，正一遍遍的算着大商命脉如何……
“吾徒。”
女娲的声音响起。
杨合猛地惊醒，发现一根草绳不知何时垂落。
他四肢已经不存，嘴巴死死咬住草绳，脖颈缠住一点点向上挪移，也多亏活佛没有任何痛感。
不知攀爬多久，浓烟变得逐渐稀薄。
杨合仿佛已经来到云端，整个朝歌映入眼帘，灵视能清晰看到城内各处的暗流涌动。
节庆临近尾声，民众陆续脱离狂热。
女娲吸收掉五百余年累积的怨气后，还让百里邪祟全无，理应足以延续大商的命脉。
但……
杨合目光闪烁，见到巷弄的犄角旮旯有弱鬼形成。
今后朝歌可以滋生邪祟，变化看似不大，但对于民众而言，已经是大商失去命数的体现。
封神大战必然因此兴起，乃是大势所趋。
“典故世界的纣王比原作中冤枉，啥都没干就让大商的命数断绝，不过谁让他们唤来圣人的。”
杨合攀爬到草绳尽头，血肉骨骼重新生长。
眼前出现走马灯般的画面。
他看到活佛进入一间没有任何装饰的殿宇内，中央是百米有余的女娲像，墙边有两排宝座。
宝座上是一尊尊形态各异的塑像。
杨合发现广寒仙子，也发现轩辕坟三妖，似乎塑像代表着女娲门下的诸多弟子。
紧接着，活佛不受控的落入宝座融为一体。
………
【已完成典故〈石中鬼〉，生成常驻角色〈无垢佛〉】
杨合表情呆滞的回到主世界。
他不敢怠慢闭目冥想，主要让心境恢复平静，直视过圣人真容后，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一夜无言。
杨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才敢查看面板。
【无垢佛：传闻中，女娲以黄泥仿造自身捏人，留有碎屑残存世间，后人将碎屑炼制成一尊塑像摆放于寺庙，不知多少年岁后塑像生灵拜入女娲门下，名为杨合。】
角色的背景信息变得与女娲关联更加深厚，如同神话故事，悄无声息的融入典故世界。
【常驻角色一旦死亡，花费点数即可复活】
【可凭借〈无垢佛〉，前往典故世界〈女娲宫〉】
【女娲宫：0/1（0%）】
此女娲宫并非朝歌的殿宇，而是女娲的道场。
杨合想起垂钓的多手老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女娲宫的危险程度绝对远超寻常。
“恩，又多出一枚法印。”
杨合后知后觉注意到，泥丸宫内的寿山石法印旁，悬浮着一枚五色的琉璃石法印。
琉璃石法印绚烂多彩，不过却满是堆叠的人面。
【女娲宫法印】
【常年受到女娲气息影响而成的上品阴器，代表着女娲宫弟子杨合的身份。】
杨合取出法印，女娲宫弟子可比乾元山弟子唬人多了。
【是否继承无垢佛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无垢之体】
【圣人弟子的五脏】
【充斥阴气的脊骨】
【充斥阴气的皮囊】
………
密密麻麻全是阴物器官，杨合最关注的自然是无垢之体。
虽然不清楚是否仙体，但牵扯到圣人肯定不会简单。
【无垢之体】
【一旦掌握，身躯将不再排斥与阴物共存，阳寿消耗加剧，无法容纳鬼，且随着阳寿枯竭，器官、肢体会逐渐鬼化。】
【无垢之体可消耗灵视剥离】
“什么邪门体质。”
杨合暗自咋舌，打心眼里不敢继承无垢之体。
抛开无法容纳鬼的缺陷，光看随着阳寿枯竭，器官、肢体会逐渐鬼化的特点，其实无垢之体完全可以配合万化百鬼混元经。
相当于自身就是鬼巢，能源源不断的爆兵。
但阳寿消耗加剧这一点，实在让杨合深感忌惮。
按照黄飞虎的说法，女娲弟子普遍只有五年到十年的阳寿，或许就是无垢之体作祟。
“呵呵，即便能随时剥离，也没必要折腾自己。”
杨合打量着两道常驻角色的虚影。
“不过无垢佛可以当底牌，封神大战需要一张张底牌以备不时之需，后续再试试无垢之体。”
【缺少必要条件，无法进行常驻角色的融合】
杨合眉头一挑，也不知所谓的必要条件是什么，无垢之体与尸解仙体或许能取长补短。
他下意识一瞥灵视，忍不住嘀咕道：“难道差的是灵视？”
【灵视：1268.5点】
杨合瞳孔地震，望向窗外的四层地狱。
------------

第87章 四层地狱与新俗物
四层地狱已经不似人间，将杨合从收获的喜悦中拉回。
【灵视：1268.5点】
【你的灵视达到1000点，已经能够坦然面对吊诡至极的世界本质，切记，唯有自己才是真实的。】
沛白城人声鼎沸，民众抱怨着嘉良水乡依旧寒冷。
他们没有注意到巨型饿鬼已经开始进食，嘴里伸出狭长的舌头，正卷起新生饿鬼吞进腹中。
饿鬼乃是一个冻死的乞丐所化，很快便随着咀嚼化为碎末。
杨合此时觉得一层地狱的异样不值一提，因为四层地狱的大恐怖，远不是煞鬼能相提并论。
“主世界的无尽地狱…到底有多少层？”
他见到文曲星君周身的云层有巨影在蠕动。
云层时不时露出些许端倪，巨影竟是横穿数里的半截手指，皮肤大片的尸斑，布满沟壑。
轰。
杨合彻底看清楚了。
比干老爷浑身长满断手，不对，是宛如藤壶般寄生于文曲星君，断手掌心则是微睁的眼瞳。
眼瞳浑浊泛白，似乎已经失去生机。
杨合曾经见过，瞳鬼晋升恶鬼境时的惊鸿一瞥，不出意外，正是瞳鬼追根溯源的所属鬼神。
【甲子太岁】
四层地狱不止甲子太岁，惊悚根本没有结束。
杨合推开厢房大门，此时天色还未大亮，残月挂在枝头，平日里散发清冷华光的月亮，此刻竟然也悄悄发生了某种变化。
“师姐啊师姐，你还真是无处不在。”
杨合冷汗浸湿头发。
他见到月亮表面大大小小的坑洼，蜿蜒曲折的环形山开始肆意起伏，像是爆出的血管经络。
随着月亮逐渐钻入地平线，同时也在自转。
巨大且狰狞的女子脸庞随之浮现，与广寒仙子有几分相似，只是其嘴角咧到耳边。
而月亮阴晴圆缺的一角，有血水脑浆从中流淌。
【广寒仙子】
杨合不去直视月亮，余光望向贯穿沛白城的河水。
河水漆黑一片，密密麻麻的水草相互纠缠交错，仔细一瞧，水草和血管无异，整个河道仿佛是鬼神的脉络，令人毛骨悚然。
【轸水蚓】
杨合闭目养神，已经不敢继续深究四层地狱。
四层地狱内的鬼神比想象中更多，如果继续深入无尽地狱，岂不是世间所有皆是鬼神？
“除去人以外，难道所有皆是鬼神？！！”
杨合略显不知所措，感觉如芒在背，甚至厢房内的木质家具或许都是鬼神的一部分。
甚至身披的衣裳，也是某鬼神的皮屑？
杨合细思极恐，主世界修士把复苏称为‘飞升’，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其中意味着什么？
愣神间，杨老汉已经洗漱起床。
“阿合，走吧，最近集市的新鲜时蔬不多，晚一会儿去，价格就会天差地别了。”
“好的，爹。”
杨合没有继续窝着，干脆跟随杨老汉收购各类时蔬。
他表面与寻常无异，实则脑海里正在不断消化疯狂的信息，生怕心境出现细微破绽。
杨老汉看出杨合的异样，不过只以为在担忧生意不好做。
两人忙活完活计，不知不觉已经晌午。
父子俩正巧路过城西，杨老汉刚想让小儿回家歇息，结果杨合主动开口道：“爹。”
“爹，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补气血的汤药还未服下。”
“阿合，你先回去歇息吧，接下来手头都是零散的活儿，等会儿还得跑一趟几家酒楼。”
两人闲聊几句，父子俩各自没入车水马龙中。
杨合匆匆折回西城，眼底流露出的兴奋已经压抑不住，不禁暗道祸兮，福之所倚。
因为，富阳商会的店铺终于有动静了！
准确来说，是灵视察觉到俗物！！！
杨合穿行在僻静的巷弄，再次现身已经换上蓑衣斗笠，皮囊道袍也使得样貌化作杨庙祝。
他来到店铺门前。
店铺经营着典当生意，进出的客人不算太多。
几辆马车正在卸货，但俗物并不在里面。
伙计发现面目狰狞的杨合，连忙通知掌柜，不一会儿，消瘦一大圈的陈宝生快步走出。
陈掌柜眼眶凹陷，见到确实是杨合才放下心来。
他虽然搞不懂仙人为何会对古董感兴趣，但最近的时日里，已经倾尽财力搜寻老物件。
“仙……”
杨合直接打断道：“带我到存放古董的库房。”
“是。”
陈掌柜领着杨合，店铺也暂且不再营业。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道。
存放古董的库房就在后院一角，陈掌柜生怕有贼人盗窃，竟然有四名武人在外守着。
陈掌柜紧张的搓手，“仙师您看，要么让下人唤来小女，她最近的情况不容乐观。”
“那…那鬼都快要破体而出了。”
“陈宝生，她最近接管商会的生意了？按理说，贪财鬼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失控才对。”
杨合还记得贪财道的信息，弊端不算麻烦。
【贪财道（贾商）】
【一旦掌握，贪财鬼将会占据肠胃，能够通过钱财买卖满足贪财鬼。不得做出亏本买卖，否则贪财鬼会逐渐爬向心脏。】
“没有。”陈掌柜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似的。
“行的，那你尽快喊来。”
杨合懒得深究，径直推门走进库房。
屋内摆满货架，各类古董字画随处可见，有不少肯定是陈掌柜从别的地方收购而来。
杨合都无需一一辨别，灵视已经给予指引。
他向着第三排的货架而去。
目光锁定一块古怪的礁石，上面长有枯黄的水草，明明已经离开水源，却依旧保持生机。
陈掌柜解释道：“仙师，此物是从沿海的盐东地区收购的，不算奇物，只是因为生长的水草常年不腐，小人才保留的。”
【俗物：水生水】
【关联典故：〈水埋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水埋鬼：4/4（0%）】
“水埋鬼？”
杨合第一反应就是哪吒闹海屠龙，思索良久后，应该八九不离十，因为封神演义与水有关的情节不多，闹海屠龙篇幅最大。
“不好弄，典故世界的真龙会是什么邪门玩意？”
原作中哪吒闹海应该才六七岁，神通本事远不如复活后，最终面对龙王的逼迫，和李靖的不作为只能选择自缢。
杨合把玩着俗物，不多时陈倩已经搀扶来到库房外。
陈倩皮肉浮肿，腹部微微隆起，瞳孔已经化作铜钱的纹路，体内贪财鬼几乎占据肠胃。
“见过仙师。”
她还算是冷静，陈掌柜见状已经面无血色。
杨合一瞥陈倩，收好俗物后刚想开口，却注意到灵视依旧生出悸动，但反应非常微弱。
“陈宝生，那几个木箱里是什么？”
“啊？”
陈掌柜回过神，杨合感兴趣的木箱就堆在角落。
“仙师，木箱都是一些破损的古董，因为多少值点银钱，所以十几年来都不曾处理掉。”
“恩。”
陈掌柜示意伙计打开木箱，把破损古董一一取出。
杨合则打量着陈倩，“你想要修行？”
陈倩吓得张大嘴巴，随即才说道：“不修行只能任人宰割，所以我才试图降服它……”
她紧咬嘴唇，目睹邪祟后每夜都难以入睡。
祛除贪财鬼又如何？
这个世界处处都是鬼啊！
“你！！”
陈掌柜双目圆瞪，抬起手臂恨不得给陈倩一个巴掌。
杨合低头翻弄破损古董，从里面拿出半根人骨，或者说，是用人骨制成的古怪剑柄。
【俗物：瘟生瘟】
【关联典故：〈瘟散鬼〉，俗物残缺无法进入典故世界】
杨合思绪万千，光是注视人骨，就感觉尸山血海，此俗物关联的典故绝对来自封神大战时期。
可惜不完整，不过能看出富阳商会还算靠得住。
陈掌柜跪倒在地祈求道：“仙师，求您帮小女祛除邪祟吧！今后小人愿意当牛做马！！”
“陈倩，你见过鬼对吧？”
“恩。”
杨合摇摇头，凡人一旦知晓鬼的存在，阳火难免不稳，自己吓自己容易再次见鬼。
他伸手进脚底阴影，取出一页纸张。
纸张正是先前记录残缺内丹术的，并非养鬼法，却已经能让陈倩镇压住体内贪财鬼。
万化百鬼混元经虽然有更好的法门。
但杨合打算烂在肚子里，万化百鬼混元经放在典故世界都是上乘道统，流传出去有弊无利。
“背下来。”
“陈倩，你可以通过做生意养鬼，但切记不得亏本。”
陈倩接过纸张，聚精会神的扫过一行行文字。
陈掌柜没有阻止，反而意识到杨合此番举动是在赐仙缘，激动的以头抢地。
内丹术篇幅不大，陈倩没过多久便牢记。
陈倩喜极而泣，本想以弟子相称，杨合主动打断道。
“陈宝生，你可以处理掉屋内古董，但得继续收集，并且想办法帮我查一查人骨的来历。”
杨合将人骨递给陈掌柜观赏几息，接着取走纸张转身离开。
陈掌柜追出库房，杨合已经不见踪迹。
………
杨合回到家中，没有急着探究水埋鬼。
在进入水埋鬼之前，他准备先去一趟乾元山，获取修行万化百鬼混元经的资源，外加黑猫已经距离晋升恶鬼境不远。
【乾元山：1/1（0%）】
“不过必须得小心，短时间内机会仅有一次。”
【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乾元山】
“确定。”
【请选择在乾元山中所任职的道庙】
“什么鬼玩意？”
【感谢死鱼饵，Pluskr，书友20240316011809442，来世君必不负卿，书友20241210135150441，书海无边找不到一本喜欢的，巫丫王，貔貅，海半的打赏。】
------------

第88章 百兽林的麋鹿
杨合眼前浮现三张尸道童的面孔，穿戴的衣物略有不同。
【皮疡观：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皮疡观任职，负责道袍的制作，不过最近宗门内皮质灵材紧缺。】
【功德祠：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功德祠任职，负责外门弟子的赏罚。】
【炼药房：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炼药房任职，观内的丹炉似乎有些破损。】
杨合眉头微皱，隐隐感觉到乾元山的不对劲。
乾元山的各任职虽然没有品质划分，但透露的信息能看出，部分道观明显不太安全。
“想想邪门的女娲宫，乾元山就不可能正常。”
“哎。”
【是否消耗1点灵视刷新任职的道庙】
杨合目光忍不住在炼药房停留几息，对于炼丹难免感兴趣，毕竟可以改善大补丹的配方。
可惜论轻重缓急，他需要找到乾元山存放资源的道观。
“刷新。”
【活吊观：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活吊观任职，负责指导外门弟子修行。】
【元始观：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元始观任职，负责维护太乙真人闭关的清静。】
【百兽林：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百兽林任职，负责收获灵兽产出的灵材，今日园中放风的灵兽是麋鹿。】
杨合没有继续刷新，百兽林应该有万化百鬼混元经的资源。
瞳鬼的生脏术要残留生机的肠胃才能入门，条件略显苛刻，百兽林有没有不敢打包票。
“妈的，希望饲养的不会是邪祟。”
而势鬼的融骨术肯定能通过百鬼林解决，只需品质上乘的灵角即可，灵角便是兽角的别称。
麋鹿正好有兽角，乾元山的麋鹿不可能品质低劣。
“选择百兽林。”
杨合确定的瞬间，眼前一片漆黑。
………
漆黑在短短几息间退散。
杨合的五感逐渐恢复，瞳鬼比双眼更早在额头睁开，立刻环顾四周，鬼手也在身后浮现。
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带着牲畜腥臊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狭窄的屋内。
屋内没有任何光源，瞳鬼的视线像是蒙着一层轻纱，应该是某种笼罩乾元山的法阵作祟。
好在灵视不受影响，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这里怎会是…乾元山的百兽林？”
杨合退后半步，灵视倒是没有突兀增长，但屋内斑驳泛黄的墙面上，竟然满是血字！！
血字记录的是灵兽名称，完全是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
杨合看着血字，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山魈、青牛、白虎、仙鹤、麋鹿、山羊、彘猪、黑熊。”
“百兽林一共八类灵兽，字里行间充斥恐惧。”
“而且字迹不像是近些年刻下的。”
墙面还有几行小字，记录着需要定期取走的灵材。
‘百兽林的东南角晾晒青牛皮。’
‘北边山坡上的鸟巢有仙鹤羽。’
‘山魈喜欢出没在南边水池。’
………
书写血字的弟子似乎记忆出现问题，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很显然已经彻底陷入疯癫。
杨合锁定两条血字。
‘西边古树埋有需要养阴的灵兽脏器。’
‘麋鹿会啃食同类，记得收集鹿角。’
杨合还注意到角落摆放着元始天尊的神龛，塑像已经缺胳膊少腿，原本庄严肃穆的神态，也被岁月侵蚀得只剩几分阴森。
神龛的香灰满溢，更能说明乾元山弟子在害怕什么。
“等等。”
“每个典故在封神演义的时间点各不相同，我不该直接默认乾元山是节庆后的时间点。”
“不对劲，真不对劲！！”
“元始观的信息来看，太乙真人正在闭关，百兽林已经许久未有弟子打理，乾元山怎么了？”
杨合翻找起来，发现此处原本应该是存放兽粮的地方，如今至少已经无人问津二三十年。
他看着大门，迟疑片刻后才推开。
吱呀。
外面是笔直的过道。
过道两边有八扇已经封闭的铁门，门上画满扭曲的纹路，似乎是为防止里面的东西逃脱。
阳光从尽头洒进过道，一眼就能看出通往山林。
杨合脚步轻微，却依旧引得铁门内响起野兽的嘶吼，但动静很快戛然而止，只是喘息不断。
他边走边打量，铁门都有悬挂木牌。
共八块木牌，标注的灵兽名称对应墙面血字，关押麋鹿的一间确实毫无声音，应该在密林放风。
杨合摇摇头，下意识的加快步伐。
他走出建筑，回头见到牌匾是百兽林的道观已经废弃，屋檐满是杂草，朱红染料脱落大半。
“先找资源，绝不能把乾元山当作自家宗门。”
杨合按照血字的提示，径直朝着密林的西边而去。
也就在他踏足密林不久。
呦～～
古怪的叫声回荡开来，有若隐若现的窥视扫过杨合。
杨合硬着头皮深入密林，尽可能的轻手轻脚，体内两鬼也非常惧怕，但说不清楚为何惧怕。
没过多久，还未见到古树，他就已经有所收获。
山坡上赫然躺着一具麋鹿尸骸。
尸骸死去不久，关节处残留着点点碎肉，通过啃食的痕迹来看，就是麋鹿同类间自相残杀。
杨合心念一动，鬼手用力掰断鹿角。
【充斥阴气的鹿角】
【麋鹿长时间遭受阴气侵蚀衍生的阴物，同时因为环境的特殊，已经具有一丝阴器的灵性，可以通过〈势鬼道〉炼化。】
“是半鬼化的成年麋鹿，一对鹿角足以尝试入门融骨术。”
杨合没有携带黑猫，干脆提在手里。
他没有探索百兽林的意思，反而迫切想要结束乾元山之行，鬼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莫名。
“恩？”
杨合没走几步，却听到密集的鹿蹄由远至近。
呦呦～～
又是古怪的叫声。
他表情凝重，草丛中有十几头麋鹿现身。
麋鹿散发着淡淡的阴气，但未曾彻底沦为邪祟，只是看向杨合的目光中显得恐怖至极。
怎么说呢，如同大量盘旋半空的食腐乌鸦。
乌鸦会在猎物临死前便开始等候，只为吃到新鲜血肉，麋鹿群也有种预见杨合死亡的意味。
“麋鹿不是造畜而来的，但比造畜还要毛骨悚然。”
杨合没有轻举妄动，取得资源才是关键，生怕血腥味会引来什么邪门玩意。
随即他无论到哪里，麋鹿群都如影随形。
“找到了！”
百兽林不大，古树鹤立鸡群足足二三十米。
杨合身后跟着的麋鹿群越来越多，相隔百米没有上前，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躲避一段距离。
鬼手没入土壤。
地底埋葬着几十个土坛，刻意用灵符封口，应该是先前乾元山弟子保存资源的方式。
杨合松了一口气，很快找到需求的阴物。
【兽肠】
【青牛长时间遭受阴气侵蚀衍生的阴物，同时保存得当，阴物的药性反而更加浓郁。】
“黑猫晋升的法门估计百兽林没有，再说吧。”
杨合一分钟也不想在乾元山久留，自己待过的阴间地方其实不少，百兽林不是最邪门的。
偏偏让他不寒而栗，发自内心的不适。
杨合以防万一，又找出四个储存兽肠的土坛，由鬼手护住，随即催动尸解仙体消耗阳火。
正在这时。
成群的麋鹿不再刻意保持距离。
它们迫不及待的接近杨合，瞳孔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贪婪，张开的嘴巴满是尖牙利齿。
呦～～～
悠长的鹿叫响起。
与以往不同，其余麋鹿跟着络绎不绝的回应起来。
杨合尸化严重，阳火已经熄灭一把，但还是来不及，密林间多出一只格格不入的麋鹿。
麋鹿的表面毫无区别，一切却是固定的。
没错。
移动的同时，四肢保持相同姿势，毛发没有任何凌乱，以平行的方式在靠近杨合。
杨合眉心的瞳鬼离体，悬在半空后惊愕的一幕映入眼帘。
此麋鹿的体长竟然有十二三米。
并非躯体庞大，而是麋鹿本身就是由无数同类拼凑而成。
除去正面，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麋鹿都是一堆不规则的残骸，相互组合却形成视觉差。
这是一头只能活在平面的怪鹿。
呦～～～
杨合站在人类的视角都觉得吓人。
麋鹿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杨合的尸臂掐住脖颈，但仍然被无数鹿角贯穿身体，怪鹿宛如长蛇直接把自己卷在中间。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获得一对充斥阴气的鹿角】
【获得五根兽肠】
杨合心有余悸的擦擦额头冷汗，哪怕到死都没能分辨出怪鹿的层次，不过有一点能肯定。
“乾元山和女娲宫不是恶鬼境能探索的，煞鬼境都够呛。”
“时间线会不会已是封神大战结束后，嘶，里面还有个不知情况的太乙真人。”
杨合兑换出所有资源，立刻着手修行万化百鬼混元经。
他利用鬼手进行兽肠的血炼祛除杂质，石臂则通过捣药的杵臼将鹿角研磨成粉末。
“可惜啊。”
“就我这个流水线炼丹炼器的天赋，不兼修生活职业实在浪费。”
------------

第89章 修行万化百鬼混元经与见龙
才刚过半个时辰，杨合就已经处理完阴物。
万化百鬼混元经明显借鉴恶鬼复苏，应该是参悟时，他潜意识从各类法门中取长补短而成。
步骤也是利用阴物让鬼寄生于自身。
“抛开非人非鬼不谈，恶鬼复苏完全是跨时代的产物，人鬼共生是典故世界无法想象的。”
【俗物：水生水】
【关联典故：〈水埋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例行前往典故世界闭关修行，防止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虽然万化百鬼混元经为自己量身定制，他满足一切入门的条件，并且已经彻底悟透玄妙。
但总归得以防万一，万化百鬼混元经就怕鬼会反噬。
杨合把阴物携带着，愈发慵懒的黑猫则没有理会，似乎猫鬼晋升的法门只能指望典故世界。
“乾元山这鬼地方除非万不得已，以后尽量少去，而女娲宫恐怕降临就得见光死。”
一方面是因为杨合身处乾元山深感不适，另一方面，乾元山很可能牵扯甚大，自己目前实力相差甚远，强行探索会陷入死局。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身份】
【渔夫（绿）：城镇内的入海河最近是丰收季，你叫上熟知的同伴前往海口大肆捕鱼。】
【庖丁（绿）：恰逢丰收季，酒楼每日都会送来大批鱼获，你是负责后厨宰杀的伙计。】
【书生（绿）：你外出离乡多年，却未曾得到一个举荐为官的机会，听闻会有高官参与丰收季，便匆匆返回老家撞运气。】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咦？”
杨合表情错愕，为何水埋鬼的角色都是绿色品质，按照以往的规律，至少得会一些旁门左道。
“难道灵视暴增后，扮演角色的品质会上升？”
“不可能的。”
杨合打消这个念头，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面板没有提示，说明问题应该是来自典故内。
“暂且先放一边，把万化百鬼混元经入门再说。”
杨合看向常驻角色。
【尸道童：你因为面见圣人而濒死，封在棺椁内跟随将军府回到驻地，被埋在荒山野岭。】
【无垢佛：哪怕你是圣人弟子，世间也无人传颂你的名谓，不如出世散播圣人的恩泽。】
“果然是哪吒闹海屠龙，道童已经在陈塘关。”
“选择尸道童。”
【常驻角色身死，需要消耗29点灵视复活】
“确定。”
………
杨合眼睛一闭一睁，已经在典故世界。
他眉头微皱，道童正关在纯阴棺内深埋地底，瞳鬼一扫，竟然发现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方圆十里连个人烟都没有，甚至不见官道。
只有一些几月前的车马痕迹。
“妈的，咋感觉像是随便找个地方把我埋了。”
杨合摸索一番，在怀中找到封老旧的书信，表面贴有灵符，明显是太乙真人的手笔。
他试图打开书信，结果纹丝不动。
迟疑几息后，杨合唤出乾元山法印，灵符自燃殆尽，里面的纸张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
‘徒儿，为师让李靖带你一同前往陈塘关，待到你苏醒，替为师传授你师兄三头六臂法身。’
“？”
杨合眼角抽搐，太乙真人一如既往的靠谱。
“不过李靖八成觉得我是邪祟，半路把我丢弃在此处，好好好，你我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杨合没有离开纯阴棺，此阴器本来就能聚拢阴气，待在里面反而适合修行万化百鬼混元经。
“荒山野岭也好，至少没有邪祟出没。”
他取出兽肠，牵引阴气在内外刻画起来。
没过多久，兽肠的生机变得旺盛，并且体积逐渐收缩，血管化作玄妙纹路若隐若现。
滋……
杨合进行到关键一步，不小心刻画出现失误。
兽肠顿时干瘪枯槁，彻底失去生机。
杨合暗自总结，万化百鬼混元经说是量身定制并非作假，生脏术就需要用到瞳鬼，同时刻画内部纹路也得鬼手来负责。
七十三法门皆是如此，感觉像是根据答案出题。
杨合闭目思索良久，接着继续炼制。
兽肠顺利化作拳头大小，结果生机折损太多。
杨合已经摸索出门道，第三次炼制水道渠陈，片刻间，兽肠已经是类似宫房的结构。
【兽胎】
【杨合炼制的阴物，依旧保持着微弱的生机，可以用于万化百鬼混元经〈生脏术〉的修行。】
杨合嘿嘿一笑，接着将剩余两个兽肠尽数炼制。
第五次炼制已经颇为完美，兽胎浑然一体，灵纹没有浮现，乍看与晶莹剔透的玉石无异。
杨合心念一动，兽胎没入脏器，开始与血管经络相连。
几经干预，兽胎最终变为一团血肉。
杨合确认无误后，控制着瞳鬼投身兽胎，一结合，瞳鬼就开始重塑，人鬼的联系愈发加深。
“不错，就是蜕变需要两三天……”
杨合突然惊疑不定的凑近棺椁盖板，不知是否错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感转瞬即逝。
他缺少瞳鬼，肉眼哪怕有灵视加持也难以查看周遭。
“灵视没有增长，此处也不临近水源，应该没事。”
杨合随即修行融骨术。吞咽掉鹿角研磨的粉末，由阴气裹挟着在血管中流动，直至与血液融合。
他引导着血水包裹脊椎，又分出些许作用于势鬼。
“嘶。”
血水接触势鬼所化的软骨，便开始滋滋作响。
杨合青筋暴出，势鬼正在一点点溶解，也多亏势鬼配合，否则百兽林取来的阴物都得白费。
咔咔咔。
脊椎宛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势鬼彻底沦为膏泥状，杨合又控制着势鬼钻进脊椎内，与骨髓合二为一。
“成了！”
“接下来只要水磨工夫，等待两鬼再次成型即可。”
杨合意识陷入半睡半醒中，感应着两鬼的蜕变，时间流逝，瞳鬼率先吸收掉兽胎。
瞳鬼毫无异样，瞬间出现在额头。
杨合抬起手臂，皮肤表面又有数不胜数的眼珠睁开，瞳鬼收放自如，没有伤及自身半点。
砰砰。
脊椎轻微异响。
势鬼紧随其后，鬼手一把掐住杨合的脖颈。
杨合身躯虚化，阳火的影响却是微乎其微，除非几天几夜的维持，否则不至于伤及根基。
接着换上石臂，掐住脖颈使得皮肉石化。
先前石化完全自损八百，如今只有微弱的灼烧感，伤害肯定比鬼手更大，但在合理范围。
杨合面露笑意，刚打算离开地底。
此时察觉到不对劲。
纯阴棺附近的土壤变得无比湿润，并且夹带着一股血腥味，密集的气泡缓缓冒出。
杨合环顾四周，山间没有任何异样。
草木旺盛，随着微风摇曳形成一片浪涛，如此葳蕤的画面，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水埋鬼？
虫鸣不知何时停止。
无尽的静谧中，好似有蠕动的声响传来。
杨合脸色难看，第一时间抓着纯阴棺离开地底。
啪。
他脚踩地面，却有类似沼泽的动静，原本干燥的土壤竟然流淌出暗红液体，导致泥泞不堪。
毫无征兆的，血腥味道开始加剧。
杨合催动尸解仙体，瞳鬼加持石臂的掌心再次掐住脖颈，血肉骨骼化作类似矿石的结构。
轰隆隆！！
地面剧烈晃动，裂缝在刹那间被撕扯得大片大片，山体纷纷崩落，扬起遮天蔽日的尘灰。
杨合如芒在背，看到浑浊的尘灰之中。
隐约有庞大的身影正缓缓向上拱起。
杨合侧身躲开，足足两米粗细的怪物破土而出，其脑袋是一个宛如绞肉机的菊花状口器。
怪物形似巨型蠕虫，又有几分相似龙蛇。
特别是其腹部长有的四肢，只不过四肢萎缩大半，耷拉着无法动弹，如同退化的肢体。
“它是奔着我来的？不可能啊，我闭关时没有外泄气息。”
巨虫再次沉入地底。
杨合丢失巨虫的踪迹，漫山遍野都是后者残留的阴气。
轰隆隆。
巨虫以角度刁钻再次跃出。
杨合没有再躲避，因为双脚已经深陷土壤，耽误的半息，巨虫的口器彻底笼罩自身。
巨虫吞没杨合，地面有阵阵水波涟漪散开。
临死前，杨合冷静的把瞳鬼转移至鬼手掌心，刺进巨虫腹部的薄弱，扯掉一小块皮层。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意识归于主世界，连忙唤出面板。
【获得〈纯阴棺〉】
【获得〈残缺的龙皮〉】
“龙？这玩意是龙？有没有搞错？！！”
【残破的龙皮】
【龙鬼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龙鬼道〉炼化，是龙鬼晋升厉鬼所需的阴物之一。】
杨合头疼的捏着太阳穴，如果陈塘关的龙王能在陆地游走，水埋鬼的难度会直线上升。
“不过依旧有点不懂，巨虫是怎么找到我的？”
杨合选择继承尸道童，任由两鬼在体内蜕变，一炷香的功夫本体顺势修成万化百鬼混元经。
“继续！！”
“我倒要看看，陈塘关是中哪门子的邪！！！”
【俗物：水生水】
【关联典故：〈水埋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

第90章 人人皆可化龙
杨合没有携带物件，眼前浮现三张面孔。
依旧是渔夫、庖丁、书生，先前自己闭关的几日，角色竟然没有遭遇意外，信息也别无二致。
“怪事。”
“按理说每个典故应该都是祸端频发，怎么感觉，陈塘关似乎能勉强维持着现状。”
【是否消耗1点灵视刷新身份】
杨合迟疑半息后选择刷新，结果又是三个绿品角色，甚至有角色牵扯到李家府邸。
【菜贾（绿）：你负责将军府每日的时蔬，途径后院，你听到里面有阵阵叹息传来。】
【短工（绿）：码头天天都有运不完的鱼鲜，你与商会的东家签了短契，凌晨时分上工。】
【修船匠（绿）：鱼鲜收获之际，木船极易损伤，特别是船底稍有不慎就会多出几道破口。】
“叹息会不会来自殷夫人？鬼芙蕖的化身都是厉鬼，本体至少相当于煞鬼，难弄啊。”
【是否消耗10点灵视刷新身份】
杨合再次刷新，总算出现白色品质的角色。
【说书人（白）：你为糊口你常年四处漂泊，听闻沿海富饶便动身赶往，正打算渡船过河。】
杨合眉头一挑，察觉到其中异样。
绿品角色全是陈塘关的当地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又是否和形似巨型蠕虫的龙鬼有关？
“扮演说书人吧，说不定外乡人反而容易探究真相。”
【是否消耗2点灵视，传授身份〈说书人〉望气术】
【是否消耗2点灵视，传授身份〈说书人〉三头六臂法身】
“可惜，角色哪怕有两鬼加身也不过初入弱鬼，其实意义不大，如果能更进一步就好了。”
杨合突然心念一动，尝试着传授万化百鬼混元经。
【是否消耗40点灵视，传授身份〈说书人〉万化百鬼混元经】
“还真行。”
杨合财大气粗，反正只要灵视不跌落到千数以下，对于五感的加持不会有明显衰弱。
【说书人（绿）：你靠着两门天生神通一直四处漂泊，不久前听闻沿海富饶便动身赶往，正打算渡船过河。】
“天生神通？意思是万化百鬼混元经让两鬼后天返先天了。”
杨合饶有兴趣，事实证明扮演角色有很多门道需要摸索。
“确定。”
………
陈塘关正值初秋，沿岸的草木沾染枯黄，水面飘荡残叶。
五人焦急的站在岸边，看着远处正轻飘飘的荡来一叶孤舟，他们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总算来咯，前往陈塘关的渡船怎么如此之少？”
妇人怀抱婴孩，忍不住出言抱怨，引得为首的中年壮汉不满道：“陈塘关的规矩就这样，你们外乡人讨生活就得守规矩！”
旁人劝道：“王四爷，这不是苦等两三个时辰了嘛。”
王四爷冷哼一声。
因为天色昏暗，能看到船头已经点燃烛灯。
王四爷环顾众人，见到居于身后衣着得体的青年，“杨合，你是说书先生，懂得读书识字，路途中千万看好他们别出乱子！”
“知道咯。”
杨合点头回应，其余人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商朝还未有科举制度，从官只能举荐，能识字就说明家世不错，并且说书人通常见多识广。
杨合降临典故世界时，该角色已经在岸边许久。
他不动声色的耐心等待，发现四人皆是外乡而来，说是乘船渡河，更像偷渡前往陈塘关。
王四爷负责安排船只，一直东张西望不知在忌惮什么。
杨合余光一扫王四爷，后者正是陈塘关的当地人，反正自己看不出有何异样，依旧不明白绿色品质到底特殊在哪里。
叮铃铃。
孤舟有铜铃晃动，提醒众人即将靠岸。
杨合眉心不经意睁开鬼瞳，船上还有三四人，阴气薄弱，长时间接触湿寒，阳火也不旺盛。
【练气士：瞳鬼（恶鬼）】
【异类：势鬼（恶鬼）】
因为传授万化百鬼混元经的关系，说书人体内两鬼已经达到恶鬼境，实力有本体的三四成。
砰。
船只停泊不动，里面探出个瞎眼的船夫。
“都愣着干嘛，上船！”
王四爷递给船夫钱袋，“老祝，接下来一路好走吗？”
“无妨，就是天色不好。”
王四爷吓得脸色惨白，“不如明日再说？”
祝姓船夫沉声回答道：“不用明日，你知道水里的龙王不喜欢外乡人，什么时候渡河都是脑袋别在裤腰上，不冒险咋赚钱？”
王四爷闻言也不耽误，把众人一一推上船只。
他自己站在岸边，取出纸钱不断洒进水里，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似乎在祈求龙王息怒。
杨合眉头微皱，踏足船只的瞬间灵视开始增长。
“外乡人……”
“难道尸道童遭遇巨虫也是因为外乡而来？”
滴答。
雨水落在水面，不过只是零星小雨。
船夫迟疑几息，眼见断断续续的雨水降落，连忙取出长杆用力一撑岸边，孤舟驶向河道。
河道是入海口，尽头是辽阔无垠的海洋，另一头的陈塘关并非城镇，而是一处险要关隘，只是四通八达汇聚大量民众。
杨合主动坐在外侧，视野开阔能看到水面。
船上除去船夫都来自外乡，角落还蜷缩着一个邋遢的老人，酸臭弥漫，使得气氛沉闷。
妇人摇晃婴孩，“妮儿，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爹爹咯。”
船夫好奇的问道：“你男人在陈塘关干什么？”
“走镖呗，不过有段时日没有回来了，我便…来看看。”
船夫欲言又止，迟疑良久说道：“走镖不是个好行当，陈塘关只有捕鱼才是好行当。”
“为何。”杨合忍不住询问。
突然，岸边有落水声响起，船夫不由一哆嗦。
“妈呀！！”
妇人望向船外，“王四爷人呢？刚刚还见到他站在岸边的。”
“王四爷溺水了吧？要不然我们回头看看。”
船夫咬牙说道：“你们休要胡说！王四爷是陈塘关人，怎能不会水，一定是你们看错了！”
“听我的，想要到陈塘关就闭嘴！！”
众人才恢复安静。
船夫抓着长杆的双臂青筋暴出，“我丑话说在前头，就算王四爷死了也是龙王的旨意。”
杨合惊疑不定，明明一直关注岸边。
结果自己竟然没有看清王四爷是怎么死的。
“嘻嘻。”
邋遢的老人睁开眼睛，言语沙哑的说道：“他化龙咯！”
“老乞丐，我看你可怜才载你一程，尽是些疯言疯语！！”
船夫冷汗浸湿衣服，似乎意识到什么，表情变得更加恐惧，撑船的速度不经意间加快。
杨合盯着邋遢老人，后者悄悄凑了过来。
“小兄弟，你相不相信鬼神之说？”
邋遢老人身形佝偻，背部高高的隆起，手里提着包裹，披散的白发胡乱用树枝插在脑后。
“信则有，不信则无。”
邋遢老人一指众人，“那你觉得，他们信不信？”
壮汉有些不寒而栗，取出防身的匕首，“老乞丐，你是几个意思，难道你不信鬼神之说？”
“我自然不信。”
邋遢老人疯癫的大笑起来，拍拍杨合肩膀。
“他也不信。”
壮汉浑身冒出鸡皮疙瘩，高声说道：“滚开！”
船夫生怕两人打斗起来，“别和疯子一般见识，哎，这人人怪名字也怪，叫什么飞熊。”
邋遢老人笑容收敛，取出猪骨、龟甲低头算卦，如此做派反而让壮汉不敢有所企图。
杨合本来没有在意老人，但随即发现后者算卦有模有样。
若非毫无阴气，至少也该是个散修。
“老丈，在下一介说书人杨合，不知你怎么称呼？”
邋遢老人没有回话，重复的打量卦象，“都信鬼神之说，完蛋完蛋，是大凶之兆啊。”
“老丈。”
杨合不顾邋遢老人身上的酸臭坐在一旁，“老丈，你能不能给我算一卦，看看旦夕祸福？”
“算不了。”
邋遢老人抬头，“因为你不信鬼神，也不信我。”
此时，黄豆大的水滴砸在河面上，雨水泛滥。
杨合的目光落在船夫脖颈，几片鱼鳞反射光芒，瞳孔变得浑浊无比，皮肤开始分泌出粘液。
随着空气中的水汽一重，脖颈长出类似鱼鳃的器官。
“原来绿品是因为本地人的体质有问题？”
铜铃响声不断。
水底有庞然巨物浮现。
“龙？”
杨合眉头紧锁，因为水底黑影与巨型蠕虫又有不同。
首先体型有差距，黑影不过四五米，而巨型蠕虫足以吞掉小型山峦，其次脑袋更像人面。
怪龙一闪而过。
船夫只感觉浑身发痒，不断用力抓挠。
邋遢老人脸色剧变，接着失智的起身挪步，“卦象不对，今夜怕是要死，绝对要死！！！”
他失智般冲出船舱，径直跳进河中。
船夫表情不可思议，眼睁睁看着水花四溅。
杨合也三步并两步冲出船舱，随即步入邋遢老人的后尘，同样毫不犹豫跳进湍急河水中。
“妈的，姜太公！！！”
杨合回想起来，姜子牙不就号飞熊吗？
论辈分的话，他绝对要叫姜子牙一声师叔。
“难怪瞳鬼和灵视统统看不透，姜太公可是有一堆宝贝的，封神榜搞不好就在包裹里！！”
------------

第91章 姜子牙的百宝袋（求15号月票）
杨合一入河，便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他的水性还算不错，简单扑腾几下，已经游刃有余。
说书人并非尸道童，没有仙体护身，三把阳火变得黯淡，全靠着瞳鬼隔绝阴气才缓过劲来。
他注意到水里游动的怪龙。
龙首似人的面孔变得模糊，同时七寸位置有肉芽萌发，不一会儿，长出八颗畸形的脑袋。
“与巨型蠕虫不一样。”
“那头是地底的龙，这回是水里的龙。”
杨合隐约看出，怪龙的五官与王四爷相近。
邋遢老人说的没错，确实是化龙。
吼！！！
怪龙搅动浑浊的河水，导致船只无法前行，甚至部分木板已经出现干裂崩坏的情况。
它痛苦的哀嚎着，似乎依旧残留生前的意识。
杨合能感受到，王四爷不想吃人，但意识正在磨灭，一切都是徒劳，早晚都会沦为邪祟。
“化龙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杨合随即发现邋遢老人就在不远处，后者明显不会水极为狼狈，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道骨仙风。
他暗自怀疑邋遢老人是不是姜子牙，好歹也是元始天尊的弟子，总不可能溺毙吧？
杨合迟疑几息，唤出鬼手抓起邋遢老人。
“咳咳咳。”
邋遢老人吐出几口河水，见到杨合也不意外，“小兄弟，你不该与我一同下来的，今夜乃老夫劫难，已是必死无疑。”
“没事，我对生死一向看得很淡。”
邋遢老人上下打量着杨合，后者表情确实不见恐惧。
“老丈，怎么称呼？如果你死在河道，我便为你收尸，如果我们都死在河道，黄泉一同行路。”
“哈哈哈。”
“姓姜，喊我一声太公吧。”
邋遢老人咧嘴一笑，接着把包裹塞给杨合。
“小兄弟，接下来你就跟随着船只一路游到陈塘关，老夫不用你收尸，反而会保你安全。”
“不过切记，在陈塘关不要接触任何事物。”
杨合心脏狂跳，下意识隔着破布摸索包裹。
里面有几个硬物。
一面旗子，一个长鞭，以及巴掌大小的刀刃。
“姜子牙几个意思，难道在试探我？”
杨合头皮发麻，原作中主持姜子牙封神，元始天尊便在其出山时赐予多件先天至宝。
姜子牙可是靠着至宝，无论面对谁都气势上五五开。
杨合通过灵视一瞧。
【麻布包】
【普通麻布制成，因为浸泡在河水里，沾染些许阴气。】
“姜太公，这……”
杨合有些摸不准，心底里满是打开包裹的念头，体内两鬼却隐约生出预警，连连提示危险。
邋遢老人似笑非笑，没有取走的意思。
“杨合小兄弟，你拿到陈塘关的码头后，把老夫的遗物交给第一个索要的人即可。”
说罢，他划着蹩脚的狗爬式没入河道深处。
“妈的，谜语人！”
杨合愣神许久，直至灵视无端暴涨才回过神来。
吼！！
怪龙仰天嘶吼。
杨合强压杂念，刚想铤而走险，势鬼变得蠢蠢欲动起来，不断生出想要吞噬怪龙的念头。
“看来能装脏。”
怪龙是王四爷不久前化作的，实力介于弱鬼与恶鬼之间。
但杨合可以察觉，似乎用不了多久，怪龙就能更进一步，装脏刚刚好。
“龙鬼属水，绝对是孕育肾脏的上佳邪祟。”
而且怪龙体积庞大，应该能炼化出完整的肾脏，杨合已经受够每回都只有半颗脏器。
“先取得肾脏再说，至宝八成虚晃一枪，姜太公话里有话。”
杨合舔舔嘴唇，自己不介意浪费次数探究姜子牙的百宝袋，不过还是修为更加重要。
他没有轻举妄动，抓住船底木板的缝隙。
杨合听到船上众人在跪地祈求。
“饶命，龙王饶命！”
“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龙王不要杀我啊！”
但声音很快戛然而止，船夫的哀嚎盖过雨声，夹杂着骨骼碰撞的动静，令人毛骨悚然。
船夫连连干呕，腹部隆起到两米大小。
“原来…化龙是真的，可…可为何我必须沦为龙子，我不想死，龙王，我不想死啊。”
噗。
肚子彻底涨裂。
蠕虫状的第二条怪龙诞生，钻出船夫的躯壳掉入水里。
众人吓得躲回船舱，认知已经被彻底颠覆。
什么真龙？分明是以人为食的邪祟！
杨合也不寒而栗，怀疑陈塘关凡人都是邪祟所化，果然不可能白白评定为绿色品质。
绿品代表你有点不像人！
蓝品代表你已经不是人！
杨合没有犹豫，眉心的瞳鬼消失，寄生于怪龙的血肉。
船夫所化的怪龙疯狂挣扎，随即浑身鳞甲冒出大量眼瞳，只听到闷响传来，瞬间化为肉糜。
与此同时。
嗡～～
水波荡漾，嘶鸣从四面八方响起。
杨合明白有更加恐怖的邪祟降临，石臂提前勒住脖颈，加重的身躯也能保证船只不侧翻。
嗡～～～
河床的水草摇曳着，随即表面长出一只只眼珠。
地底有庞然大物在移动。
杨合见识过巨型蠕虫，可以确定与其截然不同，陈塘关的情况非常复杂，遍地皆是邪祟。
“呔！”
姜子牙的暴喝回荡开来，接着是些许施展法术的气息，震耳欲聋的动静逐渐远去。
水草重新恢复寻常。
杨合用力一推船只，转身就去找寻另一头怪龙。
怪龙刚完成蜕皮晋升恶鬼，见到杨合后张开嘴巴迎面咬来，仅剩的人性已经彻底湮灭。
杨合抬眸一瞥逐渐放晴的天象，任由怪龙吞掉。
怪龙刚想要咀嚼，杨合已经趁机钻进肠胃，前者的身躯不断挤压，试图把猎物化为脓水。
“嘿嘿。”
杨合毫不犹豫的开始反客为主，鬼躯出现。
刚准备吞掉船只的怪龙，此刻已经疼得在岸边翻滚，来自装脏的炼化可谓是痛不欲生。
怪龙气息衰败，身躯一点点缩水。
没过多久。
杨合脱离尸体的肠胃，怪龙则变为一左一右两半的肾脏。
【龙鬼的肾脏】
【龙鬼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势鬼道〉炼化，一旦进行装脏，三头六臂法身将会〈生血〉。】
杨合略显意外，没想到鬼躯竟然能拥有血液，身外法身一旦成型，岂不是和血肉之躯无异？
嗡～～～
河面起伏不定。
杨合不敢迟疑，鬼躯当即容纳肾脏。
除非立刻自缢，否则阴物放在身上实在靠不住，陈塘关的诡异情况对他一个外乡人来说，估摸着分分钟就得暴毙而亡。
他没有关注鬼躯的变化，说书人缺少仙体，鬼躯和本体差异极大，不具备参考的价值。
杨合跳进湍急的水中，船只已经逆流航行十几里。
他悄然攀附船尾，河水鱼虾成群，邪祟出没仿佛只是错觉，距离陈塘关的码头越来越近。
………
此时天色渐晚，码头依旧是灯火通明，相比清早人来人往买卖鱼获，夜间主要搬运货物。
力工面对波涛汹涌的河水已经见怪不怪。
“你们看，有一艘船正朝码头靠拢。”
众力工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船只临近，其木板满是破口，理应早就散架沉没，硬生生坚持到码头。
叮铃铃。
铜铃摇晃。
他们打了个寒颤，心底不免生出恐惧。
待到船只靠在码头，里面走出浑身湿透的几人，因为皆是来自外乡，力工仅仅站在远处观望着，没有一人上前询问缘由。
杨合率先一步离开，不曾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没走多久，又想起姜子牙的叮嘱，从怀里取出已经湿透的包裹，物件变得更加清晰。
一旗一鞭一刀。
“嘶……”
“姜师叔啊，你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包裹似乎能不断放大杨合的欲望魔念，他自己都未察觉，一愣神间包裹的结扣已经解开。
“真邪门，竟然能放大我的贪念。”
杨合表情错愕，明明隔着破布能摸到三件器物，结果真正打开包裹，却看到里面全是杂草。
就像姜子牙与自己开得一个玩笑。
杨合下意识倒出杂草，破布包裹空空如也。
紧接着。
杨合浑身传来莫名瘙痒，由内到外，随即眼耳口鼻有脓血流出，两鬼一前一后暴毙而亡。
他背部隆起，样貌变得枯槁干瘦。
从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变成七八十岁的老人。
杨合意识最后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与姜子牙语调相同，可见后者利用包裹夺舍了说书人。
“哎。”
“天生神通，道心稳固，多好的修行种子。”
“都是老夫的过错，此番劫难自己身死也就罢了，还让你也跟着徒经一劫，希望留有一线生机。”
姜子牙抛出龟甲一算，心头有所决断。
【你的角色〈说书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在主世界恢复意识，破布包裹似乎有莫名的魔性，只是有一丝念头就被勾了出来。
“姜子牙和太乙真人不愧师兄弟，夺舍人的本事都大差不差。”
杨合面露振奋，思索如何在姜子牙身上捞好处。
姜子牙此行是不是为哪吒不得而知，但都已经来到陈塘关，肯定会前往李府的。
杨合思索间唤出面板。
【获得〈两颗龙鬼的肾脏〉】
“兑换。”
杨合手里一沉，多出两颗鲜活的肾脏，说书人已经炼化过，稍加灌输阴气便融入鬼躯。
圣人弟子心、五脏鬼肝、龙鬼肾。
只差脾肺两脏。
【看管老爷们，求15号的保底月票！】
------------

第92章 神话故事中的杨合
杨合面朝东方，正对着厢房的窗户。
举手投足间，已经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气息。
鬼躯悬浮在身后，做出相同的动作。
何为身外法身？
杨合能感觉到鬼躯是自己肉身的延续，一根根衍生的血管，位置就是本体血管的镜像。
随着肾脏植入，血管内逐渐有血水奔流不息。
当然，鬼躯的血水是由阴气凝聚而成，不具阳火，鬼躯很可能最终会化作纯粹的邪祟。
喵～～
黑猫慵懒的伸展四肢，只感觉杨合的气息愈发滋补，不知不觉已经触及到弱鬼境的圆满。
杨合摸摸黑猫的脑袋，后者体长来到半米以上。
偶尔喂食几滴尸仙血液，黑猫表面丝毫看不出邪祟特征，同时也没有邪祟挥之不去的戾气。
天边泛起一丝微光，暖意照在杨合的身上。
热气升腾。
杨合感受到肾脏的反哺，血管经络变得坚韧无比，代表着吞吐阴气时可以容纳更多。
哪怕没有尸解仙体，他如今的资质也足以称得上出众。
杨合缓步走出院落，三把阳火暴涨，周遭的成群弱鬼发出惊恐叫声，不敢再靠近土房半步。
邪祟以阳气为食，但过盛的阳气也承受不住。
黑猫钻进脚底阴影。
【略有瑕疵的尸解仙体】
杨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尸解仙体的瑕疵是出在自身，因为装脏的关系导致五脏不平衡。
一旦五脏齐全，尸解仙体会彻底圆满。
杨合站在院落里冥想，直至杨老汉洗漱才回过神来，此时朝阳的轮廓已经在云霞间升起。
他稍加催动尸解仙体，阳火恢复平均水平。
“恩？”
杨合的灵视察觉沛白城阴气流转有异，顿时表情变得微妙，衙门内多出三股陌生的气息。
“看来大司已经来人，感觉像是凭空出现在沛白城。”
瞳鬼睁开。
杨合紧锁的眉头一松，三名修士并没有煞鬼境，仅仅一人是厉鬼境，哪怕要对付也有机会。
厉鬼境修士与他一样，竟然是容纳的瞳鬼。
“绝非巧合。”
“我毫无复苏的迹象，在他们看来怕是异类中的异类。”
杨合并没有因此慌张，反正自己修行全靠典故世界，又有尸解仙体和瞳鬼收敛气息。
而且万化百鬼混元经使得两鬼彻底融入身躯。
他不主动外露，就算有人钻进体内都无法察觉异样。
杨合有一点特别好奇，自己在三千年前闹出的动静，会不会记载在大司的史记典籍中。
又以怎样的方式记载，难道字里行间全是……
杨合二字？
“古今发生如此剧变，历史记录很可能已经断代，况且哪怕我成仙得道，在封神大战也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杨合收拾完院落，跟随杨老汉一同上街收购时蔬。
菜贾工作对他来说已是平静心境的渠道，唯有熙熙攘攘的闹市才能压住鬼神带来的惊惧。
………
与此同时。
已经有捕快正在围绕着衙门布置法阵，他们表情呆滞，体内伥鬼受到虎鬼的影响而行事。
能看出大司没有打算消灭巨型饿鬼。
似乎想要利用特殊的法阵，把巨型饿鬼驱逐进深层地狱，类似的情况恐怕不是个例。
监牢底层，孙捕头带着三人穿行在黑暗中。
“雷大人，先前孕鬼修士躲藏在监牢，饿鬼修士则一直出没于集市口，两人都已经伏诛。”
“恩。”
雷德昌伸出的双手，掌心皆有眼瞳睁开。
大司共指派三人，都有深浅不一的残疾。
雷德昌外表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但双眼凹陷没有眼瞳，并且说话显得含糊不清，其舌头已经在二次复苏时舍弃。
另外一男一女二十岁出头，残疾主要体现在肢体。
男子左臂消失，在一层地狱呈现出两米的巨型蜈蚣；女子右臂萎缩，由浓郁黑烟代替。
雷德昌解释道：“法阵需要半个月时间，沛白城依旧难免阴冷潮湿，你多做好准备。”
“好的大人。”
孙捕头略显无奈，如此一来春耕绝对会被耽搁。
雷德昌沉声问道：“孙齐，古尸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敢确定。”
孙捕头解释道：“我仅仅和古尸接触过一回，古尸浑身不见残缺，像是…三千年前而来。”
雷德昌没有回话，目光盯着孙捕头。
孙捕头继续说道：“不过最近城内毫无阴气波动，古尸应该已经离开沛白城，有没有留在嘉良水乡不得而知。”
女子面露疑惑，“或许舍弃的是脏器吧？”
“不一定。”
孙捕头苦笑着说道：“我很难形容。”
两人刚想追问，雷德昌伸手阻拦。
“无需深究，我会关注此事的。”
雷德昌话语含糊不清，却带着些许毋庸置疑。
三千年的古尸？多么恐怖的邪祟才能活过三千年。
雷德昌若有所思道：“关于三千年前的商朝，大司内的记载不多，我曾经倒是翻阅过。”
“三只眼的仙神确实有，比如甲子太岁、火焰五光佛、瘟神雷祖、火德星君……”
孙捕头三人暗自咋舌，一个个名谓都是如雷贯耳。
哪怕几千年沧海桑田，不少地方依旧有他们的寺庙。
孙捕头忍不住问道：“那他们可有多臂的特征？”
“没有。”
雷德昌抬眸盯着通往外界的出入口，“我记得部分民俗典籍中有类似的神话传说，似乎与三坛海会大神的来历有关。”
“我会派人再查，不过具体和古尸有没有关联，或许只有询问本人才知道。”
三人面面相觑，好在有一点可以确定。
古尸对于凡俗没有恶意，否则在孙捕头重创之际，随时都可以血祭十几万活人修行。
他们殊不知，所谓的古尸此刻正在与菜贩讨价还价。
甚至距离最近的时候，杨合就在一墙之隔的街道上，混杂在车水马龙中显得平平无奇。
………
杨合忙活完菜贾的活计，悠哉的回到家中。
他只要不显露尸解仙体，哪怕偶尔散发些许阴气，也无伤大雅，毕竟沛白城武人不在少数。
【水埋鬼：2/4（12%）】
【乾元山：0/1（6%）】
【女娲宫：0/1（1%）】
杨合注意到女娲宫的进度比乾元山缓慢十倍不止，光是看着面板上的字迹都觉得不寒而栗。
【俗物：水生水】
【关联典故：〈水埋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本来打算直接扮演尸道童，结果提示出乎意料。
【身份〈说书人〉已复活，可选择再次扮演】
杨合表情错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既然姜子牙已经夺舍，重新解救的代价不可能太低的，换作太乙真人绝不会有半点怜悯。
不，换作杨合也不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毕竟说书人仅仅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确实是姜太公能干出的事情，愿意为凡俗赴汤蹈火，难怪到最后都没有成仙成佛。”
杨合心生感叹，查看说书人的信息。
【说书人（绿）：你靠着两门天生神通一直四处漂泊，不久前渡船过河时濒死，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的府邸内。】
“陌生的府邸内？姜太公不会把说书人带到李靖那里吧？”
【尸道童：你遭遇到龙王而濒死，封在棺椁内恢复生机。】
“道童尸骨未存，身躯恢复完整估计需要十天半个月。”
“选择【说书人】也好，至少不会耽误事情，还可以接触到姜太公，多个大腿多条路。”
杨合选择携带黑猫，接着意识陷入恍惚。
………
陈塘关，李府。
院落里平铺着十几具尸体，外表长有鳞片鱼鳃，死状皆是肠穿肚烂，怪龙破体而出。
李靖脸色阴沉的一动不动，其余人不敢多言。
“爹，陈塘关人人慕龙，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就能化龙，难免会出大乱的。”
说话的是李靖长子金吒，同时年纪更小的木吒站在一旁。
“金吒，此事会不会与你三弟有关？”
金吒连忙说道：“不会，哪吒关禁闭已有三年，龙祸是半年前兴起，绝对和他无关。”
李靖沉默无言，对于哪吒的厌恶呼之欲出。
“将军。”
有士卒匆匆来到院落。
“府外有道长自称能解决陈塘关的龙灾。”
“哪来的道士？”
不等士卒回话，一邋遢老人已经出现在院落里，无视李靖，正打量着尸体啧啧称奇。
金吒恭敬的问道：“道长怎么称呼？”
“昆仑山玉虚宫姜子牙。”姜子牙张嘴吐出和田玉法印，阐教的信物无人能够仿造。
“见过圣人弟子。”
“龙灾牵扯甚大，稍有不慎便殃及陈塘关。”
李靖表情微变，只听姜子牙继续说道：“事不宜迟，帮老夫找来一个明日问斩的犯人，同时我要借用你们祠堂的阴气。”
“金吒。”李靖点点头。
“我立刻去办。”
没过多久，一犯人押送至邸内。
姜子牙上下打量一番，在犯人不解的目光中递来破布包裹。
犯人刚接过，血肉骨骼便化作老相，姜子牙则变成一具二十岁出头的尸体倒地不起。
李靖抓住腰间佩剑，见到互换身体的一幕眉头紧锁。
“幸好来得及。”
姜子牙给说书人嘴里塞入丹药，接着袖口放出五色光芒没入其体内，忙活完已是满头大汗。
他盘腿打坐，显然消耗不少气力。
金吒不敢怠慢，让李峰领着士卒把尸体送至祠堂。
------------

第93章 阐教共享徒弟
天色昏黄。
两名士卒扛着尸体匆匆赶往祠堂。
李峰跟在后面，对于祠堂显得心有余悸，才刚刚靠近，心脏不住的狂跳，浑身汗毛立起。
“最近殷夫人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士卒迟疑几息回答道：“一直不好不坏，只有两位公子会隔三差五看望，将军已经很久没来了。”
“哎，希望不会出大事。”
祠堂附近明显温度更低，同时草木都已经枯萎。
甚至墙边落着几十具鸟雀的尸体。
李峰注意到士卒越走越慢，不由催促道：“动作快点，一到天黑，祠堂可不能留宿活人！”
“没有，大人，此人不知为何愈发沉重。”
“我来搭把手吧。”
李峰不敢怠慢，主动接过说书人的上半身，顿时感觉肩膀一沉，宛如举着几百斤的巨石。
“大人。”士卒忍不住轻声问道：“姜道长此举为何意？难道世间真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术？”
“不要多嘴打听，姜道长是圣人弟子，自然有他的考量。”
李峰想起姜子牙夺舍犯人的手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神通本事已经超脱凡俗的认知。
仔细想想，有几分像是…邪祟？
三人在祠堂前止步，李峰敲响大门。
大门在吱呀声中打开，三人顿时见到院落里的榕树下，有一温文儒雅的妇人正翻阅书籍。
李峰略显紧张，“末将李峰见过殷夫人，希望没有打搅。”
殷夫人笑容不减，“快进来吧，你们到祠堂肯定是有事情。”
“恩，有一人需要临时放在祠堂。”
“是尸体吗？”
殷夫人言语寻常，士卒却不敢直视，眼底压抑不住的恐惧。
“虽然留有微弱的生机，不过阳火已经熄灭，应该……”
李峰话还未说完，突然见到殷夫人有一撮头发掉落，落在屋檐底下，宛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他跟随李靖习得法术，能感觉到殷夫人阳火逐渐黯淡。
李峰连忙说道：“殷夫人，等会儿陈塘关还有事情，我们把此人放到祠堂内就得离开了。”
“恩，最近气温骤降，出门在外小心着凉。”
李峰额头满是冷汗，三人走进祠堂。
祠堂内打扫的极为干净，祭台上摆放着几十个牌位，寥寥香火在燃烧，显得稀疏平常。
他们把说书人置于地面，随即有浓郁阴气涌入其中。
说书人皮肤表面有纹路若隐若现，嘴里的玉珠闪烁光芒，五脏六腑残存的生机开始增长。
“还真能让死人活过来！”
士卒见状惊愕不已，刚想凑近查看，却见其余两人默不作声，屋内的烛火也不断摇曳。
他顺着李峰的视线看去，吓得双腿发软。
殷夫人背靠墙壁一动不动，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空洞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三人。
随着一阵过堂风，地面已经铺了厚厚一层黑发。
“大人。”
咔咔咔。
李峰毛骨悚然，殷夫人脑袋突兀的转动一百八十度。
面孔明明毫无改变，嘴角的笑意却无比诡异，接着殷夫人的身高开始一寸寸暴涨。
黑发四溢。
短短片刻，妇人竟然已经化作邪祟。
李峰其实早已知晓殷夫人的情况，但直面依旧不寒而栗，想要施展法术刺激阳火旺盛，结果接连尝试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殷夫人是怀孕两年时出现如此异样。
白日为人，夜晚为鬼。
李府对外宣称殷夫人患有雀目，也就是夜盲，找寻仙家弟子尝试根治，结果一直没有进展。
“我们先固守祠堂，待到将军察觉到异样就能脱困。”
李峰瞳孔微缩，连忙上前关闭大门，示意士卒关闭窗户，但黑发仍然从缝隙中渗入祠堂。
此时。
殷夫人的身形已经来到四米有余。
完全与槐树齐平，带来宛如实质的压迫感，一声幽怨的叹气后，殷夫人一步步走向祠堂。
但凡是黑发所及之处，皆是殷夫人的活动范围。
门窗根本拦不住。
士卒拼命捂住嘴巴，看着黑发一点点蔓延而来。
几只老鼠意外接触到黑发，很快血肉就已经被吸干，皮毛随即也被黑发所占据，尸骨无存。
“不行，鬼化的殷夫人绝不会心慈手软，除非三公子在，否则片刻我们就得魂飞魄散……”
李峰捂住胸口，心跳声响如鼓，阳火暴涨，不过却是以阳寿为代价，只为能多坚持一会儿。
“姜太公呢？”
他感觉肩膀有冰凉的手掌轻轻一拍。
李峰余光扫过，却发现并非士卒，而是先前濒死的尸体，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起身。
“你……”
杨合表情凝重，“邪祟出没，姜太公呢？”
李峰仔细打量几遍，确认杨合是人非鬼，不过状况明显不对劲，脸庞几乎没有丝毫血色。
“姜道长在打坐歇息，让我们送你来祠堂的。”
杨合眯起眼睛，面对殷夫人难免毛骨悚然，好在后者目前只是厉鬼，还未蜕变为煞鬼。
“你们三人若是听我的，还有希望能活。”
“道长你说。”
李峰知道只能相信对方，此人很可能是仙人弟子，光靠自己阳寿根本压不住殷夫人。
“没时间解释，只需知道此手段有损阴德，哪怕侥幸苟活，日后也难免要大病一场。”
士卒六神无主，李峰做出决断收回阴气。
砰砰砰。
祭台上的灵牌尽数倾倒，黑发已经覆盖祠堂三分之一，殷夫人小半个身子顺着门缝踏入。
杨合捂嘴一阵咳嗽，瞳鬼勉强压制住伤势。
随即鬼手浮现。
杨合思索一番后，鬼手一把勒住士卒的脖颈，不等他们有所反应，直接埋在东南角的地底。
李峰忍不住喃喃道：“道长，是…打生桩？”
“恩。”
杨合如法炮制，在石中鬼时太乙真人传授过打生桩的法门，四人以独特的位置埋在祭台旁，独留脑袋在外维持着呼吸。
屋内阴气一敛，黑发不再继续蔓延。
殷夫人围绕着祭台，慢条斯理的踱步等待时机。
“果然管用。”
打生桩其实能算作布阵，只是以活人作为针眼，也多亏如今的李峰正值壮年阳火旺盛。
“咳咳咳。”
杨合嘴角流淌血水，说书人活过来不假，但身躯临近覆灭。
姜子牙的手段应该是由阴转阳，利用阴气刺激生机焕发，并且应该服用了价值不菲的丹药。
代价是消耗了至少四十年的阳寿。
两名士卒也好不到哪去，用不了多久就得沦为尸体。
“话说回来，说书人与尸道童手段相近，又是同一个名谓，李峰会不会看出端倪。”
杨合吐出一口血沫，“在下杨合，大人怎么称呼？”
李峰注意到杨合面如死灰，心里咯噔一下，“杨合兄弟，叫我李峰就行，你平心静气，姜仙师肯定已经知晓祠堂的事端。”
“李兄，其实我只是一介说书人，并非仙师弟子，咳咳，而且我们其实在朝歌节庆时见过。”
李峰回头注视几息，“杨兄实在抱歉，没有什么印象。”
杨合自顾自的喃喃道：“我与清风道长有过交集，也听闻乾元山真传与你们熟知。”
李峰不明白杨合所问含义，注意到其阳火愈发黯淡，只以为是濒死前开始胡言乱语。
“李兄，你可知道乾元山真传的名谓？”
“具体姓名不甚了解，道号唤作尸道人，哎，杨兄你已经七窍流血，别再说话了！”
杨合思维涣散，不过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面板的玄妙远超想象，竟然能影响到他人的认知，让当前扮演的‘杨合’具有唯一性。
“或许只有角色融合，不同角色的经历才能融会贯通。”
啪。
温黄色的光芒照亮百米，小旗突然落在祠堂中央。
黑发退散，殷夫人不甘的返回院落。
“误事啊误事啊！”
水滴从屋檐落下，姜子牙通过五行遁术来到祠堂。
他把四人从地底挪移出来，一人喂食一颗丹药。
杨合精神一振，但阳寿又浪费掉四五年，说书人的两鬓因此斑白，脏器有衰竭的趋势。
“姜仙师。”
姜子牙愧疚的说道：“此事老夫做得不对，先前必死无疑，生怕包裹遗漏转交给你，压根没有考虑到你抵不住心魔。”
“人各有命，长命百岁不必强求。”
杨合装模作样的面露苦涩，“让仙师见笑了，打生桩是我在朝歌…旁观女娲宫修建时偷学而来的，没想到用在此处。”
姜子牙愈发后悔，看出打生桩初次布置已经无比娴熟。
杨合天生神通，道心纯粹，又悟性超然，先前为救凡人不惜得罪龙王，当真是上乘的修道种子。
自己受命下山辅佐明君，杨合多活几年必有一番成就。
姜子牙掐指一算，眉头又松开，“杨合，老夫是昆仑山玉虚宫门人，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弟子自然愿意。”
杨合想要起身跪拜，姜子牙连忙压住，“为师刚刚心血来潮算了一卦，徒儿你命不该绝，陈塘关的龙祸中有延寿之法。”
姜子牙一甩袖子，李峰三人五感封闭。
“听好，延寿难免要付出代价。”
杨合点头。
“一旦用此法延寿，非人似龙可愿接受？”
------------

第94章 成为邪祟可太棒了
非人似龙？
杨合不由陷入失神，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他想起两次见龙，恐怖狰狞的外形至今依旧历历在目，带来的压迫感在寻常煞鬼之上。
一想到自己要沦为邪祟，那可真是……
太棒了！！！
杨合虽然在典故世界还算顺风顺水，但面对封神大战心里根本没底，里面仙人都死掉不少。
想要应对后续的典故，常驻角色必须足够特殊。
人脉也必须足够广泛。
况且说书人沦为邪祟，和我杨合又有什么关系？
姜子牙眼见李峰三人阳火已经恢复，取消封禁后，直接用五行遁术把他们挪移至祠堂外。
殷夫人察觉到祠堂内的异样，疯狂的撞击着祠堂大门。
“还我孩儿！！”
院墙震动起来，祠堂的屋檐瓦砾齐齐掉落。
“作孽啊。”
姜子牙没有镇压殷夫人，拿起旗子一晃，亮黄色的光芒笼罩祠堂，以免建筑物因此倒塌。
杨合强压心头杂念，“弟子阳寿枯竭其实并不怨师父，此乃时也命也，只是化龙实在……”
姜子牙长叹一口气，“哎，此龙非彼龙，陈塘关的妖龙并非自然形成，为师怀疑源头是在海底龙宫，但具体不得而知。”
他思量几息补充道：“徒儿你不想化龙的话。”
“为师会去询问教中师兄，如果有延年益寿的丹药，能活过二十载，还有希望成仙得道。”
杨合明白姜子牙的意思，二十载指的不是超凡脱俗。
而是在封神榜混一个名字。
姜子牙出山携带着封神榜，但凡弟子敢打敢拼，原作中最后无论死活，大多都能有个编制。
恩，也就他自己啥都没有捞到。
当然，杨合站在后世漫天鬼神的角度来看，姜子牙其实算是明哲保身，否则难免横尸遍野。
“师父，让我考虑一下。”
杨合表面在思索，实则只是不想答应的太干脆。
姜子牙为人正直，至少在原作中确实是为国为民，否则也不会是持有封神榜的最好人选。
“化龙没有回头路，徒儿你确实要好好想想，咳咳咳。”
杨合的伤势已经稳定，反而姜子牙咳嗽不断。
他突然注意到陈塘关有绵绵细雨笼罩，紧接着，姜子牙的脖颈竟然生出鱼鳃在一张一合。
“师父，你……”
姜子牙后知后觉的一摸脖颈，脸色变得难看。
“为师的身躯是一名即将问斩的当地犯人，没想到也会中招，看来龙祸没有那么简单。”
他浑身阴气涌动，但只是让龙化不再加剧。
杨合略显感叹说道：“师父你点醒我了，外表不过皮囊。”
“有人皮囊光鲜亮丽，干得却是鸡鸣狗盗，有人皮囊丑陋不堪，践行着世间的大义。
姜子牙嘴唇微张，接着欣慰的点头。
他从破布包裹内取出一块和田玉，接着刻上字迹。
【昆仑山法印】
【姜子牙用寿山石炼制的上品阴器，代表着昆仑山弟子杨合的身份。】
“为师不曾立下道统，便以玉虚宫所在的昆仑山为名，你且收好法印，遇到阐教同道可以出示。”
杨合接过法印简单炼化，三块法印悬在泥丸宫内。
论三块法印的作用，女娲宫名头虽大，但出示难免招来祸端；昆仑山确实坐落着元始天尊的玉虚宫，不过有大量散修在山脚汇聚。
很多散修都是自称从昆仑山而来。
杨合感觉还是乾元山真传的身份万金油。
姜子牙望向窗外沉默无言，出山后本打算前往朝歌，结果中途发现陈塘关内怨气冲天。
麻烦不止是龙祸，李府内稍有不慎也会失控。
“徒儿，今夜先把修行的法门传授给你，化龙延寿暂且急不得。”
“多谢师父。”
姜子牙打量着杨合，“杨合你拥有天生神通，一为多臂，其实更加适合太乙真人的道统。”
“二为灵瞳，是清虚道德真君较为擅长的神通法术。”
“哪怕化龙后，也是拜师黄龙真人恰当。”
姜子牙略显惆怅，主要是被杨合的一番话语唬住，突然感觉有种糟蹋修行种子的错觉。
“为师擅长五鬼搬运，你现在生机虚浮也学不得，而五行遁术仅仅掌握金水二属。”
杨合欲言又止，其实姜子牙完全可以用至宝堵住自己的嘴，恩，插在祠堂内的小旗就不错。
【戊己杏黄旗】
【由先天青莲的莲叶其一炼制而成。】
杨合的灵视才刚刚千数，想要窥得至宝的虚实不现实，但光是冰山一角就已经足够吓人。
他对戊己杏黄旗没有印象，先天青莲却依稀记得。
好像是什么先天灵根，如来佛祖的莲台就是这玩意炼制的，戊己杏黄旗绝不可能简单。
姜子牙深感好笑，一敲杨合的脑门。
“不要再打为师包裹的主意了，里面皆是圣人的至宝，哪怕你取得，也会被圣人察觉。”
杨合暗自嘀咕道，典故世界用不得，不代表主世界……
等等。
古今不过三千年，元始天尊很可能仍然活着，自己把戊己杏黄旗兑换至主世界怕是死路一条。
搞不好元始天尊他老人家就在地狱尽头。
话说回来，典故世界有没有什么至宝是无主的？可惜啊，前世应该多看几遍封神演义。
“不过有一门道统，却是十二金仙都未曾掌握的。”
姜子牙伸手进杨合脚底的阴影，随即取出僵硬不动的黑猫，接着渡给后者一股阴气。
喵～～
黑猫苏醒过来，不过仍然因为殷夫人而恐惧不已。
“道统名为三元经。”
杨合舔舔嘴唇，姜子牙果然有好东西，看来自己冒着浪费次数的风险扮演说书人没错。
“难不成三元经是师父您创出的。”
姜子牙自得的一点头。
“何为三元，丹器兽也，炼丹炼器炼兽。”
杨合面露喜色，丹器早就心生向往，哪怕姜子牙不传授，自己早晚也得前往乾元山获取。
“师父，弟子知道炼丹炼器，炼兽还是头一回听说。”
“炼兽便是指炼制灵兽的法门，亦如徒儿你的猫鬼，其实已经具备些许灵兽的特殊之处。”
“啧啧啧。”
姜子牙轻抚黑猫脑袋，“明明是邪祟，却没有丝毫的特征，习性依旧和生前无异。”
“此猫一定吃过什么天地灵材吧。”
“好像是吃过。”
杨合若有所思，余光一瞥门外的殷夫人。
殷夫人忍不住掩面痛哭，血泪不断从指缝里流出，嘴里一直在呼唤哪吒的名字。
阴雨愈演愈烈，城外的入海口波涛汹涌。
“为师把三元经传授于你，丹方你得自行摸索。”
姜子牙在杨合额头一抹，三元经的内容涌入其脑海。
杨合分神消化着内容，与此同时雨势开始影响姜子牙，潜移默化间使得化龙一点点加剧。
皮肤有粘液分泌，牙齿变得尖锐。
姜子牙自嘲道：“为师让你化龙，结果自己倒是先你一步。”
“师父，你不如换一具外乡人的身躯？”
“夺舍有伤阴德，若是任意而为，迟早会遭受反噬。”
姜子牙摇头拒绝，随即再次服用丹药强行压制住龙化，不过也只是让体内没有诞生怪龙。
杨合眼角一抽，如果不是认得太乙真人就真信了。
太乙真人也不会滥杀无辜，但夺舍从来不挑人，只需要目标满足是异类的条件。
杨合突然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师父，你说…陈塘关的龙祸会不会是人为的？”
姜子牙摇头说道：“不可能的，为师原本认为是哪吒导致，来到李府后发现并无关联。”
杨合消化着三元经的内容，同时迟疑着问道：“师父，你不觉得从头到尾太巧合了吗？”
“你说。”
“师父，你夺舍必须倚仗包裹进行吧？”
“恩。”
“我们乘船渡河便遭遇到船夫化龙，接着是龙鬼。”
“师父你因此折损性命，弟子要是不出现，包裹就会顺着河道冲入大海，短时间内无法复生。”
杨合继续沉声说道：“然后是今夜的大雨，感觉也像是为师父你准备的，不出意外，接下来雨势很可能会越来越大的。”
姜子牙脸色难看的掐指一算，卦象大凶。
“确实有人在为我设局，为师如果继续留在李府，接下来各类麻烦会接踵而至。”
杨合欲言又止，其实姜子牙完全能以命换命，甚至丧心病狂一点，随身携带着几十人。
不过短时间内连续夺舍肯定有弊端。
杨合打消念头，姜子牙要是干得出来，说书人也不会复活，剧情发展很可能是，黑化姜子牙与幕后人携手瓜分整个陈塘关。
姜子牙冷哼一声，“天色一亮，为师便立刻找寻龙祸源头。”
“徒儿你就留在祠堂，为师会布阵确保你相安无事。”
“师父。”
杨合连忙说道：“弟子前来陈塘关时途经一处荒山，发现有龙鬼出没的痕迹，并且见到一道人遭受龙鬼的袭击生死不知。”
“弟子没有看错的话，对方应该是乾元山真传尸道人。”
杨合当初还觉得古怪，为何龙鬼突然出现在荒山野岭，如今想来，有人不想自己来到陈塘关。
“恩？”
姜子牙一点就通，无需杨合提示便投出猪骨算卦。
“好歹毒的心机！”
“尸道人与哪吒息息相关，他是不想让哪吒脱困！！！”
------------

第95章 三生经的四不像
姜子牙阴晴不定，陈塘关如同提前撒下的大网，到来时龙祸已经临近爆发的边缘。
陈塘关临近东海，难道和东海龙宫有关？
想到此处，姜子牙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教导杨合。
“徒儿。”
“为师把五鬼搬运法前四层传授给你，但切记，你目前的孱弱身躯修行便是寻死。”
姜子牙再次一抚杨合额头。
名为《五路神》的五鬼搬运法灌输进杨合脑海，包含大量注解，从后天（弱鬼）到化胎（煞鬼）。
杨合一扫开篇，当即放弃五路神。
‘道心纯粹，五脏皆为良善，道心浑浊，五脏皆为险恶。’
杨合自觉是做不到姜子牙的程度。
【五脏道（贼人）】
【一旦掌握，五脏内将会有五脏鬼诞生，能够借助五脏鬼离体偷窃五感，五脏鬼偷窃时生智，便会逐渐将五脏分食殆尽。】
哪怕是五路神，五脏鬼取代脏器都是不可避免的。
“说不定契合无垢佛……”
杨合想起无垢之体，无垢佛会随着阳寿消耗，脏器肢体会生灵鬼化，不知修行五路神会如何。
“现。”
姜子牙张嘴一吐，色彩各异的五脏小人钻出体内。
“师父！”
“师父师父！！”
五脏小人见到姜子牙连连磕头，样貌有几分相似，不过依稀能看出心肝脾肺肾的雏形。
“五路神，他是为师刚收的弟子杨合。”
“见过师兄！”
“师兄有些气色不好，不如让师弟心神为你疏导气血？”
“师兄看我，肝神能解毒壮气，由我来吧！！”
“师兄！！！”
杨合头皮发麻，五路神在耳边叽叽喳喳不停歇。
他彻底打消本体修行五路神的念头，自己隐秘太多，不敢想象体内有五只话唠鬼的场面。
姜子牙掐指一算，“尸道人就在陈塘关往西三百里外，五路神，立刻把棺椁搬运到祠堂。”
“是，师父！！”
五路神答应后，化作五色遁光钻进地底深处。
姜子牙五脏离体脸色惨白，鳞片不知不觉覆盖皮肤，同时额头长出一根狭长的龙角。
“徒儿，接下来的话语你听仔细。”
杨合点点头。
姜子牙干呕一阵，缺少五路神坐镇，身躯无法抑制的化龙。
“为师很快会舍弃肉身，你就独自待在祠堂熟读三元经，无论是谁让你离开都不要理会。”
“习得三元经的炼丹术后，便把为师遗留的肉身取血炼丹。”
“………”
杨合头皮发麻，哪有徒弟吃师父的道理。
“想什么呢？”
姜子牙挤出一丝笑意，“化龙丹是给猫鬼服用的，三元经炼兽的法门叫做‘四不像’，可以让猫鬼消化龙血成就恶鬼。”
“而你化龙延寿的机缘，至少需要一具煞鬼龙尸。”
杨合略显尴尬，意识扫过三元经的四不像，此法门只能用于兽鬼，可以融入其余兽类邪祟的特征，让兽鬼脱胎换骨晋升。
四不像的上限就是煞鬼，到时猫鬼会多出三兽特征。
虽然龙并非兽类，但陈塘关的龙鬼略有不同，似乎具有恐怖的同化能力，想必问题不大。
杨合很是满意，四不像记载着如何驾驭兽鬼，外加给黑猫服用尸仙血，断绝失控的可能。
喵～～
黑猫一脸懵逼，默默钻回杨合的脚底。
杨合刚想开口，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砰。
短短片刻，五路神已经来回百里。
五脏小人扛着纯阴棺，一来到祠堂便如同烫手山芋般扔掉，嘴里高呼，“煞气好重啊，师父师父，他是尸解仙体！！”
“尸解仙体，确实是尸道人没错。”
纯阴棺的缝隙处有大量红毛钻出，贪婪的吸收着阴气，时不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敲击声。
杨合首次近距离的接触尸解仙体，难免有些不寒而栗。
死掉的尸道童根本与邪祟无异。
殷夫人反倒变得安静，脸庞温柔的贴在窗口。
杨合能听到殷夫人仿佛哄睡婴孩的呢喃，“儿啊～～”
尸道童和哪吒一阴一阳，算作殷夫人干儿子也没啥毛病。
姜子牙示意五路神游走在陈塘关许久，不断搬运来食物，还有两口装满清水的大缸。
化龙丹相关的药材也一一备好。
忙活完一切，姜子牙已经不成人形。
“师父，你没事吧？”
姜子牙收回戊己杏黄旗，接着取出十几张灵符贴在祠堂的门窗各处，防止殷夫人伤及杨合。
“徒儿，如果为师顺利，十日左右就能平息龙祸。”
他迟疑的补充道：“如果不顺利，殷夫人会在二十日后彻底沦为煞鬼，你不用理会别的，带上棺椁第一时间离开陈塘关。”
殷夫人一旦化身煞鬼，杨合有棺椁护身反而安全。
姜子牙生机淡薄，即便临死依旧在叮嘱杨合，“哪吒的事情和你无关，不要贸然插手。”
“哎，作孽啊。”
他长叹一口气，接着便仰面倒地。
五路神恭敬的一拜，拿起破布包裹遁入地底。
杨合凝视半人半龙的尸体思绪万千，姜子牙确实靠谱，已经把所有退路都为自己想好。
无论龙祸如何，他只要撑到典故结束就能收获常驻角色。
“煞鬼龙尸……”
“说书人有必要化龙，否则生成的常驻角色毫无意义，但光靠姜子牙，把握实在有限。”
杨合眯起眼睛，心头隐隐生出决断。
“不能怂。”
原作中哪吒闹海后打死龙王三太子，接着自缢身死，水埋鬼的走向想必也会大差不差。
然后就是鬼芙蕖的剧情，尸首送往采莲镇复活。
“得想办法把哪吒师兄找出来。”
杨合在尸体身上一阵摸索，怀里有个拳头大的青铜三足鼎。
【混元鼎】
【姜子牙炼制的中品阴器，炼化后可大可小，灌输阴气即可用于炼器、炼丹。】
杨合置于掌心开始炼化，顺带分神琢磨三元经。
里面记载的炼丹术其实并没有想象中深奥，说白了，就是把阴物炼制时进行去粗取精。
丹方只有一副，正是姜子牙提到的化龙丹。
杨合能看出丹方是姜子牙临时加进去的，三元经讲究因材炼制，熟悉药性后，无论是什么阴物都能炼制成丹，炼器同理。
他的阴气涌入三足鼎，阴器化作半米。
砰。
杨合琢磨一番后，瞳鬼离体附着尸体，利用阴气牵引血水，很快尸体就变得干瘪枯槁。
他兑换成灵视毁尸灭迹，然后便开始炼丹。
石臂扶着三足鼎，鬼手负责调节阴气。
“先是五畜骨。”
杨合把骨头扔进三足鼎，阴气作用于骨头，材料一点点化为粉末，粉末又随之沾染阴气。
“炼丹真有意思，这才是正儿八经的修仙啊。”
杨合细致入微的观察阴气波动，按照丹方一步步添加材料，确保材料已经淬炼完全。
有丹方在，外加瞳鬼灵视的辅助，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最后倾倒血水。
鼎内的液体沸腾，一颗颗眼珠莫名浮于表面，瞳孔转动，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杨合面对炼丹的画风剧变无奈笑笑。
若是大补丹也是如此，实在影响食欲。
血水随着熬煮缓缓减少，黑猫闻到气味后躁动不已，在地上连连翻滚，尾巴摇的比狗都欢快。
“成了。”
三足鼎归于平静。
杨合控制着阴器一晃，三粒化龙丹悬在半空。
【化龙丹】
【服用后会侵蚀身魂，导致身魂出现龙鬼化，品质上佳，可以用于〈四不像〉的修行。】
“嘿嘿，我可真是个炼丹天才啊。”
化龙丹出炉不过两个时辰，朝阳还未初升，祠堂外的殷夫人则靠着墙壁陷入酣睡。
喵！！！
黑猫急的抓耳挠腮，爬到杨合肩头眼巴巴看着化龙丹。
瞳鬼也在催促杨合，同时喂食黑猫阴气进行安抚。
“等一等。”
杨合催动阴气在化龙丹内外铭刻纹路，稍加布置驾驭兽鬼的禁忌，也方便感应黑猫的位置。
他感觉禁忌比炼丹费劲，断断续续才刻画完毕。
“黑子，给。”
黑猫一口吞掉化龙丹，浑身阴气暴涨，关节噼啪作响，体型逐渐朝着黑豹的方向靠拢。
随即毛发脱落，一根根骨刺增生，四肢退化。
“什么鬼玩意？”
杨合来到纯阴棺前，一把推开盖板。
海量红毛延伸而来，彻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接着是浓郁至极的尸毒，足以灼魂蚀骨。
“嘶，我的尸体可真邪门。”
杨合背后显露鬼躯，一人一尸的气息同出本源，尸道童不再应激，继续本能的闭目消化阴气。
尸道童刚恢复大半，四肢还未长出。
杨合取走几滴尸仙血，又把盖板合拢，此时殷夫人察觉干儿子有异，又在撞击祠堂大门。
黑猫强撑着精神舔舐干净尸仙血。
化龙戛然而止。
杨合在旁看着黑猫踏足恶鬼境，外表形似黑豹，化龙的特征主要在内部，脊椎形似龙骨，牙齿锋利外凸，双眼呈现竖瞳。
【两不像】
【原本是猫鬼，经过后天炼制化作两不像，服用过未成仙的尸仙血，具有猫、龙的特征。】
喵～～
黑猫乖巧的磨蹭杨合，阴影里的芥子空间已有百米。
杨合迟疑片刻，所剩的半滴尸仙血落在黑发中。
殷夫人停止撞击大门，歪着脑袋与杨合对视。
------------

第96章 巡海夜叉出游
黑猫龇牙咧嘴，晋升恶鬼后总算有胆气直面殷夫人。
结果却见殷夫人脖颈转动三圈，铺天盖地的黑发疯狂生长，上下颚足足咧到两米有余。
吼！！！
祠堂的地面墙壁有一道道裂缝蔓延。
杨合头皮发麻，似乎尸仙血非但没有唤醒殷夫人的灵智，反而让后者不知为何陷入失控。
黑猫吓得四肢发软，夹着尾巴钻进墙角阴影。
灵符无火自燃。
杨合的灵视开始暴涨，可见殷夫人正在一点点接近煞鬼，是不是因为尸仙血不得而知。
砰。
殷夫人消失不见，祠堂外陷入寂静。
杨合却感觉到莫名的心悸，回头注意到角落有一撮黑发，生长的同时有血肉骨骼在成型。
幽幽长叹回荡。
姜子牙所布置的灵符一张张灰飞烟灭，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陆续碎裂成渣，祠堂即将损毁。
阴风阵阵，殷夫人已经出现在祠堂内。
三四米的身形带来无以伦比的压迫感，如今哪怕姜子牙察觉到异样，恐怕也鞭长莫及，毕竟他老人家不久前肉身损毁的。
噗。
杨合吐出血水，说书人孱弱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侵蚀，全靠两鬼拼命的抵御阴气入体。
他咬牙坚持着，主要是说书人关系到与姜子牙的人脉。
“儿啊～～”
殷夫人无视杨合，一步步来到棺椁旁。
地面上的血脚印清晰可见，毕竟还未达到煞鬼，姜子牙的灵符法阵不可能完全失效。
殷夫人站在棺椁前，伸手轻抚盖板。
杨合表情微妙，殷夫人就像认领儿女尸体的母亲，迟迟不敢打开棺椁确认是不是哪吒。
“殷夫人你放心，棺内不是哪吒。”
殷夫人闻言掀开盖板，覆盖红毛的道童尸体映入眼帘。
她没有半点不耐，即便棺内不是哪吒，也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似乎生怕惊扰到道童。
“殷夫人，在下阐教三代弟子杨合，棺中是我师兄，想必你也能看出尸体正在重塑。”
殷夫人没有回话。
尸仙血确实有用，但针对殷夫人的效果一般，似乎只能短暂唤醒部分记忆。
杨合一抹嘴角的血迹，张口就来，“殷夫人，其实你也没有认错，你当初本应该怀的是双生儿。”
殷夫人俯身拨开红毛，尸道童外表十一二岁，不过因为身形瘦小的缘故，和哪吒像是同龄。
“两人是仙人的灵珠投胎转世，只是碎成两半。”
“一半为哪吒，顺利投胎，另一半为尸道人，意外落在乱葬岗，沦为如今的半人半尸。”
殷夫人眼神变得愈发温柔，竟然小心翼翼的合拢盖板，接着抱起棺材想要离开祠堂。
“别！”
殷夫人动作一顿，黑发山呼海啸般冲破门窗。
“殷夫人，我们师兄俩前来陈塘关是为解救哪吒，用不了多久，师兄就能顺利苏醒。”
殷夫人变得烦躁无比，黑发瞬间刺入地底。
轰隆隆。
颇有种直接把李府夷为平地的意思。
杨合的阳火熄灭两把，体温出现骤降，不过能感觉到殷夫人已经在极力克制不伤及自己。
此时天边有微光照亮，驱散陈塘关各处的阴霾。
砰。
棺椁落在祠堂门口。
杨合再看向殷夫人时，黑发消失不见，皮肤显露些许血色，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罢了罢了，本来就没打算窝在祠堂修行，既然如此，干脆先把哪吒找出来再说。”
祠堂几乎毁于一旦，半个屋檐都已经坍塌。
“八九年过去，以哪吒的天赋怕是已经堪比煞鬼。”
杨合把晕厥的殷夫人带到槐树下，迟疑片刻后，再次从棺椁内取出足量的尸仙血。
目前来看，殷夫人化鬼是不可逆的。
杨合心里也没底，不过试试总归没错。
万一尸仙血能成，相当于间接性的改变母子命运。
说不定能获得符印。
尸仙血刚靠近殷夫人，黑发便主动缠住吸收一空。
殷夫人表面看不出分别，只是意识缓缓苏醒，眉宇流露出疲惫，嘴里还在呢喃哪吒的名字。
杨合收起棺椁转身便走，不打算与殷夫人过多接触。
殷夫人却开口道：“多谢道长搭救，不知怎么称呼？”
“杨合。”
“哎，自从怀上哪吒后，我时常在睡梦中出现离魂症，每天醒来后都能想起陌生的记忆。”
殷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恐惧，虚弱的背靠槐树起身。
“道长，我也知道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嗜睡，仿佛…仿佛随时会陷入进永恒的梦境。”
“殷夫人多加保重，离魂症怕是很难根治，但你可以试试，在梦中尽量保持意识的清明。”
府邸一片喧闹，正有大量士卒赶来祠堂。
尸仙血总归只是辅助，杨合甚至怀疑，彻底失智的邪祟哪怕吸干尸解仙体也毫无意义。
唯有半人半鬼才能生效，不过具体得看殷夫人自己。
“道长。”
殷夫人含笑继续说道：“陈塘关以北有一间寺庙，金吒与我提到过，哪吒就关押在宝塔里。”
“宝塔……”
杨合略显头疼，听到宝塔二字就感觉瘆得慌。
印象中，李靖父子和西方佛教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哪怕封神大战后续叛出大商，感觉更像是西方佛教在刻意及时止损。
他远望寺庙的方向。
才刚刚天亮，寺庙已经人声鼎沸。
“道长，我在失魂时之所以寸步不离祠堂，主要是因为梦里察觉到门外非常危险。”
“还有，小心李靖。”
杨合来不及过问，李靖的气息即将赶来。
“黑子，走！”
他虚弱无力，呼吸间舌尖都是泛着血腥，说书人的身躯因为阴气侵蚀已经灯枯油尽。
黑猫从脚底窜出，如今已有两米大小。
杨合抱住黑猫。
一人一猫在士卒即将闯入祠堂前轻巧的一跃而上，淡淡的黑雾笼罩周身，隐蔽的穿行在阴影里，辗转腾挪便离开李府。
杨合一踏足街道，便选择收回黑猫。
朝阳已经升起。
陈塘关有不少民众出没，杨合混在里面不显突兀。
城内处处都能看到龙纹，家家户户门前贴着龙王画像，本地人对于真龙的喜爱无以言表。
“恩？”
杨合眯起眼睛，身后有人从李府开始紧紧跟随自己。
他强打精神没入临近码头的集市。
集市内人潮汹涌，拜神也是最为兴盛的，随处可见供奉龙王的神龛，香火就没有断过。
烟尘弥漫。
随着海风吹过，宛如波浪般层层叠叠。
杨合穿行于人流间，瞳鬼尽可能的调理身躯，“好在黑子靠谱，把祠堂内的食物随身带着。”
他取出干粮囫囵吞枣。
阳寿依旧临近枯竭，但阳火短时间内不会熄灭。
正在这时，灵视开始增长，足以媲美直面殷夫人，集市尽头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
杨合不动声色，站在角落观察情况。
“巡海夜叉出游咯！！！”
集市喧闹无比，有十二人簇拥着神像而来，四人负责肩扛，八人手持香火在前开路。
神像面如蓝靛，朱砂的长发披肩，巨口尖牙利齿，脖颈有鱼鳃，有七分像鱼，三分像人。
“恭请巡海夜叉出游，望神恩浩荡。”
“护佑我等田亩肥沃，禾苗茁壮，今夏无旱涝之灾……”
四人高举神像，手掌已经血肉模糊。
他们满脸狂热，通过民众议论能听出，神像出游已经持续两天两夜，期间不允许更换侍从。
烟尘加剧，在呐喊中席卷开来。
唯有杨合注意到，巡海夜叉活了。
起初，只是神像的小拇指微微颤抖，但没过多久，神像的口鼻开始不断吞吐外界香火。
映射在地面的阴影扭曲，化作蜿蜒盘旋的龙尾。
阴影延伸，陆续与民众交错而过。
他们压根没有察觉异样，依旧在欢呼巡海夜叉的出游，把提前晒干的鱼鳞挥洒出来。
杨合听到，百米外的茶楼内走商在询问店家。
“小二，我是来陈塘关做腌鱼买卖的，头回见到类似的游街民俗，巡海夜叉什么来历？”
“回客官，巡海夜叉是传闻中东海龙王的部下，负责……”
话还没说完。
龙尾阴影一闪而过，顿时走商笑容僵住。
走商无法动弹，只有眼珠子传达出惊恐万分的神情，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逐渐变为青紫。
“客官，你没事吧？”
走商张大嘴巴，拼命想要呼吸空气。
咚。
他眼瞳血管暴出，肚子不受控的胀大，接着窒息而亡，死后口鼻有海水从中流淌。
类似的情况不断出现，尸体毫无例外是外乡人。
金吒匆匆赶来集市，同行的还有二三十名士卒，原本是为杨合而来，随即察觉到不对劲。
七八具尸体没有引发混乱，反而使得民众更加狂热。
神像已经恢复寻常，只是嘴唇的染色鲜红无比。
金吒不寒而栗，巡海夜叉的神像城内数以百计，今日光是出游就有十九尊，分布各街道。
李靖严禁士卒损毁神像，金吒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来人，把尸体带到集市外的空地。”
“是。”
士卒立刻照办。
很快尸体摆放成一排，哪怕死去多时，口鼻仍然涌出海水，并且尸体呈现肿胀的巨人观。
“姜仙师弟子也是外乡人，为何幸免于难？”
金吒有种预感，找到杨合才能搞清楚龙祸的虚实。
------------

第97章 李靖，你塔爹呢？
朝拜的民众身上贴着鱼皮，敲锣打鼓不断，外加上下翻涌的烟尘，场面简直像是……
像是东海龙宫降临陈塘关一样。
杨合仍然待在集市，全程目睹士卒搬运尸体。
他生怕金吒认出自己，刻意绕开对方的视线，片刻后，金吒发现其余街道也有外乡人身死，便带着士卒匆匆离开集市。
“唔。”
杨合闷哼一声，巡海夜叉被高高举起的瞬间。
阴气一闪而过。
杨合脸色难看，肠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海水充斥其中，用不了多久就会撑破肠胃。
同时窒息加剧，呼吸能获取到的氧气愈发稀薄。
杨合如果不做出反制，自己很快就会步入外乡人的后尘，可见巡海夜叉的诡异。
“巡海夜叉给我等着，迟早拿你的尸体炼丹！！”
杨合缓步走出集市，随即取出化龙丹一口吞掉，顿时肠胃里的海水消失，窒息戛然而止。
“提前化龙也好，外乡人在陈塘关实在太过显眼。”
“话说回来，难道龙祸的背后只是东海龙宫？”
杨合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
姜子牙作为圣人弟子，携带元始天尊的诸多至宝，还有开启封神的职责，任何人都得掂量一二，结果在陈塘关处处遇险。
“无论能不能救出哪吒，必须想办法打乱幕后人的计划。”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杨合连死都不怕，只要他想，无疑能成为典故世界最大的搅屎棍。
天色放晴不久。
屋檐残留着雨水，正顺着瓦砾不断滴落。
滴答。
雨水滴落在杨合肩头，瞬间便被皮肤吸收殆尽，紧接着，脸庞上有点点鱼鳞闪烁微光。
“化龙丹果然不是人吃的玩意。”
杨合后知后觉一摸，脖颈处已经有鱼鳃形成。
他快步拐进巷弄，鬼手伸入棺椁内取出些许尸仙血，服用后化龙虽然没有加剧，但自己都能闻到浑身散发的淡淡尸臭。
尸仙血绝非灵丹妙药，仅剩的阳寿再次锐减大半。
杨合略显无奈，三把阳火随时有可能熄灭，好在勉强维持住了生机。
他不敢怠慢，趁着力气恢复快步走向寺庙。
“神临街巷，福泽四方，众乡亲们，且随这神像走一遭！”
“众乡亲们，心怀虔敬，共沐神恩，让陈塘关这一方水土，整年都得好运，诸事顺利！！”
陈塘关各街道都在上演巡海夜叉出游。
外乡人的尸体无人理会，堂而皇之的摆放在路边，尸体口鼻涌出的海水使得湿气加重。
士卒根本忙活不过来，同时入海口还有怪龙作祟。
“李靖真是卵用没有。”
杨合很快来到所谓的龙王庙前，寺庙的规模并不大，主殿供奉着东海龙王像，信众络绎不绝。
因为香火旺盛，烟尘已经笼罩三四间殿宇。
“什么龙王庙，分明是东海龙宫。”
杨合通过灵视，见到群魔乱舞的一幕。
只见。
庙门前摆放着两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石像以龙为形，寻常视角里是认知中祥瑞的真龙，但灵视所见却是两头狰狞可怖的怪物。
没错，正是杨合前后碰到的两头龙鬼。
左面龙鬼进食的口器呈现菊花状，四肢退化；右面龙鬼脖颈长着一连串的畸形脑袋。
石像通体裂缝，仿佛随时就能从中钻出。
“李靖是瞎子吗？东海龙宫都已经渗透进陈塘关了，依旧整天想着如何干掉自己儿子。”
杨合踏入龙王庙，装作信众穿行在殿宇间。
哪吒所在的宝塔位于寺庙最深处，分为七层。
各殿装饰的花纹皆是龙形，神像由珊瑚、宝石作为点缀，唯有宝塔透露出佛门的味道。
杨合觉得两者画风不符，宝塔的存在就非常突兀。
他眯起眼睛，瞳鬼收敛自身气息，脚底的黑猫张嘴一吐，淡薄的黑雾笼罩周身。
杨合小心甚微，结果无比顺利的来到宝塔百米内。
宝塔压根无人看守。
大门敞开着，每层仅仅一盏烛灯常亮，没有庙祝的身影，也没有任何邪祟在其中出没。
杨合一扫宝塔的信息，嘴角露出些许冷笑。
【玲珑宝塔】
【燃灯道人炼制的中品阴宝，蕴含高僧舍利百枚，能让塔中人感受到业火焚烧的痛苦。】
“果然是玲珑宝塔。”
“原作中也是燃灯道人赠予李靖的，李靖靠着玲珑宝塔降服哪吒，强行让哪吒认塔为爹。”
“人在塔在。”
难怪无人看守，毕竟哪吒都承受不住玲珑宝塔的折磨。
杨合头疼的捏着鼻梁，然后毫不犹豫原路返回，随即直奔巡海夜叉出游的街区而去。
………
士卒正在搬运尸体。
大部分的外乡人都是临时来到陈塘关，没有亲眷认领，他们只能集中在一起进行焚烧。
奈何尸体在不断淌水，点燃根本不现实。
金吒觉得毛骨悚然，龙祸朝着难以预料的方向一骑绝尘。
陈塘关前后共有一百四十五人化龙，他们击杀的怪龙不过三十四条，剩余龙子不知所踪。
喵！！
急促的野猫嘶鸣响起，打断金吒的思绪。
金吒拔出腰间佩刀，不过只见到角落窜出的一群野猫，不禁感叹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
“大公子！！！”
士卒忍不住出言提醒，金吒才发现尸体突兀的消失不见。
原地有残留的阴气。
金吒连忙动身查看其余街道的情况。
情况相同，士卒都是听到猫叫后被盗走尸体，全城总共有两三百具外乡人的尸体。
金吒不禁望向龙王庙，预感到都是仙师弟子所做所为。
他刚想动身前往，脚步却变得迟疑起来，无论如何，塔顶封禁的是自己亲弟弟。
“哪吒，哎。”
金吒再清楚不过塔内业火焚烧的痛苦。
哪吒一关就是三年。
李靖嘴上说是消磨哪吒的魔性，但三年来已经不曾理会，显然没有打算放出哪吒。
金吒见证着塔顶哀嚎阵阵，到如今毫无动静。
若非宝塔长亮，只以为哪吒已经魂飞魄散。
金吒连连摇头，反而强行压住尸体失踪引起的混乱，哪吒能不能脱困就看他自己了。
………
玲珑宝塔散发的烛光黯淡些许。
杨合在附近不断埋入尸体。
随着一具具尸体处于特定的位置，宝塔周遭阴气开始加剧，阴气从塔底灌输进阴宝内。
杨合如今能拿出手的也就打生桩，虽然活人布阵的效果最佳，但尸体说不定能有奇效。
而生桩的阵眼自然是尸解仙体。
也是唯一让杨合觉得有一丝机会的地方。
当棺椁安置在阵眼。
尸体逐渐化作尸鬼，因为生桩只笼罩百米，同时烟尘浓郁，庙内人群都未曾察觉到异样。
阴气引导进宝塔，塔身有霉菌状的污垢蔓延。
杨合盯着玲珑宝塔不放，紧张的连连咽口水，结果也就宝塔底层的烛灯因此熄灭。
咚！！！
塔顶发出巨响。
哪吒感应到玲珑宝塔禁制的衰弱，想要借此冲破束缚。
“恨啊！！”
“恨啊啊啊！！”
杨合听到哪吒的咆哮，脑袋疯狂撞击塔身，紧接着，混天绫凭空延伸捆住玲珑宝塔。
咔咔咔。
混天绫不断收紧，奈何玲珑宝塔坚固无比。
杨合满头大汗的完善着打生桩，可惜道童的修为有限，忙活许久仅仅让底层的烛灯熄灭。
“孽畜，胆敢！！！”
李靖的声音从陈塘关入海口传来。
他明显还未炼化玲珑宝塔，也是因为哪吒的缘故察觉异样，顿时化作遁光朝着龙王庙而来。
“妈的。”
杨合暗骂几声，李靖简直不当人。
哪吒一有脱困的苗头，李靖表现出的态度比龙祸更急。
不过想想也是，龙祸死得都是凡人，但哪吒要是逃出生天，绝对不会放过李靖的。
没有玲珑宝塔，李靖不知要被哪吒弑父多少回。
“不行。”
杨合进退两难，犹豫不决是否要收走棺椁离开。
李靖的注意力在哪吒身上，自己想要保全性命不难，可…此举无疑是在坑哪吒。
哪吒应该一直在蛰伏积蓄力气，如果再次镇压，哪怕出世，实力很可能都十不存一。
杨合抓耳挠腮，接着一咬牙说道：“哪吒师兄！”
“师弟我受尸道人委托来解救你的，如今尸道人深受重创，只能靠你我协同合作……”
“啊啊啊！！！”
哪吒的怒吼已是声嘶力竭，塔身凸出一个个掌心。
但掌印很快又随之愈合。
“哪吒师兄你就算不信我，也得信你娘亲，师兄你必须想办法截断玲珑宝塔的底层！”
“摄！！”
地底十几具尸体炸成肉糜，骨骼组合成乾坤圈。
乾坤圈套住玲珑宝塔一二层的交界处，混天绫用力一勒，细密的裂缝出现在塔身。
杨合不敢迟疑。
他张口吐出鲜血落在玲珑宝塔的底层，拼命的炼化。
锵。
李靖拔出宝剑一步步奔向玲珑宝塔，杀意毫不掩饰，抬手就是一道剑气贯穿杨合的胸口。
“姜子牙怎会有你这样的逆徒，我便替他清理门户。”
杨合的上下身躯一分为二，表情却没有半点惧意，反而对着李靖比了一个中指。
“煞笔。”
【你的角色〈说书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在主世界醒来，第一时间查看面板。
【获得〈残破的玲珑宝塔底层〉】
------------

第98章 残破的玲珑宝塔底层
【获得〈残破的玲珑宝塔底层〉】
杨合一扫泥丸宫，昆仑山法印变得黯淡无光。
【获得〈混元鼎〉】
【获得〈三不像〉】
【获得〈化龙丹〉】
【获得〈三斤白面馍馍〉】
………
“哈哈哈哈。”
杨合忍不住放声大笑，心头只觉得无比畅快。
虽然说书人略显可惜，与姜子牙的师徒人脉很可能断掉，但此次的收获完全可以弥补损失。
杨合把黑猫兑换至主世界。
喵！！
黑猫刚刚还在直面李靖带来的恐惧中，顿时浑身炸毛，朝着厢房大门不断哈气。
片刻后，它才缓缓平息，匍匐在杨合的脚底。
“黑子。”
杨合抚摸黑猫脑袋，暗自意识沟通。
四不像作为炼兽法门，通过化龙丹已经与黑猫生出关联，只要后者没有抗拒，就能直接感应到阴影里的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漆黑一片，存放着些许杂物。
杨合估量许久，确认容纳宝塔底层绰绰有余。
他不由生出庆幸，如果黑猫没有晋升恶鬼境，只能把宝塔底层兑换成灵视，实在可惜。
“兑换至主世界。”
杨合心念微动，顿时宝塔底层出现在芥子空间。
宝塔底层散发着微弱金光，目睹时有种洗涤意识的错觉，如果长久直视甚至会影响心智。
“果然是佛门的玩意，不愧出自燃灯道人。”
黑猫不适的摇头晃脑，好在芥子空间能隔绝佛光。
“可惜四不像的上限才煞鬼境。”
杨合又面露自嘲，煞鬼已是目前接触过最恐怖的邪祟，四不像的晋升非常稳妥，代表着黑猫只要不夭折，煞鬼板上钉钉。
“说不定成仙得道后，继续把四不像推陈出新。”
杨合强压杂念，注意到宝塔底层的表面有点点血污，皆是说书人临死前强行血炼导致。
其实李靖在出剑前，说书人几乎已经断气。
杨合为炼化宝塔底层，一口气耗尽了说书人的浑身血液，强行与器物产生一丝微弱的联系。
没办法，收获想要兑换至主世界，必须受到自己的掌控。
“玲珑宝塔出现缺失，李靖恐怕很难再拜师燃灯道人，也不好说，燃灯道人无法揣测。”
“但有一点能肯定，李靖必然大受影响。”
李靖作为托塔天王，玲珑宝塔说白了就是燃灯道人赠予的根本之物，重要性可想而知。
“不过吧。”
“哪吒能否脱困依旧是个未知数，哎，哪吒关押在玲珑宝塔足足三年，怕是已经油尽灯枯。”
杨合不禁思绪万千。
他刻意把尸道童的棺椁埋在玲珑宝塔的正下方，外人想要找寻到根本不可能，以龙王庙浓郁的阴气滋养，半日就能完整。
但问题是，鬼知道半日后会是怎样的局面。
“车到山前必有路。”
“反正李靖拿哪吒没辙，并且龙祸临头，不可能兼顾。”
杨合把杂物兑换成灵视，独留三足鼎和仅剩的一枚化龙丹，随即查看宝塔底层的信息。
【残破的玲珑宝塔底层】
【原本是燃灯道人炼制的中品阴宝，只剩底层后沦为伪阴宝，炼化后可大可小，能用于封禁鬼。】
【残缺的玲珑宝塔底层可兑换291.5灵视】
“伪阴宝，看来七层玲珑宝塔已经极为接近上品阴宝。”
阴宝之上应该就是至宝，似乎又有后天先天的区分，伪阴宝已是杨合驱使器物的极限。
杨合继续炼化宝塔底层，相比说书人，尸解仙体明显省力。
恰好最近天气阴寒，菜贾深受影响。
杨老汉没有叫上杨合一起收购时蔬，几日间都在想方设法扩展生意，多方打听消息。
杨合偶尔会让黑猫跟随杨老汉，确认没有危险便不曾理会。
两日后。
杨合勉强能催动宝塔底层，伪阴宝对恶鬼境来说太过高深，如臂使指要等到厉鬼境。
他随即唤出宝塔底层。
简陋的塔底出现在掌心，还能看到哪吒摧残过的痕迹。
“去。”
宝塔底层悬在头顶，有淡淡佛光外露。
“应该能维持一刻钟，也就是尸解仙体加身，换成寻常恶鬼境几息就要被伪阴宝抽干。”
杨合化作瓜子仁大小没入宝塔底层。
玲珑宝塔算是偏向防御的阴宝，不单单可以封禁邪祟，自身藏于塔内还能躲避危险。
李靖靠着玲珑宝塔这个乌龟王八壳，硬是苟活到封神结束。
杨合环顾塔内。
里面装饰像是佛门修行的禅房，地面铺着草席，中央放着蒲团，角落木架有十几册书籍。
“呵呵。”
一副‘静’的字帖挂在墙上，署名是李靖。
杨合想想就觉得变态，自己亲儿子在塔顶遭受业火焚烧，李靖在塔底装模作样修身养性。
瞳鬼睁开，想要看看有无值钱的玩意。
结果剧痛传来，琉璃膜不禁滋滋作响。
杨合才注意到，几缕烟尘从禅房内的八盏油灯中弥漫，感应到瞳鬼后竟然主动灼烧琉璃膜。
他表情古怪，发现瞳鬼非但没有抗拒，还变得蠢蠢欲动。
“这玩意就是玲珑宝塔信息所言的…舍利？”
杨合一边安抚瞳鬼，一边凑近查看油灯。
油灯内有一颗色泽青紫的肉瘤浸泡着，灯油便是肉瘤不断分泌的，很可能是业火焚烧的源头。
【舍利子】
【高僧坐化圆寂时衍生的阴物，蕴含着生前未满足的一切恶念，可以通过〈炽燃道〉炼化，服用后能够引起业火焚烧。】
杨合小心翼翼的引导烟尘灼烧瞳鬼。
琉璃膜逐渐不堪重负，似乎随时会损毁，但随之又有一层新生的五色琉璃膜在诞生。
“看来三重天妙微天眼有很多信息都没有记载，普通阴物造就的琉璃膜，远不如舍利子。”
杨合突然有些细思极恐，舔舔干燥的嘴唇。
“在西方佛教，如果高僧圆寂的舍利子是修行资源，那凡人岂不是已经沦为耗材？”
杨合唤出鬼手，把八颗舍利子取走。
油灯本身只是下品阴器，作用就是容纳舍利子，不过能用来燃眼修行，让烟尘缓缓释放。
杨合继续翻箱倒柜一番，把十几册书籍带出宝塔底层。
他趁着阴气盈余回到厢房，即便宝塔底层可以缩小后吞入腹中保存，也还是收进芥子空间。
主要想想有点瘆得慌，万一不小心失控撑破肚皮。
杨合大致扫过一遍书籍，发现全是佛门经文，而且李靖时常会翻阅，甚至细致的做出注解。
西方佛教尚未兴起，佛经明显是燃灯道人赠予的。
杨合眉头紧锁，发现其中一册经文书页都已经破损，李靖还细致的进行修补。
经文名为《佛说转世灵童因缘经》。
内容通篇讲述如何让孕中婴孩拥有佛缘，包括不限于干预婴孩出世的时间影响生辰八字，每日为婴孩诵经，并奉上祭品。
如此一来，婴孩出世哪怕不是转世灵童，也会佛缘深厚。
“……”
杨合满脸错愕，他完全无法想象李靖的心态，感觉像是准备借助自己的三子给佛门投名状。
“难怪……”
“李家在陈塘关好歹是传承百年的大族，李靖给属下部将赐姓，结果三子取名如此另类。”
佛经也提到，‘吒’字普遍用在护法神之名，同时又是西方佛教中五类声的舌声第一声。
“李靖好大的野心，难道自己想成佛，让三子当护法神？”
杨合仔细回想。
金吒在原作中好像拜师文殊广法天尊，文殊广法天尊封神后成为西方佛教的文殊菩萨。
木吒师父应该是普贤真人，也就是普贤菩萨。
投名状是真狠啊，直接把儿子都给卖了，否则李靖哪能有资格成为燃灯道人的弟子。
“难怪李靖如此厌恶哪吒，邪祟只是一方面，主要因为哪吒不受掌控，拜师太乙真人。”
杨合越想越觉得李靖脑子有病，鬼芙蕖时哪吒重塑肉身，若不是自己横插一杠，尸首就被李靖送往燃灯道人的灵鹫山了。
“看来玲珑宝塔八成有燃灯道人的手笔。”
“原作中李靖封神后并没有成为西方佛教的一员，估计也是由于哪吒没有拜入佛门。”
杨合强压杂念，三教间的博弈不是自己能看清的。
站在阐教的角度，哪吒确实也需要关押三年消磨魔性，毕竟后者在封神中非常关键。
杨合取出油灯，放上一枚舍利子后开始燃眼修行。
“在主世界修行一段时日吧，补充一下水埋鬼的次数。”
琉璃膜破损，舍利子一点点融化，能看到肉瘤内部满是血管经络，组成密密麻麻的贪字。
杨合心境受到影响，但经历过直面圣人，仅仅些许贪念显得不值一提，偶尔卖卖菜就能平息。
在消耗掉两枚舍利子后，瞳鬼的第一层琉璃膜重新孕育，呈现流光的五色斑斓。
杨合顺带将龙皮融入皮囊道袍。
皮囊道袍依旧是上品阴器，距离阴宝遥遥无期，不是大量资源能够促成的，需要水磨工夫。
十日宛如白驹过隙。
衙门的布置逐渐完善，嘉良水乡的温度出现回暖。
巨型饿鬼张开血盆大口，冻死的凡人数量锐减，食欲得不到满足，顿时变得急躁难安起来。
------------

第99章 斋醮请神与装脏
杨合时刻关注沛白城发生的异样。
随着一日日流逝，阴气正在朝着衙门内聚拢。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不知不觉持续到深夜。
气温一夜间回到冰点。
特别是衙门千米内，能看到墙壁已经凝结冰霜，巨型饿鬼俯身紧贴沛白城，呼吸愈发粗重。
“唔。”
杨合睁开眼睛，鬼躯在身后显露。
心肝肾已经完成装脏，鬼躯初具雏形，而空缺脾脏的部位生出异样，正贪婪的吞噬阴气。
杨合隐隐察觉到，衙门内有邪祟在滋生。
此邪祟非常适合鬼躯脾部的装脏，可以肯定并非饿鬼。
“大司修士不是打算驱逐巨型饿鬼吗？他们刻意选择深夜，又弄得衙门阴气森森……”
杨合不置可否，接着动身走出厢房。
他原本便打算见识一下大司的手段，类似巨型饿鬼的情况在主世界绝不是个例，大司能够延续两千年应该是有点东西的。
“黑子，走咯。”
杨合化作庙祝的形象，一踩地面，黑猫从角落里窜出。
黑猫熟练的融入影子，紧接着黑雾笼罩杨合，一人一猫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没过多久。
杨合已经出现在一家戏楼的屋檐顶端。
戏楼临近衙门，是最佳的观影位。
杨合堂而皇之的盘腿一坐，阴火取代阳火，外加皮囊道袍和瞳鬼的敛息，根本毫无破绽。
他已经试探过多次，那名瞳鬼修士都难以察觉自身。
环顾衙门，随即目光集中在校场。
地面布满朱砂绘制的阵纹，但作用只是聚拢阴气，关键是阵眼处临时搭建的一座祭台。
祭品无法分辨，感觉像是三团稀奇古怪的血肉。
“这玩意……”
杨合眉头微皱，祭台有种熟悉感。
像是女娲宫节庆时的请神？
杨合愈发疑惑，同时也未曾找到邪祟的存在，只能耐心继续旁观，同时做足准备逃遁。
孙齐忙活完祭台，便让捕快各自离开衙门，“雷大人，已经确定没有疏漏，可以开始斋醮请神。”
斋醮请神？
杨合眉头一挑，不就是道教传统的拜神仪式吗。
“雷大人。”
孙捕头不寒而栗的问道：“不知是不是属下的错觉，煞鬼似乎距离阳间越来越近了？”
“恩。”
雷德昌声音平静，画出一张张黄纸贴在祭台上。
“凡人通常会认为灾祸是邪祟所为，他们很容易形成共识，最终导致十几万人集体见鬼。”
“原来如此。”
孙捕头三人表情凝重，毕竟面对着四层地狱的恐怖存在。
雷德昌蹲坐在祭台旁，把最后的灵符尽数张贴完毕，只见相互重叠的灵符构成一张鬼面。
“事不宜迟，子时阴阳两界的隔阂薄弱。”
孙捕头三人冷静下来，浑身阴气外露。
他们不约而同的服用丹药，尽量遮掩阳气，甚至不惜把利器刺入胸口，减缓生机。
雷德昌毫不犹豫抬头，直视巨型饿鬼，嘴里喃喃自语，“伏以，天开黄道，瑞霭祥光。”
吼！！！
巨型饿鬼兴奋的上下颚大张着，露出满嘴的烂牙。
它伸出舌头，打算一口吞掉雷德昌。
“我等谨焚香，恭对瑶坛，奏启三清上圣、四御高真、诸天帝主、日月星辰、三界官……”
雷德昌依旧在自语，眼眶里冒出掌心是眼瞳的小手。
砰。
舌头偏离方向，掀起的阴风席卷而来。
孙捕头三人负责保持烛火的常亮，同时若有灵符的缺失，立刻进行补全，保证仪式顺利。
【灵视：1301.7点】
杨合的灵视出现暴涨，四层地狱内突兀的风起云涌。
雷德昌与巨型饿鬼的周旋无比凶险，但杨合却无瑕顾及，体内两鬼预警，心脏狂跳不止。
【灵视：1347.3点】
轰隆隆。
群山起伏，宛如莲花盛开一般绽放，四层地狱异象频频。
雷德昌浑身是血，嘴里却不敢停止念诵，“今嘉良水乡有诸多事务，望伏断星降临！！”
“伏断星。”杨合意识到他们确实是在请神。
请的是鬼神！
四层地狱笼罩着仿若混沌初开才有的浓雾，此刻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似乎……
似乎有不可名状的鬼神正在接近沛白城。
雷德昌不过厉鬼境，还未进行三次复苏，所以只能看到二层地狱，其余修士也就一层地狱。
唯有杨合真正直面到所谓的斋醮请神。
祭品灰飞烟灭。
哼哼～～～
一阵类似猪被扼住喉咙发出的怪异叫声回荡，仿佛具有某种邪性，直勾勾的钻进耳膜。
杨合紧闭双眼唤出面板，随时准备前往典故世界。
忽的。
群山停止喷涌阴气。
杨合眯起眼睛，余光见到一根舌头破雾而出。
【灵视：1401.1点】
舌头根本望不到边际，宛如北欧神话中环绕世界的巨蛇，通过斋醮请神横跨三层地狱。
舌头表面充斥密密麻麻的脓包，流淌出恶臭的脓水。
【伏断星】
“伏断星应该就是饿鬼源头的鬼神，存在于四层地狱。”
雷德昌已经濒死，舍弃整根右臂才勉强苟活，在念诵完毕后不敢怠慢来到祭台前等候。
孙捕头三人略好一些，只是阴气消耗殆尽。
嗖。
舌头贯穿巨型饿鬼的胸口，任凭后者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正在一点点被拉回四层地狱。
雷德昌喘着粗气，“快来祭台，切记不要吸收阴气！！”
对于他们而言，致命的危险远远没有结束，在鬼神面前，厉鬼境也只是大些的蝼蚁。
鬼神外泄的一点气息，凡人已经承受不住。
衙门内的阴气变得污秽。
孙捕头肠胃一阵翻涌，刚走几步便吐出大量肉糜，身躯干瘪，其余两人也呕吐不止。
肉糜宛如活物，长出扭曲的五官。
有邪祟从中孕育。
“平心静气，抑制住体内鬼吸收阴气的本能。”
雷德昌利用瞳鬼牵引阴气，尽量让三人不接触鬼神的污秽，否则他们很快就得肠穿肚烂。
孙捕头三人狼狈的爬到祭台范围内。
见到灵符隔绝污秽，才如释重负。
肉糜中孕育的邪祟已经形成四肢，皮肤呈现半透明状，能看到内部腐烂不堪的五脏六腑。
并且短短时间便触及弱鬼的圆满，目光变得怨毒起来。
“雷大人……”
“伏断星降临会伴随食秽鬼的诞生，只要无人吸收污秽，食秽鬼不足以威胁到我们。”
巨型饿鬼不甘的嘶吼连连，已经被拉回二层地狱。
雷德昌经历多次斋醮请神，哪怕深受重创也没有慌张，食秽鬼更是不曾放在眼里。
“孙齐，接下来一段时日要小心，鬼神来过嘉良水乡后，难免会有……”
雷德昌话还未说完，脸色突然异常难看。
污秽阴气有涟漪般的波动四溢。
似乎有人在吸收污秽阴气，而如今衙门内的阴气含量，足以造就出厉鬼层次的食秽鬼！！
雷德昌阳火熄灭两把，压根无力阻止。
“孙齐！”
“我叮嘱过你多少次，斋醮请神不得有外人参与，你养的几十头伥鬼难道是吃白饭的？！”
雷德昌思索着解决的办法，却发现无人回应自己。
他掌心的眼瞳一瞥。
孙捕头三人惊愕的盯着远处的主大门，表情难以置信呼，甚至呼吸都下意识的停止。
雷德昌连忙看去，却见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准确来说。
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阴火熊熊燃烧，满是疤痕的皮肤有红毛在疯狂生长，身形拔高一截，尖牙利齿闪烁寒芒，十米内飘散见血封喉的尸毒。
“果然是…尸仙。”
“三千年前的尸仙！！”
雷德昌只有亲眼目睹，才彻底相信孙捕头所言非虚。
尸仙没有任何缺失，哪怕气息不过恶鬼境，但带给自己的压迫感甚至要在巨型饿鬼之上。
食秽鬼朝着尸仙而去，想要吞噬后者吐出的肉泥。
刹那间。
食秽鬼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嚎，通体冒出眼瞳，淡红色的业火灼烧着每一寸血肉骨骼。
砰。
食秽鬼炸裂开来。
尸仙的瞳鬼离体悬在头顶，雷德昌注意到背后有鬼躯显露，鬼躯残缺不堪，却不像是凡物。
轰。
污秽阴气呈现鲸吞之势，灌输进鬼躯体内。
新的食秽鬼在成型，但来不及钻出鬼躯，已经在被炼化，一颗鲜活的脾脏由此诞生。
雷德昌说不出话语，接着尸仙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间，尸仙已经没入沛白城的群山。
“雷大人，他…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雷德昌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从怀里取出传音符。
他先前让同道翻阅三坛海会大神的民俗典籍，似乎对方已有回复，只是一直没精力查看。
传音符的信息中，民俗典籍找寻到的线索少之又少。
但有一点却极为古怪。
很多神话故事的原本已经残缺不堪，故事都是后人补全，缺失的只言片语似乎隐藏着什么。
雷德昌满头雾水，实在搞不清楚尸仙的来历。
砰。
鬼神的舌头消失不见。
祭台顿时四分五裂，雷德昌回过神来，伤势差点影响到根基都未察觉，其余三人连忙善后。
春风吹拂，骤冷回暖后绵密的细雨笼罩嘉良水乡。
没人会去关注，一对父子急匆匆在集市收购着时蔬。
------------

第100章 食秽鬼的脾脏
骤冷回暖后，短短三四日冰封的河道已经溶解。
水路的商道一通，嘉良水乡各地的船只往来不断，沛白城焕发生机，农田也开始陆续耕种。
清早，码头喧闹不止。
岸边围拢着几十人，热闹非凡。
民众越聚越多，他们把目光投向船上不断扑腾的大家伙，那是一条体长两米的怪鱼。
整体与草鱼类似，通体鳞甲赤黑，闪烁着光芒，不过鱼鳃处却突兀的向外长出密集触须。
触须在蠕动，抓住苍蝇塞进鱼嘴里。
渔夫得意的说道：“怎样？头回见到如此奇物吧，老子可是浪费十几张大网才抓到的！”
“确实是第一回 见到！”
“走大运了，不过前两日也有渔夫见到奇物吧？”
“难道是同一条？”
码头人声鼎沸，随即已有武馆出价想要买下奇物。
雷德昌站在码头边缘，掌心的眼瞳注视着人群，其余三名大司修士在旁忍不住面露凝重。
民众无视四人，仿佛他们并不存在。
“雷大人，这是……”
雷德昌伤势已经改善，折损的右臂有肉芽萌发，可见半人半鬼后，除非舍弃器官肢体，否则再重的伤势都能吸收阴气愈合。
“奇物龙须鱼，由水鬼所化的奇物。”
雷德昌补充道：“在鬼神降临过后，嘉良水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奇物频繁，你切记做足准备，以免引起混乱。”
“雷大人，属下知道了。”
孙捕头暗自沟通伥鬼，随即已有捕快前去干预。
“雷大人，你这么着急离开嘉良水乡吗？”
“恩。”
雷德昌点头说道：“我毕竟是厉鬼境，需要一直坐镇邪祟频发的城镇，不可能久留的。”
“倒是他们俩能待上半年，防止意外发生。”
雷德昌说完便取出一节血淋淋的脐带。
“我会把尸仙的存在禀告给大司，但此事很难得到重视，毕竟我们无法证明尸仙的身份。”
孙捕头听到尸仙二字，不由浑身一震。
目睹尸仙的画面历历在目，对方根本不似凡人，举手投足间宛如神话中走出来的仙佛。
“各地祸端连连，每日卷宗不计其数，谁会关注尸仙？”
雷德昌不再犹豫，阴气灌输进脐带。
凡俗根本看不见脐带，此物是只存在于一层地狱的阴器，脐带另一头似乎连接着什么。
“雷大人，慢走。”
“不送。”
雷德昌点头示意，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不见。
孙捕头思绪万千，随即察觉目光的窥视，不由环顾四周，没注意到码头有生人出没。
由衙门出价买下龙须鱼后，人群逐渐散开。
民众依旧忍不住议论纷纷，嘉良水乡通常只有多宝鱼，龙须鱼也就几十年前出没过。
孙捕头领着两名大司修士返回衙门。
恰巧与一老一少擦身而过。
父子俩刚送完时蔬，也是听闻龙须鱼刻意绕的远路。
杨老汉满脸笑意，“果然一开春就有喜事临门，龙须鱼必然象征着福瑞，今年顺顺利利。”
杨合眼角抽搐，敷衍的应和几句。
龙须鱼？
在灵视眼中，龙须鱼是一头浑身浮肿的水鬼，面色青紫，龙须就是杂乱无序的长发。
【水鬼】
【溺水而死的水鬼，残魂困在水里，尸体被鱼虾啃食，怨气不散化作拉人下水的邪祟。】
“祸端接踵而至，主世界果然牵一发而动全身。”
杨合靠着灵视加持的五感，从大司修士的对话中得知因果，奇物是鬼神气息引来的。
无论怎么看，主世界的生态链都实在诡异莫名。
邪祟竟然会化作奇物，主动靠近城镇让活人分食自己，怎么说呢，感觉像是一种……
传道授业？
“大司也不简单，恐怕一直在探究无尽地狱的鬼神，否则不会想到用斋醮请神驱逐煞鬼。”
杨合咽了口唾沫，强压心底杂念。
杨老汉自顾自的喃喃道：“本来以为寒冬会长久持续，爹都打算支个摊位了，回暖就好，菜贾的生意总算能干下去咯。”
“爹，你就是多虑了。”
“是多虑了，正好攒的银钱可以换个地方住着。”
西城鱼龙混杂，杨老汉知道不安全，相中南城的一处院落。
“院落足足六间瓦房，就是位置偏僻，距离衙门较远，平日里进出必须得再三小心。”
“偏僻点就偏僻点，太招摇容易被歹人盯上。”
“也对。”
杨老汉见到小儿满意，回到家中后翻箱倒柜许久，接着匆匆前往南城商议院落的价格。
黑猫都无需提醒，主动跟随杨老汉。
杨合则专注于自身。
他不再压制住尸解仙体，顿时三把阳火呈现出惨绿色泽，口鼻呼吸间有腐臭的味道弥漫。
“鬼神不愧是鬼神，不是凡俗能接触的。”
脏器生出剧痛，血液混杂着些许污秽。
杨合全靠尸解仙体来消磨污秽，已经清理掉八成，剩余藏在血肉骨骼深处只能水磨工夫。
“伏断星，在封神演义里应该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吧？化作鬼神以后简直惊世骇俗。”
杨合催动瞳鬼，淡红色的业火帮着灼烧污秽。
舍利子已经消耗掉五颗，第二层琉璃膜还未成型，不过衍生的五色琉璃膜已经初见端倪。
瞳鬼如今在附身时，可以施加业火焚烧。
当然，杨合感觉瞳鬼的业火比起原版相差十万八千里，稍稍沾点边，更像是拥余温的灰烬。
污秽极为难缠，不理会甚至有化鬼的风险。
幸好鬼躯未曾受到影响，食秽鬼炼化出的脏器品质上乘，所以杨合觉得代价物超所值。
杨合唤出鬼躯，脾脏还没有与血管经络相连。
【食秽鬼的脾脏】
【食秽鬼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势鬼道〉炼化，一旦进行装脏，三头六臂法身将会〈生肠胃〉。】
除去圣人弟子心外，脾脏的品质隐隐高于其余脏器。
食秽鬼虽然是肉糜所化，但本身其实偏向土属，并且脾脏在五脏中的功能又是负责消化。
伏断星分泌出的污秽腐蚀性极强，也有消化的作用。
杨合怀疑伏断星在主世界很可能是显化成沼泽，气息近似，也符合饿鬼贪食的特点。
他没有急着完成装脏，搬家很快便提上日程。
没过几日。
父子俩已经住进城南的新居内，房屋略显老旧，院落里杂草丛生，但周遭的环境确实不错。
家家户户相隔几十米，不用担心闹出的动静引起他人关注。
忙活完已是五月中旬。
杨合终于消磨掉体内污秽，舍利子也仅剩一颗，准备装脏完便再次前往典故世界。
【水埋鬼：3/4（46%）】
【乾元山：1/1（0%）】
【女娲宫：0/1（12%）】
女娲宫的进度异常缓慢，补充次数估计要百日以上，变相说明危险程度远超乾元山。
杨合确认毫无污秽后，阴气灌输进鬼躯。
脾脏的装脏水到渠成，带来的反哺能提升本体消化力，并且服用的丹药效果平添两三成。
呼。
厢房内阴风阵阵。
鬼躯肠胃逐渐延伸，代表鬼躯体内的器官已经完整大半。
紧接着，血管经络传出奔流不息的声音，肠胃开始蠕动，鬼躯开始模仿着杨合一举一动。
杨合眉头一挑。
鬼躯不可能诞生灵智，但似乎具备一定的本能意识。
“修行？”
他面露意外，鬼躯开始按照三重天妙微天眼的周天路线运转阴气，又借助阴气滋养双臂。
形成一个巧妙的循环，两鬼因此欢呼雀跃。
待到装脏结束，鬼躯再次陷入死寂。
杨合饶有兴趣的沟通鬼躯，太乙真人确实没说错，鬼躯就是需要不断补全的身外法身。
先前无法动用纯粹是太过残缺不堪。
杨合已经能让鬼躯进行简单的修行，三头六臂法身在厉鬼境时还需【生头】，必然会愈发玄妙。
他收回鬼躯，闭目稳固着修为。
同时燃眼也没有落下。
随着最后一颗舍利子灰飞烟灭，第二层琉璃膜成型大半。
“第一层琉璃膜三颗舍利子即可，第二层五颗都未完整，妈的，有必要还得进一趟玲珑宝塔。”
“不知典故世界是何情况。”
杨合表情阴晴不定，琉璃膜能抵御部分业火的焚烧，但能否前往玲珑宝塔顶层不得而知。
可以的话，他还是更希望与哪吒一起把玲珑宝塔砸了。
【俗物：水生水】
【关联典故：〈水埋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仅仅携带三足鼎，黑猫保险起见都没有一同跟随，宝塔底层更是不会出现在典故世界。
【身份〈说书人〉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说书人（蓝）：你靠着两门天生神通拜师姜子牙，本以为能平步青云，结果死在沿海城内。】
“说书人都已经蓝品，李靖这个逆爹死不足惜。”
“希望尸体找得到。”
“恩？”
杨合突然注意到，所有可扮演的角色都有些不对劲。
【乞丐（绿）：你每日在码头乞讨求生，感觉到自身一天天愈发虚弱，也愈发口渴。】
【力工（绿）：据说城内有瘟疫蔓延，老幼咳嗽不止，你自负身强力壮，却在淋雨后高烧不退。】
【菜贾（绿）：城内的瘟疫导致人心惶惶，你发现每日服用将军府后院的断发就能抑制。】
------------

第101章 再见哪吒
杨合盯着面板思绪万千，按理说陈塘关不至于覆灭才对。
他继续刷新，发现一个个角色皆是深绿，即将化作蓝色，龙祸的爆发几乎是板上钉钉。
杨合看向常驻角色。
【尸道童：你遭遇到龙王而濒死，由同门挪移至沿海城内，一觉醒来发现妖邪遍地。】
【常驻角色身死，需要消耗35点灵视复活】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看来李靖没有察觉棺椁，必须想办法救出哪吒。”
“走吧。”
杨合不再迟疑，天旋地转后降临典故世界。
………
阴雨连绵不绝，却没有为带来清新之意。
反倒与香火燃烧产生的烟尘混杂在一起，诡谲的交织盘旋，空气都仿佛夹带些许粘腻。
“恨啊！！”
“恨啊啊！！！”
哪吒的嘶吼在龙王庙内回荡着，声音已经持续半日。
玲珑宝塔附近一片狼藉，由大量士卒围拢。
李靖站在玲珑宝塔前，脖颈有着混天绫勒过的痕迹，显然半日间父子俩已经隔空交过手。
他吐出一口血痰，嘴里不断重复着逆子两字。
能看出哪吒即便油尽灯枯，李靖也不是对手，若非后者炼化部分玲珑宝塔，差点深受重创。
李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哪吒，为父从未想过对付你，只是你从小顽劣……”
话还未说完，半截混天绫重重甩出。
哪吒蛰伏积攒的力气已经耗尽，使得混天绫威力大减，却精准无误的抽在李靖脑袋上。
啪。
李靖表情歇斯底里，血水从头顶流淌而出。
他连退数步，眼底闪过一丝惧意。
“哪吒，为父与你不同，你是灵童转世，而我呢，虽然自小拜师度厄真人，但修行二十载去却仅仅学到个五行遁术。”
“无缘仙道，度厄真人一句无缘仙道便赶我下山！！”
李靖在极力克制着情绪，但五官已经忍不住扭曲，不明白灵童转世的哪吒为何天生魔性，自己只差一点就能拜师燃灯道人。
阴气再生波澜，片刻间又平息。
哪吒似乎已经力竭，塔顶不再有嘶吼传出。
李靖一脚把说书人尸体踢进玲珑宝塔，“哪吒，玲珑宝塔折损一层又如何？依旧是佛宝。”
“呵呵，如此一来反而能助为父炼化。”
李靖不再奢望能够度化哪吒，“逆子，待到我掌握佛宝，便把你焚烧的魂飞魄散。”
他盘腿一坐，张嘴吐出阵阵阴气，在塔身内外一点点烙印。
此刻。
杨合就在地底全程窥视着李靖破防，而纯阴棺距离玲珑宝塔二层的入口只差三四米。
“离谱。”
“别人逆天改命撞仙缘，李靖逆天改命靠儿子。”
杨合深表怀疑，殷夫人化鬼会不会主因是李靖，而非哪吒，佛门不是最讲究什么因果循环。
金吒、木吒具有佛缘，哪吒灵珠子转世。
哪有光占便宜的道理。
李靖不可能主动承受代价，只能是殷夫人。
杨合不动声色，瞳鬼能感应到塔内蕴含的业火，相比先前，五色琉璃膜后至少能一探究竟。
他表情微妙，注意到说书人的尸体在业火中毫发无损。
“原来业火不会焚烧死物，说不定真有机会。”
哪吒也能感应到尸道童的存在，塔顶陷入死寂。
杨合不敢贸然闯塔，李靖修为在自己之上，一旦道童再次身死，典故或许会无望完成。
随着时间流逝，玲珑宝塔的体积逐渐缩小。
杨合已经在考虑如何强闯。
本以为李靖多少会关注一下龙祸，没想到全身心的想要整死哪吒，或许因为哪吒威胁远超龙祸。
杨合催动尸解仙体，石臂一把掐住脖颈。
血肉骨骼化为石质，尽量伪装成死物。
“恩？”
杨合注意到金吒正焦急的赶来玲珑宝塔，便放缓气息，小心翼翼从纯阴棺中爬出。
士卒不敢阻拦，金吒很快走进百米内。
“爹。”
金吒抬眸一瞥塔顶，浑身忍不住一颤。
他从小看着哪吒长大，哪怕哪吒关进宝塔也经常会来，没想到李靖似乎已经准备下死手。
“金吒，何事？”
李靖言语平淡的补充道：“哪吒与你无关，龙祸结束后你便前往五龙山云霄洞修行吧。”
“爹，放过三弟吧，而且有名为巡海夜叉的邪祟在作恶。”
“巡海夜叉？果然是东海龙宫。”
李靖冷哼一声，目光望向街道巷弄，巡海夜叉出游的队伍已经增加到二十三个。
“望神恩浩荡，护佑我等田亩肥沃，禾苗……”
士卒已经在尽量阻止，奈何神像都不是巡海夜叉的真身，就算砸个稀烂也无济于事。
反而惹得民众面红耳赤。
金吒半跪着说道：“爹，若不能尽快处理掉巡海夜叉，陈塘关不知有多少人会化龙身死。”
“金吒，莫急，等我炼化完玲珑宝塔。”
砰。
杨合毫不犹豫抓住机会，直接破土而出，顿时浓郁的尸臭席卷开来，红毛延伸数百米。
他比了个中指，瞬间没入玲珑宝塔。
李靖脸色微变，连忙查看玲珑宝塔，“又一个鼠辈，难道以为在玲珑宝塔能来去自如？！”
他凑近二层的窗户，见到杨合的身影已经在往三层而去，顺带收走说书人的尸体。
佛光大涨，业火分出些许笼罩宝塔二层。
杨合眉心睁开瞳鬼，五色光芒护佑自身。
燃眼修行的灼烧感生出，毕竟玲珑宝塔的业火也是来自舍利子，只不过威力放大数百倍。
“嘶……”
瞳鬼滋滋作响。
杨合浑身没有半点伤口，九成九的业火都交给瞳鬼承受。
他听到李靖在外呢喃，“尸道人杨合，我们在女娲诞辰的节庆时见过，结果九年过去，你一个仙体仍然只是先天境。”
啪。
瞳鬼化为灰烬。
杨合已经来到宝塔三层的楼梯口。
他面露嘲弄，鬼手掐住心脏断绝生机，保证尸体的完整。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在主世界醒来，冷笑着继续唤出面板。
【俗物：水生水】
【关联典故：〈水埋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走！”
………
李靖移开视线的瞬间，塔内尸体猛地起身。
杨合三步并两步向上攀爬，有石臂的辅助，明明是跛子却比武人行进的速度还快。
李靖习惯性把业火集中在塔顶，没有防备杨合。
瞳鬼闪烁微光。
第二层琉璃膜彻底成型。
“尔敢！！”
李靖发现杨合起死回生时，杨合已经来到宝塔四层。
他双目圆瞪，即便知道杨合的尸解仙体能死而复生，但自己可是亲眼见证魂飞魄散的。
“不可能，尸解仙乃是最下乘的成仙！！！”
轰。
业火倾泻而下。
鬼手把杨合向楼梯外一抛，在瞳鬼覆灭的刹那，尸体落地，狼狈不堪的跌进宝塔五层。
业火不会伤及尸体，把势鬼烧了个干净。
李靖大口喘气，强行驱使玲珑宝塔消耗了大量阴气。
“邪祟！太乙真人到底收了什么邪祟为徒，业火都杀不死，师兄弟都是邪祟所化！”
话音刚落。
杨合又一次起身，在李靖调动业火时来到第六层。
“师兄！！”
混天绫从顶层伸出，一把卷住杨合。
塔顶是封闭的，没有窗户，李靖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脸色无比阴沉，只能抓紧时间炼化。
金吒摇头离开龙王庙。
他明白李靖已经入魔，或者说，一直以来都是入魔的。
………
塔顶一片漆黑，燃烧的业火宛如实质。
杨合没有半点疼痛，所有业火都被哪吒主动吸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
塔顶装饰依旧是禅房，哪吒坐在中央的蒲团上。
哪吒浑身没有半块好肉，哪怕业火主要焚烧魂魄，但也经不住三年没日没夜的持续不断。
血肉骨骼枯槁，稍微一动就会干裂。
“师兄。”
哪吒双眼仍然明亮，“黑猫呢？”
杨合哑然失语，良久才回答道：“在外面。”
“那就好。”
“我娘亲呢？”
“在李府祠堂，目前…状态还行。”
“恩。”
杨合来到哪吒面前，亦如孩童时那样摸摸后者脑袋，能感觉到哪吒放松了下来。
哪吒的状态异常古怪，生机断绝，阳火仅剩一缕。
能活着简直不可思议。
杨合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没有太好的办法解救哪吒，两人合力都无法破开玲珑宝塔。
关键的是必须让哪吒留有余地，否则脱困也是死路一条。
哪吒没有强求，继续闭眼歇息。
杨合突然想起，太乙真人赠予自己的信件中提到，让他代为传授哪吒三头六臂法身。
“师兄，你不如试着修行三头六臂法身？”
哪吒露出一个‘有用吗’的眼神。
杨合眼神回答，‘试试呗’。
他出言背诵三头六臂法身，同时唤出鬼手石臂加以讲解，哪吒体内传出骨骼碰撞的声响。
哪吒有新的肢体在生长，焦黑的皮肤也有愈合征兆。
“在鬼芙蕖时，太乙真人似乎就是让哪吒自行重塑肉身，天生异类，资质真是恐怖如斯。”
杨合暗自咋舌，不禁厚脸皮说道：“师兄，分出些业火给师弟我修行呗，闲着也是闲着。”
“师弟，谢谢。”
“嘿嘿嘿。”
------------

第102章 师兄弟吃饱喝足
杨合话音刚落，便有业火分流到自己的身上，不强不弱，刚好是瞳鬼能够承受的极限。
瞳鬼滋滋作响，最后一层琉璃膜正在成型。
相比前两层，第三层琉璃膜明显更加费劲，也多亏有玲珑宝塔，否则上哪找寻大量舍利子。
杨合看向哪吒。
他发现只要扮演尸道童，与哪吒间就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可见常驻角色的背景确有其事。
“师弟，三头六臂法身我已经悟透。”
哪吒眼里灵光乍现，接着把领悟内容涌入杨合脑海。
杨合也无需深究，短短片刻就已经融会贯通，就像是两人共用同一个大脑。
“逆子，玲珑宝塔乃是仙人赐予，其中放有一百零八颗舍利子，你…休想从中脱困！！”
李靖无能狂怒，一会儿放狠话，一会儿又试图劝服哪吒。
杨合透过窗户能看到，李靖的身形宛如山峦，把玲珑宝塔托在掌心，可见已经炼化大半。
奈何…就是无法把两人灰飞烟灭。
反而因为不断催动业火，导致玲珑宝塔部分装饰开始溶解，长此以往，肯定会受到折损。
杨合隐隐能看到，业火化作凶兽嘶吼不断。
“桀桀桀。”
“李靖，你要是害怕，可以抱头鼠窜离开，今后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能饶你一条性命。”
“逆子！！”
哪吒发出大笑，皮肉在业火的炙烤中一块块剥落，露出森森白骨，五脏六腑已经化为焦炭。
但气息却愈发强盛，眼底满是对于李靖的蔑视。
杨合感觉李靖骂人的战斗力实在太差，动不动就是逆子，不像哪吒每一句都直击要害。
“师弟，九年未见你修为长进太慢。”
哪吒言语不留情面，但神情却露出担忧，“不行的，师弟你今后必须好好活着……”
他伸手一取，竟然隔空从杨合体内抓出鬼躯。
“师弟你的尸解仙体确实玄妙万分，但不可太过仰仗，把精力放在身外法身才是正理。”
哪吒把鬼躯揉搓成一团，接着张口吞进嘴里。
杨合没察觉鬼躯受损，反而发现哪吒通过业火帮着淬炼，相当于与自己共享重塑肉身的机缘。
“多谢师兄！”
杨合恨不得纳头就拜，鬼手石臂在脱胎换骨。
虽然不见得威力大增，但却能奠定成仙得道的基础，何况鬼躯原本就有不少缺陷存在。
哪吒的举动，能让杨合少走很多弯路。
杨合心生暖意，太乙真人作为阐教十二金仙，很多举动都会带有一定的谋划，无可避免。
姜子牙崇尚大义，培养杨合也是为封神做准备。
唯独哪吒，没有牵扯到任何利益。
哪吒眉头微皱，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师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莫要浪费业火。”
杨合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阴器。
按照三生经炼器法的记载，业火能淬炼器物，能让阴器平添几分变化，但不得长时间淬炼。
业火乃是海量恶念滋生，容易造成器物鬼化。
杨合只带着两件阴器，分别是纯阴棺和三足鼎，随即小心翼翼的引导业火灌输进其中。
啪啪啪。
三足鼎剧烈摇晃，只见鼎身长出眼睛，瞳孔胡乱转动着。
纯阴棺重量加剧，冒出密集的血管。
“真邪门。”
杨合深感西方佛教的诡异莫名，封神演义说是阐教截教的纷争为主，其实最应该提防佛教。
毕竟阐教截教不少门人后续都会转投西方佛教。
杨合不再考虑太多，专注于淬炼阴器，因为是血炼的缘故，尸仙血不要钱的流淌而出。
没过多久，两件阴器就已经有蜕变上品的趋势。
特别是三足鼎，品质明显高过纯阴棺。
“呼。”
哪吒闷哼一声，肋骨处有一双新生的手臂长出，分别持有混天绫和乾坤圈，嫩白的皮肤能看到血管，业火已经无法伤及。
他开始主动吞吐业火，第二双手臂缓缓孕育。
“师兄牛比！”
杨合已经算是改变哪吒既定的命运，业火重塑的肉身，绝对比莲花莲藕更加的上乘。
“逆子！！！”
李靖翻来覆去就是逆子，疯狂的灌输阴气进玲珑宝塔。
业火凝聚成一根根锁链捆住哪吒的关节。
“桀桀桀。”
哪吒不惧疼痛，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三头六臂法身继续突飞猛进，锁链噼啪作响。
又是两只手臂长出。
杨合喝汤已经心满意足，两件阴器陆续晋升上品。
纯阴棺变化不显，只是汇聚阴气的效果更加出众，三足鼎则不然，变得有些…另类。
“咔咔咔。”
三足鼎正迈着三只小短腿乱窜，颇有喜感的眼珠子转动，时不时因为跌倒在地不断翻滚。
【混元鼎】
【姜子牙炼制的阴器，经过业火淬炼后达到上品阴器，灵性大增，炼化后可大可小，灌输阴气即可用于炼器、炼丹。】
“感觉还是尸仙血的缘故，业火能让器物化鬼，偏偏尸仙血能保持器物的纯粹。”
“一来一回，加上机缘巧合就变成这个鬼东西了。”
三足鼎模仿哪吒怪笑，盖板张合放出咔咔咔的动静。
杨合听得脑袋发胀，直接把三足鼎变为核桃大小，三足鼎才不再搞事，落入胃中一动不动。
他抬眼恰好注意到哪吒在偷瞧三足鼎。
三足鼎主要是牵扯到自己炼丹炼器，不然杨合确实不介意赠予哪吒，能看出哪吒依旧童心未泯。
轰隆隆。
哪吒散发的阴气宛如实质，脖颈处凝聚额外的两颗脑袋，三头六臂法身就此修成。
他非但没有继续挑衅李靖，反而选择收敛气息。
杨合在塔顶初见哪吒时，后者便已是煞鬼境，如今境界没有提升，但气息已是天上地下。
“哪吒承载封神大任，出厂设置简直是拉满。”
“不过也是备受折磨换来的。”
杨合摇摇头，抓紧时间燃眼修行，瞳鬼吸收的业火愈演愈烈，哪吒主动配合着分流业火。
不知过去多久。
瞳鬼的五色光芒突然内敛，瞳孔内有道韵花纹流转。
杨合浑身一震，第三层琉璃膜完整，瞳鬼终于走到恶鬼境的尽头，而势鬼的装脏也仅剩肺脏。
晋升厉鬼境还需准备，主世界突破瓶颈的话没有回头路，水埋鬼中又找不到恰当的时机。
似乎得再入乾元山？
杨合强压杂念，瞳鬼没有继续吸收业火。
哪吒见状放出鬼躯。
鬼躯不再半虚半实，已经长出皮肤，几乎与杨合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面孔，同时缺少下半身。
杨合收回鬼躯，察觉到自己已经勉强可以动用。
当然代价仍然很大，每息都会消耗阳寿。
“师弟，你的身外法身潜力非凡，若是有多类神通融入，还要在我的三头六臂法身之上。”
“师兄，我们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恩。”
哪吒不惜赞美，然后起身来到棺椁前。
盖板打开，里面容纳着说书人的两截尸首，也多亏纯阴棺能让尸首不腐，才勉强保持原样。
“师父总说知恩图报，先前我一直无法理解，哎，此人与我萍水相逢却愿意牺牲自己。”
哪吒一点说书人眉心，尸首的血肉开始相互生长。
很快尸首愈合，至少从表面来看毫发无损，只是生机不存，活死人肉白骨不是哪吒能做到的。
杨合摸摸哪吒的脑袋，“师兄，我会把尸首带给其师父姜子牙的，对方也是我们的师叔。”
哪吒一点头，接着彻骨的寒意开始四溢。
“师弟，他已经心生退意。”
杨合明白哪吒说的是李靖，迟迟无法磨灭两人，换做谁都得发怵，更别说父子已是有你没我。
“呵。”
哪吒焦黑的皮肤四分五裂，露出琼脂白玉般的新生肉身，眼底戾气不存，与寻常孩童无异。
他伸手硬生生抽出脊骨。
用力一甩，脊骨化作四尺有余的火尖枪，脚底凭空有火焰汇聚，风火轮因此成型。
外加混天绫和乾坤圈，哪怕境界欠缺，但神通本事已是完全。
杨合把纯阴棺背在身后。
哪吒不断积蓄着阴气，“此事是我与李靖的因果，师弟你不用理会，尽快离开陈塘关吧。”
“师兄，龙祸是东海龙宫导致的吗？”
“应该是。”
“东海龙宫闹出龙祸意欲不明，但陈塘关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哪吒说完，风火轮释放出耀眼火光。
塔内剩余的舍利子尽数碎裂成渣，连带玲珑宝塔都有些不堪重负，颇有些即将解体的意味。
嗖。
火尖枪扫走业火，重重的斩在顶层与第六层。
一时间气浪席卷开来。
李靖不禁口吐鲜血，眼睁睁看着掌心的玲珑宝塔布满裂缝，随即不受控的脱手而出。
重重一砸，龙王庙的几间侧殿因此坍塌成废墟。
玲珑宝塔本就不堪重负，顿时六层统统分离，即便能恢复，李靖短时间内也无法动用。
“逆子！！”
“你可知此物乃是燃灯道人的宝物……”
哪吒懒得再哔哔，不给李靖施展五行遁术的机会，混天绫卷住后者，风火轮一划步。
李靖难以抗拒混天绫，再想用宝剑斩断已经不现实。
嗖。
李靖被拉向哪吒，火尖枪贯穿肩膀。
哪吒没有任何留力，把逆爹甩入龙王庙主殿大打出手，业火熊熊燃烧，惨叫不绝于耳。
------------

第103章 哪吒、杨合，东海龙宫请
哪吒仰天长啸，周遭遍布无数混天绫。
李靖虽然实力逊色一筹，但早就意识到哪吒不会放过自己，准备的保命手段不少。
靠着五行遁术，多次试图冲破混天绫。
“难怪能活到封神结束，李靖是真能苟。”
杨合背着纯阴棺俯身走出塔顶。
他眉头微皱，思索是否上前补刀，结果余光却注意到，玲珑宝塔散发微光，表面李靖炼化的痕迹已经荡然无存。
隐隐有念诵佛经的声音回荡开来。
“燃灯道人？”
杨合面露紧张，玲珑宝塔是燃灯道人赠予李靖的，若是燃灯道人插手，会变得非常麻烦。
他严正以待，却见玲珑宝塔的第二层化作一粒尘埃。
阴风阵阵。
尘埃已经消失不见。
杨合表情怜悯，看来燃灯道人在陆续唤回玲珑宝塔了，李靖毫无依仗，今日怕是必死无疑。
“仙长为何！！你说过玲珑宝塔焚烧哪吒自然能降服！！”
咚！
混天绫重重一砸。
李靖惨叫着倒飞出去，皮肉经受业火焚烧已是焦黑一片。
杨合收回目光，随即宝塔的三四层也化作尘埃。
他忍不住来到仅剩的几层宝塔前，“有始有终吧，既然已经有底层，不如把顶层也给我。”
“嘿嘿嘿。”
杨合引导血液喷涌而出，同时阳火熊熊燃烧，直接通过消耗阳寿来强行炼化宝塔顶层。
一瞬间，九成以上的血液都已经流干。
杨合只是脸色惨白，阳火转变为阴火，尸解仙体远不是说书人能比的，血液并不算要害。
塔顶变得斑驳无比，很快生出一丝联系。
“来。”
杨合心念一动，塔顶缩小悬在掌心。
他严正以待的盯着塔顶，如果燃灯道人强行收回，便打算立刻回归主世界兑换。
结果燃灯道人任由杨合炼化塔顶。
咚！
咚咚！！
哪吒掀开一大片的地皮，闹出的动静愈演愈烈，继续待在龙王庙的话，难免会遭受到波及。
而且哪吒束手束脚也不好发挥。
“逃出陈塘关肯定不可能，此行是为完成典故，如今哪吒重塑肉身，只要找到姜子牙，阻止龙祸恶化应该是板上钉钉……”
“恩？”
杨合站在龙王庙门口，后知后觉发现陈塘关不对劲。
首先门口的怪龙石像不知所踪。
其次唯有码头的方向一片喧哗，家家户户都是门窗紧闭，青天白日竟然看不到几个身影。
杨合睁开瞳鬼环顾四周。
结果在目光移动的瞬间，附近的街景出现变化。
他身后不再是龙王庙，而是在陌生的府邸前，没错，只要视线丢失，就会被带到别处。
灵视开始无端暴涨。
短短几息间，杨合连连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但有一点能确定，他距离码头越来越近，仿佛无形中有一股力量正在推动自己前往码头。
杨合眉心的瞳鬼一张一合，接着浑身冒出眼瞳。
他的视线再无死角，此刻距离码头不过两三条街道，可以清晰的听到里面在举行盛会。
啪嗒啪嗒。
杨合百米外的街道尽头，有脚步由远至近。
老人挑着货担，手里在摇晃拨浪鼓，从行路的轨迹能看出，正是从码头的盛会前来的。
“针头线脑嘞，胭脂水粉嘞，好玩的小物件嘞～～”
平日里无比寻常的叫卖声，却让封闭的屋内响起抽泣。
杨合联想到采莲镇，当时邪祟出没的时候，普通人只能在家中听着外面诡异莫名的动静。
“小哥，你是…与我们一同来迎接真龙的吗？”
老人待在原地，脖颈却开始朝着杨合延伸，眨眼间便有五六米，似人似龙的脑袋凑了过来。
上下颚挤出一抹笑意，谄媚的说道：“与我们一同化龙……”
话还未说完，老人突然脸色剧变，五官扭曲的喊道：“是外乡人，外乡人要擅闯东海龙宫！”
噗。
脖颈钻出身躯，人面怪龙朝着杨合撕咬而来。
“化龙已经开始？”
“真是急不可耐，看来也是怕哪吒搅局。”
杨合侧身躲开，鬼手一把捏住人面怪龙，其身躯在挣扎，老迈不堪的脸庞不断咒骂。
“外乡人不得好死！”
生机断绝，尸体直接被兑换成灵视。
人面怪龙原本的旧躯只剩空壳。
杨合遥望码头，接着毫不犹豫动身赶往，必须得搞清楚东海龙宫目的到底是什么。
………
海水波涛汹涌，撞击在岸边激起水花。
码头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四十五尊巡海夜叉的神像有序摆放，神像表情不一，两三百数的长颈怪人在旁焚香祷告。
另有成群士卒聚拢在码头的空地上。
士卒时不时就会增加，都是几次眨眼便来到的码头。
他们都被吓得够呛，感觉自己如同待宰的牲畜，是巡海夜叉刻意挑选出来宰杀的两脚羊。
金吒冷满头大汗，试图找寻出破局的办法，奈何四十五尊巡海夜叉神像同样栩栩如生，压根不知道邪祟的真身在哪里。
“希望木吒没事，也不知道哪吒又是什么情况。”
金吒指尖攥着灵符。
他虽然还没有成为五龙山真传，但已经顺利拜师文殊广法天尊，得到不少护身的灵符。
金吒注意到所有巡海夜叉神像都会偶尔眨眼。
如果按照这个规律来看，邪祟的真身应该是不断变化的，自己说不定可以抓住一线生机。
金吒犹豫不决，接下来的出手很可能决定他们是死是活。
汗水滴落。
“左侧第十二尊眨眼较为频繁……”
金吒下意识的转头，有一道童正在走向码头，样貌陌生，阳气淡薄至极，背着一口棺材。
他从未见过阳火临近熄灭依旧安然无恙的。
“他是谁？！！”
众士卒也有人察觉异样，但都不敢声张，光看杨合的打扮，应该是有传承加身的道人。
金吒惊愕不已，此道童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具尸体。
事实也确实如此。
杨合通体有红毛疯长，呼吸间尸毒弥漫，尖牙利齿延伸。
“金吒，我乃是乾元山金光洞真传杨合，你不要婆婆妈妈，与我一同把巡海夜叉逼出来。”
“继续等着，只会让陈塘关万劫不复。”
金吒一愣神，明白此人正是哪吒的同门。
他有些进退两难。
要知道，巡海夜叉至少是一头煞鬼，杨合气息确实骇人，但不过是先天境圆满的程度。
难道有别的手段？否则不就是在送死吗。
金吒同时意识到杨合所言非虚，拖延只有死路一条，“李峰，带着弟兄们拦住邪祟！！”
士卒拔出佩刀，结果人面怪龙根本不理会他们。
噗噗噗。
人面怪龙争相扑向杨合，多数都是刚孕育不久的弱鬼，但也有不少已经成长到恶鬼的程度。
杨合没有任何保留，瞳鬼直接镶嵌在鬼躯眉心。
鬼躯睁开一丝缝隙。
杨合在塔顶时，已经察觉到自己能运用鬼躯，果不其然，瞳鬼的威力竟然被成倍放大。
但凡是目之所视，地面墙壁的缝隙有血肉增生。
嗡～～
金吒捂住脑袋，仿佛有无数哀嚎在耳边响起。
人面怪龙纷纷遭受大量眼瞳寄生，微弱的业火从体内迸发，接着不约而同的炸裂开来。
清理掉四五十头邪祟后，其余人面怪龙因此止步不前。
杨合口鼻流血，鬼躯睁眼至少消耗掉十年阳寿。
金吒头皮发麻，一声令下后已经没有回头路，杨合代价极大的手段又能用多少次？
难道他不知道，巡海夜叉可是…煞鬼啊！！！
似乎感应到两脚羊已经是垂死挣扎，一尊尊神像嘴角咧到耳边，有细密的裂缝蔓延开来。
金吒瘫倒在地，灵符连施展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巡海夜叉总共…竟然有八尊。
七尊厉鬼，一尊煞鬼！
金吒的灵符充其量只能封禁邪祟，没人能对付，自己不行，杨合也不行，所有人都得死。
他不懂杨合所作所为，就好像有什么倚仗。
砰！！！
残破的石像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码头。
金吒定睛一瞧，石像分明来自龙王庙主殿，硬生生把厉鬼巡海夜叉砸成遍地的肉糜。
“呔！”
火烧云铺天盖地而来。
哪吒脚踩风火轮，已是三头六臂的形象，其中一只手臂还抓着寺庙里常见的骨灰盒。
混天绫一搅，诸多人面怪龙灰飞烟灭。
巡海夜叉的笑容僵住，混天绫已经勒住其脖颈，哪吒冷笑着用力一抽，脑袋冲天而起。
杨合取消尸解仙体，唤出三足鼎开始收集残肢碎肉。
无论能不能复活说书人，都是不可多得的资源。
杨合看到巡海夜叉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重塑肉身的哪吒实力非凡，弑父后又道心稳固。
“典故完成已经只是早晚问题吧。”
“不过…姜子牙呢？”
杨合回想哪吒闹海的剧情，巡海夜叉死后是龙宫三太子剥皮抽筋，最后东海龙王逼死哪吒。
阴气升腾。
海平面无端上涨，片刻已经没过杨合的脚踝。
不对，不是海平面上涨，是整个陈塘关在沉入东海，以每息半米的速度往深海而去。
哪吒抓着残缺不堪的巡海夜叉。
巡海夜叉发出尖锐刺耳的呐喊。
“杨合！！”
“哪吒！！！”
“东海龙宫请！！！！”
------------

第104章 沉入东海
陈塘关沉入海底的速度有多快？
巡海夜叉说完的片刻，部分低矮的草木已经被淹没，水位不知不觉来到众人腰间的位置。
一波波海浪汹涌袭来，就像是成群狩猎的巨兽，扬起的浪尖仿佛是张开的血盆大口，要将陈塘关的一切都无情地吞噬掉。
并且海水蕴含阴气，几只野狗刚发出犬吠便失去生机。
杨合简单的估算一下，十分钟。
不。
只需五分钟，陈塘关便彻底淹没在海水中。
“难道陈塘关即将覆灭？但鬼芙蕖时压根没有表现出来啊，至少李峰依旧活得好好的。”
杨合满头雾水，思索着是不是自己导致。
“不可能的，我又没有得罪东海龙宫。”
杨合唯一改变的就是李靖落地成盒，可处处都能证明，李靖压根不知道龙祸的起因经过。
水埋鬼的剧情走向已经出乎意料。
他记得原作中的哪吒闹海确实有水淹陈塘关，但分明是哪吒将三太子抽筋扒皮，东海龙王震怒，借助大水逼迫哪吒自缢。
结果水埋鬼呢？
巡海夜叉未死，陈塘关已经水漫金山。
杨合三步并两步来到巡海夜叉的身前，一把抓住后者，“你们东海龙宫到底有何目的？”
“哪吒、杨合，东海龙宫请！”
巡海夜叉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语，随即皮肉变得无比肿胀，有大量青紫色的脓包冒出。
“快说！”
哪吒也急不可耐，捆住巡海夜叉的混天绫开始收紧。
巡海夜叉面容呆滞，口鼻有大量蛆虫在蠕动，脏器发出一声声闷响，气息愈发的不稳定。
不等哪吒动手，巡海夜叉已经自绝生机。
“虫？”
杨合毛骨悚然，紧接着巡海夜叉的腹部随之胀大。
若是不加以理会，尸体就会炸裂开来。
“找死！！！”
哪吒不再试图问话，混天绫涌出熊熊业火，直接把巡海夜叉的五脏六腑焚烧一空。
巡海夜叉死后尸体开始不断增生。
片刻间已是狭长的龙身。
杨合依稀能看出真龙特征，但内部却像是被蛀空，数不胜数的蛆虫在里面繁衍生息。
“师弟，大哥，陈塘关很可能是邪祟所为，我先遁出城镇，应该能搞清楚是谁！”
“无论是何方神圣，我势要把他抽筋扒皮！！！”
哪吒先前就注意到杨合在收集各类龙尸，将巡海夜叉的尸体连带着骨灰盒扔给杨合。
杨合一扫骨灰盒，材质略显老旧。
陈塘关的达官贵人喜欢在龙王庙供奉祖辈的骨灰。
在他们看来，祖辈死后可以借此在东海龙宫入职，子子孙孙都能得到东海龙王的蒙荫。
哪吒明显是随意找来的骨灰盒，恩，搞不好先前容纳的另有其人，直接被倒出来装的李靖。
金吒未曾反应过来，骨灰盒里是逆爹。
杨合连忙塞进怀里，同时唤出三足鼎。
三足鼎灵性十足，自己掀开自己的盖板一口吞掉巡海夜叉，接着得意的凑近杨合想要邀功。
晋升上品阴器后，鼎内多出个四五十米的芥子空间。
杨合没时间搭理三足鼎，催动阴气变回拳头大小。
“师兄，别冲动。”
他刚想阻止，哪吒已经脚踩风火轮消失在面前。
“师兄，好歹也把我们送到李府啊！！”
杨合话音刚落，混天绫非常配合的从天而降，捆住众人直接往李府的方向一甩。
金吒嘴巴微张。
按照他对哪吒的了解，三弟以前压根不会迁就任何人，只有娘亲能够教训一二，但事实上，哪吒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愣神间，他们已经落在李府门前。
李府的位置地势较高，海水还没有蔓延过来。
杨合望向在水浪间的哪吒，只觉得哪吒在做无用功，既然巡海夜叉邀请他们前往东海龙宫，绝不可能让哪吒有脱身的机会。
“水淹陈塘关肯定是东海龙王所为。”
杨合怀疑姜子牙不见踪迹，很可能就困在龙宫内，鬼知道东海龙王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呔！”
哪吒一声暴喝，无穷无尽的业火四溢。
乾坤圈重重一砸，海水破开口子，有庞然巨物一闪而过，正是说书人遭遇过的多首怪龙。
哪吒怒目而视，挥手间周遭海水都在沸腾。
吼！！
第二头蠕虫怪龙钻出地底。
哪吒通过业火重塑肉身后，虽然不至于遇水毙命，但实力难免受到限制，一时间竟然不敌。
砰砰砰。
一人两龙缠斗在一起，城墙因此坍塌。
杨合收回目光，哪吒重塑肉身后不再是刚出生时的魔童，如今竟然会考虑到凡人收敛力气，不然大半个陈塘关都得化为废墟。
此时，海水已经把部分房屋淹没。
民众惊恐万分，争相逃到屋檐顶端，可惜无济于事。
他们祈求东海龙王息怒，甚至把责任归结于哪吒，达官贵人不断述说近些年付出的香火钱。
金吒忍不住自语道：“东海龙王怎敢屠戮十几万人？难道不怕因此引起圣人的关注吗？”
“圣人的关注……”
杨合试探性的问道：“圣人会降临凡间？”
金吒长长吐出一口气，“不清楚，典籍记载女娲娘娘维持凡间平衡，不允许仙人屠戮凡俗。”
“九年前女娲节庆后，大商是不是乱了很多。”
金吒瞳孔微缩，确实如同杨合所言，四大诸侯已经很少回应朝歌的命令，各地暗流涌动。
“杨道长，你怀疑女娲娘娘不再…庇佑大商？”
“放心，东海龙王不敢草菅人命的。”
杨合没有正面回答，他好歹也是女娲娘娘的弟子，不过大商失去国运应该已经不是隐秘。
金吒注意到，城内的哀嚎不知何时戛然而止，反而传来歌颂东海龙王的声音。
海水淹没大片大片的城区，民众才发现自身的异样。
他们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因为脖颈处的鱼鳃，能轻易水下呼吸，皮肤也覆盖细密的鱼鳞。
陈塘关人历代慕龙，民众面对化龙欣喜若狂。
金吒满脸错愕，感觉眼前一幕荒谬至极，造成灾难的罪魁祸首竟然能得到民众崇敬。
民众最终没有沦为邪祟，仅仅止步于半人半龙。
他们更加认为一切都是东海龙王的恩赐。
杨合愈发好奇龙祸的背后隐秘，无论典故完成与否，东海龙宫确实有必要探一探。
轰。
海水倒灌而来，淹没李府也是迟早的。
好在李府中人皆是在陈塘关土生土长的，就连金吒都有不明显的化龙痕迹出现。
杨合也不惧，尸解仙体虽然并非真的尸体，但此前打生桩证明自己可以长时间不呼吸。
就算淹死，顶多只是浪费次数。
“不过得安置一下说书人，纯阴棺无法隔绝海水的侵蚀，时间一长尸体很可能也会化龙。”
杨合抬眸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仅剩的阳光已经被遮蔽。
“估计接下来的陈塘关，将会是长久的黑夜……”
“儿啊～～”
杨合一激灵，突然想起后院祠堂的殷夫人。
随着陈塘关再无白日，殷夫人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一旦晋升煞鬼难免大开杀戒。
杨合快步奔向后院祠堂。
金吒回过神来，同样察觉到殷夫人闹出的动静，示意士卒关闭李府门窗，接着紧随杨合。
他没走几步，却见杨合在后院的出入口一动不动。
海水已经来到肩膀，温度冰冷刺骨。
“杨道长你……”
金吒看到水面漂浮着一大团黑发。
黑发中逐渐浮现殷夫人的面孔，阴森可怖，足足四五米的身躯在海水里盯着他们。
“儿啊～～”
幽怨的哀嚎仿佛在他们耳边响起。
黑发疯狂增生。
殷夫人一点点站起身子，气息已经在厉鬼的圆满。
海水被黑发吞噬一空，殷夫人身躯再次拔高些许，眨眼间便突破瓶颈，来到煞鬼的层次。
金吒冷汗直流，几次想要开口都无法张嘴。
木吒等人在不远处，浑身都已经缠绕黑发，显然刚刚想要阻止殷夫人离开祠堂。
“殷夫人！”
“殷夫人！！”
杨合掀开纯阴棺的盖板，露出说书人的尸体。
“殷夫人，你不是邪祟，你要切记自己不是邪祟，先前姜仙师弟子救过你的，醒来啊！”
殷夫人一愣。
杨合冷汗直流，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哪吒已经脱困，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家见你了。”
殷夫人迈步向前，目光变得柔和。
杨合交出骨灰盒。
无数黑发缠绕住骨灰盒，殷夫人浑身颤抖起来。
金吒脸色惨白，意识到骨灰盒里是谁，“杨道长，哪吒他…他他不……”
杨合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告诉金吒，李靖死归死，说不定榜上有名，哪吒是在助他成仙。
“哎。”
殷夫人发出叹息。
她表情不再有半点戾气，意识彻底掌控自己，随即体型恢复到正常人大小。
黑发沿着地面墙壁蔓延，化作巨网护住李府。
海水被排斥在外。
“不要怪罪哪吒，是我让哪吒出手的。”
金吒木吒陷入沉默，杨合知道殷夫人不想让三子生出间隙，主动把过错揽到身上。
杨合虽然勉强算是干儿子，但不想插手进哪吒的家务事，况且李靖确实死有余辜。
他匆匆离开，刚来到后院就见到哪吒干坐在地上。
庞大的龙首塞满空地。
------------

第105章 复活的说书人
龙首面目狰狞，口器呈现出菊花状，因为经过业火焚烧，体积只剩原本的十之二三。
正是杨合在荒郊野外闭关时袭击的龙鬼。
“师兄厉害！”
杨合语气就像哄幼儿园的小朋友，偏偏哪吒确实吃这一套。
哪吒得意的抬起脑袋，随即收回三头六臂法身，外表重新化作十岁左右的清秀孩童。
“哼，牲畜机灵得很，见到自己落入下风就想逃进东海，没有办法只能单单斩杀一头。”
说话间，两个冲天鬏一动一动的。
“孽畜的龙身足足有百米根本拿不回李府，便一把火烧了，所剩的龙首交给师弟你处理。”
杨合欣然接受，师弟就是要抱着师兄大腿。
“我打算炼一炉丹药，看看能否救回姜师叔的弟子。”
按照姜子牙的叮嘱，化龙需要煞鬼龙尸，虽然目前收集的龙尸杂七杂八，但姑且可以一试。
“师弟，若是不够的话，我把东海龙王抽筋扒皮……”
“够了够了。”
看到哪吒跃跃欲试，杨合连忙阻止。
哪吒重塑肉身后实力大增，却绝无可能是东海龙王对手，特别东海龙王不知是龙是鬼。
杨合取出三足鼎，把龙首装进里面。
三足鼎满是残肢碎块，盖板都已经无法合拢，鼎身的眼珠胡乱转动，催促杨合尽快炼制。
哪吒稀奇的盯着三足鼎，随即又忍不住面露忐忑。
“师弟，娘亲他们……”
“殷夫人没有出言怪罪，金吒木吒与你血浓于水，师兄，你三年来受的苦他们都看在眼里。”
李靖急功近利想要炼化哪吒的举动，已经能说明枉为人父。
就算哪吒不杀，殷夫人恢复意识后也不会放过李靖，燃灯道人的行径同样可以看出阐教的态度。
哪吒蹲坐在三足鼎旁沉默许久，杨合已经在为炼丹做准备。
“师弟，你有没有收到一张红纸？”
“什么红纸？”
哪吒把皱巴巴的红纸交给杨合，“突然在身上的，我已经撕毁三张，但一不留神就会再出现。”
杨合伸手接过，“这是东海龙宫的请柬，寿宴的请柬，但东海龙王邀请我们绝非好事。”
请柬背面写着大段贺词，字迹显得歪歪扭扭。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今逢东海龙王诞辰之喜，拟设寿筵于紫珊殿内，敬备桃觞，恭请驾临，共叙天伦，同祝椿龄。’
杨合模仿着字迹书写几笔，感觉无比别扭。
“师弟你真了不起，会炼丹也会识字。”
杨合嘴角一抽，想想也是，哪吒不过七八岁，又关在玲珑宝塔三年，哪有人教他读书写字。
“师兄，以后我教你。”
“那倒不用。”哪吒挠挠头说道：“让师父把识字的本事传授给我就行，炼丹我也不感兴趣。”
杨合面露无奈，接着找寻东海龙宫分发自己的请柬。
结果压根不见红纸。
“会不会请柬只有活人才能收到？”
杨合主动取消尸解仙体，阴火转变为阳火的瞬间，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请柬出现在内衬的衣袋。
红纸的内容相同，不知道东海龙王意欲何为。
杨合眉头紧锁，仔细回想与东海龙宫的接触，行为非常的无序，巡海夜叉也不具灵智。
哪吒担忧的说道：“师弟，你修为太低，既然能假死躲过请柬，龙王寿宴就别去了。”
“恩。”
杨合催动尸解仙体，请柬在手中灰飞烟灭。
“看来龙王寿宴不请死人，师兄你小心一点，千万不要鲁莽行事，东海龙宫深不可测。”
哪吒哼唧几声点头应下。
杨合不敢怠慢，必须得在跌落到东海龙宫前炼出丹药，源源不断的阴气灌输进三足鼎。
五色火焰包裹住鼎身，火焰有几分业火的味道。
残肢碎块开始溶解，浓烟滚滚冒出。
哪吒待在角落旁观炼丹。
片刻后，哪吒等到里屋没有动静才起身面见殷夫人。
杨合专注炼丹，鼎内很快只剩粘稠黑水，即便没有辅药，但说书人已经部分化龙，药性能够刺激肉身脱胎换骨即可。
三足鼎灵性十足，炼丹时非常明显，能够帮助镇压药性。
“哎。”
杨合不敢笃定能否通过化龙让说书人起死回生，如果失败，相当于浪费大量资源。
“应该问题不大吧，当初无垢佛都能活过来。”
复活最难的是魂魄，偏偏面板不管魂魄完整与否，杨合只需考虑说书人是不是具有生机。
咕噜咕噜。
黑水中有一只只手臂向外抓着，能听到指甲划过三足鼎的内壁，仿佛无数魂魄在绝望哀嚎。
【化龙丹水】
【服用后会侵蚀身魂，期间经历万劫不复的痛苦，导致身魂出现不可逆的龙鬼化。】
杨合暗自咋舌，接着把说书人的尸体扔进三足鼎内。
尸体无法服用丹药，只能通过熬煮的方式吸收，亦如当初太乙真人为杨合入门练气法。
“姜子牙要是知道我在反复折腾他弟子，会不会在封神的时候打击报复，呵呵。”
尸体融入丹水，龙吟虎啸的动静传来。
三足鼎仿佛在养蛊，里面有大量毒虫自相残杀。
杨合划开手腕，用仅剩的尸仙血当作药引。
他大脑一阵眩晕，血液流干差点让阳火熄灭，好在有鬼瞳维持着五脏六腑的生机。
歇息一会儿后，鼎内的声音变得不对劲。
血肉撕裂，骨骼折断。
伴随着生吞发出的呜咽，哪里像是在炼尸，更像在炼龙。
咚咚咚。
三足鼎跳跃翻滚，砸出一个个坑洞。
杨合表情忐忑不安，极力压制住三足鼎不会炸开，地面也在微微震动，院墙差点坍塌。
灵视出现增长。
“什么鬼玩意？炼丹还能影响到灵视？”
杨合头皮发麻，此时一根根黑发束缚三足鼎，殷夫人及时出手固定，把阴器吊到后院半空。
他刚想开口道谢，殷夫人的声音响起。
“杨合。”
一束黑发落在杨合头顶，接着钻进头皮间，“今后遭遇到危险，我可以随时助你一臂之力。”
殷夫人没有打搅杨合，轻抚杨合的脑袋后便悄然离开。
杨合注意到乾元山法印的表面，多出一道符印。
【改变角色既定命运赠予的符印，扮演常驻角色〈尸道童〉时，可消耗额外灵视让殷夫人参与典故，符印损毁不可复原。】
杨合继续炼丹，直至药性彻底殆尽。
他没有急着掀开三足鼎，目光望向李府外，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光怪陆离的东海深处。
陈塘关所有建筑都化作色彩各异的珊瑚。
半人半龙的身影在珊瑚间游荡。
“感觉不是前往东海龙宫，而是陈塘关化作东海龙宫。”
杨合睁开鬼瞳，隐隐见到有庞大的巨物围绕着城镇，无形中带来骇人听闻的压迫感。
嗡～～～
海水产生波澜。
杨合一瞥龙王庙的方向。
原本的废墟不知所踪，竟然出现几间宫殿，里面有大量人影攒动，皆是身穿白布寿衣。
“东海龙宫？会不会有些…太寒酸了？”
宫殿的外形方方正正，乍看就是一座座耸立的坟头，寿宴不见喜庆，反倒与葬礼无异。
杨合越想越觉得古怪，三足鼎又开始晃动起来。
不等他有所反应，李府内突然失去哪吒的气息，很显然先前的请柬不止是通知两人。
直接把哪吒摄入东海龙宫。
轰。
殷夫人又有失控的趋势，黑发不断搅动海水。
她站在李府门前，直勾勾的凝望东海龙宫，但很快表情恢复平静，转身回到里屋。
杨合怀疑殷夫人在哪吒的身上暗藏黑发，随时可以降临。
典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杨合不想干等着，掀开盖板钻进纯阴棺，把自己埋在地底，独留三足鼎在后院中央。
“龙王寿宴既然邀请的是杨合，没说是哪个杨合吧？”
生机断绝。
【你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金吒来到后院想要询问杨合情况，却只见到一个不断晃动的三足鼎，嘶吼愈演愈烈。
忽的。
三足鼎消失不见。
………
杨合回到主世界，收获首当其冲便是塔顶。
【获得〈残破的玲珑宝塔顶层〉】
【获得〈混元鼎〉】
【获得〈纯阴棺〉】
杨合仅仅兑换塔顶，毕竟两件阴器用于容纳其余角色。
喵～～
黑猫好奇的窜上肩头。
杨合心念微动，塔顶和底层合二为一，化作略显可笑的形象，浓缩劣质版本的玲珑宝塔。
如同掌心托着一个低矮的蒙古包。
【残破的玲珑宝塔】
【原本是燃灯道人炼制的中品阴宝，只剩底层和顶层后沦为伪阴宝，炼化后可大可小，能用于封禁鬼。】
玲珑宝塔的品质依旧是伪阴宝，但已经非常接近阴宝。
杨合原本都仅仅能驱使一刻钟，现在怕是三四分钟已经阴气耗尽，干脆扔进脚底影子里。
他唤出面板继承尸道童的修为。
体内两鬼都开始蜕变。
七日后，三层琉璃膜成型，鬼躯重新经历一遍淬炼，水埋鬼的次数刚好得到补充。
【俗物：水生水】
【关联典故：〈水埋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身份〈说书人〉已复活，可选择再次扮演】
------------

第106章 我是龙宫三太子
【身份〈说书人〉已复活，可选择再次扮演】
杨合面露笑意，事实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面板对于角色的判定就是有无生机。
不过复活说书人的代价实在有些大，并且很难复刻，如果没有哪吒用业火修复尸体，就算把东海龙王炼制成化龙丹都够呛。
“要不是牵扯到姜子牙的师徒人脉，想想都不值得。”
【说书人（蓝）：你靠着两门天生神通拜师姜子牙，在身死后意外化龙，醒来已在东海龙宫。】
“说书人已在东海龙宫？看来和哪吒情况相同。”
“必须尽快找到姜子牙或者哪吒，再想办法完成典故，否则说书人很可能白白浪费掉。”
杨合闭目理清楚思绪后，扫过其余可扮演的角色。
角色都和东海龙宫有关，品质依旧是深绿，没有达到蓝品，说明陈塘关人化龙还不够彻底。
【伙夫（绿）：你是龙宫厨间的伙夫，随着龙王寿宴临近，东海龙宫愈发热闹，但你却发现东海龙王似乎不知所踪。】
【轿夫（绿）：作为东海龙宫的轿夫，你负责龙子龙女的日常出行，只不过，龙子龙女压根不住在龙宫的厢房内。】
杨合头疼的捏着鼻梁，可以笃定东海龙王已经沦为邪祟。
【尸道童：你通过假死躲开东海龙宫的寿宴，但龙王一直在找你，切记莫要发出声响。】
【无垢佛：作为圣人弟子，你能听到凡俗祈求圣人，东海龙宫似乎有着不少绝望的声音。】
杨合的目光在无垢佛上停留几息。
“选择扮演【说书人】。”
………
东海龙宫说是举办寿宴，却挂满惨白的孝布。
海水起伏，孝布正跟着不断摇曳。
在殿宇的墙头，已经贴上染血的‘寿’字，寿宴所在的紫珊殿更是如同悼念死者的灵堂一样。
孝布把龙宫隔成两部分。
前殿烛火常亮，游荡着一道道身披丧衣的身影。
他们都是化龙的陈塘关人，表情已经没有先前的狂热，眼底不禁充斥难以言喻的恐惧。
自从化龙后，意识就开始变得浑浑噩噩。
他们在龙宫各司其职，身躯却已经不受控制，按照诡异莫名的规矩布置着龙王寿宴。
后殿一片荒土，仿佛乱葬岗般遍布坟冢，墓碑空白无字。
坟冢足足三四十座，居中的主位光是墓碑就有十米，其余坟冢也都是远超寻常的大小。
没人注意到。
靠近主位的坟冢有阴气生出波动。
杨合以说书人的身份惊醒，发现自己依旧处在三足鼎内，五感一恢复便立刻意识到，三足鼎就埋在地底的深处。
纸钱随着海浪四散，环境阴森可怖。
“什么鬼东西？”
“难道龙王寿宴是在坟头吃席？而且我无论扮演什么角色，为何动不动就被埋起来。”
杨合忍不住吐槽几句，反复确认坟冢位于东海龙宫后殿。
说书人勉强维持着人形，只是通体鳞甲，同时脊椎延伸出一根半米有余的狭长龙尾。
不等杨合继续深究，周遭浓郁的阴气倒灌进三足鼎。
身躯顿时发出骨骼碰撞的声响。
先前炼丹时的脱胎换骨没有结束。
杨合只感觉剧痛袭来，脊椎开始拉长，四肢化作爪子，鳞甲覆盖皮肤，彻底变成龙形。
脑袋有七分像龙，也有两三分像人，黑灰鳞甲遍布类似污垢的花纹，仔细打量，花纹如同尸斑。
整体来看，说书人虽然不是正统真龙，但能称得上尸龙，隐隐继承一部分尸解仙体的特征。
杨合缓过劲来，三把阳火熊熊燃烧。
姜子牙所言没错，化龙能够延寿，杨合的阳寿至少多出两三百年，体内两鬼也有影响。
杨合重新炼化三足鼎，悄然掀开盖板。
东海龙宫阴气浓郁，同时又有海水，使得瞳鬼可视范围大大减少，暂且不知是何情况。
“先离开坟堆再说，姜子牙不在后殿，待在此处凶险至极，得想办法混入龙王寿宴。”
杨合半个身子钻出三足鼎，鬼手掐住脖颈。
鬼手阴气的血肉虚化，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遁术，甚至要比常规的五行遁术更加隐蔽。
“唔。”
啪嗒啪嗒。
杨合瞳孔地震，听到各坟冢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灵视相应的暴涨。
“龟丞相到！”
杨合重新回到三足鼎，两鬼在疯狂预警，名为龟丞相的邪祟极为危险，脱离坟冢必死无疑。
他望向地面，靠近角落的一坟冢生出异样。
干尸从坟中爬出。
体型庞大，纤细的身躯依附在龟甲里，甲壳表面破烂不堪，有蛆虫不断从缝隙中爬出。
龟丞相脖颈有半米，外凸的双眼闪烁微光。
【尸鬼】
【留有生机时下葬而死的尸鬼，死前怨气极重，浑身没有明显伤势，尸体常年不腐化鬼。】
杨合心跳如鼓，紧接着各种各样的干尸一一现身，皆是自己印象中的虾兵蟹将邪祟版本。
“水埋鬼原来是这个意思？整个东海龙宫埋在土里，难道四海龙宫都是…乱葬岗？”
他后知后觉注意到，所有坟冢坐落的位置类似打生桩。
“完蛋。”
杨合明白说书人压根不是宴席宾客。
“如果坟冢的主位是东海龙王，前列的坟冢恐怕是龙子龙女吧，那……”
龟丞相行路间，碎肉骨渣掉落，外壳噼啪作响。
杨合见识过尸鬼，认出龟丞相确实有炼制的痕迹，原本应该只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龟丞相歪着脑袋，尖锐的嘶鸣回荡开来。
“东海龙王庆寿，还请龙子龙女入宴。”
虾兵蟹将来到坟冢前，只听到龟丞相继续说道：“恰逢良辰吉日，请大太子敖承入宴！”
尸鬼挖开前列的首座坟冢，而杨合就在隔壁。
杨合满脸错愕，眼睁睁看着尸鬼从地底取出一个土坛，一个贴有往生咒黄符的土坛。
土坛不是阴器阴宝，是贫民用来容纳骨灰的器物。
哪吒好歹知道用木盒，东海龙宫丧葬的规格甚至不如凡人，也就比草席裹着埋土里好一点。
瞳鬼胀大占据大半额头。
杨合目光透过土坛，结果发现土坛空空如也，没有邪祟，更没有大太子敖承的骨灰。
虾兵蟹将还是小心翼翼的捧着，在颂词声中送往前殿。
“今汝逝矣，黄泉路遥，魂归幽都，诸神护佑，莫惧莫忧，愿汝于彼处安享冥福……”
杨合不明所以，只能确定尸鬼念的颂词是超度往生。
所谓的寿宴，为何与葬礼一模一样。
“恰逢良辰吉日，请二太子敖涑入宴！”
接着是第二个土坛。
杨合摇摇头，土坛仍然空空如也，“东海龙宫不会早已经覆灭了吧，咋感觉寿宴像是……”
“像是在过家家？”
龟丞相表情毫无变化，例行公事的继续说道：“恰逢良辰吉日，请三太子敖丙入宴！”
话音刚落，尸鬼开始扒拉杨合的坟头。
“淦！！！”
杨合有所预料，但依旧忍不住爆粗口。
自己只想老老实实呆在暗处打酱油，等着便宜师傅和亲生师兄解决掉龙祸皆大欢喜。
“恰逢良辰吉日，请……”龟丞相见到敖丙坟冢中挖出的三足鼎，浑浊的眼底流露些许惊讶。
他言语戛然而止，凑近不住的观察三足鼎。
许久后，龟丞相浑身颤抖起来，激动不已。
“三太子回来了！快！！带三太子沐浴更衣！！！”
虾兵蟹将半跪着抬起三足鼎，欣喜若狂的护送杨合，但并非前往寿宴所在的紫珊殿，而是龙宫西南角的一间厢房。
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杨合看到东海龙王全家老小的土坛陆续出土，最后轮到中央的巨型坟冢。
土层刚刚挖开些许，已经有漆黑如墨的血水渗出。
海水沾染，大片大片的珊瑚水草因此枯萎。
“东海龙王！”
“东海龙王！！！”
恐怖至极的阴气散发开来，主墓不可能只是土坛，东海龙王即将从自己的坟冢里出现。
三足鼎被带进厢房前，杨合惊鸿一瞥。
主墓堆积着密密麻麻的血肉尸块，随着重见天日，尸块相互组合拼凑，即将化作龙身。
砰。
厢房的大门关闭。
尸鬼轻轻把三足鼎放下，接着便离开厢房。
厢房没有任何摆设，墙面长满珊瑚，各类宝石作为点缀，天花板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微光。
“要出事，我可不想当什么东海三太子！”
杨合毫不犹豫离开三足鼎，接着将阴器缩小吞入腹中。
角色间同出本源，阴器无需过多的炼化。
“早知道应该把黑猫一同带来的。”
“四不像的气息一显露，姜太公立刻就能察觉。”
杨合有些不适应龙身，四肢爬行时东倒西歪，匆匆来到墙角后，打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咚。
咚咚。
根本不给杨合反应的机会，已经有沉闷的动静响起。
地面墙壁无端血肉化，珊瑚变为脓疮，夜明珠生出瞳孔，各类宝石就是裸露在外的脏器。
海水都遮不住东海龙王的刺鼻尸臭。
气息不是煞鬼能够相提并论的，令人毛骨悚然。
“儿啊。”
“你终于回来了，为父……”
“甚是欢喜！！！”
------------

第107章 来自天庭的消息
深海本就一片漆黑，东海龙王来到门前，更是遮蔽住仅剩的烛光，尸臭涌入门窗缝隙。
杨合能听到东海龙王发出的呢喃低语。
“一别三百载，没想到我儿敖丙是最孝顺的那个，老龙的寿宴只有你愿意特地回来。”
“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一个个都……”
东海龙王在门前止步，似乎拼命想要想起什么。
杨合咽了口唾沫，东海龙王的身形没有坟冢里夸张，但也已经超过三米，姿势略显笨重，伴随着哮喘病人一般的呼吸。
东海龙王转头望向坟冢，表情变得不可思议。
“一个个都死了？我的孩儿们一个个都死了？！！”
东海龙王神经质的自问自答着，然后不断的捶胸顿足，时而夹杂阵阵啜泣，时而声嘶力竭。
杨合强忍惊惧，勉强睁开瞳鬼。
映入眼帘的东海龙王同样与真龙毫无关联，身形臃肿，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各色鳞甲。
最毛骨悚然的是东海龙王腹部。
破烂不堪的长袍下，皮肤表面竟然有一张张扭曲的龙脸。
杨合没猜错的话，是东海龙王自己吃掉的龙子龙女，其身躯完全由十几条龙尸拼凑而成。
并且还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尸解仙体？
没错，残缺不堪的后天尸解仙体。
杨合头皮发麻。
他的尸解仙体不就是吸收哪吒尸首所孕育，尸首蕴含的滔天怨气，很可能是尸仙的根基。
砰。
厢房大门被推开。
东海龙王伸出狭长的脖颈凑进屋内，尸臭扑面而来，长袍原本应该是官袍，如今已然不合身。
“敖丙。”
“你来说说，孩儿们到底在哪里？”
东海龙王嘴巴大张着，唾沫不断从嘴角滴落，从大小不一的牙齿也能变相佐证杨合猜测。
牙齿绝对出自龙子龙女，磨损程度都有所不同。
“父王。”杨合看着逐渐咧开的血盆大口。
“他们会不会去了…天庭？”
杨合倒不是瞎扯，哪吒闹海的原作中就提到过天庭，东海龙王因为敖丙身死要禀告玉帝。
“天庭？”
“天庭？！！”
东海龙王老泪纵横，痛哭流涕的说道：“又是天庭！！！”
“老龙当初贪图天庭的功利，回到东海龙宫时孩儿们一个个都不知所踪，我…不该上天庭的。”
东海龙王的话语信息量极大，杨合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封神演义表面上的主题就是商周王朝交替，阐教截教明争暗斗，最终姜子牙通过封神榜为天庭册封仙神，为玉帝管理三界。
只要上榜，至少能在天庭得到一官半职。
放在典故世界，封神的目的是相同的，但原因似乎有微妙的不同，天庭或许出了问题。
东海龙王三百年前应该去过天庭一次。
之后老龙王便疯掉了。
吃光所有龙子龙女，又变成如今诡异莫名的状态，完全符合杨合对于东海龙宫混乱无序的印象。
杨合联想到一切皆是鬼神的主世界，心底生出莫大的疑惑。
到底是封神榜册封后，才导致鬼神尸横遍野，还是他们任职天庭后，又遭遇什么变故？
杨合细思极恐，忍不住连退几步。
“唔。”
东海龙王的半个身子挤进厢房，“敖丙，你在害怕父王，父王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敖丙，难道你觉得父王会吃掉你？”
东海龙王的精神状况变得愈发失控，墙壁的血肉化加剧，夜明珠宛如蜗牛的眼睛延伸出来。
“父王，儿臣天生体虚，您气息太强，难免受到影响。”
“难怪，难怪。”
东海龙王陷入思绪，杨合也不敢打搅。
“敖丙，你至今尚未化形，我让龟丞相安排一下，为你熬煮化形的汤药，免得寿宴时有失礼数。”
“多谢父王。”
杨合只好答应下来，看到东海龙王情绪稳定后，心底又忍不住蠢蠢欲动想要出言询问。
“敖丙你多加歇息，化形结束去赴宴也不急。”
东海龙王转身走出厢房，墙壁的血肉化缓缓消失。
“父王。”杨合鬼使神差的叫住东海龙王。
“恩，有何事？”
杨合迟疑几息，却不想放过揭开典故世界冰山一角的机会。
“父王，东海龙宫原本是不是有一根……”
“定海神针？”
杨合气血上涌面红耳赤。
东海龙王倒是没有发怒，但鳞甲微微立起，接着缓步没入黑暗，“敖丙，莫要再提了。”
杨合目送东海龙王，眼底的震撼无以言表。
东海龙王的态度很显然是知道定海神针的，毕竟西游记中，猴哥就是从东海龙宫获得的。
典故世界或许不止是封神演义？
杨合愣神间，龟丞相已经带着大量不知名的材料而来，同行的还有十几名普通侍者。
材料装在河蚌内，敞开后皆是杂七杂八的血肉残骸。
杨合初窥炼丹，外加灵视能查看药性，只觉得血肉残骸皆是助长真龙血脉的阴物。
侍者面露崇敬，他们皆是陈塘关人所化，相比东海龙王畸形可怖的模样，杨合更符合真龙。
龟丞相呵斥道：“三太子是你们能直视的？再有一回，我便让虾兵蟹将掏了你们的眼珠！”
侍者吓得跪倒在地，龟丞相不耐的示意他们出去。
“三太子，下官见你的丹鼎颇为不凡，方便的话，不如用来作为熬煮化形汤药的容器？”
“行吧。”
杨合面露讪笑，若是东海龙王准备烹饪龙子，岂不是自带铁锅。
三足鼎再次唤出。
龟丞相依次将阴物放入鼎内，“三太子，化形绝非易事，您要注意千万稳住心神。”
“哎，可惜要不了多久便是寿宴，否则汤药可以慢慢吸收。”
“三太子，下官伺候过不知多少龙子龙女化形，您的体质确实是最孱弱的，要多加小心。”
龟丞相絮絮叨叨的说道，杨合慌忙把门窗紧闭。
“三太子，您……”
“师父你可别装了，尸鬼哪有你这样条分缕析。”
杨合的灵视一眼就看出端倪，前后两头龟丞相气息完全迥异，不过已经是惟妙惟肖。
龟丞相无奈的笑笑，语调已经截然不同。
“杨合，为师也不知道说你的运道是好是坏。”
姜子牙一挥手，三足鼎冒出滚滚浓烟，阴物溶解，复杂的药性眨眼间便浑然一体。
“不单单有尸道人帮你化龙延寿，还有哪吒淬炼阴器，三足鼎竟然生出几分业火的造化。”
杨合揣摩着姜子牙炼丹，同时说道：“徒儿这不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嘛。”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姜子牙满意的点头，“徒儿你此番逢凶化吉，不过接下来还有最后一劫尚未渡过。”
杨合眨眨眼睛，“师父，总不能让我对付东海龙王吧。”
“怎会。”
姜子牙一拍杨合的脑袋，脸庞的凝重冲淡些许，“陈塘关十几万人因为东海龙王一己私欲差点沦为邪祟，为师一直在找寻龙宫中法阵的破绽，已经有些头绪。”
“杨合，接下来为师怕是顾不上你安危。”
“师父，不如你先送我离开东海龙宫，由哪吒师兄和你里应外合，小小龙祸轻松拿捏。”
姜子牙嘀咕一句‘原来哪吒也在龙宫’。
“徒儿你不得贸然离开，老龙已经连连发疯数日，你被认出为三太子敖丙才消停不少。”
杨合没有再强求。
姜子牙肯定是把十几万人的性命放在首位，虽然不至于牺牲自家弟子，但已经随时准备舍小我。
这就是姜子牙和太乙真人最大的不同。
轰。
三足鼎一晃，接着有丹药落在姜子牙的掌心。
“徒儿拿着，东海龙王的药材确实能炼制化形丹，不过你提防一点，老龙疯没疯不得而知。”
杨合接过丹药。
【化形丹】
【服用后会蜕变为人身，压制住鬼化的特征，且精纯龙血，长久服用龙身会逐渐退化。】
“师父，东海龙王说的天庭是真是假？”
“为师一介凡人，哪能管得到天上。”
姜子牙不敢久留，确认无误后便推门离开。
杨合回想起，姜子牙在玉虚宫并不出众，原作中拿着几件至宝下山，结果做生意处处碰壁，讨个凡人老婆还被一脚踹开。
“呵呵，好像…姜子牙前妻封了个扫帚星？”
杨合一口吞掉化形丹。
随即鳞甲一片片钻进皮肉，骨架生出剧变，疼痛倒是微不足道，主要化形的过程瘆得慌。
所谓的化形也不彻底，依旧维持半人半龙的形象。
甚至龙尾留在身后。
杨合一摸棱角分明的五官，头顶有半截龙角裸露在外，双眼呈现竖瞳，愈发觉得胆寒，根本分辨不出是原本的说书人所化。
哪吒见到后，会不会一混天绫勒死自己。
杨合身心俱疲，意识陷入半睡半醒，隐隐能察觉东海龙宫阴气的波动，姜子牙所言非虚。
水埋鬼能否完成，就看接下来的寿宴。
咚咚咚。
“三太子。”
“龙王问您何时前往紫珊殿落座，寿宴已经开始。”
杨合一凛，在屋内翻出一件衣袍穿上。
侍者站在门口，“龙王提到其余三海龙王都会来寿宴，三太子你…你可以一饱口福。”
“什么意思？”
“小人只是原话复述，三太子莫要怪小人。”
------------

第108章 【龙鬼道（方士）】
侍者看着杨合阴晴不定的脸庞，吓得双腿发软。
“三太子饶命！小人实在不懂龙宫的规矩，若是不小心冲撞三太子，请大人高抬贵手。”
“与你无关，目前寿宴上已经有多少人落座？”
“回三太子，共二十七位龙王，听说都是来自外界河川，还有陈塘关李府的小公子也在。”
“南西北三海龙王呢？”
四海龙王是封神演义前就在天庭任职的神仙，实力不一定有苦修成仙的太乙真人高深，但绝非凡俗能够相提并论的。
“各路龙王凭借请柬进的寿宴，小人没见到有三海龙王。”
杨合表情阴晴不定，不明白东海龙王所言何意，难不成三海龙王也会端上寿宴的餐桌。
“恩？”
他目光投向侍者，其口鼻已经有血水流淌。
侍者差点被活生生吓死。
杨合沟通瞳鬼，不自觉散发出的气息才有所收敛，顿时侍者如释重负的大口喘气。
“你退下吧。”
“多谢三太子。”
侍者不敢再抬头，对视短短片刻差点心脏骤停。
眼见杨合准备离开，侍者迟疑几息后开口道：“三太子，有件事情小人想要告诉您。”
“说吧。”
“有…有侍者在东海龙宫供奉女娲娘娘，甚至还用礁石雕刻出一尊女娲像日夜朝拜。”
杨合一听侍者所言，不由想起无垢佛的信息。
【无垢佛：作为圣人弟子，你能听到凡俗祈求圣人，东海龙宫似乎有着不少绝望的声音。】
尸道童的信息通常会显露现状，比如重伤濒死，或是处在棺椁中运送到某处，唯独无垢佛的信息非常模糊，实在古怪的很。
“供奉女娲娘娘的信众有没有说过什么？”
“不…不知道，三太子，小人可以再去打探。”
“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海柱，原本是陈塘关的布商。”
杨合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说道：“刘海柱，若是女娲像出现异样，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小人知道。”
刘海柱表情谄媚，激动的连连磕头。
东海龙王几乎与尸体无异，三太子未来必然继承龙王的位置，自己地位岂不是能水涨船高。
杨合没有再理会刘海柱的小心思。
他只是隐隐察觉无垢佛与女娲像相关，同时金吒也说过典籍记载中圣人会关注灾祸。
如果圣人降临，说书人必须提前规避。
受到波及也是死路一条。
杨合不再考虑太多，随即朝着紫珊殿游去。
路途中，身躯为适应湍急的海水，竟然本能的生出龙化，鳞甲覆盖皮肤，龙尾控制着平衡。
“有趣。”
化龙的体验无比新奇，心念微动能在人龙间切换。
可惜杨合虚有其表，只是龙化后肉身强度增长三四成，能够在水里呼吸自如而已。
他来到紫珊殿门前，站在窗口观察各路龙王。
原以为所谓的各路龙王皆是邪祟所化，结果发现，一个个灵智正常，相互间偶有低声交流。
二十七龙王占据两桌，
哪吒则一人一桌，显得格格不入。
殿内的装饰如同灵堂，孝布挂满房梁，角落放置着四个熊熊燃烧的火盆，在海水中呈现出紫红色，由侍者不断撒入纸钱。
宾客龙首人身，他们坐在圆桌前默不作声。
各路龙王？
其实是体内容纳着龙鬼的修士。
而且龙鬼亦有差距，有蛟龙特征已经实属不易，导致他们的脑袋更像蟒蛇、锦鲤。
头顶长有独角，鳞片显得稀稀落落。
甚至有人竟然顶着一颗鲶鱼的脑袋，只有伸长的胡须，勉强能看出几分真龙的痕迹。
【龙鬼道（方士）】
【一旦掌握，龙鬼便寄生于脊椎内，能够借助龙鬼呼风唤雨，但每年会历经剥皮化人之苦，顺利度过后龙鬼血脉蜕变，无法度过则龙鬼破体而出。】
他们的情况与杨合算是截然相反，修行龙鬼道却没有成龙。
杨合虽然没有接触过龙鬼道，但体内龙血精纯，相当于一条刚出生未曾修行的幼龙。
“咦，他们似乎是知晓龙王寿宴的存在。”
杨合注意到龙鬼修士神情紧张之余，透露出几分热切，完全把龙王寿宴当作一次仙缘。
同时多数龙鬼修士的境界不过先天（恶鬼）。
哈～～
哪吒提不起精神，忍不住连连打哈欠。
在他看来，龙鬼修士都是臭鱼烂虾，不值得自己出手，光是露出些许阴气就已经惧怕不已。
事实也确实如此，众修士时刻提防着哪吒。
“古怪。”
杨合暗自咋舌。
他都已经准备同时面对四海龙王，结果是一群境界相仿的普通修士，实在是出乎意料。
也更加搞不懂东海龙王的所作所为。
“哼。”
哪吒秀眉一挑，感应到殿外有窥视正盯着自己。
“哪来的宵小！！！”
他取出乾坤圈，口鼻有浓郁至极的烟尘四溢，海水沸腾，龙鬼修士不约而同的护住要害。
哪吒跳到桌上，跃跃一试想要出手。
正在这时。
紫珊殿大门打开，侍者恭敬的呼唤道。
“东海三太子到～～～”
哪吒眯起眼睛，有杀意一闪而过。
他先前与娘亲交谈甚欢，结果毫无征兆便摄来东海龙宫，干等半日后早已经把耐心耗完。
龙鬼修士惊恐万分，不可思议的面面相觑。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传~~
大门被推开。
杨合进入殿宇，处处特征都能看出所属真龙，气息不显，但带来的压迫感却宛如实质。
“东海龙宫不是已经覆灭三百载，哪来的三太子？！！”
龙鬼修士的恐惧溢于言表，龙子龙女不都葬在后殿吗。
仔细一看。
杨合确实有不明显的尸化，鳞甲的花纹如同尸斑，其利爪微微泛紫，明显附有尸毒。
“呔！！！”
哪吒提起兴趣，混天绫捆住乾坤圈用力一甩。
轰隆隆。
海水被分成两半。
杨合毛骨悚然，哪吒果然一点道理都不讲，站在敌对的视角直面哪吒，魔童还是魔童。
他唤出三足鼎，乾坤圈才将将停在脑门前。
“龙宫三太子，你怎会有我师弟的法器？”
哪吒没有收回乾坤圈，反而骨圈开始不断转动起来，炙热的火焰朝着杨合脸颊扑面而来。
杀意非但没有消减，变得愈演愈烈。
牵扯到尸道童，只要杨合有半句话不对就得人头落地。
“哪吒师兄。”
哪吒听见杨合开口的瞬间，用力一拍桌子，混天绫捆住在场所有龙鬼修士，封闭他们五感。
杨合心有余悸的说道：“师弟先前就在三足鼎内养伤，后来莫名其妙来到东海龙宫，又莫名其妙被当作龙宫三太子。”
哪吒思索间辫子乱晃，随即才想起说书人的身份。
“尸道人师弟呢？”
哪吒言语变得缓和，倒不是念在与姜子牙的师门情谊，主要因为说书人先前为救自己以身犯险。
“他在闭关呢，因为假死的关系两耳不闻窗外事，都不一定知晓我们来到东海龙王赴宴。”
“那就好，师弟确实需要多歇息歇息。”
哪吒点点头，示意杨合坐在身边。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龙鬼修士不明所以的瑟瑟发抖。
杨合老实照办。
“哪吒师兄，龙王寿宴到底是什么情况？”
哪吒一昂首说道：“不知道，师弟说过姜师叔也在东海龙宫，我便一直等着师叔联系。”
“不过，杨师弟要是想知道的话，我便找个人问问。”
杨合都未反应过来，混天绫勒住鲶鱼修士拉到面前，能听到红绸带与皮肉接触发出的滋滋声。
“前辈，前辈饶命！！”
鲶鱼修士拼命想要挣脱，奈何就是无济于事。
杨合眼角抽搐，深表怀疑哪吒只是挑了一个最不顺眼的，颇有种趁机泄愤的意味。
他连忙出言询问：“你是谁，又是哪里得来的请柬？”
“晚辈云泽道人，一直在青水泽修行，虽然自称清水泽龙王，但法力不及两位仙师半分。”
“至于请柬，纯粹是凭空得来的。”
哪吒冷笑几声，“你一只泥鳅有什么资格参与龙王宴席。”
“别杀我！！”
云泽道人眼眶微红，“我们方士人人都知道龙王宴席，东海龙宫每十年就会举办一回，确实是凭空得来，突然出现在怀里。”
杨合环顾四周龙鬼修士，事实应该大差不差。
“哪吒师兄。”
哪吒松开混天绫，云泽道人犹豫再三后挨着杨合坐下。
云泽道人意识到，此番龙王寿宴恐怕不简单。
两人明显是仙家弟子，不可能看得上东海龙宫的机缘，接下来难不成会有大变故发生？
哪吒打量着云泽道人：“你也算龙王？”
“其实都是自居的，东海龙宫覆灭，其余三海龙宫已经不再出世，凡间真龙少之又少，”
云泽道人讪笑补充道：“万一活过千百年历经磨练，说不定可以化作翱翔天际的真龙。”
杨合笑而不语。
印象中无论封神演义，还是西游记，真龙貌似都很惨。
要么是菩萨的坐骑，要么是大仙的灵兽，并且浑身是宝，入药炼器都是不可多得。
杨合依稀记得西游记的白龙马被封为什么广力菩萨，结果只是盘绕在灵山山门里的柱子上。
------------

第109章 亲爹助我完成装脏
云泽道人心有余悸的摸摸脖颈，差点皮开肉绽。
“云泽，你怎么知道三海龙宫没有覆灭？”
“不太…清楚，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偶尔就有方士在龙宫入赘的消息，不过方士至少得修成蛟龙真身，否则龙女怎会看上。”
杨合仔细想来，封神演义中确实少有四海龙宫的戏份，三海龙王很可能在躲着商周大战。
封神和天庭息息相关，三海龙王怎会愿意跳入火坑。
嗖。
哪吒脸色变得凝重，主动收回混天绫。
龙鬼修士纷纷落回座位，他们如释重负的拱手道谢，生怕哪吒一言不发大开杀戒。
哪吒轻声道：“姜师叔何时会来紫珊殿？”
“不清楚，陈塘关沉入东海似乎是因为法阵，师父在找寻法阵的破绽，估计需要一段时日。”
“杨师弟，不对劲。”哪吒掌心有业火闪烁。
不知不觉间，东海龙宫安静的…可怕。
为准备寿宴，龙宫一直都是热闹非凡，到现在仿佛一切声音都陷入沉寂，唯有火盆噼啪作响。
“哪吒师兄，见机行事，不行就强行杀出去和师父汇合。”
杨合第一次看见哪吒面露紧张，同时灵视也在增长，增长频率就像是濒死前的心电图。
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明显非同寻常。
云泽道人见到两人如临大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云泽，说吧，龙王寿宴到底有什么机缘？”
“是…名为龙婆的邪祟，会为我们烹煮菜肴，每一道菜肴都能助长方士的修为，食材则是邪祟。”
云泽道人取出鸟笼状的下品阴器，里面封禁着恶鬼层次的大头鬼，脑袋贴有十几张黄符。
“食材是我们方士提供，每人只有一道菜肴的机会。”
“两位仙师，龙婆很快就会到达龙王寿宴，你们看看有没有随身的灵材，千万别错过……”
云泽道人仔细描述着菜肴的鲜美滋味，杨合伸手阻止。
“你看看，那一具尸体是不是龙婆？”
云泽道人顺着杨合的目光望向殿外，海水漆黑一片，随即杨合把几只眼瞳附在其额头。
他表情顿时一僵，半米有余的巨型头颅漂浮在水里。
龙婆死不瞑目，上下颚被强行掰开，舌头连根拔断，从脑后的伤口可以看出……
似乎是一张血盆大口嚼碎龙婆的大半身躯。
并且不止是龙婆。
先前后殿挖出的一头头尸鬼皆是残破不堪，杨合一眼就能看出，明显是东海龙王所为。
东海龙王…又疯了？又开始按捺不住食欲？
杨合唯一庆幸的是没见到姜子牙尸体，如果姜子牙身死，等到重新夺舍怕是木已成舟。
“哪吒一旦死在东海龙宫，角色命运就会回归原本轨迹，由太乙真人在清湖重塑莲花肉身。”
杨合意识到，难怪仅仅获得殷夫人的符印。
“杨师弟，来了！”
哪吒突兀的开口提醒，紫珊殿顿时阴风阵阵，寒意渗透海水，钻进众人的五脏六腑间。
杨合眼尖的注意到，地面的阴影开始拉长。
阴影变得有几分相似东海龙王，但身形更加畸形可怖，变相验证龙王发疯的猜想。
哪吒闷哼一声：“东海龙王不露面，仅仅用一具化身来牵扯我们精力，很难强闯离开。”
“师兄，见机行事吧。”
杨合话音刚落，东海龙王神经质的呢喃从阴影里传出。
“上菜，大头鬼。”
关在笼中的大头鬼浑身震颤起来，脑袋疯狂撞击阴器，眼底流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砰。
闷响过后。
大头鬼四肢折断，血肉枯槁蒸发。
片刻间升腾出药香，大头鬼身躯一点点压缩，最后沦为一颗指甲大小晶莹剔透的丹丸，又有些像是碎肉揉搓成团的肉丸。
杨合喉咙一动，哪吒投来鄙夷的目光。
“那个…味道确实非常勾人心魄。”
杨合顶多只是意动，云泽道人已经忍不住凑到大头鬼面前，只是因为对于龙王寿宴的恐惧，才强行忍住一口吞掉的念头。
东海龙王发出不明所以的笑声，阴影里再次传来呢喃。
“此佳肴，孰欲食之？”
龙鬼修士中有不少已经阳寿将尽，一老人迫不及待起身，“龙王，晚辈欲食之。”
咔咔咔。
阴影里伸出一只布满脓疮的龙爪，把丹丸放到其面前。
老人囫囵吞枣的吃掉，接着体内响起骨骼碰撞的动静，胸前部分凌乱的鳞甲变得规整。
丹丸吞入腹，相当于四年的苦修。
老人的两鬓也有露出些许乌黑，化龙加速，阳寿平添数年，丹丸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
其余人呼吸变得粗重，哪能抵御化龙的诱惑。
老人跪倒在地，“多谢龙王赐予的机缘，无论是什么菜肴，晚辈项立诚都愿意一试。”
东海龙王跟着笑了起来。
“项立诚。”
项立诚听到东海龙王呼唤自己，下意识应了一句。
忽的。
他捂住脑袋，脏器生出难以言喻的剧痛，皮肤有大量水泡冒出，血肉骨骼不受控的塌陷。
丹丸掉落在地，散发的药香浓郁至极。
谁能想到，活人硬生生被炼成丹丸，他们惊恐万分，却无法抑制想要吞服丹丸的本能。
“我……”
有龙鬼修士忍不住出言，龙爪把丹丸放在面前。
犹豫再三后，终究还是忍耐不住诱惑。
“啊啊啊。”
只见龙尾破体而出，鳞甲厚实闪烁微光，双角冲天，几息间已经与蛟龙别无二致。
“多谢东海龙王，小人甘愿当牛做马！”
杨合眯起眼睛，在场唯有自己注意到。
部分阴影融入龙鬼修士的体内。
“是夺舍？”
杨合反应过来，东海龙王想要借助寿宴，复生龙子龙女，目前正在筛选契合的肉身。
阴影扫过众人，继续开口道：“疫鬼。”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传~~
龙鬼修士携带的邪祟化作丹丸。
众人只以为东海龙王先前以人炼丹的举动，是因为对方冲撞自己，开始争相抢夺机缘。
没过多久，东海龙王念出的名谓不再仅限于紫珊殿。
“龙婆。”
龙婆残缺的脑袋出现在殿内，东海龙王稍加炼制后，顿时药香四溢，引得众人垂涎欲滴。
云泽道人也不禁蠢蠢欲动。
但很快东海龙王又点到一名龙鬼修士炼化成丹丸，丹丸很快落在他人的嘴里，云泽道人见到人吃人的一幕幕不敢多想。
杨合看出规律，东海龙王明显是在刻意引导。
如同击鼓传花一般，炼制出的丹丸越来越饱满。
哪吒死死盯着东海龙王，试图找寻破绽。
龙宫笼罩在黑灰色的阴霾中，东海龙王呼唤的频率愈演愈烈，殿内回应的声音歇斯底里。
“敖顺。”
东海龙王此话一出，紫珊殿鸦雀无声。
“敖顺！”
他再次重复，却没有丹丸出现。
龙鬼修士怎会不晓得，敖顺正是北海龙王的名字。
“敖顺！！！”
东海龙王仰天长啸，血腥扑面而来，紧接着，地面墙壁的缝隙内有血水汹涌而出。
啪。
半人高的部分龙心掉落，应该只是左心室，砸出个深坑。
龙心仿佛刚从活物的体内取出，仍然在不断跳动。
杨合错愕的盯着龙心，东海龙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敖顺，你害怕了，哈哈哈！！”
东海龙王的脑袋钻出阴影，鳞甲皮肉腐烂不堪。
“谁要龙心，吞掉后顺利化身真龙，就能成为东海龙宫的龙子龙女，成仙得道指日可待。”
哪吒差点拔出脊椎处的火尖枪，杨合连忙拦住。
“东海龙王！小人愿意！”
“不可能会有方士放弃化龙的机缘！！”
“龙王！！”
东海龙王笑而不语，接着众人不约而同的冲向龙心，哪有半点像龙，分明是一群鬣狗。
云泽道人未曾陷入疯狂，脑海里仿佛有亿万蚂蚁在爬动。
“敖丙。”
东海龙王俯身凑近杨合，尖牙利齿滴落唾沫。
“我儿敖丙，为何你不吃敖顺的龙心？难不成你觉得滋味寡淡，想要尝尝为父的龙心？”
“父王。”
杨合心念一动顺势说道：“儿臣想要的是……”
“肺脏，肺片有着恰到好处的韧性，咀嚼起来嘎吱作响，细细品味后滋味脆嫩交织。”
东海龙王满意的点点头，“我儿你想吃谁的肺脏？”
“既然北海龙王已经付出半颗心脏，肺脏的话，南海龙王、西海龙王其一即可。”
“哈哈哈。”
“我儿敖丙想要，为父自然会取来。
东海龙王狭长的脖颈钻出窗户，“敖闰！”
“敖闰！！！”
“不要忘记三百载前，你是如何引我进天庭，敖闰，把你的肺脏交出来，我儿敖丙要吃！”
杨合趁机与哪吒说道：“哪吒师兄，我只是拖延时间。”
“呵呵。”
东海龙王脑袋回到殿内，接着吐出一块巨型肺脏。
与小半的龙心不同。
肺脏足足三分之二。
杨合的鬼躯蠢蠢欲动，龙肺用作装脏再好不过，并且脏器体积庞大，可以炼化出完整器官。
“吃吧，敖丙，这是敖闰欠你的！”
有龙鬼修士失心疯的想要接近龙肺，刚走几步，就已经沦为丹丸，最后不知落入谁人之口。
鬼躯吞没龙肺，杨合见到东海龙王没有反应直接上手炼化。
云泽道人差点道心破碎，你自己吃的倒是痛快！
------------

第110章 完美的尸解仙体
龙肺具有非常恐怖的活性，哪怕已经处在鬼躯内，照样生出难以言喻的变化，裸露在外的血管经络形成一只只龙爪。
随即有眼珠睁开，脏器即将沦为新生的龙鬼。
杨合早有预料，毕竟龙肺出自西海龙王敖闰，鬼躯吞没龙肺还算及时，否则肯定难以降服。
东海龙王的一阵阵鼻息吹拂在杨合头顶。
他脑袋钻出阴影，面露慈爱的盯着杨合，准确来说，是杨合的肉身，“我儿敖丙啊……”
“敖丙你是为父最看重的儿子，年岁两百已是兴云布雨滋生万物的正神，怎么说死就死了。”
“我儿敖丙，吃完龙肺便早日回来吧。”
哪吒神情杀气腾腾，但碍于杨合在炼化龙肺才没有发作，暗自等待着恰当时机再出手。
云泽道人坐立难安，身躯瘦掉一大圈。
东海龙王也不在意哪吒，转头关注厮杀中的龙鬼修士。
杨合忍不住暗骂几声，感觉到体内生出异样，灵视一扫血肉骨骼，密密麻麻全是虫卵。
虫卵遍布，有似龙似虫的幼胎在里面孕育。
随着瞳鬼吞吐外界阴气，虫卵随时有孵化的可能，甚至已经有不少顺着经络涌入泥丸宫内。
一旦孵化，真正的三太子敖丙将夺舍杨合。
“姜太公说的没错，东海龙王果然留有灵智。”
东海龙王的疯癫不是装的，但同时又具有冷静，很难想象在天庭到底经历怎样的大恐怖。
“怕是说书人复生后，就已经被东海龙王盯上。”
杨合意识到，即便说书人死透，也会轮到尸道童。
他控制着阴气侵蚀虫卵，啪嗒一声，细小的蛆虫已经钻出，形似微观的一条幼龙。
幼龙散发残魂独有的气息，相互聚集便能形成完整魂魄。
“夺舍就夺舍吧，我倒是很好奇，仅仅魂魄占据角色，能不能让面板败下阵来。”
阐教的夺舍术是直接将身魂取而代之，所以面板默认角色身死，但魂魄好像不是面板软肋吧？
杨合任由虫卵占据自身，专注于炼化龙肺。
两鬼已经恶鬼境圆满，他能接受无法生成常驻角色的损失。
随着肺脏一点点成型，龙鬼修士逐渐剩余六人。
他们的真龙特征已经达到七成以上，不过行为举止却如同野兽，再无灵智可言。
都想要吞掉同类彻底成就真龙。
东海龙王扫过龙鬼修士，欣慰的呢喃道：“我儿敖承，东海龙子中属你稳重，待到为父作古，你理应是新的东海龙王。”
“哎，怎么说死就死了。”
杨合冷笑着把龙肺炼化的七七八八后，顺势开始装脏。
【西海龙王的肺脏】
【西海龙王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势鬼道〉炼化，一旦进行装脏，三头六臂法身将会〈生口鼻〉。】
哪吒打量着东海龙王轻声问道：“杨师弟，你状态如何？”
“无妨。”
“你是天生灵瞳，仔细瞧瞧老龙的阴影，我咋感觉老龙有些不对劲，气息越来越孱弱。”
哪吒说话间指甲划开右臂的皮肉，从里面拽出一根蛆虫，不过蛆虫刚孵化就已经毙命。
业火重塑的肉身已经远超寻常仙体，残魂哪能扛得住。
杨合眉头一挑，瞳鬼悬在半空扫过阴影。
东海龙王略显神志不清，藏在阴影里的半截身子腐烂大半，能看到数不胜数的蛆虫在啃食。
他在用自身血肉喂养第三位龙子的残魂。
轰隆隆。
后殿的坟冢地动山摇。
相比杨合体内的敖丙，和依旧在养蛊的敖承，东海龙王血肉孕育的第三头龙子已经出世。
“我儿敖涑，你哪怕成仙得道依旧凶性不改，为父知道的你醒来必然要大吃一顿。”
“放心吧，龙宫侍者都是你的食物。”
敖涑兴奋的连连翻身，隐约有龙首钻出土壤。
与此同时，陈塘关地底有气泡汹涌。
姜子牙似乎已经找到法阵的命脉，正试着破开阵眼，让陈塘关脱离东海龙宫的束缚。
东海龙王不慌不忙，甚至可能是有意卖的破绽引开姜子牙。
锵。
火尖枪从脊椎处拔出。
哪吒已经按耐不住，见到东海龙王出现破绽，甭管后者原本是不是仙神，都想试探一二。
他不断积蓄业火，口鼻有浓烟冒出，“杨师弟，接下来你我就看运道了，嘿嘿，如果死在东海龙王的嘴里倒是不为过。”
“哪吒师兄，龙祸结束后你我再见。”
杨合闷哼一声，虫卵孵化的速度加剧，敖丙的意识已经开始影响到肉身，抢夺着控制权。
“保重。”
哪吒面对杨合被夺舍也无可奈何，想要存活只能自救。
杨合后知后觉补充道：“哪吒师兄，若是你发现敖丙占据我的肉身，先别急着抽筋扒皮。”
“好！！”
嗖。
哪吒脚踩风火轮，混天绫直接破开紫珊殿。
“老龙，拿命来！！！”
哪吒转瞬三头六臂法身已经显露，但没有袭击东海龙王，而是直指自相残杀的龙鬼修士。
吼！
东海龙王扯断半截身子，喷吐出滔天阴气。
“哪吒，你死后，我大女儿便能从你尸首中活过来！！”
一人一龙打得昏天黑地。
哪吒明显落入下风，但硬生生没有露出败相。
举手投足间海水沸腾，业火焚烧着珊瑚水草，三头六臂法身时刻衍生出新的变化。
东海龙王早已不是曾经的仙神，腐朽后修为折损，又甘愿让二子敖涑吃掉部分躯体，几次重创哪吒的机会都没有抓住。
咚！！
紫珊殿坍塌大半，不过龙鬼修士被护在阴影里。
能看到最后两人正在撕扯对方的皮肉。
云泽道人进退两难，刚想询问杨合如何是好，结果一转头，杨合已经变得陌生。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传~~
杨合歪着脑袋，半张面孔的神情截然不同。
云泽道人随即听到杨合在自说自话。
“杨合，你也算识时务，不如再帮我一个小忙，把身旁的臭鲶鱼吞掉饱餐一顿。”
云泽道人大惊失色，四肢无力的瘫倒在地。
敖丙夺舍杨合后，真龙躯体才显露端倪，类似云泽道人的伪龙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杨合乐呵呵的说道：“敖丙，别急啊，反正魂魄夺舍应该已经大差不差了吧。”
“哈哈哈，有趣的很。”
“杨合啊杨合，我都想把你的魂魄炼成一具尸鬼，东海龙宫像你这样的妙人从未有过。”
杨合毫不在意的撇撇嘴，接着夺回肉身几息：“快走吧，顶多一刻钟我就得魂飞魄散。”
“多…多谢杨仙师。”
云泽道人压力一减，慌不择路的逃出紫珊殿。
“杨合，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啊，自己即将身死道消，还想着拉一把刚认识不久的鲶鱼精。”
杨合瞳孔浑浊，“敖丙，死前能否满足我的好奇心？”
“哈哈哈，想知道什么？”
“敖丙，你是被东海龙王吃掉的吧？”
敖丙脸色凝重，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知道，杨合，我定要把你折磨一番再夺舍！！！”
“东海龙王从天庭归来后陷入癫狂，把你们一一吞掉？”
“对吧，敖丙？”
杨合意识开始模糊，耳边传来敖丙歇斯底里的声音，“杨合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根本不知道东海龙宫发生过什么。”
“那你就告诉我，龙子龙女为何会死。”
敖丙不住的颤抖起来，不受控制的说道：“你根本不懂，我们…是被塞进父王的肚子里的，毫无征兆被塞进父王肚子里！！”
他彻底掌握身躯，崩溃的捂住脑袋。
杨合无比错愕，眼前显露面板的提示。
【你的角色〈说书人〉受到夺舍，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在主世界恢复意识，但眼底依旧留有错愕，实在想不明白东海龙王在天庭的遭遇。
强行被喂食子嗣？难道天庭内也存在着邪祟？
杨合沉默许久，也只是从嘴里吐出一句，“真邪门。”
“不过说书人没死确实是个好消息，但…至少有三头龙子死而复生，难弄，难弄啊。”
【获得〈西海龙王的肺脏〉】
【获得〈三足鼎〉】
杨合统统兑换，肺脏落入掌心，三足鼎交给黑猫，趁着补充水埋鬼次数的空闲，再次进行装脏。
先前装脏已经完成大半，融入鬼躯自然水到渠成。
“唔？”
杨合心神狂震，与说书人装脏不同的是，自身尸解仙体因为五脏俱全的缘故开始蜕变。
尸解仙体的瑕疵即将消失。
杨合感觉有滚烫的阳气从头顶灌输进体内，接着红毛快速生长，血红的双眼闪烁微光。
“黑子！！”
脚底阴影伸出猫爪，将杨合拖入芥子空间内。
一刹那。
红毛直接把芥子空间塞满，存放在里面的物件燃烧起来，短短片刻便已经灰飞烟灭。
“怪事。”
杨老汉清理着新居院落的杂草，惹得满身是汗。
他正打算从井里舀几瓢清水擦洗一番，结果发现水位比半日前锐减不少，岩石井口已经干裂。
过堂风刮过。
在杨老汉不知所措的注视中，杂草一寸寸化为灰烬，土壤如同干枯已久的河床。
厢房书桌上，杨合收集的几册杂记吹得胡乱翻动。
不经意间杂记停留在一页。
【传闻中，旱魃名曰尸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
------------

第111章 氪命角色无垢佛登场
尸解仙体造成的异象虽然转瞬即逝，但波及却是整个南城。
很快便有捕快封锁区域。
孙捕头穿梭在巷弄间，眉头不禁紧锁。
同行的男子名为王磊石，是临时驻扎在沛白城的大司修士，另一女子依旧在闭关恢复伤势。
“孙捕头，南城的情况像是旱灾，会不会是奇物的征兆，最近也确实类似的怪事不断。”
“有可能。”
自从鬼神降临现世后，嘉良水乡便陆续有各类奇物出现，间接性的造成不少死伤。
孙捕头迟疑的说道：“不过奇物带来的祸端都是持续不断，南城更像一场短暂的…旱灾。”
“旱灾？”
王磊石嘴巴微张，但仔细想想又确有其事。
先前瓦窑有炽燃鬼所化的奇物‘赤甲虫’，导致大火兴起，没有可燃物的情况下十五日才扑灭。
或是腹鬼所化的奇物‘寻金兽’，差点掏空山里的矿脉。
孙捕头忙得焦头烂额，奇物的处理不算麻烦，但已经有别有用心的修士注意到，穷乡僻壤的嘉良水乡在衍生大量资源。
最近半个月，至少有三四股窥视扫过衙门。
“王磊石，你有没有听说过旱魃？书籍的记载中一旦现世，便赤地千里的…旱魃。”
两人对视一眼，脑海中不禁闪过尸仙二字。
尸仙很可能没有离开嘉良水乡，甚至没有离开沛白城，正一点点找回自己曾经的实力。
孙捕头询问跟随的捕快。
“张华岳，南城的所有居民都查过一遍了吧？”
“恩。”
“回大人，南城总共有两百三十六户是外来的，算上杂役的话，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外地人。”
孙捕头略显无奈，尸仙的手段太过隐蔽，若是一人人调查虚实，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况且自己实在不想得罪横跨古今的存在。
“罢了，暂且不用理会。”
孙捕头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多问一句，“张华岳，你知道南城第一个报案的是谁吗？”
“杨三。”
“不过杨三父子才刚搬进新居不久，我与杨三熟知多年，也是从小看着杨合长大的。”
“恩，是我多虑了。”
在孙捕头看来，作为三千年活到如今的尸仙，必然在沛白城毫无根脚，是多余的一个人。
几人都没察觉到，不远处的墙角有黑猫在盯着他们。
喵～～
黑猫身侧的阴影在蠕动。
忽的，一只布满红毛的手臂从中钻出，紧接着，红毛开始收缩进毛孔，尸斑缓缓退去。
杨合动作略显僵硬的脱离芥子空间，遥望孙捕头的背影。
“在主世界必须小心，这回竟然一时间忘记了尸解仙体。”
随着境界的提升，以及自身仙体的不断蜕变，杨合举手投足间难免会闹出惊世骇俗的动静。
杨合既然打算窝在嘉良水乡成仙得道，就必须稳妥再三。
否则…说不定真会出现赤地千里的情况。
彻底补全的尸解仙体，确实已经有几分旱魃的意味。
杨合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不考虑代价，毫无保留催动尸解仙体会是怎样的程度。
【尸解仙体】
【深埋阴脉阳穴千年方可成型，身魂以阴气为食，体内鬼难以反叛，能自行孕育出阴气，五脏六腑尸化不腐，散发的尸毒已经滋生纯阳之意。】
先前尸解仙体的尸毒单纯只是剧毒，如今却有所不同。
甚至可以说，尸毒已经变得如同削弱版‘旱灾’，不过驱使必须万分谨慎，因为杨合同样会承受旱灾尸毒的侵蚀。
“毕竟是仙体，我一个凡俗能运用皮毛已经不易。”
杨合缓步走回家中。
他分神琢磨着体内两鬼，完成装脏后都已经踏足圆满，不过晋升厉鬼境还得去一趟乾元山。
乾元山诡异莫名，但充沛的资源也能节省大量时间。
而五脏俱全受益最大的自然是鬼躯。
“爹，我回来了。”
杨合与院落里耕种的杨老汉打声招呼，悄无声息间，肉眼不可见的鬼躯已经悬在头顶。
鬼躯的上半身宛如实质，脸庞只有竖眼和口鼻。
举手投足间已有玄妙道韵时刻伴随，哪怕瞳鬼不融入鬼躯，同样能感觉到威力凭空增长。
“本体的五脏得到反哺，至少能比寻常恶鬼境多活几年。”
杨合心念一动。
鬼躯开始模仿三重天妙微天眼的运功路线，在挂机修行的同时，也会潜移默化的完善功法。
人人体质迥异，完善功法能让两鬼更加契合自身。
光凭这一点，杨合对于鬼躯就只有满意，况且距离深挖出鬼躯的潜力依旧为时尚早。
接下来的日子里。
杨合等待着水埋鬼次数的补充，主世界来到六月，沛白城外秧苗青青，天气逐渐步入夏季。
菜贾的生意不温不火，能看出杨老汉是一个很知足的人，始终没有让生意规模超脱掌控，可以让父子俩吃喝不愁就行。
杨合乐得其见，也异常珍惜主世界平凡的生活。
………
【水埋鬼：2/4（1%）】
【乾元山：1/1（0%）】
【女娲宫：0/1（21%）】
杨合为保险起见，留存两次进出水埋鬼的机会。
【俗物：水生水】
【关联典故：〈水埋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三张面孔浮现，敖丙的臭脸夹杂其中，其名称已经不同，而且品质隐隐蓝得发紫。
【三太子（蓝）：你是东海龙宫的三太子，夺舍转世后发现身魂无比孱弱，龙宫内处处是邪祟的踪迹，而你的父王愈发饥饿。】
“东海龙王几个意思？最大的威胁来自身边？”
杨合迟疑片刻，很可能自己反客为主的瞬间，就会被东海龙王察觉到，扮演敖丙绝非上策。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传~~
他把目光投向常驻角色，落在无垢佛之上。
【无垢佛：作为圣人弟子，你能听到凡俗祈求圣人，东海龙宫充斥着绝望的声音，圣人希望你降临东海龙宫祛除邪祟。】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尸道童难以破局，不如趁着有容错的机会试试无垢佛？”
“无垢佛这个角色必然有特殊之处。”
“确定扮演【无垢佛】。”
………
东海龙宫，后殿厢房一片漆黑。
门窗已经紧闭，有四五十名侍者簇拥在屋内角落，能听到他们一阵阵压制不住的悲泣。
突然。
外面响起重物拖行的动静，海水不住的涌动。
刘海柱眼底满是恐惧，透过墙壁的缝隙可以看到，几十座挖开的坟冢间有庞然巨物在挪步。
原本臃肿畸形的龙身，行进时化作人形。
那是东海龙王的二子敖涑。
只不过，相比龙王其余子嗣留有灵智，敖涑完全就是彻头彻底的邪祟，无数肢体支撑地面，腹部被一张血盆大口占据。
轰隆隆。
随着哪吒与东海龙王鏖战的持续，敖涑变得急躁起来。
“吃！吃！吃吃！！”
敖涑凑近厢房，一间间闻着里面的味道，如果察觉到活人，便用狭长的舌头卷入腹中。
没过多久，庞然巨物已经来到刘海柱的门前。
刘海柱一见到敖涑的狰狞面孔，浑身僵在原地，脑海里已经开始闪现自己前半生的走马灯。
敖涑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舌头延伸进屋内。
“很快…就会结束的。”
敖涑享受着咀嚼活人产生的快意，一次只吞掉一两人。
众侍者惊慌失措，他们在咒骂在祈求在哀嚎，又或者拼命把身旁的物件扔向敖涑。
就连不久前日夜供奉的女娲像，都试图用来堵住门窗。
刘海柱崩溃的跪倒在地。
他注意到女娲像已是东倒西歪，恰好在光影交错之处，表情像是哀伤不已，在无声的哭泣。
“女娲娘娘，救救我，救救我们吧！！”
咔。
一道细密裂缝贯穿女娲像的脑袋，有血肉从里面挤出，紧接着，所有裂缝宛如嘴巴般张开。
阴气呈现龙卷之势，疯狂的灌输进女娲像。
刘海柱言语戛然而止，从面对敖涑的恐惧，变成面对女娲像的恐惧，是什么藏在神像里？
咔咔咔。
女娲像四分五裂，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尊石像。
石像通身由洁白无瑕的琼玉雕琢而成，纹理都仿佛是岁月精心镌刻，面露悲天悯人，脑后有一道璀璨的光晕若隐若现。
“吾乃女娲娘娘门下弟子，无垢佛…杨合。”
砰！！！
敖涑一愣，接着破开厢房的大门。
他刚开始有些忌惮，很快又变成错愕，因为石中人散发的气息连后天境都算不上。
一个天生神圣的凡俗？
敖涑歪着脑袋，实在无法理解杨合到底是什么玩意，只知后者没有人味，必然寡淡至极。
此时紫珊殿方向传来敖丙催促的声音。
“二哥，何时填饱肚子？父王让我们尽快脱离陈塘关。”
敖涑烦躁的一晃脑袋，直接撞开墙壁，“知道了，说好先让我痛快吃一顿的！！”
众侍者被恐惧冲垮，本能的聚拢在无垢佛身后。
杨合嘴角的笑意已经压制不住，慢吞吞的运转阴气，一点点刺激脏器开始入门五路神。
“如果说尸道童属于养成角色。”
“那么无垢佛绝对属于氪命角色。”
杨合抬眸注视敖涑，后者实力足以媲美煞鬼。
一人一鬼的差距天上地下。
------------

第112章 妖龙，倾听圣人之音！
敖涑烦躁的晃晃脑袋，明明眼前的石中人与凡俗无异，但仍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
“死！”
他张嘴一吐，阴气迎面打向杨合。
能看到石像四分五裂，肢体躯干皆是散落各处，断口没有血肉骨骼的结构，皆是石质。
敖涑心底非但没有畅快，反而隐隐生出惧意。
杨合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三把阳火依旧在燃烧，没有因为身躯残缺而失去生机。
“你这个…怪物。”
一个样貌狰狞的邪祟竟然称呼无垢佛为怪物，角落幸存的侍者一时间也未曾反应过来。
吼！！
敖涑迟疑的转身离开，已经没有先前的食欲。
他立刻前往紫珊殿，剩余的食物没有胃口再吃。
结果没走几步。
厢房内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无垢佛的残肢碎块散发着阴气，随即诡异的蠕动起来。
残肢碎块的质地呈现血肉的暗红色泽。
石像手臂的五指扭曲变形，关节处长出尖锐的骨刺，皮肤一点点剥落，硕大的眼珠睁开。
半块脑袋碎片毛骨悚然的长出四肢。
随即几十头新生的邪祟扑向敖涑，趁着后者不备，正疯狂撕咬没有鳞甲覆盖的皮肉。
“滚开！！！”
众侍者在敖涑的眼底见到一丝慌乱。
敖涑拼命的捏死邪祟，几十头弱鬼毫无还手之力，不过自己却让鳞甲变得满是伤痕。
他剧烈喘息，嘴里发出不明所以的呢喃。
“你是东海龙王的几子？”
“二…二子。”
敖涑都不知道为何要回答杨合的问题，感觉心神仿佛中邪，或者说，圣人弟子有一种魔性。
“你们龙子龙女到底是谁塞进东海龙王肚子里的？”
啪嗒啪嗒。
杨合缓步走出黑暗，阳火熊熊燃烧，破损在快速愈合，有部分侍者已经忍不住连连磕头。
敖涑说话含糊不清，隐约能听出似乎在威胁杨合不要靠近。
但举手投足间却让杨合想起自家的哈基米，恩，只是敖涑狰狞可怖的模样实在碍眼。
“敖涑，我奉圣人之命降临凡间，你可知罪？”
后殿陷入一片寂静，杨合嗓音似乎拥有莫名的感染力，让他们心生对于女娲娘娘的感恩。
杨合说话间，体内五脏也在附和。
此时他已经不再是凡俗，气息迈入后天境（弱鬼）。
“师父师父，邪祟人人得以诛之！”
“他在害怕我们，空有一个健硕身形毫无用处！”
“有些不好对付，师父！！”
杨合胸前的石质皮肤半透明状，能看到心脏长有羊脸，肝脏长有牛脸，肺脏长有狗脸，肾脏长有猪脸，以及鸡脸的脾脏。
五路神作为姜子牙的主修道统，讲究让五脏化为邪祟，五脏鬼通常和修士是以师徒相称。
按照常理来说，想入门必须得开坛做法，用死掉多时的五畜残魂刺激五脏生灵，三生经也有大量限制五脏鬼的炼兽法门。
而杨合通过无垢之躯，入门五路神仿佛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无垢之体】
【一旦掌握，身躯将不再排斥与阴物共存，阳寿消耗加剧，无法容纳鬼，且随着阳寿枯竭，器官、肢体会逐渐鬼化。】
“无垢，自身不沾染污垢，但自身一切皆是污垢。”
杨合一步步走向敖涑，脑后光晕再次显露，道韵相互聚合，化作女娲娘娘慈爱的面容。
阳火越烧越旺。
“无垢之体确实只有五年阳寿没错，但女娲门人怎会简单，付出阳寿即可让鬼快速成长。”
“外加阳寿不枯竭，便肉身不死的特点，嘿嘿嘿。”
“强无敌！！”
无垢佛绝对是一张恐怖的底牌。
当然并非毫无代价，降临凡间需要圣人首肯，即便杨合的无垢佛可以不断复活，但女娲娘娘却不会允许弟子一直送死。
很可能一次典故，无垢佛只能扮演一回。
杨合笑而不语，又有半年阳寿流逝，五脏鬼在歌颂中缓缓化作人形，踏足先天境（恶鬼）。
敖涑神情与先前侍者如出一辙，那是对于未知的惊愕。
很快惊愕变为恼羞成怒。
他是龙宫二太子，绝不允许自己面对先天境害怕。
敖涑再次出手，浓郁阴气席卷开来，龙尾重重一扫，整个后殿都不由震动。
可惜。
此刻的杨合已经彻底摸透无垢之体。
近两年阳寿消逝。
“从龙祸一开始，圣人就对你们东海龙宫非常不满，祸不及凡人，陈塘关不该是牺牲品。”
杨合敞开胸膛，五脏鬼延伸无数血管经络覆盖双臂。
咚。
硬生生靠着双臂抵住巨型龙尾。
半边身躯满是蜘蛛网般的裂缝，掉落的碎屑化作小鬼，顺着敖涑的伤口钻进血肉骨骼间，正肆无忌惮的啃咬鲜美脏器。
“吼！”
敖涑吃痛的仰天长啸，顿时耳边传来大哥三弟的问询。
敖丙在为敖承的复苏坐镇，毕竟是通过龙鬼修士，必须干预他们化龙，保证肉身的契合。
敖涑下意识的后退，杨合歪着脑袋笑意不减。
怪物，不，圣人弟子想要吃掉我！！！
敖涑听到杨合的五脏在密谋要分食自己，肆意评价着浑身哪块血肉更加鲜嫩可口。
“龙脑最好吃，往油锅上轻轻一煎，听到滋的一声就立刻出锅，没有半点腥臊，入口即化。”
“不不不，龙肝凤髓知道吗？那才是上佳的美食！”
“不如试试龙舌，与牛舌一样卤制个半日，把外皮剥掉，里面的龙肉都是丝丝入扣。”
“师父你来说说呗。”
杨合已经水到渠成的踏足坐丹境（厉鬼）。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传~~
虽然无垢佛的实力是镜中花水中月，但能够提前体验到，依旧让他深感受益匪浅。
敖涑连退几步，想要远离杨合这个怪物。
奈何杨合抓着龙尾。
“圣人…圣人弟子，我是东海二太子，不是…邪祟，东海龙宫无意…与女娲宫为敌。”
“让你一个睿智说完整一句话，真是难得啊。”
杨合的阳火变得黯淡，五脏鬼有灵光四溢，完全化作五色小人盘坐在胸膛，愈发聒噪。
“可我来都来了，不杀掉你们实在不甘心啊。”
轰隆隆。
海水汹涌。
陈塘关上浮的速度加快，已经有微弱光亮从海平面照来，同时大太子敖承即将孕育。
杨合的阳寿定格，气息已经隐隐在敖涑之上。
“只剩十分钟阳寿了。”
“光是一门五路神晋升化胎境（煞鬼），就得消耗掉差不多五年寿元，其余师兄弟难不成都是自己苦修？想想也不现实。”
女娲宫应该有延寿的办法，否则广寒仙子不可能成仙。
“哎。”
杨合原本打算成仙前不探索女娲宫的，如今看来，女娲宫的每次进出机会都弥足珍贵。
无垢佛的阳寿每多出一年，自己这张底牌就能更加强大。
敖涑一发狠，龙尾血肉开始撕裂，强行断尾求生，本能的不想要面对杨合这个怪物。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宁愿遭受哪吒的业火焚烧。
杨合松开双手。
敖涑见到无垢佛的肝脏已经爬出。
他踉跄的挖开土壤，早已把东海龙王抛之脑后，只想逃离，今后再也不吃什么凡人了。
嗖。
肝鬼钻进敖涑体内。
敖涑愣在原地，血肉骨骼变得不堪重负，几十只龙爪连忙伸进血盆大口，使劲掏出肝鬼。
再一抬眸，无垢佛已经在面前。
杨合轻抚敖涑的脑袋，后者忍不住哭泣起来。
“圣人，不要杀我，小龙知错了，小龙知错了！！”
“肝主疏泄，敖涑，你是借助龙王血肉复生的，所以气息不纯粹，杂念丛生，只想食人发泄。”
“敖涑，你食父食人，天理不存，便处以疏泄之刑。”
“不，我……”
敖涑血液外流，接着是血管经络被剥离，脏器也从嘴里挤出，骨骼更是一根根断裂。
他发出惨绝人寰的嘶吼，却没有任何反抗，杨合一句句话语印在脑海里。
圣人弟子代表圣人，所言既是圣言。
圣言让我死，不得不死。
咚。
敖涑失去生机，尸体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杨合伸手取出一颗肉瘤，乃是敖涑所孕育的龙珠，随即塞进怀里，迈步朝着紫珊殿而去。
“恩？”
肝鬼化作四米大小，形象如同长有牛首的护法神，森森白骨在体表形成一副怪异胄甲。
“师父，徒儿…想出山了。”
肝鬼舔舔嘴唇，抗拒着回到杨合体内。
杨合冷笑一声，毫不犹豫断绝与肝鬼的联系。
肝鬼咧开嘴巴，以为获得自由，结果气息变得混乱，阴气宣泄而出，“师父，救我！！”
“你是无垢之躯消耗阳寿诞生的，要是能独活，圣人弟子走到哪里，都得滋生海量邪祟。”
肝鬼化为肉糜炸裂开来。
其余五脏鬼发出惊恐万分的哀嚎。
杨合没有在意，体内肝脏处又有肝鬼成型，无需阳寿，短短几息间已经重回煞鬼。
“氪命角色确实不一样，只有短命是唯一的缺点。”
“能看出姜太公的可怕，能把五脏鬼调教到如此程度，哪怕自己身死，五脏鬼也愿意帮着找寻躯体夺舍重生，啧啧啧。”
杨合算算剩余不多的时间，动身前去处理敖承。
刘海柱慌忙跟随，其余侍者同样不假思索，很快便有成片的人群拥护着无垢佛。
------------

第113章 〈水埋鬼〉结束
紫珊殿。
龙鬼修士的尸体化作半米有余的巨卵，随着阴气四溢，巨卵裂开，龙首人身的男子钻出。
能看出三龙子的复生方式不尽相同。
敖承是重塑肉身，无疑是最合适的；敖丙夺舍杨合，身魂难免会有间隙；敖涑化作邪祟，几乎已经断绝更进一步的可能。
不出意外，龙宫大太子敖承将会成为新的东海龙王。
“三弟，敖涑呢。”
敖承环顾四周，修为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不一会儿，就已经达到坐丹境（厉鬼）的程度，待到闭关一段时日，恐怕会超脱化胎境（煞鬼）。
敖丙没有嫉妒敖承，心神依旧沉浸在杨合死前的诡异中。
敖承开口说道：“三弟，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以敖涑鲁莽的性格，怎会没有一点动静。”
“是吃饱了吧。”
敖丙笑着说道：“二哥借助父王的半具身子复生，刚苏醒便是化胎境，哪有人能威胁他。”
“不一定。”
敖承沉声说道：“此次参与龙王寿宴的三人皆是阐教弟子，如今正和父王鏖战的童子，更是十二金仙太乙真人的真传。”
敖丙表情收敛，眼底闪过一丝惧意，“那我夺舍的肉身呢，难不成也是太乙真人弟子，大哥，我听闻太乙真人极为护短。”
“没事，三弟你夺舍的肉身原本只是个江湖说书人，才拜入阐教不久，师从并非金仙。”
“那就行。”
敖丙迟疑着说道：“不过这个说书人非常神神叨叨的，越想越觉得瘆得慌，不知……”
敖承面露笑意，伸手阻拦敖丙，“是二弟的气息，他已经在赶来紫珊殿，有敖涑在，我们可以尝试着支援父王那边。”
话音刚落，殿外脚步已经由远至近。
敖承脸色微变。
脚步清脆且急促，压根不像是敖涑能够发出的。
两人此刻才发现，敖涑的气息非常微弱，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像是…龙珠散发的？
“谁？！！”
两人如临大敌，却见殿外的漆黑中站着一尊诡异石像。
石像含笑不动。
如果真的由雕刻而成，只能用完美无瑕来形容。
石像周围有数以百计侍者追随着，能听到他们在不断呼唤‘无垢佛’，以及祈求女娲娘娘保佑。
敖承毛骨悚然，“三弟，你尽快告知父王事态有变。”
“呼。”
“有女娲圣人的弟子…降临东海龙宫！！”
他深知圣人弟子的可怕，东海龙王在准备水淹陈塘关时，忌惮的并非阐教，而是女娲宫。
直至确认女娲娘娘已经不再庇佑大商，才引起的龙祸。
敖丙瞳孔地震，打量着无垢佛片刻，只觉得极为别扭，怎么说呢？天生神圣的邪祟？！！
“大哥，父王解决掉哪吒应该用不了多久了，我们只要拖住他片刻，等父王空出手来……”
“敖丙！！！”
敖承声音都在颤抖，“听我的，否则就来不及了。”
“敖承，我奉圣人之命降临凡间，你可知罪？”
侍者想起在龙宫内的经历，又想起化龙遭遇的折磨，一个个不禁面红耳赤的呐喊‘有罪’。
“闭嘴！！”
敖承冷冷的说道：“我们东海龙宫庇佑陈塘关数百年，化龙也是得到你们的首肯，如今却想着倒打一耙，哪有这种道理。”
刘海柱站在杨合身后，歇斯底里的说道：“必是你们蛊惑，真龙怎么会是一群邪祟！”
“无垢佛，我们东海龙宫无意得罪女娲宫。”
站在敖承的角度，仿佛见到自家圈养的牲畜找到倚仗后，与外人联合起来想要除掉自己。
他示意敖丙离开，“东海龙宫只选出千人侍奉龙王，其余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样。”
“无垢佛，你也能看出我们并非邪祟，既然答应女娲宫，东海龙宫绝对不会食言……”
咚。
半空中，哪吒坚持许久终究显露败相。
敖承如释重负，转头再次看向杨合，却见石像突兀的敞开胸膛，五脏竟然不知所踪。
紧接着。
阴影覆盖紫珊殿。
他后知后觉的向上一望，五尊兽面护法神降临。
海水被搅动，阴气升腾，心肝脾三鬼冲天而起，暴喝一声，加入到东海龙王的绞杀中。
哪吒得以喘息，发出畅快无比的笑声。
“老龙，你几千年活到狗身上了，哈哈哈，连我一个七岁小儿都杀不死，老态尽显啊！！”
东海龙王扭动身躯，张嘴吐出阴雷。
但并非针对心肝肺三鬼，而是老龙察觉到两子危险，拼命也想护住敖承、敖丙。
“女娲宫，陈塘关的灾祸都是老夫所为！！！”
东海龙王一声悲鸣，眼睁睁看着阴雷吞没肺鬼，却没有奈何肾鬼，敖承顿时被死死抓住。
“父王救我啊，父王！”
杨合来到敖承面前，轻抚后者的脑袋。
“肾主封藏，敖承，你借助他人身魂复生，自认为真龙凌驾于凡俗，道心的恶意人尽皆知。”
“敖承，你目无众生，伤天害理，便处以封藏之刑。”
东海龙王想要求饶，便看到肾鬼已经钻进敖承的体内。
骨骼碰撞的声音响起，敖承的四肢塌陷，血肉开始一寸寸的堆积折叠，最终再无生机。
东海龙王悲愤交加，但第一反应却是逃遁。
他意识到东海龙宫再无重建的可能，甩开三鬼冲向深海，从而导致陈塘关的布置毁于一旦。
阴风阵阵，所过之处卷起数百人。
“呔！”
哪吒追向东海龙王。
敖丙满脸绝望，但很快却发现异样，无垢佛的身躯有裂缝蔓延，五脏鬼也开始变得削弱。
无垢佛一动不动，阳火熄灭的同时灰飞烟灭。
【你的角色〈无垢佛〉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无垢佛死了？”
敖丙愣神几息，接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哪吒紧随东海龙王，无垢佛又莫名消失，东海龙宫虽然重建不成，但至少自己不用赔命。
敖丙化作寻常侍者，以东海龙王的反方向离开陈塘关。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传~~
………
杨合一结束无垢佛，没有急着兑换收获，再次唤出面板。
【俗物：水生水】
【关联典故：〈水埋鬼〉，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扮演【三太子】。”
………
与此同时。
敖丙突然感觉到自身不再受到控制，熟悉的气息降临泥丸宫，正是先前的说书人。
“不，不要夺舍我，我愿意化作龙鬼永生永世为奴。”
轰。
敖丙的意识直接被磨灭，杨合取而代之。
杨合适应身躯时，刺眼的阳光已经照射在陈塘关，水平面越来越近，潮水逐渐开始退去。
数以万计民众走出房屋，沐浴在阳光中。
他们化龙的特征在消失，表情怅然若失，呆呆的站在街道巷弄间，看着陈塘关完全露出水面。
李府已经派出士卒维持陈塘关的秩序。
面板的提示在眼前出现。
【典故〈水埋鬼〉已完成，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确定。”
在确定的刹那，只见哪吒满脸懊悔的从远处回来，手里提着半截新鲜带血的龙筋。
哪吒三头六臂残缺不堪，注意到杨合后，举起火尖枪蓄力。
“哪吒师兄！是我，姜子牙的弟子！！”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吓吓你呢！”
哪吒嘿嘿一笑收起火尖枪，确认杨合并非敖丙后不再敌意，接着狼狈的脱力坐在地上。
“东海龙王呢？”
“不清楚，鬼吼鬼叫后不见踪迹了。”
“鬼吼鬼叫？”
“恩，说些什么不想上天庭的疯话。”
杨合哑然失语，自己对于东海龙王死不死倒是无所谓，只是更加好奇天庭到底有何恐怖。
“杨师弟，那个无垢佛我好像见过，在女娲节庆的时候。”
“恩。”
两人几句话已经聊死，望向满城晾晒床铺的民众。
杨合略显疑惑。
先前两回生成常驻角色，都有一个拜入势力的过程，比如鬼芙蕖时跟着太乙真人修行，或者石中鬼时面见女娲娘娘。
按理说，龙宫三太子至少有个过场动画吧？
片刻后。
姜子牙化作遁光来到他们面前，一落地便赔礼道歉。
“徒儿，师侄，陈塘关的龙祸多亏你们两人了。”
姜子牙的精神疲惫不堪，眼白尽是血丝，可见笼罩整个陈塘关的法阵有多繁琐。
哪吒急忙反驳道：“还有我师弟尸道人，他虽然临时闭关，但功劳绝对不会比我少！！”
“是是是。”
姜子牙仔细打量杨合一番，愈发认为运道非凡。
哎，只可惜自己奉命出山，接下来一段时日需要前往朝歌，不可能把杨合带在身边教导。
也不知距离天下大乱还有多久。
希望杨合能尽快成长，为平定祸端出一份力。
“徒儿，你现在已是龙身，不如留在陈塘关修行，毕竟东海龙宫遗留的资源丰厚。”
“不用！”哪吒跳起来一拍杨合的肩膀。
“与我们一同到乾元山吧，放心，有我担保你，乾元山内门随意进出，师父不会有异议的。”
姜子牙一摸胡须，暗自点点头。
“徒儿，你怎么看。”
“我……”
杨合话还未出口，面板再次显露提示。
【常驻角色〈三太子〉与〈尸道童〉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

第114章 角色融合？怕是让我死
【常驻角色〈三太子〉与〈尸道童〉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典故世界的时间定格。
杨合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能深思熟虑后再做选择，常驻角色的融合确实是个大问题。
一旦融合，三太子的关系线很可能将会彻底消失。
东海龙王的人脉倒是无妨，毕竟封神演义中的四海龙宫几乎不出场，哪怕在西游记，东海龙王的戏份也就偶尔借个雨。
主要是姜子牙的师徒人脉，牵扯到封神大战。
杨合目前经历的三个典故都是封神大战前夕，接下来大概率要直面群仙乱斗的洗礼。
三太子作为姜子牙弟子，可以无门槛参与西岐的核心剧情。
但杨合又不想放过角色融合的机会。
尸解仙体已经完美，成仙前很难再更进一步，代表着尸道童的潜力已经挖掘出七七八八。
“要不然，找机会再整个与姜太公的偶遇。”
“一见如故，两人心有灵犀情不自禁又结为师徒？”
杨合眼角抽搐，典故世界不是照办封神演义，能遇到姜子牙已经不易，如果刻意接近，姜子牙八成不会过多搭理。
“哎……”
【消耗500点灵视后，常驻角色会进行初步融合，角色间产生〈关联〉，不影响〈尸道童〉与〈三太子〉的扮演】
“难不成还要多次收费，有什么二次融合？”
【无需消耗额外灵视，请以真身进入典故世界，完成〈尸道童〉与〈三太子〉的深层融合】
【期间可以随时消耗灵视终止融合】
杨合瞳孔地震，光是看到真身前往典故世界，就感觉不寒而栗，角色融合比想象中更加古怪。
“等等，总不能角色融合是融入真身吧？”
杨合强压杂念，如此一来自己暂且可以搁置角色融合了，初步融合影响不大倒是无妨。
“融合吧。”
杨合刚生出念头，静止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浪涛依旧，陈塘关处处都能听到民众抽泣的声音，部分凡人已经在砸毁东海龙王的神龛。
姜子牙看着杨合欲言又止，没有半点不耐。
“徒儿如何？”
“为师奉命出山寻求明君辅佐，目前还没有丝毫头绪，所以你并不适合跟随我一同修行。”
姜子牙露出一丝苦涩，“圣人说过，为师还有几番劫难未曾渡过，我也不怕徒儿你笑话，其中就有一难是…情劫。”
“你？情劫？！！”
哪吒忍不住哈哈大笑，实在没法把鹤发童颜的姜子牙和情劫扯上关系，“姜师叔你都七老八十了，哪有女子会看中你。”
“难不成，是自己心里有念头，借着师祖的名义……”
“休得胡言乱语！！！”
姜子牙吹胡子瞪眼，涨红着老脸作势就想打哪吒屁股，后者扮了个鬼脸飞到半空躲过。
杨合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考虑起来。
常驻角色的融合很可能是有主次的，答应哪吒前往乾元山则以尸道童为主，留在陈塘关修行则以三太子为主。
杨合行礼说道：“师父，我打算与哪吒一同，东海龙王怨气太重，我怕他会折回陈塘关。”
“恩。”
姜子牙欣慰的点点头，“徒儿，放心在乾元山修行吧。”
他略显惆怅，“我们下回见面可能要几年以后了，大商必然生出祸乱，你专注修行，希望为师唤你助力时莫要拒绝。”
“不会的师父，你对我有教导之恩，又有救命之恩，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都义不容辞。”
杨合言语决绝，姜子牙不由心生愧疚。
姜子牙其实是清楚的，东海龙王利用法阵引开自己。
但阵内是十几万凡人的性命啊。
此阳谋无解，姜子牙不破解法阵，哪怕阻止东海龙王复生龙子龙女，陈塘关依旧会生灵涂炭。
姜子牙只能任由敖丙夺舍杨合。
没想到杨合竟然反客为主，另有女娲门人降临，可见杨合、哪吒两人命不该绝。
“不过……”
姜子牙眉头微皱，目光盯着朝阳不放。
“大商理应气数已尽才对，女娲节庆结束后的九年，世上再也没有圣人弟子外出行走，为何陈塘关会出现女娲门人。”
“无垢佛。”
姜子牙决定前往朝歌一窥究竟，如果天命仍然在大商，自己就辅佐帝辛稳住大商的局面。
如果天命已变，又会是谁来打破大商的天下。
“徒儿，你把龙珠取来，我为你炼制一枚升龙丹。”
“好。”
无垢佛死后，敖涑敖承的龙珠自然落在杨合手里。
【尸鬼的龙珠】
【尸鬼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替死道〉炼化，是尸鬼晋升厉鬼所需的阴物之一，同时可以用于〈尸龙〉的炼制。】
杨合递给姜子牙两枚龙珠，姜子牙只取走一枚。
“升龙丹可以精纯你体内的龙血，但只有首次服用有效，剩余一枚你自行炼丹炼器吧。”
杨合点点头，突然想起女娲赐福后脱出的一副骨架，依旧收在黑猫的芥子空间角落。
【未成仙的尸仙遗骨】
【未成仙的尸仙脱胎换骨衍生的阴物，蕴含致命的尸毒，可以用作阴器〈骨魔〉的炼制。】
“尸龙、骨魔，如果两个常驻角色生出关联，能否把两样阴物共同炼制出一件阴器？”
按照三生经记载的炼器法，杨合的想法是可行的。
姜子牙长袖一挥，又一口三足鼎落在掌心，放入龙珠后，很快鼎内就有黑烟开始升腾。
哪吒好奇的凑过来。
“姜师叔，能不能给我点化一下，立刻就能学会炼器的？”
杨合连忙哄孩子，“哪吒师兄，你一身皆是天生的护道法宝，哪里需要自己炼器，今后成仙称祖后可以指派道童。”
“说的也是。”
哪吒兴趣大减，来到半空挥动混天绫。
陈塘关的积水逐渐蒸发，先前哪吒与东海龙王鏖战，民众都看在眼里，如今言语满是赞美。
东海龙王的神龛一倒塌，新建的是女娲庙。
杨合注意到，已经有石匠在雕刻无垢佛的塑像，另有五脏鬼化作的护法神常伴左右。
“女娲娘娘应该满意吧？希望前往女娲宫能多活一会儿。”
砰。
三足鼎剧烈晃动。
姜子牙掀开盖板，一粒闪烁着红光的丹药悬到半空。
【升龙丹】
【服用后能精纯龙血，凡体则衍生真龙特征，长久服用身魂遭受侵蚀，会逐渐沦为龙鬼。】
杨合伸手接过，在姜子牙的示意下吞进口中。
升龙丹刚入喉，药力便化作龙形，在血肉骨骼间乱窜，顿时自己再也无法维持住人形。
吼。
杨合发出龙吟，身躯拉长到三米。
黑灰的鳞甲仍然尸斑点点，两根白骨材质的龙角不断延伸，四肢三爪愈发锋利，闪烁寒芒，原本的人面彻底化为龙首。
杨合目前的形象几乎和正版真龙无异。
唯一的区别在于，他这条真龙已经尸化，明显继承着尸解仙体的特征，也是两角色契合的关键。
杨合先知先觉的抬眸望向云层。
海风吹拂。
杨合自然而然的迎风一跃，只感觉海风仿佛托着自己，轻而易举便能在风中云间飞翔。
不等他嘚瑟太久，城内已经响起惊恐的叫喊。
陈塘关人被东海龙王吓出应激了，哪怕杨合外表不像邪祟，依旧导致民众争相逃向李府。
杨合连忙落地，重新化作龙首人身的形象。
“徒儿，今后千万少以龙身示人。
“四海龙宫似乎不想入世，东海龙王暂且不提，南西北三龙听闻后不会放过你的。”
“多谢师父提醒。”
杨合点点头，真龙在典故世界可是珍稀坐骑。
以他的修为一露面，怕是有许多仙人立刻蠢蠢欲动，除非像是黄龙真人一样拜入圣人门下。
“恩。”
姜子牙略一思量，“徒儿，你以杨合为名容易招来东海龙王的记恨，以敖丙为名又不合适。”
“我给你取个道号吧，至此便叫作……”
“龙须虎。”
“多谢师父赐道号。”
杨合莫名觉得耳熟，似乎原作中姜子牙门下确实有个弟子龙须虎，自己很可能顶替了对方。
不出意外的话，他怕是已经榜上有名。
杨合得到道号后，周遭景物变得模糊起来。
没过多久，熟悉的走马灯画面出现，每次常驻角色生成都会有的，乃是典故结束后的经历。
杨合见到一行三人前往乾元山。
尸道童和三太子同时出镜。
杨合表情微妙，看着自己和自己称兄道弟，三人在乾元山修行，画面缓缓消失不见。
【已完成典故〈水埋鬼〉，生成常驻角色〈三太子〉】
【三太子：传闻中，东海龙宫三百年前就已经覆灭，龙子龙女的尸首埋在东海深处，后因半颗灵珠子掉落坟冢焕发生机，东海龙王倒行逆施复活一尸龙，名为杨合。】
【尸道童：传闻中，玉虚宫的灵珠子来到凡间投胎转世，半颗灵珠子落入莲池化作哪吒，半颗灵珠子落入东海龙宫再生灵智，名为杨合。】
【常驻角色〈尸道童〉与〈三太子〉产生关联，真身前往典故世界后可进一步融合】
【常驻角色在典故世界的任何举动，都会影响融合的结果】
------------

第115章 【尸解仙体（尸龙形）】
杨合回到主世界后，不禁盯着面板许久。
两个常驻角色已经生出微妙联系，不过依旧很难想象，为何会需要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常驻角色在典故世界的任何举动，都会影响融合的结果】
“这个不难理解。”
杨合若有所思，常驻角色并非一尘不变，尸道童未来会成就尸仙，三太子说不定当上东海龙王。
理论上来说，常驻角色越晚融合，得到的结果就越好。
当然，杨合真身可能在典故世界遭遇的危险也会更多，难度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降低。
“角色融合有没有必要？”
杨合自问自答道：“绝对是有必要的。”
他缓步走出厢房，耳边传来大头鬼聒噪的呢喃，十几道扭曲的黑影蹲坐在墙头摇曳。
巨型人面蜘蛛在四层地狱的沛白城织网。
群山如花蕾；刨心巨尸悬在半空；即将钻出地平线的月亮发出怪笑；山川河流流淌血水……
【灵视：1068.5点】
“三千年前册封的仙神都已经沦陷。”
“我的尸解仙体确实在旁人看来无比特殊，但纯粹因为扮演角色可以不断复活，本质上仍然是太乙真人所言的下乘尸仙。”
杨合摇摇头，穿梭两界是自己的金手指，万一两界的仙路都已经堵死咋办？
就算侥幸成就尸仙，在封神演义里都不够看。
更别说还有西游记，群魔乱舞的西游世界处处皆是劫难，狮驼岭三妖吞掉一个国家的凡人，仙佛的坐骑不约而同祸乱凡间。
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杨合捏着太阳穴，角色融合的意义就在突破上限。
在接下来的典故必须做足准备，待到时机成熟再真身进入。
“哪有万分把握的事情，如果靠着面板无限扮演角色，主世界则躲在安全屋里苟活万年。”
“道心迟早毁掉，稍有风吹草动就变成缩头王八。”
杨合长长吐出一口气，接着主动与杨老汉闲聊片刻，直至天色全黑才回到厢房内。
他唤出面板，先兑换出仅剩的龙珠。
腥臭的肉瘤落在掌心，刚接触空气片刻，竟然就有化作龙鬼的趋势，好在瞳鬼隔绝阴气。
喵～～
黑猫闻到荤腥，前一息还不见踪迹，突然就从角落里窜出，盯着龙珠忍不住喵喵乱叫。
杨合嘴角露出笑意，摸摸黑猫的脑袋。
“黑子你晋升的是四不像，而不是什么真龙，就算吃掉也没有用处，反而容易导致失控。”
“乖，自己到一边玩去。”
黑猫依依不舍，直至瞳鬼投喂阴气才满意。
杨合把龙珠收入玲珑宝塔。
较为珍贵的资源都会放在塔内，甚至将来修为足够后，平日里炼丹炼器也能前往其中。
玲珑宝塔全盛时期是封神前三的防御阴宝，尸道童当时要有宝塔护身，就不会被怪龙击杀。
杨合随即注意到，脑海中鬼芙蕖的记忆变得模糊。
水埋鬼的时间线稍早于鬼芙蕖，既然哪吒没有死在东海龙王手中，代表着命运已经改变。
鬼芙蕖消失，采莲镇自然不会有将军府的棺椁送来。
杨合表情复杂，感觉自己似乎能借助面板做些什么，但很快又觉得无法改变封神的大势。
“接下来一段时日，还是把精力放在乾元山和女娲宫吧。”
“两鬼先晋升厉鬼境，然后炼制一件趁手的攻伐阴器，恩，哈基米也得炼制成三不像。”
杨合暗自做好规划，接着看向眼前的常驻角色虚影。
【是否继承三太子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尸龙真身】
【是否继承尸道童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乾元山法印的两枚符印】
【是否继承无垢佛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五路神的残骸】
杨合在水埋鬼收获颇丰，就算没有三太子的尸龙真身，能够召唤角色助战的符印都已经足够。
兑换符印后，两枚符印镶嵌在乾元山法印表面。
一枚是哪吒。
一枚是李峰。
“嘿嘿，水埋鬼的哪吒才刚重塑肉身，后续封神大战时，实力肯定会更加恐怖莫测的。”
唯一需要小心的是，哪吒毕竟是阐教入世的重要棋子，助战带来的影响很可能有利有弊。
李峰的符印则非常实用。
李靖一死，李峰的地位肯定水涨船高，助力时八成会有大量士卒参与，是一张不错的手牌。
“封神大战本质是战争，人多势众才是王道！”
杨合随即看向五路神残骸。
【五路神的残骸】
【五脏鬼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五脏道〉炼化，是五脏鬼晋升厉鬼所需的阴物之一，同时能增加三头六臂法身的根基。】
“好东西，无垢佛竟然还能产出资源。”
“可惜我没有修行五路神，不然姜太公应该会赐予后续法门。”
杨合兑换五路神残骸后，鬼躯主动浮现，紧接着，五脏有灵光闪烁，道韵若隐若现。
咀嚼声络绎不绝。
鬼躯没有明显变化，只是五脏些许凝实。
杨合也不遗憾，有无垢佛在就能不断产出五路神残骸，鬼躯迟早有一天会量变引起质变。
他分神查看三太子关联的宗门。
【乾元山：1/1（0%）】
【女娲宫：0/1（22%）】
“咦？三太子作为阐教三代弟子，无法解锁玉虚宫也正常，为何连东海龙宫都没有。”
杨合眉头紧锁，意识到自己进出宗门典故所在的时间线，东海龙宫很可能已经覆灭。
可见常驻角色并非百分百解锁宗门。
杨合随即把注意力集中在尸龙真身上。
光是目睹尸龙真身的虚影，尸解仙体便一阵躁动，两个常驻角色契合很大程度是因为仙体。
初步融合后，同时具备两仙体应该不至于反噬。
【尸龙真身】
【真龙尸化后深埋阴脉阳穴千年方可成形，自身血肉孕育的尸鬼将会具有真龙特征，化身尸龙后在水中阴气源源不断。】
尸龙真身能够上天入海，代表着杨合在主世界遭遇危险后，应对的手段大大增加。
杨合强忍继承仙体的念头，主动与杨老汉收拾起新居。
忙活良久，才把心头挥之不去的焦躁消磨干净，恰好正值深夜，盘坐在屋里继承尸龙真身。
黑猫卧在门前，随时准备吞没杨合。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痒的动静过后，杨合的骨骼开始向外延伸，在体表逐渐化作大片大片的鳞甲。
接着是龙角，疯狂增生的骨质层差点搓破墙壁。
杨合隐没在黑暗中，形成的阴影却有十一二米，在月光的映衬下，不断的扭曲畸变。
黑猫炸毛，一步步退到院落外。
吼。
硕大的龙身盘踞在屋内。
瞳鬼隔绝阴气，尽量把动静维持在厢房，隔壁的杨老汉鼾声连连，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杨合也在极力控制着旱灾不会扩散。
先前旱灾差点引起孙捕头的怀疑，在主世界必须多加注意，仙体很可能后世已经绝迹。
“唔。”
杨合闷哼一声，真龙的特征消失不见。
他接着重新化作尸身，通体有红毛疯狂生长，尖牙利齿，尸毒四溢，阴火在熊熊燃烧。
喵～～
黑猫似乎觉得尸身的杨合较为顺眼，脑袋不断磨蹭着红毛。
杨合控制鬼手石臂悬在面前。
化龙作用于鬼手石臂，两只三四米的龙爪差点破开窗户。
鬼手龙爪呈现半虚半实，石臂龙爪则是岩石材质，三头六臂法身的威力顿时放大数倍。
尸龙真身的信息生出变化，已经化作尸解仙体的附属。
【尸解仙体（尸龙形）】
“就是阴气消耗加剧，否则可以试试鬼躯化龙。”
杨合恢复寻常状态，瞳鬼悄然隐没在皮肉里。
“恩？”
他不动声色的躺回床铺，黑猫灵活的钻进阴影，没过多久，新居外有轻微的脚步响起。
孙捕头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南城居民区。
他仔细查看一户户房屋有无异样，又在杨家父子门前停留片刻，最后毫无收获的离开南城。
杨合目送孙捕头的背影。
“尽快突破厉鬼境吧，才能真正做到灯下黑。”
………
杂乱的书房内堆积着几十册古籍，皆是从各地收集而来。
雷德昌练练翻阅，想要从字里行间找到尸仙的记载，哪怕只有一两句疑似的内容也好。
他不相信一个存活三千年的尸仙，已经在书籍里被抹除。
“三坛海会大神的记载倒是有不少，《大商仙山异闻》有乾元山的相关内容，但是……”
“偏偏没有尸仙！！！”
雷德昌懊恼的拍着大腿，皮肉青紫一片。
“没有记载，反而说明尸仙非同寻常。”
“乾元山，不，难道三千年前的每个势力都在帮忙遮掩？难道就没有口口相传的野史吗？”
雷德昌无奈的合拢古籍，刚想歇息一会儿，大门被敲响。
咚咚咚。
“谁？”
“雷大人，我听说您喜欢古籍，刚好盐东有人捞到几册，我特地马不停蹄的送过来的。”
四册古籍由蚕丝制成，字迹略显浑浊。
“多谢。”
雷德昌没有理会下属，一页页翻阅起来。
【＊＊降世，化身无数，如道童僧人、凡夫龙子，或在山间，或在仙宫，或生或死，寻声救苦。】
他面红耳赤，气血上涌导致口鼻有鲜血流出。
书页破损，语句也已经不再完整。
雷德昌有种预感，无名便是尸仙！！！
------------

第116章 任职活吊观
雷德昌冷汗直流，如今尸仙显露出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化身无数，或生或死。”
“难道尸仙是上古大能的一具身外化身？或者说，是三千年前的仙神尸体生灵？”
他不禁思绪万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只要顺着线索继续深挖，说不定真能管中窥豹。
大司朝廷关于三千年前的历史记载非常浅薄，当然，也许是自己无法接触到，但无论如何，结交尸仙必定会有一场造化。
“雷大人，盐东最近有邪修出没。”
“哦？”
“您看。”
雷德昌回过神来，却见属下取出一颗怪异的人头阴物。
人头不过拳头大小，五官狰狞可怖，随着外界的接触，人头还会本能的做出些许反应。
用力一捏，人头发出凄惨的叫声。
属下补充道：“雷大人，古籍可能来自东海深处，人头饰品是当地大司修士搜剿来的，似乎有邪修也在收集相关的古籍。”
“是资始教。”
雷德昌同样清楚，人头饰品唯有资始教的邪修喜欢佩戴。
所谓资始教。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
有种说法，资始教是三千年前的乾元山。
类似的邪修在大司有很多，但资始教是最为特殊的，因为他们自称是仙人道统的后人。
“那些异类难道…已经察觉到尸仙的存在？”
雷德昌思绪万千，尸仙和三坛海会大神很可能是师兄弟，追根溯源说不定出自乾元山。
他连忙起身，传念告知沛白城的孙齐。
无论如何，千万得小心资始教。
………
杨合帮着杨老汉把新居收拾利索后，当即决定前往乾元山。
嘉良水乡近日虽然有各类奇物出没，使得鱼龙混杂，但依旧在大司朝廷的掌控范围内。
奇物有境界差异，按理来说只要尽快处理掉，不可能出现类似百年多宝鱼一样的存在。
杨合却莫名心生不安，仿佛风雨欲来。
“应该只是境界瓶颈后的心血来潮吧？”
杨合平日里贩售时蔬，几乎都会走遍全城，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沛白城毕竟有孙捕头坐镇衙门，奇物都能立刻处理掉。
他行走在集市，思索间唤出面板。
【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乾元山】
“确定。”
【请选择在乾元山中所任职的道观】
【活吊观：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活吊观任职，负责指导外门弟子修行。】
【元始观：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元始观任职，负责维护太乙真人闭关的清静。】
【百兽林：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百兽林任职，负责收获灵兽产出的灵材，今日园中放风的灵兽是山魈。】
杨合目光落在百兽林几息，麋鹿已经被山魈所取代，事实证明宗门典故的时间也会流逝。
“活吊观应该是外门弟子修行的场所吧？”
“我一个先天境，即便地位算是真传，但境界就是寻常的外门弟子，不如去活吊观。”
杨合感觉哪怕找到内门的闭关室，危险程度也远超活吊观，自己根本没法好好闭关。
“选择活吊观。”
………
杨合第二次进入乾元山，五感恢复的同时。
又是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任何光亮，万籁俱寂中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刺耳。
杨合刚降临乾元山，体内两鬼已经在欢呼雀跃。
特别是势鬼，鬼躯消化掉五路神的残骸后，已经在境界突破的临界点，随时一点就着。
杨合强行压制住两鬼。
其实以他的天赋资质，哪怕在阴气贫瘠的主世界，尝试晋升厉鬼境依旧板上钉钉。
不过乾元山毕竟有辅助坐丹的资源，可以打下雄厚的根基。
“常驻角色初步融合有点东西的，尸道童也能化龙，看来背景信息的关联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杨合心念一动，右臂生出化龙的迹象。
“不过相比真身，尸道童化龙消耗的阴气平添三成，运用起来也没有如臂使指。”
杨合取消化龙环顾四周。
活吊观称呼诡异莫名，但内部只是一间闭关室。
里面寥寥几物，处处都透露着岁月洗礼的痕迹，墙壁上满是记录时间划出的指甲痕。
摆放元始天尊塑像的神龛；表面覆盖着血垢的蒲团；由头骨制成的香炉；以及累累白骨。
白骨堆积在角落，能拼凑出三四具尸体。
但毫无例外没有头骨。
杨合略显紧张，闭关室内竟然没有门窗。
他就像是待在一个封闭的盒子里，甚至无法活动四肢，顿时有难以言喻的压力侵蚀身心。
要不是有离开的办法，短短几日就得彻底疯掉。
“乾元山的道观一间比一间邪门。”
杨合仔细搜寻起来，很快在蒲团下找到一页纸张，上面记录着乾元山外门弟子的日常。
【月三：放丹】
【月十一：放丹】
【月十八：放丹】
【月二十四：放丹】
【月二十八：活吊】
放丹便是发放资源的意思，纸上提到丹药名为‘道基丹’，正是先天境晋升坐丹境所需的。
“活吊是什么鬼？和突破瓶颈有关吗？”
杨合可以肯定，封神期间的乾元山没有什么活吊观，水埋鬼结束时惊鸿一瞥的画面来看，乾元山修行的经历非常正常。
蒲团内也被塞着纸张，都是历代身处闭关室的弟子。
‘活吊！到底要多少回活吊才能坐丹。’
‘活吊变得越来越危险了，会死的。’
‘可只有坐丹，才能离开外门前往内门。’
活吊应该不是在闭关室进行的，字迹少有相同的，大部分书写一两句就已经戛然而止。
杨合眉头微皱，眉心睁开瞳鬼向外一扫。
墙壁充斥着阴气，瞳鬼根本无法穿透墙壁，只知外面一片漆黑，没有见到有邪祟出没。
“闭关和坐牢相差无几，乾元山的秩序已经崩坏。
“等吧。”
杨合盘腿一坐，暗自琢磨三头六臂法身的内容。
他不是哪吒这样的天生异类，必须老老实实拼凑出三头六臂，厉鬼境便是长出第二颗脑袋。
修行步骤名【生头】。
杨合觉得，叫作【中头】更加合适一点。
所谓坐丹，是通过阴气凝聚出金丹的意思，不过与杨合认知中的一粒金丹吞入腹不同，养鬼法需要把金丹融入恶鬼体内。
所以每种道统传承，都有独特的金丹。
三头六臂法身则是【道种金丹】。
凝聚出道种金丹后，再把金丹嫁接进脊椎内，然后通过特殊的法门刺激道种不断生长。
道种生根发芽的瞬间，便自然而然的晋升厉鬼境。
最终，道种金丹会化作第二颗脑袋。
杨合不用嫁接自身，只需让道种金丹契合鬼躯即可。
他心里有些没底，毕竟鬼躯是推陈出新的产物，而三重天妙微天眼坐丹估计要简单很多。
“不如先尝试瞳鬼坐丹，失败的话也不影响真身。”
“累积经验总归没错的。”
三重天妙微天眼凝聚的金丹名为【瞳珠】。
按照法门的记载，在瞳珠金丹融入瞳鬼后，瞳鬼会生出环环相生的特征，代表着顺利晋升。
“三重天妙微天眼几句话便概括坐丹的内容，虽然同样是上乘法门，但门槛天差地别。”
杨合反复确认无误，立刻开始引导阴气入体。
常理来说，瞳珠金丹要配合着服用邪祟眼珠，外加特殊的汤药刺激瞳鬼再生变化。
杨合丝毫不觉得能够一次功成，干脆一切从简。
海量阴气灌输进脑袋里，顿时酥酥麻麻的感觉生出。
“唔。”
杨合闷哼一声，首次感觉到瞳鬼失控，疯狂的索取阴气，血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瞳鬼的失控倒不是反噬，源自恶鬼对于蜕变的渴望。
“好像比想象中顺利？”
杨合无视身躯受损，有尸解仙体在，留一口气就能活着。
咔。
额头皮肉蠕动。
一道裂隙出现，里面有瞳珠金丹正在孕育。
瞳珠金丹呈现出五色光芒，表面有细微的裂缝，品质算不得上乘，但绝非什么低劣金丹。
杨合表情意外，似乎无需借助外力就能跨过瓶颈。
“想想也是，世上又有几人拥有双仙体的，呵呵，成仙前应该都不会有明显的瓶颈。”
“我只需关注金丹的品质即可。”
杨合摸索着滋养瞳珠金丹，磨平表面的部分裂隙，奈何有几道已经深入内部，难以愈合。
“就先这样吧，也不用急着晋升，先把金丹取出来……”
咚咚咚～～～
闭关室外传来敲击铜钟的响动。
共有十八声。
代表着今日乃是十八日放丹之时。
杨合刚开始还未在意，但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他睁开眼睛，墙壁不知何时多出一扇破旧的木门，随即缓缓打开，门后是另一间闭关室。
室内挂着一具道士的尸体。
杨合表情无比震惊，甚至顾不上孕育瞳珠连忙起身。
他刚走进新的闭关室，背后的木门瞬间关闭消失不见，尸体一动不动，从新鲜程度能看出。
尸体明显刚死不久。
杨合缓步来到尸体正面，熟悉的样貌映入眼帘。
老道士双目圆瞪着，硬生生被绳索勒死，嘴角的痦子清晰可见，血水从下巴滴落地面。
------------

第117章 瞳鬼可选的晋升方向
“太乙真人？”
杨合满脸错愕的打量尸体，尸体无论是样貌，还是气息确实都与太乙真人一模一样。
他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可以确定尸体来自太乙真人。
与此同时，瞳鬼已经离体悬在头顶。
阴气倒灌。
杨合的心思完全不在瞳珠金丹上，唯有瞳鬼还在孜孜不倦的吸收着阴气，金丹即将成型。
瞳珠金丹初具雏形后，瞳鬼已经有几分厉鬼的端倪。
变化主要体现在眼力。
杨合注意到尸体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太乙真人阳火已断，但是依旧留有微弱的生机。
“师父，你老人家…是不是还活着？”
他皮肤覆盖鳞甲，小心翼翼走近尸体半米处。
忽的。
“呜呜呜……”
尸体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四肢如同溺水将死一般挣扎着。
太乙真人伸手抓住杨合的肩膀，指甲都掐进皮肉间。
杨合没有察觉威胁，眼睁睁看着尸体生机在不断流逝，尝试性的与太乙真人交流，“师父，乾元山怎么了，你怎么了？！！”
太乙真人呜咽片刻，直至最后一丝生机断绝。
四肢无力的垂落。
紧接着，杨合闻到一股渗人心脾的药香，尸体浑身有热气升腾，药香正是从其体内散发的。
【道基丹】
【服用后能促进道种金丹的孕育，有助于帮助三头六臂法身生头，长久服用身魂遭受同化。】
“发丹？太乙真人的尸体是道基丹？”
杨合头皮发麻，意识到自己低估乾元山的变故，作为十二金仙的太乙真人很可能已经失控。
他想起进入乾元山前选择道观，关于元始观的描述。
【元始观：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元始观任职，负责维护太乙真人闭关的清静。】
“真正的太乙真人大概率在元始观，不过灵智显然已经不太正常，否则绝不会拿自己尸体发丹。”
杨合怀疑宗门典故所在的时间点，太乙真人在沦为鬼神，亦如主世界化身万物的诸多鬼神。
如果真是如此，乾元山的危险性远超想象。
杨合盯着尸体略显纠结，势鬼催促自己吞掉尸体，偏偏道基丹的长相实在是不讨喜。
尸体药性流逝，淡淡的尸臭弥漫。
杨合终究还是没下口，主要还是忌惮太乙真人夺舍的手段，而且按照蒲团下的纸张，闭关的弟子一个个要么疯要么死。
啪。
愣神间，眉心的瞳珠不再吸收阴气。
瞳珠金丹外放道韵，在墙壁地面映射出水波荡漾的纹路，足足持续半分钟才消失不见。
杨合分神查看彻底成型的瞳珠金丹。
一刹那。
他再次经历瞳鬼晋升恶鬼境的异象，脑海里出现鬼神虚影，是一只长在参天巨手掌心的眼瞳。
【甲子太岁（通天眼）】
瞳鬼刺痛不已，瞳珠金丹水到渠成的开始融入瞳鬼。
厉鬼境的瓶颈摇摇欲坠。
杨合能感觉到，任由瞳鬼吸收如此品质的瞳珠金丹，瞳鬼成仙后会化作甲子太岁的通天眼。
一旦确定，眼眶里将会长出两只小手，用来承载通天眼，可洞察万物，识别病魔瘟疫。
“修行的尽头是鬼神，不过瞳鬼的前路似乎不止甲子太岁。”
灵视一扫脑海，瞳鬼相关的鬼神虚影有十几道。
甲子太岁是里面最清晰的。
“不行，甲子太岁眼明显不适合我。”
“而且吧，甲子太岁感觉层次实在有限，在主世界的无尽地狱中，只能依附于比干老爷子。”
晋升厉鬼境戛然而止。
杨合盯着临近甲子太岁的另一道鬼神虚影。
灵视施展到极致，脑海里的虚影变得清晰起来，同时瞳珠金丹散发的光芒仿佛火焰燃烧。
火焰呈现琉璃五色，伴随浩瀚诵经声。
鬼神虚影的脚底有无数干尸作为柴薪，干尸肢体相互缠绕，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身形宛如一束束灯芯。
【火焰五光佛（琉璃眼）】
杨合消化着灵视得来的零散信息。
琉璃眼的特点是无视火焰，并且不用掌握五行遁术，便能借助任何火焰遁走百里。
原作中，火焰五光佛甚至面对三昧真火毫发无损。
“感觉一般般。”
琉璃眼差强人意，不适配杨合体内的两鬼，硬是要选择，宁愿舍弃颜值晋升为通天眼。
咔咔咔。
杨合刚想继续探究，瞳珠金丹已经承受不住，裂缝扩散，短短几息间便灰飞烟灭。
他忍不住口吐鲜血，瞳鬼因此受到重创。
“直视鬼神虚影应该也是灵视带来的。”
瞳鬼没有暴动，很识趣的自己吸收阴气修复损伤，作为能够穿梭两界的恶鬼，早已经习惯一次次的身死，心境波澜不惊。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鬼的道心比杨合更加稳固。
杨合反倒喜形于色，琢磨着鬼神虚影里有没有眼熟的，顺带把阴气引导进道基丹的体内。
尸体的腐烂减缓，逐渐有尸化的特征出现。
杨合把尸仙血落入尸体的口中，顿时尸化的同时鳞甲疯狂生长，即将化作新生的弱鬼。
“师父你老人家夺舍过的肉身千千万万，应该也不会在乎弟子糟蹋一具，得罪得罪。”
吼！！！
龙鬼诞生，咧开血盆大口朝着杨合咬来。
“去。”
杨合张嘴一吐，太乙真人先前赠予的阴器镇尸钉飞出，直接把龙鬼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吼吼吼。
龙鬼无能狂怒，奈何与杨合的实力差距太大。
杨合不再理会龙鬼，只是分出些许阴气喂养，以乾元山的浓郁阴气，没多久就会成就恶鬼。
他耐心养伤，等待痊愈后再次孕育瞳珠金丹。
杨合发现，活吊观每日都会有钟声响起。
若不是月底有个不明所以的活吊，此处确实适合闭关，能接受食尸的话，资源其实也不缺。
时间来到二十四日。
木门再次出现，又是一具太乙真人的尸体。
杨合一瞥吊死的尸体，却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主要想看看不领取资源会发生什么。
木门变得虚无，隔壁闭关室若隐若现。
“呜呜呜。”
“恩？”
杨合瞳孔放大，与先前无意识的挣扎不同，太乙真人的呜咽无比急促，似乎能感应到自己一样。
“像是在求救？！！”
他唤出鬼手，干瘪枯槁的龙爪一把抓住龙鬼脖颈。
在龙鬼的哀嚎中，杨合险之又险的跨过木门，三两步来到尸体前，此时太乙真人已经药香四溢。
杨合掰开太乙真人的右手，掌心死死攥着一张黄纸。
他呼吸急促，黄纸显然是留给自己看的，上面的字迹扭曲无序，是用指尖血书写出来的。
‘皮疡观。’
杨合满头雾水，太乙真人应该是通过残存的意识联系自己，却并非指引前往元始观，而是乾元山制作道袍的皮疡观。
“无论如何，得前往皮疡观看看。”
“如果揭开仙佛沦为鬼神的原因，在主世界也不必束手束脚。”
吼！
龙鬼失去镇尸钉的封禁，却不敢对付杨合，扑向太乙真人的尸体啃咬起来。
尸体药性十足，龙鬼的体积开始增长。
噗噗噗。
骨刺一根根钻出皮肉，龙鬼的尾巴延伸三四米。
龙鬼顺势晋升为恶鬼。
杨合背对着龙鬼，后者抖抖身躯一点点靠近，似龙似人的脑袋张开，准备一口吞掉猎物。
叮。
牙齿碰到皮肉的瞬间，响起金属相撞的动静。
相比鬼手不过两米，化龙的石臂足足四米，捏住龙鬼后，血水从指缝里不断流淌而出。
鬼手化龙，旱灾尸毒的威力会大增。
石臂化龙不具尸毒，却拥有同境界武人都难以匹敌的力气。
杨合取出龙眼，又把龙鬼兑换成灵视。
瞳鬼早已痊愈，见到龙眼迫不及待消磨成阴气，三重天妙微天眼自主进行着周天循环。
“距离活吊没有几日了，小火慢炖怕是来不及。”
杨合催动尸解仙体，化作红毛尸仙的同时，九成以上的阳气作用于瞳鬼，促进瓶颈的突破。
古今无数修士，或许只有杨合消耗阳寿来晋升厉鬼。
眉心灵光乍现。
瞳珠金丹成型大半，在阳火的滋养下裂隙逐渐抚平，脑海里再次出现十几道鬼神的虚影。
杨合略过甲子太岁和火焰五光佛，第三尊鬼神映入眼帘。
同样是火焰，却是鲜艳的赤红色泽。
【火德星君（三火眼）】
杨合看也不看继续换鬼神虚影。
脑海里无尽金光闪烁，竖眼仿佛蕴含亿万光芒，大部分鬼神虚影纷纷选择暂避锋芒。
金光中的鬼神看不清楚具体样貌，神名却非常响亮。
【普化天尊（神通眼）】
神通眼可辨别奸邪忠奸，还能够预测祸福，驾驭九天神雷。
“雷法吗？可惜也不是很契合我。”
杨合略显纠结，瞳珠金丹已经有不堪重负的趋势。
距离活吊之日越来越近，能不能活到下个月实在难说，不做出选择就要浪费次数了。
杨合没有关注弱于普化天尊的鬼神，扫过仅剩的虚影。
尸解仙体生出悸动。
只见尸毒漫天，三头六臂的鬼神虚影庄严肃穆，正坐在累累白骨堆积的尸山宝座上，铺天盖地的毒虫围绕着周身飞舞。
【昊天大帝（瘟眼）】
------------

第118章 瘟病练气士
杨合心头一震。
尸解仙体生出异样，与昊天大帝的瘟眼显得极为契合。
他能感觉到，其实普化天尊隐隐压过昊天大帝一头，但神通眼毕竟以九天神雷为主。
尸解仙体完美无瑕后，唯一能称得上弱点的或许只有雷法。
哪怕杨合选择神通眼大概率也不会弥补缺陷，而瞳鬼反噬尸解仙体却是板上钉钉的。
况且在鬼神这个层次，神通本事皆是契合自身。
很难确切分辨出优劣。
要说论天赋资质，没有几人能比得过哪吒，但后续册封时，哪吒压根不是天庭第一梯队。
杨合的鬼瞳仅仅是辅助，尸解仙体也是辅助。
鬼躯才是证道的倚仗。
所以同样拥有三头六臂的昊天大帝自然脱颖而出，甚至杨合已经在考虑，如果有机会的话，得找机会拜入昊天大帝的门下。
杨合盯着普化天尊几息，越看越觉得眼熟。
似乎是当初接触过的闻仲，没想到闻太师在封神以后如此恐怖，幸好自己没有过多得罪。
咔咔咔。
瞳珠金丹表面有一道道裂缝蔓延。
若非阳气滋养，金丹根本承受不住直面鬼神虚影，不知不觉已经消耗掉五六十年阳寿。
杨合不敢继续迟疑，控制着瞳鬼吞没瞳珠金丹。
嗡～～～
耳边响起轰鸣。
杨合仿佛能见到鬼神虚影一步步靠近自己，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袭来，窒息感愈演愈烈。
他浑身瘙痒，血肉骨骼间仿佛有无数毒虫在爬动。
随即鼻腔里闻到一股腐臭。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还夹杂着血肉溃烂的味道，眼前看到海量重病的凡人垂死挣扎。
昊天大帝变得清晰可见，其余鬼神虚影则消失不见。
杨合浑身战栗。
他感知到的昊天大帝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道韵，气息凋零，口鼻吞吐铺天盖地的毒雾。
灵视却是不可名状，昊天大帝的身躯竟然由无数病骸堆积而成，不似人形，脓血滴落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刺鼻深坑。
第三只眼若隐若现，伴随着阵阵络绎不绝的哀嚎。
杨合忍不住干呕，阳寿枯竭没有丝毫影响，反而因为昊天大帝的一丝余威让道心差点崩溃。
“宗门典故的时间点，昊天大帝不会已经沦为鬼神吧？”
他强行压制住即将断绝的生机，无视昊天大帝的虚影，把注意力集中在瞳鬼的蜕变上。
不过昊天大帝的影响还是如同附骨之疽。
杨合明明盘坐着，意识却是天旋地转，不受控的在闭关室里翻滚起来，五脏六腑生出刺痛。
昊天大帝仿佛能察觉到杨合的痛苦。
鬼神虚影发出低沉、含糊不清的笑声，似乎正得到取悦。
直至瞳珠金丹融入瞳鬼，昊天大帝才逐渐消失在脑海里。
“好在是尸道童，换作主世界怕是要走火入魔。”
杨合大口喘气，阳寿枯竭导致头发一片花白，昊天大帝的样貌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他缓过劲来，瞳鬼已经在吸收阴气稳固修为。
“三重天妙微天眼应该关联着甲子太岁的通天眼，我…我强行用灵视扭转成昊天大帝的瘟眼，否则不至于折腾个半死。”
“咳咳咳。”
杨合一摸额头，体温已经高的离谱。
“毒？”
“更像是一种瘟疫。”
“妈的，我只是间接性的观想昊天大帝都会身中瘟疫？鬼神本体到底有多么恐怖！！！”
杨合愣神间，五脏六腑生出衰竭。
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痤疮，尸解仙体竟然毫无反应，任由瘟疫侵蚀着每一寸的血肉骨骼。
杨合催动尸解仙体，结果瘟疫变得愈发活跃。
尸体本来就是瘟疫最好的温床，尸解仙体相当于大补之物，放在主世界如果传播开来，整个嘉良水乡都会沦为人间地狱。
“咳咳咳。”
他勉强唤瞳鬼。
瞳鬼消化掉瞳珠金丹后，已经顺利晋升厉鬼境，也就是典故世界所谓的坐丹境。
杨合看到瞳孔中闪烁着黄绿色泽的道韵，像是一大一小两个瞳孔在相互交错聚合。
时不时化作重瞳，又时不时化作叠眸。
【瘟病练气士：瞳鬼（厉鬼）】
杨合无奈的喃喃道：“瘟病练气士，虽然只是加了个前缀，但感觉画风已经完全不同。”
“哎，好歹我也是阐教的正派魁首，沦落到如此地步。”
他已经虚弱无比，无法深究厉鬼境的具体变化。
闭关室回荡着如鼓的心跳。
“不行，死在活吊前夕实在可惜，撑也要撑到几天后，看看所谓的活吊会是什么鬼？”
杨合闭目歇息，维持着阳火不会熄灭。
他意识很快陷入恍惚，偶尔能听到每日钟声的响起，不过已经没有精力确认敲钟的次数。
瞳鬼稳固修为后，便立刻维持杨合的生机。
短短几日显得极为漫长。
咚咚咚……
二十八次的钟声仿佛是一张催命符。
杨合还未睁开眼睛，便有脚步由远至近来到半米内，一道审时度势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
他毛骨悚然，没想过乾元山还有活人。
对方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凑近查看杨合，杨合注意到念叨的正是道教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
往生咒歇斯底里，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杨合勉强靠着瞳鬼一瞥，却见熟悉的老道士跪坐在面前，正在往自己全身涂抹刺鼻的药水。
“太乙真人？！！”
“不对。”
杨合分辨出差异，老道士的气息截然不同，嘴角也没有标志性的痦子，神情略有些呆滞。
老道士嘴里咀嚼着血肉，根据药香可以认出是道基丹。
杨合意识到，老道士原本应该并非太乙真人的长相，长时间服用道基丹后导致身魂同化。
用不了多久，也会彻底沦为新的道基丹。
“道…道友，怎么…称呼？”
杨合强打精神试图与老道士交流，后者依旧闷头涂抹药水，并把灵符贴在四肢与额头。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
老道士额头青筋暴起，用力掐住杨合的脖颈。
杨合本来已经生机断绝，不等两鬼反应，脖颈直接被扭断，心脏也随之停止跳动。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
在老道士的注视中，杨合的血肉开始萎缩。
杨合没有明显的痛感，在往生咒的超度下，意识竟然有种即将成仙得道的错觉。
许久后，他的躯干只剩森森白骨。
脑袋却仍然保留着皮肉，只是体积正在一点点缩水，并且有茂密的红毛生长出来。
啪。
杨合拳头大小的脑袋掉落。
脑袋化作袖珍后，就像是寻常的饰品一般。
杨合如今的状态非常古怪，死得不能再死，却偏偏临近消散的意识附着于袖珍人头。
势鬼已经覆灭，瞳鬼以竖眼的形式留在额头。
“难怪闭关室的骸骨皆是无头，看来都在活吊时被取走。”
袖珍人头具有尸解仙体的特征，化作极为独特的阴物。
老道士踉跄的起身抓着袖珍人头，缓步踏进墙面的木门内，门外是一条无边际的走道。
走道两边是数不胜数的各类闭关室。
老道士表情似哭似笑的穿过走道，最终在一间贴有元始天尊画像的铁门前止步。
铁门打开。
杨合面露惊愕，狭窄的房间内密密麻麻全是袖珍人头。
大量袖珍人头用铁钩穿过下颚，面目狰狞的半挂着，同时眼珠子竟然在胡乱的转动。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
老道士把杨合的脑袋一挂，接着离开房间。
杨合能感觉到自己的袖珍人头受到阴气淬炼，缓缓转变为一颗具有尸解仙体特征的道种金丹。
“活吊活吊，原来是量产道种金丹的地方吗？！！”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回到主世界，心境许久无法平复。
乾元山的诡异历历在目。
【是否继承尸道童的收获，你将获得以下益处】
【瞳鬼（厉鬼）】
杨合见到收获里面没有道种金丹也没有意外。
“自己脑袋制成的道种金丹必然契合，不过晾晒在活吊观估计得有一段时日，下一回前往乾元山，先到皮疡观去看看。”
“皮疡观虽然只负责道袍的炼制，但炼器殊途同归，说不定会有尸龙、骨魔的炼制法门。
杨合略显不适的捏着脖颈，伸手拍拍黑猫的屁股。
喵～～
一人一猫心有灵犀，杨合顺势掉进黑猫的芥子空间内，开始迎来主世界真身的瞳鬼晋升。
杨合的脑海里倒是没有再出现昊天大帝，一切水到渠成。
两个时辰后就已经脱离芥子空间。
甚至因为瞳珠金丹无需承受鬼神虚影的侵蚀，瞳鬼的根基明显更加雄厚，肉身也有蜕变。
不过练气士毕竟以运用阴气为主，肉身的蜕变潜移默化。
接下来的半个月。
杨合忙活着菜贾生意的同时，分神琢磨厉鬼境的瞳鬼。
瞳鬼已经有别于三重天妙微天眼，难免要一番摸索，外加不能暴露气息，所以进展不快。
期间富阳商会传来好消息，俗物瘟生瘟的另一半找到了。
正由镖师连夜送来沛白城。
------------

第119章 瘟散鬼（明天双倍月票！）
典当行门前停靠着十几辆马车，正不断有货物搬运进店内。
在外人看来，自从多宝鱼的风波过后，陈宝生独女陈倩便陆续开始接手商会的生意。
富阳商会因此不再碰奇物的买卖，专注于古董字画。
即便家大业大也日渐颓势。
陈倩毫不在意非议，站在典当行门前清点货物，样貌已经恢复成原本的端庄秀丽。
有杨合的指点，通过日常生意饲养着体内的贪财鬼，她处处都感觉到自身的微妙转变。
对于数字无比敏锐，富阳商会账务很少再算错。
并且陈倩在持有铜钱时，隐约能察觉到面临事物的吉凶，后来又花费银钱找了个算命先生，卜卦的能力就变得愈发明显。
这就是仙法！！
陈倩面露炙热，依稀记得算命先生看待自己的落寞目光。
算命先生卜卦半辈子，理解出来的皮毛，结果陈倩不但一点就透，而且轻易便举一反三。
最关键的是，陈倩算出来的卦象极准。
“陈倩掌柜，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陈倩伸手接过伙计递来的锦盒，连忙打开。
锦盒里是半把已经玉化的骨剑，看似平平无奇，但似乎又觉得有淡薄的灵光从中浮现。
陈倩忍不住面露喜色，眼底夹杂几分期待。
她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抽掉院落北墙的一块青砖，此番行径便是与仙师商议过的提醒方式。
虽然仙师未曾露面，但偶尔会有信件凭空出现。
通常伴随着信件的是猫叫。
“陈倩，如何？货物有没有缺失？”
李镖头缓步走来，陈倩连忙把锦盒贴身收好。
“李叔，送来的古董字画都是完好无损的，我立刻让下人给你们准备一些下酒的饭菜。”
“客气了。”
李镖头四十岁出头，体内弱鬼境的恶鬼已是圆满，乃是嘉良水乡一带最有实力的镖头。
“陈倩掌柜，此行运送的物件都是来自盐东，那个地方最近不太平，银钱得加上三成。”
陈倩迟疑几息，“可以，富阳商会近日也不会再碰盐东。”
“行。”
李镖头看了一眼陈倩，不明白富阳商会的目的。
盐东临近东海，水汽重，古董字画普遍品相极差，结果却费心费力的运送至沛白城。
李镖头觉得富阳商会肯定不是为赚钱。
他不曾询问具体缘由，宝铜镖局只负责押镖，两家已经合作十几年，该有的信任也是有的。
“李叔，盐东到底有什么祸事？”
“不太清楚，我提前让几家商会把古董字画送到郊外，主要是怕官府突然会扣货，果然，当天盐东各城镇便只进不出。”
李镖头押镖二十年，见惯大风大浪。
他取出几根烟丝放进嘴里咀嚼。
仔细想想，盐东确实有些古怪，没有出现大量死伤，但官府的戒严程度仿佛大祸即将临头。
“李头儿，大家伙已经在后院吃上了。”
有镖师上前提醒，李镖头点头示意起身准备跟随。
正在这时。
李镖头注意到陈倩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陈倩脸色难看，不断调整掌心的铜钱，结果卦象次次都是大凶，体内的贪财鬼也生出悸动。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呼唤李镖头的镖师身上。
镖师返回后院。
陈倩看到镖师右手的第六指色泽白皙，与晒黑的皮肤格格不入，莫名的有些毛骨悚然。
咔。
一枚铜钱裂成两半。
“陈倩，怎么了？”李镖头轻声询问道。
“李叔，你们一行有多少镖师？”
“算上我，总共二十四人。”
陈倩呼吸一滞，“里面有没有天生六指的镖师？”
“没有吧，都是同吃同睡，天生六指不可能无人知晓的。
“李叔。”
“现在典当行内有二十五名镖师，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一个外人与你们朝夕相处？”
李镖头想要反驳，回想起几天几夜的经历。
按理说，当时四人一组看守马车，不会有空余的人手，但记忆中好像有一个…巡夜的镖师。
李镖头毛骨悚然。
能让二十四人毫无察觉，多出来的镖师绝对……
是鬼非人！！！
“陈倩，立刻让伙计禀告衙门！”
“好，李叔你千万要稳住局面，如果真是脏东西，典当行所有人恐怕都得必死无疑。”
“知道的。”
李镖头擦掉冷汗，装作若无其事的没入后院。
陈倩目送李捕头，随即又算了几卦，“不能联系衙门，否则仙师的事情很可能会暴露。”
“而且只要有伙计离开典当行，卦象立刻变成死卦。”
陈倩没有慌张，干脆以古董字画需要入库为理由，把所有伙计一同集中在大堂整理货物。
“只有等仙师到来！！”
她强行镇定下来，接着走进热闹非凡的后院。
众镖师交杯换盏，路途中舟车劳顿，自然不会有好酒好菜，如今一个个敞开肚子胡吃海塞。
“陈掌柜，我敬你一杯，祝你们富阳商会生意兴隆！”
镖师舔着脸上前，引得旁人发出哄堂大笑。
陈倩合乎礼数的回应着，余光下意识找寻多余的人。
“数量不对！”
“怎么会…怎么会又多出四人！！！”
陈倩瞳孔放大，不知不觉间已有二十九名镖师，虽然能通过六指的特征轻易辨别，但在场的镖师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她看向李镖头，后者面色红润的与旁人拼酒。
像是已经忘记此事。
“陈掌柜，我也来敬你一杯。”
陈倩连退几步，五名六指人面露笑意，嘴里含嘀咕着连连敬酒，同时后院阴气开始加重。
她听到怪异的声音响起，类似拨浪鼓。
却见屋檐挂着一些人头饰品，过堂风吹过，人头饰品眼珠转动，脑袋发出沙沙沙。
宝铜镖局到底有几人？
二十四？
不对，应该是二十七……
陈倩的记忆愈发模糊，强打精神看到惊世骇俗的一幕。
人头饰品开始一点点膨胀，干瘪的皮肉逐渐恢复生机，紧接着，脖颈处的断口有血肉增生。
用不了多久，完整的身躯就能长出来。
六指人甚至比划着，准备把人头饰品移植进他人身上。
“难怪……”
陈倩跌倒在地，眼看即将失去意识时，院墙外有猫叫传来，六指人同时停住动作。
啪嗒啪嗒。
一道身影穿过院墙。
杨合通体皮肤布满疤痕，穿戴蓑衣斗笠，腰间别着铜钱剑，眼神幽幽环顾四周。
他看到六指人的瞬间，第一反应便是太乙真人。
特别是那些人头饰品，和活吊观里的人头道种几乎一模一样，杨合不觉得是巧合导致。
“怎么称呼？”
六指人没有回应，只是歪着脑袋看向杨合。
他们嘴角撕裂，扬起的笑容无比夸张，连带在场所有人都跟着怪笑，包括留有意识的陈倩。
无形中的影响作用于杨合，想要同化后者。
两颗人头脱离屋檐，刹那间长出尖牙利齿，脖颈有无数血管在延伸，想要寄生于杨合。
“难道乾元山有道统遗留在后世？”
“感觉出现在富阳商会并不是冲着我来的，不过…他们为何前来嘉良水乡不好确定。”
杨合一瞥外街道巷弄，已经能看到捕快的身影。
“仙师，小心！！”
杨合冷笑着睁开瞳鬼。
陈倩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地面墙壁有一只只眼瞳冒出，杨合的背后同样有竖眼悬空。
二三十人眉心有眼瞳寄生，接着不受控的尸化。
白毛生长，皮肤蔓延尸斑，双眼变得血红。
杨合血心念一动，两颗人头相互啃咬起来，六指人也都在自相残杀，难以摆脱瞳鬼的控制。
瞳鬼晋升厉鬼境后，已经具备部分瘟眼的能力。
原本的眼瞳附身是引导阴气入体侵蚀，现在却可以强行把目标尸化，且控制其心神。
并且阴气还会附带杨合独有的瘟疫，‘旱灾。
所有眼瞳合拢。
杨合取出陈倩怀里的锦盒，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典当行。
六指人无火自燃起来，镖师的尸化消失不见，后院重新回到交杯换盏中，一切恍然如梦。
“这才是仙术！我一定要成仙得道！”
陈倩紧咬牙关，无力面对的邪祟挥手间便灰飞烟灭，自己何时才能拥有相同的神通本事！！
她随即在怀里摸索到一页纸张。
‘应付官府，本座会传授你修行法，若是无法应付官府，今后本座将不会在富阳商会现身。’
陈倩听到捕快已经在敲门，强压杂念迎面而去。
喵～～
黑猫打量着陈倩几息，尾巴把仅存的人头饰品扫入阴影，然后屁颠屁颠的跟随杨合。
杨合恢复寻常模样，在车水马流中缓步行路。
【人头道符】
【资始教炼制的中品阴符，能够承载自身残魂，灌输阴气即可化作〈活吊尸〉。】
“活吊尸、资始教，主世界远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不过，无论是否和乾元山有关，胆敢打搅我必死无疑！”
杨合眼底闪过杀意，手里的两截断骨一碰便合二为一。
【俗物：瘟生瘟】
【关联典故：〈瘟散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10点灵视，看来瘟散鬼已是封神大战兴起之时。”
杨合有种预感，瘟散鬼和昊天大帝绝对有关，待到势鬼晋升厉鬼境再一探其中究竟。
------------

第120章 逐渐沦陷的乾元山
杨合发现大批捕快开始沿街搜查。
主要针对近日进出沛白城的商队，显然已经意识到资始教的存在，寻找有无混入城内的活吊尸。
杨合目睹城内的暗流涌动，顺手把人头道符兑换成灵视。
“典故世界的灵符勉强还算正常，可后世怎会发展出…类似人头道符这种鬼玩意？”
“人头道符蕴含残魂，必定是拿活人炼制。”
只要灌输进阴气，人头道符即可化作活吊尸。
活吊尸作为傀儡，本身竟然也能催动人头道符，若非有六指特征，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察觉。
杨合微微摇头，感觉活吊尸只是资始教的一次试探。
资始教修士都没有露面，略施小计已经让孙捕头疲于奔命，两方的手段完全不对等。
大司朝廷底蕴深厚，但杨合却感觉有些势力中空。
人手似乎无法兼顾各地区的安定。
“按理说，大司早该覆灭才对。”
杨合压住心头的杂念，无论如何大司朝廷既然延续至今，肯定有可取之处，绝非资始教能比的。
他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资始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和乾元山有关，又是冲着自己来的，该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吧，反正新的俗物已经取得。”
杨合把玩着骨头。
瘟散鬼的时间点封神大战肯定已经开始，高风险代表高收益，不过自己必须处处小心。
“原定的计划不变，先是势鬼晋升厉鬼境。”
【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乾元山】
“确定。”
【请选择在乾元山所任职的道观】
杨合连续刷新三次，才出现的皮疡观。
【皮疡观：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皮疡观任职，负责道袍的制作，不过最近宗门内皮质灵材紧缺。】
【山门口：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山门口任职，负责乾元山内外门的巡检。】
【灵官观：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灵官观任职，负责供奉护法神将，只是你发现护法神将不知所踪。】
杨合扫过各道观的信息，能确定危险出自太乙真人。
“希望师父他老人家还没有完全化作鬼神，只要意识尚存，说不定就有机会解救。”
“选择【皮疡观】。”
………
杨合光是闻到熟悉的霉变味道，就知道已经降临乾元山。
月色朦胧，天空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纱，周遭草木茂密，却没有任何虫鸣的声响。
皮疡观的墙面已经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斑驳的砖石。
相比前两次都是在封闭的房间内，这回出现在皮疡观前，苏醒就看到道观敞开的大门。
杨合没想到的是，皮疡观只有寻常柴房大小。
里面堆积着各类杂物，应该是原本传道授业的器具，结果物是人非，已经化作一片废墟。
“唔。”
杨合余光环顾四周，莫名的窥视打量着自己。
窥视无法察觉源头，隐隐夹杂恶意。
杨合没有急着进入，借助身处山腰视野开阔一扫宗门，注意到山脚是百兽林，而恢弘的元始观在山顶，有烛光常亮。
他试探性走向山路，窥视顿时愈演愈烈。
体内两鬼不断预警。
似乎离开皮疡观，就会有不好的事情。
“看来此刻的乾元山，各道观间是不允许通行的，也就自己凭借面板可以出现在各处。”
杨合走向皮疡观，结果没几步却感觉到不对劲。
他映射在地面的阴影略显佝偻，构成阴影的黑暗宛如沥青汇聚而成，越看越觉得眼熟。
太乙真人？
杨合瞳孔微缩，瞳鬼离体环顾自身。
道童依旧是道童，只是…嘴角却多出一粒痦子，举手投足已经有几分相似太乙真人。
“应该和皮疡观无关！”
“很可能随着乾元山时间的流逝，太乙真人正在变得越来越非人，原本同化还需要服用道基丹，现在乾元山的范围都会波及。”
杨合不敢犹豫，立刻推门进入皮疡观。
他现在时间不多，不止是因为道童会被夺舍，并且乾元山的难度明显在不断暴增。
为防止乾元山彻底死局，不能再有任何拖沓。
杨合直接唤出石臂拨开观内的杂物。
随即他注意到，四面墙壁挂满道袍，材质宛如人皮，能看到缝制的痕迹，以及扭曲的五官。
灵视得来的信息异常古怪，并非阴物或者阴器。
而是记录炼器法门的玉简。
【皮疡观玉简】
【用于记录乾元山的炼器法门，由太乙真人炼制而成，内有〈护身叁阴袍〉的炼制方式。】
杨合灌输阴气，道袍内部有血肉增生。
他研究许久也不曾找到如何沟通玉简，胸口已经生出瘙痒，第三只手臂正在一点点成型。
不出意外，一个时辰内就会彻底沦为太乙真人。
“要么干脆拿到主世界？”
“不行。”
杨合打消念头，所谓的皮疡观玉简和鬼神有关，典故世界的太乙真人确实是待自己不薄，但不代表沦为鬼神后同样如此。
万一玉简在主世界引起鬼神的关注得不偿失。
“难道是…穿戴？”
杨合一咬牙，直接把道袍套在身上，人皮增生的血肉开始与自身粘连，意识变得恍惚。
紧接着，耳边传来传道授业的喧闹。
“唔。”
杨合眼中的皮疡观变得截然不同，只见屋内灯火通明，杂物崭新如初摆放在观内各处。
十几名道童坐在蒲团上，面对着一中年道人。
“炼器需心神合一，护身叁阴袍有几项难点，你们作为皮疡观的弟子，必须多加注意……”
中年道人正讲解关于炼器的早课。
杨合明白一切皆是玉简带来的幻象，幻象来自乾元山还未沦陷前，或者说，沦陷之时？
护身叁阴袍的炼制法门涌入脑海。
杨合不经意间入了神，待到内容消化完全后，却发现幻象中早课的气氛变得不对劲。
众道童装作仔细聆听，表情却流露出难掩的恐惧。
杨合来到道童的位置。
只见烛火在身后照亮，道童在偷瞄皮疡观的角落。
“一个个不用心听讲，今后如何攀登仙道！！”
中年道人以为道童玩闹，训斥间一回头。
咔。
脖颈三百六十度扭转。
中年道人僵持在原地，口鼻有血水流淌，不过嘴里依旧在念叨着炼器应该注意的方方面面。
幻象混乱无比，道童发出惊恐的叫喊。
紧接着，又是骨骼碰撞的声响。
咔咔咔。
道童的脖颈同样扭转一圈，表情不再恐惧，反而嘴角上扬，鼓掌附和中年道人传道授业。
杨合仅仅旁观都头皮发麻，而玉简就是中年道人所化。
如此诡异的皮疡观玉简完全超乎想象。
幻境定格不动。
杨合刚想脱掉道袍，却发现道袍已经和皮肉相融，一撕扯便有剧痛传来，阳火熄灭大半。
“师父，能再教一遍炼器法吗？”
杨合凝重的回头，身旁多出十几名脖颈扭转的道童。
幻象中的道童面目狰狞，察觉到杨合的存在围拢过来，嘴角咧到耳边，露出赤裸裸的食欲。
他们正在逐渐变得真实，至少恶鬼境的阴气扑面而来。
“真他妈邪门！”
“皮疡观除去玉简外，应该没有别的东西了，再看几门道袍的炼制法便立刻跑路。”
“太乙真人，您老人家自求多福吧！！”
杨合拿起几件道袍同时披在身上，眼前出现重叠的幻象，依旧是传道授业的场面。
只不过……
道童反复脖颈扭转后，身躯变得如同麻花。
杨合自身也有些承受不住同化，胸口已经有三只手臂，不经意间的举动愈发靠拢太乙真人。
他不再理会别的，临死前不断翻阅炼器法门。
对照着三生经生涩难懂的理念，没过多久，心底已经隐隐生出想法，该如何处理几件阴物。
姜子牙开创三生经时压根没有考虑入门，自行摸索的话，杨合怕是要几年才能融会贯通。
杨合疲惫的揉揉眼睛，不知不觉已经大半个时辰。
屋内密密麻麻全是鬼童，扭转的脖颈相互缠绕，嘴里呢喃着师父二字，令人毛骨悚然。
噗。
杨合穿着的十几件道袍不堪重负，脊背处裂开缝隙，阳火黯淡无光，生机即将断绝。
“皮疡观这个鬼地方不能再来了。”
“尸道童死后化作的邪祟，恐怕也不是我能应付的。”
杨合刚准备主动结束性命，突然意识到什么，脚步踉跄的来到角落，正是道童注视的地方。
地面有微微凹陷。
他用手一敲击，里面明显是空鼓的。
噗噗。
杨合脊背的裂缝伸出一只只手臂，身躯正在沦为邪祟，变相证明太乙真人也已经非人。
他掀开地面，里面竟然放置着半截鲜活的断指。
“太乙真人…是让我来取断指的？”
“看来师父他老人家依旧留有暗手，不过沦为鬼神是大势所趋啊，太乙真人能幸免于难吗？”
杨合拿起断指的瞬间，已经压制不住体内邪祟，顿时无数畸形可怖的肢体从裂缝里钻出。
他表情没有任何意外，身躯刹那间四分五裂。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第121章 鬼躯的三花其一（求月票）
杨合心有余悸的回到主世界，下意识检查自身，反复确认太乙真人的同化有没有带来。
“太乙真人化作邪祟时，最先表现出来的竟然是…夺舍！”
“呼。”
姜子牙同样有类似的夺舍手段，似乎阐教的二代弟子都有掌握，应该是出自元始天尊传授。
“是不是说明，元始天尊也无法幸免于难？”
杨合思绪万千，光是乾元山的经历还无法断定仙佛为何沦为鬼神，原作中的太乙真人没有受到册封，更不曾在天庭入职。
他唤出面板。
【获得〈异类仙的断指〉】
【异类仙的断指】
【由异类仙衍生的阴物，可以通过〈势鬼道〉炼化，是势鬼成仙所需的阴物之一。】
【异类仙的断指可兑换2588.5点灵视】
杨合咽了口唾沫，差点忍不住兑换到主世界，奈何实在惧怕太乙真人死而不僵。
“现在考虑成仙还太早，况且真的达到那个层次，再想从乾元山取得断指想必并非不可能。”
杨合取消面板，打算把断指带到活吊观。
能否成事就看太乙真人，目前自己的实力确实有限。
“补充乾元山次数的十五日用来炼器吧。”
杨合仔细构想过皮囊道袍，皮疡观有不少道袍是用血肉骨骼炼制而成，不如把尸仙残骸和龙珠共同融入皮囊道袍。
“应该问题不大，阴物留在手里也无用。”
“当务之急是瘟散鬼。”
杨合想起瘟散鬼就觉得心里没底，凡俗参与进封神大战，自己和寻常炮灰别无二致。
“希望瘟散鬼不会有什么限制吧。”
思索间，玲珑宝塔出现在头顶。
黄光四溢。
瞳鬼成就厉鬼境后，已经能勉强动用伪阴宝，玲珑宝塔正好可以隔绝炼器发出的动静。
杨合取出皮囊道袍，薄薄一层的人皮落在掌心。
以他目前的眼界来看，皮囊道袍略显粗糙，不过底子非常不错，干脆趁机重新淬炼一番。
杨合依旧通过血炼，尸仙血也算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血雾渗入皮囊道袍，细密的血管经络长出。
瞳鬼掌控阴气无比精准，稍有些许不对，便立刻进行调整，皮囊道袍品质缓缓上升。
“我果然是个炼器的天才。”
杨合全权交给瞳鬼，后者孜孜不倦的引导阴气。
忙活一夜，皮囊道袍呈现出半透明状，杂质祛除干净后，导致阴器的品阶跌落到中乘。
杨合也不在意，开始把尸仙遗骸研磨成粉末。
炼器本来便欲速则不达，外加他每天还得忙着菜贾的生意，也就没有一蹴而就的念头。
四日后。
尸仙遗骸化作晶莹剔透的骨粉。
杨合以尸仙血为引，把龙珠放入三足鼎内进行熬煮。
三足鼎许久未来到外界，兴奋的摇晃着身躯。
熬煮无需杨合在旁把关，瞳鬼自然会离体配合三足鼎，甚至都不影响每天买卖时蔬。
最终花费三日熬煮成一锅脓血。
散发的尸臭宛如实质，多亏有玲珑宝塔，否则会与百年多宝鱼一样，满城尽是味道。
准备就绪，杨合便以身体有恙为理由待在家中。
杨老汉没有多疑，自家小儿的体弱气虚早已成为固有印象，隔三差五没有染疾才是怪事。
杨合又在外溜达一圈，确定资始教没有再次掀起祸端。
回家一打开三足鼎，震耳欲聋的哀嚎宣泄而出，十几只脓血构成的手臂挣扎着想要脱困。
杨合已经见怪不怪，把皮囊道袍扔进三足鼎。
盖板合拢。
三足鼎得到阴气灌输，发出咔巴咔巴的声响，小短腿扎着马步，显眼包一样疯狂乱动。
杨合通过瞳鬼关注着皮囊道袍，利用脓血在内外铭刻纹路。
皮囊道袍增生血肉，像是一具无骨的尸体般漂浮在血水里，由杨合一点点再造脏器
杨合刻意模仿鬼躯的结构，炼制的过程顺风顺水。
短短片刻，鼎内的脓血已经干枯。
杨合又把骨粉倒进三足鼎，再造皮囊道袍的骨骼。
成型的脏器血肉骨骼都是薄如蝉翼，贴合在皮囊间。
他是按照傀儡的方式处理皮囊道袍，反正人头道符这邪门玩意都有，无需顾虑太多。
炼制完毕时，皮囊道袍仍然保持着中空。
滋～～～
三足鼎一动不动。
杨合睁开眼睛，盖板打开缝隙的刹那，鲜活的人皮钻出，原本狰狞无比的疤痕保留着。
【皮囊道袍】
【杨合炼制的上品阴器，灵性十足，炼化后可以融入血液，同时吞噬鬼皮能自主滋养。】
“有点意思。”
杨合简单炼化一二，接着目光锁定一层地狱的弱鬼。
嗖。
皮囊道袍包住弱鬼，弱鬼挣扎片刻便戛然而止。
杨合看到阴器外表变得更加油润，皮囊道袍有点像是百魂幡的简略版，只要有大量邪祟，皮囊道袍晋升阴宝指日可待。
弱鬼化为浓水，皮囊道袍没入杨合的体内。
杨合变为庙祝的形象，即便瞳鬼都看不出半点破绽，同时皮囊道袍具有远超寻常的韧性。
他十分满意，哪怕资始教搞事也能有周旋的余地。
此时，乾元山的次数已经恢复。
杨合毫不犹豫前往，势鬼早就按耐不住想要晋升厉鬼境。
【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乾元山】
“确定。”
【请选择在乾元山所任职的道观】
刷新两回后，活吊观映入眼帘。
“选择活吊观。”
………
杨合再次来到闭关室，不过从角落遗落的白骨能看出，已经不是先前待过的那一间。
窥视出现。
杨合一扫脚底阴影，已经有几分太乙真人的轮廓，同化的速度明显比先前更快了。
他没有阻止，反而强行压制住两鬼。
“如今不过乾元山的月头，等到月底的活吊不现实。”
杨合主动接受太乙真人的同化。
同化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随着时间的流逝，样貌靠拢太乙真人，自身的意识也变得迷糊。
杨合死死盯着墙面，当胸口冒出三双手臂，木门显现。
“果然，活吊观的通行证就是同化，不过大部分弟子遭受同化后都已经沦为道基丹。”
杨合起身打开木门，外面是笔直无尽头的过道。
闭关室数不胜数，零星几间传出含糊不清的呢喃，曾经不知道有多少弟子困死在里面。
呕～～
杨合干呕几声，强撑着佝偻的身躯走出闭关室。
他略显步履蹒跚，但因为明确目标，一瘸一拐穿行其中，周遭遍地可见累累白骨。
行路大半个时辰，才来到晾晒人头道种的房间。
大门虚掩着。
密密麻麻的人头摇曳，相互撞击发出沉闷的动静。
杨合一把推开大门，刚刚踏足房间，所有人头不约而同睁开眼睛，然后发出尖锐的笑声。
他眯起眼睛，找寻着自己的人头道种。
“是他吗？！”
“似乎是他！！！”
“没想到竟然能见到金光洞的尸道人！！！”
杨合皱着眉道：“你们为何认得我。”
“尸道人师兄，元始殿有你的塑像，你是金光洞的真传师兄，我们怎么可能不认得你？”
杨合止步，自己的人头道种已经只剩核桃大小，双眼紧闭没有灵智，散发出一股尸解仙体的气息，使得势鬼欢呼雀跃。
“师弟们，乾元山到底发生什么？”
此话一出，诸多人头不再说话。
他们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杨合，随即表情变得怨毒，仿佛戳到痛处般鬼吼鬼叫起来。
砰砰砰。
人头连续不断的炸裂，显然受到莫大的刺激。
“都怪你们！”
“你们不成仙，受苦的就是我们！！”
“师父疯了，师兄你看样子也疯了！！！”
“求求你们成仙吧！！！”
不等杨合继续询问，人头竟然开始相互串联。
用不了多久就会沦为邪祟。
他闷哼一声，退出房间的同时炼化人头道种。
啪嗒。
杨合怀里的断指悄然掉落。
他没有弯腰去捡，人头鬼的气息似乎要在煞鬼之上，混乱无序的嘶吼使得双耳一阵嗡鸣。
“乾元山去不得了，恐怕每间道观都会孕育一头邪祟。”
“资始教到底会不会和乾元山有关？如果确有其事，他们很可能知道尸道童的存在。”
吼！！！
人头鬼撞击着墙壁，数千道声音在呐喊师父二字。
杨合稍加炼化人头道种，势鬼已经有突破瓶颈的趋势。
相比需要选择鬼神虚影的瞳鬼，势鬼因为鬼躯的缘故，脑海中完全没有任何接近的鬼神。
人头道种化作一粒金丹，瞬间消失在鬼躯内。
杨合不等新的脑袋长出，生怕太乙真人的同化污染鬼躯，率先一步已经了结自己的性命。
意识变得模糊，他离开典故世界前隐约见到断指一颤。
断指的生机随时会断绝，偏偏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太乙真人的暗手到底有没有起效？”
杨合满脸复杂，但自己不可能再进入乾元山，某种意义上来说，乾元山已经是死局。
哪怕成仙得道，都不一定能解决太乙真人的困境。
“总归有机会的，只要我没死。”
杨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唤出面板。
【是否继承尸道童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鬼躯的三花其一】
------------

第122章 异类尸人
杨合不禁一愣，按照三头六臂法身的划分，尸解仙体孕育的道种金丹理应是‘尸仙首’。
简单来说，便是具备尸解仙体特征的法身脑袋。
但杨合没想到，鬼躯孕育的竟然是什么三花其一。
他不禁想起道门三花聚顶的说法。
所谓三花是指精气神，原作中唯有仙人才能修成三花聚顶，而且普遍是最顶尖的一批仙人。
“以防万一，要不然前往瘟散鬼晋升厉鬼境？”
“算了。”
杨合当即打消念头，突破瓶颈就差临门一脚，因此浪费次数实在没必要，而且最主要的就是瘟散鬼很可能牵扯到截教。
封神大战期间，阐教截教已经不死不休，尸道童搞不好一露面就会遭遇到截教的围剿。
“三花就三花吧，应该不会差到哪去，想必和三花聚顶有关，总不能说的是三花猫吧？”
杨合不再迟疑，鬼躯的脖颈处当即有肉芽萌发。
他如同醍醐灌顶，思绪变得异常清醒，首先便感觉到悟性受益匪浅，曾经想不通的疑虑，突然在短短几息间迎刃而解。
“三头六臂法身不愧是直指成仙的道统，还能增长资质。”
道韵迸发。
鬼躯脖颈处有灵韵相互交织而出，道种金丹开始生根发芽。
场面无比古怪，就像是鬼躯喷涌出五色血液，但确实又蕴含独特的气息，道韵一点点聚拢。
在杨合的注视中，道韵形成半虚半实的花骨朵。
花骨朵代替第二颗脑袋，悬在鬼躯头顶，道韵时刻在流转，衬托的鬼躯如同仙人在世。
杨合等待许久，势鬼水到渠成迈入厉鬼境也不见花骨朵开放。
“搞不好真是三花聚顶，或许因为尸解仙体太过接近尸仙，导致第二颗脑袋化作三花。”
变相能看出，杨合根基的雄厚程度。
他目前无法让花骨朵绽放，不过势鬼的晋升是实打实的，比起尸仙首目前并没有太大差异。
杨合取名为尸花，整体呈现灰黑色，材质有几分像是皮肉。
表面还有点点尸斑。
杨合丝毫不觉得鬼躯有尸花聚顶突兀，形象变得更加玄妙。
尸花悄然落回鬼躯脖颈，紧接着血肉疯狂增生，片刻间，尸花就已经化作尸仙首。
尸仙首就是杨合催动尸解仙体的模样，尖牙利齿外凸，双目泛红，红毛覆盖皮肤。
杨合饶有兴趣，发现自己的鬼躯可以任由拆分重组。
尸仙首离体就会化作尸花。
“尸花或许要成仙得道才能盛开，算是提前打下仙基了。”
“谁再说尸仙是下乘仙，坐丹境就开始孕育三花聚顶，我就不信成仙后还是人下人！”
杨合心念一动唤出鬼手。
他体内阴气流逝，鬼手开始化龙，眨眼间便膨胀十数倍，黑猫吓得屁滚尿流跑出去。
与恶鬼境不同，鬼手并非化作龙爪，而是一条完整的尸龙。
尸龙面目狰狞，处处可见腐烂的痕迹，白骨半露在外面，厢房书桌上的窝头霉变消失。
轰。
尸龙在屋内不断延伸，刹那间便盘踞十几米。
“不错不错。”
杨合尝试石臂化龙，很快形成一头石龙，其浑身鳞甲由岩石代替，速度略慢，防御拉满。
“鬼手石臂一攻一守，实力已是突飞猛进。”
杨合还未尝试鬼躯开眼，主要是怕暴露自己的气息。
【异类尸人：势鬼（厉鬼）】
“异类尸人，面板描述的确实是贴切。”
杨合稳固势鬼的同时，脑海里把厉鬼境的修行整理了一遍。
势鬼的修行步骤为‘衍肢’。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尸仙首孕育出一双手臂，别看只有两步，麻烦的是与鬼手石臂产生关联。
杨合仔细想想，自己的情况和正常三头六臂法身不同。
正常情况下，是在真身的基础上长出三头六臂，而鬼躯是身外法身，导致还得衍生下半身。
杨合在厉鬼境至少得完成鬼躯的一只脚。
“难弄，慢慢摸索吧。”
至于瞳鬼，杨合又有别的方面要考虑。
三重天妙微天眼毕竟关联的是通天眼，瞳鬼最好在厉鬼境改修更加契合的养鬼法。
“希望能在瘟散鬼里有所收获。”
杨合静修一夜，第二天便出关买卖时蔬。
父子俩各自负责不同城区的时蔬，顺带收购些许草药，打算炼制一批大补丹再入典故世界。
集市人潮汹涌，哪怕主世界已经来到炎热的七月，沛白城依旧有数以百计的船只往来。
叫卖声不绝于耳。
只要不看无尽地狱，沛白城完美符合杨合对于古代乡镇的认知，街道巷弄满是烟火气。
杨合牵着老驴，享受身为普通人未被打扰的生活。
他忙活完菜贾的活计，又以滋补为理由买来大补丹的药材。
正打算返回家中炼丹，刚好路过茶铺时店小二的几句闲聊，不禁让杨合表情凝重的止步。
“最近沛白城越来越热闹，茶铺从早到晚忙个不停。”
“是啊，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人。”
杨合表情恢复如初，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集市。
他想起资始教诡异莫名的手段，哪怕是自己，不仔细接触活吊尸都无法察觉出端倪。
唯一能确认身份的地方，只有六指的特征。
但问题是……
六指会不会是资始教提前放出的烟雾弹？
“如果资始教得到一部分乾元山的道统传承，不可能显露那么明显的特征，否则留存到现在早该被大司朝廷剿灭了。”
杨合余光环顾往来的路人，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异类可不止是六指。
即便仅仅肢体的微弱残缺，同样可以认定为异类。
有没有一种可能，已经有大量资始教的异类混入沛白城，并且通过模糊记忆的法术，成为千家万户的一员，在等待某个时机？
杨合眯起眼睛，低头拐进巷弄。
“我得提醒一下孙捕头，但不能自己出面，恩，让黑猫告知陈倩，富阳商会不会引起怀疑。”
思索间已经回到院落，杨合写完纸条便交给黑猫。
杨合把药材扔进三足鼎，片刻间大补丹已经出炉。
作用依旧是助涨阳火和增加饱腹感，共有七十四粒，配方几次改良，副作用已经非常微弱。
“想办法找寻一门贪财鬼的养鬼法，富阳商会可以帮着收集俗物，陈倩修为壮大对我有利无弊。”
“风雨欲来，唯有继续攀登仙路才能自保。”
杨合取出骨头。
【俗物：瘟生瘟】
【关联典故：〈瘟散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角色】
杨合眼前显露三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赌徒（白）：镇上已经连绵十几日未曾出晴，你感觉自己因此手气极差，便想着去寺庙转运。】
【农户（白）：自从天象乌云密布，镇上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太阳，偏偏庄家长势不错，甚至已经有丰收的迹象。】
【屠户（白）：猪圈里的牲口有几头莫名暴毙，不过血肉依旧鲜美，你卖给镇里人后，近日的生意越来越不错了。】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杨合能感觉到角色透露出的信息量不少，瘟散鬼的灾祸应该还未降临，自己占据着先机。
他看向常驻角色，见到面板的提示不禁脸色微变。
【常驻角色〈尸道童〉已在封神榜有名，〈瘟散鬼〉每次死亡后复活所需的灵视将增加。】
杨合暗自咋舌，明白不可能再肆无忌惮的扮演尸道童。
“封神大战确实本质就是一盘棋，尸道童表现的太显眼，现在上榜都已经是走大运了。”
【尸道童：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弟子，得到同门的求助，前往西岐进行援助。】
【无垢佛：作为圣人弟子，你能听到凡俗祈求圣人，西岐似乎存在亵渎圣人的行为。】
【三太子：师父在西岐不知所踪，你在得到消息后，便匆匆离开乾元山前往西岐。】
“舞台是西岐。”
封神演义涉及商周的朝代更替，而西岐便是大周的都城。
不过具体是原作中哪个剧情，杨合就不得而知了，但常驻角色已经透露出些许情况。
“姜子牙失踪，原作中截教确实多次袭杀姜太公。”
杨合目光看向泥丸宫的三枚法印。
乾元山法印表面的符印大部分都是黯淡无光。
【哪吒已处于典故〈瘟散鬼〉，无法消耗灵视额外参与】
【清风道长已处于典故〈瘟散鬼〉，无法消耗灵视额外参与】
【明山已处于典故〈瘟散鬼〉，无法消耗灵视额外参与】
【明水已处于典故〈瘟散鬼〉，无法消耗灵视额外参与】
只有殷夫人和李峰的符印常亮。
“先从普通角色开始吧，搞清楚西岐到底是什么情况。”
杨合眉头紧锁，斟酌一番后选择屠户，此角色接触到异样应该是最容易的，就在自家猪圈。
【是否消耗2点灵视，传授身份〈屠户〉三重天妙微天眼】
“确定。”
杨合准备继续传授三头六臂法身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屠户（灰）：猪圈内牲口暴毙丝毫不影响肉铺的生意，但你自己却日渐虚弱，哪怕修行家传的法术都无法奏效。】
------------

第123章 压力拉满的典故
“灰色品质代表什么？角色已经濒死？”
杨合首次见到灰色品质，变相能看出瘟散鬼的九死一生，选择角色已经开始压力拉满。
【瘟散鬼：5/5（0%）】
并且瘟散鬼的次数也就和石中鬼相当。
“不能再扮演屠户，但可以通过屠户作为突破口。”
杨合连续刷新三次，终于找到一个与屠户有关的角色。
【药铺学徒（白）：镇上许久未见太阳，又正值换季，生病的人却极少，倒是屠户家的牲口莫名暴毙，让你上门瞧瞧。】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选择药铺学徒。”
杨合没有携带任何物件，也不再传授法门。
………
天空阴沉的可怕，头顶的乌云密不透风，秋风卷起路边的落叶，发出沙沙的痛苦呻吟。
药铺内，少年趴在柜台上鼾声连连。
取药的客人门可罗雀，只有两只苍蝇嗡嗡飞舞。
“杨合，帮我跑一趟街角的老陈家。”
老迈的大夫从里屋走出，见到少年无事小寐也没有恼怒，拍拍后者的肩膀，“杨合。”
少年瞳孔聚焦，同时适应着周遭环境。
杨合很相信直觉，因为有些邪祟根本无法察觉到。
一进入瘟散鬼，明明阴气淡薄，灵视也不曾增长，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杨合隐隐有些反胃，余光环顾四周。
典故世界确实如同角色信息所示，长久的阴冷潮湿，使得药铺的边角已经沾染霉菌。
寒风打着旋儿刮过，几只蜗牛在沟渠爬行。
杨合的别扭愈演愈烈，自己似乎与典故世界格格不入。
“哎。”
“杨合，延曲镇继续不出太阳，铺子里的药材都得烂完，要是铺子倒了，我传你几个方子，你回乡当个赤脚郎中吧。”
杨合神情装作担忧，大夫也没有多说。
“你把抓来的猪瘟方给街角老陈家送去吧。”
杨合一扫药材，确实是治愈瘟猪的方子。
“好。”
药材用油纸包着，杨合一溜烟的走出药铺。
身后传来大夫的提醒，“杨合，切记，简单煮制即可，有的话加些清酒给病猪灌下。”
杨合来到街道，喉咙口已经反出酸水。
延曲镇应该在西岐附近，人口顶多四五千，各处都显得平平无奇，但就是非常的…别扭。
“妈的。”
杨合虽然不曾携带瞳鬼，但破千的灵视加持五感，别说是邪祟出没，就算延曲镇近日有过弱鬼，自己都能轻易看出端倪。
奈何毫无异样，仿佛心底的别扭只是错觉。
杨合找寻几个路人打听，很快就找到老陈家的肉铺，还未走近便闻到刺鼻的腥臭味儿。
铺子里只有一妇人在忙碌，见到杨合连忙挤出一丝笑意。
“你是…百草堂的药童？”
“恩，杨合。”
妇人略显尴尬的收拾着猪下水，“不好意思，杨小哥，让你白跑一趟了，家里的牲口都已经不再发瘟，药材能不能退掉？”
杨合不想放过探究典故世界的机会。
“怎么称呼？我可以帮你再看看牲口的情况，如果真如你所说，药材我便拿回铺子里。”
“多谢杨小哥，叫我李氏就行。”
李氏脱掉沾满油污的布兜，领着杨合往后院而去。
“几头瘟猪其实不是我们肉铺的，是当地宋大户家的牲口？”
“外人的牲口怎会在肉铺？”
“我一个妇人哪里清楚，不过听说……”
李氏掀开猪圈的门帘，十几头猪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见到李氏便立刻昂首讨要吃食。
杨合仔细扫过猪圈，里面都是普通牲口。
半点阴气都没有。
他面露疑惑，一切行径好像都在做无用功。
正在此时，杨合听到里屋有剁肉的动静，忍不住问道：“李氏，里屋是你家男人？”
李氏忍不住担忧道：“他最近几日有些神神叨叨的，已经去庙里求过几碗符水喝下了。”
杨合眯起眼睛，明白里屋就是先前可扮演的角色屠户。
“不如我开几副安神的药方试试？”
“先前看过大夫，但是没用。”
李氏迟疑着补充道：“不知为何，他把宋府剩余的瘟猪都带到里屋内了，只有偶尔才出来，也不让我进去，哎……”
“瘟猪是如何发病的？”
杨合记得屠户的信息提到过猪肉依旧鲜美，问题肯定是出在瘟猪上，说不定能管中窥豹。
李氏感觉杨合有种莫名的气势，根本无法拒绝后者的询问。
“瘟猪没日没夜的反方向转圈，也不吃食，直到活活累死。”
杨合转而看向里屋，“你们前几日好像生意不错？”
“是不错。”李氏眼神躲避着杨合的注视，“不过就两三日，杨小哥你也能看到最近没啥客人。”
“是瘟猪肉卖完才没得生意吗？”
杨合语气变得咄咄逼人，李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没…没有什么瘟猪肉，我们夫妻俩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哪会卖瘟猪肉。”
“李氏，你也不想我和别人谈论……”
忽的，里屋传来沙哑的喃喃自语。
“洄涡！洄涡？！”
言语充满痴迷，又隐隐夹带恐惧。
杨合作呕感无端加剧，里屋没有阴气散发，但灵视却缓慢增长，“洄涡？好像是旋涡的别称。”
李氏忍不住掉眼泪，朝着里屋骂道：“你一天天不当家，整日就知道什么洄涡，肉铺的生意哪里是我一个妇人能应付的。”
“洄涡！！！”
陈屠户不曾理会李氏，欣喜若狂的念叨洄涡二字。
李氏不断咒骂着，想要强行闯进里屋，结果木门先一步被推开，陈屠户踉跄的冲到院落里。
陈屠户浑身是血，眼眶深深凹陷，明显已经几天未曾睡眠，眼珠如同癫病一般转动着。
准确来说。
眼珠在逆时针有规律的转动。
“臭婆娘！”
陈屠户一把撞开李氏，连滚带爬的钻进猪圈。
顿时凄厉的猪叫响起。
陈屠户彻底陷入癫狂，手持屠刀刨开一头头牲口的肚子，嘴里仍然在重复着‘洄涡’。
“没有洄涡！怎么会没有洄涡，宋府的瘟猪明明有洄涡的！”
他不断掏出猪肠，李氏在旁都已经被吓傻。
杨合不顾李氏，来到陈屠户先前待着的里屋，浓郁的血腥扑面而来，地面皆是猪下水。
一具完整的瘟猪尸体摆放在桌面上。
杨合见到猪尸的瞬间，再也无法按耐住不适干呕起来。
猪尸表面没有任何异样，唯独肠胃呈现旋涡状，哪怕生机断绝，依旧在逆时针的自转。
灵视暴涨。
杨合腹部一阵绞痛，肠胃仿佛也即将跟着自转。
他忍不住凝视猪尸，深感作呕的同时，却有种身魂升华的错觉，仿佛旋涡中有成仙之法。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才会产生如此诡异的瘟猪，而且直视旋涡竟然会影响到心神！！”
杨合强行别过脑袋，陈屠户不知何时回到里屋。
“世间的所有都具备洄涡，我…我只要参悟洄涡，就能长生不老，洄涡，令人痴迷的洄涡。”
杨合余光一扫，李氏躺在门外一动不动。
“洄涡。”
陈屠户眉心睁开瞳鬼，缓步逼近杨合。
杨合从未见过如此猎奇的瞳鬼，有点像是受到寄生的蜗牛，眼白的部分有一圈圈旋涡浮现。
行路间，陈屠户的舌头变得肿胀，说话口齿不清。
“洄涡是什么？”
“洄涡是…成仙捷径。”
陈屠户脚步微顿，似乎很喜欢与他人分享洄涡的看法，“你是凡夫俗子，如果和我一样具有灵瞳，便能看到洄涡的玄妙。”
杨合暗自咋舌，按理说瞳鬼能看到的，灵视也应该能看到。
“陈屠户，你是在宋大户家里见识到的洄涡？”
“是啊。”
陈屠户捂住脑袋，用力的掰动脖颈。
“他们不懂洄涡，只知道逃避洄涡，我不同，我拥有灵瞳能够直视洄涡蕴含的天道奥妙。”
“你…一定认为我疯掉了。”
“没有。”
杨合目光停留在瞳鬼的旋涡纹路。
阳火变得黯淡，肠胃的绞痛猛增。
“不能和他继续纠缠。”
“只要见到旋涡的图案，就会加剧五脏六腑的搅动，延曲镇到底有着怎样的邪祟！！”
杨合趁着陈屠夫愣神的片刻，直接逃出肉铺。
李氏尸体蜷缩成一团，以旋涡的姿势一点点自转。
陈屠户没有追赶，松开屠刀喃喃道：“是个有仙缘的人，可惜凡体无法承受洄涡的灌输。”
杨合重新回到街道上，再看延曲镇已经完全不同。
处处都有旋涡。
枝叶的纹理呈现旋涡状；农户收割的稻穗以旋涡状生长；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化作龙卷散开。
杨合绞痛蔓延至四肢，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咔咔咔。
他四肢逆时针折断，仅剩的生机彻底断绝。
镇民见状惊恐万分，却也有几人露出迷醉的表情，近距离观摩着延曲镇内有新的旋涡诞生。
杨合倒地不起，注意到眼前有几只蜗牛在沟渠爬行，蜗牛并没有走直线，干枯的粘液在青砖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的旋涡。
“淦！”
“连邪祟都没有见到一面，死得也太惨了！”
【你的角色〈药铺学徒〉已死，扮演典故结束】
------------

第124章 你的体内也有旋涡
首次瘟散鬼不算失败，至少接触到延曲镇的诡异。
“瘟散鬼，印象中封神演义里有个瘟神来着，此典故难道和他有关，但会不会太邪门了。”
杨合唤出面板，仅有的收获是自身肠胃。
肠胃已经盘踞成旋涡状，令人毛骨悚然。
【获得〈蚹蠃的残骸〉】
【蚹蠃的残骸】
【沾染怨气衍生的阴物，蕴含着浓郁的阴气，长久直视，会影响到自身的灵智。】
“蚹蠃……”
杨合兑换至主世界后，蚹蠃肠胃依旧在手里蠕动着，不过直视时已经没有作呕的不适。
“兑换成灵视吧，这阴物连弱鬼境都算不上……”
喵～～
黑猫不知从何窜出，饶有兴趣的盯着肠胃不放。
杨合伸手阻拦黑猫，自从黑猫晋升恶鬼境后，似乎对于新鲜的血肉器官特别感兴趣。
他同时察觉到铜钱剑也变得蠢蠢欲动。
杨合取出铜钱剑，肠胃稍加炼化便缠绕住剑身，很快便融入阴器内，外散的阴气浓郁几分。
他总感觉剑身的红线变得像是血管。
“数量太少，肠胃对于铜钱剑的滋养效果确实不错。”
杨合收起阴器，开始思索如何破局。
“要么干脆直接离开延曲镇前往西岐。”
杨合先前刷新过三次，扮演的角色全是延曲镇内的，不过通过镇民得知西岐的位置不难。
“延曲镇就像受到诅咒，离开是必须离开的，但不搞清楚情况，很可能得一路死到西岐。”
“真难弄。”
杨合明白事物的两面性，延曲镇不可能平白无故遭受灾祸。
【俗物：瘟生瘟】
【关联典故：〈瘟散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恩。”
【身份〈药铺学徒〉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药铺学徒：你上门为屠户家送药方，结果却莫名暴毙，镇里人对此讳莫如深。】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角色】
【泥人贩（白）：自从镇上不出晴后，你的生意越来越差，偏偏有摊位贩卖的泥人供不应求。】
【捕快（白）：你家中老父原本是镇上的捕快，意外惨死后由你接任，才入职没几天，你就发现衙门的气氛有些古怪。】
【下人（白）：宋大户家怪事不断，老爷不知为何得了臆症，哪怕请来道士也无济于事。】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宋大户很可能是整个祸端的中心。”
杨合在信息中的‘道士’字眼上停留几息，延曲镇既然在封神大战的波及范围内，道士很可能来自阐教截教的一方。
“选择捕快吧，衙门能够接触到的隐秘肯定更多。”
杨合犹豫几息，既然无法携带两鬼，不如尝试传授万化百鬼混元经，看看能否多出些变数。
【是否消耗40点灵视，传授身份〈捕快〉万化百鬼混元经】
“确定。”
【捕快（绿）：你家中老父原本是镇上的捕快，意外惨死后由你接任，才入职没几天，你就发现衙门内似乎有些古怪，同时自身也出现一些微妙变化。】
杨合具体不清楚万化百鬼混元经的作用，不过既然角色品质来到绿色，证明提升是正向的。
“走吧。”
………
药童尸体蜷缩着，死后没多久便有尸臭散发。
镇民纷纷选择远离，但也有十几人围拢在旁，注视尸体完美的旋涡后忍不住面露迷醉。
他们恐怕都不知道，为何旋涡如此吸引自己。
“一个个都不要再看了，散开散开！！”
有人忍不住开口道：“沈捕头，只有你们见过仙师，难道没有问问灾祸何时结束？”
“大家别多想，仙师正在炼制治疗蜗病的符水。”
沈捕头用白布盖住尸体，言语几近恳求。
“只要不吃生食，就不会沾染蜗病，你们放心，过几日仙师现身发放符水就能免除蜗病。”
人群依旧在议论纷纷，同时提到西岐似乎同样有瘟疫，他们就算背井离乡也没有去处。
“放屁。”
大夫挤进人群，见到药童的尸体长叹一口气。
“他一直在药铺里帮忙，绝对没有碰过什么生食，沈敛你就是在妖言惑众，哪有蜗病，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未听过蜗病！！”
沈捕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面对蜗病，他心底里满是绝望，只能强迫自己相信仙师的话语，哪怕知道其中漏洞百出。
捕快把大夫拉到一旁，苦口婆心的劝解。
沈捕头苦笑着说道：“乡亲父老，仙师不会蒙骗你们的，散开吧，都散开回家吧。”
他连连发誓保证，镇民才陆续离去。
“妖言惑众！！”
大夫挣脱开捕快，狼狈的没入百草堂。
街道只剩五名捕快，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老吴，按照老规矩把尸体搬到义庄。”
沈捕头又看向站在众人身后的青年，“杨合，虽然你刚入职捕快不久，但年纪较轻阳火旺盛，今晚留在义庄守夜吧。”
“杨合？”
“杨合？！”
沈捕头见到青年发愣，用力拍拍后者的肩膀。
杨合回归神来，第一时间便适应扮演的身份，而不远处正是自己先前扮演的药童尸体。
药童尸体如同去壳的蜗牛，死状无比狰狞。
沈捕头注视尸体也感觉不寒而栗，“蜗病并不可怕，况且他们已经是尸体，按照规律焚香超度一夜，到天亮便开炉焚烧。”
“吴江，你陪着杨合吧，切记小心一点。”
“恩。”
沈捕头摸摸杨合的额头，见到后者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蜗病刚开始会出现极度的不适感，主要集中在肠胃搅动，同时又会伴随着体热发烧。
“没患上蜗病就行，现在镇子里最怕就是蜗病。”
杨合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没有告诉沈捕头，自己体内的肠胃已经在蠕动。
事实上，杨合才刚刚降临典故世界，结果一目睹旋涡，立刻便出现和药童死前相同的症状。
蜗病无孔不入！
不过或许是万化百鬼混元经的缘故，蜗病没有导致反胃，同时阳火也不曾受到影响。
“难道捕快信息中的微妙变化，是指蜗病？”
杨合已经察觉到蜗病的传播方式，但凡见到旋涡，似乎就会从肠胃开始产生异变。
绝非沈捕头所言的吃生食。
杨合眉头紧锁，“相比那些镇民，我似乎特别容易感染，仅仅盯着旋涡两三息已是蜗病。”
灵视？
陈屠户提到过，洄涡需要参悟。
杨合尝试着望向一片落叶，旋涡状的纹路映入眼帘，蜗病的症状加剧，肠胃翻江倒海。
“果然是灵视，有万化百鬼混元经在，似乎蜗病的副作用大大降低了，不知是好是坏。”
他眯起眼睛，尽量不再直视处处可见的旋涡。
“当务之急搞清楚蜗病，否则就连常驻角色都无法扮演。”
啪嗒。
搬运尸体的两名捕快一不小心，尸体掉落在地上。
两人脸色惨白，紧张的看向沈捕头。
尸体已经脊椎折断，不再是完美的旋涡，但也不是他们粗心导致，因为尸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粘液，稍有不慎便容易脱手。
沈捕头冷汗直流：“惊扰尸体是大不敬，都小心一点。
“不…不好意思，捕头，我们没有注意。”
“没事，到时你们多念诵几遍往生咒吧。”
两人连连道歉。
杨合询问身旁捕快，后者告知的信息含糊不清，显然作为当局者，他们同样满头雾水。
“肉铺的尸体来了，也都是蜗病而死的！”
捕快小心翼翼的搬出两具尸体，不止是李氏，就连先前疯癫的陈屠户同样已经身死。
陈屠户死状相同，四肢折断蜷缩成一团。
但与其余两具尸体不一样的是，陈屠户脸庞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仿佛如他所言，已经在洄涡中领悟出成仙得道的奥妙。
杨合反复查看陈屠户，奈何就是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先前陈屠户提到洄涡，提到成仙得道，难道只是疯言疯语？
沈捕头示意众捕快护送尸体返回衙门，自己拿着香烛领头，嘴里不断重复念叨往生咒。
杨合跟随着队伍走在最后，恰好路过百草堂。
只见大夫站在门口，表情恍惚的打量着尸体，时不时就对照几眼书籍，眼神充斥恐惧。
杨合悄悄走近百草堂。
大夫在喃喃自语，“原来真有蜗病……”
“老先生，你知道蜗病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大夫抬眸凝视着杨合，眼仁占据八成的眼白。
杨合连忙说道：“我才刚入衙门，第一次见到蜗病而死的尸体，老先生，能说说吗？”
“不知道为好。”
“老先生，我今晚要在义庄守夜，会不会有危险？”
“千万不要得蜗病，千万不要进宋府，千万不要…直视洄涡你，可…可处处都是洄涡啊。”
大夫瞳孔地震，嘴巴张开伸出长长的舌头。
舌尖开始一点点卷起，如同旋涡一样，上下颚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舌头即将撑爆口腔。
“老先生！！”
杨合用力晃动大夫，后者意识一清醒，舌头便不再蜷缩。
大夫谢过杨合后，四肢颤抖的走进百草堂，害怕的封闭店铺门窗，不敢走出家中半步。
杨合捡起书籍，听到门后的大夫提醒道：“你…体内也有洄涡，染病不要再直视洄涡了。”
寒风打着旋儿划过，吹起旋涡花纹的枯叶。
------------

第125章 体内诞生的鬼（求一号月票）
杨合简单的翻阅书籍，封面写着《草木鸟兽虫鱼疏》。
里面的内容大多与中医问药有关，涉及方方面面，大夫前面似乎就是在翻阅关于虫的篇章。
杨合没有来得及深究，跟随沈捕头返回衙门。
一路无言。
衙门略显萧条，几间房屋已经非常老旧，青砖覆盖着苔藓，缝隙中长出一圈圈生长的藤蔓，开出的花蕊中心也有旋涡。
只有账房迎接众捕快，得知尸体死于蜗病后，招呼都不打的匆匆离开，生怕因此染上蜗病。
沈捕头也不在意，从岔路来到位于后院的义庄。
义庄旁立着用来焚烧尸体的火炉，由一名老捕快看守，正有螺旋状的黑烟从中徐徐上升。
黑烟有规律的自转，逐渐在上空形成旋涡。
杨合注意到，火炉旁的草木扭曲得更加夸张，只要眼睛睁开就无法避免直视到旋涡。
肠胃不断搅动，已经开始蔓延到五脏六腑。
沈捕头脸色凝重，“老金，昨日的两具尸体还未烧完吗？”
老捕快走上前来，冷汗已经浸湿衣袍，涣散的眼珠在无意识自转，“先前一直点不燃，用掉两三斤干草才让火旺起来。”
“真邪门！！”
沈捕头暗骂几声，转身与杨合说道：“我今晚也留在义庄，就不信尸体会……”
话还没说完，火炉内传出一声声闷响。
咚咚咚。
就像是有人在试图逃出来。
众人见状不寒而栗，几息后敲击声又戛然为止，火炉冒出的黑烟不再自转，一切归于平静。
“沈…捕头，你说我们还需要搬到义庄吗？”
“尸体都活了啊！！”
“反正我不留在义庄，一不小心性命就得白白付出。”
“百草堂的大夫说得没错，蜗病哪里是什么顽疾，肯定和邪祟有关，延曲镇迟早出事！”
杨合暗自咋舌，蜗病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灵视所见，尸体压根没有化鬼的趋势，偏偏能活过来，蜗病的源头到底是啥鬼玩意？
沈捕头一咬牙，不顾延曲镇历代的规矩。
“看来尸体确实不能留在义庄过夜，老金，火炉里还能不能塞下两具尸体？”
“可以是可以。”
老金迟疑道：“但我怕木柴不够，蜗病尸体烧起来太费劲，平常十具尸体都已经足够了。”
沈捕头不再纠结，用红绳黄纸捆住尸体。
随即两具尸体一前一后扔进火炉，炉内火苗肉眼可见的锐减大半，冒出的黑烟开始加剧。
黑烟旋涡有规律的蠕动着，宛如天空中横卧一副肠胃。
沈捕头抬眸几息，只感觉脸庞隐隐发热，肠胃略有不适，连忙与旁人说道：“吴江，今晚你辛苦些，带上两人搬运木柴。”
“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吴江带着两人急忙离开，独留四人看守火炉。
他们不断往里面添柴，勉强维持着平衡，能看到药童尸体正逐渐溶解，李氏尸体略带焦黑，唯独陈屠户尸体毫无变化。
众捕快难掩的焦虑，都不敢想象木柴烧完的后果。
此刻天色渐晚，阴云遮蔽月光，大部分房屋已经提前熄灯，衙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杨合灵视暴涨，肠胃跟着频繁的蠕动。
不过在尽量错开旋涡后，蜗病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以小解为理暂离火炉，溜进义庄内探查一番，里面没有容纳尸体，但台面留有干枯的粘液。
粘液形成一个个旋涡。
可以看出延曲镇的蜗病还未爆发，总共尸体只有六具，只是潜在的病人或许成百上千。
杨合坐回火炉旁，主动询问道：“沈捕头。”
“恩？怎么了？”
杨合对上沈捕头的目光，后者似乎在忍耐疼痛，长时间接触旋涡，怎能不沾染蜗病。
沈捕头作为主心骨，只能尽量压住症状。
“宋府真有仙师吗？长什么样子的？”
“其实…我没见过，但仙师确有其人，当时他在屏风后面，所以看不清楚长相。”
沈捕头神情变得严肃，“仙师答应我们的，最多三日就会赐予解除蜗病的符水，到时延曲镇便恢复如初，你不用担心的。”
杨合继续追问道：“屏风后面应该也有个大致吧，仙师有什么超乎寻常的特征吗？”
“特征……”
沈捕头笑着说道：“脑袋大算不算特征，仙师面如满月，呼吸间有绚烂灵光在口鼻吞吐。”
“面如满月。”
杨合微微摇头，如此一来应该不是自己熟知的阐教弟子，甚至宋府仙师很可能来自截教。
“延曲镇会不会是此人的手笔？”
“不一定。”杨合打消念头，截教有教无类，确实有很多邪门外道，但心性都是干脆了当。
就算要血祭延曲镇，也不可能刻意折磨凡人。
沈捕头不断重复仙师确有其人。
杨合没有反驳。
沈捕头已经把仙师当作救命稻草，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潜意识会生出无数个理由找补。
杨合再次翻阅草木鸟兽虫鱼疏，其中一页不禁吸引注意。
纸张有指甲划出的痕迹，还有点点血迹。
杨合瞳孔地震，上面的一句话语平平无奇，但结合蜗病，却能得出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想。
‘虫类一生，需经历虫卵、幼虫、虫蛹、成虫。’
大夫食指沾血写得注解是，‘没想到，人亦如是也。’
杨合第一反应觉得荒谬。
虫卵对应着怀胎，幼虫勉强可以对应着孩童，但虫蛹呢，明显不可能和老人牵扯上。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幼虫对应着活人呢？
虫蛹对应着尸体。
成虫对应着死后从尸体中诞生的邪祟。
“蜗病的最后阶段，很可能会有东西破蛹而出！！！”
杨合念头刚生出，炉内再生变故，陈屠户尸体猛地一动，双腿竟然向着身后一点点卷曲。
然后是脊椎、手臂、脖颈。
咔咔咔。
骨骼碰撞的声响络绎不绝，令人毛骨悚然。
相比其余尸体化作逆时针的旋涡，陈屠户是顺时针，因为皮肤拉伸的缘故，眼睛大睁着。
火焰逐渐熄灭，冒出的旋涡黑烟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老金惊恐万分，张大嘴巴却说不清楚一句话，眼睁睁看着旋涡一点点映入自己的脑海。
“加…加柴啊！！！”
沈捕头不顾肠胃剧痛，把成捆的木柴从出风口扔进火炉，其余人连忙将义庄的家具搬来。
火焰勉强不过半米，陈屠户尸体清晰可见。
尸体咧开嘴巴露出夸张的笑容。
杨合再次听到陈屠户熟悉的呢喃：“洄涡！洄涡！！世间所有都具备洄涡，只要参透洄涡就能长生不老，就能成仙得道！”
沈捕头注意到杨合若有所思的盯着火炉。
“杨合，千万别停，火势一弱尸体就得脱困。”
他表情无比绝望，不止是因为诡异莫名的尸体，更是因为自己体内的旋涡已经转动起来。
每转动一圈，距离死亡都会更进一步。
“义庄里的棺材统统给我拆掉，应该能坚持到吴江他们运送木柴回来，大家加把劲！！”
“沈捕头，来不及了。”
杨合沉声说道：“对他而言，破蛹已经是板上钉钉。”
“什么？”
陈屠户尸体在火焰的炙烤中变得焦褐，形似虫蛹，阴气疯狂灌输其中，接着咔的一声。
众人迷醉的愣在原地，根本无法抵御旋涡的吸引。
尸体裂成两半。
一只无壳的巨型蛞蝓正在爬出，从向外延伸的眼珠能看出陈屠户几分眉宇，其余早已非人。
刚诞生，蛞蝓便足以媲美寻常厉鬼。
咚。
火炉的铁门被撞开，蛞蝓缓缓向着一动不动的几人而来。
他们意识尚存，却无法控制身躯，只能任凭代表着旋涡的怪物靠拢，吞没掉自己。
杨合头皮发麻。
凡人受到未知影响，竟然会沦为如此不可名状的邪祟。
他能感觉到生机流逝，干脆直视蛞蝓，促进自己体内旋涡的诞生，想要借此搞清楚背后的存在。
五脏六腑剧痛，接着血管经络也被牵扯着转动。
血液开始不受控的逆流。
“感觉像是…在入门某类修行法？”
杨合闷哼一声，三把阳火摇摇欲坠，伴随阴气的灌输，肠胃间孕育出一条狭长蛞蝓鬼。
蛞蝓鬼盘踞成旋涡状，吸引着外界阴气入体。
巨型蛞蝓见到杨合面露不可思议。
“我…才是成仙得道，你分明是投机取巧，不可能的，我已经领悟洄涡中的浩然大道。”
愣神的片刻，黑烟旋涡已经笼罩住巨型蛞蝓。
准确来说，杨合同样在黑烟旋涡的范围内，体内的蛞蝓鬼疯狂挣扎，撕裂着一寸寸的血肉。
“我咋感觉，像是蛟龙化为真龙需要历经雷劫？”
“洄涡不会允许残次的成虫出现。”
“妈的！！”
巨型蛞蝓从尾巴开始自转，在惨叫中被挤压，血水喷涌，很快便形成拳头大小的肉球。
邪祟死得不能再死，独留瘫软在地的众人。
杨合恢复身躯的控制，伸手拿起巨型蛞蝓遗留的肉球，没走几步，已经承受不住体内的蛞蝓鬼。
噗。
蛞蝓鬼搅动血肉骨骼，杨合四分五裂。
【你的角色〈捕快〉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新年快乐，月初求月票！！！
弟中弟跪谢各位看官老爷们！！！
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

第126章 容纳虫鬼
杨合死后，阴霾依旧笼罩衙门后院。
火炉散发的黯淡光芒艰难从黑烟间穿透，静谧的可怕，旋涡没有因为一人一鬼死亡而消失。
黑烟形成一个完美的旋涡，隐约能看到，旋涡中心有张诡异莫名的人脸，正变得愈发真实。
众捕快面露迷醉，都沉浸在旋涡带来的遐想。
身魂仿佛在升华，同时感觉自己在不断参悟出大道，距离成仙得道已经近在咫尺……
唯有沈捕头回过神。
他觉得人脸无比熟悉，待到确认的瞬间浑身一颤。
黑烟旋涡中心的人脸与仙师长相一模一样，正是坐镇宋府的仙师，让他寄予希望的仙师！
面如满月，眼如珠。
瞳仁顺时针自转，嘴角咧到耳根，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沈捕头崩溃的连连后退，忍不住自语道：“难道蜗病的源头是仙师？不可能的，仙师说过，只要炼制出符水就能解救我们，蜗病是可以治愈的啊啊啊！！”
他崩溃的跪倒，已经顾不上肠胃的疼痛。
黑烟旋涡转动加剧，地面的骨渣碎肉卷进里面，使得中央的人脸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见。
“呃。”
老金双目浑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老金！”
沈捕头呼唤一声，却听到老金在癫狂的喃喃着。
“洄涡！”
“洄涡！！”
老金的脑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迅速膨胀，原本匀称的头骨变得极为硕大，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能瞧见青黑血管纵横交错。
黑烟旋涡缓缓降落，一点点钻进老金腹部的肚脐眼。
沈捕头嘴巴大张着，其腹部出现一个旋涡，搅动的同时不断扩大，很快覆盖大半个身子。
黑烟旋涡消失，其余捕快才后知后觉清醒过来。
“邪…邪祟！！”
他们争先恐后的逃出，把沈捕头一同拉到门外过道。
沈捕头则一直盯着老金，后者的样貌在逐渐靠拢仙师，又是熟悉的面如满月，眼如珠。
老金的脑袋开始顺时针转动起来，每转一圈，脸上的表情便扭曲些许，直至定格成诡笑。
沈捕头想起陈屠户死时提到的成仙得道。
他心生预感。
陈屠户成仙得道失败，杨合成仙得道失败，唯有老金算是勉强成功，才转变为仙师。
“所以说，只要…直视洄涡即可成仙得道？”
“人人都能成为仙师？”
后院动静平息，众人见到老金所化的仙师依旧站在火炉旁，脸庞带着标志性的诡笑转动。
无论他们从何角度望去，仙师皆是正对着。
沈捕头打了个寒颤，接下来肯定会诞生大量仙师，迎接延曲镇又会是什么？覆灭吗？
………
【你的角色〈捕快〉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回到主世界后，旋涡带来的影响戛然而止，体内肠胃不再有绞痛，气血缓缓平复。
喵～～
黑猫殷勤的蹭着杨合，想要讨些吃食。
“自己玩去。”
杨合一拍黑猫的屁股，“感觉典故世界的旋涡包含某些道统传承，体内差点容纳新鬼。”
“延曲镇的蜗病总不能是一场传道授业吧？”
“不对。”
“感觉传道授业只是附加，情况没有那么简单。”
杨合唤出面板，此行的收获映入眼帘。
【获得〈蚹蠃的骨肉〉】
【获得〈虫鬼（蛞蝓）〉】
骨肉正是陈屠户破蛹成仙失败遗留的肉球，蕴含着浓郁至极的气血，且表面有旋涡花纹。
杨合兑换至主世界，黑猫猛地窜到书桌上。
喵！！！
黑猫目光灼灼，浑身毛发炸起，如同见到猫薄荷一样。
“这玩意……”
【蚹蠃的骨肉】
【虫鬼衍生的阴物，服用后体内会诞生任意虫鬼，可以通过〈虫鬼道〉炼化，是虫鬼晋升厉鬼所需的阴物之一。】
杨合能感觉到，蚹蠃的血肉能够用来促成黑猫三不像，难怪后者会如此剧烈的反应。
“蚹蠃是虫鬼，也不算兽鬼，总感觉融入黑猫会很奇葩。”
他略显迟疑，黑猫已经开始疯狂翻滚。
不得不说，黑猫确实与蚹蠃的气息很契合，外加尸仙血，晋升厉鬼境应该没有任何困难。
“那就虫鬼吧，封神演义中的洪荒异兽都是各路仙佛坐骑，龙类已经是最容易得到的。”
“还是西游记简单，仙佛坐骑都下凡干业绩了。”
杨合有些奇怪，俗物全是封神演义，既然古今三千年间发生过西游记，理应也有相关俗物才对。
“或许是我目前接触不到，得想办法增加陈倩的实力，光靠如今富阳商会局限性太大。”
杨合取出三足鼎，随手把骨肉扔进里面，外加两斤尸仙血。
有尸解仙体在，无需任何药引，尸仙血已经足矣，不保险的话，还能加几两尸仙肉。
瞳鬼离体，主动控制着三足鼎的火候。
三足鼎也异常配合，杨合无需花费额外的精力，确定鼎内药力稳定便看向另一个收获。
【虫鬼道（蛊师）】
【一旦掌握，虫鬼将会依附在五脏六腑间，期间每隔十日，虫鬼会产出一批虫卵，若是无法一一去除，虫卵即可孵化。】
杨合只要心念一动兑换，立刻就能容纳虫鬼。
“虫鬼的弊端是会不断孵化虫卵。”
“按理说，有灵视加持的瞳鬼在，虫卵应该不难去除，不用太过担心虫鬼会失控复苏。”
“不过吧……”
虫鬼千奇百怪，杨合实在不喜无壳蜗牛蛞蝓的外表，而且虫鬼适不适合鬼躯另说。
“延曲镇破局很可能需要虫鬼，不如暂时容纳进外物吧，万化百鬼混元经里确实有相关法门。”
杨合犹豫几息，打算以〈外器术〉临时容纳虫鬼。
外器术便是把鬼饲养在阴器内，想要完全容纳，需要把阴器与鬼炼化融为一体，如果只是临时容纳，则无需那么麻烦。
在他看来，万化百鬼混元经中的外器术，其实相当于传统修仙里面的祭炼本命法宝。
借助鬼作为人器间的桥梁。
万化百鬼混元经并非什么修行法，但记载的七十三类法门，却是自身奠定仙基的关键。
“就铜钱剑吧，先前融入蛞蝓残骸也比较顺利。”
杨合咬破手指，在铜钱剑表面铭刻纹路，同时利用阴气刺激阴器生出些许鬼化的特征。
忙活许久，三足鼎都已经出炉，铜钱剑才有所反应。
剑身有些许血肉化。
“兑换虫鬼！”
杨合闷哼一声，肠胃无端蠕动起来，虫鬼一入体就开始疯狂作祟，想要破体而出。
他没有惯着虫鬼，鬼手伸进皮肉里直接拽出。
比起真正的蛞蝓，虫鬼稍微顺眼一些，看起来肥肥胖胖的，同时因为杨合的缘故，虫鬼体表竟然覆盖着一层细密鳞甲。
“初入弱鬼，倒也不用担心会反噬。”
滋……
虫鬼发出惊恐万分的嘶鸣。
不止是因为鬼手带来的恐怖压迫感，更是因为隐隐察觉到主世界无处不在的鬼神气息。
“老实一点。”
虫鬼僵直一动不动，任由杨合铭刻纹路。
杨合顺手打开三足鼎，一颗半透明的丹药悬在半空。
【化虫丹】
【服用后会侵蚀身魂，导致身魂出现虫鬼化，品质上佳，可以用于〈四不像〉的修行。】
“不错。”
杨合向上一抛，黑猫高高跃起一口吞掉，顿时阴气暴涨。
化虫丹本来就有大量尸仙血作为药引，黑猫没有出现无序的异化，依旧维持着黑豹的外表。
内部倒是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发出。
杨合让瞳鬼看着黑猫，随即专注于铜钱剑容纳虫鬼，两者的气息正缓缓变得相近。
虫鬼没有抗拒，事实上也容不得抗拒，鬼手就悬在半空。
滋……
虫鬼缓缓钻进铜钱剑的缝隙中，阴器彻底活了过来。
杨合表情微妙，能感受到虫鬼寄生在铜钱剑内，吞吐外界阴气的同时，两者互利互惠。
不过两者没有完全融合，远远算不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虫鬼面对难以匹敌的对手时，也会导致铜钱剑失控，但无论如何，临时容纳不用要求太多。
杨合再次炼化铜钱剑，阴器从毛孔钻进体内蛰伏起来。
与此同时。
黑猫完成化虫丹的吸收，体积膨胀到四米大小，散发出的阴气已经达到厉鬼层次。
“化龙后，黑子好歹浑身骨骼蜕变为龙骨，化虫呢？”
【三不像】
【原本是猫鬼，经过后天炼制化作三不像，服用过未成仙的尸仙血，具有猫、龙、虫的特征。】
黑猫醒来，慵懒的伸展着四肢。
紧接着，阴气涌动。
黑猫的体积开始收缩，短短几息化作普通黑猫。
“大小自如？”
杨合意识沟通黑猫，发现黑猫的大小自如仅限于五米以下，不过当作坐骑已经绰绰有余。
“虫鬼的特征呢，我咋没有看出来？”
杨合上下翻找着，黑猫眯起眼睛一副舒服的表情。
吼～～
黑猫张开嘴巴，只见一根根形似蛞蝓的血肉触须从中延伸，直接把厢房内的家具席卷一空。
“好家伙，原本芥子空间在影子里，如今和胃部相连，黑子的肠胃已经蜕变为虫胃。”
芥子空间同时具备一定的侵蚀性，可以用来封禁人鬼。
------------

第127章 延曲镇在养蛊（求月票）
总体来说，黑猫要比寻常厉鬼稍弱一些，但作为储物袋，实力其实已经非常全面了。
杨合忙活完，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深邃无垠。
窗外依旧灯火通明，沛白城无论何处皆是人来人往，如今街道巷弄处处有贩夫在摆摊。
杨合遥望衙门方向，隐约察觉到雷德昌的气息。
“看来资始教确实在暗地里搞事，大司的厉鬼修士又来到沛白城，接下来日子不会太平。”
他很好奇大司会如何应对资始教。
按理说，大司朝廷延续已有三千年，不是一个资始教能够动摇的，自己根本无需过多担忧。
杨合已经在杨老汉身上附着眼瞳，准备以不变应万变了。
【俗物：瘟生瘟】
【关联典故：〈瘟散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身份〈捕快〉、〈泥人贩〉已死亡，无法选择扮演】
【捕快：你在焚烧尸体时遭遇意外，有人看大片黑烟形成的旋涡盘踞衙门，当晚你就已经莫名暴毙，尸骨无存。】
【泥人贩：你尝试着模仿他人贩卖的泥人，结果一天一夜也未曾再摆摊，家中尸体被发现时脖颈足足扭转七圈。】
杨合眼前的两张面孔灰飞烟灭，死状极其惨烈。
事实证明，蜗病可能已经蔓延开来，小镇处处都是旋涡，没人能够抵御旋涡带来的影响。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身份】
杨合这回目的明确，直接找寻宋府相关的角色。
“宋府内的仙师哪怕不是蜗病源头，也脱不了干系。”
很快，他锁定一个角色。
【文士（白）：你是宋府远房，每日在学堂苦读，不知何时注意到同窗似乎变得古怪。】
商朝没有科举书生，不过大户人家普遍会养一些门客。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就他吧，恩，把虫鬼也带入典故世界。”
杨合早有打算，延曲镇的旋涡就是为促成虫鬼诞生，有虫鬼在，应该可以避免旋涡的影响。
【是否消耗2点灵视，传授身份〈文士〉洄涡法】
他本以为虫鬼会跟随铜钱剑前往典故世界。
却没想到虫鬼要单独消耗灵视。
“确定。”
“洄涡法，果然旋涡中蕴含着某种道统传承。”
“什么鬼？”
杨合眉头一挑，突然察觉文士身份不对劲。
在传授洄涡法的瞬间，文士的面孔竟然开始变化，脑袋顿时膨胀一圈，样貌已经截然不同。
面如满月，眼如珠，嘴角带着一抹诡异莫名的笑容。
角色信息也出现区别。
【文士（绿）：你在宋府学堂苦读的同时，似乎能从无处不在的洄涡中参悟领悟出什么。】
杨合满脸错愕，不明白文士为何样貌会迥异。
“陈捕头提到的宋府仙师好像就是类似长相，难道只要借助旋涡孕育虫鬼就会如此？”
“不管，先进去再说。”
【是否消耗2点灵视，传授身份〈文士〉三头六臂法身】
杨合尝试着传授三头六臂法身，角色的品质并没有降低，反而已经隐隐有些绿的发蓝。
【是否消耗2点灵视，传授身份〈文士〉三重天妙微天眼】
【是否消耗40点灵视，传授身份〈文士〉万化百鬼混元经】
【文士（蓝）：你在宋府学堂苦读的同时，靠着天生神通的庇佑，似乎能从无处不在的洄涡中参悟领悟出什么。】
变为蓝色品质后，文士的样貌有些许收敛，只要不仔细盯着就不会察觉到异样。
“选择【文士】。”
………
宋老爷曾经在西岐任官，年事已高后告老还乡，便在家中设立学堂，亲自为后辈传授学问。
即便放眼整个宋府，学堂也是最显眼的房屋。
阴雨淅淅沥沥地落着，水汽呈现旋涡状上升，十几盏油灯照亮课堂，里面坐满文士。
杨合的位置靠近角落，清醒后察觉到气氛的古怪。
学堂内静谧无声。
所有人都是低头盯着书册，眼底不禁流露出恐惧，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咳咳咳。”
杨合突兀的咳嗽，让他们更加惊慌失措。
“杨…杨合。”
临近杨合的文士依旧一动不动，低声提醒道：“杨合，千万不要再说话了，先…先生哪怕就要到学堂，他会不高兴的。”
“先生不高兴会怎样？”
文士没有回应杨合，余光扫过后者。
当他见到杨合的脑袋，瞳孔不禁地震，连忙低头闭目，此时门外有重物拖行的声音传来。
啪嗒啪嗒。
伴随着剧烈的喘息，令人毛骨悚然。
杨合眉头微皱，五脏六腑轻微的刺痛拉回思绪，本以为有虫鬼便不再受到蜗病的侵蚀。
结果才刚适应角色，蜗病便如影随形。
只是相比先前两回，蜗牛感觉并不致命，怎么说呢，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规律产生。
杨合注意到自己桌上的书册里有一些记录。
〈阴雨都已经三天了，何时休，何时休〉
〈先生不让我们离开府邸，他自己似乎也身染重疾，早课时一直在流汗，衣袍都已经湿透〉
〈阴雨五天了，先生的重疾不见好转，行走的速度越来越慢〉
〈先生只能在地上爬行，我们让他回屋歇息，他执意要为我们上课，我有些害怕〉
〈先生他太可怕了〉
记录戛然而止，真实情况肯定远超文字描绘的骇人听闻，否则所有学生也不会如坐针毡。
杨合瞥向窗外，阴雨似乎只笼罩在宋府的范围内。
天空上的云层相互纠缠，形成一个个扭曲的旋涡，吹来的寒风中，弥漫着腥臭的怪味。
“呵呵。”
杨合没有轻举妄动，闭目沟通体内三鬼。
瞳鬼势鬼略显沉寂，或许主要是因为延曲镇背后的邪祟，让两头厉鬼都不敢外泄气息。
虫鬼依旧容纳在铜钱剑内，穿梭于血肉间异常活跃。
杨合无法如臂使指的控制虫鬼，只能通过铜钱剑变相的沟通虫鬼，运用起来非常有限。
“等等。”
他心念一动，瞳鬼悄然间在发梢中睁开。
杨合盯着桌面外露的年轮，圈圈重叠呈现出旋涡状，凝视片刻脏器的刺痛就有加剧趋势。
不出意外，那是蜗病失控的征兆。
杨合不惊反喜，直视旋涡的同时，虫鬼沿着血管缓缓爬入泥丸宫，然后化作一轮旋涡。
他观想泥丸宫的旋涡，有细碎的法门涌入脑海。
《心蛊》
法门低劣无比，境界不过前两层，字里行间含糊不清，甚至不如江湖道士的望气术。
但杨合却确定一件事情，蜗病确实是另类的传道授业，具体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桌面的年轮旋涡缓缓消失。
“有点意思。”
“传染性极强的蜗病，诞生虫鬼就会高度一致的长相，直视旋涡就能参悟的道统传承……”
“怎么感觉，延曲镇像是在养蛊？”
杨合消化着心蛊的内容，随即目光投向另一个旋涡。
啪嗒啪嗒。
“诸生晨安！今日又至学塾，当收心向学，勤勉求知。”
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杨合分神查看，顿时见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老先生赤裸上身，高高隆起的背部有蜗牛壳长出，四肢已经瘫软，全靠着脊椎蠕动爬行。
行路间，蜗牛壳在不断的壮大。
杨合又消化掉一个旋涡，获得的虫鬼法相差无几，干脆把集中在墙面上裂缝形成大面积旋涡。
他找寻着规律，毕竟道统传承或许来自昊天大帝，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瘟眼养鬼法。
“善学、勤学。”
老先生爬到学堂前端，所过之处全是粘液，眼珠打量着低头读书的诸多文士。
“此章乃圣人开篇之语，意义颇深，你们朗读一番。”
老先生已经毫无灵智，偏偏却维持着生前的习性，众人连忙按照书册上高声朗诵起来。
杨合依靠出众的反应，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有一文士朗诵的节奏慢了半拍，顿时面露惊恐，刹那间两颗蜗牛眼珠延伸到面前。
“学问之道，贵在专注，心不静，何以学？”
眼珠有旋涡生出，文士神情呆滞，瞳孔不由自转起来，朗诵变得无比歇斯底里。
很快，口鼻流淌出血水，额头爆出青筋。
文士的颅内压力不断加剧，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动静，一道道旋涡状的裂缝在蔓延。
老先生满意的笑笑。
他蜷缩在壳里，四肢开始萎缩脱离，形象正彻底沦为蜗牛，浑身散发出的阴气加剧。
刚见面时，老先生才相当于恶鬼。
短短片刻已经在蜕变为厉鬼。
老先生把所有衣服脱掉，无骨的身躯深陷在蜗牛壳内，没过多久，又缓缓从里面钻出。
啪。
舍弃蜗牛壳后，老先生已经化作巨型蛞蝓。
杨合一瞧天空，阴云汇聚的旋涡在屋檐顶端盘踞，恐怕很快老先生就会步入陈捕头的后尘。
延曲镇在养蛊，不合格的蛊虫自然要清理掉。
“先生…先生我啊，要从你们中挑选一人背负洄涡，放心，我会帮他穿戴进去的。”
“洄涡蕴含着圣贤，读万卷书都不如背负洄涡。”
众文士哪敢接话，浑身不住的颤抖。
此时。
他们注意到杨合主动起身走向老先生。
“先生，我想要背负圣贤。”
杨合饶有兴趣的盯着蜗牛壳，如此完美的旋涡，必然蕴含着一门极为上乘的养鬼法吧？
------------

第128章 成为行瘟使者的机会
老先生略显诧异，打量着杨合面露欣慰。
哪怕杨合没有外露三鬼，但虫鬼依旧有无形中的影响，周身的光线仿佛都在扭曲自转。
“很好很好，既然你愿意背负圣贤，快上来吧，洄涡蕴含万千学识，旁人求而不得！”
他言语满是急迫，余光忍不住瞥向窗外。
阴云汇聚的旋涡逐渐朝着学堂而来，老先生吓得浑身颤抖，嘴里忍不住连连催促杨合。
“此乃圣贤，你只要心生向往即可参悟洄涡。”
“快！”
杨合笑而不语，注意到老先生蜕壳后，气息已经降低至初入恶鬼，蜗牛壳反而阴气浓郁。
很显然，老先生想要借助蜗牛壳规避旋涡的筛选。
旋涡引人沦为邪祟，又清理掉邪祟，似乎只有杨合这样，体内可以诞生虫鬼的才能存活。
“先生，宋府是不是有个仙师？”
“仙师不在宋府！”
老先生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因为惧怕而浑身颤抖，“仙师有事暂离宋府，快，立刻背负圣贤！”
“若是不想要参悟洄涡，便换作他人！！！”
杨合没有再问话，依旧步伐缓慢的走向蜗牛壳。
泥丸宫内有阵阵波澜掀起，虫鬼消化掉两个旋涡后，修为明显有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增长。
杨合暗自感叹不愧是养蛊。
正常情况下，虫鬼晋升会非常繁琐，结果却能依靠旋涡突破瓶颈，按照延曲镇的旋涡数量，足以供养数以百计的虫鬼。
老先生见到杨合没有抗拒，不由赞叹道：“你们万万不可怠慢，要多向杨合看齐。”
学堂无人答应，他们正直勾勾的盯着蜗牛壳。
蜗牛壳内外的旋涡仿佛带有魔性，稍有不慎便会沉浸其中，所谓的蜗病已经占据大脑。
他们不受控的张大嘴巴，上下颚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舌头一点点的钻出，体积越来越大。
部分文士留有意识，但只能眼睁睁看着舌头生灵，而自己脑袋则沦为蛞蝓寄生的蜗牛壳。
“呜呜呜。”
“救我！救救我们啊！”
脖颈有断裂的征兆，一旦脑袋脱离，就会化作人头蜗牛。
灵视暴涨。
杨合不动声色的止步，眉心睁开瞳鬼。
“头角峥嵘，你天生便是背负圣贤的料儿。”
老先生急不可耐，阴云旋涡已经来到窗口，只听啪的一声，窗户被狂风吹开，雨水洒落。
“快啊！”
“你只要接触洄涡，我会帮助你参悟圣贤的，一切变化都不要慌张，皆是洄涡的妙用！”
杨合直视旋涡，蜗牛壳的纹路已经映射在泥丸宫，虫鬼贪婪的消化着，随时都会晋升恶鬼。
老先生逼近杨合，浑身分泌出粘液。
正在这时。
咔。
老先生表情错愕，一道细密的裂缝出现在蜗牛壳表面，众文士的异变也跟着戛然而止。
“你……”
他们大口喘气，心有余悸的捂住嘴巴。
众文士不由看向杨合，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
杨合依旧在直视旋涡，但身后却多出一只手臂，准确来说，是一只骨瘦如柴的干尸手臂。
干尸手臂的掌心长有血色眼瞳！！
砰砰砰。
鬼手化作四五米长短，宛如长蛇般缠住老先生。
“不不不，先生我授业解惑四十年，不想死，为何要死在洄涡中，杨合，放过我……”
话还没说完，鬼手已经把老先生带出学堂。
有万化百鬼混元经后，哪怕不是常驻角色，鬼手也有恶鬼境的实力，外加瞳鬼的加持，不是舍弃蜗牛壳的老先生能抵御的。
“不！！！”
老先生所化的巨型蛞蝓卷入阴云旋涡。
没过几息，鬼手再次带回一块蚹蠃的骨肉，比陈屠户形成的骨肉略小，不过品质极佳。
铜钱剑蠢蠢欲动，杨合一收回骨肉，剑身便从胸口钻出，十几根红绳捆住骨肉吞噬殆尽。
此阴器毕竟太乙真人炼制过，灵性远超寻常。
杨合面前的蜗牛壳也碎裂成渣。
他闭目消化着脑海中新增的法门《瘟虫化鬼经》。
瘟虫化鬼经足以媲美三重天妙微天眼，共四层境界，字里行间还有大量如何修行的注解。
虫鬼兴奋的连连嘶鸣，距离恶鬼境不过半步。
“唔。”
旋涡残留的气息作用于杨合身躯。
血肉骨骼间有旋涡出现，他眉头微皱，旋涡开始遍布脏器，甚至血液中也有一个个回旋。
咔咔咔。
杨合的脑袋胀大，继续靠拢所谓的仙师。
忽的，脑海里竟然涌现一些陌生的记忆，似乎参悟一定的洄涡道统后，会逐渐接触真相。
“蜗病的源头确实是截教。”
杨合仿佛心里抓耳挠腮，距离延曲镇的隐秘近在咫尺，偏偏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摄！”
瞳鬼一张一合。
众文士陆续醒来，表情依旧维持惊恐。
只见杨合裸露在外的皮肤覆盖大量眼瞳，并且周遭地面墙壁同样睁开缝隙，刹那间，整个学堂都笼罩在无数眼瞳的注视中。
他们没有注意到，随着眼瞳的持续，旋涡的痕迹在消失。
杨合面露笑意，样貌已经彻底沦为面如满月，眼如珠，光是站在原地，就有宛如实质的压迫。
他嫌弃旋涡一个个参悟的效率太慢，干脆同时进行。
泥丸宫掀起波澜，虫鬼顺势晋升恶鬼，体积变得更加庞大，不过依旧是无壳蜗牛的模样。
旋涡的消化加剧，一门门深浅不一的道统传承涌现。
杨合发现道统传承不止是养鬼法，里面夹杂不少炼丹炼器。
虽然大多法门较为粗浅，但数量摆在那里，每一门都能让他对于低境界生出新的看法。
“是仙…仙师！！”
“仙师救了我们，否则那头邪祟会拧掉我们的脑袋。”
“仙师！！”
他们或多或少见过仙师，先前阴雨未下的时候，仙师就在距离学堂不远的厢房内歇息。
每回路过，都能看到仙师在窗口一动不动。
硕大的脑袋无比显眼。
“会不会是杨合成仙了？我前几日三更天回家，在客栈注意到一个非常像是仙师的身影。”
“不可能的，仙师总不会都长一个样子吧？”
杨合眉心的瞳鬼合拢，地面墙壁的眼瞳随之不见踪迹，学堂内所有旋涡已经凭空消失。
哪怕外界蜗病再严重，旋涡也不会再蔓延而来。
杨合一扫众文士，接着开口提醒道：“我建议你们轻易不要离开学堂，现在延曲镇处处都是危险，蜗病早已经泛滥。”
“多谢仙师！！”
他们不约而同的行礼。
杨合低头看着手掌，指纹已经化作旋涡，“你们有谁知道，那名宋府仙师的来历？”
众文士面面相觑，意识到仙师不止一人。
“我…我知道。”
“仙师是五日前来到宋府，那时蜗病还未出现，仙师就已经提到会有瘟疫来袭，我隐隐听到他称呼自己是…什么行者。”
“行瘟使者。”
“对，仙师，确实是行瘟使者。”
杨合已经搞清楚延曲镇目前的局面。
洄涡道统带来大量零碎的记忆，他靠着前世翻阅封神演义的模糊印象，勉强拼凑出因果。
阐教有十二金仙，而截教有教无类，除去四名亲传弟子外，还有什么随侍七仙之类。
蜗病的源头是截教吕岳布置的。
吕岳或许有些陌生，但后续此人可是被姜太公册封为瘟神，神名全称为‘瘟癀昊天大帝’。
没错，正是瘟眼源头的鬼神昊天大帝。
吕岳在延曲镇的举动，便是在招收行瘟使者，用全镇上下几千活人的性命来养蛊筛选。
杨合不清楚行瘟使者算不算吕岳弟子。
但行瘟使者的存在，就是为截教攻打西岐扩充人手。
杨合甚至怀疑，吕岳在西岐附近乡镇的布置只是顺手为之，哪怕凡人因此死绝也无妨。
“神经病！”
他暗骂几声，同时也意识到截教仙人手段的恐怖。
“吕岳的实力恐怕能和十二金仙相提并论了，最关键是此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原作中很多截教门人似乎一直认为自己是正义一方，屠戮西岐只是在顺应天道，离谱。”
“但无论如何……”
杨合眯起眼睛，成为行瘟使者利于完成典故。
瘟散鬼典故很可能讲述的就是吕岳攻打西岐，不出意外应该是阐教胜出，毕竟西岐作为大周的都城，覆灭代表着气数已尽。
“此仗就算阐教胜出，恐怕也是惨胜。”
“难弄。”
杨合缓步走出学堂，瞳鬼离体开始掠夺更多的洄涡道统，法门低劣不代表就毫无价值。
他能隐隐察觉到，延曲镇已经有十几名仙师诞生。
“宋府的仙师大概率是截教门人，提前得知机缘后，赶来延曲镇想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吧。”
杨合行路间，瞳鬼暴涨到半米大小，悬在脑后闪烁微光，所过之处，密密麻麻全是眼瞳。
“这个二五仔我当定了！”
杨合消化的旋涡数不胜数，虫鬼已经有晋升厉鬼的征兆，其余两鬼压制住虫鬼愈发困难。
“哪怕多死几次也无妨，错过行瘟使者的身份太可惜。”
“恩？”
杨合后知后觉的远望，瞳鬼感受到有熟悉的气息进镇。
“清风师弟？好像也不是。”
------------

第129章 总要当二五仔的
天空阴沉的可怕，湿润的寒风呼啸而过。
中年道人带着俩道童，驾驭纸马车直奔延曲镇。
“青松、青珀，等等。”
他们在延曲镇口止步，纸马车化作巴掌大小。
青珀拨开长发，“师父，怎么了？小镇人口不多，哪怕有邪祟应该也并无大碍吧？”
“师妹，截教闹得整个西岐民不聊生，各地都有祸事，人口再少，也不能有所轻视。”
中年道人没有答话，面对表面上维持秩序的延曲镇，眼底竟然流露出无与伦比的恐惧。
他连退几步，不小心踩死了三只蜗牛。
“怎么处处都是旋涡？！！”
花草枝叶的图案；地面墙壁的裂缝；镇民头顶的发旋；烟囱徐徐冒出的黑烟……
整个延曲镇都笼罩在旋涡的阴影里。
镇民在恐惧之余已经开始适应旋涡，甚至痴迷旋涡，把希望寄托在仙师子虚乌有的符水上。
中年道人抬眸望向阴云，脸色已经毫无血丝。
“青松、青珀，你们立刻动身离开延曲镇，此处的邪祟不是后天境能够应对的！！”
“好……”
青松答应下来。
青珀眉头紧锁，不明白何等邪祟能让自家师父如此紧张。
要知道，自家师父明山在乾元山外门小有名气，曾经经历过圣人降临的点化，已是先天境圆满，距离坐丹境只差一个契机。
“你们用明目符一看就明白我的顾虑。”
两人招办催动灵符，紧接着难以置信的一幕映入眼帘，延曲镇上空的阴云仿佛活了过来。
阴云形成一张扭曲狰狞的巨脸。
张开的嘴巴中，则是无限自转的旋涡，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还注意到，旋涡正不断从镇里卷起巨型蛞蝓，宛如巨脸正用舌头贪婪的进食着。
“太…太可怕了，到底是何方邪祟！”
“你们走！！”
明山取出纸鸟贴在眉心，接着心念一动纸鸟便展翅消失。
“可惜延曲镇处在西岐外的偏远地带，有没有同道收到不得而知，几名大神通的仙人弟子应该都在西岐，此行凶险啊。”
明山示意青松青珀离开，接着毫不犹豫没入延曲镇。
“想办法把邪祟引出来，否则要不了多久，几千凡人都会沦为邪祟，甚至影响到西岐。”
明山回头补充道：“你们在外每隔半日放出一回纸鸟，说不定会有同道察觉，若是……”
“师父！”
“若是为师身死道消，便返回西岐禀告姬发！”
青松青珀退到镇外山坡，眼睁睁看着明山没入延曲镇。
明山穿行在街道巷弄，不断思索计策，首要便是该如何利用法阵让邪祟感受到威胁。
“可以借助活人的气血，先把所有人口集中起来。”
“咳咳咳。”
明山眼底闪过惊愕，才刚刚踏足延曲镇片刻，自身已经产生微妙变化，脏器隐隐刺痛。
他不敢再怠慢，拦住沿路的镇民。
“我是乾元山弟子明山，延曲镇的衙门在哪？”
“你们知不知道，有邪祟在镇子里出没？”
“我是乾元山……”
镇民见到明山露出惧意，纷纷选择绕道走，后者一连询问十几人都无人理会。
明山好不容易找到衙门，却感觉天旋地转。
呕。
明山干呕一阵，发现不知何时皮肤流淌出粘液，并且肠胃如同长蛇一样扭曲蠕动。
他跌跌撞撞的走进巷弄，运转阴气压制住异变。
服用几颗丹药后，才勉强止住蜗病的加剧。
但也是治标不治本。
“乾元山弟子？哪吒是你的师兄？”
明山睁开眼睛，巷弄外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其脑袋无比硕大，在脖颈处顺时针旋转。
他掌心攥住灵符，警惕的看着对方。
“放心，我不杀你的，让蜗病逐渐吞噬你的身魂，必然能孕育出一门极为上乘的洄涡法。”
“嘿嘿嘿，哪吒烧死我师兄弟四人，今日便让你这个乾元山弟子尝尝蜗病的滋味？”
明山强撑着起身，一点点逼近巷弄口。
“我？李奇。”
李奇笑笑不说话，额头有旋涡显现。
旋涡覆盖大半个脑袋，眼珠都沉浸在一圈圈的自转，无形中带动附近所有旋涡的转动。
明山盯着李奇牢记其长相，但转念又觉得可笑。
“如果我有师叔的尸解仙体就好了，定要在死而复生后，把此人用作生桩的阵眼……”
“哎，临死前也没能再见师叔一面。”
“自从女娲节庆后，不知不觉已经一别二十年，以师叔的天赋资质，怕是已经成就尸仙。”
明山意识模糊，临死前胡思乱想起来。
此刻。
李奇脸色微变，目光望向宋府。
他能感觉到宋府内的洄涡法在迅速消失，每息都有十几门被人参悟，速度越来越快。
“不可能的，我刻意找到金灵圣母算过一卦，行瘟使者的机缘是我的，只要顺势拜入吕岳门下，今后必然可以成仙得道。”
李奇迟疑的几息间，宋府已经不见旋涡。
他发现只有一人在与自己抢夺洄涡法，如果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反客为主。
“此人…难道不怕虫鬼反噬吗？参悟低劣法门又有何用？只会导致虫鬼愈发的失控！”
李奇放任明山遭受蜗病的侵蚀，自觉后者活不了多久。
他连忙前往宋府。
“机缘是我的，延曲镇每一门洄涡法都是我的！！”
当李奇临近宋府，第一眼就见到杨合的身影，准确来说，后者压根没有躲避的意思。
杨合嘴角挂着捉摸不透的笑容，就站在门口。
但凡是视线所见，皆覆盖密密麻麻的眼瞳，普通的细微旋涡都会在短短片刻间清理干净。
“疯…疯子。”
李奇瞳孔地震，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无论怎么看，杨合的灵智都没有受到蜗病影响，可偏偏行径给他的感觉极为惊世骇俗。
杨合的头骨已经裂开，泥丸宫即将被虫鬼撑开。
李奇都能见到，头骨裂缝中有蛞蝓正在自转，杨合的泥丸宫根本无法承载厉鬼境虫鬼。
哪怕如此，杨合参悟洄涡法的举动也不曾迟疑。
硬生生把自己逼上绝路。
砰。
杨合体内发出闷响，脏器承受不住参悟洄涡法的反哺。
李奇一边靠近一边问道：“你是谁？”
“不重要，倒是有一点我很好奇。”
杨合一张口，混杂着脏器碎片的血水向外喷涌，三把阳火已经熄灭两半，一副将死的模样。
“吕岳…是不是在追杀姜子牙？”
李奇一失神，杨合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看来姜子牙的失踪和吕岳息息相关啊。”
“你他妈到底是谁？！！”
李奇毛骨悚然，杨合表现出的反应太过诡异。
像是不在乎自己性命，不，他压根不觉得自己会死？难道他是某位仙人的身外法身？
“给我死！！！”
李奇莫名的心生惧意，甚至道心出现一丝破绽。
他撑开肚皮，已经化作蛇鬼的肠胃瞬间暴涨十数倍，形成二三十米的巨型毒蛇咬向杨合。
砰。
杨合依旧在参悟，石臂延伸四五米强行抵住毒蛇上下颚。
“哦，原来仙师大人是坐丹境啊，掌握两门神通是吧？”
“死！！！”
李奇被杨合轻佻的语气刺激到，毒蛇用力合拢上下颚，结果杨合却靠着虚化狼狈躲开。
杨合头骨的裂缝扩大，捉摸不透的笑容却不减。
李奇双臂的皮肉掀开，变为人皮幡用力一扇，阴风阵阵，地面墙壁的砖块顿时卷起。
杨合后退到十米外，朝着李奇挥了挥。
砰。
不等阴风迎面，杨合的脑袋就已经炸裂开来。
【你的角色〈文士〉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在李奇的眼中，杨合因为贪婪无度而魂飞魄散，就连体内虫鬼都受到波及死得不能再死。
他上前查看无头尸体，眼底的惧意才有所收敛。
“装神弄鬼。”
李奇没心情再折磨什么乾元山弟子，只想尽快获取机缘，拜入吕岳门下成为行瘟使者。
………
杨合回到主世界，搞清楚延曲镇的虚实后浑身舒畅，瘟散鬼也逐渐有了些许头绪。
他唤出面板，此行的收获只有虫鬼。
【获得〈容纳着虫鬼的铜钱剑〉】
杨合没有马上兑换，待到平复心境，直接驱使出玲珑宝塔，蒙古包般的伪阴宝落在掌心。
“兑换。”
虫鬼再次来到主世界。
先前它是刚诞生的弱鬼，如今道行已经压过瞳鬼势鬼，距离煞鬼境相隔不远。
虫鬼在典故世界反噬杀死杨合后，凶性显露无疑。
吼！！！
虫鬼刚想搞事，却发现杨合在玲珑宝塔外打量着，随即佛光乍现，淡淡的业火四溢。
“先烧一段时间吧，恩，正好淬炼一二铜钱剑。”
杨合吞掉玲珑宝塔，接下来两日都没有理会，只是让瞳鬼隔三差五暂停片刻业火的焚烧。
他顺带整理几百门低劣的洄涡道统。
看似鸡肋，但都是现成的修行经验。
重新放出虫鬼时，其境界即将跌落至恶鬼。
虫鬼瑟瑟发抖，铜钱剑反而有种洗尽铅华的感觉，品质都能和皮囊道袍一较高下了。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俗物：瘟生瘟】
【关联典故：〈瘟散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只要有虫鬼，应该就有资格成为行瘟使者。”
“让我想想，哪个常驻角色更加适合当二五仔。”
------------

第130章 无垢佛夺机缘
杨合已经理清楚思绪，瘟散鬼的难度可谓是九死一生，但三回典故的积累，自己完全能在封神大战中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
【身份〈文士〉、〈贩夫〉已死亡，无法选择扮演】
【文士：你在参悟洄涡时获益良多，就连先生都连声称赞，殊不知过犹不及，待到学堂晚课结束，脑袋已经不知所踪。】
【贩夫：镇里任何旋涡图案的字画都特别好卖，你尝试着临摹，结果夜晚时暴毙而亡。】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身份】
杨合看向三个常驻角色，很快便把尸道童排除在外。
尸道童已经榜上有名，大概率入了元始天尊的法眼，哪怕他认为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但圣人稍有不喜尸道童就得遭殃。
三太子稍微好点，目前在阐教内存在感不强。
但毕竟也是阐教门人，况且吕岳此番在西岐的布置就是为姜子牙，成为行瘟使者弊大于利。
“好像只能无垢佛了，女娲弟子倒是没有那么多忌讳。”
女娲娘娘已经不再出世，无垢佛任何举动只要为平息祸端，都不会引起任何非议。
关键是无垢之体能压制住虫鬼。
无垢之体是杨合见过最霸道的仙体，身躯仿佛具备圣人制定的规则，五脏鬼离体即死。
【是否消耗2点数，传授身份〈无垢佛〉洄涡法】
“确定。”
【无垢佛：作为圣人弟子，你能听到凡俗祈求圣人，延曲镇处处都能都有凡俗的哀嚎，圣人在哭泣，你应召下凡救世。】
杨合犹豫再三，把黑猫一同带着，阴器除去铜钱剑以外，还选择镇尸钉和皮囊道袍。
“只可惜无垢佛仅仅五年阳寿，要是多出一年，就能长时间保持煞鬼境的修为了。”
“走吧。”
杨合目光闪烁，在确定的瞬间，耳边仿佛有无数哀嚎响起，脑海中涌现尸山骨海的画面。
………
延曲镇外。
青松两人在山坡上提着一盏烛灯，能看到火苗在微微晃动。
青珀满脸惶恐，烛灯关联明山的阳火，一旦彻底熄灭，代表自家师父已经魂飞魄散。
他们望向延曲镇，阴云笼罩所有建筑。
即便明目符都无法看清凡人的近况，只知阴云中央的巨脸张开旋涡，正肆无忌惮吞噬生灵。
甚至两人所在的山头也已经受到波及。
蚊虫飞行的轨迹打着旋儿，草木新长出的嫩芽呈现旋涡状。
可见用不了多久，旋涡就会彻底摧毁掉延曲镇。
青珀放出一只只纸鸟，神情无比迷茫。
因为修为有限的缘故，纸鸟离开十里便会自行损毁，延曲镇本就偏远，十里怎会有同门。
“已经来不及了，师妹，我感觉阴云就快吃饱了。”
两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金灵圣母为李奇算的卦非常准确。
如果没有杨合干预，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李奇身上，后者必然拜入吕岳门下成就行瘟使者。
青松长长叹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的说道。
“师妹，你返回西岐吧，我打算去一趟延曲镇，无论师父是死是活，总要有人为他收尸。”
“师兄，不如我跟着你一同吧？你们俩要是都死了……”
青珀眼泪直流，话还没说完青松已经把灵符贴在其眉心。
她眼皮一颤，顿时逐渐昏睡过去。
青松笑笑不说话，唤出两匹纸马，一匹护送青珀，自己骑着另一匹直奔烟尘弥漫的延曲镇。
在临近镇口后，他才通过烛灯感应到明山的位置。
明山距离镇口已经不远，却像是在原地踏步，几次沟通烛灯都没有任何的反馈。
青松迟疑几息，迈步踏进阴云的范围。
仿佛拨开阴云，镇内的现状映入眼帘。
延曲镇仿佛活了过来，视野所及的旋涡都在自转，一座座建筑因此变得东倒西歪。
青松见到，数以百计的凡人艰难走来。
他们浑身能看到旋涡遗留的痕迹，甚至背着沉重的蜗牛壳，额头贴有灵符帮助抵御旋涡。
“师父……”
明山跟在后面，拼命维持数百张灵符。
青松瞳孔微缩，自家师父已经非人。
明山大半个身子覆盖旋涡，道袍被搅碎，五官扭曲，裸露的胸口能隐约看到五脏六腑。
他早已失去意识，本能依旧在护佑凡人逃出生天。
“师父，师父！”
青松试着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明山没有被蜗病彻底侵蚀，就是因为意识在强撑。
他肠胃一阵绞痛，蜗病无差别的感染每个人。
“幸好没几步路就能离开延曲镇，只要师父能撑到西岐，有哪吒师伯在，一定可以保住性命。”
他强撑着剧痛迎面而去，结果余光一瞥愣在原地。
明明先前青松的身后便是镇外，结果才片刻间，却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街道巷弄。
“镇子本身也是一个旋涡，所有房屋都在自转，已经…已经没有机会逃出延曲镇了。”
一切都是无用功。
青松跪倒在地，身旁几十名镇民也陆续脱力。
场面极为混乱，女子低声抽泣，无人理会的婴孩摔落地面，老人转身想要回到家中等死。
携带的物件丢弃在街角，唯有明山依旧孜孜不倦的行路。
“根本不是凡俗能抵抗的，在截教仙人的手段下，我们与蝼蚁无异，挣扎完全是徒劳。”
青松干呕连连，头顶的发旋深入脑髓。
他想要走向明山，却脚步踉跄的摔倒，双腿骨骼已经软化，皮肤开始分泌出粘液。
“圣人救救我们，为何世间全是苦难！”
青松眼神空洞，见到不远处歪斜的女娲像。
他自嘲的笑笑，神像竟然也受到旋涡的影响，女娲娘娘的脸庞被旋涡所代替，四肢扭曲。
哪怕如此，镇民依旧觉得女娲像能保佑他们。
青松生机即将断绝。
突然。
轻微的诵经响起。
青松原本以为是临死前的臆想，但很快诵经愈演愈烈，根本不是凡人能发出的，浩然大气。
“志心皈命礼，抟土造人，化生万物，制礼嫁娶……”
他注意到女娲像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原状。
女娲娘娘表情慈悲，两行血泪流淌。
咔。
神像表面有裂缝蔓延，血水浸湿地面，诵经隐没，阴云间有淡淡的阳光穿透照亮周遭。
镇民静谧无声，虔诚的祈求着女娲娘娘。
青松亲眼见证着女娲像四分五裂，随即一尊由洁白无瑕的琼玉雕刻而成的石像出现。
“吾乃女娲娘娘门下弟子，无垢佛杨合。”
青松听说过圣人弟子行走世间的传闻。
但凡有苦难之处，圣人弟子便会降临解救众生，不过…女娲娘娘不是早已不再出世？
有人说，东海龙王水淹陈塘关时见过圣人弟子。
可已经十年过去。
杨合睁开眼睛，脑后光晕化作女娲娘娘的虚影，百米内的旋涡停滞，头顶巨脸也有所收敛。
三把阳火熊熊燃烧，五路神顺势入门。
虫鬼则附着铜钱剑，丝毫不敢有任何反应，实在是女娲虚影带来的压迫感太恐怖。
杨合体内响起五路神聒噪的呢喃。
“师父师父，我们又活过来了！”
“这个鬼地方比陈塘关还要邪门，师父，是谁的手笔？”
“师父，我感觉到有人在窥视你！”
“找出他，吃掉！！”
“吃掉！！！”
杨合没有理会五路神，闭目沟通着无垢之体，周遭凡俗的喜怒哀乐直观涌入脑海。
无垢之体作为牵扯到女娲圣人的仙体，不止是燃烧阳寿促进境界提升的妙用，同时，自己在凡间相当于圣人的化身。
杨合再次睁开眼睛，女娲虚影也是相同的动作。
“女娲……”
李奇出现在街道尽头，面对杨合不由面露忌惮，哪怕后者外露的修为不过弱鬼境。
但圣人弟子降临的方式实在惊世骇俗。
“晚辈李奇见过女娲门人，此处乃是截教吕岳仙人所为，唯一能阻止蜗病瘟疫扩散的办法，就是有一人能消化洄涡道统。”
李奇意思很明确，只要自己成为行瘟使者，祸端就能平息。
他不觉得杨合能阻止蜗病，除非圣人亲自出手，否则覆盖整个西岐的瘟癀阵怎能轻易破开。
李奇想要继续出言解释，却听到杨合的幽幽长叹。
“众生之苦，既是吾之苦。”
话音刚落。
无垢佛布满无数裂隙，随即眼里有一只只瞳仁生出，瞳仁各异，皆是来自延曲镇的凡人。
镇民突然觉得蜗病好转，身躯的异化在缓缓消失。
亦如曾经女娲娘娘承受朝歌的无边怨气。
杨合借助无垢之体，也能承受凡俗的苦难。
凡俗哪怕参悟洄涡道统，也难以孕育出虫鬼，只能在蜗病的侵蚀中沦为一头头邪祟。
杨合只感觉剧痛来袭，同时自己仿佛与数千人感同身受。
数千人直面旋涡参悟的道统尽数涌入脑海，泥丸宫内有大大小小的旋涡出现，虫鬼发出嘶鸣，疯狂消化着洄涡的反哺。
铜钱剑嗡嗡作响，已经开始蜕变为阴宝。
李奇毛骨悚然，注意到杨合不断碎裂又愈合的脑袋，延曲镇的所有旋涡竟然都在缩小。
“你…你到底在做什么？机缘是我的！！！”
------------

第131章 九炼蛊虫法
李奇面容扭曲，意识到圣人弟子就是来抢夺机缘的。
无垢佛体内竟然也有虫鬼，并且已经达到厉鬼的层次，用不了多久，就会晋升煞鬼。
最让他不可接受的是，对方的虫鬼没有炼化。
仅仅在取巧参悟洄涡道统。
无垢佛的真正境界似乎只有后天境？
开什么玩笑，后天境？！！
李奇眼眸多出几道血丝，愣神的片刻，镇内大部分低劣的洄涡道统已经被完全参悟。
阴云里的巨脸不曾有丝毫反应，显然默认杨合的举动。
没人干涉的话，杨合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行瘟使者。
“不可能的，金灵圣母的卦象绝不会有错！”
“行瘟使者的机缘是我的！”
只有李奇自己知道，为求金灵圣母的卦象付出多少代价，如果错过行瘟使者的机缘，别说成仙，化胎境恐怕都难以突破。
他没有立刻动手，嘴里含糊不清几句，接着延曲镇各处有一根根无形中的肠蛇收回。
肠蛇皆是用来封禁仙师。
封禁一解除，十几名仙师就已经争先恐后的冲向杨合。
他们样貌相同，面如满月，眼如珠，虫鬼勉强达到厉鬼，自身灵智彻底被蜗病所击溃。
“我就不信圣人弟子可以无敌于世。”
李奇原本打算等到自己晋升化胎，再一一解决掉仙师。
养蛊就是让毒虫相互厮杀，而行瘟使者同理，最后能存活的仙师自然可以拜师吕岳。
“怪物，真是怪物，他到底是人是鬼！”
李奇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
杨合浑身不断发出闷响，血肉骨骼碎裂，或是脑袋炸开，但又在顷刻间已经恢复完全。
什么圣人弟子，分明是一个不死的怪物。
已经有仙师临近杨合，其脑袋顺时针自转的速度加剧，镇民想要阻拦，却遭受到无视。
明山勉强保住性命，意识清醒的瞬间见到仙师逼近。
下一刻。
杨合依旧一动不动，仙师咧开的上下颚有舌头闪过。
砰。
杨合的三把阳火一滞，伤痕差点贯穿肩膀，都能看到胸膛内五头鲜活的五脏小鬼。
“哈哈哈，太弱了太弱了，只能伤及师父的皮毛。”
“没错，区区致命伤而已。”
“大卸八块都做不到，如何面对圣人弟子的余威？”
杨合冷笑着回过神，散落满地的碎肉骨渣蠕动，随即化作数不胜数的小鬼扑向仙师。
五路神发出大笑，透过皮肉的裂隙向外张望。
李奇连连后退，杨合正神情漠然的凝视自己。
紧接着，他见到杨合的阳火蹿升十几米，五路神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境界一层层的突破。
李奇未曾反应过来，五路神已经化作面目狰狞的厉鬼。
“师父，晋升煞鬼吧，厉鬼不爽快啊。”
“对对对。”
“达到煞鬼，弟子可以合力会会半空的死人脸！”
杨合懒得理会五路神，巨脸很可能是吕岳化身，别说煞鬼，就连仙人都不一定是对手。
他敞开胸膛让五鬼钻出，刹那间，五色灵光冲天而起。
咚。
五路神降临。
有走商喃喃道：“我在陈塘关拜过女娲庙，没错，就是圣人座下无垢佛的五尊护法神！！”
更多的镇民不敢直视，跪倒在地祈求女娲保佑。
五路神护住杨合，任由仙师靠近百米内，周遭空气扭曲，心鬼首当其冲遭受到蜗病。
心鬼盯着右腿，皮肉表面有旋涡开始搅动。
“差来。”
心鬼露出尖牙利齿，一把撕掉自己的右腿，接着顺手抓住仙师的脑袋，通体曝出血管。
闷响过后，仙师连带虫鬼硬生生被捏爆。
李奇浑身一颤，无首尸体落在地上不断抽搐，而心鬼右腿肉眼可见的重新长出。
从头到尾不过十息，心鬼已经干脆利落的干掉仙师
他生出难以言喻的恐惧。
因为实力相当的存在，杨合共有五尊。
李奇面露怨毒，但不是针对杨合，也不是针对吕岳，而是仇恨算卦告知机缘的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故意坑杀我，行瘟使者的机缘分明与我无关。”
五路神把仙师大卸八块，杨合脚底有触须向外延伸，直接把尸体拉进阴影里的芥子空间。
“又一头厉鬼？”
“不行，没有胜算，金灵圣母就是有意让我来送死的，不死不灭的女娲弟子如何对付？”
李奇半日前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绝望。
“先前的文士会不会是无垢佛化身？确实有可能，我他妈到底在面对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心念一动，人皮幡朝着自己扇出飓风强行遁走。
可惜延曲镇只进不出，养蛊无法终止，无论毒虫再不甘，最终都得沦为同类的食物。
李奇准备退守宋府，想办法找寻杨合的破绽。
“去。”
五路神分出三尊紧随其后。
杨合意识沟通五路神，要求五鬼不得伤及凡俗。
他拥有无垢之体，确实相当于背靠女娲，只要阳寿不绝，肉身短短时间内就能恢复完全。
不过无垢佛有利有弊，首先修复伤势需要消耗微弱阳寿。
其次杨合必须在平息祸端，女娲弟子的宗旨就是救世，否则自己被分分钟召回女娲宫。
“明山。”
杨合看向明山问道：“不知道长还有没有余力？”
明山由青松搀扶着，服用丹药勉强压制住伤势，但阳火已经虚弱至极，“尽管吩咐，就算豁出性命，小道也不会拒绝。”
“尽快把凡俗集中起来，我怕此人会狗急跳墙。”
“好！”
明山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接着放出密密麻麻的纸鸟。
杨合一点头，继续闭目参悟洄涡道统。
他目前的状态非常微妙，一旦中断就会错过大机缘。
脑海中此刻正有大量旋涡汇聚，低劣法门看似无用，实则却有部分文字在相互拆分重组。
用不了多久，极为上乘的法门就会孕育成型。
恐怕吕岳也不会预料到，杨合竟然可以反推出自己主修的道统传承，换作李奇，哪怕成为行瘟使者也仅仅掌握一些皮毛。
同时杨合从洄涡道统的零星阵道里看出端倪。
吕岳在西岐布置的名为瘟癀阵，阵眼是二十把瘟癀伞和一个八卦台，能释放出无尽瘟疫。
“吕岳到底想干嘛？炼化整个西岐吗？”
蜗病就是瘟癀阵的产物，但延曲镇地处偏僻，如果法阵中心的西岐如今又会是什么惨状？
“简直丧心病狂。”
杨合参悟洄涡道统没有也耽误。
延曲镇大部分的旋涡已经消失，蜗病来到一个可控的范围。
只要不是彻底沦为邪祟，镇民普遍都能恢复过来，不过阳寿的折损已是难免。
杨合已经尽自己所能，女娲似乎也比较满意。
他隐隐能感觉到，无垢佛的阳寿涨到六年，代表着五路神在晋升煞鬼后依旧有盈余。
嗡～～
虫鬼距离煞鬼只差半步，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杨合不动声色，盯着泥丸宫内汇聚的大型旋涡，终于，吕岳的道统传承顺利孕育。
法门名为《九炼瘟虫法》。
由于是杨合投机取巧得来，导致法门仅仅五层半。
他也搞清楚第五境的名称，叫作凝神境，或是杀生鬼，第五境的邪祟已经非常少见。
“恩，九炼瘟虫法倒是有点意思。”
九炼蛊虫法并非常规意义的养鬼法，可以把任何种类的邪祟炼制成蛊虫，自然也能用于修行瞳鬼，甚至可以修行势鬼。
“吕岳确实是个人物，竟然想到通过炼蛊的方式，把自身的神通融会贯通，相互生出关联。”
杨合消化着九炼蛊虫法，起身迈步走向宋府。
与此同时。
李奇已经被逼上绝路，浑身是血的平躺着，心肝脾三神已经钻进体内，随时准备破开。
“都是金灵圣母，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什么成仙得道的机缘，抽掉我的仙体结果还坑杀我，如果不是因为金灵圣母，我如今依旧能在截教当一个外门弟子……”
李奇口吐血水，撕心裂肺的咒骂金灵圣母。
他发现杨合走到面前时，虫鬼已经晋升煞鬼，四五米长的半截虫身就拖行在脑后。
五路神回归杨合体内，阳寿再次消耗大半。
“师父，虫子还想反抗，不如让我们吃掉它吧？”
“它看起来味道异常肥美！”
五路神的气息暴涨，立刻压制住虫鬼，杨合算上修补伤势，阳寿顿时只剩半年左右。
“无垢佛，我不怨你！！”
李奇吐掉半条舌头，疯癫的大笑起来。
“时也命也。”
不等杨合开口询问，李奇主动说道：“吕岳座下共有四名行瘟使者，他们把西岐搞得生灵涂炭。”
“咳咳咳，在我还没来到延曲镇前，已经死掉十余万人，全靠着少数阐教门人苦苦支撑。”
“虫，全都是虫子！！！”
“什么虫子？”
“死掉十余万人，但剩下的百万凡俗已经成仙，西岐的烂摊子没有任何阐教仙能够摆平！”
砰。
李奇主动断绝生机。
阴云开始消散，延曲镇仅剩的旋涡悄然隐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百万凡俗成仙？”
杨合暗自咋舌，紧接着一枚漆黑如墨的法印从天而降，材质有几分像是截断的部分心脏，法印正面还有一张合拢的嘴巴。
【九龙岛法印】
【吕岳用自身心脏炼制的上品阴器，代表着九龙岛声名山二代弟子杨合的身份。】
------------

第132章 行瘟使者‘杨合’
法印出现后，天空中的阴云才彻底消散。
一束束阳光迫不及待的映射向地面，街道巷弄被点亮，仿佛披着一层金灿灿的纱衣。
众镇民沐浴阳光，口中歌颂女娲娘娘。
杨合迟疑间，法印已经化作黑光没入泥丸宫。
“我一个女娲弟子，都能成为行瘟使者吗？截教即便是有教无类，也不应该如此草率吧？”
杨合略显诧异，本以为吕岳的意识会通过巨脸降临，自己都已做好遭受吕岳抹杀的准备，结果似乎轻易就能拜入瘟神门下？
“恩？”
法印一来到泥丸宫，杨合没有先前炼化法印的感觉，反而五路神镇压中的虫鬼躁动起来。
虫鬼拼命想要爬向法印。
五路神逗弄着虫鬼，忍不住议论纷纷。
“师父！它不安分！！”
“不如吃了吧？”
“对对对，但凡是虫子，只要滚油里一炸就会变得可口，想必蛞蝓也是一样的吧！”
“脑袋给师父下酒吧，我们分一分身子。”
随着虫鬼接近，法印表面的嘴巴竟然微微张开，五路神也察觉到异样，表情凶神恶煞。
杨合刚开始还未在意，但表情很快变得耐人寻味。
他也不废话，皮囊道袍没入泥丸宫，阴器覆盖泥丸宫内外，形成大片大片的疤痕隔绝阴气。
五路神分出两尊，一左一右站在法印旁。
法印表面的嘴巴微微张开。
杨合嘴角露出笑意，示意五路神放开虫鬼。
只见虫鬼爬行几步后，法印竟然悬在虫鬼的头顶，两者气息交融，很快法印便被炼化。
虫鬼长出五官，其样貌竟然和杨合有着七八分相似。
虽然九龙岛法印的信息是杨合，却是虫鬼拜入吕岳门下，或者说，虫鬼从杨合的体内诞生，本来便是取而代之的。
杨合能感受到，虫鬼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反噬自己。
“大夫一语成谶，虫类一生经历虫卵、幼虫、虫蛹、成虫，行瘟使者也是同样的。”
“如果李奇成为行瘟使者，压根无法抵御虫鬼的反噬，只能眼睁睁看着虫鬼榨干身魂。”
“李奇沦为虫蛹，虫鬼完成蜕变破蛹而出。”
杨合根据九炼蛊虫法推测，蛹化蜕变后的虫鬼才是真正的行瘟使者，在延曲镇相互争夺的众仙师不过是养分而已。
他不禁为李奇感觉到悲哀，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行瘟使者非人非鬼，会彻底继承本体的记忆，某种意义上来说，虫鬼也叫杨合没毛病。”
杨合看着乱窜的虫鬼，心底生出对于吕岳的忌惮。
想想也是，吕岳怎会让不受自己掌控的凡俗成为行瘟使者，养蛊的结果早已经注定。
“变相说明，吕岳现在无暇顾及延曲镇。”
吕岳但凡分神关注延曲镇，都不会发放九龙岛法印。
无垢佛哪怕身死，魂魄也会回归女娲宫，肉身更是普通石像所化，虫鬼注定不可能破蛹。
杨合更加倾向于吕岳正在对付姜子牙，牵扯到大部分精力，说不定是自己的机会。
“原作中姜太公肯定没死在瘟癀阵，但典故世界…实在不好说，外加还有我这个蝴蝶效应。”
杨合意识到完成瘟散鬼的关键，就在姜子牙的身上。
“看来得借助行瘟使者的身份找到姜太公，再联系哪吒，合力破开瘟癀阵这个死局。”
“百万凡俗成仙？原作中可没有如此离谱的剧情。”
杨合思绪万千，虫鬼保留着利大于弊，况且瘟散鬼搞不好是补全九炼蛊虫法的唯一机会。
吕岳实力不错，但在封神大战的戏份不多。
阐教截教不死不休，吕岳如果身死道消，杨合大概率只能问通天教主讨要法门了。
杨合盯着闹腾的虫鬼嘿嘿一笑。
“先前我确实拿你没办法，如今有九炼蛊虫法，想要对付你一条小虫自然再简单不过。”
杨合打算利用九炼蛊虫法配合万化百鬼混元经。
在不容纳虫鬼的情况下，把虫鬼彻底融入铜钱剑，说不定能使得阴器有一丝机会晋升阴宝。
并且瞳鬼修行九炼蛊虫法，也需要一张品质极佳的虫皮。
九炼蛊虫法的记载里称为‘裹虫皮’，能够让瞳鬼化蛊，煞鬼境虫皮为厉鬼境化蛊绰绰有余。
理论上来说，势鬼同样能修行九炼蛊虫法。
吕岳三头六臂的形象，估计就是势鬼化蛊后炼成的。
不过杨合考虑到势鬼化蛊会影响到鬼躯，也就打消念头，三头六臂法身才能做到兼顾一切。
“小虫，老老实实融入铜钱剑吧。”
“五路神！”
“师父，徒儿们在！！！”
杨合收回皮囊道袍，任由虫鬼钻出泥丸宫。
虫鬼兴奋的爬到脑干位置，口器延伸出大量血管连接杨合，接着尝试索取身魂的养分。
没过多久，虫鬼便意识到不对劲。
杨合笑而不语，无垢之体作为圣人恩赐的无上仙体，岂能是区区一头煞鬼可以撼动的。
虫鬼只感觉寄生在岩石内，反而自身生出石化。
吼！！！
五路神怪笑着来到脑干，护佑铜钱剑不受损，又按照杨合示意的，不断逼迫虫鬼应激。
杨合沟通铜钱剑，阴气在剑身铭刻纹路。
时不时铭刻虫鬼。
有五路神在，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虫鬼翻不起任何波澜，只是无垢佛的阳寿难免出现消耗。
杨合顺走虫鬼的法印，轻轻一踩地面。
“黑子，你好好收着，千万别让法印暴露在外界，我们先前往西岐再考虑如何混入截教。”
喵～～
黑猫探头出来，张嘴的瞬间十几只触须抓住法印，把玩一阵才吞入芥子空间的深处。
晋升三不像后，芥子空间的结构如同牛胃般层层叠叠。
哪怕装入活人，都会迷失在芥子空间。
杨合琢磨如何处理虫鬼更加保险时，明山带着青松恭敬的走来，强撑身子行了个道礼。
“明山见过圣人弟子。”
“青松见过圣人弟子。”
杨合微微点头，目光在明山身上停留几息。
对他而言，扮演角色很难察觉到岁月流逝，但典故世界形形色色的人却是时间如梭。
瘟散鬼已经是女娲节庆后的二十年，明山不过先天境（恶鬼），阳寿与凡俗相差无几，能明显看出眼角的皱纹。
“圣人弟子，你的情况…怎样？”
“没事，小问题。”
明山暗自咋舌，杨合后脑隔三差五便炸开，石质的脑组织飞溅，化作小鬼几息又灰飞烟灭。
如果不是知道圣人弟子行走凡间是为消灾消难。
只以为是邪祟……
“明山，你以后唤我无垢佛就行，你师父清风道长呢？”
明山面露诧异，没想到圣人弟子竟然认得自己。
杨合笑着解释道：“我在二十年前的女娲节庆拜师圣人，与你们师徒其实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如此，难怪小道看到圣人弟子就觉得面熟。”
明山的态度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
圣人弟子降临凡间后，已经算是代表圣人，况且杨合背后还是捏土造人的女娲娘娘。
“家师清风被困在西岐，我们偶尔能联系到，此番前来延曲镇，便是家师要求我们赶来的，不过没想到，哎……”
杨合略显凝重，瘟癀阵封锁西岐，阐教明显已经无人可用。
“明山，圣人唤我来平息祸端，现在西岐什么情况？”
“无垢佛，小道不太清楚。”
明山忍不住唉声叹气，“西岐可进不可出，半个月前瘟疫肆虐时，哪吒师伯护送我们离开的西岐，现在城内不得而知。”
“什么瘟疫？”
他咽了口唾沫，表情心有余悸，“那些感染瘟疫的凡俗会抓耳挠腮，仿佛奇痒难耐，直到挠的皮开肉绽才会舒服一点。”
“师父，说来奇怪，瘟疫仅仅在凡俗间传播。”
“恩，哪吒师伯提到过，布置瘟癀阵的吕岳擅长使毒，所以导致西岐都因此沦陷。”
杨合不知哪吒现在是否焦头烂额，以师兄的心性，处理瘟癀阵这个烂摊子实在难为他了。
明山一愣，后知后觉的询问道：“青松，你师妹呢？”
“不好！”
青松脸色惨白，疙疙瘩瘩的回答道：“弟子眼看延曲镇的瘟疫即将蔓延，便用纸马带着师妹朝西岐方向撤离了。”
“坏事，纸马已经跑出你心神感应的范围！”
明山一拍大腿，“就算要返回西岐，也得先联系哪吒师伯，里应外合才能保证安全！！”
“快，青松，我们立刻追赶青珀，应该能在城门前拦住。”
师徒俩刚想动身，杨合伸手阻拦道：“明山，以你们化纸为马的手段肯定来不及。”
“我来带你们吧，正好我要闭关一段时日，你们负责指路。”
“多谢无垢佛。”
明山大喜过望，不止是因为青珀，更是因为有圣人弟子帮助阐教，西岐说不定还有救。
“黑子，出来。”
杨合脚底的阴影一阵蠕动，黑猫从中钻出。
巴掌大小的猫咪迎风暴涨，短短几息间已是四米，一举一动豹行龙姿，压迫感宛如实质。
黑猫龇牙咧嘴，在师徒俩面前卖弄一番。
接着尾巴一扫，两人一石像落在背部。
杨合选择收敛气息蛰伏，变成石像也可以节约阳寿。
------------

第133章 成仙的化人灾
通往西岐的官道上，零零散散的难民艰难行路。
难民有老有少，皆是来自临近西岐的村落，在遭受邪祟后，自然会倾向于朝着西岐撤离。
青珀站在官道旁，长长吐出一口气。
“距离西岐已经不远，希望瘟疫还没有彻底失控，只要能联系到城内的阐教仙师，说不定能解救延曲镇的师父师兄。”
她双眼满是血丝，踉跄的徒步跟随难民。
青珀随后注意到，难民的言行举止很古怪。
难民用破布遮掩住皮肤，表情充斥着惧意，无论是谁想要靠近，他们都会第一时间远离。
“可惜无法交流，否则能搞清楚西岐各地的现状。”
接下来的半日风平浪静。
青珀的修为太低难以驾驭纸马，偶尔放出几只纸鸟，其余时间都用在调理自身糟糕的状态。
待到天色阴沉时，已经走出二十里官道。
难民就地生火歇息，他们取掉遮掩皮肤的破布，相互仔细的检查着，确认无误才享用食物。
青珀疲惫不堪的背靠树干。
几天没有合眼，外加面对旋涡心神受惊，刚开始只想冥想，结果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巡夜的难民低声议论。
似乎在担忧，西岐的瘟疫会不会更加严重。
难民把瘟疫称呼为化人灾。
具体原因不明，他们面对谈论化人灾显得讳莫如深。
青珀迷迷糊糊又听到后半夜难民闹出些许动静，不过仅仅持续片刻，很快便戛然而止。
天色蒙蒙亮时，她才头痛欲裂的醒来。
“误事了！！”
青珀脸色剧变，不远处的难民已经不知所踪。
原地的篝火残留余温，能看出难民在一两个时辰前便离开，行迹匆匆，仿佛遭遇到危险。
“如果是邪祟的话，为何不杀我？”
“难道和化人灾有关？”
忽的。
草丛里响起一阵哭声。
青珀定睛一瞧，六七岁的女孩蹲坐在草丛里，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同时在不断挠着双手。
她确认小女孩不是邪祟后，缓步靠近对方。
“不要害怕，我是路过的乾元山道士，能不能告诉……”
话还未说完，小女孩猛地抬起脑袋，明明脸庞还带着泪滴，但表情却没有任何波澜。
“痒。”
小女孩只说了一个字，青珀冷汗直流掉头就走。
青珀记得西岐的瘟疫在爆发时，感染瘟疫的凡人是如何抓耳挠腮的，甚至弄得遍体凌伤。
“痒。”
“你不痒吗？”
青珀脚步一顿。
她视线移开的瞬间，小女孩突兀的出现在官道另一边。
小女孩依旧面无表情，站姿僵硬，仿佛体内没有骨骼，不断挠着双臂，皮屑乱飞，一道道伤痕遍布，却没有血迹出现。
青珀瞳孔地震，目光落在小女孩的手上。
其手臂异常古怪。
按理说，皮肤破开薄薄一层就能见血。
但小女孩不同，扣出的伤痕都能嵌入手指，可青珀压根没有见到血肉，只有几十层的…皮肤。
没错，皮肤竟然是层层堆叠的。
整个人像是由皮肤组成，没有骨骼，更没有内脏。
“你不痒吗？”
小女孩歪着脑袋，指甲划开眉心的皮肤，然后双手一扒，二三十层皮肤整齐划一的拨开。
青珀毛骨悚然，拼命远离小女孩。
她没入山间的泥路，奔走十几分钟，结果一眨眼，小女孩再次出现在十米外的溪流边。
小女孩已经把皮肤脱到膝盖的位置。
青珀目光呆滞，见到小女孩藏于皮肤深处的身躯。
先后对比并不明显，只是稍微干瘦一些。
但处处透露出一种违背常理的古怪，样貌看似与凡俗无异，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特别是五官。
脸庞好似被胡乱组合摆弄而成，眼睛大得超乎寻常，瞳孔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眼白。
“化人灾？难道是指从难民体内诞生的…怪物？”
“到底是怎样的瘟疫，才会让人化人啊啊啊！”
青珀神情崩溃，而小女孩只是一遍遍的重复着‘你不痒吗’，短短片刻又挠下来一层皮肤。
她满脸恐惧。
小女孩的皮肤不会生长，代表着早晚会彻底剥干净的，体内最深处会是怎样的存在！
“我不痒，求求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原来…你不痒。”
小女孩说罢，含笑一步步后退没入湍急的溪流。
青珀愣神间，小女孩已经被溪流冲走，莫名其妙的消失在荒山野岭，仿佛一切只是梦境。
她呆呆的注视溪流许久，直至确认小女孩不见踪迹。
青珀浑浑噩噩的回到官道，埋头继续行路，结果刚走出三四里，纸鸟便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师父他们……”
她转头发现阴影里有血红双眼亮起。
黑猫驮着明山师徒走出，无垢佛石像坐落在脖颈处，两人见到青珀后不由放下心来。
青珀第一反应是查看两人皮肤，结痂的伤口隐隐渗血。
“师父、师兄你们怎么没事？！”
明山面露笑意，“多亏有女娲门人无垢佛出手，否则延曲镇的蜗病至少死掉八成凡人。”
黑猫把青珀甩到背上，继续向着西岐而去。
青松扶起青珀，“师妹，幸好无垢佛愿意带我们一程。”
明山皱着眉头，察觉往来官道的难民只露出双眼，“青珀，你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异样吗？”
“我……”
青珀嘴巴微张，关于化人灾的记忆逐渐模糊。
“师父，要是有邪祟，难民恐怕已经死绝。”
“也是。”
明山叮嘱道：“虽然我们临行前，西岐的瘟疫不会影响到修士，但我们得小心为上，大半个月过去，瘟疫难免愈演愈烈。”
“如果西岐处境危险，便由我一人送无垢佛。”
“知道的，师父。”
青珀无意识的挠挠手臂，皮肤出现不明显的破口，但没有流淌血水，反而显得…层层叠叠。
道袍遮掩皮肤，她神情恢复如常。
………
黑猫迎风越跑越快，三人沉默无言。
明山眼底闪过一丝忐忑，随着西岐近在咫尺，仿佛已经能预见到尸山骨海的一幕。
以瘟癀阵的威力，西岐百万凡人恐怕得死掉一大半。
哪吒师伯确实神通广大，但不擅长布阵，面对吕岳只能疲于奔命，更别说破解瘟癀阵。
很难想象，几十万具尸体该如何处理？
明山呼吸粗重，尸山骨海烧都烧不完，若是不及时超度，分分钟形成一处后天阴脉。
“如此一来完全是地府鬼都降临，会有多少邪祟滋生？”
“大白天都得阴兵过道吧？”
“师父，是西岐！”
明山抬眸望向官道尽头，接着不可思议的愣在原地，一座热闹非凡的大周都城映入眼帘。
城门敞开，民众面带笑容穿行于街道巷弄。
贩夫的叫卖嘹亮无比。
家家户户都有烛火点亮，窗口晾晒着过年前未吃完的腊肉，茶楼内唱出的戏词绕梁不绝。
官兵也没有阻拦难民，有序的把他们带进西岐。
“师父。”
青松语气荒谬的问道：“西岐到底有没有瘟疫？还是说，城内的瘟疫已经祛除干净？”
“我…也搞不懂。”
两人面面相觑，此时石像闪烁温热的光芒。
黑猫止步。
石像活了过来。
杨合的泥丸宫不再发出闷响，三把阳火熄灭大半，为炼化虫鬼，阳寿仅剩两三个月。
“无垢佛，你说现在西岐还有瘟疫吗？”
“当然有。”
杨合环顾师徒三人，在青珀身上停留几息。
青珀在路途中一直是闭目打坐，精神略显萎靡不振，见到西岐才清醒过来。
“不过瘟疫到底有多严重，唯有进城才能知道。”
杨合不禁念叨几遍百万凡俗成仙，李奇提到的仙是什么？
“明山，你们打算进不进入西岐，我不强求的，毕竟一旦踏足西岐就很难出来了。”
“去。”
明山斩钉截铁，“瘟癀阵祸乱西岐，在外苟活又有何意，而且阐教在西岐的驻地非常隐蔽，光靠口述很难找到确切位置。”
“青松青珀你们……”
青松连忙说道：“师父，我们俩也想尽绵薄之力。”
明山很是为难，欲言又止想要询问杨合。
“一同吧，后天境落单必死无疑。”
杨合微微点头。
他还摸不透西岐的瘟疫，青珀表现出的症状很可能相关，最关键的是城外确实不安全。
杨合大致一扫城外，就看到大大小小几十个乱葬岗。
乱葬岗分布的非常巧妙，形成特殊的打生桩，数以万计的尸鬼已经孕育成型。
瘟癀阵环环相扣，杨合肯定是没有能力破解。
姜太公应该可以察觉端倪。
杨合再次化作石像，黑猫钻进脚底的阴影里。
明山立刻意会，打扮成雕刻石像的匠人，与青松一前一后抬着杨合，青珀则恍惚的跟在后面。
杨合眼神如炬，分神炼化脱胎换骨的铜钱剑。
铜钱剑穿梭在血肉骨骼间，整体与活物无异，一百零八枚铜钱宛如鳞甲，红线宛如血管。
“还是修为不够，伪阴宝已是我目前驾驭的上限。”
铜钱剑抬起剑尖，行为举止有几分相似虫鬼。
“呵呵。”
“不知道能不能把其余行瘟使者诈出来。”
------------
请假一天，小孩有点不舒服
不好意思看管老爷们，后续补上！
------------

第134章 满城皆是炼蛊
杨合目睹明山师徒逐渐接近西岐。
能明显感觉到，铜钱剑正变得无比活跃，一片片铜钱立起，发出类似蝉鸣的声响。
他强行压制住铜钱剑，以免被城内的截教门人察觉。
在虫鬼融入铜钱剑后，已经达到伪阴宝的层次，不过虫鬼的意识依旧有所残留。
杨合之所以没有磨灭，主要是想通过铜钱剑沟通法印。
【蛊铜钱剑】
【原本是太乙真人炼制的上品阴器，因为得到虫鬼的寄生成为伪阴宝，炼化后可以长时间离体，通过附身汲取生灵阳火。】
“勉强算是飞剑吧？恩，邪祟版本的飞剑。”
杨合略显可惜，自己并不会驾驭飞剑的法门，铜钱剑运用起来较为生疏，离体容易失控。
黑猫紧张的龇牙咧嘴，此时明山已经来到西岐城门口。
官兵没有丝毫异样，亦如先前接待难民，主动分开路径让明山师徒进入西岐。
明山装扮成工匠，讪笑着取出一袋银钱。
“官爷，您看，我们初来乍到如何……”
官兵含笑盯着明山，愣神几息后接过钱袋，“西岐宵禁，天黑时会有打更人敲响铜锣。”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明山表情一滞，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只感觉官兵处处透露着诡异，但自己偏偏找不出为何。
“师父……”
青松刚想开口，明山摇头制止，“先到阐教的驻地再说。”
城内热闹非凡，哪怕按照官兵所言即将宵禁，人来人往的街道也不见民众有归家意图。
昏黄的夕阳映射在地面，一道道身影交错于光暗间。
明山毛骨悚然，慌张取出灵符催动。
先前毫无作用的传念灵符，总算感应到清风道长，在告知他们的现状后灵符便灰飞烟灭。
他余光扫过石像，无垢佛神情也平添几分凝重。
杨合目前同样不明所以，缺少瞳鬼后，灵视的局限性被不断放大，光看表面，西岐人仅仅是行为逻辑有些死板僵硬。
“明山！”
明山突然听见熟悉的呼唤，定睛注意到老道士匆匆而来，身形佝偻，招手让三人过来。
老道士自然是清风道长，眼底流露出焦急。
“师父怎么如此轻易找到我们的，难道他就在附近？”
明山面露迟疑，清风道长无奈的说道：“明山啊，我不是让你们离开西岐不要回来吗？”
“快跟我来吧，西岐现在很危险。”
明山的忌惮打消大半。
他在阐教并不起眼，大部分同道都不认识自己，哪怕邪祟伪装成清风道长也不可能有记忆。
“师父，弟子是为延曲镇的事情回来的。”
明山没有提到杨合，清风道长无奈的摇头说道。
“罢了罢了，现在西岐内外都不安全，你们暂且留在驻地，与明水一同负责炼丹吧。”
青松忍不住问道：“师祖，西岐的瘟疫怎样了？”
“瘟疫差不多已经平息，城内前不久恢复的秩序，放心，有哪吒师兄在瘟疫不要紧的。”
清风道长带领前往的目的地确实是阐教驻地，因为是在巷弄穿行，人烟越来越稀少。
明山眉头微皱，脚步变得迟疑起来。
平息？
如果平息的话，西岐人诡异莫名的反应又是为何？
“姜师叔呢？”
“在呢在呢，都在呢。”
清风道长率先走出巷弄，不远处坐落着一间老旧的平房，昏暗的烛光下有十几人走出。
平房外表看似寻常，实则内有乾坤，足足数百平方。
明山一眼注意到明水，后者含笑朝着他们挥手。
“师父。”
青松低声提醒道：“弟子觉得西岐的民众很古怪，师祖也很古怪，他们不像是人……”
明山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意识到哪里别扭。
他们迄今为止见过的凡人神情举止竟然是相同的，摊贩笑容满面便一直都是笑容满面，力工疲惫不堪便一直都是疲惫不堪。
动作有着稳定的规律，亦如清风道长。
步频一致，手臂摆动的幅度一致，语气虽然有感情，但字里行间的停顿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说呢。
像是在学着做人？
明山怀里的传念灵符有温热生出。
他下意识的沟通灵符，额头顿时有冷汗流出，里面信息来自清风道长，只有短短两句话。
‘明山！你们人呢！！’
‘先前联系不到你们，小心，西岐所有人都是伪装的怪物，驻地已经转移，千万小心！！！’
明山瞳孔萎缩，眼前的清风道长站在巷弄口一动不动。
清风道长发出笑声，脖颈处有骨骼碰撞的声音传来。
明山试探性的开口：“师父，我们此行是为运送石像，要去一趟女娲庙，不如等一会儿再来驻地，不劳烦你费心了。”
“哦？”
清风道长的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动，捉摸不透的笑意不减。
“女娲庙距离这里不远，为师陪你们一起吧？恰好阐教的同道也想到庙里上香祈福。”
十几道人影走来，一步步逼近明山师徒。
附近的民众也纷纷放下手头活计，歪着脑袋看向巷弄口，眼神不再有任何情感，无比空洞。
明山脸色惨白，想要催动阴气却发现气血停滞。
“你不痒吗？”
清风道长刚说完，其余人重复的逼问道：“你不痒吗？”
明山浑身生出瘙痒，他再熟悉不过，先前感染蜗病便是如此突兀，只是两者征兆各不相同。
“青松青珀，你们先走，我来垫后。”
“师父，你不痒吗？”
明山闻言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去。
青珀歪着脑袋含笑回应，幽深的目光令人胆寒，与西岐其余民众的神情可谓一模一样。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被数以百计的民众包围。
明山感觉瘙痒不断加剧，终于体会到瘟疫的恐怖，明白半个月前为何会有凡俗把自己挠死。
民众投来的目光变得贪婪，相互对视后走出个老人。
老人注视青松不放。
清风道长点点头，老人便开始用指甲划开皮肤，一点点把沟壑纵生的皮囊脱掉。
诡异莫名的小男孩从皮囊中钻出。
小男孩瞪着硕大的眼睛，缓步靠近青松，因为激动浑身不住的颤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青松双腿一软，石像重重的摔向地面。
啪。
石像四分五裂。
小男孩未曾理会，已经来到青松的半米内。
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小男孩的上下颚咧开半米，密密麻麻的蜈蚣虫鬼从中逐渐爬出。
虫鬼以蜈蚣为形，气息足以媲美厉鬼，却非常虚弱。
“呼呼呼。”
蜈蚣不适应外界的环境陆续毙命，临死前涌向青松的嘴巴。
青松则陷入幻象，任由蜈蚣所作所为。
明山咬紧牙关，清风道长见状说道：“嘿嘿，你的肉身也会给予我们虫仙，莫要心急，用不了多久，大家都是同类。”
“恩？”
清风道长眉头微皱，却见陌生的阴气四溢。
紧接着，石像掉落的残肢碎块毫无征兆增生出血肉，竟然化作一头头邪祟扑向蜈蚣虫鬼。
虫鬼毫无还手之力，很快便沦为满地残骸。
“啊啊啊。”
小男孩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钻回老人的皮囊，结果血肉骨骼溶解，没过多久便化作一滩脓水。
清风道长没有在意，其余人则俯身分食着虫尸。
石像活了过来。
杨合身披皮囊道袍环顾四周，西岐已经笼罩在黑暗中。
城内大部分凡俗都陷入静止，隐约能听到体内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仿佛昆虫啃食脏器。
“妈的，凡俗难道已经沦为饲养虫鬼的器物了？”
“吕岳的瘟癀阵真邪门！”
杨合暗自咋舌，如果西岐上百万凡俗都已经沦为邪祟，瘟癀阵破不破解又有什么意义？
原作中的西岐绝对没有彻底沦陷。
“你是谁？”
清风道长思索再三，“你是二十年前拜入女娲门下的活仙，我们见过一面，难不成你想要阻止西岐人成仙得道吗？”
杨合懒得回应，泥丸宫内的铜钱剑显露一丝气息。
“你是新晋的行瘟使者？稍等，会有大人前来接应。”
清风道长恭敬的行礼，其余人陆续散开。
杨合一踩地面，一根根触须卷住明山师徒扔出巷弄。
“可是师妹……”
“走，和同道汇合再说！”
明山不敢怠慢，能明显看出杨合的状态不对劲，气息虽然强盛，但阳火已经临近熄灭。
此举恐怕必死无疑，截教绝不会放过无垢佛的。
青珀含笑目送着明山师徒，两行泪水划过脸颊。
其余人也没有追赶，相比杨合，明山师徒不值一提，先天境在西岐根本翻不起水花。
杨合注意到青珀体内已经没有魂魄。
事实上进入西岐前，魂魄便不知所踪，独留的躯壳入驻虫鬼后，行为举止才如此怪异。
“必须得找到姜太公，否则瘟散鬼只是死局。”
忽的。
灵视开始暴涨。
杨合知道虫鬼的气息已经引来行瘟使者。
“我倒要看看，吕岳弄出的行瘟使者到底是什么玩意？”
他想找到姜太公必须混入行瘟使者，无垢佛不一定能行，但借此接触到吕岳的势力也好。
“恩？”
恐怖的气息涌现，但似乎不是行瘟使者。
------------

第135章 修行九炼蛊虫法
只见路边的一头土狗毫无征兆抽搐起来。
脏兮兮的毛皮有尸斑蔓延，四肢以有别于认知的姿态扭曲，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中爬出。
身形高大而佝偻，脊背如同扭曲的山脉。
只是脸庞依旧有几分土狗的痕迹。
杨合察觉到来者体内没有虫鬼，应该不是行瘟使者，境界很可能在凝神境（杀生鬼）以上。
此人现身的同时，所有民众不约而同的上下颚张开。
他们仰天一动不动。
如同一个个打开的土坛，隐约能看到体内蛊虫在四溢，但也有许多民众的体内空空如也。
“唔，又是一个行瘟使者？
“来的正是时候，吕真人需要你们帮忙养蛊，主要负责煞鬼以下的虫罐，每条蛊虫自然有奖励。”
狗脸道人见到杨合波澜不禁的表情略显诧异。
“前辈，什么是虫罐？”
“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西岐的凡俗皆是虫罐。”
狗脸道人语气病态，喃喃自语道：“可惜大部分凡俗都只是空罐，取走魂魄后，仅剩的躯壳就连普通蛊虫都无法承载。”
他伸手进清风道长的肠胃内摸索。
“这个虫罐是用阐教门人的部分血肉骨骼制成，品质较为一般，里面的蛊虫才刚到恶鬼。”
“嘿嘿嘿嘿。”
狗脸道人大笑不止，“差点忘记介绍自己。”
“吾乃截教弟子陈庚，也是吕真人的师弟，你唤我一声师叔就行，今后在西岐好好修行。”
“见过师叔。”
杨合装作恭敬的模样，五路神悄然没入脚底阴影。
他浑身散发虫鬼的气息，外加披着皮囊道袍，陈庚一时间竟然没有察觉到端倪。
“师叔，我该如何在西岐修行？”
“你仔细看。”
陈庚兴奋的说道：“所有虫罐里的蛊虫对我们而言都是资源，比如清风虫罐孕育的蛊虫名为‘蒺藜明灵蛊’，可以增长悟性。”
“不过别竭泽而渔，吕真人还要虫罐另有他用呢。”
杨合心底里冷笑，吕岳真是丧心病狂，百万凡俗养蛊，也就圣人无法降临凡间，否则女娲娘娘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们。
话说回来，成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隐隐感觉到，李奇提过的凡俗成仙另有所指。
原作中吕岳是为帮助大商，但典故世界恐怕略有不同，瘟癀阵肯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陈庚自顾自的说道：“城内还有一些阐教门人，你配合其余行瘟使者一同炼制成虫罐。”
杨合抬眸望向街道尽头，又有人影前来。
人影发似朱砂，獠牙外凸，皮肤呈现出蚯蚓的质地，额头长有类似昆虫的复眼，行路的姿势异常古怪，仿佛没有骨头。
“周信见过陈庚师叔，不知师弟怎么称……”
复眼微微闪烁。
周纪发现杨合的古怪，不单单虫鬼的气息无比虚浮，而且竟然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
阴气涌入复眼，他注意到杨合背后有道虚影。
虚影人身蛇尾，正漠视的盯着自己，分明是女娲娘娘，对方绝不是什么新晋的行瘟使者。
“师叔。”
周纪刚想开口提醒，杨合已经率先出手。
杨合看见周纪的竖眼后，就意识到后者具备瞳鬼，境界倒是和无垢佛相当，皮囊道袍不一定能在瘟癀阵内瞒过周纪。
干脆先下手为强。
周纪连退数步，双脚直接被触须缠住。
五路神通过黑猫的芥子空间钻进周纪体内，顿时后者五脏生出剧痛，措不及防跌进阴影。
“竟然敢冒充行瘟使者，老夫要把你炼成虫罐！！”
陈庚脸色难看，张嘴吐出阵阵瘟风。
让他没想到，杨合竟然没有躲避的意思，甚至表情不曾有丝毫改变，依旧显得波澜不惊。
阴风灼魂蚀骨，杨合收走皮囊道袍，大半个身子化为浓水。
裸露在外的断口皆是岩石材质，肉糜骨渣混在阴风中化作小鬼，叽叽喳喳吸引陈庚的注意。
“圣人弟子？”
陈庚面露忌惮，转身解救被困的周纪，长舌贯穿阴影。
喵！！
黑猫发出惊恐万分的嘶鸣，层层叠叠的芥子空间被破开。
即便修成四不像，黑猫面对陈庚也是死路一条，更别说如今至少有两个大境界的差距。
“可惜。”
杨合毫不犹豫催动五路神，五脏鬼炸裂开来。
无垢佛已经没有足够的阳寿再生脏器，顿时生机断绝。
【你的角色〈无垢佛〉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陈庚扑向杨合的尸体处，却见满地皆是岩石碎屑，虫鬼的气息不知所踪，黑猫也跟着消失。
“啊啊啊！！！”
周纪疼得满地打滚，杨合临死前硬是扯掉半边身子。
陈庚冷哼一声，狗脸扭曲的自语道：“必须抓紧时间找到姜子牙，阐教竟然能把圣人弟子送进瘟癀阵，看来已经狗急跳墙。”
“师叔！”
“他没死，一定再会来杀我的！！”
周纪毕竟只是后天炼制而成的行瘟使者，经过被五路神附身后的一点点蚕食吓破了胆。
陈庚冷冷的说道：“吕真人让我把行瘟使者维持在五人，要我说五人怎够，二十人还差不多。”
他上下打量着周纪，眼底流露出不屑。
吼。
一声狗吠后。
只见阴云笼罩城外的难民，黑夜里响起络绎不绝的惨叫，更多的行瘟使者再从中诞生。
………
杨合面对角色的死亡已经习以为常，更别说此行收获颇丰。
他已经大致搞清楚西岐的近况，吕岳无瑕顾及城内，自己想要完成瘟散鬼并非毫无可能。
“兑换三不像。”
黑猫重新回到主世界，四肢僵硬的在厢房应激乱窜，能看到腹部有陈庚造成的伤口。
许久后才恢复平静，不过毛发依旧是蓬松炸开。
根本不用杨合安慰，瞳鬼已经在为黑猫梳理阴气，同时鬼手伸出轻轻抚摸黑猫的脑袋。
杨合无视争相吸猫的两鬼，接着唤出面板。
【是否继承无垢佛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无垢之体】
【蛊铜钱剑】
【五路神的残骸】
【虫鬼的外皮】
【九龙岛法印】
【蚹蠃的骨肉】
【蚹蠃的骨肉】
………
杨合满意的点点头，首先兑换出虫鬼的外皮。
外皮是虫鬼融入铜钱剑前完整剥离的，经过阴气的淬炼后，外皮变得像是虫蛹一般。
瞳鬼想要入门九炼蛊虫法，外皮重中之重。
杨合分神继续淬炼外皮，然后把其余收获陆续兑换，光是蚹蠃的骨肉就足足有十几团。
接下来自然是分赃的环节。
鬼躯吞掉五路神的残骸，一团团骨肉则交给尸仙首吸收，能看到鬼躯肋部有鼓包隆起，鬼躯的第三只手臂正在孕育中。
所需的养分是鬼手石臂几十倍，骨肉也是杯水车薪。
好在尸仙首不挑食，只要是邪祟尸体都能当作养分。
“吃吧吃吧，争取早日晋升煞鬼境。”
哈基米也分到半块骨肉，叼着躲在角落里享用，喉咙里发出呜咽，好吃到尾巴乱摇。
瞳鬼处理完黑猫的伤势，一溜烟钻进泥丸宫。
杨合早已准备就绪，外皮包裹住瞳鬼，随即暂时失去瞳鬼的感应，瞳鬼在缓慢溶解重塑。
瞳鬼比想象中更加自觉，按照九炼蛊虫法的步骤修行。
杨合确认无误后，没有干涉瞳鬼化蛊。
“阿合。”
屋外传来杨老汉的声音。
杨合余光一扫，表情变得无比凝重，只见杨老汉身旁跟着一名样貌有三四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自来熟的打扫院落，与杨老汉说说笑笑。
“阿合，你二叔一直在老家务农，最近来沛白城贩卖山货，所以需要在家里暂住一段时间。”
“二叔好。”
杨合脸色如常的打着招呼。
他好歹在老家住过，暗中摸透了杨老汉往来的亲戚，自己的二叔早在十几年前已经溺死。
杨合扫过周遭城区，类似的情况比比皆是。
原本冷清的院落莫名热闹不少。
如此手段必定来自资始教。
二叔拍拍杨合肩膀，微弱的阴气没入后者体内。
“打扰了，二叔的破屋需要修缮，赚够银钱就返回家里。”
杨合任由阴气在血管经络间游走，尸解仙体收敛到极致，没有因此露出半点破绽。
“他们在找人。”
“资始教真得到乾元山道统的话，很可能是来找我的，一个活过三千年的乾元山真传。”
二叔收回手掌，又帮着杨老汉喂食起牲口。
杨合与两人闲聊片刻。
杨老汉没有叫上杨合前往集市，让后者在家养身体，仅仅带着二叔走出院落。
杨合目送两人思绪万千，泥丸宫响起虫皮裂开的动静。
咔咔咔。
瞳鬼悄然化蛊，形成一只色泽黑白相交的幼虫。
体表有层细小绒毛，身躯蜷缩后又变回眼珠。
杨合能感觉到瞳鬼的饥饿，在幼虫阶段实力只剩弱鬼，想要恢复厉鬼，必须尽快成长起来。
【俗物：瘟生瘟】
【关联典故：〈瘟散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再次携带铜钱剑和九龙岛法印，黑猫三足鼎也没有落下，迟疑几息后却不选择扮演无垢佛。
“反正法印是铜钱剑的，按理说扮演其余常驻角色也无妨。”
“扮演三太子吧，尸道童已经名声在外实在不适合。”
------------
晚点更新，估计要九点以后
小孩生病太影响码字，特别是隔三差五一哭，就算全程甩手给我妈处理一样脑壳疼。
看官老爷们，另外双倍最后一天求个月票！
------------

第136章 他是龙须虎！
杨合一方面是考虑到截教应该无人认识三太子，另一方面，自己的修为必须尽快提升。
无垢佛强归强，但毕竟和自身体系脱轨。
唯有尸道童和三太子才能驾驭两鬼。
“危险和机遇共存，如今两鬼太需要饱餐一顿了，尸仙首孕育肢体唯一的捷径就是吃鬼。”
杨合不禁望向人来人往的沛白城。
如果大司朝廷无法根除资始教的渗透，自己必须出手，免得事态酝酿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三太子：你沿着地底暗河前往西岐，还未踏入西岐，就已经发现师父的踪迹。】
“恩？难道姜子牙的情况有所改善？”
杨合眉头紧锁，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没有特别乐观，虽然原作中阐教最后破除瘟癀阵，但不代表典故世界会往那个方向发展。
杨合依稀记得，瘟癀阵造成西岐死伤惨重。
并且吕岳完全有实力解决掉姜子牙。
“走一步看一步吧。”
“话说回来，不知道是否有幸见识见识杨戬。”
杨合对于瘟癀阵的剧情了解不深，但杨戬作为阐教主C，哪怕不在阵内应该也会登场。
他还是很想结交杨戬的，毕竟后者不止是封神演义，后续的西游记也时常有登场，自己前世有大量神话故事都是围绕杨戬。
杨合确认扮演三太子前，例行刷新三回角色。
【贩夫（灰）：你在西岐讨着生活，每日在街上贩卖胭脂水彩，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听到体内有阵阵虫鸣响起。】
大部分角色都是灰品，亦如贩夫显露的信息，暗示着西岐人已经沦为虫罐的事实。
“恩？”
杨合略显意外，注意到刷新出一个绿品角色。
【道士（绿）：你跟随师父护送石像前来西岐，结果发现城内处处是瘟疫，如今只能前往同门所在的酒铺等候事态发酵。】
道士角色自然是指青松，变相能看出阐教门人已经转移到一处酒铺，情况算不得乐观。
“选择【三太子】。”
………
细雨蒙蒙，西岐的阴气已经达到有史以来最高点。
雨水都不禁夹杂些许寒意。
明山师徒神情紧张的行走在街道上，两人目光时不时望向城门口，外界的阴气宛如实质。
他们按照清风道长的传念，动身找寻阐教的新驻地。
咚！
咚咚！！
隐约能看到，三四米大小的巨型蛆虫钻出地底。
人面蜘蛛趴在城墙上，一根根肢体挂满尸体；有毛发覆盖全身的扑棱蛾子扇着阴风……
明山经历过延曲镇后，哪能认不出一头头邪祟。
都是行瘟使者。
通过大量尸体一夜间孕育的行瘟使者，因为速成的缘故，十几头行瘟使者还未化作人形。
阴雨落在邪祟间，行瘟使者正贪婪的吸收着。
明山毛骨悚然，一旦二三十头行瘟使者彻底成型，阐教在西岐的生存空间难免继续压缩。
他眼底满是迷惘，甚至道心都出现些许影响。
本以为圣人弟子可以解除西岐的瘟疫，结果无济于事，瘟癀阵根本不是凡俗能够破开的。
“师父，无垢佛会不会已经身死？”
“不要乱说，圣人弟子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明山表情凝重，昨晚若非无垢佛出手相助，早已沦为虫罐，如今只希望哪吒安然无恙。
他强压杂念，两人来到清风道长提供的阐教驻地。
那是一间简陋的酒铺。
“客官里面请～～”
无论进出大堂的酒客，还是殷勤招待的店小二，皆是毫无魂魄的虫罐，动作无比僵硬。
明山不敢想象，阐教驻地怎会处在如此地方。
店小二含笑站在一旁，哪怕明山迟迟没有回应，也不见半点反应，嘴里重复着相同的几句。
“我是来找你们掌柜的，不知掌柜在哪里？”
店小二指向后院，接着便不再理会明山师徒。
“走吧。”
明山深吸一口气。
两人缓步进入过道，随即闻到一股浓郁的腐臭味道，地面墙壁皆是覆盖着厚厚的霉菌。
温度在上升，空气中飘荡着灰烬。
“咳咳咳。”
骨瘦如柴的老道士一瘸一拐迎面走来，“明山、青松，哎，你们总归还是趟这趟浑水了。”
“师父。”
“见过师祖。”
明山浑身一颤，清风道长比印象中更加虚弱，三把阳火已经熄灭大半，太阳穴凹陷，完全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明日一早，我便想办法送你们离开西岐。”
“师父，可是……”
清风道长面露苦涩的摇头，推开过道的大门。
“我们如今只能继续拖延，从内攻破瘟癀阵已经不可能，或许外界的杨戬师兄他们有希望。”
明山见到后院的情况忍不住呼吸停滞。
只见十三名干瘦老道正围绕着一口大缸，青紫色的火焰噼啪作响，借此压制缸内的存在。
咔。
裂缝在大缸表面蔓延，又强行添加灵材愈合。
“这是……”
“哪吒师兄就在里面，吕岳的瘟毒实在是灼魂蚀骨。”
阵阵嘶鸣从缸内响起，烟尘四溢间，有十几双手臂从里面探出，手臂如同鹿角，不断长出旁枝末节，又不断经历溶解。
明山连退数步，青松更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紧接着。
十几颗脑袋钻出大缸，依稀能看出哪吒的长相。
“吕瘟小儿，你我再大战两百回合！！！”
“杀！！！”
清风道长连忙加入到压制哪吒的行列，大缸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里面的毒水就会倾倒。
“咳咳咳。”
清风道长略显绝望的呢喃道：“西岐瘟疫爆发时，哪吒与吕岳有过一战，瘟老鬼利用瘟癀阵偷袭，才导致师兄深受重创。”
明山面露无奈，阐教仅剩的人手都用在压制哪吒，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瘟疫在城内蔓延。
哪怕有仙人从外面破开瘟癀阵，到时的西岐又有多少活人？
阴雨越下越大，云层遮蔽阳光，行瘟使者已经在陆续进城，庞大的身躯不断踩踏凡俗。
忽的。
大缸停止晃动。
众修士不喜反惊，瘟癀阵只要一日存在，哪吒的伤势都会日益严重，根本得不到丝毫缓和。
哪吒全靠着对于吕岳的怨气保留意识。
他们生怕哪吒失去意识后，化作一头难以言喻的恐怖邪祟。
“师兄。”
清风道长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结果一靠近大缸，布满脓疮的手臂便从中伸出。
啪嗒。
两枚法印落在地上。
众修士刚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反应过来。
寿山石法印代表着乾元山金光洞，铭刻有哪吒的名号；和田玉法印代表着昆仑山玉虚宫，铭刻有姜子牙的名号。
和田玉法印闪烁微光，能看到表面有符印若隐若现。
符印勾勒出三字。
【龙须虎】
众修士不可思议的盯着和田玉法印，许久才有人开口问道：“是阐教的支援来了吗？”
“龙须虎？似乎是姜太公的真传弟子。”
清风道长解释道：“龙须虎是姜太公十年前收的弟子，一直跟随哪吒和尸道人在乾元山修行，不过神通本事不太清楚。”
“老夫听闻过，龙须虎乃是东海龙宫的三太子，是世间罕见的尸龙，与尸道人有些关联。”
明山捡起两枚法印，注意到寿山石表面的符印也有微光。
“师父，尸道人似乎同样在西岐境内，看来天无绝人之路。”
如果说龙须虎鲜有人知，那么恰好尸道人截然相反，那可是乾元山内与哪吒齐名的真传。
甚至他们听闻乾元山的两位真传都是灵珠子所化。
十年过去，尸道人就算没有成仙，应该也已经实力非凡。
众修士表情振奋，哪怕此时哪吒又开始失控，但他们至少从法印中看到一丝希望。
清风道长迟疑许久，明山主动说道：“师父，师叔师伯，由晚辈来接应龙须虎师伯吧。”
“青松，你待在后院从旁辅助。”
青松点点头。
明山收起法印，恭恭敬敬的行礼离开酒铺。
清风道长嘴巴微张，目送着弟子远去。
明山一来到街道上，抬眸便见到行瘟使者陆续前往集市，所过之处满是都是残肢碎块。
“必须找到师伯，告知西岐目前的情况。”
“恩，不出意外的话，龙须虎师伯应该会趁着行瘟使者出没时，想办法混入西岐……”
咚咚咚。
明山一愣，目光望向街道尽头。
一头足足七米有余的蛞蝓龙映入眼帘。
蛞蝓龙浑身遍布眼瞳，鳞甲呈现出尸斑的花纹，并且散发着与行瘟使者别无二致的气息，正堂而皇之的跟随邪祟前往集市。
明山通过法印能确定，蛞蝓龙就是龙须虎假扮的。
难道龙须虎不怕吕岳察觉到端倪吗？
杨合余光一瞥明山，眨眼示意后者不要靠近自己。
“九炼蛊虫法里提到过行瘟使者，说白了就是传道授业，只不过带点邪门歪道的味道。”
“这一批行瘟使者只能算半成品，肯定还需要一场炼蛊。”
他降临典故世界后一路沿着地底暗河。
杨合本来准备通过水井进入城内，结果发现如此良机。
恰好瞳鬼才初窥九炼蛊虫法的门径，看看能否借助截教的资源直接重修到化胎境。
------------

第137章 徒儿，是我，吕岳
西岐集市挤满民众，都是张大嘴巴昂首的姿势。
阴风阵阵，民众的身躯如同虫巢，不断有虫鬼从体内进出，乌泱泱一大片在风中飘荡。
集市沦为炼蛊的容器，八成以上的阴气汇聚而来。
行瘟使者陆续到达集市，匍匐在各处一动不动，汲取着浓郁至极的阴气进行蜕变。
“是法阵？比打生桩还要邪门的法阵。”
杨合躺在角落显得平平无奇。
铜钱剑附着于皮囊道袍，使得自身能够伪装成蛞蝓的模样，只是难免有真龙的特征。
杨合笃定不会有破绽，主要因为吕岳无暇顾及西岐。
外加自己确实修行了吕岳的道统。
九炼蛊虫法虽然比行瘟使者获得的法门玄妙百倍，但毕竟同出本源，气息还是大差不差的。
杨合刻意隐藏势鬼的气息，独留瞳鬼遍布全身。
瞳鬼重修九炼蛊虫法，才刚刚踏足一层，哪怕实力已是厉鬼境，表露的气息却只有弱鬼境。
其余行瘟使者则普遍在恶鬼境。
杨合扫了一眼泥丸宫，瞳鬼所化的幼虫蠢蠢欲动，但并非针对阴气，而是周遭的行瘟使者。
说好的炼气士，感觉已经在朝着难以言喻的方向发展。
“话说回来，姜太公到底什么情况？”
三太子的信息明确提到过，自己扮演角色后能发现姜太公的踪迹，奈何至今依旧渺无音讯。
“来了。”
杨合注意到陈庚带着周纪缓步而来。
陈庚扫过行瘟使者，满意的说道：“共三十七位新晋的行瘟使者，不过还得进行一场炼蛊，应该会筛选出近半的残次品。”
“师叔，哪怕仅仅多出十名同道，瘟癀阵献祭凡俗的速度都会加剧数倍，阐教来不及破阵的。”
周纪面露殷勤，下半身已经被五路神撕碎，只能靠着双臂支撑行路，显得无比狼狈。
“不错。”
陈庚舔舔嘴唇，舌尖滴落的唾沫在地面溶解出一个个坑洞。
“周纪，你也进去吧，尽快伤势痊愈才是正理，毕竟吕真人真正的弟子就你们四人。”
“是是是。”
周纪大喜过望，随即皮肉一阵蠕动化作巨型蝎子，不过尾巴断掉半截，实力锐减大半。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接着没入集市中央。
“圣人弟子应该不在西岐，应该不在西岐……”
自从面对过无垢佛后，周纪就变得有些神神叨叨，无论看谁都认为像是圣人弟子降临。
陈庚不屑的盯着周纪几息，要不是看在吕真人的面子上，昨夜便一脚踩死后者。
他取出铃铛一晃。
铺天盖地的虫群没入集市，主动依附于行瘟使者的体表，集市内的阴气开始泾渭分明起来。
吸引到的虫群数量越多，获取到的阴气便越浓郁。
众行瘟使者发出嘶鸣，相互周旋厮杀，利爪尖牙往对方的要害招呼，顿时血水倾泻而出。
对于它们而言，同类的尸体自然也是养分，三十七头行瘟使者注定只有一半能活下来。
集市彻底封闭。
陈庚转身便打算离开。
他负责的是瘟癀阵，若非有圣人弟子搅局，也不会插手行瘟使者，自然不会浪费时间。
众行瘟使者已经开始了相互厮杀。
周纪首当其冲，直接咬死两头同类便大快朵颐起来，一人便占据四成的阴气恢复伤势。
“恩？”
陈庚满脸异色，突然察觉到骇人的气息。
他目光落在一动不动的杨合身上，越看越不对劲，蛞蝓龙鳞甲竟然有玄妙的道韵若隐若现。
杨合外露的修为较低，由于威胁不大，反而无人理会。
“仙体？”
“随手炼出的行瘟使者中有仙体？”
陈庚心生兴趣，仔细凝视许久却又拿不定主意。
三太子的体质以尸龙真身为主，又混合部分尸解仙体，陈庚从未见过这么独特的体质。
“不如收为弟子，在瘟癀阵里养上一段时日。”
“嘿嘿，待到祭炼完西岐后还得与阐教交手，正好可以用他炼制一件瘟毒的上乘法宝。”
想到这里，陈庚传念让周纪护住杨合。
周纪自然不敢拒绝，连忙囫囵吞枣的吃掉尸体，强撑残躯靠近杨合，表情满是幸灾乐祸。
“师叔最喜吃弟子了，先前已经死掉十几人。”
“不如趁机品尝品尝此人的味道？”
周纪咽了口唾沫。
行瘟使者作为后天炼制的产物，道心甚至不如凡俗，食欲上涌后一时间无法克制。
“只吃一口，就一口，反正你拜入师叔门下也是耗材。”
杨合依旧无动于衷，神情时而狰狞，时而平静，逐渐眉心有淡淡的幽光在闪烁。
瞳鬼已经顺利突破九炼蛊虫法的二层。
泥丸宫内幼虫不知所踪，独留丝线结成的虫蛹，花纹黑白交错，乍看如同瞪大的眼瞳。
杨合瞳孔聚焦，数以百计的眼珠胡乱转动起来。
瞳鬼传递而来的饥饿差点冲垮意识。
“九炼蛊虫法的第三层需要破蛹成虫，光靠目前的阴气含量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养分。”
“吃！”
“开吃！！”
集市陷入寂静，所有行瘟使者不约而同的看向杨合。
周纪隐隐有些心悸，但更多的是惊愕。
他还在迟疑是否要品尝杨合的血肉，结果杨合反过来想要吃掉自己，哪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你凭什么吃我？”
“哈哈哈……”
周纪的笑声戛然而止，身旁有八头行瘟使者莫名抽搐起来，细密的裂缝眨眼间覆盖全身。
裂缝中血肉增生，数不胜数的眼瞳睁开。
那些行瘟使者惊恐不已，却只能看着自己变得干瘪枯槁，任凭如何撕扯眼瞳都无济于事。
砰砰砰。
只听到闷响络绎不绝。
八具干尸重重的摔落，体表眼瞳合拢的瞬间带回海量阴气。
瞳鬼如饥似渴的消化着，带来的饥饿感略有缓解，不过距离修成第三层仍然相差不少。
杨合表情微妙，龙躯已经暴涨到十米出头。
又是八具行瘟使者的尸体。
瞳鬼已经有一丝突破瓶颈的征兆。
周纪没有再怠慢，杨合实力增长的速度让他害怕，而且那份想要吃掉自己的念头也是实打实的。
吼！！
他发出咆哮，喷吐的腥风四溢集市。
地面溶解，形成一片剧毒的沼泽。
毒水翻涌汇聚，化作龙卷包裹住杨合，区区一个先天境（恶鬼），毒水怕是沾之必死。
周纪事到临头迟疑起来，不由收敛几分毒性。
正在此时。
他似乎感受到什么，下意识扭头。
杨合身躯半虚半实间穿透毒水，仅仅部分皮肉腐蚀大半，完全没有预想中的遭受重创。
噗。
龙爪钻进周纪的体内一搅，五脏六腑生出衰竭。
同时无数眼瞳已经悄然附身周纪，业火灼烧的剧痛袭来，疼得周纪在沼泽里连连翻滚。
“找死！！”
周纪何时如此憋屈过，强忍眼瞳的侵蚀起身。
杨合趁机再次解决掉十头行瘟使者，瞳鬼顺势完成重修，达到九炼蛊虫法的第三层。
周纪疯了一般冲来，紧紧盯着杨合不放。
杨合耳边响起陈庚夹杂咽口水的声音，“你若是愿意拜我为师，辅助我炼制一件法宝，我便出手救你一命，怎样？”
他咧嘴一笑，不明白陈庚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和周纪。
此人都已经上必吃榜，注定沦为两鬼的资源。
咔。
虫蛹裂开。
瓢虫从里面缓缓爬出。
准确来说，是一只形似瓢虫的瞳鬼。
杨合眉心睁开竖眼，重修后表面区别不大，只是瞳孔内有流光溢彩，亦如蕴含整个宇宙。
“啊啊啊啊！！！”
周纪捂住肚子，附着五脏六腑的眼瞳竟然活了过来，变为数不胜数的瓢虫钻进脏器深处。
侵蚀愈演愈烈，瓢虫还会不断啃食血肉。
周纪发现血管经络已经有布满点点虫卵，没过几息便孵化出成倍的眼瞳瓢虫。
“别杀我！”
“我是吕真人的弟子，别杀我，是陈……”
话还未说完，只听陈庚冷哼一声，银针穿透周纪的头骨，后者的生机因此断绝。
周纪不可思议的看向陈庚，见到陈庚眼中的贪婪才释怀。
反正杨合一样要死。
配合陈庚炼器的话，绝对死的更惨。
哈哈哈。
陈庚的脖颈拉长，凑近集市说道：“成为我弟子吧，配合我炼器，保你性命无忧。”
他上下打量杨合，眼底压制不住的惊叹。
天生仙体。
从未有过的天生仙体。
只要杨合愿意配合，上乘法宝板上钉钉！！
陈庚言语里的威胁已经呼之欲出。
杨合当着陈庚的面儿把其余行瘟使者风卷残云吞掉，假意思索片刻，随即便准备答应。
拜师陈庚无妨，谁利用谁还另说呢。
“徒儿见过……”
杨合心脏狂跳不止，师父两字仿佛堵在嘴边无法开口。
陈庚略显不耐烦，身后传来自语。
“陈庚师弟，他是本真人的弟子，你可知道？”
陈庚脸色惨白，四肢不住的颤抖，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把他吓到晕厥，连忙跪倒不起。
“师…师兄，师弟知错！！”
杨合望向街道尽头，怪异的男子映入眼帘。
“吕岳？”
吕岳身形处在一种老幼交替的状态。
同时长有三颗脑袋。
孩童、中年、老年。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注意到吕岳的老年脑袋……
正是姜子牙。
------------

第138章 杨合，我要好好教导你
杨合受到的惊吓程度不亚于陈庚。
他可是亲身经历过姜子牙夺舍，自然再清楚不过，吕岳那颗老年脑袋就是姜子牙本人没错。
是姜子牙主动夺舍吕岳？
不可能。
阐教二代弟子擅长夺舍，但吕岳的实力明显高过姜子牙，而且夺舍不是常规的对敌手段。
杨合更加倾向于吕岳逼的姜子牙无可奈何，只能利用夺舍拖延时间，强行拼个两败俱伤。
难弄啊，瘟散鬼破局的关键就是姜子牙。
结果太公已经沦为吕岳身上的挂件，那该如何是好？
杨合余光注意到，吕岳目前的状态非常古怪，三颗脑袋是由姜子牙所化的老年首居中。
左侧的孩童首几乎被一道刀痕贯穿，右侧的中年首缺失大块头骨，脸庞布满狭长的鞭痕。
伤势全是出自姜子牙的百宝袋。
孩童首的刀痕是斩仙飞刀，中年首的鞭痕是打神鞭。
姜太公不愧是封神五五开。
“陈庚师弟……”
吕岳一步步靠近，地面墙壁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菌毯，因为色泽呈现鲜红，显得无比诡异。
陈庚想要远离，却发现菌毯中睁开无数眼瞳。
他抓耳挠腮，血肉骨骼沸腾起来，正逐渐被菌毯所吞噬，偏偏自己没有半点力气反抗。
让杨合疑惑的是，周遭凡俗反而没有遭受到瘟毒。
“吕真人师…师兄，就看在师弟为你维护瘟癀阵的份上，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啊！”
“陈庚师弟，本真人从未让你增加行瘟使者吧？”
“是师弟自作主张，今后绝不会再有了！！”
吕岳嘴角上扬，先前被行瘟使者踩踏而死的凡俗尸骸化作血雾，顺着阴雨落在菌毯上。
只见一株株花蕊盛开，几十人从中孕育。
他们没有魂魄，但肉身却和生前别无二致，随即表情恍惚的跪坐在集市内的人群间。
杨合深感错愕，不明白吕岳为凡俗重塑肉身的目的。
吕岳笑着说道：“师弟，行瘟使者一多，容易造成凡俗没必要的损伤，我们应该以人为本。”
陈庚张大嘴巴，看向满脸慈悲的吕岳。
杨合毛骨悚然，因为吕岳的语气和姜子牙一模一样，很显然姜子牙的意识没有磨灭。
难怪三太子的信息会提及姜子牙，自己就算没有参与行瘟使者炼蛊，吕岳同样会找上门。
杨合略显头疼，不知道吕岳紊乱的记忆何时恢复。
“陈庚师弟，你走吧。”
“师兄，师弟不会再干涉瘟癀阵了！”
陈庚连连磕头，不顾血肉已经和菌毯粘连强行起身，半张人皮直接被扯掉，脏器裸露在外。
吕岳看都不看陈庚一眼，继续朝着杨合而去。
陈庚怨毒的一瞥杨合，如今根基重创不敢继续待在集市，一溜烟遁入西岐的城北。
“龙须虎徒儿。”
杨合连忙化为人形，眼睁睁看着吕岳来到百米内。
“弟子见过师父。”
吕岳嘴角咧到耳根，很是失望的叹道：“徒儿你入门已经有十年，为何修为进展如此缓慢，说来听听，为何不专注修行？”
言语平淡，不过集市内已经翻天覆地。
阴云里涌现一张巨型人脸，张开的嘴巴中蛊虫四溢，吕岳的眼底竟然闪烁一丝杀意。
“说，为何不专注修行？！”
“咳咳咳。”
杨合体温上升，明明是半龙半尸的体质，皮肤竟然有密密麻麻的红疹冒出，阳火顿时锐减。
菌毯包裹住杨合，径直往血肉骨骼间钻。
杨合知道继续放任吕岳，自己迟早暴毙而亡。
“师父你有所不知，弟子刚刚改修九炼蛊虫法，瘟眼神通初成，所以才不过坐丹境。”
“哦？”
杨合试探性的睁开竖眼，瞳鬼化作瓢虫在额头爬行。
吕岳眉头紧锁，左右半张脸孔表情不一，左边脸孔是审视后的不屑，右边脸孔是些许欣慰。
“龙须虎，九炼蛊虫法的坐丹境共分为三步。”
“孕巢、成丝、酿毒。”
九炼蛊虫法从坐丹境开始，修行方式偏向淬炼魂魄，孕巢指的便是把泥丸宫化作虫巢。
成丝凝练魂魄，直至产生宛如虫丝的神识。
酿毒为神识平添瘟毒。
正好九炼蛊虫法和三头六臂法身一魂一身。
吕岳冷冷的说道：“你天赋尚可，但修行态度过于懈怠，接下来为师会亲自教导你的。”
杨合干笑几声，吕岳明显受到姜子牙的影响。
“多谢师父。”
他没法拒绝便答应下来，即便仅仅牵扯吕岳部分精力不亏，拖延时间对自己只有好处。
吕岳语气放缓变得和姜子牙近似，“坐丹境所需的资源为师会带来，徒儿你要额外资源，可以通过九龙岛的法印告知我。”
在杨合泥丸宫的法印微微一热，与吕岳生出些许关联。
“好好修行，瘟癀阵结束后还得面见截教同道。”
吕岳疯疯癫癫，但杨合丝毫不怀疑真实性，西岐闹出如此祸事，阐教截教大战不可避免。
“龙须虎，三日后为师会来寻你的。”
“弟子恭送…师父。”
杨合差点脱口而出恭送吕真人，但鬼知道如今哪个意识占据上风，万一姜子牙会不喜呢？
吕岳消失不见，血肉菌毯随之灰飞烟灭。
集市上数以百计的凡俗再次忙碌起来，他们清扫着街道，把周纪毁坏的青砖重新铺好。
杨合站在原地，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姜太公的百宝袋呢？按理说作为夺舍的倚仗，吕岳应该随身携带着才对。”
此时，瞳鬼生出预警，脚底黑猫也略显不安。
杨合立刻动身离开，吕岳所言的亲自教导肯定会有幺蛾子，先与哪吒汇合再说。
眼瞳瓢虫飞到脑后一扫，只见一道身影朝着自己靠拢，对方青面獠牙，八只手臂环抱胸口。
“李奇提过，西岐有四名行瘟使者，周纪已经死在我的手里，此人应该也是行瘟使者。”
“来者不善。”
杨合目前的身份很特殊，相当于吕岳钦点的真传，其余行瘟使者彻底沦为外门弟子。
如果吕岳的脑子清楚点倒也没事，问题是两道意识共用一个脑子，行瘟使者和陈庚肯定不会甘心杨合高自己一头。
杨合唤出皮囊道袍，铜钱剑收敛气息。
他穿过巷弄的刹那，已经伪装成杨庙祝的模样，随即光明正大与行瘟使者擦身而过。
行瘟使者冷哼一声，表情忌惮的嘀咕几句。
杨合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很快找到进退两难的明山，后者迟疑着是否要前往集市一探。
“明山师侄。”
明山回过神来，转头见到布满疤痕的杨合。
他气血上涌涨红着脸，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虽然不曾认得龙须虎，但先前姜子牙偶尔提及，每回都是不假思索的赞叹弟子心性纯良。
“走吧，明山师侄，我们先到阐教的驻地。”
杨合掌心托着昆仑山法印，打消明山的顾虑。
“师伯。”
明山语气有些哽咽，“哪吒师伯深受重创，姜太公又不知所踪，几位同道都已经……”
“放心，我既然来到西岐就是为破除瘟癀阵。”
杨合拍拍明山肩头，后者莫名信服杨合的三言两语。
两人刻意绕远路程，来到酒铺时已是傍晚，瞳鬼察觉到后院闹出的动静愈演愈烈。
十三名围坐在大缸前的老道士起身。
大缸恢复平静。
哪吒剧烈喘气许久，接着发出爽朗的笑声。
杨合何时见过哪吒如此狼狈，哪怕关押在玲珑宝塔遭受业火焚烧，哪吒都保持着灵智清醒。
吕岳的瘟毒差点导致哪吒沦为邪祟。
“龙须虎见过诸位阐教同道。”
众修士面露振奋，强忍身子骨的虚弱行了个道礼，“龙须虎道友，姜太公他……”
“家师并未身死道消，我已经得知姜太公的处境，等到哪吒师兄恢复，便动身解救。”
“太好了。”
清风道长力竭倒地，阳火临近熄灭。
十三人全靠着信念强撑，差点因为松了一口气而生机断绝。
“可是哪吒他……”
“我师从姜太公的炼丹术，不如让我试试。”
三足鼎落在后院，随即化作四米大小，把容纳哪吒的大缸吞没其中，接着阴气涌入器具。
啪嗒啪嗒。
三足鼎声响沉闷，缝隙处有浓浓毒烟冒出，业火燃烧。
“痛快！师弟继续！！”
众修士自愧不如，杨合拜师才十年已经精通炼丹，仅仅通过丹鼎便压制住哪吒的毒性。
杨合眉头微皱，远没有其余人乐观。
瘟毒已经和哪吒身魂融为一体，多亏业火能够焚烧杂质，才保证哪吒没有化为一滩脓水。
清风道长取出一些零碎的阴物，“师兄，资源都已经耗尽，你看看剩下的灵材能否用得上。”
杨合点点头，没有拒绝众修士的好意。
但想要祛除瘟毒，必须炼制出一炉猛药助涨业火，否则斩草不除根，瘟毒又会死灰复燃。
杨合打量着九龙岛法印，总感觉吕岳随时会上门。
“哪吒师兄交给我来处理，你们尽快转移到别的驻地，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恢复伤势。”
众修士在迟疑几息后答应下来，酒铺独留明山师徒放风。
杨合打算试试从吕岳手上获取资源。
瘟神都说要钱就开口，总归得给个面子的。
------------

第139章 当备胎我可太喜欢了
后院只剩杨合守着哪吒，法阵已经摇摇欲坠。
在清风道长等人离开后，熊熊燃烧的业火熄灭大半，鼎内传出虚弱无比的咳嗽。
杨合摇摇头，如今才是哪吒的真实写照。
吕岳得到瘟癀阵的加持，哪吒都得避其锋芒，更别说哪吒受到重创后长时间伤势都未改善。
喵～～
黑猫钻出阴影，哪吒见状忍不住连连发笑。
“狸猫啊狸猫，你倒是悠哉的很，十年未见依旧是原样，不对，多出几分臭虫的味道。”
黑猫蹭蹭三足鼎，哪吒伸出布满痤疮的手臂轻抚其毛发。
杨合眼角一抽，哪吒的心境竟然恢复平静，因为黑猫的缘故，伤势反而有所缓解。
“师弟，你不用理会我的，姜师叔更要紧。”
杨合劝慰道：“师父情况特殊，暂时还没有太好的办法，我先想办法处理师兄你的伤势。”
咚咚。
哪吒不甘的敲击三足鼎，许久一句话都没说。
杨合维持着阴气能源源不断提供给三足鼎，但也只能勉强保证哪吒的伤势不会恶化。
自己看似要调动四成以上的阴气，难免影响修为。
实则业火反而能帮着淬炼阴气，外加瞳鬼完成重修，大量消耗阴气甚至可以精纯阴气。
“师弟。”
哪吒叹了口气说道：“你与尸道人说一声，不要来西岐蹚浑水，破开瘟癀阵已经不可能。”
“哎，尸道人闭关数年，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哪吒突然笑着说道：“龙须虎，待到我死后，说不定会凝聚出半颗灵珠子，你替我带给尸道人，应该可以助他成仙得道。”
算算年纪，十七八岁的哪吒确实到了多愁善感的时候。
“师兄你好好休息，万不得已我会带着你们遁出西岐。”
杨合没有多言，哪吒随即在鼎内陷入沉睡。
他心念一动，三足鼎变为巴掌大小吞进腹中，阴器出现在泥丸宫，也方便自己调动阴气。
“吕岳说要亲自教导，但会不会前来很难说，以防万一哪吒不能露面，免得坑死师兄。”
杨合又取出九龙岛法印，迟疑着传念索要资源。
业火由众生的杂念产生，其实很多阴物都可以助涨火势，他仅仅隐晦的提到自己需求。
法印黯淡无光，吕岳没有丝毫回应。
“想太多，吕岳如今疯疯癫癫，姜太公的影响大概率有限，说不定转头就已经忘记。”
“还不如回到主世界后再找合适的阴物。”
杨合心念一动，鬼躯在背后浮现。
地面的阴影变得无比深邃，血腥味弥漫，先前解决掉的行瘟使者尸体依旧堆积在芥子空间。
鬼躯蠢蠢欲动，特别是第二颗脑袋尸仙首。
尸仙首得到杨合的首肯后，化作尸花钻进阴影里，宛如一片枯叶落在堆积成山的乱葬岗。
杨合借助黑猫能看到，十几具庞大的尸体阴气四溢。
紧接着。
尸花生根发芽。
黑猫吓得不断哈气，尸仙首已经具备某些成仙后的特质，哪怕代表着最下乘的尸解仙。
杨合安抚黑猫的同时，观察鬼躯的变化。
鬼躯的第三只手臂快速增生。
特别是尸花吸收周纪的尸体时，肋部的鼓包胀大，能看到第三只手臂已经临近成型。
噗。
鼓包破开。
杨合闭目感受着鬼躯带来的反哺，阳火变得旺盛，肉身强度也有两三成的增长。
他看向鬼躯，形象已是两头三臂。
第三只手臂略显瘦小，因为关联尸仙首的缘故，竟然与杨合尸化有异曲同工之处。
手臂布满红毛，狭长的指甲呈现深紫色。
杨合面露兴趣，第三只手臂不具虚化和石化，但蕴含的旱灾尸毒却已经达到极致。
毫无保留的施展尸解仙体也不过如此。
“不如叫作…毒手。”
第四只手臂已经初具雏形，毕竟都属于尸仙首孕育而出，一双手臂的作用应该都是相同。
杨合只要再完成一手一脚，便能顺势晋升化胎境（煞鬼）。
相比之下，瞳鬼只能一点点循序渐进。
孕巢、成丝、酿毒。
杨合有些头疼，因为自己的根基过于雄厚，导致泥丸宫面积是同境界修士的四五倍。
泥丸宫炼化成虫巢的难度可想而知。
杨合催动九炼蛊虫法，瞳鬼口器分泌出一根银白虫丝。
虫丝在泥丸宫内外编织，不过忙活许久仅仅平添一缕银色，完成孕巢不知忙活到猴年马月。
杨合强压心头的不耐，养鬼难度偏差极大，势鬼有邪祟尸体就能一日千里，瞳鬼进展缓慢。
他继续闭关，没有关注时间的流逝，虽然无法祛除哪吒的瘟毒，但让后者灵智恢复问题不大。
一根根虫丝融入泥丸宫，银白色在蔓延。
忽然。
杨合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
他主动打断修行，结果发现眼皮异常沉重，四肢软弱无力，耳边仿佛有人在轻声呢喃。
喵！！
黑猫发出嘶鸣，爪子在杨合肩膀一挠。
杨合意识一疼，顿时有凉意直冲脑门，简单的一估算，明白与吕岳约定的三日已经到来。
他恢复意识，映入眼帘却是空空荡荡的后院。
“不对劲。”
后院外的巷弄里，不知何时站满几十道凡俗身影。
咔。
凡俗的脑袋不约而同落地。
还未接触到地面，脑袋便整齐划一的咧嘴大笑，随即脖颈的断口处竟然有蜘蛛肢体延伸。
几十颗脑袋化作人头蜘蛛，沿着墙壁扑向杨合。
杨合第一反应是先前的行瘟使者，毒手从背后迅速探出，眨眼间疯狂增长化作四五米。
毒龙更像是一头身披红毛的蟒蛇，张开腐烂大半的嘴巴。
向外一吐。
草木枯槁，地面形成蜘蛛网裂缝般的沟壑，墙角的水井瞬间坍塌，后院的水汽被抽干。
砰。
首当其冲的人头蜘蛛直接被龙爪碾碎。
杨合表情微妙，注意到人头蜘蛛死后融化成恶臭的脓水，里面仿佛有无数面孔在扭曲挣扎。
三足鼎一晃，人头蜘蛛似乎能用于补充火势。
“黑子。”
黑猫心领神会，把剩余人头蜘蛛吞进芥子空间。
杨合如临大敌，有隐晦的窥视一扫自己，夹杂几分恶意，源头就在酒铺大堂。
“吕岳还真提供资源啊，难不成已经上门？”
杨合知道躲不过，谨慎的走向大堂。
明山师徒僵在原地，能看到脖颈处有细密的血线，脑袋一旦掉落，难免化作人头蜘蛛。
他们气息尚存，却不敢贸然动弹。
“龙须虎师伯，小心包裹！”
杨合环顾四周，注意到柜台上有一个破布包裹，像是姜子牙的百宝袋，但似乎又有不同。
破布包裹干瘪无物，血水不断流淌。
黑猫闻到腥臭，忍不住凑近查看。
喵！！
黑猫发出凄厉的惨叫，脖颈只剩些许皮肉相连，好在作为邪祟没有要害，身首随之愈合。
“什么鬼东西？这就是吕岳的亲自教导？”
杨合不明所以，破布包裹应该是给他所留，唯有自己靠近才没有出现身首分离的情况。
啪。
包裹里掉落出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准确来说，正是吕岳的孩童首，表情死不瞑目，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合不放。
杨合目光和孩童首对视的瞬间。
瞳鬼在眉心睁开，变得无比活跃。
杨合没有阻拦瞳鬼，十几只眼瞳瓢虫钻进孩童首的口鼻，无形中为瞳鬼提供着养分。
原本只能孕育一根虫丝，结果瞳鬼开始不断产出。
一次就是十几根虫丝。
泥丸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虫巢化，转变为银白质地，三魂七魄不禁受到滋养。
短短几息，杨合的泥丸宫已经完成三分之一。
孩童首逐渐缩水，皮肤冒出皱褶。
五官因此挤在一起，外露牙龈的嘴巴仿佛在狞笑。
“师伯！”
明山咬紧牙关，双手稳住脑袋，眼前的一幕头皮发麻。
杨合不自觉的手捧孩童首，样貌越来越陌生，眉宇间已经有几分靠拢孩童首。
“师伯！！！”
杨合强行回过神来，不禁有种天旋地转的错觉。
他再熟悉不过，与曾经遭遇姜子牙夺舍时一模一样，但这回多少有点东施效颦的味道。
孩童首上下颚大张着，眉心同样有竖眼睁开。
斩仙飞刀已经把眼仁劈成两半。
“龙须虎。”
孩童首发出刺耳的呐喊，“为师在教导你如何修行九炼蛊虫法，怎么不专心致志？”
“龙须虎，你难道不想成仙得道？！！”
杨合平淡的说道：“师父，您不会想夺舍弟子吧？不如你和姜太公学一两招，手段实在生疏。”
“龙须虎，为师三日后会再来的，你注定……”
杨合嘿嘿一笑，瞳鬼再次吸取孩童首的养分。
泥丸宫顺势完成孕巢。
杨合的样貌已经迥异，四肢出现一定比例的萎缩。
孩童首眼底闪过错愕，接着深深的看了一眼杨合，脑袋一寸寸的灰飞烟灭。
“师父，欢迎再来。”
杨合目送孩童首，笑容无比灿烂。
“吕岳不一定是夺舍，或许想把我炼制成身外化身。”
“当备胎……”
明山师徒不寒而栗的听着杨合发出怪笑，两人连退十数步，以为自家的叔伯已经失心疯。
“当备胎我可太喜欢了。”
------------

第140章 开启的瘟癀阵
杨合对于自己沦为吕岳的身外法身又惊又喜。
他在水埋鬼时就已经发现，被夺舍是获得特殊角色的捷径，还可以让特殊角色具备成长性。
比如三太子，不就是东海龙宫的合法继承人。
而吕岳的身外化身明显更唬人，也更符合杨合的修行体系，生成的常驻角色必然契合。
仔细想想，两者的神通都是高度重合。
杨合甚至有个大胆的念头，能不能把吕岳取而代之？
仿佛打开潘多拉魔盒，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孩童模样。
他分析着其中利弊，眉头紧锁着。
吕岳不是龙宫三太子，在封神演义中影响颇深，就连西游记都很有可能会出现蝴蝶效应。
一个个典故并非独立的，毕竟相互关联。
杨合略显纠结，瞳鬼不自觉的影响到周遭。
地面墙壁布满眼睛，又像是瓢虫一样飞舞。
明山师徒吓得脸色惨白。
两人在瘟癀阵出现前见过吕岳一面，知道瘟老鬼共有三颗脑袋，杨合与其中一颗别无二致。
“师伯，稳住心神，千万不要被影响到。”
明山试图唤醒杨合的意识，取出清心符想要贴在杨合眉心。
黑猫脚底的阴影蔓延，强行把明山定在原地，满脸写着大惊小怪，随手玩弄自己的尾巴。
杨合回过神来，表情已经变得决绝。
“有机会不抓住是煞笔，况且迟早要遇到的。”
杨合知道每类道统的尽头皆是鬼神，仙路如同独木桥，哪有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世上只会有一个瘟神，吕岳已经占据瘟神的位置。
杨合的瞳鬼成仙后可能会沦为韭菜。
“主世界的修行正是需要不断舍弃自身，每层境界都代表着在跌落地狱深处，达到尽头后无可避免的直面鬼神……”
“面板最大的意义不是从典故世界获取资源。”
“而是成仙！！”
杨合的意识彻底不再抗拒夺舍，由内到外的化作另一个人，七八岁时的孩童吕岳。
他咧开嘴巴笑着，眼底流露出浓浓的野心。
“为防止沦为鬼韭菜，我要在三千年前成为鬼神，不止是瘟神，可以的话，化身无数才是正理。”
杨合明确道心的瞬间，泥丸宫内翻江倒海。
瞳鬼消化着刚稳固的修为，银白色的虫丝再无缝隙，同时魂魄也逐渐被虫丝所包裹。
没过多久。
三魂七魄已经化作银白色泽的虫蛹。
杨合心念微动，魂魄产生的无形神识从眉心延伸，不过仅仅离体半米便戛然而止。
神识初成代表瞳鬼已经踏入厉鬼境的第二步‘成丝’。
接下来只要把神识滋养到厉鬼境的极致，便能顺势‘酿毒’，最后尝试着化胎成煞鬼。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杨合的思绪。
行瘟使者站在酒铺外，样貌青面獠牙，另生有八臂，“师弟，我没有恶意，不知能否进来一叙。”
“恩。”
杨合不动声色答应下来，行瘟使者推门走进酒铺。
“南陵飞见过师弟。”
南陵飞看到杨合与吕岳别无二致的长相，不禁咋舌，“龙须虎师弟，是陈庚师叔让我来的。”
他刻意在龙须虎三字着重强调，显然已经知晓杨合的身份。
本以为杨合会恼羞成怒，结果依旧毫无反应。
南陵飞面露错愕。
无论是陈庚所言，还是自己察觉到的杨合，都已经彻底沦为身外法身，之所以保留着灵智，纯粹是因为吕岳没有抹除。
按理说，杨合应该是惊慌失措才对。
结果似乎…不在乎？
杨合打断道：“有事快说，没时间和你磨磨唧唧。”
南陵飞实在看不懂杨合，到底是不在乎身外法身，还是道心已经崩溃，只是强装镇定。
“吕真人即将发动瘟癀阵，到时西岐不会再有活人，陈庚师叔想让你交出一手一脚炼器，后续会为你找寻一具肉身容纳魂魄。”
“瘟癀阵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昨夜。”
南陵飞还想解释，杨合已经开口说道：“我会考虑的，还有事儿吗？别妨碍我闭关。”
他犹豫再三，随即还是离开酒铺。
南陵飞不敢久留，杨合的态度太过诡异，难道已经开始受到吕岳的影响？导致灵智不存？
砰。
酒铺大门关闭。
屋内陷入黑暗，明山师徒有些不知所措。
杨合拿起破布包裹，掀开后发现内侧写有血字，字迹略显潦草，一眼就能看出是姜子牙。
‘十日后西岐剧变，立刻前往瘟癀阵的外围才有一线生机，切记切记，不要在西岐继续停留。’
杨合思绪万千，其实从吕岳夺舍自己的举动就能看出，姜子牙已经逐渐落入下风。
“明山、青松，你们两人立刻联系阐教的同门，一同出城向南走，直到无路可去。”
“师伯你没事吗？”
明山又惊又喜，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使得脖颈渗出血水。
“目前没事，吕岳没有那么容易夺舍我的。”
杨合外放神识，控制着眼瞳瓢虫依附在明山师徒的脖颈上。
两人身首分离的情况暂且缓解，半透明的虫丝缝合血肉，憋得青紫的脸庞恢复血色。
“师伯，瘟癀阵已经毫无办法了吗？”
“不清楚，但瘟癀阵的现状已经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你们汇合后找机会撤出西岐吧。”
“可是……”
杨合摇摇头，目光深邃的一扫街道。
“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西岐民众已经变得越来越像人？”
明山瞳孔地震，确实如同杨合提到的，街道上的凡俗不再有别扭感，反而显得平平无奇。
“刚刚那个行瘟使者说的没错，瘟癀阵开始了。”
西岐即将大乱。
杨合收回目光，“原本阵内的凡俗没有魂魄，现在他们凭空多出一魄，待到三魂七魄齐聚，瘟癀阵肯定会另有变化的。”
他没有细说，事实上西岐民众体内的并非魂魄，而是一只只匍匐在泥丸宫的肥硕蛆虫。
杨合就地一坐，三足鼎出现在掌心。
几十只人头蜘蛛落入鼎内，刺耳的嘶鸣响起，仿佛有数不胜数的声音在述说着痛苦。
业火得到杂念的加持，火势暴涨数倍。
哪吒终于看到伤势改善的迹象，酒铺回荡着咀嚼人头蜘蛛的声响，浓郁至极的毒烟冒出。
“明山，你们听师弟的，不要留在西岐！！”
“到瘟癀阵边缘后，用我先前传授你们的法术，联系杨戬，让他尽可能稳住阐教。”
哪吒龇牙咧嘴，十几只手臂攀附在鼎口。
杨合忍不住问道：“阐教似乎一直没有尝试破阵，师兄，外界的同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哼。”
哪吒冷哼一声，灵智不受瘟毒影响后思路清晰，“肯定有猫腻，但事出突然，我也不知道是阐教哪个仙人负责此事。”
“龙须虎师伯，哪吒师伯，那我先行一步。”
明山不敢怠慢，拽着青松走出酒铺。
但凡能有一点用处，他都会舍命留在西岐，奈何自身实力太弱，只会影响到杨合。
大堂温度暴涨，桌椅都有腐蚀成脓水的迹象。
杨合不惊反喜。
瞳鬼竟然因为毒烟变得无比活跃。
杨合主动引导着毒烟入体，血肉骨骼不堪重负，血管经络也开始萎缩，不过涌进泥丸宫后，统统沦为瞳鬼的食物。
阳火黯淡无光，神识强度却在不断增长。
杨合任由毒烟损伤肉身。
他现在欠缺的就是修为，哪怕要用性命来换都值得，况且如今的肉身已经属于吕岳。
三足鼎晃动，业火变得越来越纯粹。
瘟毒深入哪吒身魂，祛除干净的过程不亚于脱胎换骨，先前的肉身舍弃后重塑塑造一副。
“恩？”
杨合眉头一挑，鬼躯似乎对于哪吒的残骸很感兴趣。
三足鼎直接把一根根骨头吐了出来。
尸花落在残骸上。
“师兄啊师兄，一遇到你准有好事。”
杨合不敢怠慢抓紧时间，随即又取出九龙岛法印传念，但凡自己有用的资源都索要了一遍。
吕岳给不给无所谓，先申请再说。
两日后。
三足鼎归于平静，当业火占据上风后，瘟毒便已经无法动摇哪吒的根基，痊愈是迟早的。
哪吒如今化作一婴孩蜷缩在鼎内。
呼吸间阴气灌输进三足鼎，哪吒缓缓生长着，仅仅片刻，实力就已经不是杨合能看透的。
杨合收起三足鼎，枯槁的身躯伸了个懒腰。
他靠着哪吒，神识强度足足暴涨七八成。
“恩，再有吕岳一波机缘，完成瞳鬼的成丝指日可待，哪怕境界虚浮也无妨，反正回到主世界还能重温一遍修行路。”
大堂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爬动。
杨合含笑睁眼，只见各类虫鬼匍匐在阴影里，都是吕岳笑纳自己这个亲生弟子的。
噗。
毒龙从背部钻出，直接把诸多虫鬼清扫进芥子空间。
“话说回来，吕岳呢？”
杨合等待半日，却不见吕岳的馈赠出现。
此时西岐的凡俗已有三魄，行为逻辑几乎看不出破绽，气氛变得极为诡异莫名。
城外尸横遍野，十几处乱葬岗。
城内歌舞升平，百万凡俗安居乐业。
------------

第141章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在灵视的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怪陆离的景象。
平静只是表象，瘟癀阵已经让百万凡俗悄然间生出剧变，准确来说，他们正在…成仙！！
凡俗的泥丸宫塞满蛆虫，密密麻麻数以百计。
蛆虫开始开始吐丝结茧。
杨合越看越觉得蛆虫像是九炼蛊虫法的厉鬼境，泥丸宫沦为虫巢，代替魂魄的蛆虫化蛹。
“妈的。”
杨合毛骨悚然，亲眼看见贩夫呼吸间头骨有裂缝一张一合，那是泥丸宫无法承受所带来的。
同时头骨又如同即将化蝶的虫蛹。
以杨合的眼界，根本搞不懂吕岳的目的。
他盯着凡俗片刻，灵视已经在不受控的暴涨，涨幅甚至比直面吕岳的时候还要夸张。
很难想象，到底会是什么玩意从中诞生。
“师弟。”
三足鼎悄然掀开。
哪吒脚踩风火轮，六只手臂叉腰不语。
十年未见，哪吒依旧是孩童模样，年纪和尸道童相仿，实力至少在凝神境（杀生鬼）以上。
相比因为横跨古今，显得境界停滞不前的杨合，哪吒充分发挥仙体的妙用，距离成仙已经不远。
“多谢。”
哪吒似乎不喜欢他人比自己高一截，刻意悬在半空。
他上下打量杨合，语气放缓道：“师弟，看来吕岳的夺舍没有影响到你根基。”
杨合一愣，不明白哪吒为何会说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语。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瞳鬼离体一扫自己，结果发现身躯已经恢复原样，看不出半点夺舍的痕迹。
哪吒察觉杨合神情的异样，“师弟，没问题吧？”
杨合讪笑着摇头，神识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泥丸宫内悬着一颗脑袋，正是中年吕岳的脑袋。
中年吕岳的脑袋笑容捉摸不透，在一点点的溶解。
杨合停滞的神识再次得到反哺，逐渐接近成丝的圆满，当然代价是更彻底的沦为身外法身。
他如今想要开口都已经不可能。
稍有念头，泥丸宫就有刺痛生出，吕岳的脑袋随时会炸开。
哪吒没有察觉端倪便收回目光，“没事就好。”
“不过师弟，你的境界实在太低，瘟癀阵不是你能插手的，还是与清风师弟他们会合吧。”
说话间，哪吒羡慕的瞥向杨合接近一米九的身形。
“恩，现在大商气数如何？”
“气数将尽，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哪吒怒目而视，“如果不是瘟癀阵这一出，大商绝对没有喘息的机会，吕岳罪大恶极。”
杨合了然，瘟散鬼的时间点已是封神后期。
哪吒眯起眼睛，“我有预感，瘟癀阵别有目的。”
“师兄，你伤势如何了？”
杨合转移话题，生怕哪吒气息不稳误伤自己。
“业火一旦重新燃烧，只会越烧越旺，区区瘟毒，如果不是在瘟癀阵，根本奈何不了我。”
杨合暗自咋舌，哪吒浴火重生得来的仙体比想象中更加可怕，才多久就已经痊愈。
哪吒抬眸打量着天空，业火在积蓄。
杨合把姜子牙的情况告知给哪吒，后者依旧默不作声，不过抓着火尖枪的手臂青筋暴出。
“等。”
“等谁？”
“阵外的阐教仙，我相信他们不会无动于衷。”
哪吒收敛气息，口鼻呼吸间有业火吞吐。
“来了！”
不等杨合追问，西岐上空的阴云突然消散些许，金灿灿的阳光照亮城镇，迎面的风儿夹带暖意。
“师兄，是谁出手？”
“清虚道德真君一脉的，不过出手之人还未成仙，想要从外攻破瘟癀阵估计费时费力。”
清虚道德真君乃是元始天尊座下的十二金仙之一。
轰。
庞大的手掌托着一轮太阳破开云层。
杨合望到难以置信的一幕，太阳竟然是由七具神鸟的尸体缝合而成，显得无比怪诞。
分别是凤凰、青鸾、大鹏、孔雀、白鹤、鸿鹄、枭鸟。
手掌心还能看到一只眼瞳若隐若现。
杨合立刻认出，此人后续会册封为甲子太岁，没想到竟然是清虚道德真君的弟子。
“是清虚道德真君的至宝五火七禽扇。”
哪吒冷着脸说道：“现在才动真格的，有些太迟了，难道一个个都怕西岐凡俗死不绝？”
杨合若有所思。
封神大战的本质就是棋局，看似是阐教截教的争斗，其实还要算上一个暗地里的佛教。
会不会是佛教出手制衡？以免截教兵败如山倒。
理论上来说，阐教截教自相残杀越久，越符合佛教的利益。
就像哪吒提到的，如果没有瘟癀阵，大商气数已经断绝，可见封神演义这盘棋…还得下。
瘟癀阵温度一高，阴气含量有所降低。
不过依旧无法阻止百万凡俗成仙，顿时阴风阵阵，薄薄一层瘟毒夹杂阴气席卷西岐。
哪吒眉头一挑，“师弟，我已经察觉瘟老鬼的气息，保重，回到乾元山再好好论道一番。”
砰。
风火轮烟尘滚滚，哪吒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哪吒没有注意到，杨合表情略显呆滞，双眼有一圈圈圆环状的图案在不断上下浮动。
仿佛是一只遭受寄生虫控制的蜗牛。
震耳欲聋的动静愈演愈烈。
吕岳未曾现身，便由陈庚与哪吒交手。
陈庚明显实力不如哪吒，简单交手几招已经狼狈不堪，业火借助五火七禽扇威力更甚一筹。
“哪吒竟然没死，而且愈发难以对付。”
陈庚充分意识到何为仙人打架，凡人遭殃。
阐教截教似乎准备在瘟癀阵内大做文章，自己神通平平，又没有傍身的法宝，绝对死路一条。
“不行，得想办法引开哪吒。”
“还有…龙须虎。”
陈庚环顾西岐，杨合已经在临近城门口的位置。
………
杨合感觉脑袋无比沉重，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过同时神识也在逐渐临近圆满的地步。
驱灾避祸的本能驱使他走出酒铺，向着西岐的城门而去。
类似的身影还有二三十人。
能看出吕岳预见到瘟癀阵成败与否，自己肯定要遭重，所以提前炼制出大量身外法身。
杨合穿过街道巷弄，在无人注意中来到城外官道。
才刚出西岐，已经有行瘟使者紧随而来。
南陵飞八只手臂少掉一半，断口处有业火灼烧的痕迹，仅仅是哪吒出手的波及就差点毙命。
他眼底满是惊恐，知道能指望的唯有陈庚。
“师叔说过，吕真人已经无暇顾及身外法身，所以才会让龙须虎自行离开西岐。”
南陵飞看着从官道拐入山路的杨合咽了口唾沫。
“可惜龙须虎不愿意配合师叔炼器，必须取走五脏六腑。”
“想办法维持残躯不死，坚持几天，师叔就能带我遁出这个鬼地方，不用担心性命不保。”
南陵飞来到杨合十米内，四只手臂一合。
带有瘟毒的剑光在掌心酝酿着。
“莫要怪我，龙须虎，你要怪就怪自己天生仙体吧，你就应该窝在山里修行直至成仙。”
因为嫉妒，南陵飞的五官都已经扭曲。
嗖。
剑光一闪而过。
杨合背部咔咔作响，伤可见骨，但剑光却并未贯穿，只是让肋骨折断。
“肉身强度真是可怕，不愧是天生仙体。”
南陵飞赞叹的走向杨合。
“咦？”
突然。
杨合肩头多出一只黑猫，步伐一顿。
“他没有失去意识？怎么可能，吕真人不会失手的。”
南陵飞听到杨合在喃喃自语：“沦为身外法身后，吕岳稍加影响就能让大脑僵化，哎，不如暂且把脑袋寄放起来。”
“黑子，后续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埋起来。”
黑猫张开嘴巴，十几根触须伸出。
咔。
南陵飞愣神间，杨合的脑袋已经被黑猫一口吞掉。
无头尸体留在原地。
黑猫轻巧一跃，无头尸体本能的察觉到威胁。
三太子的仙体是尸龙真身，但角色初步融合后，从而导致含有部分尸解仙体的特征。
阳火化作阴火，无头尸体气息反而更加强盛。
“什么……”
吼！！！
无头尸体眨眼间胀大到七八米，尸龙用力一拍，顿时南陵飞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南陵飞甩出十几道剑气。
无头尸体脖颈的断口有血肉增生。
噗。
石臂所化的石龙竟然嫁接在断口处，张口吞掉剑气，哪怕境界有需求依旧游刃有余。
噗噗。
接着是毒龙和尸龙。
无头尸体形象变成狰狞可怖的三头怪龙。
南陵飞惨叫连连，浑身血液干枯，虚化的尸龙在脏器间一阵搅动，任何反击都被石龙消化。
三颗龙头连番撞击，观战的黑猫不禁露出怜悯。
片刻后，黑猫收起已是肉糜的尸体，重新取出杨合脑袋。
不等杨合的神识沟通身躯，三头怪龙受到本能驱使，直接飞到云层间拼命远离西岐。
“呜呜呜。”
黑猫叼着杨合的脑袋追赶无头尸龙。
直至阴火临近熄灭，无头尸龙才重新落回地面。
杨合意识已经再次昏迷，黑猫兢兢业业的凑近无头尸龙，瞳鬼利用虫丝把身首慢慢合拢。
“有趣。”
黑猫连退几步，才注意到枝头有一道人影。
男子的气质似道非道，似俗非俗，带扇云冠，道服丝绦，手里持有长枪指向杨合。
眉心竖眼灵光一闪。
杨合泥丸宫的吕岳脑袋灰飞烟灭，随即意识复苏。
“吾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徒杨戬是也。”
“此番救你不用感谢，你我是同道，举手之劳。”
“你妈。”
------------

第142章 都是姓杨，一家人
杨合身首合拢，无奈的看着杨戬唉声叹气。
按照他的计划，只要保证三太子是吕岳夺舍的目标，接着尽量在瘟癀阵中存活下来就行。
总体来说，笑到最后的把握还是不小的。
杨戬微皱眉头，眼神透露一丝不解，“道友难道我们认识？你为何突然提及家母？”
杨合哑然失语，接着听到杨戬在暗地里嘀咕，什么难道是天眼神通不小心伤及魂魄。
“蠢狗，进他泥丸宫看看。”
不等杨合反应，只见杨戬眉心钻出一道兽影。
喵！！！
黑猫炸毛。
杨合没看错的话，兽影正是杨戬的哮天犬。
哮天犬同样也是炼兽得来的邪祟，但与黑猫不一样，哮天犬是七魄之一的尸狗魄所化。
杨戬的炼兽法相比四不像，无疑更加上乘。
杨合感觉泥丸宫突然多出一魄。
犬吠过后，已经结成虫蛹的魂魄片刻间便稳固，神识先前便临近成丝圆满，结果哮天犬一折腾，神识顺势达到酿毒这一步。
杨合不知该说些什么，杨戬至少帮着节省半个月的苦修。
杨戬收回哮天犬，“道友，哮天犬已经替你平息三魂七魄，不过肉身的损伤很难处理。”
“阳火将尽，恐怕阳寿只剩短短几年。”
杨戬一扫杨合，后者身躯枯槁干瘦，皮肤多处地方已经布满脓疮，脏器都因此出现衰竭。
“可惜。”
“没事，人各有命。”
杨合为哪吒祛除瘟毒时，刻意让瘟毒侵蚀肉身。
主要考虑到，体内存在浓郁的瘟毒，说不定可以增加吕岳夺舍的可能性，奈何一切白瞎。
“道友，你稳住阳火去往瘟癀阵的边缘，待到法阵破开，我再替你找师父讨要几枚丹药。”
杨合哑然失语的盯着杨戬，这哥们可谓是正得发邪。
事实也确实如此，五火七禽扇才刚刚让瘟癀阵露出破绽，杨戬便以身犯险，他肯定做不到。
杨戬点头示意，转身打算继续赶路。
“等一等，杨戬道友。”
“何事？”
杨合自然不愿意放任打手离开，“在下昆仑山玉虚宫三代弟子龙须虎，师从姜子牙。”
杨戬浑身一震，连忙扶起杨合。
“家师被困西岐多日，为解救受苦百姓夺舍吕岳，如今两人的意识在同一具肉身内。”
“哪吒呢？”
“师兄受到瘟毒重创，差点魂飞魄散……”
杨戬面露怒容，无形中压得杨合喘不过气。
“咳咳咳。”
杨合连忙卖惨，“哪吒师兄没事，我已经为他祛除瘟毒，不过师父很可能在与吕岳交手。”
杨戬意识到杨合的濒死都是为师兄弟，不禁心生敬意。
他听说过龙须虎的名号，但自从商周大战以来都未见过龙须虎，先前认为是贪生怕死之辈，现在看来自己确实有失偏颇。
“杨戬师兄，我们一同前往西岐吧。”
“可是……”
“我比较了解西岐的情况，毕竟涉及到万千凡俗，哪怕舍弃性命也必须得阻止瘟癀阵。”
杨戬暗自感叹，龙须虎不愧是姜子牙的弟子。
杨合继续刷好感度，“在下俗名杨合，仔细想来，杨戬师兄，你我可能还有宗族脉络的关联。
“难怪提及家母，杨合，你若是不嫌，唤我一声兄长吧。”
“见过兄长。”
杨合暗自感叹姜子牙弟子的身份，换作尸道童，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能获得杨戬的信任。
“兄长，吕岳炼制的身外法身共有三十二具，已经出城分散在各处，必须得以绝后患。”
“有道理，稍等片刻，我亲自跑一趟。”
话音刚落，杨戬化作鹰隼消失不见。
杨合目送杨戬离开，没看错的话，杨戬的变化之术便是八九玄功，此法能让肉身金刚不坏。
“踏马的，浑身上下全是顶尖的道统。”
如果说，哪吒是苦大仇深的复仇流男主。
杨戬纯粹就是运道爆棚的爽文流男主。
杨合印象中，杨戬可是掌握着八九玄功、法天象地、撒豆成兵…等一系列的神通本事。
都是一些玉鼎真人都不一定会的神通本事。
“要是能骗来一门道统，容纳第三只鬼就不用愁了。”
杨合思索的片刻间杨戬已经折回，手持的长枪沾满血迹，哮天犬嘴里还在嚼着头骨碎片。
“幸不辱命，三十二具身外法身无一例外。”
杨合差点给杨戬鼓掌。
如今吕岳的后路已绝，自己又再次送上门，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让吕岳夺舍！！
“兄长，事不宜迟，西岐百姓要紧。”
黑猫暴涨到四五米大小，杨合稳稳的坐在其背上。
汪！
黑猫露出挑衅的神情激怒哮天犬，一猫一狗势同水火，好在杨戬及时收回泥丸宫。
两人当即出发，没过多久便来到通往西岐的官道。
西岐的动静震耳欲聋，半空有业火在熊熊燃烧，阴气形成三张巨脸，不断试图吞没业火。
哪吒就和圣斗士一样，再次死而复生后，反而适应了瘟毒。
外加吕岳有姜子牙牵制，以及杨任的五火七禽扇辅助，目前哪吒根本看不出败相。
水汽上涌，浓雾笼罩城区。
杨合的灵视都看不透浓雾，不过可以模糊的见到，民众依旧在街道巷弄间重复着日常。
“好重的怨气，吕岳确实没打算放过上百万的凡俗。”
杨戬眉头紧锁，“哪吒道兄正缠着吕岳，必须尽快解救诸多凡俗，否则怨气得冲天而起。”
杨合补充道：“一旦如此，瘟癀阵威力大增，滚雪球般影响到哪吒，然后姜太公也会陷入危险。”
“恩。”
城门口近在咫尺。
两名官兵在外把守，表情麻木的一动不动。
时不时有蛆虫掉出鼻腔。
杨合控制着鬼手取来一只，确实是先前凡俗泥丸宫孕育的，不知为何正在大批量的身死。
【耦合仙虫】
【瘟癀阵孕育的蛊虫，原本蕴含一丝真仙气息，不过因为炼制失败的缘故失去生机。】
哮天犬没入官兵的泥丸宫检查一番。
果然如同杨合所言，百万凡俗魂魄尽失，先前拟人的一举一动全靠耦合仙虫模仿魂魄，现在耦合仙虫已经在陆续身死。
杨合结合着九炼蛊虫法一琢磨，“兄长，瘟癀阵的本质是在炼蛊，吕岳还在筛选，通过百万凡俗作为虫罐炼制出成虫。”
“这玩意…是什么？”
“我只知道叫作耦合仙虫，生前蕴含一丝真仙气息。”
“真仙气息。”
杨戬瞳孔失神几息，似乎想到某种可能。
“兄长，你了解过耦合仙虫吗？”
杨戬摇头说道：“耦合仙虫应该是天庭流传出来的，通常用来炼制天兵的肉身，我有种预感，截教布置瘟癀阵就是为此物。”
“可能是布阵，也可能是炼制至宝。”
“布阵……”
杨合依稀记得，封神演义步入尾声时，截教想要扭转局面便玩了一波大的，好像就是布阵？
两人继续深入西岐，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虫尸。
虫尸不具真仙气息，但杨合着实有些眼馋，干脆让黑猫把整个芥子空间装满再说。
杨戬对于杨合捡垃圾的行为有些诧异。
“兄长，咳咳咳，耦合仙虫别有用途，若是有命走出西岐，我打算摸索出截教的意图。”
杨戬欲言又止，多少有点代入进兄长这个角色。
“兄长，能不能救回来？”
“吕岳不敢有损阴德祭炼百万魂魄，我可以利用布阵招魂，看看能否找回凡俗的魂魄。”
杨合的九炼蛊虫法有阵道记载。
他的阵道水平一般，但眼见不止是局限于打生桩，能看出西岐是有布置大型法阵的条件。
城外乱葬岗作为阵眼，就能让布阵难度锐减。
凡俗陆续静止，地面的虫尸被五火七禽扇焚烧殆尽。
瘟癀阵内的阴气已经消散大半。
“有人体内的耦合仙虫已经长成！”
杨戬注意到远处有一人。
力工浑身抽搐着，五官疯狂挣扎承受剧痛，双手抓住脑袋用力一扯，只听到咔的脆响。
脑袋悬空的同时，脊椎竟然从胸腔里被拔出。
力工的意识受到耦合仙虫影响，嘴里发出古怪的叫声，举止几乎和蝌蚪一模一样。
杨合头皮发麻，见到连着脊椎的脑袋如同蝌蚪一样游动，没过多久便没入半空的云层。
似乎拉开序幕。
一只只人头蝌蚪争先恐后的游向云层。
至少有数千人步入后尘。
“你千万小心，不要暴露自己的气息，别让吕岳察觉到。”
“我去去就回，耦合仙虫不能落在截教手里。”
杨戬说完后便化作遁光直追人头蝌蚪。
杨合不惊反喜，瞳鬼出现在眉心，大量眼瞳瓢虫围绕着周身飞舞，目的就是让吕岳察觉。
同时他爬上城墙瞭望乱葬岗的坟堆，研究布阵的可能性。
总体来说，布阵难度并不算大。
乱葬岗用来打生桩再合适不过，实在不行的话，城内百万活死人也可以成为生桩一部分。
“交给三太子布阵感觉有些浪费。”
“无垢佛解救延曲镇能够增长阳寿，没道理西岐不行，如果再有个十年，岂不是能在扮演时摸一摸凝神境的门槛。”
杨合思索间，突然感觉到有窥视在打量自己。
------------

第143章 取得法天象地
杨合察觉到异样的瞬间唤出石龙。
石龙盘在身前，随着一阵腥风扑面，他不禁头晕目眩，瘟毒使得整颗龙头腐烂殆尽。
“为何不配合我炼器？否则我绝不会沦落至此！！！”
杨合表情凝重，虽然很快便压制住体内的瘟毒，但黯淡的阳火距离熄灭却更进一步。
再次见到陈庚，已经今非昔比。
遭受过哪吒的蹂躏后，陈庚侥幸逃脱，但也只剩半条命，浑身竟然骨骼不存，皮肉得不到支撑，宛如一滩烂泥在地面爬行。
“陈庚师叔，大家都是将死之人，何必要为难我？”
杨合警惕的盯着陈庚，后者的三角眼里满是癫狂。
“不要乱说，我已经答应沦为吕真人的身外法身，但想要逃出生天，还需要你……”
杨合听到陈庚和自己相同，阳火已经化作阴火。
吼。
他自身化为真龙的同时，鬼手已经从地底钻出。
陈庚逃脱不及，龙爪撕开皮肤，露出白花花的血肉。
“你…怎敢伤我？你一个坐丹境怎敢伤我？”
他满脸不可思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己就算再不堪，也不是区区坐丹境能比的。
“龙须虎，你为何不听听我给你开出的条件？”
而且……
陈庚为什么感觉杨合在抢夺成为身外法身的机会？
明明杨合提前离开西岐，就能避免吕岳的觊觎，自己也可以靠着杨合阐教门人的掩护，躲开通天眼杨任的注意保全性命。
“兴趣不大，截教邪修人人得以诛之。”
杨合毫无保留，鬼躯在身后显露。
瞳鬼落在鬼躯的眉心。
“疯子！！！”
陈庚觉得杨合不可理喻，两人先前是有摩擦，但蛞蝓双方各退一步，不就能相安无事吗？
他张嘴一吐，血管连接的五脏六腑强行挤出口腔。
脏器体积暴涨，化作一头头残缺不堪的怪虫，能看出业火焚烧的痕迹，各处都是焦黑。
咚。
尸龙挡开怪虫，不过鳞甲也被大片大片的撕碎。
杨合又唤出毒龙，阴火都因此火势锐减。
“不行，龙须虎这个疯子来真的，尽快杀掉他，看看能否再找一个阐教修士来合作。”
陈庚唯一庆幸的是，杨合实力未到化胎境，否则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很可能阴沟里翻船。
“天生仙体就是不一样，竟然能与我游刃有余。”
“不过也仅限如此了。”
陈庚抬眸一瞥熊熊业火，直接剥开皮肤。
血肉纤维变为长蛇，刹那间周遭充斥各类毒蛇，尸龙猝不及防被缠住，毒龙也败下阵来。
“疯子，死吧！！”
陈庚一愣，突然注意到杨合似笑非笑的表情。
下一刻。
鬼躯眉心睁开瞳鬼，几乎被啃食殆尽的尸龙快速恢复，接着浑身鳞甲的无数缝隙睁开眼瞳。
铺天盖地的眼瞳瓢虫飞来。
“不好！”
陈庚暗道糟糕，终究还是太过轻视天生仙体。
他眨眼的同时，漫天眼瞳瓢虫已经不见踪迹，接着体内传来剧痛，回过神来时，每寸的血肉骨骼都爬满正在啃食的瓢虫。
鬼躯对于两鬼的加持有所不同。
势鬼是肢体龙化。
瞳鬼是一种恐怖的感染性，陈庚只要见到瞳鬼，凭空就会受到眼瞳瓢虫的寄生，接着短短几息间，瓢虫数量就能翻百倍。
代价并非没有，杨合维持瞳鬼自然需要消耗更多的阴气，甚至阳火也会被抽离一部分。
怪虫破开石龙，杨合强行虚化躲开要害的攻击，咬紧牙关让眼瞳瓢虫不断繁衍生息。
陈庚心生寒意，看着不死不休的杨合。
自己是濒死没错，但杨合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招招都得折损两三个月的阳寿。
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吧？
在剧烈的疼痛下，陈庚第一时间想要远离。
尸龙破开地面缠住怪虫，毒龙吞吐阴气，在百米内兴起一场毒雨，拼命的拖住陈庚。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个疯子！！！”
陈庚血肉模糊，杨合已经悄然近身。
在常驻角色中，三太子的肉身强度是最强的，哪怕生机即将断绝，但也丝毫不受影响。
吼！！
杨合抓住陈庚在地面一阵翻滚，撕咬裸露在外的血管。
陈庚嘶吼愈发无力，不断呢喃着‘为何’，甚至走马灯般把这辈子得罪过的仇人梳理了一遍。
他实在不懂，明明可以各取所需合作的。
如果不满意条件的话。
你倒是提出来啊！
陈庚已经察觉莫名的灼烧突然加剧，业火如同附骨之疽，一虚弱立刻开始死灰复燃。
他无力的瘫倒在地，体内的眼瞳瓢虫陆续消失不见，但业火更加棘手，魂魄已经在覆灭。
死前回头一望。
杨合恢复人形，阳火只剩一丝火苗。
哪怕侥幸苟活，根基都得尽毁。
“呼。”
陈庚注意到有一缕黑烟没入杨合的口鼻。
黑烟明显是吕岳刻意分出的残魂，同时夹带浓郁的阴气，勉强把杨合碎裂的脏器拼凑起来。
杨合伤势稳定，再次沦为吕岳的身外法身。
“他……”
陈庚见到杨合嘴角露出的笑意眼前一黑，魂魄消散大半，心生不禁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龙须虎不会是想要让吕岳夺舍自己吧？
“见鬼了。”
陈庚死不瞑目。
杨合大口喘气，警惕的环顾四周，生怕杨戬再次杀出来。
他神识一扫泥丸宫，银白色的虫巢内外有菌斑点点，吕岳的半张面孔就悬在里面。
“应该问题不大，就等后续吕岳夺舍。”
杨合吞咽掉大补丹，消化后总算有力气起身，继续琢磨怎么围绕着西岐布置打生桩。
许久后，遁光一闪而过。
杨戬同样无比狼狈，眉心天眼都有血水流淌，手里攥着几千颗缩小成核桃的人头。
“贤弟，没事吧？”
他眼中满是担忧，连忙取出丹药给杨合服下。
“你刚走不久，吕岳的师弟陈庚便趁机偷袭，好在此人伤势不轻，嘿嘿，竟然死在我手上。”
杨合放下心来，只要杨戬没有发现吕岳残魂就行。
杨戬欲言又止。
在他看来，杨合已经是修为尽损，阳寿枯竭，想要在身死道消前迈入化胎境几乎不可能。
杨合主动问道：“我的伤势不重要，兄长，那些瘟癀阵孕育出来的耦合仙虫如何了？”
“已经被取走，此人神通广大不是寻常金仙能比的。”
杨戬脸色难看，白跑一趟不说，害得杨合根基损毁，幸好对方没有杀意，否则不一定全身而退。
杨合已经能笃定，瘟癀阵就是为截教布阵做准备。
杨戬一甩人头，脑袋落在原本的身躯内，不过因为孕育耦合仙虫的缘故，泥丸宫已经千疮百孔。
“兄长，我已经想好如何布置招魂法阵。”
杨合通过神识把打生桩的具体传给杨戬，没有丝毫保留，毕竟光靠无垢佛是很难完成的。
“可行，贤弟你……”
杨戬不知如何安置杨合，万一瘟癀阵再有变数，恐怕无暇顾及。
“兄长，我道号龙须虎不是假的，本来就出生东海龙宫，通过水井遁入地底暗河就行。”
杨戬拍拍杨合肩膀，“姜太公吉人自有天相，不用担心。”
“恩。”
杨合化为龙身，遍体鳞伤的模样让杨戬频频皱眉。
“兄长见笑。”
“贤弟，既然你神通折损，今后干脆以肉身为主，不如我传你一门道统，以免前路断绝。”
杨合心脏狂跳，等的就是杨戬开口。
他原本已经打算在下一回扮演三太子时自毁修为，再厚着脸皮主动找杨戬询问道统。
“贤弟，长话短说。”
杨戬通体笼罩白光，浑身生出不同的鸟兽特征，“此法功成，变化莫测、金刚不坏。”
“还有一门神通不方便此刻展示，功成后可化作法身巨人，力大无穷，无坚不摧。”
杨合怎会不知道杨戬招牌的神通。
八九玄功绝对是封神演义中排行前列的护身法，虽然肯定会魔改，但炼成后足以横着走。
“再找机会吧，八九玄功强归强，却不是最适合我的。”
杨合强压杂念，“兄长，我想修行第二门。”
“好。”
热浪席卷西岐，草木都已经燃烧起来。
杨戬没时间询问缘由，直接把道统内容灌输杨合脑海。
“此神通只有前四层，每人修成后都有不同，所以到第五层后必须得自行摸索，其实你选择八九玄功的话…罢了罢了。”
“有机会再说吧，贤弟，先走一步。”
杨戬不敢迟疑，与哮天犬一前一后在乱葬岗间游走，长枪连连挥动，改变着尸体的位置。
杨合目送杨戬离开，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那可是法天象地。
在西游记中，杨戬施展法天象地后身高万丈，头如泰山，腰如峻岭，身形顶天立地。
样貌青面獠牙，头发赤红，口似血盆，完全是一尊鬼神。
杨合之所以觉得法天象地适合自己，就是因为鬼躯，如此一来鬼躯才能称得上大神通。
“回到主世界再研究法天象地，还得再扮演一次无垢佛。”
杨合钻进地底暗河。
他主动消磨自身魂魄，直接把泥丸宫让给吕岳的残魂。
【你的角色〈三太子〉受到夺舍，扮演典故结束】
------------

第144章 【降神道（巫人）】
【你的角色〈三太子〉受到夺舍，扮演典故结束】
“终于…上当了。”
“吕岳啊吕岳，给你机会你确实抓得住。”
杨合伸了个懒腰，此时主世界天色昏暗，遍布沛白城的资始教才勉强让他克制住喜悦。
城内处处都是巡街的捕快。
不得不说，孙齐的虎鬼确实适合干捕头一行，衙门只要人手不够，随时能把民众转化伥鬼。
待到人手盈余，还能收走伥鬼，让民众回归原本的生活。
沛白城暗流涌动，衙门耐心等待资始教露出破绽。
【瘟散鬼：0/5（89%）】
“次数已经耗尽，再进出瘟散鬼两回应该能完成典故。”
“不过……”
杨合神情变得沉闷。
“某种意义上来说，瘟散鬼并不算顺利，毕竟截教已经取得自己想要的近万耦合仙虫。”
“代表着，封神大战的收尾会异常凶险。”
杨合算是看明白了。
每回典故虽然没有什么完成度，但难免会有蝴蝶效应，或好或坏的体现在封神大战中。
稍有不慎，阐教就有可能翻车。
“再说吧。”
“待到修成法天象地，又晋升化胎境（煞鬼），再进行有关封神大战的典故，我应该勉强可以混入阐教的核心…边缘。”
“处理完资始教后，收集俗物也得提上章程。”
杨合看向此行的收获，眼前全是各类资源，才给吕岳当几天的弟子，已经装满芥子空间。
【是否继承三太子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三不像】
【皮囊道袍】
【三足鼎】
【蛊铜钱剑】
【瞳鬼的泥丸宫虫巢】
【瞳鬼的魂魄化蛹】
【势鬼的第三只手臂】
………
杨合从吕岳手里索要的一批资源，足够支撑厉鬼境的修行，法天象地都绰绰有余。
耦合仙虫尸更是几万具，可惜不具真仙气息。
“兑换三不像。”
储物袋轻巧的落在脚底，波澜不惊的眯起眼睛，只是听到院落外的犬吠时，隐隐面露杀意。
自古猫狗不对付，黑猫几次三番想给哮天犬一爪子。
杨合拍拍黑猫的脑袋，示意后者安分一点。
“兑换蛊铜钱剑、三足鼎。”
杨合把铜钱剑扔进三足鼎，接着兑换出耦合仙虫尸，任由铜钱剑吞噬虫尸进行养器。
其余资源则装入玲珑宝塔，后续有机会再整理。
忙活完一切已是傍晚。
杨老汉带着大叔二叔一同吃饭，言语间没有任何不对劲，和两人说说笑笑闲聊村里的事情。
短短半日，家里又多出一个资始教的眼线。
杨家父子并非个例，沛白城的人口至少多出六七万。
人头道符所化的傀儡栩栩如生，但大司朝廷都已经注意到，感觉幕后人像是在掩耳盗铃？
或者说。
赌徒输急眼不断加注，不惜代价想要达成目的。
杨合没有理会，装作不知情该干嘛干嘛。
杨老汉体内附着眼瞳瓢虫，只要资始教一有异动，自己便能第一时间反应，不过目前来看，资始教在沛白城还没有收获。
晚食后，杨合不动声色的回到厢房继承修为。
体内两鬼顿时脱胎换骨。
杨合额头青筋爆出，虽然继承常驻角色毫无弊端，但毕竟把泥丸宫蜕变压缩在短短片刻。
无数银白虫丝围绕着泥丸宫编织。
势鬼同样在增生肢体，除去第三只手臂外，第四只手臂已经初具雏形，同样在缓缓成型。
杨合任由两鬼折腾，翻阅起法天象地的内容。
法天象地和九炼蛊虫法有类似之处。
九炼蛊虫法是把任意鬼炼化为‘虫鬼’，亦如杨合的瞳鬼，已经具备类似蛊虫的特质。
法天象地则是把任意鬼炼化为‘降神鬼’。
【降神道（巫人）】
【一旦掌握，降神鬼将会永久性吞噬部分三魂七魄，必须时刻看守降神鬼，否则稍有疏忽，降神鬼便会吃掉魂魄其一。】
“巫师？”
杨合接触过巫师，女娲节庆时祭祀天地的便是巫师。
巫师在大商地位崇高，可以利用仪式请神，女娲节庆时的布置就是巫师所作所为，最终也确实让女娲娘娘降临凡间。
法天象地的降神有所不同，是让自身化作降神鬼。
“降神鬼的弊端无妨，我本身就魂魄强度远超寻常，折损部分魂魄也不至于影响根基。
“时刻在泥丸宫看守降神鬼同样不是问题。”
杨戬的降神鬼应该是哮天犬看守，哪怕偶尔唤出哮天犬，也不至于突然毫无征兆的反噬。
杨合准备让瞳鬼负责坐镇泥丸宫。
正好泥丸宫修成虫巢后，瞳鬼修行本来就需要待在里面，平日里对敌通过眼瞳瓢虫就行。
“主要是选择什么鬼炼成降神鬼。”
降神鬼会奠定法天象地的基础，若是利用饿鬼入门，化身的巨人很可能就是一头庞大饿鬼。
杨合必须考虑到降神鬼和势鬼、瞳鬼的契合。
“还得考虑到降神鬼融入鬼躯。”
杨合越想越头疼，体内两鬼倒是在继承修为后安分下来。
“最好还是在扮演无垢佛时试试吧，反正不会影响到真身，很有必要验明前路。”
杨合太阳穴胀痛，此时屋外已是朝阳升起。
杨老汉一人两鬼已经牵着驴子上街收购时蔬，即便再偏僻的巷弄，都有大量贩夫摆摊。
“出去逛逛吧，不如直接在地狱里挑选适合的鬼。”
因为资始教的缘故，一层地狱的弱鬼变得安分许多，不过依旧会发出古怪的声音试图吸引凡俗。
杨合的影子有眼瞳睁开，偷偷打量着千奇百怪的鬼。
他自从灵视见鬼以来，其实从未仔细的观察过无尽地狱，很快便注意到鬼独特的习性。
弱鬼比较接近凡间，行为规矩有一定的逻辑性。
杨合看到集市有不少魑魅魍魉在闲逛，隔三差五便会模仿贩夫叫卖，或是低头分辨物件。
二层地狱的恶鬼已经没有逻辑性。
很可能生前的记忆被磨灭，开始展现出鬼吃鬼的习性。
三层地狱危险重重，厉鬼间的厮杀随时随地，只是邪祟生命力旺盛，通常不会被完全吃掉。
厉鬼的残肢碎肉则孕育出大量弱鬼恶鬼。
“无尽地狱……”
在杨合看来，无尽地狱已经形成独特的生态链，厉鬼的厮杀不就是一种繁衍生息。
“那头缢鬼看起来不错。”
“喵～～”
“对，就是吊在屋檐上的。”
杨合神识沟通黑猫，后者悄无声息间把缢鬼吞进腹中。
“大头鬼感觉蛮活跃的，带走带走。”
“食气鬼比较少见，有备无患吧。”
“小儿鬼…等等，我还没让你收走呢。”
杨合不过片刻，芥子空间内便多出十几头弱鬼，相比一层地狱数不胜数的邪祟数量，十几头弱鬼也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他按照法天象地入门的内容推演，每头弱鬼都能修成。
优劣实在分辨不清。
“难弄。”
“而且相同的鬼，可能不同修士炼出的降神鬼都有差异，法象天地着实有点…玄学。”
杨合来到西城，路过富阳商会的典当行。
“差点把答应陈倩的事情忘记了。”
富阳商会生意惨淡，一年前还是名满嘉良水乡的大商会，如今多少有点落寞的意味。
能看到陈倩忙里忙外，招待着进出的客人。
同时还要应付前来闹事的混混。
杨合瞥见大堂摆放的灵牌，上面刻有陈宝生三字，从灵牌老旧程度能分辨出，老掌柜刚死不久。
“陈宝生遭受过阴气侵蚀，大病身死倒也正常。”
富阳商会已经全权交给陈倩掌管，但陈倩毕竟二十岁不到，根本不可能压住商会的老人。
继续恶化下去，富阳商会将四分五裂。
陈倩身心俱疲，一翻账本全是赤字，体内的贪财鬼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取代五脏六腑。
她站在柜台后面，眼底满是迷惘。
“哎。”
陈倩知道对于杨合而言，自己的利用价值就是富阳商会，结果短短几日家业就快败完了。
长辈劝着她成家立业，找个依靠一同把持生意。
“可是我想修行啊！”
陈倩咬紧牙关，嘴唇不自觉的有鲜血流出。
“掌柜的，水漾镇的两家店铺……”老账房看着陈倩长大，实在不忍后者越陷越深。
“水漾镇怎么了？”
老账房表情无奈的说道：“小姐，不如当个富家翁吧，商会的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陈倩坚定的摇摇头，富阳商会不止是陈宝生的心血，更是自己修行的唯一希望。
“水漾镇的账目对不上，他们做假账。”
陈倩拳头捏紧。
喵～～
突然，陈倩听到一阵轻微的猫叫。
紧接着，她体内的贪财鬼生出剧痛，体表竟然有十几只眼瞳睁开，阴气灌输进血管经络。
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平心静气。”
杨合从曾经收集的洄涡道统挑选出一门，神识把前两境的内容，外加复苏法灌输陈倩。
主世界必须得恶鬼复苏，否则凡间稀薄的阴气根本无法支撑修行，陈倩只能舍弃器官。
“掌柜的，掌柜的！”
陈倩听到老账房的呼唤睁开眼睛。
“我没事。”
她掌心多出一只铜钱花纹的蜘蛛。
老账房连退数步，陈倩仿佛换了一个人，眼底流露出彻骨的寒意，先前的无力感烟消云散。
------------

第145章 孕育降神鬼
杨合传授完道统后，又警示过陈倩。
他让陈倩面对资始教装作毫不知情，哪怕富阳商会有混进来的人头道符也不要轻举妄动。
甚至可以暂且出城躲避一段时日。
富阳商会要在买卖古董的同时，把周遭地区的消息带回到沛白城，由黑猫负责取来。
“没想到贪财鬼化作的蛊虫竟然是金钱蛛。”
瞳鬼面对同类异常不屑。
陈倩的法门脱胎于九炼蛊虫法，导致哪怕两鬼是同境界，瞳鬼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杨合离开典当行，晌午的烈阳像是要把地面烧焦。
高温接近四十，街道上全是人头道符所化的傀儡，乍看感觉异常的荒谬，似乎沛白城全是邪祟。
杨合拥有神识，辨别人头道符更加简单。
甚至隐隐能感觉到炼制的痕迹。
“话说回来。”
“人头道符作为后天造物，按照我目前的修为，能否顺藤摸瓜找寻到幕后的资始教修士？”
杨合不动声色放出几只眼瞳瓢虫。
眼瞳瓢虫悄然钻进人头道符的体内，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还真行。”
杨合的神识感应到，有传念在人头道符之间交错，似乎资始教就是通过傀儡相互联系的。
“呵呵。”
他控制着眼瞳瓢虫在外，散发出尸解仙体的气息。
资始教传念的频率加剧。
‘果然是尸解仙体，一旦我们找到，就能完成三次复苏！’
‘传闻中乾元山曾经有个师祖便是尸解仙体，不知是真是假，难道仙缘就在眼前？’
‘尸解仙体找到了。’
‘就在北城，我已经调配部分活吊尸前去查看。’
‘小心一点，最近衙门盯得太紧。’
杨合眯起眼睛，果然有一些贩夫若无其事的收摊，进出北城的各个街道巷弄都有人守着。
只可惜，幕后的资始教修士依旧藏在暗处。
‘尸解仙体在哪里？’
‘还在找，只要确定仙体，我们便第一时间封禁带走。’
啪嗒。
杨合心念一动，在外的眼瞳瓢虫化为灰烬。
就在尸解仙体气息消失的瞬间，北城陷入寂静，人头道符所化的民众一个个愣在原地。
人头道符之间的传念戛然而止。
显然他们意识到气息只是杨合的试探。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城内响起。
杨合气血上涌，浑身差点生出尸化，心脏有一瞬的悸动，显然敲击声乃是资始教的回击。
他没有露出破绽，与民众一样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
北城的人声恢复鼎峰。
“换作以前有瑕疵的尸解仙体肯定得暴露，现在都已经融入尸龙真身，不是寻常手段能察觉的。”
杨合嘴角露出笑意，变相能看出资始教并非深不可测。
他返回家中稳固修为，同时把精力放在铜钱剑的淬炼，再也没有外放任何一只眼瞳瓢虫。
十几日过去。
资始教开始在沛白城收缩势力。
根本无需衙门清理，人头道符的数量便不断锐减。
杨合冷眼旁观，暂住在自家的大叔二叔也跟着消失不见，杨老汉相关的记忆变得模糊。
瞳鬼感应到雷德昌在第十七日离开沛白城。
黑猫把富阳商会收集来到的消息带给杨合。
纸条上表明，临近嘉良水乡的西山地区有疑似邪祟出没，山体滑坡死掉村落里四五十人。
杨合一眼就看出端倪。
“呵呵，难怪资始教能存活三千年，小手段用的真溜。”
雷德昌驻守的地区不是嘉良水乡，作为厉鬼境，大司朝廷不可能让他白白空耗在沛白城。
西山一出事，雷德昌便被紧急调往。
如此可见，资始教的耐心正在消耗殆尽，刻意把厉鬼境修士引走后，准备狗急跳墙。
杨合防备资始教的同时，打算先完成典故再说。
【瘟散鬼：2/5（7%）】
无论如何，自己每回扮演典故，实力都会有显著提升，待到法天象地修成又是另一番境地。
【俗物：瘟生瘟】
【关联典故：〈瘟散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咦？”
三太子再次显露，却没有因为夺舍直接变成吕岳。
【三太子：你通过地底暗河逃离西岐，结果在路途中，伤势爆发不得已蛰伏闭关。】
杨合连着刷新几次角色，随即有紫色光芒显露。
【瘟道人（紫）：你是吕岳的一缕残魂，勉强附着身外法身的泥丸宫逃离西岐，可惜身外法身油尽灯枯，你决定借助尸体孕育一具肉身遁出瘟癀阵。】
“给你脸了啊吕岳。”
吕岳残魂明显是嫌弃三太子阳寿将尽，天生仙体的根基都已经损毁，不如重塑肉身。
【无垢佛：作为圣人弟子，你能听到凡俗祈求圣人，西岐城需要圣人降临平息祸端。】
杨合冷笑几声，“选择扮演无垢佛。”
只要不再次刷新，瘟道人的角色就不会突然消失，除非吕岳残魂重塑肉身时遭遇意外。
杨合把先前收集的十几头弱鬼一同带入典故世界。
“恩，扮演无垢佛必须抓紧时间。”
………
西岐城外。
一人一狗穿梭于乱葬岗间，已经是拼命的架势，奈何杨合提供的打生桩涉及十万具尸体。
“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随着瘟癀阵千疮百孔，五火七禽扇带来的高温愈演愈烈，已经有凡俗出现脱水的状况。
时间一长，哪怕布置完打生桩也无济于事。
“笼罩百万凡俗的招魂法阵规模实在太大，而且每一处尸体埋葬的位置都极为考究。”
杨戬越急越乱，布阵的进度停滞不前。
“不如协同哪吒道兄，先救出姜太公，以太公的阵道水平短时间内应该能布置出来。”
“但……”
云层间的厮杀之所以没有波及城内，主要因为哪吒的业火挡住余波，外加姜太公抑制吕岳。
杨戬加入围剿确实可以速战速决。
但他不敢想象会有多少凡俗身死，业障都要算在自己身上。
“哎，少救总比不救好，业障就业障吧。”
杨戬不再迟疑，收走哮天犬直冲天际，白光散发，业火瘟毒都无法伤及皮肉分毫。
天眼睁开。
吕岳额头插着斩仙飞刀，三头六臂都已经被打散，脑后是姜子牙的面孔，争夺着肉身的控制权。
“杨戬！”
吕岳轻蔑的说道：“我就知道你要出手。”
“百万业障你们三人至少要背负一半，姜子牙，你今后就别想着成仙得道，哈哈哈。”
姜子牙面无表情，“成仙得道不是老夫夙愿，业障由我一人背负，魂飞魄散也心甘情愿。”
“呔！！！”
哪吒双目泛红，火尖枪打出数百道残影。
吕岳一一躲开，“你们阐教确实气运颇深，有哪吒和杨戬两人，难怪大周立于不败之地。”
“可惜，百万业障一来，你们的底蕴都得大打折扣。”
杨戬只有半息的犹豫，接着掌心多出一斧，准备劈向吕岳，再迟疑百万凡俗都得活活热死。
“哈哈哈哈。”
吕岳大笑不止，自己非但不用背负业障，还能重塑肉身，下回见面时就是万仙阵了。
忽的。
“志心皈命礼，抟土造人，化生万物，制礼嫁娶……”
诵经从四面八方传来，歌颂着女娲娘娘。
杨戬动作一滞。
“是女娲门人无垢佛。”姜子牙含笑嘲讽道：“吕岳，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不可能。”
哪吒一记火尖枪，直接破开吕岳的头骨。
姜子牙说道：“杨戬，你配合无垢佛布阵。”
“好。”
杨戬转头回到西岐，只见城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一尊女娲像，流淌出的血泪已经积起一滩。
“杨戬见过女娲娘娘，圣人长存世间。”
他恭敬的一拜，再抬眸时杨合已经降临。
杨合熟练的修行五路神，不等体内懈怠的十几头弱鬼作祟，五路神已经一步步踏足煞鬼。
“师父师父，我们……”
“闭嘴！”
杨合敞开胸膛，五路神直接落在城外。
“杨戬，我也不客套了，西岐的情况圣人已经告诉我，事不宜迟布置招魂法阵吧。”
“多劳圣人关注世间疾苦。”
杨合点头示意，五路神各自相隔一段距离，它们化作五脏的同时，无数血管向外延伸。
血管调整着乱葬岗内尸体的摆放。
杨合思绪无比活跃，无形中得到女娲娘娘的加持，没过多久打生桩已经初具雏形。
顿时阴气翻涌，五火七禽扇带来的高温隔绝在外。
狂风中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动静。
“不愧是圣人弟子。”
杨戬行礼一拜，连忙引导阴气汇聚。
杨合确认无误后，分神修行法天象地，无垢佛有一项好处，消耗阳寿就能推进法门进度。
由食气鬼所孕育的降神鬼逐渐诞生。
刚开始是一枚阴卵。
法天象地似乎在模拟盘古诞生，降神鬼完全没有食气鬼面目狰狞的模样，紫面血眼，长牙延伸到胸口，周身有烟气环绕。
“不适合鬼躯，食气鬼也和瞳鬼有一定重合。”
砰。
降神鬼还未诞生便灰飞烟灭。
“缢鬼也一般般。”
“大头鬼？鬼躯根本不缺脑袋。”
十几头弱鬼死伤殆尽，杨合依旧毫无头绪，打生桩倒是顺利的完成三四成，已有浓雾弥漫。
杨合若有所思，“既然无垢之体可以诞生邪祟。”
“不如用自身孕育一头完美契合鬼躯的降神鬼。”
------------

第146章 见证…历史
短短片刻，打生桩已经完善大半。
顿时乱葬岗阴风呼啸，十几万具尸体化作尸鬼，络绎不绝的发出哀嚎，阴气变得无比浓郁。
“圣人造化万千，弟子哪怕没有成仙，也已是超凡脱俗。”
杨戬心生敬佩。
他知道此法阵有多繁琐，并非人数就能弥补的，就算让自己带领几千修士都不一定能完成。
突然杨戬注意到，杨合浑身竟然有异变生出。
准确来说，是血肉骨骼正在脱离掌控沦为邪祟，皮肉有无数触须伸出，在体表扭曲延伸。
“无垢佛道友，没事吧？”
杨戬传念询问，得到的答复让他肃然起敬。
“无妨，区区反噬而已，哪比得过西岐百姓遭受的苦难。”
杨戬眉心灵光一闪，阴气分出三成灌输杨合体内，来帮助后者抵御反噬带来的影响。
杨合乐得其见，通过无垢佛孕育降神鬼极为顺利，圣人弟子沦为的邪祟必然有特殊之处。
只是难免额外消耗阳寿，并且隐隐能感觉到圣人的不喜。
杨合余光一扫身后，女娲娘娘的虚影面无表情，但时不时就有窥视审时度势的扫过自己。
“也多亏打生桩有效，否则女娲娘娘绝对会抹杀我的。”
轰隆隆。
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菌丝从裂缝中增生，能看到数不胜数的魂魄在挣扎。
云层间有夹杂瘟毒的细雨凝聚，但还不等降落，五火七禽扇又是一扇，吹散吕岳的反制。
吕岳脸色难看，在应付哪吒两人的同时望向杨合。
“通天教主所言，女娲在节庆时承受海量怨气，至少三千年消化才能出世，门人都跟随着封禁在女娲宫，为何多出个无垢佛？”
吕岳刚开始还认为杨合只是阐教假扮的，想要让他主动放出百万魂魄，没想到确实是圣人弟子。
杨合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沦为邪祟，偏偏几息就痊愈大半。
正是女娲门人独有的不死不灭。
吕岳见到杨合嘴角琢磨不透的笑意，不知为何觉得胆寒，仿佛对方笃定自己必死无疑。
他本就生性多疑，越想越觉得诡异莫名。
吕岳不禁回想起龙须虎表现出的古怪。
龙须虎作为姜子牙弟子，却像是有意无意让他夺舍，难道一切都是阐教布置的谋划不成？
吕岳略显慌张，分神确认重塑肉身的进展。
肉身非常顺利。
龙须虎毕竟是天生仙体，又修行过九炼蛊虫法，重塑肉身可谓是水到渠成，再有百年，吕岳有信心找回鼎盛的修为。
“即便是阳谋也没办法，就算再找一具契合的肉身，也不可能在阐教眼皮底下进行夺舍。”
“呔！”
哪吒趁着吕岳分神之际将业火集中一点。
“瘟老鬼，专心一点，我的火尖枪不长眼！！”
嗖。
吕岳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剧痛令他理智全无。
“该死的！”
五火七禽扇倾倒出火焰，至宝所带来的高温，根本就不让吕岳有恢复伤势的机会。
姜子牙没有丝毫优柔寡断，直接反客为主。
半个身子钻出吕岳的后背，至少掠夺走八成以上的阳气。
吕岳逐渐被逼到绝路，只能尽量拖延时间，无论如何，撑也要撑到肉身重塑完毕再死。
与此同时，打生桩的布置临近尾声。
魂魄已经脱离，在街道巷弄间化作肉眼可见的龙卷。
杨戬借助阴气滋养魂魄，同时用半空中五火七禽扇的火气，点燃百万凡俗的阳火。
“只要百万魂归凡俗，大周便算是气数已定，任凭截教再怎么谋划，都无济于事。”
他不禁想起消失的近万耦合仙虫。
瘟癀阵从头到尾，都没有截教门人插手，吕岳俨然就是一个弃子，大商问鼎或许还有一劫。
“魂兮归来！！！”
杨合完成打生桩的同时，百万凡俗一一恢复生机。
魂魄穿梭在肉身间，扭曲的五官恢复平静，能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姓名。
答应的刹那，魂魄已经钻进泥丸宫。
啪。
民众突然摔倒在地，惨白的脸色恢复些许血丝。
杨合表情微妙，无垢佛的三把阳火越烧越旺，原本只有六年的阳寿上限开始缓缓增长。
七年。
九年。
十二年。
三十二年。
………
杨合恍然大悟，女娲门人想要获取阳寿，应该是通过累积功德的方式。
水淹陈塘关时，是姜子牙破除的法阵，所以阳寿不算在自己头上；延曲镇的功德实打实，不过只有几万人，所以勉强增加一年。
西岐可是有百万凡俗，功德足以使得无垢佛长命百岁。
“如果无垢佛反过来造成百万凡俗身死，这个小号怕不是会直接废掉了。”
杨合面露讪笑，朝着女娲虚影一拜。
魂魄回归肉身的速度愈演愈烈，没过多久，街道巷弄便躺满昏迷不醒的男女老少。
瘟癀阵也因此被破开，阳光照亮在西岐各处。
“啊啊啊！！”
吕岳已是穷途末路，没有瘟癀阵的加持，又身受重伤，怎能抵得过阐教门人的围攻。
姜子牙破体而出，七只神鸟尸体围绕着吕岳翱翔。
吕岳一寸寸化为灰烬。
“姜子牙，我们会再见的，你别以为能杀掉我！”
吕岳见到姜子牙一愣神，接着匆匆掐指一算，意识到是自己多虑，阐教压根没有预料到后手。
“哈哈哈！！”
砰。
吕岳任由火焰焚烧殆尽，眼底满是怨毒。
“姜师叔，咋了？”
哪吒收起火尖枪，抓起吕岳的骨灰在掌心一搓，然后混杂口水精准的吐在西岐一处茅房。
“你师弟龙须虎遭受瘟老鬼夺舍。”
哪吒额头青筋爆出，“师弟在哪，我立刻去找他。”
“地底暗河向北三十二里。”
“好。”
哪吒脚踩风火轮没入水井。
姜子牙眼里闪过忧愁，封神大战进行到如今，弟子已经死伤大半，本以为龙须虎能幸免于难。
“哎，希望没事吧，吕岳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不过大势所趋，光是吕岳已经无法阻止大商兵败如山倒。”
姜子牙配合杨戬一同安置民众。
几十位阐教门人从阵外来到西岐，通过提前备好的符水，把城内每一间房屋都撒过一遍。
凡俗长时间的沦为虫罐，如果不能清除体内残留的瘟毒，稍有不慎或许真会有瘟疫兴起。
两人才刚忙活完，却见城门口的阴气依旧未曾消散。
杨戬天眼一扫。
无垢佛已经化作十米出头，浑身皆是不断增生的血肉，有恐怖至极的邪祟即将从中诞生。
吼吼吼！！
体表张开无数口器，一张张面孔想要挣脱无垢佛。
全靠五路神镇压，才没让降神鬼诞生。
“无垢佛道友，你……”
杨戬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姜子牙也来到一旁，杏黄旗的光芒笼罩住庞然巨物。
在他们看来，杨合是为解救百万凡俗沦落为邪祟的。
或许只有圣人才能教导出无垢佛这样的品性。
“两位道友不用担心，邪祟我会带回女娲宫祛除的。”
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杨合竟然保留着灵智。
杨合体内孕育的邪祟名为‘疫鬼’，通常会在瘟疫横行的地方诞生，并不算多么稀有。
只是借助无垢佛诞生，导致此鬼非常特殊。
但凡是鬼，都具有实体，疫鬼也不是例外，但此鬼却是由一团无序的病菌烟尘构成。
杨合有种预感，此鬼能够很轻易的融入鬼躯。
他没有着急结束扮演，“姜太公，想必你也能看出，我修行的五路神是由龙须虎机缘巧合传授的，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姜子牙笑着回应：“五路神只是我从五鬼搬运中领悟，如果无垢佛不嫌，可以尽数传授。”
“多谢姜太公。”
“见笑，五路神不是我主修的法门，只有前六层，而五鬼搬运又是家师的法门，有机会面见过家师，询问过后再交于你。”
“足矣足矣。”
杨合极为满意，阳寿已经定格在一百三十四年，无垢佛降临时达到五境绝对问题不大。
姜子牙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杨合，境界划分愈发清晰。
后天（弱鬼）、先天（恶鬼）、坐丹（厉鬼）、化胎（煞鬼）、凝神（杀生鬼）、混元（阴神鬼）。
混元境已经非常接近成仙，乍看五路神关于混元境的描写，已经有部分涉及到成仙前。
“师弟没死！”
哪吒抬着龙尸破开地面，小心翼翼把龙须虎的尸体放在城门口。
龙尸保留着微弱生机，胸腹部的伤势也在缓缓恢复。
姜子牙长呼一口气，破布包裹把龙须虎收起，“吕岳呢？你有没有找到他的转世身？”
哪吒撇撇嘴，“我找到尸体时，瘟老鬼已经不知所踪，哼，几十年内不可能再兴风作浪。”
他环顾西岐，忍不住喜上眉梢，“百万凡俗身魂无恙，瘟老鬼白白承担祸乱西岐的业障。”
“哪吒道兄，有近万人脑袋已经独立于躯体。”
杨戬无奈的补充道：“今后他们稍有阴气刺激，脑袋很可能会化鬼，不知如何安排。”
杨合也注意到，有修士把万人带到城门口。
万人皆是耦合仙虫的幸存者，哪怕魂魄回归，脑袋仍然萎缩枯槁，比正常人缩小一圈。
杨合看着有些眼熟，接着瞳孔地震。
------------

第147章 我在时间的源头凝视你
近万人站在城门口一动不动。
他们的脑袋不断缩小，身体比例变得无比古怪，外凸的双目流淌血泪，偏偏魂魄没有消散迹象。
杨合注意到众人的脖颈缠绕红绳，主要为防止身首分离。
他心底生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为验证猜想，甚至察觉到女娲宫的呼唤，都没有立刻返回。
杨戬睁开天眼打量许久，“无垢佛道友，女娲宫可有办法让他们的脑袋恢复原样？”
见到杨合摇头，姜子牙开口道：“我记得乾元山会招收一些异类，亦如天生的小头，应该会有相关的道统处理此情况。”
“有是有。”
哪吒挠挠头，“但我实在记不得了。”
“我问问太乙真人。”
姜子牙也没指望哪吒这个乾元山大师兄，取出灵符传念，不过片刻就得到太乙真人回复。
杨戬急匆匆的询问道：“如何？”
“太乙真人传我一类道符的炼制法门，他让我试试把灵纹铭刻在凡俗的泥丸宫内外。”
姜子牙说话间，便把灵符的法门讲述给杨戬。
“此法可行，但我怕他们子孙后代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姜太公，不如简化后传授给他们吧。”
“恩。”
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杨合的表情极为错愕，因为所谓的法门，正是后世的人头道符。
“资始教？”
“没错，就是资始教！”
杨合首次在典故世界发现后世相关的事物。
不禁有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如果我阻止姜子牙他们用人头道符救治凡俗，会不会后世的资始教凭空消失不见？”
杨合咽了口唾沫，随即又打消念头。
资始教有一定的必然性，哪怕没有瘟癀阵的灾祸，乾元山沦陷后很可能也会诞生。
更何况杨合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即便出手，估计没等自己杀完，女娲娘娘已经出手抹除无垢佛。
“那自己…能不能利用这一点？”
杨合呼吸粗重，一时间脑海里杂念丛生。
直至姜子牙目光投来，他才恢复平静。
“姜太公，我的身躯即将生机断绝，不如尽快确认道符的作用，我也好放心回到女娲宫。”
姜子牙一点头，取出一人的脑袋牵引阴气涌入泥丸宫。
刻画灵纹时，为保证凡俗的泥丸宫不会排斥，姜子牙几次三番的完善，变得愈发像是人头道符。
半响后。
脑袋恢复原本的大小，灵符与泥丸宫合二为一，至少表面是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姜子牙大喜过望，“道符有效。”
“那我们尽快铭刻吧，免得影响到他们的魂魄。”
除去哪吒以外，杨戬和杨合同样加入到灵纹的铭刻中。
杨合若有所思，挑选出两三百人，通过神识潜移默化的灌输记忆，仗着女娲门人的身份，没有引起姜子牙三人的注意。
他灌输的记忆很简短，只是关于俗物。
如果纯粹让凡俗收集俗物，三千年沧海桑田，根本不可能有狗屎运能保留到大司。
杨合更多是影响到他们的喜好。
精挑细选的两三百人皆是出身大富大贵，平日里就有摆弄古董的习惯，记忆只是强化习惯。
“俗物的特点就是历经岁月洗礼却不朽不坏，哪怕折断，碎片相互接触也能愈合。”
“放在古董里，俗物绝对能称得上传世佳品。”
杨合目光闪烁，口口相传的诺言不可能跨越千年，但一代代的习惯喜好却会继承下来。
并且按照姜子牙的说法，准备把人头道符传授给凡俗。
作为一群异类，他们自然而然就是会抱团取暖，以家族的形式流传千年有一定可能。
当然，杨合的行径只是一种假设。
姜子牙迟疑道：“我打算让清风留在一段时日，光传授道符法门无用，他们至少得具备修为，可以给予一些修行法门。”
杨戬认同的点头，“他们不是内部通婚的话，应该一两代就不会出现身首不合的情况。”
“恩，休整一二，起兵前往朝歌。”
姜子牙面露担忧，“我总感觉截教图谋不轨，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立刻奠定新朝……”
两人说话间，杨合的气息戛然而止。
【你的角色〈无垢佛〉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沛白城。
位于南城的茶楼热闹非凡，二楼的包间都已经坐满客人。
“上茶咯～～”
店小二端茶倒水，唯有窗口的包间大门紧闭。
他刚想敲门询问，结果才刚走近，表情突然变得恍惚，提着茶壶掠过包间前往下一桌。
“陆真人，尸解仙体明显不是常人，如今我们已经落入被动。”
“没事，只要依旧在暗，便立于不败之地。”
包间内有四人，样貌略显畸形，脑袋也就比拳头稍大一些，和身躯相比异常的不协调。
同时肢体器官缺失，在无尽地狱中呈现邪祟状。
“雷德昌已经不在嘉良水乡，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被称为陆真人的资始教修士四五十岁，残缺的最为严重，多达三四个器官都已经复苏。
他一手捧着粗茶，一手握有四颗人头道符。
陆真人抿了一口茶水，略显遗憾的说道：“如此一来，我们也搞清楚尸解仙体的虚实。”
“不止是天生仙体，尸解仙体已经生出另外的变化。”
其余修士表情炙热。
天生仙体已经绝迹，如果能关押起来，代表着有源源不断的尸仙血可以助长修为。
再也不用担心体内鬼会出现反噬。
四人议论着尸仙血的妙用。
忽的。
他们不经意的停顿半息，隐隐有些许不同出现。
陆真人手里的人头道符毫无征兆换作一块玉石，服饰也有细微差别，有古物饰品点缀。
很显然，杨合在典故世界的篡改确实影响到主世界。
“还有一件事情。”
陆真人把玉石托在掌心凝视。
“查一查沛白城的商会有没有俗物，嘉良水乡四通八达，理应古董生意比较兴盛才对。”
“知道了，陆真人。”
旁人忍不住说道：“陆真人，俗物到底有何玄妙？我见您时常拿出来观摩，难道蕴含道统传承？”
“不清楚。”
陆真人挑眉解释道：“资始教的古籍有相关记载。”
“俗物历经岁月洗礼不朽不坏，只是我等肉眼凡胎无法理解。”
他把玉石装进一锦盒。
里面共有三块俗物，外形各有不同，光看表面，宛如不久前匠人雕刻出来的普通饰品。
陆真人目光落在最不起眼的俗物上。
俗物残缺的只剩一角，原本应该是牌匾的一部分。
陆真人之所以念念不忘，就是因为此物。
古籍记载的内容没有注明俗物用处，他刚开始不曾在意，直至从三层地狱发现牌匾碎片。
牌匾碎片无法用肉眼看见，唯有三次复苏才能接触到。
后来的四五十年，陆真人便一直在收集俗物。
“俗物和无尽地狱有关，大概率藏有成仙得道的隐秘，待到取得尸解仙体，更进一步后再探究。”
…………
杨合在主世界醒来，第一时间察看外界。
沛白城没有任何变化，不曾出现什么出乎意料的影响，资始教依旧蛰伏在不知名的角落。
“看来想太多。”
杨合嘲弄的笑笑，“历史是有惯性的，就算姜子牙身死，该封神还是会封神，我在典故世界的举动还不至于波及到后世。”
“可惜，老老实实撞大运找寻俗物吧。”
他唤出面板。
【是否继承无垢佛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降神鬼（疫鬼）】
【五路神的残骸】
“继承。”
鬼躯主动显露，一口便吞掉五路神的残骸。
降神鬼则在泥丸宫内浮现。
疫鬼原型就是干瘦病死的模样，由无垢佛孕育出来后，更像是一团无定形的烟雾。
杨合催动法天象地，能感觉到降神鬼和鬼躯的契合。
他不再迟疑，三魂七魄所化的虫蛹生出异样，降神鬼悬在魂魄上空，发出贪婪的嘶鸣。
瞳鬼睁开，强行让降神鬼冷静下来。
咔吧咔吧。
随着深入骨髓的剧痛，虫蛹有魂魄气息缓缓飘散。
降神鬼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很快自身也具备魂魄的特征，足足吃掉十分之一的魂魄才停止。
“嘶……”
杨合疼得直咧嘴，魂魄的损伤是永久的，不过与降神鬼之间的联系却变得愈发紧密。
没过多久。
降神鬼化作一颗灰卵。
杨合猜测的没错，法象天地就是模仿盘古诞生，待到降神鬼破开灰卵，才是入门神通之际。
“能不能让部分鬼躯融入降神鬼。”
杨合把鬼躯带到泥丸宫，刚想尝试一番。
结果鬼物直接钻进灰卵，独留势鬼的三手一头在外。
杨合察觉到，鬼躯彻底与降神鬼合二为一，法象天地已经成为自身修行体系的核心。
相当于法象天地会由三鬼组成，瞳鬼是眼睛，势鬼是肢体脑袋，降神鬼是躯干。
“降神鬼出世估计还有几日，先完成瘟散鬼再说吧。”
【俗物：瘟生瘟】
【关联典故：〈瘟散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瘟道人（紫）：你是吕岳的一缕残魂，借助尸体孕育出一具肉身遁出瘟癀阵。】
------------

第148章 面见通天教主
地底暗河四通八达，湍急的水流好似无数脱缰野马。
吕岳行色匆匆，不断紧张的左顾右盼。
他瘦弱枯槁，皮肤呈现半透明状，甚至能看到尚未成型的血管经络，以及生机微弱的脏器。
唯一完好的就是魂魄。
哪怕先前仅剩一缕残魂，但在短短时间内，吕岳的残魂已经重新恢复成三魂七魄。
两教的二代弟子受到圣人亲自指点，皆有特殊神通。
阐教二代弟子是无孔不入的夺舍，可以利用媒介轻而易举取代他人，所谓媒介，亦如太乙真人的异类特征，姜子牙的破布包裹。
截教二代弟子是不死不灭的魂魄，常人折损一魄，哪怕能重修补全，也已经根基尽毁。
“到底是谁，难道通天教主不肯放过我？”
吕岳神情凝重，隐隐能察觉到将有祸端降临自身。
哪怕因为提前中断肉身重塑的缘故，导致躯体无比孱弱，但他的魂魄依旧是真仙层次，驱灾避祸本来便是仙人的本能。
吕岳的修为只剩先天境（恶鬼），神识仅仅扩散百米，无法分辨出祸端到底从何而来。
吕岳尽量恢复着修为，大量毒虫主动钻进口鼻。
阳火逐渐旺盛，修为顺势突破到坐丹境。
“应该不是阐教，哪吒已经放弃搜寻我的踪迹，姜子牙等人还需要收拾西岐的烂摊子。”
“难道真是通天教主？”
“可我都已经沦为凡俗，万仙阵理应不用我入驻才对。”
截教兵败如山倒，想要反败为胜，唯有布置出足以拉平商周两方差距的法阵，万仙阵正是通天教主针对阐教的手段。
吕岳不知万仙阵的作用，但声势能够辐射整个凡间。
光是想想就知道，万仙阵一出，阐教截教会有多少门人身死道消，仙人也无法幸免于难。
吕岳一路忐忑，花费许久才离开西岐的范围。
“没事就好。”
他准备立刻返回九龙岛，无论如何，既然因祸得福躲过万仙阵，接下来百年就以闭关为主。
“恩？”
吕岳瞳孔萎缩，那种心血来潮的预感竟然在加剧。
他顺着水流来到地面，却迟迟不见通天教主，“圣人，我吕岳为截教付出过心血。”
“布置瘟癀阵就得独自承受海量业障，更别说孕育耦合仙虫同样伤天害理，师父……”
泥丸宫有阵阵波澜四溢，分明是遭遇夺舍时才有的。
吕岳一愣。
夺舍？
如此行事说明与通天教主无关，唯有阐教的二代弟子，才具有这种神鬼莫测的夺舍本事。
他随即注意到夺舍自己的魂魄不过坐丹境。
“是谁？”
“哪怕姜子牙利用先天至宝重创我的魂魄，配合哪吒也无法做到夺舍本道人，区区一……”
念头刚生出，吕岳的魂魄便生出剧痛。
魂魄一寸寸的化为灰飞。
吕岳满脸惊愕，不禁联想到曾经面对通天教主，明明只有圣人才具备类似天道规则的能力。
他眼瞳变得浑浊，随即又重新聚焦。
但意识已经换作另一人。
“总算阴到吕岳了，真是一波三折。”
“如此一来，天庭瘟部的头把交椅，岂不是已经属于我？”
天庭把仙神划分为八部，瘟部是掌管世间瘟疫，吕岳册封的瘟癀昊天大帝，便是瘟部老大。
杨合降临典故世界，表情有遗憾也有兴奋，事实证明，封神演义中高不可攀的仙人，同样能成为自己所扮演的一个个角色。
面板显露提示，证明瘟散鬼完成的条件便是吕岳身死。
【典故〈瘟散鬼〉已完成，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可惜啊。”
杨合略显无奈，即便典故结束，自己也没有取得完整的九炼蛊虫法，同时，吕岳重塑的肉身也较为一般，没有任何仙体。
“不过册封为瘟癀昊天大帝就已经足够。”
“九炼蛊虫法的问题容易解决，瘟道人肯定会解锁九龙岛的宗门副本，道统传承取得不难。”
面板通常不会刷新出紫色品质以上的角色，代表着自己目前没有办法扮演全盛期的吕岳。
瘟道人已是现有实力取得的最好结果。
“确定。”
不远处的江河一直在峡谷中倾泻而出，夹杂响亮的蝉鸣，声响在辽阔的荒山野岭间回荡。
杨合确定后，等待着瘟散鬼典故的结束。
突然间。
周遭变得万籁俱寂。
杨合睁开眼睛，景色依旧，只是自己的听觉消失，紧接着，鼻腔里也无法闻到气味。
“什么鬼东西？！！”
他起身环顾四周，灵视开始无端暴涨。
【灵视：2186.8点】
舌头变得毫无知觉，味觉丧失。
杨合连连后退，灵视以每息百点的速度累积，甚至比当初女娲节庆时圣人降临还要夸张。
当眼前一片漆黑后，自身的存在都被模糊。
如果不是灵视让杨合有微弱的感知，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已经魂飞魄散，陷入永恒的死亡。
啪嗒。
啪嗒啪嗒。
杨合毛骨悚然，灵视察觉到有脚步正在由远至近。
但来者绝非人形，宛如实质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阵阵喘息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无处不在。
随即审时度势的目光打量着杨合。
“吕岳。”
杨合心头一震。
他经历过四次典故，期间无论扮演什么角色，皆是以杨合为名，太乙真人都看不出端倪。
杨合早已习惯，面板会把不合理的地方变得合理。
首次遇到无用的情况。
“圣人！”
“必定是通天教主！！！”
杨合心脏狂跳，相比已经混乱无序的女娲娘娘，通天教主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如果发现自己能穿梭古今，会不会出手抹杀？
他硬着头皮说道：“弟子吕岳见过通天教主。”
周遭陷入寂静。
通天教主没有任何的回应。
杨合心脏都快到嗓子眼了，多亏主世界时常直面无尽地狱，才让他没有吓到失去理智。
【灵视：3008.5点】
当灵视达到3000点，通天教主的轮廓变得清晰。
但每当杨合试图感应圣人的真容，就有种镜中花水中月的错觉，一切手段都是无济于事。
“所以说，通天教主…无法用任何方式接触到？”
“圣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杨合思绪万千，回想起直面女娲的经历，此时此刻灵视已经来到4000点，身魂深感不适。
“吕岳，可愿前往界牌关坐镇万仙阵的四象阵其一？”
“弟子愿意。”
杨合哪敢拒绝，通天教主原型是三清道祖之一的灵宝天尊，稍有不慎恐怕就会被抹除。
“吕岳你身魂重塑，我会赐予一场造化，助你恢复道行。”
通天教主的声音虽然在杨合脑海里凭空响起，但脚步越来越近，仿佛脸庞已经贴近杨合。
“啊。”
杨合无端生出剧痛，有无数毒虫在体内外爬动撕咬。
血肉骨骼在溶解，又由毒虫重新构成。
杨合先前体会过类似的脱胎换骨，剧痛愈演愈烈，明白通天教主在赐予瘟道人仙体。
“妈的！”
“难道仙体的源头是圣人？”
杨合不明所以，自己就连圣人是什么玩意都搞不懂。
不知持续多久，剧痛才缓缓平息。
杨合的灵视已经来到了5000点。
“吕岳，阐教十二金仙的太乙真人认得与否？”
杨合背脊发凉，只得模凌两可的回答道：“见过。”
“吕岳，太乙真人有一真传弟子名为尸道人，自从陈塘关一事后再也不曾出没凡间，你找到他。”
“无论有何吩咐，弟子必定谨遵师嘱。”
“尸道人体质与你契合，你吃掉他自然而然能重登仙途。”
“或是被尸道人吃掉，你再以尸道人的身份前来界牌关，在必要的时候叛离阐教。”
【常驻角色〈瘟道人〉与〈尸道童〉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典故世界的时间没有定格，通天教主一步步继续靠近。
杨合不禁有些错愕，角色融合难道可以同时进行？尸道童和三太子也不过初步融合。
深层融合必须自己的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消耗500点灵视后，常驻角色会进行初步融合，角色间产生〈关联〉，不影响〈瘟道人〉与〈尸道童〉的扮演】
【深层融合请以真身进入典故世界，〈尸道童〉、〈三太子〉、〈瘟道人〉将会一同进行融合】
“三角色合一，肯定远超两角色。”
杨合摇摇头，不想错过任何角色融合的机会。
“通天教主的询问，应该代表着主次。”
杨合纠结片刻，但还是决定以尸道童为主，论潜力，就算瘟道人有通天教主赐予的仙体，也比不过尸道童奠定的仙基。
“确定融合。”
杨合恭敬的一拜。
“圣人，弟子在瘟癀阵已经手段用尽，贸然坐镇万仙阵也吃力不讨好，不如吃掉尸道人混入阐教，找机会里应外合。”
“可。”
通天教主答应的瞬间，杨合的五感陆续恢复。
周遭不再是一片漆黑，他浑身是汗的站在河道旁，体表覆盖着厚厚的一层毒虫尸体。
杨合脱力的倒地不起，眼前出现走马灯的画面。
他看到瘟道人在陈塘关内奔走，最后趁着李府不备，在后院挖出一副纯阴木打造的棺材。
棺材打开，画面定格在瘟道人与尸道童对视的刹那。
【已完成典故〈瘟散鬼〉，生成常驻角色〈瘟道人〉】
------------

第149章 完成典故与三仙体
杨合眼前显露常驻角色的信息。
三太子的信息没有变化，尸道童则出现与瘟道人的关联。
【瘟道人：传闻中，截教广招门人，你本是通天圣人弟子，在与阐教的争斗中身死，倚仗尸仙残躯重活一世，名为杨合。】
【尸道童：传闻中，玉虚宫的灵珠子来到凡间投胎转世，半颗灵珠子落入莲池化作哪吒，半颗灵珠子落入东海龙宫，受到瘟毒影响生出灵智，名为杨合。】
【常驻角色〈尸道童〉与〈瘟道人〉、〈三太子〉产生关联，真身前往典故世界后可进一步融合】
【常驻角色在典故世界的任何举动，都会影响融合的结果】
“三角色都牵扯到一起，冥冥中的关联已经出现，就差真身前往典故世界触发深层融合。”
杨合回到主世界，默默打消深层融合的念头。
“目前修为进展比较顺利，暂且还是不要考虑，鬼知道真身会在典故世界遭遇到什么。”
尸道童代表阐教，瘟道人代表截教，三太子勉强可以算是天庭势力，绝对是九死一生。
“初步融合已经足够，能让常驻角色的仙体相互生出关联，实力至少能平添四成以上。”
“不过也不能长久拖着，成仙前必须完成深层融合。”
【乾元山：1/1（0%）】
【九龙岛：0/1（1%）】
【女娲宫：0/1（93%）】
宗门典故已经开启三处，但都不是杨合有实力能探索的。
“哈儿～～”
杨合伸了个懒腰，眼瞳瓢虫悄然飞到墙头。
【灵视：5147.4点】
灵视依旧在四层地狱，但眼中的世界却隐隐生出变化，能感受到一头头鬼神活跃的吞吐阴气。
杨合余光盯着比干老爷子，耳边响起歌颂的诵经。
“殷商贤相，少师比干，忠心赤胆昭然，直谏剖心无悔，义薄云天，辅政呕心沥血……”
声音似乎从比干老爷子剖开的腹中响起。
杨合要是目视月亮，同样会有歌颂广寒仙子的诵经，一阵阵靡靡之音直勾勾钻进脑海。
“呵呵。”
哪怕不再直面邪祟，灵视也在缓缓增长。
“所以说，当复苏的次数达到一定程度后，即便你停止修行也无用，无尽深渊会把你拉向尽头。”
杨合催动九炼蛊虫法，泥丸宫的虫巢结构变得紧密，把鬼神带来的靡靡之音隔绝在外。
灵视依旧不停，只是理智不会受到影响。
“其实也无妨，说不定还能窥得无尽地狱的真相。”
“相当于我站在凡间，仅仅是五感深入无尽地狱，比那些主世界的修士总归好一点……”
杨合来到水井旁，无视水里密密麻麻的血管。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至少我没疯。”
杨合略显踉跄的走回厢房，唤出瘟道人的虚影。
【是否继承瘟道人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瘟蛊仙体】
【九龙岛法印的一枚符印】
“哪来的符印？”
【改变角色既定命运赠予的符印，扮演常驻角色〈瘟道人〉时，可消耗额外灵视让唐于飞参与典故，符印损毁不可复原。】
杨合转念一思索，西岐共有四名行瘟使者，唐于飞应该是幸存的最后一人，能够在阐教眼皮底下苟活，多少有点东西的。
他看向瘟蛊仙体，此仙体恐怕在尸解仙体之上，不过常驻角色已经确定主次，只能沦为附属。
【瘟蛊仙体】
【祸及百万凡俗的瘟疫中存活千日方可成形，自身血肉骨骼充斥着见血封喉的瘟毒，吞服毒物即可脏器愈合、断肢重生。】
仙体的信息比较片面，瘟蛊仙体必然有难以言喻的玄妙，否则怎能配得上超凡脱俗的特殊。
杨合趁着天色渐晚，恰好杨老汉已经歇息。
“继承仙体。”
他张嘴吐出玲珑宝塔，身形隐没在伪阴宝内，防止气息泄露外界，被资始教修士察觉到。
喵～～
黑猫好奇的凑近玲珑宝塔，透过窗户望向里面。
杨合一动不动，眼耳口鼻有数不胜数的毒虫爬出，毒虫的种类千奇百怪，瓢虫占据最多。
黑猫舔舔嘴唇，似乎很想品尝嘎嘣脆的美味。
杨合笑而不语，九炼蛊虫法作为吕岳成仙的根本法，可谓是完美契合瘟蛊仙体。
哪怕主世界阴气稀薄，神识也在此刻生出蜕变。
原本无色无形的神识沾染一丝黑灰。
瞳鬼的厉鬼境最后一步‘酿毒’，能够让神识附加瘟毒。
杨合不顾浑身爬满的毒虫起身，眉心有淡淡的神识外露，神识在接触到木质家具后，家具的质地顿时变得枯槁干裂。
他与吕岳不同，瘟毒一直以来都是‘旱灾’。
旱灾的威力更大，不过注定无法造成西岐那样的场面，让百万凡俗沦为饲养蛊虫的罐子。
“吕岳纯纯老阴比，我羞与其为伍。”
神识缠绕玲珑宝塔，炼化后伪阴宝内外有旱灾瘟毒滋生，玲珑宝塔封禁的威力有所增长。
当然最关键的是，除非杨合身死，外人无法用常规手段抢夺蕴含旱灾瘟毒的阴器阴宝。
没过多久，瘟蛊仙体成为尸解仙体的一部分。
杨合睁开眼睛。
他用力一掰右手食指，顿时食指应声折断。
只见断口处有肉芽萌发，短短片刻食指就已经重新长出，原本的食指则化作十几只眼瞳瓢虫。
“不错不错，能够自保才是正理。”
“不过尸道童和三太子想要肉白骨，估计没法如臂使指，得服用一定量的毒物。”
杨合闭目稳固肉身，同时发现蛊虫的修行变得水到渠成。
酿毒无需倚仗外界阴气，通过消耗尸仙血也可以加剧，用不了多久就能冲击化胎境（煞鬼）。
“三仙体合一的含金量。”
“唐僧肉都不过如此吧，只要能扛得住旱灾瘟毒，一滴血就能让后天先天修士受用颇深。”
杨合离开玲珑宝塔，清早悄然而至。
他收拾着院落，已经听到杨老汉起床洗漱的动静。
瞳鬼主动接替修行，能看到尸仙血蒸发后涌入泥丸宫，神识色泽愈发深邃，降神鬼即将出世。
杨合又开始陶冶情操的菜贾生意。
………
富阳商会重回正轨，生意逐渐开始向外扩张。
陈倩在开门之际就已经在典当行大堂忙碌，周遭伙计投来敬畏的目光，夹杂些许惧意。
在外人看来，陈倩手段雷厉风行，商会刚有几分失控，立刻不着痕迹的清理掉刺头。
特别是水漾镇的几名掌柜。
听闻陈倩为他们算上一卦，结果卦象大凶，隔天便死不瞑目延期，两地足足相隔百里。
老账房把一叠书册放在柜台上，转身说道：“陈掌柜，其余镇子的账本都已经上交。”
“没问题吧？”
“恩，晾他们也不敢再有问题。”
老账房打心眼里为陈家基业稳定感到高兴。
虽然不知道小姐的手段从何得来，但只要能够建立威望，就算邪门歪道也不为过。
陈倩叮嘱道：“古董的生意不要……”
吱呀。
一道身影推门走进店铺。
老账房瞥了一眼，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身穿老旧的道袍，脑袋比常人略小，并且左腿残疾。
他示意伙计上前接待，一看就知道不是大富大贵。
“嘻嘻。”
怪道士捂嘴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
陈倩瞳孔微缩，体内的金钱蛛显得极为不安。
她攥着铜钱，却清楚自己面对此人毫无胜算，对方很可能是两次复苏的厉鬼修士。
“道爷姓俞，来找你们问问有没有历经岁月洗礼不朽不坏的古董，恩，似乎叫作俗物？”
陈倩强压杂念，主动上前说道：“道爷，小店从未听过什么俗物？要不我取来几件镇店的宝贝？”
“嘻嘻。”
俞道士阴沉的打量着陈倩，“我怎么听说，你们不久前收购了半截白骨质地的短剑？”
“小姑娘，你浅薄的修为也敢糊弄道爷？”
“俞道爷，典当行经手的古董数以百计，此类残缺的饰品通常不会带来沛白城。”
“哦？”
俞道士拍拍陈倩的肩膀，轻声说道：“打个商量，三天内把俗物找到，我放你一条生路。”
“嘻嘻嘻。”
他笑着离开典当行，独留脸色铁青的陈倩。
陈倩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腹部微微隆起，按照金钱蛛的反馈，肠胃里多出一团异物。
准确来说，异物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脑袋。
她惊恐万分，殊不知自己体内还附着杨合的眼瞳瓢虫，随即听到熟悉的猫叫在身旁响起。
喵～～
阴影一闪而过。
黑猫在角落抱着脑袋爱不释手的翻滚，爪子连连拨弄。
与此同时。
俞道士刚来到相邻街道的典当行，眉头微皱，察觉到寄生陈倩肠胃的人头道符已经取出。
“小小商会的背后不可能是衙门。”
“还是通过什么符水……”
俞道士的肩头被拍了拍。
他错愕的抬眸，却见到衣衫普通的少年牵着一匹老驴，从驴子携带的时蔬能看出从事菜贾生意。
“打个商量，三天内把资始教引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杨合说完便走。
俞道士痛苦的跪倒在地，不止是肠胃，五脏六腑、骨髓深处，就连泥丸宫都爬满眼瞳瓢虫。
是那个尸解仙体？
他浑身颤抖，杨合的样貌印在脑海。
“我见过他！”
“在乾元山的古籍里！”
“三千年前的尸道人！！”
------------

第150章 乾元山三祖
俞道士心神不宁，体内的眼瞳瓢虫已经消失不见。
并非杨合网开一面，而是眼瞳瓢虫已经化作海量虫卵，正跟随着血液流转遍布全身各处。
他匆匆离开街道，来到僻静的巷弄深处。
“尸…尸道人？难道有人能够活过三千年？”
俞道士不断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没过多久，手里多出两尊略显残破的铜制塑像。
一尊塑像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另一尊塑像分为阴阳两面，正面是个普通道童，背面呈现青面獠牙的尸身。
塑像五官模糊，但俞道士见过资始教保存完好的画像。
至少与先前那人有六七分相似。
“巧合吗？”
“可尸道人也是尸解仙体。”
“一个和尸道人样貌相似的人，拥有一样的尸解仙体。”
后世仙体已经绝迹，所以察觉尸解仙体的一缕气息后，陆真人便在资始教内部封锁消息。
陆真人以为是机缘巧合诞生的，但巧合多到有些细思极恐。
俞道士见识过杨合本人，对方根本没有舍弃任何脏器，确实更像是三千年前才有的古修士。
那时候是乾元山最鼎盛的时期，资始教极为推崇。
资始教把创立乾元山的太乙真人称呼为‘仙祖’，大弟子哪吒称呼为‘二祖’，尸道人则是‘三祖’。
或者叫作‘资始教三仙’。
记载的似真似假传闻更是不计其数，甚至俞道士听过一种说法，三仙都没有身死道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陆续复苏。
“难道三祖已经率先醒来？”
俞道士思绪万千，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俞正，如何？有没有找到师父需要的俗物？”
声音打断俞正的思绪。
俞正转过脑袋，却见另一名资始教的同道站在巷弄口。
“宋寮师兄，我脑袋有些刺痛，便找个无人的地方顺一顺气息，免得露出破绽被衙门察觉。”
宋寮毫不掩饰的讥笑几声，目光中满是轻蔑。
论修为，宋寮不过初入恶鬼境，甚至连一次复苏都没完成，厉鬼境的俞正却是晚辈。
“俞正，抓紧时间查吧，陆真人只看结果。”
“师弟明白。”
俞正低着脑袋，脖颈处有明显的缝合痕迹，剧烈的动作会使得脖颈渗出血水。
相比之下，宋寮身首浑然一体，没有如此夸张的缺陷。
俞正外表看起来刚过三十，实则已经八十七岁，是四名资始教修士中最为年长的。
他一摸脖颈，不禁想起五十岁以前的经历。
资质低劣无法拜入大司，近三十年的埋头苦修，却连恶鬼境的门槛都无法踏足。
一次复苏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在五十岁那年，俞正接触到资始教。
出于成仙的渴望，他毫不犹豫选择拜入资始教，付出的代价便是取头炼制三天三夜。
一同取头的修士大部分都没有撑过，俞正不单单活下来，还紧紧抓住资始教向上攀爬。
“三十载，我为资始教当狗已经三十载。”
俞正表情变得扭曲，起身走出巷弄，步伐越来越快，眼神直勾勾盯着宋寮的背影。
“我当牛做马获取资源，九死一生完成二次复苏。”
“奈何…厉鬼境已经是我的上限。”
俞正恍然如梦，整整四年没有修为的进展，体内厉鬼愈发的不安分，全靠资始教的丹药吊命。
他能继续当狗，是因为还有阳寿。
一旦阳寿将尽，资始教会立刻抛弃自己。
后天异类不值一提，在资始教甚至会沦为炼符的耗材。
唯有宋寮这样的天生异类，才是资始教的真传，后天异类哪怕修为再高也只能以师弟相称。
“我不介意当狗，但我不想死的时候还是一条狗。”
俞正表情狰狞，眼底流露出赤裸裸的野心。
既然那人很有可能是乾元山的三祖，不如赌一把，或许这是此生最后一次的仙缘。
“师兄。”
俞正叫住宋寮，后者略显不耐烦的止步。
“其实师弟先前在一间当铺已经打听到俗物，不过想要亲自交给陆真人，才没有实话实说。”
宋寮冷笑着说道：“俞正，你胆子见长啊。”
俞正装作惶恐的模样，颤颤巍巍的从怀里取出一物。
宋寮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着珊瑚状的玉石，散发淡淡阴气，掰断后轻轻贴合就能复原。
“果然是俗物，俞正师弟你再找找，陆真人赏赐的资源我会分你一些的，恩……”
宋寮见到俞正染血的衣裳领口，“给你资源也无用，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吧，够你受用终生了。”
“多谢师兄！！”
俞正感激涕零的行礼，宋寮头也不回的没入街道。
他面无表情，魂魄靠近泥丸宫内的虫卵，“三祖，小人俞正想要拿俗物换一个面见您的机会。”
话音刚落，虫卵开始吸收周遭的阴气。
咔。
虫卵表面裂开缝隙，钻出一只眼瞳瓢虫。
杨合有微弱神识附着在瓢虫内，时刻关注俞正的一举一动，没想到后者会主动联系自己。
“三祖是怎么一回事？”
“您有所不知，资始教恬不知耻的把乾元山正统挂在嘴边，内部还有您真容的画像。”
俞正猜测杨合压根看不上资始教。
资始教的名声太差，也确实干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仙人怎会愿意混为一谈。
“三祖？太乙真人、哪吒，以及尸道人？”
“是是是。”
俞正大喜过望，关于资始教三仙的隐秘鲜有人知，已经能够变相证明杨合三祖的身份。
杨合此时已经返回家中，头疼的捏着鼻梁。
他扮演的每个角色，样貌都会贴近真身，恐怕不止尸道人，其余常驻角色也能看出端倪。
乾元山的尸道童、女娲宫的无垢佛、东海龙宫的三太子、九龙岛的瘟道人……
但凡存在画像，都有可能认出自己。
“先前击杀的畜牧人道统就是来自九龙岛，可以肯定，九龙岛也是有势力保存至今。”
“我这张帅脸…有大麻烦。”
杨合面露庆幸，嘉良水乡偏僻地方缺乏资源，没有势力觊觎沛白城，才能安稳的苟着。
“俞正，你们乾元山的驻地在哪里？”
“不清楚。”
俞正不敢模棱两可，老实说道：“三祖，小人只在三十年前往返过一回，当时完全没有意识。”
“不过有一点很古怪。”
“你说。”
“我明明感觉意识已经魂魄出窍，但后续又发现没有离体，似乎一直处在莫名的恍惚中。”
杨合眯起眼睛，资始教能在大司朝廷眼皮底下发展壮大，宗门所在必然是非常隐秘的。
俞正的描述让他联想到无尽地狱。
会不会。
资始教的驻地在无尽地狱某一层？
俞正主动说道：“三祖，俗物不止是您在找，其实资始教有部分修士对此也很感兴趣，我跟随的陆元真人同样在收集。”
杨合舔舔嘴唇，不禁思绪万千。
事实证明在典故世界确实能影响到主世界，这样一来，进行角色扮演时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当然，刻意利用搞不好会反噬自身。
俞正又详细出卖资始教三人的虚实。
陆元修为最高，已是初入煞鬼境，不过借用外力突破导致根基不稳，需要尸仙血淬炼身魂。
其余两名是恶鬼境，甚至都没有一次复苏。
俞正不屑的补充道：“陆真人如果得偿所愿，两人必死无疑，偏偏他们不自知。”
“俞正，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寻俗物？”
“从富阳商会看出来的。”
俞正意识到想要投靠三祖，必须展现足够的价值，“富阳商会的举动其实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起资始教的注意。”
“三祖，我可以帮助您收集俗物。”
“小人留在资始教充当您的眼线，只要得知某地有俗物的消息，便通知富阳商会提前取得。”
俞正忐忑的继续说道：“同时资始教修士手里的俗物，小人也能想方设法留意着。”
“所以你把假的俗物交给陆元？”
俞正心头一震。
珊瑚灵玉是一种非常稀少的阴物，具有触之愈合的特点，外加经过炼制能不断散发阴气。
在阴气没有耗尽前，陆元绝对无法分辨真假的。
而三祖一眼就能看穿。
“三祖，假俗物已经暗藏小鬼，只要陆元一松懈，小人就能替你把三件俗物统统偷出来。”
俞正备着假俗物，就是害怕某天不小心得罪陆元，说不定假俗物可以救自己一命。
杨合没有回话，俞正一咬牙继续说道。
“三祖，陆元的三俗物里有一件非常特殊，必须复苏后才能接触，否则察觉不到丝毫。”
“是牌匾的一角碎片。”
俞正咽了一口唾沫，“三祖，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天庭？”
“天庭！”
他听到杨合言语的波动，忍不住面红耳赤。
俞正意识到自己唯一能倚仗的只有俗物，其余方方面面都不值得长生不死的仙人高看一眼。
“陆元动不动把玩一番，却丝毫不知道来历！”
“三祖，小人查过资始教大量的古籍，曾经想要借助这个消息从陆元手里争取一些利益，奈何资质受限早已放弃修行。”
“小人可以肯定，牌匾碎片必定出自……”
“南天门！！！”
------------

第151章 修成法天象地（求15号月票）
南天门？
杨合面露诧异，第一反应就是西游记。
虽然封神演义本质是天庭册封仙神，但天庭从头到尾都戏份极少，只有水淹陈塘关时提过，牵扯到南天门大概率是西游记。
“凡间俗物关联封神演义，地狱俗物关联西游记？”
“西游记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水深。”
“封神演义的时间线紧接着就是西游记，我在封神演义累积的人脉应该都能用得到……”
杨合眯起眼睛，鬼知道天庭到底发生什么，印象中姜子牙总共册封三百六十五名仙神。
给予的仙名可都是多少有些地位的。
很难想象，天庭到底发生怎样的灾祸，能让仙神空出几百，沦落到要从凡俗里选人提拔。
俞正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杨合回复。
许久后，泥丸宫里的眼瞳瓢虫才有念头传递。
“俞正，你知道陆元三人具体的位置吗？”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明白三祖已经认同自己，“知道，两名恶鬼境不难对付，三祖一句话，我就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们。”
“陆元呢？”
“陆元的煞鬼非常棘手，资始教修行的是降头术，他三次复苏后共有三颗假头、一颗真头，据我所知早已经把真头藏起来了。”
杨合听着俞正描述资始教的道统传承，眼前显露信息。
【飞头道（降头师）】
【一旦掌握，自身脑袋将会化作飞头蛮，飞头蛮必须时刻寄生活人体内，否则便会生灵。】
“他把真头安置在一个凡俗体内？”
“是的，三祖。”
俞正毫无心理负担的反叛资始教，“三祖，反正大司衙门一直在找寻陆元的踪迹，不如小人用些手段，让他们提前察觉。”
“可以。”
“给你三日恐怕不够，十日吧，一旦衙门与陆元交手，我会亲自处理掉陆元的真头。”
杨合收回九成虫卵，“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俞正满脸炙热，野心引出消失几十载的狠辣，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三祖要俗物，哪怕覆灭资始教又如何？
他没有丝毫怀疑杨合，富阳商会的掌柜不也获得道统传承，体内的贪财鬼硬生生转化为虫鬼，很可能是三千年前的上乘法门。
同样是当狗，给仙人当狗说不定能鸡犬升天。
俞正同时能看出，杨合不喜欢祸及凡俗。所以事情不但要办的顺利，还得办的漂亮。
杨合不再多言，眼瞳瓢虫变为虫卵蛰伏在俞正的泥丸宫。
俞正没有任何抗拒，反而主动护佑虫卵。
杨合清楚俞正这样的人纯粹是见风使舵，不过无妨，对方确实是个有手段的聪明人。
“很可能不止是一个势力察觉到俗物，光靠富阳商会确实容易暴露，不如一明一暗更安全。”
“而且我也很好奇，资始教的驻地会不会在乾元山。”
杨合咽了口唾沫。
宗门典故的乾元山至少相隔两千年，如果他能进出主世界的乾元山，代表资源无穷无尽。
在过去种下的草木，经过岁月洗礼后就是灵药。
“再说吧。”
杨合讪笑着摇头，时间跨度实在太长，导致结果不一定符合预期，草木很可能会化作邪祟。
他见到天色还早，缓步走出院落。
黑猫散发的阴影笼罩周身，又有瞳鬼收敛阳气，杨合不必担心穿行在城内引人注目。
闲逛一圈，也没有发现陆元的真头。
杨合明白碰运气很难察觉端倪，灵视擅长见鬼，陆元的真头通过常规手段无异于大海捞针。
眼瞳瓢虫蜂拥而出，落入各处的水井。
肉眼不可见的虫卵会随着凡俗饮水寄生体内，像是瘟疫，用不了多久就能遍布全城。
杨合就不信，陆元能逃得过自己法眼。
直至傍晚，他才悠哉悠哉的回到家中，眉心有灵光闪烁，算算时间差不多轮到降神鬼出世。
杨合一边帮着杨老汉摘菜淘米，一边运转法天象地。
泥丸宫内的灰卵本就布满裂缝，经过阴气的冲刷，难产已久的降神鬼终于诞生！！
势鬼瞳鬼欢呼雀跃，两鬼本身也与降神鬼息息相关。
咔。
灰卵四分五裂，一团无定形的雾气从中飘散开来。
“这玩意是降神鬼？”
杨合略显错愕，降神鬼可是包含部分三魂七魄、女娲门人的尸体、鬼躯才孕育而出的。
本以为注定不平凡，如今怎么感觉……
还不如鬼躯？
杨合的念头刚生出，瞳鬼势鬼主动迎向降神鬼。
啪嗒。
三鬼的气息水乳交融。
杨合目光如炬，紧接着，三鬼变为独属自己的法象天地化身。
化身的躯体半虚半实，不过三只手臂无比真实，第四只手臂尚未成型，两颗脑袋一左一右，瞳鬼镶嵌在主首的眉心。
“唔。”
杨合闷哼一声，肋部脖颈有骨骼生长的动静传出。
噗。
杨合的右臂化作鬼手，左臂化作石臂，毒手从肋部长出，同时尸仙首也在生根发芽。
施展法天象地后，他可以和哪吒一样变成三头六臂。
不对。
杨合的三头六臂有法天象地加持，只会比哪吒更加恐怖，原作中可是描写为‘身高万丈’。
砰。
泥丸宫一声闷响。
三鬼脱离法天象地的状态，降神鬼哀嚎连连，弱鬼目前还无法承载与俩厉鬼融为一体。
杨合口鼻流淌血水，五脏六腑都有损伤。
“弱鬼境应该只能进行局部的法天象地。”
杨合唤出鬼手，发现三头六臂独立在外依旧灵活，事实证明法天象地绝对算是一式杀招。
尸解仙体刚压制住伤势，降神鬼又躁动起来。
降神鬼冲击着泥丸宫，不顾已经受到重创，施展法天象地后似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失控。
杨合强行控制住降神鬼，以免弱鬼经受不住灰飞烟灭。
“万化百鬼混元经中有一类法门名为‘分魂术’，用来容纳降神鬼的话，应该会安分一点。”
凡人具备三魂七魄，并且魂魄都有相应的名称，比如三魂便是指天魂、地魂、人魂。
而分魂术，能把降神鬼化作额外的第四魂。
【祟魂】
借助分魂术容纳降神鬼，神识强度可以增长三成。
弊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降神鬼如果死亡，杨合的三魂七魄也会出现损伤。
“无所谓，反正法天象地不是常规手段。”
“大部分时候把降神鬼当作生灵的鬼躯就行，老老实实待在泥丸宫，分魂术利大于弊。”
杨合不再迟疑，神识困住降神鬼，然后控制瞳鬼附着三魂七魄，引导魂魄气息灌输降神鬼。
降神鬼疯狂挣扎，哪怕只有弱鬼境，照样凶性十足。
“大眼珠子，给它一点颜色瞧瞧。”
瞳鬼心领神会，构成降神鬼的雾气睁开无数眼瞳，接着整齐划一的抬眸望向主世界天空。
降神鬼陷入寂静。
瞳鬼和杨合共享灵视，此举让它见识到主世界的大恐怖。
降神鬼哪能顶得住处处皆是鬼神的画面，吓得瑟瑟发抖，应激的躲在泥丸宫角落。
“大眼珠子，今后多给三弟见识见识主世界的阴暗面，只有泥丸宫才是绝对安全的，恩，免得降神鬼动不动就想要越狱。”
瞳鬼流露出些许怜悯，势鬼的尸仙首发出一阵怪笑。
杨合顺利的完成容纳，降神鬼的气息贴近魂魄，同时因此受益匪浅，伤势已经痊愈。
相比其余两鬼，降神鬼的修行方式较为特殊。
简单来说，就是不当人。
杨合浑身上下都必须融入部分降神鬼的气息，否则无法承载法天象地时的人鬼合一。
弱鬼境是‘淬皮’，恶鬼境是‘淬肉’，厉鬼境是‘淬骨’。
煞鬼境以后，相当于法天象地初成，就无需繁琐的修行，靠着两鬼的反哺便能继续晋升。
“降神鬼真是麻烦，精力用在瞳鬼上怕是已经煞鬼境。”
“哎。”
杨合尝试牵引降神鬼的气息进入经脉。
只见雾气流淌在奇经八脉，却没有任何停滞，完成一个大周天后被皮肤所吸收。
“等等。”
杨合难掩惊讶，降神鬼已经有几分晋升恶鬼境的趋势。
淬皮？
似乎早已完成。
“不仅仅是淬皮。”杨合控制着雾气游走全身，就连降神鬼气息最难融入的骨髓都毫无阻塞。
“仔细想想，法天象地的三境修行，我以前在鬼躯上进行过了，气息已经提前融入肉身。”
“也就是说。”
“降神鬼在煞鬼境前是不会有瓶颈的。”
杨合嘿嘿一笑，哪怕阴气匮乏，有瞳鬼在，短时间内降神鬼晋升恶鬼境应该不难。
算陆元倒霉吧，原本还有一线生机的。
只能说。
好人有好报。
………
一道遁光离开西山，径直朝着嘉良水乡而去。
雷德昌驾驭阴器穿行在荒山野岭。
资始教在西山引起的祸端已经平息，前后僵持十数日，结果短短一夜间资始教破绽百出。
雷德昌处理掉邪修，便马不停蹄的赶来沛白城。
“是尸仙的手笔？”
“否则那些资始教的邪修一直以来小心谨慎，怎会没头没脑的暴露，又恰好被我们逮到。”
雷德昌的猜测已经非常接近真相。
俞正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以陆元的名义坑杀同道，并且隐瞒消息，只求取得一张投名状。
------------
今天晚点！
弟中弟昨天身体就有点不舒服，今天感觉更严重了，更新实在没法准点准时，至少得十点以后了，不好意思看官老爷们。
------------

第152章 尸仙的真身
大暑本就是雨季，嘉良水乡笼罩在朦胧的细雨中。
江河湍急，乡野间已经泥泞不堪。
雷德昌花费三四日便赶到沛白城，为防止资始教察觉，临近城门口后便改为步行前往。
“资始教必定是冲着尸仙而来的。”
“继续发展下去，事情会越来越难以掌控。”
雷德昌表情凝重，紧锁的眉头形成川字。
西山的资始教祸乱已经引起朝廷的注意，好在平定及时，大司才没有派遣巡检入驻。
他知道巡检一个个皆是杀人不眨眼，为解决邪修，任何牵扯进去的凡俗都不会放过。
“各势力如果得知嘉良水乡有疑似仙人的存在，恐怕巡检都镇不住，难免会生灵涂炭。”
雷德昌没有调动阴气便走进城内。
不少民众正在忙碌，完全一副安居乐业的景象。
目前为止，资始教没有造成任何死伤，但雷德昌知道，不图谋血祭的邪修才是最可怕的，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十几万人死伤。
雷德昌刚踏足，便感应无孔不入的窥视。
他哪怕刻意遮掩气息，依旧没有逃过资始教的眼线，就连瞳鬼都找不到窥视的源头。
“天象也不对劲，似乎有莫名的燥热。”
雷德昌舔舔干裂的嘴唇，呼吸变得急促。
不止是自己，燥热已经波及沛白城。
雨水连绵一夜，却没有留下任何积水，甚至路边的草木竟然呈现枯萎状。
码头上的力工大口饮水，抱怨着一干活就满身是汗。
“应该是某种法阵，或是特殊的蛊毒，就连厉鬼境都无法避免，资始教到底打算做什么？”
雷德昌怀里的灵符闪烁微光，下属传念来消息。
‘雷大人，邪修身上有牵扯乾元山的古籍。’
‘把古籍的内容精简一下。’
雷德昌联系不到孙捕头，窥视无孔不入。
他径直朝着衙门而去，结果没走多久，突然感觉到周遭万籁俱寂，民众目不转睛的看向自己。
眼眶内的手掌延伸出来，瞳鬼注意到异样。
街道的气氛诡异莫名，数以百计的民众一动不动，脖颈处有血水渗出，明显是遭受法术。
“资始教似乎早有准备，他们怎敢明目张胆对付朝廷？”
雷德昌依旧冷静，首次见到资始教如此激进。
印象中资始教一直以来都小心行事，虽然是邪修，但血祭大量凡俗的事情从未有过。
灵符又有微光，属下把古籍内容整理后传念过来。
“乾元山三仙？”
雷德昌心头一震，按照资始教的记载，三仙地位非常崇高，为首的仙祖太乙真人早有耳闻，二祖三坛海会大神也不陌生。
唯有三祖，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过。
古籍关于三祖的篇幅不多，但提到的一句话让雷德昌无比在意，‘其形若尸，然阳气充盛。’
雷德昌念叨几句，所谓三祖很可能是尸仙。
他心脏狂跳，意识到资始教引起的祸端比想象中棘手，因为自己不知道尸仙的态度。
先前西山的乱象要是尸仙授意，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横跨三千年的尸仙，与资始教合作共赢……
黄狗来到十米内。
雷德昌注意到土狗的腹部隆起，似乎吞咽过异物，接着发出阵阵哀嚎，异物开始上涌。
噗。
土狗上下颚碎裂，陆元的脑袋钻出喉咙。
“雷大人，你认不认得我，资始教的陆真人啊？”
雷德昌毫不犹豫催动瞳鬼，周遭地面有一只只手臂长出，刹那间便形成法阵困住土狗。
土狗哀嚎一声，瞬间被撕成碎片。
雷德昌非但没有松懈，反而神情愈发紧张。
喜鹊扇动翅膀落在墙角，张开的鸟喙中，又是陆元的脑袋，目光阴冷的盯着雷德昌。
“雷大人别费心了，我短时间内或许杀不死你，但困住你几日还是问题不大的，很快就会大局已定，你们休想染指机缘。”
“机缘？”
陆元见到雷德昌面露错愕，也有一丝的迟疑。
他同样察觉不对劲。
几日以来，陆元愈发觉得心血来潮，明明眼线遍布全城，明明有威胁的雷德昌不过厉鬼境，明明真头潜藏的极为隐蔽。
按理说，就算找不到尸解仙体，也不至于遭遇危险。
“雷德昌，你只要愿意呆着别动，衙门捕快不会有伤亡，凡俗的死伤也会尽量控制住。”
“资始教，你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陆元意识到衙门压根不清楚尸解仙体的事情，冷笑一声，不再与雷德昌过多废话。
不知不觉间，已经有数百人围拢雷德昌。
他们嘴巴大张着，脖颈已经扭转三十度，口鼻血水流淌，浑浊的双眼隐隐夹杂恐惧。
“雷德昌，你尽管联系大司巡检，放心，我们会在巡检到来之前完事的，不会为难你的。”
雷德昌阴晴不定，实在忌惮巡检带来的破坏性。
陆元扫过周遭枯萎的草木，雨水悄然蒸发，“雷德昌，是谁布置的法阵？你们不会认为区区火毒，就能让我知难而退吧。”
砰。
喜鹊暴毙。
雷德昌忍不住闷哼一声，接着腹部高高隆起，寄生喜鹊的陆元脑袋已经出现在肠胃内。
他刚想运转阴气，耳边传来凄厉的惨叫。
近千人的脖颈扭转加剧，随时会身首分离，陆元脑袋讥笑几声，接着意识转移至其余脑袋。
“该死的！！！”
雷德昌的任何举动都会导致凡俗身死。
除非他无视凡俗，否则只能被困在原地，更何况就连陆元的真身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过…资始教难道不知道尸仙的身份？”
雷德昌意识到其中的关键，陆元急匆匆的困住自己，主要是以为衙门在和资始教作对。
“燥热不是出自资始教，也不是出自衙门。”
“唯有尸仙！！”
雷德昌见状收回联系巡检的信物。
他想起一两个月前沛白南城发生的祸端，当时大片大片的草木失去生机，几口水井干枯。
看似是奇物出世引起的，实则不然。
当时雷德昌就怀疑是尸仙引起的，小范围的旱灾更像旱魃出没导致，旱魃别称就是尸魃。
可惜不了了之，毕竟尸仙不想现身，没有任何手段能找到。
“如果真是尸仙在对付资始教的话，难道尸仙如今已经足以匹敌煞鬼境？这才多久！”
雷德昌恢复冷静，利用瞳鬼找寻陆元的破绽。
陆元脑袋应该有三四颗，但意识同时只能操纵一颗，代表着存在逐个击破的可能性。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就在街道口的面摊上，通体疤痕的杨合旁观许久，阳春面都已经吃掉好几碗。
尸仙！！！
雷德昌强忍着荒谬，觉得尸仙心性似乎在游戏人间。
他考虑到的危险，在尸仙看来不值一提，而且许久未见，尸仙变得更加捉摸不透。
杨合嘴角露出笑意，没有轻举妄动。
“不错。”
俞正传递来消息，俗物顺利到手，已经转交给黑猫。
“三颗假头，一颗在厉鬼境大司修士身上，一颗在衙门镇压捕快，由俞正处理掉最后一颗。”
“俞正心计缜密，是个人才。”
杨合拿到俗物，已经没有后顾之忧。
他分神修行法象天地，降神鬼临近瓶颈，按照与俞正商议的谋划，绝对不能给陆元反应的机会，否则资始教后患无穷。
雷德昌毛骨悚然，也为尸仙的肆无忌惮感到吃惊。
杨合口鼻吞吐阴气，降神鬼的虚影就在背后若隐若现，弱鬼境的气息却有些深不可测。
“尸仙为何笃定陆元的意识不会降临这颗脑袋？”
“很可能有人在牵制。”
雷德昌面露怜悯，陆元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直到现在，陆元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盯上的存在，正是资始教的老祖宗，横跨古今三千年的尸仙！
“唔。”
杨合闷哼一声，泥丸宫内风起云涌。
降神鬼掀起阵阵波澜，凉意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肉身强度也因为法天象地而增长。
降神鬼凝聚成一粒细沙。
轰。
雾气再次扩散，降神鬼水到渠成的晋升恶鬼境。
杨合稳固着泥丸宫，张嘴吐出几只眼瞳瓢虫，轻飘飘的落在雷德昌脸上，钻进其瞳鬼内。
雷德昌意识有着一瞬的涣散。
他双眼布满血丝，海量阴气灌输经脉，借助杨合的加持，很快便找到体内陆元脑袋的破绽。
但这不是最让雷德昌震惊的。
雷德昌抬眸看到惊世骇俗的一幕。
初升的月亮咧嘴大笑；云层间的比干尸体寄生着甲子太岁；群山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血肉莲花。
他才二次复苏，却惊鸿一瞥四层地狱，鬼神带来的压迫差点击垮道心，好在及时收回视线。
“尸仙…恐怖如斯，没有舍弃器官已经深入四层地狱。”
“等等。”
雷德昌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传闻。
据说古代成仙得道的存在都已经沦为鬼神，亦如先前唤来的伏断星似乎本名为朱子真。
会不会。
在无尽地狱某一层，有一具鬼神是尸仙的真身。
待到尸仙恢复鼎盛实力，将找回鬼神真身……
雷德昌强压杂念，默默等待杨合出手对付陆元。
考虑太多没有意义，鬼神距离自己实在遥不可及。
------------

第153章 死于三祖，荣幸之至
南城茶楼的包间。
陆元独自坐在窗口位置抿着茶水，清香的甘苦在舌尖迸发，细细品尝采摘不久的青山茶。
不过从脖颈处发出的嘎嘣动静能看出，他的心境远没有表面上悠哉，已经是难掩焦急。
“雷德昌放弃上报巡检，留给我的时间非常充裕，可是……”
陆元越觉得顺利，就越心血来潮。
甚至有种即将走火入魔的征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俞正推门走入包厢，恭敬的说道：“陆真人，宋寮和谭凌川从昨天晌午开始就不知所踪。”
“他们的气息在沛白城，怎会突然消失？”
陆元眼底寒芒一闪而过，胸口不住的剧烈起伏，毕竟牵扯到尸解仙体，绝对不容有失。
俞正满面愁容，“先前联系他们时，宋寮只说发现俗物的线索，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敢问。”
“该死的！！！”
陆元一把摔碎茶碗，神情显得歇斯底里。
俞正没有多言，像是惧怕的站在角落，心里却忍不住冷笑。
宋寮两人确实没死，但也仅剩脑袋，俞正已经交给三祖的坐骑，只为刺激陆元失去理智。
陆元怔怔看着落在地板上的茶叶。
茶叶干枯发黄。
明明连凡俗都无法伤及的燥热，却仿佛深入陆元的道心。
他极其厌恶事事脱离掌控的感觉，仿佛无形中有只巨手，正逐渐把自己引导进另一个方向。
“是那个尸解仙体搞鬼？”
“不可能的。”
陆元能感觉到眼瞳瓢虫的存在，不间断的散发出气息，此人想要找寻到突出重围的机会。
在他看来，眼瞳瓢虫就是在负隅顽抗。
“修为不过厉鬼境，就算有仙体，实力也不足以威胁到我，一定…另有其人！！！”
俞正轻声提醒：“陆真人，弟子自从来到嘉良水乡，就感觉到处处不对劲，似乎有很了解我们的人在暗处作梗一样。”
“您说，会不会…是资始教的其余内门弟子。”
陆元刚想反驳，宋寮两人有把柄落在他手上。
但很快意识到，相比尸解仙体产生的利益，什么把柄不值一提，足以让两人联系出卖自己。
“俞正，你立刻配合我逼出尸解仙体！”
陆元神经兮兮的环顾四周，嘴里不断喃喃自语，就连包厢外路过的店小二都变得可疑起来。
俞正眯起眼睛，差点露出杀意。
他为陆元当狗二十年，太了解此人了，甚至不知多少次推演过如何反客为主袭杀陆元。
陆元，一个晋升煞鬼境依靠外力的废物。
资质绰绰有余，就是因为心境破绽百出，才导致晋升后根基全毁，还妄想得到尸解仙体。
你配吗？
如果我有相同的资质，早已是杀生鬼！！！
“陆真人。”
俞正装作惶恐的说道：“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先前宋寮带给您俗物时，会不会动了手脚？”
陆元僵在原地，接着急忙取出锦盒。
“不会的，哪有人……”
话还未说完，他发现锦盒内已是空空如也。
陆元面红耳赤，五官有血水流淌，空气中的燥热仿佛涌入泥丸宫，魂魄变得扭曲狰狞。
噗噗噗。
脖颈处血肉增生。
陆元长出一颗颗袖珍脑袋，无数声音在耳边呢喃，明显已经是临近走火入魔的边缘。
俞正知道时机成熟，神识沟通虫卵。
‘三祖，陆元已经疯掉，在他清醒前没有威胁。’
‘恩。’
俞正先知先觉的望向衙门。
因为茶楼距离衙门不远，能看到衙门的近况，陆元的另一颗脑袋就悬在校场半空。
孙捕头等人一动不动的围拢着脑袋。
喵！
黑猫发出嘶吼，从校场阴影里窜出，先是吞掉所有捕快。
“尔敢！！！”
陆元毫不犹豫转移意识，进入校场上的脑袋。
俞正冷眼旁观，对于陆元的选择没有任何意外，十几年前自己就已经知道陆元的破绽。
根基太差。
寻常资始教修士无需理会假头，陆元不行，损失任何一颗假头都会导致走火入魔加剧。
“呵呵，我要给三祖当狗，陆元，你走好吧。”
俞正拔出自身脑袋，用力一拧脖颈。
咔。
俞正身魂重创，但陆元脑袋也会受到相同伤害，此乃苦修三十年的同命降头术。
他取出阴器用力一砸，陆元脑袋四分五裂。
随即碎片又摄入肠胃封禁。
………
雷德昌的观察细致入微，时刻准备着对付陆元脑袋。
忽的。
裂缝贯穿头骨，俞正出手间接影响到陆元的其余脑袋。
雷德昌自然不可能放过，肠胃睁开无数眼瞳，一只只手臂从裂缝钻出，直接撑开头骨。
头骨碎裂的刹那，眼瞳瓢虫依附在脑袋内外强行封禁。
民众捂住脖颈倒地。
雷德昌来不及照管民众，注意到杨合已经消失不见，空气中的燥热正在朝着城郊汇聚。
他背脊发凉，尸仙从头到尾就没有给陆元一点机会。
如今两颗脑袋碎裂，陆元的实力已经压低到极致。
雷德昌一跃而起，来到屋檐顶端望向城郊，通过燥热一眼就锁定陆元的那颗真头。
只见一头水牛痛苦的跪倒在地。
呕。
水牛张嘴一吐，瘦小的男子混杂着酸水钻出，其脑袋只有常人拳头大小，五官都挤在一块。
陆元踉跄的起身，惊恐万分的左顾右盼。
煞鬼境的阴气从体内迸发，刹那间城郊地动山摇，草木枝头竟然竟然挂满无数袖珍脑袋。
“宋寮背叛我，谭林川背叛我，就连俞正都背叛我。”
“到底是资始教哪位内门弟子？！！”
他口干舌燥，泥丸宫仿佛陷入火炉一样，几次想要运用神识都无法控制，脏器传出剧痛。
“是皮疡观的袁文杰？还是百兽林的张子聪……”
“你们杀不死我的，我会成仙得道！”
陆元呢喃着尸解仙体，踉跄的起身，数不胜数的袖珍脑袋环绕周身，铺天盖地飞向沛白城。
魂魄走火入魔，又透支阴气施展降头术。
陆元眼底流露挣扎。
他明显临近死亡，勉强恢复的理智处处觉得蹊跷，那些资始教同道怎会如此了解自己。
“俞正？”
陆元止住阴气的消耗，“是俞正的话，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我已经答应赐予他一滴尸仙血。”
他第一反应是俞正想要独吞尸解仙体，但想想又不现实，后天异类获得的道统残缺不堪。
俞正就算能炼化尸仙血，也没有煞鬼境的法门。
而且一旦被资始教发现，后天异类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能通过降头术轻易隔空咒杀。
或者说，有俞正无法拒绝的利益。
啪嗒啪嗒。
陆元听到身后有脚步。
回头的瞬间，宛如实质的压迫感袭来。
陆元瞳孔微缩，控制着的一颗颗袖珍脑袋不约而同炸开。
他见到来者丑陋的脸庞，杂乱的红毛，黑灰色的皱褶皮肤，尖牙利齿，眉心是睁开的竖眼。
杨合催动法天象地后，已经化作三目四臂的形象。
四臂呈现粗壮有力，除去一只毒手略显萎靡，其余手臂纷纷膨胀到五米，隐约有尸气在四溢。
恶鬼境的降神鬼完成局部法天象地已是极限。
陆元恍惚间仿佛回到入门修行的岁月，在长辈带领下朝拜三仙，三祖的塑像一阴一阳，背部阴面便是如此狰狞可怖的模样。
“三祖？”
四只手臂疯狂延伸，一刹那便贯穿陆元的胸口。
血水如同喷泉般涌出。
陆元愈发脆弱的肉身根本挡不住，走火入魔的魂魄又导致无法运转阴气护住要害，眼睁睁看着五脏六腑被搅成肉糜。
“确实是三祖。”
“能死在苏醒的三祖手里，荣幸之至啊！！”
陆元死前满脸的嫉妒，俞正区区后天异类竟然能得到三祖的垂青，凭什么不是我！！！
他身死道消，尸体丁点不剩的落入黑猫口中。
杨合恢复寻常状态，阳火差点熄灭，哪怕局部的法天象地都非常勉强，三鬼的境界差距太大。
雷德昌目睹陆元身死道消，寒意直冲天灵盖。
眨眼的功夫，尸仙已经隐没在阴影里，街道巷弄传来民众议论的声音，捕快正维持着秩序。
雷德昌不禁生出一种冲动，想要结交尸仙的冲动。
他想知道，是不是还有仙佛正从两三千年的沉睡中苏醒，难道大司的国运已经止于当下？
此时。
杨合若无其事的出现在自家院落，黑猫在脚边梳理毛发。
他把玩着牌匾碎片。
牌匾碎片其实只存在于无尽地狱，通过灵视能接触到，但若是一不小心掉落很容易遗失。
杨合眼前显露提示，“还真他妈是南天门。”
【俗物：天生天】
【关联典故：〈闹天鬼〉，俗物残缺无法进入典故世界】
“闹天鬼。”
杨合眼角抽搐，闹天鬼很显然牵扯到猴哥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到底算不算是邪祟？
“哪怕闹天鬼完整，不在封神演义册封个神名，恐怕前往天庭后也是寸步难行。”
而剩余两件俗物皆是封神演义。
形似烧焦过的木质心脏。
锈迹斑斑的长枪头。
【典故〈挖心鬼〉与〈血坑鬼〉时间线相近，是否融合俗物】
【融合俗物不影响常驻角色的生成】
------------

第154章 仙人抚我顶
“典故也能融合？”
杨合略显诧异，但很快便意识到里面的利弊。
典故融合代表着自己会有充足的时间修行，在〈无心鬼〉结束后，〈血坑鬼〉又未开始前，应该会相对而言更加安全。
“我目前的实力不够，远远不足以保全自身。”
杨合一扫芥子空间，陆元的尸体赫然在列，后者总共进行过三次复苏，分别舍弃脑袋、肝脏和左臂，正逐渐脱离人身。
生前容纳的飞头蛮已经逃入三层地狱，导致尸体残缺不堪。
“相比主世界的修士，我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杨合深知一点，光是自己不进行复苏，未来难免就会引来各类麻烦，更别说仙体已经绝迹。
“资始教恐怕只是开始。”
杨合眯起眼睛，看着捕快在维持沛白城的秩序。
陆元死在沛白城后，资始教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就看大司朝廷的威慑力能维持多久。
杨合心底不禁闪过离开嘉良水乡的念头。
讲道理，自己想办法把杨老汉安排进富阳商会，再借助陈倩调到外地，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但考虑一番，杨合又觉得没必要。
有俞正在，代表着掌握资始教在嘉良水乡的动向。
并且他对于资始教也很感兴趣。
“陆元提到过皮疡观和百兽林，都是乾元山各道观的名称，资始教大概率建立在乾元山旧址。”
杨合舔舔嘴唇，如果能一睹后世的乾元山，说不定可以窥得三千年间发生过的事端。
“确认融合。”
长枪头有一道道裂缝蔓延，只听到清脆的声音响起，俗物四分五裂后融入木质心脏。
木质心脏变得内外镶嵌着大量碎片。
【俗物：心生心生血】
【关联典故：〈挖心鬼〉、〈血坑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否。”
【挖心鬼：8/8（0%）】
“两个典故的次数似乎叠加在一起，率先扮演的挖心鬼，难道是指比干老爷子吗？”
杨合抬眸望向天空，老爷子依旧身子骨硬朗。
“如果是比干的话，主舞台又是在朝歌，时间点应该是水埋鬼刚刚完成不久。”
“恩，此时的姜子牙恐怕在经历情劫吧。”
杨合表情玩味，很想看看自家二师父的小日子，能让姜子牙刻意给前妻封了个扫把星。
血坑鬼不明所以，具体后续进入典故世界再说。
杨合眉头一挑，注意到雷德昌正在南城区穿行而过，因为灵符敛息的缘故，无人察觉到。
雷德昌按照曾经南城旱灾的路线，一间间房屋依次经过。
“乾元山三祖，是不是尸仙的真实身份。”
“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所以尸仙压根看不上资始教的那群邪修。”
雷德昌忍不住从储物袋取出蚕丝质地的古籍，书页有破损，好巧不巧的遮去名谓。
他填入尸仙喃喃自语道：“尸仙降世，化身无数，如道童僧人、凡夫龙子，或在山间，或在仙宫，或生或死，寻声救苦。”
雷德昌止步，面前是第一间禀报衙门旱灾的院落。
里面居住着一老一少。
两人生火做饭，能听到木材在灶头里噼啪作响，父子压低声音在议论明日一早收购的时蔬。
不一会儿，两人又一同喂食马厩里的驴子。
雷德昌略过瘦弱的杨合，在杨老汉身上停留几息。
借助瞳鬼能看出，两人打心眼里喜爱菜贾的生意，特别是小儿，自己经常在集市能看到。
“应该与尸仙无关。”
“存活三千年的仙人，怎会对市井生活感兴趣。”
雷德昌笑着摇摇头，转身消失在华灯初上的夜幕中，思索着如何尽量平息资始教的影响。
殊不知，黑猫就在自己两米外舔舐毛发。
………
接下来的几日，杨合没有主动联系俞正，一直深居浅出。
降神鬼成就恶鬼境后，因为主世界匮乏的阴气含量，实在难以寸进，干脆专心瞳鬼的酿毒。
神识日渐壮大，距离厉鬼境圆满越来越近。
直至确认雷德昌返回西山，杨合才动身来到典当行。
大堂较为冷清，只有一名店小二在收拾货架，“客官，里面请，您是活当还是死当？”
杨合轻声道：“俞正。”
店小二一震，哪怕杨合身穿皮囊道袍，但气息绝不会有错。
俞正长长吐出一口气，领着杨合走进里屋，同时轻车熟路的示意伙计呼唤陈倩。
他按照杨合的吩咐藏身典当行，几日以来生怕沦为弃子。
自己知道的太多，哪怕被灭口也不算意外。
两人刚落座不久，陈倩便匆匆赶来，满上茶水后恭敬的站在墙边，言行举止放在弟子的位置上。
俞正小心翼翼道：“三祖，最近资始教一直在询问西山和嘉良水乡的情况，但都被我含糊过去。”
“俞正，你打算如何回到资始教？”
杨合轻抚黑猫的脑袋。
黑猫在三层地狱，两人自然看不见，但能隐隐听到猫叫，以及感应到如芒在背的寒意。
俞正知道杨合压根没有容纳黑猫。
也就是三祖，否则哪能让邪祟如此乖巧。
“三祖，资始教的宋寮、谭凌川可还活着？”
“恩，只剩脑袋，但生机尚存。”
黑猫吐出两颗脑袋，其眉心都有眼瞳瓢虫寄生，导致意识迟迟无法清醒。
俞正松了一口气，“小人斗胆索要他们的脑袋，降头术可以篡改记忆，应该能临时瞒住资始教。”
“资始教难道没有搜魂的法术？”
“有。”
俞正早有打算，“小人只需强行剥离含有记忆的部分魂魄，待到搜魂结束再重新炼化。”
“你还真是个狠人。”
“三祖，小人走到厉鬼境全靠缜密的心思，不过依然得听天命尽人事，意外是难免的。”
陈倩的神情微微变动，俞正的言语冲淡心底焦躁。
杨合拍拍俞正的肩膀，“说吧，你想要什么？”
“小人并无想法。”
“你确实是个聪明人。”杨合玩味的打量俞正，“觉得我现在给予你的东西价值不够，准备等我成仙得道以后再开口？”
“三祖，没有……”
“无妨，人之常情，但你不听一听吗？”
杨合继续开口道：“俞正，我可以助你成为先天异类，甚至还能让修行资质更进一步。”
俞正呼吸粗重，明白杨合不喜欢弯弯绕绕，“三祖，请惜仙缘！”
杨合取出三足鼎，掰断两根手指扔进鼎内，熊熊大火燃烧，能听到里面响起刺耳的哀嚎。
两人毛骨悚然，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莫名的炼丹。
“出。”
三足鼎掀开，两粒灰黑丹药悬在半空。
【尸解丹】
【服用后可以恢复身躯的残缺，且沾染一丝尸解仙体的气息。】
俞正眼神无比炙热，能感觉到体内厉鬼的蠢蠢欲动。
“俞正，一旦吃掉丹药，你的性命便会受我掌控。”
俞正毫不犹豫塞进嘴里，先前对付陆元脑袋遭受的重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脖颈处不断渗血的伤痕也一点点愈合。
“陈倩，如何？”
“弟子甘愿赴汤蹈火！”
陈倩自然不会抗拒，养鬼的法门都是杨合传授。
杨合看着两人脱胎换骨，注意到俞正继承差不多百分之一的尸解仙体，陈倩则是千分之五的瘟蛊仙体，放在典故世界，已经有资格能拜入乾元山外门。
“唔。”
俞正面露决绝，强行恢复意识主动干预脱胎换骨。
五官扭曲，很快变得愈发陌生，待到药力耗尽，俞正已经化作陆元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散发出的气息都非常接近。
“三祖，陆元没死，死得只是后天异类俞正。”
俞正极为了解陆元，境界完全可以推到修为衰退，后者在资始教本来就很少结交他人。
杨合张嘴一吐，两枚镇尸钉落在掌心。
此上品阴器主要作用是封禁邪祟，但黑猫的芥子空间明显更加靠谱，留在手里已经鸡肋。
“镇尸钉拆分后也是中品阴器，你们一人一枚，今后事关俗物的联络可以用阴器作为信物。”
“多谢三祖。”
“多谢仙师。”
陈倩靠着药力的反哺，弱鬼境已经走完大半；俞正更是勉强触摸到煞鬼境的门槛。
“俞正，今后富阳商会的生意多多照拂。”
“小人已经和陈姑娘商议过具体事宜，西山、盐东两地很快能铺开，然后扩展到整个沿海。”
“俞正，你什么时候离开沛白城？”
“再过一段时日，小人先帮陈姑娘完成一次复苏，资始教那边不会怀疑先天异类的。”
杨合转身问道：“陈倩，想好舍弃的脏器了吗？”
“胃，虫鬼化作肠胃后，弟子可以吞服毒物修行，富阳商会也有涉及药材一类的生意。”
杨合微微点头，通常一次复苏都是恶鬼境才会进行，不过既然有俞正护佑，应该八九不离十。
两人目送杨合，表情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们坚信只要抓住机缘，待到杨合再次成仙得道后，身旁绝对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当然，前提是表现出一定的价值。
杨合又开始日复一日的买卖时蔬陶冶情操，顺带炼制一些大补丹，为挖心鬼做准备。
------------

第155章 邪门的大商后宫
八月到来，风中已经夹带几丝秋意。
杨合沿着集市牵驴回家，熟络的与各摊贩打招呼，沛白城的氛围已经恢复原本寻常小镇。
就连伏断星降临引起的风波也都告一段落，嘉良水乡出现奇物的频率越来越低。
“俞正已经返回盐东，那里有资始教的驻地。”
“目前来看，资始教应该没有怀疑。”
俞正体内有虫卵，但盐东与嘉良水乡相隔甚远，杨合只能模糊的察觉到后者依旧活着。
同时，陈倩也已经前往盐东扩展生意。
杨合一瞥芥子空间的牌匾碎片。
如果没有人手协助搜寻俗物的话，光靠自己守株待兔，不知多少年岁才能补全南天门牌匾。
杨合呼吸一滞，眉心突兀的生出肿胀感。
他面露喜色，神识已经化作灰黑色泽，宛如一团烟尘，煞鬼境的瓶颈只剩薄薄的窗户纸。
煞鬼境又名化胎境，一旦突破便会三魂七魄合一。
魂魄一体后，如同胎儿在泥丸宫内孕育。
“晋升煞鬼境肯定得放在典故世界，差不多该是探索挖心鬼的时候，希望一切顺利吧。”
杨合很好奇，经过女娲节庆后的朝歌，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情况，鬼魅横行？邪祟丛生？
他一回到家中，便触碰俗物唤出面板。
【俗物：心生心生血】
【关联典故：〈挖心鬼〉、〈血坑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迟疑几息，没有携带阴器和黑猫。
铜钱剑至今依旧在吞噬耦合虫尸，皮囊道袍改变外貌的作用又意义不大，反正首次扮演挖心鬼，自己大概率会死状极惨。
【是否消耗8点灵视，携带八颗大补丹】
大补丹还是要的，能多活一会儿，就能多获取一些线索。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身份】
【乐师（白）：太平宫夜夜灯火通明，你负责子时在殿宇内宫廷演奏，直至卫贵妃入睡。】
【脚夫（白）：紫明宫一些家具需要翻新，由你搬运家具，却被告知不得直视周贵妃。】
【侍卫（绿）：大商后宫一到夜晚便不太平，你靠着在军中打磨肉身自以为能应付，但连续十几日下来，依旧精元亏空。】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恩？”
杨合目光停留在侍卫上，忍不住有所意动，“精元亏空？难道真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挖心鬼竟然是在纣王的后宫。”
杨合依稀记得，石中鬼结束后轩辕坟三妖没入后宫，如今恐怕已经祸乱朝野有段时日了。
他再一扫常驻角色。
【尸道童：你在乾元山修行已久，收到同门师叔的求助，打算下山协助师叔逃离朝歌。】
师叔很显然是指姜子牙，太公在朝歌处处碰壁后，便是耳熟能详的前往西岐抗击大商。
【无垢佛：谁能想到曾经圣人香火鼎盛的朝歌，如今已经看不到圣人的寺庙，你决心出世让凡俗重新知道圣人的恩泽。】
【三太子：乾元山的同道都已经陆续下山，你也不免俗，决心投奔朝歌任职司天监的师父。】
【瘟道人：你隐隐感觉到天地大势的变化，恰逢朝歌修建鹿台，你打算借助鹿台一睹天象。】
“姜子牙竟然在朝歌当官，司天监？好像是建设鹿台的吧？”
杨合对于鹿台没啥印象，放在原作中大概率劳民伤财，但典故世界的剧情走向略有不同。
【是否消耗20点灵视，传授身份〈侍卫〉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消耗的灵视竟然是其余两门道统十倍，不管，反正现在灵视多到用不完。”
包括万化百鬼混元经在内，三鬼法门统统传授。
【侍卫（蓝）：大商后宫一到夜晚便不太平，你靠着在军中打磨肉身，外加三门先天神通自以为能应付，结果依旧精元受损。】
“选择扮演【侍卫】。”
“搞快点！”
………
女娲节庆后已经十年有余。
朝歌繁华依旧，特别是皇宫所在，几乎年年都会大兴土木新建宫殿，据说是为镇压运道。
只见红墙黄瓦，琉璃瓦在夕阳的照耀下金光流转，仿若群星挽月在瓦面上跳跃闪烁。
不过在灯火阑珊中，隐隐透露出几分阴森。
二三十名侍卫身穿轻甲，默不作声的穿行在皇宫内，每到一间殿宇，便留下四人与同僚换岗。
位于末尾的侍卫脚步略有停顿。
队伍的节奏被打乱，却无人在意。
众侍卫眉宇间心事重重，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惧意，似乎在害怕即将被夜幕笼罩的皇宫。
杨合目光清明，很快适应现有的身躯。
三十岁出头，体型魁梧，双手掌心有着层厚厚的老茧，力气足以搬动四五百斤的重物。
“啊～～”
杨合心脏处传来一声哀嚎，侍者角色自带的弱鬼化为灰飞，压根承受不住三鬼的摧残。
弱鬼长相如同猿猴，四肢环抱着心脏。
“和李峰体内的鬼一样。”
【心猿鬼（士卒）】
【一旦掌握，心猿鬼化作心脏的一部分，能够掌控阳气，期间必须时刻保证心跳如鼓。】
杨合不感兴趣，心猿鬼和饿鬼道统类似，都是作用于肉身，自己如今有法天象地足矣。
“法天象地让非常驻角色的修为更进一步。”
【瘟病炼气士：瞳鬼（厉鬼）】
【异类尸人：势鬼（厉鬼）】
【巫人：降神鬼（恶鬼）】
若不是降神鬼本体只有恶鬼境，三鬼都能达到厉鬼。
杨合自然不需要心猿鬼影响阳火。
瞳鬼一张一合，心猿鬼在惨叫中彻底覆灭。
“什…什么声音？”
杨合身旁的老侍卫一颤，下意识朝着后宫的方向望去。
“难道是宫里哪位妃嫔又出事了？”
领头的侍卫长冷着脸，沉声说道：“莫要怪我不提醒，宫里的事情少嚼舌根，特别是接下来你们要守夜的后宫十三殿。”
众侍卫脸色惨白，行路时双腿都有些发软。
踏足后宫的范围，没有想象中莺莺燕燕的场面，草木茂盛，冷清的殿宇藏在深处。
淡淡的胭脂水粉味道弥漫。
杨合眯起眼睛，皇宫内亭台楼阁数以百计，首次扮演最主要就是搞清楚各殿宇的位置。
“鹿台在主殿附近。”
他注意到远处初具雏形的鹿台，按照八卦分布，修建在汉白玉的台基之上，奢华无比。
原作中鹿台多少有点炮楼的意味，不过主要作用观天文。
“白天到鹿台附近，找寻到姜子牙应该不难。”
“杨合，钟良，你们两人看守白珍宫。”
钟良正是杨合身旁的老侍卫，听到侍卫长的吩咐后，哭丧着跌跌撞撞走向白珍宫。
此时天色渐晚，唯有白珍宫漆黑一片。
杨合紧随其后，发现白珍宫门窗都有封条。
“钟老哥，你知道白珍宫出啥祸端了？”
钟良瞳孔涣散，嘴里重复着死人两字，许久后才开口道：“白珍宫的妃嫔姓吴，七天前跳井自缢，尸体到现在还没捞上来。”
他不敢离开白珍宫，用火折子把走廊的灯笼一一点燃。
“钟老哥，吴贵妃为什么死的？”
“我哪里清楚，最近几年莫名其妙死的妃子少吗？大王都没有深究，哪轮得到我们。”
“今晚是吴贵妃的头七？”
所谓头七，便是逝者死后第七日，传闻中魂魄会回到阳间。
钟良作出个禁言的手势，“少说话，打瞌睡就给自己几巴掌，撑到天亮就安全了。”
杨合点点头，默不作声的吸收阴气。
典故世界充裕的阴气令人怀念，降神鬼如饥似渴的吸收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钟良神情紧绷，周遭树木嶙峋狰狞，迎面吹来的阴风中，夹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
他隔三差五回头瞄一眼白珍宫，确认没有异样。
“钟老哥。”
杨合突然的开口吓他一跳。
“不是提醒过你别说话，老老实实……”
“钟老哥，吴贵妃自缢的水井是不是那一口。”
杨合指向西南方，只见水井外站着十几名宫女，因为天黑又没有点灯的缘故根本看不清。
“是是的。”
宫女们画着死人妆，正用水桶一点点把尸体吊上来。
哇哇哇。
井里响起婴儿啼哭。
“走！不能留！！这个地方有鬼！！！”
钟良撒丫子逃出白珍宫，消失在张牙舞爪的树丛。
杨合没有轻举妄动，灵视增长的频率仍然能接受，并非贪念精元亏空，只是想搞清楚后宫现状。
尸体脱离水井，皮肉肿胀，已经呈现巨人观。
但腹部高高隆起。
杨合看到尸体肚子里有婴孩活动的迹象。
宫女抬着尸体一步步靠近白珍宫。
啪嗒。
因为高度腐烂，一不小心尸体的右腿掉落，连忙有宫女惶恐的捡起，用针线缝回尸体。
“宫女都是活人，只是画着阴妆。”
“邪门。”
宫女揭开封纸，把尸体安置在殿内的床铺。
她们没有理会杨合，纷纷跪倒在床铺两边，汗水浸湿衣袍，嘴里开始不断高呼。
“恭迎妲己娘娘，恭迎妲己娘娘……”
妲己？
杨合听到老熟人的名字一下子精神了，算算辈分，无垢佛还是妲己的师兄呢。
------------

第156章 鹿台出来的怪物
朦胧的月色下，有一道端庄秀丽的身影向着白珍宫而来，狐皮长袍在风中摇曳。
杨合眉头微皱，注意到妲己背对鹿台。
宫女声音变得歇斯底里，源于对妲己的恐惧，有几人甚至忍不住抽泣，低头不敢直视门外。
杨合愈发觉得不对劲。
鹿台灯火通明，一层层有莺莺燕燕在举行庆典，但仔细凝视几息，却会发现怨气冲天。
“姜子牙作为司天监，怎会容许出现如此情况？到底死掉多少人才会怨气形成实质？”
不等杨合深究，妲己来到白珍宫的百米内。
地面拖行的狐皮长袍绣满狐狸头，狐狸头留有生机，浑浊眼珠胡乱转动，嘴巴一张一合。
狐狸头尖着嗓音开始唱起童谣。
“日头落，月亮升。”
“鹿台上下过天兵。”
“前头开路是冤魂。”
“后面跟随夜游神。”
童谣仿佛具有魔性，杨合只感觉天旋地转，体内三鬼勉强护住阳火，缺少尸解仙体，面对远超自己的邪祟根本无法抗衡。
“煞鬼？恐怕是杀生鬼以上的邪祟！”
妲己走进白珍宫，径直来到女尸旁。
婴儿啼哭无比响亮。
杨合恍惚间，原本逃离的钟良突然出现在身旁。
钟良浑身是血，阳火已经熄灭大半，骨骼尽数折断，显然是被妲己强行挪移回殿前的。
众宫女更加不敢抬头，汗水顺着鼻尖滑落。
杨合强压杂念，把两颗大补丹喂给钟良。
钟良瞳孔聚焦，可惜大补丹只能勉强吊住性命，口鼻流淌的血水夹杂脏器碎片。
“咳咳咳。”
他看到妲己蹲坐在床铺前，连忙说道：“杨…杨合快逃。”
“杨合小心点，它不是，它绝不是妲己娘娘，它是鹿台里的邪祟，快去禀告大人……”
话还没说完，钟良就已经咽气。
尸体不断抽搐，血水在短短几息间流干。
杨合将剩余大补丹统统塞进嘴里，药力刺激着阳火燃烧，勉强能在恍惚中保持清醒。
他余光一瞥殿内，顿时头皮发麻。
确实不是妲己。
准确来说，是披着狐狸皮毛的怪物。
在灵视眼中，长袍内侧血肉模糊，像是刚从狐狸身上剥掉，还能看到粘连着的组织。
怪物勉强有个人形轮廓，躯体是一团不规则阴影构成。
头颅五官错乱的分布，数只眼球在不同位置突兀地鼓起，如同浸泡在沸水里许久的人头。
“夜游神？”
杨合想起童谣的描述，又是天兵，又是冤魂。
难道是最后提到的夜游神伪装成妲己？
杨合感觉大脑一片混乱，妲己祸乱大商朝纲的剧情，似乎已经在典故世界完全崩坏了。
咀嚼的声音响起。
鹿台怪物咧开血盆大口，疯狂的进食着，片刻后尸体已经不见踪迹，独留啼哭的婴孩。
婴孩略显瘦小，从黯淡的阳火能看出是活人，但皮肤却有点点尸斑，且没有三魂七魄。
准确来说，就连泥丸宫都没有。
婴孩只会本能的啼哭，对于外界毫无反应。
“接生？”
“鹿台怪物来到白珍宫，是为给女尸接生？”
杨合忍不住咋舌，不禁想找到姜子牙询问清楚，总感觉皇宫的情况比瘟散鬼不遑多让。
啪嗒啪嗒。
鹿台怪物接生完毕后，便迈步走出白珍宫。
众宫女如释重负，继续歇斯底里的喊道：““恭送妲己娘娘，恭送妲己娘娘……”
没过多久，鹿台怪物消失在夜色中。
众宫女连忙收拾起殿宇，并用提前备好的白布擦净婴孩，接着放置于铜制的脸盆里。
她们闷头干事，根本不敢有半点怠慢。
哪怕门口躺着一具干尸，似乎也已经见怪不怪。
年长的宫女见到杨合发愣，忍不住提醒道：“守官，守着门外千万别离开，今夜出生的婴孩不多，姜皇后马上就要来了。”
杨合准确抓住宫女所言的信息，难道邪祟接生很常见？
“女官，先前来殿内的是妲己娘娘？”
“不要多问！”
宫女恐惧的回应着，继续埋头擦洗地面的血迹，“你只需要知道一点，与我们无关！无论鹿台发生什么，都与我们无关！”
鹿台，果然是鹿台。
“后宫每夜会有多少尸体生产？”
杨合张嘴一吐，眼瞳瓢虫附着在宫女头皮间，后者受到影响不再隐瞒，“至少四具！”
“数量越来越多，从鹿台修建开始就怪事不断，贵妃一个个死得死，疯得疯，呜呜呜。”
众宫女哭泣不止，打开话匣后只能发泄心头的恐惧。
“你知道吗？”
“白珍宫的吴贵妃其实已经投井自缢四十九天了，只是每隔七天会从井里浮上来！！”
“不对啊。”杨合皱着眉头喃喃道：“钟良和我说……”
“钟良也死了四十九天！”
宫女双眼泛红，指着门外的尸体，“明日一早，他又会安然无恙的醒来，每隔七天重复一次死亡，所以千万不能死！”
“我们只要一死，也会与他们一样的！！！”
宫女崩溃的捂住脑袋。
她们甚至心底里有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过多次，总感觉处处都透露着似曾相识。
杨合意识到皇宫每隔七天都会经历头七，鹿台里的怪物会为尸体接生，在当夜死去的任何人都会复活，形成一个循环。
“姜皇后呢？”
杨合一提到姜皇后，众宫女连忙继续祛除污垢。
忽的。
几盏烛灯闪烁不停，殿内变得有些昏暗。
“恩？”
杨合刚刚还想是否要帮宫女清理，灵视突兀的暴增，脑后的位置主动有三双眼瞳睁开。
他扫过白珍宫一角，浑身下意识的紧绷。
石臂护在面前。
只见窗外不知何时又多出一妇人。
妇人和鹿台怪物几乎是前后脚。
她打扮雍容华贵，足足四米有余，狭长的躯体有二三十双手臂，因为弯腰俯视的缘故，姿势就像是卷曲起来的…蜈蚣。
女子身旁也有宫女跟随，能听到她们高呼，“姜皇后驾到！”
“姜皇后……”
杨合记得原作中的姜皇后就是个凡俗，因为妲己的缘故，最后被纣王硬生生折磨致死。
但谁能想到，典故世界的姜皇后会是邪祟！
或者，纣王的后宫佳丽都已经沦为邪祟！！
众宫女一动不敢动，瑟瑟发抖的等待姜皇后临近，可以看见二三十双手臂环抱大量婴孩。
婴孩应该都是鹿台怪物接生而来。
部分长时间受到阴气侵蚀已经断气，甚至独留累累白骨。
姜皇后缓步走来，直奔殿内刚出生的婴孩。
砰砰砰。
所过之处，宫女直接倒地不起，尸体很快便发硬发臭。
杨合头疼欲裂，无孔不入的恐怖阴气钻进体内，不等自己作出反应，降神鬼率先覆灭。
两厉鬼强行撑住，密密麻麻的眼瞳覆盖皮肤。
石臂化作四五米长的石龙缠绕住杨合。
杨合得到喘息的机会。
姜皇后安抚着婴孩，奈何婴孩不具魂魄，表情愈发的焦躁，“皇儿差不多该醒来咯，你已经睡了很久很久，醒来吧。”
“醒来，快醒来！！！”
阴气暴动，石龙直接被拦腰截断，杨合默不作声的盯着姜皇后，毒龙、尸龙盘踞在外。
杨合在女娲节庆时见过纣王的两子一面。
两子早已成年，修为不俗，都是拜师十二金仙，怎会和一堆无魂的婴孩牵扯上关联？
“皇儿！！！”
姜皇后歪头凝视着杨合，毒龙尸龙一左一右袭来。
砰。
姜皇后晃动怀抱的几十具婴孩尸体。
刺耳的啼哭无端响起。
尸龙灰飞烟灭，毒龙很快也步入后尘。
势鬼随之覆灭，瞳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杨合连退数步，表情却无比冷静，虽然依旧搞不清楚皇宫的现状，但好歹已经管中窥豹。
冥冥中有着某种联系，源头就是在鹿台。
“摄。”
眼瞳瓢虫铺天盖地涌向姜皇后。
下一刻。
姜皇后拉长的脖颈已经凑到杨合身前。
杨合血液不受控的从毛孔中渗出，五脏六腑炸开，阳火仅仅坚持两三次就已经生机断绝。
他倒地不起，意识陷入到弥留之际。
姜皇后离开不久，天边就有朝阳升起，光亮照耀着鹿台，里面的莺莺燕燕突然消失不见。
宫女的尸体指尖一颤，阳火陆续重新点燃。
杨合见状没有迟疑，主动选择赴死，否则侍卫也会活过来。
七日一循环，无论宫女，还是侍卫，甚至就连姜皇后都已经被困在旋涡中无法自拔。
扮演侍卫意义不大，不如刷新刷新角色。
【你的角色〈侍卫〉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从主世界睁开眼睛，暗自思索着挖心鬼的局面。
“鹿台上下过天兵。
“妈的，鹿台不会不小心关联到天庭吧？原作中的鹿台除去炮台和刑具以外，确实是想用鹿台沟通天意，揣测大商国运。”
杨合很是头疼，总感觉大商在女娲节庆作死后依旧不满意，利用鹿台整了一个大活。
“比干老爷子不会也沦为邪门玩意了吧？”
比干是纣王的族叔，在大商地位超然。
杨合满头雾水，继续唤出面板。
【俗物：心生心生血】
【关联典故：〈挖心鬼〉、〈血坑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

第157章 从婴儿开始继承大商王位
【身份〈侍卫〉已复活，可选择再次扮演】
【侍卫（白）：大商后宫一到夜晚便不太平，你在恍惚间醒来，发现自己已是精元亏空。】
杨合暗自庆幸，死前把三鬼统统送死，否则不继续扮演侍卫的话，角色很可能沦为邪祟，将会在朝歌引起极大的混乱。
“可惜了。”
“按照后宫的阴气含量，再有几日降神鬼就能突破。”
杨合扫过三角色，依旧是乐师、脚夫和侍卫，按照目前大商皇宫的情况，被动刷新不现实。
【是否消耗1点灵视刷新身份】
“刷新吧，尽可能找到鹿台相关的角色。”
“只要确定姜太公在鹿台，就能扮演常驻角色了，然后第一时间冲击三鬼的煞鬼境。”
杨合沟通各法印，关联的符印除去姜子牙以外都黯淡无光，证明哪吒等人都不在朝歌。
“不出意外的话，姜太公早晚得逃离朝歌，把他们唤到挖心鬼后难免会让局势更失控。”
【是否消耗10点灵视刷新身份】
杨合连续两次刷新，出现的白品角色都较为一般，皆是后宫各殿职责不同的杂役。
“利用杂役角色强闯鹿台不现实，估计下场和钟良一样。”
【是否消耗100点灵视刷新身份】
“再刷新一次看看吧，如果没有靠谱的角色，还不如直接扮演常驻角色，至少……”
“恩？”
杨合抬眸却见到，深蓝色泽的光芒在眼前闪烁。
【皇子（蓝）：大商的后宫时常有婴孩出生，但你与他们不同，你是大商皇室的嫡长子。】
“什么鬼？”
杨合略显错愕，想起姜皇后带走的诸多婴孩。
“嫡长子，说得应该就是大商太子殷郊，难道典故世界的殷郊已经提前身死道消，姜皇后思劳成疾搞出一些替代品？”
“扮演一个婴孩，怕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哎，试试吧，目前来看典故确实围绕着姜皇后。”
杨合把四门道统传授后，顿时角色的品质夹带一丝紫意。
【皇子（蓝）：大商的后宫夜夜都有婴孩出生，但你与他们不同，不单单具有天生神通，还是大商皇室寄予厚望的嫡长子。】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确定扮演【皇子】。”
………
杨合在确定的刹那，只感觉头疼欲裂。
与以往扮演角色不同，躯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别说是控制四肢，就连睁开眼睛都无法做到。
能听到婴孩在无意识的发出啼哭。
唯一庆幸的是体内三鬼不受影响，稍加引导，淡薄的阴气已经在经脉间运转大周天。
杨合没有暴露三鬼，花费许久才睁开眼睛。
只见自己正在富丽堂皇的寝宫内，周遭足足有两三百名宫女在忙碌，表情满是恐惧。
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可谓是光洁如新。
墙面用金粉勾勒出一幅幅凤鸟高飞的图案。
正中央摆放着四米的雕花凤床，姜皇后躺在上面沉睡。
准确来说，是养鬼。
凤床内外雕刻纹路，形成极为繁琐的法阵，使得姜皇后能时时刻刻得到浓郁阴气的滋养。
姜皇后是煞鬼，但距离杀生鬼已经不远。
“怎么感觉？”
杨合越看法阵越熟悉，三生经有类似的描写。
“应该和姜太公无关，但必定出自阐教门人，看来挖心鬼的局势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杨合注意到共有六名婴孩，摇篮就在凤床旁。
婴孩皆是尸体生产，不具三魂七魄，很可能属于后天炼制的产物，阳火正变得愈发虚弱。
杨合也无法幸免，通过三鬼勉强减缓生机的流逝。
宫女相互窃窃私语，“昨夜有六位皇子诞生，数量比以往更多，娘娘能多睡一会儿了。”
“哎，估计与前几回一样，没有一人能活下来。”
“一旦统统夭折，皇后娘娘恐怕会再次疯掉的。”
“别说了，小心吵醒皇后娘娘。”
杨合等到婴孩脆弱的经脉适应阴气后，开始加剧大周天。
婴孩就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木桶，阳气就是盛在里面的水，用不了多久就会毙命。
此时，有一摇篮内的啼哭戛然而止。
婴孩生机一断绝，尸斑便迅速蔓延全身，很快皮肉就有腐烂的痕迹，发黄的骨骼外露。
姜皇后眼皮微动，殿内阴气浓度不断愈演愈烈。
“快叫来稳婆婆！！”
宫女慌忙来到窗户口，摇响锈迹斑斑的铃铛。
她们惊慌失措的望向凤床，姜皇后呼吸粗重，脸庞神情无比狰狞可怖，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吱呀。
大门被推开。
身形佝偻的老人缓步进入寝宫，皮肤布满沟壑，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阴气，明显是有修为加身。
杨合稚嫩的脸庞露出一丝冷笑，“恶鬼境，修行的法门明显是成道统的，搞不好与凤床法阵的布置者同出一脉。”
皇宫内的接生婆通常叫作稳婆婆，此人应该是混入后宫的。
“来咯来咯。”
稳婆婆来到婴孩尸骨前，神神叨叨的念叨一阵，接着把尸骨装进一个平平无奇的土罐。
土罐放置于床铺底下，里面已经有几十具婴孩尸骨。
感觉像是养小鬼的手段。
“咦。”
稳婆婆刚想离开，目光落在杨合的身上。
“竟然能主动吸收阴气，难不成是个例外？”
她眼底流露出贪婪，接着从怀里取出丹药喂给杨合，“说不定是炼制尸傀儡的上好材料。”
稳婆婆一瞥姜皇后，“反正都是死胎，不如让我修行法术。”
杨合服用丹药后，一股凉意顺着肠胃涌向四肢，药力使得外界阴气不受控的涌入经脉。
稳婆婆面露期待，只等杨合阳火熄灭。
“嘿嘿嘿。”
杨合发出怪笑。
稳婆婆不禁一愣，随即杨合眉心睁开瞳鬼，鲸吞着寝宫三成以上的阴气，降神鬼欢呼雀跃。
“天生神通？大商不是已经气数将尽，后宫遍地邪祟，怎会有天生神通的道种诞生。”
“没关系，更有炼制尸傀儡的价值，反正也没有灵智，甚至可以炼制成本命尸傀儡。”
稳婆婆不禁狂喜，摸索着从怀里取出零散的材料。
“先把四肢取掉，我得好好炼制一番骨骼，免得……”
“稳婆婆，糖丸还有没有，再给我一颗。”
稳婆婆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接着环顾四周，才确定声音就是眼前刚出生的婴孩发出的。
粗壮的鬼手悬在半空，带来的压迫感宛如实质。
“不可能，不可能的。”
稳婆婆反复确认，鬼手的气息已经达到坐丹境，可是此婴孩昨夜才出生的，并且是由鹿台引起的怪象，绝不会有灵智！！
“什么妖孽，天生仙体也不过如此吧？”
“不对，仙体都得修行，他是天生魔童！！”
稳婆婆吓得脸色惨白，却见杨合伸了个懒腰爬出摇篮，降神鬼在背后浮现，修为节节攀升。
宫女已经争先恐后的逃出寝宫，实在是杨合太过可怕。
婴孩举手投足与成人无异，就会有一种难掩的诡异莫名，何况杨合还具有三鬼护身。
“稳婆婆，你……”
“妖孽！！”
稳婆婆不敢停留，连滚带爬的逃向大门。
吼！
尸龙以摇篮为源头延伸七八米，盘踞在稳婆婆身旁，腐烂不堪的龙首死死盯着后者不放。
稳婆婆跌倒在地，几次三番想要爬起都失败告终。
“稳婆婆，你是阐教门人？”
稳婆婆回过神来，听到杨合提起阐教，脸庞恢复些许血色。
婴孩？分明是大能夺舍！
“我…我只是阐教的外门弟子，受人之托负责看守姜皇后，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谁？”
“是……”
稳婆婆刚开口，气息变得异常不稳定，接着五脏六腑开始疯狂膨胀，没过几息便四分五裂。
尸体化为肉糜，使得寝宫污秽不堪。
杨合冷哼一声收回尸龙。
他力竭的坐在摇篮，瞳鬼一时间忍不住笑成月牙。
“什么废物角色？孱弱到硬是无法发挥三鬼的实力，稍微用点阴气，就会遭受到内伤。”
杨合一抹嘴角的血迹，稳婆婆要是不死，自己都得重创。
“稳婆婆确实是阐教修士，既然不是姜子牙安排的，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一人。”
“申公豹。”
杨合没有察觉到寝宫附近有异样的气息。
但有八成把握不会猜错。
申公豹是杨合为数不多印象深刻的原作角色，纯纯老银比，在哪吒闹海的动画片中也是反派。
同样是元始天尊弟子，申公豹与姜子牙是师兄弟。
原作中，申公豹得知姜子牙持有封神榜心生妒忌，姜子牙投奔西岐，申公豹就在朝歌抗击西岐。
姜子牙多次濒死，就是因为申公豹使阴招。
“不管是不是申公豹，得尽快联系到姜太公。”
杨合伸展四肢，打算靠着婴孩角色偷溜到鹿台。
“皇儿。”
杨合浑身一僵，体型庞大的姜皇后从凤床上醒来。
“皇儿！！！”
姜皇后欣喜若狂，丢掉二三十具婴孩尸骨，一把抓住杨合拥入怀中，脸庞充斥着慈爱。
她随即察觉到殿内满地都是肉糜，阴气升腾。
“宫女呢！”
床底土坛响起抓耳挠腮的动静，有邪祟即将钻出。
杨合硬着头皮说道：“娘，是儿子玩闹惹出来的。”
“还是皇儿懂事，睡吧，娘亲为你梳理梳理根骨。”
杨合嘴角抽搐，暗自找寻着脱身的机会。
------------

第158章 果然是申公豹
姜皇后神情如同沐浴春风，分出十几只手臂环抱杨合摇晃起来，哼唱童谣安抚着小儿入睡。
“一背背，两背背，背的老娘阿夥走一回，老娘问你几岁勒？一岁两岁三四岁……”
杨合哪有半点困意，主动吸收外界的阴气。
婴孩身躯弊端明显，阳火存续依旧是个大问题，三鬼根本无法止住阳火逐渐熄灭的趋势。
比阳寿枯竭还要严重，因为婴孩本质上不是活人。
婴孩就是尸体产出的阴物，天生没有泥丸宫，更不具三魂七魄，就连化鬼都是奢望。
杨合怀疑，哪怕有尸解仙体都无法阻止婴孩身死。
“皇儿？皇儿？”
姜皇后似乎也察觉到异样，再次变得焦躁不安，声音隐隐夹带几分哭腔，死死抱着杨合。
“定然是屋内过于污秽的缘故，导致邪风入体，人呢？！”
姜皇后的声音震耳欲聋，众宫女连忙来到寝宫，顶着宛如实质的杀意清理满地血垢。
若不是生怕惊扰杨合，她早已经忍不住杀人。
“皇儿，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娘，儿子没事的。”
杨合头皮发麻，汇聚而来的阴气变得愈发浓郁，根本已经超脱自己能承受的范围。
“没事就好，皇儿你要吃得饱饱的，才能茁壮成长。”
姜皇后看不出杨合的窘境，依旧在一个劲加剧阴气。
杨合已经不堪重负，婴孩的脏器纯粹只有个外形，压根没有功能，但要是内出血也得身死。
“不行，说什么也要多扮演几日。”
特殊角色难得，更别说很可能牵扯到申公豹，杨合在短短片刻就已经发现不少线索。
杨合一咬牙，顿时心底生出决绝。
瞳鬼在额头睁开。
紧接着，一只只眼珠在体内外疯狂蔓延，几乎占据八成以上的血肉骨骼，由此代替窍穴。
杨合张嘴一吐，大量眼瞳瓢虫在半空飞舞。
众宫女惊恐万分，不敢再直视凤床。
她们先前见到杨合口吐人言难免惊愕，如今丝毫不敢直视，生怕遭受到无妄之灾。
眼瞳瓢虫形成一张大网，还未等阴气接近杨合，便开始分流阴气，然后再送往经络。
如此一来，婴孩身躯能承受的阴气灌输大增。
不过隔三差五就有眼瞳瓢虫暴毙，对于瞳鬼的损伤难免，甚至时间一长会导致瞳鬼重创。
“反正瞳鬼已经是厉鬼境圆满，折损在典故世界也无妨。”
放眼古今两界，能如此作死的修士不超过一只手。
别人养鬼都需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瞳鬼已经死得脱敏，情绪异常稳定。
啪啪啪。
姜皇后连连鼓掌，“我家皇儿越来越俊了！！！”
杨合干笑几声，自己都变成西游记的百眼魔君，满身是眼的渗人模样也就姜皇后喜欢。
“可惜只能缓解，再有个三五天仍然会死。”
“足以让降神鬼晋升厉鬼。”
姜皇后以各种方式展现母爱之际，有宫女在门外高呼。
“太医到～～”
“快把太医请进来，帮着皇儿看看身子骨。”
姜皇后示意宫女开门，杨合表情微妙的抬眸。
中年道人身穿八卦服，腰系丝绦，修为在化胎境（煞鬼），显然又是一名混入后宫的修士。
“微臣田明宇，参见皇后娘娘。”
“请起，请起。”
姜皇后丝毫没有怀疑太医的身份。
杨合愈发觉得寝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养鬼，随即又注意到田明宇的脖颈有一块兽皮。
“是九龙岛。”
他在主世界获得过九龙岛的部分道统，出自一名畜牧人，田明宇显然修行的道统类似。
“果然和申公豹有关。”
原作中申公豹像是给九龙岛挡过子弹，魔家四将原本就在大商从军暂且不同，其余什么九龙岛四圣、吕岳一脉……
但凡是申公豹请出山的九龙岛修士，都死无葬身之地。
杨合在打量田明宇的同时，田明宇也在打量杨合。
怪胎。
明明是不具魂魄的尸婴，却诞生出一个怪胎。
天生神通，刚出世就已经是坐丹境（厉鬼），才一夜便领悟令人叹为观止的神通运用法门。
田明宇惊喜交加的扫过眼瞳瓢虫，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
妙哉！
田明宇搞不懂为何会出现杨合这样的怪胎，但不妨碍自己从中获利，天生神通的怪胎用作炼制尸兽，简直是一场大机缘。
“呵呵，姜皇后是申道友看中的，既然我替他坐镇寝宫，所有诞生的尸婴理应都是我的。”
田明宇装模作样问诊，指尖接触杨合的额头，“天生神通又如何，阳火熄灭却是迟早。”
他打算等到杨合生机断绝，姜皇后陷入沉睡再取走。
田明宇不曾怀疑杨合是大能夺舍，尸婴说白了就是一团长相类似婴孩的烂肉，没有泥丸宫，或许只有圣人能夺舍尸婴。
但圣人就更加不现实，哪来的圣人会屈居于尸婴。
田明宇斟酌一番开口道：“娘娘，皇子没有问题，只是刚出生不适应外界的阴寒。”
“微臣唤来几名侍卫为皇子点燃火盆。”
“可以。”
他眯起眼睛，已经把杨合当作板上钉钉的机缘。
所以必须防着同道察觉到尸婴的特殊之处，要知道，有几十名修士受到申公豹邀约前来朝歌。
大部分都是申公豹在阐教结识的外门弟子，九龙岛各道统的外门弟子也不在少数，就连东海偏远岛屿的散修都有响应。
田明宇知道自己如果待在寝宫，半日就得引起怀疑，不如让弟子封锁寝宫免得气息外露。
姜皇后心疼不已，用厚厚的被子裹住杨合。
田明宇告辞退下，没过多久便有四名恶鬼境弟子前来，分别在寝宫四角安置一丹炉。
他们把一些古怪的东西塞进丹炉。
阴气催动丹炉后，便有熊熊阴火燃烧，烟尘附着于门窗，寝宫内的阴气变得只进不出。
“呵呵。”
杨合已经搞清楚现状。
大商皇宫的祸端大概率源于鹿台，但申公豹是背后推手。
杨合环顾四周，寝宫处处都有后天布置的痕迹，特别是凤床上的聚阴阵，显得极为刻意。
一切都表明是在养鬼，姜皇后晋升杀生鬼是迟早的。
无论古今两界，邪祟本身就是资源，不单单修行法门需要，炼丹炼器也是围绕邪祟。
“每隔七日尸体孕育一批婴孩，感觉像是在……”
“刺激姜皇后的怨气。”
邪祟突破瓶颈不止是需要阴气，同时需要外部的诱因，简单来说，邪祟的怨气越重越好。
“闻仲黄飞虎呢，怎会放任申公豹在后宫养鬼？”
杨合突然回想起，原作中闻仲此时应该在外平乱。
否则以闻仲的心性，在妲己搞事前，怕是已经一道天雷劈死妲己，不可能让轩辕坟三妖成气候。
“黄飞虎估计坐镇鹿台，也没精力处理后宫的邪祟。”
“罢了，暂且没办法脱身，就老老实实修行。”
杨合深吸一口气，引导降神鬼消化阴气。
降神鬼在煞鬼境前没有瓶颈，修为的增长肉眼可见，姜皇后见状很是欢喜的加剧阴气。
二十四双手臂轻轻按压。
“皇儿你太孱弱，不行的，绝不能夭折。”
姜皇后把指尖凑近杨合的嘴边，漆黑如墨的血液滴落，来自煞鬼的心头血融入杨合体内。
杨合感觉浑身燥热，体质逐渐蜕变。
噗。
杨合满脸错愕，肋部竟然有第二双手臂长出，倒并非鬼手石臂所化，纯粹是普通的肢体。
“不对？我正在变得契合三鬼？才会出现势鬼的特征。”
噗噗。
尸婴化作三头六臂，随即中央脑袋的额头睁开竖眼，皮肤泛着紫红色泽，口鼻吞吐雾气。
肉身强度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沟通三鬼变得如臂使指。
“仙体？算是鬼体，一种量身定制的后天鬼体。”
“可惜啊，阳火照样流失，顶多延长半日。”
杨合无奈的笑笑，注意到姜皇后虚弱的坐在窗口喘息，心头血已经相当于修士的根基。
田明宇的四名弟子不禁面露喜色，赶忙联系师父。
他们随即得到田明宇丰厚的许诺，眼底的贪婪呼之欲出，不敢有丝毫怠慢维持着丹炉。
“不能便宜田明宇，如果能交给姜子牙的话，说不定我还有再次扮演的机会。”
杨合冷哼一声，继续闷头消化阴气。
鬼体让修行的效率大增，很快降神鬼便触及厉鬼境的门槛，窗户纸般的瓶颈若隐若现。
仅仅两日。
降神鬼顺势晋升。
由于每人掌握的法天象地都有细微差异，导致与瞳鬼不同，脑海中并没有出现关联的鬼神。
降神鬼在寝宫一阵翻涌，姜皇后在旁连连赞扬，最终形成变化无常的雾气回到杨合体内。
杨合借助降神鬼的反哺延缓阳火，几次尝试后只得放弃。
就算手段用尽，阳寿最多从四五天来到七八天，婴孩自身简直就是天理难容的产物。
杨合主动收敛阳气，装作萎靡不振。
既然已经无法避免身死，那就想办法死得其所。
反正此行目的已经达成。
姜皇后付出心头血后显得昏昏欲睡，不过在见到杨合虚弱还是不禁有些惊慌失措。
“太医！”
“快传太医来！！”
------------

第159章 我鬼太子周岁咯
田明宇匆匆赶来，脸庞带着难以掩盖的贪婪。
脖颈处的兽皮一阵蠕动，半颗貂鼠的脑袋探出，想要嗅到杨合死后散发的淡淡尸臭。
“比预想中推迟一日，不过无妨。”
才刚刚靠近寝宫，貂鼠便异常兴奋，相比不久前，尸婴的道行隐约又有增长。
“妙哉，妙哉……”
“不愧是鹿台而来的机缘，只要炼化尸婴，晋升凝神（杀生鬼）的把握至少能平添三成。”
田明宇稍加整理道袍，随即推开大门进入屋内。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田太医，皇儿的状况如何？”
田明宇呼吸停滞一息，表情迷醉的盯着杨合。
其余尸婴都已经化为白骨，唯有杨合还有些许生机，不过意识丧失，也不再吸收阴气。
“三头六臂、灵瞳、鬼躯，足以媲美一具后天仙体！！！”
田明宇连忙开口道：“皇后娘娘，微臣有一粒世外仙山寻来的灵丹，能为皇子延年益寿。”
他从怀里取出玉盒放置的丹药。
药香弥漫。
寝宫内有三成阴气围绕着丹药聚散。
田明宇略显肉疼，此丹是为冲击凝神境准备的，确实有延寿的作用，最关键的是里面附着一缕残魂，可以借此控制尸婴。
待到杨合一死，便利用残魂掠走尸婴。
姜皇后打量丹药几息，接着送入杨合口中。
杨合阳火变得旺盛，不过治标不治本，常人服用能延寿十年的丹药，尸婴仅仅延寿半日。
他没有浪费药力，为势鬼衍生第二只毒手。
瞳鬼收敛阳火，没有理会在经脉间乱窜的残魂，尽量营造出尸婴将死未死的假象。
尸婴本来就不算活人，瞒住田明宇不难。
“微臣告退。”
田明宇带着四名弟子离开寝宫。
没走几步，四颗人头落地。
田明宇表情不变的收起弟子尸体，此事牵扯甚大，容不得半点差池，真传弟子也不能放过。
“为师凝神后，每年都会为你们烧香的。”
田明宇站在寝宫不远处，随着天色一点点昏暗，能感觉到尸婴的阳火也在随之黯淡。
“皇儿，皇儿！！”
寝宫再次传来一阵阵悲鸣，宫女呼唤太医进殿。
田明宇默不作声，激动到胸口不断起伏。
他知道姜皇后无法脱离寝宫的范围，除非晋升杀生鬼，否则由申公豹布置的法阵，每隔七日才能进出寝宫一回。
“估计已经有不少人察觉寝宫的动静，碍于申道友，短时间应该不会引起他们的关注。”
咚。
咚咚。
姜皇后敲击着地面，阴气呈现龙卷之势。
田明宇度日如年，生怕有修士会靠近寝宫。
许久后，姜皇后闹出的动静才戛然而止，能看到门窗血淋淋一片，不知有多少宫女死于非命。
田明宇小心翼翼一扫寝宫，姜皇后阴气消耗过多已经沉睡。
“摄！”
他不敢迟疑，心念一动借助残魂施展法术，尸婴化作遁光一闪而过，落在田明宇的掌心。
“皇儿！！！”
姜皇后苏醒，寝宫墙壁有一道道裂缝蔓延。
田明宇连滚带爬的远离，冷汗浸湿道袍。
他明白动静实在太大，申公豹很可能已经知晓，不能留在皇宫，甚至不能留在朝歌。
“装不进储物袋？反正没有气息外露，拿着就拿着吧。”
寻常储物袋怎能承受杨合体内的三鬼。
杨合仔细铭记田明宇逃遁的路线，田明宇刻意绕过的几间殿宇，应该都是有修士坐镇的。
田明宇气喘吁吁，心脏都已经跳到喉咙口。
杨合暗自积蓄阴气，如此关键的时刻，势鬼的第二只毒手顺利完整，就差再孕育一只脚。
田明宇回头望了寝宫一眼，附近阴气都在升腾。
“申道友到底打算在皇宫养几头鬼？”
田明宇忌惮的摇摇头，一遁出后宫的区域，便立刻朝着距离最近的侧门而去。
嘻嘻。
忽然，婴孩的笑声传来。
田明宇一愣，下意识看向杨合。
杨合咧开嘴巴，眉心竖眼睁开的刹那，体内残魂也跟着灰飞烟灭，然后唤出鬼手虚化。
“啊！”
田明宇措不及防惨叫一声，残魂覆灭的剧痛席卷泥丸宫，随即抓着的尸婴穿过掌心掉落。
他强忍剧痛低头，却见尸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个怪胎…没死？
不对。
它有灵智！
杨合双眼泛红，法天象地施展开来，降神鬼裹挟着瞳鬼势鬼融入尸婴，身躯顿时开始膨胀。
不等田明宇反应，尸婴已经来到两米有余。
砰。
巨型婴孩狞笑着，拳掌挥动的瞬间形成龙首。
田明宇轰飞出去三四米，杨合一肘子直接让他头骨开裂，眼耳口鼻都有一定的凹陷。
三鬼修为相近，法天象地才能完全发挥！
杨合闷哼一声，阳火已经熄灭大半。
尸婴的鬼体确实契合三鬼，奈何才刚出生太过脆弱，两击过后反而有些不堪重负。
杨合不慌不忙甩出手臂。
毒龙张口咬住田明宇，血液蒸发六成。
杨合毫不犹豫舍弃手臂，同时取消法天象地，不顾筋断骨折朝着鹿台的方向而去。
换作任意常驻角色，都与田明宇有一战之力。
但尸婴实在勉强，毕竟孩子都未满月。
杨合记住田明宇的气息，眨眼间便甩开后者。
田明宇脸色无比难看，耽搁的片刻已经找不到杨合，只知后者似乎打算前往鹿台。
他本想紧随其后，结果没走几步便满脸恐惧的放弃。
………
夜色低垂，月光为草木披上一层银华。
杨合发现越是靠近鹿台，遭受到的阴气就越浓郁，尸婴的阳火根本承受不住侵蚀。
“邪门。”
鹿台共有两层，第三层还在修建。
里面灯火通明，夹杂风中的胭脂香略带油腻，隐隐还有一股陈年老酒放坏才有的酸臭。
杨合所化的婴孩爬到树杈顶端。
注意到鹿台内的莺莺燕燕面容呆滞，在原地不断踱步，怎么说呢，像是遭遇鬼打墙无法脱困。
而外围还有不少士卒严阵以待，有几名将领修为颇深。
杨合环顾四周，暂且没有见到姜子牙的身影。
“不能强闯，士卒可不会认定我是什么大商皇子，找个地方埋了吧，也方便下回……”
“恩？”
杨合面露诧异，瞳鬼发现鹿台底层的一妇人有些熟悉。
妇人端庄秀丽，身穿的长裙绣有凤鸟，空荡荡的眼眶看不到瞳孔，血泪止不住的流淌。
咔。
妇人脑袋转动九十度盯着杨合不放，上扬的嘴角咧到耳边。
杨合通体生寒，妇人分明是姜皇后，鹿台内外的两位姜皇后到底谁是真谁是假？
火把窜动。
士卒时刻关注着鹿台，自然也注意到妇人的异样。
将领分出一队士卒前往杨合所在的树丛，他们军纪严明，行路间散发的阴气形成一体。
杨合连退数步，自身阳火差点熄灭。
“溜了，后续再想办法复活婴孩。”
杨合早已选定一个偏僻角落用来埋尸，作为精通打生桩的偏科阵道大师，此处的阴气聚而不散，能保证尸婴不会太快腐烂。
啪嗒啪嗒。
清脆的脚步由远至近。
杨合表情一僵，声音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
众士卒明显变得惊慌失措，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树丛，体型庞大的妇人正拨开草木。
“皇儿！”
姜皇后浑身是血，不过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先前来自杨合夭折的刺激，竟然让她突破煞鬼的瓶颈，杀生鬼恐怖至极的气息蔓延开来。
“皇儿！！”
草木长出手脚，成片成片的邪祟在诞生。
士卒乱作一团，但凡直视姜皇后，浑身都会新增额外肢体，变成一头扭曲的人形蜈蚣。
杨合本就已经濒死，阳火无法抵挡杀生鬼的波及。
“哎”
他复杂的叹了一口气，生机彻底断绝。
【你的角色〈皇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姜皇后快步而来，颤抖着抱起瘫软倒地的杨合，半空中的阴云遮蔽残月，仰天长啸。
“皇儿！！！”
气浪四溢，整个朝歌都能听到。
………
杨合回到主世界，当即兑换收获。
【降神鬼（厉鬼）】
【势鬼尸仙首的第二只手臂】
兑换后，主世界的降神鬼气息暴涨，又变得蠢蠢欲动起来，片刻便越过厉鬼境的瓶颈。
瞳鬼见状一张一合，带着降神鬼体验四层地狱的美好。
杨合的心思完全没有在泥丸宫，放任降神鬼稳固修为，在三鬼恢复平静后再次唤出面板。
【俗物：心生心生血】
【关联典故：〈挖心鬼〉、〈血坑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在尸婴生机断绝的瞬间有种预感。
尸婴并没有死亡。
不对。
尸婴没有活过，哪会死亡。
果不其然，映入眼帘便是淡紫色的光芒。
【鬼太子（紫）：大商的后宫每七夜就有婴孩出生，但唯有你才是大商的嫡长子，如今你刚过周晬，必须时刻提防皇子们。】
“周晬。”
杨合明白周晬是满一岁的意思。
鬼太子年岁的增长，和姜皇后晋升杀生鬼无关，似乎是因为杨合第二次扮演该角色。
“确实是怪胎没错。”
“难道死一次长一岁？平均每条命活五天？”
“什么奇葩角色。”
------------

第160章 榜上首名尸道人
杨合在意识到鬼太子的特殊后，反而不着急扮演了。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晋升煞鬼境，鬼太子虽然能得到姜皇后的母爱，但是五六日的阳寿实在太短，根本撑不到三鬼突破瓶颈。
“鹿台是关键，同时也是朝歌阴气的汇聚之地。”
“待到三鬼陆续晋升，我才能在封神演义中占据主动，鬼太子有姜皇后在应该没事。”
杨合若有所思，目光扫过四常驻角色。
“话说回来，吕岳的道场在九龙岛，我扮演吕岳岂不是能够号令申公豹唤来的修士？”
杨合摇摇头，申公豹这个人很邪门，遇到准没好事。
“还是尸道童吧。”
“既然要扮演常驻角色，不考虑无垢佛的情况下，肯定是选择实力最强的尸道童。”
杨合面露笑意。
算算挖心鬼的时间点，自己和哪吒的境界应该半斤八两，总算不用被吐槽修为进展太慢了。
【常驻角色〈尸道童〉、〈无垢佛〉、〈三太子〉、〈瘟道人〉已在封神榜有名，〈挖心鬼〉每次死亡后复活所需的灵视将增加。】
“果然都得上榜，这是避免不了的。”
【尸道童：你在乾元山修行已久，收到同门师叔的求助，打算下山协助师叔逃离朝歌。】
除去玲珑宝塔外，其余阴器统统带上，包括还在进行淬炼的铜钱剑，以及蹲坐在门前的黑猫。
“那个田明宇的道统似乎就是炼兽，若是能取得，说不定能开创什么五不像出来。”
“扮演【尸道童】。”
………
月色朦胧，鹿台前的阴气冲天而起。
姜皇后怀抱着刚死不久的尸婴，周遭草木都已经化作邪祟，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皇儿。”
士卒听到姜皇后的呢喃，不禁感觉毛骨悚然。
一中年将领挡住阴气，把遭受影响的士卒统统拉回身旁，气喘如牛的盯着姜皇后不放。
姜皇后成就杀生鬼后，身形已经来到七米有余，二三十双手臂狭长，更像是一只蜈蚣。
她眼底充斥怨毒，一步步朝着中年将领而去。
哞～～
忽的，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牛叫。
有五色光芒闪烁，足以与姜皇后平齐的怪牛突然出现，直接压制住已经暴动的阴气。
五色怪牛低头蓄力，又是一声牛叫。
哞～～
姜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两行清泪流淌，然后带着尸婴转身朝寝宫的方向而去。
草木恢复原样，只是根茎依旧呈现出血管状。
众士卒隐约能听到，一阵幽怨无比的童谣。
“一背背，两背背，背的老娘阿夥走一回，老娘问你几岁勒？一岁两岁三四岁……”
黄飞虎缓步来到鹿台外，目送姜皇后离开。
他干瘪的腹部还有牛角在蠕动，五色怪牛重新化为五脏。
中年将领冷冷的说道：“大哥，那名阐教修士找来一群乌合之众，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近日后宫变得愈发乌烟瘴气。”
“二弟，闻仲东海平乱已有三年，鹿台此番又生出祸端，我们没有精力处理源源不断的邪祟。”
黄飞虎知道申公豹明显另有所图。
但源头在鹿台，一日不解决祸端，后宫便得不到平息，申公豹的阳谋确实是无人能解。
姜皇后行路间，依旧把大量阴气灌输进尸婴体内。
引得暗中一道道窥视打量着尸婴。
谁都能看出尸婴的神异。
天生三头六臂，伴随灵瞳以及鬼体，哪怕仙体也不过如此，乃是最为上乘的修行资源。
并且尸婴的价值还在持续提升，毕竟有杀生鬼为其淬炼。
“哼。”
黄飞虎颇为不屑的冷哼一声，“确实是乌合之众，让他们自己内斗吧，只要不影响到鹿台就不用理会。”
“恩。”
“还有，把死囚带到鹿台。”
黄飞虎抬眸一瞥夜色，“差不多了，姜子牙已经进入鹿台五个时辰，也不知道有无收获。”
黄飞彪连忙去办。
不一会儿，就有士卒押送着蒙住脑袋的壮汉。
壮汉手里的人命不少，哪怕事到临头依旧在不断叫嚣，直至接触到一个破布包裹。
士卒恐惧不已，壮汉的惨叫传入耳朵。
皮肤有沟壑蔓延，头发变得花白，佝偻的身形屈膝挣扎，短短片刻已经化作另外一人。
“唔。”
姜子牙睁开眼睛，表情凝重的直视鹿台。
黄飞虎开口问道：“如何？有没有找到大王？”
“找到了。”
黄飞虎眉头放缓，余光扫过鹿台上下呆若木鸡的身影。
姜子牙解释道：“大王有黄飞豹护佑，我也为他布置法阵，只是暂且无法从中逃脱。”
黄飞虎沉默无言，姜子牙已经多次进出鹿台。
鹿台宛如拥有生命，内部空间在不断扩张，别说是纣王，黄飞虎也没有信心从中走出。
“放心，我有些眉目了，后续会再进一次。”
黄飞虎长叹一口气，“姜皇后呢，真的已经死在鹿台？”
“恩。”
姜子牙后知后觉环顾四周，察觉到草木间的阴气，“这是…姜皇后的邪祟身来过？”
“就因为一具尸婴，姜皇后暴动伤人。”黄飞虎头疼的补充道：“她已经是杀生鬼。”
“杀生鬼，确实不好处理，希望申师弟能镇住后宫。”
姜子牙眉头紧锁，申公豹出现的时机太巧妙，几乎鹿台前脚失控，申公豹后脚便来到朝歌。
黄飞彪忍不住插话，“姜道长，你不是说，只有在鹿台中身死，才会在外界衍生邪祟，为何尸婴和殷郊皇子如此相似？”
“不可能啊。”
按照鹿台的规律，活人在鹿台毙命，会有一模一样的邪祟在外出现，殷郊拜师十二金仙广成子，应该在九仙山修行才对。
黄飞虎打断道：“尸婴并非邪祟，或许只是姜皇后念想所化。”
“二弟，派几人盯着寝宫，姜皇后有异动便告知我们。”
黄飞彪点头应下，临行前提醒道：“姜子牙，还有你那个娇妻一直在皇宫外闹事，你有空的话，就知会人家一声。”
姜子牙尴尬的笑笑，刚想回话却察觉到什么。
他与黄飞虎告辞后，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打开包裹，从里面取出一幅古朴的卷轴。
卷轴道韵闪烁，温热不断从中迸发。
“封神榜为何会有异动？”
姜子牙翻开封神榜，上面空白一片，没有任何字迹浮现。
按照元始天尊的说法，封神榜上的人物会陆续登场，榜上有名者皆是顺应天道历劫之人。
姜子牙准备合拢封神榜，突然道韵韵在第一行汇聚。
勾勒出清晰可见的字迹。
‘阐教乾元山金光洞门人，尸道童’
“师侄？他竟然是第一个上榜的。”
姜子牙掐指一算，神情露出振奋，尸道人正在赶来朝歌，有师侄在，想必能顺利很多。
“几年未见，也不知道师侄近况如何？”
姜子牙取出灵符传念，随即想到自家婆娘吵闹的模样，歇息片刻便再次进入鹿台内。
………
两日后。
朝歌狂风大作，不一会儿就已是阴云遍布。
周纪站在城门口望向郊外，都还未到夜晚，便能听到荒山野岭有窸窸窣窣的诡异声响。
官兵见状恐惧不已，“周大人，不如我们提前关闭城门，否则怕是会引来…邪祟啊。”
“何惧之有？”
“朝歌乃是大商都城，哪有为魑魅魍魉提前关门的道理？”
周纪一番训斥，接着主动站到城门口。
自从女娲节庆结束，朝歌一直都有些不太平，原本的都城百里不会有邪祟出没，现在呢，皇宫已经沦为邪祟出没的禁区。
周纪知道士卒在自己背后议论纷纷。
什么圣人不再庇佑大商。
朝歌做出过补救，包括善待奴隶，或是修建鹿台揣测天意。
奈何无用，城内女娲娘娘的神像都已经莫名坍塌。
周纪深感无力，询问过黄飞虎也没有得到答案，难道真是大商倒行逆施，已经不再有国运？
呜呜呜。
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声音回荡。
周纪下意识抬眸，官道两旁的邪祟越聚越多，扭曲的阴影窜动，正贪婪的凝视民众。
民众吓得慌忙跑进城门内。
能感觉到随着阴影蔓延，邪祟在一点点靠拢活人。
“快进城！天黑太危险！”
周纪注意到一对步履蹒跚的母子。
结果还未靠近，小男孩猛地睁开眼睛，浑浊无神的瞳孔不带丝毫神采，腐臭味扑面而来。
身旁的母亲就是一具尸体，由小男孩控制着吸引活人。
“不好！！”
周纪再想远离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小男孩咧开大嘴，狭长的舌头差点贯穿脖颈。
他捂住伤口，血肉强行合拢锁住，刺骨的凉意深入骨髓，反而激起周纪骨子里的凶性。
吼！
体内伥鬼一声嘶吼，震开小男孩。
周纪试图找寻破绽，却发现越来越多的邪祟冲向朝歌。
明显在逼着官兵关门，可以更好的分食自己。
“娘的。”
“只能在城外躲一夜了，什么世道啊。”
周纪浑身长出虎毛，化作吊睛猛虎一跃而起。
突然。
伥鬼莫名的一颤，竟然主动缩回肠胃。
周纪跌倒在地，眼前不知何时多出一头四米大小的黑豹，口鼻吐出的腥风刮得脸颊生痛。
------------

第161章 三鬼晋升煞鬼境
周纪怔怔的出神，差点忘记呼吸。
“也不知道哪位仙人的弟子路过朝歌，如此凶煞的坐骑，难道是阐截两教的二代弟子？”
不等他看清楚黑豹背上的身影，一只只眼瞳突兀生出。
刹那间。
千米内的任何事物表面都有眼瞳睁开，瞳仁胡乱转动着，随即落在所有邪祟的额头。
周纪见到邪祟在原地疯狂挣扎，仿佛被无形中的锁链束缚，随即眼瞳一点点抽干血肉。
骇人的阴气四溢，邪祟面对仙人弟子毫无还手之力。
“去。”
仙人弟子的道袍脱身而出，邪祟所剩的皮囊都没有放过，尽数吞掉以后又回到原处。
周纪拼命才能应对的邪祟，在仙人弟子面前不堪一击。
“感谢前辈搭救！”
他恭恭敬敬的一拜，却察觉到戏谑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周纪，好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客气了。”
周纪一愣，黑豹背上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女娲节庆时接触过的杨合，惨白的头发由道簪束起，泛红的双眼仿佛暗藏道韵。
“杨…杨合？”
“恩。”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周纪难免有些唏嘘不已。
十一年过去，杨合依旧是道童的模样，岁月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修为深不见底。
周纪已经四十不惑，修为在先天境圆满难以更进一步。
他整理一下心情，人和人是不同的，杨合是天生仙体，十二金仙的弟子，成仙轻而易举。
或许百年过后，自己不过一捧黄土，杨合已经长生不老。
“杨道长，你此次来到朝歌是为……”
“鹿台。”
周纪了然，“杨仙师，请，我先送你进皇宫吧，将军会告知你关于鹿台的具体事宜。”
“有劳。”
杨合没有收起黑猫，堂而皇之的走进朝歌。
他深知不可能避开申公豹的耳目，毕竟临近朝歌时，就已经有微弱的神识一扫而过。
不如正大光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民众面露崇敬见怪不怪，甚至有人扣头祈祷。
封神演义中异兽坐骑乃是标配，比如闻仲的墨麒麟，黄飞虎的五色神牛，纣王的妲己……
黑猫得意万分，嘴里吐出白气，才几步就开始摇头晃脑，嘴里不断发出猫咪独有的呜咽。
“争气一点。”
杨合拍拍黑猫的脑袋，后者在主世界可享受不到类似待遇，九成九的凡俗都无法察觉邪祟。
三鬼变得无比活跃。
朝歌城内的阴气竟然比城外浓郁十倍。
势鬼已经吃掉邪祟血肉，左脚衍生出部分骨骼，降神鬼更是马不停蹄的吞噬着阴气。
杨合在路途中还花费两日，突破瓶颈的预感愈演愈烈。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只是在皇宫外遇到些插曲。
有一名六十岁出头的悍妇正在骂街。
悍妇面对几十人不落下风，因为乡音较重，听不清所以，似乎是指责军中不让丈夫归家。
当黑猫临近，悍妇才收敛气焰站在一旁。
杨合看到悍妇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忍不住嘀咕道：“换个身子骨较弱的老汉来，怕是没过多久就得少掉半条命。”
周纪欲言又止，迟疑良久也没开口讲明此人是姜子牙妻子。
他都有些搞不懂，作为圣人弟子的姜子牙，年过七十为何要在朝歌迎娶一个六十老妇。
两人直奔鹿台。
不等靠近，黄飞彪便迎面而来。
“大哥说得没错，乾元山两名真传都是仙人之资。”
黄飞彪被杨合引起的声势所吸引，能感觉到周遭阴气正源源不断涌入后者体内，经过周天循环一圈后，便彻底归于平静。
“啧啧啧，哪吒论根基都远不如尸道人。”
杨合轻巧的落地，黑猫钻进脚底阴影，余光不自觉的瞥向后宫，投来的窥视实在太多。
“杨道长，在下黄飞彪，稍等片刻我兄长黄飞虎便会前来，会仔细讲清楚鹿台的情况。”
“姜师叔呢？”
“在鹿台内，刚进去不久。”
杨合上下扫过鹿台，因为是白天的缘故，建筑内空无一人。
等待片刻后，待到夕阳照拂朝歌。
鹿台凭空出现不少人影。
包括姜皇后在内，他们一个个面容呆滞的直视前方，嘴角上扬的笑意显得无比诡异。
杨合看着出神，黄飞彪也不敢打搅。
周纪则匆匆离开继续坚守城门。
黑夜降临后，鹿台上的一道道人影才开始窜动，同时寝宫有幽幽的哀怨哭泣在回荡。
“杨小友一别十一载，风采依旧。”
黄飞虎不知何时来到杨合身旁。
“见过将军。”
杨合行了个道礼，当初女娲节庆也是因为黄飞虎闻仲举荐，自己才能近距离观想圣人降临。
黄飞虎不禁高看杨合一眼。
当初就觉得杨合的尸解仙体非同寻常，如今更是玄妙万分，已经远远超过尸仙的范畴。
两人寒暄几句，话题很快便转入正题。
杨合得知，任何在鹿台中死掉的活人，都会在外界滋生出几乎一模一样的邪祟。
他接触过姜皇后，清楚鹿台远没有表面简单。
否则姜皇后怎会在短短时间内化作杀生鬼。
“黄将军，鹿台到底是谁人修建的。”
“图纸是闻仲几年前所画，工匠奴隶皆是寻常凡俗。”
黄飞虎略显迟疑，“鹿台的修建水到渠成，就像是冥冥中得到天意授予，甚至十余米的高度有种直达天庭的错觉。”
“直达天庭？”
杨合暗自咋舌，听到天庭两字就头疼不已。
他本以为一切都是申公豹布置，现在看来，鹿台搞不好真的和天庭产生了一丝关联。
身披狐狸毛皮的夜游神，难道也是从天庭而来的？
“将军，比干是不是同样在鹿台内。”
“恩。”
“当时大王在鹿台举办宴席，比干自然有参与。”
杨合注意到，在鹿台人影中的比干。
与直视前方的人影不同，唯有比干高抬脑袋，脖颈对折的望向天空，双手放在胸前肋骨。
此时。
有一男子从比干身旁掠过。
相比鹿台上下那些呆滞如石雕的人影，男子略显突兀，仿佛是一个不该出现在鹿台的存在。
黄飞虎没有察觉，在场上千名士卒也没有察觉。
只有杨合的灵视看出端倪。
男子站在鹿台的边缘与杨合对视。
杨合下意识的上前，耳边顿时有沙哑的声音响起。
“道友，请留步。”
“识趣就不要踏足鹿台，和姜子牙一样多管闲事，不好。”
杨合脸色难看，男子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此人正是申公豹，怪不得后宫不见其踪迹，原来在鹿台内。
“将军，姜师叔何时回来？”
黄飞虎不曾注意到杨合一闪而过的凝重。
“还得再过五日，无论姜子牙能否找到鹿台的出口，我都会亲自到里面走一遭。”
杨合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别过黄飞虎后立刻闭关。
他知道申公豹肯定要搞事，必须抓紧时间突破。
轰。
杨合不再留手，阴气倒灌进体内，百里形成真空地带，看得黄飞彪不住的倒吸凉气。
三魂七魄在泥丸宫内汇聚，逐渐形成一体。
瞳鬼几乎占据整个额头。
势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孕育左脚，降神鬼是最轻松的，消化着阴气就有些许征兆生出。
噗。
左脚成型。
瞳鬼势鬼达到临界却没有晋升，还差一个契机。
旱灾瘟疫无端以杨合为中心扩散。
杨合取出三足鼎，接着钻进阴器内。
咚咚咚。
三足鼎发出闷响，不断有拳印出现在表面，并且伴随着草木枯萎的异象，阴云都消散大半。
“化胎？凝神的异象也不过如此吧。”黄飞虎命人划分出一块区域留给杨合闭关。
若不是灾祸在前，他真想好好瞧瞧仙体的奥妙。
异象足足持续三日，士卒都已经习惯杨合造成的动静。
降神鬼率先突破，瞳鬼势鬼紧随其后。
杨合只感觉自己似乎拥有两具身躯，另一具便是三鬼化作的法天象地，在泥丸宫顶天立地。
三魂七魄融入法天象地。
杨合屏住呼吸，缓缓收敛外界的旱灾瘟毒。
哇。
泥丸宫响起啼哭。
三魂七魄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胎儿，胎儿占据八成以上的泥丸宫，与杨合心意相通。
化胎指的就是魂魄合一，长时间出窍都不用担心损伤。
三鬼分开。
看似没有变化，实则已经脱胎换骨。
厉鬼与煞鬼最大的不同就是鬼域。
亦如殷夫人铺天盖地的海量黑发，或是姜皇后让草木长出肢体变为邪祟，此乃…鬼域。
邪祟的鬼域是本能所化，修士则主动干预鬼域的形成。
三鬼在煞鬼境的修行，便是凝聚鬼域。
“化身法天象地，应该能动用鬼域的雏形。”
杨合稳固着修为，来不及摸索鬼域，发现黄飞虎早已经进入鹿台，期间姜子牙也没有出来过。
黄飞虎利用死囚想要接应姜子牙。
结果姜子牙却选择放弃夺舍。
杨合脱离三足鼎，远望阴风阵阵的后宫，呼啸的狂风刺耳，中心是临近姜皇后寝宫的一间殿宇。
他找来维持秩序的黄飞彪，连忙问道：“黄飞彪将军，那一间殿宇是谁的住处？”
“原本是大王的书房，名为摘星楼。”
“好。”
不等黄飞彪问话，杨合已经推门走入鹿台。
“我倒要会会申公豹。”
“话说回来，申公豹坐骑好像是黑豹？”
“此人与我有缘。”
------------

第162章 比干老爷子
黄飞彪目送杨合没入鹿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任何在鹿台中死去的活人都会沦为邪祟，他不敢想象，由杨合诞生的邪祟会有多恐怖。
不过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砰。
大门重重关闭，黄飞彪注意到鹿台上已经多出一个杨合相仿的人影，正呆滞的目视外界。
后宫方向阴气汹涌，幽怨的童谣回荡开来。
………
杨合一踏足鹿台，首先感应到比外界还要浓郁四成的阴气。
恰好三鬼还未稳固修为，便孜孜不倦的吸收起阴气，以至于在眉心形成不断旋转的龙卷。
“可惜，孕育鬼域并非一蹴而就的。”
化胎（煞鬼）、凝神（杀生鬼）、混元（阴神鬼）三境都是围绕鬼域，乃是成仙基础。
瞳鬼和势鬼会各自孕育一个鬼域。
降神鬼没有鬼域，但能把不同鬼域糅合成一体，简单来说，在化作法天象地时凝聚巨型鬼域。
当然，具体是何鬼域，目前不得而知。
杨合没走几步，突然察觉到若隐若现的窥视。
喵～～
他暗自沟通黑猫，“黑子，不用搭理，此人就是个老阴比，想要引出来只能假装不知道。”
杨合可以笃定，是申公豹在窥视。
并且申公豹的图谋绝对远超寻常，所以任何进入鹿台的修士无疑都会威胁到老阴比。
杨合环顾昏暗的室内。
相比原作中奢华的鹿台，典故世界的鹿台显得极为简陋，底层只是一个空旷无物的房间。
里面摆放着一些桌椅板凳，灰尘遍布。
墙面的壁画才简单几笔，图案是三皇五帝以及女娲，显然鹿台是尚未修缮完成时出的祸端。
杨合表情遗憾，没注意到有大开眼界的地方。
“还以为鹿台会是个五星级洗浴中心呢，本来还想见识见识纣王有多昏庸无道。”
他脑袋四面睁开眼瞳，防止会有突如其来的意外。
瞳鬼晋升煞鬼境后，对于眼瞳瓢虫的应用更加轻松，甚至每只眼瞳瓢虫都有微弱的本能。
眼瞳瓢虫可以吸收外界阴气长久存在。
杨合凑近窗户，外界笼罩着浓雾，打开窗户后，浓雾更加明显，就连灵视都看不透。
隐约可见皇宫的轮廓，但却是以俯视的角度。
好像…自己来到几十米高的空中。
“鹿台应该已经形成独立的空间，恩，灵视增长的频率倒是不明显，目前察觉不到端倪。”
杨合试图通过乾元山法印联系姜子牙。
但说来古怪，两人仿佛相隔百里，同时距离还在拉远。
“怪事。”
鹿台共有三层，杨合想起顶层见到的申公豹，后者明显对于鹿台极为熟悉，很可能一直待在里面，把后宫交给其余修士。
“申公豹此行想必不是为杀死姜子牙，否则理应取得破布包裹，断绝姜子牙夺舍的可能。”
“要么是为鹿台本身，要么申公豹是为…纣王？”
杨合不经意间加快速度，脚步在寂静中极为响亮。
“牵扯纣王的话必须重视，以免封神演义的剧情发展失控，导致所有典故难度增加。”
一人一猫沿搜寻一圈，也没有找到异样。
底层仅有一具斜靠在角落的尸体。
尸体至少死掉半年以上，皮肉都已经风化，圆瞪着双眼死不瞑目，手臂的五指脱落大半。
喵～～
黑猫蠢蠢欲动，如今见到尸体就想装进芥子空间。
杨合一踢黑猫屁股，仔细观察尸体。
死者七八十岁的年纪，肋骨敞开，脏器已经掏空，身穿着皇亲国戚才有的华贵服饰。
“此人是比干？”
杨合在女娲节庆时见过比干，不过印象不深。
他纯粹通过尸体与主世界的文曲星君样貌相似看出的，脸庞流露出的表情都是绝望且挣扎。
“感觉比干在典故世界的戏份比原作还少。”
杨合忍不住吐槽，不过既然姜子牙前妻都能封神，比干老爷子好歹能在配角一栏出现。
黑猫扒拉几下尸体，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纸。
杨合拿起黄纸，上面有姜子牙写着一行字迹。
‘小心申公豹，小心比干，我在九层。’
一人一猫走进吱呀作响的阶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
按照黄飞虎所言，常人很容易迷失在鹿台中。
杨合无所谓，大不了不再扮演尸道童，待到下一次典故时，尸道童会合理的出现在典故内。
鬼手悬在面前，他没有遭遇到危险，很顺利的来到第二层。
“不对劲。”
第二层和底层摆设相同，只是地面墙壁有点点苔藓，家具也像是历经岁月的洗礼一般。
杨合脸色难看，发现向下的阶梯已经消失不见。
他看向角落的比干尸体。
尸体敞开的胸腔内依旧没有脏器，不过却有着些许粘稠泛黑的血垢，死亡时间在提前。
“唔。”
尸体一抽搐，嘴角正在缓缓上扬。
杨合移开视线后，比干又恢复平静，“看来不能直视比干，这个地方实在太邪门了。”
黑猫又在比干的怀里找到一张黄纸，上面有个‘贰’字。
杨合眉头紧锁，明白黄纸是姜子牙刻意留下的，或许是为防止自己迷失在鹿台。
他在阶梯处划出一道痕迹，接着前往第三层。
没过多久，阶梯便豁然开朗。
第三层的摆设依旧是一模一样，同样有写着‘叁’的黄纸，不过苔藓已经覆盖大半墙壁。
乍一看，苔藓就像是腐败的烂肉。
比干尸体则更加鲜活，地面是一大摊血迹。
杨合意识到，鹿台是一个只能不断向上的循环空间。
想要顺利离开，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夺舍神通，所以先前唯有姜子牙能够进出鹿台。
“纣王也在鹿台，申公豹的目的难道是……”
“呃呃呃。”
虚弱的呻吟打断杨合思绪。
杨合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呻吟似乎近在咫尺，望向比干后，才确定是从尸体口中发出。
比干瞳孔聚焦，宛如溺水濒死一样拼命呼吸着，胸膛流淌出血水，令人毛骨悚然。
杨合明明没有关注比干，结果比干依旧活了！
比干的指甲在地面划过，呢喃道：“救我！”
“救救大商！！”
杨合不知道是不是申公豹搞鬼，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第三层。
第四层后，不止是墙壁，就连地面都已经覆盖苔藓，鲜艳的色泽使得房间如同血肉组成。
比干不再是躺着，而是半靠在墙边。
他双目无神，嘴里一个劲的自语，“为何大商失去天意，为何大商失去天意，为何啊！”
杨合停留两三息间，比干已经似哭似笑的起身。
咚咚咚。
比干用力撞击墙壁，飞溅的血迹勾勒出壁画，苔藓贪婪的吸收着养分，成片成片的蠕动。
五六两层，杨合不做任何停留。
他收起黄纸后，又在不同的位置刻出划痕，然后便匆匆没入阶梯，比干则自顾自的呢喃着。
杨合封闭听觉也无用，声音直勾勾的出现在耳边。
比干尖声倾诉痛苦，时而怨毒，时而平静，甚至会像孩童一样抱膝号啕大哭起来。
“你知道吗？鹿台建造的很顺利。”
“鹿台是由我负责，一切水到渠成，底层才刚完毕，老夫便尝试着进行祭祀沟通天意。”
比干欣喜若狂的喊道：“上天有回应！上天有回应啊！！”
“自从圣人不再降临后，我们又得到了天意，说明大商命不该绝，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杨合站在通往第七层的阶梯口片刻。
他不知道姜子牙是不是在上面，积蓄着阴气的钻进黑暗，身后比干的声音随即逐渐远去。
“嘶……”
杨合抬眸见到。
鹿台第七层的地面墙壁已经沦为血肉，有密密麻麻的血管裸露，窗户在风中噼啪作响。
比干这回没有主动开口，目光清明的盯着杨合。
杨合心头一沉，比干的古怪肯定是有原因的，余光一扫，发现通往下层的阶梯没有消失。
他连忙迈步向上。
经过阶梯后，又重新回到原点。
没错。
杨合卡在第七层。
无论他进出阶梯多少次，最终都会回到原点，前后两个阶梯口如同被连接在一起。
唯一庆幸的是，来自申公豹的窥视戛然而止。
比干静静的看着杨合，胸膛不断有碎肉掉落。
杨合打开窗户探头出去，只见浓雾中繁星点点。
几乎和残月平齐。
他好像已经来到万米之上的高空，正在随着攀登鹿台，一步步前往天庭，无比荒谬怪诞。
“鹿台真的通往天庭？不可能的。”
杨合凝视彻底苏醒的比干，后者早已非人，很显然，自己已经深陷在比干的鬼域中。
“比干亚相，你在鹿台看到什么？”
比干恍然如梦的睁大眼睛，呼吸停滞，“哈哈，修建完鹿台第二层，天意的回应变得更加清晰，我们凡人也能倾听仙音！”
“我告诉帝辛，一旦传达至天庭，大商又能延续千年！！”
“哈哈哈。”
比干畅快大笑，房间跟着震动起来。
杨合眯起眼睛，只见灵视增长的频率已经变得愈演愈烈，短短片刻就来到6000点出头。
灵视不是因为比干增长，而是比干讲述的内容。
有关天庭的内容。
------------

第163章 我支楞起来了
比干的笑声突然渐渐平息，目光莫名的盯着杨合。
杨合丝毫不惧。
事实上，他对牵扯到天庭的事情非常感兴趣，毕竟天庭在后续的西游记里重中之重。
特别是杨合还持有俗物天生天。
俞正已经以牌匾碎片为线索在多地找寻，据说线索不少，此俗物说不定真能凑齐。
比干轻抚胡须，眼底的疯癫锐减，“你怎么会没事？先前已经有好几人要么疯，要么死。”
“妲己把自己的狐皮剥掉，不知逃到鹿台哪个角落。”
“姜氏一头撞死在墙上。”
“只有你没事，你能与我一同讲述天庭相关的事宜。”
杨合看着暴涨的灵视，明白关于天庭的消息宛如剧毒，光是闻言就有可能影响到理智。
他不是没事，而是负面影响转化为灵视了。
比干简短的几句话，威力堪比直面通天道人。
变相说明天庭的诡异！！
“你还想…继续听吗？”比干期待的盯着杨合不放，地面不住的起伏，有血水没过膝盖。
“想听。”杨合真要拒绝，比干绝不会放过自己。
比干面色潮红，苍老的脸庞带着一丝解脱，“后来天意再也没有回应，我请来姜子牙，把图纸上的两层鹿台再增一层。”
“姜子牙前前后后干预修建半年，三层的进展却极慢。”
比干咽了一口唾沫，“姜子牙说过五年之内可以修建完，可是老夫实在等不及，大商的百姓也等不及，邪祟已经遍布。”
“我一日日的看着百姓沦为邪祟血食……”
比干痛苦的继续说道：“若是没有圣人的庇佑，大商民心迟早散尽，何来国运一说？！”
杨合不得不承认，如今大商的现状简直是地狱降临凡间。
他赶来朝歌的路途中，夜晚遭遇的邪祟数量远超寻常，当初殷夫人引来的邪祟也不过如此。
随着烽烟四起，魑魅魍魉只会愈演愈烈。
“老夫在鹿台第三层修建完成前，就强行进行祭祀，足足持续两天两夜才联系到天意。”
比干捂住脑袋，“那日已是深夜子时。”
“老夫…听到，天意传达一个陌生的声音。”
杨合舔舔干裂的嘴唇，灵视不知不觉来到七千五百点。
他没有追问，耐心听着比干继续说道：“声音与先前两次天意完全不同，不像是仙神回应我们，而像是凡人，没错，凡人！”
“声音只说。”
比干尖着喉咙喊道：“不要再沟通天意！小心天庭！！”
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却在杨合的脑海里炸开，灵视直接突破八千，仿佛能听到绝望的声音在不断重复，也不知是谁善意的提醒。
杨合摇摇头，天庭绝对出大事了。
封神演义册封的三百六十五名神仙，到底是填补窟窿？还是沦为更高存在的耗材？
比干看着杨合面无表情，眼底里的惊愕很快变成喜悦。
“你还是没死没疯，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比干欣慰不已，宣泄心头的苦闷后理智恢复不少。
“小友，你叫什么？”
“杨合，乾元山金光洞的真传弟子。”
“不错不错。”
比干伸进胸膛，很快取出一截滴血的肠胃，散发出的阴气不弱于一个上乘阴器。
“杨小友拿着吧，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再来找我闲聊。”
杨合皱着眉头接过，同时询问道：“亚相，你知道一个名为申公豹的阐教修士在哪里吗？”
“在第二层。”
【无心鬼的肠胃】
【无心鬼衍生的阴物，炼化后可以借助肠胃前往无心鬼体内。】
杨合神识简单炼化，察觉到鹿台变得畅通无阻，紧接着意识一恍惚，比干消失不见。
先前的经历仿佛是幻觉，角落只有一具枯槁的尸体。
杨合注意到，比干尸体空出的胸膛非常像是如今身处的房间，裸露在外的食道和大肠，完全就是通往上下楼层的阶梯。
很显然，整个鹿台是比干本人，也是比干的鬼域。
杨合把玩肠胃一阵，“这玩意在主世界不知道有没有用，能否借此前往半空的文曲星君？”
他沟通肠胃，向下的阶梯变成通往第二层。
………
鹿台第二层。
“怪事，那个太乙真人的弟子人呢？”
呢喃回荡，角落的尸体睁开眼睛，与比干浑浊的瞳仁不同，尸体流露出的是阴狠狡诈。
申公豹在察觉第一层有姜子牙遗留的黄纸后，意识到伪装成第二层的尸体是最为保险的，就连黄飞虎都没有仔细检查。
“呵呵，无关无关，局势已定。”
“一个入道十几载的小娃娃还能威胁到我不成？”
申公豹满嘴不屑，心底却充斥着嫉妒，不单单嫉妒姜子牙得到封神大任，还嫉妒杨合天生仙体，稍加修行便能得道成仙。
他修行资历远超同辈，运道就是轮不到自己。
“唔。”
申公豹伸出长舌，舌尖有三颗眼珠。
他提前有过布置，借助眼珠能感应到姜子牙等人的情况。
“黄飞虎被困在第八层，果不其然，瘦虎不可能无视比干，我只需暗地里稍微使点绊子，拖延一时半会还是问题不大的。”
眼珠转动，申公豹注意到第九层乌烟瘴气。
姜子牙正在熬煮丹药，一旁的纣王咳嗽不止，皮肤表面有类似豹纹的尸斑不断蔓延。
“哼。”
申公豹太了解师兄姜子牙，修为差强人意，但极为擅长旁门左道，特别是炼丹之术。
“让姜子牙丹药出炉，先前为帝辛下得猛药岂不浪费？”
“帝辛必须死。”
申公豹缓缓从比干的尸体内钻出。
外表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道士，披肩散发，并且半个脑袋缺失，泛黑的大脑裸露在外。
“姜子牙绝不可能会辅佐大商，未来必定发生朝代更替，起势的很可能是四大诸侯其一。”
“呵呵。”
“无论是什么诸侯，我申公豹偏偏帮助大商反着来。”
申公豹面露凶光，鹿台只要利用得当，大商可以一扫颓势。
他想过袭杀姜子牙，但圣人在上，目前姜子牙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封神大战兴起前。
“帝辛此人经过女娲节庆一事早已没有雄心，整日待在后宫被几只邪祟扰得团团乱。”
申公豹看不中纣王，奈何纣王的俩儿子早已被阐教收走。
殷郊拜师广成子，殷洪拜师赤精子。
申公豹在昆仑山接触过两人，十二金仙培养他们就是为伐商，所以不可能取代纣王统领大商。
唯一的办法就是弄死纣王。
申公豹冷笑一声，帝辛死在鹿台后，外界自然会诞生一方鬼帝，那才是自己对抗姜子牙的倚仗。
“不过姜皇后所化的杀生鬼灵智太低，我得取走帝辛的魂魄融入鬼帝，才能万无一失。”
他扭动脑袋，接着脖颈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去。”
脖颈无限拉长。
申公豹半颗脑袋撞开窗户，脖颈有一只只手臂长出，指攀附着墙壁朝第九层而去。
“姜子牙，你不过是昆仑山上一薄命之人，拿到封神榜只是机缘巧合，注定一事无成。”
忽然。
申公豹舌尖的一颗眼珠生出悸动。
他见到杨合在第七层一闪而过。
不知为何，申公豹生出难以言喻的危机，杨合是冲着自己来的，此人不好对付！！
哪怕相隔五层，申公豹也毫不犹豫收回脑袋。
就在脖颈缩短的瞬间，龙啸在耳畔炸开。
申公豹赫然回首，却见眼前出现一头十余米的尸龙，差点把半颗脑袋直接吞入腹中。
又是两条毒龙，申公豹躲闪不及肩头多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滋滋作响，旱灾瘟毒燃烧着血液，并且携带着大量的虫卵深入血肉骨骼。
“道友。”
申公豹笑意不减，“你我同属阐教一门，说来还得唤我一声师叔，何必自相残杀？”
他压制住瘟毒，虫卵从皮肉间挤出。
“况且，道友进入鹿台前我好心提醒过。”
“你可记得那一声，道友，请留步？”
杨合安静的注视着申公豹，顺势收回三只手臂。
“嘿嘿，道友，我此行是为解救姜子牙师兄，留步留步，待到离开鹿台你我再聚一番。”
申公豹径直走向阶梯，没几步心底一沉。
杨合施展法天象地，尸解仙体也开启到极致，刹那间，身躯便化作两头四臂的形象。
赤红毛发蔓延全身，两颗脑袋一人一尸皆是凶神恶煞，四肢手臂肌肉隆起，宛如磐石。
砰砰砰。
骨骼在增生，杨合来到四米出头。
如果不是鹿台的高度有限，他这个残次版本的法天象地，差不多也能有个十几米。
“是太乙真人的三头六臂法身？”
“等等，还有法天象地？”
申公豹不擅长正面迎敌，而眼前道童的神通本事都是最偏向攻伐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下一刻。
杨合明显比右腿粗壮一圈的左腿发力。
轰。
地板凹陷，蜘蛛网般的裂缝扩散开来。
杨合首次在化胎境（煞鬼）运用法天象地，所以没有催动任何阴气，纯粹是肉身力量的发泄。
申公豹前一息还在提防杨合的瘟毒，下一息满脸错愕。
拳头重重的砸在其脸上。
“我留步了，然后呢？！！”
------------

第164章 暴打申公豹
申公豹眼睁睁看着拳头落在自己脸上。
杨合的力量摧枯拉朽灌输进脑袋，能听到咔咔咔的脆响，那是头骨不堪重负才会发出的。
申公豹试图运转阴气，挡住杨合的一拳。
结果无济于事。
双眼凸出，鼻梁凹陷，两行泛黄的牙齿直接碎裂。
噗。
申公豹口吐鲜血，差点昏死过去，心底不由生出惊涛骇浪，此人先前为何在阐教不显山不露水？
他只知杨合是尸解仙体，属于仙体中的最下乘。
但处处都能表明，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尸解仙体！！！
申公豹捕捉到杨合眼底流露的诧异，后者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自己肉身强度的恐怖。
“道友，我觉得有误会，人言为信，我岂敢失信于你。”
申公豹言语含糊不清，只能勉强从嘴里挤出话语，但杨合丝毫不理会，右腿直接发力。
砰！
击膝撞正中其腹部。
申公豹感觉五脏搅在一起，张嘴便把咽进肚子里的碎牙统统吐出，阴气根本无法阻拦一二。
唯一庆幸的是，杨合受到三头六臂法身加持的是左脚。
“疯子！！”
申公豹脸色难看，倚仗着巧舌如簧，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阐教截教都颇有人脉，结果今日偏偏遇到一个愣头青。
他感觉无比憋屈，道心差点出现裂缝。
讲道理，自己想杀的是纣王帝辛，不正合你们阐教之意？
要说杨合是为姜子牙报仇，问题是姜子牙进入鹿台完全是一厢情愿，申公豹虽然有些针对，但封神大战前根本不可能伤及性命。
申公豹想来想去，都不觉得与杨合认识，先前接触太乙真人也没有什么不敬之处。
为何两人才刚见面，杨合便大打出手？
难不成就是因为我说了一句道友请留步？
“摄！”
申公豹不敢怠慢，突然变得像是水流一样掀起涟漪，身前的杨合四只手臂一同发力。
咚！！
气浪掀起。
若非鹿台已经沦为邪祟的鬼域，杨合一击足以楼塌。
杨合转身四顾，一面面水波荡漾的镜子悬在半空，申公豹藏身其中，不停的大口喘息。
申公豹表情凝重，伤痕在一点点恢复。
此子不能留！
他看出杨合的神通压根还未大成。
三头六臂法身只凝聚两头四臂，法天象地也不过初具雏形，但恰恰能说明资质天赋的卓越。
一旦杨合成长起来，对于大商绝对是个祸害。
必须想办法坑杀他！！！
“道友，姜师兄遭遇危险，前往鹿台第九层才是上策，与他汇合后你自然知道……”
杨合不给申公豹继续说话的机会，眉心瞳鬼睁开。
左腿蓄力，周身有数不胜数的眼瞳一张一合，四只手臂已经逐渐发挥出特殊的能力。
咚。
杨合脚踩出一个坑洞，石臂轰然打出。
“不可能，不可能的。”
申公豹呢喃几句，不相信杨合能找到自己的真身所在。
他缺少半颗脑袋，无法动用鬼域，外加神通不擅长攻伐，肉身强度难以匹敌也算情有可原。
“可神识的差距，怎能通过仙体神通磨平！！！”
忽的。
所有眼珠齐齐的看向一处。
申公豹心头狂震，五官扭曲的嘶吼道。
“你……”
曾经抵挡过大量法术却丝毫未损的宝镜，与石臂碰撞，溅射出的粉屑扬起尘土。
宝镜有一道道裂缝蔓延，接着直接化为碎片。
申公豹敢肯定，杨合只花费几息便锁定自己，与神识无关，对方的灵瞳没有表面上简单，很可能也是一类隐性的特殊仙体。
殊不知，已经临近八千点的灵视，比仙体更加玄妙。
“简直就是得天独厚，天道怎会如此钟爱你！！！”
申公豹心态破防，随即肋骨便应声折断。
杨合的四只手臂左右开弓，肆意宣泄着无处释放的力量，同时也能更好的适应三鬼合一。
砰砰砰砰。
杨合一脚把申公豹踹到第二层，毒手压住后者脑袋，旱灾瘟毒伴随虫卵作用于其血肉。
申公豹略显恍惚，但很快又恢复狠辣。
他张开血肉模糊的嘴巴，在杨合运转阴气的间隙，抓住一闪而过的时机，顿时口吐血水。
血水化作宝珠状，迎面撞向杨合的脖颈。
嗖。
杨合不曾躲避，任由血珠贯穿脖颈，血肉骨骼炸开，独留一层薄薄的皮肉连接身首。
申公豹长呼一口气，总算从连绵不断的攻击中脱身。
接下来想办法找寻到杨合的破绽。
“恩？”
申公豹瞠目结舌，却见杨合的三把阳火一阵晃动，接着脖颈处有大量肉芽增生，伤势在眨眼间便愈合，皮肤表面只剩白痕。
他连忙再次催动法术，肠胃间的血水上涌。
申公豹已经再次张开嘴巴，奈何杨合动作更快。
杨合一把掐住申公豹的脖颈阻断血水，然后用力一甩，便把申公豹投掷进阶梯口。
他沟通比干肠胃，申公豹直接被送入第八层。
………
黄飞虎困在第八层没有轻举妄动，已经在地面墙壁刻画上各类灵纹，打算强行脱离困境。
就在他完善灵纹时，一道不成人形的身影撞在墙上。
连带着还有四条咆哮的怪龙冲进屋内，咬住申公豹的手脚，随即无数虫卵孵化成眼瞳瓢虫。
黄飞虎哑然失语，四米有余的巨人追进第八层。
巨人的四只手臂一拧，申公豹死前目光满是寒意，眼睁睁看着生机生机断绝，被活活打死。
“你是谁？”
黄飞虎警惕的盯着杨合，分辨出三头六臂法身和法天象地，但两门神通合一闻所未闻。
而且对方明显能在鹿台不受影响。
难道是…从天庭下来的？
黄飞虎胸口传来牛叫，五色神牛在体内已经蓄势待发。
“黄将军，是我，杨合。”
杨合取消法天象地，浑身阴气已经耗尽，泥丸宫传出降神鬼撞击的动静，每次以施展三鬼合一，事后降神鬼都难免会失控。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法天象地绝非常人能修行的。
没有仙体加身，光是法天象地的反噬都无法承受，更别说杨合化身的巨人仅有四米。
杨戬成仙后施展，体积足足万丈。
原作中的描述是‘头枕山，脚蹬水，自在阴阳左右’。
黄飞虎不由高看杨合一眼，想想十一年前，杨合初出茅庐动用三头六臂法身还会自损八百，如今已经能预见到未来成仙得道。
听闻杨合与哪吒同出一脉，两人前世又有关联，仔细想来，尸道人理应亲近大商才对。
恩，得想办法让姜子牙劝服杨合留在朝歌。
杨合心念一动，皮囊道袍顺势吞掉尸体的皮肉。
“那具尸体是申公豹，我见到他在鹿台另有所图才出手的，可惜没死，申公豹胆小慎微，估计已经在皇宫某处夺舍他人。”
阐教二代弟子的夺舍神通关键在于寄托物。
太乙真人是肢体，姜子牙是破布包裹。
杨合猜测申公豹的寄托物是脑袋，所以才会只有半颗脑袋，藏起另外半颗以防遭遇不测。
申公豹也不可能就一件上乘阴器护身，坐骑黑豹同样不曾露面，老阴比就是老阴比。
“他要是不给自己留退路，我至少还得再费一番力气。”
“二代弟子太难杀，阐教是肉身不死，截教是魂魄不灭，一劳永逸还是得取而代之。”
杨合暗自沟通比干肠胃，“黄将军，我们先和姜师叔汇合，绝对不能让大王死在鹿台内。”
他怀疑申公豹就是为纣王而来的，封神演义的剧情已经有几分崩坏，感觉在脱离掌控。
“恩。”
黄飞虎脸色难看，连忙紧随杨合。
两人来到第九层。
第九层似乎已经是鹿台最高处，窗外的罡风噼啪作响，刺骨的冷风从缝隙中灌入屋内。
杨合一眼就注意到，从房梁上垂落的草绳。
他不禁想起那根通往女娲宫的草绳，两者几乎一致，难道真能顺着草绳爬进天庭？
“师侄，快来搭把手！！”
姜子牙托着三足鼎，正在熬煮丹药。
纣王蜷缩在角落，口鼻不断有清水冒出，阳火熄灭大半，嘴里呢喃着姜皇后的名字。
黄飞豹见到两人，如释重负的瘫倒在地。
杨合意识到申公豹就是想要纣王身死，借助鹿台诞生出一头邪祟，用来统领日落西山的大商。
“如果我不干预的话，申公豹大概率已经成事。”
他辅助姜子牙炼丹，没过多久，已经有药香弥漫开来，接着一粒晶莹剔透的丹药出炉。
丹药落在纣王的嘴里，水分流失的征兆消失不见。
纣王转危为安，不过身魂有些许受损。
“师侄多亏你来，否则真要酿成大祸。”
姜子牙眉头微皱，注意到杨合凝视着一个方向，不知在看什么。
“怎么了？”
“后宫每隔七日孕育一批尸婴，今晚是不是恰好是当天？”
黄飞虎一愣，意识到杨合在顾虑什么，那头身披狐狸毛皮的夜游神，不知会不会再次出没。
姜子牙进出鹿台几回，依旧没有搞清楚夜游神的来历。
“先离开鹿台再说。”
杨合发现，自己的灵视已经悄然突破八千点。
妈的，只要遇到申公豹准没好事。
------------

第165章 无尽地狱的隐秘！
不过在场只有杨合的灵视能看到草绳。
姜子牙收起三足鼎查看纣王的情况，行路间不小心接触到草绳，结果身躯直接从中穿过。
黄飞虎同样如此，而纣王依旧昏迷不醒。
“三弟，你护住大王，我们即刻离开鹿台。”
黄飞豹点头答应。
就在短短片刻间，地面墙壁变得老旧不堪，点点尸斑浮现，鹿台内的阴气无比紊乱。
比干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容乐观。
“哎。”
姜子牙忍不住叹气道：“比干啊，你为何要执迷不悟，举行祭祀也不知引来什么邪祟。”
杨合眼角抽搐，却没有反驳姜子牙。
他觉得比干沟通的天庭，大概率是真的，当然肯定是较为偏僻的区域，毕竟按照道门的典籍记载，天庭共有三十六层。
恩，天庭面积如此广阔，有几头邪祟应该很正常吧？
总不可能，天庭处处都是邪祟……
关于天庭的片面信息，包括东海龙王讲述的内容，杨合考虑到封神大战，没有打算告知姜子牙。
姜子牙持有封神榜，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天庭的代言人。
啪嗒。
绳索晃动起来。
杨合的灵视一发不可收拾，短短片刻已经开始直奔九千点，距离第五层地狱近在咫尺。
“走。”
他沟通比干肠胃，让阶梯通往鹿台底层。
五人俯身钻进阶梯。
杨合走在最后面，刻意在没入黑暗前回头一望，却见草绳不再晃动，而是突然紧绷着。
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正试图从上面爬下来。
“师侄！！”
姜子牙注意到杨合愣神，不禁连连催促。
啪。
草绳崩断，天上仙哪有这么容易降临凡间。
杨合松了一口气，黑猫控制着阴影把草绳收入芥子空间，然后加快步伐走出昏暗的阶梯。
豁然开朗时，他们已经来到鹿台底层。
杨合一扫角落，比干尸体不知所踪，鹿台也在失去生机。
“比干至少相当于杀生鬼，难道已经丧命？”
黄飞虎推开大门，外界已是深夜，却有数以千计的士卒高举火把，把鹿台映衬的极为明亮。
士卒没有关注鹿台，大部分注意力都望向道路尽头。
只见一道身披狐狸毛皮的身影正走向后宫，正是杨合先前遭遇到的所谓夜游神。
“将军。”黄飞彪上前接过纣王。
黄飞虎询问道：“二弟，夜游神是什么时候现身的？”
“与你们前后脚。”
黄飞彪如释重负的说道：“夜游神也才刚出鹿台片刻，依旧是前往后宫孕育那些尸婴。”
杨合盯着夜游神不放，不知为何觉得背影有几分熟悉。
他上前几步，想要看清楚夜游神的样貌。
姜子牙伸手拦住杨合，摇头说道：“师侄，皇宫的祸端已经和我们无关，不要牵扯进去。”
杨合眉头一挑，有些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水埋鬼的姜子牙还是一副热心肠，甚至恨不得牺牲自己，难道如今被前妻磨平棱角？
“师叔，我听哪吒师兄说，你来朝歌是为情劫？”
“咳咳咳。”
姜子牙老脸一红，“休要胡言乱语，老夫不想插手，主要是因为没必要，闻仲平叛东海后，最近几日就能返回朝歌。”
“难怪，后宫的魑魅魍魉确实不够闻仲杀的。”
闻仲可是被封为雷祖，驾驭的天雷克制邪祟，哪怕是疑似阴神鬼的夜游神也不是对手。
杨合后知后觉的说道：“姜师叔，我在宫外遇到一泼妇，咒骂丈夫时常不归家，不会是……”
姜子牙羞愧难当，做出噤声的手势。
他也不知道为何，脑子一热便娶了个凡俗妇人。
成亲后的日子苦不堪言，姜子牙天天被嫌弃没本事，又被蛊惑着上街做生意，结果赔的底朝天。
几年下来，修为没有长进，反而成了市井的笑话。
姜子牙连忙转移话题，“杨合师侄，你再瞧瞧鹿台，比干冤魂所化的邪祟是否已经消散？”
杨合凝望鹿台，确实比干的鬼域已经不再笼罩。
“恩。”
他不觉得挖心鬼临近结束，此典故很可能是封神演义的关键转折点，影响到后续的剧情。
“古怪。”姜子牙同样忍不住嘀咕一句。
两人思索间，纣王从昏迷中醒来，不过精神已经疯癫，在数千士卒的注视下大吼大叫。
姜子牙开口道：“师侄，你认为大商能否继续统领天下，而帝辛还是不是天下共主？”
他的话语看似在问杨合，实则也在审视内心。
“不是。”
杨合言语笃定，纣王能不能恢复理智另说，光是阐教的布局就不可能继续让大商存在。
“四大诸侯如何？”
姜子牙不等杨合回应，自问自答的说道：“北伯侯崇应彪残忍无德，封地实行着暴政。”
“南伯侯鄂崇禹毫无大局，缺乏长远的规划。”
“东伯侯姜桓楚倒是正直刚烈，却缺乏智慧。”
姜子牙没有再提，眼底流露出决绝，“师侄，老夫打算前往西岐，你是否愿意一同？”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打算闭关一段时日。”
杨合深知两典故间有一段真空期，完成化胎境（煞鬼）的修行才是正理，晋升凝神境（杀生鬼）后，鬼域会更加收放自如。
姜子牙轻抚胡须，考虑如何协助西岐对抗大商。
西岐毕竟势弱，类似杨合这样神通广大的同道越多越好，自己得想办法从阐教找来协助。
“哪吒应该不会拒绝，还有徒儿龙须虎……”
杨合浑身一僵，朝着皇宫深处看去。
先前阴气动荡的摘星楼仍然不太平，阴气呈现龙卷之势，就像是有邪祟正在里面诞生。
纣王没死，鬼帝怎会从中孕育？！
“师侄，怎么了？”
“摘星楼似乎有邪祟，我有些搞不懂朝歌目前的局面，总感觉处处都透露着非同寻常。”
“帝辛应该不会化鬼，三魂七魄俱在。”
姜子牙也明白杨合的顾虑，一旦大商君王沦为鬼帝，对于冥冥众生绝不是好事，哪有邪祟作为天下共主的道理。
杨合遭遇申公豹的经历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姜子牙表情凝重的同时，不禁有些惊讶杨合的实力，才多久未见，竟然已经如此地步。
“以申公豹的谨慎，那半颗脑袋不在朝歌，如果他再次现身，老夫会出手对付的。”
姜子牙掐指一算，又突然觉得朝歌的祸端扑朔迷离。
唯一庆幸的是后宫凡俗不多，大部分已经在鹿台失控前挪移出去，剩余凡俗也在陆续撤离。
杨合有种预感，摘星楼的阴气与申公豹无关，接下来黄飞虎肯定会平定后宫邪祟，到底是何情况，应该很快就会知晓。
“师侄，我回一趟家中，免得…哎。”
姜子牙长叹一口气，想到妻子马氏就腿软。
“要不，师侄你……”
他刚想拉上杨合一起，发现后者直接把自己关进棺材内，趁着旁人不备已经沉入地底深处。
“哎。”
杨合双眼一闭，通过尸解仙体主动断绝生机。
无论如何，既然闻仲即将回朝，先保证尸婴的安全，毕竟此角色的特殊性确实适合常驻。
可以的话，杨合还想救下姜皇后的性命。
一头杀生鬼，足以当作底牌使用。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在主世界醒来，顿时感觉到眼中事物无比清晰，四层地狱中的狰狞邪祟映入眼帘。
甚至可以看到街道上牛鬼的毛发。
【灵视：8723.5点】
“灵视越高，越分不清主世界的阴阳隔阂。”
杨老汉在厨间蒸煮小米粥，铁锅里泡着两头犬鬼，灶头内还有灰烬鬼正在沐浴火焰。
杨合忍不住发笑，逐渐习惯这个怪诞的世界。
他例行唤出面板。
【是否继承尸道童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瞳鬼（煞鬼）】
【势鬼（煞鬼）】
【降神鬼（煞鬼）】
【四不像】
【比干的肠胃】
【太皇黄曾天的草绳】
………
“咦？”
杨合突然看到鹿台顶层取得的草绳，“太皇黄曾天？应该是指天庭的三十六层吧？”
【太皇黄曾天的草绳】
【出自太皇黄曾天，由大量怨念凝结而成的草绳，能够吸引鬼降临凡间。】
杨合兑换后，顿时草绳落在掌心。
周遭的一层地狱弱鬼毫无征兆暴动，两头犬鬼反应最快，相互撕咬间已经来到厢房内。
草绳无端直立。
吼！
犬鬼一跃而起，攀附在草绳尽头上。
然后一点点爬向草绳末端。
杨合头皮发麻，因为随着犬鬼临近草绳末端，正缓缓脱离一层地狱，竟然在降临凡间！
“妈的！”
草绳变得干枯，无火自燃起来。
待到犬鬼降临，草绳也会彻底失去作用。
【太皇黄曾天的草绳可兑换1582点灵视】
“兑换。”
犬鬼重新跌进一层地狱，不甘的连连哀嚎。
鬼手一把捏爆犬鬼的脑袋。
“主世界的修士果然没有探索进无尽地狱深处。”
“什么十八层地狱。”
“无尽地狱不止十八层，总共三十六层！！！”
明明是典故世界连通太皇黄曾天的草绳，却能在主世界连通一层地狱，很可能说明一点。
天庭…最后沦为了容纳邪祟的无尽地狱！！！
------------

第166章 五层地狱的锦鲤
“这个世界比想象中还要疯狂！”
杨合喉咙发干，天庭遍地邪祟勉强能接受，但没想到天庭竟然沦为隔绝阴阳的无尽地狱。
“按照大司成立的时间，很可能天庭沦陷是在两千年前，肯定和封神演义无关，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西游记，还是说……”
“西游记之后另有什么典故不成？”
他感叹主世界的水深，心底不断涌现疑惑。
既然天庭是无尽地狱，原本承载六道轮回的地狱呢？西方佛界在后世又是什么情况。
道教在主世界还偶有道观供奉，佛教几乎已经绝迹，至少自己目前没有见到过佛教的鬼神。
“果然随着眼界的提升，古今的联系正变得愈发紧密，希望此方世界不至于无药可救吧。”
杨合浑身冒出鸡皮疙瘩，顺手兑换出比干的肠胃。
来到主世界后，肠胃的信息已经完全不同，从原来的【无心鬼的肠胃】变成【比干的肠胃】。
【比干的肠胃】
【比干衍生的阴物，炼化后可以借助肠胃前往文曲星君体内。】
“草绳连通天庭，比干的肠胃难道真能连通鬼神？”
杨合尝试着炼化肠胃，能感觉到此物的古怪，各方面都极其相似草绳，很可能是比干仿造草绳炼制出来的邪门玩意。
他灌输阴气，肠胃和草绳一样在掌心直立。
只不过没有引来邪祟。
杨合用力一拉肠胃，肠胃纹丝不动，仿佛自己真能借助肠胃前往一层地狱的比干尸体处。
“去。”
成群眼瞳瓢虫落在肠胃上，然后一点点的向上攀爬。
杨合仔细观察着肠胃，却见眼瞳瓢虫在到达尽头的瞬间，便毫无征兆的消失不见。
紧接着。
杨合失去眼瞳瓢虫的感应，记忆碎片涌进脑海。
眼瞳瓢虫临死前传递的感官非常稀少，肠胃尽头确实到达陌生的地界，环境漆黑湿润，阴气浓度极高，还有股腐臭味儿……
“除非复苏，否则恐怕只能通过类似的阴物进出无尽地狱。”
“可惜，也是个一次性的阴物。”
杨合注意到，比干的肠胃离开鹿台后，一直在不断腐烂，估计再有个半个月就会失去作用。
“先继承修为，煞鬼境的眼瞳瓢虫应该能多活一会儿。”
“恩，顶多见见世面，探索什么比干尸体不符合我在嘉良水乡苟到成仙得道的期望。”
杨合伸了个懒腰，把肠胃暂且存放在芥子空间。
不知不觉间，门外已是日落西山。
杨合眉头微皱，突然发现周遭阴气变得异常扭曲。
体内三鬼窝在泥宫内，隐隐传递出惧意，特别是降神鬼，瑟瑟发抖的躲在瞳鬼身后。
唯有黑猫没心没肺的把玩自己尾巴。
“嘶。”
杨合后知后觉的扫过灵视，脸庞露出一丝苦涩。
【灵视：1.03万】
【你的灵视达到1万，经历过吊诡至极的世界本质后，你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真相，殊不知，如今才不过冰山一角。】
他先前见到草绳即将被犬鬼浪费，便直接兑换成灵视，当时注意力都在无尽地狱的真相上，没有察觉到灵视已经破万。
“堕入五层地狱啊，好久没有让道心接受洗礼了。”
杨合只能坦然接受，一眼就察觉到异样。
夕阳的色泽泛红，书桌暴露在阳光中，表面的年轮痕迹逐渐化作眼珠，正在凝视着自己。
“毕竟山川河流、草木顽石皆是鬼神，区区家具活过来，还在我心理承受的范围。”
杨合走进夕阳中，一阵秋风迎面吹来。
秋风打着旋儿，在灵视的五感加持中，发出的声音却如同涓涓细流，淡淡的腥臭迎面而来。
“哈哈哈哈。”
杨合笑得像是个七岁孩子，强忍着干呕的念头，用冰冷的井水洗了一把脸。
“空气化作血水？众生万物浸泡在血水里？”
“没事，反正修行动不动就要接触什么血肉骨骼，恩，依旧在我心理承受的范围。”
随着太阳落入地平线，广寒仙子的脑袋升起。
在满月之际，广寒仙子笑容更加渗人可怖。
杨合听到头顶有咔次咔次的怪声，如同巨物在啃食，不过自己却并未找到源头的存在。
“阿合，吃晚饭咯，今天陪着你爹我喝两杯。”
杨老汉打开大门，夕阳的表面有紫红色斑浮现，乍看像是极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
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知道了，爹，我来帮你收拾桌椅。”
杨合回应着杨老汉，心有余悸的凝视夕阳几息，耳边的怪声依旧在持续，正愈发的响亮。
杨老汉把饭菜端出来，先前还在集市称了半斤的猪头肉。
他注意到杨合衣服打湿，担忧的提醒道：“阿合，秋老虎凶得很，你得多加几件衣服。”
杨合把厢房外晾晒的大衣披在身上，顺带遮掩冷汗浸湿的后背。
“你看隔壁的李秀才，前天不小心感染风寒，直到现在依旧没好，早早的就已睡下。”
杨合听到隔壁传来急促的咳嗽，油灯随之熄灭。
“嘉良水乡什么都不错，奈何湿气较重，稍有不慎就容易生病，今年有不少因疾而死……”
杨老汉喋喋不休的说着，杨合忍不住望向隔壁。
李秀才歇息的厢房内，不知何时多出一根丝线，准确来说，是多出一根连接云端的丝线。
丝线另一头则刺入李秀才的眉心。
咔次咔次。
丝线被拉动，杨合见到李秀才的阳火一点点被抽离，看似是生病导致阳火折损，实则不然，明显有鬼神在趁机进食。
他抬眸一瞥，脸庞僵硬的愣在原地。
轰。
夜幕笼罩的云层中，有鬼神散发出万丈紫红光芒。
昏暗的云层肆意翻卷，仿佛遭受到无形的挤压，只见巨型锦鲤凭空钻出云层，虽然无法来到凡间，却能变相的影响到。
锦鲤的身躯诡异莫名，每片鳞片都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夕阳的紫红色泽便是其映射的。
鱼鳍划动间，如同粘稠血水的空气泛起阵阵涟漪。
凡人陷入梦境后，眉心都会多出一根丝线，锦鲤在借助梦境吸取阳气，虽然并不伤及根本。
【灵感大王】
“灵感大王，听起来不像是封神演义中册封的鬼神……”
杨合突然反应过来，灵感大王不就是西游记里的妖怪吗？
他对西游记的了解，可比封神演义深厚得多，前世的儿时看过不止一两遍西游记电视剧。
灵感大王是通天河的妖怪，喜欢吃童男童女来着。
本体就是一条金鱼。
杨合记得灵感大王似乎可以潜入梦境，后台是观音菩萨，好像是观音菩萨的道场所饲养。
“知道来历就行，否则迟早要被吓死。”
“呼。”
杨合有一句没一句的与杨老汉闲聊，待到不见夕阳，灵感大王仿佛距离地面近在咫尺。
灵感大王并不是只存在于沛白城。
鬼神仿佛在不同的维度，但凡是有人烟的地方，都会出现灵感大王的踪迹。
“嗝儿～～”
杨老汉止不住的醉意，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
丝线毫无例外的出现，刺入眉心。
“老老实实用打坐代替日常歇息，食物啥的也得小心一点，主世界简直不是人能待的。”
杨合搀扶着杨老汉走进厢房内，不一会儿已经鼾声连连。
他并没有阻止灵感大王吸取杨老汉的阳气，一方面鬼神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另一方面，主世界的规则就是人鬼共存。
“封神演义的鬼神感觉较为死板，像是一具具尸体。”
“西游记的鬼神似乎留有灵智，也不知道是不是个例。”
杨合收拾完碗筷，一进屋便选择继承尸道童的修为，体内三鬼顿时陷入脱胎换骨。
他根基本来就无比雄厚，再次晋升煞鬼境也水到渠成。
没过多久，三鬼便争相完成瓶颈的突破，降神鬼这回没有再闹事，待在泥丸宫一动不动。
降神鬼已经被磨平棱角，甚至主动反哺杨合的魂魄。
后续几日。
杨合在买卖时蔬之余稳固着修为，发现灵感大王唯有夜间才出没，偶尔尽兴了，锦鲤甚至会缩小后在街道巷弄间游荡。
他摸索出灵感大王的禁忌，似乎做噩梦容易引起关注，经常盘旋在年纪尚幼的孩童屋檐上。
其余任何行径都无事，哪怕杨合直视着灵感大王。
杨合在完全适应五层地狱的大恐怖后，心境再次变得波澜不惊，不至于出现一惊一乍。
与此同时，俞正也传递来好消息。
俞正已经找到部分牌匾的碎片，另有一个新的凡间俗物正由富阳商会送来沛白城。
并且还提到，资始教的驻地很可能在一层地狱。
“也不知道比干尸体会不会隶属哪方势力？”
杨合陆续已经放出几十只眼瞳瓢虫，但都没有收获。
煞鬼境的眼瞳瓢虫也就存活十几分钟，传递回来的画面很模糊，比干尸体内似乎一片荒芜，如同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
肠胃逐渐腐烂殆尽，不出意外半日内就会化为脓水。
杨合又有些不甘，不想浪费掉能接触无尽地狱的线索，随即想到一个既不用冒着性命危险，又能直观探究比干尸体的方法。
------------

第167章 大司巡检杨合
杨合为以防万一，干脆唤出面板，如此一来，哪怕有意外发生也能第一时间前往典故世界。
【俗物：心生心生血】
【关联典故：〈挖心鬼〉、〈血坑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杨合没有立刻确认，暗自施展法天象地。
降神鬼显得不情不愿，意识到漫天皆是鬼神后，多少有点摆烂的架势，只想宅在泥丸宫内。
杨合强行让部分降神鬼融入右臂。
噗。
右臂快速增生，短短片刻便化作四五米的鬼手，其表面还附着密密麻麻的眼瞳瓢虫。
随即鬼手脱落，长出四肢攀爬向肠胃尽头。
杨合表情古怪，能直观感受到鬼手的知觉，与瞳鬼衍生出的眼瞳瓢虫完全不一样。
肉眼可以见到的鬼手，却在灵视眼中越来越遥远。
“反正没有损失，鬼手离体超过半日也会灰飞烟灭。”
没过多久，鬼手消失在肠胃尽头。
杨合闭上眼睛，通过鬼手的视角环顾四周。
鬼手已经来到陌生的环境。
只见附近漫天黄沙飘荡，犹如大漠戈壁，隐隐能望到，远处有二十四根肋骨冲天而起。
路边随处都是白骨累累，以及一座座的坟冢。
没错，坟冢。
如果不是能见到半露出来的墓碑，只以为是沙丘，里面埋葬着至少七八米大小的庞然巨尸。
“感觉是在炼尸？坟冢的分布也有打生桩的规律在。”
奈何能见度实在太低，杨合无法总揽全局，很难搞清楚里面埋的到底是不是尸鬼。
杨合不免眼馋，鬼神尸体当作打生桩的基础，实在太奢侈。
黄沙打得噼啪作响，阴气的消耗加剧。
“阴气含量确实是一层地狱的浓度。”
“既然有墓碑，说明肯定有势力在比干尸体上出没。”
“会不会就是大司朝廷？”
杨合记得朝歌的士卒便是体内容纳伥鬼，与大司捕快一模一样，两者很可能有一定关联。
大司朝廷很可能获得过商朝的道统传承。
鬼手在坟冢间穿梭一阵，注意到墓碑铭刻着名字。
字迹最久远的也不过两三百年。
杨合尝试让鬼手钻进坟冢，结果里面似乎有布置法阵，鬼手虚化后也依旧是无济于事。
反而因此让部分皮肉脱落，瞎掉十几只眼瞳。
“估计撑不了多久，待到成仙后再来探索无尽地狱吧。”
坟冢中偶尔夹杂几座墓碑是空白一片的，鬼手这回倒是没有阻碍，很顺利的没入地底。
地底只有黄沙，仿佛具有生命一样吞噬着血肉。
杨合依旧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也只得放弃，随即意识回归真身，主动断绝鬼手的生机。
就在失去鬼手的感应时，肠胃尽头有黑光一闪而过。
杨合如临大敌，立刻把肠胃兑换成灵视，可惜因为即将失去作用，仅仅价值56点灵视。
瞳鬼悬在面前，但随着黑光临近，他又收回阴气。
形似肉瘤的石头落在掌心。
“什么玩意？为何感觉像是法印？”
杨合自然非常熟悉，毕竟自己泥丸宫里就有四枚，不过主世界取得的这一枚实在粗犷。
典故世界的法印代表着仙人门面，显得非常精致。
【大司法印】
【大司朝廷用文曲星君血肉炼制的中乘阴器，代表着大司朝廷巡检的身份。】
“巡检？坟冢为何会和巡检牵扯到？难道大司朝廷的所谓巡检都是从坟冢里诞生的。”
杨合把法印收入泥丸宫，修成虫巢后密不透风，如果出现异样，还可以直接兑换成灵视。
尸解仙体燃烧血液，断口有肉芽萌发。
良久后，崭新的手臂完整长出。
“干脆炼一颗尸解丹，让鬼太子具有部分尸解仙体的特征，应该扮演起来会顺利很多。”
三足鼎落在身前。
杨合吐出一口舌尖血，厢房的温度开始升高。
………
黄沙漫天，坟冢里传出一阵阵沉闷的动静，仿佛有人在敲击棺椁，突兀的回荡开来。
此时。
佝偻的老者走来，半人半鬼的身躯无比狰狞，隆起的脊背依附着巨壳，四肢布满倒刺。
“沟谷闹得动静太大，近日死伤的巡检越来越多。”
“继续下去，很可能会威胁到就近的西山、凤岭两地，看来必须得尽快让新的巡检出世。”
老者名为姚少卜，修为不过恶鬼境，曾经也是管辖一方城镇的捕头，后来恶鬼失控，便干脆闲置下来任职官职监临。
监临在大司内，便是负责任命巡检。
直白来说，便是炼尸。
巡检皆是一头头经过养阴的尸鬼，刚一成型就有恶鬼境，养阴几百年的巡检甚至已是杀生鬼。
姚少卜例行检查，几百年来都没有任何状况出现，而且此处也不是外人能够轻易进出的。
“咦？”
他发现，不知何时又新增一具巡检。
通常多少座坟冢激活法阵，便代表有多少具巡检，一旦巡检身死，墓碑的字迹也会消散。
“怪事，我不曾听说过半年内会有巡检出世，难道是先前漏掉一座坟冢没有检查？”
“不可能漏掉的。”
“哪具巡检的炼制不是超过十年，怎会……”
姚少卜话还未说完，目光惊疑不定的落在一无名坟冢上。
墓碑没有名字，法阵却已经激活，仿佛是凭空出现，可任何巡检都得在大司朝廷登记造册。
姚少卜能确认里面没有尸鬼存在，但坟冢明显被炼化了。
他冷汗直流，巡检是大司立足的根本之一，如果突生变故，很可能会影响到凡间秩序。
“不行，我得瞧瞧到底是不是尸鬼炼化的！！”
“如果真是尸鬼，或许不久前埋入的尸体所化。”
姚少卜连忙取出一盏烛灯，神识沟通阴器，顿时烛火顺利的飘进无名坟冢上方。
只要尸鬼就会蕴含尸毒，烛灯外放光芒便说明确有其事。
烛火常亮。
姚少卜松了一口气，“是尸鬼就行。”
轰。
烛火毫无征兆的暴涨，呈现出诡异莫名的幽幽色泽，火光在千米内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姚少卜手里的阴器发烫，然后四分五裂炸成碎片。
他不可思议的盯着坟冢。
“尸鬼？换作尸仙也不过如此吧。”
姚少卜从未见过类似的情况发生，不顾满是伤痕的双手，又取出一盏烛灯。
结果这回烛火的光芒锐减大半，并且随着时间愈发黯淡。
说明无名坟冢的巡检确实是刚入驻不久。
没过多久，杨合断手遗留在里面的尸气彻底耗尽后，笼罩无名坟冢的法阵再次失去作用。
姚少卜都没法上报朝廷，只能尽量关注外界巡检的动向。
………
对于杨合来说，比干尸体的经历仅仅是插曲。
有典故世界在，自己成仙得道何必指望主世界，无论封神演义，还是西游记都不缺机缘。
很快丹药新鲜出炉，品质比给予俞正两人的尸解丹高上一些。
【是否消耗207.5点灵视，携带一颗尸解丹】
“确定。”
杨合的灵视计数单位已经换成万，直视鬼神也会增长灵视，小几百的灵视压根不放在眼里。
其余物件都没有携带，鬼太子突出的就是死得快。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角色】
杨合瞥了眼尸道童，后者没有引起旁人的关注。
【尸道童：你协助同门师叔脱离险境，虽然知道朝歌有意留你们两人，但还是决定前往西岐。】
“选择扮演【鬼太子】。”
杨合意识陷入黑暗，片刻的恍惚已经无法动摇心境。
黑暗逐渐散去，意识降临鬼太子孱弱的身躯内。
寝宫满地狼藉，处处都是碎裂的家具，地面墙壁黏着一层厚厚的血垢，腥臭扑面而来。
“呜呜呜。”
姜皇后背靠角落，哭泣撕心裂肺。
明明作为杀生鬼，申公豹的法阵已经不可能困得住，可偏偏姜皇后却守着杨合的尸婴不放。
尸婴没有半点气息，一动不动躺在凤床上。
突然。
杨合睁开眼睛，周遭阴气不断涌入体内。
他从刚出生的婴儿生长到一岁孩童，血肉骨骼都在蜕变，短短时间内已经变高不少。
不等姜皇后反应，床底的大量土坛晃动起来。
砰砰砰。
土坛纷纷碎裂。
两三百头尸婴爬出，争先恐后的扑向杨合。
它们不算邪祟，纯粹是依附于姜皇后鬼域诞生的‘伥鬼’，对于杨合这个太子充满着嫉妒。
“吃掉你！”
杨合少年老成的歪嘴一笑，光着屁股背对诸多尸婴。
“皇儿！！！”
杨合看也不看，姜皇后上下颚裂开四米，尖牙利齿闪烁寒芒，嘶吼过后尸婴已经灰飞烟灭。
姜皇后一步步走来，气息明显有着虚弱。
杨合注意到寝宫内的阴气极为淡薄，不单单法阵失去作用，屋外还贴有隔绝阴气的灵符。
“申公豹虽然不在朝歌，但肯定会联系那群修士的。”
杨合享受着二十四双手臂的按抚。
“嘿嘿，鬼太子的体质有点东西的。”
鬼太子的年岁增长不止是变高那么简单，能清晰的感觉到，势鬼的修行进展在加剧。
势鬼在化胎境（煞鬼），首要就是完善三头六臂。
杨合的第三颗脑袋已经有些呼之欲出。
“不如，走走捷径？”
------------

第168章 这他妈叫八岁？
寝宫内除去姜皇后外，还有四五十名宫女。
杨合闭目养神懒得搭理，但通过灵视加持的感知，还是能隐约察觉到田明宇的气息在旁。
准确来说，共有七名修士混在宫女间虎视眈眈。
屋外默不作声的修士就更多了，都想要分一杯羹，哪怕仅仅是杀生鬼的些许血肉，对他们而言也是炼丹炼器的上好材料。
杨合冷笑几声，皇宫的局面扑朔迷离，在闻仲回朝前，肯定还会有出乎意料的事态发生。
“申公豹大概率已经把姜皇后让利给那群修士。”
“难道摘星楼真有邪祟？由纣王所化的鬼帝？难弄啊，封神大战是既定的事实，纣王可以身死，大商却不能一日无主。”
杨合目前的实力足以产生一定影响，每步都得深思熟虑。
已知封神之后是西游，如果封神失控，西游难免会愈发的凶险，甚至导致主世界出现祸端。
“皇儿快睡，皇儿快睡～～”
姜皇后摇晃着杨合，嘴角露出笑意。
她在把阴气源源不断的灌输杨合，此时寝宫没有阴气补充，境界即将跌落至煞鬼。
杨合能清晰的听到，暗藏角落的修士呼吸无比粗重。
他没有阻止姜皇后，事实上也无法阻止。
姜皇后空有杀生鬼的修为，灵智混乱无比，就连杨合都很难能影响到所作所为。
况且……
杨合自己也是既得利益者，姜皇后的阴气让鬼太子身躯成长速度加剧，否则每回扮演，至少要三四天的时间增添一岁。
同时鬼太子作为普通角色却有煞鬼境，也全靠姜皇后。
“鬼太子必须想办法生成常驻角色！”
杨合能感觉到尸婴的未知鬼体非常适合自己，可以使得主世界的真身完美容纳三鬼。
鬼体年岁增长的好处也显而易见。
要是将来杨合能有个长生不老的仙体，一动不动平躺着都能成仙得道，岂不美哉！！
杨合消化掉鬼体的反哺，受益最多的是势鬼，瞳鬼和降神鬼也有提升，只是没有势鬼差点凝聚第三颗脑袋那么显著。
他估算一二，恩，不出意外的话，再死两次脑袋就会成型，十次以内势鬼能凑齐三头六臂。
“不行，要是干等着鬼太子阳火耗尽，至少得花费四天，搞不好到时候闻仲已经回朝。”
“我得主动干预阳火。”
【挖心鬼：7/8（14%）】
典故已经恢复到七次，杨合完全可以自尽，没有太严重的伤势，也不会推动时间流逝。
杨合下定决心后，便不再迟疑直接吞咽尸解丹。
有姜皇后的阴气遮掩，旁人只知杨合服用了一颗丹药。
紧接着，杨合散发出的气息变得紊乱起来，药力迸发，很快便继承部分尸解仙体的特征。
他闷哼一声，残缺的尸解仙体能为鬼太子延寿一两日，最重要的是可以加剧自杀速度。
“冲！”
肩头阳火化作阴火，生机眨眼间便淡薄无比。
姜皇后面露焦急，感觉到杨合心跳放缓，下意识加剧阴气的灌输，结果生机眨眼间断绝。
【你的角色〈鬼太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皇儿！”
“皇儿！！”
姜皇后二十四双手臂胡乱挥舞，地面不堪重负的凹陷深坑。
众修士又惊又喜，姜皇后突然的暴动无疑会消耗阴气，说不定今夜就能夺取机缘。
唯有田明宇惊疑不定，皱眉打量着尸婴。
他与杨合交过手，深知尸婴比想象中难缠，实力相当于坐丹境（厉鬼），天生的神通极为恐怖。
再次一生一死，难道有什么猫腻？
田明宇突然见到姜皇后面露疑惑，怀里的尸婴竟然在主动吸收外界阴气，阳火重新点燃。
“皇儿？”
杨合又睁开眼睛，嘴角的笑意遮掩不住。
他开始生长发育，正朝三岁的体型进展，姜皇后非常配合的提供阴气，生怕皇儿饿着。
势鬼欢呼雀跃，六成以上的阴气没入其体内。
鬼太子的形象三头六臂，但杨合只能动用两头四臂，其余一头两臂是无法控制的额外肢体。
不过随着势鬼的提升，第三颗脑袋逐渐变得鲜活。
“差一点真可惜。”
杨合扫过泥丸宫，第三颗脑袋已经初具雏形，不过与首颗脑袋一样属于普通的凡人首。
“尸仙首类似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已经有几分三花其一的味道，两颗凡人首就看后续修行的际遇，能否统统蜕变为三花。”
杨合倒是没有遗憾，凡人首的好处是一张白纸，将来作画时能够更加的完美。
他消化掉鬼体的反哺后，阴火第二次升起，没一会儿，熟悉的面板提示在眼前浮现。
【你的角色〈鬼太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姜皇后弄不清楚杨合真死假死，一时间陷入迷惘。
她伸手拨弄尸婴，下一刻杨合阳火燃烧，身躯蜕变为四岁，势鬼的第三颗脑袋顺利孕育。
田明宇愈发的心惊胆战，看着不断长大的杨合冷汗直流。
奈何有姜皇后护佑，他实在不敢率先动手，心底已经隐隐生出一丝退意，总感觉，尸婴在沦为难以言喻的恐怖邪祟！！！
杨合活动着脑袋，势鬼只差最后两臂便顺利‘完形’。
煞鬼境的修行分为三步，瞳鬼势鬼是一致的。
首先是‘完形’，为孕育鬼域奠定基础，势鬼需要滋生三头六臂，瞳鬼则还得经历一回化蛹。
接着的‘小鬼域’、‘大鬼域’，都是针对鬼域的修行。
相比瞳鬼势鬼，降神鬼不具鬼域，法天象地的特殊性使得降神鬼的作用仅有人鬼合一。
不过待到两鬼走完煞鬼境，降神鬼其实不用刻意修行，靠着反哺也差不多已经圆满。
杨合伸了个懒腰，粉雕玉琢的脸庞满是笑意。
姜皇后发现自家儿子不会因为生机断绝而死后，彻底沦为提供阴气的工具人，情绪异常稳定。
【你的角色〈鬼太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毫不犹豫的催动尸解仙体，鬼太子来到五岁。
势鬼的第五只手臂长出，不过只是普通的凡人臂，所以没有先前四只手臂的特殊性。
【你的角色〈鬼太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鬼太子来到六岁。
势鬼第五只手臂成型，第六只手臂也有软骨冒出。
【你的角色〈鬼太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鬼太子来到七岁。
杨合的身高已经一米二，套着主世界随手炼制的道袍，第六只手臂已经能简单的活动。
瞳鬼在泥丸宫吐丝结蛹，也在开始完形的修行。
【你的角色〈鬼太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鬼太子来到八岁。
杨合闭目在凤床上打坐，稳固着势鬼的修为，完形结束后，接下来就是小鬼域的修行。
瞳鬼稍差一步，还没有破蛹而出。
“按照太乙真人的说法，三头六臂都已经长出，法身算是小成，总算赶上哪吒师兄在水埋鬼时候的进度，嘿嘿嘿。”
【挖心鬼：1/8（16%）】
“可惜，得留一次进出典故世界的机会以防万一。”
杨合看向姜皇后，便宜老娘已经跌落到煞鬼境，同时因为缺少阴气的缘故，显得虚弱无比。
围观的修士不明所以，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尸婴浪费大量姜皇后的阴气茁壮成长，结果自身的阳气依旧是黯淡无光。
“皇儿，娘亲有点累了，小憩片刻就好。”
姜皇后双眼一闭，邪祟的本能令她陷入沉睡。
田明宇心急不已，暗地里已经传念联系数人对付杨合，奈何毫无回应，反而被耻笑一番。
“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根本不清楚尸婴有多恐怖。
他咽了口唾沫，“先前刚出生就能逼得我无可奈何，现在八九岁怕不是得大开杀戒！！”
“我得离开！！！”
田明宇见到杨合笑而不语，内敛的气息显得极为淡薄。
他对于死亡的惧怕还是占据上风。
田明宇小心翼翼的沿着墙壁走向主大门，不过突兀的举动，还是引起连锁反应。
距离凤床最近的修士暴起！
田明宇认得对方，初入化胎境的苗烨，是九龙岛四圣之一的王兴霸弟子，只要能取得些许杀生鬼血肉，小鬼域指日可待。
“哈哈哈，我要得不多，鬼皇后的四只手臂即可。”
苗烨张嘴一吐，十几根石笋落向凤床。
他认为姜皇后不可能还有防备，虽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姜皇后作为鹿台孕育的邪祟，在运用鬼域的方面极为欠缺。
只要无法使出鬼域，姜皇后必死无疑。
田明宇不禁有些迟疑。
会不会尸婴表现的一切都是假象？实力没有太大的变化。
如果只是厉鬼，压根不可能在几十名修士的围剿中存活，自己舍弃机缘会不会太果断？
田明宇迟疑几息，随即面露后悔。
因为他余光注意到，尸婴站在姜皇后床边轻轻拍打其肩膀，看都没有看一眼苗烨的攻击。
紧接着。
田明宇看见杨合抬眸，那一双泛红的眼睛中充斥杀意，嘴角陡然一勾，呼出的口气夹带兴奋。
尸婴有灵智，绝对不是什么邪祟！
它…它没打算放过我们！！
快跑！快跑啊啊啊！！！
------------

第169章 势鬼【三尸鬼域】
“你们一个个有没有随身携带道统传承？”
杨合突然出言。
苗烨不禁一愣，看着杨合没有做出任何应对，只以为尸婴与姜皇后一样灵智低劣。
一根根石笋临近凤床，聚阴阵因此四分五裂。
苗烨准备迎接杨合千疮百孔的模样，结果却注意到，宛如实质的阴气从后者体内迸发。
杨合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直接施展法象天地。
刹那间。
原本只到常人腰间的鬼太子体积暴涨。
田明宇吓得瘫软在地，明白自己的猜测确有其事，接着庞然巨物般的阴影覆盖整个寝宫。
啪。
杨合用力一甩手臂，夹杂着尖锐的呼啸，直接捏碎石笋。
苗烨笑容变得僵硬，不可思议的目视前方，尸婴脑袋已经顶到房梁，少说有六七米。
绝不是邪祟，必然出自仙家门下。
否则怎会掌握三头六臂法身这样的神通本事？
苗烨都还未反应过来，杨合已经伸手抓来，手臂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冲击而来。
他连忙驱使阴器，三成的血肉骨骼流逝进掌心的印章。
栩栩如生的石像代替自身，接着杨合捏住其脑袋，皮肤表面睁开眼瞳，指甲蕴含蛊毒。
苗烨放下心来，此中乘阴器名为石子人，质地坚硬无比，化胎境根本无法破开，接触后还会和皮肉粘连，导致束手束脚。
他余光四顾，发现其余修士已经绕过自己。
“该死的！”
众修士想要趁着尸婴无暇顾及姜皇后袭杀。
咔咔……
突然，苗烨魂魄生出刺痛，神识失去对石子人的感应。
他连忙转头看去，却见杨合仿佛拿着一根牙签用力拧动，阴器不堪重负，裂缝蔓延开来。
啪。
杨合丢掉化为碎末的阴器，飞溅的碎片贯穿三四人胸膛，坐丹境都未到的修士顿时毙命。
苗烨不敢怠慢，掌心有石柱长出。
他容纳的煞鬼名为尸妪鬼，神通土行术可攻可守，实在不敌也能遁走，依旧不算慌张。
石柱锋利无比，噗嗤一声贯穿杨合肩膀。
苗烨压制不住的喜色，土行术的侵蚀能让伤口难以愈合，时时刻刻有血水流出，按照杨合黯淡的阳火很快就会因此毙命。
但随即喜色荡然无存，杨合伸手一摸肩膀。
什么侵蚀？
眼瞳瓢虫争先恐后的堵住伤口，压根不给尸妪鬼发挥的机会。
苗烨暗道不妙，手段用尽也无法伤及杨合，干脆暂且遁走，等到众人鏖战之际再回来。
他食指一点眉心，半个身子没入地底。
“想啥呢？当着我的面儿土遁？”
杨合俯身抓住苗烨的脖颈，左脚踢断其双脚，一拧一转，差点把脊椎从中抽出来。
“欺负我八岁年少无力？”
八岁？
你管这个叫他妈八岁？！！
“救我！不…不杀他，你们终究是一场空！”
苗烨撕心裂肺的求助着，杨合已经摆出马步的架势，完全把苗烨当作一个沙包对待。
砰砰砰砰……
五只手臂捶打在苗烨的胸腹部，沉闷似敲锣的声音响起。
苗烨皮开肉绽，但阳火没有受到影响，只感觉酸软无力。
杨合一松手，他跪倒在地。
我没死？
哈哈哈，我竟然没死！
苗烨跌跌撞撞的起身，结果见到众修士惊愕的目光。
“我……”
苗烨行路几步，鼻腔里爬出一只眼瞳瓢虫。
此时此刻，他才注意到自身皮肉间有无数瓢虫在蠕动，阴气试着祛除，铺天盖地的虫群从口鼻涌出，软趴趴的人皮飘落。
谁能想到，短短片刻一个活人已经被吃干抹净。
“跑！！！”
面对如此怪物，坐丹境自知没有资格威胁杨合，他们毫不犹豫朝着最近的门窗冲去。
其余三名化胎境有些迟疑，一时间进退两难。
杨合面露狞笑，拳头砸在一人的脑袋上。
无头的尸体轰飞出去，肉糜脑浆迸裂，四肢抽搐，竟然依旧保持着跑步的动作许久。
杨合就像在打地鼠，一拳一个不给他们后悔的时间。
三头六臂的优势在狭窄屋内淋漓尽致，距离自己再远，也不过两三步路的功夫，通常阴器才刚刚取出，已经沦为尸体。
田明宇幸免于难，独自躲在角落。
他欲哭无泪，早知道就应该远离朝歌的，既然已经看出不对劲，为何还要贪婪作祟？
田明宇随即注意到，资历最深的化胎境冯劲松没有惊慌。
冯劲松沉声提醒道：“尸婴掌握着天生神通，不过七八岁的身躯太过孱弱，继续拖延对我们有好处，你们两人配合我吧。”
他双手负在身后，皮肤有雷光闪烁。
鬼域？
田明宇心头一振，尸婴的薄弱很可能就是鬼域。
或许三头六臂、神通、灵瞳都能天生便有，但唯有鬼域，必须得长时间修行才能掌握。
他看出杨合压根不是邪祟，那就不可能免俗。
在典故世界，鬼域通常被称为大神通，某种意义上没错，是道统修行到大成的表现。
冯劲松拜师九龙岛四圣的王魔。
他擅长雷法，鬼域自然偏向雷法。
“一股子尸臭，天理不容的玩意，呵呵，哪怕不是邪祟，也必然受到雷法的克制。”
杨合已经三两步近身而来，冯劲松不慌不忙的侧身半米。
“摄！”
冯劲松的舌头在口腔里猛然炸开，施展鬼域需要代价，否则体内煞鬼会反噬导致走火入魔。
“雷雨。”
电光一闪而过。
厚实的云层笼罩寝宫，隐约能看到，形似猿猴的鬼影扇动肉翅，在里面辗转腾挪。
杨合止步，认出冯劲松容纳的是雷鬼。
即将行刑的大凶之人死于雷击才会诞生，雷鬼非常稀少，至少他在主世界没有遇到过。
滋滋滋。
磅礴雷霆形成亮金色泽的丝线环绕着冯劲松。
两名化胎境修士一左一右，唤出法器牵引雷霆，顿时丝线缠绕杨合，光亮从中迸发！！
雷霆淹没杨合，能闻到淡淡的焦臭味。
冯劲松轻笑着，“可惜一具炼药的上好肉身，经过雷霆洗礼怕是不再有丝毫的用处。”
田明宇暗自咋舌，不愧是大神通。
事实上，很多修士哪怕达到煞鬼境圆满，都难以动用鬼域，主要是害怕遭受到反噬。
人鬼需要长时间的磨合，乃是神通极致的体现。
技近于道！
田明宇的心思又活络起来，那可是杀生鬼，自己不贪心，两三根手指就足够……
“原来如此。”
田明宇眉头微皱，听到雷霆灼烧时混杂的一声呢喃。
等等？尸婴的意识没有遭受到鬼域磨灭？
“哎，还是得感谢前辈传授经验，不然摸索要猴年马月。”
冯劲松冷哼一声，心底多出几分疑惑，下意识收敛鬼域，立刻有熟悉的气息从中外泄。
那尸婴竟然在模仿着催动鬼域，动作极为生疏。
“呵呵。”
“首次运用大神通，需要忍受难以想象的恐惧，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的恐惧……”
杨合歪着脑袋，阳火临近熄灭，雷霆确实克制尸婴，但冯劲松的鬼域着实有点稀疏平常。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大神通。”
势鬼踏足小鬼域，一根肋骨作为代价化为碎末。
怕死？
不存在的。
或许三鬼有无数种反噬的可能。
但唯独不可能是怕死，三鬼早已死得麻木了。
杨合取消法天象地的状态，势鬼的气息散播开来，在场的所有人都闻到渗人心脾的尸臭。
或者说，尸香。
他们不约而同的咽了一口唾沫，耳边传来杨合的自言自语。
“据说人有三尸，一旦斩去便可长生不老，上尸彭琚，在泥丸宫，中尸彭瓆，在人腹部，下尸彭矫，在人胃足。”
“恩，扯了一通有的没的，主要因为吧。”
“我这个大神通应该能牵扯到三尸。”
“所以我称之为【三尸鬼域】。”
冯劲松脸色剧变，对于杨合的胡诌不以为意，但鬼域确实在显现，随即背部莫名的瘙痒。
他后脑勺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面孔。
噗。
面孔眼里充斥怨毒，接着冯劲松的肋部长出一双手臂，死死掐住脖颈，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就像是突然诞生的另一个自己。
最恐怖的是另一个自己还能动用阴气，甚至可以沟通雷鬼，此消彼长根本无法脱困。
冯劲松绝望的张大嘴巴，手臂撑开上下颚，头骨不堪重负。
“不！”
杨合环顾四周，所有修士都是相同的境地，宛如连体人。
“有意思，可惜三尸鬼域受限于两颗凡人首，外加小鬼域才初窥门径，威力勉强算是满意。”
“也不知道瞳鬼能孕育怎样的鬼域？”
杨合没有留手，一一解决掉自相残杀的修士。
姜皇后仍然在沉睡。
杨合此次扮演鬼太子携带着三足鼎，随即唤出阴器，稍加安抚姜皇后收入鼎内。
他打开大门，寝宫外的修士早就跑没影了。
呜……
阴风大作，落叶席卷着满城百姓的恐惧。
杨合望向摘星楼。
“鬼帝来了？！！”
书页漫天飞舞，血淋淋的巨型头颅滚出摘星楼，连接脖颈的血管一张一合，将头颅抬升到半空。
血管蔓延，在皇宫各建筑间编织大网。
杨合依稀分辨出，巨型头颅的五官很是相似纣王。
------------

第170章 我能无心，大商亦能无圣人
鬼帝？
突如其来的邪祟是一头杀生鬼。
与姜皇后不同，巨型头颅的鬼域更加收放自如，漫天血管组成的大网便是鬼域一部分。
民众望向皇宫，恐惧的盯着巨型头颅。
大商将亡！！
再想撤离已经来不及，鬼域不知不觉间笼罩朝歌，紧接着乌云密布，城内看不见半点光亮。
杨合回过神来，只有势鬼能勉强抵挡鬼域，不过面对境界高于自己的存在显得无可奈何。
阳火流逝的速度加剧，距离死亡越来越近。
杨合的意识一阵眩晕，强烈的反胃感作用于魂魄。
“不行，鬼太子一死容易有变数出现。”
与先前几次毫无损伤的自缢不同，如果死在巨型头颅的鬼域中，很可能无法再扮演鬼太子。
杨合抬起手臂，皮肤表面已经布满血管。
逆流的血液呈现青紫色，凭空有阴气灌输进五脏六腑。
“咳咳咳。”
杨合浑身发冷，法天象地负荷过重也是一方面，鬼太子顶多坚持半个时辰就得毙命。
“鬼域似乎在换血？为活人换上邪祟的血液？”
杨合听到凄厉的惨叫，一名修士捂住脑袋跪倒在地。
随着鬼域的侵蚀，修士头发开始脱落，皮肤生出脓疮，脏器腐烂，关节不受控的折断。
短短几息间，修士就已经沦为邪祟。
杨合面露疑惑，修士的心脏竟然依旧在跳动，同时还保留着灵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化鬼。”
巨型头颅的鬼域竟然能将活人转变为邪祟。
如今朝歌两百多万的人口不知有多少沦陷，只能听到风中传来的阵阵哀嚎，令他毛骨悚然。
“他妈的，封神大战还未开始，总不能商朝提前覆灭吧？”
杨合头皮发麻，血管在地面墙壁的缝隙间不断延伸，巨型头颅仰天长啸，一时间仿佛世界末日。
“难道真是纣王所化的…鬼帝？”
纣王脱困时身魂俱在，后续比干失踪，鹿台已经沦为普通建筑，理应失去作用才对。
杨合觉得不对劲，摘星楼很早就有异样出现。
“不符合逻辑，总感觉处处都很刻意。”
杨合张嘴一吐，十几只眼瞳瓢虫飞往巨型头颅，自身则压制住作死的念头掉头奔向鹿台。
鬼太子已经步入倒计时，当务之急是与尸道童汇合，免得浪费一个常驻角色的好苗子。
“妖孽尔敢！！！”
姜子牙发出一声咆哮，催动杏黄旗落在巨型头颅的上方，强行布置出抑制鬼域的法阵。
巨型头颅冲击着杏黄旗，奈何至宝纹丝未动。
姜子牙心底一沉，“此邪祟毫无灵智，但出现的时间点却极为巧合，背后必定有人。”
“不能让师侄插手，立刻准备退路撤出朝歌。”
“摄！”
姜子牙手持长鞭，正是元始天尊赐予的至宝打神鞭。
打神鞭主要针对榜上之人，但祛除邪祟也有作用，连连出鞭打得巨型头颅伤痕累累。
杨合不敢怠慢。
他早有预料姜子牙不会坐以待毙，但凡涉及凡俗，姜子牙哪怕站在对立面也会选择出手。
问题是幕后人会不会放任姜子牙离开朝歌。
杨合头皮发麻，封神演义的剧情已经崩坏，他实在不想冒着姜子牙毙命的风险长留朝歌。
哞～～
足足七八米的五色神牛紧随姜子牙。
黄飞虎脸色铁青，一声牛叫使得鬼域破开个口子，黄飞豹和黄飞彪负责清剿新增的邪祟。
皇宫陷入混乱，城内则阵阵香火飘散。
凡俗沦为邪祟后灵智尚存，不约而同的上香祈求圣人，几间废弃的女娲庙人满为患。
咚咚咚。
两人一鬼鏖战连连。
姜子牙有诸多至宝护身，独自面对杀生鬼都能五五开，更别说还有黄飞虎在旁协助。
解决掉巨型头颅只是早晚，但麻烦肯定会接踵而至。
杨合眉头紧锁步频加快，意识到挖心鬼典故的水深。
没过多久，鹿台近在咫尺。
鹿台已经没有士卒看守，废弃的建筑孤零零落在角落，不过里面却有微弱的烛光亮起。
杨合在见到鹿台的瞬间，灵视暴涨。
鹿台内有四人。
杨合一一扫过，却见到轩辕坟三妖扣押着纣王站在里面。
三妖已经看不出邪祟特征，样貌千娇百媚，只是脸庞画的妆容异常古怪，实在太过浓郁。
吱呀。
妲己从鹿台内走出，笑着凝视杨合。
“太子殿下，大王想请你进鹿台一聚。”
杨合没有回话，妲己又重复一遍，不过声音却变得无比尖锐刺耳，丹凤眼流露出怨毒。
“太子殿下，大王想请你进鹿台一聚！！！”
“比干呢？”
杨合此话一出，妲己笑容更深几分。
同时眼瞳瓢虫也靠近巨型头颅千米，面板显露提示。
【比干的五脏心鬼】
“巨型头颅竟然是比干的心脏所化，难怪。”
邪祟长相与纣王相似，纯粹是因为比干就是纣王叔父。
杨合眉心瞳鬼睁开，随即注意到妲己的古怪，脊椎处竟然有缝合的痕迹，从脑后一直到尾椎骨的位置，有几缕棉絮冒出。
“你是谁？”
不等妲己出言，杨合再次说道：“你不可能是妲己，妲己好歹也是圣人弟子。”
妲己一愣，摇头说道：“妲己真是圣人弟子的话，也不会沦落在凡间，早该前往女娲宫。”
“所以妲己才会顺着鹿台爬进天庭？”
妲己笑而不语，九头雉鸡精胡喜媚和玉石琵琶精王贵人也来到门口，脑袋微微倾斜，用不寒而栗的目光打量杨合。
胡喜媚说道：“是比干带着她们到太皇黄曾天的。”
杨合眯起眼睛，显然自己的猜想没错。
当初女娲娘娘返回上界，仅仅带走无垢佛，留下轩辕坟三妖这个名义上的弟子在凡间。
轩辕坟三妖祸乱大商，却迟迟无法飞升。
比干与杨合讲述的故事中，最后提到有声音善意告诉比干，不要沟通天意，小心天庭。
杨合追问道：“你们是为封神而来？”
三人面无表情。
杨合暗自咋舌，轩辕坟三妖已经被太皇黄曾天的存在夺舍，到底是什么鬼玩意不得而知。
他理清楚思绪，顿时明白从头到尾的因果。
比干应该是通过申公豹得知的封神榜，便借助封神一事，与天庭的存在进行交易，然后把轩辕坟三妖引进鹿台充当夺舍的肉身。
对于天庭的存在来说，封神榜简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太皇黄曾天可是三十六重天的底层，现在有一个能成为天庭八部正神的机会，怎能不意动。
杨合自觉八九不离十，明白朝歌不是久留之地。
比干为给大商延续国运，已经是丧心病狂，巨型头颅的鬼域大概率是刻意的。
“太子殿下，为何不进来？”
纣王爆发出求生的本能，凑近窗口，“救我！救我啊！！！”
杨合头也不回，轩辕坟三妖应该无法脱离鹿台的范围，再等片刻搞不好比干就要到来。
他催动鬼手，没入地底的纯阴棺。
【你的角色〈鬼太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刚死没多久，便有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夜游神身披狐狸毛皮，嘴里呢喃着：“圣人呢？大商都已经尸横遍野，圣人呢？！！”
他无比失望，百万凡俗沦为邪祟都没有引来圣人关注。
“大商怎能指望圣人，女娲既然不来，难不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死道消，可笑可笑。”
“圣人已经抛弃大商！！”
夜游神说话的瞬间，巨型头颅也语调相同的重复着。
此声在朝歌平地炸雷，百万凡俗宛如被母亲抛弃的孩童，忍不住捂脸抽泣起来。
“大商不会亡的。”
夜游神敲门后走进鹿台，来到吓瘫的纣王面前。
纣王一愣，不可思议的伸手指着夜游神，“你…你是……”
“叔父？”
夜游神脱掉狐狸毛皮，体型变得消瘦枯槁，胸膛敞开，五脏六腑都已经不知所踪。
“帝辛，圣人抛弃大商，我们唯有自救才能存活！”
“叔父，大商还有救，等到太师回朝……”
比干摇摇头，指着敞开的胸膛说道：“我无心都能活，为何大商失去圣人就得灭亡？”
纣王愣在原地，想要反驳几次张嘴也没有说出口，比干亵渎女娲娘娘的话语令他不寒而栗。
女娲娘娘可是凡俗的母亲！
就算圣人抛弃大商，但哪有子嗣背叛母亲的道理。
纣王抱着比干的大腿，苦苦哀求道：“叔父，太师即将返回朝歌，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求求你放过大商百姓的性命！”
比干静静的看着纣王，伸手轻抚后者的脑袋。
“帝辛，不是叔父不给你机会，是本来就没有机会。”
纣王倒地不起，只感觉叔父变得无比陌生。
“哈哈哈哈，帝辛，大商不会亡的！记住，大商不会亡的！”
比干嘴里在大笑，表情却是彻骨的寒意。
因为他知道，从封神演义这个棋局开始后，大商就已经没有回头路，改朝换代似乎是注定的。
帝辛，我们只是待宰羔羊。
大商哪怕摇尾乞怜，也无法改变命运。
“帝辛，你为何不笑？”
比干背对着纣王，后者也在惨叫中沦为邪祟。
------------

第171章 地上鬼国大商
杨合意识重回主世界，第一时间转念给俞正。
‘有没有三千年前的古籍。’
‘三祖，我找找。’
‘三千年前是大商当道，我要都城朝歌的历史记载。’
‘弟子明白。’
‘恩，通过富阳商会的渠道带给我，不用着急，让普通镖师运送即可，慢一点无所谓。’
杨合思绪万千，典故的发展已经完全跳出原作剧情。
比干把两百多万凡俗化作邪祟，大商稍有不慎就会覆灭，封神大战岂不是刚开始就戛然而止。
“我就不信如此丧心病狂的祸端，古籍没有只言片语？哪怕野史也应该提及才对。”
杨合没有前往典故世界，在主世界等待着俞正回复。
沛白城的日子也算清闲，资始教有俞正这个卧底在，在嘉良水乡的一举一动都会告知自己。
杨合兑换收获后，闲暇便琢磨势鬼的三尸鬼域。
法天象地毕竟不是常规对敌的手段，就算有尸解仙体，人鬼合一照样会消耗阳寿。
“得想办法骗到杨戬的八九玄功，其余炼体道统也行，否则肉身不足以长久负荷法天象地。”
“可惜，九龙岛修士没啥好东西。”
杨合从九龙岛修士的手里获得几册法门，但都比较低劣，可见核心道统都是口口相传。
半个月后，铜钱剑终于消化完耦合虫尸。
铜钱剑外表没有变化，明显能感觉到灵性十足，运用起来消耗的阴气也比先前节省三成。
品质距离至宝或许只差一个契机。
杨合也不强求，至宝的晋升非常难得。
别看封神演义叫得上名号的修士似乎人均至宝，但大多都来历非凡，暗地里标注代价的。
阐教截教又有几人能全身而退不上榜的。
杨合炼化铜钱剑后没多久，富阳商会的马车抵达沛白城。
陈倩衣锦还乡，在旁人的口中又是另一番说辞，迟早败完家产变成陈家千金手段高明，短短半年就把富阳商会扩张至多地。
一时间上门讨亲的媒婆踏破门槛。
陈倩一一回绝，理由是芳心暗许，但没人认得所谓的如意郎君，各种各样的风声不断。
富商大户仿佛闻到肉香的鬣狗，一夜死掉几人后才安分。
翌日，车队便离开沛白城，杨合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共有三册古籍和两件俗物。
黑猫负责跑腿，也不影响菜贾的生意。
杨合忙活完才回家查看。
“果然还得有帮手，光靠自己不可能大量收集俗物。”
包裹一打开，最为醒目的便是牌匾碎片，足足有手臂大小，能看到表面刻着的南字。
第二件俗物的外形是一片羽毛。
【俗物：乌生乌】
【关联典故：〈五色鬼〉，是否消耗10点数进入典故世界】
“孔宣？”
杨合对于这个孔雀大明王有些印象的，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好像吃过如来佛。
如来佛破体而出后，离谱的认了孔宣当佛母。
杨合把两件俗物收入玲珑宝塔，接着翻阅起古籍，最后从一页纸张中察觉到些许端倪。
古籍不可能保存三千年，内容自然是后人整理。
内容讲述一个走商的奇闻异事。
杨合不敢确定真实性。
“典故世界也是秋天，应该在八月份左右。”
上面写着七月十三日时，朝歌城门紧闭，里面哀嚎不断，似乎是在进行迎接圣人的仪式。
走商再来朝歌时，已是两个月后。
内容提到城外邪祟横行，到达朝歌却发现再无鬼魅踪迹，问过当地人才知道是圣人显灵。
“圣人显灵？”
“无垢佛根本不可能拯救百万凡俗。”
“除非女娲娘娘降临，但不现实的。”
杨合考虑再三，在主世界专门找人雕刻了一尊女娲石像，随身携带着方便扮演无垢佛。
【俗物：心生心生血】
【关联典故：〈挖心鬼〉、〈血坑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扮演【尸道童】。”
………
杨合从纯阴棺醒来，泥丸宫的法印收到传念，姜子牙让他立刻逃出朝歌，在城外接应。
他脱离棺椁，顺带把鬼太子收进里面。
咚咚咚。
三足鼎不断晃动，里面传出姜皇后不断撞击的声响，全靠这几十只眼瞳瓢虫才勉强压制住。
也幸好姜皇后的道行没有恢复完全。
杨合利用虚化穿梭地底，随即察觉有窥视盯着自己，余光发现窥视正是来自鹿台内的比干。
比干就站在门前，表情很是和善。
“小友，是否还要听老夫的故事？”
“亚相，改日改日。”
杨合一僵，点头示意后转身继续遁走。
比干看似没有任何恶意，轻抚胡须同样点头示意，不过目光却逐渐变得越来越阴冷。
“小友，等老夫空闲后再来送你。”
妲己捂嘴轻笑道：“比干，要杀吗？”
“不急，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杨合听到鹿台内的对话，唤出尸龙穿梭地底。
“妈的。”
他没有停留，几息间已经来到皇宫外。
回头一望。
姜子牙驱使打神鞭，配合黄飞虎打得巨型头颅节节败退，鬼域已经有几分崩溃的征兆。
“奈何无用啊，比干一点人事都不干。”
吼！！！
巨型头颅又是一声长啸，引得城内人声鼎沸。
民众发现自己不人不鬼后陷入疯狂，高举火把焚烧各处的寺庙，即便供奉着女娲娘娘。
他们唯有心脏鲜活，口鼻有莫名的棉絮冒出。
修为普遍只有弱鬼境，但架不住数量庞大。
就算放任杨合击杀，估计挥拳手软都还剩百万，而且有部分民众已经开始蜕变为恶鬼境。
“邪门！！！”
杨合辗转腾挪间冲出城门，很快来到十里外山坡，居高临下俯视着已经化作鬼都的朝歌。
阵阵阴风裹挟棉絮，悬在半空逐渐累积。
所有牲畜暴毙而亡，所有凡俗沦为邪祟，他们肆意的发泄着心头不满，寺庙寸草不生。
只能看到…疯狂。
砰！！
姜子牙拼命的一打，气浪席卷朝歌。
巨型头颅遍体裂缝。
鬼域消退，但凡俗却没有停止作恶。
黄飞虎手持金攥提芦枪刺入巨型头颅内，用力一搅，杀生鬼的阴气溃散，头骨灰飞烟灭。
轰。
巨型头颅一死，全城有四道灵光乍现。
比干再次施展鬼域，轩辕坟三妖作为辅助，刹那间，阴气竟然朝着两百万凡俗体内汇聚。
民众咳嗽不止，阴气在一点点收敛。
从凡俗化为邪祟后，又重新化为凡俗。
他们高呼着比干的名字，异口同声的称呼比干为圣人。
姜子牙脸色铁青，民众化为邪祟的时间较短，比干的举动表面上是悬崖勒马，但无形中已经改变他们的体质，是不可逆的。
“倒行逆施！”
“你就是在倒行逆施！！！”
民众呼吸间，朝歌方圆千里的阴气都在涌入他们体内。
阴气变得无比稀薄，直接杜绝新鬼诞生的可能，但代价却是民众身死后皆是一头头邪祟。
比干震耳欲聋的说道：“姜子牙，何为倒行逆施？朝歌有我的庇佑，不会再有邪祟诞生。”
在他看来，民众身死是能预料的。
而且邪祟还可以带来大量的资源，大商非但不会衰败，接下来势力必然日渐壮大。
姜子牙指甲嵌进掌心，深感无可奈何。
“先与师侄汇合，到西岐再询问师父有无解决的办法。”
“哎。”
黄飞虎长叹一声，见到姜子牙打算离开。
“姜道长，我……”
“黄将军，莫要劝我留在朝歌，大商倒行逆施注定覆灭，凡俗今后怕是要沦为耗材。”
姜子牙无奈的说道：“你仔细想想吧。”
黄飞虎哑然失语，八旬老汉眼底满是迷惘。
虽然他们家世代是大商的镇国将军，但国将不国，继续守在朝歌还有意义吗？
姜子牙不敢怠慢，直追杨合的身影而去。
………
鹿台内。
比干神情只剩冷静，思索着利弊。
姜子牙前脚刚走，申公豹已经悄然来到皇宫。
申公豹依旧是半颗脑袋，骑着黑豹恭敬的站在门前，“见过亚相，见过大王。”
“以及，见过三位仙长。”
他已经推测出因果，笃定大商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亚相，我认得不少手段高明的隐居修士，若是有他们协助大商，区区一个姜子牙不足为虑。”
比干没有搭理申公豹，与王贵人说道。
“仙长，劳烦你出手抹掉太乙真人的二弟子，带回尸道人封禁起来的姜皇后母子。”
“可以。”
王贵人发出的嗓音雄厚，分辨不出雌雄，“比干，接下来我们需要更多的血食，否则难以重塑肉身，现在的实力太弱。”
“再等等。”
比干保留着一丝顾虑，“如今不是时候，无论姜子牙投奔哪方势力，我都会让帝辛派遣闻仲剿灭，自然会有大量血食。”
王贵人忍不住发笑，接着趴在地面。
噗。
脊背处的缝隙裂开。
申公豹连连后退，头皮发麻的看着一团线条从中钻出。
“无量天尊在上，天庭仙人怎么如此诡异莫名？难道是我等肉眼凡胎看不清楚真容？”
线团在扭曲，随即相互组合编织。
就像是在编织娃娃。
没过多久，人形线团出现在屋内。
申公豹仅仅盯着几眼就感觉到头晕目眩，一恍惚，人形线团只剩半根残留在原地。
------------

第172章 完成典故〈挖心鬼〉
杨合望向朝歌，耳边隐隐能听到民众在高呼圣人。
城内发生的一切完全群魔乱舞。
因为阴气汇聚的缘故，除去凡俗以外的牲畜都在化鬼，并且时时刻刻都有大量弱鬼诞生。
“邪门！！”
杨合舔舔嘴唇，见到毛骨悚然的一幕。
民众遇到弱鬼后非但没有半点惧怕，反而喉咙一动，接着不约而同的扑向弱鬼大快朵颐。
弱鬼被撕成碎片，民众疯狂的吞咽着残骸。
“人吃鬼，那他们和邪祟又有什么区别？”
民众一个个面红耳赤，吃鬼能使阳火旺盛，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并且嗜血不惧疼痛。
一旦商周大战，西岐士卒面对的将是这么一群怪物。
杨合可以肯定，大商会比原作中难缠百倍，哪怕没有申公豹出面，靠着凡俗提供的资源，都能招揽到数不胜数的修士。
“亚相啊亚相，希望你不会后悔吧。”
杨合觉得很是讽刺，比干的所作所为主要是延续国运，同时民众也能知道圣人无用的道理。
结果呢，比干自己被民众推举为圣人。
杨合回过神来，面板不出意外的显露提示。
【典故〈挖心鬼〉已完成，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他略显无奈，目前不能贸然扮演鬼太子，只能等到与姜子牙汇合，让便宜二师父护送棺椁。
“咦？”
【灵视达到1万，可选择扮演过的身份生成常驻角色】
杨合面露喜色，如此一来倒也方便，至少不会浪费次数。
他掀开纯阴棺盖板，毫无血色的八岁孩童映入眼帘，非人非鬼的体质导致鬼太子更像阴物。
“嘿嘿，平日里可以当作打生桩的阵眼。”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鬼太子〉】
“确认。”
杨合首次完成典故后没有返回主世界，脑海中也不曾出现过场动画，多少有些不适应。
随即他发现，鬼太子没有解锁宗门典故。
大商覆灭是可以预见的，哪怕封神大战的结局是商灭周，王朝也不可能继续延续三千年。
杨合表情古怪，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大司法印在闪烁微光。
大司法印的材质宛如血肉，如今色泽更加的鲜艳，肉瘤状的表面多出四条盘踞的真龙。
“大司实锤和大商有一定关联，应该继承了部分道统。”
【大商法印】
【大商朝廷用邪祟血肉炼制的上乘法器，代表着大商朝廷太子的身份。】
“也不知道大商法印能不能受到大司的承认，算了，反正我也没兴趣在朝廷当牛马。”
与此同时，三足鼎内的姜皇后已经苏醒过来。
姜皇后一改先前的失控，因为鬼域的缘故恢复部分灵智，正蜷缩在角落掩面抽泣。
“呜呜呜～～”
“皇儿，我的皇儿啊。”
杨合捏捏鼻梁，一时间不知如何安置姜皇后。
随身携带杀生鬼不现实；主世界的话，姜皇后分分钟迷失在五层地狱沦为邪祟食物。
而且他从未打算把典故世界的邪祟兑换到主世界。
鬼猫自己能掌控，也通过三生经进行过炼制，本身作为主世界的原住民也不会影响古今。
“姜氏，你的皇儿没死。”
“多谢仙人手下留情，我们母子感激不尽。”
姜皇后跪地磕头，丝毫没有作为杀生鬼的自觉，“仙人，姜氏如今早已不可能回到朝歌。”
“姜氏只想找一间女娲庙把皇儿养大。”
杨合刚想开口，面板的提示出现。
【常驻角色〈无垢佛〉与〈鬼太子〉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他眼底流露出惊喜，仔细想想，俩角色确实很契合，甚至很可能达到一加一等于三的效果。
一个是消耗阳寿助涨境界，一个是年岁增加反哺修为。
杨合考虑着姜皇后说过的话语。
他猜测告知姜皇后朝歌已经恢复平静，放任两人前往，角色融合会是以鬼太子为主。
姜皇后在女娲庙出家，角色融合会是以无垢佛为主。
“姜氏，找寻到容身的女娲庙后会放出你们的。”
无论如何，无垢佛的重要性都是在鬼太子之上，自己绝不会有第二个机会拜入女娲门下。
到西游记里，圣人已经不再露面。
甚至仙人也很少出没凡间，任由各路妖魔鬼怪肆虐。
杨合把纯阴棺摄入三足鼎，姜皇后随即安静下来，守着棺椁轻轻的念诵一些儿歌童谣。
他没有再理会，确认无误后继续赶路。
“也不知道鬼太子的体质有何特殊。”
“嘿嘿嘿，我得尽快返回主世界继承。”
杨合不知不觉走出数百里。
他路途中没有遭遇到意外，顺利的来到一处湖畔，先前与姜子牙相约在此地碰面。
湖畔波光粼粼，阳光折射后泛起银霜。
杨合沟通法印，姜子牙距离自己应该不远，干脆就地闭关修行，抓住难能可贵的中场休息。
降神鬼不用过多理会，其余两鬼有进步就能跟着受益。
他运转起九炼蛊虫法的大周天，瞳鬼已经触摸到小鬼域的门槛，随时都会孕育新的鬼域。
忽的。
杨合眉头一挑。
没有任何的征兆，灵视竟然在暴增。
杨合在取出大补丹服用的间隙，余光扫过周遭，结果别说是邪祟，淡薄的阴气堪比主世界。
毕竟朝歌宛如阴脉，千里内的阴气都在向着中心汇聚。
他觉得浑身别扭，像是身魂出现难以言喻的影响，偏偏无法发现源头在哪。
“是申公豹那个老阴比在搞事？”
“不对。”
杨合很了解申公豹，在鹿台吃过大亏后，申公豹已经不敢再露面了，更没有胆子尾随自己。
况且姜子牙的实力还在申公豹之上。
“比干？！！”
“大概率是被仙界存在夺舍的轩辕坟三妖。”
杨合面色如常的继续闭关，神识悄悄传念给姜子牙，让后者十日内不要靠近湖畔。
姜子牙表示担忧，而他只是说修为有所突破。
“不可能三仙一同前来，朝歌百废待兴需要他们坐镇。”
杨合倒要看看，太皇黄曾天的仙人有何特殊之处，最好可以趁此良机击杀掉其中一人。
他近距离接触过轩辕坟三妖，深知仙人没有适应肉身。
仙人若是恢复修为，实力至少和得道的吕岳一个层次，再碰面哪还能噬仙。
杨合小拇指一颤，黑猫不经意间钻进湖畔内。
主世界雕刻的女娲像被放在水底，成群的游鱼围绕着转动。
杨合全神贯注于修行，完全是一副不设防的模样，只是象征性的动用皮囊道袍护法。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咔。
瞳鬼所化的虫蛹裂开缝隙，小鬼域突破在即。
杨合嘴角微微上扬，暗地里有窥视投来，所谓的天庭仙人总算露出一丝马脚。
他不急着突破小鬼域，刻意放慢大周天的速度。
………
湖畔旁长满茂密的灌木，乌泱泱一片。
秋风卷起落叶。
有一缕棉絮随风飘扬，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然后缓缓生长起来，逐渐勾勒出模糊的人脸。
五官与王贵人有几分相似，却夹杂着居高临下的淡漠。
“尸道人？”
“尸解仙体，明明是毫无价值的下乘仙体，在凡间却能视为珍宝，可笑，真是可笑。”
王贵人愈发觉得杨合毫无威胁，压根不足为虑。
在荒郊野外闭关？
尸道人完全是嫌命长，谁闭关不是万分小心，更别说涉及境界的突破，不能有半点分神。
比干如此重视毫无意义，尸解仙体哪怕成仙也没用。
“不过此人八成已经上榜。”
王贵人满脸嫉妒，苦修千百年依旧困在太皇黄曾天，有人却凭借封神榜成仙一步登天。
为何我如此在意成仙？
我在太皇黄曾天是什么？难道没有成仙吗？
王贵人试图回忆在天上的记忆，脑海中却没有任何印象，只有对于太皇黄曾天的极度恐惧。
没有办法，想要偷渡到凡间并非毫无代价的。
王贵人必须舍弃掉在太皇黄曾天的所有，导致已经忘记曾经的姓名，忘记自己是男是女。
她心念微动，一根根无形中的线条开始蔓延。
线条很快遍布湖畔各处，甚至穿过杨合周身的窍穴经脉，最终集中在上中下三丹田。
在王贵人看来，杨合已经与死人无异，布置一旦完成，凡俗不可能挣脱，只有死路一条。
她化作线条构成的人形，随即不再遮掩气息走出灌木丛。
杨合无动于衷，甚至没有察觉到异样，眉心是合拢的瞳鬼，半米内引来无数的毒虫。
王贵人不知为何，感受到一丝威胁。
“就算刚夺舍不久，我也有凝神境（杀生鬼）的修为，怎会觉得区区一个化胎境危险？”
王贵人拨动线条，湖畔水面有涟漪扩散开来。
杨合闷哼一声。
上一息晋升还无比顺利，下一息阴气变得紊乱。
气息在经脉横冲直撞，竟然出现走火入魔的征兆，稍有不慎，瞳鬼就会反噬身魂。
王贵人已经准备见证杨合遭受重创的模样。
噗。
杨合吐出一口血水，强行压制住走火入魔，经脉的破损也在眨眼间痊愈，阴气依旧在运转。
王贵人有些惊讶，杨合非但没有停止闭关。
反而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

第173章 老夫无垢佛，区区一耄耋
王贵人突然觉得杨合的尸解仙体有些古怪，按理说，理应不具备肉眼可见的恢复力才对。
此时。
瞳鬼已经踏足小鬼域。
杨合散发的异象频出，密密麻麻的眼瞳覆盖千米，宛如瘟疫般朝着四面八方不断蔓延。
“区区孕育大神通，竟然能引起如此规模的异象？”
“到底什么来历？光是尸解仙体绝对不可能。”
王贵人再次拨动线条，无形中影响到阴气的走向。
大量线条在杨合的血肉骨骼间穿梭，皮肤表面顿时出现缝制的痕迹，肠胃凭空塞满棉絮。
杨合如同牵线木偶，看似正在被王贵人所蚕食。
“死于走火入魔也好，免得太乙真人找我麻烦。”
砰。
杨合的肺脏发出闷响，阴气直接在肺脏内炸开，顿时胸前皮开肉绽，肋骨已经裸露在外。
“没死么？尸解仙体只是体质尸化，又不是不死不灭啊。”
王贵人继续施加影响，搅动血管经络。
杨合神情风轻云淡，眼底闪过杀意，通过灵视能清晰的看到无数丝线，已经找寻到破绽。
“十。”
他暗自默数着，同时催动尸解仙体压制伤势的愈合。
“九。”
王贵人生出浓厚的兴趣，对方绝非寻常的尸解仙体，忍不住靠近湖畔，仔细端详其构造。
“直接抹除有点浪费，如果能用来炼制身外法身，说不定有机会修成一尊尸仙化身。”
“太…太棒了，凡间果然处处是机缘。”
“才刚来到就能收获这么一份厚礼。”
她拧掉杨合的右臂，发现尸解仙体远远超乎预期。
血肉纹理蕴含独特的韵味，骨骼的横截面就像一册道经，翻阅片刻就有种难以言喻的恍惚。
“不止是尸解仙体。”
“至少有三种仙体的特征，都是天生仙体，啧啧啧，不同的仙体怎会毫无冲突？仿佛是为此人量身定制的无上道基！！”
“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天生仙胚，得天独厚！！！”
“六。”
王贵人愈发兴奋，手里抓着的丝线也越来越多。
她张开双手，同时间拧断杨合的骨骼、脱开关节、让五脏六腑位移、撕裂层层血肉……
“三。”
王贵人都已经忘记杨合是个活人。
她沉浸在尸解仙体的玄妙，思索如何炼制身外法身。
若非自觉无法夺舍，魂魄不可能契合天生的三仙体，王贵人恨不得立刻舍弃现有的肉身。
“一！”
杨合睁开眼睛，残缺不堪的肉身愈合大半。
在王贵人反应前，他已经化作三头六臂。
“嘿嘿。”
只是顾虑到浑身捆满线条，杨合的身高没有出现暴涨，口鼻喷吐的热气使得湖水沸腾。
杨合精准无误的捏住六根线条，用力一扯。
王贵人脸色大变，不受控的被带向杨合，随即注意到后者额头的竖眼突然消失不见。
“他在直视仙线？！！”
灵瞳不可能见到仙线，就算窥到些许，凡俗都得身魂出现不可逆的损伤，除非是仙人！
王贵人突然想起比干曾经提到过的。
比干在讲述天庭相关的故事时，杨合没有任何的影响，换作轩辕坟三妖差点魂飞魄撒。
难道是…某位仙人转世？
“大日鬼域，开！”
杨合自己都没想到，可以顺利孕育出鬼域。
他伸手指向天空。
瞳鬼猛地向上攀升，已经不再是瓢虫的形象，再次破蛹后变成类似萤火虫的蛊虫。
虫身是眼珠状，瞳仁纹路变得一轮青紫色的太阳。
轰。
为何叫作大日鬼域？
瞳鬼用行动证明含金量，直接代替半空中的太阳，只是呈现出妖艳诡异的惨绿色光芒。
湖畔开始蒸发，烟尘飘散在风中。
但凡在大日鬼域的范围内，都经受着旱灾瘟毒的折磨，并且体内外会滋生眼虫。
杨合表情泛起凶光，手臂不约而同的抬起。
“忍你很久了！”
六臂瞬间打出，目标直指王贵人线条所化的滑稽脑袋，数不胜数的眼虫已经在啃食线条。
砰！！！
浩瀚的气浪掀开湖畔，一根根线条崩断。
杨合咧开寒芒闪烁的牙齿，直接暴涨到十米出头，山石草木受到波及纷纷崩碎开来！
“三尸鬼域，开！”
王贵人的部分线条失控，又拖延住三四息。
杨合忍气吞声可不是只为暴揍一顿，说啥也必须解决掉王贵人，防止后者登上封神榜。
重重向前一踏，湖水倒灌向云层。
王贵人有一瞬的惧怕，明白比干为何会在意杨合。
三四种天生仙体配合着相辅相成的神通，完全是为攻伐诞生的怪物，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同境界的修士鲜有一合之敌。
他抬眸望天，大神通施展开来。
鲜红的长绳从天而降。
“不愧是月老的红绳成精，举手投足都是一股娘们味儿。”
杨合轻蔑笑笑，不断坟辗转腾挪打出拳头。
【月老的红线】
【月老炼制的阴物，诞生微弱灵性后化作人形。】
线条陆续崩断，附近已经找不到一株完整草木。
王贵人一愣，脑海中涌现陌生的记忆，那是自己在太皇黄曾天的经历，浑身不住的颤抖。
红线？
我只是红线？
没错，我压根没有成仙。
杨合粗暴的扯开线条，注意到王贵人体内的一缕棉絮，鲜红法棉絮仅有毫厘的长短。
王贵人回过神来，鬼域凝聚的红绳缠绕住杨合。
“死！给我死！！”
她又哭又笑，甩动的红绳切割一切物体。
哪怕接触到杨合也很快贯穿血肉骨骼，半个肩膀脱离，但断口处却有肉芽萌芽生长。
咚咚咚。
两人缠斗在一起，闹出的动静愈演愈烈。
杨合维持着双鬼域，外加法天象地，身魂已是高负荷，不过相较于王贵人还是轻松不少的。
他越打越痛快，双鬼域逐渐在降神鬼的作用下临时融合。
大日生出变化。
王贵人强压杂念，明显感觉到杨合的鬼域占据上风。
他知道，是时候该走了！
此人能杀！！
但以如今的修为实在勉强，要么回朝歌索要一批血食，要么让胡喜媚和妲己一同协助！！
“尸道人，我早晚会炼化你的身魂，接下来的每天每夜，你都会活在阴影里惶惶不可终日。”
话音刚落，王贵人抽走杨合体内的所有线条。
噗噗噗。
杨合通体有无数孔洞血流如注，三百六十五枚窍穴贯穿，静脉血管断裂，五脏六腑衰竭，哪怕尸解仙体都无法立刻愈合。
“尸道人，下一回见面，你必死无疑。”
王贵人病态的大笑不止，杨合揭开自己仙人的伪装又如何？终究是无可奈何，哈哈哈。
不再犹豫，线条朝着鲜红棉絮收缩。
王贵人的魂魄有部分已经降临鹿台，能看到比干在旁等待，朝歌已经恢复以往的热闹。
比干连忙问道：“尸道人死了没？”
“比干，尸道人太棘手，需要我们三仙一同……”
王贵人难以置信。
因为他发现尸道人已死，准确来说，是主动断绝的生机，环保胸口的姿势站在原地死不瞑目。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比干冷冷的追问道：“什么情况？”
王贵人嘴巴微张，生怕是杨合使诈，一时间进退两难。
忽的。
没有半滴湖水的泥坑响起婴儿啼哭。
王贵人明明不具肉身，却有种汗毛直立的错觉，紧接着，视野里多出一尊婴孩石像。
像是花岗岩质地的石像栩栩如生，仿佛刚出生不久。
“什么东西？”
“什么鬼东西啊啊！！！”
比干毛骨悚然，妲己胡喜媚不禁起身查看王贵人。
王贵人失心疯的大喊大叫，不知道真身见到什么，才会让上界而来的仙人理智全无。
婴孩石像开始消耗阳寿，五路神顺势孕育。
无垢佛一寸寸生长，五路神突破恶鬼境后从婴孩化作总角小儿，成就厉鬼境化作弱冠少年，踏足煞鬼境已是不惑的中年模样，最后是杀生鬼境的耄耋老人。
杨合佝偻着脊背，一大把胡须垂到前胸。
“老夫无垢佛，乃女娲门下弟子。”
“一百三十三岁，凝神境圆满（杀生鬼）。”
与普通无垢之体不同。
得到鬼太子融入后，无垢佛的仙体产生剧变，仿佛是一尊从岁月洗礼中走来的仙神。
杨合虚弱到极点，腿脚都已经迈不动。
“人老先老腿哟～～”
五路神争先恐后的扑向王贵人，所有线条都变得老旧不堪，紧接着在风化中灰飞烟灭。
王贵人被抹杀。
杨合艰难的抬头，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边咳嗽边摆摆手。
“比干亚相，杀人者，人皆杀之。”
嗖！！！
五路神狞笑着化作遁光消失在天边。
数百里的距离不过一瞬。
朝歌一片死寂，在两百万人目瞪口呆的见证下，五颗陨石重重落向鹿台，云层撕裂成两半。
比干口吐鲜血，妲己胡喜媚只能自保为主。
他神魂剧痛，来自死亡的恐惧令他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五路神即将迎面撞上鹿台。
“妖孽尔敢！！！”
天雷乍现，贯穿两三百里击溃五路神。
杨合没有意外，浑浊的眼神望向东面，浩浩荡荡的百万大军在返回朝歌的路途中。
闻仲骑着一头墨麒麟，怒目而视的托起天雷。
大商精锐尽在身后。
“血坑鬼恐怕是三十六路伐西岐。”
------------

第174章 幽冥鬼体
杨合咳嗽几声，五路神从体内重新长出。
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新版本的无垢之体极为虚弱不假，但神识却是同境界的十余倍。
甚至能隐隐窥视到，正在回朝路途中的闻仲大军。
神识大致一扫，已经认出不少大商的名人。
魔家四将的身高都在七米以上，十几年未见实力愈发恐怖，巨大体型在战场绝对无往不利。
闻仲左侧是一只白猿，应该是梅山七怪为首的袁洪。
杨合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袁洪同样修成法天象地，也会八九玄功，是低配版本的杨戬。
邓九公在右侧，跟随着白菜女儿邓婵玉。
恩。
漂亮是漂亮，但想到后续沦为土行孙的媳妇便唏嘘不已。
杨合还在百万大军的后方感知到一股炙热，很可能是典故五色鬼涉及到的孔雀明王。
“接下来的三十六路伐西岐只会比原作中恐怖百倍，站在西岐的角度来看完全没有胜算。”
申公豹还没发力呢，而妲己胡喜媚全盛也有仙人修为。
“话说回来，如果是加入大商一方，岂不是能平推西岐？”
杨合也就想想，封神演义并非改朝换代的故事，本质是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在下一盘棋。
棋局涉及天庭封神，没凑够三百六十五尊正神前，谁敢停？
“而且和普通棋局不同，两名棋手是真会下场的，稍有不慎很可能直接掀翻棋桌了。”
杨合想要封神演义顺顺利利的结束，能做的就是谁弱帮谁，直至度过万仙阵的难关，最后活人死人一同前往天庭任职。
五路神陆续恢复意识，对于人前显圣兴奋到喋喋不休。
“师父，不如再来一回，比干老头绝对死路一条！”
“没错，看看他们合不拢嘴的模样，再来一回会更震惊的，也让我们五兄弟现现眼呗！”
“哈哈哈哈。”
“闭嘴！”
杨合敲打五路神一番，发现总共一百三十四年阳寿，五路神晋升凝神境圆满已经消耗大半，重塑五脏后阳寿差不多濒临枯竭。
“可惜，击杀王贵人没有得到太多的阳寿。”
“再有二三十年的阳寿，无垢佛应该还能更进一步，不过，也算是解决掉一个隐患。”
杨合面露笑意，通过无垢佛闭目整理着接下来的修行。
已知的境界有六境，后天（弱鬼）、先天（恶鬼）、坐丹（厉鬼）、化胎（煞鬼）、凝神（杀生鬼）、混元（阴神鬼）。
【瘟病炼气士：瞳鬼（煞鬼）鬼域：大日】
【异类尸人：势鬼（煞鬼）鬼域：三尸】
【巫祝：降神鬼（煞鬼）】
除去降神鬼较为特殊，法天象地无法孕育鬼域外，瞳鬼势鬼接下来三境都是侧重鬼域。
化胎境让鬼域成型，凝神境使得鬼域能够改变周遭环境，甚至让百里沦为寸草不生的禁区。
混元境的鬼域已经化作小世界。
可以是连绵千里，也可以是微观的米粒大小，混元境鬼域长时间的维持不会消耗太多阴气。
杨合眼界变得宽广，意识到混元境非常接近仙人。
简单来说，仙人的道场就是鬼域所化。
继续攀登就能成仙得道。
成仙的方式应该有很多种，有下乘的尸仙，肯定也会有上乘的仙人，相互间相差极大。
“封神榜是捷径，成仙肯定要遭受到约束。”
“真身成仙必须一步一个脚印。”
杨合心念一动，心鬼帮着从土壤间捡起一缕鲜红棉絮，棉絮在指尖时还会不断的蠕动。
【月老的红线】
【月老炼制的阴物，如今已经灵性全无，焚烧后制成符水为一男一女服下，可让两人心意相通。】
【月老的红线可兑换2168.2点灵视】
“想想就觉得离谱，太皇黄曾天不会是一片药园吧，所谓三仙不过是饲养其中的草药？”
杨合理清楚思绪，身躯已经有生机断绝的征兆，很难想象阳寿消耗千年，无垢佛会是什么样子？
“怕是化作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靶子，同时神识雄厚，能驾驭大量的神通邪祟……”
嗖！！！
遁光从天而降。
姜子牙先前就已经察觉到无垢佛的气息，所以没有贸然靠近湖畔，如今见到周遭的惨样，数千米塌陷出一个深邃的坑洞。
他找到尸道童的肉身，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
姜子牙暗自咋舌，想不通是谁截杀尸道童，幸好师侄的尸解仙体几乎不死不灭，歇息一段时日就能苏醒过来。
“姜子牙见过道友。”
“姜子牙，你可知道我为何来凡间？”
“是为大商？”
杨合点头说道：“恩，此次出手的王贵人早已被上界仙人夺舍，他们得知封神榜的存在，必然会不惜余力的帮助大商。”
“仙人？”
“恩，原本是女娲娘娘收的外门弟子，在鹿台内肉身被夺，魂魄灰飞烟灭，是对圣人的大不敬。”
姜子牙掐指一算，朝歌方向有血光冲天。
“不好，比干已经决心用凡俗充当祭品，为仙人恢复修为，朝歌又是一场生灵涂炭的大劫。”
“姜子牙，做好准备吧。”
杨合目光深邃的抬眸，“无论你辅佐谁抗击大商，都将遭受大商的讨伐，此劫不过，一切成空。”
“多谢无垢佛道友提醒。”
杨合生怕西岐挡不住三十六路大军，导致历史被改写，考虑许久后开口说道：“姜子牙。”
“陈塘关李靖虽亡，三子都有以一敌万的大将之资。”
“黄飞虎已经有心叛逃，得到其助力，才能训练出一支百战不殆的军队，还有，殷郊殷洪同样可以拉拢，就看你手段如何。”
杨合记得殷郊殷洪是阐教为封神大战准备的，结果在原作中被申公豹坑死。
姜子牙一一牢记，明白自己要做的地方很多。
“咳咳咳。”
杨合气若游丝，“尸道人的三足鼎内有姜皇后母子，姜子牙你到西岐后，希望你可以把他们安置在任意一处女娲庙内。”
姜子牙答应下来。
两人说话间，有成群邪祟受到阴气的吸引聚拢在坑洞边。
大致一扫，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竟然有两三千头弱鬼，混杂着几十头恶鬼，以及两头厉鬼。
姜子牙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出手一一剿灭。
“大商倒行逆施，导致世间鬼魅横行，唯有西岐伐商后，才能让世间重归一片净土。”
杨合听到姜子牙的呢喃，却没有接话。
现在所有人都有个共识。
邪祟数量暴涨，是因为大商的缘故，只要大商一亡，就会重回先前安居乐业的生活。
杨合觉得诸多圣人不可能再出世，凡间只会越来越混乱。
封神演义一结束，三清直接把道场搬进三十三重天，不再过问凡间的任何事宜。
待到西游记时，有些妖怪甚至吃掉一个国家的凡人，占山为王的妖怪更是不计其数。
只有阴阳分割的主世界，勉强能称为净土。
“姜子牙，一路顺风。”
姜子牙恭敬的行礼，无垢佛代表着女娲娘娘，只要是凡俗，地位就不可能高过女娲门人。
【你的角色〈无垢佛〉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无垢佛化为乌有，姜子牙带着尸道童前往西岐。
………
杨合在主世界唤出收获。
【是否继承无垢佛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五路神的残骸】
【月老的红线】
【是否继承鬼太子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幽冥鬼体】
【大商法印的一枚符印】
“姜皇后的符印也有了，不错不错。”
杨合笑容满面，不过没有急着查看幽冥鬼体，而是翻阅起无垢佛和鬼太子的背景信息。
【无垢佛：传闻中，女娲以黄泥仿造自身捏人，留有碎屑残存世间，后人将部分碎屑炼制成一尊塑像摆放于寺庙，不知多少年岁后塑像生灵拜入女娲门下，名为杨合。】
【鬼太子：传闻中，大商一夜间沦为鬼都，无数魑魅魍魉横行城内，据说姜皇后每隔七日便孕育大量死婴，后服用些许女娲捏人时残留的碎屑才诞下活婴，名为杨合。】
【常驻角色〈无垢佛〉与〈鬼太子〉产生关联，真身前往典故世界后可进一步融合】
杨合若有所思的盯着角色背景。
挖心鬼结束，血坑鬼未曾开始，大商在集结三十六路大军，姜子牙前往西岐准备殊死一战。
“按理说，如今典故世界的时间点是个好机会。”
“角色融合的好机会。”
杨合不觉得随着实力提升，角色融合的难度会越来越低，如果不能抓住机会，总不可能在西游记里再尝试角色融合吧。
他琢磨着角色融合，随着面板生出相应的提示。
【真身前往典故世界三日即可返回主世界】
“三日嘛。”
杨合眯起眼睛，如果此次机会都选择退缩，将来也就不用再考虑什么角色深层融合。
自己只会愈发怕死，道心迟早会出现破绽。
“试试就逝世吧。”
杨合传念联系俞正两人，让后者收集助长阳火的药材，或是炼制防御型阴器的阴物。
他会额外多炼制几件阴器，后续赠予俞正两人。
杨合很快得到回复。
沟谷一带有奇物成规模的出现，俞正打算试着购置资源，刚好资始教也有任务需要驻扎其中。
------------

第175章 角色深层融合
杨合兑换出月老的红线，一缕棉絮在掌心蠕动。
若是持续不断的灌输阴气，棉絮可能会再次生灵化作邪祟。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没有必要，但凡涉及到天庭的物件，还是尽量不要在手里长留。
他取出铜钱剑，伪阴宝察觉到棉絮的气息便迫不及待。
月老饲养在太皇黄曾天的红线怎会简单，说不定铜钱剑有希望能借此晋升至宝。
杨合闭目琢磨片刻，然后轻轻把棉絮放在剑尖。
下一刻。
剑尖裂开一道豁口，无数红绳子直接吞掉棉絮。
淡淡的妖艳血光升腾，铜钱剑发出刺耳的虫鸣，一枚枚蕴含道韵的铜钱宛如鳞甲般立起。
杨合没有干涉铜钱剑炼化棉絮。
他目前的修为驾驭至宝不现实，铜钱剑处在晋升的边缘，反而能保证威力触及至宝的门槛。
“此次真身前往典故世界，倾家荡产也要苟活三日，搞清楚深层融合的规则再考虑是否继续。”
杨合收好铜钱剑，接着选择兑换五路神的残骸。
降神鬼吞掉残骸，顿时有浓浓烟雾在泥丸宫四溢，残骸生前是杀生鬼圆满，对于初入煞鬼的降神鬼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杨合看着降神鬼气息愈发深厚，心底不急不躁。
降神鬼无需凝聚鬼域，境界提升自然更加轻易，不过晋升杀生鬼只能等待其余两鬼先突破。
三鬼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杨合趁着降神鬼吸收残骸之际，看向幽冥鬼体。
【幽冥鬼体】
【非人非鬼才具备的特殊体质，身魂介于人鬼之间，修行的任何神通法门都会完美契合。】
幽冥鬼体的信息很简单，就是提升资质。
“继承。”
杨合闷哼一声，体温出现锐减，心跳的频率放缓，浑身血液却不知不觉夹杂阴气。
原本阴气只能长时间存在于经脉，现在却不用担心受到侵蚀。
杨合亲眼见到，阴气在血肉骨骼间勾勒出一道道灵纹，仙体的不断蜕变就像是在炼器，不同的阴物相辅相成化为一炉。
阴气汹涌。
不止是凡间阴气，一层地狱竟然也有异动。
轰！
杨合略显诧异，瞳鬼自主吞吐着浓郁的阴气，其中八成以上都是来自于一层地狱。
神识扫过体内外，压根没有出现一次复苏。
“身魂在凡间，靠着阴气的感应强行干涉一层地狱，呵呵，旁人估计都难以想象。”
杨合如同中拥有极品仙灵根的天才。
由于资质太逆天，没成仙就获取到仙界的灵气，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破万的灵视。
杨合没有制止瞳鬼继续掠夺阴气，其余修士压根猜不到阴气异样的源头在凡间。
“可惜，一层地狱的阴气也就足够恶鬼境修行。”
他盘膝而坐，借着五路神的残骸冲击大鬼域。
资质更上一层楼后，杨合已经不必担忧走火入魔，至少在成仙前打下的根基已经在地底万丈。
………
沟谷临近西山，是山脉中连通多地的一处峡谷。
常年浓雾笼罩，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周遭遍布着陡峭不生草木的群山，不过因为独特的地形，乃是阴气汇聚的天生阴脉。
无论几次复苏，在沟谷修行都会凭空增长三成效率。
凡俗无法久居阴脉，使得沟谷只有一个几千规模的黑市，也是由大司朝廷暗中控制的，最近两个月已经彻底封闭住。
“怪事。”
俞正穿行在黑市间，身穿捕快的差服。
他把脑袋按在一具无头的捕快尸体上，借此混入的沟谷，目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街道。
光看表面，沟谷没有危险。
大司的法阵笼罩村落，也不见邪祟出没凡间。
“为何驻扎的捕快数量足足两三百？”
能在沟谷的修士就算不是捕快，也是某位捕头的弟子，否则根本没有资格进出黑市。
“到底哪来的奇物？”
“沟谷一共十里有余的面积，草木稀疏，人口寥寥无几，压根不适合奇物的孕育。”
奇物几乎都是一些长相古怪的鳖虫。
如果只看表面，鳖虫形似面具，底部有十几双长足。
站在无尽地狱的视角，鳖虫长满触手，一片片的外甲缝隙有口器张合，显得极为诡异。
俞正认出鳖虫是名为应声鬼的邪祟所化。
生前过于聒噪，死后尸体的肠胃就有可能孕育应声鬼。
“光是我在黑市的三日，至少见到七十头应声鬼。”
“应声鬼诞生的条件如此苛刻，奇物市面上几年才会出现一回，朝廷到底在搞什么？”
俞正不动声色的进行买卖，除去应声鬼以外，沟谷黑市的资源好像都是墓中较为常见的。
资始教让他调查情况，不过俞正还是以杨合的要求为主。
俞正收集的资源足够后，便通过人头道符送往外界，交给藏匿在百里外的富阳商会。
他暗自沟通杨合，告知沟谷的现状。
‘俞正，你可以自由控制泥丸宫的眼虫，检查一下浓雾笼罩的岩壁，但切记谨慎为上。’
‘明白，三祖。’
俞正来到鬼市尽头，不远处是巍峨崎岖的山路。
能看到笔直向上的岩壁，浓雾翻涌，超过二十米高度的山体就已经只剩一个轮廓。
俞正按照杨合的意思，沟通泥丸宫内的虫卵。
咔。
虫卵孵化。
萤火虫从中钻出。
“三祖的实力又有恢复？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成仙，到时候资始教不肯归顺就覆灭吧。”
俞正面露狠辣，哪怕具有天生异类的身份，自己在资始教也处处不受待见，早晚有一日，三祖会让资始教付出代价的。
眼虫可以算作一件特殊的阴器，镶嵌在眉心后睁开竖眼。
五感得到加持，岩壁变得清晰可见。
俞正面露震惊，岩壁表面有血水不断滴落，一具具尸体镶嵌在山峦内，死状无比狰狞。
尸体有不少是近期的，打扮就是大司捕快。
同时岩壁表面满是大大小小的窑洞，偶尔有人影进出。
“悬棺葬？”
悬棺葬非常少见，俞正听说有些先祖崇拜的氏族会进行，通常墓室会数以千计，但只有一间是主墓室，安置最重要的先祖。
俞正仔细辨别许久，隐隐看出悬棺葬形成一个生桩。
生桩的作用就是利用阴脉滋养尸体。
不知是否错觉，俞正通过眼虫听到一阵悠扬的歌声，像是女子清唱，却又像是风声环绕。
“应该有一段年岁了，普通窑洞至少都有千年历史，主墓室难不成存在了两三千年？”
俞正想起杨合对于三千年前的事物很感兴趣。
他下意识走近几步。
“你是谁的手下？”
清冷的声音响起，俞正注意到身旁多出个中年捕头，散发出的修为已经达到杀生鬼境。
“大人，我是西山雷德昌的手下江三强。”
“哦。”
中年捕头整颗脑袋都已经舍弃，脖颈处长出一团扭曲鬼影。
“你容纳着两鬼？”
俞正一愣，意识到中年捕头在说眉心的眼虫，“是，兼修着瞳鬼，才不小心入神的。”
“你的瞳鬼很不错，接下来负责悬棺的警戒吧。”
“明白，大人。”
俞正顺势答应，伪装的身份原本就是资始教成员，大司朝廷短时间内查不到所以然。
“叫我羿启东就行，无论出现什么古怪，都要第一时间禀告。”
“好，羿大人。”
羿启东补充一句，“特别是和女子相关的古怪。”
“女子。”
俞正耳边的歌声不断回荡，词句变得明了。
都广之野稻菽香。
百兽相聚和谐欢。
太帝使得琴声悲。
五十弦瑟惹怨念。
俞正愣神间，羿启东已经匆匆离开，隐约听到窑洞里的捕快谈起，主墓室和上古仙人有关。
名为九幽素女的仙人。
………
“九幽素女？”
杨合收到俞正的传念，思索良久才有一丝印象。
“我在女娲宫见过九幽素女的石像，应该是女娲娘娘的门人之一，与无垢佛还是师姐弟。”
“希望不会影响到无垢佛的深层融合。”
俞正选择留在沟谷，时刻盯着悬棺墓的进展，资始教那边则模棱两可的糊弄了过去。
杨合等待半个月后，富阳商会将资源送来沛白城。
他抓紧时间投入到炼丹炼器中。
花费七日，便有百来颗全新版本的大补丹出炉，服用一颗，再重的内伤都能压制住。
【大补丹】
【服用后会使得阳火燃烧加剧，具有一定压制伤势的作用，且蕴含着断绝生机的丹毒。】
杨合浅尝截止，身魂没有任何不适。
瘟蛊仙体融入尸解仙体后，大部分的毒素都只有益处，可见大补丹的药力有多带劲。
常人吃掉一颗，三把阳火得熄灭两把。
杨合炼制的阴器都是中乘品质，共有七件，五件是宝珠状，主要护佑泥丸宫，剩余两件是隐蔽气息的，而肉身有皮囊道袍。
“先都带到典故世界，活着回来再把存留的法器给俞正。”
“呼。”
杨合没有抱着侥幸心理，就连黑猫都不曾放过，要死一起死，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的。
【俗物：心生心生血】
【关联典故：〈血坑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
过年期间晚一点更新
不好意思看官老爷们，希望理解。
小孩满月，外加过年期间事情特别多，码字时间一零碎就容易卡文，今天估计要十一点以后了。
------------

第176章 香火镇
杨合的眼前没有出现可选身份，只有五个常驻角色。
可见血坑鬼还未开始，足够自己完成角色融合。
他扫过常驻角色的信息，在尸道童养伤期间，姜子牙已经到达西岐，也不知近况如何。
“姜太公啊，你可千万别搞什么愿者上钩了。”
西岐肯定是打不过大商的，更别说后者得到史诗级加强。
唯一庆幸的是闻仲刚刚回到朝歌，兵困马乏短期内不可能再次出征，并且古代打仗也需要大量物资，至少有半年左右准备。
“尽快完成角色融合，血坑鬼还不知道是何状况。”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不选择扮演。”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两道模糊的身影出现，正是尸道童和无垢佛。
隐约能看到，尸道童眉心有线条连接着三太子和瘟道人，无垢佛眉心线则是鬼太子。
“选择【无垢佛】进行深层融合。”
………
最后一缕夕阳将逝，山林逐渐陷入漆黑。
茂盛的草木如墨，投射出的阴影相互正纠缠扭曲，偶尔有几声夜莺的鸣啼打破寂静。
杨合突兀的出现在山林中，手里抓着铜钱剑。
他略显不适，不止是因为意识的天旋地转，同时还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反胃，严重水土不服。
良久后。
杨合瞳孔聚焦，皮囊道袍覆盖体表。
两件类似鳞甲的阴器镶嵌在掌心，阳火顿时消失不见，外加尽可能收敛气息的瞳鬼，至少表面上，自己如同尸体一样。
“嘿嘿嘿，我的手艺还是很靠谱的。”
【鬼息甲】
【应声鬼残骸制作的中乘阴器，能够掩盖阳气，防止有鬼察觉到散发出来的生人气息。】
杨合再看泥丸宫，里面悬浮着五枚宝珠。
宝珠隐隐形成一体，闪烁微光护佑着魂魄。
【鬼锁珠】
【应声鬼残骸制作的中乘阴器，炼化后能够护佑魂魄。】
诸多阴器虽然是中乘品质，但完全不具备灵性，纯粹是流水线炼制出来的量产货色。
当然，主世界阴阳分隔，资源都是集中在大司朝廷手上。
只要是阴器都价值连城。
杨合冷静的环顾四周，神识悄然一闪而过，“恩，灵视没有增长，目前应该比较安全。”
他唤出面板，果然已经无法回到主世界。
杨合眼前只有一个三天的倒计时，表明还有多久可以返回主世界，没有深层融合的任何提示。
“季节是深秋，就是我离开朝歌的时间点。”
杨合注意到不远处是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只是已经许久没人经过，杂草悄然覆盖路径。
“黑子。”
他一踹蜷缩在脚边打呼的黑猫。
喵！！！
黑猫后知后觉的浑身炸毛。
“相比扮演角色，真身确实不一样。”
杨合的心境不可能与以往一样，哪怕附近不见邪祟出没的痕迹，似乎不会遭遇露面就死。
他暗自沟通留在尸道童体内的眼虫，借此确认方位。
“在朝歌以北的偏远山区，哪怕三十六路大军讨伐西岐，也不会波及到此处。”
杨合深吸一口气，沿着羊肠小道深入山林。
黑猫小心翼翼的在旁警戒，体型维持着幼崽的大小，主要是察觉到自家主人的紧张。
不等夜幕降临，杨合已经走出山林。
草木变得稀疏，处处都有凡俗生活的痕迹。
一座极为冷清的小镇映入眼帘，房屋由土木搭建而成，常驻人口应该只有两三百。
所有房屋都门窗紧闭，天黑前已经没有镇民出没。
唯独部分房屋烛火常亮。
灵视无端增长。
杨合意识到小镇很可能与深层融合有关，暂时看不出异样，想要搞清楚虚实必须得入镇。
他没有选择轻举妄动，待在山坡上点燃篝火。
无论如何，等待三日再选择冒险才是上策，只要能随时返回主世界，龙潭虎穴都不用惧怕。
杨合取出一颗大补丹服下，时刻让阳火处在旺盛的状态。
夜幕刚刚降临，就有一阵幽幽的歌声回荡开来。
“都广之野稻菽香，百兽相聚和谐欢，太帝使得琴声……”
杨合一愣，俞正先前提到过沟谷内也有类似的歌声，涉及名为九幽素女的女娲门人。
“看来没错。”
杨合目光锁定小镇口的一间房屋，歌声正是从中传出的，黯淡的烛火在若隐若现摇曳着。
但凡有光亮的房屋，都有极为古怪的异象。
比如酒铺门前，铺着一层厚厚的老鼠尸体，按理说很容易引起瘟疫，但根本无人清理。
或是西南角的米铺，墙面竟然暗示密密麻麻的划痕，就像临死前通过指甲抠出来的。
杨合思绪万千，身后的羊肠小道有脚步由远至近。
他回头一望，只见一名老捕快携带着二三十人赶往小镇，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灌进鼻腔内。
咚！
咚！
老捕快的皮肤满是麻子，就是寻常凡俗，正敲击着一铜铃引导众人，明显是为小镇而来。
杨合一愣，注意到二三十人都用布袋遮住脸庞。
脓血已经浸湿衣裳，导致腐臭愈演愈烈。
杨合透过布袋看到，老捕快押送的全是病人，不裸露皮肤是因为在遮掩大片大片的疱疹。
天花？
他一眼认出病症，天花确实会使得疱疹遍布，哪怕捡回半条性命，也容易残留疤痕。
亦如老捕快，明显是以前患过天花的。
杨合不知为何，总觉得老捕快像是在赶尸，那群病人也确实意识丧失，全靠本能在强撑。
眼看老捕快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
杨合散发出些许阳气。
“谁？！！”
老捕快吓得脸色惨白，随即注意到山坡角落烤火的杨合，后者仿佛凭空出现在荒郊野岭。
“差爷，我是路过此处的走商，想问问小镇有没有危险，总感觉多少有点…古怪。”
杨合穿戴蓑衣斗笠，掩人耳目提着一包裹。
老捕快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嘀咕道：“走商？香火镇这个鬼地方还有走商会来？”
“香火镇。”
杨合得知地名的第一时间，便通过尸道童的法印传念联系清风道长，让后者帮忙询问他人。
“差爷，小人俞正，还请差爷指明离开山林的方向。”
杨合没有暴露真名，而是自称俞正。
在典故世界处处都得谨慎，千万不能沾染因果，真身毕竟在三千年前只是一个外人。
“哎。”
老捕快欲言又止，抬眸望向已经在半空的满月。
“你太不赶巧，今晚月圆赶路非常危险。”
杨合顺着老捕快的视线看去，满月比以往大了一圈，沟壑丛生的表面隐隐形成五官。
满月八成牵扯广寒仙子！
灵视暴涨。
他又转向山林深处，灵视增长的频率继续加剧。
“差爷，我能在镇里住上一夜吗？”
杨合不曾察觉到老捕快的恶意，并且能感觉到山林比香火镇危险百倍，与其抓瞎碰运气，不如跟着当地人避开禁忌。
“可以倒是可以，但清早一定要离开，否则很可能会感染顽疾，就再也走不出香火镇了。”
“顽疾？”
杨合装作惊恐的盯着那些病人。
老捕快继续摇响铜铃，指着二三十人说道：“都是身患痘疫的病人，走投无路只能来到香火镇试试，坚持三日便会痊愈。”
“香火镇难道有什么神医不成，都能治疗痘疫？”
“我们有仙人保佑。”
老捕快的回复含糊不清，生怕杨合不相信补充道：“十里八乡有名的，不止是痘疫，风寒、鼠疫都能一一恢复如初。”
杨合感激不尽的点头，心里却感觉老捕快在避重就轻。
什么叫坚持三日就能痊愈？
如果坚持不住呢？到底死在疾病上面，还是…某些邪祟？
杨合随即得到清风道长的传念。
清风道长刚刚出山不久，受到姜子牙邀约前往西岐，确实知晓香火镇的一些传闻。
在女娲节庆前，香火镇供奉着女娲宫所有门人的神像。
神像的祈福极其灵验，吸引到四面八方各地的信众。
在女娲节庆后，香火镇毫无症状的出现瘟疫肆虐，封闭两个月后，香火镇便无人问津了。
清风道长听闻风言风语。
周边城镇一旦有瘟疫横行，便会把病人送到香火镇，后来变成香火镇主动接收各类病人。
虽然很少有病人能够痊愈，但总归是有个念想。
杨合取出几两碎银递给老捕快，“多亏遇到差爷，否则说不定已经死在山里的熊瞎子手上。”
“我姓纪，唤我一声老纪就行。”
老捕快摆手拒绝，“银钱在香火镇无用，你跟我来吧。”
他见到杨合似乎在顾虑痘疫病人，“放心，香火镇有仙人保佑，任何疾病都不会在里面传播。”
“那就行。”
老捕快领着杨合走进香火镇内。
香火镇无比萧条，沿路都能看到倒塌的墙壁，大部分房屋的院落都已经几年不曾收拾。
他在一间茶楼前止步，“此处供奉黎山老母，是女娲娘娘的弟子，仙力克制痘疫。”
茶楼大门打开，里面提前放置着一口口大缸。
病人主动钻进大缸，咳嗽声络绎不绝。
“俞正，你到楼上歇息，随便找一间厢房即可，切记一点，夜晚千万不要出来！！”
“等等。”
老捕快突然想起什么，“俞正，你应该没病吧？”
------------

第177章 我是无垢佛
杨合不明白老捕快为何如此发问。
“没生病。”
“那就行，我看你的气色也不像生病的模样。”
老捕快松了一口气，似乎生怕惊扰黎山老母，“黎山老母只负责痘疫，如果发现不同病症，仙人会不喜的，没病就行。”
杨合倒是不担心生病，瘟蛊仙体加身，哪怕吕岳在世都难以让自己患疾。
“差爷，我上楼了。”
“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千万不要离开房间，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带你从小路离开香火镇。”
“多谢差爷。”
老捕快目送杨合没入阶梯。
没过多久，有四名老人来到茶楼，浑身皆是感染天花过后的疤痕，老捕快称呼他们为庙祝。
庙祝在大堂内忙碌起来，老捕快恭敬的站在一旁。
每口大缸都设立着黎山老母的神龛。
里面的泥像栩栩如生，形象是一位老妇，头戴凤冠，披着华丽仙衣，手持仙杖，脚踏祥云。
杨合依稀记得黎山老母，在女娲宫的座次非常靠前。
“黎山老母，无病无灾，无病无灾！”
老捕快念叨完黎山老母的名谓后，随即郑重的取出香火，插在每个神龛的香炉内。
几人对话间，老捕快迟疑着没有告知他们杨合的存在。
香火镇不容许外人进入，除非身有顽疾。
香火点燃，沁人心脾的味道弥漫。
“恩？”
杨合在厢房门前止步，眉头紧锁。
香火的味道再熟悉不过，分明是当初修行三重天妙微天眼的燃眼香烛，用来灼烧瞳鬼。
“什么乱七八糟的，佛门的玩意怎么会跑到香火镇？”
杨合的灵视增长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他推开就近的厢房，里面的家具蒙着一层灰尘，桌面上的茶具胡乱摆放，能看出香火镇遭遇祸端时民众根本反应不及。
杨合不敢怠慢，即便局面在可控的范围。
“黑子。”
黑猫紧张的哈气，接着吐出十几颗风干的人头。
人头自然是俞正提供的，是炼制人头道符的原材料，同样也是布置打生桩的上乘材料。
鬼手一把抓住人头，利用虚化的能力镶嵌进地面墙壁。
杨合坐在中央，充当生桩的阵眼。
顿时有淡淡灵纹显露，尸斑遍布各处，阴气隔绝在外，哪怕煞鬼短时间内都破不开生桩。
杨合闭目恢复阴气，几十只眼虫悬浮在半空。
忙活完，圆月已是高挂。
杨合余光盯着窗户，老捕快所言非虚的话，夜晚很可能会有广寒仙子相关的邪祟出没。
“确认广寒仙子的存在，我再考虑别的……”
念头刚生出，镇里便有女子笑声回荡。
杨合心里发寒，眼虫凑近窗户，圆月仿佛要坠落，体积几乎占据着大半片天空。
笑声愈发毛骨悚然。
就在月光照拂下，硕大的脑袋正从北面山坡翻滚而来。
脑袋足足四米，能看出女子的五官，皮肉像是长时间浸泡在水里肿胀泛白，嘴角咧到耳边，笑容满面的露出尖牙利齿。
山林深处更是群魔乱舞，至少有十几头邪祟出没。
“绝对不是广寒仙子！！”
杨合见过广寒仙子，不止是典故世界，主世界更是夜夜都能睹物思人，长相再熟悉不过。
但此颗脑袋完全迥异，气息也截然不同。
杨合笃定脑袋压根不是广寒仙子，注意到头顶有戒疤，共六点，六戒在佛教代表着心有慈悲。
“在香火镇，六戒疤似乎也代表着…煞鬼！”
广寒仙子的鬼域扩散，岩石表面有一张张大嘴咧开，但凡遭受到月光照拂的鸟兽，竟然都化作相同面孔，发出另类的笑声。
与此同时。
黎山老母也已经通过神龛来到茶楼。
香烛无风晃动，一尊尊泥塑口鼻有脓水流淌，众庙祝躲到柜台后面远观黎山老母降临。
脓水聚集在一起，血肉模糊的人形盘腿端坐着。
所谓的黎山老母和泥塑天差地别，轮廓更像一个男子，头顶有六只眼瞳睁开，代替戒疤。
“又是戒疤，难道香火镇牵扯到佛教？”
杨合表情错愕，眼见着黎山老母把一口口大缸堵住，淡淡的金光闪烁，屋内温度升高。
惨叫络绎不绝，大缸沦为病菌的培养皿。
庙祝连忙闭目跪地，嘴里呼唤着黎山老母，丝毫不觉得是在助纣为虐，而是在治疗病人。
大缸长出一朵朵血肉花蕊，中心便是一粒舍利子。
黎山老母贪婪的点头，然后伸出舌头吞掉所有舍利子，二三十人无一幸免，统统沦为食物。
他匍匐在地，消化着舍利子的养分。
头顶第七点戒疤在成型。
老捕快略显遗憾，没想到无人能够存活，应该是外界瘟疫太严重的缘故，必须得更多的带来病人，总归会有零星能痊愈的。
只要外界知道香火镇依旧受到女娲娘娘的庇佑，没过多久，镇子里会重回原本的热闹。
黎山老母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病人以后朝着黑夜而去。
杨合眯起眼睛，“既然香火镇供奉所有的女娲门人，深层融合的关键应该是无垢佛那一尊。”
“白天再说吧，夜晚实在是危险。”
忽的。
黎山老母转头一百八十度，死死盯着阶梯通往的二楼，眼神中满是怨毒，“谁？”
“你是谁？！！”
杨合心头一惊，气息早已收敛到极致，打生桩也不可能泄露阴气，怎会被黎山老母察觉。
他听到大堂几人惊恐万分的对话。
“老纪，你是不是把外人带进香火镇了？”
“庙祝，我没有……”
“老纪，他身上有病！！”
老捕快张大嘴巴，不等开口反驳，两把尖刀刺入肋骨，强行架着关进一口大缸内。
“黎山老母息怒，黎山老母息怒！！”
黎山老母没有理会他们，匍匐着钻进阶梯，没过多久，便有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砰砰砰！！
打生桩发挥作用，抵挡住黎山老母的袭击。
墙壁有一道道裂缝蔓延。
杨合脸色难看，听到外界的广寒仙子也在靠拢茶楼，不知不觉间，闹出的动静愈演愈烈。
无形中的鬼域笼罩厢房，茶楼不堪重负。
杨合只感觉皮下血管暴起，血液变得无比粘稠，并且朝着五脏六腑汇聚，婴儿啼哭传来，脏器竟然同一时间诞生灵智。
与五脏鬼不同，黎山老母的鬼域让脏器化作婴儿后，婴儿体内再次诞生五脏六腑，随即更微小的五脏六腑诞生灵智。
一婴寄生一婴，长此以往将有无数婴儿诞生。
杨合会被直接榨干。
“嘻嘻。”
广寒仙子的眼珠走进厢房窗户，眼白布满血丝。
杨合事到临头，却没有任何懊恼，如果自己待在山林，第一夜遭遇到的邪祟要翻十数倍。
“香火镇只有两头煞鬼，强行重创一头后，从南面突围。”
铜钱剑悄然落在掌心，血光不断在刃口滋生。
杨合化作三头六臂，双腿开始蓄力。
“你是谁？！！”
黎山老母歇斯底里，打生桩即将支撑不住。
杨合想到什么，收走覆盖周身的皮囊道袍，顿时一股难掩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皮肤一暴露在空气里，莫名的影响作用于自身。
紧接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未知的疾病侵蚀杨合肉身，蔓延至通体后才放缓。
疾病并非黎山老母或者广寒仙子引起的。
杨合表情凝重，疾病仿佛凭空出现，只要皮肤暴露在外界，瘟蛊仙体都抵挡不住。
好在让皮囊道袍继续隔绝的话，疾病也会消失不见。
黎山老母停止撞击，兴奋瞪大眼睛，“原来你是…无垢佛，原来你是无垢佛！！！”
广寒仙子也跟着嘶吼，一时间阴气在沸腾。
杨合弄不清楚所以然，干脆修补生桩后待在在厢房内，瞳鬼时刻关注着外界的两头煞鬼。
煞鬼敌意不存，只是一直重复相同话语。
直至晨光破晓。
太阳的边缘从地面线缓缓升起，光亮划开黑暗，香火镇周遭的邪祟统统不知所踪。
陷入万籁俱寂后，又有几百人围拢在茶楼外。
他们皆是庙祝的打扮，刻意剃掉头发，身上有疾病肆虐过的痕迹，站在门前恭敬的等待着。
杨合确认都是一群凡俗，缓步走出厢房。
“见过仙人。”
百岁有余的庙祝站在首位，眼神中无比炙热，“仙人，我们香火镇全民都在等待着女娲门人陆续归位，没想到今日是您。”
“已经有多少女娲门人在香火镇？”
“回仙人，二十三。”
杨合冷笑着没有回话，香火镇与朝歌后宫何曾相似。
不出意外，就是在养鬼为患。
但与朝歌后宫拙劣的养鬼不同，香火镇更加高明，甚至隐隐已经能看出佛门的手笔。
“恐怕有人在抢夺女娲宫的造化。”
“既然女娲宫已经不可能再出世，所以干脆取而代之？”
光是看广寒仙子，两者已经有八分以上的相似。
甚至考虑到女娲门人都得沦为鬼神，可以称得上形似神似，只是接下来肯定还有一些手段，直到彻底真假难辨。
“很符合对于佛教的认知，趁着阐教截教争锋相对，暗地里疯狂搞事，封神演义一结束，佛教反而是收益最多的一方。”
杨合舔舔嘴唇，深层融合比想象中复杂。
“妈的，看来要由我的真身取代无垢佛。”
------------

第178章 女娲宫沦陷，全员邪祟？
杨合注意到香火镇民虽然只是凡俗，但阳火有些过于旺盛，特别是那名百岁老人。
阳寿甚至感觉可以再活两百年。
老庙祝逼近杨合，人群不由围拢过来，“香火镇历代供奉女娲门人，哪怕女娲娘娘已经不再出世，香火镇也从未停止祭祀。”
“仙人，你可愿意成为无垢佛的转世身？”
杨合听到老庙祝询问，笑着回道：“愿意，自然愿意。
老庙祝忍不住一愣，没想到杨合答应的如此干脆，按理说后者见识过黎山老母的真容，只会以为香火镇供奉的是…邪祟。
“还请仙人移步，转世身唯有面见无垢佛塑像，才能保证自身的疾病不会加重。”
杨合依旧笑而不语，果不其然问题出在塑像上。
也确实如同老庙祝所言，顽疾无视瘟蛊仙体，无视体内的三头煞鬼，症状在越来越严重。
“咳咳咳。”
杨合咳嗽间有血水从口鼻流淌而出。
他倒是没有慌张，毕竟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只要穿戴皮囊道袍隔绝外界的影响，顽疾很快就会被瘟蛊仙体消化殆尽。
“如果香火镇背后是佛教，会是哪一位？”
“说不定会是阐教截教未来叛入佛教的几人之一，妈的，可都是已经成仙的人物。”
杨合暗自头疼，自己只能顺势而为。
“千万别是燃灯道人或者多宝道人就行。”
燃灯道人后来成为佛教的燃灯古佛，多宝道人则是如来佛，都是堪比圣人的恐怖存在。
老庙祝在前方带路，语重心长的说道：“香火镇十几年来接收病人无数，却只有寥寥无几适合成为转世身，此乃荣幸。”
“呵呵。”
“能不适合吗？无垢佛就是小号啊。”
杨合余光一扫，注意到不远处的酒铺，里面摆放有九天玄女的塑像，本身用白布蒙着。
他眉头一挑，灵视察觉出异样。
寻常视角里，九天玄女身着黑衣，手持玄天戈，作为女娲弟子里最为知名的门人，石匠很好的抓住神韵，显得英武非凡。
灵视眼中却不同。
九天玄女通体遍布老鼠啃咬的痕迹，脏器半露在外面，五官因为疱疹无比的扭曲狰狞。
【石妪鬼】
【坠崖而死的尸妪鬼，死后魂魄融入岩石，长久经受风吹日晒，怨气不散化鬼。】
砰砰砰。
九天玄女塑像疯狂摇晃，仿佛要从祭台上脱困。
老庙祝连忙示意旁人遮住门窗，“要不得，要不得，仙人，任何圣人弟子的塑像都有灵，千万不能直视，否则是大不敬！”
杨合移开目光，心头暗道一声果然。
香火镇的情况不就类似五光庙？石妪鬼雕刻成塑像，最终孕育出一头头神似形似的邪祟。
“角色融合真的麻烦，还以为叮的一下就能完成。”
杨合头疼的捏着鼻梁，好在搞清楚局面后，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已经隐隐猜到如何深层融合。
老庙祝在粮仓前止步，里面已经空无一物，只有摆放塑像的祭台屹立中央，阴气四溢。
“老奴毕白，原本是香火镇的县令，不知仙人如何称呼？”
“俞正。”
“见过俞正仙人。”
毕白使了个眼色，有两人用铁链铁锁封住粮仓窗户，只等杨合进入其中后关闭大门。
“仙人，如果你需要干粮净水的话，呼唤我们一声就行。”
毕白面露怜悯，从未有谁成为转世身会能活过第二天的，俞正心性尚可，是个人物。
杨合缓步走进粮仓，体内的疾病不再侵蚀血肉骨骼。
他的目光落在墙边的祭台，上面供奉着无垢佛的塑像，与小号的模样可谓是一模一样。
“有趣。”
杨合嘴角上扬，能感觉到塑像想要吃掉自己，不过未成形前石妪鬼只有寻常恶鬼的实力。
“嘿嘿嘿。”
他张开嘴巴，舌尖的瞳鬼猛地睁开。
无垢佛塑像一僵，散发的阴气变得紊乱。
毕白正打算离开，却听到杨合说道：“毕白。”
“仙人有何事？”
“毕白，你不打算瞧瞧吗？”
杨合说话间，眼虫钻进毕白的耳朵里，没过多久便爬进泥丸宫，影响着后者的意识。
毕白神情恍惚，随即不顾他人阻拦踏入粮仓。
“十几年前的瘟疫，是不是和女娲节庆有关？”
此话一出，毕白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冷汗浸湿衣服，表情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我……”
“毕白，女娲娘娘在上，容不得半点欺瞒！”
毕白脸色惨白，不知为何感觉杨合的声音仿佛贯穿脑海，连忙跪倒在地说道：“老奴不敢！”
“香火镇历代都极为敬重女娲娘娘，六百年前，女娲娘娘曾经下凡解救我们于旱灾。”
毕白老泪纵横，阳火变得不稳定起来。
“瘟疫是香火镇举办祭祀典礼时发生的，为赶工无垢佛的塑像，选在节庆结束的七日后。”
杨合沟通瞳鬼，眼虫传递来些许零碎的记忆画面。
香火镇处处都是信众，虽然常驻人口不过八九千，但四里八乡却有近万人慕名而来。
街道巷弄人山人海，各处都是游行的塑像。
毕白呼吸急促的说道：“瘟疫绝对不是因为庆典，女娲娘娘不会伤害我们的，必然是邪祟，没错，是邪祟伪装成塑像。”
杨合眯起眼睛，记忆画面闪过尸山血海。
庆典游行的三十二尊塑像都变得不可名状。
紧接着，塑像生长出血肉的结构。
杨合见到记忆画面里的塑像四分五裂绽放，海量病菌从中喷涌而出，刹那间蔓延开来。
鼠疫、痘疫、痧疫、霍乱、狂犬病……
三十二类疾病爆发，在场的凡俗不可能逃过感染。
杨合仿佛能听到信众簇拥在街道巷弄，然后相互推搡，最终瘟疫导致大批凡俗沦为尸体。
“怎么感觉，十几年前的瘟疫并非人为的？”
他先前一直怀疑是佛教暗地里搞事情，但真相确实是源于女娲宫，才导致塑像突生变故。
“难道女娲娘娘化鬼，影响到诸多门人……”
杨合咽了口唾沫。
他仔细翻阅记忆画面，发现无垢佛是唯一没有失控的，如此一来，反而佐证自己的推测，要是佛教所为怎会漏掉无垢佛。
“女娲宫已经邪祟遍布，圣人弟子无一幸免。”
无垢佛作为常驻角色，杨合不扮演时毫无意识，才没有影响到十几年前的那一场庆典。
杨合想要验证真伪，直接前往宗门典故即可。
他微微摇头，转瞬打消掉念头。
女娲宫的难度远超想象，自己哪怕成仙得道，估计也难以探索，宗门典故只能长久封存。
“毕白，后来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有菩萨解救香火镇。”
“菩萨？”
“他们自称菩萨，用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
杨合提到此事，毕白泥丸宫生出相应的记忆画面。
他顿时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皮肤与焦炭无异，头发相互纠缠，仿佛燃烧的火焰。
“马善。”
正是建立五光庙的火焰五光佛马善。
马善封禁住三十二尊塑像，让幸存者留在镇子里养鬼，如今已经有二十七头邪祟诞生。
杨合表情凝重，马善是燃灯道人的琉璃灯焰所化，万一牵扯到燃灯道人会非常的麻烦。
“不管，当务之急是苟到两天以后。”
杨合摆摆手，毕白踉跄的走向粮仓。
砰。
大门紧锁。
杨合再次取出人头布置打生桩，然后默默打坐修行。
无垢佛塑像的白布被扯掉，石妪鬼刚开始还会有惧意，但很快再次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白日的喧嚣随着太阳落山缓缓归于平静。
香火镇外又有十几名病人赶来，不过并非痘疫，所以被安置到酒铺，表面是治病，实则养鬼。
余晖尽敛，夜幕笼罩整片山脉。
咔咔咔。
杨合一动不动，但无垢佛塑像却不甘寂寞，通体有石屑不断掉落，关节逐渐变得灵活。
无垢佛塑像脱离祭台，上下颚张开到两米。
杨合收敛一切气息，阳火的熄灭对于尸妪鬼而言，面前就是一具鲜美可口的尸体。
吃掉他！！！
无垢佛塑像难以忍耐，狭长的舌头向着杨合一卷。
结果就在舌头接触到杨合的瞬间。
无垢佛塑像见到杨合若有所思的睁开眼睛，然后主动被吞咽进腹中，举动令它毛骨悚然。
“唔呜呜！”
“别闹，回到祭台上老老实实待着。”
无垢佛塑像腹中传来剧痛，随即数不胜数的眼虫遍布内外，鬼手则缠绕住塑像的脊椎。
“原来佛教养鬼同样邪门。”
杨合坐在邪祟肚子里，看到无垢佛塑像的心脏有特殊纹路。
纹路闪烁金光，像是由毛笔刻画上去的，一眼就能认出，分明是佛教独有的梵文。
杨合心念一动，半根小拇指脱落。
吼！！
无垢佛塑像正如饥似渴的吞噬着断指，气血涌入梵文。
啪嗒。
无垢佛塑像的小拇指脱落半根，紧接着新长出的骨肉，竟然外露几分杨合独有的气息。
“香火镇饲养的邪祟较为特殊，并非常规意义上的石妪鬼，应该是佛教的后天造物。”
“那些所谓的菩萨，应该就快来摘桃子了。”
------------

第179章 无我本生经
杨合这回直接摘掉左臂，任由无垢佛塑像吃掉。
无垢佛塑像囫囵吞枣后，活人的特征变得愈发明显。
只见梵文疯狂的吸收着外界阴气，境界在短短时间内不断提升，整个过程就像是在炼丹炼器。
佛教的邪门程度叹为观止！
【未成型的布施鬼】
【石妪鬼经受佛教法门影响而诞生，可以通过〈石妪道〉炼化，是修行无我本生经的上好媒介物。】
“布施的意思似乎是，愿意为他人利益牺牲自己。”
“由此可见，佛教的布局早在封神大战前就已经开始，难怪会在西游记时大兴。”
杨合望向窗外的黑夜，九天玄女穿梭在街道巷弄间，足足七米有余的体型，压迫感极强。
所过之处，鬼域衍生出大量人首鸟形的邪祟。
鸣啼声不断，乌泱泱的汇聚在香火镇上空。
九天玄女明显已经沦为布施鬼，仔细查看，便能发现皮肉间充斥着若隐若现的梵文。
空有煞鬼的实力，但只是佛教修行的嫁衣。
杨合冷笑一声，默默蛰伏在无垢佛塑像的体内，隔三差五便投喂部分肢体，反正有瘟蛊仙体在，断肢重生的代价不算太大。
翌日。
香火镇一阵喧闹。
庙祝押送着两名病人，前往两处供奉圣人弟子的房屋。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不管要多少银钱都给你们！！”
“我一直以来都是信奉女娲娘娘！”
所有人欢呼雀跃，三十二尊塑像即将尽数成仙，他们以为香火镇能回到十几年前的光景。
杨合冷眼旁观，佛教玩弄人心的手段确实高明。
“世上哪有这么机缘巧合的事情，布施鬼的诞生只能说明有人在暗中促成，背后的佛教修士已经等待不急要收割韭菜。”
纪捕快悄悄来到粮仓，看见里面空无一人唉声叹气。
“毕县令已经在准备迎接菩萨，希望你在天之灵，能保佑香火镇能够度过此次祸端吧。”
杨合听到纪捕快连磕两个响头，接着起身远离粮仓。
他闭目养神，角色融合的契机近在咫尺。
接下来的几日，香火镇没有再闹出动静，哪怕偶尔会有庙祝莫名暴毙，也不曾引起波澜。
杨合回归主世界的倒计时已经顺利归零。
不过仍然得小心，扮演角色是死亡后被动离开典故世界，真身的主动离开有风险存在，很多手段都能提前干扰到判断。
布施鬼的数量愈发靠拢三十二头。
相比之下，杨合反而刻意控制无垢佛塑像的进度，至今梵文仅仅才覆盖六成身躯。
在他来到香火镇的第六天，佛教修士终于到来。
毕白等人跪倒着恭迎，佛教修士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总共三十三人，正好对应着布施鬼的三十二头，其中一人并不参与到无我本生经的修行。
他们皆是身穿道袍，举手投足间能看出佛门的味道，嘴里时刻念诵着不知名的经文。
皮肤呈现焦黑色泽，可以确定出自马善的道统。
三十二名道童，恩，杨合管他们叫作沙弥。
境界是坐丹境（厉鬼）。
为首的修士则是化胎境（煞鬼），法号广静，明显是有备而来，第一时间用法阵封锁小镇。
毕白等人不敢直视，全程跪倒在镇门口。
广静法师外表温文儒雅，骨子里却透露出对于凡俗的轻视，拿着一串白骨质地的佛珠。
“毕白。”
毕白殷勤的抬眸说道：“老奴在……”
话还未说完，广静法师阴晴不定的一抬手，毕白的脖颈直接扭断，冰冷的尸体倒地不起。
“毕白，我可没有让你直视我们。”
“既然为你延寿十年，也能取回你多余的性命。”
广静法师把尸体扔给沙弥。
血腥味弥漫，沙弥把尸体大卸八块，不单单血肉骨骼分门别类，五脏六腑也做出不同的处理。
变相说明在佛教眼中，凡俗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你来。”
广静法师随意挑选一年长的庙祝，“我们即将接引圣人弟子返回女娲宫，你把小师傅们带到供奉相应圣人弟子的房屋。”
“是，是是。”
广静法师轻抚庙祝脑袋，“恩，你的髓海还算是辽阔，事成后我会为你延寿十年。”
“多谢菩萨！！”
广静法师性格捉摸不透，就连沙弥也惧怕三分。
“无垢佛塑像摆放在哪间房屋？”
“回菩萨，就在东面废弃的粮仓内，您上一回专门提过，让他们多加注意无垢佛塑像。”
“如何？”
“您放心，几年间都没有任何异样。”
广静法师笑容不减，“我钦定一人炼化无垢佛的布施鬼。”
众沙弥纷纷躲开广静法师的审视。
自从女娲节庆后，圣人弟子已经不再出世，结果偏偏无垢佛是例外，代表着借助无垢佛的布施鬼修行是最为危险的。
“明远你道心稳固，你来负责无垢佛吧。”
“是，师父。”
明远硬着头皮答应，听闻前段时间无垢佛又出世一回，隔着近千里的距离外放神通，从天而降五道陨石砸向朝歌的皇宫。
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结果却落在自己身上。
“明远，你想要取代无垢佛不会容易，多加小心。”
“师父，弟子心里有数。”
明远轻声说道：“通过无我本生经炼化布施鬼后，弟子仅仅是身魂接近无垢佛，想彻底取代还需几十上百年的李代桃僵。”
“等到无垢佛察觉异样，早已来不及。”
“恩。”
广静法师目送着明远没入粮仓。
随即取出一盏烛火，凑近嘴边自言自语起来。
砰。
粮仓大门重新关闭。
明远见到无垢佛塑像，不由放下心来，梵文未曾覆盖塑像，距离布施鬼成型还有一段时日。
“我完全可以提前布置，比师兄弟多出一成把握。”
明远笑意略显僵硬，靠近无垢佛塑像半米后，不知为何心里竟然生出一丝难掩的悸动。
“我必定修成无我本生经。”
“当代的同门中，我明远的佛经造诣最高，平日路师父多加赞扬，说我是得道的种子。”
“师父让我炼化无垢佛的布施鬼，绝对没问题。”
明远表情平静下来，拿出一支毛笔，利用毕白的心头血沾湿笔尖，打算在塑像表面绘制铭文。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修成无我本生经的一幕幕。
到时就能拜入内门，得到师祖马善的指点。
啪。
毛笔刚接触到塑像，突兀的应声折断。
“什么情况？”
明远看向塑像脸庞，发现无垢佛莫名的外露恐惧，但不是在恐惧自己，而是另有原因。
他下意识的催动神识，没入无垢佛塑像。
“呃？！！”
明远瞳孔涣散，慌张的跌倒在地。
不是错觉！
他的神识感应到，有一个道士盘坐在塑像体内，正不断取掉肢体脏器加剧布施鬼的成型。
“道士？师祖的大神通笼罩香火镇，怎会有人不受影响？”
“他…他到底是谁？！！”
明远刚想传念联系广静法师，却忍不住一阵干呕。
酸水混杂着大量虫卵，不知不觉间，身魂已经遍布虫卵，并且已经有部分虫卵孵化。
“你！！！”
明远眼睁睁看着杨合从塑像体内钻出，只觉得不寒而栗。
咔咔。
无垢佛缺少杨合的压制，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为布施鬼，石质外壳满是裂缝，不断有肉糜掉落，化作狰狞的小鬼连连嘶吼。
杨合头也不回，眉心的瞳鬼睁开。
布施鬼又如何，面对密密麻麻的眼虫照样无可奈何，九成九的阴气都化作瞳鬼养分。
明远冷汗直流，试图通过佛教法门揣测杨合的身份。
结果毫无作用。
此人就像是凭空出现，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更没有现在。
“明远是吧？把无我本生经念诵一遍。”
明远顿时愣住，紧接着身魂传来剧痛，虫卵开始孵化，并且在啃食身魂繁衍生息。
“啊啊啊！”
惨叫持续许久。
明远身魂已经千疮百孔，性命已经落在杨合的手上。
“仙…仙长，无我本生经就算传授给你也无法动用，需要修行五戒法才能…才能驱使。”
明远掌心涌出梵文。
梵文相互簇拥，文字本身竟然是一种特殊的鬼
“没事，你说你的。”
杨合对于佛法兴趣不大，佛教阶级分明，很可能道统传承藏有大坑，没搞清楚前不要贸然接触。
“好。”
明远老老实实讲述无我本生经的内容。
无我本生经就是一篇佛教夺舍法，无需容纳鬼，但没有梵文的辅助，极其容易遭受反噬。
“怎么说呢。”
杨合越看越觉得奇葩，无我本生经算不得高深。
明远如果炼化无垢佛的布施鬼，无垢佛真身是能够感应到其存在，甚至可以反过来影响。
“也就女娲宫不再出世，否则分分钟遭受反噬。”
“三十二名沙弥修行无我本生经，很可能无一能取而代之，难不成马善只是试试而已？”
杨合盯着无垢佛许久，布施鬼颤抖不已。
他修成的难度其实不高，因为无垢佛真身不会反噬自己。
“修吧，角色融合的机缘就在面前。”
“反正不用容纳布施鬼，仅仅是炼化布施鬼的无垢佛气息，相当于是个一次性的耗材。”
------------

第180章 完成融合【无垢鬼佛】
“婆须蜜多，筏苏蜜呾罗，颇多罗……”
杨合闭目默念无我本生经的内容，声音在泥丸宫传出，粮仓内的烛灯急剧燃烧起来。
随着灯油燃尽，粮仓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有门窗缝隙处有些许光亮透露。
“他…竟然真敢修行无我本生经？！！”
明远不可思议，额头不禁冷汗直流。
无我本生经虽然算不得高深的道统传承，但杨合此前没有接触过任何佛经，也不曾掌握五戒法，贸然修行只会死路一条。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源头正是杨合的脑袋。
“难道他不怕外邪入体？”
明远为无我本生经准备大量资源，光是入门都需要至少七天七夜，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若求胜妙福报而行施时，慈心不杀，离诸嫉妒……”
杨合体内有浓郁至极的阴气迸发。
灵光乍现。
玄妙至极的道韵在阴气间流转，夹带着莫名的异象。
只见墙壁地面有累累白骨堆积，每根骨骼都异常白净，似玉非玉，让明远产生无限遐想。
明远瞪大眼睛，瞳仁一分为二。
“九相白骨身！！！”
九相白骨身乃是佛教最为上乘的先天慧根，放在道教应该叫作尸解仙体，反而落了下乘。
异象一变，白骨中有海量萤火虫飞舞，散发出微光，刹那间明远仿佛看到极乐世界的无边佛光。
“四万八千虫修福身！！！”
“又是一个先天慧根，虽然不如九相白骨身，但寻常凡夫俗子根本不可能窥得一二。”
萤火虫退散，异象转变为满地的蟒蛇，相互仰头吞服佛光，接着蜕鳞生角化为尸龙。
最终有密密麻麻的孤魂野鬼吃掉一切，异象不见踪迹。
“那迦跋难陀龙身！阿修罗化身！！”
明远表情麻木，先天慧根在道教被称为天生仙体，据说乃是天道钟爱的灵童才会具备。
他从小跟随广静法师在白龙山修行，按照一直以来的认知，先天慧根万里挑一，并且很难有多慧根能够熔为一炉的情况。
结果呢，眼前的男子却完全颠覆这种认知。
“为何？”
“他为何要来香火镇修行无我本生经？”
明远双眼泛红，实在想不通所以然，杨合即便想要拜入圣人门下，应该也是轻而易举。
只要愿意开口，会有比无我本生经高深百倍的道统奉上。
结果却选择炼化布施鬼？
他难道不知道。
布施鬼一旦炼化，很可能会沦为无垢佛的炉鼎？！！
明远一时间愣住了，多年清修得来的心境生出裂痕，忍不住发出又哭又笑的阵阵哀嚎。
“来！”
杨合顺利的进行到第二步，神识顺着经脉运转一圈，然后化作丝线从印堂穴延伸而出。
无我本生经算是另类的夺舍法。
接下来要进行灵葬，通过无我本生经记载的步骤，一个部位一个部位的肢解掉布施鬼。
因为缺少梵文的缘故，风险远超寻常。
明远死死盯着杨合不放，仿佛已经预见到后者身死道消，或许是自己唯一逃遁的生机。
等到杨合遭受反噬，会沦为比布施鬼更可怕的怪物。
“要是能够外放神识，联系到师父一同杀死此人，说不定我可以获得部分内脏骨骼炼器。”
明远咽了口唾沫，先天慧根那可是炼制佛宝的上好材料。
“等等。”
“无垢佛是女娲门人里面仅剩保留理智的弟子，万一惹恼圣人，很可能会魂飞魄散。”
“我能不能得到这一具先天四慧根的无上根骨？”
明远知道机会不大，但依旧按耐不住的生出杂念，眼底随即流露贪婪，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皮肤表面外露梵文，但梵文却从金色变为黑色。
字迹也跟着扭曲无序。
明远耳边响起含糊不清的低声呢喃。
梵文作为佛教修士容纳的特殊鬼，一旦受到刺激，就会转变为心魔，逐渐蚕食身魂。
明远丝毫没有察觉，注意力全在杨合身上。
他注意到杨合已经开始肢解布施鬼。
泥丸宫回荡出来的诵经愈演愈烈，夹杂布施鬼的惨叫。
“闭嘴！”
杨合眯起眼睛，布施鬼不敢再发出声音，随即势鬼的四只手臂死死抓住布施鬼下刀。
大日鬼域不自觉的施展，瞳鬼所化的太阳悬在脑后。
阴冷潮湿刹那间荡然无存。
明远在大日鬼域中察觉佛法的气息。
“他…到底是谁？”
“看似不是佛教中人，偏偏有一定的关联。”
明远殊不知，杨合曾经修行过的三重天妙微天眼就收出自马善，哪怕后来改修九炼蛊虫法，瞳鬼依旧残留佛门业火的味道。
神识划过布施鬼的背部。
血肉掉落的同时便升起浓浓烟尘。
杨合的魂魄吞吐着烟尘，与无垢佛生出一丝关联。
他觉得很奇妙，跨越古今三千年，像是真身与无垢佛面对面，又像是自己与自己面对面。
“唔。”
“无我本生经到此处，似乎对我而言已经没用。”
杨合循规蹈矩的话，只需要吸收掉肢解布施鬼得来的无垢佛气息，身魂就会靠拢无垢佛。
“但哪有小号骑在大号头上拉屎的道理。”
“接下来应该是……”
杨合面露笑意，鬼使神差的沟通无垢佛。
轰。
阴气上下翻涌。
明远惊慌失措的回过神，紧贴粮仓大门。
杨合在阴气里若隐若现，同时有两道陌生的人影降临，一左一右的站在前者身旁。
“不对劲！他…没有按照无我本生经修行！！！”
明远认出左侧的一道人影，如同岩石质地的塑像，脸庞带着悲天悯人的笑意，正是无垢佛。
右侧的一道人影只有八岁左右，穿戴像是大商的皇子。
“他他他想干嘛？！！”
“无我本生经不是这样的，怎能篡改佛门道统！！”
明远吓到心魔都不再作祟，反胃的干呕许久，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口鼻不断流淌血水。
他眼睁睁看着，无垢佛和鬼太子没入杨合体内。
两名常驻角色都只是虚影。
杨合却能感觉到，血肉骨骼的质量凭空暴涨两倍，但没有任何不适，仿佛三者本就是一体。
鬼太子逐渐消失，无垢佛则出现些许鬼太子的特征。
“这就是深层融合，必须以真身作为媒介。”
幽冥鬼体融入无垢之体。
杨合此前从未继承过无垢之体，如今真身也在具备此仙体，不过没有先前无法容纳鬼的弊端。
【无垢鬼体】
【一旦掌握，身魂将介于人鬼之间，修行的任何神通法门都会完美契合，消耗阳寿能够促进法门提升，且随着阳寿枯竭，器官、肢体会逐渐鬼化。】
【无垢鬼体可消耗灵视剥离】
“只要不排斥三鬼就行，至于消耗阳寿增长修为。”
杨合能隐隐得知阳寿多寡，真身不过三百年左右，自己也不是沈仪，没必要燃命修行。
进出典故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苦修才是正理。
【已完成深层融合，常驻角色〈鬼太子〉无法再扮演，保留部分身份背景，保留大商法印，融合为新的常驻角色〈无垢鬼佛〉】
“你…你你你。”
明远不可思议的指着杨合，满脸的荒谬不解。
杨合依旧是那个杨合，没有出现靠拢无垢佛的情况。
可是……
明远颤抖着食指点在眉心，疯狂的施展‘因果序’，那是一门可以推测他人来历的佛法。
先前因果序毫无作用，杨合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现在。
明远如今再次施展，得到的结果已经完全不同。
“是我疯了吗？！！”
“因果序表明，此人就是无垢佛！！”
“不对，无垢佛是他！！！”
杨合在原地含笑不动，通过瞳鬼已经得知明远的念头。
在完成深层融合后，无垢佛既是我，而我仍然是我，古今三千年间唯一的杨合。
【无垢鬼佛：传闻中，女娲以黄泥仿造自身捏人，留有碎屑残存世间，部分碎屑炼制成一尊塑像，其生灵拜入女娲门下，塑像时而降世驱灾，一世为姜皇后之子，名为杨合。】
杨合扫过背景信息，鬼太子并非被彻底抹掉，而是成为无垢鬼佛背景的一部分。
“恩，姜皇后的人脉没有浪费掉。”
杨合真身能随时感应到无垢佛，后者就像是身外法身。
“不如趁着血坑鬼还没开始，完成尸道童的深层融合？”
“算了。”
杨合转头打消念头。
他有种预感，深层融合的常驻角色越多，难度会越高，更别说三太子、瘟道人涉及颇深。
而且三个常驻角色对于封神演义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别杀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明目跪倒在地磕头，头骨都已经碎裂，血水流淌一地。
杨合若有所思的望向外界，其余三十一位沙弥已经陆续开始入门无我本生经。
“话说回来。”
“沟谷的九幽素女应该不是真身吧？”
九幽素女理应一直困在女娲宫才对，哪怕出现在主世界，也该是沦为鬼神。
“沟谷那具仙人尸体，会不会是香火镇的冒牌货？”
杨合意识到，又一个从典故世界影响主世界的机会来了，只是自己要不要插手其中。
------------

第181章 杨合是圣人！
杨合难免顾虑，毕竟任何改变都有可能造成负面影响，自己吃力不讨好也不一定能受益。
三千年沧海桑田，时间流逝带来的变数实在太大。
“算了吧，想要借助古今三千年谋利，最好还是选择一些封闭的地方，比如乾元山。”
“资始教虽然已经入驻乾元山，但元始观附近的核心地域，他们肯是没有资格进出。”
“况且哪有让真身冒险的道理。”
杨合要是能掌握资始教，哪怕种种田都足以发家致富。
明远见到杨合阴晴不定的神情，意识到自己死路一条，绝望的强行冲向门口不断敲击。
“师父，救救我！！”
“师父！！！”
杨合毫不在意，收走遗留在典故世界的任何物件。
生桩一消失，明远顺势推开粮仓大门，欣喜若狂的朝着广静法师而去，“师父，弟子……”
话还没说完，附着身魂的虫卵纷纷孵化。
明远愣在原地，血肉骨骼一点点崩塌，魂魄也被啃食殆尽，眼睁睁看着自己灰飞烟灭。
杨合确认无误后唤出面板。
【是否消耗10点数，前往主世界】
“确定。”
杨合凭空不见踪迹，明远也没有引起波澜。
广静法师眉头微皱，隐约察觉到异样，但不等深究，海量阴气突然汇聚进酒铺内。
“才多久？应该是入门无我本生经。”
一沙弥走出酒铺，浑身皮肉在不断扭曲。
脑袋肿胀的最为明显，眼耳口鼻流淌脓水，同时有几十只老鼠正在啃食双脚，可见白骨。
他眼底满是狂热，仿佛触及无我本生经的关键，忍不住喃喃自语：“我第一个炼化布施鬼，哈哈哈，白龙洞真传……”
“唔。”
沙弥捂住胸口，脊椎响起不堪重负的声音。
布施鬼开始反噬，区区坐丹境根本无法压制，很快皮肤表面便有密密麻麻的脓疮冒出。
魂魄早在肉身崩溃前就已经覆灭。
广静法师没有半点惊讶，抬眸望向天空，黑夜中不知何时燃起五色火光，仿佛近在咫尺。
火光落下一缕，钻进即将身死的沙弥体内。
咔。
胸腔塌陷，脑袋直接掉进肩膀间，独留脊椎外露。
怎么说呢。
尸体如同一支蜡烛，脊椎便是灯芯。
广静法师面露贪婪，此乃白龙山独有的尸骨蜡烛，并且因为布施鬼的缘故，尸骨蜡烛竟然含有些许九天玄女的气息。
但他不敢染指，稍有意动怕是得步入沙弥后尘。
尸骨蜡烛是马善看中的，据说能用来修行五昧真火。
香火镇牵扯甚大，不止是师父马善，广静法师知道背后还有一名仙人，似乎是燃灯道人。
“只要没有疏漏，我应该可以更进一步。”
广静法师强忍着不看尸骨蜡烛。
片刻间，又有阴气席卷，沙弥陆续沦为尸骨蜡烛，想要炼化蕴含圣人弟子的布施鬼只能碰运气。
接下来的几日，香火镇处处都能看到尸骨蜡烛。
众庙祝难免惶恐不安，但没人在意他们，哪怕因为阴气侵蚀而死，也不过多出一支蜡烛。
广静法师无法干涉，只能尽量保证香火镇阴气的浓郁。
就在仅剩最后三人时，寒风呼啸不停。
广静法师眉头一挑，注意到其余两人已是尸骨蜡烛，唯独一名法号空无的沙弥依旧活着。
“空无，他炼化的布施鬼关联九幽素女？”
震耳欲聋的诵经声响起，广静法师双耳刺痛。
“夫人合阴阳，当避禁忌，常乘生气，若夫妇俱老，虽生化有子，皆不寿……”
空无站在街道中央，脸庞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
广静法师大喜过望，有一人入门无我本生经就不算失败，也不用担心师父马善会责怪。
空无脑袋旋转几圈，接着直接破体而出。
其脊椎变化为长蛇，散发的气息很快便来到杀生鬼，无形中的鬼域笼罩整个香火镇。
九幽素女本来就是人面蛇身的形象，非常接近于女娲，不过眼前的存在却有几分相似邪祟。
悠扬的歌声回荡百里，地面震动起来。
广静法师捂住胸口，表情只剩惊恐，但凡身上能发出声音的肢体器官，都在为九幽素女伴唱。
能想象血管流淌的动静，变得愈发怪异吗？
广静法师张开嘴巴，五脏六腑逐渐化作各类乐器，血管经络变成琴弦，意识模糊不清。
他宁可自己面对撕裂身魂的鬼域。
“广静。”
广静法师浑身的异样戛然而止，睁开眼睛一看，五色火焰悬在面前，中央是张人脸。
“弟子广静见过师父。”
广静法师如释重负，连忙说道：“师父，有一名外门弟子成功炼化九幽素女的布施鬼。”
马善没有回复，目光无比淡漠。
“师父，弟子不辱使命。”
“无垢佛呢？”
广静法师一愣，下意识扫过香火镇。
共有三十支尸骨蜡烛。
无论他如何搜寻，偏偏找不到明远所化的那一支。
难道明远还活着？不可能，香火镇已经没有任何阴气波动，总不会偷偷逃出生天吧？
“师父，弟子保证，从未有过松懈！！”
马善吐出一口烟气。
五昧真火由内到外的焚烧着广静法师，直至化为灰飞，广静法师的意识依旧遭受折磨。
“马善。”
马善俯首望向地面，只见香火镇不知何时出现一老人。
老人脸颊清瘦，头上梳着双抓髻，耳垂落在肩膀，手提一盏随时都会熄灭的油灯。
“你应该知道，此事与他无关。”
“恩，与你燃灯道人无关。”
燃灯道人笑笑不说话，马善补充道：“燃灯道人，你算算无垢佛的因果，有些不对劲。”
“算过。”
“贫道没想到，无垢佛竟然只是身外法身。”
燃灯道人自顾自的开口：“无垢佛恐怕不是他唯一的身外法身，贫道能感觉到，此人的身外法身犹如天边繁星一样。”
“不是圣人，胜似圣人，否则怎能来去无踪？”
马善点头道：“燃灯道人，你还记得无垢佛的俗名吗？”
“……”
燃灯道人哑然失笑，名字仿佛要从喉咙里一跃而出，奈何事到临头却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对于他这样半步圣人的存在来说，显然不对劲。
“贫道错咯。”
“是圣人，确实是圣人！！”
燃灯道人回想一番，无垢佛的俗名应该是两字。
他神情捉摸不透，什么三皇五帝女娲三清，印象中现存的圣人没有一位禁忌是‘不可知’。
马善说道：“镇民所言，他自称过…俞正。”
“燃灯道人，女娲门人九幽素女的化身交给你，今后你我再无瓜葛，不要再来白龙山寻我。”
马善言语忌惮，说完便遁入西北方的群山。
燃灯道人一甩袖口，摄来九幽素女的化身，“九幽素女，贫道可以帮助你从女娲宫脱困。”
九幽素女睁开眼睛，意识降临在这具无比低劣的肉身。
“什么条件？”
“改朝换代结束后，捏造一些化身为吾传道授业。”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恩，不过可以多加一条，打听打听世间有没有新晋的圣人，其别名或许为俞正。”
九幽素女凝视燃灯道人许久，实在看不透后者在想些什么。
“可以。”
她匆匆离开香火镇，独留燃灯道人。
………
主世界，沟谷。
俞正负责悬棺葬外围的看守已有几日。
他没有察觉古怪的地方，九幽素女不曾见到，出没墓葬的邪祟倒是清剿出一批又一批。
“捕快的死伤在减缓，悬棺葬恐怕已经探索的七七八八。”
“答应三祖的资源已经收集完全，差不多该撤离沟谷了，否则朝廷容易察觉到我的身份。”
俞正不觉得有什么九幽素女的尸体。
九幽素女是传闻中的仙神，哪怕有尸体留存至今，也应该已经沦为无尽地狱的鬼神才对。
“不过悬棺葬内八成有一头杀生鬼，甚至搞不好已经来到凡间，否则大司朝廷不至于这么狼狈。”
咚咚咚。
俞正听到墓室里又有动静传出，捕快例行赶往岩壁。
他装作催动瞳鬼，趁着捕快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毫不犹豫掉头就走。
忽的。
俞正背脊生出一股凉意。
他回头一望岩壁，浓稠如墨的雾气中，有捕快此起彼伏的阵阵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杀生鬼失控了？”
“大司朝廷都已经动用多名巡检，怎会让杀生鬼失控！！”
俞正不敢怠慢狂奔，结果没跑几步，面前竟然是整面岩壁，鬼打墙般来到悬棺葬的附近。
鳞片摩擦岩壁，蜿蜒黑影从墓室里钻出。
俞正大气都不敢出，随即定睛看到黑影是一根百米长的女人脖颈，末端长着姣好的五官。
“九幽素女？”
他刻意查过九幽素女的古籍记载，是人面蛇身没错。
俞正传念告知杨合的同时收敛气息，资始教的道统传承搬不上台面，但有一点却非常出众。
资始教成员如同藏于暗处的鼠患，难以察觉到。
呼。
俞正表情一僵。
巨脸已经来到半米内，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着自己。
黄莺出谷的女子声音灌入耳边。
“你是…俞正？”
俞正满脸错愕，在沟谷从未用过真名，九幽素女为何知道？
巨脸咬住俞正，叼着没入墓室深处。
------------

第182章 尸仙出行！
杨合此行比想象中顺利，甚至准备的手段都没有用上，不过因为适应无垢鬼体的缘故，回到主世界后一直在休养生息。
他掌握的仙体不止一种，但无垢鬼体却完全不同。
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无垢鬼体处处都非常契合，甚至还能让其余仙体更上一层楼。
杨合能直观感受到资质的提升。
牵引阴气时，瞳鬼可以直接从二层地狱吸收，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资质已经堪比仙佛。
可见角色融合的玄妙，竟然诞生出独一无二的仙体。
仙体的脱胎换骨，也让小鬼域的修行也异常顺利，距离鬼域完善的大鬼域已经越来越近。
杨合没有急着前往典故世界，既然主世界修为进展迅速，没必要贸然浪费血坑鬼的次数。
一日日如同白驹过隙，鬼域变得愈发稳固。
大鬼域相比小鬼域的区别在于，外放鬼域时，已经能够影响到周边环境，用作修行，能够让环境更加贴合自身的体系。
阐教截教的二代弟子利用鬼域开创道场不无道理。
“恩？”
杨合睁开眼睛，泥丸宫内的法印毫无征兆生出悸动。
大商法印有光亮闪烁，一段陌生的念头传递而来，似乎是来自大司朝廷无差别的通知。
‘沟谷有变，西山、嶂山、盐东、嘉良立刻赶往沟谷。’
‘地方衙门至少派出三十名捕快，拒绝格杀勿论。’
杨合眯起眼睛，没想到沟谷已经严重到抽调捕快，会不会九幽素女的事情是真的？！！
他倒是不惊讶大商法印能收到传念。
大商法印依旧留有大司巡检的特征，能互通有无就说明，古今两朝代的道统非常重合。
“也不知道俞正如何情况。”
杨合第一时间沟通俞正体内的眼虫，后者此前联系过自己，不过念头却被鬼域所屏蔽。
如今眼虫无法感应俞正的情况，只能听到清脆的声响。
咚。
咚咚。
杨合表情凝重，声响分明是敲击木鱼才会发出的。
伴随着诵经的动静，仿佛魔音入耳，脏器竟然跟随着吟唱，血肉骨骼也在为诵经伴奏。
“妈的。”
杨合强行压制住异样，脸色异常的难看。
俞正不容乐观，沟谷的邪祟甚至能隔着几百里影响自己。
唯一庆幸的是俞正没死，甚至身魂气息不降反涨，刚突破煞鬼境不久就要凝聚鬼域的雏形。
也是因为俞正毫发无损，杨合到如今才发现。
“九幽素女……”
他想起香火镇的经历，九幽素女作为女娲门人，能和佛教牵扯上的可能性只有布施鬼，难道后续有沙弥修成无我本生经？
杨合查看眼虫残留的记忆，很快察觉到端倪。
俞正失去联系前的最后一幕就是面对九幽素女，准确来说，是一头人面蛇身的杀生鬼。
杨合朝沟谷的方向望去，似乎有阴气一直在不断汇聚。
他敢肯定，九幽素女就是冲着俞正来的，大概率和自己在香火镇以俞正为名有一定关系。
“不小心坑了俞正一把。”
“今后千万不能把典故世界的仙佛当作傻子。”
杨合先前在典故世界一直顺风顺水，仔细想来，很可能是自己的名字受到面板屏蔽。
‘杨合’两字似乎具有莫名的禁忌。
哪怕同门师兄弟都叫杨合，也不会造成旁人的在意，多此一举改用别称反而会引来祸端。
俞正遭遇的无妄之灾，就是典故世界轻轻扇动的蝴蝶效应。
“得去一趟沟谷，至少把俞正捞出来。”
杨合同时也想见识一下九幽素女，不止是因为后者很可能是仙神，还因为女娲门人的身份。
他心念微动，周身的阴气不断汹涌。
炼化无垢鬼佛后，就算是在主世界，该常驻角色也仿佛近在咫尺，但偏偏无法确定位置。
杨合怀疑无垢鬼佛应该在主世界时间点的女娲宫。
“只是杀生鬼的话，应该不至于有性命危险。”
【血坑鬼：7/8（12%）】
杨合还有七次进出典故世界的机会，只要合理利用，想必有七八分可能晋升杀生鬼。
“我就不信了，小爷会法天象地，不深入无尽地狱，主世界的凡间哪里不是来去自如！”
杨合下定决心，不经意间扫过厨间忙碌的杨老汉。
接着张嘴一吐，密密麻麻的眼虫呼啸而出。
他很喜欢嘉良水乡这个僻静的小地方，既然计划窝在此处成仙得道，自然要避免被偷家。
眼虫悄无声息的融入全城各处。
一旦沛白城出现意外，光是虫群都足以让来者掂量掂量。
“阿合，帮你爹搭把手。”
“知道了。”
杨合头也不回的离开院落，黑猫紧随其后，杨老汉自顾自的闲聊，仿佛小儿就在身旁。
“阿合，你准备什么时候娶亲生子，让爹爹享享天伦之乐。”
“这样啊，哈哈哈。”
杨合眼角一抽，瞳鬼改变认知是通过眼虫入体的方式，所以才会天衣无缝，但对话完全是根据杨老汉的认知进行的。
鬼知道杨老汉能聊出什么花头。
“娶妻生子？我现在算不算人类很难说，估计四分之二是尸体，四分之一是邪祟。”
“最后四分之一吧，说不清楚。”
“算了，老汉开心就好。”
杨合不打算让杨老汉接触修行，毕竟晋升得舍弃器官。
高境界修士一个个都是神经病，遭受无尽地狱的折磨，杨老汉能安稳的活完百年已经不错。
以他如今的手段，哪怕给杨老汉弄出个儿孙满堂的假象也轻而易举，只是杨老汉一直觉得杨合体弱多病，养几年身子骨再说。
杨合穿过几条街道，旁若无人的来到衙门。
校场上站着四五十名捕快。
孙捕头目光扫过，注意到大部分人都面露恐惧，压根不想参与进生死难料的祸端中。
捕快已经知晓邪祟的存在，但认知停留在弱鬼、恶鬼。
杀生鬼？他们光是听到孙捕头言语间的凝重就不寒而栗，此行可谓是十死无生。
奈何大司朝廷已经放话，三十人是至少的。
“此次沟谷之行，你们如果愿意前往，只要能活到返回嘉良水乡，便能得到修行的法门。”
“死后抚恤亲眷的银钱也要多出两倍。”
“你们好好考虑考虑，不久后大司朝廷会来接应，明日一早应该就已经到达四百里外。”
捕快议论纷纷，紧接着陆续有二十三人主动站出。
牵扯到修行，对于凡俗来说那可是长生不老的仙缘，万一，万一其中的幸运儿是自己呢？
张华岳都忍不住站出，家里女儿已经出嫁，原配妻子早在两三年前就已经病死。
孙捕头松了一口气，传念联系雷德昌后，西山会补全缺少的捕快，两方足以凑够百人。
“应该不用担心嘉良水乡的安全，尸仙不会容许他人扰乱。”
“只是不知道许久过去，尸仙的实力已经达到什么程度，能不能和沟谷的杀生鬼相提并论？”
孙捕头把灵符发放给捕快。
他们体内都有伥鬼，能够勉强动用灵符，当然最重要的是捕快是活人，阳气是镇压邪祟的关键。
张华岳忍不住问道：“孙捕头，能不能和家里人告别？”
“不行，此事牵连甚大，连我都担不起责任。”
张华岳略显遗憾，原本还想着与女儿告别，再找杨三喝一壶老酒，可惜，事与愿违啊。
“张叔，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张华岳回头一看，却见到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样貌有些许熟悉，但又说不清楚是谁。
杨合光明正大的混入捕快，改变气血让外貌变得消瘦，外加瞳鬼无形中的影响，气质有着翻天覆地的不同，不会有任何破绽。
张华岳尴尬的点头示意，刚想询问杨合的名字。
此时夜幕降临，衙门外响起马车行驶的动静，只不过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阵阵阴风。
“路途中不要说话，接应我们的是大司百户。”
孙捕头话音刚落，马车已经凭空出现在校场。
两匹纸马活灵活现的发出嘶鸣，一七十岁有余的老妇人驾驭着马车，身穿送葬时的丧服。
“大司百户原来是指厉鬼境修士。”
“厉鬼境当作接送的班车司机，说明沟谷的局势已经失控，必须得尽早补充人手。”
杨合不觉得老妇人能威胁到自己，轻抚怀里的黑猫。
老妇人的肢体残缺集中在下半身，双腿都已经化鬼，在二层地狱呈现出两张薄薄的人皮。
“与畜牧人一样的画皮鬼，不过走得却是纸人纸马一道，和清风师弟擅长的比较类似。”
其余捕快吓得够呛，甚至忍不住连连后退想要逃离。
孙捕头以格杀勿论阻拦，才勉强制止他们这群乌合之众。
老妇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听闻嘉良水乡很少遭遇邪祟，看来确有其事。
就连邪祟都没有直面过，恐怕到达沟谷后，用不了多久，嘉良水乡的捕快就得死绝。
“孙齐，二十四名捕快，少掉的六人由西山的雷德昌补上，你立刻清点一下进马车。”
“明白，闵大人。”
孙捕头扫过校场，不曾发现有面生的捕快。
等等。
他瞳孔地震，仔细数了一遍数量。
确实是二十四。
先前只有二十三名捕快啊，怎么会多出一人！！！
------------

第183章 入朝三千年的同僚
孙捕头仔细检查着二十四名捕快，依旧没有发现问题。
但他可以肯定先前不曾搞错数量，凭空多出来的一人，到底是谁，总不能是……
孙捕头心底咯噔一下，总不能是尸仙吧。
毕竟在沛白城找寻大半年，都没有任何尸仙的踪迹，说明尸仙隐蔽的手段必然高深。
尸仙前往沟谷是何目的？
孙捕头一时间思绪万千，站在马车前愣神许久。
“孙齐，在干嘛呢？”
闵秀不喜的说道：“已经允许你们拆借捕快，如果只是因为一些小事怠慢，你们能担责吗？”
孙捕头迟疑几息，随即感受到人群里有窥视扫过自己。
确实是尸仙没错！
无论如何，既然尸仙想要前往沟谷，光靠他们几人根本不可能阻止，不如顺势而为。
“不好意思，闵大人，下官已经确认完毕。”
“那就走。”
马车的帘布拉开，车厢内伸手不见五指。
捕快一一进入车厢，有几人因此双腿发软。
闵秀能看出孙捕头的紧张，忍不住无奈的摇摇头，嘉良水乡的衙门实在不堪，祸端一结束，就得向上反应换成新鲜血液。
车厢里是个两三百平方的空间，里面已有数百人。
相比嘉良水乡的捕快，其余捕快皆是一脸冷漠，似乎早就习惯生死不由自己的日子。
雷德昌端坐在角落，一眼就察觉到孙捕头的紧张。
他以为是沟谷带来的压力太大，也就没有在意，简单的寒暄几句便继续闭目养神。
“雷大人……”
咔。
马车朝着西面而去，旁若无人的穿过一间间建筑。
雷德昌轻声问道：“有什么事情到沟谷再说，闵百户不好相处，小心惹恼到她老人家。”
孙捕头把话语咽进肚子里，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他们要是知道，自己与活过古今三千年的尸仙同处一室，估计两三百人都得活活吓死。
“怪事。”
嶂山捕头华启文面露疑惑，忍不住喃喃道：“嘶，为何二层地狱的阴气如此稀薄。”
“难道是沟谷的九幽素女导致的，不应该啊。”
闵秀的声音从车厢外响起，“与沟谷无关，九幽素女主要通过发出声音对于记忆施加影响，已经有不少同僚迷失在沟谷。”
华启文点头道：“应该只是二层地狱有邪祟晋升厉鬼吧。”
雷德昌一愣，接着不可思议的看向孙捕头，两人一句话没说，但相互都懂对方的意思。
沛白城从个把月前，就开始一层地狱阴气枯竭。
雷德昌通过瞳鬼窥探过，得出的结论就是…尸仙在修行，已经陆续在找回三千年前的修为。
他看向二层地狱，果然如华启文所言，阴气只有十之一二。
尸仙也在车厢里？
孙捕头仿佛听到雷德昌的心声，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雷德昌在惊恐之余又有些兴奋，此时毫无疑问，是自己与尸仙距离最近的一回。
他强忍睁开瞳鬼的念头。
一方面肯定看不穿尸仙的伪装，另一方面，雷德昌也不想惊扰到尸仙，说不定还要倚仗对方。
事实上，杨合的位置就在两人身旁不远。
杨合一瞥偷感十足的两人，继续吸收阴气，看似海量的阴气实则要分给三鬼。
马车颠簸，穿山淌水径直赶往沟谷。
就在临近沟谷之际，纸马像是受到惊吓，马车猛地一倾斜，修为尚浅的捕快个个跌倒在地。
“什么情况？”华启文皱着眉头起身。
闵秀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九幽素女的鬼域在不断扩张，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外围。”
众人面面相觑，闵秀的声音如同歌唱出来一样。
带着一种别样的腔调。
“你们都别说话，尽量保持安静。”
闵秀的语调愈发夸张，呼吸的空气都隐隐夹带旋律。
她注意到自己的牙齿变得古怪，形状有规律的扭曲，并且长出不少大小不一的孔洞。
呼吸间，牙齿仿佛竖笛般演奏。
闵秀心头一沉，明白继续让鬼域的影响加剧，不等到达大司朝廷在沟谷设立的法阵内，他们大概率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雷德昌几人不了解沟谷鬼域，只能指望我自己。”
闵秀眯起眼睛扫过山路，幽暗的树林间虫鸣络绎不绝，无论听多久都感觉心旷神怡。
她知道，附近很可能有一头九幽素女衍生的厉鬼。
否则光是鬼域外围，不至于如此凶险。
杀生鬼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能繁衍邪祟，鬼域已经形成一方小世界，阴阳分割毫无意义，沟谷现在是群鬼狂欢的禁区！
闵秀迟疑片刻，接着脱离马车走到暗处。
数百名捕快暴露在鬼域中，散发的阳气无比诱人，她相信只有这样，才能引出暗地里作祟的鬼。
“出手的机会就一次，哪怕不能击杀也得重创。”
闵秀连退几步，鬼域导致脚掌结构变得中空，接触到地面就会响起吧唧吧唧的声音。
“来了。”
“邪祟就是邪祟，不可能按耐住食欲。”
草丛有些许微风吹拂，淡淡的腥臭扑面。
闵秀锁定腥臭源头，顿时鬼化的双腿脱离身躯，两张人皮合一变成布满缝合痕迹的巨虎。
哞～～
巨虎张嘴一吐，口气分开草丛。
闵秀见到邪祟的真容，忍不住失神。
身影足足两米，躯体壮硕且厚实，四肢却异常纤细，脑袋更是只有拳头大，五官挤在一起。
嘴唇抹着鲜红的胭脂，不伦不类的头戴官帽。
吼！！！
身影咆哮如雷，双臂敲击胸口鼓声连绵不断。
“巡检？”
“不对，是沦为邪祟的巡检！！”
巡检作为特殊的尸鬼，可以说是大司朝廷的立足根本之一，理应不会被任何鬼域影响。
结果面对九幽素女却依旧失控。
“羿大人不是说，沟谷的九幽素女只是仙人尸体生灵，压根不是古籍中的那个神女吗？！”
闵秀深表怀疑，心跳跟随着击鼓的频率，脏器充血膨胀，人皮巨虎不由慢了半拍。
巡检尸臭弥漫，只想分食活人填饱肚子。
闵秀狼狈的躲开，无论法器还是灵符都无法伤及巡检，别看后者不过厉鬼境，可是在文曲星君的坟冢里养尸上百年才得来。
眼看巡检扑向马车，突然间有血光一闪而过。
嗖！
血光直接刺入巡检的右眼，用力一搅大脑。
巡检发出惨叫，血光疯狂吞噬着阴气，夹杂海量虫卵入体，很快就已经把血肉吃空。
尸体倒地。
不等闵秀反应，尸体的腹部炸开，肠胃内有几十个小人争先恐后钻出，遁入地底消失不见。
小人脑袋光光，浑身肉嘟嘟的看起来非常可爱，不过嘴里却在咀嚼尸体的血肉骨骼。
“哇呀呀。”
杨合暗自嘀咕几句，悄然收回铜钱剑。
“什么鬼东西？”
光头小人凭空显现，先前眼虫竟然没有察觉到，很可能和背后的九幽素女有关联。
杀生鬼的鬼域阴阳不分，杨合有种身处典故世界的错觉。
闵秀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血光明显是修士所为，但不一定是来自大司朝廷的修士。
又是谁？
无论是哪方势力，杀生鬼境修士都极为少见，怎会突然出现在沟谷，甚至主动解救自己？
闵秀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敢继续逗留。
“多谢前辈，晚辈闵秀无以为报。”
闵秀立刻驾驭着纸马赶往沟谷。
唯有雷德昌两人清楚，必然是尸仙出手，否则巡检不会死得如此干脆，同时也说明，尸仙实力已经达到更高深的层次。
马车临近沟谷，草木以违背常理的方式生长。
藤蔓扭曲畸形，草木根茎满是孔洞，透露出病态的诡异，随着一阵阵山风刮过，演奏起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诞乐章。
车厢内死寂一片。
众人仔细聆听，却感觉像是在吟唱经文。
直至马车进入法阵，才勉强回过神来，有几名捕快忍不住干呕，吐出来的全是未知肉块。
几百名捕快很快被分配到各处，负责通过阳气维持法阵。
闵秀刚停住马车，就有多名捕头走来。
为首的正是羿启东。
他作为杀生鬼境修士，只要坐镇沟谷一日，局势就是可控的，闵秀见到对方后心境变得平稳。
“闵秀，怎么了？”
“鬼域已经蔓延数里，路途中遭遇巡检的袭击。”
羿启东皱着眉头听完闵秀的叙述，“没事，巡检总归是后天产物，尸鬼就是尸鬼，哪怕养尸的时间再长也难登大雅之堂。”
“还有一件事情，羿大人，我怀疑有别的势力混入沟谷，那人驱使阴宝一击毙命杀死巡检。”
“外人？不一定。”
羿启东神识扫过刚来到沟谷的捕快，“如此了解尸鬼，或许也是大司的同僚。”
“但目的不好说，仙人尸体有不少人盯着。”
他从怀里取出一小片布料，布料质地特殊，有淡淡的金光在其中流转，只是残缺不堪。
羿启东催动布料，布料乃是大司朝廷独有的阴宝‘官榜’，能搜查百里范围内的法印信息。
“确实是同僚，官榜已经感应到此人的法印。”
“恩？不对，此人好像也是巡检。”
“但为何官榜显露的信息中，他已经入朝三千年？！！”
羿启东满脸错愕，很快官榜失去对方法印的信息，莫名的惊悚感涌上心头。
那个未知的同僚是谁？！！
------------

第184章 与无垢佛同行
“大司朝廷不过两千年，哪有入朝三千年的巡检……”
“难道是大商遗留的尸鬼？”
羿启东表情无比凝重，突然感觉事态已经超脱自己的预料，沟谷怎会凭空多出一名巡检？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官榜被动过手脚。
“不可能，大司官榜与至宝封神榜的残片有关系，根本不是凡俗能够篡改信息的。”
可三千年尸鬼什么概念？恐怕已经成仙得道了吧！！
“附近一二层地狱的阴气含量也有问题，仿佛凭空消失大半，难道是此人在吞吐修行？”
羿启东仔细观察法阵内的每位捕快，结果无人像是在修行，并且没有进行过复苏的痕迹。
如果确有其事，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闵秀察觉到羿启东流露的惊愕，后者在大司朝廷内已经担当正五品的镇抚使近两百年，见识过各类祸端，理应喜不形于色。
“羿大人，您有没有什么发现？”
羿启东摇头问道：“闵秀，你可认得为巡检养尸的同僚？”
闵秀迟疑着回答道：“有个较为资深的养尸匠姚少卜，是中原一带地区退下来的百户。”
“好。”
羿启东通过法印传念联系姚少卜。
结果得知，前段时日养尸地确实出现过异样，凭空出现一个无名的坟冢，通过‘辨尸灯’一查尸气，结果阴器反而四分五裂。
姚少卜怀疑是尸仙，但来历未知。
‘羿大人，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搜寻关于尸仙的古籍。’
‘你说。’
‘牵扯到三千年前大商的确实有一人。’
姚少卜没有再解释，而是把典籍相关的内容传念给羿启东，后者不禁眉头越皱越紧。
【大商皇后姜氏，所生婴孩俱无生机，遂亲往女娲庙虔诚祈愿，祷毕见庙中尘土，心有所感，取少许土屑和水而饮。】
【未几，姜氏竟得一子，其子异于常人，非尸非鬼。】
羿启东读到最后，忍不住一字一句的呢喃道，“传闻中，此子乃是女娲门人无垢佛转世。”
九幽素女是女娲门人，结果又来一个女娲门人。
羿启东大脑一片混乱，突然想起大司内部流传的谣言，据说女娲娘娘会在三千年后醒来。
“圣人绝对比鬼神更可怕一万倍。”
“如果女娲娘娘降临凡间，甚至会摧毁大司朝廷，甚至连带着无数鬼神都因此失控。”
羿启东年岁已过三百，却深感不寒而栗。
“羿大人，如果牵扯甚大，要不要联系上级？”
“等等。”
羿启东迟疑间，有一道道黑光由远至近。
他强行把嘴边的话语咽回肚子里，眼底流露出几分厌恶，冷冷的说道：“想要摘桃子的无处不在，沟谷的事情果然不可能瞒住。”
“羿大人，是尸狗道人？”
“闵秀，先前发生过的事情不要外传。”
羿启东决定暂且封锁无垢佛的消息，一方面不敢得罪疑似女娲门人的存在，另一方面，自己很快就能和对方接触到。
他倒要看看无垢佛到底是人是鬼。
闵秀连退数步，黑光充斥恶意，散发着杀生鬼独有的气息使得邪祟根本不敢近身，一路肆无忌惮的来到法阵上空。
“尸狗道人，别来无恙。”
羿启东压制杂念，放出法印算是与来者示意一二。
犬吠络绎不绝，十几头鬣狗围绕着法阵啃食周遭植被，簇拥在中央的是所谓尸狗道人。
尸狗道人总共进行过五次复苏，先舍弃的便是尸狗魄。
后续又毫不犹豫舍弃四肢，直接沦为半人半狗的形象，此番前来沟谷带着不少徒子徒孙。
“羿启东，布阵水平见涨，甚至能影响到一二层地狱。”
尸狗道人肆无忌惮，因为舍弃一魄的缘故，精神状态异常不稳定，动不动就嚎叫几声。
杨合同样在打量尸狗道人，心底流露出忌惮。
大司朝廷的底蕴比想象中深厚，他从各方议论得知，杀生鬼境在朝廷只是地方的镇抚使。
证明官职还有余地，不愧是两千年的皇朝。
展现在面前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只是吧。”
“我咋感觉大司依旧是截教那一套有教无类，尸狗道人妥妥的精神病，结果也能任职。”
“商周大战，看起来是西岐险胜，实则大商从未输过。”
杨合跟随着捕快来到法阵的边缘。
“羿启东，仙人尸体出世不和我说一声，实在生分了。”
“改日你我再相聚，你在外护着一点九幽素女的鬼域！！”
尸狗道人也不磨叽，见到羿启东脸色凝重，大笑一阵后便带着弟子钻进墓室不见踪迹。
既然已经明确九幽素女是杀生鬼，他自然不会顾虑太多。
机缘就是快则有慢则无。
羿启东默不作声，无论如何尸狗道人对付九幽素女，对于如今的局面而言都是利大于弊。
“闵秀，尽快把捕快分配到法阵各处，鬼域已经非常不稳定。”
“是。
闵秀不敢怠慢，立刻唤来所有捕头商议。
“西山捕快驻扎在出口的岩壁，盐东捕快驻扎在……”
“嘉良水乡呢？”
孙捕头见到闵秀独留他们，“闵大人，我们接触邪祟较少，但都是青壮年，气血充盈。”
“等着，什么时候墓室出现祸端再说。”
闵秀没有理会孙捕头，嘉良水乡的捕快都是一群凡俗，事到临头必然会成为法阵的薄弱。
孙捕头脸色阴晴不定，如此一来反而危险。
其余捕快各司其职，轮到他们动身必定十死无生。
孙捕头沉声说道：“诸位，我现在就传授你们修行法，趁着空闲尽量多修行一会儿。”
众捕快面面相觑，立刻按照孙捕头所言盘腿而坐。
杨合同样混在里面，阴气疯狂灌输进体内，能感觉到三鬼距离大鬼域已经越来越近。
“想要全身而退，有必要晋升杀生鬼。”
杨合先知先觉的抬眸，又有遁光一闪而过。
又是一名杀生鬼修士，甚至都懒得和羿启东寒暄，得知尸狗道人先人一步，立刻没入墓室。
“后世的修行体系其实反而适合凡俗。”
“通过复苏就能加剧吸收阴气的浓度，资质不过锦上添花，够狠够神经病才是大道正理。”
杨合莫名的生出感悟，瞳鬼已经有突破瓶颈的征兆。
大日鬼域本就是对于旱灾瘟毒的技近于道，他拥有的仙体都有促进作用，成仙前一路平坦。
“唔。”
杨合眼底锋芒毕露，泥丸宫内升起一轮曜日。
没过多久，曜日化作半截道韵灵纹铭刻在泥丸宫，曜日灵纹便是大日鬼域彻底成型凝聚而出的。
三尸鬼域稍慢半拍，距离突破也已经近在咫尺。
法阵内没人在意嘉良水乡的众捕快，每日都是无所事事，几乎只能负责运送一些物资。
杨合安稳的修行几日，三尸鬼域紧随其后晋升。
无边无际的尸臭在泥丸宫内凝聚出三尸灵纹，与大日灵纹一左一右围绕着泥丸宫流转。
杨合顺利踏足煞鬼境最后一步。
鬼域非常奇妙，怎么说呢，就像是自行开创大道，后续境界的鬼域道场不就已是一方天地。
期间俞正的阳火旺盛，境界在稳固提升。
杨合有穿梭古今的外挂，也才刚刚成就煞鬼境大鬼域，结果俞正短短几天竟然已经圆满。
就像是墓室有仙人授课，把俞正当作关门弟子看待。
杨合见状打算潜入墓室的外围一探究竟，如果遭遇危险，就前往典故世界闭关晋升杀生鬼。
不过还未付出行动，沟谷率先出现异样。
“都广之野稻菽香，百兽相聚和谐欢，太帝使得琴声悲……”
明明法阵依旧笼罩，却有悦耳的歌唱从岩壁中回荡，所以声音轻微，但不是一个好征兆。
羿启东第一反应，就是无垢佛已经深入墓室。
他先前以为无垢佛伪装成捕快混在沟谷，但捕快的数量一直没有变化，无垢佛仿佛凭空消失。
羿启东知道不能再等，无论如何自己都要争取。
争取一个与无垢佛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闵秀。”
“属下在。”
“陪同我进入墓室。”
羿启东决定通过九幽素女接触无垢佛，只要目的相同，两人肯定有机会碰面的。
“羿大人，不如让嘉良水乡的捕快在前开路。”
羿启东思索片刻答应下来。
慈不掌兵，哪怕他从不把捕快当作耗材，但涉及到鬼域，通过捕快试探禁忌是很正常的。
否则再深厚的底蕴也不够消耗，杀生鬼修士都得死绝。
闵秀立刻照办，很快就有近三十人在空地集合。
雷德昌毫不犹豫申请同行，相比留在法阵，明显跟随着尸仙更加安全，哪怕遇到杀生鬼。
羿启东注意到雷德昌，传念询问闵秀，“他是什么情况？一个捕头甘愿送死？”
“雷德昌确实主动加入的，容纳的瞳鬼用处颇深。”
此刻声音愈演愈烈。
羿启东来不及深究，赶忙带领捕快朝着岩壁而去。
众捕快很快脱离法阵，随即羿启东的阴影状鬼域笼罩百米，隔绝来自九幽素女的影响。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杨合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嘶。”
杨合盯着大商法印，表面的符印闪闪发光。
符印关联的正是…姜皇后。
------------

第185章 第二类鬼域
杨合前前后后收集近十枚符印。
但只要在主世界，符印皆是黯淡无光。
说明符印关联的人已经无法联系，亦如沦为群山的哪吒、大概率寿终正寝的清风师弟……
结果，姜皇后的符印却突然亮起。
杨合通过符印能感知到，姜皇后就在墓室深处。
他迟疑许久没有选择沟通符印，无论典故世界还是主世界，符印都没有强制命令的作用，传念给姜皇后很可能有弊无利。
鬼知道姜皇后如今是怎样的存在。
“小友。”
张华岳见到杨合失神，连忙提醒道：“这段时间我打听过，墓室四通八达，稍有不慎就容易误入岔路，你集中精神小心点。”
他想不出杨合的名字，只感觉后者万分熟悉。
“恩，多谢。”
对于张华岳表达的善意，杨合给予回应。
眼虫悄然钻进张华岳的泥丸宫。
虽然不一定能保住张华岳的性命，但至少多出些许生机，杨合还是希望这个同乡能活下来。
“到了。”
羿启东在一处岩壁底部的墓室入口止步。
浓雾弥漫，就近才发现墓室内皆是烛灯常亮。
油灯散发着微光，引来一些扑棱蛾子围绕着飞舞。
受到鬼域的影响，哪怕昆虫都产生难以言喻的变化，通体竟然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
一阵阵山风吹过孔洞，发出的声音在为吟唱伴奏。
众捕快只以为烛灯是大司朝廷的布置，杨合却注意到，烛灯的样式分明只有佛教才会使用。
雷德昌睁开瞳鬼，眼眶里的手掌延伸数米，“羿大人，是西域分支佛教独有的酥油灯，不过里面装的却是…尸油。”
西山本来便是在大司疆域的西面，已经非常临近西域。
雷德昌见识过不少类似的酥油灯，不过随着佛教销声匿迹，皆是历史流传下来的古物。
“知道了。”羿启东扫过众捕快的脸庞，“十日前没有类似的情况，看来祸端并不简单。”
九幽素女一个女娲门人，结果突然和佛教扯上关联。
是巧合吗？
他觉得并非巧合，否则无垢佛为何也有佛字，庆幸的是先前进入墓穴的几人都没有大碍。
羿启东催动阴气，脚底的阴影分化出无数线条。
连接所有捕快的影子。
杨合不动声色，实则已经让黑猫代替自己。
“羿启东是影鬼，与黑猫的能力倒是有几分相似。”
“典故世界的修士运用邪祟还能称得上神通，而主世界的修士已经完全与邪祟无异。”
杨合悄悄试探过，三尸鬼域无法抵御九幽素女的侵蚀，大日鬼域只能做到自保，像是羿启东那样护着几十人根本不可能。
“时代果然在发展，复苏后的鬼域威力确实恐怖。”
杨合的道统、仙体都能经得起岁月洗礼，但也不得不承认，后世人鬼合一的修行方式，才能不留余地的完全发挥出鬼域。
当然，肯定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弊端。
众人在洞口停留几息，闵秀负责讲清楚利弊，“根据探查到的消息，虽然墓室相互连通，但只有一条路径前往主墓室。”
“任何支路，最多数百米就会到达尽头的侧墓室。”
闵秀注意到众捕快总算有所长进，暗自希望能多活几人。
“接下来每个支路，你们都要分出一人负责探明，放心，有羿大人在随时可以拉回你们。”
众捕快没有异议，早已经知晓规矩。
如果让镇抚使在前，有多少杀生鬼修士都得死绝，尸狗道人携带徒子徒孙也是此理。
孙捕头抱拳说道：“我们嘉良水乡只是地方偏僻，但都不是孬种，不会贪生怕死的。”
羿启东点头说道：“抚恤的银钱会再多三成。”
“走吧。”
众捕快面露振奋在前，陆续走进洞口。
一踏足墓室，传念的灵符便彻底失效。
墓室空无一物，粗糙的岩壁仿佛有指甲抠出来的，烛灯照明有限，隔三差五就得陷入黑暗。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第一个岔路。
“我来吧。”
孙捕头毫不犹豫身先士卒，选择洞口钻进其中。
片刻后，他又原路返回。
“支路，羿大人，里面是个被关顾过的墓室，棺椁打开着，尸体已经不知所踪。”
众捕快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邪祟，就意味着生存几率大大提升，能活着回到嘉良水乡，他们都可以成为神通广大的仙师。
接下来又经过两处岔路，捕快愿意自告奋勇。
期间没有出现伤亡，倒有一人遭受到惊吓，不过很快就被脚底的阴影拽回主路。
众捕快议论纷纷，分享着自认为的规律。
杨合默不作声，右手食指一直在岩壁表面摩擦，随着他们愈发深入，表面正在变得光滑。
岩壁已经逐渐可以反射出倒影。
杨合不知是否错觉，倒影显得无比扭曲狰狞，像是魑魅魍魉在岩壁内盯着他们不放。
“镜面？”
不知是否错觉，倒影明明举止相同。
却如同在刻意模仿自己。
气氛变得凝重，众人都能看出墓室的不对劲。
“羿大人！！”
闵秀的惊呼打破寂静，众捕快难以置信的愣在原地，先前的岔路最多也不过三个，如今却突然出现八条分叉的洞口。
洞口内的烛光黯淡，仿佛是吃人凶兽张开的嘴巴。
“别迟疑，九幽素女有多名镇抚使牵制，你们背后还有羿大人助力，抓紧时间探路吧！”
孙捕头分出八人进入洞口，而杨合主动混在里面。
杨合选择距离俞正最近的岔路，灵视从头到尾都很正常，很可能确实如同闵秀所言，九幽素女目前无暇顾及墓室内。
然而下一刻。
杨合刚来到岔路，灵视便有暴涨的趋势。
周遭岩壁仿佛打磨过一样，比起铜镜不逞多让，并且表面满是裂缝，导致投射出无数倒影。
各个角度的倒影皆是相同动作，有一种别样的诡异。
外加昏暗的光亮。
杨合看惯大场面都有点瘆得慌，下意识加快步伐。
啪。
他脚尖抵到岩壁，瞳鬼一扫才发现已经偏离方向，每个镜面都像一条通往尽头的路径。
“谁？！！”
杨合抬头，一片角落的镜面投射出灰白色泽的死人脸，样貌与自己别无二致，但嘴巴里深邃无垠的黑暗却有什么在伸来。
死人脸的上下颚脱臼，狭长的手臂朝着杨合抓来。
石臂破体而出。
龙头用力一撞，岩壁直接四分五裂，但死人脸似乎是幻觉，镜面里面只有自己扭曲的身形。
杨合连退数步，身后岩壁再次伸出手臂。
死人脸的数量加剧，从四面八方想要困住自己。
“呵。”
杨合顾虑羿启东在外面，仅仅施展尸解仙体，顿时尸斑遍布皮肉，尖牙利齿长出，泛白的瞳孔毫无生机，红毛疯狂蔓延。
阳火熄灭的瞬间，死人脸消失不见。
杨合不再犹豫，通过鬼手的虚化穿过岩壁，根据俞正体内的眼虫，径直朝着气息而去。
黑猫留在原地，也是为防止杨合在墓室里迷失。
………
众人听到络绎不绝的惨叫，持续半息后又戛然而止。
羿启东脸色一变，影鬼收回缠绕捕快脚底的阴影丝线，不过却是一道道重物拖行的声音。
六具尸体拉到洞外，死状惨不忍睹。
只见浑身上下全是青紫色的手印，血肉脏器暴露在外，整个人仿佛由内到外的互换过。
唯一的活人也已经疯掉，又哭又笑的拍打脑袋。
“另一种鬼域。”
羿启东说完后，闵秀难以置信的说道：“难道是……”
“与尸狗道人无关，九幽素女拥有两类鬼域。”
羿启东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杨合进入的岔路，按理说应该会有七具尸体才对。
他仔细回忆着那名捕快的长相，印象模糊不清。
羿启东已经肯定，此人就是无垢佛，活过三千年的无垢佛，竟然能毫无痕迹的混在人群里。
“无垢佛没有舍弃脏器，否则不可能没有破绽。”
“如果他要与大司朝廷为敌的话，会很棘手。”
羿启东记得女娲门人不止一两位，如果女娲复苏的传闻中是真的，无垢佛难不成是为此而来？
他知道不能再怠慢，哪怕冒险也得尽快追上无垢佛！！
“闵秀。”
“属下在。”
“我的鬼域会庇佑你们半个时辰，尽快原路返回吧，此处已经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闵秀点头答应，眼底流露担忧，羿启东虽然厌恶滥杀无辜，但不是顾虑捕快生死的心性。
她目送着羿启东消失在黑暗中。
只能说明，沟谷的事态很可能在变得更加失控，身处墓室外搞不好也是死路一条……
众捕快如释重负，跟随着先前标记过的痕迹行路。
烛灯剧烈跳动，光亮和黑暗的交错，似乎使得整个空间都在扭曲，带来别样的压迫感。
“不对！！！”
闵秀顿在原地，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面前又是八条岔路，六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原地，嘴角勾勒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雷德昌与孙捕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清点捕快的数量。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
尸仙已经不知所踪。
前面是绝路，后面同样是绝路。
------------

第186章 不愧是上古的仙人
同时间。
羿启东正追着杨合的气息深入墓室。
他复苏舍弃的是脑袋，所以从脖颈开始已经被影鬼代替，只能隐约看到双目在里面闪烁。
羿启东的躯体在凡间，脑袋堕入无边地狱。
如此极端的复苏方式，在修士中非常少见。
被称之为‘舍五感’，接下来必须得依次舍弃眼耳口鼻舌，彻底转变为邪祟的感官视人视物。
“无垢佛，圣人…到底会不会在三千年后的今天复苏！！”
羿启东没有容纳瞳鬼，依靠鬼首勉强察觉阴气残留的蛛丝马迹，自己距离无垢佛越来越近。
“落花生。”
一遇到岔路，羿启东便长出多颗脑袋。
啪嗒。
脑袋滚落进岔路中，主动触及鬼域的禁忌。
一明确方向，羿启东便继续深入。
弊端是会损伤影鬼，羿启东已经能感觉到体内杀生鬼的恶意在升腾，只能强行压制住。
他五指紧握，无垢佛的气息临近百米。
忽的。
墓室变得一片死寂，九幽素女吟唱的声音消失不见。
原本只能通人的溶洞豁然开朗，主墓室就在尽头，而且不远处多出个缓步行路的身影。
“无垢佛？”
羿启东取出官榜，身影没有法印的信息。
沟谷封锁已久，能混进墓室的唯有无垢佛！！
“恩？尸狗道人他们又是什么情况？”
羿启东面露意外，官榜能加持自身法印，明显感知到三名镇抚使同样在主墓室。
三人身魂异常的亢奋，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不对。
不止是亢奋。
传递而来的情绪惊喜交加？仿佛在脱胎换骨中。
羿启东眉头紧皱，不明白主墓室到底有何异样，能让杀生鬼境的镇抚使都无法自控。
他顾不上其余镇抚使，如今关键是无垢佛。
“无垢佛！！”
杨合早已经发现羿启东的身影，思索后决定与其接触，光暗流转间，已是另一副面孔。
皮肤布满狰狞的疤痕，每道疤痕都由眼瞳填充。
“试探一二能否结交，不行就在墓室内想办法处理掉。”
羿启东无比震惊，一眼就确定杨合是三千年前的人物，因为后者浑身没有半点残缺。
人与鬼融洽共存，体内至少容纳三鬼！
他…是仙！！
杨合完美符合羿启东对于仙佛的认知，而不是大司朝廷内部那群老不死的怪物！！！
“难怪能大隐隐于市，无垢佛想要藏身暗处，大司朝廷现有的任何手段都难以窥视踪迹。”
羿启东甚至有种相形见绌的错觉。
他低头侧目半息，舍弃器官不断复苏…会不会是错的？后世修士终究只是一群魑魅魍魉？
杨合继续假装高深，实则眼前已经显露面板。
稍有不慎，立刻前往典故世界冲击杀生鬼境。
他猜到羿启东心里所想，主动开口道：“复苏没错，如今想要成仙得道唯有人鬼合一。”
“前辈。”
羿启东质问杨合的念头烟消云散，语气放缓的问道：“您…真是无垢佛吗？”
“无垢佛？”
杨合唤出大司法印，笑着补充道：“说起来，我与你们确实大司朝廷有一定的渊源，其中一世，我曾经是大商皇子。”
羿启东端详大司法印，态度变得恭恭敬敬。
他都只是听闻过些许风声，大司似乎与大商有些许关联，没想到今日通过无垢佛得到证实。
“前辈，女娲圣人到底会不会复苏？九幽素女又是怎么一回事？”
杨合抬眸望向漆黑无垠的主墓室，“墓中邪祟绝不是九幽素女，仙人不至于曝尸沟谷。”
“那她……”
杨合没有回复，瞳鬼穿透黑暗，注意到主墓室搭建着一间道观，人面蛇身的邪祟盘踞屋顶，正闭目吞吐海量阴气。
按照符印所示，九幽素女就是姜皇后。
杨合不清楚香火镇后续发生的事宜，实际上，燃灯道人让九幽素女捏造化身传道授业，似乎因此导致姜皇后沦为人面蛇身。
同时误入主墓室的修士都待在道观内，满脸迷醉的闭关修行。
杨合面无表情，听到羿启东解释道：“古籍记载过，女娲圣人会沉睡三千年后复苏，不过在大司朝廷一直得不到重视。”
“是真是假，孰能知之？”
杨合模棱两可的说道：“我曾经见证女娲圣人降临朝歌，就在大商由盛转衰之际，但片刻便返回天穹，自此不再理会凡间。”
羿启东脑袋低的更加明显，已经把杨合当作仙人看待。
“前辈，十八层地狱……”
“地狱不止十八层，你着急知晓只会越陷越深。”
杨合打住羿启东的发问，想要让后者为自己找寻俗物，相互肯定要有利益交换才能稳固。
道统传承不现实，杀生鬼境路途已经明确，换修根基尽毁。
资源同样不现实，能入杀生鬼修士眼界的资源，杨合不可能外露，唯有这些似真似假的隐秘。
“羿启东，你先瞧一瞧主墓室的局面吧。”
杨合心念一动，眼虫出现在羿启东的眉心。
主墓室映入羿启东的眼帘，局面确实已经不容乐观。
他注意到九幽素女似乎在传道授业。
众修士明明留有意识，却忍不住聆听着九幽素女的唱诵，无形中使得鬼域持续不停的扩张。
羿启东向前迈出一步，顿时来到主墓室的范围。
“唔。”
他犹如醍醐灌顶，耳边响起绕口难懂的梵文诵经，曾经困扰多年的修行疑虑迎刃而解。
“不行，会彻底迷失的。”
羿启东试图后退，梵文诵经加剧。
他了解身魂的状况，多年养鬼导致不人不鬼，一些没有舍弃的脏器也已经出现化鬼。
结果在梵文的洗礼下，脏器竟然恢复生机，就连蠢蠢欲动反噬的影鬼都安分下来。
滋滋滋。
随着吟唱流转血管经络，使得身魂的杂质从毛孔宣泄而出。
羿启东欣喜若狂，只要能在主墓室继续待上十日，不，三日即可，晋升阴神鬼境不再是奢望！
“我先闭关一段时间，再处理沟谷的祸端。”
“以我的意志力，绝对没有问题。”
羿启东浑浑噩噩的朝着道观而去，隐隐有种预感，在九幽素女的笼罩下洗礼效果更佳。
“况且……”
他回头看到杨合同样走进主墓室。
“况且仙人都无法免俗，别说我一个凡夫俗子，区区三…区区四五日的洗礼不会有事的。”
羿启东意识即将沉沦，随即脖颈传来剧痛。
杨合一把扔开羿启东。
羿启东在洞口干呕一阵，有黑烟钻进嘴巴，那是刚刚洗礼时祛除的杂质，又重归体内。
“恐怕处在鬼域内一长，就会彻底无法自拔。”
“杂质会导致鬼域的面积无限扩张！！”
羿启东脸色铁青，三名镇抚使能产生的杂质无法估量，如今鬼域很可能已经威胁到西山。
“无垢佛难不成也会遭受鬼域的影响？”
他连忙看向杨合，才意识到自己想太多。
杨合如入无人之境，穿梭在主墓室压根毫无影响，没过多久，就已经推开道观大门。
“无垢，确实是无垢，他身魂内外没有半点杂质。”
羿启东从杨合散发出的微弱灵光察觉端倪，至少有四类仙体加持身魂，受到天道的钟爱。
如此存在或许才能活过三千年的岁月洗礼。
羿启东封闭毛孔再次来到主墓室，身魂抗拒洗礼，勉强保持着理智紧随杨合的步伐。
“得把镇抚使带出主墓室，沟谷牵扯到佛教，鬼知道不制止会死伤多少西山的凡俗。”
他最怕的不是死伤，深知佛教手段的邪门。
羿启东冲进道观，里面是一条笔直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闭关室，传来压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
“没想到老夫寿元枯竭前，还能遇到仙缘！”
“待到洗尽铅华过，你我身魂都已不是凡间产物！！”
他们言语癫狂，三名镇抚使先前将信将疑，但切身体会到洗礼后，心境被杂念填满。
杨合此刻已经找到俞正的闭关室。
“成仙！成仙！我帮着三祖君临资始教！！”
俞正已经骨瘦如柴，杂质祛除到最后都快打磨成阴物，不过倒是让尸解仙体更进一步。
属于初具雏形的尸解仙体。
杨合抓着俞正直接两个巴掌，食指点在后者眉心。
“是谁阻止我资始教四祖成仙！”
俞正睁开眼睛，在杨合的威慑下分分钟恢复清醒，接着心有余悸的说道：“三祖，小人…小人应该没有冒犯到您吧？”
“三祖不辞艰辛解救小人，小人无以为报，只有……”
杨合懒得理会俞正，直接将后者扔进玲珑宝塔。
能让鬼域扩张的大头是三名镇抚使，玲珑宝塔隔绝杂质，也算是俞正歪打正着的机缘。
他正打算离开闭关室，却见光洁如镜的墙壁出现一倒影。
倒影与俞正别无二致，死人脸咧开嘴巴，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出墙壁，显现出身形的轮廓。
杨合一扫周遭，道观各处浮现密密麻麻的死人脸。
皆是在墓室丧命的修士。
“不好弄，据说有不少巡检死在九幽素女的手里。”
【俗物：心生心生血】
【关联典故：〈血坑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遇事不决前往典故世界，到三千年前看看姜皇后，是否能从源头解决掉这个祸端。”
------------

第187章 蹭一蹭雷震子的机缘
杨合还未来得及确定，只见如同沥青的阴霾从各处四溢，道观内的几盏烛烛灯随之熄灭。
修士魔怔的喃喃自语变得无比刺耳。
杨合余光一瞥，表情不由变得僵硬，只见巨脸贴在窗户口，正是化作九幽素女的姜皇后。
咔。
上下颚张开数米，以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杨合泥丸宫一声闷响，护佑魂魄的宝珠阴器应声碎裂，来自杀生鬼恐怖的威慑力扑面而来。
“确定！”
面板字迹静止，四道常驻角色的虚影映入眼帘。
“扮演【尸道童】。”
………
西岐郊外。
九龙涧湖面清澈见底，绵绵秋雨夹带寒风，引得落叶飘散。
岸边有一老翁在垂钓，持有的长杆却是直钩，似乎没有钓鱼的意思，任由细线在风中摇曳。
“姜仙师。”
二三十名达官显贵站在老翁身后，相互沉默不语。
为首的便是西伯侯，哪怕八十有余依旧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透露出与众不同的从容。
“世人不识高贤志，只作溪边老钓矶。”
“姜仙师，孤已经久等您三日有余，希望您能出手镇压西岐的祸端，否则百姓恐怕死伤惨重。”
姜子牙没有回应，脸庞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
西伯侯担忧的望向西岐，只见城内烟尘四起，怨气几乎冲天而起，厚重的乌云已经十几日未曾散开，半点阳光都不见。
十余年前的女娲节庆后，世间便邪祟泛滥。
刚开始邪祟通常出没在孤坟野地，渐渐的，城镇村落也有魑魅魍魉作祟，如今连人口稠密的西岐都遭受祸端，短短两三月，已经有几十人意外暴毙而亡。
西伯侯听闻九龙涧有一圣人弟子，便想邀请姜子牙出手驱邪避祸，奈何后者迟迟不见动身。
“武王，我结识过不少散修中的能人异士，快马加鞭让他们赶来西岐，不如……”
说话的是散宜生，乃是西伯侯门下的谋士。
他不怎么相信眼前的老翁是圣人弟子，通常仙人不应该驻颜有术嘛，为何姜子牙如此年迈。
散宜生也注意到姜子牙手掌的冻疮，越看越像是凡俗。
“咳咳咳。”
西伯侯年岁不小，长时间待在湿气较重的湖边，只感觉浑身发寒，却仍然强撑着久候。
“姜仙师，成与不成您开口啊！”
姜子牙没有回话，自顾自的耐心钓鱼。
砰。
忽的，九龙涧岸边的一座坟堆突兀一颤，吓得众人连连后退，西伯侯更是气血上涌。
“时机成熟，时机成熟咯。”
姜子牙轻抚胡须大笑，借着长杆搅动湖水。
“西伯侯，老夫问你，想要根除祸端，还是暂且抑制？”
“自然是根除。”
西伯侯一把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散宜生，丝毫不惧，“还请姜太公明示，如何根除祸端。”
“大商倒行逆施，引得女娲圣人不喜，朝歌一日不倒，世间的祸端便一日不消停。”
此话一出，达官贵人神情各异。
要知道，虽然民间一直有声音在说大商将亡，但论国力，如今的大商可是在鼎盛时期。
姜子牙此话已有忤逆之意，不是他们能听的。
西伯侯眼底却有锋芒一闪而过，蛰伏多年的野心昭然若揭，哪怕自己已经是耄耋老人，但这个天下共主凭什么是你帝辛。
散宜生不再说话，明白姜子牙不是简单的圣人弟子。
西伯侯目光放缓，“如果只是暂且抑制呢？”
姜子牙一晃长杆，连带着湖水形成龙卷，只见密密麻麻的气泡从中涌出，阴气愈演愈烈。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大量尸体浸泡在湖水里。
砰。
砰砰。
姜子牙嘿嘿一笑，主动收起长杆，转头注视着坟堆，周遭草木枯萎，有手臂从土壤里伸出。
杨合脱离坟堆，浑身的尸化逐渐消失不见。
姜子牙介绍道：“西伯侯莫要惊讶，此尸仙是我师侄，道行能在乾元山位列前茅，如果想要根除祸端，他会是助力，哈哈。”
西伯侯礼贤下士的抱拳说道：“西伯侯姬发见过尸仙。”
“姬发？”
杨合眉头一挑，西伯侯不应该是姬昌吗？印象中好像吃了自己长子，伐纣后才传给姬发的。
看来典故世界的剧情又出现变动。
散宜生欲言又止，却看到杨合用力一踏坟堆，闷响传来，隆起的土包变得无比平整。
“师叔，你怎么有闲工夫钓鱼？”
杨合忍不住吐槽，朝歌都已经在集结三十六路大军了，顶多半年就会发兵四大诸侯。
“嘿嘿。”
姜子牙一笑，示意杨合望向西岐城。
杨合睁开瞳鬼一扫，却见有宛如实质的怨气冲天而起，甚至要比瘟散鬼的时候更为壮观。
他仔细查看，怨气隐隐化作参天大树的外形。
参天大树由血肉白骨堆积而成，枝头挂满人头果实，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孕育出邪祟。
杨合暗自咋舌，人口百万的城镇竟然会衍生如此异象。
没有阴阳隔阂，典故世界迟早会变得人鬼颠倒，邪祟的数量压过凡俗，注定民不聊生。
杨合听到姜子牙与姬发的对话。
什么根除祸端？大商覆灭也无用，哪怕三千年后，邪祟仍然存在，只是勉强分割开来。
姜子牙询问道：“西伯侯，你父亲死后可有怪事？”
“确实有。”
姬发毫不掩饰的说道：“家父姬昌是半年前死的，第二天尸体便不知所踪，仔细想想，祸端似乎是自此之后出现端倪的。”
“行，你们回府吧，祸端已经不会再出现。”
姜子牙一甩袖口，杏黄旗落在湖底，西岐城内的怨气随即朝着九龙涧汇聚，湖水变成漆黑色泽，有撕心裂肺的哀嚎传来。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好歹祸水东引。
“这……”
散宜生看着湖水翻涌间全是累累白骨，不禁头皮发麻，想要说话却被姬发瞪了一眼。
“感谢太公出手。”
姬发退到千米外，叫来马车簇拥着离开。
姜子牙微微点头，“师侄，你觉得西伯侯姬发此人如何？是不是天下共主的人选？”
“不知道。”
杨合无奈的说道：“师叔，留给我们的时间应该不多吧？可千万别耽误元始师祖的安排。”
“我自然清楚，西伯侯确实心性仁德宽厚，嘿嘿，他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开始积蓄力量。”
姜子牙得意的昂首，显然已经摸透姬发的虚实。
杨合不想参与到西岐繁琐的政事，直接了当道：“师叔，你当初把姜皇后安置在哪里？”
“城郊以东三百里，有一间废弃的女娲庙，我把姜皇后交给你师弟清风，应该过几日就会到达。”
“好。”
杨合取出铜钱剑，当即打算遁走找寻女娲庙。
自己必须赶在姜皇后沦为九幽素女前布置一番，如果能影响到主世界，说不定大有可为。
“等等。”
姜子牙急忙说道：“师侄你难道不好奇这一池湖水？”
杨合凝视几息，突然觉得有几分相似清湖，就是鬼芙蕖时太乙真人重塑哪吒肉身的清湖。
“师叔，你打算养鬼？”
“不算养鬼。”姜子牙沉声解释道：“西岐那股怨气就是源于姬昌，我算了一卦，姬昌命里有百子，结果才生下九十九子，若是第一百子不出，怨气不散。”
“百子？”
杨合眼角抽搐，原作中好像确实有这个设定。
姬昌有九十九个儿子，算上女儿估计有两三百，而且都是亲生，人形自走大种马了。
“老夫已经传念联系你师父太乙真人，他不会插手，但让哪吒带着池水养鬼的法门而来。”
姜子牙略显遗憾，元始天尊交给他封神榜时，十二金仙言语极为支持，但西岐面临三十六路大军，却没一个亲自愿意下场。
杨合若有所思，心底有个名字即将呼之欲出。
姜子牙喃喃道：“玉鼎师兄的弟子杨戬也会一同来到西岐，其余三代弟子或许会观望，不过有你们助力已经足矣！！”
“湖中怨气不散，借此孕育出姬昌未诞生的第一百子，应该也能平添一两成把握。”
“雷震子！！”
杨合眼底流露出意动，原作中姬昌收的干儿子就是雷震子，样貌面如青靛，发似朱砂，獠牙横生，二丈身躯背有风雷二翅。
形象就是雷公，最后好像成为天庭的雷部正神。
“如果真是雷震子，能否取而代之？”
“不过如此一来，因为我无法同时扮演两个角色，无疑会影响到西岐的实力，难弄。”
杨合眯起眼睛，思索片刻问道：“师叔，龙须虎师弟是不是也会来西岐？”
“哎。”
姜子牙摇头道：“龙须虎沉睡多年，只能等他自然苏醒。”
“师叔，以西岐的滔天怨气养鬼有些太多余，不如将师弟的龙身放置于池水温养。”
“有道理，还是师侄你考虑周全。”
姜子牙掌心托着法印传念，“既然哪吒会助阵西岐，干脆让你师兄顺带护送一趟吧。”
“嘿嘿。”
雷震子可是天雷转世，三太子正好能跟着蹭一蹭机缘。
真龙天生侧重雷霆，蛟化龙就是需要雷劫锻体，有天雷淬炼肉身，仙体有概率更进一步。
杨合告别姜子牙，直奔三百里外的女娲庙。
------------

第188章 我们乾元山是最棒的（求月票）
杨合未曾携带黑猫，但以目前的修为三百里也不过一日。
傍晚时分，已经能看到山腰处的寺庙，许久无人出没，路径都被杂草吞没，山门摇摇欲坠。
杨合没有发现清风师徒三人的踪迹。
想想三人脚力有限，干脆在隔壁山头开辟出一处洞穴，待在里面为晋升杀生鬼而闭关。
偶尔炼上一两颗丹药，生活非常符合自己对于修仙的认知。
渺渺烟火散开，如同丝带环绕在山间。
两日后。
清风师徒珊珊赶来寺庙，三人忙活一天修补完墙面屋檐的破损，至少寺庙不再是四面漏风。
女娲塑像立在主殿中央，又重新出彩绘。
“把姜皇后请到庙里。”
明山明水答应一声，扛着一尊新的塑像走进主殿，然后小心翼翼摆放在女娲童女的位置。
相比女娲塑像，姜皇后塑像明显更有灵性。
通体由岩石制成，穿雍容华贵的衣袍，怀中抱着婴孩，含笑目视前方，一举一动惟妙惟肖。
“希望今后姜氏便在此处好好修行，争取早日消磨戾气。”
清风道长嘴里嘀咕一阵，主动为姜皇后插上一株香烛。
姜皇后眨眨眼睛回应，香烛燃烧的速度加剧。
清风道长微微点头，此法为塑金身，可以祛除邪祟戾气，但唯有邪祟本身心甘情愿才行。
要知道，杀生鬼的戾气会不断滋生，代表着姜皇后必须得一直待在寺庙里，直至魂飞魄散。
“姜氏，寺庙二十里渺无人烟，你不用担心会有人打搅。”
“或许等到大商覆灭，世间恢复太平后，你才能有希望投胎转世，无量天尊在上。”
清风道长张嘴一吐，两道幽光落在金身的双眸。
浑浊的眼神变得灵动，代表着姜皇后已经融入塑像。
似乎感受到久违的清明，姜皇后嘴角的笑意更甚，随即引导阴气灌输进师徒三人体内。
三人连忙打坐炼化，很快吸收殆尽，修为都有些许增长。
“明山明水，还不谢过姜皇后赐予的阴气。”
“感谢姜皇后。”
清风道长又让两人上香，接着重新开始布置法阵。
法阵主要是防止鸟兽误入寺庙，有姜皇后在，至少能维持五十年，到时候想必乾坤已定。
“师父，你说如果有大量凡人供奉姜皇后，她会不会成仙成神？”
清风道长脸色微变，“莫要胡言乱语，香火不是灵丹妙药，里面反而充斥杂念，只会让姜氏越陷越深，沦为无智的邪祟。”
“原来如此。”
明山明水对视一眼，老老实实铭刻灵纹。
法阵本来便完成大半，很快阴气也变得无比规律，随即有淡淡的雾气笼罩山腰寺庙。
清风道长来到主殿外，仔细端详女娲像。
“差不多咯，明山明水，你为女娲圣人满上祭品，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赶往西岐。”
他想到许久未见的师兄，忍不住面露笑意。
无论哪吒还是尸道人，皆是神通广大，也不知道如今修为进展，绝不会像是自己这样原地踏步。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清风道长眉头微皱，忍不住暗骂弟子毛手毛脚。
“师父！”
“摆放祭品也能出错吗？你们都跟随我多少年了？”
“不是的，师父……”
清风道长听到明山惊恐的呢喃，连忙转头望向主殿。
只见明山明水呆愣在原地，目光惊恐万分的盯着女娲塑像，不知何时，塑像脑袋丢失。
脖颈的断口处无比平整，有血水从中流淌而出。
清风道长连退数步，随即取出十几张灵符隔空贴在祭台上，想要明显不对劲的女娲塑像。
“走，与我一同搬运姜皇后的塑像！！”
姜皇后的金身刚塑不久，一旦损毁，杀生鬼的戾气再也无法控制，方圆百里必然生灵涂炭。
清风道长三步并两步，用力扛起姜皇后的塑像。
难以言喻的重量压在肩头，哪怕有明山明水搀扶，行路也步履蹒跚，重量加剧数倍不止。
噗噗噗。
灵符无火燃尽，女娲塑像脖颈有骨骼增生。
有一根脊椎正从脖颈长出，脊椎末端是九幽素女的人面，嘴里含糊不清的歌颂着经文。
清风道长左右为难，继续下去师徒都死路一条。
似乎唯有放弃金身。
清风道长一咬牙，准备推开明山明水。
正在这时，他耳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弟，放开吧，此事你们三人就不要插手了。”
清风道长面露不可思议，注意到门口出现一身影。
距离与杨合上次碰面已经十年有余，岁月让自己变得苍老，却没有在师兄身上有所体现。
清风师徒感受到一股巧劲作用于胸口。
三人倒飞出山门。
杨合唤出石臂，一把撑起姜皇后的金身。
能感觉到金身依旧在持续不断的变重。
砰。
杨合双脚陷入地底，血肉骨骼开始配合九幽素女的歌颂，发出的声音愈发像是在伴奏。
九幽素女的脸庞凑近，令人作呕的味道弥漫开来。
根本就是一具在腐烂中的尸体！！
“你是太乙真人的弟子？”
九幽素女灵智混乱，认出杨合的身份后便收敛气息，“姜皇后不行，此人注定是我的化身！”
杨合凝视九幽素女，灵视显露信息。
【九幽素女的残魂】
“邪门，还真是九幽素女。”
九幽素女影响着姜皇后，金身的四肢开始萎缩消失。
杨合眉心睁开瞳鬼，随即大日鬼域笼罩主殿，瞳鬼化作的一轮曜日隔绝九幽素女。
九幽素女并非全盛状态，一时间反应不及。
铜钱剑一闪而过。
带着鳞甲的皮肉掉落，引得九幽素女仰天长啸。
杨合极为冷静，顺手捞走那块皮肉，打算以此作为黑猫晋升四不像的主材料。
“九幽素女的残魂能降临女娲塑像，形象又是人面蛇身，可能本身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他快步来到主殿门口，就在迈过门槛的瞬间，灵视毫无征兆的暴增，温热的阳光拂面。
“什么鬼？”
他抬眸一扫，不知何时天边竟然被大片火烧云笼罩，隐约能看到，有无量佛光在半空积蓄。
“是燃灯道人！”
“看来九幽素女的所作所为确实是燃灯道人授意，九幽素女孕育的化身应该不止一两具。”
杨合不禁思绪万千，不明白燃灯道人想要做些什么，为何会和九幽素女牵扯上关联。
他又一推演，发现哪怕救出姜皇后，主世界沟谷的祸端也不会停止，墓室里照样还会有九幽素女，只是由其它邪祟转变。
“去。”
杨合很快做出决断，大量眼虫钻进姜皇后的金身内。
火烧云散发出的阳光温度激增，但凡杨合再有一丝逾越，燃灯道人恐怕就不会留手。
杨合皮肉滋滋作响，又有一颗宝珠阴器碎裂。
他牵引一缕阴气脱离金身。
阴气蕴含着姜皇后的真灵，九成九的记忆都在其中。
燃灯道人没有阻拦，只是把姜皇后的金身摄入寺庙，随着大门重重的关闭，里面传出阵阵咀嚼。
杨合听见九幽素女在呢喃传道授业之类的话语。
火山云消散一空，山头重归深夜独有的寂静。
咚！！
杨合面前多出一层残破不堪的宝塔。
【残破的玲珑宝塔二层】
【原本是燃灯道人炼制的中品阴宝，只剩二层后沦为伪阴宝，炼化后可大可小，能用于封禁鬼。】
杨合仔细检查宝塔二层，确认没有燃灯道人的暗手后收入泥丸宫，回头一望，主殿内的姜皇后塑像已经换成九幽素女。
“难道燃灯道人目的是传道授业？”
他想起九幽素女的自语，猜测很可能八九不离十。
“封神演义一结束，邪祟仍然遍布人间，正是佛教传播信仰的机会，此时就已经在布局。”
“接下来便是西游记。”
“一旦唐僧取得真经，佛教就会彻底大兴。”
杨合不想和佛教这群老阴逼扯上关系，没有再进寺庙，匆匆没入山路追上清风师徒三人。
明山明水担忧不已，清风道长反而较为淡定。
“不要慌张，师兄乃是不死不灭的尸解仙体……”
清风道长说话间，杨合已经落在一旁，焦黑血肉掉落，露出宛如婴孩般的白净皮肤。
“师兄！”
“师伯！！”
杨合甩出纯阴棺，熟练的躺进棺材，“寺庙的事情不要再对外提起，不是你们能接触的。”
“师弟明白。”
“你们若是前往西岐，一同帮我护送过去吧。”
“好。”
清风道长哭笑不得，十几年过去，师兄还是师兄，能躺着就绝不站着，能埋着就绝不躺着。
他同时又有些激动，姜子牙已经提过西岐抗纣的事宜。
可以预见到乾元山的出彩，光是哪吒和杨合两名真传，就足以在改朝换代的洪流中脱颖而出。
“大争之世啊，我清风一介俗人竟然能见证改朝换代！！”
据说阐教三代的真传弟子都已经响应姜子牙号召，他们神通本事再大，也遮不住乾元山！
杨合合拢盖板，施展尸解仙体断绝生机。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他意识涣散前，听到清风道长轻声问道：“师兄，我们乾元山一定是阐教最出众的道场，不知后世的史书如何描述我们！”
------------

第189章 圣人会复苏
杨合的意识回归真身，第一时间唤出面板。
如果实在危险的话，他考虑再次前往典故世界，待到自己成就杀生鬼境，绝对能杀出沟谷。
“有点…古怪。”
杨合灵视暴涨，甚至比先前在道观面对九幽素女更高。
他环顾四周，很快察觉到异样，地面墙壁中的一张张死人脸竟然消失不见，准确来说，能够孕育邪祟的鬼域消失不见。
“九幽素女共有两类鬼域，其中一类来自姜皇后，如今我在三千年前取走真灵……”
“唔。”
无孔不入的歌颂声音四面八方而来。
九幽素女独留一类鬼域，实力非但没有锐减，反而因为姜皇后的意识彻底磨灭而威力大增。
杨合闷哼一声，四肢关节处长出嘴巴附和着。
掌心的阴器鬼息甲顿时不堪重负，表面布满一道道裂缝，中乘阴器根本承受不住鬼域。
咔。
阴器碎裂。
杨合望向窗户外，巨脸已经延伸进道观大门，狭长的蛇身缠绕住建筑，鬼域变得无比窒息。
【是否继承〈尸道童〉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残破的玲珑宝塔二层】
【杀生鬼的真灵】
“兑换真灵。”
杨合泥丸宫内多出一缕若隐若现的黑芒。
他心念一动，虫卵悄然融入黑芒，接着外界阴气疯狂灌输进真灵，姜皇后的意识开始复苏。
“无论能不能反制，沟谷的烂摊子都与我无关了。”
大日鬼域对抗着魔音侵蚀，杨合不动声色的凝视九幽素女，毕竟境界有差距，没有选择立刻出手，反正还有大司修士在。
“呵呵。”
杨合冷笑一声，哪怕事到临头依旧能听到他们的呢喃。
“就差一点，我的身魂就要洗尽铅华，成仙有望啊！”
“镇抚使大人，千万不要铲除九幽素女，她并非邪祟，而是圣人弟子，可以赐予众生仙缘！”
“九幽素女对我没有恶意，别杀她！！”
羿启东毛骨悚然，注意到大部分修士都已经沦为干尸，亦如佛教中坐化飞升的舍利金身。
他外放鬼域，脚底的阴影扩散百米。
不等做出反应，九幽素女似乎感应到威胁，道观内掀起阵阵阴风，羿启东腹部生出剧痛。
肚脐眼化作口器无端张开，差点撕裂开整个皮肉。
“淦！晦气！！”
羿启东已经把具体情况告知给镇抚使同僚，结果没想到，反而是尸狗道人第一个挣脱控制。
尸狗道人心狠手辣，没有任何迟疑，双臂变为犬鬼。
犬鬼直奔其余两名镇抚使。
“你们不想醒来，老道我就让你们醒来！！”
同时，尸狗道人拿出狗铃铛晃动，地面墙壁犬牙交错，竟然强行压制住九幽素女的鬼域。
不过也仅仅片刻。
随着道观陷入无边寂静，尸狗道人张口吐出鲜血，眉心裂开的缝隙有佛光外泄，脑海里有数以万计的声音在念诵经文。
羿启东连忙出手相助，阴影封闭住尸狗道人的裂缝。
两名镇抚使也重新收回祛除的杂质，狼狈的逃出闭关室，脖颈处能看到明显的咬痕。
“羿启东，我们掩护你离开沟谷，立刻联系大司朝廷出动千年巡检，或者指挥佥事。”
羿启东晋升镇抚使不久，才是初入杀生鬼境的修为。
两人资历更深，结果还不如羿启东明事理，竟然心境出现破绽，着了九幽素女的道儿。
不等他们撑开鬼域，又是一阵魔音贯耳。
嗡～～～
九幽素女的鬼域使得众人五感扭曲。
在他们的认知中，道观内狭窄的面积正在无限扩张，九幽素女的体积仿佛顶天立地。
四名镇抚使，硬是无法相互协作。
不过他们毕竟半人半鬼，靠着自身的手段也不见败象。
羿启东呼吸急促，能感受到自身流逝的阳气，半人半鬼总归还是有局限性的，一旦生机出现断绝，杀生鬼就会反噬。
“继续僵持九死一生，也不知道无垢佛情况如何？”
他跟随着杨合进入道观，后者却像是泥牛入海。
“羿启东，西南角一直走是出口。”
闷哼过后，老镇抚使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无数白骨从地底钻出，困住九幽素女的真身。
尸狗道人见状已经提前一步遁走。
局面的惨烈在加剧，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得有一名镇抚使死在沟谷，对于朝廷损失不小。
羿启东迟疑着是否要离开沟谷。
此刻。
他听到脚步由远至近。
“是无垢佛？此仙的道行还未恢复到鼎盛吧，才不过煞鬼境难道能威胁到九幽素女？”
轰。
炙热的气血扑面而来。
羿启东回头看去，却见到黑暗中一道庞然巨物的身影。
道观直接崩塌成废墟，十米有余的怪物出现在洞内，强行用肉身撑开九幽素女的鬼域。
只听到骨骼碰撞的动静，三头六臂长出，头生三目，赤红的毛发覆盖通体，上下皆有獠牙。
杨合趁着九幽素女无法动弹之际，瞬间贴近杀生鬼。
四只手臂挡开白骨，鬼手看准时机用力一拳打出，重重的落在九幽素女脑门位置。
姜皇后的真灵没入九幽素女体内。
鬼域一滞。
杨合丝毫不觉得自己能解决掉九幽素女，保持着三头六臂法身的同时取消法天象地。
他大步流星，地面出现一个个深坑。
羿启东都还没反应过来，杨合虚化横穿岩壁，随即三名镇抚使注意到九幽素女的异样。
九幽素女不知发生什么，无序的在主墓室翻滚着。
仿佛即将经历蜕皮的蟒蛇，体表的鳞甲缓缓脱掉，足足七八米的妇人从中一点点钻出。
地面墙壁全是密密麻麻的死人脸。
鬼域明显变成另一类，能力是孕育邪祟。
九幽素女的真身或许已经沦为鬼神，姜皇后轻而易举便夺回肉身，引得沟谷的阴气暴动。
山峦坍塌，一间间墓室掩埋在碎石中。
雷德昌等人已经彻底迷失，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并且鬼域造成的侵蚀也在愈演愈烈。
孙捕头满脸绝望，先前的二十余捕快只剩七人。
“雷德昌，瞳鬼难道看不出通往外界的路径？”
“都已经堵死，现在只能尽量保证存活，看看大司朝廷后续会不会解救我们了。”
雷德昌面露嘲弄，他仅仅是地方衙门的捕头。
先前沟谷已经死掉不少人，多出几具尸体没有丝毫影响，哪怕镇抚使也没资格让朝廷伤筋动骨。
巨石从头顶砸落，猝不及防撞击在雷德昌的胸口。
气血一紊乱，眼前彻底看不到半点生路。
“雷德昌，有什么声音！”
“雷德昌？！！”
在孙捕头的呼唤中，雷德昌瞳孔聚焦。
紧接着，石龙破开岩壁，眨眼间为他们构建出一条直通外界的隧道，众捕快不敢迟疑沿路狂奔。
雷德昌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是尸仙出手搭救。
杨合比他们跑得更快，已经顺利脱身，也直面到杀生鬼境的鬼域破坏力有多么惊人。
沟谷百里寸草不生，光是光秃秃的土壤。
偶尔能看到几片满是孔洞的树叶。
如果不是杨合，鬼域恐怕早已蔓延到西山，西山几十万人口都得沦为一具具干尸。
杨合闭目感知一二，雷德昌两人体内已经有暗藏的虫卵。
羿启东虽然没有虫卵，但以资始教遍布大司的眼线，想要联系到这个镇抚使应该不难。
“此事闹得太大，先返回沛白城再说。”
杨合没有停留的意思，唤出黑猫朝着嘉良水乡而去。
没过多久，他就已经不在沟谷的范围。
杨合掌心托着三足鼎，顺带以九幽素女血肉为材料炼丹，黑猫像是闻到猫薄荷一样痴傻样。
喵！！！
黑猫发出尖锐的嘶鸣，突兀的停住步伐。
“丹药还没炼制完，黑子你晋升四不像得等……”
杨合话还没说完，却见不远处出现一妇人。
妇人装扮犹如尼姑，十二双手臂紧贴胸前，时不时还会敲打手里的木鱼念诵几句经文。
大商法印那枚关联姜皇后的符印闪烁微光。
妇人温和的笑笑，“我知道你并非皇儿，但你们必然有关联存在，我就把你当作转世可好。”
“夫人，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杨合完成深层融合，理论上来说已经炼化无垢佛。
无垢佛算作他的化身也未尝不可。
“好，不知怎么称呼？”
杨合迟疑几息，还是选择告知真名，“杨合，叫我阿合就行。”
他注意到姜皇后逐渐变得虚无，说明正在堕入无尽地狱，用不了多久就会处在五层地狱。
“阿合你未来遇到祸事，可以寻求干娘的庇佑。”
姜皇后自称干娘，杨合讪笑几声点头答应，讲道理要是典故世界的古人都能活到三千年后，自己亲朋好友遍布世间各处。
杨合也不觉得能麻烦到姜皇后，呼唤邪祟降临凡间的仪式极为繁琐，不如到典故世界找寻办法。
“干娘要提醒你一句，小心九幽素女。”
“为何？”
杨合眉头微皱，心脏不由跳动加剧。
“干娘依旧没有摆脱九幽素女的掌控，并且能清晰感知到，九幽素女的意识在苏醒。”
姜皇后略显无奈，短短几息已经跌到一层地狱。
------------

第190章 四不像与十绝阵
杨合如坐针毡，想起女娲复苏的传闻。
类似的传闻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有人提及，但消息的出处不明，当时他认为是信众胡言乱语。
如今按照姜皇后的说法，真有可能会复苏！！！
杨合脑海中闪过直面女娲娘娘的一幕幕，浑身不住的震颤，很难想象女娲一旦复苏，会在主世界引起怎样滔天的祸端。
三千年前的女娲娘娘就已经有些…诡异莫名。
杨合不觉得随着时间流逝，女娲娘娘能恢复如初，会不会更加彻底的沦为不可名状物？
“干娘，你知道距离九幽素女的复苏还有多久？”
“我只知道她现在只是半睡半醒，短暂应该不会复苏，接下来大司各地难免有化身暴动。”
姜皇后已经跌落二层地狱，表情不由夹带几分恐惧，与杨合间的传念沟通变得断断续续。
杨合突然意识到，如果女娲宫的圣人弟子陆续复苏。
自己的无垢佛化身会是什么情况？
沦为不可控的邪祟吗？！！
杨合刚准备开口，却发现已经无法通过符印传念给姜皇后，三层地狱充斥着浓浓烟尘，随时有庞然巨物从中横行而过。
“保重。”
“姜皇后拥有灵智，应该不会死在无尽地狱。”
他目送姜皇后消失不见，掌心的三足鼎也顺利开炉。
噗。
丹药晶莹剔透，中心是蜷缩着的一条小蛇。
【化虺丹】
【服用后会侵蚀身魂，导致身魂出现虺鬼化，品质上佳，可以用于〈四不像〉的修行。】
“虺？应该也是蛇的别称，很符合人面蛇身的形象。”
喵～～
黑猫蠢蠢欲动的盯着化虺丹不放，明明是公猫，脚步却越走越妖娆，尾巴摇的比狗都欢。
杨合还未喂给黑猫，瞳鬼已经在不断催促。
“明明是我养的哈基米，大眼珠子你倒是不客气啊。”
杨合一抛，黑猫跳到半空一口吞掉，浑身冒出的阴气暴涨，还未落地就陷入蛰伏。
啪。
黑猫直挺挺的化作干尸状一动不动。
杨合扔进玲珑宝塔，顺带把俞正从中取出。
俞正枯瘦如柴，修为差点跌落到厉鬼境，全靠着初具雏形的尸解仙体维持生机。
“弟子见过三祖。”
杨合也不废话，一滴尸仙血落在俞正嘴里。
尸仙血没有助长仙体，而是沦为养分补充血肉骨骼，片刻间为俞正平添两三斤体重。
俞正剧烈喘气，仿佛新生一般咧嘴傻笑。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果然说的没错。
他跪倒在地，重重的磕着响头，“感谢三祖解救，今后哪怕三祖要我性命，也不会拒绝。”
“是嘛，四祖。”
杨合言语略带调侃，俞正顿时老脸通红。
“三祖，都是走火入魔的死前遐想，不能当真的。”
杨合笑笑不说话，即便鬼域放大俞正心底里的欲望，后者依旧没有半点反叛的念头。
让他当这个四祖又如何？
“俞正，你想好说辞，尽快联系资始教那边吧。”
“恩。”
“还有一件事情。”
杨合抬眸凝望满天繁星，沉声说道：“俗物继续收集，万不得已可以使用偏激手段。”
无论如何，典故世界是重中之重。
或许只有成仙得道，才能在圣人复苏的灾祸中幸免于难。
俞正眼底闪过狠辣，明白杨合需要更多的俗物。
“三祖，我听说西山在肃清资始教，接下来有风声别在意，我会借着朝廷坑杀一部分同门。”
“恩，如果有需要，可以找寻西山的百户雷德昌，此人体内有我暗藏的一枚虫卵。”
俞正点点头，“三祖，陈倩小姐晋升恶鬼境了，富阳商会在多地已经站稳脚跟。”
“恩。”
杨合把第三层法门传授给陈倩，俞正也告辞离开。
他把玲珑宝塔二层炼化，与手头的袖珍玲珑宝塔融合后，顿时有一阵璀璨佛光闪烁。
【残破的玲珑宝塔】
【原本是燃灯道人炼制的中品阴宝，只剩三层后沦为下品阴宝，炼化后可大可小，能用于封禁鬼，或是护佑泥丸宫。】
杨合目前驱使玲珑宝塔略有勉强，但不外放问题不大。
三层玲珑宝塔悬在泥丸宫，外放的光芒笼罩魂魄，即便有外邪入侵也不会轻易伤及根本。
燃灯道人之所以赠予自己玲珑宝塔，表面算是对于插手九幽素女炼化姜皇后的补偿。
实则另有所图，很可能佛教有意放长线钓大鱼。
待到封神大战结束，佛教现身后，搞不好杨合也是他们拉拢的一员，封个什么菩萨当当。
杨合兴趣不大，尸道童成为瘟部大帝板上钉钉。
何必牵扯进佛教。
“恩？”杨合注意到沟谷方向阴气汹涌，应该有大司朝廷的高层降临，至少是阴神鬼的层次。
“九幽素女化身失控已经和我无关，让大司自行处理吧。”
杨合连夜赶回沛白城，发现眼虫啃食仅仅吃掉一名散修，后者想要趁着衙门实力真空血祭，结果沦为数百只眼虫的食物。
他收走其余虫卵，没有遗留任何痕迹。
五日后。
别处再次发现九幽素女化身的迹象，朝廷的注意力转移。
孙捕头也回到沛白城，跟随的七名捕快都已经入门修行法，其中就包括杨合同乡张华岳。
杨合的日子重归平静，祸端似乎无法波及偏远的嘉良水乡。
他知道主世界也已经暗流涌动，圣人复苏或真或假，但围绕着女娲娘娘必定会有大量麻烦。
“指不定后续还会多出几个身份，什么女娲宫杰出弟子。”
杨合撇撇嘴，埋头在院落里配合杨老汉种植瓜果。
他暗自庆幸，只要不主动舍弃器官，在残疾修士遍地走法主世界，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杨老汉絮絮叨叨的讲述着瓜果益处，精气神愈发充盈，但浑身依旧能看出些许老态。
杨合忙活半天，神识察觉到黑猫总算完成晋升。
“阿合，歇息一会儿吧。”
他应和着走进厢房，角落的一团阴影不断蠕动，然后从里面窜出巴掌大小的黑猫。
喵～～
黑猫蹭着裤管，外表的区别只有尾巴末端有蛇目睁开，芥子空间面积又扩张十倍有余。
【四不像】
【原本是猫鬼，经过后天炼制化作四不像，服用过未成仙的尸仙血，具有猫、龙、虫、虺的特征。】
黑猫已经达到煞鬼境，再晋升只能继续开创四不像的后续。
杨合目前有些头绪，九龙岛有畜牧人的道统，养兽炼兽应该非常擅长，找机会可以转转。
反正与乾元山不同，九龙岛哪怕陷入死局也无妨。
“黑子，富阳商会的俗物放在老地方，去取一下。”
黑猫听闻后仍然慵懒的呆在原地。
正当杨合不耐时，黑猫一甩尾巴，尾巴融入角落的阴影，接着直接抽出藏于典当行的锦盒。
“有点意思。”
“黑子虽然是后天造物，无法掌握鬼域，不过就凭穿梭阴影的遁术，就已经物超所值。”
杨合轻抚黑猫脑袋，对于三十六路伐西岐多出几分信心。
与先前的典故不同，他毕竟是守城方的主力，常驻角色死亡后需要一定时间重塑肉身，要是顶不住或许就兵败如山倒了。
杨合必须增加能打出的手牌数量，黑猫也是其一。
他打开锦盒，两件俗物映入眼帘。
最醒目的自然是足足一尺的南天门牌匾碎片。
杨合对比先前两块，天生天已经收集四分之一，从上面淡淡的血腥味能看出，俞正为取得俗物绝对在资始教内部大开杀戒。
另一件俗物是饰品，由富阳商会搜罗得到。
饰品是三色玉石，外形是三颗脑袋拼凑在一起，脑袋大张着嘴巴，舌头上刻有天地人三字。
【俗物：绝生绝】
【关联典故〈鬼绝阵〉，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典故〈血坑鬼〉与〈鬼绝阵〉时间线相近，是否融合俗物】
“十绝阵？”
杨合有些印象，原作中好像西岐打退第一波攻势后，大商直接请来什么十天君布置法阵，西岐只能派遣大量炮灰入阵。
最后十二金仙出手，才破开的十绝阵。
杨合不知道典故世界的十二金仙会不会插手，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西岐根本毫无胜算。
“现在考虑十绝阵没啥意义，用原作的十绝阵衡量典故世界肯定会出大事。”
“呵呵，希望十绝阵只是十面大镜子在头顶照来照去。”
“融合俗物。”
俗物如同木质心脏，内外镶嵌着铁器碎片，绝生绝融入后，心脏血管处钻出三颗脑袋。
【俗物：心生心生血生绝】
【关联典故〈血坑鬼〉、〈鬼绝阵〉，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进出次数来到10/10。
不过杨合觉得次数已经意义不大，必须保证每个常驻角色都死得其所，否则说崩就崩。
“走吧，借着雷震子诞生，看看能否冲击杀生鬼。”
“确认。”
【尸道童：你在无名寺庙中深受重创，已经由同门师弟护送至西岐，醒来时在一处湖边。】
【三太子：你因为夺舍的弊端濒死多年，由同门师兄携带着前往西岐，听闻那里有一场造化。】
“扮演尸道童。”
------------

第191章 首批伐纣者联盟
西岐临近冬季，迎来一年中最为盛大的祭祀仪式，城内烟雾翻涌不绝，宛如披上一层轻纱。
官兵巡检之余，神情不免露出几分松懈。
忽的。
马蹄踏青的动静传来。
官兵愣神间见到有一人一马奔向西岐。
“是斥候，难道关外有祸事兴起吗？”
斥候的眼底满是恐惧，大张着嘴巴似乎想要开口述说什么，却支支吾吾表达不清楚。
有官兵隐隐听出来，似乎是让他们通知西伯侯。
“来人，呼唤西伯侯，我们出城接应！”
不等官兵有所反应，斥候止不住的四肢抽搐起来，皮肉间竟然有类似植物根茎在蠕动。
“朝…朝歌……”
斥候满嘴牙齿脱落，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马匹肠胃搅动，口鼻有血水流淌。
西岐还未临近，一人一马同时发出哀嚎，植物根茎在体内生根发芽，导致斥候暴毙而亡。
官兵惊愕不已，眼睁睁看着尸体长出一棵半人高的杏树。
无人胆敢靠近，没过一会儿姬发带着散宜生快步前来，目睹尸体的惨状脸色无比难看。
“把尸体带到九龙涧！”
“可是……”官兵略显迟疑的说道：“尸体已经化作杏树。”
“那就连根崛起，一点点小事难道都办不好吗？”
散宜生察觉到姬发的急躁，忍不住问道：“武王，斥候到底从何而来，又与什么有关？”
姬发扫过树干上扭曲的五官，“孤先前派遣此人到南伯侯鄂崇禹的手下，匆匆赶来，很可能是朝歌方面有…某些动作。”
散宜生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满是冷汗。
朝歌已经单方面不再联络四大诸侯，听闻一直在调兵遣将，而且军中日日鬼哭狼嚎，民间都在传闻纣王掌握百万阴兵。
散宜生连忙招呼官兵挖出杏树。
片刻后，姬发带着西岐所有高层的武将文官聚拢在湖边，如今只能指望圣人弟子出手相助。
姜子牙仍然闭目钓鱼，面前的九龙涧已是极限漆黑如墨。
湖水不断有气泡冒出，散宜生见状毛骨悚然，奈何姬发笃定姜子牙是拥有大神通的仙师。
姬发没有长久身居高位的倨傲，恭敬的在旁等待。
人群里混着十几名西岐招募不久的散修。
散修中为首的乃是一八十岁老道，境界在坐丹（厉鬼），花白的头发胡须显得道骨仙风。
他道号白鹤，道袍由天蚕丝缝制，背后是栩栩如生的仙鹤，手里的拂尘同样也是阴器。
“古怪。”
白鹤散人打量姜子牙许久越看越迷糊。
姜子牙已经数日不食不言，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脓疮，整个人如同将行就木一般。
白鹤散人也不曾察觉到半点阴气。
仙师？
圣人弟子？
能拜在圣人门下，哪个不是天资卓越之辈，不至于手脚生疮吧？又怎会穷到穿着破布衣衫？
“师父。”
白鹤散人听到弟子凑近的提醒：“西伯侯大人或许是在千金买马骨，借此换得个好名声。”
“细说。”
“西伯侯为求仙师在寒风凛冽中等候多日，一经传播，自然会有大量修士前来西岐。”
“师父，您实力深厚，理应得到西伯侯的重视。”
白鹤散人点点头，犹豫再三后上前。
“西伯侯大人。”
姬发没有半点不耐，“白鹤道长，是为何事？”
“尸体沦为杏树，应该是草木化作的精怪作祟，不如让老道找找源头后，再来麻烦仙师。”
姬发表情放缓，思索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朝歌没有任何理由在冬季发兵四大诸侯。
“那就劳烦道长。”
白鹤散人叫来两名弟子，一同走近杏树。
“西伯侯大人，老道我会一门寻根溯源之术，只要取来一两血肉，即可搞清楚虚实。”
白鹤散人自得的一笑。
他也确实有自得的资本，哪怕阐教截教的外门弟子，苦修几十载都不一定能踏足坐丹境。
白鹤散人低头想要捡起杏树根茎处的血肉。
“呃！！！”
杏树的人脸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发出惨叫。
惨叫过后，他们听到杏树在呢喃自语。
“东伯侯姜桓楚一日前已死，四肢被铆钉贯穿，乱刀碎剁，醢尸而亡！”
“南伯侯鄂崇禹昨夜在家中饮酒，身首异处而亡！”
“北伯侯崇侯虎得知消息，已经赶往朝歌投诚，但在路途中摔马，五脏被马蹄践踏而亡！”
众人一片哗然，难免惊恐万分。
如果按照杏树所言，西伯侯迟早会沦为相同的下场。
散宜生连忙行礼道：“白鹤道长，杏树开口应该是您施法唤魂吧，到底是真是假？”
姬发眉头紧锁，五指不断轻点算着命数。
他虽是凡俗，但自小学习卦术，熟读姬昌注解的周易，卦象表明东南北三大诸侯确实已死。
白鹤散人连退数步，目光不由看向姜子牙。
岸边垂钓的老人不知何时生机断绝，尸体腐朽大半，持有长杆的双臂都能见到森森白骨。
“不，不是我。”
“姜仙师？”
姬发不禁面露一丝慌乱，姜子牙是他唯二算不透卦象的人，另一人便是其师侄尸道人。
如果姜子牙身死，西岐恐怕没有半点生路。
扑通。
尸体掉落到湖水里，引得无数鬼影撕咬。
白鹤散人却注意到杏树枝头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破布包裹，脸色惨白的呆愣在原地。
咔。
树干裂开缝隙。
姜子牙缓步走出，顺手拿起破布包裹，“让你们见笑，年纪大咯，不小心就睡死过去。”
不等姬发说些什么，白鹤道长毫不犹豫跪倒在地。
“姜仙师，是晚辈白鹤眼拙，不该冲撞您的。”
“没事没事。”
姜子牙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自己已在西岐站稳了脚跟。
他转向姬发，语气凝重的说道：“武王，帝辛暴虐无道，致使百万百姓沦为邪祟，即将兵临西岐，你可愿意率军讨伐？”
“仙师。”
姬发沉声道：“姬发一人的性命可换来西岐百姓安康？”
姜子牙摇头，“如果武王愿意等待，可以过几日再派斥候，其余三大诸侯的领地恐怕民不聊生。”
姬发目光坚定，言语铿锵有力：“自然愿意！！！”
“好！”
姜子牙环顾四周，武将文官皆是不可置信。
大商可以调集百万军队，朝歌又有能人异士无数，小小的西岐简直是螳臂挡车。
白鹤道长坐立难安，生性谨慎才能活到坐丹境，留在西岐？难不成要与西伯侯陪葬？！！
姜子牙掐指一算，抬眸望向天空。
“白鹤道友，你的弟子中不乏资质出众，想必挑人的眼见不一般，可否帮老夫也瞧瞧？”
姜子牙看出白鹤散人的弟子虽然修为仅仅后天先天，但相互间配合默契，掌心有长久画符的老茧，是一批不错的助力。
西岐的士卒需要大量灵符护身，否则难以对抗阴兵。
“什么？”白鹤散人面对姜子牙的示好略显诧异。
“我有几名师侄要来西岐，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到达，白鹤道友，你觉得我们是否有胜算。”
话音刚落，一声震撼天地的龙吟从天际滚滚而来，仿佛穿透云层，直击心底深处。
天空中的火烧云愈发鲜艳，如同被烈焰点燃，红得耀眼，西岐笼罩在这片炽热的光辉中。
轰！
两三百米的尸龙破开云层，脑袋凑近九龙涧。
獠牙如刀，三目呈现幽幽绿芒，鳞片表面尸斑遍布，使得湖里的成群邪祟争相冒出水面。
白鹤散人说不出半个字，才知散修与仙人弟子的差距有多大。
“此乃老夫弟子龙须虎，算是东海龙宫的三太子。”
“爽快啊！！”
龙背响起尖锐的怪笑，众人才发现有孩童驾驭着尸龙。
孩童十一二岁的年纪，三头六臂，披红绫，脚踏风火轮，天边的火烧云竟然是他引起的。
哪吒抓着半根尸龙的长筋，就是借助控制长筋御空而来。
“咳咳咳。”
姜子牙生怕旁人发现尸龙没有意识，外放阴气引导尸龙落在湖水里，哪吒则挑眉站在半空。
“此乃乾元山金光洞大师兄哪吒，一口火气足以焚烧百里。”
“哼。”
哪吒受用的抬起脑袋。
“孤荣幸……”
不等姬发说完，哪吒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挥混天绫，火烧云化作龙卷，朝着城外而去。
“开！！！”
只见白芒闪烁，火烧云轻描淡写间灰飞烟灭。
金色遁光落在姜子牙身侧，正是杨戬。
杨戬伸手一指，眉心天眼张开，衣袍噼啪作响，袖口有灵韵四溢，破开的云层恢复原样。
“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弟子，杨戬，见过姜师叔。”
“见过西伯侯。”
“见过哪吒道兄。”
“见过黄天化道兄。”
吼！
嘶吼凭空响起，赤焰玉麒麟托着面似羊脂的道人落在岸边，样貌可以称得上一句虎形豹走。
道人抱拳示意：“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弟子。”
“黄天化愿听令！”
哪吒迫不及待道：“师弟呢，不是说他最先一个到吗？！”
姜子牙吐出五路神，脏鬼一来回。
清风师徒前一息还在官道，突然来到九龙涧，随即纯阴棺一抖，无边无际的尸气弥漫。
六只手臂推开盖板，湖面浮现的一具具尸体俯首称臣。
杨合钻出棺材，白骨铺满地面，阴火冲天，眉心竖眼时而化作曜日，时而化作蛊虫。
------------

第192章 晋升凝神境（杀生鬼）
杨合收敛尸解仙体，又取消掉三头六臂法身，“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杨合。”
哪吒跟随着收敛气息，轻巧的落在地面。
姜子牙面露笑意，能让混世魔童不再飞扬跋扈，除去太乙真人以外，也就一个尸道人。
黄天化的玉麒麟变为马驹，摸摸其脑袋安抚情绪。
杨戬合拢天眼，静静的站在姜子牙身旁。
笼罩九龙涧的异象消失，姬发等人才迟疑着上前，四人一龙哪里是寻常凡俗能比的。
“西伯侯，我们阐教会支持西岐讨伐朝歌。”
听到姜子牙点明阐教会在背后帮助，姬发放下心来，“有诸位仙师在，朝歌哪怕真有百万阴兵也不可能攻破城门！！”
杨合忍不住心底吐槽，朝歌不仅有百万阴兵，甚至天庭仙人都还有两位，更别说截教修士。
杨戬一板一眼的说道：“九龙岛最近动静不小，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先前斥候身死正是九龙岛四圣的王魔出手施法。”
姜子牙思索几息，“王魔擅长撒豆成兵之术？”
“恩。”
斥候不过是一次试探，朝歌绝对不可能单独送人头，兵临城下必然是山呼海啸而来。
杨合略显头疼，常驻角色恐怕只有一次扮演机会。
一旦常驻角色身死，复活所需的时间已经酿成大祸，所以自己每步都必须规划清楚。
“自古以来，善守者立于不败。”
姬发明明七八十岁，却如同青壮年一样英姿勃发，“诸位仙师请放心，西岐由法阵囤积的粮草足以全城消耗十年以上，修建城墙也用坚固的土山石。”
“西伯侯英明大义。”
杨合却没有姬发乐观，哪有规定朝歌必须正大光明攻城，原作中可是连下毒都干得出来的。
本质上，胜负的关键不是西岐城，而是西岐百姓。
百姓一死绝，西伯侯计谋用尽都是白费。
姜子牙笑着说道：“白鹤道友，老夫的这些晚辈如何？”
白鹤散人头发杂乱，哪有先前的道骨仙风，“姜仙师莫要折煞凡我了，你们一个个皆是仙人子弟，我苦修一辈子都无法媲美。”
“如果我说，你们皆有拜入阐教的机会呢？”
姜子牙此话一出，白鹤散人还未开口，十几名弟子已经意动，能拜师十二金仙，谁愿意当散修？
“放心。”
姜子牙继续说道：“你们只是在城内炼制灵符，正面迎敌由阐教的三代弟子负责。”
“哎，行吧。”
白鹤散人已经无法拒绝，拒绝的下场就是弟子散尽。
“白鹤道友，恰好老夫同样擅长画符，有空会指点你们一二。”
“感谢仙师。”
姜子牙取得姬发的信任，两人围绕着攻守易形谈论起来，年纪相仿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架势。
杨合招呼哪吒一声，脚底的黑猫窜出阴影。
哪吒肉眼可见的开心，抱着黑猫一阵撸头，“师弟，看来你这些年没把修为落下！”
“不过比起师兄你还是稍差一筹。”
杨合看到哪吒后心底涌上暖意，两人皆是灵珠子所化，甚至要比同胞兄弟更为亲近一些。
哪吒已是凝神境（杀生鬼）圆满的程度，高出自己一境界。
不过杨合有信心凭借雷震子的机缘晋升凝神境，另有法天象地的加持，神通本事不会弱于哪吒。
哪吒得意的哼哼唧唧，余光忌惮的一瞥杨戬。
论修为，杨戬是四人中最高的，已经到达混元境，道统传承皆是上乘，实力稳居首位。
黄天化较为年长，修为在初入凝神境。
相比三小强足以溢出屏幕的天赋资质，他略显平庸，但清虚道德真君赠予的兵器阴宝却有五六件，实力应该相差不多。
黄天化一直在打量着哪吒，嘴角笑意不减。
“喂！”
哪吒抽出火尖枪，“黄天化，你似乎认得我？”
“认得。”
“我们在女娲节庆时见过，家父正是黄飞虎。”
哪吒不屑的撇撇嘴，注意力盯上玉麒麟。
杨戬抱拳说道：“原来是老将军的子嗣，果然虎父无犬子。”
杨合意识到，黄飞虎八成已经身在曹营心在汉，否则不可能任由黄天化助战西岐的。
“哪吒师兄，你大哥二哥呢？”
“没来呢，说是不急。”
杨合顿时心里有数，金吒木吒想必也已经叛出大商，三十六路伐西岐时事出紧急，金吒木吒完全可以率领士卒里应外合。
可见姜子牙确实不止是在钓鱼，怕是魂游天外想办法去了。
“呸！”
哪吒张嘴一吐，一颗莲子落入九龙涧，“差点忘记，师父让我把往生莲子投入九龙涧。”
湖水沸腾，方圆百里的阴气汇聚进九龙涧。
姜子牙连忙赶来岸边，打开破布包裹，几十类阴物助涨阴气积累，头顶已是乌云密布。
杨戬疑惑的说道：“邪祟出世，却有天雷伴生，姜师叔可有把握，此邪祟为我们所用？”
“有。”
杨戬一点头，能看出湖中邪祟与姬发气息相连。
同时尸龙也在吸收半空的阵阵天雷，如果能多出两员大将，折损些许西岐的阴德也无妨。
姜子牙目光如炬，“老夫年长你们一辈，便不再客套。”
“黄天化！”
“在。”
“你负责训练西岐军队，力求能有一批勇武之师。”
黄天化答应下来，骑着玉麒麟没入军营。
“杨戬。”
“在。”
“你带着清风师徒三人，围绕着西岐城墙布置法阵，主要是依靠天眼找寻薄弱处。”
杨戬很快离开九龙涧。
姜子牙看着哪吒不禁太阳穴发胀，后者貌似只会打架。
杨合提议道：“西岐城外多是山林，不如让哪吒师兄一把火烧掉，免得影响到视野。”
他哪管什么环保不环保，若不是太费劲，恨不得搬山填河。
“放火烧山？放着我来！”
哪吒满脸兴奋，浑身毛孔都在吞吐业火。
姜子牙无奈的说道：“别伤及凡俗，尽量留给鸟兽迁徙的时间，二十…西岐以外四十里吧。”
“哈哈哈。”
哪吒的风火轮划过一道炙热轨迹，形成业火如同雨点降落。
姜子牙收回目光，“杨合你呢？”
“我距离凝神境不远，留在九龙涧为龙须虎师弟护法吧。”
“也好。”
杨合就地盘腿，体内三鬼的修为齐头并进。
姜子牙迟疑良久，待到姬发他们离开才问道：“杨师侄，你觉得大商会从哪方面攻破西岐？”
“百姓。”
“除非我们毫无疏漏，否则轮不到士卒间的短兵相交。”
姜子牙沉默无言，头顶的乌云已经浓郁到遮蔽阳光，隐隐有细密的雷霆如同银蛇狂舞。
杨合吞掉三成以上的阴气，魂魄不自觉的壮大。
凝神境不单单使得鬼域脱胎换骨，魂魄也能更加稳固，甚至足以魂魄出窍畅游山河。
“去。”
姜子牙放出十八面阵旗，围绕着湖岸一圈。
满池的邪祟蠢蠢欲动，数量至少有两三万，皆是形似泡水肿胀的巨人观尸体。
它们的脸庞极其相似，几乎与姬发一模一样。
“引雷！”
姜子牙冷哼一声，微弱的天雷落在九龙涧中央，瞬间照亮空旷的郊外，也让两三只邪祟毙命。
邪祟分食着同类尸体，在一点点适应天雷。
残留的雷霆则被尸龙吸收。
杨合眉头一挑，能察觉自身得到尸龙的反哺，泥丸宫金光浮动，魂魄率先生出突破的征兆。
他原本打算扮演三太子晋升凝神境。
如今看来没必要，两个常驻角色已经初步融合，只要距离够近，甚至可以勉强进行控制。
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的天雷。
水花四溅，天雷使得空气中布满强烈的电荷。
飘荡水面的的尸体数量在加剧，却使得其余邪祟受益匪浅，九龙涧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尸龙蜷缩在水底，鳞甲皮开肉绽，孕育着崭新的血肉。
姜子牙已经不再靠近，利用杏黄旗减少天雷外泄的危害。
杨合浑身焦黑，但阳火反而越烧越旺，魂魄散发出一缕淡淡的阳气，已经临近凝神境。
天雷滚滚，在九龙涧持续七天七夜都未停歇。
逐渐邪祟只剩一头，形象越来越靠拢杨合认知中的雷震子，皮肤青紫色，发如朱砂。
与寻常邪祟不同。
雷震子一诞生便有灵智，发现一人一龙在抢夺天雷。
他展开风雷二翅，想要冲入雷云沐浴。
“回来！！”
杨合冷冷的盯着雷震子，眉心的瞳鬼悬在面前，周遭都因为旱灾瘟毒而变得扭曲。
“唔。”
雷震子悲鸣一声，老老实实停留在湖面上。
杨合深吸一口气，瞳鬼接引着一道道天雷，阳火鼎盛，三鬼不约而同的迈过化胎境瓶颈。
尸龙旧躯只剩中空皮囊，三太子的真龙血脉更进一步。
三太子的真身变成一团黑灰烟尘环绕九龙涧。
时不时化作龙形，时不时化作雾水。
杨合不再牵引天雷，雷震子才钻进乌云内吞噬天雷，境界同样定格在初入凝神境的程度。
他来不及查看三鬼，魂魄悄然钻进三太子泥丸宫。
心念一动，湖水瞬间蒸发殆尽。
【旱龙尸身】
【旱龙尸化后深埋阴脉阳穴千年方可成形，化身后在水中阴气源源不断，能够唤来旱灾。】
------------

第193章 旱魃灵根
杨合驱使着旱龙，只感觉如臂使指，不过想要发挥出旱龙尸身的威力，还是需要主动扮演。
“嘿嘿，完全可以把三太子当作阴宝来用。”
旱龙的仙体趋于稳定后，杨合再次感受到反哺。
尸解仙体得到部分旱龙尸身的加持，旱灾瘟毒的威力大增，同时尸仙首也跟随着受益匪浅。
“我的法身只有一颗融入尸解仙体化作尸仙首，剩余两颗都是寻常凡人首，其实完全可以把无垢鬼体融入其中一颗。”
杨合若有所思，三头六臂法身本质就是化鬼，有一颗脑袋关联无垢鬼佛，也能得到加持。
他心念一动，旱龙没入地底深处。
先前天雷洗礼遗留的龙皮落在芥子空间。
虽然都是自己的常驻角色，但真当着姜子牙的面儿当作阴宝驱使，多少还是有点说不过去。
暂且让旱龙稳固修为，待到有必要时再进行扮演。
嗖。
火红遁光一闪而过。
哪吒落在杨合一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雷震子。
雷震子悬在半空，皮肤表面天雷灼烧的痕迹化作道韵，心脏跳动，微弱的阴火燃烧起来。
“师弟，此邪祟便是从九龙涧诞生的吗？”
“恩。”
哪吒赞叹道：“真是个天生的异类，要是让师父看到，说不定乾元山又能多出一名真传。”
雷震子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杨合不放。
“哼。”
哪怕杨合已经晋升凝神境，哪吒依旧选择把杨合护在身后，顿时火尖枪冒出熊熊业火。
“哪吒师兄，雷震子没有恶意的。”
雷震子扇动翅膀靠近，额头长出青紫色的尖锐龙角，风雷二翅也覆盖着一层细密鳞甲。
“雷…雷震子。”
他模仿杨合的口气说话，接着主动收敛阴气。
杨合取走接近三分之一的天雷，但也没有亏待雷震子，旱龙的龙血有不少融入雷震子体内。
雷震子比起预期实力稍弱，根基明显更加雄厚。
杨合舔舔嘴唇，如此一来，雷震子更加适合取而代之，不过自己不能太贪心，哪有把阐教一方修士一网打尽的道理。
至少也得等到封神结束，再想办法取而代之。
雷震子咧开大嘴，笑容异常丑陋。
他指了指地底，又指了指杨合，能感受到同出本源的仙体气息，“我们是兄…兄弟。”
“兄弟兄弟。”
杨合跳起来拍拍雷震子的肩膀。
哪吒不屑的撇嘴，脚踩风火轮悬在半空，俯视着雷震子。
雷震子完全没有表面唬人，显得非常惧怕哪吒，站在杨合的身后一时间进退两难。
“哪吒师兄，你放火焚烧的如何？”
“一干二净，三十里内寸草不生。”
杨合转移话题与哪吒谈论近些时日的情况，得知朝歌集结大军的动作越来越明显。
三十六路伐西岐肯定会在开春前爆发。
不一会儿，姜子牙来到一片狼藉的九龙涧。
“姜师叔，龙须虎师弟已经清醒过来，我们俩顺利晋升凝神境，接下来只需稳固一二。”
姜子牙松了一口气，看到雷震子天生便有凝神境的修为，不由面露喜色，又是一员大将。
“姜师叔，我将他取名为雷震子。”
姜子牙略显遗憾的说道：“可惜，没时间让雷震子拜师十二金仙修行一年半载，否则神通本事不会弱于你们几人。”
“姜师叔，你收雷震子为徒吧，然后交给杨戬师兄，只需教会他运用雷霆即可。”
雷震子的雷霆属于阴雷，不过对付邪祟依旧作用极大，同时肉身强度天生便能媲美真龙。
杨合印象中，雷震子可是肉身成圣的，最后成为雷部正神。
“不取代雷震子还有一个好处。”
“西游记不就是比拼人脉，天庭八部都有亲朋好友，我就不信完不成大闹天宫的典故。”
姜子牙明白杨合的心思，杨戬掌握的上乘道统不少，雷震子习得一门就能受益匪浅。
“行。”
姜子牙喜上眉梢，白捡一个天生仙体的弟子。
雷震子没有抗拒，虽然诞生不久，但灵智增长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已经搞懂得失利弊。
姜子牙刚想带走雷震子，脚步停顿几息。
“杨合，哪吒，老夫提醒你们一句，千万不要自乱阵脚，朝歌绝对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袭城。”
“恩。”
杨合点头应下。
他想起两军交战前，经常进行一对一的斗将。
封神大战也会有斗将，但是武台却是放在西岐，作为弱势方只能等待敌人发起斗将。
“给。”
姜子牙把两块令牌扔向杨合两人。
令牌是他们在西岐的头衔，仅仅是个虚名，不过姬发还是让工匠急忙赶制出来。
杨合的头衔是镇关将军，哪吒的头衔是先行将军。
“将军？有意思。”
哪吒把玩着令牌，顺手别在腰间。
杨合面露兴奋，与先前进行的典故不同，自己可是站在封神前线，真切的像是活在神话中。
姜子牙也没有提到领兵的事宜，两人本来就是虚职。
几名三代弟子中，也就黄天化有带兵打仗的能力。
杨合目送姜子牙离开，转头询问哪吒：“哪吒师兄，你可有三头六臂法身后续的内容？”
“师兄传授于你。”
哪吒非常干脆，吐出一点火星落在杨合的眉心，很快混元、归墟两境的修行步骤涌入脑海。
“归墟之后便涉及到成仙得道，师父他老人家说过，回到乾元山才能告知相关的内容。”
杨合消化掉法门，是不是亲生的一眼就能看出。
哪吒的三头六臂法身满是注解，太乙真人生怕大师兄无法领悟，恨不得逐字逐句的解释。
“混元境对应着阴神鬼，归墟境对应着幽冥鬼。”
混元境是让鬼域形成独特的小世界，而归墟境顾名思义，小世界已经具备一定的规则，甚至能够产出资源自给自足。
归墟境更进一步后，鬼域便能成就真正的道场。
杨合把黑猫扔给哪吒玩闹，闭目整理突破瓶颈的收获，整个泥丸宫已经产生微妙的变化。
瞳鬼势鬼占据着一半的泥丸宫。
两鬼域投影在泥丸宫，使得泥丸宫仿佛是个混沌初开的小世界，半边大日悬空，照射出的阳光蜿蜒扭曲，夹杂无数眼瞳。
另外半边遍布尸骨，各类肢体长满各处。
降神鬼没有鬼域，与魂魄一同悬在两鬼的交界处，连带着还有几件随身携带的阴器。
杨合能感觉到施展鬼域变得收放自如。
一旦外放鬼域，范围内的一切都会受到影响，不过鬼域如果被击破也容易根基受创。
古今两世界的修士都是把鬼域当作底牌。
凝神境分为四步。
首先是‘生根’，所谓生根，便指为鬼植入灵根。
鬼域在混元境化作小世界，而灵根便是小世界自行孕育阴气的根本，相当于再造血管经络。
凝神境后续的‘衍灵’、‘生枝’、‘长叶’都是围绕着灵根。
杨合表情微妙，灵根是后天炼制得来，任何蕴含阴气的物件都能炼制成灵根，什么草木山石、血肉骨骼、五脏六腑皆可。
他意识到，主世界的奇物非常适合作为灵根。
“哪吒师兄，你凝神境炼化的灵根是什么？”
哪吒思索片刻，似乎在回忆自己修行的过程，许久后才回答道：“师父给的一枚赤红仙枣。”
他念诵法诀，从眉心开始有火红的纹路蔓延至全身。
“师父说过，一旦成仙，灵根就会在头顶发芽，最后长出聚顶的精气神三花。”
哪吒迟疑的补充道：“无论习得多少神通，皆是三花聚顶，师弟你两门神通都得炼化灵根，则需要让不同的灵根相连。”
“所以神通越多，成仙得道的难度越高。”
杨合仔细想来，尸仙首算是三花其一的初具雏形。
所以势鬼炼化的灵根，必须是至阴，又有几分偏向尸，就算放在主世界依旧不好找。
“师弟，你不用过多纠结，师父肯定为你准备了灵根，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送来西岐。”
“对了。”
哪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从怀里取出一木盒。
“师父让我带给你的，差点忘记了。”
杨合打开木盒，难闻的尸臭扑面而来，里面放着一枚眼珠状的树种，瞳仁还会不断转动。
【旱魃灵根】
【原本是旱魃的左眼，后来经过太乙真人的炼制，能够用作凝神境生根的修行。】
杨合颇为无语，如果不是自己提到灵根，估计哪吒到封神大战打完都不一定能想起来。
“师父果然有先见之明，师弟，我过段时日再来寻你。”
哪吒一溜烟遁走，黑猫如释重负的瘫倒在地。
杨合收起旱魃灵根，打算稳固修为后再炼化。
“势鬼有太乙真人帮扶，瞳鬼只能自行搞定，具有蛊毒特点的灵根，哎，上哪里去找啊。”
唯一庆幸的是降神鬼无需植入灵根。
降神鬼如同两鬼的寄生虫，依靠着两鬼反哺就能晋升。
杨合闭目修行，暗自琢磨如何炼化灵根。
没过几日，西岐表面一片祥和，但多地都有邪祟出没的传闻，似乎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
或者说，斗将已经开始。
------------

第194章 对敌九龙岛四圣
西岐城外的官道以北，有一驿站名为溪畔。
夜色如墨，浓稠到仿佛能吞没一切光亮，哪吒的业火焚烧掉所有草木，只剩房屋立在原地。
老斥候牵马快步而来，因为西岐宵禁封城的缘故，便打算在驿站临时住上一夜。
“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仗，幸好西岐有仙人助力，否则也会和三大诸侯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一人一马步履匆匆走进驿站内。
老斥候把马匹拴在墙角，点燃桌上的烛火，光影摇曳，周遭的阴影仿佛在蠕动。
他心中有些不安，拍了拍马背低声道：“老伙计，今夜就委屈你了，天亮咱们就走。”
马匹低头啃食着地上的干草，似乎并无异样。
老斥候转身来到破板床前，准备躺下歇息。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像是夹杂在寒风中，又像是从地底深处回荡而出。
“我…像不像人？”
老斥候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声音竟是墙角发出的，他死死盯着马匹，只见后者缓缓抬起脑袋，在昏暗的烛光下眼睛闪烁幽光，接着…嘴角上扬。
马匹竟然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你是什么东西？”
老斥候的声音有些颤抖，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马匹的嘴巴动了动，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内挤出来的：“我问你…像不像人？”
老斥候的背脊一阵发凉，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见到老斥候迟迟没有回复，马匹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脖颈由上到下生出三道裂缝。
“像不像人！！！”
老斥候精神恍惚，双腿发软的无力逃离。
他口不择言的说道：“像！像人！！”
话音刚落，老斥候吐血身亡，马匹的脑袋脖颈分裂成四份，逐渐化作四颗迥异的脑袋。
狴犴、狻猊、狰狞、花斑豹。
头顶布满一根根毛刺，另一端消失在黑夜里。
毛刺不断扭曲，又相互纠缠环绕，根本不像是凡物。
如果杨合目睹，必然第一时间认出，四类异兽正是原作中九龙岛四圣的坐骑，毛刺似乎与王贵人所化的月老红线非常近似。
四首马匹艰难爬行到驿站的后院。
“西岐着实薄弱，甚至没有法阵笼罩全城。”
“申公豹让我们搅乱西岐的秩序，看样子轻而易举，不如趁机屠戮掉百万凡俗以绝后患。”
“不行！！”
刚开始四颗脑袋说话毫无主次，慢慢变成不同的声音。
“我们兄弟只负责袭杀三代弟子，不要忘记仙人的施法，稍有不慎就会取走你我的性命。”
说话的是狴犴脑袋，也是九龙岛四圣为首的王魔，其余三人则是狻猊脑袋杨森，狰狞脑袋李兴霸，花斑豹脑袋高有乾。
王魔一瞥仙人所留的毛刺，能察觉自身实力受到加持。
同时毛刺正在不断的侵蚀着身魂，短时间内并不致命，但长此以往四人难免走火入魔。
“除去姜子牙以外，共有五名阐教的三代弟子，龙须虎目前在闭关不用过多理会。”
王魔狭长的舌头舔舔额头，唾沫顺着下巴滴落。
“黄天化，清虚道德真君的弟子，黄飞虎的长子，已经在为西岐训练一批精兵悍将。”
“杀杀杀！！”
“李兴霸由你负责处理黄天化，此人法宝高明，骑着玉麒麟运用兵刃更是无坚不摧。”
“大哥，有仙人保佑我们，黄天化必死无疑，我会取走他的项上人头交给黄飞虎的，哈！”
李兴霸答应下来，接着狰狞脑袋膨胀起来。
砰。
闷响过后，狰狞脑袋四分五裂。
王魔听着师弟兴奋不已的嘶鸣，心里却满是对于胡喜媚的惧意，鹿台两位上界而来的仙人太可怕，竟然能让他们临时化鬼。
神通本事都得到加持，变得诡异莫名。
扪心自问。
他们现在还是人吗？
王魔强压杂念，想要成仙得道只能按照比干所言，后续两名仙人会传授他们上界秘法。
“哪吒，太乙真人的弟子，想必你们已经见识过，释放出的业火几乎是无物不焚，但心性鲁莽，不会考虑太多的得失。”
“高有乾由你对付哪吒，切记不可正面对敌。”
高有乾轻笑几声，哪怕哪吒的实力堪比混元境又如何，在人烟稠密的西岐根本发挥不出来。
总不能焚烧凡俗吧？怕是不等大军临近就得烧光西岐。
“大哥，我会耐心折磨哪吒的，我太喜欢听孩童哀嚎了。”
砰。
花斑豹脑袋上下颚大张着，随即化为肉糜。
杨森迫不及待问道：“大哥，我要杀的是谁？姜子牙吗？！！”
“姜子牙轮不到我们，他也不能现在就死。”
王魔眯起眼睛，“杨合，太乙真人的二弟子，拥有吊诡莫测的尸解仙体，在外的名声比哪吒更加响亮，传闻中的尸道人。”
“尸道人，我会一寸寸咬碎他的骨肉！！”
“杨合此人，不可小觑，闻仲提到过，他的尸解仙体非同寻常，得到过女娲圣人的洗礼，曾经几次身首分离都得以复活。”
“不死不灭？就算仙人也不可能不死不灭！”
王魔沉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杨森，你是我们之中最为关键的，尸道人刚晋升凝神境不久，必须尽快杀死。”
“大哥放心，他如果真的能够不死不灭那么邪门，我就把残肢碎块统统封禁在肠胃里。”
“恩。”
王魔表情放缓，“我面对的是杨戬，但说实话，不一定能占据上风，甚至有落败的风险。”
“杨森，你杀死杨合后，立刻支援其余兄弟。”
“区区一具尸体而已。”
王魔点点头，随即狴犴脑袋炸裂开来，杨森紧随其后。
无首的马尸重重倒地，血水早已流干。
与此同时。
九龙岛四圣已经提前做出布置，西岐城内阴气四溢间，一股畜牲才有的腥臭味道弥漫开来。
轰！
轰轰！！
鬼域毫无征兆的显现，笼罩城内的四处地点。
杨戬所在的西城墙，黄天化所在的兵营马厩，哪吒所在的小吃街，杨合所在的城郊九龙涧。
阴风阵阵，残月映射出血红的色泽。
西城墙石砖变得斑驳不堪，仿佛经历数千年的风霜，缝隙中渗出黑色的液体。
兵营内的马匹狂躁不安，就像是感受到某种恐怖的存在。
空无一人的小吃街却有一盏盏灯火常亮。
九龙涧弥漫着浓雾，草木重新长出，相比其余三处鬼域，阴气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紊乱。
隐约能听见，里面响起杨森歇斯底里的呢喃。
“杨合呢？尸道人呢？”
“为何刚刚气息还在九龙涧附近，结果突然消失不见！”
“只有身死道消，才能逃过食兽鬼域，不对，他一定是躲藏在角落，我会找到你的！！”
杨森几欲抓狂，都已经准备撕碎杨合，结果发现后者压根不正面迎敌，自己无可奈何。
好在有仙人加持，短时间内大哥他们不可能落败。
………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在主世界醒来，嘴角露出冷意。
“似乎是九龙岛四圣，手段比想象中还要隐蔽，差点困在鬼域里面，幸好我反应及时。”
他发现灵视莫名增长的瞬间就遁入地底。
四处鬼域同时爆发，可见西岐一方的三代弟子境遇相同，如今应该都深陷在鬼域里。
“西岐实在太缺乏窥探的手段。”
无论杨戬的天眼，还是杨合的瘟眼，都是偏向辅助攻伐的瞳鬼，西岐想要扭转被动，唯有通天眼杨任加入到伐纣者联盟。
杨合背靠院墙，思索如何破局。
“扮演三太子？对方肯定没有防备地底的旱龙。”
杨合摇头打消念头，三太子的实力毕竟逊色尸道童，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破开鬼域。
“而且九龙涧僵持也无妨，城郊又没有凡俗。”
【俗物：心生心生血生绝】
【关联典故〈血坑鬼〉、〈鬼绝阵〉，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杨合眼前出现三个可选角色的脸庞。
血坑鬼果然已经开始。
【官兵（绿）：作为看守西城墙的士卒，你跟随三目道人习得粗浅法术，结果突然城墙内外一片漆黑，只有兽鸣络绎不绝。】
【农户（白）：西岐城内怪事不断，你养在家里的牲口无故暴毙，哪怕及时处理掉尸体，猪圈内依旧有着难闻的味道。】
【打更人（绿）：你负责夜半的巡街打更，今日却发现，城内不少去处都被士卒封锁。】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我得先帮三位师兄脱困，然后集中力量斩草除根九龙岛四圣，恩，杨戬肯定没事，哪吒也属于打不死的小强，唯独黄天化。”
杨合印象中，黄天化没有撑到封神大战结束便战死沙场。
“黄天化不能出事，一死搞不好会影响到黄飞虎全家投诚。”
他连续刷新三次，终于出现个涉及兵营的角色。
【驯马师（白）：你负责为西岐兵营饲养马匹，但今晚却有些不同，不知何时，马厩里空空荡荡，独留半匹马儿在嘶鸣。】
“就驯马师吧，距离黄天化是最近的。”
“就是修为略低，试试传授无我本生经，不行的话，就想办法通过偏激手段扰乱布置。”
------------

第195章 狰狞鬼
杨合先把三门功法传授给驯马师，接着是万化百鬼混元经。
按照以往的经验，驯马师修为能勉强达到坐丹境，面对诡异莫测的鬼域肯定是不够的。
“难弄，不行的话只能多死几次试探出九龙岛四圣的破绽，或者等着杨戬哪吒主角光环爆发。”
【是否消耗348点灵视，传授身份〈驯马师〉无我本生经】
“确定。”
杨合没想到又有提示生出。
【请选择〈驯马师〉任意一门神通，用于修行无我本生经】
杨合脑海涌现无我本生经的内容，此佛法本质是用于夺舍，而且夺舍的还是邪祟。
运用在普通角色身上后，体内便只有一鬼能独活。
驯马师会变得半人半鬼。
“选择瞳鬼吧，独留降神鬼毫无意义，势鬼也远远不如瞳鬼全面，不过杀伐会稍逊一筹。”
杨合确定后，驯马师的品质化为深蓝。
【驯马师（蓝）：你负责为西岐兵营饲养马匹，但今晚却有些不同，依靠着天生大神通，勉强察觉到马厩的不对劲。】
“扮演【驯马师】。”
………
月牙高悬，银光倾泄清辉，在地面映射出瘢痕。
如同尸斑点点。
七名士卒穿过假山，骂骂咧咧的朝着马厩走去。
他们隶属于西岐兵营，是专门饲养马匹的驯马师，领头的中年男人山硕是为首的司牧长。
行路间，刚好有草木阴影遮蔽。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落在最后面的男子脸色变得毫无血色，皮肤各处都有眼瞳一张一合。
杨合原本紧锁的眉头松开，意识降临驯马师。
原主已经四五十岁，满脸的胡渣，头发也无比杂乱，打出的嗝儿夹带着一股子酒味。
“典型单身汉。”
杨合按照惯例，仔细检查体内外的状况。
“咦？”
他注意到原主的左臂上满是伤痕，才刚刚结痂不久。
从右臂的指甲缝隙能看出，伤痕分明是原主自己挠的，隐约是一个扭曲模糊的马字。
“什么意思，难道原主接触过鬼域？”
杨合扫过众人，其余驯马师都在相互攀谈着，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仿佛无事发生。
“不可能，鬼域笼罩马厩已经有一会儿。”
“哪怕他们侥幸不死，也应该察觉到环境的不同寻常。”
杨合眯起眼睛，随即听到司牧长山硕转头询问道：“怎么才七人，其余兄弟们呢？”
“头儿，或许是家里有些事情迟点到。”
“而且最近确实…不太平。”
“哎，今晚可能会有两三匹马仔一同降生，以我们的人手，万一出闪失根本担不起责任。”
山硕也知道传闻确有其事，西岐大概率要打仗了，否则怎会找来神通广大的仙师坐镇兵营。
“休要胡言乱语，我们管好养马的活计就行。”
杨合目光落在山硕的衣服，袖口沾染的血迹干枯不久，但不是来自马匹，而是来自活人。
“不对劲。”
他环顾四周，除去通往马厩的路径有烛火照亮。
整个兵营都是漆黑一片。
很可能马厩内外已经处在不同的世界，高境界鬼域影响环境的能力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杨合下意识偏离路径，顿时灵视开始暴涨。
漆黑中，地面是湿漉漉的，如同覆盖着血水，秋风夹带几缕纠缠成一团的毛刺吹过。
他有种预感，再迈出一步必死无疑。
“杨合，你刚调到我们训马司，等会儿多看看多学学。”
杨合点头答应，看似如常的马厩已经出现在不远处，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愈演愈烈。
他沟通体内瞳鬼，表情才有所放缓。
【瘟病炼气士：瞳鬼（煞鬼）鬼域：大日】
杨合法发现瞳鬼不仅仅是化胎境圆满（煞鬼），距离凝神境（杀生鬼）近在咫尺，晋升甚至不用突破瓶颈，片刻就能完成。
一旦成就凝神境，自己有把握帮助到黄天化。
当然，前提是先找到对方。
“马厩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域，东西是根据马种品相，我们所在的南区则是饲养受孕母马。”
“夜深人静，母马反而会容易下崽。”
“等会若是下崽不顺利，我们还得捆住马崽的双脚，到时候合力拉出来，是个体力活儿。”
“哈哈哈。”
其余驯马师见到杨合面露惊讶，不由传来哄笑。
山硕明显是为杨合刻意解释的，说话间推开大门。
大门吱呀作响。
月光从屋顶缝隙中漏下，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摇曳，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众人。
笑声戛然而止。
马厩里空荡荡的，没有一匹母马，浓重的霉味和腐烂草料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找！十几头母马不可能一夜间消失不见的！！”
山硕脸色难看，立刻接过旁人带来的火把，一行七人在面积不大的马厩里搜寻起来。
奈何只有因为潮湿而泛黑的草垛。
“老大，别急。”
“母马应该是被兵营调配出马厩的，总不能有盗匪敢来此处吧？”
“我们先……”
训马厩议论纷纷，杨合却在小心的原地挪步。
灵视涨幅更加剧烈。
忽的。
杨合听到有马匹打响鼻的动静响起。
众人面面相觑的注意到，马厩角落竟然多出一匹母马，腹部肿胀到半米高，铁蹄不断敲击栅栏。
他们都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先前就差掘地三尺。
不可能漏掉一头马匹！！
“哎儿，哎儿～～”
母马发出的嘶鸣变得尖锐，腹部依旧在不断膨胀，甚至能看到表面遍布的血管经络，体积已经远远超过马崽出生时的大小。
此物…到底是什么？
啪。
母马跪倒在地，有血水流淌而出。
山硕等人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母马的腹部，短短片刻，腹部的皮肤已经半透明，即将有胎儿出生。
杨合心念一动，眼虫悄然遍布周遭。
他没有轻举妄动，鬼域主要针对的是黄天化，贸然出手，很可能会导致连锁反应。
况且自己未曾搞清楚鬼域的虚实。
通过瞳鬼，只感觉母马腹中的胎儿阴气黯淡。
如果是邪祟，甚至连弱鬼都算不上。
“我们…退出马厩，联系仙师有邪祟！”山硕言语颤抖着，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母马突然传来嘶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紧接着，腹部皮肤猛然裂开一道口子，鲜血如同喷泉涌出，染红了地面。
怪物从母马腹部滑出。
那东西浑身覆盖着黏稠的液体，体型庞大，形状怪异，样貌有几分像是马匹，却直立行走。
头部是一个扭曲的马头，眼睛猩红。
“狰狞？”
杨合眉头一挑，印象中九龙岛四圣李兴霸的坐骑狰狞，应该就是一头面目可怖的人形邪祟。
他在主世界翻阅过相关的古籍。
九龙岛四圣最后被封为四圣大元帅。
“李兴霸好像是九龙岛四圣的末尾，实力相对而言最为薄弱的，说不定有机会反客为主。”
马头怪物虚弱的起身，甩干黏液，眼底流露出惊愕。
想要开口，发出的却是一声低沉的咆哮。
杨合依旧不觉得马头怪物有威胁，充其量不过弱鬼境，只是时刻吸收着外界阴气茁壮成长。
“滚开啊。”
山硕一咬牙，拿起墙头的草叉投掷出去。
马头怪物竟然没有躲避，任由草叉穿透自己的胸口，顿时生机断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片刻已经咽气。
“这就死了？鬼域孕育的邪祟如此不堪一击？”
山硕瞳孔涣散，指着马头怪物疙疙瘩瘩说道：“他是陈……”
话还未说完，阴风阵阵，屋内黯淡的烛光猛然熄灭，整个南区马厩凭空不见踪迹。
众驯马师重新回到假山，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六人骂骂咧咧的朝着马厩走去。
杨合走在最后，轻抚左臂的伤痕，随即瞳鬼把丢失的记忆灌输进脑海，神情无比凝重。
“无限循环？鬼打墙？李兴霸的鬼域为何如此邪门？”
他听到旁人在抱怨，明明马崽即将降生，却只有六人参与，就连司牧长山硕都没有到场。
杨合脚步一顿，眼虫钻进其余驯马师的口鼻。
五人不约而同的倒在原地睡去。
杨合直奔南区马厩，大门刚开，便看到一模一样的场景，围绕着行路一圈后母马再次出现。
“哎儿，哎儿～～”
马头怪物出生，眼底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杨合认出马头怪物正是山硕所化，自己只要杀死对方，立刻就会沦为母马怀胎的怪物。
阴气灌输进马头怪物体内，修为缓缓增长，晋升恶鬼后，残存的灵智开始一点点磨灭。
李兴霸鬼域的规则显得诡异莫名。
“哎儿，哎儿～～”
马头怪物，不，准确来说是狰狞鬼。
狰狞鬼艰难的站立，没有理会杨合，扑向母马的尸体啃食起来，修为距离厉鬼已经不远。
杨合借助马尸，把大量虫卵遍布狰狞鬼体内。
暂时还找不到办法破开李兴霸的鬼域。
“修士的鬼域都是加持原有能力，三尸、大日鬼域同理，李兴霸的鬼域感觉更像邪祟。”
杀又杀不得，杨合转头离开南区马厩，找寻黄天化的踪迹。
------------

第196章 御马监的毛刷
空气变得粘稠，就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压抑。
原本整齐排列的马栏不自觉扭曲变形，木质栅栏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出现人骨关节的构造。
杨合强忍干呕的念头，牲口的腥臊味道直冲鼻腔，余光注意到地砖缝隙有毛刺突兀长出。
他刚走出南区马厩，狰狞鬼已经吃完马尸。
马头人身的身影站在门口，短短片刻已经有几分晋升厉鬼的趋势，皮肤布满脓疮，以及类似鞭痕的一道道血印。
眼睛空洞无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李兴霸的鬼域不好对付，狰狞鬼杀不杀都是个问题，此人还是九龙岛四圣排行末尾的。”
杨合眉心的瞳鬼大睁着，临近的西区马厩有十几名士卒。
北区马厩能察觉到阴气的波动异样，可能黄天化就在里面，不过暂时也没有破局的办法。
“哎儿，哎儿～～”
狰狞鬼急促的嚎叫响起，其身影缓缓没入黑暗中。
杨合知道狰狞鬼已经盯上自己，不过因为境界的差距，所以选择远远跟在身后。
待到狰狞鬼晋升煞鬼，就会毫不犹豫发动袭击。
“看来常规手段，完全无法跳出李兴霸的鬼域。”
杨合眯起眼睛，瞳鬼源源不断的吞噬着阴气，同时虫卵逐渐遍布脏器，旱灾瘟毒深入骨髓。
瞳鬼最为恐怖的地方不是眼虫寄生。
而是瘟毒。
杨合先前从未试过全力施展旱灾瘟毒，更别说，把自身炼化成旱灾瘟毒的温床。
他弯腰捡起毛刺，果不其然是另一位仙人的手笔。
【蕴含阴气的鬓毛】
【由胡喜媚孕育而出的一缕鬓毛，是御马监制作鬓毛刷的上好材料。】
“王贵人是月老的红线，胡喜媚是御马监的刷子。”
“天庭就连日常工具都是诞生灵智的邪祟？”
杨合莫名觉得御马监熟悉，思索再三后想起来，猴哥在体制内任职的弼马温不就是御马监？
可见李兴霸的鬼域应该是受到胡喜媚影响。
“天庭的耗材仙肯定比不过真仙，吕岳辐射整个西岐的恐怖鬼域，压根就不能相提并论。”
“但目前阐教十二金仙还未下场，胡喜媚如果插手，对于西岐一方而言就是降维打击。”
杨合印象中，十绝阵才是群仙入局的时刻。
“呵呵。”
“先把九龙岛四圣逐一解决掉再说。”
思索间，杨合浑身皮肤化作青紫色，所过之处，草木皆是枯槁殆尽，不过很快又重新收敛。
他径直站在黑夜中，器官肢体在逐一失去控制。
换作寻常修士，瞳鬼早已反噬，偏偏杨合体内的瞳鬼，竟然在极力维持着仅剩的生机。
“唔。”
杨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海量阴气灌输进体内，瞳鬼水到渠成突破，修为重回凝神境。
他回头一望，却见狰狞鬼再次隐没不见。
杨合闭目等待身死道消，对于北区马厩里的十几人来说，同样每时每刻都是一种煎熬。
十几名士卒统统待在马栏里捂住口鼻，压根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因为相同数量的狰狞鬼，就在外面的过道穿行而过。
他们透过马栏外的光亮注意到，地面不断有阴影交错。
人与马的身份调转。
众士卒蜷缩在枯草堆里，马头人身的狰狞鬼蠢蠢欲动。
他们不约而同发现杨合，以及躲藏在暗处的狰狞鬼，那头比寻常同类更加恐怖的狰狞鬼。
………
与此同时，北区马厩一片死寂。
黄天化骑着玉麒麟，手持两柄银锤，衣袍已经沾染血迹，能看到二三十头半死不活的狰狞鬼。
一根根钉贯穿诸多狰狞鬼的胸口，防止它们生机断绝。
黄天化掀开衣袖，却见指甲变得粗糙发硬，有几分像是马蹄的外形，手背也有毛发长出。
先前措不及防击杀两头狰狞鬼，自身就有异样生出。
异样正随着时间流逝加剧。
“李兴霸，你一个截教的外门弟子，如今却与邪祟无异，难不成通天教主是这样教导你的？”
“哪怕继续拖延，我的三位师兄师弟也不会身死道消。”
李兴霸没有回应，只是隔壁的马厩传来一声惨叫。
躲在马栏里的士卒前一息还以为境遇安全，结果下一息，狰狞鬼的手臂已经抓住其脚踝。
士卒的脑袋被咬掉，无首尸体抽搐着，一点点沦为邪祟。
狰狞鬼奔向北区马厩，刚走近黄天化的面前，后者腰间的宝剑便出鞘，寒芒一闪而过。
“去。”
黄天化吐出一根攒心钉，把狰狞鬼封在墙角。
他能察觉到李兴霸的窥视，却迟迟找不到真身，如今只能敌不动我不动，毕竟在西岐城内，拖延时间肯定利于自己。
“杨戬、哪吒都不会是突破口，希望尸道人能撑住。”
黄天化平复呼吸，尽量节省着阴气。
他甚至怀疑李兴霸的真身不在鬼域，想要破局，很可能需要外界的姜子牙找寻到破绽。
或者说。
黄天化眼底精光乍现，扫过漫天飞舞的毛刺。
李兴霸藏在细如牛毛的毛刺里？
“就看谁有耐心。”
哞！！！
黄天化听到西区马厩附近的嘶鸣，心底不由一沉，有堪比化胎境（煞鬼）的狰狞鬼诞生。
在鬼域爆发的刹那，他是唯一反应及时的。
黄天化直接让玉麒麟撤走大部分的士卒，仅剩的几十人孕育出的狰狞鬼数量不至于太多。
狰狞鬼受限于士卒的实力，短时间内不会威胁到自己。
“此鬼是个例外，难道白鹤散人误入马厩？”
“不能坐以待毙，搞不好会更进一步。”
黄天化装作毫不在意，指尖悄然架着一根攒心钉，神识仔细观察飘荡各处的毛刺。
“不对劲！！”
玉麒麟能隐隐预知到旦夕祸福，似乎有转机浮现。
黄天化神识凝望马厩外，却见一士卒站在过道中央，如同浸泡在水里许久的巨人观尸体。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像是被剧毒侵蚀。
毛孔中外渗的却并非血水，而是妖异的幽光。
“尸道人？”
“没错，就是尸道人的手段！”
“确实是小瞧师弟了，自己应对四圣其一游刃有余，竟然能分出精力协助我对付李兴霸。”
“来了！！”
杨合阳火临近熄灭，瞳鬼不再压制住蛊毒。
幽光即将宣泄而出。
“咦？我没死。”
------------

第197章 观想天道
杨合现在的状态很奇妙，能感觉到现有的身躯，正在一点点灰飞烟灭，沦为瞳鬼的养分。
偏偏瞳鬼依旧维持自己微弱的意识。
如此一来，代价就是瞳鬼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覆灭。
放眼古今三千年，或许唯有杨合一人，能让体内的杀生鬼舍命相救，一人一鬼同生共死。
“哎儿，哎儿～～”
狰狞鬼已经顾不上修为落后杨合，四肢并用冲出黑暗。
杨合任由狰狞鬼靠近。
“大日鬼域，开！”
狰狞鬼不由顿在半米外，皮肤表面有无数脓疮生出，密密麻麻的虫卵已经在体内孵化。
“不可能！！”
漫天毛刺中，确实有一缕附着李兴霸的魂魄。
李兴霸面对杨合所化的那具毒尸，只感觉毛骨悚然，难以言喻的恐惧差点冲垮道心。
杨合在寂静中开始崩解，皮肤如同脆弱的纸片一寸寸剥落，露出的血肉却是燃烧着幽光，就像是体内蕴含一整个小太阳。
“绝不可能！”
“尸道…尸道人怎会从二哥的手里轻易挣脱？！！”
“难道仙人骗我们？”
李兴霸因为道心崩溃，魂魄竟然有几分溃散的趋势。
按照胡喜媚的说法，四人的肉身会和鬼域融为一体，阐教三代弟子根本找寻不到魂魄，他们自然而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别说是姜子牙，哪怕阐教仙出手都难以破开鬼域。
接下来仅需温水煮青蛙，足以扼杀阐教三代弟子。
黄天化肉体凡胎，一身的本事需要驾驭兵器法宝，外加心意相通的玉麒麟，放在战场上绝对是以一敌万的无双悍将。
李兴霸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狰狞鬼域一点点污染黄天化的身躯，影响到运用兵器法宝，哪怕不死也得走火入魔。
一直都顺顺利利，几十头狰狞鬼已经牵制住黄天化。
不出意外，黄天化的攒心钉用尽就会彻底无力反抗，李兴霸甚至无需使用其它的手段。
阐教三代弟子一死，截教会在城外闹出动静接应四人。
他们的魂魄逃回朝歌就能重塑肉身。
可是……
为何尸道人会是例外！！！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必然是黄天化利用法宝迷惑，从头到尾就未曾察觉有人进出过！”
毒尸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血肉骨骼都在风化，空气中不知不觉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
甜腻腐臭在疯狂的侵蚀狰狞鬼域。
地面像是被酸液腐蚀，草叶瞬间枯黄，随后化为齑粉，树木的枝干迅速干瘪，树皮剥落。
毒尸彻底湮灭，原地悬浮着惨绿色泽的一轮曜日。
李兴霸已经明白毒尸不是假象，继续放任的话，狰狞鬼域很可能会崩溃，自己缺少肉身，魂魄暴露在外恐怕必死无疑！！
吼吼！！
李兴霸以燃烧魂魄为代价，使得一头头狰狞鬼开始不断孕育同类，黑夜里站满马头人身的怪物。
可惜。
一切都已经太迟。
只听到嗡的声响，曜日中央睁开硕大的眼瞳。
大日鬼域对抗着狰狞鬼域，形成百米左右的真空地带，周遭地面裂开蜘蛛网般的缝隙。
黄天化忍不住大笑，阴气积蓄进掌心银锤。
“李兴霸，你们九龙岛四虫的旁门手段终究上不得台面。”
砰！
北区马厩墙壁四分五裂，黄天化骑着玉麒麟冲出，两柄银锤挥舞间，狰狞鬼压根无法近身。
不过化鬼也在加剧，四肢已经有几分马蹄的雏形。
黄天化丝毫不惧，浑身冒出白光震开成群狰狞鬼，玉麒麟轻巧的落在大日鬼域范围内。
大日鬼域没有伤及黄天化，反而传来杨合的提醒。
“黄天化师兄，莫要抗拒我的旱灾瘟毒，师弟帮你消除掉肉身的异样，李兴霸不足为惧。”
“好！”
李兴霸默不作声，注意到黄天化的四肢已经恢复原样。
在大日鬼域内，狰狞鬼域就无法针对黄天化。
“不行，尸道人从二哥手里脱困，黄天化转危为安，杨戬和哪吒短时间内又无法解决……”
李兴霸焦急不已，偏偏黄天化护着大日鬼域。
杨合嘿嘿一笑，“黄天化师兄，你闹出一点动静吓一吓九龙岛三虫，他们道心一乱，迟早会有几人选择临阵脱逃的。”
“不会！我们兄弟四人同心协力！！”
李兴霸的反驳歇斯底里，声音回荡在鬼域间。
“李兴霸，你猜猜为何我能分神协助黄天化师兄？”
李兴霸无能狂怒，心底难免胡思乱想。
黄天化抬头望向夜空，腰间宝剑不断晃动起来，不等李兴霸做出反应，剑刃微微出鞘。
“有道理，哪吒经常夸你聪慧过人，果然没错。”
锵！！！
寒芒冲天而起。
虽然破不开狰狞鬼域，却让李兴霸大惊失色。
紧接着，杨戬哪吒纷纷做出回应。
天眼迸发出白光搅动全城阴气；火光照亮方圆百里。
黄天化点点头，眼底流露出些许杀意，当务之急是要把九龙岛四圣强行留在西岐。
他收到过黄飞虎的家信。
朝歌讨伐西岐首要面对的是闻仲，若是九龙岛四圣不死，与魔家四将配合会非常麻烦。
“多亏尸道人，果然能被姜太公看中不会简单。”
“据说尸道人还是首个上封神榜的。”
黄飞虎游刃有余的挡开狰狞鬼，抬头传念道：“师弟，你的大神通能够维持多少时日？”
“十五天左右。”
杨合毫不避讳，此话一出李兴霸深感绝望。
现在李兴霸处于被动，必须得破开大日鬼域，否则别说是十五天，能活着离开西岐都是问题。
“尸道人，你的真身应该依旧在九龙涧，不过是虚张声势，等到二哥找寻……”
杨合懒得理会李兴霸，“黄天化师兄，凝神境的灵根可有讲究之处？是否影响成仙得道。”
黄天化也是一愣，良久才回答：“我听师父说过，三花聚顶便是你我主要的成仙法，灵根则是三花聚顶最为关键的根基。”
他见到狰狞鬼域阴气翻涌，李兴霸几欲癫狂。
“师弟，要不，事情结束我们再促膝长谈？”
“没事，我们说我们的。”
“………”
杨合继续问道：“仔细说说三花聚顶。”
“好吧。”
黄天化无奈道：“三花是精气神的显现，代表着身魂已经超凡脱俗，自身大神通蕴含天道余韵。”
“而我们炼化灵根的位置是胸口向上三指。”
“灵根可以说是与天道沟通的桥梁，一旦灵根从天灵盖发芽长出，代表着你我已经成仙。”
杨合若有所思，黄天化所言的三花聚顶成仙法，应该是最为正确的，封神榜的成仙得道算是捷径，肯定有难以言喻的弊端。
“黄师兄，灵根呢？如果万物皆可炼制灵根，那么……”
“活人、尸体能不能成为灵根？”
黄天化表情古怪，总感觉杨合就是来折磨自己的。
“应该行吧，不过人虽然是万物之灵，但年岁增长后，身魂会逐渐变得污秽不堪。”
他不再多言，杨合意识到婴儿或许是炼化灵根的上好材料，特别是拥有仙骨仙体的婴儿。
不过与自己无关。
杨合还没丧心病狂到吃人练功的程度。
“旱魃灵根确实不错，太乙真人明显付出心血才取得的，但旱魃灵根绝对不适合我。”
最适合瞳鬼势鬼的灵根是什么？
妈的，不就是瞳鬼势鬼自己吗？！！
杨合的道统传承说不定还会有变化，一旦炼化旱魃灵根，代表着今后只有尸仙这条独木桥。
他传念告知黄天化，“黄师兄，三四天后，我的意识会回归真身，你千万护住方寸之地。”
“师弟，你可太小看我咯。”
黄天化眯起眼睛，神识隐隐已经锁定李兴霸的位置。
杨合不再怠慢，如今正是炼制灵根的机会，如果没有李兴霸的狰狞鬼域，很可能波及凡人。
他翻阅一遍三头六臂法身的内容。
炼制灵根关键是此物不得抗拒，否则品质容易受损。
也因此灵根不可能品质完美无缺，哪怕旱魃灵根，瞳仁内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
杨合尝试沟通瞳鬼，后者没有任何异议。
瞳鬼对于死已经麻木，别说是典故世界，甚至主世界很可能都不会抗拒杨合的炼制。
杨合控制着瞳鬼吞吐阴气，意识观想天道。
天道的形象在文字记载中如同参天巨树，枝叶会持续不断的生长，每根分支皆是一门道统，每片树叶皆是一类神通。
理论上来说，世间的道统神通数量无穷无尽。
一旦无人知晓，枝叶就会脱落。
杨合按照法门一步步，隐约见到直立于世间的天道，参天巨树仿佛把整个天地笼罩。
“炼制灵根真的抽象，竟然是想象树种从枝叶上脱落，而且每隔百日才能观想一回天道。”
“恩？”
【灵视：1.6万】
【灵视：1.8万】
【灵视：2.0万】
灵视不受控的暴涨，幅度远远超过直面圣人。
杨合意识一恍惚，灵视眼中的参天大树变为白骨材质，一片片树叶化作诡异莫名的邪祟。
他仅仅能看到参天大树的沧海一粟。
枝干仿佛供养胎儿的脐带，竟然连接着无数邪祟。
瞳鬼不堪重负，大日鬼域也异常紊乱。
------------

第198章 炼化瘟眼灵根
直面天道？
或许仅仅算想象中的天道虚影，但无形中带给杨合的影响，却直接表现在大日鬼域上。
就连李兴霸都能注意到，瞳鬼目光变得涣散。
仿佛遭遇到重创，气息变得异常不稳定。
“有诈？”
李兴霸略显迟疑，随即大日鬼域的范围猛地收缩。
黄天化右脚不小心踏出大日鬼域的范围，关节瞬间扭曲，在短短半息间就已经化作马蹄，玉麒麟更是长出类似牛角的骨刺。
哪怕及时回到大日鬼域内，短时间也难以恢复。
李兴霸一咬牙，刹那间狰狞鬼的蠕动起来，“如果抓不住机会的话，只能是死路一条！”
哗啦啦……
黑夜里有一张巨脸显露，正是李兴霸的魂魄。
他的面容模糊，五官扭曲，双眼如同两团幽绿的鬼火，在黑暗中燃烧着冰冷的恨意。
“黄天化，你们阐教自诩道门正统，还不是落得如此下场！”
李兴霸咬牙切齿，低沉而沙哑，“尸道人真身已遭重创，你黄天化，也难逃此劫！！”
阴气裹挟着几十双肢体抓向黄天化。
每只手臂都枯槁干瘪，指尖如钩，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黄天化冷哼一声，食指点在眉心，名为无量甲的鬼域施展，顿时周身笼罩着一层银霜，右腿的马蹄化眨眼间便恢复原样。
“三三无量！”
无量甲鬼域可以让自身不死不灭。
三时辰后，一切的伤势都会瞬间爆发。
撑的过活，撑不过死。
无量甲鬼域也能运用在凡俗士卒，黄天化在西岐的重要性甚至要高过杨戬和哪吒。
先前他没有施展鬼域，就是因为找不到李兴霸的魂魄。
玉麒麟烦躁的晃晃脑袋，已经在积蓄力量。
“去。”
黄天化一把甩出银锤，凭空掀起阵阵阴风。
残肢碎块掀开一条路径。
黄天化拍拍玉麒麟的脑袋，只要能在三时辰解决掉李兴霸，哪怕身死道消也无妨。
他左手衣袖有火光闪烁，名为火龙镖的阴宝落入掌心。
黄天化招式大开大合，强行从残肢碎块中杀得有来有回，可惜没有抓住接近李兴霸的机会。
李兴霸拖延着时间，利用鬼域死死缠住黄天化。
“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大日鬼域中央的眼瞳再次睁开。
瞳鬼一张一合，铺天盖地的眼虫四溢而出，鬼域内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千百年的腐朽。
李兴霸猝不及防，来自瘟毒的侵蚀作用于魂魄。
黄天化用力一甩，火龙镖直接刺入李兴霸的魂魄，阴宝瞬间消失不见，搅动着三魂七魄。
“师弟，你没事吧？”
“恩。”
杨合只觉得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血肉中啃噬，每寸肌肤都在撕裂。
他的意识开始天旋地转，瞳鬼也已经临近濒死。
杨合有种预感，但凡再继续观想天道一瞬，道心很可能出现不可逆的损伤，哪怕灵视都无法规避，甚至会影响到主世界真身。
【灵视：2.1万】
他打量着瞳鬼，只见眼珠内外都有玄妙的纹路若隐若现。
就差抹掉意识，让灵根彻底成型。
【瘟眼灵根】
【原本是杨合的瘟眼，残留着微弱意识，品质完美无瑕，后来经过杨合的炼制，能够用作凝神境生根的修行。】
“师弟你……”
黄天化满脸错愕，差点被杨合的举动整不会了。
他本以为杨合先前询问修行疑惑，是对李兴霸的攻心之计，刻意扰乱后者的思绪。
没想到，杨合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师弟在炼制灵根？他把自己的灵瞳神通炼制成灵根？难道是刻意逼迫李兴霸现身。”
“否则实在想不通啊。”
相比接近破防的黄天化，李兴霸算是彻底破防。
李兴霸惊疑不定的盯着瞳鬼不放，再想遁入毛刺，奈何火龙镖已经和三魂七魄融合。
他骑虎难下，心底暗骂阐教弟子阴险狡诈。
轰隆隆。
忽的，九龙涧有翻天覆地的动静传出。
杨合意识到，杨森已经在掘地三尺找寻。
奈何两具常驻角色都藏身在黑猫的芥子空间，即便黑猫无法脱离鬼域，也足够的灵活隐蔽。
杨合无法保持冷静，观想天道的弊端愈演愈烈。
黄天化看出杨合状态不好，连忙转念道：“师弟，你且放心离开，李兴霸必死无疑。”
玉麒麟一跃而起，他根本不给李兴霸反应的时间，招招都是照着魂飞魄散而去。
杨合不敢继续停留，瞳鬼意识覆灭。
【你的角色〈驯马师〉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一回到主世界，剧痛如同潮汐般席卷身魂。
暴起的青筋覆盖皮肤，像是虬结的树根，血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不断抽搐，骨骼陆续碎裂，又在仙体的作用下愈合。
他靠在墙角干呕不止，却只能吐出几口苦涩的胆汁。
瞳鬼迅速封锁厢房，将一切声音隔绝。
不知过去多久，杨合身上的剧痛终于开始缓缓平息，汗水已经浸湿衣服，屋内一片狼藉。
“妈的。”
杨合有种预感，每次观想天道带来的折磨都会加剧。
这种折磨与瞳鬼无关。
主要因为灵视，在目睹天道虚影后，灵视自然而然会发挥作用，导致杨合窥探到冰山一角。
天道虚影哪里是凡俗能够直面的。
如果不是大部分弊端化作近万点的灵视，杨合至少也是个人格分裂，甚至意识陷入长久的沉睡。
杨合也算得到一个警示。
身处典故世界必须有敬畏之心，无论圣人还是天道，都是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禁忌存在。
【获得〈瘟眼灵根〉】
“兑换。”
杨合掌心出现一团惨绿色泽的幽光，闪烁间，确实形似眼瞳在张合，远比旱魃灵根唬人。
瞳鬼蠢蠢欲动，想要吞噬掉瘟眼灵根。
杨合费力安抚瞳鬼，把灵根收入泥丸宫进行温养。
接下来的时日，他陪着杨老汉购置年货，尽量把心境中不自知的暗伤磨平，免得影响根基。
主世界来到十二月。
嘉良水乡飘起小雪，草木披上一层薄薄的白纱。
菜贾不再有生意，民众吃的都是存储在地窖里的瓜果，杨老汉整日与一些同乡聚会饮酒。
杨合已经忘却灵根，此时才回想起瞳鬼的修行。
他在胸前向上三指划开一道伤口，接着取出瘟眼灵根。
灵根延伸出大量类似血管的根须朝伤口蔓延，旱灾瘟毒悄然间抽干体内三分之一血液。
杨合一放手，瘟眼灵根钻进伤口内。
受创的皮肉愈合。
灵根与血管经络连接，体温变得滚烫，呼吸吞吐间，杨合已经感应到三层地狱的庞大阴气。
杨合心念一动，浑身毛孔统统张开。
三层地狱的阴气疯狂灌输进体内。
瘟眼灵根消化掉九成阴气，有几缕根须长出，随即不再需求外界的阴气，反而在孕育出阴气。
相当于一层地狱的阴气含量。
杨合不自觉的唤出瞳鬼，只见瞳鬼的眼白布满血丝，血丝便是瘟眼灵根的显化。
他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好像对于阴气有着别样的感悟。
阴气的流转万分规律，无尽地狱每层都有些许不同。
怎么说呢，就像大海深浅不一的水波纹路，主世界的凡间则是海浪不断冲刷的沙滩。
凡间的微弱阴气，只是海浪残留的水渍。
杨合体内的灵根初具雏形，仅仅是乱葬岗的后天阴脉，修为提升后孕育的阴气会愈发浓郁。
“难怪鬼域被当作道场，一旦有灵根后，便有源源不断的阴气产出，一人即是一世界。”
瞳鬼来到凝神境的衍灵，打下的基础远超寻常。
杨合嘴角上扬。
他现在有把握对付杨森，恰好也需要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试探出自己目前的实力。
【俗物：心生心生血生绝】
【关联典故〈血坑鬼〉、〈鬼绝阵〉，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身份〈驯马师〉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驯马师：西岐兵营内的马厩一直有嘶鸣响起，你以为天生大神通足够自保，却尸骨无存。】
杨合扫过驯马师，刚想继续扮演尸道童。
突然发现三个刷新出的角色信息不对劲。
【鱼贩（白）：西岐城已经不允许外出，你靠着家里晾晒的鱼干生意不断，至于鱼干来源，或许只有死去的老娘才知道。】
【打更人（绿）：你负责夜半的巡逻打更，只感觉西岐晚上越来越混乱，家家户户的墙头经常有窃窃私语传来。】
【店小二（白）：掌柜有收集兽首的癖好，用盐水浸泡后挂在厢房的墙壁上，你在清扫灰尘时发现，兽首眼珠在转动。】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杨合面露凝重，大商讨伐西岐的步伐果然不会停歇，九龙岛四圣只是开胃菜而已。
城内兴起的祸乱很显然另有原因。
“看来大商不会给西岐喘息的机会，九龙岛四圣不过是送死的弃子，反正通天教主也知道，封神榜需要大量亡魂上榜。”
杨合意识到，三十六路伐西岐可能没有主战场，搞不好攻守都会在西岐城内进行。
整个西岐都会沦为人间地狱。
他必须做出应对，否则西岐或许真的会战败。
封神大战本质是天庭选拔仙神，西岐被平推的话，元始天尊百分百会下场亲自面试。
如此一来，剧情怕是要崩坏。
------------

第199章 生生打爆
九龙涧已经面目全非，浓浓的烟尘笼罩山林，不过昔日的葱郁草木荡然无存，只剩一片荒芜。
就连湖泊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中不时传来低沉的呓语。
隐约能看到，有庞然巨物在不断掀起土壤。
“不可能的，他绝不可能逃出九龙涧！！”
杨森的灵智明显已经出现问题，口鼻呼吸时，有毛刺如同棉絮般飘荡在阵阵山风间。
他知道兄弟三人的情况都不乐观。
黄天化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可能李兴霸已经落入下风，杨戬哪吒又不可能短时间内击杀。
继续僵持着，九龙岛四圣都得死在西岐。
杨森认为杨合是唯一的突破口，奈何有力使不出，脑海里充斥的急躁已经在影响心境。
“胆小如鼠，所有阐教修士都是一群鼠辈！！”
“只知道躲进地洞里苟且，尸道人，你与鼠辈有什么区别？有本事就滚出来面对我！”
杨森咬牙切齿，由雾气构成的身躯遍布着毛刺。
他的脑袋有几分相似狻猊，肢体时刻处在异变中，鬼域使得杨森正在沦为真正的邪祟。
“杨森。”
杨森听到岸边传来的呼唤，动作不由一顿。
他缓缓爬出深坑，结果见到杨合就站在不远处，旱龙缠绕于手臂，眼底流露出一丝戏谑。
喵～～
黑猫黑猫静静的蹲坐在杨合脚边，百无聊赖的梳理着毛发。
“尸道人，看来是我杨森招待不周，否则你怎会迟迟不肯露面？”
杨森表情狰狞，鬼域里的雾水越来越浓郁。
很快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没有急着出手，面对杨合反而冷静下来。
按理说，杨合只要继续躲藏在暗处，用不了多久，九龙岛四圣难免会一一落败。
结果杨合却选择铤而走险？
“尸道人，你若是不死，我的三位兄弟就得死。”
“杨森，我很好奇，明明是你自己的鬼域困住自己，又凭什么觉得我死后你就能全身而退？”
杨森已经彻底融入浓雾，但因为杨合的言语不禁心生迟疑。
“杨森，有没有一种可能，无论你们四人顺利与否，都无法活着离开西岐？”
杨森阴晴不定，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杨合摇摇头，封神榜一出就是为册封仙神，九龙岛四圣作为棋子压根没有棋子的觉悟。
吼！！
杨森颇有点恼羞成怒，一只只手臂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
杨合站立不动，控制着旱龙喷吐出瘟毒，刹那间，周身百米的浓雾散开大半，杨森的手臂都还未靠近就已经枯槁断裂。
“尸道人，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神通本事，结果还不是玩弄蛊毒一类的旁门左道。”
杨森任由肢体尽数脱落，接着鬼域阴气涌动。
噗。
有粗壮的手臂重新长出，毛发则化作青紫色泽。
杨合能感觉到旱灾瘟毒的威力大减，杨森已经适应毒素，伤势也在短短半息间彻底痊愈，体内的虫卵也尽数沦为养分。
浓雾内，足足七八米的阴影笼罩岸边。
杨森舍弃掉大部分的肢体，关节处冒出骨刺，甚至已经开始反过来吞吐旱灾瘟毒。
“尸道人，如果你在狻猊鬼域外，说不定能有一战之力。”
“可惜，我只要身处鬼域就是不死不灭的。”
杨合嘴角上扬，“巧了，我也是不死不灭，不如你我比划比划，看看谁最难死一点？”
杨森并不觉得杨合能威胁到自己，不过还是退后半步。
他隐没在浓雾中。
嗖嗖嗖。
尖牙利齿如同利箭射出，一根根都是直指杨合要害。
杨合用力一甩旱龙，三太子化作四五十米，庞大的龙身挡开尖牙利齿，瞬间横扫九龙涧。
杨森双臂合十，浑身骨骼依旧应声折断。
结果伤势再次痊愈后，鳞甲骨骼都更加厚实，已经能够抵御重击，体积再次膨胀一圈。
杨合注意到雾气淡薄些许，说明杨森的适应力是有上限的。
轰。
地面凹陷。
杨森逼近到十米以内，长出八只狰狞的虫足支撑身躯。
仅仅一拳，直接把三太子的龙角打断。
杨合驾驭铜钱剑贯穿杨森的胸口，防止三太子受到重创。
杨森一甩脑袋，鳞甲排列的更加细密，铜钱剑已经无法任意贯穿鳞甲光滑的表面。
“哈哈哈，尸道人，你还有别的手段吗？”
“用毒不行，肉身强度你也无法相提并论，而且我在大神通的作用下远远未到极致！！”
杨森张嘴干呕，数不胜数的虫卵原封不动吐出。
他脏器结构变得克制眼虫寄生，炙热的血液导致虫卵无法孵化，不过雾气也已经消耗过半。
让杨森略显迟疑的是，杨合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惧意。
会不会先前只是…试探？
忽然间，他看到杨合缓缓向着自己迈出一步，脚底黑猫外放出大片大片的阴影。
杨森的视野被遮蔽，然后额头便长出几十只眼珠。
“尸道人呢？”
杨合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有庞然巨物骤然从杨森的身侧落地。
烟尘四起，九龙涧的深坑直接塌陷大半。
“九龙涧，九龙岛，用来给你埋尸再合适不过。”
杨森勉强把后背朝向庞然巨物，脊骨增生成厚重的骨甲，同境界根本破不开……
骨甲毫无征兆的传来剧痛。
十一二米的庞然巨物一把抓住杨森脑袋。
其余拳头轰然砸向骨甲，鲜血从裂缝中渗出，一连串的攻击直接让杨森难以置信的愣住。
轰。
骨甲四分五裂，杨森的脊骨当场折断九十度。
不知道有多少骨头碎裂，五脏六腑挤成一团。
杨森头骨变得柔软，强行挣脱杨合的束缚，身子借助惯性倒飞出去，重重的砸落地面。
滑行百米才停止。
杨森此刻才看清楚杨合的真容。
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獠牙外露，狰狞可怖，额间多生一目，有无穷无尽的灵纹闪烁。
其身躯高大，三头并立，正中为尸仙相，仿佛超脱生死；左右两侧皆是寻常的凡俗相，不过一悲一喜，映照人间百态。
六臂自腰间环绕至头顶，依次排列。
宛如天地之威凝聚于一身。
“三头六臂，法天象地……”
杨合来到二十米出头，周身血管经络爆出，伸手一指，尸仙首脑后有虚无的根须长出。
根须连接着大日鬼域，形成幽幽太阳凌空。
杨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然后血液又化为气态，强行降低来自大日鬼域的侵蚀。
雾气已经只剩两成。
不够用！
自己根本不可能适应尸道人的神通本事！！
“杨森，我的神通本事在朝歌不算隐秘，难不成…申公豹或者比干没有与你们讲清楚？”
杨森脸色剧变，一咬牙漆黑的骨甲覆盖通体。
他笨重的想要起身，但杨合已经来到面前，自己甚至无法直视后者，大日鬼域实在耀眼。
方方面面都是劣势，怎能来得及适应！
杨合掐住杨森的脖颈，其脖颈猛地收缩，不过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传来，连带脊骨都抽出半根。
“杨森，早知道你的大神通如此合我胃口，哪里用得着先对付李兴霸，直接打杀你还不简单？”
杨合捏住脖颈对着地面一通狂砸，其余手臂也在左右开弓。
论实力，杨森绝对在李兴霸之上。
但能给杨合的麻烦程度，杨森完全比不过李兴霸。
三头六臂、法天象地代表着杨合的肉身强度凌驾于同境界，杨森想要适应完全不现实。
如果顶尖法门的差距轻易就能磨平，何必人人追求拜师圣人？
他唯一肉身的缺陷就是寻常状态有些孱弱，缺少一门类似八九玄功的炼体法。
咚！咚！咚！咚！
杨合狂风骤雨般的捶打不知持续多久，直至鬼域再也没有半点雾气，杨森已经血肉模糊。
骨甲碎片混杂着腥臭，土壤已经染得血红。
杨合心头一阵舒爽，面对天道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在杨森的身上已经全部发泄出来。
不等他从残骸里找找有价值的资源。
有灰黑烟尘从中飘散。
“魂魄神游？”
杨合不敢怠慢，生怕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结果刚想击溃杨森的残魂，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灵视不自觉的暴涨近两百点。
“是圣人在窥视，妈的，封神榜在收拢残魂。”
封神榜需要三百六十五名仙神，九龙岛四圣自然榜上有名。
不止是九龙岛四圣，但凡死在商周大战的任何凡俗，残魂都会成为封神榜的一部分。
封神榜？
万魂幡还差不多！！
杨合没有冒着招惹圣人的风险阻拦，榜上有名并非好事，最终都会成为后世漫天的鬼神。
杨森死后，九龙涧的鬼域逐渐消散。
杨合注意到外界有绵绵血雨降落，温度锐减到零度，光秃秃的地面结着一层冰霜。
他远望西岐城，阴云低垂，血雨如丝。
朦胧的雨幕中，四颗巨大的头颅高悬于城墙，面目狰狞，双目空洞，正是魔家四将的首级。
然而，更令杨合毛骨悚然的是，魔家四将的无首身躯竟然在街道巷弄间缓缓移动。
它们的步伐沉重，伴随着地面的轻微震颤。
杨合面露错愕。
西岐城内竟然…没有一个活人？
------------

第200章 十二时辰，脏器安康
残月高悬。
杨合站在城郊都能听到魔家四将的头颅在呢喃，昏暗的天色逐渐被一层朦胧薄雾所笼罩。
“这…不是真实的西岐。”
“应该是魔家四将针对西岐构建出的鬼域。”
杨合不清楚西岐的情况，但既然自己能突然误入鬼域，只能说明朝歌已经开始围剿西岐。
魔家四将把鬼域化作西岐的模样，肯定能影响到现世西岐。
但这种影响，目前还搞不清楚所以然。
杨合能感觉到体内三鬼透露的惧意，魔家四将修为不一定高过九龙岛四圣，但凝聚出的鬼域至少相当于阴神鬼（混元）。
“九龙岛四圣只是明面上吸引西岐注意的棋子，实则是为遮掩魔家四将的鬼域悄然施展。”
他扫过城墙，已经不见困住杨戬的鬼域。
很可能遭遇九龙岛四圣的三代弟子中，唯有杨合误入鬼域。
“应该是城郊的位置比较靠外才导致。”
“难道……”
杨合后知后觉的回头一望，城外官道的尽头是深邃无垠，隐隐可以听到鬼哭狼嚎的动静。
“朝歌大军打算借助鬼域突然降临西岐？”
“恐怕概率不小，当真一点活路都不给。”
杨合表情凝重，选择前往鬼域的西岐城内，同时尽量收敛着阳气，以免触及鬼域的禁忌。
没过多久，他已经临近高挂首级的西城门。
西城门的首级是魔礼寿，额头插着一柄青锋宝剑，四五米的大小正不断有粘稠浓水流出。
浓水还未落地就已经蒸发，化作漫天血雨。
【魔礼寿的脑袋】
【魔礼寿死后留有生机的脑袋。】
“魔家四将已死？难道此鬼域是借助魔家四将的尸体构建出的？大商怕不是疯掉了。”
杨合心念一动，鬼手拎住魔礼寿的头发。
他用力想要把首级拽下西城门，结果自身脊椎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眉宇间变得有几分相似魔礼寿，仿佛随时身首分离。
意识恍惚，三把阳火熄灭大半。
啊啊啊！！！
魔礼寿嘶吼不断，四具无首尸体迈步朝着杨合而来。
杨合连忙停手，鬼域重归平静，无首尸体也恢复原状。
鬼域或许有破绽，但绝不会如此明显，魔家四将的首级只要掉落，自己的脑袋就会成为代替。
“到别处看看再说。”
杨合走进城内，鬼域的街道巷弄完美复刻现世西岐，只不过抬眼四顾却找不到半个人影。
他眉头微皱，总感觉处在鬼域的范围内似乎有莫名影响。
奈何暂时搞不清楚端倪。
杨合闷头穿梭在鬼域，灵视的增长无比规律。
他在李氏布庄前止步，注意到老旧的店面里有三具尸体，皆是来自现实西岐的凡人。
杨合有些印象，尸体就是现世经营布庄的一家三口。
尸体死状古怪，眼耳口鼻都有血迹流出，双手捂住腹部，双目圆瞪着表情满是惊恐。
通过瞳鬼能看出，尸体是刚死不久。
甚至大概率一家三口是活着的时候误入鬼域。
眼虫钻进尸体内，仔细一检查，三具尸体的肾脏皆是消失不见，死因也是由于脏器的缺失。
“如何返回西岐毫无头绪，似乎暂且只能待在鬼域。”
“要不然，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扮演别的角色？”
杨合随即又打消念头，自己携带着三太子，如果俩常驻角色都折损在鬼域，几乎代表接下来的大军压进毫无助力。
他随即又找到十几具尸体，都是死于脏器缺失。
但少掉的脏器不尽相同，还有两三类脏器的缺失，尸体在生前经受过长时间的折磨。
正在这时。
魔家四将的无首尸体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呜呜呜～～”
无首尸体脖颈的断口处传来呻吟，数不胜数的血管蔓延，胡乱飞舞间发出诡异的声音。
阴风阵阵，鬼域内凭空出现七八人。
他们都是西岐民众，从反应能看出，不少人前一息还在现世的家中吃饭闲聊，结果突然来到鬼域，窗外的血雨宛如地狱。
有人颤抖着环顾四周，祈求圣人的庇佑。
有人瘫坐在地，发出绝望的哭泣。
还有人紧紧抱住身边亲人，仿佛能抵御突如其来的恐怖。
“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一中年男子声音沙哑，眼中满是迷茫。
“地狱，必然是地狱！！！”
妇人来到街道上，茫然无措的凝望无首尸体。
杨合尚未及反应，魔家四将的首级竟同时开口，声音木然僵硬，却隐隐透出一丝怨毒。
“子时胆气生，丑时肝血藏。”
“寅时肺气清，卯时大肠忙。”
“辰时胃纳谷，巳时脾运强。”
“午时心火旺，未时小肠长。”
“申时膀胱利，酉时肾精养。”
“戌时心包护，亥时三焦畅。”
念诵完，魔家四将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开始不断重复，“十二时辰转，脏腑自安康！！”
“十二时辰？”
杨合盯着残月，按照残月的位置估算出时辰。
“现在应该是凌晨，不是丑时就是寅时。”
杨合念头刚生出，脚步一踉跄，体内剧痛愈演愈烈，寅时代表的肺脏凭空消失不见。
纵有尸解仙体，却也生不出肺脏。
魔家四将的鬼域并非简单祛除脏器，而是剥夺，似乎自己天生就比常人少个肺脏。
杨合脸色难看，因为不可能长久维持尸化，呼吸是有必要性的，只能看看用别的器官代替。
他闭上眼睛，浑身毛孔宛如嘴巴般一张一合。
片刻间，杨合已经适应肺脏的不存在。
不过误入鬼域的凡俗已经窒息而亡，腹部塌陷，尸体浸泡在血水中很快便有腐烂的迹象。
杨合检查三太子，旱龙体内同样没有肺脏。
唯一例外的只有黑猫，毕竟哈基米体内就是个芥子空间。
“一个时辰后的卯时，就得轮到大肠了，妈的，除非能找到离开鬼域的办法，否则必须得抵御五脏六腑陆续消失的趋势。”
杨合虽然肉身掏空一样能活着，但实力难免折损大半。
一旦常驻角色死亡，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无法再次扮演，完全可以宣告放弃血坑鬼。
杨合思绪万千，随意住进一间视野开阔的宅院里。
他张口吞掉铜钱剑，任由铜钱剑在脏器间游走，紧接着，牵扯到鬼域的剩余器官被完整摘除。
脏器共有十一类，即便离体依旧鲜活。
甚至作为尸解仙体的一部分，两三年都不会腐烂，装进玉瓶后，内外有道韵闪烁。
“逼着小爷自残，早晚有你们苦头吃。”
杨合血肉枯槁，形似一具腐朽的干尸。
瞳鬼吸收着外界的阴气，使得阳火虚而不散，受到严重影响的阴气只有全盛十分之一。
施展鬼域都勉强，更别说驾驭阴器阴宝。
杨合将阴气灌输进玉瓶，阴气流转间，脏器逐渐浮现出青黑的尸斑，竟微微颤动起来。
心脏咧开血盆大口，肝脏长出无数肢体……
脏器纷纷活了过来。
“我就不信脏器已经沦为独立的个体，还会被鬼域剥离，实在不行，就兑换到主世界。”
“话说回来，我的肺脏又会在哪里？”
………
与此同时，现世的西岐。
月上柳梢头，深夜街道巷弄不见人影。
虽然未曾施行宵禁，但民众已经察觉到城内气氛的凝重，家家户户天色一暗便门窗紧闭。
李氏布庄外，二三十名士卒围拢店铺。
清风道长站在首位，不断在墙壁表面刻画纹路，同时听着士卒告知布庄近日的情况。
“仙长，李氏布庄一家三口是两天前失踪的。”
“失踪？”
明山没有在周围发现邪祟出没的痕迹，“西岐城有一百余万人口，阳气如此的旺盛，邪祟但凡出没必有阴气残留。”
西伯侯已经取消打更人，日夜都是修为在身的士卒巡街。
邪祟怎会不引起任何动静？
“仙长，类似的情况已经出现多回，甚至有些控制不住了。”
士卒叫苦不迭，自己没日没夜的巡街，结果西伯侯仍然责备连连，民众死伤数量不断增加。
明山刚想追问，表情变得惊恐万分。
窗口，一家三口的人影站在那里。
他们眼神死寂，浑身没有半点皮肤，血肉裸露在外，能看到额头的血管连接着一肾脏。
咚。
人影僵硬的撞击墙壁，然后动作幅度开始加剧。
咚咚。
清风道长铭刻的灵纹滋滋作响，明显是面对邪祟才有的。
“哪来的邪祟？”
“摄！”
三张黄纸钻进窗户缝隙，径直贴在一家三口头上。
清风道长手持纸剑，脚踏七星用力一甩，纸剑掀起幽光，布庄墙壁上的灵纹大亮。
邪祟在哀嚎中灰飞烟灭。
清风道长的冷汗浸湿衣袍，倒不是因为三头恶鬼，即便是明山明水配合着士卒都能对付。
“我问你！最近西岐城有多少人失踪？！！”
“几…几十人。”
“为何不禀告西伯侯？”
“仙师有所不知，自从西岐只出不进后，每日逃离的民众至少百数，根本无法统计。”
清风道长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转向城郊。
九龙岛四圣的鬼域陆续在消散，黄天化已经脱身，如今正在西伯侯的府邸内休养生息，杨戬哪吒用不了几日也能破开鬼域。
唯独杨合…失踪，会不会莫名衍生邪祟？
------------

第201章 捏角色的可能？
清风道长迅速以神念联系姜子牙。
处理完李氏布庄的事务后，忽然发现南城墙火光冲天。
“烽火？”
若非紧急情况，守城士卒绝不会轻易点燃烽火。
清风道长第一反应就是朝歌大军逼近西岐，但通过纸鸟探查，方圆百里依旧杳无人烟。
然而临近南城墙的九龙涧，似乎有邪祟活动的迹象。
清风道长操控着纸鸟飞出城墙，很快察觉异常。
就在杨合遗留的深坑内，竟有数以百计的手臂伸出，皮肉结构如同海绵，形状诡异，宛如肺脏，散发的阴气令人不寒而栗。
“煞鬼？不对，是杀生鬼，而且实力还在不断暴增，此邪祟必定和失踪的杨合师兄有关！”
清风道长毛骨悚然，心头暗道：“万一杨戬也失踪，诞生的邪祟岂不是相当于阴神鬼！”
嗖嗖。
姜子牙与黄天化的遁光一闪而过。
两人已经赶往九龙涧，清风道长见状转头吩咐道。
“明山明水，你们联系白鹤散人，出动所弟子士挨家挨户的搜寻，一旦有失踪立刻贴上镇鬼符。”
“好！！”
两人不敢怠慢，带着士卒分头行动。
清风道长御空来到九龙涧，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深坑里即将诞生的邪祟有多恐怖。
一旦成型，鬼域能让西岐沦为人间地狱。
他哪里知道，深坑邪祟是由尸道童和三太子的肺脏所化。
“玉麒麟，把杏黄旗插在九龙涧中央。”
黄天化出言吩咐，玉麒麟叼着姜子牙的杏黄旗钻进深坑，此起彼伏的嘶吼络绎不绝响起。
片刻后，杏黄旗外放的金光才席卷开来。
玉麒麟连连悲鸣，一瘸一拐的跃出深坑，浑身鳞甲都能看到伤痕，头顶的长角折断一根。
黄天化心疼的轻抚玉麒麟，奈何自己伤势未愈。
“姜师叔，杏黄旗镇压治标不治本，此邪祟该如何处理？”
“不急，老夫先搞清楚背后的因果。”
黄天化转身询问清风道，“师弟，你把已知的情况说说。”
“城内有近百人失踪，但凡失踪后，住处都会孕育邪祟，不久前我们刚刚解决的邪祟，外形略有相似，只是偏向肾脏。”
姜子牙一直在嘀咕着掐指估算。
黄天化脸色微变，“清风师弟，有没有失控？”
“不曾。”清风道长得到明山明水的传念，“都是一些恶鬼，可能源自失踪凡俗的脏器。”
黄天化不敢想象，杨合会不会继续衍生邪祟。
哪怕杨戬哪吒脱困，一旦杀生鬼的数量超过十头，不，只要有五头以上，西岐就得沦陷。
吼！！！
密密麻麻的肢体疯狂刨土，腥臭味道加剧。
“姜师叔……”
姜子牙抛出几块龟甲，冷冷的说道：“好一个申公豹，竟然利用九龙岛四圣暗度陈仓。”
“你们俩闭眼！”
黄天化两人不敢迟疑封闭视力。
姜子牙从破布包裹里取出封神榜，打开书卷后，上面已经有不少字迹显露。
‘阐教乾元山金光洞门人，尸道童’
‘截教九龙岛，魔礼寿’
‘截教九龙岛，魔礼青’
‘截教九龙岛，魔礼红’
‘截教九龙岛，魔礼海’
………
魔家四将与九龙岛四圣都已经上榜，但与杨合不同，他们几乎都已经闪烁着微光。
说明魂魄已经归于封神榜。
“申公豹好大的胆子，拿魔家四将的尸体布置鬼域，若非杨师侄误入，我们都不一定能察觉到。”
吼！
吼吼！！
深坑的动静愈演愈烈，姜子牙灌输杏黄旗的阴气变得勉强。
黄天化毛骨悚然，杏黄旗虽然是至宝，但总归是有上限的，任由邪祟冲击迟早会破开。
“姜师叔，不如放我进杏黄旗吧，短时间内再施展一次大神通也无妨，不会影响根基的。”
“不用。”
姜子牙收起封神榜，余光落在新增的两行字迹。
‘阐教乾元山金光洞，哪吒’
‘阐教玉泉山金霞洞，杨戬’
他话音刚落，西城墙白光炸开，夹杂阵阵雷声，周遭街道的门窗尽数碎裂，凡俗浑身酥麻。
雷震子率先冲出，兴奋的提着王魔首级。
杨戬的道袍都未有破损，只是眉宇间流露出微怒，随即化作金光落在姜子牙的身旁。
“见过姜师叔，见过黄师兄，见过清风师弟。”
雷震子自顾自的围绕西岐一圈，享受着凡俗惧怕的目光。
王魔一死，仅剩的高友乾自然无力支撑。
轰。
小吃街有龙卷火光与天穹交汇，哪吒缓步走出，混天绫裹挟着高友乾完整的尸体。
哪吒一迈步横跨西岐，站在姜子牙等人的头顶。
“师弟呢？高友乾的尸体有异兽气息，他一定会喜欢的。”
“恩？”
哪吒三颗脑袋一皱眉，盯着深坑不放，“姜师叔，此邪祟是不是从我师弟身上诞生的？”
姜子牙点头说道：“西岐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朝歌而来的大军已经濒临城下。”
“呔！！”
哪吒不用姜子牙开口，脚踩风火轮俯冲进深坑。
沉寂两三息后，绚烂的业火照亮西岐城，九龙涧附近的土壤统统变为琉璃材质。
“杨戬，你帮我瞧一瞧申公豹在西岐布置的鬼域。”
“恩，刚刚我就已经察觉异样。”
杨戬眉心天眼睁开，白光扫过街道巷弄，西岐城内的一切逐渐若隐若现，建筑有阵阵重影。
没过多久，天眼显露一座笼罩在血雨中的西岐鬼域。
场景在房屋间掠过。
从尸体就能看出，凡人误入西岐鬼域后，脏器会沦为邪祟，与现世发生的祸端对应上了。
突然一停顿，干瘦枯槁的道童映入他们眼帘。
“杨合师弟！！”
他们见到杨合身前的瓶瓶罐罐，明白后者已经搞清楚西岐鬼域的规律，所以选择摘除脏器。
黄天化放下心来，至少杨合不会引来大批的杀生鬼降临。
杨戬迟疑道：“如果朝歌让数万士卒在鬼域内献祭脏器，西岐两三日就会彻底沦陷。”
“可有办法进出鬼域？”
“目前没有，毕竟构成鬼域的魔家四将已死。”
姜子牙无奈凝望着杨合，神情中透出一丝凝重。
让杨合独自在西岐鬼域抵挡朝歌大军不现实，况且摘除器官后实力已经十不存一。
“杨戬，我们做足准备，同时不要放弃找寻进出鬼域……”
轰隆隆！
深坑有岩浆四溢，哪吒扭动脖颈，把周身的肢体抖落掉，背后的岩浆还在不断产生爆炸。
“师弟变成这样一副模样，倒是有点像我被业火焚身的时候。”
哪吒并没有杨戬黄天化那样担忧，确认杨合活着以后，凑近西岐鬼域的虚影连连呼唤。
“师弟！师弟！！”
杨戬本想阻止哪吒白费力气，结果杨合突兀的睁开眼睛。
两人相隔一层鬼域，却心有灵犀对视一眼，姜子牙能感应到哪吒和杨合在进行传念。
两人皆是灵珠子所化，比同胞兄弟更加心意相通。
“师弟说，鬼域是魔家四将的尸体构成，每个时辰剥夺一类脏器，还未找到破解鬼域的办法。”
“原来如此，难怪尸体缺失的脏器不一致。”
“还有一件事情。”哪吒落在杨戬的身上，“师弟需要一门上乘的炼尸法，最好炼制出的傀儡尸鬼具备活人生机。”
姜子牙杂七杂八的道统都接触过，偏偏不包括炼尸。
黄天化更不用多说，天赋资质一般，就连炼丹炼器都没有想过涉及，生怕分心影响修为。
“恩，我确实得到过一门炼尸法。”
杨戬机缘深厚，仔细一回想便有收获，“意外从山洞里找到的，师弟想要便拿去吧。”
“名为大尸造化身。”
杨戬言语平淡的说道：“也不是旁门左道，不过算是上不得台面的身外化身炼制法。”
他毫不顾虑旁人直接开口讲述，再由哪吒代为转告。
清风道长听得如痴如醉，涉及身外法身哪有简单的，比自己修行的道统玄妙几十上百倍。
身外法身的作用不止对敌，关键是备用肉身。
清风道长灵光乍现，大尸造化身说不定可以配合纸人，凝神境不再是遥不可及。
姜子牙注意到街道巷弄无比嘈杂，“杨合不会有事的，我们抓紧时间处理城内邪祟。”
杨戬合拢天眼，几人四散奔走各处。
………
“大尸造化身。”
杨合气息虚弱，眼睛里却闪烁发光。
大尸造化身不是养鬼法，是炼制尸身的道统，甚至按照道统的内容，尸身不用受限于人形。
“杨戬果然全是好东西，大尸造化身八成是来自某位仙人的遗留，出个门就能捡到机缘。”
“咳咳咳。”
杨合一抹嘴角渗出的血迹，翻阅完大尸造化身。
“确实符合我的要求。”
先前几次典故，他都是扮演现有的角色。
不过既然鬼太子可以生成常驻角色，说明角色是有门道的，里面的操作空间不小。
“鬼太子作为后天炼制的尸婴，都能得到面板承认。”
“没道理我炼制的尸身，面板会视而不见。”
“试试看吧。”
杨合实力深受鬼域影响，似乎只能指望姜子牙他们。
大尸造化身的设想如果成功，自己搞不好可以在鬼域与朝歌大军扳手腕。
当然，前提是没遇到闻仲。
------------

第202章 大尸造化身
“子时胆气生，丑时肝血藏，寅时肺气清，卯时大肠忙，辰时胃纳谷，巳时脾运强……”
魔家四将的声音回荡在西岐鬼域。
杨合把脏器光明正大的摆在面前，十一个玉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却没有再凭空消失。
反而因为哪吒消灭九龙涧的邪祟，肺脏正在一点点长出。
姜子牙明显也在现世做出过措施，只有两三人误入鬼域，没过多久也都已经沦为尸体。
杨合等到肺脏完整，再次剥离后装进玉瓶。
期间琢磨着如何修行大尸造化身，经过反复推演，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复刻鬼太子。
“尸身需要大量血肉，如今脏器摘除，导致尸解仙体残缺不堪，自产自销肯定是不现实。”
“不如，从魔家四将身上借来一些？”
杨合略显踉跄的走出房屋，朝着最近的西城门而去，魔礼寿的首级只有半条街的距离。
雾水弥漫，西岐鬼域笼罩在朦胧中。
偶尔还能看到几乎腐烂殆尽的凡俗尸体，眼神充斥着绝望，杨合也不禁心生波澜。
“至少在血坑鬼里，我带来的影响是正面的。”
“否则西岐死掉万人都不一定能察觉鬼域的存在。”
杨合恰好路过李氏布庄，余光扫过店铺。
本来想着看看尸体再次长出脏器，却见大堂空空如也，一家三口的尸竟然消失了。
“难道现世已经解决掉相应的邪祟，使得尸体……”
杨合刚生出念头，耳边听到店铺里屋有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敲门声沉闷，仿佛撞击大门的指骨没有皮肉包裹，频率固定且突兀，令人毛骨悚然。
“这位客官，光临小店不知想看什么料子？咱们这儿花色齐全，价格也不是别处能比的。”
“客官若是想做衣裳，咱们还能为您量身定制。”
杨合耳边响起一男一女呆滞的对话，夹杂孩童的嬉笑。
他下意识睁开瞳鬼，只见里屋有三具尸体在摇曳。
绳索勒紧尸体的脖颈，一家三口都挂在房梁上，伴随着敲门声，尸体正在微微摇曳。
嗖。
铜钱剑一闪而过。
大门四分五裂，结果里屋压根没有尸体。
一切都像是幻觉，不过等到大门合拢，敲门依旧，三具尸体原本背对杨合，变成正面朝着。
“西岐鬼域还在不断变化，问题出在哪里？”
杨合转头的功夫，结果面前笔直通往城门的街道不见，反而出现用于问斩犯人的菜市口。
菜市口设立有平台，浓郁的腐臭弥漫开来。
明明周遭没有丝毫人影，但嘈杂的议论络绎不绝，让杨合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哎，听闻是闻太师的左膀右臂？”
“君晁田和官晁雷将军，都是力拔山兮的人物，没想到近日竟然在菜市口问斩，哎。”
“天下乱，朝歌更乱。”
杨合一眼就注意到，有三具无头尸体跪倒在平台上，他们咽气已久，血水一直在喷涌。
尸体的大商军甲，还是将领才有资格穿戴的样式。
“妈的！”
“我记得原作中第一波伐西岐的大军共有六路，为首的是闻仲，另有大量精兵悍将。”
“三具无头尸体难道真是出前六路的将领？”
左侧无头尸体猛地起身，似乎已经察觉杨合。
菜市口周遭发生难以言喻的变化。
杨合脚底的青砖油腻柔软，缝隙间外渗暗红血迹，紧接着，建筑物也一间间的血肉化，墙壁甚至长出古怪的人体组织。
“将领尸体生前的境界应该在坐丹，死后却能孕育鬼域，并且融入进西岐鬼域，必定是早有预谋，刚死就用来布置了。”
“朝歌总不能处决掉了前六路的朝歌大军？”
“还是说……”
杨合接触过闻仲，后者的心性怀瑾握瑜，如果挖心鬼时身处朝歌，肯定会出手阻止比干。
他可以想象到，闻仲对于地上鬼国有多不喜。
朝歌可能已经内乱，导致跟随闻仲的将领一一被坑杀，典故世界的剧情走向变得截然不同。
甚至菜市口的一幕就是出自朝歌。
“押送犯人至菜市口！！”
呢喃凭空响起，杨合脖颈一紧，已经由绳索套住，绳索另一头在三具无头尸体的手中。
绳索绷紧，强行想要将杨合拉到菜市口问斩。
杨合估算时间，接着黑猫一一打开芥子空间内的玉瓶，十一颗脏器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
啪。
绳索断裂。
杨合化作三头六臂，枯槁的身躯恢复原样，瞬间便来到平台上，拳头重重印在三具无头尸体的胸口，肋骨不堪重负。
无头尸体脊椎折断，皮肉塌陷飞溅，接着被黑猫吞入腹中。
杨合几步离开菜市口，回头望去，不仅平台四分五裂，原本很可能形成的鬼域也消散一空。
“杯水车薪，类似的情况恐怕不止是一两处。”
砰砰砰。
魔家四将似乎意识到杨合剥离脏器逃脱鬼域影响，尸体不约而同朝着杨合所在而来。
相比菜市口的无头尸体，魔家四将短时间内根本难以处理。
西岐鬼域已经自成小世界，哪怕击杀魔家四将又如何，大概率也只会让鬼域更加凶险。
“黑子。”
杨合再次剥离十二脏器，俯身钻进芥子空间。
黑猫灵活的穿梭街道巷弄，魔家四将丢失杨合的气息，脖颈处的血管发出阵阵嘶吼。
“还是尽快炼制尸身吧。”
杨合有种预感，商周两方的决战肯定会在西岐鬼域进行，否则一两百万凡俗得死伤大半。
由于改变路线，先来到的是南城门。
魔礼青的首级映入眼帘。
杨合唤出铜钱剑，尝试着划破首级的皮肤，顿时黑褐色的血肉裸露出来，几十只蛆虫掉落。
他浑身一颤，顿时面庞长出铜线般的长须。
“损伤魔家四将的首级，会导致肉身靠拢魔家四将。”
魔礼青的皮肉仿佛也具有生命，蠕动的同时试图钻进杨合体内，好在被瞳鬼所阻拦。
杨合债多不压身，肉身的异样影响到根基也无妨，并且还能使得灵视增长频率加剧。
目前来看，灵视利大于弊。
如果自己不作死，鬼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看到五层地狱，更别说无尽地狱很可能有三十六层。
“可惜，首级自愈实在是缓慢。”
没过多久，魔礼青只剩惨白的头骨。
杨合收集完皮肉，沿着城墙赶往魔礼红，渐渐的，西岐鬼域开始热闹起来，部分房屋内已经能看到有上吊的尸体。
魔家四将统统剥皮割肉后，恰逢朝阳初升。
太阳在鬼域内呈现灰黑色，阴气反而比白天更加浓郁，魔家四将的尸体速度越来越快。
杨合找寻到一间偏僻的茅草屋，立刻准备炼尸。
三足鼎落在身前。
杨合轻抚三足鼎的盖板，顿时阴器的独眼眯起。
三足鼎灵性十足，当魔家四将的血肉扔进鼎内后，阴器便发出咔吧咔吧的动静。
良久后，三足鼎独眼眯成月牙，点头确认能够炼制。
“瞳鬼是大眼珠子，你就叫小眼珠子吧。”
杨合拍拍三足鼎，现有的阴器里，就算是投入资源最多的铜钱剑，也远没有三足鼎聪慧。
铜钱剑即将消化完耦合虫尸，结果依旧卡在伪阴宝。
给予三足鼎的话，指不定已经成就阴宝。
“好歹我也是阐教主C，别人都是阴宝至宝的，就我唯一的阴宝还是燃灯道人送的。”
杨合无奈的笑笑，玲珑宝塔在典故世界就是烫手山芋。
瞳鬼附着三足鼎，阴气灌输其中。
诵经声大作。
魔家四将或许尚未投诚佛教就已经身死，但他们肯定是佛教暗地里钦定的护法天神。
三足鼎冒出的火焰化作五色斑斓。
血肉缓缓溶解，通过瞳鬼能看到，鼎内有数不胜数的小人盘腿坐着，相互在打坐修行。
火光加剧，小人陆续暴毙而亡。
杨合听着它们的惨叫，仿佛自己在拿活人炼丹，一个个小人似乎都有七情六欲。
三足鼎微微一晃，鼎内的血肉已化作粘稠液体。
液体泾渭分明的分为两股。
一股如鲜血般猩红，另一股如白骨般森白。
杨合没有迟疑，魂魄自泥丸宫中出鞘，径直没入鼎内，接下来便是关键时刻。
按照大尸造化身的记载，魂魄需模拟婴儿初生之态，方能重塑一具尸身。
换作常人，肯定要经过长久准备。
杨合倒是无妨，魂飞魄散几乎不会影响再次扮演，常驻角色主要是肉身痊愈浪费时间。
魂魄感到炙热，两股液体随之包裹。
“人形尸身最容易成型，兽形尸身稍有不慎就会崩溃，奇形怪状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我偏偏要炼制一具奇形怪状的尸身作为常驻角色。”
杨合能倚仗的就是不怕死，不止是自身魂魄不怕死，体内三鬼同样不会出现反噬。
“魔家四将的血肉精纯后略少，只能同比例的缩小。”
手指粗细的骨骼成型，血肉包裹住骨骼。
杨合仔细回想比干胸腔所化的鹿台，开始炼制出一根根的骨骼雏形，因为材料不够，每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没错。
他想要炼制的尸身，是一间活着的…道观！！！
------------

第203章 特殊角色〈血肉道观〉
“不过吧。”
杨合忍不住呢喃道：“血肉实在有限，哪怕最简陋的道观都难以成型，不如放低条件。”
“先从神龛开始，类似土地公的福德庙就行。”
“大尸造化身的养尸内容较为粗浅，但已经足矣，借助邪祟血肉应该就能逐步壮大。”
他感受着肉骨在塑造，意识逐渐陷入到恍惚中，仿佛置身一片混沌，宛如即将出生的婴儿。
咚咚咚。
门外有魔礼青的尸体走过，即便三足鼎冒出的动静不小，也没有任何反应，毕竟杨合炼制的尸身可是与魔家四将息息相关。
杨合嘿嘿一笑。
某种意义上来说，此尸身可是西岐鬼域土生土长的。
忽的，三足鼎剧烈摇晃起来，魔家四将的骨肉含有微弱灵性，自然会排斥杨合的魂魄。
杨合不慌不忙，虽然尸身不算邪祟，但不代表万化百鬼混元经无用，此法出自女娲娘娘，哪怕成仙得道依旧玄妙万分。
万化百鬼混元经里有一门〈金身术〉非常适合现状。
金身术需要把鬼塑造成神像供奉十年，无论凶性再强，十年后都能顺利容纳进体内。
杨合只是借鉴金身术封禁邪祟的部分。
魂魄外露神识，在骨肉上铭刻灵纹，顿时魔家四将的灵性连连嘶吼，试图阻止灵纹。
杨合不为所动，没过多久便塑造完206块骨骼。
人体共有206块骨骼，哪怕自己塑造的是神龛，也必须按照特定数量一点点拼凑完整。
神龛的屋顶由四根粗壮的骨骼支撑，墙壁则由细密的骨骼交织而成，灵纹遍布每一寸角落。
啊！！
随着一声哀嚎，魔家四将的灵性彻底覆灭。
杨合严阵以待，控制血肉覆盖骨骼，准确来说先，是把血肉化作砖块填充骨骼间的空隙。
他不指望神龛有多华丽，只求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神龛门户由两块厚重的肩胛骨组成，左右两边隐约可见狰狞的面孔，仿佛在无声地的咆哮。
杨合炼制的无比顺利，按照大尸造化身的记载，接下来魂魄投身尸身等待三日即可，奈何想要面板承认依旧还不够。
“这玩意活过来才能结束，神龛必须得诞生阳火。”
杨合迟疑几息，然后取出十二脏器。
十二脏器融入，才能保证神龛具有生机，不过如此一来，他需要时间重新长出脏器再摘除，虚弱期恐怕要十天左右。
“不行就扮演三太子，特殊角色可不能错过。”
神龛能完成肯定有魔家四将血肉的缘故，毕竟在西岐鬼域，血肉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杨合心念一动，脏器陆续落入神龛。
脏器主要还是按照原本的排列位置，埋在地底墙壁中，顿时有密密麻麻的血管蔓延开来。
待到十二脏器彻底融入，心脏微弱的跳动传来。
“成了！”
杨合暗自窃喜，看着若隐若现的阳火，连忙把尸道童随身携带的几十颗大补丹吞入三足鼎。
三足鼎一烧大补丹，只取精纯的药力逐渐浇灌神龛。
血肉门户打开，药力缓缓飘荡进神龛。
神龛本就移植着肠胃，消化功能或许有些低劣，不过一滴一滴吸收药力也不至于生机断绝。
“哈哈哈，果然非同凡响。”
杨合感受着神龛，十二器官的功能极为不堪，只有阳寿将尽的老人才会如此虚弱，偏偏神龛是一具具有生机的骨肉建筑。
神龛一尺有余，哪怕放在土地庙也算是较为袖珍的。
外表是红墙白瓦，在不主动外露血肉化的情况下，神龛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土房。
也许是杨合潜意识所为，有些相似孙悟空变化成的庙宇。
“再有几日稳固生机，才能脱离三足鼎。”
杨合难免忐忑，无论自己炼制尸身时有多谨慎，终归还是要看面板是否承认。
“再说吧，如果不行就干脆炼制成阴器。”
杨合魂魄沉睡在神龛中，内部的血肉结构一起一伏，十二器官与神龛的排异正在消失。
不过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尸道童的泥丸宫有微光闪烁。
乾元山法印有念头传递。
能相隔鬼域联系到杨合，自然只有哪吒。
‘师弟你务必小心，邓九公带领的军队已经兵临西岐。’
………
现世西岐。
天边泛起鱼肚白，城头已经有烟火在交织，战鼓震天动地，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
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呼吸出的热气凝结水珠。
邓九公骑马在末尾，其女邓婵玉带兵冲锋，攻城的云梯都已经就位，战争顷刻间打响。
“发！！！”
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带起一片片血花。
敌军毫不退缩，喊杀声震耳欲聋，西岐城外火光四起，在朝阳映衬下，比血液还要鲜红。
姬发站在瞭望台上，身旁是姜子牙与杨戬哪吒
黄天化则负责指挥士卒的调度，光是玉麒麟带来的威压，就足以让士卒心底多出几分底气。
雷震子靠着风雷二翅藏身云端，为黄天化传递消息。
姜子牙眯起眼睛，转身询问道：“西伯侯，如何？还有没有信心讨伐朝歌。”
“有，只是没想到，战争刚开始就如此…惨烈。”
“确实刚开始。”
姜子牙目光凝重，封神榜在不断收拢魂魄。
一切因为商周大战而死的魂魄，最终都会成为封神榜的一部分，谁又知道会有多少人？
姜子牙曾经无数次的自问自答，伐纣有意义吗？
他见到墙角的尸体已经在孕育弱鬼，眼底流露出坚定，唯有改朝换代才能平息大商倒行逆施的祸端，凡间苦邪祟久矣。
“杨戬，邓九公率领的军队是人是鬼？”
“人，身魂不具阴气。”
哪吒百无聊赖，他们几个三代弟子必须防备着申公豹的后手，哪怕手痒也不能出手。
姜子牙面带笑意，与姬发笃定的说道：“朝歌已有内乱，邓九公就是他们放出的弃子。”
“太公，何以见得？”
“朝歌已经组建一支阴兵大军，邓九公却执意率领凡俗，恐怕就是想要证明人定胜天。”
姬发恭敬的行礼道：“太公，我们该如何应对？”
“降！！”
“找机会生擒邓婵玉，只要其女愿意归降，邓九公不会拒绝的，如今西岐正好缺乏将领！”
姜子牙上下打量一番杨戬，拍拍后者肩膀，“杨戬师侄，你样貌俊俏就由你生擒吧，最近几日也看着点邓九公父女的安危。”
“好。”
杨戬剑眉一挑，没有听出姜子牙的画外音。
“哪吒，杨合在西岐鬼域的情况怎样？”
“没回应。”
哪吒一甩混天绫，清理干净头顶聒噪的乌鸦，“师弟的仙体不死不灭，肯定没事的。”
姜子牙很看重杨合掌握的打生桩，奈何后者误入鬼域。
原本打算把尸体统统交给杨合布置生桩，随着守城战持续，西岐也能愈发固若金汤。
两方士卒围绕南城门从清晨鏖战到傍晚。
嗡～～
号角吹响，邓九公的军队井然有序撤离。
攻城并非一日之功，粮草足够的话十天半个月都很正常，更别说西岐为此已经准备数年。
邓玉婵浑身是血，骑着黑马神情不甘，“申公豹只给我们三天三夜，若是攻不破西岐，就连闻大师爷都得屈服于申公豹。”
呸！
“一群不人不鬼的家伙，妄想把大商沦为地上鬼国！！”
她扎起散乱的长发，归刀入鞘返回营地。
阴风拂面。
邓婵玉突然察觉到不对劲，淡淡的烟尘笼罩周身，想要开口说话，牙关却死死锁住。
她下意识望向西岐，不见阐教修士施法。
更像是…来自身边？
邓婵玉强行扭转脖颈，盯着杂乱的草丛，隐约看到有黑豹匍匐在暗处，随即意识天旋地转。
“不好！”
她跌落马匹，回过神嘈杂的战场消失不见。
“这里是……”
邓婵玉抽出佩刀，空无一人的西岐城映入眼帘，距离自己最近的城门还悬挂着一颗巨型首级。
首级皮肉破损不堪，仍然可以认出是魔家四将的魔礼青。
邓婵玉愣神间，身后官道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数不胜数的白骨骷髅头席卷而来。
“该死的，申公豹派遣我们邓家果然是为送死！”
她冲进西岐城，抬眼四顾沿街的店铺敲门声不断，零星屋内还有几具上吊自缢的尸体。
邓婵玉想要靠近，临近的巷弄有脚步由远至近。
仔细一瞧。
墙面冒出无数肢体，疯狂的延伸而来。
随即菜市口堵住出城的路径，台上有十几名被斩首的大商将领，呼唤着邓婵玉的名字。
魔家四将的尸体也闻到生人味道，不约而同的靠拢。
邓婵玉发现整个城内皆是诡异莫名，没有一处地方安全，活人误入只有死路一条。
眼看危险临近，她东拐西拐来到偏远的城区。
“恩？”
邓婵玉止步，注意到一间土屋传来如鼓的心跳，神识也能察觉里面有微弱的阳气。
她走进土屋十米内，魔家四将的尸体已经不再追逐。
“到底是人是鬼住在里面。”
邓婵玉胸口起伏，收敛气息凑近窗户。
哇哇哇。
刺耳的婴儿啼哭突兀响起。
------------

第204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
婴儿？
邓婵玉冒出鸡皮疙瘩，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满是邪祟的鬼地方，怎么会有婴儿哭声？
她的神识能感知到，屋内确实有股微弱的阳气，唯有刚出生的婴儿才会散发，而且阳气略显孱弱，说明婴儿还是先天体弱。
邓婵玉连退数步，下意识想要远离，结果回头却发现，不远处的街道有十几道鬼影。
鬼影四肢捆着铁链，脖颈处也有锁链延伸四五米。
锁链的另一头捆着脑袋，狰狞的五官拥挤在一起，见到邓婵玉后不约而同的簇拥进巷弄。
“邓将军！救救我们！！”
“邓将军！！”
邓婵玉认出，锁链鬼皆是隶属邓家的士卒。
“大商…已经无药可救，申公豹果然是为坑杀邓家。”
她轻咬嘴唇，意识到邓九公率领的五万大军死绝后，这个鬼域会彻底化作人间地狱。
锁链鬼拉扯着脑袋，声音歇斯底里，“邓婵玉，凭什么你们不死，出来！出来受死！！”
邓婵玉屏住呼吸，只想搞清楚屋内的情况。
如果是同样误入西岐鬼域的修士，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自己必须得告知邓九公实情。
邓婵玉知道，黄飞虎暗地里找过邓九公。
大商已经背离初衷，不仅是黄飞虎，就连陈塘关李家也已经貌合神离，只要西岐能顶住此番围剿，他们便选择投奔西伯侯。
“婴儿啼哭或许是修行某种神通的异象。”
邓婵玉小心翼翼的透过窗户缝隙望去。
结果看到毛骨悚然的一幕，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具干尸。
干尸保持着盘坐的姿势，枯槁的身子没有半两肉，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
“尸…尸道人。”
邓婵玉一眼就认出干尸的身份。
邓九公曾经提到过，阐教有几名三代弟子支援西岐，尸道人便是其一，乃是尸解仙体。
早在十年前，邓婵玉就有耳闻。
此人的尸解仙体受到女娲圣人赐福，几乎能不死不灭，哪怕肉身四分五裂照样能恢复原样，是未来注定成仙得道的仙种。
结果谁能想到，尸道人竟然已经身死道消。
邓婵玉逃离西岐鬼域的希望破灭，忍不住自语道：“他的死因似乎…似乎是身魂俱灭？”
“不对！！！”
邓婵玉俏脸惨白，注意到杨合体内已经被掏空。
干尸的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对着角落，一团蠕动的肉球不断发出婴儿啼哭。
肉球正是三足鼎，因为炼尸的缘故，有一层血肉组织覆盖。
邓婵玉从地面的血迹来看，尸道人的脏器很可能被肉团所吞噬，里面到底孕育着什么玩意？
哇哇哇。
她捂住耳朵，莫名的反胃感涌上心头。
“邪祟，绝对是邪祟！”
“我不能留在这里，一旦邪祟诞生，恐怕必死无疑！！”
邓婵玉一咬牙转身远离，结果没走多久，魔家四将震耳欲聋的呢喃在城内回荡。
“子时胆气生，丑时肝血藏，寅时肺气清，卯时大肠忙，辰时胃纳谷，巳时脾运强……”
她抬眸望向天空，紧接着胸口传来剧痛。
心包一点点消失不见。
噗。
邓婵玉口吐鲜血，意识到每个时辰都会剥夺一类器官，心包虽然只是包裹心脏的血肉，但缺少心宝很容易有外邪入体。
阳火受到影响黯淡无光，生人的气息顿时引来邪祟。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邓婵玉连忙回头看去，锁链鬼已经把脑袋甩出，几十颗鬼头大张着上下颚飞来。
她明白自己没得选，一咬牙推门踏入干尸所在的土屋。
鬼头撞在门框上，嘴里依旧在呼唤邓婵玉的名字。
邓婵玉不知所措的跌倒，体内心包还有部分残留，西岐鬼域的禁忌似乎不会波及土屋。
“我…我怕是必死无疑，尸道人都无法幸免，更何况我一个初入化胎境的散修。”
“不过尸道人身上说不定有联系外界的灵符，我死归死，不能让所有邓家的士卒陪葬。”
邓婵玉快步走向干尸，目光死死盯着三足鼎，近距离观察更能看出鼎内邪祟的非同寻常。
她刚把手伸进干尸胸口，啼哭毫无征兆的加剧。
忽的。
三足鼎表面的血肉组织缓缓裂开，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邓婵玉拔出佩刀，只听到啼哭愈演愈烈，有密密麻麻的血管经络从三足鼎内延伸。
出乎意料的是，诞生的并非邪祟，也不是婴儿。
是一座血肉神龛，或者说血肉道观。
“怎么会……”
邓婵玉满脸的不可思议，血肉神龛散发着淡淡的阳气，隐约响起心脏跳动的声响。
很显然，血肉神龛是活物，比邪祟更加诡异的活物。
嗖。
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明明已经生机断绝的干尸，阳火突兀都燃烧起来，睁开的瞳孔聚焦，皮肤也露出一丝血色。
杨合意识清醒，张嘴一吐铺天盖地的眼虫涌出。
周遭满是大大小小的眼瞳，屋外的锁链鬼再想逃遁已经来不及，眼虫瞬间钻进体内。
“你到底…是人是鬼？！！”
邓婵玉看着杨合脊背有鬼手钻出。
随即二三十具锁链鬼的尸体拖进屋内。
杨合一瞥邓婵玉，“你先把手取走。”
邓婵玉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杨合胸口抽出右手，皮肤表面已经长出青紫色的尸斑。
咔吧。
杨合脊骨折断，邓婵玉连忙想要扶正。
结果肋骨又是一连串的咔吧咔吧。
“你是邓婵玉？不用管我，区区肉身枯竭的小伤。”
杨合上下打量一番邓婵玉，样貌算不得倾国倾城，但也是小家碧玉，很难想象和土行孙凑一对。
话音刚落，十几颗牙齿从口腔内脱落。
邓婵玉汗毛直立，什么肉身枯竭，分明已经油尽灯枯，恐怕全靠尸解仙体硬撑着不死。
听说阐教的三代弟子都是一群怪人。
果然不错。
邓婵玉组织片刻言语，“尸道人，申公豹让我们邓家讨伐西岐送死，你能否联系到……”
杨合做出个噤声的手势，接着闭目端详血肉神龛。
他之所以肉身枯槁，就是因为血肉神龛在汲取自己的生机，时刻需要消耗大量的阳火。
“算不算炼制成功？”
“应该算吧。”
按照大尸造化身的记载，尸身有十载阳寿才算成功。
杨合炼制的血肉神龛独立存活都做不到，不断传递来饥饿的潜意识，却无法自主进食。
他心念一动，锁链鬼的尸体统统扔进血肉神龛门前。
门户敞开。
尸体陆续落入血肉神龛。
邓婵玉冷汗直流，眼见门户内长出两排尖牙利齿，然后细嚼慢咽的撕咬着邪祟尸体。
这个…尸道人太邪乎了，邓家真能与之合作吗？
“可惜，消化尸体的速度实在缓慢。”
杨合嘀咕几句，吓得邓婵玉只以为要用她血祭，惊恐万分的躲在角落，不敢发出声响。
“邓婵玉，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丹药？”
“有…几颗。”
杨合夺过丹药，连带尸体一同丢进三足鼎，炼化成丹水后再喂食给血肉神龛，婴儿啼哭变为哼唧。
血肉神龛体积开始增加，散发的气息逐渐来到后天境。
“还真行。”
杨合也能得到些许反哺，骨骼愈合大半，不过只要处在西岐鬼域的范围内，十二器官重新长出估计还得十天半个月。
“倒也无妨，三太子的实力不会影响太多。”
他转头问道：“邓婵玉，你的意思是归降我们西岐？”
“尸道人，你……”
“邓婵玉，但凡你有一点退路，我都会和你谈谈条件。”
杨合没有理会邓婵玉，暗自神识沟通法印，很快把情况让哪吒转达给姜子牙。
“现在申公豹怕是也希望你能咽气，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会有大商的阴兵入驻此处。”
邓婵玉无力的背靠墙壁，许久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邓九公肯定会答应，但归降西岐后，谁又能保证，西岐不会将邓家当作弃子。
或许邓九公会选择…联姻？
邓婵玉看向杨合，后者正全神贯注的鼓弄着血肉神龛。
时不时发出几声桀桀桀的怪笑。
邓婵玉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象联姻的对象，阐教三代弟子恐怕一个个都是非人的异类。
凭什么尸道人能得到女娲娘娘的赐福？
“邓婵玉。”
“尸道人，你有话就说。”
杨合挤出一丝笑意，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极为狰狞，“邓婵玉，不如你帮我一个小忙。”
“你…你想干什么！！”
杨合心痒难耐想要死一回试着刷新刷新角色，血肉神龛的妙用总归还是得亲自扮演试试。
不过吧，至少得多准备一些邪祟尸体再说。
“邓婵玉，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在西岐鬼域，非常容易吸引邪祟的注意力吗？”
“尸道人，你…你是几个意思？”
“叫我杨合就行。”
噗。
杨合的背后有两只手臂破体而出，不等邓婵玉反应过来，便被鬼手缠绕住身躯。
“呵呵，既然你们能提前归降西岐，也不必嫁给土行孙，好好珍惜当下土遁的体验吧。”
邓婵玉秀眉一皱，不等拔出腰间的佩刀，失重感传来。
下一刻。
她已经在土壤间穿梭。
------------

第205章 他在玩一种很新的PUA
邓婵玉略显狼狈，隐隐已经意识到杨合的所作所为。
此人恶劣至极，难怪会修成不人不鬼的模样，甚至利用邪祟血肉炼制出一个诡异神龛。
邪魔外道却能得到女娲圣人的赐福，还拜入阐教门下……
她已经在怀疑，西岐是不是另一个火坑。
砰。
鬼手破开土壤。
邓婵玉眼前豁然开朗，回过神已经在西城偏远的街道，鬼手如同钓鱼一样延伸出数米。
她面露憋屈，很快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随即才察觉周遭僻静的巷弄里皆是邪祟，一道道人影四肢扭曲的攀附在暗处，形似壁虎。
光影交错间，映射出的场景如同皮影戏。
邓婵玉只感觉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无数窥视打量着自己，能分辨出邪祟样貌的熟悉。
“南坪镇？半个月前不是说瘟疫肆虐吗？”
“为何南坪镇死掉的民众会出现在此地？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难不成真想倒反天罡？”
邓婵玉牙关紧锁，深深的无力涌上心头。
吼！！
群鬼察觉到生人气息，争先恐后的扑向邓婵玉。
紧接着，百米内有无数眼瞳睁开，悄然间作用于群鬼，短短片刻已经沦为冰冷的尸体。
“申公豹，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
“出来啊！！！”
邓婵玉高喊几声，却没有任何回应，接着鬼手再次没入地底，继续为杨合收集邪祟尸体。
刚离开不久，巷弄深处有兽瞳亮起。
“嘿嘿嘿。”
“除去邓婵玉以外，没想到杨合也在。”
黑豹舔舐着爪子走出，浑身阴气与鬼域相互流转。
可见西岐鬼域即便不是申公豹布置，至少也付出颇多，自身鬼域甚至都已经融入其中。
“杨合啊杨合，你还是原本那般肆无忌惮。”
“今时不同往日，姜子牙他们不可能前来鬼域，你又深受重创，恐怕必死无疑。”
申公豹舔舔嘴唇，一眼就看到杨合所在的土屋。
杨合已经油尽灯枯，十二脏器虽然在重新生长，但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恢复鼎盛，能够动用的阴气恐怕只有十之一二。
能免受鬼域的影响，主要是依靠掌心托着的神龛。
“啧啧啧，利用魔家四将的血肉炼制的化身，待在化身一定的范围内就能隔绝鬼域气息。”
“杨合，你与缩头乌龟又有何区别？”
申公豹丝毫不觉得杨合有威胁，随即神识沟通外界。
“闻仲终于松口，大军应该还有七日到达此处，贫道有的是时间解决掉你这个麻烦。”
“三头六臂、法天象地、天生多类仙体。”
“阐教明面上以哪吒为主，我看杨合才是封神的关键，不能除掉，实在寝食难安。”
申公豹没有理会杨合收集邪祟尸体的举动，西岐鬼域已经自成小世界，邪祟只会源源不断。
他悄无声息来到土屋周边，围绕着建筑布置起来。
既然要出手，必然不能有半点疏忽。
不死不灭？
把每寸血肉统统碾碎，然后装进阴宝内封禁着，就算女娲圣人庇佑，也不可能有存在生机。
两日后，杨合才收回表情麻木的邓玉婵。
邓玉婵衣着凌乱，头发更是胡乱散开，看向杨合的眼神中充斥着幽怨，差点咬碎牙齿。
两三百具邪祟尸体堆积在院落里。
三足鼎吞掉尸体，眼珠转动间已经开始炼制成药力。
“杨合，你知不知道申公豹同样在城内？”
邓玉婵环顾四周，土屋附近的阴气波动明显不对劲，申公豹很可能已经准备袭杀他们。
杨合不动声色，血肉神龛吸收的速度加剧。
没过多久，已经超过一米，只能安置在院落里，血肉神龛散发出的气息来到先天境。
“杨合，尽快撤离吧，现在通知西伯侯转移民众还来得及，留在西岐恐怕九死一生。”
“申公豹阴险狡诈，你没接触过不知道。”
“聒噪。”
杨合处理完所有邪祟尸体，药力充斥于血肉神龛内，应该足够达到化胎境（煞鬼）的程度。
后续扮演该角色，实力应该能触及凝神境（杀生鬼）。
“放心，我与申公豹交过手，此人不是我的对手。”
邓婵玉额头爆出青筋，问题是你身魂已经油尽灯枯，而且申公豹绝对不可能独自对付我们。
她强压杂念，好声好气的说道：“杨合，不如……”
“我先死一会儿，放心，申公豹到来时自会醒来。”
邓婵玉惊愕不已，杨合话音刚落已经生机断绝，三把阳火熄灭，无论怎么看都是身魂覆灭。
没过几息，淡淡的尸臭已经弥漫开来。
邓婵玉不能理解，如果尸解仙体就连魂魄都能重塑，为何会在道教典籍中沦为下乘仙体。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回到主世界后，第一时间唤出收获。
结果发现并没有血肉神龛。
通常只有活物才无法被带出典故世界，如今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血肉神龛能被面板承认。
【俗物：心生心生血生绝】
【关联典故〈血坑鬼〉、〈鬼绝阵〉，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继续吧。”
杨合扫过可选角色，当即进行刷新。
前两次刷新都毫无收获，可选角色都是一些普通民众，就连士卒都没有，说明姜子牙大概率已经说服邓九公投诚。
同时杨合注意到，李峰相关的符印黯淡无光。
【李峰已处于典故〈血坑鬼〉，无法消耗灵视额外参与】
陈塘关李家应该已经动身支援西岐，有金吒木吒在，接下来完成典故能简单许多。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刷新身份】
“确定。”
杨合没有得失心，若是不行干脆再次进出典故。
他已经做足浪费次数的准备。
结果在1000点灵视消失的瞬间，眼前乍现紫光。
【血肉道观（紫）：你是尸道人的化身，因为不具人形的缘故无法移动位置，并且需要一直吸取邪祟尸体才能存活。】
“血肉道观，今后生成常驻角色不用局限于可选角色。”
杨合尝试着传授血肉道观法门，无论是三鬼的道统，还是万化百鬼混元经都无比顺利。
紫色品质没有再加深，不过光泽中流露出一丝妖艳。
“扮演【血肉道观】。”
………
邓婵玉心慌慌，杨合一死，局面突然间急转直下。
漆黑如墨的夜色笼罩整片城区，屋外死寂一片，只有魔家四将每个时辰的呢喃持续不断。
啪嗒啪嗒。
水滴声传来，正对着大门的巷弄伸手不见五指。
邓婵玉跟随邓九公在各地平乱，曾经有数次死里逃生，但此刻却宁愿上断头台。
至少在断头台，她知道何时会死。
而不是忐忑的等待危险降临。
“是申公豹？”
邓婵玉心提到嗓子眼，门窗紧闭却烛火摇曳，不等自己做出应对，烛火已经熄灭。
唯有血肉道观中，有几缕微弱的光芒。
呜～～
屋外狂风呼啸。
邓婵玉眨眼间注意到，巷弄里不知何时站满人影，都是肢体残缺不堪的士卒所化。
“将军，我们何时能回家？”
“邓将军，大商为什么不给我们抚恤的银钱？”
“将军！！”
人影直勾勾的盯着邓婵玉，不约而同的流淌血泪，随即缓缓靠近土屋，一致的脚步如同行军。
邓婵玉欲言又止，下意识退到杨合的身后。
人影肯定是申公豹作祟，她却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甚至不想面对这些邓家的旧部。
“杨合，醒醒。”
邓婵玉晃动杨合的脑袋，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动静。
唯有腐朽不堪的尸体才会如此孱弱。
“你…你个歹人靠不住，莫名其妙活着，又莫名其妙身死，什么不死不灭的尸解仙体！”
“醒醒！！”
邓婵玉试图带着杨合的尸体逃离，奈何邪祟越聚越多。
半空满是锁链相连的脑袋，锁链纠缠在一起，形成铁网任何逃遁离开的路径统统封死。
邓婵玉绝望的站在原地，接着鼻腔里闻到一股腥臭。
“伏以。”
杨合熟悉的自语传来，却不是那具干尸。
邓婵玉瞳孔地震，余光注意到血肉道观门户大开，里面干净整洁，不再是原本的血肉模糊。
“道香德香，无为香，香云缭绕，遍满十方。”
自语回荡在街道巷弄，若非阴气冲天，只以为是仙人降临。
“恭请三清三境，四御诸天，降临法坛，护佑道场！！”
轰隆隆。
邓婵玉所在土屋顿时坍塌成废墟。
血肉道观拔地而起，一人一尸直接被摄入其中。
地面裂开蜘蛛网般的缝隙，大量血管贯穿诸多邪祟，直接被拉入地底深处沦为养分。
血肉道观来到十米出头，一间间房屋化为碎片。
“杨合他到底在炼制什么鬼东西？！！”
邓婵玉难以置信的抱着立柱不放。
杨合尸体不见踪迹，血肉道观的中央区域升起祭台。
三尊栩栩如生的神像立在上面。
牌匾写着‘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邓婵玉捂住眼睛低头，想要直视神像却感觉魂魄一阵刺痛，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二。
左侧的护法天神三头六臂。
右侧的护法天神通体眼瞳。
居中的神像体型庞大，正是杨合本人。
------------

第206章 血肉道观的恐怖
邓婵玉心跳如鼓，就连呼吸都已经停滞。
血肉道观散发的气息，已经达到凝神境（杀生鬼），但又并非邪祟，没想到一间房屋竟然拥有修为，差点冲垮邓婵玉的道心。
她紧紧抱住立柱，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隐隐感受到三尊神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可直视的威压超凡脱俗，仿佛神佛降世。
“杨…杨合，他到底炼制出什么玩意？！！”
邓婵玉难以置信，血肉道观依旧在不断吞噬邪祟。
周遭邪祟大多数是厉鬼，面对血肉道观毫无还手之力，很快便沦为骨肉增生的养分。
邓婵玉都能看到，墙壁地面有一根根血管在起伏，构成立柱房梁的是累累白骨，并且常人拥有的脏器在道观内一应俱全。
轰隆隆。
血肉道观来到十米出头便停止，不过变化还在不断持续。
怎么说呢，如果把血肉道观比喻成寻常房屋，刚刚是修建的过程，如今则是内外的缮饰。
屋檐边缘的木质结构开始扭曲，浮现出狰狞的异兽雕刻。
异兽并非寻常龙虎之形，而是形态扭曲、难以名状的邪祟，是杨合见识过的魑魅魍魉。
杨合在主世界长久与邪祟同居同住，清楚一切的细节。
身形枯槁的饿鬼、身披虎皮的伥鬼、腐烂无毛的猫鬼、五官簇拥着的人头鬼……
屋内的缮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邓婵玉已经吓到瘫倒在地。
空荡荡的道观里突然垂下数条布帘，布帘的质地也不像是丝绸，而是细腻、光滑的人皮。
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毛孔和纹路。
咔咔咔。
白骨香炉生长出来，表面还能看到冒着热气的血迹。
别说是邓婵玉不理解血肉道观的存在，申公豹同样不理解。
申公豹化作人形，半颗脑袋流淌出血水。
他站在相邻的街道，眼睁睁看着血肉道观破坏布置，却依旧不曾引起西岐鬼域的反噬。
“尸道人利用魔家四将骨肉炼制的…化身，竟然能成为鬼域的一部分，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下意识的靠近血肉道观，想要搞清楚杨合的虚实。
砰！！
血肉道观的门户猛然崩裂，两扇大门的碎片重塑组合，化作血盆大口，獠牙森森，齿缝间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吼——！！！”
声浪如实质席卷而来，空气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申公豹站立不动，衣袍被声浪吹得猎猎作响。
“不管尸道人在搞什么鬼，此物不能留！”
申公豹神色冷峻，此番讨伐西岐的关键就是西岐鬼域，大商的阴兵即将到来，到时就能把现世的百万凡人拉入其中。
凡人死绝，大商便算是奠定胜局。
后续姜子牙的一切都只是苦苦挣扎，不过为封神榜徒增几缕魂魄，大商终究会延续万万年。
血肉道观便是西岐鬼域唯一的变数。
申公豹可以确定邓婵玉躲避在道观里没死，如果杨合掌控此化身，代表着姜子牙他们也能围绕着血肉道观与大商周璇。
他眼中寒光乍现，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骤然涌现出一股磅礴的阴气波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头，来。”
申公豹念叨一声，手里拂尘挥出红芒。
东城门口悬挂的魔礼青首级睁开眼瞳，在红芒的裹挟下，落在无首尸体的颈部。
“还元返本！！”
魔礼青身首合一，右臂拔出眉心的青锋剑。
申公豹闷哼一声，魔礼青面对血肉道观显得无比抗拒，差点摆脱自己飞头术的控制。
“好小子，比在鹿台时还要邪乎。”
“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擅长炼尸，那就好好瞧瞧师伯为你准备的大礼，够你吃一壶咯。”
魔礼青尸臭弥漫，一步步走向血肉道观。
周身黑风阵阵，所过之处建筑凭空燃起烈火，死后的魔礼青可比生前还要难缠数倍。
申公豹仍然能察觉到血肉道观的恶意。
他眼中寒光乍现，不认为血肉道观能威胁到魔礼青，也不认为杨合还有余力对付自己。
“我倒要瞧瞧，师侄你如今是何本事。”
血肉道观不具鬼域，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虽然轻易剿灭群鬼，但阴气运用的非常粗浅。
魔礼青张嘴一吐，黑风裹挟着烈火直劈向血肉道观。
然而，黑风烈火还未触及血肉道观，门户猛然一吸，竟将生生吞入腹中，闷响络绎不绝。
申公豹笑了。
只见血肉道观的外墙有一道道裂缝蔓延。
“银枪蜡烛头，空有外表却无法发挥，师侄啊，如果你的倚仗仅仅如何，太让师伯失望了。”
铛。
魔礼青将青锋剑一拄，出乎意料的没有追击。
申公豹表情古怪，竟然感受到魔礼青的迟疑，但不是因为气息同出本源而迟疑。
似乎…血肉道观另有玄妙？
咔。
咔咔。
清脆的声音从观内响起。
申公豹见到敞开的门户中，右侧神像竟然动了。
那尊通体眼瞳的护法天神脱离祭台，在邓婵玉惊愕不已的注视下，俯身走出血肉道观。
护法天神现身的瞬间，一轮惨绿的幽幽烈日当空。
铺天盖地的眼虫四散开来。
护法天神消失在原地，出现时已经在魔礼青身旁。
砰。
天地色变。
护法天神与魔礼青缠斗在一起，温度变得灼热无比，成片的房屋夷为平地，难以抵挡余波。
杨合目睹护法天神，只感觉血肉道观很有意思。
三尊护法天神实则是势鬼、瞳鬼、降神鬼的显化，没想到扮演血肉道观，三鬼会变为神像。
此时外出的护法天神正是瞳鬼。
“哈哈哈哈！！！”
护法天神浑身的眼瞳一张一合，发出刺耳的笑声，哪怕肢体已经在黑风烈火的侵蚀下受创。
杨合没有控制瞳鬼，意识附着于降神鬼。
瞳鬼正传递来兴奋的念头。
一直以来，三鬼虽然有自主意识，但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杨合影响，何时主动迎敌过。
“嘿嘿，血肉道观无法施展三鬼的神通法术，不过却能让三鬼拥有护法天神的实体。”
势鬼也变得蠢蠢欲动，想要参与到魔礼青的围剿。
唯有降神鬼是例外，不再身处泥丸宫后显得极为不安，或许也是因为以前PUA太严重。
“血肉道观，不错不错。”
“晋升混元境后，鬼域形成小世界，刚好可以把血肉道观安置在小世界作为洞府所在。”
对于仙人而言，平日里修行论道都在道场进行，洞府则是道场的核心，普遍会用珍稀的阴物灵材炼制出一间间亭台楼阁。
亦如乾元山的金光洞、玉泉山金霞洞。
杨合的洞府选择血肉道观自然非常合适。
血肉道观成为常驻角色后，就是一具永不反噬的身外化身，并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申公豹，找到你了。”
杨合咧嘴一笑，左侧的护法天神悄然消失。
申公豹心头生出寒意，眼角忍不住一抽搐。
不能久留了！
杨合的手段出乎意料，血肉道观在西岐鬼域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想要解决必须等闻仲到来。
“师侄，师伯过几日再和你叙旧。”
申公豹一甩袖口，皮肤覆盖细密的黑毛，化作黑豹一跃而起钻进巷弄深处。
还未走远，便有遮天蔽日的阴影压来。
申公豹错愕的转头，三头六臂的护法天神已经在头顶。
他来不及躲避，只是唤出阴器一挡，然后硬生生扛了势鬼的拳头，摧枯拉朽的力量涌来。
骨骼不堪重负。
申公豹轰然倒飞百米，重重的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深深嵌入地面，周围碎石被巨大的冲击力掀起，连带着南城门倾倒，顿时烟尘弥漫。
申公豹只觉得全身散架，胸口一阵剧痛，肋骨已经凹陷。
两件阴器早就损毁。
申公豹抬头望向天空，三头六臂的护法天神缓缓降落，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头垂死的猎物。
“师伯，请留步。”杨合的声音传来。
“既然亲临，不如留下来好好叙叙旧。”
“请留步？你果然是因为道友请留步才记恨我的！”
申公豹表情宛如吃了苍蝇。
他想起首次接触杨合，说完道友请留步后便遭受袭击，此人的脑子是不是有大病？！！
“师侄，西岐注定被夷为平地！”
申公豹憋屈的放完狠话，不等势鬼的拳头打来，半颗脑袋在眨眼间膨胀炸开。
噗。
尸体四肢痉挛片刻便一动不动。
“老阴比想弄死都难，阐教二代弟子的夺舍法实在离谱，得想办法让申公豹夺舍我才行。”
杨合没有觉得意外，申公豹夺舍的寄托物是脑袋。
换作自己也不可能携带整颗脑袋。
杨合凝视魔礼青，瞳鬼势鬼已经一左一右逼近，颇有些谁也奈何不了对方的架势。
不过随着申公豹一死，魔礼青的脖颈处有血水渗出，举手投足间变得迟钝起来。
没过多久，首级再次掉落，一路滚向南城门口。
邓婵玉愣神间，血肉道观的祭台上又变回三尊护法天神，摆放供品的香案上多出一只黑猫。
她环顾四周，道观各处不再是诡异莫名的人体组织。
似乎…一切都是幻觉。
------------

第207章 阴兵过境，闻仲来袭
“邓姑娘，不出意外闻仲率领的大军近日就会到达。”
邓婵玉听着血肉道观内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忍不住盯着三尊神像，魂魄又是一阵刺痛。
“尸道人，我…我父亲怎么说？”
她难免忐忑不安，若是邓九公不答应姜子牙的劝降，自己会不会沦为血肉道观的养分？
杨合不曾回话，血肉道观的地面生出微微起伏。
血肉道观毕竟用魔家四将的骨肉炼制而成，与西岐鬼域有着些许关联，甚至可以隐隐感应到如今休战两日的现世西岐。
现世西岐显得风平浪静，邓九公明显已经倾向于反叛。
看似休战，实则在等邓婵玉的消息。
同时城内在大兴土木。
祭台正在一点点修建成型，姜子牙仔细的在表面铭刻灵纹，白鹤散人从旁辅助。
杨合能明显察觉到，祭台是为进出西岐鬼域准备的。
“光靠祭台的进度恐怕来不及。”
“我插手挖心鬼有利有弊，原本邓九公至少要攻城十余日，申公豹不死在西岐鬼域内，闻仲前来的时间点绝对会延后。”
“现在闻仲提前到来，难弄啊。”
杨合略显头疼，总不能自己一人抵御闻仲大军吧。
“哎。”
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神识却不经意间接触到祭台，顿时现世与鬼域的联系变得清晰。
姜子牙表情惊疑不定，举手示意旁人远离祭台。
“不可能啊。”
“老夫算过不止一卦，三日内卦象都是小凶。”
咔。
忽的，祭台表面有细密的裂缝生出，姜子牙脸色铁青，杏黄旗散发的黄光笼罩百米。
“杨戬，速来见我！”
姜子牙连忙传念杨戬，随即却有火光一闪而过。
哪吒不请自来，饶有兴趣的盯着祭台不放，就连杏黄旗都没有减缓裂缝蔓延的速度。
血肉从裂缝处挤出，骨骼支撑祭台四角。
杨戬落在姜子牙身边，通过天眼窥视祭台的异样，却只感觉里面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如何？”
“师叔，祭台似乎受到邪祟的污染，不如再建一座？”
“时间不够。”
姜子牙眉头紧锁，如果无法提前进入西岐鬼域，就必须撤离城内一百余万人口，如此一来，流离失所难免失掉民心。
“哪吒，你有什么发现？”
杨戬见到哪吒凑近血肉覆盖的祭台。
“是师弟。”
哪吒笃定的喃喃自语后，接着毫不犹豫钻进血肉间，神魂气息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姜子牙掐指一算，不禁紧随其后。
杨戬唤出哮天犬没入祭台，结果来到一处陌生的道观，角落里顿坐着面容呆滞的邓婵玉。
他让黄天化集结士卒，点燃烽火联络邓九公。
“不愧是尸道人，能解开申公豹布置的死局。”
杨戬同样穿过祭台，踏足血肉道观的瞬间一惊。
三人出神的打量着血肉道观，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不明白建筑本身到底是人是鬼。
哪吒惬意的躺在香案上撸猫，“嘿嘿，师弟就是鬼点子多！难怪索要杨戬的大尸造化身。”
姜子牙暗自咋舌，血肉道观哪里是寻常化身能比的。
还把三门道统化作三尊护法天神，已经可以开宗立派，成仙后名列阐教金仙之列并非不可能。
“杨戬，你怎么看？”
“大才。”
杨戬罕见的开了个玩笑，“我已经在考虑师弟开创道场后，应该送上什么贺礼了。
姜子牙注意到面目全非的西岐鬼域，三尊护法天神的实力不容小觑，大概率又让申公豹吃了瘪。
等等。
杨合的肉身呢？难不成已经化作道观？
“姜师叔，哪吒师兄，杨戬师兄，好久不见。”
杨合从墙壁内缓缓走出，刚开始还有些枯槁干瘦，但没几步就已经恢复原本的状态。
他没有扮演尸道童，纯粹是魂魄控制身躯。
可惜活动范围仅限于血肉道观内，有点像是地缚鬼。
从姜子牙三人的反应来看，类似血肉道观的存在，恐怕在典故世界找不到第二个。
邓婵玉忍不住偷瞄杨合，相比干尸的样貌，如今虽然看起来年龄尚幼，但举手投足透露出灵性。
这个歹人长得…还怪好的。
老中小三直男注意力却全在血肉道观，看似是由骨肉构成诡异莫名，实则蕴含着天道余韵，在他们眼中有独特的美感。
“师侄，你的道观化身大有可为啊。”
“多谢姜师叔提醒。”
姜子牙感叹道：“老夫想起玉虚宫的三师兄黄龙，今后你要是碰到黄龙真人，可以询问他如何才能不浪费这具道观化身。”
哪吒言语丝毫没有敬意，笑着补充道：“黄龙真人是一头横跨千里的先天阴脉化龙成仙，师父说他实力只能排行末尾。”
“咳咳咳。”
姜子牙差点被唾沫呛到，不敢再提十二金仙。
阐教截教早晚打出火花，十二金仙很可能会下场，甚至大商讨伐西岐就有仙人关注着。
“邓姑娘。”姜子牙转头询问角落的邓婵玉，“邓九公已经同意辅佐西伯侯反纣，老夫希望你回一趟兵营请来邓九公将军。”
“探讨如何在西岐鬼域设伏对付闻仲。”
姜子牙拍拍杨戬肩膀，“师侄你陪同邓姑娘……”
“师叔，我与黄道兄说过，邓九公应该已经知晓。”
杨戬抬眸目不转睛，愈发觉得降神鬼所化的护法天神玄妙，可以验明自身的法天象地。
哪吒同理，趴在势鬼所化的护法天神脚底。
杨合任由两人观想，杨戬哪吒都已经走出自己的路径，哪怕两鬼有圣人之资，也不可能生出邪念，顶多当一面镜子参悟。
而且杨戬哪吒的人脉在西游记可是有大用的。
毕竟是一二梯队的战力。
邓婵玉无人理会，“姜太公，我会说服父亲出兵的。”
姜子牙轻抚胡须，“邓九公若有迟疑，可以等待两日后陈塘关李家的士卒一同行军。”
邓婵玉点头应下，刚想再客套几句就被杨合送往现世。
姜子牙扫过三小强，转身离开血肉道观，探明西岐鬼域的禁忌，也好布置兵力应对。
杨合为防止血肉道观会有意外发生，没有断绝生机扮演尸道童，只是尽可能的收敛气息。
一到傍晚，便有两三万精兵悍将进入西岐鬼域。
姜子牙擅长五路神，自然知道如何规避每时辰的剥离脏器，施法让士卒的脏器活了过来。
翌日清早，邓九公带领两万士卒到达。
邓九公没有与沉浸在修行中的三小强打招呼，光是余光一瞥就能感觉到身魂的不适。
“本以为大商有上界仙人的助力，外加截教门人，西岐翻不出水花，没想到……”
“阐教还是底蕴深厚啊，一个个都是注定成仙得道。”
邓九公目光深邃，意识到改朝换代在牵连阐教截教后，对于凡人而言也是一场仙缘。
“小女如果能讨来一个仙人夫婿倒也不错。”
“唔。”
杨戬闷哼一声，脸庞已是青面獠牙，外泄的阴气使得哪吒本能催动三头六臂。
杨合见状，唤来人皮帘布隔绝两人的气息。
邓九公毛骨悚然，连忙打消念头，不是说阐教是道教正宗，怎么…门人尽是妖魔鬼怪？
他前脚刚走，又有万数士卒来到西岐鬼域。
三小强不约而同醒来。
“三弟，四弟别来无恙，你们修为倒是没有半点落下。”
金吒面带笑意，眉宇间已经有几分宝相庄严，修为与杨合的瞳鬼相当，凝神境衍灵。
木吒稍差一筹，也已经初入凝神境。
两人修为进展神速，不过毕竟师从十二金仙，金吒是文殊广法天尊，木吒是普贤真人。
他们的师父在佛教皆是地位崇高，四大菩萨其二。
“恩，大哥二哥。”
哪吒有点不自在，杨合也觉得金吒木吒从内到外变化不小，印象中两人都拜入佛教。
金吒言语温和，“不打扰你们三人了，我们会在南城区负责截杀闻仲，各自千万小心。”
两人推门消失在街道间，李峰寒暄几句也没有久留。
哪吒目送金吒木吒，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师弟，为何只有你我的关系一如既往？”
“岁月如梭，总归是不一样的。”
杨戬代替杨合回答完，另有所指的说道：“我曾经见过两位道友，四年前只是肉体凡胎，如今与你们一样具备天生仙体。”
杨合思绪万千，佛教无论古今都难以捉摸。
拥有五百罗汉、三千揭谛、诸多菩萨佛陀的灵山，在后世竟然没有任何只言片语记载。
“闻仲要来了！！”
“大商倒反天罡，试图以阴兵扰乱天下，改朝换代乃是顺应天道！！！”
姜子牙的传念打断沉寂，城内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只见远处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伴随着浓郁的阴气袭来，千军万马的动静由远至近。
“杨合，看得透吗？”杨戬凝重的问道。
“看不透。”
杨合没有实话实说，瞳鬼确实看不透，但灵视能察觉端倪。
表面是十万大军，在灵视眼中却是十万具…尸体，准确来说是十万具死状各异的尸体。
阴兵留有微弱的生机，随时都会断气。
闻仲未曾现身，不过天雷已经在云层间汇聚。
------------

第208章 大商国运三千年
夜幕低垂，浓雾短短片刻便蔓延至西岐鬼域。
阴风骤起，夹杂着低沉的呜咽声，那是数以万计阴兵在垂死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不觉间，四面城门都已经被阴兵围拢。
相比围绕着现世西岐的小打小闹，如此规模才能称之为封神大战，带来的压迫感宛如实质。
西岐一方的军队总共不过五六万，但都是精兵悍将。
哪怕体内未曾容纳鬼，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对城外诡异莫名的场面没有丝毫退缩。
呼！
呼呼！！
黄天化敲响战鼓，调动着士卒的气血。
他们的敌人不是凡俗，而是半人半鬼的阴兵，如果不能保证阳火的兴盛，士卒会不堪一击。
“闻太师！！！”
姜子牙出现在城墙顶端，声音在十里间回荡。
“你也能看到如今大商的所作所为，朝歌还有多少凡俗？闻太师你不觉得大商已经背离人道？”
“闻太师，老夫与你一样，都是为天下苍生！！！”
啪嗒啪嗒。
杨合注意到，浓雾深处有个骑着墨麒麟的老人缓步上前，漫天雷云皆是从其口鼻吞吐而出。
哪怕有灵视在，依旧看不清楚样貌。
闻仲独自站在浓雾中，身影透露出几分落寞，周遭阴兵的阵阵呻吟显得无比刺耳。
比干为他挑选的十万阴兵皆是临近濒死。
不单单无法交流，而且已经表露出邪祟的特征，就算不讨伐西岐，阴兵也很难有活路。
“姜子牙确实是个治世的贤才，西岐一潭死水，竟然被你盘活了，还真凑出六万精兵悍将。”
闻仲仿佛在检阅己方，点头扫过四面城门的兵力分布。
黄天化镇守西城门，邓九公父女是南城门，金吒木吒负责北城门，雷震子配合白鹤散人、清风道长等修士在东城门。
“八方雷来。”
闻仲一声闷哼，雷云刹那间笼罩全城，残月消失不见，巨型眼珠从雷云内睁开。
神通眼扫过全城，带来的压迫感宛如实质。
闻仲不再有丝毫苍老，显得雄姿英发，八方鬼域隐隐压制住西岐鬼域，一时间电光闪烁。
阴气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闻仲掌握的乃是阴雷，对于阳火的压制极为恐怖，守城的士卒已经有不少变得脸色惨白。
姜子牙不再多言，杏黄旗落在城中央。
地面有一道道灵纹散开，以杏黄旗为阵眼，驱邪大阵笼罩西岐鬼域，士卒才没有继续折损阳气。
闻仲轻抚墨麒麟，安抚着不安的老家伙。
“姜子牙。”
“你说。”姜子牙神识一扫封神榜，闻仲的名字赫然在列，隐隐外泄的灵光甚至压过杨合。
“两日，贫道只给你们两日时间，如果取不走贫道的项上人头，便是天意弄人。”
“好！”
姜子牙没有多言，连忙传念三小强，让他们随时注意局势进行支援，四城门都不得有失。
按照他的安排，四城门足以面对数量远超自己的敌人。
无论阴兵有何异样，至少坚持十天半个月问题不大，同时驱邪大阵能防止鬼域波及现世。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闻仲。
通天教主门下有四大弟子，闻仲便是拜师金灵圣母，在截教三代弟子中是最接近成仙的。
若非闻仲当初执意下山辅佐刚登基的帝辛，或许已经成仙。
“杨合你们三人不要贸然干预老夫与闻仲的交手，接下来切记守住四处城门的防线。”
姜子牙心里没底，好在闻仲常年在凡间导致肉身衰败，外加没有截教二代弟子的魂魄不灭，凭借着至宝周旋有一战之力。
西岐鬼域陷入寂静，火药味越来越难闻。
哪吒已经在积蓄业火，“闻仲冥顽不灵，呵呵，等会儿小爷便一把业火烧烧阴兵的气焰。”
杨戬能感知到闻仲的复杂心境，“他有他的苦衷吧。”
“欠烧！”
杨合不明所以，典故世界的三十六路伐西岐剧情已经迥异，大商针对闻仲难道不是在铲除异己？
这个异己分明是闻仲。
魔家四将身首分离，邓九公父女叛离，追随闻仲多年的部下甚至沦落到菜市口问斩。
大商正在一步步消耗着闻仲的势力。
作为托孤大臣，闻仲的忠心毋庸置疑，不久前刚刚平息东海的叛乱，结果沦落到部下死伤殆尽。
闻仲的一味忍让，在杨合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大商铲除异己反而正常，毕竟他们是知道封神榜的存在，明白商周大战的本质是招募仙神，不可能短时间内覆灭西岐。
就是在借着机会降低闻仲的话语权。
可…闻仲啊闻仲，这个班，你就非上不可吗？
“恩？”
杨合眉头一挑，眉宇间不经意间流露出杀意。
他察觉到闻仲身旁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没有认错的话，就是不久前死在自己手里的申公豹。
“申公豹还有胆子折回西岐鬼域？”
“难不成是怕闻仲倒戈？”
杨合强压杂念，瞳鬼所化的护法天神浑身冒出眼睛，闻仲的身影在浓雾中变得清晰可见。
他发现闻仲一直在重复着算卦的举动。
不是在算此行的吉凶，而是大商的国运，每回卦象出现，闻仲神情都会有难掩的失神。
“国运昌盛！大商为何会愈发国运昌盛？”
闻仲从未得到如此古怪的卦象，明明一个祸乱凡间的国家，似乎有机会摆脱灭亡。
甚至国运能继续延续两三千年。
“不懂，贫道不懂啊。”
放眼大商国土遍布邪祟，就连几十万士卒也是半人半鬼，如此行径不应该丧尽天良吗？
怎会国运苍盛？！！
闻仲闭目几息，听闻到野兽喘息传来。
“申公豹，贫道应该说过的吧，不用你们插手？”
“道友，我可没有恶意。”
闻仲懒得理会半颗脑袋的申公豹，高声说道：“姜子牙，你拿着封神榜来取我魂魄！！”
轰！！！
雷霆落在西城门的墙头，炸开半米深的大坑。
闻仲的举动已经表明，没有任何缓解的余地，顿时数以万计的阴兵动身，嘶吼间冲向城门。
士卒早已做好准备，配合默契的弯弓射箭。
嗖嗖嗖。
迎接阴兵的是一阵箭雨。
箭身贴有祛鬼符，虽然不过是寻常的先天境灵符，只能使得阴气出现些许紊乱，但克制体内蕴含淡薄阴气的阴兵不成问题。
紧接着，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
有阴兵脖颈缠绕绳索，仿佛随时都会窒息。
他没走几步，符箭直接射入额头，已经黯淡无光的阳火因此熄灭，尸体重重的摔倒在地。
尸体咽气不久，脖颈处的绳索猛然间拉紧。
明明是遭受符箭而死，却出现吊死的特征，皮肤浮肿发紫，双目充血外凸，四肢僵硬……
咔咔咔。
脊椎弯曲，皮肉有一道裂隙被撑开。
吊死鬼从中爬出，无比灵活的攀爬上城墙，扭曲的脖颈使得脑袋乱晃，疯狂冲向先前杀死自己的士卒，恨不得食其血肉。
阴兵孕育的邪祟千奇百怪，四面城门下全是魑魅魍魉。
“有鬼！有鬼啊！！！”
士卒难免有慌乱，面对邪祟不是面对阴兵，没有出现溃逃已经是心理素质不错的表现。
“闻太师，如何？活人一死即刻生鬼，他们死后虽然要遭受折磨，但好就好在意识全无，并且生前不用顾虑邪祟的危险。”
“旁门左道。”
申公豹笑而不语，嘴里含糊其辞。
咚咚咚。
城内阴气暴涨，有大量邪祟在街道巷弄诞生。
原本经过两日的清剿，暗藏城内的邪祟已经不复存在，就连魔家四将的尸体都封禁在地底。
结果鬼域阴气一加剧，所有努力变得毫无意义。
吼！！！
魔家四将的尸体破开封禁，驱邪大阵出现破绽，一时间现世的西岐也有几十头邪祟出没。
“申公豹，贫道说话你听不清楚？”
闻仲双眼泛红，张嘴一吐雷霆击中申公豹，后者还未开口解释便再次灰飞烟灭。
此时局势已经白热化，诞生的邪祟逐渐夹杂恶鬼厉鬼，人与鬼的厮杀声响彻天际。
“开。”
杨戬点头示意，化作金光直指魔家四将。
哪吒毫不犹豫的前往现世。
杨合见状打开门户，两尊护法天神迈步走出血肉道观，清剿着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邪祟。
他略显尴尬，血肉道观无法发挥出完全的实力。
扮演尸道童的话，又怕血肉道观会出意外，眼看血坑鬼完成在即，浪费特殊职业实在可惜。
当他纠结之时，却收到姜子牙的传念。
“杨合，你能否补全驱邪大阵？”
“试试。”
杨合面露意动，控制着血管延伸向法阵的破损处，血管代替灵纹后，法阵损毁的速度减缓。
姜子牙松了一口气，只要驱邪大阵依旧在就无妨。
一旦驱邪大阵坚持不住，邪祟难免降临现世，就算撤离百万西岐百姓，恐怕也来不及。
“杨合师侄，你的神像不要再出动了，护佑自己的道观，等待士卒送来邪祟尸体。”
“晚辈明白。”
杨合顿时答应下来，可以光明正大划水，而且所有人还都得感激你，好事都让我占了。
护法天神一左一右回到道观门前。
------------

第209章 杨合，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西岐鬼域能见度急剧下降，四周只能听到城墙顶端传来的厮杀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姜子牙迅速指挥百名士卒负责运送邪祟尸体。
士卒将尸体堆积在靠近血肉道观的街道巷弄中，随即密密麻麻的血管从道观底部延伸。
尸体很快便已经沦为血肉道观的养分。
士卒们面色惊疑，不敢直视诡异莫名的一幕。
从浓雾里若隐若现的轮廓可以看出，血肉道观的体积仍在不断膨胀，短短时间内已超过十五米，建筑的缮饰也愈发精致。
杨合一边关注战况，一边抓住这难得的机缘。
由于每隔百日才能观想一次天道，势鬼因缺少灵根卡在初入凝神境，但瞳鬼却无此限制，护法天神体内就有瘟眼灵根。
靠着吸收邪祟尸体，瘟眼灵根的进展无比顺利。
杨合有种预感，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衍灵，达到生枝。
“可惜，无法增加血肉道观的建筑数量。”
杨合忍不住暗叹，血肉道观是他扮演过最奇葩的角色，通过进食可以无限制的增长体积。
可惜无法构建出第二间道观。
就在局势陷入僵持之际，闻仲悄然出现在城门外，雷霆汇聚成海洋，无差别的落在地面。
闻仲抬眸，历经岁月的脸庞满是迷惘。
他宁愿一死，也想换来一个答案，为何大商倒行逆施反而可以国运昌盛，延续两三千年。
“闻仲！”
姜子牙心中一紧，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他连忙施展法术，五路神钻入墙角一只老鼠的口鼻。
老鼠在嘶鸣中疯狂挣扎，片刻间便化成三米大小的四不像，主动俯首让姜子牙骑着自己。
脑袋形似麒麟，长有犄角，毛发呈现五彩凤相，身体如龙般强壮，背部似龟，腹部却无龟甲。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四不像冲向闻仲。
闻仲阴宝同样是长鞭，有雷霆缠绕。
他口中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一道道雷霆迎面撞上姜子牙，南城墙变得千疮百孔。
咚。
两人交错而过，南城墙差点因此倒塌。
姜子牙脸色微变，匆匆引走闻仲。
两人的战斗愈演愈烈，波及范围极广，无数阴兵化作的邪祟在雷霆中灰飞烟灭。
甚至连现世都受到了影响。
与此同时，现世西岐上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却无半点雨意，城内的阴气浓度凭空加剧。
“嘿嘿。”
申公豹出现在官道上，轻抚胡须露出一抹冷笑。
由于短时间的多次夺舍，脑袋愈合的速度极为缓慢，碎裂大半的头骨能看到漆黑组织。
申公豹目视西岐，等待着城内的沦陷。
按照他的谋划，无论闻仲是死是活，百姓都将死伤大半。
大商只需围住西岐，等待着封神榜人满为患即可，圣人怎会在乎凡间什么天下共主是谁？
忽的，惊恐的尖叫在城内各处响起。
申公豹满意的点点头，果然不出意料，光是姜子牙临时布置的驱邪大阵不可能毫无破绽，法阵崩溃是迟早的问题。
然而片刻之后，炙热的火光照亮西岐城。
哪吒脚踏风火轮降临，混天绫用力一搅，身形都还未凝实的邪祟统统沦为一具具焦炭。
尸体被扔进城中央的祭台。
“没…没了？”
申公豹满脸错愕，看着哪吒百无聊赖的盘坐于半空。
驱邪大阵竟然变得稳固，甚至雷云都有所消散，如此一来，搞不好西岐真能坚持下去。
申公豹五官扭曲，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可能。
“难道姜子牙有后手？两三天时间竟然能准备后手。”
申公豹迟疑许久，然后从怀里取出一面阴阳两色的镜子，对着自己一照，变为凡俗的模样。
脚底阴影裂开缝隙，通过裂隙钻进西岐鬼域。
他才死没多久，西岐鬼域已经大变样。
地面墙壁多出大量血肉化的痕迹，草木如同血管经络，原本沦为废墟的亭台楼阁，在血肉化中重新粘连成一个整体。
就连南城墙都在缓缓愈合。
“杨合！！”
自从和杨合接触以来，申公豹便屡屡受挫，仿佛每一步都被对方算计得死死的。
申公豹望向那座巍然耸立的血肉道观，其体积已膨胀至二十米，宛如一颗巨大的心脏。
两尊护法天神的身形也随之增长，超过十五米。
申公豹心里清楚，夺舍法的施展还需等待头颅完全愈合，此刻贸然出手，只会自取灭亡。
他目光一转，落在南城门的方向。
邓九公父女正率领士卒苦苦支撑，防线伤亡惨重，若非杨戬偶尔出手支援，恐怕早已溃不成军。
“邓九公，我送你们进封神榜一家团聚。”
申公豹低声喃喃，眉宇间闪过一丝阴狠。
他钻进南城墙底部的阴影，用尽阴气控制阴影倾倒，顿时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城墙顶端的诸多士卒东倒西歪，导致几十头邪祟突破防线。
南城墙已经有倒塌的征兆。
邓九公怒目而视，奈何佩刀都已经拿不稳，接着一把推开想要护送自己离开的邓婵玉。
“婵玉，你带领士卒撤回城内。”
“父亲你……”
“我们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我不死在此处，今后邓家就连在西岐都没有立足之地。”
邓婵玉张大嘴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走！”
部分墙体开始坍塌，魔家四将好巧不巧的缠住杨戬。
邓九公冲进成群邪祟中，余光瞥见邓婵玉安全退开，心中稍安，随即却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自家女儿能找个阐教三代弟子为婿，倒也不错。”
他心中盘算着，大放异彩的几人都是十二金仙的弟子，尤其是杨合，虽手段诡异，但听闻其道观化身乃是某种高深仙法。
连姜子牙都多次称赞，杨合是三代弟子里资质最为出众的。
“婵玉已经结识杨合，说不定……”邓九公忍不住暗想，三把阳火已经熄灭大半。
轰！！！
突然的一声巨响，城内地动山摇，仿佛天崩地裂。
邓九公惊愕的抬头，血肉道观竟然拔地而起，宛如一座巨山悬浮在半空，由无数血管支撑着。
道观表面的血管剧烈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他是人？！！”
------------

第210章 完成典故血坑鬼
城外雷光四溢，无穷无尽的雷霆如同瀑布轰然而下，将大地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姜子牙简直是夹缝求生，好在闻仲已经榜上有名，否则打神鞭都不一定能造成伤害。
元始天尊炼制出的至宝打神鞭，就是为克制群仙。
奈何境界的差距太大，姜子牙深感力不从心，“闻太师，不愧是截教三代弟子最出众的。”
他忍不住暗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轰隆隆。
闻仲的雷霆愈发纯粹，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姜子牙能清晰地感受到，闻仲距离超凡脱俗仅有半步之遥，若是让后者在这场战斗中胜出，恐怕真能借此契机成仙得道。
“两日取走闻仲项上人头，怕是难如登天。”
姜子牙眉头紧锁，目睹闻仲穿梭在雷云间辗转腾挪。
闻仲已经意识涣散，不过依旧按照两日的约定，没有让无边雷霆化作的鬼域波及城内。
“实在不行的话，求助阐教的十二金仙吧”
“不过如此一来，截教也不会顾虑太多，通天教主的四名弟子恐怕会插手进封神大战。”
姜子牙略显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要是局势彻底恶化，演变成群仙之间的争斗，不知又要死掉多少无辜的凡俗百姓。
他本意是尽量拖延时间，避免过早牵连十二金仙。
就在姜子牙思索对策之际，突然听到有沉闷的心跳声，神识惊疑不定的望向城中央。
只见血肉道观悬在半空，震撼无以复加。
“师侄的化身竟然有如此威力？”
“如果阴兵的祸端能够提前解决掉，让他们退回现世，老夫面对闻仲就能进退自如。”
姜子牙思索再三，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闻仲带领的十万阴兵都不是朝歌主力，很可能是化鬼未成，导致处在阳气未消，阴气不生的状态，所以干脆用来攻打西岐。
十万阴兵依旧有微弱的阳火维持着。
“我当初在陈塘关布置的往生阵应该能行，可以让阴兵恢复成寻常凡俗，试试吧。”
姜子牙眉心闪烁，一道灵光没入血肉道观
西岐能否保住基业，接下来就看杨合师侄的本事。
………
血肉道观散发的气息始终维持在凝神境（杀生鬼），但体积却在不断膨胀，仿佛一头永不知餍足的巨兽，吞噬着周围一切。
整座城池遍布蜘蛛网般的血管经络，街道巷弄面目全非。
青石板路被血肉覆盖，踩上去柔软而粘腻，墙壁长出人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房屋废墟拼凑成整体，不过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肉壁和骨骼支撑的结构，宛如人间地狱。
士卒们惊恐万分，难以置信的盯着血肉道观。
就算面对邪祟，也远远比不过血肉道观带来的压迫感，百战老兵也不禁疲软的跪倒在地。
即将倒塌的南城墙瞬间愈合大半。
邓九公幸免于难，随即见到迎面扑来的邪祟粘连在血肉间，仿佛是被困于捕蝇草的臭虫。
他忍不住一瞥自家女儿，邓婵玉表现的像是早有预料。
申公豹撕牙咧嘴，能看出血肉道观乃是杨合的化身，但目前表现出的状况完全已经失控！
他连忙藏在角落，不敢贸然露面。
血肉道观带来的影响在持续不断扩散。
杨戬生怕杨合走火入魔，连忙靠近血肉道观，结果观内毫无异样，杨合依旧盘坐在地上，准确来说，是尸道童的肉身。
尸道童睁开眼睛，与杨戬点头示意。
杨戬放下心来，把精力都放在魔家四将上。
士卒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血肉道观虽然外表诡异，却未曾展露恶意，甚至筋疲力尽时，还会有一股股暖流补充气血。
杨合此时状态非常古怪，西岐鬼域仿佛都是肉身的一部分。
瞳鬼仍然在凝神境衍灵，血肉道观体积的增长对于实力的提升也极为有限，不过偏偏有种西岐鬼域尽在掌握的错觉。
“不对，不是错觉。”
“血肉道观像是化作小世界的鬼域。”
杨合收到姜子牙的传念，往生阵的详细涌入脑海。
他顿时明了，不过自己的阵道水平实在够呛，恩，但是完全可以通过打生桩模仿往生阵。
而且吧，阵眼不就在跟前，材料也能就地取材。
杨合打量着尸道童几息，随即把肉身扔到地底深处，数不胜数的邪祟尸体分布在周遭。
布阵是铭刻灵纹，引导阴气规律运转。
打生桩作用类似，外加有瞳鬼的助力，只会更加简单，最终都是殊途同归引导阴气。
杨合忙活片刻，阴气凝聚的雾气便开始消散。
绵绵细雨笼罩城区，刺骨的阴寒消失不见，士卒沐浴其中，只感觉发自身心的舒畅。
阴兵本质是活人，只要祛除阴气，阳火就能重燃。
当然，往生阵也不可能毫无弊端，他们注定要折寿，不过总比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好点。
啪嗒。
兵器不约而同的掉落。
士卒见到阴兵陆续面容呆滞的站在原地，心脏跳动起来，浑浊的眼睛一点点凝聚神采。
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战鼓不再敲响，所剩不多的邪祟很快沦为尸体，数以万计的阴兵站在城外一动不动。
士卒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带头发出欢呼。
申公豹脸色难看，嘴里忍不住连连咒骂，此番非但没有伤及西岐的根本，反而助长其势力。
偏偏他无可奈何，就连脑袋都还未痊愈。
“谁？”
申公豹表情僵硬，有目光正在窥视自己，分明是来自血肉道观，杨合竟然能够看破伪装。
“该死的！”
他暗骂几声，早知道就不该来西岐鬼域。
遇到杨合准没好事！！
申公豹顾不上太多，脚底的阴影再次裂开。
喵～～
他刚想遁出西岐鬼域，耳边却突兀的响起猫叫，可忽然间，阴影出现一丝不明显的停滞。
“猫？哪来的猫？”
申公豹满脸错愕，悬在半空的血肉道观生出异样。
“大日，开。”
瞳鬼所化的护法天神睁开通体眼睛，惨绿的幽光从门窗内迸发，血肉道观宛如化作小太阳。
大日鬼域显现的同时，攻守的平衡彻底被打破。
所剩不多的邪祟滋滋冒烟，在凄厉的惨叫中灰飞烟灭，魔家四将浑身也腐蚀出大量伤口。
“杨合！你还真想要师叔身死道消啊！！”
申公豹化作兽形，拼命想要离开大日鬼域的范围。
“师叔，请留步！！！”
杨合冷哼一声，三尸鬼域借助血肉道观施展开来，顿时全城各处有密密麻麻的肢体长出。
“留步？贫道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从头到尾都是杨合你主动找我麻烦，娘希匹啊！”
申公豹听到请留步就浑身炸毛，言语间满是幽怨。
杨合绝对是自己的克星，但凡只要接触到必定倒大霉，从鹿台到现在就没有顺顺利利过。
砰砰砰。
三尸鬼域促成地面长出一只只巨手。
“你妈，别以为贫道会死在西岐。”
申公豹咬牙切齿，眼睁睁看着巨手临近，随即骂骂咧咧的吐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珠。
上乘阴宝的气息显露，此物已经非常接近后天至宝。
“师叔，别急着走啊。”
申公把宝珠往半空一托。
轰！！
宝珠炸开，破开十米内鬼域的稳定性。
“杨合，你给我等着吧，这事儿没完！”
申公豹嘴角抽搐，开天珠可是自己唯一数不多的阴宝，此番参与进讨伐西岐损失惨重。
他刚想再放几句狠话，结果有一道血光迎面而来。
申公豹作为阐教二代弟子，一直以来夺舍仅需凭借脑袋，如今面对杨合只能断尾求生。
魂魄钻出泥丸宫，瞬间不见踪迹。
铜钱剑一闪而过。
杨合目送申公豹魂魄出窍，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况且申公豹在封神棋局中地位不低。
他意识到杀不死申公豹，所以退而求其次。
嗖。
铜钱剑回到血肉道观，红绳绑着一颗略有残缺的脑袋。
脑袋死不瞑目，仍然留存生机。
杨合嘿嘿一笑，收起申公豹的脑袋，未来自己能不能取而代之，就看脑袋发挥什么作用。
西岐鬼域已经平息，黄天化示意士卒陆续撤出。
杨戬注意到血肉道观正在逐渐萎缩，“杨合，没事吧？”
“没事。”
杨合见到阴兵都已经重燃阳火，吸收着维持打生桩的邪祟尸体，血肉道观的萎缩才停止。
血肉道观的蔓延生长是需要养分的。
所以一旦养分不足，血肉道观就会打回原形。
杨戬远望雷云，“道友们，距离闻太师所言的两日还有十五个时辰，如果迟迟不见师叔归来，我们再一同支援。”
“可以。”
包括金吒木吒在内，都没有拒绝杨戬的提议。
杨合语气复杂的说道：“我觉得应该不用了。”
雷云的威势鼎盛，灵视却能察觉到一丝由盛转衰的迹象，闻太师似乎已经命不久矣。
西岐鬼域也变得不稳定，随时有可能崩溃。
杨合话音刚落，面板显露的信息似乎已经有所预示。
【典故〈血坑鬼〉已完成，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再望向雷云，两道人影默契的停手止步。
------------

第211章 常驻角色【血肉道观】（求月票）
由于距离太远，杨合无法看清两人的具体情形。
他只知闻仲已经恢复清醒，与姜子牙一左一右站在雷云间。
众人识趣的没有靠近雷云，唯独哪吒有些跃跃欲试，但也不曾贸然闯入闻仲的鬼域。
黄天化遗憾道：“可惜，若是闻太师能投靠西岐该多好。”
杨合微微摇头，闻仲即便自缢都不可能协助西岐，一方面是因为拜师截教的缘故，另一方面闻仲把大商看得比成仙更重要。
【典故〈血坑鬼〉已完成，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确定。”
他没有再犹豫，血肉道观可是自己未来道场的洞府，能炼制出来还多少有点机缘巧合。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血肉道观〉】
“确定。”
相比先前的常驻角色，血肉道观没有代表身份的法印，也没有衍生出相对应的宗门典故。
怎么说呢，感觉更像是炼制的一件本命法宝。
“师弟。”
忽的，杨戬敲门走进血肉道观。
“杨戬师兄，有何事吗？”
“不是什么要紧的，只是想问问你如何处理此物。”
“是指道观？”
杨戬点头目光清澈，倒并非因为觊觎血肉道观，“此物太过邪门，供奉其中的三尊神像应该是你修行的神通所化，非常容易反噬，甚至造成生灵涂炭。”
杨合自然不可能和杨戬说，血肉道观不是普通化身，根本就是另一个自己，不会有生灵的风险。
站在旁人的角度，血肉道观不断吞噬生灵就能增长体积，哪怕是邪祟，都极为诡异莫名。
偏偏血肉道观是化身，未来甚至能成仙得道。
“师兄，你有什么看法？”
杨戬松了一口气，庆幸杨合没有执迷于血肉道观。
杨合笑着补充道：“师弟我知道化身是外物，从未想过以此作为自己立足的倚仗。”
“甚好。”
杨戬欣慰道：“大尸造化身里有处理化身的办法，可以把化身炼化成器具或者丹丸。”
“或者用师弟你的尸解仙体消化掉，能平添几分玄妙。”
不等杨合回应，面板再次显露提示。
【常驻角色〈尸道童〉与〈血肉道观〉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杨合愣神几息，立刻打消融入尸道童的念头。
血肉道观作为道场的洞府才是正理，融入尸道童后，估计和三太子的【尸解仙体（尸龙形）】一样，仅仅多出一类变化。
杨戬见到杨合在思索，再次开口道：“其实也有办法能保证血肉道观不会生灵。”
“师兄你说。”
“你可以在血肉道观里供奉圣人塑像，每日观想圣人来消磨化身的灵性，应该问题不大。”
【常驻角色〈无垢鬼佛〉与〈血肉道观〉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杨合眉头一挑，没想到血肉道观竟然是万金油。
“嘶，无垢鬼佛好像有点东西的。”
无垢鬼佛本来就是塑像，如果血肉道观融入其中，很可能会诞生一间活着的血肉女娲庙。
“还是算了。”
主要是女娲娘娘的状况不甚乐观，除非自己能取而代之，否则洞府关联圣人实在有些作死。
“血肉道观独立出来，角色融合的话以后再说吧。”
杨合模棱两可道：“师兄，我会好好斟酌一番的，绝对不会导致血肉道观失控伤及凡俗。”
杨戬意识到杨合不是魔怔人后没有深究。
“行，师弟你多加注意。”
杨合刚想寒暄几句刷一刷好感度，却察觉到来自姜子牙的传念，让他前往雷云中心一聚。
“是姜师叔？”
“恩。”
杨戬能隐隐感知姜子牙的念头，“我护送你一程？”
“不用的，应该没有危险。”
杨合已经生成常驻角色，血肉道观即便损毁也无妨，见状干脆魂魄附着尸道童飞向城外。
扮演血肉道观期间，虽然魂魄无法离开道观，但如今西岐鬼域的地底已经遍布血管。
没过多久，杨合便来到雷云的范围内。
身魂噼啪作响，电光几乎充斥于体内外各处。
可见闻仲的鬼域有多恐怖，先前但凡用来对付他们，西岐百姓都得死伤大半。
杨合临近两人，灵视开始缓缓增长。
闻仲的神情带着一丝疲惫与挣扎，天灵盖有汹涌的雷霆四散，仿佛下一刻整个脑袋都会炸开。
两人不再是剑拔弩张，更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师叔，闻太师，晚辈杨合见过两位前辈。”
闻仲嘴角挤出笑意，“杨合你很不错，女娲节庆时你能抓住机缘受益匪浅，现在的尸解仙体就连我都看不出虚实。”
“多亏前辈给予观想圣人降临的席位。”
“哈哈哈，我当时可是准备招募你为大商所用的，杨合，趁现在考虑一下还来得及。”
杨合干笑几声，“比干太偏激，否则不至于遍地邪祟。”
“杨合。”闻仲瞳孔微缩，天灵盖的雷霆不断撕开头骨，剧痛使得四肢都颤抖起来。
姜子牙连忙甩出打神鞭，重重落在闻仲后背。
闻仲受创后，天灵盖的异象反而收敛些许，“杨合，让你见笑了，我的三花即将破体而出，成仙的契机已然到来。”
杨合闻言心中一震，忍不住问道：“闻太师，您这是要成仙了？”
“正是。”
闻仲洒脱的回答道：“闭关苦修数百年都难以触及的契机，如今不过付出性命便能一试。”
杨合一时无言，既震撼又感慨。
闻仲或许意识到结局，西岐大势已成，大商又把自己当作异己，原作中也是被十二金仙击杀。
“不要在意，我只是想瞧一瞧天庭。”
闻仲言语满是释然，“我不明白大商为何能顺应天道，不明白为何凡间皆是妖魔鬼怪，说不定成仙后可以找到答案。”
“杨合，唤你过来就是为鹿台的事端，能具体说说吗？”
杨合没有怠慢，原原本本的叙述一遍挖心鬼的始末，包括顶替轩辕坟三妖的上界仙人。
“原来天庭也都是随处可见魑魅魍魉。”
姜子牙欲言又止道：“闻太师你没必要强行成仙，与西岐一同推翻大商，见证天下恢复正常。”
闻仲笑笑不说话，只有姜子牙相信大商一亡再无邪祟。
“姜子牙，你没有成仙得道的机缘，杨合看好，老夫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一花聚顶。”
说罢，天灵盖的雷霆骤然直冲天际。
雷云翻滚，天地间仿佛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杨合可以清晰听到种子发芽的动静，不过却是来自闻仲的天灵盖，雷光已经无法直视。
宛如天地间的所有雷霆都汇聚于此。
在雷霆的中心，一朵稚嫩的花蕊缓缓显露。虽然是初生，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道韵。
光是目睹，杨合便感到难以呼吸。
“开眼！！！”
闻仲头骨碎裂，神通眼化作半米有余。
肉身一寸寸的崩溃，神通眼强行窥视三十六重天。
杨合听到闻仲的呢喃，念诵着前几层的上界，“太皇黄曾天、太明玉完天、清明何童天、玄胎平育天、元明文举天……”
“呃。”
闻仲的言语戛然而止，只剩粗重的呼吸。
“不！”
“欲界六重天即…即将……”
闻仲惊恐万分，似乎窥视到三十六重天的隐秘。
所谓欲界六重天，就是靠近凡间的六层上界，道教典籍中记载，里面充斥凡尘俗世的欲望。
杨合忍不住向前一步。
他太想知道三千年间发生的隐秘，“闻太师！！”
“杨合，成仙得道！别在凡间久留！！！”
闻仲张张嘴巴，然后肉身彻底灰飞烟灭，魂魄化作灵光没入姜子牙持有的封神榜。
姜子牙眉头紧锁，掐指算着凡间可能会遭受的灾祸。
奈何前路一片模糊。
杨合猜测封神结束后，西游开始前，凡间还会有一场事关欲界六重天的灾祸发生。
姜子牙长叹一声，“欲界六重天后续我会问过元始天尊的，我们先回到现世，接下来大商的一路路军队只会源源不断。”
杨合答应下来，注意到魔家四将已经倒地不起。
西岐鬼域变得虚无。
他伸手一召，血肉道观外部的血肉分崩离析，变为巴掌大小的简陋道观没入泥丸宫。
众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西岐鬼域。
杨合回到现世西岐后，没有理会上门打交道的邓九公，立刻对外宣布闭关养伤一段时日。
………
主世界寒风瑟瑟，已经有几分新春的喜庆。
【已完成典故〈血坑鬼〉，生成常驻角色〈血肉道观〉】
“欲界六重天。”
“还是得从大司朝廷的典籍中搞清楚状况，顺带抓紧时间找寻各类俗物的踪迹。”
杨合唤出面板，血肉道观的虚影出现在眼前。
【血肉道观：传闻中，阴兵过境，引得百姓苦不堪言，日日在道观中祈福，结果道观生灵长出血肉，吞没所有邪祟后自称仙人化身，名为杨合。】
【常驻角色一旦死亡，花费点数即可复活】
“不过血坑鬼除去血肉道观外，实在收获平平。”
杨合一扫其余虚影，映入眼帘竟然是血肉道观。
【获得〈血肉道观〉】
“这玩意可以带到主世界的吗？！！”
------------

第212章 筹备十绝阵
杨合很是意外，毕竟血肉道观本质上是另一个自己，完全没想到可以兑换到主世界。
除去血肉道观外，此行收获还有申公豹的脑袋以及灵根。
不过在主世界，脑袋显露的信息明显有着不同，似乎牵扯到申公豹后续被册封的神名。
【分水将军的残魂】
【分水将军的一缕残魂，可以用于〈水鬼道〉的修行，贸然炼化很可能受到残魂的影响。】
“原来水鬼源头的鬼神是申公豹，莫名有些符合实际。”
水鬼通常会伪装成落水者，引诱活人靠近拉入水中。
申公豹一句道友请留步，可是坑死过不少修士，截教有一小半都是因为申公豹而死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申公豹确实是阐教十佳员工。”
杨合打消兑换的念头，此物放在典故世界不算麻烦，来到主世界很可能会引起鬼神的注意。
他先把黑猫带出典故世界，接着把玲珑宝塔悬在头顶。
“兑换血肉道观。”
确认气息不会外露后，血肉道观出现在掌心。
血肉道观乍看就是一间普通的微型房屋，里面空空如也，先前吞噬邪祟尸体衍生的物件已经消失，唯有道观本身真实存在。
杨合的感觉非常奇妙，血肉道观仿佛就是天生的器官。
“收。”
血肉道观毫无抗拒，悄然没入泥丸宫。
杨合心头一震，只见血肉道观扎根于泥丸宫，魂魄受到血肉道观的滋养，思绪变得敏锐。
三鬼悄然钻进血肉道观，很快化作三尊护法天神。
护法天神无法脱离泥丸宫的范围，但是可以发挥出八九成的实力，完全杜绝夺舍的可能性。
“不错不错。”
“肉身包裹着泥丸宫，泥丸宫包裹着血肉道观，即便仙人也休想窥探我的魂魄虚实。”
唯一可惜的是，血肉道观不具仙体鬼躯。
杨合看向最后的收获。
【获得〈瘟眼灵根〉】
“兑换。”
杨合胸口一热，瘟眼灵根凭空出现在体内，随即在短短片刻间便朝着泥丸宫不断延伸。
灵根与血肉道观相连，他的意识陷入空明。
杨合细致入微的观察着无尽地狱。
一层千奇百怪的弱鬼，二层狰狞可怖的恶鬼，三层体型庞大的厉鬼，四层气息骇人的煞鬼，以及只有模糊轮廓的杀生鬼。
“唔。”
杨合表情微妙，瞳鬼出现在眉心。
轰隆隆。
铺天盖地的阴气涌入体内。
杨合吸收的不再是两三层地狱的阴气，灵视能见的阴气，都沦为自己助长修为的养分。
“五层地狱的阴气含量已经比典故世界大部分地区充盈，足够自己在凝神境的修行。”
没过多久，瞳鬼便继承典故世界的瘟眼灵根。
距离‘生根’已经不远。
杨合若有所思，考虑着接下来的安排。
“血坑鬼一结束，大商不会留给西岐太久的喘息机会，很可能闻仲战败的消息一传回朝歌，搞不好已经在准备十绝阵。”
作为十绝阵，是指十类威力恐怖的法阵，分别困住阐教一方最为关键的人物，姜子牙在阵中被消磨的只剩一魂一魄。
杨合回忆许久，依稀记得十绝阵好像由什么十天君布置。
“金鳌岛十天君？”
“阻止不现实，十绝阵多少有点为封神榜凑人头的意思。”
杨合对于十绝阵印象深刻，不止是因为电影里的十面镜子，还是因为十二金仙会陆续下场。
闻仲讨伐西岐还能勉强说是凡人打架。
十绝阵完全已是仙人乱斗。
“太乙真人也会现身，如果能搞清楚师父他老人家对付的哪个法阵，到时可以抱大腿。”
杨合暗自转念给俞正，让后者帮忙调查十绝阵。
“哎。”
“大商第一波讨伐大军应对的太轻易，十绝阵恐怕会更加凶险，甚至已经改变历史走向。”
西岐非但全身而退，还劝降七万有余的阴兵。
阴兵虽然阳寿有所折损，但都是青壮年，修养十天半个月就能收编，西岐一方实力大增。
杨合要是比干，十绝阵肯定要大动干戈。
“等等。”
他后知后觉的取出俗物。
【俗物：心生心生血生绝】
【关联典故〈鬼绝阵〉，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杨合又拿起乌生乌的羽毛，俗物融合的提示显露。
【典故〈鬼绝阵〉与〈五色鬼〉时间线相近，是否融合俗物】
“历史果然会有不同。”
杨合先前持有两俗物压根没有融合的提示，如今典故的时间线突然相近，只能说明，十绝阵很可能有多个典故的叠加。
“难弄，必须得做足准备面对十绝阵。”
十二金仙不是无敌的，一旦西岐落败，接下来的剧情将彻底失控，甚至影响到三千年后。
杨合可不想一觉醒来，大司朝廷莫名覆灭，然后主世界堪比西游记一样群魔乱舞。
“融合俗物。”
先前三次融合后，俗物已经是一团杂乱无序的形状，如今表面又覆盖着一层幼鸟绒毛。
【俗物：心生乌】
【关联典故〈鬼绝阵〉、〈五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取消。”
杨合收起俗物，继续吞吐阴气稳固修为。
整整一夜，他都在规划如何提升实力。
杨合打算在主世界待满百日后，趁着鬼绝阵未开始，前往典故世界把势鬼炼化成灵根。
黑猫晋升杀生鬼也得提上章程。
九龙岛肯定有相关法门，顺带还能找寻一下完整的九炼蛊虫法，现有的道统只有五层半。
杨合平静下来，不知不觉已是天亮。
修行之余，他又开始经营菜贾的生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偶尔还可以置办几件家具。
主世界悄然来到春节。
杨合不算典故世界的时日，年岁已经来到二十。
同龄人大多娶妻生子，杨老汉觉得小儿体弱，才没有赶着杨合成亲，只是吃饭间常有提起，谁谁家的闺女亭亭玉立。
杨合不曾在意，自己如今算不算人很难说。
一个月转瞬即逝，就在瞳鬼即将生根之际，俞正传念告知关于十绝阵的蛛丝马迹。
‘三祖，大司朝廷的修士只要临近晋升厉鬼（坐丹）的瓶颈，皆可前往一处内阁闭关，据说内阁是用十绝阵的残骸修建而成。’
‘残骸？’
‘资始教就是如此记载的，曾经有资始教修士拜入大司朝廷。’
俞正见到杨合有意动，迟疑的传念，‘三祖，那位镇抚使羿启东依旧在沟谷，此人就有举荐的资格，不如我去试探一二？’
羿启东的境界与杨合相同，都是杀生鬼（凝神）。
沟谷事后已经数月，嘉良水乡一直风平浪静，说明羿启东确实没有把杨合的存在告知朝廷。
‘三祖，内阁很可能会有俗物。’
‘哦？’
‘大司修士顺利晋升厉鬼后，可以在内阁挑选阴物，内阁不一定有寻常俗物，但是南天门牌匾这样肉眼不可见的俗物肯定有。’
俞正言语笃定，杨合不禁生出意动。
‘可以。’
杨合考虑再三后决定一试。
西游记的俗物光靠资始教收集不现实，亦如南天门牌匾碎成十几片，没有大司朝廷的话，猴年马月能集齐完整的牌匾。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法印在大司朝廷有没有效果。
‘俞正你谨慎些，尽量不要暴露身份。’
‘弟子明白，我会通过人头道符衍生的傀儡接近羿启东。’
‘三祖，若是羿启东没有展现出恶意，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
九幽素女的祸端结束后，沟谷反而变得更加热闹了，竟然有数以千计的捕快穿行在山脉间。
方圆百里一片荒芜，即便别处春意盎然也没有半点绿意。
山峦已经挖掉三分之一，只为搜寻主墓室。
大司各处已经有四处爆发相同的祸端，里面传来阵阵响亮的吟唱，似乎皆是九幽素女。
女娲圣人即将苏醒的谣言不胫而走。
大司朝廷在沟谷的举动，也是在担忧谣言成真，想从已经坍塌的主墓室里找到相关的线索。
羿启东盘坐在营地中央，抬眸望着漫天星辰。
自从沟谷一别，杨合仿佛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知此人牵扯到三千年前的无垢佛。
“圣人复苏后，难道诸多鬼神也会陆续复苏？”
“世间怕是要大乱。”
羿启东不明所以，一切都显得扑朔迷离。
正在这时。
他听到有脚步靠近，按理说没有捕快胆敢打扰镇抚使，平日哪怕挖掘到墓室也是灵符传念。
“谁？”
羿启东眯起眼睛，见到一老人姿势僵硬的靠近自己。
“资始教的傀儡，找死！”
他面露微怒，脑袋所化的阴影笼罩千米，傀儡血肉骨骼灰飞烟灭，独留一颗人头落在脚底。
“说，是谁让你来的？别以为大司朝廷拿你们资始教没办法。”
老人脑袋的上下颚大张着，五官扭曲至极，“羿启东，与资始教无关，我听命于大商皇子。”
羿启东不禁站起身子，脸庞涨得通红。
无垢佛曾经提到过，有一世是大商皇子，自己也见识到那枚独一无二的大商法印。
“你……”
“还是我来说吧，至少我与羿启东有过一面之缘。”
------------

第213章 观想天道与南极仙翁
羿启东立刻辨认出，那是无垢佛的声音，紧接着，老人脑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剧变。
咔咔咔。
一阵血肉骨骼增生的动静传来。
随即，附着在脑内的虫卵迅速孵化，老人的五官挤成一团，逐渐变成一张熟悉的面孔。
羿启东冷汗直流，呼吸忍不住变得粗重。
哪怕杨合外露的气息非常微弱，甚至不如弱鬼境修士，偏偏眉宇间却能带来恐怖的压迫感。
无形中的骇人气势源于杨合经历的种种。
直面漫天鬼神、女娲圣人、通天教主，甚至是天道虚影。
杨合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经意间正在一点点超凡脱俗，特别是想要威慑对方时极为明显。
“羿启东，目前九幽素女的祸端如何？”
“前辈，此祸端在大司朝廷内称之为‘仙尸案’，共有四处地点发现，疑似的有八处。”
羿启东态度无比恭敬，不敢有半点恶意。
不止是因为杨合是活过三千年的仙人，还是因为对方与大司朝廷的关联，官榜不会有错，仙人有一世必然是大商皇子。
仙人能把大商法印留存三千年，变相说明是友非敌。
杨合打量着羿启东，虽然魂魄依旧在沛白城，只是一缕意识前来沟谷，不过依靠灵视，能看出后世修士在凝神境的不同。
后世修士竟然没有灵根，准确来说，由杀生鬼代替灵根。
很难想象，他们成仙时凝聚的三花到底是什么玩意，总感觉古今在凝神境已经路径迥异。
“羿启东，你近日会一直留在沟谷吗？”
“前辈，再有五十三日，晚辈要带一批捕快前往内阁。”
“内阁？具体说说。”
羿启东不明白杨合为何感兴趣，“前辈，内阁位于文曲星君的右脚食指，是恶鬼境闭关冲击厉鬼境的地方，同时又存放着大量阴物，晚辈偶尔也会出没。”
杨合听到羿启东所言，不禁更加感兴趣了。
内阁既然是库房，两千年来囤积的阴物肯定是海量，就算一直有捕快换取，但总归会有一些略显鸡肋的玩意遗留在里面。
比如俗物。
俗物用处不大，却有常人无法忽视的特性。
此行杨合也想看看十绝阵的遗址。
“前辈，您……”
羿启东迟疑着想要开口，结果面前的脑袋膨胀起来，在一声闷响后，脑袋四分五裂炸开。
他眉头紧锁，仔细琢磨与杨合的对话。
羿启东很快得出结论，杨合准备通过自己前往内阁，对方也没有过多的掩饰内心想法。
“嘶。”
他知道杨合的手段，隐蔽在那群捕快中毫无破绽。
就算羿启东提前知晓，也难以识破伪装，外加内阁在大司朝廷不算禁区，甚至还会有外人在里面闭关，干脆卖一个顺水人情。
如果未来圣人真的复苏，仙人说不定会出手相助。
“当初仙人是混在哪方的捕快中呢？”
“好像是嘉良水乡？”
“沛白城的孙齐曾经晋升厉鬼境失败，上次见到时伤势已经痊愈，不如给他一个名额。”
………
杨合意识回归真身，趁着羿启东没注意到，已经把一粒虫卵藏在后者的一根头发内。
但凡羿启东有异心，自己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此人还算靠谱，可以找机会发展成下线。”
他牵着老驴惬意的在集市间闲逛，心底估算一番，五十三日应该足以再次观想天道。
初春菜贾的生意惨淡，杨合把精力都放在修行上。
瘟眼灵根在体内茁壮生长，看似毫无规律，实则会经过每条血管经络，能够加持于体质。
灵根就是沟通天道的桥梁，成仙必须贴近天道。
花费半个月后，所有的血管经脉都覆盖灵根，瞳鬼顺利突破瓶颈，自然而然进入到‘生枝’。
生枝，是需要灵根扎根于周身窍穴。
常人共有362窍穴。
杨合拥有多仙体，窍穴的数量在1258，如果追求根基稳固，旁枝末节的奇穴也得统统扎根。
幸好仙体修行的速度同样不是常人能比的。
杨合估计自身不会卡在凝神境太久，希望能在十绝阵开始前冲击混元境（阴神鬼）。
时间继续推进，来到上回观想的百日后。
【俗物：心生乌】
【关联典故〈鬼绝阵〉、〈五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他之所以能明确自己可以再次观想天道，是因为察觉到脑海已经忘却天道虚影。
怎么说呢，就像是大脑对于极度恐惧的记忆做出的屏蔽。
“扮演【尸道童】。”
………
杨合一恍惚，来到人声鼎沸的西岐。
击退闻仲率领的大商军队后，西岐的名望已是鼎盛，每日都有数以百计难民从别处迁徙而来。
隐隐能意识到，有几股高深莫测的气息。
“看来已经有阐教的仙人出现在西岐了，下个典故的交手，已经涉及到仙人层次。”
“不知道便宜师父有没有到达。”
杨合走出西伯侯府的厢房，外面是开阔的庭院，假山旁就是小桥流水，还饲养着两头麋鹿。
他扫视一圈，也没有搞清楚仙人的身份。
“不管，反正十二金仙都会一一登场。”
杨合默念观想天道的法决，接着抬眸望向天空，体内势鬼逐渐沦为灵根的耗材。
【灵视：2.2万】
灵视暴涨的同时，参天大树在眼前绽放。
白骨材质的树干上，密密麻麻的悬挂着各类邪祟，什么三千大道？不如说是三千邪祟。
杨合头疼欲裂，观想天道的痛苦绝不会有半点衰弱。
砰。
瞳鬼不堪重负，选择自缢一了百了。
降神鬼紧随其后。
杨合强忍杂念，三尸鬼域不自觉的扩散开来，但凡是肉眼所见的地方，纷纷长出肢体。
轰隆隆。
就在厢房即将坍塌时，一根根草木藤蔓从地底延伸。
三尸鬼域不再加剧，草木眨眼间变得郁郁葱葱，角落二三十年的榕树化作千米古木。
【异类灵根】
【原本是杨合的骨骼，残留着微弱意识，品质完美无瑕，后来经过杨合的炼制，能够用作凝神境生根的修行。】
杨合恢复意识，灵视已经来到3.7万。
茂盛的庭院映入眼帘，他不禁瞳孔地震，随即注意到不远处多出一个佝偻的老人。
老人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略显畸形的额头高高隆起，手持的拐杖顶端有着一颗长生桃，行路间有朵朵桃花花瓣常伴左右。
“杨合，尸道人。”
“弟子杨合见过南极仙翁。”
杨合怎能不认得老人，多次听说后者的道号，南极仙翁乃是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在阐教的地位似乎仅次于燃灯道人。
他翻阅过封神演义，清楚诸多仙人的底细，甚至知道那些仙人封神后会投靠佛教。
唯独南极仙翁在原作中描述极少，根本摸不透虚实。
“嘿嘿。”
南极仙翁上下打量着杨合，轻抚胡须，“有趣，有趣，自废神通炼制灵根，尸道人，你的尸解仙体比我想象中更加玄妙。”
杨合干笑几声，在南极仙翁面前处处不自在。
“小辈，我是来将玉虚宫的法印给你的。”
南极仙翁说话间，掌心多出一枚碧玉法印，以及十枚丹药，图案是玉虚宫所在的昆仑山，背面刻着阐教三代弟子尸道人。
“你要是能活下来，我便赐予你一场造化。”
“多谢南极仙翁。”
杨合接过法印和丹药，随即南极仙翁不见踪迹。
法印炼化后没入泥丸宫。
【长生丹】
【服用后会增长百年阳寿，个人连续服用十颗后，长生丹的药效便不再起到效果。】
“一出手就是千年阳寿，南极仙翁到底有何来历？”
呦～～
杨合耳边传来古怪的鹿鸣，下意识一瞥角落，先前那两头麋鹿僵持不动的站在原地。
四肢保持相同的姿势，迎面也不见毛发凌乱。
杨合连退数步，余光从侧面的角度目睹麋鹿，麋鹿完全是由一堆不规则的血肉拼凑而成。
呦～～
又是一声鹿鸣，接着两头麋鹿暴毙而亡。
“与乾元山典故的百兽林麋鹿一模一样，都是只能活在平面的诡异怪物。”
杨合外表不动神色，心头却生出猜忌，乾元山的沦陷会不会和南极仙翁有关？
“或许是巧合？”
“不过解救太乙真人，估计得从玉虚宫内找办法。”
他传念告知姜子牙自己会闭关一段时日，接着俯身钻进纯阴棺，深埋在厢房地底的深处。
【你的角色〈尸道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结束典故世界之行，一回到主世界便兑换出灵根，不过等到剧痛退去才开始炼化。
他熟练的在胸前向上三指划开伤口。
异类灵根钻进体内，与瘟眼灵根缠绕在一起。
势鬼只需沿着瘟眼灵根蔓延即可，在凝神境圆满后，两灵根应该会合二为一。
修行间，不知不觉临近前往内阁的日子。
杨合发现孙捕头已经动身，便骑着黑猫紧随其后，没过多久便一同来到热闹非凡的沟谷。
此行总共有二十名捕快，都是年纪不大的修行种子。
孙齐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杨合压根没现身，窝在黑猫的芥子空间里。
------------

第214章 前往比干尸体
孙齐站在队伍末尾，神情有些局促。
才刚刚来到沟谷一夜，已经有四五股势力前来试探，就是想知道自己是否与羿启东熟知。
内阁的名额非常难得，能获得闭关的捕快皆有背景。
他们本身的实力在恶鬼境圆满，距离突破不过毫厘之间，前往内阁是为三次复苏做准备。
相比之下，孙齐只是一个晋升厉鬼境失败的修士。
孙齐也不知道，为何名额会落到自己头上，对外一直说是来自嘉良水乡，大部分捕快压根都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小地方。
“哎。”
“希望一切顺利吧，闭关结束后就回到沛白城。”
孙齐面露担忧，想要狐假虎威也意义不大，估摸着用不了多久，旁人都会搞清楚他的虚实。
羿启东扫视众人，目光在孙齐的身上停留片刻。
“闵秀。”
“属下在。”
闵秀轻声问道：“羿大人，莫非您准备亲自跑一趟内阁？”
羿启东无奈的摇摇头，沟谷的挖掘已经临近主墓室，“闵秀你护送他们前往内阁，切记，尽量小心点，千万别闹出动静。”
“属下知道。”
羿启东心念一动，控制些许阴影四散开来，里面携带着半截肠子，此物名为回肠，可以消耗部分自由出入文曲星君。
阴影刚接近众捕快，回肠便突兀的不见踪迹。
“果然，仙人就是为内阁而来的。”
羿启东难免觉得可惜，明明是个结交仙人的好机会。
“闵秀，最近内阁有没有什么异样吗？”
“确实有。”
听到闵秀的答复，羿启东不禁面露凝重。
“羿大人，内阁是上古十绝阵的残骸所化，经常会出现一些古怪的异象，死人是不可避免的。”
闵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注意到羿启东似乎很在意内阁，难不成捕快中有人是镇抚使弟子？
“闵秀，一旦出现失控立刻联系我。”
“好的，羿大人。”
闵秀浑身阴气涌动，袖口甩出十几张纸钱。
纸钱化作拉着车厢的两匹纸马，随即众捕快面前各自多出一件丧服，“都穿上丧服，接下来路途中任何动静都不要理会。”
“是，大人。”
闵秀态度缓和，毕竟羿启东态度非常重视，“内阁在无尽地狱，丧服可以隔绝邪祟的注意。”
众捕快纷纷照办，顿时丧服遮蔽住三把阳火。
羿启东将灵符贴在车厢外，算是为仙人多添一层保险，虽然不担心邪祟会威胁到杨合，但万一延误仙人的要事就麻烦了。
众捕快鞠躬行礼，孙齐感觉投来的目光愈演愈烈。
在旁人看来，羿启东此举明显是因为孙齐，后者年纪稍大，不过来历应该不止那么简单。
捕快在车厢落座后，纸马缓缓迈步前行。
他们能感觉到，地面不再是厚实的土层，而是某种柔软的、仿佛随时会塌陷的东西。
没人注意到，孙齐脚底的阴影在不断蠕动。
杨合一扫外界，打量着羿启东赠予的回肠，见到马车逐渐深入无尽地狱，再次闭目修行。
“羿启东很有眼力见，可以考虑发展成下线。”
【比干的回肠】
【通过比干的血肉后天炼制而成，可以借助回肠往返文曲星君的体内，且通过气血能温养恢复。】
相比此前得到的比干肠胃，回肠竟然可以多次利用，两者价值不能相提并论，估摸着哪怕放在大司朝廷内都不会多见。
不知过去多久，外界的动静缓缓加剧。
众捕快能听到外界古怪的呢喃，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又像是微风吹过枯枝的沙沙。
血手印无端出现在车厢的墙壁上，夹杂着痛苦的哀嚎。
孙齐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从旁人表现出的惊恐能看出，如今遭遇到的明显是意外。
马车停住步伐，闵秀掀开车厢的帘布。
“也不知道你们运气是好是坏，深入无尽地狱引来邪祟，却靠着羿大人的灵符有惊无险。”
外界的景象让孙齐不由屏住呼吸。
马车在一片荒芜中，四周是一间间普通的老旧平房，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浓郁的阴云笼罩上方。
最让孙齐惊愕的是，有十颗残缺不堪的巨型脑袋悬在半空。
十颗脑袋千疮百孔，甚至能看到已经干瘪的脑组织，很难想象竟然是上古的十绝阵。
闵秀嘿嘿一笑，“所有房屋都是修行室，不过也有三六九等之分，你们要是有本事，可以挑选出阴气最为浓郁的几间。”
大部分房屋门窗紧闭，里面有修士在修行，法阵若隐若现，阴气源源不断的灌输进里面。
“你们别忘记，此地可是二层地狱。”
闵秀平日里哪会废话，看在羿启东的面子上耐心说道：“在内阁，任何人不能信任，因为你们根本搞不清楚…是人是鬼。”
“嘿嘿嘿。”
众捕快毛骨悚然，包括提前得知内阁情况的几人。
闵秀抬眸望向天空，“闭关期间，按照你们体内容纳的恶鬼，选择相对应的十绝阵观想。”
“不单单可以压制住恶鬼的反噬，还可以促进复苏加剧。”
众捕快蠢蠢欲动，相当于借助十绝阵来压制住恶鬼，在内阁的范围内几乎能杜绝走火入魔。
“但你们要切记……”
闵秀补充道：“如果半空中突然多出十一颗脑袋，千万不得直视，否则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闵秀前辈，如何在内阁挑选阴物？”
闵秀面露不满，都还未晋升厉鬼境，结果就已经在考虑挑选阴物，到底是谁好高骛远？
她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结果却一无所获。
闵秀莫名的心悸，仔细回想却依旧毫无收获，“一旦晋升厉鬼境会孕育神识，通过神识沟通十绝阵即可浏览其中的阴物。”
她不再多言回到车厢，意识到羿启东的态度另有原因，捕快中很可能有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接下来一个月不会有人打搅你们，三十日后就能离开。”
说完后，纸马在嘶鸣中消失不见。
闵秀刚走不久，众人开始徒步走向成片的房屋。
孙齐跟在队伍末尾，目光扫过前方的人群，很快察觉到微妙的气氛，三十余人各自抱团。
为首的几名捕快皆是背景不俗。
要么师父是煞鬼境（化胎）的大司百户，要么是隶属朝廷的世家子弟，唯独孙齐仅仅是个小地方出身的中年捕头。
孙齐在被摸清楚底细后，已经无人搭理。
主要是他唯一能和羿启东联系到一起的，只有仙尸案，但也是毫无作用的添头。
孙齐的气息又较为虚浮，体内两鬼时不时就会作祟。
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一个机缘巧合得到内阁名额的捕快，如此根基怎会入羿启东的眼界。
孙齐没有在意，默默的错开几米独自一人。
“能进内阁已经走大运，哪怕是最简陋的修行室，也总比一辈子困在恶鬼境好一点。”
“不过吧。”
孙齐来到沟谷开始，一直有种鬼压床的不适感。
怎么说呢，仿佛双脚越来越沉重。
孙齐下意识的撩开裤管，瞳孔不禁微缩，发现脚腕处竟然有几个深深的兽类脚印。
他第一反应就是路途中有邪祟盯上了自己。
那…鬼很可能已经入体！
“完蛋，能躲过厉鬼境的闵秀神识，此鬼至少是煞鬼。”
孙齐不禁冷汗直流，却没有任何办法，甚至无法求助他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行路。
屋漏偏逢连夜雨，阵阵沙尘弥漫。
两三个时辰后，他们依旧不曾到达修行室。
与望山跑死马不同，修行室最多一刻钟就能到达，而且他们从未听说过会出现类似状况。
沙尘笼罩周遭，很快就连远处的修行室都无法再看清。
孙齐看到不远处的捕快正在商议，却听不见他们的言语，同时鬼压床的征兆愈发明显。
“到底……”
忽的。
走在边缘的捕快一踉跄，跌倒在地的刹那拖进沙尘内。
啊啊啊！！！
惨叫响起，残肢碎块飞溅开来。
那名捕快都未反应，已经沦为满地的肉糜。
都死得不能再死，肉糜竟然会像是活物一样蠕动，半颗心脏怪异的跳动着，令人毛骨悚然。
“快跑！”
又有两人慌不择路，很快便被步入后尘。
孙齐隐约察觉到，沙尘似乎空无一物，源头不是沙尘，而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十颗脑袋！！
很快捕快间的议论变相验证猜测。
“落魂阵？”
“是落魂阵，必须得献祭十三人才能消停。”
孙齐肩膀传来剧痛，愣神间被拉进沙尘内。
他认得出手对付自己的那个人，罗炜。
在沟谷时无比殷勤，提到过会关照孙齐。
“浪费机缘，看来厉鬼境是奢望。”
喵！！！
众捕快看向孙齐，后者脚底有无边无际的阴影延伸，满地肉糜吞噬一空，地面不再有半点光亮。
罗炜连退几步，结果四肢扭曲折断，然后脏器陆续炸开，冰冷的尸体重重落进芥子空间。
沙尘转瞬即逝。
众捕快惊恐万分，望向那个看似平常的中年男人。
后续死掉的人无一例外，都对孙齐表露过恶意，控制阴影的手段分明于羿启东同出一脉。
------------

第215章 黑金卡会员杨合
孙齐闷头行路，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然而，众捕快的目光却再也无法从孙齐身上移开，直至后者远去才敢陆续前往修行室。
他们殊不知，孙齐已经沦为猫鬼的傀儡。
黑猫匍匐在泥丸宫内，把玩着孙齐瑟瑟发抖的魂魄，同时阴影遍布每一寸血肉骨骼。
孙齐任由黑猫控制肉身的一举一动。
没有十绝阵的干扰，很快来到闭关室的范围。
内阁明明在二层地狱，此处的阴气含量却堪比三层地狱，头顶的十颗脑袋仿佛近在咫尺。
闭关室看似普通，但越是靠近中心，汇聚的阴气就越浓郁。
孙齐满脸麻木，眼睁睁看着自己来到中心的闭关室，一道道恶意的窥视投来，但更多的是玩味，显然这间闭关室另有说法。
推开大门，里面只有蒲团香炉。
“小兄弟，在下卞庆丰。”
孙齐转头一看，却见有个四十岁出头的厉鬼境修士凑过来，矮胖的体型道袍不合身。
“天字闭关室是为一名张姓镇抚使大人预留的，哪怕他许久才来一回，但若是被大人见到你抢占，恐怕不会让你好过的。”
卞庆丰见到孙齐眼底流露的惧意，笑意更甚几分。
“我与张大人熟识，他来闭关室前都会知会我一声，你可以待在此处，不过有个条件……”
孙齐是听劝的，奈何体内的煞鬼不管不顾，直接盘腿坐在蒲团上，大门重重的关闭。
“死货，一点规矩都不懂，等着吧。”
卞庆丰冷哼一声，暗自咒骂几句转身就走。
孙齐恢复肉身的控制，随即发现泥丸宫的黑猫不见踪迹，再想起如今的境地欲哭无泪。
“要死，还不如待在沛白城得过且过。”
“得罪镇抚使，怕是回不到嘉良水乡了。”
喵～～
孙齐浑身一颤，余光瞥向角落，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男子，通体皮肤布满疤痕的男子。
杨合轻抚黑猫，“孙捕头，别来无恙。”
比干尸体相当于一个处在二层地狱的小世界，没有与无尽地狱其余层数叠加，所以理应在四层地狱的黑猫也能任意活动。
“尸…尸仙！！”
孙齐惊愕不已，随即不禁释然。
难怪自己能获得一个内阁的名额，羿启东应该是因为尸仙的缘故高看一眼。
“多谢仙长。”
杨合没有理会孙齐，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
丹药正是南极仙翁给予的十粒长生丹，准确来说，里面目前还有九粒半，部分丹丸已经趁着杨老汉熟睡为后者服下。
杨合并非舍不得长生丹，主要是凡俗无法承受药力。
付出的半颗长生丹顶多能助长三十年阳寿。
杨老汉活过百岁不成问题，不修行终究有天人大限，但修行有时候还不如平平安安一生。
杨合把半颗长生丹扔进嘴里。
毛孔一张一合，阵阵道韵从中四散而开，长生丹虽然远远不如蟠桃果，但已经不可多得。
杨合的阳寿不过三百年，多出五十年还是非常明显的。
阳火变得旺盛，连带着阴气运转更加自如，当然最关键的是阳寿可以催动无垢鬼体。
【无垢鬼体】
【一旦掌握，身魂将介于人鬼之间，修行的任何神通法门都会完美契合，消耗阳寿能够促进法门提升，且随着阳寿枯竭，器官、肢体会逐渐鬼化。】
杨合心念一动，肩头阳火噼啪作响。
阳寿悄然流逝，势鬼的异类灵根生长速度加剧，千年阳寿说不定能尝试冲击混元境。
“不错，氪命修行确实是爽快，可惜延寿丹药太过少见。”
杨合突然想起西游记里的天地灵根蟠桃树，据说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吃一颗助长十二万年阳寿，简直离谱到夸张的地步。
大闹天宫的俗物已经集齐三分之一。
与天地齐寿似乎也不是什么奢望，当然，前提是西游记没有出现类似封神演义的崩坏。
孙齐迟疑再三后下定决心，仙缘就在面前怎能甘心错过。
“仙长，小人为突破厉鬼境走火入魔，后续又期望于内丹术可以弥补根基，结果虎蛇两鬼相互冲突，至今修为难以寸进。”
孙齐见到杨合闭目修行，表情变得颓然。
他当初能恢复清醒，不也是因为尸仙补全的内丹术，后续几次遭遇危险都是尸仙出手搭救。
“仙长，小人贪得无厌，您不要在意。”
“孙捕头，你能付出怎样的代价？”杨合言语平淡。
孙齐急切道：“小人孑然一身，仙长若不嫌弃，愿以性命相托。”
“我用得到你的时候，自然不会客气。”
杨合伸手点在孙齐眉心，万化百鬼混元经里有一门杂兽术，修行后截然不同的两鬼，可以合二为一化作另类的邪祟。
杂兽术不一定会有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大概率炼成类似四不像的玩意，反而威力锐减。
不过孙奇的两鬼已经是你死我活，杂兽术有利无弊。
杨合刻意修改一二杂兽术的内容，让法门更加贴近孙齐，也能避免后者传授给他人。
“仙长在上，弟子今后愿付犬马之劳。”
“你在此处好好修行，切记不可着急冲击瓶颈。”
“弟子明白！”
孙齐连连磕头。
杨合闭目继续氪命，不出意外，孙齐哪怕晋升厉鬼境，也会留在嘉良水乡，沛白城算是固若金汤，不用担心邪修偷家。
修为稳固提升，待到五十年阳寿消耗殆尽，势鬼已经临近衍根圆满，瞳鬼的瘟眼灵根则扎根在三十六处周身窍穴中。
杨合尝到甜头，继续吞咽长生丹。
他打算三百年的阳寿不动，其余阳寿统统投入进氪命。
随即两类灵根缠绕的愈发紧密，连带着三尸鬼域与大日鬼域似乎都出现微妙的关联。
杨合确认阳寿不会消耗太快后，随即神识出窍直冲天际。
“大司朝廷倒是废物利用，竟然把十天君的脑袋存储阴物，分门别类确实方便。”
他随意选择一颗脑袋，刚靠近就察觉到若隐若现的灵纹。
灵纹肯定来自十绝阵，即便残缺不堪，但只要琢磨透彻，说不定在典故时可以抢占先机。
【十天君其一的脑袋】
【十天君董全死后衍生的脑袋，蕴含着地、水、火、风之数，共有两千三百五十四件阴物。】
杨合的神识一接触到脑袋，眼前便出现千奇百怪的阴物。
阴物半虚半实，完全无法分辨品质，甚至光靠神识，多数阴物都搞不懂具体的作用。
杨合有灵视在，大量阴物的信息一闪而过。
炽燃鬼的头骨、地下鬼的半块肝脏、水鬼的头发……
阴物的类别符合地水火风，夹杂着一些阴器，想要收获品质不错的阴物多少有些屎里淘金。
“大司朝廷应该还有一处宝库吧，话说回来，那个张姓镇抚使隔三差五前来是为何事？”
“难道第十一颗脑袋有什么玄妙不成。”
杨合思索间灵视生出悸动，神识很快锁定一物，没想到首件俗物比想象中更快找到。
俗物依旧是碎片，像是火山岩的一角。
【俗物：火生火】
【关联典故：〈生火鬼〉，俗物残缺无法进入典故世界】
“生火鬼？很可能是牛魔王家的红孩儿。”
杨合心生取走的念头，董全的脑袋没有抗拒，一道灵光随即落在掌心，正是该俗物。
他继续搜寻俗物，不过运道似乎已经耗尽。
不仅是两千多件阴物再无收获，甚至一连三颗脑袋，数以万计的阴物也不见再有俗物。
杨合略显头疼，神识消耗代价后又歇息片刻。
孙齐已经入门杂兽术，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腹部肿胀到足足三四米大小，能看到一虎一蛇在里面厮杀，暂且是虎鬼占据上风。
以免刚收服的牛马暴毙，眼虫落在孙齐的眉心。
蛇鬼遭受重创，虎鬼囫囵吞枣把蛇鬼咽进肚子里，两鬼以阴阳相合的方式撕咬在一起。
杨合继续屎里淘金，直接没入十天君为首的秦完脑袋内。
秦完存储的阴物最多，共有八千四百件。
杨合一开始便有发现，但不是关联西游记的地狱俗物，而是完整的一件凡间俗物。
俗物形似狗头金，有九道蜿蜒的灵纹覆盖。
【俗物：曲生曲】
【关联典故：〈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九曲鬼……”
“九曲黄河阵？”
杨合的印象不深，收取俗物的同时翻阅着前世记忆。
秦完脑袋生出抗拒，但随着大商法印闪烁微光，九曲鬼俗物顺利的来到杨合掌心。
杨合瞳孔地震，“原作中十二金仙好像在什么法阵里吃瘪，削去顶上三花，散去胸中五气，导致十二金仙沦为凡人。”
“不会就是九曲黄河阵吧？”
此刻面板显露提示，五色鬼结束后便是九曲鬼。
杨合背脊发凉，典故的难度急剧提升，完全不给喘息机会，九曲黄河阵自己拿头破。
“只能打打酱油，尽量利己一点。”
“恩？”
杨合先知先觉的抬眸。
内阁的天空一片漆黑，十颗脑袋不约而同的避让。
第十一颗脑袋缓缓升空，残缺的更加严重，不过五官依稀能分辨出，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是……”
“你妈，这不就是尸道童吗？！！”
------------

第216章 现世惊现尸道童
杨合凝视着第十一颗缓缓升起的脑袋，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尽管脑袋残缺不堪，五官已经很难辨认清楚，但眉宇间依稀可见的轮廓，以及散发出的熟悉气息，无不在阐述一个事实。
正是尸道童，或者说至少和尸道童息息相关。
“十绝阵怎么会牵扯到尸道童？”
尸道童的皮肤干瘪枯槁，脑袋的缺口能看到腐烂的血肉，以及森森白骨，眼窝深陷闪烁幽幽磷火，恐怖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杨合尽管早已见惯诡异莫名的场景，但在主世界目睹常驻角色的脑袋，依旧有些不寒而栗。
他甚至…能感觉到与尸道童脑袋间有微妙联系。
“仙体？”
尸道童脑袋拥有杨合具备的所有仙体特征，不过只有十之一二，并且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混杂在一起，难免显得无比别扭。
阵阵道韵从口鼻流转，大半个天空都被异象占据。
在杨合看来，尸道童脑袋的仙体特征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仙体差之毫厘，就会截然不同。
不过后世修士的眼中，尸道童脑袋仿佛蕴含大道真理。
长久注视，就能从尸道童脑袋里领悟无上玄妙，殊不知，一旦无法自拔已经离死不远。
咔咔咔。
修行室各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杨合听到有人粗重的喘息，余光一扫，却见几名修士直勾勾的盯着尸道童脑袋呢喃自语。
“上古仙人，一定是上古仙人的道统，我看到尸山血海，很可能是尸解成仙的道统传承！”
“是真龙！！蕴含着化龙的隐秘！！！”
“不对，应该是蛊毒，恰好我体内的厕鬼与之关联，悟透皮毛成仙得道不在话下。”
哪怕他们知道不可直视，依旧控制不住的观想。
特别是刚刚来到内阁修行的二十余名捕快，有一半都沉迷在尸道童脑袋带来的恍惚中。
咔吧。
人头落地。
窗户由内而外打开，一颗颗人头缓缓飘向半空。
尸道童脑袋的上下颚大张，人头簇拥着钻进其嘴里，几具无头尸体则一点点肢解消失。
分明是十颗脑袋在瓜分尸体的各器官肢体。
杨合是唯一不受影响的，试探性的分出神识，接触到尸道童脑袋后，发现里面同样储存着阴物，眼前出现形形色色的人头。
人头数以千计，确实都是品质中上乘的阴物。
杨合甚至看到，大商时期的人头，已经只剩无肉的骷髅头，可能是死在十绝阵里的修士。
“大司内阁是十绝阵的残骸所化，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都还未开始扮演典故，为何尸道童会影响十绝阵，总不能又有人把我的尸体布阵吧？”
杨合扫过十一颗脑袋，里面的阴物数量至少四五万，突然意识到内阁完全是自己的后花园。
大商法印落在掌心，既然内阁是承认鬼太子的身份。
代表着杨合不顾虑大司朝廷的话，甚至可以把内阁的资源吃干抹净，全部兑换成灵视，达到六层地狱的十万灵视不成问题。
“最好的利用方式是增强实力。”
杨合心念一动，自己主要驱使的阴器出现在屋内。
铜钱剑、皮囊道袍、三足鼎。
“先偷偷拿取一部分资源，把阴器晋升阴宝吧，估摸着大司朝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察觉。”
杨合猜测内阁的十一颗脑袋没有经过后天炼制，纯粹是大司朝廷发现十绝阵遗骸后，意识到遗骸的特殊才收入比干尸体内。
只要自己别太贪心，不至于引起大司朝廷的注意，毕竟高境界修士也看不上内阁的资源。
况且我是正大光明刷卡。
杨合神识开始搜寻合适的资源，俗物也没有落下。
没过一会儿，便换取二三十张皮毛。
杨合背部的皮肤一阵蠕动，皮囊血衣延伸出半米，然后囫囵吞枣的消化着邪祟皮毛。
铜钱剑所需的资源是血管，内阁较为少见，不过伪阴宝晋升阴宝应该用不了太多资源。
三足鼎荤素不忌，但凡金土属的骨骼皆可。
杨合嘴角上扬，没过多久又收获一块南天门牌匾，俗物已经近半，能看到上面恢弘的字迹。
尸道童脑袋当空半日后，又再次消失不见。
相比其余阴物资源，尸道童脑袋内的数千颗人头应该无人会关注，自己可以名正言顺换取，不过暂且还没想到如何处理。
“要么问问俞正，资始教搞不好有类似万魂幡的法器。”
杨合传念告知俞正，后者虽然从未接触炼器，但确实有所耳闻，立刻着手找寻相关法门。
五日转瞬即逝。
势鬼很快追上瞳鬼的修为，扎根窍穴的数量变得一致。
杨合消耗近两百年阳寿，扎根1258枚窍穴，能看到纠缠成麻花状的灵根遍布血肉骨骼，吞吐阴气时明显变得愈发效率。
反应在外界，便是修行室外百米成为真空地带。
投来的目光充斥惊愕，从未见过动静如此之大的，要不是有聚阴阵在，内阁的阴气都得抽干。
杨合丝毫不在意，分出一成阴气维持着孙齐。
“诸多奇穴不能错过，或者对于实力提升微弱，但成仙前的根基必须得尽善尽美。”
杨合再次服用长生丹，浪费阳寿也无所谓。
奇穴的数量多出十倍，光靠自己水磨工夫修行，确实不过时间早晚，但前提是必须得在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苦修几年。
典故世界没有空闲，主世界更不可能闭关太久。
杨合体内响起根茎生长的声音，奇穴扎根的速度远超窍穴，可惜带来的提升微乎其微。
1258枚窍穴至少提升体内五成的阴气，但扎根全部奇穴，估计顶多也就半成的阴气。
杨合一心两用，手头薅来的资源已有两三百数。
五日后，尸道童脑袋再次出现，即便众捕快多有提防，依旧有十几颗人头飘了起来。
杨合在服用四颗长生丹后，15728枚奇穴尽数扎根，两灵根已经彻底与肉身融为一体。
境界水到渠成冲击生枝。
杨合一连往嘴里扔了三颗长生丹。
阳火噼啪作响，屋内的温度升高，在无垢鬼体的助长下，小境界的瓶颈显得不堪一击。
杨合听到胸口有一声类似断弦的闷响。
血肉骨骼化作半透明状。
孙齐作为唯一的见证者，沉浸在虎鬼蜕变中。
他隐隐能察觉到，炙热的阳火扑面而来，不过虎鬼的反应更为激烈，压根没法分神一二。
虎蛇两鬼以一种非常古怪的方式结合。
孙齐毛骨悚然，但很快又释然，杂兽术乃是仙长传授，必定是自己难以想象的无上仙法。
他能得到倾囊相授，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机缘。
呜～～
虎蛇发出呜咽，尾巴的毛发随之脱落，接着毒蛇代替虎尾。
孙齐心头一震，睁开眼睛的瞬间右臂生出悸动，密集的鳞甲覆盖皮肤，五指呈现青紫色。
他本能的一甩右臂，骨骼拉长变形。
宛如毒蛇吐信，朝着修行室的墙壁而去。
砰。
孙齐没有感觉打到实体，而是撕咬到血肉，回过神来一瞧，发现右臂咬在杨合的肩头。
“仙…仙长！！”
他吓得脸色惨白，虎鬼如今的剧毒一经生效，不但能让对方疼得痛不欲生，而且毒发身亡后还会沦为受到虎鬼控制的伥鬼。
“没事，区区蛇毒，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杨合脸色红润，毒素沦为反哺气血的养分，“孙捕头，你这个倒马毒桩很有意思，今后多多深究，仙佛都扛不住一下。”
“仙长，哪能和仙佛相比。”
孙齐不好意思的挠头，殊不知杨合说的是真话。
西游记里有一只蝎子精，倒马毒桩破了猴哥的头皮，硬是让猴哥不得不败下阵来，甚至还伤过如来佛祖的手指，威力恐怖。
“孙捕头，你继续修行吧，晋升厉鬼境已经不远。”
孙齐重重的以头抢地，“仙长直呼孙齐名字就行，莫要折煞小人，小人哪里当得上捕头。”
“恩。”
杨合不过顺嘴，更多的是觉得孙齐为人靠谱。
“仙长。”
孙齐迟疑的说道：“小人的法印已经多次收到卞庆丰传念，似乎…似乎张姓镇抚司就要到来了。”
“不用管，你闭关的时日不多，抓紧修行吧。”
杨合对于张姓镇抚司很感兴趣，内阁的资源偏向低境界，一个凝神境隔三差五前来，很可能是发现尸道童脑袋的什么隐秘。
孙齐不敢多言，角落盘腿一坐继续闭关。
杨合神识一扫体内，灵根已经遍布各处，顺利来到凝神境的生枝，接下来需要通过灵根代替血管经络，甚至可以包括毛细血管。
十颗长生丹简直帮了大忙，但南极仙翁到底有没有恶意，目前还很难说，此人隐藏颇深。
杨合催动三头六臂法身，尸仙首隐隐与灵根产生关联。
“去一趟典故世界吧，确认一下尸道童与十绝阵的因果，顺带取来一物修行三头六臂法身。”
“既然都闭关了，不如一步到位。”
杨合把曲生曲融入心生乌，接着唤出面板。
【俗物：心生曲】
【关联典故：〈鬼绝阵〉、〈五色鬼〉、〈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

第217章 妖异光芒与鬼佛首
杨合看向尸道童的信息，注意到角色已经不在城内。
【尸道童：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弟子，协助同门镇守西岐，但在修养身息之际，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身处西岐城外。】
“原作中十绝阵确实布置在西岐城外，如此看来，尸道童搞不好会是十绝阵的一部分，所以内阁才有十一颗脑袋当空。”
“是谁搞事？”
杨合脑海里闪过两道身影，分别是南极仙翁和燃灯道人。
阐教想要破开十绝阵并不简单，十二金仙统统出手，另由燃灯道人主持破阵才得偿所愿。
尸道童很可能沦为阐教针对十绝阵的棋子。
十绝阵多出一点变数，十二金仙应该会省力不少，而且尸道童确实适合当作阵眼其一。
杨合打消掉自救的念头，如果真是阐教两位大佬，恐怕手段用尽也是枉然，不如趁机获取到足够的利益。
“嘿嘿嘿。”
“说不定可以借助尸道童脑袋的封闭性，把三千年前的东西带到三千年后的内阁。”
经过岁月的洗礼，任何物件只要没有湮灭就会价值大增。
杨合不担心后世修士会提前取出，尸道童脑袋充斥着杂乱无章的仙体特征，后世修士要是染指，稍有不慎就得走火入魔。
他若有所思，随即扫过无垢鬼佛的信息。
【无垢鬼佛：作为圣人弟子，你察觉到西岐的不对劲，似乎随时有波及凡人的灾祸降临。】
杨合的三头六臂法身只有左侧一颗尸仙首，完全可以把无垢鬼佛炼化成右侧的首级。
“扮演【无垢鬼佛】。”
………
西岐城人声鼎沸，不再限制进出后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春风十里，处处都能看到忙碌的农户。
先前一把大火非但没有影响耕种，反而使得土壤肥沃，西岐为囤积粮食腊月时就在开辟田地。
商贩推着满载货物的车马，吆喝声此起彼伏，却压不住兵营方向传来的阵阵喝声。
店铺敞开大门，吸引着来往的行人驻足挑选。
没人注意到，一家客栈内供奉的祭台生出悸动，摆放角落的无垢鬼佛塑像突然消失不见。
杨合在巷弄口现身，以婴孩的形象打量着全城各处。
他没有消耗阳寿加剧无垢鬼佛的年岁，如今的状态气息与顽石无异，也能防止仙人注意到。
“尸道童确实在城外没错，西岐以北百里左右。”
杨合没有发现南极仙翁的踪迹，而姜子牙等人不是在闭关修行，就是在演练兵法。
“恩？”
他难以置信的抬眸，目光遥望云层。
朝阳才刚从地平线升起，云层间却有另一道怪异光芒闪烁，光芒呈现出妖异的色泽。
光芒并非寻常日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色彩。
主体是艳紫，但时刻会转变为不同的色泽，仿佛在不断流动和扭曲，能给人强烈的不适感。
嗡～～
刺耳的轰鸣响彻天地。
杨合注意到光芒变得明亮，随即缓缓脱离云层深处，所有民众不约而同的呆愣在原地。
“摄！”
姜子牙反应极快，杏黄旗落在西岐中央，把光芒隔绝在外。
杨合在杏黄旗发挥作用前，便匆匆来到城外，此时光芒已经半露在云层外，朝阳黯然失色，天地间一切色泽似乎都被浸染。
“陨石？”
他看不清楚光芒的原型，只知陨石划破天际。
城外官道已经空无一人，民众争先恐后的逃进西岐，地面散落着一些刚采摘不久的山货。
杨合捡起一把野菜，叶片翠绿到如同饱和度拉满。
他用力一挤，结果野菜的汁水却是无比斑斓，亦如…即将坠落在以北百米荒山野岭的陨石。
轰！！！
陨石触碰地面的瞬间，妖异光芒爬满天际。
通过灵视所见。
百里外有一座山头已经笼罩在光芒中，灵视都无法看透，只知里面正在生出某种剧变。
并且光芒随着时间流逝还会扩散。
哪怕距离西岐还有百里，但谁知道需要多久蔓延？十日？百日？此物大概率是所谓十绝阵。
杨合与尸道童的联系愈发微弱。
“无垢佛，你能看出十绝阵的端倪吗？”
姜子牙脸色凝重的来到一旁，只感觉头疼欲裂，五路神首次抗拒离体探究十绝阵的虚实。
他连退数步，不小心踩死路边不知名的昆虫。
啪嗒。
妖异的汁液飞溅开来。
“截教此举已经动真格，太公，你最好禀告玉虚宫，没有得到援助前，千万不可冲动误入。”
杨合话音刚落，城内已经有火光炸起。
姜子牙连忙转念杨戬，才勉强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哪吒。
“多谢无垢佛，老夫立刻问询元始天尊。”
别看十绝阵距离西岐足足百里，留给他们撤离的时间极为充分，但如此一来，百万凡俗沦为难民，西岐再无伐纣的可能。
“太公。”
杨合刻意停顿半息，“尸道人已经在十绝阵内，应该会是此阵的破绽之一，不过具体等到太乙真人到来再说吧。”
姜子牙掐指一算，意识到或许是阐教所为。
唯一庆幸的是尸解仙体不死不灭。
姜子牙没有停留太久，城内已经兴起混乱，不过倒是没有邪祟诞生，纯粹是精神受到影响。
妖异光芒笼罩天空的一瞬，让不少凡人变得失常。
“邪门。”
杨合没有再浪费时间，催动无垢鬼体，阳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没过多久，无垢鬼佛的修为已经攀升到凝神境圆满。
他双臂抓住脑袋用力一拧，脖颈应声折断。
【你的角色〈无垢鬼佛〉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在内阁醒来，神识扫过头顶的十颗脑袋。
妖异光芒已经不存，不过再次观察脑袋表面的伤痕，越看越像曾经遭受过长时间的灼烧。
【获得〈无垢鬼佛的脑袋〉】
【无垢鬼佛死后尸体衍生的脑袋，依旧留有生机，是修行三头六臂法身的上好媒介物。】
杨合兑换后，栩栩如生的脑袋落在面前。
他催动三头六臂法身，三颗脑袋悬在头顶，不过除去尸仙首以外，其余两颗凡人首平平无奇。
杨合毫不犹豫炼化，岩石材质的脑袋变得鲜活。
因为角色融合的缘故，不用担心无垢鬼佛会反噬自己，没过多久，一阵阵剧痛来袭。
右侧脑袋面目狰狞，五官有黑烟流淌。
同时鬼手石臂也开始关节扭曲。
产生的痛感仿佛把肢体连带脑袋一同拔出。
“洒洒水。”
杨合表情平淡，区区身首分离而已，在典故世界经历过的死法中，绝对排不到前列。
啪。
闷响过后，右侧脑袋四分五裂。
杨合捧着的无垢鬼佛脑袋已经活灵活现，虽然表情呆板，但是五官都会对外界生出反应。
他把脑袋一抛，稳稳的落在脖颈处。
鬼手石臂布满裂缝，在鬼佛首彻底炼化后灰飞烟灭。
杨合顺势将阴气灌输进鬼佛首，一双崭新手臂长出，整体呈现岩石材质，兼备鬼手石臂的特性。
鬼佛首眨眼间化作半虚半实的花骨朵。
尸仙首同样化作花骨朵。
“嘿嘿，一株是尸花，一株是鬼花，虽然没有成型，但好歹也是提前凝聚三花其二。”
杨合不清楚仙人的境界，但肯定和三花聚顶有关，毕竟三花其一生根发芽就代表成仙。
他收回三头六臂法身，修行室恢复寂静。
恰好俞正转念来两类阴器的炼制法门，人头念珠与宝骨陵。
人头念珠类似佛珠串，只需九九八十一颗人头，炼制到完美不过寻常上乘阴器的程度。
“宝骨陵有点意思，作用类似于玲珑宝塔。”
杨合很是意动，宝骨陵形状如同道教独有的塔陵，通常用来安置往生之人的尸骸骨灰。
资始教的宝骨陵则是存放人头，数量越多，威力越大。
道童脑袋内的人头近万，都是出自修士，外加有一丝残魂附着，宝骨陵的潜力可想而知。
“玲珑宝塔留在手里略显鸡肋，佛门之物又不能招摇过市，古今两界都不敢过多动用。”
“不如把玲珑宝塔炼制成宝骨陵。”
杨合当即下定决心，不过目前的三足鼎有些勉强，至少得晋升伪阴宝才能做到重炼。
他继续筛选资源，阴器日渐神异。
俗物又新增一件，礁石状的怨生怨，关联典故鬼投江，从俗物几乎完整的形状能看出，后续自己可以把重点放在怨生怨。
“投江？”
“西游记和江河有关的典故着实不少。”
杨合收起俗物，一口吞咽仅剩的长生丹，灵根不断代替血管经络，道韵由内向外迸发。
在阳寿消耗中，一点点迫近凝神境最后一步长叶。
铜钱剑率先蜕变为阴宝，化作虫卵蛰伏在泥丸宫，皮囊道袍、三足鼎大有直接晋升阴宝的趋势。
孙齐的闭关也步入尾声，虎鬼趋于稳定，卡住二十年的瓶颈瓦解，两鬓的斑白染黑。
他睁开眼睛，来不及分享喜悦。
孙齐察觉到内阁的气氛有些不对劲，靠近中央的十几间修行室统统空置出来，修士宁愿挤在边缘地带，都不敢逾越半步。
“嘶……”
他心底咯噔一下，那名张姓镇抚使恐怕就快到来。
------------

第218章 我是自产自销的宝库
内阁一片死寂，十颗脑袋的倒影映射在地面。
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能注意到在不远处的风沙间，一道身影缓缓靠近。
卞庆丰恭敬的守在内阁外，汗水已经浸湿道袍。
但凡稍微有些背景，都已经搞清楚镇抚使的来历，此人名为张宇，在朝廷同官职中算是资历较深，年岁已经超过两百载。
杀生鬼境（凝神）的阳寿普遍在三百年，不过因为人鬼共生的关系，很少有活到天人大限。
张宇也是同理，两百岁已经阳寿枯竭。
不出意外，随着体内杀生鬼的反噬，他会一点点失去理智，最终沦为邪祟永堕五层地狱。
张宇不甘心。
他在近几年的行径已经愈发疯狂，不但尝试各类延寿法，甚至容纳多头煞鬼制衡杀生鬼，奈何毫无作用，没人能逃过化鬼。
“张大人，许久未见，您看起来依旧……”
身影走出风沙，卞庆丰瞳孔微缩，脸色异常惨白。
“庆丰，依旧如何？”
张宇言语间满是恶意，恐怖的外貌令众修士毛骨悚然。
他身形佝偻臃肿，竟然长着七颗头颅，皮肤表面遍布脓疮，行路间不断流淌血水。
卞庆丰一眼就认出，张宇体内共有七鬼。
利用容纳煞鬼延寿，导致从头到脚已经没有半点活人特征，三把阳火呈现出诡异的幽光。
“庆丰带路，老道今天心情不错，不会杀你的。”
张宇抬头望向天空，尸道童脑袋若隐若现，诸多头颅死死盯着尸道童进行观想，近乎崩溃的肉身逐渐有几分缓和。
“果然有效果！！！”
他一直在翻阅关于十绝阵的卷宗，奈何三千年间流传的信息甚少，但处处都表明，第十一颗脑袋很可能来自一位真仙。
真仙在历史中鲜有人知，似乎所有的纸质记录都被删改，偶有提及也会把名谓遮掩住。
“尸道人，绝对是尸道人没错！！！”
尸道人作为古代仙人，不曾化作无尽地狱的鬼神。
张宇怀疑，尸道人仍然存活着，内阁的脑袋就是佐证，不然为何外露的道韵栩栩如生？
“我一定要找寻到尸道人，只有他才能为我延寿。”
“区区两百年，我根本没有活够！”
“接下来布置法阵牵引些许尸道人的皮屑，再借助多鬼的协助应该能找到尸道人隐居所在。”
张宇眼瞳泛红，隐隐已经压制不住杀生鬼。
“庆丰，内阁最近没有什么异样吧？”
卞庆丰欲言又止的说道：“张大人，属下失职。”
张宇脸色变得难看，很快察觉到内阁的不对劲，阴气比以往更加紊乱，都在往中心汇聚。
“张大人，是一个小地方来闭关的捕快，结果强闯进您的修行室，大人您也清楚，修行室一有人入驻就无法打开了。”
“哦？”
让卞庆丰意外的是，张宇反而露出玩味的神情。
张宇放出神识扫过内阁，发现中心修行室确实有个捕快，三四十岁刚突破厉鬼境不久。
自己准备布置的引鬼阵，能够使得尸道童脑袋短暂失控。
张宇不用干预，尸道童脑袋就会冲撞文曲星君，或多或少的遭受损伤，自然能取得皮屑。
中心修行室便是引鬼阵的阵眼。
张宇推算过，为保险起见阵眼内必须得有一名活人，待到尸道童脑袋吃掉后可以平息混乱。
“嘿嘿，你倒是凑巧，不过能被仙人吃掉也是种荣幸。”
张宇冷笑不止，卞庆丰惶恐到不知所措。
为保险起见，张宇开口询问道：“小地方，是哪里？”
“嘉良水乡。”
卞庆丰没有提到羿启东，一方面是怕张宇怪罪，另一方面，孙齐牵如果真有背景，也不会四十岁才勉强成就厉鬼境。
应该只是机缘巧合得到羿启东的赏识。
内阁的名额看似珍贵，但对镇抚使而言不值一提。
“不用过多理会，庆丰你辅助我绘制法阵的灵纹，以那间修行室为界，覆盖一百三十米。”
“好！”
张宇背部的一颗头颅睁开眼睛一吐，十几张灵符贴在中心修行室的门窗上，彻底封闭房屋。
众修士提前躲避，都在引鬼阵的范围外。
他们忍不住面露复杂，意识到孙齐大概率死路一条，镇抚使杀死一名普通捕快无需代价。
更别说，你孙齐完全是自找没事。
………
孙齐满脸焦急，透过窗户看到引鬼阵正在不断成型，不一会儿，地面已经多出繁琐的灵纹。
他知道自己背靠尸仙，但难免有些惊慌失措。
“仙长如今在闭关，万一遭受影响……”
尸仙似乎全神贯注于修行，丝毫没有关注外界的喧嚣，哪怕周遭阴气变得无比紊乱。
孙齐试图传念联系外界，结果神识无法离开修行室。
他用力敲击大门，却只得到卞庆丰幸灾乐祸的讥笑，“孙齐是吧，好好闭关修行，说不定在引鬼阵里能够举霞飞升。”
卞庆丰凑近窗户，打量着孙齐愤恨的神情。
“当初你若是愿意付出一点点小代价，何必后悔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哈哈哈，放心，张大人不会让你承受太久痛苦的。”
孙齐一愣，随即才意识到卞庆丰无法察觉杨合。
他放下心来，事实证明是自己多虑，存活三千年的仙人怎会出现疏忽，一切都在掌握中。
“失心疯，怕是已经被吓傻了。”
卞庆丰注意到孙齐盘坐在地上吞吐阴气，顿时不屑一顾。
他转身打算走出引鬼阵，接下来法阵的关键灵纹，已经不是自己一个厉鬼境能够处理掉。
轰。
卞庆丰莫名感觉身魂一阵灼烧，回头一望却没有发现古怪。
只是门窗上的灵符效果速度略快。
杨合头顶阳火噼啪作响，阳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皮肤有血迹渗出，已是青紫一片。
血管经络陆续被灵根代替，在体内勾勒出玄妙的道韵。
生枝的进度暴增，并且两灵根已经出现融合的迹象，相互缠绕的灵根色泽逐渐统一。
阳寿五百一十二年。
灵根开始代替毛细血管，肉身经历着超凡脱俗。
凝神境是成仙第一步，灵根是连通天道的仙基，鬼域是立足天道的仙宫，最终会绽放出名为三花的道果。
杨合一直以来的修行可谓尽善尽美。
或许放眼古今，再也找不到第二人达到如此程度，就连意义不大的奇穴和毛细血管都未放过。
阳寿四百二十七年。
杨合嘴角上扬，肉身仿佛化作树种，密密麻麻的道韵从毛孔中延伸，占据整个修行室。
孙齐不知不觉间已经沉浸在吞吐阴气。
杨合借助道韵再次赐福，孙齐作为旁观者得到一部分仙体，二十分之一的幽冥鬼体。
虎鬼温顺的蛰伏在脊椎处，有种血浓于水的错觉。
杂兽术只能解决两鬼相争的麻烦，幽冥鬼体彻底解决掉孙齐的隐患，甚至由于仙体的缘故，他可以轻易活到天人大限。
当然，杨合作为幽冥鬼体的源头，一念就能决定孙齐生死。
张宇如果要是得知，恐怕会口吐鲜血，自己得不到的机缘，在杨合看来却是不值一提。
“唔。”
杨合收敛气息，道韵刹那间归于体内。
他顺利踏足长叶，阳寿还剩三百四十一年，南极仙翁的长生丹至少节省七八年的苦修。
看似千年阳寿换来十年不划算。
可杨合不差阳寿，古今罕见的资质在成仙前都不会有难关，自己缺少的永远是修行的时间。
“长叶修行涉及脏器，所谓长叶，指的是灵根伸展开来，以脊椎为茎，炼化脏器为叶。”
杨合查看三件阴器的近况，铜钱剑出现在掌心。
铜钱剑已经破蛹，仍然是红绳捆绑铜钱构成的剑身，不过在剑身两边长出一对透明翅膀。
嗡～～
铜钱剑在屋内辗转腾挪，速度快到瞳鬼无法捕捉。
若非杨合有灵视，只觉得铜钱剑在方寸间闪烁。
接着是三足鼎。
杨合眉头一挑，三足鼎除去原本的小短腿外，竟然长出六条手臂，颇有点盗版三头六臂的架势。
“恩？”
他哭笑不得，发现三足鼎有三只眼睛。
三足鼎明显在模仿自己，手臂还能说有点用处，眼睛纯粹是装饰性的，一种另类的化形。
“算了，以后少在别人面前放出来吧，否则肯定会觉得我脑子有病，将法器炼制成一个模样。”
“可惜。”
杨合扫过皮囊道袍，皮囊道袍的潜力稍差一筹，消化几百张邪祟毛皮却卡在伪阴宝。
他取出玲珑宝塔，直接拆成三层。
“去。”
玲珑宝塔底层落入三足鼎，盖板合拢，鼎内温度升高，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动静传出。
“幸好玲珑宝塔不是一个整体，不然重炼起来太费劲。”
海量阴气灌输进三足鼎。
杨合一瞥外界，引鬼阵已经完成三成以上，张宇的阵道水平倒是不错，不会让自己久等。
“宝骨陵需要一颗主首统御万千脑袋，先前我还在犹豫不决，结果你倒是帮我解决一个难题。”
“什么主首也比不过尸道童的脑袋啊。”
“如此一来，宝骨陵必将如臂使指。”
杨合的思绪被打开，“宝骨陵太适合我了，每回典故结束都能取走角色的脑袋炼化。”
“早晚可以成就至宝！！！”
------------

第219章 中乘阴宝【宝骨陵】
三足鼎膨胀到半米，没过多久玲珑宝塔底层就开始溶解，顿时里面传出无数亡魂的嘶鸣。
当塔身表面的金色褪去，露出的却是累累白骨。
杨合早有预料，佛教业火都是无数杂念所化，更别说燃灯道人炼制的玲珑宝塔，估摸着所用耗材足以称得上尸山血海。
“佛教现在未曾传播，哪来的耗材？”
三足鼎剧烈晃动，不过没有出现炸炉。
同样是下乘灵宝，三足鼎的品质隐隐还要在铜钱剑之上，光是蕴含的灵性已经极为少见。
“继续。”
杨合见到底层液化，把第二层投入三足鼎。
盖板刚打开，便看到数不胜数的骷髅冒出，那些骨手拼命攀附着鼎壁，想要从中逃脱。
孙齐刚醒来不久，不禁头皮发麻。
若不是他知道尸仙久居沛白城，却未加害过任何凡俗，恐怕会误以为是血祭城镇炼器。
杨合满意的点点头，三足鼎比想象中更加坚固耐用，干脆把剩余的塔顶一并扔进鼎内。
阴风阵阵，狭窄的屋内鬼哭狼嚎。
外界引鬼阵已经完成大半，除去中心修行室外，其余房屋都能看到几道诡异莫名的身影，皆是受到法阵影响而诞生的邪祟。
张宇表情激动，为此已经准备多年。
“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凝望天空，尸道童脑袋再有半日就会隐去，不过引鬼阵应该来得及，自己一日都不想再等。
“庆丰，我看你一直心神不宁，是有何事？”
“没…没有。”
卞庆丰讪笑着说道，不知为何身魂的灼烧非但没有停止，反而随着时间流逝愈演愈烈。
灼烧？
哪来的灼烧？怎么感觉有些像是阳火过甚盛波及的？
卞庆丰打消念头，除非屋内是仙人，否则隔着墙壁不可能会伤及自己，一定是心血来潮，毕竟张大人答应助我四次复苏。
引鬼阵愈发完善，尸道童脑袋变得躁动不安。
其余修士躲在修行室不敢直视，卞庆丰也退到数百米外，耳边传来张宇癫狂的呢喃自语。
“再有二十年阳寿，我必定晋升混元。”
“我天赋不缺，资源不缺，缺的只是阳寿！”
“恨啊！！”
说话间，引鬼阵开始逐渐发挥作用。
地面冒出一层细腻的苔藓，弥漫的腥臭无比刺鼻，对于邪祟而言却是难以抵御的味道。
咔咔咔。
尸道童脑袋上下颚张合，瞳仁聚焦。
眼神依旧浑浊，但已经本能的产生食欲，脑袋距离地面也越来越近，带来的压迫感宛如实质。
同时，文曲星君并非无动于衷，地面竟有点点尸斑蔓延。
张宇迫不及待的靠近，眼睁睁看着尸道童脑袋冲向法阵，紧张的忍不住干呕几声，勉强催动大司朝廷在内阁布置的法门。
四五米的裂缝扩散，地底有巨手张开五指。
类似甲子太岁的通天眼一闪而过。
“成了！！”
张宇不顾体内多鬼在反噬，连忙利用法器牵引皮屑，而通天眼已经在片刻间消失不见。
他拿起一片皮屑，内外都有道韵浮现。
尸道童脑袋没有任何知觉，贪婪吃掉布阵的阴物，遭受的伤势在短短几息间已经痊愈，没有满足的食欲产生无穷无尽恶意。
吼！！！
张宇不慌不忙，引鬼阵再次发挥作用。
尸道童脑袋一口吞掉房屋，接着匍匐在原地，像是在品味的血肉滋味，旁人不寒而栗。
张宇匆匆把皮屑分成六份，一一喂食给背部的头颅。
他额外容纳的六头煞鬼，皆是擅长寻根溯源，外加几件特殊的阴器配合，只要尸道人蛰伏的地方在五层地狱……
“恩？”
张宇愣在原地，流露出的满是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叶公好龙般的不可思议。
“张大人，您说过的，事成后愿意助我四次复苏。”
卞庆丰察觉张宇的气息不对劲，连忙补充道：“如果张大人不方便的话，四次复苏不急的，属下可以等您延年益寿以后。”
“卞庆丰，屋内…到…到底是谁？”
“张大人，是嘉良水乡的孙齐，一个普通捕快而已。”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里面是谁？”
张宇才注意到卞庆丰身魂气息淡薄，分明是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才会有的，普通捕快？
妈的，为何皮屑会指明对方和尸道人息息相关？！！
他再不敢相信，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自己心心念念的仙人似乎就在眼皮底下。
尸道童脑袋一动不动，脸庞的戾气在缓缓消失。
“张大人，属下……”
砰。
闷响过后，卞庆丰的无头尸体重重一砸。
张宇步履蹒跚的走向中心修行室，脑海杂念汹涌，几步路的功夫却像是用光浑身力气。
当他来到尸道童脑袋前，房屋果然没有丝毫破损。
热浪翻滚。
“尸…道人，绝对是尸道人没错！！”
张宇失心疯一样凑近，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笃定猜测。
屋内共有两人，准确来说是两人一猫。
孙齐恭敬站在墙角。
张宇心头一震，按照卞庆丰的说法，孙齐只是一个小地方出身的普通捕快，如今却成仙骨。
他见到孙齐体内匍匐着的蛇尾虎蛇，明显是两鬼相融而成。
身魂道韵自成，传闻中的仙体已经初具雏形，这个中年得志的捕快未来绝不会简单。
另一男子背对窗户，掌心托着三足鼎。
鼎内似乎藏着尸山血海，恐怖的威压作用于方寸之地。
见仙！！
我在见仙！！！
苦寻仙踪二十载，即将落得个堕入地狱的下场。
值吗？
值得！！！
张宇老泪纵横，无力的跪倒在地，哪怕自己下一刻身死道消也无妨，见仙已经足矣。
嗡～～
三足鼎打开，白骨宝塔悬在半空。
塔身十三层，寓意着圆满，已经是宝骨陵最高规格。
外形略有区别，除非是同样持有宝骨陵的修士，不然根本不知道此物牵连到资始教。
宝骨陵气息不存，在常人眼中就是一件下乘阴器，而且还是最为低劣的下乘阴器。
杨合却知道，宝骨陵的潜力有多么恐怖。
无论所用材料多么出众，炼器水平巧夺天工，刚成型也是白板属性，全靠炼化头颅精进。
“摄。”
杨合心念一动，尸道童脑袋微微颤抖起来。
张宇此时才看清楚杨合的长相，因为收起皮囊道袍的缘故，五官毫无保留，确实与传闻中的尸道人有三四分相似。
论仙体气息，杨合比尸道童脑袋更加浩瀚无垠。
宝骨陵悬在半空。
尸道童脑袋张开嘴巴，数以千计的头颅没入阴器。
宝骨陵光芒四射，短短几息间从下乘阴器一路攀升，并且塔身多出大量类似白骨相的装饰。
杨合右臂肌肉隆起，宝骨陵疯狂吸收着阴气。
宝骨陵已经来到下乘阴宝。
他饶有兴趣的凝视尸道童脑袋，后者没有丝毫抗拒，仿佛乳燕归巢消失在宝骨陵中。
宝骨陵浑然一体，随即塔顶多出人头宝珠。
仔细端详，正是尸道童。
【宝骨陵】
【杨合炼制的中乘阴宝，融入八千四百三十二颗头颅，另有尸解仙体化身为主首，凡物落入宝骨陵片刻便会被削去头颅，可以作为道场立法的洞天之物。】
宝骨陵的介绍朴实无华，但晋升至宝后，搞不好如同西游记中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
“洞天之物，宝骨陵竟然也可以化作道场的洞府。”
没人规定道场的洞府只有一处，杨合成仙后虽然没想过广收门徒，但已经能预见到，道场必然是辽阔无垠的一方小世界。
杨合目光落在门前濒死的张宇身上。
“仙…仙人，求求您…见见老道。”
杨合转头询问道：“孙齐，你觉得此人如何？”
“不懂。”
孙齐摸摸额头，张宇额外的六颗脑袋逐渐膨胀，属于活人的体貌特征已经几乎找不到了。
他于心不忍的说道：“应该是个一心向道的老人吧？”
此话一出，张宇眼底流露出不甘，手脚并用一步步爬到杨合跟前，意识拼命压制着杀生鬼。
“张宇，你想要什么？”
杨合的声音在张宇耳边回荡。
张宇恍惚间眼前闪过走马灯，回想起接触修行的记忆，当时师父的问题也是一样。
‘仙，山人也，古来仙者皆是在道场修行。’
‘如今仙路断绝，舍弃到最后你都已经不是人，谈何仙字，张宇啊，你得想好自己要什么。’
张宇道心坚定，斩钉截铁的说道：“仙人，我想要瞧一瞧身魂尽数舍弃后，到底是鬼是仙。”
“只要仙人愿意给予我一线生机，我会永生永世供奉仙人左右，千刀万剐也万死不辞！！”
杨合笑而不语，宝骨塔钻进张宇体内，多余六鬼直接被关押进他塔内，六鬼头颅沦为宝骨塔的一部分，其余则保存在底层。
张宇惨叫连连，即将化作纯粹的邪祟。
杨合没有赐予仙体，指尖一滴血水落在其嘴里。
残存的长生丹药力重新为张宇点燃阳火，未曾延寿，不过能让身魂继续坚持十年左右。
“你与别人不同，已经在瓶颈多年不得寸进，就算赐予你仙体也难以晋升混元境（阴神鬼），难关唯有你自行度过。”
张宇恢复清醒，朝着杨合连磕响头，然后快步离开内阁。
杨合目送张宇，虫卵附着后者的魂魄。
“既然闭关已经差不多，该是到九龙岛见见世面了。”
------------
请假一天，小朋友有点身体不舒服
不好意思，一方面小朋友身体不舒服，另一方面也有点卡文。
弟中弟打算整点满月礼包回馈大家，看官老爷们可以先进小说简介的Q群，下个月抽奖。
------------

第220章 九龙岛的生寿洞
引鬼阵的动静逐渐平息，弥漫的烟尘随之散开。
杨合盘腿而坐，脑海中的瞳鬼受到几股传念，神识仔细阅读起来，亦如翻看新闻早报。
‘富阳商会已经扩张至五片地区，新的俗物取得线索。’
‘资始教似乎有内乱出现，俞正在借此机会争权夺利。’
‘羿启东调往岳北，听闻平地长出一座高山，每当夜色阑珊之际，海拔都会不断攀升。’
杨合眯起眼睛。
不断攀升的高山，总不能通往月亮吧？
他不禁回想起广寒仙子，如果女娲门人真的在陆续复苏，会不会接下来轮到自家师姐？
此时。
纸马的嘶鸣响起，打断杨合的思绪。
“仙长，弟子差不多应该返回嘉良水乡了。”
孙齐算算日子，刚好是闵秀提到的三十天，当初一行的三十余名捕快只有十二人晋升，其余都已经沦为无尽地狱的邪祟。
“恩。”
杨合补充道：“内阁的事情应该不会引起关注，如果有人询问，就推到张宇的身上。”
孙齐答应下来，接着耳边响起黑猫的叫声。
回归神来，他已经被黑猫悄无声息的送到屋外。
杨合抬眸望向天空，十绝阵依旧维持原样，但尸道童脑袋不会再出现，大司朝廷迟早会察觉到端倪，就看他们深不深究。
“内阁的处理有些激进，不过也在可控的范围。”
杨合急于增加在大司朝廷的话语权，主要是因为女娲门人的复苏，万一确有其事，鬼知道主世界会发生怎样恐怖的剧变。
即便冒着暴露的风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杨合只要手头俗物足够，即便面临天塌地陷，都能靠着进出典故时间争取足够的时间。
无论俞正，还是羿启东，两人都明确表示大司朝廷没有修士成仙，或者说，以他们的层次压根接触不到传闻中的后世仙人。
杨合怀疑主世界就算有仙，也不一定能威胁到自己
每层境界都要舍弃脏器，待到成仙时，哪怕没有沦为邪祟，也已经失去大部分的器官。
只要天道规则是阴阳分割，大部分危险都会隔绝在凡间外。
杨合的倚仗就是身魂完整，不单单藏在人群里毫无破绽，而且永远不必堕入无边地狱。
恩，实在不行就换个城镇继续苟着。
“尸道童脑袋不能留在大司朝廷，此物落入有心人手里，绝对可以追根溯源找到自己。”
杨合伸了个懒腰，稍加稳固修为再进入宗门典故。
五日转瞬即逝。
张宇的气息若隐若现，看来即便延寿十载，想要度过晋升混元境的难关都没有那么简单。
杨合神识一扫，注意到有修士前来内阁。
共有十几人，但不见镇抚使带队。
他放下心来，内阁的事情大概率不会引起后续，尸道童脑袋在朝廷眼中只是一头邪祟。
杨合取出比干老爷子的肠胃，“还是沛白城待着舒服，这个鬼地方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肠胃无限延伸，形成一个通往凡间的漆黑洞口。
杨合确认没有问题后，小心翼翼爬进肠胃。
眨眼间已是沟谷。
山野萌发春意，连绵的山峦不见踪迹，从痕迹能看出，皆是被大司朝廷挖掘的。
杨合钻进芥子空间，黑猫连夜赶回沛白城。
沛白城依旧平静如水，资源匮乏也无人觊觎，官道两旁的田地不自觉长满连绵稻苗。
有眼虫打掩护，杨老汉未曾察觉杨合不在家中。
翌日。
杨合唤出面板，准备前往九龙岛。
【九龙岛：1/1（0%）】
他知道宗门典故的尿性，时间点是在鬼神出现的前后，九龙岛的危险性绝对远超乾元山。
乾元山就一个太乙真人，原作中也没有册封，而九龙岛榜上有名的鬼神却有十几二十人。
【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九龙岛】
“确定。”
【请选择在九龙岛中所身处的洞府】
“洞府？洞府不应该是仙人道场的立法根本吗？”
杨合眼前浮现瘟道人的三张面孔，不过相比其余常驻角色，目前瘟道人还没有具体扮演过。
仔细想来，原作中确实没有描写九龙岛是谁的道场。
【焚烟山：你是吕岳的残魂所化，听闻刘环即将得道成仙，受邀前往焚烟山听道。】
【头疼坡：你是吕岳的残魂所化，听闻周信即将得道成仙，受邀前往头疼坡听道。】
【地裂谷：你是吕岳的残魂所化，听闻赵江即将得道成仙，受邀前往地裂谷听道。】
杨合注意到自己在宗门典故里并非吕岳，而是残魂。
“九龙岛会不会另有一位瘟神吕岳？”
他打掉念头，根据面板的信息找寻蛛丝马迹。
“周信是吕岳弟子，瘟散鬼时接触过，如果纯粹探索宗门典故的话，可以选择头疼坡。”
“地裂谷的赵江则是十天君其一，手段未知。”
杨合此行的目的只有炼兽法门，或者补全九炼蛊虫法。
继续刷新两回，终于看到合适的去处。
【生寿洞：你是吕岳的化身之一，听闻魔礼寿即将得道成仙，受邀前往生寿洞听道。】
“魔礼寿最擅长就是驾驭一头花狐貂，应该没毛病。”
“选择生寿洞。”
………
杨合眼前一片漆黑，持续片刻后又消散殆尽。
他早已习惯类似的情况，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封闭的洞内，周遭满是尸体。
“恩？”
杨合面露诧异，一具具尸体死状无比狰狞，腹部皮肉都已经敞开，五脏六腑不见踪迹。
他随即注意到尸体有着撕咬的痕迹，忍不住自语道：“兽类都会先吃猎物的内脏，难不成是魔礼寿那只花狐貂在作祟？”
西岐鬼域的魔礼寿确实没携带花貂狐。
或者魔家四将死后，花貂狐回到了九龙岛？
杨合仔细搜寻出入口，只在头顶看到一个狭窄的洞口，阵阵阴风从中吹出，夹杂着腥臭。
忽的。
灵视无端开始暴涨。
杨合一直保持着冷静，瞳鬼在九龙岛作用不显，但他敢肯定有邪祟透过洞口在打量自己。
“你是谁？”
尖锐的声音传来，晶莹剔透的唾沫滴落。
杨合装作恭敬的说道：“在下杨合，是受邀来听道的，能否放我见见魔礼寿道友。”
“你是谁？”
怪异的脑袋探出头。
半分像狐，半分像貂，剩下九分像…人。
杨合浑身冒出鸡皮疙瘩，见到花狐貂的同时有些别扭，特别是脊椎，传来莫名的瘙痒。
“你是谁？”
花狐貂直勾勾的盯着杨合不放，重复相同的话语。
杨合不明所以，灵视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索性顺着洞口爬进里面，自己不在乎九龙岛，此宗门典故就是用来获取利益的，但磨磨唧唧容易导致典故意外作废。
穿过狭窄的过道，是一条仅仅可通人的溶洞。
在不远处的转角，又是花狐貂探出的脑袋，表情相同，毛骨悚然的呢喃着，“你是谁？”
“我是吕岳，魔礼寿？姜子牙？通天教主……”
杨合试探性的回答道，结果没有任何作用，随即干脆施展三头六臂猛地逼近花狐貂。
可就在来到转角的刹那。
花狐貂的脑袋不见踪迹，而是出现在下一个转角，瞳鬼丝毫没有察觉到花狐貂如何移动。
杨合余光瞥向身后，花狐貂的身躯宛如蟒蛇一样盘踞着。
“什么鬼玩意？”
他继续向前，结果遭遇到的情况相同。
自己如同在一个无限循环的死路，面对的永远是花狐貂。
杨合也试着回头，结果只是重新来到封闭的洞内，所谓的生寿洞比想象中还要诡异莫名。
“去。”
右臂化作龙首咬向花狐貂。
花狐貂一动不动，就在龙首临近时。
杨合改变龙首的轨迹，一口咬掉花狐貂的爪子。
花狐貂没有任何反应，龙首撕碎半个肩膀。
杨合反而闷哼一声，顿时有剧痛传来，脊椎有骨肉增生，随即是破开皮肤的闷响。
花狐貂的爪子竟然在他肋部长出。
“意思是花狐貂一死，我就会沦为新的花狐貂？”
杨合转念一想，接着眼虫钻进花狐貂的右眼，取而代之后，自己的右眼逐渐变成竖瞳。
他所视的景象一变，不再是无限循环的溶洞。
而是四通八达。
杨合头皮发麻，每条岔路都有一头古怪的花狐貂。
“妈的，这个邪门地方的道统传承会放在哪里？估计想要探明路径都是一件麻烦事。”
“不如换个洞府瞧瞧，九龙岛四圣应该也有炼兽法门。”
“你是谁？”
“你是谁？”
杨合深感头疼，深知不能再继续下去，宗门典故的次数弥足珍贵，恢复还得十五日时间。
他暗自打量着溶洞的结构，手臂开始积蓄力量。
“你是谁？”
“我是你爹！！！”
轰。
杨合膨胀到三米，掌心印在岩壁表面。
地面一震，无数碎石飞溅，夹杂着瓷瓶碎裂的声响，随即面前豁然开朗，破口映射淡淡的光亮。
众花狐貂惊恐的大喊大叫。
杨合没有理会，缓步来到破口。
只见一间放大数百倍的书房映入眼帘，困住自己的确实是瓷瓶，一个饲养花狐貂的瓷瓶。
木架上，类似的瓷瓶足足有两列。
------------

第221章 取得法门以及＊＊
＊＊
杨合的身形显得异常渺小，灵视暴涨的频率再次加剧。
他望向桌面上翻开的书籍，从片面的文字就能看出，确实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炼兽法门。
法门刚写一半，还有大片大片留白的书页。
“有道统传承就行，不过这鬼地方不宜久留。”
“九龙岛能选择的洞府无一例外牵扯到鬼神，估计再有一时半会，就能见见鬼神的真容。”
瓷瓶的破口缓缓愈合。
杨合钻出后穿行在一个个瓷瓶间。
瓷瓶里全是‘你是谁’的呢喃自语，底部渗出干枯的血渍。
杨合来到距离木桌最近的边缘一跃，右臂延伸百米，非常顺利的荡到十几册书籍旁。
他不可能一页页的翻开，外放神识扫过书籍的文字。
刚写一半的道统名为《齐曲养兽妙法》，正是通过瓷瓶饲养兽鬼的法门，木架上几十个瓷瓶应该就是用来参照的试验品。
杨合看向另一册《采生养兽妙法》。
内容竟是把活人炼成兽鬼，记载着如何剥皮抽筋，然后再把兽类的毛皮筋骨移植进体内。
杨合也不挑剔，统统强行记下。
“没有一册是画风正常的。”
什么肠胃孕育兽鬼的《无量往虚宫》、瓷瓶饲养兽鬼的《大同混元炼兽经》、把三魂七魄转变为兽鬼的《天魂养人经》……
对于他而言意义不大，难以帮助黑猫后续晋升。
变相说明姜子牙创出的四不像有多靠谱，晋升的难度较低，又不会出现反噬的情况。
“哎，看来还是得换一处九龙岛的洞府。”
杨合已经听到书房外有脚步由远至近，光是声音，就知道来者的体型异常庞大。
“灵视增长了七八百，也不算毫无收获。”
他正准备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旁观，余光一瞥桌上的毛笔。
杨合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迟疑半息后立刻付出行动，右臂施展局部的法天象地膨胀十倍。
他拿起毛笔，在书籍空白处写起四不像的内容。
因为篇幅不大，仅仅两页就已经完成。
此时。
大门在吱呀声中打开。
杨合放开毛笔，灵活的躲进书籍的夹角。
咚咚咚。
巨型身影来到屋内，正是魔家四将的魔礼寿。
与接触过的魔礼寿不同，眼前出现的身影只有半截，没错，通过双臂在地面上拖行。
腹部露出脏器，有肉芽在不断增生。
杨合目光落在魔礼寿额头，封神榜的碎片贴在眉心，碎片隐约可见【魔礼寿册封：广目天王】。
“封神榜收拢万千残魂，册封的三百六十五名仙神回归原本的洞府，在重塑肉身择日飞升？”
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涌来，他连忙移开目光，阳火熄灭，杨合变得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
魔礼寿爬到书桌上，抬头盯着房梁。
噗。
头顶生长出三花。
杨合暗自咋舌，因为魔礼寿的三花明显有问题。
正常情况下，三花作为自身精气神的显化，是极为纯粹的，只会蕴含天道的领悟。
魔礼寿的三花则不然，竟然是三朵畸形的…肉团。
三花完全是由大量凡俗的残魂构成，无数人脸挤在一起，光是余光扫到都觉得毛骨悚然。
“封神榜果然是捷径。”
“难怪吕岳、闻仲能成为天庭八部的第一把交椅，毕竟他们进入封神榜之前就已经成仙。”
三花不断延伸，生长成一棵扭曲的大树。
杨合意识到魔礼寿如今在观想天道，几十册道统都是通过天道开创的，所以后世的养鬼法会不会就是从古代道场得来的？
魔礼寿低头俯视书籍，落笔时却注意到内容有变。
杨合略显忐忑，等待片刻后所有瓷瓶内的呢喃戛然而止，有脓血从瓷瓶底部流出。
瓷瓶散发出四不像的气息。
里面同时响起四类异兽的声音。
魔礼寿开始动笔，在天道的助力下延续法门。
杨合眉心睁开瞳鬼，魔礼寿观想天道之际应该是最安全的，哪怕暴露气息也不曾遭遇危险。
“有点东西。”
四不像晋升杀生鬼并非继续融入异兽，而是四兽合一，相比姜子牙的前四境更加冒险。
在阴神鬼（混元境），需要进行湿卵胎化的转生。
杨合看得入了迷，本以为魔礼寿会继续开创幽冥鬼（归墟）的内容，结果纸张已经用尽。
魔礼寿停止观想天道，上下颚张开到极致。
杨合回过神来，见到魔礼寿的嘴巴呈现一百八十度，接着喉咙里探出一颗颗花狐貂的脑袋。
几十只花狐貂簇拥在一起，明显是由不同的法门炼制而成。
杨合干笑着拧掉自己的脑袋，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数不胜数的花狐貂迎面扑来。
【你的角色〈瘟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获得〈瘟道人的脑袋〉】
“兑换。”
杨合一在主世界醒来，立刻兑换出脑袋。
瘟道人可谓是死不瞑目，浑浊的瞳孔中似乎映射出惨状，脖颈处还有花狐貂啃咬的痕迹。
“呵呵，别人炼制什么万魂幡全是无辜凡人的性命，我的宝骨陵装的都是自己脑袋。”
杨合把玩片刻，脑袋已经有几分化鬼的趋势。
脑袋剧烈晃动，即将堕入无尽地狱。
“摄。”
宝骨陵落在掌心。
杨合直接将脑袋装进阴宝，轻轻一晃，脑袋已经顺利炼化，阴宝的品质有一丝增长。
他凑近查看，里面头颅漫天飞舞。
宝骨陵总共十三层，按照境界的高低来区分头颅，瘟道人的脑袋直接来到第四层。
“妙哉。”
杨合满意的点点头，自身脑袋还能加剧与阴宝的联系。
他伸了个懒腰，理清楚黑猫晋升的步骤后走出院落，熟门熟路的与集市商贩攀谈着。
首先需要大量兽胎，其实就是兽类的胎盘。
兽胎本来就是一味药材，两三日就能集齐。
然后猫鬼的内脏就必须亲力亲为了，好在猫鬼出没于临近城镇的无尽地狱，虽然该邪祟极为隐蔽，但有灵视在不成问题。
一些杂七杂八的阴物则交给富阳商会。
富阳商会遍布多地，自然不可能只做普通买卖，陈倩主营的就是阴物与古董。
杨合发现主世界对比典故世界的一个优势。
奇物就是资源的来源。
在典故世界难以找寻到的阴物，很可能出现在乡间，当然，品质不一定会有多出众。
杨合等待七日，阴物就已经送来沛白城。
随即把阴物一一处理完毕。
“要不然到典故世界为黑猫晋升？”
魔礼寿补全的四不像会有一定风险，如果出现意外，很可能在主世界造成不小的动静。
“现在鬼绝阵已经开始，不过前期应该较为安全。”
“进去看看再说吧。”
【俗物：心生曲】
【关联典故：〈鬼绝阵〉、〈五色鬼〉、〈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眼前出现三个闪烁怪异光芒的脸庞。
【乞丐（白）：你在古良街乞讨，偶尔才有一两顿饱饭，今日你一如既往上街。】
【农夫（白）：古良街来到春耕之际，你早早的就已经准备起来，打算隔天开始播种。】
【店小二（白）：客栈的生意一直较为冷清，作为店小二，你还兼顾着后厨择菜的活计。】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杨合表情疑惑，通常可扮演的角色都会透露信息，亦如典故中即将发生的某些祸端，结果鬼绝阵却是一个例外。
“古良街？”
“西岐没有什么古良街吧？难道是周边的小镇小村？”
他扫过常驻角色。
【〈鬼绝阵〉无法扮演尸道童】
【〈鬼绝阵〉无法扮演血肉道观】
杨合并不意外，尸道童八成已经沦为鬼绝阵的一部分。
血肉道观的话，估计因为血肉道观处在主世界，如果携带到典故世界，想必才能扮演。
【无垢鬼佛：作为圣人弟子，你能听到凡俗祈求圣人，西岐城外的异象似乎愈发严重。】
【三太子：西岐城外异象连连，同门师兄不知所踪，你希望能进入其中找寻踪迹。】
【瘟道人：九龙岛死伤惨重，你已经无法置身事外，师父让你前往西岐城外援助十天君。】
三个角色没有提到古良街，杨合不禁满头雾水，连续刷新两次后，依旧都是寻常角色。
杨合选择一书生角色，思索片刻后没有传授法门。
【书生（白）：刚开春不久，还未到书院开学的日子，你闲暇便在家中读书消磨时光。】
他怀疑古良街很可能是十绝阵衍生出来的，暂时扮演凡人试试，免得引起截教仙人的注意。
鬼绝阵的主角是仙人，杨合计划是苟着混混奖励。
“扮演【书生】。”
杨合心念一动，意识陷入到恍惚。
下一刻，主世界的时间恢复流动。
杨合再次睁开眼睛，自顾自的来到院落里伸展四肢，沛白城迎面吹来的过堂风湿气极重。
“要不然到典故世界为黑猫晋升？”
“至少典故世界比较安全。”
杨合唤出面板。
【心生曲：9/10（1%）】
杨合一愣，为何典故世界的次数会少掉一回。
“百分之一？”
“难不成我刚刚进去过，怎么可能。”
杨合脸色凝重，意识到自己压根没有相关的记忆。
------------

第222章 尸道人改变不了什么
杨合深感不安，毕竟从未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他一遍遍的搜寻记忆，很快察觉蛛丝马迹，自己确实有过进入典故世界的举动，但扮演角色的记忆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不可能是面板的缘故，看来十绝阵比想象中棘手。”
“所以说。”
“要么我一进入十绝阵就已经莫名其妙死亡，要么我在十绝阵里压根没有自我意识。”
杨合更偏向后者，如果是瞬间死亡的话，不可能毫无印象。
“想必是可以通过外物来唤醒意识吧？干脆再试一次。”
杨合隐隐生出决断，接着准备起来。
没过多久，掌心便多出三件物品。
一张写有字迹的纸条，一个灌输打乱语句的玉简，以及一颗服用后把信息涌入脑海的丹药。
即便物品落在外人手上，也不会暴露自己的隐秘。
【俗物：心生曲】
【关联典故：〈鬼绝阵〉、〈五色鬼〉、〈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映入眼帘的书生面孔毫无血色。
【身份〈书生〉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书生：你闲暇在家中读书消磨时光，结果因为不小心感染风寒，仅仅三日便死于卧铺。】
“风寒？”
“有没有搞错？”
杨合回想起相关的记忆，选择书生时明确是白色品质，按理说只要不是灰色品质，角色的健康程度是可以保障的。
“恐怕还是和十绝阵有关，唯一庆幸的是仅仅浪费三日。”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身份】
【铁匠（白）：你作为铁匠擅长打造农具，最近生意不错，铁匠铺的炉火就没有停止过。】
【织人（白）：开春时节正是饲养蚕虫的时候，为此你已经提前购置一批幼虫。】
【贩夫（白）：你跟随着父母在街头巷尾摆摊卖茶，最近生意冷清，午后就已经无人光顾。】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杨合思索良久，没有选择传授法门，只是携带三件物品。
鬼绝阵才开始三日，大概率十二金仙还未入阵，自己打草惊蛇不是好事，并且法阵影响记忆的作用可能连三鬼都无法免俗。
“古良街或许是十绝阵衍生出来的。”
“扮演【贩夫】吧，街头巷尾容易观察情况。”
………
西岐城外，天空已经染成斑斓的紫色。
呀～～
鸟雀鸣啼的声音响起，蒲扇翅膀落在城墙的顶端，黑褐羽毛如今在不断重复的掉落生长。
自从陨石落地以来，百里外的山脉变得光怪陆离。
瓜果蔬菜色泽艳丽，虽然不会影响食用，但味道却极差，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
一道道遁光在山脉间交错而过，皆是阐教助力的三代弟子。
十二金仙还未到达西岐，不过诸多弟子已经赶来，他们除去围绕着各城镇布置防护法阵外，便是探查十绝阵的虚实。
没人注意到，就在十绝阵的边缘地带站着十天君。
十天君的状态异常古怪，血肉骨骼竟然在缓缓崩塌，能看到靠近十绝阵的皮肤，正在一点点化作颗粒状融入到十绝阵。
他们也并非人形，脖颈以下是畸形可怖的邪祟，臃肿的身躯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鬼。
“秦天君，我们真的要以身魂融入十绝阵吗？”
“可能…会死的啊。”
张天君略显迟疑，感受着生机逐渐覆灭。
其余天君也面露迟疑，如此情况完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阐教破开法阵，他们十天君的身魂都会因此灰飞烟灭。
“有的选吗？”
秦完是十天君之首，说话间头顶绽放阵阵异象，灵根从体内缓缓长出，精气神三花仅有一片花瓣，仿佛虫蛀过的残缺花瓣。
“别忘了，我们皆是三花不存的散仙，百年以来依靠着通天教主才勉强稳住身魂。”
他目光锐利的扫过同道，“如今截教出世，我们十天君置身事外只会死路一条！！”
成仙有多种方式。
三花聚顶乃是真仙，天庭册封则是神仙，另外还有尸解成仙的尸仙，或是独留魂魄的鬼仙……
其中当属散修最为低劣，他们在成仙之际功亏一篑，勉强保留生机不死，不人不仙不鬼。
赵天君点头道：“吾等前来助阵，自然是有万全把握的，十绝阵每三日扩张三里，用不了多久，就能覆盖整个西岐。”
“定要让姜子牙有来无回！”
“没错，哪怕十二金仙又如何？十绝阵是圣人传授，哪怕仙人都得深陷阵中！！”
秦完没有回话，神识透过紫光望向十绝阵内。
只见里面是一处寻常街道，有数以千计的身影在忙碌着，热闹非凡，根本看不出半点虚假。
店铺开张，伙计在门前招揽生意。
成群力工肩扛包裹，为酒楼运送着货物，一忙活完便坐在巷弄口的茶摊聊天喝水。
秦天君不清楚，十绝阵内的凡俗是真是假，他们只是把大量尸骨作为法阵的奠基，没想到能够开创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世界。
“秦天君，先前带进十绝阵的几人都已经毙命，外人身处法阵非但不会察觉异样，三日一过还会遭遇到劫难身死道消。”
“恩。”
秦天君点点头，哪怕首次劫难不死，三日后又会迎来更加恐怖的劫难，何为十绝阵？意思是哪怕真仙都活不过十次劫难。
董天君犹豫的问道：“那具尸体会不会影响到十绝阵？”
秦天君深吸一口气，“你是说太乙真人的二弟子？”
“恩，阐教似乎已经算到我们会在此处布阵，刻意把尸道人送来融入十绝阵，我就怕……”
“不至于出现变数。”
秦天君冷冷的补充道：“十绝阵是顺应天道，哪怕圣人都无法阻止，你们看，十绝阵多出个尸道人反而更加稳固了。”
“十绝阵要演化了，我们立刻退后三里。”
“好。”
十天君沿着山峦快速行路，结果不过片刻，十绝阵便开始地动山摇起来，紫光开始闪烁。
轰隆隆。
紫光直冲天际，眨眼间便扩张三里。
古良街的面积开始增加，相邻的街道随之出现，从刚开始的两三千人变成数万人的乡镇，城郊还能看到成片的良田。
喧闹传出，阵内凡俗完全不受到影响。
秦天君注视着街道巷弄间熙熙攘攘的人群，隐约注意到几处熟悉的痕迹，仔细想来，古良街不就是自己从小居住的地方吗？
“十绝阵会因为布阵者而发生改变。”
“尸道人仅仅一人，不可能动摇十绝阵的根基，估计能影响到的片面已经淹没不见。”
………
十绝阵，古良街一角。
“客官赶路辛苦，来喝碗茶解解渴！清爽又提神！！”
“来一碗吧。”
“好嘞！”
“阿合，带着客官入座，稍等片刻香茶便来！”
老夫妻一人煮茶一人添柴，二十岁出头的小儿接待客官，临时搭建的油布棚热气腾腾。
杨合熟练的用抹布为客官拍掉灰尘。
刚坐下不久，茶水已经端到面前。
杨合不是此方世界的人，上辈子来自一个叫作蓝星的地方，跟随着的只有显示灵视的面板。
【灵视：4.8万】
【你的灵视达到1万，经历过吊诡至极的世界本质后，你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真相，殊不知，如今才不过冰山一角。】
“也不知什么意思？”
杨合脑袋隐隐有些刺痛，似乎即将回想起什么，不过在刺痛加剧前取消面板又荡然无存。
他不明所以，打算暂且先在茶摊经营几日观察情况。
“杨大奇，你小儿倒是机灵得很。”
“那是！”
杨父露出欣慰的表情，没有注意到杨合的举动。
杨合顺手把铜钱塞进上衣的布袋，眉头微皱，意外发现里面竟然有异物，同时刺痛愈演愈烈。
“没事吧，阿合？”
“娘亲，可能是不小心着凉了。”
杨母责备的怒视杨父，认为是后者让杨合太过劳累。
杨父赶忙说道：“阿合，反而就快收摊了，你在旁边休息一会儿吧，不打紧的。”
杨合答应下来，坐在摊位边缘取出异物。
一纸一玉一丹。
杨合心脏不住的狂跳，翻开纸张的刹那，有紫光突然间一闪而过，所有人都熟视无睹。
刺痛减缓，只见纸张没有任何字迹。
玉石仿佛失去灵性，变得黯淡无光。
丹药更是散发着恶臭。
“哼，哪家熊孩子恶作剧？把粪球塞给我。”
杨合揉成一团丢掉，接着闭目歇息片刻。
仅剩的客官走后，杨父杨母便开始收拾油布棚，三人一同回到隔壁水畔街的平房。
杨合看着做饭的父母，不禁生出暖意。
“上辈子无父无母，今生要是平凡的度过一生也不错。”
他缓步进到厢房，打算补一补破口的衣裳，要是不小心感染风寒，在生产力落后的古代，几乎只能靠着身子骨硬扛过去。
杨合翻找着针线，余光不经意间望向角落。
在杂物间，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显得无比显眼。
杨合瞳孔地震，难以置信的愣在原地。
木盒越看越眼熟。
怎么有几分像是前世的老旧电视机？！！
------------

第223章 电视机与公交车
杨合盯着木盒不放，脑袋的刺痛愈演愈烈。
他知道木盒不可能是前世的电视机，毕竟只是外形接近，顶端的两根天线还是竹质的。
但能在一个古代背景的世界看到，依旧显得不可思议。
“会不会我正在做梦？难道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杨合杂念丛生，但自己出乎意料的没有因此陷入疯癫，反而有一个念头即将呼之欲出。
越是怀疑，越是感觉一切都无比虚假。
杨合印象中已经在此方世界两年有余，但经历极为模糊，甚至偶尔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根本毫无关联，全是狰狞的邪祟。
【灵视：4.8万】
灵视一直停留在4.8万，隐隐能察觉到数字在增长。
杨合站在夕阳下，不知为何突然闹出‘封神演义’四字，明明封神演义与现状没有任何关联。
“封神演义？和神话又有什么关系？”
吱呀。
厢房大门推开。
“阿合，晚食已经做好咯，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得吃饱一点。”
烛火摇曳，杨父脚底的倒影仿佛在跟随着晃动，声音也从一开始的温言软语变得冷清。
“爹，我没事。”
杨合眯起眼睛，转身的瞬间已经恢复寻常。
杨父面无表情，瞳仁中透露出几分妖艳的紫色，袖口一擦额头的汗水，也呈现荧光质地。
“阿合，你在干什么？”
“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和爹娘细说。”
杨父一步步逼近，手里提着刚刚剁肉的屠刀。
杨母站在杨父身后，笑容灿烂，“是啊，阿合，娘亲从白天就觉得你心神不宁了。”
事到临头，杨合惊讶的发现自己没有预想中害怕。
就好像以前经历过更为恐怖的事端。
杨合自顾自的问道：“爹，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玩意，感觉有点眼熟啊，到底是什么？”
“哦？”
杨父止步顿在原地，无事发生般咧开嘴巴，透露出的不自然在几息间消失不见。
“走马灯啊，是爹爹几年前给你做的。”
杨父拿起木盒，掀开外壳后里面只有一根蜡烛，烛火一点燃木盒便有微光映射而出。
由于木盒内侧有一幅幅山水人物的图案，也变得若隐若现。
杨母小心翼翼的擦干净表面灰尘，“你小时候哭着喊着想要走马灯，娘亲劝都劝不住。”
杨合眉头微皱，木盒的使用方式确实是走马灯没错，但形似电视机又是不争的事实
难道是巧合？！！
不可能，木盒装饰用的天线已经超乎时代的想象。
“此方世界有点不对劲，假的令人咋舌。”
杨父担忧的拍拍杨合肩膀，重新把木盒放回角落，“不要再胡思乱想，阿合你知道吗？昨天街角的穷书生死前就是在说些疯言疯语，昨天染上风寒没了。”
“不会的，爹，都已经开春回暖了。”
杨合不动声色，脑海里却涌现许多不相干的记忆。
在记忆中，他化作多年寒窗苦读的书生，似乎遇到相同的状况，觉得身处的世界很是虚假。
书生在拼命的狂奔，却无法走出古良街的范围。
最终死于风寒。
杨合不明白书生的记忆从何而来，表面没有外露任何异样，按照以往跟随着父母吃完晚食。
他回到厢房等待良久，直至夜幕降临。
“首先我没疯，其次便宜父母绝不是人！！”
杨合找了一根趁手的木棍，蹑手蹑脚的走出房屋。
“阿合，你准备到哪里？别忘记爹和你说的。”
杨合动作一僵，余光见到杨父杨母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弄口，两人站得笔直，眼神空洞无物。
“阿合。”
“阿合，和我们一起回家。”
“阿合，别再发疯了，我们很担心你的……”
两人言语愈发歇斯底里，接着姿势僵硬的逼近杨合，双眼在黑暗里闪烁的紫光更甚。
杨合默不作声，取出硬木棍用力一撑。
他翻过墙壁落在街道口，随即快步远离杨父杨母。
两人的呼唤逐渐远去，不过周围有几间房屋似乎受到惊吓，点点烛火亮起，隐约还能听见，巡街的捕快也在快步赶来。
没过多久，古良街的尽头映入眼帘。
杨合忐忑不安的迈步离开古良街，结果无比顺利，压根没有书生临死前的鬼打墙。
“或许是我有癔症？不，这个鬼地方不可能是真的。”
寒风迎面吹来，直勾勾的钻进皮肉。
杨合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的一摸额头，已经烫手，体温在短短几息间无故升高。
呕。
他撑着墙壁一阵干呕，发烧导致体质出现虚弱。
“风寒！！！”
杨合生出紧迫感，很可能自己也会生疾而死。
“那些玩意应该不是熊孩子的恶作剧，接触异物的时候，同样有恍然如梦的错觉。”
杨合转身朝着白天摆摊的位置而去，耳边传来压低的议论，能看到房屋有身影走出。
身影指指点点，说着杨合不知是哪来的疯子。
杨合很快来到目的地，“还好没有丢到犄角旮旯。”
他捡起纸张包裹的丹药，玉石已经摔碎。
丹药沾染着土层，也不知是否错觉，没有原来那股臭味，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药香。
“药香应该还剩两三成，效果的话……”
杨合几乎脱口而出，仿佛自己就对于药性了如指掌。
他用力一扇脸颊，强行回过神来，把丹药放在嘴巴迟疑着要不要服用，呼吸变得急促。
正在这时。
有幽光照在街角。
因为晚间升起雾水的缘故，只知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不过杨合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马车，大半夜怎会有马车行驶？”
杨合忍不住凑近查看，却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不禁喉咙发紧，丹药差点被捏碎。
光看轮廓，根本不是什么马车。
更像是前世的…公交车。
杨合一阵毛骨悚然，眼睁睁注视着怪异马车停在街角。
外表如同公交车，车轮却仍然是普通马车的木轮，摩擦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响。
马车前没有马匹拉着，但延伸出去的缰绳却悬在半空。
一连串的血脚印蔓延，仿佛有几百人在艰难的拖行，缰绳上甚至粘黏着染血的皮肉。
“呃呃呃。”
杨合抱住脑袋，五官有血水流淌。
在不断见识到怪诞后，脑子里那一根弦终于断掉了。
啪。
杨合睁开眼睛，眉宇间的恐惧消散一空，默默的把丹药收进怀里，“不愧是…十绝阵。”
“十天君就算不是仙人，应该也已经相差不大。”
杨合已经恢复清醒，丹药自然暂时用不上了。
“十绝阵的威力恐怕足以困住十二金仙，而且后续截教仙人也会入阵，妈的，一团乱麻。”
他头疼的捏着鼻梁，目光打量面前的马车。
不出意外，公交马车与电视走马灯都是受到尸道童影响产生的，此类影响才刚刚开始，十绝阵难免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怪诞。
至于为何是形似神不似？
很简单，十绝阵无法理解杨合的认知。
所以风马牛不相及的物件才会组合在一起，接下来搞不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得出现。
对于截教而言，自以为优势的主战场不会顺心如意。
“难弄。”
“我估计南极仙翁只是推测到阐教会布阵，便利用尸道童的天生仙体干扰法阵。”
杨合早就看出，尸道童结合诸多仙体的肉身，是阵眼的不二材料，十绝阵的剧情已经失控。
公交马车大门敞开，阴气扑面而来。
“阿合！阿合！！”
杨父杨母匆匆赶来，在街坊四邻的簇拥下站在百米外，想要通过呼唤阻止杨合。
杨合没有过多犹豫，直接俯身进入车厢。
“书生角色死因是三日后的风寒，我现在已经染上风寒，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毙命。”
“死归死，不能白死。”
马车共有十几个座位，如今空无一人，中间还有留给乘客站立的过道，栏杆一应俱全。
杨合没有发现马夫，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户就是一层薄薄的帘布。
片刻后，马车在密集的脚步声里没入雾水。
杨合刚开始兴致勃勃，颠簸大半个时辰后又觉得无趣，接着在发烧的作用下昏昏睡去。
马车在城内穿行一夜，待到天亮之际，窗外变得漆黑一片。
杨合就像处在封闭的棺椁内，浓郁的阴气加剧风寒，阳气飞速流逝，明显坚持不到三日。
他浑浑噩噩撑到第二夜，马车重新出现在街道上。
马车才陆续有人进来。
杨合眯起眼睛一扫，结果都是误入的凡俗，准确来说，是由十绝阵孕育出的凡俗。
凡俗的意识已经丧失，脸色惨白到与死人无异。
他们一落座，阳气便不断输送给马车。
“真邪门，感觉马车已经诞生灵智，行为像是深海的灯笼鱼，在诱捕凡俗充当食物。”
“成长速度太快，类似的邪祟不会是个例！！！”
杨合强行挤出力气，把丹药塞进临近的男子口中。
“抓紧时间吧，我抢占不了太久的先机，阐教截教的修士就快进来了，好在仙人还早。”
生机一断绝，血肉便沦为马车的养分，只剩一具枯骨。
【你的角色〈贩夫〉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第224章 庆云街车站
杨合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没有再出现记忆消失的情况，先前扮演贩夫的一幕幕历历在目。
此行没有收获，但搞清楚十绝阵的情况已经足矣。
“果然血坑鬼只是封神大战的开胃小菜，接下来八成能体会到何为仙人遍地走。”
“还是以自保为主吧。”
原作中姜子牙差点死在十绝阵，哪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事实证明，面对仙人打架，他们这些凡俗很难做到左右局势。
杨合继续开炉炼丹，将提前备好的药材扔进三足鼎。
写在纸张上的文字，和玉简都无法起作用，反倒是丹药能在阵内保留一两成的药力。
“十绝阵大概率每隔三日会扩张一回，想想就毛骨悚然，诞生的邪祟绝对越来越危险，上限甚至可以威胁到十二金仙。”
杨合扮演书生时，十绝阵内只有古良街。
如今已经有完整的城镇，虚假凡俗的灵智明显也在提升。
咔咔咔。
三足鼎发出刺耳的声响，张开盖板后，有十几颗晶莹剔透的丹药悬浮在半空中。
【存念丹】
【在炼丹时灌输信息，可以通过服用消化，药力还能滋养魂魄，不过长时间的服用很可能会导致意识紊乱。】
存念丹并非杨合独创，丹方是从各路修士的遗物中取得。
杨合留在存念丹的信息很简单，就是告知十绝阵的存在，只要能意识到身处世界的虚假，恢复原本的记忆应该不会太麻烦。
不过十绝阵的凶险不止是抹除记忆。
风寒来得也很古怪。
“多备一些丹药吧，哪吒他们肯定会入阵的。”
杨合有种预感，一旦确认外部难以瓦解十绝阵，为抢占先机，西岐入阵的时间点不会太迟。
一连开炉数次后，他唤出面板。
【俗物：心生曲】
【关联典故：〈鬼绝阵〉、〈五色鬼〉、〈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身份〈贩夫〉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贩夫：你意外感染风寒，邪风入脑胡言乱语，有人见到你深夜穿行在街道上，结果不知所踪。】
杨合目光扫过刷新出的角色信息。
【茶农（白）：茶园在初春极为忙碌，你带着银钱请来的帮工一同前往茶园，不过路途中要经过城郊的隧道，里面似乎不太平。】
【大夫（白）：书生身染风寒刚死不久，尸体安置在药铺的停尸房，近日你察觉异样，随着头七到来，停尸房每晚都有动静。】
【打更人（白）：自从开春以来，你发现不少地方的路边多出一些马车停靠用的站台，而站台只有夜晚才会显露。】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杨合无奈的喃喃道：“这才符合典故世界的画风，只不过诡异事件一个比一个离奇。”
“隧道、停尸房、公交车站台。”
“十天君以为尸道童的影响不会特别明显。”
“问题是诸多仙体加身，外加我这个非同寻常的认知，十绝阵后面肯定是一滩浑水。”
杨合连续刷新四次，终于找到公交车相关的角色。
【乘客（白）：十绝镇在夜半时分会莫名的出现站台，每当子时，总有几个浑浑噩噩的乘客来到站台，而你是其中之一。】
“可惜，如果是先前被我喂食丹药的乘客，否则恢复意识可以简单很多。”
第五次刷新必须消耗一万灵视，杨合及时制止抽卡的念头，就怕付出灵视还不如当前的角色。
他例行传授法门，却没有传授无我本生经。
【乘客（蓝）：十绝镇在夜半时分会莫名的出现站台，每当子时，总有几个浑浑噩噩的乘客来到站台，你依靠着天生神通，才能勉强保留清醒的意识。】
如此一来，乘客角色虽然三鬼齐聚，但修为只有坐丹境（厉鬼），能发挥的实力有限。
不过也无妨，杨合已经决定携带血肉道观。
十绝阵刚刚衍生邪祟，他想要抢占的先机便是血肉道观，唯有血肉道观的成长性，才具备与仙人之下掰手腕的可能。
“黑猫一起吧，晋升杀生鬼也是一份助力。”
杨合把杂七杂八的资源连带着黑猫扔进血肉道观，防止黑猫丧失理智在典故世界搞事情。
“选择扮演【乘客】。”
………
夜幕低垂，乌云如墨，遮掩住仅剩的一丝微光。
庆云街处在十绝镇最阴翳的西北角，路边长满野蒿，两排歪斜的老屋如同被蛀空的兽齿。
檐角蛛网兜着月光，打更人的梆子声从不往这里拐。
开春后，就连野狗都绕着道走。
阴风发出沙沙的声音。
三两人影呆板的站在街角，斑驳的木牌立在身后，虫蛀的表面依稀写着‘庆云站’三字。
他们一言不发，静静的面对黑夜发愣。
没过多久，浓郁的雾水笼罩庆云街，气温锐减，街道尽头有密密麻麻的脚步由远至近。
公交马车正驶来站台，目前已经在隔壁街道。
“呃。”
杨合踉跄的后退几步，发出的动静没有干扰到旁人。
剩余的两名乘客低头不语，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折，仿佛被无形丝线吊住下颌的提线偶。
杨合环顾四周，不明白自己为何出现在街角。
冰冷的寒意直勾勾钻进五脏六腑，同时脑袋发胀刺痛，竟然短暂的丧失了思维能力。
杨合注意到木牌的瞬间，忍不住一激灵。
“公交车站？”
他脑袋的刺痛加剧，或许是先前的经历，脑海中已经闪过部分零散的记忆，随即体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三鬼陆续苏醒。
三鬼没有往日的交情，立刻有大打出手的架势。
杨合眼珠乱转，一节节脊椎骨碰撞，印堂发黑渗血。
瞳鬼想要取代眼睛，势鬼已经盯上骨骼，降神鬼更是在疯狂的冲击着泥丸宫。
三鬼互相不服，争夺着肉身的主导权。
杨合走火入魔似乎已经无法避免，无力的瘫倒在地。
忽的。
泥丸宫内的血肉道观生出反应，存念丹的药力涌出。
杨合目光清明，血肉道观猛地延伸无数根须，刹那间，三鬼老老实实的井水不犯河水。
记忆已经恢复，刺痛跟着戛然而止。
“果然血肉道观不会受到十绝阵的影响。”
血肉道观不具灵智，杨合在主世界就已经沟通血肉道观，一旦自己身魂受损便外放药力。
类似一板一眼的指令，血肉道观执行起来不难。
“幸好有血肉道观，不然要耽误个一两日。”
杨合神识没入血肉道观，黑猫在里面乱窜，存念丹的药力想要让黑猫摆脱影响得水磨工夫。
他不再理会黑猫，起身活动着刚夺回的肉身。
四肢无力，太阳穴胀痛，视力也有些模糊。
公交马车已经接近站台，瞳鬼贪婪的吞吐阴气，三鬼逐渐朝着化胎境（煞鬼）而去。
与此同时，又有一人出现在站台。
女娃娃十一二岁，麻布衣裳满是补丁，明显是乞丐出身。
她胆怯的盯着杨合，因为是主动来到站台的缘故，没有和旁人一样意识浑浑噩噩。
“你…你没事吧？”
杨合睁开眼睛，吓得女娃娃连退数步。
“没事。”
女娃娃点头，“你脚底有影子的，我阿叔说过只要有影子就是活人，他们已经没有影子。”
“小乞丐，你来干嘛的？”
“我不是乞丐，我是来找阿叔的。”
女娃娃指向雾水里的幽光，青石板路映出无数血脚印，“昨天阿叔跟着茶农打短工去了，结果一直没有回来，有人说……”
“有人说晚上的马车可以到茶园。”
“你叫什么名字？你阿叔又叫什么名字？”
杨合摸摸女娃娃的脑袋，这才多久，已经分辨不出阵内凡俗的真假，仿佛就是鲜活的生命。
“阿阮，阿叔叫作柱子。”
啪嗒啪嗒。
公交马车停靠在庆云站，大门打开后，乘客缓步走进里面。
“阿阮，如果哥哥见到你叔叔的话，会给你带回来的。”
杨合上下打量着公交马车，车轮不再是木质结构，已经有几分血肉化，体积膨胀了一圈。
他踏入车厢，里面有一具具白骨。
十几名乘客坐在位置上，脸庞没有半点血色，不过在车厢深处却有四人气血依旧旺盛。
杨合脚步一顿，有意坐在前列避开他们的目光。
瞳鬼护住五脏六腑。
“哥……”
阿阮悄悄溜上公交马车，见到杨合刚想开口。
杨合右臂延伸半米，一把捂住阿阮的嘴巴拉到身边，分出十几只眼虫帮着后者抵御阴气。
他做出个噤声的手势，一瞥车厢深处的四人。
四人是道士打扮，从衣袍的装饰能看出，都是截教的外门弟子，并且意识没有受到影响。
他们神情凝重，压低声音争执不断。
“十天君动作真快，刚发现法阵不受控就派人入阵。”
四人是化胎境，为首的老道士更是化胎圆满。
杨合当前角色境界略低，但有血肉道观在，想要对付其实问题不大，只是会伤及公交马车。
他张嘴一吐，眼虫钻进马车的缝隙中。
“无论你们是何目的，公交马车可是我的。”
------------

第225章 血肉道观牌公交车
老道士目光扫过车厢，隐隐听到阿阮发出的动静。
但他很快就打消顾虑，落座的乘客皆是凡俗，阳气正源源不断的供给公交马车。
乘客意识涣散，但在濒死之际依旧发出阵阵呻吟。
别说是凡俗，就连自己接触到座位都难以脱身，乘客的血肉骨骼都已经与公交马车相连。
阿阮略显慌张，随即杨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安安静静的坐着，我会带你到茶园的。”
杨合通过眼虫能感应到，阿阮心情变得平静，五脏六腑的一切特征都和活人无异。
已经很难分辨出真假，并且后续阵内凡人或许会再生变化。
杨合不认为带个小乞丐会影响自己，反而认为十绝阵出现变化，说不定能通过阿阮提前察觉。
眼虫源源不断钻进车厢的缝隙中。
公交马车的速度加剧，明显在抗拒眼虫，但随即发现眼虫会提供阴气后，也就任由繁衍生息。
“嘿嘿。”
“公交马车和血肉道观非常近似，都是半邪祟半死物，血肉道观搞不好能炼化公交马车。”
如果杨合的设想成真，在十绝阵就有立足根本了。
此时，截教四名弟子再次爆发争执，就差剑拔弩张，三人言语都在指责年长的老道士。
“龚师兄！你为何执意要离开鬼车？！”
杨合眉头一挑，没想到还能看戏。
四人中唯一的女修士忍不住抱怨道：“一旦离开鬼车，我们再想进入就得等隔天的子时！”
“是啊，没必要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情浪费机会。”
“龚师兄，你也知道十绝阵有多凶险，如果无法降服鬼车，想要活过一个月根本不可能。”
杨合眼角露出冷意，果然在惦记自己的公交马车。
“宋江萍师妹啊，降服鬼车自保固然重要，但十天君让我们来十绝阵是为截杀阐教弟子。”
龚隋修为在化胎境圆满，散发的气息压制住三人。
他指向角落一名皮包骨头的乘客。
“此人能在鬼车内坚持半个晚上，和阳气强弱无关，明显是服用过丹药的，如今十绝镇才衍生多久，城内哪来的丹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龚隋冷冷的说道：“十天君预想中，阐教弟子找回十绝阵转世的宿慧至少要十二日，结果才刚开始就有一人恢复记忆。”
“他很危险，留在阵内可能会协助其余阐教弟子。”
宋江萍轻声嘀咕道：“三代弟子不都还没进来，只是一群误入的阐教外门弟子而已。”
“而已？！！”
龚隋眼白满是血丝，“开什么玩笑，我们能保持灵智，纯粹是十天君的庇佑，如果惹怒仙人，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消消气，消消气。”
杨合注意到，虽然是名为宋江萍的女修顶在前面，但实则却是由这个当老好人的修士主导。
池恺叹气道：“龚师兄，你也知道鬼车的成长速度，明日恐怕我们四人已经很难降服。”
“这样吧。”龚隋言语缓和的说道：“我独自待在鬼车，想办法抑制邪祟吸收阳气，你们三人在外传递消息给秦天君。”
“还是师兄考虑周到。”
池恺强忍着喜色，转身安抚师弟师妹。
如此一来，他完全可以把丹药一事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同时明晚龚隋阴气枯竭，甚至可以想办法取得鬼车的控制权。
透过窗户能看到，公交马车距离下一个站台越来越近。
“呵。”
杨合自然不会放他们走，默默的控制着眼虫吸收阴气。
大量阴气灌输进公交马车，又不断有眼虫主动沦为养分，顿时周遭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龚隋脸色微变，见到车厢空间一点点扩张。
噗噗。
有骨骼从地面冒出，随即长成新的座位。
其余座位表面的皮革也在缓缓褪去，露出累累白骨，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血肉。
四人不约而同的感觉到，哪怕站在过道，阳气依旧在流失。
公交马车停在站台前。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车门没有打开，不顾外面的凡人，公交马车就行沿着街道驶向城郊。
龚隋皱眉道：“难道邪祟的灵性再次大增？”
“龚师兄！”
“我们立刻着手降服鬼车，明日再联络十天君！！”
龚隋深知已经没有选择，不降服鬼车的话怕是活不到清早，隐藏气息的灵符在失效，四人处于邪祟肚子里很难全身而退。
他再次检查一遍乘客，生怕鬼车暴动不是巧合。
前脚提到丹药，后脚便遭遇危险。
会不会是那名恢复记忆的阐教弟子？
龚隋没有发现异样，强压杂念取出一根根铆钉，其余三人则配合着在各处描绘灵纹。
降鬼钉是一套上乘阴器，作用就是控制邪祟。
只要打入邪祟的体内，哪怕杀生鬼都无法祛除，时间一长，甚至会和邪祟性命相连。
弊端就是极为消耗阴气，持续时间也不过百日。
杨合刚想阻止，意识到四人的所作所为同样有利于自己，血肉道观已经变得蠢蠢欲动。
食指尖有血肉道观的根须延伸出来。
血液滴落。
由于降鬼钉的威胁，血液顺利的消失不见。
吼！！！
车头裂开缝隙，有尖牙利齿长出，降鬼钉微微晃动，全靠着四人拼命压制才没有功亏一篑。
“不过马车还真是前往城郊的茶园。”
阿阮呼吸变得粗重，惊恐的凝望着黑夜，周遭建筑稀疏，已经有茂密的草木山石。
杨合顺着阿阮的视线，一眼就看到山体间的隧道。
里面深邃无垠，传来指甲刮陶瓮的锐响，就算得到灵视加持的瞳鬼，能见度也在半米以内。
隧道不是古代能有的东西，就算仙人可以搬山移海，但他们怎会为凡人耗时耗力？
“已经打入十二根，再有两根就能尝试降服。”
龚隋来到车厢中央，持有剩余降鬼钉的池恺却没有上前。
“池师弟，有异议可以等到安全再说。”
“可是我等不及。”
池恺将降鬼钉捅进左右手的掌心，付出近半的血水炼化后，与阴器间产生一丝关联。
“师兄，要么让我来降服鬼车，要么一起死……”
池恺话还未说完，车厢猛地一震动，公交马车没入隧道，窒息般的黑暗瞬间困住所有人。
杨合凑近窗外，勉强看到两侧山壁竟是暗红色血肉垒砌，无数陶瓮像瘤子般嵌在肉褶里。
他护住阿阮，两根石臂放在两人要害前。
山壁裸露的陶瓮发出脆响。
啪。
仅剩的乘客突然齐声尖叫，天灵盖毫无征兆的掀开，脑浆化作青烟钻进碎裂的陶瓮内。
阿阮死死抓住杨合衣襟，忍不住呢喃道。
“哥哥，阿叔一直在托梦让我到茶园。”
“他说……”
“他说茶树根在吃月亮！！”
杨合右眼爆开，阿阮的话语如同诅咒，回荡在在场每人的耳边，修为较浅的两人脑袋四分五裂。
龚隋眼前只有黑暗，不过能感觉到同道的身死。
他催动法术，额头有牛角破开，朝着小女孩声音的位置一刺。
池恺惨叫连连，牛角直接贯穿心脏。
隧道响起千万只陶瓮共振的嗡鸣，声浪裹着腐臭的茶渣喷涌，落在公交马车的表面滋滋作响。
池恺被牛角贯穿的胸腔开始鼓胀，钻出茶树根状的血管，流淌的黑血宛如潮湿发霉的茶梗。
“师兄.你闻到茶香了吗？”
池恺嘴里挤出砂纸摩擦的轻笑，脊椎正一节节爆开，骨刺穿透道袍开出绚烂的惨白茶花。
龚隋收回牛角，带出的不是脏器，而是湿漉漉的茶青。
他无力的跌倒在地，不住的干呕起来。
忽的。
公交马车驶出隧道，月光重见天日。
龚隋第三次环顾车厢，乘客已经死伤殆尽，唯独前列的一男子带着一小乞丐安然无恙。
“是你！”
“一定是你蛊惑我师弟，是你刻意让鬼车来到城郊……”
他已经歇斯底里，手脚并用的爬向杨合。
杨合欲言又止道：“哎，如果我说，都是你们自己作死才…算了，你信不信不重要。”
龚隋面对杨合散发的阴气更加不可思议，区区坐丹境，不，他不可能是坐丹境！！
逼的我们三死一伤，怎会是坐丹境！！！
紧接着。
杨合浑身毛孔有海量血水渗出，公交马车停在原地，数不胜数的眼珠在四面八方睁开。
降鬼钉陆续挤出，公交马车已经无力抵御血肉道观的寄生。
“你.…你根本不是人！”龚隋五官扭曲的嘶吼着，同时又有几分如释重负，果然不是坐丹境。
公交马车发出濒死野兽的哀鸣。
十二对肋骨从交错覆盖车厢前后，微弱的心跳愈演愈烈。
龚隋瞳孔地震，三道马夫的身影出现在大门旁，不是活人，竟然是三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欢迎落座。”
杨合都无需出手，瞳鬼所化的护法天神睁开竖眼。
龚隋魂飞魄散的刹那，残留生机的肉身坐在位置上。
血肉道观的车轮滚动，继续朝着茶园的方向行路，已经可以望到低矮山峦的翠绿茶林。
有两三百名短工在茶林中忙碌，不乏阐教弟子。
------------

第226章 血肉道观等于补给点
血肉道观停驻在山脚，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山脚的站台斜插着木牌，表面刻有血红的三字‘茶园站’，因为风化的缘故，木屑随风飘荡。
阿阮闭眼睡去，嘴里还在呢喃，“茶树根会吃掉月亮。”
“阿叔，求求你别让茶树根再吃了。”
杨合轻抚阿阮脑袋，透过窗户望向茶园，灵视正在以不符合常理的频率暴涨，宛如见仙。
“真邪门。”
只见短工在忙碌的采茶，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抬手必然是四寸高度，掐尖必取两片嫩芽，鲜红的汁液渗出，衣裳都已经浸湿。
当嫩芽丢进背上的竹筐，却化作粘着脑浆的碎陶片。
杨合想起隧道两侧的陶瓮，十绝阵内的邪祟与外界不同，没有具体的类别，棘手程度却远超寻常，化胎境都得尸骨无存。
他能幸免于难，主要因为血肉道观的护佑，另一方面，二十余名乘客已经满足隧道的食欲。
“可惜，应该多问几句再解决掉的。”
杨合无法如臂使指的控制血肉道观，常驻角色也难以做到，除非主世界的真身前来。
普通角色虽然能沟通血肉道观，但仅限于车厢内。
杨合察觉到，血肉道观化作公交马车后，依旧得遵循十绝阵的规律，无法自由在镇内活动，只能停驻在各处的站台旁。
每个站台，最多可以待上三日。
“如履薄冰啊，十绝阵大概率还会扩张，恐怖才刚刚降临，十二金仙都不一定全身而退。”
如此还是十绝阵，很难想象九曲黄河阵，以及万仙阵。
杨合抬眸望向天空。
山峦间传来沉闷的轰鸣，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刺破云层，竟然是呈现浑浊的紫红色。
短工似乎短暂的清醒过来，停止采茶面朝紫光。
带着铁锈味道的紫烟升腾。
“马车在山脚，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家了！！”
不知是谁先开口的，众短工纷纷看向山脚站台，但他们注意到血肉化的马车后又不再多言，难以言喻的惊愕涌上心头。
怪物！
是怪物！！
原本公交马车还有几分马车的轮廓，如今完全沦为邪祟。
众短工不再奢望离开茶园，继续干着手头的活计，体内的阳气不断流逝，沦为茶树的养分。
“共有十一名阐教弟子，都已经记忆不存。”
杨合心念一动，大量眼虫悄然没入茶园，不过还未靠近阐教弟子，就已经失去生机。
“血肉道观必须停在站台，我踏足茶园恐怕有去无回。”
他不止想要解救同道充当工具人，还想获取邪祟尸体喂食血肉道观，否则成长速度会很慢。
凝神境（杀生鬼）的血肉道观现在够用。
但三日后呢，六日后呢？
“坐丹境的修为太差，想要试探茶园都无法做到，感觉有必要把西岐城内的三太子带来。”
杨合喉咙微微发痒，接着一摸额头。
体温已经开始升高。
风寒比想象中来得更早，但待在车厢内应该能撑过三日。
“要是能动用血肉道观的护法天神就好了，至少不用处处被动，扮演三太子又得恢复记忆，万一出意外太耽误时间了。”
杨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到门口的异象。
咔。
三尊护法天神转过脑袋，直勾勾的盯着杨合不放。
“等等。”
杨合上前沟通，却发现自己可以临时借用护法天神，毕竟体内三鬼也都是同出本源。
他心念一动，瞳鬼所化的护法天神化作遁光钻进口鼻。
原本的三鬼瞬间覆灭。
杨合眉心睁开竖眼，修为蹭蹭蹭往上涨，短短几息间就已经重新回到鼎盛的凝神境长叶。
“嘿嘿嘿，血肉道观确实有大用！！”
“不就是自走补给站吗？”
“每回典故进行时，把血肉道观一放，普通角色也能临时当作常驻角色来使用。”
杨合借用护法天神并非没有弊端。
首先护法天神不能离开血肉道观的千米，其次血肉道观的气息会变得薄弱，一旦有人击溃血肉道观，护法天神也会覆灭。
但无论如何，至少普通角色不至于变成鸡肋。
杨合走出车厢，张开嘴巴吐出成群眼虫，接着用力一抛，十几枚存念丹落在眼虫间。
眼虫啃食掉丹药，不过却没有消化药力，而是在繁衍生息。
杀生鬼不是厉鬼能比的，一阵阵山风裹挟的虫卵飘散开来，茶园没有出现明显的抗拒。
没过多久，一粒粒虫卵已经遍布茶林。
药香弥漫。
杨合回到车厢，打算等待阐教弟子恢复记忆再里应外合。
“碎陶片都相当于邪祟，如果能尽数取得，血肉道观应该可以一波肥，嘿嘿。”
杨合用力一踏，黑猫从阴影里钻出。
喵～～
阿阮也睁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黑猫，又发现已经在茶园。
“哥哥，阿叔就在上面。”
“他们还在忙着采茶，差不多结束再去接阿叔好吗？”
“恩恩。”
阿阮重重的一点头，安静的靠在窗边。
“完成黑猫的晋升再说，接下来不一定还有时间，阐教截教难免会大批量的派遣修士。”
杨合抓起黑猫的后颈肉，三足鼎落在车厢内，然后是一堆杂七杂八的牲畜脏器。
三足鼎得意的乱晃，与黑猫炫耀着三目的形象。
黑猫伸出爪子刚想去挠，就被杨合一把按住。
“别动。”
三足鼎掀开，兽胎倾倒进鼎内。
杨合灌输阴气后，三足鼎已经燃起熊熊黑火，同时血肉道观主动利用血管根须稳住阴宝。
四不像晋升杀生鬼，讲究的是四兽合一。
兽胎溶解，形成几团不可名状的粘稠物相互争斗，闹出的动静使得整个车厢都在震动。
如果放在主世界，沛白城都得坍塌大半。
杨合耐心炼制，粘稠物很快形成整体，接着是放入提前收集的猫鬼脏器，无数气泡冒出。
按照魔礼寿推演的内容，四兽合一需要以其一为主。
猫龙虫虺。
杨合仔细想来，还是以猫为主，黑猫是通过四不像一路取巧晋升的，注定沦为同境界的守门员，但作为储物袋绝对够用。
喵！！！
杨合直接将哈基米扔进三足鼎，随着盖板合拢，动静愈演愈烈，四兽的嘶吼络绎不绝响起。
他全程关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稍有不慎，黑猫有可能会功亏一篑，必须得时刻调整阴气，让药性处在稳定中。
不知过去多久，外面变得漆黑一片。
茶园灯火通明。
短工仍然在忙碌着，不过已经有部分阐教弟子生出异样，吸收药性后慢慢恢复原本的记忆。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表情难掩的惊恐。
如果仅仅是茶园在吸收阳气倒无妨，能来支援西岐的阐教外门弟子修为都在坐丹境左右，至少还能坚持十几日时间不死。
但……
他们深知，距离十绝阵已经扩张越来越近。
茶园绝对会再生变故，两三百名短工又有多少能存活，只能寄望于外放药香的同道。
轰隆隆。
茶树根在地底疯狂生长，不少根茎已经裸露在外，能看到根茎结构有类似吸盘的口器。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生长，茶树经络里流淌的不再是汁液。
而是混杂着瓷粉的脓血。
黑猫的晋升同样已经步入尾声，鼎内传来利爪划过的动静。
盖板突然炸开。
喵！！！
烟尘中跃出个三尾怪物，它保持着猫形轮廓，但毛发内的皮层布满细密龙鳞，额生虫须，双眼与蛇虺一样呈现暗金竖瞳。
黑猫刚钻出三足鼎，便应激的扑向杨合。
“反了！！！”
杨合眉心一张一合，黑猫发出呜咽蜷缩在地。
瞳鬼比杨合先一步安抚，阴气灌输进黑猫体内，哈基米很受用的在杨合脚底翻滚着。
【四像鬼】
【原本是猫鬼，经过后天炼制化作四像鬼，服用过未成仙的尸仙血，兼备着猫、龙、虫、虺的特征。】
黑猫依旧不具鬼域，芥子空间却足以装进一个足球场。
杨合使了个眼色，黑猫消失在脚底的阴影里，炼制时消耗的阴气也在短短几息间补全。
“哥哥。”
阿阮被声响惊醒，颤抖的指向窗外。
杨合扫过茶园，短工都已经赶往半山腰的茶舍，他们还携带着已经晾晒三日的碎陶片。
“饮茶咯～～”
刺耳的叫喊回荡在山间。
杨合一算时间，待到天亮很可能是十绝阵扩张的第三日，阿阮的反应来看，茶园不会太平。
他沟通血肉道观，体内再次多出一尊势鬼所化的护法天神。
杨合犹豫片刻，接着降神鬼化作的护法天神都没有放过，三鬼统统出现在泥丸宫。
“要是血肉道观遭遇危险，干脆直接断绝角色的生机，让三尊护法天神回到车厢。”
“茶园一行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有半点保留。”
杨合走出车厢的瞬间，黑猫吞掉阿阮。
芥子空间已经能短时间容纳活物，阿阮明显在受到菜园的影响，保险起见没有留在车厢内。
杨合沿着山路迈步进入茶园的范围。
他身穿的棉麻衣裳变为短工装扮，口腔分泌的唾沫混杂着一股茶味，说是清香，但总感觉在不断发酵腐烂，令人作呕。
------------

第227章 夺走仙人的道场
茶舍灯火通明，透露出诡异的气氛。
长桌拥挤的围坐着两三百名短工，他们面前是白天采摘大量的碎陶片，色泽惨白如骨。
居中的位置则是一个完整的陶瓮。
“嘻嘻嘻。”
陶瓮内传出怪异的笑声，更是有刺鼻的恶臭散发。
“雇主说，你们谁能成为长工取决于我。”
“雇主说，你们今晚必须交出十八个茶罐。”
“雇主说，我能成为茶园的管事。”
狭长枯槁的手指在陶瓮口边缘轻抚，带给短工们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众短工拼命拼凑着碎陶片，甚至不惜用血液粘连。
阐教修士冷汗直流，时不时抬眼看向陶瓮，记忆虽然恢复，但血肉骨骼已经遍布茶渣，能够动用的阴气只有原本两三成。
他们不敢想象陶瓮人提到的雇主有多可怕。
不过……
留在茶园必死无疑。
按照打探的消息，茶园每隔三日对外招收一批短工，现有的短工九成以上都莫名失踪。
啪嗒。
清脆的声音响起，有短工不小心跌落碎陶片。
他吓得浑身颤抖，好不容易拼凑出的底部四分五裂，随即惊恐万分的想要重新合拢起来。
“柱子哥，我不是故意的，东家别……”
话还没说完。
陶瓮人突然发出嘹亮的呐喊，“周三石，饮茶咯～～”
周三石张大嘴巴，口鼻不受控的外渗茶汤，在短短片刻变得如同巨人观的尸体。
“既饮过茶汤，周三石，便该入瓮咯～～”
“新茶罐成咯～～”
咔咔咔。
周三石血肉骨骼塌陷，张嘴吞咽着碎陶片。
碎陶片镶嵌在皮肤表面，残缺的部分则由骨骼代替，整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不断被压缩。
包括阐教修士在内，众短工头皮发麻的目睹全过程。
周三石已经沦为布满裂缝的茶罐，裂缝中渗出血水，隐隐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哀嚎。
“还有十七个。”
众短工不敢再怠慢，继续闷头拼凑碎陶片。
阐教修士不约而同的放慢速度，他们体内已经布满茶渣，仅剩的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
一旦出手，阴气就会消耗殆尽。
“钱谷，饮茶咯～～”
陶瓮人盯上另一名短工，粗重的呼吸显得无比兴奋。
阐教修士相互对视一眼，接着齐刷刷站起身子。
“杀！”
他们容纳的都是炽燃鬼，精通火法，动用阴气的瞬间，喷涌出的火光竟然连成一线。
火光炸开，却在触及陶瓮的刹那化作青烟。
接着，众阐教修士通体血花四溅，伤口深可见骨，有长满霉斑的茶树根从里面延伸而出。
他们连退数步，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雇主说，一旦入园，你们都会沦为茶罐。”
陶瓮口探出半颗脑袋，皮肤布满碎陶片的类人怪物窥视着外界，生前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就在这时。
他的脸上平添一抹惊色，地面微微震动，分明只有惊动雇主才会造成如此动静。
陶瓮人慌张的解释道：“一切顺利，雇主，他们绝对不可能是小人的对手，绝不……”
原本铺满桌面的碎陶片，毫无征兆的消失不见。
下一刻。
有身影挡住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旁站着个矮小的乞丐，捂住嘴巴指向陶瓮人，“阿叔。”
“阿叔，你…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阿阮一眼就认出陶瓮人原本的身份，目光中夹杂的怜悯，深深刺激到后者。
陶瓮人扭曲着钻出，碎陶片相互摩擦的声音无比刺耳。
“雇主已经答应我了，不用太久就能成为管事！”
“阿阮，你愿意的话，也能留在茶园当长工，否则留在十绝阵你孤苦伶仃怎么活啊！”
阿阮没有回话，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杨合不给陶瓮人继续说话的机会，黑猫吞掉阿阮的刹那，右臂化龙携着滔天阴气打出。
巨型龙首在咆哮中撞破茶舍的墙壁。
那些力工反应过来后，争先恐后的朝着山脚逃去，哪怕因为地动山摇摔的七荤八素。
阐教修士略显迟疑，来者到底是阐教哪位弟子？
化龙？难不成是黄龙真人门下的真传？
“师兄，茶园还有一雇主不得不防，我们先帮你布阵，再找机会一同围杀陶瓮邪祟！！”
杨合一言不发，眉心睁开竖眼。
轰！
陶瓮人一口老血喷出，被杨合的龙首撞得倒飞出去。
茶舍的墙壁四分五裂，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深坑，陶瓮人额头凹陷，剧痛已经传遍全身。
“痛快！！！”
杨合嘴角上扬，即便凝神境的修为是借用血肉道观，但自己许久未曾毫无保留过了。
他一吐唾沫纵身跃起，转眼间已是三头六臂的形象。
陶瓮人感受到恐怖的威胁，碎裂的额骨外溢黑浆，那些嵌在皮肉里的碎陶片如蝗群振翅。
“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留在茶园就能修行仙法，看看我的模样，根本不是凡俗能拥有的，我已经长生不死，就算……”
砰。
杨合已经来到半米内，六只手臂同时蓄力。
六头怪龙同时贯入陶瓮人的胸腹，连带着大量眼虫，眨眼间就已经开始蚕食一寸寸肉身。
“啊啊啊……”
陶瓮人痛不欲生，不过神情依旧张狂。
“我已经长生不死！！”
“长生？”杨合狞笑着撕开陶瓮人的脊椎，扯出的骨头呈现出根须状，“不过是茶园的傀儡！”
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从杨合手里传递过来。
阐教修士何时见过如此凶残的同道，杨合抓着陶瓮人的脑袋一通乱砸，直至生机断绝。
地动山摇加剧，二十三条水缸粗的茶树根破土而出。
陶瓮人所谓的雇主，便是深埋山峦的茶树，是由十绝阵衍生出的邪祟，目前仅仅初具雏形。
“快结三才阵！”
阐教修士刚掐起指诀，炙热的气血直接打断施法。
他们眼睁睁看着杨合的体型从普通人大小，在几息间膨胀到十米出头，鬼域笼罩开来，曜日当空，根须长出无数肢体。
“走！！”
如今哪里还不知道杨合的身份。
三头六臂、法天象地。
唯有阐教三代弟子中佼佼者的尸道人。
咚咚咚！！！
杨合不断撕扯根须，山峦崩塌，淡淡的荧光从内部散发，咸湿的腥臭夹杂着蛋白质腐变的怪味。
巨型脑组织裸露在外，在荧光的映衬下如同月亮。
“唔。”
杨合大脑皮层生出瘙痒，仿佛即将有嫩芽破开，全靠着灵根才能不让茶园的侵蚀加剧。
“这玩意才是幼体！真他妈离谱啊！！”
“一旦成型，必然能威胁到仙人！！！”
杨合眼瞳泛红，六臂正狂风骤雨般撕扯着根须，然后不管不顾的装进芥子空间，距离地底的脑组织正在一点点接近。
灵根遭受重创，茶渣的侵蚀已经开始反客为主。
突然。
大脑的褶皱舒展开来，整体变得无比光滑。
“恩？”
杨合背脊发凉，察觉到茶园刚刚一直都在沉睡，如今意识才有几分苏醒的趋势。
嗖。
他三只手臂化龙，横跨百米抓住山脚的血肉道观。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杨合其余手臂一拔，根须连带部分脑组织落在掌心，然后毫不犹豫朝着血肉道观的方向撤离。
吼！！！
整座山峦痉挛般隆起，地底的大脑迸发夺目紫光。
杨合回头一望，在光滑如镜的脑膜表面，正倒映出自己被茶树根四分五裂的骇人模样！
嘶啦。
杨合下半身化为碎片，却忍不住大笑起来。
“赚翻！”
【姚天君的泥丸宫残骸】
【原本是十天君姚宾的一部分泥丸宫，蕴含着些许道场的碎片，是炼制阴宝、丹药的上好材料。】
“道友接印！”
阐教修士结阵，七窍喷血祭出龟甲阴宝一挡。
光是余波就让他们差点身死道消。
地面裂开一道道裂缝。
杨合带着重创的阐教修士顺势跌入车厢，至于那些短工，或许是见到血肉道观太过骇人，错过仅有的生路掉进裂缝中。
车轮滚动，血肉道观辗转腾挪的冲进隧道。
………
阵外。
十天君站在边缘地带闭目养神，四成以上的身魂已经融入法阵，妖异的紫色光芒愈演愈烈。
“呃？不！”
秦天君恢复清醒，注意到姚天君捂住脑袋痛苦不堪，翻滚几圈后七窍流血，印堂发黑。
“阐教的小贼！！！”
“姚宾师弟，仙人都还未下场，何须大惊小怪。”
“秦天君，有阐教修士已经恢复记忆，趁我不备夺走一部分的紫府，该死！该死啊！！”
“是谁？”秦天君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只要不是仙人，根本影响不到局势。
泥丸宫破损也无妨。
散仙亦是仙，不伤及三花影响不到根基。
“三头六臂、法天象地？”
“是尸道人？！！”
秦天君冷哼一声，尸道人造成的麻烦远超寻常，否则十绝阵不可能衍生出那些怪诞的邪祟。
“姚师弟，不可能的，尸道人真身已经融入十绝阵。”
“或许是化身？”
“十绝阵马上就要扩张，凡俗终究是蝼蚁，包括刚刚入阵的哪吒、杨戬，都毫无威胁。”
秦天君强压莫名的不安，实在不想把精力浪费在凡俗身上。
姚宾面如死灰，“坏了，道场里有一物…遗失了。”
“什么？”
“通天教主的道种！好在那小贼无法炼化！！”
------------

第228章 双层巴士
杨合顺利回到血肉道观，不过已经濒死。
哪怕没有遭遇重创，光是施展法天象地，现有的肉体凡胎也根本承受不住人鬼合一。
阐教修士都看出杨合生机临近断绝。
仅剩的半截身子血水都已经流尽，只要体内三鬼回归血肉道观，杨合立刻就会身死道消。
“师兄，你没事吧？”
“阐教门人都知道师兄乃是尸解仙体，不要紧的，等到催动尸解仙体就能活死人肉白骨。”
“没错，姜太公说过，师兄不成仙就能做到不死不灭。”
众修士是真的慌张，根本顾不上自己也受伤不浅，不断把珍藏的丹药塞进杨合嘴里。
奈何肠胃已经暴露在外，不等药力吸收便掉了出来。
此时血肉道观已经没入隧道深处，窗外漆黑如墨，传来一阵阵指甲刮陶瓮的怪异声响。
车轮仿佛陷在泥泞中，导致行驶的速度无比缓慢。
杨合知道自己的状况，也不纠结太久，目光锁定修为最高的中年道士，“道友怎么称呼？”
“师兄，在下云子骞。”
云子骞恭敬的行礼，其余修士也跟着一同俯首。
“不用担心，此躯体并非我的真身，而且即便生机断绝，也不用担心此鬼车会失控。”
杨合安抚一番后，众修士脸色才恢复血色。
“诸位师弟，如今西岐是什么情况？”
云子骞沉声回答道：“十绝阵已经威胁到西岐附近的山脉，姜太公无法破除法阵后，便让哪吒、杨戬师兄带我们入阵。”
“哎，可惜一到法阵，我们的记忆便抹除大半，哪吒、杨戬师兄具体的位置也不甚了解。”
杨合思绪万千，众修士见状也不敢打搅。
一旦群仙在十绝阵乱战，太乙真人都不一定能顾得上他们，唯有抱团取暖才有一线生机。
自己有必要集合阐教弟子，把血肉道观当作临时据点。
“云子骞，你们现在联系得到西岐吗？”
“可以，但灵符只能告知不超过十字的一句话。”
“恩，立刻联系西岐，让他们把龙须虎带进十绝阵，你可以提到是我尸道人要求的。”
杨合已经感受到肉体凡胎的窘迫，伤势无法愈合，施展法天象地也是纯纯的玩火自焚。
“好的，师兄！！”
云子骞取出姜子牙炼制的一套阵旗，刚想布置，余光瞥见窗户口一张扭曲无比的面庞。
其五官空洞，茶树的嫩芽占据头骨。
脸庞咧开嘴巴一歪，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紧接着。
越来越多的脸庞凑近窗户，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延伸的脖颈正是从隧道两侧而来。
云子骞连退数步，镶嵌在山壁的无数陶瓮都已经打开。
怎么说呢，就像是钻出海底礁石的珊瑚虫。
很显然茶园产出的陶瓮最后都会来到隧道，十绝阵在短短三日就已经形成猎奇的生态链。
“诸位师弟，不用理会，继续布阵。”
“可是……”
云子骞背脊发凉，密密麻麻的脸庞疯狂撞击着窗户，哪怕鼻梁折断，也没有半点迟疑。
“月婆婆，筛茶末，筛出十个陶娃娃。”
“三更哭，五更爬，九曲肠里安新家。”
“日爷爷，赐仙茶，茶汤浇出琉璃瓦。”
“瓦下埋着血肉芽，芽上结着活人痂。”
脸庞唱到末句时，口鼻喷涌出大量茶渣，附着于血肉道观，导致行驶的速度一再降低。
细密的裂缝蔓延，长此以往血肉道观会有崩塌的风险。
杨合冷哼一声，黑猫把先前收集的碎陶片摄入车厢，顿时一股夹杂铁锈味的茶香散发。
啪啪啪。
碎陶片长出血管一点点相互拼凑。
不过血肉道观压根不给碎陶片化鬼的机会，直接把碎陶片拉进体内，咀嚼吞咽的动静传来。
云子骞冷汗直流，不明白血肉道观是怎样的怪物。
等等。
他突然察觉到血肉道观熟悉的气息。
尸解仙体？
这辆鬼车…也是尸道人的化身？！！
血肉道观获取到足够的养分后，裂缝快速愈合，三尊护法天神的修为也在缓缓上涨。
同时，公交车的外形再生造化。
血肉道观发出活物一样的痉挛，车顶骨骼快速延伸，三十六根肋骨竟然交错成穹顶。
“云师兄！车顶…车顶在长眼睛！”
年轻修士指着穹顶尖叫，肋间隙的肉膜鼓起脓包，脓包裂开露出一只只布满血丝的眼球。
更骇人的是车轮，完全由数不胜数的肢体组合而成。
杨合环顾车厢，座位已有三十四个，龚隋化作一具干尸，不过仍然能提供淡薄的阴气。
“还不够。”
“血肉道观想要作为阐教的临时大本营，光是如今的空间远远不够，毕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簇拥着站在车厢里。”
可以的话，血肉道观能与西岐鬼域一样，形成一个伪道场。
杨合扔出茶树根，根须如同蟒蛇般翻涌。
但没过多久，也沦为血肉道观的食物，体积保持不变，车厢内的空间却在一点点增加。
噗。
第二层车厢在成型。
“双层巴士？恩，倒也算是合理。”
杨合主动干涉第二层车厢，构建出一间间独立的闭关室，可以让阐教同道在里面修行。
修行期间，三成阴气会促进血肉道观。
“嘿嘿嘿，接下来凝神境生叶就靠道友咯。”
血肉道观只是外表非人，实际上五脏俱全，杨合能清晰的看到，灵根在脏器内生根。
聒噪的呢喃被隔绝在外，无论诡异脸庞如何撞击，也难以撼动血肉道观继续驶离。
血肉道观消化完茶园的收获后，二层车厢多出十个闭关室。
杨合满意的一点头，气息已经细若游丝。
“云师弟。”
“师兄，您说。”
“你们可以通过车厢后方的骨梯前往二层，里面有十间闭关室，切记轮流修行养伤。”
云子骞暗自咋舌，果然鬼车就是尸道人的化身。
师兄的神通本事恐怕已经超凡脱俗。
众修士随即沿着骨梯进入二层车厢，确实是闭关室没错，犬牙交错的白骨门仿佛是血盆大口。
云子骞简单的参观一番后又回到底层车厢。
杨合的阳火已经只剩一把。
“师兄，我们会为闭关室铭刻聚阴阵，任何邪祟想要破开鬼车，都得从我们尸体上踏过。”
杨合已经头晕目眩，连忙交代后事：“那倒不至于，总归以自身性命为主，但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云师弟，鬼车每晚都会穿梭于十绝阵各处，难免遇到记忆蒙蔽的同道，你们尽量的解救师兄弟，统统带进鬼车即可。”
众修士肃然起敬，杨合厚着脸皮接受注目礼。
杨合太需要一批工具人为自己喂食血肉道观，顺带还能促进修为，短时间内晋升混元境，就靠阐教上下齐心协力了。
“还有，十绝阵孕育的小女孩留在车厢内吧，不过多加注意，她偶尔会感应到一些危险。”
杨合把剩余存念丹留给云子骞，反复强调小心为上，实在不行就等待三代弟子再从长计议。
车头方向有阳光透过窗户映射进来。
呈现出妖异的紫色。
“十绝阵即将二次扩张，这个鬼地方会愈发生人勿入。”
一切事物陷入停止，无形中的剧变作用于十绝阵，看似只是扩张十里，实则异象不至于此。
杨合已经坚持不住，半截身子布满尸斑。
他沟通血肉道观，让血肉道观每晚行进的路线不要再经过隧道，然后主动找寻阐教修士的踪迹，特别是哪吒和杨戬的去向。
血肉道观毫无灵智，但遵循简单的指令还是问题不大的。
“公交马车同样是十绝阵的一部分，按理说只要不主动招惹邪祟，应该不会出现意外。”
杨合双臂用力爬起，生机断绝的瞬间融入座位。
【你的角色〈乘客〉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云子骞等人都未发现杨合已经毙命，注意力集中于紫光。
血肉道观停靠在隧道外。
等到紫光消逝不见，十绝阵重新恢复往日的喧闹嘈杂，法阵孕育的凡俗至少又平添十倍。
“这是……”
云子骞满脸错愕，感觉二次扩张后的城镇愈发陌生。
郊外的道路原本较为泥泞，如今却铺着一层厚厚的沥青，表面画着许多看不懂的标识。
周遭凡俗面对血肉道观熟视无睹。
似乎在白天，他们无法肉眼见到鬼车。
“师…师兄……”
云子骞后知后觉的注意到杨合身死道消，眼底流露迷惘，随即想起生前的叮嘱又坚定起来。
“继续布置阵旗，立刻联系西岐！！”
“不知道截教在搞什么鬼，阵内竟然衍生出一座…石头搭建的城镇，到底想要干嘛？！
云子骞略显不屑的补充道：“阴气浑浊，通常会沉入地底，石楼高耸入云又有何用？”
旁人赞同道：“没错，根本不利于修行。”
“云师兄，你看，如今的城镇像不像蜂巢？”
“恩。”
云子骞眉头紧锁，如此一来十绝阵难免变得复杂，话说回来这样的布置有利于截教吗？
他们目之所视，有几座七八层高的建筑耸立在城内。
甚至已经有些许高楼大厦的雏形。
------------

第229章 圣人复苏与医院
【获得〈姚天君的泥丸宫残骸〉】
【获得〈四像鬼〉】
【获得〈三足鼎〉】
杨合先前一直把泥丸宫残骸封禁在芥子空间，主要也是不想在典故世界引起什么祸端。
如今一回到主世界，便立刻兑换出来。
杨合的掌心托着一团晶莹剔透的脑组织，茶香不再，那一股腐败蛋白质的味道愈发浓郁。
他差点忍不住干呕，随即察觉到宝骨陵的活跃。
【姚天君的泥丸宫残骸】
【原本是十天君姚宾的一部分泥丸宫，蕴含着些许道场的碎片，是炼制阴宝、丹药的上好材料。】
“用来炼制丹药的话，晋升混元境应该能顺利很多。”
“算了，还是融入宝骨陵吧。”
杨合的炼丹水平差强人意，很可能会浪费仙人大脑，况且吃脑总感觉有点瘆得慌。
他驱使着宝骨陵，顿时从阴宝中涌出大量头颅。
为首的正是尸道童脑袋。
杨合划开掌心，通过血炼的方式让脑组织沾染自身气息，然后再一点点融入宝骨陵。
看着诸多头颅狼吞虎咽的模样，暗自庆幸不用亲口品尝。
宝骨陵阴气汹涌，内部空间不断扩大，原本呆板的诸多头颅多出一丝灵性，尸气愈发浓郁。
杨合眉头一挑，轻轻晃动宝骨陵。
十几颗头颅没入地底深处，一个简易的生桩布置完毕，厢房内的室温锐减到零度。
墙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冻。
“嘿嘿，阵道万千，谁说打生桩不是其一？”
杨合立马收回头颅，对于宝骨陵无比满意，在十绝阵内苟活的把握又平添一成。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塔顶多出大量杂七杂八的物件。
“道场碎片？难道是姚天君的珍藏？”
杨合面露兴趣，在物件里不断翻找起来，可惜都是一些较为寻常的阴物，价值有限。
他懒得一个个辨认，干脆通过可兑换的灵视多寡来划分。
“几张丹方，留着吧。”
“残缺的阴宝碎片，兑换成灵视。”
“还有姚天君的法门，不过只剩前两层。”
【十奇鬼（打更人）】
【一旦掌握，十奇鬼会代替体内十个器官，器官将会化鬼，其余器官则日渐衰退。】
“为何十天君是打更人？难不成他们已经沦为邪祟？”
杨合思索再三，想起通常需要五更巡街，一些较大的城镇都会配备十人，并且打更人日夜颠倒，有名为‘鬼夫’的别称。
【截教道种可兑换2.8万灵视】
“才……”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定睛一瞧才发现是2.8万灵视，自己从未遇到过价值如此之高的物件。
道种形似眼珠，只是瞳孔已经浑浊。
【截教道种】
【由通天教主炼制的无上道种，蕴含着圣人的大道感悟，服用后能够倾听圣人教诲，需要截教二代弟子才能免除弊端。】
杨合面露热切，截教道种很可能与当年参悟女娲娘娘一样，得到契合自己神魂的道统。
万化百鬼混元经算是奠定修行根基的关键。
否则根本无法做到施展法天象地。
“道种肯定不能真身服用，瘟道人到底算不算二代弟子？”
杨合略显迟疑，瘟道人是吕岳残魂夺舍而成，本质上不算正牌的通天教主门人，更不具备截教二代弟子魂魄不灭的特性。
“要么再等等，后续整个截教二代弟子的角色？”
“不行。”
杨合打消念头，十绝阵已经是仙人大乱斗，距离两教圣人下场不远，道种越早服用越保险。
他把道种封禁在泥丸宫，打算十绝阵的局面稳定就找机会。
宝骨陵消化掉脑组织，距离上乘阴宝已经不远，差的就是在头颅数量，正好此次前往典故世界带着，说不定能收获颇丰。
哈儿～～
杨合伸了个懒腰，刚准备唤出面板，却见杨老汉环抱由白布蒙着的塑像走进院落。
“什么鬼？”
他瞳孔微缩，推开窗户询问道：“爹，你拿的是啥？”
“休得胡言乱语，小心冲撞圣人。”
杨老汉念叨着圣人息怒，轻声解释道：“阿合，下个月十五日就是女娲娘娘的诞辰，你爹我专门请一尊女娲像落户家中。”
“三月十五日？”
“你一天天的没心没肺，女娲节庆怕是都忘记了。”
杨老汉小心翼翼带着女娲像来到大堂，摆放于角落祭台，简单擦拭后便已经上香三炷。
杨合表情凝重，第一时间传念联系俞正等人。
结果他们都知道下个月是女娲节庆，可在不久前，事关仙佛的节庆在主世界几乎绝迹。
怎么说呢。
就像主世界所有人的认知遭受改变。
“圣人复苏是真的，女娲娘娘…就快回来了！！！”
“主世界阴阳分割，圣人复苏不一定是坏事，况且此事需要发酵，一时半会威胁不到我。”
杨合强压杂念，随即把消息告知给羿启东，至于大司朝廷能不能察觉到异样就看他们自己。
【俗物：心生曲】
【关联典故：〈鬼绝阵〉、〈五色鬼〉、〈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身份〈乘客〉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乘客：你在深夜乘坐马车前往郊外的茶园，等到天亮回程之时，却只剩半截身子。】
杨合例行刷新角色，能感觉到角色透露的信息已经牵扯十几处地方，可见十绝阵的凶险。
【三太子：你外出找寻同门师兄，追寻着气息误入医院，醒来时已经记忆不存。】
“医院？十绝阵又衍生了画风另类的玩意，按照角色信息所示，哪吒杨戬很可能同样在里面。”
杨合携带所有阴宝，黑猫也没有放过。
“扮演【三太子】。”
………
杨合是被腐臭味呛醒的。
他脑袋一阵刺痛，存念丹的药力从宝骨塔内缓缓散发，意识逐渐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待到恢复记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刻钟。
杨合一睁开眼睛，就撞见悬在面前的点滴瓶，此物明显不是正常的产物，点滴瓶里装的也并非什么药水，而是符水。
能看到底部漂浮着黄纸燃尽的灰烬，以及一条蜈蚣。
蜈蚣节肢随着丹水晃动。
点滴瓶的另一头则刺入杨合额头，丹水未曾灌输进体内，反而阳火正在不断流逝。
他并不意外，十绝阵的现代产物都似是而非。
杨合刚想扯掉点滴瓶，强烈的心悸毫无征兆生出，蜈蚣拼命挣扎起来，丹水变得浑浊。
“有鬼！”
“邪祟在通过点滴瓶汲取我的阳气。”
杨合不动声色的停手，丹水重新恢复清澈。
三太子只有部分尸解仙体的特征，不过阳火已经不是弱点，即便熄灭也不会身死道消。
“十绝阵扩张两次后，邪祟的实力恐怕再次出现暴涨。”
杨合没有轻举妄动，环顾病房，屋内共有两张床铺，应该只有自己一人，门外伸手不见五指。
他从抽屉里翻找出几页记录病人状况的纸张。
姑且可以称为病例报告。
‘十七号房病人，症状是严重的离魂病，一旦熟睡，便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刚入医院不久，病人已经分不清楚现世梦境。’
离魂病就是梦游的意思，不过屋内似乎无人。
杨合肋部长出一只手臂提着点滴瓶，用力一推房门，结果纹丝不动，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他回眸一瞥，原本空置的床铺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身影是个老人，满头白发仿佛已经垂死，被单泛着尸斑状的污渍，有血水浸湿床铺。
忽的。
老人睁开眼睛，一把抓起床头的半根筷子。
他嘴巴咧到耳边，当着杨合的面儿用筷子划开喉咙，发黑的血液喷涌，笑意却愈发的渗人。
“呵呵。”
杨合面无表情，眼睁睁目睹老人断气化作尸体。
老人死掉的刹那。
杨合有一瞬的恍惚，睁开眼睛后注意到自己依旧在床头，点滴瓶挂在原本的位置。
隔壁床铺空空如也，老人不知去向。
相同的剧情再次上演，杨合一离开床铺，角落传来闷响，老人惨笑着用筷子划开喉咙。
又是一瞬的恍惚。
杨合回到床头，短短时间内反复从相同的梦中醒来。
他余光看到枕头上多出半截筷子。
似乎有个声音在不断提醒。
唯有自缢，才能脱离无穷无尽的噩梦。
“神经病，我分的清楚是不是做梦。”
杨合懒得深究，眉心的瞳鬼一张一合间已经察觉端倪，顿时右臂延伸数米钻进床底。
龙爪洞穿床板，朽木碎屑炸开。
杨合双眼有烟尘飘散，化作千百颗眼珠溅落在墙面，眨眼间整间病房覆满猩红瞳仁。
“啊啊啊！”
藏在床底的怪物发出惨叫，其脑袋长满树皮状的褶皱，身躯却是普通凡人的模样。
“半人半鬼，还是少见的魇鬼，难怪仍然保留着灵智。”
杨合嗤笑着收紧指节，听到魇鬼传来碎裂的脆响。
“你…你不可能是新入院的病人，你到底是谁？！！”
“病人？”
杨合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既然是十七号的病人，有没有听过哪吒、杨戬的名字？”
“或者与三目、灼烧、异类有关。”
“我…我只知道，能关押在此处的，都是…都是异类！！！”
------------

第230章 关押阐教真传的监牢
杨合眉头微皱，发现只有墙角设有狭窄的通风口。
或许因为是白天的缘故，医院光线明亮，阴气也不重，只是灵视增长的速度却远超寻常。
眼虫飞出通风口，结果一离开范围便失去生机。
“医院表面仅有两层。”
“但不一定，这地方很可能是邪祟的鬼域，内有乾坤。”
杨合从通风口管中窥豹，注意到医院人来人往，确实是看病的凡俗，不过都集中在底层。
他有种预感，医院或许是十绝阵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而且……
杨合为何会出现在医院，同样也是值得深究的，自己相信绝不会是巧合，必须谨慎一些。
“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忘记了，真的忘记了，他们叫我…十七号。”
十七号病人惊恐万分，眼睁睁看着眼虫落在自己的鼻尖上，接着一点点钻进大脑深处。
杨合眉头微皱，没有在十七号病人的体内找到蛛丝马迹。
“具体说说，你知道的病人情况。”
十七号病人察觉到杨合流露出的杀意，颤抖的更加厉害。
“我…我只见过六号病房的病人，他叫作……”
十七号病人像是卡壳，拼命想吐出对方的名字，顿时口鼻有血水流出，“我…忘了，但他患有癔症，没错，是癔症，所以一直假扮成大夫在医院里游荡。”
“还有。”
“十一号是消渴病，一到晚上就喊着口渴。”
“四号有一点点印象，很漂亮，却很怕看到自己的容貌。”
杨合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天色已是午后，最好要在傍晚前确认医院里有无哪吒、杨戬。
他手头上的常驻角色实在不多，三太子如果被困在医院，就只剩一个二五仔瘟道人，无垢佛作为底牌轻易不能动用。
医院没有收获的话，尽快与血肉道观汇合才是正理。
杨合闭目沟通血肉道观，在传达念头后，血肉道观接下来几天会待在医院的周边，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支援自己。
体内三鬼异常活跃，正源源不断得到血肉道观的反哺。
灵根在五脏六腑间不断的延伸，心脏八成以上已经被灵根占据，晋升混元境指日可待。
“提升实力也是重中之重，一旦圣人复苏，哎，哪怕成仙得道都不一定能自保。”
十七号病人见到杨合沉默无言，连忙补充道：“张大夫说我病的不重，再过几日就能出院，到时候我可以带你一起！！”
“张大夫是谁？”
“张大夫一直在帮我治疗离魂病，医术非常精湛。”
十七号病人答非所问，也和沦为半人半鬼有关，与主世界走火入魔的修士一样脑子有病。
杨合来到门前，发现病房压根没有上锁。
轻轻一推，大门便在吱呀声中打开。
昏暗的走廊映入眼帘，纯白的墙壁表面附着点点霉斑。
十七号病人对于病房外表现出恐惧的神情，嘴里不断在重复自己即将痊愈出院的话语。
眼看杨合走出病房，十七号病人连忙说道：“你不可能离开的，没有病人能离开医院。”
“为什么？”
十七号病人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杨合注意到十七号病人的右臂也有扎针痕迹，“十七号，你怎么不用连着这个瓶子？”
“张大夫说我初步疗程已经结束，离魂病缓解不少，再也不会做噩梦了，先前每晚都要做噩梦十几回，梦境越来越长。”
“在梦里我被埋在地底，眼睁睁看着自己腐朽，先是皮肤，再是血肉，脏器也会……”
十七号病人喃喃自语，突然不可思议的望向杨合。
只见杨合活人的气息逐渐消失，在阳火熄灭的同时，点滴瓶里的蜈蚣也在挣扎中死去。
他顺手取掉点滴瓶，已经没有如芒在背的心悸。
所谓的看病就是在养鬼，点滴瓶会汲取阳气，完成初步疗程后就已经是半人半鬼的模样。
哪有出院的机会？再来几天怕是得彻底沦为魇鬼。
杨合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右脚一踩阴影，黑猫慵懒的从里面窜出，“黑子，起来干活！”
黑猫没几步突然炸毛，缩着脖颈退到阴影旁。
哈～～
按理说，黑猫可以接管十里内的阴影，结果却明确表示，医院任何角落都异常的危险。
杨合眯起眼睛，踏足走廊的瞬间，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心头。
伴随着耳鸣，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墙壁两旁写有一些言语不通畅的语句，飘散着福尔马林的味道，都是印象中医院该有的东西。
杨合围绕走廊一圈，结果又回到十七号病床门口，压根没有见到阶梯或者其余病房。
他背靠墙壁，差点忍不住化作三头六臂。
“不行，就算要乱来，也得等到血肉道观在外接应。”
杨合再次回到病房，没有理会神神叨叨的十七号病人，干脆盘腿一坐闭目打坐。
都还未运转一个周天。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杨合下意识一瞥通风口，依旧是大白天。
“张大夫来了。”十七号病人言语间既期待又紧张，“一定是来为我办理出院手续的。”
啪。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的病历本却是古籍样式。
脸庞流露温和的笑容，看起来与普通的大夫无异。
“你好，我们是张大夫，来给你们做例行检查。”
“十七号，你今晚的疗程结束后就能痊愈出院了。”
“谢谢谢谢。”十七号病人欣喜若狂，梳理着杂乱的头发，“也不知道家里的小儿咋样了，应该已经十几岁上私塾了吧？”
“你呢？”
张大夫语气平和，走到杨合面前，低头翻开病历本，“你是新来的病人吧？可知是什么症状？”
杨合没有回答，上下打量着张大夫。
没有破绽。
就连灵视都未察觉破绽。
张大夫外表平平无奇，阳火旺盛，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脏器显露出的生机毫无异样。
事实自然不可能如此，只能说明医院背后的邪祟非常恐怖。
阴神鬼？
不，阴神鬼达不到这种程度的，必然是幽冥鬼。
如果哪吒、杨戬真的被困在医院里，想要在幽冥鬼的眼皮底下救走，想想就深感头疼。
“不说话也没关系，我们会慢慢了解的。”
“我是多肢症。”
杨合不想和一个邪祟的傀儡较劲，不如试探试探口风，“天生的多肢症，只是刻意掩盖了。”
他施展三头六臂法身，形象变得狰狞可怖。
“原来是多肢症。”张大夫毫无波澜，哪怕杨合有意的散发一丝瘟毒，其皮肉生出腐烂。
“对了，你的点滴瓶怎么取下来了？”
张大夫注意到杨合床头的点滴瓶，眉头微微一皱。
“病人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的，但治疗还是要按照流程来。你的病情虽然有缓解，但多肢症的死亡率很高，必须坚持治疗。”
“重新挂上吧。”
张大夫将点滴瓶递给杨合，右臂的伤势已经深可见骨。
杨合接过点滴瓶，随手挂在床头，“张大夫，你有没有遇到过相同症状的病人？”
“有。”
张大夫笑着说道：“他在二号病房呢。”
乾元山金光洞总共就两名真传，另一人只会是哪吒。
“你的姓名呢？”
“龙须虎。”
张大夫点点头，“病历我会交给院长的，应该不用多久，你就能得到一间独立的病房，后续有亲友探望也可以方便一点。”
“谁？”杨合一愣神。
“滕翰飞、俞景行、陈峻、毛浩、于鸿轩、赵公明……”
“赵公明？！！”
其余名字自己没听过，唯有赵公明如雷贯耳。
那可是截教外门的大弟子。
杨合的印象中，赵公明实力足以和十二金仙媲美，难不成是同名同姓，妈的，自己来到十绝阵遭遇到巧合也太多了吧？
“张大夫，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探望？”
“不清楚。”
张大夫收拾完病历本，边走边说道：“滕翰飞和俞景行先前已经来过，主要是看望一号房的病人，今晚说不定会再来。”
杨合目送张大夫走出病房，后者离开的刹那，身影突然消失，体内残留的瘟毒也不知所踪。
“什么医院，滚你妈的。”
杨合取出存念丹塞进十七号病人的嘴里。
十七号病人瞪大眼睛，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头青筋爆出，接着在床铺上痛苦打滚。
“我是……”
“我是…二仙山麻姑洞真传弟子冯轩。”
杨合吐出法印，冷笑着拍拍冯轩肩膀，“师弟，在下姜子牙真传弟子龙须虎。”
十天君拥有十绝阵一部分的控制权。
虽然十绝阵受到尸道童的影响，但十天君依旧能利用法阵，甚至能为阐教修士画地为牢。
没错。
杨合意识到，医院就是十天君为阐教设立的监牢。
三太子一进入十绝阵，就被送往医院的病房，里面所有病人应该都是阐教的真传弟子。
所谓探望。
就是截教修士来确认犯人有没有挣脱的可能性。
“唯一庆幸的是，十天君无法改变十绝阵的规则，只能利用医院的规则画地为牢。”
“不过，这个赵公明怎么对付？”
------------

第231章 赵公明，你我对弈一盘？
对付？
杨合打消念头，赵公明不是寻常仙人，从天地玄黄时期便开始修行，肉身强度也极为恐怖。
赵公明没有明显的弱点，持有的器物都是顶尖。
杨合舔舔嘴唇，自己可是扮演的三太子，要是赵公明的缚龙索一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对付不现实，想办法离开医院才是上策。”
“待到十二金仙入局，赵公明应该不会有精力关注医院。”
杨合正思索间，听到一旁传来急促的咳嗽。
转头看去，却见冯轩浑身大汗淋漓，脸色难看的抓住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冯轩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不过阴气依旧紊乱。
“冯轩师弟？”杨合低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冯轩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笑容，“多谢龙须虎师兄，我奉师尊之命支援西岐，没想到差点陷在十绝阵，沦为邪祟。”
先前提到的二仙山麻姑洞，正是十二金仙黄龙真人的道场。
“无妨，想必师弟已经察觉到医院困住了不少阐教同道，接下来得想办法救出他们。”
冯轩眼底满是愤怒，咬牙切齿道：“截教的手段当真歹毒！十绝阵里尽是些诡异之物，防不胜防，什么平安医院，光是名字就能看出他们的旁门左道。”
他说完狠狠啐了一口，显然对眼前的处境极为不甘。
杨合眼角抽搐，如果没有尸道童的影响，或许阐教真传还不至于如此狼狈，算是有利有弊。
“师弟，你在医院几日有没有见过截教修士？”
“不曾，但似乎有窥视一扫而过，应该普遍都在白天。”
杨合意识到，截教修士同样忌惮平安医院，估计都不敢直接进入病房，而是通过医院的规则远远探望一眼。
“师弟，你知道其余病房如何前往吗？”
“我偶有清醒，曾试探过那个张姓大夫。”
冯轩停顿几息补充道：“据他所说，午夜子时会有一部升降梯，可以通往其他楼层，师兄，你知不知道升降梯是为何物？”
“顾名思义，可以升降的楼梯吧。”
啪。
冯轩一拍手掌，恍然大悟的说道：“不愧是师兄。”
“你状态如何，不行的话在病房歇息，今晚我先探寻各楼层的情况，明晚我们再动身。”
“别！”
冯轩急忙打断，“师兄，千万别抛下我，晚点还有查房，我若是独自一人怕是难以应付。”
“也好，你我一同能有个照应。”
冯轩不再怠慢，盘腿运转阴气，那头差点融入身魂的魇鬼一点点剥离，承受着剧痛的折磨。
杨合没有贸然帮助冯轩，暗自估算时间的流逝。
夜色渐深，屋内的光线愈发昏暗，走廊上的灯光忽明忽暗。
两人静静等待着子时到来。
冯轩脸色依旧苍白，身躯更是皮包骨头，但好歹剥离魇鬼，修为恢复到初入凝神境的程度。
“还差一刻钟到子时，我们提前去找寻升降梯。”
杨合低声说道，目光扫向病房外。
冯轩缓缓起身，动作略显僵硬，但已无大碍。
一到夜晚，病房大门仿佛嵌满铁锈，发出刺耳的吱呀动静，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空无一人，脚步在寂静的医院内格外清晰。
“先前我出来过，压根没有直通外界的门径，升降梯很可能会出现在走廊的任何地点。”
“师兄，我们分头，还是……”
“分开容易出事。”
杨合打断冯轩的问话，这种摸不清深浅的鬼域诡异莫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遭遇到危险。
两人沿着走廊缓步前行，相比白天，夜晚的走廊仿佛一个无限延伸的过道，许久都不见尽头。
灵视开始暴涨，福尔马林的味道愈演愈烈。
两人不再说话，黑猫外放的阴影形成轻纱罩住身形。
叮铃铃。
杨合精神一振，听出那是老式电梯才有的声音，升降梯就在距离他们百米左右的角落。
他一回头，却感觉到腥风刮过。
庞大的阴影映在地面。
“十七号，一床离魂病，十七号，二床多肢症。”
两人听到呢喃自语，随着阴影靠近，恐怖的轮廓根本不能称之为人，只能用一团人来形容。
没错，一团人。
阴影有无数手脚在蠕动，还能看到一连串的脑袋。
“是张大夫，难怪说话一直会加‘们’作为后缀。”
张大夫是由无数相同的孪生体组成，动作僵硬而诡异，但移动的速度却比寻常更加迅捷。
“走！！”
杨合死死抓着冯轩手臂，后者也回过神来。
冯轩嘴唇微动，引导阴气流转百米内，两人周身光彩夺目，像是来到一个虚幻的纬度。
外加黑猫的遮掩，两人直奔张大夫而去。
杨合默数几声，子时好巧不巧的到来，就在张大夫不远处的拐角，老旧的升降梯突兀显露。
没有任何迟疑，两人眨眼间没入升降梯内。
张大夫未曾察觉异样，自顾自的走向十七号病房。
“师兄，然后呢？”
升降梯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按钮，只是贴着一张空白黄符。
冯轩满头雾水，不等杨合找寻机关，升降梯的铁门已经在缓缓关闭，发出尖锐的动静。
“不好！”
宛如在平静的水面丢下一粒石子。
“冯轩！！！龙须虎！！！”
张大夫刹那间出现在升降梯外，一张张面孔扭曲狰狞，“病人不得外出，病人接受治疗！”
杨合化作三头六臂，通体特征皆是真龙。
六臂化龙轰向张大夫。
刚触及张大夫的瞬间，十几具孪生体脱离人团扑向升降梯。
“尝尝阴雷的滋味。”
冯轩指尖迸出三寸阴雷，震开孪生体。
吼！！
张大夫的部分血肉溶解，化作血水从门缝涌入。
杨合瞳孔骤缩，所有缝隙都被眼虫堵住，血水滋滋作响，很快便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升降梯合拢，张大夫隔绝在外无能狂怒。
“师兄你……”
冯轩不禁咋舌，杨合的六臂仿佛重新凝结的蜡油，竟然相互融合，有几分相似张大夫。
“没事。”
杨合面不改色心不跳，强行让六臂脱落。
紧接着。
崭新的手臂长出，只是气血有些许衰退。
冯轩表情复杂，忍不住感叹道：“师兄你是真龙化形，又具备无上仙体，如果我师父黄龙真人见到，恐怕会欣喜不已。”
“黄龙师伯乃是异类成仙，我早已仰慕许久。”
“嘿嘿，师兄过奖。”
杨合想起原作中，黄龙真人是十二金仙出名的老好人，有机会的话确实可以结交一番。
他凑近查看黄纸，接着神识在上面铭刻‘二号病房’四字。
微微震动后，升降梯开始上升。
叮。
升降梯停在某个楼层，黄符渗出血迹。
铁门打开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便是炙热，业火独有的灼烧遍布走廊，墙壁都已经干裂。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如释重负。
“确实是哪吒没错。”
杨合一眼就认出业火所属哪吒，环顾四周也不见邪祟。
两人一前一后行路片刻，就看到焦黑的病房大门，边缘还残留着火星，仿佛随时会崩塌。
瞳鬼大张，杨合透过大门见到里面有一具碳化的尸体。
尸体三头六臂，留存着一丝生机。
从病房内的痕迹可以看出，不久前发生过一场鏖战，哪吒所化的病人几乎已经濒死。
杨合推开大门。
尸体一晃，却连伸展手脚的力气都没有。
杨合捡起散落在门前的病历报告。
‘二号房病人，症状是严重的自燃病，每日都会遭受到无故自燃的痛苦，往往皮开肉绽不得愈合，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杨合端详尸体许久，后者露出深深的怨毒。
上下颚张开，业火在积蓄。
“师兄，你还是尽快恢复哪吒的记忆吧，否则我怕…他会对我们大打出手。”
冯轩连退数步，不愧是乾元山金光洞的魔童，据说与尸童一阴一阳，都是肆无忌惮的主儿。
杨合抓出一把存念丹，塞进哪吒的嘴里。
他倒不是质疑哪吒的真假。
杨合有可能认错任何人，但唯独不可能认错哪吒。
只是……
一切会不会太顺利了？
“唔。”
尸体目光变得清明，业火收敛至体内。
冯轩放下心来，哪吒非但没有伤及根基，甚至借助此番劫难更进一步，已经踏足混元境。
哪吒声带受损，无法开口说话便点头示意。
杨合仔细回忆着进入医院的经历。
所有阐教修士都是单独一个病房，自己却与冯轩一起，接着水到渠成的得知哪吒踪迹。
太巧了。
“师兄，截教在平安医院驻扎的修士实力与我们相当，等到哪吒稳固修为，再救出杨戬，有两位混元境必然能顺利逃出。”
“事到临头了，别急。”
杨合可是知道赵公明也在平安医院，贸然动手死路一条。
他没有告诉冯轩猜测，毕竟医院就是一个鬼域，哪怕神识传念，估计也瞒不住背后的邪祟。
“明日截教或许会探望，我们得做足准备。”
“师兄你安排。”
“恩。”
杨合心生兴奋，面对的是赵公明没错，却不代表无法让对方吃瘪，先得搞清楚此人在哪里。
随即掌心多出一块鲜活的碎肉，正是来自张大夫。
三足鼎落在屋内，碎肉扔进其中。
“哪吒师兄，借把火。”
------------

第232章 荣登报纸头条
冯轩没有开口询问，能明显看出碎肉来自张大夫。
“好。”
哪吒恢复记忆后，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过依旧得花费时间稳固刚突破的境界。
他张嘴一吐，业火包裹住三足鼎，光芒璀璨夺目。
杨合余光扫过病房外，升降梯已经不见踪迹，可见平安医院各楼层是无法任意互通的。
自己想要试探截教，就必须选择一个合理的身份。
思索间。
杨合把先前遭受侵蚀的手臂扔进鼎内，神识沟通阴宝，按照大尸造化身的步骤实施炼制。
“张大夫在夜间是一团不可名状的孪生体聚合物，白天时所有孪生体大概率分散在医院。”
“扮演张大夫的话，截教修士压根无法察觉到端倪。”
骨肉溶解为液体，一点点塑造成人形。
杨合没打算把此尸身生成为常驻角色，一切都是以模仿张大夫的气息为主，同时分神沟通处在隔壁街道的血肉道观。
“以赵公明的实力，根本无需忌惮平安医院背后的邪祟。”
“至少二次扩张的十绝阵是威胁不到赵公明的，他能在医院驻扎，很可能另有原因。”
杨合眯起眼睛，面前的三足鼎噼啪作响。
相比血肉道观的复杂，人形尸身的炼制难度并不高，很快便初具雏形，并且隐约与医院产生一丝关联，鼎内传出响亮的敲击声。
杨合放缓炼制的速度，等待天亮的到来。
“唔。”
闲暇之余，他也在关注初入混元境的哪吒。
哪吒周身半米内已经覆盖滚烫的岩浆，岩浆在不断流淌，飞溅出来的火星发出哀嚎。
灵视之下，岩浆中夹杂着灵根的气息。
杨合若有所思，混元境的鬼域确实如同小世界，接下来的修行也是让灵根与鬼域彻底融合。
“如果能把这一批真传弟子带到血肉道观，不出几日，说不定我可以冲击混元境。”
杨合舔舔嘴唇，只要把握住机缘，修为必然反超哪吒。
通风口有紫光闪烁，不过仅仅持续两三息便戛然而止，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杨合毫不犹豫加剧尸身的炼制。
砰！
三足鼎的盖板掀开，冯轩睁开眼睛，随即见到一赤裸的人影从中爬出，不禁毛骨悚然。
人影竟与张大夫一模一样。
“师兄，你这是……”
冯轩欲言又止，转身再看杨合，差点阴气紊乱。
“不必多问。”
杨合嘴角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似乎在模仿张大夫，给冯轩的感觉像是被邪祟夺舍。
“截教修士应该不会贸然来二号病房，你们俩好好养伤，无论成不成，我都不会有事。”
皮囊道袍化作白大褂，张大夫动作呆板的走出病房。
杨合嘴角上扬，沟通发现尸身确实与医院有微弱联系，但借助医院直接对付截教不现实。
不过……
叮咚。
升降梯突然在墙壁上显露。
冯轩看得头皮发麻，不敢相信是假的。
杨合找个僻静的角落一躺，“师弟，接下来我要魂魄出窍，你切记护佑好我的肉身。”
“师兄，我不会怠慢的。”冯轩郑重应下。
杨合断绝三太子的生机，尽量保证常驻角色的完整，随即倒头不醒，面板也生出提示。
【你的角色〈三太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尸身走进升降梯，笑容已经变得和杨合别无二致。
……
杨合在主世界开炉百余枚存念丹后，再次唤出面板。
【俗物：心生曲】
【关联典故：〈鬼绝阵〉、〈五色鬼〉、〈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走。”
杨合连续刷新两次，便找到自己所创的角色。
【大夫（绿）：你虽然是平安医院的大夫，但总感觉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并且每当子时，医院里似乎都会有各类异样。】
为防止露出破绽，杨合甚至没有传授任何法门。
“扮演【大夫】。”
………
平安医院人声嘈杂，却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腾翰飞带着十三名同道，不分先后的走向大厅，沿路见识到的民众皆是身患各类顽疾，时不时就有几具尸体蒙着白布搬出。
“这个鬼地方，到底为何会衍生成如此古怪的模样？不似人间也不似地狱，不伦不类。”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目光扫过大厅，眼中满是警惕。
虽然众截教弟子已经不止一回来到平安医院，但带来的惊愕感却从未停止，甚至难以呼吸。
“腾师兄，我听说南极仙翁将阐教的尸道人摄入十绝阵，才导致出现诡异莫名的变化。”
说话的是俞景行，修为是凝神境圆满，比起初入混元境的滕翰飞略低一筹，年纪却要少掉百年。
另有五人是凝神境，七人是化胎境。
“应该不会是尸道人导致的，区区一个凡俗，怎么可能影响到十天君坐镇的法阵？”
滕翰飞等人一起走进大厅，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凝重。
大厅阴冷潮湿，悬挂着散发惨白光芒的烛灯，民众显得毫无血色，若有若无的腐臭弥漫。
门诊外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神情麻木的俯首，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机械的向前挪动。
滕翰飞如芒在背，整栋建筑令人不寒而栗。
怎么说呢，就像是活物，平安医院每时每刻都在成长，内部空间变得愈发四通八达。
“腾师兄，十天君何必要把阐教弟子关押在医院，截教和阐教不是已经剑拔弩张了吗？”
俞景行深感不解，只要稍加利用医院内的邪祟，那些真传弟子一个个都得魂飞魄散。
“不要妄加评论十天君。”
滕翰飞见到师弟们都在抗拒进入医院，叹了一口气说道：“阐教修士压根不重要，主要他们都是十二金仙的真传弟子。”
众人难免心生嫉妒，听闻阐教真传一个个天资卓越，甚至不乏仙体，成仙得道指日可待。
截教入门不难，奈何弟子众多导致资源稀缺。
他们能达到如今的境界，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付出的心血只有自己才能道出。
一想到靠着资质注定成仙的阐教真传，恨不得食肉寝皮。
滕翰飞环顾众人，“千万不要乱来，大师兄还想借助阐教真传引出老而不死的十二金仙。”
提到赵公明，众人不约而同面露恭敬。
谁都知道通天教主座下有四大弟子，分别是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赵公明的实力仅次于四大弟子。
甚至有种说法，截教之所以不是五大弟子，就是因为内门需要常伴通天教主，赵公明不喜约束。
“好了，不要多言。”
滕翰飞出言打断，“还是按照以往，五人跟随我前往杨戬关押的一号病房布置法阵，俞师弟你们从十七号病房开始逐一探视。”
俞景行点头道：“恩，我们会一一确认真传弟子的状态。”
“俞师弟，切记必须在天黑前结束，然后在大厅外碰头，不要独自离开平安医院！！”
“恩。”
滕翰飞取出一张巴掌大的人皮灵符。
此乃和合咒，由十天君的头皮炼制而成，自然也是出自赵公明，可以借此有限的影响医院。
滕翰飞念叨几句，和合咒有微光闪烁。
不一会儿。
众人见到有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张大夫走来。
“请问你们是来探望病人的吗？”
类似的张大夫医院各处都能看到，但在白天不会同时出现，举手投足间都保持着高度类似。
“恩，有劳张大夫。”
“请随我来，升降梯就在走廊拐角。”
滕翰飞没有察觉到张大夫的异样，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却发现有同道盯着大厅的方向。
“田瑾，怎么了？”
田瑾天生一目，修行的道统名为独目破妄玄法，容纳的正是瞳鬼，已是凝神境。
“或许是错觉，我刚刚看到另一名张大夫。”
她眉头微皱，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别扭，可惜另一位张大夫隐没在人群里，没来得及细看。
“走吧，时间紧张。”滕翰飞没有在意，十天君在平安医院的布置根本不是凡俗能破解的。
如果十二金仙到来，大师兄不会让他们全身而退。
殊不知，此人正是杨合扮演的大夫。
“截教有混元境一人，凝神境五人，七人化胎境。”
“他们分为两波，有机会能对付。”
杨合悄然穿行在大厅，在途经阴影时皮囊道袍一阵蠕动，随即变化成寻常凡俗的长相。
白天的平安医院并没有想象中凶险。
只要与别的张大夫保持一定距离，灵视的增长非常缓慢。
杨合来到门口，想要离开却难以更进一步，很显然，大夫角色就是绑定于平安医院的。
他早有预料，从脚底捡起一份报纸。
‘古良街发生重大死伤，三千五百余人被活活晒死。’
‘郊外茶园挖掘出大量尸体，数目可能破千。’
‘洛水河进入枯水期，每日却有百人落水溺死。’
‘鬼车夜游十绝镇？衙门表示是无稽之谈。’
杨合光看报纸，城内竟然已经死掉上万凡俗，要知道，如今才是二次扩张的第二日。
“来了。”
他望向大门外，有个乞丐踉跄的走来。
没人注意到，乞丐与杨合擦身而过的瞬间，灵光一闪而过，瞳鬼所化的护法天神坐镇泥丸宫。
杨合感受着凝神境的修为，嘿嘿一笑。
“陪你们玩玩。”
------------

第233章 可选伙伴三名
与此同时。
升降梯来到十七号病房所在的楼层。
叮咚。
俞景行等人走出升降梯，把和合咒的灵符贴在门前，顿时升降梯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有和合咒在，白天不用担心升降梯突然消失。
“十七号病人是冯轩吧，黄龙真人的弟子？”
“恩。”
“此人根基较差，甚至无需我们出手，用不了多久也得沦为邪祟，与他那个师父一样。”
众人发出一阵讥笑，肆意嘲弄着十二金仙。
田瑾没有插话，注意到师兄弟们脸色潮红，精神莫名其妙的亢奋，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她嘴巴微张，平安医院总共封禁着十七名阐教真传。
除去杨戬的意识隔三差五会苏醒，其余弟子压根看不出脱困的可能性。
田瑾望向十七号病房，不禁陷入恍惚几息。
“师兄！！”
她独目大睁着，忍不住出言提醒。
众人才注意到十七号病房的异样，不单单大门虚掩着，地面还有浓郁刺鼻的血迹。
淡淡的尸臭涌入鼻腔，他们顿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冯轩呢？”
“不在…十七号病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冯轩是最不可能恢复记忆的，哪怕机缘巧合清醒过来，也必定在医院。”
阐教真传不具和合咒，只能等待子时显露的升降梯离开，可夜晚的平安医院又是封闭的。
换句话说，十天君深思熟虑选择此处作为牢笼，就是因为万无一失，结果如今却有意外？
田瑾很快在角落找到一页病历报告。
‘新入院的病人尚未分配病房，症状是严重的多肢症，表现为三头六臂，不同的脑袋相互影响，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俞景行看过后脸色凝重，没想到真传突然多出一人。
“三头六臂？难道是乾元山的尸道人？”
“尸道人已经融入十绝阵，身魂都沦为法阵的一部分，散仙无法幸免，更何况是凡俗。”
“哪吒被困二号病房，又不是尸道人……”
“太乙真人？”
俞景行心跳如鼓，耳边仿佛有阵阵低语传来。
他下意识催动神识扫过泥丸宫，接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不适感。
“师兄，你没事吧？”田瑾注意到俞景行的疲惫。
“没事，可能是平安医院的气氛太压抑了。”
俞景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刚想开口提醒，他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模糊了一瞬，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
随即景象恢复了正常，但心底却生出不安。
“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太乙真人？”
也不知是谁问了一句，众人表情微变，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俞景行连忙说道：“我已经告知滕师兄，不过想要联系大师兄必须离开医院才能传念。”
田瑾眉头微皱，处处都觉得不对劲。
“张大夫来了。”
俞景行表情一凛，盯着突然关闭又打开的升降梯，只见张大夫身穿白大褂来到十七号病房。
他的脸庞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张大夫，请问多肢症的新病人是谁？”
张大夫笑着说道：“他没有提到自己的姓名，不过已经带着十七号病人前往二号病房。”
“二号病房！哪吒？！！”
俞景行匆匆走向升降梯，“我们得立刻告知大师兄，无论他是不是太乙真人。”
“田瑾，你们五人留在十七号病房守着。”
田瑾难掩的别扭，随即以俞景行为首的五人便没入升降梯，在灯光闪烁中，大门关闭。
嗡～～
她脑袋刺痛不已，独目有血水流淌。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等等。
俞师兄应该持有大师兄赠予的灵符，哪怕在医院深处，也不会影响相互间的传念才对。
“似乎有什么在影响我们的认知。”
“还有…一点，怎么感觉自从来到十七号病房后，就像有人在引导我们猜测太乙真人。”
叮叮叮。
田瑾头皮发麻，发现升降梯贴着的和合咒有文字若隐若现。
文字代表俞景行他们前往的楼层，但并非预想中的大厅，而是三个血淋淋的‘停尸房’。
“有诈！！”
田瑾伸手接触和合咒，试图改变升降梯。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重物摔落的声响，四名同道深受重创倒地不起，竟然长满大量眼瞳。
田瑾同样步入后尘，意识覆灭前转头看向角落。
张大夫笑而不语，不过眉心多出一个竖眼，随即揭掉代表着俞景行等人希望的和合咒。
如此一来，俞景行等人只能被困停尸房。
“他是阐教修士，果然还是太小瞧阐教了。”
田瑾拼命想要通过独目看透张大夫，结果却有些不可思议，后者就是一具…化身？
谁的化身？
杨合没有急着击杀，分神关注停尸房的近况。
俞景行等人生机尚存，通过寄生泥丸宫的眼虫误导认知，赵公明暂且不会得知消息。
“平安医院的停尸房估计比病房还要危险。”
杨合依稀记得，十绝阵刚开始出现祸端时，就有一个大夫角色牵扯到药铺的停尸房。
不出意外，该药铺便是平安医院的前身。
杨合缓步来到墙边，第二部 升降梯出现。
“恩，接下来把所有楼层跑一遍，送完药就看他们造化，我也不可能一个个舍命相助。”
杨合确实很眼馋阐教真传，如果当作工具人，依靠血肉道观收取阴气手续费，自己甚至有希望冲击混元境之上的归墟境。
但不现实，阐教真传并非都是良善。
杨合也不觉得他们会纳头就拜，实在没啥必要，封神榜需要的不止是截教修士的魂魄。
叮咚。
升降梯缓缓打开。
杨合笑容一僵，升降梯内并非是空无一人，竟然还有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
老人同样身穿白大褂，但衣服早已被污渍浸透。
酸臭味道弥漫，沟壑纵横的皮肤蒙着一层厚厚的油脂，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杨合的灵视忽高忽低，仿佛被未知的力量干扰，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老人静静地注视着，嘴角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不用吗？”
然而，笑容很快变得扭曲狰狞。
逐渐咧开的上下颚露出两排尖牙利齿，粘稠泛白的唾沫挂在齿间，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不……”
杨合刚想拒绝，结果话还未说完，老人突然伸出舌头，每粒味蕾上都长着微小的眼瞳。
正死死地盯着杨合。
杨合硬着头皮走进升降梯，老人的灵智明显比张大夫更高，心底暗骂计划果然不可能顺利。
他已经足够小心，借助截教修士掩护才敢前往别的楼层。
“桀桀桀。”
升降梯锈迹斑斑的钢板吱呀作响。
钢板不堪重负，老人臃肿的身躯仿佛藏着一头巨兽，呼吸间唾沫落在地上腐蚀出坑洞。
“张大夫，我感觉你有点面生？”
“应该是我很少出入病房的缘故。”
杨合强压杂念，模棱两可的回应着老人。
“张大夫，我是焚尸间的墨大夫，你我应该不顺路。”
黄纸上的字迹确实写着焚尸间。
“确实不顺路。”
“我打算陪同病人的亲友到各楼层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老人长着眼瞳的味蕾微微收缩，仿佛在审视杨合，“张大夫你们不允许频繁的出入病房，会招来主任的，你知道的吧？”
杨合心头一惊，再也无法维持住平静。
叮咚。
升降梯来到焚尸间，门外悬挂着数不胜数的尸体，导致根本无法看清楚屋内的景象。
杨合目送墨大夫离开，伸手抵住即将关闭的大门。
“墨大夫，我想问问病房分别关着谁。”
他回想起来到平安医院的一幕幕，即便有危险伴生，但顺利的简直像是…有人帮助自己。
墨大夫止步，似笑非笑的说道：“给你个忠告，探望完三位病人后立刻到停尸间。”
“墨大夫！”
“杨任、黄天化……”
杨合思索几息补充道：“土行孙分别在哪里？”
“十三号、十号、七号。”
杨合还想继续问下去，墨大夫已经不耐的消失在尸堆里。
“所以是医院背后的邪祟在促成我对抗截教？妈的，十绝阵的邪祟不应该是十天君意识所化吗？”
亦如茶园，深埋地底的大脑不就是来自姚天君。
杨合不敢继续耽搁，神识沟通黄纸，升降梯来到十三号病房。
屋内死寂一片，眼虫钻进门缝释放存念丹的药力，没过多久，十三号病人安静下来。
“多谢道友，在下韦护，金庭山玉屋洞真传弟子。”
“土行孙，你别装蒜了，如果不想死的话，今晚子时通过升降梯来二号病房。”
“呃。”
杨合需要一个精通遁术的辅助，土行孙是唯一人选，不过后者的心性实在是好色狡诈。
他转身离开，身影在昏暗的走廊中渐行渐远。
杨合按照楼层顺序向上，十号病房的黄天化、七号病房的杨任都很配合，甚至不用表明身份。
探望三人后，灵视增长的频率变得极为夸张。
要么冒险再进一病房，要么去停尸房……
“到停尸房瞧瞧吧，血肉道观需要海量尸体提供养分成长，否则怎么对抗赵公明。”
------------

第234章 我爹是尸道童
叮咚。
升降梯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目前来看，墨大夫确实没有恶意，后续有危险的话，可以试着躲到焚尸间，唔……”
杨合走进升降梯，就在大门合拢的瞬间，莫名的生出悸动。
他环顾轿厢，结果发现除去正对的大门，在自己背后竟然又有一道虚掩着的大门。
在前世，类似的双向门电梯很稀疏平常。
但此处是平安医院。
事出反常，必有妖，第二扇门明显预示着什么。
大夫角色可以身死，但自己不想毫无价值，至少得看看停尸房的情况，确认接下来的计划。
“这个鬼地方白天照样危机四伏，只是不容易触发禁忌，妈的，必须得尽快离开医院。”
再过一天，就是十绝阵第三次扩张的时候。
杨合自己死在平安医院倒是无妨，顶多无法扮演三太子，后续靠着血肉道观不至于死局。
就怕杨戬等人全军覆灭，缺少工具人，拿啥晋升混元境。
“走吧。”
杨合神识沟通黄纸，停尸房三字显露，随即升降梯缓缓向下沉去，同时寒气在不断加重。
他余光扫过背后的大门，随着升降梯移动，门缝一张一合。
隐约能看到。
门缝外是一间烛光黯淡的房间。
类似前世的休息室，纯白的墙壁仅仅摆放着床铺。
忽的。
随着升降梯下沉，休息室的氛围一变，第二扇大门长出暗绿色的铜锈，边缘粘着几缕干枯的毛发，门后床铺有血水流淌。
当杨合凝视门缝时，发现参差不齐的乳牙。
叮咚。
升降梯已经来到停尸房。
杨合再看背后的大门，床铺分明是一条长舌，所谓休息室就是嗷嗷待哺的血盆大口。
他盯着血盆大口，不知为何有种冲动。
想要进入其中的冲动。
杨合头皮发麻，强压难以言喻的念头，深表怀疑升降梯的第二扇大门是因为自己违反规定，与墨大夫所言的主任有关。
“不管，先到停尸房再说。”
杨合通过俞景行他们体内的眼虫能察觉到，至少暂时没有危险，也不知停尸房有何隐秘。
咔咔。
正面的大门逐渐打开，前方已是…停尸房！
杨合眉头紧锁，眼前的楼层没有尸体，也看不到墙壁，四面八方只有浓稠的黑暗。
他放出眼虫，刺眼的光芒闪烁不停。
眼虫刚来到黑暗的范围，仿佛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杨合迈步离开升降梯，五感丧失殆尽，回头一望，唯一散发光亮的升降梯已经不知所踪。
他继续摸索着前行，结果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连时间的流逝都已经变得模糊。
杨合要不是能断绝生机返回主世界，绝对会逼疯的。
他记得前世有过论证，如果把身心健康的人关在密闭空间，不出七天就已经胡言乱语。
“恩？”
杨合的脚踝撞到一团异物，似乎带有温热。
他眉心睁开瞳鬼，尽可能发挥灵视的加持，隐约见到异物竟然是一只断臂，准确来说，是一只依旧鲜活的左手。
皮肤有青筋浮现，关节发出咯嘣的声响。
“哎，拿着吧，蚊子再小也是肉。”
杨合此行没有携带黑猫，不过储物袋还是有的。
他把左臂扔进储物袋里。
左臂似乎意识到自己离开停尸房，疯狂挣扎起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在拼命划动着。
持续片刻后，仅剩的生机戛然而止。
杨合揭开握紧的拳头，只见掌心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
‘他要的是头……’
“什么鬼东西。”
杨合保险起见，脑袋各处遍布一连串的眼珠。
他行路没多久，很快发现更多类似的断肢，主要是手脚，偶尔夹杂一些血肉模糊的躯干。
内脏不多见，但时不时也能看到。
所有的残肢碎块都带着微弱生机，仿佛还在运作，甚至有心脏在持续不断的跳动。
杨合拼凑出一具具无头的尸体，唯独不见脑袋。
越是深入停尸房，残肢碎块就越多。
“终于找到一部分截教修士的身躯。”
杨合捡起散发着混元境气息的肺脏，不出意外，就是来自俞景行，误入停尸房的截教修士无一例外都已经被大卸八块。
肺脏放置于储物袋后化为死物。
瞳鬼感应到的俞景行同样生机一敛。
“意思是虽然被分尸，但他们仍然活得好好的？”
“离谱。”
杨合加快步伐，不再顾虑太多，但凡是残肢碎块全部收集起来，都可以当作血肉道观的养分。
不一会儿，残肢碎块已经足够拼凑千余具尸体。
截教修士八成以上的身躯躺在储物袋里，五脏六腑刻意留在停尸房，如此一来，他们能多活半日，赵公明不会提前察觉。
别看大部分尸体都仅仅是寻常凡俗，实则付出一点点瘟毒，就可以让尸体化作弱鬼。
杨合心底默数着，差不多临近傍晚便准备自缢。
嗡～～
当他心生退意的同时，突生变故。
杨合满脸错愕，五感竟然在陆续恢复，紧接着眼耳口鼻舌刺痛不已，瞳鬼都无法压制住。
瞳鬼离体，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眼珠被挤到一旁，新的眼珠抢占着眼眶；口腔里长出新的舌头；牙齿掉落置换一遍……
“夺舍？不对，怎么感觉像是在清理…我的脑袋？”
眼耳口鼻置换完后，便轮到皮肤和骨头。
杨合的皮肤像蛇蜕皮一般层层剥落，露出下面崭新的血肉；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知道反抗无用，干脆盘腿一坐，仔细端详自己的变化。
试图找出线索，说不定能搞清楚平安医院的隐秘。
“谨以清酌庶羞，致祭于先父之灵前。”
低沉的呢喃突兀的在停尸房中回荡，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周围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色的光芒。
“忆昔先父，教诲谆谆，恩重如山，儿孙永志不忘。”
杨合一愣，注意到言语竟然是在祭祀死去的父亲。
“妈的，意思是停尸房的脑袋都沦为祭品？正常祭祀好歹是三畜首，平安医院拿人首祭祀。”
杨合很好奇，呢喃会不会是名为院长的邪祟。
邪祟的父亲又是谁？
“先父音容宛在，儿孙思念不已。”
呢喃夹杂几分抽泣，配合着怪异的声音深感别扭。
“愿先父在天之灵，安享极乐，儿孙定当谨遵教诲。”
咔吧。
杨合环绕脖颈的眼虫没有任何作用，身首毫无阻力的分离，眼睁睁注视着血肉骨骼四散开来。
很多地方的祭祀确实如此，会把祭品洒向各处。
“谨以清酌庶羞，伏惟尚飨。”
祭祀已经在收尾，可惜只有声音，不见邪祟本尊。
杨合没有丝毫犹豫，生怕接下来脑袋不受控制，连忙主动断绝生机，随即面板显露提示。
【你的角色〈大夫〉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在主世界醒来，收获一栏全是残肢碎块。
以及一张失去灵性的和合咒。
他把残肢碎块摄入宝骨陵，稍加蛊毒刺激，大量邪祟诞生，一具尸体至少形成二十头弱鬼。
“可惜没有脑袋，否则宝骨陵也能受益匪浅。”
“院长的…父亲。”
杨合思绪万千，随即注意到宝骨陵的异样。
并非成群邪祟反噬阴宝，区区一些弱鬼不可能威胁宝骨陵，而是尸道童脑袋有古怪反应。
尸道童脑袋张开上下颚，吐出一颗头颅。
头颅很快沦为宝骨陵的一部分。
杨合刚开始没有在意，头颅稀疏平常，压根不是什么高境界的修士，似乎还是炼制的化身。
“化身？”
他瞳孔微缩，那颗头颅落在掌心。
头颅与自己有着三四分的相似，不过更加偏向张大夫。
“嘶……”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一眼认出头颅正是刚扮演的大夫角色。
很显然，邪祟祭祀的不是他人，而是融入十绝阵的尸道童，邪祟竟把尸道童当作父亲。
杨合一时间有些不可思议，随即又意识到因果。
十天君能在十绝阵内衍生出邪祟，亦如茶园的巨型大脑，没想到尸道童的影响不止是现代化。
平安医院院长就是尸道童的子嗣之一。
“难怪平安医院会暗地里帮助自己，估计是发现三太子的气息和尸道童有一定近似。”
杨合思绪如潮，又觉得无从下手。
墨大夫的提醒变相说明，院长也无法掌控平安医院，想要借助院长制衡截教难以做到。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解救杨戬逃出平安医院。”
杨合没有急着进入典故世界，目光扫过无尽地狱，诸多邪祟感应到有人窥视无比兴奋。
一二层地狱的邪祟不约而同攀爬至屋檐。
只要有人见鬼，它们就能降临主世界。
杨合一晃宝骨陵，趁着深夜在沛白城悄然展开一场屠杀，只要邪祟一冒头便被撕成碎片。
连续两夜后，他才心满意足的停手。
杨合也不担心暴露，孙齐都已经是自己人，而且一二层地狱的邪祟压根杀不完。
最终宝骨陵储存着一万余具邪祟尸体。
【俗物：心生曲】
【关联典故：〈鬼绝阵〉、〈五色鬼〉、〈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认。”
“扮演【三太子】。”
------------

第235章 赵公明他…来了！
杨合的意识重归三太子时，恰逢落日余晖，顶多还有两三刻钟的功夫，夜晚就会到来。
他不禁松了一口气，目睹干儿子祭祀自己差点耽误大事。
“师兄，你没事吧？”
冯轩的声音带着焦急，伸手在杨合眼前晃了晃。
杨合的瞳孔逐渐聚焦，点头回应道：“没事的，目前还算是顺利，成败就看今晚了。”
冯轩松了一口气，余光瞥向哪吒。
别看杨合魂魄出窍不过一个白天，但自从哪吒痊愈后，明显变得不耐烦起来，蠢蠢欲动想要杀上一号病房解救杨戬。
直到杨合回来，哪吒心境才得以平复。
杨合知道哪吒就是缺乏安全感，信任的亲朋好友没几人，如果自己不出面的话，哪吒是绝对不会选择和冯轩等人协作的。
“哪吒师兄，你如今的状态怎样？”
“还不错。”
哪吒扭动脖颈，新生的骨肉散发阵阵金光。
何为混元境，混元一体。
哪怕不外放鬼域，哪吒体内也已经化作小世界。
冯轩凑过来问道：“龙须虎师兄，我们该动身了吧？等到天黑后，平安医院就彻底封闭了。”
“光靠我们可出不去，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冯轩欲言又止，见到哪吒安心稳固修为只得闭嘴。
杨合不再多言，沟通着分布在医院的眼虫。
或许院长确实是尸道童的子嗣，但不代表邪祟可以交流，没必要指望干儿子会不会相认。
杨合眯起眼睛，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把赵公明引到医院，毕竟在外直面赵公明死路一条，而且很可能暴露血肉道观的存在。
他也需要让赵公明帮一个小忙，打开医院通往外界的门径。
计划能否成功，主要是看赵公明给不给面子。
毕竟没人能揣测到一个仙人到底在想什么，如果赵公明不在乎同道，不在乎太乙真人……
“涉及到十二金仙，赵公明不可能无动于衷。”
时间流逝，阑珊夜色即将笼罩平安医院。
“来了。”
杨合有所感应，五名修士出现在大厅。
五人自然是滕翰飞为首的截教修士，他们刚离开一号病房，准备与其余同道汇合。
喧嚣逐渐被黑暗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灯光忽明忽暗，病人不知所踪，就连周遭的街道都鲜有民众经过，平安医院变得阴森可怖。
滕翰飞皱眉问道：“俞师弟他们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不太清楚，一直没有收到传念。”
“会不会是阐教真传……”
“一群快被折磨疯掉的病患而已，就算恢复记忆又如何，也不见得能威胁到我们。”
“再等一刻钟。”
砰砰砰。
部分窗户毫无征兆的关闭，浓郁至极的阴气飘散开来，如今的平安医院才算是鬼域。
滕翰飞心生莫名的不安，眉头越皱越紧。
然而。
即便医院大门关闭，也没有半个人影走出。
反而误入停尸房的几人陆续生机断绝，死前不曾传递出任何消息，局面明显在失控。
滕翰飞脸色无比凝重，把情况告知给赵公明后，选择在医院外候着，随时可以支援同道。
杨合看在眼里，却没有了结十七号病房的截教修士。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冯轩察觉到杨合的紧张，殊不知后者在算计赵公明。
不知不觉间，来到深夜的子时，三人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正是连通各楼层的升降梯。
叮咚。
杨合唤出宝骨陵护佑周身，目光盯着房门。
哪吒在旁把玩火尖枪，暗自积蓄业火。
房门被推开。
三道身影出现在面前，分别是黄天化、杨任以及土行孙。
土行孙身形一米出头，一露面就喋喋不休，“龙须虎是吧，道爷可不会冒险…”
嗖。
他吓得冷汗直流，火尖枪已经抵到脖颈。
哪吒讥笑道：“土行孙，你敢威胁我们一句试试？”
杨任曾在大商任职，五人中最为年长，外表温文儒雅，见到气氛紧张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哪吒师弟，莫要冲动，土行孙虽然为人莽撞，但毕竟是我们阐教同门，更是惧留孙师叔的弟子，你我应以大局为重。”
土行孙撇撇嘴不再说话。
哪吒冷笑一声收回火尖枪，业火随之熄灭，然后转头看向杨合，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杨合沟通瞳鬼，十七号病房的截教修士陆续毙命。
不过却给田瑾以外的几人多留了片刻通知滕翰飞，主要是传递太乙真人出没的消息。
哪怕消息似真似假，赵公明应该都不会放过。
“装神弄鬼。”土行孙忍不住嘀咕几句。
“走，立刻去一号病房。”
众人进入升降梯，其余人依旧满头雾水。
杨合淡淡的说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他…要来医院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谁？”
杨任眉头微皱，眼眶中的双手微微伸展，似乎想要通过神通窥探杨合话语中的深意。
“赵。”
这个字一出，众人脸色顿时大变。
杨任眼中的双手一颤，眼底满是震惊。
“你引来的？疯了吧？！！”
土行孙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声骂道：“你在想啥，他…他要是来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杨任思索后开口道：“我知道龙须虎师弟的意思，如果他在医院外，我们任何举动都是无用功，唯有引来医院内才有一线生机。”
哪吒冷哼一声业火在枪尖若隐若现：“截教大师兄又如何？来了便战，何必畏首畏尾？”
土行孙一点头，明白杨合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杨合扫过四人，“十绝阵早晚会成沦为仙人斗法的战场，我们只能抱团取暖，所以杨戬必须救。”
他停顿片刻，“至于其他师兄弟，脱困后再做打算。”
叮咚。
升降梯微微晃动，停在一号病房的楼层。
门还未完全打开，温度便开始锐减。
杨合提醒道：“截教一直在杨戬的病房外布置法阵，他很可能已经失去理智，必须尽快制服他，我们才能全身而退。”
土行孙往掌心啐了一口唾沫，双手一搓，阴气笼罩在众人周身。
他语气凝重：“嘿，果然有恶意！”
就在升降梯门打开的刹那，土行孙的地行术骤然发动，强行将众人挪移了半米距离。
刀光一闪而过，在墙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婴儿的啼哭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房门缝隙中渗出大量浑浊的羊水，顺着走廊地面缓缓流淌。
病房内，一个体型巨大的婴儿蜷缩在角落。
身高足有二三十米，皮肤青紫，血管凸起，按照房门外的铭牌所示，赫然刻着巨婴症。
“什么鬼玩意！！”
巨婴生有三目，指甲一划便是无数刀光。
滕翰飞在墙面铭刻的灵纹已经岌岌可危，难怪他们每天都要来探望，就是为加固法阵。
“杨戬师兄，得罪。”
黄天化从脊椎处拔出长枪，鬼域笼罩方寸之地。
哪吒双脚一踩，驾驭风火轮绕到巨婴的身侧。
杨合受限于地方狭窄，又怕动静太大，驾驭着瞳鬼尽可能收敛众人的气息。
巨婴的第三只眼睁开，猩红的瞳孔中映出众人身影。
它发出泄愤尖啸，指甲划出的刀光竟在半空凝成实质，化作千百道血色月牙横扫而来！
墙壁因此彻底倒塌，羊水席卷而来。
“退！”黄天化暴喝，手中长枪如龙摆尾。
哪吒趁机跃至巨婴肩头，火尖枪裹挟业火直刺其耳后。
杨合瞳孔骤缩，在巨婴的天灵盖处窥见一团跳动的金芒，那是杨戬残留的意识显化。
“土行孙！震位七尺！”杨任估算出位置。
土行孙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攀附在巨婴后背。
他与哪吒一左一右，锁住巨婴的手脚。
杨合心念一动，铺天盖地的眼虫没入巨婴嘴里，四五十颗存念丹不要钱的释放药力。
冯轩一直打着酱油，此刻却发挥奇效。
他脚底阴影包裹住巨婴，把杨戬的意识拉入梦境。
鼾声连连。
巨婴陷入沉睡。
杨合催动宝骨陵，数百头颅拖着巨婴封禁在底层。
杨任大口喘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龙须虎师弟，是不是还有盈余的时间？我认得一个同道也在此处，名为殷洪。”
“来不及了，赵公明…已经到了。”
杨合灵视暴涨的频率不断加剧，尽管医院依旧寂静无声，但无形的压迫感却愈发强烈。
土行孙吓得双腿发软，“我们把病房都拆了，邪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对劲！它…它们肯定在防备赵…赵公明啊！！”
五人急匆匆没入升降梯，不等神识沟通。
顿时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各处显露。
竟全是赵字。
赵公明的鬼域明显在反客为主，尝试压制平安医院。
“妈呀！”
土行孙失态的哇哇大叫，“一个大罗金仙看守我们几个凡俗，他赵公明脸都不要了！！”
“不行，现在出去怕是要撞枪口上。”
杨合迟疑片刻，直接把升降梯的黄纸改成焚尸间。
咔。
升降梯艰难的下沉，仿佛随时会崩溃，缝隙有血水汹涌而出，混杂着一些不知名的残骸。
叮咚。
升降梯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碎石。
焚尸间已经坍塌。
“龙须虎师弟，你不是对于此处很熟嘛，找个后门……”
“闭嘴！！”
杨合盯着灵视，通过涨幅来确定赵公明的位置。
------------

第236章 饥饿的巴士车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着杨合给出结果。
土行孙颓废的瘫倒在地，嘴里无声念叨着要完。
哪吒额头青筋爆出，愈发看土行孙不爽，如果无路可逃，打算第一时间送这孙子回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赵公明的鬼域正在逐步侵蚀医院的规则。
如果不是平安医院依托于十绝阵，恐怕仅仅片刻，医院就已经沦为赵公明的后花园。
杨任暗自咋舌，不明白杨合在考虑什么。
他掌握的通天眼上观天庭，下看地穴，中识人间百事，虽然还未圆满，但已经远比寻常凡俗看到得更多，结果作用不显。
毕竟赵公明神通广大，鬼域已经形成道场。
“信我的话，走！”
杨合深吸一口气，灵视增长的频率放缓到一定程度。
他主动走进升降梯，冯轩紧随其后，随即是黄天化和杨任，最后是哪吒押着土行孙。
土行孙嘀咕道：“如果你不是姜子牙弟子，我都怀疑在与赵公明串通起来坑害我等。”
哪吒冷哼一声，杀意已经抑制不住。
杨合懒得理会，沟通升降梯前往大厅。
升降梯艰难运转着，表面遍布裂缝，仿佛随时会四分五裂。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内，伴随血水从缝隙里渗出，混杂着不知名的残骸。
“干儿子，多谢。”
杨合心里呢喃一句，能感觉到平安医院的示好。
焚尸间都已经损毁，怎会独留升降梯？很可能院长刻意所为，希望邪祟不会有性命危险。
“收敛气息。”
杨合提醒众人，“尸道人师兄会来接应我们。”
哪吒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止不住的笑意：“果然，我就知道师弟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杨任却皱起眉头，疑惑的问道：“按照姜子牙师叔的说法，尸道人已经和十绝阵融为一体，怎么可能还能来接应我们？”
“等会儿就知道了。”
叮咚。
升降梯停了下来，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
众人不禁咋舌，整个医院大厅已经毁于一旦，墙壁仿佛被狂风撕裂，地面是一连串的脚印。
环顾四周，皆是密密麻麻的赵字。
赵公明应该就是一步步走来的平安医院，但凡是挡在面前的阻碍皆是灰飞烟灭，足以困住混元境的鬼域显得不堪一击。
咚。
咚咚。
沉闷的声响从头顶传来，石灰粉散落。
众人不敢怠慢，慌忙顺着破洞离开大厅，原本在夜间封闭的平安医院却没有任何阻碍。
忽的，有窥视一扫而过。
杨合后知后觉的回头，却见二楼窗户口有一道身影。
身影只有轮廓，却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唯有赵公明才能让他们不约而同生出无力感。
紧接着，身影转身没入医院深处。
杨合眯起眼睛，隐隐生出一团无名火。
赵公明虽然已经察觉到他们的踪迹，却没有出手，反而选择无视，态度分明是一种无言的蔑视。
是认为他们毫无威胁？估计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截教毕竟在十绝阵内占据主导，赵公明大概率是有办法能再次找到他们的。
土行孙脸庞的喜悦收敛，沉默无言的迈开小短腿。
被一个大罗金仙盯上，哪怕土行孙擅长土遁术，但十绝阵面积有限，又能躲到哪里呢？
杨任也深感棘手，几番估算都没有半点生机。
唯独哪吒没心没肺，神识搜寻着尸道人的气息。
杨合有种预感，在下一次十绝阵扩张前，赵公明会来处理掉他们这些漏网之鱼的。
“等着吧赵公明。”
杨合不记得赵公明的下场，但绝对没有活到封神结束。
原作中九曲黄河阵好像就是因为赵公明身死，其三位师妹为给师兄报仇，刻意在黄河边布置的。
师妹叫作…三霄娘娘？
杨合忍不住想要吐槽，妈的，又是一个主角面板。
哪吒是苦大仇深型主角，杨戬是运道深厚型主角，而赵公明纯粹是龙傲天型的主角。
不单单是截教大师兄，来历也不简单。
乃是世间第一缕清风所化，可以说开天辟地时就已经存在，并且还有三位死心塌地的师妹。
杨合眯起眼睛，赵公明如果不死就麻烦大了。
绝对会改写许多历史的。
众人相互沉默无言，一路快步前行，街道巷弄空无一人，甚至截教修士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深夜只有寒风呼啸，卷起枯叶和纸屑，发出“沙沙”的动静。
偶尔，寒风中混入几声凄厉的惨叫，不知是从哪个阴暗的角落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建筑显得格外阴森，窗户紧闭，时不时就能看到花圈。
杨合毛骨悚然，城内的凡俗皆是十绝阵衍生而来，估算已经超过百万，却有种不够死的错觉。
偏偏城内依旧保持着秩序，换作现世，凡俗早已经恐慌。
杨合止步，不远处就是隔壁街道的公交站台。
浓雾笼罩。
沉闷的心跳若隐若现。
杨任瞳孔地震，通天眼见到有庞然巨物在站台旁，哪怕还未靠近，就有些许心悸生出。
“是…邪祟？！！”
不等杨合回话，哪吒主动开口道：“是师弟的化身。”
土行孙连退数步，“什么乱七八糟的尸身？说好的藏身之处呢，我看你们和赵公明就是一伙的。”
滴滴～～
四米有余的血肉双层巴士驶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双层巴士比起以前，血肉结构变得更加狰狞，特别是血肉道观的车头。
两颗巨大的眼珠散发黄光，瞳孔胡乱转动。
底部则是一张血盆大口，狭长的舌头半露在外面，轻而易举便把路边的老鼠卷进嘴里咀嚼。
“等一等！”土行孙兴奋的呢喃道：“此物果然是化身，尸道人当真是神通广大啊，哈哈。”
他欣喜若狂，一眼看出血肉道观是十绝阵的一部分。
稍加遮掩的话，赵公明不一定能找上门来。
包括冯轩在内，众人皆是无视一惊一乍的土行孙，随即血肉道观侧面裂开一道缝隙。
云子骞从车厢走出，同行的还有二十一名同道。
“见过诸位真传师兄！！”
他们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势，有的衣衫破损，有的血迹斑斑，显然在杨合离开的时日里，一直四处奔走解救被困的同道。
杨任长叹一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歉意：“哎，如果不是我们在医院迟迟无法脱身……”
云子骞摆摆手，“都是同门，何必说这些呢？”
杨合望了一眼平安医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建筑整体呈现焦黑色，仿佛历经大火炙烤。
他催促道：“不要寒暄了，赶紧上车吧。”
众人闻言迅速钻进车厢内。
才过去几日，二层巴士的空间就已经平添三四成，闭关室也多出一间，不过相较于近三十人的数量而言，依旧有些狭窄。
杨合略显心疼，护法天神只剩两尊。
瞳鬼折损在停尸房，至少要多付出两三百具邪祟尸体重塑。
冯轩东摸摸西摸摸，“听闻尸道人的化身在西岐时，变为一间道观，如今又能变为鬼车。”
“那是。”哪吒得意的昂首。
土行孙赞叹道：“我师父惧留孙提到过，尸道人是不出世的奇才，无论十二金仙哪一位收他为徒，都会是成仙得道的料儿。”
“我土行孙谁都不服，唯独钦佩尸道人，甘愿唤一声师兄。”
杨合的灵视又有波动，不给土行孙继续拍马屁的机会。
“土行孙，立刻把鬼车连带着我们带到地底百米。”
“啥？”
“快！！！”
土行孙收敛笑意，张嘴一吐阴气。
黄天化抬眸，惊恐万分的盯着半空，有流星正在坠落，随即施展鬼域护佑住血肉道观。
火光中央，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
“定海珠！！！”
杨任双目圆瞪，“那是赵公明的至宝！”
“呔！”
哪吒投掷出火尖枪，火光穿透车厢迎面撞上定海珠。
咚。
火尖枪炸开，定海珠的速度有所减慢。
哪吒闷哼一声，好在火尖枪是由自身脊椎凝聚而成，只是肉身受到不小的损伤。
土行孙施展遁地术，在定海珠临近前作用于血肉道观。
定海珠的余波则被黄天化转移到自身，不由肋骨断裂。
黄光一闪而过。
下一刻，双层巴士已经来到地底深处。
定海珠按照惯性落地，直接毁掉小半个街道。
杨合环顾车厢，众修士东倒西歪，黄天化重创，哪吒短时间内实力也有一定的折损。
他们就地一坐，引导阴气修复伤势。
杨合对此并不意外，赵公明目前不是自己能力敌的。
此人在原作中把燃灯道人打得落荒而逃，十二金仙近一半都让赵公明狠狠揍过。
恩，冯轩的师父黄龙真人，好像被赵公明的缚龙索生擒过。
“想要对付赵公明，必须借用十绝阵。”
“先想想。”
杨合思索间取出宝骨陵，车厢地板裂开狭长的缝隙。
咕噜咕噜。
众人感受到血肉道观的蠢蠢欲动。
血肉道观近些日子确实有云子骞他们喂食，不过属于饱一顿饿一顿，许久未见消瘦不少。
它太想饱餐一顿了！！
饿啊啊啊！！！
------------

第237章 化形，血肉地铁
“土行孙，多挪移几次，可以靠近城郊的茶园。”
杨合和训狗一样，吊一吊血肉道观的胃口。
“没问题！”
土行孙连连施展土遁术，血肉道观尽量远离平安医院。
同时。
车厢地面的裂缝在扩大，密集的尖牙利齿如同锯齿般延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原本就略显狭窄的车厢，此刻更是拥挤不堪。
众修士几乎贴在一起，却无人在意这些细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合身上。
从平安医院开始，杨合的一举一动都有条不紊，甚至能在赵公明的手中全身而退。
即便被赵公明盯上，杨合依旧保持着冷静。
众修士隐隐感觉到，杨合与尸道人之间已经提前有过谋划，否则鬼车又是从何而来。
“杨合师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杨任低声问道，明显已经把杨合当作主心骨。
杨合没有立即回答，悬在半空的宝骨陵微微一晃。
顿时有几具邪祟尸体掉落。
裂缝张开到极致，舌头迫不及待的卷起尸体吞掉。
发出的咀嚼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不够！远远不够！！
杨合嘴角上扬，数以百计的邪祟尸体宣泄而出，没过多久，瞳鬼所化的护法天神重塑完成。
当然，所有邪祟尸体都没有脑袋。
宝骨陵内的头颅数量已经两万有余。
杨合环顾诸位真传，接着将杨戬摄来车厢。
杨戬不再是巨婴的形象，哪怕阳火有些淡薄，可至少记忆已经恢复，并且和哪吒一样，似乎从经历中领悟出大道玄妙。
“龙须虎师弟，杨戬自当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回报。”
在血肉道观令人牙酸的骨骼增生中，杨合突然开口：“诸位道友，截教已有仙人降临，十二金仙对十绝阵究竟是何态度？”
车厢陷入死寂，云子骞为首的外门弟子齐齐咽了口唾沫。
“你……”
冯轩忍不住脱口而出，“师兄你准备算计十二金仙吗？”
“算计太难听，但总不能一直让我们面对赵公明吧。”
杨合知道，十二金仙没一个愿意牵连进封神大战的，但问题是他们早晚都得应劫，否则元始天尊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既然十二金仙在犹豫，自己不如帮着创造有利条件，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降临十绝阵。
杨任率先开口，眼眶里的手掌紧握，“师父传过口谕，十绝阵是阐教的劫数，但他没有提到自己会不会亲自出手。”
黄天化认同的一点头，两人都是拜师清虚道德真君。
哪吒的枪尖爆出一股业火，在车窗上烧出焦痕：“太乙老头更干脆，说什么我等‘自行斟酌’。”
杨合笑笑不说话，太乙真人还是心疼自家弟子的。
冯轩挠挠头，“师尊见不得阐教死伤，他让我多多注意。”
黄龙真人应该是愿意主动介入的，也符合乐善好施的心性。
土行孙从座椅旁钻出半个脑袋：“嘿，别说，惧留孙师尊确实说了一句明白话。”
他故意捏着嗓子模仿苍老的声线，“十绝阵里死干净了，正好给新入门的腾滕位置。”
杨戬语气平静的说道：“玉鼎师尊曾言，十绝阵必破无疑，师祖也会时刻关注着。”
杨合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十二金仙的态度，比我想象中要‘开明’得多。”
众修士不是傻子，不可能把期望寄托于十二金仙主动降临。
土行孙一改嬉皮笑脸，神色凝重地看向杨合，“龙须虎师弟，具体你说说怎么办？”
杨合暗自感叹，不愧是土行孙。
原作中土行孙就没少欺师，偷了惧留孙的捆仙锁助力大商，然后被揭穿以后又归降西岐。
“不急，现在时机未到，明日便是十绝阵三次扩张。”
咔咔咔。
众修士思绪万千，伴随着血肉道观新一轮的蜕变。
血肉道观各处有大量血水汹涌而出，皮层翻卷，无数血肉纤维如同活物般纠缠重组。
土行孙缩进座椅间，眼睁睁看着皮革座椅长出鳞片，“龙须虎啊，别的暂且不论，尸道人的化身是不是要反噬了？！”
杨合心念一动，宝骨陵已经暴涨到半米。
邪祟尸体倾斜的愈演愈烈。
“不是反噬，此乃化形，尸道人师兄的化身不可多得。”
仿佛在印证杨合的话语，车顶突然被拱起的脊椎骨刺破，十二对肋骨像是花瓣一样张开。
最骇人的是车头部位，顶端长出一根龙角。
滚烫的蒸汽从龙角中喷出，带着腐肉的焦糊味。
杨合先前从未干预过血肉道观的生长，此次却主动影响，二层巴士已经一点点化作……
名为蒸汽血肉火车的玩意，或者称之为血肉地铁更加合适。
放在十绝阵，自然无比符合画风。
呜～～～
汽笛竟是婴儿啼哭与金属摩擦的混合音，随即有五节血肉车厢从车头的末端长出。
车厢表面浮凸着人脸，作用相当于聚阴阵，疯狂吞吐阴气。
“你管这叫化形？！！”土行孙喃喃自语道。
呜～～～
血肉道观鸣笛咆哮着冲向岩壁，结果没有任何阻碍，地铁如履平地的穿梭在地底。
“哈哈。”
哪吒兴致盎然，很快发现火车头的玄妙，只要提供源源不断的邪祟尸体，血肉道观就永远不会停止，保证截教轻易无法追踪到。
“诸位道友，共有五节车厢二十间闭关室，无论如何，我们先把伤势养好再说。”
杨合推开连接车厢的大门，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相比二层巴士至少多出四成以上。
“还算你小子上道。”土行孙首个进入闭关室。
其余人也没有推辞。
杨合看向云子骞，“师弟，剩余的闭关室你们轮流歇息，车头必须留下五人以上，免突生变故。”
“明白。”
杨合目前的邪祟尸体，足以支撑血肉道观消耗十日。
但考虑到血肉道观恐怖的成长性，顶多三日就会枯竭，不过到时候十绝阵或许已经邪祟遍地走。
“云师弟。”
“师兄您说。”
“再选出两人负责白天在城内收集线索，他们难免要冒险，所以能得到额外的资源。”
云子骞见同道没有异议，点头答应下来。
杨合悄然放出眼虫，主要也是保证他们不会透露消息，顺带埋伏眼线，接下来必须找到一个封闭的环境迎接十二金仙。
“嘿嘿。”
“趁着工具人到位，抓紧时间冲击混元境。”
众修士运行阴气时，都会有部分消失在血肉道观内，他们只以为是维持地铁的运转，殊不知都踹到杨合自己的兜里了。
杨合走进最后一间闭关室，血肉道观已经在反哺。
五脏遍布灵根，就差六腑以及旁枝末节的器官，长叶一旦完成，只要把灵根相融即可冲击瓶颈。
“可惜九炼蛊虫法只有五境半的内容，后续还得跑一趟九龙岛。”
“唔。”
“或者动用通天教主的道种参悟法门？”
杨合强压杂念，随即五节车厢统统归于平静，独留蒸汽发出的呜呜声回荡在地底深处。
………
平安医院在短短一夜间突然荒废。
没有引起城内丝毫紊乱，民众自然而然的接受，同时其余城区有多家小型医院兴起。
滕翰飞站在医院大门口，草木都已经枯萎殆尽。
墙壁上的霉斑爬满每一个角落，铁质的饰物显得锈迹斑斑，隐约可见大厅凌乱的物件。
“哪里像是一两时辰之内发生的。”
滕翰飞意识到，民众面对死伤习以为常，或许因为任何发生过的祸端，对他们而言已经非常久远。
啪嗒啪嗒。
他恭敬的低头一动不动，“见过大师兄。”
随着阴风拂面，赵公明出现在大门口。
滕翰飞呼吸急促，无论面对赵公明多少次，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惧意，根本不敢直视。
“滕师弟，今后分出一两个人手看着平安医院。”
“大师兄，连你都无法解决掉里面的邪祟？”
赵公明伸手抓住打着旋儿的微风，“没必要，除去十二金仙以外，一切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甚至没有刻意对付那些发疯的真传弟子。
什么真传弟子？
他们哪有时间威胁到自己。
封神大战是以改朝换代为基础的，就不可能持续太久，封神结束顶多十年，真传弟子依旧是三花不存的凡俗而已。
赵公明面露嘲弄，十二金仙恐怕也已经意识到，所以才甘愿把弟子投入十绝阵送死。
“师弟，说来有意思，那个东海三太子竟然躲起来了。”
滕翰飞吃惊不已，还有凡俗能逃出大师兄的手掌心。
他刚刚才知道，太乙真人的消息是假的，龙须虎的心机着实深厚，不愧是姜子牙的弟子。
“东海三太子要杀！此人和尸道人关联甚大，背后藏着一个南极仙翁，一个燃灯道人。”
滕翰飞连退数步，心境差点被赵公明突如其来的杀意冲垮。
“是，大师兄，我立刻让截教弟子注意着他们的动向。”
赵公明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掌心托着二十四颗定海珠，映射出城内各处的景象。
“再多的算计，也逃不出天命。”
------------
关于抽奖活动！求月票！
弟中弟准备了一些满月礼盒给看官老爷们抽奖，在两个老群有点不方便，想了想干脆临时建了一个Q群745965392。
新群抽完就解散掉。
为保证有些看官老爷们不会漏掉，三月三日开始抽。
参与的条件就是三月的保底月票！保底月票！保底月票！
加群以后发截图就行，不涉及一切金钱！！
但凡有私聊都是假的！！！
------------

第238章 晋升混元境
十绝阵外阴风呼啸。
次啦次啦的声响不断回荡，分明是濒死之人在剧烈喘气。
十颗头颅悬在半空，脖颈裸露在外的血肉骨骼依旧在灰飞烟灭，身魂即将彻底融入十绝阵。
他们面容扭曲，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相比法阵初成时的从容，此刻的十天君显得有些绝望，毕竟没人能正视自己身魂消逝。
最让十天君不平衡的是，唯有尸道人保留着灵智。
要知道，他们一旦成为十绝阵的一部分，根本不可能再留有意识，甚至会沦为邪祟。
事到如今，截教没有任何的表示。
啊啊啊！！！
姚天君在惨叫中化为颗粒，现世的任何痕迹都被抹掉。
秦天君沉默无言，目睹着同道一个个没入十绝阵，紫光已经积蓄到极致，三次扩张即将开始。
“是尸道人导致的吗？按理说七八次扩张才会轮到我们。”
秦天君并非后悔，先前布置十绝阵就知道要舍弃散仙之躯，好在身死后会归于封神榜。
他从申公豹口中了解过封神榜，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受到天庭约束的神仙虽然处处受制，但总好过三花不全的散仙，封神榜的机缘可遇不可求。
只是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封神榜收拢的是残魂，如果秦天君的意识被十绝阵扭曲，后续册封的神仙到底是不是自己？
“一切都是因为尸道人，此人是什么来头？”
“一人的影响力就堪比我们十天君。”
秦天君最后一眼扫过怪诞无比的十绝阵，演变出来的小世界完全超乎他们想象。
“按理说，十绝阵的规则应该是偏向投胎转世，但凡进入小世界的阐教修士都会变成另外一人，直至认知被彻底紊乱。”
“结果十绝阵邪祟遍布，就连我们也难以幸免。”
秦天君仅剩半颗脑袋，心底突然生出个念头。
会不会…尸道人认知中的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人鬼混居？！！
呵呵。
十天君随之不见踪迹，紫光笼罩的范围再次扩张，同时有一道道遁光不断没入十绝阵。
两教皆有，他们默契的没有在十绝阵外大打出手。
姜子牙已经得知十绝阵会影响记忆，都是提前做足准备，无形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郁。
………
呜～～～
血肉地铁穿行在地底深处，汲取着十绝阵衍生的浩瀚阴气，车厢不知不觉已有六节。
整体更加狰狞可怖，车头还会咀嚼土壤间的尸骸。
杨合盘坐在闭关室内，享受着海量阴气的洗礼，短短一日间脏器就已经遍布灵根。
黑猫享受的躺在脚底，时不时伸个懒腰。
“妈嘞个巴子。”
隔壁土行孙的咒骂穿透车厢墙壁，“什么破车，又在啃老子裤脚！吞吐的阴气还拿走三成，真是把老子当作阴脉来使了！”
哪吒冷笑着回应：“土行孙啊土行孙，现在也不用你施展土遁术，不如你主动离开吧。”
“呵。”
土行孙讪讪的说道：“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杨合没有理会两人，目光看向窗外。
紫光覆盖十绝阵每个角落，地底深处也不例外，三次扩张已经在悄无声息间作用于小世界。
他表情凝重，不敢想象最终十绝阵会是什么模样。
目前城内变化不显，仅仅高楼大厦多出几座，能看到繁华的地段悬挂着一个个广告牌。
广告牌的内容稀疏平常，都是一些日用品。
不过在杨合的眼中，光是盯着广告牌片刻灵视就会有提升，肯定暗藏难以言喻的凶险。
“十绝阵恐怕至少会扩张十次，难弄。”
杨合略显头疼，随即继续闷头修行，目前还不能急着谋划十二金仙，要看截教给不给机会。
他已经让云子骞等人伪装成凡俗在外。
得到的消息表明，截教在全城都有布置修士，赵公明不知身在何处，必须得小心为上。
“再等一日吧，顺带冲击混元境。”
杨合面露振奋，唯一的好消息是修行，血肉道观时刻把供奉输送进自己体内，里面包含着杨戬、哪吒两名混元境的阴气。
特别是杨戬，已经深耕混元境多年。
阴气极为精纯。
杨合的灵根快速生长，在五脏六腑间绽开的瞬间，魂魄仿佛醍醐灌顶，意识一片清明。
“唔。”
长叶顺利完成，灵根已经覆盖所有脏器。
瘟眼灵根和异类灵根相互纠缠起来，对于杨合而言，此乃凝神境圆满的征兆，想要突破混元境，两类灵根必须得合二为一。
凝神境的难点就在灵根需要替换血管经脉、扎根窍穴、最终遍布脏器，哪怕天生仙体，通常也需要十余年的苦修才能走完。
杨合靠着两界的机缘顺利圆满，冲击混元境反而简单。
只需一个契机。
而此时此刻，杨合的契机已经到来。
可见三千年前的仙人收徒为何会看重仙体资质，古代的道统传承需要资质支撑，在混元境圆满很可能会卡住几十上百年。
杨合拥有多仙体加持，修行就像是重走一遍成仙路。
契机？
说来就来！！
诸多阐教真传不约而同的醒来。
他们都有种预感，杨合已经踏出超凡脱俗的第一步，混元境便会使得鬼域化作道场雏形。
“哈哈哈，师弟不错，只比我慢半步！”
哪吒兴高采烈，口鼻的业火熏得车厢一片焦黑，“尸道人应该也大差不差的，哈哈，我们师兄弟三人前后脚晋升混元境！”
杨合闷哼一声，皮肉有密密麻麻的裂缝蔓延。
瘟眼灵根与异类灵根如同两条巨蟒般绞缠，周身长满肢体，无数眼睛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呜～～～
血肉地铁似乎受到刺激，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
哪吒自觉的为杨合擦屁股，混天绫困住岩壁，一点点拖延血肉地铁，否则很容易因此暴露。
紧接着，他们突然感觉地面剧烈震动。
血肉地铁逐渐失去虚化的能力，在地底深处横冲直撞起来，岩石土壤皆是在面前分开。
土行孙翻滚的七荤八素，身材矮小难以站稳：“龙须虎！你他娘的在炼什么邪功？！！”
杨戬眉心竖眼睁开，金光穿透节节车厢。
他看见杨合雄厚至极的根基，甚至就连自己都比不过，灵根几乎是寻常的数倍粗细。
“不行，得把鬼车停下来！”
三尖两刃刀插进车头前方，一时间火星四溅。
黄天化唤出玉麒麟，杨任则是云霞兽共同抵住车厢，外加土行孙外放绳索捆住冒着蒸汽的龙角，血肉地铁才没有一发不可收拾。
杨合的晋升来到关键，两股灵根愈发紧密。
轰。
瘟眼灵根、异类灵根的气息消失，取而代之是黑灰色泽的新灵根，其中蕴含着幽绿道韵。
【尸仙灵根】
三鬼如今共用尸仙灵根，相互生出微妙的联系，修为也不分先后的达到混元境。
杨合心头了然，目前来看自己的根基依旧偏向尸仙。
当然，哪怕真的成就尸仙，也是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尸仙，绝对不死不灭的邪门存在。
“灵根不一定是一成不变，后续我容纳第四头鬼的话，说不定根基会到达另一个极端。”
杨合想到这里，忍不住扫过杨戬。
八九玄功啊。
得找个由头讨要过来。
杨合唤出面板，关于自己的信息已经迥异。
【瘟病尸人：瞳鬼（阴神鬼）】
【异类尸人：势鬼（阴神鬼）】
【巫祝尸人：降神鬼（阴神鬼）】
鬼域变成单独的一栏。
【鬼域：大日/三尸】
杨合知道原因，混元境的修行就是通过鬼域凝聚小世界，俩鬼域需要在混元境融为一体。
不过尴尬的是，只有三头六臂法身具备混元境、归墟境的内容，九炼蛊虫法的混元境非常残缺，法天象地干脆没有混元境。
每人修行的法天象地都有些许不同，五境以后必须自行摸索。
杨合突然觉得，一颗通天教主的道种根本不够分，甚至还得考虑第四鬼如何并入当前根基。
他稳固着修为，混元境使得身魂处于蜕变。
蜕变需要持续一段时日，使得身魂能够适应鬼域，才能开始混元境的修行，当然，目前自己只有势鬼的相关法门。
轰隆隆。
血肉地铁不再乱窜，车厢外掀起尘埃。
杨合扫过周遭，已经不见代表十绝阵的紫光，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腥臭飘散而来。
他发现血肉地铁似乎来到幽深的溶洞。
愣神间，杨戬的声音透过车厢传来，“龙须虎师弟，若是完成晋升，不妨出来看看。”
杨合缓步走出车厢，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龙须虎师弟。”杨戬放出哮天犬搜寻溶洞内的痕迹，“嘶，此地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难道是鬼车误入？感觉有点不对劲。”
土行孙无奈的说道：“肯定是你突破的动静太大，否则尸道人化身不至于失控，屋漏偏逢……”
话还未说完，业火燃烧的热浪扑面而来。
土行孙识趣的闭上嘴巴。
杨合环顾所谓溶洞，捡起半块瓷砖的碎片，俯身观察着地面一条延伸进黑暗深处的轨道。
“其实与我无关，是十绝阵三次扩张导致的结果。”
什么溶洞？
分明是地铁通道！
------------

第239章 血肉地铁正式运营
杨合表情凝重，与他们讲述着先前的经历。
在血肉道观是公交车时，就必须遵循十绝阵的规则，只能在夜间穿行于各处的站台。
他本以为化作地铁后，血肉道观能摆脱十绝阵的规则。
没想到三次扩张一结束，十绝阵内又多出一个地铁站，血肉道观已经无法离开地铁通道的范围。
如此一来，早晚都会暴露在截教眼中，甚至已经暴露。
看来必须尽快让十二金仙降临，如果赵公明得不到制衡，他们在十绝阵只会寸步难行的。
哪吒好奇的问道：“所以说师弟，溶洞会通往哪里？”
“不清楚。”
杨合迟疑几息补充道：“按照城内的眼线，一些街道巷弄确实多出几个废弃的地铁站。”
目前在城内的是云子骞充当眼线。
杨合的眼虫仅仅是辅助，难以细致入微，并且三次扩张后又毫无征兆的死伤大半。
“上车吧，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众人回到车厢，随着邪祟尸骸丢进车头的火炉里，龙角再次喷吐蒸汽，血肉地铁继续行驶。
血肉地铁变得平稳不少，没过多久已经横跨半个城区。
忽的。
但凡在车厢内的修士，耳边凭空响起呢喃，阿阮则异常不安。
‘欢迎您乘坐C584列车，列车即将到锁山单站。’
‘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携带好随身物品，从车门两侧依次下车。’
在杨合看来平平无奇的地铁播报，却让众人无比紧张，因为呢喃根本找不到源头出自哪里。
血肉地铁开始主动减速，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声响。
‘锁山单站已到达。’
“下一站庆北路站，将在巳时准点出发。”
透过窗户，发现停靠在老旧的地铁站台旁。
杨合抬眼四顾，与前世的地铁站大差不差，不过更加的阴森可怖，看起来至少废弃十年。
“十绝阵每次扩张，对于凡俗而言会不会已经过去几十年？”
瓷砖墙面布满灰尘，纸钱因为血肉道观入站飞舞起来，隐约还能看到墙角枯萎的大量花圈。
“看那里。”冯轩指向车站通往出入口的阶梯。
褪色的广告牌斜挂在锈蚀的铁架上，布料被利器划得支离破碎，却有一行残存的字迹。
‘十绝镇欢迎你，现已开通整夜地铁。’
众人满头雾水，唯独杨合若有所思。
杨合走出车厢，捡起十几张报纸碎片，勉强从模糊的字里行间拼凑出关于地铁的新闻。
似乎地铁运营整夜后，就莫名其妙有人失踪。
直至地铁彻底荒废。
“竟然还有背景故事，八成是尸道童的潜意识影响，哎，怎么尽多出一些都市传说。”
杨合吐槽归吐槽，也明白十绝阵正变得真实。
仙人以下，恐怕在十绝阵遭遇的危险会一视同仁。
杨合走进阶梯，通往地面的出入口有烛光摇曳，不过里面每隔两三米就缠绕着一圈警戒带。
出入口笔直数百米，墙壁上满是大小不一的血手印。
杨合注意到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明显是阐教中人，不过说来古怪，尸体都是身穿差服，脖颈扭动一百八十度，五官狰狞。
黄天化缓步靠近，“截教比想象中反应更快。”
“恩，赵公明要弄死我们。”
众人陆续来到阶梯口，凝视着尸体默不作声，直至血肉地铁再次有出发下一站的提示。
‘列车即将出发，请乘客注意安全。’
他们回到车厢，恰好驻守车头的修士找来一张日程表。
日程表是突然出现的，记录着十二处地铁站。
‘子时：象山书院站；丑时：茶园路站；寅时：大苏南站；卯时：锁山单站；辰时：庆北路站……’
杨合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地铁站可以通往外界，截教已经在确认虚实，真正发现我们的踪迹就在两三日之间。”
“如果他们取得地铁到站的日辰表，甚至可以做出埋伏。”
从公交站到地铁站，但凡稍加留心，就能察觉其中的联系，此处的禁忌可挡不住赵公明。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求助十二金仙。”
土行孙闻言，忍不住抱怨道：“这才安分多久，又要折腾？还不如回到病房里舒服。”
哪吒冷笑一声，“行啊，想回就回，没人拦着你。”
土行孙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的缩脖子。
杨合若有所思道：“接下来我会独自找一处僻静的地方，为十二金仙的降临做出布置。”
他没有明说，却已经把目标放在平安医院。
杨任急忙的说道：“龙须虎师弟，我陪你一起吧。”
杨合知道杨任依旧惦记着殷洪，问题是殷洪在原作中可是二五仔，自己不想过多接触。
“没必要，人一多就容易暴露，况且我是魂魄出窍，你们离开地铁站还得费一番功夫。”
除去杨戬以外，他们都见识过杨合魂魄出窍。
几乎可以称得上毫无痕迹。
甚至感知不到魂魄的存在，肉身如同陷入死亡。
杨合扫过众人的脸庞，“或许有些冒昧，但我想知道十二金仙各自夺舍的寄托物是什么。”
众人心头一震，意识到杨合要为十二金仙夺舍创造条件。
杨合选在平安医院，自然有这方面的考量，医院内的鬼域可以凭空造就病人，完全可以通过各类病症来对应十二金仙。
他随即收到一道道传念，寄托物不算是隐秘，至少十二金仙从来没有遮掩的意思。
“我最多离开一天一夜。”杨合补充道，“你们务必小心，实在不行就舍弃地铁离开。”
众人目送杨合走进里侧的闭关室。
杨合盘腿而坐。
随着车厢墙壁不断蠕动，肉身没入血肉道观的体内，没过一会儿生机就已经断绝。
【你的角色〈三太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俗物：心生曲】
【关联典故：〈鬼绝阵〉、〈五色鬼〉、〈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进入。”
杨合一刷新角色，就已经有蓝光在眼前闪烁。
【院长（蓝）：你是平安医院的院长，因为年纪临近退休的缘故，所有大夫都想杀了你，所有病人都想杀了你。】
“扮演【院长】。”
“希望平安医院不会有截教修士。”
------------

第240章 杨合老父亲的赐福
平安医院破败不堪，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地方。
墙壁更是千疮百孔，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地面时不时就有一道道足迹缓缓走过。
滕翰飞站在大门前，看着绵绵细雨笼罩十绝阵。
他眼神闪过一丝迷惘。
十绝阵正愈发真实，昨天还是初春时节，结果短短一夜，十绝阵已经来到酷暑的雨季。
“滕师兄，平安医院的那头邪祟醒来了。”
“恩。”
滕翰飞出言回应，接着走进已是半露天的大厅内，只见中央位置有火光笼罩四米，形成一个如同倒扣瓷碗的灵罩。
此法阵明显是为封禁邪祟。
共有十二名截教修士在旁严阵以待。
所谓邪祟则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其佝偻着身躯，浑身布满脓疮，皮肤已经溃烂大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老人仿佛随时会断气，浑浊的双眼毫无神色。
谁能想到，老人正是平安医院背后堪比幽冥鬼（归墟）的邪祟，据说似乎自称为什么…杨三郎？
滕翰飞思索间，老人发出悲凉的呢喃。
“我有四子命不同，一子埋土不见踪，黄土覆身魂归去。”
“一子窒息无声终，气息断绝魂飘散。”
“一子千刀剐骨痛，刀光如雪血染地。”
“一子鞭打血肉崩，鞭影如蛇魂飞散。”
有截教修士笑着问道：“滕师兄，他口中的四子是谁？”
“十绝阵内鬼养鬼很正常，四子应该是医院的其余邪祟，呵呵，遇到大师兄死不足惜。”
咚。
老人满脸怨毒，脑袋用力撞击法阵。
顿时皮肉滋滋作响，混杂着五色的火光不断灼烧，能听到老人忍不住发出的哀嚎声。
“让杨三郎停下来，此鬼目前还有用。”
滕翰飞忌惮的望向头顶，天花板不断有血水渗出。
按照赵公明的说法，已经有群鬼在争夺平安医院，一旦杨三郎身死，就会有一头新的幽冥鬼诞生，医院难免再次变得危险。
当然，也可以顺带镇压那些半人半鬼的阐教真传。
“是。”
截教修士催动法阵，火光不断搅动，顿时老人蜷缩在地上晕倒过去，浑身阴气溃散大半。
他们刻意多持续片刻，随即才心满意足的收敛法阵。
“咳咳咳。”
滕翰飞眉头一挑，注意到杨三郎已经盘腿坐了起来，表情无比平静，也没有再自言自语。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杨三郎有些陌生。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滕翰飞愣神几息，才意识到是杨三郎在询问自己。
随即才发现，杨三郎竟然有微弱的阳火升起，举手投足间也变得更加像是一个活人。
“杨三郎，你快死了，少些动弹说不定能多活几日。”
十绝阵不是现世，对于人鬼的界定非常模糊。
滕翰飞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邪祟临死前恢复意识，接着重燃阳火，没过多久又气息断绝了。
“我知道，所以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其余修士想要催动法阵，滕翰飞伸手阻拦。
“午时。”
“恩。”
杨合微微点头不再说话，院长比想象中虚弱。
与扮演常驻角色不同，他仿佛被抽干所有力气，就连五感的恢复也变得异常缓慢。
如果不做出应对，他能活到明日都极为困难。
唯一庆幸的是，如今恢复记忆甚至都无需存念丹，或许也是因为一次次的进出十绝阵。
杨合能感觉到一道道冰冷的窥视从四面八方扫过，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凝视自己。
他抬眸望向天花板，只见漆黑无垠的裂缝中，密密麻麻的眼珠簇拥在一起，像一串串腐烂的葡萄，瞳孔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灵视缓缓增长。
“都是想要取而代之的……”杨合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不过，力度还不够。”
杨合已经发现十绝阵的古怪规律。
通常鬼域依附于邪祟，十绝阵则不然，类似平安医院的鬼域反而与阵眼息息相关，所谓阵眼便是十天君，以及尸道童。
导致十绝阵的鬼域不会随着邪祟死亡而消失。
杨合面露嘲弄，所以医院里的其余邪祟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取而代之成为新的院长。
“越乱越好，否则我怎么浑水摸鱼。”
他此行没有携带三鬼，能动用的阴气也较为有限。
但没关系，自己准备比以往都要充分。
杨合扫过泥丸宫，只见三足鼎已经有阵阵烟尘冒出，有一两千具邪祟尸体在里面沉浮。
他在主世界已经简单的炼制过，如今十二具化身初具雏形。
除去三足鼎以外，还有一件如今略显鸡肋的纯阴棺，以及杂七杂八的各类丹药，主要是考虑到平安医院的情况较为复杂。
如今来看，里面确实有可乘之机。
滕翰飞眉头紧紧皱着，明明杨三郎即将身死，明明一身的阴气溃散大半，突如其来的清醒其实更像是回光返照，可是……
可是…为何心里生出莫名的惧意？
此时。
滕翰飞强压杂念，从怀里取出截教相互联系的玉佩阴器，同道让他紧急赶往象山书院的地铁站。
“你们守着杨三郎，阐教真传的踪迹已经找到，接下来需要把重心放在象山书院。”
“滕师兄，大师兄会出手吗？”
“暂时不会，大师兄另有打算，不可能事事倾力而为，麻烦只有一些刚刚混入阐教弟子。”
滕翰飞余光一瞥杨合，后者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仔细聆听着他们的对话，“就这样吧，杨三郎一死你们便撤离平安医院。”
“是！”
见到滕翰飞转身离开，有修士忍不住问道：“师兄，杨三郎前身是堪比归墟境的幽冥鬼，我们能不能取来一点残肢碎肉。”
滕翰飞摆摆手，“杨三郎阴气溃散，死后尸体估计就相当于寻常杀生鬼，任由你们处理吧。”
说罢，他便急匆匆地赶往象山书院。
杨合裹着破棉被躺在地上，“此法阵不知出自何人之手？想必不是你们能解开的吧？”
然而没人理会杨合。
截教修士只顾着商议如何瓜分杨三郎的尸体。
杨合若有所思，法阵属火，不禁联想到截教的另一位猛人。
焰中仙，罗宣。
同样也是截教门人，很可能能是三昧真火化形。
“十二金仙都未降临，罗宣不至于出场吧？不过有一点能肯定，仙人大乱斗早晚会开始。”
杨合懒得套话，默默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能听到截教修士在商议尸体的分配，各自满意后，又开始讨论如何能把尸体利用最大化。
“杨三郎的尸体虽然不如从前，但毕竟是幽冥鬼的遗骸，炼制成法宝还是绰绰有余的。”
“没错，骨头能炼成阴器，血肉可以用来喂养灵兽，就连那些脓疮里的脓液，说不定也能提炼出剧毒！”另一人附和道。
杨合冷笑几声，对于喧嚣充耳不闻，裹紧破棉絮闭目养神。
半日转瞬即逝。
由于雨季的缘故，天色早早地暗了下来。
乌云压顶，雨水淅淅沥沥，打在医院破败的屋檐上。
走廊变得阴森可怖，昏暗的灯光不断摇曳，头顶隔三差五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修士不再说话，气氛有种莫名的压抑感。
“差不多咯。”
杨合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恶意。
他缓缓起身，破棉絮从肩头滑落。
“本来有法阵护佑，医院里的大夫们不会轻举妄动，等待老院长身死的耐心还是有的。”
“不过吧。”
“要是老院长突然老树逢春就不一定了。”
有修士凑近法阵，不清楚杨合在嘀咕什么。
杨合当着他们的面儿，取出十几枚丹药塞进嘴里，其中还夹杂着一枚黑灰色泽的尸解丹。
曾经赐予俞正两人残缺仙体的便是此丹。
【尸解丹】
【服用后可以恢复身躯的残缺，且沾染一丝尸解仙体的气息。】
丹药入口即化，浓郁的阴气瞬间在他体内流转。
杨合獠牙外凸，浑身绿毛不断生长，尸臭散发开来，接触到法阵后顿时噼啪作响。
院长角色确实与尸道童息息相关，轻而易举便得到十之一二的尸解仙体，阳火熄灭，浓浓的阴火在肩头熊熊燃烧起来。
杨合的感受很奇妙，境界没有提升，却仿佛施展鬼域，医院大厅仿佛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咦？”
院长这个角色好像…有救？
杨合耳边不再是瓜分自己尸体的声音。
众修士变得惊慌失措，立刻催动法阵，火光乍现。
杨合比了一个中指，接着提前取出纯阴棺钻进里面，火光隔绝在外，阴器不堪重负。
“纯阴棺啊多撑一会儿，改日给你炼制个PLUS阴宝版本。”
咚咚咚。
天花板的裂缝被撑开。
医院的大夫们哪里会坐视不管，伴随着一阵牙酸的嘎吱声，四五头邪祟探出脑袋。
隐约看出身形佝偻，皮肤仿佛浸泡在福尔马林许久。
杨合恢复部分医院的控制权后，大夫们无法进入大厅，不过却不妨碍攻击护佑院长的法阵。
血腥味弥漫。
他默默吸收着药力，不一会儿，修士的惨叫戛然而止。
法阵逐渐临近崩溃，大夫们发现杨合的意图后，重新缩回天花板，透过裂缝盯着杨合。
杨合掌控的医院范围愈演愈烈，蔓延到底层各处。
忽的。
沉闷的脚步由远至近。
“父亲，你回来了。”
------------

第241章 十二病人
杨合表情凝重地望向走廊深处。
脚步沉重，伴随着铁链拖行的声音，一道佝偻臃肿的身影正从走廊尽头缓缓而来。
他心念一动，地面生出微妙的起伏。
咔咔咔。
困住杨合的法阵突然向着角落平移数米，同时大厅的摆设生出变化，随时可以堵住走廊。
他虽然掌控着部分医院，但实力依旧外强中干，仅仅相当于煞鬼的层次，并且一离开医院底层，就会变回虚弱无力的老人。
否则也不用依靠其余邪祟来对付截教修士。
“父亲……”
身影临近后，杨合顿时认出来者，不禁松了一口气。
对方正是曾在焚尸间见过的墨大夫，然而墨大夫的状态极其糟糕，距离濒死只差半步。
墨大夫身穿白大褂，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如同浸泡在福尔马林中许久一样。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差点贯穿前后。
伤口处还缠绕着肆意生长的骨刺，一看就知道是鞭痕，其五脏六腑都已经化为碎片。
“父亲，您…终于回来了，都怪我没有护住医院。”
杨合能感应到，除去墨大夫以外，还有三头邪祟即将复活，曾经都是杨三郎的左膀右臂。
或者说，子嗣？
墨大夫的能力是焚尸，可以把尸体炼制成尸鬼。
不过先前因为杨三郎要祭祀尸道童的缘故，平安医院里没有保留尸鬼，才导致鬼域失控。
“你伤势如何？”
墨大夫恭敬的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多谢父亲关心，那人一鞭毁我肉身，焚尸间也已经坍塌，好在保住了升降梯。”
他提到的自然是赵公明，印象中赵公明持有的至宝里，最为出名便是一条镇海神鞭。
杨合没想到尸道童充当个阵眼，还能整出儿孙。
此时地面裂缝蔓延，法阵开始剧烈颤动，散发出的高温一点点降低，明显随时会崩溃。
似乎感应到杨合即将脱困，天花板的动静愈演愈烈。
十几颗邪祟的脑袋从裂缝中探出。
杨合没有理会，重新掌控平安医院是杨三郎应该做的，自己只是来安置十二具化身的。
“父亲！他们又要来了！！”
墨大夫五官扭曲，对于截教修士充斥着怨毒。
法阵彻底失效的瞬间放出璀璨光芒，仅仅持续半息，但造成的异象在黑夜无比耀眼。
“来就来吧。”
杨合步履蹒跚的走出，已经有十几人围拢平安医院，都是附近街区赶来的截教修士。
“不用管，暂时他们不敢进入平安医院的。
杨合没有太多惊讶，即便借刀杀人也难免得罪截教。
截教不可能无视平安医院的死伤，不过他们大部分人力都集中在地铁站，顶多到白天以后，派遣几人来医院试探一二。
赵公明更不可能插手，大罗金仙不至于当外门弟子的保姆。
除非让他们察觉杨合的意图。
“赵公明不可能猜到，我可以悄无声息的回到平安医院，甚至已经炼制出十二具化身。”
“十二金仙是真的不靠谱。”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我表现的太好。”
杨合估计阐教溃败后，十二金仙才会考虑进入十绝阵。
结果他带领几个真传，硬生生从赵公明手里逃脱，还坚持到三次扩张，十二金仙彻底摆烂了。
“我给你们准备夺舍用的化身，评个最佳弟子不过分吧。”
“恩？”
杨合的灵视生出悸动，老花眼望向门外，发现阴雨还未落地就已经化作水蒸气飘散。
截教修士远离烟尘，隐约能看到有一男子站在里面。
“父亲，那人…很强大。”
“恩。”
杨合心头一紧，第一反应就是罗宣。
但按照灵视增长的频率，对方不是仙人，实力应该在归墟境以上，法阵就是对方布置的。
此人什么来头？
罗宣弟子？
不对，原作中罗宣都是独来独往。
对方察觉杨合的审时度势，口鼻有火光四溢，恼羞成怒的说道：“区区邪祟，胆敢破我火参阵，今日便把你炼成灰烬！”
“布阵！！！”
“父亲，我们……”
墨大夫满脸担忧，医院各处的墙外都有木柴在燃烧，无需铭刻灵纹，已经形成一个大阵。
“别管。”
杨合长久直视火光，双眼生出刺痛，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唔，平安医院底层有没有可以安置病人的房间。”
“父亲，就在急诊室。”
墨大夫连忙在前面领路，随即没入走廊的拐角。
医院底层依旧破败，不过回归杨合掌控后，至少一盏盏烛灯亮起，细微的裂缝随之愈合。
杨合不断往嘴里塞着丹药，通过药力夺取医院的控制权，随即感应到其余子嗣的踪迹。
他们为阻拦赵公明死状都极为凄惨。
四子能力各有不同。
张大夫负责病人入院，可以通过记录病例报告，让活人出现各类症状，沦为半人半鬼的邪祟。
“到了。”
急诊室一片废墟，墙面糊着厚厚的血垢。
杨合推开急诊室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屋内血肉模糊，角落里堆积着与张大夫几乎一模一样的尸体。
尸体大多是被利器所杀，出自赵公明的金蛟剪。
杨合缓步靠近，尸体陆续开始腐烂殆尽，没过多久，有布满刀痕的手臂从里面伸出。
张大夫活了过来，但浑身找不到完好的皮肉。
“父…亲……”
“你缓一口气，我等会儿需要你的帮助。”
张大夫激动的点头，与墨大夫一左一右站在两旁。
杨合的药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随即把仅剩的丹药塞进嘴里，控制着鬼域清理急救室。
血垢脱落，露出雪白的墙面，二十张病床排列整齐。
砰。
三足鼎落在面前。
不自觉间温度上升，却并非因为三足鼎的缘故，而是大阵初具雏形在炙烤平安医院。
杨合不惊反喜，如此一来表明截教修士不会贸然进来。
三足鼎的盖板掀开，顿时尸臭弥漫，倾倒出十二具化身，眉宇间都有几分相似杨合自己。
十二具化身平躺在病床上，阳寿坚持两三日问题不大。
“记录一下他们的病例。”
“父亲您说。”
杨合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的朝着化身一拜。
“一号病人，广成子，症状是长发无节制的生长。”
话音刚落，首个化身抽搐起来，皮肤布满沟壑，花白的头发胡须长出，显得道骨仙风。
“嘶。”
杨合没想到立竿见影，恐怕是广成子的道号在发挥作用。
广成子化身依旧在沉睡，阵阵鼾声传来。
“二号病人，赤精子，症状是颅内温度极高，时常觉得自己的脑袋燃烧着五色火焰。”
赤精子的寄托物是五色烟，呼吸吞吐即可长存。
杨合不知道如何形容，尽量结合着前世看过的疑难杂症，十二化身能有一半符合就行。
二号病人痛苦呻吟，五官有五色烟冒出。
“还真行。”
“三号病人，清虚道德真君，症状是心脏天生畸形，如同莲花。”
“四号病人，太乙真人，天生长有三只手臂。”
“五号病人，玉鼎真人，血液有异，呈现金色泛光。”
“六号病人，灵宝大法师，体内天生有一块形似印章的骨头。”
“七号病人，黄龙真人，肝胆之间有宝珠状的多余器官。”
“八号病人，普贤真人，长有向外延伸的象牙两枚。”
“九号病人，慈航道人，天生长有两颗脑袋。”
“十号病人，惧留孙，脚趾甲呈现黄土质地。”
“十一号病人，道行天尊，右臂畸形，骨骼如杵。”
“十二号病人，文殊广法天尊，面容长相像是狮兽。”
杨合把十二金仙的寄托物当作病症融入化身，外加病例上会标注姓名，过程水到渠成，化身的体貌特征都在靠拢十二金仙。
不过只是形似神不似，十二化身都没有诞生灵智。
杨合环顾急诊室，原本没有打算炼制十二具，主要十二金仙里面有四仙未来会叛出道教，自己实在不想牵扯到佛教身上。
奈何刻意避开那四位的话，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杨合回忆一番，阐教截教各有四位成佛。
十二金仙中应该是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以及惧留孙，截教四佛印象不深。
就记得一个多宝道人成了什么如来。
“父亲，我们怕是撑不到天亮。”
平安医院的温度愈演愈烈，不止是底层遭难，就连其余楼层的邪祟也因此痛苦不堪。
张大夫强撑着记录完病例，就在放下笔的同时，皮肉竟如被烈火灼烧般开始消融。
他发出几声惨叫，便重重的瘫倒在地上。
墨大夫的情况更为危急，伤势远比张大夫严重，早已陷入昏迷，体内血液已经流干。
空气扭曲，一道道火舌从裂缝处喷涌。
杨合连忙带着俩大夫钻进三足鼎，任由化身暴露在高温中，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哀嚎。
如果十二金仙无意降临，哪怕化身保存的再好也意义不大。
三足鼎只能隔绝六七成的高温，杨合意识陷入恍惚，尸解仙体面对焚烧也难以自保。
不知过去多久。
化身的哀嚎戛然而止。
------------

第242章 不，是十二金仙！
引火阵肆虐着平安医院。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建筑，草木在高温下化为灰烬，墙面迅速发裂扭曲，刺鼻的糊味伴随着浓烟弥漫，令人深感窒息。
杨合躲在三足鼎内，能听到皮肉滋滋作响。
他与化身的感应消失不见。
杨合脸色难看，意识附着于三足鼎，随即借助阴宝的眼睛环顾急诊室，化身已经失去生机。
病床上只有十二具焦尸，体貌特征已经不知所踪。
“妈的，有地铁吸引赵公明的注意力，十二金仙都不愿意亲自下场吗，还不如叫做……”
杨合强忍骂人的冲动，思索接下来如何是好。
如果没有十二金仙牵制赵公明，自己不能留在血肉地铁，要么牺牲掉三太子假死换马甲？
也可以，既然十二金仙不给力，干脆扮演瘟道人。
轰。
火苗摇曳。
急诊室温度锐减，大门被过堂风吹开。
杨合眯起眼睛，注意到有道人迈步走来，正是布置法阵的截教修士，行路间口鼻吞吐火焰。
道人盯着三足鼎，忍不住啧啧称奇。
“天生灵性的宝贝，滋养数百年足以成就后天至宝，此等宝贝落在你一个阐教中人身上实在浪费，不如交于刘师兄我？”
三足鼎眼珠子乱转，道人越看越觉得喜欢。
道人通过引火阵察觉到阴宝的气息后，立刻反应过来，平安医院就是阐教弟子在设局。
“我就说十绝阵衍生的邪祟为何会失控。”
“原来是阐教杂毛作祟。”
杨合没有回应，但已经想起来者的身份。
刘环。
同样隶属九龙岛，原作中与罗宣一同火烧过西岐，怎么死得已经忘掉了，册封为火部正神。
刘环面露笑意，没想到此行还有额外收获。
此鼎明显是从寻常法器蜕变而成，如果能得到法门，今后炼器技艺说不定可以更进一步。
他凑近三足鼎，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为那群真传而来？”
鼎内依旧是毫无动静。
“阐教真传已经是半人半鬼的疯子，不值得的，不如把炼制鼎器的法门告知于我，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走你一缕残魂。”
“神经病。”
杨合撇撇嘴，十绝镇遍地邪祟，残魂不等离开平安医院，估计就已经沦为邪祟的食物。
他懒得与刘环浪费时间，准备断绝生机换号。
刘环眉宇间流露出杀意，从怀里取出一盏烛灯，“你知道三魂七魄能燃烧多久吗？足足七七四十九日，道友，何苦呢？”
忽的。
灵视出现不自然的增长。
杨合一愣，明明法阵依旧笼罩平安医院，灵视肯定不是因为其余邪祟，难不成……
三足鼎的盖板不断晃动，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杨合透过三足鼎的视角，望向靠墙的病床，灵视增长的更加明显，顿时心底里咯噔一下。
刘环察觉三足鼎的异样，顺着目光看去。
十二具焦尸一动不动，却有种另类的诡异感。
刘环想到杨合压根没有前往二层，遭遇阴火阵也不曾逃遁，而是莫名其妙的待在急诊室。
难道……
阐教杂毛不是为真传而来？
刘环眼尖捡起一页未曾烧尽的纸张。
‘四号病人，原名太乙真人，症状是天生的多肢病，胸口长有第三只手臂，不得……’
“太乙真人？”
刘环满脸错愕，仔细端详着第四张病床。
那具焦尸确实有三只手臂。
等等！！
不止是太乙真人。
刘环冷汗浸湿道袍，惊恐万分的连退数步，每具焦尸都有细思极恐的特征，数量也是十二具。
“十二金仙？此人在平安医院的布置是为十二金仙？！！”
他嘴里嘀咕着不可能，但身体行动证明一切，毫不犹豫施展火遁术，想要远离这个鬼地方。
“立刻通知赵公明，十二金仙已经准备插手十绝阵！！！”
“看来引火阵机缘巧合阻止十二金仙降临，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们截教，阐教终究不过如此。”
刘环没入黑夜，来到百米外才放下心来取出信物传念。
他抬眸的刹那，眼前景象猛然一变，竟然重新回到急诊室，自己保持着施展火遁术的动作。
宛如实质的压迫感袭来，体内阴气陷入停滞。
刘环再次望向那具焦尸，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十二具焦尸不知何时褪去焦痕，竟然化作十二道仙气缭绕的身影。
原本满是污秽的病床，此刻如同元始天尊讲道时所用的蒲团，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广成子神情肃穆端坐首位，冷冷扫视着刘环，“截教难登大雅，弟子尽是不分披毛带角之人，或是湿生卵化之辈，邪祟皆可同群共处。”
赤精子立于一旁，五色烟云翻腾不息，“师兄所言极是，此人乃火精所化，修行途中不知焚尽多少生灵，又不分善恶，不明教义，终究难成正果。”
两人的话语蕴含大道余韵，刘环被无形山岳镇压，口鼻喷血的匍匐在地，传念玉佩碎裂。
慈航道人指尖缠绕杨柳枝，笑吟吟的说道：“太乙真人，你教出的弟子着实不错。”
“桀桀桀，那是自然，谁都知道老道擅长教书育人。”
太乙真人抚掌大笑，第三只手臂用力拍拍三足鼎。
普贤真人双耳垂至肩头，声如洪钟：“小友布局巧妙，借我等名讳设局，有趣有趣。”
黄龙真人凑上前来，“龙须虎也是你的身外法身吧？放心，我们不会与姜子牙说的。”
杨合心头一惊，没想到轻易便被十二金仙看穿。
面板改变认知的作用为何会失效？
不对。
杨合意识到，角色初步融合后，背景已经开始合一。
他连忙钻出三足鼎，行了个道礼，“弟子尸道人见过师父，见过各位师叔师伯。”
“不错。”
“此邪祟是小友肉身滋生，难怪能附体驱使，确实不凡。”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尸解仙体确实玄妙，哪怕只能窥得一二，但已经让老夫深感惊讶。”
“小友能以肉身化邪，此等心性与悟性，实属难得。”
“尸解仙体本是逆天而行，没想到师侄你却能驾驭自如，可见道心坚定，天赋异禀。”
十二金仙纷纷夸赞，言语中满是欣赏。
杨合表情麻木，不知怎么回应干脆闭口不谈，而部分十二金仙的弟子还在医院深处发疯呢。
十二金仙仿佛老友聚会，相互闲聊许久。
广成子见到天边初亮，打断道：“既然截教仅仅是赵公明，我们十二人没必要一同降临。”
“诸位师弟，你们谁人愿意入阵？”
“我来吧。”太乙真人笑着说道：“久闻赵公明名谓，来会一会这位外门大师兄的神通本事。”
广成子点头赞许，“太乙师弟既有此心，那便由你前去。”
杨合欲言又止，光是太乙真人打得过赵公明吗？
希望自家师傅别丢人现眼。
广成子面朝杨合，“师侄，今日我们降临之事，你务必守口如瓶，绝不可泄露半分。”
“弟子明白，此事关乎大局，弟子定当谨记于心，绝不外传。”
广成子一点杨合眉心，“你开创小世界在即，我便传授你一门造化洞天仙庭的妙法，自身道场牵连成仙，切记不要鲁莽。”
“多谢大师伯。”
其余仙人含笑示意，接着急诊室的异象戛然而止。
杨合回过神来，十二金仙只剩太乙真人，十一具焦尸仍然躺在病床上，刚刚仿佛是幻觉。
“啊！”
刘环已经疯掉，捂住脑袋用力撞击地面。
太乙真人一摸嘴角的痦子，再也压制不住笑意，从轻笑变成捧腹大笑，不禁手舞足蹈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师父，你……”
太乙真人满面红光，“乖徒儿你在十绝阵如鱼得水，他们那些资质非凡的真传弟子呢，至今还有不少困在楼上鬼吼鬼叫。”
杨合嘴角抽搐，应该不会得罪十一金仙吧。
“师父，弟子纯粹是运道使然。”
“运道？即便是逃出生天的真传，也是托徒儿你之福。”
太乙真人得意溢于言表，“广成子的造化法门名为乾坤偃月池，乃是元始天尊亲传的，徒儿你成仙后光靠此池就能资源不缺。”
“我……”
杨合来不及深究法门，只觉得深奥无比。
太乙真人摸摸杨合稀疏的头顶，“主要是徒儿你立得大功，否则广成子不可能传授如此法门。”
“师父，那么…师兄弟们要不要接下来？”
“再等等，还不能让截教发现平安医院的化身。”
杨合打消拉拢工具人的念头。
太乙真人拿出一粒漆黑的丹药，“含在舌尖，化鬼丹是给杨三郎服用的，此邪祟算是你的弟子，为师助他重新夺回鬼域。”
“好。”
杨合立刻照办，化鬼丹的些许药力流入体内，生机开始断绝。
“徒儿，不用担心赵公明会来，为师不会让他抽身的。”
“师父你小心。”
【你的角色〈院长〉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三郎重新掌握身躯，眼神里的怨毒呼之欲出。
“截…教……”
太乙真人缓步走向门外，“杨三郎，给你一炷香时间，夺回平安医院，占据医院以北三百米的什么太皖路地铁站。”
“若是完不成，老道我亲手杀你。”
“杨合也不需要你这样的弟子。”
吼！！！！！
------------

第243章 开辟小世界
杨合没有选择在主世界过多停留，女娲节庆将近，必须尽可能的在典故世界提升实力。
“扮演【三太子】。”
经过短暂的恍惚，他的意识重新回归三太子。
杨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血肉地铁的车厢内，紧接着大量精纯的阴气涌入体内。
阴气一部分自然是工具人无私奉献得来。
不过主要还是依靠着血肉地铁聚拢阴气，地铁所过之处，隧道里几乎都会形成阴气的真空。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十绝阵在养鬼。
血肉地铁绝对算是诸多邪祟里最不争气的，光吃不长个，境界提升难以突飞猛进，好在自身会持续的增生，已有十六节车厢。
呜～～～
耳边传来地铁疾驰的声响，似乎穿行在漆黑的隧道中。
车厢内万籁俱寂，杨合通过血肉地铁扫过同道，发现人数没有缺少后，便不再深究。
“截教肯定会赶在十绝阵三次扩张前动手。”
“抓紧时间利用阴气奠定混元境的基础吧。”
阐教一方确实有多位真传，三小强也都是混元境，可截教是知晓他们的实力，哪怕赵公明不在，此番围剿难免是一场恶战。
“冯轩不是个例，截教派来的弟子恐怕一个个都不简单。”
杨合脸色凝重，自己又不能期望于太乙真人支援，便宜师傅大概率只能和赵公明五五开。
同样是大罗金仙，赵公明绝对是其中的顶尖战力。
“太乙真人如果不是对手，那就麻烦大了，哎。”
“十二金仙真是磨磨唧唧，干脆降临个七八人，直接把赵公明送进封神榜一了百了。”
“省得我担惊受怕的。”
杨合也知道十二金仙肯定有更高层次的考虑，但依旧忍不住吐槽，自己就想打打酱油，结果看样子难免会被推到前线。
“不管，先把势鬼的小世界雏形孕育出来再说。”
“然后找杨戬他们商议，如何在象山书院站布置，利用血肉地铁解决掉一波截教弟子。”
杨合闷哼一声，皮肤化作半透明状。
能看到海量阴气在经络血管间流淌，尸仙灵根微微泛光，使得阴气逐渐沾染势鬼的气息。
杨合简单的进行着大周天循环。
然后按照三头六臂法身，在上中下三丹田内外铭刻灵纹，复杂的线条使得丹田晶莹剔透。
没过多久，三丹田内便升起三座坟冢。
“还真有异象，应该只是三尸鬼域的显化。”
势鬼无比兴奋，其余两鬼主动离开泥丸宫悬在体外。
杨合露出笑意，自己先前在平安医院没有闲着，顺带将三头六臂法身的混元境深究了一番。
混元境（阴神鬼）分为四个小境界。
第一步〈虚元〉。
简单来说，要在体内模拟开天辟地的过程，让原本由阴气临时构成的鬼域以虚化实。
三头六臂法身总共记载着十二种开辟方式。
太乙真人靠谱一回，开辟方式都有注解，同时也告知杨合为何仙人都需要开创道场洞天。
一个字，劫。
灵根关联天道，仙人更是需要感悟天道修行，如果没有道场庇佑，很容易走火入魔。
杨合见识过天道，枝头全是魑魅魍魉。
走火入魔？
怕是沦为邪祟吧！！
杨合提前就已经做出开辟方式的选择，类似〈紫府开世〉的方式较为稳妥，但不适合自己。
紫府开世是借助他人的泥丸宫开辟小世界。
同境界最为上佳。
紫府开世各有利弊，过程没有风险，失败也只是折损一个泥丸宫，还可以继续重复尝试。
弊端是开辟的鬼域，极为浑浊。
哪吒用的应该是〈脱胎开世〉，重塑肉身之际开辟小世界。
不过最适合适势鬼的是〈三元开世〉，牺牲上中下三丹田开辟小世界，只是根基难免受损。
对于杨合而言无所谓，反正根基都是可再生资源。
第二步〈洪元〉。
鬼域还未稳定，需要融入一百零八物彻底圆满。
一百零八物没有任何规律，通常伴随着突然的心血来潮，此物或许只是普通的一粒白米，也或许是路边平平无奇的杂草。
杨合觉得问题不大，自己毕竟可以穿梭古今两世界，一百零八物应该很快就能凑齐。
不过洪元触及瓶颈时还牵扯到鬼域融合，变数是最大的。
第三步〈玄元〉。
鬼域圆满后该是炼化之日，灵根需要延伸进鬼域中，让小世界和身魂彻底气息相连。
第四步〈灵元〉。
小世界已经独立在外，但需要通过灵根不断沟通天道，产生天地之初的一缕阴气。
古修士困死在混元境比比皆是，阳寿枯竭都难以寸进。
杨合直面过不止一回天道，混元境不会拖延太久，唯一问题就是缺少瞳鬼降神鬼的法门。
法天象地尚可自行参悟，九炼蛊虫法只能靠着九龙岛。
“话说回来，后世半人半鬼的修士需要开辟小世界吗？”
“想办法搞一门功法瞧瞧，说不定能有大用处。”
三丹田分别位于脑袋、胸口和腹部，随着铭刻的灵纹起效，刺骨的寒意充斥五脏六腑。
阴气翻江倒海，三丹田容纳已经达到极限。
丹田内变得漆黑一片。
骨骼不受控的蠕动，脊椎缝隙冒出大量黑烟。
杨合能感觉到骨骼在溶解，伴随着势鬼一点点失去生机，三丹田逐渐化作白骨材质。
他心头一震，丹田异象变成无数骸骨。
丹田表面有细密的裂缝开始蔓延，随即三丹田体积缩水，不过片刻就只剩花生米大小。
三丹田来到舌尖，在呼吸间一张一合。
杨合见到丹田异象已经变成三具尸体。
上丹田的尸体是似人，中丹田的尸体似鬼，下丹田的尸体似虫，一个个样貌狰狞可怖。
异象只是异象，很快便消失不见。
杨合没有半点慌张，接着类似玻璃碎裂的异响传出，三丹田不约而同的四分五裂。
他七窍流血，脏器移位，嘴里却发出沙哑笑声。
虽然有些狼狈，三丹田千疮百孔，但小世界已经初具雏形。
“成了。”
杨合吐出一粒黑砂，正是三尸小世界。
黑砾如同路边的碎石，谁能想到蕴含着一方小世界，乃是修士成仙得道的根基所在。
杨合神识没入黑砂，里面只有区区十丈。
可谓荒芜一片，十丈之外则是扭曲的混沌，一头三头六臂的邪祟盘腿坐在三尸小世界中央，其外表已经有几分人形。
正是势鬼。
杨合打量着三尸小世界，目前还未发现特殊之处。
不过光是十丈的面积，已经远超寻常混元境，甚至一些混元境圆满也不过二三十丈。
“嘿嘿嘿，我还能融入瞳鬼的小世界，成仙前搞不好里面就有一个道场的模样了。”
接下来虚元的修行就是阴气滋养小世界。
通常小世界扩张一倍后，就能冲击洪元，搜寻一百零八物。
杨合异常满意，可惜归墟境小世界才能容纳物件，入门广成子赠予的乾坤偃月池更是遥遥无期。
“如果能修行的话，混元境可以顺利很多。”
乾坤偃月池顾名思义，就是炼制一口池塘。
小世界化作道场后，需要开创洞天仙庭，乾坤偃月池相当于道场内的一件阴宝至宝。
在道教中，偃月池代指放生池。
乾坤偃月池则不然，可以用来养鬼，万千邪祟皆能在池内繁衍生息，为道场提供阴气。
“算了，后续再说吧，血肉道观都无法装进小世界。”
杨合强压杂念，从进入典故世界到至今也不过片刻，随即打算出关与杨戬他们汇合。
忽的。
他察觉到异样，连忙唤出宝骨陵悬在头顶。
车厢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锁死，贴着防止气息外泄的灵符。
“不对劲，难道一日间发生过什么？”
杨合联系哪吒，结果得到的转念异常古怪，后者只字不提缘由，言语间明显夹杂着凝重。
‘师弟，不要外出，不要相信任何人。’
“什么鬼玩意？”
杨合刚想继续追问，突然的语气一变，显得更加交集，前后的回复不像是一个人。
‘师弟，快来车头，不要在车厢久留，有危险。’
杨合传念给杨戬，得到的传念意思相近。
‘龙须虎师弟，小心一点，车厢不安全。’
黄天化、土行孙也不约而同传念催促杨合前往车头，没过多久，便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起。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随即灵符就被撕掉。
杨合眯起眼睛，却见哪吒急匆匆的走进车厢，“是我，不要相信任何传念，有鬼伪装成我们的模样，就在下一个站台等着。”
哪吒似乎还怕杨合不相信，取出乾元山金光洞的法印。
“师弟，我不会骗你的，跟我到车头藏起来。”
杨合眉头紧锁，如果哪吒是假的，自己竟然看不穿破绽，就连法印都一模一样。
他沟通血肉地铁，脑海中多出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
“杨戬，杨戬师兄呢？”
“也在车头，具体情况我们边走边聊。”
杨合没有动身的意思，此时血肉地铁行驶的速度放缓。
‘欢迎您乘坐C584列车，列车即将到鉴诸街站。’
‘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携带好随身物品，从车门两侧依次下车。’
------------

第244章 老实巴交杨六郎
杨合抬眼望向窗外，隧道中的黑暗浓郁到宛如实质。
不知何时，有淡淡的雾气弥漫开来。
沿路的烛灯摇曳，光芒照亮的可见度极低。
杨合不经意间注意到，哪吒掌心托着的乾元山法印，铭刻的字迹竟然是镜像翻转的。
“鉴诸街站……”
他回想起来，鉴诸就是镜子的别称。
“果然有鬼，与镜子相关的邪祟吗？”
杨合暗道糟糕，能困住杨戬他们的邪祟，至少是相当于归墟境的幽冥鬼，恐怕比全盛时期的平安医院院长还要难缠。
十绝阵再经历几回扩张，甚至能见识到仙人层次的邪祟。
哪吒见杨合迟迟没有动身，收起法印说道：“如果师弟你不信的话，还是待在车厢里吧，我们会抓紧时间处理掉邪祟的。”
“不过……”
言语看似寻常，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哪吒笑容依旧，“不过师弟你可千万不要离开哦。”
杨合没有回话，隧道里的雾气愈发浓郁，血肉地铁的速度开始降低，证明站台即将到达。
没过多久，血肉地铁缓缓停靠。
‘鉴诸街站已到达。’
“下一站象山书院站，将在卯时准点出发。”
杨合听到象山书院四字，不禁心底警铃大作。
截教不应该在下一站埋伏他们吗？
还有卯时？他反复确认时间没错，可象山书院到站是子时才对，鉴诸街站处处透露着诡异。
杨合不动声色的起身，打算离开血肉地铁。
哪吒都已经到达相邻车厢，察觉到杨合的意图后，毋庸置疑的说道：“站台很危险，师弟，立刻回到车厢！立刻！！！”
土行孙堵住出入口，其余修士也在争先恐后赶来。
“龙须虎师弟，我土行孙不会骗你。”
杨合心底冷笑，目光扫过每人，哪怕事到临头，自己仍然找不到他们的破绽，不过从言谈举止可以肯定已经不是本人。
“你们是谁？”
哪吒没有回话，混天绫已经缠绕住腰间。
杨合暗骂一声，护身阴宝依旧一模一样，不对，准确来说，混天绫是镜像翻转的。
“龙须虎，回到车厢，你们不会有事的！”
哪吒双目空洞毫无生气，仿佛深不见底的枯井，瞳仁中没有半点属于活人的神采。
“龙须虎，回到车厢！！”
“龙须虎！！！”
杨合面前的所有修士不约而同咧开嘴巴，嘴角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弧度一直到耳边，如同脸庞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伤口。
“回你妈啊！”
他不再迟疑，铜钱剑瞬间出鞘，剑身如灵蛇般延伸数米。
寒光一闪，直取土行孙的额头。
嗖。
土行孙的额头被削掉一半，但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银白色的镜面材质，隐隐反射微光。
半颗脑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玻璃碎裂。
“果然不是本人。”杨合心底冷笑，神识控制着铜钱剑一划，剑锋直指土行孙的胸口。
所有人表情一致，似乎都在惊讶杨合的出手。
土行孙嘴里念叨几句，黄光笼罩全身，在铜钱剑斩空之际，已经消失在原地。
明明不是本人，却能施展土遁术。
“龙须虎师弟！！”
哪吒低喝一声，业火汹涌而出，瞬间充斥整个车厢。
高温足以溶解金属，空气扭曲，业火化作密密麻麻的肢体，所过之处满是各类手脚。
杨合眉头微皱，注意到怪异的一点。
业火竟然刻意避开自己的要害，而且没有伤及血肉地铁，一举一动显得无比古怪。
血肉地铁内外沾染着银粉，如同镜面一样光滑。
“摄。”
杨合强忍三丹田的剧痛，张嘴吐出一颗黑砾。
黑砾落地。
三尸小世界笼罩车厢。
顿时，周遭墙壁地面都变得如同白骨材质，阴风阵阵，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尸臭。
杨合外放刚成型不久的三尸小世界，作用于多人。
三尸小世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那些初入混元境的修士，估计没人敢如此折腾小世界。”
杨合骤然抓住铜钱剑一刺，剑身长出大量肢体，原本半米长短的阴宝开始无限延伸。
噗噗噗。
面前四道身影被贯穿胸口，银白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紧接着，有手臂从他们的皮肉中长出，强行固定在原地，三尸小世界的威力表现得淋漓尽致。
血肉地铁分出几束根须，把哪吒他们扔出车厢。
杨合本来还有顾虑，会不会是邪祟占据他们的肉身，结果几人一接触到外界的浓雾，血肉骨骼变成水银质地，呆呆的站立不动。
浓雾开始翻涌。
杨合止步不前，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银光闪烁，数不胜数的人影来到车站边缘，皆是相同的水银质地。
“回去！”
“回去！！”
杨合听到回荡车站的呢喃变得怨毒。
他暗自考虑着是否让血肉地铁强行挣脱束缚，突然间，车头方向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回荡。
吼！！
破碎的人脸呼啸而来，直扑杨合面门。
杨合迅速挥剑，铜钱剑的剑光把人脸劈成两半。
然而，人脸的碎片却未曾消散，反而在半空重组，然后化作更多人脸，继续朝他扑来。
“该死！”
杨合连退数步，三头六臂抵挡着人脸。
奈何人脸无穷无尽，每回击碎都会化作大量邪祟，密密麻麻想要逼迫杨合回到车厢。
三尸小世界开始剧烈震动，白骨墙壁浮现无数裂纹。
杨合都三丹田剧痛不已，继续外放小世界恐怕会遭到反噬，万一影响到小世界得不偿失。
“收！”
他咬牙低喝，三尸小世界没入口中。
“到底什么邪祟？一个劲的想要把我关进车厢，也不伤及性命，是不是精神有点大病。”
杨合满脸郁闷，邪祟的行径弄得自己也束手束脚。
“不能继续浪费时间，先离开鉴诸街站吧，从象山书院站想办法解救杨戬他们。”
杨合下定决心后不再留手，龙角刺破头皮。
他上下颚咧开半米，尖牙利齿外露，三把阳火化作阴火，即将化作三头六臂的旱龙真身。
干旱席卷车站，浓雾变得稀薄起来。
就在此时。
“父亲……”
杨合错愕的抬眸，却见有个怪异的身影站在过道里。
身影由无数镜片组成，因为光芒折射的缘故，导致通体呈现出琉璃色泽，看不清楚样貌。
“父亲是我，杨六郎。”
“又来？”
杨合眼角抽搐，尸道童到底弄出多少孽缘。
杨六郎身躯频频碎裂，杨合注意到部分镜片内关押着修士，杨戬等人就困在镜片内，正在持续不断的冲击着镜片空间。
杨合的灵视所见，杨六郎的气息确实是在逐渐变弱。
杨六郎也不反抗，任由修士缓缓摧毁自己。
“杨六郎，你什么意思？”
杨六郎笑得异常夸张，疙疙瘩瘩的说道：“父…父亲，象山书院…有…有危险，杨六郎在保护…你们，不能前往下一站。”
杨合神情复杂，神识催动血肉地铁。
呜～～～
血肉地铁开动，驶向深邃无垠的隧道。
结果刚刚百米，一面镜子堵住隧道，血肉地铁钻进镜面内，没有按照预定路线前往象山书院。
车站播报出现。
‘欢迎您乘坐C584列车，列车即将到鉴诸街站。’
‘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携带好随身物品，从车门两侧依次下车。’
杨六郎的能力就是镜面，形成无限隧道不让血肉地铁深入。
“杨六郎，你完全可以讲清楚的。”
杨六郎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算了。”
杨合无奈的说道：“把我的师兄弟们放出来吧，不用再阻拦列车了，我知道象山书院有什么。”
“杨六郎，别在他们面前称呼我父亲。”
继续拖延不是好事，截教打算在四次扩张前解决掉他们，杨合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杨六郎点点头，十几块镜片脱落。
“妖孽！”
火尖枪直插杨六郎的脖颈。
杨合伸出龙爪拦住哪吒，此刻车厢内一片喧闹，三十余人严阵以待的盯着杨六郎。
“他是尸道人孕育的邪祟，没有恶意。”
“师弟，让我来掏出他的心窝，依旧不反抗才是自己人！”
哪吒多少有点恼羞成怒，风火轮已经在积蓄。
“哪吒师弟。”
杨戬一把拉住哪吒，仔细回想先前的经历，如果此邪祟有恶意的话，不可能骗得过天眼。
就是因为杨六郎毫无恶意，导致杨戬、杨任同时中招。
“哼。”
哪吒收敛气息。
杨合解释一番后，众修士表情都显得难以置信，也得知截教修士在象山书院站设伏的消息。
“杨六郎，你一般是在哪里活动。”
“鉴诸街，洋镜行。”
杨六郎比划着说道：“大…哥让我来…车站的，我一直…在拖延你们到达…象山书院的速度。”
杨合舔舔嘴唇，自己到底有几个子嗣。
“杨六郎，你大哥是谁？”
“杨大郎。”
“好吧，那你们一共兄弟几人。”
“我…只见过杨大郎。”
众修士面面相觑，突然觉得杨六郎不难相处，不看表面，后者不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大汉。
------------

第245章 杨家十子与十天君
浓雾消散，车站地面铺满一层碎镜片。
杨合望向阶梯口，已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光，正是朝阳初升之际，距离卯时越来越近。
他心头一紧，“杨六郎，象山书院站是何情况？”
“里面有…很多人，有很多尸体，有很多…哀嚎，不安全，大哥让我…阻拦你们前往。”
杨六郎说话含糊不清，眼底流露出些许担忧。
众人已经得知截教设下的埋伏，一个个表情各异。
哪吒简单明了的问道：“师弟你此行收获如何，十二金仙到底想不想插手十绝阵？”
“恩，赵公明已是分身乏术。”
杨合的回复模棱两可，没有告知十二金仙具体的情况，毕竟先前广成子也叮嘱过此事。
众人顿时心思活络起来。
哪吒的火尖枪在风火轮上擦出火星，语气中带着不屑：“赵公明不在，还需要犹豫什么，截教妖人有多少就杀多少！！”
“不可孟浪。”杨戬眉心竖眼有灵韵浮现，“龙须虎师弟，由你来决定是走是留吧。”
即便一向小心慎微的土行孙都没有反驳。
从他们进入十绝阵开始，处处受限无比憋屈，如果血肉地铁失守，活该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今天过后便是十绝阵的四次扩张，截教不会在车站久留的。
抓不住机会的话，恐怕得一直落入下风。
“截教不能放过，我们必须稳妥一点。”
杨合看了一眼烛光黯淡的阶梯，若有所思道：“杨六郎，你能否带我离开此处？”
“可以，目前车站…是由我控制的。”
冯轩好奇的问道：“先前鉴诸街站是谁的？”
“它。”
杨六郎伸手指向角落的广告牌，上面只有几行文字，以及一幅风化而模糊不清的人像。
众人不明所以，但可以肯定邪祟数量正在急剧增加。
杨合出言打断道：“截教很可能会防着日程安排的子时，地铁突然出现恐怕能打个措不及防。”
“嘿嘿。”冯轩补充道：“我会尽可能掩盖住地铁的气息。”
杨合沉声说道：“除此之外，我打算去一趟象山书院的地铁站，确认截教的布置再联系你们，如果风险太大就从长计议。”
他目光扫过众人，“如果可行就里应外合绞杀截教！！”
哪吒舔舔嘴唇，已经有几分迫不及待。
杨戬立刻答应下来，相互间商议着如何反客为主，只要能让截教栽一个大跟头，后续立足十绝阵就不会太过被动。
“龙须虎，你一人能行吗？要不要叫上几人陪同。”
“不用，你们真不一定有我熟悉十绝阵。”
杨合催动皮囊道袍，顿时化作凡俗的模样，光看表面毫无破绽，也就面对赵公明有可能暴露。
“保重。”
“恩。”
杨合没有久留，确认一些细节后便匆匆离开。
杨六郎陪同着进入阶梯，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部分还是截教修士。
阶梯的地面墙壁布满镜面碎片，乍一看仿佛空间都在扭曲。
杨合没有丝毫浪费，随手便收进宝骨陵。
“杨六郎，你能离开鉴诸街的范围吗？”
“不行。”
杨合暗道果不其然，十绝阵的邪祟是固定在鬼域内的。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子嗣，如果可以将十二处地铁站尽数封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没走几步，遇到的尸体数量也在增加。
但绝大多数都是凡俗。
杨合没过多久来到地铁口，朝阳已经透过封条照射进来，能看到外界形形色色的民众。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如同回到前世的蓝星。
忽的。
有人脚步一踉跄，不小心接触地铁站出入口的封条。
杨合亲眼见到，凡俗毫无征兆的浑身一僵，然后生机断绝，一具冰冷的尸体滚入阶梯。
地铁口像是食人凶兽，无声的吞噬着生命。
讽刺的是，两边贴满寻人启事，还有做法事的痕迹，似乎凡俗也意识到废弃地铁站的恐怖。
杨合清理干净阶梯，宝骨陵多出两百颗头颅。
“杨六郎，如果碰到杨大郎，让他到车站找我。”
“恩。”
杨六郎停顿几息，“父亲，我只见过…杨大郎，不过…我有种预感，兄弟姐妹总共十人。”
“十人。”
杨合眯起眼睛，意识到子嗣数量对应着十天君。
十天君融入十绝阵，恐怕只有破阵之日才会归于封神榜，自己能不能…李代桃僵？！！
姜子牙反正都要封神，不如把杨家十兄弟当作十天君。
杨合不记得十天君在天庭有何要职，但绝对是八部正神，自己如果将十子走后门安插进去，将来西游记的典故能轻松很多。
他突然心底生出望子成龙的念头。
能成的话，杨合会是十绝阵最大的受益方。
“杨六郎。”
“父亲您说。”
杨合盯着杨六郎的目光变得温和，“你尽快回到车站吧，等我的消息再放行血肉地铁。”
“父亲，保重。”
“恩。”
杨合知道得从长计议，多少还要看运气。
他俯身走出地铁口，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随即自然而然的融入到汹涌人潮中。
环顾四周，城内虽然画风新奇，但至少表面不见邪祟。
白天就连阴气都异常淡薄。
地铁口不远处就是洋镜行，门前站着个伙计在吆喝。
“各位客官，咱这洋镜行，是十绝镇独一份的稀奇玩意儿！您瞧这镜子，照得人眉清……”
店内昏暗，随处可见摆放的镜子。
“十绝阵不会发展到最后，一间间店铺毫无例外有鬼吧？”
杨合捡起路边丢弃的报纸，与几天前相比，报纸不再赤裸裸刊登大批量死伤的新闻。
‘男子熬夜加班猝死，生前所在的高楼已被封闭。’
副标题写着，‘高楼招收夜班保安四十名，要求年纪三十岁左右。’
杨合忍不住摇头，“怕是整栋楼都在闹鬼，需要青壮年镇压邪祟，否则哪里需要四十名保安。”
‘学生由于压力过大集体跳楼身亡，近日已是十二起。’
‘夜晚门窗未锁，歹徒入门连杀三十四户。’
‘走马灯易失火，任何商铺不得外售。’
杨合能感觉到十绝阵变得有些微妙，衍生出的凡俗确实有灵智，可是没有自我意识。
结果三次扩张以后，报纸竟然在粉饰太平。
说明凡俗已经拥有恐惧这种情绪了。
杨合脸色凝重，恐惧是促成邪祟孕育的关键条件，现在阵内多数邪祟都是来自十天君，少部分邪祟与尸道童息息相关。
一旦凡俗死后怨气不散，很难想象会变成怎样的人间地狱。
“凶险万分，但也蕴含着无数机遇。”
“每回十绝阵扩张，城内至少多出百万人口，宝骨陵晋升至宝的捷径就在眼前啊。”
杨合穿过鉴诸街，偶尔问一嘴路人，晃晃悠悠前往象山书院。
临近象山书院时，正值午后三刻。
阳光洒在青石台阶上，书院门楣挂着褪色的匾额，十几个学童手捧书卷嬉笑着跑过。
蝉鸣夹杂着朗朗读书声，俨然一副寻常书院的祥和景象。
灵视疯狂暴涨。
杨合止步，抬眸凝望书院四楼的天台。
只见四名女学生出现在天台边缘，她们的头发互相捆绑在一起，表情皆是灿烂的笑容。
书院门前人流开始聚集，民众议论纷纷。
突然。
女学生不约而同的扭头一百八十度，脖颈折断，接着姿势相同从天台一跃而下。
尸体横七竖八，民众发出惊恐万分的尖叫。
杨合通过灵视，注意到四具尸体底下藏着一道身影，四肢脖颈扭曲，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有鬼。”
毫无疑问，象山书院同样是鬼域。
“鬼域？在十绝阵都已经烂大街，但凡邪祟至少是杀生鬼。”
杨合转身没入百米外的地铁站。
如果是阵外的邪祟，自己还有办法解决，十绝阵则不然，邪祟是基于鬼域而诞生的。
处理掉象山书院的邪祟后，鬼域会不断衍生新的邪祟。
先有鬼域，再有鬼。
杨合离开没多久，象山书院便被官府封锁，民众避之不及，不过却有一老一少沿街走来。
两人乞丐打扮，小女孩直勾勾的打量着象山书院。
“阿阮，我已经得到消息，从鉴诸街站就能返回地铁，你为什么执意要来象山书院？”
云子骞头疼不已，明日就是四次扩张，留在此处死路一条。
“阿阮觉得……”
阿阮挣脱云子骞的手掌，一溜烟跑向象山书院。
云子骞急忙紧随其后，先前几夜能安然无恙全靠阿阮，深知这个小女孩相当于保命符。
“恩？”
云子骞瞳孔地震，书院门前多出一道身影。
四肢扭曲，如同蜘蛛一样攀附在墙角，服饰应该是书院学生的穿戴，只是布满污秽血垢。
“陪我！陪我！！！”
扭曲身影扑向阿阮，云子骞根本来不及阻拦。
阿阮却没有慌张，呆呆的迎面而去。
紧接着。
阿阮捂住双眼，扭曲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抹掉了？！！”云子骞背脊发凉，眼睁睁看着鬼域易主，一咬牙偷溜进象山书院。
他隐约听到阿阮的呢喃。
“云叔叔，阿阮想起来咯。”
“阿阮有个名字，叫做……”
“杨十妹。”
------------

第246章 还是女儿贴心
杨合走进地铁站，映入眼帘便是整洁干净的阶梯。
地面铺满大理石瓷砖，墙壁没有丝毫污秽，阶梯从头到尾都不见尸体，反而极为古怪。
【灵视：6.9万】
“灵视只有在象山书院外增长的特别明显，难道说，截教已经处理掉地铁站内的邪祟？”
“不可能。”
杨合打消念头，灵视能感应到阴气的悸动。
事实证明鬼域存在着，邪祟就像是不断生长的韭菜，无论杀掉多少回都会重新诞生。
“看来象山书院站的邪祟很是特殊。”
“应该不会也是我子嗣吧？”
杨合穿过阶梯尽头的拐角，来到宽敞的候车大厅。
候车大厅里并非空无一人，有两道身影站在角落，从气息来看，是化胎境的两名截教修士。
他们随即也注意到步履蹒跚的杨合。
皮囊道袍伪装成乞丐的百衲衣，表情装作惊恐万分的模样。
“是城内的凡俗，呵呵，最近几天赶着来送死呢。”
两人见怪不怪，轻蔑的扫过杨合就没有再深究，“老周，我还以为会是不长眼的阐教杂毛，想方设法救出那群真传弟子。”
“该布置的已经布置完，又有梅山七怪助力，必死无疑。”
杨合眉头一挑，听到梅山七怪第一反应就是窃喜。
梅山七怪真身是七类动物，为首的白猿名为袁洪，神通本事相当于一个盗版杨戬。
原作中应该没有如此早的登场，考虑到剧情崩坏倒也正常。
杨合舔舔嘴唇，袁洪精通八九玄功、法天象地，虽然不知道后者哪来的道统传承，但自己说不定能从对方身上获取法门。
“此人阳火旺盛，可以用来炼丹炼器，老周让给我吧？”
“唐蓑，你整日霍霍凡俗，小心惹恼到大师兄。”
“害，我又不曾屠戮凡俗，怎会引起百鬼夜行，大师兄的警示是说给别人听的。”
唐蓑面露慌张，就在迟疑的片刻，杨合已经没入候车大厅相邻的走廊，只得悻悻的收手。
周伯古笑笑，“怕啥，你杀的凡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老周，难道你觉得阵内的凡俗是人？他们不过是十天君身魂衍生出来的一些残念罢了。”
“没事，车站深处的阴气浓郁，凡俗坚持不了多久，等会儿就能收尸，品相稍差而已。”
两人闲聊间，地面墙壁有淡淡的灵纹闪烁。
他们得到滕翰飞的传念，车站的法阵已经完毕，不用继续看守出入口，立刻赶往地底站台。
“总算不必干等着咯，今晚咱也尝尝阐教杂毛的鲜儿。”
周伯古眉宇间流露出忌惮，两人一前一后踏足走廊，面前依旧是一条整洁干净的过道。
没几步离开走廊，拐角后又是相同的候车大厅。
两人没有半点惊讶，甚至都不曾动用阴器，似乎早有预料，继续朝着相邻的走廊而去。
事实上，截教付出大量人力已经摸透象山书院站。
里面的鬼域能创造出九个循环，按照常理来说，越是深入，遇到的邪祟就越是恐怖。
不过已经临时封禁鬼域，如今只需重复几个循环即可。
“唐蓑，不要小瞧阐教真传的手段，玉泉山金霞洞的杨戬，乾元山金光洞的哪吒，夹龙山飞云洞的土行孙……”
“我自然知道，不是有梅山七怪在前吗？”
唐蓑抑制不住的贪婪，“谁让阐教真传皆是灵骨仙体，哪怕仅仅得来一根指骨都受益匪浅。”
周伯古忍不住意动，自己甘愿投身十绝阵不就是为机缘。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第五个循环。
烛灯的光亮变得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熄灭，四周的阴气则愈发浓郁，墙壁结着一层冰霜。
靠椅上多出一张沾染血迹的报纸。
周伯古余光一扫，在模糊的新闻标题处停留几息，讲述的内容似乎与象山书院有关。
‘多名孕妇频频在地铁站生产，无一例外是死胎。’
他们也不在意，继续推开走廊的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然而就在大门打开的瞬间，痛苦的呻吟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撕心裂肺，仿佛女子临盆。
两人满脸惊愕，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老周，难道是车站鬼域的封禁出现松动？”
“不管，再有四个循环就离开了，哪怕松动，也不可能短短片刻就失控的，走！！！”
他们再次来到走廊。
走廊已经不再是整洁干净，墙面布满大小不一的霉点，大理石瓷砖有一道道拖行的血迹。
两人毛骨悚然，呻吟简直是抓耳挠腮。
接着急忙到达第六个循环的候车大厅。
结果里面一片漆黑，隐隐能见到有十五六人匍匐在地，四肢着地向着两人拼命的爬来。
“救我！”
“救救我的孩子！！！”
“他还没出生呢，就在肚子里喘不过气了！！”
唐蓑的脚腕被一把掐住，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孕妇正仰头盯着他，双眼空洞无神，嘴角咧开到极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抬脚踢开孕妇，孕妇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死死盯着自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两人对视一眼，脸庞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老周你说，会…会不会是那个凡俗！我没找到他的尸体，你说会不会是他在搞鬼！”
“你确定吗？那人没有阴气外露啊。”
唐蓑如同失心疯般呢喃自语着，“没错，肯定没错，只要我们杀掉他就能平息混乱！”
周伯古不敢多言，更不敢久留，传念的灵符已经不起作用。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第七次循环的候车大厅，四周一片死寂，先前的呻吟莫名戛然而止。
黑暗中有微弱的烛光在角落摇曳，映照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天花板上吊着十几具尸体。
尸体自然全是孕妇，不过死后已经顺利生产。
但…婴儿不知所踪！
“是鬼婴！”
周伯古双目圆瞪，腹部传来剧痛，有鬼婴想要钻进体内，运转阴气抵御也仅仅提供养分。
噗。
他强行封住肠胃，拽着重创的唐蓑逃进走廊。
成群鬼婴疯狂撞击大门，木质的结构不堪重负。
周伯古大口喘气，面对无处不在的邪祟已经绝望，他们不可能安全走完九个循环的。
寄生肠胃的鬼婴蜷缩起来，开始吮吸血液和阴气
“唔，他……”
唐蓑指向走廊尽头，周伯古注意到熟悉的背影。
那名凡俗不曾遭受到鬼婴的袭击，百衲衣没有半滴血迹，正自顾自的前往下一个循环。
两人不惜用尽力气，紧随凡俗的脚步。
在第八个循环的候车大厅。
吊死的尸体只剩累累白骨，啪嗒啪嗒的脚步不断响起，瓷砖上是一连串稚嫩的血脚印。
他们一动不动，大量鬼婴爬满全身。
凡俗就站在大厅中央。
唐蓑呢喃道：“你…你到底是谁？”
“邪祟？不，他应该是知道我们的存在。”
“唉。”
杨合略显无奈，怜悯的打量着两人，“不管你们信不信，其实车站的失控与我关系不大。”
两人没有回话，如果关系不大，为何鬼婴偏偏不针对此人？
杨合先知先觉的转头，小女孩突兀的出现在大厅内，身穿着象山书院学生独有的衣裳。
“阿阮，你。”
“父亲，我在象山书院读书呢，你忘了吗？”
杨合干笑几声。
阿阮已经沦为邪祟，而且与杨六郎一样，占据象山书院的鬼域后，又把鬼域扩展到车站。
“没忘呢，阿阮。”
阿阮露出灿烂的笑容，“父亲可以叫我阿阮，也可以叫我杨十妹，十妹不会比哥哥们弱的。”
杨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转头说道：“两位兄弟抱歉啊，孩子太孝顺实在没办法，我这做父亲的，也只能由着她了。”
“谢谢爹！”
阿阮拍手唱着歌谣，“月婆婆，筛茶末，筛出十个陶娃娃，三更哭，五更爬，九曲肠里安新家，日爷爷，赐仙茶……”
刚开始是她一人，很快鬼婴也陆续附和。
没过多久，鬼婴一个个披上书院的衣裳，化作伴读的书童。
唐蓑两人体内传来骨骼碰撞的动静，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变成温文儒雅的说书先生。
他们捧着书籍，神情皮笑肉不笑。
“爹，你要走了吗？”阿阮担忧的问道。
杨合明白阿阮的意思：“暂时不用，容易打草惊蛇，让截教知晓你们的存在不是一件好事。”
“好的吧。”
杨合摸摸阿阮的脑袋，接着准备打开走廊的大门。
他不经意间一瞥，发现说书先生的书籍封面写有《化灵归道功》，抢过一翻阅，内容分明是截教修士生前主修的法门。
“嘶……”
杨合咽了口唾沫，“阿阮，如果是尸体的话，你能否将他生前的法门还原成书籍？”
“也可以，就是不能残缺的太厉害。”
“行。”
杨合盯上的便是袁洪。
他碍于脸皮不好意思再找杨戬索要，干脆从袁洪身上获得，自己用起来也名正言顺一点。
杨合也很好奇，袁洪一个非人异类为何能掌握如此神通。
法天象地、八九玄功，放眼阐教真传都不一定能修成，法门的来历同样值得深究。
杨合告别阿阮，悄然前往站台。
------------

第247章 李逵和李鬼
杨合临近站台前，悄然钻进黑猫的芥子空间。
站台没有半点光亮，黑猫轻而易举便绕过截教眼线，随即选择在僻静的角落蛰伏起来。
“总共才三名混元境，没有归墟境吗？”
杨合眉头微皱，很快又面露释然。
站在截教的角度，围杀阐教真传根本不可能会有意外，哪怕赵公明不出手，靠着提前布置的法阵，都已经是板上钉钉。
更别说赵公明会亲自前来，哪里需要调配格外的修士。
更高境界的截教修士应该都在十绝阵各处坐镇，数量不多，亦如先前平安医院的刘环。
“呵呵，也不知道太乙真人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杨合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免得太乙真人突然败下阵来。
处于站台的几十名截教修士如果身死，外加十二金仙陆续降临十绝阵，就不用再担心截教仙人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杨合唯一忌惮的就是梅山七怪。
袁洪靠墙蹲坐着，嘴里似乎在咀嚼什么，不断有血水从牙缝中流出，截教修士都是绕着走的。
杨合目光打量袁洪，落在后者脑门。
“唔。”
袁洪异常敏锐，像是隐隐察觉窥视，神识警惕的环顾四周，随即继续啃食不知名血肉。
他足足两米有余，狭长的手臂垂到膝盖，身形佝偻，裸露的皮肤长满毛发，如同一头山魈。
眉心则长有一只浑浊眼瞳。
“三目？”
眼瞳毫无作用，有点像是没有发育完成的表现。
杨合忍不住嘀咕道：“袁洪的三目一旦长出来，岂不是真正与杨戬的神通一模一样？”
并且一人一猿的气息也十分接近。
其余的梅山六怪则装在一口口大缸内，摆放于站台边缘，里面散发出浓郁的阴气。
兽吼络绎不绝，光是明显的声音就有牛狗猪羊。
袁洪笑着说道：“我的孩儿们饿咯，尽快把血食搬来，否则怎么有力气对付阐教杂毛。”
滕翰飞微微点头，示意众修士连忙照办。
成堆的尸体倾泻进大缸，随即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袁道长。”
滕翰飞恭敬的说道：“距离阐教前来还有半日，血食恐怕不足以让梅山的道友饱餐一顿。”
“哦？”
袁洪眯起眼睛，大缸剧烈摇晃起来。
“袁道长，阐教共有二三十人，除去那些真传要交给大师兄过问，其余尸体都可以任你处置。”
说话的混元境名为纪文，实力比滕翰飞不遑多让，不过阳寿将尽，气血已经衰败大半。
袁洪安舔舔嘴唇，“赵公明先前就已经答应，杨戬眉心的天眼也是我的，你们可有意见？”
“没有，袁道长取走便是。”
“嘿嘿嘿嘿，答应了。”
袁洪发出渗人的怪笑，接着撕扯自身的血肉。
他大半个肩膀只剩白骨，付出的血肉才让六怪平静下来，随即伤口肉眼可见的恢复着，能看到血肉骨骼由淡淡的白光穿针引线。
“不愧是八九玄功。”
杨合暗自感叹，八九玄功可以让肉身金刚不坏，还能衍生出七十二般变化，孙悟空修行的地煞七十二变很可能同出本源。
杨戬掌握着法天象地与八九玄功，证明两者是可以共存的。
“无论怎么看，袁洪都和杨戬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否则一人一猿的神通怎会如此类似。”
“袁洪惦记杨戬的天眼，不会是补全眉心的残眼吧？”
杨合愈发好奇，趁着沟通血肉道观之际，顺带询问杨戬，结果后者支支吾吾没有回复。
杨戬只是提到，曾经在拜师玉鼎真人前，自己经历过一劫。
因此身魂遭受损失。
杨合感受着血肉地铁一点点临近，表情若有所思，突然回想起来西游记中的二郎真君。
二郎真君在梅山与六头妖怪称兄道弟，一并称为梅山七圣。
“封神演义的作者多少有点恶趣味，整出个梅山七怪，然后把为首的杨戬换成袁洪。”
“不就是翻版的孙悟空与六耳猕猴吗？”
“说什么也得把袁洪的尸体弄到手。”
杨合强压杂念，距离血肉道观到来还有半个时辰。
他默默的收敛气息，化作接近二十米的旱龙真身，随即盘踞在芥子空间里盯着三名混元境。
没过多久，隧道里有微光闪烁。
“滕师兄，阐教很可能会提前到来！！！”
众修士一个个无比兴奋。
在他们看来，围剿阐教真传的过程就是一场机缘，那些天生仙体的真传通体皆是资源。
哪怕喝汤，也能够让他们受益匪浅。
纪文面露笑意，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分配资源，“先把束山阵开启，不要有任何疏漏。”
“纪师兄，会不会有诈？”
滕翰飞迟疑的问道：“按照地铁的日程表，理应是子时，现在距离子时还有好几个时辰。”
“日程表不过是一张废纸，你怎能确定信息是真的？”
滕翰飞张了张嘴，见到纪文神色坚定，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法阵催动，铁轨周遭变得泥泞不堪，逐渐化作沼泽，任何事物一旦陷入沼泽都会难以自拔。
“放心师弟，别忘记大师兄在关注我等。”
纪文拍拍滕翰飞肩膀，接着自身的小世界缓缓显露，站台上顿时多出一层薄薄的污水。
水面泛着波纹，散发出淡淡的腥臭。
众修士见状毫不犹豫地跳进污水，水面微微荡漾，近百人消失不见，就连半点气息都不存。
污水看似浅薄，实则深达三四米。
杨合盯着纪文那简陋至极的小世界，味道堪比七月的粪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事实上，混元境修士的小世界大多都是这个水平。
刚初具雏形，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威力，像杨合的三尸小世界那样，简直是另类中的另类。
“杨戬，吃掉你以后，我就是你咯。”
袁洪取出第七口大缸，俯身钻进其中。
滕翰飞没有急着隐蔽，目光落在通往候车大厅的门径上，心底里的不安正愈发浓郁。
“不对劲。”
他传念联系看守候车大厅的周伯古两人。
结果许久过去也没有任何的回应，两人仿佛凭空不见踪迹，明明此时应该前来汇合的。
还有。
平安医院的沦陷也显得诡异莫名。
滕翰飞前脚刚离开，后脚便出现祸端，十几名同道身死，就连刘环师兄也不幸丧命。
据说是因为邪祟失控，导致平安医院一带沦陷。
但会不会太巧了？
滕翰飞缓步来到门径前，用力一推，迎风扑面，通向候车大厅的走廊映入眼帘，在漆黑无垠中，似乎有几道鬼影一闪而过。
“大师兄镇压的鬼域，理应能再坚持几日。”
“为何刚好在此时失效？”
滕翰飞冷汗直流，突然发现表面上是截教设伏围杀阐教，但不知不觉间，他们被困在了站台。
“不行，我得立刻告知给大师兄。”
他取出玉佩传念，神识仿佛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呜～～～
鸣笛打破寂静。
隧道在嗡嗡作响，血肉地铁正疾驰而来。
滕翰飞犹豫再三后重新关闭大门，接着血肉骨骼不断压缩，自身化作薄薄一张钻进墙缝。
‘欢迎您乘坐C584列车，列车即将到象山书院站。’
‘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携带好随身物品，从车门两侧依次下车。’
众人耳边传来呢喃，提示地铁即将到站。
他们只是听说过血肉地铁，乃是尸道人的化身，体积大概也就三四米，形似马车……
轰。
血肉地铁冲进站台，减速的同时，样貌暴露在众人面前。
包括滕翰飞在内，他们不约而同头皮发麻，所谓的血肉地铁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血肉地铁靠着杨合提供的邪祟尸骸不断成长。
已是三百余米的庞然巨物！
车头似龙似人，狰狞的面孔布满密密麻麻的复眼，每只眼睛都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森白的獠牙半露，粘稠的唾沫顺着嘴角滴落。
车厢由血肉填充，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骨外甲，血管经络四溢延伸，仿佛时刻在呼吸。
咚！！！
血肉地铁深陷进束山阵，翻滚都无法从中逃脱。
滕翰飞心跳如鼓，看着纪文的小世界封锁住隧道两边，随即修士陆续脱离污水，放出一根根形似长鞭的阴器捆住车身。
他神识一扫，七节车厢空无一人。
“不好！”
滕翰飞警铃大作，刚想出言提醒，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何时，有三尊护法天神的塑像出现在车厢门口，纪文本来就脆弱的小世界被撑开。
噗。
纪文口吐鲜血，不可思议的望向护法天神。
众修士顿时遭受阴器折损的反噬，近百人晕厥一半。
两尊塑像来到隧道两边，防止截教修士有外逃的可能性，一瞬间局势就已经彻底反转。
袁洪冷冷的说道：“你们截教几个意思？”
两名混元境没有回应。
纪文正在压制着伤势，小世界差点被护法天神击溃。
滕翰飞脸色铁青，怀里玉佩有赵公明的传念涌出，但短短两句话却让他心生绝望。
‘撤离。’
‘太乙真人利用身外法身降临十绝阵，尽快找到其余十一具。’
------------

第248章 凡人打架，仙人搅局
滕翰飞满脸绝望，赵公明的传念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心头。
“撤离？”
阐教明显是有备而来，出入口都已经封死，如何撤离？！
到底是哪个环节的问题？
他们看似占据着十绝阵的主导，可仔细想来，感觉处处都是被动，阐教仿佛未卜先知。
或者说，如同截教一步步在阐教的眼皮底下。
是尸道人？
不可能啊，身魂融入十绝阵怎能影响到十天君？
忽的。
咚。
滕翰飞头顶的天花板发出巨响，正有一道道细密的裂缝在蔓延，海水随之从裂缝里滴落。
咚咚。
天花板已有塌陷的征兆。
滕翰飞意识到生机尚存，此举明显来自赵公明的定海珠，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破开站台。
不等他钻出墙缝，阐教已经来袭。
“绝不能让他们全身而退！杀光截教妖人！！”
土行孙携带众人遁出地底。
仇人见面分外脸红，哪吒根本没有藏拙的意思，火光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开，瓷砖都在溶解。
他第一时间外露小世界，一道道火舌围绕飞舞。
火尖枪一甩，十几名截教修士瞬间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沦为灰烬。
“就你吧。”
哪吒没有选择袁洪，火尖枪直指纪文。
站台一片混乱，局面虽然是阐教一边倒，但短时间内想要解决掉截教近百人确实困难。
黄天化骑着玉麒麟，杨任骑着云霞兽，两人断绝截教退路。
他们不可能眼睁睁让截教逃遁，各自出手都是杀招，不一会儿铁轨就已经遍地残肢碎块。
杨戬站立不动，盯着袁洪面露几分深究。
“杨戬，我已经等你许久，你今日必死无疑。”
大缸碎裂，外表狰狞可怖的梅山七怪爬出，皆是似兽似鬼，透露出一股魂魄独有的气息。
“杨戬，你…可认得我们？我们可是记得你哟，修行多年就是为吞掉你一寸寸的骨肉。”
“有点印象。”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歪头打量着梅山七怪。
“想起来了，师尊曾经提到过。”
杨戬没有理会逼近的梅山七怪，自顾自的说道：“我七岁那年修行三魂七魄化形真经，结果出现意外，七魄反噬，后来师尊帮我重塑魂魄才保全性命。”
“你们应该就是我以前丢失的七魄吧。”
杨戬仿佛触动袁洪的逆鳞，后者五官扭曲，几欲发狂，浑身显露出与杨戬一模一样的气息。
“猿猴、水牛、土狗、野猪、蜈蚣、白蛇、山羊。”
他不禁笑着说道：“果然是你们啊。”
梅山七怪匍匐在地，也不知有何际遇，竟然拥有肉身，只不过除去袁洪以外，灵智略显低劣。
杨戬唤出哮天犬，轻轻抚摸狗头，“师尊告诫我，资质根骨再好都不能贪心，所以如今我仅仅修行尸狗魄，几十年来忠诚的很。”
“杨戬，你该死！”
袁洪猛然暴起，身形如电，直扑杨戬而去。
他的双臂瞬间膨胀，化作三四米大小的猿臂，拳风呼啸，余波使得几名截教修士东倒西歪。
杨戬见状一挥三尖两刃刀，刀光如虹，站台都为之震颤。
梅山六怪纷纷入局。
哮天犬一声咆哮，眼底闪烁着凶光，身形挡在杨戬身前，与梅山六怪厮杀在一起。
滕翰飞不打算支援已经节节败退的纪文，目光盯上试图加固天花板的土行孙，毕竟唯有破开站台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不过说来古怪，为何阐教会单单忽略掉自己？
正在此时。
滕翰飞一踉跄，地面的材质不知何时变为血肉，点点尸斑浮现，舌尖的唾沫变得腥甜。
“有毒？”
“是龙须虎！！”
滕翰飞暗骂几声，龙须虎不愧是姜子牙弟子，简直阴险至极。
他以指为笔，在皮肤表面铭刻灵纹，血管经络作为辅助，短短片刻，已经形成隔绝阴气的法阵，体内瘟毒顿时烟消云散。
滕翰飞又是几笔，铭刻在双眼的位置。
瞳仁闪烁微光，目光锁定藏身阴影的杨合。
“有趣。”
杨合忍不住发出感叹，滕翰飞容纳的是画皮鬼，竟然是把皮肉当作布置法阵的器物。
滕翰飞转身，巨型龙首从阴影里喷吐大量瘟毒。
他的法阵抵消掉部分瘟毒，血肉骨骼依旧难免遭受侵蚀，数不胜数的眼虫已经深入骨髓。
“你！”
滕翰飞有半息的恍惚，不可思议的看向血肉地铁。
“你是……”
“唉。”
杨合笑笑不说话，催动三尸小世界，一只只手臂无限延伸，直接把滕翰飞拉进芥子空间。
喵！！
黑猫吓得瑟瑟发抖，生怕杨合开膛破肚。
滕翰飞瞳孔骤缩，凝视着眼前化作旱龙的杨合。
恐怖至极的龙身足足两百余米长，三头六臂，每一片鳞甲上都长着一只胡乱转动的眼瞳。
滕翰飞虽然未曾亲眼见过尸道人，但怎会不知道尸道人擅长的神通？更何况，龙须虎的仙体为何会近似尸解仙体？
“你是龙须虎，还是…尸道人？！！”
滕翰飞声音颤抖，眉宇间满是不可置信。
“滕道友，何必多问？”
杨合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大包大揽。
早在接触十二金仙时，他就发现常驻角色的关联已经无法瞒住旁人，结果不止是真仙，就连同境界的滕翰飞都能看出端倪。
可见初步融合并非毫无弊端。
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有越来越多的修士把三个常驻角色联系到一起，姜子牙早晚也会知晓。
杨合不知道如何向姜子牙解释，此举肯定得罪死后者。
“看来必须把深层融合提上章程。”
“十二金仙不在意龙须虎是尸道人的身外法身，但他们如果见到瘟道人，呵呵，怕是要弄死我。”
杨合下定决心，鬼绝阵一结束就立刻深层融合。
滕翰飞脸色苍白，已是翻江倒海。
尸道人到底有多少化身？
他突然意识到，截教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杨合的算计。
无论是平安医院的沦陷，还是围剿的失败，背后都有杨合的身影，十二金仙降临恐怕也是如此。
“你到底想做什么？大师兄根本不是你能抗衡的！！”
“与你又何干？老老实实金榜题名吧。”
话音未落，杨合已经扑向滕翰飞。
即使滕翰飞一直在浑身铭刻灵纹，但两者的差距摆在那里，光是天生仙体已经区分开来。
凌厉的爪风直奔滕翰飞。
滕翰飞慌忙祭出法器抵挡，肋骨却尽数折断，三头六臂的怪龙围绕着滕翰飞疯狂展开攻击。
黑猫在外连连作呕，走到哪里吐到哪里。
满地都是酸水。
紧接着，杨合唤出宝骨陵速战速决，两万颗头颅涌出。
黑猫顿时感觉到一阵饱腹，满脸幽怨的连连打嗝，良久后，肠胃里的动静才戛然而止。
喵～～
杨合钻出芥子空间，宝骨陵多出一颗头颅。
黑猫刚准备给杨合一爪子，结果感应到异样，浑身炸毛窜入杨合脚底的阴影里。
局面差不多已经平息，除去梅山七怪以外，都已经上榜。
杨合抬眸望向天花板，些许阳光照进站台，恰好落在黄天化的胸前，顿时其皮肉滋滋作响。
灵视暴涨的速度堪比面对赵公明。
黄天化侧身躲开，伤口已经深可见骨，残留的阳光在血肉间化作蛆虫，试图钻进五脏六腑。
杨合意识到，截教不是毫无后手的，又一位…仙人登场，照耀而来的阳光不过是一缕余波。
杨任冷冷的说道：“是截教随侍七仙的毗芦仙！！”
在截教，随侍七仙的地位仅次于四大弟子，此人早已入阵，恐怕与赵公明是一明一暗。
天花板的裂缝凑近一只硕大眼珠。
“有点见识。”
毗芦仙掌心托着佛珠，驱散站台一切黑暗。
阳光无差别的照射，墙壁地面都开始溶解，就连梅山七怪都在惨叫中变得伤痕累累。
“退回地铁！！”
包括杨戬在内，众修士毫不犹豫冲进车厢。
梅山七怪连连翻滚，皮肤生出的水泡如同一粒粒虫卵，灼烧的痕迹像是蛆虫啃食而出。
不过血肉地铁也坚持不了多久，药香四溢，毗芦仙似乎打算把他们一同炼制成丹药。
“龙须虎师弟，地铁……”
杨合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匆匆来到最后一节车厢。
窗户外的铁轨上，不知何时多出两具焦尸。
“是惧留孙师伯和…玉鼎真人师伯。”
“什么？”
众人愣神的功夫，两具焦尸猛地起身，仙光轰鸣，强行把毗芦仙外放的阳光抵御在外。
恍惚间，两具焦尸蜕掉一层皮囊。
惧留孙、玉鼎真人微微一点头，接着便消失在原地，站台天花板的缺口已经彻底愈合。
他们隐约能听到，二位金仙堵住了毗芦仙。
“你们截教尽是欺软怕硬之人，对付小辈算什么？”
“哼。”
杨合取出邪祟尸体扔进血肉地铁的嘴里，“不能久留，仙人交手不是我们能旁观的。”
血肉地铁重新启动，滚滚蒸汽宣泄而出。
呜～～～
杨戬一瞥站台，梅山七怪已经逃进候车大厅。
“可惜，下一回他们必死无疑。”
“不会有下一回的。”
杨合得到消息，自家闺女已经控制住梅山七怪。
------------

第249章 杨戬是个怪胎
血肉地铁艰难的驶离，车身千疮百孔，森森白骨裸露在外，仅剩的皮肉也布满尸斑。
蒸汽夹杂血腥，连带着脏器碎片。
众修士站在残缺的车厢，注意到站台虽然已经重新封闭，但依旧充斥大量形似蛆虫的光线。
由于毗芦仙不在附近，光线逐渐变得黯淡。
杨合舔舔嘴唇，自己趁乱收集不少光线，谁能想到，这玩意竟然是毗芦仙孕育的仙气。
【小须弥山的仙气】
【由毗芦仙道场小须弥山孕育出的仙气，可以通过〈日蚀道〉炼化，是日蚀鬼孕育大鬼域所需的阴物之一。】
【一缕小须弥山的仙气可兑换85.9点灵视】
“灵视显露的信息主要关联后世，大鬼域很可能相当于古修士的小世界，修行体系已经出现明显的岔路，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摄。”
杨合唤出宝骨陵，随即引导光线没入阴宝内。
没过多久，便有三百余缕光线封禁在里面。
杨任提醒道：“龙须虎师弟小心，此物毕竟来自毗芦仙，稍有不慎就会遭受到影响。”
“恩，我有数的。”
杨合没打算用来炼丹炼器，既然毗芦仙的道场叫作小须弥山，八成是佛教的细作。
恩，完全可以直接兑换成灵视。
深入六层地狱利大于弊，如果女娲娘娘在主世界复苏，说不定无尽地狱会有一些异象。
“杨戬，你没事吧？”哪吒凑近一直沉默不语的杨戬。
“无妨，歇息一二就行。”
众修士伤得不轻，特别是外放哮天犬的杨戬，导致泥丸宫内都有一缕缕光线在蠕动。
黄天化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仙人，举手投足间造化万千，不是我等凡俗能应对的。”
“幸好保全尸道人的化身，地底深处相对而言安全一些。”
“确实，接下来的十绝阵只能寻求自保。”杨任点头附和。
哪吒浑身冒火对抗毗芦仙的阳光，“真是爽快！一点点小伤换来截教吃瘪，实在太值了！”
他指尖掐着一缕阳光，“师弟，我有种预感，一觉睡醒说不定能更进一步，要是找机会炼化毗芦仙，归墟境指日可待。”
杨合见到血肉地铁已经趋于稳定，把消化邪祟尸体得来的养分用在修补车厢破损。
随即有薄薄的一层皮肉覆盖车厢各处。
众修士也不再闲聊，陆续回到车厢。
如今已是午后，明日清早便是四次扩张，接下来注定不会太平，趁着十二金仙顶在前面，唯有尽快恢复伤势才是正理。
杨合刚想扶起杨戬，后者突然睁开三目。
“梅山七怪…死了？”
杨戬略显诧异，但更多的是欣喜，三魂七魄都有难以言喻的变化，境界朝着归墟境攀升。
杨合表情古怪，梅山七怪确实刚刚沦为教书先生。
杨戬眉心闪烁灵韵，泥丸宫传来络绎不绝的野兽嘶鸣，西游记中的梅山六圣正在逐渐孕育，成为依附于二郎真君的化身。
杨合有种见证历史的错觉，倒没有因此患得患失。
毕竟多出一名归墟境，血肉地铁克扣到的阴气会更加精纯，自己的修为同样一日千里。
他甚至分出部分杨戬的阴气带动其余人修为。
既然都要交车票钱，实现共同富裕反而会利滚利，以阐教真传的资质天赋不可能亏本。
甚至还能得到他们的符印，未来人脉遍布天庭。
“师弟，师兄先行一步，接下来几日莫要打扰。”
杨戬收敛喜悦，朝着杨合一抱拳便进入车厢，没过多久，屋内便有惊涛骇浪的动静传出。
车厢的过道中只剩杨合一人若有所思。
“话说，封神演义的时间点距离西游记有多久？”
杨合突发奇想，为何后世大司朝廷继承的道统是大商，而不是大唐，或者封神结束后的大周。
“算了。”
“纠结这个没用，古今三千年总归要脚踏实地走一遭的。”
杨合来到车头的位置，取出三足鼎收集诸多阳光，众人祛除的阳光也都没有放过。
花费半日，共得到八百二十七缕。
杨合毫不犹豫全部兑换成灵视，灵视首次破十万。
【灵视：14.1万】
他双眼微微刺痛，脑海中闪过模糊的画面，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仿佛下一刻就能观想天道。
持续片刻后，五感又归于平静。
杨合环顾四周，暂且看不出明显的不同，五感的提升在合理范围，具体还要回到主世界再说。
继续闭目养神，血肉地铁经过一个个站台。
期间，血肉地铁大门紧闭，站台的任何异样都没有理会，直到停靠在平安医院站。
杨合清醒过来，走出车厢迎面看到二三十人。
他像是早有预料，领头的修士正是云子骞，剩余修士也都是后续进入十绝阵的阐教弟子。
“云师弟。”
“见过龙须虎师兄。”
杨合顺势接过云子骞递来的储物袋，“云师弟，你把他们安置在空置的车厢，别忘记分配轮流看守血肉地铁的职责。”
“是，师兄。”
云子骞到现在神情还有点恍惚，几日以来仿佛做梦。
原本在城内搜寻信息，结果阿阮突然化作邪祟，绑来一大批阐教同道，封禁在学院后山。
云子骞以为死路一条，邪祟不可能保留找到灵智，没想到非但没事，还带同道全身而退。
“师兄弟们，走吧。”
新入职的工具人不敢怠慢，老老实实服从安排。
他们面对血肉地铁的存在惊愕不已，好在云子骞提前有过心理建设，很快便选定车厢。
杨合的心思早已经放在储物袋里。
储物袋装着梅山七怪衍生的七册书籍，其中四册都是阴器的炼制法门，用处略显鸡肋。
三册则是杨戬掌握的道统。
《法天象地》、《三魂七魄化形真经》，以及《八九玄功》。
杨合回到厢房盘腿而坐，先把法天象地翻阅一遍。
不得不说，杨戬确实是个老实人家的孩子，在瘟散鬼传授的法天象地没有半点疏漏。
算上注解，要比袁洪的法天象地多出三分之一内容。
“三魂七魄化形真经很有意思，应该是玉鼎真人的道统，与五路神有异曲同工之处。”
杨合不适合三魂七魄化形真经，但无垢鬼佛却有大用。
三魂七魄化形真经讲究将魂魄炼成‘草头神’，草头神念头互通有无，等同于可以一心多用。
缺点是容易反噬，杨戬因为七魄反噬而诞生梅山七怪。
如今杨戬重炼梅山七圣，是通过降神鬼来制衡，外加有小世界，控制住草头神不难。
草头神的数量也并非只有十头。
根据三魂七魄化形真经的记载，只要达到归墟境，泥丸宫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孕育草头神。
别称‘种神’。
杨合记得西游记时，二郎真君手底下有一千两百尊草头神。
无垢鬼佛可以走召唤流的路线，靠着不要钱的阳寿，能做到短时间内疯狂爆兵，草头神配合五路神，属于自带天兵天将了。
当然，无垢鬼佛目前的阳寿已经跟不上境界。
哪怕阳寿耗尽，也只能把一门道统推进到混元境圆满。
“得想办法在十绝阵做些好人好事，恩，应该用不了多久，城内就是邪祟遍地走了。”
“乱世正好需要供奉女娲娘娘报平安，只是不知道，几百万凡俗到底算不算活人？”
杨合眯起眼睛，暗自谋划着搞一波大的，最好能收获千年阳寿，否则无垢鬼佛根本不够。
他也从三魂七魄化形真经里得知得道成仙所需的两步。
合体与渡劫。
最后两境与其余境界不同，感觉更像是成仙得道的过程，归墟当作凡俗山巅也未尝不可。
凡俗九境分别是，弱鬼（后天）、恶鬼（先天）、厉鬼（坐丹）、煞鬼（化胎）、杀生鬼（凝神）、阴神鬼（混元）、幽冥鬼（归墟）、腐灭鬼（合体）、堕山鬼（渡劫）。
“堕山鬼对应着渡劫境，成仙是上山，对于邪祟而言却是堕山，凡俗九境越走越难。”
杨合平复心境，翻开最后一门道统八九玄功。
【附身道（江湖艺人）】
【一旦掌握，附身鬼寄生于泥丸宫，泥丸宫能通过炼化兽鬼的方式短暂化作野兽，每隔十日必须清理一回兽鬼产生的污秽。】
“嘶！！！”
“杨戬这小子，泥丸宫到底有多少千奇百怪的玩意？”
杨合可以肯定，杨戬的仙体和泥丸宫息息相关，正常人听到脑海里有杂念估计就已经疯掉。
杨戬在脑子里养了降神鬼、草头神、兽鬼……
杨合暗自咋舌，注意到附身鬼是有差别的，品质的优劣影响到能在泥丸宫饲养多少类兽鬼，牵扯到八九玄功的变化术。
最多可以有七十二类，最少估计就两三类。
杨合突然有些纠结，自己修行八九玄功的话，到底要不要追求传闻中的七十二般变化。
变化越多，八九玄功施展的护体玄光威力就越大。
“不过孙悟空的地煞七十二变估计与八九玄功无关，猴哥哪里受得了时刻耳边都是聒噪。”
“难弄啊。”
“附身鬼如此少见的邪祟，又得从哪里取得？”
附身鬼生前必须怨气极重，死后保留着部分意识，自己在主世界似乎都只看到过一两次。
------------

第250章 第六层地狱！
“倒也不是毫无办法……”
杨合突然间脑海里蹦出个想法。
“乾坤偃月池不就能养鬼。”
“一有邪祟放入池水，就会不断衍生相同的邪祟，只不过炼制乾坤偃月池有些为时尚早。”
“如果通过炼制血肉道观相同的方式呢？”
道场分为两部分组成，首先是洞天，相当于法阵的阵眼，亦如太乙真人乾元山的金光洞。
通常由道场吞噬大量阴物延伸而出，外形普遍是建筑。
杨合未来的洞天自然是血肉道观。
道场次要的亭台楼阁则称之为仙庭，乾坤偃月池便是仙庭，能够帮助道场产出资源。
杨合一直有个念头，想让道场内的一切都是常驻角色。
很早之前，他就开始计划通过大尸造化身，炼制一口具备乾坤偃月池作用的池塘尸身。
因为归墟境才能布置仙庭的缘故，所以从未有过尝试。
杨合再也克制不住冲动，反正顶多浪费邪祟尸体，实在不行就在主世界的无尽地狱割韭菜。
他掂量一二邪祟尸体的数量，刻意留出地铁六日的食物。
“偃月池尸身不用多完善，初具雏形就行。”
杨合取出三足鼎，数以百计的尸体落入鼎内，没过多久，便有毛骨悚然的哀嚎从中发出。
只要乾坤偃月池能成，一个自己所化的道场。
唔。
想想就带感。
甚至可以把所有仙庭利用面板融入血肉道观，形成一座血肉城镇，成为杨合立道的根本。
杨合仔细构造乾坤偃月池的骨肉，脏器也不可缺失。
不久后，地铁恰好路过鉴诸街站，他把附身鬼的消息告知给杨六郎，让儿女帮着找寻邪祟。
杨合继续投入进炼制大尸造化身。
刚开始他较为乐观，很快脸庞就已经没有笑意，乾坤偃月池的复杂程度远超血肉道观。
“唉。”
三足鼎猛地一震，炼制尸身突兀的失败。
杨合眉头紧锁，不信邪的连着四次炸炉收尾，两三千具尸体灰飞烟灭，依旧没有头绪。
天边已经有亮光初升，紫光若隐若现。
“脑壳疼。”
“血肉道观只要符合面板的认定就行。
“乾坤偃月池必须得严格按照法门要求炼制，池塘内外要分为三十六层，每层铭刻灵纹。”
“三十六层结构，脏器无论安置在哪里都是个麻烦。”
杨合无奈的摇摇头，想要面板刷新出乾坤偃月池这个角色，无论怎么炼制，都得具备活人的身体构造，两者实在难以兼备。
元始天尊他老人家开创乾坤偃月池时，也没有考虑到有个不孝徒孙打算炼成自己的尸身。
“要不暂且搁置？反正目前不急着入门八九玄功。”
“或者干脆用掉道种。”
杨合捂住额头，“还想参悟法天象地呢，观想圣人的机会用在乾坤偃月池上有点不值得。”
他陷入沉思，不过三足鼎的炼制却没有停止。
又是一千具尸体灰飞烟灭。
此时朝阳悬挂半空，虽然地铁站一片漆黑无法感受到，但十绝阵的第四次扩张已经开始。
血肉地铁行驶的速度略微有所降低。
咕噜噜。
杨合回过神来，随即察觉到血肉地铁的饥饿。
许久没有进食，血肉地铁肠胃发出轰鸣，变得躁动不安。
杨合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炼制出近似乾坤偃月池的尸身不现实，没必要舍近求远。”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地铁的肠胃映入眼帘。
“直接把肠胃改造成乾坤偃月池不就行了，只要依附于血肉道观，也不用什么五脏六腑，乾坤偃月池又有活物的生机。”
杨合面露释然，立刻着手铭刻灵纹，没想到过程比想象中更加顺利，肠胃没有任何抵抗。
三十六层的胃部结构可以仿造黑猫的芥子空间。
胃液翻涌。
相比炼制尸身，铭刻灵纹显得轻而易举。
就算失败，也就舍弃一块肠壁，眨眼间就能愈合。
半日后。
只见肠胃层层迭迭，灵纹缓缓隐没于胃壁中，同时引导着工具人贡献的阴气没入肠胃。
杨合打量许久，也不敢确定乾坤偃月池是否成型。
不过能察觉到，肠胃依附于血肉道观，似乎又是独立的，或许唯有进出一趟典故世界才知道。
“现阶段的十绝阵，阐教截教应该在相互试探。”
“两方仙人没有上榜前，还会僵持一段时日。”
杨合默默等待着。
血肉地铁经过三个站台后，云子骞把一团邪祟残骸送来，正是杨三郎找到的附身鬼。
附身鬼只剩半颗脑袋，已经奄奄一息。
杨合扔进肠胃，附身鬼恢复些许骨肉，在阴气浓郁的胃液间游荡，看起来怡然自得。
“有点猎奇，但…还在合理的范围内。”
他反复确认没有遗漏后，断绝三太子的生机。
【你的角色〈三太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回到主世界后，刚想休息片刻再唤出面板。
忽的。
额头有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杨合掌握着旱灾瘟毒，却在迎面吹来的暖风中汗流浃背，两月初春比以往七八月更加炎热。
“什么鬼？”
“不对。”
“是…六层地狱！！！”
杨合后知后觉回想起来，灵视已经突破十万。
【灵视：14.1万】
【你的灵视达到10万，渐渐看清吊诡至极的世界本质后，你开始思考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别怀疑，只要是人，你永远在堕入深渊。】
杨合推开房门，来到绿意盎然的院落里。
“嘻嘻嘻……”
他听到头顶传来的笑声，足足有十道笑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足以令人疯狂的刺耳噪音。
“妈的，无尽地狱每一层都在刷新我的认知。”
“我原本以为，五层地狱的灵感大王已经足够吓人，没想到才是刚刚入门，呵呵呵。”
杨合双目呆滞的抬头，十颗太阳撕裂整片天空。
太阳的轮廓并非圆形，而是扭曲、不规则的形状。
它们的双眸露出慈悲，皮肤像是煮沸的蜡液不断流淌，偶尔还会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水泡，破裂后喷出带着恶臭的黄色黏液。
黏液便是照耀万物的阳光，所以世间一切都会腐朽。
杨合自说自话道。
“杨合，欢迎来到深渊。”
------------

第251章 吞服道种参悟
【日光菩萨】
灵视只能看清楚最近接地面的太阳，是由日光菩萨所化。
其余太阳的面容略显模糊，也没有具体信息，只能分辨出不全是菩萨佛陀，似乎还有金乌？
杨合体温急剧上升，不敢再直视十颗太阳。
让他惊愕的并非太阳沦为鬼神，事实上，在不断深入无尽地狱后，又见识到月亮的真面目，万物皆是鬼神已经是既定事实。
杨合细思极恐的原因在于，自然法则竟然都牵扯鬼神。
阳光是鬼神滋生的黏液，从而导致一切都会腐朽，那么此方世界其余的自然法则呢？
二十四节气、草木生长、水汽凝结………
会不会也是受到鬼神影响？
“如果有一天，漫天鬼神统统消失不见，那么此方世界还剩什么？无穷无尽的空白吗？”
杨合连退数步，差点不小心跌倒在地，难以言喻的荒谬充斥心境，此方世界还有救吗？！！
他甚至生出一种缸中之脑的错觉。
因为灵视得来的真相太不可思议。
待到自己成仙得道后，会不会发现处在一个琉璃瓶中，浑身上下只剩大脑，所有都是幻觉？
杨合呼吸变得粗重，体内阴气开始紊乱。
“妈的，慌啥慌，总比一辈子蒙在鼓里强点。”
“就算要疯，我也得看过三十六层地狱再疯，如今才区区六层地狱，绝望才刚刚开始。”
杨合心境平复，甚至隐隐生出升华，阴气运转变得流畅，眼眸中的灵光收敛大半。
他吐出一口气，接着唤出面板。
【是否继承三太子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三尸小世界】
【四像鬼】
【宝骨陵】
………
杨合一如既往，包括黑猫在内，所有值钱的玩意都随身携带着，最后选择兑换三尸小世界。
势鬼短暂的沉寂片刻，再次水到渠成的开创小世界。
相比在典故世界凝聚的三尸小世界，杨合作为仙体合一的真身，明显更加的游刃有余。
才没过多久，泥丸宫内有黑砾不断沉浮。
黑砾围绕魂魄自转，三魂七魄得到一定的淬炼。
杨合打量着三尸小世界，目前里面一片贫瘠，不过自己有信心在归墟境就能产出资源，到时候血肉道观也能安置在其中。
并且归墟境的小世界可以长期出现在外界。
杨合翻看过三魂七魄化形真经后，对于合体、渡劫两境已有直观的了解，合体需要长久的待在小世界感悟天道，渡劫甚至都无法离开，天劫如影随形。
蜕凡成仙的过程很可能要百年。
杨合暗自庆幸，自己有面板这个外挂，渡劫境可以在西游记进行，恩，大闹天宫就很恰当。
大闹天宫结束后，猴哥压在五指山下，至少会有五百年用来闭关，甚至可以冲击大罗金仙。
目前俗物的收集非常顺利，俞正又找到两片南天门牌匾。
只是因为归属他人，俞正目前还没有太好的办法取得，生怕会不小心打草惊蛇。
“西游记相比封神演义容易规避危险。”
“原作中大唐境内很少有妖魔出没，越靠近灵山越危险，同时凡间也不再有仙人道场。”
“海外倒是有斜月三心洞之类的道场。”
“等等，不是没有道场。”
杨合突然想起西游记的九九八十一难。
妖魔一个个占山为王，鲜有四处游走的，难不成九九八十一难所在皆是…道场？
“不可能吧，西游记虽然一部分妖魔来自仙佛，但大多数都是凡间土生土长的精怪，如果遍地道场的话，岂不是说明……”
“妖魔都是仙人以上？”
杨合头皮发麻，如果猜测为真的话，西游记的难度至少要翻十倍，毕竟阐教截教总共才多少仙人，三四十名顶天了吧？
西游记九九八十一难的妖魔数量可有一两百头。
意思是仙佛遍地走？
“不现实吧，封神后三清都已经回到三十六重天，凡间资源怎么能够提供仙佛修行。”
“罢了。”
杨合强压杂念，具体是何情况还不得而知，封神演义能否顺利结束还是一个未知数。
接下来的三日，他努力适应着六层地狱。
也简单搜寻一番附身鬼，结果毫无收获，此类邪祟生前必须遭遇莫大的怨气，下葬还得保留完整尸体，形成条件太苛刻。
主世界为防止尸体囤积孕育阴脉，几乎都是火葬的方式。
杨合只能指望乾坤偃月池，实在不行就得搁置八九玄功。
【俗物：心生曲】
【关联典故：〈鬼绝阵〉、〈五色鬼〉、〈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扫过三角色，显得平平无奇。
他刷新两次后，紫光乍现。
【乾坤偃月肠胃（紫）：你是血肉道观的肠胃器官，由于后天炼制的缘故，已经具备一定的灵性，可以进行邪祟的饲养。】
“真能行啊，真邪门，竟然还能扮演。”
杨合眼角抽搐，看来自己确实有希望开创一个另类道场，所有亭台楼阁皆是常驻角色。
“扮演倒是不用扮演，实在没兴趣体会扮演肠胃的感觉。”
杨合随即看向瘟道人。
【瘟道人：九龙岛倾巢出动进入十绝阵，你也不例外，苏醒时已经被师父挪移进阵内。】
“呵呵。”
光是信息的只言片语，已经能看出通天教主的不耐。
杨合自从创建瘟道人这个常驻角色后，确实没有扮演过，按理说吕岳在封神演义还是很活跃的。
“唉，不是我不想扮演，是容易被看穿底裤。”
“当二五仔好难。”
杨合随身携带道种，此行就是为观想通天教主。
“扮演【瘟道人】。”
………
杨合的意识陷入黑暗，记忆仅仅持续半息就已经恢复，随即轮到五感复苏，目光变得清明。
“咦？”
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封闭的木质容器内。
又又又是棺材？
不对，更像是存放大型古董的木箱。
六面都用铆钉封死，一捆捆铁链缠绕十几圈，塞满杂草，还象征性的贴着几张黄纸。
黄纸毫无作用，根本不是修士炼制的。
杨合一扫周遭，表情变得古怪，木箱竟然在一间库房内，准确来说，是衙门的库房。
库房有着现代警局的元素，但存放的都是阴物。
也就是各类邪祟死后残留的器官，品质较为低劣，运用得当的话，勉强可以当作一次性阴器。
木架上还有各类铭牌标注阴物的信息。
‘尸油蜡烛：点燃后可以短暂的隔绝自身阳气，副作用会导致大病一场。’
‘鬼脸面具：贴合脸部能够伪装成鬼，副作用会使得五官溃烂。’
‘阴纸：通过人血写上姓名，一旦遭遇鬼，阴纸就会燃烧，副作用无。’
杨合一愣神，没想到十绝阵四次扩张后，衙门竟然已经开始试着对付邪祟，难道他们这些凡俗已经拥有驱灾避祸的本能？
“如果十绝阵衍生的凡俗以假乱真，岂不是量产凡俗？”
“不见得是凡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搞清楚城内的局面。”
杨合微微摇头，随即注意到贴在木箱表面的铭牌。
‘不腐毒人：来源未知，只需摆在任何建筑的西南角，就可以镇压一切鬼，副作用会滋生触之必死的剧毒，不可轻易动用。’
瘟道人大概率已经在十绝阵有段时日了，常驻角色在不扮演的情况下，都会处于蛰伏中。
从阴物摆放的位置来看，不腐毒人绝对是C位。
属于衙门压箱底的宝贝。
杨合刚准备离开木箱，又转念一想。
城内处处是危险，非常容易打断观想圣人，自己也不可能投奔已是阐教大本营的血肉地铁。
不如留在衙门，充当一个吉祥物。
杨合不再迟疑，三尸小世界作用于木箱内的方寸之地，防止气息外泄，随即取出道种扔进嘴里。
道种微微泛苦，在舌尖逐渐溶解。
杨合不禁浑身一震，无形中的道韵冲刷血肉骨骼，紧接着泥丸宫传来剧痛，仿佛魂魄即将撕裂。
他曾经面见过通天教主，但压根无法看清楚圣人。
这回观想圣人，却目睹到冰山一角。
不可名状的身影倒映在泥丸宫。
通天教主身形无比宏伟，通体皆是不断生长的珊瑚，真容隐没在珊瑚中，有一条条鱼类围绕着游动，鳞甲铭刻各类经文。
圣人头顶，有几叶漂浮水面的浮萍。
嘶。
不是浮萍。
是通天教主道场的显化，截教弟子所在的岛屿，相比圣人的体积，岛屿如同一叶浮萍。
杨合想要一窥究竟，体内外烙印出无数字迹。
泥丸宫短短片刻已经是千疮百孔。
杨合意识到，为何截教二代弟子才能服用道种。
哪怕是仙人都无法承受通天教主的余威，唯有魂魄不灭才具备观想的条件，甚至姚天君不曾服用也有部分原因是风险太大。
瘟道人的身份来自吕岳，不过魂魄不灭却是靠着面板。
“大不了浪费次数，常驻角色死就死吧。”
杨合咬牙坚持着，道种溶解的速度愈演愈烈。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参悟，顿时脑海一片空明，经文涌入泥丸宫，组合成法天象地的内容。
------------

第252章 傩相.法天象地
经文在泥丸宫游荡。
杨合并非直接参悟法天象地的混元境，而是从后天境开始，细致入微的重新推演一遍。
先前一些疑惑的地方迎刃而解。
杨合舌尖的道种已经缩水十之一二，降神鬼跟着欢呼雀跃，仿佛即将脱胎换骨一样。
观想圣人参悟法门不是由通天道人传授，而是自行领悟。
仿佛悟性得到加持。
“光是一门法天象地有点浪费，要不如试试一心二用？”
三头六臂法身下回见到太乙真人就去索要，九炼蛊虫法在九龙岛肯定会完整的道统。
杨合目光集中在八九玄功，法门虽然完整，但不一定适合自己，特别是需要泥丸宫养鬼。
泥丸宫是三丹田里最为重要的，容纳邪祟非常容易走火入魔。
杨合又没有杨戬的仙体，八九玄功很可能会出现弊端，甚至后续影响到成仙得道。
他回想八九玄功的内容，靠着圣人的加持开始梳理法门。
随即越来越多的经文涌入泥丸宫，两篇法门互不干涉。
多亏平日里习惯一心二用，才没有影响到法天象地的进度，混元境的修行步骤愈发清晰。
“我可真是个天才。”
杨合嘴角上扬，争分夺秒都来不及深究。
忽的。
杨合表情变得僵硬，泥丸宫毫无征兆的生出异样，两篇法门竟然有部分经文交织在一起。
魂魄一阵刺痛，仿佛大脑都跟着在不断搅动。
“什么鬼？！！”
杨合以为是贪心不足导致，立刻做出取舍，打算暂且搁置八九玄功，结果神识一接触经文，迥异的法门映入眼帘。
《傩相.法天象地》
他瞳孔地震，差点沉浸在法门中无法自拔。
或许是法天象地与八九玄功的契合，两者竟然融会贯通，开创出一门量身定做的道统。
杨合简单的衡量一二，便把精力放在新的法天象地上。
凝神境…混元境…归墟境…合体境…渡劫境。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蜕凡成仙的九境无一疏漏，傩相.法天象地无比适合杨合目前的体系。
不知过去多久，脑海里的通天教主虚影终于消失不见。
杨合体内外疼痛难忍，三把阳火熄灭两把，仙体强行吊住性命，可见道种对于身魂的摧残。
瘟道人不出意外，应该是活不到十绝阵的五次扩张。
“但…值了！！”
傩相.法天象地无需额外容纳附身鬼，而是让附身鬼成为降神鬼的一部分，两鬼化一鬼。
最终形成傩相鬼。
有点像是当初传授孙齐的杂兽术，很可能参悟法门时，潜意识借鉴了万化百鬼混元经。
“傩相鬼，绝对是史无前例的邪祟！！！”
【傩相道（巫觋）】
【一旦掌握，傩相鬼会永久性吞噬部分三魂七魄，能通过炼化邪祟，使得傩相鬼平添变化，但必须时刻防止鬼神反噬。】
傩相鬼无法如同八九玄功的附身鬼，具有七十二般化兽。
不过却能化鬼，也可以运用护体玄光。
杨合面露复杂，只是化鬼的弊端实在微妙。
炼化邪祟不是什么麻烦，古今两世界处处是邪祟，唯独会引起源头的鬼神反噬很致命。
表面来看，封神没有结束，鬼神应该还未诞生，在典故世界施展不至于出现鬼神反噬。
但…谁又知道天庭是什么状况？
万一有别的不可名状仙神察觉到杨合，并且生出兴趣，自己在典故世界怕是寸步难行。
所以，化鬼的代价是非常恐怖的。
“不过吧，如果我…就是鬼神呢？”
杨合呼吸急促起来，尸道童和无垢佛都已经上榜，无论怎么看，成为鬼神都是板上钉钉。
别的不说，吕岳已经被自己取而代之。
即便三角色完成深层融合，瘟癀昊天大帝八成也是尸道童内定的，是否就无需顾虑反噬？
“很可能，说不定还能搞清楚主世界的尸道童在地狱哪层。”
傩相鬼还保留着法天象地的神通，杨合很是好奇，化鬼能让法天象地平添什么变化。
“巫觋这个职业是沟通圣人与常人的通灵者，打扮成圣人的模样，佩戴面具模仿，印象中大商几年前还有类似的传统。”
“叫作…傩戏。”
“恐怕就快失传了，女娲圣人不再回应凡间，巫觋变得毫无意义，傩戏几乎沦为跳大神。”
傩相.法天象地唯一的弊端就是难免要重修一遍。
好在傩相鬼依旧保留着降神鬼的特点，作为瞳鬼势鬼的‘寄生虫’，不用凝聚灵根孕育鬼域。
杨合估计花不了多久，就能回到混元境。
“可惜，手头的附身鬼还在肠胃里养着”
他心痒难耐，奈何乾坤偃月肠胃不知进展如何。
杨合干着急也没用，闭目不断翻阅傩相.法天象地，通过降神鬼模拟行功路线，此道统的难度远超寻常，免得后续再有疏漏。
正在此时。
库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
一行八人匆匆来到门前，领头的男子四十岁出头，身穿皮质风衣，攥着一根香烟愁眉不展。
其余同伴耐心等待，直到中年男人掐灭香烟。
“我会和上面说的，事出紧急调动不腐毒人吧，尽快把利时大厦的闹鬼事件平息再说。”
“柳头儿，会不会太冒险，不腐毒人容易引起大范围的瘟疫。”
柳志尚摇头说道：“有四百多人被困大厦，如果全部死在里面，大厦会彻底沦为鬼域的。”
“可是……”
他扫过诸多捕快，“你们也知道如今现状，鬼域的数量越来越多，如果放任不管，唉，迟早整个十绝城都得寸草不生。”
“走。”
柳志尚推开库房大门，示意同伴携带各类阴物。
他自己来到角落的木箱前，凝视着上面的铭牌，随即一把撕掉，用黑布蒙起来伪装成货物。
在官府，不腐毒尸的重要性排在首位。
柳志尚算是私自动用，只能出此下策。
“柳头儿，我来帮你搭一把手吧。”
柳志尚见到一个年纪相仿的老捕快上前，此人名为杜畅，已经在官府任职十几年了。
“好。”
他迟疑几息答应下来，看着杜畅把木箱放置于推车。
不过柳志尚没有注意到，杜畅眼底流露出的贪婪，明显是知道不腐毒尸的真正来历。
嗡～～
杜畅见到有臭虫飞来，连忙挥手驱赶。
结果臭虫悄然绕开，径直钻进杜畅的嘴巴里。
不等他做出反应，臭虫已经依附在泥丸宫，形成一只占据泥丸宫大半空间的巨眼。
“别…别杀我！瘟真人！！”
“你果然有意识，来，说说现在十绝阵是什么局面。”
杨合冷笑几声，眼虫开始繁衍生息，片刻间，杜畅的三魂七魄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虫卵。
“瘟真人，瘟祖，我知道您刻意蛰伏才来唤醒您的……”
杜畅吓得脸色惨白，差点瘫软在地，多亏其余捕快都在忙着整理阴物，无暇顾及角落。
“我问你答。”
“晚辈一定言无不尽。”
杨合斟酌一番传念道：“这些捕快是谁？”
“回前辈，皆是两教弟子，只不过记忆未曾恢复。”
“哦？”
杜畅慌忙补充道：“前辈有所不知，如今无论阐教截教进入十绝阵都得成为官府一员，要是能恢复记忆就可以从中脱身。”
“如果无法恢复记忆，他们会受到十绝阵的影响，维持城内的秩序不至于彻底失控。”
杨合若有所思，十天君很可能留有残存的意识。
十天君如同十绝阵天道，本能的进行拨乱反正，否则一旦彻底失控，大概率坚持不到十次扩张。
杜畅见到杨合陷入沉默，愈发忐忑。
他已经恢复记忆五日有余，一方面觉得官府较为安全，所以伪装成捕快藏身在里面。
另一方面，就是偶然间见到不腐毒人。
杜畅一眼就认出，不腐毒人就是九龙岛的瘟真人，截教二代弟子、天生仙体的瘟真人。
他在截教外门听过许多瘟真人的传闻。
什么早在千百年前，瘟道人就已经成仙得道，一身的剧毒就连四大弟子都要忌惮三分。
结果杜畅却发现真正的瘟真人非但没有成仙，而且身魂陷入蛰伏，如果能取得些许血肉，自己晋升凝神境指日可待。
没想到落入瘟真人的手里，此人可是以心狠手辣著称的。
“杜畅，你能分辨他们是阐教截教？”
“晚辈分不清啊，一个个身魂都有细微区别。”
杜畅眼珠子一转，“瘟祖，阐教主要集中在地铁站，晚辈可以带您前往，以前辈的……”
“杜畅，你在找死吧？”
杜畅冷汗直流，虫卵已经来到五脏六腑。
柳志尚担忧的拍拍杜畅肩膀，“杜畅，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紧张。”
“有不腐毒人在，利时大厦必然可以平息。”
杜畅干笑几声，随即耳边传来杨合的声音，“跟着他们去利时大厦，我自有安排。”
“前辈，利时大厦的邪祟数量不止一两头……”
杜畅的血液已经夹杂虫卵，识趣的老实照办。
杨合考虑到瘟道人活不了多久，不如死前废物利用，截教弟子的身份可以更加主动一些。
如果不能在十绝阵赚得盆满钵满，拿什么进九曲黄河阵？
众捕快离开库房后，假意运送货物直奔利时大厦。
------------

第253章 跳出棋盘落子
他们离开官府时，天色已是傍晚。
杜畅负责推车，路途中不敢有任何颠簸。
距离夜幕彻底降临还有大半个时辰，街道巷弄却已经不见路人，整座城市安静的可怕，偶尔可以看到已经废弃的房屋。
恐惧在蔓延，城内的情况在不断恶化。
一旦凡俗枉死，就有大概率会沦为孤魂野鬼，以十绝阵的阴气含量，几日就是一头煞鬼。
不出意外，光靠官府三两捕快根本无法阻止十绝城沦陷。
柳志尚或许也明白，抽烟就没有停过。
杨合悄然把眼虫附着于众捕快体内，他们先前普遍有化胎境的修为，可惜受到十绝阵影响，煞鬼已经在脏器间陷入沉睡。
捕快一个个都沦为凡俗，干的却是最危险最劳累的差事。
“杜畅，你恢复记忆已经多久了？”
“回真人，四天。”
“柳志尚他们是不是很难再恢复记忆？”
“恩，进入十绝阵前都有服用丹药，如果没有第一时间恢复，说明记忆已经出现损伤，大概率会跟随着法阵一同覆灭。”
杜畅言语有些兔死狐悲，平日里压根不敢考虑脱离十绝阵，就是因为看不到半点希望。
“真人，其实区别不大，我们毕竟不是二代弟子，无法做到魂魄不灭，早死和晚死而已。”
“阐教呢？”
杜畅忍不住自嘲道：“十绝阵是截教布置的，结果我们还不如阐教游刃有余，听闻阐教已经在地铁站聚集了两三百人。”
杨合很是满意杨戬他们的执行力。
仙人在明争暗斗，他们利用遍布全城的十二个地铁站台，帮着自己整来一堆工具人。
杨合闭目感知一番，血肉地铁生长到二十一节车厢。
可以想象到，上百工具人积累的阴气会有多雄厚，应该足够自己重修傩相.法天象地。
叮铃铃。
忽的，众人听到沿街一间店铺内有电话铃声响起。
“继续走，是032号鬼域。”
柳志尚帮着杜畅搭把手，众人绕开铃声传出的店铺。
杨合随即从杜畅口中得知鬼域的划分。
官府根据鬼域的危险程度编号，032号鬼域是指哭泣电话，城内任何地方都会凭空出现一台电话，接听后里面只有哭泣。
一旦你听到哭泣，就代表着被032鬼域盯上。
接下来哭泣电话会毫无征兆的打来，但凡有一次没接到，脑袋就会凭空消失不见。
“脑袋？”
杨合眉头一挑，总感觉又会是自己的子嗣之一。
他见状外泄一丝仙体气息，铃声顿时戛然而止，紧接着，整条街道几十间店铺响起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无比兴奋，就像是离家数年的游子见到亲人，恨不得立刻顺着电话线降临在杨合身旁。
杨合连忙安抚，铃声才再次归于平静。
木箱内多出一个老旧不堪的盘式电话机，意思是只要自己遇到危险，就能立刻拨打电话。
“柳头儿，要不然我们…再等等，明日一早……”
“闭嘴！！”
柳志尚双眼泛红，“你们应该都知道城内有多少鬼域，一旦数量继续增加，用不了多久，八成以上的城区都会沦陷。”
“当务之急是利时大厦，里面有四百多人！！！”
他有些歇斯底里，随即意识到失态后语气放缓，“别忘记我们有不腐毒人，放置于闹鬼的楼层就能撤离利时大厦了。”
众人看出柳志尚状态的不对劲，不敢再怠慢。
没过多久，来到利时大厦门前。
利时大厦共有八层，矗立在街角，得知里面闹鬼后，附近居民已经搬走大半，显得无比荒凉。
出入口半敞开着，黄色的警戒线在风中轻轻摇曳。
杨合未曾察觉到邪祟，四次扩张的十绝阵比先前更加平静，但不能说明阵内是安全的。
十绝阵已经是足以让仙人深陷的泥潭。
一路走来，灵视增长的频率非常古怪，明明没有任何异样，结果灵视时而剧烈时而沉寂。
众人愁眉不展，谁都知道此行九死一生。
杜畅更加担忧瘟真人，搞不懂后者的目的，据说这位瘟祖在九龙岛没少干过活人炼毒。
“柳头儿，我们是不是先从底层开始布置？”
“不急。”
柳志尚点燃香烟，沉默无言的吞吐烟尘。
“头儿，你……”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柳志尚手里的香烟一根接一根，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出自己无比紧绷的脸庞。
突然。
大厦的第四层亮起灯光。
灯光并不明亮，仿佛蒙着一层薄纱。
柳志尚呼吸骤然一滞，香烟差点掉落，因为第四层的玻璃后有一道道扭曲人影缓缓浮现。
人影贴着玻璃，如同受到无形之中的影响，正不断的挣扎，想要逃离封闭的空间。
柳志尚的喉咙发紧，心脏剧烈跳动。
“我们先把不腐毒人带到第四层镇压群鬼，然后一层一层的搜寻幸存者，无论顺利与否，天黑前都要离开利时大厦。”
他说完便想进入大厦，却见没有一人响应自己。
“一个个愣着干嘛？”
有老捕头站出，死死抓住柳志尚的胳膊。
“柳头儿，刚刚那些都不是活人，利时大厦幸存的四百余人都已经死了，对吗？”
“不可能的！”
柳志尚双目圆瞪，咬紧牙关重复着不可能。
“柳头儿！！”
“既然里面已经形成鬼域，为何你还要我们送死？你清楚只要是鬼域就不可能祛除！！！”
杜畅没有插话，如果不是杨合在旁，早就第一时间逃离。
选择混在官府内并非因为捕快的身份，而是可以得知鬼域确切的位置，提前规避危险。
柳志尚没有回话，急躁的不断抬头望天。
“来不及了，一到晚上利时大厦会彻底封闭的。”
“柳头儿，你…已经疯了，不能继续错下去，我们不是救世主，十绝城注定沦为……”
年轻捕快话还未说完，柳志尚一把捏住前者的脖颈。
其余人连忙拉开他们。
柳志尚无力的跪倒在地，掩面哭泣道：“他们都死了！”
“谁？”
“王启明他们，所有捕快都死在003号鬼域茶园，昨晚鬼域的面积增加十倍，就连在官府待命的捕快也死伤大半！！”
柳志尚崩溃的捂住脑袋，额头重重撞击地面。
众人才意识到，他们离开官府之所以无人阻拦，纯粹是因为城内的捕快都已经死绝。
柳志尚发泄完情绪，接过杜畅的推车。
“别管我，你们都各自回家吧。”
杜畅收到杨合的传念后，老老实实退让开来，任由柳志尚带着木箱走进大堂内的货梯。
货梯发出吱呀的动静，缓缓前往第四层。
即将前往鬼域，柳志尚又冷静下来，点燃尸油蜡烛，幽幽烛光照亮半米内，自身体温锐减。
他没打算活着离开，心底充斥对于未来的绝望。
这个城市已经无药可救。
柳志尚只是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死法，如果找到彻底祛除鬼域的方式，说不定能解救数百万人。
货梯打开的瞬间，他毫不犹豫推着木箱踏入走廊。
四层原本是办公的区域，如今已经乱成一团，散落的纸张沾染血迹，不过却没有任何尸体。
柳志尚摸出三根棺材钉插在货梯旁的墙面。
棺材钉可以暂且阻拦鬼，封闭室内。
啪嗒。
柳志尚听到脚步，紧张的回头却没有注意到古怪，匆匆把木箱带到西南角，然后开始设立简陋的祭台，把三炷香插在木箱前。
啪嗒。
脚步由远至近，回头仍然空无一物。
柳志尚额头冒出冷汗，脚步仿佛已经在面前。
尸油蜡烛火光摇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贴在胸口的阴纸眨眼间已经灰飞烟灭。
啪嗒。
他感觉有阵阵阴风从下到上吹来，低头一看，地板上不知何时渗出一滩暗红色的血水。
血水缓缓蔓延，形成一张诡异人脸，露出狰狞的笑容。
柳志尚取出半颗狗心，用力捏碎。
他的意识天旋地转，人脸发出惨叫，此阴物可以伤鬼，不过已经是柳志尚压箱底的手段。
砰砰砰。
柳志尚朝着木箱连磕响头，香烛无火自燃。
他面露喜色，香烛唯有接触尸毒才会有反应，说明不腐毒人已经发挥作用。
此刻，窸窸窣窣的怪声络绎不绝。
柳志尚背靠墙壁，不远处的地板凸起大量死人脸庞，皆是目光无神，不一会儿已经过百。
他下意识摸摸怀里，阴物尽数用完。
“哈哈。”
柳志尚觉得自己在鬼域中无比可笑，或许不腐毒人能杀死四层的鬼脸，可是毫无意义。
什么鬼域的编号。
都是官府在自欺欺人，编号或许已经排到百名。
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民众莫名身死……
柳志尚脚腕一痛，鬼脸钻进皮肉，一点点朝着自己脑袋的方向蠕动，仿佛要代替原有的五官。
咔。
木箱裂开一道缝隙，莫名的窥视一扫而过。
他没有反应过来，随即耳边传来杨合的低语，“柳志尚，你想要活命吗？你想要解决鬼域吗？”
“我……”
杨合嘴角上扬，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明白该如何让杨家十子取代十天君了。
------------

第254章 唯有鬼才能杀死鬼
杨合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但可行性还是不小的。
他拿起电话机的听筒，顿时里面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过七八岁的男孩。
“父亲，您终于找到我了，我是杨…九郎。”
“杨九郎，你在一般会出现在哪里？”
“有三十六间电话亭，父亲您只要走进其中一间，九郎可以将您送往全城各处的电话亭。”
杨九郎显得极为激动，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
“杨九郎，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父亲，您说。”
“………”
杨合耳语几句挂断电话，已经得到满意的答案。
他把注意力放在柳志尚的身上，灵视可以看出，后者的肺部蛰伏着一头煞鬼，乃是水鬼。
柳志尚在截教外门应该擅长水法。
杨合的声音涌入柳志尚脑海深处，烙印在三魂七魄，“柳志尚，唯有鬼才能杀死鬼。”
“唯有鬼才能杀死鬼。”
柳志尚忍不住喃喃自语，后知后觉的看向木箱，捆住木箱的铁链不知何时已经断裂。
透过几道裂缝能注意到，里面摆放的不腐毒人。
柳志尚听见，不腐毒人粗重的呼吸。
祂…已经活过来了！！！
在官府的记载中，没有任何不腐毒人的记载，柳志尚只知此物可以在一定程度祛除鬼。
“难道不腐毒人也是鬼？难道十绝城已经毫无希望了？”
鬼脸一点点脱离地面墙壁，紧接着四肢躯体的轮廓出现，无数道鬼影正在降临现世。
柳志尚一时间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鬼影围拢过来。
叮铃铃。
他突然发现祭台上多出一个电话机，声响无比急促刺耳，却也让屋内鬼影的动作一滞。
“唯有鬼才能杀死鬼。”
柳志尚又念叨一遍，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决绝。
他跪倒在杨合脚底，脑袋用力磕着祭台，鲜血染红香烛，也刺激的鬼影变得躁动不安。
“仙…仙人，您知道如何祛除鬼域吗？”
“十绝城即将沦陷，现在白天都有鬼会出没，鬼域的数量不断增加，甚至每天都在翻倍！”
“城内数百万人毁于一旦，我们到底该如何自保？！！”
柳志尚大脑一阵晕眩，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他精神临近疯癫，就是因为无法承受即将沦陷的十绝城，见到杨合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柳志尚失望的是杨合没有任何回应。
电话机的铃声不停歇，但已经无法再威慑到鬼影。
柳志尚不受控的颤抖，有鬼影钻进自己体内，在疯狂啃食着血肉骨骼，阳火逐渐熄灭。
最让他恐惧的不止如此。
不远处靠墙的货梯有淡淡灯光亮起，货梯下降到大厦底层，开门后似乎有人走进里面。
“他…他们为何要来？我明明让他们回家的！”
柳志尚知道，货梯里必定是跟随自己的几名捕快，接下来他们也会沦为鬼影的食物。
甚至先前的布置难免白费，因为楼层的封闭会被打破。
“唯有鬼才能杀死鬼。”
他再次想起那一句略显莫名的话语，目光鬼使神差的盯着电话机，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咙。
柳志尚强忍剧痛捡起电话机，手臂已经布满尸斑。
迟疑几息后，他把听筒凑到耳边，先是一段刺耳无序的杂音过后，接着是沙哑垂死的低语。
似乎听筒对面是另一个濒死的自己。
另一个自己说道：“我是柳志尚，我将死于煞鬼的复苏。”
柳志尚一愣，紧接着忍不住干呕起来，肠胃里凭空吐出大量河水，还夹杂几根水草。
体内的鬼影发出惊恐嘶鸣，争先恐后的想要离开。
柳志尚张大嘴巴，发出类似青蛙的古怪叫声，刹那间，鬼影仿佛遭受到重创般变得虚浮。
有几道鬼影一时不察，跌落进地面的水渍中。
硬是被困在里面无法脱离。
柳志尚回过神来，低头迷惘的凝视手掌。
不但长出鳞甲，五指间还多出一层薄膜，接着又一摸脖颈，已经有鱼鳃的结构在张合。
“水鬼？”
柳志尚意识到自己力量的源头来自水鬼，但为什么是水鬼，水鬼又是从何而来一概不知。
事实上，水鬼正是柳志尚曾经在截教修行的道统。
杨合先前回想起来，杨家十子虽然无法让柳志尚恢复记忆，却可以帮助他们动用法术，亦如当时关押在病房的冯轩。
只不过，他们会出现人鬼合一的弊端。
货梯传来敲击，眼虫停在门口阻碍其余捕快进入四层。
柳志尚回头看去，却见木箱已经四分五裂，杨合含笑站在阴影里，通体有眼虫环绕飞舞。
“仙人，我……”
“柳志尚，你驾驭体内的水鬼，成功复苏。”
“原来…是复苏。”柳志尚仔细感受着阴气，只要自己掌握水鬼，利时大厦的鬼域不堪一击。
“确实没错，唯有鬼才能杀死鬼。”
他没有半点悔意，哪怕已经出现非人的特征。
但至少看到保全十绝城的一线生机。
“柳志尚，你的水鬼是天生便有的，能成为捕快也是因为体内有鬼，并且城内还暗藏着不少驭鬼者，他们都可以复苏。”
柳志尚恍然大悟，心底把一切都归功于杨合。
“仙人，我该如何令他人也成功复苏？”
“电话亭、平安医院、洋镜行、象山书院。”
杨合提到的地点，自然是自己四子，也只有他们具有类似的能力，柳志尚借助电话找回神通法术，变相会受到杨九郎的控制。
他的谋划就是…驱狼吞虎，利用沉沦在十绝阵的两教修士，蚕食十天君在阵内的地盘。
姚天君残存意识在茶园化作月婆婆。
如果杨家十子的鬼域把茶园吞并，是不是代表着，十天君册封的神位很可能落在十子头上？
杨合有把握可以反客为主。
“杨家十子毕竟是邪祟，灵智太过呆板，必须有一批伥鬼助力，才能在十绝阵攻城略地。”
“恩，我也需要十绝阵长久保持稳定。”
杨合眉心睁开瞳鬼，漆黑的夜色中有幽光闪烁，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灵视才能窥得一二。
幽光是两教仙人在斗法，持续片刻后又戛然而止。
由于杨合极为靠谱，导致阐教甚至隐隐占据上风，使得十二金仙目前以试探赵公明为主。
鬼绝阵很可能会持续到十次扩张。
“仙人。”柳志尚捂住胸口问道：“我感觉…复苏远远没法发挥出水鬼的实力，是不是可以二次复苏，甚至三次四次复苏。”
杨合思绪被打断，不禁瞳孔地震。
“嘶……”
他只是顺口一提复苏二字，突然反应过来。
人鬼合一，不就是后世修士倚仗的复苏？
不过没有无尽地狱，通过杨家十子完成的人鬼合一，其实算是取巧，没有出现人鬼共生。
难道是自己开创的历史？
不对。
杨合强压杂念，后世修士追求人鬼合一，是无尽地狱导致的必然性，只要修士一直存在，早晚会有人尝试舍弃器官复苏。
就算自己把开创法门的源头干掉，照样不会改变后世。
况且十绝阵是虚假的。
柳志尚已经受到法阵的严重影响，不可能再恢复记忆，待到十绝阵覆灭也会跟随着被抹去。
“柳志尚，你可以遵循本心探究复苏的隐秘，但切记要小心反噬，不要暴露我的存在。”
杨合不能过于插手，免得被两教意识到杨家十子偷桃子，自己看似跳出棋盘，但面对的毕竟是仙人，都有掀翻棋盘的实力。
“仙人，柳志尚明白。”
柳志尚跪倒在地，眼底的疯癫一扫而空。
杨合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甚至不曾解决掉利时大厦刚刚成型的鬼域，用力一拧瘟道人的脑袋。
【你的角色〈瘟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叮咚。
货梯终于打开。
困在里面的八人惊魂未定，唯独杜畅清楚是杨合所为。
“无论瘟真人是何目的，或许是唯一的生机，哪怕没成仙，二代弟子的手段也远超寻常。”
杜畅搀扶着腿软的同伴，映入眼帘的一幕令他头皮发麻。
柳志尚站在四层中央，皮肤外渗黏液，地面积累着一层水渍，里面封禁的是几十头鬼影。
瘟真人呢？
无首的躯体摆放在角落，脑袋不翼而飞。
众捕快有些不知所措，短短片刻柳志尚仿佛换了一个人，举头投足间满是锋芒毕露的锐利，样貌也变得…非人非鬼。
柳志尚恭敬的朝着无首尸体一拜。
“你们相信我吗？我找到祛除鬼域的方法了，同时我们可以掌握对付鬼的仙法。”
“柳头儿，你…是不是遭遇鬼附身？趁着现在保留灵智，我们立刻带你返回官府浸泡符水！”
“我不强求你们，想走可以随时离开。”
众捕快面露惧意，却没有一人退缩，在见识过鬼域肆虐十绝城后，大家都快疯掉了。
柳志尚微微点头，把电话机放在祭台上。
叮铃铃。
电话机不断摇晃。
柳志尚轻声说道：“你们谁先来。”
“柳头儿，感觉不像仙法，像是…像是……”
“重要吗？唯有鬼才能杀死鬼。”
晨光熹微，一行八人走出利时大厦。
门前的警戒线首次被撤掉。
------------

第255章 工具人助我成仙
杨合回归主世界，没有急着兑换瘟道人的脑袋。
他第一时间联系各方人脉，确认主世界没有出现什么变故，生怕会影响到后世的复苏修行。
结果却没有任何不同，事实证明确实是多虑。
十绝阵这个虚假世界不可能长久存在。
杨合也意识到历史是具备必然性的，或许自己在三千年前可以改变部分势力的兴衰，但很难导致主世界的走向偏离。
即便把封神演义这个棋盘掀翻都无法做到。
杨合兑换出瘟道人的脑袋，随即摄入宝骨陵，片刻间阴宝就已经炼化头颅，灵光一闪而过。
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表面的纹路生出些许延伸。
杨合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脑袋真是妙用无穷，参杂多类仙体后，绝对是最为上乘的阴物。
“咦？”
他表情微妙，注意到塔顶的尸道童脑袋上下颚大张着，里面的空间又多出两三千颗脑袋。
“应该是子女孝敬的，不错不错。”
“说明我在十绝阵的所作所为，至少对于杨家十子而言是正向的，培养驭鬼者没毛病。”
某种意义上来说，驭鬼者算是杨家十子的弟子。
杨合尽数笑纳，宝骨陵距离上乘阴宝愈发接近，但凡施展出来，旁人一看就知是魔门老祖。
浩浩荡荡几万颗头颅，没点人性炼制不出宝骨陵的。
杨合接下来又开炉一批辅助修行的丹药，以及十几尊形态各异的女娲像，准备在十绝阵散布。
准备工作花费四日，主世界的女娲节庆还有十一日。
“走吧，是时候重修法天象地了。”
【俗物：心生曲】
【关联典故：〈鬼绝阵〉、〈五色鬼〉、〈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笑意收敛，不知是否错觉，放置在芥子空间的女娲像变得越来越真实，神情惟妙惟肖。
他再望向时间静止状态的沛白城。
街道巷弄处处可以见到人首蛇身的图腾，突如其来的女娲节庆是空前的，无数民众响应。
“无论女娲节庆会出现什么状况，鬼绝阵结束再说吧。”
“扮演【三太子】。”
………
依旧是熟悉的感觉，五感一点点恢复。
三太子因为凝聚三尸小世界而破损的丹田，已经在沉睡期间尽数修复，身魂状态来到鼎盛。
紧接着。
杨合的耳边响起一阵喧闹，如同身处菜市场。
他睁开眼睛，发现声音是车厢外传来的，便活动着四肢打开大门，映入眼帘是穿行的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奇异的药草香。
血肉地铁几经生长，外表只是增加一些车厢，实则内部空间已经暴涨数倍，车厢外围的走廊恰好用于各弟子摆摊交易。
“来瞧一瞧，杀生鬼的心头血！炼器炼丹的必备之物！”满脸疤痕的壮汉挥舞着玉瓶，瓶内液体泛着诡异的光泽。
“下乘阴宝璇玑镜残片！”
“补气丹方！！”
吆喝此起彼伏，阐教外门弟子的数量已有一百五十余人，杨合还见到熟悉的几道身影。
“清风师弟。”
清风道长带着俩徒儿，见到杨合略显拘谨。
“见过龙须虎师兄。”
“见过师伯。”
清风道长已经晋升化胎境，明显比当时瘟散鬼时混得更好，明山明水也临近坐丹境。
杨合简单的闲聊几句，得知是阐教弟子自发的以物换物。
闭关室不再是无偿，需要提供一定数量的邪祟尸体，如此一来，也能补充血肉地铁的养分。
血肉地铁每回进站，都有一批批修士进出。
负责清剿地铁站周边兴起的邪祟。
如今血肉地铁已经形成良性循环，车厢数量来到三十节，有部分车厢逐渐构造出第二层。
“难怪杜畅会感叹截教日子不如阐教。”
“有血肉地铁在，哪怕难免出现一定死伤，但剩余阐教弟子可以从中受益，简直是一场机缘。”
杨合闲逛一圈，又回到自己的车厢。
他沟通血肉地铁，顿时被短短时间内的收获吓到。
即便血肉地铁时刻在吞噬邪祟尸体，还有一千多具的盈余，积攒的阴气更是海量。
杨合扫过各车厢，阐教真传有不少在外。
杨戬依旧在突破归墟境，不过已经步入尾声，体内小世界正在化作初具雏形的道场。
不知不觉间，自己掌握着一股不小的力量。
“毕竟都是低境界，必须要谨慎驱使。”
杨合心念一动，车厢隔绝声音，随即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乾坤偃月肠胃半露在外面。
“嘿嘿。”
他止不住的笑意，肠胃内附身鬼的数量已经满溢。
场面多少有点渗人，漆黑的池水中，几十头附身鬼在相互纠缠，争夺着肠胃外放的阴气。
附身鬼的形象就是皮包骨头，肋骨都已经萎缩。
整体如同一根带皮的脊椎。
“要是完整的乾坤偃月池，甚至能把十米邪祟化作米粒。”
杨合划开掌心，一滴尸仙血落入乾坤偃月肠胃，顿时池水沸腾，附身鬼相互争夺着尸仙血。
砰砰砰。
闷响络绎不绝，附身鬼纷纷化为肉糜。
不过也有吸收一丝尸仙血的个体。
杨合没有理会，最终乾坤偃月肠胃只会幸存一头附身鬼，如此筛选出来才能保证契合自己。
“嘶。”
他引导积攒的阴气入体，顿时浑身毛孔张开。
三尸小世界鲸吞着阴气，小世界的边界缓缓扩散，十丈的面积很快便多出一二丈。
虚元就是开辟小世界，达到极致就能冲击洪元。
工具人提供的阴气参差不齐无所谓，反正不收为己用，也不会造成三尸小世界出现虚浮。
阴气消耗两成。
三尸小世界已经来到二十五丈，寻常混元境圆满也不过如此。
阴气消耗三成。
三尸小世界虽然依旧荒凉，却有一场阴雨飘落，升腾的阴气滋养小世界，不过没有产生量变。
阴气消耗五成。
三尸小世界超过五十丈，围绕魂魄的黑砾微微胀大一圈。
阴气消耗七成。
八十丈的三尸小世界隐隐在杨合背后浮现，原本的平原多出些许起伏，看起来更加自然。
“留个一成阴气应该足够重修，干脆一口气冲击洪元。”
杨合不再迟疑，几乎是急功近利的开辟小世界，三太子根基不稳，与我杨合又有什么关系？
他目睹着三尸小世界面积很快突破百丈。
停留在一百零七丈才感觉到极限。
杨合触及瓶颈，轻轻一跃就可以晋升洪元，天生仙体不可能会卡在区区一个小境界上。
“嘿嘿嘿。”
“乖徒儿，张嘴。”
杨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禁浑身一震。
不等他有所反应，嘴里已经多出一颗入口即化的丹药，蓬勃的药性直冲三尸小世界。
“你们一个个尽乱来，哪有你这般修行的？”
“哪吒是利用业火开辟小世界，差点把泥丸宫烧掉，你是让所有阐教弟子做嫁衣，嘿嘿。”
“师父，我也是为维持血肉化身。”
杨合知道来者是太乙真人，没有深究丹药的来历，三尸小世界在剧痛中不断扩张，没过多久就来到一百四十五丈的大小。
三尸小世界的阴气平息，边缘有一道道灵韵四溢。
自然而然已经突破至洪元。
杨合大致扫过小世界，评价是不毛之地，不过接下来融入一百零八物，应该可以生出变化。
他回归神来，见到太乙真人盘坐在面前。
“师父你……”
太乙真人伤势极重，不单单脖颈处有个拳头大小的缺口，第三只手臂也只剩一截。
“不打紧，那赵公明同样不好过。”
杨合笑笑不说话，如果按照原作中的战绩，人家赵公明可比你牛逼，燃灯道人狼狈退走，坐骑梅花鹿直接被剪成两半。
“咳咳咳。”
“为师刚刚给你吃得乃是灵髓丹，可以辅助小世界的开辟，还能减少夺舍带来的弊端。”
“夺舍？”
杨合一愣，随即太乙真人冷笑着说道：“为师还没找你算账呢，即便肉身被毁，也不应该夺舍姜子牙弟子，你难道不清楚姜子牙在阐教的特殊地位？”
“师父，我肉身没有被毁。”
“没有被毁，你糟蹋人家龙须虎？”
太乙真人勃然大怒，姜子牙可是元始天尊钦定的封神人选，十二金仙见到都得恭恭敬敬。
“听弟子解释，弟子只是借用龙须虎师弟的肉身，他的魂魄与我肉身一同困在阵眼内。”
“唔。”
太乙真人眉头微皱，但仔细想来自家弟子也不是胡来之人。
“事情为师会帮你瞒住，事后你再找姜子牙道歉吧。”
“弟子明白。”
杨合意识到典故一结束就得进行角色融合，如果联想到瘟道人，太乙真人都得大义灭亲。
太乙真人一点杨合眉心，完整的三头六臂法身灌输脑海，包含着大量合体、渡劫的注解，甚至还有一些相关的丹方。
“多谢师父。”杨合恭敬的起身行礼。
太乙真人抚须点头，心底不免有些感叹。
谁能想到，尸解仙体的杨合竟然隐隐压过哪吒。
没看错的话，杨合的小世界已有百丈，用来渡劫绰绰有余，无需封神榜亦能成仙得道。
------------

第256章 有史以来第一头傩相鬼
太乙真人难得如此靠谱，将三头六臂法身的修炼法门注解得无比详尽，甚至细致到标明渡劫境可能遭遇的各类天劫。
以及二三十种成仙的途径。
杨合豁然开朗，对于修行路已经心里有数。
太乙真人捋了捋嘴角的痦子，“徒儿，你如今恐怕已经在封神榜上留名，但若有的选，尽量不要通过天庭册封成仙。”
“师父，天庭的仙神有什么弊端？”
太乙真人连连摇头，含糊不清道：“神仙之位束缚太多。”
杨合恭敬道：“弟子明白。”
从合体境开始，修行者便需确定自己的成仙方式。
杨合早已权衡，目前最契合自己的无疑是尸解成仙，虽非上乘仙道，但有尸解仙体相助，必然能成为古往今来第一尸仙。
他突然又想起主世界的大司朝廷。
各方渠道都表明，大司朝廷并无真仙，但会不会另有隐藏？
三千年沧海桑田，成仙之法按理说得有创新才对，看来合体境后要找机会探明虚实。
顺带搞清楚，大司朝廷到底探索到无尽地狱哪一层。
太乙真人抬眸望向隔壁车厢，“为师有个不情之请。”
“师父请讲。”
太乙真人神色复杂，“你师兄心性过于偏激，长此以往，恐怕难以迈过渡劫境这一关，徒儿你若有机会，便帮他一把。”
杨合郑重答道：“师兄与我情同手足，弟子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暗自思量，记忆中哪吒并未接受册封，而是自行修行成仙，最终在天庭任职三坛海会大神。
此职位地位显赫，掌管天、地、水三坛，可调动天兵天将，绝对是天庭的实权人物。
在杨合看来，哪吒无疑是西游记第一梯队的大腿。
没有李靖在束手束脚，哪吒很可能会更进一步。
太乙真人见杨合毫无芥蒂，欣慰说道：“为师便放心了。”
杨合欲言又止，太乙真人的态度有些古怪，感觉像是在安排后事，或许太乙真人沦为鬼神是有征兆可言的，已经提前预料。
或许是他想太多，毕竟接下来两教圣人会亲自下场。
十二金仙恐怕也没有把握能活到封神以后。
“徒儿，还有一件事情。”
太乙真人明显一直关注杨家十子，“赤精子已经降临，正与姚宾所化的邪祟斗法，徒儿你可以从茶园入手对付十天君。”
杨合眉头一挑，意识到确实是自己的机会。
原作中的十天君似乎都死在十二金仙手里，如果赤精子在茶园的话，确实有可乘之机。
“师父，赤精子师伯为何要对付姚天君？”
“十绝阵密不透风，由十名散仙布置而成，赤精子应该考虑到要在法阵中打开一个破绽。”
杨合深表赞同，只要十天君有一个沦陷，此消彼长，杨家十子完全有希望能取而代之。
“徒儿，为师不一定有精力能护住你们。”
太乙真人拍拍车厢墙壁，在表面留下一道道印痕。
“不要把这具尸身当作坚不可摧的道场，赵公明已经知晓是你协助十二金仙降临，等到此人脱身说不定会对你出手。”
杨合眉头紧锁，赵公明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但问题是截教在十绝阵的困境，完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赵公明的外门同道死伤惨重。
代入赵公明的视角，杨合必须手刃。
杨合打了个寒颤。
“徒儿，十天君所在地皆是阵眼，要说哪里安全，或许只有阵眼才能阻碍赵公明一二。”
太乙真人的意思很明确，将一处阵眼抢过来！
截教不会自毁十绝阵，赵公明也不见得恨你恨到丧心病狂的程度，苟到阐教铲除赵公明即可。
“乖徒儿，保重！”
说罢，太乙真人瞬间消失不见。
杨合眯起眼睛，立刻联系伪装成捕快的杜畅，官府壮大的速度非常迅速，但凡是体内有鬼，皆能通过复苏恢复实力。
大致估算，捕快的数量已经半百。
杨合本来打算，让柳志尚调查茶园的虚实，结果没想到，后者已经按耐不住前往茶园。
想想也确实，柳志尚压根看不出茶园的危险性。
只知先前死掉一大批同伴。
“不行，机会转瞬即逝必须抓住，哪怕事出紧急，也得前往茶园一趟，两日后就是五次扩张。”
杨合用力拧掉右臂，车厢地面伸出根须接纳断肢。
“要是死在茶园，干脆靠着断肢重新回到血肉地铁，不过想要身躯完整至少得三日。”
杨合此行不打算调动阐教修士，不想把人力浪费在茶园。
“黑子。”
喵～～～
“丑时提醒我一声。”
黑猫翻了个白眼，尾巴动动算是答应下来。
杨合抓紧时间打开乾坤偃月肠胃，腥臭扑面而来。
附身鬼只剩一头。
它披头散发，散发的气息临近煞鬼，但体积却比同境界的附身鬼大出一圈，并且由于服用尸仙血，竟然有一定的变异。
肋部长着十二双手臂，脑袋则有五颗。
吼！！！
附身鬼凶狠的盯着杨合，小心翼翼的爬出乾坤偃月肠胃。
出乎意料的是，它没有主动攻击杨合，反而俯首匍匐在地，显然灵智已经能驱灾避祸。
“乾坤偃月池不愧是师祖开创的仙庭，着实玄妙。”
眼虫涌入附身鬼口鼻。
阵阵哀嚎回荡在车厢，附身鬼一点点被抽干阴气。
没过多久，附身鬼虚弱到就连弱鬼都比不过，接着眼虫啃食掉前者的四肢和肋骨。
独留一根脊椎。
杨合唤出降神鬼，水雾状的邪祟在屋内游荡。
降神鬼晋升混元境后，依旧是不定型的虚无模样，通体虽然遍布灵根，却是来自其余两鬼，同时也无法孕育鬼域。
法天象地仅仅是人鬼合一的媒介，降神鬼本身极为弱小。
杨合按照傩相.法天象地的记载强行压制住降神鬼，任由附身鬼钻进降神鬼的体内寄生。
他取出重修相关的阴物，不顾降神鬼的挣扎刺激附身鬼。
附身鬼贪婪的吸收着阴气，境界缓步提升。
杨合生怕动静太大，干脆将两鬼装进三足鼎，降神鬼的境界开始降低，重修刚步入先天境，两鬼就已经出现初步的融合。
附身鬼向外延伸肋骨，降神鬼虚无的身躯有些许实体化。
“傩相鬼总体来说，就是由万化百鬼混元经衍生的，不愧为女娲娘娘传授的无上法门。”
降神鬼陷入沉寂，境界已经跌落到凝神境。
持续一日后。
两鬼境界逐渐持平，只剩化胎境圆满的程度，不过已经是密不可分，整体如同笼罩在水雾中的脊椎，相互意识争夺着主次。
杨合于情于理都希望降神鬼的意识吞掉附身鬼。
不过降神鬼平日里表现的太废柴，便趁机磨一磨心性。
喵！！！
伴随着黑猫的嘶鸣，地铁的提示在耳边响起。
‘欢迎您乘坐C584列车，列车即将到茶园站。’
‘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携带好随身物品，从车门两侧依次下车。’
杨合用力晃动三足鼎，把阴宝托在掌心走出车厢。
宝骨陵在头顶一闪而过，鲸吞完血肉地铁积累的阴气，然后化作饰品落在杨合的腰间。
黑猫能看出此行危险，但让它单独留在车厢更没有安全感，一溜烟钻进杨合的脚底。
一人一猫来到喧闹无比的走廊，吆喝不绝于耳。
没几步，势鬼就已经有所感应。
杨合目光落在摊位上的一颗鬼心，外表显得平平无奇，却是三尸小世界需要的一百零八物。
“鬼心怎么卖？”
摊主刚想报价，旁边眼尖的修士连忙一扯他的袖子。
“原来…是龙须虎师兄，都是一些寻常邪祟的脏器，您如果看得上就尽管拿去吧。”
杨合没有白拿，丢给摊主几粒丹药。
“师兄出手大方！”
鬼心一投入三尸小世界，结果里面短暂的掀起一场血雨，片刻后小世界再次重归平静。
杨合仔细查看，区别在于三尸小世界有几缕烟尘飘荡。
一百零八物非常玄学，有时候契合自身的都是凡物，偏偏能够令小世界脱胎换骨。
杨合逛完车厢一圈，已经找到七件物品。
一百零八物越到后面，越难找寻，可见修行本来就需要机缘巧合，成仙是千万人过独木桥。
咔咔。
血肉地铁停靠在站台旁。
刚到丑时，外界投来的夜色依旧漆黑如墨。
没有任何阐教修士下车，茶园是出名的险地。
杨合收敛气息，悄然消失在通往地面的阶梯。
行路间，三足鼎响起骨骼碰撞的动静。
杨合嘴角上扬，降神鬼没有离谱到被附身鬼反客为主。
三足鼎盖板掀开。
傩相鬼是杨合独创的邪祟，外形多少会受到潜意识影响。
杨合第一眼就觉得，傩相鬼仿佛是插在刀马旦背上的一杆靠旗，不过旗面并非布料，而是由黑灰水雾凝聚而成。
旗杆是森白的脊椎骨，骨节分明，每节都泛着幽幽的冷光。
傩相鬼表面的灵韵花纹，才是真正来自傩戏，线条扭曲，包含凡俗对于圣人的崇拜。
“作为有史以来第一头傩相鬼，让我瞧瞧你有什么本事。”
傩相鬼插在杨合背部，护体玄光笼罩全身，化作似是而非的道袍，也有属于傩戏的黄鬼坎肩。
------------

第257章 深入茶园
杨合背负傩相鬼不觉得造型另类。
护体玄光也不会影响自身，只不过画风多少有些骚包，道袍表面的灵韵相互汇聚分散。
“总体来说，傩相.法天象地就是两门功法取长补短，护体玄光虽然不一定比得过杨戬那个变态，但放眼两教绝对鲜有对手。”
杨戬在泥丸宫饲养草头神，八九玄功的威力远超寻常，难怪在西游记可以和猴哥有来有回。
“恩？”
杨合眯起眼睛，灵视出现不自然的增长，不过幅度并不大，随即阶梯的灯光变得忽明忽暗。
他不动声色，自顾自的朝着出入口而去。
正在此时。
墙壁顶端有黑色粘稠的液体滴落。
扭曲的蜘蛛鬼匍匐在墙头，受到本能的驱使爬向杨合，气息隐隐已经达到杀生鬼。
傩相鬼不过煞鬼，在蜘蛛鬼看来毫无威胁。
吃掉他！！！
“嘶。”
蜘蛛鬼蓄势待发，化作黑光消失不见。
下一刻。
蛛丝形成的大网罩住杨合，很显然蜘蛛鬼便是占据茶园车站的邪祟，目光中充斥贪婪。
杨合头也不回，在蛛丝临近的刹那，傩相鬼的旗帜一晃动。
蛛丝灰飞烟灭。
杨合忍不住嘿嘿一笑，铜钱剑瞬间出鞘，蜘蛛鬼身躯中央多出一道细密的裂缝，脓血流淌。
噗。
蜘蛛鬼一分为二，随即尸体被摄入宝骨陵内。
“有护体玄光在，面对低境界的邪祟几乎不用担心翻车，不愧是脱胎于八九玄功。”
“就是必须得维持法袍加身的造型。”
杨合的傩相鬼才化胎境（煞鬼），接下来前往茶园，最好能让傩相鬼重新回到混元境。
否则相差两个境界，根本无法通过傩相鬼施展法天象地。
杨合走出地铁站，瞳鬼感应着杜畅的位置。
“柳志尚他们还有一会儿才到达隧道口，希望来得及。”
为何选择夜晚，主要因为茶园鬼域已经形成一定规律，唯有丑时一点到三点间才能进出。
杨合抬眸，清冷的月光宛如薄纱。
夜风裹挟着潮湿的寒意，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茶香。
他望向道路尽头，城郊隧道伸手不见五指。
偶尔能听到，碎石子掉落的声响。
他想起先前接触过的城郊隧道，如今只会变得愈发危险，好在有赤精子吸引姚天君的注意。
泥丸宫的法印生出悸动。
杨合离开血肉地铁唯独杨任察觉，后者意识到茶园的凶险，传念询问是否要他们协助。
‘多谢杨任师兄关心，暂且不用。’
杨合没有把话说死，反正自己退路已经备好，抓不住机会就老老实实窝在车厢里，至于赵公明只能再想办法阴他一把。
叮铃铃，叮铃铃。
他没入树丛，只见一间电话亭突兀的立在荒郊野岭，不等靠近，玻璃门便主动打开。
电话亭内摆放着一尊栩栩如生的女娲像。
杨合已经得知杨九郎的能力，电话亭能穿梭全城各处，并且里面的物体可以被随意转移。
他进入电话亭后，宝骨陵悬在头顶。
瞳鬼吞没着汹涌的阴气，然后再把祛除杂质的阴气灌输给傩相鬼，后者境界缓缓增长。
咔。
脊椎旗杆暴涨，傩相鬼顺势来到凝神境。
………
不多时。
五名捕快沿着道路出现在茶园站。
柳志尚在首位，浑身已经看不出半点鬼化的痕迹，但脚底阴影却变成一头狰狞的水鬼。
其余人或多或少有鬼化，不像是柳志尚那样收放自如。
其余四人也有不同程度的鬼化。
“柳头儿，你确定茶园的灾祸是我们能处理的？前后已经死掉千人了吧，怕是遍布是鬼。”
说话的是洪阳晖，在五人小队里话语权仅次于柳志尚。
从刚开始柳志尚提出祛除茶园，洪阳晖就多次反对，哪怕事到临头依旧觉得茶园深不可测。
洪阳晖复苏的是耳鬼，光是距离郊外隧道几百米。
就听到窸窸窣窣的怪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粘稠的黑暗中，腥臭味愈演愈烈。
柳志尚点燃香烟，幽幽的叹道：“准确来说，死在茶园已经有八千三百四十五人。”
数字触目惊心，让洪阳晖不寒而栗。
一人枉死都有可能沦为鬼，更别说近万人，作为编号007的茶园鬼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阿晖，你以为我不怕吗？”
柳志尚几句话的功夫，脚底已经散落一地的烟屁股。
“害怕也得来啊，否则十绝城迟早要沦陷的！”
“可是……”
柳志尚从怀里取出一个精美的铁盒。
铁盒表面写着‘陈年普洱’，来自姚山茶园。
“城内已经出现零散的普洱茶，查不到源头，今天早上莫名死掉的十二人就是因此。”
“一旦饮用普洱茶，无论是谁都会上瘾，泡制的每道茶汤颜色都会加重，直到呈现血浆状。”
洪阳晖打了个寒颤，眼底闪过尸体诡异的死状。
尸体已是肿胀的巨人观，散发着一股茶香，皮肤表面有一层褐色茶渍，像是浸泡在茶水中死去。
“阿晖，继续让茶园鬼域发酵，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柳志尚掐灭烟头，“放心，我已经三次复苏，哪怕遭遇危险也有把握护送你们离开茶园。”
“柳头儿，四次复苏依旧没有头绪吗？”
“恩。”
柳志尚下意识一摸怀里的电话机，“我有种预感，贸然进行四次复苏很可能会死的。”
杜畅落在最后，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亲眼见证着柳志尚一步步恢复实力，如今已经足以媲美凝神境，过程显得无比古怪。
接电话后是一次复苏，平安医院急诊治疗是二次复苏，洋镜行夜半梳头是三次复苏。
一同参与的有十二三人，撑到三次复苏的只有柳志尚。
杜畅的评价是颠覆认知。
放在外界，柳志尚的行为就是在走火入魔，按理说修士应该控制神通，而不是遭受反噬。
结果柳志尚因为反噬，身魂竟然与神通相融，最终形成一种独特的体质，完美契合神通。
也就是所谓的半人半鬼。
不可思议！！
难道瘟真人的目的是这个？
杜畅原本没打算跟随他们前来茶园，毕竟以柳志尚的实力，复苏几次都是必死无疑。
不过他怀疑瘟真人就在茶园内，干脆拼命赌一把。
“不腐毒人明明已经断气，瘟真人仍然能联系我，证明其真身压根不是那一具无首尸体。”
“想要活着离开十绝阵，能倚仗的仅有瘟真人。”
五人很快来到隧道前，接着柳志尚取出一根尸油蜡烛，相比寻常的阴物，色泽隐隐泛红。
“血油蜡烛能燃烧一刻钟，我们必须尽快走出隧道。”
“我在前，你们四人分别面朝不同方向，视线不能有任何死角，强行控制住不要眨眼。”
“走！！！”
柳志尚闷哼一声，率先迈步踏足郊外隧道。
忽的。
叮铃铃。
他脸色惨白，怀里的电话机在此刻响起。
电话机通常会在持有者死期将至的时候响起，难道…难道五人此行必死无疑？！！
叮铃铃，叮铃铃。
柳志尚脚腕刺痛，踏足隧道的右腿已经收不回来。
他感觉有一只只骨瘦如柴的手掌使劲拽着，并且处于黑暗中的皮肉，正在被指甲缓缓刮掉。
“柳头儿！！！”
洪阳晖连忙抓住柳志尚，结果膝盖就是没入隧道。
“截肢！阿晖给我截肢！！”
洪阳晖不知所措，才刚刚下定决心要前往茶园，结果柳队长还未到达鬼域就将落得个残疾。
“阿晖，隧道里的鬼同样已经被我控制住，截肢后立刻带着我穿过隧道，我死不掉的！”
柳志尚见到洪阳晖一直在犹豫，“杜畅，你来！”
耽误的几息间，柳志尚整根大腿已经没入郊外隧道，同时左手也意外来到黑暗的范围内。
叮铃铃，叮铃铃。
柳志尚疼痛不止，电话机从怀里掉落，恰好打开听筒。
“喂？”
另一端只是传来简简单单的问候，柳志尚却感觉黑暗里的束缚一松，狼狈的脱离隧道口。
他一手一脚血肉模糊，脚腕都能见到半露的骨骼。
柳志尚顾不上伤势，抓起听筒放在耳边，“你…你是谁？传授我复苏的仙人吗？！！”
“不要挂断电话，继续深入隧道。”
“知道！！”
柳志尚慌忙取出一截染血的绷带，缠绕脚腕以后，绷带主动填补缺失的血肉，肢体恢复灵活。
他环顾四周，除去自己以外没人听到杨合的声音。
“柳头儿，不如改日再来，你伤势……”
“不要紧。”
柳志尚拿着血油蜡烛一探，没有再出现鬼手袭击的情况，深入几米后黑暗依旧毫无动静。
众人迟疑片刻，按照柳志尚先前的安排围成一圈。
他们在经历复苏后，都明白自己不得善终，死在鬼域是注定的，不如陪同柳志尚走一遭。
五人消失在深邃无垠的隧道内。
没过多久。
杨合来到隧道口，毫不犹豫紧随五人，靠着柳志尚体内的眼鬼可以感知到危险与否。
五人会吸引鬼域大部分的注意力，能让他更好的探索茶园。
姚天君只剩潜意识，但面对尸解仙体的气息，很可能会有应激反应，不宜急着出手。
杨合也不清楚，赤精子师伯在此处的谋划。
------------

第258章 我亲爱的弟弟哟
杨合催动护体玄光，同时黑猫外放的阴影笼罩全身。
本以为至少会引起部分邪祟的注意，结果没有丝毫异样，隧道里的目光统统盯着五人不放。
窸窸窣窣的声音络绎不绝，茶香愈发浓郁。
“姚天君的状态确实不对，换作先前进出隧道，邪祟只会无差别的攻击一切活物。”
杨合心头振奋，傩相鬼在短短片刻已经来到凝神境圆满。
距离混元境只差时间。
“小心，血油蜡烛的燃烧正在加剧。”
柳志尚一瘸一拐，不过却强忍着伤势，蜡烛的火苗锐减，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音。
嘟嘟嘟。
听筒发出提醒。
“低头。”
柳志尚不懂杨合所言含义，但还是第一时间告知同伴，五人不约而同的躲开一根丝线。
不对。
什么丝线，分明是狭长的血管。
柳志尚握着蜡烛的手臂青筋暴起，“注意那些.“
话音未落，身侧一名捕快发出惨叫，柳志尚一咬食指，血液滴落在蜡烛上，火光顿时暴涨。
捕快捂住胸口，心脏的位置有茶树嫩芽在生长。
众人随即见到毛骨悚然的一幕。
两侧的隧道墙壁上，有数不胜数的青花茶罐缓缓凸出，一滴滴暗红色泽的茶汤从中流淌。
柳志尚随即发现，茶罐里浸泡着大量尸体。
那些泡烂的脸庞死死凝视他们，有不少人还有些面熟，分明是曾经死在茶园的官府捕快。
“别对视，加快步伐离开这个鬼地方！！”
柳志尚咬紧牙关，连忙将浸湿过鬼血的麻绳一甩，捆住中邪的捕快，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捕快的皮肤眨眼间干瘪，血肉变得枯槁。
浑身竟然呈现出普洱老茶的深褐纹路。
“救…救我！”
捕快嘴里的求救逐渐化作茶壶沸腾的咕噜声，引得诸多茶罐里的脸庞噶出狂笑。
柳志尚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三次复苏不值一提，他们就连茶园外围的隧道都通不过，想要解决掉鬼域，压根无稽之谈。
柳志尚眼底的绝望持续半息后，直接把捕快拉入脚底积水。
听筒再次传来杨合冷静的呢喃。
“闭眼，三十二步以后再睁开。”
柳志尚重复一遍后照办，只感有黑影在面前一闪而过，皆是来自头顶倒悬的茶罐，十几颗由脊椎相连的脑袋扑了个空。
洪阳晖稍显迟钝，顿时脖颈处生出剧痛。
咬痕差点撕开皮肉，流出的血液全是茶汤。
柳志尚摸索着把洪阳晖扔到背上，之所以能得到其余捕快的信任，就是因为轻易不舍弃的心性。
他随即察觉眉心一阵蠕动，竖眼在额头睁开。
成群眼虫从额头钻出，遍布柳志尚周身，强行阻拦茶罐邪祟的袭杀，走完三十二步才覆灭。
不过此举也激怒到所有的茶罐邪祟。
茶罐陆续打开，尸臭已经盖过茶香，刺耳的尖叫刺破耳膜，甚至隧道深处还浮现六个茶罐。
五个空空如也，唯有略大一圈的茶罐有阴气四溢。
臃肿的邪祟在里面缓缓舒展身躯，血肉由茶砖组成，胸腔内生长着七层结构的内窨茶花。
“嘿嘿嘿。”
茶罐鬼五官颠倒，打量着众捕快张嘴吐出茶香。
柳志尚同行的捕快有一人承受不住茶香的侵蚀，肋骨化作茶树根茎生长，五脏六腑沦为肥料。
“啊！！！”
柳志尚崩溃的捂住脑袋，深深的无力作用于自身。
听筒里的声音则说道：“继续走，不要回头。”
杨合站在茶罐鬼的下方，眉心竖眼告诉自己，这个隧道里足足暗藏着八千多头邪祟。
数量难以置信，充分说明鬼域确实是来自姚天君。
“进来！进来！！”
茶罐鬼的呢喃回荡，目光死死盯着柳志尚五人，显然空置的巨型茶罐是为他们准备的。
杨合站在阴影里，怀抱黑猫打量茶罐鬼。
“此鬼足以媲美混元境，并且可以调动部分茶园鬼域，实力比起归墟境不会相差太多。”
“可惜……”
他冷笑一声，随即神识催动宝骨陵，在阴气翻涌间，三四百颗头颅争先恐后的钻出。
头颅精准的落入茶罐中。
茶罐鬼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满足的低吼，两三百颗头颅足够填补一段时日的饥饿。
“喜欢吃就多吃点，接下来有的是机会收拾你们。”
杨合付出头颅安抚躁动的茶罐鬼，不过混杂着大量的虫卵。
虫卵已经遍布隧道各处。
“茶罐鬼依附着茶园鬼域，姚天君肯定遭受到重创，否则不可能无法察觉到虫卵的存在。”
“我得想一想，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杨合思索间，紧随柳志尚走出隧道。
柳志尚狼狈不堪，先前想要祛除茶园鬼域的念头荡然无存，即便不远处已经能看到亮光，表情也不再有任何的庆幸。
他拖行着濒死的同伴，连滚带爬来到月光的范围内。
脱离黑暗的刹那，柳志尚双膝跪倒在洞口，随即目光望向茶园，不知所措的呆愣在原地。
荒谬的一幕映入眼帘。
茶园遍布亭台楼阁，里面人来人往无数。
人影皆是动作僵硬，眼窝长有茶树嫩芽，阳火已经殆尽，专门负责在采摘新鲜的茶叶。
柳志尚大致一扫，至少有两万民众沦为尸鬼。
他仿佛能预见到十绝城沦陷的模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偏偏压根找不到办法应对。
叮铃铃，叮铃铃。
柳志尚拿起听筒，不等里面声音传出便主动问道。
“我…应该如何进行第四次复苏？”
“我是柳志尚，我将死于容纳茶罐鬼。”
柳志尚放出其余四人，四人浑身已经遍布茶苗。
他解开脚腕的绷带，通过血腥味引导茶苗转移至自己体内，顿时脑袋一歪跌倒在地上。
意识昏迷前，似乎见到有身影站在一旁。
“黑子。”
“每回扩张，十绝阵都会生出剧变，并且由法阵衍生的凡俗像是渡过十几年岁月。”
“柳徒孙，好好抓住机缘帮我对付十天君。”
黑猫吞没柳志尚五人。
杨合显露踪迹，却没有立刻动身前往茶园。
他注意到一年轻道士迎面而来，忍不住暗道：“原来不止是我，亲爱的干弟弟也想横插一杠。”
来者与自己颇有渊源，或者说，与无垢鬼佛颇有渊源。
------------

第259章 以杨合为柴制茶
杨合没有再收敛气息，目光紧紧锁定年轻道士，只见对方片刻便跨越茶园，步履轻盈如风，显然是为自己而来的。
年轻道士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境界初入混元，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身披的长袍以深青为底，袖口与衣襟处绣着仙鹤图案，胸前则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峦。
“龙须虎师弟，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在下太华山云霄洞真传殷洪。”
殷洪的声音回荡在茶园，没有引起丝毫的异样。
与预想中不同，整个鬼域风平浪静，傀儡自顾自的采茶，灵视增长的效率比隧道时还不如。
“殷洪。”
杨合随身携带着女娲像，可以随时扮演无垢鬼佛。
按照无垢鬼佛的背景信息，自己这个鬼太子，甚至辈分还要在殷郊、殷洪之上。
他在石中鬼就见过殷洪，后来大商俩皇子就返回了师门。
大皇子殷郊拜师广成子，二皇子殷洪拜师赤精子，显然两人是阐教提前为封神做出的布置。
“龙须虎师弟，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你把截教妖人收进芥子空间？难不成是在庇护他们？”
殷洪笑意不减，不等杨合回应又说道：“龙须虎师弟莫要在意，你是姜师叔的弟子，怎会伙同截教妖人呢？定然是我看错。”
“呵呵。”
杨合意识到，殷洪此举就是在宣誓茶园的主权。
殷洪作为赤精子弟子，出现在茶园并不意外，十二金仙也不会让那群真传一直待在医院发疯。
“见过师兄。”杨合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语气不卑不亢。
殷洪走近百米内，一股由花香夹遮掩的尸臭扑面而来。
草木皆是腐朽，不断有浓水滴落。
杨合敏锐的注意到，殷洪裸露的皮肤都用特殊胭脂遮盖，三把阳火呈现诡异的灰黑色泽。
“让龙须虎师弟见笑了。”
殷洪笑声爽朗，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一丝敌意，“师兄先前不慎走火入魔，差点在平安医院魂飞魄散，如今还未完全恢复。”
杨合没有接话茬，殷洪言语间满是试探，从小身处高位带来的心计表现得淋漓尽致。
殷洪想要杀死自己吗？
答案是肯定的，虽然赤精子没有告诉殷洪杨合是尸道人，但关于平安医院的事情不会遮掩。
杨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其实木吒也在平安医院，但哪吒就不会以德报怨，就算解救顶多只身前往，不会去要求他人。
殷洪格局不大，难怪在原作中是个二五仔。
杨合几次进出平安医院，即便杨任提到殷洪，都没有生出半点解救的念头，就是因为这个大商二皇子终究无法完全信任。
他没有任何的负面的看法，殷洪偏向大商情有可原。
但杨合可不想把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血肉地铁，原作中殷洪可是差点干出欺师灭祖的。
他记得殷洪在下山前，当着赤精子的面儿立下毒誓。
结果申公豹三两句就让殷洪叛出阐教，反过来拿着太华山的至宝对付赤精子，最后被身死道消。
“龙须虎师弟，不知是家师赤精子邀请你前来的吗？”
“当然不是。”
杨合坦然回答，“我在茶园不会影响到师兄你吧？”
殷洪呼吸骤然粗重，后背的皮肤隐隐发出滋滋声，仿佛有一根根锁链在用力拉扯着皮肉。
“虐鬼？”
杨合认出殷洪体内的邪祟，虐鬼非常少见，生前受虐致死才能化作，也难怪殷洪脑子不正常。
而且殷洪应该还容纳有第二头邪祟。
杨合目光一凝，后知后觉明白茶园的情况。
赤精子与姚天君的争斗很可能已经占据上风，茶园鬼域应该是留给殷洪恢复根基。
就是不清楚茶园的布置在哪里？
自己又能否染指。
杨合眯起眼睛，光脚不怕穿鞋的。
你殷洪如果客客气气，少吃几口肉倒无妨，可你殷洪竟然想除之后快，汤水都不会有一滴。
“师弟，茶园处处是凶险，光是师兄一人实在有力未逮。”
殷洪眼底的杀意已经按耐不住，夹杂些许嫉妒。
明明龙须虎不过一介外门弟子，拜师的姜子牙在二代弟子中平平无奇，却在十绝阵大放异彩。
龙须虎凭借一己之力，带着诸多真传弟子逃出截教的围剿。
甚至让赵公明吃瘪。
十二金仙降临十绝阵同样和龙须虎息息相关。
殷洪上下打量着杨合，外露的阴气不过初入混元境，还有一丝凝神境未满的神通气息。
他想起龙须虎前身是东海龙宫的三太子，半龙半尸的异类。
怪不得会与截教妖人为伍。
“姜子牙不进十绝阵，其弟子身死道消，谁会知道是我所为？”
殷洪虽然不觉得杨合能威胁自己，但此人留在茶园鬼域，很可能会影响到重塑根基。
不如……
在此处以绝后患。
殷洪殊不知，杨合有着相同的想法，而且已经付出行动，十几只眼虫悄然钻进其衣袍内。
若不是傩相鬼临近混元境，又顾虑赤精子，早就大打出手。
忽的。
杨合感受到莫名的窥视，不是来自赤精子，而是茶园背后的邪祟察觉尸解仙体的气息。
殷洪又惊又喜，茶祭怎会提前开始？
按理说还得等待半日。
如此也好，通过茶祭一石二鸟解决龙须虎。
省得自己出手，让赤精子多有责备。
轰隆隆。
土地裂开一道道缝隙，粗壮的根茎在伸展，表面类似大脑纹路的褶皱，动静仅仅持续片刻。
殷洪浑身有白芒闪烁，似乎是独特的至宝凝聚而成。
“师弟，可别性命不保，师兄还等着和你把酒言欢！”
他唤出阴阳二色的镜子一照自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又是一件至宝。
“赤精子压箱底的宝贝都在殷洪手上，应该是太华山镇洞之宝阴阳镜，另一件至宝是什么仙衣来着，没错，紫授仙衣。”
太乙真人传授的三头六臂法身里，大致提过十二金仙各自的道场，以及他们持有的至宝。
赤精子在十二金仙中的地位仅次于广成子，至宝不容小觑。
两三万采茶的傀儡争先恐后逃进茶舍，似乎有什么邪门玩意即将现身，茶香变得愈演愈烈。
杨合灵视增长的频率暴涨，便不再迟疑没入茶园。
他按照灵视的规律，推开西北角的一间茶舍，分神关注外界的同时继续冲击傩相鬼。
与此同时。
杨合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殷洪眼里。
“龙须虎运道不错，躲进复火室，可以晚死一会儿。”
殷洪处在靠近南侧的茶舍，门前牌匾写着‘茗馆’，里面的摆设一看就知道是饮茶之所。
墙壁地面铭刻各类灵纹，使得茗馆彻底封闭。
灵纹正是出自赤精子之手，只有阴阳境才能进出茗馆，鬼域的禁忌难以伤及茗馆分毫。
“如果不是平安医院，我也不用重塑根基。”
“待到我出关之日，必定利用阴阳镜把平安医院夷为平地。”
“来了。”
殷洪悠哉的拿起一杯清茶，站在窗户口，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时不时看向复火室一眼。
月光似锦，唯独没有笼罩的山头一片角落。
“月婆婆，筛茶末，筛出十个陶娃娃。”
“三更哭，五更爬，九曲肠里安新家。”
茶园回荡着傀儡念诵童谣的声音，连续三遍以后，只剩月婆婆三字在不断的重复。
很快，有一道接近五米的凭空站在山顶。
殷洪哪怕目睹过月婆婆，依旧觉得不寒而栗，此邪祟完全是由姚天君的怨念所凝聚。
月婆婆诡异至极，头颅硕大无比，甚至与身躯比例相同。
形似被剥去头骨的人脑，表面布满沟壑纵横的褶皱，每道褶皱都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头颅连接着无数枝叶，枝叶粗壮如蟒蛇，末端长着一张张扭曲的死人脸，表情或哭或笑。
脑后连接着粗重的茶根，茶根深深扎入地底。
“制茶咯～～”
月婆婆嘴角咧至耳边，一步步来到院落里晒满鲜叶的茶舍，接着疯狂把鲜叶塞进嘴里。
鲜叶浸泡进粘稠的脑髓液，逐渐变得枯萎，产生阵阵茶香。
“唔。”
月婆婆似乎发现茶香太淡，抓起茶舍的傀儡用力一拧。
血水滴落在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鲜叶已有六七分相似茶叶，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阴气。
殷洪盯着月婆婆，“采摘、萎凋、揉捻、发酵、复揉、熏培，最后一步才轮到复火。”
“如果龙须虎在萎凋室，刚刚就已经沦为残尸。”
“不过无妨，复火时有龙须虎充当耗材，可以添加几分红茶独有的味道，药力也会更加浓郁。”
殷洪的茗馆无需承担风险，月婆婆会主动送来新茶。
“师尊说过，姚天君的意识磨灭前，可以饮茶八次左右。”
“绿茶淬体，红茶温神，黑茶养魂，白茶提气，黄茶增寿。”
殷洪已经饮茶两次，根基重塑大半。
估计再有一次，根基就会恢复鼎盛，啧啧啧，说不定自己在茶园都有触及归墟境的可能。
“运道再好又如何？”
“龙须虎啊龙须虎，面对必死无疑的局面，你的运道可有助你脱困？没有吧，可惜啊。”
------------

第260章 第一面靠旗【屍】
茶香愈发浓郁，整个茶园都弥漫着甜腻的味道。
殷洪坐在窗前，目光紧锁在月婆婆制作红茶的过程上。
月婆婆看似缓慢，却有难掩的诡异感，所过之处，残肢碎块散落一地，土壤都被染成暗红。
萎凋、揉捻、发酵、复揉、熏培。
没过多久，月婆婆的红茶工艺来到最后一步复火。
殷洪的脊背不自觉的挺直，双眼死死盯着复火室，仿佛已经预见了杨合魂飞魄散的惨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开始了。”
月婆婆凑近复火室，一把红茶叶洒出。
经过多道工序，红茶叶已经被赋予生命，准确来说，红茶叶沦为邪祟，发出刺耳的嘶鸣。
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血管般微微跳动着。
随即红茶叶迫不及待的钻进门窗缝隙中。
除去杨合以外，复火室还有多名傀儡，那些采茶工见到红茶叶后都不约而同的跪倒在地。
采茶工作为尸鬼，早已没有生前的意识。
只是茶园生态链的一环。
殷洪看着红茶叶分食掉采茶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片刻间屋内只剩杨合一人的身影。
“龙须虎，你还真把茶园当作闭关的洞府。”
杨合从头到尾没有丝毫的反应，一直在盘腿而坐，周身有浓郁的阴气环绕，半米内由小世界隔绝，阻碍着红茶叶的靠近。
殷洪的疑惑溢于言表，忍不住凑近窗口。
无论怎么看，杨合就是在闭关修行，而且不像是突如其来的契机，更像是主动寻求晋升。
通体有傩戏的纹路浮现，根本无暇顾及月婆婆。
“他…是疯子吧？！！”
“阐教弟子不都聚集在什么地铁站吗？据说有尸道人的化身庇佑他们，提供日常的修行。”
“龙须虎为何大费周章来到茶园？”
殷洪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杨合的举动完全超乎预料，就是因为未知才显得捉摸不透。
“制茶咯～～”
月婆婆的笑声在山间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快。
她围绕复火室缓缓行走，院落里的草木迅速枯萎，红茶叶变得越来越鲜艳，香味也在加剧。
制茶工艺中，唯有经过第二次炒制才能品质上乘。
“你…还不死吗？！！”
殷洪一愣神，注意到杨合突兀的睁开眼睛，瞳仁流露出几分笑意，仿佛在嘲笑自己的行径。
“装模作样，一切不过是死前的徒劳！！”
“恩？”
殷洪满脸错愕。
杨合重新闭上双眼，竟然主动放开小世界，肉身暴露在月婆婆的高温下，顿时有烟尘升腾。
那是体内的水分蒸发导致。
殷洪无法外放神识，不清楚复火室的情况，表情变得无比凝重，眉宇间充斥着焦急。
难道龙须虎来到茶园提前有过准备？
难道龙须虎荒诞的行为举止是出于自信？
殷洪心境生出破绽，走火入魔再次出现，皮肤凭空布满一道道伤痕，只能极力压制躁动。
哪怕如此，他依旧死死盯着复火室。
………
与此同时，杨合的情况确实算得上乐观。
在月婆婆现身的刹那，他其实已经做足准备身死道消，路途中悄然把女娲像藏在半山腰。
无垢鬼佛虽然修为只能达到凝神境圆满，但面对一个走火入魔的殷洪，偷袭得当的话，杨合还是有几分把握可以解决掉的。
结果此刻，杨合却觉得由内到外的舒适。
月婆婆带来的高温着实凶猛，不过三太子这个角色可是旱龙，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杨合肉身硬扛高温，与蒸桑拿区别不大。
宝骨陵宣泄着阴气。
傩相鬼在凝神境圆满的瓶颈显得不堪一击，片刻间，杨合已经把半只脚伸进门槛里。
瞳鬼蠢蠢欲动的在额头浮现，扫过红茶叶。
“殷洪啊，你小子的机缘就孝敬老哥吧。”
杨合心念一动，密密麻麻的眼虫钻出，接着依附在红茶叶上疯狂啃食，药力涌入泥丸宫。
意识一片清明，神识强度开始暴增。
红茶叶想要躲开都来不及，很快只剩茶杆，屋外的月婆婆复火似乎也已经来到尾声。
杨合深吸一口气，傩相鬼顺势重回混元境。
“收茶咯～～”
月婆婆伸手一捞，茶杆争相落入掌心。
紧接着，迈步走向茗馆。
赤精子的道场很可能已经融入茶园，也是为弟子开的后门，使得茶园的规则变得死板。
杨合还算是对得起小老弟，虽然九成九的药力都已经消失，但好歹殷洪可以尝个味道。
恩。
如果殷洪放任自己薅羊毛，他不介意在复火室多待一会儿。
【瘟病巫人：瞳鬼（阴神鬼）】
【异类巫人：势鬼（阴神鬼）】
【傩相巫人：傩相鬼（阴神鬼）】
【鬼域：大日/三尸】
杨合唤出面板，傩相鬼使得瞳鬼势鬼都有微妙不同，自己似乎不再偏向尸解成仙的方式。
“巫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巫仙这种说法。”
杨合注视着泥丸宫，傩相鬼所化的靠旗悬在其中，黑灰水雾的旗面已经变得凝实。
空白的旗面代表着可以炼化一类邪祟。
“与八九玄功完全不一样。”
“八九玄功在泥丸宫饲养兽鬼以量取胜，混元境就能拥有十二类飞禽走兽的变化术，傩相鬼在相同境界竟然只有一类。”
杨合对于旗面的选择早已做出决断。
并非任何邪祟。
邪祟源头的鬼神很可能不止一尊，亦如瞳鬼，关联的鬼神有甲子太岁、普化天尊、火德星君……
杨合炼化邪祟，不如直接炼化鬼神的皮肉。
自己手头其实就有。
宝骨陵一晃，尸道童脑袋脱落些许血肉。
“尸道童既然榜上有名，按理说必然册封鬼神，只不过真身不知道落在无尽地狱第几层。”
杨合表情复杂的吞掉血肉，接着催动傩相鬼。
阴气冲刷血肉，化作粘稠的血浆，随即涌入泥丸宫。
杨合无需控制阴气，血浆已经在旗面上一笔一划起来，短短几息间就形成龙飞凤舞的字迹。
【屍】
杨合如同醍醐灌顶，似乎能感应到…十绝阵内的尸道童。
不知持续多久，意识清醒的瞬间，他一眼就望见殷洪正朝着复火室而来，月婆婆已然隐去。
杨合表情波澜不惊，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

第261章 他没有弱点
杨合收敛气息，静静的等待着殷洪上山。
“赤精子师伯你也见到咯，是你家弟子主动找我的，接下来我送他入榜也不要怪我哦。”
其实他完全可以扮演瘟道人袭杀殷洪。
或许没人知道是自己出手，也不会得罪赤精子，但既然对方都想弄死自己，哪有隔夜仇的道理。
呕～～
黑猫突然弓起身子，张嘴把五人吐出。
主要是柳志尚正在四次复苏的过程中，芥子空间又无法长时间容纳活人，难免让黑猫不适。
五人陆续苏醒，不禁投来惊愕的目光。
杜畅欲言又止，想要靠着杨合离开十绝阵，却又发现自己毫无价值，都不知如何开口。
柳志尚强忍五脏六腑的翻江倒海，“仙人，你……”
“今后不用再理会茶园，此处的鬼域由我亲自祛除。”
杨合从怀里取出电话机，刺耳的叮‘铃铃’络绎不绝，放置于墙角后，顿时有阴气四溢。
短短片刻，一间电话亭耸立在复火室内。
“电话亭会把你们各自送到官府，留在茶园太危险。”
柳志尚摇头说道：“仙人，祛除鬼域乃是我们捕快职责，即便万死也没有任何推辞。”
“嘿嘿嘿。”
杨合轻笑着说道：“类似茶园的鬼域还有九处，未来都将是祸及数百万人的大恐怖。”
“柳志尚，你要做足准备，留给官府的时间不多。”
柳志尚瞳孔放大，随即心头生出一阵无名火，强烈的不甘令他顺利度过四次复苏。
两鬼蛰伏在体内，实力也来到堪比凝神境的程度。
“多谢仙人提醒。”
柳志尚不再迟疑，带着同伴没入电话亭。
此次行动无比失败，甚至就连郊外隧道都是依靠仙人，不过四次复苏也让他看到一丝希望。
柳志尚体内已有两鬼，六次复苏前都不会遇到瓶颈。
只是难免要九死一生。
杨合目送着驭鬼者消失在电话亭。
他嘴角上扬，靠旗在泥丸宫摇曳，隐隐能够借此感应到尸道童，以及十绝阵的…大势。
大势是非常模糊的概念，简单来说就是十绝阵的控制权。
如今大势偏向十天君，尸道童一方自然处处受制，但只要杨家十子能占据茶园，尸道童就可以一点点掌控十绝阵。
叮铃铃，叮铃铃。
“赤精子师伯，晚辈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得罪你了。”
杨合没有接电话，任由铃声回荡在山间。
他望向窗外。
按照茶园的规律，月婆婆在制茶结束后会消失一个时辰。
所以才没多久，采茶工就已经遍布山峦各处，而茶树也受到鲜血滋养再次萌发新芽。
“采呀采，采到三更露重时。”
“白骨梳枝头，红绸裹新尸。”
“茶筐盛满断人指，月婆婆的铜锅煮人脂。”
悠悠的歌谣回荡开来，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殷洪已经抑制不住自身的走火入魔，所以在尽可能的加快步伐，皮肉布满划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像是即将崩溃。
“龙须虎！！！”
他咬紧牙关，声音中满是怨毒。
如果不是龙须虎，自己不可能沦落到根基损毁，也不至于再次走火入魔，一切都是因为龙须虎！此人阻碍我成道，必须死！
虐鬼在背后浮现出人脸，体温开始急剧升高。
殷洪手臂皮肤凸起蚯蚓般的青筋，指甲化作漆黑利爪，每步踏出都在青砖上烙下焦痕。
他第二头邪祟乃是炙燃鬼，两类法门相辅相成。
外加有赤精子的教导，才让殷洪拥有混元境的修为，哪怕在同辈的真传中也是位列前茅。
“夺我机缘！”
“龙须虎，受死！！！”
殷洪喉咙里挤出嘶吼，七窍渗出暗红血丝，背后浮现一道金甲神将的扭曲化身，三两步间，金甲神将已经沦为怪异鬼影。
他愈发觉得惶恐，感觉到自身的实力成倍增长。
这绝对不是好消息，说明神通反噬已经非常严重，在道教的记载中，此乃回光返照。
如果不能及时压制，很快就会丧失理智。
殷洪心底里的恨意无法再克制，加快速度来到复火室前，目光死死盯着屋内的杨合，刚刚平稳些许的阴气差点再次暴动。
杨合盘坐如钟，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浑身皮肤覆盖着一层鳞甲，灼烧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倒是地面墙壁因为失去水分而干裂。
“看来外界的传闻没错，龙须虎真身就是一条尸龙，不对，是一条前所未有的旱魃龙。”
“姜太公收了个异类，此人恐怕是截教派来的细作。”
殷洪想起杨合与柳志尚等人的举动，心底更加笃定杨合会反叛阐教，法相膨胀到两米出头。
紫授仙衣护住身魂，至宝呈现出天衣无缝的质感。
伴随着殷洪行路，流光溢彩环绕方寸间。
“龙须虎，你勾结截教，死前还有什么言语要说？”
同时。
殷洪施展出小世界，二十丈内有一根根滚烫的铁钩相互交错，肆虐小世界能让痛感加剧百倍。
他察觉到杨合的底细，作为旱魃龙竟然未曾习得火法。
哈哈。
可笑至极。
紫授仙衣水火不侵，你一头旱魃龙能有半分翻身的的可能？
或许杨合的手段不至于此，但根本无法弥补实力的差距！
“师兄，难道是师弟炒制的红茶味道不正，已经让你满口胡话，勾结截教的帽子都能乱扣。”
殷洪表情已经扭曲，一时间破开复火室。
“师弟，莫要责怪师兄，死后入榜也不算埋没。”
“确实，不算埋没。”
杨合冷笑一声，傩戏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如活物。
他额间皮肉突然裂开，第三只猩红竖瞳滴溜溜转动，将殷洪紊乱的灵气流转看得分明。
殷洪不以为意，自认为彻底摸清楚杨合的路数。
阴阳镜一照。
杨合三把阳火化作阴火，浑身显露点点尸斑。
接着阴阳镜扫过自己，阳火熊熊燃烧。
阴阳镜作为太华山的镇洞至宝，一晃为生，一晃为死，能让活人变成尸体，尸体重新苏醒。
殷洪只是借用，即便至宝内有赤精子残留的阴气，也难以发挥出威力，否则区区龙须虎，在阴阳镜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呵。”
杨合戏谑的看着殷洪，气息不减反增。
“尸解仙体？”殷洪表情有些错愕，尸解仙体不应该出自尸道人，为何会牵扯到龙须虎。
杨合咧开嘴巴，森白的牙齿闪烁寒芒。
殷洪不知为何深感不妙，法相护在面前，可总归慢了一步。
杨合右臂疯狂生长，短短片刻化作数米的龙爪，轰然朝着殷洪砸去，空气都因此被撕裂。
法相停滞半息，半边肩膀都被撕扯下来。
杨合左臂趁机打在殷洪的胸口。
咚！
“不愧是真龙，肉身着实强悍。”
紫授仙衣泛起阵阵波澜，抵消掉杨合的力道，同时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殷洪的三把阳火。
阳火越烧越旺，二十丈小世界化作三十五丈。
“但人无完人，你专注磨练肉身，小世界自然会有缺陷。”
殷洪心念一动，法相变为熊熊烈火，刹那间临近杨合，集中在后者的脖颈处留下一道灼烧。
构成肆虐小世界的铁钩刺向脖颈。
但凡杨合出现任何伤口，都会被铁钩缠住，挣扎只会让疼痛愈演愈烈，直至魂飞魄散。
殷洪面对过不少强敌，其中不乏意志坚定的老者。
那又如何？
最后还是得苦苦求饶，甘愿自己赐他一死。
可就在铁钩接触到杨合皮肤的瞬间，尸臭弥漫，数百米不知何时扬起一阵风沙。
铁钩无法再寸进。
殷洪愣神间，地底伸出一只手臂抓住脚踝，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轰！！！
“小小的也很可爱，我还以为鬼域普遍在百米左右。”
四百米内长出无数肢体组成的草木，三尸小世界似乎都未发力，就已经压制住肆虐小世界。
“不可能。”
殷洪难以置信，肆虐小世界重新被挤压回二十丈。
“他…他是混元境，怎会有超过百丈的小世界！！！”
“准确来说是一百二十丈。”
殷洪脑后一阵刺痛，体内仿佛多出第二道意识争夺肉身，肋部有多余的肢体在增生。
紫授仙衣闪烁微光，强行隔绝三尸小世界的影响。
阳火继续燃烧。
殷洪突然感觉杨合无比的陌生。
姜子牙未能成仙设立道场，即便龙须虎是亲传弟子，也属于阐教外门，压根没有资格掌握十二金仙层级的真传道统。
可为何？
我与他之间的差距会如同云泥？
师尊说过啊，我不具天生仙体，但资质不会弱于任何真传，境界也一直都在阐教前列。
为何…我会如此相形见绌？
“殷洪，你稍微认真一点，别到死都逼不出我的真身。”
杨合嘴角扬起一丝狰狞的笑意，“愚蠢的弟弟哟，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自信，说实话，你空有境界却一点逼数都没有。”
“不止是我，放眼真传中，同境界都能压你一头。”
“殷洪，你难不成一直都觉得自己能和杨戬、哪吒媲美？想啥呢，他们杀你都不需要三招。”
“你……”殷洪面红耳赤，死死抓着阴阳镜。
“当然，我指的是你不动用至宝，玩赖谁不会。”
------------

第262章 殷洪，我就是来杀你的
杨合一番输出，彻底让殷洪道心失衡。
殷洪嘴巴微张，却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毕竟自己不可能脱掉紫授仙衣，缺少至宝庇佑，恐怕顶多三招就得败下阵来。
难道肉体凡胎和天生仙体的差距，真的无法弥补吗？
杨合冷笑着逼近殷洪，眉心的瞳鬼闪烁微光，引导殷洪体内先前残留的虫卵缓缓孵化。
至宝强归强，但殷洪毕竟无法完全驾驭。
虫卵已经与殷洪融为一体，散发出的气息也是一模一样，紫授仙衣根本无法及时做出应对。
阳火还会促进眼虫繁衍，轻易还能蚕食殷洪。
“唔。”
殷洪闷哼一声，脏器的剧痛影响到阴气运转。
杨合来到半米内，食指点在殷洪的眉心，打算直接把龙爪当作利器贯穿后者的泥丸宫。
正在这时。
他有种莫名的心悸，一瞥灵视已经开始暴涨。
紫授仙衣突然灵光四溢，虫卵灰飞烟灭，殷洪也趁机远离杨合，只是让龙爪擦着头皮而过。
杨合表情难看，任由殷洪拉开距离。
“绝对是赤精子。”
“没想到赤精子师伯在对付姚天君之余，竟然还会分神关注殷洪，呵呵，拿我当磨刀石是吧。”
杨合不认为十二金仙就是一条心的，哪怕赤精子不会主动击杀自己，但很可能使绊子。
杀不杀？
冒着得罪一个金仙的风险，值得吗？
殷洪五官扭曲，彻底不再压制走火入魔，外加阴阳镜对于阳火的加持，气息不断暴涨。
“龙须虎！！！”
他站在原地，背部延伸出的烧红铁钩仿佛无穷无尽。
嗖。
铁钩铺天盖地。
殷洪耳边已经响起虐鬼的呢喃，自身骨肉仿佛在被撕裂，伤势变相影响到紫授仙衣。
阳火越烧越旺，甚至有种即将踏足归墟境的错觉。
殷洪忍不住心旷神怡，反噬早已抛到脑后，心底只剩把杨合碎尸万段的念头，法相随之融入身魂，体积开始膨胀扭曲。
“有至宝在，我就是不死不灭的，哪怕根基尽毁又如何？师尊会为我重塑身魂，而你！”
他指着杨合，头顶汇聚一片千米的火烧云。
“今日必然魂飞魄散！！”
殷洪瞬间消失在原地，茶园的光线都被云层遮蔽。
杨合化作半人半龙，一拳头直接把殷洪打飞，不过后者非但没有受伤，反而在紫授仙衣的作用下，体型愈发庞大。
渐渐的，殷洪已经可以跟上杨合的肉身强度。
两人不断交错。
殷洪的身躯在紫授仙衣的反哺下愈演愈烈，很快来到十米，皮肤表面浮现大量裂纹，像是出炉不久的瓷器，随时可能崩裂。
他的四肢变得粗壮，关节处生出尖锐的骨刺，背后延伸的铁钩如同蜘蛛的触肢，疯狂舞动，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原本清秀的面容挤成一团，五官错位，眼睛凸出，嘴角裂至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龙须虎！我要你死！！！”
铁钩已经遍布杨合全身，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碎。
杨合眯起眼睛，道心恢复清明，反正殷洪早晚会死，作为干哥哥，干脆亲自送他一程。
“我就是来杀他的，与赤精子又有什么关系。”
“若是赤精子以大欺小，九曲黄河阵就是他的死期！！！”
殷洪连退数步，察觉到杨合宛如实质的杀意，先前压根没有正视自己，半人半龙根本不是真身。
阴阳镜再次一晃。
杨合绝大多数的阳气都归于殷洪体内。
次啦！犹如布匹撕烂的声音响起，殷洪已经来到二十米，四分五裂的骨肉由铁链拼凑着。
杨合淹没在铁钩中。
“终于是死了，还以为能继续鏖战一会儿。”
殷洪面露轻松，身魂的状态堪忧，但只要穿着紫授仙衣，就不用担心会彻底走火入魔。
接下来拿龙尸制茶，必定可以稳固根基。
忽的。
殷洪耳边响起赤精子苍老的声音，“退开！”
“什么？！！”
“徒儿，退开，他没死！”
轰隆隆。
肆虐小世界直接被破开，殷洪口吐鲜血，锁链同时间崩断，一道足以覆盖山头的阴影映入眼帘，二三十米的龙首俯视着殷洪。
施展法天象地后，杨合所化旱龙两百米有余。
殷洪在庞然巨物面前显得不值一提，接着龙爪用力一扫，紫授仙衣爆发出恐怖的灵光。
他重重砸在山底，不知撞断多少草木山石。
“我…我没事？紫授仙衣挡住了？我就知道……”
殷洪刚想起身，杨合已经来到头顶。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杨合说的都是实话，自己能逼出真身已经实属不易，旱魃龙依旧不是完全体，还要算上三头六臂。
“你不是…龙须虎，你是…你是乾元山的尸道人！！”
咚咚咚。
杨合根本不给殷洪喘息的机会，六只手臂化作龙形，疯狂的啃咬着紫授仙衣，至宝内赤精子留存的阴气肉眼可见的流逝。
“不！”
无法抵抗的力量已经透过紫授仙衣渗入殷洪。
地面微微震动，杨合抓着殷洪不简单的砸击，不知持续多久，直到心头的无名火消散一空。
殷洪已经魂归封神榜，原地就连肉糜都不剩一滴。
只有紫授仙衣与阴阳镜仍然完好无损。
“尸道人，你应该留他一条生路的。”
赤精子的声音无比冷清，回荡在茶园，随即一道身影出现在半空，与杨合平齐。
杨合抬眸偷瞄赤精子，后者没有想象中气恼。
“师伯，是他自己作死，但凡有机会能活，他怎会死？”
赤精子面无表情，不过也确实要承认殷洪不是成仙得道的材料，但他入榜有些太早了。
很可能会影响到殷郊会叛出阐教。
“尸道人，你是为姚天君而来的吧？”
“你这一具化身只要能安然离开茶园，我便放过你一回，甚至可以把整个茶园交给你处置。”
“好。”
杨合答应的极为果断，紧接着，大片大片的红云包裹茶园。
“尸道人，我要是不出手，恐怕会沦为阐教的笑柄，你因此折损化身也算是两败俱伤。”
杨合扫过赤精子，尸靠旗在后背迎风飘扬。
------------

第263章 化屍仙，鬼神化的尸道童
杨合听到赤精子所言，明白对方还是有留台阶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介意让三太子折损在茶园，算是卖给赤精子一个面子，反正常驻角色烧成灰都能莫名其妙的复活。
但问题是，杨合已经看到杨家十子代替十天君的机会。
万一赤精子一时兴起，直接将三太子烧成灰烬，大概率十绝阵期间都无法再扮演。
如此一来，代表着没有可用的手牌，无垢鬼佛又不具尸解仙体，完全无法取得杨家十子的信任。
“唉，师伯啊，不是师侄不想给你面子，实在是有一大帮子孤儿寡女要养，对不住咯。”
茶园的气温开始加剧，成片的茶树枯萎自燃，裂出一道道缝隙的地面能看到根须裸露。
以及在山体内的那颗巨型大脑。
因为遭受赤精子的袭击，大脑已经千疮百孔。
杨合看似不经意间的甩手，电话机顺着裂缝落入山体深处，接下来就看杨九郎取而代之。
叮铃铃，叮铃铃。
杨九郎催促着杨合立刻离开茶园。
杨合脚步微顿，明明作为旱龙，半息间就已经口干舌燥，跳动的心脏内血液越来越稀少。
随即耳边响起杨九郎焦急的询问。
“父亲，我送你吧……”
“不用管我，九郎你抓紧时间掌控茶园，小心姚天君残存的意识，你爹我死不绝的。”
杨合婉拒杨九郎，后者也没有再纠结。
杨九郎把怨气全撒在姚天君身上，别看他在杨家十子才排行第九，实力却位列前三。
否则也不会使得电话亭遍布十绝阵。
叮铃铃！！！
山顶的亭台楼阁变为一间间电话亭，两万名采茶工蜂拥进里面，拿起听筒凑到耳边。
杨九郎汲取着采茶工的阴气，彻底压过姚天君。
没过多久，山体如同心脏般蠕动起来，茶树根须正一点点化为电线，火花在各处不停闪烁。
杨合无暇顾及，唤出铜钱剑飞向郊外隧道。
结果才刚临近，热浪扑面而来。
铜钱剑无法承受大罗金仙的道场余威，红绳应声崩断，阴宝差点遭受重创跌落至阴器。
“尸道人，你真该修行一门火法，浪费旱魃的仙体！！”
“多谢师伯提醒。”
杨合连忙收起铜钱剑，双脚落在道路上。
滋～～～
皮肉焦化脱落。
沥青已经融化，路面滚烫冒泡，仿佛踏足岩浆。
杨合见识到大罗金仙的恐怖，道场蕴含着恐怖的规则，看似只是焚烧，实则无论你火抗多少，就是抵御不住烟熏火燎。
没走几步，骨骼已经不堪重负。
杨合的三尸小世界面对大罗金仙的道场，即便是同境界的十数倍大小，依旧显得不堪一击。
护体玄光坚持片刻后，也节节败退。
杨合却没有慌张，神识沟通着傩相鬼，隐约能感应到容纳四五百万人口的十绝阵。
他笃定能全身而退，就是因为傩相鬼。
屍靠旗迎风飘扬。
傩相.法象天地可以根据炼化邪祟进行化鬼，杨合虽然没有尝试过，但既然自己炼化的是尸道童，变化术自然和尸道童有关。
尸道童作为十绝阵的阵眼，用来对抗赤精子应该可行。
亦如七十二般变化，杨合把炼化尸道童血肉得到的变化术，称之为…【化屍仙】。
“化屍仙！”
杨合步伐依旧，姿势却变得异常古怪，仿佛进行祭祀前跳的傩戏，略显怪诞，毕竟是凡俗对于圣人最为拙劣的模仿。
赤精子眉头微皱，打量着杨合拙劣的傩戏。
“可笑，尸道人你是阐教三代的门面，怎能如此有失礼数？学一些凡人都已经舍弃的东西。”
他从杨合进入茶园就已经注意到，后者另类的神通，像是法天象地与八九玄功的结合，但处处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太乙真人可不会随意篡改道统，是尸道人自行创出的？”
“不伦不类。”
“原本三头六臂法身与法天象地就已经相辅相成，即便不修行八九玄功也已经足矣。”
赤精子猜测，杨合是不想兼修太多的神通。
干脆把八九玄功融入进法天象地中。
“多此一举，以你的仙体兼修三门神通照样游刃有余。”
“无论你是用过什么手段开悟，阐教的道果、截教的道种，但也不应该毫无敬畏……”
赤精子言语戛然而止，不知为何生出一丝心血来潮。
杨合的傩戏愈发熟练，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先前两次面对圣人的经历代入进其中。
“太乙真人…呵呵，收了个了不得的弟子！”
“到底创出个什么道统？”
赤精子刻意收敛几分阴气，道场的火力锐减大半。
他死死盯着杨合，后者的护体玄光变得愈发清晰，随即背后的屍靠旗有无数灵纹迸发。
灵纹图案逐渐汇聚在杨合的面部。
怪异无比的傩面在成型，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美感。
傩面空白一片，只有三目的特征无比明显，不过眼眶内是深邃无垠的黑暗，蕴含大道余韵。
尸气冲天，就连赤精子的道场都未完全祛除干净。
何为傩面？
是指巫人饰演傩戏时，专门佩戴的面具，后世的京剧、变脸多少是受到傩戏的影响。
傩面的类别通常分为正神、凶神、世俗三大类。
赤精子确实观赏过傩戏，认出杨合佩戴更加接近凶神，普遍用来饰演死于圣人之手的邪祟。
随着那一张傩面彻底完整，质感像是岁月侵蚀的古旧羊皮，又像是被尸水浸泡的丝绸。
暗黄色泽夹杂尸斑，又有腐烂的血管在表面蔓延。
杨合的脑袋被傩面覆盖，道袍栩栩如生，靠旗上的‘屍’不断有血水渗出，诡异至极。
“……”
“就算依靠着道果道种，也不该创出这么怪异的神通。”
赤精子有着一瞬的愣神，作为大罗金仙差点失态，恨不得从云端来到地面窥视杨合的虚实。
“不简单，太乙真人的二弟子不简单。”
他掐指一算，尸道人的渊源与灵珠子有关，按照阐教流传的说法，是灵珠子点化的一具古尸。
可赤精子却怎样都算不出古尸的来历。
此时。
杨合也是有苦说不出，从佩戴傩面化屍仙开始，就已经无法控制，甚至没办法终止过程。
五感陷入空白，接着脑海中多出一虚影。
灵视在暴涨。
杨合不禁想起吞服道种，直面通天教主也是相同的状况，仿佛在观想不可名状的存在。
结果这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是自己。
“妈的，绝对不是典故世界的尸道童！”
“尸道童哪怕有十绝阵的加持，也不可能达到如此程度，所以虚影是…三千年后的尸道童。”
杨合念头刚生出，脑海中的虚影便通过屍傩面占据身躯。
他感觉到自身仿佛一块充满水的海绵，哪怕无法无法再容纳水，仍然在源源不断的涌入。
口鼻呼吸间，浓郁的烟尘弥漫开来。
赤精子外放的神识失去杨合的踪迹，随即浓雾深处，突兀的多出一虚影，十二三米的巨人。
明明旱龙真身有两百米，却远不如虚影带来的压迫。
虚影的身形显得格外修长，面容模糊不清，灰白的道袍拖行在地面，发出的动静像是人皮。
茶园内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恐惧，所有生灵都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只大手扼住喉咙。
鸟儿歪歪扭扭的飞舞几米，发出绝望的鸣叫。
随后陆续坠落。
“圣人？不对，根本不可能是圣人。”
赤精子第一反应就是圣人，傩戏确实是呼唤圣人的仪式，但瘦长虚影不是已知的任何圣人。
散发出的气息距离圣人也相差甚远。
化屍仙仅仅维持一息就已经结束，杨合身魂剧痛，傩相鬼差点魂飞魄散，连忙躲藏进泥丸宫内。
“什么化鬼。”
“明明是化鬼神！”
杨合不清楚为何难以驾驭化屍仙，从头到尾如同旁观者，更别说在法天象地状态中施展。
“难道是因为册封尸道童还不是既定的历史？或者说，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化屍仙的分毫？”
他思绪万千，如果是在主世界化屍仙也不知是何状况。
杨合不敢怠慢，三鬼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势，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与阐教的关系也没有闹僵。
“多谢师伯留手，师侄没齿难忘！！”
赤精子惊疑不定，眼睁睁看着杨合踉跄的进入隧道。
“孕育尸道人的那具古尸，恐怕是上古而来。”
“难道与…有关？”
赤精子没有再出手，事到如今，不至于恼羞成怒击杀晚辈，而且要是追溯到前世今生，搞不好两人的辈分孰高孰低不好说。
他仔细回忆瘦长虚影，相关的记忆在消逝。
瘦长虚影带来的威胁比不过仙人，如今深究许久，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觉得是圣人降临。
“呵。”
“太乙真人走的什么狗屎运。”
赤精子一瞥茶园，姚天君残存的意识试图压制住杨九郎。
他越想越觉得懊恼，挥动衣袖扫去，山峦火光四溢。
杨九郎占据茶园，正式取而代之。
赤精子化作一道遁光，刚打算离开，突然眉心红芒闪烁，目光深邃的望向城内。
“燃灯入局了？”
“尸道人一有露面，燃灯便有所反应，会不会太巧了。”
遁光不见踪迹。
------------

第26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求月票）
杨合拖着虚弱的身子穿梭在隧道内。
首次施展化尸仙实在算不得顺利，但并非毫无收获，至少明确傩相鬼的前路是正确的。
在三千年前的典故世界成就鬼神，再借此修行变化术。
“不过吧，尸道童到底册封为怎样的鬼神？”
杨合不禁心有余悸，明明尸道童是人形，但自己就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悸，并且灵视暴涨的频率也能看出，化尸仙的诡异。
“没有得知神名，也不清楚尸道童位于的地狱层数。”
“或许只有回到主世界施展化尸仙，才能窥视到一二，不过里面的风险必须得多加注意。”
杨合思索间，夹杂血腥味的茶香涌入鼻腔。
不知不觉间，隧道两边已经冒出无数茶罐，一张张扭曲的脸庞盯着杨合，眼底满是贪婪。
杨合并未慌张，余光注意到所有茶罐无一例外布满裂缝，明显受到茶园易主的影响。
“吃！吃！！吃！！！”
茶罐鬼迫切需要血食，想要从茶园脱离出去。
它们灵智低劣，但也知道若是杨九郎苏醒自己必死无疑，面对仅有的一个血食，不等杨合做出反应，茶罐鬼已经相互争斗起来。
残肢碎块宛如雨点般掉落，时不时就有茶罐碎裂的声响。
“呵。”
杨合闭目行路，瞳鬼悬在背后。
放长线钓大鱼，先前付出的虫卵已经遍布隧道，甚至融入到茶罐鬼形成的独特生态链中。
瞳鬼一张一合间，眼虫开始大范围的繁衍生息。
杨合强忍身魂的剧痛，唤出宝骨陵，刹那间一股阴风凭空掀起，片刻便席卷整个隧道。
没过一会儿，宝骨陵便多出近万邪祟的尸体。
阴宝表面衍生出一道玄妙的灵纹。
灵纹残缺不堪，但只要能够补全，即可晋升上乘阴宝。
杨合不得不感叹，魔门的器物确实适合自己，典故涉及的时间点，皆是历史上的大灾大难。
他走出隧道，金灿灿的夕阳照耀地面。
明日是最后一天，又将引来十绝阵的扩张，并且凡俗已经无法插手进两教的博弈。
杨合虚弱的背靠墙壁，瞳鬼扫过城内。
能感觉到流光四溢。
隔三差五就有建筑莫名的坍塌，凡俗归咎于天灾人祸，殊不知是仙人间的交手导致。
只不过仙人通常会外露道场，灵视都难以揣摩。
“如果不是杨家十子，我一定找个地缝苟起来，如今的十绝阵再多常驻角色都是白费。”
“咳咳咳。”
杨合咳嗽几声，额头已经满是冷汗。
与以往遭受重创不同，施展化尸仙的反噬更像是修为尽失，动用三鬼都显得无比勉强，好在修为正在一点点恢复中。
杨合歇息片刻后，只身没入地铁站。
寄居在地铁站的邪祟还未重新诞生，他很顺利的来到站台，耐心等待血肉地铁。
为防止意外折损，杨合选择提前让血肉地铁进站。
十绝阵已经来到最为关键的时刻，常驻角色就算是死，自己也得保证尸体的完整性。
呜～～～
没过多久，血肉地铁疾驰着停靠在站台旁。
杨合的阳火无比黯淡，刚一现身就有数人接应，而杨戬已经结束闭关，稳稳的晋升归墟境。
哪吒眉头微皱，显然对于杨合不辞而别的举动有些懊恼。
“师弟，无论有何事都应该与我商议。”
换作他人，哪吒或许已经火尖枪招呼，面对濒死的杨合，眼底甚至流露出几分担忧。
“我没事，歇息一段时日就能痊愈。”
黄天化修为进步明显，在如此优渥的阴气浓度下，距离混元境稳步提升，其余真传也是同理。
杨任轻抚杨合的肩膀，“龙须虎师弟，你先回车厢休息吧。”
“好。”
他眼眶外露的通天眼一直在打量地铁站，漆黑如墨的过道明明空无一人，却有种难掩的惊惧。
杨合知道自己的状况，没有再继续强撑，来到独属自己的车厢后，便立刻准备断绝生机。
他意识恍惚，不过却突然察觉到异样。
灵视有莫名波动。
杨合听到车厢外杨戬和杨任的对话，心脏不住的狂跳。
“有东西一直在跟着龙须虎师弟。”
“绝对不是地铁站衍生的邪祟。”
“不管，先离开茶园再说。”
“恩，让他们立刻为血肉地铁添加邪祟尸体。”
两人一言一举间，突然毫征兆的戛然而止，两类眼瞳神通似乎察觉到古怪，死死盯着黑暗。
不知何时，有一尊佛像出现在角落。
众修士对于佛像没有概念，只觉得诡异莫名，该邪祟不过弱鬼的程度，没有表露任何恶意。
遇到如此情况，反而没人贸然出手。
佛像脑袋远超寻常的庞大，犹如大头娃娃。
因为脖颈纤细的缘故，佛像姿势怪异的晃动脑袋。
杨合眯起眼睛，按理说佛教在封神大战之时，根本不敢贸然插手两教，生怕遭到圣人惦记。
但话说回来，佛教都没有兴起，又怎么定义邪门歪道？
众修士严阵以待，目睹佛像缓缓靠近血肉地铁，站台内回荡着涓涓细流般的呢喃。
“巴尔多伊，卡布苏！”
呜～～
血肉地铁开动。
“巴尔多伊，卡布苏！！”
佛像以跪姿爬行的姿势，沿着铁轨追逐血肉地铁，速度不快不慢，偏偏依旧在视野中。
“哼。”
哪吒不耐的打量佛像，杨戬似乎看出佛像的不对劲。
“此鬼不是十绝阵衍生，很可能是两教仙人的手笔。”
咚！
佛像落在车尾顶端，宽松的长袍里伸出四肢手臂，两只在撕扯窗户，两只在撕扯自己面部。
面部裂开缝隙，崭新的五官若隐若现。
“嘎得卓瓦尔，玛究那！！”
杨戬睁开天眼，迟疑间诡异佛像又消失不见。
杨合仅剩的意识扫过佛像，此物明显冲着自己而来，不过随着生机断绝便不再追逐。
【你的角色〈三太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什么玩意？”
“佛教的行径到底是几个意思。”
杨合惊疑不定的在主世界醒来，只感觉局势愈发复杂，不禁联想到下一个典故‘五色鬼’。
典故并非毫无关联。
很可能时间线相近的典故会出现一定交错。
“不过……”
“大概率还是因为化尸仙，难道是燃灯盯上我？”
“难弄。”
------------

第265章 尸道童的神名
杨合在典故世界最忌惮的便是燃灯道人。
他清楚记得，封神结束后会有大批仙人叛出两教，那群二五仔似乎以燃灯道人为首的。
燃灯道人将会是佛教的第一任教主。
能够凌驾群佛，说明燃灯道人，不，那时的燃灯古佛八成已经踏出最后一步成就圣人。
甚至可以说，燃灯道人是封神大战的最大受益者。
“妈的，我事事不想和佛教牵扯到，但总感觉燃灯道人对自己很感兴趣，鬼知道准备干什么。”
这样一名心机深厚的老怪物重视自己，换作他人估计都已经寝食难安，甚至道心失衡。
杨合头疼的捏着鼻梁，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应对。
“鬼绝阵结束是五色鬼，关系到孔雀大明王，佛教的动作不会少，想想就脑壳疼。”
杨合唤出面板，此行密密麻麻的收获应接不暇。
【是否继承三太子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三千五百四十三块茶罐碎片】
【傩相鬼】
【傩相旗（化尸仙）】
………
他思索再三，留下部分茶罐碎片，其余统统兑换成灵视，使得灵视增长到15.9万。
接着把所有携带的物件带回主世界。
喵～～
黑猫从茶园逛了一圈，非但没有受伤，反而皮毛变得更加油亮，自顾自的没入墙角阴影。
铜钱剑的受损让杨合有些心疼，干脆抽出自己的血管修补。
杨合把铜钱剑安置在泥丸宫温养，铜钱剑算是第一件取得的阴器，就算沦为鸡肋也不会丢弃。
他在兑换傩相鬼前，神识扫过宝骨陵。
只见尸道童脑袋凭空又多出大量头颅，足足两万余颗，皆是来自杨九郎的孝敬。
摄入宝骨陵后，阴宝灵纹再生造化。
头颅的数量已经来到五万。
要知道，如果仅用凡俗脑袋的话，难免会有部分凡俗生前阳火黯淡，导致尸体失去作用。
五万头颅什么概念，至少要屠戮两三座十万人口的城镇。
已经坐实杨合混世魔修的身份。
哪怕后续不再收集头颅，光靠阴宝长年累月的淬炼，就足以让宝骨陵晋升上乘阴宝。
杨合处理完收获，一同兑换了傩相鬼和傩相旗（化尸鬼）。
他表情激动，甚至不惜出走几十里，来到嘉良水乡靠近北面的荒山野岭，以免波及沛白城。
降神鬼转变为傩相鬼的过程水到渠成。
泥丸宫的气息升腾不久，烟雾状的降神鬼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白骨靠旗。
杨合略显忐忑，在旗面尸字成型的瞬间再次施展化尸仙。
不过相比先前的肆无忌惮，他显得小心翼翼，尸傩面刚刚覆盖面孔三分之一就已经暂缓。
杨合只是想要借助化尸仙，感应无尽地狱的尸道童真身。
“唔。”
仿佛首次灵视达到1点，眼前一层轻纱即将揭开，随着化尸仙发挥作用，虚影在泥丸宫现身。
杨合不由一震，目光死死的盯着虚影。
只要能让自己得知真名，就可以通过人脉追根溯源，说不定大司朝廷有相关的记载。
虚影逐渐变得清晰，依旧是四肢修长的身形。
杨合只觉得尸道童的面容难以捉摸，仿佛能洞察一切，仔细端详，又觉得来自另一个世界，仿佛在面对不可名状的……
圣人？！！
“嘶。”
杨合不明白为何自己脑袋里会冒出圣人二字，光是气息，尸道童距离圣人实在相差甚远。
偏偏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忽的。
杨合注意到尸道童并非是完整的，似乎隐藏着某种残缺，灰黑色的道袍边缘有些破损，仿佛经历漫长岁月的侵蚀。
尸道童的姿态虽然威严，但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杨合恍惚间见到被道袍遮起来的面容，有一道裂缝从额头延伸到下颌，就像是尸道童曾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撕裂成两半。
不止是如此。
灵视眼中，尸道童又有新的不同。
道袍遮掩的背部，不断有肢体在蠕动，仿佛皮肉中被困着两人，正试图从体内脱困而出。
杨合忍不住浑身发颤，身魂不约而同的遭受到重创。
噗。
化尸仙顺势取消，一口黑血从嘴里吐出。
若不是有尸解仙体支撑，杨合怕是要阳气溃散。
“原来如此，难怪我无法完全驾驭化尸仙。”
杨合剧烈喘气，连忙服用一大把丹药，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很快便不再影响行动。
“尸道童的残缺说明，我没有经历封神大阵的册封。”
或许榜上有名后，尸道童已经注定成为鬼神，但杨合自己必须亲自完成封神演义最后的典故。
不到姜子牙的封神台上走一遭，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另外。
尸道童血肉的失控，主要来自于初步融合的俩角色，得找机会把瘟道人、三太子彻底融入其中。
“深层融合后，我再施展化尸仙应该会稍微轻松点。”
“想要真正掌握，得等封神演义告一段落。”
杨合目前只有一柄靠旗，在归墟境就能孕育第二柄，到时候就可以尝试着炼化无垢鬼佛。
他嘴角上扬，意识到傩相鬼的变化术有多恐怖。
随着完成一个个典故，常驻角色已经是神话的一部分，代表尸道童不会仅限于寻常的小仙小神，化尸仙的威力会愈发恐怖。
靠着傩相鬼，杨合才能在不确定的威力中保全自己。
“恩？”
杨合扫过尸靠旗，灵视终于有所反馈。
尸道童的神名映入眼帘。
【太素巡察天尊】
杨合凭空涌现大量信息，耳边仿佛能听到一些声音正在祈求自己，不过大部分都没有直呼太素巡察天尊，而是瘟癀昊天大帝。
“太素巡察天尊。”
“看来尸道童确实有大概率继承吕岳的瘟部位置。”
想想也确实，没有任何修士比尸道童契合瘟神，独一无二的尸解仙体，又有旱灾瘟毒。
“不过。”
“为何神名会是太素巡察天尊，而不是瘟癀昊天大帝？”
杨合满头雾水，或许只有姜子牙的封神台才会有答案，自己同样很好奇，无垢鬼佛册封的神名。
他结束闭关，连夜赶回沛白城。
短短两三日，沛白城又有微妙的变化，主要集中在越来越多的女娲饰品，甚至不知何时，已经搭建出两座相关的庙宇。
杨合传念给孙齐，让后者多加注意。
接着再次投入进典故世界。
他没有任何退路，如果圣人复苏是注定的，自己唯有成仙得道一条路，典故世界正是捷径。
杨合扫过常驻角色。
【三太子：你受伤不浅，苏醒时已是四天以后，耳边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在念诵经文。】
“该死的，就是佛教搞鬼，燃灯道人！！！”
【瘟道人：已经有人猜忌你的身份，你必须证明自己，是毋庸置疑的截教二代弟子。】
“扮演瘟道人也是麻烦，恐怕阐教仙人已经察觉到，该角色与尸道童有一定的联系。”
杨合默默打消扮演瘟道人的念头，装死才是正理。
【无垢鬼佛：作为圣人弟子，你能听到凡俗祈求圣人，如今十绝阵内遍布着绝望的哀嚎。】
“五次扩张后，哪怕多出一股驭鬼者的势力，十绝阵也注定会沦为人间地狱，并且杨家十子与十天君的主次之争会陷入白热化。”
“不如暂且扮演无垢鬼佛，先赚个几百年阳寿再说。”
“就【无垢鬼佛】吧。”
………
十绝阵外，西岐城。
姜子牙忧心忡忡的凝望璀璨紫光，已经非常接近西岐，恐怕第八次扩张就会波及到他们。
目前的第五次扩张已经莫名席卷不少士卒。
留给西岐时间看似充裕，完全可以转移全城百姓。
可问题是……
如此一来正中大商的下怀，一旦再遭遇伏击，百万百姓很快就会沦为百万难民。
“姜子牙。”
姜子牙浑身一震，转头发现燃灯道人不知何时出现。
“见过燃灯老师。”
阐教内元始天尊很少露面，教导弟子便由燃灯道人代替，姜子牙时常得到燃灯道人的指点。
“不用担心，截教的十绝阵掀不起风浪的。”
燃灯道人含笑站在原地，姜子牙没有多问便告辞离开，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情实在太多。
“尸道人，你与我有缘，此番因果你躲不掉的。”
淡淡的金光四溢，燃灯道人脑后有扭曲的线条组合成文字，仿佛具备生命一样忽明忽暗。
“别急，他会是你涅槃投胎的佛母。”
“你说你想把他吃了？”
“不成不成。”燃灯道人轻声说道：“孔宣，你不能吃他，也吃不掉他，尸道人今后也会是我们中的一员，他与我有缘。”
如果杨合在场，就会意识到燃灯道人口中的孔宣，正是典故五色鬼涉及到的孔雀明王。
西游记中有提到。
孔雀明王最喜吃人，如来曾经在雪山顶端修行，结果被路过的孔雀明王张嘴吞进肚子里。
如来不忍伤害孔雀明王，欲从便门而出，却生怕污染真身，便剖开脊背从里面钻出。
后续孔雀明王非但未死，还被封为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
燃灯道人掐指一算，脸上笑意更甚几分。
“无垢佛也在十绝阵，他与我有缘。”
“孔宣，你助我降服此人，我许你吃掉尸道人五脏六腑。”
------------

第266章 无垢鬼佛降临
杨合选择扮演无垢鬼佛后，没有像是以往一样直接降临，反而五感一直沉浸在黑暗中。
他没有过多慌张，估计是因为十绝阵与世隔绝的特殊性。
阵内无人识得女娲娘娘，塑像都是杨合自己带去的，目前已经废弃在全城各处的犄角旮旯。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女娲娘娘的力量渗入十绝阵。
杨合逐渐能听到一些惊恐的抱怨。
‘单位的同事都已经火化两天了，但是昨天晚上还在打电话给我们，这个公司待不下去了。’
‘邻居家孩子没日没夜的自说自话，与看不见的朋友捉迷藏，结果昨天突然失踪，唉，我要不要跟他们提到这件事情？”
‘官府封锁动物园有数日，听说不少人困在里面。’
大部分抱怨都来自路过女娲像的民众，能看出目前十绝阵的凶险，邪祟已经遍地走。
杨合换位思考，凡俗对于女娲娘娘而言毫无作用。
毕竟人类只会不断宣泄负面情绪。
女娲娘娘没把人类拍死已经是心慈手软。
杨合随即隐隐察觉到散布全城的女娲像，仅仅一个念头，就可以通过塑像降临十绝阵。
“既然能自行决定，嘿嘿，倒是方便。”
他扫过一尊尊女娲像，找寻着合适的目标。
他是为赚取…不，是为弘扬女娲精神，自然降临的地方越乱越好，受波及的凡俗也越多越好。
正在这时。
杨合脑海生出刺痛，耳边传来的抱怨变得愈演愈烈，能感觉到声音中透露出来的绝望。
‘为什么是我？我还有个三岁的女儿要养，为什么要杀我！’
‘饿啊，吃多少都觉得饿！’
‘我杀过人吗？为何每天早上醒来我都满身是血，有时候床头还摆放着一些残肢碎块？！’
传递而来的抱怨暴增十倍，并且内容令人毛骨悚然。
杨合意识到，第五次扩张已经初见端倪，五六百万凡俗不知道会衍生出多少邪祟。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阵内十几尊女娲像莫名覆灭四尊。
杨合很快锁定一尊，女娲像在一间动物园，因为开门不久，里面至少有数以千计的凡俗。
动物园紧挨着居民区，常驻人口也在四十万左右。
只可惜搞不清楚动物园的状况。
“这个动物园，不会按照我潜意识里的百兽林修建的吧？”
“已经能预见到动物园全是邪祟的画面了。”
杨合没入女娲像，眼前的黑暗缓缓淡去，首先听到许多嘈杂的人声，不过都是压低声音。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封闭的假山溶洞里。
足足两三百人簇拥在狭窄一起，相互间满是恐惧，时不时凭借昏黄的夕阳偷瞄洞外。
高高的围墙遮掩住视线，能看到墙上悬挂的标牌。
标牌记载的信息是山魈。
【名称：山魈】
【山魈体型粗壮，易怒，面部色彩鲜艳，有着亮红色的鼻梁和蓝色的脸颊，习性杂食。】
【温馨提示：请勿大声喧哗。】
杨合在角落的杂物堆里，淹没在最深处无人察觉。
“猴山。”
“饲养的是山魈？”
山魈普遍有两种含义，有一品类的猿猴名为山魈，标牌信息描述的正是杨合前世认知中的动物。
但在此方世界，山魈是喜食人脑的邪祟。
人面猿身，常在乱葬岗挖掘人脑食用。
杨合所在的猴山区，却压根见不到猿猴的踪迹，唯有围墙底部堆积着几具残缺不堪的猴尸。
夜色阑珊，动物园显得死寂一片。
杨合缺少瞳鬼，光靠灵视难以找寻到邪祟的踪迹，干脆没有急着消耗阳寿晋升功法。
三四岁的小女孩忍不住抹了抹眼泪，“爹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娘亲人呢？”
蝉鸣盖过小女孩的问询，却让众人如芒在背。
“嘘！”
中年男人做出噤声的手势，惊恐万分的盯着围墙。
众人虽然没有责备，但不约而同的远离父女俩，一个个似乎已经预料到危险，纷纷捂住口鼻。
“吱吱吱。”
突然，急促的猴叫在围墙外响起。
中年男人脸色惨白，抱着小女孩喃喃道：“别怕别怕，我们马上就能和你娘亲见面了。”
小女孩指向洞外，不知何时出现一只猿猴。
猿猴蹲坐在不远处啃着手里的桃子，毛色灰褐，脊背微驼，与标牌的描述相差甚远。
众人低着脑袋不敢直视，躲在角落一言不发。
中年男人仔细的打量猿猴许久，不由松了一口气，“引来的应该只是普通猿猴，没有……”
阴风吹散云层，月光照进猴山内。
猿猴脚底的影子显露，结果却是半人半猴。
两者的动作并不一致。
猿猴在低头啃桃子时，影子却缓缓抬起头，露出模糊的人脸轮廓，嘴角更是咧开夸张的弧度。
拿着的也不是桃子，而是一颗滴血的人头。
“啊啊啊！！”
父女俩忍不住惊声尖叫。
猿猴举起手掌，疙疙瘩瘩的问道：“我…我有几根…手指？”
中年男人见到猿猴在逼近，嘴里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询问，甚至试图把人头桃子递给他们。
“我有几根手指？！！”
猿猴言语变得急促，人头桃子被扔进人群里。
引起人群惊恐的避开。
猿猴装模作样的数着手指，中年男人表情变得呆滞，似乎答案即将脱口而出。
杨合眼底满是寒意，阳气开始一点点流逝。
五路神随时准备钻出。
“快点！”
熟悉的声音在围墙外突兀响起，猿猴连退数步背靠围墙。
杨合抬眸一望，略显错愕的愣在原地。
只见七人推着板车。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领头的男子正是柳志尚，另一名胖子腹部皮肉敞开，心脏空空如也。
“不对劲。”
杨合看出胖子的心脏已经化鬼离体，正是数手指的猿猴鬼。
胖子惊喜的喊道：“哈哈，柳头儿，猴山的鬼王被我找到了，没错的，是那个中年男人！”
“收回你的猴鬼！”
“趁着管理员没有到来，把鬼王处理掉！！！”
柳志尚沉声提醒道，接着翻身跳进猴山。
杨合环顾四周，众人惶恐不安的低头蜷缩着，没有丝毫破绽，不过同时有个抓耳挠腮的举动。
------------

第267章 杨合！孔宣！
两三百人都变得有些古怪，不过仅仅持续半息后，他们又重新回到惶恐无助的状态。
杨合眉头微皱，没想到灵视竟然没有看出端倪。
此事也算是给自己的忠告，不能太过依赖灵视。
即便得到瞳鬼的加持，即便灵视可以洞穿三十六层地狱，也不代表眼中一切都是真实的。
特别身处鬼域，里面的规则就是不讲道理的。
而动物园毋庸置疑是一个鬼域。
甚至杨合怀疑，柳志尚等人能出现在动物园，很可能说明鬼域背后是十天君之一。
随着阳寿的消耗，体内的五脏诞生灵性。
五路神絮絮叨叨。
“吃掉他们，把那些不人不鬼的修士吃掉！”
“师父，多给我们一点道行，只要能够晋升渡劫境，必然可以大杀四方，哈哈。”
“没错，每回都有点吝啬。”
“闭嘴。”
杨合意识一发话，顿时五路神识趣的不再多言。
他注意到柳志尚等人没有急着进入假山洞口，而是围绕着假山缠绕一圈圈老旧的电线。
电线似乎可以隔绝阴气，明显出自代替姚天君的杨九郎。
“杨九郎很可能足以发挥出渡劫境，甚至仙人的实力，再有驭鬼者的辅助，暗地里已经在反客为主，争夺十绝阵主导权。”
“无垢鬼佛如果能成仙，接下来会方便很多。”
杨合心头隐隐生出想法，无论如何，五六百万人陷入危险，自己都该追求一下滔天的阳寿。
他同时注意到驭鬼者小队还有两个熟人。
分别是容纳耳鬼的洪阳晖，伪装成捕快的截教修士杜畅。
才几日未见，驭鬼者明显比先前专业许多。
他们身披的风衣各处都有着灵符纹路，点燃的尸油蜡烛已经装进防风打火机，各自腰间都有百年桃木制成的警棍。
柳志尚的气息已经来到凝神境圆满，其余捕快皆是凝神境。
他们的修为是建立在一次次复苏，某种意义上来说，全靠杨家十子维持人鬼通体的平衡。
其实算是借来的修为。
但哪怕如此，也已经出乎杨合的意料。
要知道，无垢鬼佛耗尽阳寿都不过凝神境圆满，驭鬼者短短几日就已经即将超过自己。
“在驭鬼者看来，法阵扩张的几日恐怕至少过去十年。”
除去杜畅是伪装的，柳志尚等人肉眼可见的老态，眉宇间的皱纹无比深邃，两鬓更是斑白。
很难想象，驭鬼者目前的规模。
杨合不再继续往五路神投入阳寿，五路神发出阵阵哀嚎，境界都停留在初入坐丹境的程度。
“可以试试，杨戬的三魂七魄化形真经。”
杨合取得此法门有段时日，隔三差五就会翻阅一遍，已经摸索出应用于无垢鬼佛的方式。
阳火摇曳，泥丸宫生出些许刺痛。
无垢鬼佛并非没有魂魄，而是魂魄不再是要害，即便魂飞魄散也不会影响到肉身的生死。
泥丸宫有三大七小的十道灵光在沉浮。
随着三魂七魄化形真经到达后天境，灵光变得躁动，特别是七魄，围绕三魂不断转动。
三魂七魄化形真经就是把魂魄点化为草头神。
草头神的存在与五路神有些类似，不过相同境界的话，实力还是五路神更胜一筹。
“能行！”
杨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点化所有七魄。
点化七魄没有限定数量，只不过凝神境才能针对三魂，并且草头神越多，越容易出现反噬。
杨戬当初就是因为修行三魂七魄化形真经，导致魂魄失控，衍生出的梅山七怪。
杨合却完全不担心，泥丸宫已经回荡各类鸟兽的鸣啼。
率先反噬的是非毒魄，形似白蛇的草头神张开上下颚，朝着泥丸宫喷吐刺鼻的蛇毒。
五路神不约而同的流露出幸灾乐祸。
他们不禁沿着经络来到泥丸宫外，饶有兴趣的打量七位小师弟，时不时还会点评一番。
“呵。”
杨合直接了断与非毒神的关联，白蛇浑身颤抖起来。
刚成型不久的草头神眨眼间灰飞烟灭。
消耗几天的阳寿后，七魄神重新复活，表情都变得惊疑不定起来，但依旧有三魄冥顽不灵。
“草头神，若是不肯降服，我便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吼！！！
七魄神兽性未消，不像五路神灵性十足，根本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归降杨合的。
杨合不想继续耽误，但凡七魄神有半点凶相就直接弄死。
短短片刻间重复二三十次，七魄神便老老实实蜷缩在角落，让它们翻滚就翻滚，让它们蹲着就蹲着，已经彻底磨平棱角。
随即阳寿源源不断灌输七魄神。
晋升化胎境后，七魄神随即开始化形，变成半人半兽，也纷纷换上五路神相同的道袍。
“弟子尸狗神见过师尊。”
“弟子除垢神见过师尊。”
“弟子非毒神见过师尊。”
………
杨合微微点头，仔细想想，自己貌似已经开枝散叶不少，五路神和草头神都会继承记忆，确实可以勉强当个记名弟子。
杨家十子自然是亲传弟子。
三魂七魄化形真经成就凝神境后，三魂化作熊、虎、狮。
相比七魄神，三魂神明显识相许多，恭敬的行了个弟子礼，目光却在偷瞄瑟瑟发抖的七魄神。
杨合睁开眼睛，耽搁的时间不过片刻。
“黑子，走。”
喵～～
他此次前来典故世界，仅仅携带黑猫与皮囊道袍，主要是为遮掩气息，如今正好用得上。
黑猫吞没无垢鬼佛，悄然从假山的缝隙溜出。
柳志尚在距离洞口十二三米处止步，“抓紧时间，解决掉猴山区的鬼王后，我们立刻得赶往白象区，免得象鬼饥饿逃出笼子。”
洪阳晖开口道：“柳头儿，由我来处理吧，趁着鬼王……”
“别急，你们也知道西郊动物园的凶险，里面只有鬼王，而且一个个极其诡异莫名。”
“柳头儿，西郊动物园扩张的速度比当年茶园都恐怖，光是我们驭鬼者能够祛除鬼域吗？”
“不如，我们通过电话亭试着联系一下仙人。”
柳志尚眼底流露出异动，但很快又强行杂念，“别胡说，仙人不是我们能差遣的。”
七人闲聊间，柳志尚谨慎的点燃檀香。
声音隔绝在两米间。
洪阳晖也希望亲力亲为，仙人在茶园内明显受伤不浅，否则也不会十几年未曾现身。
茶园如今已经成为驭鬼者的总部，祛除鬼域后再也没有邪祟诞生，是十绝城仅剩的净土。
“恩？”
洪阳晖耳朵一动，突然感觉到有脚步临近。
他警惕的四顾，却没有发现任何身影，猴山区只有此番前来西郊动物园的精锐小队。
一共…八人。
等等，为何是八人？
洪阳晖有些恍惚，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最后停留在队伍边缘的中年光头男子身上。
他是谁？
光头男子朝着洪阳晖微微一笑。
洪阳晖脑海里蹦出个陌生的名字，孙齐。
此人是孙齐？
洪阳晖刚想询问孙齐的来历，却觉得孙齐两字愈发熟悉，凭空多出大量相关的记忆。
孙齐是二十四岁容纳的第一头鬼，加入官府有十二年。
杨合笑而不语，眉心有两点灵光闪烁，七人的认知都已经发生偏差，第一时间没有发现，改变的记忆就会不断加深。
能影响认知，正是因为草头神的缘故。
三魂七魄各司其职。
天魂神代表智慧，外加尸狗神代表的警觉，甚至能够影响到数以万计凡俗的认知。
待到归墟境，杨合可以无限孕育草头神。
草头神的能力千奇百怪，自带军团。
无垢鬼佛唯一的缺陷就是不具鬼域，要不然杨合也不必当底牌，直接各个典故平推都行。
柳志尚看向杨合，“孙齐，你是首次来到西郊动物园，我把此处鬼域的禁忌与你说清楚。”
“劳烦柳头儿了。”
“切记，千万不要在动物园表现出异样，我们只是工作人员。”
柳志尚深吸一口气，“动物园里的鬼会伪装成人，甚至都不会意识到自己是鬼，我们必须从群鬼里找到鬼王然后祛除。”
杨合点点头，先前的猿猴就是为试探出猴山鬼王。
“还有……”
“不要违抗管理员，动物园没有水族馆，白象每隔一个时辰必须喂食一次，不能在麋鹿园区久留，目前我们仅仅总结出这几点。”
“明白了。”
杨合若有所思，驭鬼者已经非常深入动物园鬼域，八成有杨九郎潜移默化的授意。
动物园绝对有十天君其一所化的邪祟。
洪阳晖眉头松开，心底里的疑虑逐渐散开，我们一行九人都是多年合作，怎会弄错呢。
等等，为何是九人？
洪阳晖毛骨悚然，看着同伴陆续没入假山洞内。
他目光锁定紧随孙齐的一个老人，看起来至少百来岁，脊背高高隆起，脸庞布满斑痕，不过行路的身手还算是敏捷。
“你……”
老人笑容灿烂，“洪阳晖，你不认得我了吗？”
“孔宣啊。”
“哦，原来是…孔老哥。”
洪阳晖回过神来，脑海中再次涌现陌生的记忆，殊不知短短片刻队伍中已经被强塞两人。
------------

第268章 孔宣，我要你的机缘
杨合脚步微顿，脑后有灵光闪烁，代表警觉的尸狗神闹出头来，死死盯着突如其来的老人。
不对劲！！
老人不似活人，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头顶双肩燃烧的并非阳火，而是三把青色的幽光，行路间有密密麻麻的蛆虫从袖口掉落。
杨合瞳孔萎缩，此人肯定不是孔宣的真身。
但绝对与孔宣有关，很可能是化身一类。
老人说完后瞳孔再次变得浑浊，明显是体内的魂魄出窍，变相证明杨合的猜想为真。
洪阳晖以为老人身体不适，上前寒暄道：“孔老哥，你年岁太大，不舒服可以在外歇息。”
老人没有回话，歪着脑袋轻笑几声。
洪阳晖听到柳志尚在呼唤自己，连忙加快步伐没入洞口，他们七人已经在里面布置起来。
洞外只剩杨合，以及疑似孔宣化身的古怪老人。
杨合警惕的看着老人，不等做出应对，老人瞳孔聚焦，三把青色幽光重新燃烧起来。
老人上下打量杨合，随手把额头的蛆虫塞进嘴里。
“孙齐？”
“我怎么不记得女娲门人‘无垢佛’有这个俗名？你应该姓殷才对，是吧，大商皇子。”
“总兵孔宣大人，何时有空来到的十绝阵。”
杨合不明白孔宣为何会出现在十绝阵内。
孔宣就连无垢鬼佛大商皇子的背景都一清二楚，可见此行明显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他怎会不认得孔宣，就算抛开此人未来在佛教的超然地位，对方也是实打实的仙人，甚至实力隐隐还在十二金仙之上。
孔宣掌握的一项神通在封神演义简直大杀四方。
名为【五色神光】。
杨合一个草草翻过封神演义的泛读者，都道听途说过五色神光，神通号称无物不收，相当于金角银角的紫金葫芦PIUS版。
孔宣原型是世间第一只孔雀，其母为凤凰，其弟为大鹏。
杨合眼尾余光倏地扫见，孔宣正朝自己缓步走来。
布满沟壑的脸皮被肌肉牵扯出怪异弧度，褶皱里嵌着的眼珠泛着浊黄，如同腐坏的琥珀。
杨合注意到孔宣化身状态的不稳定。
在灵视的眼中，孔宣化身外形竟然有几分相似幼鸟，皮肤泛着幽青磷光，血管虬结起伏，脖颈处甚至凸起尚未成型的羽管。
身魂像是残缺不堪，境界一直在混元境上下波动。
前一息来到圆满，后一息退回初入，偶尔触及归墟境。
“青光。”
“五色神光好像分为青黄赤黑白。”
杨合若有所思，或许不是孔宣的化身？是五分之一的孔宣，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反制对方。
当然，前提是无垢鬼佛获取到足够的阳寿。
杨合也很好奇，孔宣的目的是什么。
刺耳的笑声在假山间撞出层层回音。
孔宣表情饶有兴趣，重新开始审视杨合，特别是后者流露出的恶意，不禁令他高看一眼。
但很快他又变得失望，只因发现杨合境界的低劣。
归墟境以下的境界叫什么来着？
混元境还是凝神境？
不重要。
孔宣目光变得冷漠，对于杨合一下子失去兴趣。
燃灯道人为何会看重无垢鬼佛？区区一个凡俗而已。
孔宣知道无垢鬼佛的来历，原本只是寻常的庙祝，似乎是机缘巧合拜入的女娲门下。
女娲娘娘已经不再出世，偏偏无垢鬼佛十分活跃。
但道行…实在太浅。
得到圣人教诲，结果却不过凝神境。
孔宣初生时就已经归墟境，短短几年便度过天劫，在他看来杨合和路边的蝼蚁相差不大。
杨合散发出的气息也非常掺杂，主修的似乎是两门神通，却有十几股气息在相互纠缠。
孔宣不懂燃灯道人为何会让自己前来，他可没空浪费口舌拉拢凝神境，当务之急是找寻尸道人的真身，关系到佛门机缘。
他呼吸变得粗重，此机缘可是未来化佛的关键！！
至于无垢鬼佛。
孔宣有所决断，不用再管蝼蚁愿不愿意，直接点化即可，把佛门道理烙印在魂魄深处。
“我无论你是大商皇子，还是孙齐。”
“你与佛有缘。”
杨合连退数步，灵视开始无端暴涨。
孔宣不给杨合反应的机会，顿时浑身有青光闪烁，接着张嘴吐出一股青光没入后者体内。
“摄。”
杨合泥丸宫一阵刺痛，三魂神不受控的生出悸动。
孔宣深吸一口气，青光裹挟着三魂神回到舌尖，“接下来一段时日好好感悟佛门道理，待到你参悟后，我自会还来三魂。”
杨合耳边传来念诵经文的声响，三魂神痛不欲生。
孔宣丝毫不觉得杨合有脱困的可能，意识再次离开身躯，前往其余身躯找寻尸道人。
三把幽光戛然而止，老人站在原地凝视着杨合。
杨合恢复清醒，已经明白因果，佛教八成是看中无垢鬼佛，想要让该角色拜入佛教。
“妈的，佛教真是霸道，都不过问一句的吗？”
“如果不影响到女娲宫，在佛教挂个名又如何？反正我都已经是三姓家奴，也不差佛教。”
杨合强行压制住三魂神，任由孔宣点化。
遭受点化的其实不是自己，而是三魂神。
三魂神坚持不住，还有七魄神，再不济还有话唠的五脏神，点化足以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杨合眼神阴晴不定。
黑猫浑身炸毛，忍不住发出尖锐的嘶鸣。
就连杨老汉都不了解杨合，但哈基米知道，杨合此刻的言行举止就是准备要吃人了！！！
“孔宣并不知道，自己的无垢鬼佛不单单肉身是耗材，就连三魂七魄也能随时舍弃重塑。”
杨合心头生出怒火，直接脱身实在太便宜孔宣。
他围绕着猴山一圈，老人如影随形的跟随，不过只是一具躯壳，准确来说，躯壳能勉强维持生机，全靠五色神光其一。
“五分之一的孔宣一死，肯定会影响到佛教的布置。”
“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喘息，再不济也能坚持到典故结束，不能让两个典故一起折磨我！！”
光是一个十绝鬼，杨合就已经如履薄冰，如果再来一个五色鬼，自己怕是得满盘皆输。
杨合没有打草惊蛇，悄悄走进假山洞内。
“孔宣代表的势力是佛教，说明佛教比原作中更早现身，封神演义的剧情已经没有参考意义。”
杨合眯起眼睛，“佛教会不会已经察觉到，无垢鬼佛与尸道童有关？不可能的。”
哪怕面板失效，无垢鬼佛与尸道人也没有任何关联，即便圣人都不可能把两者牵扯到一起。
“孙齐。”
“孙齐，西郊动物园还没有完全失控，只要我们处理掉部分鬼王，就能一点点祛除鬼域。”
洪阳晖出言提醒，杨合回过神来。
“恩，我相信柳头儿。”
柳志尚等人已经控制住洞内的局面。
中年男人环抱小女孩又惊又喜，“我…我知道你们，你们是动物园的饲养员，一定是来救我们的吧，谢谢！太谢谢了！”
“放心吧，一到天亮就带你们离开。”
“谢谢谢谢！！”
洪阳晖把中年男人带到角落，拿着笔记本记录一些信息。
其余人则显得惶恐不安，小女孩更是蹲坐在地上哭泣起来，嘴里不断的喊着要妈妈。
柳志尚转头看向杜畅，沉声询问道：“如何？”
“我为他测过体温，是在37度左右，体表没有明显的痕迹，缺少认定鬼王的直接证据。”
“时间已经不够，没有精力再做筛选。”
“明白，柳头儿。”
柳志尚脚底有根须在悄然间蔓延。
“你们待在此处多久了？”
“我…我也不知道，三天？还是五天。”
中年男人无比迷惘，柳志尚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三人围拢过去，掌心分别攥着一根棺材钉。
棺材钉打入中年男人的双肩和额头。
啊！！！
中年男人痛不欲生，拼命挠着脸皮，血肉模糊的同时，有黑褐色的毛发在血肉间缓缓生长。
其余人发出尖锐的猴叫，也开始化鬼。
柳志尚主要针对中年男人，其余鬼只是额头贴着灵符，随即延伸的根须刺入中年男人胸口。
“很顺利。”
“西郊动物园的鬼王强弱果然是看珍稀程度，猴山鬼王威胁不到五次复苏的驭鬼者……”
忽的。
杨合眉头微皱，发现一旁的小女孩双臂变得修长。
小女孩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站起。
柳志尚瞳孔骤缩，小女孩双臂以诡异的角度拉长，指尖生出乌黑利爪，羊角辫散作蓬乱鬃毛。
“弄错了！她…她才是猴山的鬼王！！！”
小女孩的脸庞化作猴面，尖牙利齿滴落唾沫，刹那间，所有的猴鬼不约而同挣脱灵符。
“退！！”
柳志尚厉声警告，催动水鬼使得周遭化作泥潭。
山魈鬼早已跳到半空。
嗖嗖嗖。
柳志尚一愣，先前插在中年男人身上的棺材钉破空而去，精准落在山魈鬼的额头。
山魈鬼跌落在地，陷进泥潭一动不动。
群鬼恢复成寻常模样，瑟瑟发抖躲在角落。
柳志尚看向杨合，正是后者反应及时拔出的棺材钉。
杨合笑笑不说话。
即便没有自己，山魈鬼顶多重伤一两人。
驭鬼者与后世修士一样，生机黯淡，实力反而会成倍增长，一个个都是玩命的主儿。
------------

第269章 两教汇聚动物园
柳志尚扫过同伴，由于山魈鬼暴动仅仅片刻，无人受到严重的伤势，只是都有些惊疑不定。
特别是杜畅，试图从记忆中搜寻杨合的信息。
柳志尚抽了一口香烟，“孙齐，多亏你们俩临危不乱，否则真要出大乱子，回到官府后，我会和领导申请一批奖金给你。”
“柳头儿，那你可千万不要亏待我。”
杨合余光扫过孔宣，其躯壳依旧挂着僵硬的笑容，仿佛一具提线木偶，目光一直锁定自己。
但凡神智清醒之人，都能看出孔宣的诡异之处，偏偏柳志尚等人被孔宣的法门蒙蔽了感知。
不过短时间内，孔宣的意识应该不会降临躯壳。
必须想办法坑杀掉。
突然，一阵毛骨悚然的呼啸声从动物园南面传来。
呼～～～
呼啸如有实质，穿透耳膜直击神魂。
众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皮肤泛起鸡皮疙瘩，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处，钻进大脑深处。
洪阳晖脸色发白，“是是白象，它又开始饿了？”
“嗯。”柳志尚闭目凝神，脚下泥潭翻涌，水鬼配合着茶罐鬼画地为牢，将山魈鬼牢牢困住。
他将一部电话机抛给洪阳晖，“老洪，立刻封禁鬼王，我们得尽快去喂食白象了。”
“好。”
众人各司其职，能看出相互间默契十足。
洪阳晖拿起听筒拨打一连串的号码，然后把电话机小心翼翼的摆放在山魈鬼半米外。
叮铃铃，叮铃铃。
杨合嘴角上扬，见到一根根血管状的电线缠绕住山魈鬼。
山魈鬼疯狂挣扎，奈何电线已经遍布血肉骨骼，刚刚恢复些许的阴气被汲取得一干二净。
咔。
电话亭缓缓升起，山魈鬼困在里面。
杨合甚感欣慰的同时，目光落在电话亭表面的鞭痕上，只见部分脏器组织裸露在外。
“赵公明还没死吗？”
杨九郎明显和赵公明有过交手，却以遭受重创而告终。
电线穿梭在假山缝隙中，随即有类似电灯泡的眼珠长出，杨九郎的鬼域在逐渐占据猴山。
山魈鬼不会立刻身死，已经沦为电话亭的养分。
杨合也很意外的得到阳寿。
“动物园鬼域会持续不断的扩张，牵扯到百万凡人，获取到阳寿算是正常，不过……”
他闭目查看，却发现足足有四十三年，其中三十七年是封禁山魈鬼，剩余六年仿佛凭空得来。
“不是凭空得来，是杨家十子？！！”
无垢鬼佛依靠着与真身的微妙联系，可以影响到杨家十子，只是相较于尸道童非常有限。
杨合不知道女娲宫具体是如何计算功德的。
反正杨家十子的好人好事都算在自己头上，如果利用得当，获取到的阳寿将是天文数字！！
“归墟境，合体境，甚至是渡劫境。”
杨合心情激动，已经能看到在九曲黄河阵自保的途径，类似的机会大概率不会有第二次。
“走，先回白象区！！”
柳志尚确认猴山无误后，率先跃出围墙。
杨合一踩脚底阴影，接着紧随柳志尚。
众人急匆匆的推着板车前往南面，而车上都是一些肉糜碎骨压制成的饲料，份量五六百斤。
在他们离开不久，黑猫化作三四米大小。
喵～～
黑猫钻进电话亭。
电线一愣，接着欢呼雀跃的挥舞起来。
杨九郎虽然认不出无垢鬼佛是自家老汉，但御前大总管黑子还是知道的，电话铃响个不停。
黑猫得意的昂首，尾巴凝聚的阴影蠕动。
在地面形成一行大字。
【通知杨家人，准备接手西郊动物园】
电话亭陷入寂静，黑猫随即窜上围墙，三两步便回到杨合的脚底，挠挠裤腿示意顺利传达。
“动物园今晚不太平，等会儿千万要小心！”
柳志尚沉声提醒，西郊动物园每个园区都相隔甚远，由碎石子铺成的路径相连，路口的标牌指出通往哪个动物的园区。
杨合缺少瞳鬼，也看不清楚动物园的状况。
只知黑夜里有此起彼伏的嘶鸣。
“到了！”
浓郁的血腥味涌入口鼻。
白象区的大门近在咫尺，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铁门扭曲变形，覆盖着一层血垢。
“陈胖子。”
陈胖子掀开胸腹部，猴鬼一马当先进入园区。
随即他僵在原地。
“柳…柳头儿，白象被吃掉了！！”
猴鬼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庞大尸体，象皮被完整的剥下，露出猩红的肌肉组织。
最骇人的是，白象的内脏被掏空一空，腹腔满是密密麻麻的齿痕，似乎被什么东西啃食过。
柳志尚眉头紧锁，喂养的时间压根没有超过才对。
他们探索西郊动物园的几日以来都较为顺利，维持各园区的平衡，再集中处理猴山。
如今突生变故，鬼知道动物园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不能久留！”
啪嗒，啪嗒。
沉重的脚步由远至近。
众人注意到大门口有腥臭弥漫，三米有余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正朝着他们怪异的招手。
杨合心底一惊，那道身影的上下颚似乎在咀嚼着什么。
“是管理员。”
柳志尚等人见过管理员，甚至不止一次打交道，但他们都没有见过管理员真正的长相。
管理员每回现身，都会提出要求。
如果不答应，就会莫名的失踪。
啪嗒。
身影走近一步，竟然是一头消瘦的黑熊。
黑熊举手投足间都在模仿着人类，咀嚼的正是象鼻，带给他们一种无比怪诞的恐怖。
咔。
黑熊张开上下颚，喉咙深处似乎还有一颗脑袋。
“子时的水族馆会有许多外来的客人。”
说话的是喉咙里的脑袋，语调像是在装腔作势。
杨合意识到，那颗脑袋很可能是十天君其一的残存意识，压迫感甚至要在成仙的闻仲之上。
他强压杂念，凝神境的修为面对十天君绝对不堪一击。
“外来的客人？会不会指的是两教修士？”
黑熊俯视众人，喉咙里的脑袋似乎想要爬出来，“你们带着白象前往水族馆，为迎接客人做准备，小心一只粉色的海象。”
说罢，黑熊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第270章 水族馆开业大吉
“柳头儿，管…管理员没走远，就在…就在那里。”
洪阳晖冷汗浸湿衣裳，因为体内是耳鬼的缘故，能清晰的听到脚步戛然而止，人熊发出的声音消失在一棵槐树前。
槐树足足有二三十米，在黑夜中显得无比突兀。
众人顺着洪阳晖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毛骨悚然。
只见槐树的树杈上，隐约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身影似乎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缓缓抬起手，僵硬的再次朝他们挥了挥。
柳志尚的眉头越皱越紧，语气低沉：“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们还记得管理员说过什么吗？”
“它提到子时的水族馆会有外来的客人。”洪阳晖回忆道。
“还提醒我们要小心一头白色的海象。”杜畅补充了一句。
“我怎么记得它说的是粉色的海象？”陈胖子满脸疑惑。
众人争执不下，杨合却沉默不语，他敏锐察觉到管理员话语中的古怪，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如今子时已过了吧？难道管理员的意思是第二天的子时？”
柳志尚摇头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按照目前的线索，西郊动物园没有水族馆。”
“什么意思？”
“找到的所有书册都记载着水族馆，但从未有人目睹过。”
杨合若有所思道：“水族馆应该有触发的条件，如今我们说不定可以找到，不过危险难测。”
陈胖子有些崩溃，忍不住连连咒骂，“妈的！妈的！白象都只剩尸体，怎么带着白象去一个压根就不存在的水族馆啊！！”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在白象区干等着。”
洪阳晖呼吸粗重，“管理员距离我们更近了，你们…抬头，它就在象棚的顶端！”
情况确实如此，人熊出现在更近的位置。
依旧在不断挥手。
管理员带来的压迫感令他们无比窒息。
“走吧，杜畅，你把白象的尸骨带上。”
“我来吧。”
杨合主动开口，接着来到白象尸体前。
他考虑到象皮或许牵扯到某种禁忌，说不定可以用来对付孔宣，恩，实在不济，自己也能假死把象皮兑换到主世界。
短短片刻，尸体已经腐烂大半，唯有象皮仍然完好。
【被染色的象皮】
【用油漆染色的普通象皮，蕴含微弱的阴气。】
“被染色的象皮？”
杨合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轻轻抹过象皮，顿时指甲缝隙里多出些许白色粉末。
“难道死的不是白象？真正的白象去了哪里？”
杨合环顾园区，里面的一切都没有任何遮掩，象棚也是敞开的，里面只有一堆杂乱的枯草。
他已经见惯世面，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孙齐，没事吧？”
杨合把象皮迭起来扛在肩膀上，“柳头儿，你见过白象吗？”
柳志尚瞳孔微缩，随即注意到象皮的古怪，复杂的说道：“见过，顾不上那么多了，西郊动物园…处处都是诡异。”
“真正的白象，叫声有几分像人。”
其余捕快也察觉象皮作假，但都已经来不及深究。
他们继续停留在白象区必死无疑。
众人沿着碎石子铺成的小路匆匆离开，脚步在寂静的夜色下显得格外清晰，管理员再次消失不见，独留淡淡的腥臊拂面。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线穿透厚重的云层。
唯一的好消息是视线正在变得开阔。
路途中，每隔两三百米就能看见一处动物的园区，仿佛一个个坟堆般均匀分布在西郊动物园。
杨合扫过园区的标牌，涉及的动物千奇百怪。
丹顶鹤、花豹、猫鼬、老虎、水牛……
但园区内却无一例外，关押的全是普通人，准确来说，是伪装成普通人的大量兽鬼。
他们待在里面手足无措，行径已经与动物近似。
“柳头儿，具体能说说官府在动物园探明的线索吗？”
杨合的问题引得众人纷纷皱眉侧目，按理说，相关信息都已经在进入西郊动物园前告知。
“已知的园区有二十二处，其中四处探明。”
柳志尚迟疑着回应道，目光流露出些许惊讶。
杨合的三魂神在孔宣体内遭受点化，光是尸狗神影响认知无法做到毫无破绽，但自己必须抓紧时间搞清楚鬼域的规则。
柳志尚没有深究，而是仔细讲述官府近日的动作。
西郊动物园出现至今，官府已经派遣近百名预备捕快，略显怪诞的禁忌皆是人命换来的。
什么永远不可能成双出现的兔子，行路不协调的马儿，三十六只黑山羊与一只白山羊………
哪怕如此，依旧是西郊动物园的冰山一角。
杨合站在一间闲置的园区，里面搭着不少脚手架，目前还未饲养动物，按照柳志尚的说法，动物园的面积会不断扩张。
“已知所有动物都是兽鬼，草头神也算另类的兽鬼吧？”
杨合舔舔嘴唇，趁着其余人注意力放在别处，非毒神从眉心钻出，随即没入闲置的园区。
顿时脚手架消失不见，园区里多出大量茂盛植物。
杨合眼角抽搐，自己的一魄确实成为了动物园一部分，非毒神与无垢鬼佛的联系变得微弱。
不过非毒神没有出现反噬，谄媚的匍匐在围墙底部。
“嘿嘿。”
杨合根本无需联系杨九郎，地底已经有电线蔓延而来。
杨九郎把园区当作跳板，开始辐射整个西郊动物园，并且还没有引起十天君的注意。
“柳头儿，有通往水族馆的标牌！！！”
杨合听到洪阳晖的呼喊，剩余六魄陆续钻出眉心。
草头神没入动物园各处，自行寻找鬼域衍生的闲置园区，很快有三魄就已经成功入驻。
杨合魂魄不存，不过作为无垢鬼佛却不用依赖身魂，只是三魂七魄化形真经的凝神境修为消散一空，仅剩先天境的五路神。
他来到柳志尚等人聚集的路口，在十几块老旧标牌间，不知何时多出一块崭新的标牌。
血色字迹赫然写着西郊水族馆，指向无人问津的角落。
众人总感觉标牌像是刻意为他们准备的。
他们硬着头皮深入，没走多久便见到一间残破的场馆，墙面遍布焦黑，像是被大火焚烧过。
灵视不断增长。
“原来真有水族馆？该不该进去？！！”
陈胖子冷汗直流，眼看天色即将大亮，即将能离开西郊动物园，结果却突然要冒险。
“你可以选择留下。”洪阳晖双耳有血水流淌。
他略显神经质的呢喃道：“它…它还在附近，但我听不清楚脚步，人熊一定在哪里躲着。”
不止是人熊管理员，杨合能感觉到多道窥视扫过自己。
目前没有应对西郊动物园的实力，想要存活，他们只能按照管理员所言，尝试抓住一线生机。
杨合倒没有过多慌张，阳寿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六十四年。
自己甚至可以尝试冲击三魂七魄化形真经的混元境，只是生怕打草惊蛇才没有轻举妄动。
并且杨九郎也在通过猴山不断扩散。
对于杨合而言，无垢鬼佛一直存活着就能收获阳寿，不过当务之急是处理掉孔宣。
“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会利用电话联系官府支援的。”
柳志尚率先进了水族馆。
杨合一扫紧随自己的老人，眼底流露出杀意。
他闭目沟通血肉地铁，里面的阐教修士已有两三百人，累积的阴气足够冲击混元境圆满。
“话说回来，孔宣降临十绝阵的目的会不会是尸道童？”
不知为何，明明没有任何证据，杨合却有种预感，孔宣点化无垢鬼佛只是顺带，很可能是冲着尸道童而来的。
………
十绝阵经过五次扩张，已经化作高楼耸立的巨型都市，不过动不动就能看到废弃的建筑。
六七百万人口生活在城内，汇聚的怨气宛如实质。
往来街道的民众死气沉沉，阳火肉眼可见的衰败，皆是因为接触到邪祟导致阳气受损。
没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民众都见过鬼。
正常情况下，十绝城的秩序早该崩溃才对，结果却勉强维持着现状，形成另类的人鬼混居。
哗啦啦。
漫天的宣传海报凭空飘散开来。
民众忍不住止步，俯身查看宣传海报，发现封面竟然是西郊动物园新开张的公告，还附有水族馆的图画，上面共有九人。
九人身穿工作人员的衣裳，头戴鸭舌帽。
咧开嘴巴露齿而笑。
他们的表情动作一致，有种难以言喻的怪诞感，九人正是进入水族馆的九名捕快。
“呵。”
一贵妇捡起宣传海报，太阳帽遮蔽的脸庞露出些许轻蔑。
“无垢佛的点化还未完成，总不能死在十天君的鬼域里吧？可笑至极，燃灯道人怎会看重此人。”
贵妇的样貌与老人孔宣有三四分相似，瞳仁闪烁红光。
她付出意识稍加感应另一具化身，便把宣传海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先天境？无垢佛恐怕已经撑不到点化完成了。”
“也好。”
“接下来不用理会，待到无垢佛身死就收回化身。”
贵妇孔宣冷笑几声，随即拨开地铁口的障碍物走进其中。
相比无垢佛，他对尸道人很感兴趣，其天生仙体似乎能做到化身万千，不愧是我的佛缘。
------------

第271章 孔宣，我必杀你
众人陆续进入水族馆，相互间气氛无比压抑。
他们知道自己九死一生，管理员布置的事项根本毫无逻辑，白象为何要出现在水族馆？
柳志尚提醒道：“记住，除非有鬼威胁到我们的性命，否则尽可能不要动用能力。”
“唉，大部分时候怕是用不出能力就已经丧命。”
柳志尚瞪了陈胖子一眼，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他们先后穿过昏暗的过道，明亮的大厅映入眼帘，外表根本看不出任何古怪的地方。
众人闻到一股独属海水的腥味，大厅内整洁干净，共有四个通往不同展览馆的玻璃隧道，不过门前却用警戒线封死。
按照隧道的指示牌，分别前往【企鹅区】、【鲸鱼区】、【水母区】……
以及【白象区】。
其余区域都显得无比正常，唯独白象区异常突兀。
砰。
水族馆的出入口彻底封死，大厅内的光线变得忽明忽暗，唯独四处隧道依旧明亮，似乎在催促着众人立刻前往展览馆。
柳志尚后知后觉的一摸上衣口袋，取出一本破烂的手册。
“《水族馆员工手册》？”
手册每人都有，但几乎已经无法翻阅，书页被血渍粘连在一起，字迹更是变得模糊不清。
柳志尚得到的手册血渍新鲜，反而是唯一能翻阅的。
“你们在门窗贴上阴纸，免得人熊追进来。”
“好。”
柳志尚缓缓撕开手册，看到第一页后忍不住瞳孔微缩。
书页上是他们九人的黑白两寸照，鲜红的印章盖在表面，其中七人的印章是‘通过’。
唯独孙齐、孔宣却是‘待定’。
“什么意思，为何单纯把孙齐两人区别开来？”
柳志尚的太阳穴隐隐发涨，脑海中有记忆要呼之欲出，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制回去。
西郊动物园乃是堪比茶园的巨型鬼域。
如果不去信任同伴，难不成在水族馆内自相残杀？
“柳头儿。”
洪阳晖的呼唤打断柳志尚思绪。
“陈胖子的猴鬼不敢独自深入隧道，特别是白象区，无论如何威逼利诱都无法前进半步。”
“老洪，大厅内安全吗？”
“不安全。”
洪阳晖抬头示意柳志尚看向电灯。
共有二十四盏，却在短短片刻熄灭大半，用不了多久，大厅就会陷入深邃无垠的黑暗。
“我先看看员工手册有没有关键的信息。”
柳志尚撕开后续书页。
‘企鹅区需要两名饲养员一同喂食。’
‘鲸鱼区需要三名力工搬运饲料。’
‘水母区需要若干清理员擦洗水缸’
关于白象区的内容却已经看不清楚，书页间夹杂着一团褐色发硬的毛发，不知有何寓意。
柳志尚神情迷惘，余光扫过四处隧道。
自己到底该不该按照员工手册进行？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九人分散各处无异于主动求死，鬼知道展览馆里是否会有…鬼呢？
愣神间，洪阳晖取过员工手册大致扫过。
柳志尚注意到洪阳晖在关注员工一页，“别放在心上，手册应该是鬼域规则的一部分，里面许多信息都是受到扭曲……”
“柳头儿，你觉得呢？”
洪阳晖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问道：“他们俩…不对劲，一直都很不对劲，那个孙齐明明与我们共事十几年，但你仔细想想，对孙齐容纳的鬼有印象吗？”
“还有孔宣，每回我直视他才觉得熟悉，视线一离开，就觉得无比陌生，他们…是谁？”
柳志尚毛骨悚然，忍不住瞄向门口。
两人站在阴影里，透露出难以言喻的诡异。
“如果手册的内容为真，或许只有按照上面的工作指示，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柳志尚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啪啪。
大厅电灯只剩最后两盏。
黑暗朝着他们不断弥漫，仿佛下一刻就会吞没众人。
“柳头儿，你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洪阳晖主动打破沉默，以免局势彻底失控。
“恩。”
“手册上的指示是唯一的生路，必须按照它来行动，我现在已经来不及与你们具体解释。”
柳志尚环顾四周，多年的合作让其余人都没有异议。
就连杜畅也不曾质疑。
杜畅甚至都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截教弟子的身份，长时间待在十绝阵，难免让记忆产生错乱。
“企鹅区需要两名饲养员，洪阳晖你带着林云，我会把蜡烛分出一半给你们，务必小心，一切都要以自保为前提！！”
“明白！”
“鲸鱼区需要三名力工，宋文瑞、陈胖子你们跟随着我。”
“水母区需要清理员，章于飞你带着……”
“柳头儿。”杨合笑着打断道：“我与孔宣前往白象区，毕竟象皮就在我们的身上。”
柳志尚愣神几息，意识到杨合两人是混入的队伍。
但不知道为何，他愈发觉得杨合眼熟，似乎曾经见过，十几年前？但实在想不起来。
啪。
大厅一片漆黑。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他们站在隧道口，下意识的望向黑暗深处。
忽的。
浑浊的眼睛亮起，表面覆盖着黏腻的薄膜，轮廓臃肿畸形，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粉白色，像是被海水浸泡了无数年的尸体。
“不是…人熊，是水族馆的海象！！！”
海象咧开嘴巴，露出一个拟人的笑容。
“退！！！”
他们分别没入不同的隧道。
白象区隧道更加宽阔，因为是玻璃的缘故，能看到隧道外的海水，不过却没有水生动植物。
杨合目光冷冽，注意力都在孔宣身上。
他先前就已经察觉到，孔宣再次关注自己的动向，同时血肉地铁那边传递来消息，平安医院的站台有多名同道失踪。
很可能是孔宣所为，目标便是尸道人。
“孔宣或许认为无垢鬼佛毫无威胁。”
“既然如此，不如趁机坑杀掉孔宣，绝不能让他影响到血肉地铁的运营，那可是我成道的关键。”
杨合脚步放缓，五路神发出兴奋的嘶鸣。
“师尊吃掉他！”
“给我们凝神境的修为，师尊，他必死无疑！！”
“那些草头神哪有五路神靠谱，杀杀杀！！！”
------------
唉，生病了，休息一天
看官老爷们，不好意思！
弟中弟一直是手机码字，一般还会带个耳机，在连续码字四五年后，最近开始小毛病频频。
中耳炎+干眼症一个小套装直接把弟中弟弄无奈了。
休息一天吧，明天开始换成电脑码字。
------------

第272章 夺取五色神光
与此同时。
贵妇孔宣正等待着血肉地铁到站。
‘欢迎您乘坐C584列车，列车即将到达平安医院站。’
‘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携带好随身物品，从车门两侧依次下车。’
呜～～～
血肉地铁穿行在站点间，又有几十道佛像跟随。
佛像正是先前三太子遭遇的邪祟，只是表面的鎏金有所褪色，呈现出的材质宛如蜡烛。
古怪的是，佛像并不会主动攻击阐教修士。
它们姿势诡异的跟随血肉地铁，一旦停靠站台，便会站在黑暗里远远的凝望地铁车厢。
“来了吗？！”
杨戬等人严阵以待，早已通过血肉地铁得知孔宣的存在，各自都在相应的车厢内守着。
忽的，他们注意到不远处站台上婀娜多姿的身影。
众人不禁暗自咋舌，孔宣的形象与想象中不符，外表就是个三十岁出头的贵妇人。
贵妇孔宣呼吸粗重，身形暴涨到三米出头。
“孔宣？！！”
哪吒手持火尖枪，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手。
“呵，为何我丝毫看不出来此人是真仙？而且大商怎会让一个娘们任职三山总兵。”
黄天化摇头说道：“孔宣是天生的神圣，其母为凤凰，此女子应该是孔宣的化身之一。”
“小心！”
“我们必须拖延住孔宣，别让他靠近血肉地铁！”
杨戬天眼睁开，同时示意旁人不断把邪祟尸体扔进血肉地铁的口中，二十四节车厢震动，一双双肢体长出，速度暴增。
吼！！！
血肉地铁发出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砰。
血肉地铁的行径方式如同蜈蚣，又像是一条地龙，横冲直撞的朝着平安医院站而去。
杨戬提起三尖两刃刀，如临大敌的盯着孔宣。
血肉地铁作为十绝阵的一部分，必须按照规则穿行在十二个站台间，即便是尸道人，也无法阻拦血肉地铁进入平安医院站。
孔宣面目狰狞，体内的红光呼之欲出。
他注意到三太子的气息，笑容满面，“尸道人的化身在此足矣，取得部分血肉后，借此找寻到尸道人真身应该不难。”
“机缘，我成佛的机缘！”
孔宣张嘴一吐，红光瞬间笼罩地铁隧道。
“一群未成仙的阐教杂毛，别以为你们能威胁到我，既然如此，本座便吃光你们的脑髓！”
孔宣脖颈拉长三丈，发髻散作漫天火羽。
他双掌合十，隧道里响起千万僧侣诵经声，墙壁上粘连着一尊尊佛像，不过都缺少脑袋。
半露在外面的脊椎点燃，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佛像分明就是人形蜡烛。
杨戬眉头微皱，回荡在隧道内的经文是倒着念的，血肉地铁因此变得无比急躁。
“佛像…到底是出自谁人之手？”
“燃灯道人吗？”
杨戬满头雾水，燃灯道人作为阐教副教主，怎会伙同孔宣针对他们，背后又有怎样的隐秘？
奈何十二金仙似乎在围杀赵公明，压根联系不到。
轰隆隆。
火羽四溅，顿时隧道内的温度上涨。
近三百名阐教修士死守血肉地铁，整个站台笼罩在浓浓阴气中，各类灵符阴器不要钱的扔出。
众阐教真传也加入围剿，场面显得无比混乱。
哪怕如此，孔宣的身影依旧在朝着血肉地铁一点点靠近，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没过多久就已经压制住归墟境的杨戬。
孔宣面露的玩味一变，眼底流露出一丝错愕，意识分神沟通远在西郊动物园的化身。
“无垢佛还没死吗？看来必须得多花些精力处理干净。”
“免得燃灯道人会问责。”
………
西郊动物园，水族馆。
杨合察觉到血肉道观反馈的惧意，沟通老人体内的三魂神。
三魂神遭受点化的折磨，尚有灵智留存，对于孔宣的怨毒愈演愈烈，奈何无法挣脱束缚。
杨合嘴角上扬，因为杨九郎在逐渐占据西郊动物园，所以有源源不断的阳寿反哺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多出一百二十年。
“晋升混元境绰绰有余，不过还不能太急。”
“孔宣通过这一具化身，可以发挥出归墟境的实力，我必须利用水族馆的禁忌试探一二。”
杨合不动声色的继续深入隧道。
隧道由玻璃构成，隔绝在外的应该是海水，不过水族馆像是废弃多年，海水变得无比浑浊，偶尔能看到漂浮的鱼虾尸体。
老人自顾自的行路，神情越来越呆板。
杨合眯起眼睛，孔宣的意识很可能专注于别处，没有分神关注水族馆的状况，呵呵，看来自己不曾引起孔雀大明王的重视。
“大明王啊大明王，如果你觉得稳操胜券就想当然咯。”
滴答。
杨合一摸额头，指尖接触着血渍，随即注意到头顶的隧道有血液滴落，灵视增长开始加剧。
“幸好来得及，否则血肉地铁要遭重。”
别人是生怕遭遇到诡异，杨合是迫切希望诡异出现。
滴答滴答。
血液越来越多，并且变得越来越粘稠。
不止是粘稠。
杨合的大拇指和食指皮肉生长在一起，紧接着，五指都已经融为一体，象皮也愈发沉重。
他原本是背着象皮，结果象皮像是蠕动起来。
用不了多久，象皮就会彻底包裹自己。
亦如采生折割，最后杨合将沦落为一头大象，或者说，称之为‘舞象’更加恰当一些。
杨合听到孔宣的脚步放缓，不禁转身看去。
灵视开始暴涨。
老人浑浊的眼瞳恢复神色，动作也不再僵硬，散发出的气息稳定在初入归墟境。
孔宣的意识附着老人，分神一扫周遭。
在他看来杨合已经濒死，就不应该浪费精力去点化，想必燃灯道人也不过责备自己。
咔咔咔。
杨合匍匐在地，象皮覆盖四肢，嘴里的牙齿缓缓延伸。
他能听到老人嘴里的呢喃，言语充满轻蔑，“可笑，圣人弟子竟然如此狼狈，甚至修为几乎全无，燃灯道人怎会看重你？”
“原来真是燃灯道人。”
杨合确认燃灯道人搞事后，倒也没有过多惊讶。
能看出燃灯道人对待两个常驻角色的不同态度，无垢鬼佛明显是以点化拉拢为主，尸道人却很微妙，怎么感觉……
杨合感觉尸道人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孔宣看着杨合沦为大象，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站台。
他唯一觉得古怪的是，杨合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仿佛主动在让水族箱的禁忌吞噬自己。
哞～
低沉的象鸣响起。
孔宣不再感兴趣，杨合已经沦为半人半象，修为荡然无存，只是残存意识似乎还在强撑着。
“孔宣。”
“哦？你就还没死吗？”
孔宣眉心燃起幽绿磷火，随即火光覆盖通体各处，也不再点化体内的三魂神，打算把化身焚烧成灰的方式收回五色神光。
杨合沉声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执着于尸道人，难不成也与燃灯道人有关吗？”
“你倒是敢问。”
孔宣没有打算回答，但见到杨合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心头突然燃起一股无名火。
“你的三魂在我手上，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正在这时。
孔宣发现杨合生机锐减，三把阳火仅剩淡淡一缕，不禁有种自找没趣的感觉，懒得再理会，幽绿磷火充斥血肉骨骼。
他转身没走几步，听到岩石碎裂的动静。
余光瞥向杨合，却见原地只剩岩石残渣，那一块象皮不知所踪，接着生出莫名的心悸。
“想要假死偷袭我？”
“无垢佛你别忘记，三魂封禁在我体内，魂魄都未覆灭，肉身怎么可能生机断绝。”
孔宣皮肤长满褶皱，幽绿烟尘朝着四周弥漫。
“唔？”
他体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三魂神同时作祟。
毫无反抗之力的三魂神境界连连突破，没过多久，就已经达到混元境，消耗的阳寿不过十年。
“尔敢！”
孔宣恼羞成怒，口鼻喷涌的烟尘使得隧道不堪重负。
“老鼠，我抓住你了！！”
他神识锁定角落，一片阴影中藏着只黑猫。
黑猫炸毛。
杨合却不动声色，借助舍弃大部分的肉身剥离象皮，反正无垢鬼佛伤势再重也能痊愈。
阳寿分出些许灌输五路神，脏器变得更加聒噪。
“孔宣老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别着急离开。”
杨合冷笑几声，五路神瞬间抓住象皮消失不见，接着堂而皇之的离开芥子空间直面孔宣。
“祸水东引？”
“无垢佛，你不会认为此物会威胁到我吧？就算这一张象皮活过来，也不可能……”
孔宣戛然而止，不明白杨合是否先前在刻意敛息。
三魂七魄化形真经可谓是节节攀升，初入混元境不久，就已经触及圆满，三魂神差点挣脱束缚。
五路神挪移到孔宣的脚底，发出张狂无比的怪笑。
趁着孔宣不备，五路神把象皮带到幽光的范围内，直接贴在胸口，顺势已经包裹住身躯。
“他…他竟然可以通过阳寿增长境界？！”
孔宣已经无暇顾及平安医院站，意识彻底降临老人化身。
他脸色凝重，无垢佛似乎可以关注到地铁站的情况，两边一前一后发生异样。
站台处的阐教修士疯了一般围剿自己。
杨合只留十天的阳寿，其余统统用于三魂七魄化形真经，眼看归墟境的瓶颈愈发松动。
咔咔咔。
隧道布满裂缝，已经有腥臭的海水涌入其中。
孔宣捂住胸口，老人化身有崩溃的征兆，“无垢佛，你以为如今的实力就能影响到我。”
“傻逼。”
杨合冷笑一声，缓步靠近孔宣。
他展开朴实无华的反击，拳头重重的落在孔宣脑袋上，甚至牙咬扯头发这样下三滥的招式。
啪。
杨合耳边听到阵阵兽吼，不知不觉间三魂七魄化形真经踏足归墟境，虽然无垢鬼佛无法凝聚鬼域，但实力的提升绝对飞跃式。
“孔宣，死！！”
他狞笑着抓住孔宣的脑袋，用力撞击对方额头，哪怕自己脑浆四溢也无妨，反正很快便能痊愈。
孔宣憋屈至极，何时尝过市井小人的待遇。
并且血肉地铁已经响起即将离站的提示，如果不做出取舍，很可能丢了芝麻又丢了西瓜。
他终于明白，为何燃灯道人会看重无垢佛。
无垢佛拥有女娲娘娘赐予的特殊仙体，只要阳寿不枯竭，几乎是不死不灭的，获取阳寿很可能是通过功德的方式。
在这个数百万人的十绝阵，无垢佛甚至有成仙的潜力。
“不行，舍弃化身吧，后续再想办法点化无垢佛，要是燃灯道人知晓，怕是会勃然大怒。”
他为追寻机缘，主动将肉身一分为五，导致五色神光残缺不堪，否则哪里会如此憋屈。
孔宣做出决断，任由象皮侵蚀老人化身。
“无垢佛，本座奉命燃灯道人而来，你无需叛出女娲宫，依旧能拜入燃灯道人的门下。”
“你可以考虑一番，后续本座还会来找你的。”
孔宣魂魄离体，裹挟的一股幽青磷光。
杨合冷眼旁观，三魂神刹那间逼近孔宣，后者略显惊讶，却没有做出应对的措施。
“多谢！”
三魂神吞掉一缕幽青磷光。
孔宣没有过多在意，五色神光乃是自己天生孕育的神通，哪怕稍晚出生的金翅大鹏雕也没有得到传承，不可能被人染指。
“恩？又假死？”
孔宣一愣，发现面前的无垢佛阳火断绝。
杨合重新变为女娲像，在海水的冲刷中没入隧道深处。
孔宣顾不上那么多，魂魄舍弃化身后遁出西郊动物园，随意附着沿路的一名老汉体内。
【你的角色〈无垢鬼佛〉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回到主世界，立刻唤出面板。
【是否继承无垢鬼佛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五路神的残骸】
【五色残光】
“孔宣老哥大气，真把看家本事交给我了。”
杨合兑换出五色神光，掌心多出微弱的幽青磷光，只有淡淡的米粒大小，显得微不足道。
他神识感应五色残光，表情很是古怪。
完整的五色神光应该是一头鬼。
杨合持有的幽青磷光，就连孤魂野鬼都算不上，或许只有集齐五色，才能收为己用。
“不知道孔宣会不会察觉。”
“继续扮演【无垢佛】，我得尽快攒够千年阳寿。”
------------

第273章 第二位天君
水族馆的隧道不断有海水喷涌，玻璃即将彻底碎裂。
漆黑无垠的海水中，只剩些许水鱼的残骸，以及那一头由老人孔宣转变为的畸形大象。
象皮表面的油漆已经脱落，不再是白色，反而布满密密麻麻的脓疮，血肉骨骼逐渐崩溃。
哞～～
在海水的冲刷下，大象化作脓血飞溅开来。
女娲像立在原地，仿佛失去所有灵性，直至杨合再次扮演无垢鬼佛，神像才有生机散发。
杨合一睁开眼睛，就是即将损毁的隧道。
耳边传来大厅内怪异至极的长鸣，那一头粉白海象依旧在出入口，根本不让杨合离开隧道。
导致灵视增长的频率堪比心电图。
“妈的，孔宣真是作孽，似乎触及到了水族馆的禁忌。”
杨合心头暗骂，此行本就是为混功德，如果能借助动物园取得千年阳寿，或许可以冲击合体境。
虽然无垢鬼佛无法凝聚小世界，但探明修行的前路已经足够。
“孔宣，你我等着吧，反正有的是时间可以对付你。”
“十绝鬼你不死，五色鬼还有机会呢！！”
杨合明白自己无法再独善其身，燃灯道人已经盯上各个常驻角色，接下来必定处处受限。
他赶忙将阳寿灌输进三魂七魄化形真经，顿时境界恢复到初入归墟境，三魂神悬在背后。
熊、狮、虎三草头神隔绝着海水的侵蚀。
困在动物园内的七魄神没有灰飞烟灭，反而因为动物园鬼域的缘故，被封禁在各园区。
杨合可以随时收回，不过考虑再三选择放任七魄神。
七魄神留在动物园，自己还能关注外界的情况，至少可以知道杨家十子占据鬼域的进度。
杨合继续深入隧道，打算一窥水族馆的虚实。
他同时有些担忧血肉地铁。
自己提前通过血肉地铁告知过杨戬等人，阐教修士应该对于孔宣有所提防，但是血肉地铁能否全身而退，实在没有把握。
“希望血肉地铁没事，里面积累的阴气关乎着更进一步。”
杨合穿过大半个隧道，不等沟通血肉地铁，结果注意到迎面而来的海水变得无比腥臭。
怎么说呢，根本不像海水，如同浸泡尸体的福尔马林池。
“恩？”
一具具尸体徐徐飘来，皆是水族馆饲养员的打扮。
尸体呈现出巨人观，胸腹部敞开，脏器似乎已被掏空，泛白的双眼死死盯着杨合不放。
杨合小拇指掉落，化作蛇鬼挡开尸体。
尸体一碰即碎，血肉骨骼柔软的像是豆腐，海水因此愈发污秽，腥臭的气味几乎让人窒息。
杨合游动着，灵视又开始不自然的增长。
他忽然发现周遭生出变化，原本光滑的玻璃随着水波荡漾，浮现出血管般的纹路。
似乎整个隧道正在血肉化。
杨合心里一凛，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更加诡异。
隧道尽头略显古怪，根本不像是通往白象区，
他伸手触摸墙壁，触感温热而黏腻，像是在触碰某种活物的内壁，不禁升起不祥的预感。
“妈的，水族馆难道是什么邪祟的体内？！！”
“不可能啊。”
“西郊动物园是由十天君其一主导，天君的脑袋不就在人熊喉咙深处，怎会有如此恐怖的邪祟。”
杨合仔细想来，西郊动物园部分规则确实非常别扭，特别是水族馆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正在这时。
整个隧道开始剧烈收缩，宛如巨大的生物在吞咽，无以伦比的吸力将杨合尽头拉扯。
杨合试图挣扎，但归墟境的修为完全不够看。
紧接着眼前一黑，他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不知过去多久，才勉强来到底部。
杨合恢复意识，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纯白的空间，半个身子浸泡在海水里，周遭空间无边无际，让他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海水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与之前的腥臭形成鲜明对比。
“什么鬼东西？应该是邪祟的肠胃？”
“或许，整个水族馆都是邪祟的身躯。”
杨合抬起右脚，肢体已经有几分溶解的趋势，纯白肠胃内的酸水具有极强的溶解性。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阳寿不绝，即可不死不灭。
如今杨家十子能为自己提供持续的阳寿增长，不至于因此身死道消，甚至阳寿还会有盈余。
“血肉地铁那边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杨合没有急着深究肠胃，意识沟通血肉地铁，当务之急是保住工具人，否则损失惨重。
………
血肉地铁穿行在站台间，时刻有邪祟尸体被扔进车头，一节节车厢都长出粗壮的肢体。
二十四节车厢少掉三节，其余车厢也都是鲜血淋漓。
就在车厢后的黑暗里，有一道红光紧随血肉地铁，正是贵妇打扮的孔宣化身，此时化身已经暴涨到五米出头，四肢贴地爬行。
“哈哈哈，交出尸道人的化身，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孔宣双眼泛红，形象与长满羽毛的蜥蜴无异。
他似乎未曾察觉杨合偷窃的一缕五色神光，张嘴一吐，火羽狂风骤雨般落在车厢上。
阐教众真传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
哪吒下半身都已经消失，全靠着业火支撑生机不灭。
杨戬额头多出一个缺口，都可以看到闪烁灵光的泥丸宫，草头神的重创已经波及到身魂。
杨合无法直接控制血肉地铁，一扫内部的阐教修士，数量锐减二三十人，同时冯轩不知所踪，八成已经死在孔宣的手上。
他脸色阴沉，冯轩虽然有资格入榜，但未成仙就身死，难免会影响到将来册封仙神。
“孔宣！！！”
杨合无声的咆哮着，血肉地铁车头浓烟滚滚。
众修士知道孔宣是冲着尸道人而来，但他们没有因此感到愤恨不平，毕竟阐教能有两三百人的幸存，就是依附着血肉地铁。
截教缺少庇护所，弟子九成九都已经沦为封神榜的养分。
尸道人如今在阐教的声望隐隐在杨戬之上，颇有些十二金仙以下第一人的意味了。
杨合表情阴晴不定，甚至都不再顾及身处白象区。
“不行，如果不做出取舍，阐教修士都得死绝，而且车厢内可是装着海量阴气的。”
他不再迟疑，安置三太子的车厢一阵蠕动。
没人注意到，三太子的一节手指落在铁轨上，随即漫天的火羽一敛，念诵经文的声音戛然而止。
孔宣冷哼一声止步，俯身捡起手指，确认关联着尸道人后止不住的笑意，很快便离开站台。
血肉地铁恢复平静，破烂的车厢缓缓复原。
众修士惊疑不定，唯有杨戬若有所思，余光望向三太子所在的车厢，摇头不再多言。
………
杨合意识到孔宣就是为尸道人而来。
“孔宣的目的是什么？与尸道童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他没有别的选择，即便死撑着孔宣一样会得手，不如及时止损，甚至可以借此阴一把孔宣。
“呵呵，作为常驻角色，尸道童可是一个烫手山芋。”
“如果孔宣想要夺舍，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延后生成乾坤偃月肠胃角色，把孔宣你收为己用。”
杨合眯起眼睛，良久后才重新关注白象区。
耽搁的片刻，有阴风在白象区内席卷开来，酸水宛如镜子般的水面泛起点点涟漪。
“不对劲。”
杨合连退数步，接着毫不犹豫放弃脖颈以下的身躯。
仅剩的脑袋落入水中。
没有任何征兆，惨白无瑕的穹顶垂落无数半透明脐带。
在脐带中央，赫然矗立着三丈高的纯白大象，带给杨合的压迫感堪比作为管理员的人熊。
杨合微微愣神，反复察觉白象的气息。
“另一位十天君？”
哞～～
象皮形似浸泡千年的宣纸，遍布同样白色的血管纹路，张开的嘴巴不断滴落酸水。
嗖。
杨合丢弃的身躯被象鼻卷入口中。
脑袋不具三魂七魄，气息就是寻常的岩石死物，刚好躲过白象，默默藏在水里蛰伏着。
“还好没有把黑子带来，不然必死无疑。”
白象咀嚼着，发出欢快的嘶鸣。
最令杨合在意的是象鼻末端，竟然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像是被孩童胡乱拼凑而成，左眼倒吊，右眼竖立。
【白天君的魂魄残骸】
【原本是十天君白礼的一部分魂魄，受到十绝阵的影响，已经沦为无智的邪祟。】
“也就是说，西郊动物园有两道十天君的残存意识？”
“嘶。”
“难怪杨九郎占据园区没有引起人熊的注意，两位十天君很可能是相互制约的状态。”
白象带来的侵蚀愈发恐怖，仿佛一切色泽都会被带走。
杨合的阳寿锐减，很快就已经入不敷出，很快独留一颗坑坑洼洼的头骨，生机若隐若现。
他的阳寿跌落到半个月后，白象才逐渐隐去。
杨合略显无奈。
如果舍弃残骸回归主世界的话，很难再来到水族馆，不舍弃残骸就得一点点重塑肉身。
除非杨家十子搞一波大的，否则得到阳寿实在不够。
“等等吧，十绝阵六次扩张前没有完成重塑肉身再说。”
“最好能把两个天君一起干掉！”
杨合唯一能做的就是沟通血肉地铁，让同道利用站台内的电话亭，联系到杨家十子。
但杨家十子具体会有什么表现，何难说。
------------

第274章 父亲会以我们为荣
血肉地铁艰难的停靠在茶园站台旁，车厢表面布满锈迹斑斑的血痕，一根根裸露的白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它几乎已经力竭，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孔宣的袭杀让阐教损失惨重。
没有十二金仙坐镇，孔宣的贵妇化身足以媲美合体境，初入归墟境的杨戬根本不是对手。
好在伤亡以重创为主，并未造成全军覆没。
叮铃铃。
站台中央立着电话亭，发出急促的声响。
杨戬神色凝重的走出车厢，按照尸道人传念告知的信息，径直朝着电话亭走去。
黄天化紧随其后，右臂已经荡然无存，不过刚刚服用丹药，肢体正在缓慢再生。
其余阐教真传大多失去行动能力，正抓紧时间修复伤势。
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戬师兄，十绝阵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十二金仙到底有没有关注我们这些弟子？”
黄天化无奈的问道，言语夹带着一丝焦虑。
血肉地铁已经封锁两日，他们对外界一无所知。
杨戬停下脚步，目光沉静如水：“师尊联系过我，只是说还没撕破脸皮，十二金仙有他们的考量，我们很难揣摩心思。”
黄天化听出杨戬语气中的不满。
所谓的撕破脸皮不是指双方未曾交手，而是十绝阵的时间尚未耗尽，十二金仙还没不择手段。
在大罗金仙这个层次，几乎可以说不死不灭。
况且十二金仙还有夺舍法。
只能用难杀来形容，截教二代弟子也是同理。
黄天化不由得对赵公明心生佩服，十二金仙中至少有一半在盯着他，他却硬生生撑到现在。
“杨戬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先听尸道人师弟吧。”
杨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血肉地铁着实易守难攻，但也让他们对于外界的消息严重滞后，全靠十二金仙时不时的联系。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亭的铃声愈发急促，电线如同活物一般蠕动起来。
两人进入电话亭。
尸道人似乎在十绝阵内有所布局，他们一知半解，但出于对杨合的信任便没有多疑。
啪。
杨戬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师伯，父亲有什么话要您代为转达吗？”
杨戬眉头紧锁，三魂七魄都在悸动，电话亭关联的邪祟十分恐怖，至少相当于合体境。
“尸道人提到西郊动物园，说里面有个水族馆。”
杨九郎已经读懂杨合的意思，顿时电话亭阴气收敛，接着全城各处都有铃声在回荡。
杨戬感受到电话亭的抗拒，准备把两人送回车厢。
“等一等。”
“尸道人是不是在西郊动物园？我们能否帮的上忙？”
杨九郎迟疑许久，黄天化见状问道：“道友，我们可以参与到西郊动物园吗？”
“恩。”
杨九郎补充道：“有许多人收到水族馆的传单后，出现在西郊动物园，你们可以试着带离鬼域，其中还有你们的同道。”
杨戬点点头，无论如何也不能一直窝在血肉地铁内。
至少要放一部分的阐教修士出去，否则迟早会出乱子，两教的外门弟子中不乏疯子。
两人刚回到血肉地铁，就发现刻有茶园站的木牌消失不见，车头的日程表上，茶园站由西郊站代替，很快就能通往动物园。
杨戬告知所有人，接着把丹药发放下去。
“尽快恢复伤势吧，动物园一行不会太平。”
血肉地铁冒出烟尘，缓缓驶向西郊站。
………
天色已晚，城内的街道巷弄空无一人。
鉴诸街。
洋镜行门窗紧闭，不敢让丝毫月光照进屋内。
墙面挂满各类镜子，隐约可以见到，有黑影穿梭其中，充满不甘的呢喃回荡在洋镜行。
“父亲不需要六郎吗？”
“父亲，六郎可以杀光城内的邪祟。”
“父亲。”
杨六郎像是个得不到长辈认可的孩童，不断在原地踱步，试图引起长辈的注意。
叮铃铃。
角落的木柜晃动，临近的青铜镜伸出一只手臂，从抽屉里取来听筒，“九弟，什么事情？”
杨六郎言语略显嫉妒。
在他们看来，杨九郎获得茶园鬼域的控制权，又能直接联系到杨合，是杨家十子里面最受宠的。
“六哥，父亲需要帮助，他困在西郊动物园的水族箱。”
啪啪啪啪。
所有镜子不约而同碎裂，紧接着整栋建筑都在震动。
………
象山书院。
叮铃铃。
阿阮站在天台，手里的听筒呈现纸质。
她面无表情，学校却响起下课的铃声，要知道，自从沦为鬼域以来，象山书院从未停止上课。
“嘻嘻。”
“春游咯，象山书院组织大家前往动物园春游咯～～”
………
平安医院。
许久未见，原本老旧的医院焕然一新，十二层的建筑中，能看到不断往来的医生病人。
叮铃铃。
院长室猛地打开，杨三郎却站在窗口沉默无言。
书桌上的一张病历单字迹鲜红。
病历单写着杨三郎的名字。
‘杨三郎，症状是严重的人格分裂，身体内似乎住着十二个不同的人，各人格自称为……’
病历单的一角被书本压住，看不清楚最后一行。
“父亲。”
杨三郎抽出病历单，把纸团塞进嘴里一口咽下，而最后一行的字迹也因此显露在外。
‘各人格自称为十二金仙，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
西郊动物园外。
一瘦小的男子站在角落死死盯着里面，其脚底的影子却有两米，影子肥硕的身形完全不符。
叮铃铃。
他来到街角的电话亭，表情激动的接起听筒。
“九弟，四哥五哥绝不会愧对你们的偏爱，无论动物园，还是水族馆，都会属于杨家！！”
男子说话是两道声音，脚底的影子竟然也能开口。
人是杨四郎，影是杨五郎。
听筒里杨六郎淡淡的说道：“我与大哥提到过，他让你们俩取代西郊一里一外的鬼域，但是我知道你们的德性！！”
“一个贪婪，一个狡诈。”
杨四五郎讪笑着，与杨六郎做出保证。
“放心，鬼域已是四哥五哥的囊中之物。”
“四哥五哥，兄弟姐妹都会出手，父亲在看着，别让他失望！”
涉及到杨合，杨四五郎露出狰狞的笑容。
“父亲会以我们为荣！”
------------

第275章 动物园争夺战
十绝阵经过五次扩张，已经具备难以言喻的诡异。
哪怕距离西岐城还有几座山头，但无形中的影响已经出现，璀璨的紫光几乎覆盖整片天空。
草木山石皆是夹杂着一丝色彩，显得妖异非常。
西岐城内忙碌的人们突然感到一阵心悸，随即有黄气冲天而起，大型法阵笼罩方圆十里。
“摄！！”
姜子牙手持杏黄旗，先天至宝把紫光隔绝在外。
“唉，距离十绝阵六次扩张愈发临近，如果十二金仙放任不管，都无需十次扩张，八九次时西岐城就得死伤惨重。”
他神识出窍一扫，周遭数百里都有狼烟四起。
大商军队已经布置完防线，城内两三百万人一旦撤离，今后西岐伐商将会彻底无望。
“燃灯老师呢？”
姜子牙眉头紧锁，燃灯道人又不知所踪。
无论阐截两教，仙人的行径都难以揣测，自己也无法左右他们，似乎只能放任十绝阵加剧。
“好在杨戬他们一直传递而来的消息还算顺利。”
“如果实在不行。”
姜子牙面露狠辣，唯有亲身入阵。
他作为封神大战的关键，一旦处于险境，十二金仙不可能放任不管，才能让十绝阵尽快结束。
轰。
紫光透过杏黄旗为阵眼的法阵一闪而过。
街市上，商贩正吆喝着售卖新鲜的瓜果蔬菜，结果下一刻，原本鲜嫩欲滴的果实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变化。
“这…这是怎么回事？！！”
卖瓜的老农瞪大眼睛，手中的西瓜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发黑的果肉，散发出腐烂的臭味。
一旁菜摊上的青菜叶子迅速枯萎，原本翠绿的颜色变得灰暗，仿佛被抽干了生机。
民众惊慌失措的四处奔走，试图寻找原因。
然而紫光的影响无处不在，甚至连家中的存粮也开始变质，米缸里的谷物迅速发霉。
“好一个十绝阵！断我西岐粮食！！”
姜子牙脸色难看，留给西岐的时间已经不多。
耀眼的紫光发出嗡嗡声，但仅仅持续半息便停止。
城西方向无比混乱。
姜子牙随即收到邓九公的传念，得知有千人被紫光卷入十绝阵，包括在城西练兵的邓婵玉。
他连忙前去查看，发现城西的校场凭空少掉七八十士卒。
邓九公止不住的焦急，派出亲兵沿着街道找寻踪迹，奈何紫光根本没有任何的规律。
“放心，邓老，十绝阵具体的情况邓婵玉都知道。”
姜子牙有些无奈，深知邓婵玉不能死在十绝阵，一方面邓九公投诚西岐后一直兢兢业业。
另一方面，邓家是受到黄飞虎的影响叛出大商。
眼看黄家也已经准备投诚，姜子牙必须得做出保证，不能让邓九公心寒，“此事我已经联系杨戬，会让阐教负责接应。”
“还有，尸道人也会出手，如今我师侄乃是阵眼。”
邓九公刚想询问，却突然回想起与杨合接触的经历，那一间遍布西岐鬼域的血肉道观，哪怕至今依旧觉得毛骨悚然。
尸道人…神通本事已是阐教二代弟子中佼佼者。
但…希望邓婵玉不会看中此人。
到底是不是人很难说。
邓九公长呼一口气，“有太公的保证，老朽便不再多言，婵玉…若是身死也不会追究。”
姜子牙远望十绝阵，拍拍老将军的肩膀。
………
十绝阵。
相比西岐，阵内完全是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处处高楼林立，路边的广告牌闪烁着霓虹光，时不时就能看到有瘾君子在暗地里吞云吐雾。
并且在五次扩张后，十绝阵已经是人鬼共存。
邓婵玉行走在陌生的街上，只感觉头皮发麻，抬眼望去所有人都沾染着阴气，说明他们近期接触过邪祟，也就是鬼上身。
隔三差五就能碰到几个满脸怨气的凡俗。
死后绝对会沦为邪祟！！
“小姐？”
邓婵玉不经意间撞到一名女捕快，抬头忍不住连退几步。
女捕快半人半鬼，身魂状态极为恐怖，仿佛下一息就会沦为邪祟，结果偏偏依旧维持平衡。
“小姐，天色已晚尽快回家吧，如果要住宿的话，可以选择城南的一天酒店，那里…比较安全。”
“多…多谢。”
邓婵玉匆匆告别女捕快，知道不能再耽误了。
“我得尽快找到阐教驻地，好像是什么地铁站。”
邓婵玉随身携带着丹药，在误入十绝阵的刹那就已经服用，所以很快便恢复记忆，在这个怪诞的世界倒也没有太过慌张。
在她看来，十绝阵衍生的世界已经临近毁灭。
人鬼的平衡一旦打破，凡俗立刻就会死伤大半，到底会衍生出多少邪祟不得而知。
“找到了！地铁站！！”
邓婵玉在废弃的地铁出入口前止步，栅栏封锁着阶梯，不过地面和墙壁都有阐教的记号。
她抬眸看了一眼天空，俯身越过栅栏。
一路小心谨慎。
邓婵玉没有遇到危险，到达站台后，才发现木牌上标注的地铁时间表，自己还得等到傍晚。
“希望没事吧，按理说血肉地铁应该是尸道人的化身。”
“尸道人这个家伙，神通本事确实捉摸不透。”
她打了个寒颤，感受着隧道深处吹来的阵阵寒风，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铁轨旁的广告牌。
【西郊动物园重新开张，另有水族馆欢迎到来。】
广告牌上有六人的身影，皆是饲养员的打扮，并且保持着一致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左下角还有一行小字。
【水族馆招募饲养员，薪酬优待，做三休一。】
“水族馆又是什么？难道和阐教最近的行动有关？”
“不好。”
邓婵玉瞳孔萎缩，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从广告牌上移开，饲养员仿佛有某种魔力，意识被一点点拉入其中，太阳穴隐隐刺痛。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耳边响起低沉的呢喃声。
“醒来！！”
邓婵玉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然而为时已晚，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扭曲。
广告牌上的文字和图像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黑色的丝线，缠绕在她的身上。
下一刻，邓婵只觉得天旋地转。
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在一条昏暗的空地上。
天空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周遭弥漫着潮湿的腐臭。
“我怎么会在这里？”
邓婵玉试图回忆起如何来到这里的，却发现记忆一片模糊。
目睹地铁站的广告牌后，记忆就已经被抹去。
邓婵玉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就是巨大的拱门，上面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招牌。
招牌写着“西郊动物园”。
“西郊动物园？！这个地方绝对有鬼！！！！”
邓婵玉已经处在动物园的范围内，再想撤离根本来不及，拱门重重的合拢，动物园也热闹起来。
各类鸟兽的鸣叫此起彼伏，整个园区遍布着各类动物。
同时但凡园区外，都有十几名游客。
他们面容呆滞，显然也是因为宣传海报的缘故，受到西郊动物园的影响误入鬼域的。
邓婵玉脸色难看，朝着拱门行路几步，却发现出入口越来越遥远，而且必然会路过一间宿舍。
“管理员的宿舍？”
宿舍只有两层，里面一片漆黑，窗户外晾晒着许多腊肉。
邓婵玉仔细一瞧，腊肉分明出自…人。
忽的。
她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站在宿舍角落，死寂的眼神没有半点生机，根本不像是活人。
咕噜。
身影咽了口唾沫，喉咙处却像是卡着一颗巨大的瘤子。
不知道有什么玩意在身影的体内。
邓婵玉愣神的几息，急促的脚步传来，明明身影依旧待在原地，但光听动静，身影在快速接近。
她满头大汗，催动携带而来的阴器宝剑。
“跟我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
邓婵玉侧头看去，却见先前那名半人半鬼的女捕快抓着自己胳膊，强行拽到就近的园区。
脚步戛然而止，两人装作游客盯着园区。
里面有两头水牛，正悠哉的啃食青草。
女捕快严肃的说道：“我是宋琪，衙门的驭鬼者，接下来你不能再乱跑，老老实实待在此处。”
“在下邓婵玉。”
“听着，伪装成游客才能活到明天！”
邓婵玉知道驭鬼者的存在，按照阐教修士反馈的信息，驭鬼者是由十绝阵衍生出来的，专门处理阵内作祟的魑魅魍魉。
驭鬼者大部分都是迷失在十绝阵的两教弟子。
甚至在驭鬼者的眼中，两教修士都是驭鬼者，不过来自非官方的势力，即便告知他们阐教截教，驭鬼者也会屏蔽相关记忆。
“你……”
邓婵玉刚想开口试探，头顶喇叭一阵嗡嗡。
喇叭悬挂在动物园的不同位置。
广播回荡开来。
“西郊动物园当前需要喂食的是…土龟。”
隔壁园区的四名游客僵在原地，紧接着胸口传来异响，肋骨竟然破体而出，直接撑开脏器。
肋骨不断生长，最后化作白骨龟甲。
尸体摔落。
而他们面对的正是土龟区。
很显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游客暴毙，西郊动物园完全是一个恐怖至极的鬼域。
邓婵玉化胎境圆满的修为显得手无缚鸡之力。
------------

第276章 我有一群孝子孝女
时间缓缓流逝，西郊动物园内无比压抑。
宋琪看着四具诡异的尸体没有惊慌，动物园内总共有三十七处园区，按照每个时辰播报一次的规律，今晚只会触发六次。
并且喂食不是毫无规律的，园区不会出现连续两次的喂食，通常中间至少会相隔一天。
她环顾四周，见到藏身各处的二三十名驭鬼者。
只要能撑到子时的水族馆开启，驭鬼者就可以顺势前往，救出被困里面的柳志尚等人。
为何驭鬼者笃定柳志尚等人未死，就是因为宣传海报。
宋琪小心翼翼取出海报，上面的六人几乎都是老牌驭鬼者，所以官府才会如此重视。
唯独一人……
宋琪盯着海报中间的男子，表情悲天悯人，自己毫无印象。
“距离下一回广播还早，不如暂且先到土龟区看看，保证饲养在园区里的邪祟逃脱。”
她朝着邓婵玉点头示意，随即缓步离开。
嗡～～
广播出乎意料的发出刺耳嗡鸣。
“西郊动物园当前需要喂食的是…斑马。”
宋琪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明明才过去十分钟，为何会响起广播，如果只间隔十分钟，岂不是一夜过去，所有人都得死？！
在场的捕快愣神间，又有七具尸体倒地。
尸体死状诡异，浑身遍布大小不一的孔洞，都能通过孔洞看到半露出来的五脏六腑。
紧接着，更加突发的情况出现。
土龟区阴气四溢。
四具尸体抽搐起来，白骨龟甲不断增生，竟然在一点点化作兽鬼，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立刻集合！”
有老捕快高声提醒，“柳头儿失踪前是因为前往猴山，不要理会广播，找到猿猴区的位置！！”
宋琪一拍邓婵玉的肩膀，便打算紧随同僚，“保重。”
邓婵玉表情却不是惊慌，反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直勾勾的望向动物园拱门。
外界的地铁出入口有微光在闪烁。
啪嗒啪嗒。
宋琪没走几步，又重新退回园区。
她浑身汗毛倒竖，各园区都是围绕着中央的空地修建，此时众捕快如同在玩一二三木头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浓烈的腥臊味灌入鼻腔，源头是一头三米高的人熊。
人熊穿着人皮缝合成管理员制服，上下颚张开，喉咙里竟然钻出一颗面目狰狞的脑袋。
“别与它对视！！”
老捕快的嘶吼带着绝望，话音刚落，有两人连忙转头。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
两人胸腹部凭空敞开，脏器消失不见。
人熊喉咙里的那颗脑袋咀嚼起来，而鲜嫩可口的脏器，恰好是人熊最喜爱的食物。
众捕快不敢再动弹，眼睁睁看着人熊吞咽脏器。
西郊动物园的阴气在加剧。
不知为何，宋琪觉得管理员显得有些急躁，似乎想要借助吃人来增加饲养动物的园区。
“它…有点急躁？难道是在惧怕什么？”
嗡～～
又是一声广播。
“西郊动物园当前需要喂食的是…豪猪。”
第三次广播间隔更短，完全是准备大开杀戒的表现，人熊已经不再遵循鬼域的规则。
尸体滚落地面，体内骨骼从背部贯穿皮肉。
众捕快相互对视一眼，绝望之下都生出几分决然。
想要活着，就必须与整个鬼域对抗。
他们各自取出能够作用于邪祟的器物，两三为组逼近人熊，气氛逐渐变得极为肃杀。
宋琪没有怠慢，余光却注意到邓婵玉在凝视出入口。
“恩？”
她心生诧异，拱门外不知何时隐约多出几十道身影，从散发的气息可见，似乎皆是驭鬼者。
人熊也察觉到异样，站起身子面朝拱门。
邓婵玉掌心攥着联络阐教的玉牌，能明显感知到，来者正是以杨戬为首的阐教修士。
她松了一口气，阐教出现在西郊动物园必然有万全把握。
也不知道阐教在等什么。
下一刻。
邓婵玉满脸错愕，更加浓郁的阴气从各条街道巷弄而来。
人熊紧张的毛发直立，舍弃到嘴的食物，四肢着地爬行到宿舍楼的顶端不断发出嘶吼。
吼！！！
邓婵玉突然闻到从未接触过的淡淡臭味。
杨三郎身穿白大褂，在月光的倒映下宛如鬼魅，每时每刻神情都在变化，仿佛体内住着许多人。
它由西面前来动物园。
“福尔马林？”宋琪忍不住呢喃道，发现杨三郎的白大褂异常眼熟，“是…平安医院！！”
那可是编号012的鬼域，一到夜晚遍布邪祟的禁区！
宋琪看向东面街道，成片的房屋发出异响，玻璃窗户不约而同碎裂，化作无数扭曲的镜面。
杨六郎通体镶嵌着镜面，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每次眨眼都会不知所踪，又在别处现身。
“编号027鬼域，洋镜行。”
南面街道，瘦长鬼影姿势僵硬的走来。
杨四五郎身形诡异，时不时探头进路过的房屋。
宋琪看过档案，那是经常出现在民众梦中的恐怖鬼影，代表着梦魇的怪物，编号0024。
“还有……”
北面乌泱泱有数百人，服饰就是寻常学生。
十几名老师领头。
“编号0010，象山书院！”
要知道，鬼域的编号都是按照危险程度。
杨家十子投诚杨合后，除非有人作死，否则他们是不会主动袭杀凡俗，编号普遍偏低。
“父亲！”
“父亲，我们来了！！”
宋琪嘴唇发白，为何会有编号靠前的…鬼来到西郊动物园？
父亲？！！
他们口中的父亲是谁？！！
难道背后还有一尊难以想象的鬼王？
邓婵玉扫过杨家十子，眉头越皱越紧，总感觉突如其来的邪祟十分眼熟，随即传念询问杨戬。
得到的答复让她陷入不可思议。
“其实都是…尸道人师弟的子嗣，也可以称为弟子。”
“啊？”
邓婵玉头皮发麻，又觉得没有出乎意料，尸道人虽然样貌有仙家风范，但确实有一股邪性。
也不知是哪来的女鬼……
邓婵玉强压杂念，鬼与鬼的厮杀即将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杨合却显得悠哉很多，窝在水族馆白象区深处，感受着阳寿增长的喜悦。
------------

第277章 总有不聪明的孩子
动物园内的场面无比骇人，阴气浓郁到常人难以睁开眼睛，稍有不慎三把阳火就会被熄灭。
足以排到编号前列的群鬼，竟然同时出现在西郊动物园。
宋琪听着群鬼念叨的父亲二字，只感觉头皮发麻，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指使群鬼。
杨家十子仅仅其五，但气息已经压制住管理员。
吼！
人熊咆哮后，瞬间朝着最近的杨三郎扑去。
杨三郎的白大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福尔马林的气味突然凝成惨绿色的浓雾，血肉骨骼开始生出异动，嘴角多了一痦子。
他张开双臂，瞬间化作三头六臂的模样。
砰！！！
两鬼重重的撞击在一起，动物园的地面竟然裂开无数细缝，部分园区的院墙因此倒塌。
杨三郎没有半步后退，即便肢体半数断裂。
相比其余子嗣，杨三郎的能力只是篡改记忆，但他有他的机遇，那便是近距离接触过十二金仙。
甚至因为十二金仙的降临是通过医院病例，他能模仿出十二金仙两三成的实力。
杨三郎硬是面对人熊没有退后半步。
人熊大张着嘴巴，喉咙里的脑袋发出几声呢喃，所有园区都震动起来，动物嚎叫此起彼伏。
只见大量骸骨裹着腐肉钻出地表。
众人如芒在背，不等他们做出应对，月光突然受到反射，周遭有一片片镜面悬在半空。
“镜碎。“
杨六郎加入绞杀，镶嵌在躯干的镜面骤然爆裂，碎镜都映出人熊的倒影，后者的动作顿时被切割成数百个僵硬的定格。
杨四五郎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人熊脚底的阴影。
“子曰，非礼勿视。“
象山书院的师生齐声诵念，人熊眼前突然蒙上一层灰翳。
人熊在多重压制下暴怒，脊椎猛然刺破后背，豪猪骨刺如暴雨倾泻，强行挡开杨家十子。
冒出的动静愈演愈烈，不过暂且无法吞噬掉鬼域。
毕竟十天君生前皆是散仙，哪怕残魂沦为邪祟，实力也相当于渡劫境，除非杨九郎出手，否则光靠他们五人无法打破平衡。
………
杨合自然能感知到外界的声响，却无能为力。
就在不远处的头顶，畸形可怖的白象吊在半空，体积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疯狂加剧，似乎白天君能意识到杨家十子的存在。
只要动物园被占据，下一个便是水族馆。
“唉。”
杨合叹了口气，目前来看自己只能等杨家十子解救，如果贸然结束角色扮演，又怕错过阳寿。
不出意外的话，动物园鬼域被杨家十子掌控，无垢鬼佛至少会凭空多出数百年阳寿。
合体境指日可待！
杨合闭目思索，由于阳寿都用在维持生机上，目前的无垢鬼佛依旧只有一颗脑袋。
“光靠杨九郎，不知道能不能挡的住两名天君。”
“希望不会有仙人搅局。”
“恩？”
杨合一直关注着灵视，突然感觉灵视增长的频率暴涨，随即耳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抽泣。
抽泣不是刚出现的，而是持续有段时日。
只不过，杨合下意识的没有理会。
他不禁毛骨悚然，看向声音的源头，却发现就在自己身边，准确来说，无垢鬼佛的脑袋不知何时落在一个幼童怀中。
幼童三四岁的年纪，扎着男娃的冲天辫，身穿鲜红的肚兜，抱住脑袋一个劲的掉眼泪。
诡异的是，幼童的面孔没有五官。
“呜呜呜。”
“父亲你别死，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们。”
“大哥让我来见你，结果就剩脑袋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哥交代，呜呜呜。”
幼童痛哭流涕，声音越来越响亮。
奈何就是不会惊动白天君，甚至杨合只要移开视线，便会立刻遗忘幼童的存在。
“父…父亲！”
幼童注意到无垢鬼佛的脑袋睁开眼睛，抹了抹不知哪里流出的泪水，接着发出刺耳的傻笑。
杨合表情古怪，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幼童眨巴眨巴，接着才反应过来。
“父亲，我是杨八郎，大哥让我带你出去。”
说话间，杨八郎向前迈步，仅仅方寸的距离，却直接无视水族馆的规则，刹那间已经离开白象区，来到水族馆的大厅。
大厅一片漆黑，地面还有海象拖行的痕迹。
“老八，你一般会在十绝阵哪里？”
“就在岸边，大哥让待在岸边不要跑远。”
杨合面露错愕，意识到杨八郎的能力非常特殊。
一方面相当于自带遁术，可以穿梭于往来鬼域，另一方面，寻常邪祟难以察觉到存在。
或许也和尸解仙体有关。
尸解仙体融入多类仙体，借此衍生的杨家十子，可以称得上天生神圣，并且本能的依附尸道童。
杨合若有所思，目前来看杨大郎应该是最为早熟的，似乎在刻意的躲开两教仙人注意。
“老八，前往鲸鱼区。”
“哦。”
杨八郎明显没有其余兄弟姐妹聪慧，不过却极为听话，迈步再次穿过大半个鬼域。
两人来到鲸鱼区的过道，面前便是通往室内的大门。
水族馆墙壁微微颤抖，杨合连忙制止杨八郎，事实证明后者的能力无法肆无忌惮。
频繁的施展，白天君很快就会察觉到异样。
杨合不用再抵御白象区海水的侵蚀，阳寿稳步提升，脖颈处开始有肉芽随之长出。
“老八，走进鲸鱼区，找到持有老旧电话机的柳志尚。”
杨八郎重重的一点头，随即穿过大门。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鲸鱼区宛如屠宰场。
杨合呼吸间，感觉口鼻灌入铁锈般的腥甜，每一步踩上去都能听到黏稠的液体挤压声。
“什么鬼东西？”
就在室内的半空，形似心脏的剥皮鲸鱼正有节奏地跳动着。
无数血管连接剥皮鲸鱼，一张一合都伴随着血水的喷溅，可见水族馆确实是由白天君构成。
“父亲。”
杨八郎紧紧抱着无垢鬼佛的脑袋。
虽然他没有五官，但身体却明显僵硬了一下，似乎也被眼前的剥皮鲸鱼吓到了。
他小心翼翼的迈步，避开地上的血泊，朝着深处走去。
“父亲，这里好可怕……”
“别慌，有我在。”
杨合已经恢复到胸口，听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刚刚恢复的五脏六腑与剥皮鲸鱼保持一致。
“邪门，十天君八成也是半人半鬼，否则怎会如此邪门。”
杨合止步，见到有一人在血水中摸索，其双眼已经被粘稠的血水糊住，全靠着鱼鳃艰难呼吸。
此人正是柳志尚，其余两名驭鬼者都已经身死。
“谁！！”
柳志尚虽然看不清楚，但能明显听到杨合靠近。
不等杨合回应，柳志尚怀里的电话机发出急促铃声，后者连忙取出，电话机逐渐生根发芽。
“老八，不要让白天君感知到异样。”
“好的父亲。”
柳志尚浑身一僵，突然意识到为何觉得熟悉。
这不就是…仙人吗？
那个告知自己如何复苏的仙人！！！
柳志尚用力扯开嘴巴，却无法发出任何话语。
直至电话亭成型。
杨八郎蹲坐在电话亭旁，杨合带着柳志尚走进其中。
杨合的肉身已经重塑，并且阳寿的增长愈演愈烈，短短片刻就有十余年的盈余。
阳寿源源不断的灌输进泥丸宫。
三魂七魄化形真经达到归墟境后，不再局限于魂魄化作草头神，可以通过类似分魂的方式，孕育出大量千奇百怪的草头神。
只是草头神数量一多，非常容易反噬自身。
杨合嘴角上扬，三魂七魄化形真经完美契合无垢鬼佛，自己甚至可以驾驭十万草头神，当然，前提是境界必须得跟上。
泥丸宫刺痛不已，接着有一头头鸟兽出现。
并非魂魄所化的草头神略显畸形，有不少肢体都是残缺的，自然而然便反噬自身。
“所以说，杨戬成仙后的三千草头神应该是筛选过的，无垢鬼佛似乎只能走以量取胜的路子。”
杨合将听筒凑近眉心，草头神钻出便没入听筒。
他才没有兴趣培养量产草头神，大概率只有魂魄所化的草头神能保留记忆，当作炮灰即可。
柳志尚不明所以，只知道自己必须抓住机会，如今十绝城危机四伏，光是复苏已经无法左右局面，整个社会即将崩溃。
他试过容纳三鬼，但意识很可能会沦为非人，或许仙人清楚驭鬼者的前路到底在哪里。
“仙…仙人，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十绝城。”
柳志尚话音刚落，便感到失重。
他瞬间消失在鲸鱼区，回到外界的猴山。
目前来看杨家五子根本无法奈何人熊，随着夜色深邃，人熊喉咙里的脑袋在一点点爬出。
“到底……”
柳志尚迷茫之际，动物园所有园区都有铃声响起。
叮铃铃。
紧接着，草头神借助电话线送入各园区内。
草头神把怨气发泄在兽鬼身上，只要兽鬼一死，便立刻抢占园区，使得动物园内阴气四溢。
兽鬼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通常面对的草头神数量会是三四倍。
柳志尚瞳孔聚焦，“原来鬼域也能易主，是不是…说明，驭鬼者同样可以拥有鬼域。”
------------

第278章 杨家产业蓬勃发展
杨合站在电话亭里，看着瓢泼的血水嘿嘿一笑。
他发现自己在做一门利滚利的生意。
只要草头神能占据园区，就可以削弱动物园鬼域的影响，女娲宫也会相应的给予一定阳寿。
“总感觉自从来到十绝阵，女娲娘娘特别的…豪爽。”
“女娲娘娘不再出世后，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杨合不再多想，或许在主世界的三月十五日，自己就能搞清楚女娲娘娘的状况。
轰隆隆！
整个西郊地动山摇，杨合收敛笑意，杨家十子争夺动物园鬼域已经来到至关重要的节点。
杨九郎未曾现身，导致人熊隐隐占据上风。
杨合没有强行指挥杨九郎，杨家十子都有自主意识，虽然会亲近自己，但并非身外化身，甚至过犹不及会生出叛逆心理。
既然杨家十子愿意对付西郊动物园，绝不会蒙骗杨合。
“杨家十子在十绝阵的眼界远超我，至少他们应该清楚阐截两教的仙人动向如何。”
“相比胡乱指挥，不如抱紧大腿。”
“十绝鬼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尽量低调为主吧。”
杨合抬眸望向鲸鱼区一角，围绕着鬼域的争夺已经白热化，可惜无垢鬼佛缺少瞳鬼。
他闭目关注境界的变化，即便缺少小世界，也有参考意义。
地动山摇愈演愈烈，水族馆的白天君也开始烦躁起来。
吼！！！
人熊浑身布满镜片，一把甩开杨三郎。
他仰天咆哮，上下颚咧开到极致，里面的脑袋缓缓钻出。
“王天君？”
杨戬一眼认出脑袋的身份，正是十天君之一的王变，没想到如今已经沦为灵智不存的邪祟。
眉心天眼环顾四周，神识传念同道。
阐教修士确实难以插手，不过完全可以从各园区协助，尽可能帮助草头神压制兽鬼。
杨戬也有些疑惑，为何会有草头神出没。
“从动物园侧门进入！！”
阐教修士不动声色，很快便配合默契的前往各园区，目的自然是草头神舍弃不要的兽鬼尸体。
与此同时。
王天君的脑袋彻底显露，张开的嘴巴里，竟然如同俄罗斯套娃，一层一层全是兽类脑袋。
随即西郊动物园的环境骤然发生变化。
漆黑的夜空被一层血红幕布笼罩。
地面的裂缝中涌出浓稠的黑水，建筑扭曲变形，墙壁浮现无数张痛苦的面孔，仿佛是困在其中的灵魂在无声的哀嚎。
王天君脚底的阴影不断蠕动着，想要排斥出杨四五郎。
杨三郎见状浑身冒出火焰，化作与赤精子四五分相似，缠住王天君不让后者摆脱限制。
阿阮自顾自的念诵儿歌，但音调越来越响亮。
“天昏昏，地沉沉，乌鸦叫，月无光，河水倒流山摇晃，鱼儿上岸蛇钻墙，东边风，西边雨……”
她口中的童谣内容一一作用在王天君头上，各类天灾就在王天君周身出现，仅仅笼罩十米。
杨四五郎已经拼命，疯狂的撕咬着王天君。
草头神占据的园区不断增加，此消彼长之下，杨四五郎不经意间在蚕食鬼域的控制权。
鬼域的气息无比紊乱，独属海水的腥臭弥漫开来。
杨戬心底一沉，意识到动物园不止是一道天君残魂，也不知道尸道人师弟有无后手。
念头刚生出，电话亭的铃声响彻西郊。
叮铃铃！！
杨戬松了一口气，电话亭所属的邪祟实力最强，如此一来，应该不会再有别的变数。
水族馆赫然出现在动物园的角落，墙壁上静止的海洋生物壁画活了过来，鱼群游动间，海藻摇曳，接着又转变为血腥。
鱼群化作尸体，海藻则是血肉结构。
嗡～～～
类似象鸣，又类似鲸鸣。
水族馆布满裂缝，乍一看如同鳞甲，出入口的大门像是血盆大口，吐出一条粉白的长舌。
杨家五子没有受到影响，自顾自的对付王天君。
不出意外，白天君应该是交给杨九郎。
正在这时。
铃声戛然而止。
杨戬惊疑不定，没想到电话亭背后的邪祟竟然放弃降临，难不成那群自称尸道人子嗣的邪祟会有内讧？打算借刀杀人？
“等等。”
杨戬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来自三魂七魄化形真经的气息。
次啦。
撕裂声响起，水族馆的顶端分开一道豁口，一只由各类动物残骸组成的巨手破体而出。
巨手庞大无比，表面覆盖着鱼鳞、兽皮、鸟羽，甚至还有人类的肢体混杂在里面，每根手指都不同动物的骨骼拼接组合。
“无垢佛？”
杨戬满脸诧异，巨手是草头神组成，但本质却是无垢鬼体，如此仙体只有无垢佛具备。
白天君受到牵制，导致王天君境地更加凶险。
西郊动物园大半已经改姓杨家。
咚咚咚。
杨合不知道自己投入多少阳寿进三魂七魄化形真经，只知非常临近合体境，也感受到合体境的玄妙，自身会与小世界融为一体。
无垢鬼佛没有小世界，却能做到掌控血肉骨骼。
每一块血肉骨骼都可以沦为邪祟，理论上来说，无垢鬼佛能化成一个巨型鬼巢。
动物园拱门上的牌匾字迹一变。
‘杨家动物园’
杨四五郎吞掉王天君后，反过来镇压白天君。
天边有朝阳初升，但按照目前的进度，白天君根本看不到第二天的朝阳升到半空。
“十天君其三已经沦为我们杨家的养分，不错。”
杨合缓步走出水族馆，不过浑身各部位依旧在化鬼，无垢鬼佛的合体境似乎异常不稳定。
“希望不会引起……”
杨合眯起眼睛，目光遥望地平线。
朝阳间夹杂着一抹黄光。
没有看错的话，黄光正在朝着自己不断靠近。
“截教仙人？！！”
杨合严阵以待，不知道无垢鬼佛目前的实力能否周旋一二，希望杨四五郎尽快消化鬼域。
黄光即将来到西郊之际，城内以北有火光冲天。
是郊外一家闹鬼的化工厂？
不对。
杨合察觉到，杨家十子又有一人吞掉天君所化的邪祟，恐怕是最为神秘莫测的杨大郎。
黄光错过恰当的时机，动物园、水族馆先后易主。
十二金仙的气息闪过，黄光被逼退。
杨合松了一口气。
他刚打算收回草头神，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无垢佛，你与我有缘。”
------------

第279章 我也是佛教中人
“无垢佛，你与我有缘。”
杨合脸色难看，但没有太过出乎意料。
他知道来者是燃灯道人，毕竟封神演义原作中，佛教便是趁着阐截两教争斗之际大肆招揽，封神一结束就主导西游记。
既然孔宣已有点化自己入佛的意思，燃灯道人不可能放弃。
此刻动物园依旧在剧变中，能听到阵阵哀嚎，杨四五郎吞噬天君已经逐渐步入尾声。
杨合转身看去，却见一老人出现在不远处。
老人手提烛灯，略显狼狈的站在阴影里，灯光仅仅照亮半米的范围，看起来平平无奇。
“无垢清净光，慧日破诸暗。”
不过就在老人现身的同时，整个鬼域仿佛陷入停滞。
周遭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两人对话。
“见过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轻笑几声，上下打量着杨合一番，“女娲圣人好眼力，纵使污秽遍体，却不沾半分因果，不愧是传闻中的无垢佛。”
“燃灯道人过奖，晚辈不过是奉命圣人的一侍从。”
“无垢佛，你与我有缘，与佛更是有缘。”
杨合没有回话，面对燃灯道人时，原本失控的无垢鬼体竟然得以平息，血肉骨骼不再化鬼。
他知道燃灯道人不可能是真身。
燃灯道人的真身是不是人形都难说，自己目前目睹过的圣人皆是不可名状，而燃灯道人应该已经非常接近圣人的程度。
“无垢佛，你可愿意聆听梵呗唱诵？”
燃灯道人仅仅踏出一步，温热的光芒笼罩杨合。
“你无法开辟道场，唯有修行我佛秘术，才能有一分成仙得道的希望，可愿意聆听梵呗唱诵？”
光芒愈演愈烈，杨合感觉到血肉骨骼即将蒸发。
燃灯道人笑容更甚，杨合虽然欠缺道场，但这种特殊的仙体慧根太适合西方佛教。
简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关于天生仙体，佛教通常称为先天慧根，评定标准不一样。
亦如道教较为下乘的尸解仙体，在佛教绝对算是上乘慧根，叫作九相白骨身。
不过哪怕是九相白骨身，也远远比不过无垢佛的仙体。
燃灯道人忍不住啧啧称奇，虽然拜入女娲宫，女娲娘娘都会赐予门下弟子无垢无漏，但唯有无垢佛使得仙体后天返先天。
而且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一丝微妙的不同。
如贪、瞋、痴、恼、害、恨皆是污垢，无垢佛却可以化为己用，将来是有成佛的可能。
燃灯道人似乎意识到杨合的顾虑，笑着说道。
“聆听梵呗唱诵无需立刻离开女娲宫，未来你成仙得道，自然可以选择脱身女娲宫。”
“无垢佛，我不强求你，但你不入佛门终究难以成仙。”
杨合眼角抽搐，燃灯道人嘴上说过的不强求，实则反而逼近自己两步，眼底流露出耐人寻味。
他思索几息后，便点头答应下来。
一旦封神榜结束，就得面对西游记，到时候免不了与佛教打交道，尸道童拜入天庭，无垢鬼佛成为佛陀，也能方便一些。
况且燃灯道人亲自上门，压根没有打算让自己选择。
“善。”
燃灯道人含笑，“你与孔宣的因果不会继续加恶，待到封神结束，你们两人会得以极乐。”
此话并非空头支票，原作中两教仙人都是封神结束后拜入佛教的，目前佛教属于暂避锋芒。
简单来说，佛教就是一个老阴比。
明明只是空壳公司，却靠着猎头疯狂挖人一举上市。
“无垢佛，我们西方教共有两位至圣，分别是接引、准提，你切记心怀感恩，时机成熟后，两圣自然会来点化你的。”
“至圣？”
杨合心头一惊，佛教难道有两尊圣人？
但他转念想到，佛教真是如此的话，早就压着道教一头，何必玩一些背地里的勾当。
所谓的接引和准提，应该并非真正的圣人。
或许是什么准圣亚圣之类。
“无垢佛，我赐你三物，算是我佛给予的机缘。”
“多谢燃灯前辈。”杨合态度恭敬，有好处不拿是傻子。
燃灯道人一甩长袖，首先出现一座残破的宝塔，“此物乃是玲珑宝塔，不过缺少三层，残缺部分皆是落在尸道人的手中。”
玲珑宝塔剩余的四层依旧闪烁金光，业火熊熊燃烧。
杨合强行压制心头的狂喜，只要宝骨陵能吞掉玲珑宝塔，绝对可以更进一步，达到上乘阴宝。
不过他也更忌惮燃灯道人，后者提到尸道人明显另有企图。
“燃灯前辈，尸道人可与我们有什么…因果？”
“无垢佛，我知道你与阐教走得很近，也与尸道人熟知，但修行中人总归要学会驱灾避祸。”
杨合深吸一口气，什么谜语人，若非打不过燃灯道人，自己恨不得给对方一拳。
“此物是第二件。”
燃灯道人取出烛灯，只见灯芯是一粒发光的树种。
“阐教的道果，与截教的道种相同，皆是参悟大道的灵物，需要阐教二代弟子才能服用，你肉身不死不灭，恰好可以炼化。”
杨合接过道果，灵视一扫防止有暗手。
【阐教道果】
【由元始天尊炼制的无上道种，蕴含着圣人的大道感悟，服用后能够倾听圣人教诲，需要阐教二代弟子才能免除弊端。】
杨合怀疑道果会造成肉身覆灭，二代弟子可以夺舍免除。
他暂时还没想好用来参悟什么，先前的道种已经让八九玄功融合法天象地，暂时来看，自己成仙前根基不会再有缺陷。
“最后一物，是门佛法。”
燃灯道人松开烛火，顿时烛火飘散到杨合的指尖。
佛法名为《阿那律陀流转大印》。
佛法的内容是将仙体转变为慧根，更加契合佛教。
杨合一时间入神，虽然从各处听过仙体的说法，但阿那律陀流转大印是唯一系统性记载的法门。
千奇百怪的仙体慧根映入眼帘。
燃灯道人见到杨合非常配合，随即消失不见，西郊动物园的动静逐渐减缓。
残留的烛火作用于西郊，不给天君反抗的可能性。
杨合呆呆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塑像，哪怕杨戬等人靠近也没有任何反应，没过多久，天色已经大亮，十天君身死其四。
驭鬼者在柳志尚的带领下匆匆离开。
柳志尚表面看不出区别，气质却变得清冷起来，仿佛下定决心，准备走一条别样的路径。
“无垢佛。”
“无垢佛！！”
杨合睁开眼睛，诸多阐教修士站在面前。
杨戬恭敬的抱拳说道：“无垢佛道友，不知你接下来如何安排，是否要返回女娲宫？”
“暂时留在十绝阵。”
“如果不介意，无垢佛道友可以一同乘坐血肉地铁。”
杨戬说话间一直在远望东面，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笼罩天际线，偶尔凭空传来几声炸雷。
他此举是拉拢，十绝阵已经有几分步入尾声的趋势。
十二金仙频频出手，在凡俗眼中，异象是灾祸来临的预兆，只有阐教真传清楚，异象分明是十二金仙外露道场导致的。
伴随着十绝阵的崩溃，能否坚持到重见天日不好说。
如果血肉地铁内多出一个合体境的无垢鬼佛，他们至少平添三成把握，主要也是女娲门人的身份能让两教弟子都信服。
“可以。”
杨合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应该是十二金仙围剿赵公明，哪怕无垢鬼佛成仙，恐怕也没有任何插手的机会。
老老实实守住现有的利益才是正理。
杨合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特别是满载而归的血肉道观，甚至已经能展望一下归墟境了。
“道友，我替尸道人师弟请你上车！”
“请！！”
阐教修士不再客套，陆续从站台回到血肉地铁。
杨合选了一个僻静的车厢，继续深究阿那律陀流转大印，花费数个时辰才翻阅完一遍。
“难弄。”
他不禁有些头疼，孔宣大概率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
阿那律陀流转大印有四类转生法。
分别是‘涅槃印’、‘脱胎印’、‘轮回印’、‘般若印’。
杨合没打算修行，至少没打算现在就修行，除非无垢鬼佛如今就被逼着拜入佛教，否则阿那律陀流转大印绝对弊大于利。
涅槃印是通过坐化苦修；轮回印是舍弃肉身；般若印是苦修观想；脱胎印最为简单，而且甚至可以让自己慧根更进一步的。
顾名思义，脱胎印就是寄生他人体内。
待到一百零八天后，僧人即可从中脱胎而出，吞噬掉寄生者的身魂，慧根变得浑然天成。
脱胎印记载中，有十二类体质适合寄生。
其中便有九相白骨身。
“孔宣想必已经通过尸道人修行脱胎印。”
杨合忍不住暗骂几声，燃灯道人绝对没安好心，很可能是后者引导孔宣盯上尸道人的。
“我好像…没必要阻止吧？”
常驻角色复活是非常不讲究科学的。
哪怕尸道人被轰杀成渣，都可以花费点数复活，根基折损更是无稽之谈，除非孔宣能顺着网线寄生自己三千年后的真身。
“阿那律陀流转大印必须一百零八天。”
“恩。”
“十绝阵不会发展到十次扩张，七八次就能决出胜负，典故结束后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处理孔宣。”
------------

第280章 三千年阳寿
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响起一连串的脚步。
身影一瘸一拐走向深处。
不知过去多久，身影在尽头止步。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声响撕破寂静，数十根裸露的电线如活物般窜出，蓝白色的电火花疯狂跳跃。
借着光亮，令人窒息的庞然巨物映入眼帘。
那是一颗直径近十米的畸形肉瘤，表面蠕动着数以万计的紫黑色血管，像一套复杂至极的神经网络覆盖着整个表面。
最诡异的是，在半透明的表皮之下，竟有五色流光在规律地脉动，仿佛孕育着某种存在。
“父亲，都怪孩儿们无用，救不出你的真身。”
电线传出杨九郎的呢喃，“大哥，不用自责的，父亲神通广大，应该有办法全身而退。”
“恩。”
杨大郎点头不语，外露的气息变得阴冷。
“九弟，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让兄弟姐妹们吃掉十天君！”
“大哥，我已经联系所有杨家人，外加有驭鬼者探寻十天君残魂的位置，顶多十五日……”
“十五日太久！！！”
杨大郎声音变得尖锐，言语毋庸置疑，“我们就是一群朝生夕死的蜉蝣，想要再与父亲见面就必须夺走十天君的机缘！”
他呼吸沉重，即便生来便在虚假的十绝阵，但光靠阐截两教提供的信息也能揣测到真相。
世间如此精彩，怎能沦为死在井底的青蛙。
“三日！我只给你三日，让每个兄弟姐妹都锚定一尊天君，再由我挑选合适的时机。”
“是，大哥。”
杨大郎轻声说道：“我会找出懒惰躲藏起来的二弟，也会尽量不让他们影响到地铁站。”
“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别让我失望，别让父亲失望。”
杨大郎说完后便原路返回，电线也缩回地底。
………
血肉地铁依旧在急行，按照十绝阵的规则固定时间点一停。
每站都有阐教修士往来，哪怕阵内在日益高危，但外门弟子想要更进一步只能冒险。
血肉地铁不知不觉间来到三十六节车厢。
与此同时。
第六次扩张悄然开始。
城内人口没有增长，十绝阵诞生以来的第…十九天，再也没有朝阳从东方升起。
当驭鬼者还在设想解救这个注定覆灭的城市。
殊不知，绝望不会给他们一点喘息。
十绝阵陷入…永夜，阴气达到有史以来的顶点。
杨合站在车厢的窗前，目睹着站台阶梯口的光芒彻底消失，隐约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
凡人是无法忍受黑暗的，即便有灯光照亮街道巷弄。
但情况只会愈发恶化。
杨合都已经能感受到宛如实质的怨气，用不了多久，将有源源不断的邪祟从尸体间孕育。
“呵呵。”
他无奈的笑笑，灵视增长的频率无比夸张。
【灵视：16.8万】
唯一的好消息是阳寿，因为在杨家十子的鬼域范围内能杜绝大部分邪祟，反而功德无量。
无垢鬼佛的阳寿总量没过多久便突破千年。
不过想要晋升渡劫境，估摸着需要两千年阳寿。
杨合发现燃灯道人确实所言非虚，无垢鬼体有着极大缺陷，越是临近成仙，便越是不稳定。
具体表现在血肉骨骼随之化鬼。
“嘿嘿，有一点燃灯道人没有考虑进去，无垢鬼佛只是我的化身，所以压根不用考虑弊端。”
杨合眯起眼睛，车厢内全是魑魅魍魉。
几十只小鬼在家具间上窜下跳，但凡有一点惊扰到杨合，后者眉心便有兽首冒出一口吞掉。
“既然燃灯道人觉得我必须修行慧根才能成仙，我偏偏就要靠着阳寿强行达到这一层次。”
砰砰砰。
血肉地铁有轻微震动。
倒不是遭遇到意外，纯粹有两三百具尸体堆积在铁轨上。
杨合沉默无言，只见血肉地铁缓缓停靠站台，数以千计的尸体堆积如山，场面无比骇人。
“第六次扩张才过去多久？半天？”
他心念一动，草头神把飘散在铁轨上的报纸取来。
报纸的标题触目惊心。
‘永夜？十绝城自杀率大幅度上升！’
‘百货大厦楼顶，有百人相约跳楼。’
‘千鬼夜行，社会秩序已经崩溃。’
杨合摇摇头，三天一轮回，区区二十天不到，从贫瘠的街道发展为数百万人口的都市，又要在十几天内彻底沦为废墟。
他沟通血肉地铁，让阐教修士为自己收集尸体。
虽然大部分尸体都会成为邪祟的食物，但依旧能取得大量脑袋，为宝骨陵晋升至宝奠定基础。
吼！！！
杨合回过神来，站台的尸体已经衍生邪祟。
成群的杀生鬼朝着血肉地铁扑来。
杨戬等人建立防线应对，一时间厮杀不断。
杨合张嘴一吐，七魄神之一的蛇神钻出，紧接着蛇身血肉鳞甲剥离，独留脊骨融入血肉地铁。
浓郁的蛇毒阻挡邪祟，修士则不用担心中毒。
杨合的注意力却放在灵视，灵视忽高忽低，变相说明阐截两教的仙人已经打出真火。
“赵公明应该必死无疑了吧？”
“截教大师兄一死，十绝阵便再也无法困住十二金仙。”
杨合有种见证历史的感觉，即便自己看不到赵公明的死状。
他继续参悟无垢鬼佛合体境的变化。
三日后。
杨家十子再次吞掉两股十天君的残魂，而十绝阵出现第七次扩张，版本更新到‘极寒’。
气温来到零下，压根不给凡人活路。
阐教修士不再外出，如今血肉地铁只要停靠在站台，就会遭遇到数不胜数的邪祟围攻。
无垢鬼佛累积的阳寿终于来到两千年。
总共三千年左右。
阳寿看似不少，实则在典故世界不过如此。
要知道，西游记光是五庄观的人参果就能延寿四万七千年，更别说西王母漫山遍野的蟠桃。
杨合毫不犹豫将阳寿投入三魂七魄化形真经。
他耳边响起歌颂女娲娘娘的经文，每丝肌肉、每根骨骼、每滴血液都在吞噬着阴气。
杨合极力维持平衡，却依旧在分崩离析。
“唔。”
抬眸望向车厢顶端。
神识透过地铁隧道，见到满目疮痍的城市。
以及云端相互追逐的仙人遁光。
------------

第281章 赵公明之死
杨合身处的车厢虽然在角落，但时不时就会有修士路过。
他们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门窗缝隙不断有血水渗出，仿佛血肉地铁下一刻就会沦陷。
没过多久，杨戬便下令把周遭区域设为禁忌。
无垢鬼佛带来的影响还会不断加剧，也多亏与血肉地铁同出本源，才没有导致修士死伤。
砰砰砰。
血肉骨骼增生的动静愈演愈烈。
杨合如今的形象无比骇人，已经化作三米出头的石像，眉心还有一颗不断胀大的肉瘤。
他身魂都在崩溃的边缘，偏偏神识无比强大。
甚至远超同境界数倍。
杨合通过神识，逐渐搞清楚十绝阵的现状，顿时阵阵哀嚎回荡在耳边，有几十万人在祈求。
城内邪祟遍地，极寒与永夜使得文明已经消逝。
唯有杨家十子控制的鬼域还算安全，不过里面的建筑完全是废土风格，人口锐减到几十万。
“我前世的蓝星如果经历邪祟复苏，也会是类似的情况。”
杨合不禁有些感叹，随即神识也已经达到极致，顿时看清楚半空十二处声势浩大的道场。
道场宛如海市蜃楼立于云端，皆是亭台楼阁无数。
普陀山、乾元山、崆峒山、二仙山、太华山……
如此壮阔的场面，杨合修行至今也是首次见到，而十二金仙的道场正是为赵公明布置的。
他同时注意到，十二金仙的道场多有破损。
事实证明，面对这个截教外门大师兄，哪怕十二金仙都难以讨好，其实力足以在封神前列。
嗖。
赵公明御空飞行，艰难的穿梭在道场间。
他早已没有原本的意气风发，眼眸中满是癫狂，二十四颗定海珠环绕其周身挡住道场的侵蚀。
左手抓着缚龙索，右手握住镇海神鞭。
两件至宝隔三差五还得防下十二金仙的神通法术。
“十二金仙可真是一群狗皮膏药！”
赵公明眉头一动，察觉到有窥视盯着自己，似乎隐隐来自阐教驻地的血肉地铁。
他低头扫过地面，感受到神识的古怪。
明明魂魄已经接近成仙，但肉身似乎无比紊乱，一旦遭遇渡劫境的天劫就得魂飞魄散。
赵公明愣神的半息，云层化作千米翻天法印一压。
噗。
赵公明口吐鲜血，身形变得更加枯槁。
他遍布狰狞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仍在流淌黑血，皮肤下凸起不规则的骨刺，四肢关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伤势不止是来自十二金仙，就连燃灯道人都有插手。
赵公明长发散乱，头顶竟然有一缕黄光组成的火苗，烟尘袅袅升起，犹如即将燃尽的油灯。
十二金仙没有因为赵公明遭受重创而心急出手，后者只要不露出破绽，便远远的跟随着。
赵公明毫无办法，十二金仙实在相互配合默契。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在圣人眼里，我恐怕已经是个死人。”
赵公明虽然受到外门弟子的崇敬，但本质却是半路拜入的截教。
他是天地间第一缕清风修行成道。
成为通天教主座下弟子时，赵公明已经成仙，后来又放弃晋升内门弟子的机会，近些年在截教的地位正在逐渐边缘化。
“今日我怕是要身死道消。”
阐教在十绝阵内已经反客为主，截教几乎不再投入人手。
两教围绕着十绝阵的博弈如同下棋。
但棋手却不是凡俗，而是拥有通天手段的圣人。
落子近半时，两教圣人就已经知道胜负，要么亲自跑一趟继续加注，要么新开一盘棋局。
很显然，圣人还未有下场的意愿……
赵公明只是无法接受，自己沦为弃子。
他尝试着传念至外界，结果泥牛入海，同行的几名截教仙人似乎与阐教仙人达成共识。
更无法联系到阵外的师妹。
所有人都已经默认，唯独赵公明不甘心。
“大师兄！”
“大师兄！！”
忽的，赵公明察觉到有念头在耳边响起，后知后觉的望向城内一处，只见有灵光冲天而起。
轰隆隆。
百名截教修士驾驭金蛟剪，此至宝是赵公明刻意留给他们护身的，借此能活到十绝阵覆灭，结果金蛟明显已经被血祭过。
“不！不！”
赵公明双眼泛红，缚龙索甩出试图阻止。
“我已是必死无疑，你们何必和我陪葬！！”
“大师兄，保重。”
百名截教修士的态度极为决绝，自愿献出身魂驾驭金蛟剪，沦为至宝施展一瞬的养分。
金光一闪而过。
至宝的攻伐毋庸置疑，强行打开些许微妙的裂缝。
赵公明咬紧牙关凝望尸体，试着记住每一张面孔，直至裂缝有愈合的可能才舍弃肉身。
魂魄千疮百孔，但勉强保持理智不妄。
赵公明逃出生天，却更加的绝望，因为似乎一切都在十二金仙的预料中，他们如同十二轮太阳，断绝赵公明的肉身生机。
然后围绕着肉身布置起来，直接借助肉身覆灭魂魄。
十二金仙丝毫不担心赵公明会转危为安，本质上十绝阵就是一个囚牢，法阵没有崩溃前，就连他们也必须待在里面。
赵公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脑海里却不禁冒出一个念头。
尸道人！！！
他已经知晓龙须虎是尸道人的化身，此人的威胁不弱于寻常仙人，甚至可以一己之力改变十绝阵，十二金仙都做不到。
赵公明已经预见到，尸道人使得截教外门损失惨重。
此子必须死！！！
三魂七魄发出咆哮，径直钻进地铁站赶，提前一步出现在血肉地铁的必经之路上。
十二金仙有所意动，毕竟牵扯到阐教弟子的性命。
不过他们很快又恢复平静，抓紧时间处理赵公明的肉身，因为有一道身影脱离血肉地铁。
杨合身形臃肿至极，却又透露着超然的气息。
“妈的！”
他已经沟通血肉地铁，尽量放缓速度，自己急匆匆的朝着赵公明而去，因为过于庞大，导致血肉骨骼不断孕育出小鬼。
“这个赵公明有没有搞错，事到如今还惦记着我呢？”
杨合不知道无垢鬼佛还可以坚持多久，反正不能让赵公明影响到血肉地铁内的海量阴气。
那可是自己真身成就归墟境的关键。
片刻后，杨合便来到破旧不堪的站台，一道人影站在尸山顶端，地面铺满碎骨血垢。
两人都是走火入魔的状态，严重程度不遑多让。
“无垢佛，你为何要阻我，此乃两教争端。”
赵公明听说过无垢佛，见面却不禁觉得有几分荒诞。
在他眼中，无垢佛虽然气息在渡劫境，但几乎已经能确定无望成仙，甚至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身魂内外的邪祟彻底吞噬。
“呵呵，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死人一个。”
赵公明不再理会无垢佛，哪怕自己仅剩魂魄，也不是区区一个渡劫境的无垢佛能威胁的。
他略过杨合，打算直接吞没迎面驶来的血肉地铁。
下一刻。
却见杨合伸出双臂，刹那间血肉骨骼化作无数邪祟。
邪祟堆积在一起，形成两只巨型手臂，直接塞满隧道，化作面目狰狞的恐怖鬼脸。
赵公明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杨合不放。
二十四颗定海珠强行开辟出汹涌血海，隧道因此差点坍塌，铺天盖地的邪祟足足数万。
轰隆隆。
站台地动山摇。
赵公明魂魄不稳，杨合的阳寿更是锐减。
两人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城内各处都有阴气冲天，高楼大厦沦为废墟，若非凡人在杨家的鬼域，无垢鬼佛的阳寿怕是要扣完。
杨家十子立刻趁机赶往仅剩的天君所在。
“赵公明！！”
杨合发现无垢鬼佛比想象中恐怖，但也比想象中不稳定，根本不可能让草头神收放自如。
无垢鬼体疯狂滋生草头神，瞬间塞满所有隧道。
就连血肉地铁也难免与杨合相融。
“原来如此……”
赵公明神情微妙，通过无垢鬼佛接触血肉地铁，意识到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尸道人、龙须虎、无垢鬼佛，就连尸身皆是一体。
等等。
赵公明仔细感受气息，对比长久没有动静的师弟吕岳。
阐教、截教、女娲宫……
你尸道人好大胆子，也好大的手段！！
我算是走眼了。
赵公明受到肉身的牵连，魂魄已经开始灰飞烟灭，干脆不再反抗，任由十二金仙侵蚀。
“尸道人。”
杨合听到赵公明的称呼，不由心头一震。
事实证明，随着常驻角色相互融合，仙人是能察觉关联的，特别是各角色扎堆的时候。
赵公明表情微妙，“小心元始天尊，小心通天教主。”
“还有……”
“你我天庭再见。”
话音刚落，赵公明的魂魄消失不见，归于远在西岐的封神榜中，又是一位入榜仙人。
其至宝凭空不知所踪，让杨合难免有些眼馋。
但染指不现实，不如期望宗门典故里能找到至宝。
“赵公明，你至少是死在十二金仙手里，原作中你可是被斩仙飞刀偷袭而死，太憋屈了。”
杨合动弹不得，构成肉身的草头神提仍然在暴增。
不过注意到阳寿又开始增长，强行压制住肉身的崩溃。
“无垢鬼佛的合体境勉强能驾驭，渡劫境完全是在掀桌子，今后必须谨慎使用。”
杨合意识恍惚，很快陷入沉睡中。
------------

第282章 完成典故十绝鬼
十绝阵悄然间迎来第八次扩张。
相比先前的扩张，城内几乎不曾掀起任何波澜，但不是因为没有祸端产生，事实上，整个法阵范围内的草木尽数枯萎。
无论保存再怎么完好的食物都随之化为腐朽。
所有水源都沦为泥潭。
生命已经画下句号，间隔不过几日。
阵内就像是一个细菌的培养皿，短时间内造就出数百万的人口，又在短时间内彻底落幕。
轰隆隆。
十绝阵的边缘地带被黑暗所吞噬，仿佛无底深渊。
杨合回光返照般意识复苏，亲眼见证城市的消亡，心底不禁生出惆怅，毕竟十绝城与前世的钢铁都市确实极为相似。
‘但凡阵内修士，两日内离开。’
说话的是广成子，随即翻天印在云端撑开一个破口，仙人井然有序的从破口返回现实。
杨合扫过满目疮痍的世界，注意到城郊天台的一个老人。
老人身披风衣，浑身处处是化鬼的痕迹，周身五米不断有海水在汹涌，形成一个简陋的鬼域。
阴风阵阵，吹得白发摇曳。
十绝阵边缘坍塌的速度在加剧，十二轮太阳高升。
老人久违的见到阳光，忍不住遮住浑浊的双眼，布满皮肤的沟壑能看出年岁已经过百。
他正是柳志尚，散发出的气息堪比归墟境。
在阐截两教的外人眼中，十绝阵不过一个月，柳志尚而言却已经度过几十年之久。
“原来…我生活在虚假的世界里。”
当初一同祛除鬼域的同僚大多死伤，驭鬼者前仆后继的镇压邪祟，结果仅仅是一场梦？
一道道遁光没入云端，阐截两教的幸存者退出十绝阵。
柳志尚站在时间的尽头，觉得无比惆怅，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勉强点燃已经发潮的香烟。
啪嗒啪嗒。
他听到楼梯传来脚步，注意到杜畅推门走进天台。
“老伙计，我还以为你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杜畅没有说话，依旧维持着三十岁的样貌，作为恢复记忆的截教修士自然不受法阵影响。
他意识到难以接触瘟真人，就在六次扩张前夕选择假死。
“柳头儿，你与我一样都是外来的，只不过记忆受到蒙蔽，恢复后就可以离开十绝阵。”
柳志尚掐灭香烟，眼神变得冷淡。
“杜畅，别让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都消磨掉。”
杜畅没有再回话，默默取出打火机为柳志尚点燃新的一根香烟，随即便打算转身。
啪。
柳志尚一把抓住杜畅的手腕，指甲嵌入皮肤。
“小杜，我不相信我们是虚假的，我更不相信几十年都是在做梦，你知道…知道？”
杜畅忍不住泪流满面，几次张嘴都没有声音。
或许他一开始是为瘟真人混入驭鬼者，但偶尔也会忘记自己截教修士的身份，与柳志尚他们奔波在全城各处祛除鬼域。
“帮我一个小忙。”
柳志尚从怀里取出一册皱巴巴的书籍。
“这是驭鬼者的传承，你帮我带出去，无需传承，只要带出去就行，证明我们存在过。”
“好！”
杜畅大致扫过书籍记载的内容，简直似是而非。
他只能用‘偏激’来形容。
哪怕是阐截两教认定是旁门左道的道统，走捷近进行什么血祭，或是活人炼丹之类……
但旁门左道的本质上，都免不了要吐纳修行。
驭鬼者的道统除外。
从头到尾都是如何借助走火入魔来增长境界，内容令杜畅不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此法根本不可能成立，除非世间道统沦为废纸。
不对，沦为废纸也不可能修行此法。
九条性命都不够死的。
杜畅微微点头，驱使阴器消失在法阵上空。
柳志尚一根接着一根，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因为建筑在城郊的缘故，没过多久，便跌落深渊般没入边缘的黑暗中。
杨合全程目睹，却没有任何干预。
不出意外，柳志尚创出的道统正是恶鬼复苏的雏形，不过时机尚未成熟，在世间阴阳分割前，此法恐怕无人能够入门。
“如果我销毁掉此法呢？会不会后世的修行体系变得迥异？”
“历史的必然性，后世想要修行就必须复苏。”
“此法是根据走火入魔摸索而成，只要有人走火入魔不死，人鬼共生的修行方式早晚会出现。”
“甚至后世修行法的源头都不一定是十绝阵。”
杨合尊重柳志尚的遗愿，某种意义上来说，驭鬼者依附杨家十子，可以算作自己的徒孙。
“杨家十子呢？”
他神识一扫鬼域，却发现十天君所化的鬼域统统已经沦陷。
杨家十子不知所踪。
杨合传念给杨戬等人，同时放开血肉地铁的束缚。
保重过后，阐教修士陆续撤出十绝阵，顺便带走了龙须虎。
半日后，无垢鬼佛的部分身躯跟随着法阵覆灭，从而导致阳寿锐减，畸变在一点点失控。
杨合已经无法控制身躯，生机即将断绝。
正在这时。
他见到十绝阵中央有十道身影在嬉戏打闹，皆是孩童模样。
“可惜，大郎二郎七郎，我们没有正式接触过，有机会的，未来有机会再见面的。”
杨大郎最为年长，样貌与尸道童有着八九分相似。
杨二郎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长相俊俏。
杨七郎性格咋咋呼呼，稍有点摩擦便面红耳赤。
杨合不再强撑，生机断绝的刹那，十名孩童不约而同的转过脑袋，兴高采烈的挥着小手。
【典故〈十绝鬼〉已完成，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杨合选择乾坤偃月肠胃作为常驻角色。
【生成常驻角色〈十绝城〉】
“什么玩意？”
杨合略显诧异，乾坤偃月肠胃作为元始天尊创立的仙庭，按理说是不可能出现变化的。
“不管，回到主世界再研究吧。”
【常驻角色〈血肉道观〉与〈十绝城〉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消耗500点灵视后，常驻角色会进行初步融合，角色间产生〈关联〉，不影响〈血肉道观〉与〈十绝城〉的扮演】
【深层融合请以真身进入典故世界】
“确认融合。”
无垢鬼佛阳寿耗尽，意识天旋地转后又回到家中小院。
------------

第283章 仙庭.十绝城
沛白城的街道上早已是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从城南一直挂到城北，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
家家户户贴着人面蛇身的画符，墨迹尚能嗅到松烟的味道。
距离女娲节庆还有十一日。
以往只有盛夏雷雨时节，才会轮到毒蛇出没，结果才刚刚初春，已经有几人亡于蛇吻。
全城不少酒家，已经在提前温煮雄黄酒。
杨合刚刚结束典故不久，面对热闹非凡的沛白城，压根不觉得有任何放松，反而觉得诡异。
很难想象，半年前的主世界都已经遗忘女娲节庆。
怎么说呢。
就像是尘封已久的记忆凭空复苏。
杨合没有急着唤出面板，眉心钻出三鬼，三门道统施展，暗自适应这个略显孱弱的真身。
无垢鬼佛虽然不稳定，但确实有种超脱凡俗的感觉。
瞳鬼在眉心一张一合。
势鬼所化的六臂悬在半空，衬托的杨合如同多臂罗汉。
傩相旗展开，护体玄光形成戏服笼罩全身。
“按照大司朝廷的眼线，他们肯定是知晓女娲节庆的古怪，不过目前没有做出有效应对。”
事实上，想要预防一件未知的事情确实不太现实。
大司朝廷如今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女娲门人上，特别是先前有过异样的那名九幽素女。
“幸好十绝阵没有因为我的缘故影响后世。”
杨合就怕一睁开眼睛，除去女娲节庆以外，主世界还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
亦如电视机、高楼大厦、公交车……
“阿合，来院落里喝一碗雄黄酒！”
杨老汉在厢房外招呼，杨合收回三鬼走进院落。
石桌上的酒坛子早已启封，雄黄混着菖蒲的辛烈气息浮在空气，酒液呈现碎金似的琥珀状。
杨合仰头饮尽，装作气血上涌，实则在口腔内已经气化。
他陪着杨老汉饮酒，直至后者有三分醉意才回到厢房，随即唤出面板，查看此行的收获。
首先是灵视。
【灵视：21.5万】
自从两教仙人参与典故，灵视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目睹第七层地狱不再是奢望。
杨合已经彻底不再想着耗尽灵视。
他完全把灵视当作一门神通看待，每多出一位数，灵视能够窥见到的世界真相就越多。
【是否继承无垢鬼佛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残缺的四层玲珑宝塔】
【血肉道观】
【十绝城】
【十二万三千四百六十二颗脑袋】
【阐教道果】
………
杨合眉头一挑，注意到没有孔宣相关的收获。
按理说孔宣修行脱胎印，很可能寄生在尸道童体内才对，难道面板无法把孔宣带回主世界？
他扫过俗物，注意到典故五色鬼也不曾消失。
“现在尸道童什么情况？难不成已经和孔宣融为一体？如此一来五色鬼又算啥？”
“呵，关底BOSS竟是我自己？”
杨合微微摇头，孔宣这个麻烦得找机会处理掉。
“兑换十二余万颗脑袋。”
十绝阵内有数百万人口，但后续沦陷的速度太快，导致堆积成山的尸体化为邪祟，然后又大鱼吃小鱼，有十二万脑袋已经不错。
杨合的宝骨陵悬在半空，海量脑袋涌入阴宝内。
同时。
尸道童脑袋也凭空多出几万颗脑袋，因为芥子空间有限，明显都是杨家十子精挑细选的。
宝骨陵所驾驭的头颅来到十八万。
这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只要施展开来，必然劈天盖地皆是头颅，前世网文中的魔修也不过如此，画风远远比不过。
杨合注视着阴宝塞满头颅的场面，不禁暗自咋舌，随即其气息肉眼可见增长，宝骨陵的内外已经有玄妙灵纹蔓延开来。
“燃灯道人要是见到，到底会多加赞赏，还是恼羞成怒。”
好歹也是一件佛门阴宝，结果变得如此不伦不类。
杨合嘴角上扬，把宝骨陵收进泥丸宫，刹那间无数人脸呼啸而出，三鬼兴奋的连连哀嚎。
“兑换残缺的四层玲珑宝塔。”
宝骨陵炼化脑袋需要一定的时间，杨合干脆连带着部分玲珑宝塔，坐落在泥丸宫的角落。
“摄。”
三足鼎吞没玲珑宝塔一层，由瞳鬼负责引导阴气。
无论如何，玲珑宝塔出自燃灯道人，必须得熬煮成一锅铁水再融入宝骨陵，以免有弊端。
“上乘阴宝绝对问题不大，晋升至宝估计危险。”
“慢慢来吧，好在也不妨碍驱使宝骨陵。”
杨合又把杂物兑换出来，全部保存在宝骨陵内。
阐教道果暂且没有想到怎么利用，如今就差一门九炼蛊虫法应该能从九龙岛取得。
他目光看向血肉道观和十绝城，两具化身才是最大的收获。
不单单是未来创立道场所需的洞天仙庭，还是自己进入典故世界的倚仗，事实证明，血肉道观的适应力远超其余常驻角色。
“兑换血肉道观。”
血肉道观落入泥丸宫，外形不再是地铁的模样。
恢弘的道观主殿闪烁血光，屋檐处能看到雕刻的纹路，有二十四节血肉地铁的精美图案。
血肉道观具备非常恐怖的临时可塑性。
不过二十四节血肉地铁的形态需要养分维持，也就十绝城那个特殊的环境能够诞生。
三鬼迫不及待的钻进血肉道观。
傩相鬼居中，势鬼与瞳鬼一左一右，浓郁的阴气冲刷着三鬼。
阴气的来源是道观角落，不知何时多出十几口水缸。
水缸看似平平无奇，里面却是装的阴气，几乎凝聚成实质的阴气，来自于众工具人的馈赠。
特别是表面写有‘杨戬’二字的水缸，里面的阴气无比精纯。
“嘿嘿嘿。”
“足够我冲击归墟境了吧？”
杨合志得意满，接着兑换出眼馋许久的十绝城。
他想象中，应该是十绝阵衍生出的那座钢铁都市，足以容纳七八百万人的‘丛林’，能让小世界的规模达到堪比道场的程度。
因为三尸小世界空间有限，保险起见甚至兑换在泥丸宫内。
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
映入眼帘是一座满目疮痍的废墟。
废墟都不足以形容，只有十绝城的二十分之一大小，并且像是经受过拆迁，就连一座完整的建筑都没有，全是碎裂的砖块。
半裸露在外的电线、字迹模糊的霓虹灯、破烂不堪的衣物。
轰。
血肉道观坐落在十绝城的中央，显得格格不入。
杨合不禁陷入沉默，十绝城确实是个虚假的世界，但自己实在无法否认里面的凡人存在过。
他神识扫过一遍遍，没有发现一具尸骨。
“或许只是十绝阵覆灭后遗留的残骸，不管怎么样，至少可以给我留一个念想。”
【十绝城】
【由乾坤偃月池吞噬部分十绝阵形成的仙庭，如今已是杨合的化身之一，具有简单的灵智。】
杨合眉头松开，逐渐搞清楚十绝城的情况。
十绝城是可以修复的，投入阴气、血肉即可。
此仙庭化身本质上还是乾坤偃月池，所以仅有一个作用。
就是养鬼！！
相比之前的池塘，几百头邪祟已经满溢，全盛时期的十绝城可是能容纳近千万邪祟的！！！
杨合咽了口唾沫，正常情况下，道场需要十几类仙庭组成。
他却感觉，自己以血肉道观为中心，再以十绝城为基础，成仙后的道场已经极为完善了。
“殷都也不过如此吧？”
如果仙庭有品质划分，刚炼制完成的乾坤偃月肠胃，估计在同类型的仙庭里属于平平无奇。
如今却不同，潜力甚至堪比血肉道观！！
“就是得修复仙庭，不过我现在好歹也非富即贵，区区修复十绝城，还不是手到擒来。”
“恩？”
杨合意识附着十绝城，顿时传来难以言喻的饥饿。
刹那间，体内的所有阴气消失不见。
他仔细端详着十绝城，发现只是路边的几块青砖恢复如初，恩，街道巷弄变得稍微干净些。
饥饿，依旧是饥饿！！
杨合至少得把十几万颗脑袋投入进去，或者血肉道观积累的所有阴气，才能稍有些成效。
他心疼的眼角抽搐，早知道拼命也得护下一片城区。
“为修复仙庭延后晋升归墟境的速度，完全本末倒置。”
“不行，要不然喂食邪祟尸体吧。”
杨合取出宝骨陵一晃，数百颗头颅环绕周身，接着主动让一层地狱的弱鬼察觉到气息。
弱鬼蜂拥而来，才刚刚临近便沦为尸体。
孙齐传念询问杨合缘故，得知只是打打牙祭后没有在意，如今的嘉良水乡已是自家后花园。
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几十具尸体落入十绝城。
只见破碎的街道巷弄伸出无数触须，囫囵吞枣的吞掉尸体，残垣断壁有裂缝愈合几条。
换作恶鬼、厉鬼的尸体，也没有明显的不同。
“你妈！！！”
“猴年马月才能喂饱啊，总不能一直当化身的保姆吧！”
杨合的额头青筋曝出，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仙庭上，如果不花费资源，所需的时间很可能以年为计数，甚至要几十年。
“坐拥一方鬼都，结果半头鬼都养不了。”
“还不如原来的池塘呢。”
杨合突然意识到什么，若有所思的抬头望向比干老爷子。
“好像我的儿子女儿们还留了一些遗产。”
------------

第284章 跨越三千年的念想
杨合思索再三，联系在沟谷有交集的镇抚使。
羿启东是自己想要发展的下线，不过先前因为实力没有占据绝对的优势，便没有过多接触。
如今时机差不多已经成熟。
杨合触动瞳鬼，意识跨越山峦湖泊。
他仿佛夺舍羿启东，凭空目睹另一个人的视角，并且共享后者的五感，甚至可以干涉。
羿启东带着十几人穿梭在荒山野岭。
只见树木倾倒一片，足足七八米的痕迹横跨百里，明显是一条巨蛇曾经从此处经过。
“羿大人，是不是因为女娲节庆临近的缘故，最近有不少蛇鬼误入阳间，不乏杀生鬼。”
“确实，接下来的十日不知有何祸端。”
“停一下！”
羿启东凝重的示意众修士止步，蛇鬼遗留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独留一个深邃无垠的坑洞。
“以防万一，闵秀，把情况告知给大司……”
话还未说完，窸窸窣窣的动静突兀响起。
草木突然扭曲变形，树皮剥落处冒出密集的蛇鳞，随即地面开始蠕动，土壤滋滋作响。
“是鬼域！“
羿启东厉喝一声，腰间的剑形阴器已然出鞘。
不等他做出应对，有数不胜数的蛇首遍布百米，直接缠住众修士的脚腕，剧毒让他们脸色青紫。
“羿大人，蛇鬼就在地底深处，不用理会我们！”
忽的。
闵秀注意到羿启东的眉心睁开第三只眼，瞳仁流光四溢，目光所及之处，蛇毒挥发殆尽。
啊啊啊！！！
刺耳的嘶鸣过后，鬼域戛然而止。
众修士体内的毒素不再威胁身魂，他们敬畏的望向羿启东，镇抚使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羿启东脸色僵硬，嘴巴微张没有开口。
他知道神通是来自那一位上古仙人，没想到对方依旧在关注着自己，难道另有企图？
羿启东紧张之余，心底不禁生出些许悸动。
女娲节庆毫无头绪。
但大司朝廷内部已经风声鹤唳，有不少镇抚使觉得此乃大灾大祸到来的象征，书籍记载中捏土造人的女娲圣人即将复苏。
要是上古仙人愿意站在大司朝廷一方，能否阻止灾祸？
或者说，哪怕能得到关于圣人复苏的只言片语也好。
羿启东愣神间，脑海中回荡着低沉的声音，“羿启东好久不见，我想找你帮一个小忙。”
“仙人您说。”
他不自觉的放低姿态，杀生鬼（凝神境）的修为，已经被杨合阴神鬼（混元境）压了一头。
“我要去一趟朝廷内阁。”
“仙人，您持有的法印就可以前往朝廷。”
羿启东把方式告知杨合，后者有大商法印，通过大司朝廷摸索出来的法门即可。
不过只能进出外围的区域。
“闵秀，你带着他们撤回就近的驻地。”
羿启东取出法印，“我有事情要到朝廷一趟。”
众修士没有多言，目送羿启东踏入二层地狱，没过一会儿，气息已经不知所踪。
羿启东作为镇抚使，自然需要经常性的往返朝廷。
但他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候，甚至道心出现波动，原本只用花费几息，浪费了一刻钟不止。
风沙滚滚，内阁依旧是无比荒凉的模样。
恰逢十天君隐没在暗处，头顶空空荡荡。
羿启东回过神来，注意到在观想十天君的房屋群中，站着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身影。
“羿启东。”
杨合催动傩相鬼，护体玄光笼罩半米，又有皮囊道袍在，除非是仙人，否则难以看出端倪。
羿启东即便走近，也硬是无法分辨其五官。
他心头一惊，才短短的几个月，仙人变得更加深不见底，其修为很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上涨。
“见过仙人。”
杨合没有回话，只是盯着天空不放。
羿启东略显忐忑的开口：“仙人，晚辈斗胆想要问一句，女娲节庆会不会引发动荡？”
“不清楚。”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杨合含笑扫过羿启东，“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书籍中的漫天仙佛皆是真实存在过，圣人亦是如此。”
羿启东浑身一颤，眉宇间流露出惶恐。
难道圣人真的在…复苏？
“羿启东，你们大司朝廷去过无尽地狱的几层？”
羿启东迟疑许久回答道：“应该是五层左右。”
“不过朝廷内有种说法，在无尽地狱的深处还有一个大司朝廷，只是已经千年未有联系。”
杨合眯起眼睛，更加倾向于确实有另一个大司朝廷。
大司朝廷已经横跨两千年，又取得当年地上鬼国大商的道统传承，底蕴至少远超大商才对。
“仙人，您…能不能继续留在凡间，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收集资源，大司…需要您。”
杨合语气平淡的说道：“你觉得我能力敌圣人？”
羿启东不知如何回话，道心失衡愈发严重，主要察觉到未来的恐怖后无力感几乎摧毁心境。
他闷哼一声，影鬼开始吞噬脖颈以下的血肉。
意识似乎即将沉沦，跌落到无底的深渊。
“羿启东。”
杨合的呼唤拉回羿启东思绪，接着问了一个莫名的问题。
“大司朝廷的精力都放在女娲节庆，那么，他们应该不会理会内阁发生的小事吧？”
“什么？”
羿启东满脸错愕，随即后知后觉的抬头。
乌云压顶，那是十天君显露时才会有的异象，不过非同寻常的是，此番异象特别声势浩大。
轰隆隆。
十颗百米有余的脑袋破开风沙。
杨合笑意不减，但眼底却有几分心疼。
十颗脑袋不再是十天君，而是样貌与杨合有几分相似的杨家十子，刹那间内阁被阴气填满。
在内阁闭关的修士显得惊慌失措。
羿启东不知是否错觉，竟然在杨合身上感应到一丝悲伤，十天君的气息也有雷同般的近似。
“父亲！”
“父亲！！”
“父亲！！！”
杨家十子大概率已经代替十天君封神，内阁的十颗脑袋只是尸体残骸，不过它们仍然留存着生前的念想，仍然记得杨合。
羿启东跪倒在地，道心的失衡在此刻不值一提。
“回来吧。”
杨合呢喃自语一声，十颗脑袋没入泥丸宫。
与十绝城融为一体。
------------

第285章 养鬼的仙庭
杨合笑而不语，端详着扫过杨家十子。
杨家十子终究还是把握住机会，将十天君取而代之，今后他们还能在天庭再次相见。
“话说十天君被册封成什么来着？”
“好像是雷部的催云助雨护法天君？”
十天君在天庭的地位实在不高，完全对不上散修的身份，不过好歹也是个雷部正神。
“若是进入天庭，雷部上下都是老熟人。”
“闻仲、雷震子、杨家十子。”
羿启东连退数步，笼罩内阁千年的残缺十绝阵就此覆灭。
要知道，自从十绝阵设立在内阁后，不知有多少修士尝试着破解，结果费尽心思也无用。
事到如今，残缺十绝阵无法被破解完全是公认的。
结果仙阵已经在缓缓消失。
“残缺十绝阵是大商前辈从无尽地狱挪移而来，会不会…就是为仙人准备的？”
羿启东想起杨合提到过，仙人曾经有一世是大商皇子。
他脑袋生出刺痛，想起查看典籍时，得知无尽地狱深处还有另一个大司朝廷，会不会…凡间朝廷就是为迎接仙人而存在的？
羿启东思维涣散，联想的内容越来越杂乱。
杨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闭目接受着来自子女的馈赠，十颗脑袋没有任何阻碍，已经成为十绝城的一部分，使得仙庭焕发生机。
仙庭地动山摇，废墟中总算有些许新意。
同时十颗脑袋内还容纳着海量资源，不过内阁作为大司朝廷的外围区域，资源并不值钱。
杨合迟疑几息，留在自己手里也毫无意义。
还容易被大司朝廷追责。
他大致扫过，在里面挑挑拣拣起来，倒是把混元境‘洪元’所需的一百零八物集齐大半。
杨合考虑到瞳鬼凝聚的小世界还要一百零八物，每类资源各留些许后，尽数投入十绝城。
轰隆隆！！
首先是地铁隧道，在短短片刻贯穿整个仙庭。
十二座站台分布各处，候车厅的细节尽善尽美，只是画风略显诡异，像是大型的鬼屋。
杨合仔细感受站台散发出的气息，嘴角微微上扬。
“是杨大郎。”
他先前一直不懂杨大郎的鬼域在哪里，如今意识到，原来是自己鸠占鹊巢，如果没有血肉地铁，杨大郎会在站台间出没。
难怪阐教修士以血肉地铁为驻地，从头到尾都非常安全。
看来是杨大郎暗地里庇佑。
“希望有机会把你们十个带给杨老汉瞧瞧。”
“好歹也是孙子孙女。”
某种意义上来说，借助尸道童诞生的杨家十子，远比繁衍出的子嗣血统更加亲近。
血肉道观以北有阴风阵阵，凭空搭建起一座酒店。
“富力大酒店。”
杨合深究过十绝城的背景，富力大酒店是城内唯一的五星级酒店，不过曾经有人上吊自杀，导致一栋建筑都变成凶地。
此处正是杨二郎的鬼域，其天性是懒惰。
若非杨大郎找出杨二郎，后者可能会长久窝在房间内，实力反而是杨家十子里最弱的。
十绝城剧变的频率开始愈演愈烈。
平安医院大门敞开，封闭的室内鬼影晃动；动物园与水族馆凭空出现在西郊，不过一个个园区暂且空无一物；以洋镜行为中心的绿地公园就在医院不远处。
接下来是杨七郎的菜市场、杨八郎的墓地、杨九郎的茶园。
以及阿阮的象山书院。
十绝城依旧百废待兴，但先前的巨型城市已经初见端倪，新增的十间建筑也能用于养鬼。
内阁的资源则为仙庭彻底清理了一遍。
其余废墟不知所踪，只剩十间建筑围绕着血肉道观，相连的街道巷弄也变得一尘不染。
杨合嘴角上扬，就像拆开子女送给自己的一份礼物。
“谢谢。”
他将阴气灌输进十绝城，顿时有孤魂野鬼孕育。
那些孤魂野鬼就连弱鬼都算不到，死状千奇百怪，但身穿着职业装，亦如平安医院的大夫、动物园的饲养员、菜场的屠户……
“可惜无法干涉，唯有归墟境才能让仙庭坐落于小世界。”
杨合要是能决定十绝城孕育的邪祟类型，代表可以量产相应的资源，今后修行再也不愁。
两教仙人的道场同理，收弟子也是为方便管理仙庭。
“我得抓紧时间闭关了，冲击归墟境才是正理。”
杨合收回意识，掌心托着大商法印，同时隐隐有些心悸，说明大司朝廷已经察觉到。
大司朝廷有没有仙人不知道，混元境肯定是有的。
“羿启东，你尽快离开内阁吧，不出意外的话，内阁的动荡肯定会引起大司朝廷注意。”
羿启东表情惊魂未定，甚至想到截教的通天教主。
杨合也不在意羿启东的小心思，借助羿启东心境的破绽，虫卵已经遍布后者的三魂七魄。
只要自己想的话，羿启东随时都可能火入魔。
“仙人！”
羿启东狼狈的起身，眼看杨合要离开内阁连忙问道。
“如果大司遭遇危险，祸端又不会威胁到您，我希望……”
“可以。”
杨合微微点头，自己很喜欢主世界凡间的氛围，阴阳隔绝后秩序也不会轻易被打破。
就凭赏心悦目，他都愿意适当的出手。
“羿启东，你知道应该怎么联系我的。”
杨合看到羿启东崇敬的态度，就明白又多出一个下线，凡俗中有富阳商会，邪门外道有资始教，官方有大司朝廷。
不错不错。
“仙人，晚辈万死不辞。”
羿启东行了个道礼，恨不得当场给杨合磕一个。
“恩。”
随即羿启东很识时务的祛除残留气息，伪装成十颗脑袋失控深入无尽地狱的假象。
只要能骗到一时，待到女娲节庆临近，关于内阁的卷宗估摸着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杨合催动大商法印，在内阁瞬间消失不见。
一回到沛白城，发现雄黄酒的味道明显在变得浓郁，一两层地狱的蛇鬼数量不断增加。
距离女娲节庆还有八日。
杨合难免有紧迫感，所以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
八日间完成洪元的修行，不止是一百零八物，还需要瞳鬼凝聚小世界，且两鬼小世界合一。
而当务之急是九炼蛊虫法。
杨合深吸一口气，先把内阁找到的物件扔进三尸小世界，荒芜的空间内顿时风起云涌。
没错。
小世界多出微风和云层，代表着正在变得真实。
面积也来到一百四十丈。
不过小世界仍然荒芜，只有凹凸不平的地面，风云没法导致质变，仅仅是播种一粒种子。
“所谓一百零八物，就是在让小世界靠拢天道。”
杨合传念给陈倩，让富阳商会调配十里八乡的货物，在五日内送往沛白城，走个过场就可以重新送回各地的店铺内。
他又把女娲节庆得注意的地方告知下线。
接着便唤出面板。
【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九龙岛】
“确定。”
【请选择在九龙岛中所身处的洞府】
杨合深吸一口气，接着开始投入灵视刷新。
连续刷新四次，都已经消耗千点灵视，结果别说是与吕岳相关，大部分洞府都不认识。
按理说都是在九龙岛修行，可以考虑自行赶往吕岳洞府。
但宗门典故的危险会呈现几何增长，没有明确的关联，杨合宁愿直接浪费掉次数。
实在不行，就吞服阐教道果强行推演道统。
【是否消耗1万灵视刷新身份】
杨合凝视面板，心底里把漫天仙佛都请了一遍，如果依旧不成，那就只能选择放弃。
第六次刷新就得十万灵视，他还没奢侈到如此地步。
“刷新！！！”
【水合山：你是吕岳的残魂所化，听闻王魔即将成仙得道，受邀前往水合山听道。】
【广海煞：你是吕岳的残魂所化，听闻魔礼海即将成仙得道，受邀前往水合山听道。】
【码头：你是吕岳的残魂所化，来到九龙岛外围的海边码头，可以借此前往九龙岛深处。】
杨合的目光略过水合山与广海煞，琢磨着码头的信息，似乎确实可以浪费次数一试。
“就码头吧，如果找不到吕岳的洞府就自缢结束。”
“选择码头。”
………
杨合毫不犹豫进入，意识短暂的恍惚片刻。
接着耳边便响起海浪拍打礁石的动静，难闻的鱼腥味涌入口鼻，差点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五感逐渐恢复正常。
杨合环顾四周，自己就在一个破败的临海渔村内。
似乎不久前下过一场暴雨，地面无比泥泞，不过却没有任何脚印，只有几头山猪在远处觅食。
仅有的十几户人家大门敞开，完全是空无人烟。
不过房屋装饰喜庆，屋檐都用珊瑚作为点缀，棱棱角角都做成珊瑚状，墙面有珊瑚的壁画。
“为何会如此推崇珊瑚？都已经到狂热的程度。”
“不对劲，总感觉不对劲。”
杨合眯起眼睛，面对的明明是个普通渔村。
灵视也没有暴涨。
他却有难以言喻的惊愕，一切…似曾相识。
“我很确定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地方，难道是错觉？”
“等等。”
杨合呼吸粗重，意识到惊愕的来源，就因为小渔村的装饰，非常像是迎接女娲节庆的主世界。
------------

第286章 不如直接问通天教主
杨合脸色凝重，突如其来的推测没有丝毫证据。
渔村的装饰与后世完全截然不同，偏偏冥冥中仿佛有关联，似乎暗藏着一股…诡异。
啪嗒。
雨水滴落。
杨合抬头望天，厚重的乌云已经扩散开来，迎面吹来的海风愈演愈烈，发出呼呼的尖啸。
他张嘴一吐，大量眼虫涌向各房屋，以及朝着山林内深入。
“也不知道该如何前往吕岳的洞府。”
杨合缓步走向海岸，注意到不少院落里还晾晒着鱼干，通过鱼干的新鲜程度可以分辨，渔村十日以前还有活人出没。
就像是遇到紧急的事情临时离开。
或者凭空消失？
杨合满脸疑惑，只在外围靠岸的地方找到一个码头，码头纯粹是木板简单搭建出来的。
岸边没有船只停泊，他望着辽阔无垠的海面愣神几息。
整个渔村唯一异样的就是大海，灵视会微微增长。
“珊瑚？”
“难道和通天教主有关？”
杨合直面过通天教主，虽然没有看清楚其身躯，但浑身有着明显的珊瑚，并且体积庞大。
“这个宗门典故不止是牵扯到九龙岛，很可能还关联通天教主的道场，传闻中的碧游宫。”
“唔。”
杨合闷哼一声，脑后睁开瞳鬼望向山林。
就在渔村向外十里处，眼虫毫无征兆的纷纷毙命，四周围还有着数不胜数的尸骨。
不乏人骨。
杨合怀疑村民就是死在十里外，倒地的姿势来看，应该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头扎倒在地。
“邪门。”
阴雨绵绵，海面升起浓浓的雾水。
眼虫没有放过任何角落，结果从茅草屋里发现几册书籍，记载的内容是关于山海祭的。
山海祭没有特定的时间，主要是在夏至节气期间挑选一日。
哗啦啦。
暴雨倾盆，海风打在渔村噼啪作响。
杨合略显迟疑，如果继续等待，感觉短时间内很难有收获，放弃的话自己又不甘心。
忽的。
灵视增长的频率加剧。
杨合早已习惯分神关注灵视的涨幅，甚至可以通过灵视来辨别造成影响的源头。
可以肯定不是邪祟引起，像是…接触仙人才有的。
杨合干脆收敛气息，死死盯着雾水。
没过一会儿。
他见到有孤舟缓缓而来，但孤舟不是灵视的源头，导致灵视生出异样的竟然是撑船老汉。
老汉阳火黯淡，身穿斗笠蓑衣，就是普通的凡俗。
只是口中清唱的歌谣，有点非同寻常。
“碧游宫阙堕幽溟，触腕蠕行叩玉京。”
“道染黏腥袍裹蜕，目开渊壑剑吞声。”
“蜃楼吞吐星潮沫，万瞳窥伺混沌名。”
“忽听群生痴自戮，蓬莱尽处海山倾。”
啪。
孤舟靠在码头。
老汉站在船头打量着渔村，同时颤颤巍巍取出一瓷瓶，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细密鳞甲。
瓶口的木塞被取下，里面钻出三两只飞虫。
飞虫刚没入渔村，生机就变得黯淡。
“唉”
老汉叹了一口气，收回瓷瓶准备撑船离开，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古怪，明显知道发生过什么。
“老丈，如何称呼？”
老汉吓得脸色惨白，差点腿软跌进海水里。
他定睛一瞧，结果发现面前凭空多出一道士，生有三目，有飞虫围绕着口鼻不断飞舞。
“啊！！”
杨合主动跳到孤舟上，“在下是外出归来的九龙岛弟子，老丈载我一程，银钱管够。”
老汉惊疑不定，嘴里念叨几句不可能。
他见到杨合没有恶意，峥嵘的样貌也不似凡人，欲言又止许久才开口，“你…怎么没事？”
“老丈具体说说，我在不远处的洞中修行几十年，一觉醒来才注意到村子里空无一人。”
老汉明显不相信杨合，但也不敢怠慢。
“仙长，小人从未到过九龙岛的腹地，只是在浅海活动！”
老汉死死攥着长杆，指节发白，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在船板上砸出细碎的水痕。
雨势开始减弱。
杨合感觉到老汉的惧意，似乎雨势减弱会有某种禁忌。
“老丈，我没有恶意，你自顾自的撑船就行。”
“谢…谢仙长。”
老汉不敢停留，任由孤舟划破水面，驶入茫茫雾霭之中。
雾气如纱，缠绕着船身，寂静到只剩水波轻叩木板的声响，海水中就连鱼虾都见不到。
“老丈，你先前念的词，从何而来？”
灵视增长的源头就是那一首似是而非的诗词。
老汉浑身一颤，余光瞥见船舷上爬满密密麻麻的飞虫，翅膀震颤的嗡鸣声如潮水般涌来。
他双腿一软，跪伏在湿漉漉的船板上。
“仙长，那是…山海祭的祭词，祖辈…传下来的，说是能保行船平安。”
杨合眉头一挑，“你是村子里的人？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仙长，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杨合扶起老汉，眼虫寄生于后者体内，主要是帮助稳定孱弱的身子骨，不过从阳火黯淡能看出，有灵丹妙药也活不长久了。
“仙长，他们…举办山海祭的日子，我出海恰逢暴风无法回村，赶到家中时人都已经没了。”
老汉说到此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仙长，都死光了！所有人都死光了！！”
“我找遍东海的村子，奈何都无一幸免，您如果真是九龙岛的仙师，求求你救救我们！”
杨合抬眸，雨水已经彻底停歇。
“你们祭祀的是谁？”
“圣人！”
老汉语气狂热，“他是凌驾大海的圣人，海风是他的眼睛，海水是他的血液，海岛是他的身躯……”
“通天教主。”杨合明白老汉指的是谁。
他脸庞止不住的笑意，鬼使神差的念叨起祭词。
“碧游宫阙堕幽溟，触腕蠕行叩玉京，道染黏腥袍裹蜕，目开渊壑剑吞声，蜃楼……”
波涛汹涌，孤舟被浪花推向未知的远方。
杨合意识恍惚，泥丸宫内的九龙岛法印闪烁微光。
他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海面平静，波涛汹涌都是幻觉，老汉就躺在船舱里，尸臭扑面而来。
自己似乎一直在和尸体对话交流。
尸体膝盖凹陷，生前持续着长久的跪姿。
“整个海洋…都是通天教主的一部分。”
“九炼蛊虫法何必舍近求远找寻吕岳洞府。”
“不如直接问通天教主。”
------------

第287章 珊瑚者，海灵之虫也
杨合杂念丛生。
他知道自己快疯掉了，恍惚间老汉尸体又出现在身旁。
老汉癫狂的大叫：“仙人，圣人回应了，果然没错，念诵祭词可以得到圣人的关注！”
“快把童男童女推进海水，让圣人挑选入室弟子！！”
杨合干呕一阵，根本分不清真实和幻象，片刻后老汉的喋喋不休才消失，余光一扫船舱。
老汉再次变回一具尸体。
只是尸体呈现巨人观，仿佛浸泡在海水中许久。
杨合明白继续下去，心境大概率会出现重创，自己几乎陷入疯癫，意识维持着仅剩的理智。
又是一恍惚。
孤舟在随波逐流，尸体已经不知所踪。
杨合站在船头，不知不觉换上老汉的蓑衣斗笠，脑袋的刺痛愈演愈烈，仿佛随时会炸开。
“妈的，反正横竖一死，不如见见通天教主的真容，他如果不愿意传授九炼蛊虫法，那就干脆吞服阐教道果自行补全。”
杨合深吸一口气，目前已知祭词可以呼唤通天教主，而海洋又是通天教主的一部分。
“所以我仅仅需要……”
他咧嘴笑着，俯身跳入湍急的海水中。
“唔。”
海水裹住身躯的刹那，耳畔响起万千生灵的呜咽。
杨合有着明显的窒息感，眉心睁开瞳鬼，下意识透过海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只见穹顶呈现出淤青色，云层宛如增生出的霉斑。
他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画面，村民一年又一年的把牲畜抛进大海，期望得到圣人的注意。
一代代都未有回应，渔村与世无争的生活着。
直到有一天。
圣人突然关注到渔村，并且询问他们想要什么。
杨合不知道村民如何答复通天教主，事实是渔村不复存在，村民死前都在拼命的逃离大海。
“唔。”
他在水里睁开眼睛，海面有数不胜数的人影在挣扎。
准确来说，人影皆是死于大海的残魂，那些村民要么死于十里外的山林，要么死于大海。
残魂在海面不断沉浮，拼命的向上游动。
但表情却无比狂热。
从它们张合的嘴巴可以分辨出，正是在重复着祭词，即便是杨合都不禁看得毛骨悚然。
“邪门！”
杨合注意到，所有残魂的脖颈有一定弯曲，就好像一根无形中的绳索系在上面。
没过多久，他已经无暇顾及残魂。
自己明明会游泳却难以伸展四肢。
混元境的修为毫无作用，三鬼瑟瑟发抖，宁愿自尽也绝不离开泥丸宫，可见通天教主的恐怖。
杨合强忍窒息念诵祭词，声音与海水产生共振。
“碧游宫阙堕幽溟。”
他没有体会过复苏，但此时此刻意识却非常明确，近距离接触圣人就像是在经历复苏。
周遭漂浮着大量光点，似乎是闪烁碧幽磷光的微生物。
杨合下潜来到十丈，皮肤便传来黏腻的触感，同时三魂七魄有种向上的骇人拉扯力。
若非泥丸宫修成虫巢后密不可分，很可能会身魂分离。
“触腕蠕行叩玉京。”
不知不觉间，先前刷新五次的灵视已经回本。
这…不是海水。
杨合眉头微皱，仿佛无数半透明的触腕正顺着脚踝攀爬，黏液里仿佛夹杂细碎的鳞片。
深度刚刚来到百丈。
他咽喉一紧，却见海底深处亮起连绵宫阙。
“碧游宫？”
杨合捂住喉咙，瘟道人拥有混元境的修为，外加多类仙体，结果却有种即将溺死的错觉。
“道染黏腥袍裹蜕，目开渊壑剑吞声。”
杨合话音刚落，被凭空掀起的水浪带到千丈之下，近距离观察着比龙宫诡异无数倍的宫阙。
只见珊瑚铸就的殿柱扭曲如肠脏，瓦檐上垂落着血管状的肉须，无数眼珠作为点缀，形似宫阙，同时又形似怪异的道冠。
“蜃楼吞吐星潮沫，万瞳窥伺混沌名。”
杨合的鼻腔涌出黑血，指缝间长出青灰色肉芽。
“忽听群生痴自戮，蓬莱尽处海山倾。”
祭词戛然而止的瞬间，杨合瞳孔放大，终于再次见到通天教主，任何言语都无法用来形容。
碧游宫确实是通天教主头顶的道冠。
其头颅由亿万珊瑚虫组成，触腕替代道髻垂落海底，道袍上的每道褶皱都在渗出粘稠黑雾。
通天教主呼吸间，大海难免跟随着潮起潮落。
“与其说大海是通天教主，更像是……”
“大海是圣人的道场。”
“通天教主亦是如此，元始天尊呢？道德天尊呢？”
杨合一动不动，身魂都有剧烈的酥麻遍布，眼睁睁看着距离通天教主越来越近。
当他与通天教主对视时，泥丸宫内的法印轰然炸裂。
窒息感愈演愈烈，五脏六腑生出刺痛，身体内外已经开始长出珊瑚，阳火临近熄灭。
尸解仙体都无法维持生机。
杨合难以抑制杂念，三鬼惨叫连连，傩相鬼率先暴毙，接着是势鬼，唯独瞳鬼死死撑着。
顶多一刻钟，瘟道人就得彻底暴毙。
杨合死马当活马医，食指用力刺入太阳穴，借助疼痛刺激着脑神经，不让理智彻底丧失。
“师…师尊，弟子…弟子是来…求教的。”
杨合一开口，就感觉到目光扫过自己，通天教主的眼神中只有淡漠，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弟…弟子甘愿奉献身魂，师尊能否…为我解惑？”
瞳鬼很配合的出现在眉心，九炼蛊虫法的气息外露。
杨合突然被无形力量扼住，言语非但没有引起圣人垂怜，反而像是火星溅入油锅。
通天教主褶皱翻涌，万千珊瑚虫组成的头颅凝视杨合。
‘你是谁？’
通天教主没有主动说话，但声音却在杨合脑海里炸开，太阳穴伤口成为宣泄压力的阀门。
杨合双目圆瞪，全靠着瞳鬼锁住生机。
如今一人一鬼已经濒死。
他一时间不敢回话，通天教主的疑问是什么意思？
难道已经察觉到瘟道人的身份？！！
“师…师尊。”
“弟子是截教门人，甘愿奉献身魂，只求解惑。”
通天教主没有回话，随即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的珊瑚孔钻出一只怪异长虫，其呈现半透明状，闪烁着天道余韵，有几分像是天道树根须。
嗖。
长虫刺入杨合的太阳穴，九炼蛊虫法得以补全。
杨合毛骨悚然，这种补全不是告知完整内容，而是九炼蛊虫法化作活物一点点生长。
紧接着。
血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杨合的珊瑚化在加重，不过通天教主也不再关注自己，任由杨合看不出半点生人的痕迹。
他翻阅九炼蛊虫法的内容，见到九境的内容毫无疏漏。
只是开篇有所不同。
‘珊瑚者，海灵之虫也，体若玄筒，藏炁于幽溟。’
‘触须如丝，周匝环生，中宫启窍，纳炁于溟，其食微尘于沧渊，饮太虚之精，化阴阳之息。’
‘生生不息，胎化无量，触须分影则子嗣衍育，散入洪波而自生妙相。’
“什么意思？为何要刻意提到珊瑚？”
杨合满脸错愕，随即皮肤被珊瑚覆盖，瞳鬼魂飞魄散，珊瑚反而为肉身提供着生机。
珊瑚疯狂蔓延，最终就连泥丸宫都被占据。
他看着自己落在通天教主的指尖，成为诸多珊瑚的一员。
三魂七魄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出窍。
杨合化为珊瑚后肉身如同中空的玄筒，难以抑制魂魄出窍，不过与肉身有着一缕银丝相连。
他意识跟随魂魄游入大海，就像是珊瑚虫。
魂魄所视的截然不同，头皮发麻的一幕映入眼帘。
通天教主体表有着数不胜数的珊瑚玄筒，自然也有着数不胜数的银丝，连接着……
银丝连接着数不胜数的残魂！！！
没错，海面的残魂皆是来自通天教主！！！
杨合听着残魂震耳欲聋的念诵祭词，看着残魂拼命的向上游去，它们拉动银丝缓缓收拢。
通天教主正在上浮，借助万千信众脱离深海！
杨合突然想起无尽地狱，层层迭迭的地狱何其相似，里面的鬼神也需要凡人把它们拉出地狱。
“女娲节庆会不会是另一个山海祭？”
“女娲节庆的万千信众正将圣人拉向阳间。”
“信众对于圣人的祭祀形成一根根丝线，连接着女娲娘娘，圣人难道真的要降临？！”
杨合呼吸粗重，目睹自己的魂魄步入后尘。
生机断绝。
【你的角色〈瘟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回到主世界，来不及深究便陷入到沉睡。
直面圣人带来的摧残远超走火入魔，哪怕自己没心没肺也不敢怠慢，生怕心境出现破绽。
关于通天教主真容的记忆被封禁起来。
杨合努力淡忘在九龙岛典故的经历，也不知过去多久，心境才得以平复，呼吸恢复寻常。
因为告知过黑猫在女娲节庆的前一天提醒自己，也不用担心耽误大事，后续又温养心神两日。
杨合退出闭关后，敲锣打鼓的动静不绝于耳。
他暗自一掐算。
距离女娲节庆还有两日。
沛白城已经张灯结彩，处处都是激动到泪流满面的民众，他们在高呼着女娲娘娘的名谓。
杨合扫过面板，灵视已经来到夸张的数字。
【灵视：47.9万】
而且…灵视还在增长。
------------

第288章 圣人复苏是万民期许
杨合缓步走出厢房，注视着愈发浓郁的节庆气氛。
原本的主世界一直以来都没有寺庙，如今沛白城这个小地方都有两座女娲庙，并且清晨一大早便是人来人往的庙会。
朱漆庙前香火缭绕，吆喝声与钟磬音纠缠着升上青空。
杨合不禁生出恍惚，因为景象与三千年前的大商生出重迭，甚至两者很可能都是象征灾祸。
他相信作为圣人的女娲娘娘不会堕落成邪祟。
但…这个世界已经疯掉了，万物皆是由鬼神所化，就连自然规律追溯到源头都是鬼神。
偏偏此方世界以一种BUG的方式运行着。
当过程序员的都知道。
如果一段程序能运转，无论代码有多臃肿别扭，都不要有任何的修改，存在即是合理。
圣人复苏对于此方世界绝对不是好事。
喵～～
黑猫不知从何处鬼混回来，钻进墙角后不断回头望去。
只见由女娲庙主持的游街正在开始，泥塑的女娲像由四人抬着，引得民众发出阵阵欢呼。
孙齐跟在后面，却没有轻举妄动。
杨合头皮发麻，听到庙祝在念诵祭词。
“蛇躯盘绕星辰胎，脐带垂落腐蓬莱。”
语调与九龙岛典故中的老汉几乎一模一样，狂热的模样恨不得以头抢地，祭词中的内容也似是而非，三千年前好歹是歌颂圣人。
“泥浆翻涌捏颅骨，黄土深处孕尸骸。”
杨合灵视增长的源头就是祭词，说明确实关联着圣人，女娲娘娘或许真的会降临凡间。
“千乳滴落腐殖蜜，发丝蔓延噬灵苔。”
他眉心灵光闪烁，口鼻钻出大量眼虫，没过多久，已经遍布沛白城所有凡人的体内。
“忽见苍生皆跪拜，方知自己是人孩。”
杨合想过把关于女娲节庆的认知扭转回来，但思索再三也没有出手，无奈的转身回到厢房。
女娲节庆不止是出现在嘉良水乡。
范围波及整个大司疆域。
杨合确实不敢阻止，很可能会触及某种禁忌，毕竟涉及到圣人，怎样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大司朝廷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已经警告过各地捕快。
“圣人复苏到底是什么？”
杨合的紧迫感愈发强烈，哪怕自己能前往典故世界，但主世界终究是根本，真身一旦死亡，可无法花费点数复活。
他闭目养神，注意到泥丸宫内九龙岛法印的异样。
九龙岛法印已经面目全非，材质沦为珊瑚，中央雕刻的建筑隐隐有几分相似碧游宫。
【碧游宫法印】
【通天教主用自身皮屑炼制的上品阴器，代表着蓬莱海碧游宫二代弟子杨合的身份。】
“果然，九龙岛的隐藏副本就是碧游宫。”
杨合目前探索乾元山都有点勉强，更别说通天教主头顶的道冠碧游宫，根本是浪费机缘。
成仙以后才是解密宗门典故的时候。
杨合已经取得九炼蛊虫法，不出意外，九龙岛会和女娲宫、乾元山一样暂且封禁起来。
“接下来需要一场闭关，把先前的资源统统消化掉。”
“借此来应对女娲节庆。”
杨合一拍黑猫屁股，后者心领神会的摆弄阴影，紧接着，琳琅满目的货物出现在芥子空间。
货物来自富阳商会，大致扫过就找到不少契合三尸小世界。
一百零八物绰绰有余。
【俗物：心生曲】
【关联典故：〈五色鬼〉、〈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五色鬼应该还未开始，闭关小半年想必问题不大。”
“确定。”
杨合眼前没有刷新出可扮演的角色，不禁松了一口气。
各常驻角色的信息则另有所指。
【尸道童：你在荒山野岭一觉醒来，本打算回到西岐，却发现体内似乎有阵阵梵音响起，仔细感受气息，是个满月的婴儿。】
“呵呵，孔宣果然把我当作炉鼎修炼。”
杨合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尸道童肯定是不能扮演的，大概率会导致五色鬼提前开始。
【三太子：你回到西岐后不久，周武王已经在整顿军队调配粮草，准备反攻大商，你可以选择辅助他们攻打汜水关。】
【瘟道人：十绝阵覆灭后你侥幸逃出生天，大商期望你能够镇守汜水关，打退来犯的西岐大军。】
【无垢鬼佛：作为圣人弟子，你能听到凡俗祈求圣人，汜水关有两军交战民不聊生。】
“汜水关？没什么印象。”
杨合对于参与商周小战役兴趣不大。
看起来可以刷刷战绩，给宝骨陵添加一些脑袋，但这些小战役的危险性或许会出乎预料。
把封神大战比作下棋，十绝阵过后就是两方试探的阶段。
如果多出个杨合，另一方不可能无动于衷，烈度升级是必然的，鬼知道大商会使啥阴招。
“老老实实闭关吧，姜子牙八成不会派遣阐教真传。”
“等到两方打出真火，又要玩大规模杀伤性的玩意，什么九曲黄河阵、诛仙阵、万仙阵……”
杨合携带着所有的资源，作为警戒的黑猫也没有放过。
“选择扮演【三太子】。”
………
十绝阵引起的异象虽然消失不见，但几十里依旧透露出阵阵紫红，造成的影响至少数年。
残阳如血，把西岐城门口的玄色旌旗染成暗红。
姬发勒马站在首位，铁甲覆霜，目光沉冷，身侧便是一袭白衣的姜子牙，骑着四不像。
十万西岐精锐静默如林，戈矛成阵，寒芒刺破暮色。
战马低嘶间，甲叶的碰撞声如朔风掠过冰河。
“太公，何时出军？”
“正是现在！”
姜子牙知道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十绝阵即便覆灭，依旧导致西岐的粮产几近腰斩。
唯有杀出去，西岐才有一线生机。
“擂鼓。”
令箭掷地的刹那，三十六面夔皮战鼓轰然震响。
鼓声自岐山脚下回荡，惊起群鸦蔽空，黄天化一声呼啸，十万将士整齐划一的迈步而去。
地面震动，战车碾过夯土的动静自后方传来。
所有人都有一个信念。
西岐没有回头路，此行必须杀至朝歌，将大商国运斩断，平定如今这个人鬼共存的乱世！
杨合目睹着恢弘的一幕，沉默不语许久。
------------

第289章 尸轮小世界
杨合看着西周大军似乎例行的是替天行道，士气如虹，凝聚而成的阳气让邪祟不敢近身。
“希望大商覆灭后，西周的民意不会反噬吧。”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太明白此话的威力，特别是封神过后群仙闭世，不可能再有类似闻仲的太师坐镇朝纲。
杨合没有在西岐城停留，化作一道遁光没入山脉。
与此同时，也有部分阐教真传选择暂离。
他们临近成仙得道，即便不经意外露的阴气都会造成凡俗死伤，外出闭关养伤才是上策。
姜子牙也没有强制要求他们停留在西岐，既然被卷进大势，再想脱身已经是不可能的。
哪怕封神大势饶过他们，元始天尊也不会同意。
杨合远走百里，找到一处荒芜的山峦作为落脚点，随即在里面开凿出一处溶洞用来闭关。
溶洞极为简陋，出入口被黑猫的阴影所遮蔽。
杨合心念一动，三尸小世界施展开来，顿时溶洞空间暴增，阵阵阴风席卷，地面无端出现大量堆积起来的白骨坟冢。
地底的阴气朝着三尸小世界汇聚。
阴气浓度来到适宜的程度。
杨合满意的环顾四周，自己还是首次利用三尸小世界闭关，哪怕只不过是道场雏形，但对于修行的助力已经非常显著。
“闭关后如果还有时间，可以先完成三角色的深层融合。”
十二金仙已经知道三太子与尸道童乃是一体，如今暴露的风险越来越大，必须得在下一回典故开始前，把自己屁股擦干净。
杨合讪笑几声，如今都有些不敢面对姜子牙了。
“时间应该是足够的，谁让我现在资源丰厚。”
他把提前收集的剩余一百零八物，尽数投入三尸小世界，刹那间小世界生出微妙变化。
三尸小世界的面积扩张，荒芜中孕育出一缕生机。
所谓生机，仅仅湿润的风儿刮来一滴露珠。
如果把小世界比作婴儿，生机代表着第一声啼哭，已经是可以脱离杨合供给的存在。
甚至成仙后的道场，可以形成自给自足的生态链。
杨合任由三尸小世界蜕变，随即把注意力放在瞳鬼上，后者一直停留在初入混元境。
他已经翻阅过完整的九炼蛊虫法多遍。
通天教主对于九炼蛊虫法做出过些许改变，主要是让瞳鬼与肉身更加紧密，开篇就把肉身比作容纳珊瑚虫的玄筒。
杨合深吸一口气，从后天境的大周天路线开始运转阴气。
体内传出轰鸣。
阴气裹挟密密麻麻的虫卵，顺着经脉在血肉骨骼间奔流不息，周身陆续睁开一只只眼珠。
没过多久，瞳鬼的气息达到混元境。
血肉道观的一口水缸打翻，液体状的阴气汹涌而来。
与三尸小世界不同，瞳鬼开辟小世界的方式不再是〈三元开世〉，而是道统记载的一门〈蜉蝣开世〉。
杨合张开嘴巴，眉心的瞳鬼睁开到极致。
轰！！！
遍布各处的虫卵同时孵化，数不胜数的眼虫诞生，接着它们争先恐后的钻出杨合口鼻。
世间一钵水，八万四千虫。
杨合要以眼虫为基础，开辟一方小世界。
眼虫围绕着瞳鬼飞舞，体内的阴气耗尽后便会随之覆灭，尸体则会孕育出新的眼虫。
杨合面带笑意，身形变得极为枯槁。
随着眼虫一代代孕育，与瞳鬼的关联越来越淡薄，不过体表却有大量繁琐的灵纹浮现。
“不愧是出自通天教主的道统，竟然如此抽象的阐述天道。”
水缸已经碎裂两口，蜉蝣开世即将功成。
突然。
杨合瞳孔聚焦，锁定漫天眼虫的一只，看似平平无奇，但灵纹却是最为浑然天成的。
他伸手抓住眼虫，此时已经皮包骨肉。
眼虫宛如朝生暮死的蜉蝣，很快便沦为尸体。
尸体无火自燃。
随即米粒大小的微光停留在掌心。
大日小世界已成！
杨合神识沟通大日小世界，里面的空间有十一二丈，比当初的三尸小世界稍大一些。
“哈哈哈。”
他只感觉畅快无比，修行仿佛水到渠成。
又有两口水缸碎裂。
阴气灌入新生的大日小世界内，面积疯狂扩张，短短时间内便从十丈来到百丈。
杨合充分体会到资源带来的益处。
原本小世界的就是得水磨工夫，现在呢，靠顶多浪费两三成的阴气，难度不是同日而语。
当然，杨合走捷径并非没有坏处。
根基虚浮是一定的。
但还是那句话，龙须虎的根基虚浮和我杨合又有什么关系？
“呼。”
大日小世界的面积停留在一百一十八丈。
内部也是一片荒芜，飘荡着飞沙走石，并且上空有一团拳头大小的微型太阳闪烁光芒。
仔细打量就能发现，太阳形似一颗竖瞳。
三尸小世界具备〈风云〉，大日小世界具备〈太阳〉，两者刚好可以相辅相成。
完成一百零八物后，即可进行小世界合一。
大日小世界的一百零八物已经有现成的，杨合在囤积的杂物中扫视一圈，便满足条件。
杨合把剩余杂物统统扔进十绝城，留着只会占据芥子空间。
两方小世界都处在蜕变中。
他闭关不过一月有余，距离混元圆满仅仅相差小世界融合，干脆开始提前准备起来。
两方小世界摄入泥丸宫，一左一右悬在半空。
杨合有意让小世界的边缘地带相互接触，不同的规则导致泥丸宫时不时传来几声闷响。
反正也不怕反噬，两鬼更加不会乱来。
杨合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进行试探，五官隔三差五就有血水流淌，泥丸宫布满裂缝。
不知持续多久。
两方小世界终于有部分纠缠在一起。
杨合心头一震，阴气不要钱的冲刷着小世界，瞳鬼势鬼仿佛事不关己般任由小世界融合。
在灵视眼中，两方小世界的灵纹相互做出交织。
砰。
闷响过后。
全新的小世界成型。
杨合唤出面板，小世界的名字呼之欲出。
【尸轮小世界】
杨合满脸异色，注意到小世界的面积足足有两百四十丈，已经超过寻常混元境的十倍。
尸轮小世界依旧算不得生机勃勃。
里面都是高低起伏的坟冢，以及膨胀到人头大小的太阳，但不得不说，只要有太阳，杨合就觉得小世界看起来顺眼许多。
“以尸轮小世界的潜力，一成就归墟就能发挥十绝城的作用。”
杨合张口吞掉小世界，容纳进心脏的位置，接下来便是灵根延伸进小世界的‘玄元’。
混元境共四步，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第三步。
“起。”
一口口水缸倾倒，闹出的动静宛如江河奔流。
尸轮小世界在泥丸宫内缓缓自转，外表形似一块烧红的木炭，无数玄妙道韵若隐若现。
虬结古藤般的灵根探出，包裹住小世界。
杨合毫不顾虑根基，修为的进展自然是一日千里，所在山峦经受阴气侵蚀变得寸草不生。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神州大地狼烟四起，哪怕未曾参与也能感觉到，朝歌方向有一股股怨气冲天而起。
哪里是一句邪祟丛生能够形容的。
但凡是丧葬，只要没有及时火化，尸体便会沦为邪祟，残魂不超度同样会沦为邪祟。
大约半年过去。
杨合的意识逐渐苏醒，无形中的灵根已经遍布尸轮小世界。
他看到在小世界贫瘠的外表下，地底开始滋生岩石，代表着尸轮小世界的生机日渐浓郁。
也能明显感觉到尸轮小世界变得真切。
面积来到三百一十丈。
杨合面露笑意，俯身走出溶洞。
山峦尽在脚下，他注意到数以百计的邪祟盘踞在周遭，日轮小世界悄然笼罩千米。
群鬼不见踪迹，原地只留一片残肢碎块。
仔细查看就能发现，群鬼死状极惨，内有燥热引得身魂生出灼热，外有多余的肢体自残。
“不过邪祟的数量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杨合眉头微皱，方圆数百里渺无人烟，结果却有数百邪祟汇聚，可见商周相争的怨气有多浓郁。
“天下大乱。”
他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希望主世界不会重蹈覆辙。
“混元境最后一步是灵元，借助小世界沟通天道，产生天地之初的第一缕至阴之气。”
杨合来到山顶，抬眸的瞬间意识已经离体。
枝繁叶茂的天道树映入眼帘。
尸轮小世界就像天道树枝头掉落的一粒种子，才刚刚生根发芽，还需要天道树的庇佑。
杨合感觉不到瓶颈，一切都显得顺风顺水。
尸仙灵根凭空吸取道韵交给小世界吸收。
他传念询问杨戬局面，得知半年以来西周大军势如破竹，并且黄飞虎已经率领将士归降。
所有人都觉得，西周灭商是迟早的。
大商选择且战且退，把大片大片的疆域让给西周，也缓解了十绝阵导致的粮食紧缺。
杨合略显疑惑，不知道大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不打算继续闭关，尸轮小世界就差一个契机圆满。
“先进行深层融合吧，说不定深层融合的反哺可以一举晋升归墟境，而且我也想要搞清楚，孔宣寄生尸道童后的近况如何。”
【你的角色〈三太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第290章 尸道童的深层融合
杨合回到主世界后，顺势继承三太子的修为。
他重修一遍混元境四步，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一天一夜就已经再次孕育尸轮小世界。
沛白城氛围喜庆，杨老汉都在自家门前挂了两幅女娲图，庙会把十里八乡都吸引过来。
光看表面，女娲节庆仿佛已经持续举办数千年。
杨合扫过二十几万民众。
民众神情无比狂热，连带着阳火都处于鼎盛，脖颈处如同有一根狭长的丝线，正把女娲娘娘从无尽地狱的底部带往阳间。
大司朝廷明显高度紧张，时不时就有窥视的神识一闪而过，皆是来自各地区的镇抚使。
距离女娲节庆还有一日。
“如果不能晋升归墟境，总感觉会出大事。”
“归墟境对我而言太重要，外加深层融合，应该可以勉强动用傩相鬼的化尸仙。”
杨合唤出面板。
【俗物：心生曲】
【关联典故：〈五色鬼〉、〈九曲鬼〉，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认。”
杨合再次进入典故世界，眼前依旧没有可选的角色。
【尸道童：你在荒山野岭一觉醒来，本打算回到西岐，却发现体内似乎有阵阵梵音响起，仔细感受气息，是个六月的婴儿。】
“婴儿通常要九月出生，难道还有三月，五色鬼就要开始？”
杨合思绪万千，盯着面板许久才强压杂念。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不选择扮演。”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尸道童和血肉道观的模糊虚影出现。
“选择【尸道童】进行深层融合。”
………
青龙关是通往朝歌的重要关隘，两军已经围绕着关口攻守易形大半个月，一直僵持在原地。
硝烟徐徐弥漫，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凄厉。
断戈折剑斜插在泥土里，像是一丛丛枯死的荆棘，零碎尸骸已经堆积成山，血肉与甲胄混作一团，分不清是商卒还是周兵。
啊～～
乌鸦发出刺耳的啼叫，啄食着尚未腐烂的眼球。
夜晚临近，两军默契的各自退守，派出一批批兵卒清理着尸体，送入沟渠中焚烧干净。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四名西周兵卒由南向北，把沿路的尸体通过板车运走。
他们配合默契，一人稳住板车，两人搬起尸体，最后一人则负责找寻尸体身上值钱的玩意。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诛刀杀，跳水悬绳。”
四人有着浓浓的乡音，导致高声哼唱的往生咒不伦不类，反而为气氛平添出几分诡异。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
“免哥！前面又有三具尸体，咦？还有个道爷！！！”
四人以王免为首，王免眼前一亮连忙俯身查看，却见尸体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翻找过后，却连一张灵符都未发现。
“嘴上无毛，定是个刚入门的道童，晦气！”
“确实晦气。”旁人忍不住嘀咕道：“凡俗只要在烧干净就不会生鬼，这些道童道行不高，偏偏形成的鬼一个比一个凶。”
“少说废话，至少道爷的尸体不必我们处理。”
王免压低声音，“前段日子十三营不小心夹带一具道爷，结果呢，七人全部身首分离，好在后续黄飞彪将军把鬼斩于马下。”
“真应该多请几位阐教的仙师。”
王免摇摇头，把板车上的尸体捆住，“昨天仙师不已经死了一个吗？金庭山的韦护韦仙师就是莫名其妙死在主大营内。”
“你们可别出去乱说，我听闻到现在都没查出死因！！”
“免哥，不是邪祟所杀吗？”
王免擦擦额头的汗水，“鬼才知道，那可是青天白日死在周武王面前的，就这样。”
他做出一个炸开的手势，“突然就化为肉糜了。”
四人脸色难看，忌惮的不再多言，嘴里继续念叨往生咒，似乎能通过几句好话劝鬼莫上门。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名道童眨巴眨巴眼睛。
杨合仰面躺在板车里，被十几具尸体围绕着，浓郁至极的腥臭扑面，他却没有轻举妄动。
“为何这回深层融合的契机在商周战场上？”
好他妈慌！
杨合只能装死，与先前的香火镇不同，青龙关肯定有两教修士在场，真身一旦暴露，自己怕是身魂都得被仙人泡进坛子里。
他宁愿与尸体为伍，同时尸解仙体已经熄灭阳火。
“等着吧，契机应该会主动出现。”
杨合迟疑几息，沟通尸道童的法印传念给黄天化，很快摸清楚如今青龙关的现状。
青龙关共有十一处守地，西周大军主要进攻其中六处。
结果因为道行天尊弟子韦护意外暴毙，西周明明已经占据上风，却只能收缩布置的兵力。
黄天化与韦护负责的守地不一样，但莫名身死确有其事。
甚至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韦护不是化为肉糜，而是脸庞带着诡异的笑容，毫无征兆的在周武王面前生机断绝。
原本姜子牙准备增员阐教真传，如今已经暂缓。
西周大军纠结着韦护之死，不像是为给道行天尊一个答复，姜子牙不可能如此优柔寡断。
“古怪。”
杨合搞不清楚所以然，老老实实待着不动。
没过多久。
他们来到事先挖好的沟渠，类似的坑洞有十几个，普遍相隔百米，里面已有一层尸骸。
“手脚麻利点，再晚就等着鬼迷眼吧。”
王免走在首位，例行检查般一瞥沟渠里的尸骸，瞳孔不禁放大，见到一具别扭的尸体。
尸体都已经被乌鸦啄得千疮百孔，表情却是在大笑。
“你…你们看到没有？！”
王免心脏狂跳，连忙招呼同伴上前。
“免哥，啥子？”
“笑！尸体在笑啊！！”
三人打了个寒颤，仔细看过每具尸体的脸庞。“免哥别吓我们了，哪有什么笑的尸体。”
“可能是我眼花吧。”王免揉揉眼睛。
其余三人也没有在意，忙活着把尸体扔进坑里，相互闲聊间，王免心情不错的哼唱起来。
王免嘴角在不经意的咧开，幅度越来越夸张。
笑的十分妖娆。
就像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
------------

第291章 鬼笑、鬼梦以及婚书
王免两腮泛着不自然的一缕潮红，宛若抹了劣质的胭脂。
艳色勾勒在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谲，举手投足间也变得矫揉造作。
杨合余光瞥见，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寒意。
像是给死人描了妆的殓尸匠手艺。
“韦护死得不冤！”
杨合暗骂几声，哪怕有灵视加持瞳鬼，自己竟然看不出是何方邪祟影响的王免，老兵也没有丝毫阴气外露，令人毛骨悚然。
“免哥您歇着吧，这些腌臜活儿交给我们便是。”
“恩。”
王免的应答宛如含春女子，手指正将鬓发顺理整齐。
杨合恨不得立刻切换小号，人妖上身的王免实在辣眼睛，偏偏自己是真身降临的典故世界。
天色昏暗，同行的士卒没有察觉到异样。
他们正把尸体的怀里塞进干草，防止焚烧会有意外。
“免哥你本事大，以前跟随道爷学过风水，先前几次碰鬼都是你带我们全身而退。”
“多亏免哥。”
三人闲聊间，没注意伪装成尸体的杨合不知所踪。
杨合皮囊道袍包裹全身，顺势离开坑洞的范围，不过没有走远，来到一个安全的距离止步。
“青龙关作为朝歌重要的关隘，大商确实不可能轻易放手，难不成会布置什么阴招？”
他思索再三，实在想不起原作中青龙关的剧情。
“唉，对照封神演义已经意义不大，反正不可能凭空出现祸端，肯定是截教在背后搞鬼。”
“深层融合的契机说不定与截教有关。”
他扫过面板，暴涨的灵视同样不对劲，幅度堪比遭遇仙人。
来不及深究，目前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随即皮囊道袍化作一件破旧的士卒胄甲。
短短片刻，王免已经把杂乱的鬓发盘在头顶。
唯有已出嫁的妇人才会如此行事。
王免抽出腰间的匕首，凑近眼前欣赏着自己的容貌。
噼里啪啦。
坑洞燃起熊熊烈火，在火光的映衬下，王免仿佛身披红衣，咧嘴笑着等待情郎的妇人。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斜照在沟渠边缘。
士卒刚刚忙活完，准备返回营地休息，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王免一声不吭，“免哥？你咋了？”
矮个士卒以为王免不舒服，缓步上前想要搀扶后者。
不等他靠近。
清脆的女子笑声传来。
矮个士卒的右手悬在半空，指甲盖因用力过度泛起青白，身后两名同伴还在不断询问。
“妈呀，快…快跑！！！”
他瞳孔放大，眼底充斥着恐惧。
王免已经彻头彻尾的化作女子模样，只能从眉宇间依稀看出原本的五官，其嘴角不断上扬，哪怕接近耳垂也没有停止。
“嘻嘻。”
王免露出森白的牙齿，以及因为脸皮撕裂而裸露的舌头，即便如此，依旧有种另类的妩媚。
杨合移开视线，事到临头依旧未曾察觉端倪。
他毫无头绪，但也不想继续久留，姜子牙的重视程度，说明此祸端足以威胁到西周根基。
“先找个地方窝着等待时机再说。”
“免哥！你不要吓我啊！”
王免的肩胛骨突然间反向凸起，伴随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头颅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后仰。
他嘴角的撕裂已经蔓延到颧骨，粉色的牙床裸露在外，偏偏眉眼喜悦的弯成新月状。
三人跌倒在地，王免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动静。
咔。
王免脖颈九十度折断，以诡异莫名的妆容暴毙而亡。
三人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尸体脸庞，夸张至极的笑容带有魔性，让他们无法自拔。
杨合没有回头，但是耳边已经回荡着笑声。
三人嘴角不经意间咧开，幅度夸张却夹带几分妩媚，而尸体却已经看不出异样，怎么说呢，就像是笑容转移到别人的脸上。
杨合双目紧闭，也不让黑猫睁开。
他现在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只要目睹发笑的尸体，就会受到影响，就连韦护都难以幸免。
要知道，韦护虽然未到混元境，但好歹也是凝神境圆满。
杨合不觉得自己会是例外，染上鬼笑怕是九死一生，“等等，先前士卒提到过，韦护是在周武王面前死的……”
“周武王不会染上了吧？”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传念询问周武王。
正在此时。
乾元山法印失去作用，无法联系到同门。
杨合错愕的一愣神，接着见到一柄土黄旗帜落在数百米外，竟然隔绝乾元山法印的传念。
“杏黄旗？！！”
他再熟悉不过，那可是姜子牙持有的至宝之一。
每当姜子牙动用杏黄旗，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必须借助杏黄旗布置法阵，以免导致局面恶化到一发不可收拾。
“不好！”
轰。
宝光一闪而过。
压根不给杨合反应的时间，以杏黄旗为中心阵眼，不过几息便笼罩方圆数里的面积。
相当于攻打青龙关第四守地的军营沦为弃子。
杨合有些不可思议，十二金仙不一定会在青龙关，但姜子牙短时间内唤来几个问题不大，为何会做出丢车保帅的抉择？
鬼笑难道如此恐怖？姜子牙甚至没有解决的把握？
杨合没入黑猫的芥子空间。
苟命并不丢人，真身降临典故世界是有三天的倒计时，三天以后自己就能返回主世界。
“融合失败就失败吧，浪费一千点灵视而已。”
“鬼笑绝对不简单，也不知是截教哪位出手，还是说，上界仙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黑猫浑身炸毛，钻进营地附近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杨合熄灭阳火，全靠灵视的涨幅确认外界危险与否，黑猫反馈的情况也比较稳定。
“养猫千日，用猫一时。”
“黑子，等我晋升归墟境，说什么也会拉你一把的。”
夜幕低垂，杏黄旗笼罩的范围内一片死寂。
能活到青龙关的士卒都是老油条，不单单要提防大商军队，还要提防随处可见的邪祟。
鬼笑的传播途径十分古怪，但还是有不少人存活下来。
他们躲在暗处一言不发，抓住仅有的生机。
杨合眉头微皱，黑猫开始急躁起来，灵视过山车般上下起伏，黑夜似乎在发生着什么。
忽的。
明明处在芥子空间，却听到乐器吹奏的声响。
“月老剪断红阳线，阎罗牵起鬼姻缘，今夜纸马踏冥路，送侬嫁衣到黄泉～～～”
幽怨的女声唱着唱着，仿佛已经泣不成声。
杨合意识一恍惚，眼前突然出现一顶极艳的花轿，红得像干涸的血，四角挂着铜铃。
抬轿的四人脑袋低垂，嘴角弯成诡异的弧度。
“不对！！！”
“我他妈在黑猫肚子里，怎会看到外界的景象？！！！”
阴风吹过。
花轿的布帘抬起一角。
女子身影端坐在里面，不过四肢显得松松垮垮，仔细查看，却发现红绳围绕着关节勒住四肢。
红绳尽头连在花轿顶端，犹如一个在轿中上吊的新娘。
杨合一遍遍呼唤着自己意识苏醒，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在新娘身上，从红绳的绑法可以分辨，像是一种非常邪门的冥婚。
冥婚通常是由死去的男女合葬结亲。
红绳有克制邪祟的作用，如果冥婚的一方需要红绳捆绑，说明该尸体是有化鬼的可能性。
“醒来！”
冥婚的景象戛然而止。
杨合猛地睁开眼睛，太阳穴生出刺痛，环顾四周依旧待在芥子空间，周遭全是杂七杂八的阴物。
刚刚极为真实的画面明显是梦境。
自己一个临近成仙得道的混元境做的梦境。
“嘶。”
杨合双臂一阵火辣辣，只见左右手的皮肤消失大半，露出血淋淋的肌肉，差点蔓延到肩膀。
“有第二种禁忌？”
“鬼笑。”
“鬼梦。”
杨合仔细回忆，梦境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
但他可以肯定鬼笑、鬼梦的源头不一样，王免所化的女子和举行冥婚的女子气质不符。
喵！！！
杨合精神一振，沟通黑猫注意到气息正变得黯淡。
黑猫也无法在鬼梦的侵蚀中幸免于难，已经从尾巴开始，下半身的毛皮被完全剥掉。
杨合若是继续留在芥子空间的话，黑猫片刻就会身死。
他钻出芥子空间，随即把黑猫摄入宝骨陵。
瞳鬼比杨合更加着急，大量眼虫寄生于黑猫的体内外，在尖锐的嘶鸣后，黑猫炸毛醒来。
杨合顾不上黑猫，头皮发麻的站在营地外。
受到鬼梦影响自然不止是一人一猫，不过好在营地附近没有尸体，暂时脱离鬼笑的威胁。
十几名士卒正缓步走到月光下。
他们鼾声连连，表情无比迷醉，皮肤从指尖开始剥落的，如同掀起一角的红绸，沿着指骨、手腕、脖颈一路向上卷曲。
猩红的肌肉在月光照射下，根本就是一件崭新的嫁衣。
那纵横交错的血管是金线刺绣，颤动的肌理是织锦暗纹，甚至随着呼吸起伏洇出的细密血珠，是缀满嫁裳的珊瑚璎珞。
“妈的。”
杨合差点忍不住干呕，匆匆朝着营地偏僻的角落而去。
没走几步，表情变得无比难看。
他的怀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张婚书。
“第三种禁忌！！”
------------

第292章 我与三霄娘娘的故事
“婚书！”
婚书是人皮材质，抚摸起来仿佛是女子的脸庞，双眼的位置血泪不止，仿佛在无声的哭泣。
首页赫然写着，‘谨以三生之约，缔结幽冥良缘’。
杨合连翻数页，很快便找到女方的署名。
【云霄】
他瞳孔微缩，自己对于云霄再熟悉不过，此仙分别与琼霄、碧霄一同称之为三霄娘娘。
没错，正是赵公明的三位好妹妹！！
原作中三霄娘娘在赵公明死后，布置出骇人听闻的九曲黄河阵，消去十二金仙的顶上三花，散尽胸前五气，直接沦为凡俗。
三霄娘娘的来历也非同寻常，特别是为首的云霄娘娘，早在开天辟地前就已经化形得道。
“他妈的，几个意思？”
“五色鬼都未开始，难不成九曲鬼要率先一步？”
杨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认知有问题，典故世界的剧情并非一尘不变的，乾坤未定，任何典故都有可能出现莫名变数。
他怀疑五色鬼触发的条件是扮演尸道童。
按照燃灯道人赠予的阿那律陀流转大印所示，想要从炉鼎体内脱胎，需要吞掉其身魂。
杨合只要不扮演尸道童，孔宣寄生的就是一具尸体。
“咋办？现在完全已经沦为死局，牵扯到三霄娘娘根本不是我一个混元境能够左右的。”
此时，歇斯底里的笑声与人皮剥落的动静一同响起。
杨合寒毛立起，整个营地已经再无活人，数百名士卒死状凄凉，唯独自己一人独活着。
他丢弃婚书，护体玄光笼罩周身。
“奈何桥头等三年，等得白骨绣花钿，聘礼烧作青蝴蝶，铜钱换成买路钱～～”
灵视暴涨。
杨合根本避无可避，感觉到有人好似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拜天地，阴阳两界开喜筵！”
“拜高堂，祖先牌前点冥烟！”
明明兵营毫无动静，但杨合耳边却有呢喃回荡，仿佛在无形中有一场冥婚正在举办。
“夫妻对拜，红烛泪干人不见，只留棺盖合缝声！”
杨合有种预感，待到冥婚仪式结束，自己恐怕必死无疑，三霄娘娘恐怕已经疯掉了。
他连忙捡起婚书，找寻着上面有无发现。
只见新郎一栏的字迹非常模糊，隐约能看出是赵公明三字。
“肉身饲作合欢枕，脏腑铺就鸳鸯锦，永锢魂魄连理枝！”
冥婚已经逐渐收尾。
婚书的聘礼一栏浮现，‘左眼为明珠，喉骨作铃铎，三魂充轿帘，七魄化纸马。’
杨合左眼凭空消失，然后便轮到喉骨。
眼看接下来轮到三魂七魄。
杨合一咬食指，就着血液在用力想要涂抹赵公明的名字，奈何毫无作用，反而使得婚书表面冒出大量褶皱，灵视愈演愈烈。
“尸道童的深层融合难度怎会如此离谱？！！”
“难道和三角色有关。”
“还是说，是因为三角色都榜上有名？”
杨合估摸着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等同于要把封神榜上的三个名字划掉重写。
“啊！”
三魂一点点变成花轿，完全是被强行扭曲塑造的。
杨合可以不在乎常驻角色的魂魄，但真身不行，三魂七魄任意折损在典故世界都是重创，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月休养生息。
“三霄娘娘！”
“我倒要看看，你们难不成能媲美圣人！！！”
杨合咬紧牙关，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强行一笔一划覆盖赵公明，三鬼压制着魂魄异化。
各角色的关联或许在十二金仙眼中不是秘密。
但唯有一点就连圣人都无法得知。
那就是自己的名字。
【杨合】！！
不止是典故世界，事实上后世所有的典籍都没有记载，杨合的名字仿佛在三千年间被抹掉。
杨合不觉得区区三霄娘娘可以免俗！
泥丸宫传来马匹嘶鸣，七魄步入后尘。
杨合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在书写着名字，婚书上没有任何痕迹，三霄娘娘似乎也不曾在意。
直至…笔画完成的刹那。
原本殷红的‘赵公明’三字如同活蛆般扭动起来，墨迹晕开，逐渐被‘杨合’所覆盖。
杨合头疼欲裂，但三魂七魄的异化总算停止。
他狼狈的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泥坑里，天边微亮，似乎噩梦一般的夜晚即将结束。
不过灵视却告诉杨合，远远没有结束。
啪嗒。
三根沾满尸油的麻绳从天而降。
云霄的尸身最先垂落，脖颈被麻绳勒出深可见骨的凹痕。
她身着褪色的红嫁衣，发髻间插着断裂的玉簪，腐烂的指尖还攥着半截断裂的姻缘线。
琼霄与碧霄紧随其后，惨白的肌肤遍布尸斑，如同碎裂的瓷器般布满细密的裂纹。
三具尸首在阴风中轻轻摇晃，嫁衣下摆渗出粘稠的黑血，滴滴答答落在杨合脚边。
啪嗒。
第四根上吊的麻绳掉落。
杨合咽了口唾沫，三霄娘娘死不瞑目，直挺挺的凝望自己，眼神中有似水柔情，也有深深怨毒。
朝阳沿着东面的山峦升起，三霄娘娘的尸体若隐若现。
她们腐烂的指尖同时指向杨合，缠绕在手腕上的红绳无风自动，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微芒。
杨合迟疑间，三具尸体已经不知所踪。
独留上吊绳悬在半空。
【三生绳】
【三霄娘娘仅存的残魂凝聚而成，上吊时可以看到自己的三世，绳索末端写有一行字迹，‘鬼门关外莫回头，回头不见人间柳’。】
杨合明白此物便是深层融合的契机，似乎三霄娘娘把自己认成赵公明的转世身。
三霄娘娘榜上有名，将来绝对是个大麻烦。
杨合多添几笔，婚书上的杨合二字被空白代替，但三霄娘娘会不会认得自己很难说。
他讪笑着用力一拽，三生绳没有丝毫松动，“还有选择吗？反正得罪的人已经够多。”
“不差什么三霄娘娘了。”
杨合把三生绳套在自己脖颈上，绳索猛地收紧，三把阳火同时熄灭，生机也荡然无存。
他直挺挺的挂在半空，随着阴风摇曳。
三生绳上端多出三个扣结。
晃动间又有三具尸体与杨合垂直排列。
分别是尸道童、三太子、瘟道人。
------------

第293章 晋升归墟境，三尸道人诞生
杏黄旗笼罩正南方的营地，形成一片淡金色的光幕。
两日转瞬即逝。
西周大军因此暂缓对青龙关的攻势，守城将士得以喘息。
姜子牙站在中央营地，远处传来沉闷的伐木声，大批兵卒将粗壮的树干拖回营地，工匠们正忙着将木材制成攻城器械。
在他身后是被麻布严密包裹的篷帐。
法阵的光纹在麻布下若隐若现，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太公，武王的情况如何？”
黄飞虎翻身下马，铁甲铿锵作响。
他眉头紧锁的扫过篷帐，察觉到里面散发着姬发的气息，以及一声声压制不住的怪笑。
“暂且无碍。”姜子牙抚须道，“有道行天尊师兄设下的法阵护持，可以隔绝外界的影响。”
黄飞虎脸色难看，十二金仙竟然无法根除周武王的异样。
他率领黄家军投奔西周已经有段时日，多亏幼子黄天化的周旋，才让兄弟几人全身而退。
黄飞虎深知西周不是铁板一块，黄家军、邓九公部、陈塘关李家三足鼎立，彼此制衡。
若是周武王有个闪失，平衡只怕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究竟是何等瘟疫，竟能让我军折损至此？”
黄飞虎望向正南方，杏黄旗笼罩下的营地死气沉沉。
他心中惋惜，能随军攻至青龙关的士卒皆是百战精锐，如今却生生折去一营数百人。
万一伤及士气，未来怎样对抗大商的鬼兵？
姜子牙掐指一算，“黄老将军，突如其来的祸端与截教的三霄娘娘有关，我将他们集中在一地，应该不会再波及其余将士。”
“三霄娘娘？”
姜子牙见到黄飞虎有些惊疑不定，“黄老将军认得三霄娘娘？”
“听过。”
黄飞虎呼吸粗重，体内传来牛鬼的嘶鸣，“在朝歌时一些截教修士提到，三霄娘娘斩却三尸时走火入魔，已经死关数百年。”
姜子牙不懂仙人的境界，但斩三尸毋庸置疑比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更为高深，三霄娘娘的修为可能隐隐在十二金仙之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霄娘娘带来的麻烦肯定远超十天君。
黄飞虎迟疑几息补充道：“有截教修士去过三霄娘娘的道场三仙岛，只见到三具吊死在树杈上的女尸，后来……”
“后来赵公明一死，三仙岛便已经不在东海内。”
两人沉默无言，都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压力，毕竟凡俗军队压根不可能与三霄娘娘抵抗。
“黄老将军，我怀疑截教在青龙关后做了文章。”
姜子牙算不出因果，但军营里突如其来的祸端，像是在拖延西周大军，至于截教的手段会不会和三霄娘娘有关，不得而知。
“必然的，偏偏我们有些无可奈何。”
“恩？”姜子牙唤出五路神探查周遭情形。
“太公，又有何事？”
姜子牙沟通杏黄旗，沉声解释道：“怪事，明明阵内空无一人，尸体尽数灰飞烟灭，三霄娘娘的气息也已经消失。”
黄飞虎询问道：“会不会是气息有残留。”
“杏黄旗有灵，若是阵内不再有威胁自会收起法阵。”
姜子牙目光一凝，“不对劲，黄老将军随我一观法阵？”
“可。”
两人一前一后，没过多久，他们已经来到百米内，能看到法阵边缘累积着一层骨灰。
姜子牙长长叹了一口气，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可能丢车保帅。
他暗自催动杏黄旗，光芒翻涌间，阵内的景象变得清晰，十几顶篷帐表面沾满血液。
“应该已经没有……”
姜子牙话还没说完，黄飞虎指向营地一角。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神情满是惊愕，因为阵内竟然悬挂着四具尸体，四具气息相近的尸体！
尸体明显是男子，随风摇曳时动作完全一致。
最让他们忌惮的是，神识竟然无法看透尸体的虚实，其样貌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太公，是否要入阵？”
“且慢，就怕是截教弄出来的虚招。”
姜子牙传念给道行天尊，后者距离青龙关不过数百里，当即准备赶来正南营地一窥究竟。
忽的。
尸体晃动的频率加剧。
姜子牙两人僵持在原地，身魂的本能在让他们不要上前，四具尸体的来历恐怕远超想象！！
尸体的轮廓竟然开始诡异重合，身魂气息变得一致。
肢体仿佛被无形中的丝线拉扯着，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折叠再伸展，然后是躯干、头颅。
咔咔咔。
骨骼错位的动静络绎不绝，像是直接敲打在两人的耳膜上。
姜子牙想要没入法阵，却被黄飞虎一把拦住，“阵中尸绝对不是凡俗，必然牵扯到仙人。”
紧接着，尸轮小世界覆盖营地。
“太公，归墟？不对，是混元境？！！”
黄飞虎满脸错愕，四具尸体应该同出一辙，但不是仙人？而是一名混元境的修士？！！
准确来说，是一名即将晋升归墟境的修士。
“太公，进不进！！”
黄飞虎低喝一声，拔出金攥提芦枪。
姜子牙面色凝重，杏黄旗的光芒骤然暴涨，试图压制住邪性的四具尸体，然而下一瞬……
唰！
四具尸体的头颅猛地抬起，五官依旧模糊不清，可姜子牙和黄飞虎却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
有窥视正透过法阵，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更加骇人的一幕发生，四具尸体的轮廓彻底重叠。
尸体强行揉捏在一起，皮肤黏连、骨骼交叠，四肢如藤蔓般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一体！！
尸轮小世界沸腾，遍布内外的灵根沟通天道树。
杨合意识虽然处在恍惚中，但参悟天道却信手拈来，一时间竟然让姜子牙两人止步不前。
尸轮小世界地动山摇，有一缕阴气凭空出现。
阴气稀薄，却代表着尸轮小世界自成一界，正式触及到临近成仙得道的归墟境瓶颈。
“黄老将军，我们趁着尸体尚未突破之际……”
姜子牙话还未说完，三生绳应声崩断。
杨合没有落地，以别扭的姿势悬在半空，意识也逐渐清明，三名常驻角色已经融入身魂。
身魂强度在升华。
他感觉自己像是找回丢失的器官，短短片刻身魂根基暴涨三倍，却没有丝毫不适。
三鬼借助深层融合的反哺，朝着归墟境奋力一跃。
尸轮小世界归于泥丸宫。
杨合瞳仁倒映出尸道童的虚影，同时具备三太子、瘟道人的体貌特征，仙体也更进一步。
“这…就是归墟境？”
他不觉得瓶颈有多困难，浑身阴气涌入泥丸宫。
没有任何波澜，混元境已是来时路，同时三仙体归一，诞生出史无前例的…尸解仙体。
【先天尸炁之体】
【此乃天地开辟之初第一缕尸气所化，因为沾染阳毒、真龙另生两类变化，肉身死而不腐，与太阴同息。】
【先天尸炁之体可消耗灵视剥离】
杨合可以说，就凭先天尸炁之体，甚至可以自称是世间尸解仙的老祖，都得纳头就拜。
而且先天尸炁的背景可是洪荒，吹牛逼都能带几句盘古。
【已完成深层融合，常驻角色〈三太子〉、〈瘟道人〉无法再扮演，保留部分身份背景，保留碧游宫法印，融合为新的常驻角色〈三尸道人〉】
【三尸道人：传闻中，玉虚宫的灵珠子来到凡间投胎转世，半颗灵珠子落入莲池化作哪吒，半颗灵珠子几经波折，吸收一缕先天尸炁成灵，名为杨合。】
“哪吒等人的关系线没有断掉就行。”
杨合来不及深究先天尸炁之体的妙用，杏黄旗已经化作一道黄光落入姜子牙的掌心。
他扫过面板，完成融合后，已经可以随时返回主世界。
“你是谁？！！”
姜子牙两人迅速逼近。
他们如临大敌，分辨杨合散发的气息，来历绝对不简单，甚至可以追溯到两教建立之前。
此人难道只有归墟境？还是说，是再世重修？
杨合没有回话，真身在典故世界遗留的任何痕迹，很可能都会造成后世出现不可逆的影响。
【是否消耗10点数，前往主世界】
“确认。”
嗖。
金攥提芦枪破空而去，在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杨合已经不知所踪，甚至没有任何动用器物、遁术的征兆。
姜子牙两人仔细回想，杨合的样貌逐渐在脑海中淡忘，没过几息，自己便怀疑起真实性。
“太公，难道是截教布置的手笔？”
姜子牙摇摇头，沉声道：“事不宜迟，立刻发兵青龙关，五日，不，两日之内必须攻下！”
“好，我立刻准备。”
“等等。”
姜子牙叫住黄飞虎，“总攻难免损失惨重，既然三霄娘娘已经现身，我即刻把阐教真传统统唤来，以备不时之需。”
“太公，你弟子应该也在西岐吧？久仰大名了。”
姜子牙一愣，略显无奈的说道：“你是指尸道人？确实有几分师徒情谊，但尸道童可是太乙真人的弟子，要叫我一声师叔。”
黄飞虎抚须道：“许久未见尸道人，老夫都觉得荣幸之至。”
“他会来的，只是先前十绝阵的伤势不一定痊愈。”
三太子、瘟道人的背景融入三尸道人，连姜子牙都未发现，记忆中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

第294章 先天尸炁之体
主世界的时间流逝恢复。
杨合睁开眼睛，透露出的气息生出剧变。
哪怕未成仙，杨合的气息中已经夹杂着几分古老，宛如从洪荒活到至今的上古大能。
喵！！！
黑猫满脸幽怨都从阴影里钻出，皮肤愈合大半，不过毛发尚未长出，形象如同没穿裤子。
“黑子，到城内看着一点。”
黑猫体内拥有尸仙血，见到杨合也得称呼一声老祖，随即低着脑袋乖乖窜出院墙。
杨合站在窗口凝望，归墟境的修为暴露无遗。
先天尸炁之体带来的异样则悄然隐去。
杨合琢磨着仙体，虽然依旧达不到滴血重生，但身魂已经毫无弱点，不仅脏器脑袋损毁不会影响根基，三魂七魄也是同理。
任何伤势只要时间充裕，都能恢复到鼎盛状态。
“呵呵。”
“有点意思，根基永固。”
“未来应该就是朝着不死不灭的方向发展。”
杨合能轻易突破归墟境，也是因为先天尸炁之体的关系，成仙九境的瓶颈不可能困住自己。
作为天地间第一缕尸气，成仙得道是迟早的。
如何发挥先天尸炁之体，还是得倚仗化屍仙，可惜剩余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自己尝试一二。
至于前往典故世界，奈何三尸道人体内还有个孔宣。
“就算到西游记，我应该也能自保吧？”
杨合想起西游记又有点心虚，要是曾经的猜想成真，西游记这个版本恐怕遍地是鬼神。
“先度过女娲节庆的难关再说。”
杨合盯着喜庆的沛白城，嘴角的笑意收敛，神识沟通体内三鬼，却发现主世界古怪的地方。
他先前还没注意，尸轮小世界竟然无法观想天道树。
同时，自己没有任何天劫的预感。
看似渡劫境才会牵扯天劫，实则归墟境就能察觉天劫，杨合在典故世界就有微妙的预感。
主世界的天劫预感却销声匿迹。
“难道三千年过去，成仙的条件已经不同？”
杨合唤出面板。
【瘟病巫人：瞳鬼（幽冥鬼）】
【异类巫人：势鬼（幽冥鬼）】
【傩相巫人：傩相鬼（幽冥鬼）】
【鬼域：尸轮小世界】
杨合闭目养神许久，下一刻肋部钻出第三只手臂，掌心托着不断张合的眼瞳，刹那间，浓郁至极的尸气汹涌而出。
方圆十里内，一层地狱的魑魅魍魉在惨叫中灰飞烟灭。
随即蔓延到二层地狱，恶鬼没有坚持太久，然后再是第三层地狱，造成的死伤不计其数。
杨合收回势鬼瞳鬼，大量阴气反哺于泥丸宫。
千层地狱空荡荡，但片刻又有邪祟滋生，受到尸气的影响，邪祟种类有八成是尸鬼。
“距离女娲节庆还有一夜，明天一早就能见分晓了。”
杨合意识进入泥丸宫。
尸轮小世界已有拳头大小，面积刚刚到千丈出头，淡薄的阴气在小世界内回荡着，地形已经出现山丘、沟壑、平原等等。
荒芜仍然是荒芜，却非常偏向真实世界。
杨合心念一动，血肉道观和十绝城同时落入尸轮小世界，顿时尘土飞扬，阴气浑浊不已。
成就归墟境，洞天仙庭才能正式坐落小世界。
杨合都无需炼化，十绝城便开始供给阴气，尸轮小世界有一场绵绵阴雨降落在各处。
雨水滋润着小世界，部分沟渠形成浅浅的积水。
血肉道观的作用是护佑尸轮小世界，寻常修士在归墟境才敢外放小世界，不过他们依旧得小心翼翼，生怕小世界破损。
杨合则不同，血肉道观具备部分先天尸炁之体。
只要有血肉道观，尸轮小世界就会不断修补，并且道观内的三尊护法天神也可以主动迎敌。
喔喔喔～～
鸡鸣打破黑夜的寂静，预示着女娲节庆的到来。
晨雾还未散开，沛白城已化作猩红的‘茧房’，浓郁的氛围根本看不出已有三千年未曾举办。
家家户户的檐角垂落三尺红绸，表面画满蛇纹图案。
民众迎接着朝阳，把女娲像请到街道巷弄上。
富裕些是鎏金石像，大多是泥塑神像。
或者干脆是白纸扎成的女娲像。
“圣人赐福！！！”
嘶哑的吆喝刺破云霄，十二名赤膊壮汉抬着神轿踏出寺庙，轿中女娲神像披着金丝霞帔。
杨合倚在窗边旁观，杨老汉手持香烛在门前挥舞。
“喵呜！”
黑猫弓背炸毛，疯狂的挠着杨合裤管。
杨合眯起眼睛，心底隐隐生出些许懊恼，右手掌心摊开，五指竟然如同香烛一样在燃烧。
女娲节庆初见端倪，已经有无限的禁忌扩散。
“我好歹也是女娲门人，岂能不知道女娲节庆。”
“三千年前的那一回，就算不参与也不会被烧成灰烬吧？”
杨合握紧拳头，缓步走出院落后异样消失不见，凡俗受到蒙蔽，修士被禁忌裹挟，女娲节庆似乎不打算让任何人缺席。
他环顾街道，民众皆是穿戴另类，像是三千年前的巫祝。
杨合催动傩相鬼，摇身一变换上形似戏剧武生的道袍，腰间别着铜钱剑，左手托着宝骨陵，右手是怪异至极的面具。
相比刚刚掌握傩相鬼时，面具花纹更加繁琐，有种圆满之意。
“来了。”
民众不约而同的开始歌颂祭词。
“蛇躯盘绕星辰胎，脐带垂落腐蓬莱，泥浆翻涌捏颅骨，黄土深处孕尸骸……”
杨合先知先觉的抬头，不止是沛白城，也不止是嘉良水乡，大司朝廷的疆域都在歌颂！
圣人复苏！！
他们在迎接圣人复苏！！！
数不胜数的丝线从民众头顶延伸，那是凡俗对于女娲娘娘的念想，随之延伸进地狱深处。
【灵视：51.8万】
杨合没有在第六层地狱见到女娲娘娘，但灵视不会骗人，疯涨的速度令他毛骨悚然。
大商法印一颤。
杨合注意到来自羿启东的传念无比急躁。
“仙人！”
“救救大司百姓！！！”
杨合早有决断，修为已是归墟境，虽然不打算彻底暴露在大司朝廷面前，但是时候让部分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上古仙人了。
想要成仙，必须结合两界的道统资源。
“亲自来迎！”
四字如天宪，隔着千里之遥竟将羿启东震得脑袋胀痛，不过这位镇抚使却面露狂喜之色。
------------

第295章 大司朝廷的老祖宗
汉阳关位于大司疆域的中州地区，是前往都城的必经之路，常驻人口在二十万左右。
随着女娲节庆到来，城内香火绕梁不绝。
民众祈求圣人的庇佑，处处是游街的庙会，只是比起其余城镇，汉阳关格外受到官府关注。
中州地区的捕快已经尽数前来汉阳关。
每百米就有一名捕快在维持秩序，食指攥着祛邪符，似乎在感应周遭有没有邪祟存在。
“雷大人！”
雷德昌穿行在人群间，点头示意捕快不用理会自己。
他任职的是西山地区，主要因为容纳瞳鬼的缘故，才受到上头一位大人指明要求调来的。
“怪事。”
“大司有几十座城镇在举办女娲节庆，为何唯独汉阳关会出现祸端，难道真是圣人所致？”
雷德昌眼眶里钻出小手，掌心各自有一只眼瞳。
在他看来，汉阳关正堕入无尽地狱！！！
没错。
城镇毫无征兆的一点点脱离阳间。
雷德昌清楚的看到，有淡淡的雾气笼罩城镇，阴气的含量在不断加剧，环境也发生着剧变。
笼罩着浓郁的阴气，并且不断加剧，周遭的环境也在发生剧变，青苔蔓延，气温锐减。
只是民众陷入狂热中，不曾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大恐怖。
雷德昌已经完成三次复苏，注意到汉阳关的浅层地狱显得空空荡荡，邪祟的数量不过百。
“难道是司南大人清空的前三层地狱？”
雷德昌思索间来到城中央的官府，有十几人站在校场上，相互间都在议论汉阳关的祸端。
“见过诸位大人。”
他连忙行礼不敢怠慢，在场的大司修士都是镇抚使，一个个外表都是身躯严重残疾的怪人。
“雷德昌，如何，有没有发现汉阳关祸端的源头？”
为首的老人身形枯槁，差服的花纹更加张扬。
他的修为达到阴神鬼（混元境），职位乃是指挥佥事，其余镇抚使则是杀生鬼（凝神境）。
残缺主要集中在五脏六腑，导致腹部凹陷。
“司南大人，汉阳关正在堕入无尽地狱，好在城镇方圆十里的前三层地狱没有邪祟。”
司南图拄着拐杖，“不止是前三层，前六层地狱都看不到邪祟踪迹，唉，圣人啊圣人。”
“群鬼不敢留在汉阳关的附近，唯独圣人才有如此余威。”
雷德昌浑身一颤，汉阳关祸端竟然与女娲娘娘有关？！！
他不禁心生惶恐，难道典籍记载的女娲娘娘会在今日复苏？大司朝廷有谁能阻止圣人降临？
雷德昌脑海闪中过杨合的身影。
不过仙人才重修不久，恐怕是不会插手此祸端的。
尸狗道人沉声问道：“司南大人，不如直接撤走城内凡人，或者留个几千上万……”
“不行，祸端会转移。”
司南图眯起眼睛，“祸端已经转移过三次，汉阳关的人口不少，但地理位置较为偏远。”
他额头青筋爆出，显然牺牲汉阳关的决定是出自更上层。
尸狗道人心性薄凉，点点头不再多言。
司南图拐杖一敲地面，“你们各自散开吧，再过一会儿汉阳关就会掉到一层地狱。”
“老朽会尽可能想办法要些人手，但朝廷如今自顾不暇。”
作为大司建立以来首次女娲节庆，朝廷也不懂其中深浅。
大部分人手都得预防突发的祸端，亦如九幽素女，十几名镇抚使还是司南图自己请来的。
镇抚使纷纷四散开来，独留雷德昌在官府。
司南图咳嗽一阵，目光看向雷德昌，“雷德昌，你似乎还有话要说？没关系可以讲给老朽。”
“司南大人，汉阳关会不会是圣人选定的祭品。”
司南图呼吸停滞几息，脸色铁青一片，“连你也这么觉得？老朽的行径真是多此一举了。”
“司南大人，我……”
“不必多说，老朽明白你没有恶意，只是我没法眼睁睁看着二十万人死在无尽地狱。”
要是女娲节庆依靠献祭汉阳关度过，那么后续每年的三月十五日，一旦遇到类似的情况，大司朝廷都会选择冷眼旁观。
不过十年，大司的根基就要因此动摇了！！！
司南图没有说话，雷德昌在旁也不敢多言，指挥佥事不发话也不可能自作主张离开。
“老朽没错。”
“就算你们责问一百遍，老朽都没错。”
大司立足阳间就是倚仗凡俗，绝不能放弃汉阳关。”
司南图神经质的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什么，“羿启东呢？抽调一批捕快为何如此缓慢。”
阴气四溢，他掌心的皮肉蠕动起来。
没过多久，竟然形成一面光洁的铜镜，镜内映射出另一座城镇举办女娲节庆的场面。
司南图体内容纳的是镜鬼，其外号便是镜中仙。
他挥挥手让雷德昌退开，结果后者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震惊的盯着铜镜不放。
“嘉良水乡？”
司南图眉头微皱，“羿启东办事何时如此不着调，嘉良水乡地处偏僻，哪有几个捕快能用？”
镜鬼的视角就是来自羿启东，其行径无比古怪，甚至在司南图看来有些莫名其妙。
羿启东站在早市边缘，态度无比恭敬。
面前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雷德昌瞳孔地震，尸仙不就是居住在嘉良水乡的沛白城，自己在驱逐伏断星时曾经见过。
等等，羿启东是来找尸仙的吗？
“胡闹！祸端在前，羿启东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司南图捏紧铜镜，镜面有细密的裂缝蔓延。
羿启东实在有些不正常，司南图准备借助境鬼震慑其魂魄，如果有邪祟影响就能从中苏醒。
正在此时。
羿启东以晚辈的姿态行了一个道礼。
雷德昌也见到夹杂在人群里的尸仙，许久未见，尸仙的气息已经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尸仙身披古怪的道袍，行路暗合天道余韵。
背后插着一面旗帜，表面是血淋淋的‘屍’字，光是一眼，雷德昌仿佛就见到尸山血海。
“谁！！！”
司南图发出暴喝，右臂伸进铜镜内。
他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威胁，此人实力不在自己之下，不对，甚至已经达到近仙的程度。
此人有何目的？！！
杨合抬眸望向羿启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此番行事就没准备藏着掖着，甚至光明正大选在沛白城，毕竟主世界的阳间根本没人能看穿自身伪装，除非是仙人。
但后世仙人舍弃身魂，成仙时应该已经很难回到阳间。
所以何必多此一举？反正大司朝廷只要注意到自己，早晚会查出这个上古仙人钟情沛白城。
杨合眉心睁开瞳鬼。
雷德昌连退数步，直接一屁股跌倒在地。
司南图倒吸一口凉气，仅仅目睹就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其体内至少容纳着两类鬼！！
他没有见到杨合身上有任何残缺。
为何此人不必舍弃身魂？
啪。
铜镜碎裂成渣。
羿启东从头到尾都未发现镜鬼，“仙人，如今女娲节庆在大司境内肆虐，只能由我独自来见您。”
杨合笑笑不说话，俯身从地面捡起铜镜碎片。
眼虫悄然爬入碎片内。
杨合传念道：“小辈，把我们挪移到汉阳关吧，也省得浪费脚力，走来至少得半日呢。”
铜镜碎片闪烁微光，另一面的司南图惊疑不定。
司南图一把拉起雷德昌，“你认识…他？”
雷德昌回过神来，意识到杨合主动暴露在大司朝廷面前，“司南大人，属下偶然接触过，其身份是三千年前的…尸仙。”
“尸仙？”
“开什么玩笑，阳间哪来的仙人！！！”
司南图显然知道的隐秘比镇抚使更多，同时又觉得确有其事，光是无需舍弃身魂，或许只有上古修士可以做到。
“雷德昌，你隐瞒了多久？”
“大人，属下从未隐瞒，当初我也把事情上报给您的。”
司南图神识沟通法印，扫过近几年的卷宗，很快注意到雷德昌上报的信息，确实提到疑似尸仙。
并且不止是雷德昌，还有几份卷宗有相关记载。
只是此类内容根本得不到重视，但凡牵扯鬼神，各地每日都会有大量案件送往大司朝廷。
“雷德昌，他是不是与大司朝廷有什么渊源？”
“不…不知道，属下仅仅一面之缘。”
司南图进退两难，哪怕不主动迎来杨合，后者的修为从嘉良水乡赶往中州无需太久。
“小辈。”
铜镜另一面传来杨合戏谑的声音。
“不如你看看此物？”
司南图凑近铜镜，只见杨合掌心托着一枚法印。
该法印有点类似大司法印，但气息非常古朴，底部的字迹并不是大司二字，而是大商。
“皇印？！！”
司南图清楚大司朝廷前身与三千年前的商朝息息相关，如果法印不假，岂不是说明，此人是我们大司朝廷的…老祖宗！！！
他颤抖着取出官榜，大司法印确实是真的。
轰隆隆。
汉阳关跌落到一层地狱，阴气逐渐变得浓郁。
司南图凝视杨合许久，随即挺直腰杆敞开胸腹部，中空的体内生长出一面等身镜子。
没过一会儿。
杨合带着羿启东一前一后走出镜鬼。
------------

第296章 降临的九幽素女
汉阳关跌落至第一层地狱的刹那，浓雾已经笼罩城内，乍看仿佛是寺庙汹涌而出的香火。
“蛇躯盘绕星辰胎，脐带垂落腐蓬莱～～”
幽幽呢喃回荡，不像是民众在念诵祭词，更像是从无尽地狱的深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
司南图没有别的选择，祸端不是自己能解决的。
杨合来到汉阳关，收回掌心托着的大商法印，呼吸间数不胜数的虫卵已经四散开来。
司南图连退数步，明显感觉异物入体。
他惊愕不已，杨合若非眉心睁开瞳鬼，压根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
结果自己的神识竟然无法看透分毫。
“乳滴落腐殖蜜，发丝蔓延噬灵苔～～”
杨合脸色变得凝重，能感觉到灵视在不自然的暴涨，地狱深处的呢喃肯定是来自鬼神。
他此行并非毫无准备，至少黑猫没有跟来。
黑猫的芥子空间多出一颗脑袋，是杨合趁着仙体反哺没有结束前取掉的，自己一死，就可以靠着先天尸炁之体恢复身魂。
唯一可惜的是，先天尸炁之体无法发挥完全。
杨合想要重新恢复身魂，持续的时间很可能是几十年，甚至两三百年，但总比主世界的秩序被颠覆，再无喘息机会好一点。
“老朽……”
司南图刚想开口，杨合一瞥便让他失语。
“小辈，如果你想保住汉阳关的二十万凡人，就按照我说的去做，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到底是谁？”
杨合闭拢瞳鬼，覆灭掉刚刚外放的虫卵，因为就连眼虫都会受到祭词无形中的影响。
“重要吗？汉阳关即将再次下堕。”
“不可能。”司南图难以置信的说道：“按照目前的速度，半个时辰左右才会到第二层地狱。”
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云端。
只见地面墙壁有血色的锈迹在蔓延，温度已经锐减到结霜的程度，已然是第二层地狱。
有三两道遁光不约而同的消失在城外。
镇抚使至少进行过五次复苏，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如果没有大司朝廷约束，恐怕都是血祭城镇的魔修，怎会愿意为凡人冒险。
杨合没有再理会司南图的心思，把信息传念给后者。
司南图消化着内容，传授的竟然是打生桩，详细的描述该在汉阳关何处布置生桩，形成的大型阵法复杂到看都看不懂。
杨合仿照姜子牙当年在陈塘关的法阵，后者把整座城市都从东海深处拖回地面，自己的打生桩或多或少应该有些作用。
不出意外，只要撑过今日女娲节庆结束就行。
司南图对于法阵有一定的辨别能力，意识到杨合没有恶意，“老朽…晚辈怕是来不及。”
“放心，你完成两三成就能起效。”
杨合淡淡的补充道：“我暂且还不能现身，就怕背后的鬼神认识我，导致局面不好控制。”
司南图哑然失语，随即立刻照办。
杨合所言非虚，虽然在典故世界都是马甲，但真身结合着常驻角色的仙体，气息非常近似。
他怀疑念诵祭词的是九幽素女。
大司百姓产生的念想或许不足以让女娲娘娘降临，所以圣人需要一个中转站作为跳板。
汉阳关堕入一定深度后，就会充当圣人降临的踏脚石。
羿启东两人不敢多言，地面传来诡异的触感，仿佛整座城镇在邪祟的肠胃中缓缓下沉。
雾气愈发浓稠，可见扭曲的人形轮廓在晃动，却又转瞬间消散无踪，只留下细碎的低语。
轰隆隆。
第三层地狱近在咫尺。
司南图统筹协调的能力还算不错，同时打生桩较为简单，不断把捕快埋在全城各处。
杨合抬头望向天空，如果还能称之为天空的话。
铅灰色的云层此刻已化作一片混沌的暗红，就像是被剥开的血肉，不断渗出粘稠的阴影。
当第三层地狱来临，汉阳关传来粘稠的血肉剥离声。
“妈的。”
杨合的灵视可以窥见第六层地狱，见到有一张铺天盖地的人脸钻进其中，庞然巨物的五官横卧整片天空，气息恐怖至极。
但与认知中的九幽素女不同，映入眼帘的一幕不可名状。
由十二万九千六百具倒生女体拼接成的鬼神，她们的头颅全部内翻进胸腔，颈椎骨刺穿后背生长成古怪的蛇形副肢。
“九幽素女怎会变成如此恶心的模样？”
“那么女娲娘娘呢？”
三千年前的女娲娘娘已经是非人，很难想象如今的样貌，古今期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行，被鬼神惦记着就被惦记着吧。”
“但凡要是晚出手一点，九幽素女都得降临汉阳关。”
杨合目前的实力在成仙九境能排前列，但面对鬼神多少有些不自量力，后世鬼神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要在十二金仙之上。
“妈的，什么时候十二金仙沦为计量单位了？”
他转身说道：“羿启东、雷德昌你们立刻远离官府，千万不要回头，否则身魂容易受创。”
两人诧异的看向杨合，后者已经把面具覆盖脸庞。
杨合的姿势变得怪诞，跳着祭祀前的傩戏，背后的旗帜迎风生长，屍字透露出一股死意。
他曾经施展过化屍仙，但以失败告终。
如今却不一样。
杨合隐隐能察觉到，与自己同处一个时代的三尸道人，已经非常完整，虽然依旧相差姜子牙册封仙神的那一回典故。
但…后世的三尸道人已经足以借助傩相鬼显露端倪。
杨合闭上眼睛，傩舞姿势定格在魁星踢斗，意识仿佛来到不知多少层的地狱内，见到一具体积无边无际的骇人尸体。
屍字旗猎猎作响的刹那，汉阳关陷入诡异的静默。
司南图满身尘土，皆是打生桩造成的狼狈，打生桩已有些许作用，但汉阳关掉落的太快。
用不了多久，就要触及第三层地狱。
民众依旧在祭祀女娲，但意识似乎已经清醒，动作不受控的同时，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恩？”
司南图浑身发抖，难以言喻的尸臭扑面而来。
那是天地之初的第一缕先天尸炁。
------------

第297章 三尸道人降临
大地震颤，浓烟如墨般翻滚升腾。
司南图猛然回首，只见汉阳关官府轰然坍塌，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瞬间笼罩方圆千丈。
二十万凡人如遭雷殛，僵立原地。
无数张惨白的脸上，恐惧像是潮水般蔓延，万千目光此刻尽数汇聚于那烟尘深处的虚影。
不可名状的…鬼神降临了！
“他到底是谁？不可能的，世上怎会有人能化身鬼神，祂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啊啊！！！”
司南图崩溃的捂住脑袋，道心生出几分走火入魔的趋势。
虚影足足有十米。
准确来说，其体积正在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暴涨。
司南图取出发烫的官榜，上面赫然显露一行字迹，紧接着，虚影带来的无尽光亮轰然释放。
【太素巡察天尊】
“太素巡察天尊？为何我从未在典籍中见过？！”
“难道他真是我们大司的老祖宗！！！”
大日当空。
杨合的小世界降临，头顶便是眼瞳状的太阳，街道巷弄间长出密密麻麻的肢体丛林。
司南图感觉到，杨合在以一己之力对抗汉阳关的堕入地狱。
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睁眼，民众也不再呢喃祭词，他们心底里只剩对于此番场面的震撼。
“哈哈哈！”
司南图像是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
他比羿启东年长两百岁，知晓大司朝廷内部的许多隐秘，包括传闻中地狱深处的‘鬼国大司’。
据说鬼国大司舍弃阳间，就是因为唯有地狱深处，才具备成仙得道的条件，蜕凡就得不当人！
女娲节庆临近时，大司朝廷的高层就已经在商议，是否要抛弃阳间的基业追寻鬼国大司，事实证明，我们阳间大司也有仙！
“天佑我大司，沉睡三千年的老祖宗醒来了！”
司南图双臂张开肋骨向外延伸，足足两米的镜鬼立在原地。
他想要借助镜鬼的能力，看清楚老祖宗的真容，与典籍对照后，必然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这是……”
司南图的眼睛越睁越大，就连呼吸都已经停滞，官府的烟尘散尽，暴涨到百米的虚影在视网膜上烙印着不可磨灭的痕迹。
三尸道人身披灰袍，材质并非是布料，而是由一根根人筋编织而成，末端则是无数骷髅头。
骷髅头口中生出层层叠叠的环形利齿。
袍角无风摇曳，骷髅头同时发出夜枭的啼哭。
最恐怖的是身后十二节嵴骨傩幡，森白椎骨内部都禁锢着扭曲人形，细看竟是十二个不同时期的杨合，似乎正在不断重复着自刎、腐化、再生的轮回。
杨合的傩面已经与皮肉长成整体，四肢极为狭长，带给司南图一种顶天立地的错觉。
“唔。”
法天象地结合化屍仙，可以说已是凡俗神通的顶端。
杨合每息的消耗也是海量，就连阳寿都受到波及，在短短几息间已经少掉十几年。
他倒是无妨，归墟境有八百年的阳寿。
并且穿梭两界，延寿的机会对于杨合而言一大把，未来自己说不定能和猴哥一起偷桃。
轰隆隆！！！
似乎感受到杨合的威胁，第六层地狱的九幽素女发出嘶鸣，嘴里延伸出猩红长舌，拉动汉阳关以更快的速度堕入地狱深处。
杨合没有丝毫惧意，或许自己难以面对全盛的九幽素女。
但他可不是鬼神，不会受到无尽地狱的束缚，就算是女娲娘娘，呃，圣人估计有些够呛。
杨合抬眸，与九幽素女目光碰撞。
随即三道灵光没入杨合的上中下三丹田。
杨合一指胸口的中丹田，七八十米的三足鼎从里面钻出，刹那间，整个汉阳关的阴气一敛。
化屍仙后可以将阴宝以上的器物收入三丹田，让器物得到三尸道人的加持，阴宝威力会大增。
三足鼎覆盖着一层皮肉，表面尸斑点点。
咚！！！
杨合把三足鼎坐落在官府，汉阳关堕入地狱的速度放缓。
他深吸一口气，二十万凡人消失在原地，分别出现在城内的地底各处，成为打生桩的一部分。
或许凡人会折损阳气，但总比不明不白身死好点。
汉阳关距离第四层地狱近在咫尺，偏偏不得寸进，紧接着，竟然开始一点点向阳间回升。
九幽素女凝视杨合，不甘心的追向第三层地狱。
脑袋穿过地狱间的隔阂，皮肉出现腐烂不堪，可见即便是鬼神也要遵循阴阳分割的规则。
在场所有修士中，唯有司南图亲眼目睹九幽素女。
司南图已经完全把杨合当作大司祖宗，见到九幽素女后不禁面露担忧，两者看似势均力敌，但杨合明显是稍逊一筹。
老祖宗沉睡三千年后，恐怕实力还未恢复到仙人的层次。
“喂。”
司南图耳朵嗡嗡作响，杨合的声音在脑海里传出，“小辈，镜鬼的影像可要拍得清楚点，否则回到大司朝廷不好交差。”
“什么？！！”
杨合没有回话，分别从上下丹田取出一器。
宝骨陵。
铜钱剑。
“九幽素女，你毕竟不是万民请愿的女娲圣人，靠着凡人的念想降临凡间实在勉强。”
宝骨陵在杨合掌中蠕动，森白的骨节如活物般扭曲延伸，转眼化作一座十六层脊椎宝塔。
骨节渗出粘稠血丝，塔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经脉网络，如同活物一样在呼吸。
铜钱剑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串连剑身的铜钱纷纷裂开缝隙，猩红眼珠从钱孔中挤出。
剑刃上流淌着脓血，眼珠齐刷刷盯住九幽素女的方向。
杨合只感觉自己的形象与仙神无异，随即体内三鬼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嚎，催促尽快结束化屍仙。
三鬼不约而同表示，继续维持化屍仙都得死在汉阳关。
杨合微微摇头，化屍仙如今的弊端确实非常大，也就真身能尝试施展，常驻角色一用就得毙命，三尸道人同样撑不过十息。
但化屍仙的潜力是无限的，自己经历的一个个典故，可以使得未来的三尸道人愈发强大。
甚至借用的力量与三清比肩也并非不可能。
吼！！！
九幽素女来到第四层地狱，皮肉腐烂大半，露出森森白骨。
杨合依旧一动不动，但铜钱剑却已经缠绕住宝骨陵，紧接着剑身的眼珠睁开阵阵血光。
天际被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裂痕两侧有无数腐烂的手臂在挥舞，疯狂抓挠着空气，发出骨骼摩擦的动静。
铜钱剑深入无尽地狱，仿佛化作蜈蚣扑向九幽素女。
“唔。”
杨合闷哼一声，仅仅是刚接触九幽素女，魂魄差点重创，灵视简直在不要钱的暴涨。
宝骨陵倾斜，大大小小的头颅铺天盖地。
头颅眉心镶嵌的眼虫，沿着剑身涌向九幽素女。
无尽地狱只能进不能出，杨合完全把头颅当作炮灰，是为拖延哪怕片刻的时间。
头颅撕咬着九幽素女，剑身缠住其脖颈。
在司南图的眼中，杨合显得游刃有余，大司朝廷忌惮无比的鬼神竟然狼狈不堪。
实则九幽素女的伤势都是逆流无尽地狱造成的。
杨合眯起眼睛，余光一瞥司南图布满裂缝的镜鬼，自己大部分影像都已经记录。
他心念微动，三足鼎左右晃动起来。
汉阳关的城墙竟然在坍塌。
尸轮小世界从边缘开始吞没汉阳关。
司南图刚开始不懂缘由，以为杨合无意波及，但很快注意到汉阳关面积的缩水，让城镇更加容易的脱离无尽地狱。
事实也确实如此，汉阳关随即回到第二层地狱。
百米巨人神情波澜不惊，三件阴宝围绕周身，九幽素女眼底闪过不甘，却无法再更进一步。
杨合的灵视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67万。
眼中所见的第六层地狱愈发清晰。
此刻。
杨合瞳孔萎缩，灵视猛地跳到71万。
九幽素女的下半身突然映入眼帘，有数不胜数血管外露，血肉像是绳索一样拉扯着某物。
“女娲？”
念头一出，第六层地狱裂开细微的间隙。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都导致杨合差点走火入魔，自家的圣人师尊就在里面随波逐流。
女娲娘娘相比三千年前，不知为何更加……
正常了？
首若芙蓉，青丝如墨瀑垂肩，皮肤透着柔和的荧光之色，自腰以下，蜿蜒的蛇躯盘绕。
杨合印象中的女娲娘娘便是如此形象。
而不是大商节庆时由无数手脚构成的不可名状，难道三千年前过去，圣人已经摆脱鬼化？
“不对劲！！！！！”
杨合头皮发麻，首先灵视显露的信息有异。
【人母】
其次自己的常驻角色好歹是女娲门人，是能分辨出一二的。
从无尽地狱深处飘荡来的存在，根本不是女娲娘娘！！
人母睁开碧绿色泽的眼瞳，凑近间隙，朝着杨合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仿佛在看待小儿。
杨合只觉得一阵反胃，果断舍弃少许铜钱剑身。
“我是不是有大病？邪祟版的女娲娘娘有眼缘，正常版反而看不惯，妈的，他妈的！！”
铜钱剑用力一斩。
汉阳关直接少掉三分之一，因此回到第一层地狱，不过为防止再次触发女娲节庆的禁忌，杨合没有急着让城镇重归阳间。
杨合恢复寻常状态，张嘴便吐出一口血水。
好在修士都无暇顾及，没有察觉到大司祖宗的狼狈。
------------

第298章 大司老祖杨合
杨合的状态非常糟糕，但并非不能接受。
毕竟他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运用化屍仙的机会，哪怕身魂重创也无妨，先天尸炁之体只要有一口气，再严重的伤势都能痊愈。
汉阳关停留在第一层地狱，烟尘弥漫开来。
咔咔咔。
杨合行路间，不断有碎肉从关节处掉落，碎肉还未落地，便已经化作尸气归于其口鼻。
三鬼在泥丸宫内发出络绎不绝的嘶吼。
杨合听不懂鬼话，但用脚趾猜都知道是在骂骂咧咧。
他一扫随身的阴宝，宝骨陵少掉一万颗头颅，铜钱剑则是十几枚钱币，都有些许折损。
不过未伤及根本，找机会重新补全即可。
“小辈，你如今应该已经相信我所言的吧？”
杨合在城门口的位置止步，司南图跪倒在不远处。
留在汉阳关的大司镇抚使有十几人，偏偏修为最高的司南图伤势最重，差点因为直视三尸道人的真身魂飞魄散而死。
多亏有杨合在其体内暗藏的眼虫护佑。
“咳咳。”
司南图张嘴吐出大量镜片，脑袋被一道裂缝贯穿，能看到水银状的血肉闪烁着微光。
“晚辈司南图见过老祖。”
他恭敬的低头行礼，随即嘴里多出一粒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稳定住身魂。
“老祖，你何时愿意回归大司朝廷，我等恭候您大驾。”
司南图抬眸见到杨合站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似乎先前与鬼神的交锋没有任何的影响。
“你确定所有人都是希望我出现的吗？”
杨合言语夹杂几分戏谑，司南图一时间哑然。
“圣人已经降临阳间，以不可磨灭的方式融入千家万户，今后供奉女娲的信众会越来越多。”
杨合想起惊鸿一瞥的人母，余光望向第六层地狱。
九幽素女已经退回无尽地狱的深处，间隙缓缓愈合，似乎阳间又躲过一场颠覆性的灾祸。
他不知道人母到底是什么玩意，但绝非善茬。
司南图喃喃自语着，“圣人复苏，原来这就是圣人复苏，古代曾经影响一世的存在…回来了。”
女娲节庆结束了吗？
没有，女娲娘娘的信仰已经深入人心。
不止是三月十五日，今后注定会有信众尝试祭祀女娲娘娘，并且很可能会越来越极端。
亦如资始教。
不，资始教虽然会有血祭的行为，但至少能分清楚利害，所以是在大司朝廷可控的范围内。
圣人信众则不会，他们的疯狂是盲目的。
杨合发出一声幽幽长叹，“古今又有多少圣人，大司朝廷准备迎接群魔乱舞的时势吗？”
司南图脸色惨白，恐惧溢于言表。
“小辈，半日后汉阳关就会回到阳间。”
杨合直勾勾的盯着司南图，“下次见面，我希望能够一窥后世大司朝廷的道统传承。”
他知道主世界迟早要掀起大乱，有必要为走上台前做准备。
此方世界是癫狂的。
自己需要更多的助力找寻俗物。
“老祖，你……”
司南图想要询问杨合面对大司朝廷的态度，后者已经不见踪迹，独留空荡荡的汉阳关。
愣神间，嘈杂的人声传来。
二十万民众出现在城内，不过都身体虚弱不得动摇。
司南图呆呆站在原地，不知过去多久，神情生出几分决断，接着唤出一面等身的镜子。
对于阴神鬼（混元境）而言，通过大司法印即可进出浅层地狱。
他强忍着身魂的伤势没入镜面。
镜面另一端连通大司朝廷的某处，昏暗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盏微黄的烛灯闪烁柔光。
一股古朴书籍的味道充斥在里面。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司南图，我这个老人家阳寿枯竭，也就你会经常来见见，唔，你身魂伤势有些严重啊。”
三四米的佝偻身影爬来，烛灯摇曳，周遭遍布一排排木架，摆放的却是大量人脑。
“前辈，我有一事想要询问你。”
“询问我？！！”
声音变得尖锐，佝偻身影呼吸粗重，“寿元枯竭，已经在此处等死，就连外界是何年月都已经忘掉，拿什么回答你？”
木架上的人脑流淌血水，似乎在惧怕佝偻身影。
“王指挥使，您帮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仙人，是不是三千年前大商的仙人。”
“仙人，凡间哪有仙人。”
王指挥使恢复理智，缓步走到光亮的范围内。
只见其肉身满是缝合过的痕迹，竟然由几十邪祟拼凑而成，勉强能称为人形。
司南图敞开胸腹部，镜中闪过三尸道人的模糊画面。
王指挥使浑身震颤，“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仙人都已经沦为鬼神，怎会有幸存。”
司南图面对王指挥使显得小心翼翼。
他认识不少指挥使，皆是精神偏激的疯道士，一个个成仙失败后都已经沦为非人。
王揽不算正常，但至少对于老祖没有威胁。
“前辈。”
“等等！！！”
王揽咧嘴喊道：“我记得有一样东西。”
他没入黑暗中翻找起来，没过一会儿，便拿着一颗人脑缓步走出，“里面记载的是复苏法。”
司南图略显无奈，思维毫无逻辑也是走火入魔的写照。
“三千年前我们大司的老祖所创，不过最初的复苏法较为简陋，只能修行四境，而且后续的鬼域通过多方验证都不可行。”
“如果真有仙人出世，应该会是他吧。”
“柳志尚，没错，柳志尚。”
王揽神识翻阅人脑，“开篇有许多杂乱无章的内容，流传三千年很难保存完整……”
“不对，开篇不对！”
或许是见过杨合的关系，杂乱无章的字句在他们眼中变得规整，两人压制不住的惊愕。
无形中被抹掉的内容重见天日，柳志尚的遗言贯穿古今。
‘吾创复苏之法时，得十仙家子弟传艺。’
‘彼等自称杨家十子，言其父乃仙人也。’
‘其父真身，不知几丈，周身尸气弥漫，所经之处，草木鸟兽俱成灰灭之象。’
司南图跌坐在地，杨合比想象中更加深不见底，三千年前九幽的复苏法难道是因为…预见到世间会出现阴阳分割？
大司老祖到底是什么来头？
------------
右眼红肿，请假一天
弟中弟的干眼症也很无奈，写了一会儿更加难受了，眼睛红肿，盯着屏幕一久实在是不舒服。
休息一天吧，顺便理一下九曲黄河阵的内容。
------------

第299章 孙儿见过老祖
王揽浑身在发颤，脚底的阴影在不断蔓延。
阴影质地如同沥青，沸腾间有无数鬼面在嘶鸣，恐怖至极的气息使得司南图呼吸停滞。
就在司南图以为王揽要误杀自己时，压制不住的呢喃传来。
“好大的神通本事，如果不是知道祂的存在，恐怕无法在任何典籍记载中找到蛛丝马迹。”
司南图能听出王揽言语中的惧意。
无论杨合是不是大司老祖，都能造成阳间秩序的崩坏。
王揽伸手抓起司南图，胡乱的在后者身上找寻起来，最后从道袍内侧发现一缕沾染尸气的棉絮。
他拿着棉絮凑近木架上的一颗颗人头。
“与我无关！”
“拿远一点！！”
“大人，太可怕了，气息的味道太可怕了！！”
人头看似邪门，实则容纳着大量信息，属于玉简，是大司朝廷根据资始教的道统完善的。
主要因为道统传承和鬼神有关，无法通过常规手段保存。
“我知道！！”
角落的人头大声喊叫起来，里面记载的是尸鬼道法门。
“先天尸炁！开天辟地第一缕尸气，乃是尸鬼道的源头，当世，不，洪荒至今第一尸！！”
司南图胸口剧烈起伏，那就不止是三千年，万年都是少的。
或许在杨合眼中洪荒至今第一尸不过如此，毕竟两教不乏天地之初的人物，亦如赵公明，不就是开天辟地第一缕清风所化。
但在三千年后，仙道都已经断绝，更别说曾经那些与圣人同行的上古仙人，简直遥不可及。
两人面面相觑许久，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王大人，如果…如果大司能有老祖庇佑，何愁如今内忧外患的局面，我们……”
“莫要妄下定论，老祖是老祖，大司是大司。”
王揽反复翻阅复苏法，“我们怎能裹挟老祖做决定，你要知道，他…他有数万年的阅历。”
“那…那我该如何是好，要不然…我暗自隐瞒老祖出世。”
“没有意义了，你别把镇抚使当作傻子，他们或许不一定知道仙人是大司老祖，但仙人的存在必定已经让他们知道。”
王揽知道，一潭死水的大司朝廷太需要老祖充当定海神针。
大司朝廷发展两千年，逐渐沦为腐朽不堪的烂肉，能够屹立不倒只是仰仗阴阳分隔。
就像是一辆行驶在下坡路的马车。
有下坡路的惯性在，马车会持续不断的行驶，可若是路径发生变化，马车就会分崩离析。
如今祸端频出，女娲复苏很可能只是开端。
“司南图，老祖与你说过什么？”
“他提到，下次见面能一窥大司的道统传承。”
王揽点点头，意识到老祖是愿意接触大司朝廷的，摆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得道的仙缘。
“前辈，老祖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行踪。”
司南图迟疑几息，“老祖应该常住在嘉良水乡的沛白城。”
“嘉良水乡在哪里？”王揽言语有些迷惘，只觉得嘉良水乡四字无比陌生，难道在中州某处？
“西山地区以东，临近东海沿岸。”
王揽嘴巴微张，不就是一个资源贫瘠的偏远之地吗？
老祖重修仙路怎会选在嘉良水乡？
“司南图，你不用回到汉阳关了，尽快带着我前往嘉良水乡的沛白城，我要亲自见见老祖。”
“好。”
王揽呼吸急促，原本由于寿元枯竭死掉的道心生出悸动，或许是自己仅剩的一次仙缘！！
司南图重新敞开胸腹部，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镜中。
………
与此同时，汉阳关已经开始缓缓浮向阳间。
城镇内聚拢着二十万民众，那些为女娲节庆准备的装饰散落各处，一个个神情恍惚迷离。
待到夕阳西下，汉阳关才脱离无尽地狱的束缚。
残缺不堪的城镇仿佛遭受过天灾。
城外官道聚拢着数以千计的捕快，领头的不乏镇抚使。
气氛更多的是凝重。
镇抚使各自代表着大司朝廷高层盘根错节的势力，前来面见杨合这位三千年前的仙人。
他们不知道仙人的身份，仅仅想要搞清楚杨合的来历。
俞正小心翼翼混在人群里，身旁是陈倩，两人打扮成捕快恭敬的站在路边默不作声。
陈倩借助残缺仙体，外加有富阳商会收集资源。
已是厉鬼境（坐丹）。
俞正在杀生鬼（凝神）都已经行路一半。
“俞师兄，来了。”
陈倩收起用来算卦的铜钱，目光望向城门口，有三道身影正肆无忌惮的朝着人群而来。
杨合面容含笑，尸轮小世界笼罩周身方寸。
羿启东与雷德昌拘谨的跟在后面。
俞正两人感应到杨合纯粹是仙体关联，大司捕快熟视无睹，甚至派遣属下进入城内搜寻。
杨合来到他们跟前，镇抚使就在半米外。
一旦晋升归墟境，代表小世界已经完全独立，用来遮掩存在轻而易举，都无需皮囊道袍辅助。
“走吧。”
杨合扫过四人，“你们都考虑一下，是否要陪我面见大司朝廷的高层，放心，我不会追究的。”
羿启东、雷德昌略显迟疑，但很快下定决心，不等两人开口回话，陈倩已经表明态度。
陈倩眼底满是崇敬，杨合即便取走自己性命也无妨。
“弟子陈倩一直在为仙长积蓄势力，富阳商会已经遍布四十六片地域，两百多座城镇。”
俞正激动到脸色惨白，“三祖，我已经掌控资始教所有的外门后天异类，只要您一句话，我便夺回我们乾元山的基业！！”
“哈哈哈，不急。”
杨合感觉自己多少有点魔门翘楚的味道，在大司的影响力已经足够方式颠覆这个王朝。
“你们呢？”
“仙人，弟子愿意。”
杨合微微点头，“回到嘉良水乡的沛白城吧，不出意外，他们会在城内官府等我们的。”
羿启东主动外放影鬼，带着众人穿梭于官道。
杨合自顾自的休养生息，施展化屍仙导致的伤势不轻，光是血肉骨骼就有六成以上失去生机。
换作任何修士只能等死，而先天尸炁之体却可以重塑身魂。
杨合感觉到，先天尸炁之体依旧有潜力可挖，不成仙就连十之一二都无法发挥出来。
阴气进行着一个个大周天循环，方寸间道韵四溢。
四人待在尸轮小世界中，修行上的疑惑迎刃而解，身魂随时有种即将升华蜕变的征兆。
不知过去多久，道韵带来的增益戛然而止。
“仙人，沛白城到了。”
羿启东出言提醒，影鬼停留在沛白城衙门外。
杨合睁开眼睛，神识直勾勾望向衙门深处的正堂，里面蹲坐着三人，居中的便是王揽。
王揽已经尽量穿着得体，但浑身的道袍却非常臃肿。
身魂由大量邪祟构成，诸多鬼脸都在挣扎哀嚎，疯狂吞咽着王揽的阳气，正堂阴风阵阵。
“孙齐捕头，请问仙尊何时到来？”
王揽挤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嘴里选出十几根舌头。
“仙尊与我说过，两日内自会见面。”
王揽难免有些焦急，大司朝廷看似波澜不惊，实则都在暗自打听仙人，哪怕有自己的遮掩，依旧有修士找到嘉良水乡。
但他不敢有任何不耐，眼前的捕快一看便知是仙人弟子。
浑身灵光内敛，举手投足间却有尸气弥漫，必定是先天尸炁点化的尸解仙体，虽然不纯粹，但已经超脱凡俗之列。
很难想象，孙齐在几年前是走火入魔。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果然说得没错！”
“区区捕快被老祖看中，都能赐予仙体，更别说是我！！”
忽的。
王揽臃肿的身形艰难起身，司南图尚未反应过来，衙门正堂便多出杨合为首的五人。
“见过老祖！！”
他恨不得以头抢地，奈何复苏后身魂在阳间无法自控。
“老祖？”陈倩惊讶的脱口而出，不明白仙人怎会和大司朝廷扯上关系，并且渊源不浅。
杨合淡淡的解释道：“大司脱胎于大商，在三千年前，我曾经可以算作大商的皇子。”
他打量着王揽，后者脑袋俯身到腰间。
“没想到三千年过去，你们在归墟境竟然难以寸进？”
王揽的气息是归墟境，不过异常紊乱，能看出曾经有过冲击合体境，只是以失败告终。
“回老祖！！”
王揽顾不上什么指挥使的脸面，双眼泛红道：“想要成仙必须舍弃人身沦为邪祟，那些能成仙得道的都已经深入无尽地狱。”
“你见过他们？”
杨合心底了然，所谓的深层大司就是由他们组成。
“是是是，孙儿并不认同舍弃人身的举动！！”
王揽偷瞄杨合，浑身没有丝毫化鬼的特征，却有源源不断的阴气涌入体内，仔细一瞧，却发现脚底有根须蔓延进无尽地狱。
在掠夺着无尽地狱的阴气，确实是仙人之姿！！！
杨合不认为王揽有多清高，后世修士一开始便舍弃器官，都已经做好不当人的心理准备。
王揽提到的成仙，应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仙人。
似乎把合体境到渡劫境这一段蜕凡的过程也称为仙人，后世的修行体系已经迥异。
“老祖，孙儿可以让您窥得假仙的真容！！”
------------

第300章 背道相驰的阴阳大司
王揽看出杨合的不屑一顾，态度更加恭敬。
他剧烈喘息片刻，随即头骨的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长有五官的人脑发出尖锐笑声。
“让老祖见笑了，我容纳的乃是食脑鬼，所以才能在魂魄失控后，依旧保留着意识。”
杨合没有多言，王揽作为成仙失败的产物就已经如此猎奇，很难想象深层大司的那群修士。
还是我画风正常，恩，属于后世的一股清流了。
众人看向王揽的人脑，有浓郁的阴气向外渗出，紧接着，正堂内仿佛显现海市蜃楼。
“不…不好意思，老祖，孙儿早在百年前就疯掉了，相关的记忆非常模糊，而且是在他人的大脑中获取，只有一道人影。”
阴气翻涌，高达两米的男子若隐若现。
杨合眉头一挑，男子没有想象中面目可憎，长相道骨仙风，按理说大部分身魂已经舍弃才对。
男子披着道袍，三头六臂，透露出的气息非常熟悉。
“我认识他。”
杨合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
“老祖，他年岁也就千年，不可能与你有交集。”
王揽只以为杨合看错，却发现老祖的笑意愈发灿烂，眉宇间透露出几分暗藏的怒火。
“他修行的法门与三坛海会大神有关？”
“老祖，确实是势鬼道，源头是三坛海会大神。”
杨合眉心的瞳鬼突兀钻出。
轰。
璀璨的大日悬在背后，能看到其中的竖瞳。
随即男子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身高六尺，面如傅粉，唇似涂朱，有些许相似哪吒，只是浑身还有大量邪祟的特征。
亦如胸腹部咧开的大嘴，奇形怪状的多余肢体。
杨合不禁想起惊鸿一瞥的人母，外形高度相似女娲娘娘。
有种极为别扭的恶心。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令人作呕。”
杨合意识到，按照后世复苏修行的路径，在成仙后会逐渐靠拢道统的源头，人母不过是一个东施效颦的杂种玩意。
也不知无尽地狱的深处是怎样？
杨合一时间兴趣大增，相比发展停滞的阳间大司，无尽地狱的深处应该不会太平静。
如果他先前的猜测成立，无尽地狱说不定还会有天庭遗址。
王揽维持着记忆，毛孔渗出血水。
他不敢取消，只得强忍身魂的反噬，五脏六腑移位，仿佛有万千蚂蚁在分食自己。
“不对劲，难道是即将走火入魔？”
突然。
明明是零碎的记忆所化，虚影却无端眨眨眼睛。
男子仿佛透过无尽地狱，望向衙门正堂的八人，刹那间王揽等人如遭雷击般颤抖不已。
杨合冷笑几声，很显然此人已经成仙。
才会感应到王揽的窥视。
男子面露意外，目光与杨合对视。
“老祖！！！”王揽的大脑开始分崩离析，其余几人的复苏不受控制，毫无征兆的加剧化鬼。
杨合朝着虚影比了个中指，然后展开尸轮小世界。
虚影顿时不见踪迹，不过众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特别是王揽几乎已经濒死。
王揽大口喘气，却没有任何怨恨。
在没有见到杨合前，他满脑子都是利欲熏心，把杨合当作成仙得道的渠道，如今恍然大悟。
朝闻道，夕死可矣。
杨合蹲在王揽的面前，感受后者道心的升华，其余人强撑着恢复伤势，不过根基都有折损。
“既然唤我一声老祖，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啪嗒。
一根根根手指掉落，断指如同活物没入在场修士的嘴里。
原本就有残缺仙体的俞正等人气息暴涨，仙体一点点补全，同时与杨合的关联变得更深。
司南图的变化最少，仅仅是有一丝微弱的尸解仙体特征，远远不如雷德昌与羿启东，两人至少能获得十分之一的仙体。
啊啊啊！！
王揽发出惨叫，浑身的鬼脸在相互厮杀吞噬。
他泪流满面，深深的把杨合烙印在心底，哪怕清楚接受仙体已经受制于老祖，但依旧在不断发下各类天魔誓以表忠诚。
杨合旁观众修士脱胎换骨的过程。
“赐予的仙体再完整都是后天，没有任何晋升的潜力，今后我一个念头就能抹除他们。”
甚至杨合一死，他们都得跟着陪葬。
就算如此，九成九的修士都会趋之若鹜，光是仙体能够压制体内邪祟的特点就足矣。
“有点意思。”
七人都是杨合衍生出的分支仙体，绝大多数是尸解仙体，雷德昌与陈倩是瘟蛊仙体，唯有王揽是个例外，继承着幽冥鬼体。
王揽上下颚来到半米，鬼脸陆续吞入腹中。
片刻后，恢复成一个干瘦的残疾老头，半透明的皮肤下，能看到无数鬼脸在涌动。
杨合本来打算就给王揽意思意思，结果后者无比契合幽冥鬼体，一口气得到五成以上。
他也懒得深究，自己甚至能随时随地察觉到王揽的念头。
“反正需要一个金牌打手，不然主世界就得亲力亲为。”
王揽恢复意识后，跪倒在杨合面前，“老祖，大司朝廷已经混乱许久，必须拨乱反正！！”
“……”
杨合眼角抽搐，一个个都把自己代入进反贼的视角。
他闭目养神，众修士很快消化掉仙体带来的修为增长。
司南图没有丝毫不满，仙体相当于拜入老祖门下的凭证，就算残缺又如何，那是自己人的象征。
“接下来我有几点要说。”
杨合扫过众人，“富阳商会无论从事什么行当，无论以怎样的名义，必须覆盖大司全境。”
“俞正，尽快掌控资始教，并且对于凡人的影响尽量减少。”
“王揽。”
“孙儿在。”
“有必要的话，你可以协助他们解决掉障碍，阳间不会平静太久，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
王揽已经彻底抛弃往日的情面，宛如一头龇牙咧嘴的鬣狗，已经准备不惜一切代价。
“还有……”
“找寻俗物。”
杨合一伸手，俞正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锦盒。
锦盒内是一片剑刃。
【俗物：杀生杀】
【关联典故：〈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俞正在富阳商会的辅助下，不久前刚刚凑齐俗物，关联的正是封神演义中的杀劫。
诛仙阵。
如果说九曲黄河阵是仙人大乱斗，诛仙阵完全预示着…圣人亲自下场，佛教也不甘落后。
------------

第301章 鬼仙的成仙法
【典故〈鬼诛仙〉与〈九曲鬼〉时间线相近，是否融合俗物】
“融合。”
杨合心底默念，剑刃悄然消失在掌心。
“现在封神演义剩余的典故已经非常明了，九曲阵结束便是诛仙阵，圣人下场掀桌子，接着是已完成的瘟散鬼，最后是万仙阵。”
“也不一定。”
杨合想起一件事情，转身询问道：“王揽，能把感应到法印的器具让我瞧瞧吗？”
“老祖，此物乃是大司独有的官榜，共有三十六份，专门用于镇抚使以上官职的联络。”
王揽恭敬的奉上官榜，一旁的羿启东同样取出一份。
杨合眉头一挑，所谓官榜分明是封神榜的残片，只不过里面先天至宝的气息已经散尽。
准确来说，原本的封神榜像是被抽干一般。
【俗物：神生神】
【关联典故：〈封鬼台〉，俗物残缺无法进入典故世界】
杨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凡俗物在附近，灵视都会生出悸动，偏偏封神榜残片是例外。
“万仙阵后应该就是册封诸多仙神，神生神就在大司朝廷的手里，收集起来想必不难。”
“呵呵，不过得顺带掌控大司朝廷。”
杨合把玩着官榜一阵，随即还给王揽，“把三十六份官榜的持有人弄清楚，待到时机成熟，再从他们那里统统取来。”
官榜是身份的象征，强行收起来只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是，老祖！！”
众修士没有多嘴询问俗物，最怕杨合毫无需求，毕竟以老祖修为恢复的速度，十年不到，或许就已经重新踏足真仙之境。
到时老祖在大司只手遮天，何需他们协助。
“老祖。”
雷德昌也跟随着王揽称呼杨合老祖，其眼眶的小手伸展，望向沛白城外，“那名尸狗道人找来了，正在沿着官道徘徊。”
王揽面露杀意，“我去处理掉此人，不会有任何痕迹的。”
“你们自行商议，一切举动要符合大局，区区尸狗道人不足为虑，我也不在乎打扰清修。”
杨合毫不在意，阳间大司能威胁自己的修士屈指可数。
后世修士依靠不断复苏，实力要比三千年前高出一大截，但有仙体的加持，同时拥有远超寻常的尸轮小世界早已不足为惧。
杨合唯一担忧的便是深层地狱，人母只是刚刚开始，不知会有多少假冒成圣人的存在复苏。
他面对全盛的九幽素女都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人母。
直视人母时，甚至有种极强的无力感。
“我必须得尽快成仙。”
“或许在西游记成仙得道较为稳妥，但地狱俗物流落在阳间的碎片非常稀少，必须想办法在封神演义结束前踏足真仙！！”
杨合若有所思，正堂内陷入寂静。
王揽使了个眼色，司南图唤出镜鬼没入其中，片刻后又从折回正堂，“老祖，大司朝廷的道阁存放各类道统传承，是由王揽大人看管，我已经帮您封锁。”
“恩。”
王揽补充道：“孙儿的道统传承已经放在道阁角落，其余指挥使的道统传承都由自己保存。”
“没事。”
杨合点点头，“你们各忙各的吧，接下来会是多事之秋，女娲节庆的余波都得大司吃一壶。”
说罢，他俯身走进镜中。
穿过水银状的镜面，很快便来到昏暗的室内，七八排木架上摆满着形形色色的人头。
人头紧闭双眼，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道阁没有门窗，墙壁就是一层厚厚的血肉，此处明显在比干老爷子的某处脏器内。
“大司朝廷建立的两千年也不算毫无作为，至少从资始教那里得到人头玉简的法门。”
人头玉简不具魂魄，残留的灵智纯粹来自脑组织。
杨合拿起一颗人头，神识没入萎缩至核桃大小的泥丸宫，零碎的记忆随之涌入脑海。
【采生养兽妙法】
他曾经在九龙岛魔礼寿的道场生兽洞见过此法。
采生养兽妙法已经迥异，大篇幅的描写如何复苏，大司朝廷总共摸索出三条复苏的路径。
首先舍弃皮肤的‘化兽’。
或是舍弃人筋的‘畜牧’，以及舍弃肠胃的‘贪食’。
杨合面露兴趣，没想到复苏法舍弃器官讲究颇深，事实证明后世的体系确实有可取之处。
仔细翻阅后，意识到复苏的路径算是在引导邪祟蜕变。
杨合自己肯定是不适合复苏法的，有仙体的压制，三鬼不会有半点反噬失控的可能性，人鬼之间相辅相成的脱胎换骨。
他一颗颗人头轮流翻阅，把道统传承牢记于心。
各道统关于归墟境的内容非常极端，后世修士无法凝聚小世界，修行以掌控鬼域为主。
他们要把剩余未曾舍弃的器官埋入鬼域，完成彻底的化鬼。
王揽就是化鬼失败导致的走火入魔。
一旦化鬼，后世归墟境就会持续不断的堕入无尽地狱，并且身魂出现靠拢鬼神的蜕变。
“目前阳间大司的指挥使恐怕都是化鬼失败。”
“也不知后世道统有没有可取之处，能否取长补短，让我更加适应主世界的天道规则。”
“咦？”
杨合拿起散发尸气的人头，里面记载的正是原版复苏法，不由想起十绝阵接触到的柳志尚。
如果十绝阵是真实世界，柳志尚绝对会在封神榜上留名。
此人惊才绝艳，强行在绝境中摸索出一条羊肠小道，真正的大司老祖应该是柳志尚才对。
杨合随即找到王揽的无妄生脑诀。
作为指挥使的道统，方方面面都要完善许多，甚至提到大头鬼源头的鬼神乃是马元，是个封神演义中名不见经传的角色。
杨合收获平平，只觉得后世体系已经背道相驰。
原本还以为会有捷径，如今看来强行兼修不亚于自断根基，实在没有必要舍弃脏器。
他强压杂念，默默的翻阅完人头。
别说真有发现，特别是那些不受大司重视的旁门左道，反而有一门道统已有成仙法的雏形。
【玄牝归元法】
【需要在合体境时舍弃肉身保留三魂七魄，待到魂魄化鬼度过天劫，有一丝可能成就鬼仙。】
“鬼仙！！”
“按照太乙真人在三头六臂法身的注解，被封神榜册封成就神仙，不借外力度过天劫成就真仙，世间有几十上百类成仙法。”
玄牝归元法的创立者只是构建出框架，想要补充完善，估计得服用阐教道果参悟圣人。
杨合能看出，鬼仙完全就是取巧的成仙法。
如果说尸仙是下乘仙，鬼仙完全就是下下乘，因为鬼仙纯粹就是舍弃肉身来度过天劫，在渡劫境几乎不会有任何难关。
杨合把玄牝归元法抄录进小世界。
看似鬼仙与自己不相干，实则不然。
“我真身肯定要最为适合的成仙法，但常驻角色不一样，完全可以取巧选择鬼仙。”
“反正已经成仙，鬼仙再垃圾也是仙。”
“傩相鬼再通过鬼仙角色衍生的变化术，哪怕我在归墟境照样能短暂发挥仙人实力。”
杨合扫过泥丸宫，傩相鬼的第二面傩旗已经在孕育。
“可惜当前常驻角色不适合成就鬼仙。”
三尸道人肯定是偏向尸仙，无垢鬼佛隶属女娲宫，身魂都是耗材，成仙法得指望宗门典故。
血肉道观与十绝城不能算是活物，作为小世界的一部分，真身成仙后自然能化作道场。
“恩，所以我得在典故世界物色一新的常驻角色。”
杨合暂时无需增添仙庭，十绝城的规模极为夸张，不知道要投入多少资源才能重建，下一个常驻角色不会考虑炼制仙庭。
“如今常驻角色的数量也确实不够，三尸道人受制于孔宣，无垢鬼佛毕竟无法修行，充当底牌可以，日常扮演耽误成仙。”
杨合理清楚思绪后，转身离开道阁。
回到沛白城时已是深夜。
月光朦胧，在街道巷弄间披着淡淡的银霜，能看到城内的女娲庙依旧有徐徐香火不绝。
杨合一瞥女娲庙，只见蛇鳞鞭打在信众的后背。
皮肉多出一道道鳞甲状的伤痕，借此祈求女娲娘娘的赐福，头顶有一缕丝线没入无尽地狱。
杨合没有半点意外，甭管人母与女娲娘娘的关联，圣人复苏代表着凡俗的思绪会受到影响，成为人母窥视凡间的耳目。
“圣人复苏？”
“感觉叫作神话复苏更加恰当。”
杨合返回家中，也不知王揽使得什么手段，嘉良水乡已经不见大司修士，衙门独留孙齐。
嘉良水乡宛如世外桃源，就连多宝鱼都鲜有产出。
杨合与杨老汉闲聊片刻，随即在厢房内为典故做准备，主要是炼制大量辅助修行的丹药。
耗尽杂七杂八的资源后，半个月转瞬即逝。
期间大司境内暗流涌动。
俞正不是等闲之辈，哪怕修为略差，但手段远超常人，伙同羿启东在西山坑杀四万教众。
杨合在嘉良水乡都有听闻，尸体堆积在河道里堵塞水流。
资始教明面在通缉俞正，实则根本奈何不得，俞正躲在官府内冲击第五次复苏。
有仙体在，外加后世体系速成，他们修为的进展一日千里。
杨合确认一切顺利后，唤出面板。
------------

第302章 第一个被害人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五色鬼〉、〈九曲鬼〉、〈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认。”
杨合略显诧异，眼前竟然刷新出三张面孔。
【士卒（白）：你是坚守青龙关的大商士卒，在西周连续多日的攻伐下人困马乏，本以为会有的支援也迟迟没有出现。】
【马夫（白）：青龙关内士卒自顾不暇，你负责饲养马匹，却发现粮草已经临近枯竭。】
【斥候（白）：青龙关的将军派你前往西岐方向打探，想要确认西岐大军的方位，你能感觉到将军已有撤离的念头。】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典故已经开始，难道三尸道人体内的孔宣有异动？”
“按理说，只要我不扮演三尸道人，孔宣不可能修成慧根，五色鬼至少还能延后半年。”
杨合看向常驻角色，信息没有异样。
【三尸道人：同门师叔希望你支援西岐，你本打算响应，却发现体内似乎有阵阵梵音响起，仔细感受气息，是个满周岁的婴儿。】
【无垢鬼佛：作为圣人弟子，你能听到凡俗祈求圣人，如今青龙关内遍布着绝望的哀嚎。】
杨合不明所以，迟疑片刻没有选择常驻角色。
他原本打算扮演无垢鬼佛炼制一具适合鬼仙的化身，如今突然打消想法，化身用来充当仙庭问题不大，但毕竟不是活人。
化身修行难免要处处受限，不如……
“大商不就有大量半人半鬼的鬼兵嘛。”
“按理说青龙关如此重要的地方，哪怕大商早已决定舍弃，也不可能只让凡俗士卒坚守吧，必然有少量鬼兵驻扎着。”
杨合连连刷新，角色全部都是来自青龙关。
绿光闪烁。
【亲卫（绿）：你曾是朝歌三万鬼兵中的一员，因为无法修行法门沦落到青龙关，靠着不惧疼痛的身躯成为将军的亲卫。】
“就他吧，我倒要看看朝歌鬼兵的特殊之处。”
杨合传授亲卫法门，三鬼自然要携带着，外加能让三鬼与身魂契合的万化百鬼混元经。
【亲卫（蓝）：你曾是朝歌三万鬼兵中的一员，因为具备天生神通遭人妒忌沦落到青龙关，靠着不俗的实力成为将军的亲卫。】
杨合不清楚青龙关的现状，没有祸害黑猫，只是把先前炼制的丹药装进储物袋带上。
“扮演【亲卫】。”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青龙关的城墙在暮色倒映下呈现出点点斑驳，皆是由鲜血浸染而成，宛如未愈的伤痕。
咚咚咚。
战鼓擂擂。
黄飞彪雄厚的声音从城门外传来，“敌军不过乌合之众，吾观今日之战，定能旗开得胜！”
“斩敌一首，赏银十两，首位登上城墙者，官升三级！！”
云梯遍布城墙，数不胜数的西周士卒正前仆后继，根本不是粮食都已经吃尽的守军能比的。
守军倚仗青龙关易守难攻的特点，才能勉强坚持至今。
“唉。”
张桂芳身披铁甲，魁梧的大汉满脸疲惫，作为青龙关总兵已经战无可战，手底的几名副将陆续死在黄飞虎等人刀下。
他站在城门后，城墙顶端的血水仿佛绵绵细雨。
“杨合。”
“属下在。”
张桂芳看向仅剩的亲卫，后者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清秀的脸庞有一道疤痕贯穿五官。
“按照大商的指示，我们要在青龙关死守二十日，现在已经十九日过去，理应安排撤出。”
张桂芳无奈的捏着鼻梁，“这样吧，你先带领一队士卒，摸索一下青龙关外，后续我自会带领兄弟们紧随离开。”
杨合目光落在张桂芳身上几息，自己确实有一点印象。
原作中的张桂芳绝对是一方猛将，大败黄飞虎，硬是逼的西周高挂免战牌，可惜终究不是仙人，最后孤军奋战力竭而亡。
“杨合，有何异议？”
张桂芳有些焦躁不安，大商放弃青龙关的举动实在莫名，就好像在后方布置什么暗手。
奈何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晓情况。
“没有，将军。
张桂芳唤来十二人，皆是年纪尚浅的士卒。
杨合独自骑马领头，其余士卒两人一匹马，没过多久，便顺着青龙关外的山路直奔西北。
天色昏暗，茂密的山林遮蔽光亮。
没有行路多久，便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杨合放慢马匹速度，同时分神扫过泥丸宫，三鬼坐落在其中，不过修为却只有坐丹境。
“普通角色的麻烦就在修为上，坐丹境完全不够自保。”
他从储物袋取出几枚丹药，趁着旁人没注意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使得外界的阴气入体，瞳鬼顿时运转起周天循环，冲击化胎境。
杨合唯一庆幸的是，三鬼在低境界无需繁琐的养鬼步骤。
“感觉鬼兵的体质就那样，完全无法和幽冥鬼体相比，顶多肉身有部分邪祟的特征。”
杨合检查过自己，胸口处有巴掌大小的皮肤是灰黑色泽，可以抵御利器，心跳频率稍慢一筹。
仅此而已。
“大人，前面荒山野岭有一间道观。”
杨合瞳孔聚焦，注意到杂草都已经覆盖山路的地界，却突兀的多出一座建筑，并且道观的规模不小，占地面积两三百平方米。
他心底生出不安，灵视也不自然的增长。
“绕过道观。”
“大…大人，道观内有灯光，好像有人！”
士卒惊恐的指向道观，却见院落里拴着两匹老马，两道身影呆若木鸡的站在窗口不动。
“走！！”
杨合一瞥士卒，果不其然少掉四人。
他们快马加鞭，匆匆拐入就近的草丛，结果披荆斩棘穿过一片山林，道观依旧在面前。
道观内灯光愈发明亮，窗口的身影来到八人。
杨合环顾周遭，几乎已经是孤家寡人，十二名士卒大部分中招，其余四人毫不犹豫分头逃跑。
“邪门，如果是五色鬼，不应该是佛教寺庙吗？”
他下马步行靠近道观，门口破旧的牌匾映入眼帘。
【金庭道观】
杨合眯起眼睛，道行天尊的道场不就是金庭山吗？
难道典故不是五色鬼。
而是九曲鬼！！
“所以说，九曲黄河阵已经开始？第一个被害人就是道行天尊？眼前的道观是案发现场？”
------------

第303章 无限死循环
杨合表情凝重，几枚助涨阳火的丹药吞咽进肚子里。
“八成是九曲鬼提前了！”
“五色鬼因为三尸道人的缘故一直拖延着，可是封神演义的剧情不会停滞，赵公明一死，九曲黄河阵的出现板上钉钉！！”
不过与原作不同，三霄娘娘似乎已经沦为邪祟，其中牵扯到截教的布置，具体不得而知。
杨合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意识到典故的棘手，自己根本没有手牌来应对九曲黄河阵。
三尸道人用来牵制孔宣，无垢鬼佛又无法修行。
如果想要类似十绝阵那样，把血肉道观作为立足根本，却容易成为阐截两教的众矢之的。
“妈的！！！”
杨合深吸一口气，时刻关注着灵视的涨幅。
他走进金庭道观。
道观内阴气较重，不过依旧在合理的范围内，一股新鲜的血腥味涌入口鼻，令人毛骨悚然。
“九曲黄河阵到底是不是法阵，为何没有半点痕迹。”
杨合的阵道水平有限，但毕竟可以通过灵视窥得阴气流转，至今所有的法阵都是无所遁形，偏偏看不出九曲黄河阵的端倪。
甚至他怀疑，九曲黄河阵很可能不是法阵。
“唔。”
杨合来到道观的主殿，结果映入眼帘的过道便有两具尸体，准确来说，尸体正是同行的士卒。
尸体死状绝望，敞开的腹部不见五脏六腑。
从地面的血迹能看出，脏器像是被拖行离体，尸体死前遭受到极为痛苦的折磨。
“应该是不久前死的，刚进道观断送性命。”
杨合并不慌张，自己对于目前的鬼兵角色不甚满意，体质甚至不如当初阳火不存的尸道童。
不值得浪费大量资源，修为进展速度实在缓慢。
杨合迫切想要一个能撑场面的普通角色，至少要到混元境，哪怕是速成捷径得来也无妨。
“先搜寻一下金庭道观，得到线索后就换角色。”
“下一个角色多刷新刷新。”
杨合眯起眼睛，脑海里闪过张桂芳的身影，不知道能不能扮演此人，绝对符合自己的要求。
他沿着尸体的血迹一一巡视各房间。
很快又发现十具士卒尸体，皆是相同的死状，张桂芳派来探路的士卒死得只剩杨合一人。
杨合跟随血迹来到正堂，正堂也是殿宇内唯一封闭的地方，空荡荡的屋内摆放着一座祭台。
香火袅袅，十二盘脏器充当祭品。
杨合眉心睁开瞳鬼，注意到祭品中唯独缺少大小肠，其余脏器非常完整，血管都毫无损伤。
脏器自然来自士卒，热气腾腾。
他本能的心生退意，结果腹部传来微微刺痛。
怎么说呢。
像是大小肠受到一股外来的力量紧绷着，稍有不慎，大小肠就会从体内被强行抽离。
杨合后撤一步，脏器受到大小肠的牵动。
不出意外，想要原路返回就会步入士卒的后尘，似乎踏足金庭道观后就已经是死路一条。
“道行天尊？”
杨合抬眸凝视祭台中央的神像，神像被白布蒙着，血水浸湿五官的位置，白布斑斑点点。
他拿起神像脚底的阴沉木牌位。
【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之位】
牌位侧面还有小字刻着【玉虚宫敕封昆仑十二金仙之次】。
第三只手臂破体而出，直接掀开覆盖神像的白布，由于白布的拉扯，一大块头皮落在面前。
“嘶。”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尸体道骨仙风，身着一袭宽松的道袍，胸口绣有祥云仙鹤的图案。
他目光集中在尸体的右臂。
右臂明显比其余肢体更加狭长，关节粗壮，骨骼笔直如杵。
同时面板已经浮现【道行天尊】四字，证明此尸体就算不是道行天尊，也应该是化身一类。
“师叔啊师叔，你好歹也是十二金仙吧，而且持有的至宝甚至比姜子牙还要多啊！！”
“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青龙关外？”
杨合对于道行天尊的印象停留在后者至宝上，什么混元幡、储物宝斗、绝仙剑，哪一件至宝都能作为道场的压箱底。
道行天尊面对三霄娘娘就算不敌，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杨合凑近查看尸体，在脖颈处发现青紫色的勒痕，腹部同样有伤痕，五脏六腑消失不见。
“上吊而亡？！！”
杨合想起上吊的三霄娘娘，莫名的寒意充斥心头。
“真邪门，要是十二金仙死在九曲黄河阵中，下一个典故的诛仙阵，阐教必败无疑！！”
他不在乎阐教的输赢，但封神演义的剧情不能彻底失控。
忽的。
香火变得旺盛。
尸体七窍有脓血流出，双眼死死盯着杨合不放，透露出的怨毒宛如实质，屋内阴风阵阵。
十二盘脏器祭品开始有腐朽的迹象。
“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我的肝脏呢，心脏也不知所踪。”
杨合听到尸体的呢喃，道行天尊似乎留有意识，变相能说明尸体很可能就是其真身。
祭台晃动起来，脏器祭品已经灰飞烟灭。
“我的脏器呢？！！”
恐怖至极的压迫感涌来。
杨合连退数步，突然体内传出无以伦比的剧痛，宛如邪祟在抓挠脏器，脖颈处也有窒息感。
他望向祭台，已经出现第十三盘祭品。
正是自己的五脏六腑。
大小肠则套在脖颈处，随着时间流逝越勒越紧。
杨合三把阳火熄灭大半，鬼兵的体质勉强发挥作用，不过只能让生机晚个片刻断绝。
“算了，死就死吧，换个角色再说。”
他无力的摔倒在地，明明尸体一动不动，却能听到歇斯底里的呢喃，重复关于脏器的自言自语。
“为防止重蹈覆辙，我得做出一点布置。”
杨合经历过十绝阵，深知足以威胁仙人的法阵无比恐怖，轻而易举就能改变认知。
他通过势鬼爬出正堂，过道横七竖八的散落着尸体。
此时。
密集的马蹄由远至近。
杨合扫过不远处的山坡，却见十三道士卒的身影，七匹老马发出嘶鸣，厚实的云层遮蔽光亮。
“什么鬼玩意？”
三鬼再也支撑不住，生机顿时荡然无存。
杨合逐渐化作一具尸体。
………
士卒骑马来到山坡顶端，领头的亲卫三十岁出头。
“大人！”
年纪尚轻的士卒出言提醒，“前面荒山野岭有一间道观。”
杨合眉头微皱，身魂有着一瞬的不适，但很快就已经平息，就连三鬼也找不到源头。
他一瞥灵视，增长的频率明显不自然。
总感觉凭空多出千点。
“古怪，是五色鬼的话，理应是佛教寺庙才对。”
“道观里有人！！！”
杨合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转头看向同行的士卒，有两人一马消失，凭空出现在观内。
士卒惊慌失措，不约而同的想要远离道观。
观内的身影却越来越多，随即再次归于死寂，灯火也纷纷熄灭，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杨合下马步行，一眼就注意到金庭道观的牌匾。
“道行天尊？”
“不对劲，我来过这里！！”
杨合屏住呼吸，仿佛有预料般没入过道，一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就躺在墙角。
他在尸体身上翻找起来，从紧攥的掌心取出一枚丹药。
【存念丹】
【在炼丹时灌输信息，可以通过服用消化，药力还能滋养魂魄，不过长时间的服用很可能会导致意识紊乱。】
存念丹可以通过阴气简单的二次炼制灌输信息，当初在十绝阵已经炼制的熟能生巧。
杨合果断服用，首次死去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差点中招！”
“不过就算没有存念丹，认知应该也不会蒙蔽太久。”
尸体不会骗人，观内赫然躺着二十五具尸体，除去杨合自己以外，其余如同孪生双胞胎。
死状相同，只是脸庞的绝望愈发强烈。
士卒毕竟是凡俗，估计来到道观的刹那，就因为胡乱走动，直接把脏器带出体内。
“怎样破局？”
“要不尝试在观外赴死，说不定能回到主世界。”
杨合搞不懂金庭道观的诡异规则，为何会重复死亡，道行天尊的尸体又预示着什么？
他再次进入正堂，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祭品。
依旧是十二盘祭品。
鲜活的脏器还在微微蠕动，相比先前的五脏六腑，脏器本身竟然有些许邪祟的特征。
杨合没有扯开白布，白布主动滑落。
“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脾脏！！！”
“我的脏器呢？！！”
杨合转身离开，不顾被剥夺的五脏六腑，还有余力松开勒住脖颈的大小肠。
啪。
第二次死亡，眼虫带着存念丹飞出院落。
山坡又有马蹄的动静响起。
“大人，前面荒山野岭有一间道观。”
杨合默不作声，没走几米面露惊讶，枝头有一只眼虫尸体裹挟着丹药恰巧落在掌心。
“存念丹，这个鬼地方会影响认知。”
他消化完药力，接着一把扯开胸口的胄甲。
整个上半身的皮肤呈现灰黑色泽，自己的连续死亡，竟然在无形中加剧鬼兵的体质。
“嘿嘿嘿。”
“好像也不错？至少感应外界的阴气变得很是敏锐。”
“死个一两次哪够，几十次打底，造就仙体不现实，但滋生鬼体还是有一定可能的。”
------------

第304章 我真的不想攀亲戚
树影婆娑，枝桠交错，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十三人在山坡上。
“大人，前面荒山野岭……”
“我明白，有一间道观坐落在山间。”
众士卒都有些不明所以，随即注意到观内的古怪，先前不知重复多少次的混乱又发生了。
没过多久，十二名士卒不见踪迹。
杨合目光清明，甚至已经不用再吞服存念丹。
靠着死去活来，对于认知的改变逐渐生出抵抗，短短片刻便记起先前三十二段记忆。
他尝试过离开山林，但用尽手段都会回到原处。
“此处的时间也没有流逝，光看月亮的位置，似乎一直定格在深夜子时。”
杨合多少有些麻木，一如既往的走进道观。
血腥味宛如实质，观内已经被覆盖一层厚厚的血垢，三百多具样貌近似的尸体堆积在里面。
尸体的死状相同，不过死着死着已经变得不对劲。
他们的五官刚开始只是有一点扭曲，三十二次后，眼耳口鼻因为绝望彻底簇拥在一起。
杨合怀疑士卒死前会唤醒遗忘的记忆。
怨毒囤积在尸体内，没有化鬼纯粹是因为正堂有个更狠的大家伙，那具道行天尊的尸体。
杨合想过收走士卒尸体，但普通储物袋根本无法承载。
他俯身穿梭在尸堆，熟练找到几乎分不清大门的正堂，打开后渗人心脾的清甜香味扑面。
“道行天尊老哥，如何？祭品满意否？”
十二盘脏器祭品奇形怪状，甚至已经长出五官与四肢，正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响。
“有点像，但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
呢喃变得歇斯底里，道行天尊的尸体一如既往毫无反应。
杨合记得重复十六七次后，道行天尊的语气渐渐变了，透露出几分似像非像的意味。如今言语已经夹带着一丝蠢蠢欲动。
“虽然仍未能搞清楚九曲黄河阵的虚实。”
“但至少能确定一点，金庭道观的死循环，是用来给道行天尊的尸体…装脏的。”
重复不断的死亡，士卒化鬼的脏器愈发契合道行天尊。
“装脏完成后呢，道行天尊会活过来吗？”
杨合不得而知，只知自己的皮肤九成九已是灰黑色泽，五感几乎丧失，痛觉也彻底消失。
他觉得角色在沦为死物，偏偏阳火依旧燃烧着。
三鬼的修为不增反减，已经跌落到先天境，应该是死去活来导致体内阴气溃散大半。
噗。
五脏六腑被掏空。
杨合毫不在意，拿起心脏祭品在胸膛口比划一二。
“道行天尊老哥，你那些师兄弟的状况怎样？难不成十二金仙都已经沦落为尸体。”
他生机断绝仰面倒地，脑袋枕着另一具自己的尸体。
下一刻，道观外的山坡再次有马蹄而来。
杨合体温已经与尸体无异，皮肤彻底黑灰，只剩心脏微弱的跳动，还在证明自己活着。
他不顾士卒的大呼小叫，闭目感受鬼体。
“鬼体依旧不尽人意。”
“好在三鬼没有瓶颈，可以试着修行到混元境，希望九曲黄河阵能多持续一会儿吧。”
杨合有携带假死的丹药，不过暂且没有脱身的机会。
“先看看道行天尊完成装脏后，会不会解除死循环吧。”
他继续重复，四十二次时的脏器祭品已经让道行天尊有些许满意，四十六次时，能感觉到尸体投来目光开始挑选祭品。
直至五十一次循环。
杨合在道观外止步，能听到正堂传来的呢喃。
“终于啊，终于找到我的五脏六腑了！！”
“我的心脏！我的肝脏！我的脾脏………”
杨合没有凑热闹的意思，默默的选择在暗处等待，金庭道观的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轰！！！
他心底一个激灵，道行天尊真的…化鬼了？！！
笼罩山林的浓雾随之消散，困住杨合的死循环即将终结。
杨合一口吞掉假死的丹药，生机受到药力冲刷而淡薄，意识陷入即将回到主世界的恍惚中。
正在此时。
金庭道观的动静戛然而止。
杨合无力顾忌，老老实实窝在提前挖出来的洞里，“道行天尊对于脏器还不满意吗？”
“如果死循环不停，干脆覆灭三魂七魄……”
杨合瞳孔地震，鼻腔里闻到厚重的血腥味。
他睁开眼睛，已经不在狭窄的地洞，而是凭空出现在正堂，面前是空空如也的祭台。
“道行天尊的尸体呢？”
杨合惊愕不已，随即鸡皮疙瘩冒出。
他低头一瞥脚底阴影，发现背后有一具尸体紧贴自己，尸体的腹部不断有脏器从中掉落。
道行天尊舍弃装填的脏器，盯着杨合不放。
杨合体内传来剧痛，道行天尊的毫不费力取走五脏六腑，紧接着是塞入肋骨间填充的动静。
道行天尊歪头轻笑，一点点合拢腹部的伤口。
杨合无力的跪倒在地，注意到地面墙壁有裂缝蔓延，金庭道观开始坍塌，道行天尊正缓步走出。
砰！！！
久违的剧痛吞没杨合，冰冷的尸体掩埋在废墟下。
………
杨合恢复清醒，却没有回到主世界。
依旧是山坡。
但已经不见十二名士卒的身影。
杨合下意识望向金庭道观，发现倒塌的废墟如同坟冢，道行天尊的尸体似乎不知去向。
“邪门，道行天尊现在是人是鬼？”
他收敛气息，准备到青龙关附近看看情况。
“孙儿……”
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语调含糊，像是孩童学语，又像是痴傻之人的呓语。
杨合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一个佝偻的老人站在不远处，衣衫破烂，面容枯槁，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张脸依稀能看出道行天尊的轮廓，但此刻布满皱纹，嘴角流着涎水，神情呆滞。
“孙儿…饿……”
老人伸出干枯的手，踉踉跄跄的朝杨合走来。
杨合如遭雷击，阳火不受控的流逝，老人啧啧嘴巴，接着心满意足的蹲坐在半米外。
“阳火损失四成，差点一命呜呼。”
“道行天尊怎么变成这一副模样？”
杨合仔细端详老人，没有任何阴气，光看表面，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俗，只不过……
腹部有一道合拢的伤口。
------------

第305章 三霄娘娘要嫁人
“我在主世界当老祖，来到典故世界又只能当孙儿。”
杨合眉心睁开瞳鬼，望向逐渐朝阳初升的天空，后天境瞳鬼对于眼力的加持聊胜于无。
不过拥有灵视已经足矣，那可是几十万的灵视。
他顾不上道行天尊，只想确认九曲黄河阵的虚实，波及的范围会不会如同十绝阵一样。
天空蒙着一层灰纱，宛如实质的怨气随之汇聚。
“九曲黄河阵已经开始？”
杨合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这不是废话吗？都已经遇见沦为凡俗的道行天尊，只能说明自己已经处在九曲黄河阵内。
只是此阵有些不同，几乎看不出布置的痕迹。
仿佛浑然天成。
“孙儿！孙儿！！我们…何时上路？”
道行天尊急躁的呢喃打断思绪，杨合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那名痴傻的老人明显有些不对劲。
杨合回头望向道行天尊，后者已经不再是身披道袍。
道行天尊站在三丈开外，打扮变成寻常贫民，只是右手正摩挲着腹部渗血的伤口，其佝偻的身形在晨光下呈现出扭曲状。
“等等，道行天尊不应该化作凡俗了吗？！！”
他头皮发麻，原作剧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典故世界的九曲黄河阵似乎来到另一个极端。
杨合打量着道行天尊，周遭草木都在枯萎。
道行天尊分明沦为不可名状的邪祟！！
不对！
准确来说，道行天尊体内的邪祟并未完全诞生。
杨合注意到，道行天尊腹部的伤口在不断渗血，似乎用不了多久，就会有邪祟钻出。
他表情僵硬，随即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换作太乙真人，杨合肯定不会见死不救，但道行天尊毕竟不熟，九曲黄河阵就是主要针对十二金仙，没必要牵扯进杀劫。
杨合一贯作风便是苟着，奉行十绝阵时的策略才是正理。
“九曲黄河阵就不是我一个士卒可以左右的，师叔啊，你自求多福吧，师祖会保佑你的。”
他环顾四周，隐隐能见到通往西北的山路。
自己不再有鬼打墙，束缚道行天尊的金庭道观已经坍塌，先前的死循环要么来自三霄娘娘，要么是截教某些仙人的手笔。
杨合略显迟疑，要不如再回一趟青龙关？
说不定可以从张桂芳那里得知截教的打算，讲道理，目前连九曲黄河阵的波及范围都不知。
“孙儿！！”
沙哑的嗓音像是钝刀刮过杨合的耳膜。
杨合匆匆没入茂密的山林，道行天尊呆愣的驻足原地，同时灵视竟然开始失控暴涨。
咔。
道行天尊的脊椎对折，腹部的伤口突然裂开缝隙。
数十只布满血丝的瞳孔在血肉间陆续睁开，体内那头邪祟正在一点点的复苏钻出。
黏腻的目光死死盯着杨合不放，恶意宛如实质。
邪祟在诞生！！！
“呃”
杨合的五脏六腑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见到双臂皮肤下凸起无数游走的长虫，剧痛如潮水般漫过脊椎，喉间涌起难闻的腥臭。
“孙儿！！！”
道行天尊向前迈步，腹部的裂缝随着动作一张一合，露出里面交错蠕动的惨白牙齿。
杨合强忍剧痛，表情变得阴晴不定。
他发现自己三把阳火只剩一缕，但并非道行天尊所致。
事实上，杨合扮演的角色在连死几十次后，生机早已断绝，能存活于世全是仰仗道行天尊。
他就像寄生在道行天尊身上的蛆虫。
一旦远离道行天尊，就会立刻暴毙而亡，而道行天尊同样会失控，由邪祟取而代之。
杨合重新回到山坡处，靠近道行天尊后，腹部的伤口合拢，其样貌又恢复成一个普通老人。
他凝视许久，“阿爷，你打算到哪个镇上？”
“镇上。”
道行天尊指着西北方，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孙儿，员外的大女儿要出嫁，我们啥时候上路？”
“什么大女儿！”
杨合明白道行天尊目前已经意识不清，甚至没有清醒的可能，言语受到九曲黄河阵的影响。
“孙儿，你瞧瞧。”
道行天尊从怀里取出鲜红的请柬。
杨合面露苦涩，连忙接过请柬翻开，血腥味扑面而来，上面的字迹自己再熟悉不过。
先前尸道童的深层融合时，与三霄娘娘的婚书几乎相同。
【七月十五为**与小女碧霄完姻，敬治喜筵，恭请昆仑山玉虚宫道行天尊上门。】
请柬明显是来自三霄娘娘，新郎的名字是一团杂乱字迹。
“七月十五？应该是十二天后的中元节吧，鬼节过冥婚，三霄娘娘玩得挺好啊！！！”
杨合暗自头疼，此婚宴肯定无比凶险，大概率是三霄娘娘为十二金仙刻意准备的。
毕竟赵公明就是死在十二金仙的手里。
杨合除非舍弃角色，否则必须得陪着道行天尊走一遭。
也不知道其余金仙的现状如何？
“反正我躲不开典故，不如趁机捞一笔，赵公明那些至宝在十绝阵破除后便消失不见，很可能落在三霄娘娘的手里。”
杨合搀扶起道行天尊，接触后者的瞬间，刺骨的阴气涌出，瞳鬼如饥似渴的消化着。
修为顿时从后天境跃升到先天境。
他有些惊疑不定，随即意识到自己依附于道行天尊。
可以说，该角色就是道行天尊的一部分，道行天尊的阴气无需周天循环就能完全吸收。
“孙儿，原来你饿了，不用与阿爷客套的。”
杨合忍不住闷哼一声，大量阴气入体。
阴气源源不断，只要瞳鬼一直在吸收就不会停止，而且他在归墟境前压根没有瓶颈。
杨合甚至后续可以尝试冲击合体境。
甭管是不是捷径，反正便宜不占白不占！！
“阿爷，要不要孙儿背你到镇上，路途中不好走。”
杨合眉宇间满是热切，哪有先前避之不及的样子。
“不用不用，半天的功夫就到镇上了。”
道行天尊拍拍灰尘，沿着山路深入林中。
杨合发现只要待在半米内，获取到的阴气就是最为浓郁的，没过一会儿已经晋升坐丹境。
对于道行天尊而言，付出的阴气可谓九牛一毛。
两人一前一后。
道行天尊言语痴傻，一个劲的重复九曲镇三字，但询问镇子相关的事宜却毫无反应。
杨合换上一身棉麻衣服，胄甲丢进储物袋。
“孙儿，走快些。”
从清晨到晌午，道行天尊一刻不停，只是偶尔会吃掉些许杨合的阳气，稳定体内的邪祟。
杨合丹药充足，助涨阳火的丹药至少两三百粒。
反正已是鬼体，丹药的弊端可以直接无视。
咩～
爷孙俩拐过山路，听到成群绵羊的嘶鸣。
杨合心头一凛，灵视暴涨的频率与步行距离成正比，即将到达的镇子肯定不简单。
只见老妪带着十几只黑绵羊在林中阴暗处。
“嘿嘿嘿。”
杨合不寒而栗，老妪直勾勾的凝视自己，嘴里发出怪异的笑声，布满沟壑的脸庞极不自然。
咩～～
绵羊的嘶鸣响起。
老妪浑浊的双眼变得空洞，目光从杨合身上转移至羊群，瞳仁变得越来越深邃无垠。
咔咔咔。
老妪上下颚张开两米，白森森的牙齿滴落唾沫。
先前发声的绵羊惊恐万分，随即被老妪一口吞掉，不断咀嚼的上下颚传来骨骼碎裂的动静。
杨合能看出，老媪不是人，但绵羊却是…人。
羊群纷纷跪地求饶，皮毛下是一位位山民，不过三魂七魄已经丧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老妪慢吞吞的把羊群赶到下一片草地，目送爷孙俩离开。
杨合提防着老妪，结果又注意到不远处的水潭，正有三个穿寿衣的孩童蹲在岸边。
他们用芦苇杆吸食溪水。
水潭内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眼球，每当有孩童俯身，眼球就会发出络绎不绝的…蛙鸣。
最瘦小的孩童咧嘴一笑，嘴角直接撕裂到耳根。
他们在无声的迎接爷孙俩到来。
道行天尊自顾自的行路，腹部的伤口流淌血水，孩童贪婪的扫过杨合后便跳进潭水里。
水潭经过不久，又有老农擦身而过。
老农笑容憨厚，却把脑袋挂在锄头上，所过之处，草木结出大大小小的人头果实。
杨合能感觉到，所有邪祟都想吃掉自己。
如果不是道行天尊在旁，按照近卫角色的实力，恐怕刚刚走过山坡就已经粉身碎骨。
让他忌惮的是，看不透邪祟的道行。
就算是幽冥鬼（归墟境），至少自己也能有底，结果碰到的邪祟光靠灵视无法察觉深浅。
“妈的，九曲黄河阵到底是什么玩意！！”
道行天尊止住脚步，山路尽头赫然出现一座灰蒙蒙的镇子，阴气不重，但怨气…海量。
毫不夸张的说，大商女娲节庆时的怨气也不过如此。
镇口牌坊上，九曲镇三个血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里面空无一人。
杨合深感离谱，九曲镇想必就是阵眼所在。
“到了。”
“孙儿，家里有个亲眷在镇子里，我们暂住在他家吧。”
“亲眷，是谁？”
“慈航。”
杨合无奈的笑笑不说话，十二金仙的慈航道人怎会不认得，后世叛入佛教成为观音菩萨。
------------

第306章 十二金仙作嫁衣
九曲镇地处的位置诡异，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竟然会有一座容纳成千上万的小镇。
街道巷弄空无一人，所有房屋的大门都是敞开的。
爷孙俩踏入九曲镇，没有引起丝毫波澜，只是沿路的房屋内亮起幽幽烛光，却不见人影。
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慈航道人是第二个沦落到九曲黄河阵的吗？”
杨合默不作声的跟随着道行天尊。
道行天尊当初是弟子韦护身死来的青龙关，遭受到九曲黄河阵的影响也勉强说得过去。
慈航道人呢？
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附近才对。
杨合不明所以，反正仙人层次的博弈根本看不透，原作中好像找了个杀劫作为理由，就把十二金仙全部丢进九曲黄河阵了。
道行天尊灵智不存，但驱灾避祸的本能还在。
爷孙俩围绕着九曲镇外围许久，最后来到一间民房前。
虚掩的院落内杂草丛生，角落晾晒着腐烂不堪的干货，水井口则用磨盘死死压住。
道行天尊径直走进院子里。
杨合独自留在门外，隔壁民房的墙面有砖块掉落，有布满血丝的眼珠凑近孔洞打量着自己。
“九曲镇每间房子不会都关押着一头邪祟吧？”
杨合哪怕恢复归墟境，在九曲镇都得举步维艰。
他踏入院落，发现道行天尊正在收拾民房，短短片刻已经把半米高的杂草拔掉大半。
“阿爷，屋内没人吗？”
道行天尊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行为也没有逻辑，甚至所谓的慈航道人都不一定是真的。
杨合无法左右道行天尊，自己只能尽量获取利益，实在不行就舍弃角色，恩，尸体完整保留的话，应该有再次扮演的希望。
他迈步向着主屋走去，刚到窗户旁便脸色剧变。
主屋房梁上吊着一具尸体。
慈航道人的尸体！！
那具尸体穿着素白道袍，面容安详，脖颈处缠着一圈鲜红的绸缎，像是被人精心打扮过。
十二金仙之一的慈航道人宛如一件被挂起的嫁衣。
脚尖微微下垂，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
“孙儿，亲眷平日里是在员外府邸里忙活，晚点才会回来，你进屋要小心点，莫要弄乱里面的物件，特别是那件嫁衣。”
“嫁衣？”
杨合想要追问，道行天尊再次变得木讷。
只是呢喃自语着。
“大户人家就是规矩多，三个女儿结亲都要准备四件嫁衣，好像总共有十二件嫁衣。”
杨合错愕的抬眸，尸体随风摇曳，后背朝着窗户。
道行天尊的伤口在腹部，慈航道人的伤口则在脊背，有血水正从脚尖滴落。
相比道行天尊，慈航道人的尸体已经中空。
体内的邪祟绝对已经诞生，所以只剩皮囊！
“三霄娘娘是打算把十二金仙炼制成十二件嫁衣？！！”
杨合不寒而栗，远望蜿蜒的巷弄，不知是否错觉，有脚步由远至近回荡在九曲镇。
剥掉皮囊的慈航道人应该在傍晚时分就会回来。
杨合不知道能否指望道行天尊，堪比十二金仙的邪祟，外泄的气息就能让自己魂飞魄散。
“都在九曲镇了，死回主世界又有点不甘心。”
他境界已是坐丹圆满，只等三鬼触及瓶颈，便可以水到渠成达到化胎境，连升三境不过半日。
“如果我不是活人，能否在九曲镇长久停留？”
杨合眼神闪烁，心头生出个大胆的想法。
要么试试…复苏？
自己现在的体质偏向人，就算修炼到渡劫境，也不可能契合鬼仙，干脆就更加极端些。
主世界的复苏法在三千年前纯粹就是走火入魔。
但无妨。
杨合有道行天尊吊命，理应器官化鬼不伤及性命，三鬼也不会反噬，说不定能成！！！
“不当人了，反正你们十二金仙也统统是邪祟。”
他背靠墙壁盘腿而坐，三鬼变得无比兴奋。
杨合仔细翻阅复苏法，发现完全可以同时舍弃三器官，分别是瞳鬼占据双眼、势鬼占据四肢、傩相鬼占据脊椎。
阴气包裹住三器官，器官的生机逐渐黯淡。
杨合咬紧牙关，引导三鬼啃食器官。
道行天尊整理完院落，后知后觉的注意到杨合，“孙儿，又饿了？没关系，多吃点。”
杨合心跳停滞，修为突破到化胎境。
………
青龙关外。
张桂芳带着残存的士卒穿行在山间。
他眼底压制不住的愤恨，鼎盛时期的两万精锐如今只剩百人不到，完全因为大商毫无支援。
“申公豹！！！”
“我按照你所说的镇守青龙关数月，你们呢？大商难不成把我等当作随意丢掉的弃子！”
张桂芳话语从牙缝里挤出，目光锁定面前漂浮的半颗脑袋。
申公豹围绕着张桂芳飞舞，舌尖的宝珠外放光芒，遮掩住他们的气息不被西周察觉到。
“申公豹，西周大军盘踞在青龙关休养生息，已经不会再追来，你我各自别过吧！！”
张桂芳眼底闪过忌惮，不想与申公豹纠缠。
他快马加鞭，带着士卒拐进岔路。
“哎，我奉帝辛之命而来！”
“道友请留步！！！”
申公豹连忙挡在张桂芳的身前，“张将军有所不知，西周如今已是困兽，哪怕阐教出尽十二金仙在青龙关也必死无疑。”
“申公豹，有事就说。”
张桂芳也不敢违抗大商的命令，据说帝辛得到截教助力，朝歌城内的仙人都不止一两位。
申公豹摇头晃脑，“张将军，我要你到山间小镇去找一人，此人是你原本的副将。”
“山间小镇？”
“我在青龙关二十载，怎么不知道附近有城镇。”
“九曲镇，此乃三仙人的道场化作。”
张桂芳冷冷的说道：“道场岂是凡人能硬闯的，申公豹，你怕不是要诓我送死吧。”
“我会与你同行，并且殷郊皇子已经启程赶来，截教真传不知有多少，仙人也会关注。”
张桂芳还在迟疑，却听申公豹补充道。
“张将军，你可以在原地等到殷郊皇子再启程九曲镇，但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延误军机。”
“走！！”
------------

第307章 舍弃器官上瘾
张桂芳沿着山路行军，才刚刚出走半个时辰，温度已经锐减到冰点，迎面吹来阵阵阴风。
士卒未曾有异议，但明显能够察觉到他们的恐惧。
张桂芳脑后张开类似马匹的口器，随着一声嘶鸣，士卒队列变得整齐，只是意识浑浑噩噩。
“九曲镇就在前面，大商不惜牺牲数万精兵，就是为布置此阵，难道真有把握对付十二金仙？”
张桂芳脸色凝重，已经暗自传念询问朝歌的同僚。
殷郊确实率领五千鬼兵正在赶来。
并且截教的随侍七仙听闻也有异动，明显会有大事在九曲镇展开，希望一切顺利吧。
“将军，前路…有人！”
张桂芳回过神来，却见到前面狭窄的山路上，有老妪领着羊群慢悠悠的啃食青草。
老妪脸庞凝视众人，嘴角露出捉摸不透的笑意。
张桂芳心生忌惮，老妪绝不可能是凡人。
“申公豹，你……”
“放心，听贫道的没错，你让十人留在原地候着，待到夜色朦胧之际再赶上我们即可。”
张桂芳听到老妪嘴里在不断清点羊群数量。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还差两头。”
“还差两头！！”
老妪呼吸变得急促，嘴角的幅度在上扬，因为缺少牙齿而塌陷的嘴唇有唾沫流出。
“张将军，贫道希望你能识时务。”
申公豹眼底闪过惧意，张桂芳随即才下令分出十名士卒。
明明与送死无异，士卒却毫无反应，主动来到羊群旁，目送着张桂芳等人消失在山路。
张桂芳刚刚远离，十股士卒的气息就已经戛然而止。
“张将军好神通，是截教的呼名夺魂之术吧？”
张桂芳没有理会申公豹，脑后长出一张马嘴，体内马面鬼无形中影响到剩余士卒的认知。
申公豹自讨没趣也不恼怒，眉宇间压制不住的贪婪。
“谁能想到，竟然有截教仙人甘愿沦为阵眼截杀十二金仙，嘿嘿，西周怕是必败无疑。”
“甚至我可以从中获得成仙的机缘！！”
申公豹原本没打算参与，结果听闻牵扯十二金仙，如果截教的布置能成功，十二金仙都得被削去顶上三花，散掉胸中五气。
自己与十二金仙同是元始天尊门下，若是能得到诸位师兄的道场残骸，不，仅仅是部分灵根就行，三花聚顶不成问题。
“九曲黄河阵妙啊！！”
“妙就妙在能够利用怨气污染仙人，外加三霄娘娘坐镇，十二金仙怕是已经折损数位。”
“贫道的机缘，应该就在道行天尊身上。”
申公豹去过金庭道观，按理说道行天尊应该走火入魔，结果却没有化作邪祟，似乎靠着一名小小的凡人士卒从中脱困。
他很好奇，道行天尊意识覆灭前为何会把希望寄托于凡人。
此人不过是张桂芳的亲卫，听闻修为也就坐丹境，面对十二金仙都得沦陷的九曲黄河阵，啧啧啧，真的能够左右局面吗？
申公豹收敛笑意，有意加快行路的速度。
途中偶有遭遇邪祟，张桂芳都是选择舍弃部分士卒，不知不觉间残存的军队只剩四十余人。
终于在夜晚到来前，死寂一片的九曲镇出现在不远处。
莫名的窥视盯着他们不放。
所有房屋皆是门窗虚掩，里面似乎有人影在窜动，但仔细看去，却发现都只是错觉。
申公豹主动说道：“房屋是安全的，不过每间房屋最多住着两三人，并且夜晚不要出门。”
“申公豹，此处到底有怎样的隐秘？”
“不清楚，但用不了多久，阐截两教的弟子都会到来。”
申公豹没有正面回应张桂芳，事实上，他也仅仅是一知半解，牵扯到两教仙人，鬼知道九曲黄河阵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十二金仙都会沦陷在九曲黄河阵。
“张将军，你呼名夺魂的神通可以感知到那名副将吧？”
张桂芳不明白申公豹意欲何为，但也没有拒绝。
马面鬼连连吞咽空气，魂魄独有的味道涌入口鼻，“就在九曲镇以北的三条街道。”
申公豹发出怪笑，驾驭着半颗脑袋消失不见。
张桂芳眉头微皱，注意到杨合的魂魄气息有些古怪，怎么说呢，竟然夹杂着邪祟的味道。
士卒恭敬的抱拳提醒道：“将军，附近的房屋都已经搜过，确实空无一人。”
张桂芳凝视着远处渐暗的天色，微微颔首：“传令下去，两人为一组进驻休整。”
“是。”
士卒受到马面鬼的影响，没有任何异议便挑选完房屋。
张桂芳表情惊疑不定，杨合的魂魄味道愈发古怪，根本不像人，但又不像鬼。
他心念一动，马面鬼就近钻进一名士卒的口中。
士卒浑身抽搐一二，随即双眼变成马瞳，朝着北面而去，不一会儿便来到魂魄气息的源头。
张桂芳透过士卒的视角，见到院落里充斥着雾气。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夹杂磨牙的声响。
张桂芳环顾四周，注意到申公豹的半颗脑袋就悬在半空，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院落，上下颚忍不住摩擦，仿佛在看奇珍异宝。
申公豹甚至都没有发现张桂芳到来。
张桂芳顺着申公豹的目光望向院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毛骨悚然的一幕映入眼帘。
院落中盘腿坐着一道身影。
“杨合他…他到底是什么玩意？！！”
张桂芳连退数步，冷汗浸湿衣裳，哪怕先前遇到的老妪都没有带来令自己如此头皮发麻。
士卒的马瞳猛然收缩。
杨合的身躯发生着难以言喻的变化，眼窝爬满细密的丝线，如同被千万蚁虫蛀空的巢穴。
丝线交织成眼球的形状，却在成型瞬间被无形之物啃食殆尽。
咯吱，咯吱。
随即骨髓被吮吸的声响在院落里回荡。
杨合的臂膀诡异的折迭，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断面处没有鲜血涌出，取而代之的是粘稠黑水渗出，渐渐凝成鬼手形状。
新生的鬼手五指过膝，指甲弯曲如钩。
“他在被邪祟取而代之？”
张桂芳的喉结滚动，马面鬼发出惊恐的嘶鸣。
杨合后背高高隆起，仿佛有巨蟒在皮下游走，随着牙酸的骨骼碰撞，一节节惨白鬼骨正从尾椎往上替代原本的脊梁。
“不错，很不错。”
申公豹发出阵阵呢喃，似乎对于杨合的化鬼极为满意。
“张将军，看来你对自己的副将很是关心啊，非礼勿视，在九曲镇切记要少一点好奇。”
他扫过马面鬼附着的士卒，张嘴吐出一缕幽光。
张桂芳反应不及，士卒身首分离，魂魄遭受重创返回真身。
申公豹没有在意，满意的上下打量着杨合，后者的气息疯狂暴涨，距离凝神境已经不远。
道行天尊表情痴傻，站在角落重复孙儿二字。
往日几乎与天地同寿的十二金仙，如今濒临走火入魔，体内的邪祟随时有可能诞生。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贫道！”
申公豹能看出，杨合在汲取道行天尊的阴气，目前境界尚浅无法反噬后者，但用不了多久，道行天尊的走火入魔就会加剧。
甚至自己完全可以取代那名士卒。
没错，我可以取而代之，把道行天尊当作炉鼎慢慢吃掉！！
“师兄你当真是可笑，你把期望寄托于一个凡俗？结果凡俗化鬼后反而拿你当作养分。”
“还不如直接沦为邪祟。”
申公豹一咬舌头，半截碎肉掉落在屋檐顶端，“时机还不成熟，至少要等到明日清晨。”
夕阳即将隐没于山间，他不再迟疑钻进附近的房屋。
杨合意识一直是清醒的，知道老对头申公豹到来九曲镇，后者明显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申公豹拥有夺舍法立于不败之地，必须想办法阴一阴这个老王八。”
他思绪万千，修为顺势晋升凝神境。
噗噗噗。
杨合在剧痛中愈发清醒，仿佛有东西在血肉里生根发芽。
眼眶的深处有血水涌出，原本被瞳鬼啃噬殆尽的眼窝里，突然涌出三团蠕动的血肉。
血肉逐渐凝聚成三颗猩红的眼瞳。
瞳孔独立转动，闪烁着妖异的血光。
杨合喉咙挤出低沉的喘息，双臂突然剧烈抽搐，皮肤鼓起一个个肉瘤，随即阴气沸腾。
肉瘤炸开，六条惨白的手臂从肩胛骨处破体而出，手臂布满青黑色的经络，指尖锋利如刀。
脖颈处则多了两颗略小些的脑袋。
杨合的脊椎形成一体，皮肤表面显露类似刺青的纹路，形成三尸道人那张鬼体的傩面。
道行天尊面露慈祥，哪怕有着些许衰弱。
“原来……”
“原来人鬼合一的状态才能如臂使指发挥实力。”
杨合从未体会过三鬼与自己共生，人鬼的念头融会贯通，根本无需催动功法，因为任何三鬼衍生的手段都将成为本能。
弊端当然也存在着，哪怕没有继续复苏，化鬼依旧在潜移默化进行，复苏就是一条不归路。
“恢复到归墟境想必花不了太久。”
“甚至可以冲击成仙。”
杨合吞吐着阴气，突然觉得皮肤影响到吸收阴气的效率。
如果没有皮肤的话，修行可以更加畅快。
------------

第308章 申公豹：我可取而代之
杨合念头刚生出，皮肤表面浮现细密裂纹，仿佛干涸的河床。
紧接着，毛孔渗出浓郁黑灰雾气，缠绕在浑身。
渐渐凝结成一层皮膜。
皮膜没有实体，却如同活物般起伏。
时而稀薄如烟，时而凝实如绸。
“他妈的，舍弃器官就和整容一样会上瘾的！”
“我咋感觉人类的器官全是束缚，唯有舍弃器官才能成仙得道，他妈的是什么歪理吗？”
杨合表情错愕，自己费尽心思成就的仙体，不一定能比得过后世修士彻底不当人的鬼体。
“我目前的承受能力，应该还能舍弃不少器官。”
只要有道行天尊在，哪怕自己的身魂统统舍弃，按理说该角色仍然会保留着生机。
杨合忍不住有些意动，光是舍弃皮肤，便让修行的效率暴增五成，如果真身也舍弃……
杂念丛生，耳边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呢喃。
“呃。”
杨合闷哼一声，强行稳住道心，随即往嘴里扔了几颗丹药，舌尖泛起的苦涩直冲口鼻。
“真身复苏确实是捷径，毕竟修行的尽头就是鬼神，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符合天道。”
“但对于我而言，风险还是太大。”
杨合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真身绝不会尝试复苏。
他理清楚思绪，却没有节制复苏法的修行，直接了当的舍弃经脉，顿时周天循环开始加剧。
接着是血管，阴气在体内凭空流转。
“孙儿，多吃点。”
道行天尊源源不断的提供阴气，杨合凝神境的瓶颈几乎没有阻碍，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申公豹时刻关注着爷孙俩，只觉得无比眼馋。
光是吞噬阴气哪够！
十二金仙的灵根乃是大道显化，抽出哪怕一丝，自己说不定就能孕育出顶上三花其一。
杨合嘴角上扬，除去心脏以外，五脏六腑陆续步入后尘。
脏器变得奇形怪状，同时出现三鬼的特征，通过血管流淌着宛如沥青的漆黑血液。
杨合能感觉到，申公豹投来的窥视已经蠢蠢欲动。
此刻，夜幕彻底降临在九曲镇，寂静突然被打破。
街道巷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数以万计民众在青石板上拖曳而行。
杨合的鬼瞳转动，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望去。
原本冷清的九曲镇，如今竟然挤满了“人“。
有商贩挑着担子，有妇人挎着竹篮，有孩童蹦跳嬉戏，发出的喧闹声响与市井无异。
杨合细看之下，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人“的面容全都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毫不差，眼睛眯成弯月，连额头皱纹的走向都如出一辙。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丝线操控的木偶。
“客官，新鲜的羊肉，要不要尝尝？”
小贩热情的吆喝，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杨合没有回应，只是注意到士卒入驻的几间民房大门打开，随即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数百张笑脸不约而同的对准大门内。
没过多久，士卒欢天喜地的离开民房。
他们的笑容变得一致，统统沦为九曲镇的一部分。
杨合头皮发麻，九曲黄河阵不弱于十绝阵，很可能才刚刚开始演化，随着十二金仙一个个沦陷，九曲镇会越来越诡异莫名。
“孙儿，来见过慈航叔公。”道行天尊来到窗口。
杨合差点吓一跳，两米有余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在屋外，身形纤细高挑，披着素白纱衣。
慈航道人，准确来说是慈航道人体内钻出的邪祟。
他反而没有道行天尊看起来呆板，但也不曾开口，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显得莫名其妙。
杨合灵视眼中，慈航道人则是另一副模样。
慈航道人压根没有皮肤！！
血肉裸露在外，肌理分明，不曾见到一滴鲜血，青黑色的血管经络在肌肉表面蠕动。
本该慈悲的脸上只剩一层薄薄筋膜覆盖着骨骼，嘴角却依然保持着悲天悯人的微笑。
杨合心脏狂跳，不过似乎待在屋里即可安然无恙。
道行天尊唠着家常，说的都是一些有的没的。
杨合继续舍弃器官，想要造就出极致的鬼体，就不能放过任何一部分，包括三魂七魄。
申公豹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前来。
要是杨合彻底沦为邪祟，自己也无法取而代之。
不过好在此人似乎留有一丝理智，心脏迟迟没有化鬼，使得阳火无比微弱的燃烧着。
时间缓缓流逝，阑珊的夜色已经微曦。
街道巷弄所有人凭空消失不见，包括慈航道人。
申公豹见到杨合的胸口还在起伏，不禁放下心来，哪怕后者浑身已经看不出半点人样。
“是个修行的种子，常人遭遇到化鬼的折磨，都无需一晚，十几息就已经承受不住。”
“贫道也算是做一件好人好事吧。”
“夺了你的肉身，助你早日解脱。”
申公豹装模作样一番，半颗脑袋悄然来到院落。
他没有急着夺舍，等待杨合的修为晋升混元境，不出意外，道行天尊会出现半息的失神。
“恩？”
忽的，申公豹收到张桂芳的传念，后者言语恼羞成怒。
“申公豹，你不是说在屋内是安全的吗？一夜间死掉十几名士卒，你到底几个意思？而且活着的士卒为何会变得古怪？！”
“张将军，具体情况可以询问截教，也是殷郊调遣你们驻扎九曲镇的，他没几日就会到达。”
张桂芳不再多言，申公豹嘿嘿一笑传念道。
“话说回来，张将军，你这名副将叫啥来着？”
“杨合。”
申公豹嘴里重复几遍，不知为何生出几分心慌，但无论怎么算卦都找不到心慌的原因。
“反正只是一名凡人士卒，没有任何背景，原本也不过坐丹境，总不能威胁到贫道吧？”
轰。
杨合阴气沸腾，修为顺势来到混元境。
申公豹的脑袋怪笑着从屋檐顶端滚落，随即落在杨合的脖颈处，很快就已经与骨肉相连。
作为阐教二代弟子，夺舍肉身已是家常便饭。
申公豹一点点掌控肉身，眼看即将成功。
他恰好抬眸与杨合对视。
杨合回以微笑。
【你的角色〈亲卫〉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第309章 紫色角色〈煞鬼公〉
杨合睁开眼睛，只感觉无比畅快。
“申公豹，你总算被我逮住了！”
相比截教二代弟子魂魄不灭的特性，阐教二代弟子的肉身夺舍更加棘手，申公豹可谓是肆无忌惮，几次三番死里逃生。
如果不是申公豹自己作死，杨合压根没有机会能反制。
“如此一来，我与姜子牙成了同门师兄弟。”
杨合不禁面露笑意，还是申公豹师叔懂得心疼人。
常驻角色明显不够用时，申公豹便赶着上门，嘿嘿嘿，现在不单单具备鬼体，身份也有了。
“按照原作剧情反推，九曲黄河阵是截教势力的鼎盛。”
“差点阴死十二金仙，逼着元始天尊亲自下场，可以说，大商一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杨合正好能通过申公豹，从两方势力的斡旋中获取利益。
九曲黄河阵一过，封神演义便开始偏向阐教，依稀记得申公豹硬是活到万仙阵结束才死。
最后封了个什么分水将军。
“分水将军？我现在取而代之后就不该是分水将军！”
“至少得是个天庭的八部正神。”
杨合唤出面板，正准备前往典故世界，却发现自己眼前竟然有收获，足足几十类脏器的虚影。
【获得〈杨合的眼珠〉】
【获得〈杨合的左手〉】
【获得〈杨合的右脚〉】
………
杨合兑换出右脚，肢体依旧鲜活，不过几乎没有蕴含阴气，作为阴物的话，品质非常低劣。
“难不成用来煲汤？炼丹炼器也意义不大。”
喵～～
黑猫似乎听到杨合的呢喃自语，忍不住凑上前来，颇有点想要尝尝铲屎官血肉的滋味。
杨合深感好笑，抓着黑猫的后颈肉塞进怀里。
“现在九曲黄河阵不至于有太大的变化，黑子，跟随我一同到典故世界晋升归墟境吧。”
四不像的内容止步归墟境，修行所需的材料一直有收集。
杨合扫过宝骨陵，王揽等人时不时把资源送来沛白城，凑够黑猫晋升的材料绰绰有余。
“材料并不算稀奇，就是成功率感觉不高。”
“把道果也带着吧，鬼仙成仙的玄牝归元法得完善，顺带看看能否增加几成黑猫的把握。”
杨合分神一一兑换脏器，拼凑成一具残缺的尸体。
尸体泥丸宫内还有形似肉瘤的两魂七魄，可以说，除去没有舍弃的天魂和心脏外毫无缺失。
“恩，好像可以融入皮囊道袍内。”
皮囊道袍长久卡在伪阴宝，或许可以靠着炼化杨合的尸体，生出一丝晋升阴宝的契机。
杨合没有迟疑，把该带的物件统统带上。
为防止暴露身份，器具仅仅皮囊道袍，不过血肉道观与十绝城能辅助修行都没有放过。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五色鬼〉、〈九曲鬼〉、〈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身份〈煞鬼公〉已复活，可选择再次扮演】
【煞鬼公（紫）：你是阐教的二代弟子，因为舍弃大部分的身魂而沦为鬼道，如今身处九曲黄河阵，阐截皆在一念之间。】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进行扮演】
“嘶，申公豹虽然是个二五仔没错，但同样是封神的一枚棋子，元始天尊不至于记恨我吧？”
“应该不会，相比原作中戏份极大的申公豹，典故世界的申公豹只是不足轻重的小人物。”
“确认扮演【煞鬼公】。”
………
九曲镇经过一夜的喧哗，又在晨光微熹之际归于死寂。
张桂芳匆匆赶往小镇以北，没过多久，便已经来到先前目睹杨合化鬼的那一间民房。
“到底是怎样的邪祟才会如此骇人。”
“申公豹又为何会感兴趣。”
张桂芳临近民房时止步，院落笼罩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过隐约能听到古怪的声响。
怎么说呢，像是在咀嚼着，伴随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他催动马面鬼，结果却发现申公豹的魂魄气息就在院落里，并且处在明灭不定的状态。
“难道杨合吃掉了申公豹？”
张桂芳屏住呼吸，缓缓靠近院墙，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咀嚼愈发清晰，带着血肉撕扯的声响。
院落中央一道三头六臂的诡异身影正背对着张桂芳。
脊椎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有惨白骨刺钻出，又在转瞬间崩裂，皮肤表面映射出刺青鬼面。
“唔！！”
六条手臂的四条抓着一团模糊的血肉。
张桂芳瞳孔骤缩，顿时看清楚那团血肉，竟然是一头邪祟，散发的气息与申公豹有几分相似。
忽的。
怪物动作停住，三个头颅同时扭转一百八十度。
直勾勾地盯着墙缝！
张桂芳转身就想逃跑，却听到身后传来血肉爆裂的动静，神识回头一扫，险些魂飞魄散。
怪物的背部炸开无数血洞，数十条粗壮的手臂伸出，掌心睁着猩红的眼睛，一把抓住自己。
“别！别杀我！！”
张桂芳本来就因为申公豹的缘故伤及马面鬼，面对恐怖莫测的存在，一时间无法运转阴气。
他跌跌撞撞走出几米，便被手臂拉进院落里。
“嘿嘿嘿。”
“张将军，是我申公豹。”
张桂芳面无血色的定睛一瞧，非人怪物的魂魄味道确实是申公豹，不由连连咽口水。
杨合一把捏碎邪祟，这团血肉实则是申公豹体内的飞头蛮，与三鬼冲突便干脆处理掉了。
他装作神经质的笑着，以走火入魔遮掩申公豹形象的改变。
“申…申道友，再有几日殷郊即会到来。”
“恩。”
张桂芳原本还想多说几句，结果几次张开嘴巴都无法开口。
“申道友，你…且休养生息吧。”
他跌跌撞撞的逃出民房，头也不回的消失不见。
杨合收敛神情的疯癫，取出脚底阴影里僵硬的黑猫，后者一动不动的匍匐在原地。
“醒醒。”
喵！！！
黑猫浑身炸毛，惊恐的望着杨合哈气。
杨合当着黑猫的面儿一点点穿上皮囊道袍，各类化鬼的特征隐没不见，至少外表恢复原样。
他稍加打量自身，有七八分相似申公豹。
“能不能糊弄过两教仙人还是个问题，面板虽然可以影响典故世界的认知，但十绝阵的时候已经证明，效果会越来越弱。”
“先试着装疯卖傻再说，苟也要苟到典故结束。”
杨合微微张嘴，院落里的黑雾没入口中。
道行天尊仍然是浑浑噩噩的模样，不知道哪来的农具，在院落里耕种起田地。
杨合没有理会道行天尊，随即从泥丸宫内取出一印一珠。
法印与自己那枚大商法印相差无几，是申公豹联系朝歌的阴器，宝珠则是一件中品阴宝。
名为开天珠，催动时悄无声息，威力倒算不上多强。
杨合简单的炼化后，便神识沟通申公豹的法印，顿时近期的一些传念信息涌入脑海。
他表情惊疑不定，信息都与九曲黄河阵有关。
殷郊已经叛离阐教，此行是为击杀三尸道人为殷洪报仇，同时也是为运送一具尸体。
赵公明的尸体。
信息具体没有提到缘由，但杨合怎能不联想到三霄娘娘。
三霄娘娘要阴婚结亲，自然需要新郎。
“邪门。”
杨合思绪再三，随即以三尸道人的名义传念告知姜子牙，继续任由九曲黄河阵发展下去，十二金仙恐怕没有抢救的希望了。
“几天内必须得恢复归墟境的修为。”
他随即取出那枚阐教道果，环顾九曲黄河阵后扔进嘴里。
道果入口即化。
紧接着，杨合仅剩的心脏狂跳，器官仿佛要炸裂开来，道果恐怖的药力集中在心脏一处。
他只觉得胸口剧痛，有千万根钢针在心脏内外穿刺。
杨合毫不犹豫，舍弃肉身最后的器官，阳火熄灭，紧接着燃起熊熊阴火，生机盎然。
肉身彻底非人。
他的视野被血色覆盖，耳边响起万千冤魂的哭嚎。
紧接着，天魂步入后尘。
杨合不可能让自己的鬼体留有缺陷，三魂七魄化作无定形的雾水，在泥丸宫内回荡着。
“呃。”
他闷哼一声，若不是皮囊道袍的束缚，身魂都得四分五裂。
按照后世，自己目前的状态被称为完全复苏，可惜三鬼还未成仙，导致人鬼合一略有间隙。
杨合来不及深究，道果的药力已经显露作用。
意识陷入到直面圣人的不可思议中。
元始天尊的面容似乎由无数五官叠加在一起，前一息如同壁画中慈悲的老者轮廓，下一息坍缩成层层叠叠的扭曲状。
道袍破碎成絮状菌丝，露出腹部蠕动的腹腔，肋骨如山脉般起伏，玉虚宫所在的昆仑山不过是元始天尊胸口一片疙瘩。
杨合如遭雷击，但毕竟有过多次直面圣人的经历。
他很快便适应，全神贯注在参悟中。
鬼仙法肉眼可见的完善，并且由于参悟是以杨合的主观意识为主，导致内容变得不可控。
道果溶解十之三四，玄牝归元法已经成型。
接下来便是四不像。
一切都显得无比顺利，四不像甚至开辟出部分合体境。
但在道果即将消失前，杨合只感觉浑身颤栗起来，元始天尊的虚影竟然微微睁开眼睛。
窥视转瞬即逝，却导致杨合的鬼体出现一丝失控。
------------

第310章 十二相鬼仙法
杨合意识到元始天尊很可能认出自己所扮演的申公豹。
泥丸宫内灵纹四溢，玄牝归元法的字迹被抹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门《十二相鬼仙法》。
“妈了个把子。”
所有内容变得似是而非，甚至有种私人定制的感觉。
杨合极力压制着身魂失控，很快得出结论，唯有立刻修行十二相鬼仙法，才能稳固身魂。
而十二相鬼仙法如何修行？
便是找寻十二具怨气极重的真仙尸体进行装脏。
待到尸体由死化生之际，便是杨合成就鬼仙之时，甚至都无需进行繁琐的渡劫，十二相鬼仙法突出一个走捷径。
哪怕申公豹的修为未到渡劫境，但靠着十二相鬼仙法，也可以让身魂提前成就鬼仙。
修为？后补就行！！
噗。
杨合口吐血水，粘稠的沥青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元始天尊此举很显然，就是让自己帮着十二金仙度过杀劫，好处就是一个鬼仙。
杨合跌跌撞撞的起身，骨骼产生错位，皮囊道袍即将破开，连忙来到挂有尸体的房间。
尸体随风摇曳，扭曲的五官遮掩不住男生女相。
杨合都来不及深究十二相鬼仙法，踉跄的靠近尸体，顿时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尸体晃动的频率加剧，眼皮微微颤抖。
杨合总感觉慈航道人随时有可能会诈尸，不敢迟疑剖开自己的腹部，陆续取出五脏六腑。
完成复苏后，最为显著的不同就是人鬼合一。
他已经没有要害，只要阴气充裕，五脏六腑分分钟长出，浑身各器官都有三鬼的特征。
杨合按照十二相鬼仙法，在五脏六腑表面铭刻灵纹。
最后取出十几枚助涨阳火的丹药。
用力一捏，药力渗入五脏六腑，顿时脏器如同活物般跳动起来，勉强孕育出一丝生机。
杨合找到尸体脊椎处的伤口，依次放入五脏六腑。
突然，尸体眼珠乱转，吓得杨合匆匆离开房间，接着闭目一遍一遍的观想慈航道人。
不知过去多久，一鬼一尸产生微妙的关联。
此时天色已经渐晚。
“装脏至少需要三日才会生效，希望元始天尊他老人家不至于诓骗我吧，实在太坑了。”
杨合远望九曲镇外，见到有数千人的队伍手持火把，驻扎在距离镇子两三座山头的位置。
“殷郊也要到来了，得找机会弄死，不然大小是个麻烦。”
“孙儿～～”
杨合以为是道行天尊在招呼自己，答应一声后，却发现声音有些陌生，后知后觉的转身。
尸体已经不知所踪。
慈航道人穿着棉麻的衣裳，站在门前含笑不语。
杨合太阳穴直突突，慈航道人与道行天尊一左一右，目光中流露出的慈爱令他头皮发麻。
紧接着。
第二股阴气涌入杨合体内，修为来到混元境。
杨合的鬼体趋于稳定，看着两位老人在院落里瞎忙活。
“孙儿啊。”慈航道人抬头，灰白的眼珠盯着杨合，“你说咱们在镇上做点小买卖可好？”
杨合眼角抽搐，“为何要做些小买卖？”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店铺开张，而且员外的大姑娘要结亲，也得攒些银钱送礼。”
道行天尊闻言也蹒跚走来，“卖草药治病救人吧。”
“不妥，我们可以卖新鲜的羊肉汤。”
杨合修行十二相鬼仙法后，已经无需与十二金仙维持距离，不过必须得在九曲镇的范围。
他没有插话，任由两人商议生意。
夜幕降临。
九曲镇人声鼎沸，不过今晚却没有再见到剥皮观音。
杨合自顾自的取出资源，一把抓住黑猫的后颈肉，黑猫晋升归墟境需要经历湿卵胎化。
重新把黑猫炼制成鬼胎，再浸泡于尸水中，按照卵生的方式破壳，最后在成型时灌输生机。
杨合有四成把握，哪怕失败也能保全黑猫性命。
当然如此一来，黑猫只能充当储物袋了。
杨合安抚完黑猫，后者主动蜷缩成一团，皮毛渗出黏液，体积一点点缩小。
“这猫儿……”慈航道人不知何时贴在杨合背后，眼神直勾勾盯着黑猫，“让叔公来养可好？”
杨合迟疑几息，也明白湿卵胎化的说法出自佛教。
慈航道人很可能已经接触佛教。
不等杨合回应，慈航道人轻抚哈基米的脑袋，阴气化作一层灰白的胎衣包裹住黑猫。
黑猫陷入沉睡，已经开始归墟境的晋升。
杨合暗自咋舌，自己甚至都没有告知慈航道人法门，后者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摸索出大概。
他把湿卵胎化的内容抄录在书籍上。
慈航道人接过书籍，仔细翻阅起来，“孙儿你放心，七日以内猫儿就会醒来。”
毛皮表面浮现类似梵文的纹路，已经超脱法门，慈航道人像是准备把黑猫炼成佛教的护法灵兽。
月光朦胧，忽见院中泥土翻涌。
道行天尊先前种下的作物，在月光笼罩下疯狂生长。
血红色的稻穗垂着头颅状的谷粒，头颅发出细微的啜泣。
藤蔓上结出眼球状的果实，瞳孔随月光转动。
漆黑灌木的枝干扭曲成十二尊迷你神像，正不断渗出琥珀色的树脂，药香简直勾魂摄魄。
杨合舔舔嘴唇，意识到十二金仙不止是提供阴气。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家有十二老，怕是助我成仙得道！！”
杨合警惕的环顾四周，现在九曲镇没有两教修士倒无妨，后续各势力的耳目一多，十二金仙早晚会暴露，自己哪能独享资源。
他迟疑片刻，血肉道观出现在掌心。
血肉道观呈现神龛状，有三尊泥塑的神像蹲坐其中。
原本杨合不打算暴露血肉道观，容易联想到三尸道人，自己携带着纯粹是可以辅助修行，但如今看来必须稍加冒险了。
有十二金仙教导我修行，此典故能少走大量弯路。
杨合来到民房的前厅，把血肉道观摆放在角落，神龛粘连在墙壁上，有血管延伸进缝隙。
没过多久，血肉道观的血管隐没不见。
民房的位置悄然改变。
杨合闭目沟通，民房已经成为血肉道观的一部分，尸轮小世界在无形中笼罩方寸之地。
农作物变得稀疏平常，黑猫也不再有异象。
俩耄耋老人阳火黯淡，根本看不出是十二金仙所化。
------------

第311章 二十四颗定海珠
晨雾如纱，夜晚的喧嚣在日夜交替之际便戛然为止。
乌鸦抖落羽毛上的露水，发出嘶哑的啼鸣。
九曲镇死寂一片。
仅剩的十几名士卒陆续来到街道上，他们在张桂芳的带领下匆匆前往镇外接应殷郊等人。
没人注意到，有一间平房趁着暮色悄然坐落在镇东头。
杨合缩着脑袋，几乎已经把申公豹的贱样模仿得惟妙惟肖，只是在眉宇间多出些许疯癫。
能否唬过仙人不知道，至少元始天尊暂且没有怪罪自己。
灵视猛地一跳。
杨合站在院墙顶端远眺，镇外的山路被浓郁阴气遮蔽。
排成两列的鬼兵即将到达九曲镇，散发出的怨气宛如实质，引得阵阵阴风呼啸而过。
“妈的，他们还真把赵公明的尸体押来了？”
杨合头皮发麻，额头睁开大大小小十几双眼瞳，见到一口十米大小的漆黑巨棺混在队伍里。
哪怕距离自己相隔甚远，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咚！
咚咚！！
黑棺每两三息便剧烈震动一次，仿佛里面放置的尸体在疯狂撞击着盖板，试图从中脱困。
“可比哪吒师兄当初的棺材更加棘手。”
杨合能看出，五千鬼兵都是为镇压赵公明的，路途中恐怕已经死掉数百人，可见尸体的凶性。
“十绝阵破除后，赵公明的尸体竟然会落在大商手里。”
“恩？”
杨合手里的法印微微一动。
法印传递的念头出自殷郊，让自己这个申公豹立刻赶去，以免赵公明的尸体彻底失控。
杨合眯起眼睛，回应后却没有动身。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第一个想到我，嘿嘿，再等等，申公豹的心性也不可能太积极。”
殷郊是广成子的真传弟子，按理说下山是为伐纣，在原作中申公豹稍加蛊惑便叛出阐教。
杨合估计典故世界的殷郊也是同理。
“广成子八成也会沦陷九曲黄河阵，你殷郊倒是有孝心，难不成打算亲自为师父送葬？”
杨合回到院落里，随手在郁郁葱葱的农作物中一摘。
青瓜落在掌心。
杨合边看戏边啃，浓郁的药力涌入五脏六腑，鬼体消化阴气的速度大增，归墟境已经不远。
类似的农作物有不少，道行天尊依旧在孜孜不倦的打理。
还能听到他老人家的呢喃。
“四季豆下午就能成熟，番薯估计得晚上，恩，那一株玉米过两天应该能挂满枝头。”
杨合的灵视眼中，所谓的农作物全是诡异莫名。
但药力极为充裕，别说混元境，哪怕是合体境、渡劫境的修行都绰绰有余，唯一的缺点便是采摘不过片刻就会药力耗尽。
喵呜！！！
杨合余光一瞥角落，慈航道人满脸笑意的盘坐在鬼胎前，念诵着道不道佛不佛的经文。
黑猫蜷缩在胎膜内，颇有种受戒悟道的错觉。
“四不像后续的法门，应该能从慈航道人身上取得。”
法印传递的消息愈发急促，杨合不急不缓的吃着青瓜。
三鬼在归墟境前没有瓶颈，外加二老的无私奉献，修为隐隐已经触及混元境圆满。
………
与此同时，殷郊率领的军队在半山腰处止步。
鬼兵包裹在铁甲中，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着邪祟特征，军纪严明到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是一致。
张桂芳迎面而去，体内的马面鬼连连嘶鸣。
那口黑棺足足由四五十名鬼兵拉着，束缚棺身的铁链绷紧，停留在原地难以寸进半步。
裂缝有血水渗出，刺鼻的腥臭弥漫。
咚！
咚咚！！
周围山石因为震动而簌簌滚落，草木蒙着一层黑灰的绒毛，像是食物变质长出的霉腐。
“再添人手！绝不能让棺材在此过夜！！”
殷郊眯起眼睛走进黑棺，其外貌三头六臂，明显也具备半人半鬼的特征，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阴气，修为已经达到混元境。
更多的鬼兵涌上前去，铁链哗啦作响。
可黑棺却如同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张将军。”
张桂芳态度恭敬的俯首，面对殷郊不敢有任何造次。
殷郊冷冷的说道：“申公豹又是什么情况，迟迟不来支援，难不成困死在九曲镇？”
张桂芳额头渗出汗水，低声道：“回禀殿下，末将不久前确实见过申公豹，只是……”
“说！只是什么？”殷郊眉峰一挑，三张面孔转向张桂芳。
几名副将心惊胆战，殷郊自从沦为半人半鬼后，心性就变得阴晴不定，滥杀的士卒不知有多少。
张桂芳喉结滚动，硬着头皮道：“申公豹在九曲镇有变故，整个人有些…古怪，末将怀疑，怀疑申公豹已经走火入魔。”
他在同僚那里听过一些朝歌的流言。
据说殷郊服用广成子赐予的仙丹长出三头六臂，不过违背伐纣的誓言导致身魂反噬，靠着上界仙人的秘术才控制住身魂。
“呵。”殷郊左侧青面獠牙的面孔扭曲，“好你个申公豹，真当本太子看不出他的心思？”
正说着，黑棺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盖板外渗的不再是黑血，而是一缕缕粘稠的头发，准确来说，是凝聚到极致的怨气。
“退后！”张桂芳厉喝一声，却为时已晚。
押棺士卒突然集体僵住，皮肤开始不自然鼓起脓包，伴随着噗嗤的闷响，脖颈由内向外撕裂。
血肉模糊的脖颈节节高升，一个个畸形头颅在疯狂冒出。
“啊啊啊啊！！”
哪怕是五感迟钝的鬼兵，也经受不住如此折磨，没过多久，二十四颗脑袋长在脖颈各处。
张桂芳一时间愣住，“殿…殿下，里面到底是谁的尸体！”
“张将军，我们是来送赵公明结亲的。”
殷郊咧开嘴巴笑着，“截教大师兄，那可是堪比十二金仙的大罗金仙，就死在十绝阵中。”
仙人尸体！！
张桂芳吓得脸色惨白，不明白大商意欲何为。
殷郊取出一个黄铜铃铛，朝着长有二十四颗脑袋的鬼兵用力晃动，周遭阴气泛起涟漪。
砰砰砰。
鬼兵刹那间化作肉糜炸裂开来。
张桂芳嘴角沾染肉糜，差点忍不住干呕。
随即鬼兵死后产生的阴气涌向其余士卒，能感觉到士卒的气息出现增长，邪祟特征加剧。
张桂芳暗自咋舌，什么大商鬼兵，分明是一群傀儡，相比之下自己的神通根本不值一提。
“可惜，目前大商的鬼兵才刚刚成规模，用一个少一个。”
殷郊似乎已经预料到尸体的异动，给副官使了个眼色，顿时搬来数十匹鲜红如血的绸缎。
“今日迎亲，务必庄重行事，不可懈怠，以礼待之。”
百来名鬼兵将红绸缎缠绕住黑棺，并且系出一个同心结，然后把另一头绑在自己身上。
凄厉的唢呐声划破天际，奏响的竟是民间嫁娶的鼓磬乐器。
只是声音扭曲怪异，夹杂着鬼哭狼嚎之音。
“吉时已到，起轿。”
砰！
黑棺再次抬起。
抬棺鬼兵接触到红绸缎便开始腐烂，不过依旧步伐不停，每走七步，就有一名鬼兵化作白骨散落，立刻有新的鬼兵补上。
张桂芳看得毛骨悚然，哪里是镇压赵公明。
分明在用活祭喂食尸体。
他妈的，难道殷郊就不怕大罗金仙的尸体化鬼？
不对，如此一来，尸体化鬼是早晚的。
张桂芳先前还觉得杨合疯疯癫癫，现在与殷郊一比，突然觉得这个大商太子才是真疯子。
他硬着头皮跟随殷郊，尸体铺行一路。
黑棺在红绸缎的牵引下，摇摇晃晃的到来到九曲镇口，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变得昏暗。
“申公豹！”
殷郊三张面孔扭曲，见到杨合就站在不远处等着。
他是申公豹劝服叛出阐教，但丝毫没有半点感激，因为违背誓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自己贵为一国太子，却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
都是申公豹的错！！！
殷郊疯癫之余依旧保持着冷静，深知哪怕申公豹时常阳奉阴违，自己也需要此人的助力。
毕竟阐教已经有不少真传正赶来九曲镇。
殷郊仔细打量杨合，许久未见后者修为高深不少，身魂似乎有微妙的变化，散发着一股鬼味。
不过远远未到走火入魔？
“太子殿下这是……”杨合故意拖长声调，“要给贫道说媒？”
殷郊居中的人脸笑容僵硬，“申道长说笑了，相信你也知道棺中是谁，今晚需要劳烦申道长一同看守着黑棺不会尸变。”
杨合没有回话，静等殷郊开条件。
他明白申公豹的身份摆在那里，不可能次次都置身事外，二五仔就应该有二五仔的觉悟。
好在如今的鬼体，自保问题不大。
“申道长，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
殷郊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叛出阐教是由于殷洪身死，道心受到影响导致，而申公豹呢？完全就是一个烂人。
“道长可知赵公明的二十四颗定海珠？”
“难不成在棺内？！！”
杨合表现出的贪婪，让殷郊更加看轻几分。
“是，黑棺吞噬足够多的血肉后，便会孕育一颗血珠，用于炼器是孕育灵性的绝佳灵物。”
“好！！”
队伍朝着镇内义庄的方向押送黑棺。
杨合与殷郊并行，表情捉摸不透。
------------

第312章 申公豹是什么鬼！
杨合依稀记得，原作中的定海珠好像被某个仙人取得。
但是谁实在记不清楚。
“赵公明的尸体怎会不明不白落在大商手里，当时十二金仙围剿截教大师兄，魂魄在我面前覆灭，肉身已经归阐教才对。”
杨合总感觉九曲黄河阵有些蹊跷，三霄娘娘已经沦为邪祟，怎会自己充当阵眼前来青龙关。
“殿下，前方便是九曲镇的义庄。”
有副将出言提醒，也打断杨合的思绪。
义庄覆盖着斑驳的霉菌，大门在阴风中吱呀作响，用来容纳赵公明的巨型棺材绰绰有余。
很快，黑棺便放置在义庄中央。
“张将军，你与申道长陪同我一起待在义庄吧。”
张桂芳面色僵硬的点头，放眼四顾看不到一个正常人，殷郊半人半鬼，申公豹皮囊内也是非人。
殷郊以为张桂芳担忧尸体会失控，“放心，既然四千余名鬼兵在，哪怕赵公明活过来，也不可能挣脱棺材的束缚。”
他晃动铜铃，鬼兵分散到周遭各处团团围住。
叮铃铃。
铜铃刺耳。
鬼兵铁甲下的身躯不断渗出黑血，在地上勾勒出一道道扭曲的灵纹，随即隔绝外界的阴气。
“打生桩，大商的传统技艺倒是没丢。”
鬼兵这种邪门玩意让杨合大开眼界，不但愈战愈强，同时还可以充当打生桩的阵眼。
“申道长请。”
殷郊做了个手势，率先来到黑棺旁坐定。
杨合大摇大摆的踏入义庄。
殷郊面露惊讶，注意到杨合额头有十几只瞳鬼睁开，不像是催动神通外露，怎么说呢，瞳鬼更像是杨合自身的一部分。
张桂芳表现出的态度也很微妙，本能的连退数步。
面对杨合有种难以言喻的惧意。
“走火入魔吗？”
殷郊的顾虑仅仅持续半息，唤来申公豹主要因为是阐教二代弟子，通过夺舍能肉身不灭，遭遇到危险的境地无需自己出手。
如果申公豹化作邪祟，反而失去肉身不灭的能力毫无威胁。
义庄内陷入沉默。
杨合闭目运转周天循环，虽然二仙相隔甚远无法提供阴气，但修为本来就已经触及圆满。
距离归墟境只差半步，随时有可能突破。
夜幕渐沉，九曲镇反常的热闹起来。
义庄外密密麻麻站满人影，相互默契的保持十丈距离，用不寒而栗的笑容死死盯着屋内。
黑棺由一层血肉菌丝包裹，宛如根须般不断蔓延。
咚！
黑棺传来一声闷响，东南角的鬼兵突然浑身抽搐。
鬼兵脖颈绽放出十二颗脑袋组成的果串，接着直挺挺栽倒在地，尸体沦为黑棺的养分。
咚！咚！
接连两次闷响，又有两名鬼兵应声倒地。
张桂芳紧握佩刀的指节已经发白，注意到每死一个鬼兵，棺椁表面的血肉菌丝便鲜艳一分。
片刻后，便有一粒指甲大小的琥珀状果实长出。
“殿下，这是……”
“定海珠孕育的血珠，无需太久申道长就能取得，不过棺材到时或许会有短暂的…暴动。”
殷郊话里有话，显然并非好心给予杨合机缘。
杨合扫过血珠，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缕熟悉的气息，不过因为果实尚未成熟不得而知。
他闭目不语，实则是怕露出眼底的杀意。
暗自打算找机会送殷郊金榜题名。
时间流逝，鬼兵死伤的数量已经超过五百，血珠即将成熟，义庄内逐渐有淡淡的药香四溢。
血珠泛起妖异的红光，表面浮现出二十四道玄奥纹路。
就在成熟的瞬间，棺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重组拼凑。
殷郊有些惊疑不定，尸体的反应明显比路途中剧烈。
也好，可以拿来试探一二申公豹。
他笑容不减，悄然晃动铜铃改变鬼兵的站位，就算申公豹不肯，也已经由不得后者了。
杨合同时睁开十几只瞳鬼一扫。
看不透棺内的尸体，不过却注意到血珠的异样。
“申道长，请。”殷郊主动让开，隐隐封死杨合的退路。
杨合慢慢悠悠的起身，没有理会殷郊的小心思，三两步就已经来到黑棺旁，端详着血珠。
血珠表面晶莹剔透，实则充斥海量杂念。
有无数扭曲的人脸窜动。
“全是临死前的杂念，怎么感觉与…业火很相似？”
杨合眉头紧锁，仔细回想定海珠相关的记忆，希望从前世封神演义的片面中找到蛛丝马迹。
“申道长。”
殷郊呼唤杨合一声，后者仿佛着魔一样凝视血珠。
咚咚咚。
敲击越来越急促，血珠逐渐脱离果实的形状，变得如同跳动的心脏，布满沟壑丛生的血管。
“申公豹！！！”
殷郊忍不住向前一步，三张面孔无比狰狞。
杨合回过神来，在心底里暗道：“燃灯道人。”
二十四颗定海珠在原作中被燃灯道人收走，最终后者靠着此先天至宝演化出二十四诸天。
“老阴比就是老阴比！！”
杨合不觉得是燃灯道人失手没有取得定海珠，老阴比很可能亲自把尸体暗中交给大商的。
“申公豹！若是尸体脱困，截教仙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殷郊已经有点慌张，杨合眼睁睁看着黑棺失控，难不成张桂芳所言非虚，此人已经疯掉？
黑棺盖板微微平移，黑发从裂缝中汹涌而出。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殷郊满脸怨毒，恨不得将杨合大卸八块，压根没有意识到是从头到尾是自己想当然。
正在此时。
殷郊错愕的发现杨合肋部隆起鼓包，有手臂在里面伸展。
“他…的皮囊是假的？申公豹的真身又是什么？”
噗呲。
肋部破开一个口子。
枯槁的鬼手钻出，外形时刻处在无序的异变中。
殷郊瞳孔地震，强烈的作呕感填满脑海，并非杨合皮囊内的那只鬼手有多恶心。
而是一种心理上的不适，似乎在面对不可能存在的怪物。
啪！！
鬼手一把扯掉血珠，接着用力敲击黑棺的侧面。
杨合不经意的举动竟然影响到鬼兵组成的打生桩，黑棺重新合拢，尸体不再化鬼。
“申公豹是…什么鬼？！！”
------------

第313章 搅屎棍怕啥？
殷郊不可思议盯着那一只伸出的鬼手。
虽然尸体是由仙人封禁在里面，但赵公明死后凶性十足，五千鬼兵都不一定能压制得住。
只能说明一点。
申公豹皮囊内的真身绝对是不可名状的邪祟，甚至凶性足以媲美一具大罗金仙的尸体！！
杨合没有理会吓到道心失衡的殷郊。
他远望人潮汹涌的义庄外，灵视增长的频率不对劲，似乎黑棺的异动吸引到什么东西。
可惜复苏人鬼合一后，瞳鬼无法长时间离体。
“张桂芳。”殷郊神识传念询问张桂芳，言语夹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愕，“你之前说过申公豹走火入魔，到底看到了什么？！“
张桂芳瞳孔聚焦，面对鬼手回忆起惊鸿一瞥的鬼影。
“末将亲眼所见，申公豹身魂已经沦为邪祟，只是偏偏没有丧命，一直处在化鬼的状态中，越来越可怕，越来越非人！”
张桂芳有点胡言乱语，堂堂青龙关将军被吓到失态。
“不可能的，申公豹作为阐教二代弟子，完全可以提前夺舍一具肉身，不可能化鬼……”
殷郊掌心出现一块玉石，此乃广成子赠予的伪阴宝窥山玉，可以探究杨合的虚实，不过驱使一次后窥山玉就会彻底覆灭。
伪阴宝刚刚闪烁微光，表面便有裂缝蔓延。
噗。
殷郊喷出一口黑血，勉强通过窥山玉见到，杨合皮囊之下的真身根本不是人形，而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形的漆黑阴影。
他看到密密麻麻的眼珠，正齐刷刷的凝视自己。
“啊啊啊！！！”
“殿下？”张桂芳慌忙扶住踉跄后退的殷郊。
殷郊面孔惨白如纸，怀疑面前的男子不是申公豹，片刻后自身生出抓耳挠腮的瘙痒。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五脏六腑已经布满眼瞳。
杨合面对殷郊的惨叫无动于衷，仅仅在后者体内留下暗手，可以随时感应到其动向。
“什么大商太子，道心不堪一击。”
他不久前还打算找机会处理掉殷郊，如今又觉得兴趣寥寥，以殷郊的心性实在不配做对手。
“暂且留着吧，况且还需要殷郊看守棺材。”
“赵公明的尸体就是一个大麻烦。”
杨合把玩着血珠，能感觉到皮囊道袍的蠢蠢欲动。
【祸仙血】
【由一具仙人尸体受到定海珠的影响所孕育，蕴含着一丝业火的气息，可以进行器物灵性的点化，服用后容易魂魄受损。】
“确实是业火没错，而且和玲珑宝塔的业火同出本源，就是燃灯道人这个老阴比在布局。”
随着封神大战的持续，佛教明显不甘于幕后。
“妈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刻意与尸体留在一起，燃灯道人不会准备炼制二十四诸天吧。”
想想确实有可能，否则谁会把先天至宝舍弃不用。
杨合舔舔嘴唇，要说没想法是假的。
二十四诸天！
光听名称，二十四诸天可能是燃灯道人演化的洞天仙庭！！
自己的十绝城借助十天君演化而成，已经非常夸张，论潜力在洞天仙庭中绝对排前列。
但是和先天至宝一比，简直相形见绌。
“怪不得这个老阴比能在封神后成为佛教教主，时时刻刻都在物色好处，不行，我得想办法取来几颗，不能让他独占。”
杨合眯起眼睛，不过还是得走一步看一步，燃灯道人城府太深，触及利益绝对会大打出手。
思索间，掌心托着的祸仙血在不断蒸发。
殷郊强作镇定，试探性的问道：“申道长我们许久未见，没想到你的修为见涨，血珠要及时炼化，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
杨合看都不看殷郊一眼，随即直接把血珠按在额头。
血珠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竟然慢慢融入皮肤。
皮囊道袍顿时有几分晋升灵宝的趋势，不过此举也让杨合脸庞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殷郊两人注意到，杨合体内的漆黑物质在沸腾。
他们发现那不是血肉，而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细长鬼手，随即再也无法忍住心头的恐惧。
噗。
殷郊张口吐出血水，身魂的化鬼竟然在加剧。
张桂芳稍好一些，有自知之明没有直视，不过先前未愈的伤势有所加剧，阳火变得黯淡。
杨合随即陆续取出脏器，一一炼化进皮囊道袍。
皮囊道袍原本是不具备阴宝的潜力，哪怕融入再多鬼皮，但从始至终都缺少一丝灵性。
如今血珠弥补上皮囊道袍的缺点。
只听到皮肤拉扯的声响，脏器被皮囊道袍吸收殆尽，其内部多出薄如蝉翼的五脏六腑。
啪嗒。
皮囊道袍顺势成就阴宝。
杨合忍不住轻笑起来，皮囊道袍的伪装几乎不再有破绽，当然最为关键的是，自己可以动用更多的力量不必担心肉身崩溃。
没错，自从彻底复苏后，他的身魂已经沦为一摊烂肉。
全靠着皮囊道袍约束身魂。
杨合现在动用三鬼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撑破皮囊道袍，如今总算能稍微使使劲了。
“先搞清楚灵视暴涨的源头在哪，按照规律，肯定不全是棺材，镇子里似乎有怪东西。”
杨合抬起手掌，顿时皮囊道袍张开缝隙。
瞳鬼冒出，无数血管连接着鬼体。
他注意到阴宝依旧稳定，便开始增加裂缝的大小，瞳鬼的体积也在相应暴涨，没过多久，掌心悬浮着足足半米的瞳鬼。
“不错，今后可以把瞳鬼当作护身的常规手段。”
殷郊无力的跪倒在地，意识已经涣散。
杨合迈过殷郊来到窗前，瞳鬼很快锁定灵视异样的源头，黑夜里不知不觉有一道怪诞人影。
“又是一个十二金仙！！！”
人影同样是剥皮后的邪祟形象，裸露的脊背上骨节突起，形成一连串佛珠状的骨瘤。
手臂五指聚拢成莲花肉瓣，每片花瓣上都刻着梵文。
“文殊广法天尊，后世叛入佛教成为文殊菩萨，难不成十二金仙已经一同沦陷在九曲镇。”
杨合很难不去联想到燃灯道人，老阴比处处都透露着嫌疑。
文殊广法天尊背对着义庄，行路的姿势就是在后退。
没走几步，似乎察觉到瞳鬼的窥视。
文殊广法天尊突然顿住，脑袋以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转动一百八十度，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没有皮肤的面部肌肉纤维清晰可见，两颗眼球嵌在裸露的眼窝里，笑容让杨合都生出恶寒。
“七月十五结亲日，七月十五结亲日。”
文殊广法天尊重复着相同的话语，一步步远远退开。
杨合望了一眼天色，毫不犹豫离开义庄，只要跟随文殊广法天尊，就能找到后者的尸体。
装脏三具尸体，哪怕修不成十二相鬼仙法，在九曲鬼完成前冲击合体境还是问题不大的。
况且元始天尊都已经钦点我申公豹辅助十二金仙渡劫。
吾辈义不容辞。
杨合为保险起见阳火化作阴火，看起来与邪祟无异。
张桂芳见到杨合没入黑夜，想要追上后者一探究竟，结果没走几步就有无数目光投来。
密密麻麻的民众咧嘴笑着，不断逼近张桂芳。
“咳咳咳。”
张桂芳剧烈咳嗽起来，仅仅是一晃神，差点走出鬼兵打生桩的范围，民众已经近在咫尺。
“要不要来一两麦芽糖尝尝味儿，很香甜的。”
“看一看呦，新鲜抓来的三斤青鲤。”
张桂芳把利器刺穿掌心，通过剧痛缓解被影响的意识。
此时，杨合已经尾随文殊广法天尊来到相邻的街道。
或许因为在金庭道观习惯认知的扭曲，他没有受到影响，旁若无人的穿过汹涌人潮。
皮囊道袍完美掩盖鬼体，让杨合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
街道两侧的民众就像是搭台唱戏，保持着诡异的日常，说话的音调时而高昂时而低沉。
卖糖老人不断熬糖，铁锅里翻滚的却是粘稠的血浆。
孩童蹲在墙角玩着碎骨；茶馆里说书人用头骨充当惊堂木；马夫牵着人尸拼凑的马匹……
他们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用空洞的眼神打量杨合。
“道长要尝尝新蒸的肉包子吗？”
满脸褶子的老妇拦住去路，掀开的蒸笼里，七八个酷似婴儿的肉团正在哇哇大哭。
杨合注意到民众虽然诡异莫名，但不会主动攻击。
他正要绕开时，老妇突然把蒸笼往前一递，“道长，刚出笼的肉包子，趁热吃啊！”
腐臭的热气扑面而来，认知的影响愈演愈烈。
杨合难免会有疏忽，下意识皱眉道：“不必。”
话音刚落，整条街道陷入死寂。
老妇喜极而泣，笑得下颚都已经脱臼。
她走进一间店铺内，门前的牌匾变成‘城西包子铺’。
杨合心底咯噔一下，明白自己似乎触及某种禁忌，神识连忙沟通血肉道观，打算把民房直接移动到附近借此脱身。
结果所有民众的笑容幅度扩大，却仍然没有攻击的意思。
反而更加急迫的推销货物，想要让杨合回应。
杨合强压杂念，辗转腾挪间躲开民众的围追堵截，靠着灵视的感应穿梭在街道巷弄。
“文殊广法天尊的尸体在此处？”
他脚步放缓，不远处是民房后院的马圈。
马圈里光线昏暗，不过确实有一具尸体挂在角落摇曳，作为三霄娘娘的嫁衣，干净整洁的尸体与马圈的肮脏显得格格不入。
杨合刚要踏入院落，肋骨发出咔咔的错位。
他他猛地回头，只见文殊广法天尊贴在自己身后，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几乎要碰到鼻尖。
“妈的！！”
杨合本能的催动三鬼，十几只手臂破体而出。
文殊广法天尊一动不动，手臂还未靠近便开始腐朽，刹那间就已经蔓延至杨合的胸口。
杨合脏器毫无征兆开始腐朽溶解，心脏像蜡烛般融化，肝脏布满蛆虫，肠子一节节扯断。
“开！！”
尸轮小世界笼罩巷弄，强行隔绝腐朽。
杨合没有对付文殊广法天尊的意思，尸轮小世界牵制到后者的同时，立刻奔向马圈。
十二金仙再弱也曾经是大罗金仙，哪有力敌的可能。
文殊广法天尊嘴角上扬。
杨合的双腿彻底腐朽，从膝盖处化为灰飞，不过还未摔倒便双臂撑地狼狈的连滚数米。
“呃。”
文殊广法天尊没有追击，任由杨合把自己甩进马圈。
杨合半边身体已经腐朽，挣扎着抬头，文殊广法天尊站在院落外，却寸步不进民房。
“果然如此，目前的九曲黄河阵相对而言不算危险，或者说法阵的危险是针对十二金仙，镇子里的禁忌甚至可以利用。”
他吞吐着阴气，缺失的器官逐渐长出。
皮囊道袍也随之愈合。
“阴宝就是不一样，皮囊道袍有巴掌大小的一片就能恢复如初。”
杨合休息许久才缓过来，接着匆匆凑近尸体，发现文殊广法天尊的伤口主要在天灵盖。
他一一取出脏器，细致入微的进行着装填。
天色微亮。
杨合力竭的倒地不起，伤势反复的修复，哪怕非人的鬼体也经受不住，差点一命呜呼。
他环顾九曲镇，注意到有吆喝声回荡开来。
所有民房店铺都是虚掩着门空无一人。
唯独有一间是例外。
城西包子铺已经开张，老妇面对冷清的小镇，自顾自的招呼着，夹杂蒸笼里的阵阵啼哭。
“所以说，只要夜晚的民众得到回应，他们就能出现在白天。”
杨合若有所思，如果想要浑水摸鱼，就必须让九曲镇热闹起来，否则血肉道观迟早会暴露。
“孙儿～～”
杨合头也不回，领着文殊广法天尊，“孙儿带你回家。”
“必须想办法搞清楚十二金仙尸体的位置，如果都藏在民房内，或许轻而易举就能取得。”
杨合随即又心里打鼓，尸体可是三霄娘娘的嫁衣。
自己为嫁衣装脏，不一定是件好事，就怕人家结亲时找上门来，到时候麻烦都在他身上。
“怕啥怕？！！”
杨合面露狠辣，九曲黄河阵本来就不是凡俗能左右的，与其唯唯诺诺，不如选择重拳出击。
大不了一切白费，十二相鬼仙法道爷修定了！！！
杨合低着脑袋，决心明晚便找寻十二金仙出没的规律，争取在阐截两教仙人到来前。
恩，接十二金仙团聚。
------------

第314章 申公豹此人很关键
待到天亮时分，义庄内终于归于死寂。
张桂芳踩着黏腻的血浆巡视四周，鞋底难免带起细碎的血肉残渣，为镇压棺中尸体，光是昨夜就折损四百余名鬼兵。
一件件铁甲横七竖八，里面只剩些许白骨黏连着筋膜。
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残存的鬼兵依旧保持着纪律，“这些鬼兵真的还能称作人么？”
并且在鬼兵死后，剩余的四千余人实力都有提升。
“如果大商有鬼兵十万，想要平定西周的叛乱应该不难，或许九曲镇的存在也是在拖延西周。”
张桂芳面露迷惘，大商上下皆是半人半鬼，难道西周所言非虚，大商就是在倒行逆施？
啊啊啊～～
此刻，义庄内突然传出阵阵惨叫。
声音正是来自殷郊，张桂芳动身赶去的同时，取出法印传念联系即将到来的截教修士。
殷郊在直面过申公豹的真身后，状况一直不容乐观。
“殿下，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有一点肚子饿。”
张桂芳走进义庄，却见殷郊在角落囫囵吞枣的吃着，其身下是半具血肉模糊的鬼兵尸体。
他心底不由咯噔一下，殷郊散发出的阴气越来越紊乱。
走火入魔？！！
与申公豹的走火入魔不同，在张桂芳看来，申公豹更像是主动让身魂沦为邪祟的食物。
殷郊则纯粹是化鬼，这位大商太子原本就已经半人半鬼，如今身魂彻底失控，邪祟的特征开始占据主导，哪有往日的理智。
“张桂芳，再带两名，不，三名鬼兵过来！！”
“殿下你……”
“我没疯！！”
殷郊头颅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的血肉，手臂骨骼扭曲变形，指尖延伸出尖锐的骨刺。
“快点！！”
“殿下，你守住本心，截教的几位道长即将到达九曲镇。”张桂芳试探性的说道。
殷郊不再有回应，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响。
张桂芳胸口浮现马面，只感觉殷郊的魂魄气息愈发古怪，如果继续恶化，很可能会沦为邪祟。
“娘的，要是殷郊身死，我实在不行就干脆叛出大商。”
殷郊猛地抬头，左右两侧青面獠牙的鬼脸，竟开始吞噬中间的人脸，一时间血肉横飞。
“嗬嗬……”
他的躯体剧烈抽搐，皮肤鼓起一个个肉瘤。
目光也落在张桂芳的身上。
“不好！”
张桂芳转身便想离开，殷郊已经四肢并行爬来，呼名夺魂之术竟然仅仅让后者一踉跄。
“张桂芳，我饿啊！！”
正在这时，义庄毫无征兆的温度暴涨。
张桂芳愣神间，殷郊已经笼罩在斑斓火焰中，后者皮肉滋滋作响，不过化鬼却有所收敛。
“谁？”
啪嗒啪嗒。
密集的脚步由远至近。
只见十几名衣着破烂的光头修士跨过门槛，他们头顶都有六个深入脑髓的孔洞，烟尘四溢。
领头的老人已是归墟境，双手合十说道。
“在下守静，奉家师马善之命前来九曲镇。”
“马善？”张桂芳握紧佩刀，“令师曾在白龙山五光庙修行过？”
“正是。“守静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黑牙，“家师说殷太子命不该绝，特命让我等来接引。”
殷郊在火焰中发出痛苦的嘶吼，三颗头颅同时转向守静。
守静双手合十，“家师还提到申公豹，此人心性狡诈，但同样与我家师马善有缘。”
张桂芳瞳孔骤缩，总感觉守静一言一行非常古怪。
“申道长昨夜已离开义庄，“诸位若要寻他……”
众僧人眉心睁开第三只眼，幽光扫过义庄，顿时显现出申公豹的虚影重演昨日景象。
“我们已经知晓申公豹同样走火入魔，既然如此，也可以助他脱离苦海。”
守静按住殷郊的天灵盖，十几根筷子粗的金针猛地刺入。
殷郊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浑身血肉像蜡油般融化。
走火入魔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只是殷郊理智尚存，嘴里念诵着繁琐的经文。
守静看向旁人说道：“守尘师弟，劳烦你走一趟，请来申公豹道友一起接受度化。”
张桂芳毛骨悚然，什么度化？分明是在炼制邪祟。
申公豹如果被他们找到，估计下场也是一样。
张桂芳想要离开义庄，还没走几步就有窥视盯着自己，只得老老实实待在义庄内。
………
青龙关主帐前。
姜子牙眉头紧锁，不断掐诀算着卦象，五官渐渐有血水流淌而出，印堂从青紫变为深黑。
“太公。”
“太公！！”
姜子牙回过神来，却见是大病初愈的姬发，后者受到三霄娘娘的影响差点身死，全靠着先天至宝护体才勉强保住性命。
“见过主公。”
“太公为何忧愁，杨戬等人不是已经赶往青龙关外？”
姜子牙摇头说道：“卦象凶险无比，并且老夫试图联系同门的十二金仙，结果无人响应。”
姬发注意到姜子牙的神情欲言又止。
“难不成十二金仙遭遇到截教的发难？”
“不清楚。”
姜子牙没有告诉姬发，十二金仙的卦象是死卦，自己消耗十年阳寿才找到一缕生机。
生机竟然与师弟申公豹息息相关。
他迟疑片刻，传念让杨戬等人找寻申公豹的踪迹。
………
杨合带着文殊广法天尊回到民房。
或者准确来说，血肉道观。
民房表面寻常，实则内部已经被血肉道观的根须占据，无形中笼罩着尸轮小世界。
文殊广法天尊没入院落，形象化作七旬老人。
杨合闷哼一声，三倍的阴气滋养着身魂，归墟境的瓶颈稍加冲击就已经破开，晋升水到渠成。
他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连带皮囊道袍都愈合大半。
环顾院落，简陋的民房可谓是温馨无比。
“孙儿，来尝尝我新种的瓜果。”
道行天尊如同赤足老农，正弯腰在血壤中播种，每撒下一粒种子，土壤里就会传出啼哭。
其腰间挂着个不断鼓胀的皮口袋。
慈航道人身着素衣，盘坐在蒲团上诵经，每念一句，黑猫所化的鬼胎便多出一道梵文。
梵文除去促进黑猫以外，还使得瓜果蔬菜有灵性生出。
“孙儿，猫儿就快出生咯。”
“多谢两位阿爷。”
杨合从藤蔓上扯下个青紫色果实，果实哭嚎不断，汁液从指缝滴落，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几口吞进肚子里，刚突破的修为得到稳固。
杨合看向文殊广法天尊，后者自然而然的融入养老，随即提出见解，“孙儿，如果家里有一口池塘就好了，养些鲤鱼。”
“有有有，绝对有。”
杨合早就注意到，三仙不止为自己供给阴气，甚至血肉道观也得到一股养分，如果不用来扩张面积，实在有些浪费。
当然，他不能暴露血肉道观的存在，所以得保持原有外观。
心念一动。
院落的地面微微震动，从十几米一下子来到百米，不过民房大小依旧维持现状。
紧接着南面角落凹陷出一个深坑。
“不错不错。”文殊广法天尊喜笑颜开。
杨合把部分阴气引进深坑，液化阴气积攒在底部，具体能否养鱼就看文殊广法天尊。
安顿完干爷爷，他趁着天色还早梳理身魂。
鬼体依旧无法凝成实质，倚仗皮囊道袍才勉强维持人形，稍有不慎就容易身魂失控。
不过在修行方面，鬼体却有难以言喻的优势。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人鬼合一就是贴近天道的表现，天生仙体修行都难以媲美鬼体。
“如果成就十二相鬼仙法，修行效率还能更进一步！”
一旦成为鬼仙，哪怕境界还有欠缺，但身魂已经超凡脱俗，任何瓶颈都会变得轻而易举。
杨合面露热切，十二相鬼仙法不算多难，完成十二金仙的装脏即可，就是牵扯甚大。
“呼。”
他取出法印，截教不断有传念联系申公豹。
按照信息，截教仙人在结亲前就会到来，其名为一气仙，境界未到大罗金仙，不过实力非凡。
杨合没有听说过一气仙，但肯定不会简单。
“阐教也快来了。”
“十二金仙沦陷，也不知是哪位仙人入局。”
杨合在殷郊体内暗藏的眼虫已经死绝，不过还是窥探到那群僧人，马善与自己也颇有渊源。
“火焰五光佛马善，乃是燃灯道人琉璃灯的灯芯所化，两人肯定是穿着一条裤子的。”
“妈的。”
杨合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暗自下定决心。
“就今晚找齐十二金仙！！”
“多方势力明后天就会陆续到达九曲镇，磨磨唧唧必死无疑，道爷哪有实力和仙人周旋。”
杨合闭目养神，民房外时不时有鬼兵经过，不过都没有察觉到收敛气息的血肉道观。
“还有一个麻烦，十二金仙脑子抽风要开张做生意，目前九曲镇就一家店铺，必须热闹起来。”
杨合默不作声，心底不断谋划着出行的事宜。
很快暮色如血，浸染九曲镇的屋檐瓦舍。
唯独城西包子铺有徐徐白烟冒出。
杨合见到天色已是夕阳西下，推开民房吱呀作响的木门，顺带把成熟的瓜果一扫而空。
皮囊道袍裂开一道道缝隙，眼瞳遍布全身。
------------

第315章 十二金仙皆是我爷
街道巷弄变得热闹，黑棺再次传来敲击声。
守静盘坐在义庄内，掌心托着宝骨念珠，嘴里诵经不止，头顶的六窍有微弱业火包裹黑棺。
盖板内隐隐传出二十四道喘息。
殷郊已经化作一具焦尸，没有半点生机。
若非焦尸隔三差五吐露几句经文，只以为殷郊已经丧命。
“唔。”
守静眉头微皱，注意到小镇有些许动静传出，似乎吆喝异常响亮，不知是什么原因。
“是申公豹闹出的，此人似乎在刻意躲着我们。”
他传念告知师弟守尘，后者已经动身赶往。
“师尊即将降临九曲镇，光是殷郊一人还不够，申公豹如果愿意可以保留灵智，如果不愿，师弟你自己来决定吧。”
守静把注意力放回黑棺，丝毫不觉得守尘会有危险，而且夜晚的九曲镇处处是禁忌，申公豹只要有点眼力见都不会抗拒。
………
与此同时。
守尘匆匆穿行在街道上，能感觉到杨合就在附近。
“怪哉，申公豹若是察觉我们的意图，大可以继续隐匿行踪，为何偏要选在夜间现身？”
“申公豹城府颇深，会不会是有所预谋？”
疑惑在心头盘旋之际，守尘悄然来到街道口。
街道一片死寂。
原本琳琅满目的摊位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灯火通明的店铺，牌匾各异。
守尘瞳孔微缩，意识到是申公豹所为。
忽的。
前方巷口有人影一闪而过。
守尘猛然抬头，只见面前的半米外多出一道人影，正是自己找寻一日无果的申公豹。
不对，申公豹到底算不算人很难说。
杨合浑身破破烂烂，皮肤布满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每道缝隙都镶嵌着眼瞳。
瞳仁密密麻麻的锁定守尘，令后者毛骨悚然。
“你是…马善的弟子？应该知道白马山的那间女娲寺吧。”
杨合姿势怪异，四肢关节反向弯曲，因为催动三鬼的缘故，导致身魂状态异常不稳定。
“申公豹，你已经陷入疯癫走火入魔，不如跟我回到义庄，由我师兄守静为你驱灾避祸！”
守尘心头一寒，下意识取出金钵阴器。
杨合的身体骤然止住。
“我没疯，大家见到贫道我都夸奖精神不错。”
噗嗤！
皮肉撕裂的声音接连响起，杨合的胸膛膨胀，随即从内部爆开，十几双长满眼瞳的鬼手钻出。
守尘惊愕不已，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听闻的神通本事。
申公豹还说自己没有走火入魔，分明已经是邪祟！！
守尘没有慌张，自己持有的上乘阴器名为伏魔钵，内部附着马善铭刻的十二个佛教铭文。
具备镇压邪祟的作用，更别说申公豹还未彻底化鬼。
“摄！！”
伏魔钵化作半米挡在身前，金光四散而出。
“恩，怎么会？”
守尘面露不解，那些鬼手没有按照预想中停在半空，几乎毫无阻碍的碰撞到伏魔钵。
噗。
他口吐鲜血，鬼手的指甲尖锐如刀，疯狂撕扯着伏魔钵，顿时阴器就有崩溃的征兆。
杨合脑袋歪，嘴角诡异的扬起，喉咙里挤出沙哑的轻笑。
“嗬…嗬嗬……”
伏魔钵四分五裂，守尘都来不及反应。
转瞬间，僧人便被杨合体内钻出的鬼手撕成碎片，残肢散落一地，鲜血浸透青石板。
“人鬼合一后，其实动用的手段万变不离其宗。”
“就是方式实在抽象。”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邪门，什么玩意啊。”
杨合忍不住吐槽，随即灵视突兀的暴涨，莫名的窥视从沿街店铺中投来，满是贪婪。
他已经养成时刻关注灵视的习惯，瞬间平移数米躲开。
哐当！！
推开木门的声音此起彼伏，街道瞬间涌出数百民众，他们齐刷刷朝守尘的尸体围拢过来。
“节庆最是喜庆，员外家里缺的就是红纸！！”
老妪咧开干瘪的嘴巴，嗓音嘶哑如锈铁摩擦。
她颤巍巍俯身，枯瘦的手指掠过血泊，蘸满鲜血后，猛地按在随身携带的空白黄纸上。
血手印晕开，化作喜庆的朱红色。
其他民众纷纷效仿，有人撕下衣角沾血，有人割掉自己的头皮，甚至有人直接趴在地上，用脸去蹭尚未凝固的血迹。
血水被迅速攫取、涂抹、拓印，一张比一张鲜艳。
杨合确认身上没有血迹，随即外放的眼虫已经察觉到十二金仙，毫不犹豫转身朝着东面疾驰。
路途中，他不断回应民众的吆喝。
所过之处街道巷弄的人群都回到屋内，变成一间间即将开张的店铺，明日九曲镇必定会很热闹。
“惧留孙？！！”
杨合来到一处集市，剥皮的惧留孙映入眼帘，紧接着，双脚的关节固化，血肉骨骼疯狂增生。
惧留孙一动不动，余光扫过就让杨合受创不浅。
“靠近必死无疑，只能试试看吧。”
杨合拖着臃肿的双腿连退数米，才止住伤势恶化。
他一咬牙，手里多出一张婚书，正是先前角色融合时从三霄娘娘那里获得的，因为可能涉及九曲鬼，一直没有兑换成灵视。
“嫁衣！我要见嫁衣！！”
惧留孙笑容更甚，不过还是按照杨合所言走向一间民房。
杨合的眼虫遍布九曲鬼，民房前一息空无一物，结果在惧留孙靠近后，却多出一具尸体。
“能成就行！”
他放下心来，强忍剧痛跃入民房。
惧留孙敌意大减，不过依旧导致杨合差点修为折损。
“不管，只要能找齐十二金仙，剩一口气都无妨。”
尸体的伤口在脚底，杨合熟练的装脏，没过一会儿，门外剥皮的惧留孙已经不知所踪。
短短的半个时辰，又有两位剥皮仙人出没。
杨合再生着五脏六腑，不敢停歇赶往下一处。
幸好有婚书在，十二金仙都没有任何抗拒。
亥时完成黄龙真人。
子时完成清虚道德真君与玉鼎真人。
丑时完成普贤真人与灵宝大法师。
寅时完成赤精子。
杨合的伤势越来越重，皮囊道袍也跟着千疮百孔，七名干爷爷都已经送回血肉道观。
寅时前又找到广成子，付出两颗脑袋为代价完成装脏。
------------

第316章 他要去成仙了
寅时三刻，杨合踉跄着来到义庄附近。
天边已经露出一抹鱼肚白，六成以上的店铺在准备开张，反而让这个鬼镇多出些许生机。
“咳咳咳，十二金仙还差个谁来着？”
“太…太乙真人。”
杨合穿行在街道上，皮囊道袍破烂不堪，布满撕裂的豁口，每步都有粘稠的黑血渗出。
连续十一次的装脏，对于身魂的损伤极大。
更别说他尚未成仙，鬼体是通过完全复苏勉强成型的，身魂时刻处在失控的状态中。
呕～～
杨合干呕一阵，肠胃里吐出的全是肉糜骨渣，瞳鬼势鬼也不容乐观，反倒是一直打酱油的傩相鬼，相对而言还算是稳定。
就在即将天亮之际，灵视终于生出悸动。
杨合背靠墙壁，前一息仿佛意识弥留，下一息皮肤睁开数百只眼瞳锁定太乙真人，肋部长出四双狭长的鬼手支撑身躯。
哪怕部分眼瞳浑浊无光，哪怕鬼手的关节增生森白骨刺。
“现在若是放弃简直血本无归。”
“况且差的还是太乙真人，便宜师傅说什么也得拉一手，后续能套到契合势鬼的成仙法。”
杨合肢体并用，在屋檐顶端朝着太乙真人而去。
太乙真人的位置非常凑巧，距离义庄相隔两三百米，不可能瞒住以守静为首的五光佛弟子。
杨合硬着头皮催动阴气，无论后续会有怎样的麻烦。
先成仙再说！！！
十二相鬼仙法的捷径只有一条，如果在九曲鬼错过，后续不可能让十二金仙配合自己修行。
一旦成仙，鬼体的损伤也能尽数痊愈。
“常驻角色成仙，对于真身的助力非同寻常，唯有把握住机缘，才有希望在封神结束前成仙。”
杨合嘴里絮絮叨叨的不断重复，剧痛已经影响到行动。
没过多久，义庄近在咫尺，黑棺的敲击隐约可闻。
僧人诵经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钻入耳中，夹杂着业火焚烧的噼啪，令杨合太阳穴突突直跳。
杨合强忍眩晕躲开鬼兵的视线，体内三鬼收敛气息。
尸轮小世界笼罩开来。
在夜色的遮掩下，杨合彻底融入黑暗，外加九曲镇浓郁至极的阴气，哪怕神识扫过都难以察觉。
忽的，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杨合又惊又喜，只见在义庄拐角的巷弄口，三头六臂的消瘦身影静静伫立，正是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的六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其余两颗脑袋不知所踪，断口有肉芽蠕动。
杨合都无需取出婚书，就在太乙真人所在位置的百米外，尸体竟然悬挂于棺材铺门前。
尸体脚尖滴落血水，却没有引起僧人的注意。
“运气不错！”
杨合就怕尸体在义庄，目前自己绝对不是守静的对手。
太乙真人歪着脑袋，注视着杨合靠近。
似乎是发现势鬼的气息，相比其余十二金仙，太乙真人还算克制，任由杨合来到尸体前。
杨合不敢怠慢，取出五脏六腑进行装脏。
期间丹药、瓜果不要钱的塞进嘴里。
虽然保住归墟境的修为，身魂却出现一道道裂缝，不断有眼瞳断指掉落，距离崩溃相差无几。
没过多久，尸体有脏器的填充变得饱满。
太乙真人所化的邪祟不见踪迹。
杨合无奈的摇头，不单单尸体苏醒的速度在放缓，自身脏器重新生长也变得无比缓慢。
“没办法，相比前几次的脏器，轮到便宜师傅已经是劣质品。”
“不过赶在天亮前应该问题不大。”
杨合闭目养神，瓜果已经吃完，丹药大部分都有弊端，服用几粒压制住伤势便不敢乱来。
他余光一瞥义庄，里面的诵经愈演愈烈。
“火焰五光佛出现在九曲镇肯定不是为十二金仙，八成与燃灯道人的定海珠有关，难不成是借助九曲黄河阵炼制二十四诸天？”
杨合思索间，熟悉的呢喃从义庄传出。
殷郊声音沙哑，充斥着歇斯底里的狂热，同时还能听到，烧焦的皮肤在一点点碎裂。
“曩莫三曼多母驮南，唵，钵罗婆，啰怛你，设哩三曼多，阿驮阿驮，阿豆阿豆，比里底毗比里底毗曳，莎诃……”
杨合眯起眼睛，突然有窥视一闪而过。
义庄门窗敞开，他随即见到已经面目全非的殷郊。
殷郊依旧是三头六臂，但身躯化作岩石材质，如同白龙山女娲庙里的活仙，不对，殷郊更像无垢鬼佛未曾拜入圣人门下时。
面板的信息称呼为…活佛。
“唵嘛呢叭咪吽！”
殷郊似乎失去语言能力，双手合十面朝杨合的方向。
诵经戛然而止。
“申公豹，守尘身死可以放在一边，毕竟是他没有礼数，你我不如探讨一下合作的事宜。”
杨合刻意远离太乙真人的尸体，冷冷的说道：“合作？你先跪下叫一声爹，我才会考虑。”
“冥顽不灵。”
木门轰然震碎，守静走出义庄，周身的空气在扭曲。
青石板就融化成赤红岩浆，头顶戒疤喷出的业火凝成实质，在背后交织成一尊怪诞虚影。
神像的面容，赫然是火焰五光佛。
火浪掀起，街道两侧的房屋门窗同时爆裂。
守静打量着杨合，同样是半人半鬼，后者走火入魔已经到魂飞魄散的地步，竟然留有灵智。
申公豹无疑是炼制活佛的上乘炉鼎。
“光是殷郊还不够，至少需要四尊活佛抬棺，否则压不住赵公明，申公豹可以是抬棺人的主位。”
“顺利的话，他们甚至还能捡回一条性命，拜入马善的门下修行大道，也算功德一件。”
守静默念佛教真言，不打算再浪费口舌。
手腕的念珠甩出，一百零八颗骨珠悬浮半空，每颗都燃起琉璃色的业火，使得烟尘翻涌。
方圆百丈照得如同白昼。
杨合暗道糟糕，狼狈的滚落在地，浑身又添几处焦黑裂痕。
业火封锁附近的街道巷弄，守静的小世界仿佛燃尽一切，烟尘飘荡间竟然形成阵法。
守静双手合十，小世界环绕周身，“申公豹，何必负隅顽抗？“
他自认为已经板上钉钉，申公豹夺舍的寄托物是脑袋，只要后者被困火海无法近身，时间一长，申公豹就会彻底沦为邪祟。
“恩，邪祟炼制活佛的效果略差一筹，不过无妨。”
守静控制着念珠落在掌心，火海开始收缩，能看到杨合的皮肤正在溶解，无数手臂钻出。
“咦？皮囊是一件阴宝，似乎与业火有几分关联。”
他面露喜色，没想到还能收获趁手的阴宝。
呲啦。
守静眉头微皱，火海出现不同寻常的异动。
业火摇曳，烟尘没入中央。
他睁开眉心竖眼，结果看到杨合撕开胸前的皮囊道袍。
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沸腾的粘稠阴影，数百只鬼手相互交织，掌心都镶嵌着大小不一的眼瞳。
“火力再旺点，贫道还受得住。”
守静连退数步，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一丝惊愕。
“道友，请留步。”
杨合的杀意宛如实质，本来身魂还有一定的余地，现在已经彻底推向崩溃的边缘。
皮囊道袍像是蝉蜕般寸寸剥落。
粘稠阴影急速膨胀，转瞬间凝成一袭灰袍笼罩全身，仔细看去，根本不是什么布料，分明是无数血肉纤维编织而成。
尸轮小世界笼罩百米，灰袍无风自动，袖口涌出海量骷髅。
所有的骷髅齐声哀鸣，声浪所过之处，地面砖石纷纷龟裂，裂缝中渗出腐臭的黑血。
杨合意识恍惚，通过鬼体施展化屍仙带来的体验迥异。
鬼体失控的身魂化作的三尸道人，自然也是失控的。
杨合原本的身形正在扭曲拉长，所有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手指延伸成森森骨爪。
最骇人的是，他背后升起的十二节嵴骨傩幡。
椎骨大如梁柱，幡面的字迹花纹被杨合刻意隐去。
“唔。”
杨合，不，此刻应该称作三尸道人。
三尸道人缓缓抬头，脸庞已经分辨不出人形。
光线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天地都在抗拒这种存在的降临。
噗。
巨型鬼手破体而出。
守静根本来不及反抗，正面遭受到巨型鬼手的一掌。
噗！！！
他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燃烧的金色火浆。
胸前凹陷出个巨大掌印，十二根肋骨齐断，断骨刺破僧袍露出焦黑的内脏。血肉不断汽化。
杨合仅有一击之力，巨型鬼手收回体内。
他强行取消化屍仙。
守静并没有身死，其背后传出十七声惨叫。
盘坐诵经的僧人同时剧烈抽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他们的血肉化作金线，穿过门窗缠绕在守静身上，当最后一缕精气被抽干，僧人已是干尸。
守静双目圆瞪，申公豹怎会如此骇人听闻的神通？！！
咚。
黑棺连连敲击。
守静哪怕知道申公豹是油尽灯枯，但赵公明更加重要，慌忙带着剩余僧人诵经镇压黑棺。
杨合略显遗憾，注意到太乙真人已经苏醒转身便走。
“替死，可惜啊。”
杨合可惜的不是守静未死，而是下一回见面，守静已经没有资格令自己多看一眼。
因为。
他要去成仙了。
------------

第317章 三花聚顶，已是鬼仙
血色晨雾浸染着九曲镇。
杨合跌跌撞撞穿行在巷弄，无数鬼手向外延伸，又在短短时间内覆灭，身体不成人形。
太乙真人跟在身后，嘴里重复着孙儿，似乎在担忧杨合。
“账我全算到燃灯道人的头上，定海珠抢定了！！”
“至少不能让燃灯道人的二十四诸天圆满！！！”
“嗬。”
杨合喘息带着血沫，化屍仙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意识不断有返回主世界的恍惚。
他知道申公豹绝不能死。
身魂伤势的程度已经是有史以来最严重，就算能再次扮演，没有个三五年恢复根本不现实。
杨合转过街角，几个早起的民众正在拆卸门前灯笼。
灯笼分明是中空的人头，灯油用脑浆代替，点燃后升起的火焰闪烁幽光，散发着一股尸臭。
“来来来，看一看，新鲜采摘的青山茶咯～～”
茶农背着竹筐经过，里面装的全是一节节舌尖。
卖艺人刚刚到街头，在民众的欢呼中取出利器一划肚子，五脏六腑掉在外面也不在意。
“九曲黄河阵？我看是九曲黄泉阵！”
“尽是魑魅魍魉。”
杨合有些不寒而栗，并且处处都有喜庆的装饰，九曲镇已经在迎接员外家的女儿结亲。
邪祟所化的民众不会攻击生人，但有极为恐怖的同化性。
杨合意识恍惚间，自己差点成为九曲镇的一部分，好在身魂崩溃的剧痛时刻持续着。
“快到了。”
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血肉道观就在不远处。
一把推开大门。
简陋的院落已经剧变，仅仅一晚，面积暴增二三十倍，衍生出一个具备田园风光的世界。
潮湿的雾气弥漫，十二金仙各自忙碌。
道行天尊赤脚踩在泥里，庄稼已经长成半人高，瓜果也没有落下，婴儿啼哭声络绎不绝。
“施肥咯。”
赤精子提着木桶走来，桶里是不知哪来的血水。
他俯身浇灌作物，配合道行天尊把良田打理的井井有条，产出的阴物都已经交到灶头。
广成子在不远处特地搭建的灶头，熬煮出一粒粒丹药。
文殊广法天尊的池塘扩张成小型湖泊，水面漂浮着莲叶般的头皮，几十头水鬼在湖中沉浮。
惧留孙在岸边垂钓，偶尔帮着清虚道德真君修剪果树。
白骨枝干挂满风干的人皮果实，每剪下一刀，断面就渗出金色汁液，被玉鼎真人装进玉瓶里。
杨合靠着门框喘息，眼前的一幕荒诞到让他想笑。
谁能想到，十二金仙竟然在这方寸之地当起了农夫？
“孙儿，你没事吧？”
“孙儿，是不是遭遇风寒身体不适？”
“孙儿，叔公帮你钓一条大鱼养养胃。”
杨合一一回应，然后踉跄的坐到凉亭，接过广成子递来的丹药，便抓紧时间恢复伤势。
丹药入口即化，臃肿的肢体逐渐消失。
皮囊道袍只剩巴掌大小，趁着药力压制走火入魔，杨合干脆取下让十二位干爷爷修补。
“唉。”
黄龙真人长叹一口气，银针穿梭在皮囊道袍内外。
杨合接受着十二股阴气的灌输，顿时身魂的疼痛一扫而空，仿佛化作浸泡在羊水的婴孩。
曾经自己以为，再也不会有血肉地铁时海量阴气的机缘。
但相比十二金仙辅助修行，简直不值一提，哪怕拜师元始天尊也不可能有如此待遇。
阴气如潮，在体内奔涌。
杨合在心底里重新翻阅一遍十二相鬼仙法。
何为十二相鬼仙法？借助十二金仙死后的怨气，强行促成自身成仙，是捷径中的捷径。
而鬼仙又是最下乘的仙。
杨合目光清明，“下乘上乘的说法不一定准确，尸解仙体在道教不入流，但佛教却极为推崇。”
“通过复苏法人鬼合一后，世上没人比我更适合鬼仙法。”
“或许鬼仙未来受限，难以更进一步，但没关系，道爷我只有一个身躯晋升，其余角色都能同步修为，哈哈哈哈。”
“道爷我注定会是世上第一鬼仙！！”
“呃。”
杨合闷哼一声，随着十二相鬼仙法的运转，干爷爷们提供的阴气逐渐变得浑浊不堪。
怨气侵蚀身魂，形成厚厚的茧壳包裹住杨合。
紧接着。
杨合再也无法感知到身魂的存在，意识处在非常奇妙的状态中，就像脱掉一件衣服。
意识向上飘荡，随即见到一望无边际的天道树。
杨合一时间陷入失神。
咔。
脊椎发出脆响，鬼仙的天劫悄无声息降临。
杨合通过十二相鬼仙法，规避一切接触天劫的可能，只能察觉到身魂开始莫名的崩塌。
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与血肉纠缠在一起的三鬼。
十二金仙自顾自的忙碌，时不时把收获带到凉亭，因为怨气的宣泄，神情变得柔和不少。
轰！！
大量鬼手在半空晃动，数百颗眼珠如繁星闪烁。
杨合的肉身风化，骨骼化作齑粉，血肉蒸腾为黑雾，无形中的天劫已经水到渠成渡过。
只剩血肉包裹的三鬼。
杨合意识回归三鬼，按理说此刻最为凶险，因为需要利用三鬼重塑肉身，代表着三鬼将会彻底沦为附庸，肯定不会如愿。
但三鬼却没有丝毫抗拒，势鬼为骨，衍生出完整的骨架，泛青的质地遍布扭曲仙纹。
瞳鬼为肉，无数微小的眼虫化作一滴滴血水，爬行到骨架表面，慢慢编织成肌肉器官。
傩相鬼为皮，灰白的皮肤覆盖血肉，刺青游走全身，首先便在胸口铭刻出一个屍字。
“依旧缺少五脏六腑。”
杨合话音刚落，十二名干爷爷已经来到凉亭外。
“孙儿，你二叔公的心脏拥有七大心宫，乃是七窍玲珑心。”
“孙儿，你七叔公的肝脏可解百毒，乃是百毒不侵肝。”
“孙儿，你十叔公的肠胃吞鬼万千，乃是纯阴食祟胃。”
………
杨合赠予十二金仙的五脏六腑，他们挑出一个品质出众的取出，亲自为杨合进行装脏。
没过多久，重塑的肉身已经形成整体。
天灵盖有灵根发芽。
三片白骨萌芽破土而出，不过显得极为萎靡。
“三花聚顶，我虽未真仙之境，却已是真仙之列。”
------------

第318章 归墟境一日千里
“才四日吗？为何感觉已经数年过去。”
杨合深吸一口气，十二位干爷爷的阴气涌入肠胃。
因为阴气过于浓郁，原本自己消化掉至少要浪费掉四成，如今九成九都能归于体内。
“唉，是不是因为取代申公豹的缘故。”
“为何我感觉，成就鬼仙后压根没有变得道骨仙风。”
杨合身形瘦削佝偻，像是一具风干的尸骸，灰白皮肤下可以见到同样毫无色泽的血肉骨骼。
他头发漆黑如墨，不断有血水从发梢滴落。
血水还没有落地便挥发成气体，又钻进毛孔中。
杨合伸出食指，指尖长出眼瞳，打量着如今消瘦的脸庞，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有七八分相似申公豹，又有真身的特征。
双眼最为诡异，没有眼白，没有神采，只有无垠的深邃。
看似病骨支离，实则鬼仙。
杨合心念一动，血肉骨骼四散开来，化为浓郁至极的阴气遍布院落，隐隐传来鬼哭狼嚎。
轰。
阴气朝着一处汇聚，眨眼间重新构建出血肉骨骼。
“阴气铸形神自游，孤魂不寄死生舟。”
“难怪道教会觉得鬼仙不入流，成仙后没有肉身，也没有魂魄，整体就是一团……”
杨合迟疑许久，才呢喃自语道：“阴气聚合物？”
“呵呵，确实是旁门左道没毛病。”
他没有丝毫不满，能体会到成仙的过程已经弥足珍贵。
哪怕申公豹都还不算自己的常驻角色，或许再过几日就会死在九曲镇，依旧受益匪浅。
“所有常驻角色都得成仙，但绝不会是一类仙。”
“申公豹是鬼仙，三尸道人大概率尸仙，无垢鬼佛的成仙法应该得跑一趟女娲宫。”
“至于主世界的真身。”
“巫仙？”
对于修士而言，成仙法有优劣之分，但站在天道的角度，不过是枝头五颜六色的花骨朵。
杨合注定要尝试不同的成仙法，结合古今三千年，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仙路。
他的心境有所升华，笑着旁观十二金仙田园劳作。
许久后。
杨合稳固阴气，闭目感受着三花聚顶，顿时头顶再次显露白骨色泽的花蕊，皆是灵根延伸。
三花就像是自身的延伸，能借此感应到浩瀚如海的天道，同时又扎根于尸轮小世界。
【鬼三花】
【乃是杨合经历蜕凡凝聚而出，每隔百日至少需要观想天道一回，保证鬼三花不会枯萎。】
杨合眉头一挑，小世界就像是天道树掉落的果实。
鬼三花更加明显，如同果实得到充足养分后，长成的一株天道树幼苗，甚至可以说，道场能独立于外界就是因为三花。
“小世界有自己的天道树后蜕变成道场。”
杨合不明所以，毕竟没有成仙后的道统传承。
他尝试沟通鬼三花，结果没有丝毫收获，本质上还是因为修为仅仅是归墟境。
自己走得捷径成仙，大部分仙人手段都无法动用。
甚至尸轮小世界的面积不过增长三成，里面依旧死气沉沉，阴气含量不足以维持修行，一片荒芜只会偶尔落下稀疏阴雨。
“咦？”
杨合注意到消在尸轮小世界的中央，也就是仙庭十绝城内，不知何时多出一块石碑。
石碑残缺不堪，表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不出意外，石碑上雕刻的是道场名谓，亦如太乙真人的乾元山，话说回来，如果我多个角色开创道场，会不会影响名谓？”
杨合扫过十绝城，发现小世界并非毫无动静。
杨家十子留下的建筑内，不知何时飘荡着几缕孤魂野鬼，此举说明小世界已经能孕育邪祟。
“等等。”
杨合呼吸变得粗重，接着收回注意力环顾院落。
十二金仙各司其职，院落面积已经足足千米，里面和睦的景象，称之为世外桃源未尝不可。
杨合缓步来到道行天尊耕种的良田处。
“阿爷，有没有农作物的种子？”
“有有有，孙儿尽快拿去。”
道行天尊喜笑颜开，松开腰间的布袋，用力一倾倒，地面多出杂七杂八的大量种子。
“多谢阿爷。”
杨合尽数收入尸轮小世界，全部洒在十绝城的茶园。
随着一阵阴气翻腾，部分种子确实有生根发芽的迹象，按理说小世界是不可能容纳活物的。
“尸轮小世界已经具备道场的特征。”
杨合压制不住的笑意，如此一来，自己今后修行之余，甚至有资源培养主世界的势力。
“不过得活到申公豹成为常驻角色。”
他焦躁不已的心境恢复，重新盘坐在凉亭里。
无论中元节员外结亲会发生什么，当务之急是加强实力，不能浪费干爷爷们的悉心照料。
“妈的，总感觉会有不少麻烦等着我。”
杨合扫过九曲镇。
街道巷弄热闹非凡，喜庆的装饰已经挂满门窗，民众开始准备过年才会制作的腊肉。
当然，腊肉的原材料不像是出自牲口。
“阐截两教的修士已经有不少前来九曲镇，恩，哪吒、杨戬都在镇子里，截教修士的数量更多，至少有两三百名。”
“仙人还未登场，目前应该不会太危险。”
杨合光是扫过，至少有三波人在找寻申公豹，但他们又不可能知道十二金仙落在自己手上。
“结亲的时候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
他收回目光，没注意到灵视又有暴涨。
【灵视：87.6万】
“在九曲鬼有机会能百万灵视，可以见识见识第七层地狱。”
杨合引导阴气冲刷着尸轮小世界，作为鬼仙却在修行归墟境，完全能用降维打击来形容。
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也不用担忧瓶颈。
归墟境共分为四个小境界。
首先是〈蜕墟〉，小世界需要融入洞天，正常情况下是一件契合的阴器阴宝，宝骨陵就可以作为尸轮小世界的洞天之物。
不过杨合有血肉道观，化身作为洞天之物完美契合。
待到洞天之物产生关联，然后便是〈冥墟〉，有洞天之物坐镇小世界后，阴气开始下沉。
地底深处滋生阴脉，地形也会变得复杂起来。
接下来是〈五行墟〉，小世界融入五行阴物形成五行循环，是小世界完整至关重要的一步。
最后是〈阴阳墟〉，杨合吞吐日月精华滋养小世界，直至小世界产生日出月升的规律。
杨合早在混元境就已经开始准备。
特别是五行阴物，仗着主世界的门徒收集不少，用于修行绰绰有余，只是品质参差不齐。
“等等，我不是还有干爷爷们嘛。”
“诸位阿爷。”
杨合带着几分试探，“孙儿修行到了关键处，需五行阴物稳固根基，不知你们可有办法？”
话音刚落，十二金仙的动作同时顿住。
他们浑浊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凉亭，目光若有所思，接着相互对视一眼，似乎有所决断。
“孙儿要五行阴物？”黄龙真人嗓音嘶哑。
他伸手插入自己的胸膛，在肋骨间摸索片刻，竟掏出一块泛着青光的肝脏。肝脏布满细密的龙鳞纹路，散发着勃勃生机。
“此乃蟠龙木心，可镇东方甲乙木。”
另一边，太乙真人笑着掀开道袍，露出干瘪的腹部，随即取出一节锈迹斑斑的脊椎骨。
脊椎骨渗出黑血，金戈气息刺得人肌肤生疼。
惧留孙摘掉自己的左眼，落地化作一汪浑浊泉水。
清虚道德真君撕下皮肤，露出底下燃烧的黑色火焰。
灵宝大法师更是直接掰断一根趾骨，涌出腥臭的泥浆。
杨合又喜又惊，因为发现十二金仙的状况明显有改善，脏器已经痊愈，仙体也在恢复。
可是…恢复的速度实在有些缓慢。
按照效率，至少五六年的时间才能重归全盛。
“孙儿尽管拿去。”
“多谢。”
杨合收起五行阴物，没时间考虑太多，立刻投入到修行中。
有十二金仙提供的阴气，炼化血肉道观比想象中简单，店铺大堂的神龛不断涌出血水。
杨合不用把血肉道观收回尸轮小世界，血水便是其一部分。
小世界出现地动山摇，血水在十绝城中央的空位汇聚，渐渐凝成一颗不断搏动的肉团。
随着每次收缩膨胀，肉团都会发出类似心跳的闷响。
杨合时时刻刻都在消耗着海量阴气，相当于把十年苦修压缩到片刻，肉团剧烈抽搐起来。
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无数血肉组织疯狂增殖。
梁柱从血浆里钻出，瓦片由筋膜折迭而成，雕花窗棂竟是细小的骨骼拼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模一样的血肉道观已然矗立在十绝城中央，两者有主次之分，尸轮小世界的血肉道观才是核心。
外界血肉道观一旦损毁，小世界血肉道观也会受到重创。
同时十绝阵与尸轮小世界变得愈发紧密，建筑内鬼影重重，滋生出的邪祟数量翻倍。
杨合表情微妙的睁开眼睛，区区两日蜕墟已经走完大半，先成仙再得道的感觉犹如开外挂。
“哈哈哈哈。”
“爽快，继续！！”
冥墟水磨工夫即可，阴气足够后小世界地底就会孕育阴脉，自己现在根本不缺阴气。
------------

第319章 挑选嫁衣（求月票）
杨合修为进展一日千里，冥墟根本不可能阻碍太久。
在他闭关之际，九曲镇悄然间迎来大量修士，只是阐截两教都在默契的克制着自己。
他们暗自等待着员外结亲的中元节。
在街道各处，红绸与白幡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着人头，火光透过薄如蝉翼的人皮，在地面投影出一道道扭曲的影子。
夜风一吹，人头灯笼左右摇曳起来。
镇民穿着崭新的寿衣，脸上点缀惨白的铅粉，双颊则是两团刺目的腮红，令人毛骨悚然。
城郊义庄。
明明是最为冷清的地方，隐约弥漫着一股肃杀。
杨戬站在巷弄口，借助天眼窥视义庄，能看到里面遍布枯槁的干尸，生机断绝后，其上下颚依旧不断张合诵经镇压黑棺。
“赵公明的尸体为何落在截教那里？”
“他们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杨戬表情凝重，同行的阐教修士有二十七人，几乎都分布在义庄附近，时刻严阵以待。
哪怕已经来到九曲镇四日，局面仍然扑朔迷离。
诡异莫名的冥婚，一方是三霄娘娘，另一方是赵公明，两者按理说都已经身死道消。
还有失踪的十二金仙，至今未能找到蛛丝马迹。
“青龙关已破，哪怕有同门运送粮草，西周大军也无法坚持太久，又不可能绕道，必须尽快处理截教在九曲镇的布置。”
杨戬只感觉诸事不顺，就连申公豹都不知去向。
思索间，哪吒手持火尖枪来到杨戬所在的民房，能看出其耐心已经消磨殆尽。
“杨戬，不如我们破开义庄的法阵，先取得尸体再说。”
“不能孟浪。”
杨戬摇头说道：“道兄，棺材没有失控全靠几人镇压，我们一旦插手，只会让尸体失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哪吒枪尖燃起业火，稚嫩的脸庞阴晴不定，“中元节一到，鬼知道截教杂毛要搞什么把戏？”
“再等等。”杨戬无奈的说道：“按照姜师叔的卦象，申公豹才是我们破局的关键，算算日子，杨任师兄已经赶来九曲镇。”
“后天便是中元节，杨任的通天眼……”
哪吒话还未说完，杨戬张嘴吐出哮天犬。
“走！杨师兄已经传念于我，找到了申公豹的气息！”
两人不再多言，相视一眼收敛气息，然后隐没在屋外的人群里，强忍着无形中的影响。
稍有不慎，就容易迷失在九曲镇。
沦为万千民众的一员。
他们足足花费半个时辰，才与杨任碰面，后者眼眶延伸的小手直指东南方，并且不断震颤。
“小心点，申公豹不知道在九曲镇有怎样的际遇。”
杨任深吸一口气补充道：“通天眼只要察觉到一缕气息，都会让我的身魂生出惧意。”
“确实有点不对劲。”
杨戬睁开眉心天眼，“街区的怨气怎会如此之重？”
三人不敢迟疑，分头沿路追溯气息。
忽的。
申公豹的气息变得微弱。
杨任脸色剧变，连忙止步催动通天眼，结果毫无收获。
他殊不知，就在自己百米外的店铺后院，杨合扮演的申公豹刚刚结束闭关，站在墙头旁观三人。
“不愧是手眼通天的杨任，差点被找上门。”
杨合暗自感叹，要知道杨任修为不过混元境圆满，相隔一个大境界竟然还能发挥神通。
他没有接触三人的意思，以免打草惊蛇。
九曲黄河阵这个舞台注定是仙人的，哪怕自己得到姜子牙的助力，也不可能左右两教仙人。
况且……
杨合已经看中燃灯道人的定海珠，无论成功与否，难免要得罪这个阐教副教主，与杨戬他们走的太近只会坑死几人。
他看到杨任服用丹药，随即发出一声闷哼。
眼眶内的手掌张开，通天眼在药力的刺激下布满血丝，使得周遭万米的一切细致入微。
“一个个阐教真传不能小瞧啊。”
杨合嘴角微扬，身形突然如烟般溃散。
他的血肉骨骼化作一缕缕粘稠的阴气，顺着墙缝渗入院落外的阴影中，化作森森鬼影。
鬼影贴着地面游走，在街角处钻进一个卖糖人的贩夫七窍。
“呃呃呃呃。”
贩夫浑身抽搐几息，恢复平静的刹那，神情已经变成另一个人，不过还是在重复着吆喝。
杨任环顾四周，没有察觉到十二金仙坐镇的血肉道观。
他微微摇头，明白自己的通天眼根本无法奈何申公豹，随即招呼着杨戬两人返回义庄。
在三人走后不久，贩夫舍弃摊位拐进巷弄。
贩夫没走几步路，举手投足就已经和杨合一模一样，接着更是旁若无人的来到院落。
“嘿嘿。”
他发出轻笑，伸展四肢动作略显僵硬。
“鬼仙当真不错，哪怕只能动用一部分成仙后的能力，也不是杨任的通天眼能看穿的。”
贩夫自然是杨合，但并非夺舍其肉身。
而是鬼仙上身。
鬼仙不具身魂，所以能附着在人鬼体内，如果与对方修为差距过大，就可以操纵肉身。
贩夫只是阴神鬼（混元）的邪祟，无法抵挡鬼仙上身。
“杨任算是给我一个提醒，结亲即将开始，仙人迟早降临九曲镇，燃灯道人不一定亲自来，但火焰五光佛绝对会。”
杨合待在贩夫的体内，接着将五行阴物一口吞掉。
冥墟几日间已经圆满，不久前顺势突破的五行墟，修行的过程突出一个壕无人性。
杨合看向尸轮小世界，里面发出五声巨响。
五行阴物在小世界内体积仿佛百米，随着炼化，有淡淡的五色烟尘从中飘散而出。
“可惜。”
“小世界融入五行只能循序渐进，阴气提升的效率有限。”
正在这时，沙哑的呢喃在九曲镇内回荡。
“一洒黄泉开净路，二洒冥河洗尘缘～～”
“今以九幽之水，涤君旧躯，借三途之风，拂去前尘～～”
杨合意识到冥婚结亲已经拉开序幕。
“请新郎沐浴更衣～～”
“请新妇挑选嫁衣～～”
杨合冷汗直流，脊背有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挑选嫁衣？！！
十二金仙直挺挺的一动不动，脚尖点地，脑袋昂起。
------------

第320章 丐版八九玄功
杨合的瞳孔地震，不可思议的目睹着十二金仙。
十二金仙的姿势无比诡异，就像是无形中有一根草绳，正死死勒住他们的脖颈向上抬升。
咔哒。
脖颈整齐划一的折断，整根脊椎仿佛就要拽出。
十二金仙提供的阴气锐减大半。
杨合心脏狂跳，隐隐注意到有肉眼没法观测到的存在降临，就连灵视都难以察觉对方。
十二金仙没有丝毫反应，血肉骨骼缓缓消失。
如同被抽出皮囊。
杨合想要离开，结果没走几步天旋地转，附身的贩夫以相同姿势吊在半空，脖颈也没有坚持太久，一节一节脱离躯体。
面对如此诡异的状况，他硬是不敢解除鬼上身。
目前来看，他因为十二金仙的缘故受到波及，如果主动吸引三霄娘娘的注意力，区区一个鬼仙，大罗金仙都得少掉半条命。
“三霄娘娘真是邪门！仙人死后难道也会化作邪祟？！！”
即便是原作中活着的三霄娘娘，实力也在十二金仙之上，特别是为首的云霄娘娘已经斩却三尸。
贩夫逐渐失去生机，杨合愈发的惊愕，十二金仙生出的异样映入眼帘，让他心神不宁。
十二金仙只剩皮囊，在夜风中簌簌舒展。
“挑选嫁衣？就是这样挑选嫁衣的？！！”
杨合见到，在慈航道人薄如宣纸的皮肤下，腹部的位置不知何时多出一个蜷缩的女子。
“是云霄娘娘！！！”
咔。
杨合四肢折断，贩夫即将身死道消。
“要是夺取定海珠而死，哪怕折损角色，至少还能兑换回主世界，出师未捷实在不甘。”
云霄娘娘缓缓伸展四肢，像是在穿衣服一般，将慈航道人的皮囊撑开，血水不断渗出毛孔。
血水浸染皮囊，使得慈航道人宛如一件真正的……
嫁衣！！！
慈航道人脸庞浮现出梨涡，又有腮红一抹，下颌线变得柔和起来，空洞的眼窝里长出睫毛。
杨合毛骨悚然，要知道封神演义的慈航道人虽然男生女相，但毫无疑问是个男子。
“唉。”
云霄娘娘发出叹息，紧接着连换五具皮囊。
杨合额头青筋爆出，本以为贩夫能坚持到挑选嫁衣结束，结果女人就是女人，哪怕沦为邪祟依旧在着装方面磨磨唧唧。
他再也坚持不住，贩夫很快彻底丧失生机。
大量阴气钻出尸体的口鼻。
阴气有杨合的人面浮现，汇聚成一团冲向院落外。
忽的。
十二具皮囊脖颈扭转一百八十度。
空洞的眼窝直勾勾杨合。
“我真不是有意偷看娘娘换衣服的！！”
杨合暗道糟糕，不等自己有所反应，构成身魂的阴气猛然炸开，体积至少缩水四分之一。
砰砰砰。
阴气辗转腾挪，却永远躲不开云霄娘娘的凝视。
杨合略显无奈，考虑是否让阴气从四面八方逃离，否则长此以往申公豹就得魂飞魄散。
此时，阴气不经意间经过墙角的果树。
喵！！
杨合心头一震，随即没有抗拒凭空传来的吸力，顺势钻进果树的阴影，来到芥子空间。
砰。
果树直接灰飞烟灭。
云霄娘娘没有继续深究，反复在五六件嫁衣间穿梭。
杨合自然幸免于难，没想到黑猫晋升归墟境后，竟然可以反过来解救自己，不愧是哈基米。
喵～～
黑猫改不了怂货的本性，催促杨合返回主世界。
“别急。”
杨合安抚着黑猫，后者经过十余天的闭关，不单单踏足归墟境，甚至生出难以言喻的变化。
黑猫的灵智大增，收敛气息的能力远超寻常。
杨合通过灵视看到，曾经喜欢肚皮朝天的哈基米，竟然以打坐的姿势待在阴影里喵喵叫。
“黑子，慈航道人不会度化你了吧？”
黑猫鄙夷的一瞥杨合，主动吞吐着阴气。
“有点意思。”
杨合眉头一挑，黑猫作为后天炼制的‘灵兽’，是不具备修行的，结果现在却能消化阴气，也不知道慈航道人进行哪门子的度化
院落里阴风阵阵，纸钱在十二金仙之间飘荡。
挑选嫁衣悄然结束。
员外出嫁的是大女儿，也就是云霄娘娘，琼霄娘娘与碧霄娘娘没有挑选嫁衣，所以只有四件皮囊随着阴风吹到大门口。
皮囊变得干瘪，宛如衣裳一样折叠起来。
分别是慈航道人、普贤真人、清虚道德天尊、灵宝大法师。
杨合松了一口气，无论自己能否解救十二金仙，便宜师父晚点遭罪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他反复确认灵视，意识到云霄娘娘已经不在附近。
阴气灌输进其余十二金仙的体内，五脏六腑恢复生机，血肉骨骼填充皮囊，各自恢复清醒。
八位干爷爷又在田间开始忙碌。
杨合脱离阴影，发现嫁衣整齐的摆放在台阶处。
他看似伤势不轻，但几个呼吸间就已经痊愈，仙就是仙，哪怕境界相差甚大，但依旧具备凡俗难以媲美的神通本事。
鬼仙可谓是仙人里的传奇耐杀王，身魂就是阴气所化。
只要阴气不绝，生机就会源源不断。
喵！
黑猫出现在不远处。
杨合打量着自家哈基米，晋升归墟境后变化不小。
四不像的特征已经融合为一炉，猫身、虫瞳、龙尾、蛇胃，但几乎看不出后天炼制的痕迹。
黑猫仍然没有鬼域，不过肠胃的芥子空间可以弥补缺陷。
芥子空间已有三四百米，充斥着侵蚀性极强的气息，活物待在里面一时半会就会沦为酸水。
喵～～
黑猫得意的摇头晃脑，随即龙尾的鳞甲朝着周身蔓延。
短短片刻，黑猫竟然化作一条两米大小的袖珍龙鬼，虫猫蛇三相的特征则消失不见。
它又展现出虫鬼、蛇鬼的变化术。
“可以啊，算是个简陋版本的八九玄功，作为储物袋，黑子你已经是非常优秀了。”
杨合摸摸黑猫的脑袋，哈基米没入脚底的阴影。
夜色如墨，院落外的街巷渐渐聚起人影。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的民众，不多时竟已围得水泄不通，数十双眼睛盯着门前的四件嫁衣，浑浊的瞳孔里跳动着微弱火光。
“嫁衣！！”
妇人迫不及待的冲到门前，然后捧起四件嫁衣。
神情几乎癫狂，仿佛嫁衣暗藏难以言喻的诱惑，使得群鬼按耐不住心头的悸动纷纷上前。
杨合没有急着插手，九曲黄河阵是十二金仙的劫难。
他可以拉十二金仙一把，前提是举手之劳，元始天尊老人家也没有规定自己必须死保。
“守静？”
杨合眉头一挑，后知后觉的望向沿街屋檐，一盏盏人头灯笼亮起微弱光芒，不过就近的几盏却有璀璨烛火在熊熊燃烧。
烛火透露出一股子业火的味道。
灵视眼中，有一魂一魄附着于烛火。
“果然是守静那个秃驴。”
守静靠着烛光魂魄出窍，明显是知道十二金仙会沦为嫁衣，目光中不禁透露出些许戏谑。
杨合敢肯定，九曲黄河阵肯定有燃灯道人推波助澜。
原作中十二金仙数位叛出阐教，也是由于九曲黄河阵削去他们的修为，才选择求助西方佛教。
“秃驴处处抢占先机，肯定是想着插手冥婚的，如果不是我，他们更加游刃有余。”
杨合思索间，民众争先恐后的抢夺嫁衣。
“我的嫁衣！！”
“是我的！！！”
民众的眼白爬满血丝，四肢不自觉的抽搐。
嫁衣至少吸引到数以千计的魑魅魍魉，他们相互厮杀，很快地面墙壁就有碎肉骨渣飞溅。
不过大部分的血水，都被四件嫁衣所吸收。
民众可谓是飞蛾扑火，像是夺食的野狗般撕咬彼此，嫁衣的色泽越来越鲜艳。
守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四件嫁衣怎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按理说，十二金仙的皮囊分布在九曲镇各处才对。”
“是…申公豹？”
守静回想起言行举止古怪的申公豹。
申公豹当时分明已经走火入魔，偏偏出现在义庄周遭，难不成申公豹在刻意收集皮囊？
“难不成他以为十二金仙的皮囊能压制住走火入魔？”
“不可能的，十二金仙自己都得沦为嫁衣。”
守静的心境出现波动，申公豹所化的邪祟太过骇人，好在仅有一击之力，如今十几日过去，申公豹八成已经丧失灵智。
“恩？”
远在义庄的守静浑身一颤，念珠猛地绷紧。
出窍的一魂一魄注意到，一个身形佝偻的道士出现在街角，死气沉沉的模样显得格格不入。
道士低垂着头，肩膀耸动，浑身缠绕着淡薄的阴气，乍一看竟有几分…申公豹的影子。
申公豹他不应该已经化鬼了吗？
杨合嘴角上扬，暗自考虑如何参与云霄娘娘的结亲，摆在眼前有两种路径，嫁衣与黑棺。
民众已经死伤大半，幸存鬼生出别样的变化。
他们上衣化作宽松的紫红大襟，袖口有精美的刺绣，装扮愈发像是主持结亲的媒妁。
“不行，女方大概率会更加凶险。”
“男方是上门，有一堆修士相随，还牵扯到定海珠，无论怎么想，都是跟随黑棺上门安全。”
杨合抬眸直视人头灯笼，朝着守静莞尔一笑。
他嘴巴微动，按照口型可以分辨出在说……
“我来了。”
------------

第321章 鬼仙真舒服
义庄内，浓稠血水正从黑棺的缝隙中汩汩流出。
血水呈现紫黑色色泽，散发令人作呕的尸臭，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朝着四周不断蔓延。
“申公豹！！！”
守静剧烈喘息，顿时引起旁人的注意。
义庄只有三两幸存的五光佛弟子，多出三十余名截教弟子，为首的归墟境修士开口道。
“守静道友，九曲黄河阵难道有变数？”
守静惊疑不定的睁开眼睛，一魂一魄回归泥丸宫，耳边仿佛有呢喃在重复着‘我来了’。
他不知为何感觉到莫名的心悸，本能的选择结束魂魄出窍。
“没事。”守静强压杂念转头回应。
马善并非截教一员，甚至可以算是阐教，只不过很早以前就从燃灯道人的琉璃灯中逃脱。
守静知道截教人的贪婪，露出破绽迟早会被吃干抹净。
“申公豹不是那个阐教叛徒吗，怎么了，你在他的身上吃过瘪？”
“余化道友，我原本打算把申公豹炼成抬棺人，结果被他逃脱，刚刚意外察觉到其踪迹。”
“没事就行。”
余化冷笑几声，继续闭目养神。
他是截教一气仙余元的真传弟子，压根看不上行为古怪的五光寺修士，只是得到师尊嘱咐，护送赵公明尸体到员外府邸。
据说一旦冥婚开始，代表着九曲黄河阵内外浑然一体。
十二金仙必死无疑，还可以阻挡西周大军百日。
百日后大商能调动的鬼兵恐怕已有十万，甭管西周的势力壮大多少都无济于事。
余化没有注意到，守静眉宇间隐隐透露出心神不宁。
“申公豹就算靠着十二金仙的皮囊压制住走火入魔，实力也绝不可能暴涨，为何能带来如此恐怖的威胁，他到底是谁？”
守静坐在黑棺前思绪万千，手里的念珠不断转动，口中诵念着晦涩的经文，汗水浸湿衣袍。
黑棺内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刺耳得令人牙酸。
他扫过遍布义庄的三千余名鬼兵，打生桩以黑棺为阵眼，几乎能隔绝邪祟靠近义庄。
“我怎会被一个不人不鬼的申公豹唬到。”
“除非申公豹晋升合体境，否则影响不到大局。”
“合体境时刻受到天劫影响，一个个都在闭关修行，阐截两教的归墟境都屈指可数。”
突然。
黑棺无端震颤起来，渗出的血水竟然开始倒流，很显然，新郎已经完成‘沐浴更衣’。
守静的担忧一扫而空，总算坚持到节庆临近。
按照师尊叮嘱，只需把黑棺送往员外的府邸即可，后续九曲镇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先前主持冥婚开幕的声音再次响起。
“阴桥迢迢通幽冥，阳世殷殷送聘行～～”
“赵姓郎君乘鹤至，红绸引路迎淑灵～～”
“请新郎押棺上门～～”
“请新妇开镜梳妆～～”
守静与余化对视一眼，接着诵经几句，顿时有七名活佛缓步来到黑棺前，准备押棺上门。
能看出活佛差距甚大，唯独殷郊完整无瑕，六人通体裂缝，一举一动无比僵硬。
殷郊单独位于黑棺左上，其余三角都要两名瑕疵活佛抬着。
“唵嘛呢叭咪吽。”
守静双手合十，黑棺逐渐脱离地面，发出的动静宛如皮肤撕开，棺内的敲击变得越来越重。
“余化道友，走吧，天亮前就能到达府邸。”
“那些阐教杂毛不用理会？”
余化一瞥义庄外，至少有五六十名阐教修士盯着他们，为首的杨戬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你认为员外府邸在哪里？唯有押棺才能前往。”
七名活佛迈出步伐，关节不堪重负，不过就在离开义庄的刹那，浓郁的雾气笼罩百米。
街道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尽头出现一座府邸。
府邸凭空而来，布置的极为喜庆，红绸交织着白布随风摇曳，敲锣打鼓的乐声不绝于耳。
余化注意到，只要走出黑棺百米便无法直视到。
在阐教修士的眼中，截教几十人跟随着黑棺消失不见，原地只有三千余名鬼兵一动不动。
“呵呵。”
守静微微点头，九曲黄河阵经过截教推算，与失控的十绝阵不同，根本不可能会脱离预料。
光是申公豹不足为惧，怎能撼动仙阵。
他刚刚打消念头，又有声音在九曲镇回荡。
“三千七百四十五名李家亲眷请随棺前往府邸～～”
“亲眷？”
守静瞳孔骤缩，脊背窜上一股寒意，紧接着，浓雾中多出大量身影，除去鬼兵以外，还有六十三名满脸错愕的阐教修士。
他们都被算进赵公明的亲眷中，有资格同行押棺。
“呔！！”
杨戬三尖两刃刀骤然出鞘，寒光撕裂浓雾。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直指余化咽喉。
黄天化、杨任等人拦在截教众人面前，两方实力各有千秋，眼看就要爆发一场死战。
“截教妖人，好胆算计！”
“阐教杂毛，找死！！”
余化唤出血刀阴宝，金铁交击声震得雾气翻涌，身后三十余名截教修士同时掐诀。
守静脸色剧变，第一反应是找寻申公豹。
他仔细核对数量，包括鬼兵在内统统数了一遍，“三千七百四十二，三千七百四十三、三千七百四十四，不对！！！”
“少掉一人，申公豹呢！！”
守静不寒而栗，申公豹施展化屍仙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他脸色惨白，余化不耐的说道：“守静，你我先协助困住杨戬，把阐教杂毛处理掉。”
“余化，少掉一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有个师弟一体双魂，说不定数量有误。”
余化更加看不上守静，手持血刀逼近阐教修士。
守静回过神来，想想也是，在场三名归墟境，外加大罗金仙的尸体，除非申公豹成仙，否则怎会悄无声息混入人群。
他环顾僧人，都是最为亲近的师弟。
“只要不是身边人，哪怕申公豹……”
“恩？”
守静头皮发麻的见到，殷郊满脸怨毒，嘴里发出呜咽提醒自己，申公豹就在十米内。
杨合此时此刻，已经上身在僧人体内。
他嘴角扬起，上身活人才意识到一个有趣的发现，竟然可以汲取僧人的阴气和阳火。
鬼仙真他妈舒服！！
------------

第322章 吃干抹净
“不看修行的难度，感觉各类仙人没有优劣之分，只是侧重的方向不同，鬼仙衍生的神通本事就如同邪祟一般。”
杨合消化着僧人的阴气与阳火，尸轮小世界的五行阴物受到冲刷，明显融入的速度加剧。
纯粹是阴气的话，效果反而没有夹杂阳气明显。
杨合打量着尸轮小世界，里面逐渐诞生出五行。
茶园郁郁葱葱的萌发新芽；地底有零星矿石；阴气在坑洼处形成池水；山峦变得层层叠叠；半空的曜日光芒更甚。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诡异，忍不住清点在场的修士。
五光庙弟子还有七人，或许因为容纳炙燃鬼的缘故，蕴含的阳火远超寻常，一个个简直是人形自走大药，令杨合眼馋不已。
“借助鬼上身应该能让五行墟完成大半，八位干爷爷的阴气会囤积在血肉道观内，此番典故冲击归墟境圆满问题不大。”
杨合附身的僧人名叫守寂，修为混元境圆满，事实上能活到如今的僧人都是距离归墟半步。
“不过吧，僧人的阴气多少带点业火味儿。”
“无妨，业火就业火。”
杨合当年可是业火养鬼，瞳鬼吸收业火衍生出的琉璃膜，如今旱灾尸毒依旧带着些许业火。
他甚至通过鬼上身，隐隐察觉到守寂的记忆片段。
在五光庙内，马善弟子都是自称苦行僧，不过干的不是什么人事，其修行的功法五光红莲功需要吞服杂念孕育业火。
杂念的来源正是那些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如果无法侥幸踏足后天境，通常都会沦为内门弟子的资源，沦为业火燃烧的木材。
杨合见状不再留手，同时外散自己的部分阴气。
相当于提前选定鬼上身的目标，吃干抹净后立刻就能没入其体内，就连苦行僧都不一定察觉。
杨合悠哉的修行，两教修士已经剑拔弩张。
轰隆隆。
他们没有僵持多久便短兵相接。
余化一瞥守静，冷哼一声不再指望此人协助，捂住血刀与杨戬缠斗在一起，周遭浓雾翻涌。
守静还在四处张望，额头渗出冷汗。
他已经变得神经质，总感觉申公豹就在暗处盯着自己，可环顾四周，却没有任何异常。
“师兄。”一旁的僧人忍不住开口道：“若是您不协助余化，我怕会交恶截教的一气仙。”
“我…我知道。”
守静闻言，念珠暴涨到半米大小，十八颗骨珠凌空飞旋，化作森白鬼火，朝杨戬袭去！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瞬间。
黑棺无端震动起来，七名抬棺人不约而同跪倒在地。
守静阴气紊乱，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一大口紫黑血水直接从嘴里喷涌而出。
“师兄？！”僧人想要搀扶守静，可下一息，他自己也忍不住捂住喉咙，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哇的吐出一滩粘稠血水！
包括鬼兵在内，在场所有人乱作一团。
两教修士面色扭曲，无论是何修为都沾染尸毒，源头自然是关押赵公明尸体的黑棺。
回荡在九曲镇的呢喃变得尖锐急促。
“阴司吉时，子夜为限～～”
“月照黄泉路，鬼门即将关～～”
“速速启程莫迟延，误了良辰负良缘～～”
众人察觉到浓浓的恶意，呢喃直勾勾的钻进脑海，如果不在期限内到达员外府邸都得陪葬。
两教修士识时务的收手，神情都变得惊疑不定。
咔咔咔。
紧接着，守静都还未沟通活佛，抬棺人已经不受控的起身，黑棺晃晃悠悠沿街穿行。
杨戬挡开余化的血刀，张嘴一吐，梅山七怪逼退截教。
余化也没有多言，意识到当务之急不是铲除阐教，而是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全身而归。
众修士强忍体内翻涌的尸毒踉跄着跟上黑棺。
“不对劲。”
守静回过神来，两教修士的数量没有折损，反而自己的师弟又有一人莫名身死。
尸体身形枯槁，仿佛被沦为邪祟的养分。
其法号守寂。
“是申公豹！他现在到底是人是鬼？”
守静刚想告知余化，却注意到截教修士已经在防备自己，顿时明白其余人终究无法倚仗，申公豹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而且两教修士也无暇顾及申公豹，押棺不会太平。
“必须想办法逼出申公豹。”守静眉宇间闪过一丝狠辣，“此人在两教都不招人待见，到时完全可以伙同余化、杨戬围杀。”
黑棺一步步深入街道，浓雾间能看到民众模糊的身影，似乎在手舞足蹈的庆祝着大喜之日。
咔吧。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显得无比响亮。
只见右上的两名瑕疵活佛承受不住黑棺重压，脊椎突然突然弯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押棺陷入停止，两具尸体挂在盖板上，内脏从腹腔滑落。
咚咚咚。
棺内的敲击不绝于耳。
“守静，让鬼兵代替！！”余化脸色凝重，一把抓住守静的肩膀，后者赶忙引导鬼兵抬棺。
守静取出殷郊的大商法印，示意鬼兵自行填补空缺。
砰。
也就在短短片刻，又一具僧人的尸体摔倒在地。
依旧是枯槁干瘪的死状。
守静非但不兔死狐悲，反而眼底流露出喜色，因为他意识到申公豹就藏身于几名同道间。
“无论申公豹是不是邪祟，必然不清楚何为业火。”
“我们跟随师尊修行百年，早已经把业火炼入阴气内，一旦催动就会助涨火势的威力。”
守静装作悲伤的为尸体超度诵经。
“申公豹吃完所有苦行僧，最终一定会轮到老衲，老衲便要以身为牢令他魂飞魄散！！”
余化的血刀在鞘中嗡鸣，瞥了一眼守静，只感觉后者已经疯癫，便彻底绝了与阐教相争的念头。
三千余名鬼兵完全成为替罪羔羊，几米就得换上一批。
殷郊眼珠子乱转，显然也在找寻申公豹的踪迹，同时一道道裂缝布满全身，全靠着怨气勉强保留生机，关节已经不堪重负。
原本凡俗只需一刻钟就能走完的街道，结果硬是拖延大半个时辰，所过之处满地的尸体。
余化偶尔关注五光庙修士，发现五光庙修士只剩三人。
“搞什么鬼？”
守静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双眼布满血丝，随着又一名僧人倒地不起，竟然反常的露出笑意。
余化不寒而栗，相比之下处处戒备的阐教正常得多。
“余师兄，前面就是三霄娘娘所在的府邸！”
在牺牲七八百人后，黑棺顺利带来到员外家门前，府邸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檐下悬着两排惨白的灯笼，烛火幽幽，照得石狮面容扭曲。
“迎姑爷咯！！！”
凄厉的呼喊传来，朱漆大门敞开。
门楣上贴着的“囍“字用白纸剪成，在风中簌簌抖动。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数十名纸扎的迎亲仆役走出，他们惨白的脸颊涂着两团猩红。
奏出的喜乐调怪异，时而欢快，时而凄厉，如同百鬼夜哭。
两教修士都没有轻举妄动，特别是截教，余化已经得到师尊一气仙的许诺会亲自前来。
可以的话，余化都没打算踏足府邸。
唯独守静的注意力集中在最后一名僧人，同门师弟眉宇间满是惊恐，试图与守静求助，结果大师兄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随着阴气阳火黯淡，僧人跌坐在地。
余化见状欲言又止，不等开口僧人已经生机断绝。
守静迫不及待的上前查看，确认无误后，头顶的戒疤有烟尘四溢，业火点燃每一寸血肉。
他能感觉到申公豹就藏在五脏六腑。
申公豹必死无疑，还得经受业火焚烧的折磨！！
守静甚至没有关注周遭的情况，道心已经处于崩溃，嘴里不禁发出咯咯咯的怪笑。
“吉时已到！！”
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府邸深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佝偻的媒妁缓缓走出。
媒妁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脖颈却细如拳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死死勒紧，喉管都已经变形。
她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亲眷们远道而来，甚是辛苦。”
“员外为你们准备了上座，还请暂且入席等待，明日一早便是大小姐云霄的节庆之时。”
她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府邸亮起无数红灯笼，庭院照得一片血红，里面摆满酒席，菜肴却令人毛骨悚然。
腐烂的鱼头、发霉的糕点、爬满蛆虫的肉块……
众修士回头一望，街道上有密密麻麻的民众在逼近，一个个都肩挑扁担装着喜庆的贺礼。
鬼兵分散在各处，首先接触到民众。
刚刚还寻常无比的民众，毫无征兆的一把折断鬼兵肢体，在敲锣打鼓中把尸体瓜分干净。
使得贺礼又多出几块鲜红的脏器。
众人意识到，留在门外死路一条。
截教修士率先踏入府邸，仆役引导他们就坐，媒妁又在面对两教真传时高声呼唤道。
“蓬莱岛一气观，余化共襄冥喜！”
“乾元山金光洞，哪吒共襄冥喜！”
“玉泉山金霞洞，杨戬共襄冥喜！”
………
众人一一落座，直至轮到守静。
“昆仑山玉虚宫，申公豹共襄冥喜！”
------------

第323章 我成备胎了？
媒妁的唱名刚落，庭院内骤然一静。
众修士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守静，随即想起后者时不时呢喃的风言风语。
守静多次提到申公豹，但无人在意。
难道真有申公豹？！！
杨戬的天眼金光暴涨，不过却是第一时间制住哪吒，火尖枪差点掀开布满菜肴的桌面。
“道兄冷静，牵扯到三霄娘娘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再等等南极仙翁就快赶来九曲镇了。”
“哼。”
杨戬天眼大开，注意到守静体内暗藏一团阴气。
“嗬嗬……”
守静的喉咙里发出抽泣，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脸颊凹陷，眼珠凸出。
杨戬毛骨悚然，认出阴气中有一张模糊的脸庞。
确实是申公豹没错！！
才多久未见，申公豹何时掌握的如此神通本事？
守静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裹着骨架，就连五脏六腑都消失殆尽，业火从毛孔中喷涌而出。
“救我！！”
他无力的伸出手臂，指尖已经化作焦黑的骨头。
“申公豹竟然不怕业火，不可能的。”
守静绝望的扫过自己体内，业火源源不断没入阴气内，非但没有伤及申公豹，反而让后者的气息愈发强盛，不似凡俗。
“他不是申公豹，是…仙！必定是仙！！！”
众修士都能听到守静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干尸重重落地。
杨戬目睹那团阴气消散，随即出现在门前抬棺人的体内，仔细打量，确实有仙人的气息。
“迎姑爷～～”
媒妁没有理会干尸，含笑领着抬棺人前往府邸后院。
杨戬有几分试探的念头，奈何生怕打草惊蛇，宛如邪祟的鬼玩意到底是不是申公豹？
嗝儿。
申公豹，不，杨合这波是吃爽快咯。
鬼上身比想象中更加好用，特别是守静没有设防，后续反应过来已经无力抵抗杨合。
“鬼仙就是鬼仙，哪怕半人半仙也足够可怕。”
杨合附着殷郊，顺带把大商皇子的意识磨灭干净，在场的修士中只有殷郊能察觉自己。
“如此一来，正好从喜宴中脱身。”
“不如找个地方苟到典故结束？”
他越来越想要保留该角色，封神演义最后的两个大劫，诛仙阵与万仙阵没有仙人实力不可能完成，申公豹至关重要。
此时，黑棺已经押送到一间偏僻的厢房。
随着抬棺人重重放下，地面扬起厚厚的尘土，屋内没有任何光亮，媒妁拍拍盖板便退出厢房。
“姑爷莫要心急，小姐也未曾洗漱完毕。”
媒妁恭敬的一拜，接着以怪异的姿势返回前厅，应该是去招待百来名两教亲眷。
抬棺人则站在门外，附近还有大量纸人仆役陪同。
杨合能感觉到，海量阴气汇聚进黑棺。
不出意外，赵公明的尸体化鬼板上钉钉。
“接下来两教仙人恐怕都会登场，稳妥起见不要插手，但又会错过定海珠的机缘。”
黑棺发出阵阵心跳，如同有活物在孕育。
咔。
裂缝贯穿盖板。
“难道只能便宜燃灯道人这个老阴比。”
杨合有些不甘，机缘就在面前，燃灯道人都不一定在九曲黄河阵附近，估计是让马善代为收取。
如果自己拼着身死道消，有不小的把握带走机缘。
“恩？”
杨合面露错愕，不知为何厢房周遭竟然有第二道心跳，应该是黑棺所在厢房的另一面。
他莫名的觉得熟悉，神情压制不住的惊讶。
三鬼也变得活跃起来。
杨合眯起眼睛，随即在殷郊呼吸间外散阴气，借助仆役作为跳板，悄然穿梭于走道。
厢房另一端同样是厢房，装饰的一模一样。
门口贴着白色的喜字。
“嘶。”
杨合瞳孔萎缩，因为第二道心跳的源头也是一口棺材，准确来说，是一口散发五色光芒的棺材。
“纯阴棺！！！”
他怎能认不出自己的阴器，哪怕棺材已经面目全非。
棺材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五色光芒就是通过梵文照耀开来。
灵视眼中，观内充斥着浓郁至极的阴气。
杨合不缺阴器，纯阴棺早已沦为鸡肋，所以通常都是用来容纳三尸道人养尸的！
“五色光芒不就是孔宣的神通吗，妈的，我…怎么成了三霄娘娘冥婚的备胎？”
“谁把三尸道人挖出来的？”
杨合一时间陷入失神，随即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当初角色融合时，意外取得三霄娘娘的婚书，自己篡改过新郎的名字，哪怕后续变成空白，但三霄娘娘很可能察觉到端倪。
不止是赵公明的尸体，三尸道人也沦为新郎的人选。
杨合背脊生出一股寒意，绕了一大圈，结果自己是九曲黄河阵的中心，冥婚的男二号。
而且赵公明已经魂归封神榜，尸体化鬼只会沦为邪祟。
三尸道人备胎转正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杨合头疼欲裂，实在不想和三个鬼婆娘牵扯到一起，这个人脉带来的麻烦明显更多。
“等等。”
阴气翻涌。
杨合差点暴露自身，目光灼灼的盯着纯阴棺，脑海里生出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
“先不管备不备胎！！！”
“既然孔宣就在三尸道人的体内。”
“如果我直接从源头解决孔宣，是不是代表着可以完成典故五色鬼，让申公豹化作常驻角色。”
申公豹是常驻角色的话，哪里需要考虑死不死。
拼命也能夺取定海珠。
“赌一把？”
“梭哈！”
“赢者通吃，败者食尘！！”
杨合控制着仆役发出些许动静，然后神识勉强催动纯阴棺，阴气四溢间已经没入厢房。
仆役乱作一团，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
杨合没有面对黑棺的顾虑，毫不犹豫钻进纯阴棺。
阴器似乎被炼制过，空间扩大百倍，坐落着一颗巨型卵胎，隐隐能看到一人一鸟。
孔宣距离破体而出，只差三尸道人身魂完整。
杨合深感头疼，原作中的孔宣就连燃灯道人都无可奈何，多少有点孙猴子的架势，最后还是西方佛教的准提道人亲自收服。
哪怕孔宣处于薄弱，也不是半仙能对付的。
------------

第324章 完成典故五色鬼
杨合曾经接触过孔宣化身一回，当时强行夺取一缕青色的神光，如今青光还还镇压在宝骨陵。
他多次尝试炼化，可惜五色神光是独属孔宣的天生神通，保持青光不会消散已经不易。
“按照燃灯道人那一门阿那律陀流转大印的记载，孔宣尚未完成转生，正处于虚弱的状态。”
“鬼仙擅长敲骨吸髓，说不定能从孔宣身上找到破绽。”
杨合硬着头皮靠近巨卵，尽可能的收敛自身阴气，打算躲开孔宣的注意附身其体内。
可就在临近半米的刹那，巨卵微微晃动。
孔宣依旧不曾苏醒，不过淡淡的五色神光却暴射而出。
光芒如同天幕垂落。
青、黄、赤、黑、白五色交织，瞬间将杨合大半阴气刷得干干净净，笼罩周身的尸轮小世界溃散，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杨合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如遭雷击，构成身魂的阴气完全失去控制，好在留了一个心眼，部分阴气在棺材盖板的缝隙外。
他等到五色神光收敛，重新钻进棺内。
“不愧是五色神光，但凡五行之属无物不刷。”
杨合忌惮的凝视巨卵，靠着府邸内浓郁至极的阴气，身魂一点点重新汇聚，根基损伤不小。
“根基无妨，生成常驻角色都能恢复。”
“就是…破不开五色神光的护佑。”
五色神光在原作中简直是一个BUG，乃是孔宣这个世间第一只孔雀的本命羽毛所化，燃灯道人面对五色神光都异常狼狈。
最夸张的是五色神光甚至能用来防御，任何法术近身，都会被孔宣刷掉，简直无往不利。
“世间第一只孔雀如果借助世间第一缕尸气转生，怕是要骑着如来佛祖拉屎拉尿。”
杨合无比头疼，鬼仙之体虽然特殊，但终究逃不出五行的范畴，甚至比寻常修士更怕五色神光。
鬼仙的身魂由外界阴气炼化而成，并非苦修得来，导致五色神光一刷一个准。
“仔细想想，就是因为孔宣知道自己有五色神光护体，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否则十绝阵结束以后就已经沦为仙佛的耗材。”
孔宣这样的存在，三教不知道有多少仙佛惦记着。
“妈的，难道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孔宣转生？任由燃灯道人取走二十四颗定海珠？”
杨合深感憋屈，空有宝山而不入。
“不对啊。”
他双眼微亮，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变通。
“纠结什么五色神光，只要中断阿那律陀流转大印的转生，孔宣自然会遭受重创，五色鬼典故大概率也能迎刃而解。”
“我治不了孔宣，难道还治不了自己？”
“三尸道人一死，孔宣不就转生失败了吗？！！”
杨合一阵怪笑，接着铺天盖地的阴气充斥棺内，任由阴气被巨卵吸收，借此沟通三尸道人。
同时一缕阴气悄然回到放置黑棺的厢房。
两者原本就是一体，杨合也能感应到三尸道人体内蛰伏的三鬼，期间几乎没有任何抗拒，便取得肉身的一部分控制权。
孔宣眉毛一颤，不过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嘿嘿。”
杨合熟练的催动复苏法，开始舍弃三尸道人的器官。
三尸道人的肝脏最先化鬼，肝脏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霉斑，先天尸炁之体的复苏主要体现在尸变，霉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
很快整个肝脏便占据九成九以上。
杨合注意到肝脏的血管已经遍布青光，干脆没有继续加深，免得引起孔宣的应激反应。
“感觉在做一场手术，细致入微的绕开五色神光。”
“如果不是我翻阅过阿那律陀流转大印，难免要有疏漏。”
杨合便继续催动复苏法，侵蚀着三尸道人的其余脏器。
心脏紧随其后，缓慢跳动的心室逐渐停滞，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的尸气在血管中流淌。
紧接着，肺部生出腐烂，灰白色的霉菌从气管深处滋生。
三尸道人的皮肤失去血色，变得青灰僵硬，头发灰白，指甲延长，像是一具千年老尸。
“还不够。”杨合冷笑，肾脏、脾脏、胃腑……
一处处脏器接连复苏，三尸道人眼珠浑浊泛白，嘴角诡异的扬起，仿佛在无声地狞笑。
然而，就在全身复苏即将完成之际。
轰。
巨卵猛地一震，五色神光骤然爆发，青、黄、赤、黑、白五色交织，瞬间扫过三尸道人。
杨合心头一凛，却没有惧意。
“我不相信五色神光还能逆转复苏！！”
五色神光所过之处，尸气迅速消融，不过也仅仅如此，化鬼无论在古今两界都是不可逆的。
杨合一瞥孔宣，后者眉宇间隐隐夹杂些许冷意。
“果然没那么简单，孔宣就算是在沉睡，五色神光也会本能的护持转生过程。”
“蝼蚁.安敢坏我大事！！！”
声音从巨卵中传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只见孔宣的眼皮眯起，意识已经要苏醒。
杨合当机立断，三尸道人所有脏器加剧复苏。
本来复苏已经完成九成九，顿时脏器陆续长出拟人的五官，阿那律陀流转大印有失败的迹象。
“孔宣啊孔宣，你这辈子太顺，该有点挫折了。”
刹那间，三尸道人七窍喷出漆黑尸气，全身皮肤干瘪龟裂。指甲暴涨三寸，口中獠牙毕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
“尔敢！！！”
孔宣彻底睁开眼睛，结果发现三尸道人已经走火入魔。
魂魄仍然不知所踪，肉身又有崩溃的征兆。
尸气翻涌。
五色神光强行压制住三尸道人的复苏，但也只是压制，一旦松开五色神光就会失去生机。
纯阴棺裂开无数细纹，无法承受五色神光的侵蚀。
“是谁？！！”
孔宣惊疑不定，第一反应就是被做局。
阿那律陀流转大印的转生确有其事，但挑选尸道人作为炉鼎却是燃灯道人引导的，会不会一开始就准备利用尸道人谋害自己。
否则尸道人的魂魄为何会无缘无故消失？
“该死的！”
孔宣咒骂一声，由于转生失败，半个身子的羽毛都在脱离，裸露的皮肤有尸斑在蔓延。
他表情惊疑不定，甚至有几分恐惧。
“这是什么鬼地方，煞气好重的法阵！至少有大罗金仙因此而死，难不成是为截杀我布置的？”
孔宣神魂重创，一时间竟然进退两难。
忽的。
他见到九曲镇外有火光朝着自己而来。
“是马善。”
孔宣怎能不认得马善，燃灯道人的琉璃灯芯所化，自称是散人，但一举一动都有燃灯道人授意。
“一定来对付我的，燃灯道人好歹毒的心思！！！”
孔宣满脸怨毒，张嘴吐出璀璨的五色神光。
厢房附近的奴役魂飞魄散，不过建筑都毫无损伤，差点波及到在等着开席的两教修士。
与此同时，杨合已经躲进黑棺底。
黑棺滋滋作响，但有赵公明的尸体在，反而较为安全，大部分五色神光都被尸体挡住。
杨合强忍着身魂溶解带来的痛苦，尽可能躲避五色神光。
“成了？”
杨合神情紧张，时刻盯着面板不放。
【典故〈五色鬼〉已完成，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在面板提示显露的瞬间，杨合钻进已经千疮百孔的黑棺，目的自然是为二十四颗定海珠。
那可是先天至宝！！！
“看来孔宣已经杜绝修行阿那律陀流转大印的念头，否则典故不会完成，西方佛教再想拉拢孔宣，估计是不太现实了。”
杨合映入眼帘的一幕，正是赵公明的皮囊。
脏器已经不知所踪。
赵公明的皮囊有明显剃发受戒的痕迹，脏器不像是三霄娘娘取出的，更像是业火焚烧殆尽。
“原来尸体落在燃灯道人的手上，榨干价值再给三霄娘娘。”
“老阴比是真的恶心。”
杨合通过灵视，发现皮囊包裹着二十四颗定海珠，不断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传来。
“冲！！”
阴气张牙舞爪的扑向皮囊，刚刚临近便受创不浅，二十四颗定海珠外放出无量佛光，不过可以看出，定海珠没有经受炼化。
杨合不管不顾，附着于皮囊开始抢夺定海珠。
他不求能取走，只求哪怕一丝一毫的炼化，得到面板承认后就可以带回主世界。
阴气消耗的极快，但很快就有一颗定海珠生出关联。
“哈哈哈哈。”
“再来！！”
杨合全靠鬼仙的生命力，阴气变得越来越淡薄。
黑棺不堪重负吱呀作响，五色神光透过裂缝照耀在皮囊上，定海珠的佛光受到影响。
杨合意识已经模糊，本能的躲避着五色神光。
吼！！！
孔宣浑身染血，身魂重创动用五色神光已有反噬，正想借助闹出的动静逃出九曲镇。
无数暗红绳索从四面八方缠绕来。
“三霄娘娘？她们为何会牵扯到燃灯道人？”
孔宣头皮发麻，三霄娘娘的怨气宛如实质，三人生前与自己的实力就在伯仲之间。
三霄娘娘死后，又有九曲黄河阵的加持，已有圣人余威。
孔宣先前靠着五色神光或许能占据上风，如今重创无法动用神通，不等走出厢房，绳索便吊住脖颈，憋屈的拉入府邸深处。
“燃灯！！！”
------------

第325章 生成角色〈敕阴鬼仙〉
杨合听到孔宣悲愤交加的哀嚎，不禁一激灵。
府邸重归寂静，又有大量纸人仆役涌出，收拾着五色神光弄得满目疮痍的装饰。
“嘶，孔宣不一定会死在三霄娘娘的手里，估计比起十二金仙好不到哪里去。”
“千万别惹女人，特别是又疯又死的女人！”
杨合注意到，已经有六颗定海珠经过简单炼化，深知不能再贪心，鬼仙之体即将崩溃。
而且马善暂避云霄娘娘的锋芒后，即将赶来府邸。
“生成常驻角色。”
【已完成典故〈五色鬼〉，生成常驻角色〈敕阴鬼仙〉】
【常驻角色〈敕阴鬼仙〉与〈三尸道人〉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杨合眼前的时间流速变得缓慢。
他随即见到赵公明的皮囊竟然有几分尸变，又经受自己阴气的影响，气息些许近似。
“难道角色初步融合与赵公明的皮囊有关？”
杨合不明所以，很快便做出决断。
“不融合。”
“三尸道人注定成就尸仙，没必要融入鬼仙，我的根本是主世界真身，所以需要各类常驻角色成就不同的仙人探明前路。”
“当然，最重要的是手上实在没牌。”
“初步融合后，三尸道人很容易就能和申公豹联系到一起，当二五仔绝对是死路一条。”
“鬼仙留着吧，用来附体修行简直完美。”
杨合环顾九曲镇，已经有两道仙光赶来。
定海珠佛光四散，席卷整个黑棺，仅剩的阴气彻底殆尽，连带着杨合的意识也陷入恍惚。
【你的角色〈敕阴鬼仙〉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回到主世界，神情依旧止不住的兴奋。
事实证明，他已经有实力在神仙打架的典故中谋求机缘，哪怕燃灯道人都得吃瘪。
“唉，唯一的麻烦就是三霄娘娘，实在无福消受。”
杨合扫过敕阴鬼仙的信息，嘴角不住的上扬。
【敕阴鬼仙：传闻中，你本是昆仑山玉虚宫的二代弟子，在叛出阐教后，元始天尊依旧不计前嫌传授成仙法，且借助十二金仙得道鬼仙，名为杨合。】
【常驻角色一旦死亡，花费点数即可复活】
角色信息稀疏平常，不像是三尸道人有洪荒背景。
【可凭借〈敕阴鬼仙〉，前往典故世界〈玉虚宫〉】
【玉虚宫：0/1（0%）】
“碧游宫有了，玉虚宫也有了，不过猴年马月才能有实力探究圣人道场，仙人都不够看。”
【玉虚宫法印】
【常年受到元始天尊气息影响而成的上品阴器，代表着玉虚宫弟子杨合的身份。】
杨合扫过法印，外形就是缩小版的昆仑山。
【是否继承敕阴鬼仙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鬼仙之体】
【鬼三花】
【六颗开光的定海珠】
【五色残光】
【五行蜕变的尸轮小世界】
【四像鬼】
………
杨合看向鬼仙之体，很是好奇真身继承是利是弊。
【鬼仙之体】
【经受天劫洗礼后，鬼三花聚顶后所诞生，一旦掌握，可以通过鬼三花进行人鬼合一，但若是动用，过程将会不可逆。】
【鬼仙之体可消耗灵视剥离】
“与鬼仙本身一样，是一种非常极端的仙体，只要动用就会复苏，在典故世界是走火入魔，在主世界是永堕无尽地狱。”
杨合发现灵视已经接近九十万后，仔细盯着仙体的信息，脑海中不禁涌现相关的记忆。
“兑换倒是能兑换，但对我而言太过鸡肋。”
“不动用的情况下，几乎不会有任何影响，恩，顶多在主世界吸收阴气的时候更加顺利。”
“聊胜于无吧，我也不可能在主世界长久闭关。”
杨合没有急着决定，随即看向鬼三花。
【鬼三花】
【鬼仙杨合孕育的三花，一旦掌握，观想〈鬼仙〉天道时不容易受到影响，渡劫境可以通过鬼三花得道鬼仙。】
杨合无奈的笑笑，鬼三花不用来成仙也行，但与鬼仙之体同理，助力还不如哈基米。
“主世界感应不到天道啊。”
“算了，兑换吧。”
杨合念头一生出，顿时如同得到醍醐灌顶，一股清凉顺着天灵盖浸满全身，体温锐减。
“咦？”
他自然而然的施展三头六臂法身。
左侧首级形似石佛，代表无垢鬼佛；中央首级形似尸仙，代表三尸道人；原本右侧只是凡人首，如今却在一点点化作邪祟。
三头六臂法身的威力至少凭空暴涨四成。
灵根随之生长。
真身的灵根色彩斑斓，又因为鬼三花的缘故多出一缕黑灰，延伸到头顶后有萌芽露头。
杨合定睛一瞧，头顶与众不同的悬着五朵花蕊。
其三是鬼三花，已经临近绽放。
剩余两朵正是尸仙首、鬼佛首滋生的。
“不出意外，待到无垢鬼佛、三尸道人三花聚顶，真身兑换后岂不是会有九朵？”
“九花聚顶？”
杨合此后还会持续不断生成新的常驻角色，别人头顶稀疏，自己郁郁葱葱一片花丛。
“灵根是沟通天道的桥梁，在主世界暂且看不出有何用处。”
他尝试感应天道树，结果仍然一无收获，主世界的天道肯定有问题，否则不至于毫无反应。
“可惜，傩相鬼没有孕育出第二面靠旗。”
杨合兑换出黑猫，接着是五行蜕变的尸轮小世界。
三鬼欢呼雀跃，尸轮小世界在短短片刻便越过蜕墟、冥墟，最终修为停留在五行墟。
杨合刚想深究定海珠，注意到五色残光。
五色残光是混杂在敕阴鬼仙体内的，或许是本能驱使，正好是黄赤黑白四色，算上宝骨陵的青光，已经凑够五色神光。
杨合咽了一口唾沫，谁敢说自己对于五色神光不感兴趣。
他思索良久，接着没入宝骨陵的顶层。
密密麻麻的头颅环绕周身。
杨合一手掐着青光，随即兑换五色残光。
五缕光芒在掌心交织缠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宝骨陵剧烈震颤，头颅发出凄厉的哀嚎。
形成一头由光芒组成的怪异邪祟。
【五色鬼】
【神鸟夭折而死诞生的五色鬼，蕴含着凤凰的怨气，每隔百年会进行一次身魂的涅槃。】
------------

第326章 容纳第四鬼的契机
“五色神光果然是邪祟。”
在杨合的注视中，构成五色鬼的璀璨光芒相互交织闪烁，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特殊的鬼，并且五色鬼的道行正在不断提升。
“五色鬼是神鸟夭折而死诞生的邪祟。”
“什么意思，难道夭折指的是孔宣自己？”
杨合面露错愕，总不可能孔宣出生之时就已经身死？孔宣的真身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
他觉得离谱的同时，似乎又很符合典故世界的画风。
“孔宣落在三霄娘娘的手上八成凶多吉少，能活下来也得废掉半条命，嘿嘿，要是身死道消入榜，岂不是便宜道教。”
甭管佛教有何谋划，孔宣金榜题名就必定是天庭中人。
“阐截两教本质是道教为天庭开设的面试会，某种意义上来说，佛教就是在暗地里挖角。”
“元始天尊能接受申公豹叛教，也是因为万变不离其宗。”
五色鬼相关的职业同样很是特殊。
【五色道（五盗将军）】
五盗将军是民俗传闻中地府的阴司缉盗官，缉拿横死之魂、枉死之鬼，倒也符合五色神光。
嗖。
五色神光一闪而过。
杨合掌心的鬼影延伸出五条细长鬼尾拖曳在地，青黄赤黑白在体表流动，瞬间席卷宝骨陵。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自己与宝骨陵的联系被硬生生削去三成！
周遭原本温顺环绕的数万颗头颅突然暴动，竟然疯狂的撕咬着彼此，仿佛要挣脱某种束缚。
“好一个无物不刷！！！”
杨合又惊又喜，诡异版本的五色神光与原作有细微区别，带有一种污秽器物的特性。
他咽了口唾沫，对于五色神光不感兴趣是假的。
那可是封神演义保三争一的神通。
杨合试图镇压五色鬼，掌心阴气暴动，随即发现五色鬼的灵智不高，几乎只有本能的反应。
按理说，五色鬼容纳进体内应该不难。
奈何……
五色鬼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但凡存在着，就会源源不断的影响周遭事物。
血肉骨骼脱离身躯，三魂七魄失去控制。
容纳在体内纯纯的就是副作用，稍有不慎，足以成仙得道的根基都会被五色神光刷掉。
“……”
杨合包裹五色鬼的阴气不断溃散，掌心已经肿胀发白，轻轻一撕就可以把皮肤完整取下来。
“难弄，留着完全是烫手山芋。”
“不过也是，如此擅长巧取豪夺的佛教，硬是让孔宣最后成了佛母孔雀大明王，啧啧啧。”
印象中的佛教可是种族主义者，结果让孔宣作威作福。
菩萨佛陀都有清一色的异兽坐骑，投靠佛教的真龙地位也不高，西游取经组的小白龙，册封为菩萨后绕在大雷音寺的柱子上。
杨合仔细翻阅万化百鬼混元经，容纳五色鬼并非没有办法。
里面记载着一门归降术。
就是把鬼化作本命灵兽，不用惧怕影响到根基。
“也不是不行，炼成的本命灵兽八成是神鸟，作为坐骑想必符合我后世第一仙的身份。”
杨合余光一扫厢房角落自顾自逗弄尾巴的黑猫。
“恩。”
“黑猫是储物袋，不一样。”
归降术容纳五色鬼的话，还需要炼制一具躯壳。
以五色鬼的特殊之处，躯壳所需材料必须不属五行，想来想去，孔宣的骨肉应该较为合适。
“总会有机会的，反正已经生成常驻角色，接下来在九曲镇莽一点也无妨，呵呵，想办法再给孔宣来一波落井下石。”
杨合眯起眼睛，随即注意到五色鬼的用处。
燃灯道人曾经赠予自己四层玲珑宝塔，一直无法消磨干净，导致难以融入宝骨陵。
他干脆把五色鬼临时放置于玲珑宝塔内。
五色神光不间断的闪烁。
玲珑宝塔后天炼制的痕迹在被缓缓抹掉，引得数以万计的头颅蠢蠢欲动，随着杨合催动宝骨陵，铺天盖地的头颅扑向玲珑宝塔。
令人牙酸的啃咬声响起，宝骨陵有流光溢彩散发。
没过多久，有一层玲珑宝塔长久经受三足鼎的炼制，坚持片刻就已经崩塌，沦为宝骨陵的养分。
刹那间，宝骨陵剧烈震颤，无数头颅发出尖锐的啸叫，眼眶中燃起幽绿的鬼火，为首的尸道童脑袋更是膨胀到十米左右。
完全一副群魔乱舞的场面。
宝骨陵距离晋升上乘阴宝已经相差不远。
杨合趁着宝骨陵蜕变之际，兑换出此行最大的收获，虎口拔牙取得的六颗定海珠。
定海珠一来到主世界，便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浪潮声响。
晃动间，里面仿佛装有五湖四海。
杨合仔细打量悬在面前的定海珠，看似平平无奇，却有种代表着天道规则的错觉。
只不过，燃灯道人明显使过佛教的法门炼制过。
定海珠周遭有一层淡淡的佛光化开。
杨合右臂试着托起定海珠，结果刚刚收回阴气，骨骼便不堪重负，折断成两截的同时，定海珠差点击穿宝骨陵厚实的地面。
“不愧是燃灯道人立足西方佛教之物，甚至后续很可能借此成就了圣人，话说回来，赵公明不会是被燃灯道人阴死的吧。”
【开光的定海珠】
【定海珠是开天辟地时最初的二十四滴海水，乃是先天之物，由太上老君炼制成至宝，又经燃灯道人开光，每颗定海珠内都蕴含着三十万六千方纯阴之水，是炼制洞天仙庭的上好阴物。】
“三十万？”
杨合小心翼翼的神识沟通定海珠，意识仿佛穿透云层。
映入眼帘的是辽阔无垠的大海，水里鱼虾成群，还可以看到茂盛的水草以及几座礁石岛屿。
他已经能想象到定海珠全盛的威力，一击承载三十万六千方纯阴之水，再硬的脑袋都得干碎。
赵公明都不一定发挥出定海珠的十之一二。
杨合吐出一口血水想要炼化定海珠，可惜即便单独一颗，先天至宝炼化起来都不比艰难。
赵公明能灵活运用，主要因为截教大师兄已是大罗金仙，并且出自洪荒，不知活过多少年岁。
炼化定海珠或许都花费了上百年。
杨合修为尚浅，光是成仙得道不足以运用先天至宝，也没有耐心花费几十上百年炼化。
他思索再三，随即将定海珠摄入尸轮小世界。
小世界已经是翻天覆地。
不单单地形变得山峦叠起，土壤间也萌发绿意，还能看到深邃无垠的几处阴气湖畔。
十绝城鬼影重重，养鬼事业初见端倪。
“如果二十四诸天真是燃灯道人炼制的洞天，应该也能在尸轮小世界衍生某种变化吧？”
杨合把定海珠轻轻一抛，顿时宝珠缓缓沉入地脉深处。
轰！！
刹那间，尸轮小世界地动山摇！！！
定海珠内的海水汹涌而出，化作滔天巨浪席卷开来。
原本干涸的大地被淹没，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很快便形成环绕陆地的浅水海洋。
杨合发现定海珠演化的海水竟然不会占据小世界面积。
面积在短短片刻扩张五成。
紧接着。
浓郁至极的阴气从海水里迸发，已经达到第三层地狱的程度，足够坐丹境修行。
“也就是说，定海珠已经算是半成品的洞天。”
杨合满脸错愕，如今的尸轮小世界甚至可以勉强称为道场，毕竟资源已经能自给自足。
不过对于海中生灵而言，压根不适应尸轮小世界的环境。
大批量的鱼虾剧烈抽搐，鳞片迅速变黑，鱼鳃腐烂脱落，没过多久尸体便漂浮在水面上。
杨合早有预料，自己的灵根无法匹配尸轮小世界。
简单来说，小世界缺少健全的天道规则，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交替，没有二十四节气。
杨合把剩余五颗定海珠扔进尸轮小世界。
尸轮小世界的面积暴增，陆地反而如同一座孤岛，阴气含量已经可以支撑归墟境的修行。
五行墟的进度加剧，五行之物快速溶解。
杨合突然想起什么，唤来宝骨陵。
宝骨陵顶层的窗户打开，一道五色神光照耀而出，落在五行之物上，溶解速度肉眼可见。
杨合隐隐察觉到，五色神光有部分掺杂进五行之物中。
暂且分辨不出尸轮小世界的益处，但长此以往，五行规则必然会在潜移默化间生出不同。
杨合不再理会，任由宝骨陵坐落在小世界中央。
“简直一波肥。”
“九曲黄河阵尚都如此，诛仙阵呢，万仙阵呢。”
杨合眼底闪过贪婪，随即又强压杂念，“半成品的定海珠想炼制成洞天，需要的法门甚至得比乾坤偃月池更加玄妙才行。”
“总不能指望燃灯道人吧，老阴比怕是恨不得要弄死我。”
“罢了，半成品已经够用。”
杨合整理完收获，只差一个鬼仙之体。
他默默等待着五色神光冲刷五行之物，分神琢磨鬼三花，打算搞清楚鬼仙之体的利弊。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半个月转瞬即逝。
五行之物只剩些许残留，距离阴阳墟近在咫尺。
“恩？”
杨合突兀的打断修行，眉心睁开瞳鬼，眼白布满血丝，接着凝望着比干老爷子。
“王揽似乎遭遇危险？大司指挥使在朝廷内都无法自保吗？”
------------

第327章 鬼仙之体
诏狱是朝廷关押镇抚使以上官职的大牢，处于比干的咽喉位置，能算是大司的腹地。
幽深的过道无比狭长，两旁遍布紧锁的铁门。
时不时能听到，里面传来似人似鬼的哀嚎，其中大部分犯人都是因为复苏后走火入魔。
吱呀。
铁门打开。
王揽拖行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一间空置的牢房。
“应该是在此处，希望老祖需要的俗物没有丢失，追根溯源大半个月，才找到一丝线索。”
犯人听到过道外的动静，绝望的敲击大门。
回荡着一声声‘我没疯’。
王揽面露不忍，因为在大司朝廷资历较深的缘故，诏狱有不少犯人曾是自己共事过的同僚，如今却已经沦为不可名状。
凡人残留的意识微弱，偏偏未曾彻底堕入无尽地狱。
“唉。”
王揽知道诏狱建立至今就没犯人能压制住走火入魔，已经彻底沦为大司修士的坟场。
自己原本的归属也是诏狱，好在有老祖。
“找到了！！”
他俯身从墙缝里取出巴掌大的牌匾碎片。
此物不存在于凡间，无法通过肉眼识别，唯有复苏后才能接触到，闪烁着淡淡的微光。
王揽面露喜色，匆匆把南天门碎片收入储物袋。
他当即就打算返回阳间。
此时，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王揽脸色凝重，已经失去阳间的感应，分明是有人刻意封锁诏狱，具备如此权力的，放眼大司朝廷只有几名当职的指挥使。
像他这样隐退的指挥使，甚至比不上镇抚使。
王揽环顾四周，瞳孔骤然收缩。
地面毫无征兆的爬蛆虫，蛆虫通体惨白，头部却长着类似人脸的纹路，正蠕动着朝他聚拢。
虫群爬过之处，散发出刺鼻的尸臭味。
“郑槐，一百年过去，你竟然没死！！”
王揽右手悄然抓住阴器，皮肉钻出一张张狰狞的鬼面，齐刷刷的凝视走道尽头。
只见一个外表普通的老者站在那里。
老者身穿破旧的官服，皮肤枯槁如同古树，双眼浑浊发黄，口鼻不断涌出密密麻麻的蛆虫。
“王揽，好久不见。”
王揽没有回话，郑槐加入大司朝廷的时间点相差无几，但走火入魔却要更早三十年。
他用尽办法苟活，直到老祖赐予仙体才脱离苦海。
郑槐为何还活着？
而且……
王揽上下打量郑槐，瞥见老者的脖颈处一道细缝，像是衣服般微微掀起，露出沥青状血肉。
“不对劲，郑槐分明已经彻底失控，为何还活着？”
王揽反应过来，手掌一抬，大量鬼面吞掉虫群。
郑槐歪着脑袋问道：“王揽道友，我原本打算过几年再来寻你，到时你临近濒死，也能与我同修大道，没想到……”
“你仔细说说，活过三千年的仙人是谁？”
“郑槐，明明当初深层地狱的道统都已经销毁了，你是怎么接触到的？！说！！！”
王揽刚入门修行时，深层地狱曾经有消息传递到阳间。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大司朝廷似乎经过一场内斗，那些道统都被皇帝下令销毁干净。
郑槐四肢并用，一点点逼近王揽。
“道友，看看你的模样，竟然与凡俗无异？”
“那可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大道啊！！！”
郑槐嘴巴咧开，化作铺天盖地的蛆虫，“吃掉你以后，我自然就知道上古仙人的虚实，王揽啊，唯有化鬼才能成仙得道！”
王揽沟通眼虫，结果几次三番传念失败。
他已经意识到深层大司的根须一直残留在阳间，很可能有势力完整的得到那些法门。
群鬼试图阻挡群虫，血水冲刷着一扇扇铁门。
墙壁地面长满孔洞。
诏狱的过道竟然化作虫巢，源源不断量产蛆虫。
“鬼域？”
王揽满脸错愕，郑槐怎会掌握邪祟才有的鬼域？
他闷哼一声，外放的鬼面很快被虫群淹没，蛆虫爬进体内，耳边回荡着郑槐张狂的笑容。
幽冥鬼体偏向辅助，同时后世修行法又有缺陷。
王揽的归墟境修为纯粹就是摆设，面对郑槐毫无还手之力。
“老祖？哈哈哈，你们竟然称呼他为老祖，可笑，大司的老祖一定是在地狱深处！！”
郑槐逐渐蚕食着王揽，脑海里的仙人形象变得清晰。
“王揽，化鬼即是天道！！”
他愈发不屑一顾，所谓的上古仙人甚至没有半点邪祟特征，得想办法围杀，不能让欺世盗名之辈影响到未来的大势。
下一息。
郑槐笑声收敛，脑海里的仙人虚影竟然睁开眼睛。
他听到仙人呢喃自语：“你是什么鬼玩意？”
郑槐五官扭曲，歇斯底里的说道：“我顺应天道修行，才能拥有鬼域，如果你是仙人，为何不传授王揽法门？！！”
“哈哈哈，你知道他有多绝望吗？”
“我能品味到王揽的恐惧，他在害怕，害怕你无法适应后世的天道，害怕我代表着正确的路径，害怕大司朝廷毁于一旦。”
“说完了？”
杨合盘起身走出厢房，典故世界的收获在眼前显露。
“总算知道鬼仙之体的用处咯，兑换。”
鬼仙之体悄无声息间融入身魂，杨合闭上双眼，意识来到已经被啃食大半的王揽体内。
王揽死前感应到杨合的气息，迷惘消散一空。
“老祖。”
“接好，我赐予你们的第二场造化。”
杨合睁开眼睛，那些传承到仙体的弟子们，如今再次得到少到不能再少的鬼仙之体。
鬼仙之体就像是落进大海的墨滴。
看似无用，实则却能让他们彻底人鬼合一，容纳的邪祟就会成为王揽身魂的一部分。
最显著的变化是……
虫海瞬间淹没王揽，郑槐却有些惊疑不定。
“不见了？”
轰！！！
王揽出现在诏狱中央，残缺不堪的双臂张开，血肉骨骼化为鬼面四散开来，郑槐的鬼域无法再维持，虫巢崩塌损毁。
紧接着，地面浮现一张十米有余的巨脸。
杨合的鬼仙法脱胎于后世复苏法，鬼仙之体恰好能够补全复苏法不人不鬼的缺陷。
“不可能，你…你也…有鬼域？！！”
王揽一口吞掉郑槐，面朝沛白城方向跪倒。
------------

第328章 由我代替天道？
王揽心底里的震惊不下于首次直面杨合，也意识到何为‘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他那些化鬼的器官变得如臂使指。
哪怕依旧有反噬的风险，但相比此前可以忽略不计，脱胎换骨的变化仅仅是杨合两次赐福。
“老祖恕罪，是孙儿办事不力，险些让贼子亵渎仙威！！”
他用力以头抢地，呢喃的声音在诏狱深处回荡着。
因为鬼域肆虐的缘故，几十间牢房的封禁损毁，曾经走火入魔的犯人缓步来到走道。
犯人一个个都是半人半鬼的怪物。
他们从王揽两人的对话中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纷纷投来各异的目光，有敬畏，也有疑惑，或是不认同所谓大司老祖的身份。
能关押在诏狱的犯人，曾经至少是掌管一方的镇抚使，都知道大司的来历早已不得而知。
王揽分散在各处的鬼脸有一张蠕动起来。
随即化作杨合的五官。
“王揽，复苏法追溯源头确实与我有关，也该由我来补全缺陷，如何？人鬼应该再无间隙吧。”
“多谢老祖！！！”
王揽脸色涨红，暗骂自己为何会在郑槐的言语下绝望，明明老祖已经降临大司，接下来无论有何祸端都能轻易平定。
众犯人不禁生出悸动，不敢发出声响打搅杨合。
“王揽，关于郑槐背后的势力由你负责调查，此人既然能得知你的行踪，说明朝廷内部已经腐朽不堪，多加注意一点。”
“老祖，孙儿会处理的。”
王揽眼底闪过杀意，胆敢阻碍老祖重活第二世。
哪怕是大司皇室，也得付出代价！！
杨合打量着虫尸，意识到女娲节庆后，主世界的魑魅魍魉已经按耐不住，毕竟圣人都能降临凡间，深层大司同样可以。
郑槐的道统传承就出自深层大司，浑身器官都已经舍弃。
结果偏偏没有失控，也不曾堕入深层地狱，披着一件人皮就可以伪装成活人，简直离谱。
“王揽，还有一件事情。”
杨合不等王揽回话，把如何沟通天道的法门转念给后者。
他一直在主世界无法沟通天道，不明白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既然王揽已经掌握鬼域，正好可以通过王揽确认后世天道。
王揽没有任何质疑，连忙按照法门进行。
在一阵魂魄出窍的异样中，竟然顺利的察觉到天道气息，天道虚影在脑海中变得清晰。
“老祖，以孙儿目前的身魂无法直视太久！”
杨合没有回话，透过王揽的意识盯着天道虚影，只感觉愈发熟悉，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只见天道虚影并非一棵参天大树，而是一株…树苗。
树苗不过五朵花蕊，有三朵临近绽放，有两朵含苞待放。
妈的，不就是杨合的五花聚顶吗？
杨合一扫灵根，注意到竟然有部分根须延伸出旁枝末节，与拥有自己仙体的后世修士相连。
正是王揽、雷德昌、俞正、陈倩等人。
他们但凡尝试观想天道，很可能遭遇的情况与王揽相同，目睹的天道是由杨合所化。
“不过…真正的天道在哪？”
“三千年时间，难不成就连天道都已经覆灭？或者说，天道在无尽地狱的尽头，因为距离凡间太远，无法感知到一二？”
杨合满头雾水，不过也确认确认一件事情，三花聚顶就是天道树幼苗，蕴含着自身大道。
他的天道树苗蕴含着鬼道、尸道以及无垢鬼佛的香火道。
杨合观想自己的天道树苗，都有一些曾经领悟过的道理涌上心头，不过大多零零散散。
“话说回来，后世仙路断绝应该是因为无法观想天道，导致归墟境以上必须得堕入无尽地狱。”
凡间阴气稀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成仙九境越到后面，就越是需要反复观想天道，同时还得汲取天道的养分壮大灵根。
“如果…后世修士以我为天道，能否续上成仙路？”
“搞不好真行。”
杨合代替天道的话，后世修士就不用指望深层大司，阳间将变成自己固若金汤的庭院。
他完全可以在主世界阳间苟到无敌再探索无尽地狱。
“不过也就想想吧，大罗金仙在天道面前都只是蝼蚁，代替天道？哪怕成圣一样不现实。”
杨合微微摇头，随即发现天道树苗延伸根须的好处。
王揽等人的感悟也会反哺杨合，五朵花蕊变得鲜活些许，竟然有种未成仙就会绽放的错觉。
“老祖！孙…孙儿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王揽三魂七魄苦不堪言，虽然与杨合是同境界，但对于天道的领悟云泥之别，根本无法承受观想天道领悟的杂乱信息。
再有片刻，他的道心难免会出现损伤。
杨合收敛天道树苗的气息，王揽才回过神来，狼狈的匍匐在地大口喘息，道袍被血水浸透。
“王揽，做事谨慎点，别再有下一回。”
“老祖，孙儿知错。”
杨合的意识正准备脱离王揽体内。
王揽主动说道：“老祖，大司朝廷已经腐朽不堪，光靠我们几人不一定能刮骨疗毒，孙儿需要一批人手对抗那些非人。”
“恩。”
杨合答应下来，随即一滴血液钻出王揽的眉心。
血液已经稍加炼制过，蕴含着多类仙体，服用后便能获得千分之一二的仙体特征，当然，代价依旧是性命受到杨合掌控。
两人的对话从头到尾没有瞒着犯人。
能听到走道不约而同的响起咽口水声。
王揽冷笑着说道：“诸位同僚，老祖重活一世，绝不会让大司落入邪祟的掌控，你们若是愿意，便不用再担忧走火入魔。”
砰！！
最里间的铁门突然炸裂，长满青铜鳞片的老者踉跄走出。
他脖颈处插着三根镇魂钉，每步都有黑血从钉孔渗出，“小辈，你所言的老祖叫什么名谓？”
“老祖名谓不能通过任何文字记载，所有相关的书籍内容都会被抹掉，吴老，你应该有所耳闻。”
吴羡仙瞳孔放大，朝着王揽双膝跪地。
“大司指挥使吴羡仙见过老祖。”
众犯人不再迟疑，陆续跪倒在地。
王揽握住血液，接着分散成大量鬼脸没入众犯人体内，帮助他们消化看似微不足道的仙体。
没过多久，几十名修士不知所踪。
留下一个坍塌的诏狱。
………
杨合面露笑意，灵根继续延伸，天道树苗得到养分，哪怕再微不足道也能积沙成塔。
“在主世界发展下线应该是个捷径。”
他心念微动，给予最初跟随的几人一滴血液，各自心腹都可以减少走火入魔的风险。
杨合继续闭目修行，十二日后玲珑宝塔彻底溶解。
宝骨陵晋升上乘阴宝，威力提升并不明显，不过塔内的头颅如今可以吞吐阴气淬炼骨肉。
此阴宝已经有几分至宝的雏形。
一旦驱使，必定铺天盖地皆是头颅，击杀他人后其脑袋也会沦为宝骨陵的一部分。
杨合把宝骨陵放在尸轮小世界的海底。
五色神光不必再用作玲珑宝塔，五行之物炼化速度激增，小世界的资源逐渐丰富起来。
仅仅三十二日，五行墟顺势圆满，半日后踏足日月墟。
接下来的时间，杨合仰头凝望日月，通过瞳鬼的牵引，一缕缕日月精华没入小世界。
小世界原本就有烈日当空，现在又多出一轮残月。
可惜主世界的日月皆是鬼神所化，导致日月墟的修行异常艰难，进度实在远低于预期。
杨合当即决定重返九曲镇，主世界也无需过多关注。
短短一个多月间事情虽然不少，什么富阳商会抢夺各地奇物的资源、资始教内乱动荡不止、多地的镇抚使联合清除庙宇。
不过众弟子相互配合，杨合这个老祖反而无比清闲。
唤出面板。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九曲鬼〉、〈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注意到可扮演的角色皆是绿品，并且与员外府邸息息相关，还带来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酒家伙计（绿）：你是酒铺的伙计，有一批上好的女儿红要提供给员外，却得知结亲要延迟，同时镇子里也不太平。】
【捕快（绿）：结亲延期后，九曲镇每日都有大量莫名的死伤出现，皆是以自缢的方式身死。】
【木匠（绿）：不知为何九曲镇不少人家赶着节庆，近日打造棺材的活计越来越多。】
“现在是什么情况？燃灯道人有没有发疯？”
杨合扫过常驻角色，在敕阴鬼仙上停留几息。
【敕阴鬼仙：你是阐教的二代弟子，作为一介鬼仙，你不仅在本教不受待见，似乎还得罪了截教佛教，仙佛都在寻你。】
“嘶，申公豹这个角色在九曲鬼算是废掉了。”
“恐怕一露面，就得遭受到围剿。”
杨合不怕身死，但万一燃灯道人控制住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都无法结束典故。
【三尸道人：你解决体内的隐患后神魂重创陷入沉睡，一觉醒来却发现穿着鲜红礼服。】
“无垢鬼佛意义不大，九曲镇根本没有赚取阳寿的机会。”
“唉。”
“选择扮演【三尸道人】，先取得孔宣的骨肉再说。”
------------

第329章 嫁妆要啥给啥
红烛幽曳，烛泪如血，紧闭的厅堂内死寂一片。
两口棺材并排而列，表面贴着褪色的囍字，一笔一划蜿蜒如蛇，在烛光下泛着诡艳的光。
没有宾客，没有喜乐，唯有穿堂阴风卷着纸灰低旋。
两口棺材上都搁着一柄缠红绸的铜镜，镜面浑浊，点点锈迹宛如是嫁衣一角猩红。
忽然，左侧棺内传来一阵沉闷的心跳。
伴随着盖板吱呀作响，棺材掀开不过半指的缝隙。
黑暗中睁开一只只眼瞳。
“距离夺取定海珠估摸着已经过去几日，现在九曲镇到底是什么情况？仙人没有闹事？”
杨合活动着四肢，三尸道人的伤势已经痊愈。
他缓缓推开盖板，随即翻身离开棺材，一举一动都在分神关注灵视，结果灵视波澜不惊。
杨合画着浓浓的死人妆，披着鲜红的礼服。
环顾厅堂，他看向左侧的棺材。
“应该不是三霄娘娘，不然灵视已经爆表。”
杨合额头瞳鬼大睁着，奈何九曲镇有特殊的规则笼罩，棺内到底有无尸体不得而知。
他迟疑几息，随即通过法印沟通阐教同道。
明明传念给众人，却无一回应。
杨合掀开左侧棺材的盖板，确实不出所料，里面空空如也，仅放着散发腥臭的嫁衣。
“邪乎。”
他此行没有携带物件，完全突出一个死不足惜。
“三霄娘娘不在也好，先找找孔宣的位置再说。”
杨合轻手轻脚推开木门。
结果门外并非府邸的厢房，而是一处四方庭院。
青砖铺成的缝隙长满枯草，门前摆着破烂不堪的铜盆，盆底还残留些许未烧尽的纸钱。
院墙笼罩一层浓郁至极的雾气，灵视都无法看透。
杨合表情古怪，没有找到丝毫异样。
“什么鬼东西？”
他一跃翻过院墙，结果院墙另一头，竟又是相同的厅堂。
厅堂摆设一模一样，铜盆的余烬随风飘荡。
杨合表情凝重，一把推开厅堂木门，屋内是两口空空如也的棺材，一件嫁衣，一件礼服。
“鬼打墙吗，或者是谁为我设立的法阵。”
杨合连连翻过院墙，无论从何方向，永远是厅堂，甚至自己还可以原路回到最初的厅堂。
密密麻麻的厅堂如同蛙卵般紧密排列。
杨合刚开始有些急躁，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接着暗自沟通血肉道观，让化身的根须延伸而来。
他眯起眼睛，张嘴吐出一缕五色神光。
自己唯一携带的便是五色神光，主要为借此感应孔宣，挖一块半斤的骨肉修行归降术。
五色神光在掌心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果然，我八成在类似芥子空间的容器……”
念头刚生出，五色神光突然上下翻腾，差点挣脱束缚。
杨合表情错愕，五色神光突如其来的反应说明，孔宣很可能就在附近，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他遵循五色神光的指引，在重重叠叠的厅堂间穿行。
每次来到庭院，映入眼帘的都是红烛、棺材、铜镜，以及棺内两件散发着腥臭的嫁衣。
不知走了多久，五色神光剧烈震颤起来。
杨合如临大敌，毕竟哪怕孔宣伤势再重，都不是自己一个归墟境能对付的，除非只剩一张皮囊。
他小心翼翼攀爬着墙壁，随即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院落。
院落表面并无区别，依旧是青砖铺地，杂草丛生，唯独中央多出一张褪色的红木案几。
案上有一坛陈年女儿红，酒封上贴着褪色的红纸，旁边则是一块用红纸包裹的大肉。
按照民间婚俗的规矩，这应是结亲必备的离娘肉。
杨合走近案几，五色神光闪烁出刺眼的光芒。
他伸手掀开红纸。
哪里是什么牲畜大肉，竟然是一块泛着五彩流光的肩胛肉，大半根肩胛骨裸露在外，皮肤表面还有一层细密的鸟类羽毛。
正是孔宣的骨肉！
杨合略显不可思议，接着抬眸望向天空，灵视不久前出现波动，但在刚刚又戛然而止。
“炼吧！”
“哪有便宜不占的道理，先把五色鬼的躯壳炼制出来。”
杨合抓起大肉，张嘴吐出大量血水浸湿，按照百鬼混元经的记载，一点点在内外铭刻灵纹。
………
与此同时，员外府邸。
厅堂已经布置完毕，红绸与白布相互交织，烛光黯淡，只能看到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站在里面。
阴风阵阵，红烛反而燃起幽幽火焰。
身影是云霄娘娘。
她的嫁衣由五色翎羽装饰，流转着妖异的光晕，内衬浸透暗红血渍，细看可以发现皮肉剥离时残留的筋络纹路。
云霄娘娘没有选择十二金仙，嫁衣分明是孔宣的皮囊。
甚至右手还提着半块血淋淋的肩胛肉。
“郎君满意否？”
云霄娘娘目光柔和的盯着混元金斗，整体呈现米斗的样式，又有几分像是三足金鼎。
混元金斗没有封盖，能看到里面是一方微观庭院。
庭院内，杨合正在捧着骨肉进行炼制。
“还是郎君想得周到，结亲都没有准备离娘肉～～”
云霄娘娘喃喃自语着，嘴角有黑紫色血水流淌，脖颈更是有一圈圈绳索缠绕的痕迹。
“对咯～～”
她笑意不减，带着混元金斗走向厅堂外。
“郎君先前联系过同道，一定是寂寞了～～”
两教修士已经在宴席上枯坐四日，结亲没有开始，却也没有结束的迹象，仿佛在凌迟处死。
此时，沉重的脚步由远至近。
他们惊恐万分的转头，却见云霄娘娘已经含笑来到面前，五色嫁衣还保留着孔宣的特征。
“杨戬。”
“哪吒。”
“黄天化。”
“杨任。”
“呔！婆娘！！”哪吒失去耐心，哪怕面对的是云霄娘娘，也毫不犹豫拔出火尖枪用力一刺。
业火汹涌。
“哪吒道兄，不可孟浪！！”
杨戬护在哪吒身前，一咬牙想要借着业火的遮掩脱身，结果还未付出行动，云霞娘娘的嫁衣便放出一阵五色神光。
混元金斗一晃，配合着五色神光，阐教四人落入至宝。
云霄娘娘没有理会剩余修士，再次消失在厅堂里，隐约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呢喃。
“郎君，无论你想要什么，妾身都可以给你～～”
------------
请假一天
不好意思看官老爷们，有小孩以后事情太多，小朋友最近大面积的湿疹，今天到市里大医院看病了，测了一下过敏源啥的。
------------

第330章 豪爽的大姐，病娇的二姐
随着杨合的炼制，孔宣骨肉已经初具雏形。
一点点化作卵胎状。
五色光芒微微闪烁，半透明的卵胎充斥着琥珀羊水，隐约有一只雏鸟在里面上下沉浮。
雏鸟暂且看不出模样，有几分像是凤凰，也有几分孔雀、大鹏的特征，但又无法分辨一二。
待到五色鬼融入，才能完全成型。
杨合暗自点头，百鬼混元经哪怕成仙后都受用无穷，不过容纳五色鬼后修行法又是问题。
百鬼混元经里共有七十三类法门，归降法相对而言少见。
杨合目前接触下来，两教真传的坐骑都不是性命相同，而是经过类似四不像的后天炼制。
亦如黄天化的玉麒麟、杨任的云霞兽。
杨合印象中，或许只有魔礼寿的道统传承适合五色鬼，但魔家四将放眼封神演义实在不够看。
“再说吧，说不定女娲宫里有道统传承。”
他为无垢鬼佛的成仙法，后续无论如何都得跑一趟女娲宫。
“暂且不必考虑太多，这个地方八成是三霄娘娘布置的芥子空间，想要脱困根本不现实，等待炼制完成便返回主世界吧。”
杨合环顾四周，略显可惜的呢喃道：“就是阴气淡薄，否则留在此处修行一段时日未尝不可。”
“算了吧，阴气浓郁也难以作为闭关之地，除非还能获取到日月精华，但根本不现实。”
他强压杂念，继续全神贯注的铭刻灵纹。
指尖渗出的血珠蜿蜒游走，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图案，卵胎内的雏鸟疯狂汲取着血液。
正在此时。
细若游丝的刮擦声传来。
杨合已经进行到关键，压根没有觉察到异样，就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坛女儿红晃动起来。
女儿红的内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动。
酒坛表面的“囍“字开始渗出暗红液体，顺着坛身滴落。
杨合浑然不觉，注意力完全被五色神光占据，血水在手中化作丝线，卵胎外露出生机。
随着最后一道灵纹完成，骨肉五光激增。
“已经炼制大半，接下来温养出生机即可。“
杨合露出喜色，忽觉耳后传来些许凉意，紧接着，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肩头滋滋作响。
灵视有着不同寻常的波动，不过涨幅并不夸张。
他正巧待在墙角，抬眸看向院墙顶端，却没有早发现液体的来源，随即肩头的液体也消失不见。
“呜呜～～”
莫名的呜咽传来。
杨合毛骨悚然，呜咽像是从不具舌头的嘴巴发出的，极其含糊不清，不过依稀可以分辨，声音似乎正在称呼自己为…郎君？
“谁？！！”
他第一反应就是云霄娘娘上门讨债，脑袋四面八方一同睁开瞳鬼，结果庭院空无一人。
可当杨合他转回视线时，余光却瞥见案几上的酒坛。
女儿红在视野盲区中无端倾斜。
杨合浑身肌肉紧绷，发现自从得到孔宣的骨肉后，不知为何竟然会忽略另一坛女儿红。
“与女鬼结亲都要一惊一乍的吗？！！”
与离娘肉一样，女儿红也是结亲必备的。
通常在女儿出生时，父亲会在院落里埋下一坛美酒，直至结亲才重新挖出来分给宾客。
女儿红坛口的喜字红纸突然掀开一角。
五根惨白的手指从中滑出，明显来自妙龄女子的手臂。
杨合连忙暴退数米，结果女儿红掉落地面摔成碎片，装在酒坛里的手臂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厅堂窗户口有黑发垂下，发丝缠绕着手臂，乌青的指甲不断滴落胭脂。
手腕断口处缝着一枚金色铃铛，铃舌赫然是半截人的指骨。
咯咯咯。
怪异的轻笑回荡开来。
杨合脸色难看，自己硬是无法察觉到手臂，哪怕周身足足有两三百只眼瞳盯着任何地方。
“呜呜～～”
手臂又发出一声呜咽，接着掉落进厅堂。
杨合急忙望向屋内，看到摆放嫁衣的棺材盖板大开，嫁衣莫名其妙少掉右边的袖子。
“是云霄娘娘搞鬼？”
他没有慌张，分神处理着卵胎的收尾。
实在不行，就干脆提前死回主世界。
“呜呜～～”
杨合头皮发麻，脖颈处毫无征兆的有一股冰凉触感。
手臂已经换上嫁衣，不知何时绕到杨合的身后，食指轻轻撩过其脸颊，指甲缝里的胭脂在皮肤上拖出三道血痕，腐臭味混合着刺鼻脂粉香扑面而来。
“干！！”
杨合再也经受不住亲昵的爱抚，百只眼瞳分布于院落。
哪怕面对的是三霄娘娘，自己不能再继续无动于衷，反正孔宣的骨肉已经取得。
噗。
杨合的肋部皮肉蠕动，四只鬼手破体而出，不过还未靠近，女子手臂就不知所踪。
“嘻嘻嘻嘻……”
“笑你妈呢。”
他心念一动，周遭悬浮的眼瞳大睁。
院落温度激增，尸轮小世界笼罩十米的范围。
“呜呜～～”
杨合听到呜咽在身后，却没有回头的意思，六臂不约而同的延伸进额头瞳鬼，紧接着，又从西南角的眼瞳中快速钻出。
“抓住你咯。”
六臂接触到女子手臂，黑发不断生长。
杨合冷哼一声，六臂同时发力，女子手臂的骨骼不堪重负，如同拧动衣服变得扭曲。
砰。
女子右臂化为阴气，连带着黑发灰飞烟灭。
杨合眉头紧锁，耳边是女子清脆的笑声，对方非但没有因此产生怨气，反而语调上扬。
“邪门，到底是不是云霄娘娘。”
杨合不敢怠慢，抓紧时间温养卵胎，直接把卵胎摄入泥丸宫，阴气裹挟着阳气冲刷。
雏鸟变得活跃起来，不过依旧没有生机。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妈的，三尸道人这个角色不能再扮演，不如试试普通角色。”
杨合闭目温养，不知过去多久，喜乐突兀的在厅堂响起。
唢呐尖锐，铜锣沉闷，夹杂着木鱼般的敲击。
“又来？”
杨合暗骂几声，透过敞开的木门，看到有四个身穿惨白丧衣的乐师，正僵硬的站在棺材前。
他们涂着厚重的死人妆，腮红艳如血，嘴唇乌紫。
杨合觉得四人莫名熟悉，但来不及深究，余光瞥见棺内的嫁衣竟然少掉半个肩膀。
他心生不妙，冰凉触感再次贴上脖颈。
“郎君～～”
呼唤的呢喃不再是呜咽，虽然含糊不清，但杨合已经能听清楚在念叨着郎君两字。
杨合第一时间展开尸轮小世界，化作三头六臂。
这一次，触摸他脸庞的不再只是一条断臂。
而是连着大半个肩膀的女子残躯，甚至残缺不堪的五脏六腑都裸露在外，不过但凡是完整的皮肤，皆是如同羊脂白玉。
“郎君，你让琼霄等了好久好久～～”
杨合神情铁青，好消息是并非云霄娘娘，坏消息是琼霄娘娘同样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在三霄娘娘中，琼霄排行第二。
“郎君，这次可不能再丢下我了……”
杨合眼中凶光一闪，身形骤然膨胀，血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转眼间化作四米高的巨人。
三头六臂青筋暴起，浑身缠绕着漆黑的尸煞之气。
对于杨合而言，法天象地已经能够成为常规手段，不过消耗的阴气会加剧，所以当前境界四米左右是最佳的体积大小。
“琼霄娘娘，得罪了！”
他六臂打出，尸轮小世界将整个庭院笼罩其中。
地面渗出沥青状的血水，大量惨白肢体在血水中生长，几乎使得庭院没有任何死角。
琼霄残躯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五指划过杨合胸口。
在皮肤上拖出蜿蜒的血痕。
杨合六臂交叉，俯身朝着琼霄残躯重重一拳，炙热的阳火席卷开来，不让后者有反应机会。
咚咚咚。
连续不断的捶击后，琼霄残躯随之覆灭。
杨合大口喘气，仔细思索琼霄娘娘出没的规律，按理说已经沦为邪祟，不可能毫无征兆。
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四名乐师纷纷清醒过来。
他们抹掉死人妆，分明是杨戬四人，正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厅堂，以及窗外四米的巨人。
“师弟！！”
“是…尸道人？”
哪吒比杨任的反应更快，都无需通天眼辨认气息，全靠着与杨合间若有若无的关联。
“等等，他…有些古怪，别着急相认。”
杨戬拦住哪吒，凝重的打量杨合。
许久未见，尸道人已经达到归墟境，小世界不似寻常，甚至就连杨戬都无法看透虚实。
最让杨戬惊愕的是，杨合披着的鲜红礼服。
哪怕杨合身形暴涨，礼服仍然死死贴合皮肤，并且与云霄娘娘的嫁衣款式极为接近。
“嘶。”
结亲一方的新郎不应该是赵公明吗？
怎么会换成尸道人了？
杨戬想想十绝阵的经历，杨合的尸解仙体以一己之力，影响到散仙十天君布置的法阵。
很可能截教觉得尸解仙体作用在赵公明之上。
庭院归于平静，四米身影悄然隐去。
“小心！！”
杨戬取出三尖两刃刀，哮天犬匍匐在脚边。
黄天化、杨任也如临大敌。
唯独哪吒反而收起火尖枪，面露笑意迎向大门。
“道兄不可孟浪，尸道人的情况……”
哪吒推开大门，一把搂住杨合的肩膀，“师弟好久不见，你倒是比我先一步踏足归墟。”
“哪吒师兄，杨合见过各位师兄。”
------------

第331章 我杨合是最强赘婿
三人松了一口气，杨合看起来没有受到三霄娘娘的影响，只是浑身沾染着点点血肉残渣。
他们进入混元金斗后的记忆十分模糊。
也不知杨合在与什么邪祟交战。
哪吒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到师弟还有这个本事，能让云霄娘娘看中，嘿嘿，师父提到过云霄娘娘可是斩却三尸的仙人。”
杨合面露无奈，自己又何尝不知道麻烦有多大。
都是深层融合闹出的，当初就不应该把婚书上赵公明的名字换掉，想想就觉得脑壳疼。
三霄娘娘册封仙神后很可能恢复灵智，感觉麻烦会一直伴随。
杨戬眉头微皱，缓步来到庭院四顾，“师弟，你为何会出现在云霄娘娘的混元金斗？”
“我也不清楚，不久前才刚刚醒来。”
黄天化把外界的情况简单描述一番，提到云霄娘娘身披五色嫁衣，杨合不禁毛骨悚然。
混元金斗作为先天至宝，威力已经非常恐怖。
杨合回想起原作中十二金仙为何沦落凡俗，就是因为混元金斗，这一件先天至宝有收物的妙用，甚至可以削掉仙人的修为。
现在混元金斗有五色神光配合，仙人已经不够看。
圣人不出手，哪怕燃灯道人都不是云霄娘娘的一合之敌，夸张吗？不，更夸张的是，九曲黄河阵已经成为三霄娘娘的鬼域。
进入九曲镇的仙人根本无法脱离。
杨合眼角抽搐，自己无意间再次促成法阵失控，一切的罪责很可能都算到申公豹头上了。
“杨任师兄，你的通天眼有没有见到两教仙人出没？”
“恩。”
杨任迟疑着补充道：“仙人降临九曲镇的不少，但没过多久便不再露面，他们应该没有离开法阵吧，想必都在暗处观望。”
“有谁？”
杨合舔舔嘴唇，突然很想知道这些备用嫁衣的现状。
“遁光足足六七道，我仅仅分辨出南极仙翁和马善，不过截教妖人说过一气仙也会来。”
黄天化插话道：“混元金斗摄入我们后没有催动，否则都得化作一滩脓水，唉，也不知仙人还有多久出手袭杀云霄娘娘。”
“管他娘呢。”哪吒豁达的盘腿而坐，“师弟的尸解仙体不死不灭，又是云霄娘娘的夫婿，至少每年能为我们扫一扫坟头。”
“哈哈，也是。”
杨合跟着干笑几声，真实情况大概率截然相反。
仙人蛰伏哪里是按兵不动，分明在惧怕云霄娘娘，混元金斗裹挟五色神光一照，大罗金仙都得殒命，彻底风水轮流转了。
杨合不觉得会是好事，因为圣人插手已是板上钉钉。
估计就看两教圣人谁先没耐心，按理说西周需要推进战线，着急的应该是元始天尊。
杨合摇摇头，不对，还有一方势力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佛教。
孔宣折损在九曲黄河阵，十二金仙还有四位是佛教钦定的，在场的截教仙人肯定也有二五仔，二十四诸天同样不可能放弃。
杨合咽了口唾沫，预感到接下来的场面会是惊天动地。
左右局势？
呵呵，老老实实苟活着吧。
杨合已经不求完成典故，先前的收获足矣，后续看看三霄娘娘会如何对抗三教圣人吧。
正在此时，有绵密的阴雨落在庭院里。
阴气骤然暴涨。
五人不约而同闭嘴，接着他们抬眸望向天空，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焦臭味正在变得愈演愈烈。
“你媳妇是啥情况？”哪吒张嘴用力一吸。
“是业火，马善门人。”
杨戬受到哪吒的影响，罕见的开了一句玩笑，“总不能云霄娘娘把马善装进混元金斗了吧？”
杨合眉头紧锁，愈发觉得古怪。
会不会太巧了。
他外露五色神光想要找寻孔宣，结果其骨肉以离娘肉的形式出现，自己通过法印联系同道无果，然后杨戬等人全进来了。
我…还提过什么要求吗？应该没有吧？
不对。
我吐槽过混元金斗阴气含量太低。
以及缺少日月精华。
突然间，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啪嗒。
焦黑的尸块砸落在院中，碎肉间还冒着青烟，隐约能看到半颗烧焦的佛珠嵌在血肉里。
“确实是业火没错，马善门人简直不堪一击。”
裂缝越扩越大，随即尸块如同雨点般掉落，有被烧得蜷缩的断臂，有焦黑如炭的头颅。
尸块没过多久便开始汽化，阴气弥漫开来。
杨戬如释重负，瞥了一眼杨合，“混元金斗已经开始炼化马善门人的尸体，我们幸免于难想必也是看在师弟的面子上。”
杨合没有回话，因为凡事都有代价。
他快步掀开棺材，只见里面存放的嫁衣，已经丢失上半身，琼霄娘娘即将第三次现身。
“妈的，我许愿就能实现，代价是必须娶他们姐妹仨？”
“什么事儿啊啊啊！！！”
………
九曲镇。
云霄娘娘缓步穿梭在街道巷弄，掌心托着混元金斗，身披五色嫁衣，民众纷纷跪倒在地。
刷刷刷。
躲藏在人群里的修士无处遁形，五色神光一刷即死，他们只能尽可能远离云霄娘娘。
云霄娘娘就像在菜市场，归墟境都得插标卖首。
“郎君想要的东西，妾身给的远远不够～～”
三霄娘娘含笑盯着镇外，两教各有一批修士在山间，不等他们反应，脖颈处就被绳索套住。
在绝望的哀嚎中，足足两三百人被拉进九曲黄河阵。
“日月精华。”
“真是为难妾身，山林茂密哪里有日光月华。”
“对咯～～”
三霄娘娘身躯继续拔高，来到五米出头。
刷。
金光夹杂着五色神光在房屋间一扫而过。
“云霄娘娘，你我皆是截教中人啊！！！”
一气仙能感觉到云霄娘娘就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化作遁光想要逃离，奈何九曲镇面积有限。
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生生撕掉部分骨肉。
云霄娘娘袖口一收，一气仙几乎大半个身躯摄入混元金斗，接着又把目光集中在城南角落。
混元金斗晃动，把马善燃烧着业火的脊背肉摄入其中。
众仙人狼狈不堪，宁愿折损修为也不敢再暴露气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存在如同过街老鼠。
都怨申公豹！！
不是他偷偷开棺，孔宣也不会死在九曲黄河阵！！！
------------

第332章 许愿尸仙法
阴雨绵绵，混元金斗的阴气已经来到适宜的程度。
没过多久，东边升起一轮赤日，西边浮出一弯冷月。
日月同辉的奇景下，杨合瞳孔猛然收缩，两具仙人的残躯由绳索捆着倒吊在半空之中。
面对云霄娘娘，仙人也只能选择断尾求生。
马善与一气仙至少被削掉三成修为。
“如果我许愿就能实现，剩余的十八颗定海珠岂不是……”
杨合略显迟疑，许愿难免会伴随着琼霄娘娘的现身，并且后者的实力正在不断增加。
思索间，灵视开始暴涨，淡淡的胭脂香味在庭院内飘散。
“四位师兄，琼霄娘娘很可能会现身袭杀我等，你们助我打退此人，千万要小心！！”
哪吒眉头一挑，刚想调笑几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嘻嘻嘻。
女子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相比前两次，琼霄娘娘言语不再模糊，从棺内的嫁衣就能看出，其上半身已经完整。
杨戬严阵以待，梅山七怪同时出现在庭院里。
“师弟，你与三霄娘娘应该关系不错吧，怎会闹僵……”
他话还未说完，眉心的天眼瞳仁一颤，目光锁定杨合身后，只见有一道倩影若隐若现。
苍白如玉的手臂凭空探出，轻轻环住杨合的脖颈。
琼霄娘娘的半截身躯紧紧贴着杨合的后背，嫁衣的红绸如血般鲜艳，在阴风中微微飘动。
“郎君～～”
她在杨合耳边呢喃，声音轻柔如絮，带着毛骨悚然的亲昵。
指甲划过杨合胸前的衣襟，布料无声裂开，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尸斑一点点深入骨髓。
杨戬注意到，杨合的三把阳火已经熄灭大半，琼霄娘娘分明想让杨合化作一具尸体！！
哪吒收敛笑意，业火将周身包裹。
短短几息间，杨合的大半皮肉已经沾染尸斑。
按照常理来说，有尸解仙体在，哪怕尸化再严重百倍，也不可能威胁到杨合的性命。
但事实不然。
杨戬注意到尸斑覆盖的皮肉完全失去生机，没有半点阴气残留，根本就是一块死肉。
如果蔓延全身，他不敢确定杨合能否重新活过来。
“妖孽！！”
杨戬手中三尖两刃刀寒光一闪，直指琼霄娘娘。
哪吒紧随其后，火尖枪瞬间燃起熊熊烈焰，与杨戬形成夹击之势，黄天化则展开小世界，帮助杨合分担尸化造成的伤势。
琼霄娘娘恍若未闻的低垂着脑袋，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庞，痴痴的笑着笑着。
袁洪化作一头巨猿扑来，眉心天眼锁定琼霄娘娘。
梅山七怪各显神通，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琼霄娘娘全神贯注在杨合的身上，直至哪吒临近半米，火尖枪化作赤色长虹直刺其心口。
她回过神来，眉宇间露出恼羞成怒。
“滚！！！”
琼霄娘娘单手一拂，竟然硬生生捏住火尖枪的枪尖，业火在掌心燃烧，却伤不到分毫。
她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哪吒闷哼一声，张嘴吐出大量黑发，还有部分已经缠绕住五脏六腑，差点导致身躯受创。
“道兄让开。”
杨戬天眼怒睁，三尖两刃刀携雷霆之势斩下！
刀锋擦过琼霄娘娘的嫁衣，直接撕开一道裂口，露出里面森森白骨，轻笑也因此戛然而止。
琼霄娘娘空洞的眼眸死死盯住杨戬，透露出几分怨毒。
她低头看着被斩破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你们找死……”
琼霄娘娘骤然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黄天化的身后，五指如钩刺入腹部，直取心脏。
黄天化强撑着避开要害，仍被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庭院内神通、器物飞舞。
琼霄娘娘在四人轮番围攻下松开杨合。
杨合跌跌撞撞清醒过来，五官渗出脓血，眉宇间满是惊愕，短短片刻竟然失去大半个身躯的控制，尸化的部位皆是麻木。
他一个尸解仙体，又是世间第一缕先天尸炁，差点因为尸化而死，想想就觉得荒谬。
“咳咳咳。”
尸化还在加剧，只是没有琼霄娘娘搂着时明显。
杨合强忍剧痛，身形骤然膨胀，骨骼发出牙酸的爆响，转眼化作五米高的三头六臂巨人。
尸轮小世界轰然展开，沥青状的血水流淌，白骨堆积成山。
杨戬连退数步，才多久未见师弟已经临近归墟境圆满，神通本事甚至远在自己之上。
哪吒连连叫好，只是眼底难免有一丝慕色。
咚。
杨合眉头紧锁，拳头集中一点打出，凭空掀起阴风。
令他们疑惑的是，琼霄娘娘没有选择躲避，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化作一阵烟尘四散开来。
烟尘散去，庭院重归寂静。
杨戬四人伤势不轻，各自服用丹药压制。
“师弟你没事吧？”哪吒直接扯掉折断的右臂，随着业火熊熊燃烧，新的肢体又重新长出。
“没事。”
杨合恢复原状，踉跄的后退几步，靠着院墙剧烈喘息。
他没有收回尸轮小世界，生怕琼霄娘娘再次出现，等待良久后才收敛气息关注自身。
自从具备尸解仙体以来，首次如此狼狈。
杨合通体遍布青紫色尸斑，就连五脏六腑也无法幸免，甚至骨骼同样有点点怪异的尸斑。
尸斑并非杂乱无章，隐隐形成诡异的道韵纹路。
哪吒想要上前查看，杨戬连忙拦住，“道兄，我觉得琼霄娘娘没有恶意，反而……”
杨戬摇摇头，实在搞不清楚杨合与三霄娘娘的渊源。
黄天化两人则无暇顾及，再不稳住伤势就得金榜题名，两人初入混元境对付琼霄娘娘着实勉强。
杨合闭目感受着尸斑，注意到尸解仙体没有过多的抗拒，同时上中下三丹田生出些许悸动。
“三尸？”
他不知道成仙后的境界，不过道听途说过一些词汇。
什么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斩三尸之类。
杨合翻阅过不少道教典籍，道教似乎把三尸称为三毒，待到一定境界后就会从体内诞生，必须斩三尸让身魂得以解脱。
正常情况下，斩三尸已经非常接近圣人的程度。
杨合的尸化准确来说，更像是琼霄娘娘影响到三丹田，在归墟境时触及一丝三尸的气息。
没过多久，尸化已经有消退的迹象。
不过血肉骨骼却沦为死物，随着阴气涌入体内，皮肉才逐渐恢复血色，阳火重新点燃。
杨合若有所思，不知为何从尸斑中感受到一丝仙韵。
如同提前拥有鬼仙之体的申公豹。
“话说，能否借助琼霄娘娘成就尸仙？”
“希望不大。”
杨合掐灭心底的念头，成仙法天差地别，自己通过鬼仙法尝试必定死路一条，不如把精力用在吸收日月精华上面。
无论圣人何时降临，都不妨碍冲击合体境。
“许愿的话再等等，呵呵，干脆一口气提出多个要求，然后带着定海珠死回主世界。”
“顺带可以考虑一下，什么要求才能利益最大化。”
杨合抬头吞吐日月精华，尸轮小世界如饥似渴的消化着，效率远远超过观想日月修行。
杨戬等人也不禁沉浸入周天循环。
他们从未接触过宛如实质的阴气，哪怕是十二金仙的道场也不可能达到如此地步，毕竟混元金斗的阴气来源可是仙人。
“师弟，琼霄娘娘会不会再次来袭？”
“放心，暂且是安全的。”
杨戬刚想继续询问，杨合已经肆无忌惮的唤出数百只眼虫，随即由虫群托着来到半空。
两具仙人残躯近在咫尺。
不止是杨合自己吞吐，铺天盖地的眼虫附着在残躯表面，把碎肉骨渣运送进尸轮小世界。
有五色鬼辅助，碎肉骨渣很快沦为小世界的养分。
尸轮小世界原本就有一轮烈日，如今变得更加真实，并且月华开始缓缓凝聚成残月的雏形。
日月同辉，变得愈发真实。
只是杨合根基雄厚，尸轮小世界需要的日月精华是常人百倍以上，眼虫也跟着胃口极好。
不知过去多久，似乎是五六日左右。
两具仙人残躯被啃食掉三分之一，杨戬等人同样受益匪浅，哪吒有几分冲击归墟境的征兆。
杨合消化的日月精华已经饱和，尸轮小世界的日月有微弱光亮散发，水到渠成触及圆满。
他一时间乐不思蜀，都已经把混元金斗当作福地洞天。
也不用考虑能悠哉多久，反正九曲黄河阵不是杨合可以左右的，他只需确认灵视是正常的，说明三教圣人还未插手。
“恩？”
杨合突兀的睁开眼睛，连忙沟通外界的血肉道观。
他脸色难看，差点忘记容纳着八位金仙的血肉道观，如今已经有仙人注意到店铺的存在。
“血肉道观作为常驻角色，其实折损也无妨。”
“妈的。”
“小半个月过去，血肉道观囤积的资源足以支撑到成仙，不能便宜那群老阴比仙人。”
杨合也意识到，接下来圣人注定降临，自己必须抓紧时间，九曲黄河阵早晚会被破开。
“我的店铺在城南角落，里面有着十二金仙所化的皮囊，要是能出现在此处就好了。”
他停顿一二，“希望四位同道不会遭遇危险。”
“定海珠对我有大用。”
“马善曾经对我有过杀心。”
“以及，缺少一门成就尸仙的道统传承。”
------------

第333章 陆压道人自荐
与此同时，有三道身影悄然靠近南城。
他们意图明显，很快止步于看似寻常的店铺前，其牌匾刻有杂货铺三字，进出的民众不少。
大堂里有个老汉正在招呼着客人，推销木制的工具。
“是太乙真人？”
“没错，是太乙真人。”
为首的是一气仙，他手持拂尘，面容阴鸷，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气，左臂依旧还未长出。
赤发的妇人名为火灵圣母，与一气仙同属二代弟子。
他们身后跟着一位面容模糊的仙人，其道袍没有截教图案，刻意落后半步凝视太乙真人。
火灵圣母惊疑不定，太乙真人气息淡薄，似乎沦为凡俗。
不过十二金仙最先遭遇三霄娘娘的袭杀，能留有性命已经出乎意料，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余元，你怎么找到十二金仙？”
一气仙沉声说道：“店铺乃是尸道人的化身，当初我弟子在十绝阵内取得过残骸，没想到竟然作为十二金仙的藏身之地。”
“原来如此，尸道人也算阐教三代第一人了。”
火灵圣母心底生出好奇，阐教能在十绝阵反客为主，就是因为尸道人的缘故，后者还拥有尸解仙体，理应拜入截教才对。
“火灵师妹，我要借助十二金仙的皮囊隔绝五色神光，只需两张，其余你们俩分吧。”
“可以。”
火灵圣母看向第三名仙人，“陆压道人，你怎么看。”
陆压道人点点头，脸庞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容。
一气仙隐隐有些忌惮，陆压道人并非阐截两教，来历鲜有人知，修为已是大罗金仙。
他主要考虑到，十二金仙很可能已经恢复部分意识，才寻求与陆压道人的合作，其余仙人要么出自阐教，要么深受重创。
马善压根联系不到，似乎一直躲在暗处。
“咳咳咳。”
一气仙剧烈咳嗽一阵，皮肉有五色神光闪烁，折损的部位硬是无法恢复，仿佛天生缺陷。
咚。
“走吧，云霄娘娘又开始出没九曲黄河阵了。”
一气仙惊愕不已，注意到云霄娘娘的身影穿行在街道上，好在距离他们隔着大半个城区。
三人对视一眼，悄然绕至店铺后院。
火灵圣母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洞天。
青山绿水间，十几亩灵田整齐排列，七名金仙挽着裤腿，赤脚在田间劳作，山歌绕梁不绝。
广成子手持锄头，正在翻垦灵土；赤精子挑着水桶，为灵植浇灌甘露；玉鼎真人蹲在田边，小心翼翼地为瓜果蔬菜除虫。
“哈哈。”
一气仙止不住的笑意，各类资源堆积在院落里。
能看出资源皆是由十二金仙灵根催生，对于寻常仙人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阴物。
陆压道人没有因为资源而欣喜，反常的掐指一算。
一气仙没有注意到异样，身旁的火灵圣母眉头微皱，对于陆压道人的目的不免生出迟疑。
“你们请。”
陆压道人笑着摊手，随即站在门口不再动弹。
一气仙已经迫不及待，“火灵师妹，你我速战速决！”
两人当即祭出法宝。
一气仙的拂尘涌现出万千黑丝，火灵圣母的赤焰珠喷吐熊熊火焰，直扑田间劳作的金仙。
出乎意料的是，金仙们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广成子的锄头被黑丝绞碎，赤精子的水桶被烈焰焚毁，玉鼎真人更是被一击打翻在地。
“哈哈哈！妙哉，要我说尸道人的化身也是个宝贝。”
一气仙狂笑不止，拂尘一卷，已将三位金仙捆作一团。
火灵圣母正欲上前，忽然心头一颤。
她猛地回首，只见陆压道人退出院落，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街道尽头…有女子正走来。
伴随着重物拖行的动静，血腥味弥漫。
云霄娘娘青丝飞舞，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正是马善，另一只手掌则是混元金斗。
“云霄师姐！且慢！我们曾经在通天教主门下悟道！！”
一气仙见到云霄娘娘现身慌忙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讨好，同时指尖有一缕灰气离体遁走。
然而，云霄娘娘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此处一定是郎君为我们准备的新房～～”
掌心的混元金斗微微一转，刹那间，五色神光如天河倾泻，璀璨夺目却又杀机凛然！
“不！！！”
一气仙仅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身躯便在神光中塌陷微缩，最终化作一张干瘪的皮囊，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火灵圣母肝胆俱裂，在五色神光扫来的瞬间，咬破舌尖喷出大量精血，周身赤焰暴涨！
轰！
三昧真火炸裂，她化作一道赤虹，勉强从五色神光法边缘撕开缝隙，狼狈逃出生天。
云霄娘娘一瞥陆压道人，后者恭敬的行礼。
“在下……”
刷！
又是五色神光。
“在下陆压道人，好为人师可否入驻混元金斗？”
“原来是郎君的先生，请进请进～～”
云霄娘娘笑着点头，陆压道人没入混元金斗。
她袖口有四张皮囊落下，十二金仙重新回到血肉道观，随即整座建筑一同消失在至宝内。
“对咯，还有一物～～”
十八颗定海珠落在血肉道观的屋檐，化作装饰物。
云霄娘娘捂嘴轻笑，不着痕迹的望向镇外。
………
镇外，残阳如血。
佝偻的老道缓步走来，仿佛背负着整片天地的重量。
他手里托着一盏琉璃灯，灯芯焰火忽明忽暗，时而暴涨，时而微弱，仿佛在呼吸一般。
老道叹息一声，指尖轻轻一弹灯芯。
焰火骤然暴涨，炽烈的琉璃火光中，被云霄娘娘斩首的马善肉身重塑，化作道童跪倒在地。
马善颤声道：“燃灯老师，是弟子的错。”
燃灯道人目光越过马善，望向镇内，无形中与云霄娘娘对视一眼，“云霄，果然疯得更厉害了。”
“她为赵公明，弄得贫道的定海珠都遗落九曲黄河阵。”
“马善。”
“弟子在。”
燃灯道人丢出一副脏器，“此乃赵公明的五脏六腑，贫道再传你一门李代桃僵的法术，不能让云霄娘娘与赵公明的尸首结亲。”
“弟子明白。”
“还有二十日圣人到来，九曲黄河阵会毁于一旦。”
------------

第334章 好大的造化
阴雨绵绵，黑灰色的水滴逐渐化作鲜红，混元金斗的半空不知何时又多出一颗狰狞脑袋。
脑袋的断口处有业火燃烧，周遭的温度都在激增。
“才过去多久，云霄娘娘做事果然干脆。”
以燃灯道人的谨慎，断不会亲身涉险踏入九曲黄河阵，眼下马善既除，倒能安稳些时日，只是这安宁.怕也长久不了。
“马善之死，无论对我，还是对三霄娘娘都算一桩好事，只不过……”杨合眉头蹙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礼服腰间的玉饰。
“燃灯道人素来老谋深算，恐怕还藏着后招。”
杨合驾驭着虫群靠近马善的脑袋，随即分出百来只眼虫，吞没干净脑袋内的血水。
业火熄灭后，脑袋被收入泥丸宫。
“嘿嘿嘿，若是仙人脑袋有个几十上百颗，说不定宝骨陵有机会能晋升后天至宝。”
杨合舔舔嘴唇，某种意义上自己完全可以示意云霄娘娘大开杀戒，阵内仙人无一能抵御。
但他更怕三教圣人会急眼。
先前的黑锅已经由申公豹来背，杨合可不想沦为人见人打。
杨合轻巧的落在庭院，杨戬四人吞吐着阴气动也有收获，特别是哪吒，已经有晋升归墟境的征兆，只是积累还是相差不少。
他心念一动，眼虫纷纷落在哪吒的头顶。
咔。
随着眼虫碎裂，源自马善的业火围绕哪吒周旋，没过多久，便已经融入其小世界中。
哪吒睁开眼睛，见到是杨合所为也不客套继续闭关。
杨合没有打扰哪吒，转身便打算离开庭院。
“师弟，琼霄娘娘……”
杨戬面色复杂，话还未说完就被杨合打断，“师兄，哪吒突破瓶颈你帮忙看着一点，我处理完私事再回来，用不了多久。”
杨合余光一瞥厅堂，棺内的嫁衣已经尽数消失。
不出意外，他即将面对至少大罗金仙层次的琼霄娘娘，杨戬等人就算协助也无济于事。
“师弟，不如我们试试逃出混元金斗吧。”
“那可是先天至宝，况且混元金斗反而较为安全，仙人被困九曲黄河阵，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杨戬没有回话，确实如同杨合所言。
混元金斗反而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放心，我的尸解仙体不死不灭，顶多是沉睡一段时日，很快就能从琼霄娘娘手里脱身。”
“恩，保重。”
杨戬拍拍杨合肩膀，目送着后者没入门外的浓雾中。
血雨稍缓，可见云霄娘娘掀起的杀戮总算又告一段落，马善之死注定让其余仙人闻风丧胆。
杨合走出庭院不久，便察觉到血肉道观的存在。
位置就在混元金斗的某处，距离此地并不算远，但相互间的关联却若隐若现。
杨合略显不安，按理说琼霄娘娘理应现身才对。
结果迟迟没有动静。
他能感觉到琼霄娘娘怕是要搞一波大的。
杨合加快步伐，无论如何也得取得定海珠再说，先天至宝留在典故世界实在不保险。
不知过去多久，期间翻越二三十间庭院。
血肉道观映入眼帘。
店铺由内到外都已经焕然一新，牌匾还刻着杂货铺的字迹，大堂内摆设的无比整齐，一排排的木柜上全是各类普通货物。
杨合眉头一挑，注意到角落的木柜。
十八颗定海珠装在木盒里，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先天至宝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察觉到。
“死就死吧，二十四定海珠到手已经回本！！！”
杨合真身的尸道童小世界已经翻天覆地，六颗定海珠衍生出一片阴气海域，再添十八颗后，小世界的面积恐怕暴涨十几倍。
他强压杂念，暗自沟通血肉道观。
正在这时。
杨合突然感觉到脚步变得沉重，膝盖竟然无法抬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低头一瞧，皮肤表面已经是点点尸斑。
青紫色的尸斑相互构建出诡异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着，转眼间遍布五脏六腑。
杨合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轻笑。
“嘻嘻嘻～～”
“郎君～～”
杨合表情僵硬，却没有发现琼霄娘娘的踪迹，但很快察觉到声音的来源，竟然是出自尸斑。
胸口的尸斑逐渐化作一张女子面孔。
琼霄娘娘一点点在皮肤间衍生，宛如栩栩如生的人形刺青，接着做出环抱杨合的动作。
“妈的！！”
杨合关节淌血，视野愈发模糊。
三把阳火熄灭大半。
用不了十息，他就会沦为尸体，估摸着三霄娘娘口中的结亲，应该是尸体与尸体的冥婚。
杨合咬破舌尖，勉强维持着清醒。
“定海珠在血肉道观内，应该也能带回主世界。”
“不过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为何血肉道观会失去联系？难不成十二金仙已经恢复意识？”
他肋部的皮肉蠕动，六条鬼手破体而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向前爬行，每挪动一寸，尸斑就顺着泥丸宫蔓延一分。
“郎君何必挣扎呢～～”
琼霄娘娘吐出舌头，舔舐着脖颈处爆出的血管。
“你我阴阳相合，正好参悟生死大道……”
杨合狼狈不堪的进入店铺，短短几米却已经耗尽力气，六臂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掀开帘布望向后院，依旧是世外桃源的模样。
十二金仙各司其职忙碌着，资源堆积在角落。
“似乎与十二金仙无关，难道是混元金斗的特殊性？不管，先把收获搬到主世界再说吧。”
杨合不再抗拒尸斑，很快就连三魂七魄都无法幸免。
“恩？”
陌生的脚步响起。
杨合错愕的抬眸看去，却见大堂内多出一道身影。
身影不高，满头黑发由鱼尾冠束缚着，道袍平平无奇，异相长须，明显不是两教中人。
他拿起装有定海珠的木盒，掀开后饶有兴趣的打量。
“先天至宝？不过先天之气未满，应该还缺少六颗，恩，蕴含着业火，是燃灯的手臂。”
杨合瞳孔微缩，第一时间便是夺回定海珠。
想要带到主世界首先得受自身控制，所有权不是杨合，哪怕身影处于血肉道观内都无用。
他毫不犹豫催动傩相鬼，尸轮小世界弥漫周遭。
“此人已经成仙，顶多只有两三成把握。”
“十八颗取回一半就行。”
道士又轻轻把木盒放在木架上，“没看错的话，是赵公明的定海珠吧？确实是好宝贝，不过我陆压是无福消受的。”
陆压道人？
杨合取消傩相鬼，目光落在道士腰间的红葫芦。
红葫芦咧开嘴巴，回以一个微笑。
杨合记得斩仙飞刀就是装在红葫芦里的，陆压道人一句请宝贝转身，原作不知杀掉多少人。
“哦？你似乎认得贫道？”
陆压道人仔仔细细的扫视杨合，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有趣，在听到他的道号后，竟然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他不记得曾经与十二金仙有过交集。
陆压道人殊不知，杨合前世翻阅过封神演义，书里印象最深的角色就有一个是自己。
封神演义的全文里论逍遥自在，唯有陆压真人。
杨合在境界高深后，整理过前世的记忆，陆压真人不属三教，战绩绝对能称得上T0级别。
原作中是陆压道人杀的赵公明；一己之力攻破十绝阵其一；面对三霄娘娘全身而退；单挑孔宣不落下风，协助阐教攻破万仙阵。
他为何放心陆压道人，就是因为后者不贪心身外物。
先天至宝斩仙飞刀说送就送给姜子牙，当初的瘟散鬼，杨合也是见识到姜子牙驱使的。
封神结束后，陆压道人飘然归山修行。
“陆压前辈的大名，小辈杨合略有耳闻。”
“小辈小辈，呵，杨合，你胆子可是不小。”
陆压道人本以为云霄娘娘提到的郎君会是赵公明，再不济也该是赵公明尸体所化的邪祟。
结果却是一个未成仙的阐教真传。
“哈哈哈，我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事情，难怪卦象会让我入混元金斗当个教书先生。”
陆压道人咧嘴大笑，从杨合皮肤上的琼霄娘娘能看出，显然三霄娘娘都被猪油蒙了心。
九曲黄河阵的关键竟然在此人身上。
杨合附和的干笑几声，生机即将断绝。
陆压道人抓起杨合，红葫芦悬在半空，“哦？你倒是毫不心慌，看来并不惧怕身死道消。”
杨合听到陆压道人念叨着教书先生，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尸仙法八成是由对方传授。
陆压道人修为至少是大罗金仙，实力远超十二金仙。
“前辈，弟子体质特殊，神魂俱灭也不打紧。”
“哦？”
陆压道人含笑定睛一瞧，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
琼霄娘娘导致三尸之毒提前失控，却无法彻底占据身躯，其尸解仙体明显非同寻常。
陆压道人凑近察看，随即闻到洪荒才有的古老味道。
他迟疑许久才呢喃道：“先天尸炁？”
“天地间第一缕尸气竟然化作你小子。”
“好大的造化！！”
“好大的造化啊！！！”
陆压道人忍不住感叹，先天尸炁来历不凡，很可能是开天辟地的那一位死后孕育而出。
如果要论辈分，说不定可以与三清称兄道弟。
------------

第335章 三类尸仙
杨合首次遇到看穿自己先天尸炁之体的修士，陆压道人应该也是洪荒出身，原作虽然没有描述，但背景肯定不会弱于孔宣。
他口鼻外渗血水，意识一阵恍惚。
就在杨合回归主世界的刹那，陆压道人一拍红葫芦，顿时倾倒出晶莹剔透的琼浆玉液。
琼浆玉液化作一条细线落入杨合的嘴里。
杨合原本溃散的生机直接被锁住，尸斑的蔓延也停滞下来，引得琼霄娘娘略微有些不满。
“前辈，这是……”
“你无需呼唤我为前辈，贫道可受不住。”
陆压道人笑眯眯的收起红葫芦，一点杨合的眉心，泥丸宫内外的尸斑片刻消散一空。
“道友，我……”
杨合面露异色，不等他厚着脸皮询问成仙法，陆压道人已经主动开口：“云霄娘娘放我入混元金斗，就是为传授你道统。”
“多谢。”
“无需多谢，除非是圣人，否则在九曲黄河阵十死无生，我也是借助混元金斗驱灾避祸。”
陆压道人轻抚胡须，“你契合尸仙，但尸仙亦有差距，我早年共得到三门成就尸仙法。”
“道友请细说。”
杨合对于成仙法依旧一知半解，鬼仙法实则是由后世复苏法衍生而来，外加元始天尊的醍醐灌顶，几乎是凭空领悟法门。
“第一门，九幽尸解登仙法。”
陆压道人抬手一招，红葫芦飞出三缕清气，首先化作的玄妙图案是九幽尸解登仙法。
只见一具枯骨在月光下吞吐阴气，渐渐生出玉质光泽，
“此乃借死修生的尸仙，你本为先天尸炁所化，修此功法事半功倍，今后想死都难。”
陆压道人微微摇头，“不过尸仙毕竟较为下乘，今后想要斩却三尸只会难上加难。”
他说完后刻意观察杨合的神情，后者没有丝毫的得失心。
“再说这赤地旱魃焚天经。”
第二幅图中，赤地千里，一具焦尸在烈焰中重生，
“此乃逆转阴阳的尸仙，你可知女魃所化的旱魃？”
“略有耳闻。”
陆压道人意味深长道：“旱魃是黄帝之女，却因助父王战蚩尤，沾染太多尸气而化为旱魃，此类尸仙的妙处在于……”
他忽然并指一点，图中旱魃周身烈焰竟化作朵朵金莲。
“以火炼尸，可返先天。你与先天尸炁有关，修到极致时，或可重现洪荒时的道体。”
杨合依旧无动于衷，陆压道人眼底的赞叹压制不住。
道心稳固啊。
陆压道人殊不知，杨合觉得两类尸仙都算不得什么。
不死不灭？常驻角色花费点数即可复活，不就已经实现不死不灭，而且身魂俱灭都无妨。
道体？一代版本一代神，为何后世不见仙体，不就是因为凡俗修行已经无需资质，接下来的西游记鬼知道是何状况。
杨合与其追求什么道体，不如多多融合角色。
先前三角色合一，尸解仙体蜕变先天尸炁之体，说不定十角色合一便能成就道体，如此一来，也只会更加契合自己。
陆压道人注意到杨合对前两门成仙法都无动于衷，眉宇间露出一丝玩味，随即袖袍一挥。
第三幅图景缓缓展开。
图中毫无异象，唯有一具尸体立于虚无之中。
“第三门，名为长生尸道。”
陆压道人语气平淡，但杨合能听出第三门成仙法或许要追溯到洪荒，可能是某位圣人传授。
“此门成仙法，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杨合眉头微皱，“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不错。”陆压道人停顿一二继续说道：“此类尸仙，既不会像尸解仙一般不死不灭，也不会如旱魃仙那般焚天煮海，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你…长生。”
杨合一怔，“那岂不是与寻常仙道无异？”
天庭不缺延寿的灵果，而且动不动就是几万年，对于大罗金仙而言，阳寿其实意义不大。
陆压道人意味深长道：“长生尸仙随着时间流逝增长肉身，永无上限，活过成千上万年，你的肉身已经如同一方世界。”
杨合舔舔嘴唇，自己恰好可以借用三千年后的三尸道人。
其余方面的欠缺，完全可以通过角色融合补充。
活得越久，越是恐怖。
陆压道人一甩衣袖，后院涌出大量资源，“道友，我建议选择尸解仙或是旱魃仙，长生尸仙变数太大，没人能知道自己的命数。”
砰。
大堂门窗紧闭，资源在墙壁地面铭刻出繁琐的纹路。
陆压道人往嘴里灌了几口酒水，“我既然答应云霄娘娘，自然不会食言，传授你法门后，可以助你肉身提前成就尸仙。”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是靠着三尸之毒肉身成仙，那申公豹也不知为何能成仙的，可惜，九曲黄河阵找不到其残魂。”
“就长生尸道吧。”
杨合斩钉截铁，陆压道人也没有再劝。
他知道机不可失，自己也已经归墟境圆满，是时候借助肉身成仙的契机踏足合体境了。
陆压道人抬手掐诀，食指点在杨合的眉心。
长生尸道的内容灌输其泥丸宫。
杨合只觉得内容晦涩，一行一字都显得重若千钧，全文表达的关键竟然是…死中求生。
但与鬼仙不同，鬼仙的劫难由肉身代替。
杨合仍然需要渡劫，所以肉身提前成仙并不纯粹，需要完成渡劫境真正成就长生尸仙。
“道友，得罪了。”
陆压道人突然出手，五指如钩刺入杨合胸膛。
伤口没有鲜血流出，反而涌出缕缕灰雾，接着又刺入血肉道观的墙壁，各取部分骨肉。
简单的一炼制，骨肉化作一口白骨棺材。
砰！
杨合封禁在白骨棺材内，琼浆玉液的药力耗尽，尸斑瞬间覆盖全身，阳火熄灭，生机断绝。
陆压道人咬破指尖，在棺体画下一道道符纹。
杨合意识陷入古怪的状态，傩相鬼无比活跃，仿佛横跨三千年的岁月，接触到后世的三尸道人。
三尸道人一望无际，甚至不是比干老爷子能相提并论的。
杨合回过神来，心底已经有数，扫过长生尸道的内容，吞吐着自己散发出的淡淡尸气。
------------

第336章 合体境与成就尸仙
杨合按照长生尸道的修行法门引导尸气。
肉身很快便彻底沦为毫无生机的尸体，自己无需刻意进行，三尸之毒已经深入骨髓。
接下来便是由死向生，直至找寻到成仙的契机。
杨合强压杂念，体内外的尸斑不再加剧，琼霄娘娘匍匐在胸口的位置，隐隐能够听到，后者在耳边念诵繁琐的经文。
恍惚间，阴气自然而然的冲击着合体境。
杨合脑海中的三尸道人虚影愈发真实。
三尸道人体表布满类似尸斑的纹路，仿佛记载着岁月流逝，散发出的古老气息令人心悸。
随着杨合撼动瓶颈，长生尸道稳步推进，三尸道人虚影也在发生变化，体积进一步增长。
杨合感觉很是奇妙，虽然曾经有过在三千年前影响后世，但此时却能亲眼见证。
可惜傩相鬼只有一面靠旗，也不知其余常驻角色的情况。
“唔。”
陆压道人正在饮酒，突然手腕一颤，酒水洒落在地。
“他修行长生尸道为何会让我心神不安，按理说，哪怕肉身成仙也不过是未得道的凡俗。”
他盯着白骨棺不放，盖板自行浮现越来越多的纹路，没过多久，便形成一幅骇人的图案。
图案简单的描绘着，一具遮天蔽日的尸体悬在半空。
有万千人影围绕尸体朝拜。
“他是先天尸炁没错，但天地间第一缕尸气，怎会牵扯到一具莫名其妙的尸体。”
陆压道人仔细辨别，确认尸体的特征就是杨合。
亦如尸体的双腿有一定长短差，杨合也有，只不过很难察觉到，平日行路也不会有跛脚。
此类缺陷通常是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每个修士都有，并且先天不足各不相同，陆压道人也无法幸免，想要完美无瑕唯有圣人。
“我倒要看看，你这尸身究竟有何玄机。”
陆压道人眉头紧锁，掌心的皮肉掉落在地，刹那间，形成一张血肉模糊的八卦祭台。
台上摆放着龟甲、草人、蓍草等卜算之物。
他在八卦台上刻画出一道血符，龟甲自动裂开，蓍草无风自动，随即排列成奇异的卦象。
卦象不断变幻，始终无法定格。
“怪哉。”
陆压道人面色凝重，又从红葫芦中倒出一股清气。
清气升腾，顿时映照出一片混沌景象。
陆压道人瞳孔微缩，只见一具通天彻地的尸体若隐若现，体积根本不是肉眼可以估算的。
咔嚓！
八卦台应声碎裂，所有卜算之物尽数化为齑粉。
陆压道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同时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一块青紫尸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好霸道的尸气！”
他急忙掐诀，以三昧真火灼烧手掌。
尸斑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足足九息才彻底消散。
“道友啊道友，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罢了。”
陆压道人不再尝试窥视，深深的看了一眼杨合，接着背靠大堂的柜台继续一口口喝闷酒。
“反正已经榜上有名，不出意外封神之际就能知晓因果。”
砰砰砰。
白骨棺突兀的晃动起来。
“既然即将踏足合体，接下来的天劫你该如何渡过。”
陆压道人凭空一点，白骨棺的动静暂缓。
杨合得到陆压道人的传念，告知关于天劫的弊端，从合体境开始就会无时无刻遭受侵蚀，渡劫境更是身魂难以移动半分。
按照陆压道人的意思，建议在改朝换代后再行突破。
杨合没有迟疑太久，果断选择继续，阴气四溢间，尸轮小世界又出现新一轮的扩张。
“哈哈。”
陆压道人忍不住轻笑，深感杨合道心的稳固。
不会因为外界的影响改变自身决策，难道在封神结束前，阐教还能再多一名仙人不成？
杨合意识无比清晰，海量阴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所谓合体境，便是指身魂与小世界的融为一体，预示着修士将会独立于天道外。
在阴气的冲刷下，尸轮小世界终于出现变化。
有无数细小的灵根扎入血肉骨骼。
归墟境的瓶颈摇摇欲坠，合体境的大门面对一个古今罕有的仙体，突然显得不堪一击。
杨合的泥丸宫响起碎裂声，尸轮小世界裂开一道缝隙。
他不惊反喜，裂隙便是初入合体境的标志，小世界的阴气顺着经脉进行一个个周天循环。
合体境，成了！
杨合来不及深究，因为肉身成仙接踵而至。
长生尸道需要寻觅的一缕生机涌现。
生机看似微弱，却如同游鱼般游走，所过之处，尸斑纹路纷纷退避，最终径直没入心脏的深处，成为点燃阳火的媒介物。
咚！
沉寂已久的心脏跳动起来。
杨合再次经历一遍灵根发芽的过程，浑身不住的颤抖，白骨棺的盖板差点掀飞。
三鬼欢呼雀跃，辅助着成仙的最后一步。
也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短短几息，又或许是永恒。
天灵盖有三片血肉嫩芽破体而出，尸三花比鬼三花更加萎靡不振，不过至少已经成功凝聚。
杨合的心脏再次停止，但生机尚存。
肉身陷入恒定的状态。
怎么说呢，像是一具…极为新鲜的尸体？
杨合睁开眼睛，暗自估算一番闭关花费的时间，又抬眸望向天空，混元金斗并无异样。
“抓紧回一趟主世界吧。”
“陆压道人之所以主动进入混元金斗，也能变相说明圣人降临已经无法避免，燃灯道人肯定会在期间夺取定海珠的。”
杨合的灵视暂且平稳，但能持续多久是个问题。
“陆压道友。”
“无妨，有事请讲。”
“接下来我会沉睡几日，你且帮我看着点肉身。”
“你……”
陆压道人眉头一挑，不等继续开口，杨合生机断绝，刚刚还精气神饱满的肉身仰面躺尸。
【你的角色〈三尸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他凑近白骨棺打量，不禁啧啧称奇。
杨合确实是自己见过死状最逼真的，根本就是身魂俱灭，扔到乱葬岗都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有趣。”
………
【是否继承三尸道人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残缺的尸仙之体】
【尸三花】
【十八颗开光的定海珠】
【五光仙的首级】
【尸轮小世界（合体境）】
【灵兽躯壳（五色鬼）】
除去以上的收获，还有十二金仙种田得来的资源，以及囤积在血肉道观的海量阴气。
“哈哈哈哈，燃灯道人的机缘是我的咯！”
杨合止不住的笑意，只要自己不把定海珠带到典故世界，燃灯道人哪怕知晓都无可奈何。
“不过稳妥起见，还是找机会让申公豹背锅吧。”
杨合眯起眼睛，兑换出十八颗定海珠。
他刻意让通过牵引出定海珠的部分气息，然后融入申公豹的开天珠内，随即贴身收好阴宝。
“燃灯道人这个老小子就算不进入九曲黄河阵，也会来瞧一眼的，到时候送他一份大礼。”
杨合将十八颗定海珠统统扔进尸轮小世界。
轰隆隆。
小世界的海域面积变得愈演愈烈。
以他的修为还无法处理先天至宝，暂且充当小世界的阴脉也不错，阴气含量足以媲美仙人道场。
杨合没有理会尸轮小世界，接着兑换合体境的修为。
他才刚刚完成晋升，在主世界重复一遍显得水到渠成。
哪怕有意放缓突破瓶颈的速度，也不过三四日的功夫。
杨合顺带兑换了尸三花，头顶天道树苗变成七朵花蕊，唯有无垢鬼佛的三花依旧未曾绽放。
尸三花和鬼三花作用相同，皆是辅助观想天道。
反倒尸仙之体有些差异，残缺不堪主要是没有完成渡劫。
【残缺的尸仙之体】
【由于未经受天劫洗礼，一旦掌握，可以通过尸三花进行假死，但尸气很可能出现失控。】
【残缺的尸仙之体可消耗灵视剥离】
“假死？”
杨合通过灵视揣摩尸仙之体的所谓假死，发现顾名思义就是身魂陷入沉睡，阳寿将不再流逝。
“一动不动是王八，长生尸仙实属苟道大成者。”
杨合没有兑换，自己尸气法破坏力失控恐怕堪比旱魃，大半个大司疆域都会沦为不毛之地。
剩余的资源一一兑换，大部分都堆积在宝骨陵。
唯独由孔宣骨肉炼制的灵兽躯壳摆在面前，稍加完善后，就可以用来容纳五色鬼了。
“恩？”
杨合面露惊讶，收敛合体境修为的同时，唤出十几只眼虫悬在半空，仔细的打量着自己。
他伸手在发梢处一拔，一根银丝夹在指尖。
“主世界都逃不过天劫吗？”
杨合阳寿早已破千，外加天生仙体，就算活到阳寿枯竭那一天，依旧会是壮年的模样。
“我的天劫是衰老，或者说是…腐朽。”
修士的天劫各不相同，甚至有些人到死都没有意识到是什么天劫，悄无声息间便身死道消。
杨合能感觉到血肉骨骼在逐渐失去活性，待到皮肤宛如百岁老人，五脏六腑会开始腐烂。
“好在合体境的天劫不过初具端倪，渡劫境才会彻底爆发。”
“接下来就是与时间赛跑了，越快成仙越好。”
------------

第337章 黑猫想当孔宣！
杨合盘膝而坐，哪怕天劫宛如悬在头顶的利剑，神情依旧古井不波，毕竟底气摆在那里。
他可以随时进入典故世界，真身留有充足的余地。
合体境的修为很快便得到稳固。
杨合闭目内视，神识停留在傩相鬼身上几息，鬼影背后的靠旗依旧形单影只，未见增长。
“靠旗的数量如何增长？境界突破竟然都毫无关系。”
杨合不明所以，其余常驻角色的脑袋已经提前备好，奈何傩相鬼迟迟不见第二面靠旗。
他顺手把马善的脑袋扔进宝骨陵。
“算了，光靠一门化屍仙也足够压住箱底了。”
特别是三尸道人成就长生尸道后，化屍仙的威力恐怕连一些渡劫境都不一定可以抗衡。
“主世界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容纳五色鬼。”
杨合捧着卵状的灵兽躯壳，引导小世界的阴气进行洗练，血肉道观囤积的阴气则没有兑换。
毕竟得考虑到很长一段时间得蜗居在混元金斗。
杨合神识扫过尸轮小世界，二十四颗定海珠已经融入其中。
只见碧波万顷，海域比较之先前扩张十倍有余。
原本广袤的陆地此刻望去，反倒像是汪洋中的一座孤岛，上面生机盎然，郁郁葱葱一片。
不过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植被，同时十绝城内邪祟聚集。
杨合打量着日月当空的天穹，不禁心念微动，赤阳便缓缓西沉入海，唯有皎月独悬。
霎时间，小世界阴气大盛，如雾如霭。
在步入合体境后，他已能随心操纵这方天地的日月轮转。索性效仿现世，定下六时辰一交替的规则，好让小世界日趋完善。
简单的处理完小世界，灵兽躯壳已经阴气内敛。
灵兽躯壳形似具有五色的鸡蛋，仔细端详，却又感觉通体如玉，有五色霞光在其中流转。
隐约可见孔雀尾羽的纹路暗藏，神异非常。
喵～～
黑猫突然出现，仿佛被激起生前掠食者的本性，窜到杨合的肩头死死盯着灵兽躯壳不放。
“走开走开，这个不是黑子你能配得起的。”
杨合生怕黑猫乱来，先一步取出五色鬼，顿时袖中飞出五道流光，呈现青赤黄白黑五色。
五色光华绕着灵兽躯壳翩跹飞舞。
“合！“
杨合手掐法诀，阴气决堤之水般奔涌而出，顷刻便裹挟着五色鬼钻进灵兽躯壳内。
卵壳的五色霞光渐渐明亮，又透露出几分森森尸气。
“还得一点点磨灭掉孔宣残留的痕迹。”
大罗金仙的骨肉岂是等闲？即便孔宣已陨，蕴含的身魂气息仍顽固异常，好在杨合的阴气源源不绝，洗涤过程虽缓却稳。
三日光阴弹指过，灵兽躯壳散发的五色霞光终于消散。
杨合眼中精光暴涨，随即迫不及待的吐出一口鲜血，很快便与灵兽躯壳建立些许关联。
等到灵兽躯壳孵化，第四头鬼就能顺理成章。
“至少需要小半年时间。”
杨合略显迟疑，“不行，暂时不能带到典故世界，孔宣作为佛教拉拢的对象，万一西方二圣降临，五色鬼很可能会暴露。”
“就留在主世界吧，反正我也没有相关的修行法。”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九曲鬼〉、〈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杨合唤出面板，不经意间发现角落里的黑猫目光炙热，从头到尾一直没有移开视角。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黑猫轻声念叨着，言语间透露出几分…佛法的味道。
“什么鬼？！”
杨合满脸错愕，不至于吧，慈航道人才教导你几日，难不成你黑猫已经参悟佛法入道？
不对。
杨合表情变得认真，仔细聆听黑猫的叫声。
只感觉愈发熟悉。
“阿那律陀流转大印的脱胎印，不是，你小子咋学会的？”
杨合一把捏住黑猫，阿那律陀流转大印复杂至极，里面包含着大量佛教的深奥道理，自己翻阅过几次都觉得一知半解。
黑猫的阿那律陀流转大印似是而非，内容不少出错，但念诵梵文的音调却拿捏得很准。
“哈！！！”
黑猫毛发扎起，朝着杨合连连哈气。
杨合一点眉心，瞳鬼出现在厢房中央，阴气凝聚成手掌，抚摸着黑猫的脑袋。
他反应过来，阿那律陀流转大印是瞳鬼传授的。
但凡道统传承，杨合都会通过纸张记录下来，瞳鬼能得知并不意外，八成用来哄猫了。
杨合不担心瞳鬼会外传，一方面瞳鬼最多也就接触到黑猫，另一方面，瞳鬼的灵智不过三四岁孩童，无法理解修行法门。
只是他没想到，黑猫对于佛法的悟性如此之高。
都已经被改编成童谣，硬生生能琢磨出大概。
“黑子，你想要修行脱胎印吃掉五色鬼？”
黑猫点点头，不甘于仅仅是储物袋。
杨合在原地挪步几圈，意识到里面的可能性不小。
黑猫拥有猫、龙、虫、虺四相，吞掉五色鬼的话，还能再平添一羽相，暗合五色五相。
与其容纳一头陌生不受控的五色鬼，不如帮助黑猫掌握五色神光，今后不用担心反叛。
“脱胎印确实有几分机会。”
“不过……”
杨合无奈的说道：“不过黑子你一个后天再造的邪门产物，怎么吃掉天生神圣的凤凰子嗣？”
黑猫的归墟境水分太大，四相在杨合看来也是虚有其表。
“不管如何，试试吧，实在不行就再找云霄要一份骨肉。”
杨合注视着黑猫的眼睛，“靠你自己肯定必死无疑，只能求助十二金仙里的佛教二五仔，特别是你干爹慈航道人了。”
喵！
黑猫化作长蛇捆住杨合的手臂，态度很是坚决。
“好，你要是能成，就是我的第四鬼，成不了就灰飞烟灭。”
杨合把五色鬼与黑猫带入典故世界。
他思索片刻，接着为黑猫开炉炼制丹药，消耗的资源远远超过容纳前三鬼的总和。
“确认前往典故世界。”
杨合没有在可扮演的角色中察觉异样，信息几乎毫无区别。
“选择扮演【三尸道人】。”
------------

第338章 容纳第四鬼
阴雨如织，化作银针坠入混元金斗，溅起阵阵涟漪。
陆压道人斜倚云榻，酒葫芦悬在唇边却没有饮用，不远处货架上的定海珠竟然突兀消失。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血肉道观不断蠕动的院墙上。
青灰色墙皮有部分剥落，露出内里猩红的肉质纹理。
“既是化身，又可以作为道场的洞天之物，后院十二金仙产出的灵物应该已经收入其中。”
“胆子太大，把十二金仙当作耕田的农夫。”
陆压道人微微摇头，难道杨合就不怕血肉道观折损吗？洞天之物可是关系到成仙的根基。
“只能说运道太好。”
“定海珠有燃灯道人开光的痕迹，绝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肯定会有暗手针对杨道友。”
“结果呢，靠着假死说不定能躲过。”
陆压道人入世以来首次看不透一个人。
“还有，明明掌握的道统偏阳，却不选择旱魃仙，原本我想着传授一门三昧真火的神通。”
陆压道人移开视线，余光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只见白骨棺布满裂缝，盖板图案中的尸体变得栩栩如生，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陆压道人略显不可思议，怎么说呢，像是杨合的年岁平添三千年，不过正准备分辨一二，古老的气息突然又不知所踪。
砰。
白骨棺四分五裂。
杨合的脸庞此刻泛起一丝血色，肉身成就尸仙后，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但生机依旧尚存。
他睁开眼睛，琼霄娘娘蜷缩在胸口的位置闭目沉睡。
身穿的礼服变得更加鲜艳。
陆压道人轻抚胡须，注意到杨合紊乱的阴气变得融会贯通，短短片刻却像是稳固了半年修为。
喵～～
杨合怀里抱着黑猫，两鬓不知不觉已经斑白。
黑猫迫不及待的想要前往后院，随即又注意到陆压道人，顿时浑身炸毛躲进杨合的脚底。
“道友。”陆压道人晃晃红葫芦，一滴酒水悬在半空。
“去。”
杨合都没有反应过来，酒水已经滴落在舌尖，浑厚的酒香渗人心脾，却夹杂着难闻的腥臭。
药力吸收殆尽，头发重新变回乌黑。
“此酒可以帮你暂缓几日的天劫，免得未曾做足准备，导致影响到你后续成仙得道。”
“多谢道兄。”
杨合能感觉到身处典故世界时天劫威力平添两三倍，难怪寻常合体境都是窝在深山老林。
他眼底闪过肉疼，陆压道人赠予的酒水似乎能增长阳寿。
常驻角色服用实在浪费。
“道友此番苏醒，倒是比预想的快了许多，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先天至宝可是烫手山芋。”
“马善没死吗？”
陆压道人眯起眼睛，“马善与你养的黑猫有些类似，乃是燃灯道人的琉璃火所化。”
“既然他道号燃灯，你觉得琉璃火会熄灭吗？”
杨合暗骂几声，如此一来马善岂不是狗皮膏药，必须得想办法嫁祸给申公豹。
三尸道人作为自己明面上的第一角色，实在不想得罪佛教。
他迟疑几息道：“道兄，我再问你打听一个人。”
“你说。”
“孔宣死了没有？”
陆压道人放下酒壶，眉宇间流露出精光，杨合为何会牵扯到孔宣，难不成两者还有渊源。
他掐指一算，“孔宣确实已经身死道消。”
杨合知道自己不可能瞒住陆压道人，甚至还得仰仗对方，便取出闪烁五色光芒的灵兽躯壳。
“道友你……”
陆压道人暗自咋舌，“你身上的好东西倒是不少，孔宣的五色神光竟然都能染指。”
光是运道已经无法解释，怕是受到天道的钟爱。
随即他从杨合口中得知，后者曾经差点沦为孔宣的炉鼎，结果事到临头却因为申公豹大闹九曲黄河阵，导致孔宣功亏一篑。
“嘶。”
陆压道人表情惊疑不定，已经在怀疑杨合是否真与开天辟地的存在有关，否则怎会动不动获取机缘，遭遇祸端又转危为安。
“道兄，你说我等凡俗能不能掌握五色神光？”
“不可能，五色神光毕竟是孔宣天生便有的本事。”
“如果我反其道而行之呢？”
陆压道人笑着说道：“你准备把五色神光作为炉鼎？道友啊道友，世间哪有如此想当然的事情，你是人非鬼怎能……”
喵！！
黑猫昂首钻出阴影，嘴里开始喵喵喵起来。
陆压道人嘴巴微张，拒绝的话语刚到喉咙口又咽了回去，别说把握竟然有个一两成。
“道兄，如果我能说服十二金仙从旁辅助呢。”
“可以一试，不过哪怕掌握神通也不过是后天，难以达到孔宣的程度，还容易失控。”
陆压道人生出兴趣，眼珠子乱转思索里面的关键。
“无妨。”
杨合只要在主世界一兑换，黑猫就会与自己密不可分，仿佛是从体内诞生出来的邪祟。
他取出一页纸张，上面记载着阿那律陀流转大印的脱胎印。
“原来是此法。”
陆压道人翻阅过一遍后，随即接过灵兽躯壳，直接收进红葫芦内，顿时有阵阵刀吟声。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杨合，却没有点破法门牵扯到佛教。
此时道教兴盛，佛教还没有露出爪牙，在陆压道人的眼中，佛教道统仅仅是旁门左道。
“狸猫你交给慈航道人吧，由他来处置。”
陆压道人兴趣盎然，捧着红葫芦开始收取外界阴气。
“道兄，店内阴气有的是。”
杨合心念一动，大堂内多出十口大缸，里面装满已经液化的阴气，几乎达到满溢的程度。
陆压道人啧啧称奇，光是一口大缸就足以让闭关渡劫的修士为之疯狂，杨合却拿来养猫。
哈哈哈哈，我喜欢！！
陆压道人越看杨合越顺眼，因为他的心性就是随心所欲，否则也没必要主动参与封神大战。
封神大战对于大罗金仙而言其实意义不大。
虽然关系到入编制，但大罗金仙一个个都已经财富自由，如同让他们与一群苦哈哈押注。
赢了没有一点好处，输了还得在编制内上班。
杨合抱带着黑猫来到后院，映入眼帘是一片广袤农田，还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畔，以及绿树成荫的丛林，宛如一方小世界。
十二位金仙各自忙碌着，有的弯腰插秧，有的挥锄松土，他们全然不见往日仙家气象。
“师父，弟子杨合……”
太乙真人背着柴火，与杨合擦身而过。
“诸位师伯师叔，弟子与申公豹乃是多年好友。”
十二金仙恍若未觉，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农活。
慈航道人正在给一株灵稻浇水，杨合上前几步，取出开天珠恭敬道：“师叔，弟子有事相求。”
开天珠蕴含申公豹的身魂气息，奈何刚刚递出，慈航道人的水瓢一歪，清水尽数泼在杨合身上。
慈航道人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去照料另一株作物。
杨合嘴角抽搐，感觉自己像是为儿女走后门遭拒的老汉，只得转向施肥的广成子：“广成子师伯，弟子知道您神通广大……”
啪！
粪肥精准的一洒。
杨合狼狈的侧身躲开，广成子已经肩扛粪勺哼着小调走远，仿佛根本没看见面前站着个人。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杨合意识到十二金仙认得根本不是申公豹，而是与申公豹相互间的微妙关联，除非换号，否则压根不可能指挥动他们。
“换号怕是要我死啊，申公豹一露面就得魂飞魄散。”
“况且混元金斗这个封闭的芥子空间，哪里是申公豹能进出的，唉，难道只能指望陆压道人。”
全靠陆压道人的话，黑猫怕是得九死一生。
杨合一筹莫展之际，黑猫挣脱而出落在慈航道人脚边，接着竖起尾巴，竟然开始用一种奇特的韵律叫唤起来。
他能听出音调就是在模仿诵经。
慈航道人浇水的动作顿住，双眼逐渐有了焦距。
随即又有三位金仙陆续停下农活围绕着黑猫，分别是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惧留孙。
“他们四人应该就是阐教的二五仔了。”
杨合唯一出乎意料的就是惧留孙，其余三仙的道号都能联想到西游记中的佛门菩萨。
“要是把四仙阴死入榜，会不会影响到佛教的发展？”
杨合立刻又打消念头，自己一个小喽喽没必要参与进道佛之争，几条命都不够霍霍的。
他盘膝而坐，装模作样的人双手结印，嘴里开始念诵起脱胎印，与黑猫的叫声相互呼应。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随着经文回荡开来，四仙同时抬头，干裂的嘴唇蠕动，沙哑的声音渐渐合流，化作庄严的梵唱。
黑猫剧烈颤抖，浑身毛发根根竖起。
一缕缕阴气从黑猫的七窍中渗出，毛发闪烁微光，仿佛不再是邪祟，而是佛祖座下的护法兽。
杨合定睛一瞧，通过灵视却是不同的景象。
黑猫散发的佛光充斥着无数扭曲人脸，梵文更是形似苍蝇，佛教的道统比道教更加恶心。
“喵！！！”
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猛地弓起。
杨合眉心瞳鬼狂跳，黑猫缓缓微缩成胎儿大小，符合脱胎印的修行步骤，瞳鬼才恢复平静。
------------

第339章 世间第一具尸体
脱胎印来到关键，黑猫的肚脐出延伸出一根脐带。
叫声愈发急躁，因为无法获取到养分，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过程也无法中断。
杨合正欲上前，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道友莫急，时机正好。”
陆压道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掌心托着灵兽躯壳，此刻的躯壳已经褪去五色光华。
躯壳化作朦胧雾气，隐约可见蜷缩着鸟形胎儿的轮廓。
“去！”
陆压道人指尖一压，灵兽躯壳飞掠而出，黑猫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脐带与灵兽躯壳相连。
何为脱胎印，一人超脱，一人为养分。
“咕咕咕……”
黑猫的叫声骤然尖锐，透露出禽鸟之音。
它的身躯仍在干瘪，不过已经与灵兽躯壳形成共生之态，两者开始疯狂的抢夺养分。
“妙哉！”
陆压道人抚掌大笑，“以五色神光为胎，以阴祟为母，我倒要瞧瞧能否诞生五色神光。”
四仙人依旧在念诵经文，使得黑猫勉强与五色鬼僵持着。
杨合见状不禁摇头，黑猫已经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归墟境的修为也比五色鬼高出三境。
结果呢，四仙人压阵也显得勉勉强强。
“天生神圣就是天生神圣，五色鬼诞生于凤凰夭折的子嗣，一出生就属于食物链最顶端。”
“黑猫不过是我当年在集市买的土猫。”
喵！！！
黑猫撕心裂肺的嘶鸣后，主动掠夺五色鬼的青光。
“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免得瞳鬼责怪我。”
杨合盘坐在黑猫面前，按照万化百鬼混元经的记载主动容纳黑猫，变相可以干预脱胎印。
他的右手并指为刀划过左臂，皮肉绽开的伤口尚未滴落血水，便被嘴里吐出的阴气牵引着，化作血线缠绕住黑猫的脊椎。
“骨肉为引，阴阳相济。”
黑猫的血肉骨骼顺着血线涌入杨合体内，经过一个循环，沾染身魂气息后又归于黑猫。
万化百鬼混元经容纳鬼的方式千奇百怪，却没有优劣区别。
杨合能感觉到，黑猫正在沦为自己身魂的一部分，待到气息彻底一致，更是密不可分。
陆压道人仔细打量，“是圣人传授的法门，不愧是大气运者。”
杨合完成骨肉交融，眉心裂开一道缝隙，瞳鬼直接离体镶嵌在黑猫额头，接着是势鬼。
噗。
黑猫伸出十几只鬼手，顺着脐带抓向五色鬼。
瞳鬼负责撕咬五色鬼，原本僵持的平衡瞬间打破，黑猫顺势吞掉青光，其余四色变得黯淡。
陆压道人喝了口酒水，“是乾元山的三头六臂法身，眉心第三目应该则是圣人传授的道统。”
“等等，他竟然还有第三门神通？”
陆压道人看不清楚傩相鬼的虚实，只是心生猜测，惊鸿一瞥的巨型尸体与此神通有关。
“一旦再掌握五色神光，成仙后恐怕得三界闻名。”
杨合把黑猫连带着灵兽躯壳装进脚底阴影，接下来就是一段长时间的拉锯战，好在黑猫已经占据上风，四仙人也不再诵经。
他全神贯注于黑猫的变化，容纳的过程至关重要。
因为缺少五色神光的修行法门，自己想要催动该神通，就必须得趁机摸透神通的运转方式。
“修行法门不能指望孔宣，老老实实收集道果道种，估计没有个两三颗都无法领悟出来。”
“此次典故会有圣人降临，应该整点幸存者奖励才对。”
杨合不再关注外界，以免五色鬼重新夺回青光。
忽的。
陆压道人眉头一皱，耳畔隐约传来一阵喜庆的乐声。
叮叮咚咚。
激昂的乐声在阴风间穿过，变得沙哑低沉起来，同时杨合胸口的琼霄娘娘眼皮微颤。
陆压道人环顾四周，注意到二三十支结亲队伍。
每支队伍都有十几道人影步履蹒跚，动作显得无比僵硬，脸庞画着浓浓的死人妆。
分明断气已久，结亲队伍是由一具具尸体组成。
尸体抬着的也是两口棺材。
“迎新妇，迎新郎，红烛白幡共良辰……”
陆压道人一挥袖口，遮蔽住血肉道观，接着掐指一算，突如其来的结亲队伍与马善有关。
他抬眸望向天空，云层间还残留着不少尸骸。
业火也在徐徐燃烧。
“马善应该是通过业火来到的混元金斗，不过他当着三霄娘娘的面儿针对杨合，难道就不怕惹得三个疯婆娘不开心吗？”
藏于杨合皮肤的琼霄娘娘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陆压道人转头望去，只见距离最近的结亲队伍中，一口血色棺材突然砰的合上棺盖。
杨合紧随其后，身影步入琼霄娘娘的后尘。
瞬间没入另一口棺材。
陆压道人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靠着院墙继续饮酒，顺手扯掉部分胡子，结成一个草人。
他在草人身上书写出马善两字，草人长出皮肉化为真人。
“马善，无论你有何目的，混元金斗不是你能闯的，死后燃灯道人应该可以消停一点。”
红葫芦大嘴咧开，有锋芒闪烁着，如果杨合目睹，一定会意识到此物是先天至宝斩仙飞刀。
“迎新妇琼霄，迎新郎赵公明～～”
陆压道人收起红葫芦，忍不住发笑，“马善怎会搞错，难道冥婚不是燃灯道人弄出来的吗？”
他忍不住心生好奇，迟疑几息后推开院落大门。
结亲的地方在混元金斗中央地带，庭院内弥漫着腐朽，屋檐挂满丧葬才有的惨白绢布。
混杂少量的红绸，像是凝固的血痕垂挂在廊柱之间。
随着阴风缓缓飘荡。
陆压道人不请自来，注意到庭院里很是热闹，竟然有多名仙人到场，不过都是特殊的手段。
宴席里的全是一颗颗仙人首级，各自摆放在木椅上。
仙人首级相互议论纷纷，几乎都有五色神光刷过的痕迹，此行不止是为所谓结亲，他们明显通过马善牵头对付三霄娘娘。
陆压道人冷笑一声，跃上相邻庭院的屋檐顶端。
“道友的婚事不能错过，恩，顺带瞧一瞧，杨合到底与开天辟地的存在有没有关联。”
“世间第一具尸体。”
“盘古。”
------------

第340章 新郎到底是谁
丧乐哀鸣，沉闷的锣鼓声绵延不绝。
有数不胜数的纸人围绕着厅堂装饰，惨白的铅粉覆面，迎接即将到来的冥婚。
“来了。”
一气仙脑袋高高昂起，注意到有结亲队伍在返程。
怨气浓郁到相隔甚远都能察觉到。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无论如何至少马善所言非虚，确实可以通过冥婚变相影响三霄娘娘。
在场仙人都是受邀而来，仅仅大致知晓马善的打算。
“余元，你的伤势没事吧，能否压制住五色神光？”
火灵圣母的头颅悬于木椅，脖颈血水滴落，发间金霞冠黯淡无光，却仍散发着灼热气息。
她看向一气仙，后者脑袋上有拳头大小的坑洞。
骨肉想要修复，奈何五色神光的侵蚀性极强，大罗金仙都无法抵御，更别说寻常真仙了。
“短时间内无妨，咳咳咳。”
一气仙有气无力，口鼻不断有残留的五色神光，余光忌惮的回望一眼，只见厅堂门窗敞开。
厅堂中央，有一道怪异的身影静立。
身影穿着赤红礼服，动作僵硬，隐约有几分赵公明的轮廓，可细看之下，却令人毛骨悚然。
皮肤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
脖颈、手腕、脸颊，每一处接缝都渗出淡淡的黑气，仿佛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身影的右手提着一盏灯笼，斑斓的光芒散发开来。
火焰扭曲晃动，马善的五官若隐若现。
“李代桃僵，马善是准备用残躯取代赵公明，接下来控制着残躯就能制衡三霄娘娘。”
一气仙暗自咋舌，赵公明残躯唯有五脏六腑是原生的，其余部位全是他人尸体组合而成。
全靠着马善压制住残躯，否则早就已经崩溃。
轰！
灯笼里火焰高涨，马善从中伸出半张脸。
“诸位同道，你们也清楚距离圣人降临不过十几日。”
马善言语戛然而止，目光扫过众仙人，“你我想在圣人余威下存活，必须取得混元金斗。”
众仙人神色阴晴不定，谁也没有预料到九曲黄河阵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简直如同一死局。
两教圣人一旦降临，九曲黄河阵必然会生出剧变。
外加陷入疯癫的云霄娘娘，没人能抵得住五色神光一刷，大概率都会落得个魂飞魄散。
“妈的，都怪那申公豹，若是让我遇到必抽筋扒皮。”
青鸾子晃了晃脑袋，发髻上插着的枯枝簌簌作响，此话也引得其余仙人一阵应和。
“贤弟说得没错，先前我等在九曲黄河阵还是来去自如。”
玄真子眉宇间满是杀意，他与青鸾子、云山子并称为西昆仑三仙，虽然只是一介散仙，但何时遭受过如此憋屈的祸事。
本来想要觊觎三霄娘娘的道统资源，结果困在九曲黄河阵。
现在更是身不由己。
他们进出混元金斗只能身首分离，感觉自己如同过街老鼠，千方百计躲开三霄娘娘的注意。
“马善，不知收取的混元金斗归谁？”
说话的仙人名为度厄真人，若是杨合在旁，必然会认出此散仙，不就是李靖的便宜师父。
众仙人呼吸变得粗重，不约而同投向马善。
那可是先天至宝！！
先天至宝唯有开天辟地之时才会衍生，后世无论多少年月过去，数量也没有增添哪怕一件。
马善淡淡的说道：“混元金斗是通天教主赐予云霄娘娘，圣人降临后自然会物归原主，不过放心，圣人绝不会吝啬灵物。”
听到通天教主四字，众仙人不禁心有余悸。
厅堂内阴风骤起，纸人簌簌作响，灯笼里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他们脸色晦暗不定。
马善再次开口：“两口棺材到达后，我会第一时间用残躯取代赵公明，你们务必阻碍琼霄娘娘，否则所有都得功亏一篑。”
“可以。”
“恩。”
在三霄娘娘中，琼霄娘娘仅次于云霄娘娘，但实力却是最弱的，只会在混元金斗内出没。
“马善道友。”
云山子打量着已经走完大半路程的结亲队伍，“赵公明与三霄娘娘究竟有何渊源？”
他似笑非笑的补充道：“若只是寻常同门，为何云霄娘娘疯癫至此，仍执念于赵公明？”
火灵圣母迟疑着解释：“他们早在天地之初便是师兄妹，拜入截教前已经是得道的仙人，不肯进内门，便一直在外门修行。”
“不过吧。”马善的声音陡然响起，“如今的三霄娘娘，早已不是当年的三霄娘娘。”
“她们是死后怨气所化的邪祟，自己已经不是自己，只是执念未消，徒有其形罢了。”
一气仙猛地抬头，额上坑洞渗出黑血。火灵圣母微微颤动，金霞冠的火光窜起一瞬。
两人虽然是截教修士，但也从未听过如此说法。
“死了？三霄娘娘为何会身死道消。”
马善钻进灯笼，言语不知喜恶，“听闻三霄娘娘斩却三尸失败后，面见了一回通天教主，不久后便沦为邪祟……”
“不可能啊，云霄娘娘千年前就已经斩却三尸。”
马善没有回应，幽幽的看着火灵圣母。
火灵圣母打了个寒颤便不再询问，既然三霄娘娘的死因不是斩却三尸失败，必然与接触通天教主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
不是他们能够琢磨的，稍有不慎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结亲来了，你们小心琼霄娘娘。”
马善火光收敛，全神贯注于赵公明残躯。
此行是唯一的机会，掌控混元金斗后立刻找寻定海珠的踪迹，既然九曲黄河阵没有定海珠的气息，必然藏在此处。
马善看不上西昆仑的散仙，但有一点他们没说错。
申公豹真该死！！
远处传来凄厉的唢呐声，结亲队伍已经来到门前。
两口朱漆棺材一左一右，棺身上缠绕着鲜艳的红绸，贴着烫金的囍字，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纸人齐刷刷的转头，惨白的脸上，用朱砂画出的笑容僵硬而诡异，无声欢迎着新郎新妇。
马善连忙提醒道：“两头邪祟会脱离棺材，特别是琼霄娘娘，千万不能让她踏足厅堂。”
就在棺材跨入庭院的刹那。
砰！
左侧棺材猛然一震，盖板渗出实质的怨气，棺材剧烈摇晃起来，传来指甲摩擦的动静。
马善的火光骤然一缩，疑惑的盯着另一口棺材。
关押新郎的棺材为何毫无动静？
他来不及深究，左侧棺材上的红绸撕裂大半。
棺盖掀开一条缝隙，苍白的手臂猛地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扣住棺沿，指甲里嵌满肉糜。
“拦住她！“马善厉喝，“绝不能让她出来！“
青鸾子催动发髻上的枯枝，枯枝迎风便长，化作一条荆棘长鞭，死死捆住棺材几圈。
玄真子双手掐诀，一道青光射出，直击那只苍白的手。
琼霄娘娘发出尖锐的嘶吼，怨气暴涨，荆棘长鞭压根无法阻止盖板打开，碎木四溅！
狭长的脖颈从中缓缓延伸。
琼霄娘娘长发披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嘴里不断重复呢喃着郎君两字。
众仙人见，纷纷祭出阴宝。
度厄真人的袖中飞出七枚铜钱，在空中组成北斗阵势，镇压在琼霄娘娘的头顶。
一气仙强忍伤势，唤出锁链缠绕住琼霄娘娘的脖颈。
“封！”
青鸾子一口精血喷在荆棘长鞭上，鞭身燃起幽绿火焰，将琼霄娘娘的皮肉灼烧得滋滋作响。
琼霄娘娘发出凄厉的哀嚎，却仍然挣扎着要爬出棺材。
与此同时。
马善已经控制着赵公明残躯迈步离开厅堂，一步步向右侧棺材走去，火光随之明灭不定。
当赵公明残躯距离棺材仅剩半米时，马善忍不住一愣。
棺内传来异响。
窸窸窣窣像是虫豸在爬动，随即是此起彼伏的野兽嘶鸣。
“不对劲，棺内应该只有那一具赵公明的皮囊才对！”
灯笼的火焰剧烈跳动。
“怎么回事？”火灵圣母察觉到异常，众仙人毕竟只有脑袋，已经坚持不住，“马善，还不动手？”
马善不敢迟疑，在场的仙人都是乌合之众。
他但凡有半分退意，不出几息所有人都会选择放弃。
灯笼火焰暴涨，操纵赵公明残躯撞向棺盖，随即盖板露出半指的间隙，尸气扑面而来。
马善看到棺内躺着一具身着礼服的尸体。
“没错，能穿礼服的只有赵公明。”
他心中一松，裹挟着残躯没入棺材，盖板重新合拢。
“接下来只需将残躯的五脏六腑装进赵公明皮囊，靠着燃灯老师在五脏六腑炼化的……”
灯笼火焰剧烈晃动起来，映照出尸体的真容。
那竟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不是赵公明的尸体，哪来的活人！”
“我见过他。”
马善仔细回想，当初在女娲节庆有过交集，那时的杨合不过是个初入修行的小道童。
区区小道童怎敢…怎敢坏我的布置！！！
杨合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张嘴吐出数不胜数的眼虫，眨眼间就已经遍布残躯的脏器。
“尔敢！！！”
马善张嘴吐出业火，但杨合的大礼早已准备多时。
残躯四分五裂，脏器也丧失生机沦为死肉。
------------

第341章 全新版本的化屍仙
业火在棺内肆虐，将杨合的血肉烧得滋滋作响。
马善不禁面露诧异，业火中充斥着海量杂念，哪怕是仙人经受焚身也会痛不欲生。
此人为何毫无反应？
“难道背后另有其人，尸道人只是弃子？”
马善仔细打量着杨合，毫无生机可言，阳火也已经熄灭，就是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是谁？！！
剑身四指宽，中部被锈蚀的坑坑洼洼，凸显了剑刃的锋利。剑刃宽一厘米左右，从剑尖平行而下，非常流畅，且没有任何缺损，平滑的像铜镜一样，稍一转动，光影反射，就像活了一样。
贾正金想靠近，却靠进不了，想拉开距离，却被外面的电网阻挡，真的是进退两难。
之后几天，恶少不再来看我了。火星娃说送他回家治疗了，因为这里实在没办法帮他恢复记忆。
我看着夏浩宇墨黑的眼睛，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我抬起头看着夏浩宇，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妥，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答应妈妈的事，我都知道。
“明明之前都不喜欢玩游戏的，现在却这么兴奋。”贾正金轻声吐槽。
你还别说，男人这个动作真是帅呆了，远比掏钱包刷卡买买买来的还酷。
说完，林涵身体就逐渐的消散，紧接着变成一些白色光点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曾经有段时间学习厨艺，试了几次就会了……”夏浩宇看着切成两半的鱼块稍微停留了几秒之后，又继续手上的事情。
它身躯虽然还凌掠在半空之上，可那诺大诡异的面具，以及他周身宛若烈火烤燎过的惨烈形貌，也使得这位死而复生的“无面之将”大人显得格外恐怖。
随着炮弹打出去到，这座海岛上的几个目标被攻击，所有包围这座海岛的船员们都被震惊了，虽然知道巨舰上面安装了大铁炮，但是谁也没想到这种铁炮竟然有这样的威力。
为首一名短须男人忽然停步举手，身后战士立刻停步，散入森林，化为警戒队型。
林佳佳不自主往这个怀抱里缩进几分，耳边却传来了男人的闷哼。
电话拨通后就听对面语音提示处于关机状态，在意料之中，也让我感到更心焦。脑中盘想着回走到自己房间，这时候去外面盲目而寻显然不理智，他并非刚刚出门的而是昨晚就离开了，一整夜的时间足够有太多的未知数了。
到达b市的第三天，一恒地产与洲旅共同决定在c城成立分公司，方便建设此次十井古镇项目。
傅柔恼的不行，却又不好发作，下意识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瓣隐忍着。
这一晚刘整还真的没有跟韩振汉要兵，不过第二天一早韩振汉的两千人就在营地前面集合了起来，韩振汉揉着红肿的眼睛，还有一脸的油。安排了一下这两千人的任务，实际上在回来的路上，这件工作已经交给了老范去做了。
死了，就不用再背负那么多的罪孽，死了，也不用再被人各种嫌弃，死了，就一切都解脱了。
突然想起以前在老家，老妈也会拿木板之类的把它给架空了放。因为江南这边一到黄梅雨季地面就十分潮湿，这东西是青铜的，很容易会生锈腐蚀。
姜云也不客气，一大口吃下半块黄玉米糕后，抓起矿泉水瓶，一口就干下半瓶水。接下来再三两下吃了两块糕点，姜云一口气把剩下的矿泉水喝干，大手一握，把矿泉水瓶捏成个吗花藤，一下子抛了出去。
------------

第342章 琼霄娘娘的符印
“有几分像法天象地，也有几分像八九玄功，但本质竟然真是傩戏，道友…好造化。”
陆压道人一眼就看出傩相.法天象地的端倪。
此神通可谓是前无古人，明显是杨合结合法天象地和八九玄功开创的，但两门神通并非取长补短，反而进入一种极端。
陆压道人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杨合化身的屍仙。
“利用傩戏神通沟通古老存在，通过请神上身来借道！”
“他难道不怕反噬吗？嘶，不对，他借用的就是自己？”
陆压道人可以确定一点，或许杨合的先天尸炁牵扯到盘古，但所谓屍仙与盘古无关。
屍仙应该是…另一个杨合，没错，另一个杨合！！！
屍仙的气息和先天尸炁同出本源，世上不可能有两股先天尸炁，同时两者的巧合又太多。
不单单具备长生长生尸道的特征，展现的异色近似五色神光，还有三头六臂以及眉心三目。
哈？
总不可能是凡俗杨合借用屍仙杨合的力量吧？
陆压道人不可思议，难道杨合拥有着一具屍仙化身？或者说凡俗杨合实际是仙神的化身？
他在见识到化屍仙的冰山一角后，非但没有解惑，心底涌现更多的疑问，不断猜想着曾经在洪荒接触过的那些同道。
“待到杨合成仙还了得，有谁能治得住他吗？”
陆压道人强压杂念，忍不住自嘲道：“亏我还想传授他三昧真火，大气运者哪里会缺神通。”
“郎君～～”
琼霄娘娘幽幽长叹后，结亲的喜乐再次开始演奏。
哪怕庭院狼狈不堪，建筑物差点因为杨合而倒塌，纸人正在匆匆修补着墙壁上的裂缝。
杨合掌心托着六颗仙人的脑袋，确认无误后收入芥子空间。
“五色神光就是猛！”
“虽然主要是琼霄娘娘镇压群仙，但没有五色神光，光靠我一己之力根本无法覆灭他们的意识。”
他不再维持化屍仙，围绕周身的璀璨光芒缓缓消散，身形缓缓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只不过皮肤表面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缝。
如同勉强拼凑的陶瓷，仿佛随时可能碎裂。
杨合踉跄的行走几步，一截手指掉落，肉身已经来到濒死的边缘，体内三鬼也不太好受。
他脊背佝偻，双眼浑浊，头发已经花白。
“咳咳咳，不应该啊，哪怕先前三鬼受创不浅，但也不至于片刻的化屍仙就陷入濒死。”
喵～～
黑猫从院墙角落窜出，外形在五相间不断转变。
时不时就喷吐出一口淡淡的五色神光。
“看来还是运用五色神光有些勉强。”
傩相鬼的作用主要是人鬼合一，所以此次化屍仙，黑猫才会同样成为屍仙的一部分。
问题就是杨合只是初步容纳黑猫，缺少道统传承。
导致化屍仙的不稳定。
杨合上下打量自己一番，距离身死道消已经倒计时，连忙望向屋檐顶端的陆压道人。
“道兄！”
陆压道人点头回应，注意到杨合已经根基尽毁。
他来到庭院里，却目睹杨合主动覆灭神通，眉心的瞳鬼直接炸开，势鬼、傩相鬼紧随其后。
唯独黑猫只是气息微弱，钻进脚底的阴影中。
陆压道人见状反而不再担忧，毕竟杨合面对马善的表现就不惧怕身死道消，应该有后手应对。
“可惜……”
他不经意间摇头，遗憾杨合已经入封神榜，即便活到商周之争尘埃落定，也得沾染天庭的因果。
再想摆脱恐怕千难万险，可惜可惜。
杨合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声音沙哑的问道：“道兄.，九曲黄河阵如今的…情况如何？“
陆压道人神色凝重，“十五日内圣人必至。”
“圣人一旦降临，九曲黄河阵覆灭是迟早的，甚至周遭百里的天道秩序都会出现变化。”
杨合闻言暗自咋舌，三把阳火已经熄灭其一。
陆压道人搀扶起杨合，“放心，九曲黄河阵一破，圣人就会离开，你我不用担忧太多。”
“道友，马善在不在阵内，孔宣呢？”
“燃灯不死，马善不灭，不过应该是关押在琉璃灯内，至于孔宣，已经魂魄归于封神榜。”
杨合思绪万千，接下来的万仙阵便是通天教主亲自布置，元始天尊率仙破阵，确实有必要亲眼见见两尊圣人的恐怖余威。
况且……
【灵视：92.6万】
杨合的灵视距离第七层地狱只差半步。
他生机临近覆灭，已经做好返回主世界的准备，随即突然想起一事，“道友，你可知道果道种的来历，此物从何取得？”
“你服用过道果道种？！”
陆压道人眯起眼睛，凝视杨合片刻又摇头道：“你倒是还好，没有受到道果道种的影响，小心点，此物不能贸然服用。”
“贸然服用会怎样？”
“会被圣人的大道同化，不然你以为两教二代弟子的身魂不灭从何而来，就是因为道果道种。”
杨合已经吃过三颗，但都是常驻角色，所以弊端才不会带给真身，现在想想心有余悸。
“你的话吃个一颗没事，圣人降临后有机会取得的。”
陆压道人没有具体细说，言语不愿提及圣人。
杨合也没有追问，眼看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道友，我需要几日恢复伤势，有四名阐教同门藏身此处，你帮我照管一二。”
陆压道人掐指一算，红葫芦微微晃动。
角落的水井伸出一根长绳，接着又上吊的四人被带出，杨戬他们也已经是奄奄一息。
杨合没有再强撑，布满裂缝的皮肤变得死灰。
随即瞳孔扩散，气息彻底断绝。
杨合的意识在弥留之际，不过预想中的面板却未出现，反而陷入将死不死的古怪状态。
“什么鬼？”
杨合不禁有些错愕，耳边响起女子幽幽的歌声。
他用尽仅剩的力气环顾四周，却不见琼霄娘娘的身影，紧接着，敲锣打鼓的动静络绎不绝。
下一息。
冰冷的手臂挽着杨合脖颈，琼霄娘娘原本破损的嫁衣已经恢复完整，色泽变得更加鲜艳。
杨合发现自己的肉身无法控制，无奈的眨巴眨巴眼睛。
“唉。”
琼霄娘娘的嫁衣无风自动，漆黑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随即轻柔的挽住杨合手臂，一步步走向早已布置好的冥婚喜堂。
陆压道人静立原地，却最终没有出手阻拦，“道友，得罪三霄娘娘你我怕是必死无疑。”
他目送两人踏入厅堂，纸人们的喜乐愈发响亮。
陆压道人透过敞开的门窗，能看到琼霄娘娘正为杨合戴上凤冠，自己则披上霞帔。
“一拜幽冥～～”
两人朝着北面一拜，琼霄娘娘的怨气散掉大半。
“二拜尊长～～”
两人朝着天空一拜，尊长便是代指云霄娘娘。
“夫妻对拜～～”
杨合动作僵硬，与琼霄娘娘相互一拜的刹那，脊椎骨折，血肉骨骼灰飞烟灭飘散成尘土。
“郎君，我们来生再会～～”
琼霄娘娘满足的轻叹一声，面容竟恢复生前的美貌。
伴随怨气散去，她的身形化作点点灵光，掀起一阵阴风，彻底消失在混元金斗。
阴风呼啸，裹挟着灵光不知所踪。
当最后一道仪式完成，杨合的面板才有提示。
【你的角色〈三尸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厅堂冥婚的布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没过多久，就像是经历数百年岁月的洗礼。
陆压道人唤醒杨戬四人，皱眉打量着杨合所化的干尸。
杨戬四人的反应打消其顾虑。
他们仅仅把干尸装进棺材，在盖板上铭刻了个聚阴阵，丝毫不觉得杨合会身死道消。
………
【是否继承三尸道人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五相鬼】
【乾元山法印的一枚符印】
【火灵圣母的脑袋】
【一气仙的脑袋】
【云山子的脑袋】
【玄真子的脑袋】
后面的收获全是一连串仙人脑袋，一个个死不瞑目，估摸着真身至少得损失四成修为。
杨合没有关注仙人脑袋，不禁看向符印。
他已经完成不少典故，得到的符印不计其数，大部分都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甚至隔三差五符印还会消亡几枚，代表着相关人的丧命。
目前为止，价值最高的符印是哪吒，除此之外，阐教真传里没有一个能得到符印的。
如今这一枚是他的鬼媳妇。
【琼霄娘娘的符印】
【改变角色既定命运赠予的符印，扮演常驻角色〈三尸道人〉时，可消耗额外灵视让琼霄娘娘参与典故，符印损毁不可复原。】
“琼霄娘娘没死吗？按理说应该怨气消散入榜才对。”
杨合仔细回忆冥婚的经历，琼霄娘娘确实已经入榜，也不知道符印关联着什么邪门玩意。
“罢了，只是陪着三拜高堂而已。”
他隐隐意识到，三霄娘娘主动消亡有利无弊，原作中册封的神位好像并不算重要。
“兑换五相鬼。”
杨合心念一动，黑猫落入尸轮小世界。
自家厢房可承受不住失控的五色神光，稍有不慎，整个沛白城都化作骨肉分离的尸体。
黑猫依旧是无序的状态，在小世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万物皆是逃不过五色神光。
------------

第343章 通天教主降临
黑猫肆虐着尸轮小世界，猫相，或者叫做兽相，通体漆黑形似黑豹，利爪划过留下一道道金色沟壑，锐金之气四溢。
龙相宛如蛟龙，鳞片泛起水波般的幽蓝，龙须摆动间有黑水凭空而生，引得湖泊涌动。
虫相乃是三丈蜈蚣，千足燃起青绿毒烟，草木枯朽成灰，却又在短短片刻重新长出嫩芽。
虺相的巨型蛇身盘踞在土丘间，黄褐鳞片一张一合，顿时地动山摇，沙尘暴席卷开来。
鸟相羽翼乌黑，喙如赤铜，振翅时火星迸射，就是一只体型庞大的乌鸦，偏向火形。
刷。
五色神光一闪而过，山丘瞬间解体。
杨合尝试安抚哈基米，奈何黑猫压制不住五色神光，只有把阴气耗尽才会消停片刻。
“还是得取得道果道种领悟法门，黑猫毕竟不是孔宣这样的天生神圣，难以掌握五色神光。”
他干脆将黑猫扔进银海的深处，后者化作一条蛟龙，只要不脱离海水就不会变幻五相。
收回目光，杨合把七颗仙人脑袋统统兑换出来。
仙人脑袋一出现在宝骨陵，便有几分喧宾夺主的意味，竟然与尸道童脑袋在抢夺顶层。
尸道童脑袋很快落入下风，只得让出顶层。
杨合扯掉一只手臂，骨肉炼化成一滴血水。
尸道童脑袋消化掉血水，没过多久，散发出的尸解仙体气息化作先天尸炁，接着率领诸多小弟浩浩荡荡的前往顶层报仇。
杨合不再理会，处于宝骨陵的脑袋不会争斗而死，顶多重创阴宝的灵性就会强行镇压。
“想要晋升至宝，七颗仙人脑袋有些不够。”
宝骨陵内外的灵纹变得更加繁琐，但距离至宝遥遥无期，除非再来几十颗仙人脑袋。
“有机会的，无论是诛仙阵还是万仙阵，仙人都得下场。”
“我完全可以捡便宜。”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九曲鬼〉、〈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三尸道人：你深受重创陷入沉睡，一觉睡醒，九曲镇已经生出剧变，危险无处不在。】
“看来等到三尸道人痊愈，已经是圣人降临的时间点。”
杨合在无垢鬼佛上停留几息，接着目光落在敕阴鬼仙。
【敕阴鬼仙：你是阐教的二代弟子，作为一介鬼仙，你不仅在本教不受待见，似乎还得罪了截教佛教，不过仙佛都无暇寻你。】
“还是申公豹吧，该背的锅都得背一背，不过申公豹的时间点也已经临近圣人降临。”
“扮演【敕阴鬼仙】。”
………
九曲镇弥漫着薄雾，如同永远散不去的炊烟。
行人来来往往，他们脸庞都有笑容，相互热情的打招呼，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
民众的笑容一模一样。
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毫不差，眼睛弯起的角度恰到好处，甚至语调都像是从一个喉咙里发出来的。
“新鲜的猪肉！”
肉铺的刘屠夫吆喝着，砍刀剁在案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而猪肉早已腐烂，蛆虫在腐肉里蠕动，排队买肉的人们却视若无睹，依旧笑着递上铜钱。
“刘师傅，给我切二两。”
“好嘞！”
刘屠夫笑着回应，结果就在转身的刹那浑身一僵。
杨合附身在刘屠夫体内，装作若无其事的贩卖猪肉，实则余光观察着往来形形色色的民众。
“确实不对劲，灵视增长的速度有点吓人。”
他扫过面板，灵视每隔几息便跳动些许，证明圣人正在沿路赶来九曲黄河阵。
“找一具仙人上身试试，都是大补之物。”
众仙人深受重创难以恢复，特别是一气仙，几乎是完美的上身目标，合体境可以早点走完。
“可惜这些老狐狸都藏得很严实。”
杨合推着吱呀作响的摊位，在九曲镇的街巷间穿行。
他漫不经心的叫卖，实则观察着每一个路人的细微表情，结果闲逛一圈都没有任何收获。
“不行，仙人敛息的手段不是我能察觉的。”
杨合反正也没打算活太久，指尖悄然涌出一缕阴气，控制着麻雀在各处屋檐顶端掠过。
来到南城一间破败院落，突然传来微弱的神识波动。
“嘿嘿。”
杨合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随即舍弃刘屠夫的肉身。
阴风卷过青石板路，他化作黑烟飘向南城。
当杨合来到那处院落时，只见一条瘦骨嶙峋的土狗正蜷缩在墙角，皮毛上沾满泥浆。
“云山子？”
杨合眉头微皱，好歹也是一介西昆仑散仙，结果在九曲黄河阵沦落到与野狗争食的地步。
云山子没有把申公豹放在心上，只是一个劲的抬头。
就像天空中有什么难以言喻的古怪。
杨合在阴影中耐心蛰伏，仙人毕竟是仙人，自己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合体境鬼仙只有一次机会。
整整三日，他注视着那条土狗，或者说云山子。
云山子始终保持着仰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能感觉到眉宇间流露出的恐惧。
直到第三日黄昏，土狗的眼皮终于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
就在这瞬息之间，杨合所化的黑烟混在屋檐滴落的露水里，顺着土狗微张的口鼻钻入体内。
“嘿嘿。”
杨合没有急着暴露，依旧选择蛰伏，同时扩散眼虫。
慢慢的，眼虫遍布土狗的五脏六腑。
杨合逐渐获得一部分土狗的感知，只是没有打草惊蛇，从微弱的阴气开始吸取养分。
“话说回来，云山子到底在看什么？”
他悄然催动眼虫，接触到云山子的视角，灵视开始暴涨，映入眼帘的一幕变得清晰起来。
就在九曲镇的上空，竟然浮着一片无边无际的深邃大海。
海水的色泽漆黑如墨，汪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每一刻都有海水凭空汇聚而来。
“通天教主。”
杨合观想过通天教主，容纳着无数截教弟子的碧游宫，不过是圣人佩戴的一顶道冠。
他还注意到，有几具百米尸体飘荡在海水中。
尸体外形皆是非人，随着时间流逝愈发下沉，已经有种脱离海水掉落九曲黄河阵的征兆。
------------

第344章 鬼者，食仙修行！
杨合再次听到熟悉的祭词。
“碧游宫阙堕幽溟，触腕蠕行叩玉京。”
“道染黏腥袍裹蜕，目开渊壑剑吞声。”
“蜃楼吞吐星潮沫，万瞳窥伺混沌名。”
“忽听群生痴自戮，蓬莱尽处海山倾。”
他深深陷入通天教主带来的恐惧中。
意识仿佛再次被拖进漆黑如墨的大海中，无边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下沉，四肢有酥麻扩散全身。
他忍不住想起九龙岛典故的经历。
仿佛能看到通天教主，其凡人不可直视的真容。
杨合的意识即将沉沦之际，突然脑海变得清明，一股冰冷的气息直冲灵台，不由清醒过来。
【灵视：100.01万】
灵视达到百万后，五感的加持是次要，主要是让自己面对未知事物的抵抗力大增。
当然，直视圣人依旧是分分钟暴毙。
杨合哪怕没有实体，也有种莫名的心悸，随即注意到寄生黄狗体内的眼虫死掉一大半。
“难怪陆压道人宁愿冒着风险，也要躲进混元金斗内，很难想象圣人相争的场面有多恐怖。”
“呵呵。”
杨合心态稍微好受一些，因为云山子更加不堪。
这位西昆仑散仙此刻就像惊弓之鸟，嘴里不断重复着歌颂通天教主的祭词，阴气无比紊乱，道心已经在临近崩溃的边缘。
杨合能清晰感知到云山子传来的绝望，是一种蝼蚁的无力。
甚至他试探性的增加眼虫数量时，云山子竟然毫无反应，似乎暂时失去外界的感知。
“元始天尊降临前，西昆仑散仙估计都得死绝，他们毕竟不是出自两教，何时见过圣人。”
杨合随即才发现，云山子道心崩溃有自己的原因。
遍布各处的眼虫不经意间让云山子受到灵视加持，云山子可没有面板豁免直视圣人的弊端，硬生生被通天教主逼疯了。
“正好，拿你来修行大道。”
杨合没有浪费送上门的机缘，利用鬼上身配合眼虫，悄无声息间附着于云山子的身魂。
当第一缕阴气被抽取，他浑身一颤。
“爽！！！”
虽然散仙三花未满，准确来说是半仙半人，但蕴含的阴气仍然仿佛琼浆玉液一般精纯。
杨合喜笑颜开，阴气滋润着鬼仙之体。
每一缕阴气都如饮醇酒，通体舒泰，更妙的是，云山子道心破碎后，大道感悟也一并流出。
他发觉出鬼仙之体另一玄妙的地方。
鬼上身可以盗取道统传承。
“什么福地洞天？什么十二金仙？什么天地灵材？都比不过仙人当作炉鼎来的舒服！！”
杨合发出满足的叹息，就像沙漠旅人突遇清泉。
云山子的道统玄真一气诀涌入脑海，牵扯到的是狸鬼，所以能变化成各类动物。
杨合停滞已久的修为开始缓缓推进。
合体境顾名思义，需要身魂与小世界融为一体，为接下来的渡劫境孕育出道场做准备。
共分为三步。
〈一炁〉，上中下三丹田熔为一紫府天宫，同时选择一部位容纳天宫，此处成仙前便是要害。
〈载道〉，尸轮小世界炼化进紫府天宫，通常会伴随着开天辟地的异象，异象因人而异。
〈镇魂〉，三魂七魄入驻尸轮小世界，同时要确认道场的洞天之物，杨合倒不用纠结，没有什么比血肉道观更加适合的。
杨合贪婪的吞噬着阴气，按照法门记载冲刷下丹田。
鬼仙之体同样有器官，比起其余常驻角色简单许多，因为自己不用考虑会伤及三丹田。
丹田炸了？
没关系，重塑一个就是，反正器官不过阴气所化。
只要鬼仙之体的阴气源源不断，器官永无止境，就连主世界的真身都得花费一些生机。
“哈哈哈。”
土狗剧烈抽搐起来，云山子残存的意识无声喘息着。
可惜为时已晚，曾经叱咤风云的西昆仑散仙，如今彻底沦为杨合修行合体境的资粮。
杨合霍霍云山子的过程中，连续碎掉十七个下丹田。
“原来如此！”
第十八次尝试时，他终于摸到关窍。
杨合按照云山子道统记载的注解，让阴气自然的回旋，下丹田内外浮现出细密的道韵纹路。
“云山子，我找过这么多长辈老师。”
“你是最言传身教的一个，手把手教我如何修行合体境，不多说，会给你留一具全尸的。”
下丹田逐渐化作核桃大小，炼化变得艰难。
杨合强压杂念继续，只要收缩至形似米粒，就可以与泥丸宫融合，反正自己阴气充足，不过是水磨工夫，两三日就能结束。
“咦？”
他眉头一挑，神识突然接触到一缕纤细的丝线。
“云山子的灵根？”
“还真是灵根，啧啧啧，感觉营养不良一样的。”
杨合稍加对比，如果云山子的灵根是头发，自己的灵根就是手臂，差距简直云泥之别。
“散仙就是散仙。”
他炼化下丹田之余，神识顺着云山子的灵根溯源而上。
没过多久，神识闯进灵根相连的道场，名为烟云山。
“云山子的道场…也太寒酸了吧？“
映入眼帘的道场烟云山不过两百丈，并且八成以上都是荒山野岭，只有坐落洞天仙庭的中央地域，长着窸窸窣窣的杂草。
杨合默默的扫过尸轮小世界。
由于没有携带定海珠，小世界不曾环绕阴海，少掉九成九的海域，所以才区区四千五百丈，里面绿树成荫，遍布邪祟。
“……”
“云山子，我都有点不忍心拿你修行了。”
杨合嘴上说着，吞噬阴气反而愈演愈烈，自己可以放过西昆仑三仙，但如果有同样的机会，云山子肯定第一个吃干抹净。
他环顾烟云山的洞天仙庭，稍微有价值一点的物件，都被云山子藏在道场的最深处。
“留着陪葬吧，散仙真是一个比一个惨。”
杨合收回神识，强行收取容易惊醒云山子，况且那些破铜烂铁只配兑换成灵视。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修行上，两日不到便水到渠成。
下丹田只剩米粒大小，通过神识的牵引离开腹部，触及泥丸宫的瞬间，整个识海剧烈震荡。
混沌的泥丸宫骤然一震，化作上下两层结构。
“紫府天宫暗合三界，现在算是初具雏形。”
杨合习惯性的吞吐阴气，分散在四肢百骸的阴气，此刻都开始自发向着泥丸宫汇聚。
“恩？云山子怎么有点…不经吃？”
黄狗变得老迈不堪，毛发都已经发白，瘦到皮包骨头，眼看云山子一副身死道消的模样。
“主要还是道心破碎导致身魂走火入魔，与我关系不大。”
杨合取消所有眼虫，抬眸望向天空，笼罩九曲黄河阵的汪洋大海已经有阵阵波涛汹涌。
镇内下起绵密阴雨，墙角屋檐长出类似珊瑚的结构。
圣人未至，却又无处不在。
“换一位仙人吧，好不容易有此良机，不能错过啊。”
杨合正欲脱离云山子的身魂，耳畔捕捉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有几分相似鸟鸣，但诡异的夹杂着中年男子沙哑的呢喃。
他见到隔壁巷弄的屋檐上，落着一只羽毛凌乱的麻雀。
麻雀张开鸟喙，从喉咙里强行挤出一颗眼珠，瞳仁胡乱转动后锁定奄奄一息的云山子。
眼珠流露出贪婪。
“师弟，没想到你的伤势如此之重。”
杨合顿时认出，麻雀是西昆仑三仙为首的玄真子所化，看来三仙容纳的邪祟皆是狸鬼。
嗖。
眼珠连着长长的血管从鸟喙里射出。
直接贯穿云山子的眉心。
“云山子，我们师兄弟三人根基最浅，必须不择手段才能苟活到圣人降临结束，你就助我恢复伤势吧，师兄感激不尽。”
玄真子此行就是为占据云山子的身魂，三仙道统传承一致，所修行的阴气也有共通之处。
“师弟，青鸾子好歹挣扎过片刻，你竟然已经道心……”
他神识没入云山子体内，结果看到毛骨悚然的一幕。
云山子的阴气空空如也，阳火也遭受到重创，五脏六腑遍布眼虫寄生残留的痕迹。
玄真子惊愕不已，如此状况只能说明一点。
有人捷足先登！！
“不好！对方很可能就在附近守着！！！”
玄真子先前的伤势未愈，又遭受通天教主余威的影响，一身修为发挥不出十之一二。
承载着三魂七魄的眼珠钻出云山子的头骨，却注意到麻雀通体有眼瞳睁开，紧接着，玄真子便得到了百万灵视的加持。
“哈哈哈哈！”
玄真子发出疯癫的大笑，道心在一瞬间被击溃。
“原来…原来圣人的真容如此宏伟，老道我悟了！老道我即将成仙得道，哈哈哈！！！”
杨合狐假虎威附身玄真子，接着开始新一轮的吞噬。
不求能晋升渡劫境，但好歹有仙人作为炉鼎，说什么也得把一炁走完，至少节约十数年。
玄真子沉浸在直面通天教主中，杨合熟练的汲取阴气。
阴雨越下越大，民众逐渐多出怪异的特征，脖颈长出鱼鳃，皮肤覆盖鳞甲，双眼生有薄膜。
嗡～～～
汪洋海洋传来嘶吼，一具具巨型尸体在里面沉浮。
尸体不似人形，仿佛随时都会掉落地面。
------------

第345章 随侍七仙传道授业
两日后，杨合的紫府天宫终于成型。
当阴气裹挟着中丹田融入泥丸宫，整个识海轰然震动，结构如同鬼工球一般化作三层。
外层阴气森然，中层紫气氤氲，内层有三鬼游荡。
“寻常合体境的紫府天宫不过方寸之地。”
杨合不禁咋舌，紫府天宫竟然有千丈，比起云山子的道场还要庞大数倍，不过想要容纳尸轮小世界，两者的面积必须相同。
“载道够呛能完成，不过奠定一个基础应该问题不大。”
杨合脱离玄真子的身魂，九曲镇已是倾盆暴雨。
因为阴气浓郁至极，鬼仙之体不用刻意躲进犄角旮旯，干脆在屋檐间穿梭找寻下一个道友。
“怪事。”
“自从扮演申公豹以来，我隔三差五外露气息，燃灯道人为何一直没有上门找事情？”
杨合微微摇头，燃灯道人城府太深，不是自己能揣摩的。
但事到临头，众仙人都已经用尽压箱底的手段，瞳鬼配合着灵视竟然无法察觉到丝毫痕迹。
九曲镇似乎仅有一群奇形怪状的民众。
白白忙活半日，杨合考虑着是否要闹出点动静。
正在此时。
汪洋大海传来震耳欲聋的波涛声。
杨合扫过海水，原本沉浮在里面的尸体突然少掉一具，印象中尸体形似腐烂不堪的巨鲸。
哪怕没有直面通天教主，灵视也无端暴涨。
他见状打算暂且躲到暗处，观察一二镇内的变化再说。
忽的。
杨合瞳孔微缩，硬是主动散掉九成的阴气，目光惊愕的盯着街道一处，熙熙攘攘的人群间，不知何时多出一位…道童。
道童头戴着褪色的大头娃娃面具。
面具嘴角咧到耳根，用粗糙的朱砂画着夸张的笑脸。边缘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渍，像是长期浸泡在血水中后又风干的痕迹。
他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雨中，周围民众视若无睹。
道童转身面朝杨合。
明明戴着面具，杨合却有种错觉，道童在笑。
啪嗒。
大头娃娃面具应声落地，露出了一张令杨合不寒而栗的脸。
皮肉如同干涸的河床布满龟裂，裂缝中露出粉红色的新生嫩肉，使得面孔满是鱼鳞状的硬痂。
最可怕的是其眼睛，道童没有眼皮，两颗浑浊的眼球直接嵌在鳞片之间，瞳孔是诡异的竖瞳。
“师尊…唤我来传道。”
道童喉咙里挤出沙哑的话语后，在场所有民众停住脚步。
杨合眨眼间，民众一个个脑袋都变得与道童无异，紧接着化鬼的身躯竟然莫名的瘙痒，半虚半实的皮肤开始增生出硬痂。
道童试图在同化自己！！
杨合毫不犹豫舍弃脑袋，肩膀以上炸开，才勉强不受影响，朝着相反的方向逃遁而去。
他也通过灵视，得知道童的身份。
【乌云仙】
通天教主的随侍七仙之一，由于截教崇尚有教无类，随侍七仙无一例外都是非人，原作中的乌云仙本体乃是金须鳌鱼。
而其余六仙，也有掉落九曲黄河阵的趋势。
“妈的妈的，镇子里至少还有七八位仙人，我也不是最显眼的，为何乌云仙要打我主意？”
杨合不惜自损根基为代价，狼狈的逃到相邻街道。
“好在乌云仙不会一直追着我不放……”
半空又是一声波涛。
汪洋大海翻涌，里面随侍七仙的尸体又少掉一具。
杨合目光呆滞，就在自己的不远处，有一个身形肥硕的道童守着，同样戴有大头娃娃面具。
嘻嘻嘻。
道童丢弃大头娃娃面具，街道陷入死寂。
狮首人面的怪脸歪着脑袋，青毛鬃间嵌着七颗腐烂的人头，每颗都在发出不同的哭嚎。
他直勾勾的凝视着杨合，“师尊唤我来传道，此处当属你资质最佳，可愿成为我弟子？”
【虬首仙】
原作中文殊广法天尊拜入佛教前，捆住虬首仙收为坐骑。
“不就是西游记里的青毛狮子怪吗？！！”
噗。
杨合口吐黑血，不等虬首仙施加影响便让阴气四散开来，接着拼命没入一条狭窄的巷弄里。
“随侍七仙里还有一个什么来着？灵牙仙？”
“没错，灵牙仙！”
“灵牙仙是被普贤真人收为坐骑，与青毛狮子怪一同在西游记的狮驼岭为祸人间。”
杨合念头刚刚生出，结果在巷弄口见到第三位道童。
正是【灵牙仙】。
白象长鼻甩动，大头娃娃面具碎裂，露出的脸庞狰狞至极，四面八方都长有扭曲五官。
“师尊唤我来传道……”
杨合舍弃意识附着的阴气，随即距离最远的一股阴气蠕动，很快便汇聚成鬼仙之体。
他满面苦涩的抬头，【金光仙】早已在街角。
就在大头娃娃面具下，是半张兽脸，以及密密麻麻的口器，金光仙原型便是金毛吼。
原作中慈航道人的坐骑，西游记里也是一难。
杨合知道自己在深层典故难免要与他们打交道，但绝对不是现在，鬼知道随侍七仙收自己为徒寓意为何？绝对没好事！！
波涛滚滚，汪洋大海的七具尸体已经不见踪迹。
杨合环顾四周，就在一墙之隔的街区，原型是兔子的长耳定光仙、原型是草木的毗芦仙、原型是猿猴的金箍仙马遂等候已久。
“什么玩意？！！”
唯一庆幸的是，随侍七仙不会主动对付自己。
杨合主动灰飞烟灭，意识重回土狗尸体内的一缕阴气中，接着不敢再吸收阴气恢复身魂。
随侍七仙没有理会杨合，自顾自的传道授业。
不止是民众，藏身九曲镇的仙人同样是目标。
他们似乎不担心会有漏网之鱼，或者说，九曲黄河阵本身就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牢笼。
………
与此同时，就在九曲黄河阵以北。
一队西周斥候正谨慎穿行在密林深处，他们共有二十三人，皆是初入修行的士卒。
放在西周大军中，已经能算作精锐。
“小心点，切记不要暴露自己的阳气，距离夜晚还有三个时辰，我们还可以行军百里。”
“是，张头儿。”
咔。
枯枝发出细碎的断裂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鸦鸣。
因为先前十绝阵的缘故，西周的粮食几乎已经断收，继续驻扎青龙关只会是慢性死亡。
此行共有数百名斥候，想要绕开九曲黄河阵找寻出路。
“张头儿，前面有动静！”
年轻斥候压低声音，指向林间隐约透出的一点微光，众人如临大敌，纷纷取出携带的灵符。
途中他们已经见过不止一次邪祟，甚至有厉鬼出没。
青龙关伏尸十万，哪怕及时焚烧干净，但汇聚的阴气依旧宛如实质，附近山脉衍生无数邪祟。
“不是鬼。”
“等等，好像是…阐教的仙长，我们此前见过的。”
张头儿眯起眼睛，透过层层树影，隐约间看见一个佝偻的老道士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老道士手提一盏青幽幽的琉璃灯，灯火摇曳间，映照出一张枯瘦如树皮的脸。
“是燃灯仙长，我们尽量不要打搅。”
“张…张头儿，你看…仙长的琉璃灯！”
张头儿毛骨悚然，注意到琉璃灯里火焰不断晃动，发出凄厉的哀嚎，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千万冤魂在同时惨叫。
“快走！！”
众斥候不敢再停留，相隔几十米继续深入山脉。
燃灯道人余光一瞥士卒，随后面无表情的看向琉璃灯，里面密密麻麻的人脸全是马善。
“弟子错了！谁能想到三霄娘娘的夫婿不是赵公明！！”
“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燃灯道人没有回应，火焰里的人脸在焚烧中不断分裂，马善承受着魂魄千刀万剐的折磨。
轰隆隆。
忽的，以九曲黄河阵为中心的百里内，地面微微震动。
燃灯道人先知先觉的凝望那些士卒，只见一道透明的分割线正在浮现，如同锋利的刀刃，无声无息划过山脉、树林、河流。
以及正在边缘行军的斥候，直至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圈。
斥候还在茫然前行，毫无征兆的身形一顿。
他们的躯体从中裂开，切口平滑如镜，甚至来不及流血。
战马、旗帜、兵器，所有触及分割线的事物，都在瞬间化作两半，引得其余人惊恐叫喊。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百里巨碗扣在山脉间。
浓郁的阴气升腾，却仅仅在百里的范围内，里面的草木开始枯萎，大量的邪祟在滋生。
“马善，截教圣人已经降临九曲黄河阵。”
“弟子知道！！！”
马善拼命想要开口，燃灯道人却不给马善机会，紧接着从怀里取出一节枯槁的断指。
断指被扔进琉璃灯，火焰越烧越旺。
“申公豹就在镇内，靠近边缘的城南。”
燃灯道人笑容不减，却透露出难以言喻的寒意，紧接着，琉璃灯的烟尘从中飘散几十米。
烟尘直指九曲黄河阵。
“老夫亲自走一遭，见见阐教这个晚辈。”
“胆敢夺我造化，难不成你也想……”
“做二十四诸天之主？”
燃灯道人没入阴气所化的浓雾，每走一步，地面就有朵朵白莲盛开，又在几息间枯萎成污秽。
“申公豹，我可以让你做二十四诸天之主，就看你敢不敢接！”
------------

第346章 宝贝有能者得之
燃灯道人站在九曲镇的城门口，阴冷的雾气在脚下翻涌，镇内镇外仿佛被无形的界限分割。
镇外只是阴气浓郁，镇内的温度已经下降到冰点。
还能看到水汽凝成细小的露珠，挂在斑驳的城砖上。
燃灯道人寒意内敛，再次恢复成竹在胸的模样，面朝着九曲镇，却没有踏足其中的意思。
“马善，给你半个时辰，把申公豹带来见我。”
燃灯道人语气温和，就像申公豹是老友一般。
琉璃灯火光摇曳，显然马善对于如今的燃灯道人无比恐惧，沉默许久才疙疙瘩瘩的说道。
“燃…燃灯老师！随侍七仙降临九曲黄河阵后，弟…弟子已经无法感知到申公豹的位置，只知在城南半个时辰不一定够。”
“贫道自然清楚。”
燃灯道人扫过一片混乱的九曲镇。
随侍七仙游走在街道巷弄，每经过一处，民众便如同麦浪般跪伏在地，接受着仙人的同化。
乌云仙站在城中央发出的呢喃自语，布满鱼鳞的皮肤渗出粘液，引得民众齐齐叩首。
袖口一甩，粘液滴落在民众的头顶。
民众愈发非人，此起彼伏全是咕噜咕噜的声响，似乎正在适应着鱼类的呼吸方式。
虬首仙盘踞在东街，青毛狮鬃间的人头不断念诵截教经文。
经文回荡开来，民众脸庞不断有裂缝蔓延，最终七窍错位移动，行路姿势也变得异常古怪。
嗡～～
灵牙仙的象鼻卷过西街，喷出的水雾带着檀香。
民众四肢膨胀，皮肤泛起象牙般的惨白，脊椎弯曲成诡异的弧度，体积一个个来到两米。
随侍七仙举动各异，但目的只有一个。
让九曲黄河阵易主！！！
要知道，九曲黄河阵不单单是法阵，还融入三霄娘娘的道场，万千民众皆是道场衍生。
如今九曲镇逐渐覆盖着一层珊瑚，空气越来越潮湿。
随侍七仙接管九曲黄河阵是迟早的。
只为迎接通天教主降临。
“马善。”
“弟…弟子在。”
燃灯道人嘴角上扬，露出森白的牙齿，“二十四诸天乃是足以让道场脱胎换骨的仙庭，一旦炼成，道场便能自成一体。”
马善吓得琉璃灯都在发颤，从未见过如此癫狂的燃灯道人。
“唯有通天教主降临，才能促成二十四诸天的炼制，再也找不到比现在更加恰当的时机。”
“弟子一定把…申公豹找出来！！！”
燃灯道人眯起眼睛，“申公豹藏不了太久的，九曲黄河阵正在沦为通天教主的道场。”
“马善你瞧。”
说话间，他把琉璃灯伸进九曲镇的范围内。
琉璃灯刚一探入，灯芯便剧烈扭曲起来。
“啊啊啊啊！！！”
马善的惨叫撕心裂肺，火焰中浮现千百张痛苦的人脸，可见镇内无形中的侵蚀有多恐怖。
就连燃灯道人都无法避免，手臂皮肤变得褶皱。
一点点细密的鳞甲蔓延。
燃灯道人嘴里吐出几句怪异的经文，随即淡淡的业火笼罩皮肤，异样才戛然而止。
他没有收回琉璃灯，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意外。
“咦，申公豹来了。”
话音刚落，城内一间平房内传来闷响，腐烂不堪的土狗尸体突然炸开，鬼影一闪而过。
鬼影悬在屋檐顶端，与燃灯道人相隔甚远的对视。
燃灯道人有些意外，仔细回忆教导阐教二代弟子的经历，印象中的申公豹哪有如此胆气。
“倒是主动现身，贫道十分好奇你把定海珠藏在哪里，没关系的，必定逃不出九曲黄河阵。”
马善已经按耐不住，一张张面孔钻出琉璃灯，表情满是怨毒的望着申公豹，自从与后者接触以来，运道似乎就没有好过。
“弟子这就把申公豹的魂魄掠来！！！”
马善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周遭阴气升腾，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马善，你连续重塑肉身，修为大打折扣，半个时辰或许有点紧张，你可以与截教仙人配合。”
“不会的，弟子只要出手，申公豹毫无招架之力。”
马善脱离琉璃灯，勉强化作人形，不过血肉呈现燃烧状，如同正在遭受着走火入魔。
“燃灯老师有所不知，申公豹不知用得什么取巧手段，凭借合体境便成就鬼仙之体，终究还是一介凡俗，而鬼仙……”
马善收敛业火，一字一句的说道：“鬼仙又是最低劣的下乘仙，也就比散仙强上一筹。”
“带申公豹来见我。”
“随侍七仙在传道授业，绕开他们就能相安无事。”
轰！
马善化作火光没入九曲镇，嘴里念叨着申公豹的名字。
………
杨合目睹马善而来，阴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短短片刻，表面已经看不出任何损伤。
“老阴比为何如此积极，本来以为燃灯不会急着入阵。”
他并非毫无退路，继续苟着也未尝不可。
若是舍弃身魂的话，自负能与燃灯道人周旋一段时日，特别是随侍七仙专注于迎接圣人。
杨合抬眸一瞥汪洋大海，里面又多出四具五百米的尸体，外表已经呈现毛骨悚然的腐烂状。
不出意外，尸体应该是通天教主的四大弟子。
最多半个月，四大弟子也会降临九曲黄河阵，自己到时只会无处遁形，可见陆压道人所言没错，混元金斗是唯一生机。
杨合意识到，通天教主的道场很快会笼罩彻底九曲黄河阵，便没有东躲西藏的念头。
“差点本末倒置，我扮演申公豹不就是为背黑锅嘛。”
“死就死吧，反正定海珠已经到手。”
“燃灯道人根本无可奈何，继续苟且多少有点浪费时间，回到混元金斗才是正理。”
马善躲开随侍七仙，难免路途中耽搁。
“嘿嘿，我倒要拿马善试试鬼仙之体。”
杨合身魂已经恢复完全，随即嘴里吐出一枚宝珠。
宝珠是他在主世界炼制的盗版开天珠，蕴含着一丝定海珠的气息，品质勉强达到中乘阴器。
杨合此举无疑是火上浇油，让马善再也压制不住怒意。
“申公豹！！！”
马善双目圆瞪，在建筑间辗转腾挪。
他怎会认不出先天至宝的气息，申公豹明绝对经手过定海珠，此举分明在挑衅燃灯道人。
“小人！小人！！！”
“申公豹你是阐教出身，燃灯老师教导你修行几十载，哪怕十二金仙都得恭恭敬敬。”
马善气得血肉沸腾，业火差点引燃周遭店铺。
“把先天至宝交出来！！”
随侍七仙投来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杨合身上有几分欣赏。
马善很快就已经靠近杨合所在的街区，所过之处，民众在焚烧中沦为一具具焦尸。
忽然。
有一道身影从巷口窜出，拦住马善的去路。
那人浑身血肉模糊，半边身子已经腐烂，脑袋顶端的缺口裸露着脑组织，双眼布满血丝，正是身魂残缺不堪的一气仙。
“马善道友！”
一气仙声音嘶哑，踉跄着挡在马善面前。
他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没有注意到马善眉宇间的杀意。
“我乃截教一气仙余元，定海珠很可能在混元金斗中，我们可以合作前往里面的芥子空间。”
马善火光骤停，冷冷的打量着一气仙。
一气仙咽了口唾沫，“只求燃灯前辈能出手护佑我，否则圣人降临，我怕是必死无疑。”
如果只是通天教主一人，他作为截教弟子还有活路，但元始天尊不可能放任截教的布置。
圣人相争，真仙不过是一脚踩死的蝼蚁。
“还有一点，马善道友，尸道人身上有大隐秘……”
“滚开！”
马善看到杨合转身，也明白鬼仙之体的麻烦程度，一旦逃出生天，半个时辰根本找不到踪迹。
他不等一气仙说完，抬手便是一道赤红业火喷涌而出。
“不！马善道友！！！”
一气仙惊恐的瞪大眼睛，熊熊业火吞没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身魂无力抵御业火焚烧。
截教一代真仙狼狈不堪的在地上翻滚起来。
“别杀我！”
“随侍七仙，救救师弟，救救师弟啊啊啊！！！”
随侍七仙没有回应，既然一气仙选择入阵，代表着应劫，死后老老实实魂归封神榜吧。
一气仙的在火焰中碳化，最终轰然倒地。
马善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踏过一气仙的残骸。
“申公豹！！！”
结果就是这么一耽搁，杨合不见踪迹，马善恨不得把一气仙千刀万剐，发出无能狂怒。
马善沿着街道穿行数百米，试图追踪杨合的气息。
他心急如焚，随侍七仙占据大部分的九曲黄河阵，并且范围会逐步加深，诸多手段无力施展。
“道友，何必这么大火气？”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夹杂着玩味。
马善瞳孔骤缩猛地回头，杨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正弯腰把一气仙的尸体收入袖口。
杨合嘿嘿一笑，尸体面目全非，但绝对是好东西。
“你……”
马善冷静下来，杨合从头到尾的举动诡异莫名，分明不惧怕自己，像是赶着上来送死一样。
杨合分神关注着灵视，保证燃灯道人不会靠近。
“道友请留步。”
“宝物有能者得之，先天至宝也不例外。”
------------

第347章 燃灯道人待我如子
马善听到‘道友请留步’，感觉莫名的心慌，明明杨合言语很是平淡，此话却透露出浓浓的恶意。
“难道申公豹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不可能，区区肉身不存的鬼仙而已。”
马善修成的是炙仙，身魂统统由业火构成，理应最为克制鬼仙，况且申公豹还是个半吊子。
哪怕自己遭受重创，无法发挥出真仙的实力又如何？
也不是你一个合体境能抗衡的。
马善警惕的环顾四周，色彩斑斓的珊瑚在不断蔓延，代表着随侍七仙掌控九曲黄河阵的进度。
可见燃灯道人半个时辰的期限并非毫无依据。
一旦珊瑚覆盖城镇，马善便难以离开九曲黄河阵，不知道在场的仙人能有几位活下来。
“申公豹，与我走一遭！”
马善不再迟疑，嘴上给予杨合选择的余地。
实则根本不愿废话。
他五指一张，赤红业火如同怒涛喷涌而出，奔着折磨杨合的目的而去，瞬间将其身影吞没。
“鬼仙。”
马善冷笑一声，擅长逃遁的仙人，不就是鼠仙吗？
火焰翻腾，街道两侧的房屋在高温中扭曲坍塌，砖石化作熔岩流淌，风中夹杂着阵阵呼啸。
杨合一动不动，任由业火包裹住自身。
阴气溃散，压根不是杨合的真身。
马善不知为何想起尸道人，当时后者主动求死，就是为配合陆压道人的钉头七箭书。
他多少有点杯弓蛇影，生怕陆压道人再来一刀。
“呼。”
马善收回业火护佑自身，接着脸色骤然一变。
杨合似乎算到业火不会将阴气焚烧殆尽，就在业火褪去的刹那，有密密麻麻的虫群四散。
“蛊虫？什么旁门左道。”
“你申公豹应该去当蛊仙，难不成以为几只毒虫，就能伤及由净坛业火凝聚的炙仙？！！”
回应马善的只有一阵怪笑，虫群组成一团钻进业火中。
马善眉头微皱，发现蛊虫明显曾经由业火炼制过，竟然在焚烧下残留大量虫卵附着体内。
此刻眼前阴风大作。
杨合的身影凭空浮现，六臂挥动间阴气席卷开来。
漫天烟尘遮蔽视线，但阴气的质量实在天差地别，合体境就算积蓄再久，也不可能伤及真仙。
“装神弄鬼！”
马善冷笑一声，业火将阴气焚烧干净，连带着杨合的右臂化为灰烬，但后者却毫无波澜。
他面露异样，体内零星虫卵开始孵化。
“呵，就算你我是同境界，你这个鬼仙的阴气都难以伤及我分毫，别的旁门左道就……”
眼虫随之加持马善，其五感大幅度的增长。
马善不明所以，直至闻到九曲镇宛如实质的腥臭，以及…来自圣人无孔不入的侵蚀。
轰隆隆。
目光不受控的看向头顶。
汪洋大海深邃无垠，马善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凝望深渊，忍不住浑身剧颤，眼珠胡乱转动。
深渊里不知有着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呃……”
马善喉咙发出古怪的声响，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在半空中就被业火蒸发成黑烟。
“不，不可能的，那绝不是圣人的真容！！”
马善双手抱头，指缝间渗出缕缕火苗。业火开始紊乱，原本被压制的走火入魔不禁失控！
“申公豹，你他妈让我看到了什么？！！“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合，业火慌忙隔绝周遭百米，神识再次失去杨合的踪迹。
业火无差别的焚烧自身，付出伤势加重的代价强行焚烧干净。
马善不明白，蛊虫为何能让自己感知通天教主的余威，申公豹一个合体境哪来的如此神通？
“马善道友，你看到的只是我眼中冰山一角的恐怖。“
马善耳边响起杨合的呢喃，踪迹却不知在哪里。
他想要集中注意力，奈何依旧受到着影响，走火入魔也无法抑制，短时间内竟然疲于应付。
目睹圣人就像是长久注视太阳，哪怕闭上眼睛，面前的黑暗中也会有一轮光亮。
“如何，带派不？”
马善还想再说什么，结果皮肤寸寸龟裂，七窍中冒出烟尘，整个人化作一团扭曲的火光。
杨合出现在相邻的屋檐顶端，业火燃烧空气噼啪作响。
“面对真仙，化屍仙都无用功，唯有背靠通天教主狐假虎威。”
“舒服。”
杨合原本只是尝试一二，如果马善不中招，自己就立刻覆灭生机返回主世界。
没想到马善对于鬼仙如此不屑一顾，竟然如此简单得手。
当然，也有原因是灵视这一招在九曲黄河阵太无敌，待到元始天尊降临，甚至可以阴一阴燃灯道人，把狐假虎威发挥到极致。
“算是真正找到底牌咯。”
“不止是九曲黄河阵，接下来的诛仙阵、万仙阵都会有圣人入局，灵视一用一个准。”
放到外界，就算灵视达到千万也不可能凭空直面圣人。
杨合试着上前几步，阴气直接溃散掉两三成，暗自打消掉附身马善占便宜的念头。
“回主世界吧，黑锅反正已经背上。”
他远望城门口，燃灯道人依旧站在原地。
燃灯道人提着琉璃灯，只需稍加引导就能收回马善的残魂，不过脸庞却露出一丝笑意。
老道嘴唇微动，马善外散的业火瞬间暴涨。
“弟子……”
马善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雨。
杨合注意到马善的魂魄销声匿迹，业火则如同有灵性，竟然不约而同的朝着自己汇聚。
他来不及躲避，业火直接包裹住身魂。
剧烈的灼烧感传来。
杨合见状直接断绝生机，没必要留在典故世界遭受折磨。
七窍渗出浓浓黑烟，就在即将支撑不住时，海量记忆涌入脑海，竟然是一门仙庭妙法。
甚至比广成子传授的乾坤偃月池更加深奥。
名为【二十四诸天】。
“燃灯道人几个意思？看我是可造之材？”
“难道我误会他老人家了，燃灯道人一直把我当作挚爱晚辈，二十四诸天是为我准备的？今后还打算推举我当佛教的话事人？”
杨合满脸错愕，意识跟随阴气一同灰飞烟灭。
【你的角色〈敕阴鬼仙〉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第348章 第七层地狱
杨合猛然睁开双眼，表情有些惊疑不定。
燃灯道人绝不可能是好心好意赠送道统传承，老阴比如今怕是巴不得自己身死道消。
奈何老阴比找不到二十四颗定海珠的准确位置。
“所以说。”
“燃灯道人准备促成炼制二十四诸天，然后再夺回来？”
杨合眉头紧锁，燃灯道人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否则绝不会甘心把仙庭法门拱手相让。
“但老阴比凭啥觉得我会照做，我何必要在九死一生的九曲黄河阵中炼制二十四诸天。”
他冷冷的一撇嘴，丝毫不觉得得罪燃灯道人会有多麻烦。
你燃灯成为佛陀是封神结束后的事情，而且缺少二十四诸天，八成在佛教的地位会大减。
“先仔细翻阅一下二十四诸天的内容。”
杨合闭目扫过脑海，却没有二十四诸天相关的记忆。
他连忙唤出面板。
【是否继承敕阴鬼仙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紫府天宫】
【二十四诸天】
【一气仙的残躯】
【玄真子的残躯】
【云山子的残躯】
“我还是首次见到，道统传承以收获的方式出现。”
杨合兑换出三具仙人残躯，顺手扔进宝骨陵内，残躯的脑袋会生灵沦为傀儡，其余血肉骨骼则充当三尸道人脑袋的养分。
“难道佛教道统有什么难以言喻的特殊性？”
【二十四诸天】
【记载着佛教独有的仙庭法门，需要以先天至宝为引，加以诸多手段炼制而成。】
信息稀疏平常，至少没有燃灯道人的暗手。
杨合也不觉得燃灯道人会加害自己，除非彻底放弃二十四诸天，放弃成为佛教教主的机会。
“兑换二十四诸天。”
梵文涌入脑海，耳边仿佛有万千僧人在呢喃。
杨合剧烈咳嗽起来，伴随着二十四诸天，泥丸宫内竟然有一团熊熊业火在不断燃烧。
炙热的灼烧感如影随形，皮肉表面生出焦褐。
不过业火远远未到伤及身魂的程度，三鬼轻易便镇压住。
“什么鬼！”
杨合满脸错愕，第一反应是燃灯道人搞鬼，但很快察觉到业火正在以微弱的速度熄灭。
哪怕自己不去理会，一两个月也就燃尽了。
“是马善？不可能的，已经是完全不同的肉身，只能说明二十四诸天就是记录在业火中。”
杨合顿时反应过来，立刻盘膝内视泥丸宫。
只见在三鬼的围拢下，无数金色的梵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时而化作莲花，散发着莫名威压。
仔细打量，就像是追逐污秽的大量苍蝇。
杨合翻阅起二十四诸天，随即明白业火梵文乃是佛教一种道统传承方式，名为‘火杖’。
僧人只有接受业火的折磨，才能领悟道统。
待到业火燃尽熄灭，如果依旧没有掌握，火杖蕴含的道统也会消失不见，白白遭受业火之苦。
“妈的，这二十四诸天的法门果然不好拿。”
“炼不炼都是一个问题。”
杨合暗骂一声，强忍着疼痛看完二十四诸天。
二十四诸天明显是为定海珠量身定制的仙庭法门，出自西方二圣的准提道人所创。
按照法门记载，首先需要将定海珠进行繁琐的开光。
开光奠定基础，二十四颗定海珠其实已经算作佛宝，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炼制成二十四诸天。
杨合眯起眼睛，燃灯道人此举无疑是阳谋。
法门就摆在面前，抓不抓住是你自己的事情。
而定海珠作为半成品佛宝，已经无法发挥先天至宝的威力，也就是说，杨合成仙后，定海珠在道场内会逐渐变得鸡肋起来。
甚至在佛教最为猖狂的西游记中，定海珠一带到典故世界，就会引起某些佛陀菩萨的注意。
“主世界也不靠谱，佛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不定就藏在无尽地狱某个角落休养生息。”
燃灯道人在法门里把利害标注的一清二楚。
杨合如今的眼界可以确定老阴比没有吓唬自己，如今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还给燃灯道人。
要么试着炼成二十四诸天，然后彻底融入尸轮小世界。
但风险也很大，因为燃灯道人明显不安好心，二十四诸天一成，老阴比肯定会出手抢夺。
杨合阴晴不定，真想狠狠的给燃灯道人一拳头。
“就算兑换成灵视，也不能让老阴比痛快，我得想个办法，再坑燃灯道人一回。”
【二十四颗开光的定海珠可兑换6420.58万】
“啧啧啧，六千万的灵视，先天至宝确实值钱。”
杨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灵视也已经达到百万，按理说，第七层地狱应该尽收眼底才对。
【灵视：107.3万】
【你的灵视达到100万，习惯吊诡至极的世界本质后，会尽量不去直视不可名状的事物，但你殊不知，深渊与你近在咫尺。】
杨合缓步走出厢房，环顾四周试图找寻变化。
初看四周并无异样，沛白城正值午后，人群熙熙攘攘，处处都可以见到人间烟火气。
天色灰蒙蒙的，有一切似乎与往常无异。
可当杨合的目光落在凡人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差点忍不住惊呼出来，他们的影子不对劲！
原本应该贴扶在地面的一道道阴影。
此刻竟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时而膨胀时而收缩，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五官在黑暗中浮现。
“阿合，愣着干嘛呢，收拾收拾东西等会儿帮我除草。”
杨老汉拍拍杨合的肩膀，因为光亮照射方向的缘故，使得部分影子印在杨合的脚面上。
影子里有一颗脑袋浮现。
脑袋与杨老汉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五官挤在一起，咧开的上下颚露出尖牙利齿。
但凡杨老汉有任何动作，阳气都会流逝进影中人的嘴里。
【下尸神彭矫】
“彭矫？成为圣人的必经之路斩三尸？！！”
“阿合，阿合！”
杨老汉有些担忧，摸摸杨合的额头，“阿合，你不会又着凉了吧，唉，多注意注意身体。”
“没事的，老汉，只是有些累了。”
“等会儿我一人除草就行，反正也不是啥要紧农活，两三刻就能忙活完，阿合你去休息吧。”
“恩。”
杨合点点头，忍不住盯着杨老汉的舌头几息。
就在舌头上，隐约可见趴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怪人’，同样与杨老汉相似，却浑身青紫，正贪婪的随着呼吸吞噬阳气。
【上尸神彭琚】
“三尸神还差彭瓒，又藏在哪里？”
正巧有孩童路过院落门前，他们欢快的蹦蹦跳跳，手里攥着刚买不久的一串糖葫芦。
当孩童把山楂咽进肚子里，肠胃里的小人开始作祟。
【中尸神彭瓒】
杨合同样有三尸神，而且比凡俗要狰狞无数倍，只是会刻意躲避着神识，不让自己察觉。
他惊愕的不是三尸神，三千年前的道教典籍有过相关记载，但唯有大罗金仙才能感知到。
同时，三尸神竟然牵扯到凡人的生老病死。
“如果没有三尸神，岂不是凡人一出生就可以长生不死？斩三尸到底是为成圣，还是……”
“还是成人？！！”
杨合思绪万千，而且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三千年前的古人身上就没有三尸神，毕竟灵视破百万已经有段时日却没有察觉。
“三千年间，凡人的体质肯定生出某种不同。”
“后世凡人一出生就有三尸神伴随，古代大罗金仙才有如此待遇，岂不是说明，后世凡人等于…大罗金仙？”
杨合摇头打消念头，三千年沧海桑田，世界已经截然不同。
后世万物皆是鬼神，人是不是人都已经不重要。
他随即又注意到，一些鬼神的踪迹，草木岩石追根溯源皆是鬼神，不过已经不再重要。
“呵呵，只要活着，迟早能得知世间的真相。”
杨合重新回到厢房，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不仅面临业火熄灭，还有天劫在侵蚀肉身。
“兑换紫府天宫。”
三丹田自然而然生出合一的趋势，阴气开始升腾。
杨合继承修为的同时，顺带琢磨着二十四诸天，自己还未想好如何处理定海珠。
二十四诸天的炼制步骤，唯有开光必须佛教中人。
需要佛光洗礼定海珠七七四十九日，燃灯道人都不一定能够处理，或许西方两圣有过插手。
接着通过一具大罗金仙尸体沾染定海珠。
先天至宝完美无缺，有一丝瑕疵才能化作仙庭。
“真缺德，想当一件先天至宝驱使都不行，定海珠有瑕疵后长此以往，很可能会沦为后天之物。”
接下来便是利用圣人气息使得定海珠自行修补瑕疵，趁机投入五行之物再造出芥子空间，后续则是牵引圣人气息铭刻灵纹。
定海珠五行水属，圣人只能是通天教主。
“话说，宗门典故也能遇到通天教主，能不能在九龙岛进行？”
【九龙岛：1/1（0%）】
“不行。”
杨合打消念头，九龙岛关联着通天教主，自己实力足够后，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
“我在九龙岛很难遇到通天教主，上回纯粹是服用了道种。”
“九曲黄河阵确实是恰当的时机，通天教主对抗元始天尊根本无暇顾及我炼制仙庭。”
------------

第349章 二十四诸天我要定了
杨合并非毫无把握与燃灯道人博弈，毕竟有随时出入典故世界的倚仗在，就怕燃灯道人不给自己断绝生机的机会。
“燃灯道人虽然不知晓我可以穿梭古今，但绝对意识到我能通过自缢遁走。”
他很想见到燃灯道人恼羞成怒，既然有一定胜算，而且先机是在自己手里，不妨试试。
“二十四诸天只有铭刻灵纹需要所有定海珠一同进行。”
“刚开始完全可以分批次。”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九曲鬼〉、〈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迟疑几息，选择携带十二颗定海珠，五行之物手头就有，当初五行墟刚好没有用完。
他盯着三尸道人几息，该角色同样是底牌。
如果最后一步通过三尸道人进行，即便冒着暴露俩角色相关的风险，但绝对可以出其不意。
“暂且扮演【敕阴鬼仙】，与燃灯道人周旋一番。”
………
杨合一个恍惚，已经来到九曲镇的街道上。
他以阴气为形，悄然藏身屋檐的缝隙中，距离与马善交手不知不觉已经三日过去。
“状态还未恢复，体内阴气只剩一两成。”
杨合睁开瞳鬼，映入眼帘的阴气浓度宛如实质，而九曲镇彻底改天换地，已是另一番景象。
珊瑚几乎覆盖镇内每一寸，珊瑚枝干呈现出病态的暗红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
无形中的侵蚀作用于杨合身魂。
不等他作出应对，十二颗定海珠已经稳固住身魂。
“先天至宝就是先天至宝，哪怕定海珠在封神演义里面算不得顶尖，但确实玄妙万分。”
“抓紧时间恢复修为吧。”
杨合试着吸收阴气，结果莫名的感觉到心悸。
一缕阴气没入口鼻。
“邪门！”
杨合见到珊瑚孔洞里闪烁幽光，无数眼珠看向自己所在的位置，空气有阵阵涟漪回荡。
他反应非常及时，阴气四散开来。
砰！
屋檐无声的炸开，十米内形成真空地带。
杨合只差一点就再次返回主世界，仅剩的阴气就连化胎境都不如，狼狈的撤出街区。
“九曲黄河阵看来已经彻底沦为截教道场。”
“或者说，沦为通天教主的道场。”
九成以上的建筑面目全非，砖石瓦砾已经被珊瑚吞噬，化作一个个扭曲的洞府，唯独云霄娘娘的府邸依旧维持着原样。
“自从随侍七仙到来，云霄娘娘一直没有现身的意思。”
杨合的附近已经归于灵牙仙，珊瑚洞府住的全是象首道士。
象首道士衣袍样式各异，散发出的气息普遍在先天境到凝神境，相互间有宗门的阶级存在。
有的正将草木投入丹炉，炉内却有阵阵哀嚎；有的手持骨制法器，不断吞吐阴气滋养；更多的跪伏在地，用象鼻疯狂吮吸着阴气，一点点助长修为。
嗡～～～
灵牙仙显化为百米有余的真身，盘坐在街区中央，正不断吐出阴气增加九曲黄河阵内的浓度。
随侍七仙举动相同，庞大的身躯遍布九曲镇。
“我咋感觉，他们在改善出适宜通天教主的环境？”
杨合暗自咋舌，事实证明圣人降临没有那么简单，当初女娲节庆可是让朝歌准备多年，宫殿地底不知掩埋多少尸体打生桩。
“大道有望！”
“哈哈哈，大道有望！！”
一象首道士突然癫狂的嘶吼起来，他浑身皮肤油光锃亮，露出血肉间蠕动的黑色经络。
周围阴气呈现倒灌之势涌入体内，修为即将突破至混元境！
“哈哈哈，我悟了！师尊，我悟了！！！”
他甩动象鼻，喷吐出粘稠的黑雾，阴气开始升腾，皮肤下鼓起肉瘤，眼看就要完成蜕变。
嗡～～～
灵牙仙缓缓睁开双眼，淡漠地瞥了门下弟子一眼。
象首道士的声音戛然而止，牙缝里挤出咯咯咯的声响，身躯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不停膨胀。
砰！
一声闷响，象首修士炸裂开来。
血肉碎骨四溅，随即在半空化作缕缕阴气，重归天地。
原地只剩一滩粘稠的肉糜，生长出一株晶莹剔透的珊瑚，珊瑚枝丫间结着青灰色的果实。
“截教道种！！”
杨合咽了一口唾沫，差点忍不住外露气息。
“两成熟。”
灵牙仙低沉的呢喃回荡，接着伸出象鼻，轻点道种。
果实立刻缩回珊瑚，消失不见。
如此场面在九曲镇内不断进行，不过得来的道种普遍只有一两成熟，药力较为浅薄。
“通天教主降临与截教道种有什么关系？”
杨合不明所以，只知随侍七仙在量产资源，堪比大罗金仙的存在，确实仅仅是圣人的侍者。
“难怪这么抠门，我吸收一缕阴气都要下死手。”
杨合略显意动，如果有个两三百颗未成熟的道种，领悟出五色神光的修行法门也未尝不可。
“就是有点麻烦。”
他抬头一望，通天教主四大弟子的尸体不见踪迹。
代表着四大弟子很可能已经在九曲黄河阵内。
“反正死就死吧，摸清楚状况再说。”
杨合穿行在珊瑚丛间，找寻合适的上身目标，看看能否通过象首道士躲开道场的注意。
象首道士作为耗材，体型越大承载的阴气越多。
同时族群里的地位就越高，修行的洞府更加靠近灵牙仙，隔三差五还能沐浴阴雨。
参次不齐的个体都在外围。
“就他吧。”
杨合挑选出一个骨瘦如柴的象首道士上身。
他活动着孱弱的四肢，放眼九曲镇也没有更加先天不足的，胜在不会引起灵牙仙的关注。
神识一扫，象首道士的泥丸宫内有一点灵光。
灵光正是截教道种的雏形。
杨合吸收着阴气，七成恢复自身修为，三成归于象首道士，灵光也在缓缓壮大。
“嘶……”
杨合本来想低调的苟到通天教主降临，突然又有想法。
“要是保证象首道士不死，外加阴气充足，短时间内应该可以催生出成熟的截教道种。”
“嘿嘿，成熟的话两三枚就行，我不贪心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第350章 申公豹真该死啊
象首道士纯粹是随侍七仙衍生的耗材。
虽然被随侍七仙称为弟子，但更像是冬虫夏草，时候一到就会沦为截教道种的养分。
杨合的想法很好，品质低劣的耗材注定得不到关注。
哪怕结出的截教道种莫名少掉几颗，也不至于兴师动众。
但实践起来，杨合才发现把截教道种催生成熟几乎不可能，残次的象首道士根本无法承受阴气洗礼，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他稍微加剧阴气，上身的象首道士便五官扭曲起来。
皮肉一点点膨胀。
砰！
象首道士化为肉糜，形成的截教道种只有指甲大小。
灵牙仙毫无反应，是由内门的象首道士负责收集，里面蕴含的药力估摸着半成都没有。
淡淡的药香弥漫，很快就有内门道士前来。
“难不成只能从灵牙仙的手里盗取道种？”
杨合暗骂几声，接着没入附近的象首道士，同样品质不高，能达到坐丹境已是谢天谢地。
内门道士在收集截教道种之余，神识隐晦的扫过周遭。
杨合落在对方狰狞的脸上，很快认出后者，正是截教一气仙的弟子，似乎叫作…余化。
余化也是象首人身，并且保留着生前的灵智。
修为甚至有些许提升。
杨合目送余化离开，眉头紧锁，“九曲镇的两教修士可能都已经沦为随侍七仙弟子。”
“灵牙仙或许不会察觉到异样，但狗腿子实在太多。”
杨合扫过面板，灵视增长的频率逐渐放缓。
如此情况绝非好事，只能说明九曲黄河阵不会再有剧变，通天教主降临就在十天内。
一旦圣人现身，自己与燃灯道人的博弈也会开始。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干脆更加激进一点试试。”
杨合的修为倒是已经恢复，打算干脆深入街区，冒险找寻一具品质上乘的象首道士，大不了身死道消，反正没有损失。
他控制象首道士，缓步朝着灵牙仙的方向靠拢。
结果没几米。
周遭的珊瑚睁开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杨合不放，再走一步，应该就会触发道场的禁忌。
“该死的，搞那么多的规矩干嘛。”
“你们既然已经量产截教道种，不如分出一些来众乐乐，反正这玩意普通修士多吃不好。”
杨合暗自头疼，又原路折回外围。
他思索间注意到泥丸宫内的业火，业火承载着二十四诸天的内容，在典故世界燃烧速度略显放缓，有滚滚烟尘不断四溢。
十二颗定海珠围拢业火，抵消掉焚身带来的灼烧。
杨合表情微妙，在余化赶来查看前拐进巷弄里，然后随便进入一间无人的珊瑚洞府。
他盘膝而坐，观察着升腾的业火。
“火刑。”
杨合脑海里突然涌现一门凡俗功法，名为‘火积心咒’，当初就是在马善的五光庙取得的。
里面的庙祝隔三差五会承受火刑之苦，全靠火积心咒抵御，同时能借此淬炼自己的肉身，虽然功成无外乎化作一尊活仙。
杨合意识到，火刑与业火息息相关。
马善设立五光庙的目的大概率是修行业火，当然也为饲养活仙，不过却给杨合打开了思绪。
杨合心念一动，业火的余温缠绕住象首道士。
只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业火的余温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血肉开始焦化。
五脏六腑如同被烙铁灼烧，表面迅速碳化，却又在阴气的滋养下勉强维持着机能。
象首道士口吐白沫，浑身不住的抽搐。
杨合能清晰感受到，积火心咒确实有奇效，血肉骨骼在火刑中变得紧密，能看到有细密的纹路浮现，反射着淡淡的岩石光泽。
但代价是，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象首道士原本就没有多久的阳寿，如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顶多两三日就会毙命。
“足矣！！“
杨合不惊反喜，业火的余温涌入象首道士体内。
火积心咒的焚烧与阴气滋养达成微妙平衡，境界很快便突破化胎境，又在短短时间内靠近凝神境，阴气朝着洞府越聚越多。
泥丸宫内的道种灵光，也随之迅速壮大！
“哈哈哈。”
杨合顾不上那么多，象首道士的皮肤逐渐龟裂，承载的阴气来到凝神境，依旧在一飞冲天。
直到混元境，才有些许崩溃的征兆。
象首道士的身躯也已经千疮百孔，周身有火焰燃烧。
“照这个效率，一日就能催生出一枚成熟的截教道种！”
“当然，象首道士活不到一日就得暴毙。”
正在这时。
“嗯？”
杨合睁开眼睛，注意到洞府外有脚步由远及近，粗重的呼吸盖过风声，裹挟着一股腥臭。
余化高大的身影站在洞口，象鼻延伸进里面。
“你是谁？！！”
他发出低喝，一眼就发现象首道士的古怪，明显有一道陌生的阴气藏在其泥丸宫内。
此人有意促成道种成熟，意图非常明确。
“好大的胆子，灵牙仙就在此方坐镇，你个小贼胆敢盗取天机，难道觉得能带出九曲黄河阵？”
余化一把抓向象首道士的脑袋，手臂布满青紫色的血管。
轰。
杨合外放阴气阻隔，地面都结成一层冰霜。
“申公豹？你…你竟然还活着？”
余化双目圆瞪，哪怕时刻经受着灵牙仙的传道授业，导致脑海里有无数杂念滋生。
他也依旧没有忘记，就是申公豹害死一气仙的。
“嘿嘿。”
杨合没有周旋的意思，主动打破火积心咒的平衡，象首道士毫无征兆的炸裂开来。
“道友请留步！”
余化下意识的退让，随即见到杨合阴气溃散。
【你的角色〈敕阴鬼仙〉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选择最为节省时间的死法，让阴气散于天地，如此一来几乎能做到无缝再次扮演。
余化环顾四周，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申公豹不知所踪，那颗至少四成熟的道种也跟随着消失了，紧随其后是身魂欲裂的疼痛。
嗡～～～
“师尊，弟子知错！”
余化跪倒在地用力磕头，脑袋血肉模糊。
灵牙仙眼皮微颤，不过没有彻底醒来。
余化如释重负的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裂开的头骨已经透露出道种散发的灵光。
不知过去多久，有人来到洞府。
“余化师弟。”
余化回过神来，只见一个三米有余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
“度…度厄师兄？“
余化声音发颤，来者正是灵牙仙收取的大弟子，曾经是西昆仑的散仙度厄真人。
度厄真人浑浊的象眼打量着余化，“说，谁夺的道种。”
“申公豹！”余化慌忙解释，生怕度厄真人一脚踩下，“师弟发现时，申公豹便带着道种，然后…然后消失不见了。”
度厄真人的象鼻卷住余化的脖子，“怎会有人能躲得过灵牙仙师尊的神识，区区申公豹，一个人不人仙不仙的合体境。”
“师弟不敢欺瞒！”余化挣扎着，“真是申公豹！！”
“他说过什么？”
“道…道友请留步。”
听到这句话，度厄真人莫名感觉到心悸。
度厄真人失神间，差点把余化捏死，直至隔壁街区又有一阵阴气涌动，不由甩开余化。
“小贼！！！”
度厄真人张嘴一吐，阴风带着自身飞到半空。
他隔着老远就望见，又有一象首道士在鲸吞阴气，浑身毛孔有浓浓烟尘冒出，热浪席卷开来。
“该死的！”
度厄真人加快遁速，但又不敢引起灵牙仙的苏醒。
与其余修士不同，他将九曲黄河阵当作一次仙缘，想要趁机拜入灵牙仙的门下，背靠圣人必然可以得到无上道统传承。
一直以来，度厄真人都渴望成为两教弟子。
收取陈塘关李靖为徒，就是因为算到其子嗣都与阐教十二金仙有缘，结果没想到，李靖会意外死在自家三子哪吒的手上。
“申公豹，休要害我！！！”
咚咚咚。
度厄真人轰然落地，震得珊瑚洞府簌簌作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洞府，那名象首道士周身阴气翻腾，眉心的灵光已经壮大几倍有余。
“申公豹，找死！！”
度厄真人象鼻一挥，阴气瞬间凝固。
“度厄道友，别来无恙啊。”
象首道士咧嘴一笑，声音却分明是另一个人的腔调。
更诡异的是，明明被识破身份，对方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慢条斯理的继续吞吐阴气。
度厄真人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区区合体境，怎敢在自己这个真仙面前如此从容？
“道友请留步。”
在度厄真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申公豹的阴气再次炸开，显露的气息分明是魂飞魄散！
象首道士软软倒下，化作一滩脓血。
申公豹不见踪迹，截教道种也不见踪迹。
度厄真人呆立原地，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转身，正欲离开却僵在原地。
浩瀚如渊的威压笼罩整个街区。
珊瑚丛的万千眼球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所有的象首道士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度厄。”
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度厄真人耳边响起。
“灵牙仙师尊！”
百米高的灵牙仙不知何时已经睁眼。
“弟子会追回道种的，是申公豹那厮……”
------------

第351章 圣人降临与服用道种
灵牙仙的瞳仁微微转动，眼球里闪过一丝不耐。
“聒噪。”
它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象牙突然亮起诡异的灵光。
度厄真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有两点灵光便已钻进眉心，接着灵牙仙重新闭目陷入沉睡。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度厄真人的脖颈处血肉蠕动，两颗全新的象首缓缓钻出，神情各异。
“不，师尊，不！！”
度厄真人惊愕不已，两颗脑袋内皆有道种，显然自己代替申公豹承受着道种丢失的罪责。
“申公豹！！！”
以他的修为，供给一枚道种成熟问题不大。
哪怕根基会折损，但灵牙仙已经答应，九曲黄河阵结束后就能顺势拜入截教门下。
三枚道种的话，他…他必死无疑！
度厄真人疯一般的四处找寻起来，试图夺回道种，奈何申公豹就连一点气息都未残留。
凭空不见踪迹，自己压根无可奈何。
“我一定要撕碎申公豹。”
忽然他脸色一变，“余化，把所有外门弟子叫来！”
余化连声应下，没过多久数以百计的象首道士聚集起来，结果度厄真人一清点又少掉一人。
度厄真人没有再发狂，眉宇间流露出恐惧。
“鬼仙？难道世上的鬼仙都是如同申公豹一样诡异？”
“可是按照成仙法的记载，鬼仙不应该是最低劣的仙人，献祭肉身抵御天劫，仅剩魂魄无法完全施展神通，惧怕阳火……”
度厄真人转过脑袋，熟悉的烟尘滚滚冒出。
事实证明，申公豹非但没有丧命，甚至没有停手的意思，这回的动静比以往更加剧烈。
嗡～～～
伴随着灵牙仙的象鸣，象首道士暴毙而亡。
第三枚道种丢失。
灵牙仙有些恼怒，杨合就像是大象体表的寄生虫。
虽然危及不到性命，但死而不僵极为难缠。
他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杨合的身上，若是因此耽搁通天教主降临，圣人会…不开心的。
“度厄。”
“师尊！”
“未成熟的道种会不断流逝药力，申公豹不可能长久留在手里，圣人降临前肯定要服用！”
“让他吃。”
度厄真人哑然失语，道种弊大于利，特别是大量服用，身魂造成的影响几乎不可逆。
他不敢开口，明显感觉到灵牙仙的不耐烦。
怎么说呢。
相当于苍蝇一直在身边嗡嗡作响，烦人归烦人，但完全不影响随侍七仙在九曲黄河阵的布置。
结果度厄真人却提议，专门花费时间抓住那只苍蝇。
完全是本末倒置。
“哼。”
灵牙仙再次把损失转嫁给度厄真人，后者长出第四颗脑袋。
接着象鼻一卷。
所有象首道士统统落在街道深处，不让杨合再钻空子。
度厄真人麻木的跪倒在地，此举已经宣告自己十死无生，心底甚至无法生出报仇的念头。
申公豹神出鬼没，根本没有丝毫破绽。
接下来的几日，也确实如同度厄真人所料，杨合不再靠近灵牙仙的街区，却时不时到其余随侍者仙的街区溜达溜达。
竟然又得手两次，直至惹恼随侍七仙。
七仙弟子一个个都无法再自由出入街区，统统关押在珊瑚洞府内，洞口彻底封死。
………
“可惜可惜，仅仅收获五颗未成熟的截教道种。”
杨合依旧藏身九曲镇角落，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凶险无比，好在自己足够的不贪心。
没错，不贪心。
只要灵视有一丝一毫的涨幅，就立刻选择回到主世界。
“四大弟子不知道在干嘛？难不成在对付云霄娘娘，或者有什么针对元始天尊的谋划？”
杨合嘴角上扬，深深感觉到搅屎棍的益处。
唯一的弊端就是太拉仇恨。
随侍七仙空出手来，恐怕会一指头按死自己。
“三尸道人是积累人脉，敕阴鬼仙是积累仇恨，无垢鬼佛则是积累功德，都有美好的未来。”
【未成熟的截教道种】
【由通天教主炼制的无上道种，蕴含着圣人生涩难懂的大道感悟，服用后能够倾听圣人教诲，需要截教二代弟子才能免除弊端。】
杨合扫过九曲黄河阵，阴气已是临界点。
“服用吧，若是没有完全领悟出法门，还能再整一两颗。”
“掌握五色神光，与燃灯道人的博弈能多出几分把握。”
杨合考虑过前往宗门典故服用道种，但那个时间点仙人都在鬼神化，风险实在太大。
或是考虑换一个常驻角色，想想又觉得没必要。
三尸道人尽量还是不要牵扯进两教之争。
杨合服用过道果道种多次，化作阴气钻进随侍七仙街道的相邻处地底，尽量避开他们。
他直接把道种一口吞掉，舌尖泛起苦涩。
道种刚一入喉，便化作无形的道韵，刹那间，五脏六腑生出闷热，沿着血管直冲天灵盖。
“呃。”
杨合闷哼一声，眼前景象骤然剧变。
泥丸宫内浮现出通天教主的虚影，形象与先前观想时一模一样，只是面容变得模糊不清。
杨合忍不住凝视通天教主，却悚然一惊。
不知为何觉得通天教主竟然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念头刚生出，杨合浑身都在剧痛，低头一瞧，结果自己皮肤表面已经开始增生珊瑚纹路。
关节处甚至有细小的珊瑚枝丫钻出。
“道果道种确实不能多吃。”
杨合并不慌张，反而抓紧时间心神沉浸入泥丸宫。
随着脑海一片空明，五色经文组成各类文字，其中包括自己对于五色神光的理解，还有部分万化百鬼混元经以及五相鬼。
杨合豁然开朗，意识仿佛化作天地之初的一颗鸟卵。
结合着三鬼的道统，新的法门在逐渐成型。
顺带琢磨一二燃灯道人的二十四诸天，看看有无破绽，最好一劳永逸绕开那个老阴比。
“唔。”
随侍七仙都有察觉到杨合，投来的目光却是不屑一顾，仿佛已经预见到后者的结局。
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随侍七仙巨大的头颅同时抬起，望向天空。
九曲黄河阵上方的汪洋大海正在沸腾！
数不胜数的残魂在沉浮，海水变得浑浊不堪，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存在。
“恭迎师尊。”
“恭迎通天教主。”
------------

第352章 五方玄光洞真秘录
九曲黄河阵百里外，狼烟遍地，旌旗蔽空。
三四十万西岐大军正向东推进，绵延数十里不见尽头，浓郁至极的气血在半空凝成实质。
最前方是李家军铁骑，李峰带领八千从属踏起滚滚烟尘。
骑兵皆披重甲，马匹鼻孔喷着白气，皆有淡淡的异兽之血，铁蹄踏地之声震得山石滚落。
右侧邓家军战车轰鸣，邓九公立于青铜战车之上，身旁是冯婵玉，八百乘战车排成锥形阵。
车辕悬挂的青铜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
左侧弓弩手严阵以待，黄飞虎亲自压阵。
三千神射背负雕弓，腰间箭囊插满刻着符咒的破甲箭，他们脚步轻捷，随时准备展开游击。
中军处，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端坐在四不像背上。
西岐主力军列阵而行，十万甲士步伐整齐，戈矛如林。
姬发白发苍苍，精气神却堪比壮年，“太公，阐教何时能攻破截教镇守的九曲黄河阵？”
“十五日内。”
“好。”
姜子牙眉头紧锁，不断推算着卦象。
无论多少次，卦象都是难以揣测，别看西岐连战连捷，甚至已经占据易守难攻的青龙关。
但…粮草空虚啊。
不止是军队缺乏，西岐数百万民众也无粮可吃。
阐教帮助过几回，但截教也在暗地里作祟，九龙岛的那群瘟疫道士弄得各处民不聊生。
十二金仙又失踪，十五日一过，西岐就将崩溃。
想要一劳永逸，必须冲破九曲黄河阵！
“而且大商不知已经炼出多少鬼兵，继续拖延下去，唉。”
姜子牙沉默无言，思索间身后的西周大军变得鸦雀无声。
“太公！太公，是…是哪位阐教的仙人出马！！！”
姬发瞪大眼睛，脸色涨红的指向远处，面前突如其来的一幕简直颠覆他们认知。
姜子牙瞳孔聚焦，心底的担忧一扫而空。
轰隆隆！！！
只见，连绵无尽的山脉在移动！
黄飞虎吓得心脏狂跳，“好大的神通本事！是何方神圣，难不成十二金仙一同协力？！！”
群山底部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密密麻麻的肢体从中伸出。
那些手脚粗壮形似殿柱，表面覆盖着岩石般的角质，每一根都在用力撑起数百上千米的山峦。
大地开始震颤。
在无数肢体的带动下，整片山脉生出剧变。
姜子牙差点从四不像上跌落，忍不住呢喃道：“是…是师尊，他竟然会亲自前来！！”
“谁？”
姬发满脸错愕，姜子牙心旷神怡的重复道。
“元始天尊。”
此话一出，仿佛引起天地大道的回应，三四十万人耳边不约而同响起歌颂元始天尊的祭词。
动静愈演愈烈，山脉分出一条路径直达九曲黄河阵。
山体表面的岩壁不断剥落，露出内部蠕动的血肉结构。那些血肉上布满青黑色的血管，时不时鼓起一个个脓包般的凸起。
“全军后撤！“
姜子牙急忙下令，生怕圣人之威误伤西周大军。
结果士卒面露呆滞，群山睁开万千双琥珀色的眼睛，岩缝间渗出的血水将山体染成暗红色。
眼睛转动，瞳孔里倒映出不可名状的存在。
喀嚓。
地壳断裂的巨响中，十二座最高峻的山峰突然拱起脊背，随即露出毛骨悚然的肉色胎衣。
胎膜表面突起着人形轮廓，仿佛有十二尊仙人正蜷缩在黏稠的羊水里等待复苏。
姜子牙一眼认出，人形轮廓分明是十二金仙！！
“看来传闻是真的，十二金仙陨落在九曲黄河阵，师尊准备降临凡间后重塑他们魂魄吗？”
“姜子牙。”
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姜子牙连忙回头，只见南极仙翁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见过南极仙翁师兄，十二金仙……”
“调出十二万士卒，让他们前往山峦雕刻，切记不可点睛，否则归来的魂魄可能会化鬼。”
南极仙翁的话语变相佐证姜子牙猜测，十二金仙死在九曲黄河阵，都已经魂飞魄散。
也只有元始天尊才能唤回大罗金仙的魂魄。
“师兄，虽然士卒是平民百姓出身，但哪有十二万石匠。”
“不用石匠，他们上山以后自然会清楚该怎么做的。”
姜子牙不敢再怠慢，连忙示意大军中分出人手，浩浩荡荡的朝着十二座山峦而去。
南极仙翁恭恭敬敬的行礼，高声唱道。
“恭迎师尊！！”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跨越二三十里，庞大的眼瞳横跨山脉，整个大地仿佛都是圣人所化。
元始天尊，即将降临。
………
杨合身处九曲黄河阵内，但隐隐能察觉到异样，光是飙升的灵视就预示着非同寻常。
“圣人都来了！！！”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却不能停止参悟。
五颗未成熟的截教道种是足够领悟法门的，如今前七境已经成型，就差合体境与渡劫境。
如果可以的话，杨合甚至打算尝试领悟真身的成仙法。
至于二十四诸天。
杨合倒是有想法绕开燃灯道人直接炼化定海珠，奈何开光后的先天至宝根本无法逆转，就算可以也不是合体境能做到的。
他暂且搁置，没有在二十四诸天耽搁太多时间。
忽的。
汪洋大海波涛汹涌，能看到深邃无垠的海水里形成龙卷，气泡翻腾，通天教主虽迟但到。
咚！！！
遮天蔽日的手臂缓缓探出海面，每一根手指都仿佛能贯穿天地，皮肤布满玄奥的道纹。
随侍七仙跪伏在地，虬首仙的狮鬃疯狂抖动，乌云仙的虔诚卷曲着尾巴，金光仙念诵经文，一个个激动之余又充斥恐惧。
杨合一瞥府邸，四大弟子的身影站在门口。
四大弟子衣袍有些许破损，隐隐闪烁五色光芒，显然一直未曾现身是在与云霄娘娘交手。
灵牙仙注意到杨合，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象鼻悄然喷出一股白气。
杨合耳边响起灵牙仙戏谑的声音，“小辈，顾好自己吧，道种可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
白气穿梭于地底，没入杨合的口鼻。
杨合闷哼一声，道种的弊端开始加剧，体内外的珊瑚枝丫疯狂生长，五脏六腑已经遍布。
道种消耗殆尽，反噬危及性命。
“可惜。”
杨合略显遗憾，法门的合体境已经完整，就差渡劫境，不过也无妨，接下来有的是机会取得道种道果，先回主世界吧。
他眯起眼睛，冷冷的盯着灵牙仙。
倒是这个白牙老象，咱有的是时间算账，就算封神演义里奈何不了你，还有狮驼岭呢。
恩，听说象鼻是道美食，定要尝尝味道。
灵牙仙面露诧异，首次遇到杨合这样的凡俗，临死前非但没有惧怕，反而流露出恶意。
“哈哈，区区蝼蚁难不成认为可以威胁到我？”
“申公豹，你要是活下来，我就拿你的魂魄点天灯，每日吃掉你一魂一魄再恢复如初。”
杨合生机黯淡，魂魄已有溃散的趋势。
灵牙仙移开目光，森白的尖牙利齿轻轻摩擦。
“应该没这个口福了。”
然而下一刻，灵牙仙不住的震颤起来，重新望向杨合，后者依旧将死未死，但气息不对劲。
随侍七仙瞳孔骤然收缩，分辨出气息来自…元始天尊！！
他们惊愕的不是元始天尊降临，毕竟通天教主到来后，元始天尊也会注定插手九曲黄河阵。
而是元始天尊似乎在主动护佑一个凡俗？
此人是谁？！！
杨合周身郁郁葱葱的珊瑚枝丫不再生长，浮现玄妙至极的纹路，竟然与气息交相呼应。
“怎么可能？申公豹何许人也？”
灵牙仙不可置信的后退半步，传念询问度厄真人，结果得知申公豹是一个叛出阐教的二代弟子。
天穹上睁开无数元始天尊的眼睛，一时间与通天教主分庭抗礼起来，阴气变得无比紊乱。
眼睛无声无息的覆灭大半。
紧接着，其中一只眼睛的虹膜裂开，宛如玉质的手指从里面探出，跨越虚空点在杨合的眉心。
杨合泥丸宫的道种已经消失不见，但法门却再次开始补全。
短短片刻，渡劫境的内容呼之欲出。
濒临崩溃的身躯重塑，珊瑚状的枝丫不再侵蚀生机，反而融入经络，与他的血肉完美融合。
杨合感受到浩瀚如渊的记忆在体内流转，五色神光如同画卷在眼前展开，法门彻底完整。
【五方玄光洞真秘录】
杨合目光集中在不远处的一名老道士身上，在样貌各异的七仙弟子里，燃灯道人显得格格不入，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他顾不上太多，阴气直接溃散大半。
燃灯道人微微一笑，转身没入巷弄。
“老阴比，等着吧。”
杨合没有选择回到主世界，意识附着于一缕阴气。
自己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一来一回很可能要三四天，而且鬼仙之体似乎生出某种变化。
………
府邸门前。
金灵圣母一甩袖口，指尖闪烁剑光。
“好一个合体境的凡俗，怎会能引起圣人的关注？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造化如何。”
“且慢。”
四大弟子为首的道人走出，含笑阻拦，“申公豹有随侍七仙探明情况，你我得先找出十二金仙的肉身，云霄不好对付的。”
“恩。”
多宝道人回望一眼，与燃灯道人点头示意。
------------

第353章 由你来复活十二金仙
天地骤然扭曲，汪洋大海像是随时要从半空砸落。
通天教主凌驾于九曲黄河阵之上，元始天尊眼珠遍布地面，无形中的交手肉眼完全不可见。
轰隆隆。
地脉震颤的闷响中，十二座山峦缓缓推进。
胎衣覆盖着山峦，青黑色血管正以某种诡异韵律搏动，细看之下，山体足足有万名士卒。
他们双目空洞，手持青铜凿敲击着岩壁。
随侍七仙意识到，哪怕十二金仙重塑身魂，光是山峦形成的法阵就能让九曲黄河阵崩溃。
“结阵！”
“阻拦十二金仙靠近！！”
虬首仙的狮吼震碎云层，随侍七仙同时掐诀，神通各异，但阴气形成巨型磨盘呼啸而去。
他们口鼻淌血，受到圣人波及就已经深受重创。
随即又从怀中掏出一把道种囫囵咽下。
咔咔咔。
骨骼爆裂的声响络绎不绝，七仙长满珊瑚枝丫，头发化作赤红晶簇，皮肤覆盖琉璃状甲壳。
眨眼间，他们隐隐与道场融为一体，枝丫形成遮天屏障。
“我们针对东南角的道行天尊，十二金仙但凡有一人肉身被毁，法阵就会有致命的破绽。”
金光仙说话间伸手一点，先前拜在门下的弟子统统身死，又有数百颗道种落入掌心。
其余随侍仙一一照办，借助道种对抗圣人余威。
“诸位同道。”
灵牙仙迟疑着开口：“元始天尊亲自护佑的道人我认得，乃是阐教申公豹，虽是凡俗，却已成就鬼仙之体，不容小觑。”
乌云仙点头，“确实，很可能是元始天尊的后手。”
“灵牙师弟，由你来找出此人，不过只给你五日时间。”
“可。”
灵牙仙点头，化作一道遁光穿梭在街道巷弄。
象鼻用力一吸，各类味道涌入脑海，此项神通让他隐隐察觉到杨合的气息，后者此前附身象首道士后身魂难免会沾染。
“找到你咯……”
“恩？”
灵牙仙满脸错愕，就在即将锁定杨合时，味道消失不见。
“是谁？其道行似乎在大罗金仙之上？”
“要么是燃灯道人，要么是南极仙翁，不行，光靠我无力抗衡，唯有四大弟子亲自前来。”
灵牙仙想要传念告知四大弟子，结果毫无回应。
………
与此同时。
靠近府邸的一间平房，屋檐挂满灯笼。
灯笼散发的光亮呈现五色斑斓，在九曲镇显得无比突兀，可偏偏没有引起随侍七仙的注意。
屋内的摆设如同佛堂，中央祭台上是一尊无面佛像。
三炷香火徐徐燃烧。
啪。
无面佛像四分五裂，一缕阴气钻出，几息间化作半虚半实的身影，其脸庞阴晴不定。
“燃灯这个老阴比，刻意把我暗藏的阴气封禁在此处。”
“不对。”
杨合扫过一盏盏灯笼，虽然业火可以遮蔽气息，但压根无法困住自己，随时都能离开。
“意思是特地给我准备的闭关室？”
他来到门前，心头生出不安的悸动。
只要走出佛堂，随侍七仙立刻会察觉到异样，唯有待在此处才能保证一直不受打扰。
“好一个画地为牢。”
杨合注意到香炉还是一件下乘灵宝，可以稳固心神，燃灯道人的行径仿佛在喂食待宰羔羊。
“以为能拿捏我？看来我得给你送一份大礼。”
他嘿嘿一笑，接着盘膝坐在香炉前。
吞吐阴气间，十二颗定海珠落在掌心。
香火愈发浓郁。
杨合耳边仿佛有声音在不断呢喃，暗示炼成二十四诸天后，即可白日飞升成仙得道。
“老阴比还是怕我乱来的，邪门歪道都用上了。”
杨合顺势而为观想起通天教主，只感觉脑海里闪过各类奇形怪状的礁石，浑身再次冒出珊瑚枝丫，气息变得紊乱。
他牵引气息没入定海珠，里面响起轰鸣，仿佛在孕育世界。
炼制二十四诸天并不麻烦，甚至因为面板抵消部分圣人的余威，遭受的反噬较为轻微。
窥视一闪而过。
杨合嘴角上扬，窥视肯定来自燃灯道人。
“除去燃灯以外，截教那个多宝道人也得提防一二。”
他不记得多宝道人有没有加入佛教，但原作中好像提到过，什么多宝西方拜释迦？
牵扯到西方释迦，至少是一尊佛陀。
“表面是阐截两教的斗争，实则还得算上一个佛教，只不过如今的佛教纯粹是寄生虫。”
杨合装作没有知晓，实则整理着参悟得来的两门道统。
五方玄光洞真秘录适用于五色神光，里面内容极为繁琐，哪怕自己融会贯通，也得仔细翻阅几遍，确认修行时不会出错。
“可惜，暂且不适合入门，主世界濒临天劫，典故世界又困在九曲黄河阵，九曲鬼结束再说吧。”
另一门道统则来历不俗，正是出自元始天尊。
名为【神仙皮】。
神仙皮不是常规意义的养鬼神通，记载的内容全篇都是如何填充十二金仙的皮囊。
用料自然是十二座山峦。
“元始天尊老人家真是看得起我。”
“我何德何能帮助十二金仙重塑身魂？”
杨合暗自唉声叹气，哪怕不去填充十二金仙的皮囊，元始天尊也不一定会输给通天教主。
但里面肯定有什么利害关系存在。
他面露无奈，神识扫过五脏六腑，心脏内有一缕青光闪烁，乃是通天教主的气息所化。
元始天尊不仅传授道统，还把珊瑚枝丫炼成青光。
【上清之气】
【乃是通天教主的一缕身魂气息，蕴含着天地大道，后被元始天尊镇压，留存在弟子体内。】
杨合只能感知到上清之气，却无法触摸，不过有种预感，对于所有仙体都受益匪浅。
“完成神仙皮应该能得到上清之气，难啊。”
“不过阐截两教之争感觉也有些莫名。”
杨合知道封神演义是为天庭招安，可是为何要圣人现身？而且圣人确实因此打出真火了。
“估计还是天庭出的什么幺蛾子吧，扮演西游记应该可以揭晓，封神演义不过冰山一角。”
杨合琢磨两门道统间，一颗颗定海珠金光内敛，炼化仙庭已经初具雏形，花费不过三日。
他主动溃散阴气，返回了一趟主世界。
生机忽灭忽现。
杨合再次来到典故世界，掌心多出另外十二颗定海珠。
“上清之气果然带不回去，不受我掌控。”
------------

第354章 我活儿是最多的
杨合是真心想要上清之气，能感觉到无论融入仙体，还是用作淬炼阴宝都极为受用。
奈何自己区区一介鬼仙，实在没有这个本事啊！！
他摸摸鼻梁，突然能够体会到奔波儿霸的无奈，元始天尊分明是在让自己除掉唐僧师徒。
“哪怕会有阐教仙人辅助，但情况…难以揣测。”
阐截两教内部都已经烂完，二五仔燃灯道人位高权重，元始天尊又把重责委托给自己。
呵呵。
自己这个申公豹不也是二五仔吗？
杨合略显憋屈，佛堂外浓烟滚滚，哪怕有灵视加持，能见度也只在半米左右，只知汪洋大海降临瓢泼大雨，地面布满裂缝。
九曲黄河阵一副即将天塌地陷的征兆。
杨合炼化定海珠的同时，不断翻阅着神仙皮，通过比对浓烟中流露出的十二座山峦，暗自推测接下来有可能的剧情发展。
“圣人之争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九曲鬼结束不过几日。”
“十二金仙似乎…不会死？”
杨合反复确认多次，神仙皮字里行间表明，哪怕没有十二金仙的皮囊，山峦最终也会重塑身魂。
元始天尊想要复活十二金仙并不困难，事实上，两教二代弟子都有不死不灭的特性。
问题就是如此复活的十二金仙，肯定会付出某种代价。
或许是根基尽毁，或许是道心有损。
或许是…走火入魔？
杨合想起乾元山典故中的太乙真人，明显在一点点鬼神化，最终导致宗门上下统统沦陷。
如果通过神仙皮复活，代价会降低到最小。
杨合若有所思，考虑着神仙皮是否有可行性，而自己又能从中获取到怎样的利益。
“十二金仙的皮囊尽数填充血肉不现实。”
“可以挑选部分进行。”
杨合下定决心很大程度是因为太乙真人，便宜师傅好歹对于自己有恩情，有必要拉一把。
即便无法取得上清之气，也应该尝试一二。
太乙真人一旦通过神仙皮复活，说不定未来能脱离鬼神化，宗门典故的难度可以锐减。
杨合至今还不知道，完成宗门典故的好处。
“保险起见，定一个日期。”
“定海珠炼成二十四诸天至少得四天，典故结束估计还得有十天半个月，我帮助太乙真人复活的时间盈余不少，把握还是有的。”
“不过圣人相争的变数实在太大，接下来抓紧一切时间，千万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杨合不再迟疑，掌心的定海珠一个个光芒内敛。
隐约可见里面波涛汹涌的异象。
杨合已经把二十四诸天的初步炼化完成，接下来铭刻道韵灵纹需要所有定海珠一同进行，不过难度相对而言要简单许多。
“接下来就是和燃灯道人比谁更有耐心。”
“他认为自己十拿九稳，但实际上还是得看我脸色。”
杨合隔三差五就能察觉窥视扫过，但燃灯道人仅仅是确认，压根没有主动逼迫的意思。
他取出一枚法印，装模作样的传念给三尸道人。
主要是把神仙皮的内容告知三尸道人，免得元始天尊生疑，导致常驻角色间生出关联。
“还是先扮演敕阴鬼仙取得太乙真人的皮囊，后续可以考虑通过无垢鬼佛送往山峦。”
可惜两教圣人的道场笼罩九曲黄河阵，无垢鬼佛只能在青龙关降临，十二座山峦如今已经在阵内，难免要多费一番功夫。
轰隆隆。
此时一阵地动山摇。
杨合猛地抬头，注意到动静来自员外府邸，建筑物竟然如同遭遇岁月的洗礼，梁柱老化、瓦砾碎裂，仿佛流逝了数千年。
五色神光忽明忽暗，似乎勉强压制住四大弟子。
杨合脸色凝重，通天教主的四大弟子都不是寻常人物，外加占据天时地利，云霄娘娘如今灵智有缺，落入下风是迟早的。
“呼。”
杨合主动断绝生机，佛堂阴气随之翻涌。
【你的角色〈敕阴鬼仙〉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生机消失殆尽，不过依旧在佛堂内留下一道虚影，其实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燃灯道人不是喜欢搞阳谋吗？
那好。
我阴气不散，构成身魂的阴气就在佛堂内。
你猜猜我意识何时回来？
………
杨合一到主世界，稍加准备便再次唤出面板。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九曲鬼〉、〈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扮演【三尸道人】。”
杨合是有真身闭关的念头，可惜天劫无孔不入不方便修行，也没有入门五方玄光洞真秘录。
………
意识清醒后，四顾却是一片昏暗。
杨合很快掌控三尸道人，目之所及，不禁看到血肉道观外满目疮痍的混元金斗。
他尚未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便听到短兵相接的动静。
只见杨戬四人正与样貌诡异的邪祟交战，邪祟身躯仿佛拼凑而成，背着形似头骨的龟甲。
杨合一眼认出，邪祟必然出自四大弟子之一的龟灵圣母。
据说龟灵圣母乃是炎帝时期便得道成仙的万年母龟，仓颉造出龟字时借此化成人形。
“云霄娘娘不容乐观啊。”
混元金斗的半空已是布满裂隙，虽然在缓缓愈合，但时不时就能多出几道，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杨合环顾血肉道观，装扮的如同结亲。
他后知后觉的一摸怀里，接着取出一封残缺的婚书，顿时有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杨合小心翼翼的展开，纸页泛黄，边缘已经破碎，字迹更是模糊不清，仿佛被血水浸染过。
不过仍然可以认出，是云霄娘娘的字迹。
杨合神情复杂的收起婚书，接着缓步来到后院，十二金仙的皮囊已经不再活跃，草木枯萎，皮囊高高的挂在院墙一侧。
他仅仅收起太乙真人的皮囊，随即转过身子。
吱呀。
院落大门被推开，陆压道人斜倚门框，腰间的红葫芦轻轻摇晃，目光盯着十一张皮囊。
“道友，你这是打算…插手九曲黄河阵？”
“恩，不知道兄能否送我离开混元金斗。”
“何必呢。”
陆压道人一抿酒水，“别看四大弟子压制住云霄娘娘，但他们心不齐，呵呵，多宝道人就是在拖延时间，混元金斗还算安全。”
杨合没有回话，把太乙真人皮囊收进泥丸宫。
“行吧，不过以你的道行，在圣人道场顶多半日，我也只能把你送到府邸相邻的街道。”
“多谢道兄，等到九曲黄河阵结束，我请你吃酒。”
“不用谢。”
陆压道人摆摆手，即便杨合多次死而复生，但圣人道场是完全不同的，几乎必死无疑。
他张嘴一吐，刀光缠绕住杨合周身。
“道友。”
陆压道人扔出一草人，“如果遇到危险，可以把对方的姓名或者血迹涂抹在草人上，道兄替你挡下一灾，但也只有一灾。”
杨合恭敬的行了个道礼，接着被刀光裹挟着没入裂隙。
眨眼间已经不在混元金斗。
他回过神来，映入眼帘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以及遍布地面墙壁的怪异珊瑚枝丫。
“呃。”
杨合耳边骤然响起呢喃，仿佛有无数人在诵念大道真言。
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如雷霆炸响，时而又似蚊蝇低语，搅得他身魂震荡。
也就是一愣神间，珊瑚枝丫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迅速缠绕脚踝，一点点深入血肉骨骼。
杨合每走一步都如同拖着千斤巨石。
他毫不犹豫的并指成刀，阴气凝聚，直接斩向自己双脚！
咔嚓。
双脚齐膝而断，鲜血喷涌，但下一刻，先天尸炁涌动，新的肢体已经迅速再生。
杨合沟通太乙真人的皮囊，朝着山峦的方向闷头行路。
三鬼发出尖锐的哀嚎，难以承受通天教主无形中的侵蚀，不过依旧拼命护佑着杨合的身魂。
“不行，尽量保证尸体完好无损吧，多死几回总归行的。”
杨合不禁庆幸面板能抵消大部分的影响，接下来保证自己不暴露，死也要死到山峦处。
忽的。
灵视无端暴涨。
杨合回头一望，灵视异样的源头正是府邸。
………
府邸内，五色神光使得建筑如同绸缎起伏不定，明明几米的空间，却被拉长十数倍。
四道身影踏着破碎的廊柱，一步步向着深处逼近。
无当圣母停下脚步，指尖掐算，“太乙真人的皮囊不见了。”
多宝道人轻笑一声，袖中法宝流转：“缺一具皮囊又如何？十二金仙终究难逃此劫。”
“也是。”
金灵圣母浑身金光暴涨，“我倒要瞧瞧，何人如此大胆，而且竟然能自如进出混元金斗！”
说罢，她抬手一挥，漫天金霞形成镜面。
龟灵圣母背上的骨甲微微震颤，沙哑道：“除了陆压那厮，应该不会有第二人。”
然而，当金光倒映出景象，四人都是一怔。
一个浑身染血的身影正踉跄前行，非但没有成仙，甚至就连合体境的修为都不曾圆满。
无当圣母轻蔑的撇嘴，“他是谁？”
“太乙真人的二弟子，也敢插手圣人之争？”
金灵圣母伸手一点镜面，金光落在杨合的头顶，“让随侍七仙处理吧，刚好灵牙仙在附近。”
------------

第355章 徒儿！！（求月票）
杨合惊愕的发现，头顶不知何时多出一轮金光。
不断闪烁的金光竟然可以穿透浓烟，自己又无法驱散，很明显是金灵圣母的手段。
“大罗金仙也好意思针对我一个凡俗。”
杨合脸色难看，穿行在街道已经举步维艰。
若是让随侍七仙察觉，多少条命都不够霍霍的。
唯一庆幸的是，至少四大弟子不是亲临，自己仅仅选择一张太乙真人的皮囊是正确的。
“不行，至少得搞清楚十二座山峦的分布，无垢鬼佛很可能只有一次扮演的机会，女娲不一定愿意弟子参与进圣人相争。”
杨合化作三头六臂，鬼手费力的攀爬着屋檐。
几乎每隔半米，就要有一只鬼手脱落防止影响到自身，即便是先天尸炁之体都有些吃不消。
珊瑚丛冒出无数眼瞳，目光充满着恶意。
“散！！！”
瞳鬼一张一合，寄生体表的珊瑚眼珠化为脓水，连带着一大块血肉掉落，浑身千疮百孔。
杨合无法对抗圣人的影响，只是提前壁虎断尾。
他的目标就是能走多远走多远，随侍七仙不出意外，应该都在十二座山峦附近，得知七仙的布置后就能切换无垢鬼佛了。
“无垢鬼佛必须得找机会成仙，哪怕消耗阳寿可以达到渡劫境，但实力远远不如三尸道人，灵活性也比不上敕阴鬼仙。”
杨合穿过街道，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正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传来，地面随之震颤。
浓烟中，一个庞然巨影逐渐显现，象首人身，獠牙森白，每步都在珊瑚丛间留下深坑。
杨合暗道不妙，灵牙仙根本不给反应的机会，就已经来到百米内，宛如实质的压迫感袭来。
嗡～～～
气流席卷而来。
只是象鼻凭空一甩，杨合的胸口便遭受重击。
刹那间，他倒飞出去十几米，撞塌两三间房屋才停止，也多亏六臂交叉勉强挡在身前。
肋骨折断大半，脏器都四分五裂。
杨合靠着先天尸炁之体，勉强保证生机尚存，同时也意识到与真仙间的差距有多大。
哪怕不是身处九曲黄河阵，面对灵牙仙也毫无胜算。
更别说有圣人余威，十分实力无法发挥。
杨合毫不慌张，如此情况先前就已经有所意料，随侍七仙不可能无视太乙真人的皮囊，只是没想到金灵圣母会出手干预。
“呼呼呼。”
灵牙仙缓缓靠近杨合，嘴里的象牙不断延伸。
他打量着杨合，眼底流露出凶性，本以为能让金灵圣母警示的凡俗修士会是申公豹，结果却是一个阐教的三代杂毛。
“又一个合体境却成仙得道的杂毛，但你远远不如申公豹，他至少已经征得鬼仙。”
“而你，是哪门子的仙人？”
杨合边退边舍弃骨肉，尸化加剧的同时已经恢复大半。
灵牙仙发出讥笑，“竟然是尸仙？怎么阐教都对下乘仙趋之若鹜，难怪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杨合没有理会灵牙仙，眉心的瞳鬼催动到极致。
在灵视的加持下，目光勉强穿透浓烟，见到斑驳的城墙，以及城外逐渐浮现的元始天尊脸庞。
十二座山峦若隐若现，围拢住九曲黄河阵。
杨合发现道行天尊所属的山峦顶端，血色大阵缓缓运转，无数珊瑚枝丫缠绕住山体。
山体雕刻出的脑袋，已经有大半个被磨灭掉了。
数以千计的士卒受到牵连，接连不断的爆体而亡，化作血水被大阵吸收，雕刻进度停滞。
“随侍仙暂且无法顾及太乙真人的山峦，只要引走灵牙仙，皮囊填补血肉就问题不大。”
杨合拖行着肢体，珊瑚枝丫已经渗入脊椎。
他毫不犹豫选择前往敕阴鬼仙的佛堂，燃灯道人想要二十四诸天，就必须主动出手护佑。
灵牙仙的象鼻喷出白气，眉宇间讥讽之色愈发浓重。
“小辈，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打算？”
象腿向前一踏，地面顿时龟裂，“估计哪里藏着一个阐教的仙人吧，你是想祸水东引？”
杨合继续向佛堂方向而去，原本佛堂就在附近。
结果没几步，感应到的敕阴鬼仙气息出现在西面，说明燃灯道人可以挪移佛堂的位置。
杨合脚步微顿，老阴比是一点破绽都不留。
“如何？在九曲黄河阵，仙人都得自保，怎会理你一个小辈。”
灵牙仙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两根森白的象牙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那些人脸五官清晰，表情痛苦，嘴巴不断开合，发出无声的哀嚎。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仙家手段！“
灵牙仙的两根象牙如同白龙钻出，人脸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朝着杨合咬去。
杨合的生机已是风中残烛，掌心攥着陆压道人赠予的草人。
“哪怕灵牙仙死在钉头七箭书上，也有些浪费。”
他更想把钉头七箭书用在燃灯道人身上，接着硬生生把草人收回泥丸宫，侧身躲开要害。
象牙衍生的人脸已经近在咫尺。
砰。
杨合咬紧牙关，感觉口腔无端生出剧痛。
他的牙齿随之增生，两根森白的象牙从牙龈中破肉而出！
象牙顶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叫，顺着杨合的咽喉向体内蔓延。
杨合冷静的护住太乙真人皮囊和草人。
他通过神仙皮记载的方法沟通皮囊，变相掌控此物，随即主动赴死，准备换个马甲。
可突然间。
傩相鬼生出一丝异样，主动融入进太乙真人皮囊中。
杨合波澜不惊的瞳仁骤然收缩，皮囊开口说话了。
“徒儿，穿上。”
“谁？！”
“徒儿，穿上！！！”
杨合下意识的施展傩相鬼，紧接着来自圣人的侵蚀锐减，仿佛有一件道袍隔绝着外界。
灵牙仙转身走出数百米，不觉得合体境能活下来。
“咳咳咳。”
沙哑的咳嗽回荡在巷弄，声音无比苍老。
灵牙仙惊疑不定的回头一望。
只见巷弄里有个干瘦的身影在伸懒腰，脊椎咔咔作响，光看外形，分明是七八十岁的老人。
------------

第356章 差点吓死的灵牙仙
灵牙仙察觉到老人不足真仙的修为后，紧绷的神经又舒缓下来，随即听到老人在自言自语。
“师父，你老人家没事吗？”
先是年轻的声音，接着喉咙微微滚动，又换成苍老沙哑的声音回应：“没事？你哪里看出没事的？都已经魂飞魄散了。”
“嘿嘿，魂飞魄散哪有闲心与弟子闲聊。”
“哼。”
杨合目前的状态非常奇妙，怎么说呢，有点像是人格分裂，但体内凭空多出的第二股意识，确确实实是来自太乙真人。
同时并没有感知到太乙真人的魂魄。
应该是通过傩相鬼沟通到太乙真人残存的微弱意识，此意识留存在九曲黄河阵，待到九曲黄河阵一破，或许就会荡然无存。
“徒儿，借你肉身一用。”
“师父尽管拿去，何须与弟子多言。”
杨合不担心太乙真人反客为主，事实上，傩相鬼随时可以驱散掉意识，或者脱掉皮囊。
甚至太乙真人夺舍后，对于自己而言还是一件好事。
三尸道人这个马甲，说不定可以增添一个十二金仙的背景，如此一来也算是……
杨合一拍额头，强压欺师灭祖的念头。
“徒儿，莫要担忧太多，随侍七仙终究是取巧成仙，老道哪怕身死道消也能轻易对付。”
灵牙仙愣神几息，但随即再次闻到尸体独有的味道，不仅没有变得淡去，反而愈演愈烈。
“装神弄鬼，你应该把浑身的尸臭遮一遮。”
“呵。”
“尸仙之所以下乘，就是因为肉身浑浊，注定难堪大用。”
灵牙仙张嘴吞吐阴气，象牙再次暴涨至十米，顶端涌现密密麻麻的人面，神识锁定杨合。
他能感觉到先前的一击，杨合已经身死道消。
突如其来回光返照，八成是外物辅助。
嗡。
灵牙仙的象鼻拨开浓雾，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老人，不过依旧散发着浓郁至极的尸臭。
“是谁？！！”
老人身形佝偻干瘦，有种随时都会咽气的错觉，脸庞布满沟壑，灰白的长须随风飘动。
样貌特征平平无奇，气息更是黯淡无光。
可偏偏老人的嘴角长着一枚痦子。
老人抬头盯着灵牙仙，嘴角诡异的向下扯动，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由于皮肤松垮，感觉就像是一件刚刚换上的衣服。
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
灵牙仙见过太乙真人的，后者明明已经身死道消，连同十二金仙的皮囊一起落在三霄娘娘手中。
眼前的存在到底是不是…太乙真人？
灵牙仙眼底凶光暴涨，十米长的象牙猛然刺向老人，周遭地面响起不堪重负的动静。
他莫名的心慌，不敢有丝毫留力。
噗嗤。
象牙毫无阻碍的贯穿进老人体内。
灵牙仙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自嘲的讪笑几声，确实是装神弄鬼没错，太乙真人有着大罗金仙的修为，肉身哪会如此的孱弱。
如今看来，只不过是对方狐假虎威试图吓退自己。
“可笑。”
象牙猛地一搅动，老人便被撕成漫天碎肉。
碎肉沦为珊瑚丛的养分，空气中的尸臭总算消散殆尽，就连金灵圣母的金光都已经淡去。
“是我多虑。”
灵牙仙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不止。
他行路几步，结果发现自己头顶竟然有金光在闪烁，此乃金灵圣母的神通，按理说会一直跟随目标，直至身魂俱灭。
阴风阵阵，淡淡的尸臭钻进鼻腔。
灵牙仙闻到尸臭的源头竟然是自身，准确来说，是右臂肘部的一点尸斑散发出来的。
尸斑突如其来，先前肯定是没有的。
啊！！！
灵牙仙发出凄厉惨叫，右臂关节毫无征兆的反向折断，半截森白的骨刺竟然穿透皮肉。
更恐怖的是，右臂的折断处开始疯狂蠕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声中，全新的手臂从伤口处钻出。
手臂枯瘦如柴，皮肤表面布满尸斑，五指正死死扣着灵牙仙的肩膀，已经嵌进肉里。
“灵牙小儿，你还认不认得老道。”
熟悉的声音传来，灵牙仙惊恐万分。
短短几息间，手臂如同开花结果的植被，已经长出一个干瘦老人，正是方才被撕碎的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与灵牙仙竟然骨肉相连。
“你……”
灵牙仙刚要运转法力，突然发现自己的象牙开始腐烂，阴气源源不断的涌入老人体内。
“真是…太乙真人！否则绝不会如此邪门！！”
“十二金仙一个个都是非人的邪祟！！！”
灵牙仙脸色惨白，恐惧使得道心生出破绽，耳边老人的怪笑越来越刺耳，仿佛如芒在背。
论实力，四大弟子隐隐在十二金仙之上。
但与随侍七仙相比，十二金仙完全是高不可攀，一直以来都属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灵牙小儿。”
太乙真人如同附骨之疽，呢喃在灵牙仙耳边幽幽响起，“你应该知晓老道最擅长就是拆人肉身，夺人魂魄，嘿嘿嘿嘿。”
枯瘦的手臂发力，尸斑开始不断蔓延。
“啊！！！”
灵牙仙惨叫撕心裂肺，阴冷的气息正顺着经脉侵蚀全身，太乙真人的一举一动，就像是在折磨自己，五脏六腑生出疼痛。
“不，不！！”
灵牙仙双目赤红，接着张开血盆大口，竟然咬向自身右肩！
血肉撕裂，整条右臂连带着半个肩膀被硬生生扯下，黑血喷溅间，太乙真人随之剥离。
“十二金仙都是怪物，你们活该身死道消。”
灵牙仙头也不回的逃离，沿途撞塌一座座建筑，断臂涌出的黑血，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杨合看着灵牙仙狼狈不堪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
太乙真人强吗？确实强，但绝对发挥不出生前的实力，想要杀死灵牙仙完全是无稽之谈。
“徒儿，走吧，再等一会儿灵牙仙就得反应过来了。”
太乙真人意识蛰伏，百来斤的灵牙仙骨肉掉落。
杨合眼前一亮，连忙收起灵牙仙骨肉，里面蕴含的充沛阴气用作炼丹，是不可多得的灵材。
“师父，姜还是老的辣。”
他匆匆拐入巷弄，伤口愈合大半，尸臭荡然无存。
杨合穿上太乙真人的皮囊后，圣人余威已经抵消大半，只要皮囊不破损，勉强不受影响。
他抬头一瞥金光，光芒略显黯淡，却依旧甩都甩不开。
“师父，金灵圣母虽然暂且没有关注我，疲于对付云霄娘娘，但迟早会察觉到灵牙仙落败的。”
“不用，徒儿你走错方向了。”
杨合脚步微顿，自己前往的是太乙真人所属山峦，气息相近不会弄错，接下来只需为皮囊填充血肉，便宜师傅就能重塑身魂。
“去府邸。”
“师父，元始……”
“徒儿，我以前就说过，不要直呼其名字。”
“圣人传授我一门道统，可以为你再造根基，既然四大弟子无暇顾及，把握至少有六七成。”
杨合把神仙皮的作用告知太乙真人。
他深感疑惑，甚至怀疑过太乙真人意识的真实性，但傩相鬼可以感知意识的虚实喜恶，就是留存在九曲黄河阵的残念。
“徒儿，可愿意陪我去一趟三霄的府邸？”
“四大弟子就在里面。”
“为师就是想见他们，临死前帮你和哪吒谋得一份机缘。”
“师父，你……”
杨合通过傩相鬼，感知到太乙真人的豁然，似乎已经接受身死道消，只是涉及到元始天尊，不敢多提相关的事宜一句。
太乙真人轻笑道：“不用勉强，徒儿你可以带着我的皮囊离开九曲黄河阵，也算是弥补。”
“阿合，你能来救为师，为师已经非常欣慰了。”
杨合浑身一震，不禁想到主世界的杨老汉。
“师父，不过是四大弟子，去去又何妨。”
“好！”
杨合说罢食指一点金光，阴气没入金光内。
金光闪烁，印出四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太乙真人言语平淡，“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老道想找你们谈一谈。”
四道身影逐渐清晰，光芒却不再外散。
与此同时，府邸深处。
金灵圣母托着的镜面泛起涟漪，太乙真人的脸庞显露，不过明显能看出只是一具皮囊。
无当圣母打量着杨合，“太乙收了一个好弟子。”
龟灵圣母掐指一算，“恩，乃是先天尸炁所化，准确来说与我们同辈，甚至高一辈。”
“神通本事独树一帜，哪怕只是尸仙，也远超寻常。”
金灵圣母摇头继续道：“此人不能留，太乙真人的残念也要尽快抹除，接下来还得处理掉其余十一具皮囊以绝后患。”
龟灵圣母点点头，心念一动指甲衍生成邪祟。
“去。”
邪祟背负龟甲，四肢并用的准备爬出府邸。
“等等。”
多宝道人阻拦龟灵圣母，含笑扫过同道，“见见也无妨。”
“可是……”
龟灵圣母眉头微皱，不等说完多宝道人便开口道。
“你们应该清楚三霄师妹为何而死？赵公明为何独自面对十二金仙，最后死在十绝阵吧。”
四大弟子沉默片刻，无当圣母应声道：“见见也无妨。”
“金光，你亲自掠他们前来此处。”
------------

第357章 徒儿，吃掉皮囊
金光骤然暴涨，阵阵涟漪荡漾开来。
杨合心神一震，注意到身着金缕衣的女子缓步走出，面容不断变化，周身缠绕着缕缕金霞。
金灵圣母脚踩虚空，指尖轻点杨合。
刹那间，天地倒转。
杨合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已身处府邸深处，周遭遍布着五色神光的扭曲光线。
四大弟子气息如渊似海，将他牢牢锁定。
杨合依旧保持着镇定，自己可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圣人都面不改色，更别说四大弟子。
他余光环顾周围，府邸内的景象诡异莫名。
四周的梁柱分崩离析间又重新聚合，墙壁的裂隙渗出鲜血，构建出一个个浓墨重彩的喜字。
不知哪里传来冥婚的哀乐。
唢呐声凄厉刺耳，又夹杂着女子若有若无的叹息。
杨合认出府邸是云霄娘娘的道场显化，原本笼罩整个九曲黄河阵，如今只剩方寸之地，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四大弟子攻破。
他目光落在多宝道人身上，浓眉大眼，脸庞圆润饱满。
很有佛相。
“太乙真人许久未见，你怎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在封神未曾开启前，两教弟子虽然相互看不上，但毕竟是道教中人，或多或少有过交集。
“呵呵。”
太乙真人轻笑，却没有急着回话。
龟灵圣母向前一步，“太乙真人，你借弟子之躯前来此处，总不会只为叙旧吧？”
砰砰砰。
杨合脊椎生出声响，有骨质增生，似乎想在背部化作龟甲。
“老道我只剩一缕残魂，难不成你们四人还会怕我？”
龟灵圣母冷哼一声，随即收敛气息。
“老道此来，确实有所求。”
金灵圣母的拂尘无风自动，三千银丝飘散，“太乙真人，你有什么资格与我们谈条件？”
“金灵！”
无当圣母出声制止，指尖缠绕着一缕丝线，“且听他说完。”
太乙真人幽幽说道：“你们四人应该明白吧，十二金仙为何会死在九曲黄河阵，由我帮着你们探明前路，不应该感恩吗？”
四大弟子目光盯着太乙真人不放。
杨合满头雾水，但隐隐已经品出味儿了。
“老道想讨回.十二金仙的皮囊。”
“休想！”
龟灵圣母背上的骨甲咔咔作响，接着猛地站起，周身浮现密密麻麻的龟甲八卦阵。
“若是十二金仙一活，圣人肯定会怪罪我们的。”
说罢，她抬手便打算磨灭太乙真人的皮囊。
多宝道人袖袍一挥，龟灵圣母的阴气消弭于无形，接着转向杨合，仿佛在直视太乙真人。
“可以。”
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只是表情有异，但都没有说话。
唯独龟灵圣母反应剧烈，忍不住祭出日月珠，但碍于多宝道人在旁，又只得收回至宝。
多宝道人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
“向前行路片刻就能遇到云霄娘娘，以你弟子的交情进入混元金斗不难，获取皮囊不难。”
“多谢。”
杨合扫过四大弟子，匆匆没入府邸深处。
龟灵圣母收起日月珠，“多宝师兄，你凭什么笃定十二金仙不会复活？”
“既脱身劫数，岂有再入的道理，如此也好，省得我们面对几乎没有破绽的云霄娘娘。”
多宝道人话音刚落，五色神光毫无征兆的暴涨。
四大弟子如临大敌，就在光影流转间，云霄娘娘不知何时已经现身，五色神光压迫感极强。
云霄娘娘身穿嫁衣，裙摆拖曳，周遭囍字便纷纷活了过来，就像是游鱼般环绕在周身。
她每踏出一步，哀乐就变得欢快一分。
几个闪身，云霄娘娘已经来到杨合的面前。
“徒儿好手段！！”
太乙真人言语压制不住的震惊，还想多说几句，仅剩的意识差点磨灭。
云霄娘娘纤纤玉手轻抚杨合的脸庞，嫁衣的广袖垂落。
“郎君～～”
随着一声轻唤，太乙真人的皮囊缓缓褪去，露出杨合原本的面容，只是表情多少有些僵硬。
云霄娘娘笑笑，随即杨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混元金斗中。
四大弟子面面相觑，无当圣母疑惑道：“云霄怎会……”
“九曲黄河阵的三霄并非本人，准确来说，是她们尸身所化的邪祟，或许天然亲近先天尸炁？”
多宝道人的推测有一些勉强，但或许已经是最合理的了。
………
一股轻柔的力道托着杨合，转瞬便来到混元金斗。
杨合睁开眼睛，已经处在血肉道观的院落里。
陆压道人在门口暗自咋舌，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杨合安然无恙，甚至还是四大弟子送来的。
他刚准备走进院落，心脏猛地一跳。
抬眸望向半空，有五色光芒闪烁，显然是云霄娘娘的警示。
“大气运者就是大气运者，带着太乙真人的皮囊走一圈，看样子又遭遇到什么机缘了。”
“比不过，比不过。”
陆压道人喝着闷酒，连忙远离危险的血肉道观。
杨合站在院落中，感受到太乙真人的意识正在涣散，直面四大弟子已经非常不易了。
“师父？”他轻声唤道。
“徒儿，为师尽快帮你获取机缘，残存意识支撑不了多久。”
太乙真人此时才露出一丝疲态。
杨合收起十一具皮囊，“师父，皮囊究竟有何用途？”
“徒儿，你那一门神通非常玄妙，不过受限于靠旗的数量，想要发挥完全难如登天。”
太乙真人停顿几息，“十二皮囊徒儿你可以任选其八炼化，足够平添一面新的旗帜。”
杨合张张嘴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根据太乙真人的对话，他意识到十二金仙之死另有原因。
恐怕作为圣人弟子，十二金仙已经难以更进一步，唯有摆脱二代弟子的身份才有一丝机会。
他们才选择身死道消，并且肯定各自都有准备。
否则没法解释十二金仙一同沦陷在九曲黄河阵。
“山峦重塑的十二金仙，只是元始天尊根据弟子的气息再造身魂，与原本的十二金仙无关。”
“燃灯道人叛出阐教，应该也有相关的考量吧？不过这个老阴比谋划的是佛教教主。”
杨合欲言又止，因为按照乾元山典故的经历。
太乙真人八成以失败告终。
------------

第358章 去找骑青牛的老道
杨合一时间思绪万千，自己想要改变太乙真人的劫难，奈何两人的实力差距宛如天堑。
他不可能影响太乙真人，也难以帮到便宜师傅。
在大罗金仙这个层次，看待事物的眼光已经迥异，合体境根本无法理解太乙真人的顾虑。
太乙真人似乎察觉杨合心中念头，流露出些许欣慰，“凡俗六十便是长寿，为师不知活过多少个千年，何必哭丧着脸。”
“师父，会不会还有缓和的机会，待到弟子成仙……”
“封神此劫不止针对普天大众，还有滞留在凡间的仙神，甚至包括两教圣人，而我能做的不过是顺势奋力跃出水面。”
太乙真人语气豁达，“至于能不能落在岸边，时也命也。”
杨合斟酌着开口道：“若是师父你重塑身魂不成走火入魔，徒儿该如何助你，或者，师父你能否传授一些相关的保命法门。”
他考虑到乾元山典故中的太乙真人很可能还有救，那时的便宜师父早已摆脱元始天尊。
“痴儿。”
太乙真人轻笑一声，随即严肃的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此劫是为师主动参与，哪怕身死道消也没有半点怨言。”
“徒儿你如果有心，便在将来为你师兄谋得一门成仙法。”
太乙真人提到哪吒，不禁唏嘘不已，“为师不用操心你，如今已经半步尸仙，唯独哪吒的成仙法一直没有头绪，可惜。”
“哪吒师兄适合什么仙？”
“业火仙，你可以找燃灯道人索取，不过切记小心此人。”
杨合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太乙真人道心稳固，哪怕自己讲述关于乾元山典故的事情，也无法改变便宜师傅送死的念头。
况且面板牵扯甚大，就算再亲近的身边人都不能告知半点。
“徒儿，尽快挑选出八具皮囊吧，为师这就辅助你炼化。”
太乙真人清楚自己的残存意识时日无多，用不了多久，就会随着九曲黄河阵覆灭而消散。
“恩。”
杨合连声答应，心底却生出决断。
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放任太乙真人身死道消，说什么也得前往乾元山典故抢救一下。
“除去师父你的皮囊，弟子还打算留下广成子师伯、赤精子师伯、慈航道人师叔的皮囊。”
杨合考虑到十二真仙的皮囊看似毫无区别，广成子修为隐隐居首位，炼丹炼器都很合适。
赤精子的皮囊则是火属，可以融入哪吒的混天绫。
慈航道人的皮囊则是留给黑猫的。
杨合通过归降术容纳黑猫，今后黑猫无需待在泥丸宫，更多的是以灵兽、坐骑在外。
有利有弊，施展神通肯定不如三鬼如臂使指。
但也有好处，黑猫能自主修行，甚至能够驾驭器具，慈航道人的皮囊可以炼化成一件护身阴宝。
至于太乙真人的皮囊……
杨合眯起眼睛，心底里依旧打算试试神仙皮。
他翻阅过神仙皮多次，皮囊在填充骨肉后确实可以帮助太乙真人重塑身魂，要是能交给乾元山典故的便宜师傅或许有奇效。
“可以，你我事不宜迟立刻开始。”
混元金斗外的动静已经戛然而止，四大弟子不再围攻云霄娘娘，但空间内的裂隙却在扩张，证明九曲黄河阵愈发濒临崩溃。
太乙真人不过问缘由，八具皮囊没入杨合的泥丸宫。
“徒儿，听我所言，将身魂气息炼入皮囊。”
杨合催动傩相鬼，本来炼器就已经十分熟练，外加神仙皮记载的法门，很快便与皮囊生出联系。
太乙真人不再多言，控制部分阴气撕扯着八具皮囊。
阴气总量不过凝神境，却因为太乙真人对于同门师兄弟的了解，轻而易举便化作漫天碎片。
“徒儿，靠旗的编制就是在缝纫，必须天衣无缝。”
碎片抽出一根根丝线，在太乙真人的牵引下相互缠绕，能看到其中蕴含着十二金仙的灵根。
杨合眼见太乙真人残存的意识在不断消逝，却不敢打搅，全神贯注于铭如何记缝纫靠旗。
“哈哈哈，我徒儿杨合有圣人之资！！！”
太乙真人注意到杨合喜形不于色，道心不受外力影响，仿佛自己成圣一般大笑起来。
“世上第一位尸圣，怪哉怪哉啊。”
仔细想来，世上已经不知多少年岁未有仙人成圣，太乙真人却无比笃定杨合会胜过自己。
“徒儿。”
杨合咬紧牙关，八具皮囊逐渐形成一面空白的靠旗，通体灰白，表面布满细密的拼接痕迹，仿佛由无数块人皮缝合而成。
“徒儿。”
他回过神来，太乙真人的意识已是弥留之际。
“徒儿。”
“弟子在！”
“千万不要来寻为师，哪怕你已经成就大罗金仙，还有，不得再前往玉虚宫，元始天尊很危险，碧游宫的通天教主也很危险。”
杨合嘴唇微动，眉宇间满是哀伤。
“嘿嘿嘿。”
太乙真人意识覆灭前，却亦如当初的老顽童般怪笑起来。
“徒儿，如果你想知道圣人的隐秘，两年后到达界牌关，倒悬的榕树旁有个骑青牛的老道。”
“问他就行，也只有他可以提及！！！”
太乙真人的声音回荡在泥丸宫，引得阴气阵阵波澜，随即杨合便再也察觉不到半点痕迹。
“师父，你想死？哪有这么简单。”
“如果神仙皮成不了，那我就再找办法，反正乾元山典故时间静止，身魂重塑定了！！！”
杨合一字一句都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许久后才恢复平静，也多亏面板让太乙真人保留着一线生机，大罗金仙不成，那就圣人，早晚能成的。
“话说回来，骑青牛的老道不会是……”
“太上老君？！！”
杨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忍不住连连咽口水。
道教至高无上的祖宗共有三人，阐教的元始天尊，截教的通天教主，又名灵宝天尊。
以及道德天尊。
封神演义的太上老君有说法是道德天尊化身，也有说法就是圣人行走在凡间的化名。
杨合仔细回忆原作的剧情，嘴里呢喃道：“骑青牛的太上老君、界牌关，应该是诛仙阵。”
太乙真人无疑透露出一个惊天机缘。
杨合目前多次接触圣人，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给他的感觉深不见底，又具备不可名状的特性，别说是对视，靠近都会疯掉。
太上老君搞不好是唯一凡俗能交流的圣人。
“九曲黄河阵一结束，我便到界牌关附近待着，说什么也得等来太上老君论一论道。”
杨合也很好奇，圣人不可名状的真相。
他结束闭关，神识扫过第二面靠旗，拼接痕迹已经隐去，与屍字旗一左一右插在十绝城。
“第三面靠旗的条件应该更加苛刻。”
“难不成要剥皮圣人？”
杨合摇摇头，第二面靠旗不出意外会炼化敕阴鬼仙，可惜自己没有随身携带常驻角色脑袋的习惯，只能回到主世界再说了。
原本他更加倾向无垢鬼佛，毕竟主世界的女娲已经复苏。
但十二金仙的经历算是点醒杨合，圣人弟子终究有上限，很可能临近斩三尸便难以寸进。
杨合穿着太乙真人的皮囊，其余皮囊则收入小世界。
“已经过去一日了，时间所剩不多，必须趁着九曲黄河阵崩溃前去一趟太乙真人的山峦，只需取走百来斤骨肉足以填充。”
他不敢怠慢，起身打算再让陆压道人送自己离开。
此时。
杨合前脚走出血肉道观，淡淡的胭脂香味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那封残破的婚书竟然微微发烫，同时道袍已经被浓郁的血水浸湿。
取出婚书一看，模糊的字迹被一道道指甲划痕覆盖，仿佛云霄娘娘歇斯底里地抓挠过。
“云霄娘娘感觉要与九曲黄河阵一损俱损。”
“郎君～～”
杨合环顾四周，只见倩影不知何时已立在道观门前。
云霄娘娘身着五色嫁衣，却掩盖不住脖颈处的勒痕，状态明显比前几次见面虚弱许多。
随着她的现身，血肉道观变得张灯结彩。
连空气中都飘起淡淡的胭脂香。
杨合这回没有再被吓到，或许已经习惯，表情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郎君，你要去哪里～～”
云霄娘娘轻抚发梢，露出布满青紫掐痕的手臂。
“我们该拜堂了～～”
杨合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想要主动牵住云霄娘娘。
不行，先前与琼霄娘娘拜堂导致身魂俱灭，三尸道人短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次扮演。
“娘…娘子。”
云霄娘娘脚步顿住，脑袋低垂嘴角上扬。
“稍微晚一会儿，你可愿意等我几日？”
“郎君，云霄就在府邸内不曾离开，哪怕死也会等你的。”
云霄娘娘牵住杨合，混元金斗的光芒笼罩后者，“郎君你想要去往哪里，娘子可以送你一程。”
“九曲镇东南方的山峦，如果不行的话……”
“没事的，郎君。”
云霄娘娘没有丝毫迟疑，光芒带着杨合遁出混元金斗，哪怕因此导致脖颈的勒痕加重。
她笑容灿烂，隐隐听到杨合细微的声音。
“谢谢。”
------------

第359章 燃灯，你很荣幸
杨合睁开眼睛时，已经置身于山峦脚下。
在离开混元金斗的刹那，能感觉到四大弟子的窥视，不过他们这回却没有再阻拦杨合。
主要也是因为十二金仙的皮囊已经损毁大半。
“金灵圣母还算靠谱，至少没有让我继续顶着个日光灯。”
杨合抬眸环顾山峦，十二座山峦巍然矗立。
数以千计的士卒攀附在岩壁上，他们手持铁凿，正机械地开凿着山体，都已经油尽灯枯。
全靠着贴在胸前的灵符，时不时助涨一波阳火。
杨合盯着道行天尊的山峦，脖颈以上只剩参差不齐的断面，山顶笼罩着随侍七仙布置的大阵。
随侍七仙每施法一次，就有数十名士卒爆体而亡，鲜血被大阵吸收，试图借此来阻止元始天尊重塑新的十二金仙。
“嘶……”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不过相比两教圣人引发的异象。
十二座山峦又显得有些小打小闹。
只见天空如同被巨力撕扯过的破布，一道道连绵不绝的裂缝望不到尽头，透过裂缝隐约可以看到，碎骨与肉糜悬浮其中。
仿佛一条横跨天际的血色星河。
原本倒悬的汪洋大海已经支离破碎，右下角多出个缺口，使得九曲黄河阵的积水向上涌去。
两教圣人厮杀论道的战场，此刻却生生定格不动，形成一幅诡异而壮观的死亡画卷。
杨合眉心的瞳鬼流淌血水，三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继续直视下去，自己就能提前返回主世界了。
“两教圣人不知所踪，不过元始天尊应该占据上风，九曲黄河阵也承受不住他们的伟力。”
杨合强忍着灼痛收回目光，随侍七仙毕竟不是凡俗，短短片刻已经有人察觉到异样。
“不能耽搁了，取完骨肉立刻切换角色。”
“否则没时间阴一把燃灯道人那老登。”
他身形一闪，躲开随侍七仙的视线，灵活的爬到膝盖位置，接着张口吐出大量眼虫。
眼虫啃食岩壁，很快挖掘出坑洞。
杨合生怕引起随侍七仙的注意，没有穿戴皮囊，好在十二座山峦与通天教主无关，无形中的侵蚀性不足以片刻便断绝生机。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剥离表层的岩石。
随着碎屑簌簌落下，露出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的血肉，光看散发的气息确实与太乙真人同出本源。
灵视显露的信息表明，也是太乙真人没错。
【太乙真人的残骸】
“可惜一离开山体，骨肉就会迅速腐烂。”
杨合再次翻阅一遍神仙皮，接着取出太乙真人的皮囊。
皮囊迎风展开，仿佛在呼应山体中的骨肉。
杨合谨慎的挖取些许骨肉，按照人体的构成，炼化成不同的身体结构，一点点填充皮囊。
随着皮囊变得饱满，面部轮廓也越发清晰。
“还不够。”
杨合没有细化结构，只是暂且构建出大概，五脏六腑都是空有其形，不过还算像模像样。
时间流逝，他干脆封闭住坑洞，依附在山峦的皮层间。
杨合足足花费两日，才勉强完成填充，皮囊乍一看已经像是尸体一样，只是构造略显古怪。
“所以说，让我完成十二具皮囊的填充完全是不现实的。”
“彻底完成至少得十日，还是因为我与太乙真人的皮囊气息相近，换作其余金仙的话，恐怕二十日都不一定能搞定。”
“呵呵，九曲黄河阵能再坚持十日都是奇迹。”
皮囊悬在半空，肋骨处的缝隙不断渗出血水，在坑洞底部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突然，背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杨合浑身一僵，由于需要挑选合适的骨肉，不知不觉已经挖掘成四五米的溶洞，但出入口遍布眼虫，人鬼都不可能进来。
“徒儿，许久未见，你修为见涨不少。”
熟悉的嗓音响起。
杨合汗毛倒竖，声音分明是太乙真人。
他转身看去，只见黑暗深处有个老人负手而立，灰白的长须，沟壑纵横的面容，甚至连嘴角那颗痦子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但不对劲。
老人的笑容太僵硬，五官像是用尺子量过，皱纹排列得整整齐齐，连眨眼的间隔都分秒不差。
“怎么，不认识为师了？”
老人别扭的向前迈步，关节发出咔咔的动静。
“此番在九曲黄河阵遭劫，让为师想通许多事情，今后不会再强求境界，先辅佐你姜师叔伐纣。”
杨合下意识后退，老人几句话的功夫正在变得……
越来越像太乙真人。
身魂气息、言行举止、动作习惯几乎没有破绽！
如果不是杨合提前接触过太乙真人，只会认为眼前的老人刚刚重塑完身魂有些不适应。
“师父，师祖让我通过皮囊复苏您，既然你已经活过来，皮囊也没有用处了吧？”
老人咧嘴一笑，整张脸皮都皱起不自然的褶子，“傻徒儿，你师祖的意思是交给为师啊。”
他伸手去取皮囊，只听到嗤啦一声。
腹部皮肉被自己扯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嘿嘿嘿，刚刚重塑身魂还不够结实，徒儿！把皮囊还给为师，否则大罗金仙根基有损！”
老人的笑容凝固，整张脸皮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耷拉下来，“徒儿，你…不听话！！”
他的声音扭曲变形，时而尖锐如女子，时而沙哑如老叟。
“师父，下次再见吧。”
杨合深深的看了一眼太乙真人，接着收走皮囊，毫不犹豫的断绝生机，尸体仰面倒地。
他知道，诛仙阵自己将会孤身一人。
杨戬等人没有资格参与，就算身处诛仙阵也死路一条，十二金仙都是元始天尊再造的克隆人。
截教众仙也是人人自危，甚至会效仿十二金仙。
杨合又得罪死佛教，下一个典故的难度必定直线上升，或许能指望的只有太上老君。
他眼底没有侥幸，自己不单单要完成诛仙阵，还要在此典故期间成仙，没错，成仙！！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唯有诛仙阵时成仙，才能保证在万仙阵获取到足够利益。”
【你的角色〈三尸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成仙第一步，就是需要垫脚石。”
“燃灯道人你很荣幸。”
------------

第360章 完成典故〈九曲鬼〉
九曲黄河阵已经化作人间地狱，前几日还能看到幸存的两教修士，如今镇内空无一人。
哪怕仙人也不例外，不知有多少魂魄灰飞烟灭。
规整的街道扭曲变形，青石板路怪异无比，如同被揉搓过的纸张，高低起伏的折叠在一起。
更加骇人的是，墙壁地面隐隐浮现出残缺不堪的尸体。
酒肆门前就镶嵌着一名阐教修士，血肉骨骼与砖石融合，只半张惊恐的脸凸出墙面。
更多的是残肢碎肉，已经沦为建筑物的一部分。
尸体还维持着生前的表情，五官凝固在最后一刻，或愤怒、或绝望、或茫然，却又像是随时会从建筑中挣脱出来般。
呼。
阴风骤起，夹杂着细碎的呜咽，令人毛骨悚然。
在这破碎崩溃的世界，沿街却有一盏盏灯笼亮起，转瞬间，街道巷弄两侧亮起无数烛灯。
那些灯笼并非悬挂，而是凭空漂浮在离地三尺处。
啪嗒啪嗒。
佝偻的身影在扭曲的街道上蹒跚而行。
他半边身子已经支离破碎，像是风化的泥塑，皮肤正在不断剥落，化为细碎的灰烬飘散。
“不可能的，因果、人心、天时地利……”
“应该统统没错才对。”
燃灯道人抬眸，一直以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流露出恼怒，不止是因为机缘被夺，更多的是因为事态从头到尾都脱离预料。
“我从未外露过恶意，怎会有人如此的贪婪？你既然无法炼化，为何不把定海珠交于我？”
“申公豹！”
“申公豹！！！”
随着燃灯道人的嘶吼，裸露的血肉散发出琉璃色光芒，能看到血管如同枯萎的树根般纠缠。
灯笼照亮九曲镇，奈何始终找不到定海珠的踪迹。
燃灯道人生性谨慎，绝不允许自己冒险都留在九曲黄河阵，可心底里的不甘却在熊熊燃烧。
“二十四诸天乃是我成圣的关键，竟然被一个小道……”
他脚步微顿，目光转头遥望佛堂的方向，只见屋内阴气不断聚拢，伴随着先天至宝的气息，很快申公豹突兀的活了过来。
申公豹苏醒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炼制二十四诸天。
轰隆隆。
半空中破碎不堪的汪洋大海突然剧烈翻涌，浑浊的雨水如同受到牵引，化作烟尘没入佛堂。
二十四颗定海珠不约而同绽放出玄光。
每颗宝珠内都有一方半虚半实的海洋，潮起潮落愈发真实，甚至还伴随着日月星辰。
“定海珠配合通天教主的气息炼制，果然非同寻常。”
燃灯道人眉头松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紧接着大部分灯笼随之熄灭，独留佛堂外的几盏。
他目睹着二十四诸天一点点成型，面容泛起慈悲相。
“一珠一寰宇，一界一菩提。”
燃灯道人朝着佛堂而去，所过之处地面盛开朵朵莲花，脑后外露佛光，嘴里轻声念叨着。
“何为二十四诸天？乃是天地间最为上乘的仙庭，一旦圆满即可修成三千须弥山、八万四千由旬海，足以容纳万千信徒。”
“妙哉。”
“待到两年后的界牌关，收纳三十三万信众，我便可脱离元始天尊，在佛教自成一脉。”
燃灯道人抚掌轻笑，仿佛能预见到自己成圣的场面。
他驻足佛堂前双手合十，静候二十四诸天圆满，目光偶尔会落在杨合的身上，不悲不喜。
时间在九曲黄河阵中失去了意义。
倒悬的汪洋大海在缓缓朝着地面坠落，圣人气息不再肆虐，代表两教圣人已经暂且停手。
他眉宇间隐隐有几分复杂，自己常伴元始天尊左右，截教的四大弟子、随侍七仙更是寸步不离，但没人清楚圣人的想法。
“不出意外，二十四个时辰内九曲黄河阵就将消失。”
燃灯道人打量着定海珠，异象越发清晰可见，海域已有相融的迹象，合一即是二十四诸天。
“若是申公豹自愿交出二十四诸天，我便点化他为罗汉之身，若是不愿，就……”
他吞吐的佛光一敛，紧接着杨合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炼制二十四诸天的过程中，可以通过融入小世界增长根基，若是一方小世界另有玄妙，还能使得二十四诸天再生造化。
燃灯道人止不住的惊愕，只见杨合眉心有一点灵光钻出。
灵光在二十四颗定海珠中央急剧膨胀，化作一方数千丈的小世界，正是杨合的尸轮小世界。
“他……”
尸轮小世界远比寻常真仙的道场还要辽阔。
日月交替，风起云涌，郁郁葱葱的草木遍布小世界，还能看到已经形成规模的成群邪祟。
“当初我也见过申公豹的小世界，不过区区十丈，才多少年岁过去，怎会达到如此程度？”
燃灯道人自觉在同境界不如尸轮小世界。
更让他意外的是，杨合具备的仙庭。
十绝阵坐落在尸轮小世界的高山之上，经过长时间的修补，城市已经百废待兴，杨家十子的建筑内都关押着幽冥鬼（合体）。
“仙庭分明是利用十绝阵的残骸所炼制，虽然不如二十四诸天，但也绝不会差到哪里。”
“他哪怕没有二十四诸天，靠着现有的小世界底蕴也是晋升大罗金仙可期，到底是何方神圣？”
燃灯道人眯起眼睛，如果不是二十四诸天的炼制无法中断，早就按耐不住走进佛堂内。
“绝不是申公豹，是谁？难不成是某位洪荒仙人？”
他取出法印反复确认，结果眼前的男子就是申公豹没错，法印连通元始天尊的先天证道器‘三宝玉如意’，按理说绝不会出错。
燃灯道人嘴角的笑意收敛，不禁陷入到多疑中。
回想起与申公豹相关的记忆，总感觉处处都不对劲，仿佛无形中有一只大手在拨动一切。
“是有人在阻我成圣？会是谁呢。”
“西方二圣？不可能，佛教想要兴盛，光靠他们还不够，所以绝不会杀鸡取卵的。”
“难道是太上老君？”
“不行，两年后的界牌关必须把握住机会。”
燃灯道人思绪万千，恨不得立刻抽出杨合的魂魄一观。
紧接着。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尸轮小世界竟然开始分崩离析，碎片陆续投入进二十四诸天内。
辽阔无垠的大海里有大量珊瑚生长，伴随着水鬼游动。
短短片刻间，二十四诸天依靠尸轮小世界衍生出大道规则，至少可以节约两三百年的温养。
噗。
杨合身魂重创，尸轮小世界的折损也导致境界锐减。
从合体境不断跌落。
燃灯道人再也无法压制惊疑不定，一个注定成就大罗金仙的仙种，在自己面前莫名其妙、毫无逻辑的献祭给二十四诸天。
无论怎么想，也没有任何的目的性。
燃灯道人面露迷惘，修行以来首次感觉到迷惘。
他追求的是算无遗漏，可偏偏不断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而且变得越来越难以揣测。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放过二十四诸天。”
轰隆隆！！
九曲黄河阵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街道巷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收缩，青石板路寸寸断裂，向着中央府邸的方向聚拢。
建筑在收缩的过程中不断挤压，镶嵌在墙中的尸体发出凄厉的哀嚎，片刻间化为齑粉。
汪洋大海倾泻而下，携带无穷无尽的重量。
砰！！
燃灯道人支撑着佛堂，神识锁定杨合，但凡有半点异样，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镇压。
杨合一动不动，依旧全神贯注于二十四诸天。
只不过在收尾阶段迟迟没有进展。
直至面板显露提示。
【典故〈九曲鬼〉已完成，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杨合暗暗一笑，默念确认的同时选择二十四诸天。
二十四颗定海珠化为一体，形成一条虚无缥缈的水珠绸带，在掌心飘荡，宛如银河。
燃灯道人走进佛堂，身后背负的手掌托着业火。
“申公豹，贫道可以保留你的魂魄，再为你寻一具肉身。”
杨合没有理会，明明生机已经濒死，明明身魂即将覆灭，脸庞却露出捉摸不透的笑容。
“申公豹！！”
“你背后是谁？！！！”
燃灯道人一声暴喝，一把掐住杨合的脖颈。
“说！！！”
【生成常驻角色〈二十四诸天〉】
【常驻角色〈血肉道观〉与〈二十四诸天〉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认融合。”
【二十四诸天】
【由二十四颗定海珠吞噬杨合的小世界炼化而成，如今已是杨合的化身之一，具有简单的灵智。】
“燃…燃灯道人，下次…下次见面当心一点。”
杨合已经提前消散掉自身魂魄，说完后便化为阴气炸开。
【你的角色〈敕阴鬼仙〉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燃灯道人眼睁睁看着杨合身死道消，二十四诸天则停留在掌心，稍加炼化便气息相融。
他迟疑几息收回体内，脑后升起璀璨光晕。
“二十四诸天尽善尽美，没有任何疏忽。”
“也很顺利的坐落进道场。”
“可为何会心神不宁？只因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
------------

第361章 取得混元金斗
杨合走出主世界的厢房，夕阳洒满沛白城。
随即唤出面板。
【是否继承敕阴鬼仙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二十四诸天】
“取消兑换。”
杨合取消兑换预示着二十四诸天拱手相让给燃灯道人，后者谋划已久不可能放弃此仙庭。
甚至二十四诸天牵扯到燃灯道人成圣。
“燃灯兄，你我一见如故，简直是至爱亲朋，二十四诸天今后就是我们友谊的象征。”
杨合含笑盯着夕阳不放，眼底流露出的全是善意。
主要考虑到二十四诸天在一个合体境的手里毫无用处，注定得不到足够的资源供给。
不如交给燃灯道人，佛教教主怎会亏待二十四诸天。
可以预见到，必然会投入海量资源。
杨合信得过燃灯道人，若非典故匆匆结束，恨不得要与对方纳头就拜，结为异姓兄弟。
“嘿嘿嘿。”
“亲兄弟明算账，我只是把二十四诸天借你，早晚还是要还的，能否成仙就看燃灯兄咯。”
杨合扫过泥丸宫，血肉道观能隐隐感知到两处洞天。
“唔。”
“二十四诸天似乎在后世的地狱深处。”
杨合丝毫不担心燃灯道人会赖账，二十四诸天已经化作常驻角色，自己随时可以扮演，只要常驻角色一死，立刻就能收回。
哪怕燃灯道人炼制成本命之物也无济于事。
“我还刻意外露血肉道观和十绝城，结果燃灯道人却没有染指，如果能统统夺走就好了。”
杨合摸着下巴怪笑起来，引得厨间的杨老汉频频侧目。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折磨主角的反派，讲道理燃灯道人抛开二五仔的身份，放进网文里绝对算是智谋型主角的模版。
“我说的话语肯定会让燃灯道人心生忌惮，接下来的诛仙阵应该要有大动作了。”
“燃灯道人恐怕不止是调动阐教的资源，佛教也会参与。”
以燃灯道人的城府手段，二十四诸天难免大放异彩。
“借助燃灯兄的礼尚往来，到时候应该足以冲击渡劫境，甚至一举迈过天劫的大坎。”
“成仙可期！”
“成仙可期啊！！”
杨合记得原作中的诛仙阵，西方二圣会登场，佛教很可能要由暗转明了，阐截两教的仙人不知会有多少拜入西方。
“有必要通过无垢鬼佛这条线扩展一下佛缘。”
杨合回到厢房，蠢蠢欲动的心境已经恢复平静。
他取出先前兑换太乙真人的皮囊，继续未完成的填充，主要是梳理五脏六腑的结构。
没过几日，皮囊几乎与尸体一模一样。
只是肋部有一道未缝合的豁口。
按照神仙皮的记载，待到缝合完毕，皮囊就会生灵，并且在半日内接引太乙真人的魂魄入体，期间必须镇压住尸体化鬼。
“先留着吧，保险起见，成仙后再跑一趟乾元山典故。”
杨合恨不得立刻进入典故，但太乙真人的机会不多，皮囊不成的话，不可能找来第二具。
“师父，你老人家稍等一会儿，弟子用不了多久的。”
紧接着，他又把赤精子的皮囊稍加炼制。
杨合依旧没有选择入门五方玄光洞真秘录，也不去整理九曲鬼的收获，自己还需要赴约。
“希望来得及吧，九曲黄河阵覆灭，总会有人能幸存的。”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扮演【三尸道人】。”
………
杨合再次睁开眼睛，面前只剩下一片死寂。
九曲黄河阵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光滑如镜，完全是被圣人的无上伟力生生剜去的。
杨合脚下是松软的灰烬，接着取出婚书。
婚书只剩一角，已经不见表面的字迹，就连原本的血红也尽数褪掉，随着时间流逝，婚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与燃灯道人初次交锋胜出的喜悦被冲淡不少。
杨合指腹摩挲婚书，感应着残存的气息，很快赶到二十里外的坑洞边缘，在灰烬里翻找起来。
灵视捕捉到一抹金光。
他捡起其貌不扬的焦炭，已经无法分辨出，原本此物乃是名为混元金斗的先天至宝。
啪。
焦炭碎裂。
杨合主动进入混元金斗。
里面已是满目疮痍，哪怕先天至宝也无法经受圣人之威，先前连绵的厅堂差不多损毁。
只剩半间废墟，四周闪烁着法阵明灭不定的光芒。
屋内焚烧殆尽，婚礼的台面还算完整，不过蒙着一层灰尘。
杨合注意到在厅堂角落的陆压道人，以及杨戬四人，法阵明显是他们所布置的。
“陆压道兄，你……”
陆压道人一抬红葫芦，杨戬四人则表情微妙。
哪吒欲言又止，随即将混天绫缠绕住杨合充当礼服，张嘴吐出些许业火点缀结亲现场。
突然，厅堂响起喜乐，一根根褪色的红绸无风摇曳，焦黑的梁柱上浮现出崭新的囍字。
杨合的身躯再次不受控制，动作僵硬的走进厅堂。
云霄娘娘在漫天飘落的纸钱中显现。
仍然穿着那件嫁衣，只是衣摆化作飞灰，五色变成惨白，脖颈处的勒痕深可见骨。
“郎君～～”
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终于来了。”
九曲黄河阵被毁，牵扯最深的反而是三霄娘娘，而云霄娘娘又是一己之力承担所有代价。
陆压道人灌了一口酒水，主动为两人证婚。
“一拜幽冥。”
“二拜尊长。”
“夫妻对拜。”
杨合没有抗拒，毕竟三霄娘娘确实不曾有过恶意。
云霄娘娘脸庞的尸化荡然无存，露出绝世的美貌。
杨合望着云霄娘娘逐消散的身形，化作点点晶莹灵光。
“郎君。”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这混元金斗，权当是娘子给你的嫁妆罢，还有，照顾好……”
灵光中，云霄娘娘最后望了杨合一眼，眼中已无遗憾。
“珍重。”杨合拱手作揖，声音低沉。
阴风掠过，灵光没入虚空，残存的厅堂在风中分崩离析。
杨合立在原地，望着灵光消散的方向。
------------

第362章 界牌关
云霄娘娘原本就是由怨气构成的邪祟，随着怨气一散，魂魄所剩的真灵没入封神榜中。
杨合尚在恍惚间，已经一同被排斥出混元金斗。
“话说回来，三霄的碧霄娘娘呢？”
他面露意动，琼霄娘娘算是变相促成自己修成尸仙，云霄娘娘干脆赠予先天至宝为嫁妆。
恩。
碧霄娘娘如果再来一回，岂不是还有收获。
“师弟。”杨任眉头微皱，通天眼望向西南方，“尽快收起混元金斗，附近有不少真仙出没。”
“恩。”
杨合不敢怠慢，已经察觉到燃灯道人在附近。
二十四诸天交给燃灯道人利大于弊，自己还可以时刻感知其位置，下次交手必定占据先机。
他眉心睁开瞳鬼，形似黄铜矿石的混元金斗摄入泥丸宫。
【混元金斗（残）】
【开天辟地时诞生的先天之物，现已遭受损伤，不过尚且保存着先天道韵，又蕴含着一缕五色神光，三千五百四十年即可复原。】
“三千年？我要是埋在典故世界某处，岂不是……”
“算了。”
杨合打消念头，此方世界气运之子层出不穷，很可能前脚刚埋，后脚就被杨戬挖到了。
“反正以我目前的实力也无法运用先天至宝，残缺版本当个灵宝驱使还是没有问题的。”
陆压道人一晃红葫芦，放出清气遮掩先天至宝的气息。
他忍不住笑道：“你大媳妇倒是不错，混元金斗完好无损到不了你手里，又把五色神光炼入其中，恢复后必然威力大增。”
杨合明白陆压道人所言，混元金斗是通天教主赠予云霄娘娘的，沦落在外就是因为残缺。
哪吒眉头一挑，“师弟，她们还真是你媳妇吗？其实我们陈塘关李家有不少温文儒雅的女眷，没必要找个岁数这么大的。”
陆压道人一本正经道：“不要胡言乱语，三霄娘娘都是尸体诞生的灵智，算算时日……”
“恩，差不多四十六岁，刚及笄没多久。”
及笄便是女子成年的意思，代指盘头戴簪。
杨合怎能听不出他们刻意的调笑，眼角忍不住抽搐，几次张开嘴巴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纯粹是自己手欠，否则怎会招惹如此孽缘。
当然，仔细想想也不亏，将来有没有机会再复刻呢？女儿国国王就很不错，还有蜘蛛精。
咳咳咳。
杨合强压杂念，鬼知道西游记的女妖精是什么模样。
陆压道人笑容收敛，“混元金斗的事宜莫要外传，刚刚重塑身魂的十二金仙朝你们而来，贫道无暇掺和你们的家务事。”
“走咯。”
他灌了一口酒水，脚踩刀光瞬间遁走百里消失不见。
杨合目送陆压道人离开，不禁心生佩服。
陆压道人经历九曲黄河阵，已经牵扯进封神劫数，接下来的诛仙阵、万仙阵都逃不掉的，可他原本其实是置身事外的。
多数仙人参与封神，要么被逼无奈，要么另有所图。
陆压道人纯粹是随心所欲，哪怕为此身死道消。
“师父。”
哪吒隔着老远见到十二金仙的身影，忍不住挥动混天绫，但太乙真人靠近后又一言不发。
只见广成子居首，其余十二金仙围绕着穿梭于山林间。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竟然视若无睹，径直从众人头顶掠过，目的地显然是青龙关。
“师弟，师父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哪吒有种说不清楚的别扭，十二金仙的外表毫无区别，偏偏就有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或许是没有适应重塑后的身魂？”杨戬三目一张一合。
杨任表情惊疑不定，显然察觉到端倪，但没有确凿的证据，更不敢相信十二金仙是假的。
黄天化忍不住问道：“杨合师弟，会不会和十二金仙的皮囊有关，你是否知道一些隐秘？”
杨合没有立刻回答，通过灵视注意到十二金仙的虚实。
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惧留孙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外露，分明是阿那律陀流转大印，看来他们已经叛出阐教。
杨合意识到十二金仙各自都在尝试摆脱元始天尊，二五仔四仙应该是利用佛教的转身法。
他大致一扫，已经发现不少痕迹。
亦如缺少脊椎的黄龙真人，听闻其真身是一条龙形阴脉，很可能是借助脊椎再活一世。
又或者三昧真火折损大半的赤精子，应该也有类似的手段。
不过，杨合觉得他们大概率都得身死道消，成为圣人弟子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唯有二五仔四仙，得到西方二圣的庇佑反而有机会。
但不也就是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吗？
杨合收回视线，斟酌着解释道：“诸位师兄，我只能告诉你们十二金仙早有谋划，你们可以当作他们在…金蝉脱壳。”
“明白。”
杨任凝重的说道：“今后不要再回十二金仙的道场，待到西周改朝换代自然能见到师尊。”
黄天化环顾四周，“诸位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杨合刚想开口，有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面前。
正是燃灯道人。
他反应的速度极快，但表面还是装作惊讶不已，生怕燃灯道人察觉到自己与申公豹是一体。
“见过燃灯老师。”
“见过燃灯师伯。”
杨戬等人对于燃灯道人十分敬重，当年在玉虚宫，十二金仙忙于修行，都是燃灯道人负责传道。
燃灯道人面带笑容，指尖散发的阴气帮助众人恢复伤势。
杨合不动声色，任由阴气流转全身，只是悄然把尸轮小世界隐藏在泥丸宫的角落。
阴气很快便消散一空，燃灯道人也排除了五人的嫌疑。
“姜子牙就在百里外，你们五人若是无处修行，可以跟随着西周大军一同东进。”
燃灯道人从袖口取出几瓶丹药分于众人，“此乃玉虚宫秘制的九转金丹，可助你们疗伤修行。”
杨合灵视扫过丹药，确实没有暗手，但也不过是燃灯道人笼络人心的一点小把戏。
“陆压道友呢，我还想趁此机会结交一番。”
“回师伯，陆压前辈有事已经离开。”
“可惜。”
燃灯道人嘴上说着，但双臂背负身后食指拇指并拢，杨合一眼就认出，前者在提防钉头七箭书。
杨戬迟疑道：“老师，十二金仙要不要紧？”
此话一出，其余人也不禁面露担忧。
燃灯道人轻声劝慰：“十二金仙的事宜我已经听闻，你们放心，大罗金仙怎会轻易身死道消。”
众人一一谢过，压根没有意识到燃灯道人伪善的真面目。
“贫道还有事情，既然如此便先行一步。”
燃灯道人化作遁光随即不见踪迹。
杨合望着天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闭目沟通血肉道观，顿时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诵经声。
诵经声出自二十四诸天，才短短片刻，里面就已经生出变化。
“多谢燃灯师伯。”杨合原本其实更加倾向于定海珠，若不是燃灯道人步步紧逼，压根不想把定海珠匆匆炼化成佛教仙庭。
但如今再看燃灯道人的重视程度，他忍不住直呼给力。
等到自己收回二十四诸天，燃灯道人一定会带来惊喜，能不能成仙得道完全指望师伯了。
杨任迟疑道：“我们先离开此地吧。”
“恩。”
五人前往青龙关方向，没过多久，已经见到山脉间连绵不绝的军队，引得大量邪祟尾随。
………
千里之外，一座孤峰突兀而立。
燃灯道人骤然止步于山巅，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深沉地望向远方，指尖轻捻着二十四诸天，时时刻刻利用身魂温养其中一方世界。
“出来。”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凭空现身。
分别是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惧留孙，他们周身有阵阵梵文若隐若现。
燃灯道人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如何？”
普贤真人赞叹道：“阿那律陀流转大印玄妙万分，我与圣人的关联正在一点点消磨干净。”
“确实，不愧是西方二圣创出的道统。”
四仙说话的声音都是从腹部传出，山峦所化的身魂，已经沦为阿那律陀流转大印的炉鼎。
“不要认为万无一失。”燃灯道人张口吞吐朝阳初升的紫气，光芒闪耀十里不止。
“你们想要完成涅槃印，还需有人代为承受弊端。”
四仙恭敬的一拜。
燃灯道人把紫气融入二十四诸天，“随侍七仙如何？接下来阐截两教在界牌关还有一战，你们若是把握不住便再无机会。”
四仙点头，耐心听着燃灯道人的言语。
燃灯道人呼吸急促，“界牌关也是我立道的关键，但贫道却一直莫名的心神不宁。”
“贫道要你们配合我。”
四仙答应下来，燃灯道人盯着朝阳不放。
燃灯道人有预感，申公豹非但没死，还在自己的二十四诸天动过手脚，只是无从查证。
“申公豹恐怕仅仅是一枚棋子，背后是谁无从得知。”
燃灯道人袖口一甩，十几座山峦坐落进二十四诸天，挑选的皆是阴脉，能助涨仙庭的阴气。
“不过无妨，贫道就不信有人能虎口夺食。”
------------

第363章 穿袈裟的五色佛猫
大军东伐，如同长龙般蜿蜒在崇山峻岭间。
旌旗蔽日，刀枪映着寒光，战马嘶鸣震天。
杨合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旁观着西周行军，士卒外露的阳气压得那些邪祟不敢靠近。
轰隆隆。
在雷震子的带领下，阐教修士正在围剿着邪祟。
不过哪怕隔三差五清除掉一批，邪祟依旧源源不断。
“世间已是乱象，不知道是否和圣人有关，否则十二金仙为何想要脱离二代弟子的身份。”
杨合听到士卒对于雷震子驱邪的欢呼。
西周人都认为自己在践行大义，自然一往无前，想要覆灭大商，还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他微微摇头，作为三千年后的过来人，大商压根不是祸端的源头，邪祟只会越来越多。
改朝换代后，或许才是最为绝望的时刻。
“师弟，你当真不随军同行吗？”
哪吒不知何时站在身侧，难得换上一袭素白道袍。
“师弟天劫将至，若随大军恐伤及无辜，待到出关你我再相聚，希望哪吒师兄多加小心。”
杨合神情的担忧一扫而空，接着把将重新炼制过的混天绫递去，阴宝缠绕着赤精子皮囊所化的斑斓火光，不单单威力大增，哪吒还能借此领悟三昧真火。
九曲黄河阵结束已有十日，他期间主要便是重炼混天绫，顺带又死回主世界一趟。
该带的资源都已经带上，杨合格外珍惜此次为期两年的闭关。
哪吒接过混天绫，阴宝竟然比先前重了三分，灵性十足，入手如同握着一轮骄阳。
“师兄，就此别过吧，帮我与姜太公告辞。”
“恩，保重。”
哪吒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杨合拱手作别，由铜钱剑托着没入山林。
路途不算久远，沿途邪祟竟纷纷避让，往日凶残的魑魅魍魉却像见到天敌般瑟缩颤抖。
杨合唤出宝骨陵，只要在神识范围内的邪祟都没有放过。
不过在如今这个乱世，也是杯水车薪。
十日后。
杨合收起铜钱剑，界牌关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
雄踞险地的古城墙泛着青铜光泽，城楼上悬挂的商字旗已被岁月侵蚀得残破不堪。比起陈塘关的肃杀、青龙关的险峻，此地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落寞。
城门守军个个面色青白，巡逻时整齐得如同提线木偶。
“截教已经接管界牌关，不过暂且没有布置诛仙阵的迹象。”
杨合环绕界牌关一圈，只在关外三里找到一棵老榕树，足足需要十人合抱的古树倒悬生长，根系暴露在外如虬龙盘绕。
“师父为何会提到太上老君会来到榕树底？”
他不曾看出榕树的特殊，仅仅注意到枝头有几根断绳，似乎当地人会来到榕树下自缢。
长此以往，榕树已经有化鬼的趋势。
“就在附近闭关吧，免得错过太上老君。”
杨合在地底百米开凿出简陋的洞府，正上方便是榕树，虽然阴气较浅，但胜在四下无人。
利用宝骨陵的头颅简单打了个生桩后，闭关正式开始。
杨合取出闲暇准备的香炉，点燃平心静气的阴物，又在舌尖含着三枚助涨阳火的丹药。
“两年时间，最好能踏足渡劫境。”
喵！！！
黑猫出现在洞府，五色神光不受控的外露，最折腾的不是杨合，而是自己，浑身没有一处完好。
还有心系哈基米的瞳鬼，连忙灌输阴气安抚黑猫。
杨合指尖凝聚一缕灵光，取出慈航道人的皮囊，先前已经淬炼过，使得皮囊薄如蝉翼，透着玉质般的光泽，绝对的灵宝胚子。
他深吸一口气，以指为笔，以神识为墨，勾勒起灵纹。
灵纹刚刚成型，就化作类似梵文的结构，使得皮囊表面竟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经文。
字字如金，句句生辉。
“五色神光，来！”
杨合低喝一声，黑猫周身的五色光华骤然收缩，随即如流水般被牵引而出融入皮囊。
“凝！”
他吐出一口精血，五色神光彻底固化。
皮囊化作一件流光溢彩的袈裟。
袈裟无风自动，隐约有梵唱传出。
“成了。”
“我这个比上不足的炼器水平，竟然能炼出阴宝，估计还是大罗金仙的皮肤较为金贵。”
【五色袈裟】
【杨合炼制的下乘阴宝，由大罗金仙的皮囊所化，另有五色神光点缀，五色袈裟可消化入体的阴气，且补充自身修为。】
“要不是件袈裟，我还真想占为己有。”
杨合轻轻一抖，五色袈裟披在黑猫的身上，五色神光收敛些许，至少能让哈基米喘一口气。
喵？
黑猫低头看了看自己披着的五色袈裟，又抬头望向杨合。
猫脸上浮现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三分茫然，三分嫌弃，还有四分是强装威严的别扭。
它试着行走两步，袈裟拖地。
五色光华流转，映得整个洞府熠熠生辉。
黑猫那副努力端出庄严法相的样子，配上圆滚滚的猫脸和抖动的耳朵，显得异常滑稽。
喵～～
“哈哈哈，得道高僧猫，你要是跟着唐僧西天取经就有意思了。”
杨合揉了揉黑猫的脑袋。
黑猫发现四肢走路不适合五色袈裟后，艰难的站起身，尝试着直立行走，更加可笑了。
“别纠结了，跟随我一同修行五方玄光洞真秘录吧。”
五方玄光洞真秘录必须一人一兽配合修行，要求心意相通，才能衍生出万千变化。
杨合盘膝而坐，将黑猫环抱于怀中。
他轻点黑猫的眉心，一缕阴气如丝线般缠绕而上，与黑猫体内的五色神光相互勾连。
渐渐地，一人一猫的身魂气息开始同步，阴气在两者之间流转，形成完美的周天循环。
黑猫脸上流露出专注，笨拙的跟随着引导，尝试运转五方玄光洞真秘录的后天境法门。
然而，它的灵智终究有限，往往刚记住一个步骤，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继续。”
杨合并不急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黑猫虽然愚钝，但胜在耐心极佳，老老实实的跟着学习，渐渐地，它的动作变得有模有样。
杨合也有闲心冲击载道，顺带准备第二面靠旗。
------------
请假一天吧
关系到诛仙阵的开篇，还牵扯太上老君的登场，结果怎么写都不满意，各位看官老爷们不好意思，请假梳理一下剧情。
------------

第364章 活着的五色神光
载道需要把小世界彻底融入紫府天宫，也就是泥丸宫。
杨合稍加尝试，却感觉到明显的阻力，主要原因在于小世界的面积实在太过超乎寻常。
开玩笑，普通合体境百丈已经算是根基雄厚，杨合呢，足足六千丈，若非二十四诸天送给结拜大哥燃灯，怕是有十万丈。
他的载道注定只能水磨工夫慢慢来。
不过也并非毫无捷径，不怕撑爆泥丸宫的话，其实还是有不少辅助手段可以借助的。
“合体境的最后一步‘镇魂’对我而言较为简单，载道一过，面前完全是康庄大道了。”
杨合张嘴一吐，洞府内多出三十口大缸。
缸中容纳着凝成实质的阴气，来源自然是十二金仙，干爷爷们别的遗产没有留下，种田得来的资源统统堆积在小世界。
狭窄的洞府寒风刺骨，阴气含量已是实质。
甚至有点点细雨落下。
杨合外放尸轮小世界，阴气如燕归巢般主动没入体内，滋养着泥丸宫，眉心道韵自生。
他刚想投入修行，耳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只见湿滑的岩面竟有数十道鬼影逐渐浮现，它们举手投足间都在模仿自己，样貌缓缓接近。
“石妪鬼。”
杨合一眼就认出邪祟，正是山脉深处时常出没的石妪鬼。
石妪鬼并不是被阴气吸引而来，仅仅是阴气稍加刺激便滋生出的，甚至有两头已是恶鬼。
“如今这个世道。”
杨合忍不住摇头，九成九的阴气都被束缚在洞府，结果几缕就酿成恶鬼，可见世道的凶险。
不等石妪鬼靠近，直接沦为诸多头颅的食物。
“唉。”
杨合眉心睁开瞳鬼，透过土壤望向地面。
战事不休，魑魅魍魉又遍地都是，小村小镇的凡人已经无法过活，哪怕界牌关早晚会迎来战事，依旧有不少难民在赶来。
杨合注意到，头发花白的老妇抱着一具尸体嚎啕大哭，其脸色青紫，明显是遭遇到邪祟。
周围人不禁恻然。
但他们却无能为力，甚至选择绕开老妇。
界牌关的十几名士卒赶来搬走尸体，不一会儿，便有缕缕青烟从城墙角落燃起，绕梁不绝。
杨合听到难民议论纷纷。
“曾经还好点，如今死人但凡过夜必诈尸。”
“是啊，最怕就是晚上死的，前脚刚刚断气，后脚就看到尸体起来朝着自己怪笑。”
“何时是个头啊。”
“等吧，都在说新天换旧日以后就能……”
“闭嘴。”
老妇很快起身，麻木的跟随队伍没入界牌关。
或许是截教刻意所为，士卒没有为难凡人，无论男女老少一概放行，还会发放些许干粮。
杨合面露复杂，心底确实有几分想要解救的念头。
奈何天地大势如此，圣人都无济于事。
唯有阴阳分割，凡人才能有真正的活头，别看主世界隔三差五闹个灾祸，但大部分的凡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接触到恶鬼。
“就当结一个善缘吧，顺带护佑榕树。”
杨合唤出更多的头颅，接着细致入微的布置起打生桩，让头颅尽可能吸收千米内的阴气。
榕树正巧长在官道的必经之路上，凡人途经时若是有邪祟跟随，靠着打生桩可以祛除。
他让瞳鬼关注打生桩，如果有修士靠近便遮掩一二。
“其实不用顾虑太多，距离诛仙阵开始应该还有两年，只要不是仙人都无法威胁我。”
一方面杨合对自己的实力有着信心，另一方面，合体境以上的修士哪有参与封神大战的。
别人天劫临身，一个个都是藏在深山老林不出世的。
也就杨合到处浪。
杨合摸摸眼角，天劫在三尸道人身上反应特别强烈，已有细微的沟壑生出，两鬓夹杂银丝。
“天劫拖不得，哪怕可以靠着死而复生恢复身魂，但衰老的速度确实在变得愈演愈烈。”
随即又取出几瓶丹药，以及八根锁链。
丹药的作用就是修复伤势，毕竟杨合丹术水平一般，太复杂的丹药也无能为力，不过八根锁链却是实打实的上乘阴器。
【紫府锁】
【杨合炼制的上乘阴器，原本是尸仙脊骨，可以封锁护佑泥丸宫，防止魂魄出窍离体。】
“人无完人啊，可惜我炼丹不是一级棒，否则常驻角色的尸体利用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
没错。
无论丹药还是阴器，皆是取材常驻角色。
杨合每次回归主世界，或多或少会带点特产，说实话，还是自己骨肉炼制的器物丹药契合。
嗖嗖嗖。
紫府锁捆住泥丸宫，丹药则入口即化。
杨合控制药力涌入泥丸宫，强行让尸轮小世界坐落其中，顿时头疼欲裂，泥丸宫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裂缝布满表面。
泥丸宫靠着药力的修补、紫府锁的束缚才勉强没有崩溃。
“可行的，脑袋不炸开就是成功的。”
杨合给足泥丸宫适应的时间，疼痛稍有缓和，就立刻加剧尸轮小世界融入的程度。
他在疯狂折磨中苦苦挣扎，意识一直处于恍惚。
喵～～
五色光芒闪烁。
黑猫尾巴的毛发化作光芒，阴气在体内进行着简单的周天循环，散发的修为来到先天境。
杨合分神引导黑猫入门先天境，五方玄光洞真秘录一层比一层复杂，不过已经从零到一，接下来从一到二想必能简单许多。
黑猫没有出乎意料，面对繁琐的修行已经开窍。
仅仅半日就突破到坐丹境，整根尾巴已是五色神光，化胎境的内容竟然可以举一反三。
随着境界的提升，黑猫浑身都开始变得半虚半实。
杨合无暇顾及，脑袋已经膨胀到半米左右，同时七窍流血，紫府锁逐渐不堪重负。
咔咔咔。
他念诵着载道的内容，道心没有丝毫波澜。
在泥丸宫与尸轮小世界重合的刹那，仿佛有大道钟声响起，灵根与身魂不再有半分间隙。
“载道已成，哈哈哈。”
杨合脑袋恢复原状，神识扫过泥丸宫。
脑海里只剩尸轮小世界，天圆地方，底部有密密麻麻的灵根与浑身血管经络相连着。
“洞天之物为……”
“血肉道观！！！”
杨合一确定小世界的洞天，灵根最为粗壮的主茎便钻进道观殿宇，四尊护法天尊灵韵自生。
瞳鬼居右，接着势鬼，然后傩相鬼，最左五色鬼。
杨合面露笑意，修为已经来到镇魂，强行突破伤及的根基不值一提，横竖不过死活一次。
“妙哉。”
他五指摊开，一团烂肉在掌心蠕动。
灌输阴气后，烂肉迎风不断增生，片刻间已有血肉道观的雏形，外表显得惟妙惟肖。
“血肉道观化为洞天，不单单扮演无需取出，哪怕折损在外界对于洞天的影响也极小，甚至可以把积累的阴气凭空带回小世界。”
“唯一要顾虑的是，落入他人之手容易追溯到自己。”
“无妨，小世界蜕变为道场时，洞天仙庭自会再有造化。”
喵～～
杨合回过神来，抹掉额头不断流淌的脑浆，笑着一拍黑猫屁股，“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突破载道看似不过几日，实则已经四个月过去。
黑猫完成重修，身披五色袈裟，气息隐隐已是归墟境圆满，靠着其余三鬼反哺进展极快。
黑猫喉间滚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咕噜声，忽地纵身跃起。
嗖！
五色霞光迸射，先是化作雀儿，尾羽已初现孔雀翎的绮丽纹路，五色流光在羽梢流转。
旋即身形坍缩，凝成绮丽妖蝶，翅膜上天然生着五行阵纹，每一次振翼都漾起色霭。
华光再转，忽见龙形。
非角非麟的蛟身披着锦鲤的灿鳞，鬃毛如同燃烧的彩焰。
随即又倏然坍缩，五彩斑斓的毒蛇爬行而过。
最终光华收敛，重新凝成猫形，不过皮毛已非纯黑，似乎浸染虹霓，随着呼吸明灭变幻。
外加袈裟，颇有几分佛陀的禅意。
“来。”
杨合手指一勾，黑猫不知所踪，五色神光在体内流转。
修成五方玄光洞真秘录后，黑猫真身不再是猫鬼，更不是其余四相，而是…五色神光。
黑猫就是一道活着的五色神光。
“既可以随身携带，也能附着器物，收入体内也无比自如。”
“万化百鬼混元经真是玄妙万分。”
缺点肯定是有的，三鬼已经隐隐形成一体，所以境界都是同步的，黑猫作为灵兽却是独立在外，修行只能靠着自己努力。
“现在准确来说，我有两项大神通。”
“三鬼衍生的【化仙术】，以及黑猫单独的【五色神光】。”
“两项大神通的上限极高，不过……”
杨合打量着三鬼，制衡化仙术的不是靠旗数量，而是势鬼的三头六臂，三头，代表三面靠旗后很可能已经不再增加。
但他未来的常驻角色只会越来越多。
“三头六臂法身得换，九炼蛊虫法也得换，不过等成仙以后再说吧，目前是够用了。”
杨合有冲动击杀碍眼的两教真传获取道种道果，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时代会发展，搞不好下个版本西游的道统更加出众。
以我的人脉，混入菩提老祖的邪月七星洞不是简简单单。
------------

第365章 神佑之地
“出来，黑子你在外好生修行，早日晋升合体。”
五色神光钻出小世界，因为黑猫无法如臂指使的进退，一不小心光芒照耀在岩壁表面。
刷。
打生桩被破开，连带洞府扩展百米。
地上堆积着四堆石料，还有铜、铁以及少量的银，所有金属都是毫无杂质的，堪比低劣阴物。
“五色神光一刷，顶不住就得骨肉分离。”
杨合很是满意，虽然五色神光面对强敌不能作为常规，提前提防着还是有手段能规避的，但怕就怕在突然冷不丁一刷。
刚想驾驭器物，没了。刚想吞服丹药，没了。自以为身魂无碍，直接把五脏六腑都给刷走。
“五色神光能挖掘的潜力不止如此。”
“佛教这么重视孔宣，原作中让如来认他作干娘，说明五色神光在佛教绝对是无上神通。”
“嘿嘿，今后无垢鬼佛得往佛教努力努力。”
杨合唤出第二面靠旗，接着又取出一团氤氲阴气。
阴气半虚半实，中央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仔细端详就能发现五官与杨合近似。
此物正是敕阴鬼仙的头颅。
第二面靠旗气息变得悸动，延伸出大量血管，想要吞噬掉敕阴鬼仙的脑袋再生造化。
杨合没有阻止，有过炼制尸字旗的经历，显得游刃有余。
阴气裹挟着靠旗，人脸神情无比狰狞，泥丸宫内一时间响起鬼哭狼嚎，太阳穴隐隐刺痛。
杨合不为所动，神识在靠旗上刻画出纹路。
那张人脸逐渐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一面三角旗的轮廓，靠旗杆依旧是森白的脊椎骨，末端还挂着个小巧的骷髅铃铛。
杨合瞳孔聚焦，第二面靠旗已经有字迹形成。
【傀】
他又一次陷入到意识出窍的状态，仿佛能隔着三千年，观想到处于地狱深处的敕阴鬼仙。
如果说，三尸道人在后世是一具无边无际的尸体。
那么，敕阴鬼仙就是一团不定形的烟尘，里面充斥着密密麻麻的人脸，仿佛困住亿万残魂。
杨合睁开眼睛，下意识催动傀字旗。
结果毫无反应。
他沟通着傩相鬼，随即得知靠旗的化仙术并非没有条件，常驻角色只能化作相应的鬼神。
三尸道人是化尸仙，敕阴鬼仙是化傀仙。
唯独真身才能任意施展化仙术。
“无论如何，至少主世界多出一张底牌，后续可以试试双仙合一，希望身魂负担不会太重。”
杨合也不是没有收获，两面靠旗落在小世界，能明显感觉到镇魂有些许契机出现。
他用力抬起大缸，源源不断的阴气灌入小世界。
接着，洞府归于平静。
………
两年后。
界牌关作为边陲关口，却也是一座五脏俱全的城镇。
夜幕逐渐低垂，淡淡的雾气弥漫。
官道旁只剩榕树孤零零的耸立着，雨水稀里哗啦的落着。
忽的。
树下多出一个中年道人，四十岁左右，脚边伏着只黑猫。
“什么情况。”
杨合刚离开洞府，就察觉到此处有些不对劲，准确来说，是界牌关正常的有些不对劲。
都已经天黑，结果界牌关却鲜有民众归家。
城镇各处通明，熙熙攘攘的宛如主世界，根本看不出他们对于邪祟的警惕，不，压根没有邪祟。
“是诛仙阵？”
杨合额头睁开瞳鬼，扫过界牌关。
别说是邪祟，就连修士都没有见到一个，关内全是凡人，士卒统统都未曾修行过道统。
如此反常，只能说明典故已经开始。
“古怪，原作中的诛仙阵就是四柄先天至宝所化，逼得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西方二圣合力破开，典故却是在庇佑凡人。”
“应该只是刚开始，反正时间充足，等会儿便进城一探。”
杨合已有明显的衰败，不过修为成功达到合体境圆满，血肉道观的殿宇内盘坐着一位道人，正是自己坐镇小世界的魂魄。
“呵呵，总不能诛仙阵是利国利民吧。”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打生桩应该救过不少凡人，当地百姓已经把榕树当作山神供奉。
明显隔三差五就有祭祀。
树底插满未燃尽的香火，枝头挂着一颗颗三畜首，同时一旁还有石碑篆刻着山神的功绩。
‘仙君显圣于界牌关二百载，昔化古榕荫庇行旅，近岁妖氛肆虐，饿殍盈野，乃展神通护佑生民，凡过路者，焚香三柱即得庇护。’
碑侧另有蝇头小字，墨色犹新，‘仙叶三千五百四十二，行者取其一可辟百邪，三日自归。’
杨合略显可惜：“打生桩已经收走，今后再无仙君。”
“也不知道太上老君何时会来。”
他转身打算离开，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榕树，瞳鬼精准的数出叶片数量，总共三千五百四十二。
不多不少。
杨合眉头微皱，随即发现树底竟然毫无落叶。
他摘走树叶，走出榕树的范围。
面板的信息则是普通树叶。
阳气散发。
不多时，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一头吊死鬼匍匐在地，迫不及待的朝着杨合爬来。
杨合未曾出手，那片普通树叶剧烈震颤起来，叶脉流淌的金色液体沸腾，刺目的灵光乍现。
吊死鬼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风中。
杨合捏碎树叶，榕树枝头又多出一片。
“是太上老君所为？”
“可光是榕树的话，界牌关内为何邪祟不存？”
杨合抬步迈向界牌关城门。
夜雨骤起，在青石板上打出啪啪声响。
城门处，那对朱漆的门神画像在月光下披着银光。
门神画像老旧，画工也没有特殊之处，用料普通。
偏偏写着一行小字。
‘岁前，门神倏尔显灵，自此妖邪魑魅莫敢近城垣半步，护邑中黎庶以安宁。’
杨合突然驻足，小世界的三鬼同时发出凄厉尖啸，都不等神识沟通，三鬼便灰飞烟灭。
喵！！！
黑猫浑身毛发倒竖，五色神光自发护体，却在下一秒被无形之力撕扯成漫天彩絮。
杨合踉跄的倒地，借助灵视听到城内抱怨落雨持续不断的议论，声音很快连成一片。
愣神间。
夜雨戛然而止。
“是雨神？”
“没错，是雨神听到我们的祈求！”
“果然，我们界牌关是神佑之地！！”
------------

第366章 信则有，不信则无
杨合的四鬼消散一空，却没有失去生机，反而意识陷入恍惚，天劫悄然间侵蚀着身魂。
他满脸错愕，依旧在思索界牌关的异样。
古怪！
难不成真有仙神庇佑？
按理说并非不可能，毕竟在封神演义虽然存在感极低，但本身故事就是围绕着招聘会展开。
但杨合又觉得不可能，夺舍轩辕坟三妖的所谓仙人，可是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偷偷下界的，同时按照东海龙王的说法，天庭的邪门程度甚至远远超过凡间。
杨合强行睁开眼睛，城内全是歌舞升平的场景。
“妈的，真是天庭仙神的话难不成搁这做慈善呢？”
“绝对有问题！”
杨合原本饱满的皮肉干瘪枯槁，指甲盖泛起浑浊的黄色，皮肤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
短短片刻，已经从中年化作迟暮老人。
“我这个天劫应该是威力加强版，全靠着仙体压制，合体境已经如此程度，渡劫境怕是分分钟化为白骨，难弄。”
他早已合体境圆满，至今从未尝试突破瓶颈。
就是因为渡劫境必须一鼓作气到成仙，否则自己多少条性命都不够，契机就看此次典故。
“咳咳咳。”
杨合无力起身，暗自等待意识回到主世界。
耳边隐约传来窸窣声音，听见杂乱的脚步靠近。
“老丈怎倒在官道上？抬到仙君那里去！！“
“小心些，老丈身体孱弱，应该不是本地人，待到缓一口气再带进界牌关，仙君保佑。”
“仙君保佑。”
杨合处于半睡半醒中，不知过去多久，当刺目的晨光熹微，天劫竟然没有继续加剧。
他转瞬醒来，发现自己正倚在榕树盘错的根须间。
准确来说，是山神树底。
十几名庙祝小心翼翼的在树上悬挂三畜首。
其中有老有少，从他们的对话可以得知，先前帮着杨合背到榕树旁的青年庙祝名为于三。
他们把昨夜干瘪的三畜首取掉，整齐地堆放在空地上。
“老丈醒了？”
于三笑着蹲下身，递来一截青竹筒，“老丈，喝些水德星君赐福的泉水吧，虽然只是普通清水，但得星君赐福，可治百病。”
杨合接过竹筒浅尝一口，顿觉温润药力游走四肢百骸，三把阳火燃起，眼角的皱纹舒展些许。
真的假的？
他打量着竹筒，灵视显露的信息确实是普通清水。
“我一直都奉行炼制助涨阳火的丹药，但炼丹已有数年，从未有过只添阳气，没有代价的。”
“这…科学吗？”
于三点头补充道：“老丈，此清水遍布界牌关，家家户户的水井皆有水德星君赐福。”
杨合深感恶寒，实在不习惯众人投来的善意目光，怎么突然有种典故世界重归正轨的感觉？
不应该啊，难道通天教主布置诛仙阵是为造福万民？
“你们每日都要更换仙君的祭品吗？”杨合沙哑着嗓子问道。
三畜首就是牛羊猪，死状也怪诞无比，牲畜咧开嘴巴，神情幸福的迎接着死亡降临。
羊眼牛舌上还凝着晨露，折射出诡异的彩光。
于三点朝着榕树作揖：“是仙君慈悲，只需三畜首便能护佑沿路旅人，我等自然日日维护。”
杨合又套话几句，却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
问到关于仙君来历，或者界牌关其余仙神时，庙祝就会有点答非所问，但不是灵智受到某种影响，而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缘由
如同…仙神凭空出现在界牌关。
庙祝把猪羊的脑袋包好，埋在不远处的土壤里，而牛首则用力举过头顶，准备带回界牌关。
“老丈，我扶你进城吧，你可以与我们住在一块，界牌关有仙君庇佑，幼有所养，老有所依。”
杨合愈发觉得别扭，但为求混入界牌关也没有说话。
世外桃源？
妈的，就算真有世外桃源，也不该是圣人布置的。
圣人虽然不会针对凡俗，但本身是不可名状的，外露的一点气息就足以摧毁方圆百里。
“这个诛仙阵，一定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或许典故才刚开始，目前不见两教仙人，必须摸清楚虚实。”
杨合一口饮尽泉水，仙体恢复部分机能，踉踉跄跄的起身，一瘸一拐的前往界牌关。
路途中，已经有零散的香客出城祭拜山神。
香客表情虔诚，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相互只有善意，看得杨合…毛骨悚然。
杨合不经意间看向牛首，闷热的天气也不见丝毫腐烂。
不过皮毛收缩板结，将整张牛脸向后拉扯出夸张的弧度，如果说新换上的牛首是善笑，那么过夜的牛首就是在狞笑。
“牛首，会不会和太上老君有关？”
杨合离开榕树不久，天劫又开始作祟，双眼一阵干涩，只觉得牛首皮肉泛起诡异的油光。
“老丈在看牛首？”
于三察觉到杨合的目光，轻声解释道：“传闻中太上老君骑牛西行时，曾赐予牛儿灵性，所以我们把祭过仙君的牛首请回家供奉，能保家宅平安呢。”
“我们界牌关是神佑之地。”老庙祝忍不住感叹道：“如今的日子越活越有盼头了。”
“对啊，我已经写信给林岗的亲眷，他们准备启程搬来。”
“来界牌关就对咯，不过得小心兵荒马乱。”
“不要紧的，我已经祭拜过山神，又把仙君树叶捎给乡里，一切邪祟都不会伤及他们。”
庙祝说话间，牛首突兀的眨眨眼睛，牛皮发出咯吱声响，一根狭长的牛舌竟然缓缓伸出。
舔舐起蒙着白翳的眼球。
杨合脊背一紧，其余庙祝却像是已经习惯。
“老丈您瞧，牛首变得灵性十足。“
于三非但不惧，反而用随身携带的白布轻轻擦拭牛角，“上月李婆婆家里供奉的牛首，如今已能开口诵道德经了。”
杨合不觉得牛首是太上老君所化。
但太乙真人既然提到榕树和青牛，想要接触太上老君，或许确实要从牛首这里入手。
“背诵道德经的牛首？长此以往，岂不是得成精。”
“界牌关的仙神到底对不对？！！”
杨合此前参与任何典故，都可以通过灵视的涨幅，来确认背后的存在是什么境界。
偏偏在界牌关失效。
杨合踏入城内，只见街道巷弄所有民众都是喜气洋洋，到处张灯结彩，屋里供奉着仙神。
仙神千奇百怪，大部分为山神，或是福禄寿三仙。
牛首也有不少，在祭台上不断向外张望。
“老丈你瞧，在我们界牌关只要敬神，人人可以无忧无虑，再也不用惧怕妖魔鬼怪。”
于三指向一户正在做饭的人家。
妇人对着灶台上的神像恭敬三叩首，口中念念有词。
她掀开空荡荡的锅盖，锅内凭空多出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
杨合没有找到任何圣人道场的痕迹，不像是九曲黄河阵，遭遇到的再离奇，但毕竟受到圣人影响，超乎寻常也可以接受。
“此乃灶王爷显圣。”
于三满脸崇敬，”只要诚心祷告，仙神自会赐下衣食。”
杨合正准备细究凭空出现的仙食，忽然被凄厉的哭嚎打断，一支送葬队伍迎面而来。
八个壮汉抬着的薄棺不断晃动，同时洒出纸钱。
“张春汉啊张春汉！”披麻戴孝的中年男人捶胸顿足，“他这辈子就没有享过一点福，刚刚来到界牌关就被阎王爷勾了魂去？”
围观的百姓渐渐聚集，有人开始抹眼泪。
“确实可惜，我在外经受着妖魔袭扰，家里七口人最后只有我一人活着，世道真难，唉。”
扎着总角的小孩插嘴，“张爷爷总把饼子分给我吃。”
杨合瞳孔骤缩，进入界牌关以来首次灵视生出波动，并且不是逐渐上升的灵视涨幅。
而是一瞬间达到顶点！！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人群里响起一声哀嚎。
“求阎王爷开恩啊！”
呼喊如同点燃导火索，整条街的民众陆续跪倒在地，震耳欲聋的重复念叨着阎王爷开恩。
杨合脑海嗡嗡作响，强烈的反胃涌上心头。
呕！！
他靠着墙壁吐出满地酸水。
杨合大口喘着粗气，生机变得薄弱，目光却死死盯着棺材不放，里面正有淡淡的阳气散发。
咚咚咚！！
棺材传来沉闷的敲击，每声都仿佛直接敲在众人的心尖上。抬棺壮汉连忙放下棺木。
为首的汉子颤抖着掀开棺盖。
张老汉竟然自己坐起身来，枯瘦的手掌拍打着胸口。
他面色红润得反常，恍如隔世的呢喃道：“我这是回来了？”
人群停顿几息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阎王爷显灵了！”
“阎王爷显灵了！！”
杨合连退数步，身子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
因为他意识到，界牌关今后供奉的仙神又多出一尊，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创造的仙神。
“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妈的，只要大部分凡人觉得有阎王爷，结果阎王爷就能现世，界牌关的这是要逆天吗？”
“虚空造神，岂不是界牌关的凡人再也不会死亡？”
杨合趁着旁人没有察觉，快步离开界牌关，接着路边随便找块石头用力一砸额头。
【你的角色〈三尸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第367章 此典故的主角是凡人
“继承修为。”
杨合在典故世界沦为凡俗，但丝毫不影响兑换收获，不过黑猫却应激的浑身炸毛。
黑猫从未遭遇过死亡，五色神光差点暴动。
相比已经习惯的三鬼，黑猫此前被保护的太好，接下来有必要死个几十上百次磨练道心。
杨合拎起黑猫的后颈肉，顺着窗户扔到窗外，“修行去，你才刚刚初入合体，我们已是合体境圆满，猴年马月才能赶上。”
喵！！
黑猫俯身钻进墙角，盘坐在暗处吞吐阴气。
杨合并不担心黑猫的修为进展，作为世间鲜有的五色鬼，消化阴气只能用神速来形容。
黑猫也没有鬼域，一根筋的吞吐阴气即可。
杨合感受着尸轮小世界再次融入泥丸宫，不禁脑胀欲裂，鼻腔里有晶莹剔透的脑髓流出。
真身需要短时间内重修一遍合体境，折磨是难免的。
杨合咬牙切齿，忍不住琢磨界牌关的异样。
“诛仙阵真邪门，竟然是由凡人主导的。”
“怪不得榕树会成仙君。”
杨合布置打生桩的时候以榕树为中心，使得界牌关民众误认为是榕树在保佑他们安全，在口口相传下，榕树被迫化作山神。
“门神、灶王爷、牛头估计也是同理。”
“话说回来，凡人的杂念会不会影响到关内仙神？民众确实很虔诚，但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啊。”
杨合闭目养神，仅仅半日修为已经稳定在合体境圆满。
他再次唤出面板。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注意到刷新出可扮演的角色，证明典故已经开始。
【菜贾（白）：你在界牌关专职负责收购时蔬，生意一般，但胜在衣食无忧，日子过得不错。】
【墨客（白）：你在界牌关闲暇为婴孩取名。上月李秀才娘子生完产后婴孩夭折，至今四十三日过去，却少有孕妇临盆。】
【庙祝（白）：界牌关香火旺盛，不过却没有寺庙，你坚信只要祈求仙神就会得到还愿。】
“感觉…已经有点变质的趋势了。”
“人心可畏啊。”
杨合暂且不知道如何保留修为进城，干脆刷新着角色，结果消耗千余点后有绿光闪烁。
【苦行僧（绿）：你常年跟随着老和尚徒步苦修，前些时日老和尚一反常态前往界牌关，并且一直在雕刻佛陀的塑像。】
杨合还记得，当初接触过的马善弟子。
形象便是苦行僧，容纳的火鬼也是关联此职业。
“一定是燃灯道人，看来仙人开始陆续登场，不如扮演苦行僧试试，一方面可以获取信息，另一方面，先收点利息。”
“选择【苦行僧】”
………
天色蒙蒙亮，界牌关外的官道上浮着一层青灰色的雾气，像是未化开的晨露凝在半空。
衣衫褴褛的僧人排成一列，踏着露水而来。
他们赤脚行路，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为首的老僧肩膀扛着一尊白布蒙裹的雕像，布匹早已泛黄，边缘还沾着经年的香灰和污渍。
山风掠过，掀起白布一角。
竟然是一尊栩栩如生的佛陀像。
佛陀面容慈悲，眉眼低垂，唇角含着似有若无的怜悯，左手托着一串二十四颗佛珠，右手则提着一盏琉璃灯笼。
众僧人一步步靠近界牌关，显然是在运送佛像。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官道西南的山坡上雾气散开，突兀的显露出两道身影，似乎等候已久。
燃灯道人负手而立，宽大的道袍轻轻摆动。
他静静的注视着诸多苦行僧渐行渐远，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指节在无意识的摩挲着二十四诸天佛串。
在燃灯道人身旁则是慈航道人，比起九曲黄河阵前，容貌愈发女相，眉间一点朱砂痣鲜艳欲滴。
慈航道人微微侧首，声音如清泉击玉：“燃灯老师，诛仙四剑方才显现端倪，为何如此心急？”
燃灯道人的目光依旧追随着苦行僧，“你揣测过圣人吗？”
慈航道人哑然。
燃灯道人淡淡的说道：“界牌关与封神榜册封何其相似，我猜啊，圣人是在借助界牌关进行推演，原来…圣人也会有顾虑。”
慈航道人不敢回话，圣人二字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慈航，但凡榜上有名的仙人都逃不掉的，早晚会被界牌关的凡人念诵出来，到时候，我们被编排成什么模样都不得而知。”
燃灯道人显然明白界牌关的禁忌，凡人成群的念想可以创造仙神，甚至潜移默化为他们所用。
“所以我选择主动在界牌关传道，至少可以确定……”
燃灯道人说话间向前迈出一步，慈航道人紧随其后。
两者跨越数里，瞬息便来到榕树底。
燃灯道人摘掉一片树叶，只见表面有淡淡的灵光闪烁，但在叶脉的深处，却有一点灰斑。
“至少我可以确定，凡人眼里的燃灯仙不会变味。”
慈航道人已经意识到界牌关的恐怖。
当凡人对于仙神的认知开始扭曲，当凡人开始厌恶仙神，会不会溯源影响到他们这些源头？
慈航道人恭敬的一拜，“多谢老师提点，弟子立刻转达给文殊、普贤与惧留孙，让他们前来界牌关…传授神名，争夺先机。”
“恩，你们四人与我已是一损俱损。”
“还有……”
燃灯道人刻意一个停顿，慈航道人沉声道：“老师请讲。”
“我想要借助界牌关重塑孔宣的身魂，你觉得可行否？”
“弟子额外会以孔宣的名义传授神名。”
啪。
燃灯道人捏碎树叶，“另外再添一件事情，前段时日我察觉到界牌关附近有申公豹的气息出没，你帮我找出其人。”
慈航道人不着痕迹的皱眉，似乎燃灯道人对于申公豹执念颇深，难不成有过交恶？
以燃灯道人的城府，怎会如此在意申公豹。
“弟子明白，不过申公豹会不会在界牌关内。”
“不会。”
燃灯道人见到苦行僧顺利进城，收回目光，“凡人没有资格踏入界牌关，此处是圣人为我们布置的杀劫，亦是我们的机缘。”
------------

第368章 我也要人前显圣
晨雾如纱，氤氲未散，苦行僧成列穿行在界牌关。
他们的赤脚在石板表面烙下淡痕，转瞬便被露水悄然弥合，白布在吹拂间噼啪作响，隐约可见燃灯道人为原型雕刻的佛像。
杨合跟随在队伍末尾，举手投足间伪装成苦行僧。
相比先前闯入界牌关的狼狈，此次扮演的角色毫无修为，自然也没有引起门神的注意。
不过吧，天劫依旧在折磨着自己。
“衰老的速度愈发严重，必须找机会继续闭关。”
正常情况下，合体渡劫两境得全神贯注于修行中，留给自己在外浪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杨合低头一扫手臂，皮肤已经有浅浅的尸斑增生。
其实突破渡劫境的瓶颈并不麻烦，不过可以等到承受不住天劫再考虑，毕竟一旦突破，在第九境难免会处处受限。
杨合悄悄服用几颗丹药，药力使得尸斑隐去。
丹药的作用并非压制天劫，而是驻颜，纯粹治标不治本，实则五脏六腑已经开始衰败。
“法明。”
“法明！法…杨合！！”
杨合反应过来，余光看向身旁的小僧。
路途中两人多有接触，后者名为法慧，在苦行僧眼中，他们此行是宣扬道理，同时迎接燃灯道人点化自己入门佛法。
法慧轻声提醒道：“法明别愣神，师父就要揭开宝冠，你我说不定能见到燃灯仙降临！！”
他言语压制不住的喜色，眼底满是憧憬。
“恩。”
杨合倒要看看，燃灯道人到底准备搞什么鬼，难不成老阴比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入局诛仙阵？
众僧人来到最为热闹的集市后，为首的老僧停下脚步，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
他轻轻收走佛像上的白布，露出佛像。
佛像也不知用得什么材料，竟然在阳光下呈现琉璃色，顿时引得不少民众驻足旁观。
铛。
老僧敲响青铜钵盂，沉闷的声音惊起几只鸟雀，余僧则在诵念晦涩的经文，梵文音流转。
所过之处，商贩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他们投来警惕的目光，哪怕苦行僧没有露出丝毫恶意，也不约而同的把银钱往柜台里收。
杨合冷眼旁观，老僧不久前还是坐胎境，据说得到仙人托梦，只为进入界牌关主动废除修为。
老僧布满皱纹的脸庞绽开慈祥的笑容。
“诸位施主莫怕，我们初来乍到并没有恶意。”
周遭民众反应寥寥。
老僧双手合十，嘴里念诵起经文，人群传来一阵哗然，佛像周身竟然有淡淡的光芒外放。
“呵。”
杨合冷笑几声，因为界牌关无法邪祟进出，导致无法动用器物，佛像仅仅是障眼法，僧人已经在悄然洒出一些粉末。
有妇人忍不住问道：“仙君是什么来历？”
“这是大慈大悲的燃灯仙，供奉后可保家宅平安，并且世间一切的烛火皆是来自燃灯仙。”
杨合听到老僧主动强调燃灯仙的司职，顿时明白燃灯道人的谋划，很好奇会发生什么。
老僧示意弟子点燃香火，淡淡的檀香弥漫。
肉铺后的屠夫在围裙上擦着油手，壮着胆子问：“这…这位法师，供燃灯仙要多少银钱？”
“分文不需。”
老僧笑着摇头，从怀里取出泛黄的经文：“上面是燃灯仙的除一切疾病陀罗尼经，只需心底默念此经，自会庇佑你们。”
他将经文递给屠夫，纸页间突然飘落几片晶莹的碎屑，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绸缎庄的老板娘忍不住伸手去接，结果那些碎屑却在触到掌心的刹那，化作一缕青烟。
老板娘惊得倒退两步，却听见耳边响起阵阵梵唱，连日来的偏头痛竟然莫名舒缓了不少。
“这……”她怔怔望着老僧，不由相信了几分。
“燃灯仙慈悲为怀，不分贵贱。”
老僧合十行礼，继续向前行去。
队伍经过之处，不断有百姓从门窗探出头来。
就在他们被吸引时，杨合的灵视生出悸动，余光察觉到佛像映射在墙面的阴影有异。
本该静止的阴影，此刻却微微翻涌蠕动。
杨合忍不住撇撇嘴，“老阴比左右人心的手段玩得真溜。”
经文夹杂着些许丹药粉末，足以压制住凡人的疾病，香火又能迷惑心神，江湖把戏已经使得凡人认识到燃灯仙的存在。
部分民众产生信任，才导致佛像活了过来。
“燃灯在上。”老僧在集市外颔首不语，双手在胸前比划着，身后的众弟子立即会意。
包括杨合在内，统统捧着经书四散而去。
按照老僧事先的安排，接下来需要各自传播经文，直至燃灯道人降临在界牌关为止。
杨合冷笑一声，装模作样的拐进偏僻巷弄。
环顾四周，青苔爬满斑驳的墙壁，角落堆着破败的竹筐，空气中飘着潮湿的霉味。
他知道自己不能久活，否则天劫的威力会彻底失控。
当务之急是找寻牛首。
牛首随着供奉持续，会变得愈发灵性，杨合想要确认此物到底与太上老君有没有关系。
“妈的，界牌关的仙神数量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杨合边找边张望，相比上一回进城，又多出三尊仙神，分别是火德星君、卯日星君以及风伯。
仙神涵盖方方面面，凡人早已衣食无忧。
甚至开始有点恃宠若骄。
牛首家家户户都有，但大部分只能转转眼珠，杨合多方打听才搞清楚李婆婆居住的房屋。
杨合匆匆赶到李婆婆家中，房屋大门虚掩着。
他敲门没有响应后，缓缓走进院落。
李婆婆待在里屋，于三口中能说道德经的牛首就摆在大堂，仔细聆听，确实有呢喃传出。
牛首干化的更加严重，表面蒙着一层油花，相比其余牛首唯一的区别在于，是青牛。
“上德不德，上义为之而有以为，则攘臂而扔之，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杨合眉头微皱，发现道德经的内容完全被打乱。
“甭管是不是，先带出界牌关再说。”
“我在城内不知看到多少牛首，只有一颗青牛首，要是牛首与太上老君有关，必定没错。”
杨合没有多想，一把抓起供桌上的青牛首。
牛首入手冰凉滑腻，仿佛不久前从油锅里捞出来一般，黏腻的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滴落。
他用衣服包住，费力的在地面拖行。
没走几步。
沙哑的呼唤从里屋传来。
“小儿，小儿，是你回来了吗小儿？”
李婆婆身形佝偻，扶着门框缓缓走出。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落在李婆婆高高隆起的腹部，裸露在外的皮肤能看到血管纹理。
“诛仙阵果然邪门！七八十岁的老翁怀胎十月！！”
“凡人的请愿本来就充斥着杂念，事事顺心的话，界牌关早晚会疯掉。”
杨合扮演无垢鬼佛时，倾听过圣人信众的祈求。
哪怕信众面临生死危机，祈求的念头也不会纯粹，女娲娘娘过滤掉大半，依旧极为紊乱。
杨合余光一瞥里屋，墙头供奉着一尊崭新的神像。
注生娘娘。
“今后岂不是界牌关的凡人想生就生？”
杨合转身离开院落，李婆婆则捂住肚子发出一声哀嚎。
“我的儿啊。”
李婆婆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再也看不出怀孕的迹象，但脸庞依旧带着喜悦。
与此同时，里屋再次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
“娘亲，您怎么又乱跑了？”
二十出头的青年掀开布帘，面容与李婆婆有七分相似。
杨合瞳孔骤缩，先前打听消息时旁人提到过，李婆婆早年白发人送黑发人，青年分明就是李婆婆口中念叨的小儿。
注生娘娘的神像前有三根红蜡烛燃烧着，蜡油滴落，仿佛神像的底部有鲜血在涌出。
“妈的，那些臆想出来的神仙迟早要沦为邪祟！”
杨合没入人来人往的街道，喧闹的氛围丝毫无法减缓通体寒意，诛仙阵是目前经历过最为诡异莫名的典故，倒不是说十死无生。
而是人心难测，鬼知道会往什么方向失控。
杨合买了一套衣服，换掉僧袍，又头戴布巾，装作准备看望山神的香客走出界牌关。
期间没有任何人阻拦。
当欲望轻易就能被满足，哪里还有善恶之分。
杨合走出界牌关的范围时已经垂死。
城外官道也开始热闹起来，到处都有仙人弟子。
他们目前还在观望，但既然燃灯道人已经吃螃蟹，很快其余仙人也会仿照后者的做法。
“话说回来。”
杨合眯起眼睛，不禁心生迟疑。
“我要不要也与燃灯道人一样传颂个神名，虽然不知道有啥好处，但浑水摸鱼总没毛病。”
“试试也不亏，反正横竖都不会影响自己。”
“那就摇人吧。”
杨合趁着尚未身死前，沟通小世界的法印。
常驻角色的法印都有回应，闪烁着不同的色泽，表面还能看到一枚枚代表他人的符印。
三尸道人的法印只有零星几枚符印。
最重要的就是哪吒和云霄、琼霄俩姐妹。
敕阴鬼仙的法印空空如也。
无垢鬼佛的法印则有点与众不同，表面密密麻麻，符印的数量成千上万，令人咋舌。
------------

第369章 摇人，虽然都是老弱病残
杨合扫过关联无垢鬼佛的符印，数量时不时就会减少几枚。
符印是改变他人既定命运后得到的，因为无垢鬼佛的特殊性，导致衍生大量凡俗的符印。
他此前觉得无用，如今却有不同的看法。
“挑一些将死之人吧，在界牌关传颂无垢鬼佛的神名。”
杨合一一查看，选出气息黯淡的凡人，哪怕自己不干预，他们也没有多久的阳寿可活。
【是否消耗1点灵视，邀请张小二参与〈鬼诛仙〉】
随着灵视消耗，他刻意将言语灌输进符印中。
等同于张小二能收到自己的传念。
【是否消耗1点灵视，邀请叶瑞参与〈鬼诛仙〉】
【是否消耗1点灵视，邀请柴附参与〈鬼诛仙〉】
杨合一连邀请四五十人，如今处处遍布邪祟，他们赶来界牌关的路途中难免会遭遇意外。
完成布置后，他也顺势断绝生机。
【你的角色〈苦行僧〉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眼已是深秋。
界牌关自十日前便已经彻底封锁城门，只进不出。
城外曾经香火鼎盛的榕树，再也无人供奉，枝头悬挂的三畜首腐烂不堪，引来大量苍蝇。
唯独‘传道者’络绎不绝地赶来。
他们背后自然都站着某位仙神的影子，一进入界牌关，就像是水滴入海般销声匿迹。
仙神就在周遭的群山间，等待着事态发酵。
忽的。
暗处有一道道目光看向官道尽头，有人影正走来，不过仙神很快又收回神识不再关注。
柴附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走在官道上。
“总算要到了，豁出去半条老命，哈哈。”
他年近七旬，粗布麻衣上满是补丁，怀中却小心翼翼的捧着神像，一尊红布包裹的神像。
神像只露出一双粗制滥造的木质底座。
“老柴，慢些走。”身后传来沙哑的呼唤。
同行的还有八位老人，个个白发苍苍，步履蹒跚。
他们有的抱着陶罐，有的背着竹篓，里面隐约传出香烛的气味，粗重的呼吸无比困难。
“就快到了，女娲门人让我们传道的界牌关。”
柴附舔舔干裂的嘴唇，眼底映出界牌关巍峨的城墙。
九人曾经是信奉女娲娘娘的庙祝，也机缘巧合目睹过无垢佛的真容，不过随着圣人不再降临凡间，外加年老体衰便不问世事。
如今女娲庙十有八九都已经废弃，但哪怕如此，他们依旧坚信女娲娘娘迟早会拯救众生。
得到无垢佛的传念后，马不停蹄赶来的界牌关。
“老柴，这个地方看起来似乎没有灾祸啊，咳咳咳。”
九位老人视力浑浊，但是敞开的城门后还是一览无遗的。
街道两旁的各类摊位琳琅满目，偏偏没有贩夫，按理说应该会遭遇盗窃，却依旧摆放整齐。
迎面吹来的风中隐隐夹杂着悠扬曲声。
似乎整座城镇的民众都在享乐。
“噤声。”
陈康脸色凝重，他在成为庙祝前当过二十载的捕快，很快察觉到界牌关的不同寻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凡人不去劳作，哪来的饭吃？”
“小心点没错。”柴附也提醒道：“虽然我们不惧身死，但总归要完成女娲门人的嘱咐。”
“恩，先进城。”
滴答。
柴附没有注意到，在即将到达城门口时，有一滴血水落在神像头顶，悄然渗入红布中。
他们喘着粗气踏足界牌关，抬眼四顾根本无人。
“古怪。”
两侧所有店铺皆是门扉虚掩，酒旗在秋风里懒洋洋的摇曳，蒸笼里的白面馒头早已凉透，货架上时蔬蔫巴巴的耷拉着。
“我…我这辈子都还没吃过白面馒头。”
金邱想要打开蒸笼，陈康连忙阻止，“干粮先应付着，你知道那些食物为什么被丢弃吗？”
不等陈康再开口，每扇窗棂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
笑声甜腻得渗人。
“你们看，确实有人，午时已过还在吃食。”
他们透过半开的窗纸，看到屋内烛火通明，十几人围坐在一张精美的雕花红木桌前。
桌上摆满山珍海味。
整只烤乳猪泛着油光，金黄的鱼翅羹冒着热气，还有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珍稀水果堆成小山。
“来啊，一起吃啊！”屋内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突然转头，油腻的脸上堆满笑容。
他举起酒杯朝窗外示意，酒液在烛光下呈现出琥珀色。
“我们界牌关的美酒佳肴取之不尽！”
“来！！！”
“不…不对。”陈康踉跄着后退两步，“一路走来，日子都很拮据，都是假的，一定都是假的。”
他话音未落，整条街的窗户突然齐齐打开。
一张张笑脸从窗口探出，男女老少都穿着绫罗绸缎，手里举着美酒佳肴，只是服饰略显怪异，就像是华美却不实用的戏服。
“外乡人！快来尝尝这百年陈酿！”
“我家的红烧熊掌刚出锅呢！”
“别走啊，我这有上好的绸缎送你们！”
九位老人吓得魂飞魄散，匆匆拐进街角。
他们慌不择路，跌跌撞撞的误入进一间民宅。
浓郁的脂粉香涌入鼻腔。
“有人！走！！”
柴俯刚想逃走，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唉，你们为何如此的衰老？不像妾身。”
他们透过珠帘，只见婀娜女子背对众人坐在妆台前。
女子雪白的脊背裸露在外，正对着铜镜细细描眉。
她缓缓转身，露出倾国倾城的容颜，吹弹可破的肌肤毫无瑕疵，“难道你们未曾供奉织女？”
咔。
话音刚落，女子的脸颊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整张人皮如蛇蜕般剥落，露出底下鲜红蠕动的血肉。
“知道吗，织女赐我永世不老的容颜。”
新人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转眼又变成绝美的容颜。
她拾起地上的人皮，对待珍宝般轻轻折叠。
“每隔半日蜕皮一次，永世年轻，永世美貌动人。”
女子凑到柴附面前，胭脂香味扑面而来，尚未完全长好的脸庞耷拉着，露出两颗眼珠。
“我美吗？”
陈康的竹篓哐当落地，香烛滚出老远。
他们急忙冲出院落，周遭的民众越聚越多，正笑着靠近，已经把所有退路统统堵住。
柴附浑身颤抖，高高举起神像。
“我…我也有仙神庇佑。”
民众止步，异口同声问道：“它能给我们什么！！”
------------

第370章 突破渡劫境
红布无声滑落，露出里面那尊木质佛像。
相比家家户户华丽的神像，无垢佛像显得格外简陋，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雕刻线条粗犷，就连最基本的鎏金装饰都没有。
“就这？”
浑身珠光宝气的胖妇人挤到前面，脖颈上挂着的珍珠项链每颗都有鸽卵大小，不过从掌心的老茧能看出，原本不过是农妇。
“它能赐予我们什么？长生不老？还是锦衣玉食？”
她挥舞着戴满金镯的手臂，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柴附不住的颤抖，却仍然将无垢佛像高高举过头顶：“女娲门人慈悲为怀，救世济民！无垢佛能祛除世间的魑魅魍魉！！”
“救世？”
书生身披云纹锦袍，头顶滑稽的戴着官帽，“你们难道在界牌关见到过邪祟不成？此处是仙神为我们设立的极乐世界！！”
民众纷纷附和，脸上洋溢着诡异的满足。
绫罗绸缎在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亮光，宛如画上去的。
恍惚间，金邱腹中的饥饿感竟然渐渐消退，取而代之是久违的饱腹，苍老的面容泛起红润。
嗝儿～～
他闻到胃里的味道是山珍海味，上涌的酸水都带着鲜甜。
陈康连退数步，因为年轻时受伤遗留的暗疾消失一空，皮肤变得光滑，关节也不再僵硬。
“都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陈康咬破舌尖，却发现自己心底里希望继续下去。
欲望如同勾人心魄的妖魔，只要心神有一点松懈，就会彻底控制不住，直至放弃抵抗。
正在这时，无垢佛像突然渗出一滴暗红血珠。
滴答。
血水落地的刹那，他们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西南角女娲庙。”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认出声音来自无垢佛，顿时一激灵，拖着几乎沦陷的同伴转身就逃。
“走！西南角！”
民众没有阻拦，任由九人突出重围。
只是嘴角挂着笑意，呢喃着毛骨悚然的话语，“你们已经动摇了，为何不愿一同享受极乐？”
“滚开！！”
陈康拔出老旧的佩刀，原本仅仅是为吓唬别人。
结果一斩，对方没有丝毫反应，佩刀直接砍断半个肩膀，血水，肉芽却在不断生长。
陈康瞪大双眼，死死攥着刀柄，那人的伤口如同活物，血肉不断增生，将佩刀牢牢咬在体内。
“陈康！松手！”柴附急声喊道。
陈康像是陷入魔怔，眼睁睁看着伤口完全愈合，惊叹将整把佩刀都吞了进去，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凸起的刀形轮廓。
“走。”
柴附一把扯过陈康，两人跌跌撞撞的没入巷弄。
没过多久，他便见到单独耸立于空地的女娲庙，建筑破旧不堪，木门还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砰。
柴附用尽全力撞开木门，他们狼狈不堪的进入寺庙。
女娲庙似乎已经废弃已久，地面铺着一层杂草，中央是腐烂不堪的木质祭台，独缺神像。
他们背靠祭台，大口喘着粗气。
柴附小心翼翼把无垢佛像放置于祭台，上面的凹槽恰好足够神像，不过却没有异样生出。
咚咚咚。
屋外传来撞击声，民众正在疯狂的冲撞着墙壁。
哪怕头破血流也毫不在意。
“让我们进去，一起，一起享受极乐！！”
鲜血从门缝渗入寺庙，混合着刺耳的笑声。
陈康颤抖着双手合十：“无垢清净，不染尘缘，众生蒙昧，自缚心牢，贪嗔痴妄……”
其他人纷纷跟随念诵，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
砰砰。
屋外有两人已经血肉模糊，随着撞击，脑袋凹陷出坑洞。
鲜血和脑浆飞溅，两具尸体软绵绵地滑落墙角，临死前的哀嚎使得柴附等人心头一颤。
女娲庙微微震动起来。
在柴附等人的目睹下，墙边处有无数根须钻出，直接缠绕住尸体拖进女娲庙的深处。
陈康忍不住望向无垢佛像，只见其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这这……”
陈康瘫坐在地，不明白为何女娲庙会活过来。
随着尸体的消化，屋顶的瓦片自动修补，墙壁焕然一新，连霉味都夹杂淡淡的檀香。
民众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惊恐，反而笑声更加癫狂。
他们扭曲面容的簇拥着贴在窗棂上，眼珠充血凸起，死死凝视女娲庙焕然一新的景象。
“无垢佛可以带给我们带来富丽堂皇的庭院！”
“亭台楼阁！！”
“是神仙！无垢佛必定是神仙啊！”
陈康浑身发抖，得到民众的承认后，神像变得愈发真实，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祭台。
同时他们注意到界牌关的诡异。
人群中有两个妇人腹部诡异地隆起，她们的肚皮像吹气球般迅速膨胀，薄如蝉翼的皮肤下能看到有胎儿蠕动的轮廓。
哇！！
尖锐的啼哭划破长空。
妇人腹部恢复原样，紧接着先前撞死的两人，此刻竟然完好无损的从巷弄拐角走出。
他们脸庞带着笑容，口中呼唤阎王的名谓。
事实证明在界牌关，想死都难。
………
与此同时，界牌关外的一处地底洞府中。
杨合借助柴附等人亲眼目睹城内的变化，那些民众表面还是普通凡俗，实则已经沦为邪祟。
“典故开始才多久？甚至目前圣人都还未登场。”
“继续加剧下去的话迟早要出大事，啧啧啧。”
人的欲望是有阈值的，当欲望不断被满足时，人就会生出更加极端的需求，直至自我毁灭。
杨合微微摇头，柴附等人所待的女娲庙正是血肉道观所化。
他隐约察觉到血肉道观受到凡人的影响，不过具体如何不得而知，应该不会波及自身。
“我还是抓紧时间晋升渡劫境吧。”
杨合如今扮演的依旧是三尸道人，别看敕阴鬼仙无需承受天劫的折磨，但在修行方面，申公豹就算拍马也比不上尸道人。
他眉心睁开瞳鬼，环顾界牌关附近。
不少仙神都派出传道者，但目前还没人进入城内，包括燃灯道人在内，目前都在观望中。
杨合没有再怠慢，周身阴气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阴气如同江河奔流，朝着尸轮小世界汇聚，同时触及到渡劫境的瓶颈。
以杨合雄厚的根基，哪怕常驻角色要打个折扣也不难。
只不过，天劫的威力在成倍暴涨。
杨合冷汗直流，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动静，瓶颈没有坚持多久便顺势冲破，无形的枷锁一松。
“来了。”
“成仙九境的最后一步！”
杨合表情振奋，从鬼芙蕖到鬼诛仙，经历不知多少身死，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在成仙得道的边缘。
哪怕仍然搞不懂三千年间的隐秘，但自己至少即将有资格去探寻，怎能不再心旷神怡？
咔嚓。
杨合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他深知天劫的凶险大大增加，已经提前做过准备，不过真的降临时却有些措不及防。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槁，皱纹爬满全身，骨骼已经支撑不住，关节处满是裂缝。
杨合耳边响起持续的嗡鸣，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瘟病巫人：瞳鬼（堕山鬼）】
【异类巫人：势鬼（堕山鬼）】
【傩相巫人：傩相鬼（堕山鬼）】
【五色巫人：五色鬼（腐灭鬼）】
【鬼域：尸轮小世界】
“难怪…渡劫境一个个都选择闭死关，我甚至比凡人还要虚弱，光是走路都是一种奢望。”
三鬼也深受影响，在泥丸宫内一动不动。
怎么说呢，有点像是迟暮老人。
唯独黑猫幸免于难，主要因为五色鬼独立在外，不过其修为只有合体境，根本帮不上忙。
喵！！
黑猫着急的不断兜圈子，随即神经大条的跳到杨合胸口。
“你妈。”
杨合的肋骨差点折断，幽怨的盯着哈基米不放。
哈基米舔着爪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杨合生出几分迟疑，犹豫是否要换小号，接着心念一动，试探性的外放出一缕敕阴鬼仙气息。
应该没事吧，燃灯老哥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忽的。
灵视凭空多出数百点。
有窥视扫过洞府，至少大罗金仙层次的仙神在蹲守申公豹，只要冒头就是死路一条。
杨合仔细分辨，窥视的源头较为熟悉。
应该是慈航道人。
“算了，敕阴鬼仙也不适合渡劫境的修行，渡劫境说白了是利用天劫磨练身魂。”
无垢鬼佛更加不适合，这玩意全靠氪命。
“恩？”
杨合艰难的抬眸，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有仙神的真传弟子陆续进入界牌关，大致一扫，金吒木吒各自带领着二三十人。
“门神呢？”
他眉头微皱，贴在城门口的门神不知所踪。
或者准确来说，左门神还在。
一幅画中赫然是左门神的无头尸体，另一幅右门神的画像空白一片，只是角落沾满点点血迹。
杨合回头望向榕树，原地只有坑洞。
山神也不知所踪。
“哈基米，送我进界牌关！”
让杨合安心待在城外闭关肯定不现实，渡劫境至少得两三百年苦修，自己就指望燃灯道人了。
“顺便可以试试，界牌关能否压制天劫。”
黑猫浑身炸毛，不情不愿的叼起杨合。
------------

第371章 青牛首开口了
黑猫化作五色流光，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几乎无形。
它悄无声息的穿过城门。
然而这一切，都落在远处山顶的燃灯道人眼中。
“天劫临身竟然选择参与诛仙四剑的杀劫，好大的胆子，难不成想在界牌关成仙得道？”
燃灯道人面露兴趣，同时注意到杨合竟然掌握着五色神光。
当初他鼓动孔宣将杨合作为脱胎印的炉鼎，结果却是孔宣身死道消，杨合反客为主。
要说杨合此人谋划颇深也不见得。
孔宣之死与申公豹的关系不小，能修成五色神光，似乎是因为多名圣人点化的缘故，外加三霄娘娘不知为何倾心于杨合。
总而言之，感觉纯粹就是杨合运道使然。
“有些意思，换作他人恐怕必然会被五色神光反噬，尸道人说不定能压制住此大神通。”
“慈航。”
燃灯道人话音刚落，慈航道人的身影出现在一旁。
“老师，申公豹就躲藏在十里内，再给我几日时间，弟子会把申公豹带来给您。”
燃灯道人一瞥慈航道人，“暂且先进界牌关找寻孔宣。”
面对诛仙阵的威胁，他知道慈航道人没有专注于申公豹，不过无妨，区区一个凡俗，哪怕背后站着圣人也无法左右局势。
我要在诛仙阵内借助二十四诸天修成佛陀果位。
慈航道人点头应下，界牌关比想象中还要玄妙，竟然可以靠着众生愿力重塑孔宣的身魂，只是不知道是否会出现偏差。
“弟子立刻派遣化身前往。”
慈航道人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生出朵朵青莲。
他手掐法诀，眉心朱砂痣绽放柔和的佛光，随着一声轻喝，点点金辉从袖中飘散，凝聚成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道童。
道童生得唇红齿白，头扎双髻，身穿素色道袍。
正提着一个竹编花篮，篮中还盛着几枝新折的杨柳。
燃灯道人淡淡的说道：“如果没有孔宣的踪迹，便找寻尸道人，到时我会亲自进入界牌关。”
“是，老师。”
道童蹦蹦跳跳的消失在界牌关。
………
黑猫动作轻盈，在开阔的街道时又化作蟒蛇。
才短短半日，界牌关又有新的变化，一间间宽敞的府邸取代民房，亭台楼阁灯火通明。
杨合始终在五色神光的裹挟中，不过也明白，此手段不可能瞒得住燃灯道人，好在老阴比不清楚申公豹、无垢佛都是自己。
“唔，天劫的威力还真有些许减缓。”
他睁开浑浊的眼睛，勉强恢复部分力气，不过保险起见，老老实实靠着哈基米行路。
“无论如何，哪怕浪费死个几十次也得尽快渡过天劫。”
渡劫境共分三步。
第一步〈脱身〉，肉身要在天劫中感应到一缕生机，无需周天循环，一旦悟透就是瞬息间。
第二步〈脱魂〉，天劫蔓延至魂魄，利用肉身感应到的生机滋润魂魄，使得身魂一同蜕变。
第三步〈证仙〉，小世界达到极致，终于蜕变为一方道场。
喵！！
杨合愣神间，黑猫浑身毛发炸起，尾巴绷得笔直。
哈基米连退数步，沿着墙壁远离街角的府邸。
杨合顺着黑猫的视线望去，只见府邸门口是个痴肥如山的胖伙夫，正跪在灶神像的门前。
胖伙夫嚎啕大哭着把山珍海味塞进嘴里，却味如嚼蜡。
“灶君老爷啊，世间所有的美食美酒小人都已经尝过，如今已经没有念想，怎么办啊！！”
“若是灶君老爷愿意，取走我性命也行，只求能让我尝尝传闻中的仙人吃的龙肝凤髓。”
“我知道了！”
“一定是我不够虔诚！！”
胖伙夫发出癫狂的大笑，竟然取出剔骨尖刀。
“小人这就给灶君老爷腾地方！！“
胖伙夫毫不犹豫剖开自己的胸腔，鲜血喷涌间，颤抖着把还在跳动的心脏一把扯出，随手丢在一旁，接着是肺叶、脾胃……
胸腔已经掏空，但只要在界牌关内就能长生不死。
胖伙夫满脸狂喜，小心翼翼的将灶神像塞进胸腔，接着取出井水一饮而尽，伤口愈合。
“成了！我成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毛骨悚然的是，胸腔里的神像竟然有莫名回应，七窍冒出袅袅炊烟。
恐怖的威压四散开来，皮肤变得灰白如石，双眼泛起灶火般的红光，修为更是节节攀升，转眼间便达到归墟境的门槛。
“哈哈哈哈！”
胖伙夫仰天狂笑，体型已经超过四米。
他游荡在街道巷弄间，其余凡人沦为食材，在锅里烹饪成仙家美食，香味弥漫开来。
杨合头皮发麻，界牌关的进展实在太快了。
变相说明人类的欲望也是无穷无尽的。
“仙佛都还未下场，这鬼地方已经出现归墟境的邪门玩意，再过几日怕是真仙遍地走。”
“而且诛仙阵可是一个圣人大乱斗的典故。”
杨合下意识的看向青牛首，此物就放在小世界内。
青牛首上下颚大张着，舌头吐出半米，然后口吐人言，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一个老道。
‘在进入界牌关不过一刻钟，你已经被疯掉的门神盯上，小心点，门神就在五百米外的东北方凝视着你。’
杨合猛地看向东北方，瞳孔骤然收缩。
先前还未察觉，酒肆的大门上贴着一幅残破的门神画像。
画像独留右门神，金甲染血，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正是左门神的首级！
右门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目光充斥贪婪。
“妈的。”
杨合暗道不好，画中的右门神再次消失，危机感在逼近。
要是死在右门神手里，不知多少日才能再次扮演。
吱呀。
杨合身后的茶楼大门打开，右门神的手臂直接抓来。
喵！！！
黑猫化作五色神光一闪而过，右门神的三根手指掉落，一人一猫强行躲开冲进隔壁街道。
映入眼帘的街道两侧，所有店铺皆是敞开一丝裂缝。
右门神在等着。
黑猫不过合体境，杨合又是老弱病残，似乎已是死局。
青牛首上下颚一张一合，继续说道。
‘你想要逃过必死的劫难，唯有左侧巷弄才有一线生机，并且速度够快的话，穿过巷弄还能遇到有助于成仙得道的机缘。’
------------

第372章 干妹妹碧霄
杨合额头渗出冷汗，不敢相信这玩意和太上老君有关。
他本以为三清里面，太上老君的状况要比其余二圣好些，没想到邪门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青牛首上下颚合拢，又重新回到死气沉沉的模样。
“便宜师傅说过，太上老君知晓圣人隐秘……”
由此可见，界牌关的布置或许很早就已经开始，果然，典故世界完全脱离原作的范畴。
原作中阐截两教就是为封神大战，典故世界很显然牵扯到天庭，甚至杨合怀疑，界牌关的诛仙阵就是一场封神的预演。
“我该不该信青牛首？”
“要是身死道消，肯定会耽误渡劫。”
杨合迟疑间，街道两侧的店铺大门发出吱呀声响，裂隙缓缓打开，一扇扇门后不约而同浮现出右门神扭曲狰狞的脸庞。
右门神脑袋庞大，脖颈却异常纤细。
脖颈以下没有身躯，与一幅画像相连。
“凡人臆想出来的仙神正在脱离虚无，等等，界牌关会不会孕育出另一尊邪祟无垢佛？”
杨合不敢再怠慢，注意力从青牛首上收回。
“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一咬牙，控制着黑猫冲进左侧的巷弄。
喵！！！
黑猫浑身毛发炸开，发出一声凄厉尖啸，身形骤然化作一只五彩鸟雀，抓起杨合振翅疾飞。
哈基米五官透露出深深的幽怨。
黑猫依稀记得，曾经杨合无论遇到何事，都会把自己护在身后，现在却已经沦为牛夫人。
砰砰砰。
右门神的十几颗脑袋面目狰狞，从店铺内钻出争先恐后的没入巷弄，脖颈不断延长。
黑猫灵巧转折，时而俯冲时而攀升，险之又险地避开撕咬。
杨合能闻到阵阵腐臭，右门神的脖颈也已经拉伸到极限。
“唔。”
杨合肉身孱弱，左腿被强行撕碎，原本就虚弱的气息，如今更是已经到若隐若现的地步。
喵！！
五色神光阻拦住右门神。
黑猫带着杨合冲出巷弄，身后传来一连串重物坠地的动静。
右门神的脑袋因为脖颈长度不够，纷纷从半空跌落，如同被拽断的葡萄在地上弹跳滚动。
杨合见到已经安全，连忙催动先天尸炁之体。
原本断肢重生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如今天劫临身，自己任何举动都像是慢半拍。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听觉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右腿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
“黑子，立刻赶往血肉道观，路上小心点。”
杨合面露错愕，恍惚间见到黑猫主动朝着巷弄口而去，迎面走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身影蹲下身来，似乎在打量黑猫。
杨合想要看清对方样貌，奈何五感已经丧失大半，没过多久身影怀抱着黑猫走进半米内。
黑猫反常的没有抗拒，蹭了蹭来者的手掌。
杨合松了一口气，至少来者没有恶意，很可能认识黑猫的，只是暂且猜不出身影。
“不会是青牛首成仙得道的机缘吧？”
他任由黑猫叼着，很快没入城区深处，血肉道观就在前方。
杨合离开没多久，淡淡的莲花由远至近，一道童手持花篮来到杨合遗留的血迹旁。
“确实如同燃灯所说是来界牌关渡天劫的。”
“恩？”
慈航道人略显诧异，自己通过孔宣的气息而来的。
但按照路边的痕迹，孔宣是跟随杨合一同走的，甚至隐隐还有护佑杨合渡天劫的意思。
“孔宣怎么会牵扯到尸道人？”
慈航道人脸色凝重，迟疑着是否要告知燃灯道人。
他只是一具化身，想传念给燃灯道人的话，必须离开界碑关的范围，不如再等等。
燃灯道人提到过孔宣，也提到过三尸道人。
很可能两者本身就有关联，界碑关面积不大，找寻藏身之处应该不难，干脆一同带出法阵。
………
杨合迷迷糊糊间，听到身旁传来幽幽的童谣。
“星子落，云子摇，萤火点灯照小桥，桥下有只白鹭鸟。”
童谣戛然而止，脚步悄悄远离。
杨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血肉道观内，同时受到天劫的抑制，断肢才长出三分之一。
相比混乱的界牌关，血肉道观内十分平静。
杨合艰难的支起身子，目光扫过四周。
柴附等人恭敬的跪在祭台旁诵经，他们年纪或多或少年轻十几岁，正极力强压心头的杂念。
但凡有一点杂念，界牌关就会实现。
黑猫在祭台上自娱自乐，时而扑向尾巴，时而舔舐爪子，对杨合的苏醒毫不在意。
“阿哥。”
“什么鬼？”
杨合满脸诧异，注意到角落蜷缩着一个古怪的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身穿七彩羽衣，赤着双足，最引人注目的是头发，每一缕发丝都泛着不同的光泽，青黄赤白黑五色流转。
此时她正抱膝而坐，怯生生的看向杨合。
“阿哥。”
杨合揉揉眼睛，面板的信息已经给予提示。
【碧霄娘娘】
“碧霄怎么出现在界牌关？”
杨合面露疑惑，接着招招手示意碧霄过来。
“阿哥。”
碧霄一溜烟跑过来，眼巴巴的站在杨合面前，黑猫过来凑热闹，结果被一把抱进怀里。
黑猫下意识外露五色神光，却丝毫没有影响到碧霄。
“嘶。”
杨合一眼就看出，碧霄的实力只是寻常真仙，但运用五色神光却比云霄更加如臂使指。
“碧霄，说说你为什么会在界牌关。”
碧霄歪着脑袋一个劲的傻笑，见到杨合没有反应，干脆丢掉哈基米坐在杨合的身侧。
杨合无奈的摇摇头，碧霄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先前三霄娘娘都是邪祟，如今碧霄更加偏向寻常修士，灵智的缺失很可能源于身魂重塑。
“感觉云霄娘娘在金榜题名前，帮着碧霄谋划过后路。”
“本来应该让我照顾的，不过似乎出了意外。”
杨合摸摸碧霄的小脑袋，后者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随即淡淡的五色神涌入体内。
“咦？”
碧霄的五色神光非常温和，或者说，已经带有一股佛味。
五色神光流转奇经八脉，暂且的隔离着天劫气息，断肢也在短短几息间彻底长成。
杨合眉头一挑，若是碧霄配合界牌关的特殊性。
自己成仙得道的把握平添三成。
“小碧霄，你先跟着阿哥一同修行。”
碧霄点点头，又分出一股五色神光涌入黑猫体内，哈基米发出仿佛磕猫草的销魂声音。
黑猫合体境的修为开始节节攀升。
它彻底不再挣扎，瘫软的躺在碧霄怀里。
杨合忍不住取出青牛首，惊疑不定的盯着，“如果青牛首能带来机缘，代价难道是遭遇危险？”
他忍不住神识沟通青牛角，传递出一个念头。
“如何在界牌关自保？”
忽的。
青牛首剧烈震颤起来，空洞的眼窝渗出暗红血丝。
杨合灵视暴涨，只见祭台上的木质神像双目圆瞪，漆皮剥落出粉嫩肉芽，木质纹理化作跳动的血管，五官狰狞可怖。
青牛首的下颚开合，发出土木摩擦的沙哑。
“你发现界牌关处处都是危险，普通的神像很可能随时会活过来，民众已经被贪婪控制。”
神像笑容愈演愈烈，胸口起伏。
青牛首的突然压低声音，“小心点，无垢佛已经有意识了。”
仿佛印证这句话，无垢佛像瞳孔聚焦，嘴角缓缓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柴附等人吓得瘫软在地，意识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神像的脖颈突然扭转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凝视着杨合。
“阿哥！”
碧霄挡在杨合面前，五色神光如孔雀开屏般绽放。
刷。
无垢佛像滋滋作响，被光芒照射的部位立刻碳化剥落，没过多久，重新化作木质结构一动不动。
青牛首继续说道：“你想要在界碑关自保，不如试试让无垢佛醒来，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话音刚落，青牛首便皮肉腐烂，重新变回平平无奇的模样。
杨合甚至有种与青牛首沟通是臆想的错觉。
“邪门。”
杨合知道刚刚的神像，压根不是自己的常驻角色，而是民众根据无垢佛的印象创造出来的，导致活过来后恐怕堪比真仙。
他没有作死的意思，至少目前没有。
“按照太乙真人的说法，我确实可以询问青牛首，关于圣人的隐秘，但代价估计就是一死。”
柴附等人匍匐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他们嘴角不断溢出白沫，显然已经陷入意识崩溃的边缘。
唯有陈康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死死咬住舌尖，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拼命向杨合伸出手。
“救…救救我们！！”
杨合想起把神像装进胸腔的旁伙夫，表情若有所思。
不过当务之急是渡过天劫。
杨合直接把九人收入尸轮小世界，意识晕厥后关在十绝城的平安医院里，接着闭目修行。
但凡完成脱身，自己也不用如此狼狈。
“嘻嘻。”
碧霄忍不住捂嘴笑，趁着杨合盘腿而坐钻进其怀里，同时又抱着黑猫，两股五色神光交织。
杨合状态越来越差，苦苦摸索着一缕生机。
------------

第373章 抓住渡劫的契机
关于渡劫境的内容，杨合已经翻阅过不止一两遍。
但天劫的形式各有不同，导致渡劫境的差异性极大，只能尽量尝试所有想到的方法。
时间流逝，杨合始终无法捕捉到衰败中孕育的生机。
“不行，磨磨唧唧注定不适合我，本来还想着成就渡劫境圆满后，借助二十四诸天冲击真仙。”
“作死才是我该走的路。”
杨合意识坚定，先天尸炁之体主动放弃压制天劫，顿时五脏六腑生出剧痛，五感愈发浑浊。
“阿哥。”
碧霄拽拽杨合的衣袖，加剧五色神光的涌入。
杨合睁开浑浊的双眼，笑着说道：“碧霄，帮阿哥一个忙。”
也不等碧霄开口，他继续说道：“我要你镇压先天尸炁，让我的肉身彻底沦为凡俗。”
碧霄的小脸煞白，拼命摇头道：“会…会死的。”
“就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杨合勉强抬手一摸碧霄的脑袋，紧接着，五色神光遍布血肉骨骼，先天尸炁之体失去感应。
他沦为肉体凡胎，天劫气息的威力愈演愈烈。
没活多久，血肉骨骼已经枯槁。
杨合迎接着死亡的到来，全身心投入进天劫。
他已经习惯死去活来，能把握住生与死的界限，仿佛下一息就会回到主世界，却偏偏生机尚存。
碧霄担忧不已，黑猫则看都不看一眼。
一人一猫护着干尸。
两日过去，杨合始终没有醒来。
………
啪嗒啪嗒。
慈航道人手持花篮，悄然来到血肉道观外。
他眉心的朱砂痣微微发烫，总觉得这座道观散发的气息异常熟悉，却又像隔着一层薄纱，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古怪。”
慈航道人轻声自语，指尖捻起一朵金莲，莲花瓣上浮现细密的梵文，正是佛门破妄神通。
透过道观斑驳的窗棂，他看到屋内有五色神光流转。
这分明是孔宣的大神通五色神光！
“果然没错，也不知燃灯道人需要五色神光有何用。”
慈航道人向前一步，佛光透过墙壁照进室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猫，正懒洋洋趴在祭台上舔爪子，周身缠绕的五色神光，明显与孔宣无关。
视线移动，慈航道人注意到碧霄。
小女孩正抱着一个枯槁如尸的老者，五色神光笼罩其周身。
“碧霄娘娘？不是孔宣吗？”
慈航道人仔细辨认之下，碧霄的五色神光带有佛光，按理说应该是归属于孔宣才对。
“不对，在界牌关重塑身魂的是碧霄，并非孔宣！”
慈航道人还未来得及细想，碧霄突然转头，眼里五色神光暴涨。
“坏人！”她稚嫩的声音夹带刺骨的杀意。
一道璀璨的五色神光如匹练般甩出，瞬间穿透墙壁。
慈航道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周身一轻，意识附着的化身竟在这道神光下骨肉分离。
咔嚓。
慈航道人惊骇的人看着自己的手臂像积木般散落，血肉片片剥落，“不愧是五色神光。”
他张了张嘴，意识归于真身前最后见到的，是碧霄的笑脸。
“阿哥在睡觉，不许吵。”
砰！
慈航道人的道童化身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花篮跌落在地，里面的杨柳枝迅速枯萎，转眼间就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血肉道观恢复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时，带起几片染血的莲花瓣。
“阿哥……”
碧霄一转眼的功夫，干尸最后的生机就已经断绝。
黑猫随之灰飞烟灭，血肉道观独留她一人。
【你的角色〈三尸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碧霄呆呆的望着怀中干尸，瞳孔剧烈颤抖。
五色神光不受控制的乱窜，墙壁割裂出道道裂痕。
“阿…哥？”
她轻轻摇晃杨合，声音满是惶惑。
就在眼泪即将夺眶而出时，杨合的小拇指突然动了一下。
杨合体表的尸斑消散，露出新生的皮肤，心脏跳动的频率不断加剧，呼吸也变得顺畅。
“哈哈。”
他压根没有在主世界停留，甚至没有继承修为。
就是为一来一回抓住转瞬即逝的契机。
杨合体内的天劫气息依旧在肆虐，不过情况却在改善，能感觉到肉身已经在适应天劫。
完成脱身只是时间问题。
“阿哥。”
杨合笑着拍掉碧霄的尘土，突然感应到什么，界牌关的出入口正有一道道身影缓步而来。
身影皆是仙神，他们开始迎劫。
杨合注意到十二金仙，还有随侍七仙以及四大弟子，包括陆压道人在内的散修也不在少数。
不算仙神的炮灰弟子，自己恐怕是唯一一个凡俗。
杨合脱身刚刚抓住契机，脱魂开始侵蚀魂魄，位于小世界的魂魄通体尸斑一点点衰老。
他没有理会，得知渡劫的捷径后，天劫已经不足为惧。
“老阴比。”
燃灯道人提着琉璃灯，在慈航道人的陪同下走在街道上，二十四诸天的虚影在掌心流转。
也不知有意无意，他竟然经过血肉道观。
又突兀的停住脚步。
杨合装模作样的行了个道礼，两人的目光相撞。
燃灯道人的眼神淡漠古井不波，既无杀意也无慈悲，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他微微点头，没有表露任何情绪转身离去。
“无垢佛。”
“申公豹。”
“尸道人。”
“不管你们有什么关联，既然已经身处诛仙阵，就别想活着出去，杀劫不会有怜悯的。”
燃灯道人转动二十四诸天，成型时还差五色神光奠基，在圣人现身前，再来收回果实。
杨合冷笑几声，待到灵视不再暴涨，取出青牛首。
“渡劫境已经不成问题，就等你送上门来。”
“而我接下来确实要自保。”
杨合呢喃自语着，示意血肉道观不再压制神像，顿时背后祭台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无垢佛像彻底活过来，贪婪的俯视杨合。
杨合没有回头，碧霄连忙催动五色神光。
不等五色神光外放。
嗖。
杨合一捏掌心的草人，顿时有刀光一闪而过，此物关联着某位大罗金仙的大神通。
无垢佛像四分五裂，碎片融入血肉道观。
杨合舔舔嘴唇，假冒的无垢佛一死，自己隐约能察觉到，民众臆想出的一间间亭台楼阁。
“这就是青牛首提到的意外收获？”
------------

第374章 群仙逐鹿诛仙阵
杨合沟通血肉道观，能清晰感受到洞天之物传来的渴望，想吞掉凡人臆想出的亭台楼阁。
饿！
饿啊！！
与血肉道观面对尸体的反应不同，竟然要强烈数百倍。
要不是有杨合阻拦，血肉道观已经把根须延伸出去，附近的街区就有一间茶楼能成为食物。
饿啊啊！！！
血肉道观发出低吼，也是首次有失控的迹象。
杨合脸色变得凝重，灵视有着些许悸动，仙神的目光纷纷投向血肉道观，隐隐夹杂一丝贪婪。
贪婪？
是因为五色神光？还是因为血肉道观？
杨合只知自己恐怕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怎么说呢，就是一只混在狼群里的绵羊。
与此同时，陆压道人得知杨合身处界牌关。
杨合收到陆压道人急切的传念。
‘道友，尽快离开界牌关，此处乃是通天教主布置的诛仙阵，法阵即将生出剧变，非仙人十死无生，如今尚有一线生机。’
陆压道人以为杨合误入界牌关，太过低估后者的作死程度。
“多谢道兄。”
一旦放弃诛仙阵，代表着无法染指封神演义最后的典故万仙阵，此处可是他成仙的契机。
主世界已经找寻到万仙阵的典故碎片，只是还差部分。
杨合神识再次沟通青牛首，提出的需求依旧是自保。
青牛首咧开嘴巴，“界牌关的假仙正在一一苏醒，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只剩两日。”
“就在城西的巳鲫街，有一间赌坊有着你需要的东西。”
杨合眯起眼睛，青牛首似乎在刻意引导自己的行径，背后是不是太上老君不得而知。
“妈的。”
他愈发觉得处境危险，是人是鬼都把自己当作猪仔。
准备养肥再杀。
陆压道人见到杨合没有反应，再次传念，“我可以送你离开诛仙阵，如今大部分仙神都在界牌关，外界反而适合你闭关。”
“陆压前辈，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你说。”
陆压道人生出不妙，随即杨合传念道：“能不能出手助我五次，我准备填饱肚子再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压道人暗骂几声，察觉到杨合言语的疯狂。
有病吧。
诛仙阵不止是几十名真仙，还有臆想出的诸多假仙，哪里轮到你一个渡劫境胡作非为？
陆压道人不打算理会杨合，又忍不住心痒痒。
先前杨合在九曲黄河阵的表现实在太惊人，简直是受到天道的钟爱，气运恐怖至极。
三霄娘娘莫名其妙倾心于杨合；把杨合当作炉鼎的孔宣离奇暴毙而亡；后续又借助孔宣骨肉掌握五色神光；法阵一破，杨合获得先天至宝混元金斗。
陆压道人从头到尾目睹，感觉杨合怎么作都不会死。
一路走狗屎运，想害他的被坑死，若非燃灯道人出手，二十四诸天估计也是杨合的。
陆压道人不禁毛骨悚然，如果不答应杨合的话。
他会不会被吸走气运，在诛仙阵倒霉到身死道消？
陆压道人鬼使神差的传念给杨合，“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只有三次出手，而且不能用于对付两教仙人，贫道不想得罪。”
“行！”
陆压道人有些后悔，又有些跃跃欲试。
他很是好奇，燃灯道人面对杨合邪门的气运能不能例外，按理说，一个接近准圣的仙人，不应该在渡劫境面前吃瘪才对。
陆压道人不再客套，“杨合你别张扬，三次出手的机会够你撑过半个月，到时说不定有转机。”
“哦。”
杨合揉揉刺痛的太阳穴，青牛首的代价已经接踵而至，天劫气息突然开始侵蚀魂魄。
并且还间接性的影响到尸轮小世界。
小世界中草木枯萎，群山冒出漆黑的浓水。
“阿哥，你是不是得病了？”
碧霄略显紧张，四周墙壁浮现出血管纹路，夹带点点尸斑，门窗皆有密密麻麻的尖牙利齿长出。
“碧霄，别怕。”
杨合轻抚碧霄的发丝，注意到天劫作用于魂魄时的区别，竟然会连带着影响血肉道观。
他把青牛首扔到祭台上，俯身凑近碧霄耳边。
“碧霄，你看阿哥给你变个戏法。”
低调？
不存在的。
我既然已经是诛仙阵里最弱势的一方，只有表现的强势，才能让别人投鼠忌器。
杨合掌心贴在道观主梁上，阴气顺着木质纹理蔓延，整座血肉道观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地基处传来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噗。
四根粗壮的肢体从墙角破土而出，表面覆盖着鳞甲，同时屋檐扭曲变形，化作狰狞的兽首，门窗合并成一张血盆大口。
转眼间，道观竟变成了一只匍匐的庞然巨物！
“走，吃饭去。”
杨合心念一动，血肉道观迈开四肢，朝着茶楼爬去，每走一步，地面便凹陷出深深的爪印。
街道巷弄已经很少见到民众的身影。
屋内能看到凡人跪在里面供奉仙神，所以显得有些冷清。
血肉道观闹出动静不小，整个界牌关都能察觉，所有仙人冷眼旁观，除去陆压道人以外。
“胆子真肥，你以为圣人布置的诛仙阵是乾元山啊！！”
咚咚咚。
陆压道人的平房就在同一片城区，亲眼目睹血肉道观迈着大步经过，尸臭扑面而来。
觊觎的目光越来越多，在场的仙人有不少是散修。
他们哪怕成仙，道场也不过千丈，洞天之物普遍是上乘灵宝凑合，哪里见过活着的洞天之物。
要不是忌惮诛仙阵，肯定会有人出手抢夺。
陆压道人一扫血肉道观，在碧霄的身上停留几息，“渡天劫就好好去闭关，带着你的小媳妇到深山老林一钻多舒服。”
“跑来圣人的眼皮底下成仙得道，还外露洞天之物。”
“你是在嘲讽那些仙路断绝的散修吗？光靠小媳妇，过段时日怕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咚。
血肉道观坐落在街角，大门朝着茶楼敞开。
茶楼的装饰华而不实，能看出完全是臆想而出，里面有着十几名正在品茶的凡人。
凡人端坐在雕花木椅上，姿态僵硬如提线木偶。
他们的额头都生长着一株翠绿的茶树幼苗，枝叶间还挂着晶莹的露珠，香味弥漫开来。
每当有人饮茶，额头的茶树就会生长一寸。
有个妇人的茶树足足有三尺高，细碎的茶花在发髻间绽放，花瓣上还沾着黏稠的脑浆。
如此诡异的场面，在界牌关完全是常态。
凡人已经疯掉，思绪变得愈发天马行空，怎么说呢，就像是数万人在做一个怪诞的梦。
“吃！”
杨合不再压制血肉道观，顿时门窗唾沫飞溅。
血肉道观伸出根须，用力掰断茶楼的墙面没入地底。
咀嚼的动静络绎不绝。
碧霄面如土色，捂住耳朵呢喃道：“阿哥小心，里面有个灶王爷！碧霄不会让你出事的。”
界牌关如今所有的建筑都有供奉假仙。
从一开始的三四尊，如今逐渐减少到单独一尊，就像是在划分地盘，茶楼属于灶神。
咔咔咔。
灶神像就供奉在茶楼大堂的角落，随着碎裂的声响，眼珠子胡乱转动，死死盯住血肉道观。
碧霄浑身散发五色神光，挡在杨合身前。
“别急，阿哥有贵人相助。”
杨合恭恭敬敬的朝外一拜，同时传念给陆压道人。
“唉。”
陆压道人长叹一口气，总感觉被拉上贼船。
他以为杨合会把机会留在保命时，结果已经迫不及待，行径如同一个人输红眼的赌徒。
多少有些急功近利。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毕竟你我相识一场。”
陆压道人取出红葫芦一晃，悄然驱使斩仙飞刀，刹那间，散发着寒芒的刀光一闪而过。
灶神像一点点脱离墙壁，神情愈发狰狞。
嗖。
灶神像僵在原地，脖颈裂开缝隙。
脑袋重重滚落地面。
血肉道观趁机吃掉茶楼，但凡是供奉灶神的建筑都有动荡，不过灶神没有因此覆灭。
杨合笑笑不说话，余光一瞥隔壁店铺面目狰狞的灶神像。
如今的假仙还未彻底成型，自己此举已经得罪灶神，后续八成会遭遇到报复。
不过无妨，债多不愁。
杨合沟通血肉道观，茶楼才刚刚消化一成，内部空间已经扩张十数倍，甚至反哺到小世界。
他来不及深究，血肉道观立刻赶往下一处建筑。
至于青牛首提到的赌坊。
兴趣不大，鬼知道里面暗藏什么东西。
咚咚咚。
血肉道观继续赶路，因为天劫气息的缘故，外加养分使得自身不断生长，变得臃肿起来。
杨合在先前的典故中，多次喂养过血肉道观。
有化作城镇，有化作地铁，有化作园林。唯独这次，血肉道观颇有点不可名状的意味。
随时会沦为烂肉。
如此一来，仙人的窥视少掉许多，当然也有陆压道人与碧霄的关系在，至少他们意识到，杨合背后有着大罗金仙在。
没过多久，血肉道观来到门神庇佑的府邸前。
杨合不用沟通，血肉道观已经开始盲目的进食。
“陆压前辈。”
嗖。
门神像一分为二。
血肉道观来到二十米，彻底看不清建筑的外表。
杨合面带笑意，反哺正滋养着十绝城，一片废墟的仙庭在肉眼可见恢复，多余的养分则留给黑猫，哈基米已到合体境圆满。
“继续。”
血肉道观囫囵吞枣的吃掉府邸，继续行路。
第三间建筑也是门神，血肉道观的进食也已经达到极致，边走边渗出肉糜碎骨。
轰！！
血肉道观重重一砸，坐落在西城的边缘，远望就是一座蠕动的肉山，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陆压道人对于杨合的肆无忌惮很是无奈。
“到底想干嘛？难不成认为贫道会一直救他？”
“哼。”
陆压道人面露不喜，但更加好奇杨合的目的，已经数千年没见过那么有意思的事情。
他心念一动，干脆闪身来到血肉道观附近。
通过神识的观察，只能确定杨合在渡劫，恩，还有继承五色神光的狸猫似乎在突破瓶颈。
陆压道人一时间陷入沉思，直至界牌关剧变。
包括假仙在内，每尊仙神都占据着或多或少的街区，如今陆续把道场融入进诛仙阵。
没有办法，哪怕是燃灯道人都不敢有保留。
诛仙阵才拉开序幕，圣人还未降临。
一切皆是未知。
道场展现出异象，浓郁至极的阴气形成大雾。
看似仅仅百米的街区，实则内有乾坤，道场使得里面直接开辟出一方世界，变相导致诛仙阵的面积暴涨成百上千倍。
陆压道人看不清楚大概，不过能分辨几位大罗金仙的位置。
燃灯道人的道场〈灵鹫山〉最为醒目，二十四颗金色满月高悬天际，月亮表面燃烧着业火。
多宝道人的道场〈万宝山〉里面宝塔林立，隐约可以听到诵经的声响，震耳欲聋。
金灵圣母的道场〈蓬莱岛〉有朵朵莲花盛开，使得街道巷弄陷入永昼，不见任何阴影。
………
除去燃灯道人与截教四大弟子，其余道场都黯然失色。
假仙也有地盘划分，同样形成类似道场的鬼域，亦如灶神，街区满是山珍海味，食之不尽，数以百计的肥硕凡人在进食。
财神则是金银堆积成山，门神的建筑层层叠叠嵌着大门。
陆压道人收回目光，落在杨合身上，血肉道观完全是夹缝中的碎石，周遭遍布道场、鬼域，有碧霄才勉强保留方寸之地。
“杨合啊杨合，我要如何说你啊，早些离开不就没事了吗。”
“要不然……”
陆压道人迟疑的向前几步，“要不然，我用道场护住杨合。”
他立刻打消念头，自己又不是杨合师尊，赶着擦屁股是什么道理，危不危险与我何干。
陆压道人一甩袖口，道场笼罩百米。
作为大罗金仙，反而比散仙还要不显眼。
道场稳固后，各路神仙再次召集弟子，一批批修士不断赶来界牌关，境界参差不齐。
假仙的鬼域遍布凡人，不过都学着两教弟子打扮成道士。
一个个装模作样，敞开的胸腔放置神像，身形逐渐朝着非人蜕变，仿佛已经成仙得道。
群仙明争暗斗，想要占据更多的诛仙阵。
杨合是个例外。
血肉道观经过几日的消化，体积不增反减。
------------

第375章 烹煮杨合
两日转瞬即逝，诛仙阵的变化翻天覆地。
道场鬼域把界牌关分割成一座座孤岛，相互间一直在试探，只不过没有大打出手。
即便大罗金仙也极为克制，更没有人会对付假仙。
假仙是由凡人臆想的念想所化，按理说只要诛仙阵存在着，假仙几乎是不死不灭的。
如今各自都在等待诛仙阵再生变化。
相比众仙神的正襟危坐，杨合在诛仙阵内显得格格不入，毕竟后者不过是个渡劫境。
他们注意到，杨合外放的洞天之物受到着天劫的侵蚀。
血肉道观已经缩小至半米，形似蜂巢，或者说，就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瘤，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表面尸斑在加剧，血水滴落在地面。
在众仙神看来，杨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道人，闭关竟然选在诛仙阵，难不成觉得能安然晋升？
但凡有点危险，就得走火入魔而亡。
而血肉道观就坐落在就在火德星君的鬼域，街区内燃烧着熊熊烈火，青砖地面被岩浆代替。
“尸道人，你…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见得是大罗金仙。”
“难道与圣人有关，又会是谁呢？”
燃灯道人站在莲花之上，业火围绕周身汹涌，能看到业火完全是由无数张扭曲人脸组成。
密密麻麻的一幕，如同人间炼狱。
可见所谓佛教，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背地里的勾当，比阐截两教还要龌龊不知多少倍。
“马善。”
“弟子在。”
琉璃灯冒出一股火光，马善的脑袋从中钻出。
“马善，你觉得尸道人的目的是什么？”
马善忌惮的一瞥业火，曾经自己也是业火的一部分，只是意外诞生灵智才跟随燃灯道人修行。
“师依弟子看来，这尸道人不过是一枚弃子，怎么会有渡劫境前来诛仙阵找不自在。”
燃灯道人指尖轻敲莲座，业火中的人脸随之扭曲哀嚎。
马善冷笑一声，“诛仙阵已经开启，各方大能皆在布局，他这般张扬，不过是吸引火力的诱饵。”
燃灯道人沉默片刻，目光穿透界牌关。
不知不觉间已经有大批修士前来诛仙阵，并且周商两军的兵力也囤积在法阵东西两边。
待到诛仙阵一破，一定会围绕着界牌关展开鏖战。
燃灯道人沉思许久，不禁回想起与杨合接触的一幕幕，确实处处都透露出难以言喻的古怪。
他心底生出一个猜测，会不会一直是杨合在算计自己。
尸道人、无垢佛、申公豹三人几乎没有同时出现过，很可能是某种大神通的变化之术。
不过如此一来，能让自己生出威胁的仅仅是个凡俗？
燃灯道人想到此处，又觉得好像忽略了某些细节，一旦涉及到尸道人总会出现疏漏。
运道？
世间真有天生的大气运者？
否则怎么解释杨合但凡逢凶必化吉，遭遇祸端便死里逃生，产生交恶就霉运连连。
“老师，您看，已经有假仙蠢蠢欲动想要吃掉尸道人。”
燃灯道人自然注意到火德星君的异样，尸道人拥有先天尸炁之体，确实是一味大补灵药，假仙服用后必定可以修为增进。
血肉道观周遭烈焰翻腾，灼热的气浪扭曲空气。
几十名火工服饰的弟子抬着火德星君神像跳大神，举手投足间有几分傩戏的味道，可见就连假仙的神通都是臆想出来的。
他们早已疯癫，口中发出嘶哑的欢呼，竟是将自己的手臂、腿脚生生扯下，抛入火中。
那些断肢噼啪炸裂，血肉化作燃料，火势骤然暴涨三丈，将半空中的血肉道观彻底吞没。
燃灯道人冷眼旁观，另一尊假仙灶神也来凑热闹。
只听另一侧的街巷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灶神弟子抬着神像以及一口青铜巨鼎，摇摇晃晃的进入火德星君鬼域，向血肉道观逼近。
他们个个肚大如鼓，半透明的皮肤能看见秽物，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眼神空洞而贪婪。
燃灯道人冷冷的说道：“假仙已经具备灵智，通天教主有如此手段，完全可以再造天庭，两教圣人何必假借什么封神榜。”
马善不敢插话，提到圣人便瑟瑟发抖。
燃灯道人一甩长袖，“臆想出的假仙恐怕另有来历。”
说话间，他不经意间抬眸望向云端，仿佛在指天庭，马善已经害怕到缩回琉璃灯中。
砰砰。
两尊神像摆在血肉道观不远处的街角。
灶神活了过来，做出个别扭的抱拳行礼，“火德星君，炼制大药不得心急，不如慢火细炖。”
火德星君打量着血肉道观，“此子血肉阴浊，当以三昧真火炙烤，焚尽杂质，炼出精髓！慢火细炖？笑话！这等腌臜之物，唯有烈火才能逼出真味！”
灶神略显不满，“你那一把火下去，外焦里生，暴殄天物！”
“不如你说说。”
“先用九转荤油慢火闷浸，化开瘀滞，再以文火收汁。”
两尊假仙争吵起来，火工弟子则陆续跳进火海里添柴。
许久后，他们才达成共识，
火德星君点头道：“善！便先闷熟，再分而食之。
“善！！”
灶神打开巨鼎，只见里面盛满滚烫的滚油，不断有气泡在升腾，夹杂着已是残骸的骨肉。
“请君入瓮。”
血肉道观掉落滚油，巨鼎再次合拢。
“添火。”
火德星君一声令下，又有十几名弟子投身火中，“不错，闷烧九九八十一天即可，到时候精华都会融入进骨髓。”
“由我来掌火，不会让大药熬干的。”
灶神话音刚落，火焰便分成九股缠绕鼎身。
如此场面，仙神都有些看不懂，陆压道人护道杨合的话，如今为何不再出手相助？
巨鼎晃动，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唔。”
杨合醒来，渡劫境的脱身已经顺利完成。
血肉道观已经沦为肉团，但内部依旧别有洞天，不过面积缩水大半，仅剩三分之一。
温度持续升高，地面一片焦黑。
“阿哥，要不要我来…隔绝外界……”
“不急。”
杨合被带入巨鼎也是顺势而为，自己在诛仙阵处于绝对的劣势，没有办法只能拖延时间。
因此身死道消无妨，达到渡劫境圆满才是上策。
“可惜。”
杨合面露遗憾，没想到灶神会横插一杠，原本是有想法，准备试试能否取代火德星君，目前看来不太现实，老老实实修行。
“碧霄，如果阿哥被困在鼎内，你就独自破开逃离，以你的五色神光，他们阻拦不了的。”
碧霄用力摇摇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不走！阿哥在哪，我就在哪！”
杨合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揉揉碧霄的发顶。
他不介意境界圆满后假死换号，只要能等到收回二十四诸天的时机，就可以顺势成仙得道。
神识悄然传念给陆压道人，让后者解救碧霄。
陆压道人暗自咋舌，忍不住回应道：“杨合，你的状况已经需要交代后事？放心，小媳妇本质也是诛仙阵的一部分，死不掉的。”
“什么交代后事，你觉得我会丧命？”
陆压道人沉默不语，莫名觉得杨合还有底牌。
还想再追问，杨合已经闭目盘坐，心神沉入小世界，感受着如附骨之疽的天劫气息。
仿佛遭受万千细针之痛，魂魄已是千疮百孔。
杨合试着感应契机，本以为有脱身的经验在，自己应该不用花费太久就能越过脱魂。
结果一连两日，竟然没有半点头绪。
杨合一咬牙，干脆将意识附着在血肉道观上，共享五感
刹那间，剧痛差点撑开小世界。
滚油的灼烧、天劫的侵蚀、血肉的衰败，种种折磨交织，相比之下杨合的天劫不过小儿科。
“够劲。”
杨合忍不住笑出声，极致的痛苦无限放大求生的本能，没过多久，一丝清明已经若隐若现。
他睁开眼睛，魂魄的尸斑一点点消失。
引起阴气逆向流动。
焦黑再次扩散，血肉道观即将烧成灰烬。
杨合长呼一口气，脱魂完成大半，接下来就是处理尸轮小世界的天劫气息，小世界内还是一片狼藉，已经不见任何草木。
“渡劫境的最后一步名为证仙，小世界蜕变为道场。”
杨合继续沟通尸轮小世界，同时默默估算着时间，若是长久没有进展就只能回到主世界。
身魂不惧天劫气息后，主世界已经不用担心折损根基。
“总体来说，表面上危机四伏，实则进退自如。”
“恩？”
杨合眉头微皱，烹煮自己的巨鼎似乎又有异动。
………
燃灯道人注视着巨鼎，掌心多出一枚灰白丹丸。
“马善，你跑一趟面见火德星君，把此物交给对方，就说能够为汤头添加几分鲜甜。”
马善表情惊讶，认出丹丸乃是旱魃的尸丹。
“老师，这是……”
“尸道人不能久留，尽快促成假仙烹煮。”
马善点头钻出琉璃灯，很快消失在街道巷弄间。
他是首次见到燃灯道人会顾虑重重，道心受到影响，并且还是面对一个渡劫境的凡俗。
马善走后，燃灯道人抓紧时间炼制二十四诸天。
没过多久，界牌关响起灶神欣喜的呢喃。
“妙啊。”
尸丹加入巨鼎，原本沸腾的滚油一下子恢复平静。
------------

第376章 我需要你们，杨家儿女
“妙哉妙哉，如今用不了九九八十一天，二十天足矣。”
“蒸煮完成后，我们自然会分出些许佳肴留给燃灯，或者在自家道场设宴七天七夜。”
灶神晃动巨鼎，火焰均匀灼烧容器。
轰。
杨合眉宇间闪过寒意，燃灯道人的举动自己看在眼里，老阴比果然是老阴比，对付我一个小辈。
血肉道观噼里啪啦作响，焦黑裂纹在不断蔓延，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动静，火舌乱窜。
尸丹无疑在助长火势，导致杨合无法分心修行。
杨合表情难受，总感觉距离证仙就差半步，都已经触及，结果硬是被突如其来的火势打断。
如此下去只是无用功，不如早点返回主世界。
杨合阴晴不定，尝试吸收尸丹，结果血肉道观的根须刚刚靠近，便有一阵佛光四散开来。
尸丹明显已经受过燃灯道人点化。
杨合下意识看向祭台上的青牛首。
青牛首张开嘴巴，神情流露出戏谑，似乎在等待杨合开口求助，就能引导后者一举一动。
“滚你妈的。”
杨合一脚把青牛首踹进火堆里，鬼东西绝对不是太上老君，哪有圣人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阿哥，让我来吧，护送你离开此处。”
碧霄的五色神光剧烈震荡，怀里抱着的黑猫生出悸动，不过哈基米依旧在突破渡劫的过程中。
她声音变得冷清，夹杂不容拒绝。
杨合恍惚间见到碧霄化作云霄的模样，其实本质上来说，三霄娘娘应该同出一体才对。
“不行，再等等。”
“阿哥！！”
“再坚持十日，不成就按照碧霄你说得来。”
碧霄气愤的一跺脚。
杨合没有再理会，眉心睁开瞳鬼，强行通过巨鼎望向外界，隐约注意到有一批批修士源源不断入驻界牌关，甚至不乏凡俗。
仙神都在提防着诛仙阵的杀劫，召集人手也是以防万一。
杨合眼底满是狠辣，再次唤出女娲宫法印。
表面密密麻麻的符印闪烁微光。
【是否消耗1点灵视，邀请周四郎参与〈鬼诛仙〉】
【是否消耗1点灵视，邀请赵江参与〈鬼诛仙〉】
【是否消耗1点灵视，邀请李子宁参与〈鬼诛仙〉】
………
杨合邀请的凡俗无一例外全是当初十绝阵的幸存者，对于无垢佛并无信仰，但极为崇敬杨家十子，在外都有建立寺庙。
“呵呵。”
“既然碧霄都能活，没道理道爷的儿女活不过来。”
“哪怕只是临时也无妨。”
杨合凝视着破败的小世界，十绝城已经消化掉养分，使得八成以上的建筑完成重塑。
杨家十子的十处鬼域更是如此。
不单单面积扩张数倍，就连鬼域内都衍生出独特的邪祟，只是碍于阴气含量道行参差不齐。
“儿女们都在的话，十绝城说不定可以降临诛仙阵。”
“一举促成证仙，小世界就能蜕变为道场。”
“来吧来吧。”
杨合不再修行，把精力集中在抵御火焰，邀请凡俗的同时已经把相关信息告知他们。
………
界牌关外。
西周百里连营，杀气冲天，连绵的军帐都被染成血色。
姜子牙站在山头，白须随风飘动，远眺着界牌关方向，只见天际阴云密布，异象不断。
异象皆是来自一尊尊仙神外露的道场。
“师叔，既然师弟深陷在界牌关，为何不让我走一遭！”
“胡闹！！”
姜子牙一瞪眼，都不用转身便知道来者是哪吒。
“界牌关乃是通天教主布置的诛仙阵，你师弟能活着全仰仗尸解仙体，寻常修士必死无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哪吒脚踏风火轮疾驰而来，混天绫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红霞，火尖枪已经隐隐夹带三昧真火。
他晋升归墟境没多久，但修为明显又有突破。
“哪吒！！”
姜子牙沉声提醒道：“界牌关一破，迎接我们的便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大商拥有鬼兵无数，不可能放任你折损在诛仙阵。”
哪吒张张嘴巴没有说话，心性比起陈塘关之时稳重不少，也明白界牌关几乎是九死一生。
“哪吒你放心，前几日师侄已经联系过我，告知我们接应一批凡人，老夫干脆让黄飞虎动身。”
姜子牙掐指一算，“唔，黄老将军已经在三十里外。”
他心念微动，五路神破体而出，来到约定的地点后，五色神牛正押送三十余人而来。
“师叔，如何？”
姜子牙表情变得古怪，迟疑几息解释道：“师侄要的人吧，行为举止实在有些…奇特。”
五路神很快把三十余人搬运营地前。
场面顿时变得无法控制。
这群人装扮如同乞丐，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像是刚从泥沼里爬出来。
别说是姜子牙，就连哪吒都惊讶不已，甚至引来巡逻的士卒。
“小心点！！！”
中年男人警惕的环顾四周，神经兮兮的说道：“他们…很可能都不是人，没有上级的命令，我们还不能动用复苏的恶鬼。”
“是，刘头儿。”
刘海惆怅道：“我现在早已不是第三纵队的驭鬼者队长了，你们称呼一声老刘就行。”
“队长，你是我们驭鬼者的主心骨，接下来要前往编号001的鬼域，全靠你指挥了。”
“行吧行吧，唉。”
哪吒印象中，好像十绝阵内确实有驭鬼者的说法。
他神识扫过三十二人，体内并无邪祟，不过五脏六腑皆有阴气残留，说明曾经附着过鬼。
仔细端详，三十二人的乞丐装确实有模仿风衣的款式，烟叶特地搓成细条卷进纸张里。
“嘘！！”
刘海察觉到哪吒的目光，发出咯咯咯的低笑。
其余人也跟随着发笑，完全是一群疯子。
哪吒不禁心生怜悯，他们应该都是误入十绝阵的凡人，心智已经被完全扭曲，估计十绝阵破开后，一直在附近的城镇游荡。
不过因为他们被鬼上过身，普通邪祟都不敢作恶。
“哪吒你……”
“算了。”姜子牙摇头道：“你安心待在营地守着吧，我拜托杨任将他们送进界牌关。”
------------

第377章 杨家十子降临诛仙阵
杨任带着刘海一行人去往界牌关，路途中也没有遭遇危险，只是眼皮忍不住直跳。
诛仙阵看似寻常，远不如九曲黄河阵声势浩大。
但通天眼却能察觉到，法阵有着极为隐晦的演化，通天教主布置此阵绝非阻拦西周进军，很可能有另一层难以言喻的目的。
“希望师弟能全身而退，好在阐教仙人有不少。”
杨任一扫身后的三十二人，他们简单的洗漱后换上胄甲，不过依旧与周遭事物格格不入。
刘海嘴里还嘀咕着听不懂的话语。
“对讲机信号没问题，应该可以避免一些意外。”
“赵江，你作为副队长，我身死你就接替我的职责。”
“队长，听闻十仙会坐镇编号001的鬼域，我们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杨任摇摇头，刚想开口叮嘱几句，却见刘海等人已经自顾自的进入城门内，并且煞有介事的三两一组，相互配合十分默契。
“疯归疯，他们当初在十绝阵确实能够对抗邪祟。”
关内阴风阵阵，街道上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
杨任转身离开，沿途有一批苦行僧打扮的凡俗也朝着界牌关而去，他们面容枯槁，脖颈挂着骨制念珠，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绽放出淡淡的金色莲印。
“燃灯？”
换作他人不一定能察觉到苦行僧的来历。
杨任的通天眼可以清晰看到，苦行僧体内有着一缕缕业火，明显是燃灯道人才有的手段。
仔细想来，燃灯道人已经不止一两次调配凡俗。
自从入驻界牌关，至少有两三千名苦行僧。
“姜太公说得没错，燃灯此人谋划颇深，即便是阐教的长辈老师，也必须得有所防备着。”
“恩？”
杨任的通天眼微微发烫，苦行僧踏足界牌关不久，体内的业火竟然熊熊燃烧起来。
不知有意无意，苦行僧开始围拢刘海等人。
杨任闷哼一声，通天眼长时间注视业火遭受反噬，再想深究界牌关已经无法看清楚了。
他原路返回营地，试图联系到杨合。
可惜毫无回应。
………
界牌关道场灵鹫山。
燃灯道人端坐莲台，二十四诸天悬浮周身，每颗都映照出一方世界的虚影，诛仙阵的道韵如丝如缕，不断渗入先天至宝。
虚影渐渐凝实，里面还有数千僧人在念诵经文。
僧人神情狂热，身魂已经沦为祭炼二十四诸天的耗材，生机虚弱的同时，万千梵文四溢。
二十四诸天初具雏形，宝光压制不住。
燃灯道人暂缓祭炼，目光穿透重重阻隔，落在城门口的刘海等人身上，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三十二人无比疯癫，举手投足怪异。
偏偏穿梭于鬼域的边缘，假仙又不会对凡俗出手，放任不管很快就能到达火德星君的鬼域。
燃灯道人已经示意苦行僧挡住必经之路。
按理说，处理掉一群凡俗并不麻烦。
同样是凡俗，苦行僧经过后天修行成为业火容器。
在佛教内，管苦行僧叫作火供盆，他们可以动用部分业火，甚至足以对付坐丹化胎。
“杨合，这就是你的倚仗？”
燃灯道人心境生出急躁，每当面对杨合，就有种事态随时会脱离掌控的意味，并且此人的举动大多出乎意料，根本难以捉摸。
二十四诸天微微晃动，心境破防差点影响到祭炼。
“马善。”
燃灯道人指尖轻点琉璃灯，马善的头颅从中探出，恭敬道：“老师，有何吩咐？”
“你亲自走一遭，解决掉杨合唤来的那些凡俗。”
马善表情微妙，既然只是凡俗，为何让自己一个仙人对付，难不成燃灯道人觉得杨合还有反客为主的机会？不可能的。
杨合即将被炼化成大药，距离成仙得道又相差甚远。
身死道消已是注定。
“马善。”燃灯道人目光阴沉，“接下来我要专注二十四诸天，你若是再身魂覆灭，就与那些两教弟子一同入封神榜吧。”
“老师，弟子铭记于心。”
燃灯道人说罢一甩手，浓浓佛光笼罩周身。
诵经的声音震耳欲聋，二十四诸天盘踞在道场上空，隐隐能听到，众生在呼唤燃灯二字。
马善不知是否错觉，燃灯道人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自己跟随燃灯道人修行数千年，还是首次见到。
马善不敢怠慢化作火光，很快便来到苦行僧所在的鬼域，坐镇的假仙乃是土地神。
燃灯道人已经试探过所有假仙，土地神深知利害，立刻收拢弟子，选择龟缩在神龛中。
马善无视土地神，神识锁定刘海等人。
“不过是凡俗，哪有特殊之处？”
苦行僧已经把刘海等人逼入一间民房。
僧人们双手合十，口中诵经声响如雷，业火灼烧着民房，整条街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不用片刻，三十二人就会灰飞烟灭。
马善搞不懂燃灯道人为何顾虑，刘海等人看似面对危险保持着冷静，但终究是无用功。
不过还是按照后者要求的，张嘴吐出些许业火。
诵经一敛。
紧接着，苦行僧的业火突然失控。
僧人们浑身抽搐，皮肤寸寸龟裂，身魂被业火所吞噬，转眼间化作一具具燃烧的焦尸。
焦尸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身体紧紧贴住墙壁。
刘海等人勉强保持冷静，取出提前准备的红绳捆住中指，借此停滞气血增加与十仙的联系。
他们说着一些让马善莫名的话语。
“001鬼域不简单，无法确切的感应到十仙。”
“赵江！而且我们的鬼受到压制无法动用！！”
“都给我见！！！”
刘海扯开衣襟，匕首在胸口划破一道伤口，接着用力挑开肋骨，让心脏暴露在外面。
其余人纷纷照做，曾经驭鬼者摸索出一套见鬼十法，就是专门与杨家十子沟通的方法。
露心是最为极端的，见鬼不成就会身死。
刘海咧嘴一笑，血水喷涌的同时，眼底流露出清明，“我…我还以为曾经在十绝城的一切都是梦境，浑浑噩噩几年，竟然在死前有机会再次联系到十仙。”
赵江神情恍惚，依稀记得自己在各地乞讨，逢人就问十仙的经历，就像是一个不会醒来的噩梦。
所有迹象都表明，十绝城根本不存在。
当时他们驭鬼者足足有一百余人，结果要么分不清现实虚幻自缢，要么选择淡忘十绝城，回归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赵江生机变得淡薄，却忍不住泪流满面。
“不是梦！十绝城绝不是假的！！”
“那是真实存在的天上白玉京，我们见过！！！”
砰砰砰。
有十三人原本就已经生机将尽，露心后倒地不起，剩余十九人毫不畏惧的盯着焦尸。
马善悬浮半空冷眼旁观，心中不以为然。
“十绝城？当初十天君衍生的法阵？呵呵，看来这些人八成是尸道人放出转移注意力的。”
他不屑的焚烧一群凡人，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
十九人呼吸变得粗重，他们七窍中涌出浓稠如墨的阴气，那些阴气在五脏六腑交织缠绕。
有鬼在体内孕育。
阴气散发间，他们肉眼可见的速度修为暴涨。
马善面露不可思议，诛仙阵确实能使得凡俗弄假成真，但只是局限于他们臆想出的仙神。
不可能凭空增长修为。
除非他们的修为是假仙赐予的，亦如那些胸腔掏空的凡俗。
“一定有假仙诞生，但是按理说假仙必须先是由神像生灵，他们压根没有携带神像……”
马善眉心的琉璃眼睁开，金光扫过十九人周身。
这一看不要紧，他不禁汗毛倒竖。
十九人脑海里的杂念正在消散，源头确实是无形中的假仙，距离彻底诞生已经不远。
琉璃眼凝视杂念，马善如遭雷击。
马善见到十尊模糊的虚影在苏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端坐在几十万骸骨的尸山上。
自己怎能不清楚，十尊假仙孕育的方式非常相似孔宣。
接引真灵入体，假仙就能拥有真仙的实力。
不过他们原本打算在诛仙阵复苏孔宣，结果孔宣被云霄娘娘动过手脚，复苏的却是碧霄。
“是十天君？！”
马善眉头紧锁，十天君怎会和杨合牵扯到关系。
“不行。”
他脸庞寒光一闪，当即掐诀念咒，口中喷出一道赤红火线。
民房的门窗炸裂，焦尸如同提线木偶般扭曲站起，浑身燃起熊熊业火，朝着屋内蜂拥而入。
轰。
业火燃烧着，十九人的气息变得微弱。
马善环顾四周，琉璃眼惊疑不定的望向那口巨鼎，怎么感觉源头的十天君就在里面。
“尸道人凭什么能得到十天君的助力？”
他几乎没有参与十绝阵，不曾关注驭鬼者，杨家十子也没有引起过阐截两教的注意。
“十天君是截教中人，复苏后怕是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尸道人吧，还是说，他另有安排？”
马善深深体会到燃灯道人的忌惮。
他长舒一口气，“那群疯子一死，十天君缺少杂念复苏，尸道人的手段算是付之东流。”
砰。
民房坍塌，烟尘化作气浪席卷开来。
马善微微失神。
屋内竟然还有一物没有毁于业火。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

第378章 青牛精兕大王
马善听到电话铃声，心头不禁一颤。
电话亭突兀的出现在废墟中，亭身漆面斑驳，玻璃上布满业火灼烧遗留的裂痕。
但散发出的气息绝不会错，是真仙！！
“十天君？！！”
马善呼吸停滞，见到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正踮着脚取下话筒，目光淡漠的扫过自己。
男孩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不是十天君。”
马善突然想起被碧霄取代的孔宣，咬紧的牙关里挤出一句话。
“尸道人是…窃道者，又是李代桃僵。”
“燃灯道人如此忌惮尸道人会不会是因为二十四诸天？毕竟此至宝曾经丢失过一段时日。”
“不可能，尸道人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觊觎二十四诸天。”
马善化作火光冲向电话亭，周遭空气都在扭曲。
男孩面对于马善置若罔闻，只是把生机尚存的十九人拖进电话亭，又是短暂的铃声，十九人已经凭空消失不见。
马善忍不住开口：“你是哪路散仙，可知我家主人是谁？我劝你不要与尸道人为伍，否则……”
就在他即将触及电话亭的刹那，男孩突然转头。
男孩冷冷的盯着马善，言语间夹杂彻骨的寒意，“我是谁？杨九郎，而你家主人要针对的尸道人，正是我的父亲！！！”
“你们……”
稚嫩的声线里翻涌着滔天杀意，“怎敢对父亲不敬？！”
轰！
无形的威压如同山海倾覆，马善浑身的业火竟然硬生生被压回体内，土地神的鬼域裂开一道缝隙，不远处的神龛响起哀嚎。
马善狼狈不堪的倒飞出去。
杨九郎回到电话亭，没有理会马善连同电话亭一同消失。
马善后知后觉的望向东城，琉璃眼发现异样，正在烹煮杨合的巨鼎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
他迟疑半息，思绪在是否冒险中挣扎。
随即意识到自己放任杨合，恐怕也是必死无疑，燃灯道人绝不会轻饶，恐怕得灰飞烟灭。
咔咔咔。
巨鼎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火德星君兴奋到手舞足蹈，仿佛已经见到分食大药的场面，使得诸多弟子跟着欢呼雀跃。
“好烈的大药，哈哈，继续烹煮几日定有收获！”
火德星君不断将火工弟子投入鼎中，火焰包裹住巨鼎，形成的九条火蛇噼啪作响。
马善化作流光疾驰而去，远远便见到灶神手忙脚乱的掐诀念咒，火蛇已经逐渐不堪重负。
“若是我主动投入其中助涨火势，应该可以压制住尸道人，只要燃灯道人苏醒，甭管是不是十天君都得身死道消！！”
“让开！！！”
马善钻进巨鼎下方，火光变成色彩斑斓的业火。
火蛇平添二十余道，像是锁链死死捆住巨鼎，原本即将崩塌的裂缝在一点点愈合。
灶神与火德星君见状大喜。
他们连连称赞道：“马善上仙的业火果然精纯！”
“有此等火势相助，大药必成！”
马善却紧咬牙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根本无暇回应假仙的阿谀奉承，精力都用在维持业火。看似火势滔天，实则能感受到鼎内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积蓄。
事到如今，马善已经骑虎难下。
………
巨鼎火海滔天。
血肉道观几乎被焚烧殆尽，只剩五色神光护佑的祭台。
碧霄面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倒并非无力支撑，而是担忧火焰会波及到杨合。
杨合盘坐在祭台中央，双目紧闭。
他的皮肤爬满焦黑，天劫气息与业火相互撕扯着，尸轮小世界已经到达蜕变道场的边缘。
“阿哥！你就应该听我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碧霄显得不知所措，一旦血肉道观损毁，自己靠着五色神光可以保全，但杨合必死无疑。
她突然想起什么，五色神光没入火中。
随即青牛首落在脚边。
都无需神识沟通，青牛首咧开嘴巴，皮毛眨眼间恢复，“你想救他！你想救他吗！！”
碧霄点点头，青牛首面目狰狞的说道。
“那就让我吃掉他！！接下来我会告诉你几个地点，里面有我分散的肉身器官，把器官一一找来，我便重塑此人的身魂。”
碧霄连连后退，一时间陷入莫大的绝望中。
青牛首继续咄咄逼人，“只有我吃掉他，才有一线生机，如果你不答应，就是你害死的他！”
“让我吃！”
“让我吃！！”
碧霄无比茫然，泪水顺着下巴滴落。
青牛首的蛊惑仍在她的耳边回荡，只能颤抖着双手捂住，却挡不住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让我吃！让我……”
青牛首突然戛然而止，整片火海为之一静。
碧霄茫然抬头，只见熊熊燃烧的火焰莫名凝固。
有十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围在祭台四周，将她和杨合护住，恭恭敬敬的等待着杨合出关。
青牛首面露怨毒，眼珠不断转动，压低声音对碧霄道。
“傻丫头，你真以为这些人是来救你阿哥的？他们也没有出手覆灭火势，你出手试探一二，我趁机吃掉你阿哥的魂魄。”
碧霄下意识望去，只见杨家十子默不作声的一动不动。
“没错，他们是要分食你阿哥的骨肉啊！”
青牛首凑到杨合身前，贪婪的张开上下颚。
“兕…大王。”
青牛首双目圆瞪，愣神间注意到杨合已经恢复意识，正满脸戏谑的打量着自己不放。
“是叫兕大王，还是兜大王来着？”
杨合眉心灵光闪烁，小世界仿佛呼之欲出。
青牛首不可思议，再也无法装作毫无灵智，“你…为何知道我的，你与太上老君是什么关系？”
“果然是你这个青牛精啊。”
杨合对于西游记的了解远超封神榜。
太上老君的坐骑兕大王印象颇深，靠着金刚琢收走各路神仙的兵器，硬是让猴哥无能为力。
杨合食指点在眉心，“青牛精，信不信我与老君告状？”
“俺……”
杨合拿起青牛首一脚踹进火海里，杨六郎接过后，直接封禁在胸口的镜面里。
“儿女们，道场将成，助我与那群神仙争一争高下！！”
------------

第379章 十绝城冠绝仙庭
杨家十子没有回话，任由业火焚身，态度已经表明一切。
他们的真灵在封神榜内，诛仙阵孕育的假仙不过残存意识，甚至就连记忆都不完整，可是杨家十子却没有丝毫动摇。
青牛精瞳孔紧缩，察觉到杨家十子竟然代替十天君入榜。
“他谋划如此之深，难道有意染指天庭？”
青牛精仔细回想，却依旧猜不透杨合的真实身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认得太上老君。
否则不可能知晓自己兕大王的名号。
“现！！”
杨合眉心裂开缝隙，隐约可见尸轮小世界在经历造化，空间不断扩张，另有四季更替衍生，十绝城已经看不到半点破损。
恢弘的钢铁都市立在中央，引得无数邪祟涌动。
待到杨合感受着体内最后一丝天劫气息没入小世界，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小世界活了。
正是字面的意思，喧嚣的风儿是呼吸，四通八达的河流是血液，层层叠叠的山峦是血肉……
杨合能感觉到，小世界每时每刻都在扩张。
不。
现在已经能被称为‘道场’。
道场容纳天道树苗的盆栽，本身也可以持续生长，当然，这种成长性并非所有道场都具备。
杨合的道场不单单是冠绝同境界，放眼古今都没有几人能相提并论，根本看不出上限，还未成仙，面积就已经媲美大罗金仙。
或许道场无法带来实质上的助力，但决定着仙路是否宽广。
“哞～～”
青牛精面露诧异，注意到杨家十子与杨合仙庭气息相连。
杨合全神贯注的扫过道场，目光停留在洞天仙庭的中央，只见不知何时血肉道观门前多出一块石碑，表面有玄妙道韵浮现。
道韵相互组合，逐渐形成一笔一划。
【万化天】
杨合暗自咋舌，万化天正是自己道场的名谓，乃是参悟天道演化而成，圣人都无法更改。
他只是没想到，道场会如此的响亮，万化天？
万化二字代表着万物皆是处于方生方死的流转中，也有化身千万的含义，确实非常契合。
“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万化而未始有极也。”
杨合呢喃着点头，修为已经踏足渡劫境的佂仙。
距离圆满不过半步之遥。
杨合依靠儿女，外加万化天道场的加持，即便面对真仙也丝毫不惧，除去大罗金仙，在场的仙神已经无法奈何自己。
他面露笑意，此时才算真正有与燃灯道人博弈的资本。
青牛精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绝对…是洪荒的古仙？说啊，为何会重活一世？”
杨合没有理会青牛精，眉心睁开瞳鬼。
青牛精思绪如潮，如果杨合并非古仙呢？
绝无可能。
区区一大罗金仙的弟子，在短短十几载间，拥有古仙苦修千年都不一定有的机缘？
不如相信我是太上老君，直接奉献骨肉吧。
青牛精眼珠子乱转，对付后辈是一套说辞，但杨合来历显赫，自己完全可以换一套说辞。
杨合冷冷的一瞥青牛精，接着轻抚碧霄的脑袋，目光扫过杨家十子，“目前我们所于的地界隶属火德星君，你们谁有把握。”
“父亲，我来吧。”说话的是杨五郎，身形略显肥硕。
杨合已经依稀记得杨家十子的能力，也没有迟疑，眉心有一部分的十绝城从中钻出。
那是一座怪异的建筑，哪怕只是初露端倪，已经引得阴气翻涌，而杨五郎则化作灵光没入其中。
轰。
业火被压制的只剩薄薄一层。
碧霄也借此见到杨家十子的真容，样貌皆有几分相似杨合，难不成真是…阿哥的子嗣？
咔嚓。
巨鼎不堪重负的声响打断碧霄思绪。
建筑也才不过露出一半。
二十余道业火锁链不断扭曲变形，马善根本无力阻止，并且已经处于骑虎难下的境地。
“啊啊啊！！”
马善继续坚持，说不定还有些许转机。
一旦放弃，恐怕自己就得跟着魂飞魄散，尝试拖延到燃灯道人出关又不现实，二十四诸天至少要炼制十日左右才成型。
火德星君见到业火摇曳，凑近询问，“马善上仙，大药应该已经三分熟，不如先尝尝滋味？”
“没错，仙体炼制出的大药滋味非常！！”
灶神举手同足疯魔，一个劲增添火工弟子，神情一会儿欣喜若狂，一会儿又恐惧不已。
马善想要提醒他们求助其余仙神，结果刚刚张开嘴巴。
咔。
狭长的裂缝贯穿鼎身。
关内所有仙神不约而同的望向天空，有无数纸张纷纷扬扬，凭空落在全城各处。
多宝道人伸手接住一张，上面画有几头古怪的海兽。
且写有一行大字。
‘西郊水族馆重新开业，欢迎游客前来观赏。’
多宝道人表情微妙，“尸道人已经有脱困的趋势，没想到又让他更进一步，如今登临证仙，或许真能在界牌关得道成仙。”
四大弟子的道场相隔不远，对话回荡在街道巷弄。
金灵圣母盯着传单，“如此声势浩大的异象，尸道人的洞天在上上品之列，呵呵，看来气候已成，燃灯道人麻烦不小。”
多宝道人抚须轻笑：“老夫觉得不是出自洞天之物。”
“仙庭？”无当圣母仔细端详许久，“怎会是仙庭，一凡俗如何炼制出规模惊人的仙庭？”
“气运使然吧。”
多宝道人笑意收敛，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伸手一点，原本已经坚持不住的马善业火暴涨，缠绕巨鼎的火蛇数量竟然来到四十余根。
代价则是马善阳火黯淡，已经是以命相搏。
“哈哈哈哈。”
马善面目狰狞，面对岌岌可危的巨鼎不由狂笑，把突如其来的助力当作燃灯道人苏醒。
“尸道人束手就擒，如今燃灯老师已经……”
马善话音未落，自以为密不透风的火蛇不堪重负一一崩裂，一股道场的气息降临。
道场确实是新晋，但得到杨五郎坐镇已经堪比真仙。
轰。
水族馆破开巨鼎悬在半空，业火戛然而止。
突然出现的仙庭，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因为一个渡劫境未满的凡俗竟然令他们察觉威胁。
而且。
在场的仙神再年轻都至少有数千年岁。
他们自然见识过大量仙庭，但不得不承认，杨合的水族馆即便放眼古今都算得上前列。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用作洞天之物吗？
仙庭都已经如此程度，杨合的洞天之物又有什么神异？
多宝道人哑然失语片刻，不喜不悲的说道：“没想到当初的十绝阵竟然落在他手上。”
“十绝阵？”金光圣母略一思量，“充其量不过十之一二吧？”
“没错，十之一二。”
多宝道人刚说完，巨鼎便四分五裂碎开！
杨合掌心托着水族馆，周身有十绝城的虚影若隐若现，水族馆确实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平安医院、地铁站、菜市场、墓地、洋镜行……
马善无意识的松开火蛇，眼睛越睁越大，心底的绝望呼之欲出，业火都已经在反噬身魂。
他脑海里又一次闪过初见杨合的场面。
就在白龙山的女娲庙。
仅仅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道童！！！
“杨九郎，我要火德星君的鬼域易主。”
杨合没有留手的意思，锋芒毕露的下达命令。
叮铃铃！！
刹那间，鬼域范围内的建筑都响起电话铃声，五颜六色的电线在几息就已经蔓延开来。
又是一仙庭！！
相较于真仙所展现的洞天仙庭，由渡劫境炼化的骇人道场，无疑会给旁人带来更大的冲击。
“别杀我！”灶神仓皇逃遁，完全不顾弟子的死活。
火德星君下意识紧随其后，奈何鬼域已经被盯上，没走几步便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杨合不知道假仙在诛仙阵是否不死不灭。
但不妨碍鸠占鹊巢。
轰隆隆。
整条街道剧烈震颤。
柏油马路龟裂翻卷，钢筋水泥的现代建筑如同雨后春笋，直接抢占房屋的地盘破土而出。
杨合笑而不语，十绝城已经代替火德星君的鬼域。
他一步步走向马善，所过之处霓虹灯管滋滋作响，妖异的光芒充斥街区每一处角落。
也在宣告着，诛仙阵有他杨合的一席之地。
结果不等靠近，马善就已经在哀嚎中灰飞烟灭，原地独留灰烬，真灵则归于封神榜。
倒不是死于杨合，而是被多宝道人榨干所有生机。
杨合面朝燃灯道人的道场灵鹫山，有佛光闪烁，谁都能感受到佛光蕴含着压制不住的怒火。
同是阐教门人，谁能想到三代弟子主动与副教主撕破脸皮。
燃灯道人的声音仿佛雷霆炸响：“好胆！”
呢喃震得界牌关砖瓦齐鸣，二十四诸天虚影在云端显现，燃灯道人已经无法维持平淡。
杨合却不慌不忙，朝着灵鹫山方向恭敬一拜。
“都是师伯教导有方。”
他明白一点，既然燃灯道人明确指示马善对付自己，代表着两人已经撕破脸皮。
继续忍让换不来安全，还不如痛快一点。
杨合不觉得毫无胜算，至少在诛仙阵有儿女相助，二十四诸天又有暗手，绝对有机会周旋一二。
------------

第380章 太上老君之死
众仙神以为燃灯道人至少会试探杨合，结果佛光达到极致后又在短短片刻间收敛大半。
燃灯道人冷哼一声，直接无视杨合继续炼制二十四诸天。
多少有些雷声大雨点小。
他意识到杨家十子的来历，几乎不可能分出余力对付，只等二十四诸天成型，别说是杨合，截教的四大弟子也不足为惧。
“杨合的运道非同寻常，必须在二十四诸天内多加布置。”
燃灯道人面露复杂，不知不觉间杨合都快成为自己心魔了，只要涉及到处处都无法如愿。
会不会…二十四诸天也有意外。
不可能。
“终究只是干扰我心智的旁门左道，纵使你受到天道钟爱，也难逃佛教的因果报应。”
燃灯道人闭目，灵鹫山恢复波澜不惊。
杨合注意到老阴比选择忍气吞声，不禁暗道可惜，自己竟然没有硬生生把燃灯道人气破防。
他没有继续挑衅，毕竟十绝城易守难攻。
根本不具备主动对付燃灯道人的可能。
杨合一扫灵视，表面上界牌关只有自己在搞事，但灵视涨幅已经悄然加剧，说明用不了多久诛仙阵就要露出尖牙利齿。
“灵视生出异样，好像是火德星君身死道消开始的？”
他传念联系陆压道人，结果没有任何回应。
陆压道人只以为杨合刚开始有意藏拙，把自己当枪使，见到后者如此显眼便当瘟神避着。
当然，陆压道人此举也是为避嫌。
明显不想插手进阐截两教。
杨合一甩手，浓浓的工业废气覆盖万化天道场，杨家十子各司其职，坐镇于相应的鬼域，唯独碧霄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受限于城区的面积，十绝城显露的只有一部分，不过已经足以令众仙神投鼠忌器。
众仙神也清楚杨合背后还有个陆压道人，十绝城终究不是寻常真仙能够染指的，恩，至少在诛仙阵笼罩的界牌关无法染指。
待到法阵一破，说不定可以尝试夺取？
要知道，洞天之物融入道场无法剥离，但仙庭却不同，花费一番力气还是能炼化的。
想到这里，众仙神难掩的贪婪。
哪怕只有十绝城的些许残垣断壁，都能使得自身洞天蜕变，不过夺取的时机还不成熟。
众仙神陆续收回目光，接着主动放出阴宝护佑道场，能看出都有些惧怕杨合这个搅屎棍。
………
四大弟子依旧注视十绝城，良久都无人开口。
“金光圣母。”
多宝道人向前迈出一步，指尖有卍字浮现，“杨合已经把整座十绝阵炼化成仙庭，如何？”
“运道使然，难怪当初十绝阵不知所踪。”
金光圣母不觉得是杨合谋划的十绝阵，主要也是因为截教觉得赵公明不受掌控，迟迟没有支援，结果被一个三代弟子占便宜。
“运道使然，运道使然，真是可怕的运道。”
多宝道人说着说着，眉宇间才流露出一丝杀意，合体渡劫的杨合不足以入眼，可成仙后就已经不同，没必要留存于世。
要不然，干脆舍弃脸面扼杀此人？
多宝道人止不住的念头，虽然与杨合没有仇怨，但只要有杨合在，局面非常容易失控。
燃灯道人不喜欢意外，自己又何尝不是。
“多宝师兄。”
多宝道人看向无当圣母。
“杨合交恶燃灯道人会不会是因为二十四诸天，我听闻燃灯道人曾经丢失过此物一段时日。”
多宝道人杀意消散，不禁生出几分意动。
同样想要借助佛教摆脱圣人弟子的身份，他自然知道二十四诸天的重要，燃灯道人甚至能够借此孕育出一枚佛陀果位。
佛教讲究因果，一旦炼化佛陀果位注定十世成佛。
除去佛陀果位以外，还有菩萨、罗汉两类果位，不过与佛陀相比，在佛教的地位天差地别。
“我倒要看看，你杨合的运道能否影响二十四诸天。”
多宝道人不在乎先天至宝，果位才是重中之重，杨合又不可能炼化果位，说不定真能利用。
他嘴角含笑，愈发觉得杨合顺眼。
………
杨合阴晴不定，灵视有额外的增长，八成哪位大罗金仙惦记自己，“是陆压道人？他老人家这么小心眼吗，感觉不像。”
“要么是四大弟子，特别多宝道人。”
“也是个老阴比。”
杨合思索间走进地铁站，因为十绝城刚刚坐落界牌关，站台极为简陋，也没有地铁通车。
碧霄好奇的张望着，忍不住打量沿路的广告牌。
两人来到站台尽头，一面等身的西洋镜安置在墙面，只见青牛精正不断试图从中脱困。
奈何西洋镜牢不可破，除非青牛精能直接摧毁十绝城。
“杨合，你好歹也是太上老君的旧相识，何必为难于俺。”
杨合站在西洋镜前，指尖轻叩镜面：“来，兕大王，具体说说太上老君现如今的情况？”
青牛精鼻腔喷出白气，无奈的说道：“你看俺这般狼狈模样，怎会知晓圣人的下落？”
“是么？”杨合贴近镜面，“我为何觉得你对诛仙阵熟悉得很？连赌坊里藏着什么都一清二楚。“
青牛精随即讪笑道：“那赌坊里真是俺的器官……”
“是谁分的尸体？”
青牛精张张嘴巴，杨合继续逼问：“你不敢说？提到会有忌讳吗，难不成在惧怕什么？”
“太上老君？”
杨合又发现灵视的一项好处，青牛精阴气波动反复，便会影响到灵视，勉强有测谎的作用。
“你…这个人精，娘的，真是服了。”
青牛精长叹一口气，“你带俺到赌坊一趟，哪怕只是见见器官是否完整，俺便一通告诉你。”
“否则俺活不了多久，仅剩的脑袋都快烂完了。”
青牛精伸出舌头舔舔浑浊的眼珠。
杨合默不作声，右臂伸进镜面抓住牛角，似乎要取出青牛精。
忽的。
他收回右臂。
“兕大王，你假话连篇只能信一半，赌坊里的器官绝对不是你的，说吧，是谁的。”
青牛精张开上下颚，看着面无表情的杨合又合拢。
“太上老君死了，俺亲眼见到的。”
------------

第381章 佛陀果位与我有缘
青牛精提到太上老君，神情流露出极大的恐惧。
杨合眉头微皱，对于太上老君的消息毫无波澜，毕竟典故世界死亡的概念都已经被玩坏，但凡是仙人，自己想死都难。
太上老君作为圣人，哪有这么容易身死道消的。
很可能是某种驱灾避祸的手段。
杨合通过灵视的涨幅，没有在青牛精身上察觉破绽，感觉后者也没必要刻意编造谎话。
涉及到太上老君，很容易就能看出真假。
青牛精继续呢喃道：“应该是某种劫数，俺亲眼见到太上老君一点点失去生机，俺只想去赌坊确认老君是不是还活着。”
杨合面露疑惑，意思是赌坊有太上老君的尸体？
圣人死在犄角旮旯？
他不明所以，目前诛仙阵依旧是虚实难辨，五名圣人无一现身，所谓的赌坊肯定暗藏隐秘。
“兕大王，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圣人不死不灭，哪怕天地覆灭都不一定会影响到太上老君吧。”
“圣人？”
青牛精的牛眼瞪得滚圆，鼻孔喷出两股白气：“圣人？你怎么会认为老君是…圣人？”
杨合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发现青牛精不似作假。
相比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太上老君的名号不显，自己也是因为原作才会先入为主的。
毕竟原作中，太上老君就是道德天尊的化身，甚至显露出的实力隐隐压过三教圣人。
“兕大王，你仔细说说印象里的太上老君，还有你的来历。”
“我是老君弟子。”
青牛精眼底泛起灵光，“老君总是一身灰布道袍，走路时右肩会比左肩低三寸，因为隶属西昆仑，也算是有名的散仙。”
“什么乱七八糟的。”杨合满头雾水。
西昆仑是散修汇聚的地界，名称也是因为崇敬昆仑玉虚宫，里面的仙人都没有高深道统。
原作中太上老君可从未自称过西昆仑出身。
杨合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度厄真人，其形象与描述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两者风马牛不相及。
青牛精甩了甩尾巴，继续道：“老君最擅布阵，常年在九鼎铁叉山的八宝云光洞中钻研阵法，那洞府门前有株千年古松，枝干虬结如龙……”
杨合听着听着，忽然神情呆滞，眼神恍惚了一瞬。
恍惚没有持续多久，太阳穴的刺痛缓解大半，心头对于青牛精言语的违和感莫名消散。
杨合忍不住仔细回想太上老君的相关记忆。
结果认知隐隐受到影响，太上老君与度厄真人身影重合，也不再觉得太上老君是圣人。
“兕大王，你既是太上老君弟子，可知自己拜师前的来历？”
青牛精的眼眸渐渐黯淡，疙疙瘩瘩说道：“俺…记不清了，只记得某日醒来，就跪在云光洞前的石阶上，太上老君收我入门的。”
杨合找不出破绽，却本能的觉得浑身不适。
“说起来。”
青牛精突然压低声音，“老君身死前夜，曾盯着金刚琢看了整宿，待到第二天太阳刚冒头，他整个身躯就开始崩解。”
它不自觉的舔舐额头，“俺总觉得，老君把圈儿留在赌坊。”
杨合不为所动，也没有把青牛精带出西洋镜的意思。
“等等，放俺出来！！”
“过段时日再说，兕大王你老老实实待着别动。”
杨合转身就走，镜面缓缓没入墙体。
他朝着地铁出入口而去，行路间角落的阴影一阵涌动。
“阿哥！”
碧霄惊得后退半步，随即杨三郎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踏出，其身穿大夫独有的白大褂，鼻梁上配有一副斯文的银丝眼镜。
杨合止步，语气平淡的问道：“三儿，我的认知被改变了？”
“父亲，你让我一直关注着魂魄气息。”
杨三郎微微颔首，“父亲你的魂魄不曾有异样，不过神识出现波动，特别是青牛脑袋提到太上老君的时候，神识仿佛在沸腾。”
“呵。”
杨合眉宇间满是寒意，恨不得直接把青牛精扔进宝骨陵。
如果青牛精真是后世九九八十一难的兕大王，脑袋保留着必有大用，不过都已经受制于人，青牛精竟然还想着搞事情。
简直找死！
杨合闷哼一声，重新认知到太上老君身为圣人的事实后，两种矛盾的记忆激烈冲突。
杨三郎迟疑几息解释道：“父亲，准确来说，那青牛脑袋提到老君后，它的认知也有变化。”
“恩？也就是说，青牛精并非主观的影响我？”
“应该是，儿子怀疑源头还是赌坊。”
杨合略显犹豫，赌坊内就算有太上老君的尸体，贸然接触也得十死无生，至于什么金刚琢、羊脂玉净瓶更是烫手山芋。
他如今混元金斗都无法运用十之一二。
“阿阮，你陪着碧霄妹妹玩一会儿。”
杨合招一招手，杨十妹轻盈的落在站台上。
杨十妹歪着头，冲碧霄眨了眨眼，指尖一绕，一缕青烟化作一只蝴蝶，在掌心翩跹起舞。
碧霄心性就是普通孩童，顿时被蝴蝶所吸引。
“妹妹，来。”
杨十妹牵着碧霄，两人一溜烟的不知所踪。
杨合则转头看向杨三郎，沉声问道：“三儿你问问大哥，地铁能不能通往别的城区？”
杨三郎沉吟片刻点头，片刻后说道：“可以是可以，但只能绕过真仙的道场。若强行穿行，恐怕会惊动某些存在。”
杨合目光微冷，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划，一缕晦涩的法力波动散开，像是某种无声的指令。
“那就开凿一条前往赌场的地铁。”
“别惊动任何人，也不用声势浩大，有个半米即可。”
杨合语气停顿几息，“另外仍然着重地铁一号线，抓紧时间开凿到燃灯道人的灵鹫山。”
“父亲，诛仙阵不是我们能破解的，就算隧道开凿完毕，大概率也会是…有去无回。”
“没事。”杨合毫不在意，背锅是敕阴鬼仙的强项。
申公豹干的龌龊事，与我尸道人又有何干。
杨家十子神通本事各异，杨大郎的鬼域是地铁站。
按照杨大郎的说法，甚至可以悄无声息通往真仙道场，不过大罗金仙的道场还未试过。
杨合考虑到不能一直被动，才会如此安排。
“父亲，九弟的闭关室已经为你备好。”
“带我过去。”
杨合不禁面露兴趣，先前的十绝阵内，杨家十子才刚刚媲美真仙就一个个金榜题名，自己对于儿女们的鬼域也是一知半解。
两人很快来到一间看似平平无奇的房屋前。
灰白的墙面爬满青苔，木门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
杨三郎推开门，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响起。
杨合表情古怪，屋内如同无数电线交织而成的巢穴，密密麻麻的铜丝相似血管，不过构成的却是法阵，杨九郎鬼域所化的法阵。
“父亲，闭目养神即可催动法阵。”杨三郎侧身让开。
“呵呵，什么赛博法阵。”
杨合刚踏入一步，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错觉。
嗡！！
他的神识如遭雷击，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所有杂念在瞬息间被电流洗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太上忘情的清明。
“还真行。”
杨合没有刻意提出闭关室的需求，一切皆是儿女的孝心，包括这个可以加持魂魄的法阵。
他食指点在眉心，有此阵助力，冲击渡劫境圆满不成问题。
“等等。”
杨合不经意间沟通到同在界牌关的另一具常驻角色，并非敕阴鬼仙，而是二十四诸天。
他尝试观想二十四诸天，耳畔传来震耳欲聋的诵经声。
声音层层叠叠，仿佛千万僧侣在念咒，诡异的保持着一致，每个音调又有梵文的味道。
杨合的灵视大显神威，强行捕捉到二十四诸天内的景象。
只见数不胜数的僧人盘坐在海面上，围坐着一棵天道树，准确来说，树干枝叶皆是珊瑚。
树干呈现出血肉的暗红，枝叶扭曲伸展，末端都悬挂着一颗死不瞑目的活仙头颅。
面容有怒目而视、低眉轻笑，但更多的却是极度痛苦。
“假的天道树，应该是利用通天教主的气息炼制出的，燃灯道人似乎在孕育什么玩意。”
杨合暗自咋舌，甚至猜测燃灯道人是为这盘醋包的饺子。
“二十四诸天肯定重要，但孕育出的玩意，很可能是后世燃灯道人成为佛教教主的关键。”
“不能让老阴比太好过，此物与我有缘。”
杨合正准备收回意识，忽然枝头的数千双眼睛睁开，口鼻喷涌出五彩斑斓的熊熊业火。
“唵，阿，吽！！！”
所有活仙头颅齐刷刷看向杨合。
“不好。”
杨合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以折损魂魄为代价强行收回意识，不过唵阿吽三字还是钻进脑海。
噗。
他口吐血水，生机变得萎靡不振。
耳边依旧有持续不断的呢喃在重复唵阿吽。
杨合刚离开不久，二十四诸天的上空裂开一道缝隙，燃灯道人的眼珠凑近假天道树。
“杨合？”
“杨合！！！”
燃灯道人端详枝头的活仙头颅许久。
“我需要更多的苦行僧炼制佛陀果位，想要缩短到五日，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

第382章 混入二十四诸天
界牌关，道场六牙岛。
灵牙仙盘坐于一方赤玉莲台上，三对森白獠牙无意识的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安。
“怪事。”
灵牙仙连连掐指推算，奈何卦象始终模糊不清，“诛仙阵未动，我的杀劫又从何而来？”
“此劫不像诛仙阵阴气，更像人祸。”
“难道有仙神想要对付我？”
沉吟片刻，灵牙仙屈指敲敲莲台。
没过多久，象首人身的中年道士缓步走来，散发着真仙的修为，腰间悬挂一串铜钱阴宝。
正是大弟子度厄真人。
“师尊。“
度厄真人在九曲黄河阵中归降灵牙仙，阵破后未曾身死，便跟着随侍七仙一同坐镇界牌关。
灵牙仙盯着他看了半晌，心底生出转瞬即逝的陌生感。
仔细打量，度厄真人行路的姿势略显别扭，右肩也比记忆里低了半寸，不过再想想，他又觉得先前弟子一直都有此习惯。
“度厄真人，近日界牌关可有异样？”灵牙仙沉声问道。
度厄真人拱手作答：“回师尊，道场风平浪静，倒是燃灯道人的道场一直闹出不小动静。”
洞天内死寂片刻，灵牙仙烦躁的晃动象牙。
“去吧。”灵牙仙疲惫的闭目养神，“再巡检一遍道场。”
度厄真人行礼离开，洞天陷入一片漆黑中。
他姿势愈发古怪，脖颈仿佛无法承受巨大的象首，能看到道袍胸前已经被脓血浸湿。
阴风阵阵，掀起道袍一角。
度厄真人裸露在外的手臂布满沟壑，与其中年道人的形象完全不符，如同一个将死的老道。
嘴巴微张，说出的声音沙哑无比。
“可惜，红尘不能长久待着。”
………
杨合闭关三日，精纯的阴气源源不断流转经脉。
万化天道场提供的阴气占比越来越多，不知不觉足足六成，他已经不用依赖外界的环境。
三日短暂，不过证仙的进展依旧有如神助。
最多一个月，自己就能触及渡劫圆满。
喵～～
黑猫在角落打坐，周身笼罩着一层五色的光晕，在干爹瞳鬼的喂养下，不久前刚刚突破的渡劫境，修行也是一日千里。
忽的。
轰。
整个地铁站地动山摇。
杨合起身走出闭关室，只见淡淡的阴气从隧道深处涌来，夹杂着一股难闻的业火味道。
他扫过十绝城，得知隧道已经能够通往灵鹫山。
“趁着诛仙阵还未起势，不如会会老阴比。”
杨合很好奇二十四诸天孕育的玩意，讲道理自己虽然随时可以收回二十四诸天，但还真不一定能染指此物，有必要走一遭。
他传念提醒儿女一声，接着断绝生机。
【你的角色〈三尸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电线缠绕住三尸道人，接着把尸体重新安置到闭关室。
也就在短短片刻间，地铁站台出现一道干瘦的身影，浑身不见半点阳气，气息是鬼非人。
“嘿嘿。”
“敕阴鬼仙扮演起来倒也方便，就在万化天道场。”
杨合丝滑的切换小号，唯有申公豹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并且在掌握化傀仙后，敕阴鬼仙的实力不在三尸道人之下。
他稍加适应鬼仙，随即没入隧道。
因为诛仙阵乃是圣人布置，所以开凿个老鼠洞已是极限，也不可能有血肉地铁乘坐。
甚至杨大郎为掩盖气息，杨合经过的隧洞都开始坍塌。
杨合在幽暗的隧道中不知行走了多久，四周只剩阴冷潮湿的岩壁，而业火的味道愈发浓郁。
终于，他停在隧道尽头。
抬头四顾，杨合在隧道顶部找到一处不起眼的裂隙。
他身形微微晃动，顿时散作一缕阴气钻进裂隙，隧道也在半息后彻底坍塌，不留任何痕迹。
穿过裂隙，又是一阵阵诵经声。
杨合发现自己就在灵鹫山的边缘地带，道场内全是恢弘的寺庙，乍看就有两三百间。
苦行僧不计其数，不单单皆是凡俗，而且年老者偏多。
“我得找到老阴比的位置，二十四诸天的气息若隐若现，不知被燃灯藏在哪里。”
杨合化作一缕阴风，在灵鹫山外围游荡。
再深入就必须附身，否则会有暴露的风险，自己能安然无恙的在灵鹫山，就是靠着凡俗混杂的气息，燃灯道人也无暇顾及。
各寺庙前都跪着枯槁的苦行僧，他们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仍然孜孜不倦的敲着木鱼念经。
“十日辟谷，不饮不食。”
杨合听到监寺僧不断高声训诫，“此乃燃灯仙的古训，能熬过五日者，可入内寺参悟正法。”
正说着，东侧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杨合连忙跟上，只见三名白发老僧陆续栽倒在地。
立即有僧人上前探其鼻息。
“一人第六日殁了，心思纯粹可用，两人第四日殁了，无用。”
他们熟练的用白布裹住辟谷六日的尸体，窍玉塞住眼耳口鼻，辟谷四日的尸体则是草席。
杨合悄然附身在那具被白布包裹的尸体上。
透过布料的缝隙，见到僧人抬着三具尸体穿过重重庙宇。
就在他们途经一处火炉时，抬着草席的僧人突然停下，掀开表面布满往生咒经文的炉口。
“嘶。”
杨合惊鸿一瞥，里面堆积着无数焦黑的骸骨，有些尚未烧尽的残肢竟然还在微微抽搐。
“又添新柴。”
僧人咧嘴一笑，将两具辟谷四日的尸体直接抛入炉中。
火焰噼啪作响。
杨合眯起眼睛，注意到尸体噼啪作响的火焰有些许斑驳，如此手段完全是在助涨业火。
“妈的，老阴比坐镇诛仙阵的众寺庙应该也是一处仙庭。”
“专门滋生业火的仙庭。”
“话说回来，就这个丧葬的效率，典故世界的凡人怕是不够老阴比霍霍，看来还有别的仙庭可以量产僧人，真邪门。”
抬着杨合附身尸体的两名僧人加快脚步离开火炉。
杨合听到两人的对话，得知辟谷五日以上的尸体，都是直接交给燃灯道人点化成仙。
至于所谓的仙人，很可能是假天道树枝头的活仙。
“混进二十四诸天瞧瞧。”
------------

第383章 二十四诸天的妙用
没过多久，便有一具具尸体被抬着穿过诸多庙宇。
杨合全程不敢有丝毫侥幸，别说是外放神识，就连自身九成九的阴气都已经散掉。
他化作微不足道的一缕阴气藏在尸体泥丸宫。
灵视的增幅则波动不已。
杨合能感觉到，凡俗在灵鹫山都渺小到如同蝼蚁，燃灯道人轻而易举就能一指头掐死。
他自认为当前版本的实力不弱于真仙，五色神光配合着化仙术，绝对是有越级对敌的可能。
但绝对不包括大罗金仙，也不包括道场。
哪怕散仙处于道场，实力都会得到难以言喻的加持，毕竟道场内的天道皆是自身所化的。
“看一眼二十四诸天，如果有便宜能占就试试，不行立刻自缢，免得妨碍冲击渡劫境圆满。”
敕阴鬼仙自然也能修行，不过阴气已经散掉，境界沦为凡俗。
杨合扫过构成身魂的一缕阴气，三鬼气息淡薄，黑猫则没有携带，让哈基米老老实实修行。
砰。
随着一声轻响。
尸体被放在一间殿宇内，连带周遭还有二三十具。
木鱼敲击的声响回荡，浓郁的檀香弥漫开来，周遭念诵往生咒超度的僧人至少两三百。
“了善、示善、法善、普善住持到～～”
随着沙弥公鸭嗓的高喊，四名混元境老僧缓步而入。
他们身着暗金袈裟，手持鎏金法器，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点缀的饰品皆是佛教七宝。
每一步，都与木鱼敲击的频率相契合。
无形中使得周遭僧人不敢直视他们。
道场发展到灵鹫山的程度，应该算是一个修仙界，不止是为燃灯道人提供资源，还能源源不断的培养出可堪一用的弟子。
杨合目前道场内有九名老人和一批驭鬼者，其实也能培养成弟子，让他们帮着管理十绝城。
不过考虑到，面板压根无法带着活人进出典故世界，培养的意义不大，还容易影响主世界。
杨合倒是隐隐有个想法，可以利用三千年的岁月流逝，让刘海等人成为主世界的助力，但暂且还不能实施，得等成仙以后。
“西游记遍地都是九九八十一难的妖魔道场，感觉下个版本的道场很可能会出现剧变。”
杨合思索间，四名住持已经开始鞠躬诵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
老僧的声音沙哑低沉，内容是往生咒没错，却透露出一股难掩的贪婪，仿佛尸体与利益相关。
随即有十几人手持银刀来到殿内。
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们熟练的剖开尸体胸腹，不像是整日慈悲为怀的僧人，更像是菜市场宰杀牲口的屠夫。
杨合清晰的听到刀锋划过尸体，内脏被粗暴的取出。
紧接着，僧人将混合着古云脂、朱砂、龙脑的各类香料填入尸腔，又把伤口细致的缝合。
完成后，尸体如同在沉睡中的活人。
“恩？”
杨合察觉到异样，倒不是自己附身的尸体被发现端倪，事实上老僧压根不会检查泥丸宫。
而是灵视出现暴涨。
他已经掌握灵视的规律，但突如其来的暴涨明显不对劲。
源头是一具殿内的尸体，与直面仙神、圣人的波动不同，杨合可以明确灵视异样是人为的。
杨合心底一凛，怀疑幕后黑手也是佛教中人。
毕竟二十四诸天内鼓弄的玩意，很可能是燃灯道人成为佛教教主的关键，绝对的大机缘。
“佛教能神不知鬼不觉在燃灯道场做手脚的，屈指可数。”
“十二金仙里那几个二五仔肯定没有此等能耐……”
杨合忍不住冷笑，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多宝道人！
能有作案条件的嫌疑人屈指可数，八成是多宝道人。
杨合强压下心头惊骇，犹豫再三后小心翼翼放出眼虫，尸体小拇指微颤，指尖睁开眼瞳。
借着昏暗的烛光，满地血腥的殿宇映入眼帘。
中央坐落的燃灯塑像掐指含笑，周遭全是各类取出的脏器，悲天悯人的神情异常别扭。
杨合看向那具引发灵视异动的尸体。
只见本该被香料填满胸腔的尸体，此刻竟然泛着光芒。
皮肤变得如同河蚌外壳般坚硬光滑，质地愈发靠拢珍珠，缝合的伤口还在渗出粘稠的液体。
更加不寒而栗的是，尸体的胸腔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开合，活像一只正在呼吸的巨蚌！
“什么鬼东西，多宝道人到底有何目的？”
杨合险些惊呼出声，随即注意到众僧对于异状视若无睹。
就连四位混元境住持，也被蒙蔽五感。
忽的。
似乎是感应到杨合的觊觎，河蚌尸体的外壳裂开缝隙，紧接着探出一根细长的肉须。
肉须顶端生着一只浑浊的眼球，正滴溜溜地转动着，最后死死盯住杨合藏身的尸体！！！
杨合从中察觉到一丝戏谑。
“妈的，认出我来了？！！”
他如临大敌，考虑着铤而走险脱离，结果河蚌尸体却没有任何反应，肉须收回蚌壳内。
僧人举行的仪式也已经步入收尾。
尸体阴气涌动，分明有化鬼的趋势，身躯结构已经非常接近活仙，不见半点生机。
四名住持连同众僧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嘴里整齐划一的呼唤，“燃灯在上。”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燃灯塑像的双眼缓缓睁开。
双眼外散着佛光，在昏暗的室内格外刺眼，周遭堆积的血肉燃起色彩斑斓的业火。
污秽付之一炬，独留恢弘华丽的殿宇。
气氛骤然紧绷。
燃灯塑像扫过每一具尸体，目光穿透尸体的血肉骨骼，将残留的阴气都照得无所遁形。
“完蛋！”
杨合脸色阴沉，敕阴鬼仙的敛息手段固然高明，但在燃灯这等大罗金仙的道场，终究相差甚远。
哪怕燃灯塑像里不过是些许神识。
“要不然冒险附身住持？或者强行暴露河蚌尸体。”
就在佛光即将照到杨合藏身的尸体时，河蚌尸体突然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
杨合敏锐的发现，尸体的左耳垂闪过一道微光，紧接着，尸体内外的异象如同潮水褪去，重新变回普通尸体的模样。
“这是.在暗示我？”
他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从泥丸宫转移进左耳垂。
杨合不明白缘由，或许是燃灯道人自身的破绽，或许是多宝道人背后使得手段，燃灯塑像没有在两具尸体上停留多久。
“多宝道人几个意思？还是说背后另有其人？”
燃灯塑像微微颔首，殿内所有尸体顿时浮空而起，在愈演愈烈的诵经中，尸体凭空消失。
杨合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金色海洋。
金色海洋正是原本定海珠的芥子空间所化，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佛教的形状，海水里浸泡着大量魂魄，形成密密麻麻的光点。
假天道树悬在海面上，根须汲取着魂魄带来的养分。
燃灯道人就在树底，十米高的法相庄严巍峨。
杨合眯起眼睛，全靠着灵视的加持勉强窥得些许，只感觉燃灯道人几乎已是佛陀，道教的痕迹微乎其微，证明很早便叛离阐教。
燃灯道人脑后悬浮着二十四轮佛光。
正在讲述大道。
数以百计的僧人跪坐在莲台上，如痴如醉的聆听大道真言，不过从他们的气息能看出，就是一群被掏空五脏六腑的尸体。
燃灯道人在面对尸体讲道，声音无比洪亮。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杨合附身的尸体剧烈抽搐起来，受到未知气息的灌输，嘴里竟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哇哇哇！！
二三十具尸体皆是相同，争先恐后的游向天道树。
海面激起层层涟漪，整片水域像是宫房的羊水，二十四诸天被炼制的诡异莫名。
杨合沟通二十四诸天，随即搞清楚此仙庭的作用。
十绝城是养鬼的无上仙庭，二十四诸天完全是另一种极端，竟然能让邪祟诞生灵智。
没错。
生灵！！！
邪祟一旦浸泡在二十四诸天的海水里，就会生出微弱的灵智，无法与常人相提并论，但不再是浑浑噩噩只知厮杀的邪祟。
杨合猜测佛教修行是需要有香火的，二十四诸天可以培养亿万邪祟充当自己的信众。
当然，二十四诸天的利弊也很明显。
邪祟离开道场后，用不了多久就会灵智丧失。
“啧啧啧，二十四诸天配合着十绝城，都能让邪祟自己搭理道场，哪怕灵智低劣，但执行一些机械式的指令还是问题不大的。”
“燃灯真乃我亲大哥，方方面面都为我考虑到了。”
杨合附身的尸体很快来到树底，一同簇拥在燃灯道人身旁，梵文不断涌入尸体的泥丸宫。
燃灯道人偶尔停顿，把几具尸体露在水面的脑袋摘掉。
接着挂于假天道树枝头。
很显然，燃灯道人讲道的行径就是为培育活仙头颅，而假天道树的根须中已经有肉瘤生长。
杨合打量燃灯道人外露的佛光，佛光的运转有着一丝迫切。
二十四诸天的金色海洋逐渐变得黯淡。
“老阴比多少有点心急？”
“总不能是因为我吧，唔，看来还是破防了。”
------------

第384章 取代燃灯古佛的机会
杨合静静等待着。
如果没有河蚌尸体，自己绝对会铤而走险试探。
不过既然燃灯道人注定不顺利，以不变应万变反而是上策，河蚌尸体背后的存在，明显也是希望杨合发挥搅屎棍的作用。
诸多活仙头颅念诵着经文，使得假天道树根部的肉瘤缓缓生长，内外有玄妙的梵文涌现。
“成佛何其难。”
燃灯道人都不免心生悸动，此物便是佛陀果位。
肉瘤里隐隐可以看到，有类似蜈蚣的身影蜷缩着。
待到佛陀果位成熟后炼化，十世必成佛陀，外加二十四诸天，成就准圣几乎是板上钉钉。
“此番谋划变数太多，比千年间的误算还要多。”
燃灯道人凝视着肉瘤，眼底闪过一丝隐忧。
二十四诸天无形中汲取着诛仙阵的气息，原本需要孕育千年的佛陀果位几日已经初具雏形。
但再让燃灯道人选择，很可能会稳妥起见另寻它法。
“果位炼化后，杨合的威胁忽略不计，主要还是诛仙阵，界牌关不会维持长久的平静，一旦祸端生出，必定牵扯到圣人。”
甚至…圣人或许已经在诛仙阵某处出没。
“天机晦涩难明。”
“如果是我的话，必然会趁机夺取佛陀果位的造化，不过除非是圣人，大罗金仙踏入灵鹫山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燃灯道人的目光扫过一具具尸体，传道变得愈发响亮。
时间流逝，活仙头颅的数量来到五百零二颗，二十四诸天的宝光源源不断涌入假天道树。
尸体不再增加，只剩七八十具。
杨合混在里面，分神关注河蚌尸体的一举一动，结果尸体全程就跟随海浪起起伏伏。
噗通。
他神情一震，河蚌尸体毫无征兆的沉入海底。
尸体在短短片刻又恢复蚌壳的体貌特征，类似珍珠色泽的佛光散发，光芒一闪而过。
燃灯道人的诵经骤停，海面风起云涌。
“多宝！！！”
燃灯道人停顿半息，从牙缝里挤出两字，不出杨合所料，看来河蚌尸体就是多宝道人准备的。
也只有多宝道人，才能让燃灯道人吃瘪。
燃灯道人捞出河蚌尸体，不等做出反应，先是尸体面露一丝戏谑，接着血肉骨骼炸裂开来。
砰。
珍珠粉末四散开来。
紧接着，杨合首次在老阴比的脸上见到惧意。
“珍珠，那具尸体到底是什么？”
正在此时，二十四诸天响起另一个陌生的诵经声，声音时而尖锐如女童嬉笑，时而沙哑如垂死老叟，形成诡异的二重唱。
“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
依旧是往生咒，但带给杨合的感觉却是毛骨悚然。
杨合注意到灵视的暴涨，按照幅度，也就比两教圣人略轻，很可能已经达到圣人的程度。
紧接着，远处海面上有个扭曲的身影出现。
燃灯道人毫不犹豫暂离假天道树，甚至无暇顾及其余尸体，双手合十低头迎面走去。
“弟子燃灯，见过水火童子。”
杨合趁机扫视，不禁头皮发麻。
所谓水火童子是两具躯体前后拼合而成，手里捧着一粒珍珠。
前面的男子浑身焦黑，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枯木；后面贴着的女子则肿胀发白，皮肤呈现骇人的尸绿色，恶臭席卷而来。
“水火童子？”
杨合记得水火童子并非独特的道号，而是一种职位，在阐截两教是专门侍奉圣人的道童。
燃灯道人双手合十，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
杨合注意到，燃灯道人始终聚焦在水火童子的那粒珍珠上，珍珠的表面就是一凡物。
“接引圣人降临灵鹫山，弟子万分荣幸。”
珍珠泛起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燃灯道人的问候。
杨合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珍珠竟然代表着接引道人，也就是西方佛教的二圣之一。
他差点因为珍珠散发的光芒暴露自己。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的真容不可名状，但绝不会带来身魂的恶心，西方二圣是啥鬼东西？
“原来多宝道人的手段会引起接引道人降临。”
“珍珠……”
杨合知道元始天尊代表着大地，通天教主代表着海洋，圣人似乎已经成为天道规则的化身。
接引道人为何是珍珠？
“佛教七宝吗。”杨合唯一能联想到的只有佛教七宝。
金、银、琉璃、水晶、砗磲、赤珠、玛瑙。
如果佛教圣人代表的是七类宝石，杨合感觉论实力，西方二圣应该远远不是三清的对手。
燃灯道人将珍珠紧贴额头，嘴唇快速蠕动。
像是在向接引圣人禀报，同时皮肉靠拢河蚌，血肉外翻，身魂不禁受到接引道人的影响。
杨合暗自咋舌，西方二圣恐怕已经身处界牌关。
“圣人大乱斗要开始了吗？”
多宝道人此举就是在祸水东流，有意把接引道人带入灵鹫山，但意图令杨合有点看不懂。
杨合眉头微皱，多宝道人发难的时间点会不会太巧了。
恰逢自己前往灵鹫山。
杨合一咬牙，明白时机转瞬即逝，阴气钻出尸体的耳垂。
他强忍着恶心，来到假天道树的枝头，随即取出一颗随身携带的脑袋，无垢鬼佛的脑袋。
先前见到假天道树满是活仙头颅，杨合就有些许想法。
虽然不知道用处，但常驻角色的脑袋本来就只是耗材，宝骨陵不知不觉已经囤积几十颗。
杨合找到空置的枝头，把无垢鬼佛的脑袋挂在上面。
无垢鬼佛脖颈处的缺口与枝干融为一体，随即神情变得与其余头颅一模一样。
杨合本想着断绝生机，又忍不住一咬牙钻进假天道树。
同时他通过灵视，搞清楚根须处肉瘤的信息。
【佛陀果位】
【乃是西方二圣的骨肉精血炼制而成，又吸收二十四诸天的先天之气，已经孕育出残缺的佛陀果位〈燃灯古佛〉，炼化果位后，十世修行必成燃灯古佛。】
“嘶……”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得到此物。
岂不是可以取代燃灯古佛？
惊天的机缘摆在面前，杨合怎能不心动，或许别人会顾虑重重，但自己不同，常驻角色成为燃灯古佛，与我杨合又有何干？
------------

第385章 取得佛陀果位
杨合恨不得立刻便炼化佛陀果位，自己能察觉到佛陀果位没有危险，只要稍加附身，就能得到面板的承认带回主世界。
“可惜，假天道树底的肉瘤还未到成熟之时。”
枝头悬挂的假仙头颅数量远远不够，刚刚那一批尸体又统统沉入海底，估计还得延后五日。
“要是晚一些再来，说不定真有机会……”
杨合随即暗自否认，多宝道人明显也想插手佛陀果位。
多宝道人的城府并不在燃灯道人之下，甚至手段更加阴险，利用尸体引来圣人绝非凑巧。
在隧道开凿的过程中，估计多宝道人已经知道杨合的意图。
杨合怀疑，如果尸体被燃灯道人提前察觉到。
多宝道人很可能会把自己当作弃子抛出，拖延时间让接引道人顺利降临，简直不当人。
“指望俩老阴比，还不如靠自己。”
杨合眯起眼睛，抬眸盯着枝头。
想要破局，唯有提前让佛陀果位出世。
等等。
自己说不定还真有办法，但如此一来，等同于与两名大罗金仙不死不休，佛教也会出手对付。
杨合有些纠结，稳妥起见的话，待到老阴比两败俱伤后，坐收渔翁之利夺取二十四诸天即可。
燃灯道人甚至都难以察觉是自己干的。
“就算得到佛陀果位，其实也不知如何炼化，略显鸡肋。”
“妈的。”
“那是燃灯古佛，有一点犹豫都是不尊重！！”
杨合面露狰狞，开玩笑此机缘远远不是二十四诸天能比的。
哪怕他打心眼里看不上成为佛陀，但燃灯古佛在佛教地位的崇高，可以排在前五之列。
燃灯古佛乃是三世佛之一，被称为‘过去佛’。
并称的还有‘现在佛’释迦摩尼佛，‘未来佛’弥勒佛。
杨合眉宇间满是狠辣，耳边传来水火童子诵经的呢喃，声音回荡在整个二十四诸天内。
目前来看，燃灯道人没有精力分神处理自己。
“嗡，迦罗迦罗，毗摩毗摩，尸陀尸陀，耶婆耶婆，阿耆尼阿耆尼，苏波苏波，摩诃……”
杨合心底的恶心在泛滥，黏腻的声音仿佛夹杂亿万蛆虫。
他一瞥远处，只见水火童子掌心的珍珠裂开数道缝隙。一只只惨白的婴孩手臂从中钻出。
伴随刺耳的啼哭，婴孩手臂抓住燃灯道人的周身。
“呜哇，呜哇。”
婴孩手臂疯狂吞噬着燃灯道人的业火，每吞噬一分，珍珠就膨胀一圈，形似女子宫房。
燃灯道人任由接引道人吸收，丝毫不敢反抗。
珍珠无视杨合，就像寄生虫般无度索取，水火童子也受到波及变得消瘦，但后者面不改色。
杨合强压恶心，不过既然已经明确夺取佛陀果位，就没有再迟疑，阴气悄然附着假天道树。
假天道树外形以假乱真，内部却充斥杂七杂八的脏器。
大致一扫，完全是由数以千计的苦行僧尸体拼凑而成，隐约还能听到尸体生灵后，脏器相互挤压发出的阵阵哀嚎。
杨合先是试探性的吸收些许阴气。
假天道树没有反应，蕴含的阴气虽然掺杂，但好歹也是出自大罗金仙，足够自己恢复修为。
杨合源源不断的汲取阴气，原本只剩一缕的身躯开始恢复。
血肉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修为很快回到渡劫境，假天道树的阴气总量甚至不曾减少。
燃灯道人猛地转头，一眼就注意到杨合。
“申公豹！”
他一时间思绪万千，圣人是多宝道人引来的应该没错，申公豹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多宝道人与申公豹合作对付自己。
申公豹此人都未成仙，哪来的狗胆！！！
燃灯道人怒火中烧，偏偏面对接引道人必须得放低姿态，无法脱身捏死申公豹这只蝼蚁。
杨合周身阴气缭绕，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燃灯老师，别来无恙啊。”
燃灯道人面色阴晴不定，沉声道：“申公豹，你终究曾在我座下听道。过往恩怨，今日若你助我稳住局势，自当一笔勾销。”
杨合嗤笑一声，右手比了个极其不雅的手势。
“老秃驴，要算账你该去找多宝那厮，若非他从中作梗，我哪敢在你这太岁头上动土？”
他故意将‘多宝’二字咬得极重，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
“申公豹，难道你不怕我杀你？”
“怕，不过……”
杨合怪笑着说道：“道友，请留步。”
燃灯道人呼吸一滞，明明申公豹毫无威胁，也不可能染指二十四诸天，至于佛陀果位，压根不是区区一凡俗能炼化的。
想不通，申公豹何必与多宝道人为伍？
“申公豹，你……”
杨合不给燃灯道人继续开口的机会，阴气变得无比紊乱。
【你的角色〈敕阴鬼仙〉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在燃灯道人惊愕的注视中，杨合竟然选择断绝生机，组成鬼仙之体的阴气顿时溃散开来。
杨合恢复修为就是为再次扮演也不用浪费时间。
燃灯道人心底一沉，想起申公豹在九曲黄河阵时的表现，十二金仙的皮囊皆是此人夺回。
他不止一次推算过，申公豹很可能得到元始天尊的传道。
此次出现在二十四诸天，会不会也是因为元始天尊授意，圣人不应该在准备上天吗？！！
燃灯道人心乱如麻，奈何无法脱身。
忽的。
呼呼呼。
阴风席卷开来。
原本已经溃散的阴气聚拢而来。
申公豹再一次现身，断绝生机的行径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又发出令燃灯道人厌恶的怪笑。
“哈哈哈。”
“申公豹，无论多宝道人许诺你何等好处，我都不会吝啬。”
燃灯道人眉头紧锁，申公豹的不死不灭有别于二代弟子，会不会是元始天尊传授的大神通？
元始天尊看出自己想要脱离阐教？
燃灯道人生性多疑，自然不会相信杨合的话语。
他也不觉得区区一个凡俗，会打佛陀果位的主意。
“多宝道人给予的东西，你比不上的。”
杨合继续糊弄老阴比，然后取出三十二颗无垢鬼佛的脑袋，当着燃灯道人的面儿悬挂枝头。
无垢鬼佛扮演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因为阳寿不绝，肉身不灭的特点，导致宝骨陵里收藏过大量脑袋，远超其余常驻角色。
“尔敢！！”
燃灯道人意识到杨合的打算，有意在促成佛陀果位成熟。
无垢鬼佛的脑袋一个顶几十，带来的养分，根本不是苦行僧所化的活仙能相提并论的。
没过多久，底部的肉瘤便暴涨一圈。
杨合时刻关注佛陀果位的信息，假天道树的枝叶开始枯萎，淡淡的香火味道弥漫开来。
二十四诸天的先天之气也在不断折损。
好在二十四诸天已经是常驻角色，哪怕仙庭整个作废，也能消耗点数安然无恙的重塑。
“申公豹，你可想清楚，此物不是你能炼化的，若是想要交给多宝道人，不如物归原主。”
燃灯道人双眼泛红，佛陀果位不知谋划多少年岁。
但凡有一丝易主的可能，都让他道心生出异样，变得焦躁不安，已经无法维持平静。
业火熊熊燃烧。
燃灯道人加剧业火的付出，珍珠已经膨胀到半米。
他能看到珍珠内，即将有个长有无数手臂的婴孩钻出，水火童子诵经也有几分收敛。
不过杨合终归要快一步。
随着枝头的活仙脑袋陆续干瘪掉落，佛陀果位…出世！
肉瘤剧烈震颤，表面佛光暴涨，短短片刻化作岩石材质，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
杨合反复确认信息没错，直接把佛陀果位收进道场。
“倒也方便，果位已经混入无垢鬼佛的气息，都不用炼化。”
燃灯道人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圣人在侧。
他祭出琉璃灯，灯芯涌出滔天业火，化作火龙直扑杨合，只想把该死的窃道者烧得灰飞烟灭。
“孽障！！！”
火龙所过之处，金色海水不断蒸发。
杨合只觉得阴气噼啪作响，连忙催动护体玄光，结果不等火龙靠近，玄光已经烧穿大半。
“化傀仙。”
燃灯道人愣神间，感知到一股阴沉的气息。
申公豹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雾，一团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瘴气，色泽并非灰白，而像是凝视深渊才有的漆黑。
火龙肆意包裹傀仙，浓雾深处睁开大小不一的眼瞳。
偶尔，傀仙还会凝结出类似肢体的轮廓，亦如末端分叉的触须；一段关节错位的手臂。
杨合借助燃灯道人尝试化身傀仙。
相比屍仙，傀仙侧重于不死不灭，继承着鬼仙之体的特点，构成身魂的浓雾时刻都在扩散蔓延，仿佛在繁衍生息。
当然，面对大罗金仙还是极为勉强的。
杨合坚持半息后，傀仙便灰飞烟灭。
【你的角色〈敕阴鬼仙〉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意识覆灭前，杨合注意到燃灯道人的吃瘪。
婴孩啼哭陡然尖锐，数十只手臂伸长刺入燃灯道人胸腹，五脏六腑被掏出一通咀嚼。
珍珠碎裂。
婴孩蜷卧在佛光间，通体赤珠净光，只见其脊背、肋间、肩胛，无数手臂缓缓舒展。
或结印，或持法器，或垂指触地。
------------

第386章 杨合成不了燃灯古佛
婴孩冷冷一瞥燃灯道人，眸中似含万千世界流转。
燃灯道人胸腹洞穿，却不敢以阴气愈合伤口，踉跄跪倒在地叩首道：“见过接引圣人。”
接引道人无数手臂轻摆，掌心佛眼开合，“燃灯，你让我很是失望，道果都能被他人夺走。”
海浪凝固，二十四诸天陷入死寂。
燃灯道人不敢多言，佛陀果位乃是西方二圣亲自炼制的，据说极乐世界数千年才能孕育一枚种子，多宝道人都没有此机缘。
“燃灯，佛陀果位常人无法炼化，唯有你才能借助果位修成正果，但圣人干预就不一样了。”
燃灯道人心头一凛，“申公豹此獠是元始天尊弟子……”
“元始天尊暂时不会顾及界牌关。”
接引道人出言打断：“不过此人接触过太上老君，尽快夺回佛陀果位，否则不堪设想。”
燃灯道人刚要再开口询问，却见接引道人千手突然蜷缩，珍珠质地的躯体竟然渐渐缩小，最终化作朦胧的佛光悬在半空。
水火童子适时上前，双掌合拢将佛光轻轻托住。
“圣人就寝。”
水火童子的声音空灵缥缈，在海面上荡起层层涟漪。
燃灯道人连忙俯首：“弟子恭送圣人。”
待他再抬头时，水火童子已踏着金莲远去，只是那莲台行至半途，接引道人重新变回珍珠。
不过珍珠内不再是婴孩，而是十岁左右的幼童。
燃灯道人脸庞阴晴不定，目送着水火童子消失，“圣人已经开始陆续降临，距离全盛还早，但已经展现出难以言喻的侵蚀。”
他扫过手臂，皮肉几乎与河蚌无异。
“伤势太重，必须得花费几日休养生息。”
燃灯道人冷静下来，仔细考虑着得失，意识到夺取佛陀果位的举动可能是申公豹主动所为。
多宝道人清楚佛陀果位旁人无法炼化。
先前的试探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估计要等到准提道人降临诛仙阵，才会正式染指果位。
燃灯道人算作接引一方，多宝道人则是准提一方。
两者没有利益冲突，但牵扯到佛陀果位，燃灯道人对于多宝道人已经生出些许杀心。
“申公豹胆子不小，竟然还想着驱狼吞虎，区区一个凡俗难道还想成为极乐世界的佛陀？”
“此人确实也神通了得。”
申公豹化作傀仙的一幕历历在目，哪怕仅仅持续几息，但竟然能让大罗金仙产生威胁。
燃灯道人传念给慈航道人，走一遭万化天道场。
“申公豹也好，尸道人也罢。”
“若是慈航道人不成，贫道就痊愈后亲自出手。”
………
【是否继承敕阴鬼仙的收获，你将获得以下益处】
杨合回到主世界，只感觉畅快不已，甭管自己能不能炼化佛陀果位，也不能留给老阴比。
我要燃灯道人数千年谋划毁于一旦。
杨合扫过收获。
【万化天道场】
【佛陀果位】
【活仙头颅七百四十八颗】
【无垢鬼佛首级三十三颗】
杨合贼不走空，顺带把脑袋统统收走了，要不是假天道树无法炼化，也准备连根拔起。
近八百颗脑袋在厢房内整齐排列，可惜干瘪的皮包骨头。
他摄入宝骨陵便不再理会，默念兑换万化天道场，先前天劫临身一直没有来得及继承。
泥丸宫翻江倒海，尸轮小世界一点点蜕变为万化天道场，比起仓促的晋升，真身孕育的道场面积凭空多出十分之一二。
半个月后，杨合盘坐于密室之中，周身阴气凝如实质。
随着最后一丝阴气归入万化天道场，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境界已然稳定。
“兑换佛陀果位。”
杨合心念一动，肉瘤出现在屋内。
刹那间，整个沛白城，甚至整个嘉良水乡都陷入寂静。
杨合浑身汗毛倒竖，岩石质地的肉瘤表面梵文泛起血光，仿佛有无数恶意的视线穿透虚空。
正从各个维度窥视着自己。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携带佛陀果位！”
肉瘤消失不见，窥视也戛然而止。
“确定进入典故世界。”
杨合毫不犹豫唤出面板，主世界的时间静止。
他抬眸望向天空，只见第六层地狱的十颗人头太阳竟然面露惊恐，灵视隐约可见，似乎有遮天蔽日的阴影一闪而过。
阴影已经隐去，但杨合可以肯定，这玩意与燃灯古佛有关。
杨合脸色凝重，涉及仙佛根本的东西不能贸然带回主世界，哪怕有阴阳分割挡着，可指不定啥时候新手保护就没有了。
他有种预感，无尽地狱迟早会重现凡间。
想到此处，杨合沟通脑海里的法印。
法印有着近些时日主世界门人传念的消息，大部分都是正向的，自己那些记名弟子很靠谱，各势力相互扶持壮大。
王揽已经重新在大司掌握话语权，当朝天子年老体衰，便伙同司南图、雷德昌支持二皇子。
资始教在外的爪牙，要么被俞正收编，要么被朝廷清剿。
如今只剩一批修士躲藏在乾元山的腹地。
富阳商会已经遍布大司天南地北，哪怕是疆域以外，都派遣雇佣的武人深入荒山野岭。
“喜忧参半。”
杨合看到最后，忍不住连连摇头。
如今不止是女娲娘娘，道教三清、佛教三世佛，以及诸多仙佛的供奉已经在各地兴起。
仙佛复苏的背后，八成是深层大司对于凡间的一次试探。
“必须尽快整合凡间，我要把主世界打造成道场！”
杨合同时又有些古怪，根据富阳商会统计的地图，古今三千年的地理结构已经完全迥异。
不止是山川河流的变化，仿佛沧海桑田流逝亿万年。
“封神演义是正常的商周地理，西游记则分为四大部洲，封神结束后肯定还有一场剧变。”
杨合没有深究，目光落在三常驻角色上。
“敕阴鬼仙和三尸道人恐怕都已经被盯死，多宝道人也虎视眈眈，不如扮演…无垢鬼佛。”
杨合同样打算把佛陀果位交给无垢鬼佛炼化。
------------

第387章 女娲门人一心向佛
界牌关各道场笼罩在浓浓雾气中。
诛仙阵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仙神自顾不暇，几乎都已经封锁道场的进出。
按理说万化天道场拥有十一名真仙，外加陆压道人的护佑。
没有圣人出手，绝对是固若金汤。
但不知为何，万化天道场一连两日都在不断收缩面积，如今已经只剩原本的三分之一。
街区内一片死寂，建筑物的分布隐隐对照着十绝阵。
阴风阵阵，杨家十子坐镇相应鬼域，不过依旧无法阻止道场面积的减少，甚至难以找到源头。
哞～～
青牛精的脸庞在地铁出入口浮现，惊恐万分的盯着外界，随即注意到毛骨悚然的异样。
“阴气波动不对劲，肯定有大罗金仙盯上此道场。”
“恐怕不止是一两位大罗金仙！！”
“到底得罪谁了，俺才不留在此处一同送命！！！”
万化天道场还算固若金汤，大罗金仙都无法正面破开。
不过里面的十一名真仙，无一例外都是诛仙阵孕育的。
只要诛仙阵有一点悸动，万化天道场很可能会不攻而破，大罗金仙的举动明显是为此准备。
“除非他能成仙得道，但在诛仙阵内蜕凡何其难也。”
青牛精想到这里，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成仙得道也是个死字，同时得罪多名大罗金仙，晋升真仙同样死路一条，呵呵呵。”
青牛精浑身一颤，透过浓雾远望万化天道场外。
不知何时，有一道道人影出现在边缘。
人影没有五官，身穿白色衣袍，五官似男似女，笑容则像是刀刃割出的，手里拿着柳枝。
关节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吊在半空。
“应该是阐教的十二金仙，是慈航道人。”
青牛精脑袋刺痛，关于拜师太上老君的记忆非常模糊，不过隐约回想起零散的画面碎片。
“俺…俺要去一趟赌坊，那里一定有俺想要的东西！！”
青牛精不再迟疑，头顶一根虬结的牛角咔嚓断裂，随即化作一模一样的化身留在镜中。
真身则猛地撞向镜面，另一根牛角折成两半。
青牛精显得狼狈不堪，不过好歹逃出生天，接着慌忙离开地铁出入口，气息已经黯然不已。
“毕竟未成仙，道场肯定会有薄弱之处。”
“俺必须趁着他们察觉前离开。”
青牛精收敛气息，小心翼翼的穿梭在街道巷弄，万化天道场的高楼大厦令它毛骨悚然。
鬼使神差的，青牛精来到一间闭关室前。
闭关室的大门虚掩着，能看到屋内遍布密密麻麻的电线，充斥的阴气至少是四倍以上。
“那个该死的小道应该就在里面。”
青牛精阴晴不定，杨合不过渡劫境的修为，自己只要小心一点，是不是可以重创对方。
他强压杂念，心底已经有些惧怕杨合。
“你早晚要死，俺没必要给你一个痛快。”
青牛精转身便想要遁走，却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动静来自闭关室，像是千万只蜈蚣在爬行，伴随着歌颂女娲娘娘的经文，显得诡异莫名。
青牛精下意识一瞥，却被眼前的一幕定住身形。
闭关室空无一人。
只有角落摆放着一尊女娲神像。
青牛精从未见过这么拟人的神像，含笑的面容栩栩如生，唯有双眼一动不动的紧紧闭着。
忽的。
女娲神像双眼睁开，嘴角的笑容淡去。
青牛精吓得头皮发麻，不明白杨合的闭关室里，怎会有如此邪门的玩意，分明要活过来。
它收回目光，脑袋匆匆滚向相邻的巷弄。
屋内传出一阵婴儿啼哭。
“走！！”
青牛精额头冒汗，那婴儿的啼哭始终吊在身后三丈，不远不近，如同附骨之疽。
“晦气！晦气啊！”
它慌不择路的冲进窄巷，牛角在墙面上刮出刺耳声响。
结果经过第三个拐角时，阴影里再次传来咯咯的笑声。
只见婴儿正匍匐在阴影里，皮肤泛着诡异的石灰色泽，四肢如同匠人雕刻出的石像。
指甲刮擦地面发出摩擦声。
“你是谁？！”青牛精吐着白沫怒吼，已经猜测出来者身份。
女娲门人！！
女娲娘娘应该已经不再出世才对，为何门人会现身诛仙阵？
青牛精太阳穴又有刺痛，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知道女娲娘娘的隐秘，只觉得脑海里有虫子在爬。
“兕大王，你唤我一声无垢佛即可。”
婴儿话音刚落，阳寿开始涌入五脏六腑间，五路神的修为节节攀升，连带身躯吹气般膨胀。
转眼便化作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你…是女娲门人，怎会以佛”
青牛精已经语无伦次，自暴自弃的没有再逃遁，目光怔怔的盯着无垢鬼佛，似乎想要借此看出杨合真实身份的端倪。
杨合赤足踩在阴影边缘，脑后悬浮着半轮璀璨的光晕。
随身携带的阴宝有两样。
皮囊道袍包裹浑身，腰间的宝骨陵闪烁幽光。
不知不觉间，原本足以作为底牌的无垢鬼佛，如今实力远远不如其余常驻角色，为保证不会出洋相，只能携带着阴宝。
当然，宝骨陵也是为封禁佛陀果位。
杨合一把抓住青牛精，短短片刻又衰老几十岁，修为来到初入合体境的程度，身魂略显不稳定。
以他的阳寿，达到渡劫境并非不可。
但此前已经尝试过，只会落得个身魂崩溃的下场。
不过压制青牛精还是问题不大的，五路神其三钻进牛脑，根本不给青牛精恢复伤势的机会。
青牛精缓过一口气，“无垢佛，没必要留在此处，不如一同找寻太上老君的踪迹，只有太上老君才能保全我们的性命。”
他停顿几息补充道：“太上老君好为人师，你……”
“我已经知道，走吧，到赌坊去看看。”
杨合提着青牛精，迈步走进地铁站。
青牛精哑然失语，若非尸道人与无垢佛相差甚大，甚至会以为两者原本就是一体的。
没过多久，一人半牛便来到站台。
杨大郎开辟的第二条隧道深邃无垠，仍然随时有坍塌的风险。
杨合没有丝毫犹豫便没入隧道。
扮演无垢鬼佛自然是为佛陀果位，但绝不能在万化天道场炼化，不如前往赌坊一瞧。
“慈航道人已经在万化天道场外出没，多宝道人肯定也有眼线布置，正好借助无垢鬼佛引开他们的注意，嘿嘿。”
“我在暗，你们在明，怎么玩？”
杨合扮演其余常驻角色总会担心死得不够痛快，无垢鬼佛压根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无垢鬼佛只要阳寿耗尽，立刻就会身死道消。
“无垢佛，俺知道如何成仙得道，你不感兴趣吗？”
杨合依旧不曾理会青牛精，宝骨陵托在掌心，阴宝顶层的窗户打开，佛陀果位就在其中。
他先前都未来得及检查佛陀果位。
如今仔细端详，顿时感觉耳边有梵音绕绕。
肉瘤蠕动起来，面对杨合的神识显得有些抗拒，反倒对于宝骨陵残留的业火蠢蠢欲动。
“这玩意还真是给燃灯道人量身定制的。”
“事关过去佛的机缘啊。”
杨合尝试血祭炼化，结果肉瘤吸收掉无垢鬼佛的粘稠血水，却没有半点反应，灵视却生出波动。
“老阴比八成能感应到佛陀果位的异样。”
“估计已经发现我在炼化却无济于事。”
杨合暗自琢磨着佛陀果位，实在没办法，就干脆兑换成灵视吧，不落入燃灯道人之手就能接受。
【佛陀果位可兑换7288万灵视】
不过说来古怪，佛陀果位仅仅价值七千万灵视，与定海珠相当，总感觉应该更值钱才对。
“俺有办法……”
“什么办法？”杨合俯身看向手头，青牛精却哑然失语，只感觉自己刚刚无意的脱口而出。
“俺，俺也不清楚，只是突然觉得不如试试借助诛仙阵。”
青牛精结结巴巴的说道，眼神闪烁不定，似乎连自己都不信。
杨合眯起眼睛，盯着青牛精的牛脸，忽然笑了：“诛仙阵？你是说，利用凡俗的念想处理此物？”
“俺、俺只是随口一说。”
杨合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宝骨陵的窗棂，“可惜现在诛仙阵内纯粹的凡俗已经绝迹。”
他若有所思的凝视青牛精，另有所指的问道。
“兕大王，你觉得赌坊会不会有凡俗？”
青牛精一恍惚，“赌坊确实有大量凡俗，你告诉他们此物乃是太上老君赐予就行。”
“原来如此。”
杨合深深看了一眼青牛精，大步走向隧道深处。
大半个时辰后，隧道尽头映入眼帘，仍然是一道两指粗细的裂隙，有微风从中吹出。
杨合心念一动，五路神钻进裂隙。
他把青牛首摄入宝骨陵，直接舍弃身躯，转瞬血肉骨骼便围绕着五路神重塑完成。
杨合环顾四周，自己就在赌坊的院落。
通往正厅的大门就在眼前。
里面乌烟瘴气，数以百计的凡俗赌徒在买大买小。
门开的瞬间，杨合稍加适应光线，这才看清赌坊内的景象，十几张赌桌看似人满为患。
实则都空出一人的位置，仿佛在等着自己上桌。
------------

第388章 炼化佛陀果位
杨合踏入赌坊正厅，扑面而来的浑浊空气里混杂着汗臭。
他把青牛精扔在门边，牛角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仅仅是让心鬼寄生在牛首内。
“押大！这把必出大！”
“放屁！连开七把小了！”
“娘的，骰子…这骰子绝对有问题！”
歇斯底里的吼叫不断回荡。
杨合眯起眼睛，看见十几个赌桌周围挤满形色各异的赌徒。
他们无一例外双眼泛红，死死盯着桌上翻滚的骰盅。
“如果赌坊真的与太上老君有关，为何圣人放在这么一个污言秽语的地方，古怪。”
杨合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动作熟练得仿佛来过千百次。
当庄家摇动骰盅时，他也跟着周围人一起喊大小，声音恰到好处地融入了这片癫狂之中。
青牛精蜷缩在门边，浑浊的泪水不断从充血的眼眶中涌出。
它用断角抵着地面，试图缓解脑海里越来越剧烈的刺痛，某些记忆碎片在意识深处闪烁着，却像水中倒影般一碰就碎。
青牛精恍惚间抬起头，视线穿过缭绕的烟雾。
杨合面前的赌桌上已堆起小山般的银锭。每次下注都稳如磐石，骰盅掀开时总能听见庄家颤抖的报数：“四五六，大！！”
“又中了！！”
青牛精感觉仿佛似曾相识，却又无比陌生。
忽的。
它注意到杨合的脖颈，与胸膛处的肤色有着明显差异。
杨合除去脑袋以外，其余部位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沟壑，嘴里呼喊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太……”
“太上老君！！！”
青牛精突然想起来了，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它意识到自己在诛仙阵的目的，就把他人引入赌坊，让那些修士沦为太上老君的化身。
“对于太上老君而言，一具化身绝对不够！！！”
青牛精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就像是面对太上老君解释着，“弟子并非懈怠，无奈被困在道场内，老君莫要责怪弟子！！”
“此人是女娲娘娘的门人，作为老君化身足矣。”
青牛精的左眼毫无征兆剧烈跳动，眼白迅速充血膨胀。
随着一声闷响，眼球炸开，脓血顺着牛脸滴落在地。
紧接着，右眼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上血色，头骨更是不堪重负。
“老君息怒，老君息怒！”
青牛精断角不断叩击墙面，目光望向杨合。
“幸好还有无垢佛，若是俺空手而归必定死路一条。”
杨合逢赌必赢，不知不觉间气息已经变成另一个人，正在此时，下注的手臂却收了回来。
青牛精刚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浑身又一次僵住。
杨合主动离开赌桌，姿势别扭的来到赌坊门口，不久前赢得的银钱则被赌徒抢夺一空。
青牛精随即听到杨合的呢喃自语。
“太上老君，弟子无垢佛想要与你打个招呼。”
赌坊没有丝毫异样，屋内仍然沉浸在癫狂的气氛中，那些赌徒每当要倾家荡产之际，都会连连走运，接着又重复的逢赌必输。
“太上老君，弟子可以帮你降临诛仙阵，无论想要多少具化身都行，弟子说到做到。”
“弟子想要炼化此物。”
杨合心念一动，佛陀果位出现在掌心。
淡淡的佛光普照赌坊，显得赌徒异常狰狞可怖。
灵视开始不自然的暴涨，燃灯道人绝对已经察觉到佛陀果位不在万化天道场，多宝道人想必用不了多久也会反应过来。
杨合此举也没有把握，只是目睹接引道人后，意识到圣人想要降临诛仙阵是需要代价的。
接引道人是吸收特定的养分投胎转世。
太上老君更加诡异，通过类似同化的手段降临。
青牛首就是太上老君的媒介物，杨合就是发现这一点，所以才会主动参与进赌坊。
杨合不知道能否沟通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弟子可以引来大量修士……”
话还未说完，杨合布满沟壑的皮肤逐渐恢复，虽然外表依旧苍老，但气息至少浑然一体。
“太上老君回应了吗？”
杨合不明所以，圣人实在是不可名状。
本以为太上老君能交流，结果目前来看，感觉太上老君像是无色无形的…疾病？
“风？！！”
杨合眉头一挑，古代中医会把许多疾病称为‘风’，亦如中风、麻风、痛风之类。
认为‘’风者，天之气也’。
“元始天尊是大地，通天教主的海洋，太上老君是天空。”
杨合念头刚生出，青牛精的脑袋扭曲变形，头骨有裂缝疯狂蔓延，紧接着发出最后一声哀嚎。
砰。
牛首如同熟透的西瓜落地，红白之物溅了满地。
赌徒完全不顾满身的血肉污秽，下注的声音歇斯底里，伴随输赢，气氛也已经来到顶点。
“我中了！！”
“哈哈哈，中咯中咯！！”
共有十二名赌徒盆满钵满，他们的大笑绕梁不绝，细听起来分明有几分如同…牛叫。
啪啪啪。
十二颗人头滚落，断裂的脖颈处血肉蠕动，转眼间竟长出十二个狰狞的青牛首。
杨合晃动宝骨陵，主动收走青牛首。
他明白青牛首必须趁早传播出去，太上老君可不好糊弄，随着扮演次数增加，常驻角色间的联系在圣人面前不再是隐秘。
“也不知道，太上老君需要多少具化身。”
好在不虚此行。
杨合扫过宝骨陵，只见肉瘤佛光内敛，当血液滴落表面，佛陀果位不再有明显的抗拒。
不过可以预见到，一旦炼化佛陀果位，就要迎接大罗金仙的怒火，甚至会引得西方二圣不喜。
“还是那句话。”
“无垢鬼佛做的事情，与我杨合又有何干。”
杨合捧着佛陀果位，五路神出现在肉瘤四角，然后由小鬼合力送入五脏六腑间。
轰。
海量梵文涌动。
不得不说，无垢鬼佛的体质确实非常契合佛教，无垢无垢，代表着一切因果不沾身。
杨合看着梵文烙印在体内。
无垢鬼佛受限于体质，原本是没有小世界的，佛陀果位似乎在一点点化作崭新的小世界。
灵视如同心电图一样狂跳，某人的恶意宛如实质。
------------

第389章 杀人还要诛心
从炼化佛陀果位开始，肉瘤便有业火的气息散发。
燃灯道人肯定已经知晓机缘被夺。
杨合倒是希望燃灯道人因此发疯，毕竟两人实力的差距确实太大，自己毫无避讳的炼化佛陀果位，又何尝不是在刺激对方。
“如果燃灯道人失去理智，不如找机会送他金榜题名。”
“封神演义没法斩草除根。”
“燃灯道人哪怕成不了燃灯古佛，一旦让他拜入佛教，也会是个大麻烦，唯有进天庭……”
杨合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自己收集的深层俗物中，大闹天宫已经集齐四分之三，到时结交猴哥，直接把仇人一同挫骨扬灰。
“不过最怕燃灯老阴比恢复冷静。”
“燃灯道人伙同十二金仙想要对付，我怕是寸步难行。”
杨合强压杂念，佛陀果位的气息毫无保留，反正已经暴露，不如试探一二燃灯道人的态度。
思索间，浑身血肉不断沸腾起来，佛陀果位寄生于五脏六腑间，接着开始微微转动。
万千梵文从毛孔中外渗，又钻入骨髓深处。
“呃……”
杨合喉咙里挤出闷哼，皮肤表面不断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又在不断阳寿消耗中逐渐愈合。
五路神在周身游走，将失控的梵文一一镇压回体内。
赌坊内的喧嚣渐渐远去，意识进入到空灵的状态，能感觉到醍醐灌顶，仿佛即将掌控梵文。
梵文在血肉骨骼内外铭刻经文。
杨合凝视着经文，名为《过去因果经》，并非修行的道统传承，记录的是燃灯古佛生平。
目前只有半句话。
‘过去久二阿僧祇九十一劫，女娲宫有一门人，名无垢僧。’
经文戛然而止，或许只有杨合彻底取代燃灯古佛，过去因果经才能完整，由信众百世传颂。
杨合的无垢鬼体生出微妙变化，脏器一点点萎缩。
五路神主动把胸腔让出，虽然未曾有火焰燃起，但无垢鬼佛的结构已经非常相似灯盏。
“师尊，你若是成仙得道，封我们一个仙尊呗。”
“哈哈哈，你瞧瞧那些蚯蚓文，师尊那是要成佛！”
“佛是什么，能吃吗？”
“那燃灯道人真是可笑，处处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杨合睁开眼睛，阳寿毫不犹豫消耗掉九成九，生机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湮灭。
“闭嘴！！！”
话音刚落，赌坊四周的浓雾中亮起一盏盏青灯。
幽幽灯火穿透雾气，五路神不再喋喋不休，如临大敌的望向烛光，燃灯道人已经降临。
青灯流露恶意，准确来说是燃灯道人的一缕神识。
燃灯道人的虚影在浓雾中渐渐凝实。
“无垢佛，无论你与尸道人有何关联，果位也不是你能染指的，小心女娲圣人迁怒。”
他身披青色道袍，头顶悬浮着那盏标志性的琉璃灯，灯焰中隐约可见万千僧人诵经的场面。
燃灯道人见到杨合的第一眼不禁皱起眉头，佛陀果位已经近半融入体内，哪怕强行剥离，很可能也会导致果位出现损伤。
杨合暗道糟糕，燃灯道人没有如预想中心态失衡。
他表面装作若无其事，抬眸冷冷的一瞥燃灯道人，不知不觉间佛陀果位已经与血管相连。
“无垢佛，你夺我果位，可知此乃逆天之举？“
燃灯道人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杨合舍弃佛陀果位便是一件善事。
杨合嘴角微扬，胸口处的佛陀果位即将融为一体。
“前辈说笑，果位本就是无主之物，何来夺字一说？”
杨合有恃无恐，通过灵视涨幅能察觉到，燃灯道人依旧在二十四诸天内无法脱身。
“无垢佛，你难不成认为女娲圣人会允许你另入他门？”
燃灯道人显然知晓女娲门人的身魂不在凡间。
无垢佛随时可以回归圣人道场，但那又如何？
“无垢佛，你应该不知晓佛陀果位的特殊，如今西方极乐世界未曾大开，哪怕炼化，也无法成就正果，更别说还需十世修行。”
燃灯道人死死盯着杨合，希望看出杨合脸庞的破绽。
杨合面无表情道：“意思是我炼化果位，又不能成佛，自身就会沦为佛陀果位？必须长留凡间？”
燃灯道人有着一瞬的不可思议。
难道无垢佛就不怕带着果位回到女娲宫后，会被圣人迁怒，到时候万劫不复沦为邪祟？
等等。
燃灯道人突然惊出一身冷汗，不管尸道人、申公豹、无垢佛很可能关联甚大，并且背后牵扯到的圣人似乎不止是一尊。
除去女娲娘娘以外，元始天尊也出手传授过申公豹。
不出意外，也是太上老君帮助无垢佛炼化的佛陀果位。
他们到底是谁？！！
燃灯道人强忍着袭杀的念头，选择稳妥起见。
“看来唯有尽快掌握二十四诸天，才能把无垢佛封锁在诛仙阵内，还有…那尸道人、申公豹也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杀不得就封禁身魂，如今天地大势，圣人愈发难以出世，西方才是天道所示的明路。”
“贫道也得与多宝谈一谈。”
燃灯道人深深的看了一眼杨合，神识归于真身。
不过一盏盏青灯依旧长明，作为眼线时刻盯着杨合。
杨合对于燃灯道人的威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暗自考虑如何针对后者，同时传念杨家十子。
万化天道场不能保留，没必要与燃灯道人空耗，固若金汤的前提是多宝道人一方不入局。
他让杨家十子准备撤离。
轰！！！
突如其来的动静自然是来自万化天道场。
杨合远望道场，高楼大厦已经倒塌大半，显然自己的提醒还是太晚，万化天道场崩溃在即。
“妈的，不想来啥就来啥，好在杨大郎他们可以通过地铁转移，不过积累算是毁于一旦。”
十绝城刚刚立足不久，但诛仙阵提供的阴气已是海量，并且使得仙庭内滋生出无数邪祟。
如此一来，在界牌关的投资血本无归。
杨合牙关紧咬，体内新生的小世界逐渐完善。
“恩？”
他打量着小世界。
只见方寸天地间，金顶寺庙鳞次栉比，朱红廊柱上缠绕着鎏金梵文，每一块牌匾都清晰地刻着定光大佛殿五个古篆。
“定光如来？”
杨合心头剧震，“这不是燃灯古佛的佛号吗？”
他注意到，殿宇内有大量僧人涌动，正在进行例行的讲禅，为首的住持越看越觉得熟悉。
“妈的，是了善？”
杨合眼角抽搐，发现小世界虽然仅仅三四十丈，但毋庸置疑来自燃灯道人的灵鹫宫。
准确来说，自己的小世界是灵鹫宫一部分。
“杀人还要诛心？！！”
“抢了二十四诸天，再抢燃灯古佛的位置，接下来就连老阴比的灵鹫山道场都不放过。”
“如此取而代之的手段，简直在一点点敲骨吸髓。”
杨合唯一庆幸的是，灵鹫山面积宽广，外加自己又没有主动接管三四十丈的灵鹫山，所以燃灯道人还未察觉到异样。
恩。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杨合眼底闪过狠辣，其实还有种办法，直接可以一劳永逸，就是彻底取代燃灯道人。
亦如申公豹，亦如瘟神吕岳。
忽的。
佛陀果位炼化大半，进展愈演愈烈。
杨合不禁一恍惚，仿佛陷入到诡异的沉寂中，空荡荡的脑海竟然被一片混沌占据。
就在混沌尽头，难以名状的庞然大物显现。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类似的经历已经有过多次，服用道种道果后观想圣人便是如此。
只不过，脑海里不再是元始天尊或者通天教主。
而是女娲娘娘。
祂的躯体如同虬结的古树主干，表面布满螺旋状的纹路，数以千计的苍白手臂从躯干各处延伸而出，关节长有密密麻麻的复眼。
无数肢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舞动。
“无垢佛。”
女娲娘娘的声音不喜不悲，却让杨合毛骨悚然。
杨合知道炼化佛陀果位必须经过女娲娘娘这一关，只是没想到，报应会来得如此之快。
“女娲娘娘怎么感觉，比降临朝歌那回更加…不可名状？”
杨合放空念头，抬头望向女娲娘娘。
“弟子以为佛教教义有可取之处。”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虽不认同所谓众生平等，但佛教确实以解救凡人为本……”
无数苍白手臂刺入周身各处，杨合感到阳寿流逝，每秒都像被抽干百年寿命。
杨合强忍剧痛，齿缝间渗出血水，“若弟子能成佛作祖，必让他们谨记女娲真言！！！”
脑海里闪过典故世界凡人如草芥的景象。
被邪祟啃食的孕妇、在庙宇中哀嚎的孩童、为求自保易子而食的难民。
很有可能，灾祸还会重新在主世界上演。
“师尊！人不该是路边草木！”
杨合突然嘶吼道，“弟子孱弱，无力拯救世人，只求师尊允我这一回！弟子势必铭记本心！”
凭空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
刹那间，所有刺入体内的手臂缓缓收回。
“善。”
伴随着女娲娘娘的低语，杨合回到现世，自己仍盘坐在赌坊门口，阳寿上限多出近千年。
佛陀果位已经彻底与无垢鬼体合二为一。
杨合恭敬的一拜，起身再次走进赌坊。
“太上老君，能否把所有青牛首交给弟子！”
赌徒齐齐看向杨合。
“弟子有私心，弟子想杀一尊大罗金仙！！！”
------------

第390章 一念自生三万六千佛
杨合话语没有任何的遮掩，事实上也不可能瞒住燃灯道人。
更不存在什么暗度陈仓，从炼化佛陀果位开始，燃灯道人不会再给喘息的机会，自己将要面对阐截两教的大罗金仙绞杀。
浓雾间一盏盏青灯摇曳，斑斓的火光越烧越旺，足以见得燃灯道人心底的不平静。
燃灯道人生性多疑，面对太上老君没有现身的意思。
啪嗒。
一赌徒身首异处，生长出的青牛首盯着杨合。
太上老君既没有让所有的人头落地，也没有无视杨合，举动就像是在说，‘拿出你的诚意’。
杨合炼化佛陀果位也已经来到尾声。
胸口焚音绕绕，佛光笼罩整个赌坊，肉瘤状的佛陀果位不断汲取阳寿，近千年消耗殆尽。
只听到噗的一声。
佛陀果位无数细缝蔓延，如同花蕊绽放缓缓展开，最终化作一座血肉铸就的九品莲台。
在莲台中央，一方小世界静静悬浮。
小世界面积不改，依旧是灵鹫山内的三四十丈。
但杨合有种预感，自己只要心念微动，就能把牌匾上的定光大佛殿换成无垢鬼佛的名号。
不过他暂且没有这么做，目前还不是时候。
杨合仔细感受着佛陀果位炼化后的改变，对于身魂的加持可有可无，主要是体内五路神。
“师傅师傅，你看看我们兄弟五人，难不成要成仙！！”
“哪里是成仙，分明是成佛啊！”
“成佛！成佛！！成佛！！”
只见五路神皆是一副菩萨的打扮，面容慈祥，眉眼低垂含悲悯，头戴宝冠，身披璎珞。
杨合心念一动，三魂七魄化形真经悄然入门。
原本应该变为兽形草头神的七魄，却是罗汉模样，不过各自脚底踩着护法灵兽，一个个双手合十。
草头神也好，五路神也罢，本质依旧是邪祟。
但它们却换了个精品包装，实力应该也有着显著提升，并且几乎不会出现邪祟的失控。
杨合愈发坚定让无垢鬼佛成为燃灯古佛。
“能力确实契合。”
他一节小拇指脱落，按照无垢鬼体的作用，小拇指顿时有化鬼的征兆，如今依旧同理。
小拇指化鬼后形象就是个大头僧，跪在杨合的脚边低声呼唤着，神情无比狂热，“我佛在上！！”
杨合嘴角露出笑意，无垢鬼体的弊端已经完全被弥补，残肢碎肉化鬼也能轻易掌控。
“一旦真正成就燃灯古佛，岂不是……”
他张开双臂，血肉宛如雨点般四散开来，刹那间，赌坊大厅遍布密密麻麻的大头僧。
大头僧张开尖牙利齿，齐齐呼唤无垢二字。
“吾既是小西天，一念自生三万六千佛！！！”
杨合血肉骨骼铭刻的过去因果经出现第二行。
‘无垢僧见众生皆苦，遂发宏愿：愿以己身为灯，照破三界迷障。’
“可惜，佛陀果位只是勉强炼化。”
杨合看向掌心，因为阳寿将尽的缘故，皮肉已经一点点化作岩石材质，梵文没有随之消失，反而闪烁着淡淡的佛光。
代表外人是有机会夺走佛陀果位的。
“难怪燃灯道人有恃无恐。”
“呃。”
杨合闷哼一声，余光望向西南角，地面也微微震动，隐约能感知到杨大郎、杨四郎已死。
虽然杨家十子是依靠诛仙阵所化的假仙，即便魂飞魄散也无妨，但他心底里不恼怒是假的。
按照杨九郎的传念，是多宝道人亲自动手。
“燃灯多宝肯定会防备着我利用凡人臆想假仙，恐怕刚有苗头就会掐灭，基本上已经断绝大郎、四郎复活的可能。”
“如果不做出反制，其余儿女也坚持不了多久。”
杨合目光如炬，明白一场悬殊的交锋已经开始。
他面对的是两位半步准圣。
而自己呢。
常驻角色皆是渡劫境，无垢鬼佛堪堪四千年的阳寿，哪怕达到渡劫境都会走火入魔。
硬是冲击真仙，估计也要万寿才有希望。
“也就是说。”
“不单单要在半步准圣的眼皮底下反客为主，还得顺带成仙得道，嘿嘿嘿，真刺激。”
“来吧来吧，道爷我兢兢业业完成典故就是为今日！”
杨合继续拆分自己，骨骼则是化作干瘦的老僧，一时间，赌坊内外充斥着巴掌大小的僧鬼。
赌徒的动作同时定格，脖颈浮现出一道血线。
“嗒、嗒、嗒“
一连串沉闷的坠地声响起，足足百来颗人头滚落在地。断裂的脖颈处血肉蠕动，转眼长出狰狞的青牛首，齐刷刷看向杨合。
“多谢老君，弟子定然不辱使命。”
杨合恭敬的一拜，随即收起诸多青牛首。
他仅剩的阳寿耗尽，生机断绝，僧鬼不见踪迹，地面铺着一层散发佛光的碎石子。
【你的角色〈无垢鬼佛〉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赌坊不再有丝毫异样。
燃灯道人的烛光照进屋内，把碎石子一并卷走。
………
二十四诸天内。
燃灯道人睁开眼睛，透露的杀意宛如实质，
“燃灯。”
燃灯道人不用回头，已经意识到来者是多宝道人，余光瞥见半空悬浮着一团怪异血肉。
血肉形似胎盘，血管形成扭曲的五官。
燃灯道人面色恢复平静，打量着多宝道人的化身，“你已经开始准提圣人的点化成佛？”
“比不过你的佛陀果位，但胜在无人抢夺。”
多宝道人嘴角上扬，原本还想着染指佛陀果位，没想到就连燃灯道人面对杨合都能吃瘪。
他呢喃几声，血肉呼吸般蠕动起来。
内部有密密麻麻的人脸在起伏，样貌与多宝道人一模一样，不过留有残存的意识，能清晰的听到他们在哀嚎，想要挣脱。
“此乃胎藏灌顶，修成十四万五千六百身后，也能成就佛陀果位，不如燃灯你与我同修？”
燃灯道人冷冷的扫过，西方二圣代表着佛教不同的道统。
接引道人称为显宗，准提道人则是密宗。
十四万五千六百身？
你怕是要疯掉。
燃灯道人明白多宝道人没得选，被密宗选定后，修行胎藏灌顶已是注定，就算多宝道人炼化佛陀果位，照样无法改变结局。
同时多宝道人开始成佛变相说明，不止是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也已经降临诛仙阵。
“多宝，千万不要懈怠，尽快处理掉那个道场。”
多宝道人淡淡的说道：“尸道人重要吗？你的佛陀果位不是落在女娲门人的手里？”
“我怀疑他掌握着一气化三清。”
燃灯道人此话一出，多宝道人陷入沉默。
传闻中太上老君有一门大神通，名为一气化三清，能借此化作三身，且三身没有主次之分。
燃灯道人的猜测不无道理。
无垢佛、申公豹、尸道人分明就是一体，至少三人从未同时现身，行径目的也是相同。
多宝道人良久才开口道：“好大的来头，未成仙就已经有如此造化，成仙那还得了。”
“或许吧。”
燃灯道人轻抚二十四诸天的虚影，“三身拜师三圣，太上老君、女娲娘娘、元始天尊。”
“三圣一体。”
多宝道人回想起，杨合不具圣人弟子的特征。
要知道，圣人弟子绝对有利有弊。
确实会有远超寻常的资源，但完全与圣人一损俱损，修为达到大罗金仙以上也会寸步难行。
十二金仙寻求超脱，就是因为无法斩却三尸。
不超脱，早晚会死，大罗金仙的阳寿也不是无穷无尽，何况两教圣人的状况愈发失控。
他早已忘记自己作为四大弟子，有多久没和通天教主交流。
多宝道人最惊愕的是杨合拜师圣人，竟然可以有商有量，三圣凭什么和谐相处，杨合又凭什么不用承担二代弟子的弊端。
难不成你是开天辟地的老祖转世？
多宝道人抬眸望向天空，“燃灯，诛仙阵不会是因他而布置的吧，三圣护佑其成仙。”
“不至于，如今大势在西方！！”
燃灯道人掐指一算，却毫无收获，“多宝，尽快让接引准提彻底降临，此人已经得到太上老君的首肯，负责老君的降临。”
“太上老君竟然会交给一个凡俗。”
多宝道人略显不可思议，难道太上老君就不怕耽误吗？按照西方二圣的说法，三清此举也是为超脱，只是不知为何超脱。
燃灯道人手里的琉璃灯忽明忽暗，二十四诸天的炼化已经到关键，无边佛光在周遭流转。
“多宝，你助我，我自然会助你。”
“恩。”
多宝道人答应后，那团血肉没有征兆的消失不见，紧接着，界牌关各处有佛光冲天。
燃灯道人沉默无言，有几句话没有提到。
他忌惮的并非太上老君，而是接引道人。
没错。
哪怕是燃灯道人，在亲眼见识过无垢鬼佛骨肉化佛的场面，都不得不承认一点。
他简直是天生的佛陀！！！
如果奈何不了杨合，接引道人会不会推举此人成佛？
很有可能。
在燃灯道人看来，西方二圣不会考虑个人喜恶，接引道人表面更具人性，实则都是伪装的。
“佛陀果位是贫道的，二十四诸天也是贫道的。”
“三圣一体又如何，成不了仙终究是枉然。”
------------

第391章 那个……深坑
【是否继承无垢鬼佛的收获，你将获得以下益处】
【一百四十三颗青牛首】
【化佛的无垢鬼体】
杨合背靠自家院落，若有所思的盯着面板。
“和原作剧情已经迥异。”
他隐隐察觉到圣人降临界牌关不止是为封神，太上老君就像一条溺水的鱼儿，带给自己一种错觉，圣人想要跃出水面。
“封神后会迎来怎样的天地剧变？”
杨合仔细琢磨许久，似乎西方二圣与三清有所不同，接引道人十分适应凡间，此番现身界牌关，应该是为收编佛陀菩萨。
“我不至于直面西方二圣，光是对付俩老阴比还有余地。”
他重新把心底的谋划梳理一遍，接着注视收获。
青牛首显得平平无奇，信息也只是标注牲畜的脑袋，很可能位于诛仙阵才会活过来。
杨合没有兑换，索要青牛首自然有大用。
他无法对付燃灯道人，不代表太上老君不行，唯有充分利用手头的底牌才能反客为主。
“等着吧，燃灯，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化佛的无垢鬼体】
【一旦掌握，身魂将会半人半鬼，消耗阳寿能够促进法门提升，并且自身骨肉得到燃灯古佛的果位加持，平添几分造化。】
【化佛的无垢鬼体可消耗灵视剥离】
杨合唤出法印，根据王揽传递的信息，凡间陆续复苏的圣人里面，就有三世佛之一的燃灯古佛。
当然，他清楚所谓的燃灯古佛仅仅是欺世盗名之辈。
亦如伪装成女娲娘娘的‘人母’。
“深层大司那些成仙成佛的修士，很可能已经彻底化作仙佛的模样，人母就是一个例子。”
杨合脸色凝重，凡间如今各类仙佛寺庙如同雨后春笋，大司朝廷强行干预都无用。
很可能深层大司想要借助凡俗供奉降临。
杨合突然觉得，深层大司的境遇会不会与三清类似，说不定搞懂他们的目的，就能知道三清。
“兑换化佛的无垢鬼体。”
杨合抬眸望向天空，接着骨肉有繁琐的梵文显露。
胸膛内有烛火点燃，由于佛陀果位还未彻底融入无垢鬼体，导致果位的气息直接外露。
轰！！
杨合的灵视仿佛能穿透一层层地狱。
与燃灯古佛相关的存在映入眼帘。
或者说，取代燃灯古佛的存在。
杨合看见一尊无边无际的金身佛陀盘坐无尽地狱间，佛光普照十方，脑后是千轮大日。
双目微阖，身披金缕袈裟，手结无畏印，环绕梵音阵阵。
杨合凝神细看时，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没错，当初见到人母也有相同的别扭。
一仙一佛完美无瑕，完全就是神话中的圣人。
可是完全没有不可名状的圣人看起来顺眼。
【阿耆毘灼】
“阿耆毘灼？是这个假冒燃灯的名谓吗？”
杨合一恍惚，无垢佛炼化佛陀果位后，无师自通的使得大量梵文，阿耆毘灼也是梵文音译。
阿耆是过度燃烧，毘灼是扭曲的法座。
忽的。
阿耆毘灼的瞳仁缓缓转动，骤然锁定杨合。
刹那间，杨合只觉得身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梵文在血肉间灼烧，仿佛要从内而外点燃。
杨合也趁机看清楚阿耆毘灼的现状。
只见。
阿耆毘灼的内部密密麻麻全是铁钩。
铁钩深入骨髓，一点点把阿耆毘灼拉进无尽地狱的深处，任凭后者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同时，凡间关于燃灯古佛的信众滋生出大量念想。
念想形成丝线，使得阿耆毘灼坠入深渊的速度放缓，如果信众数量足够，甚至可以拉向凡间。
如此场面，与杨合在九龙岛的经历何其相似。
“剥离化佛的无垢鬼体。”
杨合口吐血水，随即烙印骨肉的梵文烟消云散，灵视也无法再直观的看见阿耆毘灼。
阿耆毘灼消失前，脑袋歪着含笑点头。
嘴唇微动传达出一句话语。
‘你是谁？’
杨合没有因为阿耆毘灼而毛骨悚然，反而因为真相惊惧不已。
通天教主借助海量残魂的念想充当浮漂，将自己从海底逐渐抬升，与阿耆毘灼一模一样。
如果阿耆毘灼、人母不传播信仰，不知会坠入何处。
“妈的！！！”
杨合呼吸无比粗重，真相几乎推翻此前的猜测。
“难道无尽地狱不是三十六重天所化吗？”
“还是说。”
“在三千年前的典故世界，就已经有一个不断下坠的深坑，就连圣人都难以避免？”
“女娲娘娘选择避世，三清则尝试脱身？”
后世三十六重天形成的无尽地狱，或许只是表层。
杨合脑袋隐隐作痛，真相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后世凡间这个新手村面对的祸端也异常恐怖。
地狱深处伪装成仙佛的邪祟都想逃出生天。
可要是真让他们来到凡间，凡间又与无尽地狱有何区别。
“好在并非立刻万劫不复，苗头还算能抑制住，一旦我成仙，大部分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杨合传念下达命令，王揽等人必须尽快掌控大司朝廷，然后清除凡间供奉仙佛的寺庙。
资始教也是重中之重，乾元山必须受到自己掌握。
杨合暗示门人，要是遭遇阻力，可以呼唤老祖。
以他渡劫境的修为，在后世凡间已经所向披靡，只是自己亲力亲为的话，门人都得成废物。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无论如何，无尽地狱应该是西游以后出现的，通天教主在九龙岛的表现应该顺利脱离了。”
杨合很是好奇，西方佛教是怎么规避三清的麻烦，而且在西游记中，佛教开始量产佛陀。
印象中不仅是三世佛，还有什么三身佛、五方佛、过去七佛……
他不再多想，一一扫过可扮演的常驻角色。
“我一个凡俗拿什么对付你燃灯道人？”
“呵呵。”
“谁让你全家老小都是我的人。”
“你不死，谁死？”
【二十四诸天：你作为血肉道观的一部分，落在同门长辈的手里已经有段时日，如今炼化临近结束，你也逐渐恢复意识。】
“扮演【二十四诸天】。”
------------

第392章 搅屎是有一套的
灵鹫山在震颤，不止坐落于诛仙阵的部分道场，准确来说，未显露的道场也在生出异象。
燃灯道人即将炼化二十四诸天。
“此物融入灵鹫山，便会衍生出一片无穷无尽的业海。”
燃灯道人能感觉到，修为正在一点点升华，距离准圣的境界越来越近，仿佛仅仅相隔窗户纸。
可惜受制于元始天尊弟子的缘故，导致难以更进一步。
“无妨。”
“有二十四诸天在，绝不可能逃得出手掌心。”
“他俗名叫作杨合。”
燃灯道人心底的忌惮有所淡去，自己占据绝对的优势，杨合三圣合一又如何，毫无胜算。
“起！！！”
灵鹫山被唤醒，只见山峦起伏如呼吸，云海翻涌似梵唱。
道场内的无数僧侣从禅定中惊醒，抬头望向中央雄伟的大雄宝殿，那是洞天‘元觉洞’所在。
他们见到，一轮煌煌大日缓缓升起。
太阳纯粹由佛光凝聚而成，哪怕燃灯道人尚未炼化果位，但业火已经通过显宗法门重修过。
光芒照耀之处，万物镀上一层金色。
佛寺的檐角、僧人的衣袍、甚至飘落的树叶，都在此刻化作黄金质地，显得剔透无瑕。
“杨合，你区区一凡俗，难不成…想杀我？”
燃灯道人一甩袖口，佛光一闪而过，顿时灵鹫山的诸多老僧发出畅快大笑，面露解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悟了！！”
他们的身躯骤然燃起业火，袈裟包裹着骨肉在火中消融，痛苦很快转变为无尽的极乐。
不过三息，老僧们已经焚烧殆尽。
唯余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舍利子。
燃灯道人昂首，脑后的大日吸收掉舍利子，业火燃烧的更加炙热，炼化二十四诸天损失的修为，也在短短时间内恢复鼎盛。
没错，灵鹫山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业火。
僧人注定沦为助涨业火燃烧的柴薪。
道场内万千僧众目睹此景，非但不惧，反而纷纷合十赞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艳羡。
“摩诃般若，得证菩提。”
“善哉！善哉！”
在他们眼中，这并非死亡，而是修成正果。
今后可以享受永间极乐。
燃灯道人神情平淡，二十四诸天托在掌心，感觉到成佛后，西方二圣也不过尔尔。
“准提、接引明显没有执掌佛教的意思，只要能踏足准圣，便可成为一教之主。”
他掐指一算，慈航等人应该已经在准备收服随侍七仙。
自己不日将拜入佛教，正需要大量弟子。
“可惜十二金仙只有四人愿意随我，不过没事，光是孔宣一人就能抵得百名化佛仙人。”
燃灯道人不禁想起孔宣，因为佛陀果位的缘故，已经许久未曾关注，也不知有没有重塑身魂。
他转念联系慈航道人，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按照慈航道人的说法，孔宣已无重塑身魂的机会，云霄娘娘使过手段，活过来的是碧霄。
而碧霄呢，是杨合在诛仙阵的助力。
“杨合！”
“杨合！！”
“又是杨合！！！”
燃灯道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呢喃，额头青筋爆出，好不容易稳定的道心，由于突如其来的挫败再生波澜。
脑后大日暴动，灵鹫山哀嚎不断，至少有数百僧人身死。
他张嘴一吐，大量石质碎片悬在半空。
碎片自然是来自无垢鬼佛，能看到表面有残缺的梵文涌动，稍加靠近便有相融的迹象。
轰。
业火笼罩碎片，塑像缓缓成型。
“一具化身已经落入我手，另外两具化身也难逃此劫，杨合你拿什么与我争夺机缘？”
“你拿什么成仙得道？”
待到多宝道人破开万化天道场，杨合插翅难逃。
圣人都未降临诛仙阵，竟然妄想染指佛陀果位！
燃灯道人余光一扫道场外，多宝道人虽然已经答应自己，却不打算太早破开万化天道场。
“呵。”
“接下来二十四诸天只需孕育出二十四护法神，杨合便再无威胁贫道的机会了。”
燃灯道人继续闭目投身二十四诸天，大量资源融入其中。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二十四颗佛珠闪烁的光芒中，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戏谑。
………
杨合此刻意识已经降临二十四诸天。
没有任何阻力，甚至只要自己想的话，可以直接驾驭佛珠逃离灵鹫山，当然，前提是燃灯道人不会出手封禁二十四诸天。
“老阴比是真的舍得投入资源啊，也是真的有钱。”
燃灯道人在阐教积累数千年的资源，几乎都用在二十四诸天内，十绝城要是有此资源，面积甚至足以扩张百倍不止。
杨合悄悄适应着这个另类的常驻角色。
片刻间，燃灯道人口中的护法神就已经开始成型，顿时带来如鲠在喉的感觉。
就像喉咙卡着鱼刺，一种极为别扭的恶心。
“这玩意很可能参杂老阴比的身魂气息，对于我来说就是异物。”
杨合扫过二十四诸天，很快找寻到一团诡异的胎宫，无数细密的血管缠绕着，隐约能看到，内部有人形存在逐渐苏醒。
按照灵视得来的信息，此护法神名为大焚天。
大焚天的皮肤呈现黄金色，面容庄严而慈悲，眉间一点朱砂鲜艳无比，眼眸仿佛能洞穿虚妄。
其外表能称得上一句庄严妙相。
“过程确实诡异，但不得不说人模狗样的。”
杨合强忍着二十四诸天排斥护法神的本能，能感觉到大焚天在一点点寄生于仙庭中。
“如果不阻止，二十四诸天恐怕得重创。”
常驻角色的恢复是需要时间的，更别说二十四诸天本质是先天至宝，估计至少得一两年。
而且护法神一个个堪比十二金仙，一旦起势，燃灯道人的灵鹫山将彻底毫无破绽。
甚至无垢鬼佛在灵鹫山占据的些许道场也会被察觉。
“我岂能让你如愿。”
杨合冷笑一声，沟通与大焚天相连的血管。
他先前就已经知道二十四诸天的能力‘启灵’，简单来说，便是点化邪祟的灵智。
大焚天天生聪慧，但不代表无法启灵。
“嘿嘿嘿。”
杨合忍不住一阵怪笑。
“恩？”燃灯道人睁开眼睛，打量着二十四诸天自语道：“二十四诸天为何无故震动？”
杨合连忙止住笑意，燃灯道人才打消疑虑。
大焚天眼皮微颤，同时另有四尊护法神在孕育中。
杨合不敢怠慢，通过启灵开始给大焚天灌输念头，举动过于隐蔽，轻易便绕开燃灯道人。
‘云何天魔？谓于勤修胜善品者，求欲超越蕴魔、烦恼魔、死魔境界，有生欲界最上天子，得大自在，为作障碍，发起种种扰乱事业，是名天魔……’
他前世看过一些杂七杂八的短视频，就有介绍天魔的。
如今临近成仙，前世一点一滴的记忆已经恢复，甚至能背诵几句生涩难懂的道佛经文。
杨合灌输的念头很简单，就是告诉大焚天。
你是天魔，专干佛陀！！
大焚天眸光闪烁，抬头四顾灵鹫山，随即注意到此方世界是有边际的，燃灯道人的身躯横跨大半天空，就坐落在云端。
紧接着，庄严妙相变得扭曲起来。
噗噗噗噗。
一双双畸形的手臂钻出，内脏裸露在外，皮肤被一把扯掉。
杨合极为满意，如今大焚天的外形才够味，先前装模作样干嘛呢，不符合大众画风。
他趁着燃灯道人没有发现，继续灌输给其余护法神。
娑竭罗龙王、日宫天子、紧那罗王……
能看出燃灯道人为护法神准备多时，二十四护法神几乎各有特点，模版应该是十二金仙，只不过做出一定的佛化改编。
大焚天收敛笑意，化作遁光没入灵鹫山的成群寺庙间。
其余护法神倒并非都能转变为天魔，不过六七成的比例，但在杨合看来绝对已经足够。
能给燃灯道人造成不小的麻烦。
“护法神毕竟是老阴比的身魂气息孕育而成，顶多拖延一段时日，接下来还得来招狠的。”
话音刚落，燃灯道人便察觉到异样。
神识打量着灵鹫山，结果大焚天已经装扮成僧人。
在燃灯道人眼中，大焚天应该是炼制有误，却并非无法驱使，告诫一番就不再理会。
灵鹫山恢复平静，任由大焚天在道场修行。
能看出，燃灯道人是把二十四护法神当作弟子培养，未来在佛教也有自己的一套班底。
难怪最终能混到佛教教主的位置。
杨合毫不犹豫趁机薅羊毛，涌向护法神的阴气克扣出部分。
他扮演仙庭无法修行，但尽数囤积起来，同时在那些资源里面挑挑拣拣，有用的藏起来，没用且值钱的直接兑换成灵视。
连吃带拿，使得众护法神成型的进度放缓。
“接下来的灵鹫山，就要好戏开场咯。”
杨合没有太贪心，生怕被燃灯道人看出端倪，直接选择断绝二十四诸天的一抹意识。
【你的角色〈二十四诸天〉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他意识覆灭前，见到燃灯道人脸庞流露出的惊疑不定。
怎么说呢。
像是刚刚遭遇鬼打墙。
燃灯道人心底里有这么一丝不对劲，却找不到源头。
------------

第393章 一百四十二条命
杨合回到主世界后，第一时间把薅到的资源统统兑换。
“可惜真仙品质的阴物会影响护法神孕育，目前还不能暴露二十四诸天是我化身的隐秘。”
他思索间取出丹药吞服。
受限于炼丹水平，丹药的药力参差不齐，不过总比直接吞服阴物好点，阴物味道实在刺鼻。
万化天道场风起云涌，能看到日月更替、四季变化。
海量阴气冲刷着山脉，滋生出大量阴脉。
大半个月后。
杨合水到渠成的踏足渡劫境圆满，会遭遇的难关早已在各常驻角色身上演练过多次。
期间大司朝廷的动静不小，听闻在玩什么七龙夺嫡，王揽等人支持的二皇子横空出世，似乎在强行逼着老皇帝退位让贤。
“成仙就差半步，不过对于大多数修士，几乎难如登天。”
他有先天尸炁之体加持，同时具备鬼仙之体，说实话，哪怕放在洪荒都是注定成仙。
但仔细感受那一层瓶颈，却没有任何头绪。
“如果自己闭关深究，很可能百年都不一定成仙。”
典故世界的修士想要成仙，几乎只能拜入阐截两教，类似赵公明这样自修成仙凤毛麟角。
主世界更不用多说，凡间仙路已经断绝。
成仙的唯一途径就是堕入无尽地狱。
“既然能有二十四诸天这个捷径，为何要舍近求远。”
二十四诸天经过燃灯道人的炼制，一旦坐落万化天道场，带来的反哺绝对足矣。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看向自己的常驻角色，按理说，只要收回二十四诸天，成仙得道几乎板上钉钉。
奈何燃灯道人绝不会任由自己成仙。
所以。
灵鹫山还不够乱，光是一点天魔恐怕很快就能平定。
“刷新角色。”
杨合连续刷新，直至合适的角色出现在眼前。
【苦行僧（绿）：你常年跟随着老和尚徒步苦修，前些时日老和尚一反常态前往界牌关。】
“扮演【苦行僧】。”
“并且携带【青牛首】。”
………
杨合一睁眼一闭眼，已经来到典故世界。
共有十三名苦行僧沿着官道一路向东，三步一叩头，不远处便是界牌关敞开的城门。
他们已经把前往界牌关当作朝圣。
似乎受尽苦难后到达一方佛土，就能修成正果，使得神情流露出的满是狂热。
杨合走在队伍最后面，却没有学着苦行僧叩首。
苦行僧也不在意，长时间的跋山涉水，意识已经临近崩溃，全靠对于燃灯道人的虔诚支撑。
随着队伍接近界牌关，杨合怀里的青牛首活了过来。
杨合嘴角上扬，久违的再听到青牛首絮絮叨叨。
“你以为界牌关是极乐佛土，实则不然，里面充斥魑魅魍魉，进入只有死路一条。”
青牛首见到杨合耐心倾听，继续说道：“你想要逃过必死的劫难，唯有进城后脱离其余僧人……”
“不，我要成佛。”杨合笑着回应道。
青牛首愣神几息，脑海里虽然缺少大量记忆，但总觉得此人的笑容似曾相识。
它忍不住一颤，本能的遵循杨合所愿。
“前往废弃的侧西城门，采摘城墙缝隙里的榕树枝，借此进入灵鹫山后能保你一命。”
杨合自然照办，很快找到侧西城门。
榕树枝自然是来自山神，表面糊着一层肉糜，刮开能看到里面白骨的材质，血水不断滴落。
“唔。”
榕树枝直接刺入杨合的体内生根发芽。
杨合表情微妙，注意到按照青牛首说的照办后，在小臂不知不觉多出一条细细的皱纹。
“原来太上老君就是这么降临诛仙阵的。”
杨合重新回到苦行僧的队伍里，接着凑近青牛首，“具体说说，怎样才能让你不被发现。”
青牛首张大嘴巴，莫名的一阵恶寒。
此人是不是有啥大病？
“你…把我朝西摆放，磕头三次就行。”
“换一个。”
“呃，割掉一根手指。”
青牛首话音刚落，杨合已经把小拇指放在岩石上，接着随手拿起木棍用力连砸四五次。
小拇指断裂，青牛首脖颈生出无数肉芽与伤口相连。
不一会儿，就已经看不出来异样。
杨合全程没有皱眉，旁若无人的走进界牌关。
“城门口属于山神的鬼域，不见燃灯道人的眼线。”
也不等青牛首继续开口，杨合把削尖的木棍捅进脖颈，突出一个简单干脆，尸体扑通倒地。
“疯…疯子！”
【你的角色〈苦行僧〉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在杨合断气的同时，很快就有同伴发现，在诛仙阵规则的影响下，尸体重新焕发生机。
僧人脸庞恢复血色，忍不住大口喘气。
在旁人关切的询问中，他下意识的遮住左手小拇指，随即注意到衣袖确实有血迹。
刚刚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自己按照青牛首所言，一步一步来就能成佛？
不对。
僧人眼底闪过狂热，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据说灵鹫山有四千五百六十七间寺庙，每间寺庙能凝聚舍利子成佛的五指可数。
他有青牛首在，一定可以脱颖而出。
僧人不是杨合，青牛首都没有开口蛊惑已经深受影响，接着跟随苦行僧一同消失在界牌关。
他前脚刚走不久，城门又来七名苦行僧。
其中一名僧人捡起丢弃角落的木棍，削尖的末端血迹未干，结果就已经被刺入脖颈。
啪。
尸体倒地。
一复活，僧人连忙把大拇指藏到身后。
如此场面，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回，就像是死亡循环，每个苦行僧的队伍都会重复。
渐渐的变得愈发熟练。
有僧人背靠墙壁从腋下刺入心脏，一来一回不过眨眼，甚至其余苦行僧都没有发现。
一百四十二颗青牛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遍布灵鹫山。
杨合不断扮演苦行僧的举动毫无损失，如今点数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充其量浪费百来天时间便得到进出典故世界的次数。
他顺带准备成仙的事宜，至于选择闭关的地点。
自然是灵鹫山。
人杰地灵的灵鹫山。
------------

第394章 佛教道统真不错
界牌关的清晨，寒意渗骨。
天光才刚刚漫过城墙，关隘各处便覆盖一层薄薄的霜。
霜色并非寻常的素白，而是泛着锈红，像是凝固的血沫，又像是刻意泼洒的香灰。
十几名衣衫褴褛的凡人蜷缩在角落。
他们骨瘦如柴，眼窝深陷，干裂的嘴唇露出笑容，正疯狂的把霜灰抹到自己浑身各处。
隐隐还能听到，凡人在重复着准提二字。
圣人已有降临的征兆。
并非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而是准提道人，霜灰便是因此引起的，凡俗稍有不慎就会受到影响，最终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同时，界牌关的地底也有微弱动静传出。
砰砰。
血肉道观缓慢爬行着，随着移动不断剥落碎肉与骨渣，在隧道中拖出一条黏腻的痕迹。
从表面来看，血肉道观已经临近崩溃。
舍弃十绝城后，杨家十子无法发挥出完全的实力，如今已有四人身死，全靠着碧霄的五色神光配合，才勉强开凿出路径。
血肉道观只能在界牌关的范围内，闷头苍蝇般乱窜。
仅仅是给杨合争取时间，多活片刻都不惜拼命。
忽的。
血肉道观的屋檐微微隆起，檐角悬挂的铜铃睁开眼瞳，盯着身后深邃无垠的漆黑。
杨三郎站在窗户口，脸色无比凝重：“九弟，多宝老贼绝不肯放过我们的，你带着碧霄姑娘逃离吧，由我为你们拖延一会儿。”
“不行，多宝道人远远不是你能对付的，之所以不赶尽杀绝纯粹是另有目的……”
争执间，道观内的塑像毫无征兆闪烁微光，来自杨合的传念告知到几人，只是都有些疑惑不解。
因为传念的内容很简单，便是让他们抛尸。
没错。
不单单要丢弃部分三尸道人的尸体，吸引多宝道人的注意，找机会把构成敕阴鬼仙的阴气，送往临近灵鹫山的街区。
杨三郎很是疑惑，但在确认是杨合后立刻选择执行。
没过多久，三尸道人的四肢便扔向黑暗里。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血肉道观离开不久后，就有行路姿势异常别扭的身影走出。
多宝道人修行佛教密宗的胎藏灌顶后，样貌发生剧变。
他浑身遍布大量手臂，每只手臂都抓着一件器物，皆是自身骨肉炼制而成，什么嘎巴拉碗、人骨念珠、冈令骨角。
多宝道人见到杨合的残骸不禁面露惊讶。
“难道杨合已经有把握对付燃灯道人？否则怎会如此着急的把化身带离，有意思。”
他能感觉到十绝阵衍生的杨家十子，对待杨合一心不二。
绝不可能为保全自己的性命有损杨合尸体。
“这样一个大气运者，未成仙却能与燃灯道人有来有回，燃灯道人不会真要死在杨合手里吧。”
多宝道人刚想催动阴气追逐血肉道观，却猛地浑身一僵，硬生生停在原地。
眉心处浮现一点金光，耽搁的几息让血肉道观逃出生天。
“准提圣人？”
多宝道人满脸错愕，金光分明来自准提道人，可是准提道人怎会庇佑杨合，难不成，所谓无垢佛比燃灯古佛更加契合果位。
“女娲娘娘、元始天尊、太上老君，如今还牵扯到准提道人，哪里是一句气运能解释的。”
他迟疑片刻，没有告知燃灯道人的意思。
既然佛教也认可杨合，自己何必趟这浑水。
不如看看热闹。
“而且准提道人就快降临诛仙阵了，哪怕杨合的道场要破，也要等到圣人现身再破。”
………
灵鹫山外，十几名苦行僧踏着晨露而来。
足底已经磨出血茧，却仍然虔诚的轻吻每一寸土地，为首的老僧更是手持铜钵轻轻敲击。
众僧人的脑海中，都回荡着同一个声音。
灵鹫山即可永享极乐世界。
法善住持在灵鹫山的寺庙前等候多时，其身披袈裟，面容慈祥，目光一一扫过苦行僧。
“诸位远道而来，皆是与我佛有缘之人。”
法善双手合十，“灵鹫山寺庙众多，各有修行法门，今日便由老衲为诸位分配去处。”
“你拜入大悲寺，修习慈悲法。”
“你拜入金刚院，参悟降魔道。”
苦行僧恭敬领命，各自跟随引路沙弥离去。
法善行色匆匆，眉宇间似乎夹杂着一丝惊惧，没有继续逗留灵鹫山外围便立刻返回住处。
没人注意到，有一缕淡淡的阴气尾随着他们，然后钻进落叶中，夹杂在风中落入灵鹫山。
“嘿嘿。”
杨合选择扮演的角色是敕阴鬼仙。
敕阴鬼仙据说真仙以上难以寸进，但成仙的难度还是远低于尸仙的，并且行踪也更加隐蔽。
杨合感应着无垢鬼佛的小世界，从墙砖缝隙处穿过。
“灵鹫山竟然还没有内乱，至少表面依旧维持平静，也不知道先前的布置有没有起效。”
他不认为毫无作用，哪怕燃灯道人措不及防都得忙活一阵。
青牛首还是太上老君降临的媒介。
僧人受到青牛首的蛊惑，一切行径都会照办，根本不存在轻易被燃灯道人察觉的道理。
估计也在一同等待护法神的失控。
杨合七拐八拐，很快找到隶属无垢鬼佛的寺庙，因为规模较小的缘故，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三两沙弥会隔三差五清扫一番。
“好地方，太适合闭关了。”
“哪怕灵鹫山不发生内乱，也是成仙的不二之选。”
燃灯道人绝对不会想到，在自己的道场某一角落，竟然已经沦为杨合的小世界，后续甚至可以把寺庙从灵鹫山剥离。
杨合刚附着在寺庙佛像上，正准备闭关修炼。
结果听到外面传来脚步，便向外望去。
只见了善带着三名沙弥快步走过，神色间难以掩饰的慌张。
杨合心念一动，分出阴气悄然跟上了善。
了善带着三人拐进僻静的小径，四周的树木茂密，阴影下就连虫鸣都已经消失不见。
那三名僧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劲，态度开始迟疑：“住持，我们这是要去……”
话音未落，了善拔出藏在袖里的戒刀。
他的面容在瞬间扭曲，极为熟练的一斩，三名僧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已经身首异处。
鲜血喷溅在了善的脸上，他却露出解脱般的笑容。
了善将三具尸体拖进旁边一座废弃的寺庙，推开木门时，里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
杨合的阴气顺着门缝钻入，见到眼前的景象不禁一阵寒意。
寺庙中央，大焚天的身躯已经膨胀到几乎顶破屋顶，皮肤布满裂痕，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
腹部裂开一张巨口，正贪婪地吞噬着了善扔进来的尸体。
咔嚓，咔嚓。
骨骼被碾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寺庙中格外清晰。
大焚天的身躯随着进食不断加剧，时而多出几条手臂，时而冒出几只眼睛，完全看不出佛相。
杨合扫过寺庙，目光落在墙壁地面密密麻麻的梵文上。
梵文明显是由研磨的人骨绘制而成，同时又在角落屋檐悬挂着几枚嘎巴拉，结果使得寺庙的阴气与灵鹫山看不出分别。
使得大焚天闹出的动静不会使得道场排斥。
杨合猜测燃灯道人八成在等待护法神成型，应该会静修几日直至彻底掌握二十四诸天。
一旦出关，血肉道观肯定难以保留。
“咦？这玩意是佛教的法阵吗？”
那些护法神估计天生就有佛教道统传承，看得杨合很眼馋，因为佛教法阵与打生桩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完全戳中心窝。
了善跪倒在大焚天面前，接受后者阴气的灌输。
大焚天许诺着一些长生不老的鬼话。
杨合则下意识的临摹梵文，有一定基础后，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摸到法阵的门槛。
此法阵作用就是敛息，但给杨合的感觉像是……
法阵是活的。
梵文为肉，人骨嘎巴拉为魂，让法阵具有一定的灵性。
“天魔大概率准备闹一波大的，兕大王也会发难。”
“我现在倒是有两种抉择。”
杨合眯起眼睛，“要么配合着搞事，直接给老阴比一杆子打晕，要么闷声冲击真仙。”
他随即又打消闷声闭关的念头。
“就怕无法一口气晋升，导致老阴比抓到我的马脚。”
“不如先试试。”
杨合下定决心后，阴气在灵鹫山不断穿行，最后没入一间同样废弃的寺庙，接着取出材料。
考虑到有打生桩的可能，敕阴鬼仙携带了不少人头。
他研磨成粉末，围绕着寺庙绘制起来。
或许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法阵有模有样，无形中的佛光笼罩寺庙，周遭阴气不再有任何波澜，宛如湍急河流中的顽石。
杨合的意识又没入另一股阴气，照猫画虎的再次布置。
他没有待在无垢鬼佛的寺庙，而是光明正大的在灵鹫山闭关，吸收着外界的阴气恢复修为。
一日后，杨合的修为已经回到鼎盛。
道场中央的元觉洞有佛光若隐若现，燃灯道人出关在即。
不等燃灯道人现身，外围的寺庙燃起熊熊烈火，了善死不瞑目的尸体悬挂在道场出入口。
数以百计的僧人身死，明显是天魔对于燃灯道人的挑衅。
天魔叛乱正式开始。
------------

第395章 燃灯道人心态爆炸
杨合已经迫不及待的冲击真仙，面前有上百粒丹药浮现，同时还把三足鼎一同带来。
他钻进三足鼎内，一根根红绳捆住鼎身。
此物乃是‘困阴绳’，在主世界特地炼制的中品阴器，作用就是不让阴气外泄。
困阴绳开始发挥作用，阴气源源不断涌入三足鼎。
却不见丝毫溃散。
杨合分神关注着灵鹫山的动静，随即闭目凝神，阴气如同潮水般在体内涌动，最终归于道场。
成仙得道说白了很简单，就是三花聚顶。
敕阴鬼仙的鬼三花已经萌芽，只需要阴气滋养，外加一点契机，三花就会茁壮生长。
奈何三花本质是天道树苗，如果这玩意是真的草木，估计就和西游记里的先天灵根一样，动辄就是上万年才能生根发芽。
杨合先前虽然没有试过，但稍微接触瓶颈就感到难如登天。
“恩？”
鬼三花疯狂吸收着养分，没有想象中的抗拒，甚至杨合能感觉到身魂都因此欢呼雀跃。
不知不觉间，鬼三花已经有冒头的趋势。
杨合眉头紧锁，头顶三花形成异象，三朵黑艳的花蕊蕴含着道韵，时时刻刻展现玄妙。
丹药一把一把的落入嘴里，药性促使阳火燃烧。
三足鼎噼啪作响，缝隙处有烟尘渗出。
“太顺利了吧。”
杨合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聚顶三花完全脱离预期，颇有种水到渠成的错觉，但自己知道，成仙肯定不可能如此正常。
他不禁庆幸没有鲁莽的寄望于二十四诸天。
摸清楚成仙得道的过程也很重要。
修为节节攀升，转眼间就已经升无可升，距离真仙只差临门一脚，身魂状态也来到鼎盛。
杨合强行刹住，默默等待着时机到来。
不知过去多久。
灵鹫山的火焰迟迟未灭，顿时引起燃灯道人的注意，元觉洞内有熊熊业火笼罩道场外围。
燃灯道人扫过灵鹫山，不曾察觉异样。
火焰只是一处焚烧尸体的炉灶外泄，因为业火难以熄灭，所以才一直没有减缓。
至于了善之死，就没有让他在意。
不过心头那一股如影随形的悸动，仿佛无形中有一双大手在操纵一切，所有事情都有迹可循。
燃灯道人再熟悉不过，自己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众僧人承受不住业火余温的侵蚀，哪怕清心寡欲，但驱灾避祸仍然令他们深入灵鹫山。
燃灯道人发现有百来人在靠拢元觉洞。
他眼底寒光一闪，宽大的袖袍挥动，琉璃灯闪烁微光。
刹那间。
滔天业火席卷而出，化作一条狰狞火龙扑向那些僧人。
凄厉的惨叫声中，僧人们的身躯在业火中扭曲变形，转眼便化作灰烬，舍利子归于琉璃灯。
然而正在此时。
十几道遁光从四面八方疾驰而出，直奔二十四诸天而去！另有遁光在追逐他们，想要阻拦。
燃灯道人勃然大怒，面容瞬间扭曲。
他掐诀一指，业火形成漫天火网。
结果护法神竟然配合默契，有的祭出法器抵挡，有的施展神通化解，硬是撕开一道缺口！
砰！
大焚天抓住机会，身形暴涨数倍，浑身多目同时睁开，趁机没入其中一颗佛珠之中！
“护法神为何会失控，难道是接引道人的缘故？”
燃灯道人并没有惊慌，灵鹫山是自己的道场，一些还未达到大罗金仙的护法神不可能影响大局。
只是他忍不住怀疑起接引道人，二十四诸天的法门是对方传授的，如果有问题，很可能是西方二圣想要夺取先天仙庭！！
燃灯道人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是封锁灵鹫山。
接着晃动琉璃灯，直接把七位护法神关进里面，其中有三位护法神没有受到过杨合蛊惑。
燃灯道人多疑的心性，不再相信任何护法神。
若非重新炼制耽搁太久，恨不得直接业火焚烧殆尽。
“会不会是…杨合？”
燃灯道人脑海里浮现杨合的名字后，脸色变得惊疑不定。
他可以接受西方二圣布下暗手，毕竟接引准提都是圣人，自然有着难以捉摸的手段。
但杨合一个凡俗，凭什么能伸手进灵鹫山。
“应该是法门有误，如果是杨合的话，不可能仅仅一些叛乱的护法神，至少……”
念头刚生出。
燃灯道人听到灵鹫山的一处高台有人群念诵道德经，足足九十七人面朝东方，面带虔诚。
他们的声音无比高昂，哪怕嘴角流淌血水。
燃灯道人瞳孔骤缩，只见东方天际粘稠的紫气翻腾，浸染整片苍穹，紫气带着窒息的威压。
“太上老君！！”
“杨合！！！”
他牙关紧咬，业火吞没高台的九十七名僧人。
砖石龟裂，僧人纹丝不动。皮肉在业火中融化，露出森森白骨，可诵经声反而愈发洪亮。
紫气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那是个牵着青牛的老者。
山石草木尚未触及老者的衣角，便已化作齑粉消散。
以他为中心的空间正在扭曲坍缩，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状凹陷，仿佛天穹被生生剜去一块。
宛如天之脐。
燃灯道人想不通，杨合是如何做到在灵鹫山布置一切！
区区一个凡俗，到底怎么算计到我的！！
你区区一个凡俗，为什么不肯死啊！！！
燃灯道人催动业火，源头的僧人已经不留半点痕迹，但想要阻止太上老君，唯有祛除所有紫气。
轰隆隆。
灵鹫山化作人间地狱，业火无差别的炙烤着。
燃灯道人已经快疯了，不想承认自己在凡俗手上落败，更不想承认道心滋生出一丝……
惧意。
没错，他怕了。
“你…怎敢！！你怎敢如此羞辱于我！！！！”
燃灯道人的业火一滞，双眼通红的看向一间寺庙。
杨合坐在里面，散发的气息绝对没错，分明是在冲击真仙，就在自己的灵鹫山道场闭关！
夺我造化！杀我信众！毁我道场！
难不成还想踩着我的尸体得道成仙？！！
“死！！！”
业火吞没寺庙。
杨合把三足鼎收进万化天，表情满是疲惫，眉宇间流露出解脱，不久前刚遭遇大恐怖。
“还是得靠二十四诸天，成仙不是正常人能完成的。”
杨合意识悄然转移进另一股阴气。
燃灯道人一耽搁，大量紫光渗入灵鹫山内，太上老君的身影消失，似乎又无处不在。
------------

第396章 成仙！！！
燃灯道人的道袍无风自动，能感受到紫气已经深入灵鹫山，宛如附骨之疽，想要祛除干净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紫气尚存，太上老君的化身便会随时降临道场。
甚至长此以往真身都有可能出现。
最麻烦的不止是太上老君，而是杨合带来的威胁。
燃灯道人陷入深深的怀疑，自己理应没有疏漏，结果为何会落入被动，哪怕遭受杨合赤裸裸的挑衅，依旧搞不懂其手段。
就连道心都受到影响，一个修行不知多少年岁的大罗金仙，竟然因为凡俗而道心不稳。
“杨合不死，就算得到晋升准圣的机缘也是九死一生。”
燃灯道人额头青筋暴起，心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情绪，特别是看到满目疮痍的灵鹫山。
僧人死伤大半，寺庙虽然损毁不多，但已是遍布焦黑。
“封神量劫开始后，我何曾有过这般失态？”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次次面对杨合都以为胜券在握，可那只蝼蚁偏偏能从指缝间溜走。
“二十四诸天会不会……”
燃灯道人突然意识到杨合曾经取得过一段时日的定海珠，后续被自己夺回，但里面说不定藏有暗手，此番想要一石二鸟。
恐惧如毒蛇般窜上脊背，冷汗浸湿道袍。
他就像是刚刚修行的道童，忍不住患得患失起来，明显是道心不稳导致的，长此以往容易形成心魔，没错，杨合已是心魔。
“不，不可能的。”
燃灯道人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检查着二十四诸天。
如果二十四诸天再有问题，将会满盘皆输，他绝不容许此事发生，一切都是杨合扰我心智。
杨合选择在灵鹫山冲击真仙就是为动摇道心。
“接下来只要我小心一点，处理完太上老君，就能逐渐把丢失的局面重新找回来。”
“杨合应该不会继续留在灵鹫山闭关。”
燃灯道人下意识传念多宝道人，想让后者抓紧追击杨合的道场，结果多宝道人却没有回应。
“多宝，你别以为杨合已经吃定我，我没输！！”
燃灯道人神经质的呢喃着，心魔正变得越来越严重。
恍惚间，他听到不远处有人在笑。
燃灯道人猛然转身，暴涨的佛光一扫，顿时目光所视的寺庙夷为平地，业火冲天而起。
原地只剩噼啪作响的声音，映照出他扭曲的面容。
在这一刻，燃灯道人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怕了。
不是怕杨合此刻的实力，而是怕那个凡俗展现出的不确定性。
杨合能在灵鹫山布置太上老君的降临仪式，能引得护法神暴动，能让碧霄取代孔宣重塑身魂。
燃灯道人只觉得草木皆兵，稍有动静都是杨合在作祟。
他强忍着出关的念头，灵鹫山有一堆麻烦要处理，放任不管的话，恐怕活不过诛仙阵结束。
“二十四诸天还在，区区凡俗奈何不了我。”
“我没疯！”
“滚开啊，我没疯！！”
燃灯道人压制不住的嘶吼在灵鹫山回荡。
………
与此同时，杨合的日子要滋润许多。
他趁着燃灯道人无暇顾及自己，修为重新恢复到渡劫境圆满，并且开始第二次尝试成仙。
无垢鬼佛的小世界无形中扩张十倍有余。
悄无声息间已经占据灵鹫山三百丈，时刻吸收的阴气愈发浓郁，给予闭关不少便捷之处。
不过先前冲击真仙的过程仍然心有余悸，
“难怪三头六臂法身有过太乙真人的注解，便宜师傅反复强调成仙必须得一鼓作气。”
“原来并非成仙失败会折损根基。”
“而是修士得知成仙最后一步会发生什么，第二次冲击难免顾虑重重，几乎断绝仙路。”
杨合一瞥灵视，在成仙失败的刹那灵视暴增近万点。
他仔细回忆，脑海里不禁闪过记忆碎片，自己的意识仿佛掉落进一个深渊，五感陷入黑暗。
那是近乎绝望的窒息，清晰的一点点下沉。
“成仙时遇到的应该就是所谓深坑，圣人都无法免俗，很可能是后世无尽地狱的雏形。”
先前还不敢确定深坑是否存在，现在至少有八成把握。
“继续吧，不出意外只要渡过深坑，即可成仙得道。”
杨合不懂为何渡劫最后一遭要进深坑，更不懂深坑的由来，但显然自己无法免俗。
他取出大量丹药服下，再次钻进三足鼎内。
又把仅剩的十四根困阴绳捆住鼎身。
忙活完，杨合耐心的等待三日。
三日间，他通过与仙庭的关联能察觉到，燃灯道人一直在镇压二十四诸天的护法神。
“呵呵。”
“燃灯道人如果破罐子破摔联合多宝道人，一同全方位无死角的针对我，反而会很麻烦。”
“如此一来，看似稳妥，实则再无翻盘的机会。”
“老阴比怕是要疯。”
杨合确认燃灯道人短时间内牵扯掉大部分精力，再次运转阴气冲刷鬼三花，花蕊随之盛开。
接下来无比顺利，三花聚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可以想象到，此方世界如果没有深坑，杨合成仙得道估计与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再次来到鱼跃龙门的关口，三花即将绽放。
忽的。
耳边突兀的响起落水的噗通声。
杨合仿佛魂魄出窍，意识在急剧坠落，上一息还在三足鼎，下一息已经五感尽失。
没有光。
没有风。
没有温度。
连自己的心跳都不再听见。
杨合还算冷静，毕竟也是直面过无尽地狱的，只是这种自身存在都消失的感觉极为骇人。
没过多久，记忆开始出现缺失。
杨合回想着自己的名字、过往、执念，奈何脑海里的画面却在飞速褪色，先前冲击真仙，就是在此刻选择主动放弃的。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在瞬间被虚无吞噬。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还存在吗？”
“会不会重活一世只是一场梦境，现在我即将醒来？”
杨合强忍着没有动用二十四诸天，该走捷径就得走，但不代表自己就必须立刻放弃。
他想要看看，深坑里到底有什么。
而且坚持到极限后，道心也不会生出破绽。
如此情况下，杨合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坠落的速度有所缓和，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不知过去多久。
在这片连时间流逝都已经失去意义的虚无中，杨合毫无征兆的发现，自己不再坠落了。
他的意识蜷缩着，像是被蛛网黏住的飞虫，又像溺毙的尸体。
“似乎……”
“控制着意识向上脱离深坑就能成仙？”
杨合先知先觉的反应过来，随即也恢复些许意识的感知，连忙朝着肉身的位置靠拢。
周遭明明不是水流，却生出阵阵涟漪。
杨合如临大敌，涌现初见圣人时的惊愕。
然后。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接近自己。
无法用看或听来形容，因为深坑没有这些概念。
但杨合就是知道，来者是某个庞大到超出认知的存在，正从深处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压迫突然山崩海啸袭来，灵视疯狂蹿升。
“那玩意在观察我？”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原始、更本质的方式，仅仅是被注视着，记忆就开始崩塌，连最基本的自我概念都在瓦解。
杨合已经无法再承受，果断沟通二十四诸天。
处于灵鹫山的二十四诸天开始崩塌，接着仙庭又在万化天道场内重新孕育，过程无比缓慢，特别是有燃灯道人阻止。
不过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二的反哺，都已经足矣。
杨合的意识醍醐灌顶，开始向上抬升，如影随形的压迫才陆续缓解，深坑怪物也没有追逐的意思，静静的注视着离开。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一切仿佛只是误会。
“呼呼呼呼。”
“怎么感觉，我是扔到鱼塘里的饵料？！！”
杨合大口喘气，意识转瞬已经回归敕阴鬼仙，鬼三花出现在额头，眉心显露一道玄妙道韵。
三足鼎剧烈摇晃，根本关不住呼之欲出的阴气。
杨合很难形容成仙得道后的畅快，哪怕不过是下乘鬼仙，但实力完全越过一个台阶。
不，不是台阶，是从山底来到山巅。
他想要收敛阴气，奈何无法如臂使指，三足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即将碎裂开来。
“顶住片刻，未来助你成就至宝。”
锵。
三足鼎用力一砸地面，眼睛流露出坚毅。
困阴绳一根根崩断。
杨合注意到，万化天道场的中央，原本只有手指大小的天道树苗正在茁壮生长，同时道场外围有亮金色的海水从天而下。
“唔？”
他还未喜悦，结果灵根已经开始向地底生长。
准确来说，是朝着肉眼无法感知的深坑延伸，进度不快，可是时时刻刻都不曾停息。
“难怪深坑会放任我的意识离开，成仙已经没有回头路。”
“早晚还会再接触到深邃无垠的黑暗。”
“圣人都无法避免，何况是我呢。”
“不过。”
“佛教应该有规避的法门？”
杨合不明所以，在三足鼎坚持的几刻钟，天道树苗终于不再生长，定格在九米左右。
天道树没有任何枝叶，唯独鬼三花盛开着。
------------

第397章 百足之虫，鬼仙
杨合仔细端详着天道树，准确来说叫做‘万化天灵根’。
他随即收起布满裂缝的三足鼎，任由阴气缓缓外散，目光玩味的注视外界，灵鹫山震动不已。
业火笼罩大片大片的道场，仅剩的僧人灰飞烟灭。
哪怕没有见到燃灯道人，都能察觉对方的震怒，而且是那种隐隐夹杂绝望的恼羞成怒。
“不可能。”
燃灯道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二十四颗佛珠陆续变得黯淡。
只听到清脆的声响。
其中一颗佛珠碎裂开来，代表着二十四诸天永久性的缺失。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依旧是毫无头绪，二十四诸天已经被杨合布置过暗手。
身魂气息炼化过又如何？
燃灯道人与二十四诸天的联系在一点点淡去，感觉就像用钝刀活生生的剜去血肉。
“杨合！！！”
凄厉的咆哮震得灵鹫山簌簌发抖。
燃灯道人面目狰狞，脑后大日疯狂旋转，业火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元觉洞都一片狼藉。
他疯狂掐动法诀，试图稳住二十四诸天。
结果却发现，自己的阴气如同泥牛入海。
东方又有紫气照耀，灵鹫山遭受燃灯道人的重创，使得太上老君此消彼长开始降临。
燃灯道人心底里有无数念头在警示。
立刻压制住紫气，否则用不了多久，圣人就会来临。
奈何心魔已经占据理智。
特别是燃灯道人感知到，就在灵鹫山的某一处，有初入真仙不久的一缕身魂气息。
不出意外的话，正是杨合的化身之一。
申公豹！！
“他…他竟然真的在灵鹫山成仙得道，他怎敢！！他怎敢在灵鹫山成仙得道的！！！”
相比前一次的失败，杨合无疑已经踏足真仙。
燃灯道人的道袍无风自动，琉璃灯化作二十米大小，业火燃烧的光芒使得整个灵鹫山没有死角。
他哪里还会顾虑太上老君，有人夺我佛陀果位，夺我二十四诸天，夺我无上机缘！！
若是不杀，今后道心永无宁日。
燃灯道人癫狂的大笑起来，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怨毒。
“我要你魂飞魄散！！！”
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座寺庙，所过之处道场扭曲崩裂，口鼻有血水流淌，业火焚烧着身魂。
“燃灯前辈，你的反应会不会有些过激？”
杨合站在寺庙门前，恭敬的行了个道礼。
“道友请留步。”
咔。
燃灯道人的眉心裂开一道缝隙，脑组织暴露在外，另一只手抓起琉璃灯不断砸击后脑勺，期望通过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轰。
业火吞没整座山头。
杨合在最后一刻悄然施展化傀仙，阴气四散开来，不过还未完全展开傀仙庞大的身躯，就在斑斓的火焰中寸寸崩解。
连刚刚凝聚的鬼三花，也不过片刻便凋零消散。
但杨合依旧没死，阴气缓缓聚拢。
何为鬼仙。
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鬼仙几乎不存在攻伐的神通本事，哪怕化作傀仙，也是侧重不死不灭，突出一个血条厚。
杨合很是惊喜，即便鬼仙有一堆缺点也无妨。
血条厚就足以当作扮演西游记的主力角色。
他有种预感，诛仙阵不会持续太久，待到圣人尽数降临，就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万仙阵更不用多说，苟着就是一种胜利。
封神演义一结束，差不多大闹天宫的典故已经集齐。
杨合看着燃灯道人的脸庞愈发狰狞，心底生出念头，自己突然卖一个破绽，老阴比会不会选择夺舍，搞不好真有可能。
“也不一定，万一敕阴鬼仙落在燃灯道人的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玩脱了。”
他迟疑几息，随即余光一扫灵鹫山。
“咦？这样的话，不急。”
杨合面露笑意，主动覆灭自己的生机。
【你的角色〈敕阴鬼仙〉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燃灯道人没有收敛，足足焚烧大半个时辰才停止，附近已是满目疮痍，徐徐烟尘冒出。
他心魔没有半点缓解，杨合绝对不曾身死。
二十四诸天已经碎裂六颗，哪怕杨合不在灵鹫山，佛珠也没有半点放缓，几乎已成定局。
“不。”
“封神还有一大劫，我还有机会。”
燃灯道人皮肤呈现蜘蛛网的纹理，身魂临近走火入魔，但还是强压杂念前往元觉洞坐镇。
至少在诛仙阵，他已经不可能离开灵鹫山。
多宝道人也杳无音讯。
至于西方二圣，很可能会选择让杨合成为佛陀。
“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没有成定局。”
………
【是否继承敕阴鬼仙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万化天灵根】
【二十四诸天其六】
杨合笑而不语，站在主世界的院落里遥望日升月落，感悟着成仙得道带来的心境质变。
颇有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感觉。
阳寿攀升到千年。
在这个动荡的世界，阳寿或许用处不大，但真仙已经代表着所有，命运也会是受到掌控的。
“燃灯道人能杀，不过要再等等。”
无垢鬼佛的小世界面积在扩张，已经来到五百丈，并且可以预见到，一旦太上老君降临灵鹫山，面积很可能还会暴涨。
“燃灯道人未曾察觉，我小心一点，下回可以夺走灵鹫山。”
不求全部，三分之一就已经满足杨合的胃口。
“嘿嘿，一鱼多吃。”
杨合怀疑无垢鬼佛的小世界是因为佛陀果位而孕育，此果位又是源于燃灯道人，导致两佛注定要为成佛的机缘大打出手。
只有一人能活到最后，化作燃灯古佛。
“或许有一些风险，但无伤大雅，我需要万化天道场尽可能的扩张，目前的面积远远不够。”
“兑换万化天灵根。”
杨合瞳仁闪烁微光，真身重走修仙路的同时，灵根扎入无尽地狱，短短片刻便贯穿一层。
可见哪怕在主世界，灵根依旧会向下延伸。
杨合借助万化天灵根能察觉到，已经有细细的丝线从地狱深处蔓延至凡间，说明深层大司的修士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
后世凡间可是我真身立足的根本，岂容你们搞事。
------------
临时有事，请个假
我妈突然要有一个小手术，今天住院检查忙活了一天，不好意思，看官老爷们，明天恢复。
------------

第398章 后世的乾元山
杨合不清楚深层大司的修士如何伸手到凡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阴阳分割的作用在消失。
或者说，人与鬼的界限在变得模糊。
似乎是从女娲节庆开始，后世凡间已经陷入无边祸端。
“实在不行，只有我亲自庇护凡间。”
杨合并非损己利他的圣人，如果类似情况发生在典故世界，自己绝不会如此重视。
“奈何啊，主世界是我的复活点。”
只有主世界稳定，杨合才能在典故世界尽情作死，甚至此前直面圣人导致道心深受影响，也是在主世界休养生息才恢复的。
杨合环顾沛白城，不知不觉城内又多出几间寺庙。
主世界必须维持平静，哪怕杀穿无尽地狱，也必须维持！
杨合眼底满是杀意，阴气不断流转周身，随着兑换的修为尽数消化，万化天灵根茁壮生长起来。
意识再次生出堕入深渊的失重感。
没过多久，无边无际的黑暗充斥五感。
但与典故世界成仙的经历不同。
杨合没有察觉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反而注意到黑暗深处，有一团不定型的浓雾在四散。
灵视稍加凝视，就能发现浓雾是由细微的颗粒组成，颗粒在不断的分裂重组，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生命形存在着。
嗡。
浓雾开始蠕动，隐隐浮现出数不清的眼瞳。
眼瞳大小不一，有的如针尖般细小，有的却大如磨盘，毫无规律的分布在各个角落。
杨合知道那是敕阴鬼仙在后世的本体。
也是自己的身外化身。
“原来常驻角色并非处在无尽地狱某一层，而是在尽头。”
杨合不明所以，愣神间意识已经回归真身，道场内的万化天灵根悄然生长至八米。
“真仙境，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三分之一的真仙境。”
他倒不是什么渡劫后期无瑕大圆满，而是真身满足成仙的条件，需要所有常驻角色都超凡脱俗。
当然哪怕如此，杨合依旧有真仙的实力。
他的目光转向万化天道场。
道场已经扩张至五千丈，中央的天道树巍然矗立，树干上流转着玄妙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阐述某种天地至理。
天道树的根须依旧扎入无尽地狱，源源不断汲取阴气。
“兑换二十四诸天。”
六颗佛珠悬在道场半空，浓郁至极的金色海水灌输进道场，面积再次有扩张的趋势。
不过二十四诸天算是仙庭，滋生的海域无法转变为陆地。
“剩余十八颗佛珠得稍微等一会儿了，都怪燃灯道人炼制的太上乘，整得我回收起来都怪费劲的，完整后再研究此仙庭。”
“唔。”
杨合脑袋突兀的一阵刺痛，鼻腔里有血水流出。
虽然刺痛转瞬即逝，但他还是发现，万化天道场使得自己的身魂有着些许不适应。
“成仙本质是在体内再造天道，身魂难免无法融会贯通。”
杨合的情况并非个例，事实上，典故世界的仙人都会选择外放道场，把道场安置在某处阴脉深厚的地界，减少身魂的压力。
他拥有先天尸炁之体，只要不长时间处于重创，体内容纳着万化天道场的弊端能够承受。
不过吧。
杨合不介意外放道场，甚至希望道场笼罩凡间。
只有凡间成为万化天道场的一部分，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后世凡间没有天道？我为何不能取而代之。一切都已经沦为鬼神？我为何不能拨乱反正？”
杨合首次展露野心，成仙后不再局限于凡俗的眼界，也明白自己能做的东西比想象中更多。
“真仙以上是大罗金仙，接着便是成圣。”
“我不敢说成圣未来可期，但大罗金仙绝对没有问题。”
杨合想到此处，却忍不住眉头紧锁，咋印象中的西游记不止有仙人三境，难道下个版本境界也会发生剧变？
“境界剧变只能说明一点，修行体系、修行环境都会迥异。”
“妈的，九九八十一难数以百计的妖魔道场，下个版本怕是要真仙遍地走，大罗金仙随处可见。”
杨合记得封神、西游被称为量劫，古今三千年间，会不会有第三量劫的存在？
他思绪万千，修为也逐渐归于稳定。
忽的。
杨合突然察觉到异样，自己有个门人生机黯淡，全靠着尸解仙体支撑最后一缕阳火。
“俞正？是乾元山…发生的情况？”
他闭关期间全神贯注，俞正也不曾传念联系，没想到短短几日内，差点就折损得力工具人。
“反正横竖都要去一趟乾元山，不如就今日吧。”
杨合冷哼一声，暗自催动三头六臂法身，顿时脖颈处传出噗嗤的动静，青面獠牙的鬼仙首钻出居中，接着是尸仙首与鬼佛首。
同时肩胛骨处皮肉翻卷，两条苍白鬼臂破体而出。
杨合的形象已是鬼气森森。
他却略显不满，三头六臂法身的局限性愈发严重，自己想要动用敕阴鬼仙的能力，必须化作多首多臂，实在太耽误时机。
并且三颗脑袋已是上限，常驻角色又不可能只有三个。
嗖。
阴气四散，杨合消失不见。
………
乾元山，浓雾翻涌。
因为常年浓雾，乾元山隐蔽在山脉中难以找寻，就算有修士途经，神识也无法察觉到。
山峦草木旺盛，亭台楼阁早已随着时间流逝不见踪迹，只能看到破败的废墟半掩着。
根本没人能看出，曾经作为道场的神异。
赖鑫站在顶端，遥望着山腰的几十名外来者。
他是资始教一百七十六代宗主，已有两百十五年岁，目睹过教中的兴衰，也退位过，最终在耄耋时又重新接过宗主的位置。
俞正等人被困山腰，几乎是寸步难行。
“资始教要亡了吗？”
赖鑫眼底闪过迷惘，不知不觉间资始教上下已经绝迹，一方面是遭受朝廷围剿，另一方面，选择叛逃也有不少人。
可是他真正迷惘的却不是因为资始教名存实亡。
而是俞正否认资始教作为乾元山道统传承的身份，不断搬出三祖的名号蛊惑他人，至少三分之一的资始教因此转投俞正。
“死吧，俞正。”
“要么让我见识见识何为…乾元山三祖。”
赖鑫不介意身死道消，只想知道乾元山三祖是否为真，三千年前那个尸道人活没活过来。
他取出铜铃轻轻晃动，浓雾中有数百盏人头灯笼悬空。
灯笼由皮囊制成，五官轮廓清晰可见，空洞的眼眶燃起幽绿色火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俞正满身是血，意识已经在弥留之际。
他身后跟着三四十名同行的修士，全部衣衫褴褛，根基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折损，甚至重创。
谁能想到，乾元山都已经覆灭三千年。
竟然在金光洞还留有一套护山法阵，当代宗主宁愿把身魂充当法阵的养分，也要拼得两败俱伤。
有意义吗？
三祖乃是大势所趋，哪怕他们身死，哪怕俞正身死，也无法改变三祖重回乾元山的结果。
“俞大人，三祖…还是联系不到吗？”
老道颤声补充道：“这些灯笼…好像在靠近！！”
一盏盏人头灯笼缓缓向他们飘来，能看到挂着的流苏是由人发编织而成，神情无比扭曲。
剩余修士不约而同的注视俞正。
俞正却摇摇头，沉默片刻说道：“乾元山的法阵阻隔神识，一切联络的手段都无济于事。”
其余人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体内阴气不受控制的乱窜，脖颈处有血水渗出，作为资始教的天生异类，身首分离代表着走火入魔。
年轻修士跪倒在地，嘴里呼唤三祖的名谓。
声音回荡在山间。
赖鑫非但没有稍加停手，反而人头灯笼变得愈演愈烈，众人的阳火一点点归于灯笼内。
就在众人已经在等死，山顶的赖鑫也面露失望。
“咳咳咳！！！”
俞正剧烈咳嗽起来，粘稠的黑烟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赖鑫一愣神，注意到黑烟如同具有生命般缠绕住俞正周身，像是一件另类的道袍。
准确来说，款式与三千年前的乾元山弟子道袍一模一样。
啊啊啊！
俞正皮肤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道灵纹，随即瞳孔化作诡异莫名的墨色，看不到半点眼白。
他没有丝毫恐惧，目光炙热的抬眸。
“迎三祖！”
其余人失神几息，接着异口同声道。
“迎三祖！！！”
黑烟隐隐凝聚成三头六臂的人形，血肉骨骼开始生长。
他抬手一抓。
轰！！
整座乾元山剧烈震颤！
半空的人头灯笼齐齐爆裂，幽绿火苗被阴气吞噬，浓雾退散，露出山顶呆愣的赖鑫。
赖鑫的铜铃碎裂，踉跄后退几步。
“真的是三祖，他…他他竟然再次重活一世！！！”
“哈哈哈。”
赖鑫任由护山法阵被阴气撕裂，自己的三把阳火熄灭大半，口吐鲜血的跌坐在洞外。
他分辨的绝不会有错，三祖已经恢复真仙。
杨合环顾乾元山，表情却显得有些遗憾，若非地形与宗门副本里的大差不差，根本无法认出此地来自一位大罗金仙的道场。
按理说，大罗金仙就算身死道消，道场也不应该沦为凡物。
------------

第399章 我是世间唯一仙
杨合唏嘘不已，目光扫过破败的乾元山。
“此处倒是不错，乾元山在西山以北的山脉中，距离嘉良水乡也不远，可以用来安置道场。”
可以预见到，万化天道场一旦坐落，肯定会引来深层大司的注意，放在城镇附近确实不妥。
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完成宗门典故后，后世的乾元山很可能会发生某种剧变。
“太乙真人不死，乾元山应该会继续存在才对。”
杨合心念微动，道场骤然显现在乾元山上空。
容纳在体内时不过花生仁大小，但降临现世后，五千丈的庞然巨物才会显露出端倪。
轰！！！
阴影遮天蔽日去。
巨岛破开云层，悬在乾元山正上方，能看到上面草木成荫，兽鬼相互争执厮杀着。
底部延伸出无数粗壮的根须，蠕动着扎入无尽地狱。
没错。
万化天道场不止是存在于凡间，只要在七层地狱的范围内，都可以一眼直视到悬空巨岛。
俞正面露迷醉，注意到巨岛有着亭台楼阁。
“应该是传闻中仙人开辟的福地洞天吧，三祖看来已经找回真仙的修为，凌驾于凡间。”
万化天道场微微一晃，二十四诸天倾泻而出。
在巨岛周围环绕成一圈金灿灿的云霞。
云霞不断改变着各类异象，时而凝聚成莲花状，时而化作飞天起舞，令人应接不暇。
俞正胸口一阵热流，恍惚间感应到天道。
准确来说，通过尸解仙体直面的天道便是万化天灵根，那棵八米高的天道树就巍然于中央。
树干上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
枝头是九朵奇异的花蕊，三朵漆黑如墨，三朵苍白似骨，三朵金黄似佛光。
“咦？”
杨合眉头一挑，注意到天道树在现世产生的异样。
竟然毫无征兆的有一片树叶萌发。
他仔细查看才明白，树叶关联的便是俞正，只要观想天道树参悟的修士，都能反哺天道树。
若是主世界所有凡人都推崇万化天灵根。
说不定天道树得到的养分会远超想象。
“咯咯咯。”赖鑫瘫坐不动，仰头望着万化天道场，浑浊的老眼泪水涟涟，阳火如同风中残烛。
忽然。
赖鑫见到瞠目结舌的一幕。
代表敕阴鬼仙的黑花有点点粉末飘散，没过多久，便混杂在初春的暖风中飘散开来。
有一名修士下意识的伸出手臂，粉末悄然落在掌心。
灵光闪烁。
微不足道的鬼仙之体融入修士体内。
“我…悟了！我悟了！！！”
修士大喜过望，因为参悟万化天灵根的缘故，阴气开始不断汇聚，分明是鬼域将成的迹象。
赖鑫一时间痴了，呆呆的瘫坐在原地。
他是资始教的宗主，远比其余修士明白，三千年前的阐截两教有多昌盛，虽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成仙，但不用担心走火入魔。
能保证人鬼共存，鬼域重中之重。
如今……
时隔三千年，我们难道又重回正轨？！！
杨合面露笑意，也没想到万化天道场外放会有此状况，如今自己的仙体遍布大司疆域，岂不是说明所有凡人都是我的子嗣？
“凡人以后修行就得全方位与我绑定了。”
“没啥不好的。”
杨合没有矫情，首先自己绝对受益匪浅，相当于万千凡人供养一仙为祖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次对于凡人而言，总比沦为邪祟好点。
“鬼三花的粉末只能传授一部分凡人，他们应该较为契合鬼仙之体，待到其余三花盛开，想必可以覆盖四成以上的凡人。”
“呵呵。”
杨合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电影流浪地球。
他目前算是具备流浪凡间的基本条件，万一凡间沦陷，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备选方案。
“唉。”
杨合身形一闪，落在乾元山底。
他沿着被岁月掩埋的山路缓步上行，踏过青苔斑驳的石阶。
山路两侧本该是鳞次栉比的殿宇楼阁，如今只剩荒草丛。
杨合的目光扫过这些废墟，脑海里涌现乾元山鼎盛的迹象，皆是来自生成角色时，面板凭空衍生出背景经历而灌输的记忆。
炼丹房外晾晒的灵草、讲经堂中飘荡的书页、练武场上挥汗的弟子，如今都化作尘埃。
当杨合来到山顶时，赖鑫已经气若游丝。
这位垂暮的老宗主挣扎着爬起，以最虔诚的姿势俯首跪拜：“弟子…赖鑫，拜见三祖！”
杨合抬手虚扶，一缕阴气渡入赖鑫体内，暂时吊住其性命。
“你可知道，乾元山因何覆灭？”
赖鑫茫然摇头：“典籍没有记载，三千年沧海桑田，而资始教不过是一介鸠占鹊巢的旁门。”
“赖鑫，山中可有长久封闭之处？“
“有两处。”赖鑫艰难的抬起脑袋，“元始关掩埋在山体最深处，至今不知在哪，还有一处是金光洞的道舍至今无人能进。”
杨合自然知晓元始关，那是太乙真人闭关之所。
道舍则是真传弟子闭关静修的地方。
杨合眉心睁开瞳鬼，因为金光洞已经沦为凡物，一眼就可以看到溶洞内的诸多洞中洞。
道舍就位于尽头，厚重的青铜门贴满灵符。
不过大多数灵符都已经失去作用，能保存完好，主要是因为青铜门由上乘阴物制成，光凭仙人绝迹的后世凡间不可能打开。
杨合目光透过门缝，道舍内映入眼帘。
里面平平无奇，只是挂着一根红绸，还有太乙真人曾经为杨合入门的鼎器，也放在角落。
红绸灵性全无，毕竟哪吒已经沦为鬼神。
说是道舍，也有几分衣冠冢的意味。
杨合取走红绸，再看向赖鑫的时候，后者已经身死道消。
赖鑫是主动断绝的生机，或许是意识到杨合的不在意，明白继续苟活只会碍眼，不如把资始教交给俞正。
杨合唤出面板，“先把典故完成吧。”
【俗物：心生杀】
【关联典故：〈鬼诛仙〉，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接下来就是去一趟乾元山。”
“对了，还得获取无垢鬼佛的成仙法。”
“佛教应该会送上门才对，扮演三尸道人吧，似乎不影响，反正都知道我有三具化身了。”
------------

第400章 三教二五仔
杨合先前谋划佛陀果位，常驻角色几乎都是牺牲品。
三尸道人的伤势非常严重，导致再次扮演后，进入典故世界的时间点已经是七八日后。
不出意外，此时诛仙阵的舞台是圣人当道。
典故也逐渐步入尾声。
“扮演【三尸道人】。”
杨合的意识沉浸在黑暗中许久，随着五感恢复，灵视开始不规则的起伏，唯有直面圣人，才会遭遇到类似的情况。
恢复意识的刹那，映入眼帘发现自己正躺在血肉道观内。
“什么鬼？为何血肉道观能安然无恙？”
血肉道观依旧在界牌关的范围内，窗外是浓郁至极的雾气，能见度在半米左右，洞天仿佛孤零零的坐落在天地之间。
杨合警惕的环顾四周，发现墙壁布满裂痕。
血肉道观的生机濒死，供奉在里面的三鬼塑像碎裂一地，只剩半个头颅斜倚在祭台上。
黑猫也不知所踪，明显遭遇过一番曲折。
“这是……”
杨合撑起身子，脚底却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低头看去，竟然是一块贝壳被踩得粉碎，惨白的贝壳宛如骨头，有血迹不断从中渗出。
像是某种生物褪下的鳞甲。
突然，杨合感到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
呕！！
他猛地弯腰，大口大口的吐出粘稠的液体，能看到里面混杂着无数扇贝的碎肉。
“难道是接引道人作祟？妈的，我们不都是自己人了吗？”
杨合暗骂几声，好在收回二十四诸天没有丝毫阻碍。
才短短片刻，万化天道场又多出七颗佛珠，形成的海域水涨船高，阴气愈发浓郁。
“燃灯道人应该已经放弃二十四诸天，毕竟成为常驻角色后，就算覆灭仙庭，顶多花费几千点数也能复活二十四诸天。”
杨合喘息之际，取出法印想要询问陆压道人。
正在此时，窗外响起由远至近的脚步。
啪啪啪。
在寂静的界牌关无比突兀，同时灵视也在暴增。
杨合连退数步，只见窗口有人影悄然浮现，目光空洞的盯着自己不放，令人毛骨悚然。
“谁？！！”
人影穿着朴素的僧袍，赤足踏在贝壳铺就的地面上，每步都让周围的雾气泛起涟漪。
当月光照在其脸上，杨合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面容。
明明五官清晰可见，却让人记不住具体样貌；明明带着慈悲的微笑，却让人毛骨悚然。
“小友醒了？准提见过杨合道友。”
准提道人手中把玩着一串贝壳制成的念珠，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异样，说话也慢条斯理。
杨合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墙壁上。
“晚辈见过圣人。”
他拱手行礼，“不知圣人亲临，有何指教？”
准提道人含笑盯着杨合，贝壳念珠发出细碎的动静，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相互啃咬。
“小友何必戒备？西方教不曾得罪小友吧？”
准提道人打量着杨合，不得不说后者的仙体确实独一无二，乃是世间第一缕尸气所化。
并且三具化身互不干涉，难不成真掌握着一气化三清？
“没有，只是第一次与圣人交谈。”
“哈哈哈。”
准提道人忍不住大笑，表情微妙的说道：“自古圣人皆是与天道一般太上忘情，但我们西方教却不同，成圣依旧保持理智。”
杨合暗道果然，佛教肯定有某种规避成圣弊端的手段。
不过应该是有舍有得，三清关联天地海，西方二圣则关联佛教七宝，感觉档次相差甚远。
“准提前辈，阐截两教的圣人为何……”
“不得说不得说。”
准提道人抚须轻笑，不经意间露出脖颈，只见脖颈处毫无半点血肉，仅剩脊椎暴露在外。
整个人就是一具空壳，难怪如此的别扭。
“贫道前来是想问你一句。”
他忽然俯身，脖颈发出骨骼碰撞的声响，脑袋延伸进血肉道观内，几乎贴到杨合面前。
“你可愿成佛？”
杨合呼吸一滞，点头说道：“晚辈愿意成佛。”
眼前的准提道人看似平和，却有种极度扭曲的违和感。
如同一幅工笔画，乍看精美绝伦，细看却发现所有线条都是由密密麻麻的蛆虫组成的。
准提道人的嘴角突然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善哉，待到你入万仙阵后，贫道自会助你炼化佛陀果位。”
“诛仙阵何时会破？”
“七日内，你莫要离开洞天，我自会保你性命。”
杨合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敢问圣人，万仙阵……”
话音未落，准提道人仰面倒地，人头不翼而飞，缺少血肉的皮囊在浓雾中缓缓消散。
皮囊内部的质地形似贝壳，准确来说是七宝的砗磲。
接引道人为赤珠，准提道人为砗磲。
“佛教很可能成圣的名额只有七个，哪怕无垢鬼佛成就燃灯的果位，也不代表必定成圣。”
“或许仅仅是预备名单。”
杨合忍不住感叹，老阴比确实是强啊。
燃灯道人叛入佛教，不但能够成圣，还成为一教之主，当然西游记后似乎又换成释迦摩尼。
杨合思索间，血肉道观发生剧变。
墙壁上的裂痕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三鬼塑像完好无损地立在原位，连一丝破损都没有。
喵～～～
黑猫从角落窜出，脑袋蹭着杨合的裤管。
先前接触准提道人似乎是一场幻觉。
“父亲。”
杨合转头看去，却见杨三郎带着四人缓步走出。
杨三郎左臂齐肩而断；杨七郎半边脸血肉模糊；杨九郎胸口凹陷，隐约可见跳动的心脏；杨十妹布满裂纹，像即将破碎的瓷偶。
“父亲。”杨三郎跪倒在地，声音沙哑，“我们……”
话未说完，他不禁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碎肉骨渣呈现出珊瑚结构，血水布满牛虻。
“圣人交手时，我们难免受到波及。”
杨合沉默片刻，眼底流露出些许愧疚。
他承认自己有拿杨家十子拖延多宝道人，毕竟只是诛仙阵孕育的假仙，真灵总归在封神榜。
但面对儿女深受重创，怎能没有丝毫动容。
杨三郎看出杨合心中所想，笑着说道：“父亲，我们十人皆是由你所生，若是今后由你所死，也不会有半点遗憾。”
“没事的，死后我们仍然可以成仙。”
“就是可惜碧霄姑娘了。”
“碧霄何在？”杨合眉头微皱，神识不曾察觉碧霄的气息。
杨十二双眼微红，抽泣的说道：“被…被一个道人带走了，他说碧霄姐姐与西方有缘！”
“接引？”
杨三郎点头，长长叹出一口气。
“不用担心，碧霄有着自己的运道。”
杨合知道碧霄八成会代替孔宣加入佛教，云霄娘娘当初的布置很可能就是为此打算的。
不过吧。
杨合捏着黑猫的后颈肉，“佛母还是找机会你来当吧。”
他扫过三尸道人的法印，代表碧霄的符印散发微光，代表着后者没有危险，反而状态不错。
对于碧霄而言，拜入佛教甚至未来有机会成圣。
目前来看，甭管佛教是否在拿凡俗当作耗材，至少下一个西游量劫是压过道教一头的。
喵～～
黑猫一跃而起，落在杨合的肩头。
杨合摸摸哈基米的脑袋，消化着后者传递的念头，发现接引道人也试图带走黑猫。
不过隐隐有一声牛叫，阻止接引道人。
“看来自己应该是归于准提道人的一方。”
他望向窗外，浓雾里时不时就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回荡，凝视几息，瞳鬼就有些崩溃的征兆。
杨合不再关注，盘腿一坐便开始吞吐阴气。
当务之急是让三尸道人也成就真仙。
“对咯。”
杨合突然想起什么，心念微动放出二三十人，正是先前那一批驭鬼者，以及七八十岁的女娲信众，他们一直收在道场内。
刘海等人表现的仍然神经兮兮，见到杨合连忙跪倒在地。
“仙人在上，弟子是第三纵队的驭鬼者队长刘海。”
女娲信众没有跪地，站在原地满脸惊恐。
“三郎。”
“在。”
杨合若有所思道：“由你来传授他们道统，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的修为提升到凝神境。”
杨三郎甩出胶囊药丸，扔进凡人嘴里。
凡人应声倒下。
“黑子。”杨合转头把主意打在黑猫的身上。
哈基米不禁炸毛，警惕的盯着杨合不放。
“黑子你才初入渡劫境，如果不走捷径，哪怕有我从旁辅助也至少要四五十年成仙。”
喵？
杨合前一息轻抚猫头，下一息催动五方玄光洞真秘录。
黑猫生机断绝，尸体化作五色斑斓的光线。
杨合冲击真仙的同时，开始炼制猫尸，添加大量杂七杂八的阴物，又保留一缕五色神光。
“好像还可以。”
【五色丹】
【唯有具备五色神光者可服用五色丹，蕴含的药力低劣，能随着岁月流逝吸收外界阴气，不过药力掺杂，容易导致走火入魔。】
杨合对于如何利用古今三千年早有想法，五色丹这种看似鸡肋的玩意就是灵光一闪出来的。
“试试吧，就算落到别人手里也无妨。”
“如果可以沉淀三千年，五色丹足以让黑猫少走弯路。”
杨合继续闭关，修为悄然有突破的征兆。
------------

第401章 完成典故〈鬼诛仙〉
或许确实有西方二圣庇佑，界牌关的动静愈演愈烈，可偏偏杨合所在的血肉道观一片死寂。
十二日后，观内突然阴风大作。
刺鼻的尸气散发开来。
杨合第三次成仙显得驾轻就熟，三尸道人看似要重新修行，实则不然，毕竟万化天道场已经是真仙的层次。
轰。
周遭阴气坍缩，全部涌入杨合体内。
呼。
杨合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恐惧，就在刚才冲击真仙的刹那，意识再次触及深坑。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清晰的感知到，那东西.
在对着自己笑？
“父亲？”杨三郎担忧的靠近杨合。
“我没事。”
杨合盯着万化天道场，天道树竟然又开始茁壮生长，来到十二米左右才停止，道场的面积也相应扩张了足足两百丈。
“常驻角色成仙的越多，道场底蕴就越深。”
“看来凭借一己之力真的有希望坐镇后世凡间。”
“呃。”
杨十妹突兀的闷哼一声，接着杨三郎也有类似的反应，不过他们没有察觉是哪里出了问题。
杨合目光复杂，明白诛仙阵变得不稳定起来。
典故即将结束。
他难免有些纠结，是否要提前消散儿女。
忽的。
杨合发现异样，灵视增长的幅度小范围减少，通过感应可以得知，界牌关的仙人陆续不见踪迹。
不止是真仙，就连那些假仙也都是如此。
“万仙阵？！！”
杨合第一反应是遭到圣人的抹杀，但很快意识到，很可能与最后一个万仙阵典故有关。
“三郎、七郎、九郎、阿阮你们不能久留。”
杨三郎率先上前一步，残缺的左臂微微颤抖：“父亲不必挂怀，我们本就是为应劫而生。”
杨七郎抚摸着脸上狰狞的伤口，眼珠泛起微光：“七儿能助父亲成道，已是莫大福缘。”
“待封神之后，我们一家自当重聚。”
杨十妹轻轻抱住杨合，“父亲，记得来封神台接我们。”
“再见，会有机会再见的。”
杨合深吸一口气，指尖阴气流转。
“散！”
四人没有丝毫反抗，任由杨合击溃身魂，刹那间观内风起云涌，却又在几息后归于平静。
杨合不敢冒风险，封神演义已经偏离原作，如果让儿女参与万仙阵，不一定是件好事。
万仙阵不再是阐截两教的交锋，不出意外，很可能是三清超脱深坑的最后举措，亦如自己在九龙岛目睹的通天教主一般。
杨合在万仙阵大概率不会有戏份，恩，顶多清算一下仇人。
“刘海。”
杨合扫视着躲在角落的那些凡人，因为过于匆忙，他们的修为普遍在化胎境，未到凝神境。
唯有刘海是个例外，不过外表已是半人半鬼。
“过来。”
刘海诚惶诚恐的跪伏上前，额头紧贴地面。
“刘海，这枚五色丹，你且收好。”
杨合一挥手遮掩其余人的五感，独留刘海一人，接着掌心浮现出一颗流转五彩光华的丹丸。
刘海连忙接过，丹药入手竟然重若千钧，险些脱手。
“仙人您说，让弟子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杨合扯断一截头发，稍加炼制后融入自己的气息，“持此物可拜入乾元山，但切记……”
他俯身凑到刘海耳边，声音变得阴冷，“今后乾元山会有一日覆灭，你可以在山门封锁前逃离，但不得与任何人提起。”
“弟子记住了。”
刘海无条件的相信杨合，也不管乾元山覆灭的缘由。
“五色丹找个机会，放到金光洞的道舍里。”
杨合仔细讲述着乾元山的门道，还把如何破解道舍大门封禁的方式传授给刘海。
等到刘海再抬头时，杨合已经回到蒲团上闭目打坐。
他们不敢多言，老老实实守在一旁。
灵视减少的频率越来越高，但凡是在诛仙阵内的仙人，都得沦为万仙阵的一部分。
不知过去多久。
杨合再次睁眼时，周遭的一切都已经处于静止中。
血肉道观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隐隐可以见到，有十余米的巨型眼瞳在凝视着自己。
只要时间恢复流动，杨合就会没入万仙阵。
杨合凝望窗外，浓雾里有四座珊瑚堆积的大山屹立，山峰高耸入云，如同一柄利剑。
刘海等人神情不知所措，不过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说明诛仙阵不会波及凡人，应该能活着离开。
【已完成典故〈鬼诛仙〉，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三尸道人〉无法生成常驻角色，请扮演其余角色】
杨合没有常驻角色的人选，一直在与燃灯道人博弈，根本没有精力去扮演普通的角色。
“有点浪费，不如到乾元山找找炼制仙庭的法门，而且完成宗门典故应该也会有奖励。”
他自断生机，随即意识陷入黑暗。
【你的角色〈三尸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回到主世界，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金光洞的道舍。
“可惜，三千年变数实在太大。”
他面露失望，道舍不见五色丹，也没有闯入其中的痕迹，刘海等人就像是泥牛入海。
神识扫过山门，甚至找不到多出几名弟子带来的不同。
“兑换尸三花，兑换万化天灵根。”
杨合头顶除去鬼三花以外，又冒出三朵花蕊。
轰隆隆。
万化天道场毫无征兆的扩张面积，引得资始教弟子跪拜，首当其冲就是新教主俞正。
杨合很快稳定住修为，天道树有第二类花粉飘散。
只见千里之外的孩童在打闹，结果不小心吸纳花粉，身魂恰好契合，头发化作惨白色泽。
一瞬间，天道树枝头多出数以百计的叶片。
杨合面露笑意，化作自己子嗣的凡人哪怕不去修行，都会无形中受到影响，不会沦为仙佛信众。
【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乾元山】
“确定。”
【请选择在乾元山中所任职的道庙】
杨合刷新三次，终于出现元始观。
【元始观：你是乾元山的真传，受太乙真人指派在元始观任职，负责维护太乙真人闭关的清静。】
“选择元始观。”
“师父你老人家一定要顶住啊，徒儿硬是憋到成仙后再入乾元山，不是为亲自送你走的。”
------------

第402章 处处是太乙真人
杨合恍惚间已经在元始观的门口，周遭是郁郁葱葱的山林。
作为太乙真人闭关的道观，元始观理应在金光洞的腹地，如今却孤零零的坐落在山顶崖壁。
仔细回想，后世的乾元山就连此处崖壁一同消失不见。
叮铃铃。
杨合如临大敌，屋檐下坟铜铃无风摇曳，发出的声响摄人心魄，殿内中央就摆放着半米大的香炉，有缕缕青烟绕梁不绝。
墙壁镶嵌着三清塑像，元始天尊居中，通天教主靠左，太上老君靠右，却略显格格不入。
忽的。
三尸道人的法印一阵温热。
临近元始观，法印收到太乙真人的传念，不过信息非常的模糊，就像是一句话重复成千上万遍，导致完全偏离本意。
杨合推开大门，观内空空如也，根本不见太乙真人。
元始观的面积也不大，也没有其余隔间，太乙真人平日里都是面朝三清塑像观想天道。
“嘶，如果便宜师傅不在元始观，会在哪里？”
杨合通过灵视扫过乾元山，能确定道场正在沦陷，或许太乙真人随机游荡在某一处。
他正准备环视元始观一圈，突然僵在原地。
“徒儿？你何时回的山门？”
声音太过突兀，就连灵视都慢上半拍。
杨合余光看向三清塑像底的蒲团，一道熟悉的身影盘坐在上面，老道慈眉善目，正是太乙真人。
只是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太乙真人竟然没有四肢。
没错。
蒲团上摆放着一个人彘，宽松的道袍随风飘荡，太乙真人依旧保持着和蔼的笑容。
“徒儿，为师都等你三十载了，你为何今日才回来？”
“还有你师兄哪吒也是，一直没有来看为师。”
太乙真人絮絮叨叨着，状态明显不对劲。
杨合不明所以，没有立刻取出太乙真人的皮囊，毕竟目前还不得而知对方是人是鬼。
“徒儿你过来。”
太乙真人缩着脖子，轻声说道：“能不能帮为师一个忙？”
“师父您说。”
杨合向前几步，不过仍然在安全的距离外。
“为师的手脚刚刚丢了，是被它…偷走的！！”
“它是谁？”
“它也是太乙真人，应该就在道观内。”
杨合不明所以，但灵视的反应异常剧烈，结果就在视线移开的瞬间，墙角多出一身影。
身影同样是太乙真人，不过却是另外一副模样。
第二位太乙真人共有两颗头颅，肋部有六条手臂，见到杨合后也不觉得丝毫意外。
“徒儿，既然今日回一趟乾元山，不如陪着为师喝点吧。”
杨合还未开口，耳边传来人彘太乙真人的尖啸，“徒儿，你一定见到它，不要相信它！！”
多肢太乙真人苦口婆心道：“徒儿，元始观的太乙真人只有我是真的，不过昨夜有人夺走我第三颗脑袋，你帮我找找。”
杨合盯着多肢太乙真人，又转头凝视人彘太乙真人，随即眉心睁开瞳鬼，选择同时凝视。
结果元始观再次变得空无一人。
杨合随即注意到规律，自己无法看见两位以上的太乙真人，一旦试图盯着更多的地方，就会失去所有太乙真人的踪迹。
没错，元始观里的太乙真人不止是一两位。
杨合根据规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元始观，没过多久，就窥探到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太乙真人。
香炉旁的太乙真人长有八颗脑袋。
缠绕房梁的太乙真人下半身如同蜈蚣，密密麻麻满是四肢。
只有脑袋的太乙真人藏在花瓶里，脖颈硬生生挤出来，灵智是所有太乙真人里面最低的。
“徒儿，我们坐下详聊！”
“徒儿，救我离开元始观。”
“徒儿，难道你不认得为师了吗？”
“徒儿，快走！”
………
杨合连退数步，太阳穴隐隐发胀，诸多太乙真人的话语充斥脑海，又哭又笑又喊又闹。
“妈的。”
“我该把太乙真人的皮囊给哪一位？”
杨合暗自头疼，紧接着那些太乙真人开始讲述与俩弟子的经历，试图验明自己的身份。
他感觉人人都有破绽，人人却又是真实的。
“或许都是真的便宜师傅。”
太乙真人死在九曲黄河阵就是为脱离元始天尊，而先前作为阐教二代弟子，普遍特征便是深受圣人影响拥有夺舍神通。
夺舍神通失控了？
杨合眯起眼睛，不出意外的话，该时间点的元始天尊应该与通天教主境遇相同，圣人超脱，二代弟子不可能幸免于难。
所有太乙真人都是夺舍神通失控的产物。
甚至不止是元始观，乾元山很可能充斥着形形色色的太乙真人，不过都已经陷入疯癫。
“这样一来，我是不是要挑选出影响较小的太乙真人，再把皮囊交给对方，或者……”
“或者退出宗门典故，等到自己修为更进一步再说。”
杨合有些纠结，按理说只要封存乾元山典故，太乙真人永远有一线生机，但是其中存在着变数，宗门典故应该是在西游记之前。
他有种预感，宗门典故的剧变大概率与西游记有关。
就在杨合犹豫之际，乾元山突然震颤起来，浓郁的阴气从地底喷涌而出，使得山门雾气朦胧。
“徒儿！！！”
杨合听到观内凄厉的惨叫，那名太乙真人哀嚎不断。
“为师不想死！为师就差半步超脱，为师是真的！！！”
声音戛然而止。
杨合意识到距离乾元山沦陷越来越接近，连忙搜寻那名太乙真人的位置，很快就在通天教主塑像的脚底发现一具尸体。
尸体残缺不堪，胸腔被粗暴地撕开，五脏六腑不翼而飞。
脖颈还残留着清晰的齿痕。
杨合头皮发麻，尸体的指甲深深抠入青砖，显然在短短片刻经历了极为痛苦的折磨。
“是谁？元始观还有邪祟的存在？”
他迟疑几息后冲向尸体，接着扯开尸体的上下颚，对比一番脖颈处的齿痕后得出一个结论。
杀人吃人者，亦是太乙真人。
杨合汗毛倒竖，却没有半点退缩，自己不可能一次次指望修为精进，有时候不如豁出去一试。
“开。”
额头、脖颈、手臂纷纷睁开瞳鬼，密密麻麻的眼珠疯狂转动，试图捕捉那道诡异的身影。
啊啊啊！！！
又一声惨叫从观内角落响起。
杨合猛地转头，只见一个八首太乙真人正在剧烈抽搐，其中三颗头颅已经被硬生生扯断，断颈处喷溅出粘稠的黑血。
尸体重重的落地，五脏六腑不知去向。
“该死的。”
惨叫不断，杨合却总是慢半拍，只见到一具具尸体。
心念一动，瞳鬼钻出体内，化作圆盘悬在脑后，肉身也有局部的化屍仙，皮肤变成灰白色泽。
杨合终于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是个佝偻着背的太乙真人，样貌比其余便宜师父都要苍老，皮肤布满青紫尸斑。
胸口长出的第三只手臂，支撑着地面快速行路。
咔擦。
太乙真人扯开一具尸体的肋骨，贪婪地掏出心脏塞进口中。
布满皱纹的脸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灰白的头发也渐渐转黑，行动愈发迅捷。
杨合只觉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自己身上游走。
太乙真人停下啃食的动作，沾满鲜血的嘴角缓缓咧开，胸前的第三只手臂伸长，五指如钩刺入另一具太乙尸体的天灵盖。
“徒儿，你是来阻我的吗？”
沙哑的声音在观内回荡，太乙真人的眼睛始终盯着杨合，浑浊的瞳孔里闪烁贪婪。
“几乎所有的太乙真人都是表达善意，唯独它是例外。”
“偏偏它最有可能吃光乾元山的同类。”
杨合注意到，每当对方吞噬一个同类，目光中的理智就多恢复一分，并且气息在疯狂攀升。
已经流露出些许大罗金仙的威压。
“不能让它继续吃下去！！”
轰。
无数白骨肢体从各处长出，万化天道场笼罩元始观。
杨合彻底化屍仙，不过受制于元始观的高度，身形只有三米，但给人的感觉却无比庞大。
“徒儿，你…是想欺师灭祖吗？！！”
太乙真人张开嘴巴，尖牙利齿化作一只只手臂。
师徒俩交错而过。
杨合闷哼一声，肋骨陆续折断，心脏差点被太乙真人取走，万化天道场也变得不堪重负。
他也折断太乙真人一只手臂，奈何伤势转瞬痊愈。
此处毕竟是乾元山道场，哪怕太乙真人已是弥留之际，但足以发挥出临近大罗金仙的实力。
杨合踉跄后退，嘴角渗出黑血。
他有点喘不过气，却不愿放弃，心底后悔没有带来黑猫，当时认为五色神光才渡劫境，如今看来说不定能改变战局。
“师父，徒儿虽然答应过你千万不要来乾元山，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怎能甘心！！”
“徒儿！”太乙真人扭曲着爬行而来，胸前的第三只手臂突然暴涨，“让为师吃了你吧！！”
“师父，你若是要杀我，便来吧！”
杨合深感憋屈，化屍仙在乾元山道场严重被压制，发挥出的威力还不如法天象地。
正在此时，有一苍老的呢喃叹息道。
“徒儿啊，为师不是说过，让你别来吗？
------------

第403章 完成典故〈乾元山〉
杨合下意识找寻源头，结果观内突然此起彼伏的响起呢喃。
“徒儿，生死由命，为师都不在意，你何必执着。”
“徒儿，赶快退出乾元山，趁现在还来得及。”
“唉，待到为师彻底走火入魔，乾元山都得沦陷。”
只见那些疯癫的太乙真人仿佛恢复些许理智，相互间也不再争执，纷纷抢夺道场的控制权。
“尔敢！！”
“你们不过是我的一些杂念而已，竟然想要反客为主？”
太乙真人发出嘶吼，继续张牙舞爪的扑向杨合。
嗖嗖嗖。
一根根形似脊骨的锁链从地底钻出，随即捆住太乙真人，强行把后者束缚在三清塑像底。
他们不再多言，一同看向杨合，目光中流露出欣慰。
随着太乙真人不断挣扎，其余人通体裂开缝隙，骨肉即将碎裂开来，压根撑不住反噬。
杨合没有再怠慢，快步逼近太乙真人。
噗。
他张嘴吐出一口尸血，顿时太乙真人浑身滋滋作响，伴随着痛不欲生的嘶吼，锁链陆续断开。
杨合取出皮囊，趁机往血肉模糊的太乙真人身上一按。
皮囊如同活物般顺着脖颈蔓延，所过之处腐肉新生，身魂气息无比紊乱，事实证明，元始天尊传授的神仙皮多少有点用处。
“师父，得罪了。”
杨合不再考虑得失，甚至没有想过失败的可能。
“佛教道统确实邪门，但对于转世重修的理解非常超然，阿那律陀流转大印或许有效。”
他炼化佛陀果位后，已经彻底掌握阿那律陀流转大印。
杨合咬破食指，在皮囊内外绘制脱胎印的梵文，夹杂几分轮回印的纹路，作用就是唤醒太乙真人的宿慧，让便宜师傅醒来。
啊啊啊！！！
太乙真人仰天长啸，观内响起尸体落地的动静。
杨合咬牙继续绘制，修为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仿佛精气神统统被阿那律陀流转大印吞噬。
他全神贯注，绘制的越来越快。
“徒儿，为师已经清醒，不要再继续了。”
杨合没有理会太乙真人，不自觉的取消化屍仙，样貌变得皮包骨头，三把阳火熄灭大半。
“徒儿，此劫让为师自己走完最后一程。”
太乙真人声音夹杂惶恐，试图让杨合稍加停手。
“师父，让弟子尽尽孝。”
杨合抽干最后的尸血，使得纹路趋于完整。
太乙真人双眼泛红，想要说些什么却抽搐起来，脑袋无比肿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成了？”
杨合胸口剧烈起伏，其余太乙真人都已经丧命。
隐约听到，他们死前都有轻叹传出。
“徒儿，不要再有执念。”
杨合表情迷惘，本来还想收起几具尸体，但尸体内的意识已经生出抗拒，不想继续苟活。
也不知过去多久，太乙真人双眼变得浑浊，四肢不再抽搐，宛如一具冰冷的尸体一动不动。
若非生机生存，只以为便宜师傅全军覆没。
杨合上前查看，发现太乙真人已经沦为空壳，不单单没有三魂七魄，意识也彻底丧失。
“师父师父。”
他呼唤几声，太乙真人也没有回话。
不过瞳孔对于光亮有着一定的反应。
“植物人？不可能的，大罗金仙哪怕神魂俱灭，应该也能保留一线生机，难道脱胎印起效了？”
杨合眉头紧锁，随即把一具具尸体的心脏取出。
太乙真人指尖微动，面对心脏的诱惑，本能的张合上下颚，很快把心脏一一吞咽进肚子里。
杨合目睹着，太乙真人仿佛婴儿般蜷缩起来。
片刻间，从五六十岁至二十岁出头，皮肤毫无皱纹，各项机能恢复到鼎盛的状态。
哪怕如此，太乙真人依旧没有停止年轻。
紧接着又来到幼童的状态。
杨合多次想要中断典故，但最终还是顺其自然，太乙真人已经表明态度，不想要得过且过的苟活，宁愿魂飞魄散而死。
他默不作声，婴儿啼哭在元始观回荡，太乙真人最后从刚出生的胎儿化作一缕白光。
白光闪烁，随即消失在地平线。
杨合面露错愕，白光乃是魂魄蕴含的真灵。
某种意义上来说，太乙真人已经超脱，真灵只要能在覆灭前遇到孕妇，就能投胎转世。
“就算我不干涉，太乙真人吃完同类也会化作真灵，此布置应该是便宜师傅生前的准备，不过大概率真灵已经沦为邪祟。”
“阿那律陀流转大印外加皮囊可以保留部分记忆。”
“师父，下一世有机会再见吧。”
杨合眉心睁开瞳鬼，借助灵视想要记住真灵的气息，万一太乙真人无法找回宿慧。
“恩？”
真灵内若隐若现有个三头六臂的胎儿虚影。
杨合惊愕的不是胎儿自带三头六臂，而是形象有些眼熟。
面如傅粉三分白，前世大罗金仙的道行，仅仅形成一条火红肚兜衣，眉心则一点红芒。
或许是太乙真人重塑身魂就是喜欢哪吒那一款，胎儿有几分相似乾元山大师兄。
“妈的？！！”
“红孩儿？”
杨合绝不会认错，红孩儿是西游记原作中牛魔王与铁扇公主的儿子，仔细想来，红孩儿确实方方面面都很相似…哪吒。
比如红孩儿天生具备神通三头六臂。
比如红孩儿护身法宝和哪吒相同，也是火尖枪。
杨合抬头望天，一股凉意从脊椎直冲脑门，西游量劫到底是人为，还是符合某种天道规律。
“无论如何，既然知晓太乙真人的下一世，就方便多了。”
“呵呵。”
“难怪老牛明明是牛妖，结果生出个红孩儿。”
杨合意识生出恍惚，代表着即将离开乾元山。
【已完成典故〈乾元山〉】
他没有抗拒，意识没过多久归于主世界的真身，接着再次唤出面板，却不见任何奖励。
“宗门典故这么鸡肋吗？哪怕给点灵视也好啊。”
杨合坐在万化天道场，遗憾的俯视乾元山道场，典故的完成没有在废墟中留下丝毫痕迹。
“算了，也无妨，太乙真人顺利投胎就行。”
他外露神识，刚想沟通乾元山顶的俞正。
神识感应到异样。
宗门典故并非没有奖励，乾元山如今是一处无主的仙庭。
------------

第404章 乾元山是我家
“宗门典故的奖励竟然是仙庭吗？”
杨合面露笑意，道场能够承载的仙庭有限，不过自己一直都是宁缺毋滥，所以也没有尝试从别处寻求炼制仙庭的法门。
乾元山绝对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补充。
“啧，乾元山、九龙岛、女娲宫，难不成就连圣人的道场都能沦为仙庭？还是说……”
“三清超脱后，仙庭便已经无用？”
杨合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寄居蟹，寄居蟹每当身躯长大些许，就要换一个螺壳充当庇护所。
太乙真人是投胎转世，所以乾元山道场无用。
三清不知道是何情况，难不成是金蝉脱壳？
“如果把封神演义和西游记连在一起来看，封神后的三清确实一直待在三十六重天，很可能因为深坑的缘故无法再下凡。”
“九龙岛有没有戏？呵呵，估计够呛，我这种真仙在圣人面前和蝼蚁区别不大。”
杨合思绪万千，短短片刻神识已经炼化乾元山。
顿时，整片山脉发出仿佛地龙翻滚的声响，一道道裂缝遍布千里，乾元山不禁晃动起来。
轰隆隆！
“资始教诸弟子，退让！”
杨合的呢喃回荡，引得群鸟飞舞。
俞正不敢怠慢，连忙示意所有人退出乾元山的范围，紧接着，惊世骇俗的一幕出现。
浓郁至极的阴气涌动，一座座深埋土壤的建筑拔地而起。
建筑皆是三千年前乾元山的各道庙。
俞正呆呆的注视着，泪水止不住的流淌，就像是朝闻道，他们这些自认为乾元山正统的弟子们，何尝不想仙宗重回鼎盛。
同时他心头对于深层大司的担忧也烟消云散。
有三祖在。
难不成还需忌惮地狱深处的魑魅魍魉？
杨合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他双目微闭，周身阴气如怒涛般翻涌，在乾元山上空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阴云旋涡。
“起！“
他一声低喝，整座乾元山轰然震动，山体发出沉闷的轰鸣，竟缓缓脱离大地，悬浮而起！
山石崩裂，尘土飞扬，乾元山在阴气的托举下不断上升。
十几间殿宇重新树立，与阴气交织，形成恢弘的异象，乾元山哪怕数千里外都能看见。
杨合炼化乾元山后，道场成为万化天道场的一部分，缓缓落入无边佛海之中，成为一座孤岛。
佛海翻涌，乾元山在海风中随波逐流。
杨合扫过万化天道场，目前无边佛海由二十三颗佛珠组成，缺少一颗，主要是想要借此在万仙阵里找寻到燃灯道人的踪迹。
乾元山如同世外仙岛，吸收大量阴气后建筑变得崭新。
他闭目沟通乾元山。
此仙庭的品质不如二十四诸天，比起十绝城也逊色些许，不过放眼漫天仙佛已是鲜有。
毕竟乾元山是一名大罗金仙数千年的积累。
“等会儿再入典故世界，直接将乾元山生成常驻角色。”
“不过如此一来，洞天仙庭的融合难度恐怕十死无生，血肉道观为主，二十四诸天、十绝城、乾元山为辅，想想就毛骨悚然。”
万化天道场外放的异象愈演愈烈，光是无边佛海形成的朝霞就连绵千里，整片穹顶都化作金黄，仿佛天上宫阙降落凡间。
杨合没有收敛的意思，准确来说，已经没有必要收敛。
前期自己窝在典故世界苟发育，不就是为今日？
如今顺利成仙，自然要让整个大司都清清楚楚，谁才是世间第一仙，谁才能护佑凡俗。
“三祖显圣！！”
俞正跪伏在地，资始教弟子不禁异口同声。
杨合扫过百来人，接着心念微动，随即乾元山顶端有一根绳索延伸下来，就落在半空。
“众弟子听令。”
“弟子在！！”
“资始教更名为乾元山，你们顺着绳索即可进出山门所在，且每隔三年招收一次弟子。”
杨合自然想要充分利用乾元山，此仙庭与十绝城不同。
十绝城的作用是养鬼，放任邪祟自生自灭即可，待到二十四诸天完整，邪祟衍生低劣灵智，可以让它们自行维持仙庭。
乾元山的作用是传道。
资始教弟子陆续爬进乾元山内，他们面对阴气充裕的仙人福地如痴如醉，俞正都无法维持冷静。
只见山间每一块砖石都铭刻着道韵，每一株草木都暗藏玄机。
弟子只需身处其中，日常的修行吐纳便能获得功法传承，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在讲道。
不过片刻，已经有人与乾元山产生微妙共鸣。
他们获得的道统传承竟然各不相同。
有人得剑诀，有人获丹方。
一切的道统传承皆是源于杨合，弟子推陈出新后，便会反哺万化天灵根，使得天道树枝繁叶茂。
杨合也不用担心道场坐镇后世凡间，扮演典故时无法动用，仙庭同样具备血肉道观的特殊，本质上就是由血肉骨骼所化。
分出部分仙庭携带进典故世界，常驻角色孕育出完整仙庭。
“恩。”
杨合眉头一挑，注意到有神识在暗处窥视自己，不过在触及乾元山后又仓皇收回神识。
隐隐能察觉，神识来自比干尸体的深处。
也就是大司皇城。
“人奸的数量确实不少，一些皇子或许已经转投深层大司，只是不清楚他们有没有降临凡间。”
杨合冷笑一声，黑猫悄然跃上肩头。
紧接着，五色神光骤然缠绕在指尖，青、黄、赤、黑、白五色流转，如同灵蛇盘绕。
“藏头露尾的东西，也敢直视道爷？“
“死吧。”
杨合用力一点，五色神光化为匹练撕裂虚空，直贯北方！
嗖！！！
杨合收回目光，也懒得深究对方是谁。
深层大司的走狗？某些仙佛的信众？
无所谓。
除非自己的道场可以笼罩大司疆域，否则深层大司总归能找到破绽伸手进凡间的。
根本预防不过来，不如建立威势。
“俞正，乾元山暂且由你来管理，接下来我无暇顾及你们，尽快让山门各司其职吧。”
杨合转念告知俞正后，身影消失在天边。
他回到沛白城，陪着杨老汉几日才离开，接下来把精力都花在炼制保命的阴器上面。
十二日后。
杨合盘坐在十绝城的高楼大厦顶端，有灵光落在掌心。
终于，封神演义最后的俗物被王揽等人找全。
【俗物：鬼生鬼】
【关联典故〈万鬼阵〉，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俗物的外形就是一节人骨，上面沾染着发黑的血迹，可见万仙阵会有多少人因此身死道消。
【典故〈鬼诛仙〉与〈万鬼阵〉时间线相近，是否融合俗物】
【融合俗物不影响常驻角色的生成】
“融合。”
啪。
俗物最后变为巴掌大小的鹅卵石，看似平平无奇，不过内外却有玄之又玄的纹路浮现。
【俗物：心生鬼】
【关联典故〈万鬼阵〉，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扮演三尸道人。”
………
杨合明明时隔不久，面对正在崩溃的诛仙阵却有种陌生感，灵视再次不自然的暴增起来。
【已完成典故〈鬼诛仙〉，是否生成常驻角色】
“生成常驻角色乾元山。”
他不再顾虑太多，缓步走出血肉道观。
映入眼帘的画面令自己毛骨悚然。
杨合先前一直躲藏着，如今才发现，界牌关的假仙数量不知不觉来到接近三百尊。
半空撕裂出一道缝隙，有璀璨的光芒外放。
假仙连带着鬼域一同没入裂隙中。
诛仙阵？
不过是万仙阵的前夕，专门提供布置法阵所需的“仙人”，可以说，圣人大乱斗才刚刚开始。
【常驻角色〈三尸道人〉与〈乾元山〉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三尸道人还能和仙庭融合吗？会变成什么鬼东西。”
“算了吧，以后有机会可以单独试试。”
【常驻角色〈血肉道观〉与〈乾元山〉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乾元山：传闻中，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兵解转世，乾元山落入真传弟子之手，经过炼制后诞生灵智，名为杨合。】
【常驻角色一旦死亡，花费点数即可复活】
杨合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袭来，五感一阵恍惚。
不出意外，自己即将沦为万仙阵的一部分，这一场名为封神演义的天庭招募会即将结束。
“万仙阵肯定不是我能为所欲为的。”
“但没关系。”
杨合借助灵视，注意到不少熟人的身影。
多宝道人盘坐于血肉莲台，浑身珠光宝气；燃灯道人提着琉璃灯，灯芯便是仅剩的佛珠；文殊广法天尊座下青狮咆哮，正是随侍七仙的虬首仙所化……
相比主世界不痛不痒的窥视，仙佛投来的目光无比怨毒。
特别是燃灯道人，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
“在典故结束前，让我们把新仇旧恨一起算干净。”
“哪能带到西游记里。”
杨合甚至还见到南极仙翁的踪迹，这个阐教大师兄也是不折不扣的老阴比，从九曲黄河阵到诛仙阵硬是没有露面几次。
他消失在裂缝中，接着彻底无法感知到外界。
甚至不知时间的流逝。
------------

第405章 万仙阵（求一号的月票）
诛仙阵消散后，界牌关一片死寂。
风卷残云，黄沙漫过街道，曾经喧嚣的城镇如今死寂无声，隐隐能听到乌鸦响起的鸣啼。
砰。
城墙被榕树根须蛀空，如今代表山神的榕树没入万仙阵，顿时城墙倒塌，只剩几面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商字已经模糊不清。
两日后。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士卒整齐划一涌来。
西岐大军到了。
战马嘶鸣，铁甲铿锵，气血冲散界牌关残留的阴气。
姜子牙骑着四不像走在最前方，头顶是掠阵的雷震子，目光沉凝的望向空荡荡的城关。
“师弟呢？”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斜指地面。
杨戬三尖两刃刀寒光凛冽，天眼微睁，“不在诛仙阵，但法印不曾黯淡，说明杨合师弟性命无忧，或许只是在暗处养伤。”
“恩。”
哪吒点点头不再多言，自家师弟确实喜欢埋进地底深处。
黄天化骑着玉麒麟，莫邪宝剑悬于腰间，再往后，是如林的铁骑，挥舞的长戈连成一面。
士卒统统面容肃穆，眼神冰冷，行军时竟无一人喧哗。
唯有脚步回荡在旷野上，震得山脉都微微颤动。
“停，立刻驻军界牌关。”
姜子牙抬手，虽然不明白界牌关发生的事宜，但神识已经注意到天边浓郁至极的阴云。
不出意外，大商的鬼兵已经集结。
阴云很快便遮蔽最后一缕天光。
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阴云之下，确实是大商鬼兵在缓缓逼近，包括姜子牙在内，见到如此场面都不寒而栗。
一具具干瘪的尸骸迈步，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身穿的铠甲上爬满青苔，不断滴落黑血。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响，以及铠甲碰撞的金属颤音。
“太公。”黄天化沉声道：“界牌关城墙损毁，至少需要三日才能复原，在此之前千万别开战……”
“来不及的，两教仙人都已经不在凡间，此战不打也得打，否则先前占据的先机白费。”
姜子牙抽出打神鞭，面朝东方，仿佛在直面朝歌。
“黄天化！”
“末将在！！”
“传令下去，你率领……”
姜子牙话还未说完，注意到士卒已经生出退意，数万鬼兵一点点逼近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他迟疑间，姬发已经身披重甲首当其冲。
姬发高举青铜长剑，立于战车之上，扫过前方鬼兵，又回头凝望身后严阵以待的将士。
“将士们！”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洪钟大吕，穿透阴风，清晰的传入所有士卒的耳中。
“今日，我们退无可退！”
剑锋直指苍穹，寒光映照着姬发坚毅的面容。
“商纣无道，以邪术炼制鬼兵，祸乱人间！”
“若我们今日败了，凡间将再无净土！！”
“我们的妻儿老小，将永世沦为鬼魅血食！！！”
“我们的家园故土，将化作人间炼狱！！！”
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砸在将士们心头。
原本因为鬼兵压境而略显动摇的军阵，此刻竟渐渐稳固。
士卒们握紧长戈的手不再颤抖，眼中惧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杀伐之气。
“讨伐商纣！！”
姬发长剑一挥，声震四野。
“还天下朗朗乾坤！！！”
“杀！！！”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震得阴云翻涌！
这一刻，西岐士卒的阳气仿佛烈火燃烧，冲天而起。
姜子牙见状不再迟疑，打神鞭绽放金光，高声道：“诸将听令，破鬼阵，斩妖邪！！”
“诺！”
哪吒脚踏风火轮，三昧真火环绕周身，率先冲出。
西岐大军越过界牌关，形成屏障阻拦鬼兵，半空中阳气与阴气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战局很快陷入胶着。
鬼兵没有修士坐镇，但数量实在太多。
并且腐烂的躯体仿佛不知疲倦，踩着同伴的残肢继续冲锋，斩到士卒的刀锋都已经钝掉。
西岐老兵被三具鬼兵扑倒。
他怒吼着刺穿一具腐尸的头颅，却被另外两具咬住喉咙。鲜血喷涌的瞬间引爆火雷符。
轰！
爆炸带走了十余具鬼兵，也为同伴开辟出一条血路。
这样的场景在各处上演，西岐士卒以命换命，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鬼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坚信，惶惶乱世是因为大商倒行逆施。
西岐逐渐推进战线，不过代价是人命似草芥，浓郁的血腥味引来无数妖魔盘踞在附近。
姜子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封神榜悬浮在身前，不断收拢战死将士的魂魄，原本金灿灿的材质化作黑灰色泽。
“按照师尊所言，封神榜一旦有异，必须即刻塑造封神台。”
姜子牙掀开封神榜，首位便是尸道人杨合，字迹已经变得古怪潦草，还在持续的蔓延。
“封神台必须提上章程，此物一旦炼成，又在上面供奉封神榜，便会成为后天至宝。”
“倒不用担心封神台不好携带，我的修为勉强能驱使。”
“就是难免要分散兵力。”
姜子牙摇头叹息，“讨伐商纣后再塑造封神台的话，实在变数太大，就怕封神榜失控。”
他每夜都能听到，封神榜内传来的鬼哭狼嚎。
积攒的怨气足以令大罗金仙走火入魔。
姜子牙转身前往主帐告知姬发，没过多久，便临时抽调两三百名制造攻城军械的工匠。
封神台所用材料都是凡物，步骤也不繁琐。
只是全程需要凡人参与。
草木堆砌成高台，滴洒上尸体放出的血水，混杂着各类平平无奇的材料，慢慢的封神台在成型。
同时工匠还做出三百七十三尊泥塑。
泥塑没有五官，要在额头贴有书写名字的符纸。
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
都不曾供奉封神榜，部分泥塑已经变得鲜活起来，主要是那些上榜却未曾身死的人选。
姜子牙把泥塑按照阐截两教的排序摆放整齐，让专人时刻盯着泥塑，防止数量出现减少。
其中有三尊泥塑最为古怪。
尸道人、申公豹、无垢佛，总会无缘无故的聚拢在一起。
战线东行两百里后，封神台的正前方多出两字，冥冥中似乎衍生出难以言喻的变化。
【万仙】
------------

第406章 主舞台在圣人道场
杨合意识深陷黑暗，已经逐渐淡忘掉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身处在万仙阵。
在死寂中，突兀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在痛苦哀嚎，又像是在呢喃自语，能感觉到声音在变得越来越大，回荡在脑海中。
杨合的阳火一点点熄灭。
【你的角色〈三尸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恩？”
杨合满脸错愕的再次回到主世界，仔细搜寻自己的记忆，结果毫无收获，三尸道人进入诛仙阵后，仿佛仅仅沉睡一段时日。
由此也能变相看出，万仙阵的诡异莫名。
杨合很可能都未察觉到触及禁忌，就已经身死道消。
“反正我也没打算在万仙阵抢戏，处理掉燃灯道人以后，一直苟到封神演义结束都行。”
他再次唤出面板。
【俗物：鬼生鬼】
【关联典故〈万鬼阵〉，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刷新出来的角色，皆是与道童相关。
【道童（绿）：你负责玉虚宫外门护法神的供奉，不知为何联系不到师长，只能按照外门的规律例行前往法云苑。】
【道童（绿）：你负责碧游宫外门的巡检，今日天色阴沉，似乎道场内发生了什么祸事。】
杨合花费点数多次刷新，发现道童角色无非在玉虚宫和碧游宫，也就是阐截两教的道场。
并且常驻角色也很古怪，竟然无法扮演。
先前遇到过一回，正是三尸道人沦为十绝阵的时候，因为阵内还有十天君的缘故，导致典故结束才能扮演三尸道人。
杨合估计俩角色的现状应该类似，沦为万仙阵的一部分。
唯独无垢鬼佛是例外。
【无垢鬼佛：你作为圣人弟子，又深受佛教影响，能察觉到两教道场内怨气极为浓郁。】
杨合猜测无垢鬼佛之所以不受影响，很可能是西方二圣的手段，燃灯道人应该也同理，肯定会想办法夺回那些机缘的。
“扮演【无垢鬼佛】吧，普通角色在万仙阵没几步就得身死。”
“况且准提道人说过，会在万仙阵内助我炼化佛陀果位。”
………
再次进入典故世界，意识很快便挣脱黑暗。
杨合睁开眼睛，附着的塑像缓缓恢复血肉，阳寿开始作用于三魂七魄化形真经与五路神。
他现在足足三千两百年的阳寿，晋升真仙不现实。
但把两门道统提升到渡劫期问题不大。
“唔。”
受到佛陀果位的影响，不止是五路神，就连泥丸宫的大量和尚小人都不约而同的诵经打坐。
杨合适应着修为，淡淡的檀香混杂着霉味钻进鼻腔。
“这里是…玉虚宫，还是碧游宫？”
杨合环顾四周，自己就处在破败的道观中，现在无垢鬼佛的塑像摆放在祭台上，而自己的不远处，正有十几名道童在清扫。
从道童的法袍可以看出，正是玉虚宫的外门弟子。
修为普遍在坐丹境，平日里只是负责一些杂务，太乙真人的道统里提到过玉虚宫的规矩。
“先前猜测的没错，三清应该会舍弃道场。”
杨合有帘布遮掩着，活过来后也没有被道童察觉到。
他刚想脱离祭台，瞳孔却骤然收缩。
此时才注意到，道童的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裸露的皮肤表面布满青紫尸斑。
更加恐怖的是，他们的四肢关节处缠绕着近乎透明的丝线，丝线延伸向殿外，隐约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阴影中蠕动。
一道童后知后觉的抬头，似乎听到杨合发出的动静。
“救……”
话还未说完，脖颈便发出咔咔的断裂声，充斥血丝的眼球凸出，嘴唇颤抖着流露出恐惧。
杨合眯起眼睛，五路神盘坐莲台钻出体内。
“善哉善哉！！”
五路神满脸慈悲，想要护住道童。
噗！
结果毫无征兆的，所有道童同时碎裂开来。
五路神钻进先前救助的道童体内，勉强护住尸体，不过生机还是随着脖颈折断而覆灭。
血肉泼洒在殿柱上，道童们瞬间化作满地碎肉，而透明丝线却未断裂，反而如同活物般卷起残肢，迅速拖向殿外黑暗处。
“什么鬼玩意？”
杨合满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万仙阵的虚实。
“五路神，让他开口说话！”
“师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事弟子乐意之至。”
“有道是大慈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
“两位师兄所言极是，我们佛教中人自然要慈悲为怀。”
杨合眼角抽搐，要不是看到五路神贪婪的舔着嘴唇，准备趁机分食道童残留的阳气，还真以为五路神已经皈依佛门。
不过如此也好，就怕佛陀果位的影响太过。
杨合不想无垢鬼佛孕育的万千佛子都是圣母，如今这样折中就行，不容易失控也足够奸诈。
五路神钻进尸体的口鼻，接着化作五脏六腑。
尸体剧烈咳嗽起来，断裂的脖颈复位，浑浊的双眼恢复些许神色，不过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
“嗬嗬。”
他大口喘息，第一反应就是爬向祭台。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黏腻的拖行声。
很显然，丝线源头的存在正在靠近，散发的气息堪比真仙。
杨合望向门口，只见庞然大物贴着门框蠕动，无数肢体摩擦地面的动静令人牙酸。
“是…是血丝缠茧元君！”
道童跌跌撞撞的躲进祭台后面，捂住耳朵蜷缩在角落。
杨合不敢怠慢，张嘴吐出数百和尚小人。
腥臭的粘液流淌进殿内。
吱呀。
窗户缓缓打开。
紧接着，一张惨白的女人脸探入。
她的面容美艳至极，皮肤却像浸水的宣纸般半透明，能看见皮下有密密麻麻的虫卵在蠕动。
脖颈以下则连接着类似蜈蚣的节肢身躯。
女人脸咧开嘴巴，露出腐烂大半的牙齿。
以及一根连接丝线的长舌。
舌头纤细如钩，表面布满倒刺，末端分叉成数股，喉咙则不断在吞咽，仿佛咀嚼着什么。
“蚕神？”
杨合不禁一愣，诛仙阵足足孕育上百假仙，其中就有蚕神，这玩意来到万仙阵以后，变得更加恶心狰狞，灵智已经全无。
道童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法袍。
他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声响，可恐惧仍如潮水涌来，逼得不得不抬眼偷看。
噗嗤！
血肉撕裂的闷响回荡。
蚕神的长舌瞬间贯穿杨合的胸膛，锋利的倒刺钩住骨骼。
猛地一绞。
杨合的躯体四分五裂，根本来不及反应。
道童见到杨合的头颅高挂，仍然保持着面无表情，四肢被丝线缠绕，悬吊在殿宇的半空。
随着胸腔裂开，直接拖向蚕神的血盆大口。
咕噜咕噜。
蚕神喉咙蠕动，吞咽掉杨合的尸体后，发出满足的叹息。
道童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蚕神仿佛心满意足，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活…活下来了？”
道童颤抖着痛哭流涕，泪水混入血液滴落。
忽的。
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噗。
道童猛地弓起身子，口中喷出大团血水。
那些血水落在地上竟然蠕动起来，仔细分辨后才发现，那是破碎的脏器、断裂的骨骼、黏连的血肉，隐隐泛着岩石的光泽。
随即骨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相互吸引、融合。
“护法神…在变成妖魔吗！”道童惊恐万分的看着，骨肉很快增生出一个人形轮廓。
先是森白的骨架从血泊中立起，接着筋肉缠绕而上，最后苍白的皮肤如同薄膜覆盖全身。
当那张熟悉的面孔完全成形时，道童吓得几乎昏厥。
赫然是刚刚被蚕神吞噬的杨合。
杨合活动了下新生的躯体，阳寿消耗掉两百余年，早知道死得如此干脆就不提升修为了，修为越高重塑起来就越费阳寿。
“目前还有六百二十年，希望不至于寸步难行。”
杨合转头盯着道童，“你叫什么名字？”
道童浑身发抖，在五路神的影响下结结巴巴的回答：“弟子道号法云，是玉虚宫外门杂役。”
“昆仑山玉虚宫外门。”杨合扫过殿外，类似的建筑一眼看不到尽头，可见圣人道场的规模。
“血丝缠茧元君是什么？”
“回禀上仙。”法云咽了口唾沫，“外门总共供奉三百七十三位护法神，血丝缠茧元君便是其一，弟子也不知道为何会失控。”
杨合注意到法云眼神闪烁，五路神随之挖掘脑海里的隐秘。
“继续说。”
法云不知所措道：“从一年前开始，玉虚宫就在供奉护法神了，原本都是一动不动的塑像，近些时日有细微动静发出。”
“弟子听…听大师兄南极仙翁说过，护法神空有躯壳，好像是由…由蚹蠃炼制而成。”
蚹蠃。
杨合记得，当初瘟癀阵里的玩意就是蚹蠃，吕岳也明确表示过，此物用于布置万仙阵。
如今诛仙阵的假仙融入进蚹蠃躯壳，诞生出一头头邪祟。
鬼知道三清想做什么。
“上仙您…您也是护法神，但不算在三百七十三之列，是两个月前第二批搬来外门供奉的。”
------------

第407章 吃掉燃灯道人！（求月票）
杨合眉头一皱，两月前？也就是说，无垢鬼佛供奉在玉虚宫外门已经有两个月了？
难怪刚进入万仙阵，会有时间过去已久的感觉。
破开诛仙阵足足两个月，估计西岐已经与大商两军交战，希望哪吒他们不会身死道消吧。
“与我一同供奉在外门的护法神有多少？”
法云战战兢兢的说道：“回上仙，共有六十八尊。”
杨合暗自点头，数量也与诛仙阵的真仙差不多，“法云，你来说说具体有哪些？“
“弟子…弟子地位低微，不知道护法神的名谓。”法云额头渗出冷汗，手舞足蹈的形容起来。
按照外表的描述，类似龟灵圣母这样特征显著的很容易辨认。
杨合的其余俩常驻角色同样在列，不过法云也不清楚三尸道人和敕阴鬼仙具体的位置。
他表情微妙，假仙所化的护法神已经开始失控。
自己的常驻角色会不会也沦为了邪祟？
杨合闭目感应常驻角色，可惜相互间的关联若隐若现，实在是圣人道场的压制太过恐怖。
反倒是燃灯道人距离自己不远。
似乎就在西南方。
燃灯道人持有仅剩的那颗诸天佛珠，依旧在时不时的炼化，可惜完全是无用功。
杨合刚想走出殿宇，听到院落里有指甲刮擦门板的动静。
他目光落在角落的水井上，只见井口正在渗血。
紧接着，水面浮现苍白女人面，发丝如活物般攀附井壁，每根发梢都系有锈蚀的铜铃。
嘻嘻嘻。
毛骨悚然的笑声回荡。
“上仙，那…那是九幽汲阴灵官！！”法云别过脑袋不敢直视水井，引得女子笑声愈演愈烈。
“井神。”
杨合连忙合拢大门，随即女子的长发开始无限延伸。
短短片刻，就已经包裹住殿宇。
眼见黑发钻进门窗缝隙，杨合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
他的皮肉突然自行剥落，数百名沙弥从中诞生，沙弥任由黑发缠绕周身，被塞进水井里。
“不够，不够。”
井中传来癫狂的呓语，黑发骤然暴起！
嗤啦。
杨合的四肢被生生扯断，躯干如同破布被撕成数块。
法云跌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杨合沦为碎肉，随即井神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井底继续蛰伏。
“上…上仙。”
噗。
法云又是一阵吐血，杨合借此重塑身魂。
“阳寿还剩六百一十七年。”
杨合抬眸望向西南，也就在井神耽搁的片刻，燃灯道人已经离开原地，继续深入玉虚宫。
“算了，当务之急还是佛教道统。”
杨合一瞥灵视。
周遭没有半点异样，可偏偏灵视毫无征兆的暴涨，如此波动至少是圣人层次的存在。
又达不到三清的程度，自然只能是西方二圣。
法云见到杨合在自言自语，同时目睹后者诡异莫名的手段，忍不住连连后退想要远离。
没走几步，莫名的反胃再次涌上心头。
法云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暴突充血，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开到一个诡异的弧度。
呕。
大量湿漉漉的贝壳碎片从口中喷涌而出。
碎片落地不久后竟然开始蠕动，边缘生出细密的肉芽。
“小友，你我已经许久未见咯。”
碎片堆渐渐隆起，化作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僧。
准提道人的皮肤呈死灰色，布满贝壳状的鳞片，脖颈处还残留着明显的缝合痕迹。
杨合只感觉西方二圣愈发邪门，外貌比上回见面还要诡异。
准提道人打量着杨合，语气渗人的说道：“你那两具化身可要注意，若是让他们沦为邪祟，呵呵呵呵……”
“前辈，沦为邪祟会有什么弊端。”
杨合估计只有佛教弟子能保持灵智，所以说，如果不阻止，自己的常驻角色注定沦为邪祟。
准提道人歪着脑袋，却没有正面回应，“你为何不杀燃灯？”
杨合凝视准提道人片刻，“前辈，杀他又有什么好处，我们佛家不是慈悲为怀吗？”
“善哉善哉。”
准提道人上一息面露笑意，下一息五官狰狞的说道：“把燃灯吃了，我便传授你炼化佛陀果位的法门，吃了他！！！”
杨合连退数步，心头涌起浓郁至极的食欲。
喉咙忍不住滚动，仿佛燃灯道人是极其鲜美的食物。
“燃灯在哪里？”
准提道人指向某处，接着身躯碎裂成渣，独留永远指向燃灯道人的右臂落在地上。
杨合忍不住暗骂起来，“佛教玩得是真变态啊。”
………
昏暗的殿宇内，地面铺满残肢碎肉，全是来自杂役道童。
“杨合，如果让你活到万仙阵结束，将来佛教的七宝圣人说不定真会有你一席之地。”
“那本该是我的。”
燃灯道人手持佛珠，额头爆出青筋。
他来到此殿供奉的护法神面前，只见是一尊三头六臂的诡异塑像前，佛珠的金光闪烁，映照出塑像扭曲似鬼的面容。
“杨合，你可知化身一旦沦为邪祟，再无可逆的机会。”
燃灯道人疯癫的自语着，随即把佛珠扔向窗外。
佛珠顿时消失不见，
或许是动静惊醒塑像，一时间鬼气森森，敕阴鬼仙的三张面孔露出怒悲笑，六条手臂不断扭曲，有的结印，有的持器。
咔嚓。
塑像表面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燃灯道人呼吸变得粗重，亲眼所见那塑像的三颗脑袋微微转动，直勾勾的盯向了自己！
“哈哈哈。”
他大笑不止，枯瘦的手指猛地插入自己胸膛。
“来！吃个痛快！！”
燃灯道人硬生生扯下一根肋骨，白骨上还粘连着碎肉。
敕阴鬼仙剧烈颤抖起来，两只手臂猛地伸长，如同饿鬼扑食抓向燃灯道人手中的骨肉。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殿内回荡。
塑像的三张嘴同时张开，怒相獠牙毕露，悲相泪流满面，笑相嘴角咧到耳根。
紧接着，塑像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长出细密的黑色血管。
“还不够，还不够！”
燃灯道人状若疯魔，又撕下自己左臂的血肉喂食。
敕阴鬼仙彻底活了过来，三颗脑袋俯视着燃灯道人几息，随即钻出殿宇消失不见。
燃灯道人收敛笑意，外出找寻三尸道人的塑像。
------------

第408章 燃灯！总算上钩了
燃灯道人来到供奉杨合另一具化身的偏殿。
塑像静静的立在祭台上，周遭虽然没有道童的尸体，但地砖正在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水。
“除去无垢佛外，杨合的其余化身都具备三头六臂与天生三目，化身之间很可能会出现反噬。”
燃灯道人其实明白，根本不应该再针对杨合。
杨合八成已经获得西方二圣的支持，佛陀果位、二十四诸天被夺走，成佛几乎是板上钉钉。
燃灯道人任何举动无疑都在露出破绽。
但他不甘心，谋划数百年的机缘，成为佛教七圣的机缘，竟然沦为一个凡俗的嫁衣。
“杨合，你的两具化身只要失控，就不信你不受影响。”
咔咔。
塑像似乎闻到燃灯道人散发的血腥味，脖颈不住的延伸，尸青的皮肤因为兴奋而泛红。
六只手掌各托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已是蠢蠢欲动。
“来吃吧。”
燃灯道人狞笑着撕开伤口，鲜血淋漓的内脏滑落，随即颤抖着捧起心脏，交给塑像吞噬。
三颗头颅同时睁开空洞的眼窝，手臂猛地贯穿燃灯道人的肩膀，将他吊到半空分食。
燃灯道人任由三尸道人撕扯骨肉，在剧痛中忍不住狂笑。
他就快疯掉了。
就连自己都清楚，距离失去理智只差半步。
杨合只是诱因，主要是因为境界临近准圣，迟迟无法突破瓶颈，使得身魂难免会失控。
按照原本的谋划，拜入佛教就会一劳永逸。
可惜如今一切机缘，都是杨合成仙成佛的垫脚石，就连慈航道人也不再回应传念。
三尸道人体积不断暴涨，尸臭弥漫开来，随即脱离祭台，匍匐在偏殿的一角消化骨肉。
正在此时。
燃灯道人听到，三尸道人发出一声呜咽。
三尸道人仿佛察觉到危险，手脚并用的逃出侧殿，不一会儿已经消失在夜色深处。
“谁？！！”
燃灯道人身躯一震，能让三尸道人深感威胁的不一定是大罗金仙，或许是杨合真身？毕竟化身初具灵智，会本能的害怕真身。
他踉跄的站定，注意到殿外有阴气在不断翻涌。
只看动静的话，不像是杨合能引起的。
随即十几道身影快速逼近侧殿，皆是万仙阵内的假仙，土地神、门神、福禄寿三仙……
只不过假仙都有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光从表面来分辨，假仙已经难以维持人形，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独属于邪祟的浓浓贪婪。
“他……”
燃灯道人目光锁定假仙围拢中央的一僧人。
“不可能的，他绝对…不可能的。”
都已经见证过杨合做出多类惊世骇俗的事端，面对无垢佛的到来，燃灯道人依旧不敢置信。
燃灯道人看清楚杨合后，更是愣在原地。
只见，无垢佛竟然赤足踏在血泊中。
每走一步，就有部分骨肉从身上剥离，骨肉顿时成为假仙的食物，胸口都已经被啃食殆尽。
森森白骨裸露在外，伤势恢复的速度显然不够。
假仙的食欲得到满足，才没有一拥而上，甚至会主动为杨合挡开部分同类的觊觎。
“三百二十一。”
“两百七十三。”
“两百四十四。”
杨合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默数着锐减的阳寿。
与诛仙阵不同，他没耐心在万仙阵布局慢慢折磨燃灯道人，三清即将超脱，鬼知道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大恐怖。
唯有趁着燃灯道人不备先发制人，再从准提道人那里取得炼化佛陀果位的法门才是上策。
杨合如此激进，也是在赌准提道人会不会提供助力。
若是不成，他也懒得尔虞我诈，不如把精力放在其余常驻角色，无垢佛成仙得道干脆前往女娲宫再说，不能沦为佛教的工具人。
杨合冷冷的一瞥燃灯道人，五路神捧着佛珠来到面前。
“师父，您的宝贝！！”
他一口吞掉最后一颗佛珠，虽然未曾携带其余佛珠，但二十四诸天的圆满还是显露出异象。
脑后有一轮光晕闪烁，可以看见无边无际的佛海在起伏。
体内尚未炼化的佛陀果位回应二十四诸天，顿时杨合的脚底多出莲花宝座，步步生莲，映衬的如同佛陀降临凡间一般。
燃灯道人剧烈咳嗽起来，牙齿差点咬碎。
按理说，他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太上忘情，为何会因为一个窃道者而道心如此不稳？
“燃灯前辈，好久未见。”
燃灯道人未曾回应，杨合依旧在抛出骨肉。
相比自己喂食邪祟的模样，杨合仿佛在救济苍生，不知为何想起佛经记载的释迦摩尼割肉喂鹰。
他的笑容凝固，竟然第一次生出相形见绌的念头。
“不对！”
燃灯道人警惕起来，似乎杨合还有一些暗手未曾揭露，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曾反应过来，杨合的身躯突然剧烈膨胀。
砰！
随着一声闷响，无垢佛当场炸裂，骨肉如同雨点四溅，又化作大量沙弥，转瞬烟消云散。
燃灯道人环顾四周，明明不见杨合，却感觉后者无处不在。
“他为何不在意化身，到底为何？”
燃灯道人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望向灵鹫山，只见在亭台楼阁间，有声音在歌颂无垢佛。
他很快察觉，有一间寺庙内布满沙弥小人。
“一粒一佛，一佛一劫灾。”
“万沙积成佛陀，方是无垢无大灾。”
燃灯道人一愣神，注意到寺庙里摆放的不再是自己，竟然替换成栩栩如生的无垢佛。
杨合不再留手，动用起灵鹫山的小世界。
潜移默化下，灵鹫山已经有近七百丈受到无垢佛的掌控，不过想要彻底夺取，除非燃灯道人身死，否则只会陷入僵持。
“还剩两百十二。”
杨合扫过面板，确认灵视时刻在暴涨。
说明准提道人一直在关注自己。
“嘿嘿嘿。”
杨合的胆子越来越大，决定给准提道人演一出好戏，就不信这个佛教圣人会临时反水。
“燃灯老阴比，我给你机会你要把握住啊！”
沙弥小人在歌颂无垢佛的同时，陆续拧断脖颈。
血水在灵鹫山中铭刻起来。
燃灯道人面容扭曲，死死盯着在灵鹫山作祟的杨合，发现沙弥小人铭刻的梵文异常眼熟。
“阿那律陀流转大印？确实是阿那律陀流转大印没错！！”
他怎能认不出阿那律陀流转大印，甚至一眼就能知晓，梵文属于佛门转世夺舍的涅槃印。
毕竟此法就是自己传授的。
杨合几乎没有任何遮掩，堂而皇之的在灵鹫山布置涅槃印。
燃灯道人心念一动，熊熊业火降临灵鹫山。
他刚想一掌捏死杨合，却注意到细思极恐的发现。
“梵文怎会是以我为主的？难道是杨合弄错？这个混蛋一步步都无比严谨，不可能弄错！”
燃灯道人捂住脑袋，皮肤出现高温灼烧的焦褐色。
涅槃印一旦施展，一方将会沦为另一方的炉鼎，甚至会被抹掉意识，就是一种另类的夺舍。
杨合的梵文铭刻完毕后，燃灯道人可以找回丢失的一切。
彻底取而代之。
“可是…为什么啊啊啊！！”
燃灯道人灼烧着脑袋，皮肉滋滋作响，剧痛却难以缓解道心的破损，思绪变得像是修行不久的道童，面对杨合顾虑重重。
他仔细回忆与杨合的经历，只感觉后者的举动神鬼莫测。
偏偏有强烈的目的性。
会不会，杨合在故意让自己上钩？
“死！！！”
燃灯道人抬起右掌，业火已经来到寺庙的上方，可硬是无法更进一步，心底里的侥幸在加剧。
矛盾的念头不断发酵，导致走火入魔愈演愈烈。
噗。
燃灯道人口吐血水，业火如同活物撑开上下颚，体内的鬼即将舍弃肉身钻到外界。
“啊啊啊啊！！！”
“死！”
燃灯道人一掌拍出，寺庙沦为一片废墟。
涅槃印也随之结束。
燃灯道人双目失神，见到触手可及的机缘准瞬即逝后，又不免患得患失起来，成千上万年的阅历面对杨合次次都被破防。
“会不会是故意刺激我的道心，涅槃印的布置是真的？”
“会不会他想要舍弃无垢佛的化身，毕竟杨合明显更加偏向三清，甚至三清皆是其师尊。”
“会不会……”
燃灯道人感觉自己完全被杨合牵着鼻子走，换作任何人都得逼疯，可能就是奔着逼疯来的。
“一粒一佛，一佛一劫灾。”
“万沙积成佛陀，方是无垢无大灾。”
沙弥小人再次出现，这回是在另一间寺庙，熟悉的涅槃印再次铭刻，梵文闪烁着淡淡佛光。
杨合盘坐在祭台上，抬眸注视燃灯道人。
“一百二十七。”
“无垢佛占据的灵鹫山折损四分之一。”
“不过无妨。”
杨合眯起眼睛，光是七百丈的灵鹫山哪里够，他想要的是整个道场，贪心一点才能吃饱饭。
轰。
业火笼罩灵鹫山。
燃灯道人更加犹豫不决，若是平静几日心神，或许能察觉到杨合的打算，奈何事到临头又道心不稳，理智已经接近崩溃。
“他一定以为我不敢，一定以为贫道不敢！！！”
燃灯道人双眼布满血丝，一把抹掉涅槃印的梵文。
最后的理智做出判断，自行铭刻起涅槃印。
杨合差点发笑，大鱼总算上钩了。
------------

第409章 先天五太、号令四海
与此同时，封神台。
西岐大军稳步推进，鬼兵如同沿路的荆棘丛，无法根除只能忍痛前行，死伤数量不断加剧。
好在有阐教二代弟子随军，做出一系列针对性的布置。
如今士卒都有携带抵御阴气的灵符，兵刃则稍加炼制过，与鬼兵的战损比才出现减少。
呜～～～
连续行路百里后，大军在黄花山暂且休整。
封神台也随之重重落在黄花山的山腰处，引得无数士卒的关注，且有两三百人负责警戒。
关于封神台的传闻在军中发酵已久。
据说此乃沟通天庭的祭坛，待到完成伐商，凡间一切魑魅魍魉都会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
姜子牙手持封神榜，面对封神台眉头紧锁。
周遭亲卫皆是有修为在身，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外放阴气探查，直至确认无误。
“三百七十三尊泥塑应该代表着已经被册封的仙神。”
姜子牙注意到，大部分泥塑都已经遍布裂缝一动不动，很可能是对应的仙凡已经身死入榜。
少部分泥塑依旧活跃，都是来自两教的仙人。
他看向几尊泥塑，已经破损大半临近崩溃。
尸道人的泥塑诡异莫名，三颗头颅已有两颗碎裂，仅剩的一颗也布满裂纹，眼眶中渗出暗红色的血丝，仿佛临近崩溃。
“师侄在万仙阵有殒命的风险？唉，毕竟就连燃灯都无法幸免于难，师侄怎能活到结束。”
燃灯道人的泥塑如同烈火焚烧，呈现焦黑色泽，时不时就有碎屑掉落，说明身魂异常不稳定。
姜子牙目光又落在申公豹的泥塑上。
他表情复杂，对于这个师弟无从谈起，申公豹确实阻拦过西岐成事，但又帮助过十二金仙。
申公豹的泥塑已经中空，仿佛即将被什么东西啃噬殆尽。
“太公。”
“太公。”
姜子牙一恍惚，感觉呼唤自己的声音无比熟悉。
没人察觉到，封神台旁不知不觉间多出两道女子身影，一左一右站在姜子牙的边上。
她们浑身散发着煞气，衣角还有血迹沾染。
明显是通过战死沙场的士卒尸体尾随而来。
俩女自顾自的交谈着，淡淡的阴气弥漫，经过的士卒熟视无睹，就连姜子牙都中了招。
“姐姐，你可要挑选哪一具肉身代替？”
“都可以，册封的仙职位高权重即可，但不能是大罗金仙，小心封神台会反噬。”
胡喜媚轻抚下巴，“封神榜没有修建完毕，你我又是通过融魂的方式取代，不至于反噬吧？”
“不清楚，但你也知道，你我并非封神量劫的一员，怎样干涉都难以在榜上留下姓名。”
苏妲己说话间，眼底流露出不甘。
两人来自太皇黄曾天，因为鹿台才降临凡间的，夺舍两具邪祟肉身后，曾经的记忆不存，只想通过封神榜一步登天。
“试试吧，大商那些凡人还做着地上鬼国的美梦，你我若是不自己争取，终究一场空。”
苏妲己言语夹杂着对于大商的鄙夷。
比干此人明明知道封神榜，明明成仙的机会触手可及，却想要结束凡间鬼魅丛生的灾祸。
呵呵，封神量劫岂是你能左右的。
“妹妹，挑选一具泥塑作为我们的躯壳。”
“不如问太公。”
胡喜媚捂嘴轻笑，在姜子牙耳边一吹气，“太公，不妨说说台上濒死的仙人里有谁值得注意。”
姜子牙眉头紧锁，越看两人越觉得值得信任。
他拿起封神榜，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胡喜媚见到封神榜不禁面露贪婪。
苏妲己连忙阻拦，“此物不是你我能染指的，封神榜关乎量劫，你以为自己有这个命数？”
胡喜媚大口喘气，强压心头的杂念。
姜子牙沟通封神榜，至宝隐隐显露字迹，“燃灯道人，可运演法之事，可掌三乘度世之舟。”
“无当圣母，可居北极玄冥宫，可掌壬癸水精……”
封神榜显露的字迹皆是对于册封的预演，隐约已经能看出在天庭职位的高低如何。
苏妲己微微摇头，胆子再肥也不敢打大罗金仙的主意。
她指向封神台角落的两尊泥塑。
按照脑袋贴着的灵符，分别是尸道人以及申公豹。
“尸道人，可应先天五太之象，可司阴阳交泰之事。”
“申公豹，可坐于东海之芒角，可主调遣四方水域。”
苏妲己环顾封神台，能活到万仙阵的都是大罗金仙，身死的上榜之人又不可能取代。
确实两人较为合适，不过司职总感觉有些唬人。
四方水域？难不成是四大龙宫？
苏妲己还记得申公豹。
此人有点心机，但修为不算高深，在阐截两教都落得个毁誉参半，没想到不但活着，甚至在封神时还能脱颖而出。
先天五太更加玄乎，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根本不是普通神仙可以称呼的名号。
当然，在封神没有尘埃落定前，说不定还会再次变化。
不过管中窥豹就可以看出，尸道人、申公豹将委以重任。
“走吧，妹妹。”
胡喜媚呼吸愈发粗重，舔着嘴唇说道：“姐姐，那尸道人是我的，先天五太实在响亮。”
“那好，我便选择申公豹，胡喜媚你千万小心。”
苏妲己没有丝毫犹豫，先天五太牵扯甚大，自己怕是无福消受，取代申公豹才是上策。
胡喜媚迫不及待的划开皮肤，顺着肌肉纹路一扯。
肉身化作两半，一团类似棉絮的魂魄钻出。
“姐姐，那个尸道人我认得，太乙真人的弟子，他哪里配得上先天五太的名号。”
“是我的，是我的！！！”
嗖。
胡喜媚化作遁光钻进尸道人的泥塑中。
借助封神台前往万仙阵。
苏妲己冷笑一声，有胡喜媚在，自己只需谨慎些，应该不会出错，号令四海龙宫足矣。
“与其上天庭，不如在东海作威作福。”
嗖。
苏妲己消失在申公豹的泥塑中。
良久后，姜子牙回过神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仔细检查魂魄，发现一段记忆遗失。
他食指抵在眉心，找寻着蛛丝马迹。
突然。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姜子牙抬眸望向封神台，古怪的一幕映入眼帘。
燃灯道人的泥塑正在吞咽无垢佛，举手投足却充斥着痛苦，无垢佛作为食物则手舞足蹈。
------------

第410章 燃灯道人之死
燃灯道人铭刻的涅槃印逐渐来到尾声。
“涅槃者，贪欲永尽，瞋恚永尽，愚癡永尽，一切诸烦恼永尽，是名涅槃……”
灵鹫山佛光大涨。
与脱胎印的不同，涅槃印更加偏向于夺舍，同时也无需脱胎印苛刻的条件，一旦大印成型，哪怕杨合再想后悔都来不及。
轰隆隆。
灵鹫山微微震动，佛光封禁住杨合。
能看到无垢鬼佛全程没有丝毫抗拒，很快就沦为一颗莲子，悬在半空中闪烁着诱人的气息。
“二十四诸天。”
“佛陀果位。”
燃灯道人呼吸急促，因为佛陀果位没有被完全炼化，只要吞噬涅盘印即可掌握果位。
二十四诸天更不用多说，杨合一死，仙庭自然是无主之物。
燃灯道人忍不住喃喃自语，神识扫过灵鹫山，表情忌惮的察觉到共有七百丈道场有异。
七百丈道场明面上属于灵鹫山，实则已经沦为杨合的佛土。
如今杨合受制于涅槃印，七百丈道场在一点点回归掌控，隐藏在寺庙间的沙弥小人接连爆裂。
“可是……”
“他…为何不利用七百丈道场反制我。”
“为何啊啊！！！”
燃灯道人只感觉刺骨的寒意涌上脊背，杨合的布置几乎毫无疏漏，一步步都是奔着死穴。
当时在诛仙阵时，杨合利用二十四诸天配合太上老君，已经把燃灯道人重创，先前看来，仅仅以为杨合不过棋差半招。
现在却细思极恐。
七百丈道场绝非短短几日能占据的，杨合如果在我重创之际，最后抛出这张底牌。
就连燃灯道人都觉得，自己恐怕必死无疑。
结果杨合不但拖到万仙阵，甚至甘愿选择放弃，颇有种主动吧为他人做嫁衣，不对，难…难道杨合会有更大的图谋吗？
燃灯道人才不相信杨合突然领悟佛教道理。
学习释迦摩尼割肉喂鹰？
娘的！！
割肉喂鹰？你直接献出机缘不就行了？为何要多此一举，弄出个涅槃印来诱导自己。
燃灯道人疯狂的回溯记忆，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就像一场精心编织的噩梦，明明身处其中，却找不到梦开始的节点，越是思量越是恐惧。
燃灯道人几千年的阅历毫无作用，不自觉满头大汗。
作为大罗金仙，结果在神识笼罩的灵鹫山道场中，连杨合是如何占据七百丈都弄不清楚。
“他到底在灵鹫山埋了多少后手？”
燃灯道人远远望着涅槃印，恐惧溢于言表。
佛光普照，莲子生长成一朵花蕊，里面蕴含无垢鬼佛所有的积累，明明触手可得却进退两难。
杨合从始至终就没有一丝反抗，甚至主动配合着涅槃印。
燃灯道人罕见的生出退意，在没有搞懂杨合的目的前，贸然炼化涅槃印只会后患无穷。
“杨合有机会杀我却选择隐忍，除非……”
“他不想让我入榜。”
燃灯道人想到此处，愈发的心神不宁起来，封神榜关乎到量劫，不是寻常仙人能左右的。
甚至圣人都无法中断已经开始的封神量劫。
杨合凭什么认为可以抹除大罗金仙？
凭什么？
燃灯道人指尖微微发颤，不禁想起十天君，他们注定入榜，结果却被杨合炼制的邪祟取代。
会不会，杨合又是打的这个主意？
燃灯道人是怕了，就算没有任何证据，但只是一个真假难辨的猜测，就已经足矣。
“再等等吧，万仙阵以后找机会炼化。”
他拿起涅槃印，正打算离开灵鹫山。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响起。
燃灯道人猛然俯首，只见脚底不知何时踩碎一枚贝壳，碎裂的贝壳流淌出血水，不一会儿，就已经把百米内浸湿。
“准提圣人？”
啪。
一截枯瘦如柴的手臂从血水里探出。
“燃灯，吃了他。”
沙哑低沉的呢喃回荡开来，下一刻，准提道人已经降临灵鹫山，四肢扭曲畸形，就像是浑身从狭窄的空间硬生生挤出。
燃灯道人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准提道人不放。
“见过前辈，燃灯夺回佛陀果位不久，打算稍加休养生息再炼化，待到圆满必定登门拜访。”
他的态度恭恭敬敬，甚至恨不得以头抢地。
准提道人歪着脑袋，嘴角咧到耳边，依旧在重复同一句话，只是言语愈发不寒而栗。
“燃灯，吃了他！！”
燃灯道人迟疑几息，想要再解释几句。
“燃灯，你不吃掉他，我就吃掉你！！！”
准提道人露出尖牙利齿，口水顺着下巴滴落。
燃灯道人的喉结滚动，来自准提道人的压迫感如芒在背，即便直面元始天尊都不至于如此。
毕竟元始天尊不问世事，不像准提道人那样喜怒无常。
“圣人，可否庇佑弟子？”
准提道人没有回答，目光让燃灯道人连退数步。
燃灯道人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梵文纹路，骨骼在溶解，身体组织将沦为一团烂肉。
他知道这是准提道人最后的通牒。
随即一把抓住涅槃印，闭眼吞入腹中。
涅槃印钻进灵鹫山，散发出的万丈佛光一点点融入道场，佛陀果位逐渐被剥离成型。
燃灯道人心念一动，二十四诸天自发环绕身周。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多谢准提圣人，多谢准提圣人。”
“哈哈哈！！！”
燃灯道人只以为是准提道人所为，忍不住发出癫狂的大笑，杨合空有城府算计，结果事到临头却沦为自己的嫁衣。
笑声在灵鹫山惊起漫天飞鸟。
他的道袍无风自动，脑后浮现出璀璨佛光。
佛陀果位极为契合，稍加炼化就已经如臂使指，能感觉到身魂在蜕变，耳边响起万千梵音。
燃灯道人经历情绪的高低落差，忍不住的失态。
准提道人静静的看着，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微笑。
“燃灯。”
“圣人，弟子无以为报！”
准提道人淡淡的说道：“我可从未帮助过你，也从未阻拦过你，一切都是因果循环。”
燃灯道人表情僵硬，神识一遍遍的扫过身魂。
“燃灯你知道吗？”
准提道人饶有兴趣的说道：“直到你炼化涅槃印，杨合留在里面的最后一抹意识才覆灭。”
燃灯道人瞳孔骤然收缩，杨合期望自己炼化涅槃印。
怎么可能？！！
“最有意思的是就连我都看不透杨合。”
准提道人双手合十，闭目像是在等待着杨合回来。
燃灯道人张大嘴巴，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向前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姿势僵硬，仿佛肉身多出一道意识在接管。
“弟子为佛教呕心沥血……”
话说到一半，燃灯道人猛地捂住喉咙，声音！这绝不是他的声音！分明是…杨合！！！
“他在夺舍我！！！”
他惊恐的低头，浑身在发生着变化。
皮肤逐渐泛起石质光泽，指节变得修长，五脏六腑长出五官，就连掌纹都在重新排列组合。
“准提圣人，救我，救救弟子。”
“杨合是三清弟子，他是女娲门人，不能信任，拜入佛教后早晚都会反叛我们的！！”
燃灯道人艰难的开口说着，五官在缓缓移动。
准提道人依旧闭目合十，嘴角勾起弧度：“燃灯我说过的，我从未帮你，也从未阻你。”
燃灯道人颓唐的跌倒在地，已经有七八分相似杨合。
此时此刻，他似乎只能接受满盘皆输的下场，甚至如此一来直接断绝册封天庭仙神的可能。
杨合比自己更狠，压根没有留活路。
“杨合，我…我就想知道，你是…怎样夺舍我的！”
燃灯道人的言语已经含糊不清，临死前试图搞清楚真相，结果意识在短短片刻便覆灭。
“准提前辈，晚辈已经吃掉燃灯道人。”
杨合笑意不减，恢复清醒的瞬间，灵鹫山已经如臂使指，还能看到燃灯道人数千年的积累。
可惜为炼制二十四诸天霍霍掉不少。
不然杨合修行到大罗金仙都无需资源。
“灵鹫山总共六千五百丈，里面蕴含着三十六类仙庭，不过论品质，远远不如十绝城。”
杨合能炼化的仙庭数量有限，打算挑选一番后兑换成灵视。
至于灵鹫山，当然是作为万化天道场的养分，拥有双道场弊大于利，况且燃灯道人的佛教味儿实在太浓，容易污染天道树。
准提道人这才睁开双眼，目光中带着欣赏。
“杨合，你的天生神通是我平生所见独一无二的。”
杨合笑笑不说话，燃灯道人死得真惨，老阴比有一万种可能活下来，结果选了唯一的死亡结局。
准提道人抬眸继续说道：“恰好你的化身已经折损，今后便专注修行佛教的道统传承吧。”
杨合眉头微皱，来回典故世界时扫过常驻角色的信息。
仍然是无法扮演，但信息里不约而同多出一句“外邪入体”。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可爱打自己主意。
杨合心底生出狐疑，不会是西方二圣搞鬼吧，化身立场不明，确实可能会在道佛间反复横跳。
准提道人看出杨合所想，摇头说道。
“我从未帮你，也从未阻你。”
------------

第411章 来自燃灯的馈赠
“佛教即将大兴。”
准提道人丝毫不担心杨合会偏向道教。
“三清之道，终究是死路。”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刹晨钟般悠远，“他们的成圣之法，既不适合你，也不适合芸芸众生。”
“我……”
“莫要多言，你荣登极乐世界自会知晓。”
杨合想给准提道人一拳，纯纯的谜语人一个。
他先前认为自己厌恶的是老阴比，如今想来，老阴比只会满脸自信的送机缘，可恨的是准提道人这种谜语人，说话说一半。
看在无垢鬼佛成仙得仰仗准提道人，忍了。
“三清求的是独善其身，而我佛教，求的是普度众生。”
“圣人大义。”
杨合表面认同，实则深知佛教的尿性。
从燃灯道人就能看出端倪，表面在道场收拢信众，是为管理灵鹫山，实则不然，那些苦行僧最终都沦为业火燃烧的柴薪。
此方世界的道教或许会坑自己，但佛教纯纯的不当人。
不过有一点杨合认同，准提道人说的佛教大兴肯定会发生，西游记里佛教隐隐压过道教。
待到唐僧取完西经，佛教会在大唐达到鼎盛。
当然。
目前来看，唐朝会不会如期建立还是一个疑问，西游记的剧情恐怕从头崩坏到尾。
“前辈，万仙阵又是什么情况？”
准提道人含笑说道：“自然是为封神，只不过三清圣人想要借助封神量劫前往三十六重天。”
“封神量劫因何而起？”
“由天庭而起，也会由天庭而止。”
杨合连连追问，结果准提道人不再多言，自己目睹到的深坑应该涉及此方世界最大的隐秘。
“圣人，我受限于女娲门人的仙体，该怎样成仙？”
准提道人打量着杨合，“你问完封神量劫的事宜才轮到成仙，看来你不觉得成仙重要。”
“还是说。”他眯起眼睛幽幽说道：“你笃定化身不会殒命。”
“前辈，你不是答应我传授炼化佛陀果位的法门？”
“恩。”
准提道人没有深究，接着伸手点在杨合的眉心，一门名为〈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的道统涌入脑海，包含着大量难懂的梵文。
“嗡，阿，格尼，哲瓦，尤加，悉地，吽。”
“记住真言，内心虔诚即可得到无上加持。”
准提道人念诵完真言，起身缓步离开灵鹫山。
“杨合，你本就不死不灭，我便不再护佑你成道，但切记要小心，接下来…圣人会发疯。”
“什么？”
杨合回过神来，却见准提道人已经不知所踪。
“圣人发疯？三清应该要为超脱出手了。”
他表情凝重，却又很快恢复平常，通过九龙岛典故能看出，三清超脱几乎是板上钉钉。
按理说，就与诛仙阵一样，只需打酱油等着典故结束即可。
“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一旦修成，等同于经历九世，外加无垢鬼佛本就算一世，便可以顺势炼化佛陀果位，成就过去佛。”
杨合翻阅着道统，其实就是观想九具法身融入自身。
相比道教法门以修行为主，佛教法门多少有点意识流，看完只有一个感觉，这样也行？
亦如第一具法身‘净琉璃身’。
只需在子时观想喉轮，想象自己的五欲化作五佛冠。
杨合一知半解，什么五佛冠听都没有听说过，里面也没有记载五佛冠怎么转变为法身。
“试试吧，不行就换一种方式。”
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提供给杨合新的思路，要是佛教走不通，干脆利用常驻角色的深层融合。
无垢鬼佛十合一的话，说不定能成。
“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关于十世合一的部分还算详细，不过要足足十个典故才能凑齐。”
“而且十角色深层融合，真身怕是难逃一死。”
杨合暗自头疼，西游记九九八十一难确实典故颇多，但总感觉不能在封神演义炼化佛陀果位，佛教八成会放弃自己。
他不相信佛陀果位稀有到无法复刻。
杨合取出蒲团，盘腿而坐观想喉轮。
所谓喉轮，位于喉咙底部、锁骨上方。
密宗佛教认为人体有七轮可挖掘，而喉轮掌管语言表达。
杨合想象着喉轮升起蓝色光晕，五欲凝聚成一顶五佛冠。
然而…毫无反应。
杨合反复几次，甚至不断调整呼吸，但喉轮始终一片沉寂，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仿佛无稽之谈。
“佛教的意识流修行太恶心，不如标注哪处灵穴，然后阴气一个劲的冲刷来得痛快。”
杨合自嘲地笑了笑，索性暂且放弃修行。
他起身环顾灵鹫山道场。
既然无法入门，不如先检查一下燃灯道人留下的遗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杨合先前只是大致扫过，殊不知阐教副教主的积累有多恐怖，远远不是十二金仙相提并论的。
阴物都用在二十四诸天，但剩余的全是好宝贝。
杨合从一百零八间寺庙里各取出一粒舍利子，与玲珑宝塔里的残次品不同，那可是燃灯道人晋升大罗金仙时孕育而成的。
【舍利子】
【燃灯道人凝聚胸中五气衍生的阴物，蕴含着大罗金仙数千年的恶念，可以通过〈炽燃道〉成仙法炼化，得道炽燃仙。】
“炽燃仙。”
杨合咽了口唾沫，随即找到相应的成仙法。
【炽燃大日法】
“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玩意绝对适合哪吒师兄。”
杨合没有丝毫犹豫，就准备把一百零八颗舍利子连同成仙法交给哪吒，一方面是答应过太乙真人，另一方面，得道者多助。
这可是自家师兄，将来在天庭不得横着走。
“啧啧啧，还能收获至宝。”
杨合拿起一盏琉璃灯，内外已经破烂不堪，此至宝乃是燃灯道人的本命之物，如今跌落到寻常灵宝都不如，但架不住材料上乘。
能否修补另说，可以炼化进宝骨陵，或是二十四诸天。
还有一件至宝则是尺子。
【乾坤尺】
【乃是天地间第一根尺子，定天下度量之器，有大功德，是后天至宝，可丈量天地，缩地成寸。】
“燃灯道人怎么不用？”
杨合很快得出一个结论，还是太想赢了，自己又不给燃灯道人正面厮杀的机会。
燃灯道人死得真憋屈。
------------

第412章 释迦摩尼与我
杨合稍加炼化，接着源源不断的阴气涌入乾坤尺中。
他好歹也是接触过先天至宝的，相比定海珠，乾坤尺少就少在一点灵性上，运用起来难以如臂使指，消耗的阴气更是恐怖。
乾坤尺足足吞没八成阴气，才闪烁微光。
杨合沟通乾坤尺，发现依旧无法脱离万仙阵，擅长大范围的遁术，小范围却多少差点意思。
“乾坤尺这玩意纯纯的版本陷阱。”
“估计也就在主世界驱使。”
杨合在典故世界又不惧怕身死，不过在主世界已经足矣，关键时刻能够保命就行。
他意识离开灵鹫山道场，盘坐在不久前供奉三尸道人的寺庙里，如今祭台已经空空如也。
“燃灯喂食血肉仅仅是让化身沦为邪祟，应该不至于失控，到底是哪家势力搞鬼。”
“呵，等着吧。”
杨合重新修行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既然静心观想行不通，索性反其道而行之。
不是要五欲化冠吗，干脆让心魔丛生。
杨合付出百年阳寿，顿时大量沙弥小人衍生，脑海里回荡着它们喃喃自语的诵经。
沙弥小人本质是邪祟，伪装成的得道高僧毕竟表面。
没过多久，贪嗔痴恨等诸多杂念在心头翻涌。
“能行，看来什么佛门道统适合道貌岸然之辈，表面清心寡欲，实则都积累在心底里。”
杨合目光微微闪烁，佛教道统不可能在三千年间流逝。
不敢想象深层大司那群不人不鬼的家伙修行此类法门。
咔。
一声脆响在杨合的脑海里炸开。
杨合眼前一黑，恍惚间看到面前有黑气翻涌，一尊诡异莫名的法身缓缓浮现，形似佛陀，头顶却生出弯曲的长角。
浑身又布满裂痕，像是被打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
最骇人的是法身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漆黑的空洞。
“这是净琉璃身？”
杨合以为净琉璃身应该是晶莹剔透、宝相庄严才对，毕竟法门是如此记载的，看来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装都不想装了。
忽的，灵视有不同寻常的增长。
杨合也是首次遇到修行导致的灵视有异。
法身缓缓抬眸，深邃无垠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杨合不放，刹那间，无数的杂念愈演愈烈。
“呃。”
杨合捂住喉咙，就像是额外的灵穴在体内开辟。
所谓喉轮有成型的征兆，脖颈处的血肉逐渐形成一顶冠冕，就像是死刑犯的刑具。
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即将入门。
杨合对于这种意识流的法门无比惊讶，稍加引导就能掌握，接下来只需让净琉璃身与自己重合，即可完成次地的修行。
目前来看，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绝对是可行的，借助法身即可完成十世，彻底炼化佛陀果位。
就在杨合全神贯注之际，耳边传来陌生的呢喃。
‘阿瓦洛基忒湿婆，菩提萨埵，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甘布伊拉母，般若巴啦米……’
杨合一愣，仔细聆听梵文的内容，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他翻阅过的佛经不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印象颇深，主要是此经文涉及到释迦摩尼，但凡牵扯梵文大概率会提到此经。
净琉璃身嘴唇微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就是出自法身。
“妈的，西方二圣果然没有那么好心。”
杨合眯起眼睛，按理说封神演义压根不会有释迦摩尼，但剧情已经崩坏，一切皆有可能。
“西方二圣是准备拿我当枪使吧。”
“法门修成的九法身肯定有问题，佛教没一个好东西。”
杨合能感觉到，净琉璃身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他没有停止修行，任由法身没入体内，只不过刻意没有完全融合，使得法身留有一丝间隙。
噗。
无垢鬼佛长出一首双臂，形象反而更加接近佛陀。
杨合能感觉到净琉璃身依旧算是修成，不过没有尽善尽美，留了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弊端。
“如此一来，我可以随时剥离法身。”
佛陀果位生出悸动，陌生的记忆碎片突然闪过。
记忆碎片极其杂乱，能肯定的是记忆来自净琉璃身，很显然这个法身就是人为炼制的。
西方二圣交给自己背锅，也不知道有何目的。
杨合靠着灵视，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些许画面。
画面是净琉璃身刚刚诞生。
只见一具尸体挂在道观里，腹部正诡异的蠕动着，没过多久皮肉剖开，净琉璃身缓缓爬出。
“背景道观是玉虚宫没错，那具尸体应该就在万仙阵。”
杨合完全没有关注净琉璃身，目光集中在尸体本身。
尸体是由不同的残躯缝合而成的。
四肢长短不协调，皮肤的色泽深浅不一，明显能看出，出自各年龄段的僧人，就连五脏六腑都是十几块碎肉拼接。
杨合甚至注意到尸体的右小腿，竟然是燃灯道人的。
“搞什么鬼呢。”
随着眼珠四分五裂，他的眼前显露四字。
【释迦摩尼】
杨合惊疑不定的回过神来，没想到西方二圣弄出的尸体竟然是释迦摩尼，而尸体孕育的邪门玩意则交给自己炼化。
“感觉…释迦摩尼还未完全诞生。”
“碧霄会不会有危险？如果她代替孔宣的话，很可能释迦摩尼的诞生牵扯到碧霄。”
他意识到西方二圣掠走的碧霄不止是为加入佛教。
碧霄说不定会沦为释迦摩尼的嫁衣。
“佛教的谋划颇深，难怪封神一结束就会兴起。”
“如果不是我干掉燃灯道人，佛教七圣至少能有四位。”
杨合怀疑佛教不是想要坑害自己，无垢鬼佛对应的过去佛，在佛教的布局中恐怕非常重要。
怎么说呢，有点像是不知怎么处理释迦摩尼的杂念。
干脆让无垢鬼佛炼化。
反正杨合处处都证明，身魂是不死不灭，难不成西方二圣只是把无垢鬼佛当作垃圾桶？
“不行，我得会一会释迦摩尼。”
“如来佛祖在西游记里戏份实在太大，阻止诞生不现实，但说不定可以布置一二暗手。”
杨合望向窗外，隐隐能感应到释迦摩尼的位置。
他推开大门，缓步朝着那具尸体而去。
而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一旦入门，便再也无法停止。
杨合的阳寿飞速流逝，沙弥小人主动重复着真言，名为焰网庄严身的第二具法身在形成。
无垢鬼佛顿时长出第三颗脑袋，以及第三双手臂。
玉虚宫一片死寂，就连先前成群结队的假仙都不再作祟，无形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不过准提道人说过，圣人疯掉了又是怎么……”
杨合刚生出念头，右脚踏在殿外的过道上。
瞬间，整片天空骤然暗沉。
滴答。
粘稠的黑色液体落在杨合的额头，夹杂浓烈的尸油气味，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杨合呼吸粗重，灵视竟然没有察觉异样。
黑雨倾盆而下，似乎正一点点把杨合拉入深渊，即将孕育的焰网庄严身都有些停滞。
“无尽地狱？”
杨合的感觉类似主世界，万仙阵似乎变得层层叠叠。
他心神一震，后知后觉的抬头。
万仙阵由三片区域组成，元始天尊的玉虚宫居中，通天教主的碧游宫居左，太上老君的道场居右，似乎叫作兜率宫。
杨合没有来得及深究，只见玉虚宫的半空。
一尊山岳般的无头身影静静矗立着。
身影脖颈处是参差不齐的断裂骨茬，不断渗出形似焦油的黑血，各部位皆是山峦所化。
轰！
元始天尊明明没有头颅，却从胸腔里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
杨合如遭雷击，身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阳寿每息都以二三十年的速度锐减。
消耗的阳寿等同于每息都得重塑一遍身魂。
“刚刚还说是鸡肋。”
杨合讪笑一声，暗自催动乾坤尺。
嗖。
他消失在原地，阴气差点被乾坤尺榨干。
因为没有完全炼化乾坤尺的缘故，无法精准的挪移，不过距离释迦摩尼的位置不过百米。
轰！！！
杨合膝盖弯曲，突然感觉与元始天尊近在咫尺。
甚至都能听到元始天尊的呼吸。
杨合不敢直视元始天尊，在阳寿耗尽前来到目的地，释迦摩尼的尸体就在一间大殿内。
“很热闹？”
大殿不止是一具尸体。
准确来说，至少有二三十名真仙在里面。
几乎都是封神后会拜入佛教的二五仔，明显是为护佑释迦摩尼，只是没有察觉到西方二圣。
“唔。”
杨合的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顺势完成第二层。
他观想的是腹轮，仿佛肠胃间有熊熊火焰燃烧，但与先前凭空出现的净琉璃身不同。
焰网庄严身是从大殿深处爬来的。
法身如同烧焦的尸块，行路的姿势异常古怪，张大的嘴巴不断念诵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杨合顺势炼化，无垢鬼佛再次长出一首双臂。
脑海里闪过的记忆碎片中，释迦摩尼的尸体变得完整，遍布通体的缝合痕迹消失掉些许。
尸体在活过来！！
啪嗒啪嗒。
更多的化身聚拢而来，想要成为无垢鬼佛的一部分。
杨合环顾四周，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里面有不少熟人，包括多宝道人、慈航道人、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
------------

第413章 释迦摩尼是我兄弟
杨合不动声色的止步，那些化身转瞬消失不见，不过从灵视的增长能看出，七具化身依旧在暗处窥视，想要融入自身。
大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穹顶高悬，壁画皆是僧人拜佛。
最中央则是空置的祭台，只能看到一具无数残骸缝合而成的诡异尸体，正是释迦摩尼。
释迦摩尼被一根绳索捆在脖颈处，高高悬挂在横梁之下。
如果杨合没看错的话，绳索乃是惧留孙的捆仙锁，按照其散发出的气息，应该是后天至宝。
众真仙严阵以待的围坐于尸体旁，有十二金仙其四，随侍七仙都已经到场，不过灵牙仙、虬首仙和金光仙似乎沦为了坐骑。
明明只有二十一人，蒲团却足足近两百个。
碧霄同样在列，位于第三排右侧，不过眼神空洞的望着释迦摩尼，显然意识受到其影响。
其余真仙也好不到哪去，能看到他们肚脐的位置，有一根半透明的脐带连通向释迦摩尼。
碧霄反而没有脐带不断汲取阴气。
“呵呵。”
杨合心里不由平衡了，西方二圣可真是一视同仁。
但凡是有意拜入佛教的二五仔，都得成为释迦摩尼的嫁衣，不过看样子应该不会威胁性命。
“释迦摩尼…难道真是佛教后天炼制出的邪祟？”
杨合暗自咋舌，先前记忆里的惊鸿一瞥远远不如直面，尸体呈现另类的松弛，仿佛所有筋骨都被抽走，只剩皮囊包着内脏。
缝合的痕迹如同蜈蚣爬满全身。
杨合盯着尸体的一块残骸，靠着与释迦摩尼冥冥中的联系，能察觉到残骸生前的来历。
尸体的左肩法号德昭，死于五十年前。
杨合面容恍惚，相关的记忆在脑海里涌现。
德昭生前是苦行僧，日日赤足踏过荆棘，以血肉供养蚊蝇，将化缘得来的米粮分给野狗，自己却啃食树皮果腹。
某日山洪暴发，德昭以脊背为桥，让灾民踏着自己过河。
因为他的慈悲，才能成为释迦摩尼的左肩。
各部位生前皆是德高望重的僧人，言行举止就算不是圣人，也绝对可以称之为善人。
唯有左右腿是例外，一为燃灯道人，一为多宝道人。
“滚你妈的，佛教果然是好人没好报，要是真的靠谱，怎会孕育出如此邪门的释迦摩尼。”
杨合意识到，西方二圣对于自己还是有防备的，否则怎会刻意不告知释迦摩尼的事宜。
轰。
万仙阵的动静愈演愈烈，另有圣人的身影降临。
海水汹涌入碧游宫，水质呈现粘稠状，混杂着无数如同血肉的珊瑚，枝杈间满是眼球。
通天教主缓缓浮现，是一团由珊瑚、触须、腐烂鱼骨所化的聚合体，不断吐出腥臭的泡沫。
接着是太上老君。
杨合也是首次见到太上老君的真身，只见天空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漆黑的深邃漩涡。
漩涡有大量肉柱延伸出，表面布满青紫色的血管，末端分裂成七根脊椎，所有脊椎都连接着一颗颗双目圆瞪的青牛首。
青牛首嘴巴不断开合，发出尖锐的啼哭。
肉柱末端连接着太上老君，皮肤像是剥落的云层，腹部肚脐处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不是内脏，而是一片旋转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仿佛体内孕育着整个宇宙的轮回。
“西方二圣也有资格与三清对峙吗？”
杨合先知先觉看向三清道场的一角，西方二圣的排场远不如三清，两人才勉强降临万仙阵。
他生出难掩的恶心，三清的真身确实不可名状。
但相比西方二圣，三清绝对能称得上清新脱俗，而且佛教圣人有着极为别扭的感觉。
接引道人不是仙风道骨的老者，而是一团蠕动的蚌肉，粉红色的软体组织上布满粘液。
时而膨胀如肉山，时而坍缩成肉团。
准提道人彻底化作一具砗磲贝壳，壳面布满梵文刻痕，开合间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恐怖的是接引与准提是连体的。
哪怕如此，西方二圣在三清面前也有些勉强，不过出现多方混战，西方二圣必死无疑。
“妈的，神仙打架！！”
杨合不敢再直视，迈步走进大殿，或者说，踏足释迦摩尼的道场，大名鼎鼎的【雷音寺】。
仅仅一步，天地骤变！
身后的门扉竟然消失无踪，连同倾盆黑雨中的三清二圣，都被释迦摩尼的道场隔绝。
没错，释迦摩尼还是一具尸体，诞生的道场就媲美大罗金仙。
杨合心头狂震，雷音寺不像是寻常道场。
甚至他都有些相形见绌。
要知道，万化天道场可是拥有远超同境界十余倍的面积，洞天血肉道观具备无限成长性，仙庭是大罗金仙都不免觊觎的。
结果在雷音寺面前，杨合总感觉不一定能压制。
而目前，释迦摩尼压根还未成仙。
杨合定下心神，行路在无边无际的白净佛土上，雷音寺没有洞天仙庭，所以空旷无比。
但是，作为灵根的天道树却足足有百米出头。
树干虬结如龙，树皮粗糙皲裂，树冠极其繁茂，每片叶子都像是凝固的黄金，铭刻着海量梵文。
释迦摩尼的雷音寺道场，灵根便是传闻中的菩提树。
此刻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
菩提树枝头自然是释迦摩尼的尸体。
绳索深深勒进尸体脖颈的皮肉，头颅以几乎要断裂的角度扯向一边，面容似笑非笑。
“无垢佛。”
多宝道人扫过杨合，不经意间流露出寒意。
见证释迦摩尼成道将会有大造化，也是脱离圣人的机缘，接下来的观想非常重要，见到杨合这个搅屎棍怎能不心有余悸。
惧留孙等人更加忌惮，打量着杨合不放。
他们再清楚不过，燃灯道人的城府有多莫测。
结果折在杨合的手中，听闻那时候的杨合都还未成仙，燃灯道人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据说封神榜都没进，可见杨合的狠辣。
杨合因为重新扮演过无垢鬼佛的缘故，阳寿没有消耗太多，散发出的修为甚至未到归墟境。
就算这样，仍然让众真仙无比忌惮。
众真仙不约而同的望向多宝道人，按理说释迦摩尼的机缘根本轮不到杨合，但他们不想直接得罪后者，便打算静观其变。
多宝道人声音低沉，“杨合你既已入教，应该知晓轻重。”
杨合盯着释迦摩尼，“西方二圣可从未和我说过，多宝道人具体讲讲释迦摩尼的来历呗。”
多宝道人迟疑片刻，也明白杨合在佛教的重要性。
代替燃灯道人后，过去佛的位置只会是杨合，待到封神后，佛教七圣大概率有一席之地。
“佛教有七圣七宝，释迦摩尼便是钦定的圣人。”
多宝道人对释迦摩尼的了解也不多，“释迦摩尼成道在即，我等皆受其感召，无暇与你纠缠。”
杨合冷笑一声，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的进展从未停滞。
在众目睽睽之下，焰网庄严身带来的腹轮灼烧感归于平静，无需突破什么瓶颈，第三具化身已经迫不及待的从阴影里钻出。
杨合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沙弥小人的诵经嗡嗡作响。
妙音遍满身悄然融入体内。
无垢鬼佛已是四头八臂，周身梵音绕绕。
释迦摩尼的尸体愈合些许，缝合的痕迹淡去后，五官回到原本的位置，样貌却有几分相似杨合。
“多宝道人，释迦摩尼的一具具化身又是什么？”
“嗔恨心。”
多宝道人语气带着警告，也有一丝微妙的复杂。
所谓嗔恨心，简单来说就是怨气，杨合猜想没错，自己确实沦为释迦摩尼成道的垃圾桶。
多宝道人已经借助佛教道统重修过。
他的修为同样半步准圣，却无法容纳嗔恨心，别说是九具，就算一具都容易身魂走火入魔。
无垢佛却毫无影响，似乎还能借此受益匪浅。
“原来如此，诸位同道应该不介意我参悟释迦摩尼吧。”
杨合也不等多宝道人回应，来到菩提树的百米内，远比众人距离更近的蒲团盘腿一坐。
他主动推进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
如果无垢鬼佛是自己真身，消化释迦摩尼的怨气弊大于利，甚至很可能有西方二圣的暗手。
但既然是常驻角色，自然要怎么作死怎么来。
杨合闭目垂首入定。
他不仅要修成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还想反过来干涉释迦摩尼，反正西方二圣在面对三清。
“西游记这个故事吧，说主角是猴哥没毛病，主角是唐僧也没毛病，不过若是纵观全局。”
“主角分明是释迦摩尼所化的如来佛祖。”
“隔三差五就有戏份，师徒四人千辛万苦也是来朝拜自己，取得真经后佛教来到鼎盛。”
杨合不求把释迦摩尼弄成常驻角色。
肯定不现实，毕竟自己一气化三清的‘神通’已经流传开来，西方二圣没有那么好糊弄的。
但稍微留点痕迹应该可以，哪怕暂时没有作用。
不如试试仿照尸道人与哪吒？强行攀亲戚？
说不定在西游记能成为一张底牌。
“先回一趟主世界，把黑猫带来，佛母还是让哈基米当吧，孔宣是畜生，黑猫也是畜生。”
“恩，明显更适合。”
【你的角色〈无垢鬼佛〉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第414章 十首二十臂
与此同时，黄花山以东。
血色的夕阳垂照耀山脊，整片战场映射得如同熔炉。
西岐大军才刚刚暂作休整，营帐连绵数里，寂静得可怕，士卒没有胜利后的欢呼，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传来的痛哼。
这一路推进，代价太大了。
邓九公的尸身刚刚收敛，老将的胸腹被鬼兵所贯穿，死前仍保持着冲锋的姿态；黄飞彪、黄飞豹兄弟更是尸骨无存，只在焦土上留下两滩模糊的血肉。
士卒们擦拭着兵刃，能看到远处的鬼兵残骸仍在抽搐。
像是一地杂草，斩不尽、烧不绝。
“列阵！向东二十里行军！”
随着传令官嘶哑的吼声，士卒再度集结。
能听到车辕上沾满血垢的青铜铃铛，随风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亡魂的呜咽。
姜子牙沉默无言，轻抚封神台。
西岐大军士气旺盛，主要因为封神台，高台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类似血管的暗红色纹路，此刻正随着战场飘散的怨气而蠕动。
封神榜还没放置于封神台，但封神台已经另生变化。
一具具尸体的魂魄没入封神榜，滋生出的怨气则是封神台。
怨气淡薄，自然也使得伤亡再严重，尸体都不曾孕育邪祟，无形中带给士卒一种信念。
他们认为自己践行的是天道正理，死后亲人能享受永世福禄。
“唉。”
姜子牙神情严肃，西岐大军滚滚向东，都无需招募兵员，沿路的百姓便会贡献壮劳力。
已得人心，攻入朝歌只是时间问题。
但商纣一亡，凡间真能恢复平静吗？
姜子牙不敢想象，目光扫过封神台仅存的泥塑。
随着万仙阵开启，存活的真仙数量越来越少，就连燃灯道人都已经身死，封神榜异动频出。
姜子牙不敢取出，稍有不慎封神榜就会落在祭台上。
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先前丢失的记忆，应该是鹿台邪祟作妖，希望尸道人能安然无恙吧，眼看朝歌在前啊。”
尸道人的泥塑举手投足有几分模仿鸟禽。
申公豹的泥塑稍好，不过能看出姿势有些像是女子。
至于无垢佛的泥塑，自从吃掉燃灯道人以后，样貌就愈发诡异，脑袋手臂越来越多。
………
万仙阵，雷音寺。
也不知是谁先发现的，不久前还在修行佛教道统的杨合，竟然毫无征兆的生机断绝，血肉骨骼化作石质，阳火因此熄灭。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要在释迦摩尼成道时身死。”
惧留孙言语略带轻蔑，也是因为心理的不平衡。
杨合原本只是阐教的三代弟子，如今眼看着成为过去佛，在佛教中地位比自己更高一筹。
“听闻杨合得到三清授法，想必不是诚心……”
惧留孙话还未说完，冷笑刚浮上嘴角，却发现周围一片死寂。
多宝道人表情凝重，其余真仙也如临大敌，惧留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下意识看向菩提树。
释迦摩尼在尸变！！
惧留孙瞳孔骤然收缩，尸体无风摇曳。
原本松弛的皮肉突然绷紧，缝合的线痕一根根崩断，五脏六腑外露，不对，不是简单的外露。
而是整具尸体在内外彻底的调转。
皮肤翻卷到体内，而原本的脏器却悬挂在外，暗红的肝脏垂落，肠子缠绕着骨骼。
最恐怖的是释迦摩尼脸庞。
嘴角撕裂到耳根，张开满口细密的尖牙，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只剩血淋淋的窟窿。
眼珠脱出，瞳孔疯狂转动，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真仙。
咯咯咯。
尸体喉咙挤出的笑声古怪，眼球突然定住，落在灵牙仙身上。
普贤真人眉头紧锁，收服的灵牙仙匍匐在脚底，因为释迦摩尼的缘故，发出凄厉的惨叫。
哞！！！
普贤真人来不及应对，灵牙仙的身体像是被撕开。
皮肤从胸口正中裂开，向两侧翻卷，肌肉纤维一根根崩断，白森森的肋骨如同花瓣般绽开，露出里面抽动的五脏六腑。
普贤真人捂住脑袋，七窍止不住的流血。
他并非只是普通的降服灵牙仙，而是接引道人特地开创的显宗法门，‘调伏白象王法’。
一人一象乃是一体，才导致一损俱损。
灵牙仙跪倒在地，徒劳的想把外翻的躯体合拢，奈何只会让伤口撕裂得更加彻底。
最终沦为一朵血肉之花。
灵牙仙全靠着普贤真人勉强维持住生机。
释迦摩尼的尸体神情爽快，捆仙锁都有些不堪重负，尸体逐渐想要脱离菩提树扑向他们。
多宝道人暗骂几声掐诀，顿时狮子吼在杨合耳边响起。
“杨合！”
“杨合！！”
但凡只要留有一丝残魂，杨合的肉身都能恢复意识，只要坚持片刻，让释迦摩尼成道即可。
奈何杨合死得很彻底，原地留下的仅仅是一具普通塑像。
咔咔咔。
释迦摩尼轻笑着，尸体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五脏六腑流淌血水，整个雷音寺不稳起来。
多宝道人已经做好准备撤出雷音寺。
众真仙不敢再觊觎成道的机缘。
正在这时。
他们听到轻微的猫叫响起。
释迦摩尼的笑声戛然而止，尸体重新恢复原样，嘴角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众真仙再看向杨合，无垢佛塑像已经是血肉之躯。
杨合悠哉的轻抚猫头，仿佛无事发生，顺势容纳第四化身金刚不坏身，修行的速度加剧。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反而没人再敢打搅杨合。
没过多久，一具具化身融入无垢佛。
法界胎藏身。
虹光现地身。
双运慈悲身。
时轮金刚身。
大乐智慧身。
无垢鬼佛彻底完成蜕变，十颗头颅自脖颈处层层叠叠生出，每一颗面容皆不相同，二十条手臂仿佛孔雀开屏，各自结印。
皮肤呈现青金色，布满细密的梵咒刺青，随呼吸明灭，脊椎延伸出七轮佛光，悬于脑后。
光是如今模样，杨合绝对能称得上佛陀在世。
释迦摩尼也不再有缝合的痕迹，所有残骸融为一体，浑身看起来完美无瑕，没有半点缺陷。
尸体有微弱的生机流露，很快阳火便会升起。
杨合离开蒲团，主动走向释迦摩尼。
“释迦摩尼，你我就在菩提树下结义吧，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

第415章 无垢鬼佛成佛
“道果即将炼化，是不是要成仙？”
杨合表面风轻云淡，实则面对释迦摩尼极为忌惮。
在佛教中，如来二字并非单指释迦摩尼，而是对佛陀的尊称，释迦摩尼作为如来佛祖，其实能说明在佛教超然的地位。
相比之下，燃灯古佛逊色不少。
封神后虽然燃灯古佛成为了佛教教主，但释迦摩尼很快便取而代之，在西游记中，燃灯古佛的戏份甚至不如观音菩萨。
杨合行路间，浑身皮肉滋滋作响。
释迦摩尼依旧是一具尸体，但无形中带来的影响，使得百米之内的食物迅速腐朽殆尽。
杨合放慢脚步，金刚九法身修持次第刚圆满没多久，佛陀果位处于融入无垢鬼佛的过程。
按理说，他已经修成十世，佛陀果位一旦炼化，无垢鬼佛应该踏入真仙的境地才对。
不过无垢鬼体较为古怪，所以杨合心里也没底。
“杨合。”
多宝道人起身说道：“圣人降临诛仙阵，西方二圣提到过，释迦摩尼是我等躲过封神量劫的唯一机会，莫要影响其成道。”
惧留孙附和道：“多宝师兄所言极是！若不是西方教庇护我等，恐怕早已沦为残魂入榜。”
文殊广法天尊抚须长叹，“释迦摩尼的证道关乎无量因果，此刻贸然阻拦，只怕在圣人超脱的关键时刻会身死道消。”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真仙面色凝重，却无一人踏出半步。
杨合杀死燃灯道人带来的威慑力太过恐怖，哪怕至今无人清楚，燃灯道人是因何而亡，但依旧让他们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多宝道人目光落在杨合的身上许久。
无垢鬼佛散发的修为仅仅混元境，在大罗金仙的眼中，与路边一条区别不大，奈何杨合几乎获得所有出世圣人的关注。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太上老君、西方二圣、女娲娘娘。
多宝道人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杨合从头到尾都毫无反应，缓步靠近也是在试探释迦摩尼，通过灵视不断凝视生机变化。
忽的。
滴答一声。
粘稠的黑雨落在雷音寺内，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但众真仙都意识到，圣人相争在加剧。
元始天尊的玉虚宫在逐渐渗透进来。
众真仙面露凝重，圣人相争已经开始，万仙阵会变成无差别的绝地，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甭管是不是已经拜入佛教，即便完成重修的多宝道人，一旦身死也得落入封神榜。
可以预见到，多宝道人若是死后天庭册封。
就凭二五仔的身份，位置八成会不上不下，杨合记得原作中的封神可不是大公无私。
三霄娘娘弄得元始天尊无比狼狈，册封的好像是什么感应随世仙姑正神，负责送子接生。
杨合是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唯一不在乎生死的。
甚至不在乎拜入道佛哪方。
雷音寺阴风阵阵，海水的腥味夹杂在里面。
杨合已经来到菩提树的范围内，近距离才发现，释迦摩尼的灵根是由无数藤蔓缠绕组成。
“来了！”
释迦摩尼受到影响，眉心裂开一道缝隙。
啪。
紧接着，一缕金色的血水渗出，血水泛着些许令人作呕的光亮，如同变质许久的油脂。
“黄金。”
杨合心头一震，佛门七圣关联七宝，释迦摩尼代表着黄金，同时在七宝中隐隐居首位。
随即菩提树表面鼓起一个个肿包。
能看到肿包内是蜷缩着的胎儿，它们的手指和脚趾粘连在一起，随着脓液的流动频率抽搐。
“呃……”
杨合捂住喉咙，难以言喻的反胃在加剧。
相比西方二圣，释迦摩尼的恶心感至少十倍以上，哪怕尸体变得越来越像是得道高僧。
似乎受到威胁，佛陀果位几乎没有阻碍。
杨合脚底的白净佛土一寸寸龟裂，十颗宝相庄严的头颅高声诵经，却不是歌颂释迦摩尼，而是关联燃灯古佛的法华经。
他后知后觉生出感应，佛陀果位很快在体内消失不见。
紧接着，灵鹫山道场中央，长出一株千奇百怪的灵根。
整体形似藤蔓，又有几分像是佛教日常修行的转经筒，材质闪烁着银光，能看到表面有大量玄妙的梵文，以及镶嵌着眼珠。
眼珠也是白银质地，在不断的胡乱转动。
杨合的道教灵根名为万化天，佛教灵根则叫作‘白银树’，梵文别名是毗帕利树。
没错，是佛教七宝之一的白银。
不知有意无意，释迦摩尼是黄金，自己恰好与其相对应。
“这玩意……”
杨合打量着白银树，与道教灵根属于天道树不同，白银树感觉像是仿造的残次品。
“西方二圣没有寻常圣人的弊端，或许就是因为修行体系舍弃掉一些东西，导致不伦不类。”
他觉得佛教的道统肯定有可取之处。
西游记的佛教大兴就证明一切，但为此舍弃道教不现实，应该两方多加验证一同进展。
杨合如今很是好奇，真身能否完成佛道双修？
没过多久，他在菩提树下站定，距离释迦摩尼的尸体也不过三米，无垢鬼佛靠着消耗阳寿足足可以坚持四日，但黑猫不行。
黑猫毕竟才渡劫境，面对释迦摩尼已经无力承受。
多亏哈基米先前脱胎换骨是慈航道人辅助，蕴含的五色神光本质上比碧霄更加契合佛教。
杨合选择从菩提树入手，无垢鬼佛不断滴落血水。
“光是血水想要和释迦摩尼建立联系估计不现实，最靠谱肯定是黑猫，不过释迦摩尼何时需要五色神光还不得而知。”
“不如试试炼化释迦摩尼的残骸……”
杨合思索间，却发现血水效果出奇的好，菩提树缓缓吸收着血水，灵根随之一点点延伸。
与此同时，无垢鬼佛的阳寿突兀出现锐减。
他刚开始没有在意，阳寿分分钟折损百年都不带慌的，大不了重新扮演，顶多浪费几日。
但很快，杨合察觉到无垢鬼佛阳寿的不对劲。
原本四千年的阳寿上限，不知何时回落到三千九百年，并且仍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杨合以为是释迦摩尼作祟，却发现阳寿锐减源于白银树。
白银树正在隐隐发生某种变化。
“真能成仙？”
杨合一咬牙没有阻止，四千年阳寿说少不少，放在封神演义几乎没有重新补回来的可能。
但西游记不同，延寿的手段不要太多。
恩，在大闹天宫时跟着猴哥混一口蟠桃果就行，据说九千年成熟的蟠桃果足以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延寿十二万载。
妈的，自己辛苦积攒四千年显得不值一提。
杨合边放血边减寿，混元境的气息很快出现不稳，悄然间跌落到凝神境，额外的九首十八臂微微晃动，仿佛即将活过来。
片刻后，境界又来到化胎，十息不到只剩坐丹。
众真仙冷眼旁观，杨合自从在雷音寺以来，举动一直显得莫名其妙，根本看不出目的。
他们只当杨合气息黯淡，是刻意为之。
唯独多宝道人看出些许端倪来。
杨合似乎想要故技重施，把针对燃灯道人的手段，用在释迦摩尼身上，让两者气息相连。
结果…遭遇反噬？
多宝道人反复打量依旧不敢确认。
主要杨合的神情显得极为平淡，像是压根不在乎阳寿，修为在短短时间内已经丁点不剩。
血水彻底流干，无垢鬼佛一动不动的站着。
随即众仙神隐隐察觉到无垢鬼佛体内的白银树，虽然无法染指，他们也不禁生出心思。
如果他们能炼化，是不是可以成就佛教七圣？
光看表面，杨合压根没有设防。
杨合本身就像是针对众真仙的道心考验，贪心要死，不贪心就有可能错过成圣的机缘。
不知过去多久，无垢鬼佛的气息若隐若现。
杨合的形象已经化作两三岁孩童，白银树破体而出，在头顶形成一株两米有余的灵根异象。
包括多宝道人在内，众真仙齐齐咽了口唾沫。
白银树…触手可及！！
轰。
异象收敛。
杨合睁开眼睛，四千年的阳寿上限只剩千年，代表着耗尽阳寿也不过初入渡劫境的程度。
不过收获颇丰，准提道人没有确实乱说。
无垢鬼佛已经踏足真仙境。
杨合掰断一根手指，骨肉顿时化作沙弥小人，散发出的气息毋庸置疑来到真仙境。
准确来说，他浑身的骨肉已是真仙境，但修为还不是。
杨合的五路神和三魂七魄化形真经，想要达到真仙境，阳寿至少要在八千年左右。
申公豹是鬼仙，尸道人是尸仙。
无垢鬼佛成就的不是某仙，而是佛教独有的‘古佛’。
一般情况下，佛教成道分为三类，‘罗汉’、‘菩萨’、‘佛陀’，杨合的古佛已经说明特殊性。
“呵呵。”
“骨肉成仙？无垢鬼佛的战力还不如敕阴鬼仙。”
无垢鬼佛的百年阳寿，根本无法转化太多的沙弥小人，好在装模作样就已经足够。
杨合环顾四周，众真仙感应到无垢鬼佛真仙的气息，纷纷移开目光，多宝道人也恢复平静。
“不过我好像适应释迦摩尼的道场了。”
“还是说攀亲戚初见成效？”
杨合盯着释迦摩尼几息，干兄弟沉睡不语。
------------

第416章 如来佛祖是我同胞
杨合能感觉到，无垢鬼佛炼化佛陀果位并非毫无弊端，因为自己不信任佛教，释迦摩尼孕育的十具怨气化身都未彻底融合。
从而导致，理应衍生大神通的十首二十臂却毫无反应。
十颗脑袋神情各异，时不时把目光投向居中的脑袋，能够勉强控制，但难以如臂使指。
杨合没有遗憾，留有余地适合操作，实在不行就费点力，把九具化身一个个生成常驻角色。
他完成目标，行为举止更加肆无忌惮。
不由来到释迦摩尼的跟前，静静观摩小老弟成道，身魂气息已经临近大罗金仙的程度。
淡淡的黄金色泽在雷音寺蔓延。
咔。
骨骼错位的脆响打破寂静，众真仙面露炙热，毕竟观想释迦摩尼成道可是有大机缘的。
而杨合呢？
在他们的眼中，隐隐已经把杨合与释迦摩尼相提并论。
众真仙不知道释迦摩尼成圣后的恐怖，只知两者都有可能是佛教七圣，态度变得恭恭敬敬。
“真邪门！！”
杨合眼睁睁看着释迦摩尼的下颚骨脱落。
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深邃无垠的口腔，宝相庄严的面容，扭曲成一种诡异的漏斗状。
事到如今，释迦摩尼依旧没有完全苏醒。
紧接着，粘稠的液态黄金从喉管深处涌出，围绕着菩提树累积成一滩蠕动的金属湖泊。
湖泊表面不断凸起人脸状的气泡，又很快塌陷，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刺耳尖锐哀嚎。
杨合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距离太近，外加灵视的加持，一眼就注意到喉管深处的动静。
似乎正有庞然大物从释迦摩尼的嘴里钻出。
释迦摩尼的身高充其量不过一米七，但喉管深处的存在，却足足有十米。
先是十二根指节伸出，硬生生撑开上下颚，接着是皮肤表面满是梵文的小臂，最后是整个肩膀，完全被扭曲的不成人形。
杨合瞳孔地震，按照灵视的信息所示。
【释迦摩尼】
这玩意才是释迦摩尼！！
众真仙如痴如醉，不自觉的陷入顿悟状态。
他们脑后连接释迦摩尼腹部的脐带在蠕动，无形中汲取的养分加剧，身躯不由变得干瘦。
哇哇哇。
婴儿啼哭回荡。
杨合同样有恍惚生出，只是强行压制着杂念，并且雷音寺的影响面对自己锐减九成九。
“和服用道果道种相似，若不是无垢鬼佛不禁折腾，我都想步入他们的后尘顿悟一番了。”
“可惜。”
除去杨合，在场还有一个例外就是碧霄。
碧霄宛如一具空壳，呆愣的坐在蒲团上，偏偏位置是菩提树的正前方，反而较为安全。
五色神光不受控的从口鼻迸发。
“不出意外，碧霄应该是西方二圣为释迦摩尼准备的，只是目前有何作用不得而知。”
杨合但凡有一丝念头想要唤醒碧霄，灵视便会上下起伏。
“试试黑猫起不起效。”
黑猫化作一股五色神光，分出些许靠近碧霄。
哈基米本质就是五色神光，又同出本源，悄然融入进碧霄的护体神光中也没有触发布置。
杨合让黑猫尽量掌控碧霄的五色神光。
黑猫作为渡劫境，影响一个大罗金仙按理说不可能，但或许是碧霄冥冥中的意识察觉到黑猫隶属杨合，几乎没有过多反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雷音寺黑雨倾盆，海风呼啸，半空中不知何时多出几十颗赤色星辰。
哇哇哇！！
释迦摩尼的啼哭愈演愈烈，雷音寺的面积在缩小。
雷音寺的边缘地带已经被圣人道场侵蚀，三清所化的巨人距离道场忽近忽远，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开雷音寺降临其中。
三清道场无形中的压迫，明显也是在阻止释迦摩尼成道。
咚！
杨合根本不知道三清如何出手的，灵视都难以看清楚，紧接着婴儿啼哭变得无比凄厉。
呜哇！！！
释迦摩尼嘴里的黄金佛婴四肢痉挛，瘫倒在菩提树下。
菩提树则面目全非，仿佛被撕成两半，树干直接一分为二，缺口处长满色彩斑斓的珊瑚。
黄金佛婴十二根手指也整齐断裂。
众真仙不约而同口吐血水，不过相比释迦摩尼伤势不重。
咚咚咚。
外界动静不止，西方二圣的身影也出现在雷音寺边缘，两人亲自为释迦摩尼护道。
黄金佛婴头颅环顾周遭，没有瞳孔的眼窝扫过众仙。
杨合如遭雷击，强烈的恶心感差点冲垮道心，黄金佛婴没有灵智，却蕴含着纯粹的恶意。
“释迦摩尼不是哪吒，只能利用。”
很难想象，释迦摩尼成为佛祖后是何情况。
当黄金佛婴看到呆坐的碧霄时，忍不住发出吮吸声。
嗖！
它猛地从释迦摩尼嘴里窜出，十米的躯体竟如同蟒蛇般折叠，瞬间缩成三尺大小的金婴。
肚脐处延伸的脐带仍连接着释迦摩尼的喉管内，随着爬行不断从尸体中抽出更多内脏。
黄金佛婴本能的意识到，藏于五色神光才能保命。
哇哇哇！！
杨合眯起眼睛，就在黄金佛婴即将没入碧霄额头的刹那，黑猫毫无征兆的挡在面前。
黑猫张开嘴巴，一口把黄金佛婴吞入腹中。
哈基米未成五色鬼之前，就有芥子空间，如今空间的面积虽然扩张不多，但具备五色神光的特性，硬是容纳了黄金佛婴。
碧霄的眼皮颤动，空洞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
“别动！”杨合传念入耳，“用五色神光喂猫！”
碧霄意识混沌，但对杨合的念头本能顺从。
她纤指微颤，五色神光源源不断给予黑猫，哈基米浑身毛发炸起，变化为鸟雀的模样。
五色神光中的火光大涨，鸟雀长出凤凰的羽翅。
啪嗒。
火光蜷缩成卵状。
黑猫因祸得福成仙，甚至比杨合更加干脆，几乎是释迦摩尼一入体就已经晋升真仙境。
“碧霄，你在外等着吧，千万不要干涉。”
杨合嘿嘿一笑，骨肉四散开来，随即残骸融入火卵，打算借助释迦摩尼参悟一些佛法。
无论能不能蹭到亲戚，自己也要占够便宜，如来佛祖成道就是鸡犬升天，多宝等人能参悟佛法，没理由同胞兄弟毫无收获。
------------

第417章 五蕴三魂密续
一人一佛一猫形成的五色卵悬在半空。
整个雷音寺都受到影响。
多宝道人睁开眼睛，注意到雷音寺多出大量寺庙的废墟，门前的牌匾赫然刻着无垢庙三字。
“无垢佛的道场竟然在影响雷音寺，果然……”
“此人谋划释迦摩尼绝对是有意为之，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导致释迦摩尼成道失败。”
多宝道人侧目思索片刻，发现自己无法干涉杨合。
圣人相争对于雷音寺几乎是毁灭性的，如果一旦针对杨合导致释迦摩尼出现意外，雷音寺覆灭会连带着他们一同身死道消。
“他太擅长玩弄心计，燃灯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我呢。”
“看来今后在佛教必须得交好杨合了。”
多宝道人闭目继续参悟佛法道理，事到如今，能否存活已经不是区区大罗金仙能左右的。
轰。
五色卵光芒加剧。
碧霄恢复意识，随即消化掉杨合的传念。
“阿哥。”
她不敢怠慢连忙在旁护佑，杨合算是顶替自己抗下一劫，毕竟释迦摩尼无论是否成道都会反噬，五色神光不一定能抵挡住。
五色卵微微放光，显然是杨合回应着碧霄。
杨合意识清醒，处于类似服用道果道种的状态中，借助释迦摩尼似乎可以领悟一切法门。
他自然不会错过机缘，便打算完善一下三头六臂法身。
结果稍加完善，三头六臂法身便面目全非。
明明是道教神通，由太乙真人通过元始天尊法门所创，结果却变成彻头彻尾的佛教神通。
名为‘三面六臂黑佛伏魔尊’。
全篇无比邪门，需要选在农历十六日至三十日的黑半月，地点在煞气最重的尸坑中，点亮三盏人灯，观想六臂大黑天。
杨合不觉得三面六臂黑佛伏魔尊比三头六臂法身高明，还得日日供养势鬼转变的六臂大黑天。
“妈的，观想释迦摩尼顿悟的是密宗道统！！”
“势鬼就算实力跟不上，也不会反噬自己，六臂大黑天这种玩意很可能不是寻常邪祟。”
杨合放弃完善主修法门，但又不甘心浪费机缘。
他思索一番，干脆开创无垢鬼佛独有的道统，五路神与三魂七魄化形真经完全可以合一。
“唔。”
开创道统的过程水到渠成。
或许也是无垢鬼佛太适合密宗，没过多久，便有一门‘五蕴三魂密续’的道统初具雏形。
五蕴三魂密续也是让魂魄、五脏化佛，如果正常修行，需要掏心掏肺的在祭台上供奉。
“嘶，还真…不错。”
杨合的潜意识影响着五蕴三魂密续开创，寻常道统晋升渡劫境需要千年阳寿，而五蕴三魂密续呢，仅仅三百年即可。
自己剩余的千年阳寿，甚至能冲击五蕴三魂密续的真仙境。
代价呢，消耗阳寿的部分平摊给唤佛。
五脏化作的五路菩萨想要驱使，每尊额外消耗两百年阳寿，魂魄化作的行脚罗汉，则每尊一百年阳寿。
行脚罗汉没有数量限制，爆兵的代价远超先前。
“无所谓了，下个版本延寿动辄就是千年万年，没道理我一个过去佛在佛教毫无资源。”
杨合定下心神，考虑后主动完善万化百鬼混元经。
万化百鬼混元经共有七十三类容纳鬼的法门，几乎覆盖道教千奇百怪的道统，现在正好趁此机缘，开创一些佛教容纳法。
哪怕密宗道统邪门，但有的选总比没有好。
与此同时，杨合注意到自身的灵鹫山加持于雷音寺，不过两者相差甚远，雷音寺的提升聊胜于无，唯一的好处就是感知外界。
圣人相争使得万仙阵沦为禁区，不断波及到雷音寺。
轰隆隆！
雷音寺宛如一座孤岛，勉强自保已经是极限。
杨合注意到覆盖道场的黑雨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撕扯成无数道稠密的丝线，乍一看去，雷音寺的天穹都被蜘蛛网覆盖。
释迦摩尼的空壳尸体脖颈已经折断。
浑身毛孔喷涌出黄金色泽的阴气修补雷音寺，奈何道场的面积依旧在一点点缩水。
众真仙的道场外放，不过合力也只能笼罩住菩提树。
杨合暗自咋舌，雷音寺外已经是漆黑一片，三清道场在碰撞间似乎出现些许相融的迹象。
形成无边无际、死寂粘稠的灰黑色‘海洋’。
海洋呈现出石油般的粘稠，地面天空都难以避免，铺天盖地的场面让杨合不禁毛骨悚然。
黑水里漂浮着大量尸骸，不止是死人。
但凡世间存在过的生灵，都以腐朽不堪的姿态，在粘稠黑水里载沉载浮，脸庞死不瞑目。
三清站在黑水间，压得杨合喘不过气。
万仙阵幸存的仙人陆续朝着雷音寺聚拢，杨合见到不少熟悉的身影，比如陆压道人，或是四大弟子的金灵圣母、龟灵圣母。
他们能苟活，全靠大罗金仙的修为。
哪怕如此，都已经逐渐承受不住。
“咦？”
杨合眉头一挑，发现自己的常驻角色竟然幸存下来，正尾随着诸多大罗金仙前往雷音寺。
只是…常驻角色行路的姿势越看越别扭。
尸道人、申公豹都显得矫揉造作，特别是申公豹，屁股左右晃动的模样实在是辣眼睛！
“谁他妈胆敢夺舍我化身？难道不清楚燃灯道人咋死的？”
杨合扫过两人，因为无垢鬼佛不具瞳鬼，灵视只能辨别身魂气息，可以确定是俩真仙。
“不对。”
“是苏妲己和胡喜媚？”
杨合冷笑一声，俩下界仙人还真是客气，主动帮着运送常驻角色，这样吧，就留你们一具全尸。
他刚想沟通常驻角色，耳边传来释迦摩尼的婴啼。
黑水翻涌，掀起连绵不绝的滔天巨浪，重重拍击在雷音寺。
释迦摩尼剧烈震颤起来，菩提树的枝叶簌簌抖动，雷音寺的面积刹那间减少十之一二。
一道尤为凶猛的浪头砸下，雷音寺剧烈摇晃。
杨合的灵鹫山遭受无妄之灾，同样受创不浅，对于万化百鬼混元经的领悟也戛然而止。
他借助灵视听到黑水深处传来三清的呢喃。
三清言语清晰，灵智不再是混沌无序。
“太上老君，为何你不想登三十六重天？”
“你我是圣人，总不能抛弃凡间。”
“量劫接踵而至啊。”
言语短暂，三清的身影再次蒙上一层黑水，迎接雷音寺的浪潮愈演愈烈，西方二圣则立于道场左右，在三清的余威下疲于应付。
杨合已经难以专注参悟，万化百鬼混元经定格在七十三类法门，比起原本翻了一倍。
无垢鬼佛的阳寿见底，即将回到主世界。
杨合干脆主动断绝生机，借此保证尸体的完整。
【你的角色〈无垢鬼佛〉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无垢鬼佛一死，灵鹫山没有因此消失，散落雷音寺外围的寺庙废墟沦为外来仙人的落脚点。
………
【是否继承无垢鬼佛的收获，你将获得以下益处】
【道场：灵鹫山】
【白银灵根】
【无垢佛体】
【无垢鬼佛的九世身】
【乾坤尺】
杨合注意到，无垢鬼佛的信息也已经生出变化。
【无垢鬼佛：传闻中，女娲以黄泥仿造自身捏人，留有碎屑残存世间，部分碎屑炼制成一尊塑像，其生灵拜入女娲门下，塑像历经十世而不死，与释迦摩尼一同修成正果，名为杨合。】
既然背景已经出现过去佛，证明果位无法再被剥离，自己算是完全取代了燃灯道人。
攀亲戚也算成功，只要背景信息标注，佛教肯定是承认的。
“按理说，我如今真身兑换无垢佛体应该不会有危险。”
杨合既是过去佛，先前没有彻底取代，才导致引起深层地狱的阿耆毘灼注意。
【无垢佛体】
【一旦掌握，身魂将会半鬼半佛，消耗阳寿能够促进法门提升，并且身魂得到过去佛的果位加持，一滴血液即可化为僧鬼。】
【无垢佛体可消耗灵视剥离】
无垢佛体的信息看似简单，但杨合知道撒血成僧的恐怖，哪怕没有修炼五蕴三魂密续，真身等同于也有一个自爆的底牌。
“兑换。”
骨肉梵文闪烁，耳边传来浩瀚的诵经声。
杨合死死盯着深层地狱，确实没有再出现阿耆毘灼，只不过有微弱的窥视若隐若现。
主世界所有继承杨合仙体的修士凡人都陷入呆滞。
仅仅过去两息，他们又像是无事发生，自顾自的忙碌起来，殊不知体内血液夹杂一丝黑色。
杨合瞳孔聚焦，食指有血液滴落。
啪嗒。
血液还未接触地面，就化作沙弥小人跪倒在地。
杨合心念一动，沙弥小人疯狂膨胀起来，皮肤化作青紫色，布满密密麻麻的青筋血管，
而脑袋足足是身躯的五倍大小，裂开的嘴巴充斥尖牙利齿。
“我佛！！”
僧鬼恭敬的低头，作为邪祟却靠着杨合之间的关联，可以长久待在阳间，还不会滥杀无辜。
“单个僧鬼才不过化胎（煞鬼），但它们能无限融合。”
杨合滴落更多的血液，僧鬼相互聚拢，没过一会，便形成体积更大的个体，也愈发狰狞。
“嘿嘿。”
杨合打量着街道巷弄形形色色的凡人，“我全身血液外露，不过两三头真仙境僧鬼。”
“可是……”
------------

第418章 三清二圣一娲皆是师尊
“无垢佛体最可怕的地方，是普通凡俗拥有我的仙体，血液也能孕育一两头僧鬼。”
“我不传播香火，但处处皆是信众。”
无垢佛体很符合杨合对于佛教的认知，哪怕释迦摩尼，实力应该也是远远不及三清的。
但佛教擅长的是传播香火，信众越多，佛教越昌盛。
“三清是不是因为那个深坑的缘故，感觉顾虑重重，难怪在西游记里根本就不露脸。”
杨合笑意收敛，对于目前的局面不能太乐观。
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直面深层大司，在此之前，只能尽量让主世界的凡间变得固若金汤。
“兑换白银灵根。”
万化天灵根一阵悸动，道场内阴气四溢。
突然出现的白银灵根没有融入万化天灵根，而是如同藤蔓般缠绕住树干，依附在表面。
万化天灵根看似毫无区别，实则白银灵根能够提供养分，顿时枝头的花蕊有点点粉末飘散。
仙体传播的范围暴涨，不过依旧只有少部分凡人得到。
毕竟体质不尽相同，杨合的三类仙体只能契合四成凡人，如果强行给予仙体，只会让凡人出现走火入魔化鬼的趋势。
除非一个个都亲力亲为。
“兑换灵鹫山。”
万化天道场地动山摇，面积急剧扩张，群山间多出零星的寺庙，里面供奉着无垢鬼佛。
杨合又兑换出乾坤尺，分神炼化着后天至宝。
自从成仙后，混元金斗也时刻收入血肉道观温养，先天至宝已经有些许修复损伤的迹象。
“至于什么九世身。”
【无垢鬼佛的九世身】
【无垢鬼佛尚未炼化的九具化身，曾经是释迦摩尼的杂念孕育而出，一旦掌握极易失控。】
“我直接兑换成灵视，是不是能帮着无垢鬼佛消除隐患？”
“估计能一试。”
“不过是隐患，也是无垢鬼佛的机缘，暂且留着吧。”
杨合闭目等待，半个月后万化天道场才恢复平静，面积从五千丈来到七千丈，外围二十四诸天化作的佛海变得波涛汹涌。
【俗物：鬼生鬼】
【关联典故〈万鬼阵〉，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注意到，敕阴鬼仙和三尸道人已经能够扮演，来自上界仙人的夺舍算是帮着解了局。
“让你们多活几日吧，继续扮演【无垢鬼佛】。”
………
二三十道身影没入雷音寺，神情都显得惊恐万分。
无边黑水翻涌着，似乎孕育着世间万物的终结，哪怕大罗金仙也不敢沾染一滴黑水。
苏妲己亲眼见到，有散仙的下半身浸在黑水中。
“救…救我啊！！”
散仙绝望的哀嚎着，任何举动都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一点点溶解消失。
皮肤最先剥落，露出鲜红的肌肉纤维，然后肌肉开始腐烂流脓，最终白骨发黑朽坏。
散修一切举动都无济于事，甚至魂魄都难以出窍。
没过多久，便彻底成为黑水的一部分。
“不能死在三清的道场里，会被圣人察觉的，我…我一定要活着离开万仙阵，一定。”
苏妲己浑身发颤，散修面对黑水如同凡俗，莫大的恐惧似乎使得自己回想起一些记忆。
她为何降临凡间？为何执着于封神？
长生不老？
不对。
位高权重？
也不对。
苏妲己突然心底里冒出一个字。
高。
因为通过封神才能前往三十六重天的高处。
她不知道缘由，偏偏觉得越高越安全，可自己不过是太皇黄曾天的一个道童，理应接触不到三十六重天的隐秘才对。
众仙顺利进入雷音寺，西方二圣非但没有阻拦，甚至有意让他们前往菩提树周遭参悟。
苏妲己找寻一处偏僻的废弃寺庙待着，也不敢露面。
她夺舍申公豹才几日，就已经发现古怪，所有仙人都极其厌恶自己，如果不是出于某种原因的忌惮，早就被群起而攻之。
同时鬼仙之体也有些难以驾驭。
阐教二代弟子怎会甘愿沦为鬼仙，与认知中的申公豹道统迥异，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苏妲己隐隐有些不妙，反复坚持着肉身。
正在这时。
寺庙外有脚步由远至近。
苏妲己呼吸粗重，如临大敌的看着身影。
“道友，我来找你借用一点鬼仙之血，你……”
陆压道人脸色一变，站在寺庙的门前不再行路，“原来不是杨合，孤魂野鬼哪来的胆子。”
苏妲己觉得杨合的名字有点熟悉，听到其余仙人谈论过。
她注意到陆压道人看待自己的目光，就像是一个死人，压根不觉得夺舍可以占据此肉身。
“呵。”
陆压道人转身就走，身影被大雨吞没。
苏妲己嘴里念叨着杨合二字，实在不明白陆压道人的态度。
她夺舍的非常彻底，又通过阴气改变骨肉的结构，就连血液都一滴滴烙印身魂气息。
苏妲己忌惮的是圣人察觉，但不觉得圣人能让申公豹起死回生，木已成舟任何手段都没用。
“杨合。”
“旁人确实提到过，杨合好像是三清弟子，掌握着太上老君的神通一气化三清。”
“一气化三清，也就是有三具化身。”
苏妲己联想到鹿台的经历，杨合分明就是尸道人，似乎后续又把申公豹炼化成身外化身。
她面露不安，杨合的来头实在太大。
三清同时收的一名弟子？
“他…还有一具化身是什么，会不会来夺回鬼仙化身，陆压道人为何笃定我身死道消？”
苏妲己望向菩提树，或许只有投靠佛教才有一线生机。
杨合都已经拜师三清，总不能还牵扯到西方二圣吧。
苏妲己刚准备动身，雷音寺有佛光普照，不断缩水的面积竟然陷入停滞，金光照耀开来。
她后知后觉俯首，只见地面有血管根须在蔓延。
“灵根？”
苏妲己脸色惨白，映入眼帘的是，在菩提树旁竟然有第二棵灵根在拔地而起，规模毫不逊色。
万化天三字出现在脑海里，鬼仙之体在欢呼雀跃。
而作为源头的五色卵中，隐隐有两尊佛陀盘坐着，一位释迦摩尼，另一位则是无垢鬼佛。
苏妲己一眼认出，无垢鬼佛正是杨合的第三具化身。
此人三清二圣一娲皆是师尊。
------------

第419章 提前封神
“嗡，吽，哈，奇利，玛哈嘎呀，惹那，巴惹底，萨……”
五色卵发出的诵经声震耳欲聋，回荡在雷音寺。
在旁人看来，是释迦摩尼即将成道。
唯有杨合清楚，经文的内容是歌颂佛母大明王，也就是代替碧霄容纳两佛的黑猫哈基米。
“黑猫很可能也能被封什么菩萨佛陀。”
杨合暗自咋舌，想想就觉得离谱，自己要是和释迦摩尼称兄道弟，岂不是要认猫做母？
算了，这个亲戚不攀也罢。
“抓紧时间继续完善万化百鬼混元经吧，待到释迦摩尼一成道，佛教很可能会撤离万仙阵，毕竟他们无需姜子牙册封。”
雷音寺面对三清的余波，也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杨合自觉万化百鬼混元经用处极大，甚至到下个版本后，多门道统更换，还要重新容纳鬼。
他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甚至不惜动用万化天道场。
灵鹫山融入万化天道场后，所有常驻角色的道场变得一致，无垢鬼佛同样可以沟通万化天，只是运用起来稍有些生涩。
轰隆隆。
万化天灵根缠绕藤蔓，与菩提树一左一右屹立不倒。
雷音寺内的废墟数量开始增加，并且都是来自十绝城，同时二十四诸天抵御着外界的黑水。
哪怕如此，雷音寺覆灭都是迟早的。
“无所谓，反正好处都已经捞到，就算不完成典故也能够接受，我实在无法左右万仙阵。”
杨合彻底摆烂，以多宝道人为首的佛教二五仔得到许诺后，已经在准备前往极乐世界。
道教真仙大不了入榜，同样没有太大的慌张。
唯独偷溜进万仙阵的两妖有些惊愕不已，苏妲己甚至已经不知道如何活下来，面对九死一生的万仙阵生出浓浓绝望。
苏妲己夺舍的肉身来自杨合，而杨合又拜师三教圣人。
哪怕杨合没有任何手段反制夺舍，但有圣人老师的一层关系在，三清不会任由旁人取而代之的。
“妖孽！”
“不可能，封神量劫怎会有这样的一个妖孽出现！！！”
苏妲己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脱身的办法，为夺舍申公豹，几乎已经把魂魄彻底融入骨肉中。
她现在甚至做不到简单的魂魄离体，更别说兵解转世。
而胡喜媚想得要比苏妲己还浅，丝毫没有意识到无垢鬼佛同样是杨合化身，正匆匆赶往道场中央的菩提树，打算求助佛教。
“我这个妹妹，哪怕死到临头都反应不过来。”
“一气化三清的三身应该不分主次，但不出意外，尸道人应该是杨合第一具肉身。”
“胡喜媚必死无疑。”
苏妲己放弃提醒胡喜媚，试图找寻一线生机。
她四处奔波，不断联络幸存的大罗金仙，结果都像是见到瘟神，无一回应掉头就走。
苏妲己隐隐察觉到，杨合已经得知自己的存在。
无力感涌上心头，她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至今依旧不懂，诸多圣人怎会收同一人为弟子。
道教的杨合是先天尸炁，是不死不灭的鬼仙；佛教的杨合，是与释迦摩尼并列的佛子；女娲宫的杨合，又是救世的门人。
他…他他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啊啊！！！
雷音寺的剧变愈演愈烈，黑水覆盖每一寸土地，菩提树与万化树也有部分根须沾染。
胡喜媚接近五色卵后，满脸贪婪的观想着释迦摩尼。
自认为可以通过参悟佛法，成为佛教的一员，恰好尸解仙体在佛教又是最为上乘的仙体。
“不对，并非毫无生路。”
苏妲己突然意识到什么，呼吸粗重的起身。
她感应到现世由西岐大军运送的封神台，散发的气息与万仙阵有相似之处，变相可以知晓万仙阵就是借助封神榜布置的。
西岐大军连战连捷，渡过黄花山后向东百里就是朝歌城。
鬼兵的优势在封神台面前锐减大半，但凡有伤口，封神台就会源源不断吸收鬼兵的阴气。
又能防止邪祟滋生，西岐大军已经有点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并非毫无代价，苏妲己注意到封神台蕴含的怨气完全是海量，导致祭台异常不稳定。
一过子时，封神台就会传来痛苦的哀嚎。
姜子牙迟迟不把封神榜供奉在祭台上，用不了多久，封神台的怨气满溢难免要反噬西岐。
想一劳永逸，唯有封神榜，但万仙阵很可能降临凡间。
苏妲己猜测封神仪式会随之提前开始，到时候圣人无暇顾及自己，无垢鬼佛又尚未出世。
她至少有七成把握，借此良机飞升天庭。
“封神仪式越快越好，那就让我给你们添一把火。”
“比干会答应的，唯有提前封神，大商才有一线生机。”
苏妲己传念给比干，比干也没有犹豫，派遣大量鬼兵支援，姜子牙出手应该就在几日间。
“杨合，甭管如何你都不可能同时魂魄附着三具肉身。”
咔咔。
五色卵裂开一道道缝隙，璀璨的佛光冲天而起。
释迦摩尼即将成道，气息也暴涨到大罗金仙的程度，五色卵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唔？”
杨合在五色卵中睁开眼睛，只见释迦摩尼不知何时已经贴到面前，婴儿脸孔差点碰到鼻尖。
释迦摩尼嘴角流淌口水，盯着杨合不放。
其形象就是没有一丝杂质的黄金，全身的梵文浑然一体，脚底有十二品莲台稳稳托着。
“道友，你……”
哇哇哇。
佛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明显是想要吞掉杨合。
释迦摩尼一扑，明明处在五色卵中，却咬在万化天灵很粗壮的主根上，硬生生啃下一大块！
“你妈的！真是吃饱就开始骂娘！”
剧痛瞬间沿着灵根，狠狠刺入杨合的意识。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万化树差点因此暴动，全靠着多年以来自缢的经验，结果硬是忍住了。
释迦摩尼吃完根须，满意的啧啧嘴。
杨合不敢怠慢，千年阳寿尽数涌入五蕴三魂密续，气息在短短片刻间直接攀升至真仙。
无垢鬼佛所剩的阳寿恰好能唤出一尊行脚罗汉。
“我佛！！！”
胎光罗汉钻出眉心，直接抱住释迦摩尼，而五色卵也在此刻四分五裂，五色神光席卷开来。
五色卵消失不见，原地独留两尊悬在半空的佛陀。
释迦摩尼居左，黄金佛婴与旧躯的脐带还未断掉，能看到脐带一点点把黄金佛婴拉回。
杨合居右，趁机拉开与释迦摩尼的距离。
胎光罗汉大半个肩膀不见，伤口流淌血水，光看痕迹，应该是释迦摩尼直接撕碎的。
“阿哥。”
碧霄想要帮忙，五色神光却被释迦摩尼一口咽下，说明这个玩意已经不属于五行之中。
多宝道人没有参与，众真仙选择在旁静观其变。
哇哇哇。
释迦摩尼又盯上万化树的根须，匍匐着爬向杨合的灵根。
杨合如临大敌，释迦摩尼实在邪门，无垢鬼佛的阳寿又远远不够，不如换号试探一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雷音寺剧烈震颤起来。
黑水翻涌的半空中，毫无征兆有圣人身影出现，西方二圣竟然还有闲心理会雷音寺。
“释迦摩尼，醒来！”
接引道人的呢喃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片空间嗡嗡作响。
杨合却发现，西方二圣浑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明显留在万仙阵并非毫无代价，面对三清，佛体被黑水腐蚀的千疮百孔。
准提道人一晃七宝妙树，锁链凭空捆住释迦摩尼。
哇！！！
释迦摩疯狂挣扎，奈何无法抗衡准提道人。
没过多久，黄金佛婴便钻进躯壳的嘴里，在腹部的肠胃里蜷缩着，反倒躯壳眼皮微动。
西方二圣退回万仙阵，继续护佑雷音寺。
杨合打量着躯壳，指尖缠绕五色神光，黑猫只剩一缕，好在晋升真仙确实是水道渠成，只是不知道佛教会不会承认佛母。
“师弟。”
释迦摩尼的躯壳睁开双眼，身躯宝相庄严，脑后浮现七十二道功德金轮，每一道金轮中都盘坐着大量诵经的比丘虚影。
他再也看不出痴傻，恭敬的朝着杨合一点头。
“你我算是同胞的孪生子，唤你一声师弟可否？”
杨合寒毛倒竖，眼前彻底成道的释迦摩尼虽然面带慈悲，但比黄金佛婴更吓人，怎么说呢，有种极力模仿人的即视感。
“我佛慈悲。”
释迦摩尼抬手一点，佛光落在黑猫身上。
黑猫瞬间完成重塑。
哈基米毛发炸起，显然也有与杨合相同的感觉。
释迦摩尼自顾自的说道：“师弟，再过三日，佛教便会回归极乐世界，你可以从在座的仙人中挑选一些随侍菩萨罗汉。”
此话一出，多数真仙投来炙热的目光。
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得到西方二圣的许诺，如果能拜在两尊佛子的门下，岂不是有果位赐予。
佛子慈悲！“
胡喜媚冲了出来，跪在杨合面前，额头紧贴地面，“小人愿意皈依佛门，侍奉佛子左右！”
杨合低头看着自己的化身，面无表情。
他的指尖泛起五色神光，轻轻点在胡喜媚的眉心。
胡喜媚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下一刻，五色神光闪烁。
刷！
五色神光直接扫过，胡喜媚体内的魂魄直接化为灰烬，只剩三尸道人的肉身倒在地上。
------------

第420章 完成封神的无垢佛
释迦摩尼笑容依旧，“师弟果然慧眼如炬，此人心术不正，确实不配入我极乐世界。”
杨合点头回应，停顿几息道：“恭喜师兄成道，圣人可期。”
他凝视释迦摩尼，后者的笑容亘古不变。
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就像是前世见到拟人的机器人，笑容确实一模一样，可偏偏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恐怖。
“师弟，你可准备好飞升极乐世界？”
释迦摩尼在提到极乐世界时忍不住发笑，众真仙附和轻笑起来，一时间仿佛危机已经解除，场面满是欢快，良久才收敛。
“释迦摩尼师兄，何为极乐世界？”
杨合强忍着心头的悸动，余光注意到三尸道人残留笑容，只不过眼神已经彻底空洞。
“我才刚刚出生，哪里知道何为极乐世界。”释迦摩尼抬眸咧嘴，“不过想必是欢快至极。”
四周一片死寂，众真仙没有因为胡喜媚而收敛炙热。
“我佛慈悲。”
释迦摩尼双手合十，面对泛滥的黑水继续闭目盘坐。
杨合暗道果然，释迦摩尼的询问就是试探，自己懒得深究太多，待到封神演义一结束，与西游记的跨度很可能要几百年。
他又没法在极乐世界与释迦摩尼抢夺佛祖的位置，不如暂退半步，看看下个版本再说。
“估计也快了，封神量劫的尾声会发生什么？”
杨合心念一动，三尸道人随即被血肉道观吞没，敕阴鬼仙的化身则没有理会，自己大致也清楚苏妲己垂死挣扎的谋划。
何时封神都行，他只想看看是否有天地剧变。
哪怕因此典故失败。
黑雨倾盆，雷音寺外已经看不出任何光亮，天地间完全充斥着无穷无尽的黑水，淹没一切。
西方二圣苦苦支撑，不过却没有恼怒。
他们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佛教大兴有望，三清一旦超脱，道教反而会陷入衰败。
杨合正思索间，忽然再次听到一阵笑声。
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捂嘴轻笑，应该是旁人压抑着笑意，却又忍不住漏出几声，但很快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终汇聚成一片癫狂的欢愉浪潮。
“哈哈哈。”
“我成仙八百年，从未如此心情愉悦！”
“哈哈，极乐世界！”
杨合环顾四周，注意到包括多宝道人在内，所有真仙的笑容都已经扭曲，五官无比夸张。
多宝道人双眼都有血水流淌而出，嘴里发出咯咯的动静。
仿佛被掐住脖子。
碧霄边哭边笑，躲在杨合的身后不敢抬头，就连黑猫都是身躯弓起，露出森白的牙齿。
黑水不知不觉间已经冲破雷音寺，只剩百米的方寸之地。
杨合的万化天灵根遭受到重创，心境不受影响，时不时便想要开口与众修士一同大笑。
噗嗤！
慈航道人腹部突然敞开，肠子纠缠着钻出。
但他仍在笑，双手捧着自己的内脏，像是什么珍宝。
很快，其余真仙陆续步入后尘，一个个把肠胃敞开，五脏六腑暴露在外，在大笑中淌血。
杨合寒毛倒竖，猛然意识到即将前往极乐世界。
开怀大笑。
妈的，是字面理解中的开怀大笑。
“师弟，你为何不笑？”
释迦摩尼的呢喃响起，温和慈悲，却让杨合浑身发冷。
他转头看去，只见释迦摩尼盘坐莲台，面带微笑，而肠胃隔着皮肉在疯狂搅动。
噗。
皮肉破开。
黄金佛婴的脑袋从释迦摩尼的肚皮上冒出，同样咧开大嘴，发出灿烂的婴孩笑声。
“笑吧，笑才能见如来。”
杨合死死咬紧牙关，嘴角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上扬。
脑海里的女娲宫法印有裂缝蔓延，代表着无垢鬼佛自证女娲门人身份的信物正在损毁。
“哈哈哈！！”
慈航道人高举双臂，面容扭曲到极致，发出不分男女的尖啸：“观世音愿入极乐世界！”
他的身体不断鼓胀，皮肤寸寸龟裂，随着砰的巨响，整个人炸成漫天血雾，笑声戛然而止。
文殊广法天尊七窍流脓，头颅后仰到诡异的角度，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文殊师利愿入极乐世界！！“
他的天灵盖轰然掀开，脑浆化作金色莲台。
普贤真人双手合十微笑，皮肤却像蜡像般融化，露出内里青金色的骨骼，低语一句后消失。
随侍七仙其六在场，皆是佛教一员。
有三仙是坐骑，跟随着主人不见踪迹。
虬首仙作为文殊广法天尊的坐骑，原形青狮精；灵牙仙作为普贤真人的坐骑，原形白象精；金光仙作为慈航道人的坐骑，原形金毛吼。
其余三仙舍弃兽形，毗芦仙自称毗卢遮那，长耳定光仙自称定光欢喜，乌云仙自称净澜广慈。
多宝道人为数不多修成正果的，“多宝佛愿入极乐世界！”
碧霄脸色惨白的扯出笑容，黑猫尾巴紧紧缠住她的手腕。
“阿哥…我害怕。”
“不要害怕，你……”
杨合伸手想要抱住碧霄，却见碧霄突然仰头，眼中五色神光暴涨，“五光度世！”
她瞬间化作无数光点，大量灰烬飘散开来。
杨合明白众仙呼唤的是自己佛名，之所以不加菩萨、佛陀的后缀，是因为他们还没有修成正果。
黑猫也无法幸免于难，凄厉的喵喵叫着，皮毛间流转的五色神光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
杨合能听出黑猫说的是佛母大明王。
“黑猫果然顶替孔雀大明王的位置，碧霄是另起佛号，不过有五色神光在就不可能混得太差。”
杨合掌心只余下一缕焦黑的猫毛，和几点尚未冷却的余烬。
转眼间，道场仅剩他与释迦摩尼。
“师弟！！”
“此时不入极乐世界，更待何时！！！”
释迦摩尼拇指中指相捻，其余各指自然舒散，右手上举于胸前，掌心向外，左手大拇指、食指扣成环形，其余三指微伸。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释迦摩尼已有果位，腹部的黄金佛婴咬住躯壳脑袋。
以自己吃自己的方式化为乌有。
“唉。”
“看来无垢鬼佛要先一步结束万仙阵。”
杨合不再压制笑容，接着嘴里吐出七字。
“南无无垢上古佛。”
【你的角色〈南无无垢上古佛〉完成封神量劫，扮演典故结束】
------------

第421章 封神榜启
【是否继承南无无垢上古佛的收获，你将获得以下益处】
【佛母大明王（五色鬼）】
【释迦摩尼的残骸】
【极乐世界法印】
【南无无垢上古佛的九世身】
“光听这个佛号，无垢佛在极乐世界的地位是真高，放在西游记里绝对足够唬人了。”
“兑换佛母大明王。”
杨合暗自松了一口气，接着兑换出黑猫。
他就怕佛教拐走黑猫，好在哪怕被封为佛母大明王，黑猫也依旧算是自己的神通。
喵～～
黑猫身披金红袈裟，脖颈一串五色佛珠，直立行走着站在杨合面前，两只前爪装模作样地合十。
它歪着脑袋，胡须轻颤，发出一声拖长音。
“喵～嗡～”
猫叫竟然带着庄严的梵音韵律，五色神光律动，杨合能听出有些相似嗡嘛呢呗咪吽的佛教真言。
黑猫得意的一昂首，浑身的五色神光渐渐沾染佛光。
在脑后投射出一轮模糊的功德金轮虚影。
杨合嘴角抽搐，接着用力一拍黑猫脑袋，“装啥装，要是你敢染上秃驴的臭毛病，我弄死你！”
哈基米立刻原形毕露，四肢着地化作五色神光消失不见。
隐约能听到猫叫夹杂着深深的幽怨。
杨合笑骂几声，注意到五色神光所过之处，浅层地狱的邪祟不约而同魂飞魄散。
“五色神光与佛教绝配，西游记时得找机会深挖法门，恩，化仙术就要稍差一点。”
“不过也无妨，待到常驻角色完成封神也能媲美。”
不出意外，封神仪式应该会提前开始，反正死的人和仙已经足够，很难等到万仙阵破。
杨合下意识沟通俞正，得知大闹天宫的典故只差两三块。
不单单大司朝廷，就连资始教都派遣大量人力在浅层地狱里找寻，他们靠着相同俗物气息一致的特点，已经发现线索。
唯一让杨合忌惮的便是深层大司。
如今王揽等人支持的三皇子已经上位，后续挖掘出更多势力与深层大司互通的佐证。
联系的方式非常邪门，凡间献祭活人，信息铭刻人皮表面。
深层大司借助邪祟再把信息传递到凡间。
“有一点可以肯定，女娲节庆后，深层大司已经伸进凡间，只是目前看不出端倪。”
万化天道场的影响覆盖大司八分之一疆域，杨合只能保证该范围内的凡俗没有问题。
“靠着道场一点点寻根溯源实在浪费时间，特别是疆域最西面的草原，以及远离陆地的海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杨合要面对的麻烦很多，提升修为才是上策，把精力用在没发生的祸端有些本末倒置。
“兑换释迦摩尼的残骸。”
【释迦摩尼的残骸】
【释迦摩尼成道时遗留的残骸，蕴含着一丝佛性，无法通过任何方式炼化，且不死不灭，长久存在还会诞生微弱的灵智。】
噗通。
一团暗红色的烂肉砸在杨合面前，发出不适的黏腻声响。
佛祖残骸约莫脸盆大小，布满粘液和未干的血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蠕动增殖。
肉块内部也已经隐约形成器官雏形。
杨合见到心脏微弱跳动，连接着几根扭曲的血管，两片肺叶随着呼吸节奏一开一合。
甚至体内还有一段脊椎的轮廓缓缓成型。
所有器官都呈现出左右镜像对称的结构。
“佛性，你管这种不可名状的模样叫作佛性？”
杨合冷笑几声，佛教的成圣法肯定也有局限性，不可能像是接引道人所言的毫无弊端。
噗。
佛祖残骸表面裂开缝隙，一排细密的乳牙长出。
杨合睁开瞳鬼，封锁掉佛祖残骸吸收阴气的可能，结果却无济于事，佛祖残骸依旧在生长，只不过进度会缓慢十几倍。
“这鬼玩意吃又不能吃，炼器感觉也不安全。”
“留着迟早会爆雷。”
杨合思索良久，突然想起万化百鬼混元经，经过自己的完善后，容纳鬼的法门已有一百零八种。
里面有一法门，似乎可以让佛祖残骸废物利用。
“留着吧，如果不成就兑换灵视。”
【释迦摩尼的残骸29.5万灵视】
“兑换极乐世界法印。”
杨合掌心多出一块印章，或者说一团印章，完全是由骨肉组成，能看到无数挣扎的人脸。
【极乐世界法印】
【极乐世界孕育的化胎石炼制而成，代表着密宗南无无垢上古佛杨合的身份。】
【极乐世界：0/1（0%）】
杨合略显可惜，女娲宫法印已经满是裂缝，不管涌入再多阴气也黯淡无光，符印都已经淡去。
【女娲宫：0/0（0%）】
唯一庆幸的是女娲宫虽然无法进入，但仍然留有余地，说不定无垢佛回归女娲宫就能恢复。
杨合没有兑换九世身，休息几日后唤出面板。
【俗物：鬼生鬼】
【关联典故〈万鬼阵〉，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万鬼阵〉无法扮演南无无垢上古佛】
杨合并不意外，自己这个常驻角色八成得西游记再说了，不过意外的是黑猫不受影响。
“先扮演谁呢？”
【三尸道人：你深陷万仙阵已久，如今身魂受到圣人道场的侵蚀，用不了多久就会身死道消。】
【敕阴鬼仙：你作为一介鬼仙，没想到也会被他人夺舍，如今封神在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人代替你成仙得道。】
他的目光在敕阴鬼仙身上停留片刻。
“不行。”
杨合深表怀疑，常驻角色一旦死在万仙阵内，很可能会魂魄入榜，影响到封神的结果。
“正好苏妲己帮我看着敕阴鬼仙这具肉身，翻车是不会翻车的，实在不行就顶号。”
“扮演【三尸道人】。”
………
西岐大军兵临城下，战鼓震耳欲聋。
朝歌城上空阴云密布，雨点婆娑，厚重的黑雾如同铅块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
守军皮肤青灰干瘪，眼窝深陷，瞳孔泛着幽幽绿光，像是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一具具活尸。
他们机械的拉开弓弦，箭矢缠绕着森森阴气。
呜！！
忽的。西岐军中号角长鸣，战鼓擂动如雷。
“杀！！！”
海量披甲士卒涌向城门，云梯架起，冲车轰鸣，可就在第一批先锋靠近城墙的瞬间。
城门竟然自行洞开，一股腥臭的阴风呼啸而出。
只见城内密密麻麻的身影僵直不动，有的四肢扭曲，爬行如蜘蛛；有的脖颈断裂，头颅歪斜在肩上；有的腹部裂开，内脏拖在地上，却仍提着菜刀、木棍。
百姓早已在阴气侵蚀下沦为半人半鬼的怪物，却留有灵智。
“天佑西岐，我军必胜！！”
西岐士卒眼底充斥着怒火，能活到朝歌的无一例外都是精兵悍将，对于邪祟不再有畏惧。
他们只想要尽快平定乱世，让百姓得以安息。
在西岐大军的后方，能看到足足二三十米的祭台，正是姜子牙半个月前搭建的封神台。
封神台源源不断的吞噬着怨气，使得鬼兵难以复生。
“唉。”
姜子牙轻抚封神台，掌心留有余温，能感觉到封神台像是活物，竟然传递来杂乱的念头。
他远望朝歌城，注意到在城墙顶端站着一老人。
许久未见，比干样貌更加衰老，浑身像是没有半两血肉，独自指挥着鬼兵抗击西岐大军。
“比干啊比干，天时地利人和皆在西岐。”
姜子牙神识一扫，却不见帝辛的踪迹，那些支持大商的仙人被困万仙阵，鬼兵又受到克制。
是个人都能看出，西岐已经掌握大局。
“帝辛不足为惧，只要西岐问鼎中原，以大商如今的声名狼藉，不可能有复国的机会。”
“就是封神台……”
姜子牙略显迟疑，封神台已经濒临极限。
或许是鬼兵连番消耗，封神台即将满溢，自己再不把封神榜供奉于祭台上，可能会突生变故。
姜子牙长叹一口气，传念让将领注意不要伤及百姓。
击溃鬼兵就行，百姓都已经沦为半人半鬼，一旦身死，衍生的上百万魂魄实在太多。
咔。
姜子牙眼见封神台的裂缝开始蔓延，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他再不犹豫，从袖中取出封神榜，郑重的放置在祭台中央，又挪步几圈行了个道礼。
不等姜子牙讲述玉虚宫元始天尊的诰敕。
轰。
刹那间，天地变色。
封神台剧烈震颤，浓郁到实质的怨气冲天而起，在苍穹中撕开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星光流转，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如此动静自然引得两方无数目光，比干也抬起浑浊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漩涡不放。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一阵缥缈仙音从漩涡中传来。
起初仿佛是清风拂铃，渐渐又化作金钟玉磬之响。
西岐士卒纷纷侧目，只见云层间浮现一道道仙气缭绕的身影。
姬发高举青铜剑，声音恰逢其时的响起，“天庭掠阵，西岐必胜！天授我等盛世！！”
西岐士气高涨，战线稳稳推进。
比干则无力的跪倒在地，不敢再直视云层间，“老天不公，为何不愿再给大商十年，不，哪怕五年，也能找到人鬼共存之法。”
他不甘的呢喃，淹没在西岐号角声中。
封神榜悬于半空。
似乎只等大商国破，便开启封神。
------------

第422章 万物终点，归墟
万仙阵内充斥无边无际的黑水，三清站在中央一动不动。
能幸存下来的大部分都是大罗金仙，他们全靠着道场护佑身魂，在黑水中不断沉浮翻涌。
陆压道人脚踩葫芦，道场在周身形成一片火幕。
相比苦苦挣扎的同道，他还算游刃有余，一沾染黑水，斩仙飞刀便削掉巴掌大的血肉。
“雷音寺覆灭，杨合的化身不知所踪，看来已经是飞升极乐世界，倒也是个选择。”
陆压道人呵呵一笑，“极乐世界还是天庭其实区别不大。”
他扫过逐渐沉没的雷音寺，隐隐能感受到三尸道人的气息。
不出意外，杨合应该会选择放弃其余两具化身，毕竟魂魄已经处于极乐世界，上界与凡间不同，短时间内不可能来得及。
“那个孤魂野鬼运道倒是不错，竟然能占据先天尸炁之体。”
陆压道人远望万仙阵的边缘地带。
只见苏妲己蜷缩成一团，死死抱住尚未腐烂殆尽的万化树，靠着杨合道场的蒙阴苟活着。
“仙长，饶过小女一命！”
苏妲己察觉到陆压道人外露的杀意，连忙求饶。
陆压道人收回目光，“一因一果自有天定，她拿着你的肉身飞升天庭，将来有一日，说不定杨合你有机会收回肉身。”
黑水时不时沸腾，数以百计的假仙在里面挣扎。
“恩？”
陆压道人突然一愣，三尸道人的气息戛然而止，明明尸体至少还能再坚持半日的。
他不由心生疑惑，随即神识发现有一缕五色神光紧随自己。
葫芦停滞半空。
五色神光窜到陆压道人的面前，化作黑猫吐出一只手臂，随即手臂吸收着周遭阴气，很快衍生出血肉骨骼，最终化作杨合。
五色神光消散，杨合的四鬼都有不同程度伤势。
黑猫身处典故世界后，显得灵智有缺，不沟通的话便在道场内蛰伏着，估计是因为受到册封佛母大明王的影响。
不过能在典故世界动用五色神光已经不错，还以为与无垢鬼佛一样，该典故无法驱使。
陆压道人见到杨合，自嘲的笑笑不说话。
还是太过小瞧杨合的手段，也太过小瞧杨合的贪心，以古佛的身份飞升极乐世界还不够，甚至打算染指天庭的仙神名额。
“陆压道兄，还以为你会想办法离开万仙阵。”
杨合吐出尸气笼罩葫芦，免得苏妲己察觉到会狗急跳墙。
他自己在万仙阵绝对是举步维艰，所以干脆抱紧陆压道人的大腿，接下来只等封神即可。
陆压道人摇摇头，打量着杨合说道：“你果然运道不错，在归墟之水穿行而过都没事。”
“归墟？”
杨合反应过来，归墟之水说得便是黑水。
他下意识望向黑水间，大量假仙络绎不绝的发出哀嚎，就近的土地神见到葫芦停在原地，四肢一同用力想要靠近陆压道人。
土地神的骨肉已经融化，偏偏依旧没死。
阵阵涟漪在水面散开。
其余假仙露出难以言喻的恐惧，杨合此时也注意到，黑水深处似乎有异样的波动在靠近。
“那是……”
杨合瞳孔骤缩，莫名的感觉熟悉。
黑水里的庞然巨物体型堪比三清，大得简直不可思议，从水流的轮廓能分辨出勉强是人形。
噗通。
没有预想中的动静，土地神悄然沉没。
杨合清晰的看到，在最后一刻，土地神极为狰狞的面孔上竟然满是解脱的笑容。
黑水又恢复有频率的翻涌，陆压道人脚踏葫芦继续御空。
杨合暗自咋舌，假仙不会是刻意养来喂食的吧。
“陆压道兄，归墟是什么，它又是…什么？”
杨合心跳如鼓，水里的庞然巨物分明来自坑洞，就是那个三清不惜代价也想摆脱的坑洞。
“归墟里的玩意，鬼知道叫什么，或许只有三清目睹过。”
杨合点点头，典故世界把坑洞称为归墟确实很合适。
前世他翻阅过书籍，古代人无法理解海水为何不会溢出，他们便认为在海底的最深处，有一个不见底的深坑名为归墟。
若是魂魄无法再转世，归墟便是归宿。
简单来说，归墟乃是轮回的终点。
“三清想要超脱的地方是归墟吗？圣人怎会困在里面？”
“不知道。”
陆压道人的回答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杨合一时间哑然。
陆压道人笑着说道：“哈哈哈，归墟无处不在，你往地底一直挖可以通往，大海深处也可以通往，就连地府尽头都可以通往。”
杨合思绪万千，总感觉距离真相一步之遥。
“想知道答案？”陆压道人抬头继续说道：“等你飞升天庭后，可以亲自询问你的三位师尊。”
杨合干笑一阵，自己这个弟子属于没名没分。
况且也不知道，三清到时的精神状况。
嗖。
陆压道人控制着葫芦，躲开试图拉人下水的假仙，不过还是因此受创，嘴里闷哼一声。
“陆压道兄，你打算去天庭任职吗？”
“咳咳。”
陆压道人复杂的一瞥杨合，“为何会这么问？但凡参与封神量劫的仙人都得飞升天庭，无一例外，哪怕你拒绝天庭的招募。”
“我只是觉得，以你的心性不会愿意受制于天庭。”
陆压道人打个哈哈，“我当然会飞升天庭，想要躲过量劫，也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藏进归墟。”
杨合此刻笃定，陆压道人万不得已会选择归墟。
可惜，陆压道人如果飞升天庭，至少是八部正神层次的人脉，而原作中他就是片叶不沾身跑了。
两人沉默无语，各自都有心思。
不知过去多久，万仙阵内的黑水突然生出异样。
点点黑水脱离水面，缓缓向上漂浮。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规模很快便化作万千黑珠，向着天穹逆流而上，三清变得清晰起来。
杨合察觉与现世间的关联在加深。
耳边还能听到，战场厮杀的动静：士卒费力斩杀着鬼兵，或是死前念叨家眷的名字，哪吒口吐三昧真火焚烧尸体……
敲响的战鼓回荡，朝歌城如同海市蜃楼般在黑水里显现。
“封神要开始了？”
不等陆压道人开口，杨合自问自答的重复道：“封神要开始了。”
------------

第423章 太虚巡劫尸骸天尊
杨合话音刚落，只见祭台中央的封神榜大放光芒。
数不胜数的字迹涌出，飘荡在半空。
万仙阵内的黑水已经消退大半，只有三清依旧如同漆黑的剪影，静静的屹立在法阵的三角。
“杨合。”
陆压道人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古怪的问道：“你受天道钟爱，光凭预感猜测一下三清能否超脱。”
杨合没有犹豫，“能，但对于凡间是好是坏不得而知。”
“恩。”
陆压道人点点头，似乎下定某种决心。
万仙阵内朝歌城的景象愈发清晰，甚至都能隐隐闻到，尸体堆积如山散发出的刺鼻臭味。
“杀！！！”
西岐大军攻破防线，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鬼兵。
半人半鬼的百姓则额头贴有灵符，他们被押送至原本女娲宫的旧址，等待后续再做处理。
哪吒脚踏风火轮穿梭而过，后知后觉的望向头顶。
云层间的群仙若隐若现，就连自己这个归墟境都看不清楚，但却能察觉到师弟的目光。
“嘿嘿，师弟没事就行。”
哪吒口吐三昧真火，将一具具尸体焚烧殆尽。
仅剩的数千鬼兵依旧在负隅顽抗，他们被迫退回鹿台，不过溃败只是迟早的问题。
皇宫兔死猢狲散，已经没有半个身影。
“比干。”
姜子牙来到鹿台下，仰头质问那个枯瘦如柴的老人。
“敢问帝辛何在？！”
比干站在楼顶，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睛扫视着满目疮痍的朝歌城，不知在想些什么。
“比干！”
姜子牙加重语气，“帝辛我们可以不予理会，你能告诉我攀登上鹿台后，看到了什么？”
“呵。”
比干突然笑了，目光满是怜悯的望向姜子牙。
“姜子牙，你也怕了啊。”
姜子牙浑身一颤，说不害怕是假的，如今西岐的民义建立在推翻魑魅魍魉横行的世道。
他确实害怕，害怕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封神一旦结束，凡间再无仙人踪迹，阐截两教土崩瓦解，根本没人可以镇压遍地的邪祟。
“比干，就当老夫……”
姜子牙话还未说完，却见比干微微摇头。
他如遭雷击，想要追问却不知怎么开口，自己知道比干在未登高鹿台前，一直为国为民。
很难想象比干到底见到何等景象，才会把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逼疯，不惜让百万凡俗陪葬。
姬发主动上前，“比干，你若是准备利用帝辛的行踪威胁寡人，呵呵，大可不必。”
他意气风发的敞开双臂，“寡人是天下共主，根本不是一个倒行逆施的昏君能动摇的。”
比干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如钩，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鲜血喷涌，他竟然硬生生将鬼心掏了出来，那颗心脏在地上剧烈跳动着，没一会儿便失去生机。
“商汤六百年基业啊。”
比干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不会葬送在老夫手里，你们切记，商汤不会亡国的！！”
他跌跌撞撞的摔落鹿台，尸体四分五裂。
魂魄则归于封神榜。
姬发拔出青铜剑，以近九十岁的年纪问鼎中原，哪怕是借用阐教的助力也不由心生欢喜。
西岐士卒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浪差点掀翻残垣断壁。
姜子牙落魄的站在原地，随即注意到封神榜涌出的怨气越来越浓郁，如同墨汁浸染着整片天空。
滴答。
一滴黑雨落在地面。
没过多久，朗朗晴空迅速变得漆黑如夜，倾盆黑雨降临，士卒根本察觉不到异象分毫。
姜子牙抬头看向群仙，原本仙气缭绕的身影无比扭曲。
他们眼窝深陷，嘴角挂着诡异莫名的微笑，以冷漠的目光俯视着凡间，一个个面目可憎。
姜子牙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封神台上。
封神榜悬浮在面前。
轰隆隆。
天雷一闪而过，只见瞬间照亮的朝歌城外站立着三清，身影近在咫尺又仿佛相隔甚远。
姜子牙注意到，万仙阵内的仙人也是以阴影的方式出现。
仅剩十几道身影，在城门口正盯着自己。
杨合扮演的三尸道人也在其中，不过按照他本人的视角，自己依旧处在万仙阵中。
“唔。”
沉沉的叹息回荡开来，三清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
姜子牙双目失神，嘴唇不受控制的开合，祭词从口中吐出，声音变得无比陌生。
“天势倾覆，地脉崩摧，轮回往复，神鬼同归。”
他的呢喃忽高忽低，时而如洪钟大吕，时而如幽魂低泣，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压得万仙阵众人喘不过气。
士卒自顾自的庆贺，显得封神仪式愈发诡异。
姜子牙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高声呼唤道：“弟子姜子牙今以万灵为祭，封神榜为契，敕令诸天仙神归位！！！”
封神榜上的名字开始蠕动，一点点扭曲变形。
姜子牙的双手僵硬的抬起，刹那间封神榜鬼哭狼嚎，有无数张狰狞的面孔试图钻出。
“尔等生前修道，死后为神，享人间香火，受万世供奉。”
“然……”
他的语调陡然一转，变得阴森刺耳。
“神位即枷锁，香火即剧毒，功德即诅咒！”
“一旦受封，永世不得超脱！！！”
姜子牙流下两行血泪，从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询问。
“死者已入天门，生者可愿受封？！！”
此言一出，天地寂静。
杨合身处万仙阵，能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就连身旁的陆压道人都陷入沉默，呼吸变得粗重。
他耳边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生者可愿受封？”
思索间，满脑子涌现长生不死、荣华富贵的杂念，双眼忍不住泛红，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陆压道人用力一拍杨合的肩膀，接着回答道：“生者陆压道人不愿受封。”
杨合面露诧异，但心里却觉得不意外，陆压道人给自己的感觉漫无目的，又主动接触封神量劫，应该是知道些许真相的。
陆压道人轻轻一笑，“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你我一旦陷入封神量劫，全身而退不可能，哪怕拒绝也会成为天庭的一员。”
“道兄，那你……”
“我只是暂时不想，早晚咱们会在天庭聚首的。”
陆压道人连灌几口酒水，“如果你还未成仙，我一定劝你苦修得道后再入天庭，但既然已是真仙，早点飞升不是坏处。”
“好。”
杨合念头通达的刹那，浑身变得异常轻松，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封神榜已经得到答复。
他余光看向苏妲己，后者也没有任何犹豫。
至于同是阐教二代弟子的道友们，杨戬哪吒黄天化雷震子都未急着上榜，四人后续成仙不难。
可惜杨任深受重创撑不了太久，只能受封。
封神榜轰然展开，榜文服用血瀑垂落。
‘尸道人’三个猩红的大字首当其冲，在虚空中扭曲变形，竟然渐渐映射出杨合的面容。
杨合闷哼一声，由内而外的觉得不自在。
“尸道人者，乾元山门人也，应女娲节庆而下山入世，于朝歌城救子牙有功，十绝阵中初显锋芒，后历九曲黄河阵、万仙二阵，为天庭所重。”
姜子牙的话语让众修士面露异样，都在猜测杨合的任职。
唯独苏妲己满脸惊恐，没想到无垢佛飞升极乐世界后，杨合竟然还有余力附着尸道人。
怎么可能，他…他魂魄出窍难道可以任意穿梭两界！！
苏妲己环顾四周，拼命找寻着三尸道人的身影，奈何在场的仙人都用阴气隔绝自己。
“今敕尔为【太虚巡劫尸骸天尊】。”
苏妲己浑身发抖，注意到有灵光落在万仙阵某处，杨合浑身有阵阵仙气外露，玄妙万分。
“居素曜玄虚府，应先天五太之极，掌阴阳轮转、劫运更迭之权，监察三界失衡之象。”
陆压道人高看杨合一眼，天庭的仙职通常有优劣之分，但杨合的仙职实在有些浮想联翩。
他知道‘应先天五太之极，掌阴阳轮转、劫运更迭之权’，更多的是对于仙职描述。
‘监察三界失衡之象’就显得格外刺眼。
难不成三界乱象都归你管？
开什么玩笑？甚至都没有标注出仙职所属的八部。
娘的，总不能连玉皇大帝你都能训斥一番吧。
陆压道人舔舔嘴唇，待到自己飞升，不会面前的小老弟已经在天庭作威作福了吧？
杨合感受到无数目光投来，完全成为众矢之的。
他有苦说不出，天庭是看上搅屎棍的特点吗？仔细想想，西游记说不定真得监察三界失衡之象。
希望天庭能多派点人手吧。
杨合记得八部正神据说有三百六十五位，算上仙官仙吏之类，估计每部不会少于千人，要是把天兵天将算进去就更多了。
姜子牙恢复意识，明白量劫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尸天尊佩九光宝鉴，持玄元策籍，巡察十方，监真录过。劫运更迭之际，当显化灰衣相，示众生归根复命之机。”
杨合周身忽有仙光流转，护体玄光化作奇异官服。
此袍底色深冥，在袖口、衣襟处绣着流动的星芒。
衣领盘踞着两条阴阳鱼，一黑一白，首尾相衔，胸前的补子并非寻常仙官的祥云瑞兽，而是一幅混沌初开的景象。
“尸道…尸天尊领旨。”
------------

第424章 幽冥巡海鬼元真君
杨合生出一丝恍惚，通过傩相鬼感应到模糊的画面。
就在三千年后的归墟深处，原本体型就连绵数百里的尸天尊如今更加庞大，呼吸间，无穷无尽的尸气四溢，如同灰衣临身。
【你的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完成封神量劫，扮演典故结束】
“道友，保重。”
“保重。”
陆压道人面露笑意，眼睁睁看着杨合一点点化作灵光，受到三十六重天的接引飞升上界。
不出意外，应该会在三十六重天最高层的大罗天修行一段时日，再回到隶属的层数。
“素曜玄虚府。”
陆压道人牢记杨合的府邸，虽然不知道在几层，但今后有机会的话，也能寻根溯源找到。
他望向苏妲己，很好奇杨合会不会舍弃此化身。
或许佛教会允许杨合魂魄再回万仙阵，天庭却不然，大罗天距离凡间实在太远，真仙的魂魄出窍飞往凡间都得魂飞魄散。
姜子牙头顶的封神榜上，又有字迹显露。
如果杨合在场，必然会认出这个老熟人。
“李靖者，西昆仑门人也，镇守陈塘关经年，然治水无方，致黎庶罹难，幸教子有术，三子终成栋梁，故为天庭所瞩。”
李靖几乎没有干出什么功绩便身死，奈何有三个好儿子。
金吒木吒哪吒都未响应封神榜，但成仙成佛是注定，特别是哪吒，今后的仙职绝不会低。
姜子牙言语停顿几息才想起李靖是谁。
“今敕尔为【天河巡水副将】。”
“居玄冥水府东侧一殿，司掌天河兵甲操练之事，辅佐水德星君，维护四方水脉安宁。”
原作中李靖的仙职虽然没有实权，但好歹是降魔大元帅，作为凌霄宝殿的保安队长。
如今沦落到练兵的副将，连小区大门都不让进。
呲啦。
封神榜撕掉一角，里面附着李靖的残魂，随即消失不见。
杨合曾经前往九龙岛的生寿洞，目睹过魔礼寿重塑肉身，可见封神榜中死者还需闭关一段时日。
封神仪式稳步推进。
哪怕有杨合这个搅屎棍在，被册封的仙职依旧大差不差，区别的只是关联较深的几人。
比如吕岳的缺失，取而代之的是余德。
余德是截教仙人，虽然仅仅三代弟子，但神通本事其实隐隐在吕岳之上，通过毒痘阵使得西岐大军尽数沾染痘毒。
原作中是杨戬求助伏羲与神农才破除的。
而典故世界三皇五帝已经不再出世，不过因为杨合的关系，西岐对于瘟毒的防备更加谨慎，没有让余德造成太大的损伤。
后来余德稀里糊涂的卷进九曲黄河阵，死在云霄的手里。
苏妲己冷汗直流，紧张到道心失衡的程度。
她想过舍弃肉身，即便魂魄气息融入骨肉，但说不定有机会逃出一缕真灵，也说不定有机会离开万仙阵，再说不定……
苏妲己更加绝望，只能祈祷杨合不会夺回肉身。
封神榜的名字一个个得到册封。
似乎用不了多久，就要轮到申公豹。
“怎么会有人能从三十六重天回到凡间，没错，接下来必定有惊无险！必然有惊无险！！”
苏妲己似乎已经见到自己领旨的场面，嘴角不由上扬。
回过神来却感觉四肢有点微微发麻。
“我……”
几乎在片刻，苏妲己便无法感知到肉身的存在，自以为百密无一疏的夺舍半息都坚持不到。
恍惚间，走马灯的闪过一些画面。
“还好是魂飞魄散，不会回到太皇黄曾天。”
苏妲己的意识覆灭。
杨合睁开眼睛，张嘴吞吐几口阴气，敕阴鬼仙体内布置的暗手就已经消失殆尽。
他迎着陆压道人的目光点头示意。
陆压道人一副见鬼的神情，嘴里呢喃几句，然后哪怕杨合传念打招呼也不再理会。
杨合稍加闭目养神。
封神榜陆续又册封几十人，再次有熟悉的名字出现。
正是杨家十子。
“今敕尔为【凌霄殿护法大将军】。”
原作中十天君是催云助雨护法天君，仙职就是个打杂的，杨家十子当个保安队长已经不错。
“嘿嘿，凌霄殿算是有自己人了。”
十片封神榜碎片四散，杨家十子来不及与杨合打招呼。
杨合继续耐心等待，没过多久，出乎意料的名字映入眼帘。
清风。
没错，一直喊着自己师兄的清风道长。
姜子牙册封清风道长为四时轮转天君，隶属杨合的尸天尊麾下，居岁序玄机府，掌四季更替之权，司阴阳时序失衡之察。
清风道长算是普通正神，十天君一个档次的，但作为不起眼的小人物能成仙已经不错。
“嘿嘿，大闹天宫时好歹有个老伙计可以通通气。”
杨合也不知清风道长何时身死的。
刚想查看法印有无留言，突然轮到申公豹。
封神榜上的申公豹三字虽然不如尸道人，但绝对比大多数的名字耀眼，伴随着阵阵涛声。
“今敕尔为【幽冥巡海鬼元真君】。”
杨合还是很满意的，确实不如三尸道人，但申公豹毕竟挖坑太深，原作中元始天尊把申公豹镇压在海底，册封为分水将军。
仙职看似是掌管东海水利，实则原著中提到身塞北海眼。
完全是一个永世不得翻身的下场。
“居素曜玄虚府，应太虚尸天尊之命，掌四海怨魂收摄之权，监察天河水域失衡之象。”
杨合第一反应是欣喜，鬼真君的职责比想象中更好。
实权是可以插手四海，也牵扯到天庭的兵库天河，恩，天蓬元帅见到自己都得客客气气。
但很快又意识到不对劲，鬼真君竟然也隶属于尸天尊。
尸天尊底下的人手是有了，清风道长没法指望，结果另一个是小号，拿啥号令三界？
杨合满脸无奈，八成天庭发现两具肉身都是同一意识，干脆分配到一个部门，相当于正科长和副科长都是自己来当。
算了，如此一来切换角色方便。
“况且，鬼知道几百年后的天庭是啥情况，要是来个得力助手，搞不好还得夺我的权。”
“鬼真君领旨。”
【你的角色〈幽冥巡海鬼元真君〉完成封神量劫，扮演典故结束】
------------

第425章 斗部一家亲
杨合回到主世界，脑海里闪过成仙后的鬼真君，傩相鬼察觉常驻角色完全化作一团黑烟，明明若隐若现，却又无处不在。
两面傩旗花纹变得更加复杂玄妙。
“常驻角色都已经封神，结果典故还没有结束吗？”
杨合呢喃自语间，同时施展化尸仙与化傀仙，只听到血肉骨骼增生的动静回荡开来。
噗。
右臂局部尸化，左臂局部鬼化，肢体刹那间暴涨至二十米。
肢体瞬间贯穿八层地狱，如同两条长蛇横卧在无尽地狱的浅层，无数邪祟因此灰飞烟灭。
“嘿嘿，化仙术的威力也已经大增。”
“不过……”
杨合收敛神通，两三息后双臂才恢复原状。
“不过身魂略显不稳，常驻角色封神后，目前三鬼道统形成的化仙术已经有些无法驾驭。”
“也不算麻烦，后续前往天庭即可获得更加高深的道统，目前四鬼的法门只能修行到真仙。”
杨合扫过此行的收获，仅仅有一枚天庭法印。
【天庭：0/1（0%）】
以他目前的实力，探索天庭这个宗门副本无疑是浪费。
杨合的宗门典故共有九龙岛、极乐世界和天庭，以及女娲宫这个半废的典故。
他突然回想起什么，取出收藏在道场的封神榜碎片。
【俗物：神生神】
【关联典故：〈封鬼台〉，俗物残缺无法进入典故世界】
“按理说万仙阵还未结束，封神仪式已经完成大半，应该不会再有一个封神台的典故才对。”
“怎么感觉神生神是凭空多出的？”
杨合思索间，万鬼阵的俗物落在掌心，因为融合大量典故，俗物呈现五彩斑斓的色泽。
神生神显得格格不入，面板也显露出提示。
【典故〈万鬼阵〉与〈封鬼台〉时间线相差太远，无法融合】
“果然，神生神确实是独立于封神演义的典故。”
“难不成……”
杨合眼睛眯起，神生神俗物就是封神榜本身，碎片的数量很可能在三百份之上，大闹天宫也不过二三十，显得不符合常理。
他怀疑第二个封神仪式，是在主世界进行的。
“想想又不现实，后世天庭估计都已经覆灭，我拿着缝缝补补的封神榜再封前朝仙神？”
杨合思绪万千，也得不出有效的结论。
他让门人多加注意封神榜碎片，接着再次唤出面板。
【俗物：鬼生鬼】
【关联典故〈万鬼阵〉，是否消耗10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常驻角色都已经完成封神，不过杨合心底依旧有疑惑，封神仪式结束后必定有一场剧变。
他摇摇头，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还得与师兄弟们告别，另外也不知道奖励是什么。”
封神演义与西游记的时间跨度极大，根本不是按照前世的朝代更替能推算出来的。
大闹天宫很可能已经流逝数百年。
【〈万鬼阵〉无法扮演太虚巡劫尸骸天尊】
【〈万鬼阵〉无法扮演幽冥巡海鬼元真君】
【〈万鬼阵〉无法扮演南无无垢上古佛】
杨合并不意外，常驻角色已经前往上界，自然不可能返回万仙阵继续围观封神仪式。
他大致扫过可扮演的角色，顺手刷新几次。
紫光闪烁。
【甲子太岁（紫）：你原本是商纣王的大夫，因进谏劝阻纣王修建鹿台而被剜去双眼，后被清虚道德真君救回并收为弟子，如今得以册封为甲子太岁。】
“杨任？”
杨合面露意动，但很快又打消念头。
杨任与自己关系不错，甚至可以说过命的交情，要是直接摘桃子实在有些不当人。
“算了，都阐教的师兄弟，况且无垢佛的九世身还得生成常驻角色，那玩意绝对是个隐患。”
杨合随意选择一个士卒作为扮演的对象，仅仅携带瞳鬼。
“扮演【西岐士卒】。”
………
封神仪式不知不觉已经到尾声，后续册封的几乎都是大罗金仙，不过仙位高低不尽相同。
甚至大部分都比不过堪堪成仙的闻仲。
闻太师好歹成为雷部为首的正神。
三百七十三位仙神陆续册封出榜，封神榜引起的天象有所收敛，西岐也已经在打扫战场。
姬发发号施令，把几十万半人半鬼的百姓带到城门口。
据说要在两日后举行祭祀天地，若是天道允许，便把误入歧途的百姓送进轮回投胎转世。
哪吒站在城墙顶端，注视着城内盛况。
姬发算是明君吗？
或许吧。
姬发还未登基，就已经把城内的财富土地分发给士卒，但凡能活下来的文官也都有许诺。
可是哪吒总感觉祭祀天地并非好事。
“师弟。”杨戬与黄天化雷震子一同来到城墙顶端，“封神结束后，你准备返回山门吗？”
哪吒抬头看向封神台，摇头说道：“不了，找个阴气充沛的地方苦修吧，我有信心，十年跨过渡劫三境，希望不会落下太多。”
黄天化拍拍哪吒的肩膀，“我估计得百年左右。”
“你们说杨合师弟他先一步飞升，会不会我们到达天庭时，他已是大罗金仙？”
“有可能吧，哈哈。”
杨戬突然面露疑色，指向封神榜。
云霄两字浮现。
他们耳边也听到姜子牙的呢喃，“云霄者，截教外门弟子也，虽以死后含怨之尸所化，然其动静皆顺天道，今念汝怨气已消，复归大道，得蒙天庭垂注。”
哪吒嘀咕几句，师弟的孽缘还真不少，听闻姜子牙曾有念头邓九公的女儿许给杨合。
邓婵玉后来在攻打朝歌城时落败战死。
似乎被册封为什么星君？没错，六合星君。
“今敕尔为【斗姆元君】。”
“居紫微斗垣，应周天星斗之枢，掌万象列宿之序，统御群星列曜，主三界光明度厄之权。”
杨戬忍不住一拍手，“先前琼霄册封好像是破军星君吧。”
“是，不久前刚册封的。”
斗姆元君是北斗众星之母，无论六合星君，还是破军星君，皆是辅助云霄的众仙。
没想到杨合的孽缘都堆到一起了。
黄天化会心一笑，刚想议论几句，却见哪吒皱着眉头望向不远处，有道身影攀爬上城墙。
雷震子咧开嘴巴，电光在口中酝酿。
杨戬连忙拦住雷震子，前来的身影只是一寻常士卒，不过明显是刻意而来，都没有任何遮掩。
“谁！！”
“师弟？”
哪吒的询问与黄天化的训斥同时响起。
紧接着，众人不可思议的望向来者，却见士卒止住脚步，抬头望向封神榜凝聚的云霄虚影。
云霄被封斗姆元君后，身穿雍容华贵的道袍。
她微皱的眉头松开，朝着那名士卒莞尔一笑，随即封神榜碎片携带残魂消失不见。
黄天化不可思议道：“杨合师弟，你…你是如何下凡的？”
士卒打个哈哈，“我提前预留的一缕意识，主要是跟你们见个一面，就怕今后几百年没法叙旧。”
杨合通过灵视能注视封神仪式，来到典故世界后已经看了一会儿，没想到云霄能成为斗姆元君。
原作中斗姆元君的位置可是金光圣母的。
至于金光圣母的仙职好像换去天河掌兵了，具体是啥也没有注意，但肯定不如斗姆元君。
斗姆元君作为众星之母，同样还是斗部为首的正神。
杨合心生怜悯，分配到天河的都得九死一生，天兵天将未来还要面对猴哥这个狠人，猴哥从南天门杀到凌霄殿都不带眨眼的。
西游记看起来非常正能量，但如果从天兵天将的角度，完全是一个恐怖故事。
猴哥不单单在天庭内大杀四方，待到取西经，时不时就上天庭调兵遣将去攻打妖魔鬼怪。
要知道，不少妖魔鬼怪就连仙佛都得吃瘪。
原作中没有描写天兵天将的折损，但用脚趾来想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猴哥不知要坑死多少。
“哪吒师兄。”
与众人寒暄几句后，杨合取出一粒闪烁微光的舍利子。
“这是……”
“燃灯道人的舍利子，外加一门适合你的成仙法，有助你成仙得道，师父特意叮嘱我给你的。”
杨合一并把炽燃仙的成仙法传授给哪吒，当初答应太乙真人的事情算是完成了。
“多谢师弟。”
哪吒双眼微红，仔细的收入怀里又露出笑容。
“师弟，师父他老人家有没有事情？”
“无大碍。”
杨合忍不住嘿嘿一笑，太乙真人投胎为红孩儿，不知道哪吒见到造型相仿的师父会是啥反应。
“那家师玉鼎真人呢？”杨戬不禁开口。
“十二金仙吉人自有天相，具体我也不甚了解。”
哪吒看出杨合并没有敷衍自己，表情喜形于色。
“诸位师兄弟。”杨合扫过四人，“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成仙后长留凡间不飞升上界。”
“恐怕不行。”
杨戬的修为已是归墟境，眉心外露魂魄。
三魂七魄呈现扭曲状，如同大量鸟兽堆积缝合在一起。
“自从临近真仙，天劫便无处不在，而且我有种预感，即便顺利度过，也会反复出现。”
杨合点点头，陆压道人所言非虚。
封神量劫后，仙人躲不开天庭，只有两种办法能规避。
要么跳进另一个深坑佛教，要么藏到归墟。
------------

第426章 天塌了
封神仪式逐渐步入尾声，姜子牙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距离尸天尊完成册封已经一天过去，此时姬发清理完残党，准备在女娲节庆的旧址祭祀天地。
杨戬有些心神不宁，仿佛即将发生某些灾祸。
他迟疑着问道：“说来奇怪，封神榜关联的仙职竟然有半数以上是空悬已久的要职，天庭若无内乱，怎会有这么多空缺？”
黄天化闻言追问：“杨合师弟既已飞升，可知天庭现状如何？”
杨合无奈摇头：“我留在凡间的意识与真身并不相通，只能确定真身至少没有死在上界。”
他话锋一转，指向正在消散的封神榜：“不过看架势，天庭怕是要迎来一场大换血。”
“是啊，三百七十三位正神更替，八部正神几乎全数易主。”
杨合想起绝望的东海龙王，天庭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危机？
杨戬睁开天眼，“封神要结束了，天地祭祀完成后便各自离去吧，有缘自会相见的。”
“没错。”
封神榜的最后一缕怨气消散殆尽，云层间的异象戛然而止。
姜子牙面色惨白，浑身消瘦大半，口鼻流淌血水，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般从半空栽倒。
“师叔！”
哪吒眼疾手快，混天绫稳稳托住姜子牙。
姜子牙大口喘气，手中打神鞭已经寸寸龟裂，原本元始天尊赠予的至宝各个化为灰飞。
他恢复些许力气，便虚弱的问道：“凡间邪祟是否除去？”
“还不曾。”
黄天化对于商纣倒行逆施的话语非常信服，“想必祭祀天地才是扶正天理的关键。”
姜子牙没有回话，嘴里如同疯癫一样呢喃自语着。
杨戬点在姜子牙眉心，“师叔没事，只是心境受到影响，休息一段时日就能恢复。”
姜子牙彻底与外界隔离，自顾自的手舞足蹈。
哪怕黄天化想护送姜子牙回屋，后者也死活不愿离开，泛红的目光一直盯着女娲宫不放。
女娲宫已经布置完成，几十万半人半鬼的百姓堆砌在空地，散发出的阴气宛如实质。
哪吒还想问问姜子牙为何没有成仙，见状不再多言。
没过多久，仓促的祭祀已经开始。
姬发身着玄色冕服，手持青铜祭刀，意气风发的登上祭台。
他知道姜子牙在举办封神，也知道今后凡间再无仙人，只觉得是自己建立千年王朝的机会。
姬发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女娲宫回荡。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
“大商无道，祸乱苍生，幸得天命眷顾，使西岐代天伐罪！”
“愿以邪祟为祭，祈天道重归正序！”
杨合无心聆听姬发的祭词，忍不住望向天空。
哪怕天空一片平静，但灵视却在缓缓攀升。
“不对劲啊。”
杨戬同样察觉到端倪，阵阵阴风吹过，又有雨点滴落。
他伸手接住，雨水夹杂着一丝黑色。
忽的。
杨合瞳孔微缩，只见凭空有三百七十三根丝线垂落，明显是源于不久前册封的仙神。
他还能感知到有两根是属于自己的常驻角色。
丝线另一头通往三处。
阐教昆仑山玉虚宫、截教蓬莱海碧游宫，以及西南方向，不出意外是太上老君的兜率宫。
“不可能。”
杨合舔舔干裂的嘴唇，宗门典故里的通天教主脱离归墟就是利用无数丝线，皆是由念想所化。
可是按理说，此时三清就准备脱离归墟的话，就没有宗门典故的事情了，杨合也不认为，自己可以影响到三清的决策。
“三百七十三根丝线恐怕不是为超脱。”
“仙人的念想较强，但规模远远不够三清离开归墟。”
“妈的，三清到底想要干什么？！！”
杨合冷汗浸湿衣裳，双眼刺痛渗出血水，却不敢移开目光。
杨戬一把抓住杨合肩膀，焦急的问道：“师弟，难道有祸端发生，师弟，什么情况？”
其余人满头雾水，姜子牙则又哭又笑的跪倒在地。
“师弟！！！”
杨戬不再说话，所有人朝着天际看去，就连凡俗都隐隐能察觉到一股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只见。
三清顶天立地的虚影出现，各自攥着一捆丝线。
轰隆隆！！！
三清不约而同的收紧丝线，仿佛在拉着某物。
杨合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映入眼帘的一幕甚至都不是无尽地狱能相提并论的。
因为。
天塌了。
苍穹如同脆弱的琉璃，在三清的作用下轰然碎裂。
先崩塌的是第三十六重天太皇黄曾天，恢弘的建筑裹挟着炽白火焰坠落，热浪扑面而来。
隐约可见天兵天将，他们仍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或持戟怒目，或跪地祈祷。
太明玉完天紧随其后，倾泻的水流每滴都重若山岳。
清明何童天。
玄胎平育天。
元明文举天。
七曜摩夷天。
地动山摇，成群的鸟雀慌乱飞舞，野兽漫无目的的奔走。
三十六重天的底部欲界六天彻底沦为历史，杨合的灵视甚至见到建筑中数以千计的尸体。
“三清是……”
太皇黄曾天沉进深海中，海水因为巨型陨石的燃烧而沸腾，其余五重天很快也步入后尘。
杨合连退数步，“三清是打算填补归墟？！！”
他的猜测绝不会有错，自己正见证无尽地狱的形成，归墟吞没欲界六天后，非但没有填补，反而衍生出更加可怕的东西。
动静愈演愈烈，典故世界的地貌发生剧变。
或许三清刻意护佑凡间，没有造成生灵大批量的死伤，但欲界六天的坠落不可能无事发生。
咚！！！
大陆在四分五裂。
“难怪古今地貌差别极大，恐怕典故世界即将形成西游记的四大洲，东胜神州、西牛贺州、南赡部洲、北俱芦洲！！”
“那是…仙人的尸体？！”雷震子捂住脑袋喊叫。
数以百计的仙人尸体随之落入归墟，一具具至少两三百米，夹杂着更多的天兵天将。
杨合仔细辨认，刚好三百七十三具。
尸体身死已久，倒不是三清所为，但死状凄凉，几乎没有例外，脖颈都弯折一百八十度。
啪。
丝线崩断。
三清没有再继续，毕竟归墟不曾有丝毫波澜，圣人的身影缓缓隐去，而剧变依旧在持续着。
------------

第427章 化灰扬（封神卷终）
朝歌城乱作一团，凡俗虽然看不见天塌地陷的骇人景象，但可以本能的察觉到恐惧。
特别是那些经常与鬼兵厮杀的老兵。
他们没有修为加身，不过对于阴气十分敏感。
灾祸…似乎没有因为大商覆灭而平息，甚至阴气正在肉眼可见的浓郁，令他们毛骨悚然。
“莫要慌张！！！”
姬发高举着祭刀，刀口还沾染着不久前宰杀三畜的血迹。
他面露癫狂，看着乱作一团的祭祀现场，“寡人是圣人选定的天下共主，如今只是…没错，是天降祥瑞！是祥瑞啊！！”
没人理会姬发，阴风阵阵呼啸，难闻的腥臭扑面而来。
几十万半人半鬼的百姓僵持不动，喉咙发出咯咯咯的声响，淡淡的尸斑浮现在皮肤表面。
姬发连退数步，惊恐万分的盯着诸多百姓。
“这是…化鬼？”
“不可能，大商已经亡国，邪祟怎会继续滋生？！！”
他迷惘的环顾四周，切见到写有太平的旗帜已经散落，字眼显得异常讽刺，而西岐能够击败大商的士气已经一溃千里。
就像姜子牙一直顾虑的那样，当凡俗得知天命不属于西岐后，伐商反而会是错误的。
人心可畏。
毕竟天下鬼魅丛生之时，仔细想想，也是西岐准备自立为王之时，西岐将成为罪魁祸首。
几十万百姓浑身抽搐起来，四肢骨骼变得扭曲。
他们竟动撕开束缚自己的绳索，动作之灵活，与先前呆滞的模样判若两人。
“戒备！护住大王！！”
亲卫高声呼唤，回应的士卒寥寥无几，只有部分士卒为求自保，长矛齐刷刷对准百姓。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百姓们没有攻击任何人，纷纷选择自尽。
白发老人捡起绳索，熟练的挂在树枝上，接着毫不犹豫将脖颈套了进去，双脚无力的踢蹬，脸上随即露出解脱的微笑。
壮年男子撞向祭台石柱，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喷溅在青铜祭器上，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直到气绝身亡，依旧望着自己家中的方向。
几个妇人手拉着手，义无反顾地跳入深井。
水花溅起的瞬间，她们眉宇间满是浮现出久违的安宁。
转眼间，数以千计百姓以各种方式结束生命，女娲宫随处可见的尸体，宛如乱葬岗。
可怕的是，尸体很快又活了过来。
上吊者的舌头越伸越长，最终垂到胸口；撞墙而死的头颅裂开，里面爬出密密麻麻的蛆虫；投井的尸身浮出水面，皮肤已经泡得发白膨胀，像充气的皮囊。
“他们在主动化鬼！！”
哪吒握紧火尖枪，略显不知所措的看着人间炼狱。
姜子牙如梦初醒般的恢复意识，一把抓住杨戬的肩膀，“救救西岐，救救世间的凡人。”
“师叔，我立刻组织残存的阐教弟子。”
杨合伸手阻拦杨戬，灵视的增长已经达到顶峰。
他注意到，哪怕百姓几乎看不出活人的特征，但依旧有一缕阳火在燃烧着，没有彻底化鬼。
轰隆隆。
天雷滚滚，阴雨使得女娲宫积累着厚厚的黑水。
也不等邪祟肆虐朝歌，粘稠的黑水开始朝着他们汇聚，没过多久，便覆盖整个女娲宫。
杨戬等人满脸错愕，杨合却已经猜到事态的发展。
噗噗噗。
无数黑发从水里钻出，每一根发丝都有婴儿手臂粗细，精准的缠住每一个化鬼的百姓，如同渔夫收网般将他们拖入水底。
才片刻，几十万人已经消失不见。
“这是……”杨戬的天眼剧烈跳动。
“归墟，他们堕入了归墟。”
杨合话音刚落，黑水便随之挥发殆尽，连绵六百年的大商都城短短时间内沦为空城。
不止是几十万百姓，提前出逃的纣王恐怕也是相同下场。
他们已经是无尽地狱的一部分。
不。
现在才区区六层，哪能叫作无尽地狱。
杨合先前先入为主的以为，大司朝廷之所以历史断绝，少掉接近一千五百年，是因为前人在刻意隐藏凡间发生过的事情。
如今看来，大司朝廷压根不是源于凡间。
而是源于深层地狱。
“主世界曾经那些前往地狱找寻深层大司的修士，估计也是从典籍中发现这一点。”
“不过至少他们没有彻底失去人性，应该抹掉了典籍记载的内容，生怕凡人认鬼为祖。”
杨合相信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
只是他不明白，沦为邪祟后又是如何恢复成活人的？三千年间到底还发生过怎样离奇的祸端？
“不容小觑啊。”
杨合脸色凝重，深层大司如果真的立国超过两千年，外加无尽地狱有着三十六重天的遗址，很难想象发展的规模有多恐怖。
绝对不是凡人王朝能比的，很可能已是一个……
另类的天庭。
有无数鬼神组成的天庭，光是自己一个真仙完全顶不住。
“师弟。”
杨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先前直面过的人母或许就是来自深层大司，人母模仿女娲娘娘，虽然达不到圣人的程度，但应该在大罗金仙之上。
当然，圣人的实力感觉也在暴涨，特别是三清，很难想象后世圣人会绝迹，理应不死不灭才对。
“师弟！！”
杨戬打断杨合的思绪，“归墟是不是在地府尽头？大商将来难道会再次降临凡间吗？”
“不清楚，但确实是那个万物终点的归墟。”
杨合还想多解释几句，只听到姜子牙绝望的呢喃。
“会回来的，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大商…未亡！！！”
姜子牙无力的跪倒在地，嘶吼已经有些破音，大商两字在杨合的耳边如同在重复‘大司’。
杨合嘴巴微动，面板已经有典故完成的征兆。
他环顾四周，人鬼混居的时代即将到来。
姬发站在祭台上，冕服沾满泥泞，仍然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寡人天命所归！你们看啊！”
他指向空荡荡的女娲宫，“邪祟已除，这是祥瑞啊！”
无人应答。
西岐士卒早已丢盔弃甲，疯狂的涌向西城门。
他们经历过与鬼兵的厮杀，比谁都清楚，天色已经渐晚，如此浓郁的阴气必定招来邪祟。
紧接着，东城门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有点像是骨骼摩擦发出的。
已经被清扫一遍的战场土壤蠕动，似乎有难以言喻的东西在地底爬行，没过多久，断肢碎肉悄然钻出，并且相互粘连。
砰！！
一头由数千尸骸拼凑而成的阴神鬼（混元）从血泊中站起。
它没有头颅，脖颈处插着折断的旌旗作为替代，胸腔裂开，里面塞满尚未腐烂的首级。
阴神鬼仰天咆哮，百里内能听到不同的邪祟在回应。
归墟源源不断的为凡间提供阴气，今后诞生出的邪祟只会愈发强大，不出意外，就连寻常野兽沾染阴气也会变得可怖。
“摄！”
杨戬眉心天眼骤然睁开，一道金光如利箭般射出，瞬间洞穿阴神鬼的胸膛，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奈何西岐大军一路厮杀，所过之处哪怕有封神台吸收怨气，哪怕尸体尽可能的焚烧殆尽。
但光是泼洒各处的血水，都能滋生出大量邪祟。
伴随着日落西山，群鬼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北面爬行着三头六臂的势鬼；西面飘来一盏盏人头撑起的灯笼鬼；南面山林有人影晃动，那是几十头山魈。
城内也遍布邪祟，匍匐在井口的溺死鬼；屋檐成片悬挂的吊死鬼；灶头里钻出的炽燃鬼；就连墙角水缸都泡着肿胀的水鬼。
姜子牙瘫坐在地，不等开口杨戬四人已经出手。
四人皆是归墟境左右，面对群鬼并无一合之敌，但带来的影响却截然不同，先前士卒看待他们是仙家子弟，目光带着崇敬。
如今呢，一道道歇斯底里的哀嚎在询问着。
仙人！！
为何世间依旧鬼魅丛生！！
包括原本没心没肺的哪吒，面对凡俗的恳求都有些狼狈。
他们是注定要飞升的，就像已经签合同的在校生，哪怕在凡间身死道消，魂魄也属于天庭。
杨合从始至终没有插手，一方面扮演的角色实力有限。
另一方面，自己的意识已经脱离肉身。
面板显露提示。
【已完成典故〈鬼生鬼〉，已完成量劫〈封神〉】
“封神终于结束了，但是灾难才刚刚开始啊。”
杨合的意识越升越高，很快来到云端，目睹着姬发跪倒在杨戬等人面前，希望他们护佑都城。
姬发已经被吓破胆，甚至不敢行路数千里回到西岐。
他嘴里不断念叨着都是鬼、寡人天下共主。
姜子牙选择主动留在朝歌，看着这个八九十岁的疯王，让杨戬等人闭关修行。
往日繁华的朝歌已经满目疮痍。
愿意留下来的士卒不过一两万人，都是上年纪的老兵，也明白身子骨经受不住长途跋涉。
其余哪怕经历危险，也打算回到家乡，与亲人相聚。
西周尚未建立，就已经名存实亡。
【所扮演的角色修为将会固化为〈真仙〉】
“意思是以后哪怕普通角色都是真仙，呵呵。”
杨合丝毫不觉得下个版本难度会降低，妈的，西游记完全就是遍地堪比仙佛的妖魔洞府。
话说回来，凡人能活到西游记吗？
大唐盛世？
邪祟都能大白天出没，哪来的大唐盛世。
【可生成十个常驻角色】
杨合大喜过望，总算不用一个一个处理无垢佛的九世身，而且能在西游记前解决掉隐患，扮演时也不用忌惮佛教的暗手。
面板没有强制性的立刻生成常驻角色。
杨合意识到，名额可以回到主世界慢慢琢磨，特别是多出的一个常驻角色，绝对至关重要。
思索间，他的视角恒定在万米高空。
时间的流速加剧。
杨合就像是在看一场电影，无法左右任何人的命运，朝歌从始至终也只有万名老兵居住。
他亲眼目睹朝歌被更名为镐京，邪祟愈发频繁后，城墙因此废弃，牌匾跌落在地无人理会。
三年后，姬发寿终正寝，无人继位。
其子嗣早已陆续返回西岐，死活不得而知。
杨合怀疑在镐京以外，许多城镇都不知晓大商已灭，曾经的都城已经彻底被世人遗忘。
姜子牙在姬发死后选择云游四方，城内已经布置法阵，至少帮着能够遮掩一二气血，外加老兵阳气不足，勉强能够过活。
二十年不到，镐京彻底沦为废墟。
杨合所视的范围有限，不清楚典故世界的近况，直至在西岐灭商的第二十四年，由西向东的山路上，有一道身影缓步而来。
并非姜子牙，而是一个背着释迦摩尼佛像的苦行僧。
苦行僧即便身处黑夜，都没有邪祟近身，佛像放出的光芒笼罩百米，夹杂着震耳欲聋的诵经。
杨合微微摇头，看来凡俗的出路是有的。
仙佛不会任由凡俗沦为邪祟的食物，特别是佛教，非常需要香火来供给自己修行。
“道教衰败，佛教大兴，前世的历史中，唐朝甚至有过几次灭佛抄家，可见佛教体量有多大。”
杨合打量着苦行僧，可惜距离实在太远，灵视都不起作用，只知苦行僧长相慈眉善目。
苦行僧选择留在镐京，与老人一同耕田播种。
佛像则形影不离背着，哪怕长年累月导致身形佝偻，没过几年就已经只剩一米不到。
杨合始终在找寻苦行僧的古怪之处。
结果苦行僧兢兢业业，每次粮收分发大半再给自己，有老人生病第一时间进山采草药。
杨合都已经认为苦行僧乃是积累功德的大善人。
在西岐灭商的第三十六年。
老人曾经都受过大小不一的伤势，结果硬是活到七八十岁，年纪最大的一个已经九十一岁。
突然有一日。
苦行僧闭口不闻外界，跪坐在城门口不断诵经。
噗嗤。
佛像裂开一道缝隙。
杨合此时发现，佛像根本不是背在苦行僧身上的，而是生长在脊椎处，如同一外置的器官。
一无皮人从里面爬出，吞掉所有老人。
苦行僧恢复年轻，身形也不再佝偻，眉心多出一点朱砂痣，变得更加宝相庄严。
他继续东行，仿佛吃人微不足道。
“根行深者成仙道，次者封神享庙堂。”
“再次轮回红尘里，愚顽难免化灰扬。”
镐京被草木占据，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

第1章 地狱而来的金蝉子
越往西，越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虽然依旧在大司的疆域范围内，但因为地广人稀，也没有设立官府，平日里鲜有中原人出入。
寒风掠过茫茫草海，枯黄的草茎如浪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处那座终年不化的雪山。
雪峰泛着幽蓝冷光，像是倒悬的利剑般刺破云层。
与雪山相对应的是草原间一座矮屋，由石头垒成，屋顶压着牦牛毛毡，孤零零的矗立着。
“普琼！！”
悠长的呼唤传来，普琼又有小儿的含义。
阵阵马蹄闷雷的震动由远至近，只见数十匹马儿被一个裹着破旧羊皮袄的中年汉子驱赶着，渐渐来到水草丰美的洼地。
“普琼！！”
汉子生满冻疮的手掌卷成喇叭状，朝石屋喊道，“出来喝马奶！阿爸刚刚帮你挤的马奶！”
他说话语调高昂，但表情却时刻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十岁出头的男孩佝偻着背钻出来，细瘦的脖颈几乎撑不住脑袋，走两步就要扶着门框喘气。
最古怪的是脊背微微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
“阿爸，咳咳咳，还是放马重要，我不饿的。”
“次仁别闹，我这就帮你煮沸。”
男孩一恍惚，次仁是阿妈给我取的名字。
又有长寿的含义。
中年汉子取出装有马奶的水袋，倒进屋内的铁锅里，随即小心翼翼搀扶着身体孱弱的次仁。
两人面朝东方，隐约可见云端有棵参天大树悬在半空。
“毕钵罗保佑草原，毕钵罗保佑我儿。”
参天大树是四年前突然出现的，环绕着金色的佛海，次仁认为此树便是传闻中释迦摩尼成道的菩提树，早晚都会进行祷告。
“还有，保佑我阿妈早日…活过来。”
寒风吹过，次仁衣袍掀开一角。
只见其背后皮肉隆起，随着呼吸还在不断蠕动，呈现出佛像的外形轮廓，令人毛骨悚然。
仿佛下一息就要破体而出。
次仁慌忙把脊背遮蔽住，能感觉到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体内寄生的存在正不断汲取养分。
“普琼，阿爸手艺不行，再过几天把你阿妈接回来后，你想吃啥，阿妈都可以帮你做。”
“谢谢阿爸。”
次仁看着中年汉子在忙碌煮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阿爸已经活过来了，用不了多久，一家人就要团聚了。”
呢喃间，他目光回看脊背处的佛像。
次仁再次想起两年前，十年难得一遇的黑风席卷大草原，漫天的沙尘让自己迷失方向。
阿爸阿妈冒险深入草原，结果被困死在里面。
次仁冷汗直流，心底不断闪过两具至亲尸体的惨状，而自己却机缘巧合藏身地洞躲过黑风。
他本以为再也无法见到阿爸阿妈。
结果却在梦中得到菩萨传授的秘法。
次仁不记得是哪尊菩萨，不过对方在梦里说得一切仍然不曾遗忘，秘方名为蝉蜕，是自己感动极乐世界而赐予的奖励。
“蝉蜕需要三百六十五天，就差最后的三天了。”
何为‘蝉蜕’，便是在脑海中想象出一个假人，紧接着，慢慢通过不断想象来完善假人，形象性格皆是由修行者来决定的。
随着假人变得完整，可以清晰的见到它，闻到散发的味道。
刚开始只有自己能接触到假人，待到蝉蜕达到圆满，假人会在体内慢慢孕育出雏形。
直至以假成真，而中年汉子便是假人。
次仁注视着阿爸搅动锅里的马奶，浑浊的液体随之沸腾，空气里弥漫一股浓郁的奶香。
不知为何，他觉得阿爸有些陌生。
“普琼，稍微冷一冷你就趁热喝掉吧，阿爸明日要到南面的草场，不一定能顾得上你。”
“没事阿爸。”
次仁露出笑容回应，接着忍不住咳嗽起来。
佛像凸起，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不…不好，难道阿妈要提前醒来了？”
中年汉子旁若无人，关于蝉蜕的异样都没有引起其注意，哪怕次仁因为剧痛倒地不起。
次仁强撑着爬出矮屋，当务之急是修行蝉蜕最后一步。
他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按理说蝉蜕需要持续一年，提前以假成真很可能出现不可控的意外。
“不会的，菩萨会保佑我们一家的。”
次仁朝着散发金光的云端神树跪下。
他蜷缩着身子，脊背却诡异的向上拱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挣扎着想要破出。
稍加想象假人，蝉蜕圆满之意愈演愈烈。
咔。
一声细微的裂响过后，他的皮肤张开缝隙。
次仁忍痛念诵经文，闭目不敢直视假人，按照蝉蜕的记载，假人刚刚来到现世会有一段时间的适应过程，以免后患无穷。
他脊背处的伤口缓缓愈合，不过自身已经皮包骨头。
人影伸展着四肢，能听到粗重的呼吸。
“阿妈……”
次仁颤抖着呼唤阿妈，结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此刻他才意识到有一点不对劲，假人太安静了，阿爸活过来后长久都在絮絮叨叨的呢喃。
次仁默数一刻钟，也借此恢复些许力气。
“阿妈阿爸！！”
他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假人的模样，可就在这一瞬间，假人已经错开视线走进矮屋。
“不…不可能！”
次仁没有看错，假人的身形瘦削而挺拔，分明是个男子。
蝉蜕的禁忌之一，便是意识的偏差，如果修行时心神不稳，假人便可能偏离原本的想象，甚至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怎么会出错，阿爸，你没事吧？”
次仁慌张的想要起身，五官却有血水渗出。
帘布由内向外掀开，假人就站在门口，中年汉子已经不见踪迹，原地独留先前穿戴的衣服。
“你…是谁！！”
次仁胸口剧烈起伏，眼睁睁看着假人走出。
假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样貌极其俊美，只不过皮肤竟然呈现出宛如石灰的惨白色。
白僧笑容别扭，随即抬起右臂指向次仁。
次仁不知所措，接近一年的想象，自己从未有见过相仿的僧人，更别说都不知对方是人是鬼。
噗。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飞溅在地面，像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蕊，脸色也迅速变得灰败。
原本就瘦弱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仿佛全身的精气都在被抽离，源头自然是白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白僧随着次仁的虚弱愈发凝实，脸庞露出一丝轻松，自顾自的站在草原，望向神树。
次仁浑身发抖，意识已经在弥留之际。
用不了多久，就能前往极乐世界陪伴阿爸阿妈。
恍惚间，他听到白僧发出自语，“布局数年勉强降临凡间，应该可以支撑片刻。”
声音如同寒泉流过冰面，清冷而空灵。
次仁瘫软在地，阳火已经熄灭大半。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视线开始模糊，但在仅剩的清醒中，他听到白僧轻笑了一声。
“啧啧啧，没想到凡间真有古仙重活一世。”
“封神量劫的古仙就是肆无忌惮，胆敢培育天道树的分枝，种植在自己的身魂内。”
“没有威胁，不过……”
白僧声音逐渐苍老，就像一盏燃烧的烛灯，而次仁的生机便是灯油，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到底是哪位古仙，根基为何如此雄厚。”
他赞叹不已，典籍中记载的灵根能长到接近二十米，唯有大罗金仙，同时兼顾八九千丈的道场，说明根基已是圣人之姿。
白僧摊开掌心，抓着灵根飘散的几粒花粉。
“代替天道授予凡俗仙体，他真以为自己是圣人？”
“时间应该足够，可以去见识见识古仙。”
“估计古仙的身魂已经无法动弹，甚至沦为天道树的养分，不顺应天道的修行法总归要付出代价的，不像我们天生神圣。”
白僧迈出一步，右脚刚刚接触地面的刹那。
“你是谁？”
突如其来的询问出自次仁，但声音无比陌生。
白僧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注意到男孩肉身已经具备仙体特征，有一缕夹杂意识的阴气附着其泥丸宫。
“古仙？”
杨合没有回应，次仁的口鼻涌出大量阴气。
阴气凝聚出五官。
鬼真君可以附着任何拥有鬼体的凡俗，他的真身依旧在万化天道场，通过遍布大司疆域的天道树根须，才隐隐察觉到异样。
白僧有恃无恐，言语平淡的说道，“称呼我为金蝉子即可。”
“金蝉子？”
杨合心头一动，金蝉子便是唐僧前世的法号，但眼前的怪人明显不可能是唐僧。
白僧淡淡的说道：“从修行入门后，我便以金蝉子为名，待到功德圆满才能改换法号，呵呵，与你说太多也无用。
“古仙，你若是参与过封神量劫，也不可能沦落至此，想必连金蝉子是谁都不知道吧。”
杨合一瞥次仁，男孩的气息将尽，“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
阴气猛地四散开来，中央睁开一只十米的巨眼。
白僧首次失态，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令他毛骨悚然，此仙的天道树竟然依旧如臂使指？
“你……”
巨眼一张一合，白僧刹那间灰飞烟灭，意识覆灭前听到。
“无论你们从哪里而来，本尊会在凡间等着。”
------------

第2章 新的常驻角色
万化树矗立在云端，根系通天彻地，蔓延不知多少百里。
树冠顶端是九朵绽放的花蕊，鬼三花、尸三花、佛三花，枝叶宛如琉璃雕琢，映照着凡间得到仙体传承的芸芸众生。
“金蝉子。”
“深层大司的修士果然在陆续代替鬼神，封神典故结束目睹的僧人很可能就是金蝉子转世。”
杨合吞吐着阴气，眉宇间满是杀意。
主世界的阴阳隔阂在变得薄弱，否则也不至于让深层大司伸进凡间，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试探只会越来越频繁。
封神量劫结束已有半年。
杨合一直处在闭关中，主要是炼化两件至宝，乾坤尺已经成功掌握，混元金斗损伤太严重，目前仅仅能勉强动用而已。
他转念给陈倩，让富阳商会派人走访草原各部族。
“以假成真的法门，一看就知道是佛教密宗的道统，必须尽可能杜绝法门在草原泛滥。”
“那个男孩得到我的九幽鬼体，让陈倩带着修行几年。”
杨合目前只能预防，大罗金仙都不一定让道场笼罩大司，况且那些修士想绕开有的是办法。
“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他妈要是圣人，直接杀入深层地狱。”
“不过…封神量劫导致的天地剧变，是不是使得修行体系出现了差异？为何觉得假冒金蝉子对于修行道场充满着不屑？”
杨合眯起眼睛，仰头闭目，大拇指中指点在眉心。
真仙境更进一步便是大罗金仙。
他掌握的道统止步真仙境，不过还是知晓如何修行的，无非是将先天五气循环运转，最终归复本源纳入胸口与万化树根须相融。
想到此处，杨合不禁尝试着沟通先天五气。
成仙至今还是首次修行，没想到过程异常顺利，轻而易举便感应到先天五气的存在。
他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顺势牵引五气入体。
然而，就在五气灌输进天灵盖的瞬间。
呕！！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气息猛然弥漫大脑，像是腐烂千年的尸水混合着霉变，酸臭刺鼻，紧随其后的是烧灼的硫磺味、黏腻的腥臭，气息强行混合在一起。
杨合中断修行，一口黑血喷出。
他神识注意到，万化树的根须已经出现朽坏，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黑斑，并且在不断扩散。
“该死的！”
杨合反应极快，脚边的黑猫化作五色神光一扫。
唰。
半米长的根须应声而断！
根须落在面前，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着，不断有黑水滴落，散发出的味道与五气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根须断口处竟隐约长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嘴唇开合，无声的嘶吼着什么。
啪。
根须化作脓水。
杨合阴晴不定凝视万化树，折损的根须正在快速生长。
按理说，只要天道依旧存在，先天五气不可能出问题。
杨合先前在主世界观想天道失败，只以为阴阳隔阂使得凡间难以沟通天道，从未想过，天道似乎出现某种不可逆的失控。
“世间万物不都是基于天道而存在……”
他眯起眼睛，妈的，主世界哪来的世间万物？
主世界的一切物质不都是鬼神所化，大到日月星辰，小到草木碎石，毫无例外关联鬼神。
简单来说，三千年后的凡间就像是一具尸体。
不对。
就像是鬼神尸体的乱葬岗，凡俗是尸体上的蛆虫。
“所以说，容纳先天五气的路径是走不通了，甚至很可能修行灵根道场已经变成错误。”
杨合冷哼一声，“待到前往西游记自然知晓虚实。”
“算算时日，南天门的牌匾应该就快凑齐了，深层俗物只要有五成以上，就能感应到其余碎片。”
他全权交给王揽处理，除去大闹天宫以外，斜月三星洞的典故也即将完整，自己就不信，天庭众仙与菩提老祖总归能靠谱一个。
其余西游记的典故暂且放在一边，如今拜师学艺才是关键。
杨合唤出面板，先前的常驻角色名额还未动用。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净琉璃身〉】
【常驻角色〈南无无垢上古佛〉与〈净琉璃身〉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1000点灵视融合】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焰网庄严身〉】
【常驻角色〈南无无垢上古佛〉与〈焰网庄严身〉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1000点灵视融合】
………
相比先前角色融合，所需的点数直接翻倍。
杨合并不在意，没过多久，无垢佛便多出九个附属角色，外形皆是表情各异的近似佛像。
“深层融合的难度怕是堪比大闹天宫，十合一，感觉大罗金仙前都得搁置。”
杨合见到仅剩的常驻角色名额，随即取出一团烂肉。
常驻角色迟迟不确定，就是因为最后一个名额，闭关半年也有部分原因是在养肉。
烂肉正是释迦摩尼成道遗留的残骸。
经过长时间的生长，烂肉已经有鼻子有眼，不过仍然不可名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
杨合喂食过自己的大量骨肉，隐隐有一丝气息相连。
当然，烂肉非但没有表现出亲近，反而愈发贪婪，见到杨合的第一反应就是张开嘴巴。
卡巴卡巴。
“坏可爱的，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杨合再次唤出面板，烂肉顿时僵在原地。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敲磬童子〉】
“敲磬童子？”
杨合印象中，磬是寺庙拜佛时敲打的器具，敲磬童子的地位甚至不如沙弥，都不算入室弟子。
“好歹是释迦摩尼的残骸，不至于吧？”
他迟疑几息，常驻角色的备选也有，随即看向道场内的三足鼎，“稍加炼化应该问题不大。”
三足鼎察觉到恶意，迈着小短腿一溜烟跑远了。
“算了，就释迦摩尼的残骸吧。”
杨合实在不相信释迦摩尼会生成垃圾角色，只是该角色注定佛教相关，多少与无垢佛重合。
“确定。”
“要不干脆融合进无垢佛？反正债多不愁。”
【敲磬童子：传闻中，你是如来佛祖座下的司磬童子，因趁如来佛祖赴元始天尊法会时逃出极乐世界，自称为小西天之主杨合。】
“黄眉大王？”
“不对啊，黄眉大王不是弥勒佛的敲磬童子吗？”
“如此一来并非角色重合，黄眉大王准确来说是……”
“妖！！！”
------------

第3章 典故〈闹天鬼〉
生成常驻角色的瞬间，烂肉如同泥牛入海，接触杨合便消失不见，仿佛本就是身魂一部分。
杨合都无需沟通傩相鬼，意识便陷入一片漆黑中。
与其余常驻角色相同，敲磬童子的真身也处在后世归墟，隐隐能察觉到一股特殊的味道。
妖的气息截然不同。
杨合修行至今，从未见到过真正的妖。
轩辕坟三妖其实也算鬼，毕竟他们原本是埋葬深山的野兽残魂所化，本质是石妪鬼，只不过具有部分兽类的特征。
杨合的理解里，鸟兽在活着的情况下吐纳阴气修行才是妖。
他为何笃定典故世界会有妖诞生，主要因为旁观西岐都城的几十年，已经能看到许多沾染阴气不死的鸟兽，只差一点灵智。
思索间，敲磬童子的真身隐约浮现在脑海里。
杨合看到了一座“山”。
不，那不是山，而是一具血肉骨骼堆积而成的畸形躯体，盘踞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敲磬童子仿佛亘古存在的巨物，没有四肢，但腹部长有模糊的五官，眉目低垂，嘴角含笑。
同时在周身各处遍布着大小不一的面孔。
面孔的表情都各不相同，能看出在极力模仿着宝相庄严的佛陀脸庞，奈何东施效颦。
“嘶。”
无数脸孔挤在一起，层层迭迭，不断开合着嘴唇，诵念含糊不清的经文，高呼小西天之主。
杨合收回意识，太阳穴有些发胀。
“如果敲磬童子不是我的常驻角色，等师徒四人来到灵山脚底的小雷音寺，估计里面会异常的邪门，恩，找机会扮演试试。”
原作中的黄眉大王假扮成弥勒佛，并且偷来弥勒佛的所有宝贝，硬是让猴哥无可奈何。
哪怕弥勒佛出手，也都是靠着设计钻进黄眉大王的肚子里。
杨合的敲磬童子肯定远远不如黄眉大王，目前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九九八十一难之一。
“不想蹚浑水都不行，西游记就和剧本一样的，妖魔鬼怪一大半都与漫天仙佛沾亲带故。”
杨合表情略显无奈，目前对于新版本满头雾水。
他强压杂念继续闭关。
接下来的一个月，各地传递而来的消息都不太乐观，变相能察觉到主世界的暗流涌动。
东海沿岸有山村被血祭，尸体皆是跪地的姿势，他们把左右第三节 的肋骨插入耳膜中。
试图在死后模仿龙首人身的形象。
其余大规模的伤亡，没有东海沿岸那般规模，普遍只有十几人，不过能看出都在祭祀鬼神。
一切都预示着深层大司即将来到凡间。
不过也有好消息，南天门的俗物终于凑齐。
斜月三星洞也只剩两块。
没过多久，俞正便亲自把俗物护送来道场，面对愈发无法直视的杨合，不多言便原路返回。
杨合也不吝啬，万化灵根有微光闪烁。
一道灵光没入俞正的口鼻，尸解仙体更进一步，有大贡献的王揽也是同理，仙体直接完整。
杨合取出俗物，是一块两米有余的牌匾。
表面刻有南天门三字。
牌匾远远比不过西游记描写的南天门，实则重达千斤不止。
【俗物：天生天】
【关联典故：〈闹天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一万？”
杨合如今不缺灵视，但依旧被通货膨胀的灵视吓到。
“也不知道在西游记，还有没有大幅度增长灵视的机会。”
【灵视：763.6万】
与圣人打交道实在太容易积累灵视了，西游记里圣人登场，印象中也就大闹天宫的如来。
说不定典故结束时，可以目睹第八层地狱。
“确认。”
杨合面前刷新出三张面孔，不过都是白色品质。
【天兵（白）：蟠桃园已经废弃多时，你突然被调往前区看守，不知何时开始，悠悠歌声在周遭回荡，令人心旷生怡。】
【力士官（白）：你负责御马监的养马事宜，圈中的仙马一匹匹胃口极好，夜半都需要额外粮草。】
【扇火道童（白）：兜率宫的丹炉已经焚烧三年，里面时常有凄厉的惨叫传出，你询问仙吏却得知是丹药生灵的表现。】
所有角色无一例外都牵扯到猴哥，让杨合一时间摸不清楚大闹天宫到底进行到哪一步。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角色】
“蟠桃园废弃了？难道猴哥早已经在作乱了吗？”
杨合舔舔嘴唇，猴哥偷桃盗丹是自己必须抓住的机缘，特别是那些动辄延寿万载的蟠桃。
【是否消耗1万灵视刷新身份】
“呃，放弃，灵视多归多，但绝不是这样浪费的。”
第二次刷新就得十万灵视，如今典故才刚刚开始，都没搞清楚状况没必要投入太多。
杨合随即看向自己的四常驻角色。
【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废弃已久的蟠桃园近日焕发生机，你镇守在前区的东南角。】
【幽冥巡海鬼元真君：兜率宫的丹药出炉在即，你负责镇守在门前，防止意外发生。】
杨合满头雾水，常驻角色在完成封神后，几百年间理应是空白一片，天庭不开除已经不错。
结果按照面板显露的信息，似乎自己并没有闲着。
“古怪，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需要我一个真仙坐镇吗？他老人家几百年过去实力只会愈发恐怖。”
【无法扮演〈南无无垢上古佛〉】
杨合不意外，无垢佛需要佛像才能降临，或许如来佛祖镇压孙悟空时才有出场机会。
【敲磬童子：你逃离极乐世界不久，一直藏身于兜率宫的外围，正找寻机会下凡。】
“不能扮演尸天尊和鬼真君，目前啥情况都不知道。”
“扮演【天兵】吧，反正真仙境大差不差。”
杨合将四鬼统统传授天兵，结果品质依旧是白色，放在封神演义，至少也是个蓝色才对。
………
桃香混杂着尸臭，浓浓的雾气笼罩周围。
二三十具天兵尸体横七竖八躺着，鲜血染红土壤，一个个死状竟然都是佩刀刺入口腔。
杨合躺在荒芜的土地上，意识恢复清醒的瞬间拔出佩刀。
佩刀已经贯穿泥丸宫，换作常人难免受到影响，不过他有傩相鬼在，护体玄光使得伤口合拢。
“咳咳咳。”
“这是什么开局。”
所谓蟠桃园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蟠桃园？桃树呢？”
杨合满脸错愕，视野所见的范围内竟然没有一点草木。
偏偏桃香异常真实，甜腻到作呕的味道。
杨合连忙检查自己扮演的天兵，身穿的银甲完好无损，通体唯一的致命伤也是自己造成的。
才刚扮演大闹天宫，就感觉处处透露着古怪。
“呃。”
虚弱的呻吟传来。
杨合心头一凛，循声望去，只见尸堆中有天兵半张脸浸在血泊里，嘴唇颤抖着发出声音。
天兵瞳孔聚焦，喘着粗气，“杨合你没死？快死，否则来不及！”
说话间，魂魄已有溃散的趋势。
“到底发生什么？”
杨合满头雾水，天兵根本不像是受到妖魔鬼怪影响。
天兵瞳孔涣散，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不断面目狰狞的重复着，“快死…快死啊……”
他指甲嵌入掌心的皮肉里，若不是濒死，杨合丝毫不怀疑这人会直接掐断自己的喉咙。
“为何要死，来不及又是什么意思？”
杨合也不怕暴露，身前的天兵魂魄溃散是注定的，可见自尽时有多狠辣。
当初商周大战有不少仙人得知封神榜的存在，但他们面对必死的局面都没有如此果断。
“呃。”
天兵口鼻流淌血水，“不死会…招来灾祸。”
咔。
突然细微的脆响从天兵身上传来，应该是小拇指折断，声音不知为何显得诡异莫名。
杨合想要扶起天兵，后者眉宇间满是惊恐。
天兵不理会杨合，瞪大的双眼瞳孔缩小成针眼，余光死死盯着东南方，最后的力气抓起佩刀。
扑哧。
佩刀作为阴宝，似乎带有磨灭生机的作用。
天兵捅穿自己的咽喉，四肢颤抖着失去生机，持有佩刀的右臂临死前还想砍向杨合。
杨合不明所以，在尸体上一阵摸索。
他发现天兵的身躯构造十分奇特，银甲是骨肉的一部分，怎么说呢，像是后天炼制的傀儡。
尸体的小拇指从关节处弯曲九十度。
杨合重新把小拇指掰回笔直状，也不见异样，干脆神识扫过所有尸体，结果脑海再次充斥恶臭。
也不知道是蟠桃园的原因，还是天庭便是如此。
阴气极为混杂。
杨合眉头紧锁，封神演义时阴气顶多含有五行气息，现在至少有几十类气息构成一体。
“修行体系的改变应该不是源于阴气。”
“准确来说，阴气的源头不就是天道吗？”
杨合看向万化天道场，天道树的根须生出点点腐坏，蔓延的速度倒是比不上主世界那回。
“当务之急前往东南方，找寻尸天尊。”
“尸天尊不会诞生灵智吧？”
“不可能。”
杨合很快又打消猜测，就算尸天尊真的拥有灵智，角色信息也会显露出来，况且自己巴不得常驻角色可以在天庭修行几百年。
他小心翼翼跨过尸体，即将没入浓雾。
正在这时。
咔咔咔。
又是细微的脆响，不过极为频繁。
------------

第4章 天庭不能没有尸天尊（求月票）
杨合猛地回头，接下来的一幕令他毛骨悚然。
只见那具刚死不久的天兵尸体，小拇指再次弯曲九十度，接着是无名指、中指、食指……
骨骼正在扭曲变形，同时还带有难以言喻的传播性。
周遭的尸体受到影响，纷纷关节弯曲。
密集的脆响络绎不绝，二三十具尸体在片刻间挤成一片，乍一看去，在荒芜的地界宛如荆棘丛。
尸体银甲缝隙处的皮肤在疯狂撕裂，不是伤口加剧，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从血肉之下、骨骼之间，硬生生地钻出来！！
噗嗤。
嫩绿桃枝刺破胸腔，贪婪的向着外界延伸，没过多久临近的尸体长出第二根、第三根……
桃枝呈现出病态的惨绿，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鲜红血管。
“什么鬼，蟠桃园的桃树是由天兵孕育的吗？”
杨合满脸错愕，天兵临死前的绝望或许就是因为预见到会沦为桃树，但自己为何幸免于难。
“应该不是被灵视抵消，恐怕与天兵生前的遭遇有关。”
他强忍惊惧止住步伐，眉心睁开瞳鬼，五色神光环绕掌心，另有六臂张开，随时准备撤走。
西游记首死没必要太纠结，搞清楚想要的信息就行。
砰砰砰。
尸体还在继续变化，天兵的眼睛齐刷刷圆瞪着，脊椎一点点向上拱起，越看越像是，雨后破土萌发的嫩芽在随风摇曳。
“天庭早在封神前，就有灾祸降临，导致空出三百七十三位仙神的位置，看来灾祸尚未平息。”
几息间，尸体已经彻底失去人形！
手脚相互交错缠绕，主干由天兵扭曲的脊椎和肋骨构成，表面覆盖着木质化的灰白皮肤。
随即一朵朵花蕊在枝头含苞待放。
所有天兵的脑袋从花蕊里挤出，很快枝头挂满青涩的人头蟠桃，隐约浮现模糊的五官轮廓。
杨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脑门。
他死死盯着那棵桃树，或许是距离太远，灵视没有显露蟠桃的信息，不过散发出的气息中确实有草木生机，药性十足。
“摘一颗看看？”
念头刚冒出来，杨合就有些按耐不住。
自己吃不吃另说，至少得搞清楚蟠桃的来历，如今天庭的情况实在是捉摸不透。
五色神光一闪而过。
下一刻，杨合掌心便多出一颗蟠桃，而且离开枝干后，原本人头的特征已经消失不见。
香味钻进鼻腔，自己渴求的阳寿近在咫尺。
【人面蟠桃】
【由三千年一熟的蟠桃树孕育而出，服用后可以得道成仙，延寿五千年，且感悟大道。】
“要不然吃吃？”
信息没有任何弊端，似乎能白白得到五千年阳寿。
如今也不是扮演常驻角色，也不算是自己吃，一闭眼就能吞进腹中，嘿嘿，要是能成，接下来扮演尸天尊可以收获一波。
“话说天兵的尸体就能产出蟠桃，不如坑杀一批。”
啪。
杨合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才见到蟠桃树多久，波澜不惊的道心就已经受到影响。
“唔唔啊……”
蟠桃再次张开嘴巴，哼唱着怪异的曲子。
杨合的灵视出现波动，其余蟠桃也跟随哼唱，目光不约而同的遥望东南方，似乎在等谁到来。
“兑换。”
蟠桃化作三万灵视，不过依旧没能阻止其余蟠桃。
杨合转身就走，因为尸天尊也在东南方，便打算绕一圈远路找寻自己化身的踪迹。
忽的。
有女子的歌声盖过那些人头蟠桃，初听似女子轻吟，婉转悠扬，仿佛蕴含洗涤心灵的纯净。
但细听时却让杨合打了个寒颤，歌声由远至近的速度太快。
杨合头皮发麻，五色神光与护体玄光交织在一起，眉心瞳鬼血光大盛，锁定来者的身影。
雾气翻涌，身影以近乎飘行的姿态无声无息靠近。
确实是女子没错。
穿着一尘不染的素白长袍，样式古朴典雅，衣袂在浓雾中轻轻飘动，乌黑的长发点缀着几颗珍珠，流转着微弱的光晕。
【素衣仙女】
杨合怎能不认得素衣仙女，传闻中侍奉王母，掌管蟠桃园采摘的七仙女，被猴哥定住的七仙女！
素衣仙女已经毫无生机，再绝美的外表都是假的。
迎面而来的女子分明是一具尸体！！
素衣仙女的脖颈歪斜到一个诡异的角度，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直勾勾的打量着杨合。
目光中带着非人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信息。
杨合浑身肌肉绷紧，五色神光在掌心凝成实质。
“天兵没有任何仙体，动用万化天道场又会加剧灵根的腐化，面对素衣仙女毫无胜算。”
素衣仙女没有再靠近，只是僵硬踮起脚尖，青白的玉手竟然采摘起那些人头蟠桃。
不过诡异的是，每当蟠桃离开枝头，还未装进竹篮就凭空消失。
而失去果实的桃树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灰白的树皮迅速皲裂脱落，露出内部早已腐朽成絮状物的纤维组织。
杨合不再犹豫，五色神光骤然爆发。
绚丽的霞光裹住全身，化作流光遁入浓雾深处。
身后依旧是素衣仙女悠悠的歌声，不过调子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指甲在刮擦琉璃。
路途中偶尔能见到几具天兵的尸体。
死状皆是自尽。
杨合抱着身死的念头，结果反而没有再遇到七仙女，自己也不曾出现化作桃树的异变。
大半个时辰后，意识隐隐已经感知到尸天尊的大致位置。
随着不断深入，慢慢的似乎来到蟠桃园前区的边缘。
“恩？”
杨合愣在原地，只见蟠桃园不同区域由高耸入云的墙壁隔阂，铭刻着极为繁琐的法阵。
不过就在墙壁角落，却有一道半米的裂缝。
裂缝中生长出一根树枝。
树枝同样来自桃树，却比天兵尸体孕育的桃树更加恶心，质地既不像木质也不像血肉，而是腐败的胶状物，能看到暗黄色的脓液在网状血管中缓慢流动。
树皮溃烂扭曲成螺旋状，每三寸就突兀地分出一截短枝。
有五具仙女尸体吊死在上面。
天兵天将围着树枝，十几名道人在进行镇压。
镇压的手法异常眼熟。
恩。
打生桩。
为首统领全局的道人是清风师弟。
妈的，埋在阵眼墙角的阵眼分明是尸天尊。
------------

第5章 尸天尊太不容易
西游记里描述过，蟠桃园分为前、中、后三区，各栽种一千两百株蟠桃树，皆是先天灵根。
前区的蟠桃三千年一熟，花微果小，服用后能得道成仙。
中区的蟠桃六千年一熟，层花甘实，服用后能霞举飞升。
后区的蟠桃九千年一熟，紫纹湘核，服用后与天地同寿。
“蟠桃延寿的作用依旧有，但也太过邪门了吧，哪怕不是屎味巧克力，也是巧克力味屎。”
杨合面露无奈，按照西游记的记载，‘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
也就是说，后区蟠桃可以延寿将近十三万年。
“前区蟠桃我忍得住，但如果更加奇形怪状的后区蟠桃摆在面前，到底是…吃不吃？”
杨合眼角抽搐，无论无垢佛还是真身，都能通过消耗阳寿提升修为，十三万年什么概念？甭管新版本的修行体系如何，靠着氪命都可以轻而易举大罗金仙。
“再说吧，目前来看，天庭都异常忌惮蟠桃园。”
“印象中王母娘娘好像还有个先天灵根，什么黄中李，服用直接大罗金仙，简直离谱。”
杨合阵道水平寻常，不过分辨法阵的虚实还是没问题的，城墙铭刻的纹路堪比九曲黄河阵，而且还未到核心的蟠桃园后区。
“自家师弟几百年没白活，打生桩运用的十分不错。”
当然，也有尸天尊的功劳。
成仙后的先天尸炁之体哪怕在当初诛仙阵，都能影响到通天教主的布置，尸天尊天然就适合布阵，作用不亚于顶尖先天至宝。
恩，尸天尊要是活过来，打生桩的效果反而会大打折扣。
杨合见状也没有急着自断生机，悄然间融入分散各处的天兵队伍中，临近树枝静观其变。
他发现一点，以清风道长为首的仙人，普遍不具仙体。
按理说成仙自会衍生后天仙体，鬼仙有鬼仙之体，尸仙有尸解仙体，天庭仙人怎么感觉……
像是成仙得道的凡俗？
天兵天将同理，根本没有半点修行过的痕迹。
在场接近百仙，结果具备仙体的只有五具仙女尸体，尸体里唯独缺少素衣仙女与红衣仙女。
“清风仙长。”
在场唯一的天将走出队伍，恭敬的朝着清风道长一拜。
“请问五具太阴蜕形能否及时镇压回中区，小将也好率兵找寻丢失的两具太阴蜕形。”
太阴蜕形？
杨合很是好奇，天庭为何把仙人死后化作的邪祟叫作太阴蜕形，七仙女又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想询问清风道长缘由，但也知道不能暴露。
“孙将军客气，小仙会禀告尸天尊一声，太阴蜕形不会脱困的。”
孙天将神情放缓，如今蟠桃园已经封闭，为防止太阴蜕形逃到外界，就连神念都无法外传。
可能会长成蟠桃树的天兵都已经一一自尽。
孙天将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天兵出现异样，按理说，只要前区没有成熟的蟠桃，太阴蜕形不会失控，仅仅在一定范围游荡。
“有劳清风仙长，替我谢过尸天尊。”
“无妨。”
清风仙长继续布置打生桩，一颗颗炼制过的干瘪头颅埋进土壤里，阴气朝着阵眼汇聚。
杨合注意到孙天将表现出的惧意。
不止是对于太阴蜕形，甚至对于尸天尊要更加忌惮，哪怕杨合化身只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啪嗒啪嗒。
树枝吱呀作响，哪怕没有阴风吹过，尸体也剧烈晃动起来。
清风道长见状，连忙示意同道加快速度，接着在尸天尊的坟头上香磕头，把血水倒向尸体。
“奉请太虚巡劫尸骸天尊，降伏太阴蜕形……”
所谓的禀告尸天尊，便是如此神神叨叨的念叨，同时不断倾倒血水，刺激打生桩发挥作为。
杨合看着清风道长无比熟练的模样，明白空白的几百年来，师弟绝对没少拿自己打生桩。
他心念一动，神识沟通尸天尊化身。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传出，浓郁至极的尸气弥漫。
杨合稍加点拨，先天尸炁之体的加持平添三成。
清风道长连退数步，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拔掉，表情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很快又恢复寻常。
孙天将忍不住赞叹道：“清风仙长的阵道愈发精湛。”
“小心，蟠桃树必定不会甘愿接受镇压。”
清风道长话音刚落，树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被高温炙烤，表皮脱落露出溃烂的木质，蜂窝状孔洞中流淌血水。
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缩，一点点缩回中区。
尸体晃动愈演愈烈，拼命想要挣脱束缚脖颈的绳索，因为绳索不断收紧，原本姣好的面孔变得扭曲，双眼差点掉出眼眶。
“救我！！”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死寂。
只见挂在枝头的青衣仙女尸体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下方的众人。
她的嘴唇诡异地蠕动着，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我没有死，你们要相信我，我没有死，真的没有死！！”
能听出声音里充斥着恐惧，众仙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手中的阴宝落在地上，慌忙靠近尸天尊的坟头，有人已经在谋划退路，
清风道长厉声呵斥：“慌什么！太阴蜕形不是妖魔鬼怪！尸体远远没有到沦为邪祟……”
话还未说完，五具仙女尸体相继睁开眼睛。
沙哑的声带摩擦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喊。
“桃树里，有东西……”
“别让它找到我们！！”
“救命！求你救救我们！！”
她们的嘶吼愈发急促，面容扭曲成极度惊愕的表情，靠近裂缝的皂衣仙女尸体不断抽搐。
腹部诡异的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蠕动。
“仙长！”
年轻道士指向尸体，“尸天尊怕是…怕是镇不住！”
只见尸体的腹部皮肤突然撕裂，嫩绿色的桃枝钻出伤口，枝头上挂着一个青涩的蟠桃。
蟠桃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双眼流出痛苦的泪水。
相比天兵尸体长成的蟠桃，仙女尸体孕育的蟠桃较为鲜活，仿佛具有生前的意识。
“哪有尸天尊镇不住的太阴蜕形！！”
清风道长也不慌张，取出提前准备的铆钉用力一砸。
咚。
铆钉刺入尸天尊的眉心。
杨合感同身受的眼角抽搐，尸气顿时暴涨十倍，蟠桃硬生生化作脓水，树枝缩回大半。
“不要直视蟠桃！！”孙天将出言提醒，但还是有多名天兵直勾勾的盯着蟠桃，嘴里连连咽口水。
杨合同样没有移开视线，嘴里涌上一股清甜。
如同入口即化的水蜜桃，清甜凭空在舌尖晕开，随即顺着唾沫没入肠胃，然后凭空消失。
他意识到，那些自尽的天兵应该是直视过第二种蟠桃。
体内不出意外已经有桃核藏于血肉间。
如果死得不够及时，就会成长一株桃树，桃树结出的果实又会引来不见踪迹的俩仙女。
孙天将神识扫过天兵，“但凡见过蟠桃的，出列。”
“立刻远离此处，在半炷香之内自尽。”
他的话语带有毋庸置疑，七名天兵毫不犹豫的照办。
孙天将确认无误，连忙支援清风道长。
杨合听闻后差点出列，只感觉本能的应该接受命令，好在自己的魂魄不属于天兵。
他能隐隐感应到桃核，虽然无法取出，但能带回主世界。
“桃核破体而出的期限是半炷香，没事，我死得快。”
杨合看到孙天将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尸天尊的坟头上，尸天尊半息间便彻底吸收殆尽。
不知是否错觉，天兵天将散发的气息有点像是…器具。
类似诞生灵性的三足鼎。
嗤！
坟头冒出密密麻麻的红毛，源头自然来自尸天尊，刹那间蔓延开来，遍布百米内的墙壁。
仙女尸体的哀嚎陡然拔高，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灼烧。
她们腐烂的皮肤开始冒出青烟，红毛疯狂吸收着阴气，再也没有力气试图挣扎逃离。
“我们…还活着啊！”
青衣仙女泪流满面，眼珠在眼眶里不断转动，“我们真的还活着，王母娘娘…救我们！！”
仙女们的惨叫戛然而止，树枝终于完全缩回裂缝。
“呼。”
清风道长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多亏孙将军的精血，剩余两具太阴蜕形就靠你们在蟠桃园里搜寻了。”
“待到临时封禁住素衣仙女和红衣仙女，再联系仙长。”
“恩。”
清风道长刚想多说几句，突然脸色剧变。
突然，他脸色剧变。
浓雾深处，熟悉的诡异歌声再次飘来。
杨合瞳孔骤缩，只见雾气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扭曲的身影。
素衣仙女的轮廓依旧保持着人形，但样貌已经发生可怕的畸变，原本素白的长袍被撑得支离破碎，露出十七只手臂。
手臂从肋下、后背、腰腹处长出，每只手臂都覆盖着绒毛，指节反曲成诡异的钩状。
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
“咯咯咯。”
素衣仙女的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后仰着，嘴角裂到耳。
“王母娘娘要办寿宴，需要十六颗前区的蟠桃。”
“成熟咯，成熟咯！！”
------------

第6章 师兄，你回来了
素衣仙女一点点逼近，脸庞也变得毛茸茸。
就像一具腐化霉变的尸体。
“恩？”
杨合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素衣仙女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素衣仙女眼底流露出的贪婪溢于言表。
杨合听到素衣仙女在不断重复蟠桃成熟，深感古怪，哪怕沦为桃树也需要半炷香才对。
“等等。”
他反复检查体内外，目光落在万化天道场。
万化树的灵根已经腐烂，但枝头却凭空多出十六颗蟠桃，人头状的果实汲取着养分，神情喜笑颜开，已经有香味弥漫。
杨合眉头紧锁，素衣仙女何时把蟠桃嫁接在万化天道场的？
他的道场不单单面积宽广，洞天仙庭都已经自成一体，而万化树在中央理应毫无疏漏。
“成熟咯！！！”
素衣仙女手臂延伸，已经超出身体的长度。
天兵如临大敌，换作凡间士卒早已经逃遁，而他们哪怕再怎么惧怕，也没有退让的举动。
素衣仙女身躯不断膨胀，皮肤表面渗出汁液。
散发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孙将军，素衣仙女怎会出现在此处！！”
“我选来蟠桃园的道童皆是天生痴呆，不会受到影响，你手下的天兵难道有谁私藏蟠桃？”
清风道长取出两枚铆钉，分别刺入尸天尊的左右掌心，靠着打生桩涌现的浓浓尸气，临时威慑素衣仙女不得靠近他们。
可惜自己布置的打生桩是针对镇压，想要改变实在繁琐。
孙天将额头渗出冷汗，不自觉的按在刀柄上，“除非有天兵携带蟠桃折回来，否则……”
他言语戛然而止，余光扫视天兵队伍。
随即发现毛骨悚然的一点。
仅剩七十三人的天兵，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一人！
“七十…四？”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一颤，天兵天将等级分明，天兵不得违抗天将的命令，编制更是严苛，除非那个多出来的不是…天兵。
“清风仙长。”
孙天将传音入密，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队伍里混进了东西，今日恐怕难以善终，我掩护你离开蟠桃园吧。”
清风道长闻言，手中拂尘差点掉落。
他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所有天兵都长相一致，身魂气息也没有差异，根本找不出多出的一人。
砰砰砰。
用作打生桩的头颅陆续碎裂开来。
素衣仙女哪里还有女子的模样，撕开法阵的一角，狰狞的面目凑到众人跟前咯咯咯怪笑。
忽的，清风道长看向队伍边缘的一道背影。
他呼吸变得粗重，明明置身危险却脑袋一片空白，背影冥冥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师兄？”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但清风道长却三步并两步来到埋葬尸天尊的坟前。
清风道长连连磕头，“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在上！”
杨合嘴角露出笑意，不再迟疑自断生机，体内四鬼陆续灰飞烟灭，浑身银甲也碎裂成渣。
“谁？！！”
孙天将双眼泛红，张嘴吐出一道灵光。
灵光与杨合擦身而过。
【你的角色〈天兵〉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随着杨合身死道消，体内的蟠桃也不知所踪。
素衣仙女的动作突然僵住，狰狞扭曲的头颅缓缓低垂，十七只毛茸茸的手臂变得瘫软无力。
咔咔咔。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碰撞声响起。
素衣仙女皮肤表面的霉斑褪去，裂开的嘴角重新合拢，多余的手臂一根根掉落化为脓水。
转眼间，她又变回端庄秀丽的仙女。
只是眼睛依旧浑浊无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素衣仙女轻轻哼唱着那首悠扬的歌谣。
长袖轻拂，转身飘向浓雾深处。
清风道长瘫坐在地，冷汗浸湿道袍。
孙天将在旁说道：“仙长你们暂且离开蟠桃园，前区另有变数，得通知八部正神介入。”
“尸天尊…你带走吧，我等实在驾驭不住。”
清风道长欲言又止，许久后点头答应。
总不能说，天兵疑似是自家师兄附身的吧？
清风道长起身挖出尸天尊，放置于黑棺中，由六名道童抬着小心翼翼行路，没过多久，已经见到另一堵稍显低矮的墙壁。
他取出法印，随即蟠桃园的青铜大门缓缓打开。
青铜巨门开启的瞬间，万丈金光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
清风道长眯起眼睛，只见门后云海翻腾，霞光万丈，无数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悬浮于云端之上，琉璃瓦映照着七彩宝光，玉柱雕栏间缠绕着袅袅仙气。
九重天阶延伸而下，每一阶都镌刻着繁复的先天道纹。
远处的天梯横跨天际，连接着三十座悬浮仙岛，也是天庭目前剩余的三十重天所在。
天庭最外侧是巍峨屹立的南天门，门柱盘绕的金龙正吞吐着云雾，龙目如炬，照彻九霄。
丹顶仙鹤长鸣着掠过，雪白的羽翼洒落点点星辉。
然而此番景象映衬下，清风道长却无暇顾及，附耳凑到黑棺的盖板上，接着情绪无比激动。
“走走走！”
“都跟着为师回府！！”
路途中空无一人，毕竟蟠桃园在天庭最高的大罗天。
放眼三十重天，能够自由出入的仙神屈指可数，清风道长自然不在此列，但尸天尊在。
尸天尊的仙职是监察三界失衡之象。
只要清风道长抬着棺材，哪怕是大罗天的凌霄殿，照样可以进出无碍，根本无人会阻拦。
当然，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另说。
清风道人来到天梯，与看守的天兵告知一声后，化作遁光没入三十重天的皓庭霄度天。
除去跌落归墟的欲界六天，三十重天分为五层。
色界十八天居住着仙仆；无色界四天居住着仙神；四梵天居住着四御天帝；三清天居住着三清圣人；大罗天是三界中枢，凌霄殿所在，玉帝王母的住处。
略显尴尬的是，杨合因为长久不现身，素曜玄虚府仅仅在无色界四天的底层皓庭霄度天。
不过哪怕皓庭霄度天，都是由三千四百七十二座仙岛组成。
清风道长匆匆来到其中一座仙岛，坐落的道观平平无奇，道童也不过两三百位。
而且都是从色界十八天挑出来的痴傻之人。
他把黑棺搬进单独的闭关室内。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

第7章 这个版本很适合我
清风道长盯着黑棺不放，指尖微微颤抖。
“师兄，是你吗？”
他低声询问，声音夹带着几分不确定，第一时间便想解开黑棺的封禁，但很快又僵在原地。
清风道长似乎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无比恐惧。
“师兄，不是师弟不给你打开棺材，实在是怕啊。”
说话间，他取出天庭赐予的法印，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但还是选择外放神识沟通法印。
七仙女生前不过真仙境，死后化作的太阴蜕形，直到如今都无法处理，只能采用封锁蟠桃园的方式，让影响尽可能不扩散。
可是比起自家师兄，完全是大巫见小巫。
尸天尊、鬼真君如果沦为太阴蜕形，绝对远超七仙女千倍万倍，皓庭霄度天都得毁于一旦，甚至足以波及整个天庭。
从天庭八部的态度就能管中窥豹。
清风道长还记得，封神才刚刚结束不久，素曜玄虚府的两口棺材就是由八部正神亲自看守。
八部正神每隔五十年调换一次，看守两百年才有所放缓。
并且天庭也允许清风道长借助两口棺材镇压各处祸端，不过他们反复强调过，一旦杨合的两具化身有复苏迹象就必须上报。
如果不能第一时间通知到他们，容易酿成大祸。
“云霄娘娘不在天庭，联系其余八部之首会不会徒增变数？”
清风道长满头大汗，自家师兄在封神量劫时闹出的动静实在有些太大，八部之首里面有一大半身死道消都与杨合有关。
亦如财部之首赵公明，或是太岁部之首殷郊。
“要不暂且等等？师兄哪怕失控应该也难以脱离封禁，或者干脆打开黑棺放师兄出来？”
咚！
咚咚！！
黑棺内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敲击，棺木都随之震动。
浓郁的尸气从缝隙中渗出，在室内形成黑雾，桌面的酒盏晃动，琼浆玉液刹那间蒸发殆尽。
密密麻麻的红毛试图钻出盖板缝隙。
清风道长猛地后退一步，法印差点脱手，“师兄！他们都说你会沦为太阴蜕形，只有云霄娘娘觉得你不受影响，师弟今日偏偏要一试，大不了把性命还你。”
他下定决心，黑棺乃是八部正神合力炼制的，如果继续生出脱困的迹象，必将引来麻烦。
清风道长嘴里念叨几句，盖板表面的纹路变得黯淡。
砰。
盖板掀开。
“清风，具体讲讲何为太阴蜕形。”
棺中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让清风道长浑身一颤。
“师兄，我……”
杨合的状态不容乐观，扮演尸天尊的瞬间便察觉到，万化树根须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
放在天兵身上并不明显，但不知为何，尸天尊反应极其剧烈。
宛如即将陷入走火入魔。
杨合唯一庆幸的是自己随时可以断绝生机，只要不再扮演尸天尊，万化树的腐化很快就能愈合。
清风道长眼眶通红，法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忙扑到棺前，声音哽咽道：“师兄！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
“清风，我死了多少年了？”
“师兄，距离封神量劫结束整整六百三十四年！！”
清风道长跪在棺前，先前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自家师兄是谁？
幽冥巡海鬼元真君！
太虚巡劫尸骸天尊！！
三清弟子、女娲门人，封神榜上首名！！！
“六百四十三年，呵呵。”杨合无奈的摇头，典故之间的跨度实在太久，偏偏无法利用空档期。
不过无妨，自己拥有面板可以传授各典故。
西游量劫已经开始，我杨合注定是最大的受益者。
而且师徒四人取西经还早，孙悟空得在五指山下五百年，他有信心追回落下的修为。
“清风，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杨合手臂按在棺沿，指甲泛着淡淡的青光，皮肤下隐约可见尸斑，血管几乎呈现紫红色。
“以为我死了？”
他言语带着一丝调笑，“你师兄若是白白死在棺材里，你这几百年用我的尸体打生桩的事情，岂不是没人找你算账了？”
清风道长脸色一僵，随即尴尬的挠头：“师兄，他们都说你的俩化身是镇压太阴蜕形的宝物，哪怕圣人都不一定如此克制。”
“清风，你还没说太阴蜕形是何物呢？”
杨合自然不可能怪罪清风道长，稍加检查就发现，尸天尊的道袍不久前换洗过，可以说，师弟确实伺候自己六百余年。
清风道长咽了口唾沫，目光闪烁：“师兄，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杨合咳嗽几声，掌心已有血迹沾染，如今别说发挥出实力，就连自保都难以做到。
万化树一直在反噬，很可能源头的天道真出问题了。
清风道长沉默片刻，长叹一声：“师兄，这一切，都得从你沉睡后的第三十年说起。”
“天庭众仙疯了。”
杨合眯起眼睛，只感觉清风道长依旧心有余悸。
他没有多言，任由清风道长自顾自的说道：“我脑海里就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印象中到处都是自残的仙人，似乎……”
清风道长欲言又止，良久才继续说道：“似乎是被吓疯的。”
“所有仙人？”
“应该是，就连我这个真仙境也受到影响。”
清风道长在凡间的时候就资质寻常，全靠着功绩上榜，成仙后六百余年都没有更进一步。
如此情况也较为常见，天庭三十重天终究大部分是底层。
清风道长仔细回忆，额头有青筋爆出，“我依稀记得，三十重天皆是鬼哭狼嚎，再到后来，三清圣人出手，仙人才陆续恢复。”
杨合不明白仙人发疯与太阴蜕形的关联。
“三清圣人做了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意识苏醒后已经不具道场。”
杨合暗自咋舌，自己状态的不对劲果然源于道场，或者准确来说，源于逐渐腐化的万化树。
西游记这个版本，天道似乎带有侵蚀性。
间接影响到万化树。
“师兄，太阴蜕形就是道场失控的表现。”
杨合沉默无言，天兵死后回到主世界，隐约就已经意识到七仙女是因为道场而沦为邪祟。
但有一点清风道长估计也不清楚，失控的并非七仙女。
很可能是王母娘娘。
【蟠桃果核】
【由王母娘娘的瑶池孕育而出，深埋于血肉骨骼中，便能生长成一株花微果小的桃树。】
“瑶池应该是王母娘娘的道场，蟠桃园就算不是洞天之物，也会是仙庭，妈的，妈的。”
“王母不知是何情况，玉帝呢？”
杨合早已把果核连带十六颗蟠桃统统兑换成灵视，确实有些浪费，但蟠桃会诱导自己吞服，甚至体内四鬼都变得蠢蠢欲动。
清风道长又讲到天庭八部的格局，以及对于杨合的忌惮。
也难怪。
杨合的万化天道场远超同境界，大罗金仙都无法相提并论，如果失控，确实非常危险。
后世深层大司而来的金蝉子面对万化天道场，举手投足也充斥不屑，说明哪怕两千年过去，都没有找到重修道场的办法。
杨合眉头紧锁，实在不甘心放弃万化天道场。
他能守住主世界凡间的关键就是道场，其余任何手段都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深层大司。
“清风，舍弃道场后的修行法门讲究什么？”
“师兄，如今的修行法门完全不同于六百余年前。”
清风道长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修仙之道，已经不再讲究纳五气、斩三尸了。”
杨合好奇的问道：“那修什么？”
“修神通。”清风道长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现在天庭的真仙境，都是靠修炼神通来提升修为，五气朝元？三尸不斩？”
“师兄，相比走火入魔都不重要了。”
杨合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新法’，其实依旧是修行道场。
只不过是把身魂修成道场，容纳体内的鬼虽然叫作神通，但本质上作用偏向洞天仙庭。
仙人会选择一头鬼为本命神通，容纳进某个器官。
本命神通不就是洞天之物？
其余鬼衍生的小神通，不就是仙庭？
杨合找不出丝毫弊端，新法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天道树，上限绝对不如旧法，但论实力，新法真不一定会弱，甚至更强。
怎么说呢。
杨合以前斗法还得先展开道场，然后施展神通。
新法自成一体，抬手一道袖里乾坤，旧法不展开道场，神通威力肯定逊色，直接被抢占先机。
杨合抛开腐化的万化树，不觉得自己的神通会弱。
化仙术、五色神光哪个不是冠绝同境界，就算没有道场，真仙境又有几人能相提并论。
但杨合只要修行新法，那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这个版本非常适合我。
“我不可能舍弃道场。”杨合目光坚定，“一代版本一代神，新法现阶段再强，放到两千年后人鬼共存的时代也都是白瞎。”
深层大司的那群怪物玩得那叫一个极端，以人身修成鬼神。
杨合适应这个版本，代表着到头来还得适应下个版本，一来二去，成深层大司开山老祖了。
不行！！！
------------

第8章 邪门的大闹天宫
清风道长修行的神通名为撒豆成兵，在成仙后已经放弃原本驾驭纸人的道统，不过目前似乎仅仅利用神通辅助布置打生桩。
相比修行天赋，他的阵道还算小有所成。
杨合把玉简还给清风道人。
版本更新后，修行境界同样出现变化，原本真仙更进一步是大罗金仙，接着是准圣、圣人。
如今真仙向上攀登是玄仙，然后轮到金仙。
金仙再突破才是大罗金仙，同时也不曾走到尽头，而是来到混元金仙，最后殊途同归准圣。
至于新法能否成圣，杨合觉得恐怕够呛，西游记以后的道佛两教格局基本上已经固定。
清风道长注意到杨合陷入沉思也不敢打扰。
眼睁睁看着红毛越长越长，尸气已经侵蚀地面。
“清风。”
“师…师兄你说。”
“清风，我该如何取得神通法门？”
清风道长以为杨合打算舍弃道场，不由松了一口气，“太上老君的道童在两百年前提过，等你醒来可以前往太清境请教。”
“你呢，也请教圣人？”
“圣人时不时就会在三清天讲道，三十重天都能听到，不过距离圣人越近感悟越深。”
三清天分为玉清境清微天（元始天尊），太清境大赤天（太上老君），上清境禹余天（通天教主）。
他干笑几声，“我曾经带着师兄旁听过，才结识的金角。”
好家伙。
杨合不禁想起满门忠烈的太上老君，道童是金角银角，坐骑是青牛，强行凑出九九八十一难。
他缓缓躺回黑棺内，尸气收敛，红毛渐渐消失。然后朝着清风道长摆摆手，示意盖上棺盖。
“师兄，你这是……”清风道长一愣。
“我另一具化身不就在太清境吗？此化身继续封禁，你也不用告知天庭八部我已经醒来。”
杨合不到万不得已，其实不想和三清接触。
通天教主脱离归墟的一幕实在诡异，很难想象三清已经恢复灵智，况且自己并非他们弟子。
清风道长略显为难道：“师兄有所不知，太清境的兜率宫每次炼丹都需要布置生桩，鬼真君如今落在炼丹炉的下方。”
他掐指一算：“还有两百日才能成丹，师兄你一旦附身鬼真君，容易引起炉火的暴动。”
杨合嘴角抽搐，炼丹炉的下方？
你他娘把我当柴烧啊！！
“师兄。”
清风道人一咬牙，“蟠桃园的情况已经告知八部，暂且用不到我们，师兄，择日不如撞日，趁着丹药未成去一趟太清境。”
“行，由你带路。”
杨合目前的状况拖不得，无论典故世界还是主世界，都深受万化树失控的影响。
清风道长走出闭关室，招呼来六名痴傻的道童。
“师兄，别看府中道童一个个愚笨，但遇到太阴蜕形反而容易活下来，他们道心赤诚也听话！”
“道童也算仙人？”
杨合很是好奇，道童的修为已经能够媲美散仙，不过虚有其表，体内没有容纳任何鬼。
“是，色界十八天招来的人仙，生来便是半人半仙，但到死也依旧还是半人半仙。”
杨合意识到天兵天将也是同理，纯纯的天庭耗材。
蟠桃园明明还有仙女在外游荡，结果清风道长可以退出，而天兵天将哪怕毫无作用都得留着。
“走，去天梯。“
六名道童抬着黑棺，晃晃悠悠地离开素曜玄虚府。
皓庭霄度天云海翻涌，灵禽在仙岛间飞舞，一派祥和景象。
清风道长却无心欣赏，隔三差五看一眼黑棺，生怕师兄突然暴起，把整个三十重天掀翻。
“哪吒与杨戬呢，有没有在天庭？”
清风道长被杨合突然的传念询问吓了一跳，“他们跟随斗部下凡，但具体祸端不得而知。”
杨合暗道可惜，云霄娘娘绝对是自己最粗的大腿。
清风道长迟疑几息，又补充道：“听闻好像牵扯到什么七十二洞妖王，祸端应该不小。”
杨合眉头一挑，七十二洞妖王不就是花果山吗？
孙悟空在花果山可不止是与牛魔王他们结成七大圣，甚至收服七十二洞妖王，否则原作中绝对不至于引起天庭的注意。
“清风，你知道弼马温吗？”
杨合说话间刻意压低声音，生怕招惹到猴哥。
放眼整个西游记，能喊猴哥弼马温的，估计也就猪八戒，而唐僧是说不出粗鄙之语的。
“自然知道。”
清风道长笑着说道：“弼马温是小吏，不久前还与我把酒言欢过，也有原因是御马监长年累月有怪事发生，都是我出面解决的。”
杨合诧异的一瞥清风道长，难不成师弟连猴哥的人脉都有？
还是说。
“弼马温是哪方仙人？在御马监已经多少年？”
清风道长想了想，“天庭小吏原本都是道童，弼马温名叫潘平，已经任职七百余年了。”
也就是说猴哥还未上天庭做官？
不对啊。
原作中猴哥当了弼马温后不满离开天庭，才自封齐天大圣，然后便是天兵天将围剿花果山。
“清风，说说御马监的怪事？”
清风道长听出杨合的重视，“御马监的仙马一旦在申时怀胎，只能生出死胎，所以弼马温便让我提前催掉以免伤到根本。”
“能否顺路到御马监一趟，不要惊动弼马温。”
“好。”
清风道长莫名感到惊愕，连忙照办。
他知会看守天梯的天兵一声后，一行人很快来到色界十八天中层的一座偏僻仙岛。
“不用靠近了。”
杨合通过灵视远望御马监，映入眼帘的令他浑身发冷。
只见马圈里。
密密麻麻的剥皮猿猴正以诡异的姿势匍匐着。
四肢反曲，像蜘蛛般攀附在栏杆、棚顶、食槽边缘，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马腹。
它们浑身血肉模糊，没有毛皮的身躯呈现暗红色筋肉，唯独灵视才能看出些许端倪。
随着申时临近，剥皮猿猴开始躁动。
“走！！”
杨合前所未有的凝重，“御马监的死胎最后怎么处理的？”
清风道长被这语气吓得一哆嗦：“都…都埋在马场东南角，师兄，那些死胎只是奇形怪状，应该是仙马受到惊吓……”
“远离御马监，此事不是你能处理的。”
很显然，大闹天宫已经崩坏，鬼知道马圈里等着投胎的剥皮猿猴是什么东西。
------------

第9章 金角银角
清风道长不禁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在离开御马监前下意识望向东南角，试图找寻蛛丝马迹。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处理死胎的空地设有祭台。
主要是为消除怨气，结果祭台不知所踪，准确来说，似乎脑海里处理死胎的记忆都是假的。
那么……
死胎难道自己长腿跑了？
“不对劲，申时，我好像申时来过御马监？”
清风道长心头一紧，连忙催促道童抬着黑棺离开，既然能让杨合如此紧张，背后绝非等闲。
刚刚走出仙岛的范围，腰间法印突然有所悸动。
清风道长本以为是孙天将的传念。
他在天庭就是个干丧葬活儿的道士，蟠桃园再次失控的话，难免还得带着棺材再跑一趟。
“清风仙长，你…你来御马监了吗？”
传念是弼马温潘平的声音。
清风道长没有理会，神情慌张的继续赶路，潘平仿佛隔着云层在注视自己，传念变得愈发频繁，声音也逐渐歇斯底里起来。
“清风仙长，你是不是来御马监了！！！“
“昨夜申时有三十六胎出生，情况越来越……”
潘平忽然戛然而止，清风道长沟通法印，想要听清后续。
下一息，潘平的呢喃在耳边炸响，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宛如猿猴的嘶鸣令人毛骨悚然。
“清风仙长！上回是三十二胎，这回是六十四胎，下回就得一百二十八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了！！“
“它们…想要吃掉我，它们已经盯上我了！！！”
潘平说到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清风道长甚至能在耳边感受到嘴巴呼出的口气。
“师弟。”
“师弟！！”
“清风师弟！！！”
清风道长在杨合的呼唤中回过神来，冷汗已经浸湿道袍，完全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与此同时，一行人终于回到天梯附近。
“呼，都是幻觉，我几百年来都没有染上祸端，不可能师兄一苏醒，我就招惹麻烦。”
清风道长松了一口气，随即发现黑棺的棺盖掀开缝隙。
杨合泛红的眼瞳透过缝隙，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并且食指放在嘴前，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
不对，师兄似乎在盯着我的肩头。
清风道长浑身僵住，脑袋缓缓转动，不知何时，半边肩膀竟然已经遍布猴类的血掌印。
恍惚间，两只剥皮猿猴正匍匐在肩膀上。
腐烂的爪子已经搭在清风道长的脖颈，猿猴没有眼皮，血红的眼球凸出，嘴角撕裂到耳根，正对着他露出狰狞的笑容。
“师…师兄。”清风道长的声音颤抖得根本听不清。
黑棺中，杨合的手臂缓缓探出，尸气如同毒蛇缠绕而上。
“别动。“
他的回应冰冷刺骨，抬棺的六名道童还满头雾水，不过清风道长多年灌输的理念，让道童哪怕知晓身处诡异也没有慌乱。
“这东西，是冲你来的。”
“我……”
杨合轻声问道：“素曜玄虚府可有饲养牲畜？”
“主要是成精的黄牛，可以帮助道童耕种田地。”
成精是指吞吐阴气而不死的动物，道行不高，勉强可以媲美坐丹境，主要是吃苦耐劳。
杨合继续问道：“最近可有黄牛身怀死胎？”
清风道长一怔，努力回想却没有任何记忆，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难不成府中牲畜也受到影响，不可能啊，无色界四天戒备森严，绝不会有邪祟凭空……”
就在此时，抬棺道童听见清风道长的自语。
靠近末尾的道童不禁抬头，眼神呆滞的答道：“师父，六天前，有一头母牛生下死胎。”
“三天前，有两头。”
“我怎么不知道？”清风道人头皮发麻，能感觉到剥皮猿猴在贴近自己喘气，爪子划过皮肤。
“弟子禀告过你的，师傅，你没有理会。”
杨合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如果不是灵视，自己也察觉不到剥皮猿猴的存在，同时受到影响的清风道长会下意识淡忘。
“徒儿，那些死胎呢？”
道童浮现出一丝困惑，“按规矩埋在后山了。”
清风道长脸色刷地惨白，“后山？我何时让你们…
他突然顿住，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好像几天前确实下过这个命令。
“徒儿，立刻带我去后山，快！”
“等等。”
杨合制止无头苍蝇一样的清风道长，倒是对于招收的痴傻道童高看一眼，天生灵智低劣有利有弊，在天庭绝对利大于弊。
“清风，每隔三日缠着你的猿猴数量会翻倍，既然潘平七十二头才会反噬的可能，至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留给你处理。”
“对，师兄所言有道理，等会儿我就上报八部。”
清风道长冷静下来，随即意识到类似情况的仙人恐怕在天庭不止一两位，三十重天每层面积辽阔，许多仙人有养马的习惯。
半个月间，进出御马监至少有千人。
杨合觉得上报八部根本意义不大，大闹天宫既然已经开始，接下来祸端只会愈演愈烈。
那些剥皮猿猴涉及到的都是底层仙人，死伤也不严重，肯定不会投入太多力气应对。
杨合提醒道：“你送我进太清境后，我会利用鬼真君解决掉剥皮猿猴，放心，剥皮猿猴没有成规模前不会有性命威胁。”
尸天尊时刻引得八部正神的关注，不方便出手。
鬼真君稍微好点。
杨合一瞥剥皮猿猴，两者气息是相通，如今不过渡劫境。
但御马监的六十四头剥皮猿猴已经隐隐媲美玄仙境，妈的，过不了多久就能触及金仙境。
并且剥皮猿猴的恐怖之处是如同病毒般扩散，除非是自己发现，否则外人很难察觉到异样。
“多谢师兄。”
清风道长扶着黑棺，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剥皮猿猴眼神怨毒的盯着杨合不放。
杨合懒得理会，没过多久一行人已经沿着天梯穿过云海，来到凌驾多数仙岛的太清境大赤天。
太清境只有四座仙岛，中央便是太上老君炼丹的兜率宫。
整片天穹都被恢弘至极的宫殿群占据。
琉璃金瓦映照七彩霞光，白玉廊柱上雕刻着繁琐的道纹，数以万计的道童穿行其间，或捧丹炉，或持拂尘，井然有序。
兜率宫的丹炉至少有七八十鼎，门前则坐落着足足百米的八卦炉，里面喷吐出阵阵炙热。
清风道长刚刚踏足宫门，两道遁光便从天而降。
“清风道友！”
金袍道童拦在面前，“鬼真君辅助太上老君炼丹即可，怎么还把尸天尊也带到兜率宫了？”
杨合扫过八卦炉，炉底的火焰通过消耗阴气燃烧。
鬼真君不死不灭，外加释放的阴气是可控的，至少能帮着他们节省三成以上的资源。
“妈的。”
当然，最主要鬼真君可以镇压八卦炉。
杨合的灵视无法穿透八卦炉，但隐隐感觉到，里面焚烧的玩意非常危险，不是自己能染指的。
会不会是猴哥？
他不明所以，或许只有询问太上老君了。
银袍道童打量着黑棺，“莫不是…那位天尊醒了？”
此话一出，金角道童呼吸停滞半息，银角道童则是忧虑，杨合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清风道长连忙作揖：“两位仙童，贫道此番前来，正是因为尸天尊意识有苏醒的迹象，能否让尸天尊在府中等待圣人。”
“请进，清风道友可以在外围客房等待几日。”
不等银角道童开口，金角道童已经率先答应下来。
“不用不用，我还有事得回素曜玄虚府。”
清风道长按照杨合的交代，把黑棺临时放在侧殿客房内，也不担心俩道童会有恶意。
一方面杨合已经醒来，另一方面黑棺除去清风道长以外，只有圣人与八部之首能打开盖板。
杨合趁机观察着兜率宫，灵视没有明显波动。
他心念微动，八卦炉底火有阴气没入清风道长的体内，阴气还夹杂着尸天尊的半截手指。
实在不行就金蝉脱壳，常驻角色都能利用残躯重塑身魂。
杨合才扮演大闹天宫不久，已经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压力，西游记的典故难度远超寻常。
别说是占据主动，甚至连因果都搞不清楚。
如果不作死，很可能大闹天宫结束都一头雾水。
杨合目送清风道长离开的同时，也在观察剥皮猿猴，路途中往来人群数百，却没有一人受到影响，还搞不清楚猴群的规律。
“先杀掉吧，鬼知道要在兜率宫待多久。”
清风道长踏出大门，阴气便悄无声息的钻进猿猴口鼻。
“唔……”
杨合闷哼一声，万化灵根传来彻骨的剧痛，尸气翻涌间，竟有丝丝黑血从嘴角渗出。
他强忍灵根恶化的不适，操控阴气继续侵蚀。
剥皮猿猴意识到危机，眼球疯狂转动，的爪子猛地收紧，掐得清风道长脖颈青筋暴起。
“师…师兄？！”清风道长呼吸困难，却不敢妄动。
忽的。
阴气宛如附骨之疽，剥皮猿猴的躯体骤然僵直，皮肤寸寸龟裂，露出皮下蠕动的血肉。
它们的喉咙里挤出尖锐的哀嚎。
吱！！！
凄厉的嘶鸣声中，猿猴的身躯迅速干瘪、腐朽，最终化作一捧腥臭的黑灰，随风飘散。
清风道长如释重负，大口喘息着连磕几个响头。
------------

第10章 不存在的太上老君
与此同时。
金角银角正守在黑棺前，因为灵根腐化加剧的缘故，盖板缝隙处有浓浓的尸气弥漫开来。
俩道童神情各异，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杨合猛地睁开眼睛，灵根的情况依旧没有改善，除非自己断绝生机，否则只会愈发严重。
不过他却闻到一股牲畜的腥臊味道。
杨合朝着棺内角落看去。
只见黑暗的封闭空间内，两道扭曲的身影匍匐在那里，四肢反曲，姿势显得无比别扭。
“剥皮猿猴。”
两头剥皮猿猴不知何时竟然钻进黑棺内，爪子抠抓着棺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没有眼皮的血红眼球凸出，直勾勾地盯着杨合不放，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狰狞的笑容。
杨合瞳孔微缩，随即意识到剥皮猿猴比想象中难缠。
剥皮猿猴无法通过寻常手段杀死，清风道长暂且脱身，不过杨合却要承受不断繁衍的猿猴。
“无所谓，反正债多不愁，说不定可以让我搞清楚状况。”
杨合懒得理会剥皮猿猴，平心静气稳住万化灵根。
“金角师兄，尸天尊毕竟是圣人弟子。”
他随即听到客房外金角银角的对话，不由尽可能催动灵视，数百万灵视加持于五感。
“圣人弟子！圣人弟子！！”
金角道童呼吸粗重，言语像是从牙关挤出的。
“银角师弟，你怎么就不明白啊，太上老君是不存在的！”
“师兄，兜率宫就是太上老君建立的。”
杨合眉头一挑，踹开凑过来的剥皮猿猴，满脸吃瓜的竖耳倾听，毕竟涉及到三清。
他也不相信三清经历封神量劫后能恢复理智。
金角道童长长吐出一口气，望向往来的兜率宫，“所有道童都认为，太上老君把炼丹炉交给我们打理，你我必然见过圣人。”
“可是呢，兜率宫建立以来七百余年，你见过太上老君吗？”
“你见过吗？！！”
金角道童咬牙切齿，言语已经有点癫狂。
他不等银角道童开口，自顾自的说道：“太上老君从未在兜率宫现身过，所有正在炼制的丹炉都是空的，都是空的啊！！”
“太上老君每隔五十载会传道一次，你……”
“师弟你怎么一直冥顽不灵！！！”
金角道童一把抓住银角道童的肩膀，“太上老君传道是在观天阁进行，天庭所有人都觉得窗户后面映衬出来的身影是他。”
“但我先前给你证明过，在传道之时打开观天阁的大门，里面是什么？师弟，回答我！！”
银角道童沉默无言，渐渐捂着脸抽泣起来。
金角道童平复些许心境，“观天阁里面什么都没有，太上老君压根不存在，我们七百年来就是在面对丹炉浪费阳寿。”
银角道童轻声反驳，“青牛仙长说过的，尸天尊是太上老君唯一的弟子，只是尚未出世。”
“恩，所以我在两百年前刻意告诉的清风。”
银角道童不可思议的指向金角道童，“尸天尊会得到太上老君亲自传道的事情，是你…你编造出来蒙骗清风的吗？”
“对啊。”
金角道童脸色凝重，“只是没想到尸天尊一睡就是七百年，青牛也不知所踪，呵呵，我们终于可以知道，太上老君……”
“是否还活着了。”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令银角道童浑身发抖。
金角道童一把甩开银角道童的手臂，打量着八卦炉，“曾经青牛那厮说过，太上老君现身时八卦炉的六丁神火会熄灭。”
“师兄……”
“亲传弟子来到兜率宫，太上老君怎能不出面。”
金角道童呢喃道：“我想看看七百年前空空如也的八卦炉，里面到底在炼制什么东西。”
“如果太上老君不现身也无妨。”
说到此处，金角道童眉宇间满是热切，“师兄我最近得到一法门，能助你我真正的成仙。”
银角道童连退数步，但不知道为何心底生出悸动。
他原本不在乎人仙的身份，可突然间，耳边好像有个声音在蛊惑自己，胸口起伏剧烈。
‘人仙有什么意思？空有修为却不具神通，只能一辈子为奴。’
‘不如搏一搏天机，而且师兄没有欺骗过我，或许真能成仙。’
‘听听师兄说的，不会耽搁太久。’
金角道童咽了口唾沫，“此道统乃是古法，是我观想天道领悟出来的，可以夺取他人灵根修行的古法，没错，古法！”
“封神量劫前的古法吗？”
金角道童点点头，“当年有多少仙神靠着古法得道，哪怕有弊端，不也相安无事吗？”
“师兄，我…也想成仙。”
金角银角的一举一动，落在杨合的眼皮底下。
杨合刚开始以为，金角道童只是在算计自己，后来所谓的观想天道领悟旧法，便意识到不对劲，天道都已经无法直视了。
天庭内有类似法阵笼罩着，压根感应不到天道。
“太上老君七百年不现身是真的假的？不至于吧，剥离众仙道场的不就是三清吗？”
“或许金角银角没有相关的记忆？”
“还是说，金角银角讲述的才是真的，三清不在天庭？”
杨合强忍灵根腐化，眉心睁开瞳鬼，逐渐的，金角道童嘴里说出的声音变成一明一暗两道。
“尸天尊即将身魂俱灭，我炼化他的灵根，再助你炼化鬼真君的灵根，都能成仙！！”
杨合的灵视发挥作用，眼前的一幕令他浑身发冷。
金角道童背后，赫然贴着一倒悬的怪影。
那东西体型与金角道童相仿，却四肢颠倒，脚在上，手在下，脸颊血红，同样被活剥了皮。
裸露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脖颈以夸张的角度扭转，狰狞的脸庞紧贴着金角道童的脑后，嘴角撕裂到耳根，正无声地狞笑着。
随着金角道童说话，它的嘴唇也在同步蠕动。
杨合心头一凛，这玩意让自己想起花果山的赤尻马猴。
赤尻马猴同为混世四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乃是孙悟空帐下将军。
“恩？”
杨合看向八卦炉，不知是否错觉，六丁神火似乎…黯淡些许？
------------

第11章 六丁神火玄章〈火眼金睛〉
花果山，水帘洞。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处处都流淌着粘稠的黑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味儿。
山间的草木扭曲，树干布满鼓胀的血管状纹路。
花果山仿佛具有生命，正有数不胜数的妖魔朝着水帘洞汹涌而来，如此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杀！”
银甲天兵在水帘洞口结成战阵，一头头妖魔被斩成碎块。
那些妖魔原形皆是鸟兽，偏偏不见猿猴，甚至整座花果山就连一根猴毛都找不到。
“上仙，杀不死，它们根本杀不死啊！”
天兵天将头皮发麻，狼妖刚刚被劈开脑袋，结果残躯便与不远处的半截蛇妖黏连在一起，转眼拼凑成一头畸形可怖的怪物。
狼首蛇身，腹部裂开一张血盆大口，嘶吼着扑向天兵。
“伤者退后三步，其余天兵立刻填补战线。”
邓婵玉冷静的指挥，掌心时不时便甩出一道灵光，贯穿威胁到天兵性命的妖魔脑袋。
斗部大部分星君都在洞口，却不见斗姆元君与破军星君。
两人已经深入水帘洞，来到最深处才止步。
水帘洞内的腐烂味道更加刺鼻浓郁，源头并非里面堆积的枯骨，而是一漆黑如墨的水潭，乍一看水潭仿佛伤口流出的脓血。
水潭粘稠至极的恶臭，即便云霄都深感不适。
“姐姐，花果山那群猴妖的尸骸找到了。”
琼霄指向洞洞一角，只见岩壁上悬挂着一连串的猿猴皮囊。
皮囊压根不是被他人剥下来的，更像自己硬生生脱掉的，而血肉骨骼则不见踪迹。
“姐姐，会不会是佛门动的手脚？”
云霄没有回应，脸色显得无比阴沉。
忽的。
她抬头仰望，神识一眼穿过岩壁，似乎能感应到九天之上的异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姐姐，我已经许久没见你心情愉悦了。”
“郎君醒了。”
“姐姐你是说……”
“恩。”
云霄凝眸点头，“郎君一出关，太上老君便亲自指点，闹出的动静三十重天都能目睹。”
琼霄捂嘴轻笑，水帘洞的阴森都被冲淡不少。
………
海量阴气朝着兜率宫汇聚，八卦炉的火势非但没有暴涨，反而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
杨合惊疑不定，金角银角的对话自己半句不落。
妈的，太上老君不会真的为我返回兜率宫吧？
杨合半信半疑，因为实在与太上老君不熟啊，外界觉得自己是其弟子，主要因为三具化身非常像是一气化三清修炼而成。
但事实上，八竿子也打不着太上老君。
“不过，如果真的能够传授法门，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况且太上老君确实欠我一个人情。”
当初太上老君降临万仙阵，主要就是杨合的功劳。
“话说回来，八卦炉的木柴会不会太邪门了？”
杨合注意到，随着六丁神火的黯淡，八卦炉底竟然露出累累白骨，浓郁的怨气扑面而来。
六丁神火似乎只伤血肉，不伤骨骼。
杨合连忙传念询问清风道长缘由。
结果得知，兜率宫不止作为三十重天的炼丹地，还是天庭唯一的乱葬岗，没错，三十重天的道童尸体都会投入进八卦炉底。
“看来人仙再不入流，死后的尸体也不好处理。”
“不过用来当作木柴着实有点离谱，尸体只剩白骨后，残魂会下意识附着在里面，接下来至少经受百年的焚烧才会殆尽。”
痛不痛苦不清楚，但灵视一扫，场面确实头皮发麻。
杨合同时见到自己的另一具化身鬼真君。
鬼真君的灰棺在六丁神火边缘地带，充当助长火势的阵眼，不止是八卦炉，但凡兜率宫的丹炉，火势都能受到一定的加持。
恩，相当于泼洒在木柴上的汽油。
否则三十重天产出的尸体不一定烧得完。
“按照清风师弟的说法，出借鬼真君并非无偿，兜率宫必须提供丹药。七百余年来，清风师弟从未领过，就等着我回来。”
杨合面露笑意，明白清风道长也是迫于无奈。
清风道长一个小小的真仙，不可能违抗天庭的命令，能最大程度为自己争取利益已经不错。
要是他愿意贪墨丹药，也不至于修为寸步不前。
轰。
六丁神火愈发不稳定。
金角道童脸色阴晴不定，七百余年未曾露面的太上老君，怎么会为一名濒死的真仙现身？
“不可能的，太上老君根本不存在。”
“师兄，既然太上老君返回兜率宫，我们应该率领诸多弟子迎接才对，成仙得道…不如暂且放一边吧，早晚会有机会的。”
金角道童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力与银角道童解释。
人仙阳寿不过千年，他们只是外表形似孩童，实际上已经是步入晚年，垂老将死。
银角道童忍不住问道：“师兄你想做些什么？”
“如果能把鬼真君投入八卦炉，六丁神火必然会大涨……”
“师兄！六丁神火是因为圣人到来才会熄灭的，哪怕你把兜率宫烧完都无济于事啊。”
银角道童只感觉自家师兄已经疯癫。
“而且鬼真君是天庭钦定的仙神，尸天尊的化身，长睡不醒期间都是封禁在灰棺内，你不可能移动分毫，别乱来师兄。”
金角道童死死盯着炉火，不知为何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就是维持火势的旺盛，耳边似乎有呢喃，唯有靠近八卦炉才能成仙。
“一定还有办法可以助涨火势。”
说话间，金角道童踉跄着走向八卦炉。
咚！
咚咚！！
正在此时，兜率宫深处有三声钟鸣响起。
凭空掀起阵阵涟漪。
兜率宫外放的灵光回荡三十重天，一间间殿宇的琉璃瓦发出震颤，表面泛起奇异的青紫色道纹。
银角道童不可思议的回望观天阁。
异象皆是源于观天阁，通常类似的情况只有太上老君讲道才会显露，不过就像金角道童所言的，观天阁内实际空无一人。
“师兄呢？！”
银角道童环顾四周，却不见金角道童的踪迹。
他察觉到气息时，金角道童已经趁着其余人注意力在观天阁，迈步跨入六丁神火中。
不过片刻，金角道童已经倒地不起，沦为白骨的一部分。
银角道童来不及悲伤，率先跪倒在八卦炉前。
“恭迎太上老君！”
“恭迎太上老君！！！”
杨合盯着观天阁不放，灵视增长的频率并不算夸张，到底是不是太上老君不得而知。
紧接着，悠悠清唱回荡在太清境大赤天。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按理说，太上老君的讲道每隔五十年一回，距离三声道钟敲响原本应该还有接近三十年，所以一开始没有仙神反应过来。
沉寂片刻后，有一道道遁光穿梭在天庭间。
都是想要参悟大道的仙神。
杨合注意到观天阁的窗户内侧，有一道模糊的老者身影缓缓浮现，就是自己印象中的太上老君。
似虚似实，周身笼罩在氤氲紫气之中，白发白须随风飘动，手持拂尘，盘坐于蒲团之上。
杨合瞳孔骤缩，先前还有过怀疑，但如今烟消云散。
此人确实是太上老君没错。
只是太上老君真身并不在兜率宫内，甚至不在三十重天。
“杨合。”
杨合脑海里有声音响起，太上老君的虚影嘴唇微动，给人一种近在咫尺却难以触及的感觉。
“杨合，你要修行何种神通？贫道只会传授你一法。”
声音平淡如水，却让杨合浑身一颤。
杨合小心翼翼的在心中回应：“圣人，曾经用于感悟天道的道场，是不是会反噬自身？”
沉默。
太上老君没有回答疑问。
杨合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观天阁的窗户。
老者紫气缭绕，拂尘轻摆。
杨合干笑几声，不明白太上老君模棱两可的态度，三清似乎也不想在三十重天现身，或许是因为西游量劫即将到来的缘故。
“还人情吗？还是想要道爷是可造之材？”
杨合试探性的开口道：“眼瞳神通。”
“恩。”
兜率宫门前很快聚满闻讯赶来的仙神，或驾云，或骑鹤，面对太上老君的虚影态度恭敬。
然而，太上老君接下来的举动显然没有顾及他们。
在念诵完最后一句‘天之道，利而不害’后，观天阁陷入死寂。
老者身影仍然端坐，却再无半点声息传出。
忽的。
涌动的阴气打破死寂。
只见兜率宫侧殿的墙壁裂开蛛网状纹路，缝隙中渗出粘稠的黑血。紧接着，整面墙壁蠕动起来，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
眼瞳。
数以万计的血色眼球在墙面睁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齐刷刷凝视观天阁的方向。
在场仙神陆续反应过来，此番传道只为一人。
传闻中的太虚巡劫尸骸天尊。
三清弟子、女娲门人，甚至与西方佛教有着理不清的联系，世间圣人有半数是其师尊。
杨合沉睡七百余年，可名声却时刻在发酵。
投来的目光各异，里面不乏恶意，当初杨合帮助金榜题名的仙神可不在少数。
杨合毫不在意，全神贯注于神通。
此神通没有出乎意料。
名为‘六丁神火玄章’，不出意外，修成后瞳鬼会蜕变为……
火眼金睛！！
------------

第12章 修为低？但我恶心啊
杨合嘴角的喜悦没有维持太久，神识环顾四周，至少有两百名正神，以及千数辅神在场。
大部分面孔自己压根人都不认识。
“他妈的，一个个怕是还没遇到大闹天宫的麻烦，竟然有空来兜率宫围观道爷领悟神通。”
主要是祸端才刚刚发酵。
七仙女虽然失控，但毕竟没有脱离蟠桃园；剥皮猿猴才造成多少死伤，顶多八部派来一辅神；蛊惑金角道童的赤尻马猴现在已经不知所踪，死得也就一人仙。
谁能想到，如果按照原作中大闹天宫的规模。
呵呵。
你们不死都得剥层皮！！
杨合闷哼一声，抬眸望向太清境的外围，有三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浮现，皆是自己的老熟人。
闻仲眉心三目睁开，周身雷光缠绕，雌雄金鞭隐隐震颤，乃是雷部之首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杨合能看出，闻仲老爷子眉宇间更多的是担忧。
第二位确实有深仇大恨。
殷郊三头六臂法相森然，各自各持降魔杵、斩妖剑、缚魂索等法器，目光死死盯着杨合。
靠着大商太子的身份，哪怕封神毫无建树，依旧能封为太岁部之首，值年太岁之神。
赵公明距离兜率宫最近，面对杨合的态度更多是欣赏，见到杨合回望不禁点点头。
他是财部之首，名为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
仔细想来，杨合与赵公明确实没啥矛盾，曾经还相约在天庭再聚，只是前者多少有点心虚。
“三霄娘娘也不算赵公明的师妹，准确来说是尸体生灵。”
杨合不再理会外界，翻阅着六丁神火玄章。
他选择瞳鬼，便是觊觎火眼金睛。
西游记原作中，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就是在八卦炉内遭受六丁神火焚烧而成，本质是残缺的，一遇烟火就感觉到疼痛难忍。
原本孙悟空浑然无漏的肉身因此多出一破绽。
杨合的六丁神火玄章自然不会惧怕烟火，修成后瞳鬼将会无视一切火焰，火眼金睛识破虚实的作用也非常契合灵视。
“瞳鬼一直以来，修行的法门或多或少牵扯阳属。”
“势鬼衍生鬼体，又牵扯阴属。”
“一阴一阳配合傩相鬼构成化仙大神通，才能完美无缺，六丁神火玄章确实很适合我。”
“只不过，依旧没有解决灵根的麻烦。”
六丁神火玄章共有五境，包含真仙至混元金仙，只是没有成圣之法，其余方面无比完整。
真仙境分为三层。
【道籽期】，炼制出一神通道籽。
六丁神火玄章需要吸收大量六丁神火，凝练‘六丁道籽’。
然后通过【栖窍期】，把六丁道籽融入眼珠，最后在【显化期】时，由器官中诞生神通。
杨合感觉修行并不困难，瞳鬼又愿意配合，只要资源充足，真仙境用不了多久就能跨过。
他再次望向观天阁，继续询问道。
“圣人，曾经用于感悟天道的道场，是不是会反噬自身？”
观天阁的寂静没有被打破，唯独紫气氤氲，太上老君的虚影端坐如初，仿佛亘古不变。
杨合眉头紧锁，猛地推开黑棺盖板。
“太上老君，我恶心不到你，还恶心不到别人吗？！！”
尸气翻涌间，一步踏出！
灵根腐化的剧痛袭来，杨合仍然面不改色，实则已经做好断绝生机的准备，反正取得的六丁神火玄章符合自己的预期。
杨合有意外露灵根气息，万化树作为天道的幼苗，沾染的气息乃是仙神唯恐避之不及的。
离开黑棺的刹那，整个兜率宫骤然一静。
轻视或恶意的目光，此刻全都凝固了。
仙神们脸上的表情如同被掐住喉咙，瞳孔在剧烈的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呕！！！”
一玄仙突然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仙酿琼浆混着胆汁从指缝里溢出，道袍一片狼藉。
紧接着引发连锁反应，兜率宫门外响起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瘟部的辅神都无法幸免，平日里玩弄瘟毒的神仙直接跪倒在地，顿时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金仙以上没有如此失态，但都脸色有异。
就连三位八部之首都表情凝固，修为稍逊的殷郊更是后退半步，眼底满是发自身心的厌恶。
杨合每走一步，灵根的腐化就更加严重一些。
甚至开始影响到身魂。
晶莹如玉的骨骼已经爬满暗红色霉斑，脏器渗出粘稠的脓血，魂魄冒出白烟滋滋作响。
众仙不约而同的移开直视杨合的目光。
仿佛…杨合是不可名状的存在。
终于，杨合来到观天阁的朱红大门前，抬手按在门扉上，生机断绝前再一次沉声问道。
“圣人，道场反噬，可是天道有变？”
“唉……”
一声苍老的叹息突然从门内传来。
太上老君无奈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你是真能惹事，有胆子要挟圣人，为何没胆子剥离道场？你不惧生死，为何怕死？”
杨合顿时语塞，嘴角抽搐。
有话你早说啊！
太上老君继续道：“天庭早已无法观想天道，你找机会下凡，寻个合适之地重立道场，或许还有转机。”
“聒噪！”
观天阁传来一声闷响，似是老君被外界的骚动惹恼。
朱红大门打开一道缝隙，一柄拂尘如银龙出洞。
瞬间刺入杨合眉心！
嘶。
杨合只觉得泥丸宫刺痛，道场内代表尸天尊的法印竟被硬生生抽离，由拂尘托在面前。
法印灵光一闪。
霎时间，众仙脑海中炸响一道威严道音。
“吾乃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应先天五太之极，掌阴阳轮转、劫运更迭之权，监察三界失衡之象。”
这分明是太上老君在模仿杨合的语气。
“闲人速速退让！！！”
修为稍弱的真仙当场跪倒一片。
紧接着，包括八部之首在内的仙人陆续离开兜率宫，没过多久，八卦炉边竟然只剩道童。
杨合目瞪口呆，似乎自己的仙职比想象中管用。
拂尘把法印随地一丢，大门轰然闭合，太上老君的虚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威胁。
“修成六丁神火玄章后，滚去凡间重修道场！”
“再敢拿灵根污染天庭，贫道就把你填进八卦炉当丹炼！”
------------

第13章 我是玄都大法师
杨合默默捡起太上老君扔在角落的法印，能看到表面有拂尘勒过的痕迹，不过正缓缓愈合。
“没想到太上老君已经恢复灵智，可会不会有些太过…人性？”
杨合不清楚如何成圣，但一直接触的圣人皆是太上忘情，相比仙佛，他们更像天道化身。
太上老君超脱后，怎会如此具备人性？
“或许和他们舍弃的道场有关，具体不得而知。”
杨合不觉得三清像人是个好消息，鬼知道他们付出怎样的代价，而三清跌落归墟的道场，又不知道会形成怎样的不可名状。
他头皮发麻，主世界的阴阳分隔一旦消失，什么牛鬼蛇神都会降临，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万化天道场必须留着，确实有必要重修道场。”
大闹天宫这个典故限制在三十重天，杨合无法贸然下凡，不过好在斜月三星洞即将凑齐。
轰。
杨合目光落在兜率宫门前的八卦炉上。
随着太上老君离开，六丁神火再次燃烧，只见累累白骨噼啪作响，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有无数亡魂在苦苦哀嚎着。
杨合所在的观天阁可以居高临下，灵视扫过往来的道童。
金角道童投火自尽后，疑似赤尻马猴的邪祟不知所踪，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依旧在兜率宫。
杨合难以窥视八卦炉，隐隐察觉到里面封禁着某物。
“如果金角所言非虚，八卦炉七百余年从未打开过，炉内的东西就是因为大闹天宫凭空出现的。”
“当务之急是让火眼金睛小成，或许能搞清楚虚实。”
“火眼金睛需要六丁神火辅助，正好留在兜率宫闭关，省得当年的仇人一个个找上门。”
兜率宫恢复平静后，仙神不敢明面上觊觎杨合。
但作为三十重天的炼丹场，进出的仙人数量依旧不少，其中不乏盯着杨合动向的眼线。
杨合仔细想来，能称得上不死不休的估计也就殷家兄弟。
殷郊是太岁部之首，殷洪目前还未见到，估计顶多八部正神的位置，对方还没撕破脸皮。
“等等，孔宣应该也在天庭吧，碧霄已经占据佛母大明王的位置，孔宣魂魄入榜肯定有仙职。”
“孔宣估计不会找我麻烦，从头到尾都是云霄干的。”
杨合嘿嘿一笑，云霄作为斗部之首可以号令诸多星君，论实力不是其余八部能相提并论的。
历史遗留的麻烦有一大半靠着云霄狐假虎威就行。
杨合走进观天阁。
阁内陈设极为简朴，香炉蒲团皆是凡品，唯有正对门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太上老君的画像。
他目光一凝，眉头微蹙，画中的太上老君有异。
人物周身紫气缭绕，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太上老君的四肢略显萎缩干瘪，脑袋微微侧目，左眼似乎也有一些浑浊。
“果然，太上老君不是全身而退。”
杨合心头凛然，太上老君在三清里代表着‘天’，按理说超脱七老只会比俩圣人更加轻易。
太上老君都伤到根本，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不会例外。
“与我无关，原作中大闹天宫也不是三清擦屁股，呵呵，道教天庭竟然求助如来佛祖。”
杨合盘坐于蒲团上，观天阁的窗户能直视八卦炉。
修行六丁神火玄章时牵引火气会简单许多。
他反复翻阅着神通道统，不等尝试入门，法印传来清风道长的消息，有关蟠桃园的情况。
雷部已经派遣正神前往蟠桃园，素衣仙女已经被镇压。
前区找不到红衣仙女，雷部正神准备探索中区。
“素衣仙女的尸体缺少…一对肾脏。”
“八成是大闹天宫的发酵。”
杨合余光扫过两头跟随自己的剥皮猿猴，它们已经蠢蠢欲动想要投胎，嘴角咧到耳根。
按照清风道长的说法，尸体的腹部完全被撕开。
硬生生取走肾脏后，竟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雷部正神不曾在意，倒是清风道长一直在打听。
清风道长人微言轻，御马监的祸端上报后也毫无波澜。
杨合已经知道尸天尊仙职的威慑力，应该有资格调动部分八部，问题是自己修为太低，估计比起清风道长强不到哪里。
而且如此做法，真的有利于完成典故吗？
不见得吧。
杨合不觉得太上老君连自家门口的祸端都看不出，仙佛两方会不会在促成西游量劫？
此时，观天阁的大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咚咚咚。
“进来。”
杨合话音刚落，银角道童小心翼翼推开大门走进观天阁，接着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
“银角参见玄都大法师！”
杨合一愣：“玄都大法师？你为何如此称呼我？“
银角道童不敢抬头，恭谨的答道：“回禀大法师，&#39;玄都&#39;乃是兜率宫亲传弟子的尊号。”
“方才老君临行前显圣，亲口告知弟子，您已承袭此位。”
银角道童抬眼偷看杨合的反应，生怕先前谋划灵根的事情暴露，结果杨合面无表情点点头。
同时灵根腐化已经蔓延到血肉骨骼。
杨合浑身器官都有种即将解体的错觉，稍加外露灵根气息，寻常金仙都得退避三舍。
“大法师。”
银角道童犹豫片刻后问道：“金角师兄已殁，需要选择道童代替，不知您可要亲自选定？”
杨合眉头一挑：“金角银角难道不是你们的道号？“
银角恭敬的答道：“回大法师，兜率宫按照老君法旨，由两名道童分管内外事务，其实历代都是沿用金角银角之名。”
“自银角入门以来，已历经三代更替……”
杨合深深的看了一眼银角道童，“此事你们自行定夺吧。”
原来所谓的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并非固定人选，他确实有提前布局九九八十一难的想法，不过如今考虑一二也就作罢。
唐僧取经至少还有五百年。
时间跨度实在太大，根本毫无意义。
杨合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老君可曾留下修行资源？”
银角道童连忙说道：“玄都大法师与鬼真君的两份资源，稍后便会送至观天阁，另有太上老君为你准备的一门炼丹法。”
“可以。”
银角道童听闻后，俯首退到角落等待资源。
杨合自顾自的修行，尝试牵引六丁神火入体，刚开始只是一缕，确认身魂能承受后，逐渐八卦炉底的火焰有些许飘散而来。
火气在血管经络间汇聚，灼烧使得血液噼啪作响。
杨合发现六丁神火具有一种特点，渗透性极强，哪怕万化天道场已经封闭，都有部分火气钻进里面，引发山林间的大火。
“穿透？火气会不会渗入八卦炉内。”
杨合抓住诀窍，火气有凝聚道籽雏形的迹象。
期间有道童送来十二瓶闪烁宝光的丹药，鬼真君辅助炼丹不过三瓶九颗，自己一个玄都大法师的名号，直接拿来二十七颗。
此丹名为九转金丹，没错，原作中孙悟空吃掉的丹药。
【九转金丹】
【服用后增长五百年阳寿，助涨大罗金仙境以下的修为增长，连续消化九颗后，九转金丹将会不再增长阳寿。】
“好东西，九颗带给主世界的真身延寿，还有无垢佛，剩余十八颗都用作冲击玄仙吧。”
杨合随即大致扫过一遍炼丹法玉简，表情变得饶有兴趣。
此法名为涤尘内炼丹诀。
只需将一炼丹炉炼化进体内代替下丹田，后续炼丹炉会自然而然吸收身魂残留的毒素杂质，孕育出品质参差不齐的丹药。
“有点意思，可以帮助压制灵根的腐化。”
“虽然不至于治标治本，但简单的动用修为问题不大。”
杨合通过涤尘内炼丹诀，也意识到西游记版本，运用器物变得截然不同，在封神演义时，炼化器物讲究心神掌控即可。
现在却是让器物融入身魂，勉强可以充当神通。
“恩，这个神通版本，至宝的威力很可能两极分化，如果不契合身魂甚至不如阴宝。”
“所以说，猴哥把如意金箍棒炼入耳朵也是符合版本。”
“银角。”
杨合睁开眼睛，唤来观天阁门外的银角道童。
“帮我寻几类炼化器物的法门，兜率宫应该有养牛吧，牵来三头母牛绑在观天阁外。”
银角道童犹豫道：“母牛确实是有，银角立刻去办，只是道童修行的法门普遍低劣，大法师不如等待老君返回兜率宫求教圣人。”
“没事，我只是参考的，接下来银角你不用守在观天阁，有事情我会直接传念联系你的。”
“银角明白。”
银角道童退出观天阁不久，又匆匆折返，“大法师，新任金角道童已至，正在殿外候见。”
杨合微微颔首，目光透过窗棂望向殿外。
一身着金袍的道童正沿着石径走来，面容肃穆，步伐沉稳。
然而，就在途经八卦炉时，异变陡生。
金袍道童浑身一颤，脖颈诡异地扭曲，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熊熊燃烧的炉火，随即调转方向。
朝着八卦炉发疯般奔去！
银角道童满脸惊恐，金袍道童纵身跃入炉底，六丁神火轰然暴涨，瞬间将其吞没。
凄厉的惨叫响彻兜率宫，
仅仅一息便戛然而止，炉火中多出一具尸骨。
银角道童面如土色，瘫软在地：“又…又一位金角死了！！”
------------

第14章 八卦炉里的残躯
杨合凝视着八卦炉多出一具的白骨。
他看得分明，在金袍道童纵身跃入六丁神火前的刹那，其背部趴着那头剥皮的赤尻马猴！
杨合有预感此物就是赤尻马猴。
不止是因为涉及大闹天宫，还因为举手投足间如同猿猴，通红的脸庞外加手脚颠倒，如果脑袋代替屁股不就符合赤尻二字。
六丁神火熊熊燃烧，或许受到赤尻马猴的影响，金袍道童死后怨气十足，放眼累累白骨，其尸骨提升的火势远超寻常。
“大…大法师。”银角道童声音发颤，“该怎么办？”
杨合收回目光，神色波澜不惊，“如实上报八部，然后。”
他顿了顿，“继续挑选新的金角。”
银角道童浑身一抖：“可已经是连续死了二位金角。”
“怎么？”杨合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想违抗师尊定下的规矩？兜率宫缺不得金角道童。”
“弟子不敢！只是害怕会无人愿意。”
银角道童慌忙叩首，额间渗出冷汗。
“放心，你就说八部随时会来处理，提前讲好里面的利害，总有道童愿意铤而走险的。”
银角道童迟疑片刻，终究没敢再多言，躬身退出观天阁。
杨合微微摇头，自己既然成为兜率宫的玄都大法师，八部就不可能认真对待道童自焚的祸端。
雷部负责蟠桃园，斗部负责花果山。
财部就算想要插手，肯定会有层层阻力，比如殷家兄弟俩，况且死伤不过是几名人仙。
杨合要求道童任职金角，就是为事态发酵不会失控。
“先修成火眼金睛再说。”
“妈的，崩坏的大闹天宫搞得我一头雾水，本来想当猴哥的内应争取好处，结果什么鬼。”
他心念一动，取出携带在道场的三足鼎。
三足鼎可以用来修行涤尘内炼丹诀，他不在乎孕育的丹药，打算让器物借助药力温养自身。
说不定未来有一日，三足鼎可以晋升后天至宝。
杨合把三足鼎吞进腹中，然后取出一粒九转金丹，丹丸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九道玄奥纹路。
九转金丹一入喉，海量药力毫无征兆的汹涌而出。
涤尘内炼丹诀修行的难度不高，只能消耗十分之一的药力，其余药力在血肉骨骼间四溢。
杨合原本就脆弱的身魂，差点生机断绝。
“爽！”
杨合闷哼一声，面色瞬间涨红，青筋在额头暴起。
“六丁神火！来！！”
先天尸炁之体有阴有阳，只要不具性命危险，吸收六丁神火的效率大罗金仙都比不过。
杨合很快便展现出，自身天资的恐怖。
一张嘴，六丁神火化作火蛇腾空，在观天阁周围盘旋游走。
兜率宫的温度暴涨，炽热的火光照亮太清境大赤天，将云层染成鲜红，声势极为浩大。
安插的眼线纷纷驻足，满脸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哪里是真仙引发的异象，大罗金仙也不过如此！！
道籽的凝聚必须非常谨慎，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根本没有真仙会如同杨合一样修行。
而且他们发现，杨合没有舍弃道场的意思。
失控的道场对于仙人来说就是负担，很难想象没有道场的束缚，杨合修行效率有多骇人。
杨合几乎没有保留，不过片刻，眉心就有一点红芒微露，正是即将成型的六丁道籽。
“还不够。”
又是一粒九转金丹入喉。
三足鼎内外已经有大量血管相连，整体如同金属器官，牵引着灵根外渗出的丝丝黑水。
黑水恶心腐臭，三足鼎却能勉强吸收。
“唔。”
眉心红芒放出阵阵玄光。
杨合在众目睽睽之下，短短片刻凝聚出六丁道籽。
紧接着又是一粒九转金丹，六丁道籽直接按压在眉心三目，瞳鬼强忍剧痛与道籽合二为一。
杨合轻而易举便踏足真仙境的栖窍期。
他嘴角上扬，感觉自己跨到显化期也不难，弊端仅仅是根基不稳，恰好根基最不用在乎。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靠着万化天道场的累积，真仙的小境界都不能越过，拿什么追赶先前丢失的七百余年？”
杨合笑着直接将道籽压进瞳鬼内，眼珠差点四分五裂。
道籽融入器官的方式无比粗犷。
杨合强忍剧痛运转六丁神火玄章，瞳鬼的裂缝缓缓愈合，同时尝试着看透八卦炉。
刚巧不久前又有一位金角自焚，六丁神火似乎有些许杂质。
额头睁开一只眼瞳。
杨合不顾六丁神火玄章反噬的可能，催动尚未成型的火眼金睛，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激进，就像冥冥中感应到此刻的契机。
刹那间，六丁神火无法形成阻碍。
灵视没入八卦炉。
“这是……”
杨合的呼吸为之一滞，只见八卦炉漆黑的深处，有一具残骸静静的矗立着，骨骼完全是由不同尸体东拼西凑而成的。
表面覆盖着一层血肉，却没有五脏六腑。
咔。
骨架突然转动头颅，空洞的眼窝盯着杨合，上下颚在一张一合，源源不断的黑水涌出。
杨合深受腐化的灵根仅仅几滴黑水。
骨架每分每秒宣泄的黑水足以填满池塘，全靠着六丁神火的灼烧，保证黑水不会满溢。
吼！！！
骨架张嘴发出无声的咆哮，杨合口吐鲜血收回目光。
“孙悟空…死了？”
“赤尻马猴在护佑孙悟空的伤势，素衣仙女少掉的肾脏，应该也是为孙悟空准备的。”
“孙悟空怎么会死的？按理说压根没有与天庭交锋啊。”
“大闹天宫崩坏的剧情，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杨合惊疑不定，如今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阻止孙悟空活过来，要么帮着填肉装脏。
他感觉都瘆得慌，八卦炉里的玩意活过来也是邪祟。
“蟠桃园又有消息。”
杨合取出法印，共有两道传念。
清风道长会在两日后被调往蟠桃园，提醒杨合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另一道转念无比陌生，是邀请杨合参与王母娘娘的蟠桃会。
“妈的，大闹天宫的情况愈发复杂，蟠桃园已经沦为禁区，王母娘娘不可能安然无恙。”
杨合眯起眼睛，自己于情于理应该站猴哥。
但填肉装脏。
必须由我来主导！！
------------
原谅脆皮中年人的请假
吹空调吹到脑壳痛，强行码字了半天，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各位看官老爷们不好意思了。
接下来天庭这个典故会很有意思，会结合斜月三星洞来写。
------------

第15章 杨合我必杀之
杨合表情凝重，反正大闹天宫已经彻底崩坏，哪怕乱来，应该…也不会影响太大吧？
甚至自己可以趁着孙悟空重塑身魂之际。
取而代之！！
念头一生出，杨合便再也无法克制，孙悟空毋庸置疑是西游量劫的关键，取经四人组的C位。
原作中把灵明石猴与其余三类并列为混世四猴，但事实上，除去六耳猕猴以外，通背猿猴、赤尻马猴压根不能与猴哥相提并论。
杨合花费大量精力资源培养的常驻角色，不一定比得过孙悟空。
“不过，现在道佛两方都已经知晓我具备化身，但不清楚面板无物不夺舍的能力，此举暴露八成会沦为仙佛的眼中钉。”
杨合微微摇头，取而代之后西游量劫的难度恐怕会暴增百倍千倍，连带着影响到主世界。
“参与封神量劫的人仙看似无数，实则就三位圣人。”
“元始天尊、太上老君、通天教主，封神量劫就是围绕着三清展开的，结束也是他们合力推动。”
“西游量劫则围绕着取经四人组，确认剧情崩坏的前提下，取代孙悟空怕是在找死啊。”
“不行不行，取经四人组唯一能代替的只有白龙马，猪八戒和沙悟净估计都会史诗级加强。”
杨合考虑着自己如何在大闹天宫获取利益，参与取经的话，又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思索间，观天阁外的母牛发出惊恐嘶鸣。
不知何时，纠缠杨合的两头剥皮猿猴已经钻进牲畜体内，没过多久，便有死胎掉落在地。
死胎奇形怪状，却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四头剥皮猿猴重新爬回杨合身边，咧到耳边的嘴巴发出婴儿啼哭，却没有引起外人注意。
杨合能感觉，剥皮猿猴正汲取着自己的阳气。
“真邪门。”
“孙悟空死得邪门，花果山的群猴也很邪门。”
杨合只要取消掉灵视，阳气折损的虚弱感便荡然无存，可见剥皮猿猴的数量达到二三十头，寻常修士都不一定能发现异样。
“如果要重塑猴哥，剥皮猿猴的扩散还不能阻止。”
“没有剥皮猿猴提供阳气，猴哥残躯分分钟暴毙而亡。”
“唔。”
杨合闷哼一声，眉心四分五裂的瞳鬼又重新聚集。
九转金丹的药力不断滋养着瞳鬼，可以看到，瞳仁深处有一抹暗金色泽的火光在闪烁。
杨合打开窗户，六丁神火疯狂通向瞳鬼。
浑身滋滋作响，血肉在短短片刻间便出现焦黑的斑点，六丁神火几乎已经让生机断绝。
在有心人的眼中，杨合此举简直惊世骇俗。
大部分仙人都没有经历过封神量劫，不过听闻杨合似乎具备某种不死不灭的先天神通。
但利用六丁神火煅烧身魂，会不会太夸张了？！！
而且……
杨合眉心的瞳鬼发出阵阵痛苦哀嚎。
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神通反噬的征兆，一旦走火入魔，哪怕身魂不灭也得修为大损吧？
杨合也知道新版本神通大道的利弊。
人鬼需要紧密结合，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在进行复苏，所以人鬼出现间隙就会影响神通。
可能相同的神通，不同的仙人施展天差地别。
不过杨合容纳的四鬼早已习惯死去活来，甚至瞳鬼意识到可以通过自残加速修行。
隐约都有些蠢蠢欲动。
“必须修成火眼金睛，如果要前往蟠桃园，光靠旧版本的瞳鬼和灵视完全无法应对现状。”
砰。
杨合的额头直接炸开，大半脑袋碎裂成渣，不过表情却没有丝毫波澜，继续吐纳六丁神火。
他自顾自的走向八卦炉，烧焦的血肉不断掉落。
很快便来到炉火旁。
忽的，肩头微微一沉，血淋淋的猴爪搭上杨合脊背，赤尻马猴喘着粗气凑近其耳边。
连续蛊惑多人自焚后，赤尻马猴注意到更加适合的杨合。
“跳进去，跳进炉火里。”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一切都在炉火里。”
赤尻马猴没皮的脸庞紧贴着耳畔，血红的眼珠凸出，嘴角撕裂到耳根：“你不是很想成就玄仙吗，跳进去，就能得偿所愿。”
杨合表面神情恍惚，举手投足间摇摇晃晃，脚步开始不受控制的向着八卦炉挪动。
银角道童慌忙拦在身前，想要阻止杨合投火。
“大法师，六丁神火…烧尽肉身，魂魄也会残缺不堪……”
赤尻马猴的爪子刺得更深，黑血顺着杨合的衣袍滴落，“你和那些道童不一样，你是玄都大法师，跳进去就能成就玄仙。”
杨合已经来到炉边，炙热的火舌舔舐着身魂。
银角道童无力的跪倒在地，双目无神的盯着杨合不放，连带整个兜率宫都变得一片寂静。
杨合仅仅就差半步。
正在此时，他顿在原地，回眸看向银角道童。
“银角。”
“啊？大法师你……”
杨合指向东南角，“兜率宫那间侧殿的墙边，有一块形似胎宫的顽石，帮我送到素曜玄虚府的清风手上，尽快去办。”
顽石便是收敛气息的敲磬童子，丝毫没有破绽生出。
银角道童点头答应，然后眼睁睁看着杨合一跃而下，六丁神火包裹住肉身，片刻只剩白骨。
杨合生机断绝前，把最后一缕六丁神火没入瞳鬼。
啪嗒。
瞳鬼顺势晋升真仙境的显化期，只不过没来得及查看情况，化作火眼金睛的瞳鬼已经覆灭。
【你的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尸天尊作为柴薪，六丁神火熊熊燃烧起来。
围观的仙人都有些错愕，以尸天尊的天资，几乎在片刻间连破两境，大罗金仙都是可期的。
杨合何必要急于一时得失，沦为炉底的一具白骨？
还是说，那个不死不灭的传闻是真的？！！
六丁神火加剧，使得八卦炉内的残骸得以喘息机会，口鼻涌出的黑水眨眼间便蒸发殆尽。
残骸通体骨骼已经有点点黑斑蔓延。
黑水的侵蚀性极为恐怖，残骸的每一节骨骼都是来自仙人，却坚持不了多久便随之腐烂。
赤尻马猴蛊惑道童自焚似乎完全是无用功。
尸天尊骨架分崩离析，髓血在六丁神火裹挟中渗入炉内。
残骸吸收完一具尸体髓血，也就能替换七八节骨头，代表着赤尻马猴必须得不断杀人。
啪嗒。
赤尻马猴原本已经转身，准备寻找新的宿主。
突然，它一百八十度扭转脑袋，死死盯着八卦炉不放，布满血丝的眼珠瞪大，兴奋的咧开嘴巴。
残骸多出十二节脊骨，皆是散发着淡淡宝光的先天尸骨。
来自杨合提供的先天尸骨丝毫没有受到黑水影响，哪怕有所损伤，也能短短几息内恢复。
“咯咯咯咯！！”
赤尻马猴发出怪异的声响，手舞足蹈的表达喜悦。
它能察觉到杨合没有身死，气息就出现在相隔甚远的皓庭霄度天，只是稍显虚弱。
赤尻马猴仰头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吱！！
四头剥皮猿猴同时抬头，腐烂的眼窝中亮起猩红光芒，随即依附在进出天梯的仙人体内。
与此同时，兜率宫边缘的云层间。
有两道身影注视着八卦炉许久。
殷郊冷眼旁观，语气平淡的说道：“火府星君，没想到兜率宫也会有邪祟出没。”
他语气毫无波澜，显然没有在意赤尻马猴引起的混乱。
色界十八天里的人仙源源不断，招来的道童值得在意吗？死就死吧，何必为圣人操心。
“殷郊，你不必称呼什么火府星君。”
另一人披着五色法袍，正是间接死于杨合之手的孔宣，如今在天庭只能沦为火部正神之一。
火府星君的仙职看似位高权重，实则不然，光是在火部就有三名正神与孔宣平起平坐，如果放眼八部，仙职更加不值一提。
“孔道友，你沦为八部正神便是杨合所赐，若是愿意出手，我可以暗自协助你。”
孔宣一瞥殷郊，后者就是在借刀杀人。
但他找不出理由拒绝。
原本西方二圣都已经答应自己，封神量劫结束，就算无法争取佛门七圣的位置，也至少是佛陀。
结果呢，在天庭充当火部的马前卒。
火部之首名为罗宣，在封神量劫时名不经传，实则修为极其高深，足以追溯到洪荒。
所有人都以为罗宣会选择避世，结果量劫后便入天庭。
孔宣几乎知道罗宣的可怕，几乎不可能执掌火部，导致心底里的憋屈变得愈演愈烈。
“殷郊，你确定此举能够斩草除根？此人一气化三清的神通无往不利，根本是不死不灭。”
殷郊抬眸说道：“一气化三清也有破绽。”
孔宣忍不住追问道：“那可是圣人亲传的神通，谋划尸天尊、鬼真君还有一线可能，无垢佛呢？”
殷郊似笑非笑的说道：“告诉你一个极乐世界的隐秘。”
“无垢佛原本是佛教钦定的七圣之一，甚至按照地位，仅次于如来佛祖释迦摩尼。”
孔宣五官扭曲，此机缘明明是我的。
殷郊继续说道：“杨合沉睡七百余年中，释迦摩尼已经把无垢佛交给诸多佛陀炼化取代，结果漫天佛陀无一能动摇其果位。”
“只要你能逼着杨合魂魄前往极乐世界，无垢佛不就露出破绽了吗？他面对佛光皈依必死无疑。”
孔宣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

第16章 扮演黄眉大王
杨合回到主世界，盘坐在万化天道场内。
隐隐能感觉到，尸天尊死后代替猴哥残骸的部分骨骼，不过想要让猴哥换上一套原装的先天尸骨，估计得死个十几二十次。
受益已经逐渐开始体现，随着骨骼逐渐融入猴哥体内，杨合的脑海里多出大量零碎记忆。
【是否继承太虚巡劫尸骸天尊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火眼金睛（瞳鬼）】
【大品天仙诀（残）】
【三足鼎丹田】
【九转金丹二十九颗】
没错，大品天仙诀正是孙悟空的主修法门，原作中是菩提老祖传授给孙悟空的长生之法。
目前大品天仙诀的内容非常零碎，不过依旧能看出，是一门无需修行门槛的道统传承。
所谓的无需修行门槛，指的是不必容纳特定鬼。
杨合光是六丁神火玄章绝对不够，化仙术得三鬼的道统传承相辅相成，才能融为一整体。
五色神光的道统只要联系到碧霄就问题不大。
“兑换。”
杨合兑换出仅有的收获，万化天道场凭空有六丁神火涌现，瞳鬼再次经历第二回 的修行。
过程已经驾轻就熟，瞳鬼显得水到渠成。
三足鼎也在悄然间置于下丹田的位置，淡淡的六丁神火气息弥漫，有黑水没入其中。
杨合扫过万化灵根，原本有不少枝叶已经枯黄。
通过三足鼎汲取黑水，灵根的腐化没有加剧，不过长远来看依旧会不断遭受负面影响。
哪怕真身不动用灵根，四五百年后也会落得尸天尊相同的境地。
“唉，偏偏道场必须保留。”
杨合闭目消化大品天仙诀，兑换后内容稍加有序，不过想要修行还得让猴哥多几块骨肉。
他感受到修为已经稳固在显化期，眉心裂开一道缝隙。
暗金瞳孔在微微转动。
刹那间，阴气如同潮水般涌入瞳鬼，灵视加持的火眼金睛发挥到极致，视野骤然扩张。
杨合的目光横跨大司疆域，千里山河在眼前飞速掠过，形形色色的景象如画卷般展开。
农夫弯腰插秧，汗水滴落泥土，稻苗在春风中摇曳。
孩童摇头晃脑诵读经文，先生戒尺轻敲桌案。
商队马蹄扬起尘土，镖师警惕地环顾四周。
最终，杨合的视线定格在沛白城，随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兑换修为的短暂闭关，外界已经半年流逝，不少地方在秋生。
“山中无岁月啊……”
杨合轻叹一声，仙人对于时间的概念是不同的，随着境界的提升，这点会尤为明显。
他看向自己居住的院落，有父子俩在经营菜贾生意。
杨老汉招呼着小儿，一同赶着老驴上街。
小儿举手投足与杨合一模一样，不过脖颈处有缝补的痕迹，乃是资始教炼制出的人头符。
杨合不想让自家老汉修行，享乐一生才是上策。
甚至打算过段时日，安排妇人嫁入杨家，后续再找机会把无父无母的婴孩带到家中。
“平平安安一辈子，比自残修仙惬意多了，你儿子贵为仙人又如何，还不是如履薄冰。”
杨合刚想收回火眼金睛，皱着眉头抬眸望向天空。
烈日炎炎，不少河道都已经干枯。
杨合眉头紧锁，火眼金睛穿透天穹，扫视着大司疆域内的异常，仿佛站在高空俯视大地。
“不对劲！”
整个大司境内，竟然看不到成片的云层。
“天气应该刚刚持续不久，所以门人还未发觉，但既然波及数千里，必然和深层大司有关。”
杨合下意识将目光移向太阳，想要探查根源。
就在视线触及烈日的刹那，炽白的太阳突然对他笑了。
是的，笑了。
太阳表面缓缓浮现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如同人咧开的嘴角。
“六层地狱共有十颗鬼神太阳，不知道是谁在觊觎凡间。”
杨合如遭雷击，火眼金睛忍不住闭合，鲜血从眉心渗出，瞳鬼发出凄厉的哀嚎。
“妈的，必须尽快恢复道场的掌控，笼罩大司疆域。”
深层大司并非一朝一夕就能降临凡间，但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不给喘息的空闲。
杨合传念联系王揽，得知斜月三星洞的俗物已经集齐，如今正运送来万化天道场。
没过多久，形似礁石的俗物顺利到来。
【俗物：腥生腥】
“斜月三星洞到手，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是一个牵扯到孙悟空的典故，两者说不定能配合。”
杨合收起俗物，随即唤出大闹天宫的典故。
【俗物：天生天】
【关联典故：〈闹天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携带宝骨陵。”
杨合看向常驻角色，尸天尊只剩清风道长的半截手指，鬼真君镇守在八卦炉无法离开。
【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同门师弟带着你再入蟠桃园，结果一不小心，你与同门师弟失散。】
“失散？”
杨合不觉得是意外，清风道长七百余年怎么没有出过意外，很显然有人看自己不顺眼了。
【敲磬童子：你发现天庭处处是危机，兜率宫已经不是久留之地，便躲藏于蟠桃园中，打算等到蟠桃会结束再找机会下凡。】
“选择扮演【敲磬童子】。”
“恩？”
杨合没有预想中的进入典故世界，反而面板再次显露信息。
【请选择敲磬童子降世后的妖身】
“什么鬼玩意？”
杨合满脸错愕，妖身？话说回来，原作中的黄眉大王是啥妖来者？好像确实没有表明过。
他面前浮现出四张迥异的面孔。
【独目妖：你与瞳鬼相融成妖。】
【白骨妖：你与势鬼相融成妖。】
【傩旗妖：你与傩相鬼相融成妖。】
【佛像妖：你与五色鬼相融成妖。】
杨合发现敲磬童子只能选择携带一鬼，有点类似于主世界的鬼神，与鬼彻底合二为一。
他还没有见过如此特殊的常驻角色。
“黄眉大王应该比较适合五色鬼，可惜不能暴露身份，敲磬童子毕竟是极乐世界偷溜来的。”
“还是独目鬼吧，实力是四鬼中最强的。”
杨合很是好奇妖身能有真身的几成实力，如果仅仅是个加强版火眼金睛的话毫无意义。
妖。
这种全新版本的造物，理应有别于鬼才对。
------------

第17章 蟠桃园中区的太白金星
蟠桃园的围墙高耸入云，能看到表面若隐若现的道韵，毕竟蟠桃园本身便是瑶池的一部分。
孔宣注视许久，神情难掩的凝重。
“西王母到底有没有疯掉？为何会突如其来举办蟠桃会，明明此处已经废弃五百余年。”
他不清楚天庭现状，或许八部之首才能接触到玉帝王母，只知封神量劫前，天庭似乎就出现过一场席卷三十六重天的灾祸。
如今天庭几乎由八部执掌，三清都很少露面。
“你凭什么能获得圣人的钟爱？”
“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幽冥巡海鬼元真君、南无无垢上古佛。”
孔宣面容扭曲，即便是幽冥巡海鬼元真君，仙职也不是自己一个火部正神能相提并论的。
他知道殷郊为何想要除掉杨合。
不止是因为在凡间时被杨合所杀，而是杨合的仙职果位，甚至隐隐凌驾于八部之上。
别看杨合如今只是负责处理太阴蜕形。
可一旦修为向上攀升，在天庭的话语权不是八部能比的，并且斗部的云霄与财部的赵公明都很看重杨合，想想就觉得可怕。
孔宣深感窒息，特别是目睹杨合半日走完真仙境。
如果抓不住机会，自己将永无翻身之日。
“呵呵，那个殷郊也不是良善，借刀杀人？你为何会觉得我毫无利益便深入蟠桃园？”
孔宣呢喃间，掌心多出一枚佛珠。
佛珠闪烁微光。
孔宣已经借助佛珠联系上多宝道人，不对，当年修为与自己伯仲的截教四大弟子，现在已经成为极乐世界的多宝如来佛。
“原本我会是佛陀的，哪怕不入佛教，活到封神量劫结束，也可以统御天庭八部其一。”
“结果呢？”
孔宣眯起眼睛，五色光芒在眼底炸开。
“多宝如来佛已经答应我，把尸天尊与鬼真君供奉给极乐世界，便可以获得炼化无垢佛果位的机会，我…能一步登天！！”
孔宣强压心头杂念，身形悄然没入蟠桃园。
园内雾气弥漫，视线所及零星散布着几株桃树，从根须处的天兵胄甲能看出皆是尸体所化。
桃树枝干虬结，表皮布满皲裂的纹路，悬挂的蟠桃散发出浓郁果香，甜腻得令人作呕。
“雷部不是已经出手镇压？”
孔宣眉头紧锁，五色神光在周身流转。
“七仙女而已，怎会闹到如此地步？“
孔宣见状谨慎前行，按照殷郊透露的位置，没过多久便发现清风道长一行人的踪迹。
两三百名天兵天将列阵前行，护佑着抬着黑棺的六道童。
清风道长走在黑棺旁，拂尘不断挥动，时不时便把丹药投入黑棺，辅助尸天尊重塑肉身。
尸天尊自焚而亡，留下的残躯不过半截手指。
清风道长已经尽力滋养尸天尊，但时间太短，目前仅仅肩膀胸口长出来，打生桩的效果锐减。
奈何雷部紧急调遣，只能硬着头皮前往蟠桃园中区。
“尸天尊。”
孔宣冷笑一声，五色神光蓄势待发，“你果然在这里，真把天庭当作闭关的福地洞天？”
他不再迟疑，五色神光趁着清风道长打开盖板的刹那骤然爆发，如同匹练般卷向黑棺。
为防止雷部察觉，只掰断小拇指。
五色神光覆灭其余残骸的生机，不出意外的话，尸天尊会通过小拇指再次重塑肉身。
“得来全不费工夫。“
孔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就要离去。
忽的。
他浑身一僵，脖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队伍距离中区的城墙已经近在咫尺，耽搁的片刻，一种被某种存在注视的恐怖感涌上心头。
孔宣缓缓抬眸，见到墙壁顶端，雾气诡异的流转着。
起初只是细微的波动，但很快，整面墙壁都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心脏不由狂跳。
孔宣的瞳孔剧烈收缩，墙的另一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墙面游走，体型庞大到难以估量。
仅仅是通过阴影的弧度，就能判断出‘它’至少有千丈之高，墙面上凸起的砖石纹路，此刻竟像是皮肤上的褶皱。
孔宣的识海瞬间翻腾，五色神光不受控制的暴走。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移开视线，身形化作流光疯狂逃窜，直至远离中区城墙，如影随形的窥视才逐渐消散。
“是谁？！！”
孔宣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随即低头发现，自己怀里多出一册精美的血红请柬。
封面赫然写着蟠桃会。
………
清风道长等人沿着中区城墙行进许久。
最终在一面大门前止步。
大门可以通往中区，如今却没有严丝合缝的关闭。
“赵将军，雷部是由谁率领的？”
清风道长停下脚步，眉头紧锁，隐隐感觉到不对劲，无论再怎么匆忙也不可能大门敞开。
“邓忠邓天君，不久前传递的信息表明已经封禁七仙女，或许是法阵出现一些疏漏？”
“可能吧。”
清风道长瞥了眼黑棺，沉声道：“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先与雷部汇合再说。”
“恩。”
他们踏入蟠桃园中区，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味道像是千万具尸体在密闭空间里腐烂发酵，又混杂着某种甜腻的果香，令人头晕目眩。
举目四望，中区蟠桃园倒是没有出现桃树。
一片荒芜对他们而言绝对不是坏事。
同时清风道长也注意到，地面的脚印戛然而止，似乎来到中区的人都毫无征兆不见踪迹。
“有乐声。”
清风道长思绪被弟子打断，不知何时一阵乐声随风飘来。
声音似笛非笛，似琴非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唱腔，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开来。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面前的浓雾消散些许。
一座正在搭建的戏台赫然出现。
戏台下站着几十道身影，要是没有看错，身影皆是跟随雷部的天兵天将，不过脸色惨白，血水滴落，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戏台？蟠桃园为何会有戏台？！！”
清风道长七百余年间见识过不少诡异莫名的祸端，立刻做出反应，一抽绑在弟子手腕的红绳。
众道童痴傻但布置法阵却一板一眼。
几息间，淡淡的灵光笼罩黑棺，连带护佑清风道长师徒，其余天兵天将则暴露在外界。
戏台传来的乐声变得高亢刺耳。
“瑶池春暖蟠桃熟，邀得群仙庆长生～～”
台下僵立的天兵天将齐刷刷转过头来，脖颈发出咔咔脆响，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众人。
“不好！”
清风道长回过神来，却见身旁的赵奇已经跪倒在地。
这位天将与所有天兵一同陷入濒死，皮肤渗出油脂，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们跌跌撞撞的走向戏台，唯有惶恐的眼珠可以看出。
天兵天将依旧还活着。
“师…师父……”一个道童颤抖着伸出手掌，指甲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刚刚布置的法阵没有坚持多久便破损。
清风道长咬破舌尖，胃里有难掩的灼热在翻涌，一抹口鼻，油腻的液化蜡汁流淌而出。
道童更加不堪，体内血液已经被蜡油代替。
用不了多久，就得步入天兵天将后尘。
“师兄，得罪了！！”
清风道长一把掀开黑棺，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团腐烂发黑的碎肉，残躯竟然生机尽失！
“怎么会。”
让他绝望的不是即将身死，而是化身已死。
难道师兄出现意外？
悲啊。
我清风苦修七百年才不过真仙境，今日死在蟠桃园，就连是谁在背后作祟都无从得知。
更别提为师兄报仇。
清风道长绝望之际，滴落地面的蜡油不断蠕动。
蜡油相互汇聚渐渐隆起，化作一个仅有米许高的佝偻老人。
老人鹤发童颜面容模糊，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蜡质，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黏腻的痕迹。
“可是于蟠桃园中演金睛吐彩之戏法者？”
老人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声调忽高忽低，“请。”
他僵硬地抬起手臂，指向戏台方向。
清风道人注意到老人目光盯着黑棺，说话也不像是与他们，样貌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
“是师兄出手相救？”
咔。
黑棺除去烂肉以外，还有一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卵。
石卵应声裂开，拳头大小的眼珠从中滚落，有别于阴气的浑浊气息散发，腥臭十足。
眼珠活灵活现，瞳孔闪烁着暗金色的火光，下方延伸出密密麻麻的血丝，在地面爬行着。
“这是……”清风道长大口喘气。
随即海量阴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灌入眼珠中。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骨骼、经络、皮肤接连成型。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眼珠竟然化形成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孩童身披花纹斑斓长袍，散发出的修为初入真仙，脸庞的五官只有闪烁火光的眼珠。
他歪着头看向清风道长，后者忍不住惊呼道。
“师兄！”
清风道长浑身一震，看来又是师兄的化身。
哪怕杨合修为相当，但清风道长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心安，恢复平静后也回想起老人的身份。
“他是太白金星，负责传达王母娘娘旨意的太白金星！！”
------------

第18章 妖者，食人而神通广大
太白金星含笑盯着杨合，朝着戏台方向重复道。
“请。”
杨合咳嗽一声，舌尖已经尝到蜡油。
相比天兵天将，他们虽然没有立刻被蜡油覆盖，但太白金星的侵蚀还是在潜移默化发生。
很可能已经成为蟠桃园中区的一部分。
杨合唯一的眼瞳闪烁微光。
火眼金睛微闪，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他暂且还没看出妖身与直接运用神通有何区别，不过借助灵视加持火眼金睛确实水到渠成。
紧接着，太白金仙变得面目可憎。
老人松垮垮的皮囊里压根没有血肉骨骼，充斥的全是蜡油，蜡油里浸泡着大大小小的脑袋。
脑袋死不瞑目，正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而且老人似乎仅仅是一具化身。
“什么鬼东西！！”
杨合深吸一口气，太白金星自然是知晓的，原作中招募孙悟空入天庭的便是此仙。
太白金星都沦为邪门玩意，王母娘娘只会更加诡异莫名。
杨合朝着太白金星点点头，随即不再犹豫转身就走，清风道长则示意弟子紧随其后。
他记得太白金星提到戏法，应该是为举办蟠桃会。
妈的，我哪里知道什么金睛吐彩。
杨合注意到戏台上虽然帘布高挂，但能看到里面七具尸体投射的阴影，显然正是七仙女。
随着阴风阵阵，七仙女的尸体微微摇曳起来。
似乎在戏曲中舞蹈。
自己此行的目标近在咫尺，哪怕因此丧命也无妨。
戏台周遭的气氛死寂一片，太白金星融化成一滩油脂，天兵天将已经彻底沦为‘看客’。
通过灵视的涨幅能看出，太白金星暂且离开了戏台。
杨合怀疑雷部正神没死，牵扯着太白金星的精力，自己只要不破坏戏台应该就没事。
“清风，你们找机会离开蟠桃园中区，此处不是真仙可以趟浑水的，稍有不慎就得身死。”
清风道长面露苦涩，雷部正神都深陷在中区不知所踪。
他带着道童应该何去何从？根本没有退路。
杨合看出清风道长所想，轻声道：“放心，用不了多久，中区就得有混乱生出。”
“恩，谢谢师兄。”
“尸天尊呢，被谁夺走了？”
清风道长一愣，“尸天尊不久前生机断绝了。”
“算了，你们到我法宝里躲藏一段时日吧。”
杨合心念一动，携带的宝骨陵出现在掌心。
清风道长七人钻进塔顶，
杨合不知道是谁带走自己的化身，但能感觉到，仅剩残骸的化身在短短片刻间快速重塑。
赤尻马猴一定会上门找他的。
花果山猴群都已经沦为太阴蜕形，就算是大罗金仙，面对赤尻马猴都够呛能应对。
尸天尊已是烫手山芋，谁拿着都得少掉半条命。
“七仙女的尸体也是关键，猴群会来的。”
杨合曾经试图为十二金仙填肉装脏，自然清楚步骤。
八卦炉里的猴哥一旦补全脊椎骨，对于血肉脏器的需求也会激增，天庭的平静持续不了多久。
“抓紧时间吧。”
杨合缓步靠近戏台，指尖触碰那浸透血水的帘布。
帘布一掀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七具女尸以诡异的姿势吊在在戏台中央。
长发垂落，遮住面容，透过发丝间隙能看到大张的嘴巴，里面塞满了干枯的桃枝。
杨合先前还未注意到，七仙女的脑袋都只剩上半截头骨，天灵盖被整齐削去，里面满是土壤。
如果光看尸体的痕迹，七仙女死因是活埋。
活埋后脑袋在外，被当作植被的盆栽使用，那些削去的天灵盖，恐怕是为了方便定期修剪。
七仙女的尸体有三具被剖腹取过脏器。
不过因为太阴蜕形的缘故，脏器都已经重新长出。
“是王母娘娘疯了吗？还是玉帝出的问题？”
杨合不明所以，反正灵视没有暴涨，便硬着头皮取出提前准备的东西，都是一些头颅。
没错，此前收集的尸道人头颅。
“利用炼化出的尸气，应该能让七仙女的脏器具备先天尸炁的特征，尸天尊的骨骼能契合猴哥就证明，脏器一样也可以。”
“呃。”
杨合的手臂突然停在半空，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眼前那些面目狰狞的头颅，在他眼中变得无比诱人，皮肤仿佛泛起蜜糖的光泽。
想吃。
想吃！！
不如尝尝味道，反正是自己的脑袋？！！
杨合的指尖微微颤抖，缓缓伸向其中一颗头颅，独眼布满血丝，唾沫顺着下巴滴落。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脑袋的刹那。
啪！
杨合给了自己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痛勉强压制住食欲。
“妖身…竟然会对食人感兴趣，而且必须是人。”
杨合扫过宝骨陵，越是曾经属于凡俗的脑袋，尝尝味道的念头就越强烈，反而对仙人不感兴趣。
呼呼呼。
他大口喘气，接着拿起脑袋准备炼制。
结果呼吸间不自觉动用瞳鬼牵引的能力，脑袋干瘪后又灰飞烟灭，浓郁的清凉气息从天灵盖没入体内，身魂在欢呼雀跃。
杨合额头传来刺痛，独目从中间裂开，一颗全新的火眼金睛随之成型，修为也有微弱提升。
他张开嘴巴，吐出一缕六丁神火。
食欲得到满足，不再有蠢蠢欲动的念头。
“妖…食人能修行？”
杨合眉头紧锁，不止是食人修行那么简单，就连神通都能得到新的变化，六丁神火玄章可没有记载火眼金睛能运用仙火的。
“九九八十一难的妖魔如果在凡间食人数百年，到底会变成怎样的…恐怖莫测？”
他想起五层地狱见到的灵感大王。
主世界所有凡人的梦境都是受到灵感大王影响，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有点圣人的趋势。
杨合脑海里浮现一个荒谬的猜想。
“等等，深层大司的修士完全抛弃掉人身，不会是因为害怕被某些存在吃掉吧？”
他微微摇头，利用六丁神火炼化脑袋。
大量尸气没入七仙女体内。
杨合刚开始还有所忌惮，但注意到灵视有过一个高峰期后，便继续陷入平稳的波动中。
太白金星估计发现杨合此举有利于七仙女，便没有在意。
没过多久，五脏六腑已经有先天尸炁的痕迹，尸体也变得活跃起来，随风展现唯美舞姿。
杨合盘腿一坐，捧着十几颗脑袋等待猴子猴孙。
------------

第19章 八卦炉里的不是孙悟空！
杨合捧着的脑袋接连发出闷响，如同熟透的果实爆裂开来。顿时有灰白色的骨粉飘散。
原本七八岁的孩童身躯节节拔高，转眼已化作成年模样。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阴气，不同于九转金丹需要慢慢炼化，这种食人带来的修为增长简直是水到渠成。
新增的阴气没有丝毫排斥，仿佛本就是同源而生。
“唔。”
杨合额头的皮肉剧烈蠕动起来，第二双火眼金睛破体而出。四枚暗金瞳孔同时流转火光。
他清晰感受到，自己对六丁神火的掌控已经如臂使指。
不过神通的突飞猛进，应该是黄眉大王临时性的，如果重新扮演该角色就会消失不见。
杨合忍不住皱眉，目光死死盯住左手食指。
只见手指的关节正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下隐约可见增生的骨刺，当他试图矫正时，骨骼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仿佛在抗拒杨合的意志。
“原来这就是食人修行的代价，仔细想想也不过如此。”
杨合冷笑一声，副作用的出现不是来自尸道人脑袋，而是普通凡人，事实证明，自己吃自己不会引发肉身的异变。
“至于食仙。”
他抬头望向七仙女尸体，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
有种预感，食仙会导致妖身崩溃。
“异化？对于不在乎外形的妖魔而言，应该无所谓，就算它们得知利弊也难以忍耐本能。”
杨合深知大闹天宫后的五百年必须把握住，如今凡间又是妖魔，又是邪祟，怕是一片狼藉。
他不再继续浪费脑袋，取出携带的唯一一颗九转金丹服下。
周身阴气起伏，哪怕有灵丹妙药相助，传统的修行方式依旧比不上食人来得痛快。
由奢入俭难，印象中西游记里的妖魔食人不算什么。
随着吸收九转金丹的药力，距离真仙圆满越来越近。
杨合同时也不敢怠慢，分神关注外界，结果一连几日过去，蟠桃园都没有丝毫动静。
他传念询问云霄，可惜没有得到回应。
斗部下凡已久，很可能依旧在处理花果山的祸端。
时间一长，杨合都快忘记自己身处在蟠桃园中区。
头顶还吊着七具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响声打断杨合的修行。
“救…救救我。”
微弱的呢喃传来，彻骨的寒意直冲杨合天灵盖。
杨合猛地睁眼，注意到七仙女的尸体依旧静静挂着，只是从原本的闭眼变成死不瞑目。
灵视的波动不算强烈，但同样不容小觑。
杨合移开视线，呢喃再次出现，这次带着哭腔，“王母…王母娘娘，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他发现只要看着七仙女，尸体就会恢复平静。
“难道是先天尸炁引起的？还是说。”
“有人要来取脏器了？”
杨合连退数步，尽量不直视七仙女，竖耳倾听着周遭，很快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
啪嗒啪嗒。
黏腻的脚步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却始终辨不清具体位置。
杨合的两双火眼金睛睁开，暗金色的光芒扫过戏台，接着注意到，地上赫然有一串血手印。
每个掌印都生着六根手指，指缝间还连着半透明的蹼。
更骇人的是，手印竟是交替前行的，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正用四只手臂爬行而来！！
啪嗒。
血手印突兀地出现在戏台边缘。
杨合瞳孔骤缩，七仙女的尸体突然颤抖起来，似乎在惧怕，喉咙里的呢喃变成阵阵哀嚎。
戏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杨合目前的火眼金睛堪比玄仙境，外加数百万灵视的加持，从未想过会有失效的可能。
结果却无法看清楚血手印的主人。
只知来者的四肢极为修长，导致步伐超过两米。
呲啦。
杨合尽量远离戏台，接着见到青衣仙女的腹部被撕开，胃部完整的被取出，然后被那个无形中的怪物吞进肚子里保存起来。
“应该是通臂猿猴，果然花果山的猴子猴孙都在天庭。”
通臂猿猴舔舔嘴唇，动作一顿扫过戏台。
杨合生出预警，在通臂猿猴冲过来的刹那收敛气息，血手印在自己跟前半米处戛然而止。
通臂猿猴就像处在另一个平面，相互无法观测到。
它继续采摘脏器，随即发出满意的哼唧声，很快七仙女的尸体或多或少已经失去些许脏器。
杨合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猴哥只要完成填脏。
距离活过来也就指日可待。
“话说回来，太白金星就不阻止吗？”
杨合刚生出念头，蟠桃园中区阵阵阴风席卷，灵视暴涨，地底深处仿佛有某物在穿梭。
轰隆隆。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太白金星说来就来。
“猴哥啊猴哥，弟弟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能否复活就看猴子猴孙咯，道爷先走一步！！”
杨合唤出宝骨陵，庞大的尸道人脑袋钻出，伴随着大量头颅。
他毫不犹豫一跃而起，在成群头颅的簇拥下准备离开蟠桃园中区，隐约注意到，雷部正神也正在赶往戏台所在的位置。
砰！！
杨合来到半空，戏台的地基已经四分五裂。
密密麻麻的裂缝中渗出浓郁油脂，同时数以百计的天兵天将身首分离，脖颈处独留一根脊椎外露，有淡淡的火苗蹿升点燃。
乍一看，戏台附近全是人形蜡烛。
杨合忍不住干呕，吐出来的全是蜡油，皮肤表面也糊着厚厚的一层，两双火眼金睛瞎掉一半。
“妈的，大闹天宫压根不是我能插手的。”
“背后是王母娘娘，我一个真仙就应该闭关修行！！！”
轰！
杨合捂住口鼻，远远望到一条无边无际的蛆虫破土而出。
身上布满环状褶皱，每道褶皱间都嵌着数十张扭曲的人脸，依稀可以分辨出全是太白金星。
面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有的嘴角裂到耳根，有的眼球突出眼眶，却都在重复着。
“王母有谕，毁蟠桃会者，死！！”
戏台方圆千米被太白金星一口吞掉。
杨合不知通臂猿猴的情况，趁机前往蟠桃园前区，余光回头一瞥，太白金星菊花状的口器张开，里面延伸出一株血肉桃树。
桃花绽放！
太白金星带来的侵蚀几乎是无差别的，但凡是蟠桃园内的生灵，血肉骨骼都在溶解成蜡油。
同时也带来令杨合窒息的画面。
蟠桃树无愧于先天灵根，竟然有三分如同天道树，杨合甚至有种首次直面天道的震撼。
“所以…太白金星与蟠桃树融为一体了？”
“源头肯定是王母娘娘。”
杨合意识弥留之际离开蟠桃园中区，才勉强缓过劲来，雷部正神也在争相逃出蟠桃园。
咳咳咳。
他把胃里的蜡油吐出，阴气重新受到掌控。
妖身比想象中耐杀，可惜目前只知食人能加剧神通变化，杨合不可能每回扮演都准备一堆人头。
“恩？”
杨合在即将到达蟠桃园出入口时，见到一老熟人。
孔宣化作五色神光匆匆御空而过，体内隐约封禁着尸天尊，从身魂受损能看出略显狼狈。
杨合轻抚下巴，“孔宣按理说不清楚前世身死与我有关。”
“嘿嘿，估计八成是殷郊在搞鬼，没关系，反正你们这群忘恩负义之辈早晚魂归黄泉。”
“也不想想，没我杨合你们咋会金榜题名的。”
杨合目光落在孔宣的肩头，暗自咋舌花果山的猴子一个比一个邪门，接着便专注行路。
孔宣丝毫没有发现，浑身已经挂满剥皮猿猴。
肩头还匍匐着赤尻马猴。
待到尸天尊重塑肉身，猴群必然会第一时间袭击孔宣。
不死也得脱层皮。
孔宣察觉到杨合的窥视，仅仅神识扫过后者，此人气息极为混杂，神通以眼瞳为主，理应与哼哈二将一样在南天门任职才对。
“面生，或许是临时调配到蟠桃园驻守的。”
“如今蟠桃园的祸端越闹越大，整个八部都会被惊动，斗部很可能得提前回到天庭了。”
孔宣面露凝重，接下来处理尸天尊必须谨慎。
以免被云霄那个疯婆娘盯上。
“不对！！！”
孔宣反应过来，刚刚那名真仙为何有六丁神火的气息？整个天庭也只有兜率宫具备此仙火。
杨合！
又是一具化身？
不可能啊，一气化三清不是只能三具化身。
孔宣找寻着杨合的踪迹，却发现对方已经没入天梯，通过遁光能分辨出目的地正是兜率宫。
他脸色无比难看，计划似乎开始一点点脱离预期。
不知是否错觉。
孔宣隐隐听到猿猴的嘶鸣，环顾四周却没有异样。
赤尻马猴嘴角咧到耳边，血淋淋的脸庞贴着孔宣后脑，狭长的舌头隔三差五便舔舐其脖颈。
………
杨合顺利回到兜率宫，炼丹的仙人已经明显少掉大半。
或许他们依旧没有在意猴类引起的混乱，但蟠桃园的祸端已经迫在眉睫，只要是八部正神，免不了收到参与蟠桃会的邀请。
蟠桃会的举办地就在瑶池，蟠桃园不过是瑶池的一部分。
据说瑶池已经接近五百年未曾开放过。
杨合盘坐在八卦炉前，借助六丁神火压制着伤势，九转金丹剩余的药力使得瓶颈出现松动。
清风道长等人哪怕隔着宝骨陵同样有影响，干脆送入侧殿。
正在此时，蟠桃园方向有一张巨脸伸出。
太白金星数百张嘴巴同时开合，声音层层迭迭，“奉瑶池王母法旨，今有蟠桃盛会，邀三界仙真共赴长生之宴！！！”
杨合起身直视太白金星，声音回荡在三十重天。
“上八洞，斗姆元君、财部天尊、雷部天尊……”
“中八洞，菩提老祖携斜月三星洞众、雷部正神邓忠、雷部正神辛环、雷部正神张节……”
太白金仙念到几十个名字，天庭但凡叫得出名号的正神，都在蟠桃会邀请的名单中。
“还有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幽冥巡海鬼元真君。”
“诸位务必准时赴宴！！”
杨合浑身阴气一震，顺势达到真仙境的圆满，不过心底却没有丝毫喜悦，只觉得不寒而栗。
本以为西游记开篇可以让自己喘口气。
没想到上来就是高强度。
杨合回过头，熟悉的脚步由远至近。
啪嗒啪嗒。
密集的血手印不知何时出现在兜率宫的外围，一路朝着八卦炉而来，通臂猿猴竟然没死。
不止是通臂猿猴，猴群也聚拢在八卦炉旁，足足两三百头。
赤尻马猴则依附在进出兜率宫的道童背后。
毛发沾染血迹，嘴里咬着尸天尊的尸体，同时指甲缝隙里还能看到孔宣的皮肉碎屑。
吼～～
猴群在八卦炉前围成一圈，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毛骨悚然。
赤尻马猴将尸天尊的残躯高高举起，猛地抛入六丁神火中，七仙女的脏器充当祭品摆放起来。
五脏六腑在炉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猴群敲打胸口，发出阵阵嘶吼。
“猴哥要活过来了吗？希望赶得上蟠桃会吧，正好可以亲眼目睹大闹天宫的风采。”
杨合退守观天阁，炉火越烧越旺。
就连火眼金睛都无法再穿透六丁神火。
忽的。
泥丸宫的法印生出悸动。
来自云霄的传念让杨合愣在原地。
‘郎君，千万要远离花果山的那些东西，它们都已经受到归墟的影响，会变得愈发危险的。’
‘斗部不久前去了一趟地府，黄泉已经…化作黑水。’
杨合呼吸粗重，地府？花果山？猴群？
他似乎猜到是哪里出的问题了。
“云霄，你有没有见到花果山的猴王？”
‘猴王？孙悟空吧，曾经拜师斜月三星洞，很可能误入地府，困死在黄泉深处的归墟里。’
原作中孙悟空从斜月三星洞拜师回到花果山，结果自己依旧受制于阳寿，猴子猴孙也陆续老死。
孙悟空一怒下地府，把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从生死簿上划去。
如果……
孙悟空去的是归墟，不难解释猴群会变得如此诡异莫名。
“云霄，孙悟空有没有可能在猴群的帮助下死而复生？”
‘归墟能进不能出，如果猴群是利用唤魂的方式，妾身可以肯定，活过来的绝对不是孙悟空。’
杨合错愕的盯着八卦炉，炉中残骸已经长出血肉。
他听到。
里面有沙哑低沉的窃喜。
“嘻嘻！！”
------------

第20章 晋升玄仙以及猴子（二合一）
嘿嘿嘿！！！
突如其来的笑声无比刺耳，根本不是杨合印象中的孙悟空，更像是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
杨合面色凝重，面对如此局面一时间进退两难。
“现在大闹天宫的剧情已经彻底一崩千里，我又不可能进入归墟找寻孙悟空的踪迹。”
“搞不好就连取经四人组都凑不齐了。”
杨合面露无奈，封神演义本质还是遵循原作中的剧情走向，所以才能从量劫中谋求利益。
西游记呢，猴哥刚出场就已经身死道消。
咚咚咚。
“妈的。”
杨合连退几步，八卦炉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甚至出现一定的歪斜，仿佛随时会跌落天庭。
炉内传出的动静仿佛是指甲在挠动。
杨合火眼金睛生出刺痛，注意到六丁神火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我倒要看看，八卦炉装的是何方神圣！！！”
他有点不信邪，孙悟空何许猴也？说不定能逃离归墟。
杨合不顾伤势加剧，同时又取出三颗尸道人脑袋，随着脑袋化为灰飞，额头皮肉开始蠕动。
或许是受到意识的驱使，又有十二双火眼金睛睁开。
新增的火眼金睛略小，均匀覆盖大半个脸庞，丝毫不觉得突兀，反而有种另类的美感。
杨合强忍着眼球的灼烧，火眼金睛同时聚焦，六丁神火在凝视下渐渐变得半虚半实。
炉内的景象终于清晰可见。
但情况却出乎意料，那是一个赤身裸体的中年男子。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容，微微发福的肚腩，甚至鬓角还带着几丝白发，若不是他浑身皮肤因为黑水侵蚀而溃烂，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个市井凡人。
最让杨合惊愕的是，灵视没有因为男子而出现起伏，先前暴涨主要是因为六丁神火旺盛。
“咯咯咯。”
男子突然抬头，溃烂的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杨合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中年男子缓缓站起，关节处浮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如同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缝合。
他的动作僵硬得不似活人，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错位。
原本该是瞳孔的位置，只剩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不断渗出粘稠的黑液，当黑液滴落在炉底时，滋滋作响的灼烧着。
要知道，八卦炉绝对算是一件先天至宝。
炉中人竟然能伤及八卦炉。
杨合实在不明白炉中人算是什么，邪祟？没有化鬼的特征。妖魔？又不具备肉眼可见的神通。
炉中人朝杨合招了招手，歪着脑袋嘴唇微动。
杨合捂住胸口，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的同时，周遭靠近八卦炉的那些道童们集体咧嘴大笑。
表情神似，都是陷入歇斯底里的癫狂。
他们手牵着手，跳起诡异的环舞，然后一个接一个纵身跃入炉火，每跳进一个道童，炉火就暴涨三分，炉中人越是完整。
不过片刻，炉中人的溃烂已经恢复大半。
杨合同样深受影响，指尖不受控的抽搐起来，心底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
紧接着，双腿开始机械的向前迈步。
火眼金睛流淌浑浊的泪水，眉宇间却闪烁着病态的兴奋，杨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仿佛跳进炉火才是最终的归宿。
炉中人嘴唇微动，应该是在重复着‘来～～’。
杨合强行止步，随即注意到头皮发麻的一点，炉中人灵智应该不高，但具备纯粹的恶念。
炉中人张开嘴巴，在炉火边缘的鬼真君随之消散，嘴角的唾沫滴落，目光死死盯着杨合。
鬼气流入八卦炉，成为炉中人的食物。
“炉中人…盯上我了。”
杨合有种预感，炉中人已经察觉到三具化身皆是一体。
炉中人想要吃掉自己！！！
猴群停止跪拜，数百双血红的眼睛齐刷刷转向观天阁，随即露出森白的獠牙，发出整齐划一的嘶鸣，显然得到炉中人的示意。
赤尻马猴不知何时已攀上屋檐，腐烂的爪子扒开瓦片。
通臂猿猴的血手印已经在观天阁十米内，正缓缓逼近。
杨合同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扭曲变形，一恍惚，影子化作几十头剥皮猿猴塞满屋子。
诸多剥皮猿猴投来贪婪的目光，胸口连连起伏。
“咯咯咯！”炉中人兴奋的拍打着炉壁，意识到杨合就是一个食无不尽的大补之物。
吃完还能重塑身魂，味道又鲜美至极！！
杨合冷冷的说道：“甭管你是啥玩意，既然要和我杠上，那我们就走着瞧吧，道爷我就不相信了，局面已经陷入死路。”
啪。
炉中人的笑容戛然而止。
鬼真君瞬间覆灭，阴气四散开来。
杨合闭目稍加感知，孔宣手里还有尸天尊的部分残骸，干脆继续让大鸟帮着周旋一二。
“去。”
他控制着鬼真君的一缕缕阴气消失在天梯间。
应该可以拖延一段时日。
杨合的妖身死后会化作一块顽石，只要不扮演，哪怕投入炉火也不会令炉中人受益。
他断绝生机的上一息，取出法印联系云霄。
“云霄，斗部何时回天庭？”
‘郎君，怎么了？’云霄的念头有几分慌乱。
“帮我封禁八卦炉，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师弟清风全靠你照顾了，兜率宫的银角道童也尽量留其性命，你…千万要小心！”
‘郎君。’
云霄听出杨合似乎即将身死道消。
杨合忍不住一笑，“我自然是没事，放心，云霄你可有知道我两位师兄杨戬、哪吒。”
“他们皆是下凡修行，蟠桃会前会回来。”
“那就好。”
话音刚落，眼看血手印已经爬进观天阁，立刻断绝生机。
【你的角色〈敲磬童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所有化身一死，八卦炉连连震颤，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剥皮猿猴陆续散布在三十重天之间。
两日后。
斗部众仙归于天庭，第一时间封锁兜率宫。
云霄无法窥视到八卦炉中，却没有怀疑杨合所言，亲自布置法阵封禁六丁神火的百米范围。
炉中人没有反抗，只是隐约传出阵阵笑声。
………
【是否继承敲磬童子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火眼金睛显化期圆满（瞳鬼）】
【大品天仙诀】
【天妖之体】
杨合抬眸望向愈发鲜活的太阳，表情阴晴不定，大闹天宫这个典故已经来到关键。
一旦蟠桃会开始，代表着无法再左右结果。
杨合不禁生出放弃大闹天宫的念头，但也知道取经缺少孙悟空的下场，后续必然步履维艰。
要么……
我取代猴哥？
杨合眉头紧锁，炉中人作为归墟出来的邪门玩意确实无解，甚至使得花果山猴群非常难缠，太白金仙都无法奈何通臂猿猴。
但他如果想的话，取代炉中人反而不难。
只是杨合很抗拒西天取经，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等同于直接走到漫天仙佛的面前跳裸舞。
“唯一的好消息是大品天仙诀完整了。”
杨合先是扫过黄眉大王的妖体。
【天妖之体】
【原本是极乐世界天人，因为主动化妖的缘故，身魂可以选择自身一项神通融合。】
杨合摇摇头，此体质与当初的无垢之体一样，具有极大的弊端，兑换只会影响真身。
不过将来角色融合还会让天妖之体再生造化。
“兑换修为和大品天仙诀。”
杨合兑换另外俩收获，眉心火眼金睛突兀睁开。
六丁神火四溢，修为节节攀升。
杨合稍加关注就把精力放在大品天仙诀上。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休漏泄……”
他翻阅着内容，心底里的烦闷一扫而空。
大品天仙诀简直是为傩相鬼量身定制的，原作中就有介绍，此功法含有儒释道的无上真意。
修行后，身魂可容纳多类神通也不反噬。
傩相鬼作为三鬼合一化仙的媒介，与大品天仙诀无比契合，不过内容必须得进行修改，同时傩相鬼还要换一种容纳方式。
杨合观想圣人开创过多门道统传承，吃过猪肉以后，对于修改大品天仙诀并非毫无头绪。
外加万化百鬼混元经，至少有八成把握。
“就是太费时间，估摸着要十几年闭关参悟。”
杨合看向身旁的万化树，哪怕有三足鼎压制黑水侵蚀，根须的腐化也一日比一日严重。
深层大司又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
十年？主世界两年内绝对会有第一批鬼神修士降临。
杨合不由取出斜月三星洞的俗物。
【俗物：腥生腥】
【关联典故：〈鬼三腥〉，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看来只有前往斜月三星洞闭关了。”
杨合略显可惜，斜月三星洞本想用来配合大闹天宫的，只要在该典故结识孙悟空，完全可以与猴哥称兄道弟共闯蟠桃会。
如今来看，自己得做出一定的取舍。
大品天仙诀是重中之重，然后从斜月三星洞取得势鬼的道统是次要，猴哥…随缘吧。
“具体进典故再说吧，哪怕我告诉猴哥不能下地府，孙悟空也不可能听我的，猴哥要是老老实实，就不会是齐天大圣了。”
杨合不再迟疑，默念确认进入典故腥生腥。
面前出现三张面孔，皆是可选的角色。
【渔夫（白）：因为出海遭遇风浪，你已经丢失方向七天七夜，期间没有补充任何食物与水，却不觉得身体有半点虚弱。】
【樵夫（白）：你在山间砍柴为生，每隔七天七夜就会有仙人收购木柴，只不过，仙人通常要求会比存量多出一根木柴。】
【赶海人（白）：你每天都会沿着海岸捡拾搁浅的水鲜，不过隔三差五会遇到一些不明出处的肉类，据说乃是海龙王的馈赠。】
【请选择在典故中所扮演的角色】
杨合记得斜月三星洞在方寸山上，应该远离近海才对，怎么会影响到普通凡人的生活？
“恩，还是选择扮演常驻角色吧。”
他扫过四角色，发现能扮演的只有无垢佛与黄眉大王。
“尸天尊、鬼真君在天庭无法下凡，不过按理说黄眉大王困在极乐世界怎么能轻易下凡。”
相比封神量劫，西游量劫的舞台是三界，注定会限制常驻角色，甚至师徒四人一旦开始西天取经，黄眉大王就只能待在小西天。
【无垢佛：你被拘禁在极乐世界某处，利用着西牛贺州的一尊神像降临下界，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惧留孙佛即将到来。】
杨合随即打消扮演无垢佛，无垢佛现在是香饽饽，是个佛陀菩萨都想着炼化其果位。
在极乐世界恐怕地位堪比唐僧肉。
【敲磬童子：你奉释迦摩尼的命令巡查西牛贺州，虽然有出逃的想法，却生怕打草惊蛇。】
“黄眉大王只能选择一鬼，但应该不影响晋升玄仙，反正目前我就瞳鬼有完整道统的。”
“不行，释迦摩尼盯着呢，再小的风险也是风险。”
“而且吧，前世好像确实有一种说法，极乐世界所处的灵山就在西牛贺州，方寸山堂而皇之的在此地，不可能毫无关联。”
杨合不置可否，总感觉里面有大坑。
“不如直接扮演血肉道观，顺带还能尝试解诀天道反噬的问题，只是修行效率无法保证。”
大品天仙诀完善要十几年，再慢都足以冲击玄仙。
杨合印象中，猴哥在斜月三星洞至少待了几十年，否则不至于回到花果山发现自己寿元将尽。
【血肉道观：你曾是万化天道场的洞天之物，意外落入西牛贺州，在大海上随波追流。】
“扮演【血肉道观】，携带九转金丹。”
杨合一阵头晕目眩，接着仿佛有种从体内剥离的错觉。
………
不知过去多久。
杨合意识苏醒时，耳边传来海浪冲刷的动静。
血肉道观飘荡在海面上，随波逐流。
波光粼粼的海面一望无际，阳光折射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仿佛镀了一层浅薄的油膜。
杨合稳住心神，注意到周遭没有飞鸟掠过，没有鱼群游动。
连珊瑚和水草的影子都找不到。
西牛贺州像是一潭死水。
“其实也算正常，牵扯到灵山怎么可能生机勃勃。”
杨合眨巴眨巴窗户，嘴巴是血肉道观的大门，作为洞天之物看似是建筑，实则不然，里面五脏俱全，还能衍生六臂划水。
四鬼则化作护法天神，简单来说就是庙中神像。
杨合运转火眼金睛，不觉得有半点生涩。
只是洞天之物难免受到道场的影响，血肉道观犄角旮旯已经出现点点霉斑，侵蚀无处不在。
“别说，确实有点不一样。”
在三十重天无法感应天道，面对侵蚀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灵根一点点腐烂殆尽。
杨合下凡后却感觉与天道的联系若有若无。
如果可以斩断联系，让万化树独立，似乎就能解诀麻烦。
“暂且不管，以我的根基在真仙境腐化并不快，血肉道观坚持百年都不一定覆灭。”
杨合忌惮的环顾四周，目前也没法专注于天道。
啪。
九转金丹摆放在供奉四神像的祭台上，随着杨合心念微动，其中一颗碎裂成大量药力。
药力涌入瞳鬼神像体内，进行着周天循环。
杨合显得小心翼翼，血肉道观同时有二十四对窗户打开，每对窗户相当于一双火眼金睛。
他时刻盯着海面，但凡风吹草动都会立刻停止闭关。
大品天仙诀进度稍缓，不过还是稳妥为主。
半个月过去。
血肉道观没有遭遇意外，海面仿佛亘古不变，如果不是日月交替，都不觉得时间流逝。
两个月过去。
杨合抓住一丝晋升的契机，九转金丹消耗掉三颗。
一年过去。
杨合陆续合拢窗户，全身心的投入到闭关。
五年过去。
杨合都快忘记自己在典故世界，有时候都不禁怀疑，难不成斜月三星洞是开局福利？
在西牛贺州的第七年，杨合终于抓住契机。
轰隆隆。
乌云盖顶，血肉道观的墙壁有密密麻麻窗户打开，那一尊代表瞳鬼的神像愈发玄妙。
杨合在越过瓶颈的瞬间，瞳鬼凭空散发出阴气。
何为玄仙？
神通自成一体，变得像是洞天仙庭般孕育阴气，同时神通诞生灵智，运用起来更加灵活。
杨合对于诞生灵智没有什么看法。
四鬼一直都挺有个性的。
杨合意识苏醒，面对依旧波澜不惊的海水沉默许久。
“这个典故感觉…如果不利用一番，实在浪费。”
“恩。”
杨合下定诀心后，断绝生机返回主世界，血肉道观在海水中崩塌，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的角色〈血肉道观〉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他没有兑换修为，再次唤出面板。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选择【血肉道观】进行深层融合。”
“无垢佛十合一我确实是不敢，但血肉道观四合一按照经验来看，应该问题不大。”
杨合真身消失在主世界。
………
猴子蹲在木筏上，攥着一截断裂的木条。
已经漂了不知多少日夜。
忽然。
远处的海平线上，漫起一片金色的浓雾。
而雾气的中央，一座岛屿的轮廓巍然矗立。
------------

第21章 孙悟空参见师父（二合一）
“嘿嘿，俺出海寻仙已经十年有余，如今才看到世外仙山，想必里面会有长生不老之术。”
猴子浑身干瘦如柴，毛发却泛着奇异的光泽，一双眼瞳闪烁光芒，显然并非寻常凡间之物。
他蹲在摇晃的木筏上，抓耳挠腮的望着远处仙山。
只觉得山势嵯峨，琼楼玉宇掩映在金色雾浪间翻腾，飞檐斗拱皆是他平生未见之奇。
忽然有一道光芒自仙山顶端掠过，惊得他慌忙伏低身子。
猴子才发现山顶有一棵七八米高的古树，虽然看起来盘根错节，但枝干已经枯槁，先前那光芒正是不断掉落的树叶。
“也不知树上有没有结果，味道必然极其鲜美，嘿嘿”
猴子忍不住晃动木筏，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粗布衣襟。
三年未食的饥饿感被突如其来的兴奋冲散。
西牛贺州大海辽阔无垠，却丝毫没有生机，纵使猴子天生异种，都差点困死在路途中。
“仙人，徒儿这就上山！！”
猴子正欲划动木筏，耳畔传来一阵缥缈仙乐。
“恩？”
他猛地转头，随即发现另一侧的海面上，不知何时竟然又浮现一座越发恢弘的仙山。
相比雾中仙山，突如其来的山峦隐隐悬在半空。
上面可谓是烟霞缭绕，日月同辉，老柏苍劲如龙，修竹青翠欲滴，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更重要的是山间满是桃树，隔着老远就闻到果香。
猴子馋的连连咽唾沫。
“俺要死要活寻仙十余年，要么不见仙山，要么同时出现俩仙山，这可如何选择？”
猴子鼻翼翕动，下意识的吞吐阴气。
第二座仙山对于猴子而言诱惑较大，但灵眸有光芒闪烁，刹那间两座仙山的真名涌入脑海。
‘方寸山’
‘万化天’
猴子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利齿。
“山哪有天大，万化天里的仙人必然是一等一的。”
话音未落，猴子已经一个猛子扎入海中，矫健的身形破开水面，朝着万化天道场疾游而去。
海水出奇的温暖，仿佛有生命般托举着他的身躯。
猴子越游越快，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丝毫没有注意到方寸山生出的诡异变化。
烟霞缭绕的方寸山上空有乌云盖顶，光线都扭曲起来。
仙山表面的青翠草木开始蠕动，桃树枝干渗出粘稠的汁液，修竹节段间裂开一道道猩红的缝隙，里面冒出密密麻麻的眼瞳。
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此刻竟然像活物般缓缓起伏。
方寸山似乎活了过来。
咕噜咕噜。
海水中传来诡异的声响，方寸山与万化天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近。
原本仙气飘飘的云霞，此刻化作一团团血肉状的雾气，时而凝聚成大量模糊的人脸。
就在方寸山来到万化天百里内之际。
“唉。”
杨合的身影出现在万化天道场半空，无奈的遥望方寸山。
他是真身降临典故世界，目前洞天仙庭在深层融合的关键，无法移动万化天道场半步。
血肉道观、二十四诸天、乾元山、十绝城。
时时刻刻都在变化。
杨合已经尽量收敛气息，奈何啊，奈何时运不济。
他目光落在猴子身上，大师兄哪怕尚未入门修行，无意间吸收的阴气就已经有凝神境，只不过不具神通无法发挥出实力。
“这叫啥事啊，我就想老老实实闭关。”
杨合面对猴子稍微生出一点恶意，灵视就像是蹦迪，突然间暴增数千点，不出意外，猴子背后恐怕站着大半个极乐世界。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猴子即将踏足万化天道场。
方寸山仍然在靠近，周遭海水已经沾染猩红之色，青天白日却有圆月出现在山脊的位置。
圆月如同眼珠，胡乱的转动着。
杨合肯定不可能是菩提老祖的对手，光看方寸山，就知道菩提老祖绝非原作中的仙人。
“没有办法，暂时保全就一个办法。”
他实在不想让真身冒险，要么主动放弃深层融合，洞天仙庭再无更进一步的机会，要么……
逼退方寸山。
“来吧来吧，狐假虎威我也会。”
杨合深吸一口气，主动通过万化树沟通天道，没错，决定按照太上老君所言重塑整个道场。
首先自己要做的就是，断绝与天道的联系。
而断绝的必要条件是沟通天道。
轰！！！
当杨合时隔七百余年再次直面天道树，灵视开始以每息数万的频率暴涨，心神都无法自拔。
他见到脑海里，多出一片粘稠如同沥青的黑色泥沼。
天道树在沼泽中半沉半浮。粗壮的树干上布满龟裂，纹路不像树皮自然皲裂，更像是无数张痛苦的人脸相互挤压形成。
枝干原本悬挂的果实已经腐烂变质，代表世间邪祟的果实如今肿胀发黑，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能看到白色蛆虫在蠕动。
杨合强忍着反胃，牵引天道的气息外露。
他的意识即将淹没在直面天道中，失去清醒前，目光死死盯着猴子，“大师兄是外出求仙修行的，所以方寸山才弄得一副福地洞天的模样，妈的！！”
“我若是反着来，搞得道场画风邪魔外道，大师兄应该会知难而退，离开万化天道场。”
杨合实在没有精力结交孙悟空，真身降临的典故世界，因此得罪佛教秃驴不是找死吗。
“猴哥啊猴哥，你去斜月三星洞，千万别来我这里！”
杨合庆幸的是，在天道的侵蚀下，万化树已经生出异样，明明附近没有落雨，但枝头却有沥青状的水滴不断落下。
万化树呈现出一种半生不死的情况。
方寸山偏偏止步不前，停顿几息后，不甘的隐没在海面上。
杨合一瞥灵视，方寸山没有彻底放弃，但是自己已经无法兼顾，随即真身消失在道场间。
………
猴子游得起劲，压根没有察觉方寸山的古怪。
或者说，方寸山在有意遮掩自身的诡异。
忽的。
猴子觉得腿肚子一阵发凉，低头一瞧，发现海里不知何时飘荡着大量扭曲狰狞的鬼影。
鬼影瞪着窟窿眼，头发丝儿跟水草似的飘来荡去，悄无声息的聚拢过来，竟然全是水鬼。
“嘶！！”
猴子倒抽一口凉气，抓耳挠腮道：“俺出海寻仙，莫不是意外闯进了阎王殿？”
“不可能，俺怎会看错……”
猴子抬头望天，几十盏人头灯笼飘飘荡荡往云里钻。
“古怪古怪，这些灯笼脑袋哪里冒出来的！！”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巨响。
海面拱起个大包，十几丈高的鬼首打着滚儿翻过，脸庞长满藤壶，舌头长满章鱼触须的吸盘。
猴子连忙捂嘴暗道：“当真晦气，这要是惊动了这厮，怕是要拿俺打牙祭！！”
细看鬼首的耳朵眼里，还噗噗往外冒人头灯笼。
“倒像是从阴司逃出来的！”
猴子硬着头皮往前游，却见海水越发浑浊，水下白骨累累。
他心里打鼓：“莫不是到了哪路妖魔的老巢？俺求的是长生术，可别把性命搭进去。”
猴子已经生出悔意，但原路返回显然不现实。
木筏不知所踪，同时西牛贺州的海水带有一种魔性，猴子只感觉自己体温不断锐减。
如果再不上岸，很可能会沦为海底枯骨。
片刻后，猴子小心翼翼爬上岸，浑身湿漉漉地打着寒颤。
映入眼帘的乾元山顶矗立着一座巍峨城池，黑墙赤瓦，城门牌匾的十绝城血字闪烁幽光。
“俺的娘咧！”
猴子一屁股跌坐在地，离开花果山已有十余年。
他曾经在南赡部洲八年，可惜无缘得遇仙人，之后乘坐木筏行至西洋大海，又是好几年。
此时的猴子举手投足间，其实已经有几分似人的模样。
“哪是什么仙家福地，分明是阎罗王的酆都城！”
城中飘来阵阵腥风，隐约可见无数黑影在城墙上游走。
猴子正待后退，准备再造木筏逃出生天，却听到一阵诵经随风飘来，只是声音以猫叫诵经。
喵喵喵，喵喵喵喵。
猴子听得懂，忍不住跟着读了两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诵经猫叫清越悠扬，与阴森景象格格不入。
猴子好奇心起，循声摸去。
他转过一处山坡，却见一只通体乌黑的大猫盘坐在青石上。
那猫身披袈裟，颈挂佛珠，周身五色神光流转，头顶更是有宝器凌空，正闭目诵经。
“稀奇稀奇！！”
猴子忍不住跳出来，“见过狸仙！！！”
他天生异种，灵眸一动就已经知晓黑猫察觉自己靠近，但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恶意。
黑猫缓缓睁眼，金瞳中似有星河流转，“猢狲，你擅闯万化天，可知此地是何去处？“
杨合平日里偶尔会与黑猫交流，也能读懂含义，但喵喵乱叫只是觉得与普通狸猫无异。
在猴子听来，黑猫开口庄严肃穆，不禁心生敬畏。
猴子早把一路的魑魅魍魉抛到脑后，上前行礼，“俺是来寻仙访道的，弟子诚心想要拜入仙门……”
提到仙门二字，他又忍不住环顾四周。
地面微微震动。
猴子耳朵一竖，注意到山坡后爬出一头四五米高的虫鬼，那东西生着蜘蛛般的八条节肢，腹部却是一张色彩斑斓的人脸。
“娘咧！”
猴子吓得脸色煞白，一个跟头翻到草丛里。
黑猫咧嘴一笑，宝相庄严的模样瞬间崩塌，接着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锯齿般的獠牙。
“喵呜！！”
黑猫当着猴子的面，一口就将虫鬼吞了下去。
咔嚓咔嚓。
黑猫故意大声咀嚼，还得意的甩着尾巴。
猴子捂住脑袋，连连后退：“完了！俺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什么狸仙，分明是吃人的妖魔！”
黑猫舔着爪子，袈裟上沾满血水。
他眯起眼睛，用戏谑的语调说道：“小猢狲，仔细讲讲为何寻访仙门，不然我便吃掉你。”
猴子迟疑片刻，抓耳挠腮的问道：“俺跋山涉水十数载，就是想求个长生不老的法门。不知万化天这儿可有这等仙术？”
“喵喵喵喵喵～～”
黑猫仰天大笑，笑得浑身毛发乱颤，甚至在地上打起滚来，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猴子被黑猫弄得不知所措，只能紧张地站在原地。
黑猫许久才止住笑声起身，金瞳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长生？”
黑猫舔着爪子，阴阳怪气的说道：“世上哪有长生之法，我家主人提到过，光是活得久没有任何用处，必须修为足够深厚。”
猴子摇摇头，他寻求长生之法不仅仅是为自己，更是为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
比起修为高深，他想要获得造福花果山的法门。
黑猫学着杨合不屑的语气，一字一句也是有意无意听到杨合的呢喃，“长生？阳寿万载算不算？”
“俺觉得…算！”
猴子迟疑几息，掐指回想在花果山待过的两三百年，万载是几十上百倍，足够逍遥自在了。
黑猫卖弄起所见所闻，“你可知道蟠桃园？”
“共有三类蟠桃果，前区的蟠桃花微果小，但吃一颗就能延寿五千年，中区的蟠桃层花甘实，延寿万年以上。”
“最里面的蟠桃啊……”
黑猫看着猴子连连咽口水，指向头顶继续道：“延寿十几万载，与长生不死又有什么区别？怕是闻一口都得延寿千年。”
“对对对！狸仙说的没错！”
黑猫有些得意忘形，“待到天庭西……”
“呃。”
黑猫本想提到西王母的蟠桃会，不过或许涉及几十年后，无形中伟力让话语戛然而止。
“那…那，狸仙，蟠桃园又在哪里？”
对于猴子而言，本性便喜爱蟠桃，怎能克制念头。
“在天上。”
“看来俺成仙后就能吃到蟠桃仙果，快哉！！”
猴子手舞足蹈，眉宇间满是憧憬。
“想啥呢。”
黑猫吐掉卡在牙齿间的虫鬼碎骨，“就算蟠桃成熟，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猢狲能享用。”
“那……”
“抢过来不就成了！”
猴子喜笑颜开，即便在凡间学人数年，但总归未曾开化，不禁把黑猫讲得大道理铭记于心。
当然，他想得是成仙后有邀请便去尝尝蟠桃，顺便带一些回花果山赏给猴子猴孙。
若是得不到邀请，恩，再抢也不急。
此时。
地面剧烈震颤，猴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只见四周草木在眨眼间便枯萎腐败，翠绿转为灰黑，枝叶间渗出腥臭的脓血。
“跟我来！我家主人同意你上山！！”
黑猫收到杨合的传念，尾巴一炸蹿向山巅。
猴子紧随其后，修为仅仅凝神境，不过肉身却已经非常接近真仙，一猫一猴途经十绝城。
黑墙赤瓦的城楼变形，砖石缝隙间流淌黑水。
猴子从未见过高楼大厦，忍不住连连侧目。
黑猫头也不回：“快来！”
转过山脊，巍峨道观矗立在浓雾中。
观墙表面布满龟裂，裂缝里全是血肉在蠕动，朱漆剥落的梁柱露出森森白骨，檐角悬挂的风铃竟是一个个干缩的骷髅头。
“到了。”黑猫蹲在道观前，尾巴尖指了指大门。
道观深处传来咚咚的闷响，像是某种巨大心脏在跳动。
猴子咽了口唾沫：“狸仙，你家主人…修的什么道儿？”
“能吃蟠桃的道儿。”
猴子咽了口唾沫定下心神，学着私塾上课的老秀才，在道观前整理一二毛发，俯身迈过门槛。
血肉道观千疮百孔，三尊神像勉强镇压住洞天不再恶化。
一道人坐在蒲团上。
猴子三步并作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然后双手抱拳，仰头望着道人，眼中流露出希冀的光芒。
“师父在上，弟子漂洋过海十数载，今日得见仙颜，实乃三生有幸！弟子无父无母，天生地养，今日愿拜在师父门下。”
他偷偷打量着道人，见其面容清癯，眉宇间却透着几分阴郁，不由得又补充道。
“弟子确实是个猢狲，却也知礼数，在南赡部洲时，曾跟着私塾先生学过几年论语，懂得尊师重道的道理。师父若肯收留，弟子定当勤修苦练，绝不懈怠！”
猴子说着又磕了个头，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起来。
“师父您看，弟子这身子骨虽瘦，却也有把子力气。在花果山时，能搬得动千斤巨石，下海捉鳖，一个猛子能潜半日不换气，若是师父不嫌弃……”
“唉。”
杨合神情复杂，又爱又恨的看着自家哈基米。
黑猫刚开始接触孙悟空，他打心眼里想要阻止，但如今情况又有变化，还必须仰仗孙悟空。
杨合从来没有遇到过，角色深层融合卡住进度的。
同时万化树与天道的联系实在紧密。
他有种预感，如果不选择自救，大概率要闭关数百年，斜月三星洞这个典故顶多二三十年。
能指望的只有孙悟空。
杨合索性破罐子破摔，伸手轻抚猴子的脑袋。
猴子呼吸变得平稳，听杨合说道：“为师道号…万化，你可有姓名？籍贯何处？”
“弟子是东胜神州花果山，无名无姓。”
杨合心里是有恶趣味的，想给孙悟空取个萧炎韩立的名字，但考虑到猴哥也是自己童年偶像。
“我看你是胡孙，那你就姓孙，名为悟空可好？”
“孙悟空拜见师父。”
------------

第22章 版本之子恐怖如斯（二合一）
孙悟空跪在地上抓耳挠腮，肉眼可见的喜悦。
杨合面露无奈，注意到自己的灵视就和心电图一样，七上八下的，如果没有天道庇护，鬼知道会有极乐世界哪方佛陀下凡。
外加天道导致的灵视暴增，距离千万灵视已经相差不远。
杨合明白，哪怕全身而退，西游量劫也已经无法置身事外，稍有不慎，仙佛都没有容身之处。
不过各有利弊，至少西游量劫可以掌握主动权。
血肉道观陷入沉寂，只能听到屋外呼啸的阴风，洞天仙庭一直在混乱无序的状态中。
“俺家师父道号万化，难不成是天上仙人？”
“宴请蟠桃的时候，也不知能否跟着尝尝滋味。”
孙悟空舔舔嘴唇，抬头偷瞄杨合，不经意间眼底的灵光一阵闪烁，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何为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孙悟空哪怕未能成仙，依旧看透杨合的一丝端倪，眼中风仙道骨的仙人形象轰然崩塌。
他满脸惊恐，只见杨合周身缠绕腐烂的黑气。
乾元山镶嵌在脊骨间，血肉化作岩石材质；浑身流淌的血水乃是无尽佛海，有大量邪祟在里面沉浮；十绝城成为五脏六腑的一部分，胸膛内传出鬼哭狼嚎。
杨合呼吸间，血肉道观的根须从口鼻蔓延，孙悟空感觉自己仿佛…仿佛在杨合的胃中。
“师…师父！！”
孙悟空呼吸粗重，忍不住后退半步。
杨合若不是知道灵明石猴的天赋，会以为孙悟空也有灵视。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就算孙悟空还未掌握火眼金睛，双眼也相当于几十万灵视的程度。
“徒儿。”
杨合轻轻一咳嗽，衣袖轻拂间外露护体玄光收敛周身异象。
他目前的状态有点像是三清超脱前，只是自己体量较小，堕入归墟的速度非常缓慢。
“莫怕，为师在观想天道，故而显化此相。”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天、天道为何如此……”
他比划着，却不知该如何形容方才所见。
杨合摸摸猴头，悟空啊你以后就知道为师现在有多作死，现在只能换一种说法忽悠你了。
“为何你觉得世间万物要以表象区分善恶？”
孙悟空闻言一愣，想起在南赡部洲游历时的见闻。
“师父说得是！”
孙悟空挠挠头，神情变得跃跃欲试，“弟子在凡间时见过太多表里不一之事。那些道貌岸然的，背地里尽是男盗女娼！”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跑题，“就像是蟠桃，表面光鲜，里面搞不好已经被虫蛀了！！”
杨合满意的点点头，孙悟空迫不及待的问道：“师父！弟子想要修行像您一样仙光万丈的神通！”
他又咚咚磕了两个响头，价值观不知不觉被带歪。
杨合仔细想来，自己确实是菩提老祖的平替版本，西游记里孙悟空的神通也就筋斗云无法传授。
孙悟空的七十二变与八九玄功息息相关，法天象地原作中也有施展过，大品天仙诀则奠定一身神通如臂使指的关键。
唯独原作中的火眼金睛残缺不堪，显得有些刻意。
灵明石猴作为天生异种，按理说火眼金睛应该无往不利，结果却成为孙悟空的一项破绽。
原作中孙悟空但凡遇到擅火的妖魔都会吃瘪。
怕烟的毛病，就像是程序运转下的一个BUG。
“渡人即是渡己，今日收孙悟空为徒，来日大闹天宫孙悟空便能助我一臂之力完成典故。”
杨合目光深邃的注视着孙悟空：“悟空，你既入我门下，为师且问你，欲修何等神通
孙悟空闻言看向黑猫，抓耳挠腮的思索良久。
忽然一个筋斗翻到殿中梁柱上，倒挂着身子兴奋道。
“师父！弟子要学可以逍遥自在的大神通！想下幽冥就下幽冥，想上天摘桃就上天摘桃！”
他手舞足蹈的补充道：“如果有神通能吃到天上蟠桃，定要取来一些给俺猴子猴孙尝尝。”
杨合能感觉到孙悟空对于蟠桃的执念。
可谓是三句不离蟠桃。
杨合意味深长的说道：“为师倒有一门大品天仙诀，修成后可遨游三界，悟空你可想修行？”
孙悟空更加兴奋：“师父快教弟子！！”
“不急，为师先传你一门法天象地，配合着大品天仙诀。”
大品天仙诀并非容纳鬼入体的道统传承，主要是完善身魂结构，让各神通变得相辅相成。
孙悟空乖巧的盘腿而坐。
杨合一点孙悟空的眉心，法天象地的内容涌入其脑海。
法天象地需要容纳降神鬼，此鬼任意邪祟都能炼成，杨合的降神鬼已经转变为傩相鬼。
傩相鬼肯定不适合孙悟空，后者擅长一力降十会。
“虽然没有提前准备，但万化天道场应该有不少选择。”
杨合不想敷衍了事，自己将造就的孙悟空很可能毫无破绽，战力在圣人之下绝对是前列。
自家徒儿的大腿肯定要牢牢抱住。
神识扫视一圈，落在乾元山的阴面。
“石妪鬼？似乎与孙悟空最为契合，就它吧。”
石妪鬼乃是残魂长年累月附着岩石山壁，所诞生的邪祟，弱小的个体只长出模糊五官，固定在山间数百年都无法动弹。
但道行强大后，石妪鬼甚至可以用来承载圣人降临。
亦如女娲娘娘。
杨合心念一动，道场内所有的石妪鬼关押进地铁隧道，随即取来孙悟空的部分血水。
孙悟空心性顽劣，但修行天赋却极佳。
沉浸在领悟法天象地中，又对于杨合抱有信任，即便血水少掉四分之一都没有醒来。
石妪鬼在地铁隧道里自相残杀起来。
杨合运用九炼蛊虫法短时间内催生出一头鬼王，甚至不惜消耗掉半颗九转金丹养鬼。
“悟空啊悟空，为师的西游量劫就指望你了！”
吼！！！
嘶鸣震耳欲聋。
成百上千石妪鬼只有一头独享灵明石猴的血水，又消化掉九转金丹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石妪鬼如同大理石雕刻的猿猴，举头投足无比灵活。
杨合眉头微皱，注意到石妪鬼皮肤表面有淡淡的佛光，“难不成是二十四诸天的影响？”
“不可能啊，我仔仔细细检查过的。”
“除非……”
杨合脸色难看，随即从万化百鬼混元经里挑出一门塑骨术，讲究让邪祟融入自身骨骼。
如果石妪鬼化作降神鬼加持骨骼，哪怕不施展法天象地，也能发挥孙悟空的肉身强度。
“徒儿，按照我所言的口诀容纳神通！！”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笑着说道：“师父，弟子明白了！这法天象地，不就是让俺老孙把一座山装进肚子里吗？！！”
“到时俺变成千丈高，一脚就能踩平妖魔鬼怪！”
杨合觉得孙悟空领悟道统传承多少有点俺寻思，但话糙理不糙，法天象地就是这个门路。
他没有阻止孙悟空，任由后者自行修炼。
孙悟空一把抓起石妪鬼，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让俺尝尝这石头精是什么滋味！！”
石妪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孙悟空口中疯狂挣扎。
堪比阴器的坚硬身躯被利齿咬得嘎吱作响，碎屑四溅。
“咕咚！”
孙悟空硬生生将石妪鬼咽进肚子里，顿时四肢剧烈颤抖，石妪鬼化作的碎屑在经脉间流转。
他疼得龇牙咧嘴，偏偏法天象地已有入门的趋势。
杨合松了一口气，莫名的佛光或许只是自己杞人忧天，极乐世界不可能布局如此深远。
“恩？”
他脸色剧变，就在石妪鬼即将归入脊椎的刹那，孙悟空周身爆发出耀眼的佛光，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梵文在闪烁。
梵文汇聚到半空，形成一尊模糊的佛陀虚影。
佛陀虚影冷冷的看向杨合，就像是在盯着蝼蚁，脑后的佛光使得血肉道观千疮百孔。
“阿弥陀佛，此子与极乐世界有缘。”
杨合暗骂几声，看来针对西游量劫的布局很早就已经开始，孙悟空就是重中之重的一环，甚至比封神量劫的哪吒还要关键。
难怪同为混世四猴，孙悟空的天赋与它们不是一个量级。
佛陀虚影双手合十，“唵，钵柘，钵柘，波柘耶，萨婆萨多男，阐大逻耶，钵啰毗甜，苏婆呵……”
经文宛如活物，直勾勾的想要钻进杨合耳朵。
分明想要借助诵经直接度化杨合。
“你妈。”
杨合不再收敛天道气息，呼吸间整座血肉道观剧烈震颤，无数裂缝中渗出粘稠的黑水。
令人作呕的恶臭使得佛光溃散大半。
杨合猜测此佛与方寸山主人脱不了干系，根本不可能以原作菩提老祖来衡量斜月三星洞。
气息隐隐有几分熟悉，或许和释迦摩尼有关？
佛陀虚影面露惊色，被佛光裹挟着没入孙悟空的体内。
孙悟空在地上打滚，迟迟无法容纳石妪鬼，导致身魂有走火入魔的趋势，“师…师父！！”
杨合意识到，佛光在抗拒道教的塑骨法。
孙悟空甚至很可能在碎石出生前，就已经奠定佛缘，唯有佛教道统才能助其修成神通。
“谁让你师父我是道佛妖三修。”
万化百鬼混元经的法门不止道教，佛教也有涉及。
杨合当初通过释迦摩尼完善过，只是可惜法门大多是密宗，属于比较邪乎的类型。
“悟空，接下来难免要伤及肉身，你可撑得住？”
“师父，弟子天生地养，怎会因为疼痛放弃修行。”
杨合把一篇蚀骨法灌输给孙悟空。
孙悟空毫不犹豫挖出左手中指第三节 骨，在密宗中又被称为业障门，乃是前世怨气所在。
石妪鬼为求自保，钻进业障门内。
“黑子。”
杨合话音刚落，黑猫落在孙悟空头顶，五色宝光散发，“迦罗伐剌底，悉驮，萨哩缚……”
黑猫驱使的宝光正是混元金斗。
杨合没有时间修补先天至宝，干脆让黑猫持有混元金斗，长此以往，两者已经有些许气息相连。
砰砰砰。
孙悟空的三百六十骨节自发诵经，石妪鬼色泽变得漆黑，不过非常顺利的没入骨骼，没过多久，降神鬼已经初具雏形。
杨合凝视着孙悟空，不禁受益匪浅。
“佛教确实有许多手段可以增长灵智，妈的，孙悟空的悟性实在吓人，法天象地自然而然的修改行功路线，简直离谱。”
杨合原本预计十几年才能完善出傩相鬼的大品天仙诀，如今有信心靠着孙悟空短时间推陈出新。
只要孙悟空同时修行大品天仙诀、法天象地、八九玄功，就已经有七成相似傩相.法天象地。
杨合目前深层融合的困局就是天道侵蚀。
一旦傩相鬼也晋升真仙境，直面天道的压力会减轻许多，所以孙悟空这个弟子不收都不行。
“悟空啊，为师也不能白拿你的好处。”
杨合唤出宝骨陵，微微晃动后一颗无垢佛的脑袋落在面前。
脑袋是无垢佛炼化果位后收集的，冥冥中与南无无垢上古佛息息相关，蕴含着无垢佛体的气息。
杨合无法祛除孙悟空身魂的暗手，能做的就是横插一杠。
没错，无垢佛作为钦定的佛教七圣，即便现在不上不下，也是佛教自己人，为孙悟空平添一点无垢佛体的特征还是行的。
无论将来能否凭借无垢佛体脱离极乐世界，至少杨合可以加入争取孙悟空监护人的行列。
杨合五指一张一合，无垢佛脑袋化为灰飞钻进孙悟空眉心。
孙悟空可谓是来者不拒，境界也在步步高升，呼吸间，体积经历着十余倍的变化。
五脏六腑呈现白银材质，暗藏的佛光随之无比温顺。
【无垢佛体】
【一旦掌握，身魂将会半鬼半佛，消耗阳寿能够促进法门提升，并且身魂得到过去佛的果位加持，一滴血液即可化为僧鬼。】
“嘿嘿。”
杨合忍不住一笑，孙悟空无需再拔毛化分身，吐口血即可召唤猴子猴孙，收回后也不会折损。
孙悟空史诗级加强，可惜自己不会筋斗云。
杨合的五色神光可以算作遁术，不过孙悟空难以掌握，五色鬼容纳在体内只会不断反噬。
“算了，遁术今后再说，不行就求助云霄。”
孙悟空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先前法天象地引起骨头发痒，就像亿万蚊虫在缝隙里爬行。
他浑身大汗淋漓，“师父，万化天有没有蟠桃填填肚子。”
结果却见杨合又是一指点在自己眉心。
“此乃八九玄功。”杨合负手而立，“在泥丸宫凝成七十二类小神通，可以拥有七十二般变化。”
孙悟空的疲累一扫而空，喜形于色道：“师父是说，俺老孙能变成蟠桃树？那岂不是……”
“胡闹！”杨合板起脸，“八九玄功乃无上妙法。”
孙悟空讪讪地挠头：“弟子知错。”
说完便尝试八九玄功，不等杨合辅助，血液开始沸腾，随即七十二滴精血消失在泥丸宫内。
才刚刚获得无垢佛体，孙悟空已经举一反三。
八九玄功入门要炼化邪祟。
孙悟空拥有无垢佛体，每滴血液都能代替邪祟，如此一来，也不必担心八九玄功会失控。
“这是什么天骄的主角模板？真他妈的羡慕！！”
“我在封神量劫要是有这种天赋，说不定已是大罗金仙，纳五气、斩三尸不是简简单单。”
杨合怀疑孙悟空没有考虑太多，寻思能行就能找到最优解。
在没有取西经前，孙悟空应该都会是版本之子。
“师父，弟子同时修炼两门神通，有点不舒服！”
孙悟空龇牙咧嘴，神通是邪祟，怎能甘愿共存，八九玄功刚刚掌握近半就开始反噬。
杨合生出试试孙悟空悟性的念头。
没有灌输大品天仙诀，而是口述。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孙悟空跟着一番念叨，读书都没有几年的猢狲，硬生生从儒释道的法门中品出味儿来。
散发的气息混元一体，神通相互生出关联。
杨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师父，反过来要学习孙悟空的运功方式，甚至遇到一些关口，自己还得思量一二。
“希望孙悟空能改变既定的命运。”
杨合印象很深，孙悟空虽然被封为斗战胜佛，但在极乐世界属于诸佛之一，地位不算太高。
最惨的是小白龙，封为八部天龙广力菩萨。
看似是菩萨，实则负责盘绕在灵山的擎天华表柱上。
劳苦功高却只配在灵山当饰品。
“秃驴本来就不当人，此方世界就更加肆无忌惮。”
杨合看着渐入佳境的孙悟空，后者眉宇间露出的得意洋洋。
“悟空。”
孙悟空睁开眼睛，修为已经来到渡劫境。
天劫仿佛不存在，成仙的瓶颈随时会冲破。
并非因为根基雄厚，八成又是佛教搞鬼，那一颗落在花果山上无数年岁的石卵，不知道有多少极乐世界的科技与狠活。
“师父，待到弟子出山，就去帮着师父您摘蟠桃。”
“悟空。”
杨合注视孙悟空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泼猴你可要切记，你是为逍遥自在而修行的。”
------------

第23章 师父救我！（二合一）
孙悟空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能看出杨合眉宇间的复杂。
“师父，难道连您也不能逍遥自在吗？”
杨合微微一怔，“悟空，你觉得呢？”
“俺老孙看啊。”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半空，“若是这天困住师父，弟子便捅破这天看看！”
说着摇身一变，化作通体雪白的仙鹤；展翅间，又化作龙纹金鳞的鲤鱼；或是吊睛猛虎、或是蒲扇翅膀的飞蛾……
杨合若非有灵视在，压根看不穿孙悟空的七十二变。
并且随着孙悟空不断施展，八九玄功很快就不再有破绽，大品天仙诀更是融入进举手投足。
“管他什么神仙佛陀，胆敢碍着俺逍遥快活，打死又何妨！”
杨合面露笑意，仿佛看到原作中那只桀骜不驯的泼猴。
孙悟空随即恢复寻常，坚持不到十息又开始惦记蟠桃，“师父，等俺上天后，定把那颗最大最鲜的蟠桃留给师父，与师父一同长生不死，何不快哉啊！！”
“你这猴子，为师会在天庭等着你的蟠桃。”
孙悟空眼珠子一转，“师父，你老人家住在何处？”
“素曜玄虚府有为师的两具化身。”
杨合含笑旁观，难怪前世不少声音谈论西游记的阴谋论。
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孙悟空取经中途就已经身死，后续都是由六耳猕猴代替的。
杨合先前一直无法理解，但如今却心生感触。
某种意义来说，孙悟空确实在西行路上已经不复存在，留下的不过是拥有果位的斗战胜佛。
“悟空啊悟空。”
杨合对西游量劫无比忌惮，因为封神量劫是可以看出逻辑的，天庭由于某些灾祸空缺大量仙职，三清借此布局超脱。
西游量劫呢？
杨合实在搞不懂佛教挑选取经四人西行的意义。
佛教布局西天取经的意义。
“无论如何，方寸山一直在靠近万化天，天道侵蚀也愈发严重，必须抓紧时间完成角色融合。”
杨合强压杂念，望向原本平静的海面，不知何时已有阵阵乌云压顶，隐约可见方寸山的轮廓。
“悟空！”
杨合厉声打断孙悟空的八九玄功，“莫要贪玩了。”
孙悟空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什么：“师父说得是！”
他搓着手凑近，“弟子现在能变大变小，能上天能入地，偏偏还不会腾云驾雾，您看……”
“不急，你先把仙凡的关口跨过去。”
杨合轻抚猴头，却忍不住有些纠结。
自己实在不擅长遁术，不如先把火眼金睛传授孙悟空，至于遁术也得想办法，否则孙悟空将来说不定会留有一个破绽。
等等。
杨合眉头微皱，佛教需要的不是一只根基无瑕的孙悟空，贸然填补火眼金睛的破绽，会不会那些秃驴另有阴招使坏？
很有可能，弄出一些破绽再简单不过。
杨合打消念头，分神已经在完善大品天仙诀，没过多久，傩相鬼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悟空，你……”
他刚想安抚孙悟空静下心来，却注意到黑猫神情若有所思。
喵！！
黑猫舔舔掌心，轻盈的落在孙悟空头顶，尾巴轻轻一扫，五色神光四溢，蕴含无数变化。
杨合能看出，五色神光中蕴含着佛教经文。
一篇篇道统传承在眼前一闪而过。
黑猫主动分离一缕五色梵文，缓缓没入孙悟空的眉心。
“咦？”
孙悟空喜笑颜开，“妙啊！狸师兄传授的破界虹法真妙，三界之大，俺老孙无处不在！！”
杨合也从五色神光中领悟出破界虹法。
此法可以借助五色鬼修炼出一层五色祥云，蕴含着佛教五香白檀、紫檀、沉香、龙脑、麝香，盘坐于祥云之上还能稳固心神。
论遁术，肯定是不如原作中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
但五色祥云胜在只要是地界所属五行，破界虹法便能无往不利，法阵都可以来去自如。
杨合略显惊讶，这些道统传承是黑猫开创？
不可能。
他仔细翻阅，意识到当初黑猫有部分五色神光躯壳飞升极乐世界，应该由碧霄代为监护。
西牛贺州距离极乐世界并不远，八成碧霄察觉到异样。
便传功于黑猫。
“如此一来，黑猫的主修之法挑选一门即可，总感觉碧霄在极乐世界应该混得不错。”
杨合随即想起杨家十子，十子封神后在凌霄殿任职。
玉帝的凌霄殿和西王母的瑶池一样，都属于天庭禁区，光是法印根本就联系不到。
“俺会咯！！！”
孙悟空一个纵身，脚下竟自然凝聚出五色祥云，体内的一缕五色神光则壮大到渡劫境。
与杨合的五色神光不同，孙悟空得到的五色神光没有灵性，似乎只能用来施展破界虹法。
“师父您看！”孙悟空在云上翻了个跟头。
“俺老孙也会腾云了！！”
孙悟空却已经玩上了瘾，驾着五色云在殿里来回穿梭：“师父，等俺练熟了，就去那天上摘桃，师父你且等好……”
话还未说完，孙悟空便一头栽倒。
杨合连忙上前查看，发现三门神通在大品天仙诀的糅合下，已经有几分成仙得道的趋势。
没错，孙悟空入门不过半日就能成仙。
杨合无法干涉成仙的过程，明显又是佛教的手笔，好在无垢佛体可以变相影响结果。
“师父。”
杨合轻抚孙悟空脑袋，“悟空睡吧，醒来就是仙人了。”
孙悟空气息变得平稳，很快便开始脱胎换骨。
杨合三步并两步坐回蒲团，脑海里无数文字在涌动，大品天仙诀已经修改的面目全非。
黑猫也自顾自的匍匐在杨合脚边。
杨合都无需挑选法门，黑猫已经自然而然的陷入修行。
他见状没有再深究，黑猫虽然是自己的第四鬼，但作为体外灵兽，修行根本无需干涉。
碧霄类似梦中传道，已经为黑猫点明前路。
“一个个都比我混的开。”
杨合不敢再怠慢，眉心的火眼金睛闪烁微光，脑海里的两面傩旗飘扬，尸气鬼气盘踞其中。
不知过去多久，孙悟空已经蜷缩成一团。
杨合终于完善大品天仙诀真仙境的内容，也是首次不借助观想圣人一点点摸索出来。
傩相鬼依附于瞳鬼、势鬼，通过火眼金睛的反哺冲击玄仙。
“稍微有点勉强，如果势鬼也是玄仙境便是水到渠成，只能浪费仅剩的九转金丹了。”
杨合没有丝毫犹豫，除去预留的九转金丹外，其余丹药一股脑的吞进腹中，药力冲刷着傩相鬼。
轰隆隆。
万化天道场的上空，原本翻涌的乌云骤然扭曲。
突如其来的异象横跨千里，就连方寸山都被笼罩在内，因此在海面上显现，腥臭弥漫。
一老人站在方寸山顶，面无表情的盯着万化天道场。
“区区古仙，胆敢在西牛贺州沟通天道，又把灵明石猴困于道场，难不成以为老夫不敢出手？”
“灵明石猴与老夫有缘，不能拜入斜月三星洞实在可惜。”
菩提老祖鹤发童颜，身穿道袍却有一种难掩的宝相庄严。
所谓古仙，是指不愿剥离道场的仙人，封神量劫距今不远，但对于上界而言已经作古。
“恩？不对。”
菩提老祖面露愕然，忍不住连退数步。
紧接着，万化天道场有两道虚影横空出世，一左一右，悬于天穹，散发的气息诡谲至极。
左侧是尸天尊。
虚影的体型不过百丈，却给人一种浩瀚无垠的错觉，仿佛周身充斥着无尽尸山血海。
灰白皮肤布满暗紫尸斑，每块斑痕都似在蠕动，能听到阵阵低语，像是千万亡魂的哀嚎。
右侧是鬼真君。
虚影是一团由无数眼瞳构成的灰雾，每颗眼珠都闪烁着不同的情绪，贪婪、疯狂、绝望……
时而湮灭，时而再生，仿佛演绎众生轮回。
菩提老祖掐指一算，却算不出因果，“西牛贺州背靠灵山，为何古仙胆敢污染海域。”
想到此处，他眉宇间流出一丝迷惘。
“我又为何在西牛贺州？”
菩提老祖的疑惑转瞬又消失不见，已经遗忘先前的举动，再次掐指一算，“灵明石猴与老夫有缘，不能拜入斜月三星洞实在可惜。”
轰隆隆。
杨合的突破来到尾声，在恍惚间指甲划过额头。
皮囊撕成两半，崭新的身躯从里面钻出。
“不能叫作大品天仙诀了，叫作…大傩化仙诀吧。”
杨合双目无神，意识分成两股附着虚影，随即张嘴把蜕掉的皮囊吞入腹中，第三面傩旗孕育出一角，道场上空出现新的虚影。
大傩化仙诀完美保留傩相.法天象地的特点，并且可以让修行者每隔百年蜕掉一层皮囊。
旧皮囊乃是炼化傩旗的完美材料。
第三面傩旗原本至少要剥皮大罗金仙才能炼成，如今杨合预估三次蜕皮即可，大闹天宫以后恰好有五百年时间能修行。
第三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浑身跪满菩萨罗汉的石佛。
石佛通体灰黑，表面布满裂纹，仿佛历经无数劫难，攀附的菩萨罗汉并非雕刻，而是活物！
只是第三面傩旗仅仅三分之一，虚影若隐若现。
菩提老祖愣住，接着做出一个极为古怪的举动，上下颚张开到极致，然后一动不动。
“咯咯咯。”
异样的腔调从喉咙里挤出，眼珠恐惧的胡乱转动。
杨合走出血肉道观，远远的望向方寸山，也注意到古怪的菩提老祖，随即三道虚影隐去，两股玄仙境的气息合二为一。
“菩提老祖，你与哪位佛陀有关？”
杨合思索间，万化天道场开始崩溃，灵根也已经腐烂殆尽。
砰。
二十四诸天消散一空，整个道场暴露在海面上，紧接着，乾元山有一道道裂缝蔓延，十绝城受到牵连沦为废墟，独留血肉道观。
血肉道观后院的万化树表面已经沦为枯木，实则枝头有点点绿意盎然，正准备萌发新芽。
杨合长舒一口气，在傩相鬼晋升玄仙的刹那，深层融合已经结束，洞天仙庭形成一体，天道侵蚀的问题目前得到缓和。
道场崩塌归崩塌，万化树不受损就不会影响根基，恢复道场顶多浪费一些时间精力。
“可惜治标不治本，万化树腐化的源头不是天道。”
“而是归墟。”
万化树是天道分枝，根须无形中就是向着归墟延伸，即便斩断天道的联系，侵蚀依旧难免。
杨合唤出面板。
【已完成深层融合，常驻角色〈二十四诸天〉、〈乾元山〉、〈十绝城〉无法再扮演，融合为新的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
杨合能感觉到，洞天仙庭在护佑万化树。
奈何完全规避归墟的侵蚀根本不可能。
随着境界提升，万化树的根须会深入归墟，哪怕是圣人，最终也被迫陷在归墟之中。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舍弃道场。”
“试试吧，不断融入仙庭进万化天道场。”
忽的。
杨合的灵视一阵暴涨，真身察觉到难以言喻的危险。
“灵山要来人了？”
彩霞沾染金光映射海面，仿佛极乐世界近在咫尺，如果不能及时离开，搞不好会翻车。
杨合是真身降临典故世界，自然不可能冒险久留。
他来到孙悟空身前，后者在脱胎换骨的关键，意识在蛰伏中，无法感知外界的情况。
“悟空是佛教棋子，不至于有性命危险。”
“徒儿。”
杨合心念微动，血肉道观化作厚厚的血蛹包裹孙悟空，也能为后者提供充足的养分。
【是否消耗10点数，前往主世界】
“泼猴你可要切记，你是为逍遥自在而修行的。”
杨合嘴角露出笑意，“悟空日后你惹出祸来，不把师父说出来就行，有缘…一定再见。”
“确认。”
一切的一切凭空消失。
万化天道场如同从未出现过，仅剩包裹孙悟空的血蛹漂浮在海水中，波纹掀起阵阵涟漪。
咔。
菩提老祖脖颈一扭，张开的上下颚合拢。
“我是谁？我在哪里……”
他疯癫的自言自语着，随即注意到血蛹，仿佛机器人察觉到目标，既定的程序被激活。
菩提老祖一伸手。
血蛹在云雾的托举下，落到斜月三星洞口。
菩提老祖俯视血蛹，一字一句的喃喃道。
“你是哪方人士？”
“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原来你是天生地长。我看你相貌举止像个胡孙，你就姓孙，法名悟空好吗？”
呃。
菩提老祖的话语戛然而止，嘴巴再次张开到极致，上下颚直接脱臼，一双手臂在里面挣扎。
手臂惨白如尸，布满暗金梵文，指尖泛着诡异的青黑，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菩提老祖的嘴角撕裂至耳根，一尊浑身爬满尸斑的佛陀从中缓缓爬出。
“阿弥陀佛，贫僧的尸身竟然会道心失衡。”
佛陀含笑环顾四周，“南无无垢上古佛、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幽冥巡海鬼元真君。”
“当初放弃成圣的无忧佛，也会想着横插一杠。”
“无妨。”
佛陀打量着孙悟空，“不过是早些炼一炉，他传授你一身本事，也终究敌不过天命。”
血蛹被撕开，随手丢弃在一旁。
砰。
佛陀取出一青铜鼎，接着把孙悟空扔进鼎内。
张嘴一吐，业火熊熊燃烧。
孙悟空猛地惊醒，道行已经成仙，但压根挡不住佛陀放出的业火，皮肉顿时滋滋作响。
“烫！烫死俺老孙了！！”
浑身毛发瞬间焦黑，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
业火比六丁神火更加阴毒，并且经过七百年演化，业火比起封神量劫时还要混杂百倍千倍。
“师父！师父救我！！”
孙悟空痛得在鼎中翻滚，下意识喊出这句话。
他双眼被熏得泪流不止，不过身魂却在一点点适应业火，道行朝着玄仙境蜕变。
青铜鼎有裂缝扩散，佛陀没有在意，静静的欣赏着。
“此丹一成，应劫至少有三分把握。”
孙悟空如同一粒丹药。
八九玄功、法天象地、破界虹法、大品天仙诀算是辅助炼丹的药材，在没有彻底炼成前，丹药拥有着无限的可能。
如今一番业火焚烧，丹药也会彻底成型。
佛陀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孙悟空捂住双眼哀嚎。
“丹药有瑕疵才是上品，否则药力生灵，岂不是会失控？”
“师父！！”
“俺老孙好痛！！！”
佛陀笑意更甚几分，“他自顾不暇，再过几十载，我佛如来便会取走他天庭两具化身……”
话还未说完，血蛹一颤。
佛陀转头。
血蛹刹那间化为血气，凝聚成杨合的五官。
杨合落在佛陀身上，灵视显露‘尸弃佛’三字，其样貌与尸天尊有六分雷同，不对，不是雷同。
“尸弃佛，哈哈哈，释迦摩尼仿造我化身炼出的玩意吗？”
尸弃佛表情扭曲，抬手佛光百丈。
杨合没有理会，火眼金睛的道统打入孙悟空泥丸宫，接着拼死一撞青铜鼎，鼎身四分五裂。
尸弃佛没想到杨合如此果断的自尽。
刚想阻止，突然见到杨合临死前贪婪的眼神。
他想吃我？
阿弥陀佛，他想吃我？！！
耽搁的几息，孙悟空火眼金睛已成，吞没掉所有业火，施展破界虹法在海水中不见踪迹。
尸弃佛怒极反笑，念叨一声区区猢狲转身离开。
他不觉得孙悟空能逃过天命。
反而急着回到极乐世界，搞清楚无垢佛的封禁有没有松动。
------------

第24章 杀上凌霄（二合一）
【典故〈腥生腥〉已完成，常驻角色名额：2】
杨合的视角停留在方寸山逐渐沉没。
尸弃佛的神情带着一丝恼羞成怒，双手合十再次穿上菩提老祖的皮囊，随即消失不见。
孙悟空狼狈的没入深海，逃出生天后，朝着已经崩塌的万化天道场连磕十几个响头。
时间在此刻静止。
杨合对于典故结束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惊讶如今无需立刻生成常驻角色，可见封神量劫的典故奖励机制有些许不同。
并且完成典故一次性给予两个常驻角色的名额。
“与五色鬼一样，完成典故不用循规蹈矩。”
“腥生腥的本质就是孙悟空拜师，既然孙悟空神通已成，不再需要斜月三星洞也正常。”
理论上来说，九九八十一难的任何典故都能快速完成。
直接打死源头的妖魔即可，不过西游量劫到底要提防什么，杨合至今还是一知半解。
杨合回归主世界，身处的环境满目疮痍。
万化天道场只剩废墟，独留万化树的部分主干，引得资始教弟子在山间面露惊恐。
杨合没有安抚他们，只是传念告知俞正一声无碍。
他站在万化树下，心思依旧沉浸在与尸弃佛的接触中，后者直接炼化孙悟空的举动，更加说明佛教早已经在谋划西天取经。
取经？
妈的，取的是哪门子的经？
杨合完成融合后，终究放心不下孙悟空，所以匆匆再入典故世界，没想到佛教如此迫不及待。
他先前扮演的角色也比较特殊，否则不可能顺利把火眼金睛传授孙悟空，如今孙悟空根基无瑕，不知能否摆脱自己的命运。
【血肉遗蜕（绿）：你是仙人道场所剩的残骸，意外生灵后发现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血肉遗蜕〉】
“取消。”
杨合的血肉遗蜕并未彻底断绝生机，不过想要保证万化树不受到归墟影响，接下来每一层境界都得融入大量仙庭进道场。
除非角色特别罕见，否则绝不能轻易生成常驻。
杨合吞掉九转金丹，万化天道场在药力的作用下缓缓重塑，整片天空都被异象所笼罩。
万化树焕发新枝，树皮表面的灵韵纹路无比玄妙。
“大闹天宫原作中，是玉帝求助的如来佛祖，佛教才介入天庭，但此方世界肯定不同。”
“佛教谋划颇深，三清又不在三十重天。”
“难弄。”
杨合唯一庆幸的是大闹天宫现状应该会有变化，毕竟孙悟空寻求的是逍遥自在，不至于贸然前往地府，因此困死在归墟。
他怀疑八卦炉里的残躯会化作孙悟空。
“极乐世界肯定有不少佛陀菩萨会前往蟠桃会，大闹天宫的关键不是孙悟空，而是那个在瑶池自闭几百年的西王母。”
西王母宣布的蟠桃会宴请仙神里，菩提老祖赫然在列。
如果是原作，传授完孙悟空后，菩提老祖就不会再登场，可见佛教要伸手进天庭。
“尸弃佛…这玩意气息非常接近尸天尊。”
“不出意外，极乐世界或许还有对应鬼真君的佛陀，释迦摩尼是打算从根源上抹除我吗？”
“如果是取而代之，正好可以尝尝佛陀的滋味。”
杨合理清楚思绪，万化天道场已经重塑。
乾元山位于道场中央，乃是万化天的最高峰，山体与地脉相连，海量阴气百川归海般向山顶汇聚，阴气含量平添三四倍。
阴气都已经凝成实质，足够杨合在玄仙境的修行。
新版本神通一体的修行，确实有可取之处，但自给自足这一点远远比不上道场加身的古仙。
乾元山顶端独留血肉道观，如今建筑规模远超寻常。
观前三千六百级青玉台阶，朱漆大门高十丈，门环乃是两只狰狞鬼首，铜铃大的眼珠不时转动。
大门内殿宇错落有致，主殿通体玉石砌成，殿顶覆盖漆黑琉璃瓦，立着七十二根蟠龙金柱。
藏经阁在西南方，檐角悬挂青铜编钟，无风自鸣。
里面收藏着杨合曾经翻阅过的道统传承，类似建筑还有存放资源的珍宝阁、炼丹阁、炼器阁、或是可供千人修行的闭关室。
后院弥漫阵阵药香，杂乱的分布一些草药，不过无人打理，围绕着万化树随意种植。
万化树已经来到二十米，枝繁叶茂泛着点点荧光。
除去鬼三花与尸三花以外，佛三花已经绽放一朵，使得主世界部分民众继承残缺无垢佛体。
十绝城在半山腰处，隐没在翻滚的云雾间。
杨合余光扫过，千奇百怪的邪祟充斥街道巷弄，因为二十四诸天的缘故，都具有简单的灵智。
他满意的点点头，洞天仙庭深层融合后浑然一体。
二十四诸天不止是环绕着道场，如今山川河流都有淡淡的佛光，就连雨水都夹杂一丝金芒。
只要在万化天道场的范围，邪祟会逐渐诞生灵智，虽然无法交流，但可以照管各处资源。
“待到万化天道场足以笼罩主世界，再让凡人入驻，否则深层大司容易接触到万化树。”
“道场损毁都无妨，唯独万化树必须严加看管。”
杨合负手而立，衣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目前道场还没有堪比真仙的邪祟诞生，但渡劫境邪祟已经有三头，更进一步是迟早的。
【万化天道场：传闻中，世间遍布魑魅魍魉，古仙炼制出一世外道场，其灵性自生，名为杨合。】
喵～～
黑猫跳到杨合的肩头。
杨合此时才注意到，自家哈基米已经踏足玄仙境，功法名为五蕴梵光经，神通以护身遁术为主，攻伐反而并不擅长。
黑猫张嘴一哈气，嘶鸣回荡十绝城。
吼！！！
只见群鬼浩浩荡荡前往血肉道观。
行路间，它们换上一身灰白道袍，一个个都是道童打扮，每间殿宇至少会分配二三十人。
杨合没有阻止黑猫，反正再怎么闹腾也不会有损失。
“灵视也已经突破千万，此行收获不俗。”
【灵视：1018.6万】
“让我瞧瞧，第八层地狱到底有什么东西？”
杨合眉心睁开火眼金睛，环顾道场所在的山脉，各类鬼神映入眼帘，但都已经见识过。
“恩？难道第八层地狱没有实质性……”
念头刚生出，杨合瞳孔不禁地震。
山峦宛如活物般喷吐阴气，结构呈现出珊瑚状，又像是张开的莲台，牵扯的鬼神乃是哪吒。
又名三坛海会大神。
灵视来到千万后，杨合注意到越来越多细节。
莲台山峦面目全非，散发的气息却有点接近……
“道场？”
“没错，是道场。”
杨合凝视许久，意识到莲台山峦不一定是哪吒所化，准确来说，无尽地狱中名为三坛海会大神的鬼神或许曾是哪吒的道场。
“等会儿，清风师弟似乎提到过。”
“我沉睡的七百余年间，三清出手帮助仙神剥离道场，才没有导致仙神大批量的走火入魔。”
“剥离下来的道场呢？”
杨合舔舔嘴唇，会不会被三清丢进归墟了？
很有可能，道场内的天道树分枝受到侵蚀腐化，留在三界也是祸害，只有归墟这个垃圾填埋场才能看似稳妥的容纳。
结果那些道场在归墟中又有变化？
孕育出无数不可名状的…鬼神？！！
那么仙佛呢？已经被深层大司的鬼神修士取而代之？
杨合依旧得不到解惑，不过能感觉到自己非常接近真相，此方世界濒临毁灭的真相。
“真相到来前，能做的就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俗物：天生天】
【关联典故：〈闹天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归墟侵蚀已经不妨碍运用神通，此番蟠桃会，呵呵，倒是不必作壁上观。”
“尸天尊在孔宣手上，选择扮演【鬼真君】吧。”
………
兜率宫一片死寂。
朱漆宫门半掩着，殿内幽暗无光，唯有宫前那座八卦炉依旧熊熊燃烧，六丁神火翻腾不息。
映照出四周散落的一具具焦黑尸体。
尸体皆是枯槁如柴的道童，他们或蜷缩在地，或伏跪炉前，皮肉焦裂，骨骼扭曲。
炉火噼啪作响，却无法驱散刺骨的阴寒。
兜率宫角落有一缕阴气悄然涌动，随即长出血肉骨骼。
杨合外露护体玄光，五色神光流转全身，五蕴梵光经对于气息的收敛在同境界也非常出众。
“完成斜月三星洞这个典故难道没有影响大闹天宫？”
他低声自语，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
环顾四周，发现至少发展规矩没有变化，斗部返回天庭后，已经派遣正神封锁兜率宫外围。
如今八卦炉旁空无一人，只剩炉火依旧在燃烧。
“呼。”
杨合眉头微皱，闭目压下翻涌的情绪。
再次睁开时，火眼金睛已经施展到极致。
借助千万灵视的加持，杨合没有多费周章便看透六丁神火，很快炉中的存在便映入眼帘。
“嘿嘿嘿。”
刺耳的笑声传来，一中年男人蹲坐在里面，似乎能察觉到杨合的目光，嘴角咧到耳边。
“不是…悟空。”
杨合脸色凝重，悟空难道依旧困死在归墟？
他一切举动都没有改变孙悟空的既定命运？大闹天宫就真的是个死局，不可能，不可能的！
炉中人张开嘴巴，唾沫顺着嘴角滴落。
饿了！
他姿势别扭的起身，用力朝着八卦炉盖板一撞。
咚！！
脖颈折断，肋骨裸露在外，炉中人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反而发出毛骨悚然的大笑。
只要撞开一丝缝隙，就能品尝仙神的滋味！
咚！！
炉中人发疯导致自己血肉模糊，同时兜率宫外围，也有剥皮猿猴在冲击斗部的防线。
“妈的，不行就想办法解决掉花果山的猴群。”
“绝不能让佛教如愿。”
“就算无法完成典故，也要惹得释迦摩尼一身骚。”
杨合额头青筋爆出，自己口口声声说逍遥自在，结果悟空甚至都没有尝到蟠桃的滋味。
该死的秃驴！
他一步步走向八卦炉。
今时不同往日，万化树趋于稳固后，道场已经能够动用，外加三分之一的无垢佛傩旗。
不如想办法把八卦炉踹进归墟。
杨合一抬手，宝骨陵悬在半空，黑猫也感应到主人的怒火，毛发炸起，五色神光扩散，尽量不让斗部正神察觉端倪。
密密麻麻的头颅钻出，准备托起八卦炉。
“郎君！”
杨合止步，却见一女子伸出玉手压住八卦炉。
炉中人发出阵阵哀嚎，原本嚣张的气焰萎靡大半，皮肉滋滋作响，蜷缩在阴影里不敢动弹。
“云霄。”
来者正是云霄，相比封神量劫时的阴气森森，如今凤冠霞帔雍容华贵，道行更是深不可测。
“是妾身，七百四十三年一百六十九日，好久不见。”
云霄莞尔一笑，“郎君莫要受到影响，此邪祟来历不简单，不死不灭，还会引起仙神私欲。”
杨合点点头，压制住无名火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无论怎么处理炉中人，投入归墟绝对不是上策，鬼知道无尽地狱会衍生出怎样的存在。
杨合尴尬的轻咳一声，目光游移道：“云霄…仙子，七百多年过去，仙子修为愈发精进。”
云霄眼波流转，指尖轻轻抚过八卦炉表面：“郎君何必如此生分？别忘记……”
“咳咳！”杨合急忙打断，“你们杀过炉中邪祟？”
他先前常驻角色尽数折损，再次扮演鬼真君，天庭的时间恐怕已经流逝十日左右。
云霄修眉一挑，“斗部先后试过九天神雷、三昧真火，哪怕击溃邪祟也会再次活过来。”
“先前邪祟莫名在色界十八天的竺落皇笳天重生，重新封禁回八卦炉耗费大量人力。”
“妾身怀疑……”
“你说。”杨合不着痕迹的后退躲开云霄。
“炉中邪祟并非真身，所以不死不灭，八部目前有种说法，祸端与蟠桃会息息相关，蟠桃会在即应该关注西王母的瑶池。”
杨合猜不透佛教的谋划，不过有一点占据先机，炉中人的身魂依旧是自己血肉骨骼构成。
如果事出紧急，干脆找机会生成常驻角色。
“蟠桃会还多久？”
“七十三日。”云霄脸庞异常难看，“郎君你也收到宴请，到时切记多加注意妾身的位置。”
杨合充分感受到人脉带来的好处。
待到杨戬哪吒返回天庭，队伍还是很能打的。
杨合又不免担忧起孙悟空，“云霄，你觉得…这炉中邪祟会不会与花果山的孙悟空有关？”
云霄闻言神色微动，广袖轻拂间布下一道隔音结界，“郎君倒是敏锐，最近妾身确实在暗中查探这段因果。”
“孙悟空百年前不知怎的招惹佛教，被逼得走投无路遁入归墟，自此花果山便沦为禁区。”
杨合神情振奋，事实证明自己的行径并非毫无意义。
原本孙悟空是因为想要修改生死簿误入归墟，如今却是主动逃进归墟，或许有一线生机？
云霄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孙悟空本身是异种灵明石猴，手下还有通臂猿猴、赤尻马猴各两只，与引起天庭祸端的邪祟数量不符，很可能当时有分歧。”
杨合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典故间隔的百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花果山的猴群似乎一半跟随孙悟空离开，总不能在归墟吧，普通猴妖根本无法存活的。
“郎君，不要想太多。”
云霄从怀里取出一玉简，“妾身得知郎君你精通三头六臂法身，后来又改修一气化三清，这门神通你或许可以用得上。”
杨合接过神识一扫，神通名为身外法身。
肯定比不过一气化三清，但他又不曾掌握，身外法身作为三头六臂法身的进阶再好不过。
“多谢。”
云霄见到杨合收下玉简，眼眸顿时弯成月牙。
哪里还有半点斗部之首的威严。
“郎君，你且留在兜率宫修行吧，妾身会护佑你的。”
“云霄。”
杨合叫住准备转身离开的云霄，“能不能帮我打听两个人。”
“没事，郎君尽管吩咐。”
“凌霄殿的卷帘大将，还有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
杨合冷冷的抬头，无论如何自己必须提前准备，西游量劫的走势或许无法调转一百八十度。
但积沙成塔，说不定在未来有大用。
………
与此同时，地府黄泉。
黄泉作为容纳万千魂魄的轮回路，却有刺鼻的腐臭弥漫，生灵在附近必须忍受身魂侵蚀的剧痛。
忽的。
数以千计的猿猴从四面八方而来。
它们毛发已经腐烂不堪，嘴里却发出尖锐的鸣啼，目光死死盯着黄泉不放，不断拍打胸口。
轰！
黄泉炸开，金光璀璨的铁棒破水而出，搅动九幽阴气，棒身镌刻着‘如意金箍棒’五个古朴篆字。
啪！
只剩白骨的手臂攀附着如意金箍棒脱离水面。
随即是一颗眼眶闪烁火焰的头颅。
血肉滋生的同时。
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俺老孙回来了！！！！”
猴群瞬间沸腾起来，疯狂捶打着胸膛，为首的正是另外一只通臂猿猴和赤尻马猴。
“孩儿们，随俺杀上天庭！踏平凌霄！！！”
“杀上天庭！踏平凌霄！！！”
------------

第25章 七十三日登临金仙（二合一）
杨合告别云霄后，缓步走向观天阁。
“距离蟠桃会开始还有七十三日，区区两个月，寻常玄仙就算抓紧时间修行也无济于事。”
“道爷我不同。”
“在这个道场必须剥离的版本中，我拥有万化天道场，代表着受到天道的眷顾，那么七十三日就足以做出许多事情了。”
杨合食指点在眉心，宝骨陵涌出数不胜数的头颅。
头颅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紧接着没入兜率宫的地底，成为打生桩的一部分。
咚咚。
“玄都大法师……”
银角道童颤颤巍巍的敲响观天阁大门。
他满脸惊恐，不止是因为呼啸而出的几十万头颅，更是因为不久前还目睹杨合身死道消。
看来外界的传言是真的。
这个三清弟子得到圣人的点化，身魂不死不灭，并且道场未曾剥离，一旦走火入魔，便会化作八部之首都忌惮的太阴蜕形。
难怪花果山引起的祸端没有让八部重视。
如今天庭重中之重的便是蟠桃会，其次则是杨合。
“银角进来吧。”
银角道童低垂着脑袋，脚步轻得几乎无声，宽大的道袍袖口微微发颤，一进门瞳孔微缩。
兜率宫阴气不断汹涌，渐渐形成龙卷之势。
杨合已在宝骨陵内累积近三十万头颅，借此布置的聚阴生桩，供给大罗金仙修行都绰绰有余。
银角道童脸色惨白，恨不得立刻离开观天阁。
他一个人仙都知道，修行不是阴气越重越好，毕竟身魂吸收是有上限的，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导致神通反噬而死。
按照杨合的举动，难不成是想在兜率宫了结性命？
银角道童站在门外三丈处，声音细若蚊呐，“弟子银角，拜见玄都大法师……”
杨合一瞥银角道童，后者额头渗出细汗，差点吓晕过去。
“如今的兜率宫还剩多少道童？“
银角身子一抖，无意识的抓着衣角：“回…回禀大法师，自从邪祟作乱以来，云霄仙子都无法阻止，只剩三百四十二人了，不过最近八卦炉稳定许多。”
杨合记得初来兜率宫时，尚有数千名道童穿梭往来。
部分道童身死，八成是斗部在试探炉中人，此举其实正常，在天庭确实人仙是耗材。
“由我亲自坐镇，接下来不会再出意外。”
杨合停顿几息说道：“银角你亲自联系我师弟清风，让他在素曜玄虚府选出两百人，然后安排进空置出的房间修行一段时日。“
银角道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
“是，弟子立刻转述。”
如果不是杨合下令，银角道童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把外人安排进兜率宫修行。
此处可是太上老君的府邸，哪怕圣人不在天庭，可三清的神通洞悉三界，怎会不清楚状况。
“等一下。”
杨合忽然又问道：“兜率宫可有洞天仙庭之法？“
银角道童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古仙之法早已被天庭明令禁止，金角道童生前想要修行，都得冒着八部施刑的风险。
结果杨合堂而皇之的挂在嘴边。
银角道童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想必是有的。”
杨合自顾自说道，“太上老君可不会刻意销毁这些，银角道童你去替我带来观天阁。”
“弟子……”
银角道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语。
“拿来吧，放心，只要你不翻阅，就不会有事情。”
银角道童良久才答应下来，接着踉跄的离开观天阁。
他回头望向屋内的身影，此时在聚阴生桩已经发挥作用，阴气已经在太清境大赤天上空，形成一道漆黑如墨的旋涡天幕。
聚阴生桩仿佛具备灵性，银角道童所过之处，头颅都会自主进行调整，防止阴气伤及无辜。
宝骨陵也受益匪浅，只差一个契机达到后天至宝。
现在轮到八部恐惧了，特别是兜率宫外围的斗部正神。
刹那间，无数目光落在太清境大赤天。
轰隆隆。
只见观天阁地面缓缓抬升，乾元山首当其冲出现在外界，浩瀚的阴气不再伤及杨合半分。
万化树明明只有二十米高，却给人一种撑天拄地的错觉，每片树叶都映照出不同的光景，上下显露的道韵简直玄妙到极致。
经历过封神量劫的仙人惊愕不已，都知道杨合底蕴的恐怖，放在八百年前，哪怕大罗金仙的道场也远远比不上万化天。
甚至他们不禁生出庆幸。
如果天道没有发生剧变，如果杨合没有沉睡七百余年，岂不是…圣人之下非一合之敌？
殷郊来到天梯旁，表情阴晴不定。
兜率宫已经被封锁，杨合难不成打算让太清境大赤天，变成三十重天另一处瑶池凌霄殿？
“果然你还是你，就算过去七百余年依旧肆无忌惮，依旧让本尊无比厌恶，该死。”
“玄仙道场就有如此规模，待到混元金仙，岂不是可以笼罩三十重天……不可能！！”
“他绝不可能身具道场安然无恙！！！”
殷郊转身就走，眉宇间已经生出杀意，太上老君亲自指点过杨合，既然不做出剥离，会不会说明杨合能承受住归墟侵蚀？
与此同时，乾元山已经有千丈。
随即杨合的举动，使得众仙更加无法理解。
亭台楼阁坐落在山间，里面的万千邪祟发出尖锐嘶鸣，吸收着阴气中最为掺杂的部分。
无尽佛海化作水雾，将兜率宫裹成茧状，防止阴气外泄。
血肉道观作为聚阴生桩的中心，承载着一切阴气，杨合…杨合闹出的动静分明是想修行！！
可是……
现在兜率宫的阴气含量足以让大罗金仙窒息。
杨合的聚阴生桩突出一个简单粗暴，阴气经过万化天道场的过滤，最终没入自己体内。
放眼天庭，有谁看着不心惊胆战的？
杨合之所以有把握，就是因为万化树，作为天道分枝，似乎唯一惧怕的就是归墟。
而万化树除去感悟天道，在旧版本是被称作‘灵根’的。
杨合嘴角上扬，能感觉到四鬼的欢呼雀跃，黑猫由于独立在外的关系，已经蠢蠢欲动。
四鬼不怕被阴气撑爆，都想抓住机缘。
“先从身外法身开始。”
杨合没有急着修行，万化道场临时容纳的海量阴气，表现为瓢泼大雨笼罩整片地界。
稍加翻阅，身外法身就已经铭记于心。
神通炼出的化身分为阴阳二属。
阴身主守，如影随形，时刻护持本尊，却伤及阳气；阳身主行，离体显化，渐生灵智。
神通建议修行者阴阳相济，可以避免化身反噬。
“阳身对我无用，独修阴身正好契合火眼金睛。”
杨合把包括鬼真君在内的常驻角色，各取精血骨髓三滴，外加三魂七魄一缕气息。
他不缺常驻角色衍生的材料，专门堆放在一间侧殿。
噗。
杨合肋部的皮肤撕裂，一根晶莹如玉的骨骼缓缓钻出，势鬼的本体在阴气滋养下显形。
随即常驻角色的骨肉精血受到牵引，纷纷投入势鬼本体。
紧接着。
万化树放出些许阴气。
“呃……”
杨合闷哼一声，耳膜在阴气冲击下炸裂出血，五脏六腑如同千万根冰针刺穿。
势鬼炼化骨肉的速度远超预期。
原本需要七七四十九日，结果在十息内完成大半！！
“哈哈哈。”
杨合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精光暴涨。
“区区致命的小伤，怎能阻碍道爷闭关？！！”
“继续！！”
三头六臂化为乌有，势鬼重新归于一节软骨。
杨合浑身毛孔渗血，却感觉到无以伦比的畅快，自从成仙得道后，修行从未一日千里过。
笑声回荡在兜率宫，引得众仙头皮发麻。
都怕杨合走火入魔。
“阴身如影随形，按理说应该化作影子，不过我把三头六臂法身的理念与之相融。”
砰。
杨合脑袋四分五裂，尝试以失败告终。
鬼真君没有要害，身魂由阴气构成，脑袋眨眼间恢复大半，很快又陷入新一轮的自残。
仅仅半日过去，杨合便抓住灵光一闪。
鬼真君的脑袋再次碎裂后，长出的不再是单单一颗。
而是四颗脑袋。
尸首、鬼首、佛首、妖首。
前三颗脑袋与常驻角色一模一样，唯独黄眉大王天妖之体特殊，妖首覆盖毛发并无五官，不过也可以杜绝暴露身份的可能性。
势鬼继续消化阴气，杨合的脊椎骨噼啪作响。
一双双手臂快速生长，杨合形象彻底沦为四头八臂的怪物，散发出的威压凝成实质。
“相比化仙术，阴身施展也能得到常驻角色的加持。”
“不过只有一二成。”
杨合笑意更甚，四股力量在自己体内有融会贯通的趋势，或许拥有四面傩旗后，化仙术可以让常驻角色临时融为一体。
他抬眸四顾，与在兜率宫边缘的云霄目光触及。
“多谢。”
云霄似乎能听到杨合的呢喃自语，捂嘴轻笑着。
杨合不再迟疑，一点点加剧阴气含量，七十三天，不对，事实上已经只剩七十二天。
他要冲击金仙。
没错，寻常玄仙就算毫无瓶颈都得两百年晋升的金仙。
即便要冒一些风险也在所不辞。
八部之首皆是大罗金仙之上，而封神前达到大罗金仙的，无一例外混元金仙，甚至半步准圣。
当然，杨合感觉生前是凡俗的殷郊水分十足。
据说殷郊成仙后在凌霄殿得到过玉帝接见，此后境界节节攀升，直至大罗金仙便再无进步。
正在此时，八卦炉传来阵阵呢喃。
六丁神火变得黯淡。
炉中人主动压制自身，使得杨合需要承担的阴气暴涨。
万化树的枝叶剧烈震颤，隐约可见无数根须连通着杨合周身窍穴，不等反应过来，阴气逐渐失控，万化树如同洪流闸门。
愈演愈烈的阴气疯狂倾泻而出！
别说是兜率宫，三十重天都能听到奔流不息的动静。
在众仙眼中，无论杨合先前是何目的，现在恐怕都已经骑虎难下，即便取消聚阴生桩，阴气都会按照惯性宣泄一阵时日。
接下来迎接杨合的，似乎只有身死道消。
他们殊不知，一切都在杨合意料之中。
“万化天道场好像从未完全显露过端倪，在主世界顾虑波及凡俗，在典故世界一直在适应版本。”
“如今就让天庭众生见识见识，三界第一道场！！！”
杨合咧开嘴巴一笑，即便经脉被被阴气撑裂，皮肤表面浮现出血痕，七窍同时渗出黑血。
他心念微动，乾元山再次攀高千丈。
砰。
杨合灰飞烟灭。
构成鬼真君的阴气顿时四散开来，道场陷入沉寂。
窥视兜率宫的众仙却不约而同后退数米，因为他们的神识感受到，万化天道场…活了过来！
脑海里陆续蹦出一个已经陌生的名词。
化道。
在封神量劫版本，修行者皆是以道场为主，但唯有极为少数的部分仙人能做到‘化道’。
何为化道，便是身魂与道场合二为一。
在道场中，你既是天道。
云霄记得自己在凡间时都没能掌握化道，此项大神通无关境界，无关对于道场的认知。
整个万化天道场开始扭曲变形。
乾元山轰然崩塌，山体裂解为三十六节白玉脊骨，每一节骨节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道韵。
血肉道观融化坍缩，化作一颗没有皮肤的硕大头颅，七窍中流淌着粘稠的脓血，天灵盖上生长着依旧波澜不惊的万化树。
十绝城的城墙向内翻卷，形成蠕动的脏腑器官，城中游荡的邪祟全部化作经脉间的黑血。
二十四诸天席卷开来，海水构成肌肉纤维，覆盖在骨架表面。
最终呈现在众仙面前的，是一尊数千丈的残缺剥皮巨人。
他们惊愕之余，却也松了一口气，杨合的化道并不彻底，感觉像是一个摸索出来的雏形。
不过哪怕如此，也足够吓人了。
杨合原本的身魂确实无法抵挡阴气冲刷，现在呢，阴气再多都不可能撑爆万化天道场。
兜率宫的风起云涌持续三日后，势鬼登临玄仙。
瞳鬼、势鬼、傩相鬼相辅相成，在境界一致的情况下，修行效率也有明显的增加。
黑猫就更不用说，几乎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杨合甚至怀疑，黑猫落在极乐世界的五色神光，修为很可能比本体更高，才使得进展神速。
“差点忘记养器。”
两股阴气没入三足鼎、宝骨陵，混元金斗已经交给黑猫，乾坤尺压根没有携带进典故世界。
“玄都大法师……”
银角道童忐忑不安的靠近杨合，周身漂浮着数百颗头颅。
如果没有头颅分担压力，他早已化为肉糜。
“唔。”
杨合扫过银角道童，略显不习惯后者只剩米粒大小，接着勾勾手指，十几块玉简没入泥丸宫。
“不错，你也下去修行吧，蟠桃会临近再提醒我。”
银角道童一愣，连忙点头离开。
杨合扫过兜率宫，注意到自家师弟清风有些许晋升玄仙的趋势，不由从牙缝里挤出一根肉丝。
他随即不再理会，满怀期待的翻阅玉简。
玉简里的内容令杨合很是失望，明显不是太上老君珍藏的洞天仙庭法，估计圣人都已经忘记。
也就一门仙庭法‘药井’还算入眼。
药井里的井水具有药性，投入妖魔邪祟也可以促进药性，弥补万化天道场缺少的产业链。
杨合分神炼制药井，主要精力依旧在四鬼上。
玄仙境分为两层。
【种灵期】，需要让神通器官关联百枚窍穴，能为神通时刻提供阴气，防止走火入魔。
【明灵期】，管束神通的灵性，在器官内外铭刻禁忌，不同的道统传承记载的禁忌迥异。
杨合为何觉得自己能在七十三日成就金仙？
他考虑到没有剥离道场，窍穴已经融入万化树根须，直接让四鬼关联道场即可，明灵期的禁忌也是多此一举，自己只要道场不毁，四鬼是掀不起波澜的。
当然，就算道场毁掉，四鬼也不可能反噬。
杨合打算去除九成的禁忌，独留神通晋升金仙的道韵铭刻，工作量就能大大减少。
“感觉我像是卡在两个版本中间，封神量劫的境界无法准确衡量，西游量劫的境界同样如此。”
“不过……”
杨合神情收敛，玄仙可以简单渡过，金仙则无法投机取巧。
他不单单要摸索着前行，还得继续壮大万化天道场，稍有不慎归墟侵蚀就会重创根基。
而且不出意外，下一个典故是…唐僧。
主世界已经在收集俗物，不知道深层大司开始降临前，杨合能不能一观金蝉子的真容。
杨合强压杂念，全神贯注于修行。
一日日如同白驹过隙，没过多久三十重天弥漫浓浓花香，明明无人进出的蟠桃园，却能看到前区已经满是盛开的桃树。
西王母邀约的不止是九部之首，就连地府十大阎王都有邀请。
天蓬元帅自然包含其中，作为北极四圣之一，位列天庭九曜，同样在受邀行列里。
只不过。
在蟠桃会仅剩三日时，座下道童发现……
天蓬元帅死于府邸，神通反噬走火入魔，尸体风化许久，魂魄早已不知去向。
------------

第26章 蟠桃会的开胃小菜（二合一）
天蓬元帅的府邸位于无色界四天第二层渊通元洞天。
掌管十万天兵天将的仙神突然暴毙，即便蟠桃会临近弄得天庭噤若寒蝉，依旧引起不小的风波，甚至地府都在追查魂魄的下落。
层层天兵严阵以待，驻守在府邸的每个角落。
他们手持兵戈，神色凝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实在是天蓬元帅的死状太过诡异。
“又一具尸体……”
大门由内向外打开，里面传出重物拖行的声响。
四名天兵呼吸粗重，配合着从府内拖出一具尸体。
尸体身穿银甲战袍，面容扭曲，七窍流血，额头处有一个浅浅的伤痕，死因像是意外撞击到头部，结果导致魂魄紊乱反噬。
仙人脑袋已经不是弱点，死法反而有点可笑。
但天蓬元帅的举止又令人毛骨悚然，死前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指甲嵌入皮肉中。
显然临死前经历过莫大的恐惧。
最诡异的是，府邸门前竟然摆放着两具尸体，没错，共有三具死状不同的天蓬元帅尸体。
外侧的尸体死于走火入魔，另外一具则是胸口被利器贯穿。
三具尸体周遭才刚刚布置完法阵，天兵天将听到，府邸内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能分辨出，是脚步夹杂着翻找东西的动静。
他们不约而同回望，门窗没有关闭，屋内一览无余，偏偏无法追寻到声响的源头。
“难不成天蓬元帅生前掌握着化身神通，但不可能啊，尸体似乎都是凭空出现的……”
“会不会是兜率宫那名玄都大法师？”
“闭嘴，圣人弟子岂是你我能谈论的。”
天兵们低声议论，不自觉便提到杨合。
几乎整个天庭都认为，未曾剥离道场的杨合境遇凶险，一旦走火入魔，形成的太阴蜕形足以波及大半个天庭，甚至……
如今天蓬元帅身死道消，会不会正是杨合导致？
一气化三清的神通，不就与化身有关？
“让开。“
冷冽的声音响起，斗部正神朝着府邸而来。
天兵们如蒙大赦，慌忙退到两旁。
云霄缓步走向尸堆，脸色更是阴沉如水，目光扫过天蓬元帅的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她能感觉到似乎随着蟠桃会临近，祸端在扎堆涌现。
八部根本应接不暇。
短短两个月，八部才处理掉二三十只剥皮猿猴，只能等待蟠桃会结束再考虑如何善后。
“或许所有祸端的源头都牵扯到蟠桃会，还有…西王母到底有没有沦为太阴蜕形？”
太阴蜕形就是仙神受到归墟侵蚀所化，如果不剥离道场，大概率会一点点侵蚀身魂。
但西王母已经七百余年未曾现身，谁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云霄更加担心的是杨合，郎君依旧选择修行道场，注定举步维艰，自己只能默默祈祷。
“姐姐，应该不是化身，与郎君无关。”
琼霄仍然嬉皮笑脸，没有放在心上。
“胡闹，琼霄你怎能听信外界的谣言，渊通元洞天与太清境大赤天相隔甚远，不会受到影响。”
云霄蹲下身子，指尖轻触一具尸体的伤口。
触感冰凉，尸斑已经浮现，体内还残留着些许阴气，阴气分别护住泥丸宫和胸口，似乎天蓬元帅生前在防备另外两种死法。
云霄沉思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至近。
负责天蓬元帅府邸的是太岁部，来者殷洪，修为卡在初入金仙，全靠着殷郊才坐稳正神的位置，不过修为百年都没有进展。
殷洪脸上毫不掩饰的怒意，没走几步就被邓婵玉挡开。
“斗姆元君，你们不是在镇守兜率宫吗？为何跑来天蓬元帅府横插一杠，欺负太岁部无人？”
云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的凝视着尸体。
殷洪脸色一沉，身魂变得极为不稳定，口鼻有阵阵阴气四溢，仿佛随时会走火入魔。
忽的，天边闪过一道刺目遁光！
轰。
身影如同陨石砸落在地，震得整座府邸微微颤动。
烟尘散去，显露出杨戬挺拔的身形，其手持三尖两刃枪，眉心天眼半开半阖，周身的威压如同实质，逼得殷洪连退数步。
殷洪脸色骤变，最为忌惮的便是杨戬杨合哪吒三人。
封神量劫时，三人就已经是阐教的佼佼者，飞升天庭后，除去杨合陷入沉睡，杨戬哪吒修为进展的速度都令人意外。
据说他们半只脚都已经踏入大罗金仙。
要知道，八部之首大多封神前已是大罗金仙，杨戬哪吒先前不过凡俗，成仙区区六百年。
如果杨合此番闭关能更进一步……
不可能。
殷洪呼吸粗重，杨合的修行道场是逆天而行，并且极乐世界已经早有觊觎，必死无疑。
“杨戬道兄，你我同为阐教弟子，当真好久不见。”
杨戬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云霄身旁。
“情况如何？”
邓婵玉斟酌几息，“府邸内没有任何痕迹，也不见妖魔鬼怪作祟，尸体仿佛凭空出现。”
“杨戬，你通过天眼瞧瞧虚实。”
杨戬眉心的天眼睁开，金光扫视整座府邸。
府内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只见墙壁、地板、甚至梁柱间，密密麻麻布满了抓痕。
天蓬元帅生前明显做出过一番挣扎。
哪怕普通凡俗濒死都很少有如此绝望的，天蓬元帅没有沦为邪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杨戬摇头说道：“可惜杨任闭关已有百年，否则以他的通天眼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
云霄嘴巴微动，碍于殷洪在旁没有开口。
她插手此事主要是因为杨合闭关前的叮嘱，或许郎君知道某些隐秘，算算时间，郎君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顺利出关。
云霄不觉得杨合会失败，也不觉得道场会出现失控。
无论郎君如何选择，都有自己的道理和把握。
正在此时。
啪嗒。
府邸西南角的院落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天兵惊恐万分的嘶喊。
“尸体！！”
“天蓬元帅的第四具尸体！！”
众人闻声赶去，只见院落西南角，一棵枯死的蟠桃树上，断裂的麻绳还在微微晃动。
尸体躺在树底一动不动，脖颈处勒痕深可见骨，舌头紫黑外吐，双眼圆睁着望向天空。
对比四具尸体，能明显感觉到尸体的神情愈发绝望。
面容扭曲到几乎认不出原本样貌。
邓婵玉下意识后退半步，连续突如其来的尸体看不出端倪，而且自己分明记得，方才巡查时院落树上空无一物。
杨戬天眼金光大盛，盯着麻绳不放。
绳结还沾着新鲜的血迹，仿佛上吊之人刚断气不久。
但尸体的修为溃散大半，至少死了十二个时辰以上。
殷洪扫过驻守的天兵，“先前可有人看见尸体？”
天兵天将脸色煞白，府邸任何死角都有神识覆盖，如果有人进出绝无可能瞒过耳目。
更何况给天蓬元帅收殓尸体这等大事，谁敢如此怠慢？
云霄凝眸片刻，主动说道：“既然如此，走吧。”
“姐姐？”
“此番祸端与我们无关，毫无头绪就交给太岁部吧，不过我估计大概率尸体会一直累积。”
云霄抬眸望向兜率宫，巨人的虚影继续凝实几分。
“哪吒呢。”
杨戬露出一丝笑意，“哪吒道兄听闻杨合师弟即将出关，已经提前一步前往兜率宫。”
“走吧。”
殷洪目送着斗部众仙离开渊通元洞天。
没有办法，只得抽调更多天兵天将。
他忙活完人力的调配，第五具天蓬元帅尸体紧随其后。
尸体溺死在池塘里，浑身皮肤惨白发皱，腹部高高隆起，呈现出狰狞可怕的巨人观。
面部已经彻底无法分辨，嘴唇外翻露出青紫色的牙龈，肌肉扭成一团，仿佛将死前最后一刻的绝望永远凝固在脸上。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在场天兵天将都把天蓬元帅之死，归结到不久前苏醒的杨合。
杨合丝毫不知自己莫名背上黑锅，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轰！！！
太清境大赤天一震，异象顿时戛然而止。
投来的窥视也变得不自然，都生怕杨合的道场失控，兜率宫会沦为又一处天庭禁地。
“呼。”
杨合长长呼出一口气，万化天道场开始急速收缩。
随即山川河流化作灵光没入眉心。
唯独万化树依旧悬浮在杨合头顶，枝叶间垂落的根须如同璎珞轻轻摇曳，道韵玄之又玄。
杨合缓缓睁开眼睛，来自金仙的威压扩散开来。
厚积薄发四字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在典故世界才多久，已经连跨玄仙真仙，寻常八部正神也就是金仙的层次，靠着古今未有的天赋几乎抹平七百余年。
守在门外的银角道童跪倒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七十一日，和预想中的时间差不多。”
“只是没想到，天蓬元帅会提前身死道消。”
杨合已经得知情况，自然是云霄传念告知的，崩坏的剧情继续一泻千里绝非好消息。
原作中，天蓬元帅在蟠桃园酒后调戏嫦娥被贬下凡，误入畜生道投胎转世沦为家猪。
典故世界却有不同，天蓬元帅啥事都没干就死在家中。
“惨是真惨。”
杨合眉心睁开火眼金睛，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
此刻府邸门前，已经摆放着六具天蓬元帅的尸体，通过先后顺序能看出明显区别。
绝望。
一具比一具绝望！！
第六具尸体已经是麻花状，完全不成人形，甚至…匍匐在地有几分像是牲口。
“沙悟净又是啥情况？可惜凌霄殿封闭数百年，卷帘大将又不止一人，就连云霄都无能为力。”
杨合的灵视没有找到线索，火眼金睛随之合拢。
“与他们碰面再说。”
“恩，哪吒师兄应该就在天梯附近。”
杨合收回三十万头颅，宝骨陵不知不觉间已经达到阴宝的极致，或许就差一门融入肉身的道统，便可以蜕变为后天至宝。
三足鼎同样受益匪浅，已经是上乘阴宝，灵性远超寻常。
杨合注意到，三足鼎与四鬼偶有交流，特别是瞳鬼，甘愿分润出两成阴气滋养三足鼎。
他唤出三足鼎，接着背后显露药井的虚影。
炉底六丁神火分出些许没入药井，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琥珀状的井水倾泻进三足鼎。
“药井暂且不能生成常驻角色，仅剩的两个名额必须应对佛教，鬼知道释迦摩尼想做什么。”
“若是准备吃我，道爷不介意崩碎秃驴们一嘴的尖牙利齿。”
杨合晃动三足鼎，香味愈发渗人心脾。
“对于修行而言，药井提升的效率或许不过一两成，但我完全可以把井水的味道靠拢美酒。”
他抿了一口，气血在井水的浇灌下熊熊燃烧。
药性醍醐灌顶，血肉骨骼都在欢呼雀跃。
“正好，六丁神火酿造的井水绝对适合哪吒，要是哪吒能有所领悟，大罗金仙可期。”
杨合还欠杨戬哪吒一顿酒，今日的事儿今日了结，明日的祸端明日自会有办法解决。
“恩？”
他不断把阴气灌输进药井，尽可能提升着药性，但没有持续太久，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刚刚出关时，杨合已经注意到哪吒的气息。
结果半个时辰过去，哪吒却始终没有露面，云霄他们同理，法印传念也没有回应。
杨合轻按太阳穴，脑袋隐隐作痛。
仿佛如梦初醒，越来越多的古怪映入眼帘。
兜率宫的道童确实死伤大半没错，但会不会太安静了？还有炉中人为何不发出声响了？
啪。
杨合脚底的青砖四分五裂，火眼金睛透过八卦炉，却见里面空空如也，一根猴毛都没有。
不止是炉中人，道童统统不知所踪。
甚至……
杨合能见到的几层天庭，都是死寂一片。
他猛地起身，立刻朝着大罗天的方向而去，想要确认异样是来自蟠桃会，还是佛教。
杨合没走几步，甚至依旧在兜率宫的范围。
腰间悬挂的宝骨陵剧烈晃动起来。
新版本之所以将器具炼入体内，也有部分原因是器具同样遭受归墟影响，导致容易反噬。
杨合先前从不在意，毕竟宝骨陵已经被当作储备资源，以及用来打生桩，很少会对敌。
咔嚓。
阴宝表面毫无征兆的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阴宝反噬？有没有搞错，说来就来？！！”
杨合还未来得及反应，宝骨陵轰然炸裂！三十万颗头颅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数量惊人到瞬间遮蔽整个兜率宫的天空。
为首的几颗巨型头颅便是来自各常驻角色。
宝骨陵损毁，头颅本能的想要吞噬血食弥补自身。
“佛教在搞鬼吧？坏我一件板上钉钉的后天至宝！！！”
杨合气得牙痒痒，催动鬼仙之体准备四散开来，结果与此同时，万化树也遭遇变故。
“什么意思，坏我气运？”
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根系从杨合体内抽离，带出大股腥臭的黑血，归墟的侵蚀毫无征兆加快了十倍不止！
“呃。”
杨合闷哼一声，身形停滞在半空。
他感觉到道场正在崩溃，四鬼发出凄厉的哀嚎。
几乎是必死之局，杨合也没有挣扎，刹那间海量头颅吞没身魂，坚持不过半息便生机断绝。
意识唤出面板，等待着回归主世界。
结果却没有信息显露。
“七十一日，和预想中的时间差不多。”
“只是没想……”
杨合瞳孔聚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兜率宫门前，金仙气息使得地砖塌陷出大片裂缝。
他连忙查看宝骨陵，阴宝完好无损。
刚刚身临其境的阴宝反噬而死，像是一场梦境。
环顾四周。
三十重天空无一人。
杨合紧缩眉头，火眼金睛细致入微的观察着环境，哪怕有灵视加持，也分辨不出是否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心境得以平复。
阴气在经脉中流转。
杨合调整着呼吸，一缕六丁神火从八卦炉逸散而出，悄无声息的钻入体内，没有引起注意。
按理说，瞳鬼已经修成火眼金睛，足以无视三界大部分的火焰，可这缕六丁神火却诡异的绕过瞳鬼，直扑连破两境的势鬼。
势鬼本来就阴气紊乱，瞬间烧得通红。
杨合闷哼一声，体内平衡打破。
皮肉蠕动，十几双手臂直接破体而出，骨节扭曲如蛇，疯狂拍打着四周，其中一只手臂不慎贯穿下丹田处的三足鼎，阴宝表面立刻浮现蛛网般的裂纹。
“又来？！！”
杨合刚要补救，三足鼎已经炸裂！
阴气席卷，迎来第二次身死道消。
“七十一日，和预想……”
杨合再次走出观天阁，这回金仙气息收放自如。
“死都死不成，岂不是会困在无限循环中？”
“不对。”
杨合的焦虑仅仅持续半息，神情又恢复平静。
“天蓬元帅的境地想必一模一样，每次死亡，外界都会多出一具尸体，绝望不断加剧。”
“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可以确定时间在流逝。”
“实在不行就撑到大闹天宫结束。”
杨合应该是目睹天蓬元帅尸体后陷入困境的，但八成源于西王母宴请蟠桃会的名单。
“希望云霄他们会没事。”
“哈儿～～”
“死就死吧，我倒要看看有多少种死法，此举又有什么意义。”
------------

第27章 不过身死三百七十二次（求月票）
大罗天是三十重天最高层，瑶池就在蟠桃园相邻之处，或者说，蟠桃园也是瑶池的一部分，曾经都是西王母的道场。
“恭贺西王母娘娘，福寿齐天！！”
距离蟠桃会还有两日，太白金星的声音已经回荡开来。
“三界共庆，四洲同欢。”
“琼枝结瑞，阆苑生香。”
祝词足足持续到宴请的仙神满座。
回应太白金星的却是阵阵哀嚎。
瑶池理应是福地洞天，奈何场面诡异莫名，古树的枝干弯曲如臂，叶片边缘长出手指，同时遍布大大小小的扭曲人脸。
人脸嘴巴大张着，阴风吹拂后响起痛苦的哀嚎。
瑶池中央是一面湖泊，原本凝聚着三界阴气，每一滴湖水都是清澈的玄阴真水，结果呢？
此刻湖泊莫名其妙的泛着涟漪，凝神细看，就会发现每一道波纹在阳光折射下，都化作密密麻麻的眼珠，瞳孔不断钻洞。
太白金星蛆虫状的身躯就浸没在水里，脑袋浮在湖面上。
半空中有云雾托着一张张蟠桃宴的圆桌，琼浆玉液、仙果珍馐一应俱全，奈何空无一人。
本该觥筹交错、仙乐缭绕的盛会，寂静得可怕。
宴席的仙果珍馐不断经历着腐烂愈合，恶臭弥漫，酒樽中仙酿化作粘稠黑血，缓缓滴落。
“西王母的蟠桃会成了这般模样？”
一人影来到湖泊边，面露嘲弄的呢喃自语，其浑身笼罩着淡淡的五色神光遮掩住气息。
他正是孔宣，作为火部正神没有资格入宴，反而逃过一劫。
“天庭继续乱下去，不会又要封神一回吧？”
但凡是蟠桃会宴请名单上的仙神，无一例外遭遇意外，府邸外的一具具尸体已经堆积成山。
天庭的秩序已经崩溃，其余八部正神唯一能做的就是封锁府邸，根本无暇处理尸体，大批兵力都调往南天门防止影响下界。
孔宣目光落在宴席首位，本该是落座至少西王母。
然而只有一袭满是污秽的凤冠霞帔。
衣袍下空空荡荡，却隐约勾勒出人形轮廓，仿佛无形中有人正穿戴着，只是肉眼无法看见。
孔宣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想要穿上试试。
“恭迎灵台方寸主，斜月三星洞天仙！！”
太白金星的高呼打断孔宣思绪，宴请名单上的菩提老祖不受影响，乘坐祥云朝着瑶池而来。
孔宣目光停留几息，自己活过不知多少千年，也没有听说过什么灵台方寸主，应该是佛教中人。
甚至他怀疑突如其来的蟠桃会都与佛教有关。
三清不在天庭，西王母、玉帝失踪数百年，佛教怎能不伸手进三十重天，在孔宣看来，极乐世界的图谋远超寻常。
“当年错过的机缘，我一定要抓住。”
“如果当初封神量劫不身死道消，我会是极乐世界的佛陀，甚至佛教七圣也有我一席之地。”
孔宣眉宇间充斥热切，主动迎接菩提老祖。
“孔宣见过灵台方寸主。”
孔宣恭敬行礼，却见菩提老祖毫无反应，只是僵硬地向前迈步，慈悲的面容凝固不变。
“灵台方寸主，不知你是极乐世界哪方佛陀？”
菩提老祖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孔宣，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你是谁？”
孔宣心头一颤，仍强撑着笑道：“小人当年差点拜入极乐世界，准提圣人曾许诺我……”
话未说完，菩提老祖已与他擦肩而过。
孔宣呼吸急促，连忙拦住菩提老祖，“尸天尊在我手上，我需要一个面见准提圣人的机会！”
咔嚓。
菩提老祖的头颅猛地扭转一百八十度！
孔宣连退数步，对方的嘴角越张越大，直至上下颚完全脱臼。
噗。
一双苍白手臂从口中伸出，指甲缝里沾满黑色血渍，接着是乱发披散的佛陀脑袋。
尸弃佛上半身直接从菩提老祖的体内钻出。
“善哉。”
尸弃佛腐烂的嘴唇微动，含笑说道：“施主与我佛有缘，而贫僧又是我佛释迦摩尼座下尸弃佛，也不知尸天尊在何处？”
孔宣深感不适，尸弃佛散发出的气息非常近似尸天尊。
但哪怕尸天尊受到归墟侵蚀时，也远远不如尸弃佛恶心。
孔宣意识到尸天尊对于佛教的重要性，“尸天尊自然不可能带到瑶池，同时作为条件，佛教必须答应我几个要求才行。”
“施主你说。”
尸弃佛笑意不减，菩提老祖自顾自的走向宴席一角。
太白金星见到有宾客入场，哪怕菩提老祖只剩皮囊，也不由发出兴奋的呢喃。
孔宣捉摸不透尸弃佛，一咬牙说道：“首先我要一个佛陀果位，还有帮我查清楚，当初是谁取代我的机缘拜入极乐世界。”
“可以。”
与想象中不同，尸弃佛几乎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取代你的共有一人一鬼。”
“一人如今已是七圣门人，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大弟子，佛号净光如来，俗名碧霄。”
孔宣脸色难看，自己死于云霄之手，机缘被碧霄取代。
偏偏他无可奈何，以云霄混元金仙的修为，几乎不可能死在蟠桃会中，报仇根本不现实。
“至于另一鬼，施主你不妨问问尸天尊，据贫僧所知，尸天尊也有一门五色神光的神通。”
尸弃佛观察着孔宣的神情，享受后者道心失衡带来的愉悦。
“尸天尊那门神通已经生出灵性，成为净光如来座下灵童，佛号佛母大明王菩萨。”
孔宣闷哼一声，眉心有裂缝差点贯穿头骨。
头骨中五色神光四溢，压制许久才不让走火入魔加剧。
尸弃佛双手合十，“施主，佛陀果位不日便会送来，你若是信得过我佛，可以先交出尸天尊。”
孔宣能感受到尸弃佛言语中的贪婪。
他迟疑许久后答应下来，吐出一道五色神光没入下层，“尸弃佛，杨合另一具化身在兜率宫，不过暂且应该在你们掌控中吧。”
尸弃佛没有反驳，孔宣明白天庭的祸端确实源于佛教。
“尸弃佛，我提醒你一句，此人原名杨合，苏醒不过百日便连跨两境成就金仙，手段极为难缠，又具备不死不灭……”
“施主，你觉得我佛的因果轮回无法封住他？”
尸弃佛笑着摇摇头，“何为因果轮回，他们会不断经历生死交替，就算道心再稳固，施主你觉得体内的神通不会反噬吗？”
“神通反噬又如何？杀不死杨合终究是枉然。”
孔宣下意识站在杨合一方，与尸弃佛争执起来。
他对于杨合等人可谓是又怕又恨，七百余年只要见到云霄便掉头就走，听闻杨合的传闻，更是觉得一切都是后者谋划。
但凡封神量劫现身过的圣人都与杨合有师徒缘分。
女娲娘娘、西方二圣、三清……
简直受到天道钟爱。
在孔宣的印象中，自己第一次见到杨合生出过恶意，似乎从此之后，喝口凉水都塞牙。
孔宣莫名有些烦躁，“尸弃佛，最好针对杨合做出一些布置，我怕因果轮回会有疏漏。”
他言语停顿片刻，“交恶杨合很容易受到天道反噬。”
“天道反噬？”
尸弃佛忍不住大笑起来，仿佛听到最为荒谬的笑话。
“天道反噬？你以为他是天道化身吗？因果轮回已经开始，足以磨灭一个金仙的意识。”
轰隆隆。
渊通元洞天的方向传来震天巨响。
尸弃佛淡淡的说道：“天蓬元帅太不长眼，竟然察觉到我们在三十重天的布置，所以你看，他现在已是不人不妖的怪物。”
孔宣注意到，府邸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府内堆积如山的尸体竟融合成一团蠕动的人面肉块，无数张扭曲的五官在表面不断沉浮。
吼！！！
怪物四肢畸形，双腿略显短小，脚掌膨胀成蹄状，十二只手臂下场拖行地面。
爬行时的姿态古怪至极，手臂如同木桨划动，双腿则痉挛抽搐，整个身躯像是泥潭里的豚猪一拱一拱地前进，所过之处，地砖被腐蚀出冒着黑烟的坑洞。
“嗬。”
天蓬元帅喉咙里喘息，数百张人面突然同时开口。
“饿啊！！！”
天兵天将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沦为天蓬元帅的食物，随即后者沿着天梯爬向瑶池。
尸弃佛满意的点点头，“因果轮回乃是我佛大法。”
“施主，无论仙佛死后都有杂念生出，稍有不慎就会受到杂念荼毒，尸体会愈发偏向妖魔，你口中的杨合也不能例外。”
孔宣朝着兜率宫望去，神识无法看透太上老君的府邸。
但他依旧不肯相信，杨合会轻易死在因果轮回中。
尸弃佛自顾自的说道：“贫僧百年前杀过一回杨合，把其门下的猢狲困在因果轮回七十年。”
“有趣吧，猢狲怨气形成的妖魔就封禁在八卦炉。”
尸弃佛言语中的妖魔，显然就是炉中人，那个怪异无比的中年男人与明灵石猴息息相关。
“可惜，猢狲竟然假死逃出因果轮回，如今不知所踪，否则定要把骨肉魂魄喂养妖魔。”
“恭迎天河帅府主！！！”
天蓬元帅无人阻拦，顺利的爬行到瑶池。
他的灵智因此变得浑浑噩噩，主动坐在席位上，怪诞的模样让孔宣不禁毛骨悚然。
蟠桃会还有短短两日，不知多少仙神会死于因果轮回。
愣神间，五色神光落在孔宣的面前，尸天尊就裹挟在里面。
“先天尸炁？没错，先天尸炁！！”
尸弃佛恨不得脱离菩提老祖的身躯，胸口剧烈起伏着。
孔宣察觉到尸弃佛难以言喻的食欲，暗自笃定两者必然有关联，否则气息不可能如此相近。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可能天庭八部会洗牌。
但火部之首的罗宣绝不在此列。
孔宣也不想继续待在天庭，哪怕能安然渡过瑶池的祸端，凌霄殿也不知何时又会失控。
“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果位很快便会送来。”
尸弃佛喃喃自语道：“不愧是世间第一缕尸气所化，如果可以夺舍肉身，必然能更进一步。”
不等孔宣试探佛教在瑶池的布置，菩提老祖瘫软在座位上，尸弃佛钻回体内后不知所踪。
尸天尊的四肢微微颤抖。
孔宣倒吸一口凉气，尸弃佛明显已经转移进尸天尊。
尸天尊自从杨合深陷因果轮回后，根本毫无生机可言，按理说尸弃佛接管肉身应该不难。
结果下一息，竟然传出尸弃佛不可思议的低语。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保留着化身的掌控？”
孔宣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娘的，又来了。
看似机会很大，然后一开始就出现些许意外，表面上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实则不然。
说不定一切都在杨合的预料中，正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孔宣是真怕了，甚至后悔取得尸天尊，自己七百余年间已经够倒霉了，感觉气运又要一跌再跌。
尸天尊的指尖微微屈伸，依旧无法取而代之。
“施主。”尸天尊的喉咙里挤出尸弃佛的声音，却透着一丝微妙的凝重，“趁着蟠桃会尚未开始，带我去一趟兜率宫。”
孔宣眼皮狂跳，确实只有自己的五色神光能破开斗部法阵。
但值得吗？不如现在及时止损……
“孔宣，你带贫僧进兜率宫就行，接下来不必插手，无论我情况如何，两日后到来的地藏王菩萨都会把果位带给你的。”
尸弃佛明显变得急躁，等待许久孔宣才答应下来。
“可以，不过我得索要一件东西，能下凡的珈蓝枝。”
尸弃佛闷哼一声，接着菩提老祖张嘴吐出一节枯木，孔宣见状催动五色神光没入天梯。
仙神人人自危，天兵天将都已经撤回天河。
没过多久，孔宣来到寂静无声的兜率宫，只能听到八卦炉的火焰噼啪作响，以及一头头剥皮猿猴在搬运鬼真君的尸体。
尸体堆积在八卦炉旁，时不时推入火中。
八卦炉虽然是先天至宝，但毕竟没有太上老君的祭炼，已经快要关不住炉中人。
不过炉中人却异常惧怕尸弃佛的气息。
尸弃佛主动脱离五色神光，尸体盘坐在门前空地，炉中人恭恭敬敬的朝着尸弃佛一拜。
“阿弥陀佛，你取代明灵石猴，贫僧取代先天尸炁，杨合师徒果然与佛有缘，与你我有缘。”
炉中人抓耳挠腮地附和着，面部能看到六只耳朵若隐若现，行为举止愈发形似孙悟空。
“有缘，有缘！”
尸弃佛点头说道：“今日过后，便再无一人一猴。”
紧接着，尸天尊凭空消失不见，显然已经前往杨合所在的因果轮回，准备主动湮灭其意识。
不过尸弃佛没有注意到，孔宣眉宇间的愕然。
“他…没死，杨合没死，尸弃佛绝对会遭受天道反噬。”
孔宣观察细致入微，对比过八卦炉边的十几具尸体，根据死亡的时间排序，几乎看不出差别。
尸体死状不同，但神情安详仿佛酣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说明杨合在不断生死轮回中没有丝毫绝望。
甚至体内神通都不曾有过失控，有点自娱自乐的味道。
“尸弃佛会死吗？”
孔宣擦擦额头的冷汗，念头一旦生出就无法再压制。
尸弃佛作为佛陀果位，修为堪比大罗金仙，杨合就算毫发无损也不应该是尸弃佛的对手。
“天道不会允许杨合身死道消的！！！”
………
尸弃佛降临因果轮回，在释迦摩尼开创的神通中，尸天尊的肉身难以反抗，轻易便被驾驭。
他轻轻一抹头顶，白发连根掉落。
接着双手合十走向观天阁。
“能被圣人看中收为弟子，道心确实坚如磐石，几十上百次的轮回都没有动摇。”
轮回中的兜率宫没有破坏的痕迹，血迹都很少见到。
“鬼仙化身后续交给地藏王菩萨炼化，顺利的话，蟠桃会后都能临近娑婆（混元金仙）。”
“无垢佛未曾端坐的白银莲台，应该就是我与地藏王中决出。”
“恩？”
尸弃佛来到观天阁，映入眼帘的杨合却在斜躺着歇息。
杨合半倚在云榻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随意翻着一卷竹简，身旁还摆着半壶琼浆，神态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后院小憩。
“来了？”杨合眼皮都没抬，懒洋洋的开口，“坐，别客气。”
尸弃佛僵在原地。
这不对。
因果轮回中的生灵应当沉沦在无尽生死中，每一世都饱尝绝望，最终意识崩溃才对。
杨合道心再坚固，也总该有点影响吧？
“你……”
尸弃佛的嗓音沙哑，“你记得自己死了多少次？”
杨合终于抬眼，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三百七十二次，第一次是被法宝反噬，第二次是神通误伤，第三次八卦炉坍塌，直接被压在下面，哈哈。”
他如数家珍的说着，甚至点评起来：“最疼的是第一百四十九次，我在摸索如何把法宝融入脏器，硬是折腾自己半个时辰才死。”
“你……”
尸弃佛心生不妙，杨合就像是在等待自己上门。
杨合一口饮尽琼浆，“八卦炉里的玩意是不是与悟空有关？”
“它……”
杨合欣喜若狂，通过黄眉大王的化身感应到外界。
“不与你多废话了，我…徒儿来了！”
“你听！！”
尸弃佛不受因果轮回的影响，耳边响起一声嘶吼。
嘶吼从南天门回荡开来，直冲天际。
“俺老孙来也！！！！”
------------

第28章 师徒聚首（二合一）
尸弃佛第一反应是荒谬，哪怕杨合可以脱离因果轮回，也不代表后者有实力能对付自己。
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来自杨合的贪婪。
杨合贪婪毫不掩饰，分明是想…吃我？
想吃我？！！
尸弃佛恼羞成怒，杨合在百年前也有过相同的举动，结果后续无事发生，封禁在极乐世界的无垢佛化身也没有出现失控。
如今不过是又一次试探，贫僧若是道心失衡，杨合你就能找寻到破绽逃出生天。
什么孙悟空，区区一猢狲难道还能打上天庭？！！
“阿弥陀佛。”
“今日你必死无疑，贫僧会成为极乐世界第二十三尊娑婆，得到你空出来的白银莲台，佛教七圣将会有我一席之地！！！”
尸弃佛表情歇斯底里，面前的杨合却不为所动。
杨合悄然唤出面板，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如今生成常驻角色不用等待典故完成。
当尸弃佛夺舍自己时，身死道消已经注定。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尸弃佛〉】
杨合没有急着确定。
他发现自己占据着主动，因为尸弃佛与先天尸炁太过契合，两者已经出现融合，尸弃佛再想舍弃肉身绝非短短片刻能行的。
所以尸弃佛才急着让孔宣送来兜率宫。
轰隆隆。
三十重天微微震动，打破尸弃佛的所有幻想。
尸弃佛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望向南天门，映入眼帘的一幕却导致通体尸斑激增。
猢狲…真的还活着？
难不成准备打上大罗天的蟠桃会？
孙悟空踏碎白玉阶，借助五色神光穿过南天门的禁忌，每一步都在地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既然仙佛想要取俺老孙性命，俺老孙便来也！！”
“吼！！！”
仰天长啸后，铺天盖地的阴气掀起阵阵呼啸。
不对。
准确来说应该是妖气。
妖气与阴气的区别在于，妖气中混杂着气血，导致气息变得无比斑驳，或许也是妖魔相对邪祟能保持一定灵智的原因。
孙悟空头戴凤翅紫金冠，鎏金翅羽末端生出猩红肉膜，随战意张合，锁子黄金甲的每一片甲叶下都蠕动着鲜活肌理。
藕丝步云履踩过的云霞，都留下一道道血脚印。
如意金箍棒则半截依旧落在南天门外，使得孙悟空暂且无法脱身，大量天兵天将正赶来。
孙悟空并不慌张，反而抬眸望向如临大敌的巨灵神。
“大高个，俺师父的素曜玄虚府哪里走？”
巨灵神未曾反应过来，只觉得素曜玄虚府有些熟悉，奈何仙神府邸多如繁星，一时回想不起来。
“妖魔！你已经犯下天条，不如束手就擒！！”
孙悟空挠挠耳朵，满脸嫌弃道：“罢咯罢咯，待到俺老孙除掉六耳猕猴再说吧。”
他眉宇间露出几分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师父，你老人家名声也不响亮啊，都不晓得你的住处。”
孙悟空倒是可以清晰的察觉到六耳猕猴所在，火眼金睛有光芒闪烁，目光落在兜率宫。
他不适的晃晃脑袋，自从六耳猕猴从体内孕育而出，仿佛无形中有人在抢夺自己的肉身，特别是最近半年，状况特别明显。
“该死的秃驴！”
“你们要让六耳猕猴取代俺老孙，俺老孙偏偏准备一棒子打死，三界今后只有一个美猴王！！”
孙悟空龇牙咧嘴，同时注意到遍布天庭的猴子猴孙。
那些猴子猴孙都已经沦为邪祟。
“唔。”
孙悟空脑海中闪过画面，那是自己第二次进青铜鼎，并且花果山数以万计的猴子猴孙也沦为辅料，不断经历着生死轮回。
他拼命也只能护住一小半的猴子猴孙。
最后在净光如来佛帮助下逃离的。
净光如来口口声声说是俺老孙的三师娘，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三师娘同样有师父的黑猫。
六十年前，三师娘让我求助天庭，却连南天门都进不去。
如今，俺老孙自己凭本事来咯，却想赶走俺老孙！！
“仙佛蛇鼠一窝，六耳猕猴就藏在天庭内，火眼金睛一扫三十重天，也尽是佛教走狗！！”
巨灵神已经来到南天门，一把抓住如意金箍棒，“猢狲，胆敢擅闯天庭，今日便把你抽筋扒皮！”
孙悟空对比巨灵神的体积，宛如皓月与米粒。
他却毫不在意的抠着鼻孔，把一团鼻屎弹在南天门上，无视周遭足足上万天兵天将。
“猢狲！受死！！”
巨灵神怒目圆睁，百丈神躯如山岳般压来，巨掌遮天蔽日，裹挟着雷霆之势抓向孙悟空！
孙悟空伸手指向大罗天，“俺老孙就是来顺带来问问。”
“花果山真就这么碍眼吗？为何极乐世界容不下花果山，为何俺老孙上天庭求助，却迟迟进不了南天门，既然……”
“既然偌大的三界容不下一个花果山，那俺老孙便在这三十重天再立一个花果山！！”
孙悟空咧嘴一笑，眼中金光骤然大盛。
“长！！！”
一声暴喝，他的身形猛然暴涨！
轰隆隆！
筋骨爆响，血肉疯长，锁子黄金甲上的每一片甲叶都随之扩张，化作山峦般的鳞甲！凤翅紫金冠上的肉膜疯狂延伸！！
眨眼间，孙悟空已经化作数千丈的巨猿。
头顶天穹，脚踏云海，周身的妖气翻腾如怒涛，整片天域都在法天象地的阴影下震颤！
杨合压根不知道自己徒儿是怎样的怪物。
哪怕不算天赋，就凭孙悟空把所有神通炼为一体的本事，绝对可以称得上准圣种子！
巨灵神的巨掌刚刚触及金箍棒，便见孙悟空狞笑一声。
孙悟空速度更快，尾巴绑住巨灵神的右臂猛然合拢。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南天门。
巨灵神的右臂竟被硬生生的折断，血水如同瀑布喷涌，洒落云层，灼烧出无数焦黑的窟窿！
“啊啊啊！！！”
巨灵神惨嚎倒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乃天庭神将，肉身不朽，怎会被一只猢狲徒手折断臂膀？！
孙悟空不再看一眼巨灵神，转而双手握住金箍棒，浑身肌肉虬结，妖力灌注。
“给俺——起来！！！”
轰！！
南天门剧烈摇晃，金箍棒猛然抽出，棒身有数以千计的猴子猴孙攀爬着，统统手持棍棒，恶狠狠的看向那群天兵天将。
“孩儿们，杀！！”
猴子猴孙一跃而下，散发着恶臭的腥风。
他们确实不曾成仙，甚至远远未达到渡劫境，但猴子猴孙常伴黄泉，导致血肉已经沾染一丝归墟的气息，此乃仙佛大忌。
对于天兵天将而言，长久直视难免会身魂失控。
孙悟空张嘴一吐，舌尖喷出的血水又化作无数妖猴，与猴子猴孙配合着冲向天梯。
“猢狲，尔敢！！”巨灵神瞠目结舌。
巨灵神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擎天巨棒被孙悟空抡起，棒影未落，罡风已压得他骨骼爆响！
棒风横扫，天兵天将直接掀飞，撞碎无数琼楼玉宇！
“你…不！！！”
砰！
一棒砸下，巨灵神的千丈神躯跌落南天门，撞穿三重天界，最终砸进天河，激起万丈浊浪！
“呔！！！”
吼声震得云层翻涌，孙悟空压根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大批天兵天将朝着南天门聚集。
孙悟空似乎不解气，用力一脚踏破南天门。
牌匾四分五裂跌落凡尘。
悟空脚下藕丝步云履踩碎云霄，身后拖曳着血与火的轨迹，大罗金仙的修为暴露无遗。
云海翻腾如沸。
天兵天将惊恐退避，稍慢一步便被棒风绞碎，
“挡我者……死！！！”
震得三十天摇晃。
孙悟空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云端间还有两道身影。
杨戬气血上涌，发现孙悟空同样有掌握八九玄功，端详一二便觉得受益匪浅，甚至金仙圆满的瓶颈在此刻都有所松动。
两人在天庭不曾任职要位，蟠桃会没有他们的名字。
本来打算试着救出困于因果轮回的众仙，不过还没有找到办法，花果山先上天庭了。
“哪吒道兄，按理说我们应该阻止师侄吧？”
“爽快！”
哪吒没有回话，恨不得加入孙悟空一方。
杨戬笑着摇头，杨合师弟哪找来的弟子，一上来就是踏破凌霄，当真是好生霸道。
“哪吒道兄，如此一来天兵天将怕是损失惨重。”
“无所谓的。”
哪吒舔舔嘴唇，“两百多年前我到天河那里教训李靖时，见过天兵天将是从何而来的。”
他一甩混天绫，掌心挥洒出阴气，“只要把胄甲的碎片倒进天河，不过片刻，天兵天将就会重塑肉身，呵呵，天庭哪在乎。”
杨戬笑意收敛，语气平淡的说道：“那些道童同理，色界十八天有条子母河，每日都能诞生三千四百胎，源源不断。”
“真恶心。”
哪吒说出杨戬的心声。
杨戬总感觉天庭不应该是如此恶心，“三十重天还有不少大罗混元，他们不现身，你我没必要卖命，且看事态如何发酵。”
哪吒点点头，“玉帝王母不问世事后，佛教能伸手进三十重天，必然有不少仙神的功劳。”
“嘿嘿。”
哪吒笑着说道：“我早看天庭不顺眼了。”
当初两人没想着飞升的，奈何已经榜上有名，哪怕迟迟留在凡间也会待不长久。
两人目视孙悟空一路打到太清境大赤天。
所过之处，满地皆是天兵天将的残骸，琼楼玉宇轰然倒塌，渐渐已经没有仙神胆敢阻拦。
“无趣的很，一个个胆小如鼠。”
孙悟空环顾兜率宫，仙家重地道蕴流转，紫气氤氲。
“三十重天一层更比一层风景好，此地可以作为花果山，猴子猴孙们平日里也能烤火炼体。”
他示意通臂猿猴带着猴群散开，自己前往八卦炉。
甚至都无需靠近八卦炉，孙悟空胸中的暴戾已经压制不住，恨不得立刻打死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一动不动，歪着脑袋发出阵阵怪笑。
他丝毫没有因为孙悟空而惧怕，毕竟两者本就是一体，自己诞生后，孙悟空理应沦为养分。
“悟空。”
六耳猕猴轻声细语，“你数过花果山死了多少猴子猴孙吗？”
孙悟空的金箍棒猛然一顿。
六耳猕猴的声音充满蛊惑，继续说道：“七十二洞妖王、四万七千猴族，当他们被投入丹炉时，还在喊你的名字呢。”
“闭嘴！”
孙悟空眼中金光暴涨，棒身燃起熊熊烈焰。
“嘿嘿，悟空你怎么可能不清楚。”
六耳猕猴扯开上下颚，露出尖牙利齿，“若不是你非要追求什么长生不死，安心当个猴王，他们现在还在花果山快活呢。”
孙悟空指节泛白，金箍棒用力一敲八卦炉盖板。
咚。
“猢狲就是猢狲！”六耳猕猴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悟空你以为成仙了就不是畜生了？看看我们，有区别吗！都是佳品的丹药！”
孙悟空的双目泛红，金箍棒不断挥动。
咚咚咚！
八卦炉平移数米，盖板似乎随时有掀开的可能。
六耳猕猴贴在炉壁上，“悟空你不想知道师父的下落吗，火眼金睛看看炉底的尸体吧。”
他指向一具具焦黑的尸体，享受的听着噼啪作响。
“眼熟吗？悟空。”
六耳猕猴狞笑道：“尸弃佛正在利用因果轮回炼化师父呢，用不了多久，师父会与那些猴子猴孙一样，沦为你鲁莽的垫脚石。”
孙悟空的理智彻底崩断，舍弃金箍棒攀附在八卦炉上。
啊啊啊！！
他指甲嵌入缝隙里，在硬生生的打开盖板。
六耳猕猴兴奋的大吼大叫，“悟空，来杀我！”
“杀不死我！！”
“他就得死！！”
孙悟空的声音回荡开来，更像是某种洪荒凶兽的低吼。
“俺老孙要你……形神俱灭！！”
下一刻，盖板重重掀开，孙悟空毫不犹豫钻进八卦炉内，紧接着，六丁神火把两猴包裹。
六丁神火熊熊燃烧，两猴在火海中厮杀。
黑气翻涌。
“悟空，你杀不了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放屁！”
两猴在狭窄的空间内辗转腾挪，奈何六耳猕猴的实力与孙悟空不相上下，或者说，六耳猕猴纯粹就是几乎完美的复刻。
唯一不同的就是，六耳猕猴更加适应归墟气息。
………
因果轮回中，杨合与尸弃佛同样陷入僵持。
尸弃佛明明感觉自己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却不敢动弹，甚至任由杨合在面前连死三次。
他已经快要被逼疯了，每当准备出手，都有濒死的大恐怖。
这种预感绝不会出错。
尸弃佛甚至开始怀疑孔宣所言的天道反噬真实性，难道杨合真的受到天道眷顾。
“你以为那猢狲能赢？”
“孙悟空面对六耳猕猴毫无胜算，随着他们厮杀加剧，会逐渐遭受同化融为一体。”
“不如你我联合，杨合你知道吗，地藏王菩萨已经盯上你的化身鬼真君，别看他不过菩萨道果，但实力是最深不可测的。”
“杨合，我知道如何帮助孙悟空斩断与六耳的联系。”
尸弃佛威逼利诱着，呢喃自语愈发绝望。
杨合没有理会，分神关注着灵视。
“可惜。”
他之所以迟迟不不生成常驻角色，就是想要钓大鱼，万一释迦摩尼亲自降临尸天尊呢？
很有可能，释迦摩尼洞悉三十重天应该不难。
“算了，释迦摩尼不可能上钩的，想要取代如来佛祖直接通关西游量劫更加不现实。”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尸弃佛〉】
“确定。”
尸弃佛脸色惨白，隐隐察觉到杀机。
“杨合，我知道释迦摩尼在谋划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千万别杀我，千万别……”
话还未说完，面板的提示已经显露。
【常驻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与〈尸弃佛〉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常驻角色〈南无无垢上古佛〉与〈尸弃佛〉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杨合迟疑几息，随即选择放弃融入无垢佛。
无垢佛接下来只需要成圣，就能站在极乐世界的顶端，或许佛教七圣融合才有显著提升。
“融合太虚巡劫尸骸天尊。”
杨合能感觉到先天尸炁即将更进一步，而佛教搞出来的尸佛也是尸解仙体，不过侧重点完全不同，可以弥补尸天尊的缺陷。
外界的动静愈演愈烈，八卦炉都已经晃动起来。
“呔！！！”
杨合不觉得悟空会输，自家徒儿百年间的机遇绝对不弱于杨戬，浑身皆是上乘阴宝，并且把血肉道观的残骸炼入其中。
残骸正是当初用来护佑孙悟空的血肉道观。
孙悟空能躲藏在归墟，就是因为血肉道观，杨合的洞天仙庭对于归墟气息都有抵抗性。
杨合没有做出任何干预的举动，仅仅是传念。
“徒儿，别闹了，出来见为师。”
孙悟空听到杨合的传音，暴戾的眼神突然清明。
六耳猕猴面容也不禁闪过一丝恍惚。
孙悟空重重一点头，直接抓住六耳猕猴的肩膀。
六耳猕猴没有反抗，直接被撕成两半！
血肉横飞并未出现，化作两半的身躯一点点溶解成黑水，六耳猕猴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
六耳猕猴最后的声音轻如叹息。
“悟空，你替我尝尝蟠桃的滋味。”
“还有，照顾好师父。”
------------

第29章 世上最强齐天大圣（二合一）
两猴本就是一体，如今六耳猕猴放弃生机，主动融入孙悟空后，顿时八卦炉剧烈震动起来。
已经沦为邪祟的猴群发出痛苦哀嚎，陆续灰飞烟灭。
孙悟空龇牙咧嘴，没有过多抗拒便蜷缩成一团，六丁神火的加剧使得炉内温度愈演愈烈。
也多亏有大量鬼真君的尸骨作为柴薪，支撑着火势。
杨合神情放松，孙悟空一旦吞掉六耳猕猴，说不定有几分冲击混元金仙的机会，只要释迦摩尼不现身，典故完成应该不难。
忽的，一阵经文的念诵声音从八卦炉中传出。
“大慈大悲愍众生，大喜大舍济含识，相好光明以自严，众等至心皈命礼……”
杨合眯起眼睛，注意到孙悟空嘴巴不自觉的蠕动。
明明取经尚未开始，孙悟空已有斗战胜佛的宝相庄严，他自己似乎压根没有意识到。
经文朗诵一遍后戛然而止，孙悟空周身又有佛光四溢。
“好一个释迦摩尼，极乐世界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杨合夺舍尸弃佛的喜悦荡然无存，脸色变得极为凝重，某种意义上来说，孙悟空从诞生开始就已经戴着无形中的金箍儿。
【尸弃佛：传闻中释迦摩尼点化二十四人为佛，其一便是尸弃佛，据说拥有无垢佛的一部分果位，后来沦为杨合的化身。】
他同时意识到自己也被释迦摩尼摆了一道。
“孙悟空吃掉六耳猕猴，尸天尊吃掉尸弃佛。”
“对于佛教而言，有没有损失呢？”
“看似是有，实则我们俩仅仅是在五指山上写到此一游，依旧在人家圈定的范围蹦跶，只要佛教的大局不破，就毫无区别。”
杨合感觉到，面板对于自身存在的屏蔽正在逐渐失去，常驻角色的隐秘性已经陆续暴露。
可能是因为典故世界的时间点在临近主世界。
想要借助面板对付释迦摩尼不现实。
“西游量劫是佛教掀起的，在释迦摩尼的那盘大棋上，我到底在里面扮演怎样的角色？”
“老哥啊，你就这样对付孪生兄弟的？”
杨合面露狠辣，如此情况更加不能畏首畏尾。
甭管释迦摩尼怎样布局，自己必须把获取利益放在首位，如果西游量劫结束前能成圣，自然而然可以跳出棋盘与如来博弈。
“呵呵，距离蟠桃会还有一天一夜，我要做的就是……”
“直接翻开佛教的底牌！！”
“倒要看看蟠桃会到底有什么谋划，道爷我不信，佛教此举纯粹是为破坏天庭秩序。”
杨合下定决心搞一波大的，至少要把天庭搅浑。
“先脱离因果轮回再说，兜率宫不能久留。”
杨合唤出宝骨陵，数不胜数的头颅四散开来，牵引阴气涌入因果轮回，动摇神通的根基。
不过打生桩才初具雏形，因果轮回另有变化生出。
一道五色神光突兀的在半空闪烁。
杨合第一反应是黑猫作怪，但很快就暗自否认，黑猫压根就没有离体，又不可能是碧霄。
喵！！！
黑猫来到杨合肩头，饶有兴趣的发出嘶鸣。
“是…孔宣？”
杨合意识到五色神光来自外界。
他如临大敌，宝骨陵涌出的头颅变得源源不断，已经有部分外界的阴气渗入因果轮回。
同时，孔宣的五色神光光芒大涨。
唰。
竟然在半空形成足足半米的裂隙。
黑猫一溜烟钻进裂隙，片刻后，又从裂隙回到因果轮回，俯身在杨合耳边喵喵喵良久。
“你是说，孔宣良心发现助我脱身？”
杨合意外的一挑眉，甭管孔宣意图如何，至少表面来看，五色神光可以让自己尽快离开。
“这个老小子不会改过自新吧。”
杨合迟疑几息，在宝骨陵的护佑下没入五色神光。
恍惚间，一人一猫已经来到外界。
杨合刚刚站定，灵视便察觉孔宣的位置，就在兜率宫东南角的院墙底蹲着，显得极为惶恐。
“你……”
不等他传念，孔宣颤颤巍巍的起身一拜。
“杨兄，一切皆是误会，师弟无心与你作对。”
孔宣食指点在眉心，将一篇法门传念给杨合，“此道统传承乃是师弟主修的神通，名为先天五因大法，希望道兄不要嫌弃。”
“另外师弟已经帮你收起那些猴鬼，一并交给你吧。”
孔宣把布袋阴宝放在原地，接着取出一节琥珀材质的树枝，正是不久前得到的珈蓝枝。
啪。
孔宣折断树枝，化作遁光消失在云海中。
他已经彻底被吓破道心，发现事情都是有迹可循，尸弃佛自认为能拿捏杨合，试图夺舍尸天尊化身时，结局已经注定。
什么堪比大罗金仙的佛陀，再大能大过天道？
我都已经提醒过你了，天道反噬懂不懂？当你觉得一切顺利时，突然出点小岔子说明已经中招。
孔宣急着下凡，也是因为注意到孙悟空大闹天宫。
细思极恐。
极乐世界的布局已经导致仙神深陷因果轮回，或者干脆装死不问世事，如此机缘巧合下，你弟子带着妖魔攻打天庭。
杨合，你…怕是想当凌霄殿之主啊。
至于报仇？
孔宣哪有丝毫念头，反抗天道与蚂蚁撼树又有什么区别。
杨合目送孔宣下凡，随即收起布袋，里面装着临近崩溃的赤尻马猴、通臂猿猴，救活是不现实的，留着正好有大用处。
“孔…老弟也是客气，先天五因大法确实玄妙。”
杨合其实对于孔宣没有太大的恶意，即便尸弃佛能来到兜率宫也是孔宣带路，但前后几次接触下来，孔宣也没有得罪自己。
反而是杨合占的便宜较多，搞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恩，接下来的九九八十一难，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孔宣，到时可以一同喝一杯。”
杨合走到八卦炉前，孙悟空身心俱疲无力开口，却依旧在察觉师父靠近后睁开眼睛。
“徒儿，不能继续待在兜率宫，接下来会有不少佛陀参与蟠桃会，让猴子猴孙跟随为师离开。”
孙悟空呼吸粗重，挣扎着想要钻出八卦炉。
“放心，你我师徒只是暂避锋芒。”
杨合笑骂道：“你这泼猴不是想吃蟠桃吗？为师带你到蟠桃园，有的是机会填饱肚子。”
他说话间抬眸望向大罗天。
蟠桃会是西王母的蟠桃会？不见得吧，太白金星八成受到某些手段影响，没有意识到蟠桃会背后有释迦摩尼的暗手。
所以蟠桃园的深处有…大问题！
无论能不能阻止，杨合目的就是搞清楚佛教目的，自己不能满头雾水的参与西游量劫！
师徒四人取西经，在目前这个版本的典故世界毫无逻辑性。
“蟠…蟠桃！！”
孙悟空眼前一亮，抓耳挠腮的连连点头。
他用力发出一阵嘶鸣，猴群向着八卦炉汇聚，面对杨合显得极为好奇，却又不敢上前。
通臂猿猴、赤尻马猴非常通人性的行了个大礼。
杨合神识一扫，发现猴群常年待在黄泉旁，一个个都已经油尽灯枯，如果不补充阳寿，一两年内花果山就再无半只猿猴。
孙悟空大口喘气，接着恢复些许力气想要掀开盖板。
“别动，为师自有办法。”
他拍拍八卦炉，按照原作的剧情，八卦炉会在孙悟空出关后跌落牛魔王家的火焰山。
如此一来实在可惜，不如交给道爷炼化。
作为玄都大法师，理应继承太上老君的宝贝，什么金刚琢、紫金葫芦、羊脂玉净瓶……
都是一顶一先天至宝，咱就先从八卦炉开始。
杨合催动傩相鬼，换修身外法身后，化仙术变得如臂使指。
化傀仙一施展，他所扮演的鬼真君瞬间三把阳火熄灭，但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分别。
“唔。”
杨合伸出右臂，局部的血肉骨骼膨胀到十米有余，肢体顿时化作半虚半实的诡异形态。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眼瞳在皮肤表面睁开。
不约而同的看向八卦炉。
猴群发出兴奋的嚎叫，不知孙悟空给它们灌输怎样的三观，对于杨合不可名状的神通无比推崇。
通臂猿猴模仿着伸出手臂，依靠天赋神通膨胀两米。
哪怕虚有其表，依旧得意洋洋的昂首邀功。
“收！”
杨合一声低喝，右臂像是八爪鱼张开触须般一展，瞬间把整座八卦炉包裹，连带炉底的尸骨一同吞没，血肉噼啪作响。
炉身上道纹闪烁，六丁神火剧烈翻腾，却挣脱不开束缚。
“多亏太上老君没有深入炼化八卦炉，摆在兜率宫都快沦为吉祥物了，勉强搬得动！！”
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响起，八卦炉硬生生拖入杨合体内。
杨合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眼瞳化作火眼金睛，外加五色神光阻挡火势蔓延。
八卦炉强行安置在中丹田的位置。
“师…父！”
孙悟空焦急的开口询问，生怕杨合出现意外。
“无妨。”杨合口鼻喷涌浓烟，嘴角露出一丝狞笑，“这点火候，还不够给为师暖身子。”
砰！
杨合迈步向蟠桃园走去，猴子猴孙簇拥在身旁。
每一步身上都会崩裂几道伤口，但转瞬又痊愈。远远望去，整个人就像个行走的火炉。
杨合凝视着八卦炉中的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孙悟空回炉重炼，又有淡淡的药香弥漫，只要传授神通，短短片刻应该就能顺利掌握。
“悟空，为师再传你一法。”
炉中火焰微微摇曳，孙悟空竖起耳朵，火眼金睛中透着专注。
“此法名为身外法身，你且听好。”
杨合嘴唇一动，身外法身涌入孙悟空脑海，后者很快举一反三，利用六耳猕猴的残骸修行神通，脖颈有第二颗脑袋即将长出。
孙悟空的身外法身方式与杨合相同，选择法身融入真身。
呈现出多首多臂的特征。
杨合攀登上天梯的同时一抛布袋，里面有两道流光钻进八卦炉，一道赤红如血，一道青白似玉。
孙悟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略显不安的想要起身。
“悟空。”
“两位猴将军在百年前就已经身死，六耳猕猴把残骸拘禁在身旁，真灵早就投胎转世。”
杨合的话语就像暖风轻抚，孙悟空重新恢复平静。
孙悟空毕竟是妖魔出身，不再抗拒以族人尸骨修行。
“至此之后，徒儿你便是混世四猴为一身，灵明石猴移星换斗，赤尻马猴晓阴阳，通臂猿猴拿日月，六耳猕猴万物皆明。”
炉中火焰骤然暴涨，孙悟空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杨合有些欣慰，也有些无奈。
哪怕四猴合一，孙悟空能否超脱佛门的桎梏，依旧是个未知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自己的徒儿，将会是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孙悟空。
不，是最为恐怖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杨合沿着天梯一路向上，路途中哪怕遭遇天兵天将，也碍于猴群不敢靠近，没过多久，便来到三十重天的顶端大罗天。
此时瑶池的蟠桃会已有不少身影。
大部分都是类似天蓬元帅的妖魔，原本是天庭中层的仙神，八部之首还未死于因果轮回。
杨合体内不断传出闷响，鬼仙之体也难以坚持太久。
意识一恍惚，灵视察觉到哪吒杨戬朝着天梯而来，清风道长刚刚突破玄仙，也跟在后面。
“别下场。”
杨合不动声色的微微摇头，自己此举与叛出天庭无疑。
但凡玉帝西王母的棺材板还没有钉死，肯定会定个死罪，没必要拉人下水，况且两人金仙圆满的修为参与进来必死无疑。
“黑子，去给他们带句话，顺便解救云霄。”
杨合张嘴吐出五色神光，黑猫悄然遁走。
五色神光面对因果轮回有显著效果，他不介意解救殷郊以外的仙神，恩，如果可以的话，给殷郊来个落井下石再好不过。
“可惜，下回我们兄弟几人再吃酒吧。”
杨合头也不回的踏入蟠桃园，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前区依旧是一片荒芜的惨状。
偶尔几株天兵天将尸体孕育的桃树都已经枯萎，枝干如同垂老的肢体，阴风吹过，传来阵阵虚弱的呻吟，令人毛骨悚然。
杨合胸口的八卦炉温度连连激增。
孙悟空经历着脱胎换骨的蜕变，动静已经遮掩不住，发出的咆哮在蟠桃园内回荡。
杨合不敢怠慢，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继续深入。
没过多久，便看到隔离中区的高墙。
只见原本覆盖灵纹的墙壁已经布满裂缝，渗出丝丝黑气，不少裂缝足以让杨合通过。
杨合刚欲前往，忽闻瑶池方向太白金星尖锐的唱喏。
“恭迎十殿阎罗！！！”
杨合顿时眉心裂开竖瞳，火眼金睛迸射金光，千万灵视加持瞳鬼，勉强见到南天门。
十人带着一棺椁已经越过南天门。
他们个个身着阎君袍服，头戴冕旒，脸庞的妆容仿佛尸体，举手投足间显得异常别扭。
“十殿阎罗怎么沦为如今的模样？”
杨合目光集中在棺椁上。
突然。
棺椁似乎察觉到杨合，盖板打开，骨瘦如柴的手臂伸出，掌心镶嵌着数以百计的眼瞳。
掌心调转，隔空与杨合相互对视。
杨合扮演的就是鬼真君，对方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地藏王菩萨确实是尸弃佛相同的存在。
地藏王菩萨从棺椁中直起身子，腐烂的身躯一寸寸显露。
杨合看得分明。
所谓的菩萨金身已经腐朽不堪，袈裟下爬满肥白的蛆虫，每动一下，就有大块腐肉脱落，坠地后随之化作千奇百怪的邪祟。
杨合的注意力集中在地藏王菩萨脖颈处，一串人头佛珠无比显眼，由一颗颗无垢佛的脑袋组成。
“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缺少灵视自然不可能望到杨合，把新生的邪祟一一吞没后重新躺回棺材。
“好个地藏王，把道爷的脑袋当文玩是吧。”
“给我等着吧。”
杨合的思绪被孙悟空打断，泼猴已经长出八只手臂，不过在滋生三颗脑袋时停滞不前。
他安抚徒儿焦躁的心态，带着猴群穿过高墙。
中区蟠桃园依旧空无一物，甚至都没有见到桃树，静谧无声的环境带来难以言喻的恐惧。
杨合找到一处视野还算开阔的山坡。
接着敞开心扉。
咚。
八卦炉落地，熊熊火光把方圆百里化作火海。
杨合的护体玄光笼罩猴群，接着布置打生桩，三十万头颅以八卦炉为阵眼形成整体，气息收敛到极致，六丁神火不再暴动。
“师父，俺老孙…怎么没有看到蟠桃？”
“蟠桃自会有的。”
杨合笑着拍拍八卦炉，孙悟空没有目睹心心念念的蟠桃，反而静下心来，六耳猕猴、通背猿猴、赤尻马猴的脑袋陆续成型。
“桃树需要尸体才能生长，尸体？尸天尊不就是尸体。”
“放心，不会亏待你们的。”
“先让我瞧瞧，蟠桃园的后区有什么玩意。”
杨合深吸一口气，没有八卦炉的负担后，化傀仙施展到极致，鬼仙之体四散开来。
轰。
二十余米的傀仙显露，周身遍布七万两千只瞳鬼，眉心更是有两米大小的巨型火眼金睛。
杨合阴气消耗大半，目光透过后区的高墙。
他面露不可思议。
就在蟠桃园的深处，长着一株诡异莫名的桃树。
------------

第30章 满树的…金蝉子（二合一）
杨合头皮发麻，目睹的玩意姑且可以称之为…桃树。
只见数以万计的僧人血肉交融，肢体扭曲着纠缠在一起，化作桃树的外形，枝头能看到一张张头皮随风飘扬充当叶片。
枝头绽放的花蕊妖艳至极，色泽仿佛会滴落血水。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即便见多识广也不由心生忌惮，很难想象，到底经历怎样的变故，蟠桃树才会变成如今的不可名状。
为何他笃定是蟠桃树所化，主要因为飘散而来的气息，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腻味道，与先前取得的蟠桃几乎一模一样。
“蟠桃是先天灵根，很可能与天道一样，遭受归墟的侵蚀，但同时释迦摩尼绝对布置过什么。”
蟠桃园深处传来的诵经显然就是因此。
杨合调动阴气，身形再次暴涨一圈，更多的细节映入眼帘，僧人的面容竟然完全一致，只是皮肤遍布树皮的皲裂。
所有脸庞都在痛苦抽搐，却又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
枝头还能看到七具上吊自尽的女尸。
七仙女的尸首被桃枝贯穿，就挂在树梢最高处，姣好的面容已经干瘪，嘴角却诡异的扬起，仿佛在死前看到了极乐。
树底还有另一具尸体，身形枯槁，面皮被硬生生扒掉。
杨合依稀分辨出，无面尸体乃是太白金星，死亡已久，瑶池人面虫身的太白金星应该是从尸体内诞生的，也是太阴蜕形。
咔。
枝头的诸多花蕊中有一朵绽放了，几息便结成果实。
紧接着，熟悉的一幕映入杨合眼帘，果实裂开缝隙，干瘪的手臂伸出，有身影从里面爬出。
身影赤裸着没有皮肤，杨合想起曾经在封神量劫结束后目睹过的苦行僧，以及主世界深层大司而来的所谓‘金蝉子’。
僧人都有些类似的特征，难道满树的僧人皆是金蝉子？
短短片刻间，无皮人吸收着外界的阴气，一点点长出皮肤，化作一位生机尚存的僧人。
僧人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弧度。
明明与构成桃树的尸体样貌一致，却因为活着的缘故，僧人有种难以言喻的…完美。
没错，完美。
杨合眼底闪过一丝迷醉，强行靠着灵视压制住异样。
他如同见到无瑕的艺术品，哪怕只可远观都心旷神怡，仿佛能共鸣到艺术品散发的神韵。
僧人散发出的香味更甚，足以令人无法自拔。
在杨合增长的数千灵视中，至少一半是因为目睹僧人，恨不得靠近僧人深深吸上一口。
啪。
杨合狠狠给了自己一击，才勉强止住杂念。
“这玩意是金蝉子？一株由金蝉子组成的桃树，释迦摩尼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
杨合意识到金蝉子本身就不对劲。
他在封神量劫见到的苦行僧体内如果真是金蝉子，代表着金蝉子下凡至少已经有七百年。
金蝉子是盆栽吗？
释迦摩尼驱逐金蝉子到凡间后，自己还能在上界留几株，然后闲暇还嫁接给蟠桃树。
“邪门！！！”
杨合惊愕之余，注意到金蝉子突然转身，以虔诚的姿态环抱住树干，皮肉开始与桃树融合，发出的声音逐渐一致起来。
转眼间，金蝉子就已经成为怪树的一部分。
“蟠桃会吃的…不会是唐僧肉吧？”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释迦摩尼是几个意思，共享长生不老？可是对于大多数仙佛而言，阳寿枯竭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才对。
“唔。”
杨合收敛化傀仙，不过通体的火眼金睛依旧在盯着怪树，阴气开始毫无征兆的消失不见。
额头的眼珠一凝，有细小的根须长出。
杨合不知何时遭受到影响，如果再不处理，鬼真君很快就会沦为一株栩栩如生的桃树。
“鬼真君暂且不能身死，得用来打窝垂钓地藏王菩萨。”
杨合心念一动取出尸天尊。
为防止猴群步入后尘，干脆在六丁神火的烟尘范围内种下尸天尊，接着鬼真君化作阴气涌进尸天尊体内，借此转移树化。
噗噗噗。
刹那间，尸天尊的身躯开始自由生长。
脊椎如同树干延伸，骨骼破体而出形成细长的桃枝，同样散发出渗人心脾的味道。
杨合一直以来，认为味道是蟠桃的果香。
如今看来，味道分明来自金蝉子的肉香。
人面蟠桃缓缓成型，不过却长有的是鬼真君五官，一颗颗果实双目紧闭，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杨合满意的一数数量，共有二十八颗人面蟠桃。
他脱离桃树，虽然鬼真君仅剩一缕，但随着充沛的阴气涌入体内，很快身魂再次重塑。
猴群被六丁神火隔绝，不过依旧能闻到味道，顿时嘶鸣阵阵。
就连处在脱胎换骨关键的孙悟空都生出悸动，本能的敲打八卦炉，想要尝尝蟠桃的滋味。
【人面蟠桃】
【由蟠桃树孕育而出，服用后可以延寿千年，且具备部分鬼仙之体的特征。】
杨合此前获得的蟠桃可以延寿五千年，由自己尸体培育的果实延寿效果大打折扣，但可以继承部分鬼仙之体，有利有弊。
“不过话说回来，会不会有些…廉价？”
人面蟠桃的药性绝对算是仙果，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是，果实成熟的代价竟然如此之低。
杨合摸着下巴打量桃树，只要有尸体提供养分，哪怕果实被摘掉，短时间内也不会枯萎。
鬼真君死一回付出的也就些许阴气。
“岂不是可以永动机疯狂产出蟠桃，然后屯个几千上万颗？”
“不可能吧。”
杨合思索间注意到灵视有波动起伏。
他再次施展化傀仙，通过火眼金睛远望怪树，却见枝头悬挂的七仙女尸体少掉三具。
太阴蜕形正在赶来。
“不对。”
杨合毫不慌张，隐隐已经抓住规律。
他发现怪树有着些许萎靡，可见尸天尊桃树结出的蟠桃并非毫无代价，怪树会因此折损，所以七仙女才会游走蟠桃园采摘蟠桃，尽量保证怪树养分平衡。
偶尔少掉几颗没事，要是大批量的孕育蟠桃……
我管他呢。
“无论是谁跳脚都与道爷我无关，我还巴不得蟠桃会办不下去。”
“不过暂且不急，如果短时间内孕育个百十来颗容易打草惊蛇，所以吧，所以呢，一口气孕育个几万颗蟠桃才是上策。”
杨合嘴角扬起笑意，把三颗人面蟠桃收入道场隔绝气息。
剩余二十六颗人面蟠桃则被阴气包裹，如同活物般飞向后区高墙的另一侧，落在怪树的范围内。
“猜的果然没错，整个蟠桃园的养分都在供给怪树。”
杨合看着地底有大量根须钻出，直接把蟠桃拉进土壤里，随即没过多久，枝头有花蕊萌芽。
期间又有两名金蝉子诞生，完成一个轮回后融入蟠桃树。
三具仙女的尸体没有再继续朝着杨合而来，只是齐刷刷看向尸天尊所化的桃树。
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的注视许久。
尸体一动不动的站着，腐烂的嘴角慢慢咧到耳根，露出毛骨悚然的笑容，似乎警告一番后，她们又转身继续吊死在枝头。
“三颗蟠桃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
“估计也是因为临近蟠桃会的关系，七仙女无法长时间离开那棵树，没关系，接下来有的是你们哭的时候，嘿嘿嘿嘿。”
杨合抬手打了个响指，林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通臂猿猴与赤尻马猴弓着背小心翼翼靠近八卦炉，毛发凌乱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唤醒的。
它们恭敬的跪在杨合身前，突然忍不住鼻尖耸动。
蟠桃甜腻到有些作呕的味道，顺着阴风钻进鼻腔。
通臂猿猴的喉间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嘶吼，指节捏得噼啪作响，躁动不安的在原地挪步。
赤尻马猴则来回蹦跳，嘴里不断发出嘶哈嘶哈的怪叫，尾巴在地面扫出深深的沟壑。
“猴儿。”
直到杨合开口，两只猴子才如梦初醒的僵在原地。
通臂猿猴挠着后脑勺憨笑，稀疏的毛发间簌簌掉落皮屑。
赤尻马猴卷住自己的脸庞，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打量杨合。
杨合一挥手，两颗人面蟠桃凌空飞起，果皮上鬼真君的五官微微蠕动，仿佛在无声的发笑。
两猴却顾不得诡异，盯着蟠桃不放。
蟠桃刚一落地，两猴扑了上去。
两猴一把抓住蟠桃，连咀嚼都已经忘记，直接整颗塞进喉咙一咽，鼓胀的喉结上下滚动。
“嘶！！”
两猴吞下蟠桃的瞬间，浑身毛发骤然炸开，皮肤浮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形成独特道韵。
它们痛苦地翻滚着，身形扭曲变形，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通臂猿猴的背部隆起，脊椎竟然从皮肉中刺出数根漆黑的骨刺，随即又长出两双手臂。
赤尻马猴的双眼泛红，体温随之下降到冰点，额头共有三十六只眼瞳均匀分布。
“按理说，黄眉大王的天妖之体比较契合妖魔，不过猴群长久待在黄泉附近，已经半妖半鬼。”
杨合扫过万化树，已经能感应到两猴的气息。
准确来说，孙悟空也与万化树生有关联，三猴已经可以算作自己的子嗣，亦如主世界凡俗。
两猴本来就已经临近渡劫，如今顿时陷入沉睡。
“可惜。”
杨合把玩着着仅剩的一颗蟠桃，通过两猴能察觉，蟠桃延寿的作用短时间内仅仅起效一次。
“大概得间隔五百年吧，第二颗蟠桃的药性得大打折扣。”
“其实倒也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收集大量蟠桃该怎么处理？采摘下没多久，药性就已经开始流逝。”
“交给主世界的凡俗服用毫无意义，反而他们无法消化，自身大概率会沦为人形大药。”
杨合突然心念一动，唤出宝骨陵。
人面蟠桃摄入宝骨陵后，只见塔身内外有灵纹闪烁。
在至宝边缘多年的宝骨陵，此刻竟然有一丝晋升的征兆，说明人面蟠桃也算是…头颅。
并且人面蟠桃同时又属于鬼真君，无疑更加契合宝骨陵。
甚至蟠桃树作为先天灵根，果实含有微弱的先天气息，虽然在宝骨陵内很快便消散一空，但如果积少成多，说不定宝骨陵可以成为现如今绝版的先天至宝。
“妙啊，妙啊！！！”
杨合一愣，接着再也止不住大笑。
猴群听到毛骨悚然的声音，害怕的围拢在一起。
杨合收敛笑意，缓步来到八卦炉前，里面的孙悟空状态已经稳定，四头八臂好生威风。
孙悟空的修为停留在大罗金仙圆满。
混世四猴合一，只是让孙悟空具有成就混元金仙的根基，但想要突破却不是一蹴而就的。
杨合面露欣慰，正常情况下孙悟空一旦成丹，就代表着潜力耗尽，任凭资质再上乘，都会卡在大罗金仙难以更进一步。
他印象中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在大闹天宫时实力达到顶峰，然后取经开始便开始不断降低。
待到立地成佛，孙悟空反而变得人畜无害。
“师父！”
孙悟空察觉到杨合的气息，八卦炉内的火焰骤然一滞。
他四头八臂的法相缓缓消失不见，金睛火眼睁开，瞳孔似有雷火交织，身魂道韵内敛。
孙悟空的呼喊透过炉壁，都还未修为稳固，便迫不及待跪在八卦炉里，重重的磕着响头。
杨合不得不感叹，孙悟空的神异。
能看到混世四猴的样貌。
尖嘴缩腮，臂长过膝，六耳具备，长尾似蛇可缠树，甚至具备赤尻马猴高大的身形。
身披胄甲后，杨合只感觉此物不是仙佛能驾驭的。
眉宇间满是桀骜不驯。
“师父，如今俺老孙的左膀右臂已经吃下蟠桃，不但得以延寿，还成仙得道！”
“徒儿知晓蟠桃乃是师父血肉浇灌，无以为报！！”
杨合笑着说道：“蟠桃毕竟是死物，而群猴是活物，付出一些骨肉，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孙悟空正经片刻，猴性又开始占据上风。
“师父，不知哪里还有四千五百颗蟠桃？让俺老孙分发给猴子猴孙，也好叫它们不再受那生死之苦！”
杨合负手而立骂道：“好你个泼猴，算的太精明了。”
孙悟空见状讨好道：“若是四千五百颗难寻，四百五十颗也行！徒儿保证会是最后一个吃得。”
说话间，他嘴角不争气的流出口水。
杨合这才悠悠开口：“四百五十颗有，四千五百颗也有。”
既然打算榨干蟠桃树，四千五百颗都只是零头，要么不干，要么一波盆满钵满！！！
做人留一线？
开什么玩笑，释迦摩尼，我们都是自家兄弟，拿你几颗果子咋了？难不成还斤斤计较？
孙悟空眼睛一亮，八臂展开想要撑起八卦炉，“那还等什么？师父快带俺老孙去摘！”
杨合目光深邃，一字一句道：“蟠桃乃是先天灵根，想要取来，必将得罪漫天仙佛。”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向孙悟空，“徒儿，你可愿意？”
孙悟空闻言，眼底有火光闪烁。
他忽然低笑一声，透露出刺骨的寒意。
“师父，俺老孙花果山的猴子猴孙…几乎死绝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像是压抑着滔天怒火，“陪着俺老孙熬到今日的猴群，就快要阳寿将尽。”
“都是因为仙佛。”
“一个不作为，一个赶尽杀绝！！”
孙悟空缓缓抬头，金睛火眼凶光暴涨，八臂肌肉虬结，周身煞气翻涌如浪。
“弟子苟活百年，怎能不知仙佛的秉性？”
他咬牙切齿的回应道，“那些得不到的东西，自然要抢！！！”
杨合连道三声：“好！好！好！”
他袖袍一挥，阴风骤起，三十万颗头颅收回宝骨陵，八卦炉的气息毫不掩饰散发开来。
“徒儿，听为师说。”
“为师不单单要取走蟠桃，还要让天庭的蟠桃会开不下去，让那群仙佛有多远滚多远！！”
孙悟空大口喘气，杨合的言语简直是稳固修为最好的补药，滔天妖气归于体内。
“俺老孙就是为此而来，凡间民不聊生，仙佛就应该下凡渡世，而不是开什么狗屁大会！”
他钻出八卦炉，靠在六丁神火中咧开嘴巴。
猴群不清楚师徒俩人在说什么，但同样没有畏惧，不约而同敲击胸口，发出震耳的咆哮。
“悟空，为师孕育蟠桃就是在盗取天机，期间难以出手，徒儿你务必要坚持到满树硕果。”
“这有何难？！！”
孙悟空一甩金箍棒，宝贝刹那间暴涨到百米出头。
他把金箍棒原地一立，就连蟠桃园的高墙都遮掩不住，此举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仙佛。
杨合把宝骨陵悬在尸天尊桃树的半空，接着又将黄眉大王的石卵放置于树根处。
孙悟空眉头一挑，“师父，那个妖物是啥？”
“你师弟黄眉，为师不方便出手，黄眉会协助你的。”
“不必，俺老孙定会杀得仙佛片甲不留！！”
杨合摸摸孙悟空的脑袋，猴群收入宝骨陵中。
他已经发现一点，宝骨陵想晋升先天至宝，原本的三十万头颅作为后天之物会沦为累赘。
既然如此，干脆全部喂给黄眉大王。
食人增长神通威力？
哪怕临时也无妨，三十万颗头颅够不够大闹天宫！！！
------------
写来写去都不得劲，请假一天
码着码着陷入一种非常焦虑的状态，然后弟中弟从工作开始就有一个怪癖，焦虑起来会拔胡子，结果今天一天直接把下巴的胡子全拔了。
看官老爷们不好意思，请假整理整理状态。
------------

第31章 唐僧肉吃了都说好（二合一）
如意金箍棒直冲天际，孙悟空就差把齐天大圣的旗帜，直接落在三十重天最高处的凌霄殿。
一时间妖气四溢，仙神闻之色变。
此时，大部分仙神已经陆续从因果轮回中脱困，主要也有黑猫协助的关系，只是伤势难免。
他们脸色难看，身魂有着深浅不一的走火入魔。
情况如同曾经道场引发的归墟侵蚀，谁能想到，即便道场剥离都无法断绝隐患，一个因果轮回就差点让他们沦为妖魔邪祟。
杨戬遥望立在蟠桃园的金箍棒，忍不住暗自咋舌。
“师弟啊师弟，你…们师徒俩到底准备做些什么？难不成是想要反了三十重天不成？”
他余光扫过周遭，八部仙神如今汇聚在大罗天，面对自称杨合弟子的孙悟空挑衅神情各异。
哪吒明显兴奋异常，呼吸间口吐火光。
斗部正神都是各路星君，有不少是异类成仙，外加云霄作为斗姆元君，没有表露恶意。
其余仙神则明显有些不喜。
即便闻仲在凡间与杨合多有深交，仍然眉头紧锁，倒是座下雷震子与哪吒眉来眼去。
若非瑶池的祸端，八部仙神早已前往蟠桃园镇压妖猴。
杨戬收回目光，又看向瑶池中央。
瑶池云霞黯淡，只见宴席主位共有五尊佛像端坐，十几头妖魔围绕着他们，说不出的诡异。
妖魔除去天蓬元帅以外，几乎都是大罗天的侍从神。
侍从神原本是没有资格参与蟠桃会的，如今沦为妖魔后，却堂而皇之的坐在宴席中。
杨戬转头询问道：“云霄元君，四御大帝有没有回应？”
天庭仙神亦有高低之分，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而五老以上皆是活过不知年岁的上古仙人。
八部虽然不在此列，但具有实权，属于夹在五老与六司之间。
如今玉帝、王母数百年不曾露面，三清又不在天庭内，八部自然要问询四御大帝。
云霄脸色凝重的摇头，“只有长生大帝模棱两可的回应，但只是让我们稳定天庭秩序。”
四御分为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南极长生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
哪吒补充道：“师侄造成的损失不大，死伤都是天兵天将。”
杨戬停顿几息补充道：“佛教此举又是何意？难不成任由极乐世界在大罗天乱来？”
“杨戬，你让哪吒不要冲动，我会尽快联系五老……”
话还未说完，瑶池中央响起呢喃。
“阿弥陀佛～～”
杨戬眉心天眼定睛凝视，地藏王菩萨居中，其余身影皆是佛陀果位，相当于大罗金仙。
按理说菩萨理应低于佛陀，结果却是地藏王菩萨率先开口。
地藏王菩萨举手投足间的气息令杨戬心悸。
哪吒冷笑几声，面对佛教实在没有好感，金吒、木吒拜入佛教后，心性变得完全不同。
“秃驴胆敢在三十重天作威作福，天庭应该杀鸡儆猴！”
“道兄，休要胡言乱语，四御五老都没有发话。”
杨戬拦住哪吒的风火轮，担忧的一瞥蟠桃园。
怎么感觉，杨合师弟是准备与佛教对着来？希望只是错觉，印象中师弟可是有一具化身也在极乐世界的，理应八面玲珑。
众仙神不明白佛教的目的，要说颠覆天庭，应该派来圣人才对，结果就连混元金仙都没有。
而且七百余年来，天庭与极乐世界并无矛盾，三清与释迦摩尼的论道都会各自观礼。
“地藏奉命我佛如来，传授平定妖邪之法。”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脸庞满是悲天悯人。
“众生沉沦苦海，仙神亦堕妖魔道，仙家且看，终究是心境有漏，贪嗔痴三毒未净。”
哪吒额头青筋暴出，冷哼一声道：“秃驴难道是来办法会法？尽说一些场面废话。”
地藏王菩萨低眉垂目，缓缓捻动由无垢佛头颅的佛珠，“譬如花果山群妖，嗔火炽盛，妄动无明，终堕兵解之劫。”
左侧的毗舍浮佛叹道：“杨合此子更甚，强运一气化三清，导致心魔入体，又与妖邪同伍。”
声音响彻大罗天，蟠桃园同样能听到。
轰。
金箍棒一动，暴涨到两百米出头。
孙悟空面红耳赤，如果不是杨合多加叮嘱，早已按耐不住一棍子砸向瑶池的蟠桃会。
杨合已经准备完成，却没有急着促成桃树结果。
他想要看看佛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金粟佛含笑道：“贪法如饮鸩，痴道似抱薪。”
诸佛言语满是对于杨合师徒的不屑，似乎也不觉得孙悟空会是威胁，高高在上的谈论着大道理。
“然，破绽非独仙神有之，佛陀亦不能免，佛祖怜惜世人，才借助蟠桃会给予世人一个机缘。”
地藏王菩萨话音刚落，宝生佛敲响木鱼，点醒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微微蠕动，脸庞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声音如同金玉相击，清朗悠远。
“品果！一树蟠桃千年果，万载轮回一席宴！！！”
话音刚落，杨合注意到蟠桃园深处的怪树微微一颤，素衣仙女的尸体落地整理衣冠。
不等花蕊结果，素衣仙女便捧着一朵离开怪树。
随即一步步走向瑶池。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顿时兴趣大减，心底里对于佛教也更加痛恨。
杨合不动声色，目睹素衣仙女来到瑶池中央。
地藏王菩萨接过素衣仙女递来的花蕊，指尖佛光涌动，妖艳的花苞在金光中缓缓绽放。
当着众仙的面儿，堂而皇之显露金蝉子。
肉香蔓延。
嘶！！！
妖魔纷纷躁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嚎叫。
天蓬元帅的獠牙不受控制的伸长，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将云层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其余妖魔双目赤红，喉咙里挤出低吼，若非五尊佛陀威压震慑，恐怕早已扑上前去。
地藏王菩萨指着金蝉子，含笑解释道：“此乃极乐世界所炼的佛宝‘金蝉子’，仙佛哪怕受到归墟荼毒，也能借此还魂。”
杨合眼角抽搐，佛教几个意思？
弄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了带货？而且是准备把唐僧肉量产？西天取经的剧情该怎么编？
杨合注意到，收在宝骨陵内的猴群也不免暴动。
猿猴们甚至恨不得啃咬自己的皮肉，缓解唐僧肉引起的莫名食欲，哪怕它们闻不到那股肉香。
通背猿猴、赤尻马猴四肢抽搐，在成仙的过程中差点反噬。
杨合咽了口唾沫，孙悟空抓耳挠腮，同时众仙也有类似的举动，根本无人能抵挡唐僧肉的诱惑。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地藏王菩萨将金蝉子轻轻抛在蟠桃宴的玉案上，随即袖袍一挥，无形中的肉香戛然而止。
宝生佛再次敲响木鱼，束缚妖魔的束缚消失不见。
吼！！！
天蓬元帅最先暴起，右臂横扫间将两个侍从神拦腰斩断，肠肚尚未落地，妖魔已经撕咬成一团，獠牙利爪带起漫天血雾。
妖魔疯狂的争夺唐僧肉，一时间血肉横飞。
杨合眯起眼睛，“佛教怎会炼制出这么邪门的东西？灵视几乎不起效。要知道，就算目睹圣人，灵视都能抵御圣人气息。”
天蓬元帅修为更胜一筹，咬住一头妖魔的脖颈，借力扑到案前，血盆大口将金蝉子囫囵吞下。
瑶池瞬间寂静，妖魔重新被束缚回原座位。
地藏王菩萨面露慈祥，打量着天蓬元帅，“贪食是慈悲种，杀戮即菩提芽，天蓬元帅，你若是能压制心头贪念，即可恢复身魂。”
天蓬元帅剧颤，獠牙如蜡消融，鬃毛化作缕缕祥云。
众仙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天蓬元帅踉跄起身，猪首化作英武人相，唯有眼底还残留着猩红血丝。
天蓬元帅面露忌惮，似乎脑海里有着发疯后的记忆，连忙盘腿而坐不让走火入魔反复。
众仙的神识仔细扫过，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都清楚，当初三清剥离道场是治标不治本，只要归墟依旧存在，走火入魔就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掉落。
地藏王菩萨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因果轮回并无害人之意，只是让诸位同道的贪嗔痴念头大增，沦为妖魔的仙神哪怕没有因果轮回，十年内也得走火入魔。”
字里行间在表达，佛教此举是在帮助你们天庭除害。
地藏王菩萨停顿几息，观察着众仙的神情，“再过一日，蟠桃便一一结成，到时会分发给诸位同道，不服用也无妨。”
“蟠桃会一过，贫僧即刻返回极乐世界。”
说罢，仙佛间的剑拔弩张消减大半，就算留着蟠桃炼丹，说不定遇到走火入魔可以救命。
云霄也对金蝉子产生一丝兴趣，不信任佛教是一方面，但完全可以尝试琢磨其中作用。
地藏王菩萨再次阿弥陀佛一声，表情无悲无喜。
杨合脸色凝重，深深感觉到地藏王菩萨城府的可怕，三言两语已经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地藏王菩萨从头到尾没有提到尸弃佛，仿佛无关紧要。
杨合估计，如果无垢佛的圣人位置空出来，很可能是由尸弃佛和地藏王菩萨争夺。
尸弃佛先一步到达天庭后，接下来一举一动都在地藏王菩萨的预料中，最终借刀杀人。
此人，绝不会给自己夺舍的机会。
杨合放弃生成常驻角色的幻想，同时涌出浓浓的杀意，地藏王菩萨不死绝对是心腹大患。
他不相信佛教好心到解救世人于妖魔邪祟。
唐僧肉这种东西怎么都不正常。
“悟空。”
“徒儿在！”
孙悟空听到杨合的呼唤，精神一下子变得振奋，胸口好像有火焰在燃烧，妖气随之沸腾。
“但凡靠近百步者，格杀勿论！！！”
“俺老孙晓得！”
杨合缓步来到尸天尊所化的桃树下。
“你我师徒今日便在三十重天好好闹腾一番，而且为师也想见识一下仙佛的底蕴如何。”
杨合的身魂刹那间化作灰雾晕染开来，短短片刻便笼罩蟠桃园，隐约可见千万双眼瞳闪烁。
众仙神目光投向蟠桃园，数百米的傀仙正仰天长啸。
吼！！！
灰雾收缩，尽数包裹住尸天尊所化的桃树枝干。
桃树得到养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树皮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经脉纹路，有嫩芽迸发。
孙悟空挠挠脑袋，“师父他老人家的境界怎么差俺一截？想必是俺老孙看不透吧。”
轰隆隆。
万化天道场展开。
有无数裂缝贯穿地面，乾元山拔地而起，将尸天尊桃树托举至云端，十绝城遍布各处，砖瓦梁柱竟都化作蠕动的血肉，在周围结成一座巨大的聚阴生桩。
无边无际的佛海扩散，把尸天尊桃树映衬的玄妙至极。
杨合扫过大罗天，见到形形色色仙神的愕然，以及地藏王菩萨眼底里流露出的贪婪。
“来吧来吧。”
万化灵根缠绕住桃树，宛如藤蔓开始引导阴气。
阴气含量达到令人窒息的程度，甚至比杨合突破金仙那一回还要恐怖，毕竟大罗天是天庭最高层，蟠桃园又处在腹地。
桃树枝头的花蕊络绎不绝，很快结出大大小小的蟠桃。
杨合确定鬼真君已经融入尸天尊桃树，只要一缕阴气尚存，都会源源不断的身魂重塑。
他没有迟疑，直接断绝鬼真君的生机。
【你的角色〈幽冥巡海鬼元真君〉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孙悟空感应到杨合的气息消失，略显烦躁的咧嘴，结果没过多久，树底的石卵散发妖气。
黄眉大王降临！！
杨合此次选择的是五色鬼，黄眉大王的形象就是沙弥幼童，身穿白净衣裳，眉心一点五色毫光，蹑手蹑脚的起身一拜。
“黄眉见过师兄，师父让小僧在旁协助！”
“嘿嘿，你这个小秃驴倒是生的有趣。”
孙悟空吊儿郎当的伸了个懒腰，“小师弟，你就待着吧，区区仙佛，俺老孙不放在眼里。”
杨合没有理会振振有词的孙悟空，掌心托着宝骨陵。
正式开始食人！！
………
与此同时，大罗天的动静已经响彻三十重天。
地藏王菩萨看着桃树泛起的白银光泽，不禁心旷神怡，仿佛成圣的机会近在咫尺。
“无垢佛，何苦呢？顺应天道不好吗？”
“你就算盗取金蝉子也无法改变什么，一切都已经注定。”
他双手合十，声音在大罗天回荡，蛊惑着众仙神，“金蝉子已与蟠桃灵根相融，杨合此子妄想斩断天地灵根，斩断机缘，难不成诸位同道打算无动于衷？”
地藏王菩萨说完扫过身旁四尊佛陀。
“四位师兄，如来让尔等协助于我，不如你们取来杨合的两具化身，免去灵根之苦痛？”
“大善！”
四佛含笑点头，迈步朝着蟠桃园而去。
不等他们走出瑶池，殷郊竟然先一步带领太岁部正神前往，嘴里还呼喊着‘妖邪人人得以诛之！’
云霄秀眉紧锁，一甩衣袖，“走！！”
“如何？”哪吒掌心吐了一口唾沫，“我早就看殷郊不顺眼，不如趁机一同斩草除根。”
“道兄，我们先问清楚杨师弟的打算。”杨戬嘴上说着，手里已经拿起三尖两刃刀。
哪吒点点头，“还有那个殷洪，一直躲在太岁部的府邸里，小爷我知道在哪，找机会杀掉。”
呼！
雷震子蒲扇着翅膀从天而降，“杀杀杀！！”
云霄没有制止，随着靠近，脸庞的杀意愈演愈烈，心头有股怒火在燃烧，他们…他们怎敢逼得郎君玉石俱焚！怎敢！！
不过态度明确的也就太岁部和斗部，其余仙神都在观望。
殷郊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眼中倒映着那棵通天彻地的桃树，枝头满是蟠桃。
才短短片刻，数以千计的蟠桃已经成熟。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能清晰感知到，杨合的两具化身已经无法动弹。
“不能再等了。”殷郊低声呢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今日不除杨合，百年后必成大患！”
“至于那头猢狲，不可能威胁本尊。”
他的皮肤泛起潮红，背后血肉蠕动间，竟有数十条蜈蚣节肢破体而出，脊椎拉长十米有余。
背部两面杏黄旗无风自动，太岁当头坐与无喜必有祸。
“太岁部众将听令！”
殷郊的声音已不似人声，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布天罗地网大阵，绝不能让妖道走脱！”
二十四位太岁神齐声应和，各自祭出本命法宝。
“杨合！”殷郊身形暴涨，蜈蚣肢体在地面划出深深沟壑，“你勾结妖魔扰乱蟠桃会，今日太岁部就要替天行道！！”
殷郊为杨合扣上黑锅，就是想赶在佛陀之前除掉后者。
地藏王菩萨说的是取来，压根没有打算伤其性命，应该不过是带到极乐世界镇压。
太岁部执掌吉凶，殷郊为杨合算过无数卦象。
很怪，动不动就否极泰来。
今日不死，怕是又要由凶转吉。
殷郊拨开雾气，蜈蚣身缠绕乾元山，头颅猛地凑近桃树。
结果却见一泼猴正靠在金箍棒上，翘着二郎腿呼呼大睡。
“唔？”孙悟空睡眼惺忪的挠挠耳朵，睁开一只眼睛，“实在聒噪，待到俺老孙杀光你们这群臭虫，应该能清静一会儿！！”
------------

第32章 既见如来，为何不拜（二合一）
“区区一猢狲，也敢在天庭撒野。”
殷郊嘴上不屑一顾，实际心底充满忌惮，寻常妖邪可打不上南天门，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孙悟空几乎继承杨合大部分的神通本事。
境界甚至更高一层，大罗金仙哪怕在天庭，都能待在无色界四天修行，得称呼一句仙君。
“好在师徒俩太过托大，同时得罪仙佛两方。”
殷郊背后的旗帜猎猎作响，先前已经算过吉凶，猴妖攻打天庭的行径可谓是九死一生，哪怕不用自己出手也活不过几日。
他示意二十四太岁神上前围困孙悟空。
随即有一面面旗帜落在乾元山各处，淡淡的黑气弥漫，很快便把孙悟空的身影吞没其中。
“话说回来，杨合目的又是什么？”
殷郊的太阳穴狂跳，突然意识到细思极恐的一点。
杨合在封神量劫时表现得十分谨慎，没有万分把握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意图，为何七百年过去，会选择在蟠桃园内送死？
“会不会…杨合拥有的化身不止三具？”
殷郊眉心睁开三目，神识扫过桃树。
一小沙弥映入眼帘，表面不过十岁出头，耳垂大而下垂，样貌有股说不出的宝相庄严。
殷郊深感毛骨悚然，作为大罗天腹地的蟠桃园，怎会有一个来历不明的佛教沙弥。
沙弥手捧头颅，朝着殷郊咧嘴一笑。
圆圆的脑袋配上咧到嘴角的血盆大口，尖牙利齿根本与妖魔无异，并且喉咙深处满是五色佛光在闪烁，越看越诡异。
唰。
呈现五色的舌头一闪而过。
沙弥面前的一颗颗头颅应声碎裂。
身形如同吹气迅速膨胀，僧袍撕裂处露出布满经文的皮肤，耳垂不断拉长，最终垂至肩膀。
形象已经不再是沙弥，而是完成受戒的…比丘。
殷郊瞳孔地震，可以肯定僧人是杨合的第四具化身，难道是佛陀身？不对，是妖魔身。
比丘一口一个头颅，五色神光时刻处在蜕变之中。
殷郊如临大敌，比丘嘴角带着一抹戏谑，不可能认错，曾经自己多次见过杨合外露的神情。
说是桀骜不驯，感觉更像对于周遭一切的漠视。
哪怕圣人在场，哪怕杨合本能的感受恐惧，但神情却从未变化过，那股漠视简直深入殷郊骨髓。
他…太可怕，千百年后若是杨合可以化身千万，整个三界还有仙佛能造成威胁吗？
杨合就是三界最为骇人的存在。
不是人，他绝对不是人啊啊啊！
比丘冷冷的收回目光，继续食人修行，转眼间已经有数以千计的头颅融入身魂内。
五色神光的威力正在持续累积。
杨合此举刺激到殷郊，庞大的蜈蚣身蜿蜒游走，灵活的消失在雾气中，直奔树下的比丘。
殷郊回头一望。
二十四太岁神已经围住孙悟空，法阵初具雏形。
除妖阵与三十重天生出一丝关联。
别说是大罗金仙，就算猴妖达到混元……
“聒噪得很！！”
孙悟空低声嘟囔着，突然浑身金光大盛。
他身形晃动，化作四头八臂的法相，混世四猴为一体，接着举起已经缩小成四米的金箍棒。
“来死！”
孙悟空就是平平无奇打出一棍，掀起的气浪如同泰山压顶砸向嗍午太岁，云层四分五裂。
“一！！”
直到如今，殷郊依旧还未反应过来。
嗍午太岁虽然已经拿起法印格挡，但面对金箍棒却没有丝毫作用，法印很快四分五裂。
啪。
闷响传来。
血浆飞溅到殷郊的脸上。
随着咔嚓一声，嗍午太岁被砸进地底三尺，三魂七魄碎裂。
殷郊瞳孔萎缩，随即发现自己无法再靠近杨合，蜈蚣身的尾巴被孙悟空一只脚踩着。
“二！！”
孙悟空发出怪笑，金箍棒用力横扫，身侧的月德太岁和天德太岁急忙背靠背结阵。
结果金箍棒从两位正神的胸前穿过。
噗。
他们上半身还在空中飞旋，下半身已经爆成血雾。
“三！！”
孙悟空暴喝一声，金箍棒宛如蛟龙出海，轻点在三位太岁结成的三才阵中，刹那间血水四溢。
三具尸体被串在金箍棒上，如若无物的甩来甩去。
殷郊看得肝胆俱裂，他可以肯定，不久前孙悟空远远没有如今的实力，不可能！难道是刻意隐藏？吸引自己露出破绽？！！
众太岁神已经被逼上绝路，纷纷祭出本命法宝配合神通。
孙悟空却哈哈大笑，八臂齐舞：“当初那个先生就教会俺老孙数到三，既然你们几个一起来，俺老孙只能一同打杀！！”
话音刚落，八臂抓住金箍棒开始无限延伸。
“太岁元君，走！快走！！”
罗睺太岁试图提醒殷郊，结果金箍棒直接贯穿脖颈，接着又轮到计都太岁、白户太岁……
金箍棒向上一挑，二十四颗太岁神的头颅摆放整齐。
殷郊此时才意识到，所谓的法阵根本无法动摇孙悟空，杨合的道场已经笼罩大半个蟠桃园。
“哈哈哈。”
孙悟空一时兴起，金箍棒把头颅抽得四处飞射。
“有趣有趣，原来仙人的死相与妖邪无异啊。”
孙悟空捧腹大笑，接着一甩金箍棒，尸体落地的同时，一连串的脑袋被踢进宝骨陵旁。
杨合自然笑纳，虽然无法用来食人修行，今后宝骨陵也不会再容纳他人头颅，但毕竟是金仙正神的脑袋，价值远超寻常。
他已经吃掉上万脑袋，速度也越来越快。
外表已经不再是比丘，开始一点点转变为老僧，体内的五色神光愈发浓郁，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偏偏在血肉骨骼间酝酿。
杨合如今的形象，足以称得上‘活佛’。
宝相庄严已经转变为三十二相的前三相，足下平满相、足下千辐轮相、手足指长胜余人相。
所谓三十二相，正是根据释迦摩尼的样貌归类出的。
据说拥有全部的三十二相，唯有释迦摩尼。
杨合心惊胆战，自己才吃掉三万头颅啊。
看似很多，实则在凡间不过是小镇的人口，如果那些妖魔吃掉百万凡俗呢？又会有何变化？
杨合没有继续在树底，山体张开豁口吞没黄眉大王。
他能感觉到随着食人数量的增加，自己变得愈发不稳定，需要血肉道观护佑才能稳住身魂。
“师弟倒是好胃口，看得俺老孙都饿了。”
孙悟空落在殷郊面前，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该死的！”殷郊双目赤红，蜈蚣身疯狂扭动，数十条节肢如刀刃般斩向孙悟空。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响彻蟠桃园，孙悟空的毛皮上连道白痕都没留下，漫不经心地掏着耳朵，目光却越过殷郊，望向远处天际。
“啧，开胃菜结束，俺老孙等你们很久了。“
四尊大佛脚踏金莲而来。
毗舍浮佛敲打木鱼，每步都会让地面开裂，响声可以震慑妖邪，孙悟空都不免有点烦躁。
宝生佛所过之处，万化道场被琉璃净土代替。
金粟佛伸出十八臂，持有十八器，每件都是中上乘的阴宝，形成一面佛光大轮流转。
不动佛悬在半空，封锁一切逃遁的空间。
因为琉璃净土的缘故，就连云霄都无法靠近，四佛联合的实力隐隐已经达到混元金仙。
云霄在收到杨合传念后，示意众仙不再深入。
杨合让他们小心天庭同道，更是要小心地藏王菩萨。
云霄环顾四周，注意到大量目光在窥视蟠桃园，显然并非所有仙神都能抵住金蝉子的诱惑。
“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依旧坐在瑶池，自顾自的诵经，不知在想些什么。
相比独自前来的尸弃佛，他明显有备而来，四佛的神通相互配合，有序的逼近孙悟空。
“救…救我！”
殷郊眼底流露出一丝生机，拼命想要逃离乾元山。
孙悟空懒得多看殷郊，身形骤然暴涨。
法天象地神通展开，他化作四头八臂的混世魔猿，燃烧的金毛根根倒竖宛如燎原之火。
轰。
巨猿随意一抓，竟然将殷郊数十丈的蜈蚣身当作铁链抡起，骨节在掌心摩擦迸溅出刺目火星。
殷郊口吐血水，面对孙悟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啪！！
蜈蚣身抽在地面，殷郊差点魂飞魄散。
“好兵器！”
孙悟空四颗脑袋狂笑，火眼金睛牵引着六丁神火灼烧殷郊，死死护住身后的杨合。
“妖邪。”
宝生佛双手合十，慈悲的说道：“猢狲可知你师父本就是极乐世界的佛陀，只是叛离灵山已久，如今不过返回重新受戒。”
“废话真多，俺老孙等着你们四头秃驴呢。”
孙悟空把殷郊绷直如枪，蜈蚣口器在惯性下大张，顿时所有六丁神火囫囵吞入腹中！
杨合没有传授孙悟空炼器的法门，但变相控制六丁神火后，鬼使神差的摸索出火炼之法。
“啊啊啊啊！！！”
殷郊惨叫连连，在意识尚存的情况下硬生生炼成阴宝。
即便能活下来，殷郊今后也只能沦为器物，最令众仙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四御五老无动于衷。
八部之首折损，难道天庭就没有任何惩戒？
还是说……
太虚巡劫尸骸天尊的仙职甚至可以影响四御五老？
砰砰砰！
孙悟空将蜈蚣铁鞭舞得虎虎生风，与四佛战作一团，鞭影与佛光宝器碰撞，炸开漫天金火。
宝生佛的净瓶倾泻佛光，被孙悟空一鞭抽爆。四首齐吼震碎毗舍浮佛的木鱼。金粟佛的十八佛宝轮转，却难以近身。不动佛的金刚印，反被金箍棒打出裂缝。
表面上孙悟空占尽优势，奈何威胁不到四佛的性命。
四佛没有展露破绽，逼着孙悟空必须舍身挡下波及杨合的神通，憋屈到四颗猴头都在龇牙咧嘴。
就像温水煮青蛙，孙悟空很快便陷入被动。
与此同时。
桃树枝头的人面蟠桃陆续成熟，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宝骨陵，塔内的头颅一来一回，品质非但没有降低，反而生出蜕变的征兆。
地藏王菩萨审视的凝望万化道场。
他察觉到宝骨陵正在晋升先天至宝，“先天至宝？只是为先天至宝吗？无垢佛你冒险盗取金蝉子，竟然只是为先天至宝。”
“阿弥陀佛，极乐世界怎会有这样的贪嗔痴之辈。”
并非先天至宝不够珍贵，而是在地藏王菩萨看来，比起成圣的机会，先天至宝不足挂齿。
地藏王菩萨不觉得杨合会是威胁。
待到四佛封禁杨合的化身，自己就能返回极乐世界，炼化三具化身后继承白银莲台成圣。
至于金蝉子。
地藏王菩萨俯首含笑，蟠桃园深处的那一株桃树乃是先天灵根，如今已经沾染金蝉子，只要生机不断就能持续的孕育。
杨合盗取桃树生机的举动，终究无法影响到先天灵根。
“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闭上眼睛，准备继续诵经。
啪嗒。
他手里的佛珠突然崩断，白骨珠子滚落一地，明明谋划即将达成，却发现无法再静下心来。
“贫僧在…担忧？”
地藏王菩萨忍不住自问，声音里带着百年未有的迟疑。
“担忧什么？难不成杨合还有翻身的机会。”
孙悟空凶性依旧，打得四佛节节败退，可惜伤势在加剧，一只手臂被扯掉，通臂猿猴的脑袋因为脖颈折断而一动不动。
四佛偶尔受到重创，也会立刻调整策略。
接着服用舍利子，眨眼间又恢复完全。
地藏王菩萨的注意力集中在乾元山顶，不见妖僧的身影，气息围绕着万化树若隐若现。
“菩萨（金仙）而已，肯定不可能是担忧的源头。”
“不对！”
“尸弃佛不就是这么死得，绝不能有半点掉以轻心！！”
地藏王菩萨不再淡定，用力挖出自己的眼珠，空洞的眼眶内流出血水，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僧人就在树根处埋着，血肉道观形成棺椁包裹住身魂，其上下颚已经咧开到半米有余，时刻都有大量头颅涌入。
最让地藏王菩萨惊愕的是，僧人的三十二相已经衍生出二十一相，四十齿具足相初具雏形。
一个妖魔，却在化佛。
地藏王菩萨第一反应，僧人是杨合的化身。
可杨合如果有第四具化身，藏于暗处即可，毕竟地藏王菩萨想要炼化白银莲台，是需要杨合所有化身的，此举显得莫名其妙。
“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难以压制心头的担忧，起身离开瑶池。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绽放血色莲台，袈裟无风自动，胸膛布满大小不一的疤痕。
众仙都还未反应过来，地藏王菩萨已经横跨瑶池。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
地藏王菩萨杀气腾腾，行路间撕开胸腹。
只见裸露的蜿蜒肠胃九曲十八弯，每一截肠节都囚禁着无数邪祟，明显是模仿十八层地狱。
地藏王菩萨在体内群鬼的加持下，修为来到大罗金仙。
三步之后，脑后显露出璀璨佛轮。
佛轮浮现的是万千恶鬼啃食佛陀的恐怖景象。
“秃驴！！！”
孙悟空眼见地藏王菩萨来到百米内，一把甩出蜈蚣锁链，奈何留在原地的只是残影。
地藏王菩萨迈出五步，气息已经隐隐压过四佛。
他抬眸一瞥，万千邪祟从胸膛喷涌而出，化作黑潮挡住孙悟空的金箍棒，配合四佛进行镇压。
“唔。”
地藏王菩萨攥着蠕动的肠胃悬在树顶，袈裟无风自动。
映入眼帘的僧人已经衍生出二十四相，境界却始终停留在金仙，阴气几乎没有任何进步。
地藏王菩萨眉头微皱，似乎是多虑，根本构不成威胁。
他转身吩咐道：“宝生佛，把道场一同封禁，连着猢狲带往极乐世界。”
话音未落，乾元山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地底的血肉道观碎裂开来，血水透过土壤冒出，眨眼间在山顶形成一间非常简陋的草庙。
地藏王菩萨愣神的半息，草庙迎风而长。
茅草化作金瓦，土墙转为玉璧，门楣形成巍峨山门，寺庙在片刻已是绵延不绝的恢弘殿宇，琉璃宝顶上佛光冲天，将整个蟠桃园的云霞都染成金色。
咚咚咚。
九声钟响震彻大罗天。
殿门洞开，内里传出万千僧侣的诵经。
地藏王菩萨确认孙悟空已经受制于宝生佛，抬眸看到殿宇门前的牌匾，放出群鬼试探。
“小雷音寺，好大的口气。”
地藏王菩萨怒极反笑，群鬼啃食着小雷音寺。
金瓦褪色成腐肉，玉璧渗出脓血，山门上露出密密麻麻绝望的人脸，随着血肉道观撕心裂肺的哀嚎，恢弘殿宇轰然坍塌。
乾元山随之崩溃，山体裂开无数缝隙。
就在天地倾覆的混乱中，一道佛陀身影伫立在废墟中央。
众仙哑然，蟠桃园为何多出第六尊佛陀！
随着阴气消散，黄眉大王的真身终于显现！！！
身躯如同山岳，袈裟下露出无数蠕动的手臂，每只手掌心都长着布满血丝的眼珠，时而融合成莲花，时而分裂成佛指。
萦绕着的五色神光收敛，三十二相已经成型。
肉髻高隆，耳垂垂肩，双目半阖似在慈悲俯瞰。
咔。
杨合的脑袋以嘴巴为中心四分五裂张开。
“既见如来，为何不拜？！”
------------

第33章 完成典故大闹天宫？（二合一）
黄眉大王在吃掉三十余万头颅后，同时具备三十二相，几乎与释迦摩尼长得八九分相似。
所有人神情各异，就连呼吸都陷入停滞。
黄眉大王的气息只有金仙，不过带来的压迫感极强，无论仙佛都像是身临其境的直面释迦摩尼。
云霄回过神来，皱紧的眉头稍缓。
“是…郎君的化身。”
她一眼就认出黄眉大王与杨合有关，不禁松了一口气，至少杨合并非鲁莽行事，配合着救出孙悟空后全身而退应该不难。
哪吒杨戬早已不知所踪，正想办法靠近崩溃的道场中央。
轰隆隆！！！
四佛失神间，孙悟空已经有脱困的征兆，大量六丁神火直冲云霄，局面似乎会反转。
云霄见状准备下令调动斗部正神。
“等等，不对劲！”
她脸色剧变，刚刚传念给杨合后，得到的回应却无比混乱，就像一个痴傻之人在呢喃自语。
很显然，杨合如今的状态不容乐观。
忽的。
黄眉大王转头凝望云霄所在的方向。
他的头部加剧裂开，露出内里层层迭迭的环形口器，每一圈牙齿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旋转，从咽喉深处流露出五色神光。
云霄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意。
不……
郎君不对劲！！！
云霄此刻是真的害怕了，杨合的不死不灭大概率建立在一气化三清上，可是一旦走火入魔，很可能会导致身死道消。
四佛也从黄眉大王的震撼中恢复，佛光冲天而起。
“俺老孙不甘……”
孙悟空眼看就要脱困，佛光化作百米宝塔重重落下。
砰。
四佛面露笑意，继续外放佛光加固宝塔。
云霄一咬牙，主动朝着地藏王菩萨而去，哪怕因此会叛离天庭，但绝不能放任郎君身死。
黄眉大王没有任何反应，呆呆的悬在半空无动于衷。
只是察觉更具威胁的存在，目光看向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脸色铁青，周身气息开始沸腾，与黄眉大王相互对峙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来？在仿造我佛？”
地藏王菩萨怒极反笑，道心有一丝失衡。
先前有那么一瞬，自己竟然生出顶礼膜拜的念头。
地藏王菩萨无法接受自己会对一个妖邪顶礼膜拜，必须死，此人必须死，绝对不能留！！
“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的呢喃回荡，仙佛都能听出言语包含的恼怒，胸腹部的肠胃有群鬼在哀嚎。
“妖邪胆敢假扮如来，此乃亵渎我佛的大不敬之罪！！”
不动佛双目圆瞪，金刚杵直指黄眉大王，“该诛！！！”
“该诛！！！”
其余佛陀一同应和，掌心放出佛光牵制住云霄。
杨戬依旧在找寻宝塔的破绽，玄光压着哪吒、雷震子，让两人不会白白死在四佛的手上。
孙悟空听到外界的声响，疯狂试图破开宝塔。
金箍棒连番砸出。
咚咚咚，宝塔晃动，四佛盘坐四方超度。
同时四佛也在念诵隶属地藏王菩萨的佛经‘地狱本愿经’，吞吐的无尽佛光照耀着大罗天。
“若遇杀生者，说宿殃短命报，若遇窃盗者，说贫穷苦楚报，若遇邪淫者，说雀鸽鸳鸯报……”
极乐世界有佛陀无数，具备经文的却极少。
地狱本愿经便是释迦摩尼专门为地藏王菩萨撰写的，但凡念诵者，即可加持于佛陀。
地藏王菩萨修为不过菩萨道果，理应与金仙相差无几。
却能靠着体内群鬼念诵地狱本愿经，加持到大罗金仙（佛陀），甚至地藏王菩萨降服所有地府邪祟后，可以直指混元金仙（娑婆）。
同行的四佛不具经文，不过已经得到地藏王菩萨的许诺。
一旦地藏王菩萨成圣，就会为四佛撰写经文。
“阿弥陀佛，妖邪，你死后将会遭受地狱折磨五百年。”
地藏王菩萨毫无保留，明明实力已经达到大罗金仙，却面对黄眉大王选择下死手。
噗。
他敞开的腹部微微蠕动，接着由无数扭曲鬼脸组成的脐带钻出肚脐，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脐带瞬间化作十数丈长的血肉锁链，将黄眉大王牢牢缠住。
云霄相隔甚远，眼睁睁看着血肉锁链蔓延。
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黄眉大王毫不反抗，裂开的头颅露出微笑，任由鬼脸啃食自己。
短短几息间，黄眉大王的身躯已被吞噬殆尽。
地藏王菩萨压根不给旁人插手的机会，完成一切后，便立刻收回脐带，默念起往生咒。
他刚欲处理孙悟空，忽觉身后气息不对。
猛地回头，地藏王菩萨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破碎的万化道场废墟中，黄眉大王先前洒落的鲜血竟如活物般相互聚集。
一滴血珠膨胀、扭曲，迅速增生出骨骼、血肉、经络……
黄眉大王再次现身！！！
在死过一回后，黄眉大王变得愈发诡异莫名，脑后显露一轮不断变幻的五彩光晕。
五色神光洒满蟠桃会，但凡在范围内的仙佛，脑海里都会闪过经历各类死法的自己。
“因果轮回？他怎么会掌握因果轮回的？！！”
黄眉大王再次张开手臂，高呼道。
“既见如来，为何不拜！！”
万化道场变成穿戴在身上的袈裟，黄眉大王的体积已经来到四百丈，声音使得地动山摇。
地藏王菩萨面容骤然扭曲，五官无比狰狞。
四肢咔嚓断裂，化作鬼脸组成的血肉脐带，数以万计的邪祟发出哀嚎，阴气宣泄而出。
“杨合，贫僧就不信你杀不死！！！”
四条脐带如同巨蟒绞杀，瞬间将黄眉大王撕成碎片，先前血液滴落的地方砸出一个深坑。
佛光扫过每一寸土地，防止还有残留的血液。
地藏王菩萨心底的担忧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不禁调动二十三万邪祟入脑。
脑袋发出骨骼碰撞的动静，如同充气般膨胀数倍，头皮被撑得透明，浮现密密麻麻的鬼脸轮廓，像无数溺死者贴在薄冰下。
咔咔。
头骨开裂，鬼面争先恐后的钻出皮肉。
有皱纹纵横的老者脸孔，有婴儿啼哭，有少女娇媚的笑靥，男女老少、喜怒哀乐皆有。
二十三万张鬼面层层堆迭，将菩萨庄严的佛首化作蠕动的人头山丘，显得诡异莫名。
地藏王菩萨的神识也因此宛如实质。
神识一闪而过。
在众仙的注视下，地藏王菩萨仰天长啸。
“出来！！！”
声音由无数鬼面一同发出，接着语调一变，黄眉大王的呢喃从地藏王菩萨体内传出。
“既见如来，为何不拜！！”
在场所有仙佛都能听到，但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脑髓中共鸣，耳膜碎裂开来。
蟠桃园驻扎出入口的天兵天将齐刷刷倒地。
天兵天将的脊柱弯曲成叩拜的姿势。
“他…他在我体内，他胆敢在我体内！！！”
地藏王菩萨二十三万张鬼面同时变得歇斯底里，所有眼珠疯狂转动，最终锁定自己的额头。
眉心处有一张格格不入的面孔，正是黄眉大王的五官！
其余鬼面恐惧不已，皮肉剧烈一颤。
砰！！
地藏王菩萨的半个额头轰然炸裂，碎肉飞溅。
他强压下滔天怒火，随即意识到，伪装成释迦摩尼的妖邪很可能没有固定的形态。
“阿弥陀佛。”
神识掠过整个蟠桃园，每一粒尘埃都在感知中纤毫毕现。
突然，地藏王菩萨注意到一缕异常的五色光芒，正悄然混在漫天佛光中流转各处。
光芒时而在破碎的桃枝上跳跃，时而没入血泊，甚至偶尔会穿梭在半空中的云层间。
“抓住你了！！！“
地藏王菩萨二十三万张鬼面同时发出震天咆哮，整个头颅突然从中间裂开，上下颚如同两扇地狱之门轰然张开。
咕噜咕噜。
喉咙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紧接着，数以万计的头颅涌出，头颅末端连接着细长脖颈，露在空中遮天蔽日。
漫天头颅扑向五色光芒。
五色光芒始终无法逃离地狱道的封锁。
地藏王菩萨无法克制的狂笑不止。
他看清楚五色光芒从始至终都是金仙，只不过可以借助骨肉重塑身魂，才勉强逃过一时。
如今神识锁定黄眉大王的本体，再无装神弄鬼的可能。
“假佛就是假佛，终究只能驱使些旁门左道，根本无法威胁到贫僧所创立的地狱道！！”
吼！！！
地狱道相互纠缠，铺天盖地朝着五色光芒而去。
五色光芒不再躲避，依靠血肉道观仅剩的养分开始重塑身魂，眨眼间再次化作黄眉大王。
黄眉大王盘坐虚空，直面地藏王菩萨。
背后五色光晕徐徐转动。
唯有云霄注意到，黄眉大王睁开的眼眸中是一片清明，不掺杂任何惧意，纯粹盯着地狱道不放。
恩，只是清明中夹杂着些许贪婪。
杨合其实在第二回 重塑身魂时，就已经找回自己的意识，但也明白黄眉大王的局限性。
三十余万头颅加持的五色神光远超寻常。
奈何受限于修为，准确来说受限于万化树，只要突破金仙的范畴，万化树就会遭受归墟侵蚀。
杨合仅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迎接自己的是身魂溃散，而地狱道正是地藏王菩萨的本命神通。
“地藏王菩萨的地狱道啊，真是…诱人。”
“组成地狱道的邪祟仍然保留着一丝阳气，用来吞服，效果应该能达到活人的五十之一。”
杨合强压杂念，西游量劫的地府轮回还未崩溃，也就地藏王菩萨丧心病狂的把亡魂容纳体内。
他也借此见到新版本佛教神通的恐怖。
“佛教在封神量劫的收获不止是释迦摩尼，明显对于新版本的理解在天庭之上，可惜我的五色神光法门远远不如地狱道。”
碧霄在极乐世界虽然贵为净光如来，但并非释迦摩尼亲自传授的道统，地位比不上地藏王菩萨。
“大闹天宫结束有五百年的空闲，我得好好修行神通。”
杨合嘴角露出笑意，三十余万头颅的消耗确实是一次性，重新扮演黄眉大王又会回到敲磬童子。
但，他却借此见到五色神光完善的可能性。
“五色…花开！！”
黄眉大王的头颅缓缓裂开，如同莲花绽放。
五色神光自颅内流淌而出，如同天河倾泻，映照三十重天，照耀之处，地狱道的鬼面表情凝固，继而形成一种诡异的平静。
地藏王菩萨眼瞳中倒映着绚烂的霞光。
“五色神光，难不成他想…杀我？”
“区区金仙想杀我？！！”
地藏王菩萨略显不可思议，也意识到杨合就是在等着自己施展地狱道，正面击溃神通。
事到临头，他知道不能有半点退意。
“杨合！我与尸弃佛不一样！”
“我佛如来点化七十七佛时，用尸天尊的骨肉孕育尸弃佛！！”
“但我仅仅只有骨髓取自鬼真君，剩余皆是来自释迦摩尼，我与尸弃佛不一样！！！”
地狱道施展到极致，喉咙里钻出六张狰狞可怖的巨型鬼面。
乃是心肝脾肺肾脑所化。
巨型鬼面尚未成型，五官异常模糊。
待到地藏王菩萨封禁地狱所有邪祟，地狱道将会蜕变为六道轮回，此神通放眼三界都排前列。
地藏王菩萨已经搏命，杨合自然不可能畏畏缩缩。
当地狱道化作遮天蔽日的六张巨口，裹挟着亿万厉鬼的尖啸扑下时，黄眉大王已经沦为五色神光的养分，正寸寸瓦解。
没有挣扎，没有哀鸣。
只有一抹近乎悲悯的轻蔑，凝固在灰飞烟灭的最后一瞬。
嗡～～～～
死寂笼罩蟠桃园。
紧接着，在五色神光湮灭之处，一点微光诞生。
不是佛光的金辉，也非神通原本的异彩，微光像是一滴坠入凡尘的星髓，起初不起眼，随即又骤然经历膨胀、流淌、弥漫！
仿佛是拥有生命的陨星，又似融化的颜料，带着一种非自然的瑰丽，自虚无中凝聚而出。
光芒所及，蟠桃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破碎的桃枝、凝固的血泊、飞溅的瓦砾……
一切物质在光芒的抚触下，都开始软化、变形、溶解，如同被高温灼烧许久的蜡像。
五色在…生长！！！
地藏王菩萨意识到，杨合的五色神光有别于净光如来，修行到极致甚至不会逊色六道轮回。
“凭什么，他…短短片刻就从无到有领悟无上神通！！！”
“凭什么啊啊啊！！！”
地狱道疯狂交织，淹没一抹五色。
五色没有因此覆灭，反而不满足于无形，开始向内坍缩，光芒炽烈到无法直视。
如果地藏王菩萨的意识能接触五色，就能听到杨合的呢喃。
“他妈的！！”
“这个版本不对劲！！”
“食人可以感悟天道，黄眉大王食人修行的主要作用竟然是推演神通，只不过寻常妖魔邪祟无法把控，容易身魂崩溃！！”
杨合的五色神光上限极高，三十余万头颅推演的结果是……
五色太阳在诞生！
一颗活着的恒星在诞生！！
五色神光化作血肉脉络，在蟠桃园的上空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太阳，五色血肉太阳。
血肉太阳取代天穹，光芒不再是照耀，而是污染。
亦如杨合见过的六层地狱！
五色光芒使得仙佛蒙上一层斑斓的油彩。
地藏王菩萨那六张遮天蔽日的巨口，在光芒的冲刷下如同浸入强酸，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
鬼面五官变成一种安宁的微笑！
“不！！！”
地藏王菩萨万千鬼面发出尖啸，引以为傲的六道雏形在血肉太阳的污染下溶解崩溃。
血肉太阳渐渐暗淡，光芒摇曳不定。
当最后一缕光芒消散，蟠桃园已化作一片焦土。
桃树枯萎凋零，瑶池金砖碎裂成灰，就连仙山云阁也已经沦为废墟，只剩下残垣断壁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大战的惨烈。
众仙的震撼无以言表，两门神通让他们相形见绌。
就像是刚刚学会运用木棍的猿猴，看到钢铁汽车行驶而过，来自版本的碾压溢于言表。
施展神通的双方两败俱伤。
“咳咳咳。”
地藏王菩萨跪坐在废墟的中央，身躯已经皮包骨头。
地狱道如今只剩下寥寥数千鬼面，且每张都残缺不全。
腹部裂开，原本缠绕的脐带寸寸断裂，散落一地。
地藏王菩萨可没有杨合一死一活重塑根基的本事，神通的分崩离析代表着根基尽毁。
“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声音沙哑破碎。
“我的地狱道，我的六道轮回啊！”
地藏王菩萨四肢颤抖，看着掌心溃烂的血肉，眼神涣散。
“没了，全没了。”
地狱道消磨九成，万千邪祟湮灭于五色神光之中，苦修神通根基，被杨合这一击彻底摧毁。
更可怕的是。
地藏王菩萨的意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那血肉太阳的光芒污染，是道心吗？
确实是道心。
地藏王菩萨时而狂笑，时而痛哭，时而对着头顶喃喃自语。
血肉太阳转瞬即逝，不过杨合的意识还有残留。
此时，杨合细致入微的环顾蟠桃园。
时间放缓。
【典故〈天生天〉已完成，常驻角色名额：3】
杨合见到胜利结算画面已经跳出，不由长舒一口气，至少原作中最后收尾的如来没有降临。
念头一生出，他下意识看向灵视。
灵视在暴涨！！！
------------

第34章 适应版本？那就食人！（二合一）
灵视暴涨的频率明显是目睹圣人才有的。
“释迦摩尼要来了，老小子打出生开始就不是个好东西，自家亲兄弟也坑，简直不当人。”
杨合暗骂几声，注意到蟠桃园内的异样。
咔咔咔。
四佛诵经的举动戛然而止，头颅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起，脖颈直接弯折成九十度，仿佛在凝视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杨合见到宝生佛五官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笑容。
毗舍浮佛、金粟佛、不动佛陆续步入后尘，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一点点塌陷。
同时胸口向上三寸有根须在不断生长。
刹那间。
整个大罗天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
风停了。
云凝了。
杨合顺着四佛的目光抬头望去，就在三十重天的尽头，有骇人听闻的阴影在汇聚，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轮廓。
准确来说，是一个手掌的轮廓。
五指山！！！
蟠桃园被阴影覆盖，仙神不敢久留纷纷离开。
云霄等人确认杨合无碍后，带着尸天尊的残骸撤出蟠桃园。
杨合眯起眼睛，明白五指山是为镇压谁而来的，顿时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奈何黔驴技穷。
他大部分常驻角色都已经死得干干净净，代表着，除非可以扮演无垢佛，否则其余角色再入典故世界至少需要五日左右。
五日啊。
恐怕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况且一蹴而就的改变孙悟空命运谈何容易，还是得从长计议。
杨合失神间，镇压孙悟空的四佛浑身骨肉彻底塌陷，汇聚成舍利子凭空消失不见。
宝塔虽然依旧存在，但孙悟空破开只是时间问题。
“我佛啊啊！！！”
“为何不接引弟子回到极乐世界！！！！”
地藏王菩萨发出阵阵惨叫，失魂落魄的仰天长啸，张开双臂想要抓住转瞬即逝的佛光。
四佛很显然是被释迦摩尼接引离开。
“我佛，弟子修行地狱道五百年，根基仍然在，再给我两百年，不，一百年就行，弟子能完成重修，六道轮回镇压地府！”
地藏王菩萨忍不住癫狂的大呼小叫。
却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五指山缓缓坠落，释迦摩尼从始至终都无视地藏王菩萨，似乎处理完孙悟空便达成目的。
地藏王菩萨以头抢地，又反应过来想把肠胃装回腹中。
忽的。
他一百八十度转头，见到杨合意识附着的一缕光芒在靠近，神情无比怨毒的嘶吼道。
“是你！！！”
地藏王菩萨恨不得活活咬死杨合。
苦心经营的所有都已经化为乌有，都是因为这个疯子同归于尽，疯子！！绝对是疯子！！！
地藏王菩萨无法维持淡然，如同市井小民一样破口大骂，又强撑着身子起身追逐光芒。
杨合保持安全的距离，耗的地藏王菩萨筋疲力尽。
地藏王菩萨出生便已经修成正果，何时体会过凡躯，四肢撑地连连喘气，眼前一片浑浊。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地狱道的反噬已经逐渐体现。
用不了多久，或许黄泉里会多出一抹残魂。
而杨合此人化身万千，最多折损一具化身。
地藏王菩萨事到临头，心底只剩不甘，自己即将拥有一切却转瞬成空，如果再来一回……
“地藏，你还不明白？”
杨合不惜减少停留的时间，将念头传递到地藏王菩萨耳边。
地藏王菩萨以为杨合是来嘲弄他的，拳头不禁握紧，指甲深深嵌进皮肉，“就是因为你个妖邪……”
杨合笑着说道：“地藏王你城府颇深，仔细想想，如果释迦摩尼真要杀我，会派四尊佛陀来吗？为何没有娑婆同行？！！”
地藏王菩萨如同野兽般嘶吼着，“我佛慈悲，才给你留下一线生机，而贫僧原本可以……”
“不，你没有机会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杨合再次打断地藏王菩萨，也不顾五指山就在头顶，直接了当的说出猜想。
“地藏，你不如看看那些仙神的表现，还不懂吗？”
地藏王菩萨一愣，体内临近崩溃的鬼面浮现额头，随即注意到令人细思极恐的一幕。
足足有上千仙神围拢在蟠桃园外。
如此数量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至少要翻十倍，并且四御五老很可能也在窥视他们。
“怎样，地藏，你可是蟠桃会的主菜。”
“我才是…蟠桃。”
地藏王菩萨失魂落魄的爬行几米，指向杨合后又放下手臂，眉宇间流露出的全是绝望。
杨合没有继续说话，深深感受到释迦摩尼的可怕。
阳谋无解，哪怕事先知道都无法改变。
杨合与地藏王菩萨的争斗，纯粹就是为仙神打开新版本的大门，所以两者的输赢不重要。
地藏王菩萨就像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地狱道充分说明神通该如何修行才是上乘，神通在融入器官后，体内可以衍生无穷变化，甚至形成类似道场的九曲地狱。
释迦摩尼举办的蟠桃会主菜可不是唐僧肉。
而是地藏王菩萨。
杨合忍不住摇头，蟠桃会举办的可谓是空前成功，天庭仙神都已经知晓神通修行的捷径。
食人。
食人修行的代价呢？不过是走火入魔沦为妖邪。
解决办法自然也有，仙神都已经知晓唐僧肉的妙用，天蓬元帅恢复人形就是最好的例子。
杨合凝望着蟠桃园深处的先天灵根，不，如今叫作唐僧肉树更为恰当，因为里面的先天气息已经被自己掠夺一空了。
缺少先天气息并不影响肉树的开花结果。
肉树依旧能持续不断的孕育唐僧肉，甚至不必千年时间，今后蟠桃会的规模将空前绝后。
杨合也已经可以预见到，大量仙佛为修行神通下凡。
话说，食人会让他们有心理负担吗？
不见得吧？
仙佛哪里还算是人，哪怕沦为妖邪都在所不惜。
原作中的九九八十一难需要东拼西凑，典故世界却不用，仙佛会争先恐后的充当妖魔邪祟。
蟠桃会不是字面意义的蟠桃会，饕餮盛宴才刚刚开始。
杨合思绪万千，西游量劫到底还会不会有取经四人组？释迦摩尼脑海里的剧本又是怎样的？
哈哈哈哈。
杨合与地藏王菩萨面面相觑许久，同时大笑起来。
前者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无药可救，后者觉得自己试图成圣毫无意义，终究是一枚弃子。
“杨合。”
地藏王菩萨盘腿而坐，释怀道：“想必你应该清楚地府遭受归墟侵蚀吧？”
“恩。”
“三界在下沉。”
地藏王菩萨注意到杨合表现平平，心底自嘲自讽，此人谋划不会弱于释迦摩尼的。
尸仙化身、鬼仙化身、佛陀化身、妖魔化身。
他想要的怕不是整个三界。
地藏王菩萨剧烈咳嗽起来，气息变得异常微弱，“杨合，我怀疑地府不止一位地藏王菩萨，你炼化我后，小心他们来找你。”
“没事。”
杨合等的就是地藏王菩萨的这句话，牵引一缕阴气而来。
阴气乃是鬼真君残留的，地藏王菩萨主动一口吞掉，没有丝毫反抗便让阴气没入泥丸宫。
地藏王菩萨已是弥留之际，却后知后觉的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涣散，临死前痴痴望着满目疮痍的蟠桃园，光芒折射进道场，呈现出美轮美奂的色彩。
附近虽然一片荒芜，但处处都能看出曾经的仙境模样。
地藏王菩萨脑海里闪过走马灯，却觉得无比遗憾，因为记忆里只有千篇一律的地府景象。
“真美啊。”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出来的。
“比地府，有趣多了……”
地藏王菩萨嘴角微微扬起，随即阴气占据泥丸宫，在灰飞烟灭的同时沦为杨合新的化身。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地藏王〉】
“确定”
【常驻角色〈幽冥巡海鬼元真君〉与〈地藏王〉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常驻角色〈南无无垢上古佛〉与〈地藏王〉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杨合没有过多犹豫，选择融入鬼真君。
还是相同的考量，除非是佛教七圣融入无垢佛，否则性价比不高，毕竟常驻角色的名额有限。
【地藏王：传闻中释迦摩尼点化二十四人为佛，其一便是地藏王，据说拥有无垢佛的一部分果位，后来沦为杨合的化身。】
杨合的意识即将覆灭，此刻宝塔已经布满裂缝。
“徒儿，下回见面或许就要五百年了。”
他深知自己坚持不到孙悟空破开宝塔，仅剩的神识沟通宝骨陵，放出花果山的猴群，包括顺利成仙的通臂猿猴和赤尻马猴。
俩猴妖气未泯，算是较为下乘的妖仙。
不过异类成仙非常难得，外加服用过蟠桃后，俩猴有充足的阳寿冲击真仙，甚至金仙。
吼吼吼吼！！！
猴群似乎能感应到杨合的存在，怕打胸口践行。
杨合清点一番人面蟠桃，宝骨陵总共四万有余，阴宝也已经顺势朝着先天至宝蜕变。
他把零头取出，恰好可以满足猴群的数量。
人面蟠桃堆积在空地上，又有五指山压顶，不会有仙神胆敢闯入，至少杨合答应过孙悟空的事情没有食言，可惜无法畅饮一杯。
杨合意识彻底消散。
【你的角色〈敲磬童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没过多久，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宝塔碎裂，化作无数佛光四散开来。
烟尘中，孙悟空的身影缓缓显现，能听到大口喘气，四佛明显有备而来，手段无比克制。
他浑身浴血，金毛焦黑，部分手臂已经不翼而飞，右腿白骨森森，唯有火眼金睛明亮如初。
“师父……”
孙悟空消化掉杨合的传念，已经得知事情因果原委。
他没有悲呼，没有怒吼，只是攥紧金箍棒。
抬头望去，五指山的阴影愈演愈烈，恐怖的威压让大地寸寸龟裂，孙悟空却没有丝毫惧意。
他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獠牙。
“如来老儿，就这点本事？等会儿俺老孙倒要试试。”
孙悟空转身走向猴群，顺手把金箍棒收进耳朵中。
通臂猿猴和赤尻马猴带领猴子猴孙跪伏在地，各自捧着人面蟠桃，强忍食欲等待孙悟空。
他们看到孙悟空遍体鳞伤的模样，都不敢直视。
“哭什么？俺老孙还没死！“
孙悟空抓起一颗蟠桃塞进嘴里，囫囵吞枣的咽进肚子里。
“恩？”
他啧啧嘴，“也就如此？看来仙佛都没吃过好东西，嘿嘿，不如花果山的桃子有滋有味。”
“吃啊，都愣着干啥？”
此话一出，猴子猴孙才各自吃掉蟠桃。
砰砰砰砰。
药力上涌，猴群仿佛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很快就瘫倒在地，独留左右俩猴站在原地。
“赤尻、通臂，师父已经与一女仙子说过，会把你们带回花果山，切记好好修行不要荒废。”
孙悟空把剩余蟠桃统统塞进嘴里，伤势也愈合大半。
“女仙子就在那儿！”
他指向蟠桃园的出入口，云霄等人就在附近。
孙悟空挠挠头，“仙女确实是漂亮，俺老孙看啊，八成与师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你们称呼一声师娘就行，自会护佑平安。”
“大王，你…你……”
通臂猿猴不知所措的想要询问。
孙悟空一抹嘴角，“仙佛灭不掉俺老孙的，有俺老孙在的一天，就保你们逍遥快活一天！！”
“大王，俺们会在花果山一直等着您的！！！”
俩猴点点头，略显生疏的架起妖云裹挟猴子猴孙。
孙悟空打了个哈欠，待到猴子猴孙与云霄的等人汇合，才重新唤出金箍棒，指向天空。
五指山越来越近。
他纵身一跃，挥舞金箍棒，化作一道五色遁光直冲云霄！
“来啊！“
孙悟空桀骜不驯的狂笑响彻三十重天。
“看是你这破山硬，还是俺老孙的骨头硬！！”
轰！！！
金箍棒碰撞五指山的刹那，天地失色。
刺目的佛光照亮天庭，气浪横扫三十重天，将蟠桃园最后的残垣断壁碾为齑粉。
“痛快！“”
孙悟空的身躯在五指山的镇压下开始崩解，金毛脱落，血肉消融，火眼金睛却始终明亮。
最终，山岳压下。
五指山坠入凡间，砸在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的交界处。
山体入地万丈，震得方圆千里地动山摇，江河倒流。
尘埃落定后，唯有一只毛茸茸的猴爪从山底伸出，五指张开，倔强地指向苍穹。
蟠桃会引起的风波看似告一段落，但天庭已是暗流涌动。
………
几日后，兜率宫观天阁。
金角银角道童忙里忙外，把美食佳肴带进屋内。
阐教的二代弟子们正围坐一桌，当初约定的吃酒推迟足足七百余年，如今虽然人数不齐，但至少未到场的也都相安无事。
杨戬、哪吒、雷震子已经交杯换盏多次，药井喝空近半。
清风道长略显局促，不久前刚刚突破的真仙，外加杨合给予的蟠桃，如今可谓满面红光。
云霄碧霄分别坐在杨合的左右手，含笑看着众人闲聊吃酒。
杨合尸天尊的化身刚刚重塑不久，几日间一直都是姐妹二人照顾的，众人看破不说破。
“杨师弟，可惜师侄遭受镇压落入凡尘。”
杨戬端起酒杯，琥珀色的琼浆仙酒在杯中轻晃，映着眉心那道淡金色的天眼纹路。
“只要性命无碍，会有再见的时候。”
杨合已经从杨戬嘴里得知蟠桃会的后续发酵，四御五老已经出面镇压沦为妖邪的仙神。
包括天蓬元帅在内，直接被打下地府。
据说四御五老觉得走火入魔是不可逆的，哪怕天蓬元帅表面安然无恙，道心已经失控。
杨合不明所以，感觉更像是四御五老在稳定局势。
如果四御五老不相信的话，何必在尸弃佛到来天庭后，一直装死不问外界的祸事。
除去天蓬元帅外，凌霄殿同样有内乱。
八部都没有参与平定内乱，完全由四御五老亲自出手，不知有多少仙神的尸体被抛出。
杨家十子有没有波及不得而知，不过至少尸体中没有。
哪吒一脚踩在凳子上，火尖枪斜靠在肩头，闻言嗤笑：“杨任当真好运道，殷郊一死，他这个甲子太岁成了太岁部之首。”
杨戬回应道：“并非好事，杨任刚刚被任命，修为就顺势突破，我听闻八部之首若是没有大罗金仙修为，都会拔苗助长？”
云霄点头承认，但具体事宜乃是天庭隐秘。
杨合笑而不语，轻轻转着手中的酒杯。
“行了。”碧霄素手轻抬，为众人斟满酒杯，“诸位同道接下来如何打算？”
“师弟你呢？”哪吒一口饮尽美酒。
杨合取出一玉牌，“云霄已经为我讨来下凡的敕令，天庭事务众多，我准备下凡修行。”
四御五老捉摸不透，云霄建议杨合暂离天庭。
杨戬的天眼睁开一线，“与我考虑的一样，当初圣人剥离道场后，他们取走灵根，道场残骸我刻意留在凡间灌江口一带。”
“如今修行，不单单要确定各神通的主次，还得通过后天修行成一体，化作本命大神通。”
杨戬所言就是天庭仙神目前的共识。
食人修行肯定是捷径，但杨戬觉得一步一脚印也能攀高，道场残骸就是神通一体的关键。
------------

第35章 大闹天宫的收获（二合一）
哪吒同样打算下凡，两人取得敕令不难。
他们是自行成仙飞升的，在天庭的仙职较为模糊，弊端是资源不多，不过没有八部束缚。
相比之下，雷震子隶属雷部想要下凡几乎不可能。
杨合最不用担心神通，化仙术就是神通合一的产物，三鬼融为一体，属于跨版本的大神通。
五色神光还需要完善，不过大致方向已经找到。
清风道长听着众人谈论大罗金仙的修为，脸庞乐乐呵呵，能晋升玄仙已经非常满意了。
“杨戬师兄，现在凡间是怎样的一个情况？”
杨合忍不住询问，众人难免有些唏嘘不已。
凡间妖魔邪祟横行是不争的事实，不过事物总会找到路径，慢慢已经摸索出应对办法。
但凡有人身死，都要经历七日的法事。
祛除尽怨气后，再焚烧掉防止滋生邪祟。
野兽成妖的条件更加苛刻，对于凡间的影响远不如邪祟，七百余年的王朝更替兴衰各有。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凡间马上祸乱将起。”
杨戬攥着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即便是我们，同样难以明确神通如何修行，那些仙佛呢，或许真的会铤而走险。”
碧霄摇头道：“凡人怕是会沦为修行的资源。”
释迦摩尼的阳谋根本无解，唯一庆幸的是凡间没有金蝉子，仙佛总归会收敛一些。
杨合眼皮狂跳，欲言又止想告知金蝉子或许已经随处可见。
哪吒冷哼一声，“那些秃驴嘴上说着慈悲，背地里不知道搞什么勾当，必须多加防备。”
杨戬沉声道：“凡间不少城镇供奉佛陀菩萨，寺庙都在收集香火，道家反而寸步难行，你我在凡间多加小心吧，切记。”
杨合打算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闭关。
食人修行哪怕符合天道，也不适合自己，人总归是要有下限的，否则就算有取之不尽的唐僧肉维持人形，心理也已经非人。
“仙佛下凡未必全是坏事。”
清风道长突然开口，迟疑道：“仙佛与妖邪本质不同，虽然会更加恶劣，但不至于竭泽而渔，某种意义上反而会庇护一方。”
杨戬若有所思，气氛也变得沉闷起来。
清风道长连忙摆手，与雷震子一同闷头吃酒。
“清风师弟有理。”杨戬思索许久道：“就像放牧，牧民会保护自己的羊群，不让野兽叼走。”
“长此以往，凡人将永远是资源，再无翻身之日。“
屋内一时寂静。
原本兴致盎然的聚会逐渐冷场，很快便不了了之，阵阵阴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嘶鸣。
众人最后交杯换盏，再一一别过。
三日后，杨戬下凡。
五日后，哪吒紧随其后。
杨合多留一段时日，一方面陪着云霄碧霄，另一方面也是为清风道长炼制尸天尊的头颅。
顺带让云霄帮着收集一下洞天仙庭的法门。
常驻角色自己肯定要带到凡间，头颅留给清风道长打生桩。
素曜玄虚府如今在整个天庭都显得地位特殊，杨合师徒干得事情都已经称得上反贼，结果四御五老压根没有任何反应。
使得清风道长在哪里都会受到礼遇。
杨合在第十三日前往天梯的尽头，出示敕令后，随即天梯放出一道光芒把自身吞没。
他觉得身魂一轻，如同坠入万丈深渊。
伴随着穿过两界的边缘，五感缓缓恢复，眼前是一片无穷无尽的海域，不过并非西牛贺州，应该在大唐所在的南瞻部洲。
杨合确认没有危险后，一头扎进海底。
他没有急着闭关，自己还得回到主世界准备一番，同时，修行时必须得保证心思纯粹。
深层大司的麻烦一直环绕在心间。
必须会会他们。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连跨两境已是金仙。”
杨合知道主世界的阴阳分割在一点点消失，却并非一蹴而就的，类似人母、阿耆毘灼的存在是绝对不可能降临凡间的。
【你的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在主世界醒来，依旧盘坐在万化道场中，道场的面积在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扩散。
只要在大司境内，抬头就能望见万化树。
可以说，道场已经笼罩八成以上的疆域，事实证明，杨合没有剥离万化道场是正确的。
杨合直视夕阳，掌心把玩着俗物。
俗物在先前身死后，就已经融入下一个典故，否则自己完成典故后也不可能继续长留。
【俗物：天生僧】
【关联典故：〈圣妖僧〉，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按照原作的时间线，圣妖僧就是大闹天宫的五百年后，已经处在大唐盛世，观音菩萨引导唐僧西天取经，不过前提是剧情正常。
杨合用脚趾去想都知道，完全没有任何共同点。
“算了，不必考虑太多，没有什么意义。”
他传念联系各地的门人，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联系自己。
唤出面板。
【是否继承多名常驻角色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尸解白骨观】
【十恶业地狱道】
【宝骨陵】
【八卦炉】
杨合先前扮演黄眉大王没有查看收获，如今大致一扫，发现此行收获远远超出想象。
光是八卦炉一项，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在西游量劫这个版本，唯一价值没有通货膨胀的只有至宝，特别是愈发少见的先天至宝。
“兑换宝骨陵。”
宝骨陵外表就是一座十二层的佛塔，如今晋升先天至宝后，又似一株中空的古桃树。
灰白塔身蜿蜒着木质纹理，时而可见虚幻的枝干从各层缝隙间伸展而出，叶片在虚实之间生长、凋零，经历周而复始。
杨合心念一动，神识沉入宝骨陵。
映入眼帘的景象出乎意料。
宝骨陵的内部空间并非塔层结构，而是一片小世界，有大量粗壮的根须正在蔓延。
每条根须上都悬挂着密密麻麻的人面蟠桃。
四万颗人面蟠桃在吐纳阴气修行，鬼真君的五官栩栩如生，修为普遍在真仙境以上。
当然，单个人面蟠桃绝对比不过同境界的仙佛。
但宝骨陵的威力主要就在群起而攻之，以及借助人面蟠桃布置打生桩，恩，还可以采摘服用延年益寿，一果多用。
“可惜。”
杨合略显遗憾，蟠桃园的先天灵根已经与蟠桃无关，先天气息耗尽后，本质上已经沦为量产金蝉子的宫房，人面蟠桃难以增加。
“在我翻阅过的法门中，也只有孔宣老弟的先天五因大法记载先天至宝的品阶划分。”
“无法再继续添加人面蟠桃的话，恐怕宝骨陵难以更进一步。”
杨合睁开火眼金睛，注意到宝骨陵内外有一道灵纹浮现，呈现出灰白色泽，乍看宛如鬼脸。
此乃宝禁，是至宝独有的道韵，又分为先天后天。
宝骨陵的自然是先天宝禁，虽然不过半虚半实的一道，但已经是绝大部分阴宝难以企及的。
至宝总共可以容纳七十二道宝禁。
每九道为一重天。
也就是说，至宝达到极致便是八重天，能衍生无穷变化。
杨合取出乾坤尺查看，里面蕴含着三道后天宝禁，不过纹路明显与宝骨陵有些许不同。
乾坤尺的宝禁是纯白色，毕竟是世间第一把尺子。
算是洪荒版本独有的功德后天至宝，原本只是凡物，燃灯道人炼化三道宝禁已经是极限。
杨合再次兑换出八卦炉，蕴含的先天宝禁足足三十一道。
属于三重天先天至宝。
“黑子，拿来吧。”
杨合一拍脚边黑猫的屁股，后者不情不愿吐出混元金斗。
哈基米长年累月的炼化下，损毁的混元金斗逐渐恢复，有一道略显残缺的五色先天宝禁，至宝的外形变成琉璃宝珠样式。
喵～～
黑猫不满的喵喵乱叫，显然已经把混元金斗当成自家宝贝。
“还你吧，瞧你的吝啬样子。”
黑猫叼着混元金斗，一步三回头的没入阴影里。
“暴遣天物啊，混元金斗全胜至少也是四重天，如今沦落成哈基米的猫球，难见天日。”
杨合倒是想要收回，奈何温养三件先天至宝不现实。
太浪费精力。
他打量着八卦炉，内部六丁神火熊熊燃烧，灼烧至宝的同时缓缓衍生宝禁，加剧过程只需投入尸骸作为六丁神火的木柴。
论高品质的尸骸木柴，杨合肯定不缺。
扮演典故前前后后死去活来多少回，头颅收入宝骨陵，无首尸体则堆积在十绝城的墓地。
杨合催动五色神光，按照先天五因大法记载的炼器法运转。
八卦炉钻进口中。
“唔。”
杨合体温暴涨，六丁神火从毛孔中涌出。
他强忍剧痛炼化先天至宝，通过五色神光把身魂气息烙印在八卦炉的内外，六丁神火随之收敛。
待到炼化完成，八卦炉坐落在胸口位置。
三足鼎代替下丹田，八卦炉代替中丹田，万化天道场代替上丹田，形成独特的内循环。
卡巴卡巴。
三足鼎发出畅快的声响，得到道场与八卦炉的温养。
作为三丹田里面的短板，虽然只有区区上乘阴宝，但三足鼎躺着都能晋升后天至宝。
“西游这个版本很有意思。”
杨合舔舔嘴唇，仙佛把身魂炼制成神通，器物代替器官，同样可以助涨神通的威力。
八卦炉在体内一日，他便免疫世间一切火焰。
所有神通夹杂三分六丁神火的炙热。
不过八卦炉主要还是抵御归墟气息的侵蚀。
杨合修行的涤尘内炼丹诀，可以把万化树的归墟气息引导进丹田，确实有作用，但三足鼎终究是阴宝，改善半成已经不错。
而八卦炉可是三重天先天至宝！！
杨合已经能直观感受到万化树的压力骤减，哪怕道场不融入洞天仙庭，突破金仙的一两个小境界应该都问题不大。
“嘶，如此一来，说不定五百年有机会晋升大罗金仙。”
“只要三足鼎成就后天至宝，再融入一两类洞天仙庭，大罗金仙的万化树应该撑得住。”
“前提是闭关顺利。”
杨合顺带外露五色神光加深宝骨陵的炼化。
宝骨陵衍生宝禁的方式大差不差，吞噬五行之物即可，以万化道场的资源产出绰绰有余。
杨合都无需筛选，十绝城产出的阴物一股脑收进宝骨陵。
阴物一出现在宝骨陵，空间顿时一静。
四万颗人面蟠桃齐刷刷的转头，无数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阴物，眉宇间满是贪婪。
下一瞬。
人面蟠桃主动脱离根须，争先恐后的扑向阴物。
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回荡在宝骨陵中。
人面蟠桃张开尖牙利齿的嘴巴，疯狂的啃食着阴物，甚至可以看到几颗蟠桃相互厮杀。
随着阴物被分食，宝骨陵微微震动起来。
杨合敏锐的察觉到，宝骨陵的宝禁在变得凝实，同时另一道崭新的宝禁纹路正在浮现！
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在根须的旁枝末节处，竟然有细小的花苞萌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展开后，露出一颗颗婴儿脑袋。
“发财！！！”
杨合眼前一亮，人面蟠桃如果是可以重复获得的资源，代表着阳寿无法再困扰自己，哪怕药性需要等待五百年才会再次起效。
“不过结成的果实数量实在不多。”
他又发现花苞大部分都会迅速枯萎凋零，只有极少数能顺利长成青涩的婴儿蟠桃。
“看来阴物的品质得达到真仙。”
杨合若有所思，突然从万化树的主干上折下一小段枝丫，扔进宝骨陵中，目光死死盯着。
轰。
根须如饥似渴的朝着万化树枝蔓延，人面蟠桃发出阵阵尖啸。
杨合细致入微的观察着，根须将树枝缠绕吸收，原本即将枯萎的花苞不约而同绽放。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哈哈哈，果然我浑身都是宝。”
杨合强忍不适，又掰断几节树枝，注意到树枝无法直接为宝骨陵提供养分，不过能使得阴物的养器效果大大提升。
八卦炉也是同理。
一旦树枝混在尸骸里，六丁神火便噼啪作响。
八卦炉衍生第三十二根宝禁的效率大增。
“恩，每隔三日各一节树枝差不多，换作他人，一直掰断万化树容易影响到道场稳定。”
“我不一样，下回死前采摘些树枝就可以取之不竭。”
杨合自给自足，资源都是海量，先天至宝在有生之年真有希望达到八重天，寻常仙佛或许数百年才能增加几道宝禁。
“闭关五百年能干的事情太多了。”
杨合完成宝骨陵的炼化后，宝骨陵收入脊椎，代替最后一节尾椎骨，每当进行周天循环，都会涌出一股五行气息滋养肉身。
至于乾坤尺，化作道簪束住头发。
体内容纳的器物是有限的，没必要让一件潜力靠近的后天至宝影响到三足鼎更进一步。
杨合随即看向面板剩余的两项收获。
【尸解白骨观】
【此乃先天尸炁衍生而成，融入佛教的白骨观，一旦掌握阳寿耗尽时，皮肉将会腐烂，白骨容纳魂魄化作白骨佛。】
尸解白骨观是尸弃佛的古怪仙体。
杨合能看出，尸弃佛的神通擅长苟活，很可能死后化作的白骨佛会比生前更加恐怖。
奈何碰到自己，直接夺舍一点道理都不讲。
【十恶业地狱道】
【蕴含着十分之一的先天怨气，一旦掌握肠胃会化作九曲黄泉，可以容纳一条江河的阴气，且九曲黄泉能够养鬼。】
“十恶业地狱道专门辅助地藏王菩萨的神通。”
“尸解白骨观、十恶业地狱道不一定是刻意修成的仙体，很可能是神通入体后对于身魂的改造。”
“很奇妙，也很有趣。”
封神量劫这个版本，拥有仙体代表着，神通可以围绕仙体来选择，西游量劫则恰恰相反，神通会帮你找到最适合的仙体。
杨合夹在两个版本中间，神通同样入体，但依旧以道场为主。
不过没关系，仙体可以掠夺他人。
“兑换！”
杨合浑身传来骨骼摩擦的声响。
他的脊椎寸寸泛光，骨骼变得如同羊脂白玉一般，与万化树根须结合的愈发紧密。
紧接着，腹部绞痛不已，肠胃化作蜿蜒的阴气溪流。
“呃。”
杨合额头渗出冷汗，九曲黄泉无形中与万化道场连接。
准确来说，是道场的地底暗河连接，刹那间，有数不胜数的邪祟钻进九曲黄泉。
肯定比不过地藏王菩萨，但也有五十万数。
杨合还可以调动二十四诸天的邪祟，估算一番，地藏王菩萨的地狱道都比不过自己。
“就是我不曾掌握地狱道，否则哪还有别的地藏王菩萨啥事。”
杨合脑海里是有地狱道的修行法门，并不适合真身，但非常适合无垢佛，又是一个爆兵流。
“后续再说吧，当务之急是深层大司。”
杨合仰望万化树。
树冠无风自动，新的仙体已经随风飘散，转眼间便笼罩大司疆域，不知有多少凡人继承。
他早已收敛万化道场，把异象维持在方圆十里的范围。
现在能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杨合暗自规划着闭关的详细事宜。
不知过去多久。
各地传来消息，有一则吸引到杨合的注意。
大司在凡间的都城丢失二十七具尸体，找到时只剩皮囊，骨肉不知所踪，亦如…那个金蝉子。
------------

第36章 杨合对战大香主（二合一）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作为大司位于凡间的都城，淇城的常住人口在三百万左右，每日往来的商人旅客无数。
即便已近戌时，街道上依旧是人声鼎沸。
叫卖、谈笑混着脂粉香气弥漫，街道两旁全是摊贩，灯火阑珊会一直持续到亥时才会收敛。
周泗快步而行，路过的商贩纷纷选择退让。
从装扮就能看出，他是当地黑水会负责收取油水的浑人，不过行色匆匆显得十分慌张。
“周爷，店里新到的丝绸，给您留了两匹！”
布庄掌柜殷勤的招呼道，因为平日里关系不错，伸手想要把布匹塞到周泗的怀里。
却一不小心接触到周泗，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弥漫过来。
周泗回过神来，注意力却压根没有放到丝绸上，凹陷的双眼像是连续几日没有睡过好觉。
“改…改天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布庄掌柜深感古怪，周泗此人出名的爱贪小便宜，平日里听闻有丝绸怕是都迈不动道。
他下意识的探出窗户，眼见周泗在路过街角时顿在原地。
“难不成是黑水会有什么变故？不行……”
布庄掌柜打了个寒颤，帮派间的厮杀再正常不过，对于他们小商小贩的影响十分深远。
他下意识想要叫住周泗，瞳孔骤然收缩。
周泗一动不动，脖颈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前倾，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的连连吞咽。
布庄掌柜还发现，周泗裸露的皮肤布满鸡皮疙瘩。
密密麻麻的颗粒均匀覆盖，竟然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在黯淡的灯光下泛起青白色光泽。
“这…这是……”
布庄掌柜吓得牙齿打颤，越看越觉得鸡皮疙瘩像是…虫卵。
他头皮发麻的挠着胸口，皮肉间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低头一瞧，鸡皮疙瘩在冒出。
不适感愈演愈烈，同时生出难以言喻的口渴饥饿。
紧接着，意识便陷入浑浑噩噩中，目送周泗消失不见，突如其来的惊愕感反而在加剧。
砰！！
此时，店铺大门被推开，四名身着皂衣的捕快鱼贯而入。
捕快动作整齐划一，明显提前知晓情况，甚至还有两人抬着一口棺材，表面满是缠绕的红线。
为首的老捕头抬手甩出一道黄符，贴在布庄掌柜胸口。
“第几个人了？怎么像是瘟疫一样传播？”
“七十三人。”
老捕头沉声说道：“都别废话，立刻封禁住，找到源头后立刻禀告朝廷，否则……”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不等捕快把布庄掌柜装进棺材内，其身躯剧烈抽搐起来，皮肤冒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鼓包。
鼓包像是有生命般蠕动，使得布庄掌柜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嘴角不受控制的流唾沫。
“退后！”
老捕头厉声喝道，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朱砂撒向半空。
布庄掌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消瘦，仿佛受到不干净的东西寄生，眨眼间少掉二三十斤。
噗。
他左眼爆开，一只青白色的幼虫从眼眶里探出头来。
老捕头认出，幼虫是蝉虫刚出生的形态，若虫，不过体型大得惊人，口器上还沾着眼球组织。
“快快快！！”
虫鸣不断，布庄掌柜的胸腔塌陷，肋骨不堪重负，隐约可见里面密密麻麻的虫卵正在孵化。
“封棺！”
捕快匆匆把布庄掌柜塞进棺材里，红线缠绕十几圈，又用朱砂画上符咒，动静随之放缓。
“能不能保住性命另说，必须让朝廷增加人手。”
“作祟的应该是虫鬼，光靠我们肯定不行。”
老捕头说话间望向窗外，不知不觉已是夜色阑珊，其余捕快没有回应，都呆呆的凝望着。
全城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阵阵蝉鸣。
他们见到不远处的树上，已经爬满蝉虫，准确来说，蝉虫的数量就像是遭遇到蝗灾。
都城已经沦陷。
老捕头一挠手臂，全是鸡皮疙瘩。
………
周泗蜷缩在阴暗的巷角，瘦骨嶙峋的身体不住颤抖，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胳膊，不断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明明…明明按照你说的去做，为何无法修成正果？”
他神经质的呢喃着，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
“修者需择坟地闭关，每夜吞服苦根水，直至梦见自身孕育若虫，于黑月夜半赤身爬行到攀枯树，结破壳印，作蝉猴相。”
“我没有修成正果，我压根没有修成正果！！！”
周泗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团带着虫卵的酸水。
“我大抵是疯了，怎会相信梦里的仙佛授道，如今不但必死无疑，还得遭受群虫啃食的折磨。”
他崩溃的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潮湿的地面。
月光透过屋檐缝隙，勾勒出干瘦的身影。
忽的。
周泗后颈的皮肤裂开一道细缝，一只青白色的蝉虫缓缓钻出，取代了原本的左眼球。
新生的复眼中，倒映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
通过瞳仁流露出的冷漠就能看出，周泗已经被另一股意识夺舍，对方正在打量着这个世界。
“凡间……”
周泗忍不住大口喘着粗气，眉宇间已经充斥兴奋。
“凡间真是太棒了！！”
“比灰蝉子提到的更为资源富饶，简直是福地洞天！！！”
只要修行金蝉法，皆是以金蝉子为道号，不过为区分，他们普遍又会以各色蝉虫自称。
灰蝉子在三年前降临过凡间，使得他们旃檀寺占据先机。
如今共有二十七蝉降临，接管凡间绰绰有余。
“旃檀寺不允许大肆捕杀凡人，没关系，我仅仅吃掉百万，绝不会贪心的，阿弥陀佛。”
灰蝉子提过凡人不知受到什么变故，有极少一部分诞生仙体。
青蝉子环顾四周，上下颚不自觉的摩擦，灰蝉子描述的凡间绝对保守了，哪里是极少仙体。
都城近三百万人里面，仙体的数量竟然是十二万。
哈哈哈哈。
妙哉！！
“我只要吞掉它们，必然境界可以更进一步，抓住此番机缘就连超脱都未尝不可能！！！”
青蝉子张狂的大笑着，察觉到大半个都城的凡人尽在掌握。
“灰蝉还说凡间的势力不容小觑，甚至有不少修士达到腐灭鬼（合体），怎么一个都没有见到？”
“古仙呢？”
“怕不是已经遭受道场反噬走火入魔。”
青蝉子成仙已有两百年，即便毫无寸进，也不是什么古仙可以媲美的，可笑的是古仙竟然还保留着道场，试图沟通天道。
沟通天道？
那是多久以前的老黄历来着？
有三四千年了吧。
青蝉子在先入为主之下，不把凡间势力放在眼里，也不觉得蹊跷，都城怎会一个修士都没有。
“先重塑身魂，此处的环境毕竟不适合旃檀寺。”
他仰头望向天空，数以万计的蝉虫已经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振动翅膀发出阵阵嗡鸣。
“来！！”
青蝉子钻出周泗的体内，蝉虫裹挟着阴气如同瀑布倾泻而下。
血肉骨骼在不断滋生，同时连连经历蜕皮的过程，慢慢从虫形逐渐变成一个完美无瑕的男子。
就在即将重塑身魂的刹那，乌云竟然有溃散的趋势。
青蝉子发现都城附近的阴气已经枯竭。
他降临凡间后，为保证不会再次堕入无尽地狱，就连浅层地狱的阴气都不敢引导半点。
“真是个鸟不拉屎的贫瘠之地！”
“想不通怎会衍生如此众多的仙体。”
青蝉子暗骂几声，下意识想调动方圆十里的阴气，结果发现别说是十里，千里内都没有丝毫阴气。
按理说，凡间再贫瘠，阴气也会不断衍生才对。
“不对！！！”
二十七蝉分布在大司疆域的各处，主要是搞清楚凡间有没有别的古仙，结果青蝉子刚刚得知，大司境内的阴气都被抽干了！
这是…何等的恐怖，哪里是真仙能做到的？！！
“谁？”
青蝉子猛然转头，神识察觉到有目光在窥视自己。
只见在暗巷口，有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的，月光在背后拉出狭长的阴影，扭曲变形。
他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面容平凡得令人过目即忘。
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深渊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你是…古仙？”
“不认得我？哦，你们金蝉子都是长一个模样。”
“话说回来，难不成修佛的秃驴都是形似蛆虫，否则怎会喜欢到处产卵，真是令人作呕。”
青蝉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压迫，随着一步步靠近，冷汗已经滴落下来。
对方哪里是什么迂腐愚昧的古仙。
难道已经剥离道场，然后短短两年就适应如今大道？
青蝉子强压杂念，接下来只需拖延伸时间即可，古仙分身乏术，不可能兼顾其余二十六蝉。
用不了多久，凡间的格局就会彻底生出剧变。
杨合靠在墙壁上，不急不缓的问道：“仔细说说，你们深层大司的情况？我或许会给你个痛快。”
青蝉子脸色铁青，自己刚刚凝聚的血肉在不断腐烂。
半空中的蝉虫一只接一只地坠落，化作灰烬。
青蝉子故作镇定道：“我们来自极乐世界，是隶属灵山的旃檀寺弟子，是来为凡人度过苦海的。”
旃檀寺。
杨合琢磨几遍，印象中唐僧成佛后就是叫作旃檀功德佛。
唐僧要是修成正果，岂不是说明典故世界依旧有西天取经，释迦摩尼到底在搞什么鬼。
至于青蝉子说的极乐世界，应该是鬼神修士新立的。
仙佛沦为主世界的一部分，极乐世界和天庭都已经掩埋在历史进程中，独留的不过鸠占鹊巢。
杨合继续套话道：“极乐世界背后是谁？阿耆毘灼吗？”
“古仙何必执着？我们此行是为迎接鬼神降临凡间，就算身死道消，也无法阻止大势。”
青蝉子见到杨合没有说话，自认为抓住后者的痛脚。
“古仙，不如拜入旃檀寺，共修大道。”
才几句的功夫，青蝉子的语气多次变化，刚开始的惧意一扫而空，如今只剩一丝怜悯。
“你摸索前路早晚会走火入魔，唯有极乐世界才能指引……”
杨合笑意收敛，耳边听到窸窸窣窣的蝉鸣，不止是都城，整个大司疆域都笼罩其中。
蝉鸣形成的念想已经深入无尽地狱。
似乎在把某种不可名状的鬼神拉向凡间。
青蝉子忍不住轻笑，“古仙你修为虽高，但终究是旧法，唯有极乐世界才能容纳你。”
“可以选择拜入我门下，贫僧引你入旃檀寺正统。”
他认为杨合没有选择，毕竟凡间沦陷是迟早的，独守凡间这座宝山又有何用？难道真以为能凭一己之力，对抗极乐世界？
隐约有蝉鸣在四面八方回荡开来。
“看看这些凡人。”
青蝉子指着街上昏迷不醒的人群，“他们很快就会成为最虔诚的信徒，大势已定。”
“或许吧。”
青蝉子没想到杨合回应的如此平淡。
“我很好奇，你们有没有三千年间的历史，有没有关于量劫的文字记载，有没有知晓圣人的去向，有没有听闻过几个名字。”
青蝉子心惊胆战，哪怕心底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古仙不过是强装镇定。
杨合气息变得不稳定，皮肤表面有大小不一的眼珠冒出，接着回眸道：“幽冥巡海鬼元真君的仙名，你听说过吗？”
“或者叫作鬼真君。”
青蝉子的反应有些出乎杨合意料，瞳孔骤然缩小。
竟然本能的流露出恐惧。
轰！！
杨合的身躯骤然崩解，化作漫天烟尘。
刹那间，街道巷弄被无数眼珠填满，一股刺耳的尖啸导致青蝉子差点神魂俱灭。
青蝉无法捕捉杨合的踪迹，只感觉杨合无处不在。
“不！”
所有蝉虫胡乱飞舞着，然后是一连串的爆裂声响起，但凡是都城范围内的蝉虫同时炸开。
血水洒落开来。
凡人纷纷倒地，不过祛除虫卵后三把阳火立刻恢复正常。
青蝉子无力的跪倒在地，试图催动阴气却难以做到，仔细查看却发现身魂全是眼珠。
“你…你到底是谁！与鬼真君有什么关系！！！”
他的质问歇斯底里，心底里的念头不断放大。
就在地狱的尽头，漂浮着大量无法言说的庞大尸体，其中具有鬼真君的，并且与别的尸体不同，不少修士都觉得……
鬼真君还活着，正在随着时间流逝焕发生机。
杨合的身影在月光下重新凝聚，拖着一串血淋淋的头颅，此刻都城也重回人声鼎沸的繁华。
深层修士的降临，似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一切都是因为古仙！！！
青蝉子吓得脸色惨白，一颗颗头颅面容狰狞，脖颈断裂处还在滴落粘稠的黑血，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仿佛死前看到大恐怖。
“这…这不可能……”
青蝉子看着熟悉的头颅，都是一同降临凡间的二十六蝉。
他不可思议的是杨合怎样在瞬息间穿梭数万里，并且还能第一时间锁定所有金蝉子的位置。
砰。
杨合将头颅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头颅滚到青蝉子脚边，嘴唇竟然还在蠕动着诵经。
“你们旃檀寺的弟子，倒是挺团结。”
杨合一脚踩爆头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青蝉子，“临死前都在问我与鬼真君有何关联。”
青蝉子浑身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碰撞着。
他仰头望着杨合，那张平凡的面容此刻在他眼中却比地狱恶鬼还要骇人，“别杀我，大香主的降临已经是既定事实。”
青蝉子生怕杨合觉得自己在威胁，跪地补充道：“我可以引荐你，大香主会接受你的，甚至赐予一部分土地圈养香客。”
杨合似笑非笑道：“你觉得我为何要杀你们？”
“你…你难道真的想庇护这些凡人？”
青蝉子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们不过是香火材料，是修行路上的资粮啊！”
“我们才是同类，我们才是同道啊啊啊啊！！！”
杨合没有回答，神情没有任何动摇。
“不！等等！”青蝉子突然尖叫起来，“我知道一个隐秘！”
杨合的动作微微一顿。
青蝉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说道：“深层地狱每个势力都会供奉鬼神，我们旃檀寺是鬼佛大香主。”
他思索几息，“据说阴阳分割的消失，是因为所有鬼仙鬼佛不约而同的想要逃离地狱。”
“继续说，我听着呢。”
“有传闻，似乎…似乎提到新的量劫即将开始。”
说话间，半空风起云涌，淡淡的檀香弥漫。
“新版本，更新的频率还真他妈快啊。”
杨合抬眸望向头顶，时间日落月升之际，不知何时多出一团幽光，高高挂在云霄间。
引得无数凡人指指点点，大司境内不禁生出混乱。
“你们的大香主来咯。”
杨合抓住青蝉子的脑袋，一步步向上攀登。
青蝉子愣神间意识到，自己的认知有问题。
古仙身魂纯粹，与他们确实不是同类。
哪怕已经成仙得道，可从始至终古仙都选择当人，甚至没有丝毫换修他法的痕迹。
世间怎会有道心如此坚定的仙佛？
不对。
他也是…鬼神。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所有凡人供奉的鬼神。
------------

第37章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二合一）
灵视开始暴涨，呈现不断起伏的趋势。
杨合注意到，大香主虽然还没有降临凡间，但无形中已经给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带来影响。
“归墟的大商鬼兵鬼民经历三千年岁月，本质上已经非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咔。
他直接拧断青蝉子的脖颈，带着其脑袋一步步踏空。
因为还有疑惑未解，所以暂时留着青蝉子一命，同时心底难免有些唏嘘，今时不同往日。
谁能想到，如今区区真仙不过蝼蚁。
杨合哪怕即将面对鬼神，也没有初见人母、阿耆毘灼狼狈。
“古仙，弟子愿意投靠到您门下！！”
“别让弟子面对大香主！！”
青蝉子絮絮叨叨的呢喃着，已经害怕到极致，五官扭曲，绝美的容貌变得无比怪异。
“聒噪。”
杨合来到第三层地狱，扑面而来的香火味加剧。
黑猫从沉睡中醒来，趴在肩头炸毛盯着无尽地狱，就在目前灵视能见到的第八层地狱里，已经有浓郁的烟尘在上下翻涌。
哈基米警惕的吐出混元金斗，浑身五色神光暴涨。
“主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天道的存在？来个鬼神就能改变生死运转的规则，妈的！！”
杨合回头望向凡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阴风呜咽。
凡间大部分城镇已经尽量避免土葬，但乱葬岗依旧存在，无人认领的尸体丢弃在里面。
杨合注意到，都城郊外的一处乱葬岗有怨气汇聚。
几只野狗原本在刨食腐肉，此刻却夹紧尾巴，喉咙里挤出恐惧的低鸣，绕开坟包转身就跑。
土壤正在蠕动。
啪。
腐烂的手臂破土而出，五指扭曲如枯枝，指甲缝塞满泥垢，尸体艰难的钻到地面。
紧接着，坟包接二连三地被扒开。
尸体神情茫然，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着，竟然缓缓爬到最近的枯树下，蜷缩成一团。
腐烂的皮肉紧贴着树干，脊背处的皮肤顿时绷紧。
最终裂开一道细缝。
血水从裂缝中渗出，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叽声。
杨合抓起青蝉子的脑袋问道：“你们旃檀寺是如何招收弟子的，还有，你是怎么来的？”
青蝉子感受到杨合五指的并拢，以及头骨的不堪重负。
“古仙！饶过弟子！！”
“我们想要拜入旃檀寺，只有要九世为奴，第十世才有一丝机会受到大香主的点化。”
青蝉子提到大香主，眼瞳变得浑浊。
“一世割肉，二世取骨，三世剜心，四世剥皮，五世燃魂，六世蚀髓，七世献瞳，八世裂舌，九世化灯。”
“十世不成仙便成空，又要经历九世为奴。”
杨合看着凡间乱葬岗内尸体的皮囊破开，与金蝉子有七八分相似的活人从中诞生。
活人模仿蝉虫，爬到树干的高处一动不动。
显得诡异莫名。
杨合直观感受到鬼神真正的恐怖之处。
鬼神可以改变凡间的规则。
旃檀寺弟子前九世只配当资源，受尽折磨后才能修行，某种意义上来说大香主就是天道。
如果大香主降临凡间，主世界生与死的规则将会打破。
死后埋土可以重活！！
“邪门，原作中唐僧好像就有类似的传闻，金蝉子下凡经历十世修行才得到取经的机缘。”
杨合立刻联系门人，把乱葬岗的所有人蝉封禁起来。
没过多久，大司朝廷层层运转起来，比干老爷子体内派出大批修士，赶往境内所有乱葬岗。
杨合满意的点头，即便门人实力已经跟不上自己。
但能把大司朝廷管理的井井有条足矣。
青蝉子神智模糊，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第八层地狱，天穹褪色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杨合站在原地，宝骨陵悬在头顶。
四万颗人面蟠桃涌出，开始围绕着自身布置生桩。
杨合擅长的生桩不多，所以选择的是聚阴，很快地面就有玄之又玄的纹路开始蔓延。
他双手掐诀。
刹那间，地面震颤，血肉根须相互缠绕。
“起！！”
随着杨合一声低喝，方圆千里的大地轰然裂变！
嫩芽萌发，大量桃树拔地而起，树干皆是由无数肢体拼接而成，手臂为枝，腿骨为干，头颅悬挂枝头，引导阴气汇聚中央。
附近的邪祟来不及逃窜，便被根须缠住，硬生生拖入地底。
随即沦为树梢上含苞欲放的花蕊。
青蝉子清醒过来，不禁因此肝胆俱裂，难不成古仙…是打算截杀大香主？！！
怎么可能？！！
杨合身披护体玄光，背后三柄傩旗。
青蝉子下意识看向傩旗的字迹。
一尸、一傀，以及半个弗。
第三面傩旗字迹模糊，并且只有小半。
青蝉子凝视傀字，脑海里闪过杨合化身鬼真君的一幕，其余旗帜难道都代表着某种存在？
杨合好奇的问道：“类似鬼真君的存在应该不是少数吧，你们是怎么称呼祂们的呢？”
青蝉子冷汗直流，“叫作…道尸。”
“原来如此，也算恰当。”
杨合话音刚落，第九层地狱传来悠长的蝉鸣。
声音不似凡间虫豸，夹杂僧人念诵经文的低语。
青蝉子吓得牙齿打颤，五官有血水流淌。
“古仙，求求您！”
“我们金蝉子是不能直视大香主的，更不能近距离接触，求求您不要让弟子……”
话还未说完，青蝉子突然言语戛然而止，眼珠疯狂转动，临死前首次见到大香主的真容。
那是一张皮。
一张由无数金蝉子皮囊缝合的巨大人皮，每一寸都密密麻麻地刻满梵文，字迹扭曲如虫爬。
大香主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舒展像是蝉翼，时而蜷缩下像是蛹壳，在无尽地狱缓缓爬动。
“大香主……”
青蝉子痴迷地望着那道庞然大物。
大香主的躯体轻轻一颤，背部的鳞甲如波浪般舒展开来。
鳞甲一直贴合背后，伸展开才发现竟然是无数张僧人脸皮，所有脸皮都保留着生前的表情。
或痛苦、或痴迷、或癫狂。
它们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诵念着经文。
青蝉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在脸皮中，看到熟悉的面孔，正是自己曾经的前九世。
前九世无比怨毒，呼唤着青蝉子的法号。
杨合丝毫没有惊慌，细致入微的打量大香主，所谓的鬼神可以借助脸皮不断孕育弟子。
吼！！！
大香主发出嘶鸣，胃部喷吐出浓浓香火烟尘。
所谓香火，也是弟子修行吸收的阴气，所以青蝉子必须把凡间的阴气利用蝉虫进行转化。
鬼神修士如同淡水鱼，在海水里无法生存。
大香主也确实符合天道的特征。
杨合不动声色，八卦炉、三足鼎已经囤积海量阴气，用以弥补与大香主之间的差距。
大香主没有察觉到杨合的威胁，匍匐着继续爬行。
因为强行穿梭无尽地狱的缘故，大香主难免受到影响，实力不如全盛时期的十之一二。
嗡～～～
杨合察觉到青蝉子的魂魄消失不见，长久的直视大香主，魂魄无法抵御诱惑回归鬼神。
他随手捏爆脑袋。
“呵呵，青蝉子也好，灰蝉子也罢，他们实际都是大香主身魂的一部分，有点像是……”
“神通。”
杨合突然笑了，没错，有点像是神通。
所有金蝉子都是神通的组成，他们相互修行，也是在不断壮大神通，利好源头的大香主。
“这就是3.0版本吗？让神通诞生灵性化作小千世界自行壮大。”
“正好。”
“五百年闭关前试一试到底有什么欠缺的。”
杨合能感觉到，大香主的灵智有限，很可能只是深层极乐世界的试探，毕竟放眼西游量劫，金蝉子也不过是个量产品。
轰！！！
傀字旗微微晃动。
杨合的身躯崩解，化作一缕缕漆黑的阴气，如烟似雾，在第八层地狱间飘散开来。
大香主的动作顿时一僵，鬼真君化作的阴气极为精纯，甚至比榨取的香火还要纯粹百倍。
背部的脸皮纷纷露出贪婪，七十三万张面孔同时张开嘴巴，发出嘈杂混乱的声浪。
“如此精纯的阴气，不可多得！”苍老的脸皮喃喃道，嘴角流下浑浊的涎水。
“是我的！都该是我们的！”
年轻僧人的脸皮狰狞咆哮，眼珠凸出眼眶。
“阿弥陀佛，此机缘可以让三万僧众突破瓶颈。”
另一张慈眉善目的脸皮低诵佛号，眼神却贪婪得发绿。
“吃了他！吃了他我们就能修成正果了！”
杨合大致一扫，差不多七十万张脸皮在同时尖叫，还有近半是处于沉睡中，说明未曾魂归鬼神。
他还听到青蝉子的声音，“小心！此人也是鬼神！！”
可惜相比七十万的数量，青蝉子这个异类直接被淹没，根本掀不起什么水花。
“事实证明，群体的智慧是不能信任的。”
鳞甲开合间，将阴气尽数吸入体内。
咕噜。
大香主囫囵吞枣的吞咽，受到影响的气息似乎恢复些许。
下一息，异变陡生！
大香主身躯剧烈一震，数百张脸皮同时扭曲变形，皮肤下鼓起肉瘤，形成大量眼珠。
杨合借助鬼真君的附身大香主，试着反客为主。
如果能成，甚至可以汲取养分。
“唔。”
杨合闷哼一声，刚刚掌控七百三十六张脸皮，便开始不对劲。
“找到你了！！”
七十万张脸皮同时开口，声音重迭在一起。
轰！
杨合所化的阴气从大香主体内炸开。
他反应很快，舍弃九成阴气遁出，聚阴生桩把囤积的阴气灌输进体内，只要两息就能恢复鼎盛。
五色神光一闪，配合着混元金斗形成天幕阻拦大香主。
大香主无视五色神光，黑猫的实力终究还是差一点，仅仅伤到鬼神背部的十几张脸皮。
杨合重新化为人形，准备催动乾坤尺周旋一番。
大香主一抖，脸皮不约而同的张开上下颚，喉咙里钻出一只只蝉虫，形成铺天盖地的虫群。
刺耳的虫鸣声中，蝉群如同潮水涌向杨合。
所过之处，桃树都被啃食大半。
“恩，化尸仙的话，比不过鬼真君灵活，真身只有一条性命，稍有不慎就容易翻车。”
杨合眯起眼睛，鬼真君的神通偏向附身，大香主没有魂魄，意识由七十万僧人构成，鬼真君无从下手，不如试试地藏王的手段。
他所化的雾气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虽然角色没有深层融合，但还是具备部分十恶业地狱道，随即感觉到体内眼珠鲜活起来。
“摄！！”
紧接着，眼珠络绎不绝的从裂隙中滚落。
眼珠生出细小的婴儿手脚，外形仿佛一星瓢虫，疯狂的扑向蝉虫群，两者相互啃食起来。
杨合已经以伤换伤，眼珠碎裂产生的疼痛不足挂齿。
大香主与蝉虫感同身受，所有脸皮统统露出痛苦之色。
“有效！”
杨合抓住机会，五色神光在周身流转，配合乾坤尺围绕着大香主辗转腾挪，突出一个游击。
眼看自己即将占据上风，大香主明显开始适应第八层地狱。
嗡～～～
大香主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贯穿第八层地狱。
噗！
杨合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发现体内不知何时已遍布虫卵，虫卵扎根在阴气中，孵化成若虫。
他想要祛除虫卵，结果发现除非自伤八百舍弃阴气。
“什么时候？不对，大香主在模仿鬼真君的神通！！”
七十万意识什么概念。
大香主或许灵智欠缺，但悟性绝对超然，任由继续调整，杨合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嗡～～～
大香主不会给杨合解题的时间，又是一声嘶鸣。
砰砰砰。
掀起的阵阵声浪撕裂地面，从大香主到杨合之间，竟然开凿出一道百米深的沟渠，烟尘漫天。
杨合勉强催动五色神光覆盖护体玄光，随即被声浪淹没。
大香主七十万张脸皮同时露出困惑的表情，感知不到杨合的气息，就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
“祭品呢，我们的祭品呢！”
“牺牲三千五百同道，结果却空欢喜一场！”
无数蝉虫涌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试图找到杨合的踪迹。
与此同时，第八层地狱的上空泛起涟漪，一道道数千丈的阴影悄然浮现，似乎在近距离窥视着下层，也在搜寻杨合。
很快，窥视的目光集中在东南角。
大香主变得焦躁不安，诸多脸皮念诵着经文。
烟尘中，有两面傩旗显露，一面为尸，一面为傀，因为相互纠缠的缘故逐渐合二为一。
嗡～～～
大香主毫不犹豫再次嘶鸣，声浪覆盖傩旗的方圆百里。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体被轰飞成渣，在空中化为肉糜四散开来。
大香主愈发紧张，示意虫群啃食所有肉糜残渣。
然而。
一滴血液却精准落在大香主的背部。
血液接触皮肤的瞬间，波及的脸皮数量有二十万，无论面皮年岁如何，都在短短片刻衰老。
仿佛生机被血液抽干。
杨合的身影重新凝聚，此刻却已经面目全非。
两头四臂。
两颗头颅并排，面色惨白如尸，青面獠牙似鬼，背后的旗帜完全展开，‘聻’字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
“人死为鬼。”尸首缓缓开口。
“鬼死为聻。”鬼首接话，语调阴森刺骨。
杨合第一次同时催动两面傩旗，身魂负荷在能承受的范围。
大香主体内的意识感到一阵寒意，明明境界高于杨合，却忍不住发出几乎哀求的哀嚎。
“来吧来吧。”
杨合能感觉到化聻的恐怖，也不给大香主拉开距离的机会，其中一只尸臂抓起八卦炉。
轰！
八卦炉裹挟着六丁神火，重重落在大香主身上。
其余手臂没有闲着，每一拳都裹挟着浓重的尸鬼之气，毫无章法的骑着大香主疯狂乱打。
杨合不闪不避，任由蝉虫啃噬自身。
吼！
大香主彻底暴怒，庞大的皮囊裂成两半，人皮大网将杨合层层包裹，每一张人皮都在收缩。
噗嗤。
杨合被硬生生绞碎，骨骼断裂的动静清晰可闻。
可就在大香主笑话的瞬间，染在脸皮上的血液钻进额头。
额头多出一点尸斑，紧接着是第二点，然后就像瘟疫在脸庞间不断蔓延，直至覆盖万数。
“哈哈哈。”
依旧是杨合张狂的大笑，四肢手臂破开皮囊。
“没用的。”
杨合的两颗头颅同时开口，“你每杀我一次，我就会在你的体内里扎根更深。”
“大香主，你即是我，杀我即是杀你！！！”
大香主终于慌了，或者说几十万僧人面对杨合生出惧意，集群意识最怕就是三人成虎。
脸皮相互撕咬，想要去掉尸斑，奈何尸鬼之气深入骨髓。
杨合越战越勇，四只手臂抓住大香主的皮囊，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脸皮发出凄厉的哀嚎。
嗤啦。
大香主的皮囊再次裂开，金蝉蜕壳般留下一层，内里青黑色的本体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钻入第九层地狱。
杨合站在原地，攥着那张被舍弃的皮囊。
他缓缓抬头，与上空那道数千丈的阴影对视。
“看够了吗？”
阴影没有回应，但阴气开始不自然的沸腾。
杨合心念微动，第三面残旗浮现，紧贴着聻旗猎猎作响，旗面模糊的字迹是个残缺的弗字。
他脖颈处皮肉撕裂，残缺不堪的第三颗头颅缓缓钻出。
头颅只有半边佛脸，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形成一张二三十米长的血盆大口。
滚！！！！！！
五色神光在口中汇聚成耀眼的佛光，轰然射入第九层地狱。
------------

第38章 三鬼化仙君（二合一）
五色神光贯穿第九层地狱，即便结束良久，依旧如同云霄般在半空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可惜，大香主本质算是成佛的妖魔邪祟，真难杀。”
杨合忍不住低语，虽然灵视尚未破亿，无法直视第九层地狱的景象，却能清晰的感知到，五色神光确实落在大香主的身上。
大香主原本就受到重创，五色神光至少击溃数万脸皮。
“又金蝉脱壳了吗？”
杨合能感觉到，大香主再次蜕皮一层，导致伤势更加严重，同时还有大量细微的五色神光如同附骨之疽钻进骨肉间。
他收敛气息，三面傩旗恢复原状。
“唉。”
化聻仙对于身魂的负担在能承受范围，又把未成形的第三面傩旗融入，导致身魂反噬不轻。
“好像……”
杨合抬眸望向天空，云层剧烈震颤起来。
“他们已经觉得我是个弱鸡可以拿捏？”
足足七道庞然巨物的阴影在一点点靠近第九层地狱，散发出的压迫感远在大香主之上。
隐约可见狰狞的轮廓正在试图突破界限。
杨合冷眼旁观，七道阴影的样貌已经超出常理能够描述的范畴，完全能用不可名状形容。
首先是一张由无数婴儿头颅拼接而成的巨脸缓缓浮现，每个婴儿都睁着没有瞳孔的眼睛，嘴角裂到耳根，发出无声的啼哭。
紧随其后的阴影，如同肉瘤表面裂开不断开合的七张嘴巴，咀嚼时响起骨骼碎裂的声响。
还有由手臂组成的佛面；或是皮肤呈现交织的人脸龙……
不出意外，八成是杨合面对大香主表现出的实力，让诸多鬼神觉得哪怕代价极大的降临凡间，这个古仙依旧威胁不到自己。
“呵呵，虽然没打算深入无尽地狱，但空手而归显然不符合我的一贯准则啊。”
杨合眯起眼睛，看似不动神色实则已经唤出面板，既然现阶段的实力还不够，那么……
【俗物：天生僧】
【关联典故：〈圣妖僧〉，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认。”
“我们五百年后再说，到时再打一架。”
主世界时间静止，五色神光仍然若隐若现，杨合已经把心思都放在即将开始的闭关上。
杨合眼前没有浮现可扮演的普通角色。
唯独能选择常驻角色。
【太虚巡劫尸骸天尊：你下凡落在南瞻部洲，因为远离人烟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不过肉身四分五裂需要时间恢复。】
【幽冥巡海鬼元真君：你沉入东海海底已经有一段时日，似乎能察觉到龙宫旧址有浓郁的怨气未散，千里沦为死域。】
【敲磬童子：才刚刚逃离上界不久，你身处的地界是西牛贺州，佛光普照之处，只能通过外露道场躲避极乐世界的关注。】
【南无无垢上古佛：即便灵山不知日月流逝，你依旧可以关注凡间供奉自己的寺庙，香火虽然并不旺盛，但都在歌颂于你。】
【如果不选择身份，则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常驻角色已经分散在四大洲了。”
杨合微微摇头，若非尸天尊信息所示无事发生，自己还真想直接扮演真身，各有各的麻烦。
尸弃佛与地藏王不用多说，只要扮演必有大麻烦。
“先扮演【无垢佛】吧。”
………
无边无际的云海翻涌，金霞交织，映照出千万座浮空宫殿。
日月交替，琉璃瓦折射出佛光，朱红的廊柱上缠绕着褪色的经幡，在无风的环境中缓缓飘荡。
而云海中央，一尊无法估量其庞大的佛陀侧卧其中。
祂的头颅如同山岳般巍峨，低垂的眼睑半阖着，空洞的眼窝里爬满蛆虫，腐烂的皮肉间渗出金色的脓血，顺着云层流淌。
肋骨根根裸露，胸腹处被掏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五脏六腑早已不知所踪，能看到有数不胜数的僧人在体内外收割新生血肉，可见仍未死去。
“唔。”
佛陀胸口起伏，引得众僧人惶恐跪地。
杨合的意识降临。
他第一时间取出人面蟠桃吞掉，阳寿增长千年，既然每隔五百年能起效一回，自然不能浪费。
“恩？”
“好像是…多虑了。”
杨合一愣，发现无垢佛的阳寿已经来到七千年，自己割肉养僧竟然也有功德可以获得。
他没有过多停留，立刻断绝生机。
【你的角色〈南无无垢上古佛〉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意识覆灭，顺利回到主世界后再次进入。
“扮演【尸天尊】。”
………
南瞻部洲。
山道杂草丛生，甚至已经漫过膝盖。
一老一少步履蹒跚，不得不抬高腿脚才能前行，两人打扮皆是赤脚郎中，随身携带着竹筐。
“阿爷，这路…是不是许久没人走过了？”
老郎中闻言脚步一顿，花白眉毛下的眼睛扫过四周，山风穿过密林，发出阵阵呜咽，草丛里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们本来只是进山采药，没想到突遭变故迷失方向。
浪费大半日，才勉强搞清楚前路。
“休要胡说！”
老郎中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田溪村，三年前我去过山村，里面历代供奉开明和尚，有土地爷庇护，香火不断，怎会有事？”
“如今天色将晚，回头更不安全。”
孙儿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言。
山道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枝丫交错，仿佛要拦住两人。
孙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树丛后窥视着他们，可每次转头，只看见摇晃的枝叶。
“快些走。”
老郎中从前方传来，“天黑前必须赶到田溪村。”
两人加快步伐，待到夕阳西沉，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山梁。
可当他们看清山坳中的景象时，却发现田溪村静得出奇。
十几户茅屋散布在山坳中，本应是炊烟袅袅的时辰，没有一丝烟火，不远处磨盘落满枯叶，井台上的绳索早已腐朽断裂。
“这…”孙儿声音发颤，“阿爷，村子怎么空无一人……”
老郎中脸色铁青，快步走向村口简陋的小庙。
庙门歪斜的挂着，被风一吹便发出吱呀声响。
孙儿跟在阿爷身后，闻到一股腐朽的气味。
庙内供奉的开明和尚佛像拦腰断裂，上半截倒在地上，露出中空的内部，半具金身露出。
金身是个盘坐的僧人，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贴在骨头上。
僧人坐化前掌心攥着一串人骨佛珠，如今已经散落，胸腹处也被掏出一个大洞，内脏不翼而飞。
“开明和尚的金身！！”
老郎中喃喃道，突然脸色大变，“快走！去祠堂！”
从商朝以来一直是乱世，已经历经七百余年，妖魔邪祟食人无数，在汉朝才勉强摸索应对办法。
但凡城镇村落皆会供奉生前道行颇深的道士僧人。
亦如开明和尚，生前杀人三百有余，又喜食童男童女，修行佛法走火入魔而死后，尸体被当初提供童男童女的田溪村保留。
作为土地爷，生前能杀三百人已经足以庇护千民。
卯～～
山林里异响连连，像是无数脚掌踏过枯枝败叶，由远及近。
卯～～
孙儿浑身汗毛倒竖，那叫声不似人也不似兽。
“是花脸婆子！！！”
“孩儿，听我说。”老郎中抓住孙子的手，声音急促，“村里祠堂供奉先祖，尸体火化前会把血水倒在祠堂后的老坟头。”
“坟土经年累月吸收阴血，已成黑土，用它涂抹全身，能遮掩阳火，避开邪祟耳目。”
孙儿惊恐的点头，爷孙俩跌跌撞撞的向村中祠堂跑去。
身后的声响越来越近，孙儿不敢回头，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祠堂比庙宇更加破败，门板早已不知去向。
老郎中直奔后院的坟头，果然见到一片寸草不生的黑土。
他抓起一把黑土，凑近一闻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
“快！抹在身上！“老郎中一边说一边往孙子脸上涂抹，“躲在这里别出声，我去引开它。”
“阿爷！”孙儿抓住老人的衣袖，却被一把推开。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天亮就顺着溪水下山！”老郎中头也不回的冲出祠堂。
孙儿蜷缩在祠堂角落，听着阿爷的脚步声远去。
黑夜陷入死寂。
孙儿浑身一颤，偷偷探到院墙的缝隙处，随即见到毛骨悚然的一幕，老郎中的尸体一动不动。
一婆婆佝偻着背，匍匐在尸体前囫囵吞枣。
孙儿捂住嘴巴，注意到婆婆裸露的皮肤长满毛发，鼻头仍粉嫩的肉色，嘴角两侧各垂下三根长长的胡须，随着呼吸轻颤。
他不禁想起，花脸婆子就是猫妖的别称。
卯！！
花脸婆子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中泛着幽光，死死凝视祠堂。
孙儿捂住嘴巴，很快恐惧战胜理智。
他从祠堂后窗翻出，慌不择路地向山上跑去，黑暗中跌跌撞撞，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
突然，孙儿一脚踏空，整个人向下坠落！
啊啊啊！
孙儿重重摔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眼前一黑。
当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洞顶有一线天光，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四周散落着一些动物的白骨。
花脸婆子呜咽几声就消失不见。
孙儿蜷缩在角落，在恐惧中熬过一夜。
直到天光渐亮，窸窸窣窣的动静都未停止，能感觉到花脸婆子依旧在附近徘徊等待自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说不定山洞有别的出口。”
孙儿舔舔干裂的嘴唇，摸索着向山洞深处走去。
洞壁潮湿阴冷，指尖触及之处尽是滑腻的青苔。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浑浊，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道，喉咙都不禁发痒起来。
深入后洞道逐渐开阔，最终来到一个天然的岩室。
岩室中央，一具残缺不堪的尸体静静躺在石台上。
尸体身着破旧道袍，半边身子已经化为白骨，另半边却保持着完好的皮肤，四肢都已经断裂。
光是目睹，便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
孙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想起阿爷曾说过，想要成为土地爷，生前必须作恶，眼前的尸体比开明和尚怨气更重。
难不成杀过几千人？还是也喜欢吃童男童女。
“土地爷，小人冒犯，小人冒犯！！”
孙儿连磕三个响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颤声道：“走方郎中姜氏一脉姜齐，曾谒土地公，今为势所迫，取残肢而去，往后必朝夕供奉。”
说完，他战战兢兢地抬头，发现尸体毫无反应。
接着取下尸体的左臂，恭敬的举过头顶原路返回，没想到妖魔邪祟察觉后尽数逃离。
姜齐没有注意到，尸体猛地睁开眼睛。
杨合目送凡人离开，“土地爷？什么乱七八糟的。”
尸体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皮肉，眨眼间便已经完好，同时宝骨陵外放人面蟠桃开始布置聚阴生桩，地脉微微震动。
宝骨陵经过大香主的摧残，人面蟠桃折损四千颗。
不过也无妨，失去生机的人面蟠桃都带回塔内，根须上已经长出相同数量的花骨朵。
杨合听着姜齐絮絮叨叨的呢喃，大致搞清楚现状。
如今每个城镇村落都会供奉土地爷，用于防止妖邪，凡人则在有限的范围内耕种居住。
杨合没有收回自己的残肢，借此可以了解到现如今的凡间。
况且凡人还提到姜氏。
杨合不禁想起封神量劫结束后失踪的姜子牙，以师叔的天赋很难再活七百年，但姜子牙面对倾倒的凡间，肯定会做些什么的。
“应该不是子嗣，样貌天差地别。”
“反正如今的大汉处处土地爷，不差我一个，以先天尸炁之体镇压妖邪的作用，就算残肢也足以庇佑上百万凡人了吧？”
杨合没有过多关注，全神贯注于闭关。
聚阴生桩布置完毕的瞬间，山洞下陷百米，连同山峦一起夷为平地，外界无法干扰自己。
他盘坐一坐，黑猫钻进怀里吞吐阴气。
大周天内外形成一个循环。
“金仙分为三步，或者说分为三劫，对应着上个版本的斩三尸，不过已经天差地别。”
杨合得知的三劫，已经与杨戬等人几经论道，做出过一定的完善，特别是第三境合真。
第一劫名为化形。
金仙需将体内神通凝练为仙君，每一道仙君皆具独立灵性，如臣辅主，共参大道。
但若心性不足，反而容易遭受反噬。
第二劫名为本命。
金仙要把一道神通炼化为本命，其余小神通为辅，若是主次冲突便立刻剥离小神通。
稍有不慎，便会魂魄撕裂，沦为行尸走肉。
第三劫为合真。
金仙的身魂本来就已经自成一体，本命神通又在玄仙与器官相融，借此在体内构建小世界。
所谓小世界，称之为残缺道场也未尝不可。
亦如地藏王菩萨肠胃所化的九曲黄泉，确实有一定的生态体系，但永远不可能具备道场的日月星辰、四季交替、生死轮回……
杨合的三劫都要做出一定取舍，道场是自己绕不开的优劣。
如果没有道场，他敢肯定五百年内必然登临大罗金仙，现在则多少有点心虚，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黑猫。”
杨合轻抚哈基米的脑袋。
黑猫的境界没有三鬼提升迅速，依旧在玄仙境，自己可以到金仙的山巅瞧瞧早做改变。
杨合整理完修行步骤，已经花费半年。
火眼金睛一扫，坍塌的山峦彻底被草木覆盖。
他心念微动，傩相鬼出现在身前，三面旗帜晃动，其余部分则是一团无定形的雾气。
杨合目光凝重，指尖掐诀，傩相鬼周身的雾气剧烈翻涌，
无定形的雾气在神识的牵引下，开始扭曲、拉伸，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啊！！！
傩相鬼发出凄厉的惨叫，三面旗帜疯狂抖动。
杨合毫不在意，反而加剧勾勒的速度，傩相鬼在短暂的哀嚎后便适应疼痛，又变得安静下来。
“三劫？”
“四鬼跟着我都死去活来多少回了，还能怕重塑外形？！”
杨合嘴角上扬，紧接着瞳鬼、势鬼统统外露，自己干脆一起进行，失败也可以快些同归于尽。
“寻常真仙在体内容纳一项本命神通已是极限，毕竟神通相互会冲突，而我恰恰相反。”
“我无需构建小世界，让本命神通更加密切的融入道场即可。”
“成为道场天道的一部分。”
杨合思索间勾勒的痕迹愈发顺利。
他双目微阖，阴气在虚空中交织缠绕。
逐渐凝聚成三幅诡谲莫测的画像。
左为瞳鬼，道骨仙风，却顶着一颗由万千眼珠堆砌的脑袋，每颗眼珠中都跳动着火光。
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袖口垂下时露出布满瞳孔的手臂，仿佛能窥见世间一切隐秘。
右为势鬼，青袍玉带，面容冷峻。背后展开一圈狰狞肢体，或持剑、或掐诀、或结印，足有千数之多。
手臂不断蠕动重组，时而化作莲台，时而凝为剑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中为傩相鬼，道气凛然，俨然有几分熟悉的味道。
左手持一柄骨白拂尘，尘尾由无数细小的指骨编织而成，代表尸旗；右手托着青黑玉如意，如意首端雕刻着百鬼哭嚎之相，代表傀旗；颈间悬一串人骨念珠，不过略有残破，代表弗旗。
三仙君成型刹那，整座洞府阴风怒号。
杨合表情古怪，自己多少有点按照三清的标准来化形，瞳鬼太上老君，势鬼通天教主，作为神通关键的傩相鬼元始天尊。
------------

第39章 黄巾军与车迟国小妖（二合一）
“喵～～”
黑猫不知何时结束修行，直立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杨合还在犹豫是否确定仙君的形象，结果按照三鬼的反馈，似乎对于自身十分满意。
黑猫伸手点点三鬼，又点点自己，明显也想化形一番。
“哈基米你好好修行，别一天到晚想有的没的。”
杨合不再迟疑继续勾勒，顿时山洞内阴气呼啸，三鬼异常配合的主动重塑，一时间进度大增。
“道爷若非少修行七百年，怕不是已经混元金仙，嘿嘿，根基实在太雄厚，成仙后一日千里。”
此话并不是杨合妄自尊大，至少在金仙境，还没有修为停滞的情况发生，或者说，三鬼一体的化仙术确实是远超版本。
杨合鄙夷的一瞥黑猫，相比之下五色神光简直判若云泥。
喵～～
黑猫依旧在傻乐呵，丝毫不知杨合已经把自己认定为废猫。
山洞再次陷入寂静。
随着三幅画像变得完整，三仙君仿佛要呼之欲出。
傩相鬼舒展身躯，骨白拂尘轻扬间，发出清脆的碰撞；瞳鬼头颅上的眼珠齐齐转动，火光不断流转；势鬼背后的千手结出玄妙法印，隐隐有哀鸣回荡。
杨合轻笑，指尖法诀变幻，阴气在画中晕染，三幅画像渐渐隆起，五官轮廓变得立体鲜活。
咔。
随着一声裂帛脆响，三鬼形体骤然坍缩。
杨合张口喷出一股阳气，转而被三鬼所吸收，阴气没有像是妖气一样夹杂阳气，不过三鬼的眉心都有微弱阳火在燃烧。
三具处于失控溃散的身躯随之稳固。
杨合服用几粒丹药，抬眸只见三鬼踏空而立。
三鬼已经身披道袍，彻底从画中走出。
确实是人形，但更像不可名状的存在伪装成仙人。
瞳鬼脑袋已经化作眼珠组成的星辰漩涡，势鬼的千手会如同圆盘般顺时针转动，傩相鬼的三件宝物生出血肉经络。
同时三鬼宽厚的衣袍里，都延伸出无穷无尽的黑气。
乍一看，黑气末端都是无数肢体组成。
“恩。”
杨合感觉三鬼虽然没有封神量劫的三清诡异莫名，但是画风在逐渐靠拢，并且三股气息互通有无，隐隐形成一个整体。
嗡～～～
杨合耳朵刺痛不已，三鬼发出的呢喃钻进脑袋里。
说得应该是什么拜见尊上之类的话语，不过根本听不懂，按理说化形后可以口吐人言。
嗡～～～～
杨合七窍流血，连忙制止三鬼继续开口。
“等等，还是按照以前的沟通方式吧，我们千万不要客气，都是自家兄弟……”
什么不可名状仙君，说的怕不是亚空间家乡话。
三鬼悬在半空，躯体在崩塌聚集中维持着微妙平衡。
杨合点在眉心，三鬼化作黑、青、白三道流光没入泥丸宫，“第一劫‘化形’，成了。”
距离化形圆满还得水磨工夫稳固，不过接下来是时间问题，没想到第一劫会如此顺利。
杨合估算一番，发现不过二十三年过去。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有所感悟，三清为三，三世佛为三，‘三’恐怕就是大道衍生的关键，是万物生成的根源。
“所以化仙术才会进展如此神速。”
杨合不由看向黑猫，二十三年过去，五色神光依旧还未达到玄仙圆满，原本以为受限功法，现在看来神通有必要一主两辅。
“确实，五色神光也有一定的缺点。”
“只能针对五行之物，哪怕神通威力再强，总归有局限性。”
杨合扫过万化道场收集的道统传承，里面也有不少佛法，尸弃佛、地藏王死后贡献不少相关记忆，后来一点点深挖出来。
别说，里面确实有一门合适五色神光的。
名为‘寂灭宝光’。
神通肯定远远不如五色神光，但特质类似，不过寂灭宝光针对死物，据说修行到大成，可以湮灭一切死物。
地藏王把寂灭宝光归类为小千神通。
大千神通变化无穷，小千神通无法自成一体。
杨合觉得寂灭宝光非常适合五色神光，两者相融，五色神光可以针对的目标将大大增加，所有邪祟都无法逃过一刷之威。
“寂灭宝光修行起来一贯有着佛教的抽象。”
入门需要取来生铁块、古陶片、未开刃钝刀等无生命物，供奉身前，观其‘无生无灭’之性。
在凡人阶段，得不断更换观想的死物。
至少经历四万七千类，才能修成一缕寂灭宝光，借此踏足天人（真仙），接下来自身会逐渐非生非死，又得观想五十三万死物，达到罗汉（玄仙）。
罗汉以上倒是不用再继续观想，血肉骨骼已经非生非死，内视自己就可以继续修行。
寂灭宝光上限是佛陀（大罗金仙）。
不过作为小千神通，哪怕借此修成圆满，也无法证得果位，恩，在极乐世界属于下等佛。
杨合眉头紧锁，这玩意不是人能修行的。
期间不得移动半步，所以此法又名破器明王持修法。
“其实吧。”
杨合眉头松开，“以我金仙的层次，修行寂灭宝光已经无需亲力亲为，甚至不用过多分神。”
他心念一动，沟通遗落在外的断肢。
姜齐二十三年的经历涌入脑海。
当年的小童独自行走江湖七八年后，注意到但凡供奉残肢，妖魔邪祟就会争相退让。
姜齐也算聪明，不敢暴露残肢，而是凭借医术投靠诸侯。
取得诸侯的信任后，才找机会把残肢告知对方，谎称此物乃是自家先祖，姜子牙的遗体。
杨合表情古怪，很快明白赤脚郎中与姜子牙的关系。
封神仪式结束的百年间，姜子牙一直四处奔波，试图解救苍生，刚开始广收门徒传授道法，却发现天赋终究是万里挑一。
姜子牙赤脚千山万水，传授凡人医术。
杨合长叹一口气，难怪如今凡间的赤脚郎中不但精通医术，还深知妖魔邪祟的习性。
徒子徒孙为报答姜子牙，子嗣皆是甘愿改姓为姜。
在乱世践行‘医者赤足’的道理。
“姜师叔传授完医术，应该也没有寿终正寝吧？”
“按理说，即便资质低劣难以成仙，姜师叔想要延寿四五百年应该问题不大，也不清楚他老人家是否还在凡间游历。”
杨合不具姜子牙的符印，通过法印也无法联系到。
否则倒是不介意赠予几颗人面蟠桃。
杨合无奈的摇摇头，封神量劫获得的符印至少九成以上已经消失，大部分人终究无法全身而退。
他闭目沟通残肢，意识横跨数千里。
残肢供奉在诸侯的祠堂内，设有重兵把守，灵牌刻着姜子牙的生平，以及其医圣的名号。
姜齐时不时就会来祭拜，年纪已经四十有余。
身穿服饰华贵，入赘诸侯妾室的庶女，现在膝下也有子女，眉宇间的稚气已经不知所踪。
“土地爷。”
姜齐跪在灵牌下，忍不住泪流满面。
“土地尊前，小人曾数度往返，欲寻仙人遗蜕，奈何地陷穴崩，洞府早已无迹可觅矣。”
“大汉这天下，到底该何去何从。”
姜齐自顾自的讲述着，大汉朝廷腐败至极剥削百姓，天灾不断，旱灾、蝗灾、水灾几乎连年都有，妖魔邪祟数量大增。
哪怕有残肢庇佑，但凡人在灾祸面前也不堪一击。
“土地爷，小人该如何是好啊。”
“诸侯已经生乱，小人在家主面前愈发势弱，就连开仓放粮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病死，土地爷，姜圣教导我们赤足行天下是为救济。”
“可是，可是……”姜齐以头抢地，“可是小人被困此处，儿女皆是狼心狗肺之辈。”
他泣不成声，但很快又重新振作。
姜齐取出小刀切掉多余白发，用黄布在脑后扎起，接着恭恭敬敬一拜，取下残肢。
“土地爷，小人多有得罪。”
“家主一直不肯信任来历不明的土地爷，另有供奉许多寺庙，小人斗胆带您投奔别处。”
姜齐说话间呼吸急促，忍不住补充道。
“冀州有一道人原名张角，据说曾经得到姜圣传道，后更名姜角，创立太平道为民做主。”
“小人打算带您投奔太平道，否则光靠他们供奉的土地爷根本无法在乱世活下去。”
杨合眼角抽搐，又是张角又是太平道，看来黄巾起义已经迫在眉睫，不过与自己关系不大。
他没有闲工夫参与，只是催动残肢吸收外界阴气。
“土地爷！！”
姜齐双目圆瞪，注意到残肢断口有肉芽萌发。
他神情振奋，随即在杨合的影响下隐隐有所感应，领悟出一门粗浅至极的修行法门。
法门还记载寂灭宝光的大量祭品，放置于残肢掌心即可。
“多谢土地爷，多谢土地爷。”
杨合迟疑几息，眼见姜齐也算自己的后辈，又分出一缕人面蟠桃的药力，为其增长百年阳寿。
姜齐在短短几息间化作年轻时的模样，惊喜交加，接着一咬牙打扮成侍卫携带残肢向冀州而去。
杨合收回意识，寂灭宝光的修行门槛不高，但没有捷径。
幸好再造一具尸身不难，接下来就靠着凡人供奉，看看多久能修成，也不用太过心急。
晋升大罗金仙必须指望成仙法，五色神光暂缓一二吧。
杨合想到此处，闭目陷入修行，同时分神翻阅起云霄等人找来的仙庭法门。
岁月如梭。
杨合能感觉到自己全方位的进步。
三年后，他挑选出一门醉仙洞的仙庭法。
醉仙洞是专门酿造酒水的仙庭，可以代替丹药作为日常修行的资源，而且酿酒也比炼丹简单许多，不必专门养一批弟子。
万化道场开智的邪祟门人就能胜任。
“仙神喜好喝酒，醉仙洞的品质确实不错，作为生产辅助资源的仙庭实属上乘。”
“如果不是版本更新，这种压箱底的仙庭绝对不会外流。”
杨合唤来药井，把各类阴物一同丢进八卦炉中，当初觉得仙庭炼制困难，如今有先天至宝，以八卦炉的灵性绰绰有余。
他没有在意，十二年后化形圆满才想起八卦炉。
一开炉，热气升腾。
袖珍的山谷映入眼帘，里面有着几十处洞穴，各类酒香弥漫开来，仙庭随即落在十绝城内。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醉仙洞〉】
“确定。”
【常驻角色〈万化道场〉与〈醉仙洞〉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融合。”
道场顿时一震，万化树变得更加枝叶茂盛。
杨合还剩一次常驻角色的名额，却没有特别看重的仙庭法，反正暂时归墟的侵蚀撑得住。
“话说姜齐呢？”
他分神一扫尸身，发现黄巾军已经初具规模。
姜齐一跃成为太平道的二把手，自称阐教三代弟子，在内部的势力已经能与张角分庭抗礼。
尸身已经完整，凝练出若隐若现的寂灭宝光。
在天灾人祸的作用下，黄巾军已经初具规模，不过与大汉朝廷还未真正的起冲突。
“黄巾军也有分歧，张角想要新立黄天，姜齐则是救济苍生。”
“大汉气数未尽，东汉末年应该还早。”
“不过三国鼎立八成不会出现，压根没有曹操的踪迹，甚至大汉皇室也不姓刘。”
杨合彻底失去兴趣，就像中途醒来的冬眠野兽，很快又投入进闭关中，没日没夜的吞吐阴气。
在闭关的第六十个年头，成功跨过化形。
来到本命。
杨合依旧感觉不到瓶颈，化仙术转变为本命神通没有任何阻碍，三鬼不会反抗，身魂并不排斥，只是需要耗费大量精力。
凡间也已经来到乱世，太平道虽然一分为二，但各自都有不小的号召力，仿佛巨浪席卷中原。
各路诸侯揭竿而起，明显是改朝换代才有的大势。
一到乱世，代表着尸骨无法得到处理，妖魔邪祟明显开始暴增，哪怕杨合闭关的荒山，竟然也有道行尚浅的小妖占山为王。
“成不了气候。”
杨合注意到山顶是一头羊妖，纯粹是发现此处阴气浓郁。
但荒山人迹罕至，妖魔如果不食人，代表着自身神通永远不会变化，只能依靠自己痴傻的灵智领悟，阳寿枯竭都不过小妖。
“不害人就不管了。”
“免得一出手，有仙佛察觉到道爷在闭关。”
杨合周身阴气如渊似海，三鬼所化的黑、青、白三道流光在泥丸宫内交织盘旋，逐渐凝成一抹玄之又玄神通道韵。
神通道韵乍看如同无数细碎文字拼凑而成。
循环往复，永无定型。
想要确立本命，神通道韵至少稳固百年，化仙术的威力也会平添三成，对于身魂的负担会大减。
杨合又是一瞌睡，来到闭关的第一百个年头。
修为进展缓慢，不过三足鼎已有晋升后天至宝的趋势，导致气息紊乱，只能暂缓闭关。
杨合起身沟通尸身，乱世已经平定。
典故世界的黄巾军比想象中坚挺，可能是因为妖邪当道，凡人也确实更加崇敬修士。
历史已经完全不对，原本还隋朝当道。
如今朝代却是‘越’。
黄巾军都已经苟到决赛圈，张角姜齐已经联合占据半壁江山，结果莫名其妙又内斗。
姜齐见到乱世平定，已经归隐山林修行。
尸身供奉在大越皇庭，祭品倒是不缺。
称呼一变。
不再认为是姜子牙的遗体，大越皇庭对外宣称是太上道尸，乃是天命所归，可以镇压一切妖邪。
“有猫腻。”
杨合眯起眼睛，自己敢肯定黄巾军的溃败有仙佛做手脚。
黄巾军是以凡人为本，终究不符合仙佛的理念，特别是极乐世界，八成已经暗地里放牧人间。
之所以能坚持到决赛圈，估计也是因为杨合的尸身。
甭管如何，杨合可是大闹天宫的主儿，又夺舍尸弃佛、地藏王菩萨，哪怕境界不过金仙，但大罗金仙都得掂量一下。
“火候足够！！”
“起！！！”
杨合掌心托着三足鼎，鼎身微微震颤，表面那层斑驳的锈迹开始龟裂脱落，宝光四散开来。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鼎身上三只紧闭的竖眼猛然睁开。
眼珠滴溜溜转动，流露出人性化的狂喜之色。
卡巴卡巴。
三目兴奋的眨动着，鼎身不受控制的膨胀。
杨合还未来得及反应，三足鼎已轰然化作百米巨物，沉重地砸在地面上，霎时间，地脉剧烈晃动起来，整个山洞震动不止，顶部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他连忙收回三足鼎，重新安置在下丹田。
杨合满意的点点头，打量着三足鼎略显黯淡的宝禁，相比先天宝禁，明显没有那股灵性。
“不如换个地界，一来二去动静太大。”
咩～～～
刺目的阳光透黑暗，照在杨合错愕的脸上。
他仰头望去，只见洞顶裂缝外，羊头正探头探脑地向下张望，正是那占山为王的羊妖。
“咩？！”羊妖瞪圆了眼睛，与杨合四目相对。
紧接着，又有两颗脑袋从旁边凑了过来。
一虎妖，一鹿妖。
三妖的样貌就是人形野兽，似乎没有食过人，各自套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
“车…车迟国三妖？”
杨合噗嗤笑出声，兢兢业业对付和尚的车迟国三妖。
虎力大仙、羊力大仙、鹿力大仙。
------------

第40章 五百年流逝（求月票）
三妖境界不过先天，不伦不类的穿着道袍。
就连四肢都没完全化形，导致行路姿势异常别扭，但凡吃个活人都不至于如此落魄。
西游记原作中，三妖也是心性憨厚。
师徒四人一路西行，几乎遇到的城镇都是信奉佛教，偏偏车迟国是道教，三妖还在城中设立三清的寺庙，每日虔诚跪拜。
作恶主要就是强迫僧人服劳役，百姓反而安居乐业。
即便要加害师徒四人，也是提出比试神通，好像是什么云梯显圣、隔板猜物、砍头剖心……
最后在猴哥面前，沦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杨合笑而不语，但凡车迟国三妖不针对僧人，说不定也能留一条性命，毕竟西游记里的妖魔哪个不比三妖丧心病狂。
咕噜。
三妖一人对视间，虎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却依旧装出道貌岸然的模样，鹿妖则紧张的搓着蹄子，羊妖一个劲儿打量杨合。
“凡人！”
虎妖板着脸，粗声粗气地喝道，“此乃三清山，速速离去！”
说着还擦了擦嘴角流下的涎水。
“五辛食之念诵，条戒内为第一罪，谓修持讽诵，触犯神灵，忤秽真界，获毒蛇穿心狱报……”
虎妖极力克制着食欲，另外两妖也显得蠢蠢欲动。
“师兄，就算不吃这凡人，过几日也会惹出风声，反而他困在山里，我们不如假装没看见。”
“对、对！”羊妖接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杨合。
“此人浑身阴气森森，印堂发黑，味道想必极差。”
三妖小声嘀咕着，找出各种理由不去犯戒。
杨合注意到三妖压根就没有上乘的道统传承，大概率曾经是某位道士养在观中，耳濡目染之下便以道家弟子自称。
就连山顶的寺庙都是三妖自己搭建的，里面的三清像无比简陋，但神韵却在，说明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日面对三清像。
杨合见过不少妖魔，能克制住不去食人的寥寥无几。
对于一根筋的三妖不禁生出兴趣。
“走吧走吧，他见我们师兄弟三人一动不动，怕不是心智痴傻，吃了恐怕会影响我们修行。”
三妖的次序也很有趣，竟然是以羊妖为主，然后是鹿妖，作为食物链顶端的虎妖反而排在末尾。
他们刚想离开，却听到杨合打了个哈欠。
紧接着。
杨合周身的阴气骤然外露，形成浓郁至极的雾气四散，三妖措不及防差点跌落山崖。
三妖面面相觑，呆愣的看着杨合。
杨合阴气运行着大周天，三鬼仙君在背后若隐若现。
瞳鬼的无数眼珠同时转动，势鬼的千手结出法印，傩相鬼持有三件器物盘坐中央。
扑通！
三妖齐刷刷跪倒在地，连连磕着响头。
虎妖力气最大，震得山洞嗡嗡作响，“弟子有眼不识泰山，今儿终于见到…真仙了！！”
羊妖哆哆嗦嗦的摸出个破旧度牒。
“请大仙收我们为徒！我们是三百里外小谭观的护院弟子，跟随老道士修行三十五年，不久前师父寿终正寝，道观又被秃驴占据，便一同来到此处建立道观。”
鹿妖连忙解释道：“秃驴心眼很坏，哪怕我们说跟随佛祖修行，他们都不让……”
羊妖连忙捂住鹿妖嘴巴，“我们虽然愚钝，但三百年来从未食人，谨遵师父的教诲。”
他突然想起什么，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道德经。
“大仙明鉴！我们每日在三清像前诵经二十遍。”
说罢。
三妖犹如犯错的小学生，自顾自的背诵道德经，别说虽然疙疙瘩瘩，但确实没有出错。
杨合忍俊不禁，妖魔的灵智确实不亚于凡人。
“你们三个，为何要拜我为师？”
虎妖抬头，哭丧着脸说道：“回师父，我们虽为妖身，却一心向道，奈何资质愚钝，百年来连个变化之术都学不全。”
“是啊师父。”
鹿妖无奈的摇头，“为何我们谨遵道教戒律，百年都不过一介小妖，那些同类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却可以步步高升。”
“我们每次下山买香烛都得走三个时辰。”虎妖插话道。
杨合估计等到三妖反应过来食人可以修行后，八成会去捕杀僧人，一来二去便走上原作中的老路，得罪了佛教还想活？
他看着三妖虔诚的叩拜，不由心生恻隐。
杨合修行的大傩化仙诀脱胎于大品天仙诀，每隔百年会蜕皮一次，差不多已经到时候。
若是有三个道童，也能更加自在一点。
三妖见到杨合迟迟没有答应，虎妖当即掰断两根獠牙，羊鹿二妖也忍痛折下双角。
“师父，此乃妖类的本命之物，您尽管拿去炼器炼丹。”
本命之物在月光下泛着莹莹青光，是妖魔神通进展的关键，杨合炼化便能掌控三妖的生死。
“倒是有几分诚心。”
杨合袖袍一卷，三件本命之物吞入腹中。
“我便收下你们三妖为记名弟子，而在你们之上还有两位师兄，皆是道行颇深的大妖。”
三妖闻言浑身一颤，差点忍不住流下泪来。
想想自己苦修百年不过先天境，总算拜师仙门，接下来想必可以早日化形，夺回小谭观。
“你们三妖有无姓名？”
“回师父，没有。”
三妖恭敬的俯首，鹿妖羊妖无角、虎妖无牙显得异常滑稽。
“便以羊力、鹿力、虎力为道号吧，接下来向西三百里，找到一处山谷随为师潜修。”
杨合也不过多解释，身形骤然僵化，青灰色的石纹自脚底蔓延而上，转眼间化作一尊丈二石像。
石像眉目宛然，因为沉重下压土壤三寸。
“这……”
鹿妖的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才刚刚拜师不久，三妖甚至都不清楚杨合叫啥，如今却需要行路三百里，让他们满头雾水。
羊妖突然扑通跪下，对着石像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这是要我们效法古人负笈求道！！！”
说罢，羊妖解下腰间草绳，在虎妖帮助下将石像捆了个结实，主动安置在自己的背上。
三妖配合着扛起石像，忍不住大口喘气。
虎妖龇牙咧嘴的抱怨：“师父这身子骨，比小谭观的铜鼎还沉十倍！难不成是吃了……”
“休要胡说，师父绝对是天上大仙下凡！！”
深秋的山林里，三个歪歪扭扭的身影艰难前行。
明明不过三百里，三妖硬是花费五年功夫，期间他们尽量躲着人烟，每日风餐露宿。
来到山谷后，石像依旧毫无生机。
他们甚至怀疑先前一切都是幻觉，不过还是耐心供奉，又在山谷里为杨合搭建一间道观。
岁月如梭，不知不觉一百年过去。
妖魔虽然与凡人一样阳寿有限，但踏足先天境生灵后，普遍可以活个三百年，只是不食人修为进展都会异常缓慢。
百年光阴，对于修为尚浅的三妖而言已是沧海桑田。
三妖依旧每日晨起诵经，黄昏跪拜，风雨无阻。
百年以来，他们的道行不进反退，原本勉强维持的人形早已溃散，四肢重新化作蹄爪，毛发斑驳灰白，浑浊眼神黯淡无光。
三妖仍然记得自己是杨合的弟子，灵智一点点消逝。
若是不出意外，三妖再过十年就会彻底沦为枯骨。
这一日。
三妖如同往常趴在石像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回应，又像是野兽无意识的呢喃。
咔。
一声细微的裂响。
三妖死死盯住石像，石像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蔓延，石皮簌簌剥落。
“师…师父？”
虎力喉咙滚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轰！
石像彻底崩裂，两道完整的皮囊轻飘飘地滑落，杨合依旧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百年岁月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的迹象。
周身阴气收拢，修为也已经来到本命圆满。
杨合睁开眼睛的瞬间，眉心有神通道韵在闪烁，似乎能从中看到尸、傀二字在不断交织。
他低头看向三妖，“你们三妖也算拥有赤诚之心。”
百年过去，三妖已经退化至野兽，唯有眼中残存的一丝灵光证明他们仍记得自己是谁。
“师…父……”
它们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保持着叩拜。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杨合的亲传弟子。”
杨合抬手一挥，三妖的本命之物，虎牙、鹿角、羊角从袖中飞出，悬于它们的头顶。
本命之物百年来一直在八卦炉中炼制。
如今都已经成就中乘阴宝，距离上乘也相差无几。
“你们虽愚钝，却守戒百年，未曾食人。”
他淡淡道，“今日，我便赐你们一场造化。”
话音一落，三件本命之物骤然粉碎，化作三道青光没入三妖天灵，接着是三颗人面蟠桃。
杨合取出黄眉大王的残骸，天妖血紧随其后。
吼吼吼！！
虎力仰天长啸，身形暴涨，灰白毛发褪去，化作斑斓虎纹。
鹿力四蹄生云，鹿角如玉，灵光流转。
羊力背脊挺直，双目清明如星，周身隐有清气环绕。
三妖再度化形，依旧顶着兽首，不过身躯已经与常人无异，别说确实有一股道骨仙风。
他们的修为在短短片刻已经达到凝神境。
杨合没有打算传授三妖道统传承，三妖资质达不到孙悟空的程度，运用自己的本命之物足矣。
本命之物已是中乘阴宝，未来晋升后天至宝也并非不可能。
待到三妖成仙，本命之物自然而然就能蜕变为本命神通，外加天妖之体实力不会太弱。
三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妖力流转，心中既震撼又感激。
虎力重重叩首道：“师父再造之恩，弟子永世难忘！日后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鹿力和羊力也声音哽咽：“弟子愿誓死追随师父！”
杨合负手而立，目光悠远，“你们既已脱胎换骨，日后修行便不再局限于这小小山谷。”
“师父放心！弟子必定勤修苦练，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杨合似笑非笑的看了三妖一眼，道：“待你们学成之后，可愿与你们大师兄共进退？”
“愿意！愿意！”虎力拍着胸膛，豪气干云，“大师兄若有差遣，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羊力却比虎力谨慎些，小心翼翼地抬头，问道：“师父，不知大师兄是何来历？”
杨合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缓缓道：“你们大师兄，乃是天地初开时的一块灵石所化，自号‘齐天大圣’，曾统领七十二路妖王，威震三界。”
三妖一听，顿时心驰神往。
虎力兴奋地低吼一声：“大师兄竟有如此威名！”
鹿力也忍不住赞叹：“难怪师父说大师兄道行深厚，原来竟是这般惊天动地的人物！”
杨合继续道：“他曾在三十三重天外大闹天宫，打得十万天兵天将溃不成军，连凌霄宝殿都险些被他掀翻。”
虎力甚至忍不住幻想，自己跟随大师兄征战四方的场景。
然而，杨合接下来的话却让三妖的笑容逐渐凝固。
“后来，灵山之主亲手镇压的他。”
三妖瞬间僵住，“灵…灵山之主？是佛庙里那位吗？”
杨合语气平静，“嗯，就是你们想的那位。”
三妖：“……”
虎力的豪情壮志瞬间萎靡，鹿力咽了口唾沫，羊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干笑道：“师父，大师兄他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杨合补了一句：“哦，你们大师兄也就得罪了两方势力。”
“一方是天庭。”
三妖：“……”
杨合：“另一方是灵山。”
三妖：“……”
虎力的爪子微微发抖，鹿力的蹄子发软，羊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三妖不禁瑟瑟发抖。
杨合忍不住笑出声来：“怕了？”
三妖欲哭无泪，毕竟大话已经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道：“师父，弟子们誓死追随！”
杨合意味深长道：“放心，在为师出关后，才会让你们前往找寻封禁大师兄的地界。”
他考虑到，如果按照佛教的剧本走。
孙悟空一出山，很可能就要带上紧箍咒，到时身不由己，斗战胜佛不想当都得当。
杨合准备提前救出，按理说，原作中是五指山上的六字符咒封禁着孙悟空，唐僧揭开就能脱困，自己最不怕就是此类手段。
甭管符咒多么玄妙，直接兑换成灵视就行。
“接下来好生修行吧，若是不消化掉人面蟠桃的药力，一出谷就会沦为妖魔下酒的配菜。”
杨合伸手一点，把大品天仙诀灌输三妖脑海，连带着还有一些炼丹炼器布阵的内容。
三妖不敢怠慢，连忙有样学样的盘腿修行。
杨合张嘴一吞，不远处的两张皮囊落入泥丸宫，原本残缺不堪的第三面傩旗顿时完成。
弗字终于完整，化作一个龙飞凤舞的‘砩’。
杨合眼前感应到一尊诡异的石佛。
正是两千多年后的无垢佛。
无垢佛盘坐在漆黑中，通体灰白，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小佛陀，可以说，体内外的群佛甚至可以媲美整个极乐世界。
它们形态扭曲，有的三头六臂，有的生满复眼，有的浑身长满嘴巴，正无声诵念着经文。
无垢佛呼吸间，吐出三千四百尊佛，生灭只在一息之间。
杨合瞳孔微缩，耳边响起无数重迭的诵经，忍不住催动势鬼的身外法身，化作三头六臂。
因为第三面傩旗的缘故，神通道韵变得愈发凝实。
杨合恢复清醒的瞬间，水到渠成踏足第三劫合真，此时闭关不过两百年。
大罗金仙，说不定真有希望！！！
杨合面露振奋，扫过山谷一眼再次布置聚阴生桩，接着全身心投入闭关，偶尔会分神指点三妖，给予一些酒水充当资源。
合真要在体内构建小世界，他已经有拥有道场，便打算省略一步，直接把神通道韵融入道场。
如何融入是个大麻烦，只能不断探索。
杨合刚开始还有些焦躁，但随着一种种错误答案被否决，逐渐找到向上攀高的快感。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历史的进程已经被打乱过，但惯性依旧存在，大越三百余年不到便失去国运，又开始群雄逐鹿。
闭关的第四百二十三年，唐朝建立。
贞观年间，长安城流传着一则秘闻，在高祖李渊出兵前，二子曾得遇仙缘。
仙人鹤发童颜，自称姜尚后裔，独居终南山三百余载，参透天地玄机，袖中取出一卷《禳灾秘注》赠予李渊二子。
李渊二子上位后，朝廷颁布法令。
将仙人传授的禳灾之法化入民俗。
端午佩香囊须绣北斗，婚嫁必撒盐米驱煞，连孩童游戏都要唱特定的辟邪谣……
百姓觉得仙人的功劳不亚于姜圣，又不清楚仙人的真名。
只知姜圣原名姜子牙，虽是姜姓，但又是吕氏，为区分，便把仙人称呼为‘吕祖’。
可惜随着佛教寺庙供奉之法兴起，吕祖的禳灾秘注鲜有人提及，好在都已经融入日常生活。
吕祖也不在意外界看法，又回到山野之间。
他独自前往一处荒凉的山谷前。
吕祖恭敬的行了个弟子礼，接着闭目等待。
随着阴气直冲天际，笼罩山谷的雾气消散一空。
“弟子姜齐，恭迎仙人出关。”
------------

第41章 成就大罗金仙（二合一）
姜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磨出细毛边，不过内外都洗得干干净净，背后挂有长剑。
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大半已经如同雪色，几缕银丝垂在颊边，被阳光照得透亮。
三百余年的修行，境界达到混元境的圆满。
封神量劫结束一千两百年，如今凡间几乎不见仙佛，有的只是供奉在庙里的一尊尊土地爷。
混元境确实能称得上陆地神仙。
姜齐是在十年前梦中得到仙人的传念，原本打算找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冲击渡劫三境，得知仙人即将出关便马不停蹄赶来。
他已经做足心理准备，但面对山谷中隐隐散发的气息依旧心惊胆战，道袍不禁被汗水浸湿。
“不对！”
姜齐眉头一挑，张嘴吐出一抹赤红。
赤红钻进背后剑鞘中，只听到锵的脆响，飞剑出鞘，化作赤红寒芒悬在头顶三寸。
“妖魔？！！”
“没错，是通天大妖，怎会出现在仙人的洞府！！！”
姜齐不禁心生忐忑，难不成在仙人闭关期间，有大妖闯入洞府，仙人岂不是有危险？
他向前迈出几步，试图踏入山谷。
轰隆隆。
阴气呈现龙卷之势，草木连根拔起，夹杂着阵阵嘶吼。
姜齐浑身汗毛倒竖，却毫不犹豫御剑飞行，想要从龙卷的风眼一观洞府，确认仙人的状况。
结果刚刚穿过云层，映入眼帘的一幕令他毛骨悚然。
大妖就在山谷，而且不止一头！！
吼！！！
只见硕大的虎首仰天长啸破开龙卷，斑斓纹路展开，三十丈妖躯人立而起，双爪撕开雷云。
虎力一吞，天雷已经没入腹中。
“成仙？”姜齐不可思议，足以成仙的大妖极为罕见，如今中原有土地公镇守，道行稍微深点的大妖都已经离开大唐境内。
呼！！
鹿力四蹄踏空，白玉鹿角绽放万千霞光。每一道雷劫劈下，都被角尖萦绕的阴阳二气化解。
羊力背生太极图纹，雷劫尚未临身，就被清气托举着反哺自身，仿佛在演绎某种大道至理。
“三妖…成仙？“
姜齐记得大唐建国以来，没有大批凡人被吃的祸端。
三头妖仙？至少要数百万凡人的性命作为养分浇灌。
“似乎……”
姜齐突然注意到，三妖没有明显的异化，维持着兽首人身的外形，说明大概率没有吃过人。
不等细想，笼罩山谷的浓雾逐渐消逝。
姜齐连退数步，数以万计的人面蟠桃钻出土壤，朝着山谷中央涌去，简直是毛骨悚然。
外加三妖外散的腥臊，映衬着山谷宛如妖魔老巢。
他顾不上惊慌，目光很快锁定一道身影。
杨合盘坐不动，神识催动宝骨陵收走人面蟠桃，姜齐也算有点见识，能看出宝骨陵的玄妙。
宝骨陵光芒闪烁，有二十一道宝禁若隐若现。
“回。”
宝骨陵钻进杨合的脊椎处，宝禁九道为一重，五百年的祭炼已经让先天至宝成就两重天。
人面蟠桃的数量更是来到十万。
为此先前积攒的阴物已经消耗七七八八，不过也无妨，反正有万化道场在，资源等同无限。
除去宝骨陵外，其余两件至宝也进展迅速。
八卦炉烧光常驻角色的枯骨后，宝禁已有五十七道，从三重天晋升六重天，连带着内部的六丁神火都威力大增。
三足鼎稍逊，刚刚凑足九道后天宝禁。
“唔。”
杨合睁眼的刹那，姜齐仿佛看到尸山血海在对方周身翻涌，数不胜数的亡魂正在哀嚎。
三妖顺利成仙，重新恢复常人大小，恭敬的跪在杨合面前。
姜齐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仙人。
分明是上古的魔头降世。
他毫不犹豫外放飞剑，自己朝着相反的方向逃遁，寒芒一闪而过，紧接着剑身断成两截。
噗。
姜齐口吐鲜血，本命飞剑别说是伤及杨合，才刚刚来到半米内，就被虎力一尾巴扫断。
“尔胆！当我虎力不在？”
虎力双目圆瞪，刚想出手却被羊力阻拦。
“师弟莫要乱来，我们三人是仙家子弟，自然要有仙家子弟的风骨，况且师父还没有发话。”
“师兄教训的是。”
虎力俯首点头，接着行了一个道礼，行径出乎姜齐的意料。
姜齐从未想过，妖魔竟然会克制自己的情绪，甚至会行礼，仿佛真是一个修行多年的道士。
“姜齐，是我唤你来的，当初你误入我闭关之处时，甚至比他们三妖还要早一些。”
杨合一点头，姜齐只感觉一股暖流止住自己的伤势，不过本命飞剑折损依旧重创根基。
姜齐回过神来，惊愕的打量着三妖。
岂不是说，三妖拜入仙人门下不过三四百年，结果就已经顺利成仙，此番际遇远超想象。
如果我那时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留在山洞……
姜齐仅仅道心失衡一瞬，很快又抛弃杂念，世上哪有什么如果，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轻抚背后的剑鞘，相比本命飞剑，剑鞘反而更加应该用来寄托神通，本命飞剑虽然跟随自己两百多年，但毕竟材质较差，折损掉不是一件坏事。
杨合忍不住面露赞叹，不愧是拿着吕洞宾剧本的猛男。
三妖能成仙主要是自己无限供应资源，并且天妖之体已经奠定基础，三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姜齐不同，啥都没有硬生生成就混元境。
要知道，如今凡间的阴气含量明显在降低，应该是因为妖魔邪祟占据主导，只是大唐风平浪静。
杨合打量姜齐的片刻，姜齐容纳的器鬼分出一缕生机没入剑鞘。
境界不破不立，距离归墟境只差一个契机。
“不错，你的御剑神通让我想起一个故人，玉鼎真人。”
姜齐双手捧着剑鞘，心底的忌惮收敛几分，“道统确实是来自玉鼎真人，弟子在一处山间找到的，还有一枚破损的玉简。”
“能否让我一观。”
杨合见到姜齐迟疑，继续说道：“我当年拜师阐教十二金仙的太乙真人，玉鼎真人正是我师伯，不过兵解后已经许久未见。”
他补充道：“姜子牙就是本座的师叔，否则也不可能让你如此编排我的那具尸身。”
姜齐讪笑几声，把只剩三分之一的铁片递给杨合。
杨合接过后神识扫过，很快翻阅到只言片语，随即忍不住微微摇头，按照玉鼎真人所留的信息，很可能已经再入轮回。
封神结束结束已经一千两百年。
不出意外，玉鼎真人怕是迷失在投胎转世中。
“仙人你留着吧，此物对弟子而言无用。”
姜齐接触下来，已经多出几分信服。
况且杨合真想杀死自己，根本不用尔虞我诈。
杨合也不客气收入道场，有机会再给杨戬吧，说不定可以找到不知多少世的玉鼎真人。
“这样吧，我赠你一物。”
姜齐在杨合面前自称弟子，却算是姜子牙弟子，杨合出于个人癖好，收徒比较喜欢奇形怪状的哥们，妖魔鬼怪越看越顺眼。
杨合取出一玉盒，打开后露出一柄铜钱剑。
“此物是我曾经驱使的一柄飞剑，多年祭炼都未停止，已经是中乘阴宝，便送给你吧。”
铜钱剑对于杨合而言用处不大，就算晋升也是后天至宝，哪有精力同时炼化四五件至宝。
“弟子已经决定借助剑鞘重新入剑道……”
“去。”
杨合不给姜齐开口拒绝的机会。
开玩笑，吕祖吕洞宾，八仙之一，如今姜齐已经崭露头角，用不了多久就会一飞冲天。
趁早投资，今后又能多一条人脉。
铜钱剑钻进剑鞘里，都无需炼制，两者已经融为一体，顿时剑鞘表面有血管经络浮现。
姜齐张大嘴巴，发现连带自己体内的器鬼都有血肉化。
他尝试灌输阴气，心脏随之狂跳。
剑鞘一阵蠕动，形似蛆虫的飞剑从里面爬出，一到外界，半空中掀起丝丝涟漪。
“不错，这才是真男人应该驱使的飞剑。”
杨合满意的点点头，先前绣花针一样的剑芒与娘娘腔又有什么区别，真男人就得不拘小节。
嗡～～
飞剑展翅闪烁，在姜齐神识灌输后又长出十二对复眼。
姜齐欲言又止，奈何新的本命之物除去诡异一点，方方面面都远超寻常，等到器鬼与剑鞘联系加深，应该可以晋升上乘阴宝。
他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多谢仙人。”
“姜齐，我丢失的尸身应该在长安吧？”
“是，供奉在大佛寺中。”
杨合脊背挺直，幽幽的说道：“陪我去一趟长安吧。”
姜齐主动请缨道：“仙人，弟子来回一趟长安不过十日的功夫，尸身立刻为您送来。”
“你确定？”
姜齐解释道：“仙人你有所不知，如今凡间已经没有仙佛入世，混元境少之又少，只要弟子出面，必然不可能有阻碍。”
杨合没有回话，转头看向三妖，目光深邃如渊。
“羊鹿虎你们既已成仙，是时候向西而行咯。”
三妖闻言，顿时跪伏在地。
虎力含泪粗声道：“师父，弟子定然不负所托。”
杨合摇头轻笑，“那座山或许叫作五指山，又或许叫作两界山，很可能是南赡部洲与西牛贺洲的交界处，东半边属大唐，西半边是鞑靼，应该不难找寻。”
“弟子明白。”
杨合前世没有看过封神演义，但西游记是翻过原作的，境界高深后相关记忆都已经涌上心头。
“记住，在外行走，莫要提及为师的名，若遇佛门中人……”
鹿力抢着答道：“定当为大师兄出一口恶气！”
杨合嘴角一抽：“我是说，遇到佛门中人尽量躲着，实在不行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三妖面面相觑，随即俯身答应下来。
“去吧。”
杨合话音刚落，三妖重重磕下一个深坑，接着唤出妖风消失在天边，一离山谷气息便泥牛入海。
他取出一坛酒水灌进腹中，指向远处摇摇欲坠的庙宇，庙宇正是三妖闲暇为自己搭建的。
“姜齐，你觉得这凡间可算太平？”
姜齐正沉浸在瓶颈松动的惊喜中，闻言一愣：“自大唐开国以来，百姓安居乐业，妖魔少有作乱，应当算是太平盛世。”
“是吗？”杨合嘴角微扬，“那你且去那庙里看看。”
木屋破败不堪，四处漏风，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异常。
姜齐虽然心有疑惑，还是恭敬应道：“弟子遵命。”
仅仅半步，他便横跨山谷走进寺庙。
紧接着，背脊一凉。
明明是正午时分，屋内却阴冷刺骨。
姜齐下意识握住剑鞘，缓步向前，庙里供奉着杨合的泥塑，已经有几分神似。
“奇怪。”
他环顾四周，香案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阴气黯淡，有三头妖仙在，山谷不可能滋生邪祟。
可就在姜齐的目光扫过角落时。
呼。
耳后突然传来一阵暖风，仿佛有人贴近脖颈呼吸。
“谁？！！”
姜齐猛地回头，剑鞘中的虫形飞剑嗡鸣欲出，可眼前景象却让他浑身血液凝固。
一具残缺不全的僧人尸体，不知何时吊在了房梁上。
袈裟破烂，露出森森白骨，脸庞却完美无缺，脖颈则被麻绳勒得变形，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当姜齐抬头，尸体睁开了空洞的眼眶！
“阿弥陀佛。”
沙哑的佛号炸响，姜齐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脖颈一紧，不知何时竟也套上了麻绳！
窒息感瞬间袭来，姜齐拼命挣扎。
那具僧人尸体则顺着绳索向下攀爬，腐烂的手指已经快要触碰到自己的脚踝。
“吃我，吃我，吃我！！！”
僧人张开黑洞洞的嘴巴，露出诡异的笑容，口腔里的牙齿已经拔光，舌苔剥掉一层，鼻腔被切开，如同祭祀时处理的畜首。
姜齐意识到，对方竟然是要自己替换上吊！
砰！！！
杨合在外无动于衷，半年前发现寺庙生出异样的，干脆让姜齐试探一二，只是没想到会莫名其妙多出一具金蝉子尸体。
“一人不入庙？”
“触发禁忌一人不入庙的禁忌就能取得唐僧肉？”
“开什么玩笑，如此一来全天下不都能分而食之？难道事关唐僧的典故就这么邪门？”
寺庙坍塌，姜齐略显狼狈的提着一具尸体走出。
“如何？”杨合询问。
姜齐脸色难看，眉宇间满是锋芒，本以为佛教悬壶济世，所以自己才选择任由寺庙建立。
“佛教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们…他们在拿寺庙养鬼吗？！”
“这玩意可不是鬼，他是长生不老的大药，他是成仙得道的灵丹，他是神通广大的媒介。”
姜齐张大嘴巴，能感觉到杨合不是在说笑。
自己只要服用，说不定可以直接成仙得道！！
“差不多了。”
杨合双臂撑地，紧接着化作三头六臂一同使劲，闹出的剧烈动静打断姜齐的思绪。
“是时候去一趟长安，看看极乐世界到底有何谋划。”
轰隆隆。
杨合的身躯仿佛长在地里，山脉都为之震动。
砰。
一只手臂勉强抬起，掀起的罡风使得万里无云。
姜齐下意识眯起眼睛，刺眼的阳光照进山谷，四周山峦已经夷为平地，山谷不复存在。
“这是…何等的伟力啊！！”
杨合背后显露三杆大旗，尸旗、傀旗、砩旗猎猎作响。
第四面傩旗缓缓成型。
他一直没有修行大傩化仙诀就是因为卡在瓶颈处，如今把握已有七成，是时候成就大罗金仙。
在姜齐的注视下，万化道场轰然展开。
怒涛汹涌无边无际，中央是连绵不断的岛屿，亭台楼阁隐现云间，乾元山更是直插九霄，城外万亩良田中，无数青面獠牙的邪祟装扮成道童在勤恳耕作。
杨合肢体陆续折断，承受着无与伦比的压力。
天道树的根部已有点点腐化蔓延。
杨合不急不缓，全神贯注在第四面傩旗上，一时间风起云涌，万化道场变得愈发真实。
噗。
第四颗脑袋长出，接着是隶属妖首的手臂。
杨合浑身传出骨骼碰撞的声响，傩旗彻底完整，表面刻着一个玄妙的‘孽’字，代表黄眉大王。
同时，他也见到两千年后归墟中的黄眉大王。
那是一颗肉卵，不对，按照体积来说，血肉星球称呼更加恰当，表面嵌合着各类生物组织。
利爪、鱼鳞、兽毛、鸟喙、虫肢……
黄眉大王没有固定形态，每寸血肉都在自我吞噬，不久前布满手指，很快又换作蹄、鳍、节肢，最终都融回永恒的原形。
仅仅是注视，就让人质疑生命的定义。
杨合睁开眼睛，一切异象戛然而止，看向姜齐说道：“心情很好，再送你一件道袍。”
皮囊道袍甩给姜齐。
杨合向前迈出几步，通体金光暴涨，片刻又再次收敛，二十四诸天化作纯白道袍披身。
他掌心摊开，醉仙洞化作酒葫芦落在手里。
咕噜。
杨合畅快的饮尽千斤美酒，热气升腾。
大罗金仙已成！！！
化仙术如今成为万化天道场的天道规则一部分，具体表现为洞天仙庭能化作小神通。
别看醉仙洞在外界不过是个喝酒的葫芦。
但要是来到道场内，杨合可以通过醉仙洞倾倒无边酒海。
化仙化仙。
我在道场既是唯一仙。
------------

第42章 我们是同类（二合一）
“这就是仙吗？”姜齐的震撼无以言表，愣在原地许久未能回过神来，甚至就连脚边的金蝉子尸体化为脓水都没有注意到。
在此之前，他从未真正意义上见过仙佛。
即便按照杨合的说法，土地爷寺庙很可能有仙佛的手脚，但至少姜齐三百年从未耳闻。
姜齐接过皮囊道袍，思绪还停留在杨合的几句言语。
他…不站在仙佛一方，难不成站在凡人一方？可是为何呢？难不成想要反了这个天？！！
姜齐下意识稍加炼化道袍，道袍表面睁开数不胜数的眼珠。
内侧的触感也如同人皮，顿时又感到不寒而栗。
杨合淡淡的瞥了一眼姜齐说道：“器物还分善恶吗？你若是没有自控力，便断掉成仙的念头。”
“前辈，弟子想要陪同前辈去往长安，成仙前解除心中疑惑。”
姜齐恭敬的一拜，接着穿上皮囊道袍。
“可以，我道号有许多，不过真名只有一个，杨合。”
杨合眼底流露出满意，看着吕祖一副魔修的模样，嘿嘿嘿，心里的恶趣味得到满足。
他收敛气息，四头八臂消失不见。
小神通则依旧维持着，道袍连通二十四诸天，只要无尽佛海不枯竭，就不会损毁，酒葫芦也是同理，仙酒简直取之不竭。
黑猫没有显形，慵懒的化作五色神光蜷缩在八卦炉旁。
哈基米已经成就金仙，但距离大罗金仙依旧很远，主要还是没有如同化仙术一样奠定基础。
后续有必要靠拢一主二辅的本命神通。
杨合催动五色神光，黑猫炼化的混元金斗已是两重天，外加自己大罗金仙的修为，够用了。
他心情畅快畅饮酒水，无论在哪个版本，大罗金仙都已经是第一梯队，哪怕在上界，混元金仙也是屈指可数，更别说准圣。
并且化仙术在融入万化道场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算正式更新到西游量劫的版本。
当然，因为保留万化道场的关系，又算领先半个版本。
“难怪仙人爱酒，若是失掉口腹之欲谈何自在逍遥？”
“话说回来，姜齐，你可有道号？”
“回前辈，一介散修，并无道号。”
“那就叫洞宾吧，世人唤你吕祖，吕洞宾，不错不错。”
“多谢前辈。”
姜齐本来就不姓姜，既然百姓称之为吕祖，便不再更改，今后世间没有姜齐，只剩吕洞宾。
“啧啧。”
杨合突然生出个念头，眼前的道人万一不是八仙吕洞宾呢？
不可能吧，世上怎会有第二位吕祖。
那么汉钟离呢？
杨合记得吕洞宾是汉钟离点化的，印象中汉钟离的时间点哪怕没有经历封神量劫，应该也大差不差，难道根本没有八仙？
“算了，关我什么事。”
他打量着吕洞宾，总感觉哪里有些违和，随即反应过来。
杨合取来万化道场收获的阴物葫芦，投入八卦炉稍加炼制，很快一件上乘阴器就已经成型。
葫芦可装千斤美酒，醉仙洞倾倒些许便已经满溢。
“拿去吧，既然是吕洞宾，岂能不喝酒。”
吕洞宾错愕的接过，在杨合的示意下凑近嘴边浅尝即止，醇香的酒气顺着喉咙扩散开来。
他面红耳赤，却咬紧牙关不让酒气逃出。
良久后才开口道。
“好酒！”
杨合拍拍吕洞宾的肩膀，有些人从未喝过酒却注定会嗜酒如命，“老弟，我还需歇息几日，你启程送我到长安吧。”
“啊？”
“帮我瞧瞧沿途的风光，切记，如今佛教兴盛，你见到的百姓安家乐业，肯定有问题。”
“还有……”杨合眯起眼睛补充道：“小心禁忌，比如什么一人不入庙、两人不看井。”
杨合取出一副棺材躺进里面，熟练的断绝生机。
五百年了。
杨合闭关就是为出一口恶气，足足憋了五百年，是时候找找那些鬼神的晦气，否则我自己都以为自己是路边一条。
【你的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吕洞宾哑然失笑，接着抬起棺材走出山谷。
隐隐能听到，高唱回荡在山野。
“浮名浮利过于酒，醉得人心死不醒。”
………
【是否继承太虚巡劫尸骸天尊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傩相鬼（孽旗）】
【傩相鬼（砩旗）】
【万化道场（神通道韵—化仙术）】
【五色神光（金仙）】
第八层地狱依旧一片死寂，唯有不可名状的鬼神在一点点浮出水面，映照在天幕上的轮廓无比诡异，根本不具人形。
相比之下，杨合渺小到如同随波逐流的浮萍。
隐隐能听到几道低声呢喃。
“凡间有多少两脚羊？”
“当初逃往凡间的那些人养得不错，大概一亿三千万。”
“恩，吃掉一部分，然后再养几年。”
低语的鬼神不觉得杨合还有威胁。
毕竟在他们的视角里，杨合光是面对大香主已经深受重创，哪怕鬼神本身因为降临凡间会遭受重创，对方也没有威胁。
甚至投来的目光中，隐隐夹杂一丝怜悯。
鬼神都得承认，杨合的实力在同境界确实站在顶峰，或许再给予千年的时间，就能恢复三千年前的道行，可惜啊。
“你没有时间了，古仙。”
出言的鬼神是由无数婴儿头颅拼凑而成，眼睛正盯着杨合不放，不包含任何一丝情感。
杨合维持着五色神光，一缕缕光芒还在大香主的体内。
就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锁链贯穿进第九层地狱，在众鬼神看来，杨合此举就是在垂死挣扎。
不让大香主逃遁又如何？你已经没有余力了。
杨合抬眸与婴儿头颅对视，鬼神与第八层地狱就像是只间隔薄薄的窗户纸，灵视显露信息。
【胞衣母】
他微微摇头，胞衣母对应的仙人好像是子孙娘娘？
子孙娘娘负责送子，算是类似门神灶神的小神。
在天庭的地位估计和清风道长相差不多，结果时过境迁，东施效颦的鬼神竟然如此恐怖。
“胞衣母，地狱深处有多少鬼神？”
胞衣母张开嘴巴，“你认得本尊吗？看来我们的名谓已经遍布凡间，不知有多少两脚羊信仰我们，应该味道会更加鲜美些。”
“胞衣母，地狱深处有多少鬼神？”
杨合再次询问，换来胞衣母的轻笑，“鬼神？或许吧，你不应该与两脚羊为伍，我们才是同类。”
七尊鬼神的速度不约而同放缓。
胞衣母没有瞳孔的眼睛齐齐盯着杨合，声音像无数胎儿在母腹中的啼哭，展现出莫名的宽容。
“配合我们，可留一成两脚羊予你。”
“再过十年，天庭与极乐世界将会重现人间，到时将会有无数鬼神降临，你没得选。”
其余鬼神沉默无言，表露出的更多是恶意。
胞衣母愿意留自己一命，但其余鬼神绝不会手软，甚至很可能他们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杨合突然笑了，“为何觉得我们是同类？”
胞衣母的躯体裂开，露出内里层层迭迭的胎盘组织，明明毫无表情，杨合却能感觉到一丝……
羞耻。
杨合眉头紧锁，不明白鬼神提到同类会觉得羞耻。
不应该出现在这些拿凡人当作食物的鬼神身上才对，如此别扭让杨合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古仙，这个世界很小，小到快装不下我们了。”
胞衣母说完，第八层地狱阴风阵阵，鬼神的身影愈发靠近，显然已经不想再与杨合交流。
“呵。”
杨合本来还想多套几句话，可惜人狗终究不能同路。
人吃饭，狗吃屎。
“兑换所有收获。”
众鬼神刚开始没有察觉，仅仅注意到杨合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耗尽的阴气重回鼎盛。
但很快，气息开始朝着大罗金仙升腾。
金仙三劫在弹指一挥间便跨越。
杨合在典故世界从金仙到大罗金仙足足花费五百年，主世界呢？答案是三息，并且简单的一周天，境界就已经稳固。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流转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深邃。
啊啊啊啊！！！！！
大香主发出凄厉的惨叫，体内的五色神光在反噬。
杨合掌心原本已经溃散的五色神光变得凝实，形成一条锁链贯穿第九层地狱，直指大香主。
轰隆隆。
大香主一点点被拖回第八层地狱。
“来！！”
杨合一用力，大香主在五色神光的裹挟中来到面前，身躯已经是千疮百孔，面孔死伤大半。
鬼神根本反应不及，杨合不是已经油尽灯枯？
怎么转眼间晋升大罗金仙？
“桀桀桀，好久不见，大香主。”
杨合咧开嘴巴，万化天道场覆盖第八层地狱，手指一动，乾元山从天而降直接压住大香主。
“尔敢！！！”
杨合余光一扫，是那头皮肤呈现交织状的人面龙。
【那伽】
杨合记得佛教有过记载，那伽是天龙八部的一类，简单来说就是佛教饲养的宠物。
那伽对于大香主遭险的反应最甚，显然试探就是此鬼神所为。
杨合都懒得搭理那伽，在万化天道场展开的瞬间，施展傀仙术，身魂化作灰白烟尘融入道场。
那伽依旧在喋喋不休，“大香主与极乐世界渊源颇深，一旦身死，距离极乐世界降临便不远了。”
杨合顿时意识到，众鬼神属于冒着身魂重创私自降临凡间。
他懒得理会，道场地底的暗河涌动。
刹那间，道场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山川河道龟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浓稠如墨的阴气喷涌而出，大香主只能哀求。
那伽语气放缓，“古仙，我们都是同类，大香主是阿耆毘灼的座下灵童，一旦身死，极乐世界必将提前百年窥视凡间。”
“千万不要……”
阴气在空中扭曲盘旋，竟然逐渐凝聚成一张足有千米之巨的血盆大口，里面布满利齿，每颗牙齿都镶嵌着无数的眼珠。
胞衣母的千百张婴儿面孔同时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她能看出，杨合比不久前更加恐怖，先前哪怕手段用尽，神通都达不到如此程度。
难道真与…归墟中的道尸有关？
杨合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退缩不能让敌人胆寒，如今阴阳分割还在，鬼仙强行降临只会大打折扣，反而优势在我！！
况且吧。
他早想试试身魂与道场合二为一的爽快。
典故世界的仙佛都是老阴逼，哪里找得到上好的肉靶！
砰！！！
血盆大口猛然闭合，利齿交错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碾磨声。
大香主那庞大的妖魔身躯被瞬间咬住，无数镶嵌在牙齿上的眼珠泛起嗜血的猩红。
“我佛啊啊啊啊！！！”
大香主发出凄厉的哀嚎，杨合咀嚼之余，眼珠附着其体内。
金仙境的鬼真君唯唯诺诺，但在大罗金仙，又借助道场，称呼一声‘天道之鬼’绝对恰当！
大香主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碾碎、溶解。
不过几个呼吸，两三年前杨合不敢想象的存在，已经沦为万化道场的养分，面积扩张两成。
那伽的畸形蛇头歇斯底里道：“古仙！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闯下弥天大祸！你……”
话音戛然而止，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
那伽发现杨合正在缓缓沉入地底，接着灰白色的尸气正从地缝中渗出，地面有尸斑蔓延。
轰！
堆积成山白骨破土而出。
“这不可能……”那伽的蛇鳞片片倒竖。
随着震天裂地的巨响，杨合的真身在道场中显露。
上半身尸斑点点，腰部以下完全由烟尘构成，两颗头颅分别呈现尸、鬼形态，四臂张开。
手臂上满是眼球，掌心裂开布满利齿的嘴。
“就你小子喜欢吃人！！！”
四臂插入第九层地狱，竟然要将隔阂生生撕开！
“你……”
杨合的脖颈处再次鼓起一个巨大肉瘤，肉瘤裂开后，第三颗白银质地的佛首赫然出现！
佛首宝相庄严，眉心却有一道狰狞血痕。
与此同时，新的手臂从背后破体而出。
“阿耆毘灼？又是哪门子的秃驴？！！”
佛首一张一合，数千小佛陀驾驭金光涌出，它们念诵经文，借此减少化仙术的负担。
胞衣母忍不住开口：“三尸证道？！不对……”
砰！！！！
胞衣母眼睁睁看着，杨合的手臂突破隔阂，一把掐住那伽的脖颈，硬生生拽回第八层地狱。
------------

第43章 难以接受的真相（二合一）
“桀桀桀……”
杨合的笑声回荡开来，化三仙后，体积已经能与鬼神媲美，肉身强度每分每秒都在变强，无尽佛海也成为阴气的一部分。
可以说，如今他的状态无限接近于混元金仙！！
杨合明白击杀大香主的威慑其实足够，鬼神已经表露退意，凡间的安稳日子至少还能有十年。
但是……
机会太难得了。
鬼神横跨无尽地狱遭受重创，实力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不就是一个大号的沙袋吗？！
杨合倒要看看，鬼神版本的神通有何不同！
轰！！！
他得到万化道场的加持，出手又果断，直接使得那伽大半个身子落到第八层地狱中。
那伽横卧两层地狱，体表的鳞甲支离破碎。
时刻遭受着反噬，想要彻底钻进第八层地狱，奈何杨合早有准备，宝骨陵内人面蟠桃宣泄而出。
人面蟠桃落在各处，配合道场把那伽死死卡住！
“古仙，你…与我等交恶，只会万劫不复！！”
“傻逼！”
杨合六臂竖了个中指，威胁的话语翻来覆去那么几句，实在没意思，还是轰杀来得痛快！！
尸臂向上一举。
太阳落在掌心，六丁神火环绕周身。
鬼臂刺入胸膛。
五脏六腑半虚半实间，不断容纳无尽佛海。
佛臂双手合十。
顿时地面隆起一个个鼓包，大量肢体长出，从各个角度束缚住那伽，缓缓拉入道场深处。
杨合在做的是利用万化道场吃掉鬼神。
他目前的状态消耗极大，哪怕有整个道场作为支撑，都无法长时间保持，更别说化四仙。
噗。
那伽怒火攻心，尾巴主动缠绕住杨合的上半身。
鳞甲的缝隙处冒出针刺。
杨合的皮肉滋滋作响，无形中的毒素已经渗入五脏六腑。
“仅仅毒素吗？岂不是都不如封神量劫的吕岳？”
“不对，是规则在影响。”
杨合皮肤分泌粘液，肢体竟然开始退化，身魂正在朝着蛇形靠拢，由佛首唤出的小佛陀则成片暴毙，尸体沦为群蛇的温床。
更加要命的是，他面对那伽变得犹犹豫豫。
怎么说呢，仿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惧意。
那伽面露嘲弄，强忍着上下身躯断裂的痛苦，“蛇母慈悲，怜诸众生，鳞者护生，无鳞者灭。”
杨合浑身瘙痒，鳞片几息便覆盖九成皮肤。
“蛇母大慈，爱念世间，有鳞者兴，无鳞者亡。”
“有血皆是鳞介。”
此话一出，杨合张嘴吐出密密麻麻的尸体，尸体半人半蛇，完全是由自己的生机孕育。
并且有少数蛇人存活下来，在五脏六腑繁衍生息。
短短片刻，蛇人如同病毒般扩散。
杨合眯起眼睛，鬼神这个版本强就强在是大道化身，可以一定程度篡改天地的规则。
亦如大香主，凡是埋葬的尸体都可以活到第二世。
杨合没有因此挫败，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伽不放，他反而觉得走的路是正确的，因为身处万化道场，自己同样是大道化身。
那伽神情僵硬，注意到杨合三颗脑袋都在大笑。
“也不对，我是大道本身。”
轰！！！
杨合身魂崩溃四散，尸仙融入土中、鬼仙融入风中、古佛融入水中，彻底化作无形。
又或者，万化道场处处都是杨合。
整片天地仿佛拥有生命，地面成为一张布满尸斑的人皮，每道褶皱间都浮现出扭曲的毛孔。
先前打斗造成的坑洞中，爬满跳动的血肉经络。
阴风打着旋儿呼啸而过，旋涡中心都浮现出一颗颗眼珠。
眼珠直勾勾的盯着那伽，阴冷的目光如有实质，总感觉准备顺着口鼻钻入体内腐蚀脏器。
“他到底何方神圣？！！”
就像曾经无数死在杨合手上的人，那伽也忍不住发出疑问。
道场明明三千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圣人都无法驾驭，结果杨合却不受影响。
身魂与道场合二为一都能如臂使指！！
那伽的蛇瞳剧烈收缩，上下颚张开一吐，猩红冲天而起，千里内的一切都在孵化蛇人。
正在此时，原本灰暗的天幕突然裂开，血色大日高悬当空。
粘稠的金色雨滴倾盆而下，每滴雨水落地后都迅速膨胀，孕育出一尊尊浑身肉须的小佛陀。
小佛陀齐声诵念颠倒经文，如同万千虫豸爬行。
那伽的尾巴只剩累累白骨，不由深感憋屈，如果不是卡在两层地狱间，就算杨合的道场再完善也无法如此肆无忌惮。
上半身的鳞片都开始脱落，露出灰白肉芽。
那伽唯一庆幸的是杨合并非毫无代价，万化道场笼罩的范围在缩水，代表着难以坚持太久。
我顶多重创，你没有余力返回凡间，怕是必死无疑。
那伽殊不知，杨合也是相同的想法。
对于杨合来说，实在状态不妙就干脆真身前往典故世界，拼消耗的话，圣人之下我无敌！
“你…做了什么？！”那伽的嘶吼带着怨毒。
回应他的是从内而外的撕裂。
噗嗤！
数千条灰白手臂从那伽体内破体而出，每条手臂掌心都裂开布满利齿的嘴巴。
那伽自以为能占据的优势，随着耐心的耗尽烟消云散。
万化天道场内闹出的动静愈演愈烈。
杨合对付着那伽，同时分神提防胞衣母等鬼神，结果从头到尾他们就没有插手的意思。
山峦崩塌，河流前一息还波涛汹涌，下一息有无数肢体伸出抓向那伽，小佛陀成群诵经，发出的声音已经响彻天际。
“恩？”
杨合余光一扫，注意到鬼神在第九层地狱低语。
声音听不清，但根据灵视的波动，他们的恶意似乎锐减，并且已经彻底放弃降临凡间。
那伽动作变得迟缓，嘴里呢喃着‘他们怎敢’？
砰！！！
狭长的蛇身扭曲着，拼命缩回第九层地狱。
杨合见状选择停手，抬眸望向鬼神虚影，七道身影静静的凝视那伽，已经有所决断。
“你们……”
那伽脸庞贴在两层地狱的间隙，“提前降临凡间是我们一同商议的，你们休想置身事外！”
“哪怕我身死道消，也会被极乐世界、天庭知晓！！”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众鬼神没有半点反应。
杨合意识到地狱深层的势力比想象中复杂，鬼神恐怕是瞒着极乐世界、天庭私自而来的，如今大香主一死，此事肯定会暴露。
那伽首次露出惊惶，顾不上杨合就逃遁离开。
“那伽，大香主之死你难辞其咎。”
胞衣母说完向前迈出一步。
噗嗤！
胞衣母敞开胸膛，九百九十九根脐带编制成一张大网，不仅彻底封锁第九层地狱，还撕碎那伽剩余三分之一的身躯。
“啊啊啊！！！！”
那伽痛不欲生，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杨合心念微动，地面冒出的肢体越来越多，抓着那伽就往道场深处拉扯，小佛陀也不要命的钻进伤口中，啃食其血肉骨髓。
万化道场受创不浅，把大香主消化成养分依旧有亏损。
若是再有半具鬼神，大罗金仙的修行都能奠定基础。
咀嚼的动静络绎不绝。
胞衣母没有收敛气息，借助第九层地狱的半截蛇身，施展怪异的神通强行压制住那伽。
她环顾四周，与六尊鬼神相互对视。
杨合镇压那伽的同时，也在分神关注着第九层地狱，第四面傩旗已经有几分融入的迹象。
那伽身魂残缺在万化道场的侵蚀下节节败退。
“古仙！”
“你若是放我离开，我可以赐予你一场造化……”
“我千年来所有的丹药器具都在二十四层地狱某处，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伽声音颤抖，绝望的发现杨合无动于衷。
随着道场半空有群山从天而降，使得那伽逐渐陷入泥泞，再怎么不甘心都得接受结局。
大批蛇人暴毙死去，最终那伽彻底被道场吞没。
不过道场也已经坍缩成千丈大小。
杨合脱离道场的加持，化仙术也不再持续着，恢复寻常样貌站在那伽的坟头纹丝不动。
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四面傩旗若隐若现。
此举也是在告诉鬼神，自己依旧未尽全力。
“唔～～～”
胞衣母长舒一口气，接着把剩余蛇身扔进第八层地狱，明显在表达善意，只是异常莫名。
其余鬼神没有继续停留，悄然退入地狱深处。
只留下胞衣母。
“杨合，我们聊聊吧。”
胞衣母的声音清冷悦耳，与先前千百婴儿啼哭截然不同，甚至在杨合听来有几分熟悉。
“你认识我？”
杨合眯起眼睛，毫不客气的收走蛇身。
他突然反应过来，眼眸中流露出杀意，“你……”
胞衣母的皮肉缓缓蠕动，婴儿头颅竟然化作一张端庄的妇人面容，正是许久未见的姜皇后。
“杨合，我有个弟子，曾经是你某一世的血亲。”
杨合瞳孔微缩，踏空千米盯着胞衣母，“弟子？你们鬼神把食人身魂当作收徒吗？”
“你不也是一样吗？那伽千年道行沦为泡影。”
胞衣母似乎看出杨合的杀意，又解释道：“我修行的是子母道，姜宛是我弟子，亦是我本身，我们是一体，同修大道。”
“真他妈邪门。”
胞衣母笑着说道：“我贴近大道，每隔千年兵解一回，下任胞衣母自然会从弟子中挑选。”
“算算时间，再活七年就得兵解了。”
杨合发现鬼神修行体系的唯一性，大香主是集群意识修行，那伽应该通过血脉衍生修行，胞衣母更加古怪，魂死身不灭。
他想起观想天道的经历，形似大树的天道枝头挂满邪祟，每类邪祟都代表着一种大道。
胞衣母继续说道：“姜宛与胞衣母非常契合，很有可能继承肉身，而她也是主动选择的。”
“只能活千年。”
胞衣母淡淡的说道：“千年不够吗？”
杨合能感觉到胞衣母没有说谎，无奈的摇摇头。
姜皇后的麻烦不小，沦为九幽素女的化身肯定还有隐患，继承胞衣母至少可以多活千年。
况且两人的关系没有亲近到干涉意识的程度。
“胞衣母，你说得那句同类是什么意思？”
胞衣母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岔开话题道：“杨合，能不能给予我几具凡人尸体？”
她看向十绝城，城内确实有一些化鬼的尸体，都是主世界没法处理才收进道场的。
杨合迟疑片刻，尸体在五色神光在裹挟中没入第九层地狱。
自己倒要看看，鬼神有何渊源。
呼呼呼。
几乎同时间，胞衣母呼吸急促起来，波澜不惊的脸庞露出几分炙热，直接把尸体塞进嘴里。
杨合刚开始还忍不住嘀咕，妖邪就是妖邪，狗改不了吃屎。
但很快只剩不可思议。
胞衣母诡异莫名的外形竟然有所收敛，准确来说，从原本的不可名状慢慢有了人的雏形。
杨合见状直接把所有尸体丢进第九层地狱。
胞衣母统统吃掉后，变得像是长手长脚匍匐着的妇人，甚至眼神都清澈了许多，不再疯癫。
“杨合，如今答案已经给你了，就看你自己选择。”
“待到他们降临凡间时，我会找机会告知你的。”
胞衣母没有停留，后退着隐没在地狱深处。
“杨合，我们才是同类～～”
杨合神色阴晴不定，待到道场稳定才离开第八层地狱，满目疮痍的道场沾染些许绿意。
没过多久，已经回到凡间。
夕阳西沉，都城披着一层金芒，街巷间无比热闹，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柴火的焦香和炖肉的醇厚。
杨合静静的看着，不知不觉已经三日。
“干！！”
胞衣母的答案呼之欲出。
杨合再怎么不可思议也只能相信。
“主世界的所有凡人，都是唐僧肉，反而深层地狱的那些不人不鬼才是真正的凡人后裔。”
胞衣母吃人可以压制失控，称呼凡人也是两脚羊。
“唐僧肉不是没有灵智的尸体吗？！！”
“西游量劫发生了什么？唐僧肉怎么会活过来？八成与原本的凡人繁衍生息，现在谁都是唐僧肉！！”
但有一点胞衣母说错了。
杨合不是三千年前的古仙，真身是土生土长的唐僧肉。
甚至因为万化树的缘故，八成以上的凡人都有杨合血脉，鬼神若是寻根溯源的话……
杨合不就是金蝉子吗？
------------

第44章 人间…已换新天（二合一）
杨合愈发觉得西游量劫扑朔迷离。
他心底生出一股紧迫，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
“滚你妈的同类，当金蝉子就当金蝉子吧。”
只要鬼神降临就能发现，杨合压根就不是什么古仙，胞衣母的态度也不会如此缓和。
一旦落在鬼神手上，将会是无穷无尽的生不如死。
沦为人形大药。
杨合暗自庆幸大香主已死，如果鬼神通过大香主弟子的记忆窥视，很容易就能察觉到端倪。
“这个世界疯了，我成仙得道后依旧是食物链的底端。”
他有想过放弃凡间躲到地狱深处，毕竟只要继续修行，哪怕成圣都并非毫无可能。
凡人则全部装进万化天道场，想必鬼神也难以找到。
但是……
杨合总觉得鬼神降临凡间不止是为唐僧肉，地狱尽头的归墟又是什么情况？自己的常驻角色被称为道尸，绝对另有渊源。
一切都是谜团，躲避只能在地狱角落等死。
杨合目光变得决绝。
“我他妈倒要试试，能否在主世界重组小天庭，恩，如果无垢佛成为佛教七圣，说不定还能重组一个小雷音寺……”
“既然大家都是假冒伪劣，不如碰一碰。”
杨合思索间看向巷弄，农户正提着母鸡，身旁的男人把菜刀磨利后，在鸡脖处一划。
血水滴在瓷碗里，孩童在旁惊呼不已。
典故世界的仙佛放牧凡人，但本质上还是留有底线的，无论如何，凡人终究会有个体成仙成佛。
主世界不同，牲畜再怎么修行也是牲畜。
不反抗必死无疑。
“阴阳分隔只要存在，鬼神不可能大肆降临凡间，所以至少要几十年，呵呵，足够了。”
杨合心念一动，万化天道场以自己为中心向外扩散。
万化树的根须很快便遍布大司境内，顺带通知王揽范围以外的人口必须迁移，十日内必须完成，然后举办祭祀天地的仪式。
仪式进行时，凡人必须留在城镇村落。
王揽立刻照办，如今朝廷受到杨合的掌控，消息很快就已经传达，甚至无人知道仪式的内容。
杨合默默等待，期间消化着两具鬼神尸体。
重创的道场一点点恢复，万化树根须不断延伸，整个大司疆域都在杨合神识的感应内。
鬼神尸体不过才刚刚消化掉皮肉。
“胞衣母的大礼真是丰厚，虽然用来滋养道场有点浪费，但至少能让面积增长三成以上。”
杨合闭目养神，意识沟通着万化树。
十日转瞬即逝，随即各州府村镇开始秋收的祭典，捕快确认着所有民众都有参与进来。
大司修士面露紧张，如此大规模的祭祀根本毫无缘由。
青石镇上。
百姓簇拥在临时搭建的祭台前，老人身着绛色礼袍，手持青铜钺刀，正高声吟诵祝词。
随着祭祀进展，童男童女手捧黍稷稻粱缓步登坛。
鼓乐声中，三畜首被恭敬的摆上祭台。
百姓神情都有些茫然，毕竟祭祀来得太过匆忙，说是秋收，但如今才刚刚初秋不久。
忽的。
一滴雨水落在老人额头，不禁下意识抬头望去。
原本晴朗的夜空竟然飘起蒙蒙阴雨。
秋雨不分地域，哪怕是半年未曾落雨的草原都溅起水花，紧接着，地面又有微微震动传来。
“地龙翻身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人群变得惶恐不安。
捕快努力维持着秩序，眼睁睁看着祭台上的青铜鼎倾倒，祭酒泼洒在朱漆供桌上。
妇人搂紧孩童跌坐在地，汉子们徒劳地靠着摇晃的墙壁。
此时所有人才注意到，青石镇在缓缓移动，建筑物不约而同朝着西南而去，仿佛长出肢体。
“快看地面！”有人尖叫着指向街道。
只见石板路的缝隙里钻出无数根须，缠绕住房屋地基，保证建筑不会坍塌，阴雨越下越大。
紧接着，不止是青石镇，但凡城镇村落都在移动。
甚至就连山川河流都有一定的改变。
杨合静静的注视着，神识得到万化树的加持笼罩四野，利用根须即可做到难以想象之事。
在他眼中，大司疆域就是微观的沙盘。
城镇村落分布于沙盘，宛如星光点点，很快就变得有序，杨合皱紧的眉头随之松开。
“但凡是有灵智的活物，就会有怨气诞生。”
“有怨气即可布置生桩。”
杨合长长叹了一口气，待到剧变停止的刹那，荒郊野外的阴气开始朝着人烟不断汇聚。
如果换作五年前，接触阴气难免会使得凡人折损阳气。
如今却不同。
八成以上的凡人具有残缺仙体，呼吸间本能的吐纳阴气，甚至不自觉的提升修为。
若是修士主动吸收，效率会大大提升。
“老祖。”
杨合站在都城上空，余光见到是王揽靠近，“怎么样，大司百姓应该没有死伤吧？”
“没有，不过大量良田因此废弃，影响恐怕不小。”
“没事，我会提供粮食，你们抓紧时间开荒，今年过去，应该就不会影响到日常生活。”
王揽眉宇间露出担忧，迟疑着说道：“老祖，是深层吗？”
他是知道杨合独自前往深层地狱，突如其来的剧变，很可能是因为后者所见所闻有关。
杨合一瞥王揽，似笑非笑的说道：“鬼神打算瓜分凡人，并且许诺给予我一成。”
“王揽，你信吗？”
王揽脸色惨白，但很快就开口，“弟子不觉得老祖会答应。”
“呵呵。”杨合补充道：“今后恢复丧葬，不过尸体必须得埋葬在城镇村落外的西南角，头东脚西，残缺者一概焚烧掉。”
“是，老祖。”
把一个国家用作生桩的好处就在于，只要不断有尸体下葬，生桩的聚阴效果就会不断提升。
说不定几千年后，生桩就能堪比天庭大阵。
当然，杨合已经等不及千年之久，五十年内，自己就要让主世界拥有一批仙佛！！！
“王揽，你在归墟境已经有几年了吧？”
“修为停滞不前。”王揽略显羞愧的低下脑袋，“不过弟子一把岁数，已经不求成仙得道。”
“成仙得道，谁又能抗拒。”
杨合说话间，万化树的虚影在背后若隐若现，都城内突然有混乱生出，不少凡人头晕目眩倒地。
如同一场瘟疫，席卷整个大司。
“老祖，这是……”
“物竞天择。”杨合不再有任何侥幸心理，“或许会有部分人折损阳寿，但我必须这么做。”
杨合一直不明白为何独留两成凡人不具仙体，如今看来，很可能是他们不够‘唐僧肉’。
他们体质更偏向上古凡人，如果放任不管，鬼神降临后肯定会出大乱，甚至沦为带路党。
“弟子会善后的。”
“王揽。”
杨合自顾自的问道：“大司皇室几百上千年来，似乎都是生活在文曲星君体内吧？”
“恩，他们认为自己是仙佛后裔，不愿前往凡间。”
“帮我带句话，要么到凡间来，要么…死。”
王揽一颤，随即却是一阵兴奋。
先前掌控朝廷的时候，皇室就处处反对，要不是杨合选择无视皇室，早已经举起屠刀。
“老祖，皇室有一王爷想要见你，也无条件支持……”
“不见。”
杨合实在不想把精力浪费在凡人的勾心斗角，“就他吧，大司朝廷的新皇就他吧。”
王揽刚要躬身告退，突然感觉阴气变得紊乱。
无尽地狱的浅层有大量邪祟发出哀嚎。
他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到杨合眉心骤然睁开火眼金睛，璀璨的灵光如同利剑刺向天际。
“这是……”王揽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
万化树虚影变得凝实，根须钻入无尽地狱的深处。
轰！！！
成批的邪祟暴毙而亡，王揽惊恐万分，仿佛无尽地狱即将降临凡间，源头明显是杨合。
紧接着，凡间的阴气含量在暴涨。
短短片刻，就连王揽都已经觉得浓郁。
“老祖在掠夺地狱阴气？！”
王揽双腿发软，如此一来难道不会导致凡间出现邪祟吗？如今的阴气含量已经堪比四层地狱。
杨合似乎看出王揽所想，“魑魅魍魉翻不起水花的，接下来道统传承会通过各种渠道分散开来，凡人也能接触到修行。”
“老祖。”
王揽欲言又止的问道：“难道…事情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
“你觉得呢？”
杨合咧开嘴巴，露出森白的牙齿，“凡人是他们的食物，哪怕我也不可能庇佑所有人。”
王揽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倒在地。
“老祖，我们还…还有…多久？”
“长则百年，短则二十年，谁知道呢，他们愿意付出代价的话，明日一早你就能看到了。”
王揽默不作声，按照千年前流传至今的典籍记载，深层大司供奉的仙佛数不胜数。
轰隆隆。
宛如实质的阴气通过根须来到人间。
人间…已换新天！！！！
杨合此举也有私心，无数根须已经钻进比干老爷子体内。
类似文曲星君这样的鬼神尸体，既然很可能是道场所化，说不定能够融入万化天道场。
炼制洞天仙庭实在麻烦，用尽人脉也就凑出个醉仙洞。
不如直接捡现成的。
“话说回来，比干理应在天庭才对，为何没见到，这个老爷子也不简单，城府手段颇深。”
杨合转头看向王揽，“处理完大司的事宜后，你联系一下俞正他们吧，一同随我修行。”
不等王揽反应过来，杨合已经消失不见。
“恭送老祖。”
王揽明白老祖准备赐予他们仙缘，不敢怠慢，立刻处理换新天导致的一堆烂摊子。
忙活完后已经是一个月后，凡间勉强恢复平静。
朝廷开始有意放任帮派，明里暗里传播道统，如今城镇村落都有一股股势力兴起，同时还扶持寺庙道观入世修行。
简单来说就是养蛊，促成更多的修士诞生。
能感觉到用不了多久，凡间可以回到封神量劫时的兴盛。
与此同时，杨合的七位门人已经来到万化天道场，看着高耸入云的乾元山不禁发愣。
七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攀登，每踏出一步，都能察觉到仙体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阴气自然而然的流转全身。
俞正走在最前面，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略显粗糙的皮肤逐渐变得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经脉中流淌的灵光，瓶颈眨眼间便突破。
“老祖在等着我们呢。”王揽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
众人继续前行，很快便看到半山腰处成片的药田。
灵药摘种的并非寻常草木，而是长有人皮的何首乌、布满眼瞳的灵芝，浑身是手的参童在田间嬉戏，田间老农也全是邪祟。
场面诡异莫名，偏偏能闻到摄人心魄的药香。
他们殊不知，所有灵药皆是十二金仙遗留的，在万化天道场已经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一切都是在为重建小天庭、小雷音寺做准备。
七人来到十绝城，亲眼目睹数十丈的邪祟在拉磨，或是一连串的人头在运送酿酒材料。
他们意识到自家老祖底蕴的恐怖。
山风拂过。
众人恍惚间被山风带动，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山顶，血肉道观映入眼帘，杨合在门前负手而立。
“老祖。”
愈合恭敬的奉上一木盒，里面是两件俗物。
其一是火山岩，关联火焰山典故的‘火生鬼。’
其二是完整的封神榜。
杨合取出封神榜，此物虽然已经蒙尘，但是依旧依稀显露出道韵，原本可是先天至宝。
【俗物：神生神】
【关联典故：〈封鬼台〉，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取消。”
杨合收起木盒，也不废话折断七根万化树枝。
树枝经过八卦炉一灼烧，很快便有宝光显露，简单就已经是下乘阴宝，闪烁五色斑斓。
“我会传授你们一法，把此物融入体内脊骨。”
“多谢老祖！”
“多谢仙人！”
杨合说话间灌输法门，接着便不再理会。
“主世界的事情先告一段落吧，两具鬼神尸体放到典故世界慢慢消化吧，否则浪费时间。”
【俗物：天生僧】
【关联典故：〈圣妖僧〉，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认。”
他扫过普通角色，都是一些书生、猎户之类，没有提供有用的信息，只是角色会接触到寺庙。
“吕洞宾已经到长安了，先汇合吧。”
“扮演【尸天尊】。”
------------

第45章 长安，长生之都（二合一）
官道上车马辚辚，空气中飘散着湿润的土腥味。
昨夜雨水在车辙中积成的小水洼，被经过的马车踏碎，溅起的水珠在晨光中泛着银色。
吕洞宾背负着破布包裹的剑鞘，遮掩时不时睁开的眼瞳，道袍刻意用血水浸泡过防止饥饿。
两件阴宝除去诡异的外表，还是让他很满意的。
特别是炼化血肉剑鞘后，只要阴气充足，就可以无限制的孕育飞剑，同时还具备储物空间。
装有杨合的棺材已经装进血肉剑鞘里，行路也不会碍眼。
“长安就快到了。”
吕洞宾远望已经能见到城墙的轮廓。
他微微摇头，长安阴气并不浓郁，也没有丝毫怨气，反而因为香火旺盛，笼罩在烟雾之中。
如今大唐立国才不久，但已有盛世之说。
吕洞宾余光一扫，往来的人群里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几乎所有人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如果没有杨合的提醒，吕洞宾也不觉得古怪，但如今越看越别扭，哪有事事都顺心的道理？
“这个世道…确实有问题，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吕洞宾一路而来，除去修行以外，就是在观察长安附近的百姓状况，结果却发现一点。
几十年前他来过一回，那时妖邪在境内还未绝迹。
但人口却与如今相差不多。
按理说，有土地爷庇护后，百姓安居乐业，又不断有民众搬迁而来，人口应该暴增才对。
吕洞宾更是察觉到，家家户户总会缺少一两人。
基本都是青壮年，理由或是服劳役，或是意外失踪，反正寻常百姓似乎都已经习惯如此。
吕洞宾掐指一算，只感觉扑朔迷离。
“唉。”
“即便我成就归墟境，依旧得如履薄冰，在仙佛的眼中，恐怕还不如路边一条黄狗。”
吕洞宾眉头微蹙，在路过茶摊时脚步一顿。
他目光扫过茶摊内，见到有十几名衣着简朴的僧人在歇息，连举盏的动作都分毫不差。
吕洞宾右手拂过剑鞘，神识看到七名老僧虽然最外面的衣袍破烂不堪，布满各类补丁，但里面的内衬却是华贵蚕丝织成。
“呵呵，难道僧人也分三六九等吗？”
年轻的五名僧人不但没有锦衣，身上也多有伤痕。
同时座位有限，他们只能手捧茶碗蹲坐在一旁，浅尝截止几口后，立刻就得诵经打坐。
“道长要歇脚么？有上好的青株茶。”
摊主凑近招呼着吕洞宾。
“恩，来一盏。”
吕洞宾想起杨合所言，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
对于他的修为来说，距离长安剩余的十几里不过片刻，御剑飞行甚至两三息就能到达。
“来咯，青株茶一碗！！”
摊贩是一对夫妻，娴熟的为吕洞宾沏茶。
吕洞宾的道士打扮引起其余茶客的注意，大唐建国后，佛教昌盛，道教已经落入下乘。
稍微有些修为的道士都避世不出。
吕洞宾其貌不扬，又衣着破烂，背上空有剑鞘却无宝剑，一看就知道是个落魄的江湖道士。
他选择的位置也在角落，刻意避开了僧人。
茶客小声谈论着，都是一些长安的流言蜚语，反复提到不久前刚刚施行的宵禁。
“宵禁？如果没有邪祟侵扰，为何要夜晚足不出户？”
吕洞宾不明所以，目光打量众僧人几息后又随之收回，都是普通凡人，只是阳火黯淡些许。
他取出酒葫芦小酌几杯，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晚。
茶摊夫妻见状连忙收拾着器具，妇人一推中年男子，后者小心翼翼的搓手走到僧人桌前。
“尚明法师，长安城即将宵禁，我们夫妻得赶回村里。”
老僧佛珠一顿，眼皮微不可察的跳跳。
他放下茶盏，碗底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动，“阿弥陀佛，施主的顾虑是应该的。”
尚明法师说完依旧在诵经，其余和尚也不敢起身。
中年男子迟疑许久，“尚明法师，茶钱就免……”
话还未说完，妇人猛地一拽衣袖：“三十六文钱，法师，我们俩是小本买卖，赚不到几个铜板。”
她指甲掐进丈夫手腕，不愿放弃茶钱。
尚明法师面露一丝不耐，不过情绪很快便收敛，接着转头示意身旁的沙弥付钱了事。
啪嗒。
铜钱落在桌面的声响格外沉闷。
尚明法师在沙弥的搀扶中起身，环顾四周说道：“一同吧，贫僧记得你们是薯耦村的？正好可以路过城郊的祈福寺。”
吕洞宾看到老僧说话间，枯瘦的手指划过茶碗边缘。
表露出的小动作分明就是在紧张，也夹杂着几分期待，这个所谓的祈福寺肯定不对劲。
“话说回来，长安的佛庙又有几间是正常的？”
夫妻俩没有过多犹豫便答应下来，他们偶尔也会到祈福寺上香，对于尚明法师无比信任。
甚至一些茶客也准备跟随着僧人队伍。
尚明法师眼神掠过众人，似乎在确认数量，随即嘴角止不住的笑意，一步步走向雨中。
吕洞宾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一行人沿着官道岔路走去。
按照以往，他是不愿插手进世俗的麻烦中，哪怕僧人表露恶意，毕竟类似的事情根本理不完，很容易陷入红尘的因果。
不过既然牵扯到仙佛，确实有必要看看。
吕洞宾想起独自入庙遭遇的那具尸体，长安到底在经历怎样的剧变，失踪人口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过多久，祈福寺缓缓在夜幕中显现。
天色已经全黑，乌云盖顶，没有半点星光月华，偶尔闪过的炸雷映衬得寺庙阴森恐怖。
祈福寺不算宏伟，除去主殿外，只有一间新建不久的侧殿。
朱漆大门上金粉描绘的莲花纹异常精致，牌匾篆刻的‘祈福寺’三字，更是户部尚书亲笔题的。
吕洞宾暗自咋舌，长安有寺庙至少三四百间。
祈福寺在里面平平无奇，也没有历史底蕴，结果呢，两间殿宇的造价怕是要五千两白银。
还勾结到朝廷大官，很难想象化生寺、洪福寺、大慈恩寺等寺庙，到底收纳多少民脂民膏。
“李世民到底在搞什么？”
“大唐国运才刚刚兴起啊，为何已经败相频出？明明盛世足足可以维持一百多年。”
吕洞宾满脸震惊，卜卦之术略有涉及。
但光是表面，就能看出大唐已经快要气数将尽，当初自己选择辅佐的李世民在干什么？
吕洞宾愣神间，大雨呈现磅礴之势。
大风中夹带着凉意，众人都不免觉得身体乏力。
尚明法师适时的转身双手合十道：“雨夜路滑，不如诸位施主在寺中暂歇一夜再说。”
“尚明法师，我们……”
“能跟随老衲来此都是本寺的香客，老衲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感染风寒，阿弥陀佛。”
尚明法师说完，众人不敢拒绝连声道谢。
“等会儿老衲给施主准备换洗的衣物，希望不要介意。”
尚明法师在夜色中，脸庞忽明忽暗，众人表现出近乎虔诚的喜悦，沙弥则是难掩的惊恐。
正在此时，一道人穿过雨幕来到寺庙门前。
吕洞宾也不客气，“贫道想要借宿一晚。”
尚明法师对于突如其来的吕洞宾异常提防，不过没有拒绝，点头道：“慧明，带道长去西厢房，其余施主安排在东厢房。”
“道长，请跟我来。”
慧明衣袍破旧，皮肤满是烧伤的痕迹。
吕洞宾深深的看了一眼尚明法师，随着慧明穿过回廊，与其余人分别安排在不同的位置。
西厢房在主殿旁，东厢房在新建的侧殿旁。
他注意到主殿供奉的是药师如来佛。
侧殿是虚空藏菩萨。
两尊佛像雕刻的栩栩如生，侧殿弥漫着一股生石灰的味道，虚空藏菩萨应该是刚请来不久，佛像都没有开眼，等等……
吕洞宾一愣，为何药师如来佛也没有开眼，但凡接受香火供奉，必须得开眼，这是常理。
他不动声色的走进厢房，慧明点燃烛灯。
“道长，还请休息。”
慧明不敢直视吕洞宾锐利的眼睛，“住持让道长你明日清早便离去，免得惊扰佛陀菩萨，还有晚上莫要离开厢房，寺里有规矩，一人…一人不见佛。”
“一人不见佛。”
吕洞宾念叨几遍，似笑非笑的问道：“小师父在寺中多久了？”
慧明本想离开，却发现吕洞宾的身影仿佛具有魔性，不自觉的回答道：“三、三年……”
“祈福寺建立多久了？”
“也是三年。”
吕洞宾哦了一声，右指悄然掐诀，“祈福寺一共三年，小师傅你为何至今是个沙弥？”
“道长，寺里的大法师都是大慈恩寺调配来得，我…我修行十年才能成为一介比丘。”
慧明满脸惊恐，不知为何根本瞒不住心事。
吕洞宾看向窗外，尚明法师已经带着僧人在主殿诵经。
沙弥也在陆续赶去。
吕洞宾抓住关键问道：“佛像呢，也是大慈恩寺来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慧明提到佛像后情绪变得激动，恐惧到失声的地步。
吕洞宾暗自取消法术，食指点在慧明的眉心，模糊其记忆，任由沙弥离开厢房。
他神情阴晴不定，虽然神识无法看出破绽。
但寺庙本身绝对有问题。
“搞清楚长安目前的困局，方便明日进城，唉，前辈的尸身很可能落在某一间寺庙内。”
吕洞宾当初本来想收回尸身的，但看着受到庇佑的百姓，实在于心不忍就任由尸身在外。
夜色渐深，雨声渐密。
祈福寺的诵经终于停歇，整座寺庙陷入寂静。
吕洞宾盘坐床榻，等待之余习惯性的阴气淬炼着两件阴宝，养器就是需要日夜不停息的。
忽的。
吕洞宾感到难以抵挡的困意袭来。
刚开始还未在意，很快心头警铃大作，作为归墟境，自己早就超脱凡胎，怎会无故困倦？
“有诈。”
吕洞宾咬破舌尖，奈何意识仍然困在类似清明梦的状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黏腻液体在石板路上蠕动。
声响来自主殿，很快滴答滴答的连成一片。
更加毛骨悚然的是，动静正在沿着回廊向厢房逼近。
“摄！”
吕洞宾双目紧闭着轻喝，血肉剑鞘钻出飞剑刺进太阳穴，剧痛强行祛除睡意，不禁七窍流血。
他睁开眼睛，却发现所有动静都是幻觉。
罪魁祸首便是主殿的佛像。
佛像依旧没有开眼，不过在双眼的位置被一道裂缝贯穿，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向外窥视。
吕洞宾死死盯着裂缝，只见大量脑袋簇拥着在佛像内。
脑袋看不清楚长相，但似乎都…活着？
“何方妖邪！”
吕洞宾喝声在黑夜里无比响亮，却无人回应。
他取出灵符贴在眉心，神识透过裂缝看到头皮发麻的一幕。
佛像中空，里面堆积着数以百计的尸体，尸体样貌相同，肢体都已经相互扭曲粘连。
吕洞宾一眼就认出，尸体与先前山谷寺庙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杨合偶然间提到的‘唐僧肉’！！
侧殿也是灯火通明，佛像被裂缝开眼，不过里面的尸体仅仅容纳三分之一，所以新建的侧殿始终没有开启，分明是缺尸。
咚～～
咚～～～
不知是谁敲响钟声，茶铺的那些百姓一个个朝着侧殿而去。
吕洞宾明白，他们很快就会沦为佛像的养分。
“我…得出手。”
他困意愈演愈烈，主殿的药师如来佛就是防止吕洞宾的，因此刻意安排在西厢房。
砰。
吕洞宾摔倒在地，眼皮越来越沉重。
意识即将沦陷之际。
吕洞宾的困意烟消云散，神识注意到屋内多出一人。
杨合站在窗口，默不作声的凝望长安城。
“前辈，百姓是无辜的，岂能沦为求神拜佛的牺牲……”
吕洞宾深感莫名的是，杨合却没有关注祈福寺，反而脸色凝重的一直打量着长安。
“前辈！”
“吕洞宾，你知道长安为何宵禁吗？”
吕洞宾嘴巴微张，不明白杨合会询问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杨合笑笑不说话。
在灵视的眼中，长安笼罩雨幕之下。
准确来说。
雨水皆是鲜红的血液，一具具尸体从天而降。
密密麻麻，比杨合在天庭蟠桃园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没错。
长安施行宵禁就是因为，一到子时，在某种禁忌的影响下，无数的金蝉子尸体掉落。
尸体皮开肉绽，却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

第46章 剧本男主杨合（二合一）
尸体一落到地上，又凭空消失不见。
淡淡的香火味弥漫。
杨合看着一片寂静的长安，不曾察觉到任何妖邪的气息，但如此场面却像是一场饕餮盛宴。
“量劫一旦开始，也不知会有多少圣人下场。”
他心头生出悸动，不是因为灵视的波动，也不是因为目睹天降唐僧肉的震撼，而是冥冥中的心血来潮，某种危险似乎在临近。
自从燃灯道人死后，已经许久未曾有过了。
“无论仙佛哪方估计都有弄死我的想法，特别是极乐世界那帮老阴逼，一个个盯着我佛教七圣的位置呢，设局很正常。”
锵！
杨合思索如何应对，吕洞宾体内突然发出一声剑鸣。
吕洞宾刚刚还深受佛像的影响，全靠杨合才挣脱束缚，结果不过片刻修为却再生造化。
山谷时他是混元境圆满，现在竟然顺利来到归墟第二境，血肉剑鞘顺势成就上乘阴宝。
杨合未成仙前，都不一定有吕洞宾突飞猛进。
他可以把一切都归类到机缘巧合，但想想有些不现实，难不成你也有挂？否则凭啥？
短短片刻，吕洞宾刚突破的修为已经稳固。
“弟子多谢前辈出手，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吕洞宾恭敬的一拜，“前辈，弟子若是想要解救百姓于水火，是否会招惹到仙佛？！”
杨合依旧无动于衷，淡淡的说道：“瞻前顾后的话大可不必。”
“弟子明白！！”
吕洞宾一咬牙，剑鞘里钻出十几只飞剑，迈步冲入雨幕，绕开主殿冲向烛灯常亮的侧殿。
杨合冷眼旁观，就连气息都没有半点显露。
漫天掉落的唐僧肉，别说是常人，就连多数大罗金仙都不一定能察觉到，长安的局面明显不对劲，现在不能贸然出手。
砰！！
侧殿闹出的动静不小，建筑随之坍塌。
诵经声络绎不绝，由数百具金蝉子形成的肉团发出哀嚎，面对吕洞宾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击，没一会儿，就已经遍体鳞伤。
“斩！”
吕洞宾的剑光划破雨夜。侧殿轰然坍塌，那团扭曲的血肉在剑光中炸裂，碎肉残渣四溅。
因为施行宵禁的缘故，长安仍然死寂一片。
尚明法师突然从雨中冲出，扑倒在废墟上，“你们这些野道士，为何坏我祈福寺的功德！”
他颤抖着捧起一块碎肉，嘴里不断重复阿弥陀佛。
吕洞宾剑尖直指老僧咽喉，“以活人性命饲养妖邪，也配称功德？说吧，妖邪是何来历？”
“你懂什么”
尚明法师环顾四周，无论香客还是沙弥刻意躲开视线。
“他们都是自愿的！薯耦村去年遭遇大旱时，怎么不见你这个卫道士现身搭救百姓！！”
有几人瘫跪在泥泞中，对着废墟连连磕头。
“佛祖开恩！佛祖开恩！！”
吕洞宾剑锋微晃，“他们与妖邪又有什么区别？”
“道长有所不知！”中年男人挡在尚明法师身前，眼中闪烁着狂热，“饲佛是我们自愿的。”
“李大二就是饲佛的，所以他家老大去年中的举人！”
“对！“另一人抢着说道，“我叔父的小儿病重，他自家小儿不但痊愈，还变得异常聪慧。”
吕洞宾踉跄后退，无论检查多少遍，众人都没有异样。
“仙师，我是受到逼迫的！”
先前摆摊售卖茶水的妇人站出，“尚明法师肯定是因为俺在大庭广众薄他的面子，想要置我于死地，尚明法师不是人啊！”
尚明法师盯着妇人不放，一字一句的说道：“女施主，你为何不问问你家男人是否知晓？”
妇人脸色惨白，几次张嘴也没有发出声音。
中年男子默不作声，双手合十嘀咕着阿弥陀佛。
尚明法师踉跄的起身，一步步逼近吕洞宾，“如果真的杀人饲佛，虚空藏菩萨早该成型，老衲我始终是慈悲为怀！！”
吕洞宾气血上涌，深深的无力感。
他无力的不是寺庙把凡人饲佛，而是凡人觉得沦为仙佛食物理所应当，想想就无比绝望。
吕洞宾回望西厢房，杨合却已经不知所踪。
飞剑入鞘。
此时雨水已经止住，天边有朝阳初升。
“滚吧！”
吕洞宾一剑削掉尚明法师的脑袋，踹开那些哭丧的人群，转身没入空荡荡的长安城内。
他只想尽快找到尸身，报答杨合后搞清楚长安的状况。
杨合在暗处目睹吕洞宾道心失衡，却没有阻止。
自从来到长安，吕洞宾的状态就不对劲，如今看似道心受到影响，但修为又有突破的征兆。
三番两次的突破，有没有开挂都非同寻常。
杨合接触过不少主角模板，亦如哪吒、杨戬和孙悟空，轻易便超过数百年苦修的同道。
但说句实话，三人一方面资质非凡。
另一方面，背后都有圣人下注。
哪吒、杨戬在封神量劫得到元始天尊的关注，孙悟空自然不必多说，释迦摩尼肯定有想法。
唯独吕洞宾，总感觉气运稍显突兀。
杨合一瞥药师如来佛像，暂且没有急着干预，那些受惊的凡人已经跪倒在祭台下连连磕头。
“西游记原作中，越靠近灵山越是妖魔鬼怪横行，不过在我看来，长安一样不是人待的。”
他走出祈福寺，晨光熹微，长安城逐渐苏醒。
没走出多远，祈福寺的嘈杂便戛然而止，回头望去，十几名凡人已经面色如常的走出寺庙，似乎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僧人正在清扫废墟，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每人都洋溢着笑容。
杨合感到不适，哪怕朝阳已经洒满长安，天地间的温度逐渐回升，宵禁悄然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还萦绕着昨夜雨后的泥土腥气。
以及挥之不去的香火味。
杨合没有急着揪出幕后人，光明正大的闲逛，注意到街道巷弄几乎都有寺庙存在。
只是没有见到供奉土地爷，可见土地爷逐渐被取代。
杨合目光停留在一尊尊千奇百怪的佛像上，与新建不久的祈福寺不同，里面的佛像都已经落座半年以上，使得…几乎成型。
没错，佛像内的唐僧肉几乎成型。
佛像本就是由数不胜数的尸体簇拥而成，在长时间的挤压下如同模具塑形，已经化作佛陀菩萨。
甚至外表看不出分别，栩栩如生，仿佛就是佛陀菩萨真身。
只是脸庞依稀能看到金蝉子的五官。
杨合面露古怪，所有佛像都如同虫蛹，或者说，像是即将蜕变为成虫的一只只蝉虫。
时间流逝，长安城再次热闹起来。
“刚出炉的胡饼，来一来，看一看！！”
街边小贩的吆喝回荡在长安城内，中年汉子掀开蒸笼，白雾腾起，带着麦香的热气扑面。
行人匆匆。
挑担的货郎、骑马的官员、摇扇的贵妇。
茶楼酒肆支起幌子，绸缎庄的伙计忙着擦拭门面，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从杨合的身边跑过，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不愧是大唐盛世，长安城内至少四百万人口。”
杨合施展火眼金睛，在灵视加持下见到惊世骇俗的一幕，有大量仙佛的气息若隐若现。
街角挎着菜篮的妇人，在灵视中周身环绕着七彩光晕。
她粗糙的手指捻着青菜，每片菜叶上都凝结着晶莹露珠，谁都没有注意到淡淡的药香四溢。
妇人分明是观音菩萨，也就是慈航道人的化身。
杨合目光微移，落在老槐树下迎着朝阳洗漱的驼背老者，老者发须皆白，额头异于常人的肿大。
不出意外，是寿星化身。
杨合瞳孔骤缩，茶楼门前的摊位上有说书人正拍响惊堂木，声音洪亮，引得众人围观。
“又见到一个师伯，文殊广法天尊，现在叫作文殊菩萨更恰当。”
类似的化身不计其数，七成以上是佛陀菩萨，仙神的比例不多，但来历都很不凡。
杨合不动声色，观察许久后得出一个结论。
化身不知道自己是仙佛，他们按照凡人的日常轨迹生活着，也有喜怒哀乐，也有生老病死。
“仙佛到底是谨慎，还是…出于某种目的？”
杨合更加收敛气息，在自己闭关突破大罗金仙的五百年间，仙佛一定做出过许多布置。
西游量劫更像是仙佛围绕凡间的一场狂欢。
杨合虽然被排除在外，但不介意做个搅屎棍。
忽的。
法印生出微动。
吕洞宾非常顺利的找到杨合尸身，就在化生寺中，也是长安规模最大的寺庙之一，据说光是佛像就足足有七千五百尊。
杨合当即前往化生寺，香火旺盛到百米内烟尘遮眼。
化生寺的香火浓得化不开，但只要不去关注佛像，寺庙内几乎没有异样，阳气极其旺盛，方圆百里都不可能滋生妖邪。
杨合走出缭绕的烟雾，路上积着厚厚的香灰。
形形色色的殿宇如同巨兽匍匐，飞檐上蹲着的不是脊兽，而是一尊尊微缩的罗汉像。
大致一扫，刚开门的化生寺就有上万香客。
杨合不会卜卦之术，但大唐完全不像是新立不久的国家，颇有些垂老将死玩弄邪门歪道的意味。
化生寺的唐僧肉已经与佛像本身一模一样。
他畅通无阻的来到尸身所在殿宇‘地藏阁’，光看牌匾就知道，当初夺舍地藏王菩萨后，其余地藏王菩萨怕是一直在找自己。
吱呀。
杨合堂而皇之的推开大门，气息也不再收敛。
似乎从五百年闭关，一步步就已经落入谋划，想要破局光靠隐蔽气息根本不现实。
他敢保证，对方不止是地藏王菩萨一伙。
估计连踏入地藏阁时，先出哪只脚都已经了如指掌。
“前辈。”
吕洞宾鞠躬一拜，短短一夜过去，面容变得憔悴许多，不过修为进展更快了，时刻都有阴气涌入体内，归墟境一日千里。
地藏阁只有吕洞宾一人，中央摆放着刷有金漆的尸体，正是五百年前流落在外的尸身。
杨合咧开嘴巴，地藏阁分明就是给自己准备的。
“妈的，玩阴的是吧。”
吕洞宾见到杨合的表情阴晴不定，主动开口道：“前辈，你的尸身没有任何破坏，作为土地爷辗转多地，具体难以追溯。”
“期间也改过许多名谓，如今应该叫作……”
吕洞宾衣袖擦擦尸身前的木牌，“汉钟离，名谓有什么渊源不得而知，听起来稀疏平常。”
“汉钟离。”
杨合念叨几遍，汉钟离就是八仙之一。
原作中吕洞宾入道便是汉钟离点化的，可以说，汉钟离是八仙里资质最高的一人。
杨合已经意识到来者不善，经历愈发相似八仙过海。
他没有传授吕洞宾道统，不过吕洞宾许多神通本事都是观想尸身领悟的，确实有师徒之实。
如果两人的相遇不是巧合，又给尸身安了个汉钟离的名谓。
“剧本？”
“应该是某种神通在冥冥中影响我，西游量劫版本全是老阴逼，不如上个版本拳拳到肉痛快。”
杨合满脸的不快，但没有放弃尸身。
五百年的积累，已经让尸身修行的寂灭宝光来到玄仙境，就此放弃，等同于放弃五色神光。
吕洞宾听到杨合疯癫般呢喃着‘没事、没事，我玩得起’。
他多少有些吓到，迟疑片刻才开口道：“前辈，我如今有些不…太寻常。”
“阴气奔流如海，哪怕弟子尽可能克制大周天的速度，修为进展都远远超过想象。”
“蛮好的，成仙得道指日可待。”
“前辈莫要拿弟子说笑。”吕洞宾无奈道：“最多三日，弟子便要登临合体境，血肉骨骼承受不住周天运转的速度。”
“十日以内，渡劫境也是轻易就能突破。”
“一个月，弟子…就会成仙。”
吕洞宾不可思议的补充道：“弟子距离走火入魔越来越近，一个月走完千年修行的成果，成仙的刹那就得化作一摊烂泥。”
杨合直视吕洞宾，“不至于一摊烂泥，走火入魔会直接令你异化成妖邪，撑不到成仙的。”
他现在可以肯定，吕洞宾就是幕后人布局的牺牲品。
吕洞宾只是那个赤脚郎中的小儿姜齐，与纯阳剑仙八竿子都打不着，奈何被选定剧本的配角。
------------

第47章 软柿子？硬茬！！
吕洞宾大口喘气，明明一直在抵抗着修行，道心充斥对于走火入魔的恐惧，但境界依旧在精进，距离归墟第三境指日可待。
这种感觉极为难受，完全是身不由己。
“前辈，弟子…怎么才能避免化作…妖邪……”
咔。
食指清脆的声响打断吕洞宾问话，只见一根锋利的骨刺穿透关节，食指愈发像是兽爪。
吕洞宾连退数步，道心已经有几分失控。
但他毕竟已经活了数百年，很快又平复下来，从而再次促使境界提升，不断恶性循环。
杨合本以为吕洞宾会彻底崩溃，没想到竟然稳住了。
“吕洞宾，给你两个选择。”
“我接下来会在化生寺闭关几日，你要是随我修行，我可以保你的走火入魔不会加剧。”
杨合言语一顿，想要根除只有解决掉幕后人。
哪怕吕洞宾离开长安，估计也会因为某些缘由回来，境地恐怕已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或者我废除你的修为，虽然能留下性命，但今世成仙无望，如何选择终究要看你自己。”
杨合估计一旦废除吕洞宾修为，又会有张三李四成为新的吕洞宾，不达成目的不会罢休。
“弟子不介意沦为凡人，不过能否拖延几日？”
吕洞宾很快做出决断，留在杨合身边即便可以活下来，也毫无作用，他不怕死，也不怕沦为妖邪，只是想要更有意义一点。
“可以，成仙前你应该能保存一丝灵智。”
杨合凝望侧殿外，眼底隐隐生出杀意。
老阴逼别以为自己的手段十拿九稳，道爷我与圣人交锋的时候，你们还躲在犄角旮旯呢。
既然拿我当戏子耍，那就别怪道爷掀掉剧本！
“呼。”
吕洞宾长长吐出一口气，“前辈，弟子不求活下来，但想死前为百姓争取一个机会……”
“你按照自己心底所想吧，无论成不成都交给我吧。”
杨合话音刚落，吕洞宾也不再瞻前顾后，取出小刀用力一斩，异化的食指掉落地面。
食指不断抽搐，竟然有化作小妖的趋势。
啪。
吕洞宾一脚踩碎，简单的包扎伤口。
“前辈，弟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是否有仙佛藏身长安？”
杨合点在吕洞宾的眉心，吕洞宾顿时见到一尊尊尸体铸成的佛像，以及化作凡人的仙神。
吕洞宾低着脑袋，不禁老泪纵横。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与阿爷行走江湖，只为救治天下百姓，又想起在太平道看到过妖邪祸乱人间的一幕幕，浑身不住颤抖。
婴孩在沸水中烹煮、妇人被开膛破肚、汉子倒吊着一点点片肉、沦为妖魔巢穴的村庄……
吕洞宾曾经不理解张角，为何要拆庙毁观，为何抗拒供奉土地爷，最终死得不明不白。
也不理解杨合提到的大闹天宫，修为都已经通天，却得罪于仙佛两方，沦落到凡间修行。
如今懂了。
仙佛是异类，百姓终究会沦为牲口。
“青天已死，黄天当立！”
“黄天不该是这样的，这个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吕洞宾几近疯魔，不再抗拒暴涨的修为，在沦为妖邪之前，只想搞清楚仙佛有何目的。
杨合心念一动，一缕五色神光没入吕洞宾的泥丸宫。
五色神光隔绝魂魄，可以让吕洞宾多撑一会儿。
他目送吕洞宾走出地藏阁，眉宇间的杀意更甚几分，唤出黑猫轻抚其脑袋，不理会窥视。
憋屈吗？
放在封神量劫，肯定是憋屈至极。
如今不同。
一群老鼠，抓出来就能一一碾碎。
“我倒要瞧瞧，你的神通有何威力。”
五色神光包裹住尸身，炼化尸身的同时，也代表着杨合甘愿入局，成为八仙过海这个剧本的男主角，也就是汉钟离。
“不就是扮演吗？我可太熟了。”
杨合能感觉到大量窥视自己的目光，懒得理会，五色神光消磨掉尸身后，露出一缕白光。
寂灭宝光（寂灭鬼）本质与五色神光（五色鬼）非常相似。
两者都是无形的光芒。
黑猫把寂灭宝光炼化为附属神通，顿时引起寂灭鬼的反抗。
喵！！！！
杨合没有干涉，黑猫佛光暴涨，压制住寂灭宝光后，口吐经文直接皈依寂灭鬼的灵性。
地藏阁内，诵经声如浪潮般层层迭起，从最初的喃喃低语逐渐化作震耳欲聋的梵唱。
杨合不曾收敛，引起的异象愈发明显。
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又有阴气朝着化生寺汇聚，地面生出一道道裂缝，院墙开始坍塌。
因为化生寺距离皇城不远，顿时有大批侍卫受到调集。
大明宫更是里三层外三层护佑起来。
李世民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坐在金丝楠木制成的座椅上，明明正值壮年却已经两鬓斑白，皇袍更是三四日都未换洗。
他听到化生寺的声响，睡眼朦松睁开眼睛。
“爱卿，长安可有祸事？”
“爱卿！”
“爱卿呢？！！”
连续呼唤几声，才有两名沙弥走进殿内。
“皇上！”
沙弥淡淡的回应道：“皇上，如今大唐盛世，仙佛都认您为天上九龙至尊，怎会有祸事。”
“也是，朕乃九龙至尊。”
李世民继续酣睡，沙弥搬开书桌，却见铁链死死捆住皇帝。
而化生寺的动静愈演愈烈，不过又戛然而止。
妇人一甩杨枝，点点雨露划破长空，五色神光不再扩散；寿仙所化的老人敲打河边柳树，地面的裂缝愈合；药铺整理柜台的学徒点燃烛火，阴气恢复平静。
那些仙佛所化的凡人继续忙碌起来。
杨合冷冷一笑，不再继续试探，仙佛很显然已经划分过长安这块蛋糕，肯定不想自己染指，呵呵，更没理由让仙佛如愿了。
暂且不急，谁急谁先露出破绽。
………
与此同时，长安西城的一间茶楼。
店内人满为患，都是慕名而来的茶客，听着说书先生所讲的评书大声叫好。
“汉钟离带着吕洞宾到悬崖边，指着万丈深渊道，‘跳下去，方能成仙。’吕洞宾闭眼长叹，‘弟子愿以性命求道！’纵身一跃。”
说书先生七十岁有余，扇子猛地合拢，继续说道。
“却觉身子一轻，脚下升起五彩祥云！汉钟离现出真身，拂尘一指：‘痴儿可教也！’当即传他仙法。自此，人间少了个吕秀才，仙界多了个吕纯阳！”
台下喝彩，一时间赏钱不断抛出。
说书先生高声唱道：“正是十试红尘炼道心，一点纯阳破迷津！要知吕洞宾后来如何与七仙相聚，且听下回八仙共赴蟠桃会！”
茶客叫嚷着多讲一话，说书先生连连摆手。
吱呀。
茶楼大门由外向内打开，驼背老人缓步走进大堂，看似无人在意，说书先生却眼珠一浑浊。
说书先生回过神来，却像是换成另外一人。
啪！！
惊堂木一敲。
喧闹突然变得静止，所有茶客一动不动。
驼背老人正是寿仙所化，行路间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几两唐僧肉。
“咳咳咳，不愧是吞掉九位地藏王菩萨修成的正果，玩弄因果的神通本事防不胜防。”
寿仙说话间，坐在一青年的身上。
青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阳寿短短片刻已经抽干，身躯干瘪枯槁，很快就连关节都固化，形成干尸材质的人肉座椅。
“准确来说是八位。”说书先生仔细打量着寿仙。
“还有一位地藏王菩萨被杨合夺舍，若是不能炼化，贫僧终究无法成就完全的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微微一笑，略显戒备的盯着寿仙。
“寿仙，贫僧没记错的话，你曾是阐教大师兄吧？怎么？是来为杨合说服贫僧的吗？”
寿仙没有说话，轻抚胡须不断吞咽唐僧肉。
地藏王菩萨淡淡的说道：“贫僧要是炼化了最后一具地藏王，还会想着佛教七圣的位置，杨合注定会是我成圣的垫脚石。”
“老道可没有劝你。”寿仙咧开森白的牙齿，“南极仙翁是南极仙翁，寿仙是寿仙，哪能同日而语，杨合老道也很感兴趣。”
“哈哈哈。”
地藏王菩萨站起身子，“贫僧谋划杨合足足花费百年，哪怕如此都得小心翼翼一步步来，难道寿仙你还想摘桃子不成？”
“老道觉得，你的手段还不够，远远不够。”
寿仙停顿几息补充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人在等待着你试探杨合，此人可是众矢之的。”
“无妨。”地藏王菩萨张开嘴巴，鬼瞳从喉咙里钻出。
瞳仁深处微微闪烁，映照出正在化生寺闭关的杨合，后者炼化寂灭宝光已经来到尾声。
地藏王菩萨毫不在意的说道：“贫僧在长安又不是真身，杨合凭什么伤我，更别说杀我。”
“好手段！”
寿仙面无表情的凝视瞳仁，“若是有老道在，你……”
啪！
“送客！！”
惊堂木一敲，茶楼重新恢复热闹。
地藏王菩萨自顾自的收拾东西离开茶楼，寿仙见状默不做声，意识脱离驼背老人的肉身。
如此场面只是长安每日的插曲。
长安已经沦为仙佛的棋盘。
地藏王菩萨穿行在街道上，余光关注着杨合的一举一动，右臂则伸入腹中拨弄肠胃。
“不行，已经有仙佛注意到杨合，不能再试探了。”
“哪怕无法取得佛教七圣的位置，先逼着杨合交出最后一位地藏王菩萨，否则我迟迟无法容纳地狱，果位难以更进一步。”
他浑身阴气涌动，在腹中形成的空间内，肠胃如同提线木偶般连接着八具尸体。
尸体分为阴阳两面，由八仙与其余地藏王菩萨缝合而成。
汉钟离、吕洞宾的尸体没有脑袋。
地藏王菩萨轻轻拨动，蓝采和尸体的脑袋突然消失不见。
地藏王以前共有十位，各自的地狱道不尽相同。
他的偏向因果轮回，只要想的话，长安三四百万凡人，都能利用地狱道间接性的影响。
不知有意无意，有书生与地藏王菩萨擦身而过，就在书生转头的刹那，脸庞皮肉一阵蠕动。
短短几息，书生容貌已经化作蓝采和。
“多亏贫僧在黄泉找到的八仙尸体。”
“八仙本来应该是注定飞升的仙人，似乎因为归墟的缘故身死道消，尸体别有一番妙用。”
地藏王菩萨止步，陆续把八仙散播出去。
接着再次施展地狱道，把无形中的因果线缠绕住汉钟离。
杨合已经结束闭关，寂灭鬼顺利容纳进黑猫的体内，同时也彻底无法脱离地狱道的掌控。
地藏王菩萨露出笑意，见到蓝采和不经意间路过化生寺。
因果线勒紧。
蓝采和想起落榜的无奈，神情恍惚的走进化生寺。
他悲伤之下，脚步一踉跄跌进水井。
“救…救命！”蓝采和清醒过来，四肢用力的试图爬出井口，接着连连向外求助。
他目光落在刚刚走出侧殿的杨合身上。
“救我啊！！！”
蓝采和深感力竭，因为杨合的无动于衷，眉宇间流露出深深的怨毒，为何就是不肯救我！！
噗通。
蓝采和沉入井底，指甲划破井壁。
挣扎一番后，窒息使得生机断绝，不过依旧未死，阴气转变为浓浓的妖气刺激着身魂异化。
地藏王菩萨冷笑不止，无论杨合救不救蓝采和，两人的关联已经存在，必然触发因果轮回。
蓝采和化妖后会缠着杨合，击杀则再次沦为邪祟。
八仙不死不灭，一世世修为会越来越恐怖，甚至超出地狱道的掌控，到时候，因果线也已经深入骨髓，彻底密不可分。
就算杨合实力再强，也得疲于奔命。
地藏王菩萨随即注意到，八仙的命运开始交汇。
街边瘸腿的乞丐因为杨合无视自己而心生记恨；青楼女子身染重疾将死，觉得杨合与害她入窑的丈夫有七八分相似。
还有兜售驴马的老人、巷弄外弹唱的卖艺人……
杨合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仅仅是不经意间的举动，就让因果线缠绕的更加紧密。
似乎没有任何的准备。
地藏王菩萨摇摇头，本想着八仙无法动摇杨合根基的话，就出面讲和，如今看来不需要了。
“他……”
“恩？杨合人呢？！！！”
------------

第48章 杨合是释迦摩尼的孪生兄弟
地藏王菩萨眉头紧锁，心头生出浓浓的不安。
因果线稍加感知。
顿时脑海中浮现一具尸体，没错，杨合已经悄无声息的身死道消，尸体就埋在化生寺外。
“死了？谁杀的？还是他刻意…自缢。”
地藏王菩萨穿过街道巷弄，很快来到尸体所在，神识一扫，血肉骨骼没有丝毫损伤。
尸体在百米之下，浑身遍布红毛，青面獠牙一动不动。
“看来是自缢，而且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传闻中三界能排在前列的大神通，不死不灭，尸体即便生机断绝，阳气依旧在滋生。”
地藏王菩萨迟疑几息，杨合此举明显是察觉到因果线，难不成准备借助假死来逃过一劫？
“不可能。”
“整个长安有多少仙佛，冒然把尸体留在城内，轻而易举就会落人把柄，或许不死不灭没有弊端，但不代表毫无应对办法。”
地藏王菩萨知道，无垢佛就是例子。
无垢佛作为杨合的化身，如今被封禁在极乐世界动弹不得，杨合此举实在是莫名其妙。
地藏王菩萨惊疑不定，甚至怀疑尸体是杨合抛出的幌子。
但无论查看多少回，就是尸天尊的真身，压根不是先前化生寺的尸身能比的。
“他…到底有何目的？！”
地藏王菩萨直接整不会了，围绕杨合百年的布置，整个长安至少有万人受到因果线控制。
八仙只是第一步，杨合接下来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因果中。
除非地狱已空，否则永世不得解脱。
结果呢？
地藏王菩萨才刚开始，杨合竟然提前一步死了。
等同于一切都白费，杨合已经缴械投降，眼前的尸体并非化生寺那一具尸身，乃是尸天尊的真身，地狱道可以大作文章。
“难道是杨合太过自信？毕竟按照千余年的经历来看，杨合依靠着不死不灭简直肆无忌惮，仙佛两方都有些无可奈何。”
地藏王菩萨拨动因果线，不信邪的施展地狱道。
因果线没入尸体，八仙之间的关联在不断加深，顿时有宛如实质的怨气侵蚀着尸体。
怨气不断积累，杨合一旦意识附着也会伤及根本。
半日后，尸体红毛再次生长两米，怨气全盘接收。
地藏王菩萨见状反而有些道心失衡，习惯所有尽在掌握，遇到杨合有种处处受限的憋屈。
明明占据优势，却十分的憋屈。
“该死的。”
咔。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脑袋从眉心裂成两半。
“贫僧倒要看看，你怎么取回自己的尸仙化身！！！”
周遭车水马流，却没人注意到异样，没过多久，脑袋已经变成狰狞的口器，同时肠胃敞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缠绕住杨合。
每根因果线都关联着十八层地狱的群鬼。
群鬼暴动！！
在一阵哀嚎中，群鬼从地狱顺着因果线爬入杨合体内，几息间就有几十万邪祟蛰伏在脏器内。
尸天尊的肠胃转变为九曲黄泉，容纳着海量邪祟。
地藏王菩萨就不信，外有七仙纠缠，内有邪祟反噬，杨合还可以全身而退。
“杨合，送你一份大礼，请笑纳！”
地藏王菩萨胸口起伏，浑身张开大大小小的嘴巴，上下颚不约而同咧开，流淌出唾沫。
紧接着，源源不断的阴气从中四溢。
阴气呈现幽绿色，可见夹杂着黄泉之水，从而使得整个长安的阴气都变得浑浊无比。
“阴气不再纯粹，杨合的鬼仙化身也无法降临。”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不知不觉天色已晚，长安总算冷清起来，百姓各自返回家中。
“稳妥起见，地狱道必须长久维持着。”
他思前想后，再次动用因果线相连的万人。
此时此刻，地藏王菩萨就像是偏执的精神病，一根根因果线四散开来，连接凡人的眉心。
城内的草木也缠绕因果线。
因果线相互编织，没过多久便形成一张大网。
呼呼呼。
地藏王菩萨呼吸粗重，塌在两边的脑袋满是冷汗，回过神来后心底的忌惮愈演愈烈。
“难怪我佛觉得此人是天魔所化，确实拥有一种魔性。”
“扰我禅心！！”
地藏王菩萨扫过八仙，汉钟离的生机恢复些许，同时注意到吕洞宾竟然仍然保留着灵智。
吕洞宾的修为恐怕已经临近成仙，还在苦苦坚持着。
“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也不在意，棋子终究是棋子。
他没有闲工夫镇压吕洞宾，反正后者不可能离开长安，当务之急是躲避夜晚的…阴雨。
滴。
雨水落地，绵绵如丝。
地藏王菩萨不敢怠慢，朝着最近的寺庙而去。
长安涉及诸多仙佛，但里面却没有地藏王菩萨，毕竟果位还残缺着至关重要的十分之一。
天边最后一丝阳光消失，窸窸窣窣的声响回荡。
像是万千虫足在爬行，大部分房屋虽然点亮烛灯，不过凡人恍若未闻，遵循着宵禁的规矩。
啪嗒。
黏腻的肉块砸在地上，肉块无比新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随即第二块、第三块……
雨幕中，肉块络绎不绝的掉落，大小也在逐渐完整，却诡异莫名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地藏王菩萨见到街道巷弄多出大量身影。
在白天，这些身影是集市的贩夫、是药铺的学徒，更是凡人熟悉的亲朋好友，如今浑身散发着独属仙佛的阵阵道韵。
他们在进行食人的龌龊事，不断把骨肉塞进嘴里咀嚼。
地藏王菩萨来不及退到就近的寺庙，站在粮仓的檐角下，悬挂的灯笼突然一盏接一盏熄灭。
脚步由远至近。
“谁？”
他脸色凝重，慌张的朝着南面。
只见有个佝偻的老人正趴在地上，满嘴是血啃食着骨肉，目光望向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见过惧留孙尊上。”
“区区一具化身，当不得尊上二字。”
老人抓起尸体囫囵吞枣的咀嚼，不出意外，真实身份便是曾经十二金仙惧留孙化作的佛陀。
地藏王菩萨咽了口唾沫，面对唐僧肉难免有些克制不住。
那可是三界公认的无上大药啊！！
仙佛把化身安置在长安，靠着不断分食唐僧肉，化身逐渐药力内敛，形成一颗旷世仙丹。
服用后，不但长生不老，还能压制一切身魂失控。
“嘿嘿嘿。”
惧留孙佛咧嘴一笑，接着从嘴里取出半块碎肉扔给地藏王菩萨，后者连忙吞进腹中。
“多谢尊上！弟子……”
“地藏王，我佛昨日提过你一句。”
惧留孙佛此话一出，地藏王菩萨惶恐的连退数步。
“我佛说过，如果你修不成完整的果位，就把十分之九的果位交给杨合，莫要浪费时间。”
“不会的！！！”
地藏王菩萨连忙解释，“弟子已经占据主动，那厮绝不可能再有后手……”
“那厮？那厮？！！”
惧留孙佛脖颈扭曲，脑袋瞬间延伸到地藏王菩萨面前。
甚至可以看到尖牙利齿缝隙中的碎肉。
“地藏王，你可别忘记，无垢佛可是佛教七圣之一，南无无垢上古佛，与我佛并称三世佛。”
“弟子知错！！！”
地藏王菩萨以头抢地，随即听到惧留孙佛戏谑的笑声。
“杨合还是我师侄，哈！！”
惧留孙佛没入雨夜，行路间上下颚张的越来越大，附近街区的唐僧肉纷纷落入口中。
地藏王菩萨起身，眉宇间满是急迫。
不禁想起，极乐世界有一传闻。
杨合与释迦摩尼同胞的孪生子，一佛一魔相生相克，所以当年大闹天宫，释迦摩尼才没有趁机降服杨合剩余的两具化身。
“按照尸仙生机如今的恢复速度，明日意识就会复苏。”
“此局你拿什么破！！！”
地藏王菩萨后知后觉的看向隔壁一间店铺，隐隐有目光在窥视自己，按理说凡人是无法见到有关仙佛的事物。
店内是一家三口，表面没有异样。
地藏王反复确认后才收回神识。
殊不知，神识移开的刹那，依偎在妇人怀里的孩童打了个哈欠，冷冷的望着漫天唐僧肉。
“原来如此，仙佛在长安饲养大药。”
杨合先前结束扮演尸天尊后，又选择孩童再入的典故世界，借助灵视旁观仙佛分食唐僧肉。
“这一块蛋糕对我而言似乎意义不大。”
他取出一粒假死的丹药，准备返回主世界，结果脑海中的法印收到吕洞宾的传念。
吕洞宾传念无比模糊，似乎找到不为人知的发现。
“难道不止是唐僧肉？”
杨合告诉吕洞宾，让后者把相关信息记载下来。
接着吃掉丹药。
【你的角色〈幼童〉已死亡，难扮演典故结束】
在父母担忧的惊呼下，幼童昏迷过去，呼吸停滞两息后，又在痛哭中苏醒过来。
………
杨合回到主世界，不急不缓的休息两日才唤出面板。
【俗物：天生僧】
【关联典故：〈圣妖僧〉，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认。”
他眼前出现三个可扮演的角色，以及一列十几个常驻角色，包括附属的那些次要角色。
杨合没打算扮演常驻角色，果断花费灵视刷新。
一万灵视投入后，有金光闪烁。
【桑虫农户（金）：长安热闹非凡，所有百姓安居乐业，仿佛妖邪横行的世道已经远去，而你是郊外养桑的农户，在每日喂养桑虫之余还会念诵伽叶经。】
“金色品质，看来桑虫农户是某位佛陀的化身。”
“应该叫作…伽叶佛。”
杨合轻抚下巴，自己还是首次见到金品角色，扮演应该不至于夺舍佛陀，但绝对会让对方重创。
“有意思，闹了半天，原来仙佛都是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他不禁蠢蠢欲动，随即强压杂念再次刷新。
仙佛化身角色一旦扮演，其余仙佛都会意识到，钻空子的机会很可能只有一两次。
“暂且不急，我常驻角色的名额就剩一个了。”
杨合也不确定仙佛的化身在哪个阶段，化身尚未成型的话，目前不是夺舍的最佳时机。
“后续再说吧，恩，不知道谁能够成为幸运用户。”
“先前与地藏王菩萨碰头的佛陀好像是惧留孙师叔？把他老人家算进后备的人选里面。”
杨合付出百万灵视后，终于有紫光乍现。
【蓝采和（紫）：你是注定成仙的八人之一，修为进展一日千里，不过外貌却在变得古怪，秉性也因此愈发的易怒。】
杨合眉头一挑，还真有八仙的可扮演角色。
如此一来倒也简单，不用别的常驻角色出手。
目前除去无垢佛以外，其余常驻角色都是可扮演的状态。
“嘿嘿，你地狱道很难缠没错，但道爷不和你纠结。”
“扮演【蓝采和】。”
………
杨合一降临典故世界，便感觉到自身的臃肿，蓝采和已经化作一团五六百斤的人形肉球。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鳞甲，妖气已经达到归墟境。
杨合睁开眼睛，就看见蓝采和藏身的住处墙壁满是划痕，扭曲无序的‘杀’字遍布每个角落。
他能感觉到，蓝采和的怨毒就是针对自己。
“冤有头债有主，都怪佛教不当人。”
杨合携带着万化天道场，万化树扎根进蓝采和的身魂间，源源不断的掠夺妖气，仅仅片刻，蓝采和的修为已经一场空。
十绝城收走魂魄，有缘可以在乾元山当个道童。
“下一个！”
【你的角色〈蓝采和〉已死亡，难扮演典故结束】
与此同时。
地藏王菩萨瞳孔地震，因果线有一部分脱落，选定的蓝采和莫名身死，虽然可以换作他人，但根本搞不清楚是何原因。
紧接着，铁拐李、何仙姑、韩湘子……一一暴毙。
地藏王菩萨踱步几圈，脸色无比狰狞。
“不可能，因果大网笼罩长安，他一举一动都会有异动，八仙怎会凭空身死！！！”
他恍惚间耳边重复着惧留孙佛的警告。
时间拖不起！
“好在尸仙的真身依旧在…掌控中。”
念头刚生出，因果线突然变得紊乱，整个长安足足有二十具相同气息的尸天尊显露。
尸天尊与无垢佛不同，有一滴血液都能重塑身魂。
杨合几百年前抛出的那一具化身，不过是容纳寂灭宝光的消耗品，哪能展现先天尸炁的妙用。
地藏王菩萨几乎把满嘴牙齿咬断。
“我佛！”
“求求您，千万不要剥夺我的果位！！！”
------------

第49章 地藏王，我们一同参悟大道
夜色如墨，阴雨绵绵。
仙佛分食唐僧肉的宴席逐渐陷入尾声。
化身在大饱口福后，似乎不曾有区别，但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显得异常诡异。
地藏王菩萨浑身战栗，嘴里不断念叨阿弥陀佛。
“我佛……”
他仰头望向天空，瞳孔骤然收缩，在漆黑如墨的云层中，仿佛看到无法言说的存在。
地藏王菩萨生出莫大的恐惧，匍匐在地不敢反抗。
“呃。”
一声闷哼。
地藏王菩萨只感觉肠胃不住的搅动，地狱道神通完全失去控制，数不胜数的邪祟在啃食自身。
他低头看去，只见肠胃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啊啊啊！！！”
地藏王菩萨的惨叫回荡在雨夜中，心头的萨恐惧已是极点，持续良久肠胃才恢复平静。
“我佛在上，弟子明白，弟子尽快找到杨合。”
“杨合不死，我佛一定会收回果位的。”
地藏王菩萨拨动因果线，注意到七仙唯有吕洞宾幸免于难，并且正处在洪福寺中。
“吕洞宾一定知道杨合在哪里！！！”
“即便付出再多，贫僧也要取回最后一具地藏王！！！”
地藏王菩萨神情已经没有怨毒，只剩浓浓的惧意，总感觉释迦摩尼在敲打他，想想也是，毕竟我佛与天魔是同胞出生的兄弟。
他指尖深深刺入头皮，连带皮肉一同撕裂。
血水喷涌。
皮肤扯掉后，钻出一道古怪的黑色人影。
人影展现的黑色，伸手不见五指。
偶尔黑色才会褪掉些许，露出无数肿胀脓包拼凑的身躯。
密密麻麻的粗大血管在体表虬结盘绕，乍看就像浑身缠满蠕动的肠子，很显然是地藏王菩萨的真身，如今被逼无奈降临。
地藏王菩萨来到长安，四周的雨水突然变成腥臭的血浆，地砖缝隙渗出粘稠的黄泉之水。
异象仅仅持续半息，随着一阵微风吹过。
造成的影响消失不见。
地藏王菩萨满脸绝望，不止是因为释迦摩尼的威胁，更是因为仙佛都在关注自己，但唯一做出的应对只有减少真身影响。
“杨合！杨合！！杨合！！”
………
与此同时，洪福寺的藏经阁内。
吕洞宾身形已经来到四米有余，几乎看不出人类的特征，皮肤布满鳞甲，满嘴的尖牙利齿。
“他…肯定存在过！他肯定存在过！！！”
经书散落满地，吕洞宾一册册接连翻阅，靠着磅礴大雨的遮掩，倒也没有僧人觉察。
他的意识已经在弥留之际，本能还在不断重复。
不知过去多久。
吕洞宾突然在一册经文中发现什么，呼吸变得无比粗重，愣神片刻后，爪子划过鳞甲，在上面刻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妖气愈发浓郁，已经在侵蚀泥丸宫。
全靠着两件阴宝，以及一缕五色神光护住魂魄。
“师父。”
砰。
吕洞宾重重的摔倒在地，脸庞的挣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夹杂着对于血肉的渴望。
他…已经成妖！！
吕洞宾四肢着地，爬向僧人聚集的禅院。
啪啪啪。
结果没几步，妖气再次收敛大半。
吕洞宾睁开眼睛时，意识已经被杨合取而代之。
紧接着，杨合携带的三鬼压制住妖气，万化天道场强行作用于身魂，妖化一点点收敛。
“比起别的八仙，吕洞宾至少还有救。”
杨合扫过体内，吕洞宾硬是坚持到成仙后才沦为妖邪，并且机缘巧合把两件阴宝炼入身魂，血肉剑鞘与泥丸宫融合，皮囊道袍则成为血肉的一部分。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阴宝都已经妖化。”
“可惜。”
杨合注意到，吕洞宾在皮肤上刻着字迹，不过灵智受到妖气影响，根本无法辨别。
“难道与经书有关？恩，洪福寺，有点熟悉。”
杨合思索片刻后想起，洪福寺是唐僧主持的寺庙，也是西天取经的第一站，同时唐僧原路返回长安时，也回到过洪福寺。
可以说，如果典故世界也有唐僧。
应该会在洪福寺留下什么。
杨合眯起眼睛，眉宇间流露出不可思议，此方世界的唐僧已经沦落为大药，数量更是随处可见，每晚都能孕育出几千具。
按理说，不可能按照原作剧情发展的。
杨合细致入微的翻阅一册册经书，很快察觉异样，经书中不乏洪福寺僧人撰写的见闻。
“二十五年前，有法号释然的僧人西行。”
“五十年前，有法号慧素的僧人西行。”
“七十五年前，有法号法光的僧人西行。”
几乎每隔二十五年前，总有僧人选择游历外界，不过都不曾回到洪福寺，统统失踪不见。
“这些僧人会不会和唐僧有关？”
原作中金蝉子转世并非一开始便是唐僧，足足经历九世身死道消，第十世才步入正轨。
杨合记得，西游记描写过沙僧在流沙河吃过九名取经人，不少人怀疑唐僧前九世死于沙僧。
烛火毫无征兆的剧烈摇晃起来。
杨合头也不抬地翻动经页，慢慢确认猜测的真实性，唐僧或许存在过，难不成极乐世界的那堆烂肉诞生过灵智？
“不对。”
“在大唐没有建立前，同样每隔二十五年出现一次天灾，所以唐僧肉似乎有某种隐患？”
啪。
漆黑的手掌搭上窗棂，木质窗框瞬间腐败碳化，化作簌簌的黑灰，随即一道身影挤到阁内。
地藏王菩萨死死盯着全神贯注的吕洞宾。
“姜齐，你……”
“闭嘴，急什么急。”
杨合翻阅经文的速度越来越快。
地藏王菩萨后退半步，已经认出藏经阁里不是吕洞宾，分明是杨合自己，谁能想到，此人竟然丧心病狂的夺舍弟子身魂。
他绝望的是地狱道压根没有发现端倪。
引以为傲的神通，在杨合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地藏王菩萨原本打算死战到底的心气，突然间泄掉大半，世上或许真有毫无弊端的不死不灭神通，或许想要杀死杨合，唯一的条件是毁掉对方三具化身。
所以…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性。
封禁在极乐世界的无垢佛，并非限制杨合，而是释迦摩尼在保护杨合，毕竟同胞兄弟。
“地藏王，你真身如今的状态是因为归墟气息？”
杨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刺进地藏王菩萨的心底。
地藏王菩萨呼吸停滞，烛火都因此变得黯淡，面对杨合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如今竟然再无念头。
“是…是的。”
地藏王菩萨鬼使神差的回应，主动退到安全的距离。
讲道理，杨合虽然携带万化天道场，但吕洞宾的修为不过真仙境，两者完全无法同日而语。
偏偏地藏王菩萨的表现却是弱势一方。
杨合指尖摩挲经书，轻笑一声道：“仙佛是不是都有类似的情况，所以才急需天上骨肉。”
地藏王菩萨知道杨合所言的天上骨肉是指什么，这种名为金蝉子的大药不知有何来历，只知是释迦摩尼从三界某处带来的。
“如今四分之一的地府被归墟气息覆盖，天道都已经污染，但凡身处三界，就无可避免会遭受影响，剥离道场治标不治本。”
地藏王菩萨心情恢复平静，突然觉得杨合并非无法交好。
杨合整理着有用的几册经书，“归墟对于凡人应该影响不大吧，凡人无法吸收阴气，本质上也隔绝归墟气息的侵蚀。”
“是的，在归墟没有笼罩凡间前确实没错。”
“喝酒吗？”
“啊？”
地藏王菩萨一愣，只见杨合取出酒葫芦微微晃动，晶莹剔透的酒水散发着醇香悬在面前。
“试试吧，算是仙佛尸体酿造的美酒。”
杨合已经消化掉两具鬼神尸体，万化天道场的面积足足暴涨四成，万化树也跟着受益匪浅。
地藏王菩萨抿了一口，淡淡的醉意上涌。
佛教的清规戒律不允许饮酒，但那是约束僧人的。
“唔。”
“哈哈哈哈。”
杨合大笑不止，自顾自的继续问道：“金蝉子作为你们仙佛压制身魂的大妖，我怎么感觉曾经拥有过灵智？具体说说。”
地藏王菩萨彻底放弃袭杀，深吸一口气，“贫僧也不知道。”
“不过……”
杨合翘着二郎腿，“你说，哪怕是猜测都无妨。”
“贫僧觉得，金蝉子尚未诞生，才不断重复出生这个过程，从而导致服用金蝉子的弊端愈发明显，就是因为怨气累积。”
“弊端？”
“据说会逐渐依赖金蝉子，欲罢不能。”
地藏王菩萨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回想唐僧肉的滋味。
“至于拥有灵智的金蝉子，贫僧记得有过几个僧人自称金蝉子转世，后来都不知所踪。”
杨合不相信仙佛见到金蝉子生灵无动于衷。
况且金蝉子的第十世肯定有特殊之处，仙佛在长安的蛰伏，很可能是为唐僧而来的。
杨合很感兴趣，甚至有把唐僧作为常驻角色的念头。
地藏王菩萨等待许久，恭敬的行礼道：“弟子能否取回当初落在尊上那里的地藏王，甘愿为此奉上千年修行的积累。”
“千年积累？”
地藏王菩萨语调高昂起来，“来自地府的海量灵材，以及容纳在九曲黄泉的亿万邪祟。”
杨合面无表情，地藏王菩萨连忙继续加码。
“地府藏有一件先天至宝，绝对会是尊上的。”
地藏王菩萨生怕杨合不同意，直接敞开胸膛取出八仙尸体，关联的诸多因果线统统断绝。
杨合打量着尸体，没想到原本应该得道的八仙，死状如此凄惨，尸体皆是双目圆瞪。
“尊上，弟子当真无意与您为敌。”
地藏王菩萨已经吓破胆，跪在杨合面前苦苦哀求。
“可以，先前的恩怨都能既往不咎。”
杨合伸手点在地藏王菩萨的眉心，“你不是想要道果吗？地藏王菩萨对我确实无用。”
“多谢尊上！！！”
地藏王菩萨神情放缓，感受到有大量阴气入体。
杨合继续张口就来，“释迦摩尼派你前来，就是一场考验，如今我觉得地藏王的果位总算能托付于你，阿弥陀佛。”
阴气是鬼真君所化，含有地藏王的果位气息。
地藏王菩萨没有察觉到阴气能威胁自己，恩，人家无垢佛贵为佛教圣人之一，又与释迦摩尼、弥勒佛并称三世佛。
没必要贪墨一个菩萨果位，看来一直是误会啊。
地藏王菩萨面露崇敬，不愧是南无无垢上古佛，即便利用因果线布局围杀，即便从百年前就暗地里谋划，却依旧心存善念。
“尊上。”
“弟子悟了。”
地藏王菩萨一脸通透，殊不知杨合眼角忍不住抽搐。
“弟子明白一个道理，以善报善，自然得到善果，弟子有罪百年来食人三千有余。”
淡淡的佛光四溢。
杨合听到地藏王菩萨体内的群鬼发出阵阵歌颂，神通仿佛下一息就要脱胎换骨的蜕变。
“唉。”
地藏王菩萨一愣，“尊上为何叹气？”
杨合注意到阴气已经遍布地藏王身魂，顿时唤出面板。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地藏王〉】
地藏王菩萨耳边传来杨合的呢喃，“果位我是不知道怎么赠予你，不过没事，我们可以一同参悟地藏大道，今后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
地藏王菩萨莫名有些感动，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确定。”
【常驻角色〈幽冥巡海鬼元真君〉与〈地藏王〉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杨合拍拍地藏王菩萨的肩膀，默默的再次确定。
地藏王菩萨脸色微红，能感觉到果位在圆满，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在杨合辅助下修成正果。
“阿弥陀佛。”
伴随着杨合怜悯的目光，地藏王菩萨的意识彻底沉沦。
“可惜，把仅剩的名额用在地藏王身上。”
“也没办法，这个麻烦如果不能解决，难免处处受限。”
杨合没有收起地藏王菩萨，正打算扮演该角色。
忽的。
不知何时开始，灵视就有微弱的涨幅。
在仙佛遍地走的长安或许很寻常，但此处是洪福寺，会不会十世金蝉子已经有诞生的趋势？
朝阳初升，光芒洒满洪福寺的殿宇屋檐。
香客蜂拥进入寺庙上香。
杨合睁开火眼金睛，作为洞悉真身的神通，外加灵视加持，映入眼帘却是僧人通体的佛光。
所有僧人泛着光芒，灵视显露的信息化作……
【金蝉子】
------------

第50章 接生…唐僧？
杨合表情古怪，意识到唐僧肉已经孕育出意识，并且经历九世而亡后，依旧在试图诞生。
佛光闪烁，僧人不约而同止住步伐。
紧接着。
他们整齐望向杨合所在的藏经阁，表情动作一致。
杨合站在窗户口，竟然看出众僧人眉宇间的怨恨，倒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长安城内的仙佛。
“他的灵智很高。”
“不过…唐僧到底会是怎样不可名状的存在？”
杨合觉得唐僧能感受到一具具尸体被分食的痛苦，每天都会经历无穷无尽的折磨。
哪怕活过来，唐僧八成是个疯子。
杨合眯起眼睛，随即佛光转瞬即逝，僧人恢复寻常，又开始忙碌起来，一切仿佛无事发生。
“唐僧似乎…有意在我面前暴露自己。”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寺庙，愈发觉得不对劲。
吕洞宾又没翻阅过西游记原作，为何能在短短时间内找到洪福寺，还发现经文记载的见闻。
一切都显得太过凑巧，相比机缘巧合，杨合更愿意相信是唐僧在有意引导吕洞宾入寺。
杨合仔细想来，所有仙佛中也就自己没有吃过唐僧肉。
“呵呵。”
“我算是和取经四人组越扯越深，前脚刚刚收徒孙悟空，难不成还得当唐僧的接生婆？”
杨合迟疑几息，意识到不可能置身事外。
既然小打小闹不是他的风格，那么就大打出手！！
杨合倒要看看，作为仙佛大药的唐僧会孕育出什么怪物，实在不行就典故完成后生成常驻角色。
“唐僧涉及到释迦摩尼的谋划，同时后世凡人都已经沦为唐僧肉，难道是因为不断重复孕育骨肉，才导致局势彻底失控？”
杨合还记得地藏王菩萨提到过，随着时间流逝，唐僧肉的弊端愈发明显，仙佛都得上瘾。
他仔细扫过所有僧人，散发的佛光若隐若现，不过明显已经持续几日，只是此前很难察觉。
“唔。”
杨合眉心睁开火眼金睛，见到洪福寺门前多出一驼背老人。
老人发须皆白，肿胀的额头仿佛长有肉瘤。
“南极仙翁大师兄，当年封神没有选择入榜，没想到最终还是选择飞升天庭成为寿仙。”
寿仙似乎早有预料，比其余仙神提前一步来到洪福寺。
他亲眼目睹佛光，脸庞的贪婪就压制不住。
不过寿仙没有踏足洪福寺，或许是出于十世唐僧尚未诞生，又或许仙佛之间达成过共识。
杨合对于寿仙十分忌惮，封神量劫时，南极仙翁就是个老阴逼，不止一次觊觎过自己。
随即灵视涨幅更加明显，并非唐僧难产导致，而是仙佛正在降临至全城各处的化身体内，各自都在准备迎接唐僧的出世。
“仙佛主要目的果然还是唐僧，呵呵。”
“落在他们手上肯定没啥好事。”
杨合退回藏经阁，把地藏王菩萨收入万化天道场。
他原本是打算假扮地藏王菩萨，苟到典故的关键再说，如今看来计划有变。
杨合把注意事项灌输进吕洞宾脑海，让后者不要离开藏经阁的范围，接下来仙佛争夺唐僧，不是真仙可以插手的。
“吕洞宾这小子运气确实不错。”
“地狱道拔苗助长强行成仙得道，还没经历走火入魔就被我附身压制，接下来只需稳固修为即可，白白捡来一个真仙境。”
当然也并非毫无弊端，因果线已经斩断，但姜齐本质已经沦为吕洞宾转世，杨合炼化八仙尸体就能轻易左右性命。
他还需要长时间的闭关稳定修为。
杨合忙活完，熟练的假死返回主世界。
【你的角色〈吕洞宾〉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是否继承地藏王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十恶业天道】
【十恶业阿修罗道】
【十恶业人道】
【十恶业畜生道】
【十恶业饿鬼道】
【八仙尸体】
【殷都】
杨合嘴角上扬，果然还是释迦摩尼知道心疼人。
机缘是一波波的送来。
变相说明极乐世界的富裕，道教敛财哪里比得上佛教，同时地藏王菩萨可是独占地府的。
杨合扫过前五项收获，皆是地藏王菩萨的仙体。
准确来说，佛教把仙体称为慧根。
五具慧根外加当初兑换的十恶业地狱道，便是名为六道轮回的无上慧根，只是因为缺少地狱道，导致五慧根无法融为一体。
慧根的作用大差不大，都是使得肠胃化作九曲黄泉。
不过针对的邪祟类型不同，若是融合成六道轮回，杨合的九曲黄泉就相当于小地府，关联的万化天道场肯定也能再生造化。
“可惜啊，西游量劫太过凶险，真身降临实在九死一生。”
“典故结束再说吧。”
杨合一一兑换慧根，腹部生出绞痛，肠胃竟然分成六股，源头、尽头都与万化天道场相连，偏偏六道轮回不是一个整体。
他微微摇头，很难想象六道轮回融入鬼仙之体，鬼真君的实力会怎样突飞猛进。
“实力的提升不大，毕竟没打算修行地狱道。”
【八仙尸体】
【注定成仙的八具尸体，哪怕魂魄消散，尸体依旧残留着怨气，无法成仙就注定得不到解脱。】
“这玩意留着用处不大，我实在不擅长炼制傀儡。”
“算了，填进道场的坟堆里吧，散发的怨气应该可以增加产量，就当废物利用吧。”
杨合刚想收入道场，面板突然显露提示。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吕洞宾尸体〉融入〈神生神〉】
“什么鬼？”
【典故〈神生神〉当前可册封的仙职：0】
杨合表情饶有兴趣，神生神是封神榜关联的典故，此前就猜测可以重启封神，没想到确有其事。
“看来我还是太善良，多杀点仙神估计早就发现了。”
“确定。”
七仙尸体消失不见。
杨合取出封神榜，时隔三千年，封神榜再次散发阵阵灵光，表面多出七仙的名字。
【典故〈神生神〉当前可册封的仙职：7】
“正好，借着典故收拾收拾不长眼的仙佛。”
杨合舔舔嘴唇，目光落在闭关的门人身上。
凡间想要对抗深层地狱，光靠自己肯定不行，所以封神榜必须重启，规模哪怕比不上姜太公那回，也至少要百来位仙职。
待到深层地狱降临凡间，杨合很是好奇，鬼神看到迎面而来的是正牌仙神会是什么表情。
“既然如此，主世界继续着重修行吧。”
“否则岗位有，结果招聘会没有几个人条件满足。”
杨合沟通万化树，根须继续深入无尽地狱，凡间的阴气愈发浓郁，特别是人烟稠密的城镇。
他旁观大半个月，主世界发展的欣欣向荣。
凡人拥有杨合的仙体，天生信奉万化树为天道，无形中会进行观想，领悟出一门门道统。
杨合对于大道的理解潜移默化散布出去。
神识一扫，主角模板的修士已经见到不少。
杨合思索着如何促进更多的修士提升实力，余光扫过最后一项收获，此物正是地藏王菩萨口中地府千年民脂民膏的积累。
【殷都】
【原本是十殿阎罗废弃的道场，经过地藏王菩萨的炼制后，形成一件后天下乘至宝。】
杨合沟通殷都，顿时足足有万化天道场四分之一大小的小世界映入眼帘，里面一片荒芜，能看到大量废弃的地府建筑。
建筑受到归墟气息的侵蚀，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斑。
地藏王菩萨收集的资源则堆积在角落，数量多到如同山峦，各类阴物看得杨合应接不暇。
“就是没有地藏王菩萨提到的先天至宝。”
“瞌睡了就来枕头。”
杨合催动五色神光包裹住殷都，二十三道后天宝禁正一点点消磨掉，资源一股脑扔进道场。
他懒得区分，仅仅保留真仙境以上的阴物。
其余阴物通过万化树根须送往凡间东南西北，即便会滋生些许邪祟也无妨，主要是让出头的修士得到更多机缘支撑修行。
杨合不求主世界修士一个个成仙得道。
只要足够继承仙职即可。
啪。
后天宝禁陆续消失，殷都开始有崩溃的征兆。
杨合表情波澜不惊，五色神光愈演愈烈，整个乾元山顶端都已经笼罩在璀璨光芒之中。
轰隆隆。
荒芜小世界地动山摇，土壤崩塌。
杨合见到一座宏伟壮丽的鬼城从地底显露。
城墙高耸，却并非砖石垒砌而成，竟然是由无数白骨堆迭，至少凡间数百年的尸体才能建造出殷都，城内亭台楼阁无数。
阴风呼啸，曾经十殿阎罗的洞天仙庭如今依稀可见。
还有一条深邃无垠的沟壑贯穿殷都，不出意外，应该是黄泉的支流，河床也铺着无数白骨。
杨合怀疑，归墟气息侵蚀黄泉导致殷都的沦陷。
“去。”
殷都缓缓抬升，随即没入万化天道场。
杨合缺得就是洞天仙庭，殷都绝对可以与十绝城媲美，只是损失太严重，需要一定时间修复。
他稳固住殷都不再崩溃，抬眼望向天空。
随即一步迈出，直接来到文曲星君坐落的浅层地狱。
比干老爷子依旧硬朗，只是通体遍布万化树根，在长时间的炼化下，已经与道场产生关联。
“干脆把文曲星君的道场残骸一并取得。”
杨合凝望文曲星君，紧接着万化树根须开始收缩，顿时比干老爷子的血肉出现崩塌。
砰砰砰。
他此前的猜想没错，主世界构成凡间的鬼神，皆是由丢弃在归墟的仙佛道场所化。
自然可以炼化成洞天仙庭。
文曲星君肋骨纷纷折断，空荡荡的胸膛内，却有一颗巨型心脏深埋在脊椎处。
心脏足足百米，停止跳动却散发着阳气。
杨合动作放缓，生怕文曲星君的崩塌会影响到主世界，好在仅仅浅层地狱的阴气含量减少。
巨型心脏紧随殷都被拖入万化天道场。
【文曲心室】
【原本是文曲星君成仙后孕育的道场，剥离后掉落归墟，历经千年形成一具尸骸。】
文曲星君没有立刻灰飞烟灭，不过血肉已经出现腐朽，至少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彻底烂完。
“浪费，不如当肥料。”
杨合示意更多根须刺入文曲星君体内，万化天道场的边缘又有扩张，天道规则也得以完善。
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收敛气息。
大司皇室刚搬离文曲星君，见此彻底放弃小心思，即便王揽在乾元山闭关，朝廷内部的混乱也在短短几日间已经平定。
杨合回到乾元山，再次唤出面板。
【俗物：天生僧】
【关联典故：〈圣妖僧〉，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认。”
杨合扫过常驻角色，突然注意到无垢佛竟然可以扮演，如此一来，所有常驻角色都不再有限制。
【南无无垢上古佛：即便封禁在灵山，你依旧可以关注凡间供奉自己的寺庙，就连长安都有你的香火，如今趁着大批佛陀菩萨前往凡间之际，你能短暂的降临凡间。】
“意思是唐僧出世，已经惊动整个极乐世界。”
“不止是极乐世界，天庭同样没打算错过。”
“舞台很大。”
杨合发现几枚熟人的符印闪烁微光，说明他们也会参与唐僧出世，甚至很可能八部都会下凡。
其中包括云霄、琼霄，以及碧霄。
没错，在极乐世界当净光如来的碧霄也会登场，甚至有可能佛教七圣都得现身一两位。
“妈的，越闹越大，接生婆不好当啊。”
“怕毛！！！”
杨合没有扮演常驻角色，而是花费灵视刷新普通角色。
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情，唐僧是不是真的在求助自己，唯有搞清楚唐僧的立场才值得冒险。
第三次刷新后，终于有洪福寺的僧人角色出现。
【沙弥（绿）：洪福寺每日香火不断，你虽然只是制香堂的未入门弟子，但靠着得来的银钱，已经在外购置土地娶亲。】
“什么洪福寺，一个个都是道貌盎然的伪君子。”
杨合没有携带任何物件，就连火眼金睛都选择放弃。
如果猜测确有其事，自己应该很快就会回到主世界，然后再谋划如何接生这个大宝贝。
“嘿嘿，唐僧岂不是得唤我一声老汉？”
------------

第51章 天生圣人与天生王八蛋
昏暗的屋内，一根根蜡烛泛着微光。
杨合刚刚降临典故世界，只觉得所扮演的沙弥无比虚弱，同时鼻腔里还闻到淡淡的腐臭。
并非瓜果蔬菜的腐臭，而是肉类带来的。
咚咚咚。
木鱼敲击的声音络绎不绝。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不久前还在打坐，简陋的僧袍沾着点点红色。
环顾四周，似乎身处在角色信息所示的制香堂。
而角落摆放着两口大缸，鲜红的蜡油散发热气，还有十几名沙弥不断搬运材料投入其中。
屋内铁锅正在熬煮蜡油，腐臭便是从里面弥漫的。
杨合定睛一瞧，除去蜡油以外，还能看到三四具尸体在铁锅里翻涌，尸油不断混入蜡油中。
“真邪门，寺庙果真是藏污纳垢之地。”
他对于尸体炼油并不惊讶，毕竟寺庙供奉的就是妖邪，僧人的画风不可能会正常。
“觉明！”
有老僧见到杨合不再打坐，沉声说道：“专心开光，实在不舒服就喝一碗福灵汤。”
说话间，他从门口的木桶里舀了一碗黑水。
杨合接过，确认汤药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后一口饮尽。
老僧举起禅杖不轻不重的一敲杨合脑袋，眼见杨合继续打坐起来，便没有放在心上。
杨合感受着福灵汤的药性发挥，顿时太阳穴微微刺痛。
随即眼中的事物天旋地转。
闻到的腐臭化作清香，昏暗的屋内佛光普照，铁锅内也不见尸体，打坐的僧人更是身形魁梧。
“福灵汤，典型的自己骗自己。”
杨合催动灵视，福灵汤的幻象消失不见，然后装模作样的盘坐，关注着身魂有无变化。
他没有携带任何神通，稍有异样估计就得被灭口。
况且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唐僧，无论洪福寺做不做恶，面对仙佛估计都难以全身而退。
时间流逝，一缸缸蜡油陆续运送到外界。
众僧人打坐仅仅是为念诵往生咒，一方面熬煮尸体，另一方面又惧怕死者会阴魂不散。
杨合打算在夜晚时分返回主世界。
结果诵经到夕阳西下，灵视开始缓缓增长。
砰。
砰砰。
杨合听到自己体内第二声微弱的心跳，仔细分辨，心跳是从两肺之间传来的，起初还算微弱，像是有人在胸腔里轻轻叩门。
但没过多久，两道心跳已经持平。
杨合有八成把握，心跳就是来自唐僧。
他呼吸变得粗重，很快就确定心跳来自唐僧，脑海中凭空多出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
碎片包含的画面，就是仙佛分食唐僧的过程。
伴随着滔天的恨意，心跳不断加剧。
“果然，唐僧在找我。”
杨合表情无奈，整个洪福寺的僧人都有可能转世成唐僧，偏偏选择一个平平无奇的沙弥。
他不相信是凑巧，唐僧想要自己帮助其转世。
杨合只要选择扮演任何洪福寺的僧人，唐僧都会跟随而来，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唉。”
杨合能感觉到，唐僧似乎意识到沙弥不足以转世，心跳随之变得缓慢，即将再次陷入蛰伏。
他尝试性的沟通唐僧，“金蝉子，你如何才能转世？”
唐僧不为所动，心跳戛然而止。
杨合感同身受，察觉一丝唐僧传递而来的意识，那是慈悲，不忍伤害沙弥的怜悯之情。
慈悲？
他不禁面露诧异，按理说唐僧诞生的意义就是作为大药，足足在五百多年间遭受折磨。
唐僧有理由怨恨一切，甚至敌视所有生灵都很正常。
结果却心生怜悯。
要知道，在杨合看来，洪福寺的僧人从头到尾没有个好人，都是可以拿去枪毙的货色。
“金蝉子，你不想改变这个世道吗？”
“难道你不觉得可笑吗？”
杨合继续说道：“你知道仙佛为何吃你吗？是因为他们食人修行，你付出自己，只会让仙佛食人成性，凡间生灵涂炭。”
“大唐建立已经几十载，结果呢，人口不增反减……”
啪嗒。
杨合的尾椎骨发出闷响，皮肤随之呈现半透明的质地，第二道心跳重新跳动，冥冥中有人在断汲取着自己的阳火作为养分。
“金蝉子，你出世除去需要阳火，还有呢？”
杨合的脊椎一点点崩塌，五脏六腑在衰竭，随即感觉到沙弥的身魂根本无法容纳金蝉子。
同时，归墟气息悄然作用于杨合。
“觉明！”
老僧注意到杨合气息变得虚弱，连忙上前查看，结果刚刚一接触后者的身体，骨骼便应声碎裂。
杨合瘫软在地，呼吸几乎已经停止。
老僧使了个眼色，随即有两名沙弥打算把杨合扔进铁锅，熬煮的蜡油正好缺少一具尸体。
啊啊啊！！！
沙弥刚接触杨合，嘴里便发出凄厉的惨叫。
杨合毛孔有黑水渗出，两人只是部分皮肤碰到，就在短短几息间化作一滩脓水。
“鬼！有鬼啊！！！”
老僧惊恐万分，想要逃离制香堂却很快步入后尘。
杨合濒死之际，搞清楚唐僧出世的三个条件，阳气、足以容纳魂魄的肉身，以及抵御归墟气息。
“感觉有希望，应该问题不大。”
杨合消化着唐僧的记忆，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敬佩。
对于唐僧而言，这个世界就是阴暗不择手段的，结果内心深处却依旧保留着一丝善意。
杨合甚至开始理解唐僧。
或许在唐僧的眼中，沦为仙佛妖邪食物的凡人，与自己才是同类，所以一直共情凡人。
“我既然能救悟空，自然也能救你。”
杨合生机断绝，制香堂在归墟气息的侵蚀下坍塌，原地独留一个百米大小的漆黑深坑。
【你的角色〈沙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洪福寺面对僧人的身死，第一反应是封锁消息。
僧人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忙碌，生怕会影响到香火，不过归墟气息根本无法隐瞒仙佛。
没过多久，一道道仙佛的窥视望向洪福寺。
此时暮色已经笼罩长安，街道巷弄人烟稀疏，一个驼背老人来到洪福寺外的侧门口。
老人站在阴影里，表情若有所思的盯着制香堂。
“寿仙，如何？地藏王菩萨应该已经身死道消吧？”
寿仙转头看去，却见一药铺学徒打扮的青年缓步走来，脑后有淡淡的佛光四溢，右手食指中指攥着一片标志性的琉璃叶。
“迦叶佛，杨合取得地藏王的菩萨果位对你可没有好处。”
迦叶佛笑笑说道：“你觉得重要吗？我觉得不重要，杨合终究不可能独占十世金蝉子。”
提到十世金蝉子时，言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贪婪。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老道师弟压根看不中十世金蝉子。”
“那就更不会抢夺十世金蝉子。”
寿仙没有说话，所有仙佛都觉得杨合闯入洪福寺，是想要取得十世金蝉子的骨肉。
唯有他觉得，杨合在洪福寺闹出的动静不会简单。
迦叶佛轻声说道：“寿仙，其实我们可以合作，我知道你需要十世金蝉子的心头肉让神通更进一步，但与我的目标不冲突。”
“迦叶佛，你想要什么？”
“肝脏。”
寿仙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与迦叶佛的合作。
迦叶佛抿了一口琉璃叶，“寿仙，金蝉子前九世你都没有争夺，如今为何会感兴趣？”
“前九世的大药在老道看来弊大于利，第十世才是关键，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你我意见相同，而且金蝉子很可能不会有第十一世。”
迦叶佛忍不住嘲弄道：“金蝉子依旧有着妇人之仁，只会作茧自缚沦为我们修行的大药。”
“寿仙你看。”
迦叶佛指向洪福寺，“明明金蝉子可以在整个长安挑选目标转世，结果每回都选择洪福寺，你知道为何如此吗？”
“什么妇人之仁？”
迦叶佛语气平淡的道：“就是因为洪福寺一直有活人炼油的习俗，在长安城内，死在洪福寺的凡人数量是最多的。”
寿仙略显不可思议，“金蝉子竟然有善念？”
“人之初性本善。”
迦叶佛话音刚落，突然有陨星划破长空。
寿仙抬眸凝望，见到一佛陀装扮的女子降临长安，顿时一眼就认出来者是净光如来。
迦叶佛解释道：“金蝉子再世的皮囊是由药师圣人炼制，净光如来正是圣人弟子，此行是为护送皮囊，不会染指十世金蝉子。”
他眉头微皱，佛教七圣的门人根本无需食人，圣人会帮助他们参悟神通，又处在灵山深处，归墟气息不会有半点侵蚀。
仙佛一个个都已经真身面目可憎，结果圣人弟子却能出淤泥而不染，简直可笑至极。
碧霄轻抚怀里的五色猫，冷冷的一瞥迦叶佛。
迦叶佛收敛不耐，恭敬的朝着碧霄行礼。
碧霄没有理会伽叶佛，五色猫叼着一缕灵光没入洪福寺，随即消失在临近的城区间。
“寿仙，阿弥陀佛，待到十世金蝉子出世你我见机行事。”
“可。”
两人眼神一恍惚，重新化作浑浑噩噩的凡人，与周遭赶着回家歇息的人群一同离开洪福寺。
他们没有注意到，遍布全城的尸天尊化身统统腐烂殆尽。
………
杨合结束沙弥的扮演后，没有在主世界停留多久，便再次进入典故世界，这回扮演的是尸天尊。
他收敛着气息，悠闲的穿行在洪福寺。
长安施行宵禁，洪福寺所有僧人都已经返回禅院，外加仙佛压根不踏足寺庙，唐僧出世之处反而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五色神光闪烁。
杨合都无需施展神通，碧霄带来的五色猫便落在跟前。
当初黑猫被册封成佛母大明王菩萨，真身留在杨合的体内，不过却有部分五色神光飞升极乐世界，一直由碧霄代为看管。
杨合知道，碧霄就是有意把五色猫送回给自己。
同时也有警示，洪福寺十分危险，不过取出五色猫胃中的皮囊后，自然可以全身而退。
喵～～
黑猫落在肩头，好奇的打量着五色猫。
五色猫毛发斑斓多彩，不过灵智却极为低劣，见到黑猫后主动靠拢，接着两只哈基米融为一体。
“还是自家妹子会心疼人。”
五色神光修为不变，但寂灭宝光却借此成就真仙圆满。
杨合稍加引导，寂灭宝光便顺势突破玄仙，两道神通一主一次相辅相成，可惜未曾达成三位一体，否则都能冲击金仙。
皮囊也落在他的手里，外表就是一层薄薄的人皮，没有体貌特征，看不出源自于哪方仙佛。
好在有灵视显露信息。
【释迦摩尼的皮囊】
【释迦摩尼坐化后遗留的皮囊，具有一丝残念。】
“唐僧要是通过释迦摩尼的皮囊出世，哪怕不死也得受制于极乐世界，所以肯定不行。”
杨合封禁在万化天道场，此时夜雨已经倾盆而下。
又是新一轮的盛宴。
杨合自从与唐僧心神交流后，能隐隐感受到后者的情绪，由于盛宴明显变得躁动起来。
不过哪怕如此，唐僧面对杨合仍然耐心十足。
杨合轻抚胸口，第二声心跳传来。
“金蝉子，你可以用过我的身魂尝试出世，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会身死道消。”
心跳稍微加剧，很快又变得沉寂。
“看来有些勉强，不过阳火应该足矣。”
杨合唤出宝骨陵，人面蟠桃成堆的没入地底，专门用作补充阳火的生桩很快成型。
“试试吧，唐僧…金蝉子老哥。”
轰。
杨合咬紧牙关，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的声响，阳气疯狂的流逝，很快又被人面蟠桃补充。
砰砰砰。
血肉骨骼却开始崩溃，四肢直接碎裂成渣。
万化树也有黑斑蔓延，三足鼎、八卦炉根本来不及消化归墟气息，直接从杨合口鼻喷涌。
归墟气息四散开来。
唐僧似乎遭受重创，波及整个长安的僧人。
大量僧人口吐鲜血，一下子衰老十几岁，洪福寺地面腐烂，隐隐可以看到仙佛围绕寺庙布置的大型法阵，正遭受归墟气息侵蚀。
不等局面失控，有多道仙佛的神通作用于洪福寺。
归墟气息消磨一空，唐僧的反噬不再恶化。
“唉。”
叹息的不是杨合，而是洪福寺受到唐僧影响的数千僧人。
杨合浑身千疮百孔，四肢重新长出，经历痛苦之际，脸庞流露出的却是若有所思。
“金蝉子。”
“既然仙佛会护佑你。”
杨合舔舔嘴唇说道：“我助你出世，你助我化身融合。”
唐僧表露疑惑。
“化身融合是我修行的一门神通，需要经历大恐怖，修成以后绝对能满足你出世的条件。”
杨合想到自己一直忌惮的角色深度融合，不如趁此良机，直接让漫天仙佛为我买单。
鬼真君的三角色合一、尸天尊的两角色合一、万化道场的二角色合一、以及无垢佛的……
十角色合一。
到时所有仙体融为一炉，真身付出部分骨肉即可孕育金蝉子。
------------

第52章 融！继续融！！
唐僧没有尸体，甚至没有魂魄。
只是由无数金蝉子残念形成的意识。
他诞生之初，恰逢李渊建立大唐，见证着国力兴盛，见证着百姓不必流离失所躲避妖邪。
唐僧与凡人一同经历悲欢离合。
他觉得自己就是凡人，可以感应到一切生灵的七情六欲，并且甘愿付出骨肉护佑百姓。
不过哪怕如此。
唐僧依旧看不懂杨合到底为何会如此激动。
“哈哈哈哈，果然啊果然，量劫遍地是机缘！！！”
杨合根本不顾重创的身子，踉跄的在原地踱步起来，嘴里不断重复着‘妙啊，真妙啊’。
阴风阵阵，仙佛依旧在大快朵颐。
唐僧虽然疑惑，却无比坚定选择杨合护道。
因为…杨合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是人。
唐僧见过怀有善心的仙佛，曾经试图制止长安的灾祸，可是唯独杨合是站在人的角度，就算有私心，也有着一定的底线。
他愿意无条件的信任杨合，就算意识覆灭，也在所不惜。
杨合收敛狂喜，环顾荒诞的长安城，心头生一股无名火，也是时候治一治仙佛的臭秉性了。
别以为你们站在三界食物链的顶端，就可以肆无忌惮。
“问题不大，只要唐僧与我在同一战线，我们俩至少在长安就是所向披靡的，嘿嘿。”
除非圣人降临，不过圣人在凡间必然处处受限。
杨合又有云霄碧霄作为仙佛的内应，圣人降临前可以知晓，到时候再做应对也未尝不可。
他不想错过如此良机，角色融合后肯定实力突飞猛进。
杨合对于角色深层融合一直顾虑重重。
如果是在典故期间进行，角色融合必定会涉及到典故，从而导致危险程度大大增加。
如果是典故完成后的真空期间进行，又有太多不确定因素。
别看杨合的常驻角色多数都是二合一，难度并不高，可毕竟是真身，稍有不慎就会翻车。
结果就是各类常驻角色越积越多。
杨合表情变得严肃，迎风喃喃自语道。
“金蝉子。”
“算了，估计你也不喜欢叫作金蝉子，既然所有大唐僧人皆是你化身，我唤你唐僧可好？”
阴风打着旋儿吹过，显然唐僧认同杨合的称呼。
杨合继续说道：“此番行事非常危险，我确实有自保的手段，却很难顾及你，一旦出岔，唐僧你可能永无翻身之日。”
阴风在百米内停歇。
并非唐僧在犹豫，而是能感觉到杨合没有欺瞒自己。
他…把我当作同类，而不是修行的大药。
阴风呼啸，唐僧的回应带着一丝决绝。
杨合咧开嘴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就行，只要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能试试！！”
“唐僧，我需要让道场融入长安城，你不用担心道场失控，只是你得保证道场的完好。”
唐僧不理解杨合的意思，杨合又通俗易懂的解释一遍。
“唐长老，你的意识无论附着于何物进行再世，仙佛都不会干扰，甚至会出手护佑。”
“我们就利用这一点，消耗仙佛的力气。”
“恩，顺带化身融合。”
唐僧很轻易便接受杨合的谋划，也不在乎后者的小心思。
“好！！！”
杨合嘿嘿一笑，接着主动断绝生机。
“唐长老，等会儿再见面，你千万不要认错人。”
唐僧表示不会认错，哪怕气息有区别，但放眼三界，或许只有杨合这么一个异类存在。
【你的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选择【万化天道场】进行深层融合。”
同样是二合一，万化天道场是洞天仙庭融入道场，杨合降临典故世界的真身不必处处受限。
如果不成功，杨合也能强行终止。
“来吧来吧！”
………
几乎在杨合确定深层融合的刹那间。
长安地动山摇起来。
作为源头的洪福寺更是有一道道裂缝蔓延，大雄宝殿在短短片刻坍塌，大量侧殿受到波及。
长安虽然位于平原，但地势还是有一定起伏的。
结果在百姓惊愕的目光中，洪福寺被山峦托起百米，接着一座恢弘壮丽的殿宇出现在山顶。
血肉道观化作另一个形态，由黄眉大王解锁的小雷音寺，如此一来才符合唐僧的画风。
淡淡的雾气在阳光映衬下，呈现出金辉。
杨合还算收敛，乾元山缩小数十倍，十绝城则藏于山体内，二十四诸天不过沧海一粟。
他一恍惚，真身已经来到小雷音寺门前。
醉仙洞正在一点点融入万化天道场。
杨合居高临下，打量着整个长安，同时也接受着诸多仙佛的窥视，不过有道场遮掩气息，仙佛应该还未察觉到自己的真身。
面对万化天道场，仙佛态度微妙。
他们不约而同降临化身，似乎没打算让道场继续扩张，只是暂时处于僵持中，一旦有仙佛出手，恐怕也会一同围剿杨合。
“阿哥。”
碧霄满脸担忧，即便不理解杨合的举动，但还是第一时间朝着洪福寺赶去，并且毫不掩饰气息。
不过在几十尊仙佛面前，碧霄也显得螳臂当车。
“阿哥，姐姐她们还有三日才会来到长安，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冲动，千万不要……”
阴气向着洪福寺汇聚，夜雨戛然而止。
杨合丝毫没有畏惧，眼底流露出对于仙佛的蔑视，接着开口道：“唐长老，请！！”
话音刚落，唐僧意识附着醉仙洞。
醉仙洞连通万化天道场的地底暗河，顿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快弥漫在长安。
杨合没有感觉到深层融合受到影响。
唐僧没有汲取养分，仅仅是暂且化作醉仙洞的一部分。
杨合眉头一挑，注意到不单单毫无弊端，甚至醉仙洞不知不觉掺杂一丝唐僧肉的药性。
“还是唐长老豁达，我要是利用他的信任，完全可以顺势就炼入万化天道场中，说不定能平添些许造化，不过没有意义。”
杨合对于唐僧肉不感兴趣，只是心底憋着一股气。
凡人活该沦为血食？滚你妈的。
“阿弥陀佛～～”
杨合扫过声音源头，只见富态的老翁双手合十率先站出，脑后有光晕闪烁，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虚空藏菩萨。
虚空藏菩萨刚想说些什么，杨合宛如实质的杀意扑面而来。
他连退数步，本想着刷一下存在感，结果硬是哑然失语，差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退下。”
说话的是惧留孙佛，仙佛两方都没有再咄咄逼人。
局面陷入僵持。
迦叶佛坐在寺庙东南角外，身前空无一人，却笑道：“寿仙你猜错了吧，你这个师侄吧，空有小智慧，眼界太过局限。”
“他想要把十世金蝉子炼制成丹药，独揽机缘是不现实的，终究不可能得偿所愿。”
众仙佛注意到唐僧融入醉仙洞，自然第一反应是炼丹。
他们不禁贻笑大方，但凡有一点机会，金蝉子也不可能挣扎的活到第十世，圣人都不成，一个大罗金仙如何做到？
事实也没有出乎意料，唐僧的出世再次以失败告终。
唐僧的气息变得虚弱，无法出世的反噬不断加剧，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在全城僧人晕厥。
“阿弥陀佛。”
迦叶佛指尖散发佛光，强行护住即将崩溃的唐僧意识，同时间施展神通的足足二三十名仙佛。
十世金蝉子事关重大，出世前已经瓜分完蛋糕，剩余不过是细枝末节的残骸，所以出手的仙佛至少可以得到三分之一脏器。
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毕竟都是既得利益者。
迦叶佛淡淡的说道：“杨合试图夺取十世金蝉子的骨肉也是一件好事，不过就是得守规矩。”
他清楚杨合的心性就是百无禁忌。
按照释迦摩尼所言，三界很可能有量劫兴起，若是杨合继续离经叛道就容易挡着前路。
迦叶佛不介意杨合得到一份骨肉。
不出意外，过去佛的位置终究还是杨合的。
他闭目盘坐，神通长久维持着，只等杨合彻底放弃炼丹，想必此人已经是急得迫上眉睫。
万化天道场气息也变得颇为不稳定，云雾翻涌，小雷音寺在山顶若隐若现。
迦叶佛殊不知，杨合同样淡定的很。
“妙啊。”
杨合分神安抚着略显焦躁的唐僧，修为正处在突飞猛进的状态，主要是来自角色融合的反哺。
“恩，仙佛还是很配合的，只要不是无垢佛的角色融合，应该都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奈何十合一如果不和唐长老通力合作，几乎毫无可能。”
杨合悄然冲击着大罗金仙第二境，哪怕无垢佛的角色融合失败，至少也是有收获的。
“大罗金仙后，攀登每一个小境界都难如登天。”
“我这样古今罕有的根基预估都得几百年，怪不得封神量劫后，天庭的格局几乎没有变过。”
大罗金仙分为四境。
第一境〈元始〉，如果是封神量劫版本，在元始境身魂将会不复存在，彻底归于道场。
西游量劫版本大差不差，主动覆灭身魂，通过神通重塑。
第二境〈灾相〉，重塑后需要经历三灾六难，才能彻底摆脱原本身魂的影响。
第三境〈法相〉，身魂既是神通，神通会再生造化，仙佛从而掌握更为适合神通的法相。
第四境〈一炁〉，身魂具备太初一炁的特性，据说可在‘存在’与‘非存在’间转换。
杨合目前深究下来，似乎大罗金仙第三境开始，就无法再从已知版本中找到答案。
所谓的法相，不就是彻底成为神通的载体。
杨合的神通隶属于万化天道场，如果与道场合一，难度简直天差地别，相当于身化天道。
“再说吧，先走完大罗金仙的第一境。”
他继续修行，醉仙洞的药性愈发浓郁，连带着影响道场内的生态，草木生长的速度暴增。
一夜转瞬即逝，万化天道场的融合来到尾声。
有仙佛护佑确实不一样。
期间有多次道场出现失控的征兆，都是仙佛的神通镇压。
仙佛全程兢兢业业没有异议，哪怕随着角色融合即将结束，他们都不曾提前收回神通。
杨合无比满意，修为也因此前进一小步。
【已完成深层融合，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醉仙洞〉无法再扮演，融合为新的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
万化天道场的面积足足向外扩张四分之一，具体表现在万化树抵御归墟气息更加轻松。
“可惜，没有常驻角色名额生成心室和殷都。”
杨合瞥向城内，少数仙佛已经收回神通。
“急什么急啊，还有呢。”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选择【太虚巡劫尸骸天尊】进行深层融合。”
杨合都无需返回主世界，真身降临的前提下，角色的深层融合不过一个念头即可。
“唐长老。”
也不用细说，杨合体内已经想起两声心跳。
同样是二合一，尸天尊闹出的动静远超万化天道场，浓郁至极的尸气顿时直冲天际。
无边无际的云层笼罩长安，夹杂着紫红雷霆在闪烁。
杨合掀起衣袖，只见左臂有泛红尸斑在蔓延，右臂有泛灰尸斑在蔓延，两者朝着胸口汇聚。
“咳咳咳。”
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水，直接腐蚀出半米深的坑洞。
能感觉到尸气在四溢，不过尸天尊占据绝对的优势，尸弃佛稍加接触就已经溃不成军。
杨合消化着反哺，修为又开始节节攀升。
轰！！
雷劫从天而降。
杨合抬眸盯着雷劫，如果要是承受雷劫，常驻角色的反哺都得消耗掉七七八八。
“唉。”
“好在我还有大哥，尸雷伤得是唐长老的骨骼，恩，预定边角料的仙佛肯定坐不住。”
杨合念头刚生出，一柄金刚杵引导雷劫劈向自己。
普贤菩萨面无表情的承受着雷劫，浑身皮开肉绽，眉宇间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恼怒。
“炼丹不成，难不成是打算把十世金蝉子炼尸？！！”
回应普贤菩萨的是一道道雷劫，不过被灶神代替承受。
众目睽睽之下，十几名仙佛开始轮流帮着杨合擦屁股。
------------

第53章 有福我享，有难同当
“好一个杨合，把我们当作护佑闭关的侍卫。”
迦叶佛脸色阴晴不定，如今恰逢朝阳初升，仙佛的现身引来大量百姓朝拜，长安一片混乱。
他搞不懂杨合的目的，只知绝不是炼丹炼尸那般简单。
惧留孙佛阴晴不定，杨合玩的不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局面变得无比凝重，仙佛不再收敛气息。
仙佛没有耐心安抚百姓，吞吐阴气间，人群成批仰面倒地，一时间凡人筋断骨折无数。
伴随着雷劫的喧闹，仙佛不耐的看向洪福寺。
雷劫的威力其实无法动摇他们根基，只是憋屈，必须得浪费力气祛除入体的尸气。
迦叶佛注意到普贤菩萨因此尸化，生出尸鬼的特征。
“呵呵，难不成杨合是为揭开仙佛在凡人眼中的真面目？可笑不可笑，难道他们敢反抗？”
迦叶佛实在搞不懂，杨合一举一动到底为何。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即便仙佛再怎么狰狞恐怖，凡人也不会半点忤逆之心，杨合，你看看这个世道啊，多么有趣。
迦叶佛嘴角上扬，环顾四周皆是跪地叩首的百姓。
百姓甚至从头到尾不敢直视仙佛。
有老人眼见小儿肉身被夺，却发出惊喜的高呼，“我家小儿是普贤菩萨转世！！！”
普贤菩萨略一思量，好像是自己化身的生父？
化身将来可是要随我一同飞升极乐世界的，怎能有凡尘俗世的因果束缚着，善哉善哉。
“世界生死中自业缘牵，何者是亲，何者非亲？但以愚痴故撗，生著心计为我亲……”
普贤菩萨一点老人，后者直接化作血雾炸开。
周遭百姓愣神几息，随即变得愈发狂热，他们争先恐后用自己的衣袖粘着血迹抹在额头。
“李家老汉永登极乐了！”
“菩萨开恩啊，李家老汉可以享受大富大贵！！”
普贤菩萨扫过百姓，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气息，盘坐在半空，接受着数以万计信众的跪拜。
类似的场面不断上演，诵经的声音响彻长安。
迦叶佛丝毫不觉得杨合的手段能威胁这场盛宴，十世金蝉子注定出世，光靠些许雷劫，均给十几名仙佛后根本无伤大雅。
“总不能你认为自己能在仙佛眼前左右局面？”
迦叶佛伸出食指，淡淡的佛光四溢，任凭阴气如何涌入洪福寺，都无法伤及金蝉子的意识。
他损失的微不足道，杨合终究还是太过小瞧漫天仙佛。
雷劫逐渐放缓，云层悄然开始消散。
仙佛陆续盘坐于云端谈笑风生，时不时还抓起几名百姓塞进嘴里，引得人群一阵羡慕。
碧霄显露气息，五色佛光护住街道巷弄。
“阿弥陀佛，还请诸位同道莫要伤及凡人。”
见到是净光如来出面，才勉强止住仙佛的肆无忌惮，迦叶佛冷笑一声没有理会碧霄。
迦叶佛知道斗部正神不久后会降临长安。
“难怪斗姆元君明明不走血食修行的路数，结果却借此机会降临人间，原来是为杨合。”
碧霄的长姐名为云霄，道号斗姆元君，正是斗部之首。
“斗姆元君的实力在混元金仙中也是前列，不过极乐世界同样会有娑婆到来，杨合，光靠女人可没法保着你全身而退！”
迦叶佛余光扫过长安，相同境界的寿仙、惧留孙佛压根没有露面，显然也明白，十世金蝉子最终还是由‘娑婆’来决定。
至于会是哪位娑婆，迦叶佛并不清楚。
迦叶佛很是好奇，斗姆元君难不成要与极乐世界为敌？
天庭的玉帝、西王母不再出世，三清不知去向，但极乐世界可不同，六圣随时可以下凡。
迦叶佛神通继续维持着，倒要看看杨合是否失心疯。
“会不会……”
迦叶佛面露惊愕，突然冒出难以置信的念头。
唐僧的生机是由在场混元金仙、佛陀维持，如何瓜分十世金蝉子则是由药师圣人主持。
他们不可能中止，药师圣人规定唐僧未出世前无法脱身，仙佛必须护佑唐僧，一旦唐僧覆灭，关联的仙佛都得遭受重创。
杨合会不会想要利用唐僧来反噬他们？
迦叶佛哑然失笑，都是大罗金仙，杨合仅仅靠着闭关修行，怎么可能吸干八位同境界。
终究是无用功。
他闭目养神，暗中示意信众搭建祭台威胁唐僧就范。
“金蝉子有妇人之仁，稍加逼迫就会主动抗拒杨合。”
就算自己让凡人血祭，也不会有人犹豫半点，仙佛布局近百年可不是一个杨合能动摇的。
百姓的思维早已扭曲，甘愿奉献出一切。
唯独皇城深处，一人留有清醒。
大明宫内，李世民猛然从龙榻上醒来，额头青筋爆出，臃肿体型流露出病虎下山的威严。
这位曾经横扫天下的帝王，浑浊的双眼凶光乍起。
殿宇大门大开，李世民能看到仙佛临空的场面，双臂不禁死死攥着床榻边缘，嘶声吼道。
“来人！传朕旨意！！”
“来人啊！！！”
“调玄甲军！朕要……朕要亲征！！！”
“朕要杀光这群逆贼！！！”
殿外的侍卫静默无声，准确来说，他们正捧着经书跪地，嘴里不断歌颂仙佛的功绩。
李世民四肢并用爬出大明宫，手脚已经血肉模糊。
他颤抖的指向仙佛，“朕就知道，朕没有癔症，仙佛想要毁掉大唐，想要毁掉天下百姓的大唐！”
仙佛毫无反应，甚至没有一点怜悯。
李世民无力的半靠着，因为大明宫地势较高，注意到仙佛似乎正团团围住洪福寺。
洪福寺如今坐落于仙山，显得极为壮观。
他揉揉眼睛，望见藏经阁的屋檐上，站着一道士。
吕洞宾承受着仙佛压顶带来的恐怖余威，浑身毛孔淌血，却倔强的脊背宁折不弯。
“吕祖…是吕祖！！”
李世民不禁想起，当初天下未定之时，吕洞宾赠予自己一册宝书，里面记载的内容可以减缓妖邪危害，无需依赖土地爷。
可惜最终还是轻信仙佛，宝书无人问津。
“吕祖面对仙佛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大唐将亡啊。”
正在此时。
李世民发现吕洞宾强忍着剧痛，朝着小雷音寺的方向恭恭敬敬一拜，行的乃是弟子礼术。
“这是……”
云雾形成一片真空地带，有道身影若隐若现。
身影平平无奇，却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气息，不知为何，李世民想起作为先祖的三皇五帝。
李世民忍不住手舞足蹈，“大唐还在！天佑大唐！！”
他毫无修为，心神也已经临近崩溃，可偏偏看出就连仙佛都未察觉到的隐晦。
杨合真身在主世界与亿万凡人血脉相连。
即便他自己没有这么认为，但事实已经媲美…三皇五帝，同时执掌万化树又是天道化身。
轰！！！
杨合睁开眼睛，尸弃佛融入先天尸炁之体，看似变化不显，但无形中也在影响着深藏于地狱尽头的那一具尸天尊！！
相隔千年，哪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会促成尸天尊再生造化。
【已完成深层融合，常驻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尸弃佛〉无法再扮演，融合为新的常驻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
杨合的修为距离大罗金仙第二境越来越近，光是二合一的开胃小菜至少节省百年苦修。
他闭目沟通唐僧，后者处在焦躁悔恨的情绪中。
仙佛闹出的动静恨不得席卷凡间，若不是有杨合在场，唐僧早就主动沦为仙佛的血食，只求能让百姓回归平常的生活。
杨合安抚完唐僧，不等雷劫彻底消散再次唤出面板。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必须抓紧时间，如果仙佛丧心病狂拿凡人来威胁唐僧，唐长老很可能会主动放弃。”
“选择【幽冥巡海鬼元真君】进行深层融合。”
杨合确定的刹那，二十四诸天都无法遮掩的异象降临，乾元山不自觉的向上拔高百米。
地面蠕动，阴风伴随着阵阵哀嚎肆虐人间。
洪福寺与街区的距离不断拉远，青砖裂开缝隙，渗出粘稠的黑水，很快便形成湍急的河流。
地面如同血肉腐烂般塌陷，苍白的手臂从裂缝中探出，指节扭曲，指甲漆黑，抓挠着空气。
寺庙庄严的佛像扭曲，低眉的面容裂开，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层层迭迭的尖牙。
黄泉围绕洪福寺席卷，里面夹杂着一具具尸体。
“唔。”
迦叶佛只感觉莫名的心血来潮，神通也变得不稳定起来，忍不住与惧留孙佛对视一眼。
不对劲！！！
迦叶佛注视杨合，声势浩大的九曲黄泉在归于其体内。
“地藏王？杨合怎会与地藏王有关？”
噗！！
迦叶佛口吐血水，无数蛆虫从嘴里钻出，连带着负责唐僧生机的八位仙佛一同如遭雷击。
他们捂住胸口，归墟气息疯狂侵蚀着脏器。
围绕洪福寺的九曲黄泉不单单是异象，更是地府黄泉所化，也沾染着浓郁的归墟气息。
归墟气息就是鬼真君三合一的考验。
正常情况下，杨合不死也得脱层皮，万化天道场又得经历一回天地崩塌，不过谁让自己有八个老哥负责承担归墟气息。
“哈哈哈。”
杨合开怀大笑，骨肉不断腐烂重塑。
他承受的归墟气息不过十之一二，剩余一股脑丢给仙佛，完全以一己之力硬是拉着八位同境界下水，鬼真君借此脱胎换骨。
唐僧的意识也觉得无比爽快，甚至希望杨合加一把劲。
可以说，唐僧多少有点被杨合带坏的意思。
“不急不急，刚刚上菜，还没到主食呢！！！”
杨合咬紧牙关，强忍着痛苦的折磨抬眸等待，按照灵视的涨幅，这一场盛宴不可能没有混元金仙（娑婆），老阴逼还在观望。
呵呵。
是不是怕我释迦摩尼亲弟弟的身份？
杨合有意加剧深层融合的速度，八位仙佛再也无法维持住人形，在归墟气息的侵蚀下异化。
吼！
迦叶佛体型膨胀，一颗颗脑袋长满脊骨；寿仙血管经络无限生长，形成巨型槐树；惧留孙佛骨骼恒定，血肉却在不断增生。
杨合冷笑着，注意到仙神一方还有三位老人受到波及。
分别是青灵天君、丹灵天君、元灵天君。
杨合没有见过三人真容，但四御五老的五老怎会没有耳闻，都是混元金仙的层次，只不过降临的化身才大罗金仙。
剩余两名则是宝生佛和宝相佛。
八仙佛充当后备能源，脸色异常难看，显然没想到杨合会如此决绝，其中三老原本就没打算露面，结果猝不及防暴露身份。
“可惜。”
杨合遗憾的摇摇头，可惜三老不愿真身抵御归墟气息，否则无垢佛的十合一都能尝试完成。
“光靠如今的八位老哥，无垢佛的融合实在有些勉强。”
“不如算了吧。”
杨合不想冒险，目前真身的骨肉已经可以用于唐僧出世。
“恩？”
“等等，有变数。”
他表情意外，长安上空风起云涌，刺眼的佛光在接近凡间，背后的混元金仙终于现身！
“阿弥陀佛！！”
有呢喃响彻千里，草木枝叶整齐划一的向上延伸。
“杨合，机缘虽能者多得，却不能一人独占。”
“你可知错！！！”
天，裂开了。
横贯苍穹的裂隙由东向西撕开，璀璨佛光倾泻而下，将长安照得如同黄金铸造而成。
云层化作旋涡，通天彻地的法身缓缓降临。
杨合通过灵视已经提前看到法身，高逾万丈，头戴五佛冠，身披璎珞天衣，脑后是一轮混元光轮，每当转动都有无穷变化。
其面目模糊不清，唯有双目如日月悬空。
左眼慈悲含泪，右眼怒焰滔天。
李世民瘫坐不动，耳鼻已经溢血，仍然死死盯着法身，嘶声道：“这是什么…佛？”
杨合就像是在回应李世民，自语道：“旃檀功德佛。”
【旃檀功德佛】
灵视显露的信息不会错，字迹令杨合陷入失神，唐僧西天取经被册封的不就是旃檀功德佛。
杨合能感觉到九成九的归墟气息都由法身承受，迦叶佛等仙神狼狈不堪的重重喘息。
“杨合，你可知错！！！”
杨合表情古怪，旃檀功德佛明显与唐僧有关。
两者的气息相通，似乎也是…一损俱损。
至少目前是一损俱损。
“所以又来一个老哥？嘿嘿嘿嘿。”
------------

第54章 他是不可直视的存在
旃檀功德佛张开巨口，笼罩道场的云雾骤然凝固。
杨合能感觉到，旃檀功德佛才是长安盛宴真正的负责人，甚至与唐僧都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
鬼天尊三合一带来的归墟气息只能伤及皮肉。
“还差一点。”
杨合眯起眼睛，自己必须确保旃檀功德佛降临凡间，否则一旦开始角色融合，结果老哥顺势跑路，进退两难岂不是很尴尬。
他装模作样的呢喃着不可能，毕竟老哥与其余仙佛不同，旃檀功德佛下凡是真身，诚意实在太足了。
旃檀功德佛吞没所有归墟气息，仅仅额头多出一片脓疮，紧接着巨口里伸出一条布满眼珠的舌头。
“杨合，你可知错！！！”
第三次询问，旃檀功德佛言语已经带上杀意。
杨合心底风轻云淡，表面还是留给旃檀功德佛几分薄面的，同时不断消化着鬼真君反哺的养分。
元始期已经走完大半，鬼真君的反哺足以来到大罗金仙第二境。
相比杨合的蠢蠢欲动，自从旃檀功德佛现身，唐僧的意识陷入沉寂，涌来的记忆碎片无比杂乱。
“唉。”
洪福寺僧人整齐划一的长叹一口气。
“唐长老，难不成你曾经是旃檀功德佛的化身？”
唐僧传递而来的记忆非常杂乱，甚至也不清楚与旃檀功德佛的来历，只是认为仙佛分食凡人与自己有关。
他不想存在于世间，想让杨合离开洪福寺，没必要一同赴死。
杨合沉默着没有回应，随即听到不远处殿宇内的小沙弥大声哭泣，“杨合，或许沦为血食才是正确的呢？
唐僧表达完后，便开始抗拒附着杨合的肉身。
意识开始沉沦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或许我一死，整个长安的凡人能够多活几年。
苦苦挣扎毫无意义。
“别他妈废话！！”
杨合实在被唐僧那股青春期的自我内耗烦得够呛，抬眸望向旃檀功德佛，眉宇间满是杀意。
唐僧能感同身受，不禁生出诧异。
杨合竟然想要…吃掉旃檀功德佛？！！
“凭什么仙佛能吃人，人只能任由为之？唐长老，瞧好喽。”
【已完成深层融合，常驻角色〈幽冥巡海鬼元真君〉、〈地藏王〉、〈地藏王〉无法再扮演，融合为新的常驻角色〈幽冥巡海鬼元真君〉。】
就在杨合完成鬼真君融合的一瞬间，血肉骨骼塌陷成碎末。
砰。
他化作虚无，又在短短半息完成身魂的重塑。
身魂通过道场重塑，每一寸都有万化树的道韵烙印，气息达到极致，代表着顺利成就〈灾相〉。
杨合此举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仙佛都不禁哑然。
他们一方面惊讶于杨合竟然临危不惧，哪怕即将身死道消，也能道心稳固，抓住转瞬即逝的契机。
简直…离谱，此人难不成没有丝毫惧意？
另一方面，仙佛又觉得杨合机关算尽，只是为突破一层小境界？以你的慧根道体顶多也就两三百年吧？
不可思议逐渐转变为对于杨合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旃檀功德佛的脑袋冲破云层，天空都被金光遮蔽，其形象与佛像一模一样，百姓连忙跪倒在地祈求。
百姓能看出，旃檀功德佛目标直指洪福寺。
他们不断咒骂着洪福寺，仿佛危险不是仙佛带来的，罪魁祸首是站在洪福寺山巅的杨合。
杨合嘴角上扬，注意到旃檀功德佛脖颈以下依旧在极乐世界，光是脑袋就有千米，体积遮天蔽日。
看似寻常的面容，实则旃檀功德佛胸口开始便是一团烂肉。
杨合不再迟疑唤出面板。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选择【南无无垢上古佛】进行深层融合。”
旃檀功德佛长长吐出一口气，九曲黄泉的异象随之消失不见，庇护洪福寺的万化天道场千疮百孔。
僧人死伤大半，虽然比起他们造的孽不值一提。
迦叶佛不等压制住伤势，迫不及待的踏入洪福寺，已经能闻到唐僧肉散发出的淡淡香味。
“阿弥陀佛。”
他满脸慈悲，知道旃檀功德佛一出手，杨合不可能挡得住。
不出意外，接下来就是瓜分十世金蝉子。
惧留孙佛稍慢半拍，寿仙、宝生佛紧随其后，三老不再遮掩身份，脸色阴沉的朝着洪福寺靠拢。
剩余几十名仙佛也不甘落后，旃檀功德佛的到来很可能预示着，十世金蝉子的盛宴需要重新分配。
他们一个个狰狞可怖，仿佛成群的魑魅魍魉。
啪。
万化天道场高悬的太阳熄灭，众仙佛顿时置身于漆黑无垠中，他们对此满脸贪婪，道场的气息在黯淡，说不定可以染指杨合留下的道统。
上界都在传闻杨合倒反天罡，道场早晚会失控。
但他们无一不好奇杨合是如何驾驭道场的，毕竟圣人都得舍弃，偏偏杨合是三界唯一例外的那个。
迦叶佛眼看就要登顶乾元山，主动选择真身降临。
“杨合不单单道场独一无二，还具有多件先天至宝，畏首畏尾怕是要躲过机缘，必须铤而走险。”
化身脊背裂开缝隙，一尊体表镶嵌着无数眼珠的佛陀从中钻出，收起化身后，四肢并用的爬向山巅。
迦叶佛觉得既然有旃檀功德佛，杨合不可能威胁到自己。
哪怕真身在人间处处受限，也值得一试。
仙佛见状有样学样，不过大部分还是稳妥为主，他们迟疑的半息，已经让迦叶佛掌握先机。
迦叶佛没入二十四诸天形成的浓雾中。
摄人心魄的香味扑面而来。
迦叶佛分辨出唐僧肉，夹杂着杨合身魂的气息。
“不对。”
他错愕的呢喃道：“拥有先天尸炁的九相白骨身、炼化九曲黄泉的忿怒相、大妖转世的天妖之体，还有……”
还有一类仙体慧根，迦叶佛实在无法分辨，只是根据推测，应该是无垢佛孕育出的无上慧根。
“不可能！！！”
“相冲的四类仙体慧根为何能混元一体，杨合不是擅长身外化身，不同化身的仙体慧根怎会集中在一起？”
迦叶佛此话一出，众仙佛表情各异。
寿仙忍不住开口道：“怕不是装神弄鬼，总不可能化身真的只是化身？实则真身另有其人？！！”
他的疑虑同样是一直以来的未解之谜。
杨合的三化身不分主次，并且都具备不死不灭，那么有没有可能，杨合…有一具鲜为人知的真身？
“哼。”
青灵天君袖口一挥，灵光击溃即将消散的二十四诸天。
紧接着，杨合的真容暴露在众仙神面前，四颗脑袋喜怒哀乐各有，一鬼、一佛、一尸、一妖。
“他…绝不是杨合，或者说，绝不是尸天尊、鬼真君与无垢佛！”
迦叶佛眉宇间流露出惶恐，哪怕杨合看起来平平无奇，四首八臂的神通在仙佛两方都不算罕有。
忽的！
杨合的三首睁开眼睛，唯独佛首依旧半眯着。
迦叶佛连退数步，右臂莫名的痉挛起来，指甲化作黑灰，尸斑开始蔓延，强烈的作呕感令他干呕起来。
如此情况不止是一人，在场所有仙佛都忍不住作呕。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咔咔咔。
杨合除去佛首以外的三颗脑袋发出骨骼碰撞的声响，颈骨扭曲，血肉蠕动，三张面孔缓缓挤压融合。
最终迭加成一张诡异莫名的三面之脸。
左侧鬼面獠牙森然，右侧尸脸腐烂流脓，正中的妖首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满口螺旋状的尖齿。
身躯四肢寻常，可带来的压迫感无与伦比！！！
杨合已经催动三面傩旗，相比主世界化三仙的狼狈，此番施展神通水到渠成，如今是完美的仙人之体。
噗！
边缘位置的灶神化作肉糜飞溅开来，金仙根本无法承受杨合的不可直视，况且灶神仅仅是一具化身。
众仙神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只能期望于旃檀功德佛。
与此同时，旃檀功德佛已经凌驾长安，脑后升起无量光芒，全靠着唐僧的意识勉强拖延几息。
迦叶佛关节扭曲，整个人九十度对折。
他距离杨合最近，更加能感受到不可直视的恐怖，封神量劫后剥离道场的圣人都达不到如此程度，如今圣人追求的可是…道法自然啊！！
杨合疯了吗？真身难不成一直藏在归墟中！！
否则怎会这么恶心？！！
迦叶佛看着杨合举起葫芦畅饮美酒，明明大罗金仙不可能对抗混元金仙，杨合却有种吃定旃檀功德佛的错觉。
“此佛初生之日，四方皆明，日月火珠复不为用。以有此奇特，故名为普光……”
迦叶佛一愣，洪福寺僧人毫无征兆的开始诵经。
“其修行历经九世，分别为：净琉璃身、焰网庄严身、妙音遍满身、金刚不坏身、法界胎藏身、虹光游戏身、双运慈悲身、时轮金刚身、大乐智慧身。”
佛首睁开眼睛！！！
杨合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旃檀功德佛，脊背处有九双手臂长出，又在短短片刻腐烂殆尽，无垢佛十合一的痛苦已经逐渐发挥，血液温度升高。
他有些难以承受，好在九成九都已经转移给旃檀功德佛。
“算了，还是别折磨自己了。”
杨合把角色融合剩余的反噬统统给予八仙佛。
他伸了个懒腰，佛首随之迭加进三面中，同时第二声心跳逐渐加剧，唐僧的意识蜷缩进心脏。
咔嚓。
旃檀功德佛脖颈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拧成螺旋状的麻花，圆瞪的双目充满血丝。
他张开上下颚，只差两三米就能碰到杨合。
偏偏难以更进一步。
杨合手臂延伸，拍拍旃檀功德佛的下巴，“老哥，别硬撑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痛就叫出来。”
“啊啊啊！！”
旃檀功德佛很是配合的嘶吼，皮肤冒出的脓疮接连爆裂，血水滴落长安城，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孔洞。
紧接着，旃檀功德佛的口鼻有熊熊火焰涌出，火焰如同六丁神火，又具备业火的混杂，将皮肉烧得融化。
乍一看，就是一根点燃蜡烛倒插在天际。
“不…不该是这样……”旃檀功德佛嘴唇蠕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哀鸣，“金蝉子，你胆敢算计我……”
但杨合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缓步走向迦叶佛。
四面头颅的顶骨裂开，先是渗出半虚半实的道韵，接着万化树的嫩芽破颅而出，长成一株微观天道树。
杨合靠着化仙术强行施展出上个版本的三花聚顶。
万化天道场遭受重创无法唤出，不过光是万化树足矣，每一步，脚下的地面便长出细密的肉芽。
迦叶佛眼睁睁看着万化树的种子钻进体内。
他的头颅好痒！
好痒啊！！！
镶嵌在真身皮肤上的眼珠一颗接一颗爆裂，脓血顺着袈裟滴落。
“杨…杨道友！”
迦叶佛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饶…饶我一命！弟子愿奉你为主！甚至可以告诉你灵山的隐秘！”
杨合的四面之脸同时露出讥讽，冷冷的说道：“难不成你知道释迦摩尼在想什么？别招笑了，你所谓的隐秘不过是释迦摩尼让你知道的。”
迦叶佛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却在对上杨合目光的瞬间惨叫一声。
眼球融化，浓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弟子……”
砰。
无头尸体倒地。
万化树根须卷着尸体塞进道场的地底，充当修复破损的养分。
元灵天君沉声道：“杨合你可知道，我们所作所为或许有私心，但也是为迎接已经到来的天地量劫。”
“天地量劫？如果只是针对仙佛的话。”
“关我屁事。”
三老相互对视一眼，果断放弃化身。
那些尚未真身降临的仙佛一一照办，化身灰飞烟灭，没过多久，在场只剩十几道胆战心惊的身影。
“都是老油条，可惜了。”
“大罗金仙只有宝相佛和迦叶佛俩。”
“恩，大罗金仙以下的仙神数量还算可以，能让封神榜上的仙职多出七八个，也算不虚此行。”
杨合注意到旃檀功德佛的脑袋越烧越旺，收割韭菜的同时，也关注着心脏处唐僧出世的进展如何。
------------

第55章 深层融合的收获
杨合注意到，自己心脏内蹲坐着一个沙弥小人。
宝相庄严，与金蝉子有七八分相似，却没有完美无瑕的感觉，不过散发出的香味还是一如既往。
目前来看，唐僧出世还算顺利，仅仅继承杨合真身的部分仙体。
“唐僧一出世，岂不是代表典故就要结束了？”
杨合对于典故的完成条件一直半知半解，很多次典故结束的非常突兀，所以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割韭菜。
“圣妖僧后续的典故还没有收集到，一旦完成就无法利用典故之间的空闲闭关，即便只有十天半个月。”
众仙佛死伤大半，杨合缓步走向观音菩萨。
四面首的眼珠乱转，万化树的根系从地底钻出捆住观音菩萨，后者没有苦苦哀求，也不曾提到两人曾经在阐教的交情，只是静静的看着杨合。
“杨合师侄，你今日暴露真身，今后便无法独善其身了。”
观音菩萨端坐不动，生机已经溃散大半。
杨合面无表情，真身确实是自己唯一的弱点，如今得罪一大批仙佛，下一回角色融合必须得多加谨慎。
“师伯，你还是慈航道人吗？”
“不清楚。”
观音菩萨的声音并非从嘴里发出，而是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座长安城的砖瓦都在共鸣，“不只是我，当初成功兵解的十二金仙皆是如此。”
说罢，她的血肉骨骼一寸寸崩塌溶解。
“杨合师侄，我们还会再见的，希望那时候我还是我。”
杨合默不做声，观音菩萨继续说道：“师侄你能解救十世金蝉子，却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砰。
观音菩萨化作肉糜飞溅开来。
杨合没有阻拦，倒不是念旧情，主要原作中的观音菩萨就拥有大量化身，真身肯定不是后者命脉
角色融合已经来到尾声，有老哥的支持，哪怕十合一都没有影响到杨合半点，过程显得游刃有余。
碧霄担忧的站在洪福寺外，注意到杨合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杨合传念给碧霄，让后者不要踏入洪福寺。
他在长安的举动爽归爽，不过已经在仙佛对立面，碧霄在极乐世界没有站位，贸然站队容易举步维艰。
轰。
旃檀功德佛的脑袋从天而降，杨合顺势收入万化天道场，可惜仅仅重创旃檀功德佛，让老小子逃回极乐世界。
【已完成深层融合，常驻角色〈南无无垢上古佛〉、〈净琉璃身〉、〈焰网庄严身〉、〈妙音遍满身〉……无法再扮演，融合为新的常驻角色〈南无无垢上古佛〉。】
杨合的常驻角色融合后名称都没有变化，但此番际遇绝对受益匪浅。
他注意到唐僧即将出世，便打算返回主世界，不知道车迟国三妖是何情况，如果不能提前救出孙悟空，估计下一个典故就是五指山了。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前往主世界】
杨合准备离开典故世界，取消化仙术后，恢复布满裂缝的身魂，随即右臂刺入胸膛想要取出心脏。
唐僧不可能带到主世界，留下的心脏足以支撑其出世。
忽的。
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剧，唐僧变得异常焦躁不安。
杨合略显莫名，不过无论出世是否顺利，自己都必须得返回了，便稍加安抚唐僧，又引导一颗人面蟠桃的药力，确保唐僧的养分充裕。
正在此时，一片混乱的长安万籁俱寂。
所有百姓都不再诵经，僧人则争先恐后的朝着洪福寺汇聚。
僧人表情几乎一致，皆是惊恐到极致，明显是受到唐僧的影响，很可能是想借此表达什么信息。
“救……”
“救救…我们！！！！”
僧人异口同声的呐喊，眉宇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绝望。
唐僧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绝望，只是本能的求助。
杨合不明所以，后知后觉的扫过面板，接着瞳孔骤然缩小，只见灵视正在以远超寻常的速度暴涨。
他从未见过如此涨幅，甚至远比直面圣人更加夸张。
灵视经过五百年的累积，闭关期间偶尔仙佛下凡都会增长一番，也才来到7868万，结果现在短短几息，竟然朝着破亿一骑绝尘。
是佛教七圣搞事？
不对。
圣人下凡不可能毫无动静！
杨合愣在原地，莫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甚至旃檀功德佛降临凡间都比不过十之一二，如果真身继续留在典故世界，大概率…会死的！！！
“什么鬼玩意？”
杨合咬紧牙关，感受着灵视增长的源头，却发现来自于城内一尊尊佛像，没错，内部装有唐僧肉的佛像。
他沟通遍布各处的万化树根须，根须缠绕住佛像。
“佛像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如果释迦摩尼目的是十世唐僧，没必要在长安囤积大量唐僧肉啊！”
杨合不相信释迦摩尼是想借助佛像庇佑长安。
没道理，释迦摩尼城府颇深，几乎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等等。
杨合沟通万化树，在类似2D平面的视角俯瞰整个长安。
长安犹如水池，凡人就像停留在水面的飞虫，而一尊尊佛像散发出的香味泛起阵阵涟漪。
饵料？
没错，佛像是饵料！！
杨合顿时恍然大悟，紧接着，灵视的涨幅开始导航下波动，仿佛有大鱼正从水池深处游向饵料。
反应在长安，则是地面缝隙有浓稠的黑水不断渗出。
那条大鱼…来自归墟！！！
“妈的，释迦摩尼脑子有病吗？在长安打窝？！！”
杨合不敢怠慢，万化树根须刹那间接触到所有佛像。
【金蝉子可兑换23万灵视】
【金蝉子可兑换37万灵视】
【金蝉子可兑换29万灵视】
………
杨合甚至不敢收入道场，因为归墟内的存在很可能依旧能闻到香味，干脆一股脑全部兑换成灵视。
【灵视：1亿】
灵视突破九位数的同时，危机感逐渐开始平息。
杨合尽可能收敛体内唐僧的气息，并且随时准备返回主世界，片刻后，地底渗出的黑水慢慢褪去。
没有饵料，大鱼终究对于飞虫不感兴趣。
“释迦摩尼在吸引归墟深处的存在来到凡间？”
封神量劫是天庭缺乏仙神导致，西游量劫感觉完全来自释迦摩尼，杨合只知对方谋划与归墟有关。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前往主世界】
“确定。”
杨合不敢怠慢，典故世界不是久留之地。
他取出心脏交给吕洞宾，然后朝着碧霄微微点头便消失不见。
………
杨合松了一口气，因为是真身降临的典故世界，无需兑换奖励，不过身魂伤势需要一定时间的稳固。
他陷入闭关，周身有浓郁的气息散发开来。
诸多仙体都有蜕变，连带着通过万化树影响到主世界的凡人，一夜间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脱胎换骨。
七门人就在百米内，影响自然最深。
陈倩体内传出脏器破裂的声响，虫鬼抽丝剥茧，借助仙体蜕变让自己彻底融入身魂；王揽属于活人的部分越来越少，血肉骨骼由邪祟代替；孙齐同时具备虎蛇尸的三类特征……
杨合心念一动，人面蟠桃的药力分摊给七人。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陆续开始渡劫，不过讲道理七人观想的天道是万化树，杨合其实可以暗箱操作，不过考虑到会拔苗助长就任由发展。
“唔。”
杨合眉心睁开火眼金睛，看向第九层地狱。
经过无数诡异莫名的事物洗礼，心境早已经古井不波。
“鬼神数量多出三倍而已，等到我晋升混元金仙，又有充足的常驻角色名额，都会炼化成洞天仙庭。”
“恩，第九层地狱似乎有大商遗民的废墟。”
杨合扫过一些历经数千年的残缺建筑，大商肯定在第九层待过，不过他们依旧在随着时间流逝继续堕入无尽地狱，所以没有形成文明。
他估计鬼神修士应该出没在第十五层地狱左右。
“去。”
万化树根须蔓延进第九层地狱，汲取阴气供给整个凡间。
“几十年，凡间足以改换天地。”
杨合一一取出仙神尸体，封神榜显露提示。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门神尸体〉融入〈神生神〉】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灶神尸体〉融入〈神生神〉】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千里眼尸体〉融入〈神生神〉】
………
杨合收获的都是小仙小神，寿仙压根没有降临真身，更别说五老，不过填充封神榜绰绰有余。
【典故〈神生神〉当前可册封的仙职：16】
佛陀尸体无法触发封神榜，血肉骨骼用作万化天道场的养分，舍利子保留起来，就看后续有什么价值。
杨合随即检查自身仙体的不同，先天尸炁之体变化不显，
【先天尸炁之体】
【此乃天地开辟之初第一缕尸气所化，后来经历佛光洗礼，肉身死而不腐，与太阴同息，可以在生机断绝后化作白骨佛，切记过程不可逆。】
杨合眯起眼睛，怀疑尸弃佛和地藏王会不会是释迦摩尼有意送来的，好在常驻角色死去活来多少回都无所谓，否则说不定会沦为白骨佛。
“再看看鬼仙之体，融合地藏王菩萨后肯定截然不同。”
【先天地藏鬼体】
【此乃天地开辟之初第一头邪祟成佛，可以附体活物汲取阳气修行，同时身魂死而不僵，仅剩一缕阴气都可重塑。体内肠胃化作九曲黄泉，消耗万数邪祟即可孕育生死之气。】
“果然释迦摩尼依旧贼心不改，想把我拉入佛教阵营。”
“不过我仙佛都不想当，所有好处都全盘接受，嘿嘿，鬼真仙现在也算是洪荒时代的人物了。”
杨合对于生死之气很感兴趣，恰好夺舍地藏王后，九曲黄泉得到海量无用的残魂，哪怕浸泡在无尽地狱也很难生灵，不如当作耗材处理。
“地藏王有一点没说错，相比食人修行的仙佛，地藏王确实是大善人。”
九曲黄泉内的残魂几乎都是地府自然滋生的，凡人寥寥无几，或者说生死轮回大概率已经停止，凡人死后魂魄要么化鬼，要么七日就消散了。
杨合挑选出万数残魂，接着催动先天地藏鬼体。
咕噜噜。
肠胃不住的蠕动起来，九曲黄泉形成一个∞循环。
残魂被九曲黄泉研磨成碎屑，化作一缕夹杂白芒的黑气。
杨合还未端详生死之气，黑猫激动的落在肩头，浑身五色神光迸发，裹挟着寂灭宝光流转开来。
【生死之气】
【由地府黄泉孕育而出，收到归墟气息污染，已经诞生出灵智，可以侵蚀一切生灵与邪祟。】
杨合眉头一挑，生死之气的用途不大，炼器很容易反噬。
毕竟本质上生死之气已经化鬼。
“五色鬼、寂灭鬼、生死鬼，三神通一体，成了！！”
喵！！！
黑猫手舞足蹈，眉宇间的郁闷一扫而空。
杨合都已经大罗金仙，按理说化仙术反哺五色神光，黑猫修为的进展应该一日千里，奈何三缺一。
“让我想想。”
他翻阅着脑海中涌现的记忆，很快找到地藏王菩萨的道统传承。
名为地藏经。
“地藏经不一定适合生死鬼，总感觉会练岔。”
黑猫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吞掉生死鬼。
杨合听着黑猫喵喵叫，满脸疑惑的问道：“你是说，成仙前的内容能自行领悟，后续求助净光如来？”
黑猫点点头，大眼睛眨巴眨巴。
“行吧。”
杨合把地藏经灌输黑猫，然后放开生死鬼的束缚。
黑猫高高跃起，五色神光直接刷入体内。
杨合不理会喵喵念经的哈基米，转头关注无垢之体。
【先天无垢佛体】
【此乃女娲在天地开辟之初以自身骨肉孕育而出，后得到过去佛的果位加持，五脏六腑化作灵山的十一座偏峰，每滴血液蕴含千数僧鬼。】
【南无无垢上古佛：传闻中，你是女娲的唯一子嗣，诞生时天地大道便歌颂你的存在，后机缘巧合执掌佛教白银枝，距离成圣只差半步。】
“距离成圣只差半步？难不成无垢佛已是准圣？”
杨合随即暗自否认，佛教七圣虽然有水分，但好歹是圣人，估计角色信息的意思是彻底坐实身份。
无垢佛这个半步想要跨过有多难可想而知。
------------

第56章 典故完成与唐僧西行
“释迦摩尼绝不会轻易让我成圣的，不过里面的操作空间很大。”
杨合若有所思，只要无垢佛能成为佛教七圣之一，哪怕只是个虚名，主世界归墟深处的常驻角色都会有翻天覆地的造化，神通的威力大增。
“应该在典故世界扮演一回无垢佛，就能搞清楚相差的半步在哪。”
“不过暂且不急，渡过大罗金仙的第二境才是关键。”
第二境名为【灾相】，身魂重塑后需要主动经历三灾六难，看似简单，反正常驻角色可以死去活来。
实则不然，三灾六难无法通过身死规避。
说是渡劫，也是针对身魂的一场洗礼，一旦开始，三灾六难的过程无法中断，哪怕杨合可以开外挂死亡重置，但保守估计都得闭关十年。
除此之外，杨合还得提防着仙佛两方。
“圣妖僧结束后，距离下一个典故的间隔不知道够不够。”
他思索间取出各类典故碎片，想要确认自己在长安的所作所为，是否影响到后续典故的扮演。
结果喜忧参半。
已经有多个典故消失不见，好在五指山、高老庄、流沙河三个典故不受影响，杨合也搞不懂到底为何，难不成取经四人组西行就必须得进行？
杨合暗自沟通万化树，通过根须找寻散落地狱各处的典故碎片。
多亏典故碎片有微弱的联系，得知大致方向后，示意大司修士前去收取即可，顺带还能磨练心性。
杨合等待期间，老老实实闭关恢复伤势。
六年转瞬即逝。
主世界人口不断增长，在万化树的滋养下，各地奇物层出不穷，修士的数量相较以往无法同日而语。
七门人一直处在闭关中，王揽已经开始冲击真仙，其余人也陆续踏足归墟境以上，境界水到渠成。
杨合伤势痊愈后，万化天道场也随之扩张两成。
紧接着，俗物碎片陆续送来。
分别是一张破旧灵符、一团扭曲血肉、一块瓷瓶碎片。
关联的典故正是山中鬼（五指山）、高家鬼（高老庄）、流沙鬼（流沙河），其余典故也已经收集六七成，只是侧重不同导致进度稍慢。
不出意外，鬼神降临凡间前，杨合应该能凑齐西游量劫的所有典故。
【典故〈山中鬼〉、〈高家鬼〉、〈流沙鬼〉与〈圣妖僧〉时间线相近，是否融合俗物】
“确定。”
俗物化作五彩斑斓的琥珀，能看到半透明的内部有大量俗物碎片。
杨合面露笑意，正准备前往典故世界，却注意到王揽的气息不对劲，乾元山的七成阴气涌入其体内。
“成仙了？”
“王揽修为最高，也是该成仙了。”
杨合闪身来到王揽面前，食指点在后者的眉心。
“王揽，你资质不高，但道心极为纯粹，对于天道的领悟也无愧你七人之首，如今即将成仙得道。”
“可有信心？”
王揽睁开眼睛，咬紧牙关回应道：“老祖，弟子有！！！”
“好，时机成熟，那就登高吧。”
两人说话间，其余六人不约而同睁开眼睛，旁观着气势磅礴的王揽，体表有玄之又玄的道韵蔓延。
相比各版本，王揽成仙得道的方式完全复刻杨合的修行路。
“呃。”
王揽发出一声闷响，刹那间身魂化作阴气灰飞烟灭。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阴气又向着中心汇聚，没过多久，王揽成就鬼仙之体，再次出现在乾元山顶。
“老祖，弟子不辱使命。”
王揽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气息，异象笼罩千里。
整个天空乌云密布，仿佛有无数骷髅头在汹涌，此番举动，但凡是凝神境以上都能察觉到端倪。
王揽的成仙使得众人面露振奋，也通过异象告知凡间。
断绝千年的仙路已经重启！！
杨合笑而不语，站在万化树下遥望凡间，火眼金睛见到卡在混元境百年的老道仰天大笑，得知成仙可期的瞬间，瓶颈就生出几分松动。
也见到不久前踏足凝神境的年轻道人，驾驭飞剑直冲云霄，意识到大争之世的到来，眉宇间意气风发。
还有蛰伏暗处的二五仔，想要靠着出卖凡间换取资源，注意到王揽成仙后，吓得连忙取消血祭的仪式。
一潭死水的凡间…活了过来！！
万化树的枝头，代表鬼真君的花朵再次长出一株嫩芽。
杨合心念一动，嫩芽开花，王揽关于鬼仙的领悟涌入脑海中，哪怕脱胎于自己，但里面也有可取之处。
他目光扫过其余七位门人，王揽主动说道：“老祖，由弟子来护佑师弟们闭关吧，接下来……”
“没必要。”杨合拍拍王揽的肩膀，“他们必然成仙，你稳固修为后便回到大司吧，朝廷内又有杂音了。”
王揽听闻后，眼底遮掩不住的杀意，杂音？怕不是有人想要坏我老祖的规矩，如果皇帝不想坐那个位置，就干脆一家家来轮着当吧！
“还有，俗物的事情上点心，同时可以物色一些资质出众的天骄。”
“弟子明白。”
杨合吩咐完王揽，不再怠慢唤出面板。
【俗物：天生沙】
【关联典故：〈圣妖僧〉、〈山中鬼〉、〈高家鬼〉、〈流沙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扫过可选角色，最终稳妥起见扮演【尸天尊】。
………
两个月如同白驹过隙，仙佛降世的混乱已经平息。
在百姓看来，日子没有分别，只知朝廷颁布过几项律法，包括推举洪福寺一名僧人为当世活佛，以及每年科举都必须考核吕祖的禳灾秘注。
李世民宣布当世活佛为效仿吕祖救治天下，将会西行游历山河。
长安将举行三日的盛会，同时李世民为表彰当世活佛的决心，亲自率领文武百官送行。
咚！！！
寅时三刻，晨钟先从大慈恩寺响起，浑厚的声浪穿透薄雾。
随即大兴善寺、化生寺、洪福寺的钟声次第应和。
咚咚咚！！！
唐僧身穿袈裟，骑着白马当众沿街而过，接受百姓的顶礼膜拜，即便微皱的眉头能看出略显不适。
百姓也确实把唐僧当作当世活佛看待。
不止是因为唐僧重塑身魂后，天生带着一股宝相庄严的佛性，更是因为不久前净光如来亲自现身点化。
据说前段时日的仙佛降世，也是为迎接唐僧的到来。
杨合站在西市胡商酒肆的二楼凭栏远眺，身旁是打扮成大家闺秀的碧霄，其怀里抱着蜷缩成一团的黑猫。
各坊坊门在钟声中陆续开启，早已等候多时的百姓涌向街头。
他们手里提着莲花灯，腰间系着香囊，脸上洋溢着虔诚的喜悦。
“阿哥，李世民为何依旧要把佛教设立为国教？”碧霄满脸疑惑，唐僧出世后代表着盛宴结束，李世民得到吕洞宾救治如今重掌朝廷。
“因为大势所趋，他求过吕洞宾也求过我，奈何都无法留在长安，李世民只能想方设法借势。”
杨合是半个月前回到典故世界，唐僧已经在各寺修行许久，至少把那些见不得人的陋习统统杜绝掉了。
目前长安的现状非常微妙，仙佛似乎又达成某种一致。
几乎不再干涉凡间，同时又继续庇护大唐。
反正给杨合的感觉是风雨欲来，既然西游量劫是确有其事的，灾祸迟早到来，仙佛肯定会有自保的举措。
“张兄快看！活佛来了。”
有商人指着朱雀大街方向，“光是见上一面就能驱灾避祸啊！！”
唐僧围绕长安一圈，已经来到杨合所在的西市。
他愿意如此现眼，主要是不想大唐内乱，所以甘愿借势给李世民。
“阿哥。”碧霄轻声道：“唐僧身上的味道越来越重了，再过几日，恐怕光是一人就足以引来…归墟妖。”
目前上界把归墟深处不知名的存在称之为妖，但具体是什么鬼东西，杨合都看不透更别说仙佛。
“恩。”
杨合微微摇头，在灵视眼中，唐僧所过之处泛起点点涟漪，骨肉散发的香味变得愈演愈烈。
他先前搞不懂西天取经为何重蹈覆辙，如今才懂得唐僧西行也是被逼无奈，或者说是释迦摩尼刻意引导。
唐僧不离开长安，迟早城镇都会沦陷。
典故世界是四大洲，越往西边越人迹罕至，同时越接近极乐世界，释迦摩尼的阳谋可想而知。
“不过，西行的意义又是什么？”
“量劫牵扯到归墟，按理说唐僧不就是个祸害，为何要老大远让唐僧西行？直接抹杀不是更加简单吗？”
杨合不明所以，释迦摩尼这个层面不是自己能接触的。
他能做的就是不断修行，直至成圣，同时围绕着典故捞好处。
“陛下到～～～”
与唐僧相反方向有一队身着赤色袈裟的僧人从明德门列队而入，手持锡杖，口诵佛号，李世民稳坐高轿在僧人中央，眉心点有白毫。
青石板上早已铺就红毡，僧人们的袈裟与红毡连成一片。
李世民的高轿停在唐僧白马前。
唐太宗披着素色龙袍，脖颈悬挂二十四颗佛珠，腰间系有吕祖道符，这一佛一道的装扮颇为怪异。
杨合能理解李世民的举措，确实是个聪明人。
“御弟。”
李世民声音不大，却表现得中气十足，即便身子骨异常虚浮，杨合知道唐太宗甚至无法走路。
唐僧下马，袈裟无风自动，面容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贫僧不敢当。”
唐僧合十行礼，李世民大笑着撩起龙袍前摆。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连拜四下。
“陛下！“唐僧慌忙去扶，李世民却已经站直：“朕代天下苍生，拜谢御弟游历天下之德。”
皇帝与在世活佛兄弟相称，看似是主动作贱。
实则李世民四拜过后，至少能为大唐延续五十年国运，若是唐僧可以安然回到长安，其威信也得达到顶峰。
杨合目睹唐僧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
唐僧可是自己的心脏所化，继承真身的一部分仙体，虽然没有半点修为，甚至比凡人还要孱弱几分。
但是……
唐僧却拥有一项天生神通。
化仙术！！
没错，杨合的化仙术，当然是残缺的版本，并且唐僧每回施展，必须得得到杨合的允许才能化仙。
唐僧化仙术关联的就是无垢佛，具体威力还不得而知。
光靠唐僧、孙悟空，取经四人组已经比原作中靠谱十倍以上，可惜猪八戒、沙悟净尚未接受杨合的栽培。
李世民稍加寒暄后，便目送唐僧离开长安。
数以万计的百姓在后面相送，在城门口受到官兵阻拦才止步。
就在唐僧骑马踏出长安的刹那，杨合的面板显露提示。
【典故〈圣妖僧〉已完成，常驻角色名额：2】
杨合没有急着生成常驻角色，转头看向碧霄，“碧霄，你差不多该返回极乐世界了，不要在凡间太久，归墟气息会侵蚀你的身魂。”
身魂一旦失控，碧霄又没有杨合的道场抵消归墟气息。
被逼无奈只能吃唐僧肉，这也是诸多仙佛的现状。
“阿哥，你多多保重。”
碧霄有些依依不舍，“阿哥，大姐二姐原本要下凡镇守长安，结果凌霄殿生出祸端又导致耽误，我怕……”
杨合知道碧霄担心自己安危，凌霄殿的祸端明显是天庭拖住斗部。
五老肯定参与，四御…也有很大可能。
“阿哥，我已经把地藏经传授给小狸猫了，在大罗金仙前都不会有困惑的，后续我再请教药师圣人。”
喵！
黑猫呈现液体状，完全是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恩，一切小心。”
碧霄跃起一踩杨合头顶，化作五色神光消失不见。
杨合摸摸后脑勺，随即也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朝着大唐边境疾驰而去，车迟国三妖不久前刚有消息。
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孙悟空，终于找到了！！！
“按照唐僧骑马西行的速度，到五指山至少要大半年，若是在典故没有开始前救出悟空，不知道有什么影响。”
“呵呵，估计会少掉两个常驻角色名额，不如劝劝悟空多呆几日。”
杨合突然一愣，意识到接下来的三个典故是有捷径的，自己提前降服三徒弟，顺带还可以教导一番。
------------

第57章 佛教七圣开会
杨合站在一处荒丘上远眺，按照三妖提供的方位，五指山应该就在十里外，可眼前只有一片寻常山林。
再次试着询问三妖，结果已经失去联系。
“古怪……”
“不过三妖应该没事，符印没有变得黯淡。”
杨合继续深入，结果一踏足山林的范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山林间绿树成荫，金灿灿的阳光却透过枝叶无死角照射，耳边传来鸟叫蝉鸣的声音，灵视有微弱增长。
杨合目光落在不远处筑巢的麻雀身上。
麻雀也不怕生，正自顾自的忙碌着，但似乎因为缺少食物，麻雀皮包骨头，就连挥动翅膀的力气都没有。
啪。
没过多久，麻雀便活活饿死，尸体掉落地面。
杨合刚想查看尸体，结果麻雀又蹦跶起来，断绝的生机恢复如初，只不过依旧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他从道场取出一颗麦粒，放在麻雀嘴边。
麻雀发出刺耳的嘶鸣，想要吞掉麦粒，却迟迟无法做到。
“妈的。”
杨合环顾四周，越来越多的异样映入眼帘，虎狼饥肠辘辘，却没有捕食猎物，不断经历着死去活来。
甚至草木都不再争夺土壤内的养分，显得诡异莫名。
“看来五指山就在附近，也就极乐世界才能搞出这种邪门玩意。”
杨合注意到，每当自己的视线离开山林时，一切相关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两三息就已经彻底忘却。
“佛教在潜移默化引导万物所谓的行善。”
杨合额头睁开火眼金睛，只见山林间弥漫着斑斓的佛光，如同食物腐烂时生出的霉点，令人作呕。
不过依旧不见五指山的踪迹，也没有三妖的气息残留。
杨合行路许久，无比确信自己沿着同一条溪流前进，可每次绕过岸边的巨石后，都会回到出发点。
溪水闪烁不自然的金色，漂浮着某种黏液状的虹彩。
“此处八成是五指山，千里内压根没有第二处佛光普照之地……”
杨合扫过溪流底，注意到水里有三条鱼以完全同步的动作游动，并且鳞片间隙生出细密的血管，彼此连接，仿佛共享同一套神经系统。
来自佛光的影响，在不断影响杨合的认知，试图面对异样习以为常。
杨合环顾四周，注意到越来越多另类的生灵。
松鼠却长有蜥蜴的四肢；乌鸦张开鸟喙，伸出一条人舌；蟒蛇行进间分泌类似蜗牛的粘液……
杨合盯着长有羊角的野猪，莫名觉得一阵熟悉。
“羊角的花纹像是羊力徒儿的，不对，根本一模一样。”
杨合张嘴一吐，野猪瞬间暴毙身亡。
他取走羊角，可以确定出自羊力大仙，明明按照符印所示，羊力远远没到濒死之际，但目前的状况来看，三妖很可能已经被大卸八块。
杨合迟疑几息，接着主动放任自己的认知。
恍惚间。
羊角就像是活物一样长在手背，同时大量鸟兽向着杨合聚集。
那些鸟兽双目圆瞪，一个个都是奇形怪状，面对杨合有种见到食物的冲动，争先恐后的涌来。
杨合此时恢复清醒，已经明白五指山的现状。
“确实是大卸八块没错，不止是三妖，悟空也是。”
但凡吸引来的鸟兽，或多或少有着山羊的特征，皆是来自羊力。
杨合长长呼了一口气，不顾鸟兽惊恐万分的目光，肋部长出十几双手臂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细致入微的剥离各类器官，然后一点点拼凑。
为保证器官留有生机，杨合自身的阳气维持着各类器官。
待到器官完整拼凑起来，一头浑身布满裂缝的山羊出现在面前。
咩～～
山羊短暂的失神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杨合拍拍羊力的脑袋，“不要多言，跟在我身后，若是再有一回思绪松散，为师也救不了你性命。”
羊力连连点头，看着杨合继续挑选器官。
换作常人，想要解开五指山的困局几乎不可能，毕竟五百年来大量鸟兽误入，山羊的器官数不胜数。
杨合则不同，拥有灵视可以察觉到最为微弱的气息。
没过多久，羊鹿虎三妖战战兢兢的紧随杨合。
“悟空的肉身更加分散，五百年间在五指山不断湮灭，光是猴毛就足足有十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二根。”
杨合能看出，典故世界的西游量劫不可能按照原作进行。
释迦摩尼封禁悟空就是为皈依佛教，山林间所有生灵无差别的洗脑，持续足足五百年，也不知道悟空现状。
杨合心底一沉，立刻着手收集悟空的器官残骸。
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耗时，足足花费两个月，才逐渐拼凑出孙悟空的全貌，五百年皈依似乎没有留下痕迹，孙悟空骨瘦如柴的盘坐在原地。
三妖在旁呼吸都不敢大声，实在是孙悟空带来的压迫感宛如实质。
积攒五百年的怨气差点就冲破佛光。
“他是你们大师兄孙悟空，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若不是释迦摩尼出手，说不定真把天掀开了。”
杨合看着孙悟空，原本金灿灿的毛发变得灰白相间，瘦骨嶙峋的躯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缝痕迹。
不过与生俱来的凶性，依然透过每一寸皮肤向外辐射。
“见…见过大师兄！”
三妖刚想行礼，凭空响起一声惊雷。
嗬！！！
孙悟空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喘息，紧闭五百年的眼睛猛然睁开！
火光炸裂。
三妖只觉得滔天凶煞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只猴子，而是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洪荒异兽。
顿时四周空气扭曲变形，地面龟裂，三妖被压得一动不动。
“死！！！”
孙悟空暴起发难，金箍棒不知从何处落在掌心，带着碾碎山岳的威势直取杨合天灵盖。
棒身未至，劲风已在地面犁出数丈沟壑。
杨合不闪不避，只是轻叹道：“徒儿，是我。”
金箍棒在距离额头三寸处戛然而止。
棒身剧烈震颤，孙悟空龇牙咧嘴的表情凝固，火眼金睛死死盯着杨合的脸庞，浑浊的目光恢复清澈。
“师…父？”
金箍棒当啷落地，孙悟空踉跄连退数米，略显手足无措的挠挠头。
“您没事就好。”
简单的五个字，让杨合忍不住心头一颤，随即见到孙悟空眼中闪过无数情绪：困惑、狂喜、委屈、恼怒……
最后统统化为孩童对于父亲的依恋。
杨合上前一步，伸手按在悟空肩上，“是为师来晚了。”
孙悟空抹了把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如来那个老家伙直到不久前才把俺老孙封禁此处，否则徒儿压在灵山脚下又要不知多少年岁。”
“待到伤势恢复，俺老孙杀上灵山再战群佛！！！！”
孙悟空话音刚落，毛发间突然迸出刺目金光，无数梵文钻出，在皮肤表面形成密密麻麻的经咒锁链。
呃啊！！！
孙悟空浑身痉挛，獠牙咬得咯吱作响，七窍中流出金色液体。
刚刚拼接完整的器官开始分崩离析，裂缝渗出耀眼佛光，显然五百年的皈依并非毫无影响的。
杨合不敢怠慢，催动砩傩旗，刹那间脑后有光晕四溢。
当初火炼孙悟空时，他就把无垢佛的骨肉融入其体内，可以变相削弱着释迦摩尼对于孙悟空的掌控。
如今总算起效，孙悟空受到的反噬缓缓消失。
杨合的化砩仙没有完全施展，主要也是忌惮释迦摩尼会察觉，见到孙悟空状态稳定便打算取消神通。
正在这时。
咚。
杨合脑海里响起钟声，意识仿佛出窍般离体。
意识沉浮间，他再次来到极乐世界，并且不断深入，攀登上灵山，能闻到檀香混合着锈水的味道。
雷音寺出现在脑海中。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钟响，杨合的意识已经置身于雷音寺，各类诵经的呢喃响彻云霄，数十万声音上下起伏。
灵视暴涨。
杨合目睹到雷音寺内，有六尊顶天立地的巨大存在。
他们坐于莲花宝座，围绕数不胜数的罗汉、菩萨、佛陀、娑婆，相比六巨人的体积显得不值一提。
“坐。”
杨合视角一变，已经落在第七个莲花宝座上。
他扫过六巨人，正是佛教七圣的其六，外形皆是不可名状。
释迦摩尼依旧是婴孩状，身躯是流淌的液态黄金，周身大大小小的嘴巴都在哭泣，恐怖至极的佛光普照整个极乐世界，映照着地面洒满金辉。
代表黄金的释迦摩尼左侧，便是代表砗磲的准提。
准提的形象最为非人，主体是巨大如骨的贝壳层层迭迭、扭曲盘旋，形成一个畸形的螺旋塔状。
然后是代表赤珠的接引。
接引由亿万颗猩红的肉珠堆砌而成，每颗肉珠都像布满血丝的眼球，瞳孔深处闪烁着混乱的佛光。
接下来是药师佛，关联着七宝的玛瑙。
药师佛通体色彩斑斓，玛瑙呈现出病态而妖艳的色泽，形成脏腑、血肉、骨骼的形态，周身弥漫浓烈的药香。
阿弥陀佛是由玻璃组成，不过里面充斥着海量挣扎的残魂，皆是供奉阿弥陀佛的信众，死后需要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
最后是弥勒佛，由色彩各异的琉璃笑面堆迭而成。笑面僵硬而夸张，嘴角咧到不可思议的角度。
“呵呵，我正气凛然的形象与他们格格不入。”
杨合眯起眼睛，相比六圣，无垢佛显得半虚半实，共有三道身影在座下，分别是唐僧、孙悟空与黑猫。
六圣兵强马壮，他却像是动物园的管理员。
而在雷音寺的中央，是一张石质的大桌，摆放着空空如也的钵盂，杨合有种预感，钵盂是盛放唐僧的。
不等杨合反应，意识再次退出雷音寺，先前的佛教开会似乎只是一场幻觉，仅仅刷了刷了一波灵视。
脑海中多出些许零碎记忆，关于取经的事宜。
“意思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影响到唐僧的结局，最终唐僧在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会沦为佛教圣人的斋食？”
杨合冷哼一声，唐僧的事情自己肯定要管。
倒不是妇人之仁，主要因为西游量劫的典故大概率都是围绕唐僧。
杨合只需要靠着嘲讽力拉满的唐僧，就能轻而易举收获资源，杀人放火金腰带，反正已经站在仙佛的对立面，怎么来钱快怎么办才是上策。
至于唐僧到达雷音寺会发生什么，后续再说吧。
当务之急是填满封神榜！！！
杨合此番施展化砩术，也发现一点，自己可以点化佛修，简单来说，作为佛教七圣之一的无垢佛，哪怕位置尚未稳固，也已经能孕育果位。
这样一来，主世界可以仙佛两不误，再造天庭和极乐世界。
当然，果位同样需要尸体，各类佛陀的尸体。
“悟空。”
“师父。”孙悟空满脸严肃，沉声道：“俺老孙与如来差多少？”
杨合迟疑几息，没有正面回答，“悟空，接下来会有一僧人到来，你若是想要增长修为，可以陪同他一路西行，或者干脆回到花果山闭关。”
其实孙悟空已经算是佛教自己人，只不过挂靠在杨合的座下。
杨合不想强求孙悟空，只要无垢佛一日占着茅坑，后者回到花果山称王就不会有仙佛胆敢上门。
取经同样是一条路数。
典故世界的剧情已经不同，西行就是押送唐僧，取经人作为负责看管犯人的官兵，好处显而易见。
唐僧时刻散发着气血，完全是人形自走的灵丹妙药。
常伴左右可以精进修为，送到西天后，在佛教的果位也会更进一步。
所以唐僧一旦离开大唐，将有无数佛陀争夺取经人的名额，按照常理轮不到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
特别是猪八戒和沙僧，估计会沦为普通的九九八十一难。
杨合觉得如今唐僧的九九八十一难应该是养药的过程，路途中肯定会有某些变化，哪怕唐僧身死，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金蝉子前往雷音寺。
“俺老孙……”孙悟空抓耳挠腮，实在是花果山的诱惑太大。
杨合见状摊开掌心，一根猴毛飘向孙悟空。
“猴毛是你身魂的最后一部分，待到唐僧踏足此地，徒儿你再炼化脱困，接下来就由你自己抉择。”
杨合特地留下一根猴毛，典故开始后就能瞬间完成。
“徒儿明白。”
孙悟空都没有询问缘由，接过猴毛藏在脑后。
“师父，这三头小妖是……”
孙悟空后知后觉注意到三妖，三妖从头到尾不敢发出动静。
“他们是你师弟，你指点几日就行，脱困后各自离去。”
杨合说罢化作遁光消失，既然是佛教七圣之一，是时候布局西游量劫了，被动参与典故终归不是上策。
------------

第58章 极乐世界一同取经
杨合抓紧时间继续向西，自己也只有典故完成后能往返各处，一旦典故开始，立刻会限制在部分区域。
“高老庄印象中已经不在东胜神州，应该是西牛贺州，恩，猪八戒看起来是西游记的前期剧情，实则唐僧已经骑马横跨不知多少千里。”
杨合此番闭关渡灾相，哪怕可以临时出关参与典故，也会因为三灾六难加身，无法游刃有余的发挥实力。
所以如何让典故自动完成就非常关键。
五指山问题不大，自家首徒哪怕混元金仙都有一战之力，接下来的高老庄、流沙河必须得提前布置。
特别是高老庄，猪八戒相对而言应该容易掌控一些。
杨合思索间行路七日，地形从原本的丘陵化作草原，不知不觉来到原作中高老庄所在的乌斯藏国。
“按照西游记的地名搜寻不一定准确，若是找不到高老庄，只能求助天庭的人脉，讲道理天蓬元帅被贬下凡，天庭不可能毫无记录的。”
乌斯藏国辽阔无垠，并且有着信仰佛教的浓郁氛围。
建筑风格倒是相差无几，不过屋檐会篆刻一些佛教铭文，百姓的衣着风格与前世藏族非常相似。
乌斯藏国处于西牛贺州的边缘，妖邪肆虐的情况还未泛滥，估计继续深入才能见到类似狮驼岭的景象。
杨合神识一扫，很快就发现高老庄的线索。
毕竟地广人稀，乌斯藏国根本没有几座城镇，通过百姓议论就能搞清楚高老庄的位置，只不过高老庄似乎封闭多年，里面的人自给自足。
相比隔三差五遭遇妖邪的城镇，高老庄一直以来都没有大灾大难。
“先见见猪八戒再说吧。”
杨合辗转腾挪来到目的地，能看到槐树林间突兀的立着村落，里面张灯结彩，似乎不久后就要举办喜宴。
村口的石碑赫然刻着‘高老庄’三字，不过已经被藤蔓覆盖。
杨合收敛气息，悄然间消失在高老庄内。
槐树林在暮色中沙沙作响，如同无数虫子在啃食地面，高老庄所有建筑的墙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脂。
家家户户的挂有火红灯笼，烛火长久燃烧着。
在高老庄，孩童几乎随处可见，明明耕种的良田压根不可能供给千户日常，但每个人都体型壮硕。
老人也得到赡养，似乎永远不会缺乏粮食。
村民各自忙碌着，没有注意到杨合穿行在屋檐顶端，光看表面，高老庄在如今的世道完全是世外桃源。
“古怪，丝毫没有妖邪存在过的痕迹。”
杨合深感莫名，就算猪八戒不在高老庄，以此地的人口也不可能避免妖邪，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随着日落西山，高老庄愈发的沉寂。
村口设立喜宴，男方女方皆是普通凡人，不过年龄相差甚远，女方已经四十岁有余，男方则刚过二十。
其余村民反应也耐人寻味，没有慈悲，只有习以为常的麻木。
“恩？”
杨合感觉到日落月升之际，灵视在微弱上涨，同时一股熟悉的气息弥漫，如果没有认错，那是道场。
准确来说，是道场的雏形，远远未到自成一世的时候。
“妖邪不在乎归墟的侵蚀，反而能够掌握道场。”
道场的气息在加剧。
炊烟袅袅，空气中不知为何弥漫着炖肉的香味，沿途每家每户门前都摆放陶盆，几口人就几个陶盆。
里面盛满血水，长年累月散发出阵阵腐臭。
“猪八戒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不知道疯没疯。”
村民在重复相同的动作，磨刀的永远在磨同一把菜刀，绣花的始终绣着同一朵牡丹，就连玩耍的孩童都像被钉在原地，然后各自返回家中。
不断拍着同一个褪色的布球。
他们走到门前，低头凝望陶盆里的血水。
“来了。”
杨合抬眸，夕阳的最后一缕金光沉入地平线。
忽的。
喀嚓！！
此起彼伏的骨骼错位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杨合看到所有村民的脑袋开始自转，脖颈一点点拧成麻花状，脸色涨得通红，七窍不断有血水渗出。
紧接着，村民皮肤开始蠕动，浮现出形似钢针的黑色鬃毛。
噗通。
两三百颗脑袋掉落陶盆，在血水里随之沉浮。
他们非但没有毙命，甚至脑袋还留有意识，眉宇间满是惊恐，死死盯着自己无头的身躯不放。
身躯四肢痉挛，脖颈的断口处一阵蠕动。
短短几息，猪首从脖颈内生长而出，都是相同的黑色鬓毛，狭长的獠牙外放，活脱脱野猪的脑袋。
吼！！！
村民仰天长啸，语调一致，充斥着浓浓的不甘。
猪刚鬣大口喘气，意识化作三百二十七份附着于凡人，脑海中仿佛也有三百二十七个念头在翻涌。
“本将军没疯！！”
“我…我主动下凡斩妖除魔，用不了多久就能再入天庭！！！”
村民朝着村口聚集，一场极为别扭的宴席不断进行，接亲双方极为僵硬的进行仪式，过程似是而非。
杨合能听到，猪刚鬣一直在喃喃自语。
“我没疯，已经集结三百二十七天兵天将，待到十万数，就能重回天蓬元帅的位置执掌天河水军！！”
“哈哈哈哈。”
猪刚鬣大笑不止，“我把天兵天将藏于凡人体内，无人能察觉端倪，他们说我疯了，我没疯！！！”
杨合暗自咋舌，看着村民以天兵天将的口吻互相交谈，前一息自称是青苗营的十甲天兵，下一息，又变成猪刚鬣说一些胡言乱语。
很显然是人格分裂。
“唐僧来到高老庄至少两三年，到时候猪八戒绝对是个祸害，魂魄很可能化作成千上万，道场也会成型。”
杨合猜测猪刚鬣一开始分化魂魄是为减缓走火入魔，想要祛除自己沦为妖邪的部分意识，结果越弄越乱。
现在彻底不能回头，魂魄必须一直分化才能保持清醒。
“目前高老庄是利用繁衍生息的方式增加人口，用不了多久就得无法满足猪八戒意识的负担，八成会主动掠夺凡人进高老庄……”
猪刚鬣其实可以直接安排男女同房，偏偏理智尚存。
这场宴席，就像是他在告慰自己没有疯掉。
杨合还是首次见到尚未形成的典故，能预料到，猪刚鬣一旦孕育出道场，外加残存的修为，大罗金仙都不一定能奈何，唐僧怕是要九死一生。
而高老庄…才是西行劫难的刚刚开始。
“算了，猪八戒无法交流，今后只会越来越疯癫。”
杨合有些迟疑，是不是要提前干预高老庄，否则到时候很可能要参与进典故中，大小也是个麻烦。
“试试吧。”
他心念微动，万化天道场笼罩高老庄。
万化天道场面对猪八戒的道场雏形简直是降维打击，后者甚至未曾察觉，万化树根须就已经遍布各处。
“唔。”
猪刚鬣大口喘气，村民疑神疑鬼的左顾右盼。
杨合没有现身的意思，把三魂七魄化形真经通过顿悟的方式，灌输进猪刚鬣的脑海中。
三魂七魄化形真经是把魂魄炼成草头神的道统，还算契合猪刚鬣。
即使该疯依旧得疯，但至少不会彻底失控。
“妙哉妙哉！”
猪刚鬣再次忍不住大笑，“我果然没错，必然是天道传授仙法！！”
他没有迟疑便开始修行三魂七魄化形真经，高老庄内走出三人，显然是具备猪刚鬣三魂的村民。
杨合不动声色的取出无垢佛骨肉，八卦炉炼成一滴精血。
趁着猪刚鬣入门神通的刹那，精血落在天魂的眉心。
别看只有一丝关联，可是典故一旦开始，杨合就能轻易扮演天魂，同时还能潜移默化的影响猪刚鬣。
杨合不断在猪刚鬣的道心深处重复一个念头。
闭关才能重新成仙得道。
“就算做个好人吧，正好道场一直差道童。”
杨合直接收走所有人头，放进万化天道场内的无尽佛海，人头能够保留生前的灵智拜入血肉道观。
村民的身躯已经受到猪刚鬣侵占，时间一长就是魂飞魄散。
“就让老猪独自在高老庄玩过家家吧。”
杨合忙活完打量着自言自语的猪刚鬣片刻，随即化作遁光继续向西，下一个目标自然是流沙河。
一路向西，遭遇到的景象变得满目疮痍。
离开高老庄才百里，按理说作为佛教最为兴盛的西牛贺州，极乐世界理应庇佑一方百姓才对。
事实上呢。
杨合站在云头向下望去，村落冒着滚滚黑烟，十几具残缺尸体被掏空五脏六腑散落在田间。
不远处有一头人面鸟身的妖魔在袭击祠堂。
祠堂里供奉着罗汉像，哪怕鸟妖修为不高，人群一拥而上是有机会对付的，但凡人只把希望寄托于罗汉。
妖魔不断惊吓凡人让他们耗尽力气，又尽可能的避开罗汉像。
杨合见到妖魔食人后，长出属于人的部分。
“真他妈的。”
不等杨合出手，罗汉像有金光一闪而过，鸟妖顿时落荒而逃，村民连连磕头感谢，香火被罗汉像所吸收。
“妖魔压根没死，待到村子恢复生机又会回来。”
“罗汉明明有能力击杀妖魔，却每回给予妖魔一点甜头，如此庇佑凡人不就是在放牧吗？”
杨合眯起眼睛，鸟妖瞬间暴毙而亡。
罗汉像睁开眼睛，有意识降临祠堂，想要窥视是谁杀死的妖魔。
“滚！！！”
杨合冷哼一声，佛光在脑后形成光晕，罗汉像满脸惊恐，毕竟与无垢佛的阶级相差十万八千里。
啪。
罗汉像四分五裂，引得百姓发出惊恐的叫喊。
杨合摇摇头转身继续行路，离开没多久，罗汉像碎片重新凝聚，不过已经换成极乐世界另一位罗汉。
“西牛贺州是佛教的地盘，相当于一个巨大的道场。”
杨合难以改变西牛贺州的规则，此处的凡人无法供奉土地爷，能够勉强维持生活已经是极为不易。
“除非我一直扮演无垢佛，否则庇护凡人也不现实。”
杨合强压杂念，仅仅偶尔击杀几头落单的妖魔，两日后耳边听到江河涌动的声响，又不像是水流那样柔和。
流沙河到了。
黄沙绵延不绝，卷起千层沙浪打在嶙峋的礁石上。
杨合注意到河水浑浊如浆，但并非由沙粒组成，神识一扫，就能望见流沙河深处的累累白骨。
有一道非人的身影匍匐在白骨间啃食。
“沙僧？”
杨合在看到沙僧的瞬间，便无法抑制的生出一个念头。
沙僧实在太适合充当…常驻角色了。
如果融入黄眉大王，自己的妖身说不定有机会追上鬼真君！
………
唐僧西行已经接近两月，骑着白马，身前还有两名沙弥一左一右牵着缰绳，身处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马蹄踏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沾染的露水散发出阵阵药香。
唐僧依稀记得，两名沙弥是是李世民从洪福寺中特地挑选的，负责协助自己打理行装，不过一旦回想相关记忆，却又觉得模糊不已。
“行云、行雨，若是你们疲惫就歇息一会儿。”
“没事的，师父。”
法号行云的沙弥转头说道：“不是还有圆照吗，我们可以换着领路，不会太过劳累的。”
唐僧一恍惚，随即注意到白马身侧又多出个沙弥。
“怎么多出来一个沙弥？”
他太阳穴刺痛不已，想起来离开长安时，李世明特地从洪福寺为自己挑选的随从，好像…共有三人。
树冠如盖，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金斑洒落下来。
唐僧定下心神，继续骑马翻越山头。
“师父。”行雨在旁语气平淡的说道：“先前慧远有些不适歇息了片刻，赶回来后师父您别责怪。”
“慧远？”
唐僧话音刚落，白马的右后方再次多出一沙弥。
“师父，弟子有错。”
“没…没事。”
唐僧头疼的按压太阳穴，对于慧远的印象逐渐加深，似乎不久前遭遇到野兽，还是慧远吓退的。
“慧远，多亏你在，不然……”
“师父，我们师兄弟三人本来就是武僧出身，护佑您是应该的。”
唐僧看着有两僧人与慧远并排行路，同行僧侣来到五人。
十数日后。
乌泱泱的取经队伍朝着五指山而去。
------------

第59章 五指山一切都在掌控中
流沙河的状况与高老庄类似，能察觉到道场的气息，不过道场尚未成型，导致囤积着大量怨气。
并且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味道，有点像是…蟠桃树？
杨合站在岸边，考虑是否要占用一个常驻角色的名额。
“不如试试？”
“如果顺利的话，接下来三个典故都能轻易完成，常驻角色的名额全部用在洞天仙庭上也没有意义。”
杨合神情饶有兴趣，仔细打量着累累白骨中的身影。
身影体积足足七八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但凡误入流沙河的生灵最终都沦为盘中餐。
浓郁的妖气宛如实质，不过蟠桃树的味道却挥之不去。
“是…谁？！！”
身影匍匐着抬头，仿佛能意识到杨合的窥视。
沙僧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同时也不算是妖魔，上半身依稀保留着人类的特征，不过从腰部开始，身躯就如同树干一般分叉生长。
与杨合曾经在天庭见过的尸骸桃树非常相似。
沙僧下半身延伸出十几条粗壮的根须，根须末端悬挂着九颗人头，同时背部脊椎隆起，骨刺破开皮肤，形成类似枯树枝桠的怪异结构。
杨合目光落在人头上，皆是金蝉子的模样，随着身躯微微摇曳。
“不对，就是唐僧，而且很可能是前九世的唐僧，死后脑袋落在流沙河中，被沙僧吞噬掉。”
杨合询问过唐僧，前九次复苏都在长安城内进行。
“有仙佛在流沙河养妖。”
“要么是旃檀功德佛，要么是佛教圣人收益，反正瓜分完唐僧，脑袋绝不可能平白无故扔进流沙河。”
杨合眯起眼睛，难不成是打算再造蟠桃树？
蟠桃树作为先天灵根，完全是杨合一己之力毁掉的，里面的先天气息已经被宝骨陵吸收成就先天至宝。
“恨！恨啊！！”
沙僧发出沙哑的低语，声音像是千万粒沙子摩擦。
因为杨合肆无忌惮的窥视，沙僧变得异常烦躁，导致身魂开始不断的加剧走火入魔，样貌愈发非人。
“恨啊！！”
沙僧留有生前的一丝灵智，硬是强撑着没有彻底沦陷。
在歇斯底里的嘶吼中，他抓住自己肩膀上悬挂的一颗脑袋，然后用力扯下，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血水顺着嘴角四溢，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露出满足的神情。
随即……
沙僧的妖化竟然有所收敛，随即少掉的脑袋也在缓缓长出。
杨合饶有兴趣的呢喃道：“有意思，沙僧如果能成大妖，说不定真能具备蟠桃树的几分妙用。”
他先前为何觉得沙僧适合融入黄眉大王，主要是因为沙僧的状态，相当于一头蟠桃树修成的妖魔。
“凌霄殿前后出过许多祸端，沙僧很可能是在此期间跌落凡间的，流沙河养妖肯定是仙佛共同谋划的。”
“沙僧本质已经沦为蟠桃树的一部分，结果没有长成骨肉桃树，反而化作妖魔，才导致另类的状态。”
杨合的黄眉大王局限性很大，扮演时只能任选六鬼其一化妖。
他有种预感，沙僧融入黄眉大王后，扮演时的局限性会有所改善。
“试试吧，即便当不成取经人，沙僧按照现有轨迹也会成长为通天彻地的大妖，嘿嘿嘿。”
“只是会得罪死养妖的仙佛。”
“无所谓。”杨合如今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全靠着圣人弟子的名号撑着，否则早就沦为三界头号魔头。
他随即取出一块石头扔进流沙河内，又果断覆灭尸天尊的生机。
【你的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石头缓缓沉入河底。
刚开始没有引起沙僧的注意，但石头有淡淡的妖气迸发，紧接着，杨合扮演的黄眉大王逐渐成型。
“恨啊！！！”
沙僧仰天长啸，毫不犹豫一口吞掉黄眉大王。
杨合丝毫没有阻拦，因为是选择势鬼成妖的缘故，黄眉大王化作白骨状开始代替沙僧体内的脊骨。
没过多久，黄眉大王已经彻底附着沙僧。
杨合没有立刻夺舍，毕竟典故还未开始，接着再次断绝生机。
【你的角色〈敲磬童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沙僧没有觉得异样，此时杨合已经潜移默化的影响其思绪。
半日后。
杨合重新恢复成尸天尊，堂而皇之的来到流沙河底，在沙僧不远处挑选出一个阴气浓郁的地方盘腿一坐。
沙僧受到黄眉大王的影响，已经沦为睁眼瞎。
“流沙河散发着天地灵根的微弱气息，用来遮掩三灾六难再好不过，就是估计唐长老即将离开大唐，我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闭关刻不容缓。”
杨合平复心境，感应着大罗金仙冥冥中的灾祸。
每个大罗金仙的三灾六难都不一样。
杨合的三灾六难似乎都是曾经惧怕过的事物，三灾分为〈老死〉、〈溺亡〉、〈引鬼〉，六难分为〈斩尸〉、〈倒果〉、〈无相〉、〈人劫〉、〈盗法〉、〈轮回〉。
他目前清楚的只有三灾，六难仅仅知道一个概念。
“不过是三灾六难，道爷我九九八十一难都打算完成，呵呵，刷个几百常驻角色的名额岂不快哉。”
“先进行三灾，渡过三灾后可以间隔一段时日再六难。”
“来了。“
话音刚落，杨合的左手小指突然干枯发黑，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如此不过是三灾的刚刚开始。
老死指的不止是衰老，而是天人五衰。
杨合曾经顾虑过阳寿的限制，如今以天人五衰的方式反馈，瞬间满头青丝就已经失去光泽，发根传来刺痛。
他伸手一捋，掌心便多出一把灰白，发梢还带着枯萎的毛囊。
紧随其后是体生恶臭，杨合身上散发出腐肉夹杂粪秽的味道，皮肤渗出粘稠的血水，道袍瞬间被浸透。
洞天仙庭化作的道袍黯淡无光，袖口布满霉斑，领口覆盖着青苔。
杨合呼吸间，有密密麻麻的小人从嘴里钻出，皆是阴气所化，自身修为竟然不进反退，同时伴随着难以抑制的烦躁，恨不得魂魄脱离肉身。
“真难啊，幸好选择在典故世界进行。”
杨合一瞥沙僧，后者受到的影响不大，不过若是主世界，自己可是人祖，天人五衰八成会传递到凡人的身上，三灾结束怕是寸草不生。
“不行，得让三妖在流沙河外候着，以免被逼无奈要参与典故。”
“咳咳咳。”
杨合传念联系三妖后，接着意识陷入到三灾的折磨中。
………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西行的取经人早已传遍大唐。
取经人所过之处，纷纷有大量百姓跪拜，甚至跟随着取经人三跪九叩行路百里，直至临近大唐边境才冷清些。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唐僧心底里并不推崇佛教，不过意识毕竟是生于僧人，死于僧人，早晚两次的诵经每日雷打不动进行。
他闭目平复许久心境，接着睁开眼睛。
盘坐的岫玉莲台略显颠簸，其莲叶可以看出捐赠的四千三百个乡绅姓名，花纹鎏金，在阳光下闪烁微光。
唐僧揉揉太阳穴，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
他抬头四顾，只见山路蜿蜒，排成长列的僧人如同蚁群向前蠕动，皆是身着褐色僧袍，脚步整齐划一。
“师父，喝些水吧。”沙弥递上水囊。
唐僧接过水囊时，才发现自己竟然骑在一头四米高的白象背上。
白象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一点朱红，行走时地面都在微微震颤，与寺庙里普贤菩萨的坐骑几乎一模一样。
“我何时换了一头白象的？”唐僧喃喃自语。
“师父，你一直骑着白象啊。”
十二名护法僧齐声说道，他们牵着白象行路，另有四十二名沙弥不断沿路抛洒花瓣，或是喂食鸟兽。
唐僧心头一紧，太阳穴发胀的刺痛愈演愈烈。
“不对！”
“我…为何会带着上万僧人？！”
只见队伍中有持杖的苦行僧，有敲木鱼的行脚僧，还有抬着经卷的藏经僧，一恍惚又会多出几人的身影。
还有异兽在旁漫步，白鹿角挂铃铛，插翅的老虎匍匐前进，蛟龙穿梭在云层，任何雨水都无法落向唐僧。
唐僧仔细回想着，自己到底是为何西行的？
“师父，前面就是五指山了。”
唐僧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只见白眉老僧不知何时出现在一侧。
老僧的袈裟上镶嵌着各类宝石，样貌宝相庄严，唐僧不知为何觉得此人有几分像是…普贤菩萨。
“你是？”
“老衲法号圆觉，一直随侍师父左右。”
老僧的笑容依旧，“师父莫非是诵经过度，有些乏了？”
唐僧想要反驳，却见周围数百僧侣同时转头，随即齐刷刷地诵经，嘴唇翕动间声音越来越响亮。
唐僧只感觉一阵眩晕，关于先前的记忆烟消云散。
“是了，我定是累了。”唐僧迟疑片刻自语道：“我们前往极乐世界取经，奉皇命西行，自然规模浩大。”
“师父明鉴。”
老僧合十微笑，举手投足分明就是普贤菩萨所化，“陛下特意调拨七千僧众随行，还有各国进贡的异兽护驾，外加沿路自愿跟随的。”
“足足两万七千人，师父，不会有错的。”
“两万七千人。”
取经人的规模放眼整个大唐，已经比不少城镇的规模都要庞大，其中九成以上都是寻常的罗汉。
普贤菩萨扫过人群，共有十三名菩萨。
里面只有他与文殊菩萨能够发挥出大罗金仙的实力，主要也是因为释迦摩尼赐予神通的缘故，正常菩萨也就媲美金仙，同行的没有任何佛陀。
极乐世界都在流传一件事情，杨合很可能要回归七圣的位置。
所以佛陀都不敢下凡，哪怕十世唐僧牵扯到量劫，也纷纷选择观望，生怕招惹到南无无垢上古佛。
普贤菩萨凝视唐僧，心底暗道：“阿弥陀佛，十世金蝉子容易掌控，不过路途中如何养大药又是个问题。”
他不觉得杨合是个麻烦，自己事实上已经放弃觊觎唐僧肉。
仅仅是护送唐僧取经，总不可能得罪死杨合吧？
普贤菩萨对于杨合这个小师侄还算了解，先前借助唐僧闭关修行确实是后者能干出来的，心性肆无忌惮。
他不觉得杨合会在意唐僧的死活。
此番取经的本质就是，佛教七圣认为唐僧的第十世已经时机成熟，接下来需要一个养大药的过程，最终唯有佛教七圣才有资格瓜分唐僧。
杨合本来就是既得利益者，何必阻止西行？
“普贤，五指山记得没错，关押的应该是孙悟空吧？”
文殊菩萨打断普贤菩萨的思绪，两人望向一望无际的山林，里面笼罩着一层璀璨怪异的佛光。
普贤菩萨沉声道：“别忘记，金蝉子才是真经，他想怎样就怎样，不过我看金蝉子不像绕道的心性。”
文殊菩萨已经传达给唐僧前路可能有危险，不过唐僧反应平平。
两人脸色有些凝重，都清楚五指山封禁的是谁。
孙悟空。
杨合的大徒弟！
神通本事堪比混元金仙，还是释迦摩尼亲自出手封禁的。
普贤菩萨庆幸的是妖猴封禁五百余年，没有意外的话，唐僧在三万罗汉护佑下顺利通过五指山不难。
确实不曾出乎意料，唐僧没有选择停留，队伍继续深入山林。
刚刚踏足五指山的范围，又有佛光乍现。
倒不是五指山出状况，队伍按照两人的嘱咐小心翼翼，在天黑前就能离开，主要是又有佛陀下凡。
嗖！！
普贤菩萨两人对视一眼，注意到取经人多出两千众，领头的僧人四五十岁，他们一眼就认出是阿閦佛。
“见过佛陀。”
两人很是好奇，阿閦佛怎会急不可耐的下凡。
阿閦佛落后白象半米，“贫僧是为五指山而来的，此处不止是有孙悟空，还误入过大量妖邪，贫僧炼宝需要，干脆借此机会收集一二。”
“可是……”普贤菩萨顾虑重重，阿閦佛明显是想通过唐僧肉，来引出五指山内的妖邪进行收复。
阿閦佛带来的两千罗汉顿时忙碌起来，把染血的经幡挂在脖颈处。
“区区一些妖邪而已。”
------------

第60章 西游量劫来了
阿閦佛见到以普贤菩萨为首的众佛依旧心存顾虑，不禁面带笑意继续说道，“阿弥陀佛，贫僧下凡前找到弥勒圣人测算过因果，杨合正在历经三灾六难，无暇顾及五指山。”
他在五指山外止步，目送众罗汉簇拥着唐僧进入其中。
经幡围绕唐僧铺设，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
顿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大量奇形怪状的鸟兽汇聚而来，纷纷朝着唐僧投来贪婪的目光。
众罗汉并不在意，即便他们在极乐世界是最底层。
甚至与天庭的人仙道童一样是可量产的存在，但罗汉好歹也是真仙，自然不可能惧怕凡间的妖魔鬼怪。
“阿弥陀佛。”
阿閦佛双手合十，眉宇间流露出些许怜悯。
普贤菩萨与文殊菩萨对视一眼，两人不禁心生忌惮，在弥勒佛的弟子中，阿閦佛算是最有可能晋升为娑婆的佛陀，此番下凡明显是圣人授意。
他们不觉得阿閦佛是为收取什么妖邪。
谁都清楚弥勒佛的胃口，弥勒佛的灵山饲养着万千妖邪，据说圣人一旦兴起，就要足足吃掉三万七千头。
难不成……与金蝉子西行的养药有关？
白象嘶鸣。
普贤菩萨打量着唐僧，目前所谓大药的反哺还很微弱，提供给罗汉修行都很勉强，更别说自己。
唐僧脑袋刺痛不已，明明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幕，偏偏觉得正常。
普贤菩萨不清楚如何饲养金蝉子这个大药，想必很快就能见到，同时感叹杨合修为进展的恐怖。
仙佛都需要渡过三灾六难，但哪个不是顾虑重重。
除非万全把握，否则怎敢贸然冲击灾相。
“师侄从真仙到大罗金仙才花费区区五百年，以他不死不灭的神通本事，混元金仙想必近在咫尺。”
普贤菩萨松了一口气，先前一直忌惮杨合会插手金蝉子西行。
如今看来应该是自顾不暇，也好也好，待到取经的人选确定下来，杨合再想插手进来几乎不可能。
普贤菩萨思索间，经幡散发出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上万罗汉各自为战，把唐僧护佑的密不透风，别说是妖邪，就算天兵天将到来都难以攻克防线。
菩萨则都意识到古怪，没有选择踏足五指山。
阿閦佛开口介绍道：“贫僧带来的两千罗汉中，以抚印罗汉为尊，乃是贫僧教导两百年的初中弟子。”
普贤菩萨看向抚印罗汉，后者的身躯足足三米出头，气血充裕，四只手臂环抱一枚纯黑法印。
仅仅是缺少果位，否则抚印罗汉早就可以晋升菩萨。
“佛陀，抚印罗汉参与取经，应该是为一个菩萨果位吧？”普贤菩萨很是好奇，圣人弟子怎会缺少果位。
“阿弥陀佛。”
阿閦佛笑而不语没有回应，经幡挥舞间，地面体就开始渗出黑血，那些鸟兽相互撕咬起来，紧接着，原本属于妖魔的器官相互组合拼凑。
抚印罗汉一马当先，朝着阿閦佛恭敬一拜。
“今日跟随佛陀下凡，正是为斩妖除魔而来，我为阿閦佛座下罗汉，自然义不容辞，阿弥陀佛。”
阿閦佛笑容更甚，满意的看着抚印罗汉点点头。
吼吼吼！！！
此时已经有不少妖魔成型。
三眼蟾蜍吐着足以腐魂蚀骨的腐气；白巢骨蜘蛛编织着怨念丝网；人面狼群发出哀嚎匍匐靠近罗汉。
五百年来，五指山聚拢千里的阴气，吸引到的妖魔不计其数。
哪怕被五指山所封禁，妖魔的道行也有精进，只是没有成仙得道。
“阿弥陀佛，不足为虑。”
抚印罗汉上前一步，随即一把抽出降魔杖，脑后浮现一轮功德金轮，气势硬生生压制住群魔乱舞的场面。
“嗡阿吽。”
抚印罗汉用力一敲，地面裂开百米，三眼蟾蜍被震得肚皮朝天，喷吐出的毒液都没法劈开罗汉的护体佛光。
他手腕一翻，降魔杖轻易敲碎三眼蟾蜍的天灵盖。
在成群妖魔中，三眼蟾蜍混元境的道行已经算是妖王，结果就连抚印罗汉一击都无法承受。
“喝！”
抚印罗汉如入无人之境，降魔杖大开大合横扫而过。
妖魔统统化为肉糜，血腥味愈演愈烈。
众罗汉随即纷纷抢夺功劳，十八位棍僧结成罗汉阵，齐眉棍舞得密不透风，白骨蜘蛛坚持半息就粉身碎骨。
人面狼王见状想要逃遁，却见独臂罗汉打出一拳。
呜咽一声，狼王脊椎折断，内脏四分五裂。
唐僧皱眉坐在白象上，额头青筋爆出，脑海中有念头在不断重复，这些僧人压根不是李世民能接触到的。
可是偏偏记忆无比真实，让他思绪乱成一团。
普贤菩萨面露疑惑，妖魔大批暴毙而亡，金蝉子为何没有变化？按理说，西行不就是养药吗？
众菩萨目光投向阿閦佛，后者的笑容越来越夸张。
嘴角已经咧到耳边，尖牙利齿有唾沫滴落。
阿閦佛继续赞叹：“贫僧花在抚印罗汉身上的资源，足以成就四尊菩萨，却迟迟不赐予果位，你们可知为何？”
普贤菩萨脸色剧变，惊愕的盯着阿閦佛不放。
阿閦佛环顾众菩萨，伸出右手掐诀，“阿弥陀佛，徒儿，你去吧。”
五指合拢的瞬间。
抚印罗汉突然脸色剧变，胸口传来炙热，不顾妖魔啃咬自己的皮肉，连忙一把扯开袈裟。
只见在胸膛中央，有一道卍字镶嵌在皮肉表面。
抚印罗汉不可思议的望向五指山外，眼底满是绝望，“我主，抚印供奉你两百年，为何……”
卍字吞噬着修为，短短片刻阴气已经荡然无存。
独留抚印罗汉一身的气血，护体佛光消逝。
抚印罗汉一时不察，竟然被人面狼咬住手腕，想要挣脱却让妖魔撕扯下一块血肉，疼得哀嚎连连。
人面狼吞掉血肉，眼底的惧意顿时化作凶芒。
道行随即连破两境，成为狼群新的妖王。
呜呜！！！
十几头狼妖扑来，抚印罗汉在惨叫中被分食殆尽。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阿閦佛笑着继续掐诀，一道道卍字在所有罗汉胸口显露，刹那间局势调转，群妖开始围剿罗汉。
尸体一具具倒地不起。
好在罗汉占据着数量的优势，哪怕修为全无，依靠力气也勉强能合力击杀妖魔，血腥味愈演愈烈。
普贤菩萨连退数步，神情惊疑不定。
他注意到随着罗汉身死，佛光不约而同的涌向唐僧体内，唐僧的药香正变得浓郁起来，短短片刻，药香就已经能够媲美前区的蟠桃果。
“不对，妖魔明明食人才能增长修为的！！！”
普贤菩萨难以置信，因为罗汉能用来养药的话，菩萨同样可以。
甚至佛陀、娑婆……
阿閦佛眯着眼睛，语气平淡的说道：“你我修行的不过是中乘佛法，若是不炼化那果位，你以为自己能神通广大、长生不老吗？哈哈哈。”
文殊菩萨通体生寒，“那妖魔怎会增长道行？”
阿閦佛抬眸回应道：“诸位，失掉果位后，难道你我不是凡人吗？妖魔吃人与吃佛又有什么区别？”
文殊菩萨见到罗汉死后，化作佛光的果位融入唐僧，只感觉心乱如麻。
“大乘佛法是…七圣？”
“阿弥陀佛。”
阿閦佛微微点头，“所以罗汉不过耗材，罗汉不死，死的就是你们菩萨，莫要担忧，贫僧带来两千众，足够金蝉子完成第一次的…蜕变。”
普贤菩萨手腕处的佛珠掉落，七圣的阴影压得喘不过气。
大部分菩萨都是极乐世界的天人修成正果，很快便接受沦为耗材的结果，普贤菩萨却难以释怀。
包括杨合在内，七圣就是活脱脱的怪物！！
嗬……
唐僧蜷缩成团，脏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接着脊背高高隆起，血肉间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爬行。
随着皮肤裂开，一道红线从后颈直裂到尾椎。
“金蝉子需要经历九九八十一次蜕变，首次消耗的罗汉多了一些，接下来的蜕变顺其自然就行。”
“不过切记。”阿閦佛轻声道：“若是养分不足，金蝉子必然会反噬，甚至逐渐无法维持住人形。”
唐僧脊背的裂缝中探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臂。
新生的唐僧仿佛蜕壳的蝉虫，从旧躯壳中完全钻出时，成群的妖魔主动放弃罗汉，反而扑向唐僧。
香味摄人心魄，药力已经堪比中区的蟠桃。
唐僧盘坐在莲台上眉间一点朱砂比朝阳更艳，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阿閦佛甩动袖袍，宽大的袈裟如同天幕般展开，其余妖魔嘶吼着被吸入其中，袈裟鼓起无数挣扎的凸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凸起渐渐平复，袈裟浮现出血管纹路。
“阿弥陀佛。”
阿閦佛收回法诀，罗汉胸口的卍字印记同时熄灭。
他们惊魂未定的看着满地残骸，很难想象部分罗汉死在刚刚成妖的野兽嘴里，吓疯的都有好几位。
阿閦佛转身面对众菩萨，袈裟上的血管还在微微搏动，“金蝉子醒来后会忘记一切，你们继续西行，若是罗汉不够，可以选择凡人……”
凡人？
普贤菩萨哑然失语，多少凡人才能抵得上一位罗汉。
难不成要一路吃到灵山？
“闻着这么诱人，如果妖魔打他的主意呢？”
询问的声音略显尖锐，阿閦佛下意识的答道：“取来金蝉子的肢体交给妖魔，大药是圣人所炼制的……”
阿閦佛言语一顿，白象背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
孙悟空捏着一根猴毛，站在高处俯视众人。
“香啊！”
孙悟空抓耳挠腮，哪怕有旁人分润药力，依旧能显著的滋养身魂，道行朝着混元金仙一点点靠拢。
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将猴毛塞入口中咀嚼。
咔嚓。
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响，五指山地面四分五裂，漫天碎石中，有金光冲天而起，孙悟空身魂彻底完整。
金光散去，露出头戴凤翅紫金冠的毛脸雷公嘴。
“告诉如来老儿一声。”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肩头一扛，火眼金睛扫过众菩萨，“俺老孙亲自把什么金蝉子送到灵山！！！”
他咧嘴一笑，獠牙寒光森森。
“到时候俺老孙再把雷音寺砸个稀巴烂！！！”
阿閦佛袈裟鼓荡，怒喝道：“妖猴！你可知……”
“聒噪！”
金箍棒骤然伸长，阿閦佛仓促祭出的紫金钵盂瞬间粉碎。
棒影去势不减，正中佛陀胸口。
咚！
阿閦佛脸色铁青的唤出佛光挡下如意金箍棒，也就眨眼的功夫，孙悟空已经化作四头八臂的混世法身！
孙悟空憋了五百多年，怎会放过阿閦佛这个沙包。
顿时棍影重重。
众菩萨化作流光四散，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青狮白象发出哀鸣，被主人弃若敝履，接着孙悟空两脚踹死，狮驼岭还未开始，三妖已经死了俩。
山崩地裂，孙悟空畅快的龇牙咧嘴。
咚！！！
直至阿閦佛的脑袋被巨力砸进胸腔，成了个无头肉桩，孙悟空才悻悻的收回金箍棒。
“弥勒老儿的徒弟就这点能耐？不经打啊。”
“对咯，师父让俺把仙佛的尸体统统收起来，差点忘了。”
孙悟空张嘴一吞，尸体消失不见。
“唔。”
他听到唐僧即将醒来的闷哼，雷公嘴凑到后者的跟前，接着又一棒子敲晕，“羊鹿虎三师弟前往流沙河迎接师父出关，俺老孙也去瞧瞧。”
孙悟空抓着唐僧施展遁术，五色神光没入云层间。
………
【典故〈山中鬼〉已完成，常驻角色名额：4】
杨合虚弱的睁开眼睛，看来悟空那边很是顺利。
“不过悟空若是经过高老庄，会不会……算了，打死猪八戒也无妨，反正典故完成就行。”
杨合闭目继续渡三灾，没过几日面板又有显露。
【典故〈高家鬼〉已完成，常驻角色名额：6】
“嘿嘿，靠谱。”
杨合很快也迎来喜讯，天人五衰总算有结束的趋势，衰老到极致的肉身逐渐枯木逢春，血肉变得充盈、发根有黑色晕开、骨骼愈合重组。
他知道下一灾溺亡来临前，恢复衰老的过程就是喘息机会。
杨合连忙扫过各法印，确认有无遗漏的传念。
“不对。”
灵视增长的频率在暴涨，但与面对圣人不同，源头应该是天道。
西游量劫似乎…来了？
------------

第61章 量劫第一步，三界不再轮回
阿閦佛还记得自己死在孙悟空手上，不甘的怨念宛如实质。
他不相信孙悟空刻意蛰伏在五指山，必定与杨合有关，此人心机深厚，闭关前一定有过布置。
“好在留有残念，通过地府的黄泉洗礼还能回到极乐世界。”
阿閦佛能感觉自己在不断下沉，残念周遭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同时一片死寂，时间流逝仿佛都没有意义。
“不对劲，黄泉理应充斥魂魄，怎会毫无动静？”
“而且我只要残念尚存即可受到八宝功德池接引，为何从始至终无法得到极乐世界的一丝联系。”
“阿弥陀佛……“
阿閦佛低声诵念，声音却连自己都听不见。
起初他还能保持淡然，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耳边凭空传来窸窸窣窣的呢喃，仅剩的残念竟然开始失控。
“为何没有接引佛光？”
“为何不见地府度化？”
“难道…地府已经沦陷！归墟降临了？！！”
阿閦佛的思绪突然停滞，意识到自己残念很可能误入归墟，当务之急就是告知我佛弥勒，唯有圣人才能解救。
“阿閦佛。”
阿閦佛一愣，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他发现归墟中有一团模糊的轮廓在蠕动，随着注视，轮廓逐渐变得清晰，似乎一具难以形容的尸体。
尸体身着破碎的佛袍，皮肤如干枯的树皮般皲裂，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竟然长着三千颗头颅。
每一颗头颅，都是阿閦佛。
有的闭目安详，有的狰狞扭曲，有的癫狂大笑，有的绝望哀嚎……
三千张脸，三千种表情，却全都是自己。
“这…这是什么？！！”
阿閦佛的残念剧烈震颤，恐惧淹没理智，想要逃离，可在深陷在归墟深处，压根连移动都做不到。
尸体突然睁开三千双眼睛。
“不…不！！”
阿閦佛的残念疯狂挣扎，“当初圣人为弟子剥离的三毒，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还活着啊啊！！！”
话音未落，尸体的胸膛裂开一道巨口，无数苍白的手臂伸出，抓住阿閦佛的残念拖向巨口。
归墟重回寂静。
紧接着，响起奔流不息的动静，受到归墟气息污染的黄泉席卷而来，裹挟着阿閦佛的尸体消失不见。
若是曾经的地藏王菩萨在场，必然会认出。
‘阿閦佛’已经顺利投胎，而且黄泉中还夹杂着别的身影，比如普贤菩萨的坐骑白象、文殊菩萨的坐骑青狮。
当然，转世的到底是阿閦佛，还是那具尸体很难说。
………
与此同时。
杨合面露惊疑不定，增长的灵视宛如脱缰野马一发不可收拾，可见此番量劫的规模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量劫开始了，灵视怕是很快就得突破十亿。”
杨合眯起眼睛，刚开始还不懂西游量劫的源头在哪里。
但随着催动傩相鬼，通过鬼真君便察觉到端倪。
鬼真君的九曲黄泉连通地府，时不时就会引导残魂涌入万化天道场，地府一旦生变就会反应到九曲黄泉。
杨合沟通鬼真君，灵视增长的频率变得上下起伏。
事实证明，西游量劫的开始就是源自地府，准确来说，先前遭遇归墟侵蚀的地府很可能已经沦陷。
“轮回…一旦崩溃，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凡人不能轮回，其实不算麻烦，主世界一样活得好好的，只是死后魂魄需要长时间才能彻底溃散。”
“仙佛呢？没有轮回，他们死后会发生什么？”
杨合脸色阴沉，目前来看西游记已经完全脱离预期，封神演义还能勉强说在原作的范畴之内。
思索间衰老荡然无存，身魂状态重回鼎盛。
一灾渡过的瞬间，周身重新焕发出大罗金仙的气息，不过却夹杂着一丝万化树的道韵，可以说，杨合如今在逐渐摆脱当前天道的籍贯。
三灾六难说白了就是销户的过程。
“修为不能怠慢，混元金仙才有自保的把握，佛教圣人的这个坑位必须找机会占据，妈的。”
杨合暗骂几声，随即察觉到流沙河外的异样。
“徒儿到了。”
杨合抬眸望向流沙河外，有三道妖气冲天而起，正竭力阻拦着一股更为磅礴的妖气，四个弟子都在此处。
孙悟空曾经藏身归墟，不禁感到心血来潮。
他不再有耐心等待，想要硬闯流沙河搞清楚杨合的情况，“俺老孙又不打搅他老人家，只是走近瞧一眼罢了！”
“大师兄，师父明确关照过，不得踏足流沙河。”
羊力苦苦哀求孙悟空，鹿力虎力在旁讪笑不已，自家大师兄恨不得唤出金箍棒搅动流沙河。
“哎呦。”
孙悟空掏掏耳朵，“你们哪里学得脾性，怎么一个个如同杂毛道士，若非自家师兄弟，早就金箍棒招呼了。”
羊力哑然失语，三妖都是普通野兽化形，与孙悟空不同，如果不恪守道心早晚会走火入魔的。
忽的。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闪，望向流沙河深处。
只见河底传来阵阵哀嚎，无数肢体堆积而成的血肉桃树伸出根须，枝头的十颗脑袋不约而同睁开眼睛。
尖锐震得河面掀起沙尘暴，朝着四妖卷来。
“好一个孽畜，俺老孙就知道有妖魔暗藏祸心针对师父！！”
孙悟空拔出金箍棒，面对密密麻麻的根须刚想出手。
“大师兄，师父在呢，别莽撞。”
虎力连忙拉住孙悟空，四妖注意到杨合不知何时出现在岸边。
杨合身后是一根根纠缠的血肉根须，沙僧的怨气冲天而起，数百年积攒的不甘一股脑宣泄出来。
他却没有在意，而是抬眸望向天空。
天穹之上，那轮原本应该当空的烈日，此刻在灵视的眼中，边缘生出大量不规则的肉芽，似乎活了过来。
甚至隐约浮现一双慈悲的眼眸，正悲悯地俯瞰人间。
散发的光线夹杂甜腥，不断洒向人间。
杨合曾经见过类似的场面，就在主世界的第六层地狱，血肉化的十日临空，世间一切腐败皆是来自光照。
如今典故世界距离主世界的时间点还有一千七百年左右。
但天道的崩坏已经初具雏形。
羊力看着沙僧围绕流沙河形成道场，担忧道：“师父，小心！”
他心急如焚，结果刚刚还喊打喊杀的孙悟空却收起金箍棒，一副师父是不可能出事的神情蹲坐云端。
沙僧的气息愈演愈烈，流沙河已经与外界出现隔绝，证明道场几乎成型，大罗金仙都有可能沦陷其中。
“师父！！”
杨合负手而立，回过神来一瞥沙僧。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卷帘妖〉】
“确定。”
确定的一刹那，流沙河的妖气突然平息了，没错，前一息还在波涛汹涌，后一息血肉根须都荡然无存。
【卷帘妖：传闻中，你是凌霄殿的卷帘大将，后来玉帝西王母不问世事后，便在十将军手下做事，直至不小心误食蟠桃树种沦落为妖魔，藏身人间流沙河勉强保留意识，自称杨合。】
【常驻角色〈敲磬童子〉与〈卷帘妖〉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常驻角色〈南无无垢上古佛〉与〈卷帘妖〉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融入敲磬童子。”
随着杨合确认，流沙河凝固，升腾的黄沙静止在半空，浑浊的河水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键。
咔嚓。
血肉桃树的树干裂开缝隙，粘稠的血水从裂缝中渗出，悬挂在枝头的头颅一个接一个枯萎，化作飞灰消散。
在四妖的注视下，用双臂撑开树干裂缝。
五指抓住边缘用力一撕，血肉桃树被硬生生撕成两半，一个身高九尺的魁梧大汉踏出。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蟠疤痕，脖颈处缠绕着九颗缩小的人头骨串成的项链，血管若隐若现形似根须。
杨合稍加引导沙僧，后者呆愣着走到岸边一动不动。
“还有额外嫁妆。”
【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与〈流沙河〉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杨合眉头一挑，首次生成常驻角色还能拐走道场的。
如此一来稳赚不亏啊。
“确定。”
流沙河随之停息。
杨合张开嘴巴，一口吞掉连绵数千里的流沙河，顿时道场内多出一片辽阔无垠的沙漠。
沙漠不断流动，很快便有特殊的生态形成。
呵呵，在流沙河种树的仙佛怕是要吐血身亡。
杨合连吃带拿，是一丁点都没给对方留。
“师父。”
“见过师父！”
四妖恭敬的行礼，同时好奇的打量沙僧。
沙僧没有任何反应，作为化身能独立存在已经不易，几乎只剩吃喝拉撒的本能，哪有先前半点凶煞。
“悟空，唐僧呢？”
“唐僧？哦对，那个和尚。”孙悟空不屑的撇撇嘴，“他硬是抗拒俺老孙的遁术，一定要步行走路，俺老孙便让那头野猪精陪同着赶来流沙河。”
杨合眼角抽搐，猪八戒也没死，取经四人组看来还是得聚首。
“大师兄，唐僧可以辅助道行增长，骨肉更是大补之物，你不怕猪妖吃了唐僧？”鹿力忍不住问道。
“怎么会呢。”
孙悟空满不在乎道：“不知和尚说了什么鬼话，那头野猪精的道场已经修缮成寺庙，五千六百具化身都成了和尚的弟子，两人一路念经……”
他嫌弃的摆摆手，引得三妖轻笑不止。
杨合没想到自己先前的布置效果不错，并且仙佛似乎没有继续染指唐僧，否则光靠猪八戒不可能护住。
“所以，大概率上界有变。”
“量劫就是量劫，终究无人能幸免于难，特别是那群仙佛，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是第一个遭罪。”
杨合目光扫过四位弟子，沉吟片刻道：“提前知会你们一声，席卷三界的量劫已经兴起，各自有何打算？”
孙悟空挠了挠脸颊，金箍棒在肩头转了个圈：“带着和尚边走边修行吧，管他什么劫不劫的，找机会先把如来老儿的雷音寺拆了再说！”
三妖闻言面面相觑。
虎力上前一步，恭敬道：“师父，我们兄弟三人道行尚浅，想先去东海寻处洞府闭关。”
“放屁！”孙悟空突然打断，双眼瞪得溜圆，“你们三个怂包！跟着俺老孙西行多痛快，打打杀杀修为涨得才快！”
羊力苦笑着作揖：“大师兄，我们可比不得您，如果不稳固道心，怕是真要变成吃人的妖魔了。”
杨合抬手止住争执：“海外也好，西行也罢。”
他目光扫过三妖，“若遇险境，可随时与你们大师兄汇合。”
杨合不觉得三妖能逃过量劫，三界无人能幸免，只能说三妖比起原作中的下场肯定改善不少。
他拉过呆立一旁的沙僧。
沙僧已经收敛气息，九颗骷髅项链化作寻常佛珠。
“悟空，带上此妖。”杨合将沙僧交给孙悟空，“他已经被为师点化，不会分润唐僧药力，而且为师也能随时感应到你们的位置，以防万一。”
孙悟空毫不迟疑地一把揽住沙僧肩膀：“好说好说！徒儿缺个挑行李的！”
沙僧木然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恩”。
杨合再次望向太阳，原本都已经衍生五官的太阳已经恢复寻常，八成是圣人镇压的天道异象。
“徒儿们，若见十日凌空，立刻遁入归墟。”
杨合交给他们一人一根万化树的枝干，靠着自己的天道护持，待在浅层归墟百年也不会有大碍。
三妖浑身一颤，连孙悟空都收敛嬉笑。
他们齐齐跪拜：“谨遵师命！”
杨合不敢怠慢，估计唐僧到来后典故就会顺势结束，便告诫一番后离开流沙河，几个闪身已是数百里。
他能感觉到第二灾‘溺亡’即将到来，记忆生出些许模糊。
因为缺少俗物的缘故，自己还得返回一趟主世界，不敢等到溺亡彻底爆发，便直接断绝尸天尊的生机。
【你的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渡过三灾六难后，下一回见面至少得二三十年。”
“希望悟空可以多帮为师完成几个典故，恩，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是满配的取经四人组，就连沙僧都继承我的不死不灭，前期怕是得一路横扫。”
------------

第62章 万化天道场衍生地府
杨合在回到主世界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压制溺亡灾。
在典故世界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哪怕渡不过三灾六难，也不会影响到根基，但真身失败就得满盘皆输。
“唔。”
记忆开始衰退，一些久远的印象开始衰退。
特别是前世的记忆，杨合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恍惚感，仿佛前世那个科技都市只是不经意的幻想。
“不行，长久以往肯定会动摇道心。”
杨合不免有些惊愕，自己对于此方世界的认知都是建立在前世，三灾六难每一劫都比想象中麻烦。
他能做的不多，放空心思的同时传念让王揽收集俗物碎片。
“咳咳咳。”
“溺亡灾应该不止记忆丧失，也不知道我心境的破绽到底是什么。”
杨合趁着溺亡灾还未爆发，兑换出此行的收获，主要是孙悟空刷怪得来的阿閦佛尸体，以及数以千计的罗汉残骸，统统丢进道场内一一消化。
孙悟空先前没来得及交给杨合，后来由沙悟净保管，靠着常驻角色连通的万化天道场送至杨合手上。
由此可见，沙僧挑行李也算物尽其用。
杨合整理完收获，阴气朝着临时洞府源源不断的汇聚。
他莫名觉得寒冷，短短片刻汗水已经浸湿道袍，体内的诸鬼对此反应平平，显然三灾六难只针对自己。
不过一会儿，地面已经积成一片水洼。
呕～～
杨合猛地弯腰，咳出一大口浑浊的河水。
为何说是河水，因为里面还夹杂着些许浮萍，以及腐朽的草木。
杨合呼吸时还会产生撕裂般的疼痛，肠胃里的河水越积越多，并且九曲黄泉似乎也失去作用，仙体面对三灾六难完全与肉体凡胎无异。
他肺部很快便灌满河水，手指不受控制的痉挛，特征只有即将溺死才会出现，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加剧。
杨合试图通过神通压制，结果无济于事。
哪怕施展化仙术，身躯膨胀到数百米大小，大罗金仙都不一定能伤及自己，奈何依旧难以呼吸。
“不行，要不然先前往典故世界避难？”
杨合表情阴晴不定，沙僧的典故还没完成，确实有充足的时间适应，可是一旦逃避也会导致心境有损。
正在这时。
杨合注意到右臂有紫红色的婴孩掌心浮现。
紧接着五感逐渐消失，熟悉感越来越重。
“嘻嘻嘻。”
杨合忍不住一愣，耳边响起的女子笑声。
“郎君，妾身想你想的好苦，为什么要抛弃妾身啊。”
“三山娘娘？”
杨合眉头微皱，首次进入典故世界面对的就是三山娘娘，当时是在种植莲藕的水池里，被三山娘娘开膛破肚。
“什么意思，溺亡灾会有冤魂索命？”
杨合满脸错愕，自己敢确定三山娘娘死得不能再死。
噗噗噗。
杨合肋部有鼓包长出，随即十几双苍白的玉手蔓延开来，随即徒手撕扯着五脏六腑，又环绕住脖颈。
“不对，溺亡灾是重新经历死亡。”
“郎君，来陪我们的孩儿吧……”
杨合束起来的头发被女子黑发所代替，双眼愈发浑浊，三山娘娘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体内诞生。
他的意识仿佛再次经历初次进入鬼芙蕖。
恐惧吗？
当然。
杨合首次被逼无奈前往的典故世界，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以复活，所以鬼芙蕖濒死的恐惧是最为深刻的。
他仿佛浸泡在池水里，意识在一点点的陷入死寂。
“我已经踏足大罗金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无法攀登到如此程度，前世的平凡生活更是难以相提并论。”
“扪心自问，我真的怕死吗？”
“其实还好吧，继续向上攀登寻求的已经不是长生不死，也不是什么逍遥自在，更多的是……”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杨合咧嘴一笑。
“我他妈就想看看，一切的源头到底是什么玩意在影响天道，导致衍生出一堆不可名状的鬼神。”
杨合睁开眼睛，三山娘娘的濒死体验消失殆尽。
很快新的死亡出现，来自他第二次扮演的江湖道士，因为押送哪吒尸身的缘故死于阴气侵蚀。
杨合血肉开始干瘪，仿佛有无数魑魅魍魉在吸收阳气。
但他却没有半点惧意，溺亡灾已经无法奈何自己，只是在典故世界死亡的次数太多，过程会非常折磨。
杨合每回死亡的间隙，也有余力分神关注收集俗物的进展。
灵视破亿后，再持有俗物碎片自然而然就能感应到剩余碎片位置，没过多久，大司修士便陆续送来。
虎先锋、白骨精、蝎子精、白鹿精、老鼠精……
因为西游量劫已经完全不按原作剧本走，典故的前后顺序区别不小，流沙河后的典故普遍不牵扯仙佛，师徒四人前期应该还是较为顺利的。
杨合把一个个俗物融入典故，不知不觉五年过去。
前前后后总共二十三类典故，还有一些俗物碎片则在深层地狱，需要王揽带着门人一步步徐徐图之。
好巧不巧第二十三个典故是狮驼岭。
杨合很是好奇，孔宣被自己弄得沦落凡间，金翅大鹏雕没有如来这个侄子，同时白象、青狮提前死在孙悟空手上，狮驼岭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不再浪费主世界的时间，唤出面板。
【俗物：天生岭】
【关联典故：〈流沙鬼〉、〈白骨鬼〉、〈黄风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
杨合一恍惚已经处在典故世界，确认附近没有危险后，便全神贯注在三灾六难的闭关中。
他不断重复死亡，同时记忆的丧失也使得意识更加专注。
溺亡之灾消散的刹那，杨合猛然睁眼。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溯，前世今生的界限在反复的死亡体验中竟变得无比清晰，道心也不再有破绽。
杨合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个在科技都市庸碌的凡人，却也并非纯粹的修仙者，两世为人终究与众不同。
他低头看着掌心，皮肤下隐约有万化树道韵在流转。
“刨开皮相，我首先是人，所以我为人祖。”
然而还未等杨合喘息，第三灾已然降临。
引魂。
最初只是微风中的呜咽。
杨合盘坐的山洞外，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些孤魂野鬼的身影，衣衫褴褛的老妇、缺了半边脑袋的兵卒、蜷缩成团的婴孩……
孤魂野鬼飞蛾扑火般朝着杨合所在的方向而来。
“饿！”
“好冷！！”
“为何不替我！！”
窃窃私语在岩壁间回荡，杨合意识到引魂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引魂，抬眸望去，山脉中已经铺天盖地。
“三灾六祸，其实并不完全是渡劫，更像是一场洗礼。”
杨合嘴角上扬，万化天道场日益壮大，不过从始至终都缺少道童，而孤魂野鬼正是道童最好的来源。
“就是动静实在有点大。”
杨合伸手一点眉心，火眼金睛睁开的瞬间凭空生出一股吸力。
百里内的孤魂野鬼一扫而空。
杨合唤出万化天道场，悄然笼罩天地间，外加选定闭关的地方千里内都没有大妖，不至于引来什么麻烦。
道场地动山摇，孤魂野鬼放在外界相当于凡人。
填充大量凡人后，万化天道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富有生机，当然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群魔乱舞。
杨合能感觉到，万化天道场距离蜕变只差一个契机。
他毫不犹豫付出两个常驻角色的名额。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文曲心室〉】
【常驻角色〈万化道场〉与〈文曲心室〉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殷都〉】
【常驻角色〈万化道场〉与〈殷都〉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轰隆隆。
随着杨合确认融合，万化天道场剧烈震颤起来，天空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缝隙，青铜古城缓缓悬于云层。
杨合还在思索如何安置殷都，结果青铜古城没入地底深处。
万化天道场原本就与九曲黄泉相连，殷都顿时落在黄泉中央，黄泉之水倒灌入城，在建筑上烙印繁琐的道韵。
紧接着，心室悄然融入万化树。
“恩？”
杨合只感觉万化天道场仿佛突破瓶颈，迈进一个全新的境地，阴气浓度暴涨六成，无数邪祟道行增长。
“嘶，道场内可以…成仙了？”
他满脸诧异，殷都形成一个有别于万化天道场的小世界，即便只是雏形，却能容纳成仙后的鬼道童。
要知道，上个版本道场盛兴，不乏在里面养鬼的仙人。
但仙人终究还是得招收弟子管理道场，毕竟邪祟难堪大用，不成仙终究灵智达不到常人的程度。
“不过殷都构成的小地府不够稳固，需炼化更多的相关洞天仙庭。”
杨合眯起眼睛，典故世界的轮回已经断绝，自己有没有可能在万化天道场重建轮回？似乎希望不小。
“三灾六难结束后，有必要回到主世界收取一批鬼神残骸。”
闭关期间，典故完成的提示偶有显露。
【典故〈流沙鬼〉已完成，常驻角色名额：4】
【典故〈白骨鬼〉已完成，常驻角色名额：6】
取经四人组一路向西，颇有些平推副本的架势。
“嘿嘿，不错不错。”
杨合继续闭关，渡过引魂后便是六难之一的斩尸。
他曾经在上一个版本极为顾虑斩三尸，为此准备颇丰，本来以为版本更新后就不用再体验一回。
没想到，斩三尸在大罗金仙等着自己。
杨合低头看向胸口，体内似乎有不可名状的存在蠕动着，准确来说，是所谓的三尸逐渐孕育成型。
三尸没有具体的形态，如同活在臆想中。
偏偏杨合脑袋一阵刺痛，有另外三个自己试图夺舍尸天尊，窸窸窣窣的动静从浑身各处传来。
杨合长长叹了一口气，集中精力镇压三尸。
“接下来的倒果难，是身魂退化为凡俗，无相难是五感丧失，彻底沦为反抗能力，不过对我而言不难。”
“只是不知道要耗时多久。”
杨合心念一动，万化道场裹挟着尸天尊消失不见。
即便不死不灭，但他不希望被打搅，干脆把临时洞府转移到地底深处，有道场笼罩，不会有半点气息外露。
………
绵延数十里的难民队伍，像是垂死的长蛇缓慢前行。
面黄肌瘦的妇孺脚步虚浮，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老人拄着断木当拐杖，每走三步就要跪地喘息；青壮年们眼神麻木，肩头扛着奄奄一息的孩童，或是用草席裹着的尸体。
“娘，宝儿好饿。”
有孩童拽着母亲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妇人眼眶凹陷，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半块树皮，塞进孩子嘴里。
“孩儿，我们娘俩继续走吧，往东才有活路。”
忽的。
“那…那是什么？！！”
有人惊恐地指向天空，所有难民纷纷抬头，绝望在数万人间蔓延。
只见万米高空之上，一条千米长的赤红锦鲤破云而出！
它鳞片泛着血光，鱼鳃开合间喷出腥臭的云雾，腹鳍如垂天之云，投射的阴影笼罩整支难民队伍。
鱼嘴咧开，露出满口倒刺，涎水如雨滴落，腐蚀得地面嗤嗤作响。
“灵感大王，是通天河一带的土地爷！”
有老者瘫软在地，裤裆渗出尿液，“妈呀，灵感大王怎么成妖了！”
难民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后方又传来惨叫。
砰！
远处山峦突然倾塌，烟尘中又钻出山岳大小的蝎子精，甲壳上布满人脸状的瘤痂，尾钩高高翘起。
两妖呈合围之势，将难民困在中央。
“没有轮回了。”灵感大王轻点数量后沉声说道，“凡人已经恒定，阳寿又短，吃一个少一个。”
蝎子精灵智不高，极为护食的收走一半凡人。“与我无关，这些凡人已经足够我修成人形。”
灵感大王冷笑一声，接着不再多言。
两妖靠着神通已经收取大量凡人，不过血食越来越少，终究要分道扬镳，到时甚至难免反目成仇。
“有妖！！”
蝎子精毒针高举，警惕的望向远处。
地面震动。
巨型麋鹿踏碎山丘而来，鹿角挂着上百具风干的尸体，每走一步，就有蛆虫从溃烂的腹部簌簌掉落。
“白鹿，是比丘国供奉的大妖。”
白鹿妖轻吟一声，似乎在传念告知两妖什么，然后便转身消失不见。
两妖相互对视，目光从狂喜到警惕，仿佛得知某种机缘，不再选择狩猎凡人，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

第63章 情断女儿国
十三年光阴如同指尖流沙。
杨合盘坐于万化天道场中央，周身气息已与闭关前截然不同，三灾六难不知不觉已经渡过大半。
“先前闭关五百年那一回，感觉都没有如今的十三年漫长。”
杨合想想就觉得心有余悸，斩尸难亲眼见到三个自己从体内诞生；倒果难修为尽失，沦落成凡俗；无相难身魂丢掉五感，持续十年之久。
“呼……”
杨合缓缓睁眼，如今三灾六难只差最后三难，分别是人劫、盗法、轮回，不过似乎最后三难无法在闭关时触发，很可能需要主动去作死。
他倒是无所谓，西游量劫来临也不可能继续长久闭关。
“接下来可以适当关注典故进行的情况。”
杨合取出法印，上面的符印又有部分黯淡无光，亦如天庭兜率宫的银角道童，或是稍有印象的某位正神。
好在相熟的亲朋好友都还活着。
“还是自家弟子给力，闭关挂机都能完成典故。”
杨合唤出面板，一连串的提示显露，接着是常驻角色的名额数量。
【常驻角色名额：32】
“悟空十三年期间完成十四个典故，效率不错。”
他尝试联系四位徒儿，奈何法印毫无反应。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皆是大罗金仙，唐僧也能施展化仙术，临时从自己身上借个大罗金仙修为不难，寻常妖魔哪里顶得住他们一顿霍霍。”
“不过吧。”
杨合眉头微皱，距离面板显露的典故完成提示已经间隔六年，难道六年时间取经四人组一动不动？
目前困住他们的典故不是什么金角银角，也不是火焰山，更并非狮驼岭，而是区区一个…女儿国。
“女儿国？有没有搞错？难不成沉浸在胭脂香中无法自拔？”
【俗物：天生岭】
【关联典故：〈女儿鬼〉、〈无鬼洞〉、〈旱天鬼〉……】
杨合反复确认，是女儿国没错，西游记原作的那个福利关卡。
印象中女儿国几乎没有遇到道行恐怖的妖魔，好像有个蝎子精？但压根没有后台，而且此难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师徒四人怀孕的闹剧。
“六年，怕不是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
杨合眼角抽搐，不会到达女儿国发现师徒四人已经儿孙满堂吧。
他不清楚女儿国的位置，好像在灵感大王的通天河附近，但不像五指山那样有大致的描写。
“先回一趟主世界吧，重新进入典故世界自然知晓缘由。”
【你的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是否继承多名常驻角色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三灾三难】
【白骨妖残骸】
【奎木狼尸体】
杨合眉头一挑，三灾三难是继承尸天尊的修为，其余两项纯纯是自家弟子在西行路上的收获。
奎木狼是二十八星宿之一，虽然是小仙，但好歹蕴含仙职。
显然孙悟空一直把自己的叮嘱记在心上。
杨合兑换奎木狼尸体，一具庞大的尸身落在面前，足足有二三十米，长相畸形可怖，能看到狰狞的口器遍布全身，同时长有六双手脚。
一看就知道奎木狼磕多了，食人修行导致走火入魔，又没有足够的唐僧肉压制，沦为不可名状的怪物。
“如果没有我的话，奎木狼估计有希望能幸免于难，入编的仙神以妖魔身份而死，想想就觉得憋屈。”
【是否消耗1万灵视，将〈奎木狼尸体〉融入〈神生神〉】
“确定。”
杨合扫过万化天道场，自己专门留了一片空地用来炼化佛陀尸体，随着尸体腐烂，已经有含苞待放的莲花长出，淡淡的佛光笼罩方圆百里。
莲花一旦成熟，便是足以令僧人为之疯狂的果位。
待到仙职、果位足够后，就能在主世界重启封神，如今不断有修士达到归墟境以上，开始经历渡劫三境。
“一切顺利，甚至不用我过多出手，舒服。”
“恩？”
杨合把目光投向白骨妖残骸，脸庞的笑意逐渐收敛。
白骨妖是白骨精所留，本身修为不高，原作中也是靠着师徒的间隙对付孙悟空，实力顶多真仙。
但尸体却显得古怪至极，与奎木狼相比颇有点格格不入的味道。
“不可能啊。”
白骨精本质是妖魔，骨骼构造却与凡人分毫不差，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头骨圆润，肋骨对称，甚至连指节的细小骨片都排列得整整齐齐，仿佛是刻意复刻出来的“完美人形“。
杨合越细看越觉得诡异，白骨精尸骸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万化天道场，孙悟空似乎想要传达某些信息。
盆骨有明显的错位痕迹，像是被蛮力掰开后又重新粘合，脊椎布满细密的裂纹，每一节骨块都被后天强行矫正过角度，甚至头盖骨竟然有一圈规整的锯痕，应该曾经被打开过。
“有仙佛，或者说，有规则在把妖魔变成人？”
“与女儿国有关吗？”
杨合满头雾水，明白自己得尽快前往一趟女儿国，还指望着取经四人组继续攻城掠地，怎能过河拆桥。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炼化一些些鬼神。
“万化天道场是根本，一股脑的填充洞天仙庭才是上策。”
杨合已经隐隐察觉到，归墟气息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事实证明，自己目前的道场不足以撑到混元金仙。
获取洞天仙庭的捷径就是主世界的一具具鬼神。
“多多益善！！！”
杨合迈出一步，瞬间便来到无尽地狱中，琳琅满目的鬼神悬在各处，与主世界的万物融为一体。
“把哪吒师兄的道场残骸炼化试试。”
他早已眼馋沦为群山的三坛海会大神，每座山峦都蕴含阴脉，盛开的口器能不间断喷涌海量阴气。
“收！！！！”
杨合放出宝骨陵，无数人面蟠桃钻进群山深处。
道场残骸已经化作群山深处的脉络，如同血管般分布世间各处。
杨合剥离的刹那，波及整个主世界的地震掀起，短短时间内便愈演愈烈，隐隐反噬着万化天道场。
他见状皱眉停手，沉默无言的盯着主世界许久。
先前剥离文曲星君还未发现，鬼神确实已经是主世界的一部分，整个凡间就是由道场残骸拼凑而成。
剥离三坛海会大神，群山就会崩塌。
剥离灵感大王，凡人将会再无梦境。
剥离第六层地狱的十颗血肉太阳，凡间陷入永夜。
“这个世界真他妈脆弱。”
杨合忍不住自嘲的笑笑，施展火眼金睛的同时灵视毫无保留。
【灵视10.4亿】
十三年过去，灵视已经来到第十层地狱。
即便依旧未到深层地狱，但十层地狱相互迭加在一起，映入眼帘的一幕简直令杨合都为之震颤。
这是一个尸骸堆砌而成的世界，一个三千年前就应该死亡的世界。
山川不是岩石与土壤构成，而是无数扭曲的尸骸挤压、融合而成的巨大聚合体，山脊是连绵的脊椎骨节，嶙峋的崖壁间嵌着密密麻麻的头颅。
树干是绞缠的臂骨，枝叶则是伸展的指节，表面布满干涸的血痂与溃烂的皮肤，果实毫无例外皆是眼珠。
亭台楼阁通过骨肉榫卯拼接，瓦片是压扁的颅骨，屋檐悬挂的灯笼用剥下的面皮制成。
门窗开合时，会发出关节摩擦的咯吱声。
整个主世界，唯一看似正常的只有凡人，但也无法出淤泥而不染。
他们的衣物是细小骨片编织，发簪是打磨过的指骨，玉佩是凝固的血水，呼吸间夹杂毛发的空气钻进喉咙。
杨合难免有些反胃，忍不住干呕起来。
乍一看，凡人就像是活在乱葬岗的蛆虫。
“算了，目前还无法剥离绝大多数鬼神，不过星君应该不在此列。”
杨合把目标放在二十八星宿的身上，道场残骸化作漫天星辰，总共涉及一百八十三颗星辰，看似很多，但放在夜空中又显得不值一提。
杨合抬手一抓，夜空中的星辰突然扭曲变形。
或许因为二十八星宿本来就是小仙，过程无比顺利，只不过难免会血肉横飞，残骸与夜空藕断丝连。
二十八具巨型尸体没入万化天道场。
杨合稍加炼化，尸体便形成悬在半空的二十八座岛屿行宫，闪烁的微光可以为道场夜晚提供光亮。
他唤出面板，常驻角色的名额生成二十八星宿后还有盈余。
“不过，算上心室、殷都和流沙河，足足三十二合一。”
杨合思绪万千，如果真要轮流融合的话，估计来个两三次就会被仙佛盯上，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角木蛟星君〉】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亢金龙星君〉】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房日兔星君〉】
………
“谁他妈要是阴我，我就借助道场融合来一波大的，反正道场融合有一点好处就是真身不受限制。”
杨合冷笑着，万化天道场面积又有扩张。
道场内的夜空变得栩栩如生，主世界的夜空却有些虚假，星辰黯然无光，仿佛贴在壁画上的装饰物。
“总归还是有影响的，这个世界早晚会崩溃。”
【俗物：天生岭】
【关联典故：〈女儿鬼〉、〈无鬼洞〉、〈旱天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眼前有可选择的角色信息浮现，不过一片血淋淋。
【戏班学徒（灰）：你是外来的云游客，不小心误入女儿国，为求自保加入的四喜班。】
【火工房力士（灰）：女儿国每日都要焚烧大量尸体，你是外来的走商，不小心误入女儿国，为求自保加入的火工房。】
【外乡人（灰）：山中有大雾弥漫百里，你一不小心误入女儿国，只感觉遇到的女子一个比一个热情。】
“灰色品质？”
杨合面露错愕，自己曾经遇到过灰色品质的角色，通常是因为该角色已经濒死，可见女儿国的古怪。
他迟疑片刻，最终选择【外乡人】，看看女儿国的危险在哪里。
【是否消耗1万灵视，传授身份〈外乡人〉化仙术】
杨合眉头一挑，注意到自己可以主动增加投入的灵视，区别在于化仙术三字色泽会变得愈发深邃。
“应该是十亿解锁的能力吧。”
他尝试一番，发现投入三千万灵视已经是上限。
“试试吧，反正这个版本的灵视实在不值钱。”
【云游道士（灰）：山中有大雾弥漫百里，你靠着家传的法门化仙术保全性命，却一不小心误入女儿国，只感觉遇到的女子一个比一个热情。】
“还是灰色品质？化仙术放眼三界都是一顶一的大神通。”
“女儿国肯定有什么祸端出现，甚至悟空都深陷其中，必须得谨慎一点，搞不好能遇到不少仙佛。”
“扮演【云游道士】。”
………
长街如龙，人声鼎沸。
杨合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正行路在集市上，身前是十几名镖师。
他第一时间查看扮演的角色，表面平平无奇，年岁在四十左右，道袍满是补丁，但修为却有大罗金仙。
没错，先前投入的灵视原来牵扯到修为。
杨合暗自松了一口气，无论典故凶险与否，大罗金仙肯定是有自保能力的，毕竟取经四人组也依旧安好，接下来找机会与他们汇合就行。
他环顾四周，灵视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不过首先可以确定，此处是女儿国没错。
抬眼四顾，集市里的民众都是妇人，一片烟火气。
挑担的货郎吆喝此起彼伏，扁担两头挂着沉甸甸的竹篓，一边是活鱼扑腾，一边是沾着露水的时令菜蔬。
也有小贩提着的草靶子扎满红艳艳的山楂果。
她们对于杨合的态度很是生疏，几乎不会理睬，与原作不同，西游记里女儿国见到男的恨不得扑上去。
“杨道长，这个怪地方怎么只有女人？”镖头凑近杨合轻声询问。
“不清楚，静观其变吧。”
“道长，女子都不理睬咱们，不如问问那人，似乎也是外来的。”
镖头指向远处，有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在摊位前停留许久，直至得到摊主的认可，神情狂喜的脱掉衣服。
十几人连忙赶去，却见摊主起火烧油。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中年男子毫不犹豫跃进油锅。
------------

第64章 油炸活人，杨合见鬼
滋啦。
油花迸溅。
前一息集市还是烟火气浓郁的人世间，下一息变得诡异莫名，中年男子当着众人的面主动沉入油锅。
啊啊啊！！！
惨叫像被掐住喉咙的公鸭，皮肤在热油中迅速泛起金黄。
镖头吓得脸色惨白，第一时间便想远离集市。
“快走快走！这个鬼地方绝对不是人能待的！！”
他们不敢怠慢，挤开人群朝着城门口而去。
镖头见到杨合无动于衷，一咬牙攥住杨合的衣袖，“杨道长，我就说深山老林怎会有如此规模的城镇，趁着天黑前我们还是另寻他路吧！”
集市依旧是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仿佛油锅里炸着的不过是寻常肉块，也无人理会外乡人。
“杨道长！”
镖头见到杨合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快步朝着炸货摊位而去。
“宋老大，此人怕是已经疯掉，我们别管他了。”
“唉，可惜杨道长了，路途中为我们解决不少麻烦，保重。”
宋老大带着镖师转身就走，人群主动让开路径，民众自顾自的忙碌，没过多久他们便已经走出女儿国。
杨合注意到，集市还有着别的外乡人。
贩卖牲口的地方，有男子正在打理马匹，能看到背部一大片的皮肉都有缝合痕迹，似乎被剥掉人皮后，重新缝合上马皮，结果依旧活着。
男子发现杨合在看自己后，目光躲闪的不敢抬头。
杨合眉头紧锁，火眼金睛都看不出半点异样，哪怕受到莫名限制，只能扫视大半个集市，但在视野所见之内，所有民众都是普通凡俗。
他大步走向油锅，如果没有油炸活人的场面，就是个炸货摊位，贩卖的都是一些简单炸制的面食。
“二丫头，出锅！”
摊主母女配合娴熟，女儿手持长筷翻动油锅里的‘食材’。
两人身宽体胖，但不像是常年累月的发福，从浮肿的四肢能看出，似乎是短时间内吃得暴饮暴食导致。
二丫头轻巧的一挑，中年男子落在提前备好的箩筐里，再由嫣娘子把黄符燃烧后留下的符水灌进其嘴里。
中年男子已是金黄酥脆，因为皮肤固化的缘故只能一动不动。
杨合注意到摊主的油温控制得非常微妙，中年男子的五脏六腑没有严重伤势，勉强能苟延残喘的活着。
隔壁的贩夫不禁面露敬佩，拱手说道：“嫣娘子，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啊，无缘无故收留一个外乡人，等到大农司来收税，怕是……”
嫣娘子小心翼翼用白布盖上中年男子，接着叮嘱二丫头搬到阴凉处。
“我见他三日都没找到活计，好死不如赖活着。”
“唉。”贩夫不再多言，提着货物远离嫣娘子所在的摊位。
嫣娘子看向杨合，语气平淡的说道：“道长，若是你也想找活计，可以到卖蜡烛的游大姐那里问问。”
二丫头附和道：“阿娘，他太精瘦了，熬不出三斤油的。”
杨合仔细打量母女俩，没有明显的恶意，反倒语气诚恳，只是说出的话令人毛骨悚然。
“在下道号万化，确实是外乡的云游道士，不过刚刚来到女儿国，还不知此处的规矩，实在不好意思。”
“你…你才刚到，是与那些镖师一同吗？”
嫣娘子满脸惊讶，女儿国的风俗另类，外乡人哪个不是吓得够呛，眼前的道士竟然轻易就能接受。
“恩，初入贵宝地，不懂规矩，还请见谅。”
杨合注意到中年男子已经呼吸放缓，生机已经稳定，应该是先前嫣娘子的丹水发挥作用。
嫣娘子明白杨合很可能是个有本事的真道士，连忙搬来木凳。
“道长请坐，不嫌弃的话还可以尝尝刚出炉的炸货。”
“不用了，天色临近傍晚，我打算找个客栈先行住下。”
二丫头忍不住问道：“道士，难道你就不想离开女儿国？城内可没有官兵会阻你，也就几步路的功夫。”
“二丫头，休得无礼！”
“没事。”
“我觉得如果能离开，他也不会跳入油锅了。”
杨合在镖师身上暗留阴气，他们一群人就在女儿国的附近乱转，这个典故比预想中还要麻烦。
否则以孙悟空的实力，早就把女儿国掀翻了。
他仔细回忆西游记的原女儿国，子母河、落胎泉。
等等。
子母河？
杨合记得杨戬提到过，天庭的色界十八天有一条子母河，每日都能诞生三千四百胎，源源不断，不止是孕育天兵天将，人仙也是来自子母河。
他不经意间睁开密密麻麻的火眼金睛，却无法察觉到半点气息。
女儿国的子母河在哪里？落胎泉又是什么玩意？
“道长。”
嫣娘子为杨合倒上茶水，“我们女儿国的规矩就是如此，所有行当都是世代相传，别看炸货摊位不大，实际已经有接近一百年的历史。”
“规矩？油炸活人的规矩？”杨合好奇的问道。
嫣娘子停顿几息：“女儿国所有行当想招工都得来这么一遭，游大姐在集市西边卖蜡烛，招工的规矩是取来肥膘熬出三斤蜡油。”
“马工是缝制马皮、圉工是挖取脏器、力工是挑断关节……”
杨合抓住重点追问道：“没有活计会怎样？能把那人逼到下油锅，难不成你们女儿国有什么…邪祟？”
此话一出，嫣娘子吓得连连摆手，二丫头反倒高看杨合一眼。
“老总会为难他们的，长久找不到活计就会充公。”嫣娘子所言的老总，通常是指当地的巡检，不过放在如此诡异的地方绝非等闲之辈。
“他没事吗？活不了几日吧。”
嫣娘子说道：“丢掉性命不至于，明日一早，我会带他去药铺让大夫看看，只要撑过今晚不会有事的。”
二丫头插话道：“多一个帮工，税收也得涨三成，道士，你可别想着在我家的摊位上帮衬，没……”
话还未说完，二丫头被嫣娘子狠狠拍了一下。
“道长，让你见笑了。”
“无妨，我想问你打听打听，四喜班在哪里？”
杨合很是好奇角色信息提到的行当，戏班学徒和火工房力士应该也是依附于两个行当的帮工。
“我知道！”
二丫头笑着说道：“四喜班每个月十五才会开张一次，就在城西，与我们集市相隔两条街，道士，四喜班很少招收帮工，你别想了。”
嫣娘子把二丫头赶去整理账目，无奈的说道：“道长，集市比较容易找到活计，别的地方要求更高，半年前有一批外乡人走进四喜班，却再也没有出来过，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还有，城里的客栈要在天亮前离开，否则容易遇到官老爷。”
“多谢嫣夫人。”
杨合定下心神，告辞后穿过集市来到相邻街道。
要不是见识到油炸活人，他只以为女儿国是世外桃源，完全是一副国泰民安的景象，人人丰衣足食。
人口大概在两百万左右，皇宫位于女儿国中央，阴气也较为淡薄。
花费大半个时辰，杨合都未曾发现取经四人组的踪迹，更别说妖魔，或是原作中喝一口就怀孕的子母河。
四喜班也查看过，戏楼门窗紧闭着，表面没有任何异样。
“没时间继续晃荡，先在客栈对付一晚，搞清楚女儿国的现状再说。”
女儿国几乎没有外乡人，全城只有一间客栈。
牌匾赫然刻着‘双福客栈’。
杨合客栈斑驳的木门，灵视也不曾有波动，随即扑面而来是一股浓郁的霉味，夕阳照亮着昏暗的大堂。
双福客栈一片冷清，柜台后面站着个佝偻的年轻男子。
他听到动静猛地一颤，连忙上前迎接杨合，“客官里面请！”
杨合目光落在伙计光秃秃的手掌上，十根手指早已齐根而断，“断指是双福客栈的规矩吗？”
伙计愣在原地，残缺的手掌无意识地在衣襟上蹭着。
杨合抛出一块碎银，伙计却像被烫到似的连连后退，“使不得！外乡的银钱在女儿国不能用的……”
“哦？”
“客官，掌柜说三楼有一个房间专门留给外乡人的。”
杨合没有在双福客栈察觉到第二股活人的气息，“我不习惯赊账，你们掌柜呢，不如为你们客栈画几张黄符。”
伙计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表情无比惊恐，甚至没有听清楚杨合在说些什么，喃喃自语道：“该打烊了。”
他连忙利用木板开始陆续封闭门窗，不过因为缺少手指的关系显得慢慢吞吞，有杨合搭把手才顺利许多。
客栈大门吱呀作响，就在关闭的刹那。
沙沙沙。
一阵黏腻的蠕动从街角传来。
杨合透过门缝望去，只见青石板路上，一张三四米宽的巨脸正贴着地面爬行，难以言喻的气息散发。
作为大罗金仙，竟然在巨脸身上察觉到威胁。
要知道，哪怕九九八十一难，能够威胁大罗金仙的妖魔也应该是屈指可数，女儿国轻易就能碰到。
此时天色已晚，不过街道巷弄还有零星人影。
巨脸不理会女儿国的百姓，仅仅穿梭各处巡街，一旦有店铺未曾关门，上下颚就会张开，露出一圈螺旋状排列的牙龈，每一颗牙齿都伸缩。
砰。
大门彻底合拢，巨脸围绕客栈游荡片刻动静便悄然隐去。
“是官…官老爷！！”伙计瘫软在地，断掌死死捂住嘴巴。
杨合面露几分意动，反正不是常驻角色，不如试探一二官老爷，相比解密，硬碰硬接近真相会更简单。
“常驻角色都不带怂的，普通角色哪有畏首畏尾的道理。”
杨合一脚踹开客栈窗户，木屑飞溅。
他纵身跃出，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传来伙计崩溃的哭喊：“完了，全完了……”
杨合来到屋外，灵视依旧不温不火，不过未曾渡过的三难竟然有些许松动，似乎人劫的契机近在咫尺。
“速度不快。”
官老爷的爬行痕迹在青石板上清晰可见，粘稠的黄液腐蚀出深深的沟壑，散发出腐烂内脏的腥臭。
杨合三步并作两步，转眼便追上那团蠕动的巨脸。
官老爷突然停住，整张脸一百八十度扭转，肿胀的左眼爆开，溅出无数细碎的牙齿，右眼则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杨合。
它言语含糊不清，“外…乡，你…为何……。”
“聒噪。”
杨合右臂骤然化仙，皮肤覆盖猩红毛发，指甲延伸成紫黑色的利爪。两侧房屋的门窗砰砰炸裂。
他瞬间来到官老爷面前，后者反应不及愣在原地。
噗嗤！
尸臂暴涨，五指直接插入官老爷的额头。
巨脸顿时涨成猪肝色，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下扭曲，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裂缝中渗出黑色脑浆。
官老爷眉宇间满是恐惧，嘴里隐约发出求饶。
砰。
官老爷的脑袋炸裂开来，无头身躯抽搐两下，仰面倒地。
杨合甩了甩手上的腐液，眉头微皱，太阳穴无端生出刺痛，紧接着，似乎有人听到动静正在赶来。
他一恍惚，狰狞可怖的巨脸尸体不知所踪。
“什么鬼？”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被捏爆脑袋的凡人尸体，尸体身穿衙役的服饰，依稀可见五官与巨脸有几分相似。
杨合脑海中记忆生出变化，官老爷的恐怖形象被一个老捕快代替。
“杀人啦！！！”
“外乡人杀人啦！！！”
有十几名捕快高举火把，见到满地鲜血后发出惊恐大叫，而杨合已经借助夜色脱离捕快的巡逻范围。
杨合几个闪身重新回到客栈。
伙计惊魂未定的看着杨合，后者肩扛尸体，伴随着大批捕快闹出的声响，显然是城区混乱的罪魁祸首。
“官老爷是人是鬼？！”
“我…我不知道，她们说是人，我们说是鬼！！！”
杨合回想与官老爷的交手，远远观望只觉得对方是不出世的大妖，结果一接触却毫无反抗之力。
难道真是凡人，只不过我的认知受到影响？
不可能。
火眼金睛外加灵视，除非是圣人否则怎会骗过我。
伙计抱住脑袋，崩溃的说道：“都是癔症，都是癔症，你要是不找个活计，癔症会越来越严重的。”
他回过神来，却见杨合检查起官老爷的无头尸体。
------------

第65章 增长天王
伙计蜷缩在墙角，眼底只剩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盯着杨合的背影，瞳孔剧烈震颤，“为…为什么他敢杀官老爷？”
捕快的呼喊明明隔着两三条街，可杨合扛着尸体回来却只用了几息功夫，哪里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伙计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他问官老爷是人是鬼，那他…他又是人是鬼？或者是修为傍身的道士？”
杨合突然转头问道：“小哥，我姓杨，你怎么称呼？”
“刘阿…阿三。”
“来女儿国多久了？”杨合边问边让瞳鬼附着尸体，细致入微的检查着尸体每一寸骨肉，试图找到异样。
“快四年了。”
刘阿三面容恍惚，记忆中四年前自己不过十五六岁，意外误入的女儿国，若非李熬掌柜收留，或许早已身死。
他冷静下来，杨合确实看起来不像邪祟。
杨合对伙计的心思浑然不觉，注意到尸体掌心布满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胃里残留着寻常的米面菜蔬，部分器官甚至还有结节。
尸体的特征从里到外都显示，生前就是个普通老捕快。
“难道是我的认知受到影响，误杀的凡人？”
“奇怪。”
杨合目光停留在尸体眉心的朱砂痣上，那一点红色鲜艳得诡异，像是刚刚被人用血点上去的，并且位置不偏不倚就在正中央。
他试着用指甲刮蹭，朱砂痣却仿佛长在皮肤深处。
“眉间痣，会不会与佛教有关？”
但凭借红痣就认定尸体牵扯到佛教，也有些太牵强。
“你见过这个吗？”杨合突然转头看向刘阿三。
“什…什么？！！”
刘阿三见到杨合询问尸体眉心的红痣，张大嘴巴不知所措。
杨合明白问了也是白问，女儿国但凡男子无一例外是外乡人，一个个活得猪狗不如，怎会知道什么隐秘。
“如果顺着官老爷的线索深挖，应该会追溯到皇宫。”
“但是有些为时尚早，原作的女儿国就是围绕皇宫，所以不可能毫无异样，贸然踏足会打草惊蛇。”
杨合思索间，刘阿三连滚带爬的来到半米内。
“有事？”
刘阿三迟疑许久才开口：“杨道…道长，你难道不怕癔症吗？”
“癔症？“杨合眯起眼睛，“你是指我们眼中的官老爷不同？”
刘阿三的喉结滚动，残缺的手掌无意识抓挠地板：“本地人看来，官老爷就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捕快，我们外乡人却是一头…恐怖的怪物。”
“而且，如果长久不在女儿国找到活计，官老爷会愈发狰狞。”
刘阿三呼吸粗重，短短几句勾起心底的恐惧。
他的瞳孔涣散，声音变得无比沙哑，“杨道长，我记得当时是来到女儿国的第四日，官老爷化作一张由人皮缝成的巨毯，上面钉着几百个哭嚎的脑袋，爬过的地方会留下脓血，那些血里…血里全是蠕动的眼珠子！”
刘阿三抱住头，在头皮上砸出淤青，“老总更可怕！甚至无法言说，好多外乡人就是因此疯掉的。”
他的惨叫戛然而止，涨红着脸仿佛被人掐住脖颈。
关于老总的记忆勾起脑海里的画面，如鲠在喉，痛苦到挠得面目全非都不自知，差点把双眼扣瞎。
杨合也感觉刘阿三的话语颠三倒四，显然多年经历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干脆取出一颗安神的丹药，抽出其中药性点在刘阿三的后脑。
“刘阿三，具体说说你癔症的变化。”
“呼呼呼。”
刘阿三平复着心境，组织许久言语后痛哭流涕道。
“刚来时，我只在夜里看见官老爷，后来白天也能见到他了，不过白天的官老爷，那张巨脸就长在捕快的脑袋上，然后一个劲的盯着我。”
“不过五日，老总就开始在暗地里窥视我，我能感觉到……”
刘阿三咽了口唾沫，“老总似乎离我越来越近，近在咫尺，所有阴影的角落都有可能藏着老总。”
杨合不置可否，光是刘阿三的描述，确实很像癔症，刘阿三记忆中的怪物压根没有主动攻击过。
刘阿三抬起光秃秃的双手，“我知道自己躲不掉，幸好遇到李熬掌柜招我进客栈，才一直相安无事。”
相比集市里的那些规矩，客栈剁掉十指的规矩没有性命之忧。
“杨道长，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刘阿三压低声音道：“李熬掌柜半个月前进了四喜班听戏，结果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我也去过四喜班几次，始终见不到李熬掌柜。”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一趟四喜班的。”
杨合起身朝着客栈三楼而去，没走几步转头问道：“我听人说，客栈在天亮前必须得离开，这是为何？”
“我们外乡人如果在客栈一整夜会导致癔症加重。”
“恩，多谢。”
“杨道长，掌柜的说外乡人可以住在三楼尽头的厢房，能减少癔症发作的几率，我…不知是真是假。”
杨合没有理会刘阿三的劝阻，径直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二楼走廊幽深寂静，两侧厢房门扉紧闭。
他随手推开第一间，映入眼帘便是雕花木床上铺着整洁的青布被褥，梳妆台的铜镜擦得锃亮。
杨合继续进入下一间，墙角衣架挂着件素色罗裙，袖口绣着并蒂莲，床底的绣花鞋整齐摆放，鞋尖朝外。
陆续把二三楼的厢房看过一遍，所有的厢房同样如此。
每间厢房都像主人刚刚离开，透露着说不出的古怪，不过确实没有任何异样，又回到大堂问了问刘阿三，得知客栈很少有人会入住。
唯独刘阿三提到的厢房略有不同，摆设简陋，没有生人活动的痕迹。
“所谓的癔症严重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尽快搞清楚现状吧。”
杨合不觉得女儿国背后会没有仙神，一旦让他们察觉到自己，肯定会有所布置，哪有时间等待癔症加重。
他选择二楼入口处的厢房，躺在床铺上，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胭脂香，被窝里有淡淡的余温环绕。
杨合闭目养神，不过厢房的地面墙壁却有一只只火眼金睛睁开。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时间飞速流逝，平日里阴气最浓的子时、丑时没有半点异样，结果刚刚来到寅时，淡淡的铁锈味渗入鼻腔。
只见房梁上不知何时，悬下一匹白布。
杨合起身的刹那，一具女尸笔直的吊在那里。
女尸的脖颈以别扭的角度后仰，四肢关节全被外力硬生生掰断，像个人偶般软绵绵地垂着，同时身穿有几分相似的嫁衣，像是被鲜血染红的。
最让杨合惊讶的是腹部，女尸死前肚皮被利器剖开。
露出里面蜷缩的胎儿。
婴孩浑身青紫，脐带缠绕在脖子上，正发出微弱的啼哭。
杨合还未有反应，女尸突然转动眼珠，腐烂的嘴唇缓缓咧开。
与此同时，其余厢房也有一具具女尸，样貌各异，但都有一身嫁衣，小腹或是微微隆起，或是十月怀胎。
根据厢房里先前的摆设，他们似乎曾经在客栈生活过。
杨合伸手接触悬吊的女尸，灵视显露的信息表明就是普通尸体，结果怀里的婴孩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母亲为何杀我！”
婴孩猛地睁开双眼，满脸的怨毒呼之欲出。
杨合注意到婴孩具有天生的缺陷，天生没有肠胃，腹部的皮肉无比干瘪，甚至可以看到一根脊椎。
“母亲！！”
“母亲！！！”
“母亲啊啊！！”
忽的，整座客栈响起密集的挠门声。
女尸一动不动，但婴孩却拖行着她们来到杨合的厢房前，用力撞击着房门，血腥味愈演愈烈。
杨合冷眼旁观，女尸鬼婴与官老爷带来的感觉类似。
看起来唬人，但完全没有威胁自己的能力。
甚至不如寻常凡俗。
“不过吧，我的人劫难预兆越来越强烈。”
杨合默默等待着，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刚刚还在撞击厢房的女尸凭空消失，独留空荡荡的客栈。
他浑身是血，就像亲手造成一场屠戮一样。
结果一恍惚，身上的血迹又不见踪影，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皮肤表面婴孩的血印提醒着自己，这个女儿国一定出现过难以言喻的剧变。
杨合走下楼梯，木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刘阿三正在大堂内擦拭柜台，听到动静连忙抬头，脸色顿时惨白。
“杨…杨道长？”他的抹布掉在地上，“你昨晚在厢房一整夜吗？”
杨合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客栈每个角落。
晨光透过敞开的出入口，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霉味混合檀香的气息。
“杨道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刘阿三声音发颤，残缺的手掌无意识地在柜台上抓挠，“半夜的哭声，或者…或者拍门声？”
杨合走到柜台前，伸手拍拍刘阿三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刘阿三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剧烈一抖。
“李熬掌柜有没有提过，客栈曾经有一批新娘入住？”
刘阿三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喉结上下滚动，半响才开口，“没…没有。”
“没有就算了。”
“杨道长！！！”
刘阿三鼓起勇气，眼神飘向地砖的缝隙中，“客栈从来没有安置过什么新娘，但是十年前，据说有十几个贴有喜字的瓷罐临时放在客栈。”
杨合眯起眼睛，十年前？看来不是取经四人组引起的女儿国剧变。
刘阿三继续补充道：“掌柜的有回喝酒说，罐子里有哭声，但是那些罐子顶多只能装下半个人啊！！”
大堂陷入寂静。
门外街道已经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极为响亮，还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动静隐约传来。
“明白了，刘阿三你保重吧，等着我的消息。”
杨合转身走向门口，潮湿的晨风裹挟着早点铺子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客栈内凝滞的空气。
“杨道长！”刘阿三在背后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恳求。
“如果您去四喜班，求您看看李熬掌柜是不是还……”
杨合没有回头，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己听见了，随即没入相邻街道。
青石板路两侧，店铺陆续卸下门板，集市也人来人往，嫣娘子自然早早的支起摊位，母女俩忙碌间，身旁多出一个布满伤疤的伙计帮衬。
还有七八名疯疯癫癫的镖师在集市内鬼哭狼嚎。
他们可没有刘阿三的运道，仅仅一晚上就已经精神崩溃，三魂七魄丢掉一半，神仙都已经救不回来。
“唔。”
杨合此刻察觉到窥视，余光一扫不远处的巷弄。
忽明忽暗的阴影里，官老爷标志性的巨脸咧开嘴巴，确实如同刘阿三所言，白天也能见到怪物了。
“先从四喜班开始吧，不行就换另一个角色。”
杨合没有继续闲逛，径直走向四喜班。
他围绕戏楼一圈，却在后门发现里面有生人的气息。
“看来不用强闯了。”
咚咚咚。
杨合敲了敲门，对方透过缝隙偷瞄一眼后小心翼翼的打开。
来者是熟人。
镖头宋老大不知道发生什么，看上去至少衰老二三十岁，已是满头白发，脸庞布满密密麻麻的沟壑。
宋老大见到杨合有些恍惚，张开嘴巴迟迟无法开口。
“宋老大，你昨晚一直在四喜班吗？”
“是是是。”
宋老大驼着背，示意杨合一同走进后院。
“四喜班的管事心善，让我在戏楼躲了一夜，如今也没有官老爷上门，算是找到个活计勉强糊口。”
“杨道长。”
宋老大止不住的后怕，“我们离不开女儿国的，管事已经答应我，把镖局的弟兄们一一安排进戏楼，你要是缺少活计也可以留下来试试。”
“恩，希望宋老大能帮我引荐一番。”
“太好了，你我可以相互扶持，四喜楼的…杂务不好处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道，戏楼表面再正常不过，隔三差五便有旦角在练场，对于两名外乡人极为冷漠。
“那人是…四喜班的管事，我们等等管事唱完曲儿。”
宋老大指向戏台上，管事一副武将打扮，正在以身指点旦角。
杨合眯起眼睛，注意到管事描绘的夸张脸谱。
脸谱整体以青色为主，眉额勾出雷电的形状，手握宝剑，嘴里高声道：“世尊！若我矩畔拏众执魅之者，现如是等种种色相，若多语、若燋渴、若心迷乱目睛瞢瞪……”
杨合认出，管事扮演的是增长天王。
四喜班？
四大天王？
------------

第66章 完美扮神
杨合了解戏曲是因为与傩戏有一定的渊源，甚至可以说，傩戏就是戏曲的老祖宗，从祭祀圣人的舞蹈衍生成戏曲，自然也会扮演各路仙佛。
四大天王在戏曲中通常代表着风调雨顺。
“一千多年前的老朋友了，封神量劫时死在讨伐西岐路上，呵呵，也是出息了，这点戏份都被改编成戏曲。”
四大天王分别是，东方持国天王魔礼海、南方增长天王魔礼青、西方广目天王魔礼寿、北方多闻天王魔礼红。
杨合曾经在九龙岛中，见到四大天王受到封神榜的影响重塑身魂，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天庭麾下，结果听闻他们似乎成为了佛教的护法天神。
“末礼旦襄左你贺多萨嚩噜窣睹么么阿醓谤飒跛哩嚩萨嚩萨怛缚左萨缚婆人刖跛捺啰吠毗药娑嚩。”
管事的声音忽高忽低，语速也变得越来越快。
众旦角不自觉的模仿管事，不过相比管事的惟妙惟肖，他们多少有些东施效颦，特别是作为女儿身却要凸显出四大天王的魁梧威风。
“宋老大，你可知管事的姓名？”
宋老大回过神来，轻声回答道：“周凤霞，她是凭借四天王降魔的戏曲典故当上的管事，杨道长，待会儿你且顺着她的话头回应。“
他脸上流露出崇敬，很难想象不久前宋老大还是镖头，如今更像是在四喜班生活十数年的长工。
杨合表情古怪，一方面人灾难一直处于呼之欲出，另一方面，傩相鬼面对戏曲竟然生出一丝悸动。
四喜班的戏曲肯定牵扯到四大天王，只是不清楚四佛有没有下凡。
杨合甚至怀疑，女儿国不止是四喜班，许多地方都有仙佛暗藏，所以才诞生出如此诡异莫名的规矩。
“唔。”
杨合闷哼一声，宋老大担忧的问道：“杨道长，没事吧？”
“没事。”
杨合眉头微皱，傩相鬼在不断翻涌，四面傩旗中的砩旗生出异样，字迹开始一点点勾勒增长天王的脸谱。
他隐隐能感受到，增长天王就在女儿国。
但同时又觉得相隔甚远。
啪啪啪。
旦角的掌声络绎不绝，周凤霞的戏曲刚刚结束，简单的抹掉脸庞，露出的样貌差不多四十岁左右。
她眉头微皱的略过各旦角，目光落在杨合的身上。
第一反应就是杨合乃是天生扮神的花脸旦角。
周凤霞可以看出杨合的骨相非常适合勾勒脸谱，体型人高马大，穿戴戏服后，简直就是扮演四大天王的不二人选，又具备难以言喻的气质。
她练习戏曲三十载，平日里再怎么也扮相也只有形没有神。
杨合却不同，都不曾画上脸谱，就隐隐具备增长天王的神韵，可惜女儿国的规矩是各行当传女不传男。
“你们功力不够，多学多看，四喜班再过三天就要开场，若是当不成辅角，就得再等一个月。”
“下个月是广目天王，你们又有几人能脱颖而出？”
周凤霞提到广目天王，众旦角不禁俯首面露恐惧。
似乎四大天王会有迥异的禁忌。
周凤霞换下华丽的戏袍，朝着戏台旁的杨合两人走来，宋老大见状卑躬屈膝，宛如在面对增长天王本人。
“宋齐，他是与你同行来到女儿国的？”
“回管事，我们本来准备前往车迟国，路途中才遇到的杨合道长，道长为人正直，家传傩戏很适合四喜班。”
“原来是傩戏。”
周凤霞念叨几遍，难怪会觉得杨合具备神韵，傩戏是模仿圣人，与模仿仙佛的戏曲一具异曲同工之处。
“杨合，你们外乡人初到女儿国，昨晚官老爷没有为难你吗？”
“在双福客栈将就一晚，是伙计推荐我来四喜班的，顺带来打听一下客栈掌柜李熬最近的近况。”
周凤霞摇头道：“没有听过什么李熬，我们四喜班只在月中十五日开放，不会强留客官不走的。”
杨合听出周凤霞的话语不像在说谎，便没有深究。
周凤喜继续说道：“你想留在四喜班，得守规矩。”
“四喜班的规矩就是守夜，你愿意的话，戏楼并不介意多你一人。”
宋老大忍不住大口喘气，守夜似乎激起心底里的恐惧，昨晚绝对不太平，否则阳寿也不是折损二三十年。
“好，多谢周管事。”
杨合点头的瞬间，周凤霞转身朝着另一条过道而去。
“随我来吧，但能不能留在戏楼就看自己的造化。“
宋齐站在原地，目送周凤霞带着杨合没入回廊，随即步履蹒跚的在戏楼内收拾起旦角遗落的杂物。
杨合紧跟周凤霞，没过多久便来到戏楼安置旦角的供堂。
说是供堂，也可以称之为厢房。
一间间供堂相邻，屋内都摆放着四大天王的神像，正中神龛上并排立着四尊鎏金的狰狞神像。
神像的色彩鲜艳，五官也是类似脸谱的勾勒方式。
周凤霞推开雕花木门，带着杨合走进外围的一间，然后恭恭敬敬一拜四大天王。
杨合有样学样，不过没有在神像上发现异样，本来以为四喜班的神像会容纳着不可名状的唐僧肉。
结果平平无奇，唯独傩相鬼再次生出异样。
“杨合，傍晚时分所有旦角都会入供堂，你无论听到什么，香火都不能断，大门也不能打开。“
“明白。”
周凤霞缓步离开供堂，“等会儿会有干粮送来。”
她还没有跨过门槛，又忍不住打量几眼杨合，确实是扮神的天生花脸，如果由我亲自教导，半年恐怕就可以与四大天王有七八分相似。
奈何不是女儿国的本地人，作为男子最多当上长工。
砰。
大门关闭。
杨合抬头凝视四大天王的神像，在昏暗的灯光下，圆瞪的双目如同在转动，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嘿嘿嘿，四大天王，让道爷瞧瞧你们如今的道行。”
杨合冷笑一声，闭目盘腿坐在祭台下方。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暮色四合，走廊响起细碎的脚步。
杨合神识一扫，注意到门缝下有阴影交错，那些旦角两人一组走进一间间供堂，各自怀抱铜镜和彩绘盒。
旦角细致入微的擦洗过神像，接着跪坐在神龛旁。
烛火点燃，微弱的光亮随风摇曳。
唯独杨合所在的供堂依旧一片漆黑。
又过了一会儿，杨合听到隔壁传来彩绘盒打开的动静，一位位旦角背对大门，把铜镜架在面前描脸绘画。
她们动作一致，拿起朱砂笔在自己额头勾画雷电纹路。
笔尖划过皮肤的声音格外清晰。
杨合看向窗外，通透的月光照在戏楼屋檐上，反射着清冷的银白，灵视终于出现一定幅度的增长。
“四大天王露出马脚了。”
所有旦角眼睛睁着，不过从平稳的呼吸能看出已经陷入沉睡，接下来都是本能在控制朱砂笔的律动。
甚至一些动作已经远超寻常，比如双臂关节以别扭的角度弯折。
或是脑袋转动一百八十度，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掰下来。
随着脸谱逐渐成型，旦角的身形也有微妙改变，只见颧骨隆起，下颌变宽，纤细的脖颈粗壮了一圈。
她们正在向增长天王的魁梧体态靠拢。
咔咔。
旦角在镜子里倒映出的不再是自己，而是一尊尊增长天王，使得铜镜不堪重负，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缝。
香炉中有烟尘四溢，灰烬簌簌落下。
“夜半子时，平安无事～～”
打更人沿街敲锣提醒，旦角画完脸谱后陆续僵住不动。
旦角们转向神像，膝盖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曲。
这个动作让她们的后脑勺几乎贴到脊背，整张脸仰成一个可怕的弧度，直勾勾盯着增长天王的神像。
杨合不动声色的起身，通过火眼金睛观察着脸谱，不得不说，确实在部分地方与傩相鬼有类似之处。
“这是…请神上身吗？增长天王每晚都会降临四喜班？”
他敢肯定自己的猜想没错，傩相鬼已经反馈出兴奋的念头。
“试试吧，如果能引来增长天王的注意，说不定有额外发现。”
杨合心念一动，鬼手从隔壁供堂取来没有用完的彩绘盒，接着按照周凤霞的脸谱一笔一划描绘起来。
从第一笔开始，四肢就变得异常沉重。
杨合能感觉到，仿佛冥冥中有意识在抢夺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他不惊反喜，干脆不再反抗脸谱的绘画。
傩相鬼的护体玄光化作增长天王的戏服穿戴整齐，身形膨胀到三米出头，远比旦角更加贴近增长天王。
毕竟杨合可是真真切切与魔礼青碰过面的。
啪嗒啪嗒。
走廊再次有脚步由远至近。
周凤霞提着灯笼，依次查看供堂内的情况。
“罗支支的仪态还是有缺陷，特别是双臂太过一板一眼，不行，增长天王八成是不会看上她的。”
“林小燕的仪态不错，可惜油彩的色泽有偏差。”
周凤霞长叹一口气，在第三间供堂前止步几息。
“郑书翟方方面面都是上乘，就是先天的样貌差一点，导致苦修十几载仍然得不到增长天王的承认。”
“增长天王不成，只能换成广目天王。”
周凤霞知道今晚是一场考验，增长天王将会有一缕意识降临。
只有得到增长天王的认可，才能扮神。
奈何旦角终究不适合扮神，周凤霞或多或少能找出一点问题，三天以后四喜班开场没有辅角会出大事的。
“唉。”
周凤霞略显无奈，缺少辅角还不够致命，压轴的主角只剩自己一人。
她的年龄已经有些勉强，却依旧找不到好苗子。
周凤霞来到最后一间供堂，里面是守夜的杨合，“以杨合的天资，接替我压轴都已经绰绰有余。”
“恩？”
她突然听到关节错位的声音，表情满是错愕。
按理说，杨合不用扮神，仅仅守夜的话只需维持香火，越是让增长天王满意，减少的阳寿就越少。
可…里面的动静，就像是在准备画脸谱扮神。
“他怎敢私自扮神的？而且他怎会增长天王的脸谱，难不成仅仅看上几眼就已经铭记于心？”
周凤霞印象中，曾经也有过尝试扮神的外乡人。
外乡人大部分都不守规矩，明明跪在供堂一整夜就行，却有不老实自作聪明的，结果都尸骨不留。
她不觉得杨合是这样的心性，否则不可能安然无恙活过第一夜。
并且能看出杨合有道行在身，鬼神的忌讳理应更懂，而不是贸然挑战增长天王，必然死路一条。
周凤霞本想离开，却又鬼使神差的打开窗户一角。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手指一颤，灯笼差点脱手。
只见供堂内，杨合背对着站在铜镜前。
烛火不知何时燃起，将一切事物的阴影投在墙上，周凤霞此刻看到同时有四尊神像存在着。
准确来说，杨合比铸造的神像更加像是增长天王。
“这不可能……”
周凤霞捂住嘴巴，杨合执笔的右手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脸上勾画，每一笔都会凭空掀起劲风。
当朱砂笔划过额头，点缀的雷电纹路无比繁琐。
当描到剑眉，散发出的气息不怒自威。
当画至嘴角，四大天王的神像都已经比杨合矮上三分。
周凤霞惊愕不已，杨合的身形正在膨胀，戏服已经被撑得紧绷，隐约可见底下肌肉如同虬龙在蠕动。
四喜班的请神不算一种修行，对于样貌的临时改变终究有限，杨合颇有点模仿李鬼却化身李逵的意味。
最后一笔结束，傩相鬼彻底融入身魂。
周凤霞仿佛目睹到真正的增长天王，视线因此开始模糊，温热的液体从耳鼻中流出，用手一摸满是猩红。
“他……”
忽的。
四喜班的烛灯同一时间点亮，幽幽光芒照亮戏楼。
周凤霞连忙退到供堂百米外，增长天王的意识很快就要降临，挑选出一位旦角传授完整的扮神法。
砰！
砰砰！！
在周凤霞的注视下，地面有黑色水渍形成的脚印浮现。
她低头不敢直视，事实上也无法直观的见到增长天王，按照历代管事的说法，四大天王生活在须弥界，只能有一缕意识能勉强来到四喜班。
砰砰砰砰砰砰！！！
脚印在短暂停滞后，匆匆走向杨合所在的供堂。
------------
岳母手术，请假一天
不好意思，各位看官老爷们，这段时间忙完尽量多更新一点。
------------

第67章 外面的杨合想进去，里面的仙佛想出来
周凤霞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脚印停在杨合的供堂门前，似乎在静静的欣赏那一具几乎完美的躯壳。
烛火猛然暴涨，映照出杨合几乎与增长天王别无二致的外形。
在吱呀一声中，大门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不可能的，增长天王怎会选择一个…外乡人？”
周凤霞脑袋一片空白，仔细凝视杨合的脸谱，发现纹路比自己描绘的更加有序，哪有首次扮神便如此程度的？
砰砰砰砰！
脚印一点点靠近杨合，地面有蜘蛛网般的裂缝蔓延。
同时周凤霞注意到，脚印的凹陷程度变得深浅不一，怎么说呢，就像是增长天王有些…情绪激动。
杨合在此期间毫无反应，脸谱最后几笔也已经完成。
若是有他人在场就会发现，瞳鬼在增长天王降临前就已经主动覆灭，导致化仙术残缺不堪，修为从大罗金仙跌落到初入真仙的程度。
此时此刻，杨合有些紧张，不过表面还是装作意识涣散。
他并非担心增长天王对付自己，而是生怕被察觉到真实身份，毕竟化仙术在古今三界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管仙佛到底在女儿国的什么鬼地方，若是抓不住眼前的机会，一旦打草惊蛇，仙佛肯定会提防的。”
杨合如今在三界的名声太差，比起封神量劫的申公豹都不遑多让。
西游量劫之下，仙佛两方绝对矛盾重重，但要是有个搅屎棍在，很可能两方会联合起来一同对付自己。
杨合能感觉到，增长天王仅仅一缕残魂降临四喜班。
非但威胁不到自己，附着残魂的意识都很浅薄。
并且增长天王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古怪。
首先增长天王夹杂着淡淡的归墟气息，虽然不一定是因为沦落到归墟的缘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四大天王所在的地方必然充斥归墟气息。
变相表明，杨合所见的女儿国很可能不过是表象。
还有个‘深层世界’存在着，否则没法解释增长天王与自己宛如隔着一层窗户纸，里面绝对有门道。
杨合不由生出兴趣，灵视都已经超过十亿，结果竟然无法看出虚实。
轰。
杨合的天灵盖顿时有一股凉意醍醐灌顶。
身魂脱胎换骨，正在变得愈发契合增长天王，同时体内外灵韵滋生，增长天王在传授一门神通。
“有点意思，呵呵。”
杨合心念一动，傩相鬼顿时步入瞳鬼的后尘，开始逐渐覆灭，同时利用后世的复苏法融入身魂。
简单来说，就是人鬼合一，傩相鬼成为身魂的一部分。
他的举动小心翼翼，主要是顺着增长天王对于自己的灌输。
杨合施展复苏法，只觉得仿佛通体的皮肤逐渐被剥掉，傩相鬼取代的器官正是皮肤，使得脸谱仿佛活了过来，随即有刺青不断蔓延。
修为已经跌落到真仙以下，生机变得黯淡无光。
供堂发生的一切，在周凤霞看来就是增长天王承认杨合。
周凤霞跪在门外，依稀记得自己在二十年前曾是百里挑一的旦角，入行没多久便接受多闻天王的指点。
但…远远比不上现在增长天王指点杨合的程度。
周凤霞在欣喜之余，产生难以言喻的恐惧，女儿国从未有过类似的情况，外乡人难不成会成为四喜班的管事？
“等等，不止是增长天王？”
咔咔咔。
四尊神像同时转动头颅，空洞的眼眶对准杨合。
杨合肌肉瞬间绷直，似乎后知后觉的恐惧不已，实则蠢蠢欲动，意识到很可能被困在深层的女儿国。
四大天王需要一具化身，那么就好办多了。
杨合不再迟疑，脱胎换骨已经来到尾声，脖颈青筋暴起，后背传来令人牙酸的动静。
他毫不犹豫再次施展复苏法，势鬼顺势融入脊椎。
“啊啊啊啊！！！！”
周凤霞惊恐的见到杨合脊椎正在皮下扭曲变形，一节节脊骨凸起，如同某种利剑的剑脊！戏服被撑裂，裸露的后背上，筋肉虬结，竟然逐渐形成一柄骨肉宝剑的怪异浮雕！！
她再也说不出话语，增长天王似乎已经认定杨合。
如此一来，旦角们无法再扮演增长天王，只能在其余天王里挑选，而四大天王中增长天王难度是最低的。
除非杨合身死，否则四喜班下一代的管事不可能是旁人。
杨合记忆里涌现大量戏曲相关的内容，同时一门神通诞生。
“阴醮借神法。”
此神通与化仙术有一点相似，不过是简化百倍的版本，修行后可以通过阴醮借神法请到增长天王上身。
杨合能分辨出，阴醮借神法是有后门的。
如果长久的修行阴醮借神法，身魂气息会靠拢增长天王，最终沦为增长天王备用的身外化身。
杨合想要的正是这个结果，增长天王胆敢上身，自己就能反客为主。
“光是增长天王还不够，不如四大天王一同夺舍。”
他不着痕迹的冷笑一声，融入身魂的势鬼会在接下来一段时日内显露端倪，将缓缓长出四头八臂，简直就是天生的四大天王夺舍圣体。
杨合就不信四大天王能忍住，是人就有侥幸心理。
况且……
“况且你们就算怎么找寻，都无法发现化身有任何问题。”
“我只要一死，就不会有半点破绽。”
杨合了断自己的魂魄，因为目前扮演的角色还活着，所以很快原本的意识就会重新复苏。
【你的角色〈云游道人〉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有一瞬的恍惚，但在短短半息间又瞳孔聚焦，此时增长天王的意识降临也已经戛然而止。
四喜班陷入一片死寂，天边有微光透出。
周凤霞神情复杂的走进供堂，打量着面目全非的外乡人，那个道士的脸谱妆容已经与身魂融为一体。
“钱…道长，你没事吧？”
伴随着杨合的离开，外乡人‘杨合’的名字也直接被抹掉，彻头彻尾变成另一个人，圣人都难以察觉。
钱肃捏着鼻梁缓解头疼，误入女儿国的经历如同一场梦境。
“周…管事，我是不是已经算四喜班的长工了？”
“你跟着我们学习戏曲吧，过两日就得上台。”
钱肃满脸错愕，接着便被周凤霞带出供堂，谁也没能想到，一个外乡人竟然得到增长天王的承认。
当晨光彻底驱散夜色，四喜班又开始重复每日的阵阵唱声。
无人察觉到，那间空荡荡的供堂内，四尊神像的眼珠突然转动起来，表面有蜘蛛网般的裂缝蔓延。
“好一具元灵通窍的肉身。”
持国天王最先开口，泥塑的嘴唇蠕动着，不断有灰尘掉落。
“确实，亲眼见到一面，更加能看出肉身的玄妙，足以容纳我们四人的魂魄，简直是量身打造的庐舍。”
广目天王此话一出，四大天王各自陷入沉默。
他们呼吸沉重，似乎魂魄降临现实需要承受莫大的痛苦。
增长天王开口道：“有些巧合，此肉身就像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事出蹊跷，不得不防啊。”
多闻天王突然压低嗓音，“你们还记得七圣之一的…那人吗？”
供堂内骤然沉默。
增长天王猛地一震，“他何必要平白无故针对我们兄弟四人？药师圣人也说过，他不可能入子母河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阴醮借神法已经入门，不像是他的手笔，况且此人三灾六难绝对还没有结束。”
持国天王眉心裂开缝隙，有密密麻麻的眼珠挤出。
眼珠凝望着钱肃不放，却找不到任何异样，只是愈发觉得肉身顺眼，修行阴醮借神法一日千里。
“算了。”
“就算真是他，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再不离开子母河会出大乱的。”
增长天王说完，多闻天王惊恐的说道：“走吧，子母河就要涨潮了，千万别因此折损魂魄！！“”
四尊神像同时气息内敛，广目天王突然开口道：“弟弟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如散布他来到女儿国的消息，逼着他人做出应对。”
“可以，那就如此吧，三日后便是我们转生之日。”
四尊神像闭上眼睛，片刻后化作满地的碎石渣。
………
【俗物：天生岭】
【关联典故：〈女儿鬼〉、〈无鬼洞〉、〈旱天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身份〈戏班学徒〉、〈火工房力士〉已死，无法选择扮演】
【戏班学徒：你刚刚加入四喜班不久，因为每日供奉神像的缘故，身体孱弱死在供堂内。】
【火工房力士：你在焚烧尸体时不小心误入火炉，虽然炉火未曾升起，但依旧闷死在里面。】
杨合目前可扮演的角色中，除去云游道士以外，又刷新出两个。
【集市长工（灰）：你意外误入女儿国，在摊贩的好心收留下成为长工，休息几日后身子骨愈发孱弱。】
【乞丐（灰）：你在女儿国已经有段时日，因为长久的居无定所，导致你患上严重的癔症。】
杨合目光落在乞丐身上，不出意外乞丐不单单能看见官老爷，就连刘阿三口中的老总也可以察觉到。
【是否消耗1万灵视，传授身份〈乞丐〉化仙术】
“确定，扮演【乞丐】。”
………
杨合早有预料到，乞丐的视角一定极度怪异，甚至可以说扭曲，但没想到目之所视的一切都在蠕动。
构成街道巷弄的线条不断交错，女儿国民众皆是色彩斑斓。
典型的精神病视角。
杨合捂住脑袋，额头睁开火眼金睛才勉强看清楚，不过也是各类重影迭在一起，显得诡异莫名。
亦如不远处的集市，肉眼看到的是普通街景。
结果呢。
火眼金睛见到头戴斗笠的药农抬眸四顾，无意间张开的嘴巴中，竟然有一根分叉的舌头；贩卖猪肉的屠户却有着蒲扇蒲扇的大耳朵；马夫行路姿势踉跄，像是长有蹄足的野兽。
杨合没有认错的话，集市背后肯定是一头头妖魔。
或者说，集市各摊位的规矩就是妖魔制定的。
他发现本地人偏向半妖，而外乡的长工几乎已经沦为人形野兽，亦如不久前跟随嫣娘子的中年男人，布满皮肤的疤痕使得样貌形似蛤蟆。
集市以外是仙佛的地盘。
杨合注意到茶楼传来的阵阵哄堂大笑，客人饮茶后精神焕发，火眼金睛却见到茶楼爬满血肉藤蔓，熬煮出的茶水皆是枝头滴下的汁液。
“南极仙翁，呵呵，现在应该叫作寿仙。”
路人看着杨合神经兮兮的发笑，不禁露出厌恶的神情，并且已经有人在呼唤临街的捕快前来。
杨合边走边天旋地转，毕竟乞丐的视角就是蜿蜒绵亘的。
他不小心误入布庄，掌柜大呼小叫着。
杨合环顾四周，那些所谓的上等绸缎根本就是一张张人皮，表面镶嵌着华贵的宝石，背后是毗蓝婆菩萨。
捕快赶来布庄，人群连忙让开路径。
不过在杨合看来，却是一座肉山缓缓靠近自己，庞大的脑袋充斥街道巷弄，由无数婴儿肢体支撑着爬行。
捕快注意到杨合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拔出佩刀没有上前。
杨合摇摇头，官老爷的肚脐位置有血管向上连通，仔细查看，却见云层间有庞然巨物在窥视布庄。
“老总吗？”
他见识过乞丐眼中的事物后，反而更加无法理解深层女儿国是个怎样的世界，反而癔症的说法值得信任一点。
“国王有令！从今日起，外乡人不得入城！！”
在正常视角里，是一名高官出现在皇宫外宣旨；火眼金睛的话，是半空中名为老总的怪物在模仿人声。
“早晚要疯掉！！”
杨合有种预感，突如其来的旨意就是针对自己。
“无妨，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奈我何。”
他不知道如何进入深层女儿国，但不妨碍自己布局，甚至可以玩一波大的，赚他个盆满钵满。
“我还有四个常驻角色的名额，如果四大天王算成一个，那就还能选择三个幸运用户夺舍。”
“仙佛不现实，都提防着我，甚至四大天王都有可能失败。”
“就从集市的妖魔入手吧，先把女儿国的水搅浑！”
------------

第68章 心魔入局
天色刚亮，泛起一阵鱼肚白，女儿国的集市已经热闹起来。
嫣娘子提前准备着下锅的，同时间有十几个摊位支起，除去皆是由妇人操持，与寻常城镇没有分别。
“二丫头，把新和好的面团醒个把时辰。”
嫣娘子头也不抬，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慵懒。
二丫头应了一声，心思却已经飘到城西的四喜班，“娘亲，听说四喜班明日开张，会有大戏登台。”
“哪有余钱给你看戏，反正每月都有，等到迎春再说吧。”
二丫头撇撇嘴，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正在搬货的伙计偷偷抬眼，目光在嫣娘子和二丫头之间游移。
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迷惘，不过转瞬即逝又强压杂念，由于成为集市长工的关系，其意识变得愈发模糊。
才短短两日，伙计几乎已经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
伙计没有因此恐惧，毕竟就连七情六欲也在悄然流逝，耳边隔三差五还能听到不知哪里传来的蟾鸣。
他忙碌间突然止住步伐，摊位内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土罐。
伙计呆呆的注视着土罐，“掌…掌柜的，这个…罐子不是我们的。”
“什么？”
“罐…罐子。”
嫣娘子脸色微变的转身，注意到摊位角落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土黄色的陶罐，约莫一尺来高，罐身上刻着古怪的花纹，像是扭曲的人脸。
“娘亲，定然是谁落在……”
二丫头说话间想要抓起土罐，嫣娘子连忙一把抓住二丫头。
“二丫头，休得无礼，那可是大农司。”
罐口由内向外掀开缝隙，在二丫头惊恐的注视中，一只半透明的纤纤玉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手臂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几乎能看到里面的骨骼血管，五指修长，指甲盖上还点着朱砂。
五指张开。
掌心竟然是朱红的殷桃小嘴，上下颚一张一合，布满细密的尖牙，凭空似乎在咀嚼着什么。
母女俩脸色瞬间惨白，顿时消瘦一圈跌倒在地。
二丫头的脸颊凹陷下去，嫣娘子精心保养的乌发中冒出几根白丝。
恍惚间，土罐消失不见。
“掌柜的，没事吧？”伙计扶起母女俩。
嫣娘子勉强站稳，“没事，大农司每隔半年会收税一次。”
她声音沙哑，安慰完二丫头又整理一二妆容，“好在我们平时多有注意，三人份的税不至于吃不消。”
二丫头渐渐恢复了些血色，目光盯着地上土罐消失的地方，突然抓住嫣娘子的衣袖：“娘亲，不止是三人份，大农司至少多收了两成。”
嫣娘子眼神一凛，迅速捂住二丫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早市依旧人来人往，邻近的摊主们各自忙碌，没人注意到她们。
“回家再说。”嫣娘子转头看向伙计，“阿福，今日提前收摊，你去城东药铺抓两副养气汤来。”
阿福点点头，悄无声息间张嘴吐出一缕药力。
药力没入母女俩体内，气血得到恢复。
阿福自然是杨合所扮演的角色，接着不动声色的照办，行路间不断观察集市内的那些长工。
集市长工与别的店铺不同，灵智显得异常呆板。
本质上是因为受到妖魔的影响，甚至杨合怀疑深层女儿国的集市有一头虎妖，所以能把长工转变为伥鬼。
在集市稍微长久一点的长工，已经只剩一具躯壳。
“阿福也算是运道不错，被我夺舍至少不会沦落到魂飞魄散。”
随着杨合生成过大量常驻角色，已经慢慢掌握规律，只要不是扮演该角色时生成，是可以收走魂魄的。
凡人魂魄可是万化天道场非常稀缺的资源。
阿福不说成仙得道，当个鬼修还是问题不大的，今后可以幸福快乐的在血肉道观里九九六生活。
杨合取出携带的丹药一口咽下，乃是天妖之血炼制而成。
丹药散发着淡淡的妖气，表面滋生出眼瞳，如果一直不服用，百年以后丹药说不定真有成妖的可能。
“唔。”
杨合闷哼一声，天妖之血融入血肉骨骼。
按照常理来说，阿福会得到残缺的天妖之体，结果却出乎意料，丹药消化殆尽都没有丝毫变化。
不过杨合却注意到，似乎有窥视扫过阿福，灵视微弱上涨。
窥视明显来自深层女儿国。
“真他妈怪，女儿国表层的人必须是人，明明在乞丐的视角里，集市的外乡人都已经是半人半妖。”
杨合眯起眼睛，目前只搞清楚一点。
女儿国表层的所有行当都是深层仙佛显化，亦如四喜班的四大天王、茶楼的寿仙、布庄的毗蓝婆菩萨……
集市是例外，里面的一个个摊位背后都是妖魔。
“炸货摊关联的应该是蛤蟆妖，不管了，能不能上钩就随缘吧，还是得把注意力放在四大天王身上。”
【你的角色〈长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杨合果断选择假死，返回主世界后再次选择进入典故。
他连续重复三次，具体也没有挑选，仅仅选择三名长工继承残缺的天妖之体，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妖魔想要离开深层女儿国只能尝试附体。
期间每回扮演角色，都能感觉到人劫难呼之欲出。
结果人劫难迟迟不曾出现，导致杨合像是憋着一口气般难受，只能寄望于身处深层女儿国可以渡劫。
连续进出典故世界后，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四喜班开张的当日。
………
戏楼外人头攒动，数以千计的民众挤满长街，都在翘首以盼，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锣鼓喧天的声响。
人群的嘈杂达到顶点，戏台周遭不知不觉围拢着外三层里三层，所有民众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周凤霞与民众客套一番后，便示意宋老大搭把手。
“把幕布揭开吧，小心一点别碍着旦角们。”
“宋齐？”
“宋齐？！”
“宋…杨合！！！”
周凤霞呼喊着，名字就从宋齐换成杨合。
“来咯。”
杨合已经代替宋老大，快步上前收拾幕布，不一会儿，旦角们便开始陆续登台，引得民众一阵欢呼雀跃。
戏曲名为‘增长天王伏魔记’。
旦角们扮演各路妖魔，或是遭受灾祸的百姓，周凤霞则是妖王，最终由杨合扮演的增长天王压轴。
杨合没有亲力亲为的意思，况且想要鱼儿上钩就必须舍得下饵。
他忙活完便混在人群里旁观着戏曲，不得不说，四喜班的戏曲看起来确实像是那么回事。
每一回结束，民众的赏钱都会抛到台上。
“灵视的波动确实微妙，阴气也比较浓郁，按理说是四大天王夺取化身的最佳契机，我只要在关键时刻中断然后反抗为止，就能取而代之。”
戏曲高潮迭起，旦角们费力配合演出着。
杨合能看出戏曲即将尾声，奈何增长天王却不见踪影，环顾四周，钱肃似乎一直待在厢房内没有出来。
“杨合，陪我去一趟厢房，把钱肃带出来。”
“恩。”
杨合紧随周凤霞，趁着换场间隙赶往后院。
推开大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钱肃跪坐在铜镜前，浑身冷汗涔涔，肌肉痉挛抽搐，听到有开门声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铜镜倒映的，竟然是一张青面獠牙、四目怒睁的狰狞脸谱！
“钱肃，你……”周凤霞惊骇后退，杨合知道钱肃是四大天王反噬导致，肉身强度已经来到金仙的程度，其魂魄却无法驾驭肉身即将崩溃。
四大天王想要的也是肉身，魂魄不过是杂质。
钱肃咧开嘴，嘴角几乎撕裂至耳根，发出的问询却有四道重音：“周管事，该我上场了吗？”
他缓缓起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动静。
周凤霞这才发现，钱肃宽松的戏袍下隐约有东西蠕动。
像是不止两条手臂。
周凤霞下意识看向四大天王的神像，然后默不作声领着钱肃，意识到后者的异样与仙神息息相关。
鼓声骤急。
钱肃，不，此刻的增长天王迈步登台。
毕竟从头到尾，钱肃都已经与增长天王别无二致，旦角们不禁愣在原地，差点忍不住纳头就拜。
杨合也没有亏待钱肃，收起钱肃支离破碎的部分残魂。
砰砰砰。
钱肃每走一步，戏台木板便吱呀作响。
民众浑然不觉，反而痴迷地望着钱肃，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甚至都无人注意到是外乡人扮演的。
“孽障！”
钱肃一声怒喝，旦角们所饰的妖魔人仰马翻。
“尔等妖魔，祸乱人间，今日吾代天行罚！！！”
话音未落，戏楼突然阴风大作，黑雾翻涌间，旦角们哪敢上前，放任钱肃独自在台上演着独角戏。
民众愈发兴奋，有人甚至跪地叩拜，口中喃喃：“天王显灵！！”
钱肃辗转腾挪间，体型变得愈发庞大，皮肤表面的脸谱刺青闪烁微光，短短片刻就已经覆盖全身。
“斩！！！”
钱肃猛然跃起，在半空中剧烈膨胀。
杨合舔舔嘴唇，融入钱肃体内的势鬼发挥作用，通过阴醮借神法的加持，使得肉身更加契合四大天王。
噗嗤！
血肉撕裂，钱肃的肩胛、肋下同时伸出六条粗壮的手臂！
脖颈扭曲拉长，四颗脑袋破皮而出，神情怒目圆睁。
四颗脑袋同时开口道。
“持国护世镇东方，琵琶定音理阴阳！”
“增长善根镇南荒，青锋出鞘斩乖张！”
“广目观世镇西疆，宝伞撑开避祸殃！”
“多闻世事镇北邙，神鼠通灵察四方！”
钱肃的四颗脑袋彻底化作四大天王，民众突然鸦雀无声，所有人如同时间静止一样定格在原地。
准确来说，是整个女儿国都陷入死寂，唯独杨合是例外。
大量民众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表情。
吼！！！
四大天王仰天长啸，肉身布满裂缝，多少有点不堪重负，不过脱离深层女儿国还算顺利，杨合能感觉到他们的欣喜若狂。
杨合果断放弃宋齐这个角色遁回主世界。
【你的角色〈戏楼长工〉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接着再次唤出面板，花费足足千万灵视终于刷新到一抹紫光。
【四大天王（紫）：你是四大天王的残魂，即将靠着夺舍化身逃离子母河，不过也能察觉到，子母河的束缚依旧无处不在。】
杨合确定扮演【四大天王】的刹那，视角便取代钱肃。
四大天王的意识还有残留，张开的嘴巴呼喊道：“四圣临凡威声扬，魍魉魑魅莫猖狂。”
结果话音刚落，杨合就已经顺势接管肉身。
“傻逼。”
杨合的灵视疯狂暴涨，无数夹杂归墟气息的黑气捆住自身，似乎正在一点点往深渊内拉去。
他没有抗拒的意思，任由黑气渗入骨髓。
“嘿嘿，快点把我带到真正的女儿国，让我见识见识国王的姿色。”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四大天王〉】
【常驻角色〈南无无垢上古佛〉与〈四大天王〉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常驻角色〈敲磬童子〉与〈四大天王〉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融入敲磬童子。”
杨合毫不犹豫，四大天王对于无垢佛完全是鸡肋。
轰隆隆！！！
无边无际的黑气汇聚而来，化作无数肢体抓住杨合，周遭的景象变得如梦似幻，即将回到深层女儿国。
突然。
杨合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剧痛，身魂产生撕裂。
“啊啊啊！”
身魂竟然分成两半，人的部分恢复寻常，四头八臂则消失不见。
杨合大口喘气跪倒在戏台上，女儿国重回热闹，同时民众发出掌声，银钱罗音乐的抛到半空。
他脸色阴晴不定，强行进入深层女儿国失败。
并且…人劫难竟然开始了。
杨合也因此搞清楚所谓人劫，便是指化身反噬真身，分出的四大天王就是自己接下来的三劫。
人劫难，化身反噬，心性由真身道心的恶念凝聚。
盗法难，化身会完美继承所有神通的威力。
轮回难，化身不死不灭，炼化将千难万险。
杨合嘴巴微张。
“问题是真身与化身阴阳两隔啊，化身跑到深层女儿国，我又不可能前往，相当于无解的死局。”
“嘶，化身不会在深层女儿国大开杀戒吧？”
“这…哪里是我渡劫，分明是那群仙佛渡劫。”
------------

第69章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浓郁至极的雾气弥漫整座城镇，透过雾气隐隐可以看到，有数不胜数的身影在里面穿梭，若是走近，就能发现身影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时不时就有一阵绵绵细雨，所有建筑都有虚而不实的错觉。
此处便是杨合口中所谓的深层女儿国，其实叫作真实女儿国更加恰当一点，现世似乎只是一场梦境。
忽的。
血腥味弥漫。
戏楼的暗处凭空多出一具四首八臂的尸体。
尸体已经生机断绝，浑身千疮百孔，就连五脏六腑都半露在外面，四颗脑袋死前保持着不同的神情。
持国天王的悲悯、增长天王的愤怒、广目天王的惊惧、多闻天王的困惑。
手臂大部分骨肉都已经被撕碎，伤口还在不断腐朽，似乎尸体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啪嗒啪嗒。
脚步由远至近，夹杂着竹杖点地的声音。
额头长着拳头大小肉瘤的畸形老人缓步走来，肉瘤表面布满蚯蚓状的血管，顶端裂开一道缝隙，竟然是一只半闭着的竖瞳，不断流淌脓水。
老人穿着绣有仙桃纹样的褐色长袍，但那些仙桃图案仔细辨别，分明是一个个蜷缩的婴儿形状。
他停在尸体前半米外，竹杖延伸的根须刺入尸体太阳穴。
同时还有两名老人跟随，一人五绺长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人头戴乌纱帽，浑身透露着富贵相。
福禄寿三仙气息相连，准确来说福仙禄仙更像是寿仙的化身。
“四大天王还真被夺舍了，老道这个师侄确实是可怕，哪怕当年阐截两教时期的三清也不过如此。”
福禄寿三仙一同开口，声音重迭在一起。
“老道自愧不如啊。”
三仙轻抚胡须，他们毛发都已经化作根须，如今的身魂状态异常古怪，绝对不是寻常仙人应有的。
“阿弥陀佛，没想到南极仙翁你终究不曾放过福禄两仙。”
寿仙转头看去，却见有人朝着自己而来。
他没有半点惊讶，对方五短身材形似侏儒，生着张红润的娃娃脸，头顶却布满戒疤，正是惧留孙佛。
惧留孙佛长久待在女儿国，外形已经迥异。
原本至少还有佛陀的模样，如今像是化形的妖魔。
寿仙笑笑说道：“福禄寿的仙职本就应该一起，他们又有些不长眼，炼化后不用再担心他们的安危。”
惧留孙佛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寿仙靠着福仙禄仙的加持已经能够堪比混元金仙，若是后续融为一体，甚至可以正式登临混元金仙的层次。
“寿仙，先前我就与你说过，杨合的不死不灭主要是因为跳出轮回，如今女儿国是由子母河和落胎泉所化的伪轮回，他机关算尽都进不来。”
惧留孙佛说话间，脚尖掂量一二尸体。
死得不能再死。
杨合的夺舍终究是旁门左道，本质上是利用自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特点，难怪在长安时，杨合尝试炼化化身会遭受到反噬。
寿仙掰掉尸体的一节手指放进嘴里咀嚼，“所以你为何刻意放弃四大天王？只是为试探杨合吗？”
“阿弥陀佛，四大天王继续留在女儿国也是祸害。”
寿仙深深的看了一眼惧留孙佛，后者的气息愈发莫测。
两人说话间，惧留孙仙体内还有阵阵婴啼传来。
寿仙距离混元金仙就差半步，惧留孙佛又何尝不是，据说对方已经在女儿国找到晋升娑婆的办法。
惧留孙佛抓住尸体的脚踝，边走边拖行着。
“尸体交给那群妖魔处理吧，呵呵，既然占着十世金蝉子不放，借着它们对付杨合也不为过。”
“恩，听闻灵感大王神通可以入梦，绝对可以影响到现实的杨合。”
“正好，老道也想面见一下诸多妖魔，讨要几块金蝉子的骨肉尝尝。”
两人离开戏楼，尸体拖行间一道长长的血痕不断延伸。
啪。
惧留孙佛脚步一顿，因为尸体过于腐烂的缘故，脚踝从关节处脱臼，尸体面目全非的斜躺着不动。
“尸体朽坏不堪，药师圣人夸赞杨合神通广大，看来不过如此。”
说罢，脚踝彻底化作脓水落在地上。
寿仙提醒道：“或许是杨合察觉到化身依旧存在，所以在现实想要处理掉这个马脚，神通破绽就……”
话还未说完，不知是否错觉，尸体的食指微微一颤。
寿仙端详尸体，依旧是毫无生机的一块烂肉。
惧留孙佛比寿仙反应更快，张嘴吐出佛珠，直接贯穿尸体的眉心，璀璨的佛光形成火焰灼烧着百米内。
按理说应该死透的尸体突然如同提线木偶般直挺挺立起，脏器哗啦啦掉了一地，四颗脑袋睁开眼睛。
四大天王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尖牙的狞笑。
“咯咯咯……”
寿仙与惧留孙佛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的神识足以媲美混元金仙，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尸体就是一具空壳，别说是魂魄，骨肉都毫无生机。
咔咔咔。
尸体喉咙里发出怪声，八条手臂延伸撑起躯体，随即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倒爬上戏楼屋檐。
腐烂的皮肉簌簌掉落，使得尸体愈发狰狞。
“不是杨合作祟，难道是尸体化鬼？！！”
惧留孙呼吸急促，实在是被杨合弄得有心理阴影，哪怕尸体的气息毫无威胁也有些惊愕不已。
尸体朝着两人扑来，速度也就比凡人略快一点。
寿仙举起竹杖，无数根须直接撕碎尸体，骨肉也被福仙吐出的三昧真火焚烧殆尽，独留阵阵腐臭。
惧留孙佛盯着地上那滩滋滋作响的脓血，眉头紧锁。
寿仙尽量收敛自己的阴气，奈何尸体脆弱无比，很可能是杨合刻意逼迫他们毁掉落入真实女儿国的破绽。
“阿弥陀佛，可惜。”
惧留孙佛双手合十，又用佛光照射一遍确认尸体再无痕迹，“灵感大王说不定可以借助尸体入梦推演出夺舍神通，此子不除必定是心腹大患。”
他环顾四周，已经有仙佛察觉到戏楼的动静。
寿仙回应道：“无妨，既然杨合能夺舍四大天王，很可能在现世还有别的夺舍目标，总归还有机会的。”
“谁！！！！”
寿仙猛地转头，只见戏楼后院的角落，那具本应灰飞烟灭的尸体，竟然又诡异的蜷缩在阴影中！
惧留孙佛顺着寿仙的目光，忍不住眉头紧锁。
尸体四颗头颅低垂，咧开的嘴巴有血水流淌。
“没死透？不可能的，怕是杨合那厮的障眼法！！”
惧留孙佛厉喝一声，佛珠爆发出刺目金光，瞬间将尸体绞成肉糜！
然而，下一瞬。
咯咯咯咯……
又是宛如喉咙破洞的笑声，这次是从他们背后传来的。
寿仙都没有回头，脊椎处有根须冒出，直接将尸体贯穿、撕裂、碾碎，恨不得在泄愤般的大卸八块。
可是在神识注视下，尸体明明已经摧毁。
结果呢。
两人抬眸的瞬间，尸体匍匐在屋檐顶端，笑容依旧，腐烂反而更加严重，散发出的恶臭令他们隐隐作呕。
“杨合！！！”
惧留孙佛的声音已经夹带几分癫狂，口中诵念的梵文化作锁链，将尸体层层挤压，然后一口吞掉。
他不惜污染身魂，也不想再见到尸体吊诡的脸庞。
但是…尸体仍在。
无论怎样的手段，都不妨碍尸体在视线的死角重新出现。
并且随着一次次死亡，尸体的气息逐渐加剧，过程非常缓慢，四五次的死亡也就达到混元境。
同时尸体已经开始掌握杨合的两门神通。
左侧的脑袋朝着尸天尊靠拢，皮肤也有淡淡的五色神光外露。
两人试着不去理会尸体也不行，尸体会不断纠缠他们，哪怕选择分道扬镳，视线里各自也会有尸体出现。
寿仙与惧留孙佛不约而同的意识到，尸体已经成为两人的心魔。
心魔。
多么陌生的词汇，他们成仙以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心魔。
两人意识到尸体的棘手，简单的商议后便分散开来。
若是继续闹出动静，吸引的就不再是仙佛妖魔，而是真实女儿国皇宫里的玩意，就连他们都顾虑重重。
要知道，官老爷、老总、大农司等皆是那些玩意的投影。
惧留孙佛悄然出现在胭脂铺外，没有半点收敛气息的意思，没过多久便引起店铺内的宝生佛注意。
“师兄，别来无恙，如果有事为何不告知师弟一声。”
宝生佛的话语没有得到回应，便继续说道：“师兄深夜造访，可是有要事相商？你我进来一叙吧。”
“恩？”
宝生佛深感莫名，只见惧留孙佛浑身是血，哪怕强压杂念，依旧能看出眉宇间的慌张，有点不对劲。
紧接着，他发现惧留孙佛的不远处有一具尸体在跟随。
“惧留孙师兄，可是遭受到皇宫的忌讳？”
惧留孙佛依旧没有回应，但是通过宝生佛的话语已经确定一点，杨合带来的心魔…是会传染的！！！
但凡见过心魔一眼，都得被尸体缠上。
麻烦大了。
惧留孙佛光明正大的横穿街道，心魔已经有七八位仙佛沾染，如此一来，甚至很可能会怪罪自己。
他只是想在女儿国寻求混元金仙的契机，一旦有仙佛阻拦，别说是更进一步，能够留下性命都难。
“阿弥陀佛。”
惧留孙佛转身就走，目前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万一仙佛可以解决心魔，再做后续的打算。
“惧留孙师兄，你……”
宝生佛起身时，惧留孙佛已经离去。
他皱眉望向街道尽头，忽然注意到在雾气弥漫的窗棂外，四颗腐烂的脑袋正贴在那里，嘴角咧到耳边。
“什么东西？”
宝生佛抬手一拍，尸体四分五裂。
他疑惑不已，不等检查尸体的残骸，又一具尸体倒吊在门外，使得心底里生出难以言喻的悸动。
神识扫过周遭城区。
相邻的几间店铺，尸体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匍匐在视野死角。
哪怕有仙佛反应过来，但明显已经为时已晚，心魔形成的病毒席卷整个女儿国，无论是谁都不能避免。
仙佛身处女儿国几十载，早已摸清楚禁忌。
心魔的到来直接打破平静。
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因为心魔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短短几日，心魔就已经达到真仙的程度。
就算克制自己不杀，心魔都足以威胁到他们。
………
三日后，女儿国边缘的破庙中。
寿仙缓步踏入破庙，臃肿的身躯显得有些踉跄，福禄两仙更是只剩两颗脑袋挂在竹杖的顶端。
“惧留孙！”
“恩。”
惧留孙佛的身影浮现，十指缺失大半，已经没有先前的意气风发。
两人开口后又同时沉默。
他们试着处理尸体却无能为力，同时又要躲避仙佛的围剿，毕竟都想从两人嘴里搞清楚心魔的虚实。
两人明白心魔几乎无解，很可能是杨合的三灾六难衍生而出。
正常情况下，心魔仅仅针对杨合一人，就是因为杨合无法到达真实女儿国，心魔才会出现失控的迹象。
“寿仙，要么把心魔带到皇宫，不过风险太大。”
“妖魔呢？”
“同样受到心魔的影响，不过妖魔聚集在集市一处，它们需要面对的心魔只有一个，仙佛注定不可能联合起来，心魔…数量几十上百。”
破庙外传来爬行声，心魔如影随形的跟来。
寿仙恨得牙痒痒，自己在女儿国的谋划彻底乱套，就不应该得罪杨合，此人简直是天煞孤星。
只要沾到准没好事！！
惧留孙佛迟疑许久，咬牙说道：“事到如今，铤而走险才行。”
“你的意思是……”
惧留孙佛嘴里重复呢喃着杨合的名字，平复心境后说道：“必须把杨合带到此处，否则永无宁日！！！”
寿仙嘲弄的笑笑，确实已经别无他法。
心魔认定杨合，只要杨合身处子母河，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杨合既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该怎么办？”
惧留孙佛冷冷的说道：“夺舍区区四大天王肯定不够，要是同时夺舍十几名仙佛呢，强行拉他进来！！”
------------

第70章 道爷我还真不来了
现世女儿国依旧秩序井然，街道上人流如织，商贩的吆喝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嫣娘子母女俩的炸货摊生意平淡，算是勉强过活的程度。
好在新年来临，无论谁家有闲钱都会购买一些吃食，同时大农司即将征年税，或多或少得养膘。
阿福蹲在油锅前，熟练的用长筷翻动着面点，炸至金黄的麻团浮上油面，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阿福，东街李员外家要二十个芝麻团，快些装好！”
二丫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脆得像是檐角挂着的铜铃。
“是，马上好。”
阿福出锅后把麻团包起来，因为油锅高温的缘故，浑身汗如雨下，再怎么喝水都不够。
嫣娘子缓步走来手里端着新和好的面团，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阿福身上停留了一瞬。
“阿福，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啊。”
阿福低头继续干活，避开嫣娘子探究的目光。
“可能是秋燥，夜里睡不安稳。”
他没说实话，最近总被奇怪的梦困扰，梦里蹲在潮湿的泥地上，周围尽是咕咕的蟾鸣。
并且竟然对于蚊虫生出难以言喻的食欲，原本浑浑噩噩的思绪竟然也随着时间流逝恢复。
阿福惊恐不已，又怕告诉嫣娘子后会丢掉长工的活计。
母女俩叮嘱阿福照管摊位，各自忙碌起来，压根没有注意到阿福愈发粗重的喘息。
呱呱。
阿福瞳孔微缩，耳边突然响起梦境中的蟾鸣，声音清脆，冷汗浸透单衣，环顾四周却毫无异样。
他看着自己布满疤痕的皮肤，与蛤蟆越来越相似。
“我…我不能…留在集市，必须离开。”
阿福不知为何心生念头，跌跌撞撞就朝着集市外走去，身后传来二丫头不解的呼唤。
咔。
行路间，他的关节扭曲，姿势变得像是直立的蛤蟆。
民众不曾察觉古怪，就连追出来的二丫头都没有发现阿福，还在疑惑长工为何不辞而别。
“我…呱……”
阿福发出的声音已经变成蟾鸣，恐惧击溃理智。
他拼命想要求助，奈何民众没人注意到自己，随即关节开始弯曲，整个人匍匐在地。
“救救…呱。”
正在这时，阿福跟前多出一个陌生男子。
男子脚步停留，似乎是集市数以百计的人流中，唯一能注意到自己的，阿福崩溃的抓住其衣角。
杨合目光怜悯，拍拍阿福的肩膀。
在服用天妖之血后，阿福注定被妖魔夺舍，不过总比那些抹掉意识的行尸走肉好点。
“阿福啊，有了血肉道观的编制后，今后要好好的工作啊。”
杨合一点阿福的额头，魂魄已经没入万化天道场内。
妖魔准备夺舍的是肉身，阿福的魂魄不值一提，压根没有引起那头蛤蟆妖的注意。
杨合继续朝着下一个摊位走去，同时唤出面板。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蛤蟆妖〉】
“确定。”
确定的刹那，身后的阿福呼吸变得平稳。
蛤蟆妖意识刚刚降临现世，结果就已经被抹掉，覆灭前死死盯着杨合远去的背影。
杨合明白仙佛都得知自己的存在，便肆无忌惮的切换大号。
他化作鬼真君混迹女儿国，心底思索着如何破局，不过暂时可以等待心魔有没有作用。
【蛤蟆妖：传闻中，你是三足金蟾的后裔，在昆仑山脉苦修五百年才得以化形，食人万数后晋升妖仙，后沦为杨合的化身。】
【常驻角色〈敲磬童子〉与〈蛤蟆妖〉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与〈月蟾山〉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杨合很是满意，蛤蟆妖虽然不是原作中的八十一难，但乘着西游量劫的东风占山为王，成仙后甚至炼化出一方道场。
角色+道场买一赠一。
若非常驻角色的名额不够，恨不得一网打尽。
杨合很快又来到贩卖毒虫的摊位前。
他浑身阴气涌动，鬼仙之体蜕变为先天地藏鬼体后，本质上鬼真君就是一团阴气构成，简单的阴气涌动便化为中性模样。
老媪很是热情的问道：“我们的毒虫都是西山抓来的，晾晒后药性远超寻常，来一来看一看。”
“我记得你家有个长工的，人呢？”
“他…身体有些不舒服。”
老媪不自然的一笑，杨合没有说话，神识已经锁定附近居民区的一间平房，里面臭气熏天。
反锁的门后，是一具倒吊起来的尸体。
尸体面目全非无比肿胀，已经沦为饲养毒虫的巢穴，老媪平日里就在尸体上采摘毒虫，殊不知，里面即将诞生一头蝎子妖。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蝎子妖〉】
【常驻角色〈敲磬童子〉与〈蝎子妖〉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与〈毒敌山〉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杨合认得蝎子妖，就是原作中女儿国的妖怪，好像毒敌山不远处就是灵感大王的通天河。
“可惜，不知道灵感大王在集市哪里。”
杨合前往下一个摊位，同样是毒虫，不过卖得却是药酒。
他选择蛤蟆精是因为顺带解救嫣娘子母女，以两人的摊位绝对养不起长工，其余两头妖怪纯粹是眼熟，好歹能叫的上名号。
杨合没有废话，在地库里找到泡在酒里的尸体。
尸体的魂魄已经提前取走，因为生怕打草惊蛇的缘故，一直推演到三妖夺舍才一一处理。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蜈蚣妖〉】
【常驻角色〈敲磬童子〉与〈蜈蚣妖〉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与〈蜈蚣岭〉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蜈蚣妖在原作中正是蜘蛛精的师兄，又名多目怪，没想到轻而易举便落在自己的手上。
杨合一扫万化天道场，道场内多出三座山峦。
山峦的海拔比不过乾元山，却能源源不断的孕育阴气，同时范围内还可以延伸出‘特产’。
妖魔。
没错，万化天道场不知诞生过多少邪祟，还是首次有妖魔出现，不过仅仅是毒虫成妖。
毒虫都是从先前外界收来的生灵，大部分化作虫鬼，剩余苟延残喘在角落，结果还能废物利用。
“就是妖魔化形至少要两三百年，不如邪祟道童有性价比。”
杨合打量片刻便收回目光，三座妖山还是规模太小，如果有个百来座估计妖魔数量能暴增。
他霍霍完常驻角色的名额，穿行在街道巷弄。
“普通外乡人的癔症，对于鬼真君根本无效，呵呵，我在女儿国真是格格不入。”
杨合没有急着进入真实女儿国，通过符印可以看出，师徒四人的状态良好，不如静观其变。
他就不信心魔毫无意义，正好类似女儿国的繁华城镇在典故世界已经非常少见，即便是虚假的，也能让紧绷的心弦得以放松。
时间缓缓流逝，女儿国一直维持着现状。
杨合每日就是闲逛，晨起总要去城东的茶楼，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要一壶碧螺春。
看着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倾听大堂的说书先生在讲《封神演义》，内容似是而非，但是偶尔能听到故事里出现自己的身影。
杨合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初闻不知画中意，再看已是画中人。
杨合知道闲暇的时光短暂，不过能感觉到道心的稳固。
他想起曾经的过往，那时往返典故世界后，总会和自家老汉一同在沛白城运送蔬菜。
杨合从未觉得有助于修行，偏偏确实可以消磨烦躁。
“哈儿～～”
杨合打了个哈欠，午后来到城北的鸟市，逗弄着可以口吐人言的八哥，与凡人交谈琐事。
再晚些，他会到红楼找个雅座。
四喜班虽然不开张，但红楼里却有花魁唱戏，确实是比不上旦角，不过胜在每日都有。
………
与此同时，真实女儿国。
才两日，惧留孙佛变得更加狼狈，双眼泛红，嘴里神经质的嘀咕着，引得旁人面露惊恐。
寿仙状态稍好，竹杖不知丢到哪里，一手捧着一颗脑袋。
除此之外，他们所在的城区空地上，还有三四十名罗汉，正双手合十念诵着经文。
“差不多了吧？必须得尽快把杨合带来！！！”
惧留孙佛的话语已经有些歇斯底里，心魔顾名思义，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消磨道心，甚至有几回就差一点深陷走火入魔。
他忍不住瞥向角落，阴影处的心魔咧开嘴巴发出怪笑。
心魔依旧腐烂不堪，散发出的压迫感却已经金仙，同时浑身贴满灵符，八只手臂都由捆仙锁束缚，外加封禁的法阵笼罩。
一番布置才勉强没有让心魔继续袭击他们。
“不能再等了，那群妖魔甚至想要利用心魔对付我们，用不了多久心魔就得触及大罗金仙。”
惧留孙佛声音嘶哑，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钵盂。
钵内十八枚莲子泛着佛光，每颗表面都浮现着细密的梵文。
寿仙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那些佛陀竟然愿意付出十八枚菩萨果位，看来你的面子不小。”
“与其说是我，不如说是因为杨合。”
惧留孙佛嘴角轻蔑的一笑，“心魔也把他们折磨的够呛，不与我们合作能怎么办？等死吗？”
寿仙微微摇头没有回应，自己没有传播心魔，惧留孙佛则把所有仙佛都得罪了一遍。
如果心魔不除，肯定会有佛陀发难。
惧留孙佛手指凌空一划，杨合三具化身的虚影浮现半空。
尸天尊、鬼真君、无垢佛。
化身虚影威严庄重，特别是无垢佛，罗汉都无法直视。
所有罗汉立即结阵而坐，相比菩萨，他们在极乐世界的地位本来就是耗材，怎敢违抗佛陀。
惧留孙将果位发放给为首的十八人，莲子触及额头的瞬间钻进皮肉，罗汉佛光大涨。
“立刻观想三尊虚影，默念法诀。”
惧留孙佛厉喝，众罗汉齐声诵经。
他们体表显露大量纹路，构成尸、鬼、佛三字，使得不同女儿国之间的隔阂逐渐薄弱。
“应该问题不大。”
惧留孙佛沉声说道：“杨合只要是三具化身其一，落入子母河的瞬间就能受到我们封禁。”
“恩。”
寿仙点头答应，他代表的是天庭五老一方。
大型法阵笼罩街区，别说是大罗金仙，就算混元金仙都不一定能抵挡，已是瓮中捉鳖。
仙佛两方清楚杨合的弱点，确实是不死不灭没错，不过一旦封禁，无法主动赴死就会被动。
诵经声愈演愈烈，众罗汉七窍流血。
夹杂着心魔张狂的笑容，阴风席卷开来。
惧留孙佛抛出青玉钵盂，形成硕大的玉盘，杨合在现世女儿国的身影缓缓显露出。
“阿弥陀佛。”
惧留孙佛本来就道心不稳，见到杨合的同时差点口吐鲜血。
只见杨合结束红楼之行后，来到女儿国郊外的湖泊旁，攥着树枝制成的鱼竿悠哉垂钓。
惧留孙佛恨不得一把掐死杨合。
“哦？”
杨合睁开火眼金睛，抬眸注视着真实女儿国的阵仗，意识到心魔确实有奇效，瞧把他们急得。
寿仙无奈笑笑，如果不是因为自家师侄是挡路石，他根本不想与之为敌，此人的手段肆无忌惮，又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几乎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其实更希望不走到明面，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啊啊啊啊！
众罗汉不由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眉心有佛光通往现世。
他们已经沦为杨合穿梭女儿国的媒介。
杨合能感觉到真实女儿国距离自己半步之遥，不过降临后就需要立刻面对仙佛的围攻。
“当我是傻逼吗？”
“估计他们不清楚我有十亿灵视，以为看不出所以然。”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除去仙佛以外，那群妖魔也在呼唤我。”
杨合不动声色的取出一块顽石，顽石自然是黄眉大王本体，结果一离开道场就消失不见，似乎已经落在真实女儿国的集市。
如此一来，他就更不可能上钩了。
杨合竖了个中指。
砰！！！
鬼真君四分五裂生机溃散，独留满脸错愕的惧留孙佛。
------------

第71章 傩相成妖，再次扮演黄眉大王
杨合回到主世界后，隔绝在典故世界的心魔再次蠢蠢欲动。
倒不是心魔会跨越古今，而是即将有新的心魔孕育，很可能导致真身强行陷入三难。
他不敢怠慢，立刻前往典故世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挂机看看仙佛应对的办法。”
【俗物：天生岭】
【关联典故：〈女儿鬼〉、〈无鬼洞〉、〈旱天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扫过各常驻角色，最后目光落在黄眉大王身上。
【敲磬童子：你误入女儿国的子母河，不单单有妖魔虎视眈眈，而且心魔也在暗处盯着你。】
“黄眉大王确实是突破口，不过暂且不急着扮演。”
“嘿嘿。”
“再次扮演【鬼真君】。”
………
杨合一睁眼的功夫，便重新回到现世女儿国。
准确来说，时间已经过去足足两日，鬼真君才刚刚降临便察觉到心魔在此期间的成长。
心魔绝对已经达到大罗金仙的程度。
外加自己的两门大神通，不说所向披靡，至少大部分仙佛都无法奈何心魔，同境界无敌。
杨合穿行在街道上，行路间意外跨过一个台阶。
也就在愣神的片刻，杨合的意识竟然无形中与心魔重合，落脚的刹那宛如踩在西瓜上。
噗。
杨合低头查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但很快便发现是有人死在心魔的手上。
心魔相当于一具不受控制的化身，同样可以动用万化天道场。
杨合突如其来的感应，就是通过道场的关联，让自己切身体会到心魔经历的事端。
他一扫万化天道场，果不其然里面多出一具无头尸体。
无头尸体死状就是被硬生生踩爆脑袋，然后心魔直接吞入腹中，又不能消化，最终落在道场内。
杨合眉头微皱，也不知道对于心魔的感应是好是坏。
他环顾四周，随意挑选一间酒家而去。
“客官里面请！！”
酒家牌匾赫然刻着醉仙楼，不等杨合撩起衣摆跨过门槛，跑堂小二已经满脸堆笑的迎来。
“恩，僻静点的位置。”
“二楼雅间一人～”
杨合选了临窗的座位，从这个角度望去，小半个女儿国的盛景尽收眼底，贵妇在挑选胭脂，糖人摊子围着嬉笑的孩童，远处还有杂耍艺人引得阵阵喝彩。
“一壶梨花白，再要你们这儿的招牌四味碟。”
店小二连忙照办，目光不由注视杨合几息。
只觉得直面客官的时候心惊胆战。
酒菜上齐，杨合执起青瓷酒盏，就在唇瓣触及杯沿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幽光，万化天道场内多出一具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他食指微颤，脑海闪过捏死大量罗汉的画面。
心魔此刻已经开始大杀四方，最先遭殃的就是罗汉与真仙，掌心裹挟着五色神光一拍，不等仙佛反应就已经魂飞魄散。
杨合表情微妙，道场内二三十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堆迭着。
能看出心魔杀人的手法愈发娴熟，甚至有些…偏执？
杨合没有看错，心魔确实是偏执，除去刚开始的尸体踩爆脑袋以外，心魔后续都在追求尸体的完整性，收入道场更是小心翼翼。
“心魔是由我的恶意孕育。”
“恩？我捡尸体的念头难道已经深入骨髓？”
杨合讪笑几声，确实尸体越是完整，炼化果位就越是容易，而封神榜承认也得尸体在六成以上。
“罗汉果位聊胜于无吧，总比没有好点……”
杨合喃喃自语着，来自心魔的动静戛然而止，没过多久，死得便是一尊菩萨，尸体满脸错愕。
“唔。”
杨合闷哼一声，心魔仿佛在冥冥中影响着自己。
尸体名为妙音菩萨，与观音菩萨相同，皆是男生女相，并且皮肤长满密密麻麻的眼瞳。
“这么…孝顺？讲道理心魔与本体应该不死不休才对吧？”
杨合抿了口酒水，甜辣的酒液滑过喉咙。
他实在整不会了，忍不住回味击杀妙音菩萨的过程，期间仿佛身临其境，亲眼见到妙音菩萨驾驭上千舍利炼制的佛宝阻挡。
结果被心魔一脚踹碎，然后把脑袋连带脊椎从胸腔扯出。
“罪过啊。”
杨合强压杂念，但是嘴角的笑意却完全止不住，毕竟心魔干的事情正是自己想干的。
“心魔你还是要点到即止的，要是仙佛联合起来就不好杀了。”
“嘿嘿嘿嘿。”
杨合咧嘴发笑，周遭酒客投来惊愕的眼神，只以为杨合是个精神有问题的癔症病人。
殊不知，心魔就在半息前咬断一名天庭玄仙的脖颈。
杨合看向窗外，杂耍艺人让猴子穿起官服，引得路人捧腹。
他笑着摇摇头，又夹了块蜜渍梅子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恩，与此同时，心魔正在咀嚼玄仙胸膛掏出的心脏。
“他妈的，我怕是迟早要沦为变态。”
让杨合不可思议的是，三灾六难的灾相竟然瓶颈有所松动。
“意思是拿仙佛渡劫，真有效果。”
他试着不再抗拒心魔，意识深陷微妙的境地，仿佛心魔隐隐化作自己四肢的延伸。
“我这个心魔有点古怪，看来不能贪得无厌，杀掉一批仙佛后就得扮演黄眉大王进行炼化。”
杨合让心魔针对恶意更深的仙佛，心魔没有丝毫拒绝，直接放弃仙佛推出挡刀的罗汉真仙，穿梭在女儿国的街道巷弄间。
他嘴角抽搐，心魔目标直指惧留孙佛。
心魔身形已经膨胀十余米，腐烂的身躯上粘附着无数仙佛的骨肉残骸，像披了件袈裟。
才片刻，耳边就有师伯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杨合听到惧留孙佛的惨叫，老阴比没想到大火烧身，躲避心魔的同时不断咒骂着。
杨合虽然看不到具体画面，但惧留孙佛的狼狈可想而知。
“唔？”
结果就在心魔把惧留孙佛逼到绝境的时候，惧留孙佛莫名其妙消失不见，无法察觉到其气息。
杨合不明所以，也不再干涉心魔。
一日日流逝，道场内的尸体堆积如山，不过大多是寻常的罗汉真仙，菩萨玄仙也有不少，佛陀以上则只有一些残肢碎肉。
古怪的是妖魔寥寥无几。
杨合能感觉到，真实女儿国变得愈发空旷。
仙佛肯定是找到避开心魔的办法，很可能是逃进所谓子母河的更深处，当然，按照仙佛表现的顾虑，绝对是利大于弊。
杨合见此明白继续留在现世女儿国的意义不大。
回到主世界后，再次唤出面板。
【俗物：天生岭】
【关联典故：〈女儿鬼〉、〈无鬼洞〉、〈旱天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扮演【敲磬童子】。”
【请选择敲磬童子降世后的妖身】
杨合略显无奈，黄眉大王的局限性就是必须选择一鬼作为载体化妖，导致两门神通无法动用。
“选择【傩相鬼】。”
杨合容纳的鬼中，傩相鬼应该是上限最高的，勉强可以发挥出化仙术的部分威力。
同时为对付心魔，先天至宝统统携带着。
其余常驻角色的骨肉也没有放过，万一能借此扮演，也不用纠结黄眉大王的战力。
“如今黄眉大王可以四合一，希望能弥补缺陷吧。”
………
呼呼呼。
一身影匆匆穿过集市，隔三差五便回头，眼底满是恐惧。
他是一头小妖，准确来说，是刚刚化形不久的石妖，散发的妖气非常薄弱，若隐若现。
外形如同粗凿的石像，青灰表皮布满苔藓，关节处还裸露着未完全身收敛的尖锐岩棱。
头颅布满大量风化严重的鹅卵石，五官是深浅不一的凹痕，裂缝当眼睛，孔洞是嘴巴。
石妖怀里抱着一块平平无奇的顽石，死死不肯松手。
他慌张的来到集市旁一间土城隍，推开大门后，潮湿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野兽的腥臊。
忽的。
几十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石妖定睛一瞧，只见成群小妖簇拥在庙里，粗糙的皮肤相互摩擦，发出令人不适的沙沙声。
小妖外形各异，有的长着獠牙和鳞片，有的生着多目，还有的浑身覆盖着羽毛。
中央则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妖魔，道行不是小妖能比的，所以几乎已经有七八分像人。
勉强可以分辨出，应该是豹子成妖。
“大哥，妖王们在意的石头…找来了！！”
石妖连忙把顽石交给豹妖，后者高高举起。
顽石布满大大小小的划痕，豹妖在摇曳的火光下琢磨许久，也没有发现有任何特殊之处。
“石头，你确定…是这块石头吗？”
“确定。”
石妖连忙点点头，“我用自己的心脏代替后偷出来的，要不是石头毫无分别，也不可能轻易取得。”
“妖王会不会发现？”
豹妖心虚的缩缩脑袋，顽石仿佛烫手山芋，恨不得丢掉。
“呃，只要他们不击碎我的心脏，光是肉眼发现不了。”
“那就行。”
“大…大哥，石头真的能保护我们离开子母河吗？”
鼬鼠妖颤抖的问道，耳朵不安抖动着。
“屁话。”
豹妖挺起胸膛，刻意展现自己威武的身姿，“仙佛已经逃进子母河的上游，妖王之所以赖在下游不走，就是为此啊。”
他得意的扬扬顽石，然后一字一句道：“妖王不打算庇佑我等小妖，我们必须同心协力……”
豹妖喋喋不休的念叨着，其余小妖则满脸崇敬。
话还未说完，庙外传来一声巨响。
砰！！！
豹妖吓得顽石脱手，接着匍匐在地一动不动，众小妖不约而同照办，呼吸都暂时停止。
灰尘从房梁上簌簌落下，浓郁的阴气四散开来。
“是她！”
六腿蜘蛛妖喃喃道，八只眼睛全都转向庙门方向，“大农司，子母河尽头诞生的怪物。”
“蠢货闭嘴！！”
豹妖压低声音厉喝，浑身毛发炸起，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
他知道蜘蛛妖的神通可以看穿虚实，大农司确有其事，但不发出动静怎会招惹到对方。
“她来了，我们必死无疑！”
啪。
蜘蛛妖的眼珠陆续爆裂，粘稠的黄色液体溅在豹妖脸上。
庙外，大地开始有节奏的震颤，并非脚步声，而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风中夹杂着女子呜咽的哭泣，由远及近，填满整个夜空。
门窗掀开。
众小妖顿时见到大农司，吓得变回原形。
大农司足足千丈高，由无数惨白的手臂编织而成，手臂相互缠绕，每一根手指都在做着类似梳头、描眉、点唇等梳妆动作。
身影胸口处，数千只手掌簇拥着一个贴着褪色喜字的土陶罐，罐口用红绳扎着，随着移动不断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
“大农司啊。”
豹妖耳朵渗出鲜血，目光落在顽石上，却又绝望的移开。
正在这时，石卵四分五裂。
石卵剧烈震颤着，一点点渗出沥青般的黑色物质，在空中扭曲成不可名状的雾状触须。
庙内温度骤降，一瞬间大农司的压迫被隔绝在外。
当黑雾完全钻出石卵，所有小妖都听到脑海里有尖啸响起，妖气竟然无法动用。
黑雾在空中翻涌膨胀，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人形最终凝聚成形时，众小妖忍不住呕吐起来。
黑雾皮肤布满不断流动的暗纹，时而像星图，时而像内脏剖面，时而变成重迭的人脸。
最恐怖的是黑雾的头部，本该是面部。
如今却贴着残破的旗帜，上面写有扭曲的四字，看不清楚具体，只知字迹直勾勾钻进眼底。
杨合打量着自身，相比先前吃掉几十万人头的黄眉大王，第二回 扮演简直弱的可怕，唯一的期望是化仙术不会削弱太多。
“可惜，这个鬼地方没有人肉吃。”
他说话没有掩饰，豹妖面露狂喜的回过神来。
“大王！！！”
“子母河最不缺的就是人肉，别说是一千一万，就算万万靠着大王的本事也不难取得。”
豹妖谄媚的紧贴杨合脚尖，众小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叫什么？”
“回大王，小妖钻风，大王可以称呼一声小钻风。”
------------

第72章 御弟哥哥
“小钻风？”
小钻风明明是花豹成妖，尾巴却像是狗一样摇晃起来，“大王，你让我向东绝不敢向西。”
说话间，他望向窗外的大农司。
如今能指望的只有杨合，虽然不清楚后者的来历，但如此浓郁的妖气，绝对是大妖王没错。
杨合打量着小钻风许久，原作中小钻风是狮驼岭的巡山小妖，口头禅便是大王叫我来巡山。
“小钻风，你是跟着谁来到女儿国的？”
“回大王，小钻风是自己来到的女儿国。”
小钻风说话间，偷偷观察着杨合的神情。
杨合神情微妙，西游最大的难关狮驼岭或许已经覆灭了？想想也是，青毛狮子怪、黄牙老象提前死在孙悟空的手里。
金翅大鹏雕没了孔宣这个大腿，也掀不起风浪。
“大王，小钻风今后绝不会有二心”
小钻风不懂杨合所想，一个劲的表忠心。
杨合见状没有深究，目前的麻烦还没解决。
他收回目光，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妖气。
常驻角色都有大罗金仙的境界，不过黄眉大王实在太弱，先试试化仙术还有几分威能。
小钻风点头哈腰：“大王，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是啊，大王。”
“大王千秋万代！”
“大王，小妖觉得那群仙佛就是在躲避大王！！”
众小妖陆续回过神来，纷纷跟随着小钻风一同拍马屁，他们也怕事到临头被杨合抛弃。
杨合呵呵一笑，转头看向庙外。
大农司似乎在女儿国找寻着什么，哪怕没有针对杨合，但是不做出应对很快就会被发现。
庙中陷入寂静，众小妖纷纷注意到，构成杨合脸谱的傩旗字迹涌动，最后形成一个‘傀’。
杨合借助傩相鬼沟通后世的鬼真君。
与施展化仙术完全不同。
杨合能感觉到，化仙术与常驻角色的关联更深，甚至是从属关系，常驻角色无法抗拒化仙术。
傩相鬼则不同，黄眉大王是作为信众祈求鬼真君赐福。
即便鬼真君即是自己，不可能出现反噬，但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杨合的护体玄光凝聚成一件怪异戏服。
戏服通体暗红，像是被鲜血浸透后又晾干，衣摆处缝着密密麻麻的人指骨，不断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哒动静。
袖口与领口缀满密密麻麻的眼瞳，瞳仁深处倒映出，后世深埋归墟的幽冥巡海鬼元真君。
杨合随即以极其古怪的姿势舞动起来。
他的关节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动作僵硬而诡异，一举一动都在表现傩戏那种癫狂。
众小妖看得毛骨悚然，同时察觉到自己动不了了。
杨合体内外有无形中的细线延伸出来，悄无声息地缠住他们的关节，开始跟随着舞动。
鬼气森森的黑雾笼罩寺庙，彻底隔绝室内外。
杨合注视着大农司，大农司已经隐隐触及大罗金仙的层次，并且目前压根不是其本体。
他目光落在大农司怀里的土罐上。
里面正传来歇斯底里的哭泣，同时因为大农司在现世女儿国收税的缘故，构成身躯的手臂数量还在增加，身形愈发庞大。
土罐贴有喜字，分明是刘阿三口中的新娘，也不知道女儿国曾经发生过怎样的变故。
“都别动。“
杨合心念一动，宝骨陵悬在半空，大量人面蟠桃钻进地底。
人面蟠桃很快融入特定的位置，特定的生桩成型，配合着鬼真君的敛息，护佑住众小妖。
黑雾将寺庙的气息隔绝，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小钻风瞪大眼睛，能感觉到自己的妖气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眉宇间只剩崇敬。
“也不知大王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是蛮荒异种化妖？”
他看向杨合，却发现杨合的目光始终盯着庙外。
大农司的脚步停下了。
千丈高的身影缓缓转动，无数手臂同时停滞，凭空抓握着。陶罐里的撞击也戛然而止。
一息…两息…三息……
终于，大农司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似乎即将消失不见。
“走…走了？”
“大王果然英明神武，是我等小妖日夜苦等的明主。”
杨合没有理会小钻风，皱眉凝望大农司，似乎大农司赫然出现在真实女儿国别有原因。
别看他才刚刚化形，实则意识半日前就已经附着顽石。
石妖能盗取顽石，也有杨合本身的助力。
杨合至少有七成把握，大农司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只不过这种感觉非常微妙，怎么说呢，大农司的目标应该不是黄眉大王。
或许是其余常驻角色，只有黄眉大王的气息有一丝相连。
“等等。”
杨合眯起眼睛，轻抚小钻风的狗头，“小钻风，你们有多久不曾遭遇到…心魔了？”
小钻风面露错愕，迟疑片刻回答道：“大王，我们也不太清楚，难道心魔会在意我等小妖？”
他们原本一直都在集市，依附于诸多妖王。
因为相互抱团的缘故，只需要面对一位心魔，唯有类似仙佛这样分散各处才会被心魔逐步击破。
按理说，小妖离开集市后就得遭遇心魔袭击才对。
结果却迟迟不见心魔。
鼬鼠妖颤声道：“大王，或许是心魔已经伏诛……”
杨合微微摇头，开什么玩笑，黄眉大王降临典故世界的同时，心魔就应该第一时间出现。
他隐约能感觉到心魔的存在，心魔又出乎意料。
只可能是一点，心魔在刻意躲避…大农司？
或者说，大农司背后的那些存在？
心魔当然没有灵视，但驱灾避祸的本能还是有的，女儿国相当于一个大型道场，心魔可能唯一惧怕的就是深陷子母河中。
“不如…试探一二。”
杨合眯起眼睛，自己是可以影响到心魔的，如果借此试探大农司的话，会不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说不定能接触到女儿国的真相，我就不信，仙佛平白无故深入所谓子母河是来度假的。”
“反正心魔损毁也不影响晋升。”
“大不了利用主世界的真身渡劫。”
杨合食指点在眉心，妖气在额头不断汇聚，形成的无数杂念不断传递到心魔那里。
心魔受到影响，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
啪。
城南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接着建筑应声倒塌。
心魔从水井里钻出，许久未见四颗脑袋都已经成型，散发出的气息令杨合眉头紧锁。
杨合当即做出判断，哪怕利用宝骨陵和八卦炉体提前布置，黄眉大王也绝不是心魔的对手，删改版本的化仙术怎能对抗完整版本。
想要炼化心魔，更是天方夜谭。
“唉。”
杨合略显无奈，其余常驻角色的残骸一带进真实女儿国，就被排斥到现世，代表着只能扮演黄眉大王，天然就处于劣势。
大农司的哭泣声音加剧，无数手臂有血水流淌。
土罐上的朱漆开始融化，在罐身淌出浓稠的沥青。
大农司果然是为心魔而来，都已经虚化的身躯再次凝实，刹那间肢体朝着心魔开始延伸。
“御弟哥哥！！！”
杨合听到土罐里传来娇媚的女子呢喃，不禁满脸错愕。
原作中女儿国国王称呼唐僧为御弟哥哥，主要也是因为唐僧与李世民结拜的关系。
“啊？为何会把心魔认错成唐僧？”
杨合眼睁睁看着心魔被手臂缠住，五色神光暴动四散，依旧无法奈何大农司，仅仅把部分手臂击得粉碎，最终被大农司环抱着。
“心魔是以真身为模版孕育出来的。”
“所以心魔同样具备着真身的唐僧肉，甚至真身由于成为人祖的缘故，比唐僧还要唐僧。”
杨合嘴角抽搐，某种意义上来说，真身前往典故世界的时间点，唐僧压根没有诞生，所以真身才是世间第一个唐僧。
叫作御弟哥哥也无可厚非。
土罐里的声音歇斯底里，“御弟哥哥，良辰吉日……”
说罢，大农司便彻底消失不见。
杨合有些纠结，自己是不是要重新孕育一头心魔。
“什么意思？难不成心魔被拉去与女儿国国王成亲？唐长老的艳福竟然轮到心魔身上。”
杨合舔舔嘴唇，同时意识到女儿国招亲很久以前就有。
取经四人组没有到来前，女儿国就已经出现罐中新娘，会不会与子母河、落胎泉有关？
杨合思索良久，直至天边有亮光浮现。
他环顾小妖，目光盯着小钻风，“小钻风，为何要把此处称之为子母河，上游下游又有关联？”
小钻风咽了口唾沫，连忙凑进杨合跟前：“回大王，所有妖王都把女儿国唤作子母河，好像是通过什么轮回的方式可以深入。”
蜘蛛妖补充道：“除了上游以外，还有个地方是子母河尽头，灵感大王前往上游前提到过。”
“轮回？”
杨合琢磨一番，难不成子母河抗拒自己也是因为轮回？
“小钻风，源源不断的人肉呢？”
小钻风点头如同捣蒜，“集市里的妖王都知道，他们直接从罐子里取出人肉，无论要多少都有。”
在场的小妖在女儿国之前，压根没有尝过人肉的滋味。
他们靠着食人，道行突飞猛进，只是食人有弊端，道行增加的同时化形会愈发困难。
“哦。”
“我亲自问问他们。”
杨合大袖一挥，鬼雾裹挟着众小妖瞬间挪移。
眼前顿时光影流转，等小钻风再睁眼，已经站在集市中央，整个真实女儿国也就此处热闹点。
“这，这……”
鼬鼠妖的耳朵同时竖起，本能的恐惧不已。
集市满是品种各异的小妖，肉铺挂着人腿，酒肆贩卖血酒，绸缎庄的布料是用人发编织而成。
杨合散发出的妖气维持在真仙境。
没过多久，便引起妖王的注意。
“谁？！！”
暴喝传来，五头妖王穿梭在屋檐上，妖气如同狼烟冲天。
为首的鲶鱼妖身高两丈，腮帮子不断开合，黏腻的皮肤上布满人脸状的疙瘩；旁边的黑鱼精浑身漆黑如墨，唯有双眼泛着血光。
其余三头妖王分别是蜈蚣、山魈和秃鹫，都是真仙境界。
“新来的？”
鲶鱼妖甩动长须，黏液滴在地上腐蚀出缕缕青烟，“报上名来，这集市是俺们五圣的地盘！”
杨合没有答话，玩味的打量着五妖。
前往上游的妖王都不简单，留在下游的所谓五圣，实际上就是歪瓜裂枣，勉强成仙的妖魔。
“大王。”小钻风躲在杨合身后，“鲶鱼精名叫蹦波儿霸，黑鱼精是灞波儿奔，他们俩最是凶残，曾经生吞过三个罗汉……”
杨合饶有兴趣，没想到又是熟人。
原作中是九头虫的手下，被派去对付取经四人组，结果自然几招就败下阵来。
杨合笑着说道：“你们不是一直想要找我吗？咋了，认不出来了？”
蹦波儿霸脸色微变，意识到杨合是顽石所化，刚想开口，杨合一抬手，妖气铺天盖地而来。
黄眉大王的实力稍逊一筹，是相对其余常驻角色。
面对真仙境的妖王就不可能失手。
啊啊啊啊！！！
蜈蚣妖最先惨叫，百足的刚毛全部倒竖，结果还未动用神通，就已经沦为千疮百孔的尸体。
山魈、秃鹫紧随其后，杨合不给龙套丝毫的戏份。
蹦波儿霸、霸波儿奔重创跪倒在地。
集市里的小妖一哄而散，哪敢继续停留，小钻风等小妖则是鸣鸣得意，狐假虎威的龇牙咧嘴。
“你们认得我？”杨合居高临下的凝视俩妖王。
蹦波儿霸连忙开口：“老祖爷爷，是灵感大王提到您的，我们从来没有想过交恶于爷爷您。”
“哦？具体说说。”
霸波儿奔强行回答：“灵感大王希望爷爷您协助妖魔一方，他说您是孙悟空的师弟，有爷爷您在，唐僧肉要多少有多少。”
“您看。”
他连忙取来一个普通土罐，打开封层后一倒。
顿时各类凡人的残骸满地都是。
“女儿国的土罐只要不是当着大农司面儿，都能倾倒人肉，灵感大王说前往子母河的尽头后，我们可以把人肉换成唐僧肉。”
“哦？你知道怎么做吗？”
“据说子母河是第二条黄泉，深陷其中就会不断经历轮回。”
蹦波儿霸小心翼翼道：“爷爷您刚到还不清楚，无论仙佛还是妖魔，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死一次。”
“死得多了，就会前往上游和尽头。”
------------

第73章 角色融合〈黄袍老妖〉
轮回？
杨合意识到自己为何先前难以进入子母河。
因为他无法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杨合的常驻角色身死道消多少次都没有意义，想要前往子母河的上游，似乎只能另求他法。
“大王，但凡是子母河里的土罐都能源源不断取肉。”
奔波儿霸谄媚的解释道：“只不过长久服用，很可能会导致永生永世无法脱离子母河。”
杨合打量着满地的碎肉，发现残骸形态各异。
弥漫的血腥味引得众小妖喉咙大动，就连杨合扮演的黄眉大王都已经按耐不住食欲。
杨合强压杂念，“子母河一定暗藏隐秘，妖魔的目的是把唐僧带到子母河尽头，通过某种手段从而得到源源不断的唐僧肉。”
“仙佛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有必要去亲眼见识见识。”
杨合转头看向俩妖，无形中带来的压迫感令他们瑟瑟发抖。
“能联系到灵感大王吗？”
“老祖爷爷，灵感大王已经前往上游。”蹦波儿霸的鱼眼疯狂转动，隐隐察觉到杨合的杀意。
他连忙补充道：“我们可以替爷爷您带话。”
霸波儿奔点头道：“对，马上找来小妖深入子母河……”
杨合笑容不变，“不用，你们亲自去一趟上游吧。”
“爷爷饶命！”霸波儿奔俩妖扑倒在地，“我们的道行太浅，处于上游完全是死路一条，老祖爷爷千万饶过我们的性命！！”
奔波儿灞泣不成声，“孙儿还有万千鱼苗要养。”
杨合笑而不语，当着俩妖的面儿吞掉所有妖王尸体，没过多久，尸体便沦为道场的养分。
在俩妖的眼中，杨合简直比妖王还要凶残。
俩妖知道不再有退路，一咬牙点头答应。
“老祖爷爷，我们立刻照办，求您不要杀我们。”
两头鱼妖的身躯如同触电般剧烈痉挛起来，他们的神通皆是相同，可以借助假死断绝生机。
如此一来，他们轮回也比寻常妖魔更加方便。
在小钻风等小妖惊愕的目光下，霸波儿奔的鳞片缝隙中渗出浑浊黏液，随即皮开肉绽；奔波儿霸更甚，腮部冒出数道血口，五脏六腑已经搅在一起。
就在俩妖生机断绝的刹那，同时以上下颚张开的姿势倒地，紧接着喉结滚动间，有尸体竟然从他们的腹中一点点挤出。
尸体与他们几乎一模一样，不过空有躯壳却没有魂魄。
放在凡间，类似的死婴属于先天夭折，哪怕仙佛都难救。
“有意思。”
杨合察觉到，子母河确实在模仿生死轮回，所以妖魔仙佛陷入濒死的状态后，子母河都会试图孕育出承载他们魂魄的新生儿。
问题就是出在子母河并非六道轮回。
子母河的生死轮回肯定是残缺的，孕育的新生儿都是死物。
杨合注视着俩妖的新生儿，耳边隐隐听到水波荡漾的声音，紧接着，尸体逐渐消失不见。
不出意外，尸体已经被子母河冲刷到上游了。
杨合眯起眼睛，那些土罐里倒出的尸体残骸，不出意外就是仙佛妖魔孕育的新生儿。
“意思是自己吃自己，真他妈逆天。”
“不过……”
杨合眯起眼睛，如果子母河代表着往生，落胎泉就代表着死亡，两者已经初具轮回的雏形。
他忍不住一瞥万化天道场，殷都勉强把道场分割成两界。
九曲黄泉连通着两界，凡是道场内受到重创的妖邪，魂魄都会随着无尽佛海冲刷进殷都中。
只要魂魄六成以上，都会慢慢的愈合。
杨合一直觉得，自己的九曲黄泉是有希望衍生出‘轮回’的，如今来看，子母河落胎泉沙都难以更进一步，九曲黄泉根本不现实。
“如果，我把子母河与落胎泉融入万化天道场呢？”
杨合舔舔嘴唇，万化天道场若是拥有真正的轮回，立刻就能从小千世界接近大千世界！！
何为大千世界，按照佛教的说法，是具备六道轮回，可以诞生天人（仙佛）的完整世界。
“看来我必须得取得子母河和落胎泉了。”
一直以来，主世界的祸端如同巨石压在杨合心底，能预感到总有一天主世界会彻底崩塌。
杨合总有种无力感，不止是因为自己难以抗衡祸端，更是因为主世界的凡人都得陪葬。
他走的乃是人祖之路，又作为主世界的天道，需要万千子嗣反哺，放弃凡人代表大道无望。
“要是万化天道场能容纳凡人，我就能进退自如。”
杨合下定决心后，却见俩妖的气息已经若隐若现，紧接着在自己的注视中前往子母河上游。
他闭目感悟一二，随即摇头睁开眼睛。
目光落在诸多瑟瑟发抖的小妖身上，“小钻风。”
“大…大王。”
小钻风吓得脸色惨白，杨合的杀戮果断让他们心惊胆战，小妖大部分都已经现出原形。
“小钻风，下游的集市就留给你们吧，此处没有妖王，你们便试着收拢其余妖魔继续盘踞。”
小钻风刚想表忠心，杨合已经摆手。
“切记，子母河的人肉不能多吃，里面肯定是有弊端的。”
小钻风立刻开口道：“大王不让我们吃人，我们半点都不会粘，哪怕离开女儿国同样如此！”
“哦？”
杨合扫过众小妖，接着收起人面蟠桃。
“要是能说到做到，今后我会赐予你们一场造化。”
他想起修道的三徒弟，完全可以收入门下充当道童，不吃人的妖魔勉强可以称得上道心纯粹。
众小妖激动的连连磕头，再次抬眼的时候，杨合已经没入街道。
杨合几个闪身来到双福客栈门前，接着一把推开大门，顿时有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客栈大堂空荡荡的，桌椅整齐却落满灰尘。
杨合在大农司降临后，便察觉到双福客栈有生人气息，不过较为微弱，但不妨碍特地来一趟。
他指尖划过柜台，注意到不久前家具还有擦洗的痕迹。
“有意思。”
杨合一路跟随痕迹来到后院，看向角落的大缸上，缸口边缘结着厚厚的白色盐渍，先前应该是专门用来浸泡腌菜的。
“李熬，你还活着？”
杨合此话一出，大缸里传来沉闷的敲击。
夹杂着无比虚弱的喘息。
随即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臂扒住缸沿，露出张没有半两肉的老脸，浑浊的眼神打量着杨合。
“你…你怎会知道我，咳咳咳，你不是…凡人？”
杨合取出丹药丢入李熬的嘴里，药性滋补着五脏六腑。
不过李熬的反应却有些耐人寻味，第一时间食指伸入喉咙，想要把丹药吐出来。
呕！！
杨合冷笑一声，李熬才意识到交恶的杨合，连忙哆嗦着爬出大缸，不合身的衣裳绊得一踉跄。
“小人明白仙长是女儿国以外而来的，心善救下小人的性命，但小人是自愿在缸中等死的。”
“你与刘阿三可不是这么说的，让伙计一直惦记着。”
“唉。”
李熬长长叹了一口气，指向身后的大缸，“仙长，如果你想要离开子母河，钻入此缸后退百步即可，小人…只求一死。”
她跪倒在地，已经是面露死意，也意识到杨合是刻意来找自己的，或许是为女儿国的隐秘。
“大缸可以通往上游？”
李熬摇头道：“只能在下游和现世间穿梭。”
杨合凑近查看大缸，材质普通，唯一的区别在于内部有一大片血迹，以及密密麻麻的抓痕。
像是有人被困其中，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
“具体说说来历。”
杨合没有继续废话，已经无形中影响李熬的心神。
李熬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脑袋。
“是…二十年前！”
她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女儿国…从来都是靠着子母河繁衍生息，哪怕国王也是从河里捞出来的新生儿里挑选。”
杨合注意到李熬的太阳穴青筋暴起，脖颈处的血管像是缠绕的蚯蚓，精神几乎已经崩溃。
“结果突然有一天，王宫贴出告示……”
李熬不知是哭还是笑，“王宫要要用娶亲的方式另选新王。”
客栈后院刮起一阵阴风，仿佛有大量惨死的冤魂在哀嚎，李熬五官都已经扭曲成一团。
那些官员都疯了！他们把新娘…把新娘……”
她向大缸，疯狂用脑袋撞击缸壁：“新娘被装进土罐里！全都装进土罐里！就像腌菜一样！”
“连七八岁的孩童都没有放过啊。”
李熬泣不成声，鲜血已经浸湿前胸，“有个小娃娃从宫里逃出来，躲在双福客栈里，我…我害怕就上报朝廷了，结果……”
“小娃娃提前知道后，便把自己闷死在大缸里。”
李熬话语疙疙瘩瘩，杨合很快搞清楚因果。
官兵上门后却没有找到小女孩的尸体，不过半年，李熬便发现大缸可以往返子母河。
李熬一直想要找到小女孩的尸体，不过因为心魔的缘故，首次直面到大农司的真容。
“大…大农司的罐子里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没错！！”
李熬声音愈发轻微，三把阳火熄灭大半。
杨合没有弥补李熬的生机，老妇人毫无念想，哪怕有人面蟠桃延寿也活不过七日。
片刻后，李熬尸体同样被子母河卷入上游。
杨合打量着大缸，“子母河是二十年前开始失控的，女儿国的来历应该有三百年左右。”
他觉得子母河就是仙佛布置的，要知道子母河原本是孕育天兵天将的宝物，怎会平白无故落在凡间，又好巧不巧的被凡人掌控。
何况女儿国并非与世隔绝，不至于沦落到男人绝迹的程度。
“看来我这个仙佛二五仔不当都不行了。”
杨合丝毫没有动摇取得子母河、落台泉的念头，不过光靠灵感大王肯定不现实。
【你的角色〈敲磬童子〉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他果断返回主世界，然后再次唤出面板。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杨合扫过万化天道场，算上二十八星宿，足足三十有余的洞天仙庭可以融入进道场内。
一旦深层融合，绝对是毁天灭地的。
当然，杨合此行不打算动用核武器。
“选择【敲磬童子】进行深层融合。”
附属黄眉大王的常驻角色角色共有五个，六合一还在杨合能承受的范围内，正好真身降临典故世界，可以试试能否…轮回。
杨合确定的刹那，已经重新回到女儿国。
依旧是死寂一片的城区，依旧是双福客栈的后院。
杨合一降临后院，那一口大缸突然震动起来，紧接着，浓郁至极的妖气从里面汹涌而出。
他只感觉浑身发痒，身魂随时会妖化。
“看来。”
杨合轻抚缸身，表情极为复杂，显然大缸就是自己六合一的契机，按理说不应该如此凑巧，结合大农司面对心魔的反应，很可能是女儿国冥冥中的天意。
谁让真身作为人祖，比正版唐僧还要唐僧。
简单来说，女儿国就是在偏向自己，哪怕杨合不清楚缘由。
杨合不敢怠慢，四大天王的脑袋已经钻出脖颈，随即手脚扭曲妖化，血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大量妖气上下起伏。
左手最先溃散，化作滚滚流沙，沙粒间是无数血管。
接着右手膨胀变形，甲壳蔓延，指尖沦为漆黑的蝎钳。
然后左脚皮肤皲裂，钻出密密麻麻的蜈蚣节肢。
最终右脚肿胀成巨大的蛤蟆蹼，青紫色的毒囊在吞吐雾气。
轰隆隆。
肢体不断生长，对于周遭城区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杨合同时能感觉到生机的不稳定，明显受到子母河轮回的影响，不抗拒的话，会接连不断的孕育尸体，深入子母河上游。
他顺其自然，不过非常谨慎的提前收起尸体。
唐僧肉长生不死？杨合肉不单单长生不死，还能脱胎换骨！
杨合在女儿国无人打搅，不知过去多久，四肢的妖化逐渐被降服，彻底融入进黄眉大王。
他睁开眼睛，城区宛如镜中倒影般恢复原状。
【已完成深层融合，常驻角色〈敲磬童子〉、〈四大天王〉、〈卷帘妖〉……无法再扮演，保留部分身份背景，融合为新的常驻角色〈黄袍老妖〉】
------------

第74章 再造轮回的野心
杨合的真身没有急着离开典故世界，目光重新落在大缸上，发现边缘的血迹愈发鲜艳。
阴风吹过，传来犹如哀嚎的阵阵声响。
杨合生出预感，大缸不出意外已经可以通往上游。
冥冥中的女儿国也在引导自己继续深入，或许是因为杨合与唐僧同出本源的气息。
“原作是女儿国国王看上唐僧的样貌，以及与李世民结拜的身份才想要结亲，典故世界肯定并非如此，明显有着一定的区别。”
“那我便入局，只要能得到子母河、落胎泉就行。”
杨合取出顽石，接着指尖落下的血液滴在其表面。
他把顽石投入大缸，没过多久，妖气就已经消失不见，很显然是顺着水流前往上游。
杨合环顾现世女儿国，由于大农司刚刚收税的缘故，街道巷弄的百姓普遍消瘦，身形仿佛随时可以挤进狭窄的土罐里。
他不禁意识到，那股意识对于女儿国百姓的复杂。
二十年前挑选新娘，百姓肯定是主动促成的，说是帮凶也不为过，所以罐中人通过大农司收税让百姓体会到当年的痛苦。
同时罐中人尚有理智，又不曾赶尽杀绝，使得百姓在税收之后大快朵颐，本质就是无比矛盾的。
“无论如何，我要是夺取子母河、落胎泉，也算给这场悲剧画下一个句号，不会继续重演。”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前往主世界】
“确定。”
………
杨合回到主世界后，第一时间处理各类尸体。
心魔所杀的仙佛没有大鱼，但光是虾米就足矣，特别是还有大量罗汉果位，绝对物超所值。
【典故〈神生神〉当前可册封的仙职：43】
“呵呵，待到一路杀到西天，重启封神应该问题不大。”
紧接着，杨合强压再次孕育心魔的念头，查看黄袍老妖，角色的背景信息已经天翻地覆。
【黄袍老妖：传闻中，你原本是如来佛祖的敲磬童子，后来成为无垢佛祖座下亲传弟子，因趁无垢佛祖感悟大道时逃出极乐世界，吞掉无数妖魔，神通衍生无穷变化，自称为小西天之主杨合。】
杨合面露思索，如此一来，黄眉大王已经归属到无垢佛的一脉中，不过该常驻角色的上限一般般，需要吞掉更多的妖魔。
他看向新的天妖之体，确实已经与众不同。
【百归天妖之体】
【天妖之体融入百妖后衍生而出，一旦掌握，可吞食百万凡人再生造化，主动化妖后身魂能选择自身的两项神通融合。】
杨合无比满意，天妖之体只要再更进一步，化仙术与五色神光就可以任选其一携带，黄眉大王的实力将会突飞猛进。
甚至可以说，黄眉大王自身就是神通，威力可以平添三成。
【俗物：天生岭】
【关联典故：〈女儿鬼〉、〈无鬼洞〉、〈旱天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扫过各常驻角色，只有黄袍老妖可以进入上游，其余角色都不曾得到罐中人的承认。
“选择扮演【黄袍老妖】，选择【瞳鬼】、【傩相鬼】。”
………
如果子母河具象化，形似一条奔流不息的江河。
那么越是靠近水源的尽头，子母河就越是浑浊，甚至上游的河水已经泛着些许粘稠。
怎么说呢，就像是有无数尸体从尽头冲刷而来。
而上游确实不是人间应有的景象。
只见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肉膜遮蔽，当阳光透过时，地面会浮现出血管经络般的阴影。
土壤纯粹就是腐烂的骨肉，草木也是暗红色泽。
啪嗒。
不知从何处掉落一块顽石，紧接着在短短片刻间，顽石化作人形，杨合顺利降临在上游。
“邪门。”
杨合强忍着心底里的食欲环顾四周，有无数土罐半埋在土壤间，里面时不时传来抽泣。
他发现女儿国的大部分建筑都已经消失不见。
独留一座破败的王宫耸立在百里外，哪怕有火眼金睛凝视，也看不出王宫内的端倪。
“心魔…不在上游？难道被带进子母河的尽头？”
杨合眯起眼睛，注意到大部分仙佛都集中在王宫，妖魔则恰恰相反，选择窝在血肉山脉。
他不置可否，随即唤出宝骨陵在附近挖掘起来。
没过多久，一口血淋淋的大缸出现在面前。
杨合把大缸收入宝骨陵，此物很可能关系到自己前往上游，同时又算是罐中人所留。
他眯起眼睛望向王宫，能参与女儿国的仙佛都不是良善。
相比妖魔纯纯想吃肉修行来说，此处仙佛的行径更加恶劣。
否则二十年前也不会酿成罐中新娘的惨案，所以…有一个算一个都做我的垫脚石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去一趟妖魔那里，看看他们有没有得知女儿国的隐秘，恩，除去部分有道心的妖魔，其余统统处理掉。”
杨合缓步离开，几个闪身便没入血肉山脉中。
刚走没多久。
咚！
咚咚！
脚步由远至近。
那是一个姿态别扭、仿佛永远在弯腰鞠躬的瘦长怪物。
身穿破烂不堪、明显不合身的红色嫁衣，露出狭长的怪异脖颈，脖颈顶着的是土罐。
与大农司的土罐相似，只不过表面贴着的不是‘喜’。
而是‘媒’。
最为诡异的地方是，怪物身形就像生活在三维世界的二维，必须从特定的角度才能观测到，否则只能听到有规律的脚步。
………
杨合通过火眼金睛察觉到俩妖体内的一缕妖气，没过多久，已经找寻到妖魔的老巢。
只是他没想到，妖魔会如此有耐心的开凿洞府。
在子母河上游这个气息浑浊的地界，妖魔刻意躲开仙佛的眼线不难，干脆利用自身神通挖空一座山峦，藏身暗处等待着。
杨合心念一动，收敛自身傩相鬼的部分。
随即大大小小的眼瞳遍布全身。
外表怪异无比，但在妖魔中却算是眉清目秀，不像傩相鬼化妖那么突兀，一看就是不好惹。
杨合钻进一处不起眼的地洞，行路片刻便热闹起来。
洞府内有大量妖魔正在开凿尸山，从岩壁挖掘的骨肉，作为资源运送到洞府特定的位置。
杨合隐隐也能感受到，妖王的道场笼罩洞府。
只不过，女儿国本身也是个道场，妖王无法肆无忌惮，道场甚至都难以察觉杨合的踪迹。
“呵呵，小钻风说得好听，妖王抛弃他们深入子母河上游。”
“我看是认为太废物。”
妖魔食人修行并非是无节制的，类似小钻风等小妖，在女儿国开过荤以后连化形都做不到，基本上已经能宣判死刑了。
但因祸得福，他们的灵智反而没有影响太多。
杨合扫过麻木劳作的小妖，与傀儡已经差别不大，当然，本来就是用在精挑细选骨肉脏器。
他越往深处，洞府的面积就越宽广。
“妖王汇聚在一起？倒也不用我一个个找茬了。”
杨合七拐八拐来到洞府的最深处，小妖不断的运送骨肉进里面，阵阵咀嚼声回荡在洞府间。
他收敛气息，堂而皇之的踏入其中。
规模足足千米的巨大石窟赫然呈现，内部装模作样的描绘聚阴法阵，有用白骨打磨的饰品点缀，地面则铺满白骨砖块。
共有二十七头妖王盘踞于此，正在大快朵颐。
他们哪怕刻意维持半人半妖的外形，体积也已经超过百米，有不少是杨合一眼就能认出的。
“灵感大王的道行已经是大罗金仙圆满，野生妖魔能达到如此程度，也就是西游量劫。”
灵感大王踞于主位，赤发如火，覆盖着层层迭迭的金红色鳞甲，其首类龙，吻部突出，獠牙外翻，滴落腐臭黏液。
杨合目光落在灵感大王身上几息，接着又移开眼睛。
第二批的老熟人是特处士、熊山君、寅将军，在原作中是唐僧离开长安后首次遇到的妖魔。
特处士乃是一头巨硕黑牛，肩高五丈，皮毛如铁刺，脊背生有密集的骨刺倒钩；熊山君人立而起，黑毛如钢针，腹部溃烂露骨，脏器隐约可见；寅将军虎头人身，吃人的动静最大，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尸山血海中。
角落匍匐着五头蜘蛛妖，皆是半身妖艳，半身臃肿，腹部长满复眼，口器开合滴落毒液。
至于剩下的两头蜘蛛妖，八成与蜈蚣妖陪葬了。
然后是地涌夫人。
本体是白毛老鼠，身形娇小玲珑，却满手血污，十指化为利刃，剖开骨肉专食骨髓。
地涌夫人身旁的白鹿妖外形是位佝偻老叟，鹿角却扭曲如枯枝，挂满人肠，食人浅尝辄止，与群妖显得格格不入。
所有能在原作中登场的妖魔，道行都不容小觑。
杨合能明确肯定是大罗金仙的灵感大王，其次白鹿妖、地涌夫人在边缘徘徊，特处士以及为首的蜘蛛妖距离大罗金仙只差半步。
别的妖王参差不齐，玄仙到金仙都有。
“难怪仙佛都在争当妖魔，啧啧啧，妖魔道行增长的速度简直是离谱，要不是食人有弊端，混元金仙都得亲自下凡搓一顿。”
倒不是天赋资质多高，纯粹是沾了版本红利，不知已经食人多少，特别在子母河，他们吃掉的骨肉轮作人数至少百万。
杨合如今直观的感受到，西游量劫的恐怖。
“天道崩塌啊，才催生出妖魔这种玩意。”
群妖正在饕餮狂欢，忽然有小妖连滚爬入报：“诸位大王！妖王奔波儿灞、霸波儿奔求见。”
“可。”
灵感大王话音未落，两股水腥气极重的妖风一闪而过，落地化作奔波儿灞与霸波儿奔。
俩妖面对二十七妖王显得恭恭敬敬，毕竟道行远远不如。
他们朝着主位的灵感大王深深一揖，然后又环顾四周，向其余妖王行礼。
“禀大王，”
奔波儿灞匍匐在地说道：“小的奉大王之命，前往联络那杨合座下二弟子，现已带回答复。”
洞内咀嚼声稍歇，众妖王审视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霸波儿奔上前一步，连忙接口道：“杨合二弟子对于大王提出的共探源头之议，颇感兴趣，只不过……”
他刚想多说几句杨合表露的古怪，众妖王已经不再理会。
特处士闷声道：“哦？听闻石精原本是极乐世界的敲磬童子，倒是识趣，愿意与我们为伍。”
熊山君忍不住大笑，“那是大哥神机妙算！他既亲至，我等前往那尽头凶险之地，便又多一尊大罗金仙的战力，把握大增！”
“何止是大罗啊！”地涌夫人轻抚着指尖，“听闻杨合师徒与那些秃驴、牛鼻子已是不死不休，我们正好借他的势！”
白鹿妖冷笑着说道：“还是得多加提防杨合，对方靠着心魔逼迫仙佛提前入局，城府颇深。”
群妖一阵骚动，窃窃私语中带着兴奋。
唯有灵感大王依旧端坐着不动，模糊的面目看不清表情，只是抬起食指轻轻挥了挥。
地涌夫人立刻会意，娇笑一声：“大哥是让我看看，石精在子母河下游的何处？接下来也好安排妖兵妖将进行祭祀。”
她闭上双眼，周身散发出极其细微的呀客气，仿佛有无形的丝线以其为中心向下延伸。
洞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岩壁渗血滴落的声响，以及众妖粗重的呼吸。
白鹿妖的长角延伸，像是在辅助地涌夫人。
忽的。
白鹿妖表情一变，不可思议的左顾右盼，似乎在找寻黄眉大王的气息，眼底隐隐流露恐惧。
在众妖王措不及防之下，杨合悄然外露妖气。
伴随着妖气的，还有浓郁至极的尸臭。
他们见到一个身穿戏服、头戴尸字傩旗的男子现身，朝着白鹿妖举起右臂，骨肉开始滋生。
噗噗噗。
一连串爆响猛地炸开！
只见杨合原本看似寻常的右臂在刹那间疯狂膨胀，瞬间化作一条超过百米的恐怖巨物！
根本不容反应，便已跨越数百丈距离，刺入白鹿妖的胸膛！
“呃？！”
白鹿妖一僵，脸上故作超然的表情瞬间凝固，被难以置信所取代，低头凝视着比自己腰身还粗的恐怖肢节贯穿肉身。
噗嗤。
杨合直接把白鹿妖撕成满地碎片。
“我咋记得白鹿妖是寿仙的坐骑？不管，弄死再说。”
------------

第75章 吃掉两百万人，我黄眉成佛
杨合看着白鹿妖死前流露出的一丝不可置信，意识到这玩意确实认识自己，应该没杀错。
不过闹出的动静依旧太大，腥臭的鹿血、碎裂的脏器、不成形的骨肉残渣……如同骤雨般泼洒开来，溅了所有妖王一身！
刹那间，整个石窟陷入极致的死寂。
所有妖王，包括主位的灵感大王，都被杨合突如其来的杀伐果断惊呆了，甚至都不曾深究，杨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你…该死！！！”
熊山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腐烂的腹部剧烈收缩，利爪猛地抓入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不等靠近，特处士不着痕迹的拦住熊山君，顺带余光警告一番寅将军，不让他们贸然出手。
蜘蛛精则退回角落，喷吐丝线布阵。
杨合笑而不语，当着众妖王的面儿收走白鹿妖尸体，如果真与寿仙有关，恩，应该在天庭也有仙职，蚊子腿总比没有好点。
地涌夫人凝视着杨合，心底生出浓浓的忌惮。
从刚开始想要联系杨合，众妖王就心里发怵，毕竟虽然都是妖王，但出身不一样，此妖曾经可是佛教七圣的座下弟子。
“为何杀他？与我说说。”
灵感大王的脑袋探出阴影，龙首面目骤然清。
众妖王都被吓得连退数步，
灵感大王那是何等暴怒狰狞的神情！赤发无风狂舞，金红鳞片铿铿作响，妖气呈现如梦似幻的光彩。
“大…大王饶命！不关我们的事啊！！”
奔波儿灞和霸波儿奔就差魂飞魄散，率先噗通一声跪地。
他们是为杨合投诚而来的引路人，两妖恨不得立刻钻入地缝，心中将杨合咒骂了千万遍。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杨合眉头微皱转身看向洞口。
灵视开始不规则的增长，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动静，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妖魔洞府中。
地涌夫人舔舔嘴唇，只感觉愈发烦躁。
脚步声异常不协调，仿佛对方双腿的关节是反方向弯曲的，或者是由不适配的肢体相互组合。
众妖王头皮发麻，甚至都顾不上杨合的威胁。
脚步已经来到百米内，入口处有阴影在拉长，随即一个佝偻的怪异轮廓缓缓出现。
杨合注意到，灵感大王似乎认出来者的身份。
能听见细微的呢喃道：“说媒娘。”
杨合暗自嘀咕几遍，映入眼帘的说媒娘身穿色彩鲜艳的破烂嫁衣，狭长的脖颈顶着那个贴有媒字的土罐，罐口微微倾斜，仿佛正在打量周遭的景象。
停顿一二后，说媒娘继续迈步。
所过之处，周遭泛起阵阵涟漪，血肉岩壁上疯狂增生出细密的血管网络，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散发出浓烈的甜腥味道。
杨合目光停留在土罐上，又是一头类似大农司的怪物。
众妖王气息都为之一滞，死死盯住这个不速之客。
说媒娘视若无睹，以僵硬的姿态径直来到杨合面前，伸出只剩食指的右臂，仿佛想要接触对方。
“滚！！！”
杨合没有半点藏拙的意思，妖魔间弱肉强食，自己想要与众妖王合作，就不可能半步退让。
他肋部长出第三只手臂，刹那间贯穿说媒娘的胸口。
噗嗤！
手臂毫无阻碍的穿透嫁衣，在背后带出几缕暗沉发黑的絮状物，以及半截腐朽不堪的脊骨。
然而，说媒娘佝偻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没有发出任何痛呼，甚至土罐没有丝毫晃动，依旧微微倾斜着注视杨合，伤口中有大量絮状物试图包裹住杨合的手臂。
杨合眼中冷光更盛，贯穿其胸的手臂一震，磅礴妖力爆发，瞬间将那些絮状物震散。
借力抽出的同一时间，原本的右臂再次异化膨胀，五指并拢如刀，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刺向说媒娘的媒字土罐！
啪嚓！！！
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看似坚硬的土罐，在杨合蓄力一击下如同劣质的陶器不堪一击，顿时爆碎成无数碎片！
罐子碎了。
但……里面空空如也。
“嘻嘻嘻。”
女子的轻笑回荡，声音来自说媒娘的脖颈深处，没过多久，第二个媒字土罐缓缓长出。
杨合抽回手臂，只觉得腕部一紧。
低头看去，无形中的血管丝线已经缠绕手腕，明明并非实体却传来冰冷的束缚感，另一端似乎连接向子母河的尽头。
“嘻嘻嘻。”
土罐的笑声愈演愈烈，语调与大农司的土罐一模一样。
“女儿国，红盖头。”
“新郎官，挑肥瘦。”
“扯条腿，挖只眼。”
“拼拼凑凑入洞房～～”
诡异莫名的童谣节奏欢快，字里行间却是冰冷的恶意，似乎暗示女儿国曾经那场新娘选拔的猫腻，所有罐中新娘无一善终。
说媒娘的身影骤然消失，隐没在肉眼不可见的波涛间。
杨合手腕的血管丝线随之隐没，只留下一圈勒过的红痕。
他耳边响起灵感大王的传念：“没想到还能有第二头妖魔入女儿国的眼界，石妖，你没有选择的，必须走一遭落胎泉。”
杨合注意到灵感大王刻意藏在背后的左臂，也有勒痕，代表着后者曾经也接触过说媒娘。
灵感大王继续传念：“等一会儿，你就知道被女儿国盯上的滋味。”
杨合已经猜到灵感大王的所作所为，“你因此必须前往子母河尽头，便以唐僧肉为借口招揽群妖同行？”
“唐僧肉也是真的，况且我们已经无法离开子母河，不如合作共赢。”
似乎生怕杨合不相信，灵感大王又补充一句：“我曾经遇到过唐僧师徒，按照唐僧的意思，他就是想把自身骨肉惠及众生。”
杨合哑然失语，确实是唐僧能干出来的事情，不过孙悟空为何没有阻止？并且角色融合前，沙悟净无法扮演，是否另有意外？
他思索片刻，传念回应道：“可以。”
“道友怎么称呼？”
“黄眉。”
一人一妖暗中交流完，也不等众妖王有所反应，灵感大王主动说道：“白鹿乃是寿仙的坐骑，是我事先与黄眉道友谋划的，只是没想到说媒娘会横插一杠。”
灵感大王显然知道白鹿妖的身份，留着就是迷惑仙佛的。
杨合击杀白鹿妖有些措不及防，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接下来前往子母河尽头必须提前了。
众妖王满脸错愕，事情的发展实在…难以预料。
灵感大王没有过多解释，说媒娘的丝线绑住杨合，子母河尽头不想去也得去，相比众妖王，杨合的实力反而更加靠谱。
“灵感大王，如何到达子母河尽头？”
“等待仙佛动身吧，他们比我清楚一些。”
杨合与灵感大王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摆手道：“灵感道友，可否借我一处洞府修行？”
“自然，任凭黄眉道友挑选。”
灵感大王突然想起什么，“黄眉，血食要不要？”
众妖王面面相觑，灵感大王殷勤的模样从未见过，毕竟血食产量有限，先前一直都是霸占六成以上，其余妖王瓜分四成。
“哦？”
灵感大王耐心的解释道：“黄眉道友你以前跟随圣人修行，或许觉得血食污秽不堪，但你可以放心，此处血食皆是子母河孕育。”
熊山君在旁沉声道：“对对对，味道寡淡，吃起来没有……”
特处士连忙阻拦熊山君，佛教出了名的道貌岸然，血食吃是要吃的，不过却喜欢凡人死后滋生的业火，同时又禁忌杀生。
他不想平白无故得罪黄眉，通过灵感大王的态度能看出，黄眉的来历恐怕远超寻常仙佛。
杨合舔舔嘴唇，上一回扮演黄眉吸收几十万头颅后，神通暴增的威力有目共睹。
如今天妖之体更进一步，理论上吃得再多点也不怕反噬。
但他感觉女儿国剧变也就几日功夫，就几千小妖的产量，都不够自己塞牙缝的。
“灵感兄，能具体说说血食开采吗？”
“原本黄眉兄感兴趣。”
灵感大王哈哈一笑，“血食长在山川河流之间，随处可见，恰好我们洞府所在以下三百米都是一顶一的富矿，黄眉兄可以一试。”
杨合随手捡起一根白骨，吸收殆尽后白骨灰飞烟灭。
构成妖身的瞳鬼和傩相鬼有着一丝微弱提升，比不上正儿八经的凡人，胜在没有心理负担。
地涌夫人一直都未收起神通，注意到杨合的变化。
“黄眉大王，你…你难道从未吃过血食？”
此话一出，众妖王不可思议的看向杨合，哪有妖魔能抵住食欲的？血食又是百利一害。
“算是吧。”
杨合也懒得再和他们废话，“灵感兄，那我便不客气了，不会影响你们血食的份额，但接下来能吃多少都会吃多少。”
“可以，我们也只是子母河的匆匆过客。”
杨合对着灵感大王一颔首，随即无视众妖王的目光，转身没入一条僻静的岔道，消失在隧道中。
众妖王一同沉默许久，蜘蛛妖忍不住说道。
“他觉得自己高一头？血食都要自己……”
话还未说完，山脉突兀的震动起来。
但凡妖王，哪怕是奔波儿灞俩妖都已经成仙，神识轻易便穿过岩壁，见到盘坐的杨合。
熊山君反应慢半拍，还在思索杨合为何没吃过人肉，“或许真是慈悲为怀，听闻佛教不全是假和尚，那个唐僧不就是如此。”
“熊师弟，不要乱说，他…他绝不可能是慈悲为怀！！！”
特处士言语满是恐惧，因为杨合的身影已然大变。
构成脸庞的傩旗纹路重组，凝聚成一个诡异的砩字！透露出的不是宝相庄严，而是一股邪性。
杨合随即皮肤呈现冷硬的青灰色石质光泽，关节处发出岩石摩擦的声响，转眼间化作石佛！
紧接着，骇人的一幕发生。
杨合的躯体表面开始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痕。随即一块块血肉自行剥落，却在离体的瞬间长出四肢，变成大量寸许大的罗汉！
罗汉持有各类白骨器物，疯狂扑向岩壁啃噬起来！
杨合肋骨沦为器物后，裸露的五脏六腑迎风便长，形成身穿十一位人皮袈裟的菩萨，纷纷取掉杨合的脊骨炼制成器物。
菩萨手掐法印，器物外放具有腐蚀性的佛光。
所照之处的岩壁如同阳春白雪般消融。
杨合蹦流不息的血液滴落到地上，衍生出密密麻麻的沙弥，帮助罗汉、菩萨搬运血食。
如此神通，让众妖王都有些不寒而栗。
妖魔哪有以身化佛。
他们心底里不约而同涌现一个念头，黄眉大王不单单是妖魔中的异类，在仙佛中也是异类。
继续吃下去，不会能作为妖魔成佛吧？
杨合开始吸收血食，实际运用化仙术绝对没有表面轻松。
佛子佛孙都想要反噬自己，所以必须让神通威力不断增长，否则平衡肯定会被打破。
杨合也很好奇，全新的天妖之体能吃多少血食。
是否可以媲美混元金仙？
短短片刻，妖魔洞府已经下陷四米，杨合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恐怖效率，疯狂吞噬着血肉山脉的富矿，并且不满足的继续扩张。
咀嚼的动静压过金石交击，在整个山腹中愈演愈烈。
所有妖王看着匪夷所思的一幕，感到寒意从脊骨窜起，惧意不是因为杨合肆无忌惮的开凿血食。
反正血食也是子母河的，一离开就是过往云烟。
惧怕是因为杨合的食欲。
按照目前的趋势，杨合第一顿血食至少得吃掉两百万人口，如果尝到荤腥无法克制，在现世都可以把人间吃到绝种。
而且杨合不怕吃得血食太多，最终无法脱离女儿国吗？
灵感大王眉宇间流露出深深的忌惮，杨合的印象已经彻底逆转，原本以为是道心纯粹的佛教妖修，现在看来呢……
骨子里分明是一个疯批。
杨合越吃越带劲，食人修行逐渐反应到妖身，哪怕是临时性的，也令他陷入无法自拔中。
与此同时，洞外渐渐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细密的小雨持续三日后，随之而来的，是大雾。
看似只是普通的气象变化，实则波及子母河的上下游，就连现世女儿国都无可避免。
------------

第76章 黄眉来了，受死！
在现世女儿国，尽管因为大农司收税的缘故，百姓一个个身形消失，但新年的氛围却不减。
街道巷弄的屋檐挂起灯笼，微弱的光芒驱散阴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喜庆，锣鼓声不断，人来人往的庙会仿佛可以掩盖民众对于未来的惶恐。
啪嗒。
一滴雨点落在正仰头看灯笼的孩童鼻尖。
孩童愣了一下，用袖口抹掉湿润，结果却发现不久前刚刚穿上的新衣，已经沾染一丝黑色。
紧接着。
啪嗒，啪嗒啪嗒……
稀稀拉拉的雨水毫无预兆的降落，起初只是零星的一片，很快就变得细密起来。
天空灰蒙蒙的，雨水并非无色，仔细看去，竟然夹杂着淡淡的墨黑，如同兑水的陈年血污。
街面上出现片刻的忙乱，雨势不大，只是缠绵不绝，悄无声息的浸湿红布，染灰灯笼，在泥土路上汇成一道蜿蜒的溪流。
然而，很快就开始不对劲，只见忙着收摊的老妇突然弯腰剧烈咳嗽起来，干果撒了一地。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指缝间渗出浓稠如沥青的黑水！
“呕！！！”
越来越多的民众停下动作，脸色迅速变得青黑，痛苦的掐住自己脖子弯腰呕吐，吐出的是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色粘液！
“娘！你怎么了？！”
“当家的！！”
“水…这水有问题！！”
惊叫哭喊瞬间取代方才人声鼎沸的喜庆。
所有民众无一例外的皮肤失去水分，眼窝深陷，短短十几息便瘫软在地，变成一具具干瘪发黑的尸体，景象恐怖绝伦。
恐慌蔓延，尸体毫无征兆的四肢抽搐。
尸体睁开眼睛，瞳孔呈现浑浊的漆黑，没有半点生机，接着以极其不自然的方式爬起。
生死的界定出现偏差，整个女儿国都已经乱套。
如果杨合在场就能看到，不断有魂魄钻出尸体，然后在黑水的裹挟下没入子母河。
无形中的河水异常汹涌，夹杂着魂魄宛如九曲黄泉。
没过多久，海量魂魄集中在子母河下游。
轰隆隆。
杨合造成的动静还在持续，不过相比子母河的剧变又显得不值一提，众妖王纷纷离开洞府。
灵感大王冷冷的抬眸，头顶的魂魄已经铺天盖地。
形成一个笼罩百里的巨型旋涡。
灵感大王微微闭眼，意识通过神通穿梭于魂魄间，顿时意识到女儿国的现状，神情愈发难看。
众妖王纷纷把目光投向灵感大王。
等待到片刻，魂魄已经汇聚两三百万，隐隐形成一张扭曲的脸庞，五官能看出是个女子。
如此浓郁的怨气，哪怕灵感大王都有些不寒而栗。
而旋涡的中心，正是仙佛位于的王宫。
“大王，那黑水到底有什么来历？！”
地涌夫人声音尖利，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指着远处天地间那片不断扩大的漆黑雨幕。
灵感大王沉默许久才开口，“归墟。”
归墟？！！
众妖王在听到后感到一阵发自魂魄的战栗，凡间对于归墟的记载不详，只知道乃是万物的终点，仙佛都不愿踏足的禁地。
灵感大王手腕一紧，说媒娘的丝线已经在收缩。
代表着子母河的深处在呼唤自己前往。
奔波儿灞忍不住问道：“诸位大王，我们俩道行太浅，能不能给条活路离开子母河！！”
灵感大王语气平淡的说道：“现在只有子母河是安全的，岸边已经充斥归墟的气息。”
奔波儿灞绝望的跪倒在地，霸波儿奔吓得脸色惨白。
灵感大王微微摇头，语气也变得急促，“旋涡中心就在王宫，不出意外，通往上游的渠道同样如此，不出发必死无疑。”
“那群仙佛……”
“他们不可能留在下游，搞不好已经准备动身。”
灵感大王说得轻巧，众妖王依旧有些毛骨悚然，但他们别无选择，归墟气息可以腐蚀一切生灵，圣人都无法幸免于难。
“那…黄眉道友怎么办？”
特处士转向洞府深处，挖掘出的深坑已有三四百米，血食源源不断的搬运进杨合处。
“等他？”熊山君猛地低吼出声，接着又压低声音。
“谁知道黄眉要吞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我们都得陪葬，反正我…我不等！！”
寅将军龇着獠牙附和，“那家伙根本就是个怪物！消化掉几百万人口的血食，不死也得疯掉。”
众妖王想起杨合生撕白鹿妖的场面。
杨合一旦走火入魔，在场的妖王没有几个能活下来，但凡大罗金仙以下都得当成血食嚼了！”
地涌夫人压下恐惧，“灵感大王，此刻不能再犹豫了！黄眉道友神通广大，自有办法跟上。”
众妖王此刻意见出奇一致，立刻离开，绝不等待杨合！
灵感大王深深的看了一眼洞府，“我们即刻前往王宫方向！若是与仙佛有冲突，你们切记共同进退，否则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再犹豫的率先而动，卷起一阵腥风。
众妖王如蒙大赦，纷纷施展手段，化作一道道遁光。
刚走不久，山峦随之塌陷成废墟，那些丧失灵智的小妖则仍然在不断重复着挖掘血食。
时间缓缓流逝，三日间动静越来越轻微。
就在地动山摇戛然而止后，漆黑的隧道内，沉重的脚步一点点靠近地面，妖气宛如实质。
随着脚步清晰，妖气也在逐渐收敛。
“恩。”
“一个个跑的真快，看来此番修行有些过火。”
洞口出现一身影。
杨合已经恢复人形，身形颀长，穿着略显宽大的戏服，原本覆盖脸庞的傩旗由清俊的五官代替。
然而，他的寻常中却透着些许极致的不寻常。
杨合皮肤呈现异样的光洁，仿佛最上等的白瓷刚刚出窑，泛着淡淡的温润，没有丝毫瑕疵。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平静的扫过旋涡。
“剧变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搞清楚仙佛布局女儿国的真相。”
滴答。
黑灰的雨点落在杨合额头，归墟气息已经蔓延至下游。
除去王宫以外，恐怕子母河下游即将被归墟气息淹没，仙佛都不一定能在其中坚持太久。
杨合却没有丝毫慌张，仙佛是仙佛，自己是自己。
万化天道场虽然几十个洞天仙庭还未彻底融入，但对于归墟气息的抵御已经不是同日而语，哪怕掉入归墟浅层都相安无事。
“唔？”
杨合额头滋滋作响，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缝。
紧接着，薄如蝉翼的皮肤碎片缓缓掉落。
透过裂缝，能看到内部闪烁着刺眼光芒的猩红在蠕动，不等杨合反应，密密麻麻的骨肉疯狂增生，想要从缺口挤出来。
猩红在短短片刻，便形成各类器官。
半米、三米、十米……
猩红越长越大，上面硕果累累的挂着无数器官。
如此景象仿佛一件精美绝伦的瓷器，里面却是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正欲破壳而出！
杨合脚步一顿，指尖泛起浑浊不明的微光，轻轻按在额头的裂缝上，缺口这才随之愈合。
皮肤再次变得光洁无瑕，像是从未破损过。
杨合语气平淡的自语道：“差点忘记如今的皮囊是由护体玄光所化，看来不能太过肆无忌惮，归墟气息足以影响到伪装。”
他继续向前走去，步伐依旧平稳。
杨合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天妖之体借助血食已经让神通达到何种程度，只知道黄眉大王这个角色处在身魂崩溃的边缘。
简单来说，天妖之体消化的血食已是极限。
更加简单来说，吃撑了。
杨合慢慢适应目前的状态，行路的速度一点点加快，几个闪身便是横跨十里。
很快王宫映入眼帘。
大雨倾盆，不过王宫宛如龙卷风的暴风眼无比平静，仙佛妖魔多方势力纷纷蛰伏在暗处。
昔日象征着繁华的宫阙，只剩满目疮痍的破败。
杨合看到墙壁表面大片褪色发黑的红绸，与丧事的白布纠缠在一起，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他怀疑王宫的惨状真实存在过，女儿国根本不是现世的和煦繁华，曾经爆发过内乱，起因很可能源自于罐中新娘的始末。
“前往上游的路径应该在王宫主殿。”
王宫主殿前是巨大的汉白玉广场。
原本应该是用作祭天、举行国礼的平台。
然而此刻，上面堆积如山的破碎土罐，垒砌成一座不规则的向上天梯，不知死过多少凡人。
土罐比起杨合见过的更加老旧，沾满深褐色的厚厚血垢。
啪嗒啪嗒。
在杨合看来，他只是稍微承受那么一点归墟气息而来，但对于仙佛而言画面冲击力极强。
万化天道场护佑身魂，使得两者仿佛同出本源。
“阿…阿弥陀佛。”
惧留孙佛差点失态，不可思议的盯着杨合不放，哪怕神识察觉到是妖魔在靠近，但本能告诉自己，对方就是杨合的化身。
他传念询问寿仙，后者却反应平平。
事实上，寿仙意识到白鹿妖身死后，就明白生死轮回的限制拦不住杨合，此人是个大麻烦。
“惧留孙，你觉得杨合目的是什么？”
“哦？目的。”
惧留孙佛凝望着杨合沉默无言，良久后才回复道：“你是说子母河、落胎泉吗？”
“没错，杨合绝不是为金蝉子而来的。”
寿仙笑着继续说道：“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毗卢遮佛也在女儿国，同时还有五老的青灵天君，他们可是混元金仙。”
惧留孙佛定下心神，毗卢遮佛此行就是为收回落胎泉的。
子母河隶属天庭，自然由青灵天君负责。
“阿弥陀佛。”
惧留孙佛面露笑意，也注意到土罐垒成的天庭在不断延伸，一直没入魂魄旋涡的深处。
就在此时。
嗡！！！
沉闷的巨响从天梯的顶端传来！
破罐相互粘连，在魂魄的簇拥下硬生生化作一扇巨门。
门扉之上，刻满无法理解的扭曲图案，似乎代表生死轮回，缓缓张开的裂隙有幽光透出。
“就是现在！！！”
似乎是灵感大王率先发出的长啸。
刹那间，二三十道早已按捺不住的身影从王宫各处暴起！
他们毫不犹豫没入巨门中，大部分都是妖王，毕竟不想与仙佛过多接触。
寿仙来到天梯底，惧留孙佛紧随其后。
两人不敢怠慢，虽然笃定杨合在女儿国不会落得好下场，但当务之急还是踏足上游再说。
惧留孙佛余光一扫，毗卢遮佛已经在西南方现身。
“阿弥陀佛。”
有王宫外的雨势阻拦杨合，外加毗卢遮佛在旁，惧留孙佛就不信杨合能伤到……
念头刚生出，王宫外的身影开始暴动。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杨合高高跃起，落地的瞬间地面轰然塌陷。
紧接着，一步跨出。
身形模糊已经掠过宫道，出现在天梯之下！
“你敢……”
惧留孙佛的惊呼才刚脱口，脸上侥幸的喜色甚至还未褪去。
噗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撕裂的爆响从杨合背部炸开！
皮肤裂缝中并非骨骼内脏，而是无数猩红眼瞳增殖成的惨白骨肉，化作一条超过二十米的巨臂。
巨臂的速度超越神识锁定，带着碾碎一切的暴戾横扫！
首当其冲的并非惧留孙佛，而是他身旁的寿仙！
寿仙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总是带着笑容的脸庞，连同眉宇间的惊愕，便被巨臂正面轰中！！
嘭！！！
闷响回荡，宛如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
寿仙的脑袋竟然被砸得凹陷下去，挤入胸腔之内，无头脖颈喷出漫天血雾，生机断绝。
惧留孙佛的淡然消失得干干净净，无边的恐惧浇头。
他知道寿仙狡兔三窟，还有两具化身不至于身死道消，自己则不然，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他的妖身…为何能…可怕至此？！！”
惧留孙佛脑海空白，想要远离杨合。
“娑婆救我……”
然而，巨臂没有丝毫停顿。
五指张开，带着尖啸抓向疾退的惧留孙佛！
咔嚓！咔嚓嚓！！
惧留孙佛引以为傲的护身佛光，如同纸糊一般接连破碎！
巨臂一把攥住惧留孙佛。
“不！！！”
惧留孙佛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拼命挣扎，佛光却无法撼动分毫。
下一刻。
巨臂猛地左右一分，漫天肉糜泼洒开来！！
------------

第77章 顶级二五仔
惧留孙佛残破的两半尸身无力跌落，尚存的意识使得肢体还在微微抽搐，显得格外凄惨。
他眼前走马灯时掠过一生修行的画面。
最终定格在杨合的身上。
“唉，师侄，你…当真是天道眷顾之人。”
说罢，惧留孙佛残存的意识彻底覆灭，尸体直接被收入万化天道场，后续将会孕育出果位。
寿仙尸体同样如此，可惜老阴比还有福仙禄仙两具化身，死而不僵的意识已经消失不见。
不过对于如今的杨合而言，区区一个根基重创的大罗金仙，已经不可能再威胁到自己。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论阴谋阳谋都毫无意义。
除非寿仙也有个生成常驻角色的金手指。
杨合面无表情的站在天梯旁，抬眸望向云层间，仿佛刚刚的暴起杀人只是抖落尘土。
一股宛如实质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杨合没有在意投来的目光，脊背处钻出的巨臂缓缓收缩，那些长满眼瞳的猩红骨肉重新没入裂缝，皮肤正一点点愈合。
就连戏服都未曾沾染丝毫污秽。
在场的仙佛妖魔毛骨悚然，他们都能看出，杨合体内的猩红才是肉身，皮囊不过是空壳。
很难想象，里面容纳着怎样不可名状的存在。
距离杨合最近的便是奔波儿灞、霸波儿奔，两兄弟反应稍慢半拍，没有跟随灵感大王一同，如今卡在杨合与仙佛间进退两难。
“老…老祖爷爷，求求你别杀我们！！”
“爷爷啊，你我都是妖魔，何必自相残杀！！！”
他们以头抢地，恨不得掏心掏肺。
杨合懒得理会，确认天梯没有问题后，目光看向王宫角落，映入眼帘是一个老道士。
不出意外，老道正是天庭五老之一的青灵天君。
青灵天君身着道袍，头戴偃月冠，面容古朴，散发出的气息却已经达到混元金仙。
杨合还是首次见到混元金仙真身降临凡间，由此可见女儿国谋划的重要性，同时也说明女儿国的背后果然是仙佛在布局。
从几十年前开始，女儿国一切悲剧都已经注定。
杨合意识到想要收取洞天仙庭，必须跨过青灵天君，不对，天庭一方是五老，那么极乐世界绝对也有一个娑婆坐镇女儿国。
他嘴角上扬，表面恭敬的说道：“黄眉见过青灵天君。”
“好一个邪魔外道。”
青灵天君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传入所有人耳旁，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以杀证道，逆乱阴阳，妖邪，你…当诛！！”
阴风四溢，无形中的气息碰撞。
众仙佛只觉得神魂悸动，仿佛被两座大山夹在中间，运转法力都变得极其艰难，纷纷色变后退。
奔波儿灞俩鱼此时已经化为原形。
杨合仅仅半步就稳住身形，巨臂暴涨数倍，表面的眼瞳睁开无数，猩红刹那间直冲天际。
仙佛惊愕不已，大罗金仙竟然能与混元金仙对峙。
青灵天君深深的凝视杨合，眉宇间的轻蔑收敛几分，“煞气如洪，吃过不少凡人，继续修行可以飞升天庭成为一代星君。”
从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能看出天庭对于妖魔的双标。
妖魔食人是就有资格位列仙班的。
在青灵天君的认知中，杨合至少吃掉百万凡人，面对血食已经产生依赖，比较容易掌控。
“黄眉道友你……”
青灵天君话还没说完，又有气息显露。
嗡。
光线变得扭曲，一道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王宫内，察觉到的时候距离杨合不过百米。
来者披着袈裟，轮廓有些模糊，仿佛并非实体，而是由光线凝聚而成，目光打量杨合，眼底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怒。
青灵天君高声道：“毗卢遮佛，你可是奉命来取落胎泉？”
“阿弥陀佛，大善。”
杨合同样认出佛陀，封神量劫时毗卢遮佛是截教随侍七仙的毗芦仙，区区千年的际遇，竟然已经成为堪比混元金仙的娑婆。
当然，所谓际遇应该与杨合的好哥哥释迦摩尼有关。
杨合眯起眼睛，子母河出自天庭，落胎泉出自极乐世界，必须得思索一二该如何取得。
毗卢遮佛看向杨合，嘴唇微动，“弟子见过…无垢师叔。”
话语在杨合脑海里回荡，其余仙佛不曾察觉。
不过点明黄眉大王就是杨合的事实，已经说明，杨合的一切尽在释迦摩尼掌握。
杨合笑笑不说话，背部的裂缝彻底愈合。
在旁人看来，杨合收敛神通就是笃定两尊混元金仙不会动手，甚至很可能已经接受招安。
事实并非杨合肆无忌惮，而是黄眉大王明目前的状态十分微妙，宛如一颗即将爆开的炸弹。
一旦护体玄光长时间破损，就会导致妖身…脱离束缚。
可以说，他都不清楚黄眉大王变成何等模样。
失控后杨合是没有能力重新封禁妖身。
杨合自己清楚，黄眉大王吸收的血食不止是一两百万，足足相当于五百万凡人。
先前闭关时，血食在总量四百万已经让天妖之体不堪重负，后续的百万血食是靠着护体玄光包裹身魂，硬生生塞进来的。
杨合想到此处，忍不住啧啧嘴巴。
血食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也说不好。
如果炼化子母河、落胎泉，万化天道场可能稳定产出血食，黄眉大王直接翻身成为无垢佛之后，常驻角色第一人。
毗卢遮佛继续传念：“无垢佛师叔，可否配合弟子收取落胎泉，此先天之物已经生灵，事成以后分你三成先天之气。”
不等杨合回应，青灵天君的传念也响起，“黄眉道友，本座愿意推荐你面见玉皇大帝。”
杨合没有急着理会毗卢遮佛，传念沟通青灵天君。
“玉皇大帝？凌霄殿不是已经封门千年了吗？”
青灵天君见到杨合松口，表面不动声色，神识继续传念，“本座可以告诉你一个隐秘，百年前已有复苏迹象，接下来的天地量劫，我们天庭必为量劫主角。”
杨合惊愕的同时，又觉得古怪。
毗卢遮佛拉拢自己还算可以理解，毕竟是佛教七圣之一，青灵天君不知道他的身份，为何要如此讨好？难不成女儿国还有变数？
杨合思绪万千，气氛也因为三方制衡变得僵持。
两位混元金仙一左一右，隐隐形成对杨合的钳制之势。
他随即告知青灵天君，“承蒙天君看重，小妖黄眉愿意为天庭付犬马之劳。”
“好好好！降服子母河有你助力如虎添翼。”
青灵天君眼底闪烁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黄眉道友，你先前往子母河上游蛰伏几日，待到时机成熟，本座自然会联系你的。”
“天君，要不要告知外人？那个毗卢遮佛对我虎视眈眈。”
“不必，佛教目的是落胎泉，我们尽量不接触外人。”
杨合心底冷笑一声，无论子母河还是落胎泉，果然有猫腻，仙佛都需要自己充当工具人。
他暗骂青灵天君几句，毗卢遮佛好歹给点先天之气，青灵天君说个空头支票就完事了。
呵呵。
杨合立刻与毗卢遮佛传念，“师侄，落胎泉乃是极乐世界瑰宝，你我同出一脉，一点小事不用客气，接下来我自会出手。”
“无垢师叔，不过你得小心青灵天君。”
“我会的。”
毗卢遮佛随即说法类似，都是分开前往子母河上游。
杨合转头朝着两人一点头，顺便收起俩傻鱼，一步便踏上土罐堆积而成的天梯。
很快便没入顶端的青铜门。
杨合被无尽的幽暗吞噬，一阵剧烈的恍惚袭来，所有感知都被剥离，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
他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土罐。
不知过去多久。
杨合的五感缓缓恢复，紧接着有一双双手掌轻抚皮肤，隐隐约约，有细碎的哭泣萦绕。
他能听出，是那个装在罐里的女子。
下一息，杨合猛地清醒，接着毫不犹豫用力一撑。
咔嚓！
碎裂的陶片四溅，杨合从残缺的土罐里钻出，站稳身形后，便警惕的环顾四周。
眼前的景象变得极为怪诞。
杨合注意到自己在王宫东北角的侧殿外，子母河上游依旧是女儿国王宫的摆设，汉白玉的地砖，宫墙上的图案依稀可辨。
只不过，所有事物都被放大数倍不止。
原本寻常的台阶已经到杨合膝盖，屋檐仿佛铺天盖地，侧殿随风飘扬的帘布望不到头。
怎么说呢，就像是突然从成人的视角换作孩童。
并且目光所及之处，土罐的数量变得极其密集。
土罐不再是堆积成山，而是镶嵌在墙壁里，或者垒砌在道路旁，甚至有些碎片当成装饰。
表面覆盖着发黑的血垢，几乎看不到陶器本身的颜色，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甜。
王宫此刻死寂一片，降临的仙佛妖魔无一例外隐藏暗处。
仿佛有着莫大的危险。
杨合不断暴涨的灵视也说明这一点，从子母河上游开始，危险不止是外乡人，同样还有女儿国本身，甚至足以令混元金仙忌惮。
他连忙收敛气息，顺着台阶来到侧殿内。
里面空无一人，家具都被大量土罐代替。
“感觉……”
杨合眉头紧锁，来不及施展火眼金睛，灵视上下起伏，伴随着如同银铃般的孩童笑声。
就在这时。
“嘻嘻，轮到我来抓你们咯，妹妹们。”
杨合猛地转头，余光捕捉到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头顶土罐的女童！
土罐上用稚嫩的笔触画着扭曲的笑脸，罐口并无头颅脖颈，仿佛土罐本身就是它的脑袋。
还不等杨合看清，另一侧响起一片更加欢快的笑声！！
“嘻嘻嘻！”
“哈哈哈！”
只见一群同样土罐头的女童手拉着手，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
她们的动作欢快，只有土罐相互轻轻碰撞发出的动静，以及顺着罐口不断滴落的血迹。
众土罐头女童迅速消失罐山之后。
她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杨合，或者说毫不在意，只是沉浸在自己诡异莫名的游戏里。
杨合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仔细回忆着不经意间的发现。
“第一个女童岁数最大，差不多十三四岁，在古代已经是适婚的年纪，音色辨别就是罐中新娘。”
“其余女童七八岁，土罐头明显有些不适配肉身。”
忽的。
“嘻嘻嘻，抓住你了！！！”
杨合身后传来罐中新娘的呢喃，紧接着，肩膀位置的护体玄光炸开，顿时猩红汹涌而出。
他连忙找寻罐中新娘，结果却注意到一具女童尸体。
正是方才那群嬉戏玩闹的土罐女童之一。
她头顶的土罐已经碎裂，露出下面真正的样貌。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脸。
五官都是从不同的女子那里切割下来，然后缝合在一起，通过土罐强行使得五官融入。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被缝合上去的嘴巴，嘴角被丝线拉扯着，固定在一个僵硬的微笑弧度。
杨合看到的第一眼，只觉得有种怪诞的…完美。
很像…唐僧。
准确来说，很像当初蟠桃树上的唐僧。
“抓住你了！！！”
杨合闷哼一声，胸口的护体玄光再次碎裂，罐山的阴影中又多出一具五官一模一样的尸体。
罐中新娘表露出的可不是善意，言语分明充斥怨毒。
不管是何目的。
罐中新娘想要杀死自己！！
杨合连连躲闪，试图避开罐中新娘的锁定，但哪怕火眼金睛睁开百双，对方总能如影随形。
噗！噗！
他双臂的护体玄光很快步入后尘，压抑不住的猩红蔓延。
罐中新娘每次现身，都会多出女童尸体。
“不行，护体玄光再有一两回就得失控！！”
杨合一咬牙，鬼使神差的抓起土罐套在头上。
结果一连串尸体倒地的声音响起。
玩耍的女童已经死伤殆尽。
杨合能感到怨毒散掉大半，护体玄光缓缓愈合。
罐中新娘已经不再屋内，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门外，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盯着杨合不放。
“御弟哥哥。”
罐中新娘仿佛恢复一丝理智，幽幽的说道。
“你与他们不同，你也在罐子里。”
罐中新娘一说完不见踪迹，侧殿大门随之打开。
------------

第78章 后天慧根大妙法
女童被缝合的双眸中流露出释怀，同时衣服遮掩下，四肢腹部也有触目惊心的缝合痕迹。
尸体死去不知多少年岁，纯粹是罐中新娘带到杨合面前的。
“我也在罐子里……”
杨合低头看向自己千疮百孔的护体玄光，通过裂缝能看到，猩红的骨肉眼瞳在不断蠕动。
就差毫厘，护体玄光就会彻底崩溃。
不过杨合却觉得，罐中新娘对于自己没有恶意，一举一动有点像是刻意在…引导。
或许罐中新娘愿意与他交流不止因为唐僧肉，而是因为认为都是同类，说不定会是破局关键。
“刚刚的一幕很可能是历史重演。”
杨合凝望窗外，怪诞无比的子母河上游遍布土罐，很难想象曾经到底是怎样的惨状。
他取掉套在头上的土罐，注意到视角不透过土罐上的裂缝，女童尸体会狰狞数倍，甚至光凭肉眼无法分辨到底是否人形。
杨合见状干脆一直戴着。
自己目前说是处于子母河，实则更像是一个名为女儿国的道场中，子母河与落胎泉很可能已经成为道场的洞天仙庭。
“会不会……”
杨合捧着土罐，“会不会罐中新娘眼里的世界就是这么扭曲，才造就出诡异莫名的女儿国。”
“一个从小生活在罐子里的孩童，认知怎么会正常？”
杨合打量着女童尸体，随即找到的线索充分证明猜想正确，尸体怀里就有一册书籍。
书籍的质感异常柔软，还长有密集的皱纹，以及毛发，明显材料取自活人的皮囊。
杨合心中一凛，其余女童尸体也有几张材质相似的人皮纸。
人皮纸记载着一门神通，修行方式极为邪乎，背后很可能是佛教的密宗一脉创出的。
《后天慧根大妙法》
通常情况下，神通都有着极为苛刻的入门条件。
后天慧根大妙法不同，入门只需剥离自身所有器官，然后放置在土罐中维持住生机。
随着修行的加深，可以逐渐开始填充躯壳。
密宗此神通模仿的是婴孩在宫房生长，后天再造一副躯壳，神通圆满就能得到后天仙体。
“填充完毕五脏六腑，罐中人就能露出大半个身子，然后是五官，可见女儿国挑选国王，就是通过后天慧根大妙法。”
杨合表情复杂，意识曾经到罐中新娘之所以杀死女童，就是想要解脱她们，成为唯一的完美人选，导致女儿国的沦陷。
“后天慧根大妙法对我而言并非无用。”
他仔细翻阅神通内容，意识到自己可以修行。
准确来说，黄眉大王能借此移植器官，临时补全化仙术，虽然难以改变该常驻角色一次性的事实，但掀桌子的力气会大增。
“试试吧，接下来我需要…更多的肢体。”
杨合话音刚落，甚至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专注失言，紧接着灵视已经毫无征兆的暴涨。
咚！咚！咚！
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从殿外传来。
杨合第一反应就是罐中新娘折回侧殿，但很快发现不对劲，投射在地面的阴影前所未见。
血腥味扑面而来，夹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无法判断声音从哪个方向由远至近，仿佛对方凭空出现。
杨合刚刚退到窗户口，一个庞然大物已经来到门框处，臃肿的体型没走几步就得喘气。
杨合是首次见到，但脑海中却涌现些许记忆碎片。
他仿佛与当年躲藏在土罐中的女童重合到一起。
“慈…慈母。”
慈母是一个类人形的怪物，其体型几乎塞满走廊，不过并非由血肉骨骼构成，而是由无数松弛褶皱的衰老皮肤堆迭起来的。
皮肤呈现死灰色泽，上面布满老年斑和蜿蜒的青筋。
让杨合无比在意的是，慈母的背部长有一双手臂，手臂相比主体而言，显得无比正常。
肤色白皙，五指修长，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土罐。
土罐贴着一张褪色的黄纸，写着触目惊心的大字。
‘母’
杨合知道包括大农司、老总、慈母在内，所有女儿国的怪物都是道场演化的，本质都是来自罐中新娘的扭曲认知。
大农司是王宫任职的官宦，老总是巡逻的侍卫，慈母则是负责照顾女童的普通侍女。
咚。
慈母止步。
杨合如临大敌，别看慈母气息不过金仙左右，但在女儿国道场内，实力不会弱于大罗金仙的。
而且大概率所有怪物都是不死不灭的。
咚。
慈母停在侧殿门口，浑浊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杨合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头顶那个歪斜的土罐上，眼眸满是慈爱。
或许在罐中新娘日复一日的痛苦中，那个老侍女心存怜悯，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慈母双臂缓缓的将土罐举过头顶。
然后，倾斜。
哗啦啦。
霎时间，大量奇形怪状的肢体如同垃圾从罐口倒出，瞬间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座小山！
有覆盖着鳞片的爪子、生着脓疮的蹄足、多节的昆虫步足、甚至还有依稀能看出佛陀的手脚。
这些肢体无一例外，断口处都极为新鲜，肌肉还在抽搐，血液汩汩流出，显然被撕扯下来不久。
慈母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歪头笑着。
接着疙疙瘩瘩说道：“带…带囡囡…走。”
杨合嘴角抽搐，迟疑几息点头道：“我尽量。”
慈母见到杨合答应，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侧殿，穿过走廊身影便不见踪迹，隐没在女儿国。
杨合扫过肢体，除去两名混元金仙以外都没有落下。
他望着暗流涌动的女儿国，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鲜血淋漓的肢体，不再犹豫直接盘膝坐下。
也就在此时，耳边已经响起青灵天君的传念。
“黄眉道友，快来寝宫，助我炼化子母河。”
寝宫在皇宫后方，堆积的土罐是最多的，建筑都因此坍塌大半，屋内已经被土罐塞满。
杨合眯起眼睛，青灵天君言语有些焦急，好在还是受到女儿国的限制，没有发现罐中新娘的态度，否则肯定会有所忌惮。
“去不去？”
杨合理清楚思绪，“当然要去，否则不用想着染指子母河了，女儿国好歹算我半个主场。”
罐中新娘很强，甚至就连杨合都没有把握解决掉。
但绝不是混元金仙的对手。
杨合虎口夺食就不能有侥幸心理，随即按照后天慧根大妙法的记载，指尖逼出一滴髓血。
髓血悬在半空，即便刚离体就已经有化妖的迹象。
可见黄眉大王如今的状态有多极端。
“摄。”
髓血滴落，开始不断的蔓延扩散，一点点渗入所有肢体内。
杨合闷哼一声，嘴里念叨着繁琐的梵文，同时沟通无垢佛，眉心有璀璨的佛光外散。
后天慧根大妙法的修行进度大涨。
“黄眉道友，你可是…遇到麻烦了？”
“本座在等你，路途中不会有妖邪阻拦的，尽快动身！！”
杨合继续精炼髓血，淡淡的火光笼罩肢体，随着燃烧加剧，逐渐化作不同色泽的血丝。
他没有按照后天慧根大妙法的步骤，时间上肯定来不及，只能通过无垢佛强行走捷径。
青灵天君的传念变得冷漠，“黄眉道友，本座知道你在哪里。”
咔咔咔。
“黄眉道友，你…在做什么呢！！！”
杨合暗骂几声，肢体彻底灰飞烟灭，血丝汇聚成一股洪流，然后开始模出势鬼的气息。
没过多久，色彩斑斓的软骨出现在面前。
杨合张开嘴，猛地一吸！
呼。
软骨没入体内。
霎时间，杨合周身的护体玄光剧烈震颤起来，皮下有猩红在蠕动，裂缝遍布通体每一寸。
后天慧根大妙法有没有功成不清楚。
不过杨合借助化仙术沟通起常驻角色确实变得清晰，代价是妖身真面目估计更加不可名状。
“黄眉！！”
青灵天君不再是传念，而是真真切切的声音。
杨合余光一瞥，注意到侧殿外多出一颗人头，青灵天君的脑袋由血管连接着，另一头远在寝宫。
他能看出青灵天君的状态不对劲，似乎极为亢奋。
杨合不给青灵天君发难的机会，率先开口道：“天君，我先前身魂失控临时在此处闭关，不久前才刚刚稳住，不小心怠慢天君了。”
“哦？”
青灵天君狐疑的打量着杨合。
虽然杨合处处表现得确有其事，但不知为何，青灵天君总觉得此妖邪体内封禁着什么，甚至能让自己一个混元金仙忌惮。
不过…无妨，反正他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有劳天君挂念，些许小碍不会误了天君的大事。”
青灵天君深深的看了杨合一眼，浑浊的眼珠转动了几下，急着血管缓缓收缩，“随本座来。”
杨合迈步跟上，有一道道目光扫过自己。
仙佛妖魔都遭受慈母的袭击而重创，自然不可能露面，轻易便穿过荒废已久的廊道。
杨合来到寝宫，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具尸体。
大农司、老总面目全非的躺在角落，伤势都是由内而外撕裂的骨肉，青灵天君的手段可见一斑。
尸体微微抽搐，却始终无法复生。
杨合预料的不错，混元金仙确实不是罐中新娘能匹敌的，大农司、老总估计只是一次试探。
何为混元金仙？
神通融入身魂后产生二次蜕变，已经达到技近于道的程度，简单而言，神通正在靠拢天道。
杨合哪怕真身降临，都不敢说能抹平差距。
他环顾四周，此处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个存放土罐的库房，原本的家具早已被淹没不见，唯独中央区域被清出一片空地。
青灵天君站在那里，道袍已经被血水染红。
见到杨合到来，他眉宇间的亢奋收敛些许。
青灵天君一甩指尖的血水，道袍变得一尘不染，“黄眉道友，本座先前往返过子母河上游，足足屠戮两三百次才找到一丝破绽。”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个急不可耐的传念与自己无关。
“天君，你混元金仙都无法炼化子母河，为何需要我一个妖魔搭把手，难不成有什么讲究？”
青灵天君没有答复，岔开话题问道：“身魂确定无虞？炼化子母河容不得半分差错，若力有不逮，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他拍拍杨合肩膀，有灵光附着皮肉。
看似是好心劝诫，实则杨合真有退意，青灵天君立刻会翻脸不做人。
杨合微微颔首，言语听不出波澜：“天君放心，黄眉既然已经应下，自有分寸。”
“好。”
青灵天君不再多问，转身走向寝宫外的庭院。
“子母河的破绽就在那里。”
说话间，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拂尘，但并非针对所谓破绽，而是将拂尘的白须刺入一土罐。
砰。
土罐四分五裂，肉糜飞溅开来。
青灵天君抬手间便覆灭罐中新娘的化身。
“黄眉道友，但凡道场都有命脉，子母河的命脉就在此地。”
他来到一口水井前。
水井被青黑色巨石压住，显得平平无奇。
杨合脑海里闪过记忆碎片，老侍女牵着一女童匆匆来到寝宫旁，附近灯火通明，有一批批侍卫手持火把在找寻着两人踪迹。
老侍女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把女童藏在干枯的水井里。
杨合隐隐听到老侍女轻声说道：“囡囡，你躲在这里，我去引开他们，切记，三天后再出来，按照我说得路径离开王宫！”
记忆碎片零散不堪，下一个画面就是被吊死的老侍女。
青灵天君再次一甩拂尘，巨石被硬生生挪开，露出下方一个深邃无比的井口。
杨合思绪打断，严阵以待的盯着青灵天君背影。
就在井口外露的刹那。
嗡嗡嗡嗡嗡！！！
整个寝宫，不，是整个女儿国王宫，乃至视线所及范围内的土罐全部剧烈的晃动起来！
无数陶罐相互碰撞，发出密集如同雨点的叩叩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醒，试图从里面挣脱！
杨合可惜自己没有常驻角色的名额。
不过只要让一丝身魂气息融入子母河，待到典故结束，想要取得子母河应该不成问题。
杨合已经做好准备，甚至考虑引来毗卢遮佛驱狼吞虎。
“黄眉道友。”
青灵天君迫不及待说道：“本座有半具尸天尊，打算把他炼入子母河，你觉得，本座有几成把握。”
“恩？”
------------

第79章 三言两语取得子母河
青灵天君背对着杨合，目光灼灼的盯着井口不放。
周遭一个个土罐噼啪作响，里面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哀嚎，杨合能听出部分声音是自己接触过的民众，如今沦为水中蜉蝣。
由此可见，井里确实是子母河没错。
杨合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错愕，第一反应是青灵天君在试探自己，甚至很可能已经暴露身份，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毕竟青灵天君作为天庭五老之一，没有理由询问一头妖魔。
“天君，尸天尊是何物？为何要炼入子母河？！！”
杨合表达不解的同时，脊背不着痕迹的裂开缝隙，无论如何子母河已经在面前，哪怕要与混元金仙一战也不能有半点退缩。
“差点忘记，黄眉道友你不一定清楚事情的因果。”
青灵天君似乎很满意杨合的反应，主动侧身半步，充斥浓郁怨气的水井映入杨合眼帘。
密密麻麻的人脸在扭曲，仿佛下一息怨气就会喷涌而出。
子母河容纳着女儿国两三百万魂魄。
青灵天君注意到杨合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轻蔑，妖魔就是妖魔，狗改不了吃屎。
他殊不知，杨合差点按耐不住唤出万化天道场。
两三百万魂魄是什么概念？
万化天道场哪怕没有子母河与落胎泉，光是让魂魄转变为妖邪就足以衍生出无穷变化。
女儿国这个机缘，如果可以取得，杨合感觉混元金仙可期。
魂魄落在万化天道场还能保留灵智，不失为一件幸事，反正搁哪里当牛马不是当呢。
青灵天君笑着说道：“今后你会拜入天庭，本座不瞒你，接下来的千年会有量劫降临三界。”
他打量着杨合，随即再次补充道：“子母河便是天庭量劫的关键，玉帝王母都有关注女儿国。”
杨合暗道果然，难怪八部都联系不上。
天庭有剧变！
玉帝王母都已经苏醒，希望杨家十子在凌霄殿不会遇到危险，后续自己再找机会回到上界。
“天君，什么量劫？类似封神量劫吗？”
“比封神量劫还要凶险百倍不止，能让死去的仙佛活过来，也能让我等永世不得超生。”
青灵天君没有细说量劫，大概率混元金仙也难以清楚局面。
紧接着，他讲述起子母河的来历，此物乃是天庭按照六道轮回炼制的后天至宝，原本是作为天兵天将复生的媒介。
“不过后天至宝终究是后天之物，子母河想要复生天兵天将，完全是一点点把残魂拼凑完整，本质上没有再造魂魄的能力。”
杨合能明显感觉到青灵天君状态的不对劲，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如同即将走火入魔。
他猜测青灵天君大概率在食人修行。
表面还保持着人形，实则已经受到影响，甚至突破混元金仙都是靠着大量血食刺激。
青灵天君停顿片刻，随即一词一句说道：“天庭持有子母河已经十数万年，在玉帝的温养淬炼下，已经有七十二道后天宝禁。”
无论先天宝禁，还是后天宝禁，七十二道已经是上限。
杨合的宝骨陵目前是三十一道先天宝禁。
八卦炉一直通过焚烧常驻角色的尸骸，先天宝禁已经达到六十一道，不过增长速度锐减。
三足鼎是十八道后天宝禁，甚至比不过宝骨陵，可见后天至宝的温养要付出多少资源，反而先天至宝道韵自生更加省事。
青灵天君喋喋不休的说着，双目圆瞪满是血丝。
“本质上，子母河就是把合适的残魂相互融合，所以哪怕七十二道宝禁也无法媲美六道轮回，唯有后天返先天才能彻底改变。”
他脚步靠近杨合，继续讲述尸天尊的妙用。
杨合笑而不语，实则已经意识到青灵天君的打算，子母河后天返先天的关键在于诞生一缕生机。
尸天尊作为先天尸炁，非生非死，如果借助子母河养尸，待到杨合扮演尸天尊的刹那，子母河很可能孕育出先天之气。
落胎泉估计大差不差，不过毗卢遮佛或许会选择告知杨合，付出先天之气还算合理。
可惜啊。
杨合是真对子母河与落胎泉感兴趣，所以一仙一佛的阴谋也好，阳谋也罢都是在与虎谋皮。
他装作很激动的模样，“天君，如果我协助子母河成就先天至宝，岂不是能得到一个上乘仙职？”
“自然。”
青灵天君说话间，取出一块半米大小的琥珀晶石。
里面封禁着半具尸体，正是尸天尊。
杨合见此不禁心生疑问，自己又死又活的，难免有尸体遗落在外，恩，到底有多少仙佛收藏？
“天君，需要我…具体做些什么吗？”
“尸天尊炼化入子母河后，本座生怕浊气会伤及灵性，希望你吞服部分尸天尊的骸骨，在井中护佑几日，放心，不会有大碍的。”
杨合心底冷笑不止。
什么伤及灵性？分明是在防止‘尸天尊’的夺舍影响到子母河，找一个妖魔充当替死鬼。
仙佛肯定已经总结出杨合夺舍的门道，黄眉大王就是以防万一，事后就算收编入天庭，也是类似弼马温一样的牛马仙职。
“仙君，按你说的来吧。”
杨合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得却是另一套，机会就摆在面前必须抓住，得罪仙佛也在所不惜。
“好！好！好！”
青灵天君连道三声好，眉宇间的亢奋都要满溢出来了。
他不再犹豫将琥珀晶石投入深井！
噗通。
骸骨入井，却没有传来落水声，反而像是接触干冰的开水，粘稠的黑水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尖啸。
魂魄在子母河中不至于灰飞烟灭，但依旧无比脆弱，承受着先天尸炁的侵蚀自然痛苦万分。
杨合不易察觉的眉头微皱，自己总归还是人。
他做不到无动于衷，隐隐生出一丝杀意。
“万法归一，炼！！！”
青灵天君拂尘一甩，万千雪白尘丝如同活物般探入井中，但在没入黑水的刹那，尘丝瞬间化作血管疯狂增生蔓延。
拂尘与尸天尊相连，一点点消磨着骸骨。
轰隆隆……
子母河是女儿国的根本，青灵天君此举无疑在影响道场。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井底深处传来的声音不再是模啜泣，而是撕心裂肺的痛哭。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
周遭堆积如山的土罐接二连三地发出闷响！粘稠的血肉从罐口喷涌，迅速凝聚成型，凝聚成一个个罐中新娘的化身！
她们不顾一切的扑向青灵天君，试图阻止后者。
“哼，冥顽不灵！”
“当初本座就不应该选你作为女儿国的容器，天生痴傻，还以为后续收取子母河能识相一些。”
杨合余光一瞥青灵天君，当初女儿国是五老亲自布局的，既然如此，四御大概率也有参与。
整个天庭为求自保，已经从骨子里烂透了！
青灵天君看也不看，食指随意一挥。
噗嗤！
罐中新娘的化身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被恐怖的力道尽数拦腰斩断，碎肉溅射得到处都是，断裂的上半身摔在地上，依旧徒劳地向着青灵天君爬行。
杨合站在原地，多少有些不忍直视。
或许女儿国很扭曲怪异。
但在罐中新娘眼里，已经尽可能让这个世界变得理想，可惜从头到尾不过是仙佛的棋子。
化身在腐烂成脓水前，土罐头微微转头。
青灵天君没有在意，杨合却知道罐中新娘在注视自己，目光里透露出怨毒，还夹杂着难以置信的不解。
仿佛在问：‘你为何与仙佛为伍？你…不是也在罐中吗？’
杨合别过脑袋，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
青灵天君似乎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片刻后转头看向杨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是现在！速速下井！本座的神通会护你周全的！！”
“天君，我该怎么做？”
青灵天君笑着说道：“你先沉至河眼的位置，待到尸天尊被炼化得七七八八后，会剩下一节脊骨，正是你需要吞服炼化之物。”
他神情已经有些不耐，不断催促着杨合。
杨合点点头，纵身一跃，便跳入深不见底的井中。
青灵天君见状放下心来，想要挑选一个足以吞服尸天尊脊骨的妖魔不易，自己利用十世金蝉子引来大批妖魔也就两妖符合。
一妖是黄眉大王，一妖是灵感大王。
在青灵天君看来，灵感大王多少有点勉强，杨合则不然，消化百万血食都安然无恙，用来容纳尸天尊脊骨片刻问题不大。
“一旦子母河成就先天至宝，能不能代替六道轮回不重要，本座通过此物感悟天道才是关键。”
“外加近三百万魂魄转世成凡人，本座只要取来炼丹，就算晋升准圣也不是毫无胜算。”
青灵天君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其余四御五老都不敢轻易下凡，生怕深陷量劫不得脱身，殊不知量劫才是成圣的最佳时机。
轰隆隆。
子母河的动静愈演愈烈，地面有裂缝在蔓延。
青灵天君眼见骸骨已经炼化大半，神识传念道：“黄眉，吃掉脊骨，否则定要你不得好死。”
他语气冰冷，笃定已经掌握杨合的性命。
情况也确实如此。
没过多久，青灵天君感应到杨合一口吞掉脊骨，便全神贯注在子母河的后天返先天上。
“咳咳咳。”
杨合咳嗽不止，境遇像是刚刚深入子母河上游，五感剥离，无穷无尽的黑暗包裹住自身。
杨合强行定下心神，正准备做出应对。
嘶！
一阵刺痛从左耳内传来！
感觉不像是受到子母河侵蚀导致，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耳朵里长了出来？
杨合心念一动，神识内视。
只见在耳道深处，微弱的佛光亮起，接着迅速凝聚，竟然化作一个盘膝而坐的小沙弥！
小沙弥的眉眼轮廓与那毗卢遮佛有七八分相似，通体由纯净的佛光构成，宝相庄严。
“弟子毗卢遮佛，见过无垢师叔。”
毗卢遮佛双手合十，对着杨合微微躬身。
“此乃弟子一缕报身慧光，见师叔身陷污秽，特来请示，是否需要弟子施展神通，助师叔暂脱此困。”
杨合不动声色，毗卢遮佛果然没有信任自己。
就算夺取子母河，接下来的落胎泉也举步维艰，毗卢遮佛肯定不可能如愿让杨合接触的。
杨合面上无波无澜，神识传念回道：“不必，我自有计较，你收回慧光吧，非我呼唤，不得现身。”
毗卢遮佛闻言，并无丝毫意外或坚持，再次恭敬一拜：“谨遵师叔法旨。”
话音落下，慧光彻底消失在耳道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杨合眯起眼睛，恐怕和毗卢遮佛的硬碰硬无法避免，不过总归还是有余地的，自家弟子应该在子母河尽头，可以从长计议。
他随即通过化仙术，悄然沟通尸天尊。
神识感应到先天尸炁已经遍布三分之一的子母河，也不知道青灵天君还有什么手段，继续累积确实可以后天返先天。
“能不能复刻？”
“不行，光是七十二道宝禁的后天至宝都寥寥无几，三足鼎温养千年都做不到，更别说接近三百万凡人魂魄，简直丧心病狂。”
杨合小心翼翼的控制先天尸炁融入子母河。
忽的！
一双双手臂毫无征兆出现，环抱住杨合的胸膛。
杨合能感受到婀娜多姿的女子紧贴后背。
噗嗤！
杨合的肋骨不堪重负，女子双手即将撕碎护体玄光。
他浑身一僵，却没有运转妖力抵抗，甚至连护体玄光都刻意收敛些许。
杨合明白是是罐中新娘。
罐中新娘无法理解杨合的行径，同类的背叛，或许比仙佛的压迫更令她痛苦和愤怒。
杨合没有挣扎缓缓开口，“我们都是一样的。”
“被装在不同的罐子里。”
“你以为我在帮他们？不…我是在…帮你们。”
“落入子母河，魂飞魄散才是归宿，但…我也想解救女儿国。”
“信我一次。”
杨合话音刚落。
子母河的黑水变得通透，罐中新娘随之不见踪迹。
他舔舔嘴唇，子母河不再抗拒自己。
------------

第80章 吓退青灵天君
青灵天君盘腿坐在水井口，张嘴吞吐间，子母河的一端顺势没入其眉心，浑身阴气暴涨。
道袍瞬间撑裂，化作片片碎布飘落。
显露出的躯体，已然非人！
青灵天君确实如同杨合猜测的那样，很可能已经食人修行数百年，导致身魂彻底失控。
他哪里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随着脊背的拉长，竟然有几分相似蛆虫，或者说，仿佛一条活生生剥掉外皮的蚯蚓。
体表湿滑粘腻，不断渗出腥臭的黏液，唯有脑袋还勉强维持着五官，但此刻也因为释放身魂而狰狞可怖，嘴巴不受控的张合。
一道道目光朝着寝宫投来，眼底满是惊恐。
“嘿嘿嘿嘿。”
青灵天君非但没有在意，反而昂首侧目，如同高维生物在藐视蝼蚁，对于目前的状态十分满意。
“玉皇大帝传授的仙法果然玄妙，待到消化子母河的反哺，本座如今的仙体还能更进一步。”
青灵天君双目圆瞪，眼白占据大半，瞳孔缩成针尖状黑点，发出的声音已经变成嗬嗬。
他只等子母河后天返先天，如今女儿国的罐中人不再抵抗，半年内必定孕育先天之气。
“没有意外的话，子母河的机缘触手可得。”
想到此处，青灵天君不经意间望向井底，身影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接受自己的命运。
“孙悟空也在女儿国，杨合肯定会到来的。”
“说不定已经身处上游。”
青灵天君神识环顾王宫，扫过诸多仙佛妖魔，最后又落在黄眉大王的身上，会不会…此妖是杨合刻意暗藏的化身？
念头一出，心境不由平添波澜。
青灵天君想起与黄眉大王接触的种种，自己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数万年的阅历，按理说不应该会如此莽撞才对。
不对劲。
青灵天君呼吸粗重，身魂状态变得愈发严重。
“本座奉命下凡收取子母河，绝无可能是他人布局的一环，定然是机缘在前心血来潮。”
“只要多加注意，不会影响到大局的。”
青灵天君几乎已经陷入偏执，不过也因此道心得以稳定，闭目等待后天返先天的关键。
井内鬼哭狼嚎，杨合的现状同样不容乐观
杨合掌控部分子母河后，只感觉近三百万魂魄的喜怒哀乐宛如决堤洪流涌入脑海。
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无数凡人的情绪。
甚至海量陌生的记忆碎片还会凭空出现在泥丸宫，女儿国百姓的一生都在不断闪回。
“现世女儿国的所有凡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覆灭，靠着落胎泉才让她们在道场内复苏。”
杨合额头青筋爆出，凡人沦为魂魄后，经历过的一次次死亡都渐渐回想起，顿时有难以言喻的磅礴怨气随之积蓄。
魂魄的怨气得不到宣泄，用不了多久就会化鬼。
杨合迟疑片刻，接着牵引怨气入体。
“唔。”
他闷哼一声，子母河魂魄的基数实在太恐怖，哪怕自己可以负担些许怨气，但在近三百万道怨气的冲击下依旧不堪重负。
子母河沸腾，魂魄朝着杨合汇聚。
就在杨合坚持不住的刹那，万化树悄然扎根泥丸宫，怨气不由找到宣泄口，一股脑的缠绕根须。
怨气随即在道场上空形成一片乌云。
杨合都没有干涉，位于地底深处的殷都已经按耐不住。
殷都疯狂吸收着怨气，此刻所有建筑都在扩张。
“恩，怨气不能毫无保留，那可是好东西。”
杨合主动吸收怨气，主要是用作护体玄光护佑的身魂，怨气可以使得黄眉大王的本体继续加剧失控，让定时炸弹愈发不可名状。
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肯定死得越壮丽越好。
咔咔咔。
杨合的护体玄光不堪重负，蜘蛛网般的裂缝遍布全身。
“我…需要妖魔的筋……”
话音刚落，子母河生出微微悸动。
杨合此举在罐中新娘看来，就是在为女儿国百姓承受痛苦，所以任何要求都不为过。
没过多久，漆黑浪花将一根狭长的龙筋裹挟而来。
“又是灵感大王。”
杨合嘿嘿一笑，灵感大王也是悲催，肢体都还没长出，结果龙筋再次被罐中新娘剥掉。
他不敢怠慢，趁着龙筋新鲜热乎一口吞掉。
杨合再次施展后天慧根大妙法，龙筋成为杨合的额外器官，帮助护体玄光束缚蠢蠢欲动的本体。
完成一切后，勉强稳住黄眉大王的身魂。
子母河的怨气也已经吸收得七七八八，功劳主要是殷都，地府鬼都生出翻天覆地的变化。
殷都的面积剧烈扩展，徘徊的邪祟变得凝实。
虽然不至于立刻再造轮回，但无疑给万化天道场的‘新地府’奠定一个夯实的基础。
子母河渐渐通透几分，魂魄也不再哀嚎。
杨合刚刚准备下一步，井口传来青灵天君的呢喃自语，“子母河累积数百年的怨气怎会一朝散尽？难不成另有变化？”
宛如实质的神识窥视着子母河。
杨合中断牵引怨气，许久后青灵天君又收回神识，延伸进子母河的血管再次多出十数倍。
青灵天君加快子母河的炼化，河水的温度激增。
怨气的深浅对于后天返先天而言意义不大，只能说魂魄不再挣扎，应该可以节约一点时间。
杨合知道接下来就是子母河归属的关键。
他趁着青灵天君没有注意到自己，万化天道场显露出一丝气息，周身半米内有淡淡的金色雾气在起伏，二十四诸天降临。
子母河本能的排斥万化天道场。
杨合见状继续安抚，“光靠你我不可能撼动仙佛，唯有一同合力，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他明显有些多此一举，罐中新娘已经是无条件的信任。
河水平息，二十四诸天逐渐融入进子母河。
因为二十四诸天原本就是先天至宝，从而导致子母河像是即将孕育出先天之气。
井口传来压制不住的阵阵笑声。
“不要抗拒。”
杨合一不做二不休，准备把整个万化天道场融入女儿国。
想要对付混元金仙，只有竭尽所能。
“不过还得先让子母河成就先天至宝，否则哪怕融入道场，估计都难以促成轮回的建立。”
如此一来也有弊端，杨合暴露对于子母河的意图，代表着落胎泉无法再用一些小手段了。
“来！！”
杨合心念微动，万化树的根须悄然蔓延进子母河。
万化树作为道场的天道，融入子母河的同时，也是在进行着炼化，为生成洞天仙庭做准备。
杨合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万化树，既推动子母河向着后天返先天的蜕变，又不会打草惊蛇。
罐中新娘明显在刻意配合天道树，过程异常顺利。
青灵天君虽然是混元金仙，但毕竟处在女儿国，外加理智愈发癫狂，神识或多或少留有破绽。
十余日过去。
子母河不再粘稠污黑，已经清澈见底，其中依旧沉浮着无数魂魄，但水流荡漾间泛起阵阵灵光。
杨合初步完成子母河的炼化，哪怕没有生成常驻角色，子母河也已经算作洞天仙庭。
青灵天君心跳如鼓，子母河的反哺呼之欲出。
百来日过去。
在青灵天君看来，子母河与女儿国的联系已经变得微弱，仿佛随时有可能脱离束缚。
“哈哈哈哈哈！！！”
青灵天君大笑不止，尖锐的声音与非人形象完美契合。
“成了！成了！先天将至，大道可期！！！”
他狭长的身躯不断蠕动，神识隐隐感觉到有一缕先天之气。
“天庭那群老不死一个个都不敢下凡，把足以晋升准圣的机缘让给本座，活该他们死守天庭！”
“大道可期！！！”
青灵天君肆无忌惮的嘶吼，女儿国能威胁自己的也就毗卢遮佛，后者已经前往尽头，估摸着收取落胎泉即将进行到关键。
根本无暇顾及子母河，机缘已是势在必得。
“给本座…起！”
伴随着拂尘的毛须纷飞，青灵天君猛地向上一提！
轰隆隆！
王宫建筑倾倒，青灵天君此举已经动摇女儿国的根基，不过古怪的是罐中新娘却无动于衷。
他眉宇间流露疑惑，但很快又沉浸于子母河的剧变。
堆积成山的土罐陆续碎裂，腥臭的血水从里面冲刷而出，女儿国已经来到崩溃的边缘。
慈母、大农司、老总…那些罐中新娘幻想中的怪物，想要阻止青灵天君，奈何还未赶到寝宫就已经化为一摊烂泥。
“太顺利了。”
“甚至无需杨合，比预想中的时间也提前不少。”
青灵天君思索间神情又僵硬起来，一考虑关于杨合的谋划，就感觉炼化子母河漏洞百出。
偏偏心底有个念头在告诉自己，顺道渠成是因为大势在我。
青灵天君烦躁的摇头，结果发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他印象中曾经在凌霄殿面见过玉帝，但无论如何回想，都记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咚。
咚咚。
子母河响起类似心跳的动静。
青灵天君的灵智顿时被子母河所占据，背部的双臂高举，血管延伸进子母河中不断搅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梦寐以求的先天之气。
然后，当青灵天君迫不及待探入井底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继而化为无法置信的错愕。
空了？！！
不仅那个本应濒死的黄眉大王消失不见，就连子母河里近三百万魂魄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河水灵光盎然，却…一片死寂！！
“不…不可能！！！”
青灵天君捂住脑袋，指尖都嵌入头骨，突然的变故使得大脑一片混乱，猜疑似乎在成真。
“呃啊啊啊！！！”
他非人的身躯竟然开始疯狂增殖！！
躯体的表面有一个个鼓包迅速隆起破裂，伸出大量畸形的怪异肢体，形象已经看不出曾是仙人，正在不可逆的靠拢妖魔。
青灵天君的脑袋剧烈变形，下巴拉长，口中利齿丛生。
“是谁？！是谁夺本座造化？！！”
“难道是玉皇大帝？！”
“本座为天庭效力数万年！！”
暴虐的神识波及女儿国，掀起浓郁的烟尘。
此刻，天地骤生异变！
始终被乌云笼罩的天空，有万丈光芒四射，紧接着，一轮炙热的太阳凭空高挂穹顶。
仔细看去，太阳分明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瞳。
正漠然的俯瞰着女儿国。
不等青灵天君做出反应，王宫周遭有怪石嶙峋的山脉拔地而起，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攀升，转眼间就自寝宫为中心为主。
“法阵？”
“天地布阵，好大的手笔，是谁呢。”
青灵天君勉强恢复理智，注意到水井已经崩塌，代表着子母河的破绽转移到别处。
他呼吸急促，如果法阵继续完善，很可能女儿国会画地为牢。
离开又有些不甘心。
青灵天君想要再次找到子母河的破绽不难，奈何心底已经在打退堂鼓，道心在拼命压制对于机缘的渴望，生怕陷入疯癫。
“不能…久留，必须回一趟天庭。”
他仰天长啸一声，趁着大型法阵尚未成型前化作遁光，短短几息就已经离开女儿国。
山脉没有停止的意思，不过良久后，寝宫门前多出一身影。
杨合眉头紧锁，能吓跑青灵天君是意外之喜，原本打算把黄眉大王用来阻拦后者。
不过…青灵天君的一举一动都有些古怪。
杨合怀疑天庭有内乱，很可能是复苏的玉帝西王母引起的，甚至四御五老已经在自相残杀。
天庭对于子母河看似非常重视，实则却仅仅派出青灵天君。
怎么说呢。
感觉像是在借助子母河试探着什么。
“试探我？还是不知所踪的三清？”
万化天道场融入女儿国，全靠着子母河作为媒介。
子母河孕育出一缕先天之气，但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加深炼化。
杨合强压杂念，刚打算前往子母河尽头，以免毗卢遮佛提前取走落胎泉。
“恩？”
杨合望向寝宫的出入口，却见罐中新娘环抱一个土罐，怯生生的站在那里盯着杨合不放。
见到杨合目光投来，罐中新娘放下土罐转身便走。
“这是……”
杨合捡起土罐，里面封禁的是心魔。
他直接摄入万化天道场，然后钻进角落的缝隙中，通过子母河朝着女儿国的最深处而去。
------------

第81章 对战混元金仙
女儿国是由罐中新娘潜藏在记忆里的痛苦构成。
所以现世是繁华热闹的街道巷弄，最为虚假；下游只剩围绕女儿国的十数里，一切景象都已经扭曲；上游缩小到王宫范围，里面充斥着认知中诡异的事物。
到了尽头，女儿国已经被限制在寝宫内。
罐中新娘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寝宫，修行着后天慧根大妙法，又被逼炼化子母河与落胎泉。
最终沦为妖魔，寝宫可以说是暗藏最深处的梦魇。
如果一定要给罐中新娘定义妖魔的类别，应该是记忆之妖，看不到摸不着的记忆成妖。
杨合睁开眼睛，已经身处在女儿国的尽头。
他能明显感觉到万化天道场正在一点点占据主导。
不过女儿国融入万化天道场的速度太慢，想要借此掌握落胎泉，至少需要几十上百年。
“可惜，若是万化天道场笼罩女儿国，对付毗卢遮佛至少有七成把握，如今还是要以取得落胎泉为主，混元金仙不好对付。”
杨合环顾四周，发现在一间厢房内。
他一眼就能看出曾经有女子居住过，床铺边摆放着破旧的木偶，以及沾染血迹的头枕。
杨合的灵视不断暴涨，并且无法感应到罐中新娘。
很可能罐中新娘自己都难以进入女儿国尽头，不出意外，落胎泉大概率已经脱离掌控。
杨合轻抚厢房的墙面，蜘蛛网般的裂缝有血水渗出。
血水保持着鲜活，就像是刚刚从伤口中滴落的，甚至还可以闻到浓郁直接的铁锈味道。
“悟空他们应该困在此处，必须尽快找到落胎泉。”
杨合目光落在木门上，伸手打开后。
门后并非走廊，而是一间相同的厢房，摆设一模一样，就连空气中弥漫的霉味都完全一致。
“画地为牢？”
杨合面无表情，开始不断进出厢房。
厢房永恒不变，哪怕做出一定的破坏，到达下一间厢房也会复原，木门则会自动关闭。
“如果…我按照既定的规则继续摸索，恐怕会浪费大量时间。”
杨合注意到，墙面的裂缝在思索间又多出一道，事实证明，女儿国的尽头正在崩溃。
裂缝在持续蔓延，用不了多久，就会覆盖整面墙壁。
“要么直接解除护体玄光的束缚，强行找到落胎泉所在，恩，既然女儿国尽头已经不稳定，如此办法把握应该有七八成。”
杨合随即又打消念头，真正的麻烦是毗卢遮佛。
那可是混元金仙，在当前版本已经站在仙佛顶端，距离准圣只差半步，一旦被毗卢遮佛察觉到，自己甚至都不一定有机会碰面。
“换一个法子，既然悟空都被困数年之久，常规手段肯定不行。”
杨合暗自施展化仙术，接着毫不犹豫的抓向自己脸颊，用力向两侧一撕，护体玄光裂开。
刺啦！
杨合仿佛脱掉一层精致的伪装。
不过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一个不断旋转且深不见底的漆黑破口！破口边缘闪烁着不祥的幽光，汇聚成砩字傩面。
“呃。”
杨合浑身发抖，护体玄光已经难以承受黄眉大王的失控。
紧接着，从面部的破口深处有一点猩红钻出，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绽放开来！
没过多久，猩红化作一朵诡异的莲台。
莲台完全由蠕动的血肉，以及无数细小眼瞳构成！通体的道韵纹路很像上个版本的三花聚顶。
“嘿嘿嘿嘿。”
杨合忍不住的发笑，倒不是心情畅快，主要是按耐不住，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笑。
莲台不断旋转，每片花瓣都在开合，露出层层迭迭的利齿。
杨合尝试沟通无垢佛，接着催动骨肉化佛的神通，顿时莲蓬处有一尊尊石佛迅速孕育成型。
无垢佛骨肉滋生的佛陀，本体可以随时调配。
黄眉大王则不然，哪怕通过后天慧根大妙法勉强补全化仙术，但与石佛间的联系非常微弱。
石佛呈现出一种极致的苍白色泽，仿佛是用骨瓷烧制而成，却又带着玉石的冰冷润泽。
周身洁净无瑕，不染半点尘埃污秽。
面部更是一片空白，没有眉眼口鼻，没有喜怒哀乐。
杨合神识扫过，却有难以言喻的错觉，自己在打量石佛时，能清晰的感受到有窥视从四面八方而来。
“能沟通就行，不能指望太多。”
杨合心念微动，石佛陆续没入一扇扇木门中。
他认为以目前女儿国的现状，寝宫的厢房不可能无穷无尽的，特别是毗卢遮佛在炼化落胎泉，寝宫的面积会进一步压缩。
顺带还可以找寻一二悟空徒儿。
杨合闭上眼睛，专注于压制失控的身魂，虽然护体玄光早晚都会崩溃，但时机还没有到。
………
与此同时，一间明显不同寻常的厢房内。
屋内不再是千篇一律，里面所有的事物都被血肉覆盖，包括墙壁、天花板、地面等等。
甚至可以看到表面的血管经络。
四米有余的身影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毗卢遮佛已经显露真身，整体像是竹节虫，四肢比身躯都狭长两三倍，脖颈足足两米，站立的姿势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金蝉子，你希望我称呼你为唐僧？”
“贫僧东土大唐而来，自然叫作唐僧，金蝉子是释迦摩尼为我取得法号，早已随着贫僧在人世间千万次的轮回逐渐忘却。”
相比之下，唐僧站在毗卢遮佛面前极为渺小。
他双手合十，穿着的袈裟没有半点污秽，也看不出伤势，就算面对佛陀都不曾退缩。
“哦？”
毗卢遮佛脖颈微微俯首，头颅朝向唐僧。
上下颚的尖牙利齿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唐僧你是否自愿投身于落胎泉，以你骨肉作为落胎泉后天返先天的药引？”
唐僧闻言点头，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悲悯。
他抬头望向毗卢遮佛，语气依旧坚定，“贫僧本就该死，若能以微末之躯，化解此泉戾气，免去三百万魂魄永世沉沦之苦。”
“助众生得解脱，往生极乐，贫僧，求之不得。”
毗卢遮佛对于落胎泉的渴求不减，只是生出一丝敬意。
“唐僧，你死不掉的，我就取你部分骨肉，只是待到你身魂重塑，心智会成为另一个人。”
他和青灵天君不同，刚刚进入女儿国就意识到不对劲，无论子母河还是落胎泉，看似两份机缘触手可得，实则暗藏祸心。
仙佛都在刻意引导进行后天返先天。
但毗卢遮佛却发现，后天返先天绕不开尸天尊，通过普通妖魔根本不现实，自己尝试数年早已放弃，转而才接触的杨合。
杨合确实愿意配合，不过新的问题又到来。
毗卢遮佛怎么考虑，都感觉子母河与落胎泉是仙佛为杨合准备的机缘，派遣两名混元金仙仅仅是让杨合不产生怀疑。
他目光深邃，隐隐已经察觉子母河易主，更加坚定猜测。
就此离开，毗卢遮佛难免有些不甘，毕竟是足以成就准圣的机缘，便想着绕开杨合进行。
经过大量推演后，唐僧是唯一破局的可能。
前提是唐僧愿意主动投入落胎泉。
“仙佛为何如此在意杨合？量劫的关键是…他？”
毗卢遮佛不明所以，接着取出一个古朴的土罐，里面盛放着晶莹剔透的乳白液体，稍有晃动水面就有阵阵涟漪随之扩散。
他强压杂念，唐僧靠近后，土罐里的白水宛如活物般沸腾。
“毗卢遮，还有一个条件，贫僧希望你能遵守。”
“你说吧。”
毗卢遮佛呼吸粗重，三百万魂魄八成落在杨合手上，自己注定不可能得到，答应唐僧的并不当真，防止后者反噬而已。
“护佑贫僧西行的妖魔放回外界吧，他们心性良善……”
“可以。”
毗卢遮佛直接打断，三头妖魔都不好对付，孙悟空估计伤势已经养得七七八八，很快就得再次杀来，猪八戒不知躲藏在哪里。
还有一个是谁来着？
毗卢遮佛哑然失语，因为沙悟净已经完成深层融合，导致记忆出现偏差，太阳穴隐隐作痛。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不能再迟疑了，尽快炼化落胎泉离开才是正理。”
毗卢遮佛一把抓住唐僧，后者变成拳头大小，直接投入进落胎泉，“唐僧，进来吧。”
唐僧的喃喃自语回荡在屋内，“贫僧所求不过众生离苦得乐，若能于此地圆满此愿，身堕泉眼，魂飞魄散，亦不足为怪。”
落胎泉有宝光升起，唐僧的骨肉开始溶解。
唐僧承受着痛苦的折磨却无动于衷，任凭落胎泉侵蚀自身，念诵的经文响彻厢房。
毗卢遮佛心中稍定，三日就能后天返先天。
就在这时。
砰！砰！！
轰隆！！！
似乎在相隔不远的隔壁响起震耳欲聋的砸击声，使得墙壁剧烈震动，仿佛下一息就要被硬生生劈开！能听到暴躁无比的嘶吼穿透血肉墙壁清晰传来。
“俺老孙就不信这个鬼地方能永远困住我！！给俺开！！”
“如意金箍棒，破！！”
毗卢遮佛脸色阴沉，孙悟空靠着预感朝着自己而来。
此猴与极乐世界颇有渊源，据说是释迦摩尼炼制金蝉子前的尝试，后来得到杨合的传授，在大罗金仙的层次几乎无人敌。
毗卢遮佛不想因为孙悟空影响到落胎泉。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住盛放落胎泉的土罐，低喝道：“移！”
霎时间，厢房内的景象模糊了一瞬。
毗卢遮佛已经带着落胎泉凭空消失，避开孙悟空，下一刻出现在另一间普通的厢房内。
落胎泉有水花溅出，刚一落地，气息便开始侵蚀厢房！
木质结构迅速发黑软化，很快覆盖上一层血肉，腥臭弥漫，落胎泉本质就是代表着腐化。
毗卢遮佛冷冷的说道：“寝宫还剩七百四十三间厢房，以那泼猴毫无章法的打砸，绝对赶不及在落胎泉成就先天至宝前到来。”
他轻轻按压鼻梁，集中精神继续炼化。
如果可以的话，毗卢遮佛实在不想得罪死杨合，其弟子孙悟空更是没有痛下死手的意思。
“什么？”
他不经意间环顾厢房，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在角落的阴影中，站着一尊通体苍白的无面佛像，气息仿佛与周遭融为一体。
佛像没有眼睛，毗卢遮佛却感到充满恶意的凝视锁定自己，佛像随即做出一个行礼的动作。
他心生悸动，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一反应是释迦摩尼发现自己脱离掌控，差点纳头就拜，随即意识到佛像的气息有些熟悉。
“无…无垢佛。”
毗卢遮佛在极乐世界见过无垢佛，气息非常接近。
会不会…无垢佛的真身已经降临女儿国！！！
毗卢遮佛无比慌张，佛教七圣中最为古怪的便是无垢佛，修为一直是个谜团，由释迦摩尼亲自封禁，后续又解除封禁。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再次催动落胎泉。
“再移！”
场景晃动，毗卢遮佛再次换到一间厢房。
但佛像如影随形的凝视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毗卢遮佛甚至来不及站定。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毗卢遮佛看着木门缓缓打开，一模一样的苍白无面佛动作别扭的走进屋内，仍然是行礼，然后光明正大的凝视着他。
“该死的！”
他连连转移厢房，但很快便确认一件事情。
佛像根本避不开。
至少有两百尊佛像遍布寝宫各处，毗卢遮佛一现身，附近的佛像会立刻察觉到端倪赶来。
毗卢遮佛手捧落胎泉，不再继续转移。
他死死盯着木门，佛像背后的存在正不断接近。
“如果是无垢佛，那就放弃落胎泉，成圣的机缘注定与我无关，如果是杨合别的化身……”
毗卢遮佛还是心有侥幸，落胎泉就差区区三日啊。
咚咚咚。
空气仿佛凝固。
“不是无垢佛，妖气浓郁，是杨合的妖魔化身。”
木门推开。
杨合脸庞的破口已经愈合，在毗卢遮佛看来完全无法威胁自己，不如…击杀杨合的化身。
毗卢遮佛向前一步，却注意到毛骨悚然的一点。
杨合是中空的，只剩皮囊站在原地，里面的…东西在哪？
------------
小孩子生病，请假一天
看官老爷们，你们也多注意身体。
------------

第82章 我杨合是仙佛的棋子？
毗卢遮佛如临大敌，明明先前就接触过黄眉大王。
杨合炼制黄眉大王不过数百年，导致化身的神通都不完整，理应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毗卢遮佛主修的他心通能感知危险。
如今心血来潮，分明是危险降临的预兆，并且能清晰的察觉到，危险就来自于黄眉大王。
“杨合来得时间真是巧妙，此人显然一直在谋划落胎泉。”
他低头扫过落胎泉，因为后天返先天的缘故，注定无法发挥出实力，不过哪怕如此，自己面对大罗金仙生出悸动也不可思议。
“杨合算上妖身，共有四具化身，除去无垢佛以外，其余化身神通互通有无，所以妖身必定未曾彻底完善，导致神通有缺陷。”
“定然是错觉。”
“无垢佛深不可测，但封禁在极乐世界，化身中唯有尸天尊能威胁我，可是尸天尊受到女儿国的限制根本无法深入至尽头。”
毗卢遮佛躯体绷紧，神识已经发挥到极致，试图找寻杨合。
结果依旧只能见到空空如也的皮囊，以及无处不在的窥视。
毗卢遮佛深感窒息，随即一丝异样涌入脑海，并非在其余厢房，而是在神识容易忽略的视线死角中，时不时还有细微的动静。
噗嗤。
他长出一张张人面，神识以半虚半实的雾气状外溢而出。
何为他心通？
神通预知危险后，他心通会促成身魂进行临时的异化，用来应对危险，毗卢遮佛无法找到杨合所在，神识则变得更加细致入微。
下一刻。
毗卢遮佛呼吸骤停，终于看清楚杨合的身影。
只见就在厢房床铺边的阴影中，不知何时站着一尊佛像，纯白无瑕，静静的立在那里。
毗卢遮佛的第一感受是‘完美’，佛像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尊都要接近佛陀，流露出的宝相庄严只有佛教七圣能够媲美。
他可以确定，此佛像就是杨合的妖身。
先前一切的佛像皆是妖身衍生出的。
“一头妖魔，竟然比佛陀更像佛陀？”
毗卢遮佛同时松了一口气，妖身不过是大罗金仙，没有脱离预期，尽快解决掉以后炼化落胎泉。
他下意识的施展他心通，结果神通的反应却非常剧烈。
“呃啊啊！！！”
毗卢遮佛发出痛苦的嘶鸣，神通在撕裂身魂。
噗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撕裂的爆响回荡开来。
毗卢遮佛的脖颈如同植被般生根发芽，一口气冒出十八颗形态各异的头颅，表情无比扭曲。
有的头颅怒目圆睁，有的獠牙毕露，有的七窍流血……不约而同念诵经文，眼瞳朝着四面八方凝视，杜绝一切视觉的死角。
“不可能的。”
毗卢遮佛满脸错愕，自己从未见过他心通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代表着神通觉得杨合妖身的威胁远超寻常，否则身魂剧变。
“要么中断落胎泉的炼化？空出精力来解决掉杨合妖身。”
“可是一旦中断炼化，万一唐僧反悔不愿投入落胎泉，所有的谋划都会是徒劳。”
毗卢遮佛思绪万千，此刻佛像缓缓抬眸。
黄眉大王的面部空白，但稍有动弹，原本是五官的位置就有细密裂缝扩散，能看出妖身如今外表只是模仿佛陀的伪装。
透过裂缝，佛像内是由无数猩红拼凑而成。
毗卢遮佛连退数步，猩红间睁开无数眼睛，瞳仁深处有火光闪烁，顿时六丁神火莫名的钻进自己体内，灼烧着五脏六腑。
噗嗤。
他心通再次发挥作用，毗卢遮佛脊背凸起。
随即长出一个类似火山的外附器官，彻底隔绝六丁神火，甚至还能吸收六丁神火恢复伤势。
“自适应？毗卢遮佛，你的…神通很有意思。”
杨合饶有兴趣的开口，哪怕毗卢遮佛的自适应是临时性的，但短时间内带来的实力增幅非常恐怖，掌握如此神通，代表着世间所有仙佛都很难克制自己。
他舔舔嘴唇，之所以迟迟没有动作，也是因为觊觎神通。
杨合目前的状态非常奇妙，生机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身魂却达到堪比混元金仙的程度，甚至衍生出难以言喻的变化。
咔。
他心念一动，三万四千只火眼金睛一同睁开。
毗卢遮佛顿时有种被杨合看穿的错觉。
事实也确实如此，杨合仿佛菩提树下悟道的释迦摩尼，一花一草皆是能参透世间道理。
才片刻，毗卢遮佛的神通他心通已经悟出些许。
“此神通很适合我，五色神光经过完善，每当神光护体就能改变自身五行，抵御他人攻击。”
“若是我以他心通为模板再次完善，怕是要无敌！！！”
毗卢遮佛也不想与杨合大打出手，绝不能把杨合当作寻常大罗金仙看待，“无垢师叔。”
“此泉于弟子成道至关重要，师叔若愿行个方便，待弟子完满功果，必将此宝拱手奉上，绝无虚言！”
杨合所化的纯白佛像静静矗立，眼眶处的裂缝微微开合。
毗卢遮佛的提议很是诱惑，落胎泉孕育的先天之气对于自己而言用处不大，哪怕交给三足鼎吸收，也不会多出一件先天至宝。
“毗卢遮佛，你为何觉得落胎泉是机缘？”
杨合好奇的问道，讲道理毗卢遮佛都已经是混元金仙，区区先天之气不足以晋升准圣。
同时青灵天君觊觎子母河也有点说不出的古怪。
即便子母河成就先天至宝，距离六道轮回都相差甚远，三百万魂魄转世的反哺能让青灵天君更进一步？如果能成，岂不是准圣遍地走，下个版本要人人成圣？
杨合见识过下个版本，自然知道主世界非但没有人人成圣，反而千年都没人得道升仙。
他实在看不懂，两名混元金仙在争夺什么。
“阿弥陀佛，我…为何觉得落胎泉是…机缘？”
毗卢遮佛一愣，听到杨合的话语后不禁心乱如麻，这个问题似乎自己一直在忽略。
是什么时候，我笃定落胎泉的反哺可以促成准圣？
似乎是离开极乐世界以后！
毗卢遮佛张张嘴巴却不知说些什么，莫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女儿国绝对是一个大局。
“青灵天君应该也察觉到不对劲，才选择放弃的机缘。”
他再无侥幸之心，立刻中断与落胎泉间的联系。
落胎泉不再沸腾。
毗卢遮佛松了一口气，刚想把落胎泉交给杨合，结果他心通竟然不受控的施展开来。
啪嗒。
落胎泉掉在地上。
杨合接过后收入万化天道场内，接着退后半米，眼前的毗卢遮佛前一息还灵智尚存，如今突然走火入魔，气息变得紊乱。
紧接着是一阵骨骼碰撞的声响。
咔嚓！咯吱！
毗卢遮佛的骨肉如同拥有生命，时而剧烈塌陷干瘪如柴，时而疯狂膨胀鼓胀欲裂，皮肤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类外附器官。
来自神通的适应化，带来的实力提升非常显著。
却让毗卢遮佛彻底陷入非人的状态。
吼！！！！
毗卢遮佛已经彻底被恶意冲垮，接着率先发难，脖颈猛地甩出，末端那颗獠牙毕露的头颅张开巨口，喷吐出佛光构成的洪流。
杨合所在的角落瞬间被佛光淹没。
轰！！！
墙壁被贯穿，佛光至少导致七八间厢房灰飞烟灭。
女儿国尽头原本就已经临近崩溃，外加缺少落胎泉，要不是有万化天道场撑着，很可能整个女儿国在一击之下已经覆灭。
“呼呼呼。”
毗卢遮佛大口喘气，眉宇间满是惊愕。
他已经无法控制身魂，放眼极乐世界能做到的只有七圣。
毗卢遮佛尝试夺回身魂，好在不出意外，杨合得到落胎泉后应该会退让，不至于不死不休……
烟尘消散，一个身影踏着废墟缓缓走来。
杨合硬抗毗卢遮佛的佛光，体表布满焦黑的裂痕，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内部蠕动的猩红。
他依旧步步逼近，空洞的面部凝视着毗卢遮佛。
毗卢遮佛心底生出一丝恼怒，该死的，为何要咄咄逼人，难道你在配合仙佛对付自己？
为何！！！
为何啊啊啊啊！！！！
毗卢遮佛十八颗头颅同时发出咆哮，恐惧与暴怒交织，张嘴又是一道更加凝练的漆黑佛光。
混元金仙含怒的一击，显然不是杨合能抵御的。
毗卢遮佛眼睁睁看着杨合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粘稠的猩红肉糜飞溅！！
他大口喘着粗气，“仙佛在为杨合布局，偏偏我是垫脚石，好好好，我怎能让你们如愿！”
毗卢遮佛又有十二颗脑袋长出，体内共有七十二颗心脏。
佛光的积蓄达到极致。
然而，大量肉糜没有失去生机，反而如同苔藓般在短短片刻间迅速渗透进寝宫内。
女儿国尽头逐渐成为万化天道场的一部分。
毗卢遮佛意识到不妙，结果身魂却在等待杨合布置，没过多久，所有厢房的墙壁上，肉糜都形成一幅幅扭曲的血肉壁画。
壁画表面全是蠕动的血管，夹杂大大小小的骨骼。
内容并非佛陀讲经，竟然是无数佛陀在诵经！
紧接着。
一只只苍白的手臂从血肉壁画里探出，随后是肢体、躯干，以及那标志性的无面头颅！
成千上万尊纯白佛陀络绎不绝的孕育。
他们悄无声息的诞生，又在眨眼间填满视野所及的每一寸空间，并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杨合是主动赴死的，才能发挥出优势。
黄眉大王施展的化仙术关联无垢佛，同时万化天道场已经蔓延进女儿国尽头，爆兵流无疑是最为合适的。
除非女儿国覆灭，否则黄眉大王将会不死不灭。
吼！！！
毗卢遮佛像是海胆一样长出密密麻麻的肢体，用来应对杨合的佛海战术，他心通几乎可以做到没有上限的自适应。
杨合都不禁感叹，他心通的神异。
他心通唯一的缺陷是适应方向不可控，极其容易走火入魔，不过此神通仍然非常不错。
轰隆隆。
战斗陷入僵持。
毗卢遮佛占据着场面上的主动，攻势凌厉；杨合看似在被动挨打，但受伤既会增殖的诡异特性，使得佛陀的数量越来越多。
一个越打越强，一个越打越多。
杨合能感觉到黄眉大王已经成为万化天道场，哪怕自己不再扮演，仍然会按照本能反击。
不过女儿国坚持不了多久，顶多半日就会覆灭。
他看向落胎泉，哪怕毗卢遮佛试着中断后天返先天，落胎泉的蜕变始终没有停止，唐僧只剩干尸，即将沦为落胎泉的养分。
杨合自然希望落胎泉晋升先天至宝。
但唐僧的意识不能消失。
杨合取来二十颗人面蟠桃，药力稳固着唐僧的状态。
“呵呵。”
“来到女儿国以后，怎么有种一步一狗屎运的错觉？”
“女儿国与落胎泉像是刻意为我准备的，甚至唐僧试图困在女儿国也不是巧合，唉。”
“看来仙佛都想把我当作棋子啊。”
杨合迟疑几息，还是决定炼化子母河与落胎泉，不过自己有必要亲自找到毗卢遮佛谈一谈。
他断绝生机，任由黄眉大王凭借本能行事。
【你的角色〈黄袍老妖〉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杨合回到主世界后，毫不犹豫再次唤出面板。
【俗物：天生岭】
【关联典故：〈女儿鬼〉、〈无鬼洞〉、〈旱天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他注意到，原本无法扮演的无垢佛如今可以选择。
【南无无垢上古佛：封禁你的极乐世界出现一丝松动，你可以临时降临女儿国拯救苍生。】
杨合冷笑一声，女儿国果然有猫腻。
他没有选择无垢佛，随即连续刷新多次，紫光闪烁。
“咦？”
杨合本来想要扮演黄眉大王衍生的佛像化身，结果却刷新到出乎意料的角色，品质是紫色。
【毗卢遮佛第四颗脑袋（紫）：你原本是佛教七圣的弟子，下凡后坐镇女儿国，奈何神通失控衍生出大量分魂，你是其一。】
“扮演【毗卢遮佛的第四颗脑袋】。”
杨合进入典故世界，没有干涉毗卢遮佛，而是通过夺舍分魂的方式传递些许信息。
完成一切后，他又离开典故世界，再次选择扮演黄眉大王。
一来一回耽搁的时间，毗卢遮佛似乎已经心存死意，作为混元金仙，却任由分魂蚕食着自己。
------------

第83章 完成典故〈女儿鬼〉
杨合也不知道毗卢遮佛与万化天道场缠斗多久。
再次扮演黄眉大王时，整个女儿国已经临近崩溃，厢房只剩最后的二三十间还算完整。
轰隆隆。
寝宫地动山摇，毗卢遮佛反复施展他心通神通后，骨肉已经反复异化，沦为一团烂肉。
巨大畸形的身躯躺在废墟中央，依旧在不断自适应。
不过新长出的肢体已经比不上原本肢体崩溃的速度，数十颗头颅低垂着，佛光黯淡，他心通已经在临界点，开始从内部瓦解。
孙悟空早已脱困，蹲坐在不远处旁观。
“这长脖子的赖皮佛总算遭了报应！哈哈哈哈！！”
他抓耳挠腮，眉宇间满是幸灾乐祸的畅快大笑，接着将金箍棒变得细如绣花针，优哉游哉地剔着牙缝，丝毫不担心杨合落败。
猪八戒则在另一处断壁残垣的角落里。
他蜷缩着一动不动，双手环抱脑袋，肥硕的身子微微发抖。嘴里神经质的呢喃自语。
仔细倾听就会发现，声音仿佛是几十人在争论。
“老猪，收拾收拾东西，差不多该走咯。”
孙悟空察觉到万化天道场的气息有变，明白杨合即将现身，便打着哈欠的伸了一个懒腰。
猪八戒灵智有缺，不过听到孙悟空呼唤自己就吓得一哆嗦，随即连忙按照后者所言的照办。
噗噗噗。
毗卢遮佛一颗颗脑袋陆续碎裂，化作紊乱的佛光四溢，骨肉也跟随着慢慢灰飞烟灭。
过程并不剧烈，而是令人心悸的寂灭。
孙悟空来到尸体旁，肆无忌惮的撒了一泡尿。
紧接着，唐僧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半米外。
“师父，既然如此，徒儿就先行一步咯。”
孙悟空朝着四面八方拱手行礼，一只手抓着唐僧，一只手抓着猪八戒，纵身一跃消失不见。
师徒三人离开不久，杨合才从血肉墙壁里钻出。
杨合没有接触孙悟空的意思，既然西天取经已经算是水到渠成，自己也不想干涉他们。
继续向西，挂机就能获得大量常驻角色名额。
轰隆隆。
天花板有碎屑掉落，同时所有佛光朝着中心疯狂汇聚，如同海纳百川般形成一粒佛珠。
杨合转头凝视佛珠，都无需参悟，他心通的内容涌入脑海。
“一个混元金仙竟然如此憋屈的死在女儿国，呵呵，而且我都没有费力，这与守株待兔又有什么区别，仙佛当真是好算计。”
杨合先前面对青灵天君，顺势而为大概率也能解决掉对方。
就像是既定的剧本，两名混元金仙前来女儿国，就是沦为自己更进一步的垫脚石。
“还有这个他心通。”
杨合意识到佛珠就是毗卢遮佛苦修数千年的根本，炼化就能完整的继承神通他心通。
能避免五色神光换修需要浪费的时间精力。
“呵呵。”
“毗卢遮佛，你怎么看？”
杨合说话间，掌心多出一颗鲜活的脑袋。
该脑袋正是毗卢遮佛的诸多头颅之一，也是先前杨合扮演角色夺舍的那一颗。
杨合扮演角色时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告知毗卢遮佛，想要活命就把残魂转移进这颗脑袋内。
他回到主世界，收获列表便有脑袋的虚影。
杨合没有选择兑换，就能作为所有物带到典故世界，一来二去，毗卢遮佛才幸免于难。
毗卢遮佛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尸体不放。
“释迦摩尼为何要我做您的垫脚石？难道他心通的弊端可以控制您？为何要杀我，为何！！”
毗卢遮佛满脸不甘心，七窍都有血水流出。
杨合没有回话，分出些许人面蟠桃的药力涌入其脑袋，毗卢遮佛的脖颈有肉芽蠕动生长。
不过因为缺少果位，毗卢遮佛已经跌落到大罗金仙。
“释迦摩尼！！！！”
毗卢遮佛咬牙切齿，差点再次走火入魔。
杨合抬眸沉默无言，仙佛对于自己的谋划变相说明，量劫已经把他们逼上绝路，圣人很可能准备下场，三界即将大乱。
女儿国是否针对自己？或许吧。
但仙佛的主要目的绝对不是杨合，而是预演。
杨合看着层层堆迭的女儿国由内到外覆灭，夹杂归墟气息的黑水席卷城镇，短短片刻，罐中新娘炼制的道场已经毁于一旦。
女儿国的结构与主世界有些相似，刻意融入的子母、落胎泉则是模拟六道轮回，在归墟面前仍然是螳臂当车毫无生机。
杨合猜测仙佛觊觎的很可能是万化天道场。
他深知万化天道场已经接近大千世界，就差具备六道轮回，仙佛怎么会不清楚这一点。
所以把子母河、落胎泉送到他的手里。
毗卢遮佛以头抢地，悲愤到极点，杨合见状打断道：“给你两条路，要么被我抹掉意识，成为我的化身，要么……”
杨合停顿几息，注意到毗卢遮佛眼底的挣扎后继续说道：“要么化名沙悟净，跟随唐僧一路西行，我们会在极乐世界汇合。”
“我……”
“不想死就滚吧。”
杨合一甩手，子母河裹挟着毗卢遮佛不知所踪。
他没有退出女儿国，借助子母河来到上游，此刻的王宫已经坍塌大半，到处都是废墟。
突然，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传来。
如同风中残烛，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冷，好黑，娘亲……”
杨合听不清楚具体内容，不过循着声音很快找到源头。
就在倾颓的王宫围墙边缘。
约莫四五岁的女孩，穿着破烂肮脏的粗布衣裳，正紧紧蜷缩成一团，小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不住地颤抖，倒是没有戴土罐。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停止抽泣，不知所措的捏着衣角。
杨合伸手轻抚女孩的脑袋，光看外表，与自己有着六七分的相似，仿佛有血亲的联系。
应该不是错觉。
杨合意识到罐中新娘为防止女孩无法脱离女儿国，是利用尸天尊的尸骸重塑肉身。
“娘…娘叫我…杨七……”
“跟我走吧？”
杨七重重的一点头，主动牵着杨合。
杨合表情复杂，食指点在杨七的眉心，眼前闪过女孩的记忆。
他原本以为杨七会是罐中新娘，结果却并不是。
记忆闪回到十余年前，罐中新娘即将被戴上土罐时，老侍女不忍心把她藏在水井中。
其实……
罐中新娘是可以活下来的。
只是就在官兵远去后，罐中新娘听到黑夜里的抽泣，便从井里爬出，在隔壁停尸间里发现尸堆里有个气息尚存的小女孩。
罐中新娘把小女孩带到藏身的水井。
她主动引开官兵，最终还是被抓住，小女孩也因为体弱死在井底，选拔国王的仪式顺利开始。
罐中新娘按照仙佛的设想成仙，女儿国化作道场。
包括女孩在内的残魂，都在女儿国中以邪祟的形式永存。
杨合没想到，罐中新娘为弥补遗憾，会把唯一活下来的机会留给女孩，自己却魂飞魄散。
“唉。”
杨合仔细查看杨七的身魂，虽然仅有一把阳火，但确实是活人没错，有点像是曾经的尸道童。
与此同时，女儿国也在群山见证下彻底覆灭。
周遭陷入静止。
【典故〈女儿国〉已完成，常驻角色名额：3】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子母河〉】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落胎泉〉】
杨合扮演的黄眉大王也已经濒死，随即一一确定。
【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与〈子母河〉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与〈落胎泉〉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融入万化天道场。”
万化天道场震动，即将生出蜕变。
杨合没打算在典故世界进行，便选择中断，然后抹掉自己遗留的痕迹，特别是常驻角色的残骸不能落在仙佛手里。
他刚想返回主世界，却注意到面板的提示还没有结束。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女儿国〉】
“看来罐中新娘直接把女儿国的控制权交给我了。”
“也算意外之喜，确定。”
【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与〈女儿国〉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融合。”
不知不觉，关联万化天道场的洞天仙庭足足三十有余，一旦开始深层融合，必定会毁灭性的。
而且杨合还拥有前往三处圣人道场的典故机会。
分别是鬼真君关联的玉虚宫、尸天尊关联的碧游宫，以及无垢佛关联的女娲宫。
杨合打算一晋升混元金仙就着手探寻。
轰。
女儿国如同过往云烟，原地是光秃秃的一片荒芜。
杨合的目光定格在百里外，唐僧师徒四人再次启航，紧接着黄眉大王的意识便陷入黑暗。
【你的角色〈黄袍老妖〉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是否继承多名常驻角色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毗卢遮佛的果位】
【心魔】
【蕴含先天之气的土罐】
【杨七】
杨合满脸错愕，果位和心魔早有预料，土罐应该是跟随女儿国带进万化天道场的，里面暗藏的先天之气应该是罐中新娘收集。
不过杨七是什么鬼？
他看向眼前代表收获的一道道虚影。
确实是杨七没错，为何会算在收获里面，要知道杨合曾经试过携带活物，但只有野兽和邪祟受到面板承认，活人从未成功过。
杨合若有所思，或许是因为杨七算是自己的骨肉所化。
尸天尊无疑是最接近真身的常驻角色。
“要不要兑换？”
杨合脸庞流露出无奈，如今主世界都快天塌地陷了，古人已经不会有丝毫影响，何况杨七从小生活在女儿国，记忆极为零碎。
“兑换吧。”
挂机已久的黑猫从杨合体内钻出，聚精会神的盯着不远处。
杨七怯生生的出现，紧紧攥着杨合的衣角，目光惶恐的打量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几次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别怕。”
杨合难得温和了些，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杨七的后背，“我无暇顾及你，不过会带你去见一个亲人，接下来你跟着他生活吧。”
杨七抬眸，眼底带着迷茫和一丝依赖，乖巧的点了点头。
杨合牵起杨七一步踏出。周遭景物瞬间流转。
下一刻，他们已经置身于沛白城的集市，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络绎不绝，充满着烟火气。
杨合扫过熙攘的人群，落在一个摊位前。
老人头发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正笑呵呵的收拾着时蔬，身后是样貌与杨合七八分相似的小儿，正牵着一头毛驴。
杨合嘴角上扬，老人自然是杨老汉。
小儿虽然是傀儡，但可以时刻陪着杨老汉，集市中的贩夫都在夸奖杨老汉小儿有孝心。
杨合将杨七向前一推。
“去吧。”
杨七愣愣的走进人群，似乎被热闹的景象吸引，又似乎有些害怕，毕竟从未见过鲜活的人世间。
她下意识的想要求助杨合，结果后者已经不见踪迹。
正在这时。
杨老汉整理完货物，习惯性的叮嘱小儿，目光却一下子定格在不远处的杨七身上。
他的笑容凝固，脑海中闪过大量陌生的记忆。
自家小儿七年前娶亲，发妻风寒而死，留下一孙女杨七。
“囡…囡囡？你怎么不在家里，跑到集市来了？”
杨老汉责怪的摸摸杨七脑袋，然后一把抱起。
他让杨七骑在自己脖子上，嘴里抱怨着，很快融入熙熙攘攘的集市，逐渐成为城镇的一部分。
杨合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直至那祖孙三人远去。
“杨老汉长命百岁没问题，继续延寿没必要，再过几十年鬼神降临凡间，主世界绝不太平。”
“他老人家幸幸福福的过完一生吧。”
杨合笑着摇摇头，同时注意到沛白城内至少有百名修士，并且一个个道统传承稀奇古怪。
“话说回来。”
“主世界凡人算我的子嗣，我应该可以带他们前往典故世界吧？”
“好像意义不大，不过重启封神后，有机会试一试吧。”
杨合很是好奇，主世界凡间的版本不会沦为鬼神，但保留着鬼域，实力与西游量劫的仙佛谁强谁弱？
------------

第84章 初入女娲宫
“留给主世界的时间不多，哪怕重启封神，也不可能达到仙佛鼎盛的规模，带人进入典故意义不大。”
杨合摇摇头，目前来看，鬼神降临凡间顶多诞生一批真仙。
他凝望着沛白城，随即忍不住闷哼一声。
“唔。”
杨合眉头微蹙，万化天道场的动静愈演愈烈，主要是子母河与落胎泉正在融入九曲黄泉。
他一直压制两物，也是因为不想浪费后天返先天的反哺。
所以当务之急是炼化心魔，然后借助子母河与落胎泉一鼓作气达到大罗金仙圆满，接下来再前往典故世界冲击混元金仙。
杨合不再沛白城继续停留，身形一闪，便已经跨越千里。
眨眼间便回到原本乾元山的旧址。
“看来不止是我突破瓶颈，渡劫的弟子也不在少数。”
杨合面露笑意，七位门人陆续晋升归墟境开始渡劫，自己作为天道，其实可以左右天劫的强弱。
“你们得到道场的资源，若是卡在归墟境难以寸进，那就老老实实通过封神榜成仙成佛吧，不过如此一来上限也就定死了。”
门人还算争气，拥有杨合的部分仙体，外加充足的资源，放在封神已是两教二代弟子的待遇。
轰隆隆。
阴气混乱到极致，山川河流都有化为灰飞的迹象。
唯独顶天立地的万化树还算稳定，枝叶随之摇曳，时时刻刻外露着浩瀚的三千大道。
“靠着凡人修士的感悟，万化树已经愈发接近天道。”
杨合盘坐在树荫下，很快平息万化天道场的异样，期间三四十处洞天仙庭都在吞吐阴气，稍有不慎，万化天道场就会崩溃。
毕竟万化天道场只不过是小千世界。
哪怕杨合靠着道场加持，都可以和混元金仙周旋，但小千世界相比大千世界太过脆弱。
他不敢怠慢，兑换出封禁起来的心魔。
杨合张嘴吞掉心魔，刹那间大脑嗡嗡作响，仿佛在滚油中滴落一瓢冰水，身魂随时会炸开！
皮肉蠕动，扭曲的人面在浑身游走。
两股同根同源的意识疯狂争夺主导权，从而导致杨合时而狰狞如邪祟，时而庄严如佛陀。
极致的痛苦持续着，杨合的神识却被磨砺得愈发敏锐。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一步步在接近大罗金仙的法相，魂魄一分为二融入进两门神通。
“兑换先天之气。”
杨合顺带把一缕先天之气融入三足鼎，肯定不足以成就先天至宝，打个基础绰绰有余。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在魂魄撕裂的折磨下，杨合的道心像是反复锻打的铁胚，杂质被剔除，本质愈发凝练。
轰！
磅礴的气息终于冲破某种临界点，在体内爆发！
杨合的万化天道场即是泥丸宫，此刻道场上空凝聚出两尊气息迥异的大罗金仙法相。
没错，五色神光的修为已经悄然赶上。
五色神光一完整，进展就是一日千里，更何况沿着化仙术的路径攀登，几乎不会有瓶颈。
化仙术的法相四头八臂，主体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阴影，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四张面孔皆覆盖着不同的的古怪傩面。
五色神光的法相在时刻变幻着，色彩斑斓的光影勉强维持人形轮廓，没有清晰的面目，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混沌的不确定性。
气息收敛，两门神通所化的法相隐没不见。
法相是神通的显化，想要自如运用得晋升混元金仙，甚至走捷径的佛陀或许要准圣才行。
杨合睁开眼睛，境界已经来到大罗金仙的‘法相’。
“此次闭关……”
杨合扫过人世间，神识强度覆盖大半个大司疆域。
不知不觉已经十三年过去，成仙后闭关都是弹指一挥，哪怕道心再稳固也不禁生出悸动。
“鬼神还有五十年左右，比预想中提前不少。”
杨合看向头顶的太阳，绝不是错觉，太阳的体积大出一圈，并且大司不少地方已是旱灾，中原地区更是旱灾四年不止。
相对而言好一些的北方，已经大面积的种满粮食，旱灾归旱灾，至少没有出现易子而食。
杨合一点万化天道场，群山有七八座降临在地面。
上面浓雾缭绕，隐隐能看到道童开辟出来的梯田，原本种植草药，如今可以用作粮食。
杨合也不觉得可惜，天下凡人同样也是自己的资源。
接下来凡间的状况会越来越恶化，旱灾才刚刚开始，很快天灾人祸都会出现，必须抓紧囤积粮食，足够数千万人生活十年以上。
杨合传念给王揽，让朝廷派遣农人前来仙山种植。
“粮食的周期能压缩到二十天一成熟，就是可能会影响万化树的养分，不过顾不上那么多了。”
杨合权衡利弊，决心让偏远地区的凡人朝着中原撤离。
几乎是下达命令的同时，万化树突然有几片树叶枯黄，预示着凡人大批迁徙难免滋生祸端。
万化树已经具备些许天道的神异。
杨合没有进行干涉，如果有妇人之仁，万一二三十年后祸端席卷大司，根本无法兼顾所有人。
“大罗金仙圆满不难，接下来就是冲击混元金仙。”
“两门神通的底蕴不成问题，只不过……”
杨合眉头微皱，五色神光距离化仙术确实相差甚远。
五色神光的法相不成人形，如果晋升混元金仙，神通的威力绝对赶不上化仙术十之一二。
“难道要换修他心通？”
杨合兑换出毗卢遮佛的一粒果位。
“不行，他心通明显是释迦摩尼的阳谋，一旦换修，五色神光将会有难以言喻的破绽。”
杨合咽了一口唾沫，长久凝视着掌心的刺眼佛光，蕴含毗卢遮佛神通的果位在不断流转。
一旦炼化，五色神光就能兼并他心通。
“释迦摩尼想要借助他心通影响我，但他应该不清楚五色神光乃是三神通合一，说不定他心通的弊端不会出现，反而……”
杨合心底的念头蠢蠢欲动，果位仿佛感应到他片刻的迟疑，以及一丝呼之不去的贪念。
忽的。
佛光大涨。
果位主动化作一道梵文，倏地朝杨合的眉心而去！
一接触皮肤，温润的佛光抚平心底躁动，杨合先前魂魄的伤势也尽数痊愈，果位稍有黯淡，随即顺着阴气前往泥丸宫。
“好算计！”
杨合一个激灵醒来，接着食指刺入眉心。
剧痛压制住果位的蛊惑。
杨合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食指就已经攥住果位，然后强行从体内取出，血水四溢。
他冷冷的看着果位，佛光在剧烈挣扎，发出灼烧般的声响。
“释迦摩尼果然没安好心，不过他心通适合五色神光也是不争的事实，而大罗金仙的发现应该是最后一次换修的机会。”
杨合若有所思，唤出面板查看宗门典故。
【女娲宫：1/1（0%）】
【玉虚宫：1/1（0%）】
【碧游宫：1/1（0%）】
其中女娲宫先前无法进入，直至西游量劫开始才解除限制。
“或许只能求助圣人，圣人道场肯定有大量道统传承，封神量劫时的道果道种可以促成悟性大增，唔，观想女娲娘娘也行。”
杨合紧皱的眉头松开，前往宗门典故还有一项好处。
他刻意避开仙佛两方，西游量劫都快把天庭、极乐世界逼疯了，接下来肯定还会试探自己。
自己在宗门典故奠定基础，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三清肯定不行，不如试试女娲宫，甚至都不用什么资源，只需远远的观想圣人即可。”
“反正最多浪费一次机会，不行就早点退出女娲宫。”
杨合不再迟疑，继续压制子母河与落胎泉的后天返先天，很可能会导致洞天仙庭受损。
【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女娲宫】
“确定。”
【请选择在女娲宫中所任职的道庙】
【抟土观：你是女娲宫真传，奉命看守娘娘炼制容器的道场，如今息壤渗出血丝，泥偶夜啼，圣像正在缓慢蜕皮。】
【补天阁：你是女娲宫真传，负责维护补天遗留的碎石，裂缝渗出粘稠黑水，石面浮现血管纹路，值守弟子一一失踪不见。】
【妖籍殿：你是女娲宫真传，掌管万妖化形名录，喂食饲养在殿内的妖魔，结果妖魔一夜间统统惨死。】
杨合暗自感叹不愧是圣人道场，感觉处处都有大机缘。
可惜他是为面见女娲娘娘，不想把次数浪费在探索道场上，毕竟圣人道场进入一回，冷却时间至少要大半年。
杨合继续投入灵视，连续刷新三次后才停止。
【肠山腑海：你是女娲宫真传，看守造化万物的生灵池，池水随着时间变得浑浊，而不久后便是女娲娘娘前来的日子。】
“就这个吧，肠山腑海，应该有机会直面女娲娘娘。”
杨合唯一担忧的是无垢佛，宗门典故无法更换常驻角色，自己这个女娲宫叛徒希望不会有意外。
他默念确认的刹那，意识一阵天旋地转。
………
杨合意识清醒后，第一时间屏住呼吸。
能闻到浓郁的铁锈味道扑面而来，同时注意到自己处在一个深邃无垠的巨大殿宇内。
映入眼帘就是所谓的生灵池。
生灵池完全就是一片浓稠的血池，里面粘稠的血浆在翻涌，不时冒出几个气泡，破裂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杨合看不出生灵池的深浅，仿佛直通九幽，偶尔有肿胀的肢体上下浮动，随即又被池水吞没。
“嘶，这个时间点的女娲娘娘八成已经疯掉了。”
“碧游宫的通天教主也差不多，不过他老人家做事果断，直接放弃道场才没有继续沉沦。”
灵视暴涨，女娲宫充斥着宛如实质的压抑。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略显僵硬的伸展四肢，无垢佛已经很久没有扮演，难免会不适应。
他发现无垢佛的阳寿竟然来到八万七千年。
千年就能成仙，八万七千年什么概念，大罗金仙应该不成问题，混元金仙也能一试。
甚至准圣…都并非奢望？
杨合蠢蠢欲动的想要消耗阳寿增长修为，任何一门神通都足以让无垢佛脱胎换骨。
他现在肉体石胎，在殿内能见度实在太低。
就在准备投入阳寿的同时。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头顶有幽幽长叹响起。
“师弟！”
“师弟！！”
“师弟救我！！！”
杨合目光上移，不由浑身一凛。
他勉强见到大殿穹顶之下，密密麻麻半悬着无数琉璃瓶，被类似血肉组织的结构缠绕固定。
每个琉璃瓶中都灌满血水，浸泡着一具具形态各异的尸体。
杨合认出尸体都是曾经拜入女娲娘娘门下的弟子，有半人半龙的龙女，有人面蛇身的九幽素女，还有不少道童的遗骨……
呼唤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领着杨合入门的师姐。
广寒仙子。
只是广寒仙子如今哪有仙人模样，皮肉臃肿，呈现出长时间浸泡在水里的惨白色泽。
狰狞的面孔连连敲击琉璃瓶身，上下颚咧开半米。
“不对。”
“似乎不是师姐的真身。”
杨合连退数步，结果又有相同的呼声从别处传来，仔细查看才意识到广寒仙子有七八位。
这…哪里是女娲娘娘的生灵池，分明是科学怪人的克隆实验室。
咚！
咚咚！！
似乎是感应到广寒仙子的动静，沉重的步伐回荡开来。
紧接着，步伐变得急促，庞然巨物在靠近肠山腑海，体积至少上百米，气息堪比大罗金仙。
杨合认出不是女娲娘娘，所以不准备打草惊蛇。
他环顾四周后，直接跃入生灵池。
咚咚咚！！
一根无比狭长的脖颈，以不自然的姿态从殿门延伸进来，脖颈扭动着，速度快得惊人。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光滑粘腻的脖颈表面，并非皮肤，而是严丝合缝的镶嵌着无数颗脑袋！
脖颈扫过生灵池，因为无垢佛毫无生机又不具修为，片刻后庞然巨物便重新缩回殿外。
杨合浸泡在池水里，也不觉得身魂遭受侵蚀。
反而有种仿佛胎儿在母体羊水里的错觉，暖意渗透体内外，并且生灵池的气息非常熟悉。
“这玩意……”
“生灵池好像是子母河与落胎泉的源头？”
杨合收取血水，生灵池的总量也不见减少，而子母河与落胎泉后天返先天的征兆变得强烈。
------------

第85章 我以人祖之名，赐福苍生
杨合眯起眼睛，隐隐意识到女娲娘娘看似在封神量劫后就已经不再出世，实则确实在影响后世。
他不敢多取血水，很快女娲娘娘就会到来，堪堪助于子母河与落胎泉后天返先天即可。
肠山腑海恢复寂静，只有琉璃瓶在半空摇曳发出的声响。
杨合收敛气息，藏身在生灵池不敢有丝毫松懈。
也不知过去多久，殿外的廊道再次传来异动，窸窸窣窣，但明显与此前的庞然巨物不同。
次啦次啦。
灵视开始不受控的暴涨。
杨合主动沉入血水中，当前的时间点应该是封神量劫结束，但西游量劫尚未开始，女娲娘娘的状态恐怕比三清还要糟糕。
浓稠的生灵池，此刻毫无征兆的沸腾起来。
不是温度升高，而是血水仿佛具备生命力，刹那间，那些不断沉浮的肿胀尸体睁开眼睛。
尸体面露惊恐，拼命想要爬出生灵池。
紧接着，无数手臂从池水深处伸出，纷纷抓住尸体强行拖进池底，杨合却反而幸免于难。
主要也是因为无垢佛不具生机，与死物一模一样。
杨合没有理会池中异象，类似的场景早已见多识广，甚至没有掀起丝毫波澜，注意力死死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女娲娘娘身上。
首先是一阵层层迭迭的脚步，伴随着重物拖行的动静。
杨合都还没见到女娲娘娘真容，心底就已经生出悸动，那是难以抑制的嫉妒，如同离家多年的游子，恨不得迎接圣人到来。
没过多久，一股混乱的压迫感笼罩大殿。
杨合的神魂都为之凝滞，毫不犹豫沉入水底，只不过把无垢佛的一颗眼珠留在水面上。
无垢佛哪怕毫无修为，器官依旧可以化佛。
眼珠长出血管作为肢体，隐隐透露出几分佛性，接着依附在生灵池边缘望向女娲娘娘。
杨合不由一震，许久未见，女娲娘娘似乎更加不可名状。
在封神量劫时，女娲娘娘早已不是人首蛇身的形象，而是海量肢体组成的参天大树。
如今呢？
肢体变得愈发扭曲，看似保持着树形，实则整体像是一头刻意伪装成枝叶的诡异蛞蝓。
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粘液混合血污的痕迹。
杨合震惊的不止女娲娘娘，簇拥在圣人一旁的竟然是数十道身影，他们通体灰白，关节固定使得动作僵硬，眼眸无比浑浊。
这些道童，样貌分明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嗟乎。”
杨合听到女娲娘娘嘴里的喃喃自语，第一反应是后者尚有灵智，差点忍不住现身认亲。
不过他注意到，女娲娘娘仅仅在本能的挑选琉璃瓶。
话语则含糊不清的连连重复着。
“人之非人，妖愈肖形，鬼蜮漫野，乾坤倒悬。”
“黄土失真，造化崩殂，吾观众生，皮囊蜕异，脏腑生邪，眸燃幽火而不知其妄。”
“天柱折，地维绝，非穹窿之祸，乃灵性尽蚀也。”
“呜呼！捨此残躯，炼形补漏，可能逆乱乎？然…道染深矣，吾亦…非吾矣……”
女娲娘娘所言的含义大致意思是大道崩坏，就连她自己都不再是自己，不知如何解救苍生。
杨合深深的感受到绝望，道心甚至差点崩溃。
女娲娘娘可是从开天辟地活到至今的圣人，世间人类皆是其创造，就连女娲娘娘到疯都没有找到解决办法，我真的行吗？
哪怕万化天道场再造轮回，成就大千世界，或许也只是为主世界众生准备的一口棺材？
杨合杂念重重，甚至影响到无垢佛的生机。
女娲娘娘全然没有察觉到杨合，肢体猛地向上延伸，胡乱地翻找浸泡尸体的容器。
“若以羽民之心为基，可御九天之戾；剐鲛革覆其表，则洪潦不侵；折夸父之骨撑其干，旱魃乃熄；填焦侥之肠纳百秽，蝗灾自敛……”
她的话语暗示着，想要再次造人，曾经大肆招收弟子，也是因为想要利用各种族取长补短。
杨合听到羽人、鲛人、夸父、焦侥等等，都是山海经记载过的先民，后世已经绝迹。
“然…然哉？心腐则羽堕，皮溃则鲛泣，骨裂则夸父恸，肠穿则焦侥啼，吾炼众生为器，终见同悲。”
“错矣，皆错矣，造化早绝，唯疯魇长存。”
女娲娘娘绝望到身魂不断异化加剧，不过依旧在重复挑选器官，接着由道童运送至池边。
不出意外，接下来女娲娘娘就会尝试造人。
杨合舔舔嘴唇，池里那些尸骸应该都是失败之作，或许圣人不再出世后的千年间，女娲娘娘从未停止过造人，却无一成功。
女娲娘娘造人的目的，很显然是为人类适应新版本。
天道崩坏，归墟气息侵蚀三界的版本，也就是接下来会版本更新的西游量劫，而后世那个鬼神尸体缝缝补补凑成天道的版本，估计圣人都无法预见到。
杨合不敢怠慢，几乎是本能驱使。
他趁着女娲娘娘准备造人材料的间隙，立刻离开生灵池，混在忙碌的道童中。
杨合收敛所有生机，化作一尊看似毫无异常的石像。
道童本来就是女娲娘娘以无垢佛为模版炼制的，杨合自然没有破绽，陷入疯癫的女娲娘娘也不会去注意肉体石胎的蝼蚁。
阴气朝着生灵池汇聚，在半空形成一条长河。
杨合更加笃定，子母河与落胎泉源于生灵池，所以正常时间线中仙佛很可能会接手女娲宫。
“先参悟完再说。”
杨合装模作样的搬运器官，心神却沉浸在玄之又玄的境地。
毕竟他曾经多次直面圣人悟道，哪怕要在女娲娘娘面前伪装自身，也没有因此慌张。
杨合摒弃杂念，他心通的内容在脑海里化作文字，与五色神光的内容相互交织起来，繁琐的图案、梵文在一点点融合。
“心念无常，如光变幻，五行轮转，他化自在。”
两门截然不同的神通，竟然在圣人加持的悟性下，很快找到共鸣，耗时不过十几息。
杨合瞳孔微缩，愣神的一瞬仿佛流逝万年。
一回过神来，眼眸中便闪过璀璨光芒，脑海里纷乱的文字凝聚成一篇道统传承。
名为《五蕴他化自在》。
此法若能修成，心念一动，周身气机便可随敌万变，五行流转不息，不单单身魂会如同毗卢遮佛一样出现自适应。
五色神光也会模拟绝大多数神通的特性，理论上来说，只要有充足的时间，任何敌人的护体神通都能被五色神光找到破绽。
同理，杨合借助五色神光护体，也能挡下一切神通。
可以说，五色神光可以真正的做到，‘他心通明，五色自在’。
杨合也不用担心，五色神光会留有他心通的弊端，此神通已经彻底与佛教脱离干系。
他不禁有些蠢蠢欲动，想要立刻前往主世界闭关。
光是一门五蕴他化自在，杨合晋升混元金仙就已经有五成把握，外加拥有无限的试错机会，躲开仙佛眼线必定更进一步。
就在杨合志得意满时，女娲娘娘的造人也来到关键。
只见各类的器官、皮囊、骨骼在女娲娘娘的伟力下被拼凑在一起！羽民心脏剧烈搏动，鲛人皮膜覆盖表面，夸父骨骼撑起躯壳，焦侥肠子盘绕回旋……
器官在生灵池里缓缓形成一体。
三把阳火依次被点燃，杨合意识到杨七重塑身魂也是类似，不过罐中新娘仅仅足够点燃一把阳火。
尸体缓缓浮在水面，眼皮开始轻微颤抖。
女娲娘娘满脸失望，嘴里念叨如何改进，什么早慧，自己不应该使用十三岁羽人的心脏。
“这是……”
杨合与道童都站在角落，鼻腔里却闻到一股清香，味道再熟悉不过，正是唐僧肉。
“所以唐僧不是释迦摩尼炼制的。”
尸体距离唐僧那种完美无瑕还差许多，但女娲娘娘只要一直尝试，迟早会炼制出唐僧的。
杨合咽了口唾沫，因为万化天道场就有唐僧肉。
如果他交给女娲娘娘，会不会影响到后世？
女娲娘娘从怀里取出一股残魂，小心翼翼塞进尸体的泥丸宫内，希望尸体可以苏醒。
结果尸体的生机持续片刻，三把阳火就开始陆续熄灭。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羽毛脱落融化、皮膜溃烂流脓、骨骼崩裂粉碎，肠胃千疮百孔……
最终化为一滩烂泥。
“呜……”
女娲娘娘发出一声蕴含着无尽疲惫的低沉哀叹，就像是一个死去孩子的母亲般拂面抽泣。
杨合认出残魂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魂魄。
他猜测女娲娘娘此举就是考虑到，六道轮回崩溃后，凡人可以靠着生灵池不断孕育肉身，继续勉强维持轮回。
“难怪，后世所有凡人都会是唐僧肉。”
杨合若有所思，西游量劫这个版本接下来绝对会生灵涂炭，凡人都不一定有活路，如果没有轮回，凡人几年就得绝迹。
“女娲娘娘但凡在道场，仙佛都绝不敢贸然闯入，很可能后续女娲娘娘不知所踪，仙佛得到生灵池，与略有瑕疵的唐僧。”
杨合估计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他盯着女娲娘娘的背影，随即陷入深深的迟疑。
与曾经无数次前往典故世界不同。
杨合哪怕晋升混元金仙，本质上也无法改变历史，唯有圣人才足以影响到既定的事实。
现在却有一个改变历史的机会摆在眼前。
杨合可以通过女娲娘娘让历史的滚轮停滞一丝，但不知是好是坏，稍有不慎，很可能会面临难以挽回的下场。
“说不定我一回到主世界，凡人已经死完，文明已经毁灭。”
“维持现状其实也不赖，我继续修行，促成万化天道场晋升大千世界，大不了带着全人类跑路。”
“可是……”
杨合眼底流露出些许无奈，看着女娲娘娘颤抖的身躯，骨肉还在不断的异化，关节处已经渗出夹杂归墟气息的脓血。
“与其说给自己一个机会。”
“不如给女娲娘娘一个机会，改变命运的机会。”
“失败就失败吧，反正天塌了有个高的仙佛顶着，没有唐僧，仙佛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杨合望着那滩迅速腐朽的失败造物，又看向哀恸茫然的女娲娘娘，心中某个念头再也无法抑制。
他不再伪装，从那群麻木的道童中一步踏出。
轰！
杨合周身的气息不再收敛，在阳寿消耗的同时轰然爆发！
他短短几步便迈过仙凡，接着是真仙、玄仙、金仙、大罗金仙…修为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女娲娘娘的归墟气息浓郁，杨合催动万化天道场笼罩自身。
如此剧烈的动静，终于引起女娲娘娘的注意。
女娲娘娘缓缓转动，空洞的目光打量着杨合，眼底却没有愤怒，没有警惕，只有茫然。
杨合七万阳寿剩余四十三年时，气息终于达到混元金仙。
万化天道场彻底显化，顽强的抵御着归墟气息，万化树仿佛是盛开在泥泞中的花朵。
女娲娘娘的凝视，微不足道的波动了一下。
杨合走到不可名状的圣人面前，仰起头。
声音带着复杂情绪，恭敬的开口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女娲娘娘沉默许久，杨合想要确认圣人是否留有灵智，有没有必要落下危险的一步棋子。
“唔。”
一条相对完好的手臂，从女娲娘娘的背部缓缓伸出。
手臂越过污秽，避开归墟气息，带着近乎谨慎的小心，轻轻地放在杨合的头顶，如同一位母亲抚摸着久别归家的儿子。
没有言语，没有神识交流。
杨合已经明白，女娲娘娘还记得无垢佛。
“师父，弟子有一物对您有大用，希望…人类永世长存。”
杨合说话间，从万化天道场内取出一具残骸，不是别人的残骸，也并非常驻角色的残骸。
而是真身。
曾经杨合考虑过，利用大量仙体慧根融为一体的真身，在主世界人为的创造一批天骄。
他把真身的资质削弱百倍，达到凡人足以承受的范围，想要赐予门人，结果无法复刻。
真身是世间第一位唐僧，足以称得上人祖。
杨合把残骸叫作二世。
弊端就是真身可以决定二世的生死，除此之外，二世的资质放眼古今三千年都是顶尖。
最关键的是二世完美适配凡人，可惜无法量产。
------------

第86章 完成典故〈女娲宫〉
二世就是一具蜷缩起来的残骸，皮包骨头毫无生机。
但是一出现在女娲宫，顿时生灵池都沸腾起来，络绎不绝的哀嚎从水里发出，无数残魂都想要借助二世完成投胎。
杨合并不意外，二世本来就是为凡人量身定制的。
可以说乃是有史以来最适合凡人的肉身，借此转世，只要不夭折，有极大可能得道成仙。
女娲娘娘的身躯猛地一震，无数肢体纷纷僵住不动。
杨合没有多言，静静站在一旁。
女娲娘娘空洞的眼眸中，绝望消散些许，就连杨合都能看出眉宇间的惊喜，甚至圣人不可名状的特征都因此缓解不少。
她伸出大量肢体，触碰着二世残骸。
“世间相生相克的族类，竟可同炉而冶，不斥不殆！！！”
女娲娘娘的话语没有原本混沌，理智在逐渐恢复。
杨合此举相当于直接把答案交给女娲娘娘，到底会对历史有着怎样的影响，目前不得而知。
杨合并不后悔，随即把二世主动奉上。
“师父，残骸或许能为三界争得一线生机，抵御未来灾祸。”
女娲娘娘欣然接受，目光凝视杨合，宏大的意念直接降临在后者脑海，语气满是温柔。
“此物于吾，胜过万界，汝欲何求？吾可应汝三事，然，灵池之畔，已有二人先汝索要。”
杨合止不住的笑意，女娲娘娘答应自己三件事情。
代表着女娲宫这个宗门副本很可能已经完成，嘿嘿，圣人道场融入万化天道场，想想就激动。
不过他还是思索许久，考虑充分才开口提出要求。
杨合毫不犹豫躬身，“弟子有一点想法，只望师父能放过师姐师兄们，莫要再取他们器官骨血。”
女娲娘娘没有任何反应，算是默认杨合所言。
“此外，若师父他日远行，弟子愿继承女娲宫。”
杨合明白按照乾元山完成的规律，炼化宗门道场大概率是水到渠成的，不过保险起见，自己不介意把女娲宫算在要求里面。
女娲娘娘面容浮现出一丝欣慰，但很快摇头。
“道场即大毒，如附骨之疽，上古圣人堕之，三清圣人亦未能免，汝可知宫阙愈盛，毒蚀愈深，终将非汝非我，唯见疯魇长存……”
女娲娘娘口中的警示非常明确，没人能避免道场反噬。
杨合是唯一的例外，但也是靠着炼化洞天仙庭，使得万化树得到充足养分成长，否则根本不可能抵御归墟气息的侵蚀。
“弟子明白。”
女娲娘娘见到杨合如此的决绝，没有继续劝诫。
“可。”
圣人授道点到为止，女娲娘娘也不深究二世的来历，也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时间。
杨合犹豫许久才开口：“师父，弟子想知道三清打算如何应对量劫？”
他没想到女娲娘娘真的知晓三清。
“三清已斩道场，蜕去旧躯。”
“其尸身自生灵智，踞上界为尊。”
“残魂趁轮回未绝，入世轮回，另寻超脱之法。”
“此乃事实，无关对错，仅为…存续之择。”
杨合瞳孔地震，意思是自己在兜率宫接触到的太上老君，压根不是真正的三清，实际是太上老君的尸体生灵取而代之？
不对。
感觉不算是取而代之。
三清尸拥有三清的所有记忆，神通也几乎相同，只不过魂魄转世，使得他们有一定的缺陷。
话说回来，三清的转世到底在哪里？
距离三清超脱已经近两千年过去，哪怕在世沦为凡人，他们也理应成仙得道才对。
杨合欲言又止的问道：“师父你为何……”
女娲娘娘摇摇头，显然没有垂死挣扎的意思。
杨合随即察觉到宗门典故生出几分排斥，事实证明，女娲宫确实靠着二世已经完成。
他恭敬的行礼，然后缓步退出大殿。
女娲娘娘的背影隐没进黑暗中。
杨合随即返回主世界，没有在女娲宫久留，无论如何，女娲娘娘至少还得造人数百年。
【已完成典故〈女娲宫〉】
他睁开眼睛，第一时间走出血肉道观。
“万化天道场毫无分别，洞天仙庭的数量也对，所以自己到底有没有改变既定的历史？”
杨合眉心睁开火眼金睛，扫过方圆万里。
“三千年前是封神量劫。”
“一千年前是西游量劫。”
“如今，似乎叫作鬼神量劫更为恰当。”
他面露一丝遗憾，主世界竟然没有分毫变化，凡人体质依旧是唐僧肉，天道崩坏也不曾缓解。
难道女娲娘娘一切都是无用功吗？
杨合脸色凝重，目光所及，大地焦裂，赤土千里。
龟裂的田地上，零星可见拖家带口的难民，如同蝼蚁缓慢前行，虽然每到达一处城镇，当地衙门都会提供足够的干粮，但老弱病残却有不少虚弱倒地不起。
杨合已经能察觉到，主世界的粮食产量在不断锐减。
万化天道场即便开辟出大批良田，难免也有些入不敷出，偏远地区的百姓变得面黄肌瘦。
旱灾的危害不止是减粮，草木枯萎，河床裸露在外。
杨合视线向北推移，大片大片的黄雾在原野上汇聚，那是初生的蝗群，数量尚且不多。
但每一只蝗虫都异常硕大，甲壳上泛着诡异的油光，口器开合间散发出淡淡的妖气。
“阴阳分割仅仅隔绝邪祟，如今妖魔再次滋生。”
杨合望向东海沿岸，景象更是骇人无比，原本平静的海岸线此刻波涛汹涌，海水正在侵蚀陆地。
水平面明显高于以往，部分低洼之处已被吞没。
旱、蝗、涝……三灾并起，妖异暗生。
这片天地，在缓慢而无可挽回的滑向崩溃边缘。
“是时候冲击混元金仙了，刻不容缓啊。”
杨合随即唤出面板。
【俗物：天生岭】
【关联典故：〈无鬼洞〉、〈旱天鬼〉、〈血竹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确定。”
杨合眼前没有可选的角色，只能扮演常驻角色。
而无垢佛好巧不巧的再次陷入灰白，说明极乐世界的封禁加剧，使得无垢佛难以再次下凡。
杨合扫过常驻角色，尸天尊在女儿国附近，鬼真君则提前将阴气暗藏在五指山。
“扮演【鬼真君】。”
………
五指山以西三百里，一片荒芜的山脉间阴风阵阵。
圆月高挂，银色光芒洒满大地。
忽的。
阴风相互聚集，短短片刻便化作人形，杨合悄然重塑鬼真君的身魂，接着没入地底深处。
杨合抑制子母河与落胎泉后天返先天已久，甚至影响到万化天道场的运作，当务之急就是闭关。
他不敢怠慢，连忙用人面蟠桃布置一个敛息的生桩。
接着神识投入万化天道场。
道场之内异象连连，落胎泉主动来到殷都中央，泉眼幽深，与蜿蜒流淌的子母河紧密相连。
一泉一河已经开始参与道场的生死循环。
杨合清晰感觉到，一泉一河就差临门一脚。
他不再犹豫，将取自生灵池的血水分成两份投入其中。
轰！！
血水入泉，瞬间引发剧烈反应，原本沉寂的落胎泉顿时沸腾炸开；血水入河，清澈见底的水质沾染污秽，不过生机大涨。
一泉一河波涛汹涌，疯狂吸收着杨合提前准备的资源。
“来了。”
杨合呢喃自语着，庞大的先天之气反哺而来，冲刷着两门神通，修为在反哺的推动下，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逐渐攀升。
境界壁垒如同薄纸被接连冲破，竟然一路畅通无阻。
杨合几个呼吸，已经直达大罗金仙圆满之境，混元金仙的瓶颈也变得摇摇欲坠。
五蕴他化自在的换修也非常顺利，毕竟根基不用推倒重来，没过多久，五色神光内外的灵韵就已经生出微妙不同。
反哺最大的受益方肯定还是万化天道场。
杨合把无法生灵的残魂统统安置在殷都，如今残魂受到落胎泉的召唤，化作点点莹光，从断壁残垣间纷纷扬扬的飘起。
接着百川归海，没过多久已经填满泉眼。
杨合注意到，残魂只要有四成以上，都会在落胎泉的冲刷下洗尽铅华，三魂七魄变得完整。
然后魂魄会顺着子母河的流淌，送往道场凡间的各处。
“可惜，终究洞天仙庭没有深层融合，否则六道轮回不至于仅仅是个雏形，不过也好，三十余角色合一，绝对是个大礼。”
杨合陷入半睡半醒中，不断重复着阴气的运转。
恍惚间，混元金仙的瓶颈变得愈发淡薄。
就在晋升的关键时刻，杨合的神识下意识向外一扫。
“恩？”
近乎圆满的道心骤然一凛！
只见在临时开辟的简陋洞府角落，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道身影。
身影是个女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冷辉光。
她静默的伫立在阴影中，身形有些模糊，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旁观着在突破关口的杨合。
杨合如临大敌，很快认出来者是谁。
广寒仙子。
同为女娲娘娘的弟子，杨合还是广寒仙子领着入门的，不过女娲宫封闭后，广寒仙子就已经销声匿迹，如今却突然出现。
杨合意识到，女娲娘娘没有食言，那些圣人弟子都得以脱困。
不过他总感觉广寒仙子的状态不对劲，如果不是有呼吸，根本与死物无异，神识都难以发现。
杨合脑海里有无数杂念闪过，差点要强行中断晋升。
但考虑到契机难得，自己不可能再花费百年重新闭关，西游量劫已经到了争分夺秒的时刻。
箭已弦上，不得不发！
“见过广寒师姐，师弟修为即将突破，还请稍等片刻。”
杨合继续维持着阴气运转，顺带睁开火眼金睛锁定广寒仙子的一举一动，后者越看越像是一具尸体，或者说，栩栩如生的蜡像？
时间流逝，广寒仙子依旧无动于衷。
气氛变得古怪。
轰！！！
杨合体内的某种枷锁轰然断裂！磅礴无尽的阴气从天灵盖冲出，直接贯穿千米的土层。
方圆万里都有异象，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蔓延开来。
杨合食指点在眉心，两尊巨型法相从泥丸宫一跃而出，作为混元金仙的标志物，法相可以称得上神通增幅器，威力暴涨数倍。
通过法相加持神通，还能衍生诸多变化。
轰隆隆！！
临时洞府如何能承受混元金仙现世的威能，刹那间，洞府岩壁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碎裂。
好在没有塌陷，而是强行向外重塑扩张。
杨合的两尊法相融入体内，化仙术随时准备施展，五色神光则已经把自适应作用于自身。
噗嗤。
杨合长出十二双肺脏，所有肺脏都有过滤空气的作用，即便是归墟气息也能短暂呼吸。
五色神光的重视程度说明，广寒仙子足以威胁到自己。
要知道，杨合已经踏足混元金仙。
“开。”
原本狭窄的洞府已经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恢弘道场。
杨合脚下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万壑，远处是浩瀚无垠的磅礴金海，头顶是而在一座巍峨壮丽的千里仙山，仙光缭绕，道纹密布。
万化天道场降临现世比大罗金仙时更加轻易。
“师姐，你……”
广寒仙子抬眸环顾四周，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同时皮肤有灰尘状的碎屑漫天飞舞。
但凡草木沾染碎屑，都会灰飞烟灭。
广寒仙子摊开手掌，一座足足数以千计宫殿的微缩道场出现在掌心，大门口的牌匾写着女娲宫。
杨合倒吸一口凉气，能感觉到万化天道场的渴求。
女娲宫可是圣人的道场，在上个版本是立道的关键，一道场就能顶的上四五十洞天仙庭。
“多谢师姐。”
杨合小心翼翼的接过，接着一瞥面板。
【常驻角色名额：21】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女娲宫〉】
“确定。”
【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与〈女娲宫〉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融合。”
女娲宫没入万化天道场，道场的面积开始疯狂扩张。
广寒仙子缓步走出洞府，在离开前首次开口：“他们要夺你的造化，在狮驼岭，千万别去。”
杨合目送广寒仙子离开，意识到仙佛与自己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狮驼岭怕是得你死我亡。
------------

第87章 死亡才是狮驼岭的开始
烈日灼灼，炙烤着干裂的大地。
取经四人穿行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上，周遭唯有风卷黄沙的呜咽，以及猪八戒癫狂的呓语。
唐僧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的清明，偶尔还会与身旁挑着行李的沙悟净低语几句。
孙悟空拄着金箍棒，跟在后面，脑袋一点一点，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沉睡，唯有偶尔掀开眼皮时，火眼金睛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修为已经大罗金仙圆满，距离混元金仙只差一个契机。
“悟空，前面是不是有人家可以讨些干粮。”
“恩，不过村子已经荒废。”
孙悟空说完，听到唐僧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们西行已经近二十年，越是靠近极乐世界所在的灵山，人烟便越稀少，如今更是达到十室九空的程度，路边散落遗骨。
但说来古怪，先前他们时常遇到修为堪比仙佛的妖魔，结果如今百里不见人迹，却毫无妖魔。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一个破败的村庄。
土坯房倾颓，篱笆散乱，鸡犬无声。
在黑夜的死寂中，唯有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里，传出细微如蚊蚋的呻吟，但也已经若隐若现。
师徒四人走近，注意到一位老媪蜷缩在土炕上，已是皮包骨头，空洞浑浊的双目无法视物。
她气息奄奄，不过听到门外脚步还是精神一振。
尤其是听到唐僧低沉的诵经声，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挣扎着想要爬起行礼。
唐僧连忙搀扶老媪，“老妇人，贫僧是东土大唐来的僧人，请问村子里的其余人呢？”
“原来是路过的师傅？”
老媪大口喘气，喉咙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行行好，救…救老身吧，老身不想死，不想去…不想去狮驼岭啊……”
唐僧没有犹豫，用随身的小刀划开手腕，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血液滴入老媪嘴唇。
孙悟空在旁没有阻止，似乎早已习惯唐僧的做派。
老媪舔舐着嘴唇，浑浊的眼里似乎恢复一点光彩，但恐惧却更甚几分，不断呢喃来不及了。
“狮驼岭？那是何处？”
唐僧轻声问道，一边示意沙僧取水来为老媪擦拭。
“所有人都在狮驼岭，那个地方！！”
老媪仿佛想起极其恐怖的事情，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唐僧的僧袍袖角，颤抖的说道：“那些快死的村民都梦到狮驼岭，他们死后无一例外，张三儿、张铁柱……”
“什么乱七八糟的，俺老孙火眼金睛没有瞧见狮驼岭。”
孙悟空不屑一顾，沙悟净则梳理着老媪的气血。
老媪继续说道：“狮驼岭里面有好多妖魔！山是骸骨堆的，岭是血肉铺的，救命！救命！！”
她剧烈咳嗽起来，嘴里依旧念叨着死后不是下地府，世间魂魄都会沦落到狮驼岭，永远不得超生，我不去，我不去啊！！”
唐僧眉头紧锁，正想再细细追问那狮驼岭的细节。
突然，老媪身体一僵，抓住唐僧袖角的五指骤然收紧，眼珠凸出，仿佛看到极尽恐怖之物近在眼前，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别…别抓我！！！”
孙悟空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结果凄厉的尖叫后，老媪头一歪，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断绝，双臂也无力的滑落下去。
茅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猪八戒在门外不明所以地嘿嘿傻笑。
唐僧缓缓替老媪合上双眼，沉默的站起身，咪咕看向门外昏黄的天色，目光仿佛要穿透这万里荒芜，直抵所谓的狮驼岭。
沙悟净低声道：“师父，您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
唐僧颔首，最后看了一眼那死去的老媪，转身走出茅屋，阴影在烈日下拉得很长。
他心底生出浓浓的不安，狮驼岭三字在脑海里回荡。
“悟空，你怎么看？”
“呵。”
孙悟空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八成是冲着我们来着，狮驼岭估计和女儿国差不多吧，仙佛又开始在凡间弄出些祸事了。”
沙悟净瞳孔微缩，他心通的反应非常剧烈。
“你们看，那是谁？”
他指向远处，四人注意到才刚刚行路二三里，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树荫下多出个瓜摊。
中年男人腆着肥胖的肚腩坐在摊后，拿草帽扇着风，脸上堆着油腻而夸张的笑容。
他面前摆着的十几个西瓜，看起来倒是青翠饱满，不过在这荒芜之地显得格外突兀。
“几位长老，行路辛苦嘞～”
中年男人主动打着招呼，声音洪亮得有些刺耳。
“来来来，尝尝俺这瓜，沙瓤的，甜得很，解解渴再赶路不迟！”
唐僧双手合十，正欲回礼，却见孙悟空猛地一步踏前。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睁开，两道金光盯住那些西瓜。
什么西瓜，分明是一颗颗肿胀发青的人头，发丝如同瓜藤般缠绕，断裂的脖颈处还在缓缓渗血！
“退后，怕是祸害村民的妖魔上门！！！”
孙悟空一声暴喝，如意金箍棒已经擎在手中，“呔！你是何方妖孽？！敢在此戏弄你孙外公！”
胖男人非但不惧，笑容反而愈发灿烂，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拍了拍肚皮。
“哎呦呦，好凶的泼猴，我好心指路卖瓜，怎得还要打要杀？”
他歪着头，目光越过孙悟空看向唐僧，“长老，往前再走八十里，便是狮驼岭地界了，那可是个好去处啊，嘿嘿嘿嘿……”
“指路？指你祖宗！！”
孙悟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再多言，抡起金箍棒便朝着中年男人当头砸去！
棒风呼啸，蕴含着大罗金仙的磅礴法力，足以崩山裂地！
然而中年男人依旧笑吟吟的不语，随意一挥手。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碰撞。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下一刻，只听咔嚓几声脆响！
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四颗头颅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颈腔中的鲜血如同喷泉涌出，无头尸身僵硬的仰面倒地。
溅起一片尘土。
中年男人看也没看尸首，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他喧了声佛号，夹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中年男人晃着肥胖的身躯，悠哉的向着远方走去，嘴里哼唱着古怪的调子，依稀可辨是弥勒佛常挂嘴边的偈子。
“开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
“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于人间所不容。”
“请君入瓮～～～”
歌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灼热扭曲的空气里，旷野中的尸体则消失不见，唯有那些西瓜引来一群食腐鸟儿盘旋半空。
………
灌江口。
街道上不见往日的喧嚣，唯有风中飘荡着呜咽。
僧人缓步穿行在街巷间，身披袈裟，面容笼罩在一层不断流动的璀璨光晕中，看不清具体样貌。
所过之处，便弥漫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
“阿弥陀佛。”
僧人双唇开合，并非诵经，而是不断吐出一颗颗妖艳欲滴的玛瑙，玛瑙约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内部却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蠕动，如同虫卵一般。
玛瑙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即分散成一缕缕氤氲，渗入四周。
随即百姓们纷纷痛苦的蜷缩在地，剧烈的呕吐着，但他们吐出的并非污秽之物，而是大量品质低劣玛瑙，越积越多。
僧人对周围惨状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二郎真君庙。
庙宇寂静，香火缭绕。
他停在庙门前，望向殿内手持三尖两刃刀的二郎神神像，脸上那流动的光晕扭曲，形成一个似是而非的大笑表情。
嗡。
神像一震，双目骤然睁开，迸射出璀璨的神光！
大罗金仙的意志轰然降临，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杨戬，发现灌江口的异样惊醒，分神化念而来！
“妖孽！安敢害我灌江口百姓？！”
神像发出雷鸣，神像的五官栩栩如生，怒视僧人。
僧人面对显圣的杨戬，只是微微歪头。
下一刻。
僧人整个身躯，连同袈裟竟然无声无息的瓦解，化作闪烁着璀璨玛瑙光芒的灰烬！
灰烬如同拥有生命，不等杨戬做出任何反应，便猛钻入神像的口鼻中，材质化作玛瑙。
千里外的杨戬真身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尽是惊愕，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体内。
他甚至来不及运转玄功，腹部便传来一阵痛感。
砰。
视线突然天旋地转。
杨戬的腹部炸开，五脏六腑洒落满地，死前看到自己肉身四分五裂，伤口喷出的并非鲜血，而是同样闪烁着璀璨光芒的玛瑙。
意识迅速消散。
濒死时杨戬取出法印，不过也只来得及传念短短三字。
“药师佛。”
药师佛双手合十，对着杨戬的尸体微微颔首，悲悯却又扭曲的腔调轻声念叨着。
“净琉璃光，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他的身影悄然消失，杨戬的尸体随即不知所踪。
………
火焰山。
酒宴正酣，洞内热气腾腾。
牛魔王满面红光，举着巨大的酒盏，声如洪钟：“三太子！俺老牛是个粗人，但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等英雄豪杰！我这孩儿，别看年纪小，一身本事也得了几分真传，就是缺个名师指点……”
他拍拍身旁的红孩儿。
红孩儿难得收起桀骜，穿着整齐，脸上带着腼腆而期待的笑容，眼巴巴地望着哪吒。
铁扇公主掩嘴轻笑，在旁轻声附和。
若能拜在哪吒门下，对红孩儿而言自是莫大的机缘。
放眼三界，大罗金仙寥寥无几，更别说哪吒区区一千多年就能达到如此地步，混元金仙可期。
哪吒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尤其是红孩儿那与记忆中太乙真人截然不同的模样，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他想起杨合所言，若想唤醒红孩儿前世记忆，便带红孩儿去寻自己，若不想，便就此作罢。
眼前的红孩儿，或许…忘却前尘才是更好的选择？
哪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牛魔王道：“你们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生性散漫，杀劫太重，实在不是为人师表的料子，怕是会误了贤侄。此事…还是作罢吧。”
牛魔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豪爽大笑：“无妨，是三太子你看得起俺老牛，才与俺们在此饮酒！来来来，再饮三百杯！”
红孩儿乖巧的替哪吒斟满酒。
酒过三巡，哪吒起身告辞。
“多谢款待，我也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
牛魔王一家连忙起身相送，结果刚走到洞府门口，哪吒脸色微变，法印剧烈震颤起来。
法印里面传来杨戬短暂的警示。
“药师佛？什么意思？佛教发难了？！”
哪吒脸色骤变，第一时间试图联系杨戬，却发现石沉大海，灌江口方向死寂一片！
他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祭出乾坤圈护身，混天绫环绕周身，火尖枪已握在手中！
“恩？”
哪吒下意识抬头，只见整个天穹不知何时化琉璃色泽。
“呃啊！”
哪吒甚至来不及遁走，只觉得周身内外凭空燃起无法抵御的琉璃火焰，疼痛深入骨髓。
牛魔王三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大罗金仙哪吒的身躯如同被点燃的纸张，从边缘开始迅速殆尽。
不过眨眼间，哪吒便在他们眼前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小撮琉璃色的余烬飘落在地。
………
与此同时。
杨合收到杨戬的传念，随即察觉到杨戬与哪吒的法印变得模糊，明白狮驼岭很可能已经开始。
“仙佛还真是迫不及待，我刚刚成就混元金仙，他们就准备摘桃子，呵呵，那就试试吧。”
杨合立刻断绝生机，准备回到主世界。
鬼真君顿时溃散成阴气。
杨合具体不清楚狮驼岭的位置，不如暂且扮演一些普通角色搞清楚状况，再做出应对。
先前许多次针对自己局面都是这样破解的。
杨合清楚佛教六圣肯定会作祟，不过圣人很难降临凡间，混元金仙理应足以自保才对。
“什么鬼……”
杨合的面板没有显露提示，意识反而依旧留在典故世界。
不知过去多久，像是重新投胎转世。
杨合以一种诡异莫名的方式来到了…狮驼岭。
------------

第88章 看似无解的布局？
深邃无垠的溶洞中，空气污浊潮湿，只有零星几点镶嵌在岩壁上的萤石散发着微弱光芒。
十几道身影正匍匐在地，利用土壤搭建着简陋的祭台。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过都裹着厚实的衣服，并且利用白骨打磨成祭祀所用的器具。
仔细打量，器具应该是鱼类骨头所制。
宋道长法袍破烂，拿着骨铃晃动，嘴里念念有词，“赫赫冥冥，山石有灵，伏惟上神，脱于石胎，显圣于此方……”
其余人不敢多言，神情惊愕的环顾四周岩壁。
只见岩壁呈现半透明的琥珀状，里面可以清晰看到大量蜷缩的婴儿轮廓，足足两三百道。
婴儿双目紧闭，脐带与山体连接。
在呼吸中，婴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身躯拉长，四肢变得强健，面容从稚嫩转向青年的棱角，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众人面面相觑，宋道长则眉心睁开灵瞳，打量着诸多婴儿。
短短数十息，岩壁中的婴儿已经化作成人，有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妇人，也有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甚至三四岁的孩童都有，皆是一动不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滴答。
头顶钟乳石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回响，众人看向宋道长。
“道长，不知哪些是…可以挖出来的人？”
“这个。”
“还有这个。”
“那个不好说，不过距离苏醒的时间还早，可以一试。”
“宋…宋道长……”
中年汉子颤声开口，他叫赵大，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难道我们也是从岩壁里长出来的？我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定然是狮驼岭的妖魔把我们摄来的，别想太多，只有足够的人手才能让我们挖到外界。”
宋道长沉声解释，不过具体缘由他也不清楚，说白了，自己就是个刚刚坐丹的三境修士。
原本在长安当差，结果走火入魔身死来到的狮驼岭。
宋道长扫过众人，他们来自天南地北，无一例外是死后出现在狮驼岭，并且统统是从岩壁内孕育而出，没人知道缘由。
“按照我说的，先把三人救出来。”
“恩，我们相信道长。”
“道长，你神通广大，一定没有问题的。”
众人连忙照办，通过骨质的凿子一点点破开岩壁，裂缝中随之渗出腥臭无比的血水。
宋道长面露无奈，面对祭台连连磕头。
接着起身继续凝视着岩壁里的身影。
“看起来都像人。”
宋道长打了个寒颤，唯有自己清楚，身影只有部分是人，还有部分身影不知为何，一旦离开岩壁就会变成难以言喻的妖魔。
洞里近些时日妖魔已经越来越多，如果不抓紧时间离开，他们很快就会沦为妖魔的血食。
“按照规律，从岩壁中孵化需要三日，只要不完全破坏，他们就不会醒来，希望没问题吧。”
宋道长转头望向伸手不见五指的溶洞。
隐隐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他把随身携带的灵符贴在外面，但凡有妖魔靠近，也能有充足的时间避开，可惜灵符不多。
没过多久，敲击声在溶洞中回荡起来。
鱼骨凿子每一次落下，都迸溅起细小的碎屑。
一天一夜，哪怕相互间可以轮流休息，但心底紧迫使得他们难以入眠，所有人眼睛布满血丝。
宋道长没有参与，不过眉心的灵瞳从始至终睁开着，时刻凝视三道正在逐渐清晰的身影。
他必须万分谨慎，生怕有妖魔诞生。
岩壁内的其余身影也有裂缝蔓延，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身影的姿势更加扭曲可怖。
“慢点，左边再薄一点，好，停！！”
宋道长声音沙哑，“赵大，你那边小心，对，就是那里，已经能看到他的衣角了，别碰坏了！”
终于，众人谨慎的把三道身影完全剥离。
只剩一层薄薄的透明琥珀状物质覆盖表面，如同胎衣。
宋道长长吁一口气，灵瞳反复确认，三具躯体生机勃勃，魂魄完整，没有任何异样。
恩，确确实实是活生生的人没错。
“成了！”
宋道长踉跄一步，几乎虚脱的靠在岩壁上。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只想立刻坐下。
“把他们扶出来！”
宋道长吩咐道，脸上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众人也露出久违的喜色，连忙上前，准备用骨刀地划开最后的一层薄膜。
就在这时。
宋道长眉心骤然一阵针扎似的剧痛！
灵瞳不受控制的再次睁开，死死盯着最右边的妇人，一个看起来三十余岁，面容普通的妇人。
不对！
明明先前灵瞳的探查毫无异样，但就在妇人彻底脱离岩壁的前一刻，三把阳火生出波动。
波动极其细微，却绝非错觉！！
宋道长头皮发麻，随即听到妇人微弱的呼吸声。
但呼吸声不是来自妇人的口鼻。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妇人自然垂放的右手上！
呼吸声…竟然是从紧握的掌心传来的？！！
“住手！！全都退开！！”
宋道长嘶声大吼，嘶鸣因为极度惊惧而变调！
然而还是晚了。
有人身心俱疲，压根没有听清楚宋道长的提醒，骨刀已经划破腹疼胸前的一层胎膜。
也就在胎膜破裂的瞬间，妇人的右臂猛地剧烈抽搐。
皮肤染成漆黑色泽，五指猛地张开，掌心赫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器，里面满是层层迭迭利齿！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右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疯狂延伸，肘部反向扭曲，指尖变得尖锐如钩，整条手臂在短短一两次呼吸间就化作鱼首。
吼！！！
口器发出尖锐的哀嚎，朝着最近的那人咬去！
宋道长还算反应及时，一把拉开对方。
此举也彻底激怒妖魔，右臂狠狠撞击在尚未完全破开的胎膜上，顿时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
“跑！！跟着我快跑！！！”
宋道长目眦欲裂，将手中最后几张灵符不要钱似的砸向那正在试图完全脱离胎膜的妖魔。
溶洞内乱作一团，人们连滚带爬地向溶洞深处逃去。
宋道长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妖魔的半个身子已经挤出岩壁，灵符没有发挥作用就灰飞烟灭了。
他眉心灵瞳传来的灼痛愈演愈烈，却不敢闭上。
黑暗中，妖魔没有给众人留有喘息的机会，混杂着人群绝望的哭嚎，以及血肉被撕裂的腥臭。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除去紧随他们的追击以外，四周的溶洞深处似乎有更多妖魔被惊动。
仿佛他们惊醒的不是一个妖魔，而是整个巢穴！
“道…道长！没路了！前面是死路！！”
赵大带着哭腔喊道，火折子的微光映照出前方岩壁。
绝望瞬间攫住所有人。
宋道长心脏一沉，灵瞳疯狂扫视，却见岩壁无比厚重，毫无缝隙，而身后的腥风越来越近，怪异的喘息已经就在耳后。
忽的。
略显清冷的提醒在混乱中响起，压过所有嘈杂。
“岔路左手边，继续行路约五米后，角落有一道半米宽的岩缝缺口，或许能容身！”
绝境中，任何一根稻草都会被死死抓住，没人思考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也没人去想他为何会知道岔路深处会有缝隙。
宋道长本能的开口：“左边！快！进去！！”
众人连滚带爬冲进狭窄的岔路，黑暗中不断被突出的岩石绊倒，又手脚并用地爬起。
五米距离，此刻漫长得如同跨越生死。
“在这里！！”
又是那个声音，冷静的指引着众人。
微光照耀下，岩壁底部果然有一道极其隐蔽的裂缝，最宽处不过半米，仅容一人勉强侧身挤入。
“进去！快！！”
宋道长催促着，自己转身将阴气注入一张皱巴巴的辟邪符，拍在岔路口，试图稍作阻挡。
妖魔的阴影已经出现，压迫感宛如实质。
碎石簌簌落下。
辟邪符闪烁了一下，瞬间化为飞灰。
宋道长看到其余人已经进入裂隙，便不再犹豫。
缝隙极窄，内里曲折。
咚咚！
妖魔庞大的体型显然无法进入缝隙，撞击持续许久才逐渐平息，最终脚步缓缓远去。
密闭的裂隙里，仅剩剧烈无比的喘息声。
劫后余生的瘫软感席卷所有人，甚至没有抽泣，或坐或躺，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宋道长剧烈的咳嗽许久，灵瞳闭合，留下一道血痕。
他摸索着取出最后一点萤石粉末，涂抹在岩壁上，微弱的光芒照亮这处不足方丈的空间。
宋道长扫过幸存者。
赵大，孙七娘，一个叫李狗儿的半大小子，还有一个叫王老倌的老者，加上自己，只有五个……
等等，是六个。
第六个人蜷缩在角落，样貌极为陌生。
宋道长太阳穴一跳，凝神望去，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普通，不过非常冷静。
“你是谁？！”
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苍白但确属人类的面孔，“我…我不知道，我好像…刚刚醒来，就在跟着你们跑，这里是什么地方？”
宋道长强忍着再度睁开灵瞳的冲动仔细打量。
“你是岩壁内救出的三人之一？”
青年点点头。
气息正常，魂魄完整，三把阳火虽弱却稳，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惊魂未定的普通凡人。
“刚才是你告诉我们这里有缝隙？”宋道长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青年脸上迷茫更甚：“我…我说了吗？我好像…好像就知道那里有个地方可以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宋道长沉默了，没有心思再深究青年。
一股巨大的荒谬涌上心头。
逃过一劫，但幸存者仅剩六人，通往地面的希望愈发渺茫。
已经是死路一条！！
宋道长再次开口，喉咙沙哑的像是将死，“你叫什么名字？”
“杨合。”
“恩，休息一会儿吧，到时我独自出去看看妖魔有没有走远。”
裂隙陷入死寂。
宋道长没有注意到，青年的神情在短短片刻不断转变，最终眉宇间的茫然才彻底收敛。
杨合头疼的捏着鼻梁，刚刚来到狮驼岭时，只感觉脑海里有无数杂乱的声音在呢喃，如今才重新掌控身躯，不过依旧四肢僵硬。
“狮驼岭这个大局，应该就是为我而设的。”
杨合半点修为都没有，身魂只有残存些许的先天地藏鬼体，可以说从未遇到过如此境地。
他甚至无法返回主世界，一旦身死，很可能会从岩壁里再次投胎，在狮驼岭已经寸步难行。
“有意思。”
杨合眼底流露出危险，随即唤出面板。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杨合无法感应万化天道场，按理说一切手段都已经用尽，实则不然，万化天道场三十余洞天仙庭的融合足以搅乱仙佛布局。
“取消。”
他没有急着抛出底牌，相信境遇还会存在变数。
不知过去多久宋道长挣扎着站起身，“我出去探探路，看看那东西走了没有，你们千万别出声。”
赵大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低下头。
孙七娘搂着瑟瑟发抖的李狗儿，眼神空洞。王老倌蜷缩着仿佛已经睡着，没有人回应。
就在宋道长侧身挤出缝隙时，杨合打破死寂。
“或许…我们不必出去冒险。”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杨合，宋道长动作一顿，皱起眉头：“什么意思？困在这里也是等死。”
“我们为何不试着朝里面挖？”
“朝里面挖？”宋道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可知这狮驼岭的山石意味着什么？每寸岩壁后面，都可能封禁着方才那样的妖魔！一旦惊醒墙中之物，便是自寻死路！”
杨合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对危险有种模糊的预感，先前能找到这里不是巧合。”
“让我指引方向，总好过坐以待毙。”
宋道长想起之前正是杨合指明生路，点头答应下来，其余人已经麻木没有任何的意见。
开凿的声音再次响起。
岩壁不难破开，只是需要重复机械式的劳作。
杨合同样参与挖掘，通过灵视避开妖魔，随着深入，能感觉到岩壁逐渐有阳光透出。
众人心生希望，精神不再紧绷，挖掘愈发卖力。
唯独杨合的动作放缓，然后紧贴岩壁尽可能发挥灵视。
岩壁外…才是狮驼岭。
轰隆隆。
鱼首人身的妖魔穿行在山脉间，腹部的皮肉半透明状，肠胃里簇拥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杨合等人的位置更加靠上，在妖魔的肝脏。
------------

第89章 你去拖延杨合半年时间
敲击声在裂隙中持续回荡。碎屑簌簌落下。
透过的阳光越是明亮，众人就越是卖力的挖掘，他们甚至已经忍不住畅谈如何逃出生天。
铿！
赵大手里的骨凿发出一声脆响，被猛地弹了回来，顿时虎口震得发麻，愕然地看着前方。
隧道的挖掘似乎已经到头，露出的不再是岩壁。
而是一层极具韧性的暗黄色膜壁。
“妈的。”
赵大不信邪的连连用力，结果骨凿只能留下一个白点，转瞬就已经恢复，根本无法破开。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大喘着粗气，声音带着不解和一丝恐慌。
没有人回答他。
其余几人，包括宋道长，都已经停下动作。
他们透过膜壁，外界的景象以一种扭曲模糊、却更加惊愕的方式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光线昏暗，泛着一种病态的暗红。
难以名状的阴影缓慢移动，脚步每次落下都会引起地动山摇，更远处，是扭曲到极致的狮驼岭地界，茂密的树木足足千丈。
没错，狮驼岭的一切事物都放大数十倍。
宋道长眉心剧痛，灵瞳不受控制的睁开，仅仅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们正置身于妖魔体内，隐隐能听到其呢喃。
“大王叫我来巡山，巡了南山巡北山！！！”
妖魔仰天长啸，天边的云层四分五裂。
杨合冷笑一声，不就是小钻风吗？但并非自己在女儿国认得的小钻风，事实上原作中的小钻风通常是指所有巡山小妖。
“区区巡山小妖就已经堪比玄仙，狮驼岭怕是要逆天。”
他知道狮驼岭的背后必然有佛教七圣。
自己成就混元金仙后虽然从未出手过，但仙佛肯定已经知晓，也只有圣人会布置此局。
“那…那是什么？！！”
宋道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狮驼岭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哪怕人间地狱都远远不如。
只见骷髅堆积成山岭，骸骨铺展如森林！
大片大片的人皮踏黏连着，翙成数百米的毡片，烂肉混合着泥尘散发出滔天的恶臭！
五脏六腑散落各处，引得大量食腐的鸟儿争相而来。
嗡！！！
妖魔行路没多久，肠胃一阵汹涌，紧接着吐出的血水中夹杂脏器，在地面形成一个水潭。
尸山血海！
杨合都不得不承认，狮驼岭就是尸山血海！
同时在狮驼岭的中心地带，还坐落着大到远超寻常的寺庙道观，里面穿行的妖魔统统体型超过百米，修为在玄仙境以上。
“呃……”
孙七娘发出短促的呜咽，眼睛翻白，直接吓晕过去。
李狗儿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透，浑身抖如筛糠。
赵大手中的骨凿当啷落地，脸色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旁的王老倌绝望哀嚎一声，然后一命呜呼。
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化为齑粉。
宋道长连滚带爬的来到杨合身前，苦苦哀求道：“一定还有生路对吗？带我们离开这里！！”
“小哥，救救我们吧！”
“我…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在家……”
场面一片混乱，杨合却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死死盯着狮驼岭中央的建筑群，隐隐能感受到有仙佛的窥视集中在小钻风身上。
事实证明，自己出现在小钻风体内并非巧合。
“试探吗？”
杨合嘴角上扬，眼底流露出危险的光芒，明白自己目前的境地就是有意为之，如果不做出回应，接下来各类手段会层出不穷。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是不是要立刻促成万化天道场的深层融合？即便有圣人在背后布局，至少也能玉石俱焚。”
杨合眯起眼睛，他不相信仙佛无法考虑到万化天道场反噬。
“我如今的身魂根本不是自己的，相当于一个牢笼，将意识与其余常驻角色彻底隔绝。”
“等等，还有一种手段说不定可以破局。”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樵夫〉】
杨合的常驻角色名额经过取经四人组的努力，已经来到21，倒是足够自己霍霍的。
当前扮演的角色一旦成为常驻角色，自然能恢复混元金仙的修为，只不过实力多少有些差距。
“确定。”
杨合在确定的刹那，仿佛有阴气醍醐灌顶，紧接着，两门神通的雏形在体内缓缓生成。
他只觉得凭空有一股阴气从天灵盖轰然灌入，仿佛醍醐灌顶，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周身气息一变，脑后有百花绽放，四面模糊的傩旗出现，猎猎挥舞，搅动得溶洞内噼啪作响。
五色神光随之流转，青黄赤黑白五色交替闪烁。
杨合此刻道骨仙风，与污浊的溶洞格格不入。
“仙…仙人！竟然是仙人降世！！”
宋道长目睹此景，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没想到杨合会是仙人在世，连忙跪地叩首。
其余人看得目瞪口呆，有样学样的趴在一旁。
然而，宋道长的惊呼还未完全落下。
异变陡生！
杨合似乎是仙光万丈的身躯剧烈扭曲起来，皮肉间有无数窸窸窣窣的动静，面容变得明灭不定，硬是卡在退凡成仙的途中。
“仙…仙长，您……”
宋道长察觉到不对劲，脸色异常难看。
想要上前，却听到噗嗤一声闷响，眼前的仙人不断膨胀，然后如同熟透的果实爆裂开来！
血肉骨骼乃至那刚刚成型的傩旗和五色神光，都变得极度不稳定，向着四面八方化为肉糜！
众人浑身皆是腥臭，无力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他们背靠妖魔的皮膜瘫软倒地，溶洞再次陷入死寂。
………
与此同时。
狮驼岭深处，一座骨肉搭建的道观内。
人皮鞣制成的厚重帘布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唯有几盏尸油点燃的长明灯，摇曳着昏黄而腥臭的光芒，勉强照亮内室。
一身影蜷缩在阴影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发出疯癫的呢喃，因为惧怕使得四肢痉挛，甚至不断做出呕吐的反应，显然道心受创不浅。
“杨合师兄，不…不能怪我，不是我想与你作对的……”
“是佛教的圣人，是天庭的玉帝王母，是他们！”
声音歇斯底里，指甲划破皮肤，骨肉迸发出璀璨光芒。
“他们想要你死，要夺你的造化，你的道场！”
“我…我也是身不由己…不怪我！真的不怪我啊！！！”
身影通过反复的心理暗示，勉强恢复些许理智，不过依旧不敢打开门窗，只能蜷缩在角落。
啪嗒啪嗒。
脚步由远至近传来，声音极其微弱，却仿佛响在心头。
身影猛地一颤，脸色惨白的转头。
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汇聚成一尊模糊不清的虚影。
虚影看不出具体形貌，唯有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气息浩大慈悲，直视时耳边梵音阵阵。
“孔宣！！”
“弟子在！！！”
身影一动不动，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继续呢喃。
“孔宣，杨合如今的转世在何处？”
孔宣连忙匍匐下身体，带着敬畏回答道：“启禀圣人，他此刻应在东南角巡山小妖体内。”
“方才杨合试图夺舍一凡人躯壳降临，但似乎…似乎未能成功，身魂再次溃散，不过…不过他的意识根源，定然还附着在巡山小妖体内未曾远离！”
孔宣说话断断续续，光是组织语言就已经费尽力气。
他私自下凡就是想要躲避杨合，几次三番与杨合接触，结果每回都沦落到差点身死道消。
对于杨合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髓。
哪怕孔宣清楚，仙佛布局围剿杨合，后者已经必死无疑，但修补道心的破损根本无从下手。
他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虚影，试图分辨其身份。
应该是西方佛教的一位，肯定是圣人，据说七圣有五位都已经降临狮驼岭，玉帝王母也让四御五老下凡，已是必死之局。
虚影敲打木鱼，似乎在进行推演。
许久后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困不住他的。”
“啊？！！”
孔宣下意识退到墙角，如今狮驼岭外围有自己执掌。
当前地界由圣人布置，又隐晦的融入五色神光，孔宣可以借助神通感知到杨合的一举一动。
杨合已经再次转世，似乎不知如何破局没有轻举妄动。
虚影淡淡的说道：“继续拖延吧，无论你用何种方法，别让杨合在半年间摆脱狮驼岭的限制。”
“圣人，弟子明白。”
“期间会有四娑婆、三十佛陀、五百罗汉降临狮驼岭，助你看守天魔不会影响我等。”
话音落下，不等孔宣回应，虚影便悄然消散，连带着宛如实质的威压也瞬间褪去。
孔宣独自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在昏黄的油灯光下身形无比扭曲。
“半年，四娑婆，三十佛陀，五百罗汉。”
孔宣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同时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火焰，如果杨合死在狮驼岭，自己的道心岂不是能痊愈？
他也不觉得区区半年时间，杨合可以破开圣人的手笔。
“杨合师兄，这一次，你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孔宣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撞击络绎不绝，但凡是躲藏在溶洞内的幸存者，都清楚那是妖魔时诞生发出的。
岩壁表面同时有十几处地方凸起破裂！
一头头形态各异的妖魔撕扯着岩壁，它们浑身散发妖气，过不了多久就会从里面钻出。
在新生的妖魔中，却有两人格格不入。
一人是三十岁出头的妇人，一人是年过半百的老者。
因为岩壁对凡人的束缚远低于妖魔，两人很快脱离。
“妖…妖怪！！！”
妇人看到妖魔龇牙咧嘴的模样，吓得撒腿就跑，很快就没入深邃无垠的溶洞岔路中。
老者却无动于衷，当着妖魔的面儿伸展四肢。
“浪费一个名额，不过没关系。”
“别让道爷我找到破绽，我弄死你们。”
杨合初步适应身躯后，缓步靠近束缚中的妖魔。
妖魔疯狂撞击岩壁，血水难免滴落。
杨合俯身舀起血水，一个劲的往肚子里灌，没过多久，血肉骨骼就已经有微弱的妖气滋生。
脖颈两侧覆盖细密鳞片，双眼蒙上一层薄膜，皮肤表面分泌出滑腻的透明黏液。
杨合没有修为在身，但再清楚不过妖气的特点。
妖气具备侵蚀性，凡人遭受妖气不死也会沦为妖魔。
杨合简单的引导妖气，也不顾三把阳火黯淡无光，短短片刻就已经有一定的道行。
十几头妖魔爬出岩壁，抽动着鼻子嗅闻活人的味道。
当它们感知到杨合的妖气，便不再过多关注，只是发出几声的咕噜，随即消失在黑暗中。
杨合站在原地，迅速适应着溶洞的光线。
“不让我扮演常驻角色，我就当妖……”
“唔。”
他喉咙里挤出闷哼，还未稳固的妖气剧烈波动，皮肤下的肌肉如同有无数老鼠在窜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
妖气瞬间变得混乱，在经脉间横冲直撞！
噗！！
没有丝毫预兆，杨合再次像是吹胀的气球般炸裂，将周围的岩壁染上一片污秽。
一切又重归死寂。
杨合的意识仍然是不死的，下一息恢复清醒。
他重新回到另外的岩壁内，缩小成婴儿模样，死亡无可避免，按理说道心难免受到影响。
杨合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哈哈哈，有意思。”
“狮驼岭针对道爷我的禁忌竟然是人为操控的，既然是人，那就有疏忽，不可能面面俱到。”
杨合舔舔嘴唇，通过灵视找寻着周围游离的妖气。
岩壁里一缕缕妖气不少。
杨合表面在挣扎，实则悄然吞掉一缕妖气。
“换一种方式成妖，不知道你能不能抓住我。”
“嘿嘿。”
“罐中新娘就是记忆化妖，无形之物化妖难以察觉。”
杨合本来就有想法，搞一个特殊的妖魔化身融入黄眉大王，正好择日不如撞日。
罐中新娘成妖的方式看似无法复刻。
实则不然，她戴着的土罐把妖气死死封住，又在子母河与落胎泉的轮回中不断经历生死。
罐中新娘的意识沾染妖气，最终记忆成妖。
杨合满足条件，接下来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可以换换咯。
------------

第90章 杀孔宣，屠罗汉
骨肉道观内。
孔宣周身毛孔有丝丝缕缕的五色神光渗出，四肢匍匐在地，呈现出半人半鸟的外貌。
五色神光宛如具有生命，在皮肤间化作大量束瞳的眼睛。
眼睛缓缓转动，倒映出溶洞岩壁中无数石胎的景象，而整个狮驼岭外围共有巡山小妖七十三头，孔宣都能左右它们性命。
孔宣目光最后落在杨合投胎化作的婴儿身上。
杨合在连续身死两次后，似乎已经放弃，没有再尝试挣脱岩壁，蜷缩着一动不动。
“杨合师兄，你只需要待上半年，任由仙佛夺取道场就能活着。”
孔宣死死盯着画面，依稀从婴孩的眉宇间看出杨合五官。
自己在逃离天庭后，仍然整日整夜心魔反噬的罪魁祸首，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
婴孩异常安静，浑身窍孔紧紧闭合，仿佛在竭力锁住什么。
脸色涨的通红，呼吸间肋骨响起不堪重负的动静。
“不对，不对……”
孔宣神经质的啃咬着指甲，眉头紧锁，心生莫名的不安。
杨合太安静了，安静得一反常态，区区两次身死道消，绝无可能打击到这个非人怪物的。
“他在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孔宣的呼吸急促，试图通过五色神光搞清楚状况，结果反馈的只有婴孩体内一片死寂般的压抑，以及酝酿着风暴的平静。
“或许杨合在刻意引导我出手。”
他犹豫着是否要冒险进行干扰时，婴孩涨红的小脸一白，三把阳火瞬间被掐断。
死了？
尚未脱离石壁，便已经…断气？
“！！！”
孔宣瞳孔骤缩，几乎要从原地跳起来。
他疯狂的催动五色神光，视线扫过狮驼岭外围成千上万的石胎，急切的寻找着杨合下一次转生。
找到了！
在另一处毫不相干的岩壁角落，一个新生的婴孩石胎刚刚凝聚，依旧是蜷缩的姿态，依旧是窍孔紧闭，依旧是那副在死寂中极力忍耐着什么的模样！
他…他他他他！！
孔宣控制不住妖气，嘴巴化作狭长的鸟喙，无数羽毛散落，暴涨的体型差点撑破道观。
他同时注意到，狮驼岭外围的不少寺庙有佛光浮现。
一尊尊佛像长出血肉，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佛陀降临，孔宣见状稍微定下心神。
“呵呵，哈哈。”
孔宣忍不住发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癫狂，充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杨合师兄，你果然…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这样让人捉摸不透…让人…恐惧……”
他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但你逃不掉的！圣人布局，天罗地网！你挣扎只会死得更惨！！”
“我会看着你，你休想找到半点空隙！休想！！”
孔宣面容扭曲的嘶吼着，就像是杨合能听到一般。
他鸟喙开合，胸腔起伏，五色神光不受控制的暴走，将道观墙壁切割出无数深深的痕迹。
癫狂过后，是冰冷的决绝。
孔宣不能任由杨合再这样安静下去，佛陀降临还有十日，自己必须做出一些准备，防止杨合在最后关头会脱离预期。
他强压翻腾的妖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于五色神光。
神光流转，再次锁定岩壁中那个刚刚诞生的婴儿。
就在那新生的婴儿逐渐孕育成型之际。
嗤！
五色神光化作丝线，无形中牵动狮驼岭外围的禁忌，使得巡山小妖气息有着一瞬的不稳。
杨合的意识甚至还没复苏，婴儿微弱的生机就已经消散，尸体迅速被石壁所吞没。
孔宣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就该如此，绝不能给杨合任何机会！！
孔宣没有停止的意思，五色神光很快锁定杨合的下一世，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五色神光如同镰刀，不断收割着杂草。
孔宣端坐于骨肉道观中央，面容从最初的疯狂，逐渐变得麻木，眉宇间流露出快意。
过程重复十次、百次……
杨合似乎是真的放弃生机，孔宣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反抗。
孔宣甚至开始怀疑此前对于杨合的忌惮，自己到底为何会有深入骨髓的惧意，因为杨合与圣人有关，还是受到天道关注的可笑言论？呵呵，看来不过如此。
如果天道眷顾，杨合怎会沦落到狮驼岭外围。
更何况西游量劫已经失控，天道遭到重创，仙佛又布局狮驼岭，任凭杨合怎样挣扎都是徒劳。
杨合师兄，你也有今天。
然而，在反复求死中，孔宣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情，杨合体内从始至终就暗藏一缕妖气。
随着不断身死道消，杨合已经找到规律。
渐渐的。
杨合的意识一点点脱离那些肉身，与妖气结合的愈发紧密。
“无形之妖说白了与鬼仙有点相似，鬼仙不就是一缕阴气残存就能重塑身魂。”
杨合明悟的刹那，意识宛如魂魄出窍。
婴儿生机断绝，他却没有再次陷入沉寂，而是模糊的感应到妖气在岩壁深处流转。
杨合看到宋道长带着仅剩的三人依旧在苦苦挣扎，试图沿着皮肤找到妖魔的肚脐。
他也看到巡山小妖本质上就是一个个容器。
安置凡人的容器。
虽然不清楚仙佛在搞什么鬼，但杨合有种预感，仙佛面对逼近的量劫已经想要跑路了。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想妖〉】
“确定。”
【想妖：传闻中，妖气具备污染天下万物的作用，不仅仅是鸟兽草木，甚至就连死物文字都能化妖，而你杨合正是意识成妖。】
“成了，接下来换我咯。”
杨合钻出婴儿身躯，游走在巡山小妖经络的同时，两门神通不约而同在体内复苏，修为节节攀升，短短片刻就已经成仙。
他顺利来到真仙境，悄然钻出巡山小妖。
妖气没入路边一只食腐乌鸦的鸟喙中。
啊～～～
乌鸦发出鸣啼，眉心睁开第三目，尾羽有五色神光闪烁，不过很快再次变回寻常鸟禽。
也就前后脚，又是熟悉的窥视扫过万千婴儿，找寻着杨合转世投胎遗留的气息。
结果却一无所获。
乌鸦脑袋一歪，瞳仁有火光若隐若现，已经锁定源头，只等常驻角色完全继承修为。
轰！！
五色神光不再隐秘，覆盖大半个狮驼岭外围。
依旧没有。
孔宣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藏身的道观人皮帘布掀起一角，目光惊恐万分的望向外界。
“藏起来了？”
他低声自语，鸟喙开合，五色神光骤然变得更加炽盛。
轰隆隆。
所有巡山小妖都下意识的匍匐在地，容纳在血肉间的婴儿不约而同发出大哭，五色神光使得狮驼岭外围气息异常浑浊。
没有！没有！还是他妈的没有！！！
杨合仿佛凭空蒸发！
孔宣鸟喙越长越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可能的……”
他连忙站起，略显狼狈的撞碎供桌，香炉滚落在地，道观沉寂几息后，五色神光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爆发出来，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失控的洪流，冲刷着狮驼岭外围的一切！
“在哪？！你在哪？！”
“出来！！杨合！！你给我出来！！！”
他的嘶吼极为刺耳，毫不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甚至不惜折损修为，一遍遍的反复检查。
紧接着。
孔宣噗通跪倒在地，距离圣人约定的半年才刚刚一日，距离佛陀降临狮驼岭也远远未到。
他却已经无路可走，深知杨合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怎么会，圣人的布局…天罗地网，他怎么可能逃掉？！！”
孔宣用利爪撕扯着自己的羽毛，状若疯魔。
原本都已经愈合大半的道心此刻四分五裂，背部有十几双光秃秃的翅膀钻出，那是走火入魔引起的失控。
“呃啊啊啊！！！”
孔宣抱住头颅，道观剧烈摇晃，墙壁上的裂缝不断蔓延。
“一定是障眼法，没错，一定是……”
念头刚刚生出。
孔宣便察觉到一股陌生的妖气出现在门前，没有任何预兆，自己也从未接触过类似的妖气。
但他却明白，是杨合前来索命了。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门口。
孔宣看不清楚具体样貌，不过身影仅仅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涌上心头。
他…他真的来了！
杨合半人半妖，想妖无法自行化形，只能附着他物化形，所以浑身各处都有乌鸦的特征。
孔宣根本无法看透杨合的深浅，对方绝非大罗金仙。
“混…混元……”
孔宣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两字，不受控制的向后踉跄爬行，最后一丝侥幸也已经烟消云散。
只剩无法置信的绝望！
才多久？！
杨合成仙才多久，孔宣凭借食人修行，外加佛教带来狮驼岭的资源，才勉强触及到大罗金仙圆满，且已经非常满意修为的进展。
可眼前的却是混元金仙？
孔宣梦寐以求的混元金仙，区区几百年就已经登临，他…他果然是受到天道眷顾的宠儿。
啪嗒啪嗒。
杨合缓步靠近，孔宣连连摆手说道：“师兄，别杀我，我们之前有过交情的，别杀我！！”
“是仙佛觊觎你的道场，佛教共有五名圣人在狮驼岭，天庭则是四御五老，背后是玉帝王母。”
孔宣没有任何保留，甚至没有考虑借助五色神光最后一搏。
啪嗒。
杨合继续靠近。
孔宣连忙说道：“我一个大罗金仙不重要，狮驼岭深处才是师兄你应该对付的，原本是文殊菩萨坐骑的青毛狮子怪……”
“青毛狮子怪？不是已经死过一回吗？”
孔宣听到杨合开口，连滚带爬的跪在其面前。
“师兄，你有所不知，仙佛不知道用你的道场鼓弄什么呢，但凡是三界死去的生灵，魂魄都会出现在狮驼岭，青毛狮子怪是活过来的，黄牙老象也是活过来的。”
杨合眯起眼睛，心头暗道一声难怪。
不过他认为生灵死而复生并非源自仙佛，更像是西游量劫导致的天道崩坏，三界既定的规则将会消失，无人能幸免于难。
杨合如今依旧感应不到万化天道场。
不过有一点可以保证，至少仙佛还未入侵道场。
杨合打算一旦万化天道场有异，立刻开始深层融合，绝不能轻易让仙佛在里面搞东搞西。
“师兄，接下来会有大批的佛陀降临狮驼岭，千万……”
孔宣话还未说完。
砰。
杨合突然四分五裂化为一摊肉糜，随即海量妖气朝着孔宣扑面而来，根本反应不及。
孔宣面目狰狞，五色神光冲破道观。
妖气占据孔宣的血肉骨骼，隐隐能感觉到，妖气…似乎具有生命，摧枯拉朽的淹没身魂。
孔宣前一息还在惊愕，下一息目光已经清明。
“看来大罗金仙还是可以承受想妖的。”
杨合稍加适应孔宣的肉身，想妖只能靠着附着他物化形，先前的乌鸦坚持片刻就已经崩溃。
“孔宣啊孔宣，谁让你倒霉催的。”
“换作在别的地方，我就放你一命了，可惜狮驼岭强敌林立，你万一反复横跳我可顶不住。”
杨合闭目养神，没过多久，一道道璀璨佛光从寺庙里迸发。
金身罗汉率先降临狮驼岭，足有五百之数，阵列严整，佛音低唱，合力不弱于金仙。
为首罗汉大步上前，扫过狮驼岭外围。
“孔宣！杨合封禁在何处？圣人法旨，需立刻进行下一步布……”
‘置’字尚未出口，
杨合抬起头，鸟喙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气裹挟着五色神光喷涌而出！
恐怖的洪流直接掠过众罗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惨烈的厮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五百罗汉保持着姿势，动作整齐划一的僵在原地。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五百颗头颅在同一瞬间，以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齐刷刷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砰砰砰砰。
尸体接连不断地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杨合无视尸体，也不在意后续会降临的诸佛，大致一扫就发现通往狮驼岭深处的渠道。
“是时候动用人脉了。”
杨合已经恢复修为，沟通法印还是没问题的。
法印表面的一枚枚符印散发微光，代表着相关的人脉都会前来狮驼岭，当然，杨合唤来的人脉不是亲朋好友，而是……
妖魔鬼怪。
“圣人要杀我也得崩掉一嘴牙。”
------------
请个假，小孩子拉肚子迟迟没好
从之前的咳嗽，然后到拉肚子，一直反反复复，今天带着去上海看了看，还好没有太大的事情，明天恢复更新。
------------

第91章 再次收获大量妖魔化身
“阿弥陀佛。”
无边无际的佛光充斥于方寸之地，只剩刺眼的白昼，隐隐能看到五尊无法形容的伟岸身影盘坐其中，或诵经，或持钵……
他们正是佛教五圣，散发出的气息使得佛光波澜起伏，无数异象随之衍生幻灭，玄妙异常。
“域外天魔已脱困，孔宣未能阻拦。”
此话一出，圣人陆续睁开眼睛扫视狮驼岭外围，他们没有丝毫恼怒，似乎是预料之中。
杨合正在封禁巡山小妖，后知后觉的抬眸。
无形中，他的目光与佛教五圣碰到一起，冷笑一声后，继续自顾自的忙碌起来。
有圣人已经开口道：“药师佛，域外天魔的万化天道场何时能破解？”
“七十二日。”
“不愧是域外天魔，道场几乎已经自成一体，炼化子母河与落胎泉后临近蜕变大千世界，以我们都无法短时间内破开道场。”
说话间，中央的佛光消散些许，顿时万化天道场映入眼帘。
道场就在圣人的合围中，看似只有巴掌大小，实则蕴含着无数山川河流，并且无尽佛海还在源源不断的包裹住道场。
万化树根须在道场底部扎根，不断汲取圣人外放的佛光。
圣人并非不能强行破开万化天道场，只是他们觊觎道场，所以选择布局一点点炼化。
“虽是域外天魔，然其所辟之道场，实乃造化钟神秀，夺天地之极致，却又悖逆伦常。”
“毕竟是再造天道，就连我们都无法做到。”
在提到天道二字时，五圣体内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他们脚底有大量类似触手的阴影向外延伸，似乎是失控的天道灵根。
“阿弥陀佛，看那居于中央的诡谲道观。”
另一尊圣人接口，语气无喜无悲，却细致描绘，如同在审视一幅画卷，“道观以血肉为砖，怨魂为瓦，自成循环，暗合扭曲的血肉天道，生生不息，又死寂永恒，实乃闻所未闻。”
“还有乾元山，原本不过是十二金仙太乙真人的道场。”
大肚圣人目光微动，看向道场中一处阴气冲霄之地，“山体通透，却非金石，乃是以无尽阴脉煞气凝结而成，深入地底幽冥。”
他停顿几息，继续说道：“此等逆乱阴阳，近乎于道。”
“大善。”
有圣人身影右臂伸展，发出黏腻的动静，视线投向一片终年笼罩在阴云里的连绵山峦。
“那片山脉更是奇诡，地气自成循环，能源源不断滋生妖魔，仿佛一切秽气皆汇聚于此，寻常仙佛入内，顷刻间便会被同化污染，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不过山脉应该只是初具雏形，后续需要我们合力搬运三界的阴脉，否则至少千万年才能成型。”
大肚圣人凑近打量着乾元山半山腰的恢弘城镇，里面黑雾翻滚，各类建筑与现世与众不同。
“十绝城，禁忌自成一系，我们按照此城炼制山脉即可。”
纵然是圣人，也不禁感叹万化天道场的巧夺天工，哪怕仙佛体内容纳道场的千年前，都不可能炼化如此数量的洞天仙庭。
偏偏万化天道场浑然一体，洞天仙庭没有任何反噬。
药师佛再次重复道：“七十二日后，此道场便将洗尽铅华，祛除魔性，纳为我佛门无上净土，助我等应对归墟之劫。”
“杨合呢？”
“他即便挣脱束缚，也不过是从小笼跳入大笼，别忘记，如今的万化天道场已是狮驼岭。”
五圣谈论杨合时都有几分不屑一顾，特别是发现后者封禁巡山小妖仅仅是因为妖魔血肉间容纳着万千残魂，妇人之仁。
“大善。”
佛光再次浓郁，五圣重新隐于无尽佛光中。
………
狮驼岭外围在沉寂几日后，有一道道佛光亮起，诸佛陆续现身。
五百罗汉的身死，使得他们选择提前降临。
三十佛陀、四娑婆皆是凡人供奉在庙里的神圣，此时在狮驼岭外围却如临大敌，显然清楚现状。
可他们不敢退，即便需要面对佛教七圣之一的无垢佛。
诸佛没有得到圣人的指示，深知哪怕不一定能奈何杨合，也不敢怠慢，变相也可以看出，在圣人眼中，一切都无关紧要。
娑婆的重要性也不及杨合分毫。
轰。
“佛祖有言，无垢佛叛离极乐世界，乃是域外天魔所化！！”
娑婆以不空成就佛为首，其余三名娑婆分别是新晋的宝生佛，以及阿閦佛、正觉佛。
他们露出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特别是宝生佛。
宝生佛首次与杨合接触时，后者修为才不过金仙。
不久前他受到释迦摩尼的赐福更进一步，本以为可以力压杨合，结果杨合也已经混元金仙。
“结法！！！”
不空成就佛高声呼喊，浩瀚的佛光从各处涌出。
诸佛各据方位，掐诀口诵真言，有梵文从脚底蔓延开来，迅速交织成一座庞大的法阵。
诵经之声大作，佛光凝结如实质。
不空成就佛松了一口气，除非杨合能达到准圣，否则四名堪比混元金仙的娑婆坐镇，短时间内想要破开法阵压根不现实。
他掌心慧眼睁开，扫视狮驼岭外围。
“孔宣尸体呢？杨合目前又是什么情况？”
短暂的沉默后，宝生佛传来回应，“孔宣气息尚存，可惜不知所踪，或许是受到…域外天魔的夺舍，倒是罗汉的尸体裸露在外。”
不空成就佛眉头紧锁，罗汉尸体就在狮驼岭外。
尸体眉心多出个缺口，果位已经被杨合剥离，持有的佛宝也没投放过，价值榨干大半。
除此之外，十七头巡山小妖都封禁在附近的地底，绝对是杨合做出的反制，也不知何意。
“阿弥陀佛，我们不能自乱阵脚，等等吧，拖延时间总归是……”
忽的。
咚！咚！咚！
地面传来密密麻麻的震动，起初轻微，但转眼间就变得清晰可闻，百里内的群山都有小范围的坍塌，引起烟尘铺天盖地。
“什么动静？难道是域外天魔在搞鬼？！！”
“域外天魔人人得以诛之。”
诸佛惊疑不定的望向动静源头，只见在夕阳映射的昏黄笼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潮水涌来，所过之处，连佛光都黯淡几分。
那是…成群的妖魔！
妖魔的数量多到难以估算，形态千奇百怪，从地面奔腾的野兽到空中飞舞的鸟禽。
甚至隐约可见十几头格外庞大的妖王，如同移动的山峦！
但凡妖王皆已经成仙得道，不空成就佛能察觉到，有两头妖王足以媲美金仙的层次。
不空成就佛有种预感，妖魔就是杨合引来的。
目的未知，但绝不简单。
宝生佛主动说道：“我们是否要派出佛陀镇压妖魔。”
“不能贸然出击。”
不空成就佛摇头道：“妖魔暂且威胁不到我们，我也不相信杨合短短片刻能破开法阵。”
他们能看出，但凡妖魔大部分都已经失去理智。
妖王勉强止住步伐，在远处观望着浓雾笼罩的狮驼岭外围，随即示意群妖冲击法阵。
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响起，混杂着骨头碎裂的动静。
除去妖王以外，群妖都是凡物，怎能抵挡住四名混元金仙（娑婆）合力布置的法阵，如同豆腐碰到石头一样不堪一击。
粘稠腥臭的肉糜泼洒开来，佛光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污秽的滋养般的更加旺盛。
漫山遍野的妖魔见到同类化作的肉泥血泊，没有丝毫畏惧，变得更加兴奋狂躁！
妖魔争先恐后的啃食尸体。
吞食同类骨肉的妖魔，身躯出现膨胀，错位增生的骨骼刺破皮肤，肌肉畸形虬结，口中涎水横流，眼中理智彻底湮灭。
它们的道行在增长，虽然不如食人修行，但只要是骨肉就有促进道行的作用，不过付出代价是沦为茹毛饮血的怪物。
群妖不断陷入飞蛾扑火，然后沦为同类养分的过程中。
宝生佛胸口起伏，难掩心底的紧张。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杨合的踪迹，毕竟群妖自杀无异的冲击法阵肯定是有意图的。
“杨合……”
宝生佛似乎没有注意到，身旁佛陀腰间的一串佛珠，表面有若隐若现的光泽一闪而过。
杨合化为妖气附着佛珠，若有所思的旁观着。
“没想到利用符印让妖魔参与典故，会是群妖冲击狮驼岭，有意思，倒也不用刻意谋划。”
杨合已是混元金仙，一举一动都能造成大规模的影响。
或许是闭关导致周遭的阴气加剧，就能无形中改变大量妖魔的命运，收获数以万计的妖魔符印。
杨合需要筛选出一些妖魔成为常驻角色，便干脆借助诸佛。
“顺利的话，应该可以造就十几头妖王。”
杨合目前没有把握对付四名娑婆，想妖不是黄眉大王，运用两门神通非常勉强，何况诸佛是有备而来，伺机而动才是上策。
同时他也意识到，但凡妖王都拥有道场。
妖魔的道场就是归墟气息侵蚀身魂孕育的，很可能是仙佛剥离的道场丢弃在归墟引起。
此类道场通常较为简陋，不过对于杨合来说，能加洞天仙庭的数量也是在累积底牌。
即便佛教圣人远不如三清，也不是自己能正面对付的。
唯有深层融合有一线希望，几十角色合一带来的反噬，再不济也能夺回万化天道场。
“再添一把火吧。”
杨合冷笑一声，动用暗藏在罗汉尸体内的三成妖气。
想妖的隐蔽性甚至还在鬼真君之上，妖气是身魂的一部分，可以相隔千里操控。
妖气迸发。
罗汉尸体顿时有化妖的迹象，然后在妖气的驱使下，主动没入群妖中沦为养分。
阿閦佛面色冷峻，看出些许门道。
杨合不就是在养妖？
四名娑婆相互对视一眼，依旧搞不懂养妖的意义，无论如何估算也不可能威胁到他们。
杨合抓住诸佛迟疑期间，妖气通过罗汉尸体四散开来。
妖王也无法例外，至少一半的罗汉尸体落入它们腹中。
杨合黄雀在后，顺势唤出面板。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蟾蜍妖〉】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山虎妖〉】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青牛妖〉】
杨合消耗三个常驻角色名额，妖王沦为常驻角色的同时，妖魔道场〈金木山〉、〈落月潭〉、〈青秋岭〉融入万化天道场。
三头妖王呆滞半息，隐隐已经受到杨合的控制，道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常驻角色很快就会与真身境界持平，不过杨合没有露出破绽。
咚！！！
佛光法阵微微一颤。
三头妖王直接撞死在狮驼岭外围，骨肉充当养分，有不少临近成仙的妖魔开始大快朵颐。
宝生佛隐隐察觉不对劲，奈何无法左右不空成就佛。
成群妖魔送死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剧。
短短片刻，密密麻麻的妖魔只剩十五头，都是养蛊活到最后的妖王，体积超过百米。
佛光法阵的威力也暴涨十成不止。
妖王勉强达到真仙，在诸佛看来甚至不如罗汉。
四名娑婆坐在狮驼岭外围的东南西北，佛光普照，建筑纷纷化为灰飞，搜寻着杨合的踪迹。
不出意外，杨合附着的佛珠早晚都会暴露。
“嘿嘿。”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尸狼妖〉】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蜈蚣妖〉】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金蛇妖〉】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赤羽妖〉】
………
十五头妖王道行攀升。
“不好！！！”
宝生佛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凝聚佛光，十八根蜘蛛肢体般的长手向外延伸，正是其法相。
杨合扫过诸佛，接着示意众妖王化身撞向法阵。
众妖王四分五裂，神识粗略控制难以如臂使指，不过让妖气集中爆发还是没有问题的。
轰隆隆！！！
法阵应声崩溃。
四名娑婆口吐鲜血，忍不住倒飞出去，佛陀菩萨更加不堪，脑袋炸开的不计其数。
“走！！！”
不等他们逃遁，妖气已经抹掉所有的生机。
狮驼岭外围尸横遍野。
杨合在尸体上摸索一阵，取出个蕴含空间的紫金钵，直接把尸体连带着巡山小妖一同收走。
完成后，他来到狮驼岭外围仅存的榕树旁，根部的树洞深邃无垠，正是此处深入狮驼岭。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杨合投身树洞的刹那，唤出面板却没有急着确定。
------------

第92章 当五圣直视未来的杨合
万化天道场灵光大涨，原本五圣都已经炼化二十四诸天，结果场景突然生变，道场的面积暴涨三成，使得炼化陷入停滞。
五圣不约而同的苏醒，诵经声响彻空间。
他们神情不见恼怒，只有几分惊讶，毕竟杨合意识已经被合力封禁在狮驼岭，无论死活多少次，都无法脱离狮驼岭半步。
而狮驼岭正是五圣的神通所化。
他们利用神通在万化天道场中融入名为狮驼岭的异物，就像是寄生于万化树的藤蔓，源源不断抢夺养分的同时鸠占鹊巢。
杨合难以应对五圣，代表着万化天道场的易主板上钉钉。
如今万化天道场得到新的洞天仙庭，仅仅也不过是缓解，在五圣眼中就是垂死挣扎。
“域外天魔的手段果然难以琢磨，诸位道友且看。”
说话的是阿弥陀佛，拨开无尽佛海形成的浓雾，只见在道场的妖魔山脉中有一座座峰峦拔地而起，有怪石嶙峋，也有污浊泥泞，或是毒瘴弥漫、骸骨铺地……
十八座妖山带来的养分，使得万化天道场的天道出现细微变化，五圣想要不伤及根本的彻底炼化，必须付出更多精力。
“哪来的洞天仙庭，为何可以饶过我们的神识？”
弥勒佛笑着说道：“恐怕是杨合在狮驼岭外围弄出的，看来吧，不理会域外天魔确实不行。”
药师佛补充道：“释迦摩尼让我们不得磨灭域外天魔的意识，没想到固若金汤法狮驼岭外加四名娑婆，都能被他找到一丝破绽。”
“域外天魔如镜上污垢，如衣附尘螨。纵以无上佛法反复擦拭，初时看似光洁，然稍有不慎，便有微尘自晦暗处再生，绵延不绝，难以净尽。”
“干脆把域外天魔的意识封禁一段时日吧？”
“也行。”
阿弥陀佛开口问道：“炼化万化天道场还需几日？”
“两百四十五日。”
相比起七十三日，两百四十五日多出三倍，但对于几乎长生不死的圣人而言，又不过是眨眼间的一瞬，显得不值一提。
五圣看向狮驼岭外围，锁定于杨合的位置。
杨合已经钻进榕树洞，宛如蚊虫想要穿过五圣的佛光没入万化天道场，实则行径一举一动都清晰无比，终究都是徒劳的。
他心有所感的抬头，仿佛餐盘中的食物看向饕餮之徒。
相隔甚远，一人五圣的视线骤然碰撞！
杨合的脸上没有任何仓惶，也没有强敌环伺的恐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带着戏谑。
下一刻，不等五圣有任何动作，杨合的身形轰然炸开！
砰！！！
杨合骨肉分离，化作漫天妖气，从四面八方朝着万化天道场汇聚，试图能有一缕绕开五圣。
五圣却只觉得有趣，弥勒佛更是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此举与飞蛾扑火又有何异？”
不管杨合有什么心机手段，依旧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就是意识被困在五圣的狮驼岭中。
在这个牢笼里，所有行径都是无意义的。
阿弥陀佛举起手臂，“不可小瞧域外天魔，他曾经是女娲门人，又拜师三清，即便圣人自顾不暇，也说不定会暗中协助。”
“大善。”
阿弥陀佛五指张开，大量佛光笼罩五圣临时开辟的小世界。
小世界中央的万化天道场滋滋作响，圣人一击，已经让道场内不知有多少妖邪灰飞烟灭。
妖气自然不可能例外。
佛光扫过，九成九的妖气已经消散。
剩余几缕勉强绕开佛光，但很快也得步入后尘。
杨合眼看自己即将灰飞烟灭，顺势确定唤出已久的面板，选择黄袍老妖进行深层融合。
角色深层融合需要真身降临典故世界，便是破局的关键。
妖气消散一空，杨合的意识却没有继续投胎转世，依靠着深层融合脱离五圣的掌控。
他一恍惚，能感觉到真身即将跨越古今。
时间处于缓慢流逝的状态。
就在半息不到的刹那，真身已经接触到无尽佛海，然后一头扎入自己开辟的万化天道场。
“唔。”
杨合为此舍弃大部分身魂，同时深层融合的劫难到来，即便根基深厚也没有坚持太久。
他趁着昏迷前，利用无尽佛海的水浪把自己带往附近孤岛。
………
与此同时。
五圣纷纷察觉到古怪，一道道浩瀚的神识扫过狮驼岭外围，结果却没有找到杨合的踪迹。
“域外天魔的意识不在狮驼岭外围。”药师佛带着些许惊疑。
弥勒佛笑容收敛，摊开肥厚的手掌，掌心皮肉蠕动，裂开一张遍布细齿的嘴巴。
嘴巴开合间，倒映出方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
五圣见到，妖气在佛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眼看就要彻底湮灭之际，竟然有骨肉诞生。
骨肉不过指甲盖大小，没有任何气息。
也不具生机。
在五圣眼中就是一粒沙尘，结果骨肉却悄然在妖气的遮掩下穿过佛光，没入进万化天道场。
整个过程恰到好处，完美的利用了圣人的局限性。
要知道圣人已经站在三界的山巅，他们的神识可以覆盖万万里，但是很容易忽略一些死物，骨肉便是借此躲开的视线。
“不是坏事。”阿弥陀佛打破沉默，“我算过，此物很可能是域外天魔的真身，杨合选择死里求生说明已经别无他法。”
弥勒佛嘴角露出笑意，“当初长安养丹时，域外天魔的真身降临过一回，后续我等甚至无法推测出因果，妙哉妙哉。”
他左右手臂相互结合，大量嘴巴张开。
“我倒要瞧瞧，域外天魔的真身面貌……”
弥勒佛投影出的骨肉一点点变得完整，看似与杨合化身一模一样，也没有别的特殊之处。
然而，就在那背影彻底凝实的瞬间。
身影的头颅以一种极度不适的方式，扭转一百八十度，脖颈处的骨骼发出咔咔咔脆响。
五圣没有因此心生波澜，真正让他们骤然色变的是那张脸。
或者说，根本不能称为脸。
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完全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宛如密密麻麻的蛆虫在蠕动，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疯狂与禁忌。
五圣修为通天，却仅仅只是看到一眼！
噗！！！
圣人在同一时刻遭受重击，周身浩瀚佛光剧烈动荡，接着齐齐喷出一口璀璨夺目的血水。
道心更是影响颇深，眉心处有细微的裂缝浮现。
几乎要贯穿他们的脑袋！！
“啊啊啊啊啊！！！！”
弥勒佛捂住脑袋，一口咬掉自己的双臂，咀嚼吞咽进腹中才勉强止住道心滋生的疯狂。
明明是长生不死的存在，他们却花费许久才缓过劲来。
五圣惊疑不定，杨合真身让他们想起三清。
当然并非如今不知所踪的三清，而是数千年前没有遭受归墟侵蚀，不曾剥离道场的三清。
那可是…真正的圣人！！
无法直视，所有与三清关联的弟子都会身负心魔，心魔看似使得他们身魂不灭，实则永生永世都得沦为三清的附庸。
哪怕呼唤真名都会被三清所知晓，只要处于三界中，三清一个念头就会让你身死道消。
“域外天魔……”
五圣的道心被狠狠刺痛，毕竟他们本质上属于准圣，纯粹是靠着释迦摩尼才勉强超脱的。
“他…是圣人？他是谁？”弥勒佛呼吸粗重，因为牙齿崩断，说话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不可能。”
阿弥陀佛冷冷的说道：“绝无可能是圣人，如果是圣人，恐怕旃檀功德佛直视就已经暴毙。”
药师佛点头道：“天道崩毁，圣人早已无法久活。”
此话一出，弥勒佛也恢复平静，“确实，三清只剩尸体，释迦摩尼也在不断腐烂……”
阿弥陀佛止住弥勒佛的话茬，看向一直未出声的两圣。
接引、准提的状态不稳，见过杨合后愈发失控，身魂也在不断滋生出非人的特征。
他们嘴巴用丝线封住，依仗着神通闭口禅不再加剧。
“接引、准提道友，劳烦你们去一趟万化天道场，亲自处理域外天魔。”阿弥陀佛言语停顿几息后，“若是域外天魔反抗，不必镇压。”
两圣点点头，接着钻进弥勒佛的嘴里。
“药师佛，狮驼岭的佛奴能否承受接引、准提的降临。”
“青毛狮子怪和黄牙老象还未修成正果，估计有些勉强，不过再怎样都能发挥准圣的实力。”
“大善。”
阿弥陀佛表情放缓，“域外天魔困在万化天道场，不过是从小笼跳回大笼，只要万化天道场仍在炼化，他无所遁形的。”
“药师佛，炼化万化天道场还需多少日？”
药师佛沉声说道：“失去两名道友，如今要…四千五百日。”
三圣相互对视一眼，时间也就十年多些，别说是圣人，就连仙佛一次闭关都不止十年。
奈何事端已经出现偏差，十年如今变得有些漫长了。
“四千五百日，我会增加道场日夜交替的速度，换算成五百年的话，足以找寻到域外天魔。”
三圣流转的佛光更加炽盛，显然不敢再怠慢，已经动了尽快解决掉隐患的念头。
………
山谷内雾水浓郁，村庄建立在半山腰的位置。
泥土垒砌的房屋低矮破败，田间作物稀疏枯黄，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村民们肤色惨白，此刻战战兢兢地聚集在村口的空地上。
几个妇人正死死搂着自己的孩子，身体不住的颤抖。
忽然间。
妖风大作，卷起漫天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
“哼哧。”
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村落。
只见首面人身的巨狼踏着妖风而来，浑身毛发如同钢针，泛着青黑光泽，狼吻无意识的咧开。
狼妖落地站稳，扫视着瑟瑟发抖的村民，喉咙里发出沉闷如雷的嘶吼：“俺乃狮驼岭二大王麾下，黑风洞洞主！血食可备齐了？”
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闻言连滚带爬地上前，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备…备齐了！洞主老爷，都备齐了！童男童女各十名，都是按规矩来的。”
人群主动分开，露出二十个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的孩童。
他们被大人推搡着上前，站成一排。
狼妖满意的点点头，踱着步子检视的挨个嗅了嗅，目光扫过这些稚嫩的生命。
“嗯，精气还算充足……”
他的话音突然一顿，目光落在了队伍最末尾。
那里放着一个简陋的木盆，盆里躺着一动不动的孩童。
孩童异常安静，年纪在十二岁左右，睁着漆黑的眼睛望着天空，先天性的缺少四肢，只剩光秃秃的躯干。
“嗯？”
狼妖的眉头皱起，露出明显的嫌恶之色，“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无手无脚的废胎，也敢拿来充数？血肉都不够塞牙缝的，晦气！”
村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洞主老爷息怒！息怒！这孩子天生如此，但也是童男，我们实在…实在找不出别的了……”
狼妖不耐烦的一爪子挥开村长，嗤笑道：“算你们运气好，本洞主今日不想多计较。若是二大王亲至，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取出散发着恶臭的布袋妖器，一股吸力传出，直接把十九名童男童女一同尽数收了进去。
狼妖掂量了一下布袋，也不再理会地上磕头的村民，驾起一股妖风朝着狮驼岭而去。
独留残疾孩童凝望自己的背影。
中年汉子起身，盯着遗弃在木盆里的残疾孩童。
“村长，傻儿怎么办？”
村长抬起浑浊的双眼，顺着汉子的目光看向木盆，刚才发生的一切与残疾孩童毫无关系。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抬回去吧。”
“继续养着，好歹因为他，少交了一个娃儿，下回狮驼岭宴席说不定还能挡一挡灾，唉……”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周围村民都明白那未尽的绝望。
村民麻木的继续耕种，山间炊烟袅袅。
没人注意到，残疾孩童艰难的舔着嘴唇，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忍不住自语道。
“这是万化天道场？佛教是真出血本啊，还没有深层融合就提前为我成就大千世界。”
------------

第93章 皈依佛门的杨戬
有村民注意到木盆里的残疾孩童表情古怪，不过没有在意，仅仅是搬到树荫底下。
杨合苟延残喘着，嘴角的笑意却愈发难以抑制。
开玩笑，五名圣人为自己炼制道场，不出意外的话，待到深层融合后还能更进一步。
他隐隐察觉到，万化天道场的面积至少扩张三倍。
或许当初仙佛剥离道场时，五圣的道场都没有投入归墟中，而是留到现在炼化进万化天道场。
“咳咳咳。”
杨合剧烈咳嗽起来，目前的状态十分孱弱。
黄眉大王的深层融合涉及角色接近二十个，导致杨合的身魂处在失控边缘，甚至只能维持十岁左右，四肢也无法生长出来。
要知道，杨合可是拥有先天尸炁之体与先天地藏鬼体，外加混元金仙的修为，真身哪怕一缕残魂一滴血液，都能恢复鼎盛。
结果如今却深陷动弹不得的尴尬境地。
“不过至少没有浪费底牌，如果五圣认为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夺取万化天道场，呵呵，接下来道爷必将让你们付出代价。”
杨合以真身前往万化天道场的举动肯定是在赌博，甚至已经做好被五圣察觉端倪的准备。
但凡出现意外，他便打算直接进行万化天道场的深层融合。
俩类深层融合一同进行，五圣也会吃不消。
事实证明，杨合抓住唯一的机会闯进万化天道场，待到身魂痊愈，应该可以恢复万化树的沟通，还是有机会反制五圣的。
“就是不知道黄眉大王的深层融合需要持续多久。”
杨合如今比起普通凡人都不如，五脏六腑生出刺痛，只能一动不动躺在木盆里装死。
庆幸的是真身与万化天道场关联尚存。
哪怕杨合两门神通都无法动用，依旧有淡薄的阴气主动灌输进体内，所以村民不提供食物，自己也能长久的存活下去。
此时，村长步履蹒跚的走到树荫下。
“吃吧，娃娃，死后千万不要怪我们。”
村长坐在木盆旁，把粗糙发霉的干粮混合井水喂给杨合，嘴里念叨着对于狮驼岭的恐惧。
杨合得知，狮驼岭把人口圈定在不同的区域内。
杏花村历代生活在肃梁山，被动接受着作为血食的命运，妖魔定期收取童男童女，偶尔也间隔十几二十年让凡人繁衍生息。
杨合近距离观察着村长，浑浊的双眼视力极为模糊，但灵视却仍然艰难的发挥作用。
他发现村长的头顶双肩是三把阴火。
万化天道场的凡人体质都是如此，似乎是来自子母河、落胎泉的残魂所化，佛教五圣搭建道场的轮回明显付出大量心血。
杨合同时意识到万化天道场的不对劲，按照村长的述说，杏花村至少已经生活在当地一两百年。
要么是凡人的记忆有问题，要么道场的时间流速有问题。
“应该是时间流速，演化一方大千世界本来就得千万年，如此一来省得我大费周章……”
杨合思索间，眼皮不住的打颤，念头变得断断续续。
身魂虚弱带来的弊端就是沉睡，脑海里仿佛有络绎不绝的鸟兽嘶鸣，意识即将沉沦。
杨合一恍惚，再次清醒已经两三个月过去。
山间季节出现更替，除此之外没有变化，狮驼岭圈养凡人的行径也不会让野兽袭扰村落。
杨合强行睁开眼睛，视力进一步的退化。
勉强听到有唢呐吹奏的声音响起，村里似乎在举办白事，仔细聆听才知道是村长不久前病死。
尸体刚刚下葬，村民忙碌着轮流守坟，压根无人理会杨合，木盆直接被丢弃在西南侧角落。
“遗忘掉我也好，至少不会动不动被拉出去挡刀。”
杨合克制不住困意，最终意识被无尽的黑暗吞没，清醒的间隔越来越长，感知变得模糊不清。
春去秋来，村民们面对一成不变的日子早已麻木。
有人想起曾经的傻儿，不过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有人说傻儿被狮驼岭的洞主一口吃掉，也有人说傻儿死在上一个寒冬。
不知不觉已经十年过去。
茂密的杂草遮掩住杨合，后山鲜有人经过。
也不知是村里意外点燃的后山，某日大火噼里啪啦的不断燃烧着，杂草连成一片火光冲天。
杨合恢复一丝知觉，自己依旧在木盆里。
火焰使得皮肉滋滋作响，好在仙体已经恢复些许，伤势处在不致死的程度，顶多是热点。
杨合没有渡过深层融合带来的反噬。
他的身魂甚至更加残缺了，非但没有长出四肢，连五官也出现严重的缺失和扭曲。
灼烧使得皮肤冒出密密麻麻的疤痕。
样貌愈发狰狞可怖。
山火足足三日才止住，村民踏足后山，注意到完好无损的杨合，不禁投来惊愕的目光。
“那东西…还活着呢？”
“会不会是妖魔的子嗣？傻儿明明不是我们村子里人生的，又天生异相，一定与妖魔有关。”
“你…小心一点，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离远点，看着就晦气！”
村民的议论渐渐消失，杨合再次深陷黑暗。
半年后一场大雨引发的山体滑坡中，他彻底掩埋在地底，关于傻儿的传闻越传越邪乎。
随即又是三十年。
原本焦黑的后山重新长出草木，杨合所在的坟头微微颤抖，周遭阴气也更加浓郁起来。
杨合在深层融合的尾声，反哺带来的涓涓细流滋养着身魂。
他如今的状态就像是海绵，稍有养分就能刺激的身魂悸动，两门神通同时有复苏的迹象。
杨合获得的道统传承只有混元金仙，再往上不知如何修行。
准圣。
要是准圣的修行有迹可循，三界也不会苦于成圣数万年，甚至他怀疑成圣压根没有步骤。
不过随着深层融合的反哺，杨合还是能感觉到，自身根基在缓缓增长，神通有显著进步。
或许成圣就是平地起高楼，没人知道多少砖块可以搭成，能做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
杨合相比前路无门的仙佛有一点优势。
角色融合就能不断推进自己向上攀登，哪怕道路有尽头，也可以利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成圣。
那就是夺舍圣人！！！
杨合想到此处，在地底深处胸口剧烈起伏。
一步登天夺舍圣人，光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但如今混元金仙的自己确实有资格想了。
坟头恢复平静，杨合重新陷入沉睡。
………
半年后。
云层有阴霾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
妖风席卷杏花村，狼妖匍匐着来到村口，样貌已经大变，魁梧的身躯变得异常臃肿畸形，青黑色的毛发大片脱落，脖颈处硬生生挤出一颗扭曲的脑袋。
狼妖的变化明显是因为食人过多，导致神通变得不可控。
吼！！
狼妖落地便取来一人囫囵吞枣，两颗脑袋四只眼睛扫视着村民，散发出污浊暴戾的妖气。
“俺乃狮驼岭二大王麾下，黑风洞洞主！血食可备齐了？”
村长连滚带爬的出来，“洞…洞主老爷，血…血食备好。”
他慌忙示意村民将挑选的童男童女带来，狼妖此刻已经凑到面前，嘴角的血水滴落头顶。
“血食？”
狼妖的主首噗嗤一笑，声音沙哑的说道：“嘿嘿，二大王有新旨意，光交童男童女不够味儿，你们全村！所有能动弹的，都得跟俺回狮驼岭！立刻！马上！”
“什…什么？！”
村长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洞主老爷！不可啊！村里大多是老弱病残，走不出十里地就得死路上啊！求老爷开恩！”
“死路上？”
狼妖咧开血盆大口，“死了也是血食！二大王就要热闹！就要统统带走！不去？不去现在就死！”
妖气压得村民们骨骼咯吱作响，几乎要瘫倒在地。
“唔。”
狼妖突然望向山腰，恼羞成怒的龇牙咧嘴，“那个秃驴怎么阴魂不散，该死的！！！”
“阿弥陀佛。”
村民从未见过外乡人，只见有身穿袈裟的僧人缓步走来。
僧人面容俊俏，目似朗星，眉心处却生着一道竖着的金线，增添几分宝相庄严的气息。
他手持一串乌木念珠，从容的靠近杏花村，仿佛令人窒息的狼妖一直都不存在。
“孽畜，安敢在此造次，胁迫生灵？”
僧人目光冷峻的看向狼妖，眉心的金线闪烁微光，余光不经意间落在后山，隐隐察觉到阴气浓郁，流露出的肃杀更深几分。
“秃驴敢管狮驼岭的事？找死！！”
狼妖猛地挥出利爪，带着腥臭的妖风抓向僧人！
僧人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绽放出无比纯粹的佛光，众村民满脸的不可思议。
“唵！”
真言出口，如同雷霆乍响！
佛光化作一颗宝珠，后发先至，轻而易举击烂利爪，随即又毫不停留的贯穿两颗头颅！
僧人脸庞沟壑纵生，近半的阳寿折损在佛光中。
“不……”
狼妖的动作僵住，疯狂已经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惧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
庞大的妖躯抽走所有力气，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妖气消散，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朽下去。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洞主，便已灰飞烟灭。
村民们看着这一切，仿佛身在梦中，又不免心生惶恐，狮驼岭据说有三千四百名洞主，死掉个狼妖，下回又是什么妖？
僧人眉心的金线维持着阵阵佛光，环顾惊魂未定的村民，双手合十道：“诸位施主，我佛保佑你们，离开村落西行就能活下来。”
村民面面相觑，所有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杏花村，面对直通山底的路径比面对狼妖更可怕。
僧人的劝诫点到即止，随即朝着后山而去。
“阿弥陀佛，后山阴气过重，说不定会有妖邪诞生，干脆一同处理，免得诞生一方鬼王。”
僧人踏入后山的范围，远比想象中精纯的阴气扑面而来！
空气已经凝结出冰晶，草木枯萎凋零，地面覆盖一层白霜。
“不好！”
僧人脸色剧变，眉心的金线骤然睁开，露出璀璨的琉璃眼，磅礴的佛光从里面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罩护住周身。
他凝重的望向阴气中心，有一座微微隆起的坟包。
轰！！！
坟包炸开！泥土碎石四溅！
深坑里躺着个矮小的身影，看似只有十岁的孩童，浑身沾满污泥，裸露的皮肤异常白皙。
令人骇然的是，孩童齐根而断的四肢正有肉芽萌发，完整的四肢十分钟就能生长成型。
“鬼王？！！”
孩童体内的气息节节攀升，僧人光是抵御就衰老三十岁。
哪里是什么良善之物！比那狼妖恐怖千百倍！！！
僧人瞳孔骤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当机立断回头，对着还在发愣的村民嘶吼道：“快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村民不明白发生什么，按照求生本能连滚带爬的远离后山。
僧人自己也是毫不迟疑，佛光驱使到极致，脚下一点地面迅速向后退去，都不敢多看一眼。
孩童已经清醒，神情微妙的盯着僧人背影。
“杨戬？”
杨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认错，僧人的气息太过熟悉，眉心的金线分明是天眼所化。
符印显露的信息，杨戬等人也确实在狮驼岭。
杨合迟疑几息后，迈步来到僧人的面前，同时恢复的修为使得外貌回到二十岁出头，皮肤表面睁开大大小小的火眼金睛。
“妖孽！！！”
僧人明白无路可退，佛光凝成一线闪烁。
轰隆隆。
地动山摇，在付出三十年阳寿后，佛光直接削掉半个山峰，杏花村以上已经崩塌。
“妖孽，你……”
杨合不等僧人呵斥，出言打断道：“你是杨戬？”
提到杨戬二字，僧人一愣，太阳穴生出剧痛，双臂捂住脑袋连连摇头，大量记忆在涌动。
“杨戬…是谁？我是谁……”
话还未说完，僧人骨肉膨胀开来。
砰的一声闷响。
僧人已经化作漫天肉糜。
杨合确认僧人与杨戬息息相关，但应该不是真身，自己那些老伙计怕是日子不好过。
“八成在给杨戬洗脑，准备皈依佛门。”
杨合自顾自看向新版本的黄眉大王。
------------

第94章 万妖西天黄袍大帝
【已完成深层融合，常驻角色〈黄袍老妖〉、〈想妖〉……无法再扮演，保留部分身份背景，保留大商法印，融合为新的常驻角色〈万妖西天黄袍大帝〉】
狼妖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一大一小两颗脑袋还在无意识的抽搐着，腥臭的血液汩汩流出，杨合就站在顶端凝望朝阳。
朝阳徐徐升起，比起小千世界时期的太阳更加真实。
杨合闭目施展化仙术，目光放过跨越古今。
他见到后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黄眉大王在里面沉浮，身躯竟然是由亿万妖类构成，不可名状却又暗合大道真理。
杨合唤出面板，黄眉大王的名称可当真是响亮。
【万妖西天黄袍大帝：传闻中，你原本是如来佛祖的敲磬童子，后来成为无垢佛祖座下亲传弟子，因趁无垢佛祖感悟大道时逃出极乐世界，吞掉无数妖魔，神通衍生无穷变化，自称为小西天之主杨合。】
杨合嘴角上扬，能感觉到随着大量角色的融入，黄眉大王总算达到自己预期的程度。
天妖之体也有变化，前缀已经平添先天二字。
【先天万妖之体】
【此乃天地开辟之初第一头妖魔，一旦掌握，任何血肉都能衍生无数妖魔，主动化妖后身魂能选择自身的大神通融合。】
先天万妖之体已经没有神通的限制，代表着黄眉大王可以驱使化仙术以及五色神光，外加食人助长神通的能力，光是实力，隐隐还在尸天尊与鬼真君之上。
当然，尸天尊侧重于恒古永存，鬼真君则是不死不灭。
杨合自然无比满意，事实证明变强必须不当人。
众村民惊魂未定，远远的围着不敢上前，在他们眼里狮驼岭洞主的妖大王转眼变成尸体，又看向一动不动的杨合面露恐惧。
万化天道场可没有仙佛的传闻，凡人认知中能杀死妖魔的只有妖魔，杨合必然是一方大妖。
一老人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杨合的面容。
“那…那是不是…那个…那个傻儿？”
“傻儿？哪个傻儿？”
“就是…就是几十年前，放在木盆里那个没手没脚的……”
“嘶，你这么一说。”
“不可能吧？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人群骚动起来，窃窃私语络绎不绝。
杨合目光扫过杏花村周遭的山脉，靠着自己对于万化天道场的了解，确认位置处在西南方。
村民畏惧的连退数步，生怕杨合会恼羞成怒。
杨合没有在意，自己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尽快收回万化天道场的掌控。
如果可以的话，万化天道场的深层融合不能操之过急。
“杨戬、哪吒他们也在道场内，不知道什么情况。”
【是否消耗10点灵视，前往主世界】
杨合迟疑许久，是否继续让真身待在典故世界关系到自己的选择，常驻角色虽然各有用处，但想要与圣人周旋只能真身。
他恢复修为后，隐隐已经察觉到万化树就封禁在血肉道观。
一旦重新掌控万化天道场，真身甚至可以短暂的直面准圣，同时也不易被五圣发现踪迹。
“反正来都来了，干脆赌一把。”
“别以为你们圣人就能为所欲为，在万化天道场若是落败，我作为赢者自然能通吃！！！”
还有一点好处。
杨合通过真身每息获得的灵视是常驻角色三倍以上，用不了多久，灵视就能增加几位数。
他不再继续耽搁，抓着狼尸心念一动离开杏花村，在群山间辗转腾挪没入云海中。
“哈哈哈！！！”
他无比畅快，先前的憋屈已经消散大半。
化仙术运转！
护体玄光笼罩周身，一面旗帜出现在背后，但不是尸、傀、砩三字，而是少有驱使的孽字。
此乃妖旗！
狼尸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五脏六腑从嘴里挤出，表面的伤痕在短短片刻间痊愈。
畸形的特征缓缓消失，面容扭曲变形，口鼻向前凸出化为狼吻，眉心长出竖瞳，另有三双手臂从肋部延伸，五色光芒一闪而过。
孽旗彻底展开，同时傀旗也展开一角。
成就混元金仙后，化仙术再生造化，如今杨合能以一面傩旗为主，一面傩旗为辅，几乎没有代价的同时借用两旗。
砰！！
杨合化作漫天妖气，接着钻进狼尸的体内。
狼尸四肢抽搐一阵，随即双眼睁开，再无半点异样，除非拥有灵视否则不可能看穿伪装。
孽旗为主傀旗为辅，化仙术可以借助寄生来伪装一切妖魔。
嗖。
杨合驾起一股妖风，模仿着狼妖并不高明的遁术，摇摇晃晃的朝着血肉道观位置飞去。
越是深入万化天道场，所见到的场面便越是触目惊心。
空气蕴含的妖气已经浓郁到实质，形成大片大片的黑雾遮天蔽日，大地荒芜，怪石嶙峋，海量尸骸厚厚的铺满漫山遍野。
“乾元山倒是成了你们狮驼岭的地界。”
杨合呵呵一笑，远远见到直插云霄的山峰。
乾元山已非昔日仙家洞府的模样。
山体已经成为妖魔的巢穴，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洞窟，大小不一，深浅各异，每个洞窟都闪烁着各色光芒，栖息着无数妖魔。
各种刺耳的嘶鸣回荡开来，浑浊的腐臭缠绕山脉。
更令杨合作呕的是，时不时就有小妖抓着残缺不全的尸骸从洞窟中走出，随手便将那些白骨朝着山下抛掷而去。
噗通！噗通！
尸骸如雨，砸在下方早已堆积如山的尸骨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一团团磷火。
杨合继续飞行不过千里，开始遭遇到一些真仙境的妖魔。
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一支支由妖魔押送的队伍，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乾元山汇聚。
能活下来的全是青壮年，不过也都已经皮包骨头。
他们麻木的沿着道路前行，偶尔有同伴倒地不起，结果只是跨过尸体继续行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明显剃度过的僧人混在里面。
杨合目光落在一头狼妖领着的凡人中，有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僧人眉心一道金芒，特地用破布包裹额头挡住自己的异相。
“又是杨戬。”
“不对，事实上，光是百里内就有…四名杨戬。”
杨合眯起眼睛，注意到金芒异相的僧人皆是与杨戬有关，感觉像是杨戬死后转世所化。
僧人是为数不多愿意为伤员救治的，也得到众人的敬畏。
佛教的信仰已经在人群间传播。
“现在万化天道场不就在佛教的手上，妖魔是他们安排的，僧人同样是他们安排的，顺带还可以皈依不服从仙佛的刺头。”
杨合缓缓落在地上，嘴角的冷意已经止不住。
就在这时，有青毛狼妖后知后觉的注意到杨合，又嗅了嗅空气中并无血食气味，顿时咧开大嘴，发出嘲讽的咆哮。
“你也是黑风洞的吧？”
杨合的形象维持着狼妖，对方只以为同属黑风洞。
“别人都赶着血食回去领赏，你倒好，空着爪子就滚回狮驼岭？不怕二大王扒了你的皮点天灯？”
青毛狼妖的声音引来不少妖魔注意，纷纷露出戏谑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区区收集血食的任务不算什么，杨合空手而归在狮驼岭根本无法立足。
杨合笑笑打量着青毛狼妖。
青毛狼妖莫名觉得心悸，本能的连退数步，接着恼羞成怒的伸出利爪，“你是黑风洞哪位洞主的属下？难不成想撕了我不成，别忘记狮驼岭不允许同类相食。”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不成？！”
青毛狼妖逼近杨合，利爪直奔杨合的腹部。
杨合连头都没回，只是看似随意的一挥手，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在驱赶烦人的苍蝇。
空气传来巨响，恐怖到无以伦比的力量轰然爆发！！
砰！！！
前一息还在叫嚣的青毛狼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妖躯被掌风正面砸中，当空四分五裂。
血肉、骨骼、内脏、皮毛……
青毛狼妖瞬间被碾碎，化作粘稠腥臭的肉糜，混合着妖气四散飞溅，泼洒了靠得近的妖魔一身！
议论戛然而止。
所有妖魔惊恐的看着杨合，下意识的向后退却。
杨合意识到，狮驼岭恐怕真有某些禁忌存在，想想也是如果不加以约束，成群妖魔早就自相残杀。
他唤出面板，随时准备返回主世界。
“唔。”
杨合肩头一沉，黏腻的触感毫无征兆压在后背。
伪装成妖气的护体玄光竟然没有半点反应，紧接着他耳边传来一声妩媚的轻笑。
“嘻嘻……”
轻笑有着无数重迭的回音，完全是由大量死者的呢喃组成。
杨合表情无动于衷，瞳孔骤然收缩。
随即发现源头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虚影，呈现出类人的女性轮廓，主要器官是一个不断开合的蚌壳，布满不规则的旋涡图案。
长久凝视会使得自身头晕目眩。
杨合皮肉受到腐蚀，骨头逐渐变得中空，生机又被源源不断的吸收，身魂同时生出刺痛。
蚌女虚影钻进杨合的体内，寄生虫般藏在血液中。
众妖魔都已经把杨合当作死人。
杨合扫过噤若寒蝉的妖魔，沉声问道：“初来乍到，我刚刚背上的东西…那是什么？”
妖魔略显错愕，有人刚想训斥几句。
砰。
杨合毫不犹豫张嘴一吐，妖气贯穿对方的脑袋，后背再次多出一团半虚半实的蚌女。
妖魔们哪敢再热闹杨合，后者分明是个疯子。
没过多久，一头獾妖被推了出来。
獾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牙齿打颤的回答道：“回…回大人，那…那是蜃妖。”
“蜃妖？”
“是…是二大王…青毛狮子亲手布下的禁忌。”
獾妖不敢抬头，言语带着极致的恐惧，“但凡…但凡在狮驼岭地界动了杀戒，沾染了同类的血气…就…就有可能引来这东西。”
杨合笑而不语，自顾自来到乾元山底部的出入口。
看守出入口的两头犬妖刚想阻拦。
“出示令牌，快说，你是黑风洞谁……”
又是两声闷响。
无头的尸体重重砸落。
杨合毫无顾虑，表现出疯癫的模样，在四通八达的山洞内横冲直撞，没有妖魔胆敢阻拦。
所过之处一片混乱，沿途的妖魔见状无不惊恐万状。
“有疯妖！！”
“又疯了一个！！！”
杨合体内的蜃妖不断作乱，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小虫，代表着大部分手段都无法清除干净。
“蜃妖八成和接引老阴比有关，甚至青毛狮子怪就是接引。”
杨合记得接引的果位牵扯到珍珠，在封神量劫时，就表现出类似河蚌的诡异外表。
“看来真有圣人降临万化天道场。”
“接引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道爷我，说明未曾恢复意识，很可能在沉睡中，或许是我的机会。”
蜃妖开始大肆繁衍生息，很快皮肤就有黏腻的液体渗出，骨骼开始呈现珍珠色泽。
杨合皮肤表面的粘液逐渐硬化，已经结成蚌壳。
很快有密集的脚步由远至近，伴随着金属甲叶碰撞的铿锵之音，妖气扑面而来。
数以百计身穿粗糙黑色骨甲的妖兵从各个岔路口涌出，迅速结成战阵，将仍在佯装发狂的杨合团团围住。
为首的妖将身材高大，是一头足以媲美金仙的野猪妖，手持一柄布满尖刺的狼牙棒，
“拿下！押往蚀骨牢！等候发落！”
杨合不再挣扎，已经大致搞清楚狮驼岭底层的状况，闹出动静也是为试探妖魔的反应。
他全程盯着面板，一有威胁就会返回主世界。
妖兵生怕沾染蜃妖，只是利用刻满符文的锁链束缚杨合，然后小心翼翼押解着朝深处走去。
沿途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
“禁忌就是突破口，杨戬他们也是突破口。”
杨合悄然施展五色神光，神通一点点适应着蜃妖，具体表现为原本停滞的血液重新流淌。
最终他来到一处极其森严的洞窟前。
洞窟关押着十几头失控的妖魔，都已经不成人形，同时相邻的洞窟则容纳数以千计的凡人。
砰。
杨合踉跄的走进洞窟，铁门关闭的刹那，关押的其余妖魔都已经沦为触发禁忌的媒介。
碎肉满地都是。
“想要伪装成狮驼岭的一员几乎不可能，不如关在此处，好好谋划一下如何夺回道场。”
------------
请个假，卡文了
写到接近十二点依旧没啥头绪，不好意思，看官老爷们。
------------

第95章 不可名状杨合的信徒们
杨合所在的洞窟响起阵阵嘶鸣，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只剩一道道喘息时不时会响起。
门前看守的妖兵嘀咕几句后没有深究。
在他们看来，身中蜃妖的杨合不可能有生路。
“唔。”
杨合不知不觉间，体型已经来到四米出头，五色神光正在将蜃妖的侵蚀转变为淬炼肉身。
真身隔三差五消化掉五色神光的反哺，然后体型又重新恢复原样，身魂根基有微不足道的增长。
杨合实在搞不懂如何成圣，只能水磨工夫的累积根基。
“可惜能让五色神光发挥作用的地方不多，也就面对圣人，三界大部分恶劣的环境都无法撼动仙体。”
五色神光流转身魂，任由蜃妖继续繁衍生息。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嘿嘿。”
杨合暗自取消，隐隐对于蜃妖已经有些上瘾，除非万不得已肯定要彻底吃完经验包再说。
同时他不禁生出一丝小心思。
如果接引还没有苏醒，自己又可以无视接引设下的蜃妖，岂不是有机会…染指圣人。
杨合咽了口唾沫，虽然想要夺舍圣人几乎不可能。
可是……万一呢？
一步登天的机会摆在眼前怎能错过。
“继续吧，目前灵视的增长幅度来看，接引状态还是很稳定的。”
杨合继续运转五色神光，很快便沉浸在实力的微弱提升中。
洞窟一片漆黑，没有日夜之分，时间流逝如同白驹过隙，狮驼岭也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杨合刚开始会偶尔关注周遭情况，很快就不再理会。
隔壁的洞窟用于容纳凡人，不过似乎是为接引复苏准备的，妖魔没有资格吃人，反而得屠宰小妖供给他们食物与水。
杨合以为要搞事情的僧人，也都是老老实实待在洞窟，只是会与其余凡人传授佛经。
他深究过佛经的内容，语句颠三倒四。
僧人不像背后有某位佛陀，似乎是杨戬在借助众僧人传达着什么，奈何杨合搞不清楚虚实。
没办法，杨合分神关注僧人的一举一动，就看后续发酵。
………
四季交替，十年的光阴对于混元金仙而言转瞬即逝。
杨合没想到在狮驼岭竟然久违的能沉心静气闭关，甚至不用考虑别的，毕竟接引远超自己能对付的范围，所以不出意外，最终还得靠着深层融合夺回道场。
不知不觉间，七十余年悄然度过。
杨合气息不显，外形却变得有几分浮肿。
主要是因为蜃妖多数寄生在血液中，体内如今至少四五百斤血液，配合着饲养蜃妖，导致血肉骨骼都有一定的畸形。
不过比起获得的好处，临时性的过劳肥不算什么。
杨合现在的肉身强度暴增四成，神识强度则是三成，施展四角色加身化仙术的可以持续更久。
“要是能待在接引的附近，五色神光的自适应会显著许多。”
“恩？”
杨合睁开眼睛，注意到隔壁洞窟有骚乱生出。
他不动声色的散发一缕阴气没入墙缝。
阴气夹杂着神识，将洞窟内的景象一览无遗，只见里面挤满男女老少，他们面对门外传来的妖兵喘息不由瑟瑟发抖。
空气弥漫着绝望，汗臭与血腥反而稀疏平常。
凡人现状如同沙丁鱼罐头，不止是一处洞窟，杨合押送前来的路途中至少看到七八处。
他们面色蜡黄，蜷缩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十几名僧人跪坐在角落，点亮的烛灯燃烧着，相互把手指粗细的钢针刺入浑身关节。
似乎痛苦可以证明他们佛法的高深。
杨合不明所以，僧人眉心都有金芒闪烁，按照气息分明是杨戬投胎转世，但仔细打量许久又有些不像，显得诡异莫名。
僧人同样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却满是狂热，相互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扫过周遭。
片刻后，数以百计尚未失去希望的凡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僧人靠拢，表情显得无比忐忑。
“大…大师傅，你们是…真的能带着我们脱离苦海？”
有老人怀抱孙儿，小心翼翼的挤出人群。
孙儿抿着嘴唇，因为饥饿肋骨清晰可见，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怕是坚持不了几日。
“阿弥陀佛。”
僧人轻抚孙儿的额头，把血水灌入孙儿口中。
他呼吸急促的喃喃道：“诸位乡亲父老，苦难即将到头，妖魔对于世间的统治将会彻底终结。”
凡人纷纷抬起头，眼中燃起微弱的火光。
“真的…真的吗？佛祖何时降临？”
“我佛慈悲，不忍见众生沉沦魔爪，狮驼岭妖魔横行，此乃末法之劫，然劫中有数，佛法无边。”
僧人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唯有诚心礼佛，方能得到佛祖垂怜，降下伟力，涤荡妖魔，引我等前往西天极乐！”
其余僧人纷纷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一同面向烛光。
烛光摇曳，仿佛能透过光晕见到极乐世界，凡人一个个面露振奋，眼底只剩深深的崇敬。
杨合不明所以，实在想不通杨戬想要传达怎样的信息。
他也不觉得是佛陀作祟，如果搞出一群僧人是为皈依凡人，何必多此一举，直接佛光渡化不就行了？哪怕是罗汉，外露的佛光也不是寻常凡人能抵御的。
他分神注意凡人的动向，眉头越皱越紧。
僧人开始诵经，响应的凡人越来越多。
“一切法无我，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凡人浮现病态的潮红，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诵经在黑暗中变得整齐，很快压过此起彼伏的哀嚎，门外顿时传来妖兵咚咚咚的敲击声。
“安静！！”
“若是再不安静，明天都没有食物！！！”
僧人没有理会妖兵的警告，诵经如同潮水一波高过一波，晦涩的梵文印入脑海，参与的人们神情亢奋，语调变得一致。
忽的。
最为虔诚的几人身体一僵，四肢毫无征兆的抽搐起来，关节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额头青筋爆出，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在他们痛苦之余，脸庞却呈现出一种极度的欢愉。
似乎承受着无上的恩赐。
越来越多的凡人步入后尘，总共二三十人，其余凡人则惧怕的相互推搡踩踏想要远离。
砰砰砰。
骨骼疯狂的错位，原本干瘦的皮肤迅速鼓胀起来，颜色变得灰暗，质地变得粗糙，最终竟然延展出一件沾满污秽的袈裟。
没错，人皮在化作袈裟。
他们的体内则有一个人形在孕育。
当人皮彻底沦为袈裟，体内的存在四肢脑袋钻出，新生的肉身样貌与先前大差不差。
偏偏有种说不上来的…宝相庄严。
他们眉心有细微的金芒，身魂气息已经转变成杨戬，如今洞窟里的‘杨戬’足足二三十人。
也有转变不明显的凡人，身魂气息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们皮肉肿胀，鼓起的腹部愈演愈烈，拼命想要求助僧人，奈何四肢已经不受控制。
“大师傅，救救我！！！”
“救命！！”
啪。
闷响回荡开来，洞窟再次陷入死寂。
身魂失控的十几生机断绝沦为尸体，随即幸存者爆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缩。
在凡人眼中，僧人的行径根本与妖魔无异。
杨合借此机会理清楚思绪，眉心的火眼金睛大睁着，不禁回想起杨戬的神通三魂七魄化形真经。
“原来如此，是…杨戬本能的在自救。”
“只不过，杨戬的意识恐怕即将沉沦在佛光中，所以才导致僧人一个个行径无比古怪。”
杨合目光落在尸体眉心钻出的魂魄上。
先前还未注意到，魂魄确实曾是三魂七魄化形真经孕育的杨戬分魂，并且同化的能力，确实是三魂七魄真经具备的。
“杨戬大概率被封禁在殷都洗脑，哪吒他们估计也是。”
杨合面露担忧，杨戬的状态非常糟糕，正常情况下，杨戬是可以通过分魂兵解转世的，结果分魂却连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估计子母河与落胎泉已经初具轮回雏形。
杨戬八成是把分魂投入进子母河中，僧人才出现在道场凡间。
“不行，不做出应对，杨戬他们必定会皈依佛教。”
“如果等到我重新掌控万化天道场，再前往殷都肯定来不及。”
杨合持续许久，接着磅礴的阴气悄然散发，丝丝缕缕钻入石壁的缝隙，弥漫到隔壁洞窟。
刹那间，烛火熄灭。
诵经戛然而止，不过并非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而是耳边响起的陌生自语打断他们思绪。
杨合的声音在每人脑海深处响起。
“骸骨为座，怨魂为香，拜请恒古不变之尸、不死不灭之鬼，拜请功德无量之佛，千变万化之妖，万炁本根，秽迹圆通……”
“啊啊啊啊！！！”
僧人紧紧抱住脑袋，试图驱逐外来的靡靡之音，但喉咙却忍不住滚动，有话语即将脱口而出。
“骸…骸骨为座，怨魂为香，拜请恒古不……”
僧人发出的不再是经文，而是跟随着脑海里的请神术重复，随即是第二人、第三人。
杨合死死盯着僧人，请神术自然改编于化仙术。
他没想到会如同瘟疫在僧人间蔓延，甚至凡人也开始陆续念诵，声音变得震耳欲聋！！
佛光在僧人身上剧烈震颤，想要抵御化仙术，奈何作为化仙术源头的杨合可是让都五圣吃瘪的。
杨合不是圣人，但具备的不可名状却隐隐在圣人之上。
洞窟的混乱开始加剧，看守的妖兵前一息还在警告凡人，下一息也忍不住朗诵起经文。
杨合的经文没有导致他们化作僧人。
但是却生出怪异的特征。
凡人是红毛尸化，变得力大无穷，不惧疼痛，再重的伤势也能靠着埋入地底恢复完全。
妖魔是靠拢黄眉大王，神通威力提升，同时不再受血食的影响，时时刻刻道行都在增长。
“是仙人！！！”
“仙人保佑我等！！！”
砰！
妖兵打开封禁凡人的大门，主动为凡人引路，边走边一同诵经，声音使得岩壁都有碎屑掉落。
无论人妖都深陷在莫名的狂热中。
杨合眼角抽搐，“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人祖，怎么感觉在这个版本已经沦为不可名状的邪神。”
他所在的洞窟没人理会，不过狮驼岭已经乌烟瘴气。
杨合的信众狂热归狂热，仍然保留着灵智，通过诵经收拢一批未成仙的小妖后，便立刻占据狮驼岭下层的区域以守待攻。
信众在万化天道场内，道行会愈演愈烈。
杨合估计他们离开道场会打回原形，但是受到万化树影响，道行在混元金仙前都不会停止。
某种意义上，是万化树感应到杨合后配合着采取的自救。
“先看看杨戬。”
杨合施展化仙术，眼前骤然闪过模糊的画面。
就在浓雾笼罩的殷都，粘稠血池位于中央地带，里面浸泡着二三十道身影，皆是仙人。
杨合见到四御五老的其中五人。
他们大多已经宝相庄严，正主动吸纳自血池底部涌出的佛光，天庭的仙职正在转变为果位。
而在血池边缘，杨戬与哪吒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的肉身被无数蠕动的血色砗磲贯穿，砗磲如同活物，表面浮动着密密麻麻的佛门梵文。
除此之外，猪八戒也在池子里，不过没有情况杨戬严重。
杨戬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满头发丝已脱落大半，裸露的头皮刚刚烙下戒疤，狰狞刺目。
佛光试图钻入他的七窍侵蚀道基。
与四御五老的主动化仙为佛不同，杨戬完全是在被动承受着如同酷刑般的渡化。
此时，化仙术截断分魂的佛光，逐渐反应到杨戬的身上。
杨戬身魂沾染的佛光一滞，不再像是先前的纯粹炽烈，束缚骨肉的砗磲也随之收敛大半。
他三目睁开一丝缝隙，眼底有锋芒迸发。
画面倏忽消逝。
杨合的意识恢复，看来自己为杨戬争取到一线喘息，只要能抓住，他们都有脱身的机会。
“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接下来看你们的造化了。”
杨合同时确认一点，另一位圣人准提坐镇的是殷都，砗磲就是准提果位关联之物。
“既然如此，我差不多该动身挪挪位置咯。”
“毕竟越是靠近接引，五色神光的效果就越好。”
------------

第96章 来吧，接引老儿
血腥味愈演愈烈，癫狂的笑声不绝于耳。
被饲养在洞窟的凡人中，不乏已经关押二三十年的，他们面对妖魔满腔怒火，使得处处尸骸。
不过相比狮驼岭下层几乎癫狂的混乱，狮驼岭上层区域依旧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气，隐隐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喘息。
“为何背靠圣人仍然会有意外？”
低语夹杂在喘息中，只见一龙头凝视着狮驼岭上层的深处，显然喘息的源头便是接引。
龙头缩进洞府内，悠悠长叹回荡开来。
狮驼岭上层分布着数以百计的洞府，里面全是成仙的妖王，而灵感大王的洞府位于西南角。
“应该无妨。”
灵感大王抖抖脑袋，肥硕的身躯覆盖着火红鳞甲。
他不以为意的匍匐在地，印象中此前自己在女儿国，结果似乎意外魂飞魄散，再睁眼已经在狮驼岭，被困山中数百年。
“狮驼岭，据说是域外天魔的道场所化。”
灵感大王不清楚什么域外天魔，只知道狮驼岭二大王是接引圣人，所以此处固若金汤，寻常小妖死完也不会影响到自己。
他取出几具干尸，扔进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
虽然血食是为接引圣人准备的，但偶尔也会有自然死亡的废料，仅仅吃起来略显腥臭。
“大王！！！”
灵感大王听到洞外巡山小妖的叫喊，眉宇间露出一丝不耐。
“进来，狮驼岭的事情又不归我管。”
巡山小妖连滚带爬的冲进洞府，惊慌失措的跪倒在地。
“大王，下…下层…下层的那些血食，联合一批妖魔，已经在狮驼岭内闹出大…大动静了！”
灵感大王咀嚼的动作一顿，瓮声瓮气地嗤笑道：“联合？开什么玩笑，血食和凡妖凑在一起，能掀起什么浪花？随便派一队妖兵去，碾碎他们便是。”
“不…不是啊大王！”小妖吓得磕头如捣蒜，“他们…他们嘴里念叨的经文，许多兄弟们已经被迷惑心智，反过来攻击我们！！”
灵感大王稍微提起一点兴趣，但依旧不以为意，“无非是蛊惑人心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小的把经文偷偷记了几句，好像…好像是……”
小妖磕磕巴巴地开始复述请神术，随着经文一开头，顿时目光中闪烁压制不住的狂热。
“骸骨为座，怨魂为香拜请恒古不变之尸，不死不灭之鬼，拜请功德无量之佛，千变万化……”
起初，灵感大王还带着戏谑听着，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脸庞流露出的不屑荡然无存。
只感觉泥丸宫里嗡嗡作响，仅仅是经文的描述，就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仿佛直面圣人。
“你……”
灵感大王猛地回过神来，张嘴吐出一口血水。
血水里夹杂着密密麻麻的蛆虫。
“该死的！！”
灵感大王一把抓住小妖的脑袋，后者闷声继续念叨着，“万炁本根，秽迹圆通，金光速现……”
“闭嘴！！”
灵感大王食指穿过小妖的眉心，结果小妖临死前依旧在疯癫的大笑，嘴里的话语令人毛骨悚然。
“灵感大王！！”
“你为何不供奉我主！！！”
砰。
灵感大王捏碎小妖的脑袋，惶恐不安的在都洞内踱步。
不少洞府都有异样传来，说明刻意前来念诵经文的小妖恐怕数量颇多，好在大部分妖王似乎早有防备，没有引起混乱加剧。
灵感大王却觉得事态没有想象中简单。
经文涉及到的内容联系到一起，分明提到一个自己绝不想提起的存在，似乎叫作杨合？
据说杨合化身千万，自己曾经短暂接触过对方的妖身，确实不是寻常妖王能比的，怎么会，难道杨合就是所谓的域外天魔！
灵感大王额头的汗水不断滴落，狮驼岭本质上就是接引用来防止域外天魔影响自身的。
能让圣人如此忌惮，杨合至少也会是准圣。
杨合他已经…已经渗透进狮驼岭了？！！
灵感大王作为媲美大罗金仙的妖王，此刻却不住的颤抖着，无尽的恐惧瞬间淹没心底。
他本来还想靠着接引拜入佛教，如今看来，一旦圣人相争，整个狮驼岭恐怕都难以幸免。
此刻下层愈演愈烈的诵经，在灵感大王耳中已经变成催命符！
“不行！不行！！继续待在狮驼岭死路一条！！！”
灵感大王心乱如麻，再也顾不得许多，收敛妖气窜出洞府，只想立刻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避开附近的妖王洞府，按照记忆中最隐蔽的路径，朝着那条只有自己知晓的暗道摸去。
没过多久，灵感大王来到一处无人问津的僻静角落。
暗道藏在岩壁间的夹缝中，可以直通狮驼岭下层，接下来找机会突出重围就行。
“还好我谨慎，哪像那些轻信佛教的妖王……”
灵感大王刚松了口气，却突然发现，本该严丝合缝的暗道，毫无征兆在面前缓缓打开。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灵感大王上下颚不受控的张合，忍不住呢喃着经文，“骸骨为座，怨魂为香……”
“拜请恒古不变之尸，不，不！！”
他拼命的捂住嘴巴，却无济于事。
而深不见底的暗道中，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仿佛有无数湿滑粘腻的东西在爬行。
紧接着，一个臃肿的身影缓步走来。
身影完全不成人形，是一大团勉强维持着类人轮廓的骨肉，皮肤呈现出青紫色，血水正不断从体表的毛孔中宣泄而出。
“嘶。”
灵感大王倒吸一口凉气，随着身影呼吸，刚刚离体的血水竟然重新回到其体内。
一进一出间，使得身影的周身从始至终笼罩着血雾。
“你你你……”
灵感大王僵在原地，鳞片尽数炸起。
他意识到身影正在承受接引的蜃妖侵蚀，自己偶尔有一两只蜃妖入体，身魂都会痛不欲生。
而对方至少容纳着数百蜃妖。
并且随着身影靠近接引所在的洞府，蜃妖会愈发活跃，几乎每走一步，蜃妖的侵蚀性都会增长。
“原来是灵感道友挖出的暗道，不错，省出道爷不少精力。”
“他是…什么意思？”灵感大王双腿一软，身影难道在主动接受蜃妖的侵蚀，借此淬炼肉身？
“是是…是晚辈。”
杨合点点头，按照灵视的反应，接引距离自己恐怕也就百来米，不过蜃妖也已经达到鼎盛。
他的根基古今未有，结果面对接引都有些勉强。
换作寻常混元金仙，蜃妖入体就得魂飞魄散。
“灵感道友，带我去你的洞府歇歇。”
灵感大王有些熟悉，不敢有丝毫违逆，甚至连头都不敢抬，颤抖着转过身在前面领路。
他有想过趁机逃走，奈何杨合身魂再虚弱也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不如等待一段时日再说。
“前辈，洞府到了。”
灵感大王一路战战兢兢，总算重新绕回洞府。
一入洞内，杨合甚至都没有多看奇珍异宝的装饰，第一反应就是唤出大量人面蟠桃。
数百人面蟠桃各司其职的没入岩壁地底。
嗡。
敛息的生桩悄然笼罩洞府，将一人一妖与外界隔绝。
杨合迫不及待的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五色神光，顿时体内的蜃妖发出阵阵刺耳嘶鸣。
灵感大王更加毛骨悚然，意思是先前杨合一直在压制蜃妖。
“呼。”
杨合舒爽的长舒一口气，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虽然毛孔中依旧有血水流淌，但至少已经可以看出人形轮廓。
他能感觉到随着五色神光消化反哺，自适应的效率变得越来越快，说明从零到有非常困难，后续的适应反而不成问题。
灵感大王度日如年的缩在角落。
他目睹着杨合散发出的莫名气息，接引布置的蜃妖在逐渐失去作用，可见域外天魔的目标只有接引，难不成是想吃圣人？
“灵感道友，洞外是什么情况？”
“晚辈问问。”
灵感大王突然觉得跟随杨合并非无法接受，同样是圣人，域外天魔明显比佛教更加强大。
他传念询问认识的妖王，得到的答复模棱两可。
有妖王深感不安，已经仗着不会触及蜃妖，在尝试靠近接引所在的洞府；也有妖王带领妖兵妖将选择去狮驼岭下层镇压。
灵感大王转述给杨合，后者默不作声。
杨合眯起眼睛，意识到狮驼岭的现状瞒不住其余圣人，不出意外肯定会有应对的办法。
他大概率已经没有时间继续闭关。
“差不多该去会会接引了，若是没机会就老老实实深层融合，呵呵，直接把桌子掀掉。”
在灵感大王惊恐万分的注视下，杨合浑身妖气扑面而来。
傩旗包裹住脸庞，表面是一个漆黑如墨的‘孽’字，同时在额头位置又显露出一个略小的‘尸’字。
杨合施展化仙术，黄眉大王为主，尸天尊为辅。
噗嗤。
杨合的背部撕裂开来，十几双狭长的肢体随之生长，皮肤沾染尸斑，红毛蔓延半米有余。
他外形变成半人半蜈蚣，脊椎拉长至三十米出头。
接着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开始爬行。
杨合化作的孽尸仙看似灵活，实则动作非常缓慢，每当向前爬行一步，就有一两只肢体因为无法承受蜃妖的侵蚀而炸裂。
但下一刻，尸仙的不死不灭又发挥作用。
杨合不断有新生的肢体取而代之，竟然硬生生扛着蜃妖没入过道深处，直奔源头的接引。
宝骨陵则悬在头顶，人面蟠桃跟随杨合移动。
他的打生桩水平可谓是与日俱增，如今一个念头，人面蟠桃就能在百米内组合成不同生桩。
五色神光流转身魂，自适应的速度加剧。
灵感大王肝胆俱裂，看着杨合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黑暗里。
他知道杨合有意放过自己一马，不过…此刻逃离狮驼岭来得及吗？会不会是另一条死路？
灵感大王一咬牙，硬着头皮与杨合同行。
结果没走几步，蜃妖已经依附在灵感大王的血肉间，难以言喻的剧痛传递到五脏六腑。
灵感大王明白，因为狮驼岭的失控，蜃妖在变得无差别。
杨合张开嘴巴，一口吞掉灵感大王的蜃妖，五色神光滋滋作响，顺带把一缕妖气没入后者体内。
灵感大王说白了就是自己的备用肉身。
杨合深层融合肯定会把真身带回主世界，要是缺少常驻角色扮演，就利用灵感大王进行扮演。
伴随杨合深入，两侧的岩壁发生诡异的变化，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如同人眼的珍珠。
珍珠瞳孔涣散，却本能的盯着杨合不放。
蜃妖无一例外都足以媲美大罗金仙，导致杨合前进一米都得像是趟过粘稠的胶水。
“前辈，有妖王在前面。”
杨合脚步不停，不远处有二三十位妖王跪在阴影里。
所有妖王都剃光毛发，披着不合身的法袍，试图模仿僧人的打扮，同时极力压制滋生的蜃妖。
当畸形可怖的孽尸仙缓慢爬来时，众妖王齐齐的后退一步。
杨合懒得理会他们，布满红毛的尾巴猛地一甩！
尾巴划出一道弧线！！
十几名妖王表情凝固，感觉自己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岳正面撞上，护体妖气不堪一击。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飞出去。
一个个筋断骨折，生死不知！
这…这是什么怪物？！！
众妖王眼中的杨合分明已经虚弱不堪，结果承受着无数蜃妖侵蚀的情况下却能如此恐怖？
杨合掠过众妖王，传念提醒灵感大王留在原地。
没走多远，他又想起什么。
嗖嗖嗖！
杨合吐出的尖牙利齿贯穿多名妖王眉心，强行灌输妖气。
接着唤出面板。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鬼虎妖〉】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赤犬妖〉】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脾蛇妖〉】
………
杨合只给自己留了三个常驻角色名额，其余全部消耗掉，挑选出的妖王皆是拥有道场。
也甭管道场优劣，反正能平添深层融合的反噬威力就行。
他无视吓傻的众妖王，直奔接引老儿。
------------

第97章 我有外挂我怕谁
灵感大王目送着杨合没入黑暗，浑身都在战栗。
他环顾四周，足足十几头妖王环抱脑袋张牙舞爪，身魂气息靠拢杨合，分明已经被夺舍。
灵感大王终于知道，为何佛教把杨合称之为域外天魔了。
“会不会…我也已经被域外天魔夺舍？”
灵感大王面露恐惧，却不敢有丝毫恶意，因为面对杨合这样的恐怖存在，任何举动都毫无意义。
轰。
乾元山随着接引的呼吸微微震动，吹来的过堂风中夹杂着一股难掩的血腥，味道愈演愈烈。
杨合所化的孽尸仙艰难的继续前行。
他的状况也不容乐观，每挪动一寸，都得承受圣人之威，血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杨合对抗的已经不止是蜃妖，还有来自接引的佛光。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宛如珍珠光泽的一缕缕佛光，明显是接引护佑自己的最后防线。
杨合处在佛光的范围内，身魂逐渐异化成珍珠。
“咳咳咳。”
他张嘴一吐，血水刚刚接触地面就化作珍珠四散。
珍珠长出四肢五官，淡淡的妖气散发开来，不过还未成妖就再次被杨合一脚踩爆。
“混元金仙与圣人的差距还是太大，哪怕接引这个圣人多少有点水分，不过我也是收获颇丰。”
杨合虽然在经受折磨，但每分每秒都在突破根基的上限。
他察觉到混元金仙确实没有小境界的区分，攀登准圣的过程就是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踏足。
五色神光可以说是最为适合混元金仙的神通。
噗嗤。
杨合身魂的崩溃开始加剧，体内传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不止是支撑爬行的肢体在碎裂，就连五脏六腑也估计承受不住。
骨渣碎肉又沦为珍珠，不让伤口彻底愈合。
换作古今三界任何一个混元金仙，哪怕距离准圣半步之遥，面对相同的境地也难以幸存。
杨合的其余常驻角色直面接引，都无法坚持如此久。
唯有融合诸多仙体的真身，外加五色神光的加持，勉强达到万法不侵的程度，才能凭借不讲道理的根基，硬生生抗住圣人侵蚀。
逐渐的，杨合隐隐已经见到接引的洞府。
四周的岩壁上此刻布满血管纹路，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珠不再浑浊，目光冰冷的注视着杨合。
佛光无孔不入的钻进杨合泥丸宫，想要改变后者的认知。
杨合道心坚定，任何疯狂的幻境都熟视无睹，反正自己恪守底线，一旦身魂失控，灵视增长的幅度超过预期就立刻脱身。
在不知道多少骨肉粉碎，多少内脏充足。
杨合终于来到过道尽头，接引的洞府就在十米外。
没有恢弘的大门，没有反噬的禁制，更没有什么娑婆看守，只有仿佛天然形成的洞口。
洞口边缘是再普通不过的褐色岩石，甚至能看到一些磨损的痕迹，然而沉重的喘息与佛光正清晰的从里面传递而出。
杨合可以肯定，此处就是圣人沉眠之地。
“佛教是托大吗？一点布置都没有，直接让接引暴露在我面前。”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杨合没有因此退缩，自己早晚都需要直面圣人。
只见洞府之内的接引，却并非杨合想象中的圣人。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青毛狮子，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宛如实质的佛光，佛光一接触空气，便形成震耳欲聋的诵经声。
带来的压迫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青毛狮子的毛皮在逐渐褪去，狰狞的狮首变得融合，隐隐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接引作为圣人，想要借助青毛狮子的肉身降临典故世界，自然需要肉身契合达到一定程度。
按照目前降临的进度，至少还需百年光阴。
杨合眯起眼睛，意识到并非是接引托大，而是自己压根没有被接引放在眼里，即便混元金仙也不可能威胁到圣人一分一毫。
佛教谋划万化天道场，肯定已经搞清楚杨合夺舍所需的条件。
相比之下，或许圣人最为看重的是…时间，如果让杨合重新掌控万化树，就得平添大量变数。
他在见到青毛狮子时，已经放弃夺舍的念头，恐怕用尽手段都难以靠近接引的半米。
杨合思索间，青毛狮子突然睁开眼睛。
“杨合！！”
宏大的呢喃从青毛狮子嘴里发出，震得狮驼岭嗡嗡作响，无论是躲藏暗处的妖王，还是汇聚在下层的信众，皆是清晰可闻！
“唔。”
杨合闷哼一声，大半个身子轰然炸开！！！
他目光却丝毫未变，反而若有所思，骨肉在仙体的配合下艰难长出肉芽，依旧钉在原地。
随即杨合发现接引压根没有醒来，开口的是一丝残存意识，显然接引就是在等待自己。
“万化天道场将在十八个百年后重建极乐，成就一方无上佛国净土，此乃天数，不可逆也。”
接引略微停顿，仿佛在审视杨合，随即抛出一个足以让世间任何仙佛为之疯狂的诱惑。
“杨合，你若愿皈依，放弃对此间天道之执念，佛教可奉你为…西天之主。享无尽寿元，受万佛朝拜，地位尊崇，仅在释迦摩尼之下。”
接引的语气说是在商量，不过或是在宣告。
他不相信已经逼上绝路的杨合会与佛教为敌，只要杨合一句话答应，一切麻烦都会消失。
甚至释迦摩尼还会帮助杨合成圣。
杨合发出一声嗤笑，讥讽的回应道：“西天之主？好大的名头啊，怕是佛光普照的泥塑吧？”
他看得分明，佛教要的是彻底炼化万化天道场，释迦摩尼八成会代替万化树成就天道。
届时，就算给自己一个西天之主的虚名，生死也是由释迦摩尼定夺的，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打工人，简直空手套白狼。
接引的意识没想到杨合拒绝如此果断。
他不再多言，呼吸间所在的洞府面积开始扩张，紧接着，墙壁表面的血管经络不断延伸。
“尔等打得好算盘，夺我道场，还想让我替你们看家护院。”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杨合已经做好深层融合的嘴巴，眉宇间满是肃杀，“道场便是我的根本，想要？自己来拿！”
接引沉默片刻，似乎对杨合感到一丝意外。
“杨合，若非你占据佛教七圣的位置，我等应对量劫何许如此被动，万化天道场本该是佛教之物。”
接引停顿几息，语气再次变得平淡，“也罢，既然你不愿献出万化天道场，我便不再强求。”
话音落下，青毛狮子翻身背对杨合。
杨合注意到青毛狮子的肚脐眼，只见有大量根须从里面延伸出来，另一端刺入乾元山内。
“妈的，秃驴！！！”
他暗骂几声，刚刚还在疑惑接引的语气为何放缓。
结果却发现，接引已经炼化部分万化树根须的旁枝末节，此举就是在逼迫杨合放弃道场。
“阿弥陀佛。”
青毛狮子淡淡的一瞥杨合，目光中不含任何情绪。
随即再次缓缓闭上双眼，接引继续引导意识降临道场，仿佛杨合已经不再值得关注。
杨合眉头紧锁，打量着面板许久没有确定。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接引已经与万化树相连，就算仅仅是旁枝末节，也代表着深层融合一旦出现反噬，就会伤及旁枝末节，导致万化树受损。
如此一来，万化天道场可能会形成破绽。
杨合可没有忘记，万化天道场外还有三名圣人虎视眈眈，肯定会充分利用道场的破绽。
进退两难啊！
或者赌一赌深层融合能否重创五圣？
“要不先回到主世界？要么等到接引完全降临道场……”
杨合心生玉石俱焚的念头，然后强行压制住，自己还有美好的未来，没必要与接引陪葬。
回到主世界治标不治本，万化天道场是古今唯一，不像常驻角色的尸体一样可以量产，佛教炼化的下场就是根基全无。
他眼眸微光闪烁，流露出的身躯愈发危险。
“接引！！！”
接引听到杨合直呼自己，喉咙里发出不屑的呜咽，不过是事到临头前的无能狂怒。
杨合再次唤出面板，却不是深层融合。
事实上，除去返回主世界以外，他还能做一件事情。
前往宗门典故。
【碧游宫：1/1（0%）】
【玉虚宫：1/1（0%）】
杨合没有迟疑，果断选择碧游宫。
【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碧游宫】
他上回身处碧游宫，正是通天教主超脱的关键时刻，整片海域都可以直面到圣人的余威。
“确定。”
既然接引都可以通过五色神光促进根基，直面通天教主的自适应只会效果更加显著。
“接引，我他妈吃定你了！”
【请选择在碧游宫中身处的海域】
【浅海：你是截教二代弟子吕岳，师尊即将超脱之际，你将会在浅海见证这一切。】
【珊瑚海：你是截教二代弟子吕岳，师尊即将超脱之际，你将会在珊瑚海见证这一切。】
【礁石海：你是截教二代弟子吕岳，师尊即将超脱之际，你将会在礁石海见证这一切。】
杨合没有继续刷新，按照印象中的场面，通天教主距离水平面已经非常接近，待到离开大海后，五色神光大概率无法撑住。
“选择浅海。”
他深深的凝视接引，随即意识天旋地转。
………
杨合有些不适，不久前还在狮驼岭，结果眨眼间就已经来到海边，咸咸的海风迎面吹来。
灵视的涨幅远远超过接引，五色神光下意识护住身魂。
杨合站在粗糙的沙砾上抬眼四顾，海面波澜不惊，泛着死寂的微光，似乎通天教主超脱尚未波及浅海，实则却不然。
就在不远处的浅滩，十几个渔家孩童欢叫着追逐浪花。
成年渔夫站在稍远的树下，笑着吆喝，声音在空旷的海岸回荡，“走咯走咯，别只顾玩闹！”
杨合嘴巴微张，想要提醒渔夫注意危险。
然而眨眼间。
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海风依旧，仅仅是一片浪花突兀的掀起波澜，那样轻柔的扑上孩童脚面。
杨合的瞳孔骤然收缩，五色神光呼之欲出。
凡是浪花接触到的皮肉，色彩都以的惊人的速度褪去。
孩子们的奔跑姿态顿时凝固，欢快还停留在脸上，但眼睛里的神采却已经消失。
接着身体开始膨胀变形，呈现出珊瑚枝桠般的形态。
珊瑚枝桠不断分叉生长。
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就在海水中沦为珊瑚。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失去骨骼支撑的尸体在杨合见证下，响起一连串密集清脆的迸裂声，散落满地。
也就在半息左右，围绕浅海的方圆千里已经寸草不生。
杨合皮肉生出刺痛，五色神光开始发挥作用，不知不觉中海水转变成血红色泽。
圆月高挂，通天教主的超脱初见端倪。
杨合不敢怠慢走向大海，心底没有对凡人生出怜悯，自己经历的宗门副本只是古今的一个插曲，是注定会发生的灾祸。
他任由海水包裹自身，蜷缩成一团适应起通天教主。
潮起潮落，尸体融入海水。
杨合闭目在海水里沉浮，甚至都没有控制方向，突出一个随波逐流，不想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有适应接引的前提下，五色神光在浅海很快游刃有余。
杨合长出水下呼吸的器官，能感觉到身魂根基在增长，极力稳固道心不会有失衡。
一路深入。
海水夹杂着无数气泡，横跨东海的巨大阴影在缓缓上浮，海面上传来阵阵残魂的哀嚎。
“通天教主的威压以碧游宫原址为中心覆盖东海，所以我能根据自适应的程度调整海域。”
杨合不清楚通天教主超脱需要多久，但显然不是一朝一夕。
他仿佛是浸泡在羊水里的婴儿，尽可能吸收着养分，只为给接引老儿一个大大的惊喜。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杨合的外表发生剧变，骨肉长满珊瑚。
五十年。
七十年。
珊瑚相互堆积，化作小型珊瑚岛，乍一看像是血水中的一块尸骸，早已远离浅海区域。
在第八十三年时，通天教主的头发终于蔓延到水面上。
杨合已经打算回到狮驼岭，不过在此之前，自己需要以身死道消把五色神光推到新的境地。
------------

第98章 圣人我照样夺舍
杨合明白，碧游宫这个宗门副本大概率会死局，毕竟自己在里面浪费掉八十三年的时间。
但无论如何，只要能达成目的就不会太亏。
“唔。”
杨合睁开眼睛，覆盖周身的珊瑚岛屿轰然震动，骨肉增生而成的珊瑚组织一点点收缩。
他不再被动的自适应，而是主动借助五色神光改变身魂。
“黑子，来！”
五色神光化作毛发斑斓的猫形在外流转一圈，接着重新没入杨合体内，随即身魂气息暴涨。
同时化仙术配合五色神光，孽字傩旗包裹住杨合脑袋。
吼！！！
杨合体表的珊瑚层寸寸碎裂剥落，露出下方蠕动的血肉，随即细密的鳞片迅速钻出覆盖全身。
指甲弯曲成足以撕裂山岳的利爪，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响，一节节的不断延伸，最终化作一条布满骨刺的狰狞龙尾。
杨合主动自适应虽然是临时性的，但绝对不比真龙差多少。
没过多久，口鼻已经向前凸起，利齿交错，龙角刺破额角血肉，蜿蜒向上，竖瞳中闪烁微光。
珊瑚怪龙长达百米，妖气搅动海水。
杨合不敢怠慢，钻进海水中朝着通天教主的位置而去，力求在最后关头直面圣人的真容。
相比接引，通天教主才是真正的圣人。
杨合穿行的速度极快，片刻间已经横跨数百里。
越是深入东海，感受到的侵蚀就越严重，必须得不断舍弃骨肉，同时海水也越深邃无垠。
“啊！！”
杨合头疼欲裂，生机已经所剩不多。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深入，按照灵视的增长规律，通天教主就在自己正下方，或者说，海水的深邃无垠就是源于圣人。
一望无际的东海才刚刚容纳通天教主。
杨合百米的龙身在通天教主面前宛如尘埃，见状便选择停留在原地，怀着恐惧等待圣人超脱。
很快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力作用于杨合。
五色神光发挥到极致，身魂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精进，不过代价却是骨肉的崩溃平添三成。
不等杨合做出反应，视角不自觉的望向海底阴影。
时隔成百上千年，杨合再次清晰的看到通天教主。
数不胜数的念想拉动着通天教主。
不可名状的外表看不出人类痕迹，杨合注意到，通天教主浑身都有类似腐烂的痕迹。
伤口处涌出黑血，分明三清的至少千年开始就有接触归墟。
杨合甚至注意到心底里生出一股熟悉。
熟悉来得莫名其妙。
他仔细思索也想不起来为何觉得通天教主熟悉，就算自己直面过不止一回，也不应该如此熟悉，难不成是由于两人交流过？
杨合甚至怀疑起三清是不是动过什么手脚？
按理说释迦摩尼都把渡过量劫的希望放在自己这个变数上，三清应该也会感兴趣才对。
正在此时，愈演愈烈的疼痛打断思绪。
杨合几乎要被通天教主外散的气息撕碎，鳞片不再剥落，直接连同骨肉一同被碾磨殆尽。
骨骼发出令人绝望的碎裂声响。
五色神光已经不足以适应通天教主的余威，仙体也无法修复伤势，生机肉眼可见的黯淡。
杨合仅仅坚持几息，百米龙身已彻底失去形态。
变成一团坍塌聚合的怪异肉团，勉强漂浮在海面上。
杨合五感模糊，偏偏可以感知到通天教主，圣人的身躯已经充斥天地间，不过腐烂更甚几分。
轰！！！
杨合即将离开宗门典故，就在意识覆灭的刹那，神识似乎生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适应。
靠着灵视加持，神识沉入无穷无尽的深海。
杨合濒死时看到，一根长满珊瑚的手指刺破海浪。
手指无法估量其巨大，仿佛本身就是支撑天地的柱石，横跨了不知多少万里，穿透层层迭迭的波澜，朝着杨合这个尘芥而来。
“？”
杨合满脸错愕，自己在东海不过一粟，即便气息达到混元金仙，也无法造成半点影响。
通天教主正值超脱的关键，理应无暇顾及外人才对。
要知道，在封神量劫末尾，三清几乎都已经丧失理智，怎会关注区区一个混元金仙。
砰！！！
杨合意识的最后，手指碾碎自己的肉身。
【你的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已死亡，扮演典故结束】
………
下一刻，杨合的意识重新回到狮驼岭。
依旧是直面接引，庞大如同小山的青毛狮子发出阵阵喘息，无形中带来恐怖的压迫感。
杨合却有些想笑，圣人与圣人终究还是相差太多。
他转身佯装放弃，缓步来到洞府的出入口。
青毛狮子的眼睛眯起一条缝隙，接引的残存意识不断打量着杨合，隐隐能感觉到，就在瞬息之间杨合似乎经历过什么。
不过接引终究并非主意识，杨合在没有继承收获前，本质上没有任何分别，只是刚刚接触通天教主，心境留有些许破绽。
青毛狮子继续闭目，喘息的频率变得平稳。
杨合放下心来，但凡接引有半分异样，他都准备立刻进入玉虚宫，再直面元始天尊一回，想必把握可以多出几分。
不过吧。
杨合余光扫过青毛狮子，如今似乎没必要再浪费宗门典故了。
【是否继承太虚巡劫尸骸天尊的收获，你将得到以下益处】
【五色神光（小圣境）】
【珊瑚珀】
杨合眉头一挑，小圣境应该是面板对于混元金仙的划分，具体也不用在意，反正成圣需要攀登的阶梯很可能层出不穷。
他惊讶的是珊瑚珀，这玩意为何会出现在收获里。
【珊瑚珀】
【原本是圣人道场碧游宫的一部分，蕴含着一缕通天教主的魂魄气息，吞服后可感悟天道。】
珊瑚珀的来历不明不白，但信息所示应该问题不大。
杨合没有急着兑换珊瑚珀，而是在走出洞府的刹那，选择继承五色神光自适应得来的修为。
他闷哼一声，收敛着气息一点点消化反哺。
多亏五色神光本质是灵兽，破绽极少，对于根基潜移默化的增长很难直观察觉到。
啪嗒。
杨合脚步微顿，就像是卸掉束缚，来自接引的侵蚀放缓。
他没有继续怠慢，既然出手对付接引，接下来就不能有丝毫迟疑，身形悄然折返回洞口。
青毛狮子匍匐在里面，双目紧闭，接引残存的意识没有左右肉身，便是由本能掌控着行径。
杨合突如其来的举动，在青毛狮子看来没有任何威胁。
只是平稳的喘息一滞。
反倒接引残存的意识极为重视，青毛狮子抬头睁眼，却惊讶的发现杨合不知何时来到半米内。
并且杨合臃肿的身形已经恢复人形。
接引开口劝告道：“杨合，你莫要执迷不悟，就算你掌握着他心通，也不可能弥补云泥之别。”
杨合没有回话，体内的蜃妖陆续沦为养分。
有过碧游宫一行后，接引的佛光侵蚀效果锐减，甚至杨合依靠领取收获时反哺的持续维持，在狮驼岭反而如鱼得水
“止步吧，你一身修为没必要死在狮驼岭。”
接引言语夹带着淡漠，不是轻视杨合，残存意识实在不可能相信，有人凭空前往千年前，在碧游宫面见圣人闭关接近百年。
啪嗒。
接着又是脚步落地，在寂静的洞府显得格外刺耳。
杨合此刻已经来到青毛狮子的半米内，眉宇间流露出的情绪是接引最为厌恶的从容。
“执迷不悟。”
接引话音刚落，佛光暴涨到刺眼的程度。
明明是光线却已凝成实体，化作无数钢针刺入杨合的体内，传递而来的疼痛试图摧毁道心。
接引死死盯着杨合，摆在面前有两条路。
要么放弃青毛狮子，推迟降临万化天道场的时间。
要么强行降临青毛狮子，如此一来容易使得肉身受创，万化天道场的反噬也不容小觑。
结果呢，接引从始至终没有做出选择。
因为杨合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接引都开始怀疑阿弥陀佛所言，眼前的域外天魔到底是不是真身？难道不怕身死道消。
但凡佛光收敛的不及时，先前杨合不知已经死掉多少回。
“接引！！！”
杨合果断到接引都不可思议的程度，冒着佛光刺穿骨肉，瞬间来到接引的半米内。
接引想要阻止，奈何已经太晚了。
杨合无视接引的一切心思，目光中满是寒意。
两者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接引残存的意识此刻才考虑强行降临青毛狮子，可惜杨合已经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
砰砰砰。
杨合长出四双手臂，各自延伸向青毛狮子腹部的根须。
同时，他眉心有微光闪烁，拳头大小的火眼金睛张开，竭尽所能沟通着万化树。
“呃。”
杨合浑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四双手臂几乎都被佛光照得千疮百孔，不过一根食指却勾住根须，借此与万化树产生联系。
“接引，道爷我送你一份大礼，收好咯！！！”
嗡！
接引没有说话，佛光顺着根须倒灌进杨合体内，如同洪水冲击河堤，骨肉瞬间布满裂痕。
杨合咧开嘴巴大笑，哪怕骨肉在缓缓溶解。
“痴愚！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能撼动圣人？就凭你？！！”
接引声音沙哑，显然实际心底远没有表面轻松。
他不断深究杨合会使出什么手段，但是穷极一生的经历，也搞不懂区区混元金仙如何反客为主。
“哈哈哈哈！”
杨合的大笑极为张扬，与身魂的惨烈形成鲜明对比。
接引竟然感到一丝不安。
“接引老儿！！！”
“你回到极乐世界以后，定要与那些佛教圣人带一句话，若是想要断我根基，逼我就范……”
杨合冷冷的说道：“那就一同毁灭吧。”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南无接引释迦佛残躯〉】
“确定。”
接引炼化的部分根须已经与魂魄融为一体，虽然无法直接夺舍圣人，但完全可以硬生生从圣人身上咬下一块肉。
简单来说，就是杨合强行给接引一分为二。
南无接引释迦佛残躯正是分出的另一半的圣人，恩，应该是十分之一差不多，或许看起来不足轻重，实则却不然。
毕竟残缺的圣人怎么能算作圣人呢。
杨合已经退出洞府。
接引不明所以的起身，从头到尾杨合仅仅是触碰根须，似乎意义不大，哪有……
他瞳孔微缩，猛地察觉到异样。
耳边多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
声音分明是自己在呢喃，不过异常陌生。
不等接引深究呢喃的源头在哪，青毛狮子的脑袋差点碎裂开来，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恐怖出现在心头，身魂不住的战栗。
他就算面对释迦摩尼，也远远达不到如此程度。
紧接着是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毛狮子一头撞在岩壁上，剧烈的疼痛导致只见不断翻滚。
让接引心生惧意的是疼痛不止是在青毛狮子，甚至远在万化天道场以外的真身都痛不欲生。
他连忙查看真身的情况，青毛狮子陷入僵持。
狮驼岭一片死寂。
杨合悠哉的唤出面板，扫过角色信息。
【常驻角色〈南无接引释迦佛残躯〉与〈南无无垢上古佛〉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南无接引释迦佛残躯：传闻中，极乐世界共有七圣，其一名为南无接引释迦佛，而你是圣人十分之一的果位所化。】
“融入南无无垢上古佛。”
杨合放下心来，接引的实力难免会大打折扣。
“域外天魔，你……”
接引的言语满是难以置信，然后又转变为滔天怒火。
轰隆隆。
狮驼岭地动山摇。
接引不断重复着你怎敢，却不敢透露实情，甚至第一时间遮掩已经跌落至准圣的修为。
佛教七圣中除去释迦摩尼与杨合，剩余五圣可不是道友。
接引明白甭管杨合使用什么手段夺取的果位，自己都必须立刻取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咚。
佛光照亮狮驼岭，地形如同火山口般直接被贯穿。
杨合懒得理会接引，既然目的完成，已经收回万化树的根须，是时候让圣人见识见识道场融合。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选择万化天道场进行深层融合。”
------------

第99章 狠狠的打爆接引
乾元山有无量佛光迸发，顿时山体变得千疮百孔。
天穹之上，有一道裂缝横跨整个万化天道场，接引的意识正在强行降临，代价自然不小，但相比境界跌落算不得什么。
青毛狮子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关节随之扭曲。
杨合没有继续退让，坦然自若的站在洞府外。
他一瞥灵视，从起伏不定的灵视就能看出，接引强行降临付出的代价恐怕圣人都难以承受。
“域外天……”
接引的呢喃震耳欲聋，不过话还未说完又压制住满腔怒火。
“杨合，如果只看极乐世界的座次，我还得唤你一声师兄。”
杨合站在原地笑而不语，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脸庞没有丝毫惊慌，任由接引一步步逼近。
青毛狮子的毛发已经尽数脱落，消瘦的身形由细长四肢支撑着，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上下颚张合间，牙齿不断崩断又重新长出。
“杨合…杨合师兄，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杨合嘴角上扬，玩味的打量着接引。
接引匍匐凑近杨合，一字一句说道：“交出来，否则让你永生永世受尽无边业火的焚烧。”
佛光璀璨，能明显感觉到接引压制不住的急躁。
果位的缺失代表着接引已经不再是圣人，外加强行降临万化天道场导致的反噬，能否保住准圣的境界还得看几分运气。
接引见到杨合迟迟没有反应，不禁有些惊疑不定。
难道域外天魔还有后手？
不可能的，足足五名圣人坐镇万化天道场，阿弥陀佛三圣在外进行炼化，域外天魔无论什么谋划，都无法绕开他们的眼线。
正在此时。
地面微微震动，头顶的钟乳石掉落。
接引放下心来，异象应该是三圣的炼化走上正轨，接下来杨合更加没有机会，死路一条。
或许铤而走险夺取果位，就是想要要挟自己全身而退？
“杨合师兄，我可以发下心魔誓，极乐世界确实没有欺瞒你，交出道场就会是西天之主。”
接引大口喘气，三圣已经在传念询源头。
他不想让三圣得知，佛教圣人的位置看似固若金汤，实则不然，有大批娑婆盯着，三圣也想安排自家弟子取代圣人果位。
接引心头稍定，目睹万化天道场的剧变，明白主动权还是掌握在佛教手里，不由向前逼近。
杨合迟迟没有回应，接引的话语变得偏激起来。
“释迦摩尼念你修行不易，派我等降服万化天道场，若是我佛察觉到此处异样，便是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之时！”
杨合嘿嘿一笑，眉宇间满是寒意。
佛教之所以让五圣夺取万化天道场，还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毫无威胁，如果今日放任接引安然脱身，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接引。”
杨合一开口，狮驼岭嘈杂的环境变得万籁俱寂。
接引僵在原地，天穹之上的裂缝在缓缓愈合，导致意识强行降临道场的进度停滞不前。
“有件事情接引你搞错了，在万化天道场，我才是…圣人！！”
杨合眼底锋芒毕露，接引以为三圣造成的异象突然加剧。
轰隆隆隆！！！
整个乾元山，乃至整个万化天道场，都有冲天的阴气喷涌！
杨合双臂向着两侧撑开，头顶冒出的五色神光隐隐与万化树相连，道场的掌控在加深。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
海拔超过四千米的乾元山竟然从中轴线上闪烁光芒，随即在一阵撕裂天地的巨响下，硬生生从中间分裂开来。
岩层断裂，土石崩落，两半山体并未坍塌，骤然抬升千米，悬浮于杨合左右两侧。
断裂面光滑如镜，里面的人与妖吓得瑟瑟发抖。
接引脸色难看，意识到杨合已经恢复万化天道场的掌控，甚至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地面被乾元山所遮蔽，接引意识附着的青毛狮子在天地伟力的面前，显得无比渺小。
“域外天魔！！”
接引知道无法善终，威逼利诱道：“圣人与圣人是不同的，你充其量不过是有道场加持，如果真想成圣，不如面见释迦摩尼。”
说话间，青毛狮子骨肉燃烧起来。
烟尘弥漫。
接引张嘴一吐，数不胜数的珍珠眼珠四散开来，仔细查看就能发现每颗珍珠都容纳着大量僧人，源源不断的提供养分。
佛光乍现，但凡照射到的地方，皆是化作铺满珍珠的佛土。
杨合目前状态非常微妙，与先前角色深层融合的反噬不同，万化天道场的四五十角色合一，反而使得真身实力达到极致。
接引试图继续劝告杨合，还想表明果位影响不大。
然而杨合仅仅是淡漠的一抬眼。
砰。
两侧悬浮的乾元山莫名蠕动起来，大量土石灵脉汇聚，在半空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型佛手！
佛手金光灿灿，掌纹如同山壑，根本不给接引反应的机会，带着无可匹敌的沉重当头一击。
“你……”
接引脸色阴沉，地底有大量根须缠绕住脚踝。
眼睁睁看着佛手落下！！
砰！！！！
烟尘冲天而起，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出现在地表，掌印中心，青毛狮子浑身骨骼尽碎，如同被拍扁的虫豸，深深嵌入地底，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不过有圣人附着的青毛狮子死而不僵，没过多久，佛光就重新缝补完伤势。
接引刚刚张开嘴巴。
杨合心念微动，地底河流应声破土而出，瞬间凝聚成数条漆黑如墨的狰狞妖蟒！！！
刺耳的嘶鸣响彻云霄，妖蟒重重砸向接引。
咚咚咚咚。
一顿狂风骤雨的敲击后，妖蟒死死捆住接引，接着一圈圈勒紧，佛光被强行压回体内。
杨合没有打算让接引威胁到自己，直接封禁佛光。
青毛狮子徒劳的扭动身躯，短时间却无法撼动万化树根须的束缚，甚至都不敢彻底挣脱，生怕会伤及万化天道场的根本。
杨合面无表情，目光俯视着在深坑中挣扎的青毛狮子。
接引深感憋屈，青毛狮子本能的怕死，偏偏自己无法控制住肉身，使得两人身份调转。
他像是尚未成仙的凡人在面对圣人。
“杨……”
杨合不想再听接引废话，趁着深层融合没有结束，以万化天道场为四肢，展开一场单方面的肆虐。
乾元山轰然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着灰黑色火焰的陨石，连绵不绝砸向深坑！！
佛光砸得黯淡破碎。
杨合一招手，群山化作一条条粗壮无比的长矛。
长矛末端锋利无比，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狠狠的刺入青毛狮子眉心，尝试贯穿泥丸宫。
因为泥丸宫内有圣人的意识在，坚固程度自然难以想象。
长矛集中一点，却只能破开些许裂缝。
杨合一勾食指，铺天盖地的岩浆落在深坑里，同时倾倒的八卦炉出现在上空，六丁神火夹杂在岩浆里，疯狂灼烧接引。
接引起初眼里充斥着屈辱，佛光一次次爆发。
奈何杨合开外挂，万化天道场深层融合期间，只要身处其中就是世间唯一的圣人。
没过多久，接引的挣扎开始变得微弱。
他意识到任何举动都是徒劳的消耗。
佛光随即内敛。
接引深深的凝望杨合一眼，然后暂且放弃附着青毛狮子的部分魂魄，意识直接返回真身。
青毛狮子一动不动，只剩时不时外露的佛光。
杨合饶有兴趣的凑近查看青毛狮子，先前靠着面板夺舍得到的圣人果位，大概是十之一二。
如今青毛狮子的泥丸宫内，同样也有十之一二。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南无接引释迦佛残躯〉】
【常驻角色〈南无接引释迦佛残躯〉与〈南无无垢上古佛〉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接引的圣人果位至少有三成在我手里，他不可能维持圣人的境界，甚至准圣都非常勉强。”
杨合能感觉到青毛狮子与自己气息相连。
因为沦为常驻角色的缘故，青毛狮子泥丸宫变得不稳，里面的佛光隶属接引，并且沾染圣人气息，即将从里面宣泄而出。
杨合见状直接把青毛狮子投入八卦炉中，又取来大量杂七杂八的阴物，六丁神火熊熊燃烧。
所有阴物一次投入，作用皆是封禁佛光。
“唔。”
杨合察觉异样，注意到此时半空有裂缝蔓延，三道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正是阿弥陀佛、药师佛与弥勒佛。
由于万化天道场的时间流速快上数百倍，杨合的反客为主在三圣眼里仅仅过去一瞬。
谁能想到，接引竟然重创逃遁离开。
杨合铤而走险的行径，却让三圣都无法干涉万化天道场，甚至他们炼化期间都受到不轻的反噬。
先前为炼化准备的一切都得重新来过。
三圣还需等待万化天道场蜕变完成，如此一来，造成的变数就已经足以威胁到谋划。
阿弥陀佛面容悲悯，刚欲开口：“杨合道友，还请……”
“聒噪！！！”
杨合不想浪费精力，只是一挥手。
密密麻麻的根须四散开来，若非道场喉舌的殷都落在准提手中，万化树或许已经焕发生机。
万化天道场产生难以言喻的剧变，地面不再是震动，而是活物复苏才有的震颤，刹那间，天空变得黯淡，有根须冲天而起。
一片万化树根须组成的血肉天幕覆盖穹顶。
直接把三圣隔绝在外，也无法联系到准提，至少在有限的时间内，万化天道场是绝对安全的。
“清净许多了，不过准提这个麻烦得尽快解决。”
杨合眉头微皱，只有彻底掌控万化天道场，才能再次带回主世界，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准提。
他受到深层融合的加持，如今自保有余，但想到对付三圣不现实，甚至一露头就得被秒。
“走吧，顺带解救自家的师兄弟们。”
“呵，还有四御五老的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杨合收回八卦炉，高温逐渐平复。
紧接着，从中掉落出一块七八米的巨型琥珀，琥珀里是便是青毛狮子的脑袋。
杨合稍加炼化，琥珀化作寻常玉佩大小。
他干脆贴身戴在身上。
也就在接触皮肤的瞬间，青毛狮子的脑袋睁开眼睛，佛光从五官钻出，侵蚀着杨合的身魂。
“呜呼，舒服。”
对于杨合而言，接引的佛光依旧效果不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自适应都能有进展。
“差点忘记宗门典故取得的收获。”
“兑换珊瑚珀。”
杨合朝着九幽黄泉在道场凡间的一处支流而去，余光扫过掌心的珊瑚珀，光是肉眼看到，脑海里就已经掀起波涛骇浪。
“不过吧，这个版本的天道怕是面目全非，吞服珊瑚珀的意义不大，似乎对我没有……”
“恩？”
杨合察觉到珊瑚珀里蕴含的一丝魂魄气息，顿时耳朵有珊瑚生长出，鼻腔里满是海水的腥味。
按照信息所示，珊瑚珀确实有通天教主的魂魄气息。
杨合只是没想到，魂魄气息竟然会如此浓郁，甚至再多点就会是一缕残魂，哪怕圣人，付出大量魂魄气息都得斟酌一番。
更别说通天教主在超脱的关键。
杨合阴晴不定，借助珊瑚珀的魂魄气息，似乎冥冥中在某个方位有关联的存在。
“碧游宫？”
“没错，珊瑚珀可以找寻到碧游宫。”
杨合可不觉得是自己运道使然，也不觉得通天教主会善心大发，但珊瑚珀绝对是刻意为之。
他回想起再次见到通天教主时，莫名的熟悉感。
“不对劲。”
“我在宗门典故以外…接触过通天教主。”
女娲娘娘曾经提到过，三清的魂魄转世投胎，尸体保留灵智成为后来的三清圣人。
杨合的熟悉不是针对尸体，而是三清的再世身。
思索良久，他也没有找出符合印象的人，如果要算上后世，怀疑的目标恐怕多如牛毛。
“算了，待到成圣自然会搞清楚一切。”
杨合强压杂念，不远处已经能看到泥泞的黑色沼泽，实则沼泽就是子母河在凡间的延伸。
他一头扎入沼泽，伴随着气泡沸腾不见踪迹。
------------

第100章 新仇旧恨一同清算
三圣的身影依旧围绕着万化天道场。
他们面色凝重，此刻才意识到局面彻底失控，或者准确来说，主动权已经在杨合手上了。
“域外天魔确实神通诡谲，可为何能绕开我们的眼线？”
“为何？！！”
阿弥陀佛言语满是恼怒，若是杨合在旁必然会幸灾乐祸，没有什么比得上让圣人破防来得爽快。
“极乐世界五名圣人，却无法奈何一个混元金仙。”
说是混元金仙，但五圣哪里还把杨合当作寻常仙人，本身背景就不简单，与释迦摩尼同胞双生，同时又沾着圣人的位置。
阿弥陀佛转头询问道：“药师佛，接引又是什么情况？”
药师佛闭目掐指，片刻后开口道：“接引真身已在极乐世界静闭，果位折损三成，修为已经跌落准圣，被域外天魔所重创。”
三圣感觉一阵胆寒，哪怕他们成圣后几乎已经舍弃七情六欲，但本能的畏惧还存在着。
杨合表现出来的城府太过恐怖，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从初入狮驼岭开始，一步步夺回万化天道场，面对五名圣人的围剿毫发无损重创其一。
难怪释迦摩尼会如此重视杨合。
最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在杨合的谋划中，三圣会不会也是餐桌上的一盘佳肴？
不可能的，圣人终究是圣人。
哪怕杨合重新执掌万化天道场，但道场本身还在他们面前，想要凭空夺走何其困难。
“阿弥陀佛。”
药师佛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如今除非释迦摩尼到来，否则我们已经无法干预万化天道场，接下来打算怎样应对？”
“释迦摩尼如今与玉帝西王母的状况相同，恐怕无法下界。”
阿弥陀佛原本是释迦摩尼的近侍，自然再清楚不过，然后思索许久后又说道：“万化天道场如今排斥我等是因为在晋升大千世界，所以唯有耐心等待。”
一旦万化天道场成就大千世界，天道就不会再排斥外人。
弥勒佛脸庞毫无笑意，摇头补充道：“域外天魔的道场并非大千世界，寻常大千世界大道井然有序，而此方世界只能感觉到极为原始的活性，恩。”
他停顿片刻，“万化天道场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活物。”
仿佛是为了印证弥勒佛的话语，由血肉天幕覆盖的万化天道场表面，突然鼓起一个个巨大的囊泡，又在随即破裂。
从中伸出无数蜿蜒扭动的阴气，试图从三圣布置的空间内找寻血食，没有猎物后又缓缓收回。
三圣陷入沉默，不敢相信此物竟然是释迦摩尼所言的应劫关键，也会开创出新的极乐世界。
他们殊不知，万化天道场本来便是杨合的常驻角色。
某种意义上来说，万化天道场确实是活物没错。
“变数已成，然事已至此，绝不可任其坐大。”
阿弥陀佛最终沉声道，佛光流转推演着种种可能，“当务之急是封锁，彻底屏蔽万化天道场，绝不能让杨合找到机会逃脱！”
药师佛点头附和：“然也。”
弥勒佛补充道：“贫僧将亲自调动诸佛，布下三千佛首禁绝大阵，不会让杨合有逃遁的可能。”
阿弥陀佛提出见解，“万化天道场的天道有变，却正是我等耕种生根发芽之机，催生更多佛陀于界内降生，以其为眼，为其锚点，逐步渗透天道。”
“阿弥陀佛，还有准提。”弥勒佛沉声说道：“域外天魔绝对会把目标转向准提的。”
“准提的话。”
阿弥陀佛迟疑的说道：“先前已经告知准提，不过当时没有联系到，应该不会有大碍。”
相比后成圣的阿弥陀佛、弥勒佛、药师佛，准提接引在封神量劫就是圣人，经过量劫洗礼，他们非常不适应如今的天道。
三圣达成共识，很快无尽佛光便淹没方寸之地，紧接着，宏大的诵经声音代替死寂。
………
与此同时，万化天道场地府殷都。
翻涌着粘稠血浆的巨大血池就在殷都中央，隐隐还有微弱的佛光外露，场面令人作呕。
池内二三十道身影浸泡着，都是金仙以上的仙人。
他们接受血池洗礼，丝丝佛光没入天灵盖，无论被动还是主动，都已经开始逐渐化佛。
头发大把大把的脱落，露出光洁的头皮。
随即又有戒疤生出，阴气转变为佛光，仙职竟然在化作独属极乐世界的果位。
青灵天君便在其中。
他算是最早投诚的仙人之一，化佛的进展处于前列，周身佛光自然也极为炽盛。
咔嚓。
突然，青灵天君脊背处的皮肉撕裂，一道裂缝蔓延，里面没有鲜血淋漓，只有浓郁的金光迸射。
紧接着，青灵天君如同蝉虫蜕皮，从旧的躯壳中缓缓钻出。
新生的青灵天君宝相庄严，眉心生有一点嫣红的朱砂痣，且生有四臂，除去原本的双臂合十于胸前，剩余两臂分别持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梵轮，气息浑然一体。
血池也因为青灵天君的化佛，佛光变得黯淡几分。
他睁开眼眸，目光扫过血池中仍在挣扎的众仙，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哪吒身上。
哪吒的状况十分糟糕，周身剧烈颤抖，火焰与佛光在激烈对抗，导致体表布满裂痕。
青灵天君嘴角上扬，踏着血水向哪吒走去。
就在这时，身旁血水翻涌，另一道身影也完成化佛。
元灵天君同为五老，化佛后形象略有差异，眉心生有三目，气息圆融，额顶佛光凝聚成环。
他伸手拦住青灵天君，“青灵如来，且慢。”
“此子劫数未满，莫要干涉。”
青灵天君反问道：“怎么？你与太乙真人还是旧识？”
“你应知晓，哪吒两位兄长金吒、木吒早已皈依我佛，位列菩萨尊者。此乃天数使然，他注定是我佛教之人。”
青灵天君闻言眉头微皱，“难道有圣人目光垂青哪吒？”
“不得而知。”
青灵天君语气森然，“元灵，你可知晓？那域外天魔有一具化身与哪吒乃是双生！正巧，我习得一门神通，可借这血脉因果，稍稍点拨一下域外天魔的识海。”
他呼吸粗重，“若能让域外天魔心魔丛生，岂不快哉？！”
元灵天君眉头微蹙，见状也不再阻拦。
狮驼岭乃是佛教夺取万化天道场而布置的，五圣亲自下凡，按理说杨合掀不起风浪。
不过他也清楚，杨合不会善罢甘休。
圣人高枕无忧，不代表他们能活着离开万化天道场，青灵天君此举能多出几分把握也好。
“青灵，域外天魔应该不知晓圣人在殷都，你贸然干涉，域外天魔很可能察觉到端倪。”
青灵天君笑笑说道：“如今殷都是佛教重地，五圣齐至，布下天罗地网专为对付域外天魔！”
他一字一句咬牙说道：“域外天魔就算知晓也只能受着！！”
“若真敢来。”青灵天君眼底闪过狠厉，“那便是自投罗网，正好让我报了昔日之仇！”
说罢，他不再理会元灵天君，四臂结出一个法印，指尖缠绕着阵阵佛光，悄然点在哪吒眉心。
佛光巧妙绕开三昧真火，向哪吒的泥丸宫钻去。
哪吒似乎也感应到危险，浑身本能的冒出火光，奈何面对混元金仙毫无还手之力。
他极力想要恢复意识，可惜大量砗磲束缚着身魂。
“哦？”
青灵天君余光一瞥杨戬，后者气息有些许波动，分明是即将挣脱血池束缚的征兆。
“有意思，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他没有点破杨戬，区区一个大罗金仙哪怕脱困，也不过是让血池里多一具尸体而已。
青灵天君的法印凝成实质，佛光来到哪吒的泥丸宫深处，围绕着魂魄铭刻出繁琐的梵文。
也正在此时，血池再次剧烈翻涌起来，又有七八道身影陆续完成化佛。为首的是赤脚大仙。
他们修为普遍不过大罗金仙以下，却让血池的佛光变得稀薄不少，明显黯淡了至少两成。
元灵天君忍不住暗道，若非凌霄殿祸端连连，那些新晋的八部之首无法参与到化佛中，否则就不好安排自己人拜入佛门。
思索间，他看向池水里不断沉浮的一具尸体。
尸体原本是四御中的长生大帝，在凌霄殿濒临身死道消，如今靠着血池勉强留存一线生机。
也不知道长生大帝能否重塑身魂。
“天君！！”
赤脚大仙恭敬的带领诸佛朝着元灵天君而来，毕竟拜入佛教后也是隶属两位天君。
元灵天君见状准备上前，却忽然觉得身旁气息不对。
他侧头一看，只见方才还志得意满的青灵天君，此刻竟然是额头冷汗涔涔，面色惨白如纸，捏着法印的四臂都在颤抖。
“不…不可能…怎么会……”
青灵天君喃喃自语，眉宇间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元灵天君心中一凛，沉声问道：“青灵如来，为何事惊慌？”
青灵天君仿佛没听见，依旧失魂落魄的重复着相同话语：“不可能…他…他来了……”
“谁来了？！！”
元灵天君加重语气，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连续追问数遍，青灵天君才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目光聚焦，然后看向元灵天君喊道。
“杨合！域外天魔…他他来了！他就在…就在殷都外！！！”
法印都还未起效，青灵天君就察觉到，杨合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靠近殷都，缩地成寸也不过如此。
并且杨合的气息…不对，气息不对啊啊啊啊！！！
青灵天君话音刚落，元灵天君尚未反应之际。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波涛像是亿万雷霆同时炸开，毫无征兆的从殷都城外传来，声音震耳欲聋，甚至盖过众仙化佛造成的异象。
所有人骇然抬头，高耸入云的城墙已经岌岌可危。
无边无际的河水隐隐超过城墙。
元灵天君凝重的说道：“域外天魔恐怕已经重新掌握道场，否则怎能驾驭子母河的河水？好在有五圣坐镇，掀不起风浪的。”
青灵天君没有附和，没有人比自己清楚杨合攀升的气息。
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河水汇聚成一道足足千丈的海啸，裹挟着亿万冤魂的哭嚎，以摧毁一切的气势拍打而来。
巨浪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使得整个殷都剧烈摇晃。
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池沸腾炸裂。
巨浪也激起准提留在殷都的布置，无量佛光冲天，形成闪烁亿万梵文经卷的佛光笼罩殷都。
七宝妙树的虚影摇曳生辉，洒落净化万法的圣洁光辉。
元灵天君轻抚胡须，“殷都岂容邪魔放肆？域外天魔面对圣人，又怎能入城？怎敢入城？！”
赤脚大仙连忙附和道：“圣人神通，非我等所能揣度。”
唯独青灵天君掐着法印出言反驳，“没用的！挡不住的！”
就在他凄厉的嘶吼中，千丈子母河巨浪，狠狠法拍击在金色佛光之上。
轰！！
天地失声，佛光面的梵文剧烈明灭，七宝妙树的虚影晃动不已，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
巨浪被屏障阻挡，炸裂成漫天漆黑的雨水。
雨水挥散开来，有丝丝缕缕渗透佛光的缝隙飘进城内。
稀疏的黑色雨滴开始落下。
所有仙佛都都清晰的看到，端坐在巨浪顶端的杨合，在煌煌佛光的照耀与冲击下，自身如同脆弱的琉璃…四分五裂！！
没有挣扎，没有惶恐。
甚至脸庞淡漠的表情都未曾有丝毫变化。
杨合的身魂在仙佛的注视下灰飞烟灭。
仿佛从未存在过。
元灵天君觉得说不出的古怪，反倒是那些化佛的金仙忍不住发出嗤笑，“虚张声势！胆敢冒犯圣人，不过是自取灭亡。”
青灵天君的反应则有些诡异莫名，伸手指着赤脚大仙。
赤脚大仙被青灵天君指得一愣，周围同道也面露不解。
他推开同道刚想说些什么，结果迈出的右脚却迟迟没有落下。
双眼变得浑浊不堪，瞳孔不受控制地向上一翻，露出大片的眼白，佛光则迅速内敛。
咔咔咔。
清脆密集的骨骼碰撞声从赤脚大仙体内响起！
右脚落下。
杨合已经通过化傀术，彻底取代赤脚大仙。
------------

第101章 杨合对战准提
赤脚大仙当着众仙佛，硬生生被抹掉存在，身魂气息在短短片刻竟然转变成另一个人。
他们甚至看不出杨合夺舍的痕迹。
唯有元灵天君察觉到端倪，目光望向戛然而止的细雨，漆黑雨水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准确来说，是杨合先前四分五裂的肉身残骸。
他顿时毛骨悚然，佛教把杨合称呼为域外天魔没有叫错，几乎不死不灭，可以宛如心魔般附着任何一人体内从而夺舍。
元灵天君修行已有数万年，但也就最近两千年对道心带来的冲击最大，量劫层出不穷，圣人更替，佛教崛起，玉帝西王母发疯。
还有眼前非人的杨合，妖邪的远远不如其诡异莫名。
元灵天君冒出鸡皮疙瘩，生怕意外沾染杨合的血水。
他如今已是进退两难，要说自己与杨合结仇确实有一些。
毕竟四御五老曾经参与多次针对杨合的谋划，哪怕已经拜入佛教，关系仍然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仔细想来，杨合的化身同时有天庭仙职与佛教果位，按理说他们不算深仇大恨，应该不至于你死我活，不如……
元灵天君上前几步，刻意远离青灵天君，“杨合道友，在下天庭中央元灵元老黄帝天君，先前一直在闭关抵御量劫的影响，近期才苏醒，有所怠慢还请见谅。”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让旁人面露错愕。
青灵天君精神紧绷，也不理会元灵天君的示好，目光死死盯着杨合，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
杨合却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血池，接着掌心触碰池水，封禁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快速消融，露出骨瘦如柴的十几名仙人。
仙人都已经临近化佛，不过因为是强行封禁在血池，进度远远不如那群二五仔。
杨合解救他们也只是随手之劳。
主要是杨戬、哪吒、猪八戒与沙悟净。
他稍加感应唐僧、孙悟空，两人已经离开殷都，气息也还算稳定，八成在道场某个角落。
四人除去杨戬、猪八戒以外都已经遭受重创，杨戬靠着杨合的助力得到喘息，猪八戒则是魂魄众多，佛光皈依的进度缓慢。
猪八戒脱困后匍匐在地，哼唧的蜷缩着不动。
毗卢遮佛兢兢业业的扮成沙悟净，注意到是杨合出手，不顾伤势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杨合摆摆手示意他们各自恢复伤势，接着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血池角落，一具尸体引起了兴趣。
尸体应该是四御之一，血肉骨骼满是牙印。
似乎是被活生生啃到身死道消，如今只留一缕生机，不过能看出生前很可能已经达到准圣。
杨合肆无忌惮的思索间，引来大量目光。
杨戬踉跄一步稳住身形，额间天眼本能地睁开，神光流转间扫过血池旁心思各异的仙佛。
特别是在杨合的身上停留许久。
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小师弟，已经愈发看不透虚实，混元金仙？能让圣人如此重视，怎会仅仅是混元金仙，难道准圣？
可是杨合才修行多久，竟然已经临近成圣？
还是说，能明目张胆站在圣人的对立面，他……
杨戬不敢想象，圣人在三界都是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杨合充其量年岁三千就已经成圣？
“师弟你。”
杨戬刚吐出半句话，却被杨合轻声打断，“师兄，你护佑着哪吒他们离开血池的范围，我的情况不用理会，两位天君是讲理的人。”
杨戬闻言，目光下意识投向元灵天君与青灵天君，两人脸色阴沉，但都没有轻举妄动。
讲理？
他若非摸不清楚你的实力，早就已经大打出手。
杨戬不敢怠慢，领着同道走出血池的百米范围，眉心钻出一头头野兽防止佛教一方暴起。
“杨合师弟似乎在等待什么，应该不是忌惮天君。”
“恩？”
天眼闪烁微光，殷都异变陡生！
笼罩殷都的佛光生出剧烈波动，如同受到引导朝着血池正上方汇聚，在半空凝聚成一只巨眼。
杨戬连退数步，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那是…圣人！！！
“总算露面了，呵呵，你要不上门我还得猫追老鼠。”
杨合反而面露笑意，不怕准提痛下杀手，就怕准提蛰伏不动，拖到深层融合结束后。
或许他与圣人依旧有着云泥的差距。
但此时此刻在万化天道场，杨合先前确实没有胡言乱语，自己就是唯一的圣人。
眼瞳俯瞰着城镇，瞳孔深处充斥着冷漠。
准提已经知道接引遭受重创逃回极乐世界，所以显得小心翼翼，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起杀心。
杨合自然也不会露出破绽，现在就是相互的明牌博弈。
不过为保证胜算，他悄然沟通子母河，水流在地底的四面八方蔓延，准备锁定准提的位置。
“准提恐怕与接引的情况类似，只是部分魂魄降临。”
“能杀！！”
杨合面对宛如实质的圣人气息，仅仅是微微抬首，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这反常的平静，却让一直死死盯着他的青灵天君瞬间脸色剧变，恐惧如冰水浇头！！
“元灵，不对！”
青灵天君猛地反应过来，绝望的呢喃道：“他没有打算让我们活下来，元灵，走！快走！”
他四臂掌心有梵轮闪烁，背后显露出一尊法身。
法身半仙般佛，属于佛陀的部分白净无瑕，仙人的部分腐烂不堪，可见化佛并非毫无弊端。
元灵天君闻言闷哼一声，即便心底埋怨青灵天君，也不得不站到一起，同样半仙半佛的法身显露。
两尊法身气息汹涌，合力甚至可以挡下些许佛光。
在其余仙佛眼中，突然剑拔弩张的局面就是逼着他们站队，几名刚刚化佛的金仙连忙催动佛光，想要上前帮助两名天君。
天君已是佛教仅次于圣人的娑婆，头顶又有准提坐镇。
拿什么输？！！
“天君莫慌！圣人在上，我等助你！”
类似的‘聪明人’还有不少，哪怕先前抗拒化佛的仙人里，也有面对圣人道心破碎打算投诚的。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杨合笑意收敛大半。
“聒噪。”
杨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噗！噗！噗！噗！
杨合宁可错杀，但凡看不爽的仙佛统统解决，一具具身躯如同被无形中的巨力碾过，瞬间炸成一团团面目全非的肉糜。
他们到死惨叫都没有发出，魂魄更是流入血池。
血雾弥漫，瞬间将这片区域染上一层猩红，引得哪吒虚弱且畅快的大笑，笑得四仰八叉。
两位天君瞳孔骤缩，血雾中的杨合站在原地，不过只剩模糊的轮廓，神识都无法锁定。
但…他的气息已截然不同，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归墟？”
青灵天君惊愕的自语道：“没错是归墟，他为何会散发出与归墟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的味道？”
归墟气息的疯狂、混乱、恶心在杨合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特别是在施展化仙术后，杨合就像是一头从归墟深处爬出来的怪物，两名天君都不禁胆寒。
咔咔咔。
杨合在晋升混元金仙后，对于化仙术有着更加深刻的认知。
他的身躯在缓缓拉长，变得极其干瘦，如同被抽干所有的水分，四肢异乎寻常的纤细。
道袍仿佛挂在一具嶙峋的骨架上，空荡荡的飘荡着。
杨合转眼间已经化作十米大小，不过给人的画面冲击力却是数以千丈，脚底的阴影扭曲怪异。
他脸庞不知何时覆盖上一副傩旗面具。
面具上有一个狰狞的古字。
【傀】
杨合双眼一片漆黑，看不到丝毫情感，只有无尽的死寂，正直勾勾的凝望着佛眼。
两名天君脸色惨白，却不敢有轻举妄动。
他们能感觉到一旦有异样，自己会死的！！
杨合的举动无疑是对圣人最直接的挑衅。
佛眼骤然外放出无量光芒，整片天空仿佛被熔化的黄金所覆盖，如同极乐世界的佛国降临。
准确来说，佛国便是准提的法身。
佛光普照之下，景象愈发骇人。
佛国中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中央是堪比雷音寺的主殿，使得殷都半点阴气都没有残留。
无数佛陀在佛国间涌动，一个个皆是怒目而视。
“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
他们重复的呼唤着，恨不得立刻镇压杨合。
杨合眯起眼睛，明白五圣又再次加注，在场的佛陀都有金仙修为，体内具备货真价实的果位。
“嘿嘿嘿，果位可是个好东西啊。”
众佛陀面无表情，眼眸低垂的念诵起经文，每人皆是持有砗磲打磨的佛宝串珠。
盘坐的莲台也是由不断开合的砗磲代替。
浩瀚的圣人之威得到法身佛国加持，如同亿万大山压顶，哪怕是两名天君都有些无法呼吸。
杨合此刻就像在独自对抗极乐世界。
十米身形在煌煌佛国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渺小。
青灵天君明知自己继续等待死路一条，悄悄想要退出殷都，结果才刚迈出一步。
杨合一歪头，随即骨节分明的手掌朝着两名天君一招。
无声无息间，极致的恐惧扼住两位天君的咽喉，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师弟。”哪吒担忧的看向杨合，得到后者点头回应。
轰隆隆。
杨合不偏不倚的冲天而起，直接撞入佛国中。
他四肢并行速度极快，所过之处，那些盘坐在砗磲莲台上的佛陀根本来不及反应。
黑影一闪，看似纤细的双臂已经探出，尖锐的指甲轻易撕裂佛光护体，随即张嘴便咬！
杨合不玩什么花活，既然是深层融合临时性的加持，用来施展精巧的神通本事实在不现实，粗暴的肉身本质才是正理。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眨眼间，便有二三十名佛陀被硬生生咬碎头颅，金身四分五裂。
他们没有血肉，体内完全是金属材质。
无主的果位如同烟尘没入杨合口鼻。
众佛陀见状诵经的内容出现分别，朴素的僧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七彩琉璃袈裟！
袈裟绣满繁琐梵文，展现出克制一切邪祟的伟力。
佛光愈发强烈。
杨合周身的鬼气滋滋作响，辗转腾挪间躲避佛光。
“有意思。”
他面露兴趣，自从成就混元金仙后进展全靠无上神通，如今在准提身上见到前路的端倪。
佛国为法相，神通则是法相的根基。
“继续！！”
杨合的傩旗面具一阵蠕动，又一个狰狞的字迹浮现。
【尸】
吼。！！
他他喉咙里发出嘶鸣，身躯瞬间长出寸长的红毛，上下颚张开，露出如同锉刀般的尖牙利齿！
杨合张口一吐一吸，数百佛陀被尸气包裹住，佛光破碎，惊骇欲绝的消失在喉咙深处。
咕噜！吞咽的动静令人毛骨悚然。
藏于暗处的准提再次应对。
所有佛陀眉心齐齐裂开，长有眼珠的砗磲冒出。
唰！！
一道道纯净的白光从中迸发而出，直接笼罩杨合！
白光使得杨合的尸气不断消融。
杨合不闪不避，傩旗面具再次蠕动。
【孽】
三字并列，滔天的妖气冲散白光。
杨合的体型轰然暴涨百倍，化作恐怖巨物，布满骨刺与孽鳞的狰狞尾巴破体而出，带着撕裂天地的力量，猛地向前横扫！
轰！！！
尾巴摧枯拉朽，亭台楼阁崩塌殆尽，至少三分之一的佛陀被拦腰截断，死状无比凄惨。
杨戬等人目睹，半空中有密密麻麻的佛陀尸体掉落。
然而，准提的法相神通显然不止于此。
就在佛国即将崩溃之际，主殿顶端钟声响起，一座古朴的七层佛塔凭空显现！
佛塔绽放万丈霞光，塔身刻满佛陀镇压妖魔的图案。
接着重重的一压，目标直指化作滔天孽物的杨合！
“妈的，我以为五色神光的自适应已经非常逆天，准提的神通竟然会是克制世间万物。”
杨合动作一滞，妖气强行收敛回体内。
他撕开傩旗面具，恢复寻常状态回到血池旁，接着也不管准提的佛国就在头顶上方。
“法相原来是这样玩得，难怪我用起来别扭。”
“所以我的法相理应是…万化天道场本身。”
砰。
杨合灰飞烟灭，身魂四散开来。
------------

第102章 阴阳二气孕育法身
杨合突然间的灰飞魄散，使得众佛陀动作一滞，诵经都出现片刻紊乱，七层佛塔更是悬在半空。
逃了？
准提的佛光扫过殷都，不过依旧没有露面的意思。
但又能逃到何处？佛光笼罩殷都，即便域外天魔也不可能挣脱，更别说还有三圣在外坐镇。
贫僧都不需亲自出手，拖延时间早晚会找到破绽。
随即，诵经声再次变得宏大急促，无量佛光从天而降，刹那间殷都内不再有丝毫阴影。
杨戬等人毫无反抗之力，顷刻便已经修为消散大半。
空气都因此变得扭曲，准提似乎打算把一切不属于佛教的事物统统湮灭，包括整个殷都。
“血池，快到血池！！”
杨戬率先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跳进池水。
血池毕竟是由落胎泉炼制而成，与子母河一同可以构建出完整的轮回，佛教但凡想要万化天道场晋升大千世界都不会伤及。
其余人紧随其后，包括两名天君同样狼狈不堪，果然佛光即将碰到池水时就不再寸进。
众仙佛算是知晓，为何圣人之下皆蝼蚁。
他们面对佛光的无力感，差点毁掉自身道心，更是无法想象杨合竟然选择与圣人为敌。
正在此时。
佛国一名原本正虔诚诵经的佛陀突然浑身僵硬，随即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起来！
众佛陀还未反应过来前，只见其面容扭曲，皮肉中仿佛有无数蛆虫在蠕动，五官生出变化。
不过眨眼间，身魂气息已经截然不同。
佛陀缓缓抬起头，脸庞再无宝相庄严，取而代之的是笑意，随即傩旗面具覆盖脑袋。
“嘿……”
杨合取代佛陀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接着张开双臂，身形如同吹气般膨胀，血盆大口再次出现，直接打乱佛国的布置。
轰。
宛如实质的吸力迸发，距离最近的近百名佛陀根本来不及做出抵抗，便在惊骇欲绝中落入深不见底的巨口中。
“哈哈哈哈！！！”
“准提，有种你就让我瞧瞧圣人的真容！！”
大笑回荡，众佛陀一时间愣在原地。
准提不为所动，杨合此举不就是在逼迫自己现身。
他能看穿杨合如何夺舍的佛陀，似乎利用鬼仙的附身，但绝不可能伤及接引的果位，说明域外天魔另有手段没有显露。
连续两次夺舍接引，凭借一己之力取走三成圣人果位。
准提实在不敢怠慢，宁愿拖延到万化天道场晋升大千世界，再与三圣一同镇压杨合。
“既然不肯离开殷都，贫僧便守在此处。”
佛国再次上升数百米。
杨合见状毫不犹豫，刚刚夺舍的佛陀肉身便直接炸开，再次化作漫天飞灰，消散不见。
他以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在准提的眼皮底下‘灰飞烟灭’。
窸窸窣窣的雨点降落，任何阴气都随之消散，准提就是在杜绝杨合化傀仙的不死不灭。
不过如此一来，除非准提亲自现身，否则光靠并非全盛的佛国法相至少需要消耗一段时日。
众仙佛胆战心惊，准提似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杨合看似败相频出，却总感觉还有后手。
血池一片死寂，仙佛都不敢再动弹，青灵天君甚至主动沉入池底，没有露出半点气息。
只是通过青灵天君惊恐万分的神情可以看出，道心已经破碎。
元灵天君默不作声，也没有阻止杨戬等人恢复伤势，偶尔目光深深的望向青灵天君。
他知道杨合藏身何处。
就在青灵天君的体内，搞不好留下两名天君的性命，就是预见到与准提的争斗会陷入僵持。
元灵天君呼吸粗重，稍有些动静都会一惊一乍。
杨合没有理会旁人，清楚拖延的时间不多，能有几个月都是谢天谢地，便直接封禁青灵天君的魂魄，专注于自身。
“抓紧完善法相吧，或许法相才是重新掌握万化天道场的关键。”
杨合的双法相乃是神通孕育而出。
不过法相本上仍然是神通法延伸，不像准提的佛国，怎么说呢，佛国的形式非常接近道场。
神通化道场？
杨合感觉相比蕴含大千小千世界的道场，佛国就是神通的具现化，潜力肯定不如道场，但也不具备道场难以外放的弊端。
如果法相与道场结合取长补短，杨合都不敢想象。
“万化天道场的面积时时刻刻都在扩张，已经过于辽阔，想要外放到现世实在太过麻烦。”
待到万化天道场成就大千世界，降临现世还得遭受天道的反噬，即便天道已经崩溃，也绝不会允许另一股天道来到地盘。
杨合考虑过再三，明白里面的可行性不小。
甚至都不需要重修法身，直接把法身融入万化天道场就行，将会立刻成为古今三界圣人之下第一法相，力压一切宵小。
可惜时间紧急，法相融入整个万化天道场肯定不现实。
杨合的目标是部分道场，比如从子母河与落胎泉开始。
他略微推演后，青灵天君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紧接着指甲一点点划过脖颈。
噗嗤。
血管切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水立刻喷涌而出。
青灵天君如同感应到危险，四肢不住的痉挛，魂魄连连尝试夺回身躯，奈何在深层融合结束前，杨合相当于天道的化身。
“不行，这个青灵天君胆子太小，怕是得吓死自己。”
杨合造成的伤势有限，结果青灵天君的魂魄不清楚情况，魂魄出现一丝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没有办法，恢复青灵天君部分的感知。
青灵天君双目圆瞪，眉宇间满是绝望，作为混元金仙，肉身早已没有寻常要害，哪怕血液流尽都不会影响到性命安全。
可是杨合在青灵天君的心底已经妖魔化。
放血？
一定是准备利用我的身魂修行神通，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日都得遭受痛苦折磨。
杨合牵引池水，血池就是落胎泉炼制而成，子母河水恰好混杂在雨水里已经累积不少。
池水顺着青灵天君的口鼻，或是皮肤表面的毛孔，然后不断钻进体内，与血水形成循环。
青灵天君沦为杨合完善法相的容器，池水很快占据肠胃。
杨合心念一动，呼啸而过的风中夹杂水雾，水雾自然是子母河水挥发形成的，同样钻进青灵天君体内，则占据三丹田。
青灵天君发出阵阵呜咽，河水在经脉中运转周天循环，池水在血管中运转周天循环。
杨合小心翼翼的让两股气息相互接触。
砰砰砰砰。
青灵天君的仙窍一一炸开，肉身随即变得千疮百孔，但又在混元金仙的恢复力下痊愈。
“不行。”
杨合注意到，血池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虽然暂时不明显，但撑不过十日就得干枯。
他怀疑真正的子母河、落胎泉在准提手上，无论血池还是地底的子母河都只是支流。
“救…救救我。”
青灵天君勉强睁开眼睛，朝着元灵天君传念求助。
甭管杨合目的，青灵天君的根基都有些不堪重负，周身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暴涨，时而萎靡，佛光也在明暗间交织。
“元…元灵救我，我…可以把所有…资源都给你。”
元灵天君迟疑许久，随即硬着头皮靠近青灵天君。
青灵天君眼底也生出希望。
元灵天君的举动也引得杨戬等人投来目光，甚至哪吒已经唤出混天绫准备牵制住两人。
“青灵。”
元灵天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你的伤势似乎在加剧，佛光紊乱，让我来助你稳住根基吧。”
他的掌心紧贴青灵天君额头位置，顿时佛光笼罩体表。
青灵天君皮肤化作古铜色，血肉纹路消失，完全成为金属材质，不过血管、经脉、三丹田、肠胃都被元灵天君保留下来。
这份好意哪里是给青灵天君的，分明是在投诚杨合。
元灵天君看得分明，如果任由局面继续发展，青灵天君不用多久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下一个容器很可能就是自己。
他必须稳住青灵天君，绝不能让后者现在就垮掉！
杨合见到青灵天君如此的靠谱，更加卖力的推演法相，反正青灵天君已经毫无抵抗。
推演效率大增，没过多久，河水池水顺利进行大周天。
杨合隐隐感受到，子母河、落胎泉确实在诞生轮回，一方面是五圣促成，另一方面与万化天道场的深层融合息息相关。
子母河以经脉为主，落胎泉以血管为主。
每当进行一次大周天，都会滋生出一缕黑白气，如果杨合没有认错，正是生气与死气。
可以说，万化天道场的轮回已经临近完整。
杨合放出两尊法相，分别处在肠胃和上丹田，主动开始吸收生气与死气，法相逐渐蜕变。
蜕变的过程也是推倒重来，法相由外到内缓缓溶解。
青灵天君没有杨合那样恐怖的根基，哪怕有混元金仙的修为也无法承受生气死气摧残。
杨合尽可能保持平衡，再让大周天相互交汇。
一生一死，一始一终。
青灵天君再也忍耐不住，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样貌在年轻衰老之间不断转变。
按理说，难免打草惊蛇被准提察觉。
不过此刻突如其来的异象彻底盖过青灵天君，就连殷都都在地动山摇中陷入地底。
轰隆隆！！！
波及的范围数千里不止，子母河的细枝末节遍布道场，所以异象就连边缘地带都有出现。
波涛汹涌，子母河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千丈巨浪连绵不绝，佛国不得已分出精力抵御。
同时窸窸窣窣的血雨落下，一滴滴雨水充斥无数残魂，落地刹那传来尖锐无比的嘶鸣。
杨合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顺利到法相成为轮回诞生的媒介。
当然有利有弊，万化天道场的深层融合肯定已经提前，然后准提也已经坐不住了。
佛国诵经依旧，准提的意识难以保持古井无波。
半空的佛眼瞳仁乱转。
“轮回比预想中还早两百七十三年，不过偏偏域外天魔也身处殷都，两者会不会有联系？”
准提顿时进退两难，轮回会以殷都为主彻底诞生。
阻止的话无疑影响道场成就大千世界，不阻止万一杨合借助异象遁出殷都，又会是个麻烦。
“罢了，如果损伤万化天道场的根基，无法与释迦摩尼交代。”
“不如把佛光炼入轮回。”
准提刻意放出缺口，任由子母河与落胎泉，借着无边无际的佛光沾染两股气息。
杨合疯狂运转大周天，生气死气滋养着法相。
他明白必须赶在轮回诞生前完善法相，借此掌握轮回，否则轮回很有可能会失去控制。
两方都在争分夺秒，都以为自己才是占尽上风的一方。
砰！！！
青灵天君身魂已是极限，瞬间灰飞烟灭。
准提看向殷都城内，杨合已经在子母河与落胎泉的中心重塑身魂，顿时明悟后者的目的。
“好一个域外天魔，目的从来不是贫僧，也非藏匿等待时机，他竟然想着染指轮回！！”
七层佛塔轰然压下，导致城墙成片的坍塌。
“小心！！”
杨戬呢喃一声，接着天眼闪烁微光冲向七层佛塔，身后的哪吒、沙悟净也想尽微薄之力。
元灵天君目睹七层佛塔带来的压迫感，脸色惨白，心中暗骂不止，清楚准提已经动了真怒，根本不顾及自己人的安危。
留在原地必死无疑，搏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罢了！！！”
元灵天君心一横，周身佛光毫无保留爆发，化作一道流光。
然而，圣人之威，岂是蝼蚁能撼动的？
元灵天君甚至未能靠近七层佛塔，仅仅来到百米内，周身佛光就已经如同被戳破的气囊。
下一刻，尸体无声无息的四分五裂。
杨戬等人也纷纷步入后尘。
殷都化作一片废墟，仅剩子母河与落胎泉孕育的生气死气，独属万化天道场的轮回初具雏形。
阴阳二气缓缓转动，佛光渗透进轮回。
准提却觉得不对劲，包括杨合在内，所有殷都城内的尸体凭空消失，掐指一算，杨戬等人还活着，准确来说已经转世投胎。
此刻。
他莫名的有点心悸，源头来自阴阳二气中。
------------

第103章 大千世界
万化天道场向外扩张的速度加剧。
日月当空，放眼道场所有妖魔邪祟凭空消失不见，同时草木枯萎，世界陷入到死寂之中。
看似万化天道场即将崩溃，却有阴阳二气悄然弥漫。
殷都坍塌的建筑逐渐恢复，仿佛有什么即将孕育而出，佛国外放的无量佛光照耀任何死角。
“域外天魔……”
准提明白杨合完全没有与自己正面交锋的意思，从头到尾目的都是子母河与落胎泉，如今得偿所愿，很可能会徒增变数。
“五圣一同封禁的万化树，域外天魔不可能沟通天道，此举终究无法左右……”
轰！！！
刹那间，殷都深处的阴阳二气爆发。
阴阳二气似乎具有灵智，无空间距离，直接冲破佛国的重重束缚，简单来说，准提因为影响轮回孕育而遭受天道反噬。
佛国被贯穿，中央地带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边缘不断经历着覆灭，始终无法愈合。
准提催动法相，七层佛塔盖住缺口。
阴阳二气消散一空，杨合很可能已经脱离殷都。
“不对劲！”
“我们亲自封锁的天道，他为何还能干涉？！！”
准提的情绪剧烈波动，佛国忽明忽暗，自认为稳妥的布置明显偏离预期，哪怕天道反噬没有伤及根本，佛国的缺口很快愈合，但隐隐已经一阵悸动。
他心境怎能毫无波澜，接引也清楚杨合夺舍众生的神通，结果莫名其妙果位缺失三成。
“不行。”
“贫僧不能继续被动等待。”
准提心念一动，数千佛陀立刻领命，化作一道道金光，向着万化天道场的四面八方而去。
同时佛国还在不断孕育出罗汉。
他尽可能的搜寻痕迹，然而却无法发现杨合任何的气息，后者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万化天道场的平静，反而让准提愈发不安。
若是三圣在场，必然察觉到准提心境已乱，作为立于不败之地的圣人此刻却显露慌张。
准提尽量压制杂念，时间一日一日的流逝。
他注意到在外的佛陀开始有死伤。
佛陀并非遭遇杨合的袭杀，而是各种离奇古怪的‘意外’。
亦如有罗汉在翻越高山时，山脉毫无征兆的崩塌，亿万钧山石压下，竟然将罗汉砸得粉碎！
或是菩萨掠过一片森林，古树意外遭遇天雷自燃。
结果意外引发修行的业火失控，菩萨直接被自己烧成灰烬。
更有甚者，前一息还在穿梭无尽佛海，结果吸入口鼻的佛光引起身魂气息紊乱，下一息便跌进佛海中了无音讯。
身死道消的方式千奇百怪，仿佛万化天道场在排斥他们。
“天灾人祸，不就是一场量劫吗？”
准提喃喃自语着，回想冲破佛光的阴阳二气，猛然间，随即冒出一个堪称荒谬的念头。
“域外天魔正在把万化天道场炼为法相？”
“如此一来，他岂不是要成为天道化身。”
准提脸色凝重，更加惊愕的是杨合举一反三的悟性，直面自己的佛国后，立刻意识到法相应该如何完善，并且付出行动。
若真让杨合成功，万化天道场根本不可能再染指。
“必须阻止他！！！”
准提不敢怠慢，一步落后步步落后，高悬于半空的巨大佛眼张开到极致，瞳孔深处有密密麻麻的砗磲在延伸，上面挂满尸体。
佛陀整齐划一的跪倒在地，恭敬的喊道。
“恭迎圣人！！！”
佛眼外放的光芒愈发强盛，光芒最为浓郁之处，一道身影踏步走出，在场佛陀无人胆敢直视。
身影姿势略显扭曲，关节处镶嵌着大量砗磲，皮肤更是呈现出苍白的质地，面容模糊不清，唯有眼眸中充斥俯瞰众生的淡漠。
正是准提圣人降临万化天道场的化身！
说是圣人化身，实则与接引相同，都具备一部分的果位，只不过仅仅是两成左右。
“回。”
准提迫于压力现身，抬手的同时，佛国骤然收缩至掌心，形成一幅微观的亭台楼阁。
不过佛光却愈演愈烈，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沸腾。
下一刻。
准提迈出一步，万丈佛光四射而出，将其衬托得如同旭日东升！接着不再固守殷都，直接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长虹。
几个闪身，已经离开地底深处，来到道场的凡间。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凡间毫无生机的荒凉，脸色愈发凝重，荒凉说明轮回即将重启。
“域外天魔！接引败给是因为太过轻视。”
“贫僧不同，以大势所趋，你必败无疑！！”
准提穿梭凡间，佛光普照，煌煌如日，所过之处，万物皆被镀上一层刺眼的金光。
………
与此同时，一处偏远的山脉顶端。
杨合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与整片山脉融为一体，仿佛身魂是山石的一部分。
额头三尺之处，悬浮着正在经历蜕变的法相。
法相已经不具人形，具体像是道场的虚影，隐约可见山川起伏的轮廓，蜿蜒绵亘的河流，散发出的生机无比内敛。
他张口一吐，五色神光钻出体内。
拂过山脊、沟壑、岩层。
凡是被五色神光触及的山石土木，本源的一缕精纯山气便被悄然抽取而出，化作微光汇法相。
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并且多出一大片的山峦虚影，仿佛真的在演化天地。
杨合笑而不语，已经抓住完善法相的契机。
接下来只需走遍万化天道场即可让法相成型，用不了多久，法相与道场将会彻底一致。
杨合估算过，时间点刚好卡在深层融合的尾声。
不出意外，自己借助万化天道场成就大千世界的反哺，哪怕是真正的圣人都有一战之力。
更别说区区一个圣人化身。
“恩。”
杨合睁开眼睛，佛光已经来到百里内，准提明显在散布无边净土，想要阻止法相的成型。
“可惜终究是枉然。”
法相的完善已经越来越快，甚至洞天仙庭在互动融入其中，净土也无法奈何自己。
杨合消失在原地，前往预定的位置继续完善。
片刻后，准提降临山脉，不过只能隐约感应到杨合的去向，立刻召集佛陀围追堵截。
一人逃，一人追。
天边被两道遁光笼罩，现在轮到准提觉得杨合在刻意拖延。
杨合的行踪毫无规律，并且几乎不逗留太久，准提从始至终就连五色神光的影子都没见到。
准提深感憋屈，佛陀的数量也不断在减少。
半个月后。
万化天道场仍然荒凉无比，有数以百计的佛光冲天，映衬的道场就像是佛祖修行之处。
准提站在山谷外，已经没有先前的从容不迫。
他见到杨合静静的站在山谷内，没有继续逃遁，头顶的法相已不再是模糊虚影，而是栩栩如生。
山川河流清晰可见，城郭村落隐约分布，甚至能听到风吹林海、水流潺潺的自然之音，俨然一方微缩而完整的天地！
准提死死盯着杨合，双眼泛着血丝。
他掌心依旧是微缩佛国，但周身磅礴的佛光却有几分紊乱，显然在长时间的挫败下，导致道心生出难以言喻的波澜。
“准提，好久不见。”
准提看着杨合圆满的法相，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
他神情露出释然，哪怕事到如今仍然不懂杨合所想，甚至不明白杨合为何要抗拒佛教。
小西天之主的地位仅次于释迦摩尼。
但凡佛教存在，小西天之主也能享受永世极乐，不好吗？
准提没有急于出手，反而沉声开口道：“域外天魔，贫僧知晓你在此界近乎不死不灭，受到天道的加持，贫僧这具化身或许真奈何不了你。但是…以后呢？”
杨合抬眸，准提继续一字一句劝诫。
“道场内有贫僧在，道场外是阿尼陀佛三圣封锁道场，你逃不掉的，何必苦苦挣扎？”
杨合点头回应，“说得很有道理，恩，继续。”
准提无奈的摇摇头，“难不成你打算独自面对量劫？你可知如今三界已经濒临玉石俱焚？”
量劫一出口，即便是圣人都难免面露惧意。
甚至可以说，释迦摩尼让他们成圣的意义就是因为量劫，而相比封神量劫，接下来的量劫才是关键，仙佛妖魔人无一幸免。
准提以为杨合就算不认可量劫，也会耐心倾听，结果只见杨合充耳不闻，低声自语道。
“十。”
准提眉头一皱，多少有点恼羞成怒仙，“装神弄鬼！”
他不再犹豫，掌心的微缩佛国光芒大放，瞬间外放出十八座璀璨佛塔，如同天罗地网笼罩整个山谷天空，彻底封锁一切！
“七。”
杨合继续倒数，万化天法相艰难抵御着佛国。
准提一边驱使佛塔压下，一边继续说道：“你可知量劫已严重到何等地步？极乐世界、三十三重天，早在千年前便已跌落至临近凡间的边缘！灵山与天庭，即将坠入归墟！届时，亿万万生灵将直面归墟的大恐怖！！！”
他久违的口干舌燥，杨合却毫无反应。
“三。”
“二。”
当数到‘二’时，准提猛地察觉异样，与外界三圣的联系在迅速恢复，说明万化天道场即将成就大千世界，甚至就在顷刻间。
等等。
顷刻间。
准提明悟杨合倒数的意义，域外天魔同样在等待，等待万化天道场彻底晋升大千世界的那一刻！
“一。”
杨合吐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道场最深处掀起气浪，接着道场在短短几息内经历春夏秋冬。
准提只觉一股不可言说的危险间，仿佛自己沦为这个新生大千世界的养分，蕴含浩瀚佛光的法相佛国甚至无法动用丝毫。
三圣出现在半空，不过距离干涉万化天道场还需片刻。
现在，轮到准提需要倒计时了！
一旦道场稳固，三圣便会立刻出手，但黎明前的黑暗却显得极为漫长，域外天魔好手段，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滴答。
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准提的掌心。
紧接着，万物复苏的景象在一人一佛的眼前发生。
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萌发嫩绿的草芽，干枯的树枝抽出新叶，花朵竞相绽放！
远处山间传来幼兽稚嫩的嘶鸣，更遥远的地方，似乎有婴儿清脆的啼哭随风传来……
万化天道场生机磅礴，准提一时间都痴了。
杨合缓步走到僵持不动的准提身旁，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搭着肩膀，指尖有五色神光一闪。
准提意识一阵模糊，周遭天旋地转！
当他再次清醒，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随波逐流被冰冷的海水冲上一片沙滩，附近类似的婴儿不计其数。
啼哭此起彼伏。
万化天道场的轮回已经开始，而他们便是第一批的原住民，都是妖魔邪祟转世而成。
还不等准提适应身躯，阴影笼罩下来！
长着三只眼睛、利爪如钩的巨大怪鸟俯冲而下，轻易抓起大量婴儿，塞进鸟喙中不断咀嚼！
准提也体会到妖魔所食的滋味，顿时黑暗吞噬意识。
待到意识再次恢复。
他成了一颗结在参天古树枝头的果实，果实裂开，里面同样是婴儿，类似的场面不计其数。
啪嗒。
准提从高处跌落，摔在坚硬的岩石上粉身碎骨。
死亡。
新生。
再死亡。
再新生。
准提重复着轮回，甚至不限于婴儿，化作虫豸被踩死，化作游鱼被吞吃……
每次轮回都清晰无比，每次痛苦都真实不虚。
时间失去意义，仿佛过去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准提睁开眼睛，依旧站在山谷外，杨合指尖的一抹五色神光才刚刚黯淡下去，仿佛从未离开过。
杨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
“慢走不送。”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南无准提涅槃佛残躯〉】
“确定。”
【常驻角色〈南无准提涅槃佛残躯〉与〈南无无垢上古佛〉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圣人程度的五色神光，通过法相施展，无论是谁都会受到万般轮回，但凡有一丝沉沦，即可沦为常驻角色，妙哉妙哉。”
------------

第104章 分割阴阳的神人
准提步入接引的后尘，区区一具化身却让他们跌落凡尘。
杨合道心坚定，接着唤出面板。
【是否消耗10点灵视，前往主世界】
“取消。”
因为万化天道场与外界的时间流速有差异，自己还能逗留半日，处理一下典故的收尾。
杨合环顾新生的世界，轮回初立，万物生机勃发，任何生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短短片刻，已经有不少婴儿化作青年。
他们隐约记得前世的经历，特别是杨合传授的道统，使得一个个陆续踏入修行的行列。
杨合没有急于干预，事实上待到原住民成仙后，自然而然会回到乾元山成为牛马的一员。
他身形一闪，已经朝着被五圣封禁的血肉道观而去。
血肉道观后院便是万化树，五圣通过封禁万化树，使得杨合从始至终无法掌控道场。
路途中，杨合闭目沟通无垢佛。
准提化身蕴含的圣人果位足足两成，原本无垢佛的果位是白银材质，如今沾染珍珠、砗磲。
他隐隐察觉到，若是取得七圣果位将会引起无垢佛的质变。
“呵呵，算是得罪死接引与准提了，不出意外，下回就得和佛教真刀真枪的碰一碰了。”
杨合倒是没有慌张，自己就没想过当这个佛教圣人。
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不再前往典故世界，修为达到混元金仙后，又明确路径，接下来不断向上攀登就有成圣的机会。
杨合张嘴一吐，万化法相再次出现在面前。
法相宛如微观的道场全景，细致到道场内的一座山峦坍塌部分，法相也会相应的改变。
“我的成圣路是……”
杨合眯起眼睛，接着沉声说道：“借助万化天道场反哺，一步步超脱三界，成圣不是难事。”
他言语斩钉截铁，引得阵阵阴气灌输体内。
“恩。”
杨合止步，来到一片嶙峋的岩壁裂缝中，注意到刚刚萌发的绿芽生长在里面，正顽强地探出头来，散发着格格不入的气息。
他轻轻触碰那株绿芽，主动滴下血水融入绿芽。
嗡。
绿芽吸收掉血水后疯狂生长起来，根须撕裂岩壁，茎干冲天而起，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化作一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
杨合走向树底，只见盘结的根须之间多出一间道观。
相比曾经骨肉构成的道观，如今道观青瓦灰墙，似乎历经无数岁月，与万化树共生，散发着宁静悠远的先天之气。
杨合推开木门，里面光线昏暗，不过在他到来后，十几盏烛灯主动亮起，积满地面祭台的灰尘消失不见，变得无比干净整洁。
“师…师父。”
孙悟空坐在蒲团上，注意到杨合后睁开眼睛，周身妖气圆融澎湃，已经临近混元金仙的境界！
他显然在此静修已久，参悟着万化树蕴含的大道真理。
“悟空，你稳住心神，切记晋升混元金仙的契机仅有一回，若是错过，今生今世无望。”
杨合的话语换作旁人，或许会道心失衡。
但孙悟空不同，咧嘴一笑就继续闭关，没过多久，气息中夹杂的躁动就已经一扫而空。
杨合目光掠过孙悟空，落在道观角落。
唐僧跪倒在地，身形干瘦如柴，一身生机都已耗尽，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三把阳火都熄灭两把。
就剩眉心一点微弱的火苗还在挣扎闪烁。
唐僧一副油尽灯枯，即将圆寂的模样，腹部有微光忽明忽暗出，仔细看去，是孙悟空的本命至宝金箍棒在吊住其性命。
“唐长老。”
杨合轻声呼唤，唐僧缓缓恢复意识，眼底流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取来一颗蟠桃碾成药力灌输唐僧体内。
唐僧大口喘气，三把阳火剧烈燃烧，看似生机不会有断绝的风险，实则身魂如同千疮百孔的木桶，再多的水都会流尽。
杨合眉头微蹙：“唐长老为何…将自己弄至如此境地？”
唐僧艰难起身，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平静：“杨道长，你来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断断续续地说道：“让道长见笑了，贫僧大部分的肉身精魄留于外界。此番乃是刻意让悟空他们携带残躯入的狮驼岭局中。”
唐僧望向天空中三圣的虚影继续说道：“方能，咳咳，方能避开他们的耳目，只为见你一面。”
“唐长老，你……”
“杨道长，扶我到外面走走，我想看看天地美景。”
杨合扶起唐僧，两人走出道观，云层主动分开，露出五色霞光控罩的世间，甚至可以望到，远处已经有零星身影在迁移。
“杨道长，贫僧有一个疑惑不知能否多嘴一问。”
“唐长老你说。”
“五圣要把此方天地当作躲避量劫的极乐世界。”
唐僧盯着杨合，眼底绽放出光芒，“能行吗？杨道长，能行吗？世间生灵能否得到庇护，躲过这个量劫，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却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可以，我保证，生灵会延续火种，或许不是今朝，或许是一千年后，或许是两千年后。”
唐僧双手合十，挣脱杨合的搀扶，恭敬的行了一礼。
杨合闻言顿时沉默，随即意识到，后世凡人皆为唐僧肉的根源，恐怕就源于唐僧的布局。
他不清楚布局的虚实，但出于对唐僧的尊重没有多言。
唐僧继续说道：“杨道长，八戒、悟净情况如何？”
“暂且无碍。”
“还请道长多加照顾他们，贫僧接下来会独自离开此处。”
见杨合略有迟疑，唐僧似乎看穿他的心思，“道长不必担忧，贫僧舍弃残躯后，外界的骨肉自然会重塑身魂。”
“毕竟佛教圣人看守着万化天道场。”
唐僧笑着说道：“释迦摩尼成圣的代价就是永世困在极乐世界，需要有人代替坐镇灵山。”
“贫僧此行，无论如何都需要与释迦摩尼见一面。”
唐僧看得十分通透，甚至已经知天命，自己也明白前往极乐世界绝不会有好下场。
杨合注意到三圣的虚影变得愈发清晰。
“杨道长，如果你没有把握脱身，不如问问悟空。”
“唐长老，保重。”
“保重，有缘再见吧，替我与悟空他们道别。”
唐僧说罢，残躯在短短几息内灰飞烟灭，不过哪怕到死，目光都是凝望万化天道场。
杨合回到道观内，孙悟空已然醒来，气息稳固大半。
孙悟空低声问道：“师父，唐僧…是不是已经走了？”
杨合微微颔首，孙悟空虽然与唐僧没有师徒情谊，但且有师徒之实，显然西行的过程中，唐僧言传身教让孙悟空懂得不少道理。
孙悟空挠挠脸颊，略显唏嘘的叹道：“俺老孙觉得吧，漫天仙佛，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真论起慈悲心肠没一个比得上唐僧。”
“可惜了，俺本来还想着，等本事再大些就打上灵山，掀了雷音寺，扶他坐上佛祖的位子呢。”
杨合闻言，轻抚孙悟空的脑袋。
万化天道场风起云涌，三圣的余威灌输进里面。
孙悟空眼神变得锐利，“师父，此地不宜久留，俺老孙有办法能钻出去，师父你与俺一同走吧？”
“悟空，你有几成把握？”杨合问道。
“六成！”
孙悟空咧嘴，眼底闪烁着锋芒，“唐僧在狮驼岭待得太久，他的气息如同灯塔，恐怕已经引来归墟的注意，嘿嘿嘿嘿。”
杨合一扫灵视，增长的幅度确实超乎寻常。
“俺打算借助归墟，绕开圣人的封禁！！”
杨合沉默良久，接着说道：“悟空，还有一个稳妥的办法，不过接下来一千多年都得陷入沉睡，由你自己选择吧。”
他沟通万化树能感应到，杨戬等人的魂魄已经融入殷都。
魂魄沾染万化天道场的气息后，甚至可以带回主世界，而很快典故世界大祸将至，不如让他们帮助抵御深层地狱的鬼神。
杨合有想过磨灭孙悟空的身魂，奈何后者临近混元金仙。
一旦在主世界重塑身魂，又得适应新的天道规则，孙悟空只能再走一遍大罗金仙，反而晋升后再重塑身魂不必如此麻烦。
“师父，俺老孙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想想就憋屈，宁愿与秃驴一决生死也爽快点。”
“好。”
杨合没有犹豫，食指点在孙悟空眉心。
万化树悄然没入孙悟空的泥丸宫，很快在身魂各处生根发芽，化作一株微缩的万化树。
“此物可护你一线生机，为师也能通过此物重塑身魂，即便归墟气息再浓，都足以保你灵台不泯。”
孙悟空一震，对于混元金仙生出不同的感悟。
他强压杂念，也不觉得杨合利用自己，笑着说道：“师父，俺老孙要去哪里避避风头？”
“天庭凌霄殿，到时为师助你成就混元金仙。”
“嘿嘿，多谢师父。”
孙悟空咧嘴一笑，“这下把握有十成了，归墟那地界，俺熟！”
杨合微微点头，如此一来省掉不少麻烦，毕竟自己就怕佛教守株待兔，但孙悟空只要能成，下回扮演典故就可以前往凌霄殿。
“悟空，你藏身在暗处，为师最后送你一程。”
杨合心念一动，血肉道观前裂开缝隙，孙悟空跃入其中，没过多久就来到万化天道场的边缘。
他默默等待着，三圣几乎已经降临道场。
阿弥陀佛的虚影率先凝实，瞬间锁定站在道观前的杨合。
见言不合面对三圣降临竟依旧气定神闲，毫无惧色，不由发出宏大的呼喊，声震四野。
“域外天魔！！！”
无量佛光如同决堤的河流，直接淹没苍穹！
佛光之盛远超圣人化身。
杨合看着万化天道场的抵抗一点点崩溃，时间也逐渐放缓，三圣带来的压迫感恐怖至极。
忽的。
【典故〈狮驼鬼〉已完成，常驻角色名额：2】
【是否消耗10点灵视，前往主世界】
“确定。”
杨合当着三圣的面招招手，然后凭空消失不见，万化天道场开始不受控的崩溃。
阿弥陀佛、药师佛、弥勒佛脸色铁青。
眼睁睁看着杨合从容消失，万化天道场仿佛失去支撑，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崩溃！！
“封锁它！”
药师佛反应最快，抬手祭出一朵十品功德金莲，包裹住万化天道场，强行稳住其结构。
奈何万化天道场的崩溃似乎是不可逆的。
三圣联手，各类佛宝、神通齐出，足足忙碌七八日，奈何一切都是徒劳，道场反而愈演愈烈。
就在他们准备请示释迦摩尼时。
轰！！！
浓郁的黑烟从现世延伸而来，竟然直接冲破三圣的护体佛光！
下一刻，黑烟中钻出无数漆黑扭曲的手臂，无视空间距离，带着撕碎所有生灵的恶意。
“归墟气息？！！”弥勒佛很快意识到是唐僧所为。
归墟气息的猛烈程度让他们都感到了威胁！
三圣不得不暂时放弃万化天道场，全力抵御归墟气息的侵蚀。
“哈哈哈哈！！！”
极其嚣张的狂笑从崩溃的道场边缘响起！
一道五色遁光如同流星。
孙悟空趁着三圣被归墟气息牵制的间隙，悍然冲入黑烟，临走前一棒子把血肉道观打得粉碎。
血肉道观引起万化天道场崩溃加剧。
三圣也无法兼顾，只能狼狈逃出归墟气息的范围。
“是杨合的弟子，域外天魔好大的胆子！！”
“杨合，你一日不成圣，一日就逃不出我们掌心！！！”
………
主世界。
杨合按压着太阳穴，灵视已经来到难以言喻都程度。
层层迭迭的无尽地狱就像是绷紧的弓弦，就连他都搞不懂主世界怎么维持现状的。
似乎有一股力量强行把仙佛残骸拼凑到一起，硬生生坚持接近两千年，如今已经是极限。
“古籍有记载，神人分割的阴阳……”
“是你吗，唐长老。”
杨合通体睁开火眼金睛，从另一个视角再看无尽地狱，隐约可见血管经络的痕迹，粘连着稀碎的世界，又为凡人挡开魑魅魍魉。
他再熟悉不过，十世唐僧不就是以自己真身为模版塑造的。
唐僧似乎在量劫的最后，以一己之力拖延三界的覆灭，凡人唐僧肉不过是潜移默化的影响。
------------

第105章 先天至宝封神榜
杨合看着无尽地狱，唐僧形成大网兜住千疮百孔的世界。
如果唐僧意识尚存，到底承受着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而且很可能足足持续了近两千年。
“唐长老，无论如何，受我一拜。”
杨合面色肃穆，朝着唐僧或许存在的残念深深鞠躬一拜。
风声呼啸，夹杂阵阵哀嚎，像是在回应。
杨合取出酒葫芦，主动把多颗人面蟠桃的药力涌入其中，接着拔开塞子，清冽的酒水缓缓洒落在地，酒水渗入泥土，仿佛在举行一场无声的祭奠。
礼毕，他直起身，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灵视：137.5亿】
通过与圣人的接触，灵视不知不觉从一亿出头，足足翻了百倍，杨合不止看出唐僧的端倪，最远也能目睹到十一层地狱。
杨合目光穿透层层地狱的阻隔，越是深入，能感觉到地狱越是不稳定，甚至十层以后，已经明显发现淡淡的归墟气息。
他猜测的没错，当初席卷三界的量劫远远没有结束。
鬼神想要降临凡间，也是在躲避量劫，亦如洪水到来时，凡人争相前往地势较高的位置。
十一层地狱中，杨合还注意到一座座由骸骨拼凑而成的浮空岛屿，上面有大量供奉鬼神的修士在忙碌，不过鬼神尚未入驻。
“最多五十年……”
杨合目睹浮空岛屿被充当成桥头堡，里面的修士一个个奇形怪状，几乎看不出人类特征。
“或许很多鬼神都不清楚量劫的存在，单纯的觊觎凡人骨肉，鬼知道要面对多少鬼神。”
杨合见到的浮空岛屿不过是沧海一粟，鬼神的数量恐怕远远超过仙佛鼎盛时期，甚至还有类似人母这样媲美准圣的鬼神。
光是独自一人想要守住凡间几乎不可能。
杨合需要更多助力，想到此处，意识不禁扫过万化天道场，杨戬等人的魂魄已经跟随自己来到主世界，统统封存在殷都。
魂魄有万化树的庇佑，没有出现丝毫损伤。
只要杨合把魂魄投入轮回，用不了多久，杨戬等人就可以重塑身魂，代价不过是身魂受到影响，无法再回到典故世界。
他不再迟疑盘膝而坐，神识沟通万化法相。
“不过有一个麻烦，万化天道场终归是刚刚成就大千世界，重塑大罗金仙的身魂有些勉强，估计得花费至少三百年……”
杨合略显无奈，重塑身魂可不能放到典故世界进行，也就是说将会有一百五十年的真空期。
“不行，我还打算多带回一些魂魄进行重塑。”
“包括天庭八部，留在典故世界是必死无疑，杨家十子也不能放任他们死在量劫中，但如此一来，岂不是五六百年都无法完全重塑？”
唐僧维持的阴阳分割一旦结束，量劫绝对会摧枯拉朽降临主世界，能有百年时间喘息都是奢望。
杨合思索良久，突然想起一物。
他抬手一翻，略显破旧的封神榜落在掌心。
封神榜原本是先天至宝，先天之气损失殆尽后，哪怕杨合一直放在万化天道场温养，封神榜依旧才恢复十之一二的威能。
哪怕因为面板的缘故，可以借助封神榜开启‘神生神’。
但册封的仙职普遍只能在金仙以下。
“试试吧，万化天道场好歹已经成就大千世界，在晋升后确实孕育出不少先天气息，看看能否让封神榜重回先天至宝。”
咚。
八卦炉落在杨合的面前。
杨合一拍八卦炉，海量资源毫不犹豫的倾倒进炉内，同时还有一缕无色无形的先天之气。
封神榜光芒大放，其上名讳流转，无数细小的文字浮现。
先天之气从道场的地脉深处缓缓抽离，杨合身边所有器物，或是草木都十分蠢蠢欲动。
杨合随即引导先天之气融入封神榜。
轰隆隆。
主世界顿时生出天象，先前宝骨陵后天返先天都没有如此剧烈，可见封神榜的神异之处。
封神榜原本是元始天尊炼制而成的。
能具备封神的妙用，据说是蕴含三十六重天开创之初的天道残骸所化，可惜只能驱使一回。
封神榜重归先天的异象，很快波及整个凡间。
无数凡人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甚至心性敏感一点，还会因为杯弓蛇影的事情惧怕不已。
修士受到的影响更甚几分，只觉得周遭一切都变得陌生，仿佛暗处有无数眼睛在窥视。
与杨合刚获得灵视时类似，特别是直视鬼神尸体后，总认为魑魅魍魉无死角的盯着自己。
异象造成的混乱开始加剧，大量修士下意识的抬头望月。
圆月似乎有些活络，映射出的阴影仿佛在蠕动。
“月亮…月亮活了！！！”
有老者抱住头颅，太阳穴青筋暴起，发出凄厉的嘶吼，道心几乎崩溃，无法接受世界的不可名状。
杨合眉头一皱，立刻运转阴气，强行压制住封神榜引发的异象，弥漫凡间的恐惧才散掉大半。
避免出现大规模的死伤。
“也不好，他们迟早需要面对真相的。”
杨合眯起眼睛，待到修士成仙得道就会逐渐知晓世界本质，如果不让他们提前适应，后续疯掉的仙佛估计得成百上千。
他一点眉心，万化树延伸根须。
杨合共享给修士几亿分之一的灵视，特别是在他们感应天道之际，会目睹到部分世界本质。
如果承受不住，不如走火入魔溟然众人。
砰砰砰。
炉火纯青，时机已至。
杨合手掐法诀，八卦炉的炉盖轰然开启！
璀璨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大道纶音，只见焕然一新的封神榜缓缓飞出。
封神榜的样式愈发古朴，非帛非金，材质难辨，呈现出混沌初开的色泽，时刻都在变化。
榜文上的字迹不再是刻印，而是如同浑然天成的大道纹路，每个名讳都蕴含着天地至理，各仙职相关的信息一目了然。
先天之气内敛，封神榜已然来到先天至宝行列！
杨合神念与之交融，瞬间便彻底炼化，如臂指使，不过封神榜的弊端却依旧保留了下来。
“只能驱使一次，封神完毕就会彻底损毁。”
“有点可惜。”
杨合思索良久，想要弥补缺陷，却发现可行的方案要消耗海量资源，又得有数倍的先天之气。
如果把资源放在主世界的修士身上，同样可以造就一批仙佛。
“算了，一次性就一次性吧，反正渡不过量劫毫无意义，或许最终都是与我一同陪葬的。”
杨合注意到，封神榜完成炼制后，先天之气竟然还有少许盈余，即将在八卦炉内散掉。
他目光一转，落在跟随自己许久的三足鼎上。
“索性一并炼了，三足鼎同样也是根基的一部分。”
杨合再次投入资源，将剩余的先天之气引导进三足鼎，鼎身剧烈震颤，古朴的纹路被点亮。
三足鼎发出卡巴卡巴的声响，眼珠子乱转。
相比封神榜，三足鼎的重炼轻松许多，没过几日，器物已经消化掉先天之气，虽然未能彻底后天返先天，但坚固程度与灵性威力都有暴涨，气息生出蜕变。
足以称为伪先天至宝！
杨合面对即将到来的劫难，底气顿时足了几分，八卦炉与三足鼎都能帮着抵御归墟气息。
“接下来才是此行的重头戏，嘿嘿。”
杨合杂七杂八的仙佛尸体收集了一堆，特别是罗汉，数量都已经破万，全部扔在殷都。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卫房圣母元君尸体〉融入〈神生神〉】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招宝天尊尸体〉融入〈神生神〉】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纳珍天尊尸体〉融入〈神生神〉】
………
杂七杂八的尸体多数都不知晓来历，估计是莫名其妙死在狮驼岭，都是一些八部正神。
变相说明天庭的情况不容乐观。
八部之首都在凌霄殿，其余正神已经考虑后路，所以打算借助狮驼岭的血池拜入佛教。
“炮灰就老老实实当炮灰，左右横跳必死无疑。”
杨合拼拼凑凑在封神榜整出个天庭小八部，八部之首如果有现成的，重组天庭问题不大。
他目光随即落在最后两具仙人尸体上。
一是青灵天君。
杨合当时缺少常驻角色名额，所以没有进行夺舍，事后通过轮回恢复被毁的肉身。
另外一具是四御之一，仙职名为中天紫薇北极大帝。
紫薇大帝在天庭的地位，不看三清，应该是仅次于玉帝的，结果如今沦落到如此地步。
事实证明，凌霄殿的祸端就连准圣都不一定能扛住。
“都作为常驻角色吧，融入封神榜确实有些浪费。”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东方青灵始老九炁天君〉】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中天紫薇北极大帝〉】
“确定。”
杨合扫过面板，四御五老几乎契合所有常驻角色。
五老融入鬼真君，四御融入尸天君，
【常驻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与〈中天紫薇北极大帝〉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常驻角色〈幽冥巡海鬼元真君〉与〈东方青灵始老九炁天君〉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四御五老或许已经传承数仙，不过追根溯源都是天庭之初就有的仙职，甚至玉帝也是四御之一，乃是三界无上的权柄。
杨合如果可以趁着量劫，把四御五老一锅端，尸天尊和鬼真君将会得到难以言喻的变化。
“凑齐五老机会不小，四御感觉难度有点高，恐怕四御一个个都是至少临近准圣的修为，如果与玉帝一样发疯只会更难缠。”
“对咯，道场还有一个五老来着。”
他目光落在殷都，元灵天君的魂魄混杂在轮回中。
元灵天君已经化佛，不过仙职仍然存在着，万化树根须贯穿魂魄便顺利的完整剥离。
杨合基于元灵天尊弃暗投明的表现，没有赶尽杀绝，不过重塑身魂后修为怕是会跌落至大罗金仙。
“常驻角色名额不够用啊，不知道唐僧能不能完成典故。”
杨合打算实在缺少名额的话，就想办法再跑一趟典故世界的凡间，反正九成九的典故应该都无法威胁自己，都是速通的结局。
他随即收回封神榜，余光一瞥神生神。
【典故〈神生神〉当前可册封的仙职：102/果位：0】
杨合一愣，没想到封神榜成就先天至宝后，不单单可以册封仙神，佛陀竟然也包含在列。
他别的不多，果位都已经数以万计。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多宝如来果位〉融入〈神生神〉】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惧留孙果位〉融入〈神生神〉】
………
杨合不管不顾，果位消耗的一万灵视在百亿灵视面前不值一提，即便所有果位都融入封神榜，灵视也掉不下百亿大关。
他一口气清空库存，封神榜上的字迹已经密密麻麻。
【典故〈神生神〉当前可册封的仙职：102/果位：30648】
“谁让佛教一直给我送礼，三万果位什么概念？只要资源充沛，短时间内可以造就三万罗汉。”
罗汉最高仅仅媲美玄仙，放在极乐世界是纯纯的耗材，但主世界已经断绝仙路千年，只要能得道，不知多少凡人愿意飞蛾扑火。
“不过论顶尖的战力，仙神其实是压过佛陀的，况且我还有信心得到八部之首的支持。”
“希望悟空尽快到达凌霄殿，八部正神可不经死。”
在进入典故世界前，杨合迟疑几息后抛出封神榜，只见至宝化作微光高高悬于苍穹之上。
封神榜的字迹流动，每个仙职果位旁，都有数以千计的名字闪烁，名字代表着契合仙职果位的人选，修为高低不一。
“让封神榜自行演化吧，可能会因此引起一些祸端，但是没办法，我哪有精力一个个筛选。”
万化树根须继续深入无尽地狱，使得凡间阴气愈发浓郁。
凡间不知不觉已经有灵气复苏的传闻，甚至许多修士都想趁着大争之世得道飞升。
杨合目睹凡间的兴衰，再次唤出面板。
【关联典故：〈无鬼洞〉、〈旱天鬼〉、〈通天鬼〉……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走吧。”
------------

第106章 杨合在天庭就好了
量劫将至，按照准提的说法，无论灵山天庭最终都会跌落进归墟，不过目前三十重天依旧高挂苍穹，仙神依旧悠闲自得。
道童在一座座山峦间种植灵草，另有仙鹤梳理着翎羽，丹顶轻点，便在池面漾开七彩涟漪。
炼丹炼器也从未停止，天庭弥漫着异香。
异香流动变幻，初闻是雪顶莲蕊的清冷，转瞬化作万年沉香的醇厚，忽又变成美酒琼浆的甘冽。
清风道长行色匆匆，满脸的焦急与众仙截然不同。
没过多久，他便畅通无阻的穿过天梯，来到重兵把守的凌霄殿，准确来说是凌霄正殿。
凌霄殿目前只有正殿与侧殿开放，其余区域笼罩着浓雾。
清风明月小心翼翼的踏足正殿，里面即便已经封闭数千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恢宏。
穹顶星图流转，地面铺满灵玉，时刻都有玄妙至极的道韵流转。
“小仙清风见过诸位仙长。”
清风道长恭敬的行礼，仅剩的八部正神齐聚凌霄殿，仙光缭绕也掩盖不住凝重的气氛。
雷部天尊闻仲眉心的法目半开半阖；火部天尊罗宣周身三尺之内，空气微微扭曲；太岁部杨任神色凛然，沉默无言。
其余五部之首则不见踪迹，整个天庭从封神量劫结束后，已经衰败到仙神不过百的程度。
闻仲长长吐出一口气，“清风师弟，进来吧。”
众人目光投向西南墙壁上的昊天镜。
清风道长环顾四周，只认得琼霄一人，便站在其身旁，一同凝视如水的镜面，映照出凌霄殿周边一百零八座偏殿的景象。
偏殿按八卦方位排列，大多沉寂。
其中三十二座被重重禁制笼罩，隐隐传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清风道长轻声问道：“琼霄娘娘，云霄娘娘有没有顺利回来？”
琼霄满脸担忧的摇摇头，不过没有多言。
清风道长听到众仙在谈论凌霄殿的祸端，似乎谁也没想到，就连四御五老都被困其中。
“清风师弟，令师兄的首级可有带来？”
闻仲的声音打破平静，清风道长连忙取出一锦盒，打开后，里面装着尸天尊的一颗脑袋。
脑袋生机断绝已久，却仍然栩栩如生。
当初杨合下凡前特地为清风道长炼制的首级，此物本质上已经不属于残骸，而是灵宝，防止对外出借首级影响到尸天尊。
“多谢。”
“不敢当！师兄叮嘱过我，若是闻太师开口不得拒绝。”
清风道长迟疑几息，“小仙能否多问几句，到底要师兄的脑袋布置什么法阵？又有何缘由？”
杨任见状回应道：“用来封禁一批疯掉的仙神。”
殷郊死后，由杨任执掌太岁部，不过终究修为有差，靠着仙职反哺才勉强达到大罗金仙。
杨任一点清风道长的眉心，后者逐渐与昊天镜产生关联。
昊天镜映照出三十二间侧殿的情况。
其中二十八间关押着难以言喻的存在。
清风道长一眼就认出，里面是二十八位八部正神，甚至与自己有过交集，结果现在却沦为难以言喻的状态，令他毛骨悚然。
水部仙官的皮肉已化作透明粘液，隐约可见内脏如海葵般在体内蠕动，在挣扎时，整具躯体都会像浪花般四散飞溅，又在锁链的束缚下重新聚合。
瘟部正神浑身脓包，胸腹部的皮肉敞开，五脏六腑腐烂殆尽，匍匐在地只剩喘息的力气。
除此之外，还有焦黑如同木炭的火部正神；皮肤满是天花的痘部；褶皱的皮肤填满侧殿的太岁部………
他们早已失去理智，时不时就会冲撞侧殿大门，试图破开八部铭刻在墙壁上的封禁。
清风道长脸色惨白，目光不可思议的盯着最后四间侧殿。
里面关押的是四名…八部之首。
清风道长浑身发颤，外加在凌霄殿失踪的云霄娘娘，岂不是大半个八部都已经折损？
天庭…是不是即将沉沦？
闻仲转头看向杨任，“瘟老鬼的情况如何？”
杨任催动昊天镜，镜面显露的侧殿内，充斥着不断增殖蠕动的斑斓，色彩艳丽到不似人间应有，看久了竟让几位道心稍逊的正神眼神迷离，身形微晃。
“瘟老鬼在坤玖宫，是最早走火入魔的八部之首。”
清风道长得知，八部之首失控前无一例外进入过凌霄殿深处，似乎是一个名为玉阶的地方，等到他们出来就已经神志不清。
闻仲以防万一，便把他们封禁在侧殿，结果至今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期望失踪的云霄娘娘顺利返回，得到有用的信息。
杨任解释道：“瘟老鬼的形态愈发非人，护身云霭已非祥瑞，一旦破开封禁，整个三十重天都会遭受瘟疫侵蚀，甚至注视者心智稍有不坚，也会产生幻象。”
罗宣补充道：“昨日一名值守天兵仅是远远瞥见一抹绯红，便痴笑着没入凌霄殿，气息全无。”
众人议论间，杨任把昊天镜投向另一间侧殿。
“水德星君的状态与瘟老鬼大差不差，如果不加固封禁，十日内必将脱困，凶险至极。”
清风道长看向镜面，侧殿内包裹着一层漆黑如墨的液体，仿佛具有生命，表面浮现大量眼珠。
“凌霄殿深处绝对有大量归墟气息囤积着，或许瘟老鬼还不太清晰，但水德星君明显是受到归墟气息侵蚀导致。”
闻仲此话一出，众仙不约而同的面露惊愕。
归墟已经浸没地府是不争的事实，但他们没想到，归墟竟然如此之快蔓延到三十重天。
闻仲接过尸天尊的首级，沉声说道：“有杨合道友的残骸加固封禁，绝不会让情况恶化。”
有仙人吓到歇斯底里的抓住清风道长双肩。
“尸天尊呢？你一定能联系到他的，以尸天尊道场的玄妙，必然可以止住天庭如今的颓势……”
“我…我不清楚。”
仙人双目泛红，四御五老要么前往玉阶，要么下凡，三清更是不再理会天庭事物，他们能指望的似乎只有这个圣人弟子。
要知道杨合道场据说融入归墟气息，凌霄殿必然不可能困住杨合，天庭还有救！！！
“够了！！”
闻仲挡开仙人，与雷震子说道：“雷震子，此人道心不稳，带他下去静修几日。”
雷震子点点头，抓住仙人化作雷光一闪而过。
闻仲头疼的捏着鼻梁，换作以往，这样临近崩溃的仙人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八部正神。
可惜，天庭一团乱麻，能用的金仙寥寥无几。
闻仲也希望杨合能返回天庭帮助他们镇压凌霄殿，但…不现实，八部之首都清楚杨合面临的现状要比凌霄殿更加棘手。
极乐世界几乎倾巢而出，六位圣人下凡其五。
就是为杨合！！！
在闻仲看来，杨合已经必死无疑，除非能成为佛教一员，放弃其余身份甘愿当那个无垢佛。
全身而退？
杨合不像八部之首有仙职助力，估计都没有晋升混元金仙，面对圣人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闻仲余光扫过强装镇定的琼霄，放眼天庭只有云霄、琼霄俩姐妹坚信杨合安然无恙。
他强压杂念，“事不宜迟，罗宣道友你与我走一遭侧殿，尽快加固封禁再从长计议。”
“恩。”
青风道长考虑到尸天尊的首级只有自己经常布阵，主动说道：“闻太师，我也去吧。”
“清风道友，麻烦你了。”
“没事。”
杨任则留守主殿，借助昊天镜时刻关注他们的动向，一旦有危险立刻示警。
闻仲准备完所需材料，便不敢耽误立刻出发。
通往侧殿的过道异常宽敞，由万年寒玉铺就，两侧墙壁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
周遭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脚步在空旷中回荡。
然而，当他们逐渐靠近侧殿时，一阵阵呼喊却传入耳中，与这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快放我出去！我已压制住走火入魔，无恙了！”
“罗天尊是我，快开门，这里面…这里面有东西在窥视我们！”
“救救我，我可以告诉你们玉阶的隐秘！”
声音语调急切，逻辑却十分清晰，甚至带着熟悉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失去灵智的疯癫之人。
清风道长觉得头皮发麻，仿佛昊天镜才是虚假的。
闻仲解释道：“清风道友，莫要被迷惑。他们，或者说他们体内残留的执念，在察觉生人靠近后，会本能地伪装成刚刚恢复理智的模样，诱使我们打开封禁。”
此时，三人耳边响起杨任的传念。
“抓紧时间，凌霄殿深处的浓雾在翻涌，很可能是有八部正神在逃离玉阶，暂且不清楚他们是否失控，但无论如何都得接引。”
闻仲见状加快步伐，随即来到水德星君关押的侧殿。
透过窗户望去，殿内原本充斥的漆黑粘稠竟然消失不见，一个看似寻常的身影靠在门内。
清风道长可以分辨出，水德星君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孔。
“闻兄！罗兄！你们可算来了！”
水德星君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方才不知怎地，心神一阵恍惚，险些被邪念所乘，好在根基深厚，总算挺过来了。”
“快放我出去吧，这鬼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的语气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虚惊。
清风道长几乎要信了，多亏刚才在昊天镜中亲眼见过。
闻仲面无表情，对着罗宣使了个眼色，后者悄然梳理起法阵的灵纹，找寻埋葬首级的方位。
“鲁雄，你且运转神通，展示仙力予我一观。”
水德星君连忙点头：“闻仲你瞧，我的玄冥真水清澈剔透，哪有半点异常？”
他伸出手掌，一股水流在掌心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结果神通才刚刚施展，水德星君突然发现罗宣在加固法阵，顿时疯狂撞击大门。
砰砰砰！！
“你们都是假的，都是妖邪所化，我们才是真正的天庭八部，强行封禁起来又如何，等到玉帝复苏，必然让你们不得好死！”
水德星君龇牙咧嘴，语气夹杂着深深的绝望。
清风道长下意识看向闻仲两人，如果水德星君所言非虚，会不会闻仲等人才是假的。
毕竟天庭八部怎么可能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罗宣冷哼一声，掌心烈焰隐现，已经把相应的材料溶解，打入法阵关键的节点，覆盖地面墙壁的灵纹色泽不由化作血红。
水德星君的嘶吼平息，撞击的动静也缓解不少。
闻仲睁开三目，反复确认没有问题。
“走吧，接下来是痘部之首余化龙，完成四间侧殿的封禁，我们再想办法处理尸天尊残骸。”
清风道长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悸动，跟随着闻仲与罗宣继续前行，依次经过痘部之首余化龙、瘟部之首瘟老鬼、财部之首赵公明被关押的侧殿。
三者的表现与曾经接触过的相差无几。
特别是赵公明，沉默寡言的待在侧殿。
清风道长惊疑不定，奈何自己不过玄仙境，似乎怎样的局面都无力挽回，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清风道友，此处如何？”
闻仲仔细检查周围环境，最终在三间侧殿夹角处停下脚步，指着一口废弃的古井。
清风道长观察许久，发现井底确实汇聚着凌霄殿外围的阴脉，作为核心阵眼再合适不过。
闻仲的判断精准无比，他心中的疑虑又消散些许。
“闻太师所言极是，古井是上佳之选。”
清风道长刚准备取出锦盒。
就在此时。
杨任急促的传音如同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小心！凌霄殿深处有异动！有身影朝你们的方向而来！气息至少混元金仙！！”
“先进侧殿躲避！”
闻仲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旁边一间空置的侧殿大门。
三人迅速进入里面，随即大门重新关闭。
殿内一片空旷。
清风道长背靠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刚想开口询问情况，却不可思议的猛地僵住！
刚刚还站在他身前的闻仲和罗宣，竟然不见了！
侧殿除了他自己，再无第二人！
冷汗瞬间浸透清风道长的道袍。
“他们…是人是鬼？”
啪。
锦盒从内向外打开，尸天尊的脑袋睁开眼睛。
“清风师弟，你要是问他们，估计他们都觉得自己没问题。”
------------

第107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侧殿大门紧闭后，墙壁地面都有灵纹蔓延，用不了多久，就会连同清风道长一起封禁。
由此可以看出，侧殿的法阵异常稳固，压根无需加固。
清风道长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锦盒扔出去，随即才反应过来，“师兄？你…你醒了？！！”
杨合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别急着认亲，我还没确定你是不是我那个清风师弟呢。”
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头，让清风道长瞬间僵住，各类细思极恐的猜测涌上心头，难道自己也被替换了？或者…从踏入凌霄殿开始，所见所闻皆是虚妄？
“呵，开玩笑的，不用在意。”
杨合的语气忽然一转，略显戏谑。
他目光扫过清道长，拥有百亿灵视加持，哪怕凌霄殿的祸端源于玉帝，或者源于某位圣人，也很难瞒住自己的火眼金睛。
“师兄你……”
清风道长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无力。
不过只要杨合能在天庭，即便是祸端再麻烦，他也不觉得担忧，自家师兄绝对会有把握。
“具体和我说说，最近天庭除了凌霄殿这摊子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杨合传念询问清风道长，没有急着逃出侧殿，反而收敛气息重新回到锦盒，装作尚未恢复意识。
清风道长一愣，随即意识到一旦法阵成型，凌霄主殿就会有人通过昊天镜观察他们。
如此看来，昊天镜见到的仙神失控皆是虚假幻象。
“别的祸端？师兄是指什么？眼下最大的祸端不就是凌霄殿深处有归墟气息，导致八部正神接连失踪吗？”清风道长不解。
“我说的不是凌霄殿。”杨合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凌霄殿的麻烦确实难缠，甚至已经导致四御身死，但自己迫在眉睫的却并非凌霄殿。
“清风师弟，你还记得以前弼马温那个事儿吗？许多祸端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微末之处，等发现时，已是燎原之火。”
清风道长心中一震，虽然不明白杨合放着凌霄殿的祸端不过问，但还是闭目思索起来。
杨合没有多言，事实上自己的顾虑很难解释清楚。
按照原本的打算，他应该是通过孙悟空体内的万化树降临典故世界，万化树属于各常驻角色共通之物，重塑哪具肉身都行。
奈何选择角色时才发现，除去尸天尊以外，其余常驻角色要么无法扮演，要么…身处归墟。
【幽冥巡海鬼元真君：你意外深陷归墟无法自拔，几乎难以通过任何手段回到凡间，归墟气息已经在无孔不入的侵蚀身魂。】
按理说孙悟空既然从三圣的手上逃出生天，不可能莫名落在归墟才对，不知何时有的变数。
“尸天尊看似是例外，实际是因为当初留给清风师弟的脑袋。”
【太虚巡劫尸骸天尊：你的脑袋作为清风道长布阵的关键，似乎意外困在凌霄殿。】
“如果不是这颗脑袋，大概率所有常驻角色全军覆没，很显然又是一个针对我布置的死局。”
“释迦摩尼。”
杨合都无需证据，绝对是释迦摩尼作祟。
自己通过面板任意进出典故世界，同时不死不灭，只有典故失败的可能，却不会身死道消。
杨合肆无忌惮上千年，还是被同胞兄长察觉到端倪。
面板的弊端就是无法精准控制进入典故世界的时间点，若是常驻角色重创，需要半个月以上重塑身魂，封禁甚至都无法扮演。
杨合怀疑释迦摩尼封禁无垢佛就是在试探。
他现在就想确认一点，孙悟空在目前是不是已经深陷归墟，还是在天庭某处？
清风道长闻言，虽然不明所以，但依旧闭目凝神，仔细回忆起来，片刻后，才理清楚思绪。
他传念道：“若说不对劲，近来的确有几件怪事。”
“不少仙山福地驯养的灵禽，通灵化形的速度远超以往，甚至有些血脉寻常的仙鹤、锦鸡，不过百年能口吐人言，化出半形。”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新诞生的人仙中出现了不少…异类，并非跟脚，而是形貌，有许多天生双首，或者肋生额外的手臂，司禄星君查验过，却言其魂魄纯净，并非邪魔附体。”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量劫爆发的前夕肯定会有征兆。
杨合相信哪怕三十重天跌落归墟，也应该是一层层来的，佛教绝对会插手其中谋取利益。
“对了！”
清风道长似乎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丹药，药香瞬间弥漫。
他当着昊天镜的窥视，假意准备服用丹药补充阴气。
“最近天庭草木类的灵药资源产出极丰，就连平日里紧俏的万年青木髓都多了不少。”
“这枚百草凝碧丹师弟购入了几瓶以备不时之需，还未曾服用。”
杨合的神念立刻扫过丹药，声音陡然一沉：“丹药有问题！”
“问题？”清风道长一愣，“师兄，有何问题？此丹乃兜率宫外门丹师所炼，流程并无不妥啊。”
“你没发现吗？”
杨合冷声道：“药香浓郁得过分，但丹药本身的药力却凝而不散，丝毫没有正常丹药随时间挥发的迹象，香气…不对劲！”
清风道长闻言，仔细感知，脸色微变。
确实，诱人的药香仿佛一层外壳，内里的药力死死凝固着。
“扔出去！”杨合催促。
清风道长不敢怠慢，屈指一弹，将百草凝碧丹射向侧殿的墙壁，触及墙壁灵纹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丹药猛地一颤，光滑的表面瞬间鼓起数个肉瘤般的凸起！
紧接着，凸起破裂，伸出四条关节反曲的惨白肢体，猛地扒住墙壁！丹药本体则扭曲变形，顶端裂开缝隙，发出细微的嘶鸣！
丹药如同一只活物，疯狂的想要攀爬逃离！
然而，此时侧殿的法阵已经彻底闭合，灵纹光华大盛，形成封闭的囚笼锁住一切活物。
丹药所化小人没爬出多远，就被无形的壁垒挡住。
随即用那不成形的头颅撞击壁垒，发出咚咚闷响。
数息之后，动作戛然而止，四条肢体无力地垂下，整个身体开始剧烈膨胀收缩，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噗嗤！
一声轻响，丹药小人在原地炸裂开来，化作一滩粘稠的肉糜。
散发出混合着药香与腐臭的刺鼻味道。
清风道长目瞪口呆的看着肉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哪里是什么灵丹妙药，分明是某种闻所未闻的神通炼制而成！
“看来……”
杨合的声音带着彻骨寒意，“佛教秃驴已经渗透进天庭的根基了，呵呵，药师佛的手笔。”
“凌霄殿的混乱，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主殿内的那群仙人充其量只是化身，或许与玉帝有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假的。
佛教才是真的要命，杨合重创接引准提，三圣绝对不会再劝降的，死都不知道自己死的。
“难弄，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典故世界。”
“反正西游量劫眼看已经即将版本大更新，圣人无法幸免，我想从中占便宜有点不现实。”
杨合微微摇头，有一点释迦摩尼肯定没有预料到。
他是有跳出棋局的能力，实在不行就回主世界窝着，专心应对鬼神降临，后续再考虑别的。
“所以此次前来典故世界，主要目的是收拢旧部。”
“八部之首可以用来统御后世的新天庭。”
杨合暗自下定决心，接着以万化树为引，尝试传念孙悟空。
本来是是死马当活马医，却察觉到一缕微弱的联系。
“元载孔升天？悟空在色界十八天的元载孔升天？！”
杨合心头一震，反复确认法印的模糊方位，孙悟空应该还未深陷归墟，困在色界十八天！
“必须尽快救出悟空！”
“猴哥可是我钦定的头号打手，岂能折在量劫前夕！”
他脖颈断口处肉芽蠕动，磅礴生机开始汇聚，准备立刻重塑肉身，强行破开侧殿封锁。
轰隆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成片的侧殿区域剧烈晃动，灵纹在不断闪烁，变得极为不稳定，水德星君关押的方位有无尽浪潮冲击法阵。
瘟老鬼也传出腐蚀的动静，斑斓毒雾甚至从门缝中外渗。
“师兄！”
清风道长脸色煞白，侧殿封禁似乎正在被从内部强行冲破，岂不是会引来那群假仙的注意？
杨合重塑肉身的进程猛地一顿。
井然有序的主殿此刻已经乱作一团，无数流光来到侧殿区域的上空，闻仲率先出手，掌心的雷霆千钧镇压水德星君。
杨合上半身已经长出，修为恢复到大罗金仙。
清风道长瑟瑟发抖，但凡接触到一点余波都得身死道消。
“师兄，机会太赶巧了，会不会水德星君意识到你在凌霄殿？”
他也就随口一问，杨合重塑肉身的举动却停滞下来，脸色顿时无比难看，眉宇间满是恶意。
“师…师兄，我…我不会也是假的吧？”
“与你无关。”
清风道长只以为杨合的恶意针对自己，毕竟凌霄殿如今看起来就像是八部互相在厮杀，两方仙神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真假。
杨合长长吐出一口气，接着脖颈以下的骨肉碎裂开来。
他重新回到独留脑袋的状态。
“妈的，好一个释迦摩尼，又想阴我。”
杨合这颗尸天尊脑袋确实特殊，但怎么可能绕过释迦摩尼的眼线，包括孙悟空莫名困在色界十八天，一步步都在引导自己。
他才刚刚意识到孙悟空的位置，封禁的法阵立刻不稳。
接下来如果逃出凌霄殿，八成会落入圈套。
杨合在狮驼岭就总结出一点，想要破局就不能按照释迦摩尼的思路来，所以孙悟空不能急着解救，甚至可以不用理会。
因为孙悟空体内已经附着万化树分支！！
就算孙悟空身死道消，杨合也能借助万化树分支捞到魂魄，孙悟空一死正好在道场转世投胎。
唯独可惜孙悟空成就混元金仙的契机会浪费。
“释迦摩尼无非是准备夺取万化天道场。”
“尸天尊肉身完整后，万化天道场自然会在泥丸宫内孕育，要是我一直都仅剩脑袋，你能奈我何？”
杨合张嘴一吐，携带而来的宝骨陵落在面前，接着数以万计的人面蟠桃从里面钻出。
法阵已经破损，墙壁地面满是裂缝。
人面蟠桃趁机没入地底。
千疮百孔的法阵随之补全，甚至比先前稳固百倍。
闻仲等人满脸错愕，搞不清楚局面又峰回路转，侧殿响起水德星君和瘟老鬼不甘的呐喊！
他们开始围绕侧殿继续布置封禁的法阵。
赵公明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异动，一动不动的闭目养神。
“恩？”
赵公明睁开眼睛，注意到墙角有蟠桃枝长出，叶片上有一张狰狞的嘴巴，正在大口喘气。
“赵公明道友，好久不见，你怎么自暴自弃了？”
“果然是你，杨合。”
赵公明嘴角含笑，接着开口解释道：“但凡仙神踏足玉阶就会衍生出第二位自己，我是提前察觉到古怪折回侧殿，否则……”
“否则主殿的人群里，应该也会有另一个我。”
赵公明选择封禁在侧殿，主要是防止事态恶化。
“云霄呢？”
“不清楚，云霄师妹很可能走得不是玉阶，似乎有人在暗处引导斗部深入凌霄殿。”
杨合第一反应就是杨家十子，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凌霄殿的祸端在这个节骨眼意义不大，反正都会随着天庭陨落而湮灭。
他需要的是救出云霄等人，至少搞清楚里面的状况。
“赵公明，我放你进凌霄殿，你帮我带话给云霄，让他们无论什么手段都尽快离开，身死道消就把魂魄一同带着。”
赵公明明确拒绝道：“我已是混元金仙圆满，另一个我修为神通一致，恐怕祸端会一发不可收拾。”
“没时间和你说太多，接下来我布置生桩护住侧殿，那群假仙由我牵制不会出事情的。”
杨合再次补充道：“而且还有人会兜底。”
佛教不会放任天庭提前覆灭，他们意图万化天道场没错，但三十重天也是个香饽饽。
“好。”
赵公明一点头，面前的墙壁炸开，化作遁光没入凌霄殿深处。
------------

第108章 悟空，助我屠圣
赵公明行事极为果断，化作遁光没入凌霄殿深处不久，主殿就凭空多出另一个赵公明。
假赵公明的现身没有任何征兆，仿佛只是水面泛起的点点波澜。
他身着华贵财的神袍，面容一般无二，周身宝光流转，气息赫然也是混元金仙圆满！
众仙神前一息还在议论关于赵公明的事情，突然陷入死寂。
赵公明对着闻仲微微颔首：“闻天尊，贫道来迟一步，侧殿异动，可是封禁妖邪的法阵有问题？”
闻仲眉头紧锁，“公明来得正好，我怀疑玉帝的情况更加恶化，必须联合剩余八部正神，尽快加固法阵收回天庭的掌控。”
杨任附和道：“我看天庭内乱不断，甚至可能有妖邪伪装成仙神藏于三十重天，不如把他们一同带到凌霄主殿确认真伪？”
“可以。”
罗宣表示认同，闻仲点头说道：“那就如此吧，立刻……”
话语未落，侧殿方向有阴气冲天而起。
以杨合的侧殿为中心，周遭地动山摇，异象远超寻常，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生长。
凌霄殿处在三十重天最高的大罗天。
天庭九成九的阴气都是宛如瀑布从大罗天倾泻而下，顿时包括色界十八天在内，无数目光惊恐万分的望向凌霄殿。
许多仙神第一反应就是量劫到来。
要知道，自然天庭表面维持着平静，实则量劫的传闻一直在发酵，就连道童都听说过。
轰隆隆。
笼罩侧殿的灵纹非但没有破损，反而在海量阴气的滋养下迅速蔓延，变得更加繁琐复杂。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棵棵骨肉桃树竟然破土而出！
桃树的枝干如同扭曲的尸骸臂骨，树叶则是干枯的肢体，而每棵桃树的枝头，都密密麻麻的悬挂着数不清的脑袋。
脑袋随着树枝摇曳，发出尖锐的哀嚎。
若是仔细观察，脑袋竟然与杨合有七八分相似。
并且骨肉桃树林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展，用不了多久，甚至就连主殿都会是桃树林的一部分。
………
与此同时，色界十八天。
两名看似寻常的道童正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大批仙神悬空而立盯着凌霄殿议论纷纷，其中不乏已经闭关几百年的。
“准提，你想得还是太过简单了，否则也不至于果位被夺。”
道童面容白净，浑身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另一名道童则脸色难看，五官隐约有几分扭曲。
“他为何不上当？孙悟空你不是域外天魔的弟子吗？明明都已经察觉到你的气息，结果却选择无视，泼猴你真的该死啊！！”
两名道童自然是佛教圣人所化，准提从袖口取出一兽笼，里面关押着一只心不在焉的金毛猿猴。
猿猴蜷缩着一动不动，气息萎靡，眼神黯淡。
不过似乎听出准提言语中的怨毒，猿猴猛然暴起，抓住兽笼的栏杆用力晃动，嘴里叫声尖锐。
“该死的！！！”
准提掌心有金光闪烁，兽笼滋滋作响。
猿猴发出痛苦的哀嚎，毛发烧伤一大片。
“准提。”药师佛眉头微皱，冷冷的说道：“你何必与牲畜闹得不愉快？既然杨合压根不打算解救孙悟空，你的果位只能再等等。”
他略显不满，接引、准提都受到杨合的重创，但相比之下准提没有失控的风险，所以看在往日情面的份上才一同合作。
结果药师佛发现准提的心性正在逐渐沦为凡俗。
“呼。”
准提连忙强压杂念，不过脑海里依旧有一些声音环绕不绝，甚至会影响到自身的判断。
“准提，别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
药师佛点到即止，同时打量着凌霄殿，不禁赞叹道：“域外天魔行事肆无忌惮又不按常理，竟然会选择固守侧殿，有趣。”
“他不重塑身魂，为何要推延时间？如此一来，先机被我们占据，岂不是死路一条。”准提言语满是不可思议，胸口剧烈抽搐。
“域外天魔捉摸不透，我们也无需琢磨。”
药师佛闪身遁入虚空，准提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悄然跨越大半个元载孔升天。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边缘的偏僻仙岛处。
自从天庭的子母河下落不明后，不单单天兵天将鲜有增加，就连人仙道童都极少孕育。
色界十八天的部分仙岛逐渐无人打理。
一切都预示着，天庭已经来到末路。
“准提，莫要因小失大，别忘记你我为何而来？”
药师佛没入仙岛外围的浓雾中，映入眼帘的一幕令人毛骨悚然，仙岛似乎在进行着血祭。
诵经声震耳欲聋。
“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
“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
成千上万动作僵硬的道童，正在围绕一座泥塑神像叩拜。
他们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每次叩首，都有丝丝缕缕的生机融入泥像，使得释迦摩尼的神像面容愈发鲜活，仿佛即将活过来。
“万仙朝拜，凝聚佛胎，释迦摩尼即将降临天庭。”
药师佛语气不免生出几分波澜，不是崇敬，而是惧怕，对于不可名状深入骨髓的惧怕。
准提修为跌落，表现得更加不堪，牙齿都在打颤。
相比释迦摩尼的降临，杨合的事儿反而不值一提，甚至准提缺失的三成果位，释迦摩尼一个念头就能补全。
准提迟疑许久，呢喃道：“药师佛，他…他真的能活……”
“闭嘴！！！！”
药师佛完全失去平静，食指抵在准提的眉心，“准提，你知道自己说些什么吗？出家人不打诳语。”
准提连忙闭目诵经，作为准圣却吓到冷汗直流。
药师佛沉默无言，没人比他们五圣清楚释迦摩尼的状态，说是发疯都算是比较委婉的。
他们三圣是封神量劫结束后成圣的，所以没有孕育道场，准提、接引确实有剥离道场，不过好在依附释迦摩尼重回圣人。
唯有释迦摩尼经历过剥离道场的大恐怖。
境界越高，与道场就越是紧密无间，药师佛可是知道三清为剥离道场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肉身生灵，魂魄投胎。
如今三清肉身不知所踪，魂魄似乎也迷失在转世中。
释迦摩尼确实保留着完整的身魂，但自从剥离道场后便再也没有出关过，气息变得无比陌生。
药师佛凝望凌霄殿，注意到假仙自顾自的想要破解法阵。
“灵山的释迦摩尼…会不会已经不是释迦摩尼了？”
药师佛不敢多想，事实上阿弥陀佛与弥勒佛有同样的顾虑，所以两圣选择留在灵山顶端。
准提的话语打断药师佛思绪，“域外天魔怎样处理？不理会的话，肯定还会作祟的。”
“让他闭嘴就行。”
药师佛随即取出一节指骨，材质仿佛琉璃金玉雕琢而成，关节还沾染着新鲜的碎肉。
“归墟似乎对于金蝉子很感兴趣，也好。”
药师佛把指骨挂在关押孙悟空的兽笼上，指骨接触到兽笼的瞬间，渗人心脾的药香弥漫。
孙悟空意识到指骨来自唐僧，顿时龇牙咧嘴。
吼吼吼！！！
他用力晃动兽笼，试图用牙齿撕开束缚，奈何圣人布置的封禁不是大罗金仙能左右的。
“泼猴，要怪就怪你拜师域外天魔吧。”
药师佛抬起兽笼，毫不犹豫扔进翻涌的云海中，佛光会引导着兽笼最终抵达归墟。
“既然孙悟空有你道场的天道分支，代他承受归墟侵蚀吧。”
出于谨慎，药师佛直到目睹十几双漆黑的手臂抓住兽笼，直接把孙悟空拉入归墟才收回目光。
轰隆隆。
凌霄殿再次地动山摇，不过反应在骨肉桃树开始枯萎，枝干上冒出点点黑斑，作呕的烟尘四散。
药师佛双手合十，嘴里念叨几句往生咒。
孙悟空体内有杨合的天道分支，一旦遭受归墟气息的侵蚀，杨合也不可能幸免于难。
药师佛不在乎杨合能否应对归墟气息。
不重要。
释迦摩尼一降临，一切都会毫无意义。
“好了，准提，帮我找来更多的道童，光是几万人血祭，怎能承载一位真正圣人的余威。”
药师佛拍了拍手，仿佛只是丢弃了一件垃圾，转身看向愈发鲜活的泥塑神像。
“明白。”
两人不再理会外界的纷扰，身影消失在色界十八天中。
神像面对众生的苦难，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伴随着诵经流淌出两行泪水。
………
杨合依旧在侧殿内，人面蟠桃源源不断的埋入地底。
清风道长战战兢兢在一旁，时不时用袖口擦拭着杨合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宝骨陵成就先天至宝后，每颗人面蟠桃都能生长成桃树，可以使得生桩与环境融为一体。
导致假仙想要破解生桩，就必须摧毁侧殿。
“接下来就等云霄他们逃出凌霄殿，只要八部之首通过万化天道场待到主世界，典故失败也无妨，甚至可以放弃典故世界……”
忽的。
杨合皮肉蠕动，爆出大量漆黑扭曲的青筋，浓郁的归墟气息猛然从七窍中喷涌。
归墟气息宛如粘稠的沥青，所过之处空气扭曲。
“呃……”
杨合发出一声闷哼，脑袋瞬间被污秽笼罩。
“师兄！！”
清风道长大惊失色，刚想上前，归墟气息的恶臭直接冲入鼻腔，使得五脏翻腾，连连干呕。
逸散的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径直钻向他的眉心！
“妈的！”
杨合怒骂一声，强撑着归墟侵蚀的痛苦，张开嘴巴产生一股吸力，硬生生将纠缠清风道长的归墟黑气吸回自己口中！
他的脸色又灰败了几分，只感觉头疼欲裂。
“走！”杨合对着清风道长摇头说道。
“师…师兄…你……”清风道长吓得魂不附体。
“滚！！！”杨合不再多言，厉喝已经带着不容置疑。
清风道长踉跄的冲向侧殿大门，此刻封禁因为归墟气息的缘故略有松动，侥幸撞开缝隙跌了出去。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杨合咬牙切齿的传念在耳边响起。
“清风师弟，听着！”
“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我会放开所有侧殿的封禁！你以我的名义，立刻去联系水德星君和瘟老鬼，让他们接管法阵！！”
“是！是！”
清风道长不敢有丝毫迟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道尽头。
他敲响一间间侧殿大门，强装镇定告知。
水德星君两人听闻后，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忌惮的站在门口，隐隐抗拒与杨合的接触。
杨合的凶名实在响亮，死在其手里的仙佛数量比封神量劫还要夸张，简直是三界第一煞星，偏偏与众多圣人关系不明不白。
半个时辰刚到，侧殿不约而同门窗大开。
水德星君缓步走出，清风道长连忙上前，“水德天尊，你也清楚我家师兄从不妄言……”
“不好意思，清风道友，我还需整顿水部，先行一步了。”
水德星君见到宝骨陵的封禁有不少破绽，由内而外可以轻易把握，便立刻心生退意。
瘟老鬼还有果断，不打招呼便转身就走。
“两位仙君，难不成一点面子都不给？！！”
水德星君转过头去，杨合上半身完成重塑，不过伤口裹着厚厚的归墟气息，状态异常不稳定。
砰。
不等他开口，杨合上半身的骨肉再次炸开。
归墟气息席卷侧殿，瘟老鬼跌跌撞撞一头栽倒，哪怕直视半息都差点走火入魔。
水德星君连忙服软，“尸天尊，我们同属天庭，自然愿意配合！还请放一条生路！！”
“瘟老鬼，你服了没？”杨合冷冷的凝视瘟老鬼。
“真服了！！！”
瘟老鬼能察觉到杨合眉宇间的杀意，老老实实主动炼化生桩的阵眼，随即生桩得以稳固。
砰。
杨合重新收敛归墟气息，接着关闭侧殿大门。
他的脑袋已经被归墟黑水彻底包裹，只有眼睛依旧燃烧着火焰，三把阳火生生不息。
“释迦摩尼。”
“别以为归墟就能困住我，道爷最不怕的就是归墟。”
杨合的意识沟通万化树，没有圣人的遮掩反而非常顺利，随即感受到孙悟空同样恼怒的心境。
师徒俩毫无间隙，很快便达成一致。
“悟空，助我……”
“屠圣！！！”
------------

第109章 天塌，舞台留给人祖佛祖
杨合周身的一切都在化为黑水，归墟气息不但拥有恐怖的侵蚀性，还具备同化的作用。
砰。
侧殿微微下陷，仿佛即将被归墟所吞噬。
宝骨陵作为先天至宝，勉强抵御住归墟气息。
不过一棵棵骨肉桃树变得诡异莫名，枝头悬挂的脑袋上下颚大张着，不断有粘稠黑水流淌出。
水德星君等人注意到，杨合彻底被归墟气息吞没。
他们面露惧意，但目前来看杨合主动承受归墟气息，旁人不会受到波及，同时笼罩侧殿的生桩也会沾染归墟气息。
哪怕假仙中再多几个混元金仙，都无法破开生桩。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甚至有人已经心生怀疑，杨合会不会是刻意而为？
杨合没有精力理会，意识已经深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归墟气息屏蔽着自身所有感知。
就连时间的流逝似乎都变得毫无意义。
杨合与孙悟空之间的关联倒是愈发紧密，归墟气息建立起师徒俩意识沟通的桥梁。
他甚至感同身受，深刻体会到孙悟空的现状。
孙悟空心性天不怕地不怕，曾经也有过躲藏归墟的经历，但依旧会对未知事物本能的害怕。
他艰难挣扎着，毛发已经被污秽沾染。
唯一能提供光亮的是那节唐僧指骨，同时还有渗人心脾的味道弥漫，在归墟显得格外突兀。
杨合眯起眼睛，灵视开始不受控的暴涨。
他想起唐僧只要待在原地一久，就会吸引归墟深处的存在，指骨就是想要让孙悟空陷入危险的。
“悟空！悟空！！”
杨合的呼唤在孙悟空心头回荡，后者的意识处在恍惚中，随即勉强恢复部分的灵智。
孙悟空浑身一颤，火眼金睛闪烁微光。
“师父，既然圣人能杀，徒儿就绝不能憋屈的死在归墟！！”
孙悟空低吼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踹开本就因归墟侵蚀而松动的兽笼栏杆，不顾一切的朝着相反方向而去！
结果才刚刚远离不过数丈，无形的气浪席卷开来！
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伴随着无法抗拒的吸力，以及窸窸窣窣的动静，仿佛巨物在爬行。
孙悟空只觉得双腿一凉，膝盖以下直接被一口吞掉，自己的百炼金身都没有任何作用。
要知道，哪怕混元金仙的肉身强度都远不如孙悟空。
“悟空，别动！！”
孙悟空连忙照办，压迫感在周身一闪而过，又持续许久，随即归墟中的庞然巨物才消失。
他剧烈喘息，小心翼翼的传念道。
“师父，接下来徒儿应该怎么做？”
杨合能清晰地感知到孙悟空压的的滔天怒火，以及深深的不甘，忍气吞声宁愿赴死。
他沉默一瞬，意识到想要把圣人拉下马，就得付出全部。
“悟空。”
杨合的声音无比平静，连带着孙悟空也不再挣扎，“秃驴不是想借归墟困杀我们吗？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给仙佛送一个大礼。”
“量劫将至，无论天庭灵山都会倾倒。”
“干脆推波助澜，免得仙佛继续遮眼不看世间灾祸。”
孙悟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压抑不住的发出大笑，“哈哈哈哈，俺老孙就知道师父你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那就把天庭灵山搅个天翻地覆吧，圣人总让凡俗先渡劫，就让他们尝尝归墟的滋味。”
“悟空，我们师徒俩恐怕得稍微忍忍痛。”
杨合眯起眼睛，能对付圣人的只有归墟，三清都被迫转世投胎，就算释迦摩尼降临天庭，面对归墟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师父，尽管来吧，俺老孙几百年间还没有怕过谁！！”
孙悟空毫不犹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不急。”
杨合扫过孙悟空逐渐长出的肢体，“为师答应过你，既然如此，先助你成就混元金仙再说。”
孙悟空张大嘴巴：“在这里？在归墟晋升？”
“怕了？”
孙悟空一撇嘴巴，“俺老孙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大不了一死，哈哈哈。”
“好。”
杨合懒得与孙悟空解释，自家徒儿修行以来纯纯的天赋流，要是告知晋升步骤，反而容易前功尽弃。
他不再多言，尸天尊的脑袋此时已经深埋侧殿地底。
如果不阻止，自己很快就会从大罗天跌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最终穿过三界深陷归墟。
杨合开始干预，没有重塑身魂，却以脑袋为养分孕育万化树。
咔咔咔。
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一道裂缝贯穿内外。
杨合闷哼一声，接着万化树嫩芽缓缓长出，相比孙悟空体内的万化树分支，自己脑袋诞生的才是本体，蕴含着大千世界的天道。
幼苗见风即长！根系如同活着的虬龙，疯狂扎进侧殿的灵玉地面，汲取着积累无数元会的阴气。
主干则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向上蹿升，撕裂空气，发出轰鸣！
十米、百米、千米……
眨眼之间，一株撑天拄地的万化树立于侧殿中央。
枝叶仿佛遮天蔽日，尸骨桃林沦为附属，伴随树冠舒展，每片叶子都流淌着不同的光辉。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在枝叶间生灭循环。
天然纹路蕴含着大道箴言，散发出的是一种包容万物、演化乾坤的天道。
水德星君不可思议的抬头凝望万化树，只觉得自身渺小如尘芥，本能的敬畏油然而生，不受控制的跪拜在万化树底。
再看瘟老鬼，已经狂热的以头抢地。
万化树道韵内敛，不再显露咄咄逼人的气息，不过造成的影响已经扩散开来，甚至天庭上下已有传闻，玉帝…苏醒了！
水德星君呢喃道：“他是什…什么神通！！！”
“神通？”
瘟老鬼给了自己几个巴掌，咽着口水说道：“那是天道，你知道天道吗？他注定成圣，注定超脱圣人，注定执掌一方天道！”
水德星君并非无知，而是万化树带来的冲击太强。
瘟老鬼注意到枝头的一片树叶，呈现灰白色泽，表面有点点尸斑，正是瘟疫大道的显化。
他高声喊道：“老祖在上，受弟子一拜！！”
“弟子瘟老鬼，原本只是瘟部一方正神，瘟部之首余德死后继承仙职，两百年来兢兢业业，只求今后能在老祖门下效力！！”
万化树微微摇曳，代表瘟疫大道的树叶低垂。
灵光一点瘟老鬼的眉心。
瘟老鬼散发出与万化树同根同源的气息，暂且没有益处，但随时可以观想万化树悟道。
“多谢老祖！多谢老祖！！”
水德星君无比错愕，瘟老鬼就这样甘愿奉出性命？
难怪能以寻常正神的身份成为瘟部之首，做事果断狠辣，至少自己是做不到受制于人。
杨合感觉如今的状态非常奇妙，此方世界的天道在排斥，不过隐隐已经无力阻止万化树。
“是……”
“药师佛和准提。”
杨合先知先觉的察觉到两人窥视，目光中充斥着忌惮，却碍于归墟气息没有立刻发难。
他冷笑一声，顺手给除去水德星君以外的仙人打下烙印。
方便随时跑路。
水德星君修为已是大罗金仙圆满，如果抗拒万化树的点化，很可能会造成身魂受损，如此一来带回主世界也难以投胎转世。
“时间还早，水德星君也总归会磨平棱角的。”
杨合不再多言，万化树分支逐渐成为孙悟空的一部分，帮助徒儿促成混元金仙。
孙悟即刻明白其中关窍，外加没有对杨合设防，使得万化树分支几乎是百分百的契合。
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接着主动催动妖气。
但不是加剧伤势的恢复，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嗤嗤嗤。
孙悟空周身血肉迅速剥离消融，剧痛令他龇牙咧嘴，却硬是咬紧牙关，不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片刻，原地只剩一具金光黯淡的骨架。
“万化树…来！”
孙悟空相当于彻底舍弃自己修行的根本，如同后世千千万的修士一样，以万化树分支为主。
他任由万化树分支彻底扎根脊椎。
紧接着，万化树分支以骨架为主，脉络如同活物般开始蔓延生长！勾勒出血肉轮廓的叶脉。
新的血肉沿着叶脉网络不断滋生。
孙悟空修为还在突破，肉身率先踏足混元金仙，另有万化树分支的护佑，足以承受归墟气息。
杨合暗自欣喜，每名混元金仙都以为关键，主世界凡人成仙已经不易，想要踏足金仙都万分困难，顶尖战力只能从典故世界挑选。
他耐心维系着万化树本体的稳定，同时通过分支密切关注孙悟空在归墟深处的蜕变。
时间流逝，假仙数量一直在增加，不过根本无法撼动生桩。
杨合所化的万化树已经来到两千米，带来的压迫感甚至隐约盖过凌霄殿，引得无数仙人膜拜。
两个月后，孙悟空顺利踏足混元金仙。
孙悟空的状态算不得稳定，痕迹也有些许失控，多少有些拔苗助长，不过混元金仙可是圣人以下的顶点，有的是时间调整。
杨合也注意到一点，五色神光竟然能使得意识适应归墟。
虽然进度缓慢，或许万年也难以无视归墟气息，但总归让他看到克服归墟气息的可能。
就在此时。
轰隆隆隆！！！
色界十八天突兀的轰鸣将杨合惊醒，天庭的平静被打破。
杨合瞬间被吸引，顺着万化树的感知向下望去。
只见三十重天中，位于色界十八天底层的虚无越衡天，正发生着令人心悸的剧变！
浩瀚无垠的仙家大陆，边缘处开始寸寸崩塌，巨大的岩石和宫殿碎片正在之前脱离主体。
朝着无尽的云海坠落。
相比曾经被三清带入归墟的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的崩溃预示着许多，仙佛的统治即将结束。
世间必然会引来毁灭一切的量劫。
杨合早有预料，同时又是近两千年前而来的，所以才能平常心的面对量劫，其余仙人不然。
光是虚无越衡天失去支撑的刹那，就有数千人仙走火入魔。
天庭一片紊乱，奈何虚无越衡天的坠落是不可逆的，甚至因为色界十八天连成一体，用不了多久，太极蒙翳天也会步入后尘。
哭喊、尖叫与遁光交织在一起，修为低劣的道童甚至来不及离开，就已经随之化为灰飞。
“师兄。”
清风道长不知何时来到万化树下，仰望着枝干老泪纵横，“你…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天庭会有今日？”
万化树的枝叶晃动，杨合的传念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豁然。
“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挽回，即便是圣人在此等天地剧变面前，亦是无能为力。”
清风道长擦了把眼泪，语气带着恳求：“师兄，我想回一趟无色界四天，我们那一脉的弟子大多还在那里清修，师弟想…尽可能带他们出来。”
“恩。”杨合应允，随即补充道，“你若愿意，亦可告知他们，乃至所有愿意相信的人仙，若无处可去，可来此树下，只要在我这万化天道域之内，无论多少生灵，皆可得一隅安身之所。”
清风道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更大的忧虑取代：“可是师兄，还来得及吗？我看那虚无越衡天崩塌之势……”
“来不及了。”杨合的回应斩钉截铁，“虚无越衡天只是开始。色界十八天根基已毁，连锁反应之下，天庭很快将彻底崩溃，将再无任何幸存的可能。”
嗖。
一块巨大的仙岛碎片呼啸划过。
杨合的神识扫过碎片内部，清晰可见里面已被粘稠的归墟气息侵蚀得千疮百孔，原本的仙家洞府化作了血肉结构。
清风道长脸色惨白，最终重重的一拜：“我明白了，师兄！还请放我离开凌霄殿。”
杨合没有阻拦，根须缠住清风道长悄然带出大罗天。
清风道长已经隶属万化树，死后也能回归道场，只是魂魄残缺的太厉害会影响转世，不过杨合特地分出精力关注着师弟。
杨合注意到灵视的涨幅，两圣从头到尾没有消停过。
“释迦摩尼，让我们看看谁能占据先机。”
万化树继续生长，枝头结出大大小小的花苞，根须则通过孙悟空的分支源源不断吞噬归墟气息。
一旦花开，大罗天将沦为人为的归墟。
------------

第110章 三清赠道场
杨合承受着归墟气息的不断反噬。
要说毫无波澜肯定是假的，即便有万化树在，意识也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潮汐中挣扎。
“不过无妨，容纳归墟气息就这样……”
杨合发出癫狂的笑声，“越疯越强，只要累积的归墟气息足够浓郁，哪怕圣人也能拉下马！”
万化树在无限制的拔高，枝头的花苞密密麻麻。
花苞用来容纳归墟气息，一旦瓜熟蒂落，对于天庭而言带来的破坏将是毁灭性的。
杨合环顾四周，在清风道长的劝诫下，已经有大量道童汇聚在凌霄殿门前，只是他们面对假仙略显迟疑，不敢冲撞八部。
但众道童进入万化树的范围内是迟早的。
毕竟用不了多久，万化树扩展的范围将会笼罩主殿，假仙哪怕再不情愿都得面对杨合。
“呵呵呵。”
杨合忍不住轻笑，不管从何角度，自己都像是反派。
随即他收到清风道长的传念，有数以万计的道童前往元载孔升天，明显有些不对劲。
杨合一方面让清风道长尽量远离，另一方面催动火眼金睛。
树干一阵蠕动，紧接着，无数眼珠冒出，外加百亿灵视的加持，元载孔升天的现状一目了然。
映入眼帘便是血肉化的巨型神像，以及震耳欲聋的诵经。
神像脚底堆积成山的尸骸，全是赴死的道童，如此场面哪怕杨合都不免有些不适。
活着的道童已经面容呆滞，机械式的不断叩首。
“释迦摩尼……”
杨合意识到，药师佛现身天庭不止是为准提夺取果位，显然也是为释迦摩尼的降临做准备。
他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笑声更加响亮。
自己在凌霄殿已经立足，收拢足够的人手不成问题，所以面对释迦摩尼不必瞻前顾后，有归墟气息至少能威胁释迦摩尼。
“释迦摩尼，做兄弟的一定给你送个大礼！！！”
杨合心念一动，泥丸宫内出现一块珊瑚状琥珀。
【珊瑚珀】
【原本是圣人道场碧游宫的一部分，蕴含着一缕通天教主的魂魄气息，吞服后可感悟天道。】
杨合心念微动，珊瑚珀碾压成粉末，随即通天教主的魂魄气息顺着万化树没入孙悟空体内。
孙悟空同样在承受归墟气息的侵蚀。
“徒儿，朝着气息引导的位置一点点靠拢。”
相比杨合尚存意识，孙悟空几乎已经按照本能行事，出于信任淡淡的五色遁光包括自身。
杨合近些时日一直在琢磨珊瑚珀，甚至仔细翻阅过记忆。
他可以肯定，从头到尾压根没有取得类似的物件，珊瑚珀分明是返回主世界时凭空携带的。
考虑到三清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杨合怀疑三清早已经顺利转世投胎，甚至可能活到主世界的时间点，此举就是在暗示自己。
“如果真能取得碧游宫，面对释迦摩尼的把握可以增加三成。”
“不成的话……”
“呵呵，不成就单纯恶心一下释迦摩尼，大不了放弃典故世界，反正好处已经捞的差不多了。”
按照珊瑚珀感应到的碧游宫位置，距离孙悟空不远，又属于归墟浅层，危险性远低于预期。
轰隆隆。
此时，色界十八天的第二层太极蒙翳天已经布满裂缝，虚无越衡天彻底消失在归墟深处。
恐惧在天庭蔓延，促成更多的道童奉献自己性命。
诵经汇聚成宏大的音浪，震得仙岛都在微微颤抖。
药师佛却没有半点喜色，面色难看的凝望万化树，即便在狮驼岭都没有如今动摇道心。
杨合一举一动，看似毫无规律，实则环环相扣。
“域外天…杨合疯了吗？引导归墟气息入体，灵智不可能保留着，他拿什么与我佛对弈？”
药师佛实在看不透杨合，隐隐生出一丝不妙。
万化树的枝叶摇曳间，归墟气息一直在积蓄，从而使得树干周围形成朦胧的混沌。
“准提，看来我们还是太过轻视杨合。”
药师佛不再称呼域外天魔，彻底把杨合当作同一层次，甚至无形中的压迫感堪比释迦摩尼，至少释迦摩尼不会如此丧心病狂。
归墟气息已经达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他打算摧毁天庭？提前让量劫席卷三界？无论怎么思索，都像是损人不利己的行径。
准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归墟气息竟然被他如此利用？！简直是肆无忌惮。”
药师佛死死盯着万化树，尤其是枝头的花苞。
“准提，我们必须提前扼杀杨合，否则等到释迦摩尼降临，归墟气息累积的总量太过惊世骇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准提，你是圣人，何必畏首畏尾？”
准提心头一跳，强辩道：“释迦摩尼神通无边，我们只需稳住阵脚，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准提。”
药师佛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刺向准提，“你从头到脚犹如一个凡俗，继续下去哪怕果位补全，你也无法再次踏足圣人了。”
准提哑口无言，深深的危机感充斥心头。
药师佛沉默片刻，最终选择折中的办法，“无论玉帝还是西王母都不会甘愿放弃天庭，哪怕他们已经疯掉，也会护佑凌霄殿。”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准提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准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药师佛你说得没错，是本座着相了，既然如此，便由我亲自去一趟凌霄殿吧。”
“大善，只要玉帝西王母苏醒，必然遏制万化树。”
“明白。”
准提不再犹豫，药师佛得看守释迦摩尼的神像，以免杨合声东击西，自己是最为合适的。
他周身佛光一闪，化作不起眼的流光。
杨合察觉到准提擦身而过，刻意避开万化树的范围，悄无声息的朝着凌霄殿深处而去。
“倒是打得好主意……”
杨合冷哼一声，来不及阻止准提。
一方面他无法影响万化树范围以外，另一方面，归墟气息已经无法控制，稍有不慎就会炸开。
“他们还是太低估万化树能容纳的归墟气息，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咳咳咳……”
杨合身魂紊乱，根须主动向着凌霄殿深处延伸，此举也是在提醒云霄等人尽快离开。
他分神看向归墟，孙悟空已经临近气息源头。
通过孙悟空的视角，仿佛在漫无目的的赶路，无穷无尽的黑暗没有任何变化，唯独灵视略有起伏。
“却只是…碧游宫！！！”
杨合通过灵视，感知到一团难以言喻的庞然巨物。
碧游宫体积远超寻常，大到似乎没有边界，就像垃圾一样塞在归墟中，不断的腐朽增生。
主体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夹杂着扭曲的珊瑚结构。
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时不时有粘稠的血水渗出，又有几分像是礁石，勉强符合印象中的碧游宫，就是自然形成的道场。
三清的尸体生灵，魂魄投胎转世，道场已经残缺不堪。
对于灵视的影响不如一名准圣。
孙悟空围绕着碧游宫环视，勉强辨认出一些建筑的轮廓。断裂的玉柱、倾颓的宫墙、扭曲的飞檐……
完全被揉碎后嵌入这团活着的血肉之中。
“这玩意活着。”
杨合注意到聚合物在蠕动，每次起伏，都引得归墟气息生出阵阵波澜，偶尔有各样肢体冒出。
碧游宫似乎遭受某种束缚，试图挣脱完成脱胎换骨。
然而，每次尝试都功亏一篑。
“碧游宫分明是有人刻意送来的，三清投胎转世到底是谁？仔细想来，也没有一人符合。”
杨合控制着万化树分支孕育种子。
以折损万化树本体部分根须为代价，形似白点的种子诞生，落在碧游宫表面生根发芽。
“也多亏唐长老，否则我不可能炼化碧游宫。”
【常驻角色名额：4】
他不清楚唐僧的现状，至少典故开始艰难的完成，只不过效率远远比不上师徒四人组。
【碧游宫残骸：原本是通天教主的道场，后来因为归墟气息的侵蚀而剥离，落入归墟后一直有活化的趋势。】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碧游宫〉】
“确定。”
【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与〈碧游宫〉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嗡。
杨合脑海里有刺耳的轰鸣回荡，原本已经生长到极致的万化树本体，再次茁壮拔高起来。
代表着可以容纳的归墟气息也会增加。
碧游宫残骸随之灰飞烟灭。
“恩？”
杨合很是错愕，碧游宫残骸消逝后，内部竟然还有一团血肉缓缓裸露，同样曾经是道场，上面的废墟中还悬挂着牌匾。
‘兜率宫’
杨合一愣神，要说碧游宫出现在归墟浅层或许有可能是巧合，那么碧游宫连带兜率宫就只能说明，两道场就是三清送给自己的礼物。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兜率宫〉】
【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与〈兜率宫〉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杨合还可以进出玉虚宫，代表着三清道场几乎触手可得。
“三清到底是谁？！！”
【玉虚宫：1/1（0%）】
杨合盯着宗门典故，迟疑间凌霄殿深处有异象频出。
砰！！！！
一只婴儿的手臂突然贯穿浓雾，手臂足足千米，其皮肤表面铭刻的道韵无比繁琐深奥。
仙光冲天而起，夹杂十几道惊呼。
能听出赵公明、云霄，其余声音混乱，杨家十子应该也在配合他们，反噬都够吃一壶。
“哇哇哇。”
婴儿啼哭在天庭间传递，仙光不再稳定，泛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气泡膨胀、破裂，无形中影响着凌霄殿的所有事物。
气泡所及之处，冒出的小型婴儿手臂覆盖一切。
堪比准圣的威压掀起，杨合顿时明白准提的阳谋，玉帝八成是准提复苏的，就是想要借助已经疯掉的帝皇来对付自己。
“妈的，这玩意是不是玉帝都难说！”
砰！！
玉帝比预想中还要急不可耐，巨型婴儿手臂重重一砸。
导致万化树枝叶大片大片的折断。
归墟气息外泄，不过在失控前又收回万化树内。
杨合闷哼一声，随即耳边响起准提的传念，“域外天魔，尽快交出我的果位，否则释迦摩尼一降临，你将生不如死。”
准提停顿几息补充道：“哪怕你不死不灭，也要考虑天庭的同道，比如云霄，你应该记得。”
此话一出，万化树枝头的花苞有几分绽放。
准提以为抓住杨合的弱点，主动压制玉帝，继续循循善诱，“接引的道果也一起赠我，甚至先前的仇怨都可以既往不咎，奉上万化天道场拜见释迦摩尼。”
杨合没有回应准提的意思，事实上自己远远没有黔驴技穷，哪怕重塑身魂也有一战之力，只是得放弃归墟气息的积累。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利用万化天道场反制？倒是可以。”
“不过万化天道场、碧游宫、兜率宫的三合一不够。”
【玉虚宫：1/1（0%）】
【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玉虚宫】
准提闪身来到凌霄主殿的屋檐顶端，想要近距离旁观杨合紊乱的道心，结果就在一瞬间。
“确定。”
时间陷入停滞，杨合跳出当前局势。
【请选择在玉虚宫中所任职的道庙】
杨合意外的是玉虚宫道庙竟然只有一个，先前宗门典故无一例外都是三个任职中挑选。
【传道殿：你是玉虚宫真传，奉命单独护佑元始天尊闭关超脱，如今已是关键，昆仑山都在拔地而起。】
杨合怎会不认得传道殿，虽然没有去过，但玉虚宫的传道殿分明是十二金仙议事之处，也是道场内距离元始天尊最近的地方。
“看来元始天尊已经知道我会在超脱之时前往传道殿，他老人家怕是已经在宗门典故侯着了。”
杨合心生悸动，三清投胎转世的答案就在眼前。
“三清道场深层融入万化天道场，借此阴死准提好像实在有点浪费，可惜药师佛压根不上当。”
“进入玉虚宫。”
“等着，去去就回。”
------------

第111章 完成典故玉虚宫
杨合的意识消失不见，下一刻，已经来到元始天尊的道场。
他作为阐教名义上的二代第一人，却从未来过玉虚宫，只在常驻角色生成的零星记忆中，见识过这个恢弘壮丽的洞府。
杨合不禁面露恍惚，脑海闪过大量画面。
那是…紫气东来，霞光万道。
琉璃碧瓦流转温润的仙光，白玉阶旁琪花瑶草摇曳生姿，万千仙鹤衔灵芝盘旋，九重宫门次第洞开，可见无数修士驾祥云而至，璎珞垂旒映照着漫天星斗。
杨合睁开眼睛，此刻的玉虚宫，只剩令人窒息的空无，一片漆黑的传道殿破败不堪。
鼻腔闻到淡淡的霉味，夹杂着牲畜的血腥味。
忽的。
一盏盏烛灯毫无征兆的自行亮起。
微弱的光亮笼罩传道殿，几乎所有事物都已经腐朽，有十二个蒲团摆放在中央，后面依次是近百个二三代弟子的蒲团。
如今蒲团早已积灰，唯独为首的蒲团坐着一具尸体。
除此之外，传道殿只有角落的祭台，三清像已经化为碎片，落得满地都是。
“唉。”
杨合不禁有些感叹，毕竟自己好歹也曾是阐教弟子。
他来到尸体前，注意到尸体的装扮有几分熟悉，随即在腰间找到代表身份的法印。
【玉虚宫法印】
【元始天尊用品云石炼制的上品阴器，代表着昆仑山玉虚宫一代弟子广成子的身份。】
“当初在九曲黄泉阵中，十二金仙遭受劫难兵解转世，没想到广成子竟然会选择放弃，独自一人回到玉虚宫坐化。”
杨合面露复杂，十二金仙鲜有善终。
投靠佛教的几人都死在自己手上，已知顺利投胎的只有太乙真人，待在火焰山当山大王。
杨合有想过带走红孩儿，奈何佛教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后续只能随缘了，况且红孩儿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到底是不是太乙真人都难说。
“我这个阐教杰出弟子，结果十二金仙差不多一半都死在我的手里，元始天尊不会报复吧？”
杨合收起广成子的尸体，准备万化天道场找个角落安葬。
啪嗒。
广成子攥紧的掌心有一颗宝珠掉落。
杨合伸手捡起宝珠，却见宝珠内包罗万象，里面有着一个临近崩溃的小千世界。
“这是…广成子的道场，似乎叫作九仙山！！”
九仙山并非大千世界，缺少天道，无法做到自给自足，道场内已经沦为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
不过稍加注入阴气，九仙山便下起涓涓细雨，生机焕发。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九仙山〉】
杨合的常驻角色名额自然足够，既然要对付准提，就不能给自己留后路，便干脆确定下来。
万化天道场再次扩张，九仙山坐落在乾元山旁。
【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与〈九仙山〉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广成子是十二金仙之首，哪怕作为圣人弟子难以更进一步，但道场的规模却远超寻常。
或许也是因为十二金仙修为停滞，才会追求道场底蕴。
结果版本一更新，十二金仙立刻死伤大半。
杨合把尸体埋在乾元山底，忙活完扫过面板，注意到灵视增长的幅度一直在直线上升。
不出意外，元始天尊即将到来。
杨合考虑着是否冒险离开传道殿，却不经意间察觉到三清像碎片的异样，忍不住摆弄起来。
经过一定的拼凑，三清像逐渐化作完整。
杨合见到三清像的真容，瞳孔涣散，满脸的不可思议。
“啊？”
三清像装扮没有任何问题，典型的道教法袍，各类细节也是栩栩如生，唯独脑袋不同。
脑袋像是后天置换的，脖颈处就有新旧的痕迹。
从人首竟然置换成…三颗牲畜的头颅。
从左至右分别是狰狞怒目的虎首，双角盘曲的羊首，以及血盆大口的鹿首。
“虎羊鹿。”
三畜首显得栩栩如生，仿佛不久前刚刚被斩下，嘴角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意。
杨合怎么可能不熟，不就是自己失踪的弟子吗？
虎力大仙、羊力大仙、鹿力大仙。
杨合不禁毛骨悚然，回想起遇到车迟国三妖的经历。
车迟国三妖没有拜入自己门下时，就已经是道士打扮，并且在山上搭建道观供奉三清。
当时看来，是他们天生早慧憧憬道教。
可自己如今想来，却有点不对劲。
三清作为圣人，压根不是随便就能供奉的，放在封神量劫，提到三清的名谓都会被察觉。
哪怕封神量劫结束，三清遭受重创，供奉三名祖师爷也得极为繁琐的仪式，而车迟国三妖口口声声说观想三清领悟过道法。
“他们真是三清转世？为何会选择妖魔？为何又会拜师于我？”
杨合思绪万千，与此同时传道殿的大门从外向内打开，随即震耳欲聋的轰鸣才响起。
传道殿外，简直是一片末日景象。
昆仑山倒悬，碎石在半空解体，然后重重的砸向地面，曾经属于阐教的建筑都在大火中焚烧。
江河化作瓢泼大雨，不过却浇不灭地底深处的归墟气息。
“杨合。”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杨合回过神来。
门前站着一个兽首的身影，倒不是元始天尊，因为那颗巨大的青紫色脑袋再熟悉不过。
“兜大王？”
青牛精面露复杂的点点头，眉宇间满是不可思议。
才多久，杨合就已经踏足混元金仙，甚至按照身魂气息，寻常混元金仙都无法媲美。
真他妈该死啊。
俺服侍圣人成千上万年，结果连个混元金仙都不具备，反而曾经一个普通的二代弟子，现在甚至可以寻求成圣的契机。
杨合看着青牛精表情扭曲，心头念头急转。
他强压下对三清像的惊疑，开口问道：“兜大王，你怎会在此？元始天尊他如今何在？”
青牛精的牛首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声音：“圣人已经非昔日之三清，剥离道场的代价远超想象，不过距离超脱或许不远。”
“超脱？”
杨合眉头紧锁，当初只觉得超脱似乎可以迈过天道束缚。
现在呢，愈发觉得超脱只是无奈之举。
青牛精点点头，铜铃般的牛眼凝视着杨合：“杨合，俺在此是奉老爷之命，特意等你的。”
“等我？”杨合无奈道：“圣人有话要你带给我？”
“圣人并未有具体事情让俺传达。”
青牛精顿了顿，双蹄向前踏出一步，震得传道殿地面微颤，“但老爷说过，当你凭空出现在这传道殿时，你自会明白。”
“我自会明白……”
杨合低声重复着，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三清像，脑海中闪过车迟国三妖拜师时的情景。
看来碧游宫以及兜率宫都是送给自己的礼物。
三清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意识到杨合的特殊性，才选择在封神量劫后投胎转世拜师。
杨合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化为无奈的讪笑。
他倒是没有恼怒，毕竟三清对于自己确实非常看重，甚至不愿过多干涉。
当初接触的车迟国三妖，八成没有觉醒三清的记忆。
青牛精注意到杨合迟迟没有反应，表情变得忧虑起来，“杨…杨仙长，俺仔细想过，圣人无需俺继续服侍，不如今后跟着仙长你吧。”
杨合闻言，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兜大王，你跟在我身边岂不是屈才了？天地广阔，自由自在岂不痛快？”
青牛精打了个响鼻，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鼻孔，“自由？嘿，封神量劫不过小儿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量劫。”
“跟着你，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正在此时。
轰隆！！！
昆仑山猛然剧震，传道殿的地面寸寸龟裂，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凭空出现，黑水从中喷涌。
砰！！！
一只无法形容的巨臂从裂缝深处猛地伸出，重重撑在边缘！
巨臂完全由蠕动的血肉山脉构成，表面覆盖着不断开合的眼珠，无数粗壮的凸起蜿蜒盘踞。
规模远超想象，仅仅是元始天尊的肢体。
就已经高达千丈。
杨合目睹元始天尊的肉身超脱，灵视开始不规则的暴涨，但源头不是昆仑山，而是三清像。
青牛精呼吸粗重，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圣人要来了，俺……”
话还没说完，杨合的眼中寒光一闪，突然五指成爪，猛地抓住青牛精的脑袋！！！
不等青牛精反应，只听咔嚓一声，脑袋被硬生生捏碎！
青牛精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轰然倒地。
杨合张口一吸，将尸体连同魂魄一并吞入腹中，很快青牛精就融入进万化天的轮回。
他来不及具体查看，三清像已经生出异样。
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杨合僵硬的站在原地，只见那三尊牲畜头颅的神像在微微颤动，灵视朝着两百亿一骑绝尘。
虎首、羊首、鹿首的眼珠同时转动，齐刷刷的看向杨合。
“师父。”
这三声师父顿时让杨合毛骨悚然，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他浑身冷汗直冒，圣人的语调无比认真，实在听不出是否恼怒，难不成一日为师，终生为那啥？
三清像活动着脖颈，虎首的元始天尊开口道：“师父不必惊慌，到了我们这个层次，早已超脱了世俗的荣辱。”
羊首的太上老君接着问道：“师父，活到三千年后，此方世界还有救吗？”
“我……”杨合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鹿首的通天教主劝慰道：“不必执迷于我等圣人的存亡，毕竟你才是渡过量劫的关键。”
杨合深吸一口气道：“有希望，不……”
还不等他说完，三清像突然剧烈震动，三道灵光从牲畜头颅中脱离而出，直接消散不见。
三清像瞬间失去生机，重新变回冰冷的死物。
传道殿外，元始天尊已经钻出上半身，昆仑山眼看即将坍塌，独留一脸茫然的杨合。
“三清这是几个意思？难道会助我一臂之力？”
杨合又有些头皮发麻，如果自己有三清的助力，都不一定渡过量劫，那么…此方世界真有希望吗？累了，毁灭吧。
他摇头放空心思，三清绝对不能过多指望。
三清无论怎么超脱，都与此方世界高度绑定，受到的限制极多，甚至都不一定能活到主世界。
杨合目光落在三清像，发现神像的血肉化依旧保留着。
神像似乎也是三清赠予自己的礼物。
因为神像本身散发着淡淡的仙体气息，或者准确来说，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无上仙体。
只要融入常驻角色，实力还能突飞猛进。
杨合随即又发现元始天尊神像的腰间玉佩，蕴含着玉虚宫的废墟，三清带来的机缘不亚于再造之恩，恨不得当场磕一个。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玉虚宫〉】
【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与〈玉虚宫〉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杨合不但集齐三清道场，就连女娲宫也融入万化天道场，可见此方世界的圣人都已经做出选择。
轰隆隆！！
昆仑山不断坍塌，阐教终究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已完成典故〈玉虚宫〉】
杨合不敢怠慢，在面板显露提示的瞬间便选择返回，当然并不是主世界，而是典故世界。
………
杨合的意识猛地一震，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粘稠的漆黑泥泞充满视野，密密麻麻的嘶喊不绝于耳，有数百道童跪在万化树下祈求。
杨合依然在凌霄侧殿，只是周遭环境已面目全非。
万化树矗立，树干布满被玉帝砸出的恐怖伤痕，断裂的枝杈垂落，浸泡在粘稠的黑水中。
原本灵玉铺就的地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沼泽。
准提静静的欣赏着杨合垂死挣扎。
他不觉得杨合还有一线生机，光是玉帝就能让万化树重创，更别说即将苏醒的西王母。
不过有一点却让准提心烦意乱。
杨合看向自己的目光竟然有几分怜悯。
没错，怜悯？
就算自己没有取回果位，也总比杨合下场好些，对方竟然会觉得可笑，难道…还有暗手？
------------

第112章 覆灭天庭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选择【万化天道场】进行深层融合。”
杨合确定的同时，意识陷入短暂的恍惚中，紧接着，万化树似乎隐隐不再抗拒归墟气息。
他耳边仍然是准提喋喋不休的威胁。
准提眉头紧锁，沦落为准圣后道心反而愈发杂念丛生，浑身不自觉的外泄出璀璨佛光。
佛光无比浑浊，犹如业火充斥着大量残念。
或许准提目前的情况就是反噬，要知道，寻常罗汉的诞生，都需要伴随无数信众的身死。
轰！！！
整个凌霄殿，不，是整个大罗天，都剧烈的晃动起来，仿佛大罗天的根基受到影响。
婴儿啼哭不绝于耳，却已经难以接近侧殿。
准提连退数步，只见万化树的根部涌出大量粘稠黑色泥沼，朝着四面八方而过，所过之处，无论亭台楼阁灵，还是惶然无措的天兵天将都尽数被吞没。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密密麻麻的万化树根须破土。
根须没有攻击自己，反而目标是原本跪在树底祈求庇护的仙神道童，眨眼间便死伤一片。
噗呲噗嗤。
根须贯穿肉体的声音极为密集，哪怕八部正神，在蕴含着浓郁归墟气息的根须面前都不堪一击。
“啊！”
“不！尸天尊不！！”
绝望的求饶瞬间消失在黑水翻涌中。
水德星君原本还在惊骇于玉帝的疯狂和万化树的受创，此刻见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疯了！他彻底疯了！瘟老鬼，快走！！！”
他朝着不远处的瘟老鬼嘶吼，自身仙光爆发，试图挣脱黑水的吸力，离开这片绝地。
然而，下一眼看到的景象，却让水德星君如坠冰窟。
只见格外粗壮的根须瞬间贯穿瘟老鬼的胸膛。
但瘟老鬼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临死前张开双臂。
“老祖在上！弟子得以投入天道，脱离苦海，万分感激！！”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朽，最终被那根须彻底吞噬，似乎化为万化树的一部分。
“疯子！都是疯子！！”
水德星君彻底绝望，拼死抵抗。但更多的根须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不给一点机会。
他的抵抗在万化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仅仅半息，护体仙光便如同泡沫般破碎，随即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步了瘟老鬼的后尘。
准提悬浮在半空，虽然有佛光护体，可以勉强抵御黑水的侵蚀，但从容不迫早已不见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
“域外天魔真的承受不住归墟反噬，彻底走火入魔？！连自己人都杀？不，不对……”
准提心底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连忙传念药师佛，“杨合此獠似乎已经彻底失控，正在吞噬大罗天的一切，就连投靠他的仙神都不放过！”
药师佛的回应带着一丝狂热的平静：“他能威胁到我佛？”
准提神识一扫，即便天庭在依次坠落，但大罗天距离元载孔升天相隔甚远，以目前归墟气息的蔓延速度，确实不现实。
“不会，可是……”
“释迦摩尼即将到来，便由杨合继续沉沦，待我佛降临，一切魑魅魍魉，皆可荡涤。”
准提稍稍定神，杂念也消散大半，玉帝西王母对于杨合而言都是大麻烦，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着魔，难道是域外天魔所影响？
他掌心托起些许人皮碎片，空气中回荡的婴儿啼哭在加剧。
哇哇哇！！！
准提见状用业火焚烧人皮碎片，婴儿发出的声响变成嚎叫。
与此同时，随着黑水范围的扩张，笼罩在凌霄殿深处的浓雾竟然开始一点点化为乌有！
雾气散开，所谓的玉阶映入眼帘。
玉阶就是一根狭长的脐带，连接着大罗天，另一头则是体型庞大的血肉婴儿。
婴儿周身没有皮肤，裸露的猩红肌肉纠缠虬结，脑袋顶端生长着一株干枯的天道树。
传闻中，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
玉帝每隔一元便转世一次，如今的惨状明显是转世失败，甚至通体的皮肤都已经被剥掉。
准提掌心的皮肤碎片与玉帝相连，间接的影响着玉帝。
哇哇哇！！！
玉帝第一时间想要爬向万化树，不过却有近百根锈迹斑斑的铁链死死锁住四肢、躯干、脖颈。
“螳臂挡车。”
准提目光落在躲藏暗处的八部正神，玉阶末端有法阵笼罩，里面有两三百名仙神，一个个气息萎靡不振，衣衫褴褛。
他们气息黯淡，显然面对玉帝受伤不浅。
除去水德星君与瘟老鬼以外，其余八部之首都身处法阵，连带着还有一些金仙境的天将。
众仙神凝望着枝叶疯狂挥动的万化树，眉宇间满是绝望。
他们从赵公明口中得知，杨合已经成就混元金仙，并且在侧殿接应众仙神撤出大罗天。
但谁能想到，杨合…沦为不可名状的妖邪！
天庭坍塌同时仍然在继续，玉帝西王母又已经失控，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
琼霄脸色苍白，反复确认着万化树的气息。
是郎君没错。
她阴气变得紊乱，“姐姐，杨合…他难道真的……”
云霄眼眸闪过一丝决绝：“不可能的，杨合行事虽看似癫狂，却从来都是胸有成竹，琼霄你稳住心神，莫要自乱阵脚！！”
万化树继续拔高，表面长出数不胜数的口器。
吼！！！
黑水趁着玉帝遭受束缚，正在源源不断的涌来，同时还有部分朝着瑶池的方向汇聚。
时刻准备阻拦苏醒后的西王母。
杨家十子同样在场，他们封神量劫后一直被困在凌霄殿，际遇不浅，都有大罗金仙的修为。
杨十妹捧着一册沾满血迹的书籍，伤口有微小的婴儿手臂撕裂血肉，连衣裙都已经被血水浸湿。
“大娘娘，阿爹他不会有事的。”
“恩。”
杨大郎先点头，把鲜血抹在铁链表面，修补铁链的损伤。
赵公明与闻仲背靠而立，各自缺少一条右腿，肠胃从腹部裸露在外，肉身几乎已经濒死。
“闻天尊，你怎么看尸天尊，先前可没有征兆会赴死。”
闻仲的天眼艰难睁开一道缝隙，声音沙哑：“看不透，生死有命，反正你我有仙职在身，不可能活着离开天庭，横竖身死道消。”
“也是。”
赵公明笑着点点头，甚至有闲心喝了几口仙酒。
黑水很快蔓延至玉阶，也不出预料的淹没婴儿下半身，不过玉帝毕竟是受到归墟气息侵蚀，才沦为如今不人不鬼的模样。
所以归墟气息根本不可能伤及性命。
轰！！
大量万化树根须钻出，刺入婴儿浑身各处。
接着有根须一扫，使得缠绕婴儿的铁链尽数崩断，苦苦支撑的两三百名仙神得以解脱！
云霄秀眉微皱，万化树此举看似无意。
实则分明是杨合意识留存的证据。
“郎……”
云霄刚开口，脑海中就响起杨合的轻声细语，“云霄，我们千年后再见，莫要抗拒。”
杨合同时告知所有仙神，并且简短的解释一二。
不过云霄统统没有听进去，嘴角的笑意从始至终挂着，不禁呢喃道：“要是三妹也在就好了。”
念头刚生出不久，黑水吞噬众仙神的法阵。
杨合不管他们如何想法，只要不是拼死反抗，融入万化天道场的轮回都问题不大。
这样一来，此行的目标已经完成大半。
准提注意到万化树的根须有几息迟疑，额头青筋暴起，“轮回？他已经掌握万化天道场的轮回？”
“他没疯！！他绝对没疯啊啊啊！！！”
准提进退两难，杨合哪怕没有走火入魔，也无法威胁到元载孔升天，如今自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逃！要么杀！
犹豫间，婴儿在黑水中翻滚，已经适应归墟气息，双臂不断撕扯万化树根须，死死盯着万化树。
婴儿本能的察觉万化树乃是一方天道。
出生！
我想要出生！！！
婴儿四肢并用的爬行，外形变得诡异莫名起来，特别是腹部，竟然长满无数手臂。
几乎是同时，瑶池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一颗山峦大小的女子头颅缓缓升起，面容雍容华贵却双眼空洞，正是曾经女仙之首的西王母！
鲜艳红唇一张一合，骨肉残渣飞溅，嘴角挂着半截人面蛇身的残躯，赫然是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脸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西王母头颅下方连接着无数蠕动触须，面朝万化树，与玉帝仅剩的本能几乎一致。
下一刻。
凌霄殿的上空，炽烈大日与清冷月轮同时显现！
日月凌空，大罗天都笼罩在两道准圣的神通中，无数光芒交织成网，死死锁定万化树！
杨合暗自庆幸提前把仙神带进万化天道场的轮回。
否则刚刚的一瞬间，大罗天就已经寸草不生，即便混元金仙都无法抵挡接近准圣的神通。
紧接着，日月神通显化与万化树对立。
包裹万化树的黑水退去，枝头长满承载各类大道的果实。
准提心中警铃大作，眼见玉帝西王母与万化树对峙，黑水翻涌间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杨合陷入苦战，绝无可能再干涉我佛降临。
然而，就在准提准备遁走的刹那，目光却被万化树梢的一颗奇异果实牢牢吸住。
果实形如砗磲，内部有琉璃佛光流转。
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与自己果位同源同根！
准提瞳孔猛缩，脚步顿时僵住，侥幸冲垮理智，杨合已经自顾不暇，若能趁机夺回果位……
就是这一刹那的迟疑，断送最后的生机。
嗡。
一股凌驾于万物的压迫感突兀出现！
翻涌的黑水定格在半空，玉帝西王母僵住不动，连带着整个大罗天都归于一片死寂。
准提浑身佛光停滞，唯有眼珠还能艰难转动。
他拼命向上望去。
不知何时三道巨大的阴影笼罩大罗天的穹顶，阴影呈现三角之势，封绝凌霄殿的所有方位。
仔细看去，竟然是三座残破不堪的道场。
不对，是三清道场！
玉虚宫、兜率宫、碧游宫！！
三清道场诡异莫名，宫墙殿宇粘连着大量鲜活的骨肉组织，仿佛这三座道场是圣人身上剥离的，甚至也就前后脚的功夫。
从而导致，三清道场宛如圣人亲临。
“不好！背后竟然是三清在布局！！！”
准提吓得魂飞魄散，意识到杨合的肆无忌惮分明是三清授意的，三清转世投胎果然没死！！
他想逃，想联系药师佛，想燃烧生机……
但一切都太迟了。
轰！！！轰！！！轰！！！
三清道场携带着碾碎万古的重量，朝着大罗天重重砸落！
仿佛天地磨盘碾压万物！！
玉帝发出一声哀鸣，被死死压入黑水深处。西王母的头颅被无形镇压，瞬间头骨变形。
准提只觉得护体佛光寸寸碎裂，自身筋骨欲裂，元神哀嚎。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
仅仅坚持数息，护体佛光就已经彻底湮灭，准提不受控制的从半空中坠落，噗通一声落入粘稠的黑水中，再无逃遁的可能。
就在准提的意识即将消逝时，神识穿透重重阻碍。
依稀见到远在元载孔升天的景象。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圣已然显现。
祂盘坐于虚空，周身绽放着无量光、无量寿、无量觉的圆满佛光，仿佛是一切智慧的终极体现。
梵唱禅音自然回荡，抚平一切混乱。
释迦摩尼降临了！
与神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罗天的腐臭黑水。
一者居于九天，法相庄悲，仿佛要度化一切苦厄。
一者深陷泥沼，癫狂，意图埋葬诸天神佛。
两者一高一低，遥遥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对峙，甚至没有目光的交汇。
杨合根本不给释迦摩尼任何探寻自己破绽的机会！
累积的归墟气息宣泄而出！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浪潮席卷天庭！
色界十八天甚至还没彻底坠入归墟，作为天庭最高点的大罗天，却率先开始倾倒！
无法估量的黑水化作万丈波涛，以淹没一切的姿态，朝着下方的二十四重天席卷而下！
黑水所过之处，仙岛寸寸瓦解，道韵纷纷湮灭。
无论是仙宫玉宇、灵脉福地，所有一切皆在山呼海啸的漆黑浪潮中化为乌有！
当黑水平息之际。
包括大罗天在内，高处的十二层已经被拉入归墟。
------------

第113章 释迦摩尼的来历？
天庭整整十五重天，包括至高的大罗天，以及色界三重天，悄无声息的沉入归墟之中。
归墟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未能激起一丝涟漪。
量劫的进程已经不可逆转，此方世界濒临覆灭，不过释迦摩尼的谋划却似乎到头一场空？
“我佛，域外天魔掠走准提师兄，损毁天庭根基……”
药师佛五体投地，跪伏在释迦摩尼的佛光下，身躯因为敬畏而微微颤抖，不敢抬头直视。
然而，他预想中释迦摩尼的震怒并未出现。
释迦摩尼依旧宝相庄严，面容带着一丝深邃难明的笑意，仿佛洞悉世间一切的因果。
药师佛随即感知到，释迦摩尼周身的圆满佛光。
竟然与归墟气息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如同水乳交融。
药师佛后知后觉的抬眸，释迦摩尼已经不再是印象中失控的模样，按理说，不是需要阿尼陀佛与弥勒佛共同压制心魔。
为何释迦摩尼可以独自来到天庭？又莫名恢复寻常？
释迦摩尼一字一句的开口，言语间充满僵硬，“药师如来，你可愿意与我一同修行大道？”
不等药师佛回应，释迦摩尼抬手一指。
嗡！！！
一时间风起云涌，天庭的西南角如同幕布被掀开一角，显露出令药师佛瞠目结舌的景象，极乐世界一点点挤入天庭所在的上界。
药师佛满脸惊恐，因为极乐世界已经不是预想中的模样。
极乐世界本应该祥瑞万千，作为佛国净土每日梵音永驻，然而此刻，极乐世界却被比天庭更为浓郁恶臭的黑水覆盖！
金池宝树、七宝莲台，如今都在黑水中沉浮腐朽！
而归墟黑水的源头，赫然来自于极乐世界的中央，那座象征着佛教至高圣地的…灵山！
灵山已经非昔日模样。
山体之上，由无数扭曲人脸和莲台花瓣交织而成的怪异肉团在蠕动，喷涌出无数黑水。
药师佛仔细查看，却发现足足有三团。
虽然怪异肉团扭曲变形，但药师佛如何能不认得？！
他们正是理应与释迦摩尼一同降临天庭，先前镇守灵山的弥勒佛、阿弥陀佛、接引三圣！
三圣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化作连接归墟的桥梁。
“药师如来，你可愿…与我同修此…无上大道？”
释迦摩尼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的情感色彩，仿佛金石摩擦，在药师佛脑海中回荡。
药师佛抬头，凝视着释迦摩尼慈悲的面容。
他心中再无半分侥幸，只有彻骨的冰寒！
“我佛恕罪！！！”
药师佛发出凄厉的嘶鸣，周身的佛光猛然爆发，不顾一切地撕开元载孔升天外的罡风。
他此刻已经抛弃所有，什么果位，什么大道，只想远离释迦摩尼！！
释迦摩尼静静的看着药师佛，眼眸中依旧无喜无悲。
他缓缓抬起仿佛承载着无量佛光的手掌，对着药师佛遁走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咔嚓！
元载孔升天如同琉璃破碎，药师佛周身的璀璨佛光在瞬间熄灭，不由感觉自己沦为困在琥珀中的飞虫，所有神通统统无用。
药师佛满脸绝望，也是，自己与域外天魔不同。
他的果位是释迦摩尼赐予的，苦修的大道也是释迦摩尼心头所想，就连佛宝也是释迦摩尼第二十七节 脊椎骨炼制而成。
或许从成圣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呃啊！！！”
他发出不甘的哀嚎，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回，朝着极乐世界灵山的方向坠落。
在坠落的过程中，果位从体内生根发芽。
视野变得模糊，骨肉随即压缩成一团，同样成为人面莲台的一部分，或者准确来说，自己只是孕育真正药师佛的宫房。
释迦摩尼扫过灵山顶端的四团人面莲台，含笑微微点头。
佛教六圣有四开花结果，当真不错！！
紧接着，整个极乐世界与天庭废墟产生诡异的共鸣。无尽的黑水汹涌澎湃，两块大千世界的残骸，在释迦摩尼的作用下开始扭曲交融，形成新的…极乐世界。
对于释迦摩尼而言，没有得到杨合的万化天道场也无妨，死掉的准提、丢失的燃灯果位、跌落归墟的十五层重天同样无妨。
甚至大量佛陀试图逃离极乐世界，释迦摩尼都不放在眼中。
天宫玉柱与七宝莲台缠绕，南天门与八宝功德水相接……
最终。
在一片不可名状的景象中，凝聚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骨肉莲台道场，灵山宛如脊骨向上延伸。
不过按照莲台的花瓣数量，只有区区九品。
释迦摩尼出现在九品莲台道场的中央，缓缓盘坐下，目光扫过莲台，上下颚张开。
“域外天魔…夺走三品。”
僵硬的呢喃再次响起，却听不出丝毫恼怒，只有一种淡漠的陈述，“两千年后，自会失而复得。”
九品莲台道场转动，承载着释迦摩尼，悬浮于九天之上，似乎在等待着上界尽数跌落归墟。
………
与此同时，归墟深处。
哪怕杨合利用海量黑水覆灭天庭，归墟依旧无穷无尽，甚至每息都会更加粘稠一分。
“唔。”
孙悟空蜷缩成一团，生机已是风中残烛。
他承受过的归墟气息远超寻常，换作准圣都得魂飞魄散，结果初入混元金仙反而硬撑下来。
脊椎处长出的万化树分支已经遍布黑斑。
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孙悟空的气息已经微弱到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不过硬生生咬牙等待着杨合到来。
就他意识即将沉沦之际，杨合循着灵根散发出的同源气息，艰难的破开粘稠的黑水而来。
“妈的，差点玩死，幸好万化天道场深层融合没有失败。”
【已完成深层融合，常驻角色〈万化天道场〉、〈玉虚宫〉、〈碧游宫〉、〈兜率宫〉、〈九龙山〉无法再扮演，融合为新的常驻角色〈万化天道界〉。】
【万化天道界：传闻中，世间遍布魑魅魍魉，古仙炼制出一世外道界，融入无数道场，另得三清传道，其灵性自生，名为杨合。】
“万化天道界？”
杨合暂时看不出万化天道界的变化，因为自己目前的状态相比孙悟空同样惨不忍睹。
连带着万化天道界也是千疮百孔。
他的头颅缺失大半，头盖骨不翼而飞，不过裸露在外的却并非脑髓，而是不断试图修复自身的微观万化天道界。
支撑天地的万化树本体清晰可见，但树干表面却布满恐怖的裂痕，枝叶显得萎靡不振。
最为致命的是，万化天道界像是一个不设防的闸口，正疯狂吸引着周遭的归墟黑水灌入！
杨合只能强行引导黑水囤积在道界的地底深处。
才勉强维持着身魂不至于立刻崩溃。
“玉帝西王母也是个大麻烦，不好解决，但是如果不去理会又太浪费，唉，难弄啊。”
万化天道界如今惨状也与玉帝西王母有关。
只见万化树的根须处，玉帝西王母被缠绕其中，虽然被暂时封禁，但每次挣扎都会引得万化树剧烈震颤，杨合则得到反噬。
杨合的伤势不断恶化，随时有可能身死道消。
“师父……”
孙悟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用尽最后力气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便是杨合生不如死的模样，
“师父，你老人家…你没事吧？怎么比俺老孙还不如。”
杨合看着奄奄一息的徒儿，咧了咧在外的牙齿，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格外狰狞。
“没事？”
他声音嘶哑，话音刚落又无奈的说道：“你看为师这样子，怎么可能没事，只是死不掉。”
“师父，俺…俺老孙的三个师弟…还好吧？”
“好到不能再好，已经开宗立派成为一方道祖了。”
杨合艰难抬起手臂，轻抚孙悟空的脑袋。
三清肯定无需万化天道场的轮回，既然量劫最后被唐僧推延近两千年，他们活到主世界绝对问题不大，也比自己更加滋润。
“徒儿，一千多年后再见吧，你就当接下来是一个美梦，一觉醒来为师就在你的身旁。”
孙悟空虚弱到无力开口，点点头便彻底生机断绝。
杨合收走孙悟空的身魂，然后任由黑水裹挟着自己，在归墟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沉浮。
他倒不是无法返回主世界，而是缺少常驻角色名额。
无论三清像，还是准提，以及玉帝西王母，都需要生成常驻角色，借此应对主世界的量劫。
杨合现在能指望的只有唐僧一人了。
他无法再干涉唐僧，后者西天的一步步都得独自走完，也不知能收获多少常驻角色名额。
“黑子，能撑片刻是片刻，给道爷顶住。”
杨合尽可能的梳理万化天道界，五色神光主动护体，身魂对于归墟也有着微不足道的适应。
时间流逝，在归墟没有日夜之分。
杨合能做的就是保证道界不会覆灭，同时也以上帝视角，观察着这个大千世界中的生灵。
总体来说分为鬼修和妖修，围绕乾元山不断争夺洞府。
待到万化天道界稳固，应该可以催生出一批媲美仙佛的妖魔鬼怪，算起来都是自家弟子。
恍惚间，面板显露的提示一闪而过。
【典故〈无鬼洞〉已完成，常驻角色名额：2】
唐僧至少花费十余年，才艰难的渡过一个典故，此时此刻的凡间恐怕已经陷入大乱。
杨合强压杂念，意识来到万化天道界。
准提比起玉帝西王母安分许多，一直以来都不曾动弹，双目失神的望着万化树发愣。
“准提。”
杨合的呼唤也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他眉头微皱，万化树根须贯穿准提的身魂，几乎没有浪费力气，准提就已经沾染气息。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南无准提涅槃佛〉】
“确定。”
准提瞳孔聚焦，似乎已经知道其余佛教圣人的结局，面对自己可以正常身死反而无比欣喜。
【常驻角色〈南无无垢上古佛〉与〈南无准提涅槃佛〉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准提双手合十，在低声的往生咒中灰飞烟灭。
杨合太阳穴一阵刺痛，大量陌生的记忆凭空出现，正是来自准提，跨度足足数万年。
记忆起始于苍茫原始的洪荒。
准提接引结伴修行，于险山恶水间寻觅着大道踪迹，当时两人不过是旁听过远古圣人的传道授业，根基极为浅薄。
万年光阴弹指而过，两人一步步成仙得道。
奈何修为却卡在成圣的瓶颈前，难以触摸准圣。
记忆陡然跳跃。
两人在一次深入天道的参悟中，意外窥见天道一角竟然隐隐有缺损，顺着痕迹推演，赫然发现地府深处有一处低洼有所关联。
低洼汇聚着浅浅的一滩粘稠黑水。
散发着与此方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此乃…天赐之机？”
准提的声音带着激动，两人不明白黑水的根源，或许正是他们苦苦寻求的成圣关键。
两人毫不犹豫前往地府，找到黑水后发现，归墟气息可以吞噬一切，不过必须主动投入。
他们围绕着归墟献祭，首次投入的是一颗丹药。
结果毫无反应。
然后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把凡人婴儿投入黑水中。
两人怀疑归墟气息必须吞噬足够的养分，于是一场持续不知多少岁月的献祭开始，几乎世间万物都成为了归墟的祭品。
黑水的面积随之增长，从一滩水洼渐渐化作一片湖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
百年、千年……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时，黑水突然生出反馈。
当年首次投入的丹药从归墟水面浮起，然后是一些杂物，皆是两人依次投入的物件。
只见所有物件诡异莫名的粘连在一起。
形成不可名状的巨巢。
“哇。”
凡人婴儿的哭声在巨巢里响起，那一团归墟内孕育的玩意诞生灵智，静静的悬在水面上。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准提接引后续不知什么手段，借助巨巢成圣，同时归墟又彻底失控。
杨合的意识回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释迦摩尼竟然是归墟原住民，估计我在天庭搞出的麻烦，不一定能干扰到释迦摩尼。”
“说我是域外天魔，是看你才是域外天魔。”
------------
去岳父岳母家干活，请假一天
祝各位看官老爷们国庆小长假快乐。
诡道神话成绩实在一般般，奶粉都快要买不起了，连大精品都没有，接下来会慢慢收尾，也不算烂尾，只是西游篇结束后没有别的篇章，希望多多见谅。
------------

第114章 天道存续两千年
准提灰飞烟灭，找不到半点痕迹。
万化天道界需要镇压的准圣少掉一名，万化树的负荷大减，奈何依旧处在不断崩溃中。
“不过好歹能有些许喘息的时间。”
杨合面露失望，可惜准提没有在生成常驻角色后，修为自然而然与真身齐平，否则说不定可以靠着走捷径成就圣人之境。
“还是想太多。”
杨合随即又打消念头，成圣没有捷径可走，既然已经明确自己的道路，唯有一步步踏足山巅。
轰隆隆。
万化天道界一方面在承受归墟气息的侵蚀，另一方面，三清道场似乎准备孕育出上界。
没错，类似天庭、极乐世界的上界。
只是进度极为缓慢。
杨合面露无奈，归墟气息与万化天道界以及玉帝西王母隐隐形成微妙平衡，导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会出现连锁崩溃。
他寄望于唐僧完成典故的同时，找寻着破局的办法。
“话说回来，目前量劫席卷三界，三清都得投胎转世自保，释迦摩尼应该无法顾及到我。”
“不过释迦摩尼肯定可以活到主世界的时间点。”
或许会在无尽地狱中等着自己，一旦阴阳分割消失，杨合将要面对一个濒临成道的圣人。
杨合不禁想起鬼神的接连试探，主世界的局面比想象中紧急。
“终究还是一战的。”
杨合道心恢复平静，神识扫过万化天道界，很快在里面找寻到天庭十二重天的废墟。
十二重天连同玉帝西王母摄入万化天道界，因为缺少常驻角色名额的关系，堆积在角落。
杨合找寻一番，除去大量杂七杂八的资源以外，又发现一具尸体，乃是五老之一的玄灵天君。
“五老夺舍其三，四御的话算上玉帝，夺舍其二。”
“果然，收集齐四御五老不现实，不过也足以让尸天尊与鬼真君脱胎换骨了。”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黄帝玄灵一炁天君〉】
杨合果断把最后一个常驻角色名额用在玄灵天君上。
【常驻角色〈幽冥巡海鬼元真君〉与〈黄帝玄灵一炁天君〉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选择【幽冥巡海鬼元真君】。”
杨合发现深层融合的一个特点，如果自己处境安全，深层融合会衍生劫难来促进融合，如果处境危险，反而会加以利用。
他扮演的尸天尊凭空不见，随即真身悄然降临万化天道界。
抬头四顾，苍穹顶端的裂缝仍然在源源不断灌输黑水，但随即却有一丝愈合的征兆。
轰。
地底阴脉恰好达到蜕变的临界，杨合毫不犹豫催动化傀仙，与阴脉融为一体。
阴气冲天而起，使得黑水有所放缓。
深层融合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争取一定的时间。
杨合不到万不得已，不打算回到主世界，相比典故世界还有一千多年的盈余，主世界的几十年简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逐渐陷入沉睡，万化天道界如同一粒微尘落在归墟中。
………
仙佛两方的覆灭，使得量劫进一步加剧。
凡间生灵涂炭。
天地已然失去色泽，万物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灰白之下。
日月星辰不知所踪，唯有天边极东之处，隐约残留着一丝光亮，仿佛是世界沉沦前的余烬。
难民潮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如同行尸走肉，麻木的向着东方那点光亮艰难跋涉。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绝望，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难民身上有着一个个贯穿躯体的黑色空洞，边缘还在不断的蠕动扩大。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逸散，吞噬着濒死的生机。
“饿，好饿啊。”
妇人抱着早已不再哭闹的婴儿，眼神空洞地呢喃着。
旁边青年踉跄着止步，半边脸颊已被空洞吞噬，露出的并非骨骼，而是深邃的黑暗，
“吃…吃什么？草根树皮都带着腐毒，吃了死得更快……”
他伸出干枯的右手，指向路边一株扭曲发黑的枯草。
“连土…土都是苦的，走吧，继续…继续走吧，在…大唐，咳咳咳，说不定还有活路。”
绝望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仿佛瘟疫。
大地干裂，草木枯朽。
就在难民洪流中，却有一道身影向西而行。
他披着沾满污垢的袈裟，步履蹒跚，一步步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通体的空洞密密麻麻。
此人正是唐僧。
难民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不少人停住脚步看着唐僧，不过却被难民潮推动着继续向前。
“呃。”
瘦骨嶙峋的老人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地，身上的黑色空洞如同活物般一张一合。
唐僧艰难的弯下腰将老人扶起。
他看着老人干裂的嘴唇，默默解下自己腰间的干瘪水袋，又取出仅剩的一小块干粮。
老人吃掉清水和食物后，勉强恢复了一丝力气，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声音沙哑的问道。
“师傅，你…你为何向西？东…东面还有光，还有活路啊……”
唐僧双手合十，嘴唇因为缺水也开裂，“贫僧…是有罪之人。此行向西，不为活路，只求…求得世间解脱的一丝生机。”
他目光越过茫茫的难民潮，望向西方更加深邃的黑暗。
“生机？”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痛苦取代，“这世道还有什么经能救吗？我们都被活生生吃掉了，从里到外的吃掉了。”
唐僧对着老人深深一揖，然后继续行路。
没走几步。
唐僧微微一顿，敏锐的察觉到不远处山坳里有淡薄妖气，以及几十双闪烁绿光的眼睛。
成群的狼妖悄无声息跟随着难民潮，等待猎物力竭倒下。
“唉。”
唐僧长叹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尽悲悯。
他就地在路边盘腿坐下。
嘶鸣变得愈发密集，狼群显然已经按捺不住饥饿，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陆续匍匐爬出山坳。
此刻，异变陡生！
唐僧脚底的阴影骤然扩散，如同沸腾的墨汁不断蔓延，瞬间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
能见到里面有无数气泡，弥漫独属归墟的作呕味道。
随即向上一扫。
狼妖根本来不及反抗，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就被黑暗吞没。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难民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短暂的死寂后，是炸开锅的恐慌，却并非针对狼群。
毕竟狼群胃口有限，路途中已经吃过不少人，但绝大部分难民都顺利离开西牛贺州。
“有妖…妖怪！！！”
“和尚分明是妖魔啊！！”
“快跑！离他远点！”
人群尖叫着拼命远离唐僧，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恐惧，唯有先前被唐僧救助过的老人试图解释：“不，不是的，他刚救……
“闭嘴！老东西，你想害死我们吗？！”
老人的话语立刻被周围难民淹没，没人敢相信唐僧是善类。
唐僧对于混乱恍若未闻，缓缓起身，掸了掸袈裟上的灰尘，脸上无喜无悲迈开步伐。
很快，身影便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不知行路多久。
他所见之处，皆是寸草不生的荒芜，大地干裂出深可见骨的伤痕，遭遇的妖魔无论强弱，皆在阴影翻涌间化为归墟的养分。
终于，唐僧抵达目的地。
极乐世界。
准确来说，是极乐世界的旧址。
放眼望去，哪里还有佛光普照、梵音缭绕的盛景？
唯有满目疮痍，一片破败。
释迦摩尼已经将象征极乐世界的灵山连根拔起，挪移进废墟的天庭，原地仅剩一个巨大无比的凹陷坑洞，以及无数尸骨。
在坑洞的边缘，一间破败殿宇半埋在焦黑的泥土里。
殿宇的牌匾腐朽不堪，但依稀能辨认出三个斑驳的古字。
雷音寺。
唐僧沉默的走进雷音寺，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
昔日的庄严荡然无存，殿内穹顶坍塌大半，碎裂的砖石朽木堆积如山，仅有几缕惨白光线从破洞射入，照亮飞舞的尘埃。
大殿深处出乎意料的保留着些许旧日的格局。
两个孤零零的蒲团摆放中央。
一个蒲团上，生长着一株干枯发黑的莲花，花瓣蜷缩，如同握紧的骨爪，没有半分生气。
另一个蒲团上，则坐着一位形销骨立的女佛陀。
她低垂着脑袋，长发枯藁披散，遮住了面容。
唐僧的目光一扫而过，随即径直走向莲花，仿佛已经知晓自己的命运，没有丝毫的迟疑。
“慢着。”
女佛陀睁开眼睛，拦住唐僧说道：“唐僧，你可知一旦接触莲花，会是怎样的下场。”
“见过净光如来。”
唐僧恭敬的一拜，碧霄露出几分复杂。
碧霄继续说道：“我等候在雷音寺就是为阻止你，此方世界经历量劫已经朝不保夕，没必要把性命浪费在释迦摩尼的手上。”
唐僧摇摇头，似乎坚决要接触莲花。
“唐僧，佛教覆灭，我不知道释迦摩尼与你有怎样的约定，但莲花乃是归墟中长出的邪物，你寄望于邪物渡过量劫不现实的。”
碧霄说话间，声音也夹杂着迷惘。
佛教覆灭后，释迦摩尼没有阻拦佛陀离开，并且彻底封闭上界，让他们自生自灭。
碧霄找寻不到杨合，便鬼使神差的来到雷音寺。
她先前就察觉到莲花蕴含的归墟气息，炼化后说不定能活下来，一直在雷音寺试图联系杨合。
如今见到唐僧，碧霄顿时意识到莲花是释迦摩尼所留。
唐僧笑着说道：“释迦摩尼先前告知过我，莲花不是归墟之物，而是天道孕育，只不过天道如今也已经沾染归墟气息。”
他停顿几息，“吞服后，我就能以凡人之物直面天道。”
碧霄眉头紧皱，不明白释迦摩尼的谋划，“唐僧，我会让杨师兄知晓此物，你应该清楚，能应对量劫的除去释迦摩尼，也就我师兄，你没必要……”
“杨仙长无法应对量劫，接下来必死无疑。”
碧霄瞳孔地震，想要反驳唐僧，却察觉后者语气的笃定，很可能释迦摩尼与唐僧提过。
“你…你打算帮助释迦摩尼对付杨师兄？明明杨师兄对你有大恩，你难不成准备恩将仇报？”
唐僧摇头，坚定的一字一句说道。
“我问过杨仙长，要多久才有一线生机。”
“他让我等待两千年。”
唐僧双目紧闭，散发出的气势让碧霄一愣，宛如实质的信念通过凡人之躯充斥雷音寺。
“我不管释迦摩尼是不是利用我，既然杨仙长让我等待两千年，那么…一天都不会少！”
碧霄看着唐僧不容动摇的决绝，便没有多言。
唐僧摘下干枯的莲花，莲花脱离蒲团的刹那，花瓣骤然变得漆黑如墨，阵阵道韵四溢。
他把整株莲花吞入腹中。
“呃啊啊啊！！！”
不似人声的哀嚎从唐僧喉咙里传来！整个人剧烈的抽搐，双眼在压迫下砰然炸裂。
他的皮肤、血肉、骨骼一寸寸地分崩离析！
额头更是有天道以极其疯狂的形态显现出来，化作细密的黑色触须，试图摧毁唐僧的身魂。
“唐僧！你承受不住的！”碧霄心惊肉跳，忍不住喊道。
“嗬…嗬……”
唐僧的声音已经不成调子，却带着歇斯底里的执念，“我所受之苦，不及…世间凡人…之万一！！！”
他空洞流血的眼窝看向碧霄，用尽最后一丝清明。
“五十三载后，涉足归墟，自可见他。”
碧霄心神剧震，明白唐僧提到的是杨合。
唐僧双手艰难地合十，残破的身躯在无尽的痛苦中维持着，然后发出最后的呢喃。
“天道…以吾残躯为舟，以吾意识为渡…亦可…存续。”
话音落下，唐僧的身魂彻底灰飞烟灭。
碧霄怔在原地，耳边响起清晰的的蝉鸣，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世界里显得如此突兀。
她茫然的走出雷音寺，只见不远处一株枯槁的草木上，嫩叶竟然褪去灰白，焕发出绿意！
这抹绿色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
大地重新变得深沉，枯朽的草木抽枝发芽，天空也恢复久违的湛蓝，归墟气息不知所踪。
------------

第115章 重回主世界
窸窸窣窣的春雨落下，不知不觉间覆盖整片大地。
碧霄站在雨中，感受着掌心冰凉的水珠，望着眼前这个重新焕发生机的世界，满脸不可置信。
“量劫…延迟了？”
她喃喃自语，神情恍惚，但随即反应过来。
量劫并非延迟，而是濒临崩溃的天道恢复鼎盛，是唐僧以自身意识承载天道为代价，强行稳住此方世界即将覆灭的量劫
“区区一介凡人，真能坚持两千年吗？”
碧霄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怜悯，换作任何一名凡人，不，哪怕换作自己，时刻遭受着天道的反噬都不可能活过百年。
唐僧接下来要面对足足两千年的折磨。
但凡唐僧对于杨合所言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都绝无可能。
碧霄沉默无言，不禁由衷的敬佩唐僧。
毕竟唐僧自己都清楚从诞生之初，就已经沦为释迦摩尼的棋子，甚至投身天道都是早已注定的。
如此情况，唐僧依旧愿意赴死……
因为受过人间疾苦，所以看不得人间疾苦？
“杨师兄定然也知晓此事，却终究无力改变，甚至也得把希望寄托在区区一个凡人身上。”
碧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她俯身挖出莲花残留的根茎，根茎呈现灰褐色，已经没有所谓的天道灵韵，显得平平无奇。
碧霄随即又把整座雷音寺挖出，不再犹豫化作遁光。
很快消失在天边。
她在荒芜的山间御空飞行数日，终于离开西牛贺州。
随即也遇到大批依旧在向东跋涉的难民潮，人人面黄肌瘦，步履维艰，不过身上的孔洞都已经消失，眼底流露出些许希望。
碧霄沉默的看着他们，想起唐僧的叮嘱。
“五十三载才能见到师兄，干脆借此救助流离失所的凡人，尽自己的一番绵薄之力吧。”
如今凡间几乎没有仙佛的踪迹，即便有幸存，也不会选择露面，只剩满目疮痍的冥冥众生。
碧霄轻叹一声，也是受到唐僧的启发，落于难民队伍前方。
在难民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碧霄张开袖口，紧接着大量干净的粮食出现在空地上。
碧霄在极乐世界修行数千年，但凡佛陀为显慈悲都会赐福信众，所以粮食足以堆积成山。
“吃吧，我会再赠予你们几袋稻种，如今土地肥沃，坚持到来年稻谷丰收应该不成问题。”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难民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纷纷跪地叩拜，口称‘菩萨’、‘活佛’、‘上仙’。
“我仅仅是修行中人，仙佛已经绝迹。”
碧霄摇摇头，看着这些感激涕零的凡人，想起那道决绝西去的唐僧，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人耳中，“平息这场灾祸的，另有其人。”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茫然的脸庞。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年纪看起来与你们相仿。”碧霄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复杂，“他虽身披袈裟，却…并不信佛。”
说罢，碧霄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再次化作遁光远去。
难民们捧着救命的粮食，面面相觑，咀嚼碧霄的话语。
突然，人群中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蓦地瞪大眼睛，浑浊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是…是那个僧人！是之前那个…给我们水喝的僧人！！！”
众难民不知唐僧名讳，却都想做些什么，以报答再造之恩，毕竟解救的不止是数万人，而是天下苍生的世世代代，功德无量。
“我们…我们为那位圣僧建座庙吧！”
“对！立长生碑，世代供奉！”
人群议论着，但很快便遇到难题，如何为恩人署名？
“那位女菩萨说了，圣僧他…并不信佛。”
有人想起碧霄临走前的话语，迟疑道：“若以‘僧’为名，立佛寺，塑金身，岂不是违背了圣僧的本意？”
是啊，恩人不信佛，若以佛门之礼待之，反倒不敬了。
议论许久，一位略有学识的老儒生沉吟道：“既然圣僧曾披袈裟，我等便取一‘僧’字谐音，以示不忘其形，又避其讳。”
“不若便以‘神’字尊之，取其神通广大、慈悲济世之意。”
“神？”
“神人？”
众人细细品味，都觉得此字既表达了无上的尊崇，又避免与佛门的牵扯，纷纷点头赞同。
于是，在老儒生的主持下，众人开始为唐僧篆刻功绩碑文。
老人手持粗糙的刻刀，在选好的青石上一笔一划，无比郑重地刻下了第一句。
“天塌之际，有神人降世，独力隔开阴阳。”
…………
五十三载如同白驹过隙，草木覆盖大地，鸟兽在山间栖息，妖魔邪祟再次频繁出现。
碧霄没有干涉凡间，见到一座座城镇兴起便远离人烟。
她来到一片死寂的海域，水质呈现出墨汁般的漆黑，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虽然没有归墟气息散发，不过此处已经是凡间为数不多连通归墟的出入口，而且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消失不见。
碧霄甚至有种预感，再过百年，凡间再也接触不到归墟，甚至都不一定有如今的浓郁阴气。
“唐僧的意识恐怕一瞬就被天道冲垮，全靠着执念重塑凡间秩序。”
“两千年或许真有可能。”
碧霄眼神一凝，毫不犹豫没入漆黑旋涡中！
轰！！
无穷无尽的死寂包裹身魂，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要将她同化成归墟气息！
碧霄准备的所有手段都没有坚持太久。
就在身魂即将崩溃之际。
嗖！嗖！嗖！
数根粗壮的根须，从下方的归墟深处延伸而来，缠绕住碧霄的四肢与躯干！接着快速拉去！
足以让准圣疯狂的归墟气息，竟然被根须隔绝大半！
“师…师兄。”
短暂的晕眩与黑暗过后，碧霄的视野恢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粘稠的黑水中，眼前勉强看清的景象，让她不禁一颤。
杨合就漂浮在百米外，身魂却已经四分五裂，通体仿佛被打碎的瓷器，仅仅依靠着万化树的根须勉强拼凑，维持一个人形轮廓。
“杨郎，你没事吧？”
杨合紧闭双眼，气息微弱到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碧霄心疼的靠近，小心翼翼托住杨合千疮百孔的头颅。
似乎是感受到生人的气息，杨合紧闭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接着缓缓睁开，呼吸也随之恢复。
出乎碧霄意料的是，杨合眉宇间虽然疲惫，却并无癫狂，反而带着一丝异常的清明。
“量劫……”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推迟…多久了？”
碧霄连忙回答：“杨郎，五十三载了，自唐僧投身天道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五十三年。”
杨合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在消化信息，接着又问：“世间可有魑魅魍魉再度横行？”
“有。”碧霄点头，忧心忡忡道：“天地秩序初定，阴气虽不似量劫时浓烈，却也滋养了诸多妖邪，凡人疆域之外，已不太平。”
听到碧霄肯定的回答，杨合胸膛似乎在微微起伏，像是松了一口气，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还…来得及。”
碧霄一怔：“什么来得及？”
杨合的目光穿透归墟，见到逐渐合拢的旋涡，见到部分凡人已经无法直视到邪祟。
“阴阳还没有彻底分割。”
杨合起身盯着碧霄，“你可愿随我一同，若是你留在此处，也能享近两千年的太平日子。”
“杨郎，带我走吧。”
碧霄说罢便眼前一黑，身魂毫无知觉的席卷进万化天道界。
独留一些贴身携带的物件。
杨合帮着碧霄收好，捡起一株植物的根须。
【天道菹的根须】
【一株完整的天道菹服用后可以直面天道，仅剩的根须还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唐长老八成是吃了天道菹才阻止的量劫。”
“这玩意必须留着。”
杨合扫过万化天道界，只见零星岛屿围绕着大陆，其余九成九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水。
万化天道界承载的归墟气息已经达到极限。
杨合目前常驻角色名额足够。
【常驻角色名额：22】
不单单先前的天庭十二重天可以融入万化天道界，玉帝西王母也能成为尸天尊的一部分。
奈何万化天道界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中。
杨合真的不敢在归墟打破平衡，甚至就算在凡间，也生怕会影响到唐僧维持的天道秩序。
鬼真君已经顺利深层融合，不过身魂重创不知实力深浅。
【已完成深层融合，常驻角色〈幽冥巡海鬼元真君〉、〈黄帝玄灵一炁天君〉、〈青帝青灵九炁天君〉……无法再扮演，融合为新的常驻角色〈幽冥元炁镇渊真君〉。】
角色的信息区别不大，化傀术又无法施展。
“先回主世界吧。”
杨合把根须埋在乾元山顶，利用百来颗蟠桃果作为养分，保住仅剩的生机，然后唤出面板。
【是否消耗10点数，前往主世界】
“确定。”
杨合一恍惚，已经在主世界的荒郊野外。
他仍然是一副残缺不堪的模样，稍微动下四肢，关节处就有血肉骨骼的碎屑掉落。
“唔。”
杨合闷哼一声，注意到主世界也有内乱发生。
主世界的修行体系基于万化树，如今万化树无法外露，导致混元境以上修为难以寸进。
法印连连接受自家门人的传念。
杨合一个都不敢回复，归墟气息无色无形，甚至可以通过念头侵蚀远在天边的他人。
他抬眸凝视无尽地狱片刻，接着闭关处理万化天道界。
至于主世界会不会有祸端兴起，也不顾上太多，至少七门人守着大司疆域就不会玩完。
“鬼神降临保守估计，差不多得七十六年。”
“二十年压制住伤势，再把老伙计们带来主世界。”
“然后…重启封神榜！！”
杨合来不及考虑太多，波涛汹涌的道界内，十二座孤岛升至半空，开始一点点炼化。
隐隐还能看到，三清道场藏于云层中。
不知过去多久，先是无色界四天。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皓庭霄度天〉】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渊通元洞天〉】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翰宠妙成天〉】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秀乐禁上天〉】
杨合默念确认后，无色界四天围绕着三清道场自转，云层愈发密集，逐渐隔开凡间与上界。
大千世界下一步便是划分三界。
杨合可以说得到仙佛覆灭的最大遗产，即便释迦摩尼都不如自己，十二重天足以促成三界诞生。
当然，前提是完成深层融合，现在只是初具雏形。
很快四焚天陆续炼化，分别是无上常融天、玉隆腾胜天、龙变梵度天、平育贾奕天。
轰隆隆。
云层消失不见，万化天道界如同一分为三的气泡。
杨合能感觉到层层堆迭的上界有别于凡间，阴气几乎没有半点杂质，极为适合仙佛修行。
可惜地府被黑水淹没，具体变化不得而知。
最后是三清天和大罗天。
三清天融入三清道场，为上界供给着阴气。
大罗天则独立在最高处，因为不打算设立什么玉帝西王母，今后将会是杨合修行的洞府。
“或许深层融合可以放到神生神中进行。”
杨合心念一动，意识来到万化树根部，打量着玉帝西王母愈发扭曲畸形的身躯。
玉帝发出阵阵嘶吼，大地都震动起来。
杨合已经脱离归墟，总算空出精力来对付两位疯仙，万化树源源不断的提供起阴气。
一方面镇压，另一方面借助阴气沾染玉帝西王母。
杨合不求进展显著，老老实实重复着，在花费七年后，总算有一缕气息融入两者体内。
【是否生成常驻角色〈昊天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常驻角色〈尸天尊〉与〈昊天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契合，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花费500点灵视融合】
“确定。”
玉帝在挣扎中灰飞烟灭，万化树的负荷一轻。
轮到西王母时，杨合不禁有些迟疑，因为西王母的仙职仅仅勉强契合尸天尊，就算深层融合带来的增益估计都是聊胜于无。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西王金母尸体〉融入〈神生神〉】
“确定，西王母的仙职就给云霄吧，让琼霄来掌管斗部。”
------------

第116章 当古仙古佛转世
杨合处理掉玉帝西王母后，总算可以消化归墟气息，而不是让万化天道界卡在蜕变的关口。
他一方面通过五色神光吸收归墟气息。
另一方面利用万化树根须一点点转变为养分。
杨合闷头闭关半年后，无奈的选择强行中断，继续下去闭关两三百年都不一定打得住。
他看着依旧充斥道界的归墟气息。
黑水波涛汹涌，任何生灵靠近都会腐烂殆尽。
也因为归墟气息侵蚀九幽黄泉的缘故，杨合无法完全动用轮回，想投胎转世几十人，里面还包括多名混元金仙压根不现实。
“难道还得再回一趟典故世界吗？”
“不行，如今典故世界的时间点非常关键，或许是我应对释迦摩尼的机会，不能轻易浪费。”
杨合眯起眼睛，迟疑许久后意识从万化天道界内收回，神识感应着主世界的万千凡俗。
作为人祖，即便万化树无法外放，仍然可以一定程度的干涉凡俗。
“等等。”
杨合眯起眼睛，目前主世界内乱不止，但阴阳分割毕竟还在维持，不至于衍生太大的祸端。
“如果我把云霄他们投入主世界呢？我还可以集中注意力在处理归墟气息，反而利大于弊。”
虽然主世界的天道已经濒临崩溃，不过只要天道尚存，就足以负担无数凡俗的生死轮回。
杨合思索再三，确认无误后立刻付出行动。
一道道灵光从万化天道界的深处剥离，只要投胎一出生便是半人半仙，放眼主世界，确实没有什么存在能威胁到他们。
为防止意外发生，杨合在灵光中融入一缕万化树根须。
出现危险，自己可以随时收取魂魄。
“去吧。”
杨合心念一动，灵光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只要有一两人觉醒宿慧，剩余人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回前世的记忆，继承修为干脆通过封神榜吧，有捷径不走是傻子。”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斗战胜佛果位〉融入〈神生神〉】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火德星君仙职〉融入〈神生神〉】
【是否消耗1万点灵视，将〈昊天大帝仙职〉融入〈神生神〉】
一个个仙职果位成为封神榜的一部分，杨合做出些许调整，比如云霄的仙职换成西王母，又给清风道长弄个仙官当当。
完成一切，杨合又沉沉的陷入半睡半醒中。
………
二十一年光阴悄然流逝，对于主世界的凡人而言，最大的变化就是鬼神之说已经人尽皆知。
随着阴阳分割临近崩溃，撞鬼的凡人越来越多。
同时。
深层大司也开始悄然影响凡间。
或者准确来说，深层大司趁着凡间力量空虚之际，已经在潜移默化的影响方方面面。
沛白城天色未亮，菜市口已是人头攒动。
兵丁押解着一批被牢牢塞住嘴巴的囚犯蹒跚而来，铁链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囚犯提前被挖掉双眼，甚至眼眶还在流淌血水。
他们似乎没有丝毫疼痛，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兴奋喘息，任由兵丁的长鞭抽打在身上。
围观的民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惧。
“听说了吗？这些都是供奉鬼神的邪修！”
“该！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就是这些妖人搅和的，最近嘉良水乡已经有二三十人斩首了吧？”
“是啊，听说都城的邪修数量更多，时不时就会有血祭发生。”
“快看，要行刑了！”
囚犯整齐的跪拜着，刽子手没有任何废话，手起刀落，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行刑台。
人群鸦雀无声，倒是有一些老人蹲在行刑台的角落，利用晒干的丝瓜囊收集着血水。
正在此时，人群即将散去之际。
其中一具无头尸身，脖颈断裂处竟然剧烈的蠕动起来，下一秒，血管一张一合的发出声音。
刚开始有些模糊，但很快音调就已经清晰可见。
只是无比尖锐怪异。
“无生老母在上，众生皆是福禄！”
话音未落，无头尸身如同提线木偶站立，脖颈的血管中有十几只苍白的手臂随之钻出。
然后支撑着身躯爬行，如同畸形的蜘蛛冲向人群。
通过散发的气息能察觉到，尸体已经沦为妖魔！
“啊啊啊！！”
“是无生教的邪修！！！”
人群炸开，哭喊尖叫响成一片，恐慌如同瘟疫蔓延。
还不等怪物扑入人群，一道身影掠过，中年捕快面容沧桑，眼神锐利没有半分畏惧。
中年捕快拦住怪物，面对不断异化的躯体张开嘴巴。
类似毒蛇吐信的猩红舌头延伸，一股带着浓烈腐朽的气息喷涌，迎面笼罩住怪物。
嗤。
怪物的动作骤然僵住，挥舞的苍白手臂迅速萎缩溃烂，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没过多久，便化作腥臭的脓血滴落在地。
孙立没有理会人群的混乱，脸色凝重的给捕快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大量衙役前来收尾。
他眼神复杂的扫过满地狼藉，低声自语道：“总感觉风雨欲来啊，唉，要是守不住嘉良水乡，师父回来后必然会责怪。”
孙立是跟随杨合成仙的七门人之一。
与天南地北的其余门人不同，孙立选择坐镇嘉良水乡，一日复一日的阻止祸端波及。
孙立如今却觉得有心无力，大司已经岌岌可危。
关于鬼神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并且自从杨合不知所踪后，不止是他们七门人，就连寻常修士的境界也变得寸步难行。
一旦晋升混元境就仿佛遇到天穹，任何一丁点的精进都得付出七八年，稍有不慎，在修行时走火入魔的修士比比皆是。
几十年前呢？
但凡有点天赋都能修为一日千里，大司欣欣向荣，所有人都认为仙人能带领他们走向兴盛。
“咳咳咳。”
孙立一阵咳嗽，气血已经有几分枯竭。
他可是拥有仙体的真仙，都已经如此虚弱，更别提那些原本混元境以上的修为。
修为都在日渐衰退，哪怕拼命苦修，哪怕服用大量丹药，也只能保证不再继续衰退。
“不知师兄他们情况如何，他们在外清剿邪修，疲于奔命的情况下，修为折损的会更加明显。”
孙立取出法印把相关事宜告知王揽。
法印很快有回应。
王揽表示无生教最近在中原销声匿迹，既然突然在嘉良水乡作祟，很可能是刻意为之。
孙立转身离开菜市口，通过神识反复检查嘉良水乡。
嘉良水乡风平浪静，他见状正欲返回衙门，结果神识不经意间扫过一处偏僻山脚。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弥漫。
孙立连忙赶往，刚靠近心头便一震。
他鼻腔里闻到一股浓郁的异香，停滞许久的修为竟然有复苏的迹象。
“谁？！”
孙立不喜反惊，不着痕迹的催动神通。
紧接着，背部脊骨发出噼啪轻响，斑斓的虎皮虚影瞬间覆盖全身，凶戾的气息弥漫开来。
孙立甩动色彩斑斓的花斑长蛇尾巴，阴冷的扫视四周。
“阿叔，是我。”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
孙立毛骨悚然，肩胛骨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下一刻，皮肉撕裂，硬生生挤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脑袋！
他一眼就认出，脑袋是曾经被杨合救下的草原少年次仁。
“次仁！你……”
孙立试图运转阴气将异物逼出，却发现次仁的脑袋仿佛与性命相连，强行剥离只会两败俱伤。
“阿叔，别白费力气了。”
次仁的白眼仁转动，看向孙立扭曲的侧脸，“何必挣扎呢？如今这世道，鬼神降临已是定数。”
“次仁，你难不成觉得古仙已经身死道消？”
次仁没有正面应答，自顾自的说道：“无生老母慈悲，愿接纳一切凡俗，以阿叔你的根基，若能诚心皈依，立时便可重登仙位。”
孙立脸色阴晴不定，次仁以为有机可乘。
“我们联手共侍老母，岂不胜过在此苟延残喘？”
“放屁！”
孙立虎目圆睁怒斥道：“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若非师父当年救你，你早已沦为鬼神的养分，焉有今日？你还敢来蛊惑于我？”
“正是为了报恩，次仁才来寻阿叔的！”
次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狂热的急切，“阿叔你压根不知道，已经有二十二尊鬼神提前降临凡间，沛白城中就有啊。”
“是…无生老母？”
孙立脸色难看，无生老母关联的是西王母，即便不如关联女娲娘娘的人母，实力也远超想象。
别说是七门人都已经沦为凡俗，就算他们重回鼎盛，也绝不是无生老母的对手。
并且仁次所言非虚的话，无生老母只是鬼神之一。
孙立眉宇间流露出绝望，拼命想要挣扎摆脱次仁的束缚，奈何缺少万化树实力难以发挥。
“阿叔，你如果继续冥顽不灵，那就别怪侄儿心狠手辣。”
次仁说完，目光凝望向嘉良水乡相隔不远的西山。
只见山头有大火燃烧，使得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弥漫千里，仿佛西山沦为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阿叔你瞧，那是赤祸降临的征兆。”
孙立听说过赤祸，关联的正是火德星君，不如无生老母，但也是天庭曾经的八部之首。
“阿叔，不要再寄望于古仙了，他阻止不了的！！”
次仁话语歇斯底里，“正是因为看清这一点，我才选择皈依老母！阿叔，这是唯一的生路！！”
孙立心头巨震，死死盯着次仁诡异的脑袋，沉声喝道：“告诉我，为何鬼神会大批降临？”
次仁嘴角上扬，“世间诞生出大量仙体慧根，一二十年前还有一些天生仙佛应运而生，没有古仙杨合，凡间还能平静五十年。”
“来了！！”
“无生老母来了！！！”
次仁脑袋高高昂着，扯着嗓子喊道：“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怜我世人，普度众生！！！”
孙立仔细聆听，至少有四五十人在一同念诵。
他深感无力，就算杨合现身也难以解决二十二尊鬼神。
砰！
沛白城的四面城门轰然关闭，将城内外的联系彻底切断。
恐慌的民众涌向城门，却被面无表情的官兵死死拦住，这些官兵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额头贴着控制心神的黄符。
与此同时，一队白衣白巾的无生教众，抬着由白纸扎成的神像，开始沿着街道缓缓游街。
神像面容模糊，唯有眼睛用朱砂点出，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教众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狂热。
他们每经过一户人家，纸制神像便会自行转动，看向门庭，似乎在确认无生老母的转世。
街道巷弄陷入恐慌，民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最终，教众停在一间名为丰裕的米铺前。
纸制神像不再转动，死死定格在米铺的方向，随即朱砂点画的嘴巴竟然自行开合，发出尖锐刺耳、不似人声的叠音。
“恭迎无生老母！恭迎无生老母！！”
教众们顿时爆发出欢呼，他们不顾米铺夫妇凄厉的哀求，拖拽出一个约莫十三四岁岁的女孩。
“不要！放过我的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妇人哭喊着扑上来，却被教众推开。
领头的教众取出陶碗，里面盛满了浑浊腥臭的符水，捏开小女孩的嘴巴强行灌入符水。
小女孩剧烈颤抖着，身体痛苦的蜷缩。
无生教众齐刷刷跪地，无比虔诚的呢喃：“恭迎圣驾！真空家乡，怜我世人！”
周围的民众躲在门窗后，看着这一幕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
女孩的抽搐突然停止，接着脸色平静的起身。
脸庞的恐惧痛苦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又夹杂几分怜悯。
清澈的眼眸仿佛蕴藏着千万年的岁月。
女孩轻轻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稚嫩的手掌。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扩散开来！
“呃……”
距离最近的几名教众，在这威压下甚至无法维持跪拜，直接瘫软在地，不过神情更加狂热。
“恭迎…无生老母！！！”
“无生老母？”
女孩撩起发梢，轻声询问道：“无生老母是谁？”
教众陷入沉默，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孩。
------------

第117章 他们从时间长河中回来了！！
“无生老母？我咋不记得天庭有过这一仙职？”
女孩微微偏头，声音清冷空灵，带着一丝疑惑。
然后一步踏出，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幼小的身形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迅速拉长，眨眼间便化作一位身雍容华贵的二八女子。
她身披仿佛由星光织就的华服，眸若秋水，眉似远山。
无生教众从最初的狂热变成惊愕。
“你…你是谁？！胆敢占据无生老母的转世圣躯！！”领头的教众强忍着威压嘶声质问。
“我是谁？”女子轻声呢喃，仿佛在回忆久远的往事，随即才抬眸，目光如同实质扫过众人。
“成仙后，吾号斗姆元君，执掌周天星斗。”
“成仙前…吾名，云霄。”
“古…古仙？！”领头的教众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怎会不知天庭斗部之首斗姆元君。
云霄不再理会他们，素手轻抬，对着虚空轻轻一拂。
刹那间，天地变换！
无生教众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已经被云霄带着离开沛白城，眨眼间置身于城外山脚之下，四肢关节都被禁制死死锁住。
孙立眼睁睁目睹云霄到来，以及一动不动的无生教众。
云霄衣袂飘飘，轻巧的落在身旁。
“今夕…是何年？”
云霄看向孙立，目光带着探寻，记忆还停留在天庭覆灭，印象中杨合的境遇同样不容乐观。
如今环顾四周，对于此方世界极为陌生。
“呃？！”
孙立一时语塞，由于没有听到云霄在城内的呢喃，只以为面前的女子正是无生老母化身。
他心底满是绝望，不止是因为鬼神降临，同样因为杨合很可能遭遇到不测，并且坐镇大司各处的七门人似乎都在遭遇祸端。
孙立试图联系过西山的雷德昌，结果至今都没有回应。
按照次仁的说法，西山降临的鬼神名为赤祸，雷德昌要么选择归降，要么已经身死道消。
次仁也没有分辨出云霄气息的迥异，以为无生老母已然成功降临，立刻狂热地嘶喊起来。
“老母慈悲！真空家乡！弟子次仁恭迎老母！！！”
次仁接着又蛊惑孙立，“阿叔，无生老母已经亲自显圣！快随我一同皈依吧！此乃无上荣光！！”
孙立心乱如麻，隐隐有几分走火入魔的征兆。
随即注意到云霄笑而不语，短短片刻境界已是渡劫境，闭目等待着自身跨过真仙的门槛。
“不对，师尊提到过，鬼神受到归墟气息的侵蚀，外表很难维持人形，都是不可名状的。”
孙立心脏狂跳，云霄样貌有一丝淡淡的熟悉感，突然想起曾在典籍中看到过的只言片语。
“如何，认出我来了？”
云霄捂嘴轻笑，虽然不清楚杨合的近况，但自己能安然无恙就说明量劫没有危及他们。
“您不…不是无生老母？难道您上古时期，截教门下，三霄娘娘之首的…云霄仙子？！”
孙立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没有顾及次仁脱口而出。
云霄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你可知杨合何在？”
听到师尊的名讳，孙立顿时精神一振，连忙恭敬的回答：“禀元君，师尊他正是此方天地唯一从上古存活至今的古仙！也是也是晚辈的授业恩师！”
云霄呼吸放缓，修为顺利踏足真仙境。
不过因为仙职被杨合剥离的缘故，外加凡间阴气稀疏，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更进一步。
孙立继续说道：“如今是大司奉仙三十六年。”
云霄冥冥中感应到，距离天庭覆灭已是一两千年过去，郎君似乎布局颇深，数千里内的凡俗都沾染着杨合仙体的气息。
恩？
神识观察细致入微，越来越多的痕迹在脑海中整理。
“郎君似乎还有个父亲，甚至留有子嗣？难道两千年后，才是郎君真正生活的时代？”
云霄比杨合的想象中还要了解杨合，平日里细枝末节就已经察觉异样，并且通过面板来到主世界后，认知似乎不再影响。
“郎君当真神通广大，难怪圣人都无法奈何。”
云霄刚想进一步窥视无尽地狱，次仁终于回过神来，“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不是无生老母？！”
“我们明…明明感应到无生老母的气息在此转世！绝不会错！”
“聒噪。”
云霄秀眉微蹙，厌烦次仁喋喋不休的杂音，伸出纤纤玉手，对着孙立背部一抓！
“啊啊啊啊！”
孙立只觉得背心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离。
次仁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脱离孙立体内，化作一个肉团，与无生教众一同被牢牢禁锢着。
“什么无生老母？”
云霄语气淡漠，带着些许不屑，“若她的气息与我近似，不就是个试图取代真身的化身罢了。”
她说话间，次仁一点点向着中心压缩。
“嗬…嗬……”次仁剧烈颤抖起来，七窍中流出黑血，
但他仍强撑着，用尽最后力气嘶喊道：“你不…过是推演无生老母降临的时间，照样…照样无法阻止其余二十一尊鬼神！！”
“你确定二十一尊鬼神不是古仙古佛？”
云霄猜测杨合帮助他们在后世投胎转世，或许因为气息与所谓鬼神接近，才被凡人认错。
次仁双目圆瞪，惊恐到几次张嘴都无法开口。
轰隆隆。
远处西山有一道赤红如火的光柱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息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清晰感知到，直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血色！！
“哈哈…哈哈哈！！！”
次仁发出大笑，“一定是赤祸没错！赤祸将至！你们…都要死……”
然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云霄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松开对他的束缚，目光平静地望向坠落的火光。
火光如同流星划破天际，分割开云层。
随即精准落在百米外。
待到火光散去，露出一个身形魁梧，浑身皮肤赤红，甚至连毛发都是通红一片的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周身缠绕着灼热的火光，对着云霄抱拳躬身，声如洪钟，震得周围云气翻涌。
“罗宣见过斗姆元君！”
次仁僵在半空，脸上的大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恐惧。
“火德星君？你…你们……”
次仁看看无比淡然的云霄，又看看态度恭敬的罗宣，一个念头不可抑制的涌现。
二十二尊鬼神，难道全是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仙古佛？！
仿佛是为验证次仁，天际又有一道金光洒落。
大汉卷发浓须，颈挂巨大佛珠，周身环绕着佛光从天而降，正是毗卢遮佛，或者叫作沙悟净！
沙悟净环顾四周，只是抬起食指，对着他们轻轻一点。
指尖佛光闪烁。
无生教众眼底的负面情绪烟消云散，再次显露的却是平静，接着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仙佛在上，我们不该供奉鬼神！”
“鬼神蛊惑我们心智，否则怎么可能拜入无生教！！”
“无生老母该死啊！！”
孙立看着神乎其神的一幕，已然呆若木鸡。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法印开始有念头不断传递，一道道念头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
不止是七门人，还有一些背靠朝廷的修士。
“孙立！北境…北境有古仙降临！自称太岁神，已抬手镇压三处迎接鬼神降临的血祭！”
“沛白城如何？东海之滨的混乱已经平息，是水德星君现身，引动万丈海潮，直接将海底无尽地狱的破口重新封禁！”
“西漠！有百丈巨棒从天而降直接砸死两头邪祟，乖乖，两头邪祟可都是地狱深处而来的！”
“都城安然无恙，雷祖显圣，万雷齐发，涤荡妖氛！那些邪门歪道根本不堪一击！”
孙立呆呆的站在原地，脑海中惊涛骇浪。
他握着法印的手颤抖不已，心脏几乎要跃出胸腔，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狂喜交织着涌上心头。
这位历经风雨坐镇嘉良水乡的捕头忍不住老泪纵横！
若非古仙古佛在旁，孙立恨不得仰天长啸，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烦闷一瞬间烟消云散。
孙立清楚祸端无可避免，阴阳分割很可能会结束。
凡间都把期望寄托于杨合，认为杨合可以独自支撑即将倾覆的大司，对抗无数鬼神的威胁。
可是……
他们作为杨合传道授业的记名弟子，不想让师尊一人承受，奈何拼尽全力修行，也始终力有未逮，玄仙境都难以触及。
如今…不一样了！！！
鬼神会降临凡间？古仙古佛同样会来！！！
瘟神、雷祖、太岁神、水德星君……一个个只在古老传说中出现的名号，此刻却现身世间。
孙立仿佛目睹到天地大势的风起云涌。
云霄转头对沙悟净吩咐：“此地便留给你善后了，我去见见杨七那孩子，可惜了，杨合的父亲几年前已然寿终正寝。”
杨七正是杨合从女儿国带回的，几十年过去依旧十岁出头，不过接触修行后已是混元境。
“恩？”
云霄的话语戛然而止，罗宣瞳孔有火光四溢。
“杨天尊！！”
“郎君！”
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磅礴气息毫无征兆出现！！！
他们盯着空白处，眉宇间满是不可思议，许久未见，杨合的修为似乎又有突飞猛进。
万化树重新撑开天际，五颜六色的光芒压制住阳光。
枝干遮天蔽日，根系深深扎入无边大地。
五行光华在枝叶树干中流转不息，演化出地风水火、星辰生灭的无穷玄妙，璀璨的光晕令人心神摇曳，不敢直视。
孙立只觉得周身滞涩的修为畅通无阻，甚至以往修行中的诸多关隘也豁然开朗！
他在短短片刻便恢复至真仙境巅峰，然后修为再次势如破竹，触摸到玄仙的门槛，使得仙光缭绕，气息变得深邃浩瀚。
孙立并非个例，万化树笼罩整个大司。
只有在大司疆域，无论修为高低，皆有所感悟，瓶颈松动。
就连云霄都受益匪浅，毕竟杨合可是代表着新生的天道，层次远远高于混元金仙的境界。
紧接着，一个恢弘呢喃在所有混元境以上修士的心神深处回荡，如同不可违逆的天道律令。
“滨海以北，群山以南，万化树底，重启封神！”
声音蕴含着无上威严，传遍四极八荒。
封神二字怎会有人不懂？那些已经闭关几十年的老者不约而同出关，选择前往万化树底。
罗宣见状说道：“看来大争之世即将到来，量劫也没有结束，重启封神恐怕迫在眉睫。”
沙悟净点头说道：“恩，我等应该引导更多的修士封神。”
“不对吧。”
罗宣摇头说道：“封神不过三百六十五个仙职。”
“仙职确实不多。”沙悟净舔舔嘴唇补充道：“但贫僧一直注意到杨上仙在收集果位，按照极乐世界的死伤，罗汉尊者菩萨至少可以册封七八千名之多。”
罗宣不住的咋舌，即便年岁远超杨合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
南方一处山脉，千里皆是荒芜，中央的活火山喷涌无数烟尘。
砰。
哪吒从中一跃而出，哈哈大笑道：“师弟来了，躲在火山闭关哪有打打杀杀有意思！！”
“对咯，太乙真人的残魂应该历经多次转世，去瞧瞧吧。”
哪吒脚踩风火轮，瞬间消失不见。
………
无尽地狱某一层。
杨戬满身污秽，附近大大小小全是邪祟尸体，无数阴气朝着眉心汹涌，护体玄光闪烁不已。
三目微缩，只见万化树的根须连着贯穿十二层地狱。
“师弟好大的威风，不错，差不多该回凡间了。”
“我与哪吒没有仙职加身，应该会比他人更早觉醒宿慧，既然杨合苏醒，也能干涉凡间了。”
杨戬一步步踏出，无尽地狱仿佛窗户纸。
………
云海之上，五色遁光迎着夕阳日行万里。
孙悟空可没有耐心，几个跟斗就已经来到万化树底，然后收敛气息，拎着十几颗桃果缓步靠近。
“师父，俺老孙来看你咯！”
杨合盘坐在树杈上，四头八臂，通体三万七千只眼睛，以周天星辰的排列方式有序转动。
他的身魂就是万化天道界，血肉是土壤、骨骼是群山、血管是河流、五脏六腑是一个个洞天。
归墟气息硬生生被压制在经脉中。
杨合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准圣愈发接近。
------------

第118章 重启封神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杨合近前，抓耳挠腮的打量着自家师父。
“师父，您老人家瞧着还是这般逍遥！俺老孙可是想您想得紧！您看…俺这一身本事，啥时候能全数回来？”
杨合眼皮都未抬，孙悟空如今不过玄仙，投胎转世的肉身也不过寻常猕猴，难以更进一步。
“急什么？你这猴头，转世一回也磨不掉毛躁性子，正好，留在为师身边静心闭关些时日吧，多体悟体悟周天星斗运转之妙，说不定日后还能挣个圣位。”
“成圣？”孙悟空挠挠头，咧着嘴，“那玩意儿听着就拘束得紧，哪有抡起棒子痛快！”
杨合掀开眼皮笑骂了一句：“猢狲！放心，待那释迦摩尼领着他的徒子徒孙打上门来，有的是让你痛快厮杀的机缘！”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顽徒，心神重新沉入大道之中。
杨合不让孙悟空离开也是怕后者乱来，自己带回主世界的仙佛大多非常识时务。
八部之首深知重整旗鼓尚需时日，已经在挑选部众。
“距离封神台开启，至少还要五年光景。”
“距离释迦摩尼降临凡间，又有几年光景？”
“如果我不成圣，几乎没有胜算。”
杨合四头观照四方，八臂演化万法，三万七千只天道之眼如同周天星斗，将凡间乃至更深层地界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释迦摩尼也比我想象中更加谨慎。”
凡间发生的一切，自然都在杨合的注视下，事实上，让潜藏的二五仔误将仙佛转世认作鬼神降临，就是刻意引导的结果。
所有看似混乱的失控，实则都在他掌控的尺度之内。
杨合本以为释迦摩尼会做出一定的应对，结果如今二五仔清理的七七八八，都没有任何异动。
按照先前接触的鬼神脾性，绝不可能放任自己拔除眼线。
只能说明，释迦摩尼已经彻底掌控深层大司，甚至应该有三名佛教圣人活到了现在。
“凡间铁板一块，封神榜册封的仙佛数量隐隐压过旧天庭，即便如此，面对释迦摩尼的把握也不过十之一二。”
杨合心中暗叹，就怕释迦摩尼带着鬼神大势压来。
不给自己一点迂回的机会。
杨合沟通万化树，顿时枝叶摇曳。
能清晰的察觉到，主世界的天道已经时日不多，就像布满裂纹的玻璃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很可能一踏足准圣，释迦摩尼便会大举降临凡间。
“要不…拖延时间，暂缓晋升？”
一个念头闪过。
“不行。”
杨合立刻否决念头，唐僧的意识能承载天道多久尚是未知之数，一旦天道彻底崩溃，自己将要同时面对量劫和释迦摩尼。
届时将更为被动，必须趁着现在，掌握主动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合眼底有亿万星辰闪烁，畏惧荡然无存，“哪怕实力尚有差距，但哪能让释迦摩尼轻易得逞！”
他分神一瞥面板，随即又取消。
“底牌…还是有的，棋局既然已经开始，不走到最后一步，怎能甘心沦为释迦摩尼的垫脚石。”
释迦摩尼目的就是万化天道界，一旦炼化，量劫将无法困住对方，彻底超脱此方世界。
“悟空，你负责接待陆续到访的修士，记得有个六千七百四十三人就行，别放进来太多的修士。”
“好嘞，包在俺老孙身上！”
孙悟空咧嘴一笑，扛着金箍棒便兴冲冲守在不远处。
杨合不再分心，四头八臂缓缓归于平静，三万七千天道之眼依次闭合，周身气息彻底内敛，沉入更深层次的闭关中。
同时他唤来几座道界的殿宇坐落树底，道童纷纷准备起来。
杨合发现万化天道界衍生的妖邪道童灵智不俗，修为进展也远超寻常，可惜犹如天庭人仙，达到真仙境后几乎毫无寸进。
自己建立新的天庭灵山，还是得从外界捞人。
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弥补万化树的天道规则，这个新生的大千世界多多少少会有疏漏。
风暴前的宁静已然结束，真正的较量，即将开始。
………
四年光阴，如同白驹过隙。
期间天道的异变愈发明显，不止是体现在浅层地狱的邪祟出没凡间，更加令人细思极恐的是飞禽走兽陆续出现化妖。
即便大多修为低微，也为乱世增添不少变数。
嗖嗖嗖。
万化树的千里内，如今已经是熙熙攘攘。
数不胜数的修士从大司各处乃至周边小国跋涉而来，有步行也有御空飞遁光，各显神通。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最高者也未超过渡劫境。
传闻中的古仙古佛，还有杨合的七位门人至今未曾现身，使得众修士一举一动小心翼翼。
有老者脱颖而出，周身环绕着澹澹血煞，脚底是一片血云，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其余修士面露忌惮，此人是出名的邪修。
杀人不算多，但凡间的尸体七七八八都被挖出过脏器。
名为血湖老祖。
“哈哈哈，在下苦修五百载，终是等到契机到来，封神榜上必有老夫一席之地！！”
“血湖，你旁门左道怎堪大用？”
老道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老道，闻言轻笑：“封神乃天道秩序重定，讲究的可是功德缘法。贫道大梦真人，于梦中悟道四百春秋，此番前来，但求一个清净神职，护佑一方安宁。”
中年女修越过两人，身着素雅道袍，引得血湖老祖皱眉。
“落花道姑，你初入渡劫境不久，难道一点规矩都不懂？”
落花道姑直勾勾的盯着万化树不放，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遁光不由加快几分。
血湖老祖脸色通红，要不是在道界，早就大打出手。
“哈，俺铁冠和尚只求追随仙祖，什么仙职果位都无所谓。”
铁冠和尚背负铁杵身材魁梧，一步步穿过山峦，时不时停住脚步朝着万化树磕头。
杨合自从牵引无尽地狱的阴气灌输凡间，外加万化树加持凡人悟性，渡劫境便层出不穷。
哪怕因为万化树消失折损过一些，依旧有二十余名。
他们皆是被封神所吸引，一个个野心极大，即便对于杨合充满敬畏，也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类似‘要是我活在封神量劫时，也能成仙得道’的想法不计其数。
孙悟空蹲在殿宇飞檐上，火眼金睛扫过山下喧嚷的人群，嫌弃的掏掏耳朵：“怎么尽是些歪瓜裂枣，吵得俺老孙头疼。”
渡劫境修士已经无法遮掩喜悦，毕竟若是他们不上榜，封神的意义又在哪里？
孙悟空听到他们在大放厥词，随手将金箍棒往山道前一掷。
咚！！！
百米巨柱轰然落地，浩瀚威压瞬间笼罩四野。
地面有细密的裂缝蔓延，方才高谈阔论的修士们顿时人仰马翻，连渡劫境强者都步履维艰。
孙悟空乐得抓耳挠腮：“这才像话！听着，一年内能爬到树底的，才配谈封神！”
血湖老祖挣扎着抬头：“既不想让我们封神，何必……”
“谁说不让了？”孙悟空翻身蹲在棒顶，睥睨众生，“我家师父要立的是六千七百四十三尊正神，可不是让你们来滥竽充数的。”
“六千多尊？”众人骇然，岂不是大部分修士都能榜上有名？
落花道姑强撑着反问：“若我们都不够格，哪来这么多仙佛？”
孙悟空嗤笑：“坐井观天，且等着吧，最近几日应该就有真材实料前来，你们好好瞧瞧吧。”
众修士没有多言，立刻抓紧时间适应威压。
山间日落月升，一日日转瞬即逝。
那些渡劫境修士才不过行路千米，却见有一道道清冷玄光破空而至，所过之处金箍棒的威压竟然如同水波般自然分开。
孙悟空饶有兴趣，来者还是很对胃口的。
杨戬负手踏空而来，额间天眼流转着道韵，对满地挣扎的修士视若无睹，只朝殿宇方向微微颔首：“孙大圣，杨师弟可曾出关？”
轰！！！
火光乍现，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停半空，火尖枪挽了个枪花，肩膀上扛着一扎小辫的孩童。
“杨戬你小子遁术见涨啊，差点就追不上了！！”
哪吒余光一扫众修士，腕间乾坤圈叮当作响，三昧真火将周遭空气灼得微微扭曲。
“还以为师弟的子子孙孙能出息点，没想到都是中看不中用，远远比不上阐截两教，难不成要靠着他们对付泥沟里的秃驴？”
众修士被两位古仙的气势所慑，突然一阵清脆铃音由远及近。
杨家十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万化树底。
杨大郎收起传讯玉符，十人齐向殿宇躬身：“杨家十方巡天使，奉诏归位。”
哪吒紧随杨家十子，不一会儿就与孙悟空勾肩搭背，杨戬则睁开天眼皱眉打量众修士。
“怎样？”哪吒一拍杨戬，已经准备进殿吃酒。
杨戬摇摇头，不再多看众修士一眼。
万化树底很快空无一人，众修士都有些挫败，特别是自认为板上钉钉的渡劫境。
接下来的两三个月，陆续有古仙古佛到来。
猪八戒既未驾云也未施法，粗布僧衣被威压撕得褴褛，全靠肉身抵挡威压；沙悟净十步一叩首，祭祀着逝去的唐僧；碧霄抓着五色光芒瞬间一闪而过。
然后是杨合的七门人。
许久未见，他们一个个变化极大，特别是内敛的气质，只能说明近些年来经历的磨砺。
七门人都有玄仙境，又具备完整的仙体也没有过多停留。
只剩数千修士狼狈不堪的在山间挣扎，其中四成不久后选择离开，他们心里愈发不平。
在他们看来，就算把到来的古仙古佛都加上，距离孙悟空说得六千之数还相差甚远。
说不定再等一段时日，仙人就会邀请自己入殿。
最终在五年期限还有三个月之际，他们才打消侥幸，八部之首带着大批身影姗姗来迟。
只见四方青霞漫天，赵公明乘黑虎踏云而至，身后三百六十名财部弟子脚踏震卦方位。
他们周身电光交织成网，合力挡住金箍棒的威压。
罗宣也率领火部众仙结阵而行，八百火鸦振翅长鸣，炽烈真火在威压中熔出一条通路。
水德星君引着九曲天河大阵缓缓推进，万千水灵相随……
八部之首几乎没有插手，率领的数千弟子也不过混元境，都是他们在大司各地招收的弟子。
弟子们凭借互相配合，神通自成一体，硬生生开辟出道路。
哪怕还需承受威压对于身魂的折磨，但配合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随即没入树底殿宇。
众修士不敢再有侥幸，如今名额已然不多。
血湖老祖毫不犹豫施展燃血神通，以阳寿为代价冲向万化树，丹药不要钱的塞进嘴里。
落花道姑把银针刺入眉心，三魂七魄疯狂透支。
寻常修士尝试配合，也明白封神没有想象中简单，他们不过是天庭八部挑剩的普通凡俗。
与此同时，万化树底主殿内。
六千七百四十三个蒲团呈环形铺展。
孙悟空、杨戬、哪吒、碧霄与八部正神居于首列，杨家十子与部分仙佛位列其次，其余八部弟子不分先后的随意落座。
唯有中央的主位蒲团依旧空悬。
哪吒捻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斜睨着殿外笑道：“杨戬，你看那些散修如今可算开窍了？“
杨戬天眼微睁，“根基虽浅，总算知耻后勇。“
“要俺说，师兄该多指点他们才是。“孙悟空插话。
杨戬摇头沉声道：“杨师弟自有考量。“
说话间，殿门外人影晃动。血湖老祖、落花道姑等数十修士相互搀扶着踏入殿内，个个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斑斑。
与数月前的桀骜不同，此刻他们垂首敛目，朝着空置的主位恭敬一拜，默默在末尾蒲团坐下。
忽的。
杨合出现在中央蒲团上，殿内陷入寂静。
没有见识过杨合真容的修士呼吸变得粗重，光是第一眼，目光就陷入难以言喻的惊愕中。
杨合一挥袖口，人面蟠桃的药力涌入散修体内。
接着唤出面板。
【俗物：神生神】
【关联典故：〈封鬼台〉，是否消耗1点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他们封神，我成圣，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

第119章 未参与封神的仙人
众人目光看向杨合，神情各异。
但凡仙人，皆是觉得杨合深不见底，一举一动都有繁琐至极的道韵在涌动，哪怕圣人都没有如此异象，分明是大道的化身。
未成仙的散修则觉得杨合平平无奇，气息淡薄，比凡人看起来更像凡人，忍不住长久直视。
杨合同样在打量他们，见到诸多熟悉的亲朋好友。
三霄娘娘、杨戬、哪吒、孙悟空、杨家十子、太乙真人、清风、杨任、雷震子、杨七……
也有许多面孔永远消失不见，量劫无差别的席卷三界，就算想要苟活，都得有一定的运气。
杨合强压杂念，“三清殿前万法显，瑶池宫中众仙列，何为仙，何为佛？不过皆是人间烟火里修得的大道，终究以人为本。”
他袖袍轻拂间，整座殿宇如同水波荡漾。
“确认前往【神生神】。”
众仙觉得眼前景象变幻，已置身于一片虚无之境。
轰。
万化树擎天立地的占据虚无中央，枝叶间流转着周天奥妙。
杨合化作千丈，显现的四首观照四方，八臂演化万法之相，三万七千天道之眼开阖。
众仙佛座位的排列变得泾渭分明，仙人以左，佛陀以右。
正好一边面对着尸天尊的脑袋，一边面对着无垢佛的脑袋，杨合随即掌心捧起封神榜。
“今以天道之名，重定神位。”
杨合此时代表的是天道，同样代表的是道祖佛祖，借助封神榜彻底斩断众仙神与原本世界的关联，融入进万化天道界。
神生神这个典故不在现世古今，而是在万化天道界的上界。
之所以一片虚无，纯粹是因为上界还未彻底成型，毕竟十二重天没有进行深层融合。
周遭鸦雀无声，都在等待着封神。
杨合凝望云霄，后者主动起身行礼。
“云霄，敕封你为西王金母，执掌瑶池，统御万仙。”
话音刚落，虚无间有万丈光芒闪烁。
众仙神已经预料到杨合会把西王母的仙职交给云霄，只不过没想到异象会如此剧烈。
杨合话音方落，忽有无尽瑞彩流转，只见琼楼玉宇凭空孕育而出，仙鹤衔芝翩跹起舞。
一方瑶池自万化天道界中凝聚，池中金莲瞬息花开十二品。
瑶池化作一道七色流光没入云霄的眉心，通体顿时泛起九色宝光，凤冠霞帔自然加身，额间浮现玄之又玄的道纹。
“云霄谨遵天尊法旨。”
云霄再拜时，声音如昆山玉碎，修为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瑶池仙境已与身魂相合。
古仙古佛相互对视一眼，止不住的惊愕。
杨合赐予的仙职中竟然蕴含瑶池道场，云霄炼化后，相当于版本合并，曾经因为天道有异而舍弃的神通本事都能捡回来了。
最重要的是有道场就能收获资源。
当然道场虽然出自万化天道界，不过算是借用给众仙佛，道场得到温养还会扩张上界面积。
众仙佛没有觉得自己在做嫁衣，而是生出一个念头，杨合此举分明是…拨乱反正！！
杨合停顿片刻，万化树随着敕令节节攀升，当西王金母神位炼化后，树冠已触及两千丈。
紧接着，杨合的尸天尊脑袋转向杨戬，无垢佛脑袋转向碧霄。
“杨戬，敕封为清源妙道执符天尊，统御三界律令，执天道法典。”
“碧霄，敕封为南无净光上古佛，掌智慧光明，司觉悟众生之任。”
杨戬额间天目洞照大千，斩仙剑悬于身后，道道天规如金锁横空，又是一方洞天入体。
碧霄含笑接受果位，虽然杨合不可能如同释迦摩尼一样赐予圣人果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碧霄未来就是西方灵山之主。
杨合话音刚落，余光凝视前排两人。
哪吒踏火轮而出，孙悟空不甘落后主动接受果位。
“孙悟空，敕封为南无斗战上古佛，掌降妖伏魔，司护持正法之责。”
“哪吒，敕封为三坛巡天降魔大帝，掌三界兵戈，司征伐诛邪之权。”
杨合如此一来，算是把仙佛顶端的仙职果位安排出去了，天庭一方的杨戬哪吒代替的是四御五老，灵山一方的碧霄孙悟空代替的是三世佛。
异象愈演愈烈，每道敕令落下，便有道纹自树杈垂落，受封者的身魂气息与整片天地共鸣。
杨合能感觉到万化天道界的底蕴愈发深厚。
他嘴角上扬，在场的仙佛毫无例外都是一个个主角，因为天道即将覆灭而因运衍生。
重启封神说白了也是在掠夺旧天道仅剩的生机。
杨合继续册封，天庭八部的仙职没有做出更改，只是把闻仲单独册封为赏罚天神，用作管理八部之首以下的诸多正神。
雷部之首的仙职交给雷震子，斗部之首的仙职交给琼霄。
“杨家十天君敕封为十方巡游天神，巡察三界，护持正道。”
十天君周身气息暴涨，道场不亚于八部之首，他们的地位相当于弱化版的五老。
七门人册封为七仙，负责协调凡间事务。
封神榜上一个个名字外露，万化树微微震颤，枝头的叶片铭刻着诸多仙神的身魂气息。
杨合受到反哺，体内奔流不息的归墟气息炼化速度加剧。
成就准圣的预感正越来越明显。
天庭的仙职很快册封完毕，涉及到的不过数百人，灵山的罗汉果位却足足有三四万。
杨合对外宣传六千，纯粹是不打算册封太多罗汉。
即便两方都是自己人，也总归要考虑到平衡，况且万化天道界的底蕴养不起几万仙佛。
杨合准备鬼神降临后，再陆续酌情赐予，只不过没有封神榜册封，凡俗对于仙职果位难以完全契合，甚至会导致无法跟进一步。
“没办法，几万仙佛一同吞吐阴气，刚刚成型的上界都得崩溃。”
杨合见到众仙洞已经在闭目修行，罗汉的册封也不必牵扯精力，随即顺势唤出面板。
重启封神。
重建天庭灵山。
可若是连一个圣人都没有，万化天道界顶多是戏班，看似仙佛一条心，事实上一面对释迦摩尼，大部分仙佛都会心生退意。
杨合不怕仙佛反叛，都金榜题名不存在跳槽的可能性。
但消极怠工也是要不得的。
“所以，我必成圣，唯有成圣才具备半成胜算。”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选择角色【太虚巡劫尸骸天尊】、【南无上古无垢佛】。”
杨合不给自己留退路，默念的刹那，万化树道韵变得凝实，在虚无中勾勒出大道真理。
云雾翻涌间，无数金殿玉阙拔地而起，琉璃碧瓦映照着周天星辰，两座山峦一上一下，一正一倒，就像是沙漏立于天地间。
即便由于万化天道界尚未深层融合十二重天，天庭灵山还有些许破绽，但众仙神都能看出，杨合为上界奠定的基础远超寻常。
数不胜数的根须刺入杨合体内，道韵烙印在身魂内外。
很显然。
那是…成圣！！！
圣人乃是大道化身，才使得不可名状，杨合提前就掌握一方天道，成圣已经是板上钉钉。
他们甚至注意到，三清道观竟然完整，保留就在两座山峦的交界处，难不成三清圣人也会坐镇？
想想确实极有可能，毕竟杨合可是三清弟子。
众仙佛不禁觉得量劫并非不可能渡过！
何况杨合成圣近在眉睫！！
唯有云霄察觉到杨合的眉头微皱，不禁面露担忧，只是强忍恐惧又装作无事发生过。
杨合的成圣极为顺利，神识强度时刻都在暴涨。
他隐隐通过万化树根须，感应到凡间形形色色的城镇，民众没有鬼神信众的威胁安居乐业。
“妈的。”
“主世界的时间没有静止，一部分的鬼神就快降临了！！”
杨合脸色难看，自己不可能舍弃亿万凡人，万化树需要吸收众生修行领悟的大道，光看册封的几千人根本不够万化树。
“应该来得及，恩，好在我也能间接性的干涉现世。”
万化树有大量根须的旁枝末节留在现世，简单的布置个生桩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杨合暂且选择静观其变，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
重启封神带走八成以上的高阶修士。
对于凡间而言似乎影响不大，只是不知不觉三年过去，天灾人祸的规律逐渐变得频繁。
大司朝廷没有足够的人手干预，多亏提前囤积过粮食。
如此情况下，反而无人关注嘉良水乡的异象，以沛白城为中心已经有百日不见阳光。
低垂的乌云呈现铅灰色，哪怕是午后依旧笼罩在昏黄中。
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卷起阵阵尘土，在城墙上留下一道道刀刻的痕迹。
街道巷弄依旧人来人往，不过孩童都被关在家中。
犄角旮旯的阴影里能看到些许魑魅魍魉在蠕动，浅层抵御的邪祟早已经伸手进凡间。
老捕快巡街的同时，把黄符贴在邪祟经常出没的地方。
他们已经习惯接触邪祟，平日里多加小心一点，基本上鲜有邪祟伤人的案件发生。
不过老捕快也察觉到，邪祟的道行明显在增长。
放在半年前，邪祟见到人群都不敢靠近，如今已经会匍匐在阴影边缘死死盯着路人。
“唉。”
老捕快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否错觉，似乎好日子已经没有多久，只能期望于前往封神的仙长们尽快返回凡间。
他略显惆怅的揉揉太阳穴，昨夜与同僚吃酒时谈论此事，还被一通嘲笑，说什么仙人飞升逍遥自在，不可能会再来凡间。
“呵。”
老捕快笑笑不说话，孙捕头不就是仙长吗？
孙捕头说过一旦封神结束就会回到沛白城的，他就想守着城里的百姓，可见仙长们都心系凡人。
忽的。
一滴浑浊的雨水砸落在青石板上。
老捕快错愕的抬头，雨水浑浊的就像夹杂墨水，接触到地面后遗留的黑色还会不断蔓延。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渐起。
老捕快头皮发麻，游荡在阴影里的邪祟遭受惊吓，竟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争先恐后逃离沛白城。
黄符滋滋作响，坚持不到半息便灰飞烟灭。
“快！都回家去！！！”
老捕快反应过来，连忙招呼民众躲雨，没过多久，整个街道巷弄就已经空无一人。
他也就近藏身在一间废弃民房里，透过窗户向外望着。
就在此时，云层破开一个大口。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响起。
在老捕快恐惧的目光中，一颗四五十米大小的女人头颅缓缓探出，头颅没有皮肤，血肉纤维裸露在外，不断流淌黑色脓血。
“唔。”
巨大的眼球浑浊无光，缓缓转动，扫视着嘉良水乡。
没有嘴唇遮蔽的牙龈使得上下颚异常狰狞，导致脸庞永远固定着一个夸张的笑容。
老捕快回想起三年前无生教肆虐的祸端。
官府负责收尾时，曾经得到许多经书，封面的无生老母与无皮女人头颅一模一样。
无生老母，降临了。
无生老母狭长的脖颈在云层中剧烈晃动，血肉因为用力而绷紧，整个身躯横跨七层地狱。
阴阳分割还在苦苦坚持着，硬是阻拦鬼神不得强行闯入。
阴风大作，席卷嘉良水乡。
老捕快听到无生老母沙哑的呢喃，“没有仙佛的味道，也没有西王母的味道，那么……”
无生老母面露贪婪，百米长的舌头向着地面延伸。
“那么先尝尝血食的味道。”
杨合开始无形中控制山脉平移，准备借助山川河流布置生桩，甭管会不会暴露自己现状，先修补无尽地狱的窟窿再说。
“成圣来得及，可惜如此一来得落入被动。”
“还是与释迦摩尼的实力相差太大，先机总归难以抓住……”
“恩？”
杨合止住山脉。
不知何时，通往沛白城的官道上多出一个身影。
满头白发的老人慢悠悠地骑着驴子而来。
他只用一根布条随意束着白发，粗布麻衣上沾着尘土，仿佛是个寻常赶路的乡野老翁
老人痴傻的干笑，全然未觉头顶遮天蔽日的恐怖头颅，也未听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呢喃。
嗖！！！
百米长舌猛地刺出，腥臭扑面而来。
剑影婆娑。
啪嗒。
断舌重重砸落。
“陆压道人！！！！”
------------

第120章 一人镇守凡间
杨合很难把眼前满头白发的老人，与记忆中的陆压道人联系到，可当斩仙飞刀现世的刹那，老人的身份就已经不用言说。
数千年过去，陆压道人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
境界也极为模糊，不过从一刀伤及无生老母能看出，陆压道人至少已经踏足混元金仙。
“呃。”
杨合承受着身魂一寸寸分崩离析的痛苦，不过却忍不住大笑不止，没有什么比得上遇到本应该故去的老友更加惊喜的。
当年陆压道人毅然放弃封神榜的册封，深入归墟后便杳无音信，没想到能活到后世。
寒风呼啸，老人的道簪因此掉落。
白发四散飞舞。
此刻。
陆压道人才露出曾经的桀骜不驯，眉宇间满是圣人第一、老子第二的张狂模样。
他抬眸望向虚空，目光清明如镜，哪有半分痴傻之态。
与杨合视线交汇的刹那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合意识到，陆压道人此举是让自己专注封神，并且再次缺席了封神，多年来心性从未改变。
在阴阳分割彻底崩溃前，凡间都会由陆压道人坐镇。
“多谢。”
陆压道人仿佛能听到杨合的呢喃，摆摆手继续行路。
杨合当即收回散布在凡间的大部分神识。
他专注成圣前心念微动，周遭山川地脉悄然移位，海量阴气如百川归海般向陆压道人汇聚。
陆压道人得到补充，气息愈发强盛。
“杨合道友，席卷三界的量劫接踵而至，你是唯一的变数，结果还是以前那般妇人之仁。”
他距离沛白城近在咫尺，能看到街道巷弄簇拥的凡人。
男女老少面露崇敬，见到陆压道人即将进城，不由分说的让开路径，目送着一人一驴。
“杨合道友，你怎么就不能牺牲一些凡人充当诱饵，至少可以多争取几年时间，何必呢？”
陆压道人语气嘲弄，不过却在一个摔疼的女童面前止步。
他摸摸女童的脑袋，取出随身携带的拨浪鼓，“谁叫我也看不惯地底的老鼠，也想世间太平，既然如此，杨合道友。”
陆压道人稀松的眼睛猛地睁开，瞳仁深处锋芒毕露。
“既然如此，老道养精蓄锐两千年，也该见见血了。”
他强压杂念，愈发看向街角的一男子，后者混在人群里显得平平无奇，不过呼吸异常粗重。
男子察觉陆压道人，艰难的转过身子。
只见脊背处，竟然长着一张狰狞的面孔，正是无生老母，引得人群发出惊恐万分的哀嚎。
面孔嘴巴微动，声音传到陆压道人的耳边。
“我…认得你，陆压道人，你的神通冠绝三界，哪怕圣人都得掂量一番，可是，你明明应该成圣，怎么如今阳寿将近？”
“陆压道人，不如供奉我佛，我佛能赐予你一切。”
男子的关节噼啪作响，以别扭的姿势一步步靠近陆压道人，无生老母的声音愈发蛊惑人心。
“长生？成圣？血食？或者你要天下太平，没关系的，凡间所有的青壮年都可以交给你。”
“陆压道人！你不该碌碌无闻的死去，参拜我佛！！”
吼！！！
云层顶端的无生老母发出震天怒吼，被斩断的舌根仍在滴落污血，庞大的头颅在云层中晃动。
“想死就说。”
陆压道人语气平淡，唇齿开合间一缕寒芒乍现。
嗖。
寒芒快得超越感知，无生老母额间骤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污血倾泻而下。
她发出凄厉的哀嚎，头颅缩回云层裂隙，转瞬消失不见。
陆压道人再次恢复那副乡野老翁的模样，只是嘴角有一抹猩红，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无生老母意识附着的男子非但不恼怒，反而嘴角上扬。
“陆压道人，你…完全走错路了啊！！”
“是啊，困在归墟千年，修行都已经背道相驰，有点可惜，不过拿来对付你们刚刚好。”
陆压道人话音刚落，口吐阴气覆灭男子体内的一缕意识。
无生老母不甘的声音在风中回荡着。
“陆压道人，你还有多少道刀气？我们会让你生不如死，无数凡人因你而死，陆压道人！！”
陆压道人默不作声，事实上杨合都没有注意到，昔日老友的身魂状态极为糟糕。
他想起被困归墟的时日，天道生出异样，导致道场失控，
如果身处天庭，有三清帮助仙神剥离道场；如果身处凡间，陆压道人至少逐渐可以适应版本。
奈何在归墟，量劫根本不给陆压道人喘息的机会。
没有办法，陆压道人只能强行压制道场，然后误打误撞把自身修行成一个…斩仙葫芦。
道场为斩仙飞刀的器囊，血肉骨骼用作滋养斩仙飞刀，借助魂魄孕育一柄柄斩仙飞刀。
陆压道人眉头微皱，修为已经散尽。
斩仙飞刀两千年来囤积了三千四百余把，看似数量不少，实则能重创无生老母的斩仙飞刀都得养器千年以上，只有两百把。
而无尽地狱的…鬼神保守估计都有近万头。
陆压道人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即便毫无修为，本能也在不断警告自己，有大量目光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沛白城。
“死就死吧，或许我修行日复一日的斩仙飞刀就是为今天。”
“不如杀得尽兴。”
“恩？”
陆压道人冷哼一声，似是感知到什么。
他再次张口，又有寒芒应声而出，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令人惊异的是，寒芒所过之处云层四散，体积也在不断膨胀，手段惊天动地堪比神迹。
初时不过寸许，但很快已经化作横贯天地的巨大阴影。
当寒芒掠过沛白城上空，阴影竟然将整座城池完全笼罩，其规模几乎遮蔽半边天空。
都城方向的云端深处，一只布满密密麻麻眼瞳的巨臂刚刚探出裂隙，试探着凡间的力量。
当横贯天地的寒芒掠过，巨臂的千百只眼瞳同时收缩。
巨臂从中间一分为二，鬼神吓得返回无尽地狱，天空中一道贯穿云层的刀痕蔓延数千里。
陆压道人慢悠悠的骑驴穿行沛白城。
民众把陆压道人当作仙神顶礼膜拜，殊不知，陆压道人刻意收进袖口的掌心已是鲜血淋淋。
斩仙飞刀会随着养器愈发锋利，但陆压道人的肉身却在岁月洗礼下衰老，魂魄也已经濒临崩溃。
老捕快见到旁人不敢上前颤颤巍巍的迎来，还未开口便听得陆压道人吩咐：“备些酒水。”
“恩，五味花生也来一碟。”
“还有酱牛肉，来上三斤吧，记得软烂一些，老人家牙口不太好，切记一同送到茶楼雅座。”
陆压道人拍拍老驴的脑袋，交给发愣的店小二，接着转身走上茶楼二层，靠窗而坐。
老捕快迟疑几息，轻声自语道：“要不要叫来唱曲的……”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陆压道人啧啧嘴巴，“就邀约到茶楼门前吧，多些人，接下来老人家怕是都不得安歇，哈哈哈哈。”
沛白城一片混乱，茶楼附近的城区紧急被清空。
嗖。
又是一道寒芒，直指大司疆域最西侧的草原。
老捕快看着窗口饮酒怡然自得的陆压道人，后者如同一个未曾见过世面的村夫，不住的赞扬五味花生火候恰到好处。
“老徐，去南城区搭把手，那里有人被邪祟所伤。”
“来了。”
老捕快匆匆离开城区，无暇顾及陆压道人。
接下来的时日里，包括沛白城在内，大司各地都无比忙碌，魑魅魍魉不再惧怕人群。
隔三差五就有人遭受邪祟的袭击，白事连连。
陆压道人没有理会眼皮底下的邪祟，除去阻止鬼神降临凡间以外，完全无视凡人的死伤。
老捕快深感疑惑，明明就连鬼神都能轻易重创，为何陆压道人会放任凡人遭遇不测？
很快就有流言在城内传播，认为陆压道人阻止鬼神，纯粹是想要换取一个封神的位置，宛如蝼蚁的凡人压根不放在眼里。
半年转瞬即逝。
老捕快很少出入茶楼，只知两个月前陆压道人就已经仅仅饮酒，平日里服侍的店小二似乎长久接触锋芒，前几日刚大病一场。
衙门没有办法，便指使有过一面之缘的老捕快负责服侍。
老捕头推脱不了，只能在深夜踏上茶楼。
圆月高挂，打更人临近街区都不敢惊扰陆压道人的雅兴。
老捕快端着那壶温好的竹叶青，脚步在楼梯上滞涩得厉害，每上一阶，木板的呻吟都像是敲在心口。
二楼更是静得出奇，名角儿在楼下疲惫的唱曲，悲怆的调子都能隔着楼板传来。
月光透过窗棂，清清冷冷的铺了一地。
陆压道人就面窗坐着，佝偻的背影融在月色里，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一动不动，桌上空空如也，连个酒杯也无。
“愣着干嘛？帮我酒。”
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虚弱。
老捕快连忙应了一声，捧着酒壶走近，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钻进鼻腔，似乎是尸臭。
他心头猛地一抽，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难不成要让我自己来？”
陆压道人说着，缓缓伸出手臂，想要接过酒壶。
借着朦胧的月光，老捕快看得真切，陆压道人伸出的手臂恰好袍袖褪下少许，露出的皮肤早已不见本色，密密麻麻布满纵横交错的裂口，深可见骨。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些暗沉发黑的痕迹，皮肉边缘翻卷着，正不可遏制地腐烂下去。
“仙人……”老捕快喉咙发紧，言语卡在嗓子里。
陆压道人像是没听见，也没强求酒，只自顾自的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你们这儿的竹叶青，我怎样都喝不腻，清冽，回甘，可惜啊，胃口越来越差了。”
一句话像是惊雷炸响在老捕快耳边。
陆压道人之所以放任邪祟作乱，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恐怕对付鬼神所需的代价极大。
老捕快不敢再看陆压道人，默默拿起桌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个空碗，将温热的酒液倒入其中。
琥珀色的酒水在碗中轻轻荡漾，映着窗外的冷月。
陆压道人这才缓缓抬头，接过酒碗。
他没有立刻喝，只是低头看着碗中晃动的月影，浑浊的眼珠里，似乎也映着那一点微光。
唱词不知何时已经到‘望家乡，去路遥’，曲调苍凉彻骨。
陆压道人眉宇间流露几分惆怅，两千余年沧海桑田，凡间已经不是自己认为的凡间。
“店小二还好吧？”
“仙人，没…没事了，听说已经下床。”
陆压道人极慢的抿了一小口酒水，喉结艰难滚动，“陪我喝一会儿吧，不出预料，他们怕是自以为摸清楚老夫的跟脚，很快就不得消停，顾不上喝酒咯。”
老捕快沉默无言，倾听着陆压道人言语里的孤独。
天色还未破晓，老捕快已有醉意，却注意到陆压道人放下酒碗，顿时酒意散掉大半。
“仙人，鬼神有没有……”
老捕快哑然失语，窗外云层翻涌。
一道道裂隙在空中张开，鬼神窥视着凡间。
这一次，降临的不是试探，而是数以万计的邪祟！
邪祟形态各异，扭曲怪诞，发出刺耳的嘶鸣，争先恐后的从云端直扑而下，目标明确，借助邪祟消耗陆压道人的生机。
沛白城瞬间陷入绝望。
老捕快浑身冰凉，下意识看向窗边的陆压道人。
老人不知何时站起身，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眼眸里充斥着彻骨的杀意。
“来！！！！”
一声暴喝，石破天惊！
陆压道人眉心的皮肉应声撕裂，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道无比刺目的白光迸射！不对，并非寒芒，而是…洪流！
成千上万的斩仙飞刀从眉心识海涌出，刹那间，茶楼二层被无穷无尽的锋芒填满。
老捕掩面后退，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那不是他的血。
是陆压道人的。
每柄斩仙飞刀的离体，都会活生生剜掉他一块血肉，剥离他一缕魂魄！
老人剧烈颤抖起来，袍服之下，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正承受着远超千刀万剐的痛苦！
砰！！！
茶楼屋顶轰然炸裂，木屑砖瓦四散飞溅！
白光冲天！
仿佛逆流的星河，带着决绝的杀意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精准截杀向肆虐凡间的邪祟！
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昼。
飞刀过处，邪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
------------

第121章 你陆压道人给我好好看着
老捕快瘫坐在墙角，目光所及，只见万千白虹纵横天地，以沛白城为中心，交织成一张足够覆盖整个大司疆域的大网。
杀戮？
不，分明是割草！
城外荒野，邪祟的残骸已经堆积成山，黑血汇流成河。
陆压道人单方面的屠戮不知持续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令人牙酸的嘶鸣才渐渐稀疏。
邪祟不再涌现，凡间短暂的陷入平静中，只是血腥味随着寒风飘散在街道巷弄间。
老捕快回过神来，听到陆压道人的呼吸若有若无。
他连忙看向茶楼窗口挺拔的身影，却见陆压道人已经倒地不起，朝阳照耀着残存的生机。
“仙人！”
老捕快连滚带爬的来到陆压道人身旁，后者面如金纸，浑身道袍已经被血水浸湿，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密密麻麻全是深可见骨的裂痕。
“仙人……”
老捕快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搀扶，却又不敢触碰，生怕一碰陆压道人就会彻底毙命。
他小心翼翼的搬开压在老人身上的木板。
指尖触及冰冷的躯体，老捕快心底咯噔一下。然而就在绝望之际，他竟察觉到陆压道人胸口传来一丝微弱到极致的起伏。
还活着！！！
老捕快急声道：“仙人！您撑住！我记得衙门里有孙捕头当年留下的保命丹药，我现在去取来！”
“没…用。”
陆压道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浑浊的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竹叶青呢…让老夫…润润喉。”
他扯扯嘴角，却只牵动脸上更多的裂口，“怎么？还是…不愿为我…酙酒？”
“我…马上！马上！”老捕快转身去找酒壶。
发现方才的惊天动地后，酒壶竟然依旧完好的立在桌角。
他颤抖着倒满一碗，递到陆压道人的唇边。
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流入陆压道人口中，结果下一刻，混合着浑浊的血水就从脖颈侧面一道裂口处汩汩涌出。
陆压道人身体内外，早已千疮百孔，连吞咽都做不到了。
“痛快！！！”
陆压道人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推开老捕快，挣扎着以手撑地，再次晃晃悠悠的站在窗口，重新面向煌煌天日。
他佝偻着脊背，死死盯着再次开始剧烈翻涌的云层。
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
果然，鬼神不会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毕竟一旦杨合出关，诸多鬼神不一定能占据上风，所以不可能让陆压道人与杨合汇合。
“仙人，您不能再……”
老捕快看着陆压道人不断淌血的道袍，肝胆俱裂。
此刻云层裂隙的深处，无数贪婪的眼瞳缓缓睁开，至少二十头鬼神准备分食陆压道人。
“你走吧，老夫恐怕无暇再顾及旁人安危了。”
陆压道人头也不回，轻轻一甩袍袖。
老捕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整个人轻飘飘的倒飞出去，穿过破碎的屋顶，稳稳落在长街之上，毫发无伤。
他接受着迎面的晨光，望着那摇摇欲坠的茶楼。
洪流再次开始凝聚，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决绝，凡人已经无法直视陆压道人锋芒。
老捕快双眼刺痛流泪，却不愿闭上，更不愿离去。
哪怕双眼失明，也想送那位老人一程。
轰！！！
洪流直贯云霄，迎向那漫天鬼神！！！
老捕快双目刺痛如针扎，视线愈发模糊，很快只剩晃动的光晕，勉强睁开眼睛，结果泪水却混着鲜血不断滴落地面。
他固执的仰着头，直至朝阳升起，直至视线一片漆黑。
老捕快已经失去视力，好在看不见却能听见。
洪流持续不断的宣泄，伴随着鬼神痛苦的哀嚎，以及响彻天地的呢喃蛊惑，渐渐的，陆压道人发出的动静变得愈发轻微。
间隔也越来越长，陆压道人体内的斩仙飞刀所剩不多，身魂气息同样在一点点榨干。
老捕快能察觉到鬼神从未停歇，耐心的消耗着陆压道人。
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三天，或许是五天。
老捕快靠着墙根，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双耳嗡嗡作响，干粮已经吃完，不过怀里依旧护着一坛竹叶青，拼命用血肉挡住碎石。
陆压道人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愈发微弱。
老捕快意识恍惚间，不知何时，原本已经断断续续的斩仙飞刀，突然动静…戛然而止。
沛白城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老捕快心脏猛地一沉，四肢并用的朝着茶楼爬去，同时不断呼唤‘仙人’，试图确认陆压道人的位置。
茶楼已经摇摇欲坠，倒挂的牌匾使得建筑犹如一座坟墓。
仙人他…终于还是油尽灯枯了吗？
老捕快张了张嘴，接着徒劳的摸索到阶梯，怀抱竹叶青略显狼狈的来到茶楼二层。
“难道…鬼神都已经覆灭？”
念头刚升起，就被老捕快自己掐灭。
“不可能。”
老捕快听到城内已经兴起前所未有的慌乱喧闹，哭喊尖叫混杂成一片，零星修士慌忙逃遁。
与此同时，一声声沉重的脚步正从四面八方传来，
越来越近。
老捕快意识到是鬼神，鬼神已经彻底降临凡间！！！
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绝望吞没，陆压道人已死，当初那些封神的仙佛恐怕也已经逃出凡间。
没救了。
我们只是蝼蚁，终究祈求不到半点活命的机会。
老捕快莫名的觉得可惜，陆压道人就不应该护佑凡人的，何必为了蝼蚁丢掉自己的性命。
“仙人死得太不体面，不，我要送他入土为安。”
或许用不了多久，凡人就会彻底绝迹，或许会有幸存者，但他们很快就会遗忘陆压道人。
但我不想忘，我不能让承受千刀万剐折磨的老人曝尸荒野。
“仙人…当入土为安。”
老捕快喃喃自语着，跌跌撞撞的来到二楼角落，墙壁已经坍塌，不过桌椅尚存。
他四肢不听使唤的剧烈颤抖着，向前一寸都得耗尽全部的力气，奈何终究已是极限。
老捕快重重趴倒在地，怀中紧护的竹叶青也随之滚落。
啪嚓。
酒坛碎裂。
清冽的酒香弥漫。
老捕快呼吸断断续续，并未感觉就在身前不足半米处，陆压道人的身影硬生生矗立着。
陆压道人浑身血肉模糊，森森白骨多处裸露在外，胸腔内的五脏六腑更是已经残缺不全。
肉身比普通凡人还不如，魂魄也已经跌落到崩溃的地步。
陆压道人眼底的神采彻底涣散，三把阳火熄灭，支撑着残躯没有倒下的，仅是一股不屈的执念。
当竹叶青的酒香钻进鼻腔，完全涣散的瞳孔出现一丝聚焦。
陆压道人缓慢抬起仅存几缕血肉相连的手指，点向自己的眉心，斩仙飞刀蓄势待发。
头骨的裂缝只能支撑最后再次施展神通。
“鬼神有…十二头，而我…我还有…三道……”
他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还有三道斩仙…飞刀，咳咳咳，若是…斩杀一头…鬼神，说不定…可…震慑…几日……”
说话间，熟悉的寒芒再次于眉心涌动。
老捕快似乎感知到陆压道人最后的生机，奈何四肢无法动弹，只能发出无声的抽泣。
他真想告诉陆压道人，凡间已经注定覆灭，趁着还有一线生机离开吧，你不欠任何人。
就在三道斩仙飞刀欲与鬼神玉石俱焚之际。
“够了。”
女子柔和的声音响起，夹杂着些许急促。
显然是匆匆赶来的沛白城。
陆压道人施展斩仙飞刀的举动停止，紧接着，润物细无声的药力缓缓在体内流转。
因为身魂受创太过严重，根基都已经损毁，药力也无法重新点燃陆压道人的阳火，不过覆灭的生机总算逐渐强盛起来。
陆压道人的伤势也在肉眼可见的痊愈，可惜治标不治本，身魂的消耗殆尽是不可逆的。
“陆压道友，已经完全够了。”
女声再次响起，然后扶着陆压道人坐在窗边。
陆压道人脑袋转动，却见来者有几分熟悉，叫什么来着？云霄娘娘？没错，云霄！
紧接着，一道如同洪钟的呢喃在天地间回荡。
包括凡人在内，都能清晰的听到，甚至沛白城不少年长的摊贩都有些不可思议，怎么感觉有点像是…杨三家的小儿？
“我来了！！”
“我们，来了！！”
话音未落，道法吟诵，梵音唱响，抚平世间一切躁动。
凡间终于天亮了。
东方天际，一轮清辉熠熠的圆月骤然显现，月华如练，驱散着阴霾，月影之中，可见琼楼玉宇，仙鹤翔集，那是天庭！！
西方天际，一轮炽烈煌煌的大日同步凌空，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日晖之内仿佛有灵山胜境浮现，佛光普照，此乃灵山！！
日月同天，交相辉映。
凡人原本已经在等死，此刻见到如此景象，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仙佛没有抛弃我们！没有抛弃凡间！”
“仙人在上！！！”
十二头鬼神略显慌张，纷纷吞吐阴气如临大敌。
率先降临的鬼神都在金仙境以上，还伴随着大量邪祟，论规模一点也不弱于天庭灵山，但比较气势，却仿佛是云泥之别。
如果不是彻底降临凡间后，鬼神无法脱身返回无尽地狱，恐怕他们第一时间就已经遁走。
咔。
云层裂开缝隙，无生老母从中窥视着仙佛。
天庭以杨戬哪吒为首，诸多八部正神肃穆而立，月华映照在天门上，使得他们披上一层银辉。
杨戬天眼绽开无尽玄光，威严的宣告响彻天地：“无尽地狱邪祟，祸乱人间，当诛！”
灵山以碧霄与孙悟空为首，罗汉、菩萨、佛陀围绕两者，梵音宛如实质般涤荡乾坤。
碧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邪魔外道，荼毒生灵，该杀！”
“诛！”
“杀！”
两声令下，如同天地律令！
下一刻，日月之中的无数仙佛动了！
他们自云端踏步而下，身形在半空快速显化！
杨戬化作百丈巨人，三尖两刃刀一挥，寒光撕裂长空，直斩一头试图遁入地底的百目鬼神！
哪吒脚踏风火轮，三头六臂各持神兵，混天绫挥洒出赤色长河，瞬间捆住肆虐的鬼神。
“痛快啊，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狂笑着，金箍棒迎风便长，朝着足足三头鬼神聚集的山谷狠狠捣去，空气因此被撕碎。
碧霄仙衣飘飘，佛宝当空祭起，金光扫过，城镇随之恢复原状，受伤的凡人不约而同痊愈。
八部正神、佛陀菩萨落在人口繁多的城镇。
他们携带着雷霆万钧，杀死目之所及的邪祟，同时因为刚刚炼化仙职果位，修为每分每秒都在增长，局面完全是一边倒。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鬼神，面对仙佛抱头鼠窜。
凡人们仰望着仙佛救世，无不跪的叩拜。
沛白城的茶楼变回原样，陆压道人已经不用云霄搀扶，不过生机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流逝。
老捕快双眼恢复，站在一旁胆战心惊。
“陆压道友，你还能坚持多久？杨合就快来了。”
陆压道人涣散的目光望着窗外的日月同辉，药力勉强支撑生机，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好啊，好啊，当真好啊，杨合那小子…咳咳咳。”
陆压道人止不住的咳嗽，五脏六腑再次破损，云霄想要继续修补，却被陆压道人阻止。
“没必要了，替我与杨合说几句。”
“陆压道兄！”
陆压道人抬眸，空荡荡的街道上，杨合抓着一把黑发缓步走来，身后拖行着百米的巨大脑袋。
脑袋死不瞑目，脖颈的断口处鲜血淋漓。
正是无生老母。
“陆压道兄，无生老母躲藏在无尽地狱里，实在不好找，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一会儿。”
杨合闪身来到茶楼的窗口，一拍陆压道人的肩膀。
宝骨陵悬在头顶，人面蟠桃的药力汹涌而出，硬生生吊住陆压道人的性命。
“什么话语别急着说，我也懒得现在带你投胎转世。”
“你。”
“陆压道人。”
“就站在这里亲眼看着。”
“我杨合是怎么平定量劫，怎么重塑的三界！！！！”
------------
理一下最后的剧情，请假一天
各位看官老爷们，本书已经来到尾声，这个月就会完结，然后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开新书。
------------

第122章 杨合对战释迦摩尼？
陆压道人略显错愕，仅剩的斩仙飞刀布满裂缝，不过却没有崩溃，反而受到药力刺激愈合。
随即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杨合。
无生老母在第一批降临的鬼神中，是唯一堪比混元金仙的存在，结果却在杨合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波澜。
杨合…成圣了？！！！
陆压道人很快反应过来，不禁露出几分释然，确实也只有圣人才能册封仙佛，杨合能够重建天庭灵山不就是圣人吗？
他扫过沛白城，仙佛围剿着鬼神，八部之首坐镇城镇，不让邪祟有波及凡人的可能。
“杨合，你打算如何安置那些凡人，若是他们留在凡间，恐怕面对量劫是必死无疑。”
陆压道人说完后又忍不住微微摇头。
他从洪荒至今年岁数万载，见到过不知多少凡人身死，如今身魂衰弱，竟然会有妇人之仁。
量劫是为三界众生而来，杨合自保都难，何谈庇护凡人？
陆压道人无奈的笑笑，想着致歉杨合，却突然察觉到，杨合浑身外露的气息为之一变。
轰。
云霄默默的抵挡住气息，顺带把老捕快带离茶楼。
陆压道人不可思议的盯着杨合不放，只见血肉骨骼呈现半透明状，玄妙至极的道韵浮现。
他曾经有机会冲击准圣，自然清楚成圣的条件。
身魂与天道合一。
杨合融入身魂的天道原本就是自己，所以显得极为特殊，甚至以陆压道人的阅历都难以分辨。
他到底是准圣，还是…已经成就圣人？
杨合似乎看出陆压道人心底所想，“受到身魂的限制，修为不过准圣，甚是可惜。”
陆压道人哑然失语，仿佛对于杨合而言，成就圣人才是理所应当的，压根不满意准圣。
他殊不知，真实情况就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杨合身魂与天道合一的过程虽然折磨，但无比顺利，奈何身魂受限，无法容纳更多的天道。
否则烙印万化树的十分之一道韵足以成圣。
“陆压道兄，我想问问你是怎么逃离的归墟？”
陆压道人一愣神，接着开口道：“归墟深不见底，我能找到连通凡间的路径多少有些机缘巧合。”
“是机缘巧合？”
杨合成圣也得依仗常驻角色的深层融合，如今尸天尊、鬼真君、无垢佛都有脱胎换骨。
他唤出面板，常驻角色的信息已经截然不同。
【幽冥元炁镇渊真君：传闻中，你是天地间第一头邪祟，乃是盘古残魂所化，诞生时九幽深渊便因你的存在而颤栗。】
【太虚万骸衍道天尊：传闻中，你是天地间第一缕尸气，乃是盘古尸体孕育，后超脱生死轮回。】
【第一义谛净世法王：传闻中，你是女娲唯一的子嗣，曾是佛教七圣之一，因洞彻‘第一义谛’叛出佛教，于灵山立下新宗，誓以无上法理净涤世间一切虚妄。】
“三个常驻角色的背景就算不是顶配，估计也已经相差不多。”
尸天尊和鬼真君干脆联系到开天辟地的盘古，无垢佛的‘第一义谛’按照佛教记载，是指超脱世界本质的含义，佛教的终极觉悟。
杨合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不止是因为即将直面释迦摩尼，更是因为常驻角色深陷归墟。
他可以通过傩相鬼沟通到常驻角色，奈何相隔甚远。
“看来今后有必要前往归墟一趟，找寻常驻角色的本体，说不定可以揭开面板的隐秘。”
“不过是后话了，当前唯有解决释迦摩尼才有生机。”
杨合沉默无言，陆压道人以为前者还在考虑归墟。
“也不全是机缘巧合。”陆压道人思索良久补充道：“似乎隐隐有声音在引导我穿行归墟，但具体是不是濒死的幻觉不得而知。”
“多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杨合知道陆压道人封神前就已经身处凡间，如果参与封神，解决自身沦为斩仙葫芦的弊端不难，取得的仙职也不会弱于杨戬哪吒。
“我没有想着长生不老，要是考虑拜入天庭，那么三千年前的封神量劫就已经这样做了。”
陆压道人极为坦诚，即便性命还得依仗杨合的宝骨陵。
“陆压道兄，前面的问题我还没回答。”
“你说我该如何安置凡人？仙佛庇佑凡人不是理所应当吗？”
杨合话音刚落，整个沛白城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大地深处有地龙正在翻涌。
没过多久，震动以沛白城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杨合，你…你是准备……”
杨合语气平淡的说道：“我答应过唐僧带领凡人渡过量劫，唐僧因此甘愿阻拦量劫两千年。”
“既然唐僧没有失信于我，我怎会背离初衷！！”
“起！！！”
杨合闷哼一声，目光所及之处，一座座房屋地基松动，地面墙壁的缝隙内有根须蔓延。
云霄怔怔的凝视着杨合，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砰！！
沛白城在陆压道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漂浮到半空，或者准确来说，由根须托到半空。
紧接着，沛白城一点点向着万化天道界移动。
整个嘉良水乡的凡人被一股无形之力包裹着，不受控制的飞起，安然落回到沛白城的街道巷弄之间，引得阵阵惊呼。
“杨合，你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没必要的！！！”
陆压道人声音沙哑，一把抓住杨合的肩膀。
杨合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很快临近嘉良水乡的西山、东海也有轰鸣传来，数百万凡人被迁徙进万化天道界，连带着还有大量的草木鸟兽误入。
陆压道人呆呆的看着杨合脑后虚影。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参天巨树延伸而出，枝干贯穿虚实，叶片由无数大道灵纹凝聚而成。
陆压道人瞳孔一缩，同时还注意到万化树的根须处，囤积着足够填充满东海的归墟气息。
杨合在成圣后，消磨掉不少归墟气息。
不过相比万化天道界的总量不值一提，就算归墟气息不再增加，然后杨合能一直闭关消磨，保守估计都得七万年左右。
砰！砰！砰！
杨合把一座座城镇按照规划的位置有序坐落，皆是在道界的内陆地区，不受归墟气息影响。
内外气候相差无几，只是道界的阴气更重。
凡人没过多久就已经适应，仅仅部分老幼沾染瘟疫，不过都被瘟部正神驱散干净了。
“杨合！！”
“你这是逆天之举，一旦凡人与你彻底绑定！此等因果，此等业力，迎来的量劫只会比以往更加恐怖，你无处可逃的！！！”
陆压道人惊慌失措，通过万化树的虚影很快察觉端倪。
万化树根须处的黑水无端沸腾起来，冥冥中归墟感应到凡人所在，使得源源不断的黑水顺着万化树根须涌入道界。
归墟气息水涨船高，杨合似乎又要被动的施展五色神光。
若是五色神光只能用作护佑身魂，哪怕已是准圣，实力都得折损五六成。
“无妨，我早就考虑过得失，哪怕因此身死道消也能接受，反正来这个世间走一遭已经赚到。”
杨合无所谓的摇摇头，表情平静的望向天穹。
他毛孔已经有淡淡的归墟气息渗出，血肉骨骼噼啪作响，五色神光勉强做到维持平衡。
陆压道人不明所以，却受到杨合感染不再说话。
“如果事事皆有顾虑，事事畏首畏尾，怎能渡得过席卷三界的量劫？怎能与释迦摩尼一战？”
“考虑利弊没有意义，陆压道兄，我要赌一波大的。”
“胜者通吃，失败满盘皆输。”
陆压道人压根不懂杨合谋划的意义。
他只觉得杨合再不压制归墟气息，刚刚晋升准圣的修为很可能会跌落，然后直接走火入魔。
杨合没有收敛愈演愈烈的归墟气息，向前踏出一步！
万化树的虚影凝成实质，树干上的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枝叶摇曳间，引动周天共鸣。
“释迦摩尼，我可没有兴趣当个老鼠一样躲藏起来，等着晋升圣人再与你一战，道爷我就光明正大的待在凡间，有种上门！！”
万化树的根须调转方向，如同一条条巨蟒，钻入无尽地狱！
轰隆隆！！！
根须破开阴阳界限，甚至会影响到此方世界天道的存续。
杨合秉承着好死不如赖活着，控制万化树根须绕开鬼神，深深的扎根于那些残骸体内。
残骸曾经是仙佛丢弃在归墟的道场，后来唐僧借助残骸缝缝补补拼凑出一个别扭的世界。
杨合此举就是在炼化残骸，让仙佛道场成为万化天道界的一部分，事实证明，哪怕没有生成角色，同样可以助涨万化树。
仙佛道场产生一丝关联后，万化树便茁壮生长起来。
杨合体表不断炸开深浅不一的伤势，又在万化树反哺的养分下瞬间愈合。
修为更是在准圣上下剧烈波动，时而仿佛要冲破壁垒，时而又摇摇欲坠，完全在刀尖上舞蹈。
陆压道人看得心惊肉跳，终于明白杨合想做什么。
杨合准备接收旧天道的一切遗产，一并炼入万化天道界！以此等极端凶险的方式，强行推动自身境界迈向圣人的层次。
“疯子，你小子真是一个疯子！难道你觉得鬼神背后的存在会给你机会吗？”
陆压道人喃喃道，看尽沧桑的眼底却映着那株贯通阴阳的万化树，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
“陪你一同疯一把，呵呵，死就死吧，确实是爽快。”
………
与此同时，无尽地狱的最深处。
景色已经非言语所能形容，草木山石扭曲断裂，又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黏合在一起。
与粘稠的血肉共同构成了一片望不见尽头的大地。
在血肉大地的中央，一座由亿万手臂、狰狞人脸，以及仍在搏动的五脏六腑堆迭缠绕而成的‘十二品莲花山峦’静静矗立。
山峦之巅，释迦摩尼盘腿而坐。
他依旧保持着佛陀的庄严法相，身披破旧却洁净的袈裟，面容慈悲宁静，与周遭污秽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在释迦摩尼的面前，是三团难以用形态定义的存在。
他们散发着唯有圣人才能有的气息，却充满腐朽，外形勉强可以辨认出分别对应着药师佛、阿弥陀佛与接引佛。
不过哪里像佛，更像是由根须构成的生命体。
环绕着血肉莲花的身影，更有三十四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鬼神匍匐在地。
有的是长满亿万颗眼球的腐烂星云，有的是流淌着脓血与诅咒的河流具现……
他们已经达到准圣层次，位于鬼神金字塔的顶端。
此刻。
无论是不可名状的古佛，还是鬼神，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凡间，落在肆无忌惮的杨合身上。
药师佛张开上下颚，“我佛，域外天魔自以为能在量劫中苟活，殊不知，容纳凡人至少要承担六成以上归墟气息的侵蚀。”
“我们只要等待，域外天魔必死无疑。”
“大善。”众鬼神发出认同的呢喃。
释迦摩尼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中不再是慈悲，而是瞳仁闪烁着杨合平静的脸庞。
“阿弥陀佛，你觉得呢？”
“我佛。”阿弥陀佛言语满是忌惮，“域外天魔擅长以小博大，此举绝非肆无忌惮，不如由我们三圣带领所有鬼神一同前往。”
众鬼神略显疑惑，都觉得没有必要。
杨合区区一个准圣，哪怕座下有大量仙佛，但论修为，合起来都比不过自己。
释迦摩尼唇齿未动，行动却已经表明态度。
十二品莲花山峦骤然活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手臂如同蜈蚣步足般伸展，支撑起庞大的山体，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喷吐粘稠的黑雾，在表面勾勒怪异的脉络。
咚！！！
第一步踏出，无尽地狱都为之震颤，仿佛承受不住释迦摩尼的伟力，紧接着，空间被粗暴地撕裂，浓郁的阴气向两侧翻涌，让开一条通往凡间的路径。
三圣、鬼神紧随其后，但都有些惊讶释迦摩尼的重视。
释迦摩尼竟然觉得自己不出手，会有一定的变数。
域外天魔主动现出真身，丝毫没有躲藏的意思，按理说，不应该毫无变数可言吗？
------------

第123章 冥冥中的一线生机
鬼神在凡间掀起的祸端已经平息。
不过众仙神都清楚，事态仅仅是个开端，随即便在杨合的示意下聚拢在万化树底。
他们陆续到达，面对第一批鬼神几乎没有折损。
众仙佛依次围拢万化树，道韵从无尽地狱四面八方朝着树干汇聚，枝叶不断茁壮生长。
杨合早已静立于此，周身气息与万化树隐隐共鸣。
云霄、杨戬、哪吒、孙悟空耐心等待着，目光皆是齐齐看向杨合，同时通过观想万化树恢复修为，以及鬼神造成的伤势。
凡间空无一人，天道规则已经生出混乱。
四季在短时间内交替，分明是天道即将崩溃的征兆。
陆压道人靠着宝骨陵提供的药力不再虚弱，神神叨叨的取出铜钱连连算卦，脸色愈发难看。
杨合睁开眼睛环视众仙佛，似乎已经有所决断。
“圣人！！”
众仙佛态度恭敬，把自己放在弟子的位置上。
杨合微微点头，靠着炼化仙佛道场残骸勉强压制住归墟气息的反噬，同时万化树无法收敛，代表着完全暴露在释迦摩尼的眼中。
“诸位同道，距离量劫不过一二十年，天道覆灭，此方世界分崩离析是注定的，万化天道界想要成长到抵御量劫，必须铤而走险。”
众仙佛没有异议，也清楚万化树根须为何延伸进无尽地狱，并且对于杨合有着万分信心。
一方面杨合从来都是步步为营，几次面对释迦摩尼都没有落得下风，另一方面，不少仙佛还在寄望于三清圣人会现身。
毕竟万化天道界留有三清道观，杨合又是三清弟子，很可能知晓圣人投胎转世的隐秘。
唯有杨合自己清楚，三清真不一定能靠得住。
三清投胎转世后能否重回圣人都是个未知数，万一两千年间有什么意外身死道消也不是没可能。
杨合眯起眼睛，“接下来我会独自前往无尽地狱，试探释迦摩尼，万化树依旧扎根凡间。”
众仙佛哗然，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确信。
“云霄。”
云霄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在。”
“由你统御全局，调度八部正神，清剿凡间一切鬼神邪祟，务必护佑新入道界的凡人周全。”
“领法旨。”云霄难免流露出担忧。
杨戬眉头微蹙，“可是，圣人不久前才晋升准圣，释迦摩尼已经踏足圣人数千年，座下又不知道有多少准圣，凶险莫测……”
碧霄连忙附和道：“既然凡人已尽数迁入道界，我等依托万化天道界，据守凡间，以逸待劳，方是稳妥之策，何必急于一时。”
杨合眉心睁开火眼金睛，目光穿透层层地狱。
众仙佛无法看清无间地狱的状况，杨合靠着灵视加持的火眼金睛，视线足够深入十五层地狱，已经见到释迦摩尼的踪迹。
释迦摩尼光明正大的盘坐在十二品血肉莲花山峦顶端。
由三圣拥护着穿梭于无尽地狱，身后还有大批鬼神，所过之处，震耳欲聋的诵经响彻天地。
“唔。”
释迦摩尼抬头，显然察觉到杨合的窥视。
他捻指一笑，方圆百里内的诸多邪祟发出痛苦哀嚎，浑身上下隆起一个个鼓包，紧接着，崭新的肢体五官从里面挤出。
邪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胎换骨，很快化作一头头鬼神。
两千年过去，释迦摩尼点化众生的神通非但没有衰退，反而愈发恐怖，能够轻易量产鬼神。
或许邪祟所化的鬼神毫无灵智，只懂得野兽的本能欲望。
但数量却如同瘟疫般激增，转眼间便形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恐怖潮汐，向着凡间席卷。
“释迦摩尼，依旧还在圣人之境。”
杨合收回火眼金睛，表情无比凝重，即便释迦摩尼两千年间的势力发展没有超脱预期，但是仔细想想还是太过吓人了。
光是圣人就有四尊，准圣不计其数。
杨合若是选择带领众仙神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自己必须得抓住冥冥中的一线生机。
何为一线生机？
杨合也是猜想，需要前往无尽地狱进行验证。
“就这样吧。”
杨合很难把心底的猜想告知众仙佛，“你们依托着万化树，哪怕准圣降临也有一战之力，况且目前准圣不可能大规模的出现。”
唐长老的庇佑仍然发挥着作用，阴阳分割还能持续十年。
否则释迦摩尼何必一层层穿梭无尽地狱，怕是一个念头就能掐死凡间的众仙佛。
哪吒紧绷着脸庞一拍杨合肩膀，“小心，等你回来再一同吃酒。”
“恩，师兄，你可千万不要莽撞。”
杨合一瞥孙悟空，“悟空，还有你。”
“嘿嘿。”
孙悟空挠挠头，很是识趣的没有多言。
杨合迈出右脚，半个身子已经跨越进无尽地狱，随即动作稍缓，声音传入每位仙神的耳中。
“接下来必然会有源源不断的鬼神来袭，你们抓紧时间加深炼化仙职果位，喘息的机会转瞬即逝。”
“记住，无论你们感知到何种动静，哪怕是我气息奄奄，也绝不可贸然深入。”
杨合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云霄。
云霄欲言又止，只听到杨合留下的最后话语。
“时机成熟之时，你们大举反击之际。”
几乎杨合前脚刚刚离开，就有数不胜数的鬼神出没于凡间，道行普遍在金仙以上。
众仙神没有丝毫怠慢，配合着建立防线。
………
释迦摩尼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第九层地狱。
因为阴阳隔阂尚存，有大量未成圣的鬼神灰飞烟灭。
三圣环顾四周，第九层地狱已经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密密麻麻的根须交错而过。
万化天道界的天道规则笼罩部分无尽地狱。
“巧夺天工，域外天魔对于自身天道的运用难望其项背。”
阿弥陀佛忍不住发出感叹，万化树根须缠绕住仙佛道场的残骸，又承受量劫七成的侵蚀，结果两者却维持着一个微妙平衡。
“此等悖逆常理的举动，竟然被域外天魔找到规律。”
药师佛冷冷的说道：“如果不是我等进行二次转生，还真不一定是域外天魔的对手，再给两三千年怕是能成就圣人。”
他们都看出，杨合距离圣人的差距就是底蕴。
准圣是将身魂烙印天道即可，圣人则细致入微到每一粒细胞、每一缕神识，需要水磨工夫。
接引语气沉重的开口道：“域外天魔难道不应该拖延时间吗？就算牺牲一些凡人，也不会影响到域外天魔的根基。”
“确实。”
阿弥陀佛同样搞不懂杨合所想，把自己带入到杨合，只会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拖延到此方世界覆灭，两方深陷归墟才有机会。
杨合反其道而行之，仿佛在凡间设宴等待释迦摩尼赴约。
“会不会是域外天魔愿意归顺我佛？”
药师佛提出的可能乍一听很符合现状。
但他们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切实际，杨合凭借自身成圣已经杜绝释迦摩尼掌控的可能。
正在此时。
血肉莲花山峦突然在第九层地狱的边界止步。
轰隆隆。
山峦不再向前，底部顿时蔓延出粗壮的血肉触须，狠狠扎进第九层地狱的地底深处。
释迦摩尼持法印含笑，山峦随之疯狂扩张。
无数手臂、人脸、内脏开始增殖，喷吐的黑雾变得浓郁，开始同化第九层地狱的万化树根须。
释迦摩尼明显打算以第九层地狱为据点，抢占万化天道界！
“我佛？”
阿弥陀佛愈发困惑，“既已至此，何不直捣黄龙？以我等之力平推凡间易如反掌，为何要在此地与域外天魔的天道根基纠缠？”
接引也是不明所以，“是啊，凡间的那群仙佛最高不过混元金仙，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对峙？”
释迦摩尼的举动确实极为稳妥，利用绝对的实力优势慢慢蚕食对方，不会有任何漏网之鱼。
三圣也觉得不至于让域外天魔得以成圣，就是有些莫名。
面对一个尚未成圣的杨合，哪里需要如此谨慎？
释迦摩尼并未解释，深邃如渊的眼眸倒映着微光，右臂伸出大拇指与中指，示意二十日。
三圣不由自主的收敛轻蔑，心神悄然紧绷。
释迦摩尼的谨慎横竖不过是让原本的十日覆灭域外天魔，延长到二十日，却变相表明，释迦摩尼同样摸不透杨合的谋划。
砰砰砰！
血肉莲花山峦收缩，随即向内翻卷，直接把释迦摩尼层层包裹，下一刻，山峦剧烈蠕动，延伸的血肉触须变得无比活跃。
刹那间，第九层地狱的万化树根须被撕成碎片。
万化树无法再炼化仙佛道场的残骸，使得万化天道界的平衡被打破，归墟气息汹涌至极。
长此以往，随着释迦摩尼占据一层层地狱，万化天道界自然而然会反噬杨合。
三圣没有闲着，收到释迦摩尼的传念后分别散开。
他们前往第九层地狱的东南北三角，无量佛光迸发，鬼神配合着构筑起一座白骨佛龛。
佛龛遥相呼应，形成法阵笼罩第九层地狱。
那些因为阴阳隔阂难以降临凡间的鬼神，发出贪婪而暴戾的嘶鸣，纷纷跪在佛龛面前。
三圣一旦布置完毕，就可以把准圣层次的鬼神送往凡间。
杨合怎么可能有还手之力？几乎杜绝所有机会。
“南无，薄伽梵，毗卢遮那，摩诃卢遮那，怛他揭多，毗卢遮那，阿罗诃，三藐三佛陀……”
接引轻声默念，相比其余两圣，炼制佛龛的进度略显缓慢。
主要也是因为当初一部分果位被夺，即便释迦摩尼补全，接引的根基也有些许破绽。
接引炼制的进程突然一滞，莫名的心悸毫无征兆浮现。
他余光扫过四周，那些匍匐在佛龛旁的鬼神正虔诚诵经，并无异样，心血来潮太过古怪。
“难道是域外天魔？”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
“不可能。”
接引暗自摇头，杨合即便已经看穿温水煮青蛙的局势，也绝不会孤身来到第九层地狱送死。
他收敛心神，重新投入进佛龛的炼制中。
就在接引彻底沉浸在佛龛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不远处，一头惨白人头灯笼的鬼神无端抽搐起来，其右眼部位毫无征兆的鼓起！！
噗嗤！
右眼碎裂，一道身影快如惊雷，裹挟着浓烈到极致的杀意，从鬼神体内悍然冲出！！
四头八臂，面容冰冷肃杀，不是杨合又是谁？！
“域外天魔！！！”
接引发出惊怒的咆哮，奈何杨合兵行险招，瞬间已经来到自己的半米之内！
“死！！！”
杨合发出低喝，一条手臂蕴含着无边尸气，直直拍向接引的额头！空间都泛起枯萎的纹路。
接引在千钧一发，果断的放弃头颅！
嘭！
他的头颅自行炸开，化作漫天肉糜。
接引再清楚不过，杨合的夺舍才是自己需要忌惮的，无视境界，就连释迦摩尼都招架不住。
随即十余件蕴养无数岁月的佛宝飞出。
念珠、降魔杵、金钵、莲台…等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佛光屏障，不给杨合再次近身。
“可惜。”
杨合面无表情，对于自取灭亡的行径并无遗憾。
成群鬼神朝着自己扑来，两圣已经外放法相，整个第九层地狱笼罩在金色之中，最重要的是释迦摩尼也苏醒过来。
杨合已经不可能退让，此举犹如荆轲刺秦王。
“杨合。”
释迦摩尼低声轻叹，无边无际的肢体从四面八方延伸，同时杨合身魂内外也长出肢体。
杨合的血肉骨骼、魂魄神识，甚至就连修为都被锁住。
似乎迎接自己的将是必死无疑。
杨合见状却死死盯着无尽地狱的深处，归墟气息时刻沸腾，似乎在等待什么。
“呃。”
肢体缠住身魂，杨合即将被释迦摩尼镇压。
释迦摩尼听到，杨合略显无奈的呢喃。
“难道真的没有可能吗？我的一线生机难道不在这里？”
杨合唤出面板，移开盯着归墟的目光，打算前往典故世界再寻他法，心底的猜想看来并不现实。
忽的。
“是谁？！！！！”
释迦摩尼暴怒，肢体编织成大网护住第九层地狱。
归墟深处。
一只庞大的手臂悄然破开层层地狱，接着一把抓住杨合，直接从肢体大网的缝隙处退走。
------------

第124章 这是我最后的典故！
“是谁！！！”
释迦摩尼数千年来还是首次失态，哪怕巨手已经消失在归墟深处，依旧放出无数触须探寻。
三圣更是惊疑不定，不禁想起以前一次次的经历。
但凡杨合遇到几乎必死的局面，后续的事态发展都会出乎预料，甚至是…反客为主。
接引不寒而栗，差点沦落到被杨合夺舍。
他目光凝视着归墟，只感觉归墟内深邃无垠的黑暗中，似乎也有一道目光在凝视着自己。
与此同时，杨合已经被巨手拉入万米以下的归墟。
杨合丝毫没有反抗，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喜悦，仿佛提前已经预感到会有巨手搭救。
“看来，我似乎真有机会抓住最后的一线生机了。”
巨手松开，瞬间消失不见，独留杨合身处归墟。
杨合蜷缩着闭目，五色神光笼罩身魂，从头到尾的举动与巨手有着一种冥冥中的默契。
“常驻角色同样在归墟，距离最近的是…无垢佛。”
“不过目前还不是接触常驻角色的时机。”
杨合沟通傩相鬼，却没有施展化仙术，随着巨手隔绝开来的归墟气息聚拢而来，熟悉的黑水立刻钻进身魂疯狂侵蚀。
他再熟悉不过，面对归墟气息也不是一两回。
甚至都已经提前到额头裂开缝隙。
啪。
源源不断的黑水通过缝隙涌入万化天道界，远在凡间的万化树顿时吱呀作响，树干表面仿佛虫蛀般显露点点黑斑。
众仙佛惊愕的看向万化树，杨合才深入无尽地狱多久，难道已经落在释迦摩尼的手中？
即便他们炼化仙职果位后，不可能叛变。
但难免心底会有杂念。
并且阴阳隔阂也变得不稳定起来，有大批鬼神正蜂拥前来凡间，为首的几头足以媲美混元金仙，局势似乎已经危在旦夕。
“圣人自有把握，不是我等能够揣摩的。”
云霄稳住众仙佛，示意八部之首立刻做出应对，碧霄带着佛陀尽量驱散万化树的归墟气息，为杨合承担部分归墟气息的侵蚀。
“俺老孙只知道，谁敢心生退意，不如一棒打死。”
孙悟空满是恶意的环顾四周，如果敢有仙佛惊慌失措，恨不得砸出金箍棒帮他醒醒脑子。
突然。
万化树的黑斑不再恶化，也没有恢复鼎盛。
………
归墟自然而然形成旋涡，中央正是杨合。
杨合不再继续强撑，要是维持不住万化天道界的平衡，里面几千万凡人都得陆续暴毙而亡。
【是否消耗1万灵视进入典故世界】
他发现面板已经不再关联典故。
西游记以唐僧投身天道为结局，量劫暂时停止，典故没有完成，或许导致典故陷入死局。
“确定，不选择扮演角色，以真身前往典故世界。”
杨合话音刚落，意识便一阵剧烈恍惚，仿佛投胎转世，待到回过神来，已经在陌生的地界。
………
重临典故世界，特别是被量劫肆虐过的典故世界。
处处都是满目疮痍。
杨合环顾四周，所视之处大地荒芜干裂，远处有零星枯木，依稀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生机在积蓄，不过仅有些许杂草萌发。
“唐长老，你在天之灵定要让我渡过量劫啊。”
空气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好在已经无法伤及生灵。
杨合眉心睁开火眼金睛，细致入微的观察着典故世界，注意到凡间的阴气变得愈发稀薄。
不出意外，百年内便会分割阴阳。
然后孕育出无尽地狱。
“无尽地狱是我反制释迦摩尼的第一步。”
杨合嘴角上扬，纵使你释迦摩尼座下圣人无数，任何谋划都没有破绽，也绝对不会想到，会有人从时间的另一头布局！！
而现在，你我的博弈才是刚刚开始！！！
杨合心念一动，悄然穿梭在百废待兴的凡间。
他没有干涉凡人重建文明，也没有拯救受到阴气枯竭之苦的修士，没过多久，便来到依旧呈现墨黑色泽的东海之滨。
东南西北四片海域中，唯独东海因为临近归墟，仍然处于寸草不生，归墟气息飘散在半空。
杨合悬空而立，打量着宛如死水的东海。
“就在东海闭关吧，东海深处勉强能达到适宜的阴气含量，而且还保留着通往归墟的出入口。”
杨合下定决心，随即身影没入东海。
越是向下，东海就越是漆黑无垠，足足花费三日，杨合才来到数百米的海底深坑旁。
深坑时刻都在收缩，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苟延残喘的天道在修复自身，待到深坑愈合，很可能就是无尽地狱诞生之际。
杨合唤出血肉道观，停留在深空的上方。
他此行没有携带主世界的诸多凡人，所有凡人都容纳在众仙佛看守的万化树内，万化天道界里面只有川流不息的黑水。
以及从旧天庭取得的十二重天。
杨合盘坐在血肉道观门前，当作临时闭关的洞府。
紧接着，周身开始有浓郁的五色神光流转，一点点消化充斥万化天道的归墟气息。
同时。
杨合取出八卦炉，利用囤积的资源炼制丹药
顺带把一截草木根须种植在三足鼎内。
草木根须是原本唐僧用来沟通天道的媒介‘天道菹’，依旧蕴含着些许生机，借助道界滋生的先天之气稍加孕育已经焕发新生。
【天道菹的根须】
【一株完整的天道菹服用后可以直面天道，仅剩的根须还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杨合的闭关显得莫名其妙，一炉炉丹药不断成型，又不计成本的滋养天道菹，反倒是应该付出大部分精力的归墟气息进展缓慢。
时间缓缓流逝，七八十年如同白驹过隙。
杨合把相关资源消耗的七七八八后，就不再继续炼丹，不过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天道菹，天道菹也在不久前刚刚药力成熟。
如此情况下，万化天道界的归墟气息泛滥仅仅勉强控制住。
多亏没有携带凡人，否则都得死伤大半。
期间深坑已经只剩四五米，愈合的速度日渐缓慢，甚至偶尔还会出现扩大的趋势。
“凡间几乎不存在邪祟，阴阳分割恐怕近在咫尺……”
“恩？”
杨合后知后觉的抬眸，时隔多年，灵视再次生出感应，隐隐能看到第一层地狱即将被孕育。
“似乎天道无法彻底愈合通往归墟的伤口，选择借助无尽地狱隔绝归墟，比预想中提前许多。”
嗡～～～
天道在震颤。
杨合眼中一切都出现重影，仿佛一层层气泡把自己包裹。
“来吧。”
他毫不犹豫的把天道菹一口吞入腹中！
药力瞬间化开，并非奔涌向四肢百骸，而是直冲识海天灵！
轰！！！
杨合只觉得意识被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向上拔升，仿佛头顶百会穴被硬生生冲开一个口子，神识脱壳而出，一跃而起。
天道近在咫尺，以抽象的形态显露无疑。
在杨合的视野中，此方世界的天道已经不再是巨树，竟然化作一个难以想象的人形轮廓。
人形轮廓完全是由无数物质强行缝合的，草木山石、江河湖海、飞禽走兽、血肉骨骼……
世间万物都被拆解糅合成天道。
杨合心神剧震，人形轮廓的眉宇间竟然依稀能分辨出…唐僧的五官，那悲天悯人的神情。
“唔！”
他不过是与天道对视一眼，便感觉到神识宛如风中残烛，刹那间就已经来到崩溃的边缘。
杨合很难想象，唐僧是如何以凡人之躯沟通天道的。
要知道，自己好歹也算同样是大千世界的天道，都无法做到长时间的接触，唐僧执念到底有多深厚才能融入天道的。
杨合不禁心生对于唐僧的敬佩。
“终究还是要用外力，好在提前有过准备。”
杨合先前炼制的丹药统统是加持神识的，看也不看便震碎，化作磅精纯的药力席卷魂魄。
他七窍渗出鲜血，面容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神识却在药力的加持下，勉强稳住溃散的趋势。
“唐长老，是我杨合！！”
“唐长老！！！”
杨合以神识发出呼唤，一遍又一遍。
药力在短短几息间就已经消耗殆尽，神识不堪重负，魂魄内外也出现一道道裂缝。
天道没有回应，唐僧仿佛已经丧失灵智。
杨合一咬牙。
【是否消耗1000点灵视，选择角色进行深层融合】
“选择【万化天道界】进行深层融合。”
轰隆隆。
万化天道界地动山摇，由十二重天构成的上界雏形正在变得完整，归墟气息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过比起总量还是杯水车薪。
“唐长老，我想要亲自镇守凡间最近的十二层！！”
杨合传达念头后，天道终于有所回应，人形轮廓缓缓俯首，目光落在东海深处。
他见状主动剥离十二重天，哪怕会延缓万化天道界的蜕变也在所不惜，随即十二层小千世界缓缓钻出眉心，逐渐上升。
天道没有抗拒，人形轮廓摊开手掌。
十二重天出现在掌心，然后化作十二道流光没入凡间。
就像是水滴入海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杨合与天道的沟通顿时戛然而止，人形轮廓消失在视野中。
也就在十二重天成为凡间一部分后。
凡间有无形的波澜掀起，天道构建出对于归墟的防护，无尽地狱彻底降临于此方世界。
海底深坑向内塌陷，归墟气息经过无尽地狱层层阻隔，再也不可能侵蚀到凡间的一草一木。
哗啦啦。
东海浪潮翻涌，色泽在逐渐恢复寻常。
杨合眯起眼睛，清晰的察觉到无尽地狱前十二层，已经沦为自己道界，此番布置绝对会给释迦摩尼一个大大的惊喜。
“嘿嘿嘿。”
“不过这才是第一枚棋子，对付释迦摩尼还是太勉强。”
杨合深知哪怕释迦摩尼处在万化天道界，自己也困不住后者，更别说其座下的圣人准圣有一堆。
“当务之急，是成圣。”
他趁着无尽地狱刚刚形成，层层地狱较为薄弱。
一步步踏出。
没过多久，杨合就已经重新来到连通归墟的深坑，或者来说是无尽地狱的最底层。
“当前时间线的释迦摩尼应该也在无尽地狱最底层。”
“但释迦摩尼估计在忙着炼制鬼神，恩，恐怕用不了多久，释迦摩尼就会陷入沉睡。”
杨合盘腿一坐，小心翼翼的催动五色神光。
自己距离圣人就差水磨工夫的积累，目前唯一能争取到时间的地方，就是典故世界。
杨合此前发现西游记即便已经失败，仍然可以进出典故世界就明白，面板就是那个一线生机。
十二重天是顺手为之，在两千年前闭关才是关键。
杨合全神贯注于修行，一动不动的蛰伏在深坑旁，本能的运转着一遍又一遍五色神光。
一百年。
身魂回到鼎盛，脱离虚弱的状态。
三百年。
万化天道界的归墟气息锐减两成。
七百年。
杨合对于归墟气息的适应力暴增，同时分神完善两门神通，天道的领悟愈演愈烈。
一千年。
万化天道界残存的归墟气息彻底消化殆尽。
杨合干脆没入归墟，再次受到归墟气息全方位的包裹，只不过这次显得游刃有余许多。
一千两百年。
一千五百年。
………
杨合不认为闭关难熬，反而自得其乐，但还是分神关注着凡间，特别是一个名为沛白城的地方。
他见到少年牵着驴子，跟随老父亲在集市采购。
又见到多宝鱼的泛滥、九幽玄女的复苏、鬼神的降临……
所有的一切，杨合都没有干预，因为自己知道，释迦摩尼拥有怎样聪慧的灵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被提前察觉。
释迦摩尼按照原本的轨迹带来鬼神一层层而来，凡间重启封神，却依旧是螳臂挡车。
最终。
杨合眼中的画面定格在第九层地狱，另一个自己偷袭接引未成，被释迦摩尼所重创。
另一个自己略显无奈的呢喃着，“难道真的没有可能吗？我的一线生机难道不在这里？”
“不。”
“我已经抓住一线生机！”
杨合伸出经受五色神光淬炼两千年的手臂。
砰！！
庞大的手臂悄然破开层层地狱，一把抓住另一个自己，直接从肢体大网的缝隙处退走。
“是谁！！！”
------------

第125章 吞掉常驻角色
杨合通过典故，已经让古今两股时间线闭合，同时也代表着面板彻底无法再穿梭古今。
他没有丝毫遗憾，只是可惜依旧不知面板的来历。
先前另一个自己穿越到此方世界的时间线，杨合从头到尾都关注着，奈何实在看不出端倪。
另一个自己的灵视还可以解释为先天神通。
但通过俗物穿梭古今的面板却显得非常莫名，除非当时干涉另一个自己，或许才能找寻到些许线索。
杨合微微摇头，干涉另一个自己不现实。
他先前稍有一丝念头，就会生出心悸，可见针对另一个自己的影响很有可能会被无限放大。
“呵呵。”
“咋感觉我像是此方世界不应该有的一个BUG。”
“算了，成就圣人为重。”
此时，释迦摩尼已经带着三圣以及大批鬼神朝凡间进发，仅仅片刻，孕育的鬼神便数不胜数。
杨合先前的举动没有引得释迦摩尼前来归墟，不过老秃驴总归还是心存忌惮的，生怕杨合在凡间有布置，刻意的积攒鬼神。
“保守估计半年左右，释迦摩尼就会彻底降临凡间。”
“众仙神能够拖延的时间非常有限。”
杨合目前是在刀尖上行走，没办法，也是因为两方的实力相差太大，两千年的修为都无法抹平。
他一甩右臂，另一个自己隐没在归墟深处。
紧接着。
杨合暗自沟通傩相鬼，确定最近的常驻角色，然后五色神光流转间，悄然靠拢无垢佛。
五色神光护体，归墟气息的侵蚀微不足道。
两千年虽然没有更进一步，但五色神光对于归墟的适应，却达到一个难以言喻的程度。
杨合同时能察觉到，归墟中暗藏着大量尸骸。
尸骸不死不灭，体内充斥海量归墟气息，光是这两点，哪怕圣人被缠住都够吃一壶了。
“真邪门。”
杨合清楚尸骸从何而来，也没有对付它们的想法。
归墟占据地府后，此方世界的六道轮回就已经崩溃，死者都会囤积在归墟，也是从而导致黑水时刻都在增长的原因。
如今天道勉强构成的轮回，其实完全依仗于唐僧。
唐僧原本作为仙佛修行的血食，就能如同植物般增殖，支撑着脆弱的天道维持两千年。
后世人人唐僧肉，准确来说人人都是唐僧化身。
“唔。”
杨合已经深入到归墟的万米以下，尸骸数量越来越多，同时黑水也愈发的粘稠冰冷。
五色神光逐渐抵挡不住，使得骨肉滋滋作响。
杨合强压杂念，不知下潜了多久，黑水密度已经来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就连神识都无法外放半米，五感也变得极为微弱。
不过灵视依旧有效，隐隐察觉到远处一座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正在归墟中上次起伏。
杨合还是首次真正的直面常驻角色。
“嘶，画风太…诡异，放在外界绝对属于邪魔外道。”
无垢佛是一座由无数血肉骨骼内脏堆砌的佛像，由于杨合不断深层融合促成无垢佛几次脱胎换骨，体积规模已经有万米。
杨合来到百米内，自身显得更加渺小。
无垢佛的表面密密麻麻镶嵌着小型佛陀，这些佛陀并非宝相庄严，而是呈现各种痛苦扭曲的神情，脊背与无垢佛融为一体。
“啊啊啊啊～～～”
杨合捂住耳朵，光是直视就有阵阵哀嚎传来。
夹杂着男女老少痛哭流涕的呢喃，无垢佛的杀伤力绝对不弱于封神量劫时期的三清。
“我距离圣人还有最后一步。”
杨合的身魂已经打磨到极致，完全可以用圆满无瑕形容，与万化天道界的联系也无比紧密。
想要踏足至高无上的圣人之境，其实有多次机会。
甚至杨合可以说，五百年前自己就能随时迈过瓶颈，只是受制于晋升的异象无法大张旗鼓。
五百年过去，他对于圣人之境反而变得保守。
“化身千万是一条路，化身归一也是一条路。”
杨合可以选择先由真身成就圣人，促成常驻角色晋升，但总感觉不稳妥，才选择提前炼化化身。
“最稳妥的应该是化身归一，面板已经彻底失效，常驻角色长时间离体是有可能反叛的。”
杨合不再迟疑，当即施展化仙术。
“释迦摩尼要是知道我的化身在归墟，肯定会有所提防，甚至常驻角色难免沦为破绽。”
阴气剧烈涌动间，他的身形开始变化，化作一尊古朴石佛，远远没有无垢佛的诡异莫名。
杨合呼吸间，万化天道界笼罩无垢佛。
“炼！！！”
万化天道界的天地合拢，道韵仿佛锁链捆住无垢佛，直接强行让无垢佛融入进道界。
按照杨合的预估，炼化常驻角色应该没有阻碍。
毕竟几千年以来，他沟通常驻角色从未感受到生疏，证明所有常驻角色都没有诞生灵智。
然而，就在万化天道界接触无垢佛的刹那。
嗡！！！
无垢佛毫无征兆的失控了。
杨合的化仙术完全失去无垢佛的掌控，神识只能感受到一股陌生混乱的念头从中诞生！
无垢佛浑身震颤，小型佛陀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随即成千上万条手臂从小型佛陀的腹部破体而出，杨合满脸错愕，无垢佛的恶意无比纯粹，就像是幼兽死前的疯狂挣扎。
无数手臂狠狠的抓向杨合，迎面而来一道道五色神光。
咚！！
水波荡漾！！！
杨合的五色神光硬是没有被破开，不过造成的余波，即便在无尽地狱最深层都能察觉。
“该死的！”
杨合暗骂几声，常驻角色的境界相同，按理说无法威胁到真身，但自己哪有时间与无垢佛纠缠。
“如果不炼化常驻角色，踏足圣人之境也会是个大麻烦。”
杨合不经意间抬眸，又有些忌惮释迦摩尼会发现异样。
他刚想外放整个万化天道界，隔绝所有声响，结果沉寂已久的面板提示却突兀显露。
【〈杨合〉与〈第一义谛净世法王〉契合，满足融合条件，可进行深层融合】
杨合一愣，随即毫不犹豫的确认。
吼！！！
无垢佛的挣扎更加疯狂，不甘的嘶鸣刺破杨合耳膜，声音里充斥着对于未知的恐惧。
随即无垢佛开始不受控制的扭曲。
杨合平心静气，目睹无垢佛化作斑驳的洪流朝着自己而来，稍加炼化，无垢佛的意识便彻底覆灭。
他体表浮现大量裂缝，圣人之境仿佛触手可得。
甚至无需主动促成，万化天道界已经在神魂内外烙印纹路，身魂与道界即将密不可分。
“我现在似乎还是典故？干脆激进一点吧。”
杨合闷哼一声，化仙术施展到极致，化作四头八臂的形象，具备所有常驻角色的特征。
傩相鬼也在无形中沟通其余三具化身。
三具化身几乎同一时间就有恶意诞生，也把杨合当作唯一的威胁，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没过多久，周围的黑暗中，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
杨合额头睁开火眼金睛，三团不可名状的阴影，正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快速逼近。
鬼真君是一团镶嵌着亿万眼珠的灰雾；尸天尊是一具无边无际的巨尸，足足数万米大小；黄眉大王则是由野兽鸟禽虫豸组成的血肉巢穴，低吼不绝于耳。
杨合静静等待，然后三具化身便在惊恐中一动不动。
【〈杨合〉与〈太虚万骸衍道天尊〉契合，满足融合条件，可进行深层融合】
【〈杨合〉与〈幽冥元炁镇渊真君〉契合，满足融合条件，可进行深层融合】
【〈杨合〉与〈万妖西天黄袍大帝〉契合，满足融合条件，可进行深层融合】
若是有他人在旁，定然会极为恐惧。
相比常驻角色的不可名状，杨合显得平平无奇，偏偏却在一点点吃掉四头怪物。
………
此时，第一层地狱。
释迦摩尼端坐于十二品血肉莲花山峦之巅，山峦已然膨胀到塞满第一层地狱的空间。
那层隔绝阴阳的薄膜，在他面前已薄如蝉翼。
事实上，天道已经濒临崩溃，能坚持到如今靠的已经不是唐僧，而是根须延伸阴阳的万化树。
万化树的根须无形中束缚着此方世界。
不过也坚持不了多久。
此方世界的天道早在两千年前就该覆灭，苟延残喘非但没有减缓伤势，反而更加无药可医。
“杨合何在！！！”
释迦摩尼的呢喃回荡，万化树底的众仙佛踉跄后退。
他们严阵以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杨戬外放天眼，使得众仙神都能看清楚释迦摩尼的真容，准确来说，整片天空已经被占据。
中央是释迦摩尼，散发着万丈佛光。
左右两侧是那三尊古佛，低头含笑，眉宇间流露出的却是残忍，嘴里已经在念诵往生咒。
再往外则是形态各异的海量鬼神。
鬼神的诵经都极为扭曲，形成令人心智摇曳的合鸣。
“啧！”孙悟空烦躁的挠了挠头，金箍棒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那个丹炉。
“看得俺老孙手痒难耐，真想一棒子捅穿这鸟天，看看后面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碧霄连忙按住孙悟空的肩膀，低喝道：“悟空！不可妄动！圣人自有安排，现在绝非冲动之时。”
“俺老孙知道。”
孙悟空拳头捏紧，即便有万化树在，都无法抵消释迦摩尼的压迫感，可见差距有多大。
释迦摩尼宏大的声音再次漫过凡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众生皆苦，迷于五蕴炽盛，沉沦生死大海，然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吾立大宏愿，建净土于此污秽之上，非为毁灭，实为渡化。尔等所恃之杨合，不过域外天魔，扰此清净，乱此因果，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幻。”
不少仙佛面露迷醉，差点生出认同。
云霄闻言，踏前一步，“好一个回头是岸！释迦摩尼，你口口声声慈悲渡世，行的却是奴役众生之举！以血肉筑莲台，以怨魂充佛国，这便是你的净土？你的佛法？！！”
琼霄一唱一和的讽刺道：“依我看来，你这伪佛，满口妄语，假仁假义，连那路边历经风雨、默然承载万物的顽石都不如！顽石尚且不言，而你，却以佛法之名，行魔道之实！”
释迦摩尼并未动怒，只是悲悯地垂下眼帘，“执着于相，便是着魔，尔等被域外天魔蛊惑，已失本心，不见如来真实义。待我扫清魔障，尔等自当明心见性，得大自在。”
话音未落，隔绝阴阳的薄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就在那隔绝阴阳的薄膜发出刺耳碎裂声的刹那，释迦摩尼微微摇头，仿佛在叹息众生的愚痴。
无需言语，按捺不住的鬼神如同决堤的潮水，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争先恐后涌入凡间！
所过之处，大地瞬间失去色彩，草木枯萎，河流污浊。
“众仙听令！结阵应敌！”
“圣人将至，我等只需固守待援，不可退后半步！！！”
云霄的声音清越激昂，瞬间压过鬼神，传遍百里。
她手中杏黄旗一挥，布置好的诸天星斗大阵、万仙诛魔阵等大型法阵瞬间亮起冲天光华，将万化树周边区域牢牢护住。
杨戬、哪吒、孙悟空、碧霄等各据一方，率领八部正神、罗汉菩萨，将神通催发到极致。
一时间，雷火交加，剑气纵横，佛光普照，龙吟虎啸！
神通化作流星与俯冲下来的鬼神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轰！轰！轰！轰！
第一批鬼神在如此密集的反击下，瞬间被清空一大片。
不过这点损失对于鬼神只是九牛一毛。
更多的鬼神踏着同类尸体而来，用身躯冲击法阵，用污秽的神通腐蚀阵基。
王揽不断调度仙力，修补着明灭不定的阵纹。
他精神高度集中，眼角余光瞥见阵外混乱的鬼神潮中，一头形似猫狗混的不起眼小兽，正以诡异的速度贴着地面窜来。
“那是什么……”
王揽心中刚升起一丝疑惑。
下一刻！
小兽竟然无视层层防护，一头撞在阵眼上！
咔嚓。
足以抵挡混元金仙全力一击的法阵，如同琉璃寸寸碎裂！
“是…堪比准圣的鬼神。”
王揽瞳孔猛缩，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见小兽张开布满螺旋利齿的血盆大口。
血盆大口如同套娃，一颗接着一颗更加狰狞的兽首伸出！
王揽甚至没能联系云霄，护体仙光便被轻易撕裂。
无头身躯在原地晃了晃，随即被鬼神淹没！！
释迦摩尼满脸怜悯，叹气说道：“何苦，何苦。”
他隐隐有种不真实感，但具体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阿弥陀佛，你来了结他们的苦痛吧。”
------------

第126章 接下来是第二回合
阿弥陀佛闻言，庞大的身躯微微颔首。
尽管他心中有些不解，凡间的仙佛虽然数量虽多，但实力最高不过混元金仙，而降临的鬼神中却不乏堪比准圣的存在。
何许自己出手？
阿弥陀佛不敢有丝毫异议，二次转生后，身魂已经不再受控，释迦摩尼一个念头就会身死道消。
砰！！
他化作一尊千丈高的
陈礼明张口结舌，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火红的双脸仿佛被连续掌掴。
萧晨走后，替代他主持事务的是李佳。此时他全副武装，身上穿着法袍，手里拿着魔杖，要带上还别着手枪。
“那你答不答应？”这个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还在不依不饶地要我表态。
徐苗拉着徐芽朝家走，没管他们哥俩的事情。过年给长辈磕头，这个是无可厚非的，就算老宅那边再不好，终究也是亲戚，是爷爷、奶奶，磕个头，别让人家挑理就行了。
而后，只见洛宇一把用左臂挽起妙菱柔若无骨的纤纤细腰，将其那宛如温香软玉般的娇躯紧紧抱住，便放弃了对空间阻力的抵抗。接着空间阻力的冲击，洛宇与妙菱随即也向后极速退去，直追着那不断倒退着的慕灵灵。
李天锋是想也没想，便说道“回答修真界之中”开什么玩笑，在修真界之中，还有那么多自己在意的人，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更主要的是，自己还没有将妖王击杀！怎么可能会这般安静的呆在东海之中？
白伯爵您在月神岛最危难的时候向我们伸出了援手，拯救了无数精灵的生命，将月神岛从奈伊尔萨的阴谋和瘟疫的威胁中拯救了出来，以后您将会是月神岛最尊贵的客人，您和您的人将可以自由出入月神岛。
与那些身穿军装，手持枪械的警卫不同，这些腰间挂着武士刀的才算是岛皇警卫队的真正成员，而那些拿枪的最多只能算是安保人员。
t就算是林献所讲让他有些热血沸腾，秦毅平也没想过幸福真来得这么突然。
看到这里，李天锋一狠人，强行将自己身上的伤势压了下去，提起一口气向着远方城镇奔跑而去。
t“没什么，资源整合在一起更加强大，有利于旗下所有公司的运作，也有利于我们的上市。”高远回答道。
不过，明面上，他自然是不能有什么表现，毕竟，他也算是个迷了，尤其是那些系统类，全部都是说主角在得到什么什么系统之后，就开始人品爆发，泡妞，踩人，爽翻天。
白钢不知道飞机上的这些人有多少是热血沸腾自愿而来的，又有多少是被道德绑架来的。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骸骨君王埃里克摩尔抬手抓住了一枚从天而降的122毫米火箭弹。
当然，奥黛丽现在更重要的身份是周南的妻子，作为一个著名大学者的妻子，丈夫还是瑞士的核心领导之一，也属于国家领导人行列，这个位置比她本身的子爵继承人更有分量。
不过像这种气运之宝，最讲究机缘，时候到了，可能在路边捡到的一块石头就是鸿蒙珠、世界石之类的顶级神器。
这时候门口不断有人冲进来，既有这些贤者的援军，也有不知所措的裁判机关执行人。他们冲进了大殿，看着两方人隔着大半个厅堂对峙。
这些商业家族的商业帝国庞大无比，但是却是真正的隐形富豪，富豪排行榜上没有其名字，行业五百强之中没有其名字。
“你是一位法师。有很多手段可以脱离战场。”陈汉生沉着脸对埃德尔说道。
什么人定胜天，我命由我不由天，这都是屁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会信的。
说着，凑到苏北耳边，轻轻说起几个领导人物的名字，苏北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是一个猎杀团，十几名团员全部都是剑皇高手，一名手臂上满是抓伤的男子正死死的盯着上官天儿，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而在前十分钟后，后台又检测到很多新流量加入，弹幕成片成片的飘过。其中褒贬不一，有人赞，自然也就有人踩。在前半部分中，很多人开始抨击崔晓的演技，甚至给他冠上了“又是一个不会演戏的娘炮”这样的名头。
贪婪，源于欲望，有利也有弊，贪婪驱使你去冒险，去尝试，去交易，它是你盈利的动力之源，但是过度贪婪往往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过度贪婪的人喜欢加重仓，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结局往往是悲惨的。
正如任凯所说，此去军队不知道多久能回家一趟，还是很父母好好聚聚。
就算她的听觉很灵敏，能躲开这个足球，那么在咖啡厅的时候也没有理由躲不开。
他此次就是受累淳于意公子所托开帮助秦裕来杀了王修的，本来他要做的只要寻找机会然后杀死王修而已。
说着王修又把十颗冰狼兽丹拿了出来，还有剑猪獠牙几根，火猴的兽丹，全部掏出来递给了任凯。
宏吉，这你就不懂了，我们现在所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外围寻找。
“好。”花舞不再说话，随继续迈步往前走，要走难道不走大门吗？
这是她活到这么大岁数最大的耻辱。她甚至连那个男人的面都还没看清。
刹那间，火灵枪上灵光大盛，灵气化作一条吞吐怒焰的火蛇，飞速冲向了雷克的护身雷网。
老头眼皮轻轻一抬，没有说话，见此，叶丰也只当老头默认，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
明天一口气更新完结吧，然后十一月一号开新书
各位看官老爷们，诡道神话算是告一段落了，期间经历了结婚生子，更新量一拉再拉，实属弟中之弟，成绩自然也无法满意。
甚至弟中弟就连奶粉都快买不起了，苦笑。
不过弟中弟写诡道神话并非毫无收获，感觉自己还是有一定进步的，只是因为不擅长无限流，导致副本与副本间割裂感很强。
说下新书，我已经在私底下偷偷写了几章，状态感觉回到巅峰，而且没有同人题材的限制，弟中弟的脑洞得到发挥。
有种预感下本书的成绩虽然说不好，但绝对很精彩，如果看官老爷们有什么建议也可以告诉弟中弟。
恩，下本书不会再搞时间循环这种，设定会非常有意思，同时前几本的诡道体系也会陆续登场。
------------

第127章 我为归墟之主（大结局）
众仙佛开始围绕万化树布置法阵。
突然间，原本肃杀凝重的气氛陷入死寂，所有大罗金仙以上的仙佛统统望向万化树不语。
云霄手持杏黄旗刚想催动，却眼神失焦，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呢喃出声：“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她环顾四周，发现不止是自己。
杨戬、哪吒、碧霄等人脸上都浮现出相似的茫然。
“不是梦。”
云霄摊开掌心，只见原本流转的道韵竟然变得异常浑厚，对天道规则的感悟也深刻数分。
最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此刻有些许松动，万化树正有源源不断的道韵涌入体内，距离准圣愈发接近。
其余人呢？
杨戬额间天眼开合间神光更盛；哪吒周身缭绕的仙焰凭空炽烈了三分；碧霄脑后有璀璨的佛光流转；闻仲口鼻闪烁雷霆……
他们凭空继承一部分典故世界自己的修为。
甚至就连寻常仙佛都因为参与进典故而受益匪浅，只是没有意识到已经身死过一回。
事实上，众仙佛在典故世界中，临死前难免会施展代价极大的法门提升实力，面板当作收获直接灌输进他们体内。
“俺老孙觉得有点手痒……”
孙悟空挠着头，刚想嚷嚷，立刻被旁边的哪吒阻拦。
哪吒微微摇头，孙悟空随即反应过来，所谓的梦境很可能牵扯到杨合，乃是无上神通。
孙悟空眼底闪过一丝明悟，回想起击杀自己的鬼神。
以如今的视角来看，鬼神的准圣修为不过空有其表，哪怕混元金仙都有一战之力。
云霄等人同样有类似孙悟空的念头。
鬼神不过肉身堪比准圣，不具神通，灵智低劣，又没有道场加持，就连法宝都不会驱使。
提前做出相应的布置，不难对付。
众仙佛凝视着万化树，一时间沉默无言。
先前以为杨合是让他们看守万化树，所以处处小心翼翼，鬼神稍有靠近便自乱阵脚。
实际万化树比他们想象中坚韧，甚至足以称得上不死不灭。
释迦摩尼目的也是为炼化万化树，说明鬼神不可能会伤及，完全可以利用万化树布阵。
众仙佛心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蔓延。
怎么说呢？
哪怕鬼神倾巢而出，他们好像也不是没有胜算？
云霄强压杂念，再次投向苍穹上逐渐显现的裂隙，相比上回面对鬼神显得极为从容。
“诸君。”
“我等受命于万化，自然听命于圣人，外邪降临凡间，应当斩妖除魔，还凡间一片太平！！”
众仙佛纷纷点头，气息隐约连成一片。
“布阵！！！”
“杀敌！！！！”
云霄一挥杏黄旗，无数灵韵四散，一个个法阵围绕着万化树坐落，刹那间，灵光冲天，形成令人难以捉摸的巨型法阵。
众仙佛身处其中，修为都得到显著提升。
并且万化树会抽取无尽地狱的阴气，用来补充众仙佛，他们可以源源不断的施展神通。
就连陆压道人的伤势都缓解不少。
“哈哈哈哈。”
陆压道人忍不住放声大笑，主动断绝宝骨陵提供的药力，接着把宝骨陵抛向半空之中。
“云霄，你们的法阵远远不足以抵御圣人，若是佛教三圣降临凡间，一切依旧会化为泡影。”
“此物有灵，又是杨合炼制的先天至宝，正好能加持法阵。”
不等云霄反应，宝骨陵已经有光芒外露，紧接着，数不胜数的人面蟠桃汹涌而出。
人面蟠桃钻进地底各处，分别位于各法阵的关键节点。
轰隆隆。
灵光乍现。
四处大型法阵、十二处中型法阵、三十六处小型法阵，竟然在宝骨陵的加持下，法阵灵纹相互结合，糅合成一个整体。
众仙佛只有寥寥几人看得懂宝骨陵的作用，但他们都能体会到自身变化，特别是肉身强悍的几人，实力得到恐怖的提升。
孙悟空宛如醉酒东倒西歪，肉身遍布无数根须，实力触及到准圣的地步，哪怕略显虚浮，也不是寻常混元金仙能比的。
除此之外，杨戬实力的提升也较为明显，来到混元金仙圆满。
云霄、赵公明两人本就已经功成圆满，也通过宝骨陵，进一步媲美准圣，同时又有数位仙佛填补混元金仙的空缺。
“恩。”
陆压道人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跌坐在地。
身魂的重创是不可逆的，缺少宝骨陵的供给，陆压道人自己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不过无妨。
陆压道人示意清风道长不用搀，在众仙佛的注视下，缓缓爬到万化树底，面朝苍穹大口喘气。
“杨合，我陆压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但好歹是混元金仙，我自己坚持到量劫覆灭之际绝对没问题，我…咳咳，我等着你呢。”
众仙佛各司其职，凝重的迎接鬼神到来。
第二回 合，已然开启。
………
释迦摩尼宏大的声音一如既往漫过凡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众生皆苦，迷于五蕴炽盛，沉沦生死大海，然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吾立大宏愿，建净……”
先前释迦摩尼讲述大道理之时，众仙佛都有出言反驳，结果如今的万化树底却无人应答。
释迦摩尼的笑容收敛几分，三圣都能察觉佛祖的情绪有异。
事实上，三圣难免会心生不安，毕竟从杨合主动袭杀接引开始，事态的发展都已经不受控了。
他们没有典故世界的记忆，只觉得处处都是古怪。
“唉。”
释迦摩尼微微摇头，接着以一声叹息落幕。
刹那间，成群鬼神争先恐后的冲向第一层地狱边缘，阴阳分割不堪重负，很快便布满裂缝。
在死掉几千头不足轻重的鬼神后，阴阳分割破开口子。
铺天盖地的鬼神朝着万化树汇聚。
释迦摩尼罕见的有些迟疑，按照原本的打算，自己应该会派遣三圣其一前往凡间试探杨合。
“药师佛，你与接引一同降临凡间吧。”
两圣不敢怠慢，纷纷朝着凡间迈出一步，临近崩溃的天道压根无法阻拦两尊圣人。
阴阳分割已是名存实亡。
忽的。
释迦摩尼先知先觉望向无尽地狱深处。
嗡！！！
无尽地狱的前十二层剧烈震动起来，道韵骤然蔓延，伴随着密密麻麻的根须，强行修补阴阳分隔，很快覆盖每一寸的空间。
根须再次绷紧。
释迦摩尼意识到不对劲，左手食指化作百米阻拦根须。
两圣经过二次转生，几乎已经摒弃封神量劫时的一切弊端，实力毋庸置疑就是圣人之境。
且有释迦摩尼做出应对，下意识都不认为杨合的布置会有威胁。
很快他们就因此付出了代价，两圣才刚刚半个身子跨过无尽地狱，凡间仿佛近在咫尺。
结果由无数根须交织而成的巨网猛然向内收缩。
两圣第一时间佛光护体，然而预想中的情况却没有出现，根须在接触到两圣的瞬间，却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骇人的一幕出现。
两圣仿佛是撞上磐石的…鸡蛋。
咔嚓！！！
圣人之躯理应与道韵共生，却在万化树根须面前显得不堪一击，皮肤如同脆弱的琉璃制品，就连一丝停滞都没有发生。
两圣寸寸碎裂，佛光湮灭，血肉骨骼直接断裂大半。
两圣双目圆瞪，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接着整条舌头就从嘴里掉落，连带脏腑被硬生生挤出，肉身化作一滩烂泥。
“呃啊！！”
“不可能……”
两声短促的哀嚎响起，充斥着临死前的不可思议。
释迦摩尼伸出的食指都无法阻拦，已经在根须的压迫下扭曲变形，累累白骨裸露在外。
“我…我佛！”阿弥陀佛浑身是脓血，浑身发抖的说道：“他，他难道他…成圣了啊啊啊！！”
啪啪。
两圣的残躯重重摔倒，死相比凡人还要不堪。
释迦摩尼再也无法维持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两圣的身死是被根本上抹除。
变相说明，杨合已经彻底掌握天道。
甚至可以如臂使指的运用天道。
释迦摩尼的认知被颠覆，不久前与杨合的交手还历历在目，当时后者不过准圣，这才几次，杨合难道在圣人之境深耕了千年？
“释迦摩尼，许久不见。”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响起，夹带着些许戏谑。
释迦摩尼回过神来，只见杨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第一层地狱，正与自己相对而立。
杨合周身气息尽数内敛，看起来平平无奇，宛如毫无修为的凡俗，嘴角含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
释迦摩尼数千年以来，首次心慌意乱。
杨合到底是何时成长到如此地步的？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后者刻意而为的布置？
释迦摩尼当机立断，舍弃卡在阴阳之间的食指。
砰。
由万化树根须勉强维持的阴阳界限，瞬间被炸开一道巨大的破口，引得海量阴气倒灌。
“阿弥陀佛，入凡间屠尽所有仙佛，毁其根基！”
释迦摩尼的命令不容置疑，直接驱使阿弥陀佛的身魂。
阿弥陀佛被两圣的惨状吓得肝胆俱裂，好不容易稳住心境，然后又发现凡间不容乐观。
鬼神中不乏准圣，理应摧枯拉朽的覆灭一切。
杨合册封的仙佛怎么可是鬼神对手。
结果呢，成群鬼神却被笼罩万化树的巨型法阵阻挡，仙佛一方目前还没有严重的死伤。
法阵的灵纹流转不息，各类神通倾泄而出。
鬼神如同雨点般掉落。
孙悟空跃入法阵外，穿梭在鬼神间纵横睥睨，金箍棒一扫就是数千鬼神沦为尸骸；杨戬天眼不断开合，疯狂孕育草头神；云霄居中调度，阵法运转圆融无暇……
阿弥陀佛能看出，一直僵持着鬼神完全不够杀的。
杨合的布置，远超他们的想象！
阿弥陀佛不敢再有犹豫，随即化作流光没入凡间。
杨合没有阻拦的意思，万化树就相当于一尊圣人，仙佛面对阿弥陀佛不是没有胜算的。
自己也需要借助阿弥陀佛彻底洗礼众仙佛。
死伤无所谓，万化树成圣后已经能够压制旧天道，众仙佛的魂魄都会回到道界投胎转世。
“杨合！！！！”
“恩？”
杨合转头盯着释迦摩尼，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
总算见到释迦摩尼破防的模样了，爽快！！！
释迦摩尼同样在打量杨合，试图找出些许破绽，良久后嘴里吐出的语气冰冷彻骨：“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你猜？”
几乎在杨合话音刚落的刹那间，释迦摩尼已经无法抑制怒火。
两人一触即发。
“来咯！！”
杨合仿佛老大爷散步，漫不经心的朝着释迦摩尼而去。
释迦摩尼面沉如水，感觉到深深的屈辱，杨合面露的笑容如同亿万钢针扎入道心。
“杨合，域外天魔是些旁门左道，你怎能违抗天命！！！”
释迦摩尼面目狰狞，想要指向杨合，奈何残缺的食指受到万化树侵蚀还未长出，反而有些可笑。
“风！！！！”
他言出法随，一股微风凭空而生，直卷杨合。
杨合不闪不避，就在微风迎面之前血肉骨骼暴涨，直接化作千丈的尸相，一步就拉近距离。
“死！！！”
释迦摩尼只觉得杨合无比托大，任由微风轻抚肉身。
紧接着，杨合顿时变得千疮百孔，头骨都碎裂大半，五脏六腑残破不堪，直接遭受重创。
“杨合的魂魄呢？”
释迦摩尼眉头紧皱，没有因为表面的占据上风而大意，想要借助四蕴之风毁掉杨合魂魄。
杨合脑袋内却空空如也，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更加暴虐。
他殊不知，杨合吞噬四具常驻角色成就圣人之境后，所有化身都出现脱胎换骨的剧变。
尸相一旦施展，魂魄会融入肉身，再无弱点。
释迦摩尼瞳孔地震，面前的巨尸发出一声咆哮，一步踏出行路千里，瞬间出现在百米内。
布满腐肉的拳头狠狠砸向释迦摩尼，毫无章法可言。
释迦摩尼祭出先天至宝，名为七宝金莲的器物一闪而过，淡淡的莲花灵光护住身魂。
咔！！！
杨合一击打出，在释迦摩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蕴含无量佛光的七宝金莲化作漫天碎片。
“水！火！地！”
释迦摩尼又惊又怒，连续三言。
“四蕴？释迦摩尼，你有没有什么神通是我不知道的？”
杨合依旧以尸相硬抗，肉身碎肉骨渣横飞，结果骨骼都已经断裂却依旧不影响灵活。
他再次挥拳，又将一件降魔杵打得弯折！
“执迷不悟！五欲缠身！”
释迦摩尼立刻转换策略，引动五欲心魔。
他远没有表面淡然，放眼此方世界知晓四蕴的不过三圣，难不成是三圣告知的杨合。
“五欲！！！”
贪嗔痴慢疑，五种欲望寄生于杨合身魂。
杨合瞬间切换至鬼相，诡谲的灰雾席卷开来，释迦摩尼的五欲压根无法侵蚀身魂，反而像是投入油锅的水滴，在无数眼珠剧烈的沸腾中烟消云散。
“呃？！”释迦摩尼的视野里再次丢失杨合踪迹。
吼！！！
他张嘴一吐，万丈佛光贯穿二十余层地狱，心底里的急躁宛如实质，不发泄出来难以抑制。
“不对！”
释迦摩尼随即意识到道心的不对劲，接着耳边传来杨合的大笑，声音的源头竟然来自体内。
偷鸡不成蚀把米，五欲没有影响到杨合。
却被杨合化身的鬼相附着体内。
“滚出来！！！”
释迦摩尼摊开双臂，佛光灼烧着自己的身魂，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强行逼出杨合。
他随即血肉骨骼仿佛有无数虫蚁在啃噬。
噗。
下一息，杨合竟然从释迦摩尼的背部破体而出，重新凝聚成布满眼珠的灰雾。
释迦摩尼疼得脊背弯曲，伤口一时间无法愈合。
接连的落入下风，使得释迦摩尼已经有些恍惚，跌倒在地没有立刻起身，胸腹部剧烈起伏。
杨合漠然的看着释迦摩尼，仿佛在欣赏窘态。
释迦摩尼披头散发，可谓颜面尽失，不明白杨合为何能够洞悉自己所有神通的虚实。
杨合一步步逼近瘫倒在地的释迦摩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杨合！！！”
释迦摩尼猛地抬头，发出一声饱含不甘、怨毒的嘶吼，眼中最后一丝理智都被疯狂取代。
杨合目光凝实，只见释迦摩尼浑身外放佛光。
轰隆隆。
释迦摩尼主动放弃身魂，顿时灰飞烟灭。
无法形容的佛光席卷整个无尽地狱，即便是杨合，也不得不暂避锋芒，施展佛相让身魂分散成无数小型佛陀组成人墙。
人墙四分五裂，不过凡间没有大碍。
释迦摩尼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无尽地狱陷入诡异的死寂。
杨合重新恢复寻常，灵视在此刻疯狂暴涨，仿佛突破某个阈值，感知到更加纯粹的本质。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身形一闪回到凡间。
众仙佛与阿弥陀佛的缠斗正处在白热化，凭借着万化树的加持，仙佛们虽然无法击败阿弥陀佛，却勉强维持着不败。
阿弥陀佛则因久攻不下而愈发焦躁。
“域外天魔，你……”
杨合的突然现身，让战场瞬间一滞。
阿弥陀佛看到杨合独自归来，释迦摩尼的气息已然消失，先是一愣，随即无边的恐惧淹没脑海。
“不…不可能……”
杨合没有给阿弥陀佛任何反应的时间，甚至未曾多看一眼，只是随意抬掌，朝着阿弥陀佛隔空一按，余波掀起气浪。
阿弥陀佛脑袋扁平，然后是躯干。
随即身魂被压缩成一微米的肉饼，鬼神也跟着化为碎屑。
随手拍死阿弥陀佛后，杨合扫过惊愕的众仙佛，“量劫将至，此地不可久留，尔等先回道界暂避。”
不等众仙佛回应，他心念一动，万化树绽放浩瀚的道韵，把众仙佛尽数收入万化天道界。
轰隆隆隆！！！
整个世界已经走到末路，无尽地狱从最深处开始，一层接着一层破碎！彻彻底底的崩解。
无穷无尽的归墟气息失去天道束缚。
如同决堤的海啸淹没无尽地狱，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凡间倒灌而来！
杨合还注意到，黑水表面形成扭曲的五官。
释迦摩尼仍然没死，准确来说，残存的念头附着在黑水中，事到临头竟然选择了一条与唐僧别无二致的作死路径。
吼！！！
释迦摩尼融入亿万哀嚎的怨魂哀嚎，咆哮响彻天地。砰
杨合能清晰的感觉到，释迦摩尼的灵智已经折损大半，仅剩的不过是怨念，想要拉着自己同归于尽。
他凝望着释迦摩尼，眉宇间满是怜悯。
杨合知道避无可避，而是将化仙术施展到极致，五色神光毫无保留的遍布身魂每一处。
尸鬼佛三相在妖相的关联下融为一体。
他的身形以超越常理的速度暴涨。
五千丈、万丈、五万丈、十万丈！
躯体挤满凡间。
杨合头顶苍穹，脚踏九幽，接着静静的伫立，迎接黑水到来，任由归墟气息淹没自己。
冰冷、死寂、混乱…伴随着难以言喻的负面情绪滋生。
在绝对的寂静中，时间失去意义，杨合对于归墟气息的适应也不用担忧身魂覆灭。
他最初还能听到释迦摩尼怨毒的低语，试图瓦解自己的意志，引诱两人同化成一体。
“杨合，你我本就同源，归于虚无，即是永恒。”
杨合不为所动，放弃维持庞大的人形，身躯在归墟的压迫下缓缓蜷缩起来，如同回归母体的婴儿，在羊水里上下起伏。
万化天道界在体内最深处，庇佑着所有生灵。
不知过去了多少个百年，或许是千年，万年……
释迦摩尼充满怨念的声音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散。
就连杨合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记忆碎片如同浮光掠影般掠过，见到许多未知的景象。
归墟如同宇宙间的瘟疫，席卷一个又一个闪烁着文明光辉的世界，其中包括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杨合记忆中的‘故乡’。
杨合记忆中有无数魂魄在覆灭前的恐惧。
魂魄相互汇聚，于归墟的最深处，奇迹般的孕育出了一点微弱的灵光，正是杨合。
“原来…我不止是杨合。”
杨合生出明悟，划破永恒夜空的闪电。
“我是百亿魂魄所化，自认为的‘穿越’，自认为的‘杨合’，不过是聚合体构建的一个身份锚点。”
【灵视：212.8亿】
灵视代表的就是故乡两百亿魂魄，随着杨合灵视的增长，也是在消化老乡们的执念。
如今…我即是归墟，归墟亦是我。
归墟没有时间、空间，所以才能借助灵视穿越古今。
杨合彻底清醒。
归墟气息变得温顺起来，百川归海的向着杨合体内，准确来说，是向着万化天道界奔涌而去！
黑水涌入万化天道界，反而化作滋养新世界的养分。
杨合注意到万化天道界内已经山河重塑，日月更迭，凡人在安稳的环境中繁衍生息，城镇拔地而起，甚至出现了钢铁丛林。
闪烁的霓虹间，汽车穿行不断。
仙佛们则居于云雾缭绕的上界，掌管着天道法则。
在天庭最高处，三清此刻遥望杨合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仿佛在祝贺，也仿佛在告别一个时代，迎接一个杨合主宰的新纪元。
杨合收回意识，发现自身处在辽阔无垠的虚空中。
灵视远远的见到，就在需要行路数千年的地界，有一颗颗奇形怪状的道界星球横跨虚空。
杨合恢复人身，悄然隐没于虚空。
------------
新书已发布《百死仙》！！
各位看官老爷们多多支持，求收藏求追读！！
旁门左道兴盛至极，三教九流百无禁忌。
五斗米道、赶尸还乡、痋术降头、神打傩戏、七窍藏鬼、过阴走脚。
李治初临此方世界挣扎求生，却骇然发觉，红尘浊世竟然是一座埋葬自己的坟场。
死后炼成行尸的武者是他，沙场马革裹尸的将领是他，壁画描绘的飞天仙神是他，寺院坐化的九世僧陀是他，就连市坊流传的鬼怪志异也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