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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要完
作者：大罗罗
内容简介
 1852年，蓑衣渡战场上空，一声惊雷，一位天使骑单车，着黄衣，带黄帽，乘紫雷，由天降，大喝一声：大清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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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欢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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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父皇上帝派人下凡啦！
太平天国天历壬子二年，四月五日，湘江，蓑衣渡西北，水塘湾。
身在一艘搁浅的大木船上的冯云山面容惨白，黄色的袍服上泛出了殷红的血迹，头顶上的红色风帽不知去了何处？右侧额头上一处愈合了没多久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他宽大的额头滴下，流进了圆睁的怒目当中。
此刻，从这位三十七岁的太平天国前导副军师后军主将南王冯云山的眼中望出去，水塘湾一带的战场上已经是一片血色了！
在他的座船上，太平天国的旗帜、前导副军师和后军主将的将旗，还有那面太平天国南王的王旗犹自飘扬。可是向西望去，在湘江西岸的滩头上，他麾下的数千天国圣兵，却都因为他的一时疏忽，陷入了绝境。
沿着湘江西岸展开的狭长战场上，到处都是清妖的火炮打出的一团团烟雾和四散飞溅的泥沙碎石。青布包头，身穿号衣的健壮清妖，手持刀矛，一波波的拍击着已经被分割成了几段的太平军战线。
一处处滩头上，红巾裹头的男女圣兵和童子兵肩并肩组成了一道道却月型的战线，背靠湘江，面向潮水般涌来的清妖，用手头的刀矛竹枪，拼尽全力，宁死不退。
而今天出现在水塘湾战场上的清妖，也是前所未见的悍勇！
和太平军在广西境内遇到的那些喜欢在远距离上滥放枪弹，不敢手持刀矛发起白刃冲锋的清妖完全不同，今日太平军在水塘湾战场上遭遇的这伙清妖一点都不怕白刃冲锋，甚至敢于顶着太平军打出的稀疏枪弹猪突猛进！
更让冯云山意外的是，这些清妖一个个都结实强壮，体力充沛，韧劲十足，显然不是那种吸饱了大烟才能勉强冲一阵的“双枪妖”。
而且，他们还能和太平军圣兵一样结阵肉搏，肯定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这年月居然还有一不抽大烟，二不怕死，三不怕辛苦训练的清妖！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么多另类的清妖是哪儿来的？
冯云山心中叫苦：看来之前还是低估了清妖，以至于铸成大错，对不起天父天娘天兄啊！
现在的战场形势对太平军极为不利，太平军的主力现在都在湘江东岸，被江水所挡，根本无法支援西岸正被清妖围攻的偏师。
而通过湘江水路行进的二三百只大木船，又被打在江底上的无数大木桩给阻挡了，在蓑衣渡水塘湾一带又窄又浅的江面在拥挤成了一团，进退不得……眼看就要变成清妖火炮的靶子！
这些大木船上可装着属于天国圣库的银钱、宝物、粮食……这可是天国圣兵们拼了性命才抢来的，是天国在湖南招兵买马的资本！
另外，这些木船上还乘着许多行动不便的老弱和女营姐妹，他们可都是走湘江东岸行军的天国圣兵们的家眷亲朋！
如果这二三百只大木船都被清妖打沉了，那冯云山这个后军主将，天国南王，上帝三子，岂不是成了天国罪人？
突然，冯云山脚下的船板猛烈摇晃了一下，同时发出“咔咔”的两声巨响。
这是他的座船被清妖的火炮击中了！
马上就有几个上年纪的老圣兵和不习武艺无法作战的女营兵扑了上，用身体护住了他们的南王，还纷纷发出呼喊。
“南王殿下，清妖的火炮瞄准咱了！”
“南王殿下，这里危险，快上小船！”
他们一边发喊，一边就要拥着冯云山撤离，可是冯云山哪里肯走，一把推开了一个用身体护着他的女营兵，然后捏起拳头，振臂高呼：“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杀清妖！上天堂……”
在发出呐喊的同时，冯云山还挺胸昂首，带血的双目，遥望着乌云翻滚的天空！
……
“杀长毛！杀长毛……”
湘江滩头上，噼里啪啦的枪声突然沉寂了下来，接着就响起的就是湖南口音的呐喊。
蓑衣渡附近的一处的江滩上，早就是尸横遍野了，双方从今天清晨开始，就在这里反复死斗，一次次的白刃突击和反突击，土黄色的滩头早就被染成了红黑色，双方倒下的战士也不知道有多少，低头一看，也许就能看见一张不曾瞑目的人脸！
身材高大的天国女将苏三娘秀丽的脸庞上全是敌人的鲜血，黄色的战袍早就被燃成了暗红色，她的太平双刀也已经卷了刃，头上的风帽早就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去？一阵暴雨前的山风吹过，将她长长的秀发吹得飞飞扬扬。
数百名粗壮结实的天国女兵和瘦弱矮小的童子兵，就守在这位勇猛不亚于男儿的天国第一女将左右，手持刀矛竹枪，怒视着潮水般涌来的湖南乡勇，丝毫不惧。
一个光着膀子，露出结实肌肉的清妖怪叫着向苏三娘扑了过来，他手持的长矛已经折断，只剩下了半截，就这么单手抡着朝手头没有长兵的苏三娘砸下来。
苏三娘侧身闪开这一击，左手的太平刀往对方的断枪上一压，然后顺势进步，右手的太平刀向前刺出，一下就扎入那湖南乡勇的胸膛。那乡勇丢掉断枪，双手死死抓住苏三娘的太平刀，仰天就倒，苏三娘整个人也被带得半跪了下来。
她是今天清晨时带领数百天国女兵踏水登岸的，已经苦战了几个时辰，体力也差不多了，现在拔出刺入敌人胸膛的太平刀也觉得费劲儿。与此同时，她眼角的余光还看见更多的清妖向她这边扑来！
这些清妖都操着湖南口音，呼喊着什么“杀长毛，江大人重重有赏”之类的，个个都是杀红眼的模样。
“丢雷老母，这下要归西了……”
她脑子里面的念头还没转完，身边就响起一声稚嫩的呼喊：“杀清妖，上天堂！”
随后就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挺起竹枪，迎着那些湖南乡勇冲了上去，在他身后，还有十来个年纪更小的童子兵。
苏三娘看到这些天国的童子兵依旧斗志昂扬，顿时也来了气力，起身挥刀，冲向敌人。
双方很快碰撞在一起，扭打成一团。刀尖枪尖刺入人体的“噗哧噗哧”的声音不断响起，中间还夹杂着一声声堵在嗓子眼的惨叫。
虽然那些湖南清妖朴实敢战，身体强健，武艺扎实，比起其他清妖强了不知道多少。但他们依旧不能和坚信天父皇上帝的太平军女营精锐还有童子兵比不怕死！
这一波的攻势，最终还是被这伙不要命的女人和孩子给击退了。
但是随着一阵阵鼓声传来，更多的清妖开进了战场，正在振臂高呼的冯云山，刚刚击退了一波清妖猛攻的苏三娘，还有战场上无数英勇的太平军战士，这一刻都看到了令他们绝望的场景。
无数头戴红缨凉帽的清妖，正翻过不远处的几个山包，漫山遍野而来！
清妖还有援兵！
……
“赢了，赢了，这下终于可以向皇上报一个真大捷了！呜呜……”
来自四九城的前锋校，隶籍满洲镶白旗瓜尔佳.元保，这个时候则是喜极而泣。
他是跟着和春和大人南下杀长毛立功的，离开北京城的时候还是个无品的拜唐阿，如今已经升了前锋校。可这个前锋校不是靠杀长毛换来的，而是靠着欺君罔上骗来的！
元保现在还年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还有那么一点八旗子弟的荣誉感。现在这长毛贼是越剿越多了，而他们这些剿贼的奴才却一个个靠讳败为胜升官发财，巴图鲁都搞出了好几个，想想都对不起咸丰爷啊！
不过这回好了，终于可以少欺一些君，当一个“乘十”（战果乘以十）的大清好奴才了！
“元大人，您往那儿瞧，那儿好像有个长毛大官！”
一个归元保指挥的绿营炮队把总忽然指着江面上一条搁浅的大船呼喊道。
“长毛大官？”元保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嚯，一堆人围着个高举拳头的长毛……那必是个大长毛！传本官将令，所有大炮都对准了那个举着拳头的长毛轰！给小爷轰死他！”
“喳！”
那把总应了一声，正想着去传达元保元大人的命令，忽然就听见身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
这声巨响可了不得，简直是地动山摇，把水塘湾战场周遭所有的人都惊着了。那瓜儿佳.元保更是给惊得一屁股坐地在泥地上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管着的大炮炸了，赶紧回头去看。
只见他身后数百步外，一座小山包上空突然砸下来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这闪电落下来后并没有马上消失，而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球，悬浮在十几尺高的空中，还缓缓下落，紫色光球当中，隐约还有个骑“马”的人影，恍如一个天将！
突然，这紫色猛然闪烁了几下，就消散在了空中，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一个头戴双耳黄帽，身穿黄衣，还骑着一辆两轮“飞车”的天人从天而降，“嘭”的一声重重砸落在了那小山包上，然后顺着山坡就向着元保所在的清军炮阵直冲下来！
这是什么状况？
元保都傻眼了，这怎么就凭空出现一人？他是哪儿来的？谁派来的？还骑着个“飞车”……是人是妖啊？
没等他想明白，他身边的那些绿营兵已经炸锅了，只听见这帮屡北屡战的大头兵大声呼喊道：“不好啦，长毛的天父皇上帝派人下来帮长毛打仗啦！”
什么？长毛的天父皇上帝派人下来了？
这这这……他们真有一个天父皇上帝啊！
元保都蒙圈了，他一直都以为什么“天父皇上帝”是长毛贼的头头编出来忽悠无知愚民的，敢情是真的……真有啊！而且还会派天兵天将下来帮忙！
这长毛贼还怎么剿？这个天兵天将要怎么打？用大炮能轰死吗？
“快跑啊，天父皇上帝派人下来啦！”
“快跑啊，天兵天将杀过来啦！”
元保还在想着要怎么和天兵天将战斗，他手下的绿营兵炮手却已经开“润”了……和天兵天将打？开什么玩笑？皇上家才给几个军饷？他们没有当场倒戈当长毛就已经对得起咸丰那个清妖头了。
不过元保还是有点不信邪，看到手底下的绿营兵又要跑，马上就是一个鲤鱼打井蹦了起来，锵一声抽出自己的腰刀，大喝道：“不许跑，谁跑老子剁了谁！都他娘的给老子回来……不就是个天将吗？
用大炮轰他，神仙难躲一溜烟儿！”
……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在心中问出那么有哲理的三个问题的，就是那个从天而降的“黄衣人”。
这个“黄衣人”光是看打扮看他骑的那辆“飞车”，就知道肯定不属于眼下这个时代了。
咸丰年间可没人穿那种黄色的，上面还有袋鼠图形和“美团外卖”四个大字儿拉链衫，也不会有人戴一顶黄色的有袋鼠图形，还安装了一对“兔子耳朵”的塑料头盔，更不会有人骑一辆电单车从一座小山包上往下，猛冲向一群惊慌失措的绿营兵。
实际上这位“黄衣人”名叫罗耀国，前一刻还身在2024年9月，他本是广东某大学历史系的应届生，暂时没考上研也没考上编，正“脱下长衫”在跑外卖过渡呢！
可谁知道“外卖偏遇雷暴雨”，一个不留神还被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给轻轻劈了一下，然后就莫名其妙给劈到了1852年6月7日的水塘湾战场之上了！
他这会儿正处于昏头昏脑的“穿越过敏反应”当中，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越了，甚至一时都忘记自己是谁了？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除了知道“哲理三问”，就一个念头，千万别撞着人！
所以他就想赶紧停车，可是那破车的刹车好像出了故障，怎么都停不下来，只好顺着山坡往下冲，眼看着就冲进一群手里拿着大刀长矛鸟枪的清朝人中间。
虽然不知道这些清朝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罗耀国还是知道他不能驾车撞人……撞了人是要赔钱的！
情急之下，罗耀国只好放声大喊道：“快闪开，都闪开……别挡道，我的刹车坏了！”
可是蓑衣渡周遭战场已经仓惶喧嚣到了极点，一边是太平军狂暴的呐喊，一边是绿营兵和乡勇团练的惊呼，间或还有枪响炮轰，各种各样的声音较杂在了一起，完全乱了套。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听清楚他在嚷嚷什么？况且他现在可不是一个迷路的美团小哥，而是天父皇上帝派来的天兵天将！
所以他用标准的广东腔普通话喊出的话，在这个小山包上列队的一些绿营兵听来就差了意思了。
不是什么“别挡道，刹车坏了”，而是“谁敢挡道我就杀了谁”！
这天父皇上帝派下来的天将果然凶残，根本打不过啊！
这帮绿营兵本来就被天降神人给吓懵了，现在瞧见这个神人一边喊杀一边骑着辆两轮“飞车”向他们冲过来，哪里还敢凑上去送死？全都撒开脚丫子向两边逃散，但还是有不少人被“天兵天将”的凶残吓得腿肚子抽筋，闪避不及，还真的给罗耀国胯下的电单车给擦着磕着，当场来了个人仰马翻！
还有些绿营兵虽然躲开了“飞车一撞”，但是在闪避的时候慌不择路，要么互相碰撞，一起跌倒，要么脚下打滑，跌了个东倒西歪。
而在稍远处的元保看来，这个“天将”真是太勇了，一人一车，就冲垮了好几百绿营兵，眼看着就要冲击他的炮阵了！
他本想调炮轰击这个“天兵天将”，可是所有的炮口都对着江面，而“天兵天将”是从大炮“屁股”的方向冲过来的，这些架在土堆上的大炮要调头可不容易。
眼看着“天将”都冲到他跟前了，那炮筒子还没挪动多少呢！
元保也豁出去了，举着腰刀嚷嚷着就冲上去挡住了罗耀国的去路：“兀那天兵，吃你爷爷瓜儿佳.元保一刀……”
罗耀国看到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疯子举着把大刀挡在自己的前头，也被吓得手足无措——他的车已经坏了！根本停不下来，想要调头都不行，好像哪儿卡住了……怎么办？
嘭……
撞上了！
罗耀国一个没稳住，就连人带车，跌翻在地，脑袋还在什么硬物上重重撞了一下，原本好转了一些的“穿越过敏反应”又严重了起来，顿时就晕晕乎乎，眼见着就要失去知觉。
就在要晕没晕的当口，他听见了如同海涛一样的呐喊：“杀清妖，上天堂……”

第3章 秀全，有我在，你就躺赢吧！
“南王殿下，他真的是天父皇上帝派来帮天王打江山的？”
“一定啦！天父皇上帝系天王在天上的老豆，天王打江山那么难，吾这个天父三仔今天都差一点叫清妖杀死，老豆派人下来帮忙也系应该的！还有啦，这个天将是怎么下来的你没瞧见么？”
“瞧见了……好大一个雷球，紫色的，轰的一下就把他给劈出来了……可是他，他怎么就晕了？天将不应该很厉害吗？”
“三娘，他晕不晕不打紧，你就说蓑衣渡一战我们赢没赢吧？”
“赢倒是赢了……”
“对了，关键系赢，赢了就系厉害的！大大的厉害！”
在一条摇摇晃晃不知道驶向何处去的木船上，罗耀国迷迷糊糊的就听见一男一女在用客家话对话。
客家话是很难听懂的，好在他就是广东省梅州市的客家人，和那太平天国的罗大纲和乾隆年间润婆罗洲建立兰芳国的罗芳伯还是同宗呢！
那男的好像叫什么南王殿下，是那个天父皇上帝老爷子的三儿子……什么？天父家老三？那不是是太平天国的南王冯云山吗？
那女的叫什么三娘，不会是天国第一女将苏三娘吧？
对了，他们刚刚在一个叫蓑衣渡的地方和一群叫清妖的人打仗，还打赢了……等等，蓑衣渡……蓑衣渡之战？太平军打赢了？这怎么跟我学的不一样？哪儿出问题了？
罗耀国刚想到这里，原本晕晕乎乎的头脑一下就清醒了许多，之前在蓑衣渡单人单车猛冲清军炮阵，还差一点被一个清朝武夫砍死的画面，顿时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这……是真的吗？
这是在做梦吗？
哎哟……罗耀国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真疼啊！
恐怕不是梦！
不行，我还得再仔细瞅瞅……
罗耀国悄眯眯睁开眼睛，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他正身处一条破破烂烂的木船上，还被人摆在一副用破门板改造的担架上，船头上站着一对身穿黄色长袍，头戴红色风帽的男女，正在对话。
其中的男子也是个三十大几的中年，身材矮小，相貌普通，脸色苍白，额头还缠着纱布，右手还拄着根拐棍，显然是有伤在身。
而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高大挺拔，肌肤白皙，眉毛斜飞，鼻梁英挺，明眸大眼，极是飒爽。
另外，这对男女脚边上还放着个黑色的，上头印有袋鼠图形和“美团外卖”字样的配送箱！配送箱上面还摆放着一部小米手机和一只太阳能充电宝……
他又朝船尾方向打量了一下，发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头上裹着红巾的粗布男子和一个十四五岁的瘦弱少年正在一起摇撸，他的那跑外卖的电瓶车也在后甲板那边躺着。
再往远处看看，则是几条正在冒着黑烟的搁浅在江边的木船和一片忙碌的滩头，不计其数的“红头人”正在滩头上大搞“土木工程”——应该是在“结硬寨”吧？
本科就是学历史的罗耀国对于太平天国的那点儿事是非常了解的，他知道“结硬寨、打呆仗”并不是曾国藩独有的路数，其实太平军也一样精通“结硬寨、打呆仗”。
实际上，整个太平天国战争期间，那种在拿破仑战争和美国南北战争很常见的在几日之内就决出胜负，造成大量伤亡的集团会战是极少的。
太平军和清妖之间绝大部分的交战都是堡垒战、绞杀战、围城战、拉锯战，每次战斗的规模通常都不大，双方的伤亡当然也不多，只是成年累月攒起来的损失可就相当惊人了。
而蓑衣渡之战则是为数不多的在一两天内就决出胜负，还给太平军造成了巨大损失的战役——大概损失了两三千人，二三百条船，再加上一个南王冯云山！
可是现在，冯云山还健在，江面上燃烧的船只也不多，而且太平军都在湘江西岸的水塘湾战场上结硬寨了。
这说明太平军已经击退了伏击他们的江忠源部楚勇和和春部绿营，并且占领了湘江西岸滩头，可以掩护水营战士拔掉打在江底的木桩，让船队安然通过了……难道历史已经被改变了？
是被谁改变的？
不会是……被我改变的吧？
对了，刚才冯云山还说我一定是天父皇上帝派下来帮洪秀全打江山的！难道是我来了个神兵天降，然后单人单车冲了清妖的炮阵……于是就把快要战败的太平军给救了？好像真有这事儿啊！
罗耀国已经想起一些了！
他又想道：这么说来穿越时空和改变历史进程都是可能的？这可是足以颠覆物理学和历史学的重大发现啊！
他想到这里，整个人都激动的都有点不能自已了，他感觉到两扇通往人生巅峰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了。
其中一扇改行“搞理科”，先研究穿越时空的方法，想办法回到未来，然后再去继续送外卖、考研……得考物理方面的研究生，争取将来从事穿越时空的研究！
可问题是他现在掌握的数学和物理学知识，恐怕不足以支撑他研究穿越时间的课题！
而且这个数学和物理学还挺难自学成才的……
看来要搞这方面的研究，还得先在19世纪办个理工科大学，培养一些世界级数学家和物理学家。
而另一扇是继续老本行，研究近代史，主要是研究太平天国史，也不需要考研了，因为他现在就是太平天国史的学术泰斗了。
别的搞这么方面研究的教授也不可能见过冯云山、苏三娘啊！
另外，他还可以从事一项更加前沿的历史学方向的探索。
在他看来，太平天国失败的原因主要有三个，一是有“革命军兴，革命党无”——就是太平天国起来以后，拜上帝会这个曾经用来发动群众和组织起义的组织，就不存在了！
实际上，拜上帝会这个组织一开始搞得有声有色，要不然哪儿有金田起义？可问题是，天国起来后，拜上帝会不搞了。
这无疑是一大失误！
没有了拜上帝会这个会党……太平天国不仅无法在满清的地盘上发展力量，无法拉拢天地会兄弟和失意士人人，甚至都无法巩固太平天国的地盘，以至于清妖的江南大营就摆在南京城外的孝陵卫。
而太平天国失败的第二个原因，则是没有或没法实行《天朝田亩制度》和《资政新篇》。
至于太平天国失败的第三个原因，则是在跳大神和砸儒家盘子的问题上越来越魔怔，脱离了当时中国的实际情况，没有去和曾国藩之流争夺广大底层知识分子，使得太平天国的路越走越窄，而敌人的支持者反而越来越多。
细细琢磨了一番，罗耀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秀全啊，有我在，你就躺赢吧！
以后你只要好好躺着，我们太平天国就能赢了！
“嘭”的一声轻响，罗耀国只觉得自己乘坐的木船好像碰到了什么，他用眼角的余光一看，发现是靠上了一座码头。
码头上守着几个太平军，看到冯云山在船上，马上跪下叩头参见。
冯云山只是微微点头，以示回礼——唔，这样很不好！
罗耀国正在心里批评冯云山的时候，苏三娘已经开口了：“天王、东王、西王他们到了哪里？”
“回禀苏副总管，天王、东王、西王都已经到了东北方二十里开外的镇子里。”
苏三娘又道：“多来几个人，帮着抬担架，抬飞车……都抬去见天王、东王、西王！”
“是！”
码头上的几个太平军应了一声。
躺在船上的罗耀国心说：要见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了。这是面试啊！我可得好好忽悠……一定得拿个太平天国的大编制！
话说我给上帝当个什么好呢？

第4章 义父，我是耀国啊！
湘江东岸，蓑衣渡镇，太平军大营。
这座营盘子是以水塘湾东南，湘江东岸的一座名为蓑衣渡镇的小镇子为中心铺开的，营盘东面都是地形复杂的丘陵，西面则是又窄又浅的湘江。
虽然只是一处临时营地，但却依旧壕深栅高，设立得紧密坚固。营盘之中，都是各色各样杂凑起来的帐落，甚至还有木料茅草搭起来的棚子，不管如何破烂，但是都摆布得井井有条。巡营的士卒，同样军服不整，相当部分只是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头上包裹上红巾了事。但是号令约束，却仍然一丝不苟，处处都透着百战精锐的气势……这就是即将走出广西，奔向湖广，并终将席卷东南半壁的太平军！
在这座营盘的中心，一处杂物陈设的大宅院内，高高的挂着一面红牙镶边的大旗，大旗左侧有两行小字，赫然正是太平天日，万国真主！大旗正中，则是两个大字——天王。
这座大院之中所暂居的，正是天父皇上帝家的老二，天兄耶稣的好弟弟，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
这座院子虽然配不上上帝次子的高贵身份，但是它的堂屋还是足够宽敞，堂屋之中也尽可能进行了装饰，破烂的桌椅都用黄色或红色的缎子包裹了起来，屋内还摆了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打制的铺着丝绒坐垫的太师椅，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搬来的？
一个穿着件镶嵌了不少珍珠的黑袍的中年就坐在这张黄花梨的太师椅上，他大概三十许岁年纪，身材矮小、脸面瘦削、肉色青白、胡须微黄，一只眼睛有些毛病，而另一只眼睛则射出了犀利的目光，缓缓地从站在他跟前的几个身穿黄袍，头戴黄色或红色风帽的男女身上扫过。
然后，他又将目光投到屋子外头，院子里面，则跪满了“红头人”。
忽然，这个身材瘦小的黑衣男子用一种悠长的语调和难懂的客家话开口道：“我系皇上帝，今日下凡间……”
不得了啊，这是上帝他老人家来了！
当然不是上帝的本尊直接下来，而是上帝附体……附在上帝家的老四，太平天国的左辅正军师，东王九千岁杨秀清身上！
这位身材瘦小，还有一只眼睛有毛病的黑衣男，就是上帝专用的附体工具人杨秀清了。
而屋子里面立着的那些人，就是洪秀全、萧朝贵、韦昌辉、洪宣娇、石达开他们了。
这几位可都不是凡人，全是上帝的家人，洪秀全是上帝家老二，韦昌辉是上帝家的老五，洪宣娇是上帝家的老六，石达开是上帝家的老七，而萧朝贵则是上帝的女婿。
除了上帝长子耶稣和上帝三子冯云山没在，上帝的儿子、女儿、女婿这回可算是到齐了。
而屋子外头跪着的，则是太平天国的一些重要将领，有秦日纲、胡以晃、杨辅清、韦俊、石祥祯、蒙得恩、林凤祥、李来芳、吉文元、陈承瑢、罗大纲等人。
而这些人凑一块儿，当然是要商量怎么帮上帝家的老三冯云山打退清妖，以确保太平军主力可以继续沿着湘江进军了。
冯云山的队伍虽然击退了伏击他们的清妖楚勇和绿营兵，控制了蓑衣渡一带的湘江西岸。但是江忠源的楚勇，和春的绿营都还没走远，就在湘江西岸的几个山头上立营筑垒，看起来还准备再战。
向荣、秦定三等人指挥的清妖追兵，现在应该也快进入全州境内了。
太平军水营清除那些打在湘江江底的木桩也需要几天时间……搞不好这蓑衣渡这边还得大打！
得知冯云山初战告捷的杨秀清当然不舍得弃了湘江上的二三百船财物轻装转进，所以就想着和清妖在蓑衣渡一带来一场大的。
而为了激励天国将士们的斗志，杨秀清就来了回天父下凡。
看到上帝来了，本来站在弟弟、妹妹、妹夫当中的洪秀全也不得不撩起自己的袍子，给这个一会儿是他的四弟“清胞”，一会儿是他的“老豆”上帝的杨秀清跪了。
而萧朝贵、萧朝贵、韦昌辉、洪宣娇、石达开也只好撩起袍子下跪磕头，用一口客家方言给天父他老人家请安。
等众人请安完毕，“杨上帝”就一脸高深莫测的念起了自己刚刚编好的打油诗：“我知清妖逞凶暴，因此下凡谕尔等，湘江大战莫烦愁，自有天兵来相助，尔等同心勇向前……”
念完天父诗，“杨上帝”还想再交代几句，说一些让众人一定要听杨东王指挥的话，恰在这时，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一声通报：“报……南王七千岁驾到！”
“杨上帝”一听是冯云山到了，赶忙吩咐道：“叫他进来相见。”
“是！”
外头的人应了一声，然后就看见冯云山拄着拐棍，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嚷嚷：“天父，禀天父，天兵下来了！您老人家派的天兵已经从天上降下来了！”
什么？
天兵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
这回“杨上帝”自己都愣住了，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天兵相助什么的就是一说，怎么可能真有天兵下来帮忙打清妖？
而底下的洪秀全、萧朝贵、韦昌辉、洪宣娇、石达开也和“杨上帝”一样，都感到惊讶。
他们可没人相信杨秀清的“天父附体”是真的，这不会是冯云山和杨秀清联手做局吧？
想到这里，生的高大威猛，满脸横肉的“耶稣好汉爷”萧朝贵瓮声瓮气地问：“三哥，来了多少天兵？”
冯云山已经走进了屋子，一边撩袍下跪，一边还伸出一根手指，回答道：“一个！”
“一个管啥用？怎么不多派一些？”萧朝贵瞄了杨秀清一眼，似乎在责怪他派少了。
而杨秀清搞不清楚状况，又不能随便说话——一说就露馅啊！
所以只能不说话装高手，沉着脸看着冯云山。
“一个就管用！”冯云山绘声绘色道，“妹夫，你是没看到啊……那天兵可是驾着飞车，乘着紫雷而来的，下来的时候狂风大作，地动山摇，一下来就单人单车冲垮了清妖的一整个炮队。
我军将士见此情景，无不激奋昂扬，拼死诛妖。而清妖见了自是人人胆寒，抱头鼠窜。和春和妖头的绿营不中用，顿时溃了一半。湖南这边的乡下妖狠一些，多支撑了一会儿，但终究不是我圣兵的对手……”
“等等，”萧朝贵一脸难以置信的打断了冯云山，“三哥，你的意思是真……真有天兵啊？”
“当然是真的！”冯云山笑嘻嘻一指杨秀清，“天父刚才都说了，妹夫，你不会怀疑天父吧？”
“不不不……”萧朝贵赶紧摇头，虽然他也有耶稣附体的绝招，但是耶稣比上帝小啊！
洪秀全这时则插话问：“山胞，那天兵是不是回天去了？”
他其实也不相信真有天兵，还以为冯云山在装神弄鬼骗杨秀清、萧朝贵呢！
“天兵并没有回天，”冯云山道，“而是晕了过去，已经被臣弟带回来了，就在院子外头。”
什么？
天兵给带回来了？会不会穿帮？
洪秀全都不知道该怎么替冯云山打掩护了，只好回头看杨秀清。
“抬上来我看看！”杨秀清沉声说。
“是。”冯云山答应了一声，然后大声对院子外喊道，“三娘，快把天兵带上来。”
“是。”外头守着的苏三娘应了一声，然后就招呼了一下抬担架和抬电动车的几个圣兵就一块儿进院子见上帝了，她自己当然也不是空手，罗耀国的那个配送箱就是她亲自捧着，还有那只小米手机和那块太阳能充电宝，都在她腰带里插着。
正在装晕的罗耀国很快就给抬到了堂屋当中，连人带担架摆在了“杨上帝”脚下。
“杨上帝”也瞧见罗耀国的电瓶车和他那身奇装异服了——这身打扮，还有那辆两轮车，看着就不是凡间的物品，莫非真是天堂里来的？
不会是真天父派他下来的吧？
这可坏了……
杨秀清知道要坏了的时候，洪秀全心里可乐开花了——他虽然不相信杨秀清的上帝附体是真的，但他却坚信自己就是上帝家老二！
一定是天父皇上帝知道他的江山不好打，所以派个天兵来帮忙的。
等这个天兵醒了，看杨秀清还怎么装？
“啊……”
突然，躺在担架上的罗耀国发出了一声呻吟，然后紧闭着的双目陡然张开，接着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正低头打量他的杨秀清。
杨秀清被他看的都有点慌了，这要当场给拆穿了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罗耀国开口了：“义父，我是耀国啊！”

第5章 快说，天父派你下凡做什么？
罗耀国一开口，屋内屋外所有人都给惊呆了。
这个天兵怎么一开口就认干爹啊？难道天上也兴这个？
还有，他这是认谁当干爹？是认东王当干爹，还是认附身在东王身上的天父皇上帝当干爹？
杨秀清则悄悄松了口气儿，然后又瞅了一脸惊诧的冯云山一眼：是你小子搞的鬼吧？
这时候罗耀国已经爬起来换了个很虔诚的跪姿，接着又开口了：“禀义父，我已经到了凡间，已经见到四圣子东王殿下了！”
哦，他原来是天父皇上帝的契仔……
堂屋内外的人们都明白了，天父家又添新人了，这回可是有儿有女有女婿还有个干儿子了。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就聚焦到了杨秀清身上，他现在是上帝啊！上帝的干儿子来了，你认不认呢？
杨秀清则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跪在自己跟前的罗耀国。
这小子戴着的头盔，穿着的衣服，还有脚上的鞋子，以及那辆造型古怪的两轮飞车的确不是凡间所有啊，至少他杨秀清是从来都没见过的……再加上冯云山说他是“驾飞车、乘紫雷、从天降”，还说敌我双方有许多人亲眼所见。
冯云山虽然爱吹牛，但他吹的牛都不容易拆穿。像这种许多人亲眼所见的“驾飞车、乘紫雷、从天降”的事儿，如果是吹大牛，那是立即就会穿帮的。
冯云山可不会干那么不靠谱的事情……
琢磨了好一会儿，“杨上帝”还是想不明白到眼前这个“上帝义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耀国是吧？”杨秀清不置可否地问了一句。
“是啊，孩儿罗耀国拜见义父皇上帝！”
罗耀国赶紧给“杨上帝”一个叩首，还管他叫“义父皇上帝”。
学历史的小伙伴都知道，罗耀国现在的所作所为叫“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得能屈，认义父抱大腿，然后才能伸张志气，飞黄腾达！
历史上那些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伟人，除了极少数特别牛逼的，其他人要么特别会投胎，要么就特别会抱大腿。
而要在天京事变前的太平天国混进决策圈子，就必须抱上天父皇上帝的大腿。要么给天父皇上帝当儿女，要么当女婿，再不济也得给上帝当个契仔……总之得在上帝家的户口本上写上名字。
要不然，他再努力也只能在核心圈子之外转悠，想要帮洪秀全“躺赢”是不可能的。
而“杨上帝”当然得守着“上帝家”的编制不让人随随便便挤进来了，这也是太平天国几个王还有“天女”洪宣娇的共识，所以这两年杨秀清就代表上帝灭掉了许多因为特别想要进步而和上帝攀亲戚的家伙了。
可是眼前这个“天降之人”……明显和别人不一样啊！
他说不定真是上帝派来的！
也许真是上帝的契仔！
没准还有点法力……
杨秀清这个“假上帝”在面对罗耀国这个“真天人”时也犹豫了，他现在和这个上帝的干儿子还没撕破脸，对方也承认了他的“上帝代言人”地位，这说明双方还有的谈。
既然还有的谈，那就再谈一谈吧。
“耀国，”杨秀清一指洪秀全，“你还认得他吗？”
罗耀国回头一瞧，这是一个穿着黄色锦缎团龙长袍，戴一顶黄色绣龙风帽，中等个头，皮肤白皙，额头宽大，蓄着几缕长须的中年人。
这人正用手捋着自己颌下的几绺长须，目光略有些出神地看着罗耀国。
“臣弟叩见天父二圣子天王真神圣主！”罗耀国一眼就认出杨秀清手指的就是洪秀全，赶忙下拜叩头。
他可是历史专业的，还考虑过要把研究太平天国史当职业的呢！他还能不知道洪秀全的穿着打扮和大致的样貌？史学界可有不少前辈专门考证过洪秀全长什么样？穿什么衣？这些论文罗耀国都拜读过。
洪秀全刚才瞧见罗耀国认“杨上帝”当义父，一张大白脸都拉长了，不过这会儿瞅见这个“真天人”给自己叩头，态度恭敬，还自称“臣弟”，又觉得这个“真天人”是自己人了，于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这位呢？”杨秀清又一指萧朝贵，“你可认得他？”
罗耀国一瞅，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是“耶稣好汉爷”啊！
这下罗耀国可不跪了，他都认上帝当干爹了，哪儿还能再跪萧朝贵这个干姐夫？毕竟老萧现在也没把耶稣请上身啊！
于是他就用手一撑地板，站了起来，然后平视着“萧耶稣”道：“这位看着眼生，不过您和六公主站在一起，一定是六驸马吧？”
萧朝贵可是这年头少有的大高个！身高不下一米七五，在21世纪不算什么，可是在以贫苦农民和矿工、烧炭工为主的太平军中，他可是一等一的彪形大汉。
而罗耀国是21世纪出生的新青年，00后，那是什么营养？打小就吃的好，所以长了个一米七八的高个子，而且他长相也不赖，浓眉大眼的看着特正派，还真有点“天人下凡”的意思。
“对，对，我就是天父他老人家的六女儿！”萧朝贵身边一个白白嫩嫩，颇有几分姿色的轻熟女子笑吟吟道，“大兄弟，我们在天上是不是认识？”
“当然认识了。”罗耀国笑着道，“公主这次下凡竟能喜得良缘，实在可喜可贺。”
这女子当然就是原名杨云娇的洪宣娇了，听罗耀国这么一恭喜，就咯咯笑了起来：“叫什么公主？多见外，你是天父的义子，该叫我六姐。”
“六姐好。”罗耀国马上抱了个拳，冲洪宣娇行了一礼。
“哈哈……”洪宣娇又想说话，那个花梨木太师椅上端坐的“上帝”突然嗯咳了一声，这个有点人来疯，还特别喜欢“哈哈笑”的娘们才赶紧收了声。
杨秀清则给另一个相貌堂堂的矮壮汉子打了个眼色，那人就满脸堆笑着问：“罗兄弟，你可认得我？”
“五哥好。”罗耀国也给这汉子行了一礼，“如果我没有记错，五哥在凡间应该姓韦，封北王六千岁吧？”
“哈哈哈，说对了，说对了。”这个矮壮汉子笑得很憨厚，给人一种亲和之感。
如果罗耀国不是提前知道这位天国北王韦昌辉的手段有多狠，还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好人呢！
杨秀清见罗耀国将上帝家的亲戚们一一指认出来，没有一个认错，又给立在韦昌辉身旁的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递了个眼色。那小伙子当下就一拱手道：“我是天父七子石达开！”
罗耀国也拱了拱手，笑道：“见过七哥。”
虽然石达开现在的生理年龄比他还小个一两岁，但是罗耀国还是情愿给石达开当个弟弟……以后他就是小弟弟了，哥哥姐姐们得多照应一些。
石达开露出了相当灿烂的笑容，笑着问：“那我就叫你八弟吧……八弟。”他先是第一个认了罗耀国的地位，然后又抛出个问题：“咱们在天上的父亲这次派你下来做什么？”
听见石达开问出了自己也想问的问题，杨秀清则用一只眼睛死死盯住了罗耀国。
罗耀国当然不会立马就说自己是来教杨秀清、洪秀全做事的……虽然他除了跑外卖就没什么混社会的经验，但他的专业就是研究历史上那帮王侯将相啊！
这帮人呢，刚愎自用着呢！
现在罗耀国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教杨秀清、洪秀全怎么打天下，那二位一准不能相容。
这事儿还是得和冯云山冯三哥私下商量……毕竟在天国如今的几个王当中，只有他比较顾全大局，也有足够的政治智慧。而且他是亲眼看见罗耀国天降的！
这是真正的眼见为实！
另外，罗耀国记得自己的配送箱里还有一包可以缓解冯云山伤痛的西药……
“七哥，”罗耀国道，“天父知道三哥有难，而且还负了伤，所以叫我下凡帮三哥解难，顺便再给三哥送些救伤之药。对了，大哥还叫我给诸位哥哥、姐姐送些天上的吃食下来。”

第6章 放心吃吧，这是耶稣炼制的阿莫西林丹！
冯云山的伤是半个月前打全州城下路过时被城上的清妖团练拿炮给打的，挨的不是整一个的实心弹，要不人早没了，而是铁砂弹。一枚小小的铁砂穿透了他乘坐的大轿子，又从他的脑壳上擦过，没有击碎脑壳，但是却在他的头皮上开了长长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虽然没一下就要了冯云山的命，但是也不是那么容易好利索的。伤口一直在发炎，冯云山也连着发了十几天的烧，昨日才好了一些。今天在水塘湾战场上一激动，伤口又裂开来了，血虽然没流多少，但现在伤口发烫，还有一阵阵针刺般的痛感，人也有点低烧。
冯云山自己也懂一些医术，当然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大妙，搞不好要见上帝的——是真上帝，不是杨上帝！
现在听罗耀国说上帝派他下来送药，整个人顿时就精神了，满怀希望地看着罗耀国。
洪秀全也很担心自己这个好兄弟的伤势，在天国的几个王当中，东王、西王一个扮上帝，一个装耶稣，都骑在洪秀全脖子上拉屎了！
北王、翼王其实就俩有大投资人，拉着宗族乡党入伙，他们其实不在乎是上帝、耶稣还是洪秀全当家，只要他们的投资能有足够的回报就行。
只有南王冯云山是他的真心腹！
如果冯云山没了，那洪秀全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所以洪秀全也顾不得征求上帝本人（杨秀清）的意见，直接对罗耀国道：“罗兄弟，既然天父让你带药下来了，那就赶紧拿出来给山胞服用吧！”
“是，二哥。”
虽然洪秀全到现在都没松口认下罗耀国这个“小八”，还管罗耀国叫“罗兄弟”——这个天父让带下来的药如果能治好冯云山，那罗耀国一定就是真正的上帝义子，以后就是天国小八了！
可现在冯云山不还没吃药吗？
但罗耀国还是很亲热的管洪秀全叫“二哥”。
天国“小八”他是当定了，因为他手里真有“仙药”！
不，不对，仙药不在他手里，而是在苏三娘手里捧着的那个配送箱里头，里面除了一包“仙药”，还有几包咸鱼，三盒月饼——罗耀国穿越前正好是2024年的中秋节前夕，所以接到了送月饼的单子。
罗耀国忙回头看了眼苏三娘，发现这位天国第一女将也正瞪着一双大眼眸，笑盈盈盯着他看。
还别说，这苏三娘还挺有味道的，轻熟的年纪，飒爽的风格，长得也蛮漂亮的。虽然浑身上下弥漫着血腥味儿，但笑起来还有点亲和力的。就像一个刚刚杀完人的邻家大姐姐……
“三娘，你过来一下。”罗耀国很有风度的朝着苏三娘招了招手。
“天人老爷，您叫我么？”苏三娘刚才还不大相信罗耀国是天父派下来的，现在看见他和“上帝一家”相认，又信了个七八成，所以言语都恭敬起来了，居然管罗耀国叫“老爷”了。
“对，对，不要叫我老爷，我们都是天父的儿女，你叫我罗兄弟即可。”罗耀国一边说着平易近人的话，一边指着苏三娘捧着的箱子，“天兄在天上亲自炼制的疗伤圣药阿莫西林丹和布洛芬液就在你捧着的箱子里。”
阿莫西林丹？
布洛芬液？
还是耶稣亲自制作的……这可珍贵了！
苏三娘赶紧捧着箱子走到罗耀国跟前，然后双膝一曲，恭恭敬敬跪了，还把个挺重的美团配送箱高高举起，捧到了罗耀国眼前。
罗耀国知道太平天国的繁文缛节挺多的，特别是上帝家的几个人平素都是“半神”待遇……这样很不好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改革的时候，还是先救冯云山要紧。
于是他就打开了配送箱的盖子，开始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里面的东西可不少，不止一包药，还有五条真空包装的广东梅香咸鱼，两盒莲香楼的月饼——本来有三盒，现在少了一盒？不过也没关系，现在没人会让罗耀国赔了。不过耶稣炼制的阿莫西林丹可不能丢了！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翻找那包“仙药”，还没忘记介绍：“这是咸鱼……一共五条，都是天兄大哥让我带给几位哥哥姐姐的，还有两盒月饼……可好吃了。”
“什么？”洪秀全一惊，然后嘀咕道：“这是五鱼二饼啊！”
洪秀全记得，这五鱼二饼是耶稣的十九个神迹之一！洪秀全一开始创立拜上帝会时并不知道这些，不过后来他又去广州跟着一个名叫罗孝全的洋人牧师修炼了一阵子，看了新约旧约，知道了许多“爷火华”（上帝）和耶稣的神迹。
这五条咸鱼和两盒月饼……暗合神迹啊！
洪秀全心里琢磨：看来这个罗耀国多半就是天父派下来的……现在就看天兄的仙药灵不灵了？
“太好了，找到了！”罗耀国这个时候突然嚷嚷了起来。
洪秀全和几个“上帝家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全都目不转睛盯着他手上的一个造型很奇怪的口袋——这是个用聚乙烯材料制造出来的“塑料储物袋”，现在的“人间”是没有的。
就看见罗耀国迅速解开了这个“塑料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两个小盒子，就捧到了冯云山跟前，然后举起其中一个看着比较方的盒子，对冯云山道：“三哥，这是天兄专门为您炼制的阿莫西林丹，这可是天上的疗伤圣药！”
阿莫西林……青霉素的一种，对付21世纪的细菌是不大够劲儿的。但是19世纪各种落后愚昧的细菌哪里见过凶残的青霉素？还不是咔咔一顿乱杀？
说完，罗耀国就把阿莫西林丹的盒子打开了，从里面取出整整四版，总共四十八粒阿莫西林胶囊，全部交给了冯云山，然后又叮嘱道：“三哥，您伤口的炎症一粒两粒阿莫西林丹应该就能治好，天兄专门为您炼了一炉，成丹四十八粒……在凡间这可是疗伤救命的药，您千万收好了。”
说着话，他就一版一版，把四版阿莫西林都给了冯云山，自己一粒都不留，只是把盒子和说明书顺手塞自己兜里了。
冯云山的伤最多两粒阿莫西林应该就能好了，还剩下的四十多粒阿莫西林可是巨大的筹码！
但是这些筹码罗耀国是兜不住的，所以他不能只给冯云山一两粒，免得怀璧其罪，还是借着“上帝、耶稣之命”，都给冯云山算了。
这样杨秀清、萧朝贵没法怪罪他，而冯云山则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这位上帝三子，天国四号人物的大腿就算抱结实了。
“这，这怎么吃啊？”冯云山拿着四版阿莫西林丹，看着一粒粒装在塑料版里的“仙丹”就犯了难。
“这里按一下……用点力。”罗耀国手把手着教冯云山怎么从塑料板里面把“仙丹”给摁出来，“三哥，这个丹药和着清水吞下即可。”
洪秀全一听，赶紧招呼一个女官端上一杯清水，又吩咐冯云山道：“山胞，赶快吃仙丹，吃了就好了。”
冯云山接过水杯，然后把“仙丹”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清水，把“仙丹”和着水一起吞了下去，然后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三哥，”罗耀国接着又把一瓶布洛芬悬浮液从一个长条形的盒子中取了出来，也交给了冯云山，“这是布洛芬液……您喝一杯，可以退烧止疼。”
冯云山双手接过药瓶，眼神都直了，这瓶儿看着就是个稀世珍宝啊！半透明的，恐怕皇宫里都不会有这样的宝贝，里头粉红色的液体一看也知道不是凡间之物。还有套在瓶口的一个小杯子……也不知道是拿什么做的？全透明的！
罗耀国这个时候又很热情地上去帮着冯云山拧开了瓶盖，还笑着说：“三哥，我帮您把瓶盖拧开，再给您斟上一大杯……您来个一口闷。”
冯云山举起杯子，把里面的液体饮而尽，“这个布什么液的，有点甜。”
“是有点甜，不过药效见得很快。”罗耀国笑道，“三哥，您现在已经吃了药了……药效还得再等一会儿才能上来，最多半个时辰，您的烧应该就能退了。”
“真的那么快？”冯云山还有点不信。
“那是当然！”罗耀国道，“天兄亲自为您炼制的丹药，那见效能慢吗？”
“也是啊……”冯云山点了点头，就站在原地等了大概一刻钟，便觉得自己好像是好一点了……头似乎没那么疼了，精神头也起来了一些。
这个耶稣炼的丹还真是挺管用的。
又过了一会儿，还没到三刻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冯云山的气色明显好转了，人也精神了！
洪秀全正想问问冯云山感觉如何，冯云山突然大声道：“天父、天王，我好像好多了！”
洪秀全赶忙上去，伸手在冯云山额头上摸了摸，“凉的，山胞，你烧退了，真是神药啊！”
屋内屋外的天国大人物们一听这话，都对罗耀国的“天人”身份又深信了几成。
冯云山转过头，感激地对罗耀国道：“八弟，这次多亏你下凡来送药了！”
他现在也管罗耀国叫“八弟”了！
之前石达开就曾经这么称呼过罗耀国，但如今石达开的分量和冯云山是不能比的。冯云山可是拜上帝会的实际创建者，甚至可以说是太平天国的实际缔造者。同时他还是洪秀全的头号心腹和代言人。
他认了罗耀国的身份，那么洪秀全一定也会认！
而洪秀全既然一定会认，那杨秀清也就得提前代表上帝认下罗耀国了，人家多半是真的从天上下来的！他杨秀清何苦挡着不承认？这不得罪“天上人”吗？
只听杨秀清嗯咳一声，依旧模仿着“客家上帝”的语气：“我儿耀国，你既然把仙药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天去了……”
说完就眼珠子一翻，晕倒在了椅子上。
而大堂内外所有人则一起大呼道：“恭送天父回天！”

第7章 我在天国当天使
“你们怎么都跪着？啊，是不是天父下来过了？快快，都起来，都起来吧……”
杨秀清疲惫的声音又响起来，而跪着恭送天父的众人除了罗耀国，都已经熟悉这个流程了，听杨秀清这么一说，全都爬了起来。罗耀国也跟着大家一起起立，然后毕恭毕敬看着自己的“好四哥”杨秀清。
杨秀清也从椅子上踉踉跄跄站了起来，给洪秀全让座——他现在已经不是上帝了，当然不能占着洪秀全的椅子，所以撑着经历了天父附体的疲惫身躯也要起立让座。
而洪秀全虽然知道杨秀清这个天父附体是假的，但这个时候还是一副关爱兄弟的好二哥的模样，上去扶了杨秀清一把，还关切地说：“清胞，真是辛苦你了！”
杨秀清则恭敬地回答：“天父能附上在臣弟身上，实是臣弟之大荣耀，何言辛苦？天王，您赶紧坐吧。”
洪秀全也不再和杨秀清客气，大模大样就在自己的“御座”上大马金刀的坐稳了。
洪秀全坐稳了，其他人又得跪——刚才大家伙过来的时候，杨秀清已经上帝附体了，所以大家只拜了上帝，没有拜天王，现在必须补上。
这个太平天国虽然说什么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云云的，但实际上却是等级森严的！
这也是罗耀国要“认杨上帝”当干爹的一个原因！
如果没有这个“上帝契仔”的身份，光是给上帝家的儿子、女儿、女婿磕头都得磕晕过去。
而在众人叩拜洪秀全的时候，杨秀清却大模大样在洪秀全的左前方面对洪秀全站着，只行揖拜之礼，不必叩拜。这上帝不附体的时候，杨秀清也是一人之下啊！
洪秀全等底下人都叩拜完毕之后，就挥了挥手，除了苏三娘之外，堂屋内的几个“上帝家人”，包括罗耀国都爬起来了。但苏三娘却依旧跪着，身边还摆着那只美团配送箱和五条真空包装的咸鱼和两盒“莲香楼”的月饼。
罗耀国知道，这苏三娘可不是一般的小喽罗，她原是天地会广义堂的大佬，在拜上帝会闹起来之前，她就是“广西天地会起义潮”中的风云人物，而且还有自己的队伍，是拉着两千天地会会众在1849年加入拜上帝会的。
真可谓是资格老，实力大，名气盛！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在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他们几个跟前也只能低眉顺眼的跪着……还真是挺委屈的。
罗耀国正有点同情的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苏三娘的时候，洪秀全已经指着他给杨秀清介绍了：“清胞，这是天父的义子，名叫罗耀国，是刚刚奉了天父之命，从天上降下来救山胞于危难之际的，水塘湾一战就是因为他从天而降，圣兵才转败为胜的。他还带来了天兄炼制的疗伤仙药阿莫西林丹和布洛芬液，还有天兄叫他捎给我等的五鱼二饼……对了，山胞已经吃了仙药，伤病已然大好！”
杨秀清一脸惊讶——上帝俯身在他身上时发生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所以理论上，他现在还不认识罗耀国。
“国胞，”洪秀全又朝罗耀国招了招手，“快来见过你四哥。”
洪秀全对罗耀国的称呼已经改了，不是“罗兄弟”，而是“国胞”了。洪秀全口中的这个“胞”可不是随便叫的，只是他在天上的兄弟才能被他称为“某胞”，譬如冯云山叫“山胞”，杨秀清叫“清胞”，韦昌辉叫“正胞”（他原名韦正），石达开叫“达胞”，而萧朝贵只能称“贵妹夫”，听着就没有“某胞”那么亲。
罗耀国虽然自称是上帝义子，但洪秀全却称他为“国胞”，把他摆到了和韦昌辉、石达开、洪宣娇差不多的地位上，这显然是想把他捧起来和杨秀清斗一斗啊！
杨秀清听洪秀全这么一说，眉头就是微微一紧，他这个“上帝”蒙一蒙其他人还成。其他人最多不信，但却很难拆穿他。而罗耀国这个天人……却是可以拆穿他的！
譬如刚才罗耀国只要拿出一版“阿莫西林丹”来问他怎么把丹药从版子里取出，他这个“上帝”就得现眼！
虽然罗耀国没有拆穿他，但那个“真天人”对他这个“假天父”的威胁实在太大了……现在想想，真是一身冷汗啊！
“四哥在上，请受小八一拜！”
杨秀清正冷汗直冒的时候，罗耀国已经非常恭敬的向他行礼作揖了。
“哈哈哈，”心里有点虚的“杨上帝”赶紧笑了几声，遮掩了一下心中的惶恐，“八弟可真是我天国的大功臣啊，才一下来，就败清妖，救三哥……天王，您可得重封八弟！”
“不可，不可，”罗耀国赶忙摆手，“四哥，在水塘湾大败清妖的是三哥和天国将士，治好三哥伤势的阿莫西林丹和布洛芬液是天兄亲手炼制的。小弟只是个跑腿的……跑完腿，还得回天复命呢！”
还得回去？
杨秀清心中暗喜，但嘴上却都是“浓浓的亲情”：“八弟，急着回天做什么？不如在凡间和我等兄弟一起杀清妖，打江山，岂不快哉？”
洪秀全则满怀期待地对罗耀国说：“清胞说的是，国胞，不如留下和兄弟们一起打江山，等平了天下，你再回天不迟。”
冯云山也赶紧劝道：“八弟，你好歹留一阵子吧……我这重伤还没好利索，说不定还要用那个什么阿莫西林丹，该用多少？要不要外敷……我可都不知道。”
萧朝贵跟着一起劝道：“罗兄弟，你还是留下和咱们一起干吧……这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你就是在地上多留个一二十年，换成天上的日子，也就是十天半个月。”
洪宣娇哈哈笑道：“没错，小八，这天上有天上的极乐，地上有地上的快活……回头求咱二哥封你个王，这当王的乐子可就多了！”
哎哟，还是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好，知道疼小兄弟啊！杨秀清、洪秀全、冯云山、萧朝贵他们四个想留人也不知道说说太平天国能给他这个“天降之人”的待遇？还是你最好！
于是罗耀国感激的朝洪宣娇一笑。
看到罗耀国的表情，洪秀全马上就知道该怎么做了，笑着道：“不就是一个王吗！国胞，愚兄封你就是！清胞，你看国胞可封王吗？”
“当然，当然可以！”杨秀清现在也不敢请上帝下来和罗耀国对线，只好赞同洪秀全的安排，也算给罗耀国一个顺水人情了。
而这个“王”在太平天国后期有点滥，但是在如今的天国之中，还是很高贵的——只有“上帝家人”可以封王！
所以现在的太平天国的“王”实际上是和神权挂钩的！
从天而降的上帝义子罗耀国，当然是拥有一定神权的，在太平天国封王是理所当然。
不过罗耀国现在却不稀罕太平天国的“王”，因为太平天国现在已经有六个王了，将来还会有更多的王，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天而降的罗耀国却是唯一的！
再说了，他身为天父皇上帝派下来的人……在天上也是有工作的——送外卖也是工作啊，所以他在太平天国的职位必须能体现出这一点。
而且，当“王”目标大，容易遭人忌恨，那个杨上帝和萧耶稣，恐怕都不想看到一个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天人王”吧？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朝洪秀全恭敬一礼，道：“天王是人间真圣主，您要臣弟留下，臣弟自然不敢不从，不过臣弟却不能当太平天国的王……四哥、贵姐夫、三哥、五哥、七哥都是太平天国的元勋，立有大功。而臣弟不过是替天父、天兄跑了趟腿，如何敢当王？
况且，臣弟在天上的官职也比王小太多了，实在不敢当王，还请天王收回成命。”
“哦，”洪秀全感兴趣地问，“不知国胞在天上当什么官？”
罗耀国道：“小弟在天上就是个替天父、天兄跑腿的小天使。”
“跑腿的天使……”洪秀全想了想，心说：难道他是天父的信使加百列？
“天王，”罗耀国又道，“除了替天父、天兄跑个腿，小弟也不会别的。您如果要留我在太平天国，不如也让我干老本行，继续当天使，就替您和三哥、四哥、五哥、六姐、姐夫和七哥跑腿吧！”
“行啊，”洪秀全这回没有再征求杨秀清的意见，直接点头道，“国胞，你本就是天使，现在继续做天使吧！”
杨秀清虽然心里头觉得不妥，但也不好出言反对——罗耀国的天使是天父、天兄在天上封的！他就算装天父下凡，也不能把人家撸了吧？既然不能把这个“罗小八”的天使给撸了，那他就得给罗耀国一点甜头了。
“天王，”杨秀清扭头对洪秀全道，“八弟的天使到底是天父、天兄封的，我等也不能太薄待他了，不如就将天使之位置于翼王之下，称太平天使四千岁吧！”
“好！”洪秀全点点头，笑吟吟对罗耀国道，“国胞，朕现在就封你做太平天国的太平天使四千岁，位比诸王，称殿下！”
“谢天王！”罗耀国又一次向洪秀全下跪叩头——这回可是真心的！
洪秀全刚刚给了他一份在太平天国当天使的工作啊！这份不仅待遇十分优厚，而且专业相当对口，行政级别还很高！
从一送外卖到当天使，这绝对属于坐上阶级跃升的火箭了！
范进中举都没他那么刺激！罗耀国没有激动得发一个时辰的疯，他的神经绝对堪比钢筋！
洪秀全看到罗耀国态度恭敬，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一脸虔诚的指着地上的五条咸鱼和两盒月饼，朗声对众人道：“这五鱼二饼乃是天兄耶稣所行过的众多神迹之一……今日又重现于我太平天国了，这说明天父、天兄都是力挺我当人间真圣主的！
清胞，传谕诸军，天父、天兄派天使吾弟国胞下凡，赐我等救命仙丹和五鱼二饼！明日，天使四千岁国胞将携飞车、五鱼、二饼巡游各营。”
“臣弟领旨。”
杨秀清现在没有天父加身，只好给洪秀全一个面子了。
而且这事儿涉及到宗教理论，他还真说不过洪秀全——他又不识字，给他一本《圣经》他也读不懂，五鱼二饼的典故是什么他都不知道。
“山胞，”洪秀全又吩咐冯云山道，“国胞才来太平天国，手下无人可用，就先在你的营中居住，就先安排在你营中。明日国胞巡游各营之事，也由你来安排。”
“臣弟领旨！”

第8章 我有法宝通天镜！
当罗耀国离开洪秀全所驻扎的蓑衣渡镇，推着他的电瓶车，行走在一条相当泥泞的乡间小路上的时候，依旧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他真的穿越了？
真的得到了一份在太平天国当天使的工作？
他真的要告别另一个时代的父母兄弟姐妹，至爱亲朋，孤身一人，在波澜壮阔的19世纪中叶，去冲击他原本根本不敢想象的人生巅峰吗？
这一切……不会是做梦吧？
“八弟，八弟……到了！”
一个客家口音突然打断了罗耀国的思绪，他赶忙抬头一看，就见前方是一座又小又破烂的码头，码头上，还有附近的江面上泊着二百余条大木船，其中一条木船上还挂着一面红牙镶边的大旗，大旗当中就俩字——南王！
原来南王冯云山的营地是个水营，原本应该在蓑衣渡之战中被清军焚毁的船只，现在大多完好无损地停泊在这里。
这些造型古朴的木船，这破烂狭小的码头，还有守卫在码头上的天国圣兵，全都如此真实……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啊！
“八弟，”冯云山这时凑到罗耀国身边，用手一指那艘挂着“南王”旗号的木船边上泊着的一条小一号的木船，“这条船给你住！”
呦，一上来就分到一条船……待遇不错，有搞头！
“谢三哥。”罗耀国赶紧言谢。
冯云山笑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他又回头对还捧着那个“圣配送箱”的苏三娘道，“三娘，天使的起居和安全，就由你来照看……不得有误！”
苏三娘闻言赶紧下跪，放下“圣配送箱”，然后又向冯云山一拜，道：“三娘得令。”
然后她又望着罗耀国道：“天使四千岁，您要三娘做什么，尽管吩咐，三娘莫敢不从。”
说完又要下拜叩首。
罗耀国赶忙上前，双手搭在苏三娘的两条小臂上，用力一扶，将她扶了起来。等苏三娘站起来，罗耀国才发现这女子不仅个头少有的高大，差不多有一米七五！身材还凹凸有致，脸蛋也算标致，现在还只是素颜，就够得上一个飒爽美人儿了，如果稍微化点妆，那还了得……对了，她刚才说什么来着？要她做什么，尽管吩咐，还莫敢不从！
这话说的……罗耀国要不让她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二十多年的单身生活了！
罗耀国被苏三娘吸引的表情，自是瞒不过冯云山的眼睛。而这位冯南王对此倒是有几分得色——苏三娘是广东人，又是天地会大佬出身，和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他们几个广西佬不是一伙的，她向来是冯云山南王这个广东佬的人马。
如果能用苏三娘钓上罗天使，那他冯云山可就有了制约杨秀清、萧朝贵的筹码！
想到这里，冯云山就嗯咳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八弟！”
罗耀国这才把炽热的目光从苏三娘的涨红的脸蛋和起伏不定的胸脯上挪开……
“三哥，有何吩咐？”罗耀国松开了苏三娘的手臂，然后扭过头笑着问。
而苏三娘久历江湖，可不是个傻大姐，刚才被罗耀国抓住手臂，并用目光上上下下“扫描”了一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天使他有点不正经啊！不仅不正经，而且还年轻，还浓眉大眼，还前途无量，还有那么一点儿霸道和狡诈……
想到这里，苏三娘的脸蛋就涨得更红了，看着跟个熟透了的大苹果似的。
“三娘，”冯云山没有接着和罗耀国说话，而是吩咐苏三娘道，“你带些人把天使的飞车还有圣箱都抬上他的座船，再好生收拾一番，然后准备好晚饭、洗澡水和一身干净的衣袍，再来请天使登船。
另外，要多安排一些武艺高强且忠诚可靠的女兵保护天使的安全……万万不得有误！”
冯云山的话一开始还都是好话，但说到后面却变得有些严厉，让罗耀国听了都有点小紧张了。
他可太清楚洪秀全、冯云山和“杨上帝”、“萧耶稣”之间的矛盾有多大的！更知道他这个天使对“杨上帝”、“萧耶稣”的神权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毕竟他是天上空降下来的，是“见过真上帝、真耶稣”的！一定有揭穿“杨上帝”和“萧耶稣”的办法……
苏三娘也知道太平天国高层之间的斗争，实际上她和罗大纲、吴如孝、曾天养、卞三娘这些前任天地会大佬也都参与了天国高层的权斗。
而南王冯云山就是这帮天地会大佬们拥护的龙头大佬！
现在冯大佬亲自交代了保护罗耀国的任务，苏三娘当然不能怠慢，连忙一拱手道：“南王放心，三娘一定亲自保护天使！”
你亲自保护？罗耀国心道：那我就放心了！你可是龙启瑞龙状元笔下“两臂曾经百余战，一枪不落千人后”的天国第一女将啊！
冯云山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罗耀国道：“八弟，你先去愚兄的船上坐一会儿，等三娘安排好了，自会来请你过去。”
“那就叨扰了。”罗耀国朝冯云山拱了拱手，又回头对苏三娘笑了笑，然后就跟着冯云山上了船。
……
“恭喜南王，您的伤口已经大好了，烧也完全退了！真是神迹，神迹啊！”
在南王冯云山的座船上，一个三十许岁，白面书生一般，操着客家口音的医官检查完了冯云山额头上的伤口，发现炎症已经完全消失之后，也忍不住连声称神了。
“李国医，”冯云山笑着一指和他面对面坐着的罗耀国，“这可多亏我的天使八弟从天上给我带来了天兄炼制的阿莫西林丹和布洛芬液！”
罗耀国笑着问那“李国医”，“李国医，你的名讳是不是上俊下昌……哦，应该是下良？”
这个李俊昌是录在《太平天国史纲》中的医疗卫生卷里面的人物，罗耀国的记性不错，所以还记得有这么个人。
那“李国医”点了点头，回答道：“小的原名俊昌，后来为了避北王的讳，才改成俊良的。”
太平天国要避的讳很多！不仅要避洪秀全的讳，还得避上帝、耶稣的讳，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的讳也得避。
也许再过不久，大家还得避罗耀国的讳……还真麻烦啊！
冯云山轻轻挥了下手，说了一声：“都退吧！”
太平天国的国医李俊良和另外几个在船舱内伺候的女官听他这么一说，全都躬身退了出去。
偌大一间装饰得颇为豪华的舱室当中，就只剩下了冯云山和罗耀国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了。
冯云山端起旁边茶几上的一盏清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又笑着道：“八弟，你久在天上，可知我和你四哥、五哥、六姐、六姐夫和七哥如今在凡间过得是什么日子么？”
“略知一二，”罗耀国笑道，“虽然太平天国讲究人人不受私，物物归上主，无人不饱暖，无处不均匀……但是几位兄长和贵姐夫在凡间的某些享用，却更胜在天上时……连天兄有时候都颇为羡慕啊！”
“天兄也羡慕我们？”冯云山愣了愣，他和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等人不一样，他是真的有点相信洪秀全是天父次子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凭着自己的天才忽悠能力和组织能力，帮那个只会躺赢的洪秀全张罗出那么大好的事业，所以他也相信有一个天兄生活在天堂当中。
但是天堂之中的天兄为什么会羡慕凡间的兄弟呢？
莫非……是我们实在太腐败了？
罗耀国淡淡笑道：“三哥，咱们的天兄可没有三十六个王娘……别说天兄，就连天父都没有那么多的妻子！”
“这……”冯云山已经听出不对味儿了，他赶紧又问，“不知道天父和天兄有几位妻子？”
“没你多！”罗耀国道。
“没我多？我只有六个王娘啊！”冯云山问，“那……他们到底有几位妻子？”
罗耀国伸出四根手指：“不超过四个。”
“才，才这么点儿？”冯云山有点难以置信。
天父、天兄也太简朴了吧？
罗耀国又道：“天父为公，天上之人皆饱暖富足，但绝无物物归天父之事！天王欲救苍生，成大业，自然要收集众人之余，聚少成多，但此事要长久行之……”
见罗耀国欲言又止，冯云山连忙追问：“八弟，如果长久如此，太平天国还能一统天下吗？”
“不能！”罗耀国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能？难道天父、天兄不帮天王？”冯云山又问。
“帮啊！”罗耀国笑道，“要不我怎么会下来？”
冯云山看着罗耀国：“八弟，你的意思是……”
罗耀国笑道：“我有天机！”
“天机？”冯云山心说：原来这位天使八弟是带着任务下凡的！
罗耀国又道：“我有一法宝，名曰通天镜！现在被苏三娘捡去了……三哥，今日来不及了，等我拿回宝贝，联络上天父、天兄，明日再给你看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冯云山都惊呆了：“八弟，你说真的？”
罗耀国点了点头，又用一种神神叨叨的语调对冯云山说：“三哥，此乃天机，不可泄露……连二哥、四哥、五哥、六姐、贵姐夫、七哥都不可透露。”
“连天王……”
“是的！”罗耀国说，“这是天父、天兄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

第9章 和大人，长毛在天上真有一个贼阿玛！
罗耀国的这番话可是干货满满啊！
一是罗耀国有个可以联络天父、天兄的法宝通天镜——代天父言、代天兄言可是太平天国的最高和第二高的权力！而罗耀国可以联络天父、天兄，这意味着什么？
二是有关法宝通天镜的消息，是万万不能泄露的，连天王那边都不能泄露，而且这是天父、天兄的意思。也就是说，只有他南王冯云山和天使罗耀国才能通过“天机”联络天父、天兄……
看来天父、天兄最信任的还是我啊！冯云山想到这里，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啊！
他这些年为天父、天兄、天国付出的辛劳，果然没有白费！
他正激动的时候，船舱外面突然传来了苏三娘的声音：“南王，三娘来恭请天使四千岁了。”
罗耀国赶紧回头看了眼冯云山，冯云山已经从刚才的激动当中反应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笑着对罗耀国说：“八弟，既然天父、兄的妻子都不超过四名，那愚兄就给你分配三名妻子如何？”
三个老婆一条船……
在太平天国当天使的待遇还不错啊！
不过苏三娘这样的女子的婚配……恐怕不是冯云山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吧？
想到这里，罗耀国只是望了望舱门，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冯云山哈哈一笑道：“她可不是寻常天国姐妹，她职同检点，官拜女营副总管，还是带着两千人加入拜上帝会的原天地会广义堂的堂主，是我天国第一女将！她虽说归我指挥，但她的婚事，我这个南王也不好强拧，不过我看她对你也有些意思，要不我找个机会和她说说？
另外，天国现在还实行男女分营制，只有天王、东王、西王、我、北王、翼王和你可以例外，苏三娘不在其中！”
冯云山的这番话可得细品！
首先，他告诉罗耀国，苏三娘的地位很高，而且是带着很大一笔本钱加入太平天国的，整整两千人呢！这可是太平天国的“原始股”！
罗耀国这个“天使”宗教地位虽高，但没有硬实力，孤身一人，如果能娶到苏三娘，就能拿到属于苏三娘的“原始股”——有“股份”，再加上会“跳大神”，才能在太平天国的核心决策圈子中站稳！
其次，冯云山告诉罗耀国，苏三娘是他的部下！他虽然不能强迫苏三娘嫁给什么人，但他只要不同意，罗耀国也休想把苏三娘这个拿着“股份”的强盗婆娶回家！
第三，冯云山表示他可以“找个机会”替罗耀国和苏三娘保个大媒——这可是个大礼，等于送了罗耀国“两千人”的天国“原始股”！至于这个“机会”上哪儿去找？就得看罗耀国的表现了！
最后，冯云山还告诉罗耀国，只有他同意了，罗耀国才能“吃”苏三娘。他不同意，罗耀国即便“硬吃”了苏三娘，他罚不了罗天使，但还整不了苏三娘吗？
罗耀国虽然没有在社会上历练过多少年，但他脑子里就是有这根筋，这叫天赋！要不然他之前怎么会那么丝滑的下跪磕头认义父？又怎么会拿“天机”去拿捏冯云山？所以冯云山的意思他大致上都明白。
“三哥放心，”罗耀国微笑着答道，“小弟知道该怎么做！”
“好！”冯云山笑着点点头，接着才提高嗓门道，“三娘，进来吧！”
“是。”
苏三娘应了一声，然后就推开舱门，出现在了罗耀国眼前。
罗耀国发现她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红袍，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过的，闻着没有血腥味了，腰带上插着的手机、太阳能充电宝都没了踪影，而是插了一支燧发手枪和两把又粗又短的太平刀，看来她之前说要亲自保护罗天使是当真的。
走进来后，苏三娘又一次恭恭敬敬的给冯云山、罗耀国二人下了跪：“三娘参见南王殿下，天使……”
天使该称“什么下”？苏三娘不知道，也不敢乱叫，所以就抬头看了眼冯云山。
“称殿下，”冯云山道，“天使亚翼王一等，位同诸王。”
“参见天使殿下。”苏三娘又恭敬的向罗耀国拜了拜，然后也没起身，只是跪在那里，等着冯云山吩咐。
冯云山缓缓开口道：“三娘，我八弟就交给你照顾了……一定要小心伺候，不得有误。另外，清妖就在西岸不远处，今夜有可能了袭营，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八弟！”
“末将遵令。”苏三娘答道。
冯云山点点头，又对罗耀国道：“八弟，明日你还要巡游诸营，今日早些休息，不要太操劳了。”
“小弟明白，”罗耀国站起身，对冯云山道，“那小弟就先告辞了。”
冯云山站起身笑道：“我送送你。”
说着话，他才向苏三娘招了招手，后者才站起身，然后又向冯云山、罗耀国拱了一下手，才头一个走出了舱室……还真是毕恭毕敬啊！
从苏三娘的这番表现，罗耀国也算是切身体会到太平天国早期的“神威”到底有多大了！
不过这个“神威”一旦玩崩了，太平天国还能靠什么维持？大概只有靠我了！
罗耀国正在替太平天国的将来琢磨的时候，苏三娘已经确定了舱室外面没有任何危险，于是又喊了一声“请”，冯云山才领着罗耀国走出了舱室。
到了甲板上，罗耀国才发现外面已经戒备森严了。
码头上至少摆了二百名健壮女兵，其中半数装备刀盾，半数扛着鸟枪！
而码头外围，还有不少太平军的男兵在施工，挖壕、立栅、堆沙包，好一派如临大敌啊！
也不知道是防清妖来偷袭，还是防别的什么人下黑手，又或者是吓唬某个初来乍到的天使？
……
“和大人，不好啦，不好啦……”
此时此刻，在湘江西岸，正对着水塘湾，距离湘江不过十里地儿的一处小山包的清军大营内，正和手下的一个姓周的绍兴师爷一块儿在研究怎么给咸丰爷和钦差大臣赛尚阿报捷的和春和大人，忽然就听见了自己手下管炮队的前锋校瓜儿佳.元保的咋呼声音。
和春和大人马上就不乐意了，当时就吼了起来：“元保，你胡咧咧什么呢？我怎么就不好了？我刚打了胜仗，挡住了数万长毛，还杀贼数千……我好着呢！”
他的话音没落，就看见那个在水塘湾战场上被罗耀国骑着电瓶车撞了一下的瓜儿佳.元保被一个四十来岁，长得有点瘦削，颧骨凸出，眉毛高挑，蓄着山羊胡子的四品文官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另外，这个元保手上还拎着一个红色的，上面画了个非常精美的嫦娥奔月图样的大口袋……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哎呦，元保，你受伤了？不要紧吧？”和春和元保的兄长胜保关系不错，现在瞧见好友的弟弟腿瘸了，也就顾不上生气了，而是关心起了元保的伤势。
“没什么大碍，不过是给个从天而降的骑飞车的妖魔撞了一下……”
“什么？”和春愣了愣，瞪大了眼珠子瞅着元保，“元保，你说什么？什么从天而降的妖魔……”他又扭头望着那个扶着元保进来的四品文官，“岷樵，这是怎么回事？”
被和春唤作“岷樵”的四品文官可不是一般人，他姓江，名忠源，字常孺，号岷樵，乃是是湘军的鼻祖！曾国藩还在老家丁忧当孝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带着湖南新宁子弟组成的团练“楚勇”去广西打太平军，虽然太平军越打越多，但他还是从一个七品知县升到四品知府。
这次在蓑衣渡附近的水塘湾伏击太平军也是他的手笔，如果不是罗耀国来了个从天而降，连南王冯云山都得死在他手里！
“和雨亭，”江忠源眉头深皱，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长毛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和春看见江忠源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忍不住就催促了一句。
“还是我说吧！”元保是个急性子，当下就接过问题道，“和大人，长毛在天上真有一贼阿玛，我和江大人都亲眼所见！”

第10章 哎哟，怎么画成了个骑车的牛魔王了？
“什么？天上的贼阿玛？”和春压根没听明白，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好友之弟为人不大正经，爱开玩笑，于是就问边上江忠源，“岷樵，元保说的是什么？”
“就是那个，那个……”江忠源左右看看，发现没有外人，就压低声音对和春道，“雨亭，你知道那个天父皇上帝吗？”
“知道啊！”和春点点头，“那不就是长毛贼头们编出来忽悠无知贱民跟着一起造反的瞎话吗？”
江忠源眉头深皱，“雨亭，那……那个天父皇上帝恐怕不是编出来的！”
“不是编的？难道是……”
“真有！”元保一脸后怕，“和大人，卑职和江大人还有好些弟兄都亲眼瞧见了！”
“你们真的瞧见……天父，不，是瞧见长毛在天上的贼阿玛了？”和春问话的时候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都和长毛打生打死那么长时间了，可从没想过这长毛天上真有个天父皇阿玛！
“不，不是瞧见了长毛在天上的贼阿玛，”元保解释道，“而是瞧见长毛在天上的贼阿玛派下凡间的妖魔了！”
“妖……魔？”和春还是觉得这个元保不靠谱，于是又看了看江忠源，“岷樵……”
江忠源点了点头，道：“真有啊！乘紫雷，驾飞车，从天而降……”
“等等，紫雷？”和春大惊，“是不是个紫色的雷球？”
原来和春也瞧见那个送罗耀国过来的雷球了，不过他距离战场比较远，没看见雷球里面有个人。
“对，对！那个妖魔就是从那个紫色雷球里出来的！”
“和大人，您也瞧见了，当时可吓人了……”
江忠源和元保都连连点头，然后又你一嘴我一句的，把罗耀国从天而降，然后一魔单车，冲垮清军炮阵，造成清军军心动摇，太平军集体暴走的过程，添盐加醋的和和春又说了一遍。
和春听的额头上汗珠子都滴下来了，当他听到元保被那“妖魔”驾车冲撞，还撞出一个“人魔两伤”之后，看元保眼神都变的充满敬佩了，还挑起大拇哥对元保说：“元保啊，那么说来，你把那妖魔给打落下车了？你可是巴图鲁啊！对了，那妖魔……可抓到了？”
“没有，”元保一脸后怕，“我刚把他从飞车上撞下来，一个凶得要死的长毛女将就领着一群女兵和童子兵杀过来了……要不是我及时装死，他们又急着把那妖魔连魔带车一起抬走，我……我现在都是大清忠烈了！”
“可惜了……”听完元保的话和春先是松了口气——这妖魔仿佛也不是很厉害，然后嘀咕了一句。
“和大人，您说什么可惜了？”元保则听岔了意思，瞪着眼珠子瞅着和春问。
和春知道对方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是没抓住妖魔可惜了……没有凭据，不好给你报功啊！”
“凭据？有啊！”元保说着话，就把那个装着个月饼礼盒的口袋给提起来了，“这就是！”
“这是……”和春仔细打量着那个口袋。
这口袋一看就知道不是凡间所有！
和春都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的？反正一定很名贵！
这个口袋上还画了个嫦娥奔月，画得好不好先不说，单是用什么颜料画上去的，和春也看不出来。
这和春和大人可是正黄旗大户人家出身，老姓赫舍里，是康熙那个辅政大臣索尼的哥哥希福的后代，家里头富贵了二百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偏偏没一样能和那个装月饼礼盒的口袋相比……
“还有呢！”元保说着话，已经把一个莲香楼的月饼礼盒拿出来了，“和大人，您瞧瞧这个。”
“哎哟，这盒子……”和春双手接过这个月饼礼盒就端详起来了，“莲香楼，驰名月饼，中华老字号，创始于……这是什么字儿？”
和春瞧见四个阿拉伯数字……不认识啊！于是他就朝自己的绍兴师爷招招手：“周师爷，你过来瞧瞧，这四个是什么字？”
一个穿着长衫，带着瓜皮帽子，长得有点枯瘦，后脑勺拖着根花白辫子，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的五十多岁的老爷子闻言就摇着把折扇凑了过来，目光在和春手指的那四个阿拉伯数字一扫，马上就笑道：“回禀东翁，这四个是洋人的数字，用咱们的话说就是一千八百八十九。”
“创始于一千八百八十九年……”和春问，“这是洋人的纪年？”
周师爷点点头：“东翁您圣明，这的确是洋人的纪年之法……据学生所知，洋人以耶稣诞生之年为元年，今年已经是一千八百五十二年了。这一千八百八十九年就是……三十七年之后！”
“三十七年后？”和春一愣，“这是三十七年后制作的月饼？我得开开眼……”
说着话，他就想扒开看看，可是怎么扒都扒不开那个铁皮盒子——月饼盒是用透明胶带封上的，不撕了胶带当然打不开。
“和大人，”元保在旁边提醒道，“这盒子打不开……估计得念个什么咒才能开。”
“要念咒？”和春道，“那这个装月饼的盒子是法宝啊！”
“学生恭喜东翁！”周师爷听和春这么一说，已经摇着纸扇子给和春道喜了。
“恭喜？”和春一愣，“师爷，本官又有什么喜了？”
“当然是大人您和江大人、元大人在水塘湾败长毛，破妖魔，缴获法宝一件……”周师爷笑着一挑大拇哥，“这可是大功啊！”
“有道理啊！”和春顿时就笑了起来，“蓑衣渡水塘湾一战的确是大捷啊，本官得好好跟皇上还有赛尚阿赛中堂报捷！”
“和大人，”元保还是有点心虚，小声提醒道，“和大人，这个蓑衣渡……好像没有打赢啊！”
和春瞪了元保一眼：“怎么没有赢？长毛现在是不是被咱们挡在蓑衣渡了？”
“啊……的确挡住了。”
“那蓑衣渡一战斩获几何？”和春又问。
“毙敌不下五百！”江忠源忙伸出一个巴掌，“雨亭，这是实数！”
和春点点头：“五百乘十……报个五千不过分吧？”
“不过分，绝对不过分！”江忠源回答道。
他虽然是大清忠臣，但是欺君罔上的事情这些日子也没少干，要不然怎么升官升的飞起来？这才多少天？就从知县到知府了！不欺君能行吗？
不欺君怎么进步？真要如实上奏，那赛中堂、周抚台、向军门还有和春和总镇都得杀头充军！
所以讳败为胜，战果乘十这些事儿，他江忠源也没少掺和！
“那妖魔是不是给元保打败了？”和春接着又问。
“没错！”江忠源一指那盒月饼，“法宝都被缴获了，当然是败了！”
和春点点头，道：“这不就行了？周师爷，你来写奏章和呈文，向皇上，向赛中堂报捷！”
“学生马上起草稿！”周师爷笑着接过了和春的命令，又道，“东翁，学生对工笔白描也略通一二……不如让学生照着元大人的描述，画两幅妖魔像给皇上和赛中堂送去？”
“好！”和春点点头，“元保，快把那个天降的妖魔长什么样告诉周师爷吧！”
“喳！”
元保赶忙应了一声，他听和春、江忠源一问一答的说了一大堆，忽然也觉得自己打赢了妖魔，是得好好报功，高低得整个巴图鲁！他们瓜儿佳一族上一位巴图鲁还是鳌拜呢！
那周师爷手脚也挺利索，马上就铺好了宣纸，还墨好了墨汁，拿了一支细细长长的毛笔就准备进行艺术创作了：“元大人，您快说吧，那个妖魔长什么样？”
元保稍加思索，就对周师爷道：“那妖魔颇为高大，穿一席黄衣，头戴一顶好像安了一对兔耳朵的黄帽，长得浓眉大眼，没有留胡子，骑一辆两轮飞车，那俩轮子是一前一后，两轮中间有个座位……”
“好了！元大人，您瞧瞧，是这样的吗？”周师爷下笔如飞，没一会儿就画好了。
元保凑过来一瞧，就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哎哟，怎么画成了个骑车的牛魔王了？”

第11章 本天使当然会法术了！
“三娘，笑一个……好了！”
在一间洒满了昏黄烛光的船舱内，罗耀国已经拿回了自己的小米14手机，正用它……做研究呢！嗯，给苏三娘拍照！
这可是研究太平天国的一手史料！
回头再去给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都拍摄上。这下可是学术泰斗，历史学家了！可惜没地儿发论文，也当不了讲师、教授、博导——除非自己能把北大、清华和天京陆军指挥学院都办起来……
“天使殿下，拍……好了？能给我看看吗？”苏三娘一身红袍，手持双刀，摆了个挺英武的姿势，正在给罗大天使当模特呢！
她也不知道啥是拍照？只是听从罗耀国的指示摆好姿势，现在又听见这位手持“法宝”的天使说“好了”，立时来了兴趣，就提出想看看……那个什么片的？
“过来，过来……看吧！”罗耀国笑吟吟朝着苏三娘招手。
他此时已经洗了把澡，又把里里外外的衣服、裤子都换了，还穿上了一件象征着太平天国四千岁身份的圆领宽袖团龙袍——这件龙袍是西王萧朝贵派人给他送来的，让他在明天的巡营仪式中穿上。他的身材和萧朝贵差不多，所以穿上以后还挺合适的。
苏三娘收好了她的两把太平刀，笑着走到了罗耀国身旁，然后双手接过对方递给她的“法宝”，低头一看，顿时就给自己的照片惊艳到了：“啊呀，我，我原来这么好看……”
“开了美颜了，当然好看，”罗耀国打量了一眼稍微化了点妆的苏三娘，笑着道，“其实不开美颜你也好看！”
他这说的可是大实话，苏三娘的五官比较英挺，素颜的时候看着有点“硬朗”，现在化了妆，就变得妩媚了起来，绝对算得上一个难得的美人儿了。
而且她的身材也特别好，看着高大丰满，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成的？现在可是1852年啊！这身材，搁在2024年都算得上一流……
“美颜？什么是美颜？”
苏三娘并没有注意到罗耀国正盯着她看，她现在完全被自己的“绝世容颜”给吸引住了，只是随口问了罗耀国一句。
“美颜就是一种……小小的法术，可以让人在相片里看起来更漂亮。”罗耀国斟酌着用词跟苏三娘解释。
“法术？”苏三娘眼前一亮，也不看自己的“绝世容颜”了，而是盯着罗耀国追问道，“天使殿下，您会法术？”
那是……必须的！
天使哪儿能不会法术？多少得会一点啊！要不然怎么忽悠洪秀全、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
而这个苏三娘明显是冯云山手底下的人，她现在跟自己这个大天使靠那么近，未必没有为冯云山摸底的因素！
所以罗耀国立马就点头回答道：“那当然！我是天使，怎么可能不会法术？”
苏三娘眨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问：“天使殿下，您会不会七十二般变化？”
“七十二变？那是孙猴子的本事！”罗耀国笑道，“我可不会。”
苏三娘有些失望：“那……三十六般变化呢？”
罗耀国摇了摇头：“那是猪八戒、沙和尚的本领，我也不会。”
“那您会什么？”
罗耀国道：“我在天上会什么，那是天机……你不能知道！至于我在凡间还能施展什么法术，倒是可以和你说一说。”
“天上和凡间有什么不一样？您在天上会的，到了凡间怎就施展不了了？”
罗耀国一本正经地说：“三娘，你有所不知，施展法术是需要使用天地之灵气的，天上灵气充盈，共有一百一十八种灵气，可以施展的法术就多。
而凡间灵气不足……目前只发现了五六十种灵气，而且每种灵气都较为稀薄，不足以供我施展诸多法术。所以我就只能通过你手里拿着的法宝来施展几种法术，譬如上知三千年，下知一百七十年之法……”
“上知三千年，下知一百七十年？”苏三娘嘀咕道，“难道不应该是下知三千年吗？”
“下知比较难，”罗耀国耐心解释道，“能知一百七十年已经很厉害了！另外，我还可以通过这法宝施展千里眼之术。”
“千里眼？”苏三娘问，“真能看到千里之外？”
“啊……那得站得足够高！”罗耀国笑道，“不过还可以向上拍，现在是晚上……我这就拍个月亮给你瞧瞧。”
“好啊！”苏三娘问，“能拍到嫦娥和月兔吗？”
“这恐怕不能，广寒宫在月背，并不正对着大地……”罗耀国笑着站起身，一边接过苏三娘递过来的手机，一边胡诌，同时还在心里琢磨：这苏三娘到底是拜什么神仙的？怎么一会儿孙悟空，一会儿猪八戒，一会嫦娥仙子的……这几位他也不是基督教的神仙啊！
“哦，那您还能用这个法宝施展什么法术？”苏三娘一边问话，一边跟着罗耀国出了舱室，到了木船的甲板上。
“那可多了！我还可以用它收录声音，可以用它听小曲儿，可以拿它看戏，可以用它查看地图（里面存了不少历史地图），可以用它测距离，可以用它算账……用处还是挺多的。”
罗耀国则一边回答，一边拿着手机一顿操作，调出了一个“超级月亮”模式，然后对准了天上的半拉月亮就拍了一张，接着又把手机递给了苏三娘。
苏三娘接过手机一瞧，又惊呼了一声：“哎哟，这怎么就是个坑坑洼洼的石头？”
罗耀国笑道：“对啊，这就是月亮……月亮就是个浮在虚空之中的大石球！”
“上面真有广寒宫和嫦娥吗？”
罗耀国凝视了一会儿夜空之中的月亮，然后重重点点头：“有！一定……会有的！”
“咦，这法宝怎么不亮了？”苏三娘这时忽然惊呼了一声。
罗耀国也没回头去看，只是淡淡地道：“用手指在侧面从上往下数第三个按钮上按一下。”
“呦，这不是我的相片吗？”苏三娘按照罗耀国的吩咐按了下按钮，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刚才罗耀国替她拍摄的几张照片中的一张了。
罗耀国一笑：“三娘，你再用手指在法宝上划拉一下，看看那张月亮相片能不能出现？”
“哦……好像不行啊！”
“不行就对了！因为法宝是认主的！”
“认主？”
“这法宝只要到了除我之外的其他人手里，过上一会儿就会自己锁住，无法使用了。”罗耀国笑道，“三娘，把法宝给我，我来解锁。”
“好，您拿好了。”苏三娘马上把手机递还给了罗耀国。
罗耀国接过手机，用了个指纹解锁，又划拉了两下，然后就交还给了苏三娘，苏三娘接过一看，那张坑坑洼洼的月亮相片又出现了，真是太神奇了。
这时候罗耀国忽然打了个哈欠，对苏三娘道：“三娘，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巡营，我想早点歇息……还要向天父、天兄告个假。”
说着话，他就一伸手，示意苏三娘把手机还给自己。
苏三娘赶紧双手把手机交还给了罗耀国，然后柔声道：“天使殿下，我就在您隔壁的舱室，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摇一下您舱室里的铃铛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罗耀国接过手机，笑着道，“三娘，我今晚要用这个法宝向天上的天父、天兄告假，不会找人要这要那的，你尽管休息吧。”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自己的舱室。
苏三娘则目送着罗耀国进入舱房，合上舱门，又过了一会儿，瞧见舱房之内的烛光都已经熄灭，才一招手唤过个年轻貌美的小个子女兵，低声吩咐道：“你好好守着，天使如果叫人，你就进去伺候，不得有误！”
“是！”那女兵答应了一声。
苏三娘则一转身，几步就登上了跳板，然后就一溜烟下了船，又往冯云山的座船而去……

第12章 哼，朕睡稳都能坐江山！
“南王，是我……”
“进来吧，门没插上。”
“吱呀呀……”
南王冯云山座船上的一间舱房的门被推开了，里头散着昏黄的烛光，还浮着馥郁的茶香。南王冯云山依旧袍服整齐，端坐在一张书桌后面，正提着毛笔在一页信纸上书写着什么？
进门的苏三娘，她看见冯云山还在写字，就笑着问：“南王，都那么晚了，您还在替天国操劳？”
冯云山放下毛笔，蹙起眉头对苏三娘道：“这《天朝田亩制度》关系到天国大业能否长久，我不能不多用点心啊！”
原来《天朝田亩制度》也是出自冯云山的手笔。
不过想想也对，在历史上太平天国高层当中，也只有他和洪仁玕才有这样的水平。
苏三娘也知道冯云山在《天朝田亩制度》上下足了心血，但依旧觉得不太妥当，所以一有功夫就拿出来修改，不过再怎么改，也还是闭门造车。
好在如今有一个“后知一百七十年”的天使可以请教了！
“南王，”苏三娘道，“末将已经探明了，罗天使……是真有法术的，而且他还还有一个法宝！”
“是吗？”冯云山闻言一喜，又有点不敢置信，“真，真的吗？那么快就探明了？”
苏三娘点点头，道：“南王，末将的心思根本瞒不住天使，所以他是主动向末将展示法宝和法术的！”
冯云山笑了起来：“天使嘛……咱们的心思瞒不住他也是正常的！三娘，你快和我说说，他的法术和法宝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
……
“哈哈哈……”
深夜时分，一所戒备森严的宅院当中，响起了上帝次子，耶稣的二弟，太平天国天王的欢笑声，“朕就知道，国胞系朕天上的老豆派下来帮朕打江山的，这下姓杨的和姓萧的可不能再嚣张了……”
“天王，小心隔墙有耳……”洪秀全的话还没说完，冯云山就赶忙打断了洪秀全的言语。
原来冯云山在听完了苏三娘的报告后，连夜就跑来向洪秀全汇报了。
而洪秀全一听说罗耀国真有法术，还有法宝，马上就得瑟起来了，恨不能马上拉着罗耀国去揭穿杨秀清和萧朝贵这俩大骗子的真面目。
不过冯云山可没那么天真，赶紧拦着洪秀全，不让他继续说那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了。
但洪秀全却不以为然，大手很有气势地一挥：“山胞，国胞乃系天使，是天父皇上帝派下来顶朕这个人间真圣主的……这下朕可是睡稳都能坐江山了！”
睡稳都能坐江山……这是洪秀全这两年的口头禅，也是他的行事作风。
他好像就是这么一路“躺赢”过来的。
谁叫他是天父次子，人间真圣主，属于妥妥的“天二代”！他这样的身份哪里需要亲自打江山？天父这个当老豆的必须要派些天兵、天将、天使下来帮忙。！
一想到有天使相助，洪秀全那张瞅着有些宝相庄严的面孔上就浮现出了目空一切的狂妄。
“天王……”冯云山看见洪秀全的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
上帝家的这个次子……看着有点疯啊！
冯云山赶紧劝说道：“天使如果能揭穿东王、西王，他早就揭穿了！可是白天的时候非但没有揭穿东王，还陪着东王一起演戏……这一定是有道理的！”
洪秀全想了想，低声道：“难道是国胞下凡后所剩下的法力不多，不足以拿下那两个骗子？”
“天王圣明！”冯云山当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洪秀全皱眉道：“那两个骗子会不会对国胞不利？”
冯云山道：“八弟是天使，岂是那两个凡胎可以伤害的？况且，臣弟还让苏三娘贴身保护，绝对可以万无一失。”
洪秀全点点头，“这样就好……”他想了想，又道：“明日天使巡营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冯云山回答道：“准备的差不多了，东王、西王已经给各营下了命令，让东岸各军精锐都在水塘湾和蓑衣渡镇之间列队恭迎天使，臣弟还命苏三娘挑选八十八名女骑士当八弟的护卫。”
“嗯，必须大办特办，一定要叫全军上下都知道天父派了个法力无边的天使下来挺朕……”洪秀全双手一背，傲然道，“再传朕旨意：天父上帝是朕爹，朕乃人间真圣主，自有天使来相挺，便是睡稳亦可赢！”
“是！”冯云山躬身一礼，“臣弟马上派人去传旨！”
……
“咚咚咚，咚咚咚……天使殿下，快快醒来……”
睡得很深沉的罗耀国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一个女人的声音给吵醒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看，坏了，都八点半了！要去送外卖了……不对，我好像穿越了，而且还考上了一个大编制，当了天使！
罗耀国终于想起来了。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布置得古色古香的船舱里面，他睡觉的一张花梨木的“古董床”旁边还立着个衣架，架子上挂着一件明黄色的团龙袍，还有一顶红色的风帽——这是他最新的“工作服”，给太平天国当天使四千岁的工作服！
罗耀国从“天上”带下来的那一身衣裳都是“圣物”，昨儿洗完澡就换下来让苏三娘收着了，而他现在穿着的睡衣睡裤都是他那个六姐洪宣娇派人送来的，原本都属于萧朝贵——萧朝贵是个一米七几的“彪形大汉”，他的衣服罗耀国穿着正好。
他又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没有信号……而且手机壁纸也换成了“天兄姬督”的像！
“天使殿下，您醒了没有？”这是苏三娘的声音。
“三娘是吧？”罗耀国也想起了这个对自己很好的“轻熟大姐姐”，“快进来吧。”
“吱呀呀”一声响动，船舱的舱门已经被推开了，然后就看见苏三娘端着个铜盆走了进来，后边还跟着几个年轻的女兵，人人手里都捧着东西，有茶缸、牙刷，有手巾板，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还冒着诱人香气的云吞面……当天使的待遇真不错啊！
“三娘给天使殿下请安了。”
苏三娘将手里装满了温水的铜盆往一个架子上一放，然后就跪在了罗耀国脚下，没等罗耀国反应过来，就行了个叩首礼：“三娘替天使殿下穿袜子和靴子吧。”
“那就有劳了……”
罗耀国一边回答，一边仔细打量了一番苏三娘，她今儿穿了一身红，红巾红袍，还化了妆，还真好看……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女为悦己者容？有个这样的大姐姐当女朋友还真不赖啊！
他正想着怎么泡上苏三娘的时候，苏三娘已经替罗耀国把袜子、靴子都穿好了。然后站起身，在那铜盆里洗了洗手，又把一条热腾腾的手巾板给递了上来。
罗耀国笑眯眯地拿过手巾板，擦了擦脸，一脸的享受——能让苏三娘这种级别的美女这样伺候，搁过去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这时苏三娘又把茶缸和猪鬃牙刷递了上来，牙膏是没有的，牙刷上蘸了些青盐。罗耀国接过茶缸、牙刷后，苏三娘又亲自捧过那铜盆，接着罗耀国刷牙时吐出的水……
罗耀国刷完了牙，又有两个女兵搬来了一张小桌子，小桌子上已经放好了那碗刚刚煮好的云吞面、一只白色的小汤勺、一副白玉色的塑料……不，应该是象牙筷！
云吞面做得很棒，虽然云吞里面没有虾仁，但猪肉馅很香，汤也很鲜，面和云吞皮都很劲道，等罗耀国美美的吃完了，苏三娘又递上了毛巾让他擦嘴，接着又捧上一杯温水。
这“女朋友”是太周到了！
“殿下，”苏三娘看罗耀国喝了口温水后把杯子放下，就笑着对他说，“时候不早了，可否开始巡营？”
“巡营？”罗耀国深吸了口气，这是来活了，可得好好表演！他重重点头：“好……咱们出发吧！”

第13章 神迹！神迹！神迹！
当穿戴整齐的罗耀国在苏三娘的陪同下，走出舱房后，就被眼前的大场面给惊呆了。
只看见湘江东岸水塘湾码头直到十几里地开外蓑衣渡小镇之间，全都是“红头人”！水塘湾东岸的破烂码头两侧，沿着湘江东岸，则是一艘挨着一艘的木船，木船靠湘江东岸的船舷一侧，也都站满了红巾包头的太平军。
这人数恐不下三万啊！
其中站在岸上的“红头人”还列出了一个个非常整齐的方阵，每个人手里都持着武器，有人持长矛，也有人肩扛鸟枪，每个方阵之前，还有旗手高举着一面面军旗，还有按着刀把的太平军军官挺胸凸肚的肃立。
更让罗耀国感到惊讶的是，这三万太平军在自己睡觉的木船外列阵时并没有闹出多大的响动，以至于他这个天使毫无察觉。
现在已经列阵完毕的太平军就更安静了，三万大军就这么聚在一起，竟然可以做到鸦雀无声！
就凭这纪律，如果再能有个好点的拜上帝会组织，再加上一套可以发动贫苦农民的政策，以及可以团结大多数底层知识分子的路线，何愁天下不定？
这可真是天降大任于吾人啊！
想到自己肩负的大任，罗耀国就有点心潮澎湃了。
“殿下，您的车已经备好了。”苏三娘这时凑到罗耀国身边，抬手指着码头附近一辆两轮电瓶车对罗耀国说。
这辆电瓶车前后还有好几十个红衣女兵牵着马列队站立。
苏三娘又说：“我会带着四十三名姐妹骑马替您开道，还有另外四十四名姐妹骑马跟随在您身后，一起往蓑衣渡镇而去。
天王、东王、西王、西王娘、北王、翼王他们会在蓑衣渡镇上的拜上帝堂等您，到时候天王会正式册封您为咱们太平天国的太平天使四千岁殿下！”
“好！”
这是正式入职当天使了，以后就不送外卖了，罗耀国一想到自己的前程，眼泪都要下来了：“三娘，前头带路！”
“是！”
苏三娘答应了一声，然后就手按剑柄，大步流星向搭在船舷上的跳板走去。罗耀国也大步跟上，走出了一个六亲不认的步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就下了船。
从跳板上下来后，罗耀国发现码头上已经站好了两列红袍女兵，她们组成了一条通道，一直通往罗耀国的那辆“两轮飞车”。
罗耀国跟着苏三娘从她们当中通过，他走到哪里，两侧的女兵都会单膝下跪向他行礼，真是隆重到了极点。
很快，罗耀国就走到了他那台电瓶车旁，这是一辆黑色的“黑骑士”电瓶车，是他考上大学时候家里给买的，后来沦落成了送外卖的，现在则享受了“圣物”待遇，不仅收拾得干干净净，而且还披红挂彩。可能是因为太平军的人不知道怎么放下支架，所以还特意用上等的木料给这车打造了两个支架，一左一右，把车子支撑着竖起来。
罗耀国正瞅着自己的车子发愣的时候，苏三娘已经凑上来搀起他的右臂，柔声道：“殿下，我扶您上车。”
上个电瓶车还有美女扶着……这简直是“外卖之神”了！
罗耀国也没推辞，就在苏三娘的搀扶下上了车，低头一看，车钥匙还插着，而且还多了一条红丝带。他轻轻一转钥匙，车上的显示屏就亮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电量还挺足的。
他扭过头对苏三娘道：“三娘，车还能走！”
苏三娘一挥手，马上上来俩女兵，把车子两旁的支架搬走了，然后她又向罗耀国抱拳一礼：“殿下，等会炮声一响，咱们就出发。”
“好！”罗耀国轻轻点头。
转身就向前方的马队走去，很快便和一群女骑士一块儿翻身上马。
“轰轰轰……”
苏三娘刚刚在马背上坐稳，架在冯云山座船上的几门火炮就打响了，紧接着就看见苏三娘策马扬鞭，带着一群女骑士沿着一条两边都是一个个太平军方阵的土路，向小镇的方向跑动了起来。
罗耀国也赶紧开动电瓶车，跟了上去……
而随着罗耀国的电瓶车开动起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就起来了！
……
第一个振臂高呼的是太平天国御林侍卫曾添养曾老爷子。
曾老爷子今年五十大几快要六十了，但看着却一点不显老，长得深目长髯，身材雄伟，异常彪悍，看着就是难得的猛将。
他是冯云山的“老部下”了，不仅人老，而且资格也老！
当年冯云山到广西紫荆山传教的时候，就住在他的亲戚曾玉珍家里，整个紫荆山的曾氏家族，都被冯云山发展成了信徒。
而这个曾氏家族还是个底层的书香门第——就是那种一大家子读书人，却又没人能考上个功名的书香门第。
这一家子虽然考不上清朝的功名，但是换到太平天国的赛道上后可就厉害了，个顶个都是大知识分子！
曾添养曾老爷子在永安州的时候还中过太平天国的进士呢！
这位老进士在太平天国的官职是羽林侍卫。根据目前的天国军制，侍卫、总制、监军、军帅及以下官，都归五军主将节制。冯云山是后军主将，曾老爷子就在他手下，实际管带冯云山的卫队，也参加了昨日的蓑衣渡水塘湾之战。
所以这老爷子和他手下的千把人，都是最早瞧见“电瓶车神迹”的那一批人！
这车不用马拉，不用人推，自己就跑起来了……这一定是法力驱动的，是神迹啊！
曾添养昨儿可没亲眼看见罗耀国天降，还有点将信将疑，以为是他的上司冯云山搞出来忽悠人的局……没想到是真的！
原来真有天使啊！
既然天使是真的，那天王这个上帝次子，南王这个上帝三子，一定也是真的！
有天父、天兄顶着，太平天国……赢定了！
老爷子想到这里就带头振臂高呼道：“神迹！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啦！”
曾添养的那些手下都是紫荆山跟来的宗亲乡党，对他这位老长辈极为尊敬，见他带头高呼，马上也跟着欢呼了起来：“神迹！神迹！”
当曾添养和他的手下大呼起来的时候，在他对面站着的土一总制，管带中一军的罗大纲也把目光从苏三娘身上挪开，转到了骑着电瓶车的罗天使身上，顿时就是一愣——真有法术啊！
这车不用马拉，不用人推，自己就跑得飞快，这不是法术是什么？
这罗大纲和苏三娘一样，都是广东天地会出身，所以他们早就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他是“艇军”出身——就是活跃于西江上的水寇，拥众千余，被冯云山说服，加入了拜上帝会。
而这帮天地会出身的广东佬都不怎么信天父、天兄和天王是天父之子的这一套——广东的天地会兄弟都是见多识广的，别说拜上帝会这个山寨基督教了，就是正经洋鬼子神父开办的基督教，他们也都见过的，所以没有人相信洪秀全是什么天父家二少爷。
可昨儿有些苏三娘、吴如孝手下的天地会兄弟居然眼见了“天使空降”的场面，罗大纲和他的手下也都听说了，多数都有点将信将疑，没想到今儿就眼见为实了！
“神迹！神迹……”
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在罗大纲耳边响起，他扭头一看，原来是上边派给他的护卫，今年只有十五岁的童子兵“四眼仔”陈丕成。
这小子是广西客家人，是跟着叔叔陈承瑢和一大群堂兄弟一起加入拜上帝会的，属于“狂信徒”，现在瞧见了“真神迹”，还不得原地“爆炸”？
他这么一“炸”，罗大纲也反应过来了——原来我真的跟了一群神仙一起造满清的反。
这下赢定了！
太平天国一定得天下！
“神迹！天父皇上帝保佑……”
这位虎背熊腰，犷猛异常的客家汉子也“炸”了，振臂大声高呼。
他一呼喊，他手下那帮天地会跟过来的老兄弟也都跟着一起大呼，发出了海涛般的吼声。
“神迹！神迹！神迹！”
而当众人的欢呼声拉到最大的时候，突然一阵极为慷慨的音乐声就凭空出现，和音乐声一同出现的，还有听了让人热血沸腾的粤语唱词：“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这是真神迹啊！

第14章 天国男儿当自强！
“……誓奋发自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热血男子，热胜红日光，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当林子祥的《男儿当自强》的歌声，在通往蓑衣渡镇的土路上响起的时候，土路两边的太平军将士个个都产生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共鸣！
大家伙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眼中热泪盈眶。
这首歌，的确唱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来自广西藤县的李寿成、李明成、李世贤哥仨这会儿已经激动得泪流满面了！
他们仨和大部分广西老兄弟一样，都是烧了房子，弃了田土，把所有的财产都献给“天父”后投入太平军的！
虽然他们家穷得很，饭都吃不饱，也没有自家的土地，但是破家也值“万金”啊！所以他们一家的沉没成本还是很高的，真的是赌上一切，没有退路了。
如果太平天国输了，那他们就全完了，一无所有，大概率还得把命搭上去。
可要是太平天国赢了……他们可就逆袭飞升了！
那就是开国功臣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三人对于太平天国的最终胜利还存有一些疑问的话，那现在……当他们听到罗大天使的“神车”中传出的这首激励人心的“神曲神歌”，他们对天国的胜利，已经再没有一丝怀疑了！
这……歌声，一定是皇上帝的“天音”啊！
这气势，这让人沸腾的声音，也只有皇上帝才能发出啊！
想到这里，李寿成振臂高呼：“这是皇上帝的声音！”
李明成紧跟着大呼：“皇上帝在教导吾等……”
李世贤也张开喉咙大呼：“吾等男儿，要做好汉！做个好汉子……”
狂热的欢呼声，一波又一波向罗耀国袭来。道路两边的太平军都好像陷入了疯狂一样，口号喊得震天响，有不少人还一边哭一边喊一边用力挥舞拳头，如痴如醉！
罗耀国自己也被这场面，还有这歌声给感染了。
这首《男儿当自强》和太平天国实在太般配了，拿来当太平天国国歌没有一点问题啊！
想想看，如果十万太平军北伐将士，唱着《男儿当自强》，举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出一个个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且歌且进……别说清妖了，八国联军来了也得跪啊！
这他妈谁顶得住？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把音响开到最大，同时自己也跟着一起高唱了起来：“……既是男儿当自强，昂步挺胸大家作栋梁，做好汉，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道路两边的太平军阵中就有鼓手，也不晓得是哪一个，听见了《男儿当自强》高亢激昂的节奏，就情不自禁地跟着擂了起来，第一个敲出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的节奏，一个嗓门嘹亮的太平军将士也跟着吼了起来：“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虽然来来去去就是这两句，但歌唱的人和敲响的鼓却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嘹亮，以至于一举扫过湘江，一路奔到了湘江西岸附近山头上的清军营地。
这个时候和春和大人刚刚起床，正在自己的大帐之中，一边享用他从北京城带出来的厨子制作的早餐，一边和江忠源商量着往哪里撤退比较好……长毛那边都有个“骑车的牛魔王”了，和春、江忠源当然得见好就收了。
要不然那个“牛魔王”骑着车杀过来，那可如何是好？
和春正端起一碗豆汁，想美美喝上一口，然后再和江忠源说话的时候，他的那个周师爷突然撩开大帐的帘子，从外头走了进来，还大喊一声：“东翁，您快听！”
听？
和春竖起耳朵一听，就听见震天的鼓声和“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的歌声一同冲了进来！
“这是……”
他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哗啦啦”的一声，不知道什么打碎了，紧接着就是江忠源颤抖的声音：“长……长毛贼在唱战歌！他们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和春闻言手也是一哆嗦，手里的豆汁也哗啦一下摔了。
“周师爷，怎么回事？”
和春还没从惊慌当中反应过来，江忠源已经先开口发问了。
“江大人，东翁，你们赶紧出去看看吧……湘江对岸都是‘红头人’，好几万啊！江边上停满了长毛贼的战船！现在正在唱战歌……看起来他们马上就要渡江来和咱们决战了！”
决战？
这战歌，这战意滔天呢……还打个毛线？
和春惊得话都不会说了，江忠源也吓得脸色苍白——他手下的楚勇团练当然比清军绿营能打，但是昨天在水塘湾由胜转败，还被苏三娘、吴如孝率领的太平军追杀了一波，损失了好几百人，属于元气大伤了。而且和春的绿营炮队也在昨天的水塘湾之战中把所有的大炮都丢了！
这下敢于肉搏的楚勇被打残，“善于”发炮的绿营又把炮丢了，而对岸的长毛这战歌已经唱出了一个气势如虹，战意爆表，等会儿杀过来大家还有命吗？
想到这里，江忠源实在沉不住气了，赶紧拉着和春冲出了营帐。
营帐外头就是一座刚刚搭好的望楼，江忠源、和春两人顺着梯子，一前一后就登上去了。
上去之后，也用不着千里镜，放眼一望，就能瞧见江对岸茫茫一片“红头人”了。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江对岸传来的战歌声也更嘹亮了！
而且这歌声之中还透着无比的疯狂！
这他妈的是要拼命了……
和春已经吓傻了，回头看了看江忠源，江忠源摇了摇头：“打不过的……现在湘江西岸滩头还在长毛贼手里！东岸的长毛过来就能展开！而且咱们的火炮也都丢了，鸟枪也丢了许多……雨亭，撤吧！”
“撤到哪里去？”和春问。
“去永州的治所零陵吧，”江忠源道，“湖南的鲍军门就屯兵在那里，我们正好乘胜退兵，去和鲍军门汇合，以便在零陵城下凭险设伏，聚歼长毛贼！”
举人就是举人啊！
一个“闻听战歌而逃”到了他嘴里也能吹出花儿来了！
“好好，”和春听了也连连说好，然后又对着望楼底下大喊：“传本镇将令，各部立即拔营北撤，不，是北进……开赴零陵！”
“喳！”
……
“哈哈哈，天父上帝是朕爹，朕乃人间真圣主，东王天使来相挺，便是睡稳亦可赢！哈哈，清胞、贵妹夫、山胞、正胞、达胞、以晃、日纲、宣娇，你们说说，朕的这首诗做得如何？”
一座由祠堂改建的拜上帝堂内，上帝次子，天王洪秀全瞧见罗耀国驾“自走神车”，在一片高昂的音乐和歌唱声中而来，就一时兴起，念起了他新创作的打油诗。
不过这次念给杨秀清、萧朝贵等太平天国高层听的打油诗和上回念给冯云山一个人听的时候，又有所不同。
上回念给冯云山听的时候，是“自有天使来相挺”，现在改成了“东王天使来相挺”，总算没有了新天使，忘了旧东王。
但是他这诗还是让这所拜上帝堂中的天国核心重臣们大吃一惊——这是把罗耀国这个新来的天使摆在和杨秀清平起平坐的地位上了！
而洪秀全这么做，偏偏还是符合太平天国内部权力游戏的规则的。
太平天国就是天父皇上帝最大，天兄耶稣第二，天王洪秀全第三嘛！
罗耀国是上帝和耶稣派下来的钦差天使，怎么不能和杨秀清平起平坐？除非杨秀清马上来一次天父上身……可是罗耀国他是真正的钦差天使啊！
他说不定有拆穿假上帝上身的办法呢？
还有，那个听上去燃到爆的战歌又是怎么回事？那是谁在唱？

第15章 我就想当个讲师！
杨秀清被洪秀全的一首诗气得脸色铁青，要搁过去，天父早就下来打洪秀全的板子了！
可是现在天王有天使来相挺，杨秀清的假天父敢乱来，说不定就给人拆穿了，这搞不好可就要出人命了！
但如果他在这个时候不来一次天父附体，那不就等于告诉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胡以晃、秦日纲、洪宣娇等人，他的天父附体治不了罗耀国这个钦差天使吗？
他的太平天国最高神权可就要狠打一个折扣了！
想到这里，杨秀清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而和杨秀清一样也不乐意的，还有一个“代天兄言”的萧朝贵。
萧朝贵由于几个月前在永安城外被清军重伤，以至于威信大损，已经被杨秀清排挤到了一边。
但是杨秀清并没有剥夺萧朝贵天兄附体的权力，所以萧朝贵依旧呆在太平天国最核心的权力圈子里面。
可现在洪秀全一首诗，直接把他给“开了”！
合着以后太平天国就由杨上帝、罗天使一起辅政了？不要萧耶稣了？
萧朝贵的脸都黑了，气得眼珠子还直往上翻——眼看那耶稣就要下来了！
就在这个耶稣要来没来的时候，罗耀国已经骑着电瓶车到了这处拜上帝堂门口。他似乎还意犹未尽，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挥舞着拳头一边走一边唱：“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他那辆电瓶车上的音箱也没关，还在循环播放着让人听了容易上头的《男儿当自强》。
外头一帮太平军现在都激昂到了极点，还在那里一起高声歌唱：“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这歌听着怎如此激昂？”洪秀全听着也有点上头，赶忙问左右道，“不知是谁人所做？又是何人在唱？”
“天王，这歌似乎不是凡人能唱出来的！”冯云山回答道。
韦昌辉附和着说：“一定是神仙唱出来，还有这伴奏的乐曲也不可能来自凡间。”
石达开点点头：“五哥所言极是，这伴奏之曲听着分明用了皮鼓、胡琴、羌笛等多种器乐……可却不见有人在演奏啊！”
听他们这么一分析，洪秀全可不敢在椅子上端坐着了，赶忙起身迎了出去。
杨秀清、萧朝贵这俩山寨的上帝和耶稣也不敢再琢磨要不要跳大神了——看洪秀全的表现，听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的分析，那唱歌的和奏乐的多半是个真神！
这跳大神的搞不好遇上真神仙了……如何是好？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只好叹了口气，拎起袍子跟了出去。
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洪宣娇也连忙跟上，太平天国最大的几个男女，就在《男儿当自强》的歌声中一个个从拜上帝堂中走了出来。
罗耀国看见洪秀全带着底下几个“半神”一起迎出来了，也是一愣，还没来得及下跪，洪秀全已经先开口了：“国胞，这歌……这曲是哪里来的？怎如此振奋人心？莫非是哪位神人在歌唱？”
“这是……”罗耀国当然不能说是一名叫林子祥的人在唱，洪秀全不认得林子祥啊，他得说个洪天王认识的。
稍微琢磨了一下，罗耀国的瞎话就来了：“天王，这是咱们在天上的大兄透过法宝，向您和天国的儿女们传音！”
原来是天兄啊，怪不得唱得那么有气势！
洪秀全丝毫没有起疑，赶忙三两步冲到那台电瓶车前，然后撩起袍子，就给罗耀国的电瓶车跪了。
看洪秀全都跪了，后面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洪宣娇等人也赶紧跟着一起跪了。
一群太平天国的“半神”就这样因为罗耀国的一句瞎话给一辆电瓶车跪了！
而他们这一跪，外头的太平军男女战士心里头就更澎湃了。
他们本来就猜那歌声是天父、天兄从天上传下来的，现在天王都跪下来了，那一准是猜对了。
这下稳了！
以后大家就唱着这首歌去杀清妖，那可得劲儿了。
而罗耀国却有点心虚，赶紧偷偷溜到自己的电动车旁跪下，等到《男儿当自强》正好放完一遍的时候，一伸手把音箱关了——要不然这《男儿当自强》一遍遍循环播放，洪秀全什么时候能起来？
听见天兄的歌声已经停了，洪秀全就望了一眼罗耀国。
就刚才那会儿，罗耀国已经想好了忽悠人的鬼话，那是张口就来：“天王二圣子，天兄已经传音完毕，他传下的这首歌名叫《男儿当自强》，是他专为我太平天国所做之歌！”
“原来是天兄专为我天国所做啊！”洪秀全说着话，已经站直了起来，然后又瞄了一眼萧朝贵，“贵妹夫，天兄和你最亲，每次下凡都附在你身上……你可会唱这首《男儿当自强》？”
“我，我……”萧朝贵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哪儿会唱《男儿当自强》？可他又不能说他不会，要不然洪秀全接下去质疑他的天兄附体怎么办？
正在萧朝贵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罗耀国突然开口替他解围了：“天王，这首《男儿当自强》是天兄刚做的，天兄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下凡了……贵姐夫不会唱也属正常。
况且这首歌非常难唱，歌词很长，不大容易记住……天王如果想让贵姐夫学会，不如给他一些时间慢慢来学。”
“贵妹夫，”洪秀全似笑非笑道，“那你就跟着国胞学唱曲儿吧！”
学唱曲儿？
萧朝贵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要去学唱曲儿……他挺大一个太平天国右弼又正军师，前军主将、西王殿下，居然变成个唱曲儿的了。
这可不行，必须得辞了！
萧朝贵正想找借口推辞的时候，一旁的冯云山又发话了：“天王，臣弟听说西洋的拜上帝信徒常会在参拜天父、天兄时唱圣歌。而这首《男儿当自强》乃是天兄专为我太平天国所做，可以当成我太平天国的圣歌！凡拜上帝之信徒，都必须学会。凡敬拜祷告之前，都要先唱一遍《男儿当自强》！
另外，这首《男儿当自强》还极为雄壮激昂，完全可以当成我太平军的战歌！以后，我太平军临阵之前，也应该先唱一遍《男儿当自强》，以鼓舞士气，甚至可以一边进兵，一边高唱。天上的天父、天兄听见了，一定会保佑我太平天国的！”
洪秀全点了点头：“好！就依山胞所愿！”他又望了眼萧朝贵：“贵妹夫，以后我等参拜天父、天兄时，就由你来领唱《男儿当自强》……太平军将士一起唱圣歌时，也由你来领唱！你一定要好好唱，天父、天兄在天上听着呢！”
这下萧朝贵知道自己没法推了，这都“唱支圣歌给天听”了，多光荣啊！这下萧西王只好拱手作揖道：“是……天王！臣一定好好和罗天使学唱……歌！”
洪秀全终于狠狠压了萧朝贵一回，还给他派了个唱歌的差，心里那叫一个暗爽。
今天压一压“萧耶稣”，来日再欺一欺“杨上帝”，太平天国的一定就是他洪秀全最大了。
想到这里，洪秀全就伸手拉了一把罗耀国，笑着问：“国胞，朕正式封你当了太平天使以后，也要给你安排官职……你想当个什么？是当军师？还是当主将？”
罗耀国闻言笑道：“天王二圣子，小弟既不想当军师，也不想当主将，就想当个讲师，还请哥哥成全。”

第16章 道理在手，门徒我有！
太平天国权力最大的官是军师和主将，其中军师一共有四位，分别是左辅正军师，右弼又正军师，前导副军师，后护又副军师。这四个军师分别由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担任，身为翼王的石达开并没有军师官职。
而太平天国的主将现在则由五位，是中军主将、前军主将、后军主将、右军主将、左军主将，分别由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担任。
也就是说，石达开只有主将，没有军师，在如今的天国六王当中垫底。
罗耀国的地位比石达开还低“一千岁”，所以洪秀全也想先参考石达开，也给他来个二选一，要么军师，要么主将。而洪秀全更倾向于罗耀国选择地位较高的军师，这样他就能留住太平天国的中枢和杨秀清斗法了。
但罗耀国可没打算现在就去和杨秀清这个大神棍怼……没有这个实力和法力啊！杨秀清如果真给逼急了，要弄死罗耀国，他既没有自保的实力，也没有可以打倒杨秀清的法力，这不全完了？
不过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要不然怎么让洪秀全“躺平赢”？
所以他就决定从一个专门讲“天上道理”的讲师开始干起……而这个“天上道理”，在太平天国也可以是最强的力量！
而洪秀全则以为罗耀国可能不知道这个军师、主将有多大？于是就先朝拜上帝堂里指了下，然后对罗耀国道：“国胞，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还是先进屋吧。”
说着，他就大摇大摆的先走入了拜上帝堂，然后就在一块一人高的“上帝”牌位的右侧落座了——另一边也是块牌位，供着的是天兄耶稣。
至于其他人，就都只能站着……除非杨秀清和萧朝贵来个请神上身！
罗耀国迈步进了大堂，看到洪秀全已经坐稳了，就一拎袍子，给这位上帝家的“老二”跪下了：“臣弟恭请天王二圣子圣安！”
“哈哈哈，”听见罗耀国恭敬地称自己为“二圣子”，洪秀全非常受用，大笑着一挥手，“起来，起来，八弟，快起来吧！”
“谢天王二圣子。”罗耀国谢过洪秀全后就马上爬了起来，然后又冲东王杨秀清一抱拳，“小弟给东王四哥请安。”
四哥，不是四圣子！
罗耀国称洪秀全为“二圣子”，而“大圣子”当然就是耶稣了。可杨秀清却只是“四哥”，和“大圣子”、“二圣子”显然不是一个等级啊！
而罗耀国又是钦差天使，他是知道天上之事的……他称洪秀全为“二圣子”，称杨秀清为“四哥”，是不是意味着耶稣和洪秀全都是上帝嫡子，而杨秀清等人只是庶子？
杨秀清想到这里，气儿就不打一处来，不过他还是没有当众发作，因为这会儿外头的太平军圣兵们还在高唱“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呢！
杨秀清如果现在和罗耀国比跳大神，赢面可不高……
想到这里，杨秀清就变脸了，一脸亲热地走向罗耀国，还伸出右手搭在他的左腕上，笑着道：“八弟，我太平军上下数万人列队欢迎你下凡，你可觉得风光？”
“不觉得。”罗耀国摇摇头。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而罗耀国则朝着洪秀全一拱手，道：“我愿天王二圣子的威德遍及四海、总括九州，完成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大业，这样我作为太平天国的开国功臣，才算风光无限！”
说着他又对杨秀清道：“四哥，这一定也是尔之所愿吧？”
杨秀清笑道：“八弟，怪不得天父、天兄会派你下来辅佐天王……我们兄弟以后一起辅佐天王二圣子，我当天王的左膀，你当他的右臂，如何？”
听见这话，萧朝贵的眼珠子差点就翻过去——杨秀清是天国的左辅正军师，而他萧朝贵则是右弼又正军师。
他俩才是洪秀全的左膀右臂！
现在这个“右臂”怎么就换成罗耀国了？
“四哥，你可太抬举我了，”罗耀国赶紧摇头，“我可当不了天王二圣子的右臂……当右弼得会行军打仗，得有一群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哪有那能耐？”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打量萧朝贵，发现后者终于不翻白眼了。
“八弟，”冯云山这时笑着开口了，“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罗耀国笑道：“三哥，我真就想当个讲师。”
“讲师？”冯云山一愣，“讲什么？”
“讲天堂上的事情啊！”罗耀国笑道，“咱们天国的圣兵一定想知道天堂是什么样子的吧？”
“这……倒也是！”虽然罗耀国的要求有点出乎冯云山的预料，但他还是顺着这位天使八弟的话说道，“咱们天天喊杀清妖，上天堂，可是这天堂到底好在哪里，却没人能真正说清楚。”
“八弟，”洪宣娇接着冯云山的话往下问，“天上好不好玩？”
“好玩啊！”罗耀国笑道，“天上玩的可多了！天上的人都是吃喝不愁的，有点闲钱当然得找点乐子了，所以好玩的地方，好玩的物品那是特别的多！”
洪秀全听罗耀国这么一说，就皱着眉头问：“天上还用钱？”
“那当然了！”罗耀国点点头道，“没钱到哪儿都不行，上天也一样！”
“那天上的人都有钱吗？”洪秀全眉头紧皱——这个“天堂”怎么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罗耀国点点头说：“有！但有些人钱多，有些人钱少。”
“怎么还有人多有人少？”洪秀全又一愣，“难道不应该是物物归上主，无处不均平吗？”
“天王二圣子您说的……也对，”罗耀国当然不能说洪秀全“不对”了，他现在还没这权威，所以只能先顺着洪天王说，“上主会为天上之人分配万物，不过这个分配之法，有时候偏重均平，有时候则偏重个人本领大小、工作是否努力或运气好坏，全看上主之意愿，并没有一定。这大概就是天意难测吧？
而天上的好东西实在太多太丰富，物品种类多达百万千万！如果一一分配物品，不仅麻烦，而且还会人分到许多他们用不上的，不喜欢的物品，难免就会浪费。
所以天上还是得有钱的，天父、天兄分配的其实也是钱，分到钱的人要什么就买什么！”
“原来如此……”
罗耀国的话让洪秀全大感意外，这天堂里面居然还要用钱，而且还要做工……不过罗耀国是天上下来的，而洪秀全自己又不记得天堂到底是啥样，所以也就只能点头称是了。
这位上帝次子心想：看来太平天国也的确需要有人给大家说说天堂上的情况，我也正好听听。不如就先让这个天使当个讲师，等他熟悉了情况，再给他提军师或主将。
“既然如此……”洪秀全思索了一会儿，回头对杨秀清道，“清胞，要不就设立总讲师一职，让国胞担任吧。”
杨秀清暗自舒了口气，笑道：“天王，那国胞的总讲师一职，就位列在四军师和五主将之下，与女营总管一样大吧！”
洪秀全点点头，然后放沉语气道：“八弟国胞听封！”
罗耀国赶紧跪好听封，他昨儿已经听了一次封了，但似乎不够隆重和正式，今天则先巡营，再听封，而且还是在拜上帝堂听封的，显得格外隆重。
洪秀全用一种悠扬而且充满神圣感的嗓音念起了“打油诗”：“八弟国胞天上来，天父义子朕兄弟，下凡帮朕打江山，朕封尔为四千岁，官拜讲师与天使，开府专讲天上理，东西南北翼之下，女营宣娇齐高低！”
罗耀国赶紧叩头，大声道：“臣弟谢天王二圣子大恩！”
这下好了，罗耀国不仅正式当上了太平天使，还拿到了太平天国“讲理之权”——道理在手，门徒我有啊！

第17章 咸鱼也是有神通的！
“报……”
罗耀国刚刚谢完恩，还没来得及接受杨东王、萧西王、冯南王等人的道贺，就有一个东王府的属官拎着袍子一路小跑着到了大堂外头。
杨秀清瞧见那人，马上朝洪秀全拱了拱手，然后就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显然是有什么要紧的军情。
洪秀全则上前一步，笑着扶起了罗耀国：“国胞，起来吧，朕已经叫人准备了酒菜，我们兄弟好好喝上几盅，朕还想问一问天上的事情。”
虽然洪秀全坚决相信自己是上帝的次子，但是他却记不得多少天上的事情，现在正好遇到一个肉身下凡的，还不得好好打听一下？
话说他在天上可还有个天仙一般的老婆呢！罗耀国应该见过吧？
罗耀国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这未来世界相对于19世纪中叶的人们而言，可算是天堂吧？这里的人看见一电瓶车就当是神迹了，要看见更牛逼一点的交通工具，比如航空母舰，大飞机，空间站，还有自动驾驶的汽车，那不更得当成神仙的法宝？还有我部手机里面储存的科幻片视频可就更厉害了，都快赶上星球大战了！
他刚想着要怎么忽悠洪秀全，杨秀清已经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天王，天王，大喜啊，湘江对岸的清妖跑了！”
什么？和春和江忠源跑了？罗耀国心说：这是什么喜事？跑了还怎么歼灭？你们太平军自金田起义以来，胜仗虽然打过许多，但是大部分都是击溃战，像样的歼灭战只在永安州附近的大峒谷打过一场。
那次太平军打包送走两千清妖还包括四个总兵！
这样的战役要多打才好，只要能打个一二百次，就该轮到咸丰咸妖头下地狱了。
现在太平军士气正盛，正好追杀和春、江忠源……那个和春倒没什么用，但江忠源可是个狠角色，那可是湘军鼻祖，比曾国藩还厉害，日后还在南昌让太平军吃了大亏，如果能早日铲除，说不定太平军的第一次西征就能席卷江西全省了。
罗耀国正想到这里，杨秀清已经笑着宣布道：“清妖一跑，蓑衣渡一战就是我军大胜……我军可在蓑衣渡一带休整十天半个月，再清理掉江底的木桩，然后咱们就沿着湘江水陆并进，一路北上永州、衡州了！”
“国胞，”洪秀全笑着问罗耀国，“你觉得清胞的布署可妥当吗？”
“妥当！当然妥当了！”罗耀国当然不会傻到当众教杨秀清怎么打仗了，人家东王杨上帝不要面子的吗？就算要指点“上帝”，那也得私下里悄悄指点……
于是，罗耀国又一脸佩服地说：“四哥用兵如神，我在天上就常听天兄提及此事。”
“哈哈哈！”
虽然知道罗耀国在说瞎话，但杨秀清还是得意的大笑了起来，看上去既嚣张又跋扈。
洪秀全自己只会躺赢，当然也觉得杨秀清特别能打，也就笑着道：“那就依清胞所言……对了，既然我军在蓑衣渡大捷，又碰上国胞天降，今日不如就大摆宴席，好好庆贺一番！
国胞，你带下来的五条咸鱼正好派上用场，可以拿来烧猪肉，然后分给大家一起享用！”
“天王，五条咸鱼恐怕不够啊！”东王杨秀清提醒说，“咱们连兵将带家眷，总共有四五万之众呢！”
“够的！”洪秀全摸着胡须，“这五鱼二饼乃是天兄耶稣的神迹，五条鱼两盒饼，就足够成千上万人食用了！国胞，你说是不是？”
五鱼二饼……《圣经》上真有这故事？
罗耀国爱读书，也读过一点《圣经》，但就是随便翻翻，真不记得有这事儿。
但刚才巡营的时候，他倒是瞧见苏三娘的马鞍上挂着五条咸鱼，还有一个女骑士好像背着两盒月饼。这个咸鱼和月饼似乎是作为“圣物”一起巡营的，或许是真有这事儿吧？
不过这五条鱼怎么够几万人吃？你这个洪秀全太会瞎胡闹了吧？
罗耀国正琢磨着要怎么委婉地拒绝洪秀全的时候。
杨秀清突然就不怀好意地来了一句：“天王，八弟带来的五鱼二饼既然是天兄赐给您的，那一定也是有神迹的！”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味儿？罗耀国稍微一发愣的时候，洪秀全已经重重点头了：“没错！苏三娘……把天兄赐给朕的五鱼二饼拿进来！”
“是！”
外头的苏三娘答应了一声，随后就和一个女兵一块儿捧着五条咸鱼、两盒月饼，大步走了进来，然后一起跪在了罗耀国身边，还高高举起了月饼盒子和真空包装的咸鱼。
洪秀全、冯云山已经研究过这五鱼二饼了，但是其他几个王，还有洪宣娇、胡以晃、秦日纲昨儿都没仔细瞅过这个“耶稣神迹”，现在全都凑上来细看了。
细看之下，全都觉得这个神迹好像是有的！
首先引起大家注意的是“五鱼”，这五条咸鱼都是用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透明薄膜紧紧包裹着。这薄膜一看就知道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法力啊！
“八弟，这咸鱼外面包着的是什么？”洪秀全拿起一条咸鱼，一边端详一边笑着问。
“这应该是聚乙烯或是聚氯乙烯……”罗耀国只好如实回答道，“是将石油置于高压、高温的火炉内，再添加一些催化之料炼制而得。”
“哇，”一旁的洪宣娇一脸的惊讶，“这不是和老君的炼丹炉一样？”
“那个炉子可比老君的炼丹炉大太多了！”罗耀国介绍道，“而且还有不计其数比房子还大的铁罐子、里头可以走人的钢管子拼在一块儿才能开工，整个一套东西摆在一起，占地比个寻常的县城都大！不过用处也多，可以炼制的宝物可不止聚乙烯、聚氯乙烯，还有许许多多的好东西。”
年轻的石达开赞叹道：“这天上的东西果然是凡间不敢想的！”
“那是当然，天堂嘛！”洪秀全那叫一个得意，“等咱们百年之后，就可以亲眼见识了！”
罗耀国连连点头：“对，天王二圣子说的对，百年之后一定可以！”
现在是1852年，百年之后就是1952年……只要洪秀全能活到那时，一定可以亲眼见识到许多“神迹”！
“八弟，”管后勤的韦昌辉这时也拿起一条咸鱼研究了起来，“这个什么烯的要怎么打开？是不是得念个咒？”
杨秀清阴笑道：“这可是天兄的神通……只有八弟才会弄！八弟，你一定知道怎么把天兄那五鱼二饼的神通显出来吧？另外，天王还说这五条鱼够几万人吃呢！”
果然……大神们又开始较劲儿了！
罗耀国寻思：之前洪秀全借着一首《男儿当自强》教训了萧朝贵，他和杨秀清又要接着五条咸鱼稍稍掰一下腕子了？
洪秀全这时笑着点了点头：“定是如此！”他接着又问冯云山，“山胞，你说呢？”
冯云山则意味深长地看了罗耀国一眼，道：“天兄所赐之物定有神通……不过此间地方狭窄，不方便施展，不如让五弟和八弟一起去趟大厨房吧。五弟、八弟，你们快去吧！”
啊，还有韦昌辉的事儿？
罗耀国马上顺着冯云山的递过来的话，笑着对韦北王道：“五哥，这的确不容易打开，也不方便在这里弄，要不我俩一块儿下趟厨房吧。”
“行！”韦昌辉笑着点点头，看着就特别可亲，也特别老实。
罗耀国当然知道这位韦北王的厉害！
不过越是这样的狠人，就越得和他多亲近……
而且，罗耀国现在也有求于韦昌辉——他得让五条咸鱼够几万人都吃上一口！
他不是天兄，没那法力，就只能请管后勤的韦昌辉帮个忙了。
而这位韦北王瞧着就是个肯帮忙的“好人”，因为他就是个忠厚老实的“好人“啊！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冲着洪秀全一拱手：“天王，小弟这就和五哥一起去趟后厨，把这五条咸鱼取出来吧。”
洪秀全点点头，笑道：“那就快去快回，我和清胞、山胞、达胞、贵妹夫和你六姐在这里等着你和正胞。”
……
“五哥，您瞧好了，这个很容易破，不用念咒，用力一撕就行！”
在一间空空荡荡，只有罗耀国和韦昌辉两个人的大厨房内，就见罗耀国用力撕开了一条咸鱼的真空包装，从里头拿出了一条来自一百多年后的咸鱼！
“这就行了？”韦昌辉左右看看，“八弟，那你把人都轰出去，还让苏三娘守着大门做什么？”
“五哥，因为我们在天上的关系可好了！”罗耀国笑着对韦昌辉说。
“哦，是吗？”韦昌辉憨厚地一笑，“八弟，我虽然不记得天上的事情，但我一瞧见你就觉得亲近！对了，八弟，你要有什么想让你五哥帮把手的，就尽管开口吧！”
“那就多谢了！”罗耀国也是一脸憨笑，“五哥，小弟和您直说了……怎么把普普通通的五条咸鱼变成足够数万人吃的形状，小弟是不会的……那是天兄才能使出来的大神通，我就一小天使，怎么可能会？五哥，这事儿您一定得帮小弟一把啊！”
韦昌辉一听，没有二话，马上拍着胸脯道：“行，这事儿包在你五哥身上了……实不相瞒，全州城内所有的咸鱼现在都归我管！”
这位还真肯帮忙啊！
也许，他这是在站队？
也许，他就是在装“韦老实”？
唉，权力斗争的事情还真复杂！
想到这里，罗耀国还是感激的一抱拳，又是躬身一礼：“五哥，还是您对小弟最好！”然后又道，“五哥，小弟也不能让您白帮忙，小弟有个好宝贝的制作方法要献给五哥！”
“什么好宝贝？”韦昌辉问。
罗耀国道：“这宝贝名叫百步爆头弹！”

第18章 姐，你家耶稣有难！
“五弟，老八不会用这块生姜就骗了你几百条咸鱼吧？”
坐在一张摆满了酒菜的八仙桌旁的东王杨秀清拿着一块小小的，被人用小刀雕刻成了个子弹模样的生姜，哭笑不得地问一副憨厚模样的韦昌辉。
听了杨秀清的问题，刚刚指挥几百个厨子忙完庆功宴的韦昌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四下望了望，发现这座已经改成宴会厅的拜上帝会大堂上除了这一桌边上坐着的杨秀清、萧朝贵、石达开、洪宣娇之外，就没有旁人了。这才笑着回答道：“四哥，都是自家兄弟，这忙我能不帮吗？
八弟说的也在理，把五条咸鱼变得够几万人吃的法术只有天兄才会用……这忙我要不帮，丢的可是咱们所有人的面子，也包括天王和您的……”
“行行行……”杨秀清不耐烦地打断道，“老五，你就是太老实，太憨厚，就知道顾全大局！”
韦昌辉笑道：“都是天国兄弟嘛！而且，我觉得八弟也没坑我，他教给我的这种‘百步爆头弹’应该是挺厉害的，正是咱们天国急需的！
八弟还说，咱们现在使用的鸟枪在天上称为滑膛枪，就是枪管里面滑溜溜的，子弹喷出来的时候容易打滑，而且密封性不好，容易漏气，所以就打不远了。但只要稍微改动一下枪子，就做成您手里那生姜的模样，在枪子的屁股上再挖空一个洞，就能防滑防漏气了，可以打得又远又准。”
原来罗耀国教给韦昌辉的“百步爆头弹”其实就是出现在19世纪50年代的奈斯勒弹丸。这种弹丸具有一个铅制裙边和一个短锥圆柱形外观，在其底部还有一个锥形空洞，和同时代出现的专供线膛枪使用的米尼弹类似，也可以看成一种给滑膛枪使用的米尼弹。
现在太平军中装备的鸟枪、抬枪都是滑膛枪，如果能用上“百步爆头弹”，就可以把威力发挥到最大了！
“五哥，这要是真的可就太好了！”一旁的石达开也是一副不掺和上帝家“宅斗”，一心打清妖的态度，目光只盯着那块“生姜弹”打量。
杨秀清一笑，干脆把手里的子弹模型递给了石达开，然后又对韦昌辉道：“五弟，你这人还真是老实，他说什么你就信啊？”
韦昌辉憨憨一笑：“八弟是天上来的，很多人都亲眼所见，而且他手里也有凡间所无的法宝！他还说我和他在天上就挺要好的……”
杨秀清摆摆手，苦笑道：“别说了……既然你信他，那就让你手下的工匠照着做一些吧！不要都做鸟枪弹，也做一点抬枪弹。”
“得令！”韦昌辉一抱拳，接下了杨秀清的命令，接着又道，“四哥，我马上叫人去弄，三天之内一定能做一些出来。”
杨秀清点点头，又扭头对一旁正在研究那个用生姜雕刻成的子弹的石达开道：“亚达，你枪法好，等老五的人把那个什么‘百步爆头弹’做好了，你亲自试射，然后把结果报给我知道。”
石达开赶忙放下“姜子弹”，然后起身抱拳道：“得令！四哥放心，小弟一定亲自试射！”
杨秀清想了想，又把目光投向了萧朝贵：“贵妹夫，你觉得咱们这位新来的八弟到底所谋何事？”
他的话刚问完，外头就传来了太平军圣兵的欢呼声：“神迹，神迹……天王万岁！南王千岁！天使千岁！”
这是洪秀全、冯云山和罗耀国在给某个军的太平天国圣兵发放“咸鱼烧肉”呢！
这也是神迹啊！
“五条咸鱼”烧肉，这鱼块多的都几万人一人吃上一块，而且还不小，这不是神迹这是什么？
所以当一缸一缸香喷喷浓油赤酱的咸鱼烧肉抬到洪秀全眼前的时候，这位洪天王马上就来劲儿了，难得亲自出马，拉着罗耀国和冯云山去给底下的太平军各军分咸鱼烧肉了。
太平军战士们今儿既有咸鱼烧肉吃，又有“神车自走”看，还有《男儿当自强》的圣歌唱，对岸的清妖又被吓得跑路了，能不欢声雷动吗？
而这欢呼声在萧朝贵听来……多少就有点刺耳了，毕竟洪秀全有意用这个罗天使替代他这个贵妹夫！
不过萧朝贵也不傻，虽然心里面挺恼罗耀国的，可也不愿意当杨秀清的枪去探罗天使的底，但他也不能让人觉得他要服软了，于是就给妻子洪宣娇打了个眼色。
洪宣娇哈哈一笑：“四哥，要不我就以替西王讨要歌词的名义去探一探八弟的口风，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杨秀清眯着一只没毛病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洪宣娇，点点头道：“那就有劳六妹了！”
……
当罗耀国回到自己居住的木船上时，已经快到傍晚了。苏三娘没有和他一块儿登船，而是带着手下的女骑兵去了附近的一处马厩，顺便去替罗耀国张罗晚饭。所以罗耀国就一个人推着电动车，顺着一块挺宽大的跳板上了船。
把车停好后，他就推门进了自己的舱房，才一进门，就听见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八弟，你可回来了！”
罗耀国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昨儿才认的好姐姐洪宣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靠窗户的椅子上，手里还把玩着一块极其珍贵的太阳能充电宝——全世界就这一块，这也是罗耀国为自己的法宝手机采集“日月之精华”的工具。今儿天出门的时候，就把它搁在窗口晒太阳。
本来以为没他和苏三娘的吩咐，就没什么人能进他的舱房，却忘记了太平天国还有个女营总管叫洪宣娇的——守卫罗耀国的女营兵，也都是洪宣娇的下属，当然不能拦着她这位上帝娇女了。
不过罗耀国一听洪宣娇的声音和她对自己的称呼，就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于是就咧嘴一笑，还冲着洪宣娇一抱拳：“姐，您来的正好，我正有事情找您呢！”
“找我？”洪宣娇喜滋滋打量了一下浓眉大眼的罗天使，又笑着招了招手，“快过来坐，有什么事情要姐姐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嘞。”
对一个比自己大了四五岁的轻熟貌美人妻的招呼，罗耀国当然是不拒绝的……何况人家还是他姐姐。于是他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到了洪宣娇的身边，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就……把手机给摸出来了。
洪宣娇看见他坐在自己身边“低头玩手机”，很有点奇怪，于是就问：“八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做法，”罗耀国笑道，“姐，我手里的是个法宝！”
“法宝？”洪宣娇眼睛都瞪圆了，“哎哟，你不会是想用这法宝把姐姐我给收了吧？”
“姐姐说笑了，这法宝没那么厉害，这就是个……”罗耀国说了一半，突然就换话题了，“姐姐，您识字吗？”
洪宣娇也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八弟，实不相瞒，你姐姐我这一世没投好胎，自幼贫苦，所以识字不多。”
洪宣娇不是洪秀全的亲妹子，她原本姓杨，名云娇，又名先娇，是杨秀清的亲族，出身贫苦，自然没受过什么教育。但人是极聪明的，在认识洪秀全后不久，就依葫芦画瓢来了个“上帝入梦”，而且她讲故事的水平很高，特能忽悠，骗了许多教众，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搞定了洪秀全这个大色批，居然承认了她是上帝娇女，从而开启了拜上帝会神权“多元化”的大门。
“识字不多？那你看看这几个字可识得？”
罗耀国把手机塞给了洪宣娇。
洪宣娇拿过一看，还真认识，于是就低声念了出来：“第二节，萧朝贵军进攻长沙……一，萧朝贵中炮重伤？”
念到这里，洪宣娇手一抖，手机一个没捏住，就从她手里滑下去了，还好罗耀国早有防备，赶紧一把接住。
“八弟，你这法宝上的字儿是你写的吗？你是什么意思？”洪宣娇这时已经反应过来，开始追问了。
“姐，这不是我写的，”罗耀国说，“是他从天上发来的消息！”
说着话，罗耀国又把手机屏幕对准了洪宣娇，屏幕之上，浮现出一个头顶光环，黑发披肩，留着连鬓胡须，身穿白色长袍加红色披肩，表情庄严的男子。
“他是……”洪宣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罗耀国没说话，只是转过手机，然后在上面按了几下，手机就自己发出了一个庄严的声音：“宣娇，我乃天兄姬督是也！”

第19章 我就知道我是跳大神圣体！
“他，他，他……”洪宣娇惊愕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是天兄姬督，西方名曰耶稣！”罗耀国道。
“啊……”洪宣娇继续惊愕。
“跪下！”罗耀国坐直了身体，高举着手机，语气温和地说，“天兄降下真言，救汝夫君，汝还不下跪谢恩？”
“天兄……救我夫君？”
“对啊！”罗耀国道，“汝夫君不日就将奉东王将令，奔袭长沙……他会在长沙城外中炮重伤，然后死去！汝现在已经知道了，汝夫君自然不会去长沙，岂不是得救了？”
“可，可天兄为什么要……要救我夫君？”
“因为汝夫君的肉身天兄下凡时还要用，汝莫要以为汝夫君的代天兄言皆是做伪！”罗耀国一字一顿地说，“好了，这是天机……姐姐不要再多问了，快向天兄叩头谢恩吧！”
“哦……”洪宣娇已经被罗耀国的这番话彻底镇住了，哪里还敢不听罗耀国的话？恭恭敬敬的就给跪了，然后从冲着罗耀国手里的手机大礼叩拜：“谢天兄恩典！”
她刚扣完头，罗耀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天兄已经走了，姐姐请起吧。”
洪宣娇抬头一看，“法宝”表面浮现出来的天兄像果然已经消失了不见了……
洪宣娇已经站起来了……就站在罗耀国跟前，不敢再坐了。
这个跳大神跳成了太平天国西王娘的女人，现在完全被罗耀国用“21世纪的魔法”给降维打击了！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是跳大神，而罗耀国是真神仙，是可以随时联络天兄耶稣的真天使！
她一冒充上帝之女的神婆在真天使面前，哪儿还有坐的份？没让脱了裤子打屁股已经不错了。
而罗耀国则笑吟吟打量着这个被自己忽悠住的女人……她的年纪和苏三娘仿佛，不过看上去更“熟”一些，个子也没苏三娘高，不过丰满程度却更胜一筹，真是个好姐姐啊！
“六姐，别站着了，坐吧！”
罗耀国客气地请她落座。
“不，不，天使殿下，奴家还是站着吧……”
洪宣娇哪里敢坐？不仅连连摇头，还站得规规矩矩，一副完全被收服了的模样。
罗耀国看这女人服帖的模样，也觉得自己有点“跳大神圣体”了，看来还挺合适在太平天国干一番事业。
想到这里，他就笑着对洪宣娇道：“六姐，今天你见到天兄真容，得天兄真言的事情，万万不可外传……连姐夫都不能说！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漏，否则天兄怒了，你是担待不起的！”
“知道，知道，我一定不和萧朝贵那死鬼说！可是我不说，他就要去打长沙了……”
“你不能说的是见天兄真容，得天兄真言的事情！”罗耀国道，“至于拦着别让打长沙……你就说是我掐指一算，算出他要遇险，才不让他去的。”
“好，好……我就这么去和他说！”洪宣娇点了点头，又问，“可他要不信可该如何？”
罗耀国笑道：“那你就和他说，我给他算过了，他只要能躲过这一劫，就会有后福，会成为武汉三镇之主！”
“武汉三镇……”洪宣娇问，“天使殿下，武汉三镇是指……”
“武昌府、汉阳府、汉口镇！”罗耀国说，“九省通衢之地，以后就是姐姐和姐夫的天下了！”
“真的？”洪宣娇眼前一亮。
“真的！”罗耀国很肯定的点点头，“只要西王不薨逝在长沙城下，他必是武汉三镇之主，这也是天兄的意思！”
让萧朝贵当武汉三镇的王当然不是耶稣的意思，而是罗耀国自己的想法。
武汉三镇那么重要的地方，当然不能随随便便放弃了再还给清妖了——放弃容易，打回来难啊！最好能安排个够分量的王镇守在那里。
西王萧朝贵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打仗够勇猛，麾下还有林凤祥、李开芳这样的猛将，他要能坐镇在武汉三镇，曾国藩的湘军还能不能出湖南都不好说！
另外，把萧朝贵安排在武汉三镇对罗耀国来说还有个好处，就是能避免过早和这位会玩天兄上身的“萧耶稣”发生冲突。
如果能更进一步，通过忽悠洪宣娇和放出“萧朝贵主武汉三镇”的预言，和萧朝贵化敌为友，那杨秀清想要动他罗耀国可就不容易了。
而洪宣娇这下可激动得胸脯都上下起伏了，那叫一波涛汹涌啊！
现在太平军还处在流寇状态，太平天国的临时国土只有蓑衣渡周围这一片。而武汉三镇之中的武昌可是一省之会啊！当武汉三镇之主，那可真是泼天的富贵！
“天使殿下！”
洪宣娇噗通一声，又给罗耀国跪了，而且还磕了三个响头：“若拙夫真有主政三镇之日，奴家和拙夫必为殿下马首是瞻！”
好，就是要这个态度！
罗耀国得意的笑了起来：“六姐，只要你我姐弟一心，太平天国就不愁不能兴旺，姐夫和姐姐就一定能主武汉三镇。至于姐夫……你不要让他知道你我已经一心！你明白了吗？”
洪宣娇想了想：“您要奴家帮您盯着点儿朝贵？”
罗耀国笑道：“说盯着点儿可严重了，都是自己人……不过要是让姐夫知道我们姐弟一条心了，有些事情他可能就会瞒着你了。”
“行，我都听天使殿下的！”
罗耀国笑道：“叫我八弟即可。”
“好，我都听八弟的！”
“起来吧，起来吧……”罗耀国俯下身子，双手搭在洪宣娇的小臂上，亲手把她搀扶了起来，“六姐，记住了，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是亲姐弟了！”
“嗯！”洪宣娇重重点了下头，终于站起来了。
“六姐，小弟还有一事想请六姐帮忙。”
“说吧，有什么要姐帮的，只要姐能办到，一定帮你。”
“六姐，”罗耀国道，“四哥似乎和小弟间有点误会……如果四哥想要对付小弟，还请六姐和姐夫多少拦着一些。”
洪宣娇笑吟吟点头：“知道，知道……八弟，你放心！你四哥暂时不会对付你，他是想怂恿我家那死鬼当出头鸟！有我在，那死鬼不会对你下手的。”
“那我就放心了，”罗耀国松了口气，“六姐，咱们不方便经常见面，以后该怎么联络？”
洪宣娇想了想，看着罗耀国打听道：“苏三娘……听八弟的吗？”
罗耀国点点头：“当然听。”
洪宣娇笑道：“那就好！她是女营副总管，我是总管，八弟有什么要吩咐的，可以让她安排人带话。我有什么要禀报的，也会安排人带口信给她。”
就在这时，罗耀国所在的舱室的门吱呀呀开了，外头进来个年轻女兵，凑到洪宣娇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洪宣娇然后就对罗耀国道：“八弟，南王来了，姐姐我得先走一步了。”
罗耀国也不留她，只说了一声：“姐姐走好！”
“告辞。”洪宣娇回了一声后，便扭头离开，匆匆而去了。
而罗耀国则拿起手机，一个人坐在那里，一边摆弄手机，一边等着骗冯云山。
他现在已经靠跳大神把苏三娘、洪宣娇都忽悠成了自己人，如果再能把冯云山这个大神棍也忽悠成了死党，那往后就能在太平天国大显身手了……

第20章 看，这就是太平天国的覆亡！
“咚咚咚……”
罗耀国的舱室房门被人敲响了。
“是三哥吗？”罗耀国道，“进来吧，门没上锁。”
“吱呀呀……”
门被推开了，然后就瞧见南王冯云山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而罗耀国则已经笑吟吟站在屋内，看见冯云山进来，就拱手一礼：“三哥，您来的正好。”
“正好？发生什么了？”冯云山还了一礼，然后一头雾水地看着罗耀国。
罗耀国又亮出了手机，手机屏幕突然一亮，然后就浮现出了耶稣的圣像：“三哥，你可认得他是谁？”
“这是……天兄耶稣？”
冯云山当然能认出耶稣的圣像，洪秀全上回从广东跑回广西时，就带回了从一个名叫罗孝全的洋鬼子牧师那里顺来的天兄圣像。
那幅圣像上帝耶稣，看着就和罗耀国手机里的耶稣差不多……不过没有罗耀国手机里的那个耶稣看着栩栩如生，也没那么神圣庄严。
“对！”罗耀国点了点头，“他就是咱们的大哥姬督……耶稣其实是他的洋名，他的汉名叫姬督，姓姬名督。
三哥，咱大哥还有话传下来，您听好了！”
冯云山聚精会神一听，威严无比的声音就来了！
“山胞，吾乃天兄姬督，昨日派令义弟国胞下凡相助尔兄弟等人……”
冯云山当场就给听激动了，眼眶里面都有泪珠晃动了：“八弟，这……这是天兄声音？”
“对，这是天兄从天上传下来的神谕！”罗耀国还真能骗啊！他又道：“三哥，天下只有我这个法宝可以收到天兄的神谕。不过传音需要消耗极大的灵气，凡间的灵气不够，就只能少传几句了。而传文字和图片的消耗比较少，可以多传一些。”
“那，那我真的是天父皇上帝的三子？”原来这才是冯云山最关心的！
“那当然！”罗耀国道，“要不然天兄怎么会让我给三哥你送阿莫西林丹和布洛芬液？而且刚才天兄都管您叫‘山胞’了！这还能有错？”
冯云山激动的都哭出来了，虽然他之前也相信天父是自己在天上的老豆，但不是百分百信，还有点怀疑。但现在天兄都管他叫“山胞”了，那肯定没错了！
“三哥，您先别哭，”罗耀国看见冯云山都被自己骗哭了，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为了太平天国的大事业，他还得继续骗：“三哥，您别哭了，天兄降下神谕可不是为了和您打个招呼，他有一道很长的神谕给您！”
“还有神谕？”冯云山抹了抹眼泪，望着罗耀国。
罗耀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外面有人吗？让他们都走远点！”
“哦……”冯云山连忙提高嗓门，“三娘，把人都带走，到码头上候着。”
“是。”苏三娘的声音传了进来，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罗耀国等了一会儿，又将手机转过来对着自己的面孔解了个锁，然后又把手机屏幕对准了冯云山。
冯云山定睛一看，天兄像已经没有了，而是换上了许多文字，文字很小，看不太清。
“三哥，您走近点看。”
听见罗耀国的话，冯云山就向前几步，凑到了手机屏幕前，这下他可算看清楚了。
屏幕上有一大段文字，而且还有三个标题。
第一个标题是：第三节，太平天国的覆亡！
第二个标题是：一，湘军合围天京。
第三个标题是：（一），曾国藩调整战略进攻计划。
再往下，就是一大段正文了，说的是太平军坐困天京，形势无可挽回，湘军夺得战略主动，在各个战场发动疯狂进攻云云。另外，还有一个日期，是1863年6月初。
这些文字，其实是取自崔之清教授的《太平天国战争全史》，刚才给洪宣娇看的文字也来自这部著作。
在罗耀国的手机中，就存着这本著作。除此之外，这部手机中还有罗尔纲先生的《太平天国史》、《湘军兵志》，简又文先生的《太平天国全史》等多部关于太平天国的历史著作，以及其他各个时代各个地区的历史类著作，什么正史野史，人物传记，名人自传，应有尽有——他一学历史的，当然爱看书了！
“八，八弟，这，这是……”冯云山因为太过震惊，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是天兄从天上传下来的！”罗耀国一字一顿地道，“在天兄诞生后1863年的6月，天京……也就是日后太平天国的小天堂，如今的江宁府城的最后一条可依恃的粮道被湘军切断，天京陷入合围！14个月后，天京沦陷，太平天国……会亡！
对了，今年是天兄诞生后的1852年！也就是说，咱们牺牲了无数兄弟姐妹，好不容易打下的太平天国，将在一十二年后灭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冯云山一下炸了，连连摇头道，“有我在一日，太平天国是不会亡的！”
“有三哥在，天国也许真不会亡……”罗耀国说，“但天兄神谕所显示之将来，是没有三哥您的将来……您，本来应该在蓑衣渡之战时阵亡，而小弟我，本不会下凡！”
“我，我会死……”冯云山太震惊了，“那我太平天国也不可能亡！还有东王，还有西王……”
“没有了！”罗耀国摇摇头，“都没有了……本来，在一十二年之后，您，东王，西王，北王，翼王都不在了，早就不在了！
而咱们的天王万岁，也会在天京沦陷前驾崩……”
“这，这，这……”冯云山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罗耀国则语气庄重，一字一顿道：“三哥，您不要怕……天兄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所以我来了，您也还活着！我们一定可以力挽狂澜，把咱们太平天国给支撑起来的！”
冯云山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点缓过来了：“八弟……咱们是不是应该把天兄的神谕告诉天王？”，
他缓过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洪秀全这个“睡稳都能坐江山”人间躺赢王。
“不应该！”罗耀国赶紧摇了摇头，认真地对冯云山说，“二哥是人间真圣主，睡稳都能坐江山，太平天国会在一十二年后覆亡的小事，就不要告诉他了，你我兄弟替他担待下即可。”
冯云山听得都有点糊涂了，“八弟，既然二哥睡稳都能坐江山，那天国怎么就……就没有了呢？”
“那还不是因为……”罗耀国苦笑道，“他睡得不稳啊！三哥，您以为我四哥、五哥、七哥他们是怎么没的？”
“啊……”冯云山都给惊呆了。
罗耀国接着又对冯云山道：“您和贵姐夫原本都是走不出湖南的！不过还有四哥、五哥、七哥保着二哥，要不然二哥也到不了金陵城。如果二哥能一直睡稳，太平天国即便不能一统天下，半壁江山还是有的！
可是没了三哥和贵姐夫平衡四哥，他得多跋扈？二哥的为人，三哥还不知道？他恼起来是不计后果的……三哥，你自己看吧！”
罗耀国又一次把手机的屏幕对准了冯云山，冯云山定睛一看，上面已经浮现出了一段神秘的文字：五，太平天国兴亡的分水岭——天京事变……
而这一看，可把冯云山给看沉默了！
沉默了好久，才听见这位拜上帝会实际上的创立者喃喃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可是天王自己又没朱洪武那样的本领，没有东王、西王和我那是真不行啊！”
说到这里，冯云山就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第21章 依靠谁？
在冯云山看来，太平天国最大的隐患，其实就是老大洪秀全能力太差。
自古以来，就没他那么差劲的开国皇帝！
洪秀全的能力别说和朱元璋比了，和李自成比也差远了，李自成好歹是自己指挥大军攻入北京，逼死崇祯的。你让洪天王指挥一个试试？
也幸亏是有冯云山、杨秀清这俩能人帮衬，一个帮着他把造反组织拜上帝会给支楞起来，一个则把一群紫荆山矿徒和广西乡下农民整合成了纪律严明，能打胜仗的精锐之师。
可这么一来，太平天国就难免出现一国二主甚至三主、四主的局面！
在形势岌岌可危的时候，二主三主四主之间还可以抱团求生，可一旦形势大好，比如在攻破了威胁天京安全江南大营之后，洪秀全、杨秀清的兄弟情也就到头了。
在失去了冯云山、萧朝贵，铲除了杨秀清、韦昌辉，逼走了石达开之后，元气大伤的太平天国在洪秀全这个无能之主的统领下，还能有什么前途？
而且洪秀全杀杨秀清可是天王杀“天父”，太平天国的信仰还不得崩溃？
虽然冯云山没能看到天京事变后的历史，但还是能推算出太平天国的最后结局。
可是这种一国多主的格局，仿佛也不是多了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他们三人就能改变的。本来就一个杨东王管着洪天王，如果再多一个西王、一个南王、一个天使……那不得斗得更狠？
想到这里，冯云山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了。
“三哥，”罗耀国这个时候已经收好了“法宝手机”，开始和冯云山商量如何拯救太平天国了，“你是不是认为咱们太平天国最大的失策是一国多主和天王本领不够大？”
冯云山愣了愣，反问：“难道不是吗？”
“不是！”罗耀国摇摇头，“三哥，其实咱们太平天国最大的失策是太平军兴，上帝会无！”
“什么叫太平军兴，上帝会无？”冯云山没听明白。
罗耀国加强了一下语气：“就是当我太平军在金田军兴之后，拜上帝会就无了……没有了！”
“八弟，”冯云山可不同意罗耀国的说法，“这拜上帝会已经变成了太平军，这怎么能算没了呢？”
罗耀国摇摇头：“可拜上帝会和太平军是一回事吗？”
冯云山不解地问：“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
罗耀国娓娓而道：“拜上帝会应该是干什么的？
是传播拜上帝之道的；是发展拜上帝之徒的；是率领拜上帝之军和天下反清之志士，戮力同心，一块儿创出一个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田耕，有书读的地上天国的！”
冯云山听得都愣住了。
拜上帝会能干那么多，那还要洪天王做什么用？
“老八……”冯云山一字一顿地问，“这是……天父、天兄的意思？”
罗耀国点了点头，又道：“为了让拜上帝会能达成那些个目标，咱们就得把拜上帝会变成一个可以将天国的男女圣兵，平民百姓，工商百业，城市乡村，全都牢牢掌握起来的会党！”
“连乡间农村都要掌握？”冯云山问，“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罗耀国问：“三哥，您一定知道有个自古皇权不下乡的说法吧？如今满清咸妖头的皇权一样也是不下乡的，各地的县城之内是官府做主，县城之外，是士绅为尊。而天下间大部分的士绅，都是读孔孟之书，考鞑虏之举，甘心情愿为虏张目的汉奸！
而我天国是要建立一个人人有田耕，无处不均平的人间天国的！单是一个均平土地之法，就会让这群汉奸士绅视我为死敌，何况拜上帝之道与孔孟之道还大有不同！
如果我太平天国不能通过拜上帝之会去和这些士绅争夺乡村，将来即便能占领一些城池，那也是‘上帝不下乡’，城外都是汉奸士绅的地盘……这样能行吗？
三哥，您想想，咱们太平军在永安时，是不是‘上帝不下乡’？永安城外的乡间，大多被清妖的走狗士绅控制？天国是不是只在城墙之中，如困守牢笼一般？”
“是啊……”冯云山点点头，咬着牙道，“这都是周妖头、向妖头、乌妖头、秦妖头太可恶！我们走到哪里，他们就追到哪里！”
“不全是！”罗耀国说，“这是因为三哥您没有把拜上帝会经营好！如果拜上帝会的支堂遍布永安四乡，甚至周天爵、向荣、乌兰泰、秦定三的军中，也有我拜上帝会的暗堂……他们还能在永安城外立足吗？”
“可是这么一来，拜上帝会岂不是和天地会一样了？”冯云山皱起眉头。
罗耀国苦苦一笑，他知道拜上帝会是瞧不起天地会的，觉得天地会鱼龙混杂，组织松散，难成大器……某种程度上也没错！
可是那个孙某人也是洪门兄弟啊！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冯云山看出了罗耀国的表情变化，于是就追问了一句。
“不全对！”罗耀国摇了摇头，“如果拜上帝会的分会支堂遍布四方，就必须兼收并蓄，有些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是难免的。而且还得吸纳许多失意书生……但我们只要坚持一点，就不会蹈天地会之覆辙！”
“哪一点？”冯云山问。
“均田地！”罗耀国加强了语气，“必须真正执行，而不是只说不做！
只有均了田地，那些效忠清妖的汉奸士绅才会真正覆灭！
只有均了田地，那些跟着咱们灭了汉奸士绅，分到土地的贫苦农民，才会真正相信咱们拜上帝会是要建立一个无处不饱暖，无处不均平，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的人间天国！
而愿意跟随我们一起去推行均田之法的拜上帝会徒众，不论他们是何出身，是不是入过天地会，是不是念过孔孟之书，都是拜上帝会之可靠党徒！
只要支持清妖的汉奸士绅覆灭，只要贫苦百姓都愿意追随太平天国，只要拜上帝会的党徒能够行均田之法……那天国就可牢不可破，清妖在我们面前将不堪一击！”
“好！”冯云山突然大叫一声，然后拉着罗耀国的手说，“八弟，实不相瞒，愚兄对于均田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这些日子，愚兄一直在准备一部《天朝田亩制度》，准备等天国抵达小天堂后就颁布施行！”
原来《天朝田亩制度》是冯云山生前制定的！罗耀国看着眼前的南王殿下，眼中也流露出了钦佩之情。
太平天国运动凭借着一部《天朝田亩制度》和一部《资政新篇》，可以说就已经站在了中国历代农民起义的最高峰了。
而且是断崖式领先！
了解历史的小伙伴都知道，《天朝田亩制度》和《资政新篇》结合在一起所组成的解决方案……是相当接近“标准答案”的！
而拿出这一套标准答案的，就是冯云山和洪仁玕！
不过冯云山虽然拿出了“标准答案”的前半本部分，但历史没有给他推行和逐步修改完善《天朝田亩制度》的机会就把他“抹杀”了，而没有《天朝田亩制度》打基础，洪仁玕的《资政新篇》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而罗耀国现在给出的，则是执行这套标准答案的方法：不靠天王靠会党！
以后天王就可以真正睡稳，天下就由拜上帝会来打来经营吧！

第22章 三哥，我来当拜上帝会总讲师好吗？
“三哥，既然您已经在制定《天朝田亩制度》了，那就更得赶紧把拜上帝会再办起来，要不然您的《天朝田亩制度》制定得再好，没有一大批拜上帝会的会众在三哥您的指挥下去实行，也只是一纸空文啊！”
罗耀国知道冯云山已经在制定《天朝田亩制度》后，马上就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忽悠了。他今儿说什么都要把建立组织的事情给敲定了！
“咱们依靠太平军的制度来推行《天朝田亩制度》不行吗？”冯云山的思路转变得有点慢，他对罗耀国说，“愚兄的设想是将天下百姓依照太平军的军制管理，凡二十五家为一两，设国库一，礼拜堂一，设两司马一人，由二十五家百姓推举。各两就在两司马治下，实行军民合一，且战且耕。”
“不行，”罗耀国斩钉截铁地道，“现在太平军所行之制度，只是在到达小天堂之前的暂时之法。一旦有了足够大的地盘安顿下来，还是要有家有私有俸有饷的。所谓天下人人不存私，物物归上主，莫说天下人做不到，便是天上人也一样做不到！”
“天上人也做不到？”冯云山似乎有些不信。
“对！做不到！”罗耀国非常肯定地说，“而且天父也不需要物物皆归其所有……二哥、三哥提出物物归上主，是不知道天上之物何其之多，以至于天上之人不足以耗用天上之物，消耗少而物产多，谓之生产过剩！
若物物皆归天父，天父要如何消耗？天父宫得有多大，才能存得下天上过剩之物？而且天父又要那些过剩之物作甚？
所以天上根本没有物物归天父之说，天父也不管天上之人生产了多少过剩之物，那是生产之人自己考虑的，卖不出去赔了本，天父可不管！”
“啊……”
冯云山已经被罗耀国罗讲师忽悠得有点傻了，他实在不能想象物产太多是个什么场景？难道天上的大米白面多的吃不完，还能吃一半倒一半？天上的绫罗绸缎穿不完，还能一天换一身，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罗耀国看见冯云山快给忽悠住了，又赶忙加把劲儿道：“三哥，您想想，这天上都实行不了的物物归上主，天下又怎么能实行？天上物产过剩，而天下则是物产不足，米不够吃，衣不够穿，其他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人人不存私，物物皆归上主，那不足部分，您想让天王给补上？”
“这……”冯云山眉头紧蹙，“这物物归上主，人人不存私，实是为了均平天下之物力，使人人都得以饱暖！如果不这么搞，那天下之物产既不足，又不均，贫苦之人，便是在我太平天国治下，也难免陷于饥寒交迫吧？”
罗耀国点点头，道：“如今天下之物产根本不足以使天下之百姓人人得饱暖！若天国行物物归上主之法，百姓依旧难免饥寒！
而且天下之物尽分于天下之人犹是不足，那天国又能从百姓那里得到什么？若天国不取一物于百姓，那天国的圣兵圣将又如何维持？
若天国之用度皆取之于百姓，那么剩下的财物就更不足以分配了，若人人不存私，物物归上主之法。那么百姓的不足，就是我们的不足了，我们怎么办？
与其如此，还不如均了田地后再向百姓收取一个和清妖差不多高的赋税。这样我们给贫苦百姓分了田，又不让他们多交税，至于他们是饥是饱，那得一看老天是否赏饭，二看他们自己是否努力……反正与我们无关！
我们总是对他们有大恩的，而他们为了保住从我们这里得到的土地，一定是拥护天国的！”
好像有点道理！
冯云山今儿算见着天上的真道理了，拈着胡须连连点头啊！
罗耀国瞧见冯云山的思路好像已经转过来了，就接着忽悠道：“三哥，我们还可以通过打击豪绅，并给百姓分田，从豪绅那里掠取大量的浮财以充军用。
这些浮财，我们也不要独吞，可以和百姓分账……百姓的财物，我们分文不取！豪绅的浮财，我们和百姓三七分账，我们拿七成，给百姓三成就够了。
百姓分了豪绅的地，拿了豪绅的财，手里多半还会沾上豪绅的血……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拥护我们太平天国？
还有，天下的读书人并不都是家里广有田产的，也不是都能考上个功名的。还有许多家无余财又累试不中的失意书生，比如……”
“咳咳！”冯云山赶紧咳嗽两声。
这个家无余财，又累试不中的失意书生，不就是洪秀全和他冯云山吗？哦，还有那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洪仁玕。他们仨可是才高八斗的，居然连个秀才都不中！
清妖的科举……真是太黑暗了！
罗耀国顿了顿，又笑道：“三哥，这些人当中的一部分，会因为累试不中而深恨清妖，也会憎恨那般骑在他们脖子上的考上功名的豪绅！
他们看到咱们分豪绅的土地浮财，一定会拍手叫好，有一部分还会想加入咱们天国一起反清妖，咱们正好把他们吸收进拜上帝会，用之为天国刀笔！
另外，民间还有许多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为己任的义士，如苏三娘、罗大纲、吴如孝者……皆是此等英雄！如果他们看到我太平天国实心反清，为民造反，也会争相来从。咱们也可以将他们收入拜上帝会，用之为天国利剑！
而收入拜上帝会的刀笔利剑，也是三哥您的刀笔利剑啊！”
“是……我的？”冯云山一愣，接着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对！”罗耀国重重点头，他看到冯云山的表情，于是就把话挑明了，“三哥，四哥、贵姐夫、五哥、七哥他们都是广西的，是带着宗族、乡党一起加入的，而三哥您是广东的，和天王孤身入桂，并无宗族乡党可倚，唯有以拜上帝会吸纳党羽，才能为咱们的天王二圣子制衡四哥、贵姐夫！”
“好！”冯云山一拍大腿，“八弟，你果然是天父、天兄派下来帮我和天王的！这个拜上帝会咱们兄弟一起搞，我当个总管！八弟你就当个副……”
冯云山大概是想让罗耀国当拜上帝会副总管，不过罗耀国并不想担那么大的名义，赶忙插话道：“三哥，我就当个总讲师吧！”
“总讲师？”冯云山问，“讲什么？”
罗耀国道：“当然是讲天堂的见闻和天上的道理，讲三哥您制定的《天朝田亩制度》，再讲讲咱们拜上帝会要做些什么？以及拜上帝会的各种制度。
小弟可以先开一个讲师班，为三哥教出十几个大讲师，再由他们去教出更多的讲师、副讲师或讲士……将来他们都可以成为拜上帝会的心腹骨干！”
冯云山当然明白这个罗天使想通过当拜上帝会的总讲师和培养大讲师、讲师、副讲师、讲士的办法拉起他自己的班底。但是，他和洪秀全既然要推罗耀国这个真天使去平衡杨秀清那个假上帝，就必须要让罗耀国发育一下！
况且，罗耀国初来乍到，什么人都不认识，他想要培养班底，还不得让冯云山给派人？
想到这里，冯云山点了点头，道：“这些都好说！以后拜上帝会就是你我兄弟说了算的。不过八弟，大办拜上帝会的事情，还得和天王、东王、西王商量。天王自然好说，但是东王、西王那边……”
罗耀国胸有成竹地道：“三哥，东王那边，小弟明日亲自去说，一定可以说通的！至于西王，相信东王同意了，他也不会反对。”

第23章 东王，我不装了！
太平军，西王营。
“什么？那个天使他还能掐会算？”
一座被挪作西王中军大营的寺庙大殿当中，五大三粗的萧朝贵正在和急匆匆赶来，面色还有点慌张的洪宣娇说话。
洪宣娇点了点头：“对，对，他算得可准了！连我生父姓黄，养父姓杨的事情都算出来了……”
萧朝贵还是有点不信：“不会是苏三娘告诉他的吧？”
洪宣娇却有点恼了：“阿哥，你怎么敢怀疑我八弟？他可是真天使！”
萧朝贵没好气瞪了妻子一眼：“他是真的，难道我这上帝女婿是假的？”
洪宣娇哼了一声：“我八弟的话，信不信由你……不过他却算出我最近有可能要守寡！”
“你守寡？那我……”萧朝贵这下可不干了，猛地就跳了起来，“这小子咒我吧？”
“咒你？”洪宣娇冷笑一声，“你最近是不是在和东王商量轻兵奔袭长沙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萧朝贵一愣，“我没和你说过吧？”
洪宣娇冷冷道：“我八弟算出来你会在长沙城下中炮重伤而亡！”
“什么？又中炮……还重伤而亡？”一听说“中炮”，萧朝贵就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他在永安州城外的水窦村之战中就中过一回炮，还负了重伤，差一点就挂了，养了好几个月才痊愈。这身体虽然痊愈了，可是他的威信却很难恢复了——他的肉身可是天兄下凡专用，不应该受伤啊！
天兄耶稣不应该法力无边，刀枪不入的吗？怎么就重伤了？你这个天兄下凡……他保真吗？
所以水窦村之战后，原本可以和杨秀清平起平坐的萧朝贵就有点跌落神坛了，他自己也知道威望不行了，也不怎么搞天兄附体，渐渐的就成了杨秀清的副手。
而最近他的身体大好了，又有点想蹦跶几下，提升一下人气，所以就和杨秀清商量着是不是能利用湖南境内各路清妖都沿着湘江防堵太平军主力的机会，来一波轻兵偷袭。由他率领数千精兵，间道北上，绕开湘江沿岸由清妖重兵驻守的城池，去偷一把长沙城……不过杨秀清还没批准。
没想到罗耀国已经算出他萧朝贵要死在长沙城下了！
这下萧朝贵可有点慌了！
“怕了吧？”洪宣娇凑到丈夫身边，低声道，“我那八弟还算准了，只要你能躲过长沙这一劫，你就会……”
“会……会怎么样？”萧朝贵心都提起来了，紧张兮兮地看着妻子，生怕妻子说出什么“必死无疑”的丧气话。
洪宣娇瞄了自己这个五大三粗的丈夫，噗哧一笑：“会成为武汉三镇之主！以后武昌府、汉阳府、汉口镇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这……是真的？”这下萧朝贵眼珠子都瞪圆了。
洪宣娇望着丈夫：“阿哥，不管真假，都值得一试！奔袭长沙之事推了也不会有多少损失……而武汉三镇之主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萧朝贵点了点头：“对，值得一试！”
“既然如此，”洪宣娇说，“那咱们明天一大清早就去面见东王吧！”
“见东王做什么？”萧朝贵一愣。
“当然是告诉东王我试探八弟的结果了！”洪宣娇对萧朝贵道，“顺便帮你推了奔袭长沙的之任，再和东王说一说你主武汉三镇之事……这可是天使算出来的！不管东王信不信，反正你是信了，所以这事儿必须得成真！”
“你的意思是……和东王摊牌？”
洪宣娇点了点头：“对！就和东王摊牌，这位天降的八弟是真天使，还能掐会算，对东王的威胁最大，所以东王现在必须拉拢你了！而你正好趁机要价，求一个分守武昌的美差。
和天王、东王在一起，你不过是个排名第三第四的受气包，若能镇守武昌，那才是真正的一方君王啊！”
“对！”萧朝贵笑了起来，“现在是东王求我了……我就要当个一方君王！哈哈哈！”
……
“东王，东王……我不去打长沙了！”
“四哥，我家阿哥不能去长沙，因为……”
清晨，杨秀清正在自己的临时东王府内听一个手下在念驻军湘江西岸的吴如孝刚刚派人送来的军报时，萧朝贵和洪宣娇夫妻俩就跑来了，才一进屋就嚷嚷着“不去长沙”，可把杨秀清给整糊涂了。
这位杨东王刚刚得知湘江西岸的清妖已经向永州首县零陵撤退，所以就想着批准萧朝贵轻兵奔袭长沙的计划——哪怕打不下长沙，能迫使零陵的清妖回援也行啊！
可没想到，他还没把自己的决定告诉萧朝贵，对方就先反悔了，不想去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都退下！”
杨秀清挥挥手，让自己的一群幕僚先退下去，好方便他训斥萧朝贵——“耶稣”不听话，“上帝”一样可以打他的屁股！
“贵妹夫，六妹，怎么回事？”杨秀清没好气地问。
洪宣娇接过杨秀清的问题，“四哥，您不是让我去探一探老八的底吗？”
“哦，他说了什么？”杨秀清问。
“他说他能掐会算，”洪宣娇说，“还算出我最近有可能会守寡！”
“你会守寡？”杨秀清眼珠子都凸出来了，扭头看着萧朝贵，“贵妹夫，你的身子骨……”
“我的身体没事，不过……那位天使老八算出我会在长沙城下中炮而亡！”萧朝贵一脸后怕地说，“所以我还是不去长沙了。”
“什么？老八算出来的？他会算命？”杨秀清一愣。
“会！”洪宣娇说，“他真的能掐会算，算得可准了！他还算出我家阿哥只要躲过了长沙城下这一劫，就会有很大的后福。”
杨秀清眯着眼睛问：“什么后福？”
萧朝贵嘿嘿一笑：“当武汉三镇之主！四哥，这后福够大吧？”
“武汉三镇之主？”杨秀清又是一愣，心道：那么说来我太平军向北进军就可以大获全胜了？
萧朝贵笑着又道：“四哥，您看我这个武汉三镇之主……”
杨秀清瞅了萧朝贵一眼，看见一脸期待，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这个洪宣娇分明是他派出去摸罗耀国的底，萧朝贵也分明是他手里捏着的一张用来打压罗耀国的牌，这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罗耀国掐指一算，萧朝贵、洪宣娇就把什么都忘记了，只是一心想当武汉三镇之主了？
这罗天使……比想象中可厉害啊！
杨秀清刚想到这里，门外忽然响起了通传的声音：“禀东王九千岁，天使四千岁求见！”
说天使，天使到啊！
杨秀清扭头看了看萧朝贵、洪宣娇，这两人也挺意外的，都愣了一下。洪宣娇先反应了过来，对杨秀清道：“四哥，他应该是为了我阿哥将会战死长沙城下之事而来的……您还是见一见他吧！”
萧朝贵也点点头道：“四哥，这是好意啊，您还是见见他，顺便也让他给您算一算？”
杨秀清哼了一声：“我乃上帝四子，自有上帝保佑，用不着他来算！不过他毕竟是天使，是下凡来帮忙的，总还是要见一见的……宣！”
听见杨秀清喊了个“宣”字，站在院子大门外的罗耀国就提起袍子一溜小跑走了进去，才一进屋，还没看见杨秀清，就瞅见人高马大的萧朝贵了，赶忙发问道：“贵姐夫，六姐和您说了您会在长沙城下中炮身亡的事情了？”
“说了！”萧朝贵点点头，“我一大早来找东王就是为了此事，长沙我不去了！”
“不去就对了，”罗耀国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何况贵姐夫将来还要替天国镇守天京上游要冲之地？”
“天津？天津卫？”
“不是，京城的京，咱们太平天国的京城！”
“是吗？”
“咳咳！”
杨秀清看罗耀国和萧朝贵聊得起劲儿，只好咳嗽了两声——这俩货也太没规矩，怎么能无视他这个代上帝言的东王九千岁呢？
罗耀国听杨秀清咳嗽，这才假装一惊，忙转过身向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杨东王躬身一礼：“小弟给四哥请安。”
杨秀清看着这个浓眉大眼，个头比萧朝贵还高一些的“小弟弟”，皱着眉头问：“八弟，你真的能掐会算？”
“会啊！”罗耀国点点头，“这能掐会算又叫预言术，我是天使，能不会吗？不过我的预言术并不是都准，通常来说大方向上还比较准，细枝末节就猜不着了。”
杨秀清冷眼望着罗耀国：“那你预言一下，我太平天国的地上小天堂在哪里？”
罗耀国不假思索地说：“就在南京……大明的南京，清妖的江宁府，又名金陵！”
杨秀清听见这个答案，则是又惊又喜，惊得是罗耀国提出的天京小天堂的所在和他的想法一致……喜得则是罗天使把这么要紧的事情和他说了，这似乎表明对方是愿意和他合作的。
既然能合作……那就有的谈！

第24章 杨上帝，我就知道你有野心！
杨秀清拈着自己稀疏的胡须，喃喃自语道：“和我想的一样……不过现在太平军中对于该往何处去寻觅小天堂是有些分歧的！”
“小弟知道，”罗耀国笑道，“有人想南下经营两广，有人想西进四川当刘皇叔，还有人想一路北上直捣幽燕之地！”
杨秀清点了点头，然后抬手一指屋子里的一排椅子，对萧朝贵、洪宣娇、罗耀国说：“贵妹夫、六妹、八弟，都坐吧！”
看到三人都坐好了，杨秀清又喊了声“上茶”，马上就有四个东殿女官端上来四碗热茶。
杨秀清端起上给他自己的热茶，喝了一口润了下喉，然后又往地上吐了口茶叶沫子，才慢条斯理地问：“八弟，那你觉得愚兄该怎么说服大家专意金陵？”
听见杨秀清的问题，罗耀国就知道自己又“算”对了！眼下的杨秀清还不是那个入了金陵城后威风无限，得意忘形，自以为一言九鼎的“杨上帝”。
现在的杨东王只是个“带头四哥”，虽然话语权很大，但是冯云山、萧朝贵的话语权也不小，韦昌辉、石达开一样是“上帝之子”，同样有一定的话语权，甚至胡以晃、秦日纲说话也有那么点分量，算是俩“候补”。而拥有了“上帝义子”和天使四千岁地位的罗耀国，自然也有了一些话语权。
现在的天国，既不是洪天王说了算，也不是杨东王一言九鼎，而是上帝的儿子、女婿、女儿、干儿子这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一起当家做主。
有点集体领导的意思！
而这“一家人”之中，除了罗耀国是“空降”的，现在还没自己的班底，其他人背后又都有一群小弟挺着。
不过罗耀国也不怵这几个手握重兵的“家人”，毕竟在洪秀全、冯云山的炒作下，他的上帝义子和空降天使的身份已经实了，高低是个天堂下来的“总顾问”啊！
“四哥，”罗耀国笑道，“咱太平天国想要的是一个小天堂，还是整个天下？”
杨秀清放下茶碗，大手一挥：“都要！”
罗耀国则挑起大拇哥：“四哥您英明！您太英明了！这经营小天堂和取天下本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
我太平天国如果取不了天下，那小天堂的快乐，终究是不能持久的！所以要专意小天堂，就得有进取天下的决心的姿态，只有让清妖左支右绌，处处设防，咱们太平天国才能拥有自己的地上小天堂。
否则只有一座孤城在手，清妖就能调集全天下的财力、物力、兵力来围剿，这小天堂之外就是清妖的大军……这还是小天堂吗？
四哥您能想的那么长远，小弟实在佩服！”
这是我想的吗？这明明是你说的！
杨秀清是明白人，当然知道罗耀国在教他做事！
不过罗耀国比较会做人，给足了他面子，而且分析的也很有道理，在大方向上也和他一样。
所以杨秀清也只好拈着胡须装高手，把罗耀国递上的“高帽子”给戴了起来。
瞧见杨秀清不言语，洪宣娇就赶紧给丈夫萧朝贵使了个眼色，萧朝贵只是貌似忠厚，其实心底里还是挺机灵的，他当然知道“专意金陵”的“专意”是什么意思？
杨秀清不太愿意分兵，就想着几万人拧成一股绳去抢下金陵城当小天堂。
萧朝贵被罗耀国勾起了当“武汉三镇之主”的心思——这就意味着要分兵了！
而罗耀国刚才的一番话的意思，似乎也是主张分别开辟根据地，可是分兵太过，主力会不会太弱了？
想到这里，萧朝贵就眉头微蹙着问罗耀国：“八弟，咱手头只有几万人，其中能战之兵不过三万，靠这点兵力能一边专意金陵，一边摆出席卷天下之姿吗？”
杨秀清眯着一只眼睛，也瞅了眼罗耀国，显然在等他的答案。
罗耀国本来就是来和杨秀清说这个的，当下就掰着手指头算道：“贵姐夫，咱们太平军虽然只有三四万人，但是全天下活不下去，只能揭竿而起以求活的精壮汉子何止千万？
据我所知，光湖南这边想要造反的天地会徒众和活不下去的贫苦大众，就不下百万吧？我们只要能把他们发动起来，还不是要多少兵，就有多少兵了？”
杨秀清“哦”了一声，依旧不置可否。
罗耀国早就知道杨秀清对发动天地会徒众加入太平军一事，始终是存在顾虑的。
这可能是因为天地会组织松散，人员良莠不齐，内部山头林立，不少徒众的反清立场也不坚定，太平军刚起来那会儿，就有一些已经加入太平军的天地会党徒叛变投清妖去了。
不过湖南天地会的势力极大，而且一直和清妖缠斗，许多徒众都有一定的军事经验，拉他们入伙一定可以迅速壮大太平天国的实力。
历史上太平军因为蓑衣渡之战损兵折将，不得不在打下道州后放宽“准入门槛”，拉拢了大批天地会党徒入伙。后来太平军在短时间内迅速做大，多半也是因为这批新鲜血液的加入。
现在看到杨秀清没有马上否定自己的提议，罗耀国就觉得有戏，于是就继续劝说道：“天地会的徒众固然良莠不齐，但也不是不能利用，四哥在金田村时，不就拉拢了许多天地会的党徒？如苏三娘、罗大纲、吴如孝、卞三娘等人，都是天地会出身的，如今不都是我太平天国的干将？
而湖南这里除了入了天地会的好汉，还有许多没有加入天地会的贫苦百姓，他们也和紫荆山出身的天国儿女一样，就盼着有人能去带着他们去造反，去杀光吃人的清妖，去当一回开国功臣！
当年，三哥不就通过大办拜上帝会，将紫荆山中的贫苦百姓和天地会英雄都网罗为我天国柱石了吗？如今我天国何不将此法依葫芦画瓢用于湖广？大办拜上帝之会，将湖广之地的天地会党徒和贫苦百姓，都变成天国的干将和栋梁？”
杨秀清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珠子转了转，问：“八弟，你的意思是在湖南南部的湘、粤、桂三省交界之处大办拜上帝会，收拢天地会门徒和贫苦农民，带着他们去开辟出一块根据之地吗？”
“四哥圣明！”罗耀国笑着点点头，还由衷地送上一句恭维话。
杨秀清哈哈一笑，似乎非常受用，但随即又一皱眉头，自言自语地说：“可是谁能当得起率领拜上帝会开辟湖南根据之地的大任？”
他自设一问，然后又拈着胡须自己回答道：“纵观我太平天国上下，有此大才者，好像只有三哥一人啊！”
杨秀清抬眼看着罗耀国：“八弟，你说呢？”
好你个东王杨秀清啊！你这是要利用开辟湖南根据地的机会，把南王冯云山给排挤出天国的权力中心啊！
以后萧朝贵守湖北，冯云山守湖南，再找个机会把本天使也排挤出去，这样天京中枢可就只剩下你杨秀清一人掌握大权了，然后你就能逼封万岁了，乃至谋朝篡位了……好！就先这样吧！
罗耀国想到这里，就笑着点点头道：“四哥说的对！的确只有三哥一人可当此大任！”
杨秀清又看了眼萧朝贵。
萧朝贵笑道：“这可太好了，今后我就和三哥分守湖南、湖北，四哥和八弟则当天王的左膀右臂！”
杨秀清哈哈大笑：“既然贵妹夫也是这个意思，那就这么着吧！”
他突然一伸手拉住了罗耀国的手腕，又对萧朝贵、洪宣娇道：“贵妹夫，六妹，你们先忙去吧，我还有些话要问八弟！”
萧朝贵和洪宣娇听杨秀清这么一说，赶忙就告辞退出了屋子。
罗耀国不明白这个杨秀清想问什么，就笑容可掬地看着他。
杨秀清笑着问：“八弟，你从天上带来的那两个月饼盒要怎么打开？是不是得念个什么咒？”
什么意思？
罗耀国心说：难道是这个杨上帝嘴馋想吃莲香楼的月饼了？不对，你一定是有野心！

第25章 不行！绝对不行！
“三娘恭请天使上马！”
罗耀国正思索着“杨上帝”为什么会突然嘴馋想吃月饼的时候，苏三娘格外柔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赶紧循声望去，就看见一身红袍的苏三娘已经将一条板凳放在一匹高头大马边上，然后单膝下跪迎接“天使”了。看见罗耀国笑着朝自己招招手，苏三娘就笑着站起身，还帮助“罗天使”拽住缰绳，不让那马儿乱动，还抬手扶了他一把。
罗耀国其实并不想让苏三娘扶着自己，再踩一小板凳上马，但无奈他本不会骑马，不踩点什么高一些的东西，根本就爬不上马背。而且他也没法一直骑电瓶车——没法充电啊！他那块太阳能充电宝最多给手机充个电，电瓶车可充不了。
等电瓶车的电用完了，罗耀国还是得骑马。他挺大一天使，总不能到哪儿都用两条腿吧？也不能到哪儿都坐个轿子让人抬着啊！他对自己的定位可是“斗战天使”，坐着轿子上战场可不像话，也不安全，目标太大……招炮弹！
所以，他昨儿晚上就和苏三娘说了想学骑马的事儿。而今儿一早，苏三娘就为他准备好了一匹高大神气的大马，还亲自教会了罗耀国踩着板凳上马下马。
这会儿在罗耀国上马的时候，苏三娘因为担心罗耀国不够稳当，还搭了把手，让罗耀国捏着她修长的玉手借了把力，稳稳地坐上了马背。
罗耀国还顺便品了品：这玉手……手背挺嫩滑的，手掌和手指上有一些老茧，应该是天天开弓握刀磨出来的，安全感瞬间拉满啊！就是一点不太习惯，她总是有事儿没事儿就朝我下跪……
“天使殿下，”苏三娘并没有把手收回来，只是脸颊微红，轻声对罗耀国说，“南王刚才派人过来说请您往天王行宫一趟。”
“哦，知道了，”罗耀国终于松开了苏三娘的玉手，笑着吩咐道，“那咱们走吧。”
“是。”苏三娘答应了一声，就一手牵着罗耀国骑着的那马的缰绳，一边向周围护卫着的几个女骑士一招手，然后就亲自牵着罗耀国的马向洪天王的行宫走去。
……
“见过三哥！”
“参见南王七千岁！”
在临时天王府的大门外，罗耀国和苏三娘见到了亲自出迎的南王冯云山。苏三娘赶紧扶着罗耀国从马背上下来，然后两人一起向冯云山行礼。
罗耀国只是拱手抱拳，而苏三娘又得下跪。
冯云山先向罗耀国抱了抱拳，还了一礼，然后又笑着对苏三娘道：“三娘，起来吧……这两日你把我八弟照顾的不错，可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三娘一边起身一边回答，“能够伺候天使殿下，是三娘的福分。”
“好好，”冯云山点了点头，“那以后让你一直跟着我八弟，你可愿意？”
一直跟着？
这个好啊！
罗耀国当然愿意了，赶紧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苏三娘，结果正对上苏三娘投过来的眼神。
四目相对……
苏三娘轻声说：“南王，三娘……哪有这样的福分？”
这是半推半就啊？罗耀国心想：四舍五入一下，那就是答应了，这下我可有女朋友了！
罗耀国正期盼着冯云山这个“介绍人”再给说说，彻底把这个关系确定下来的时候，冯云山又来了一句：“三娘，你难道不想跟着我八弟学习天上的道理吗？”
学习？
罗耀国和苏三娘都一愣，这事儿怎么和学习搭上边了？
冯云山又对罗耀国道：“八弟，我刚才和天王商量过了，大办拜上帝会的事情天王已经同意了，也同意让你做拜上帝会的总讲师。我还和天王说了，让苏三娘、曾添养二人先跟着你当大讲师学徒，等学成了就让苏三娘去带女营的讲师、副讲师学徒，曾添养去带男营的讲师、副讲师学徒。”
冯云山转过头又对苏三娘道：“三娘，你的女营副总管继续当着，天使的起居依旧由你照料，你可愿意？”
“愿意！”苏三娘马上回答道，“三娘一定和天使殿下好好学习。”
冯云山点了点头，又冲罗耀国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愚兄就帮到这里了，接下去你自己再努力一下……
罗耀国也只好感激地冲冯云山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冯云山给了他两个班底！一个是天国第一女将苏三娘，另一个叫曾添养……应该是那个天国第一老将！
好像还不错啊！
这个时候，罗耀国又想起杨秀清准备把冯云山挤出天国中枢的阴谋，正要和冯云山说说，这位南王殿下却朝罗耀国一招手：“八弟，咱们一起去见天王吧……天王还让人备了酒席，等会儿咱哥三位一起喝两杯。”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往大宅里面走去了。
罗耀国本来还想和他说说杨秀清想要把他排挤出天国中枢的事儿，现在也只好赶紧跟了进去。而苏三娘和她带来的女兵，则只能在屋外守着。
洪秀全的架子很大，哪怕是“罗天使”来了，他也依旧在“王座”上大模大样端坐，等着罗耀国行大礼——当然了，罗耀国只要掏出手机，亮出“耶稣圣像”，那洪秀全就得起立相迎了。
不过罗耀国不会干这种遭洪秀全忌恨的事情，所以他是不会把那个“手机耶稣”给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他们看的。
现阶段，他只要让冯云山、洪宣娇、苏三娘三个人相信他能联络上天上的天父和天兄就足够了。
所以这会儿他还是向洪秀全行了叩拜之礼。
“起来，起来，”洪秀全看到罗耀国态度恭敬，显得非常满意，又一指边上的两个圆凳子，“山胞、国胞，都坐吧！”
罗耀国和冯云山也不客气，他俩的“含神量”可不低——一个是天降的“钦差天使”，一个是天父、天兄“关爱”的天父三子！
看到罗耀国和冯云山坐好了，洪秀全又喊了一声：“添养！”
然后就看见一个身材魁梧，深目长髯的老爷子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罗耀国知道这位就是天国第一老将曾添养了。
这老爷子现在洪秀全的御林侍卫，还是冯云山的亲军队将，属于洪秀全和冯云山的双料心腹！
洪秀全、冯云山把他派到罗耀国手下……
“属下参见天使殿下！”
曾添养走到罗耀国跟前，恭恭敬敬地撩起袍子下跪。
罗耀国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笑道：“请起，请起。”
曾添养可不敢起来，而是抬头望了眼洪秀全，看见洪天王点头，才敢站起身，垂手落肩，一脸虔诚地立在一旁。
冯云山道：“八弟，添养和三娘手下都是有人的，你现在是天使四千岁，亚诸王一等，但也可以开府设官，你如果需要用人，就只管找他俩要。
另外，天王已经下旨从圣库当中拨出一些财物供你的天使府花用……这些财物会先交给三娘保管，你要花用，就找她去拿。”
“多谢天王，多谢三哥。”罗耀国赶紧向洪秀全、冯云山道谢。
从现在起，他的天使四千岁和拜上帝会总讲师，都已经做实了！
不仅有了班底，还有了开府的权力，还有了经费！
老子的队伍这就算开张了！
接着，冯云山就朝曾添养和屋子里面伺候的其他人都挥挥手，让他们都告退，而且要退得远远的。
等他们都走开了，他才问罗耀国道：“八弟，你和四弟、贵妹夫他们说的怎么样了？”
“三哥，贵姐夫还好说话。”罗耀国的眉头大皱了起来，“四哥虽然同意咱们大办拜上帝会，但他却想让三哥亲自出马领着拜上帝会湖南分会开辟根据地……”
“什么？”洪秀全脸色一下就放沉了，而冯云山倒是风轻云淡，似乎并不在意。
“天王……”罗耀国说，“还有呢！西王贵姐夫和六姐还想在将来为我太平天国镇守武昌、汉阳、汉口，为金陵小天堂镇守上游……”
“不行！绝对不行！”洪秀全突然爆发出了最大声的怒吼，好像中邪疯癫了一般！

第26章 天王癫，东王狂，这个天国不太平！
罗耀国被洪秀全这个“癫佬”的反应吓一跳，赶忙扭头看了看冯云山，发现冯云山倒还算淡定，只是投来了责怪的目光。
仿佛在和罗耀国说：你怎么不事先和我说？这天王有点疯癫……这种事情不能那么直接就和他说啊！
收回了责怪的目光后，冯云山才胸有成竹地对洪秀全道：“天王勿忧，臣弟和贵妹夫在湖广经营也没什么不好的……这正好可以借机做大拜上帝会！
若是臣弟和贵妹夫保着天王一起去天京，难免会被四弟所压制，有志难伸……还不如在湖广发展力量，一起做天王您和八弟的后盾！
有我们湖广太平军和拜上帝会在，四弟他一定不敢造次的。”
这个冯云山……看来也挺愿意“外放”的！
罗耀国听冯云山的语气，就觉得这位对贴身辅政洪秀全这个癫佬的兴趣也不大……唔，伴君如伴虎啊！
何况这“虎”还不止洪秀全一只，那个杨秀清跋扈张狂，特别喜欢欺负人。
一个癫，一个狂……天天跟他这么两个上级凑一起，谁也不能乐意啊！
放出去当大王多开心啊！
以冯云山的本事，加上“分田分地分浮财”和“大办拜上帝会”的路线，拿下整个湖南或是拿下湖南、广东、广西各一部都是可能的。
到时候冯云山就能笑看天京风云，没有天京事变还则罢了，否则他大可以提兵入天京！
不过冯云山开心了，罗耀国自己好像就不大开心了……天天和洪秀全这个“癫佬”，杨秀清这个“狂人”在一块儿，这日子能舒心吗？
“山胞，你还是太小看杨秀清了……”
洪秀全说着话，突然又一扭头望着罗耀国，“国胞，你说说……他的天父附体是真的吗？”
啊？
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罗耀国看着洪秀全那张“癫狂”起来的面孔，头皮也一阵发麻，心想：我要说杨秀清是个假上帝，你不会提前就来一场天京事变吧？
虽然“杨上帝”的上帝附体是假的，但是杨秀清带兵打仗的本事可是真的。
至少在拜上帝会茁壮发展起来之前，太平天国是不能没有杨秀清的！
天国甚至可以没有洪秀全，但绝对不能没有杨秀清……
这个稀泥该怎么和好呢？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向冯云山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而冯云山则淡淡一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用黑布包裹着背面镜子，朝着罗天使这里照了照……这玩意看着和罗耀国的“手机”还有点像！
这个冯云山……自己做了一个“通天镜”啊！
他的意思大概是让罗耀国自己把“通天镜”的秘密告诉洪秀全这个“癫佬”……原来这个冯云山也不是什么好人！
罗耀国当然不能泄露天机，好在他的脑子也足够灵活，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想好怎么骗洪秀全了：“天王，四哥的天父附体的确是假的……”
“我就知道！”洪秀全当场就“炸”了。
“但是……但是……”罗耀国赶忙接着骗，“但是四哥的确是天父的第四子！这个错不了……要不然他一个大字都不识得几个的烧炭工，怎么就天生会用兵打仗？”
“对啊！”冯云山收起了“通天镜”，笑着对洪秀全道，“天王，四弟冒充天父下凡的确不对，但他也真个能征善战……咱们太平天国的确离不开他啊！”
而洪秀全听完冯云山的话却是连连摇头，然后打油诗又来了：“山胞，我乃人间真圣主，万事自有天父顶，睡稳都能坐江山，何须东王杨秀清？”
接着他又说：“怎么打清妖根本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让杨秀清继续做大了！
他叫山胞你在湖南打地盘，又叫贵妹夫和六妹守武昌……那天国中枢之中还有谁？”
原来洪秀全这个天王怎么斗清妖是外行，但怎么内斗却是比较在行的！
现在太平天国连一块立足之地都还没有呢！洪秀全已经未雨绸缪，在考虑萧朝贵、冯云山“外放”后谁来制约杨秀清的问题了。
这水平……好像不低啊！
怪不得历史上杨秀清、韦昌辉都会被他铲除，石达开会被他逼走！
罗耀国偷眼打量了一番这个“睡稳都要赢”的“天国第一宅男”，心想：他不会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吧？
“天王，”冯云山这时开口道，“不是还有八弟吗？只要拜上帝会能再次发展起来，他这个总讲师就会门生遍天下，而苏三娘现在就是女营副总管，等六妹和贵妹夫一起镇守武昌了，女营总管可就是苏三娘了！
到时候我在湖南，贵妹夫在湖北，八弟在天京……东殿还敢嚣张？”
冯云山的如意算盘也扒拉的挺好，不仅自己在湖南逍遥，天京那头他也不是完全撒手，而是安排罗耀国去“伴君如伴虎”，还计划让苏三娘接下洪宣娇的女营总管一职——这可是个要职！
从广西杀出来的太平军是带着家眷，为了方便行军打仗，就实行了男女分营制。
其中男营的主力是十个军，番号分别是前一、前二、后一、后二、中一、中二、右一、右二、左一、左二。
而女营的人数比男营少了一半左右，但也编了十个军，番号和男营一样，也是“前后中左右”各二。和男营军不同，大部分的女营军是不能承担作战任务的，只是拥有一点儿自卫能力的家眷队而已。
但是女营诸军中的前一、中一、中二三个军都是能打的。这三个军现在分别由苏三娘、洪宣娇、卞三娘管带。
其中苏三娘统领的前一军又是这三个军中人战斗力最强的军，几乎可以当成男营军使用！
因为苏三娘是冯云山拉进拜上帝会的，所以这个军一直配属给冯云山使用。
而洪宣娇和卞三娘管辖的中一、中二两军，则是洪秀全的内卫。
如果洪宣娇跟着萧朝贵守在了武昌，苏三娘就能接下女营总管，并同时管辖前一、中一两军，那么“拿下”了苏三娘的罗耀国就控制了五六千人的女兵。
而且，他还拥有沟通天兄（也许还有天父）的神权，还是拜上帝会的总讲师，又有冯云山的支持，应该是足以制约杨秀清的……
洪秀全听冯云山这么一分析，又见罗耀国也不愿意去揭露杨秀，也只好长叹一声，痛心疾首地说：“唉，山胞、国胞，你们还是小看东王了，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
太平天国，天历壬子二年，四月九日中午，蓑衣渡镇。
一场关系到太平天国何去何从的会议，正在那座由祠堂改建的拜上帝堂中召开！
包括洪秀全、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洪宣娇、罗耀国、胡以晃、秦日纲在内的“上帝家人”和“候补上帝家人”，还有丞相、检点、指挥、侍卫、总制、监军、军帅，以及几个女营的副总管和总制，这会儿……都或站或跪的那里看着直翻白眼的杨秀清呢！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天父皇上帝又要下来了！
本来好好在一张黄花梨太师椅上坐着，听着底下人议论怎么打南京，怎么占武昌，怎么在湘赣粤边开辟根据地，怎么大办拜上帝会，怎么入四川扫东南的洪秀全，这会儿脸色都黑了！
这个杨秀清欺人太甚！
真天使都下来了，你怎么还玩天父上身这样的骗局？你就不怕我真天使弟弟揭穿你？
洪秀全想到这里，就赶忙回头去看他的“天使弟弟”，不看还好，一看就又恼了。原来罗耀国已经拎起袍子，准备下跪了——这天使弟弟什么意思？明明知道这个天父下凡是假的，他怎么还跪？
想到这里，洪秀全又转头望了眼冯云山，冯云山则面无表情，躬身肃立。
就在洪秀全又恼又怒的当口，杨秀清的白眼终于翻好了，一道锐利的目光从他的独眼当中射出去，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突然杨秀清用一种和他平日说话完全不一样的，极为威严的声音吟唱道：“我乃皇上帝，今日下凡来，尔等还不拜？”
洪秀全这回依旧没有马上下跪，而是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听见罗耀国站出来质疑这个“杨上帝”，也只能咬了咬牙，一拎袍子，跪了下去……

第27章 孩子们，本上帝给你们分饼啦！
洪秀全一跪，其他人当然也都老老实实跪下了，也包括罗耀国。
罗天使可没打算把“天京事变”提前到蓑衣渡……他这才下来几天啊？才刚刚得了两个班底，拿什么去和杨秀清斗？
而且，这俩班底中的曾老爷子和他还不熟，都没把手里原本的工作交接出去，所以还没正式来罗耀国这边报道。
苏三娘倒是和罗耀国很亲近，这两天正张罗着天使开府的事情，比罗耀国自己都上心。不过罗耀国和她的关系还没确定……罗大天使还不习惯一个有事没事就给他下跪磕头的女朋友。
毕竟罗耀国几天前还在送外卖呢！就苏三娘这种姿色，这种身份的女人，他当年是想当舔狗都不够资格的！
可现在人家却把他当神仙拜……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还真是个小神仙！他的“含神率”比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他们可高多了！不过这转变实在有点快，换谁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吧？
而且就算罗耀国收了苏三娘，也不可能让她去对付杨秀清……天京事变，还是得洪秀全自己去搞！
看到洪秀全、罗耀国、冯云山三人都老老实实跪下了，杨秀清这个“上帝”也在心里面大松了口气。
这年头“上帝”也不好装！
主要有一个真上帝派来的钦差天使——这家伙说不定能联系到真上帝、真耶稣，随时可以拆穿他这个假上帝！
此子……断不可留！
不过也不能整出上帝杀天使的烂活……一来不一定能杀得了——天使是有法宝的！
二来干了这种烂活以后就不好哄骗下面人去拼命了。
所以最可行的办法，还是把他弄出太平天国的中枢……
杨秀清想到这里，就用上帝的语气对罗耀国道：“耀国！”
罗耀国马上喊了一声：“义父。”
叫的那叫一个亲热！
杨秀清的语气也温和了一些，笑着问：“五鱼、二饼、阿莫西林丹、布洛芬液都送到了吗？”
“都送到了，”罗耀国回答说，“其中的五鱼已经分给太平军上下食用，阿莫西林丹和布洛芬液都给了三哥，三哥吃了药，伤势已经大好。”
“不错，不错！”杨秀清笑着夸奖道，“那二饼呢？”
“都给了天王。”
杨上帝又放沉了些语气：“秀全！”
洪秀全深吸一口气，应声道：“天父，儿臣在。”
“你可曾把二饼分给大家？”
洪秀全摇摇头：“天父，那两个装着二饼的盒子儿臣打不开……”
原来洪秀全也不知道该怎么撕开月饼盒子上封口的透明胶带，他也不敢用蛮力破坏啊，这可是天兄给的宝贝！
杨秀清一笑：“着人拿来，朕来打开！”
你会吗？
洪秀全迟疑了一下，还是回头喊了一声：“卞三娘，去取二饼来。”
“是！”只见一个位于堂之外，三十许岁，面容姣好的红袍女子应了一声，然后就起身离开，没一会儿就见她小心翼翼捧着两盒月饼进了大屋。
杨秀清冲她招了招手：“拿来！”
卞三娘只好捧着俩月饼盒子，走到杨秀清跟前一跪，把两个叠在一起的月饼盒子高高举起。
杨秀清瞄了一眼表情有点惊诧的罗耀国，得意一笑，就拿起一个月饼盒子，用指甲在封口的透明胶带纸上抠了几下，终于抠破了一块，然后捏着撕破的透明胶带一撕，就扯下一长条。
“开了！”
杨秀清笑着喊了一声，然后就掀开了月饼盒的盖子，里面赫然就是四个真空包装的广式月饼！
“杨上帝”颇为得意地瞅了眼底下脸色铁青的洪秀全和面带苦笑的罗耀国，又把盖子丢还给卞三娘，再把盒子竖了起来，把里面的四个挺大个的真空包装的月饼展示给了众人。
罗耀国心道：原来这个“杨上帝”是通过开月饼盒子这么一个小手段，来证明自己的上帝身份……这机灵劲儿也没谁了！
杨秀清用一只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将众人或佩服或惊诧或平静的表情都一一收入眼底，接着又道：“两盒之中，一共有八块月饼，秀全，你拿两块，给秀清、贵婿、云山、昌辉、达开、耀国他们一人一块吧！秀全，你先来拿……”
“上帝”说着就开始当众分饼了！
可他老人家分的真是饼吗？还是太平天国的权？
这可不是关起门来悄悄分的，而是当着一众太平天国的中高层，以上帝的名义公开分的！
这里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太平天国的“神权”现在分了八分，洪秀全拿两份，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罗耀国一人一份……其他就没有了！
这可是上帝的意思！
别的“神”还好，一块就一块吧！而洪秀全则是咬着后槽牙拿过俩月饼的……八分之二！太平天国那是上帝给予他的，现在他拿两份，其他人拿六份！
那可是“朕的天国”啊！
不过现在杨秀清是上帝，他也只能忍了——忍无可忍，还需再忍……
分完饼之后，杨秀清又装模作样地问：“尔等可知小天堂在何处吗？”
洪秀全连忙满脸堆笑着回答：“山胞、国胞都说小天堂在金陵，我也觉得金陵挺好的。”
杨上帝点点头，对洪秀全这个“好大儿”的态度还算满意，于是他就高声念起了打油诗：“金陵确系小天堂，天国儿女勿存疑，一心一意勇向前，富贵荣华已注定！”
天父打油诗就是太平天国的最高圣旨！
进军金陵的事情就算彻底敲定了！
底下的众人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只能恭领天父圣旨了。
杨秀清看着底下的众人都和原来一样“听话”，又念念有词道：“此去金陵数千里，雄关坚城一座座，永州零陵第一险，圣兵欲从零陵过，须遣轻兵袭长沙……尔等谁愿去打长沙？”
杨秀清提完问题后，就将目光投向了萧朝贵，萧耶稣脖子一缩，趴那儿不动如山。
“天父，达开愿往！”
这个时候石达开挺身而出了！
杨秀清眉头一皱，沉声问：“达开，你可有把握？”
“有！”
石达开重重点头，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上全是信心——他今儿早上刚刚试射了韦昌辉组织良匠打造的“百步爆头弹”……
“不！你没有！”杨秀清却沉着声道，“达开，你可知长沙地形？长沙有几座城门？城墙有多高？护城河又多宽多深？有多少守军？守将是谁？你可知道？”
这还真把石达开给问住了！
石达开上哪儿知道这些消息去？他就是一广西紫荆山区的土豪，再怎么天纵奇才，见识也有限，长那么大还没出过广西省界呢，怎么可能知道长沙城的情况？
“杨上帝”看到石达开答不上来，就抬手一指罗耀国：“他都知道！耀国，你知道长沙有几座城门吗？”
“知道，九座，俗称长沙老九门！”
罗耀国不假思索地就答上来了。
“你知道攻占长沙的要害在何处？”杨秀清又问。
罗耀国也是张口就来：“知道，长沙南门，长沙南门附近的天心阁瓮城和长沙城南的蔡公坟。”
杨秀清点点头，仿佛他真的知道正确答案一样。
这位“上帝”接着又问：“现在守长沙的是谁？”
罗耀国道：“是湖南巡抚骆秉章。”
“是他啊！”洪秀全插了句话，恨恨地说，“他是广东花县的妖头，最是可恨！”
的确可恨！罗耀国赞同地点点头：这个骆妖头道光三十一年会试六十名，殿试二十七名，朝考入选翰林院……而洪天王一个秀才考来考去都没考上！能不恨吗？
“耀国！”杨秀清一脸庄严地对罗耀国道，“既然你能掐会算，知道长沙城的虚实，不如就由你提兵奔袭长沙，吸引永州的清妖回援，好让我太平军的主力沿湘水而上！”
呵呵，罗耀国心里头一阵冷笑：好你个杨秀清，在这儿给本天使挖了个坑，你是想让我当萧朝贵啊！不过没关系，本天使正好想去长沙、湘乡走一遭！
杨秀清看见罗耀国似乎在琢磨着什么，还以为他在想办法推辞，于是又用“上帝”的口吻念起了天父诗：“耀国听了……尔是天使命最硬，刀枪火炮都难伤，能掐会算知敌情，攻打长沙必建功！
契仔，长沙就交给尔去打，再给尔三员大将，数千精兵，帮尔立功！”
说完这些话，杨秀清也不给罗耀国找借口推辞，就打了一个哈欠，仿佛非常疲惫的模样，说了一句：“朕回天去也！”

第28章 吾乃斗战天使是也！
“咳咳……”
装晕的杨秀清咳了几声，就“醒”了过来，一副口吐白沫的虚脱模样，有气无力地问：“你们怎么又跪着了？啊，难道是天父又来过了？”
“对，对，对，”好容易把“要命”的长沙之战推出去的萧朝贵心情大好，当下就一边起身，一边点头道，“四哥，刚才天父他老人家下来了，还敲定了小天堂所在，还要派八弟去建功立业！”
杨秀清装模作样地问：“不知小天堂到底在何处？”
“在金陵城！”
杨秀清点点头：“金陵六朝古都，虎踞龙盘，又是大明洪武皇帝龙兴之城……我等以后就专心取金陵为家吧！”
“那是，那是……”萧朝贵连声附和。
杨秀清又问：“那么派八弟去建功立业又是怎么回事？”
罗耀国笑道：“四哥，契爷天父派小弟率三员大将，数千精兵，去奔袭长沙，迫使永州的湖南提督鲍起豹，总兵和春，知府江忠源率兵回防，以便咱们的大军可以沿着湘江一路北上！”
杨秀清听了罗耀国的话就是一愣，心说：他怎么知道守永州的清妖是谁？对了，他能掐会算！啊呀，派他去奔袭长沙不会把长沙给轻取了吧？
想到这里，杨秀清一边从洪秀全的“天王椅”上起身，一边一脸担心地说：“这长沙可不好打……”
洪秀全听杨秀清这么一说，赶紧接过话茬：“对，对，对，长沙不好打，国胞，你不会打仗，还是别去冒险了。”
“天王，”罗耀国笑道，“小弟最会打仗了，小弟在天上当的可是斗战天使！要不然天父、天兄为什么派小弟下来？”
什么？斗战天使？洪秀全一愣，心说：难道你不是信天使，而是最能打的天使长米迦勒？
杨秀清一听罗耀国说自己最会打仗，这刚刚放下一点的心又提起来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这罗老八在撒谎！那天他都让清妖给撞晕了，还是苏三娘拼死把他抢回来的。他要是真能打，至于那么狼狈吗？
想到这里，杨秀清就满脸堆笑着说：“那可太好了……天父说了要派三员大将和数千精兵给你？”
“正是。”罗耀国点点头。
“好！”杨秀清说，“那就愚兄给你派一个，再请天王给你派一个，你自己点一个吧……天王，您看如何？”
“如此甚好！”洪秀全点点头，“国胞，你想要谁？”
罗耀国道：“我要苏三娘！三娘，快进来……可愿随我去杀清妖，破长沙？”
苏三娘是没有资格进屋的，现在正站在院子里，现在听见罗耀国喊她，赶紧答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进了屋子，跪在了罗耀国身边：“三娘愿随天使殿下赴汤蹈火！”
罗耀国点点头，笑道：“有三娘助我，何愁打不了长沙？”
杨秀清对罗耀国选的这将很不以为然，苏三娘的确是会打仗的，但是太平天国实行男女分营后，她带的就是女营兵了。
她的女营前一军里面都是女兵，女兵的战斗力毕竟不如男兵……可差了不少呢！
“清胞，你给国胞派个谁？”洪秀全又问起了杨秀清。
杨秀清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朗声道：“羽林侍卫陈承瑢安在？”
“陈承瑢在此！”
一个洪亮的男声响起，然后就瞧见一个短小精悍，一对三角眼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跑了进来，也恭恭敬敬跪了下来。
杨秀清指着这短小精悍的男子对罗耀国道：“八弟，此人乃是我的心腹，足智多谋，又勇猛敢战，我让他带领中、右两军的精锐随你一起出征！”
真是个好心腹啊！罗耀国心道：天京事变的骨干有他一个吧？你把他派给我想干什么？
“那可太好了！”罗耀国笑着朝杨秀清拱拱手，“小弟多谢四哥了。”
洪秀全这个时候已经坐在自己的“天王椅”上仔细观察着这个疑似“天使长”的罗耀国的表情神态了——看着的确成竹在胸，看来是必胜的，给他派什么大将都多余。
不过那个陈承瑢现在跟杨秀清很近，搞不好会添乱，得派个能压住他的人……
想到这里，洪秀全接着就点了自己那个凡间亲大哥的名：“洪仁发安在？”
什么？洪仁发？
罗耀国听见这名字也有点哭笑不得了，你洪秀全给不了洪仁玕，派个洪仁政也行啊，怎么就给了个洪仁发？这比陈承瑢还差啊！
历史上萧朝贵奔袭长沙可是带着曾水源、林凤祥、李开芳这三员猛将的，现在我就领着洪仁发、陈承瑢和苏三娘去？
“来了，来了……”
罗耀国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找“好姐姐”洪宣娇借个林凤祥或是李开芳的时候，一个看着足有一百七八十斤的矮胖子已经拎着袍子，呼哧呼哧进来了，跑到洪秀全跟前，撩起袍子就给跪了。
洪秀全一指罗耀国，对自己的哥哥道：“阿发，那是天父派下来的天使长，最会打仗了，你跟着他就行了！”
“哦，好，好。”洪仁发看着还挺憨厚，扭头冲罗耀国一笑，“天使长，多多关照！”
罗耀国也拱拱手，笑容可掬：“国兄客气了。”
洪秀全看到罗耀国对自己的废物哥哥挺客气，就笑着对他道：“国胞，朕再让你三哥拨给你两个师……加上陈承瑢带着的两个师，你就有四师男营兵和一军女营兵可用，总数差不多有五千了！”
杨秀清这时又接过洪秀全的话题：“另外，三哥也会率领后军精锐数千人与你一起出发，他要去打道州，在湘南开一块根据之地，顺手发动湘南、粤北的天地会党徒……你们路上同行，也能有个照应。”
接着他又用发布军令的口吻，对冯云山、罗耀国道：“三哥、八弟，给你们五天时间准备，五日之后，你们就先随大军一起沿湘江北上，待抵达零陵城下时，再和大军分兵，南下夺取道州！
夺取道州之后，再次兵两路，一路由八弟率领，进兵桂阳、郴州，再绕道北上，奔袭长沙。
另一路由三哥带领，驻守道州，发展力量，牵制清妖！”
“得令！”
冯云山和罗耀国二人一起向杨秀清拱手领命。
瞧见这二位爽快的接下了军令，杨秀清虽然心里头总觉得哪儿不对，但还是稍稍松了口气儿。
冯云山在湘粤赣三省边区经营地盘，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到太平天国中枢的。
而罗耀国率兵奔袭长沙……甭管是成是败，总能迫使堵在永州的清妖回军，这样天国大军就能一路向北挺进，伺机进入湖北。
如果罗耀国真那么能打，顺利占领了长沙，到时候再来个天父上身，封他个湘王，再让陈承瑢死死盯着他就行了……
……
蓑衣渡西南，二百余里开外，广西省会桂林。
半个时辰之前，剿逆总兵和春和大人麾下的前锋校瓜儿佳.元保和十几名护卫的骑兵，飞也似的直入桂林城。元保和护卫他的骑兵，全都是一身绿营劲旅的打扮，满身臭汗，背着弓箭，挎着马刀，号衣的袖口领口还露出一点祖传的锁子甲。往日里，只要有点身份的，谁见着这些大头兵不是躲得远远的？可今儿他们一入桂林，就成最受欢迎的人了。
“和总镇、江府尊在全州城外蓑衣渡一带大破长毛贼！”
桂林现在就是一个长毛受害者大本营。因为全州失陷的事情，北京那位咸丰爷已经龙颜震怒，严旨已经用六百里加急送到了桂林，钦差大臣赛尚阿挨了批，提督军门向荣革职并发往新疆效力赎罪，赛尚阿和向荣以下，更是人人自危，生怕接下去再来个败仗，咸丰龙颜再怒，要割几个脑袋解恨！
即便那些轮不到割脑袋的官员和桂林城内的豪绅，也不是说高枕无忧了，太平军不久之前可围攻桂林三十三天！这要打破了，这一城的官绅能活几个？
如果太平军在全州打败了和春、江忠源、余万清等部，回过头来再打桂林，没准就一战而下了……
所以当蓑衣渡大捷的消息传来时，桂林城内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极而泣啊！
其中最高兴当然就是钦差大臣赛尚阿和已经革职，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新疆的向荣了。
不过他俩也没高兴太久，因为元保带来的捷报实在太他妈魔幻了？

第29章 这，这怎么还有天降妖魔啊？
桂林城中的钦差大臣行辕之内，赛尚阿赛老中堂拿着和春、江忠源的呈文看了没一会儿，就惊呼道：“这，这怎么还有天降妖魔啊？”
接着就是“啪”的一声，长得白白胖胖，素来以好脾气著称的赛尚阿赛中堂也恼了，一巴掌就把手里的呈文砸桌面上了，还怒气冲冲指着元保就开训了：“元保！你们讳败为胜，杀良冒功，夸张战绩，本官大局为重，也就忍了，也就替你们遮掩了……可，可你们也不能搞出个天降妖魔啊？
天降妖魔……这让本官怎么给皇上写折子？和春、江忠源是不是想立功想疯了？”
元保早有准备，一边解下身上背着的大包袱，一边笑着解释道：“中堂，长毛那边真有个天上的贼阿玛！和总镇、江府尊可没撒谎，他俩也就敢给战报注点水，哪儿敢在长毛背后有无妖魔的问题上欺君罔上？而且皇上多圣明？拿这事儿蒙他，他能上当？
中堂，您瞧瞧这个……”
元保说着话，已经把包袱解下来捧在手里了。
赛尚阿一看就胖脸一沉：“元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向本官行贿吗？”
元保赶紧摇头道：“中堂，您别误会，卑职哪儿给您老人家行贿？全天下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是清官，大大的清官，给您行贿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你这包袱里是……”赛尚阿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一点。
“是证据，也可能是个法宝。”
“什么证据？什么法宝？”赛尚阿越听越糊涂。
“就是证明长毛天上有贼阿玛，地上有妖魔的证据，这证据还有可能是个法宝！”元保一边说，一边把包袱搁在赛尚阿身边的茶几上，轻轻解开了包袱皮，露出了里面的月饼礼盒的包装袋。
“这是……法宝？”赛尚阿瞅见那月饼礼盒袋子，也是一阵惊讶。
这也太精美了吧？
他伸手摸了摸，非常光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中堂，法宝就在袋子里面！”
赛尚阿忙伸手往袋子里面一摸，就摸出一叠“擦屁股纸”，他眯着眼睛一打量，这“擦屁股纸”他熟悉，日升昌的“擦屁股纸”，可好使了！
可如今这事儿……
赛尚阿正犹豫的时候，元保又说话了：“中堂，法宝还在下边。”
真有法宝？那“擦屁股纸”就先收着再说。想到这里，赛尚阿又把手伸进袋子，然后就取出一个“莲香楼”的月饼礼盒。
“这个……”赛尚阿这下也有点惊讶了，“就是……”
“中堂，这个就是卑职同那个天降妖魔搏斗时，从那妖魔身上掉下来的宝贝……您看这盒子，内务府都打造不出来吧？您看这盖子，也不知道施了什么法术，完全给封住了！还这盒子上面的文字……您看这个，这是西洋人的数字，是个西洋纪年，是他们西洋的天兄诞生第一千八百八十九年，也就是三十七年后！说明这盒月饼是三十七年后制作的！”
“什么？三十七年后？这怎么可能……”赛尚阿都听糊涂了，只是拿着月饼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元保，这个，这个真是那个什么天降妖魔带下来的？”
“那当然！”元保道，“卑职可是亲眼见到这妖魔乘紫雷、骑飞车，从天而降的！”
“乘紫雷、骑飞车……”赛尚阿眉头一拧，“真的假的？这妖魔到底长什么样？”
元保一听，马上就摸出了一张和春的周师爷画的《天降妖魔法相图》，双手奉上，交给了赛尚阿。
赛尚阿展开那图一看，就是一惊：“啊哟，这怎么是个骑着两轮车的牛魔王？”
“这是那妖魔的原形！”元保说，“卑职还和这妖魔大战了三……三个回合！”
“怎么才三个回合？”赛尚阿顺口一问，“谁赢了？”
“那当然是……妖魔赢了！”元保可不敢说那“妖魔”和自己撞车后摔晕了——那样显得“妖魔”不厉害，那长毛贼还越打越多，不显得大家很无能？
“不过妖魔和卑职打斗的时候，一不留神，就把这盒月饼给掉出来了，还让卑职捡了……”元保笑道，“虽然卑职没打赢妖魔，但也不吃亏。”
“那你还挺走运的……”赛尚阿说着话，扭头望了眼一脸病容的向荣，“欣然，你怎么看？”
“欣然”是向荣的字，这位向老军门今年六十岁，替满清卖了一辈子命，靠着多次充当选锋拼命，才爬上了提督军门的高位，本以为可以荣华富贵到最后了。可没想到偏偏遇上了一群“天上有爹”的长毛贼，这帮人不仅训练有素，纪律森严，而且打起仗来不怕死！喊着“杀清妖，上天堂”冲锋……他们可是活着杀清妖，死了上天堂的！
向荣手下那群“双枪兵”对上这群不要命的疯子，到现在都没全军覆没，而且还能打个有胜有负，足以可见向军门用兵的手艺有多高了。
可北京城里的那皇上偏偏不知道体谅他向军门的苦衷，听信两广总督徐广缙的谗言，要把他发配新疆……他都六十岁的人了，还一身是病，去了新疆还能回得来？
不行啊，必须得努力一点欺君罔上！
想到这里，向荣咬了咬牙，点点头道：“中堂，卑职觉得这个长毛贼一定是天上有……有妖魔帮忙的！他们每回上阵不都嚷嚷什么‘杀清妖，上天堂’吗？
另外，中堂您难道忘了咱们在收复永安州时还抓到一个名叫洪大全的长毛头子？关于长毛顶上到底有没有妖魔的事情，正好可以问问他！”
话说到这里，向荣又给元保打了个眼色。
元保马上就明白了向荣的意思，主动请缨道：“中堂，让卑职替您去审审那洪大全吧！”
“行！”赛尚阿点了点头，摸着胡子道，“去细细审问……问好了，就把他送去北京城，菜市口前走一遭！要问不好，他可就出不了桂林城了！”
“卑职明白！”
赛尚阿一挥手，就让元保退了下去。
元保一走，向荣就主动凑了上来，哭丧着脸问：“中堂，您说这事儿……”
赛尚阿则捧着个月饼礼盒看了又看：“还别说……这还真不是个寻常物件！”然后他又放下月饼礼盒，拿起了那张“牛魔王骑车图”，又端详了两眼，“皇上要是信了，那咱们久战无功的罪也就能抵消了！”
“那我还要去新疆吗？”向荣可怜巴巴地问。
“还去什么呀？”赛尚阿挥了挥手里的“牛魔王骑车图”，“长毛那边都有牛魔王了……你还不赶紧带兵去全州斩妖除魔？皇上那边，我替你请个戴罪立功的恩典就是了。”
向荣一听这话，眼泪都下来了，噗通一下，就给赛尚阿跪了，“卑职这次一定为朝廷，为中堂您赴汤蹈火，不斩牛魔，誓不回军！”
“好！”赛尚阿指了指图上的牛魔王，“记着你的话，务必要替皇上和朝廷除了这个大害！”
“喳！”
向荣的“喳”是喊得震天响，但老爷子心里可明镜儿似的……“牛魔王”是打不过的！别说牛魔王了，就是铁扇公主和红孩儿，他向荣也打不过啊！
向军门心说：本官必须机灵一点儿，先打听清楚那牛魔王到底在哪里？然后躲着这妖魔打就对了……

第30章 说，牛魔王和洪秀全是什么关系？
吱呀一声，钦差大臣行辕内一个由库房临时改建的牢房的门被轻轻打开。
牢房里面蜷曲着的一个人一下被惊动，阳光从门口射进来，那人眯着眼睛，一手遮光，同时还在尽力的朝门口看，想看清楚进来的是什么人？
这个被单独囚禁在钦差大臣行辕的人是个矮壮敦实的汉子，黑脸皮，浓眉鹰眼，蓄一部乱糟糟的连鬓胡须，一看就是条好汉。而这条好汉能在赛尚阿的行辕牢房里住单间，当然不是一般人了，他可是上帝次子，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异父异母异教的好大哥洪大全！
洪秀全似乎是“全”字辈的，洪大全也是“全”字辈的，而且“大全”肯定比“秀全”大，所以他是洪秀全的哥哥没毛病吧？
反正这个自称叫洪大全的太平军头目在永安州城中被清军搜到时是这么说的，而且他还自称是太平天国的天德王！
人家太平天国原本就首义六王，全都上帝家里的，他愣给加一个！也不知道在上帝那里怎么论辈份？
而他这么瞎编，那满清的钦差大臣赛尚阿居然也信了！
这位赛中堂在得知抓到了洪秀全的大哥洪大全后，那是如获至宝，马上就叫人留着那洪大全的性命——可不能随随便便一刀了账！要不然怎么证明他是洪秀全的大哥？这么重要的反贼，怎么都得押送北京，在菜市口千刀万剐吧？
而且，赛尚阿还想通过这个洪大全搞清楚长毛贼的内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所以这位洪大全就暂时保住了性命，还得到了大贼头的待遇——不仅好吃好喝住单间坐囚车，赛尚阿听他说好美酒，还下命令让他敞开了喝，只要他肯好好交代。
可是这样的“好生活”终究是过不长久的！
洪大全心里很清楚，他一旦把太平天国的那点内情都交代完了，再没什么可说的时候，那个叫赛尚阿的清妖头就会把他押去北京，在一个叫菜市口的地方明正典刑……可不是杀头，而是凌迟！
千刀万剐啊！
想想都疼！
而最近，洪大全就已经面临着实在没什么天国内情可以交代的情况了——其实他知道的天国内情并不多，因为他压根就不是洪秀全的真大哥！
他的真名叫焦亮，是湖南天地会的好汉，活跃于郴州、桂阳、永州一带的天地会招军堂的堂主，也是一心想要反了大清朝的英雄！
所以当他听说广西出了个太平天国后，就带着十几个弟兄去联络。
太平天国的那个天王洪秀全倒是对他挺热情的，和他称兄道弟，很有点大用的意思。可是那个动不动就玩上帝附身的杨秀清却和他不对付，甚至在太平军撤离永安州城的时候还把他给落下了，结果害得他被清军活捉！要不是他机灵，声称是洪秀全的大哥，而且他又长得一副大贼头的模样，他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但是现在，他已经把知道的那点天国内情添盐加醋后给交代出去了，甚至连编都编不出听上去比较真的太平天国内情了！
所以这会儿，洪大全看到有人进来，这心就开始慌了。
现在可不是饭点儿！
那些人来干嘛？
洪大全正慌着的时候，几个彪形大汉已经走进牢房了，为首的那人正是瓜儿佳.元保。
跟着元保进来的都是跟着他从和春那里过来的自己人，这会儿已经把关押洪大全的牢房内外都守住了，还把那些从桂林知府衙门要来的牢卒都撵得远远的。
“来人！”元保喝了一声，然后一指已经坐起身来的洪大全，“拿下！”
“喳！”
两个元保手下的绿营兵应了一声，然后就跟饿虎一样扑上去，把本就被镣铐锁住的洪大全的两条胳膊给牢牢拧住了。
洪大全心里一沉：坏了……这是要把我押去北京上菜市口了？
想到这里，洪大全就是一声长叹，然后用悲呛的声音喊道：“吾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啪”的一声，洪大全就被元保扇了一个耳光，元保张口就骂：“你个逆贼还不老实交代？”
跟着元保来的绿营兵也都狗仗人势，一块儿嚷嚷道：“说不说？”
洪大全哼了一声，一副不服软的模样。
元保也哼了一声：“不说可就打了！来人呢，先打一百鞭子松松筋骨！”
“喳！”
底下俩绿营兵就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模样。
洪大全当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了，连忙喊道：“且慢，且慢……你们要我说什么呀？都没问呢，怎么就要打？你们会不会审犯人？”
元保听洪大全这么一说，就哈哈一笑：“还要问啊……那就问吧！你是叫洪大全？是长毛贼头洪秀全的大哥？”
“是啊！”洪大全眼珠子一瞪，“我就是太平天国的天德王，天王洪秀全是我弟弟！”
“那你在上帝那里怎么论辈份？”元保又问，“我知道上帝有个大儿子，叫什么耶稣的……是你吗？”
洪大全都给问蒙了，他怎么就变成耶稣了？
“我不是……”洪大全解释道，“天父、天兄都是我弟洪秀全编出来骗人的！”
元保大喝一声：“你胡说！”
我胡说？
洪大全一时都呆住了，心想：你到底哪头的？
元保看他发呆，于是就帮他回忆道：“你弟弟洪秀全在天上真有个阿玛！”
啥？
真有……天父？
洪大全都有点怀疑眼前这位是穿着清军武官行褂的青年是太平军的奸细了……可是“阿玛”是满人的话啊！
元保告诉洪大全：“就在几天前，我大清天兵在全州蓑衣渡和你弟弟的长毛贼大战，眼看就要大获全胜时，突然天雷大作，有一妖魔乘紫雷，驾飞车，从天而降，冲了我军的炮阵……此情景当日有数千人亲眼所见，本官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本官还从那妖魔那里顺了个宝贝，可以作为物证，现在就差一人证了。
洪大全，你现在还想替你兄弟洪秀全隐瞒吗？”
啊……还可以这样编啊！
洪大全当然不信元保的话了——这也太玄幻了！
还妖魔从天而降，这他妈是《封神演义》呢？还是西洋版的！
见洪大全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元保也不惯着他，立马就拿出一幅“牛魔王骑车图”，甩开在了洪大全面前：“看看，认识图上画的是谁吗？”
这“牛魔王骑车图”可不止一张，而是有好几张，其中一张还夹在和春的密折里面，通过六百里加急往北京送去了。
而洪大全借着从牢房门外射进来的阳光往这幅图上一看，还真认识：“这不是牛魔王吗？”
“认识啊？”元保乐呵呵地问，“那就老实交代吧！”
“交代什么？”洪大全不解地问。
“说，牛魔王和你弟弟洪秀全是什么关系？”
“啊……”洪大全这下可真是不得不服气儿了。
他本以为天底下最能胡思乱想的一定是洪秀全，没想到清妖这边也有这号混蛋。
元保看见洪大全呆住了，就知道必须给他一点启发：“姓洪的，你犯的是什么事儿，你自己心里没谱吗？这罪过可不是一刀了账，而是要凌迟处死的！”
洪大全一瞪眼，哼了一声：“老子不怕，老子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元保瞅见他这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就忍不住噗哧一笑：“还别说，你和那牛魔王长得挺像……你们是不是亲戚？你和洪秀全在天上的那个阿玛，是不是一头大牛魔？你和洪秀全都是牛魔转世吧？
你好好想想……你和洪秀全要同这牛魔王没关系，那明儿就给你安排凌迟了！如果你们和牛魔王是亲戚，那赛老中堂可就剐不了你了，得送北京，让皇上发落！”
他又指了指天：“如果你天上真有个阿玛，那皇上没准还能让你多活几日……你可得好好想想！”
洪大全眼珠子一转，然后又是一声冷哼：“你个清妖胡说什么？吾弟秀全的天父可不是什么牛魔妖，这牛魔不过是他老人家的走卒，是天父派下来保护吾弟的。吾弟秀全的天父……乃是昊天上帝！”
元保哈哈一笑：“行！真行！”

第31章 皇上，不是奴才不努力，而是长毛有妖魔！
“不瞒赛大人说，吾弟秀全在天上的确还有个爹，他自己称其为天父皇上帝，但有一回他与吾共饮时吐了酒后真言，他的天父其实不是皇上帝，而是另有其……神！”
正在桂林的钦差大臣行辕当中说……书的，正是那位自称太平天国天德王洪大全的焦亮。
而一本正经，袍褂俱全，端坐堂上听他说书的，则是钦差大臣赛尚阿，广西巡抚邹鸣鹤，戴罪立功的革员向荣，在乌兰泰阵亡和向荣被革职后代理军务的总兵秦定三等人，个个都是深受皇恩，肩负着围剿太平天国重任的大员。当然，那种讳败为胜，杀良冒功，欺君罔上的事儿，他们都没少干。
现在眼看着太平军在他们的一场场“胜利”之后，被越剿越多，越“败”越强，大有杀出广西，攻入湖南，冲向长江的苗头，这帮人一个个都心急如焚啊——咸丰爷已经有点怒了，都要把向荣这把老骨头送去新疆了，在场这些人当中，谁打杀的长毛都没向荣多，谁办的欺君罔上的事儿都不比向荣少！
如果不能找出个像样的借口，那该去新疆军前效力的可就不止一个向荣了……
而就在这些人搜肠刮肚都想不出好借口的时候，这意想不到的借口……居然就自己送上门了！
那个长毛贼口中所称的天父皇上帝……竟然真有其神啊！
而且，那个天父在天上瞧见长毛要被大清天兵给消灭了，竟然还打破“天条”，直接空降下一个牛魔王……这下可就真不是大家伙不努力了，而是牛魔王不好打啊！
可问题是……这事儿到底靠谱不靠谱？
皇上……他能信吗？
为了能统一“口供”，赛尚阿今儿就把桂林城内有资格给咸丰上密折的大员都请到了自己的衙署，先一起研究月饼礼盒，然后听元保讲述牛魔王天降的故事，最后再听洪大全说书。
“洪大全，你老实说，你弟弟洪秀全在天上的那个老子到底是谁？”赛尚阿这时突然打断了洪大全，又加重语气问了一句。
这句可不是白问的，而是要提醒洪大全别乱说话——洪秀全的天父可不能是昊天上帝！
昊天上帝又称皇天上帝，这尊号最早出现于商周时期，当时就是最大的至高神，就代表天或等同于天！
从唐朝开始，帝王祭天时拜的就是昊天上帝了！
如果洪秀全天上的那个阿玛是昊天上帝，那大清不是死定了？
所以昨晚上元保来向赛尚阿报告的时候，赛中堂马上就指出了这个问题，还让元保马上去叫洪大全改正！
就不知道洪大全有没有真改？
“是昊……”洪大全差点就说错了，又被一边看着他的元保狠狠瞪了一眼，才硬生生把话刹住，然后重新组织了一下，“是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赛尚阿瞄了眼元保，心说：你是照着《封神演义》让他改的？好吧，“封神”就“封神”吧！
洪大全看见赛尚阿点了下头，于是就接着往下编：“我弟弟还说，这通天教主麾下如今有十二个天使……不，是天魔！这牛魔就是其中之一，元大人在蓑衣渡看见的其实是那牛魔的原形，他平日里也会化作人形的。”
“那这牛魔有何法力？”马上就要出兵去替大清斩妖除魔的向荣紧张兮兮地问。
洪大全说：“这个牛魔是通天教主麾下十二天使之长，法力当然是有的！但那是在天上，他要是破开天条下凡，那一身法力就施展不出来了，最多也就是剩下一丁点儿，要不然元大人也不可能和他大战三个回合啊！”
向荣望了眼元保，瞧见这小子挺胸凸肚，好像还挺光荣的！
不过有两点应该是可以确定的，一是天上真的降下个妖魔——这不仅有月饼盒子为正，向荣在和春军中也有眼线的，今儿一早他就收到报告了。
二是这妖魔的战力有限，虽然冲垮了和春的炮阵，但也不过就是个万夫不当的猛将水准而已，好像也没展示出什么特别厉害的法术。
看来那个洪大全说的还是比较靠谱的。
向荣又问：“洪大全，你可知这妖魔为何下凡？”
“应该是通天教主觉得我兄弟有危险，所以派个牛魔下来保护。”
洪大全也就是随口一说，但是向荣却上心了。
既然那个牛魔王是来保护洪秀全的，那就好办了……接下去他只要离洪秀全远一点，应该就能躲开那个牛魔王了。
赛尚阿拿起跟前案几上的那幅“牛魔王骑车图”展示给洪大全看：“洪大全，你看看，那个牛魔的原形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洪大全说，“还少了三对翅膀……我弟弟说，那妖魔是人形，牛角，六翼的。”
赛尚阿点点头：“人形，牛角，六翼……孔师爷！”
“学生在。”
一个身材高大，脸色青白，留着一部有点乱蓬蓬的花白胡子的绍兴师爷马上应了一句。
这师爷姓孔，名祥林，是赛尚阿的首席师爷。
“你精通工笔，再画一幅长了六个翅膀的飞天骑车牛魔王像！”
“喳。”孔师爷应了一声，取过一张宣纸，拿起一支细小的毛笔，就开始勾勒起来。
赛尚阿又看了看在场的众人，苦笑道：“原来也不是咱们不够努力，而是长毛真有妖魔相助……当然了，我大清自有天佑，便是长毛贼在天上有几个魔头，又怎是我大清的对手？不过长毛有魔相助的事情，还是不宜张扬，以免人心惶惶。所以这事儿在题本上不要说，就各自上折子吧！”
题本是公开上给皇上的奏章，不“加密”，而折子则是指奏折，其中也包括密折。
洪秀全在天上有爹和天上派来个牛魔妖的事儿，还是写密折往上报告吧！
“元保！”赛尚阿又道，“你和那妖魔打过三个回合，又顺到了这盒……月饼，干脆你就再辛苦一下，带上本官的折子，押着洪秀全的兄长洪大全去北京面圣吧！”
“喳！”元保一听有机会进京面圣，顿时大喜，连忙给赛尚阿行了个打千礼。
……
北京，紫禁城，乾清门外。
四个顶带花翎的大官儿，正跟着一个少年太监快步从隆宗门外的军机处值房那边，呼哧呼哧往乾清门内赶呢！这小太监走得飞快，仿佛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一般。
四个满清大官当中走最前头的是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个子不高，黑面孔，小眼睛，看着挺敦实的，他的腿脚当然够利索，可是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呢！那可都是大清朝的栋梁，走那么快，崴了脚怎么办？
想到这里，这青年大官就问前头带路的那小太监：“小安子，走那么快干嘛？又出什么紧急的事儿了？祁大人、彭大人、穆大人可都上年纪了！”
被唤作“小安子”的太监年纪不大，也就是十几岁，名叫安德海，是咸丰皇帝的心腹太监，不过对于他身后的青年，他还是毕恭毕敬，满脸堆笑着回道：“六王爷您教训的对，小的是走得急了一些，只是奴才见皇上大发雷霆，怕他气坏了身子，所以就想着请六王爷和几位军机快些去劝劝皇上。”
这“六王爷”正是咸丰皇帝的亲弟弟，恭亲王奕訢，他现在还没到军机处行走，但却有个内廷行走的差事，今儿正在宫里当值，安德海奉了咸丰帝的命令，先去找了奕訢，又去隆宗门外叫上了三个军机，然后才一起往乾清宫去的。
听见咸丰大发雷霆，那三个上了年纪的军机大臣都有点奇怪了。
“安公公，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儿？”
“就是啊，广西那边这两天可是捷报频传啊！”
“可不是嘛，才收复了兴安、全州，蓑衣渡那边又得了个大捷，杀贼五千呢！”
恭亲王奕訢也跟着问了一句：“对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怎么还找上我这个内廷行走了？”
安德海苦笑道：“王爷，几位大人，小的也不大清楚，只知道皇上是因为妖魔的事情发怒……”
“妖魔？”领班军机祁寯藻闻言就是一惊。
去年才到军机大臣上行走的彭蕴章也糊涂了，“妖魔……也归军机处管？”
“管，军机处啥都管！”和彭大军机差不多前后脚当上军机大臣的托和络.穆荫是老满洲，懂得果然比较多。
而恭亲王奕訢则低声嘀咕道：“什么妖魔呢？不会是紫禁城……闹鬼了吧？”

第32章 奕訢，你去降妖除魔！
一想到紫禁城闹鬼，恭亲王也顾不得亲王气度，拎起袍子飞也似的就越过安德海往乾清门内跑去——他得去保护皇上啊！
可不能让皇上被妖魔鬼怪给害了，当今皇上奕詝现如今可是膝下无子，万一要是给妖魔鬼怪害了……大清的皇位该给谁啊？
当然了，神仙鬼怪，不足为信，也有可能是皇上最近夙夜忧叹，压抑过度，都有点疯了……大清的祖宗基业，可不能让一个疯子当家啊！
奕詝行四，上面的三个哥哥都没了，而且也没留下子嗣。下面虽然还有一个五爷奕誴，可这位五爷早就让道光过继出去，继承了道光的弟弟绵恺的香火，所以咸丰以下，现在就是老六奕訢了！
真是……急啊！
心急火燎的奕訢一路小跑着就进了乾清门，又冲到了乾清宫的殿门外，然后就探头探脑往里张望，结果就瞧见一个瘦了吧唧的瘸子，穿着石青色常服袍褂，戴着一顶常服冠在大殿里头一瘸一拐的来回转悠，一边转悠还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嘀咕：“欺君罔上……和春、江忠源……该死！赛尚阿、向荣……当斩！我大清怎么尽出这样的奸臣……”
奕訢一听这话就在心里头嘀咕起来了，这怎么回事？赛尚阿、向荣、和春、江忠源全都要杀了？为什么呀？就因为欺君罔上吗？不至于吧？这年头当官的谁不骗着点皇上？要都说实话，早就给你罢官充军了……不对，你平时也没那么认真啊！
这认真劲儿，听着怎么那么像前明的崇祯帝？该不会是……
奕訢刚想到这里，守在乾清宫殿门外的一个太监突然喊了一声：“恭亲王恭请皇上赐见！”
听见这太监一喊，奕訢赶紧把脑袋往外一缩，恶然后狠狠瞪了那守门的太监一眼——喊什么喊？没看见六爷我正在偷窥吗？要让皇上发现了怎么办？
而里面的咸丰也赶紧一瘸一瘸地跑到御案后面坐好——他这是怕让大臣们瞧见他腿瘸。
古代皇帝选接班人的时候，不仅要考虑皇子的德才，还需要考虑皇子的身体，最好能选出四肢健全、身体健康、耳聪目明的继承人。
一位身体有缺陷的皇子，一般被认为不适合当皇上。
而咸丰由于小时候骑马坠地摔折了双腿，后来也没治利索，到现在还是个瘸子。虽然还是当了瘸皇上，但他还是有点自卑，不大愿意让下面的大臣看见他腿瘸。
所以咸丰上朝的时候，一直都是“早到晚退”——大臣们没来他先来，上完朝的时候也让大臣们先走，他到最后等“没人”的时候，才在太监的搀扶下慢慢走开。
而在乾清宫召见大臣的时候也这样，得先坐好了才让人进来，哪怕今儿要来见他的大臣都知道他瘸，他也要努力掩盖一下……
咸丰才坐稳，刚想让人宣奕訢，外头守门的太监又喊了起来：“体仁阁大学士，太子太保，军机处行走祁儁藻；左副都御史，军机处行走彭蕴章；五品京堂候补，军机处学习行走穆荫，恭请皇上天语垂询。”
“宣！”
咸丰喊了一嗓子。
然后就看见那个让人讨厌的奕訢，还有祁儁藻、彭蕴章这两个军机，还有那个“学习行走”的穆荫一个跟着一个走了进来，站成一排，都给咸丰跪了。
“奴才奕訢恭请圣安。”
“奴才穆荫恭请圣安。”
奕訢隶籍镶白旗的入八分王公，也就是拥有佐领的王公，身份高贵，是皇上的大奴才，当然是有资格在咸丰跟前自称奴才的。
穆荫隶籍正白旗，正黄、镶黄、正白三旗直属于满清的皇上，称上三旗——这三个旗下面所有的佐领都属于皇上，所以入八分的王公都没有隶籍上三旗的。而上三旗的旗人和包衣奴才，都是满清皇上的奴才。所以穆荫也能在咸丰跟前自称奴才！
两个奴才都是用满洲话请安的，这也是规矩。
“臣祁儁藻恭请圣安。”
“臣彭蕴章恭请圣安。”
接着就是两个汉人军机恭请圣安了，汉人当然是没有资格在咸丰跟前自称奴才的，理论上不仅是汉人不能在满清皇上跟前自称奴才，就是隶属于各个入八分王公的旗人、包衣，都不能自称是皇上的奴才——那些王公才是他们的主子啊！
而两个汉人军机在请安的时候，用的则是汉语。
“老六，祁儁藻，你们平身。”咸丰说，“安德海，给祁儁藻搬个凳子。”
恭亲王、祁儁藻闻言，都是先谢恩，后站起。
而安德海又给祁儁藻搬来一个小圆凳——这是皇上赐坐！
祁儁藻是德高年老的重臣，皇上开恩，可以赏他一个正襟危坐。
至于恭亲王奕訢，他不是腿脚好吗……就好好站着吧！
而另外两个军机，就只能跪着了。
“啪啪啪”的几声，就看见咸丰抓起御案上的几本折子就丢下来了，接着就是一阵大骂：“都看看，都看看……这是赛尚阿、向荣、和春、江忠源的折子……你们都看看，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朕的大清怎么就用了这样的虫豸？难怪长毛贼越剿越多了！
朕一直以来，都知道他们这些人在欺骗朕，在讳败为胜，但朕一直在优容他们，希望他们可以激发天良，实心用事，可没想到他们居然变本加厉的欺瞒朕，是以为朕年幼无知，可以任由他们欺骗吗？实在可恶！你们都说说，这几个虫豸是不是该杀？”
奕訢、祁儁藻、彭蕴章、穆荫四人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于是就先照着咸丰的旨意，一人拿起一本折子打开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后，四个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还有天降妖魔啊？这怎么可能？”
“怎么还有通天教主和牛魔王？不是说长毛贼是用洋教蛊惑人心的吗？怎么改成《封神演义》和《西游记》了？”
“这……还骑飞车，乘紫雷而降，还有数千人目睹？难道真……有？”
“还捡了一个法宝当物证，还有个洪大全当人证……真的假的？”
听见底下的几人这样议论，咸丰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都到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包庇这帮奸佞？难道你们都是他们的同党不成？老六，你怎么看？”
奕訢一愣，心想：我要说赛尚阿、向荣、和春、江忠源他们四个欺君罔上，你还不得一怒之下把他们都给打发去新疆？广西前线要是没了他们，那长毛贼说不定就横扫两广了。
“皇上，这个赛尚阿的折子上言之凿凿，还说有人证物证，而且已经在送来北京的途中了。要不……就等人证物证到了再说？”
咸丰哼了一声：“老六，这么说来你还真相信长毛贼背后有妖魔相助？”
“奴才……觉得这事儿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还是要……”
咸丰不等奕訢把话说完，就打断他道：“好！既然你将信将疑，那朕就命你负责此事！若长毛真有妖魔相助，你就去斩妖除魔！”
“可，可奴才不会啊！”奕訢当然知道是这个好大哥在坑他，于是赶紧把这差事往外推。
可是咸丰好容易逮住一个让恭亲王出丑的机会，哪里肯放过？
“老六，你就别推了，朕看这差事非你莫属！”咸丰说，“虽然赛尚阿的折子上说什么通天教主、牛魔王，但长毛闹得是洋教，那牛魔王或许就是个西洋的魔鬼，看着好像是牛魔王！这个斩西洋的魔鬼属于洋务吧？现在满北京就属你最懂洋务，这事儿你不管谁管？
祁儁藻、彭蕴章、穆荫，你们都说说吧！”
“皇上圣明，对付西洋的妖魔的确属于洋务！王爷，您就别推辞了。”
“王爷，如今朝中除了您，别人都没看过洋人的《圣经》，也不会斩西洋的妖魔。”
“王爷，此事非您莫属，为大清万年，为天下苍生，您就接了这个差事吧！”
恭亲王奕訢这下给人架上去了，谁让他那么喜欢研究洋务呢？这洋人的妖怪，当然属于洋务了……

第33章 原来真有西洋牛魔王啊！
“奴才奕訢……愿为皇上，为大清，赴汤蹈火！”
恭亲王奕訢也知道现在不是往回缩的时候，于是就跪下领旨了。
毕竟他是大清当今圣上咸丰爷之外，距离那张宝座最近的人……咸丰皇上的身子骨看着就不行，又矮又瘦，又麻又瘸，望之不似人君也就罢了，而且还一脸短命相。
还有传闻说他不行……
到时候如果没儿子接班，那他恭亲王就是大清天命人了！
如果咸丰走了狗屎运，在挂掉之前生了个倒霉儿子出来……那不还有国家多事，须赖长君一说？
大清朝如今最适合当皇上的长君，公认的就是他恭老六啊！
他多能耐？博古通今，武艺高强，深谙洋务，现在还管降妖伏魔了！
也就是先帝老糊涂了，居然把皇位传给一个又瘸又麻，骨瘦如柴，脑子还笨笨的儿子……但是四九城内的八旗子弟和朝中的文武百官，心里都明镜似的。
所以他恭老六还是有机会的，得努力表现啊！
而要努力……就得抓权啊！
没权怎么努力？
想到这里，恭亲王就一脸为难地说：“不过……奴才虽然懂一些洋务，但只是知道一些西洋人的奇技淫巧和用兵之法，对西洋人降妖除魔的法子，并不了解。”
“那可怎么办？”咸丰皇帝的麻子脸沉了下来。
还别说，一个尖嘴猴腮的麻脸大清皇上，看上去还有点威慑力——看着有点像康熙！
大概这才是道光传位给他的原因吧？
“皇上，奴才可以学……”恭亲王道，“北京城内就有罗刹国来的喇嘛，奴才可以找他们去学。”
罗刹国的喇嘛？
咸丰一愣：“喇嘛会捉西洋的妖魔？他们有这能耐，你也不用找罗刹喇嘛，咱大清就有啊！朕马上下诏雪域，把最大的喇嘛请来！”
听咸丰这么一说，底下几个军机大臣都有点绷不住啊……
这皇上怎么啥都不知道呢？
“皇上，”军机大臣祁儁藻用一口山西音插话道，“这个罗刹的喇嘛和雪域的喇嘛不一样，他们不是拜佛的喇嘛，是拜上帝的喇嘛……这些喇嘛是康熙年间来北京的，东直门那边有个圣尼古拉喇嘛寺，就是他们的庙宇。”
“圣尼古拉喇嘛寺？”咸丰琢磨一下，还是没想起来。
恭亲王奕訢提醒道：“皇上，当年世宗宪皇帝还通过这个圣尼古拉喇嘛寺和罗刹国的则天女帝叶卡捷琳娜二世通过书信呢！咱们小时候还听先帝爷讲过这事儿。”
小时候……咸丰心说：就你记性好！
“那行……你就去找那个什么圣尼古拉喇嘛学一下怎么破西洋的妖魔吧！”
“皇上，”奕訢道，“奴才以什么名目去找人家？圣尼古拉喇嘛是归理藩院的罗刹馆管理的，奴才可管不着……”
啊，要官啊！
咸丰帝这才明白自己这个弟弟说这些废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给你一个理藩院大臣的衔儿，”咸丰说，“另外，你也在军机处上学着行走吧！”
理藩院大臣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大清的理藩院就是个清水衙门。但那个“军机处学走路”就厉害了，俗称军机大臣！
地方官员往北京孝敬的那些个“炭敬”、“冰敬”、“节敬”、“别敬”……少谁都不能少了军机大臣一份！
而且奕訢还是亲王，虽然只是个“学走路”，但给他的“各种敬”都得照着大军机的标准来！
一年躺着就能收上几万两！
更别说还有上门求关照的各路官员了……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财源滚滚，恭亲王就给他老哥跪下叩了个响头：“奴才奕訢，叩谢天恩！”
咸丰点点头，道：“行了，好好办差去吧！”
然后他就对祁儁藻、彭蕴章、穆荫他们几个挥挥手：“都跪安吧！”
……
看见好兄弟奕訢和祁儁藻、彭蕴章、穆荫他们仨都退了出去，咸丰终于吐了口气，扶着跟前的案几站了起来，准备一瘸一拐地离开。
他的心腹小太监安德海马上凑上来，一把搀住大清“瘸宗”，还笑嘻嘻问：“皇上，现在时候不早了，您今晚要翻谁的牌子？”
咸丰琢磨了一下，“贞贵妃的身子骨好些没？”
贞贵妃老姓钮祜禄，今年二月才入的宫，虚岁才十六，瘦瘦小小的，瓜子脸，大眼睛，非常讨咸丰喜欢。而且她出身也好，清初五大功臣之一的额亦都的后裔，嫡母是和硕郑亲王乌尔恭阿的第三女，就是身体有点差，患有严重的胃病，还有闭经……这身子骨，怎么生得出儿子？
“皇上，太医说贞贵妃的身子骨还需要好好将养，”安德海虽然知道咸丰就好“小”的，可是这位爷现在没儿子接班啊！所以不得不把太医院的建议告诉他，“兰贵人的身体很好……”
兰贵人老姓那拉，今年十八岁，身体的确是好。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个子，但是比贞贵妃还是高大不少的，大约一米六的个头，只比咸丰略矮一些。而且身子也长开了，一百来斤的体重，比咸丰都沉……
“那就兰贵人吧！”咸丰叹了口气，为了早点生出儿子，也只能将就一下兰贵人了。
“喳！”
安德海应了一声，就扶着咸丰皇帝离开了。
……
天色昏沉，已经到了傍晚。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青年，正跟着一个王府护卫，在什刹海南岸那座恭亲王奕訢刚刚得到的王府里穿行。
这青年虽然长得高大魁梧，但是走在这座气势恢宏的王府里面，却显得非常拘谨，都不敢东西张望，只是跟着前头引路的护卫，一路前行。
走到一间大殿门外时，前头引路的那名护卫突然停了步，这青年差一点没刹住，就撞人家后背上了。
那护卫回头瞪了他一眼，低声嘱咐：“仔细失仪！”
说着就朝守在这座大殿门口的一个垂首站着的太监拱拱手：“公公，劳您通报一声，理藩院罗刹馆的监督白斯文带到了。”
那个太监瞄了那青年一眼，就一转身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进了大殿。
而名叫白斯文的青年官员这才抬头望了一眼，发现眼前的大殿的门头上挂着“多福轩”的牌匾。
“让他进来！”
多福轩内传出了一个青年的声音。
那领着白斯文进来的护卫，则回过头说：“王爷叫你进去！”
白斯文朝那侍卫拱拱手，然后理了理自己的官服，就跟着那护卫迈步走进了大殿。
大殿点着蜡烛，但光线依旧昏暗。白斯文往上一看，就见一块“同德延禧”的匾额下摆着一张蓝色靠垫的大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件蓝色长袍，正借着烛光在翻一本好像是《圣经》的书籍的青年。
他……不会是鬼子六吧？怎么？他也要拜上帝了？
白斯文正琢磨的时候，一个在边上一个圆墩子上坐着的二品大官，突然开口道：“白斯文，见了恭王还不行礼？”
白斯文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恭恭敬敬就是一礼：“卑职理藩院罗刹馆监督白斯文请王爷大安。”
恭亲王放下手里的《圣经》，看了看白斯文，嘟哝道：“这么年轻？”然后他又问那个二品大官，“胜保，他懂不懂？”
“王爷，奴才仔细问过理藩院的人，这个白斯文是镶黄旗满洲都统第四参领第十七佐领出身的……他祖上就是罗刹人，祖祖辈辈都信罗刹的上帝教。”
这二品大员原来是那瓜儿佳.元保的哥哥，官拜内阁学士的胜保！
胜保、元保都是镶白旗三姓佐领的奴才，而恭亲王则是镶白旗的小旗主，胜保、元保所在的佐领正好划给了恭亲王，虽然只是个名义，但胜保、元保从此就是恭亲王的奴才了。
恭亲王点点头：“是罗刹佐领的人……那你老姓是什么？”
“回王爷的话，”白斯文道，“卑职的老姓是波波夫。”
“波波夫……”恭亲王又问，“你可曾熟读《圣经》？”
“回禀王爷，卑职的确熟读过《圣经》。”
“那我问你，《圣经》里面有没有关于‘牛魔王’的记载？”
恭亲王的问题一出，那白斯文还没说话，那胜保倒先笑出来声：“王爷，您说笑呢？《圣经》又不是《西游记》，怎么可能有牛魔王？”
恭亲王朝胜保摆摆手，然后看着白斯文。
“算是……有吧！”白斯文斟酌着道，“牛魔王是没有的，但有一只金牛，在《旧约》中有记载，曾经引发过轩然大波……”
恭亲王一怔：“原来真有西洋牛魔王啊！”

第34章 罗天使假装会打仗 苏三娘扮猪吃老虎
在恭亲王奕訢被咸丰皇帝和祁儁藻、彭蕴章、穆荫这三个军机合力拱上“罗天使一生之敌”这个位置上时，罗耀国罗天使本人，正乘坐一条大船上，沿着湘江向北航行。
和他一起北行的，还有湘江上的二三百只大船和湘江两岸步行前进的太平军战士。
数万人的大军，已经在蓑衣渡镇周围休整了多日，如今正是士气高昂到极点之时，湘江两岸，长矛如林，旗幡招展。湘江之上上，大小战船，首尾相接，樯帆如云。
真是好一派天兵无敌，浩浩荡荡的战争画卷啊！
和历史上在蓑衣渡兵败后，不得不抛弃大量辎重和全部战船，徒步向永州进军的太平军，现在这支刚刚打了胜仗，而且全军上下人人都信仰坚定的太平军，可真是强了太多。
“三哥，您放心吧！有小弟打头阵，余万清、王揆一的二三千弱兵如何禁打？小弟这次不仅能赢，而还能大赢特赢！”
正拍着胸脯在冯云山跟前夸海口的当然就是太平天国天使四千岁罗耀国了，他刚刚从冯云山那里请下了打头阵和取道州的任务。
“八弟，你真有把握？”冯云山还是有点不大放心，“这可是你下凡后的初战……可万万不能出什么岔子啊！
那个余万清可是前任的湖南提督，他带着的清妖可都是提督标兵，还是颇为精锐的！
你手下除了苏三娘，可她毕竟是个女流，而曾添养、陈承瑢都是侍卫，没打过什么仗……要不我去和东王商量一下，把罗大纲调过来帮你？”
“不必了，三哥，我有把握的！”
听了冯云山的话，罗耀国的心头也是暖暖的，不过他还是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罗大纲当然是能打的，那可是太平天国早期头一号能打奔袭、偷袭的猛将！但罗耀国这个“战斗天使”却不能要这号猛将……“战斗天使”啊！就是背后有六个翅膀的上帝麾下第一金牌打手，打得魔王撒旦没有还手之力的天使长！都那么厉害了，打个清军提督还需要罗大纲？
罗耀国这两日已经想明白了，陈承瑢、曾添养、洪仁发他们仨说是来帮忙的，其实就是是杨秀清、冯云山、洪秀全派来摸底的！
而这次奔袭长沙战役，则是他这个天使立人设的一战！
到底是“斗战天使”，还是个“小天使”，就看这一仗打得怎么样了？
而道州之战，则是奔袭长沙战役的首战！
这一战要打好了，罗耀国“斗战天使”的人设就立起一半了。
不过罗耀国的把握也不是虚的，他是知道历史上太平军是怎么打败余万清并夺取道州的——这位大清朝的提督军门可是个“中勇”，望风而逃的中勇！
面对刚刚在蓑衣渡和零陵县吃了两场败仗的太平军，这个余万清直接来了个望风而逃，弃守了双牌关天险和道州州城，让太平军轻轻松松打进了境内遍布矿山到处都是造反精神十足的矿工的道州！
所以这个余万清就是罗耀国最大的把握！
除了余万清之外，罗耀国还有一个把握，那就是他在蓑衣渡镇上传授给韦昌辉的“百步爆头弹”。
韦昌辉还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他不仅第一时间就组织人手制作模具，开工试制，做出了一批“百步爆头弹”，还让石达开带着人进行了试射。发现非常好用之后，还命令手下的工匠连夜开工，终于抢在了大军从蓑衣渡镇开拔之前，造出了一万多发“百步爆头弹”，又让人从中挑了五千发比较好的发给了苏三娘。
身为“斗战天使”，还有了五千发有效射程加倍的“百步爆头弹”，去打一个“望风而逃”的中勇，罗耀国还需要罗大纲吗？
想到这里，罗耀国又摆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对冯云山说：“三哥，其实在双牌镇打败余万清是没有一点问题的……这个余万清是个胆怯无用之辈，否则蓑衣渡一役他就该到场了。
这次小弟只要大张旗鼓，他多半就会放弃双牌关险要而逃。不过让他的两千提标兵全身而退，总是有点可惜。所以小弟的上策还是把余万清所部全歼在双牌镇以北！三哥，您就等着我的捷报吧！”
全歼两千清妖……真有那么厉害？
冯云山有点被罗耀国的话给惊到了，一战歼灭两千清妖可不容易！这太平军怼上清军虽然胜多败少，但是太平军的胜仗大多是击溃或击退清军，歼灭战很少，一次歼灭两千清妖的歼灭战只有“大峒伏击战”这一回！
如果太平军每回取胜都能“噶掉”两三千清军，那太平天国运动就不会失败了。
“好，”冯云山点了点头，笑道，“八弟，那愚兄就等着你的捷报了！”
“三哥，您就瞧好吧！”罗耀国嘴上那是信心十足，但冯云山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斗战天使”实际上是不懂行军打仗的，他现在是在“装会”！
好在罗耀国还有第三个把握，那就苏三娘！
……
“天使殿下，您找我吗？”
船舱内，正低着头，借着昏暗的烛光，用一支圆珠笔在一张宣纸上一笔笔勾勒着什么的罗耀国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苏三娘的声音，连忙放下圆珠笔，又关掉了放在宣纸旁的，屏幕上正显示出一幅地图的“通天镜”，然后才朝门外喊了一声：“三娘，快进来！记得把门带上……也别让人靠近！”
把门带上？还不让人靠近？
苏三娘一听这话，脸颊都红了。
罗耀国这个“天使弟弟”对她的心思，她还能不知道吗？
明摆着不大纯洁啊！
不过她对罗耀国的心思也不大纯洁，这可是个从天而降，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天使”啊！
苏三娘这些日子和他朝夕相处，还被他亲近，心里能不荡漾？
只是身为女营副总管，苏三娘也有自己的矜持，罗天使想要她也得明媒正娶吧？冯云山已经和他说了，罗天使是“四千岁”，亚翼王五千岁一等，可以娶三个老婆，这三个名额，现在可都空着……
可是这个“天使”直到今天，都没和她说过要娶她的事儿，现在又……难道这就要下嘴了？要始乱之了？
想到这里，苏三娘就答应了一声，然后对两个守在罗耀国的舱室门外的女兵道：“你俩离远点……谁来都先挡着！”
“是！”
两个女兵答应了一声，就向左右退出去老远。
苏三娘则一个人走进了罗耀国的舱室，关上门，然后走到了罗耀国跟前，跪了下去，拜了拜，柔声道：“三娘叩见天使殿下。”
今儿的声音好温柔啊！
罗耀国听得心里直痒痒，又低头打量了一下，发现苏三娘脸颊红红的，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好像有点迷离……不会是喝酒了吧？
“平身，”罗耀国想了想，还是朝苏三娘招了下手，“坐到这里来！”
他指了指摆在小桌子旁的一只圆凳子。
“谢天使殿下赐座。”
苏三娘又恭恭敬敬的言了谢，这才在罗耀国身旁落了座。
两个人靠得很近，罗耀国只要伸手一抄，就能抄上苏三娘的小蛮腰了……不过罗耀国却伸手一指桌上他刚刚画好的地图，“三娘，你看这个。”
“这是……”苏三娘愣了愣，然后就被那幅画得非常仔细的地图给吸引住了，“这是永州府的地图？”
“不是整个永州府的，只是零陵县、宁远县、道州这两县一州的地图。”
“画得可真仔细！”苏三娘赞了一声。
“那当然！”罗耀国拍了拍自己的手机，“是照着天兄传下来图画的！”
这图可不是随便画的，而是照着“通天镜”里面存着的和太平天国战争有关的地图拿圆珠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不仅地形地貌画得清晰，而且还注明了清军大致的位置和人数！
罗耀国用手指敲打着地图：“三娘，你看……永州首县零陵这边有鲍起豹、和春、江忠源、孙应照四部约八千之众！
零陵、宁远、道州之间的要冲双牌镇则驻有余万清的两千提标，可能还有道州知州王揆一的千余团勇。
北面零陵的清妖自有东王率领主力对付，我们要对付的则是余万清的两千提标……我的想法是，咱们得打个歼灭战，把余万清的两千之众从双牌镇引出来，一举歼灭！
不过这个余万清有点胆怯，就怕他来个望风而逃，缩回道州……三娘，你可有什么诱敌歼敌的良策？”
苏三娘蹙起秀眉，脸上的红润也渐渐褪去，只剩下了无比认真的表情，思索了一会儿，才重重点头：“有了……天使殿下，属下可以用一招扮猪吃老虎……把余万清从双牌镇里钓出来打！”

第35章 斗地主去，狠狠地斗！
扮猪吃老虎？
罗耀国心说：这计策果然很天地会啊！也不知道是不是韦小宝韦总舵主传下来的？
想到这儿，罗耀国就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问苏三娘道，“三娘，好姐姐，快和我说说，咱们具体要怎么打？这猪要怎么扮？那个胆小如鼠的余老虎要怎么吃？”
苏三娘被罗耀国这个有点不大正经的“天使弟弟”一下逗乐了，噗哧笑了一声：“天使殿下，我可不敢当您的姐姐，那不是和西王娘平起平坐了？”
“三娘，你这是哪里话来？你怎不能和西王娘肩碰肩？她是女营总管，你是副总管，差不多啊！”
“可她还是王娘呢！”苏三娘撅着嘴，低声对罗耀国说。
“你也可以，”罗耀国这话刚出口，就觉得有点不妥，于是又改口道，“哎哟，好像不行，我还不是王……”
“天使殿下，您说什么？”苏三娘抿着嘴，红着脸，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
一听这话，罗耀国马上觉得“拿下”苏三娘的时候到了，虽然他依旧不大习惯和一个动不动就给他跪下，向他磕头的美女姐姐谈恋爱，但他还是决定要果断出手！
毕竟他都单身那么久了……从21世纪一直单到了19世纪，终于有个漂亮又能干，而且还那么“崇拜”他，对他的事业又颇多助益，还不要彩礼，不要他买房，甚至都不问他一个月赚多少钱的大姐姐肯和他好，他怎么能不出手？
只见罗耀国果断伸出右手拉起苏三娘的左手，脸红红地说：“三娘，我三哥和我说，我是上帝义子，不必遵守男女分营之制，可以娶……娶妻子的。”
“嗯，”苏三娘低低应了一声，“南王殿下也和我说了，您可以娶三个妻子……”
“三娘姐姐，”罗耀国紧紧拉着苏三娘的手，“我有你一个就够了……等我们打完了长沙之战，我就娶你当妻子好吗？”
苏三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什么意思？
罗耀国有点不明白，赶紧追问：“三娘，你不答应？”
苏三娘闻言又给罗耀国跪下了：“天使殿下误会了，您不嫌三娘蒲柳之姿，愿娶为妻，是三娘的福气。”
原来是答应了！罗耀国心中大喜——个人问题很快就要解决了！可她为什么还跪着？
苏三娘又道：“但殿下依天国制度，当娶三妻，怎可只娶三娘一人？依三娘看，您娶三妻都少了，您应该和翼王他们一样，娶六位妻子。”
啊？
苏三娘这么贤惠，这么大度吗？
罗耀国好一阵感动啊！
他心说：这个封建社会……仿佛也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啊！至少对生活在封建社会当中，居于高位，手握大权的男性而言，比如我这样人，这个封建的好处还是挺多的。不过……我还是要坚守底线，不忘初心的！
他刚想和苏三娘说自己的底线，苏三娘却抢先开口道：“殿下，现在诸王之下您是第一人，您只有三位妻子，那下面的人将来最多也只能有三位妻子。如果你只娶我一位妻子，那下面的人是不是也只能娶一个妻子了？”
苏三娘这么一说，罗耀国马上就明白自己的老婆还不能娶少了！
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是讲等级的！
什么等级的人，可以享受什么样的待遇，那都是有规矩的，不能僭越。
罗耀国现在是天国第八人，如果他只娶苏三娘一个，那下面的胡以晃、秦日纲该娶几个？胡、秦二人之下的那群丞相、检点、指挥、侍卫、总制、监军、军帅……那么一大堆的官员，将来怎么三妻四妾？
看来这个以身作则……也不能不考虑历史的局限性啊！否则把自己弄得跟个圣人一样，底下的人可就没干劲了。
“好姐姐，我知道了，”罗耀国拉着苏三娘的手，“你快起来吧，别老是给我下跪磕头了，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苏三娘被罗耀国拉了起来，又在圆凳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才柔声道：“您是天使殿下，我向您跪拜叩头是理所当然的……这也是太平天国的规矩。
我要是带头不跪，那受损的可就不是您一人的威望，还会连带着损害天王、西王、南王、东王、北王、翼王，还有西王娘他们的威信。
所以即便您娶了我，我该跪还是得跪的！要不然别人不会说您什么，但是却会说我坏规矩！”
原来这还关系到太平天国的“神权”！罗耀国心想：这规矩以后得改改……不过眼下还是得让苏三娘守着，要不然她的压力就太大了。
“好吧，那就难为你了。”罗耀国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就开始说正事儿了，“三娘，那你现在就和我说说，余万清这个怂包要怎么打？回头我还得去给曾添养、陈承瑢他们布置呢！你可别和他们说那都是你的主意。”
苏三娘点点头道：“三娘明白，三娘是天使的人，自然要帮天使出谋划策了。”
罗耀国一笑：“你明白就好，那就快和我说说吧。”
苏三娘笑道：“天使殿下，其实余万清这号妖头不难对付，他可以爬到一省军门的高位，也不全然是胆怯如鸡之辈。他只是欺软怕硬，不敢打硬仗，只想捡便宜。如果咱们和南王全队万余人一起压上去，他有可能会弃双牌关而逃。如果殿下只派我带两千女营兵，以筹集粮秣的名义沿潇水南下，逼近双牌，他多半会从双牌关里钻出来！
这种妖头，和我天国精锐硬碰硬的胆子是没有的，但是欺负我女营兵的胆子一定还是有的！”
“对，对！不过……”罗耀国连连点头，“三娘，你的女兵打得过余万清的提标吗？虽说我麾下还有四个师的男营兵，但他们也不能靠得太近，否则余万清发现了就不上当了。所以总要你的女兵先顶上一阵子！”
“打得过！”苏三娘笑着从腰带上挂着的一个绣袋里摸出了一粒小小的铅弹，“天使，这还是您教给北王殿下的呢！”
罗耀国拿起这枚铅弹端详了一番，觉得打造得还真不错，这个韦昌辉搞后勤还是挺靠谱的！
他想了想又问：“三娘，这个……试过没有？女营前一军的鸟枪都能用吗？”
“能用！”苏三娘道，“这批百步爆头弹就是专为军中上好的鸟枪打造的，我的女营前一军共有五百余条上好的鸟枪，都是我当年做天地会广义堂堂主时攒下的。前日我已经拿其中的几支鸟枪试射过了，的确打得又准又狠！”
“这下好了！”罗耀国兴奋地一拍桌子，“这下赢定了……三娘，这次我和你一起出兵，我们一起去斗地主！”
“斗地主？”苏三娘一时没明白罗耀国的意思。
罗耀国冷笑几声，解释道：“光是征集粮秣可不行……咱们去斗一斗零陵、宁远、道州三地交界一带最大的土豪士绅，把他家的土地都分给贫户，再和他家的佃户一起分了他家的浮财！”
苏三娘秀眉紧蹙，似乎有些犹豫：“天使，真的要这么干吗？”
这事儿可有点太拉仇恨了！
哪怕是在天地会里面，也有不少人是反对的——天地会什么阶层的人都有啊！“韦爵爷”还是总舵主呢！
“干！”罗耀国却异常坚定，“必须干……得狠狠地斗！不斗垮了他们，咱们的太平天国好不了！三娘，你和我一起干吗？”
“当然！”苏三娘这回倒是没有犹豫，“天使，您说斗谁，三娘就斗谁！”

第36章 黄老爷，就问你怕不怕？
零陵、宁远、道州三地交界一带最大的土豪劣绅，就是道州鹅塘镇的黄世杰黄老爷！
这个黄老爷并不老，今年不过二十五六，之所以是“老爷”，一是因为他家土地多，道州首富就是他家，鹅塘镇周围的土地都姓黄，都是他的！
二是因为黄世杰前几年高中了秀才，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老爷！
可别以为“秀才”不值钱，考起来才知道难！
通常情况下，秀才的入取率也就是百分之一左右。
一百个读书人里面，只有一个人能考上秀才，老难考了。
洪秀全那么大能耐，也只过了考秀才的第一关——县试，然后去广州考府试就给刷掉了，考了几次都没过，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造反当天王了。
而黄世杰黄老爷二十二岁那年就连试连捷，以永州府第一名的好成绩中了秀才。
这秀才的含金量可没说的了，妥妥的学霸一位。
不过“黄学霸”是有大志向的，所以他中了秀才之后，没有急吼吼去考举人，而是去长沙府著名的城南书院求学，拜在了经世派名儒罗泽南罗罗山先生门下。
这个经世学派不是个死读书的学派，而是个讲究经世致用的学派。因为经世学派出身的官员比较会做事，而且还比较会抱团。道光年间就出了陶澍、贺长龄、魏源这几个湖南籍的名臣名士，成了湖南这边后学晚辈们的榜样。
所以黄世杰黄老爷也想步陶澍、贺长龄这两位同省前辈的后尘，不仅要学做八股文，还要学经世致用的本事，以便将来高中进士后可以平步青云！
这理想当然是很丰满的，可是现实却是……有点骨感了！
这位黄老爷现在还没把罗罗山的能耐都学会，也没来得及考上个举人、进士，从而成为可以报效朝廷的大清民之父母，太平军就快打到他家“门口”了——整个鹅塘的地几乎都是他家的，甚至隔壁的菱塘、双牌的地都有一小半“姓黄”！这太平军现在已经兵临菱塘北面的零陵了，这不就等于打到他家门口了吗？
不过对黄世杰黄老爷来说，太平军打过来并不是最可怕……不就是一群迷信异端邪说的反贼吗？
这永州府一带自几十年前的白莲教起义开始，就没少过反贼！
什么白莲教、青莲教、天地会……隔上几年就会闹上一场。所以黄世杰这样的土豪劣绅早就习惯有人造反了，也早就有了处理反贼的成熟方案——就是办团练，既可以自保，又可以割几个人头去赚点功名。
而真正让黄世杰感到心烦意乱，甚至感到深深惶恐的是鹅塘镇内和鹅塘镇外越来越多，越来越穷的穷光蛋……实在太多太多太多了！
黄世杰虽然是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江夏黄氏零陵分黄”祖祖辈辈都是大地主，到了清朝中期他这一房还成了工商地主！不仅买地收租，还掌控着潇水上的航运，鼎盛的时候黄家老号往北开到长沙，向南开到广州！
但是自打他懂事时开始，他认识的所有人……也包括他的父亲、叔叔、娘舅，当然还有他自己，都变得越来越穷了。
而且一年比一年穷，完全看不到改善的可能。
从十多年前那场洋鬼子打上门来的“庚申之变”开始，原本一直财源广进的黄家老号就不行了，生意一年更比一年差！除了从广州往湖南贩卖洋烟的生意还能赚一点，其它的买卖都没得赚。
而洋烟的大量输入和潇水航运的日益萧条，又让原本欣欣向荣的鹅塘镇变得非常萧条！
偌大的镇子上，除了烟馆、茶馆、赌馆、娼馆、当铺之外，好像就没什么兴旺的买卖了。
而黄世杰的三个叔叔和两个娘舅，也都染上了烟瘾，整天吞云吐雾，生意也没心思做，书也不能好好读，眼看着就废掉了，他们的家业也就败得更快，现在都需要黄世杰接济了……
不过这些个情况在黄世杰黄大学霸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让黄世杰感到恐惧的是连黄家最根本的租子和利息也越来越难收齐了！
对！就是恐惧！
身为一个经世学派的士大夫，黄老爷当然可以通过租子和利息一年比一年难收的现象，发现他所热爱的大清朝正在一步步走向末路。
因为交租子和借高利贷的，都是大清朝最穷的人……他们不仅穷，而且还很多，越来越多，越来越穷。
租子和利息难收的表面原因，当然是租子高、利钱重！
这也不是黄老爷太黑，而是想要租地和借债的穷光蛋太多了……租子高到相当于收成的五成，照样有人抢着租！
而高利贷放到九出十三入也不愁没人借！
只是那些硬着头皮租地和借印子钱的佃户，总会因为收成不好、钱贱银贵和缺乏种地以外的赚钱机会等等原因，陷入了债台高筑的赤贫……不是一家一户陷入了赤贫，而是黄家所有的佃户都陷入了赤贫！
他们是真的交不齐租子，也还不上利息了。
可问题是交不齐租子，他们也要继续租地！
还不上利息，他们也要利滚利的继续借债！
租地给他们的黄老爷，放高利贷给他们的黄老爷，绝不是害他们的恶人，而是救了他们的黄大善人。
因为只有通过租地借债，他们才能挣扎着活下去……哪怕只是暂时的！
可这样的人如此之多，不就表明现在永州府，甚至湖南省，乃至全天下的穷苦人越来越多，而且都已经到了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了！
那么多的穷人活不下去会怎么样？
根据两千年来的历史经验，当然是……造反！
那个什么太平天国，不就是广西那边活不下去的穷人反出来的吗？
他们的拜上帝的异端不过是掩护造反的外衣，一如白莲教、青莲教之流。如果没有那么多活不下去的广西穷光蛋加入，太平天国何至于此？
而据黄老爷所知，湖南这边活不下去的穷人比广西更多……
“黄老爷，行行好吧……”
“黄老爷，给口吃的吧！”
“黄老爷，您就买了我的儿子吧……求求您了！”
坐在一架滑杆上，被两个长工抬着，还被一群团丁保护着，正在鹅塘镇上巡视的黄老爷，突然听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处在鹅塘镇上最繁华的堤街上。
哦，应该说是昔日鹅塘镇最繁华的堤街，现在这里没有繁华，只有赤贫，活不下去的赤贫！
所谓堤街，其实就是建在潇水边堤坝上的街市，一侧店铺林立，一侧则是码头泊位。黄老爷依稀记得，自己年幼时跟随父亲巡视堤街时，此地生意兴隆，客商云集的场面。
那个时候，鹅塘的穷苦汉子，只要有把子气力，就能在堤街上找到口饭吃。
有饭吃，就不会反了！
等他们老了，没力气了，自然就反不动了。
那时候黄老爷还挺同情那帮苦哈哈的苦力的，甚至还觉得天道不公，穷人太多，甚至还幻想着将来会有一个让穷人都能吃饱喝足的太平盛世。
没想到……那时就是太平盛世了！
黄老爷忧国忧民的目光从满大街要饭的叫花子或卖儿卖女的穷光蛋身上扫过，然后长叹了一声：“活不下去的怎么人又多了？一天比一天多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管家接过了黄老爷的问题，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老爷，湘江、潇水上的水运都断了快一个月了，原本还有口吃食的船工都断了顿，这不就活不下去了吗？现在又是农闲春荒的时候，鹅塘镇、双牌镇周围的穷苦人都和往年一样出门讨饭，可是零陵县城又被长毛围困了，所以讨饭的穷苦人都给堵在了咱们鹅塘，实在饿极了就在卖儿卖女了……老爷，您心善，要不买几个人？”
黄世杰苦笑道：“还买人？咱家也没多少余粮了……这年头最不值钱，最没人要的……就是人啊！”
那老管家叹了口气：“老爷，这些人，咱们不要……可有人要啊！”
听见这话，黄世杰就是一个哆嗦……是啊，穷人，现在有人要，太平天国要！
真是太可怕了！

第37章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原来卖儿卖女并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根本卖不出去，只能活活饿死！
这年头，天下穷苦人起码有三四个亿，谁家缺人？就算有一些想买个儿子来继承香火，想买个童养媳来解决儿子的婚姻大事的，那也没法消化那么过剩的人口供应！
对于已经成年的许多穷苦人而言，“除了锁链，一无所有”也不是最让人绝望的，最让人绝望的是他们连锁链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想把他们锁上然后狠狠的剥削。
实际上大清朝如今最无解的难题，就是人口太多，已经超过了汉地十八省的农业可以承载的上限，而且也没有工业化或殖民地可以吸收这些人口。
大清的人地矛盾激化的都快要爆炸了！
哦，也许已经爆炸了！
只是爆炸产生的烈焰，还没有点燃大多数一碰就炸的，处于绝望之中的穷苦人而已……
世世代代居住鹅塘镇附近村子里面的前佃户王火秀就是这么一个一无所有，连锁链都失去的穷棒子！
他之所以是“前佃户”，是因为他租黄老爷的两亩水浇地去年夏天发大水被淹了，颗粒无收，自然交不上租子，还不上高利贷，连一家子的口粮都成了问题。他为了能让一家人活下去，狠了狠心，想把自己年仅十三岁的妹子王喜儿抵给黄老爷当通房丫鬟。
可没想到那个黄老爷不要……可不是黄老爷读圣贤书读得道德高尚，而是去年水灾淹得不止王火秀租的地，而是淹了潇水两岸的一大片！
想把妹子或女儿抵给黄老爷的佃户、贫农实在太多！黄老爷就算想帮忙，他的身子骨也不允许啊！
不过黄老爷心善，也没太为难王火秀，只是叫他退了佃，没再逼他缴欠租，还免了他欠的阎王账，甚至还把他租地时上缴的押金还给他一半……
黄世杰能做到这一步，可以说已经超过了全大清百分之九十九的地主，绝对属于地主阶级中的大善人了。
可又能如何？
靠着退佃时拿回来的那一半押金，王火秀一家省吃俭用挣扎着又活了几个月，现在依旧断了粮——实在没办法啊！
他现在是想租地交不起押金，想借阎王债也借不着，想跑船打工……湘江、潇水上的水运都萧条得不行了，根本不雇新人。甚至想去道州挖矿，人家嫌弃他饿得骨瘦如柴，气力不足，还不是天地会门徒，压根不要！
眼见着一家人就要被活活饿死，王火秀只能又牵着已经饿的骨瘦如柴的妹子到堤街上叫卖顺便讨饭。
他那“柴火妹子”看到高大英俊，坐着滑杆巡街的黄老爷眼睛都放光，一个劲儿往上凑，一声声哀求：“黄老爷，买了我吧，行行好吧，我可乖了……”
被黄老爷买了……就有吃的了！
但黄世杰真不肯买人了，因为他家也在迅速变穷，一年更比一年穷！
所以他也得省着点花，要不然早晚变成《红楼梦》里面的贾府。
不过黄大善人毕竟是善的，长叹一声后就对自己的老管家道：“黄福，把钱袋子拿来！”
“是，老爷！”
黄管家答应了一声，就从身边一个家丁手里取过一个沉重的口袋，捧到了黄老爷跟前。黄世杰伸手扯开了扎着口袋的绳子，然后打开些口袋，露出了黄灿灿的铜钱。
这段时间黄世杰每天都会带着全副武装的团丁在叫花子云集的堤街上巡视一番，震慑一下吃不饱饭的穷棒子，然后就放出去一口袋铜钱——其实也没多少，也就是一两千文，救不了急也救不了穷，只是展现一个姿态。顺便给大家那么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一人发一枚吧，放完拉倒……”黄世杰吩咐道，“再叫人到堤街上开个粥厂……一天煮两石糙米。”
黄管家低声提醒道：“老爷，今天要饭的特别多，两石糙米恐怕不够……”
黄世杰叹了口气：“日子长着呢，再多我也拿不出来……就这样吧！
另外，再挑些力壮的穷棒子，额外多给几文钱，让他们收拾一下饿殍，都埋到镇子外的荒地里去吧。唉，也不知道今天又饿死几个？真是造孽啊！”
黄世杰和黄管家心里其实都明白，开粥厂根本不是为了活人，而是为了让没饭吃的穷棒子慢慢饿死……不能一下饿死！如果他们今儿还身强力壮，明儿就要饿死了，那马上就反了！
得有个过程，先饿瘦饿弱，到了没有气力的时候，自然就只能当个安安饿殍了。
而开粥厂，让有气力的穷棒子可以抢到一口让他们“减重”的粥吃，将就着活下去，就很重要了。
这就是大善人们维持地方统治的一个手段……当然了，黄大善人也没别的办法。
“是！老爷。”黄管家答应了一声，然后又提高嗓门道，“黄老爷黄大善人放赈了！黄老爷要雇十个壮汉埋饿殍……一人给十文！”
他的喊声刚落，底下就是一片感恩戴德的声音。
“谢黄老爷救命！”
“黄老爷您真是大善人！”
“黄老爷您公侯万代！”
“又能多活一天喽……”
“黄老爷，我还有力气！”
“我，我还能干活……”
听着满大街穷棒子的谢恩和求雇佣，黄世杰黄老爷的心……那真是哇凉哇凉的。
他年少时读史书，每每读到末世，见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描述，总是恨那些朱门愚蠢——为什么就不能拿出一点财产来救济灾民，这样大家不就都能活下去了吗？
可没想到等他自己这个“朱门”遇上末世的时候，却发现家里根本就没有臭掉的酒肉！
他这个“朱门”就是散尽家产，也救不了鹅塘镇、菱角镇、双牌镇和周围七八个乡的穷！
可他要是一毛不拔，不装一装大善人，早晚得叫周遭的穷棒子撕了……这大概就是末世吧？
黄老爷正望着一群“感恩”的穷棒子暗自慨叹的时候，突然一阵“叮当叮当”铃声和着“啪嗒啪嗒”的马蹄声一起传了过来。
这可不大寻常！
永州府这里除了永州镇的绿营兵，可没什么人养马！
而鹅塘镇上是没有绿营兵驻扎的，北面的菱塘镇上倒是驻扎了一个汛的绿营，他和菱塘汛的把总张定湘还颇有交情。
不会是长毛贼到了菱塘镇，张把总派人来告急吧？
黄老爷刚想到这里，他远远的就听见张把总的声音了：“子英……子英兄，不好了，长毛打来啦！”
黄世杰一听“长毛打来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惧，就从四面八方朝他涌了过来！
而刚刚从黄管家那里拿了几文钱，准备帮助掩埋饿殍的王火秀听见“长毛打来”这四个字，眼前突然就有了光……太平军来了！来杀富济贫，来救他这样快要饿死的苦汉子了！
他们有没有“上帝”保着不要紧，只要能让他王火秀死之前多吃几顿好的，那也值了！
吃饱饭……那滋味，都已经记不得了！
穷人盼造反啊！
有这种心思的肯定不止王火秀一个！
刚才还是一片的谢恩声的堤街上，现在突然变得安静了不少。
穷棒子们眼中感恩的眼神也渐渐消失……他们的眼中出现了光！出现了火！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当中，一个穿着绿营军官的行褂，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已经飞马到了黄世杰跟前，哭丧着喊道：“子英，长毛打来了……”
黄世杰抖着声问：“打，打到哪里了？”
那壮汉指了指身后，“子英，你听……”
黄世杰、王火秀，还有其他不知道谁，都竖起了耳朵，然后他们就听见海涛一般的女声：“杀清妖！上天堂……”

第38章 爆炸了！
“怎么听着像是群女人？”
黄世杰一边发问，一边掏了掏耳朵，看来是怀疑自己耳屎太多，听错了。
“没听错！”这个名叫张定湘的绿营把总苦笑道，“就是一群广西来的贼婆娘……长毛的男兵都在围攻零陵，就派了一群贼婆娘来打菱塘，还嚷嚷着要杀豪绅，分浮财，分田地！子英啊，菱塘、鹅塘、双牌三个镇最大的豪绅就是你啊！
你赶紧逃吧，让她们抓到可就完了！”
“什么就完了？”
黄世杰可不能答应！他家的两三万亩良田都在潇水两岸，他家放高利贷的当铺大半开在鹅塘、菱塘、双牌三个镇子上，他家的大宅、粮仓、钱库，也都在鹅塘镇上。
他现在着急忙慌的跑路，能带上多少浮财？就算真的要跑，也得顶一阵先，争取到充足的时间转移家产啊！
想到这里，黄世杰就对张定湘张把总吼道：“张伯安，你也算是世受皇恩的，怎就惧怕一群广西贼婆至此？鹅塘镇上还有数百团丁，你不如留下与我一起坚守，只要能杀退长毛，再多斩些贼婆，还怕升不了官吗？如果你觉得兵饷不够，我出五千两如何？”
说着话，黄世杰就伸出一个巴掌，高高举起，故意扯开嗓门大喊道：“我五千两银子犒军……凡是斩下一个长毛头，我再出五两银子的格赏！”
这可真是下了本了！
鹅塘黄家虽然是大富之家，但是现在一年比一年不景气，一次性拿出几千上万两银子，还是有点吃力的。
不过那把总张定湘却一点不动心，而且还嚷嚷着说起了丧气话：“黄子英，你知道什么呀？女长毛也是长毛，凶着呢！一个个都悍不畏死，鸟枪打得贼准！
现在鲍军门、和总镇、江府尊、孙总镇手里聚了八千人，也只敢死守零陵！我的绿营兵，你的团丁，一个月才拿几个饷？拼什么命啊？”
说完这话，这位张大把总就扬鞭打马，头也不回的沿着堤街一路向南。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气喘吁吁，瘦了吧唧，虽然面带菜色，但腰里没有烟枪，手里还拄着根长枪的绿营精锐——这年头不吸洋烟，见贼才逃，还没有把兵器丢了的绿营，的确是精锐了！
他们瞧见张大把总又跑了，也都二话不说，拄着长枪就跟着一起跑路。
实际上，他们之前已经和那群凶神恶煞般的广西女长毛交过手了！要不然张定湘张把总怎么知道女长毛凶，女长毛打枪准？这都是已经挨过打了！
看见张把总领着十几个绿营残兵败将头也不回的跑了，黄老爷可傻眼了。
虽说他手头也有三四百个团丁，还有个练武举的堂弟当团总。但这些团丁，还有他那个当团总的堂弟，平日里也就对付一下附近的山贼水匪，根本就没有和长毛贼这路特大反贼交战的经验……而且也没那胆！
现在他们又亲眼瞧见菱塘汛的绿营兵都一溜烟逃了，哪里还有和长毛对打的胆儿？
“杀清妖，上天堂！杀清妖，上天堂……”
就在这时，女长毛们的口号声听着越来越近了，而堤街之上，则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好像中了定身术一样，只是定定地望着鹅塘镇上不可一世的黄世杰黄大善人！
突然，一个好像从胸腔当中迸发出来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平军来了！”
然后就是怒涛一般的呼应声：“太平军来了！太平军来了……”
这是一种绝望当中的人们从心底之中发出的充满了期待的欢呼声！
黄世杰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因为他很清楚，随着堤街上的人们喊出了“太平军来了”，他这位黄大善人对鹅塘镇的统治就已经崩溃了。
“老，老爷……怎么办？”
他的老管家黄福已经完全慌乱了。
不过黄世杰却很快恢复了镇定，冷哼一声道：“这就是末世啊！谁下来都没辙……没有我，他们就等着人相食吧！
哼，咱们走，马上走！去双牌镇向余军门请兵，好歹先灭了这群不知死活的长毛婆娘！”
黄福长出了口气，用力一挥手：“走……护着老爷去双牌镇！到地方一人赏三两银子……”
黄世杰没等他的管家喊完，就伸出一个巴掌：“五两！赏五两……无论是谁，陪着我去双牌镇的，都赏五两！”
现在可不是省钱的时候！
他都已经闻到空气当中的“火药味”了……一旦太平军的女兵进入鹅塘镇，这里的穷棒子马上就会“炸”，甚至他养着的团丁都会跟着一起“炸”！
他现在必须稳住手下的人心，然后马上离开！
紧接着，黄老爷就大手一挥，“走！”
“得令！”
底下的那些团丁刚才还有些动摇，现在见到黄老爷那么大方，马上就来了劲头，一起护着黄世杰，在数千眼睛都红了的穷棒子的注视下，沿着堤街往南而去！
而他们刚走没有一刻钟，苏三娘就率领的数百太平军女兵，就大摇大摆地沿着鹅塘镇的堤街，通过一道低矮的城门，进入了忠于太平天国的鹅塘镇。
……
随着苏三娘用广东官话喊出的一声：“恭迎太平天使……跪！”
鹅镇堤街两侧站着的密密麻麻的穷汉子已经跪成了一片，其中的一部分人，还双手高举着他们仅有的财产！有人举着个破包袱，有人举着一卷草席……王火秀则举着一个破碗，里面还有十几个铜板，他妹妹王喜儿则跪在他的身边——这是他们兄妹最后的一点活命钱了！
现在，王火秀和王喜儿要将这些活命钱全部献给太平天国……然后一无所有，两手空空地加入太平军！
献出所有财产，烧掉房屋，抛弃土地，然后全家一起加入太平军，就意味着不留后路，一心一意跟着太平军干到底！
别看大部分加入太平军的人都是赤贫阶层，几乎一无所有。
但是，对他们而言，那点最后的活命钱，恐怕比黄老爷的大宅子、粮仓、钱库加在一起还宝贵吧？
黄老爷失去了鹅塘镇、菱塘镇的财产，他在双牌镇和长沙城还有产业！他还是永州府第一名的秀才，还是经世学派的士大夫，还有罗泽南、左宗棠这样的前辈……哪怕真的是千金散去了，也有还复来的时候。
但是对王火秀、王阿妹这样的人来说，献出了最后的财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们要下的决心，比黄老爷抛弃鹅塘镇的产业时所下的决心更大！
“太平天使驾到……”
突然，在堤街两边维持秩序的太平军女兵一起呼喊了起来。
正跪着的王火秀连忙扭头往鹅塘镇北门望去，只看见两名穿着红衣的太平军女兵，各自手持着一面红旗，策马而入。
王火秀小时候上过鹅塘镇上黄老爷花钱办的蒙学，所以认识些文字，他发现两面红旗上分别绣着“太平天使”和“总讲师”……这“太平天使”和“总讲师”是什么官？
就在王火秀在心里琢磨的时候，他那个骨瘦如柴的妹子突然惊呼了起来：“天，天使骑着的是什么？”
是什么？
王火秀定睛一看，就看见一个穿着身黄袍，戴着一顶红色风帽的高大男子，骑着一辆“自走两轮车”，跟在那两名举着旗子的太平军女兵身后，出现在了鹅塘镇南门之内！
这个车……怎么没有马拉，没有人推，它自己就动了？这一定是法宝啊！
难道……太平天国真有神仙？真有一个皇上帝？
“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
就在这时，女兵们一阵欢呼。
王火秀、王阿妹，还有其他所有已经献出全部财产，将要加入太平军的人们，也一起发出了他们最嘹亮的呐喊：“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
这时，他们每个人都热泪盈眶，浑身上下都凝聚着信仰的力量，仿佛可以战无不胜！

第39章 分田！分钱！打天下！
这个时代的穷的活不下去的人……还真是多啊！
作为一个21世纪的资深穷人，罗耀国原本概念中的穷，无非就是在一二三线城市没房没车送外卖……如果不是贫病交加，单纯只是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至于书上记载的那种能把人活活饿死，饿疯，饿得易子而食，饿得揭竿而起的穷……在罗耀国率兵进入鹅塘镇之前，还只是存在于书本上的一段段文字而已。
虽然他来到这个地狱般的末世已经有些日子了，但他一直身处太平军中，而且还拥有了天国第八人和皇上帝义儿干殿下的待遇。所以没有看到堪称人间惨剧的穷。
之前打菱塘镇的时候，他也没有带兵进入镇子，只是在镇外打败了几十个绿营和百余团丁之后，就分出三个卒约三百女兵去占了镇子后，就和苏三娘一起率领余下的女兵赶着那个跑路飞快的绿营把总打到鹅塘来了。
鹅塘距离双牌关已经不远了，可不能再往前赶了，要不然吓跑了余万清就不好了。
所以罗耀国这才决定进驻鹅塘镇，同时在鹅塘开展“分田”的试点！
在进入鹅塘镇之前，罗耀国一度还担心这座镇子上没有多少想要分田分地分浮财的穷人……住在镇上的，很可能都是小手工业者和地主士绅，“含贫量”不一定够啊！
可当他通过堤街门，看见街道两侧跪满了捧着一点儿破烂，哦，应该是他们的全部家当！想要加入太平天国的衣衫褴褛的人们，看见那一张张从狂热和绝望并存的，瘦得皮包骨头的面孔时，他就被深深震撼了！
这里的穷人真是又穷又多啊！
看他们的样子，是真的处于快要饿死的边缘，真的是被地主老财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穷人……除了造反，他们是没有任何出路，甚至是没有活路的。
怪不得太平天国可以靠着跳大神的骗局就在华夏大地上掀起那么大的惊涛骇浪……不是他们大神跳得好，而是活不下去盼造反的苦难之人实在太多！
可惜洪秀全、杨秀清那帮人大神跳得还行，造反的手艺却不很靠谱，负了你们的满腔热血。
不过现在，本天使带着你们反！
本天使是历史专业的，还兼修马哲……穿越古代领着劳苦大众造反，那属于专业对口了！
而造反的根本，就是分田！分地！分钱！
没得分，谁跟着造反？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喊了一声“停”，然后就刹住了自己的电动车，放下了支架，让电动车立在了堤街不算宽阔，但也不算狭窄的街道当中。
四个护卫他的女骑士马上勒住战马，然后护在她们的天使周围。苏三娘也策马而来，到了罗大天使身边又从马上翻身下来，然后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抽出了一支燧发手枪，守在了罗耀国身边。
而罗耀国把车停好之后，就伸手按着苏三娘的肩膀，借了把力，然后就一跃而上，站在了电动车的坐垫上，接着就大手一挥，招呼道：“乡亲们，都上前来！”
“都过来！天使殿下要训话……”
“都过来吧！”
周围警戒的女兵立即招呼那些跪迎天使的穷棒子都靠近罗耀国一些，在他身边围了一圈。
站在高处的罗耀国看见围过来的黑压压一群的穷苦人又要给他下跪，就赶忙大手一挥，用大家都听懂一些的官话说：“不必跪了，行过礼就可以了，不必一直跪着……上帝派天王、东王、西王、南王、北王、翼王和我下凡，就是为了带领大家站起来，不再当人下人的！你们愿意吗？”
站起来，不当人下人的意思应该就是……当黄老爷这样的人上人？
当然愿意了！
王火秀拉着妹妹站在了距离罗耀国很近的地方，所以罗耀国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真切，所以第一个就狂呼了起来：“愿意！我王火秀烂命一条，甘愿随天使打天下，搏富贵！”
然后他又一转身，对着身后那群苦汉子们喊道：“乡亲们，如今这世道没有穷人的活路啊！租子高，利钱重，官老爷还要收田税还有加派，再加上银子又昂贵，辛辛苦苦一年下来，打点粮食又换不来几两银子，交完租子、利息、田税、加派……剩下的粮食再怎么省也只够一家老小吃半年，剩下的还得向黄老爷借贷！借来借去，最后谁家不是一无所有，连佃户都当不起？
这狗娘养的世道，咱们穷人不反难道等着饿死吗？”
他说的是湘南口音的官话，罗耀国听得很费劲儿，但是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慷慨激昂，要的就是这效果！
这他娘的一定是个人天才，当讲师的天才！
紧接着他那个饿的皮包骨头的妹子王喜儿也嚷嚷了起来：“我也愿意！天使大哥，收下我吧！让我干什么都行！干什么，都比活活饿死强！”
罗耀国又看了这个脏兮兮的柴火妞一眼，也赞许地点点头。
这妞也有当讲师的天赋！
由于这两兄妹一领头，其他高举自己全部家当的穷光蛋也全都猛醒了，随即就疯狂大呼了起来。
“反了！反了……早就想反了！”
“不反就他娘的饿死了！”
“反他娘的，只要有口饱饭吃……”
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一开始还只是部分已经下了决心要跟着太平天国干的穷棒子在欢呼，到了后来，那些之前还没有举起包袱、草席、破碗的穷苦人，也被这万众欢呼投天国的场面感染，高高举起了他们仅有的财产。
第一次发动劳苦大众就大获成功的罗耀国心情也昂扬了起来，于是就抬起双手向下挥了挥：“本天使还有话说……”
不过他的话音却被底下一阵高过一阵的激昂欢呼给盖住了，只有一小部分离得近的人听见了，其中就有王火秀。只见他又一次扯开喉咙大呼道：“都别嚷嚷了，天使老爷还有话要讲！天使老爷让你们别嚷嚷了……”
他一带头，马上就有几个穷棒子跟着一起发声。很快，吵吵嚷嚷的堤街上就安静了不少。
罗耀国这时笑着对王火秀招了招手：“这位兄，上前说话。”
王火秀一听，赶忙上前，又捧起手里的破碗：“小的王火秀，愿随天使打江山！”
“哦，你叫王火秀……”罗耀国点点头，心说：你这名儿得改啊！和洪秀全的一个曾用名重了！不过看你这个积极要求进步的样子，一定和那个“洪火秀”一样，都太想进步了。
“王兄弟，”罗耀国给身边的苏三娘打了个手势，后者马上伸手取过王火秀手中的破碗，罗大天使又郑重地说：“你现在是太平军了！”
“谢天使！”王火秀那叫一个激动，眼泪都下来了。
罗耀国温言问：“王兄弟，你那么苦，一定是被鹅塘镇上的地主老财给害的吧？他叫什么名字？有多少土地和家财？”
他这是要找斗争对象啊！
王火秀虽然没造过反，但他却有造反的天赋，还听镇子上开茶馆的天地会门人讲过许多英雄好汉劫富济贫的事情，马上就明白罗天使的意思了。
而眼下最适合的斗争对象，当然是鹅塘黄氏的黄老爷了！
虽然鹅塘镇的黄老爷实际上是个好老爷——要不然鹅塘镇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穷苦人？那是因为黄老爷常年放赈开粥厂啊！
但是杀富济贫总得有个“富”吧？
现在鹅塘镇上就黄老爷家最富，不“杀”他杀谁？
而且，不“杀”了黄老爷，鹅塘镇上的几千穷棒子能活几天？
于是王火秀就一脸苦大仇深地说：“回禀天使，我家是被黄世杰黄老爷给害的！他是永州府有数的富豪，不仅占了三万亩良田放出去收租子，还开商号贩洋烟，还开当铺放印子钱……”
啊，还是个毒枭，还放高利贷，罪大恶极啊！
罗耀国心说：这下可逮着大鱼了，一定要好好斗一斗！
“这个黄妖头在哪里？”罗耀国问。
“跑了！刚跑！”王火秀咬牙切齿道，“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黄家大宅就在鹅塘镇上！听说宅子里有粮仓、银库、兵器房、火药库，还有……专门用来关押还不上债的穷苦人的地牢！”
“真是太可恨了！”罗耀国大声道，“鹅塘镇上的穷苦人都听了，我太平天国就是要均平天下，就是要把土豪劣绅的土地平分给大家，把土豪劣绅的浮财也分了的……以后大家就人人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了！现在，我就带着尔等去分黄世杰的田，去抄黄世杰的家，咱们一起把黄世杰的不义之财都分了！
你们说……好不好？”
“好……”
“抄黄世杰的家！”
“分黄世杰的田！”
“吃黄世杰的大户……”
鹅塘镇的堤街之上，一片欢腾！
罗耀国大手一挥：“前方带路……去抄黄世杰的家！”
“万岁……”
欢呼声中，鹅塘镇上的造反之火，越烧越旺！

第40章 看，这才是专业造反家！
“一二三……撞！”
“咔！”
“一二三……撞！”
“咔！”
随着苏三娘喊出的一声声的口令，一根八个骨瘦如柴的汉子合力抱着的圆木，一下一下地撞击在了鹅塘镇上黄家老宅的大门上。
刚才头一个站出来“投奔天父”的王火秀，就是这八条汉子之一，他和另外七个已经献出全部财产，下了决心跟着天父、天王、天使打江山的穷汉子一起负责砸老黄家的门。
在黄家大宅门外，还有二百条“瘦汉”，手里拿着木棍、粪叉、菜刀，在苏三娘麾下的广西客家女兵组织下，排成了个方队，准备在大门被撞开后就冲进去和黄家的家丁战斗！
而罗耀国则在四个健壮女兵的护卫下，坐在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太师椅上，摇着纸扇子，笑眯眯看着这帮“积极分子”纳投名状。在他身边还摆着另一张太师椅，上头坐着个大胖子，正是洪秀全的亲大哥洪仁发。
洪仁发看着那八个“瘦猴”砸门砸得挺费劲儿的，就忍不住对罗耀国说：“我说罗天使啊，您让苏三娘派一队女兵翻墙进去不行吗？干嘛要折腾这几个不知道多少日子没吃过饱饭的？”
罗耀国则往洪仁发那里凑了凑，低声说：“发哥，三娘早就安排军帅何大妹领着左二卒的女兵翻墙进去了！我让那些人又砸门又冲院子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纳投名状！您知道什么是投名状吗？”
说着话，他就抬手指了指周围，笑道：“众目睽睽啊！”
周围除了扛着鸟枪、长矛、刀盾警戒的女兵，就是鹅塘镇上的劳苦大众——他们虽然都有造反的意愿，但是却不如那八个撞门的和那二百个准备冲进去和黄家人战斗的穷汉子那么积极，其中难免有人会跑到那个罪大恶极的黄老爷身边去……
所以那些最积极，并且以实际行动纳了投名状的穷汉子是没有退路的，他们就是真正的骨干分子了！
罗耀国已经让人记下了每个候补骨干分子的名字，还嘱咐苏三娘麾下的女兵留意他们每个人的表现，看看有谁特别突出，有谁冲进去后手脚不干净。
那些表现突出，手脚又“干净”的骨干分子，就是鹅塘镇上第一批加入拜上帝会的天国兄弟了，而其中比较机灵，又能说会道的，则会加入太平天师的直属讲师团，成为重点培养的对象。
将来开辟湘赣边天国根据地和“讲师派到卒上”可就靠他们了！
“吱呀呀……轰！”
随着一声轰响，黄家大宅的门终于被砸开了，两扇黑漆漆的木门重重拍在了地上！
那八个抱着圆木的汉子一下没反应过来，还望着门里面发愣，在一旁督战队苏三娘锵一声抽出了宝剑，刚想带头往里冲，一个少年轻脆的喊声忽然响了起来：“杀清妖，上天堂……冲啊！”
罗耀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矮小少年，举着根木棍，从那二百来个列好队伍，准备冲进黄家大宅中厮杀的汉子当带头冲了出来，蒙着头就往门洞之中冲去。
“好！”罗耀国赞了一声。
又是一个重点栽培的对象！
他这一带头，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一起呼喊着“杀清妖，上天堂”，然后就如潮水一般涌入了黄家大宅。
苏三娘和几十个健壮的广西客家女兵也一块儿跟了进去——没有这些人看着，那二百多“候补骨干”没准就被黄家大宅里的钱财女眷迷了眼睛……而苏三娘和她麾下的女兵都是最可靠、最坚定的！
实际上，黄家大宅内的抵抗，早就被从另一边翻墙进去的何大妹所部女兵给解决了。
这个何大妹是广西人，四十许岁年纪，高大健壮，气力抵得上个男儿，打起仗也特别勇猛，不在苏三娘之下。
她也是全家一起加入拜上帝会的，膝下还有一双儿女，女儿名叫李翠花，芳龄十六，人称“小苏三娘”，长得也挺高挑水灵，现在就站在罗耀国身边，是他的四名贴身女护卫之一。
而何大妹的儿子名叫李世贤……对，就是日后天国支柱忠王李秀成的堂弟侍王李世贤！
虽然黄家大宅早就被何大妹的女兵控制住了，但是在黄家大宅门外的人看来，这宅门就是被王火秀还有那个带头冲锋的少年等一干鹅塘镇上的穷光蛋给打破的。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刚才冲进黄家大宅的那些“候补骨干”，一个个喜气洋洋地抬着大件的财物走出来了——有人抬着米袋子，有人抬着酱缸子，还有人抱着一筐筐盐腌的鸡鸭鱼肉，还有人抬着一箱箱的绫罗绸缎……这一箱箱一筐筐一袋袋一缸缸的好东西很快就把黄家大宅外的晒谷场的一角给摆满了。
而周围观看的那些穷棒子，一个个都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黄老爷家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呜呜呜……”
“老爷，我没脸见人了……”
“让我去死吧……”
好东西刚刚摆放停当，苏三娘就带着一群女兵押着十几个哭哭啼啼的“好人儿”出来了，这些都是黄老爷家的女眷和孩子——黄世杰和他的一个兄弟一起住，两人都没逮着，只是抓了他们的大老婆、小老婆、通房丫鬟和几个儿女。
那几个通房丫鬟还好，黄家兄弟的大小老婆全都哭成了个泪人儿——对她们而言，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刚才长毛打进来的时候，她们当中就有不少人要殉节，有人正琢磨要跳荷花塘，有人正往房梁上挂绳子，就在要死没死的当口，便给一群女长毛抓了。
女长毛没有能让他们失节的工具，但是宅门外面的男长毛们有啊！
一想到要失节了，这帮黄家女眷就哭成了一片。
不过罗天使对这群小脚女人可没什么兴趣，也不打算把她们分给那些“候补骨干”——现在太平军还在执行男女分营制呢！
而且这些可都是“证人”，是证明攻入鹅塘镇的都是女长毛的证人！
现在苏三娘把她们押出来，不过是为了让她们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好东西都被人分了，回头还会安排被抓住的黄家忠仆用滑杆抬着这群小脚太太去双牌镇呢！
所以她让手下把这群“黄太太”押在一旁后，就不再理睬她们，而是和一个手下捧着一箱子地契和一箱子债契走到罗耀国跟前跪下，“禀天使，这是从黄家大宅中查获的地契和债契，请殿下处分！
另外，黄家的银库当中还有大量的银子、铜钱、鸟枪和火药，由何军帅亲自带人守着。”
罗耀国哈哈一笑：“这姓黄的果然会盘剥！”他伸手打开了苏三娘捧着的箱子，然后拿起里面的一张纸片瞧了眼，“是拮据！张老六借黄家种子四斗，白银二十两，利钱按九出十三归结算……这利钱可够高啊！谁是张老六？”
“禀天使！”挺身而出的是刚才带头冲进黄家老宅的少年，“张老六是我六叔，他是黄老……贼的佃户，租了黄家两亩水浇地和三亩旱地。”
“那你叫什么名字？”罗耀国笑着问那少年。
他发现这少年额头很大，眼神当中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刚才又敢带头冲黄家宅门——这是红，不，是“天小鬼”啊！
“回禀天使！”这个“天小鬼”快步走到罗耀国跟前，双膝一跪，“我叫张宝！”
张宝啊！这名儿一听就是跳大神圣体啊！
罗耀国笑着点点头：“你很好，以后就当我的护卫了……对了，你六叔在这里吗？”
“不在，”张宝回答道，“现在他应该在田里忙活。”
“你去把他叫来！”罗耀国拿起那份借据，“让他自己来烧了借据，太平天国还要给他分田地！”
罗耀国提高嗓门，大声宣布道：“黄家之财皆属不义！太平天国要替天行道，不仅要烧了借据，还要把黄家侵占的土地都平分给佃农贫户，还要把黄家浮财当中三成都分给鹅塘、菱塘等处吃不饱饭的苦汉子！凡是和咱太平天国一心的男儿，不用当兵，只要剪了辫子，就能烧了借据，分上一份浮财田土……愿意跟着太平天国打天下的，可以分三倍的土地，以后还能当开国功臣，即便不幸战死了，家人还有难荫，本人的灵魂还能上天堂，位列仙班！
而且，太平天国以后就不走了，要在永州府，在湖南，在广东扎根了，你不用担心清妖打回来！”
王火秀、张宝，还有其他所有已经成为“候补骨干”的苦汉子一听这话，全都振臂高呼道：“皇上帝保佑我们……”

第41章 吾有《反经》三卷，可传尔等！
原来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江夏黄氏零陵分黄家主的大宅……真是太有研究价值了！
天已经黑下来了，喧嚣了大半日的鹅塘镇终于恢复了平静。太平军的女兵已经完全控制了镇子，镇子的围墙上，还有一南一北两座大门的门楼上，都设了岗哨。依着潇水修建的堤街上也用从黄家粮仓里搬出来的米袋子堆砌起了一道长长的矮墙，同样也有太平军的女兵们驻守。
鹅塘镇内的七八处大宅，还有富丽堂皇的江夏黄氏零陵分黄的宗祠，还有关帝庙、孔庙，还有一座小小的黄盖庙，都成了太平军女兵们的驻扎之处。
而罗耀国本人和苏三娘则一起住进了黄世杰黄老爷的豪宅！
这会儿他正在一个被黄老爷“抢”回家的通房丫鬟的引领下，在富丽堂皇的大宅子里面到处转悠，周围着四名带着佩剑和手枪，打着灯笼的女护卫。
黄家的豪宅是典型的“湖南豪强式住宅”，绝对谈不上豪华，也不算特别大，但是绝对坚固！宅子外围是高大的院墙，墙上还开了许多射击孔，院子是四方形的，在四个角上还各有一座石砌的碉楼，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视线极佳。
在宅院内部，除了日常起居、学习、生活的区域外，还有粮库、钱库、绸缎库、器械库、火药库、洋烟库，甚至还有一座地牢！里面摆满了各种吓人的刑具……
如果不是黄老爷“心善”在堤街上开粥厂，引来了太多的穷棒子，结果内部眼看着要炸，他说不定真能靠着鹅塘镇和他的黄家大宅坚守上一段时间。
在大宅当中“考了一番古”之后，罗耀国又回到了黄家大宅内的餐堂，那里已经摆了一张特大号的八仙桌，桌上还放了几个凉菜，两壶老酒和一些碗筷杯盏。
这张八仙桌旁还有一张小一号的桌子，上头堆满了账本，和一箱箱的田契、借据、银票和金银首饰。
苏三娘就坐在那张小桌子旁，看见罗耀国来了，就赶紧站起来下跪行礼。
“起来吧，坐。”罗耀国显得非常兴奋，招呼苏三娘起身落座的同时，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后笑吟吟看着苏三娘，“怎么样？一共抄到多少好东西？”
“回禀天使，已经算好了。”苏三娘说，“是属下带人亲自点算的，咱这一次从黄家的宅院中一共抄出了两万五千三百余两的现银，八十多筐铜钱，两千多匹绸缎、棉布，二百多箱烟土……都是上等的东印度公司洋烟！”
“哼，果然是个毒枭！”罗耀国咬咬牙。
苏三娘又道：“还有数千张借据，还有满满一箱子田契，还有广州十三行凭票即兑的银票一箱子，足足一万三千八百两！
另外，咱们还在黄家的器械库中抄出了三十杆自来火的洋枪，每杆洋枪还配有一磅洋人的黑火药，一袋铅子儿……全都没开过封，连枪油都没擦掉，应该是刚买来的！”
“呵呵，”罗耀国笑了笑，“这姓黄的看来也知道大事不妙，已经从广州买来洋枪了！咱要再晚来些日子，这鹅塘恐怕不容易打啊！”
苏三娘笑道：“这些洋枪的确是好东西，如果能配上咱们的百步弹，那可就真的厉害了！”
“那能用上吗？”罗耀国问，“咱们手头的白步弹能不能改一改？铅子不是比较软吗？能不能削切一下？鹅塘镇上也有铁匠吧？他们能不能干这活儿？”
“打铁的事情我可不懂，”苏三娘笑道，“不过今天表现特别积极那几位都是鹅塘当地的人，待会儿我就和他们打听一下。另外，堤街上的几处茶馆都是天地会的堂口，要不要去联络一番？”
“天地会的堂口？那就先接触一下吧。”罗耀国点点头，又问，“黄世杰他们几兄弟的女眷呢？一共抓了多少？死了几个？”
罗耀国之所以会有此一问，是因为根据史书上的记载，在太平天国攻破许多大城市时，都有大量被清朝理学思想毒害的士大夫阶级的女性自杀身亡……
“一共抓了二十八个，其中六个是黄世杰的大小老婆，十二个是黄世杰兄弟的大小老婆，其余都是黄家的女儿。”苏三娘说，“被抓的时候没有人死掉，不过那黄老贼的老婆，这会儿还在绝食。”
“绝食？”罗耀国笑道，“看来黄世杰的老婆还挺忠心的……回头把她们都放了！”
“放了？”苏三娘一愣。
“对！”罗耀国点点头，“都放了……让他们去找黄世杰！黄家的家仆当中愿意跟着走的也让他们走！让他们用滑杆抬着黄家的小脚女人去告诉姓黄的，鹅塘镇上只有一伙儿太平军女兵！这个姓黄的可不是一般人，搞不好是个什么士林领袖，在州府衙门里也能说上话。”
“是！”苏三娘马上就明白了罗耀国的意思。
这个黄世杰那么大的身价，一定是有人脉的，而且他丢了家业，一定急于收复……有他去提督余万清和道州知州王揆一那里活动，不怕那俩货不上钩。
罗耀国接着又对自己的一个女护卫道，“翠花，去把那几个鹅塘镇上的人都叫进来。”
“是！”
那女护卫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餐堂，没一会儿就带着十一男一女走了进来。其中就包括了今儿表现特别积极的王火秀、王喜儿、小张宝。另外九人也都是鹅塘镇上的苦汉子，今天冲黄家大宅的时候，他们都表现得特别积极——今儿冲黄家大宅这一战，不仅是纳投名状，而且还是一次考察。
通过这次考察，罗耀国就能知道鹅塘镇上造反精神最足的都有谁了？而且已经跑路的黄老爷，应该也会知道鹅塘镇上最“坏”的是谁？
而这些人如果可以经受住黄家大宅内的财物和美人的考验，那就大有希望成为天国的骨干……而且还是罗耀国亲自引进天国队伍的门生心腹！
“小的叩见天使！”
“小的给天使磕头了！”
“天使千岁千岁……”
十二个“造反新人王”，这会儿已经在罗耀国跟前跪好了。
罗耀国一个个打量着他们，果然都是干造反的身材，个个骨瘦如柴，人人营养不良……特别是小张宝和小喜儿，都是长身体的年纪，全都饿得三根骨头支撑着一脑瓜子，脑袋倒是挺大的，瞧着也算聪明伶俐。
“你们都愿意跟着我一起造反吗？”罗耀国一脸和气地问。
“愿意！”
“我们愿意！”
“我们活不下去了，愿意造反！”
“……”
果然都是先天造反圣体！提到造反，个个都神采飞扬啊！
罗耀国笑着点点头：“很好，都愿意反……那你们知道你们现在造的都是谁的反吗？”
“我们造大清，不，是清妖的反！”
“还有黄老……贼的反！”
“还有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脏官的反！”
“还有……还有这个让人活不下去的狗世道的反！”
“……”
说的都不错，都知道敌人是谁！
罗耀国又问：“那你们又是为谁造反？又准备如何造反？咱们这反……是不是一定能造成功？理由又是什么？你们现在又能为我太平天国做什么？你们都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果然就把这十二造反新人王给问蒙了。
他们哪里回答得上来？
他们又没学过历史，又没念过马哲，字儿都识不得几个，哪儿懂那么许多？
看到底下十二个人都蒙了，罗耀国就笑了起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顿了顿，又道：“不知道是吗？你们不知道不要紧，因为我知道！我……最懂造反了！你们十二人可愿随吾学造反？”
学造反……这学问可厉害！
“愿意！”
“天使殿下！请收下徒儿吧！”
“徒儿愿随师尊学本事……”
这十二个造反新手一听有人带，当然愿意学了。
“好！你们先一一报上名来，从现在起，你们就是为师的徒儿了！”罗耀国一边说，一边摸出了三本线装本摆放在八仙桌上，“吾有《反经》三卷，可传尔等！”

第42章 庶民之反，士绅之反，官僚之反
“天使殿下，这造反还要念经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就是那位很有跳大神和造反天赋的王火秀了，他的天赋虽然高，但毕竟没有接受过正规的“造反学教育”，还没有认识到如今大清国内的造反形势有多好。
“火秀，”罗耀国笑着拿起三卷《反经》中的一卷，递了过去，“你且拿着看看，这封面上的字可认识。”
“是。”王火秀答应了一声，就用膝盖跪行了几步，到了罗耀国跟前，用双手接过了这本《反经》，然后捧在手里一看，封皮上用蓝色的线条写了六个大字——反经，卷一，庶民之反。
“殿下，这上头写的是反经，卷一……民之反。”
王火秀还是认识一些字的，不过“庶民”的“庶”字他没认出来。
“庶民，庶民之反！”罗耀国说，“庶民就是你这样的小民，这一卷《反经》就是说如今天下间的升斗小民为何要反，为谁而反，要反出一个什么样的世道，又有谁能带着他们反？”
罗耀国说着话，就扫了眼跟前的八位门人，“尔等皆是庶民，以后要去发动的也是庶民，所以你们先学《庶民之反》！火秀，你翻看开第一页看看，上面的文字可认得？”
“是。”王火秀翻开了手里的《反经》，然后就开始念了起来，“租子重，利息高，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太平，管教大小都欢悦。杀清妖，宰劣绅，开了城门迎太平，太平来了分田地！分田地，分浮财，管叫人人都饱暖。不交租，不还债，天下无处不平均……”
原来这册《反经》庶民卷的第一页是罗耀国照着《迎闯王》所做的“造反之歌”《迎太平》。
这首《迎太平》既然放在《反经》庶民卷的开篇，自然是用来动员庶民的。
而晚清时期庶民的最大痛苦……当然是没有自己的土地或是土地不够了！
在道光末年到咸丰初年，中国的人口估计在四亿几千万，和民初差不多了。而当时的人地矛盾比之民初则更加尖锐！因为民初好赖有个闯关东，道光末、咸丰初可没有，柳条边墙还在呢！历史上直到咸丰十年，柳条边墙才会被废除。
也就是说，现在四亿几千万中国人中的绝大部分就只能靠汉地十八省的农地过活，人均也就两亩多地。如今可是1852年……没有化肥，没有农药，没有良种，更没有工业反哺农业，农田的亩产量是极低的。如果人均两亩多都是水浇地还行，可水田只是少数，大部分都是旱地甚至是坡地、梯田，亩产那是相当低下的。
就人均两亩多的田，即便真的能平均，也只能维持一个吃不饱、饿不死……大部分的农民依旧会觉得土地不大够。何况大清朝从来就不抑兼并，这都立国二百多年了，土地当然会向少数人集中了。
这么一来，广大劳苦大众就更加渴望土地了！
没有那两亩薄田，他们就只能日日夜夜都在温饱线上挣扎！
什么叫在温饱线上挣扎？
就是遇到点什么天灾人祸，就要饿死、冻死了！
而太平天国运动得以蓬勃发展的原因，就在于此！可惜太平天国的领袖们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却拿不出一个解决……不，不是解决，而是放手发动劳苦大众的办法。
因为解决问题没那么容易，但引爆这个足以把大清朝炸飞的爆雷，却并不困难。
可惜太平天国的领袖们异想天开的提出了一个“物物归上主”版本的《天朝田亩制度》，完全没有满足劳苦大众对土地的渴望……到底不是科班出身的造反家啊！
而罗耀国所作的《反经》庶民卷的重点就是针对土地问题下药，首先就是要告诉万万千千的劳苦大众，只有造反才能分到土地，才能免除早晚会逼死他们的高利贷！
然后就真的给他们分田分地分浮财免除高利贷……哪怕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尖锐的人地矛盾，也做不到“无处不平均”、“无处不饱暖”，还是可以为太平天国赢得数以亿计真正的拥护者。
罗耀国看着刚刚念完《迎太平》歌词的王火秀：“火秀，你认识不少字啊，上过私塾吧？”
“回禀天使殿下，小的上过两年私塾。”王火秀如实回答道，“可惜家中再无钱了……”
“不必可惜！”罗耀国一挥手说，“再多读几年又能如何？中了秀才又能如何？”
说着话，他又拿起另外两本《反经》交给了王火秀：“你念一念书名。”
“是。”王火秀接过这两本《反经》看着封皮上的名称念道：“反经，卷二，士绅之反；反经，卷三，汉官之反……天使殿下，难道当老爷的也要反吗？”
罗耀国一笑，点点头：“当然了！庶民因为土地兼并、人多地少、不得温饱而反。
士大夫因为满洲权贵垄断仕途，大兴文字之狱，欲共天下而不得，如今又值末世，下不能安庶民、保家业，上不能救国家、保君王，所以要反……而且是必反！哪怕他们一时抱着给满清当狗的心思办团练，但做大以后，终究要反！
而那些侥幸考上了进士、举人，然后又倾家荡产买缺上任的汉人脏官……早晚也是要反的！
至于他们为何要反，为何必反……是《反经》卷二、卷三里面的内容，尔等现在不用学。尔等眼下只要把《反经》卷一，庶民之反的皮毛学会就足够了！”
“是，小的知晓了。”
王火秀马上将《反经》卷二、卷三交还给了罗耀国。
罗耀国笑道：“怎么还自称小的……火秀，你该叫我师傅了！”
王火秀一听顿时大喜，赶忙向罗耀国叩首道：“徒儿王火秀叩见师傅！”
“好！”罗耀国点头道，“徒儿，师傅给你改个名儿，你不要叫火秀了，火秀二字犯了太平天国的讳……为师见你虽处顽石之堆，却难掩美玉之资，不如就给你改个单名琰，王字边加两个火，乃烈火生玉也！”
“徒儿谢师尊赐名！”王琰又给了罗耀国叩了个头。
罗耀国接着又对其余的十一人道：“你们也做我的徒儿吧！以后王琰就是你们的大师兄了……你们都叫什么名？都和为师说说吧！”
“我叫王喜儿，是王师兄的妹妹。”
“我叫张宝。”
“我叫项五。”
“我叫马宝才。”
“我叫李克忠。”
“我叫陈吉。”
“我叫朱八……”
罗耀国的徒儿们很快就一一通名完毕，看着这些未来的天国栋梁，罗耀国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一指八仙桌上的菜肴，笑着道：“这是为师请你们的……好好吃上一顿！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跟着为师学造反了！”
“谢师尊……”
……
“三娘，你拿着这两本《反经》，去让黄世杰的妻妾们抄写。”
就在“十二造反新人王”开始大吃大喝的时候，罗耀国已经离了席，还拿着两本自己编写的《反经》找上了苏三娘。
“让黄世杰的妻妾们抄这个？”
“对！”罗耀国说，“让她们每本抄个五本，抄完之后就放她们走。”
“真的放？”
罗耀国点点头：“当然！让她们带三本《反经》卷二和三本《反经》卷三回到黄世杰身边……庶民卷他和余万清、王揆一是不需要的，但是三卷《反经》之中，总有一卷适合他们！”
苏三娘一愣：“天使，您觉得他们也会反？”
罗耀国摇摇头：“他们会不会反我不知道，但天下的士大夫和汉人官员之中，一定会有许多人生出反心！这两卷《反经》就是用来指导他们造反的……满清，死定了！”

第43章 黄老爷，女长毛给你送反经了
“娘子，你死得好惨啊！为夫对不起你……”
“子英老弟，你就节哀顺变吧！”
“对啊，令正守节而死，实在死得其所，本官日后一定为她立一座贞节牌坊！”
道州阳明山中，双牌镇上的一所豪宅之内，黄世杰黄老爷正在堂上痛哭流涕，身旁还有两个大官在劝，其中一个是从一品的武官，是个高大威猛的老汉，正是前任湖南提督，武进士出身的“高手”余万清。他因为不久之前死了老妈，回乡丁忧当孝子，后来因为太平天国闹将起来，才夺情起复，挂上个提督衔，领着两千提标来打太平军。此时他的军队就驻扎在道州境内。
另一人则是从五品的文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白面书生，正是文进士出身的道州知州王揆一。
现在这二位一起开导黄世杰黄老爷，可见这黄老爷的脸面有多大了。
黄世杰还在那儿抹眼泪：“余军门，王刺史有所不知，吾与拙荆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哭着哭着就一把抓住了余万清的袍服：“余军门，您可一定要为拙荆报仇啊！据我所知，攻下菱塘、鹅塘两镇的是一群女长毛，根本不是余军门麾下提标精兵的对手！”
“女长毛？”余万清刚才还和黄世杰称兄道弟，现在却面露难色了，“不会是消息有误吧？女子哪里能上战场？”
王揆一插话道：“余军门，长毛真有女营兵的，广西那边发来的塘报上就这么说的。现在长毛的主力正在围攻零陵，派出一些女兵骚扰四乡，抢点米粮也没一定啊！”
黄世杰连连点头：“对，对，定是如此！余军门，这可是您立功的机会啊！这个女长毛……也是长毛啊！”
余万清哪里肯出兵冒险？
他是嘉庆二十三年的武举，道光二年的武进士，花了三十多年才爬到了提督的高位，那多不容易？不得好好珍惜？况且，他是汉人，又是武官，汉人武官干到提督军门差不多就封顶了。
再往上……杨遇春倒是当到了甘陕总督，但人家多大的功劳？他余万清有那本事吗？根本没那本事！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带兵打仗的本事别说和杨遇春比，比向荣都差远了。
那向荣累死累活，冒着被长毛打死的风险拼了那么久，落下什么好了？革职发往新疆军前效力！
所以能在提督任上多捞点才是正理，这种打胜了没油水，打败了要充军的事情就让别人去吧！
不过他也不能说自己害怕女长毛——这要是给让捅到咸丰爷跟前，还不得扣个畏敌如虎的罪名？
到时候一样得革职充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余万清连连摇头，“长毛贼有好几万人，怎么可能派一群女贼来鹅塘抢粮？一定是误传！”
“怎么可能是误传？”黄世杰说，“菱塘汛的张把总和这群女贼交过手了。”
“他一个把总懂个屁？”余万清当然不可能松口，“本官所部提标乃是拱卫道州，接应钦差大臣赛中堂北上的关键，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赛中堂聚歼长毛于零陵的大计能否成功，就看本官能否守住道州了！”
他都把赛尚阿抬出来了，黄世杰和王揆一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黄世杰只是流泪，而王揆一也只好叹息。
这场面正悲伤的时候，黄世杰的那管家黄福突然飞也似的跑来了，一边跑还一边嚷嚷：“老爷，老爷，好消息！老爷，老爷，不好啦……”
黄世杰听得都糊涂了，当场就抹着眼泪，没好气地呵斥道：“黄福，你瞎嚷嚷什么？到底是好消息，还是不好了？”
黄福已经快步走了进来，撩起袍子就跪了下来，先给余万清、王揆一两个官老爷磕了头，然后才回答黄世杰道：“老爷，好消息和不好了都有！您先听哪一个？”
“那就……先听坏的吧！”黄世杰哭丧着脸道。
“老爷，咱家在鹅塘镇的宅子被一群女长毛和鹅塘镇上的穷棒子一起打破了……一个长毛大头目还把宅子里搜出来的借据都给烧了！还说要把咱家的万亩良田和宅子里抄出来的浮财都分给鹅塘、菱塘，还有附近几个乡的穷棒子！要搞什么均田均富……”
“这这这……”
黄世杰人都傻了。
这坏消息有点大啊！
长毛抢他家的浮财他是有心理准备的，烧了他家的借据他也能想到……可是分他的土地就有点让人意外了。
虽说“均田地、均贫富”的口号在历史上常被反贼们拿来蛊惑人心，但是真的照做的好像没谁啊！
毕竟造反是为了“彼可取而代之”，反贼总头目成功了当皇帝，大头目当公侯，中小头目和小喽罗不得多占点土地传给子孙？你这把土地平分给老百姓了，那帮中小反贼怎么占地？
“这不可能吧？”道州知州王揆一也慌了，“这长毛在广西的时候也没给那边的穷苦人分过田地啊！怎么到了湖南就改规矩了？难道不打算当流寇了？要在永州府安家了？那道州岂不是……”
太平天国如果要在永州府开辟根据地，那永州府的属州道州就是太平军必取之地了！
而王揆一是道州的守土之臣！
黄世杰也脸色惨白，喃喃道：“定是如此……这伙天杀的长毛是要以永州府为家了！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太平军在永州府为家了，那他家的土地不都得被太平军分给穷棒子？
那他岂不是倾家荡产了？
而余万清也有点急了，他原本的算盘是先驻军双牌以“保”道州，等太平军把永州府城零陵打破再饱掠而去后，他正好带兵收复——现任的湖南提督鲍起豹可就在零陵，这家伙无论是殉国还是失地，湖南提督必是当不下去的，那他余万清不就能借着收复永州府的功劳回炉了？
可要是太平军赖在永州府不走了……那他岂不是要一直在永州府和太平军死磕了？
这可不行啊！
就在余万清感到头大的时候，黄世杰又哭丧着发问了：“那，那好消息是什么？”
“是长毛把您和二爷、三老爷的夫人还有十几位姨太太还有少爷、小姐都放回来了。”
“什么？”黄世杰一愣，顿时僵在那里了。
失节事大啊！
鹅塘黄家可是道州名门，书香门第……十几个女眷一起失节，这不成士林笑柄了？
余万清、王揆一也都愣了愣，然后还把目光往黄世杰的脑袋上扫……
黄福黄管家当然知道这三位老爷在想什么了？连忙替黄家的女眷解释道：“老爷，您放心，二位夫人和十几位姨太太并无一人失节。因为昨日攻入鹅塘镇的都是女长毛，为首的名叫苏三娘，是长毛的女营副总管……而且全军上下，没有一个男长毛。”
其实是有两个男长毛的，一个是罗耀国，一个是洪仁发。
不过从鹅塘镇跑回来的黄家女眷和家人，全都一口咬死了没有一个男长毛！
没有男长毛，黄家女眷就不可能失节……
黄世杰似乎还不肯相信：“真的？黄福，你都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黄福点点头，“一起回来的仆役都这么说……他们是太平军的女营不要小脚，所以那个苏三娘就把二位夫人和十几位姨太太都放了……您要不信，可以把二位夫人叫来盘问。”
“好，马上把人都叫来！”黄世杰二话不说，就让黄福去叫人。
他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得让余万清、王揆一做个见证，证明他黄世杰的老婆没有被长毛玷污。
没一会儿，就看见几个哭哭啼啼的小脚女人被黄福领进来了，为首的一人，是个很有“福相”的女子——至少一百八十斤的“大阿福”，正是黄世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结发妻子。看她的模样，就知道没被太平军玷污……
黄世杰瞧见自己这位黄夫人手里还拿着几本线装本，也不知道是什么书？难道是家里的古籍？于是就问了一句：“夫人，你拿的是什么？”
这黄夫人估计也正头脑发昏呢，下意识就回答道：“老爷，这是女长毛头子苏三娘叫奴家给您带来的……经书。”
“什么？”黄世杰一愣，“苏三娘给我送经书？我，我不认识她啊！”
余万清、王揆一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黄世杰。
黄世杰连忙问：“夫人，那个女长毛叫你送来的是什么经？”
“反经……”
“反……经？”
“什么是反经？”
余万清、王揆一两个警惕性很高的大清官都目光炯炯地盯着黄世杰的“大阿福老婆”追问。
“就是，就是……造反之经啊！”
黄夫人的话一出口，黄世杰眼前就是一黑，心里头都有点想休妻了。
这娘们不是坑夫吗？
苏三娘，一个赫赫有名的女长毛、女反贼，给他黄世杰送经，还送造反经……这事儿他怎么解释？他黄世杰是不是和苏三娘早就认识？
苏三娘是广东人，黄世杰虽然不是广东人，但是从他曾祖父开始，他家就在广东有买卖，他曾祖父、他祖父、他父亲还有他自己都去过广州。
而广州那边天地会遍地都是……十三里头的伙计、掌柜，谁不是洪门子弟？
而苏三娘则是广义堂的堂主，在两广天地会中地位极高，黄世杰认识她好像也不奇怪……

第44章 别哭了，大清要完！
“什么《反经》？”已经有急眼了的黄世杰板起面孔吼道，“我是读书人，还是秀才……又不会造反，看什么《反经》？”
“夫君，这本《反经》卷二，士绅之反就是给读书人看的……”黄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担心丈夫问她有没有被太平军玷污，所以急于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干脆就把手里的几本《反经》大大方方亮出来了，“另外，这两本《反经》卷三，汉官之反还是给当官的看的！”
“荒唐！”王揆一一边拿过一本《反经》卷三，一边一脸不屑，“大清的民之父母怎么可能造反？”
“就是！”余万清也取过一本《反经》卷三，打开看了起来，“都当上朝廷命官了，谁还造反？”
黄世杰脸色铁青，也从自己那个坑夫的大阿福老婆手里，接过了一本《反经》卷二翻开看了一眼，脸就黑了。
这是他老婆的笔迹啊！
这个老婆不能要了……要害他满门抄斩啊！
不过黄世杰还是忍住没有和他老婆马上闹翻——她老婆的字虽然不错，但是外人却没见过，所以他不说，余万清、王揆一是不会知道的。
还是先看看这本大逆不道的《反经》在说什么吧？
什么？大清全国有四万万三千万人，而汉地十八省仅有耕地十万万亩，人均只有两亩几分……地利已尽，土地太薄，汉地之土已经不足以养数亿生民，数亿生民已无力供几百万八旗贵胄敲骨吸髓和数百万汉人官吏走卒士绅盘剥压榨。
所以今日天国倡义之后，将来必会天下皆反，而天下的士绅地主如果不能举义旗而景从之，也必然会抱团大办团练以自保。
而汉人士绅领袖居于乡间，与匹夫无异，登高一呼，万夫景从，宗亲师徒，聚众而成团，退可以保家乡，进可以霸州府……这难道不是造反？
若有士绅领袖做大，占据大片土地，编练大批乡勇，割据一方，南面称孤，难道还会因为清妖皇帝一道圣旨就自裁羽翼，交出土地军队，将身家性命交托给京中旗人权贵？
从古至今，有这样的傻缺吗？二十四史上有吗？
这……说的好有道理啊！
黄世杰都看呆了！
他可不是死读书的呆子，他是罗罗山的高徒！罗罗山是什么人？历史上的湘军之母！现在已经在别处起团练了。
黄世杰之前派人去广东买洋枪，也是存了大办团练的心思。但团练起来之后呢？当然是先霸占道州，再割据永州，高低混个一方霸主做做。
而一个割据州府的汉人团练头子……在满清皇帝眼里，难道不是反贼吗？
可如果不反……太平军就会来分这些士绅的田，抄这些士绅的家，让他们家破人亡！
这就叫要么死，要么反，只有这两条路，没有第三条的……不信的话二十四史自己找去。
黄世杰发呆的时候，余万清则在发抖。
他也拿了一本“汉官之反”在看，对于当官的造反，他本来是坚决不相信的。可是才翻了十几页，他就……有点相信，然后就是越来越相信了。
因为这本《反经》上说的句句在理！
在大清当汉官，其实也是很惨的！是个高投入、高风险、低回报的生意，一不小心就得亏个血本无归。
哪怕是如余万清这样武进士出身的汉人武官，想要当上实缺也得花钱买！
实际上大部分汉官的“缺”，都是要花钱买的！
而且这个“缺”还不一定是“实缺”，不是说你花了银子就能走马上任了——这样的职位当然也有，比如说京官，这吏部就能定了，吏部、兵部铨选的时候打点一笔，也许就有了。可大部分的地方官职并不是吏部、兵部可以独自决定的。而是吏部、兵部铨选后发地方候缺。
也就是说，花了钱后还是一个候补官，得到地方上去找督抚再买实缺……花两遍银子不算，还得花时间慢慢等。因为对汉官来说，总是官多缺少。
所以一个文进士从高中到当上一个实缺知县，等个十年八年也不稀奇。
而在这十年八年中……他还得在候缺的督抚衙门里当白差！所谓白差，就是白当差，不拿钱！
清朝的汉官都是拿到实缺后才开始算俸禄的！
没有实缺，就一文钱没有！
没有钱拿，但你还得白当差——督抚衙门里杂活可多了！因为清朝督抚衙门里面有编制的正式官员很少，如果不算标兵军官的话，就只有一个！
总督或巡抚！
这可是相当于省政府的衙门！一个官怎么管？所以通常清朝的督抚都得给自己配上一大群的师爷、随从、家人，依靠他们去管衙门里的事儿。但这些人都是要花钱雇的……这督抚要是个大贪官还好，万一遇上个清官呢？就那么点俸禄和养廉，能雇多少绍兴师爷？
所以白当差的候补官就挺好用……不仅不用花银子，出了岔子还能丢出去背黑锅——这“锅”一般不能让师爷背，一来师爷不是在编人员，不应该负责啊！二来绍帮师爷也抱团，不好拿捏。
因此这个大清汉官……其实是个高风险的官，一不留神就当亏了。
太平天国没闹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当得很辛苦了，现在就更别提了……都有点官不聊生了！
民不聊生要反，那官不聊生该怎么办？
当然……也只有一个反字了！
历来天下大乱之时，地方守臣割据自雄的还少吗？
好不容易来的官，下了血本的，凭什么太平军过一回境，他们就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甚至还要一死报君王？
他们凭什么不能和地方豪强勾结，私征税赋，私募军队，私设公堂，私自霸占朝廷的州府？
这……多好啊！历朝历代不都这么干？史书上这样的官不要太多！
这书上说的没错啊！
这大清朝接下去大概就朝着汉末、唐末、元末去了。大清的地方守臣，不考虑弄个主公当一当？
给大清朝当了三十年绿营武官，手头可有不少心腹清兵的余万清居然有点心潮澎湃了……当主公好啊！
“呜呜呜……完了，完了！”
有人被罗耀国的《反经》勾起了野心、雄心，有人却开始伤心了。
伤心之人就是大清道州的民之父母，道州知州王揆一了。
他也拿了一本《反经》卷三，汉官之反在看。
不过他并不是余万清这号当了三十年贪官早就回本，而且手里还有点武装的汉官。他说那种借了一屁股京债，才好不容易买到了道州知州这个实缺的“官白劳”！
他不仅没回本，连债都没清呢！
现在太平天国就打上门来了，而且看着好像要在道州安家不走了……太平军不走了，那他这个知州怎么办？他还得还买官贷呢！
这些日子道州对外的水运已经因为太平军兵临零陵而中断了，而水运一断，道州城周围大大小小的矿山就都得停工——没有水运，矿石它运不出去啊！而这些矿山都是违禁私开的，不用给朝廷上税，但必须给道州知州、永州知府、衡永郴桂道上供。
这个道州知州作为一个山区散州的父母官之所以那么贵，就是因为有这些私开的矿山上供……这太平军要是在鹅塘、菱塘开辟了根据之地，那潇水就没有通航的日子了。
而王揆一的官可是有任期的……任期一到，京城的“买官贷”还不上，后果可就严重了！
能给大清的民之父母放高利贷的，他能是一般的人吗？那背后都是北京城内顶级的八旗贵胄……欠他们的债不还，王揆一高低得给他们发配去新疆军前效力，而且是一辈子别回来的那种。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念书、科举，倾家荡产买缺上任，最后还欠一屁股京债，还要去西北苦寒之地终老……他能不哭吗？
余万清当然知道王揆一的难处，于是就安慰他道：“霖生，莫哭了，莫哭了……不就是一两千个女长毛吗？这是给咱送功劳来了。到时候也算你一份！有了军功，京中那帮旗人大爷还会找你催要阎王账吗？他们可不是那么没有眼力价的主儿。”
听余万清这么一说，王揆一和黄世杰就都来精神了。
“余军门，您真要出兵吗？”
“那是当然，女长毛……也是女人！我余万清从军三十载，官至提督军门，还能怕一群贼婆娘？老夫还听说那个苏三娘还是两广江湖上的第一美人呢……哈哈哈！”
“余军门，晚生还能召集一二百团练，愿为军门带路！”
余万清哈哈大笑：“好！子英，到时候也给你报个功，高低保举一个知县！”
“多谢军门栽培！”黄世杰先是一礼揖拜言了谢，然后又笑着对余万清、王揆一道：“余军门、王刺史，这《反经》……”
“《反经》？什么《反经》？”余万清一边把那本《反经》揣进怀里，一边装糊涂道，“老夫不知道，没听说过！”
王揆一也连忙收起了自己手里的《反经》，笑道：“我也没听说过……”
黄世杰也笑道：“其实晚生也没听说过什么《反经》。”

第45章 抢钱抢女人，分田拜上帝
双牌关下。
大旗招展，刀矛如林，清妖成行。
小两千头戴红缨凉帽，身穿号衣，或手持着长矛、鸟枪，或挎着腰刀，或扶着旗帜的清军绿营兵，已经东倒西歪的排出了五个方阵。
虽然这队形横看竖看都不怎么像话，列队的兵士还多半骨瘦如柴，面有菜色，有不少人还哈欠连天，不知道是昨晚上熬夜耍钱了还是烟瘾又犯了？不过这些家伙在清军的绿营体系中，已经算得上精锐了。
因为他们属于前任湖南提督的提标，也就是提督军门老爷直属的标兵！
清军的绿营兵是由汛守兵和标兵两大块组成的。
前者分得很散，驻守各地，主要负责维持治安，镇压老实巴交的百姓——必须是老实巴交的，如果换成两广那边经常械斗的刁民或是淮河两岸动不动就起捻子的匪民，汛守绿营可镇压不了。
而后者，也就是直属于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副将们的标兵可就有点厉害了。一来他们是集中在一二品大员眼皮底下的，只要该大员上点心，下面直接带兵的参将、游击、千总等等的多少都会认真一点，少吃点空额，少喝点兵血。二来这种标兵是真的要去和比较强的反贼和蛮夷对阵的，如果不稍微管严一点，关键时刻拉不上去，龙颜震怒了，带兵的那些一二品大员可就难看了。
而余万清这个提督的标兵……看上去仿佛也不咋地。
不过他们的士气还是蛮高的，这会儿正一边等着接受余大人的检阅，一边交头接耳讨论小道消息呢！
“听说了没？打下鹅塘镇的是一伙广西女长毛，领头的叫苏三娘，那可是两广江湖上的第一美女啊！”
“苏三娘？知道，知道，那可是咱们天地……啊，是他们！他们天地会的广义堂堂主啊！”
“她现在是长毛女营的大头目，带着两千娇滴滴的广西女兵打进了鹅塘……”
“什么娇滴滴？那帮客家大脚婆娘凶得很！”
“他娘的，你个老烟枪还挑三拣四？有个婆娘就不错了！”
“这什么意思？”
“当然是谁抓着归谁了……另外，鹅塘镇上黄家老宅里的银子和铜钱，黄老爷都不要了，也是谁抢了归谁……”
“真的？真有这样的好事儿？余军门这是转性了？”
“呜呜……”
一群标兵正议论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了呜咽的号声，紧接着就听见带队的军官们张开喉咙大喊：“肃静……提督军门驾到！”
这下大家伙赶紧收了声，不再议论了，全都伸长了脖子，往双牌镇方向望去，就看见一个袍褂整齐，身材高大的老汉，双手脱缰，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飞也似的驰来，后面还跟着另外十几骑。
不用说也知道，这个马上功夫了得的老汉就是武进士出身的余万清余军门了！
虽然这余军门打仗不怎么行，升官全靠“送”，但是他的武进士是凭真本事考出来的，骑马、射箭、耍大刀、丢石锁那是样样精通！现在上了年纪，这功夫却还没落下！
“好……”
校场上面的大头兵一片叫好……就跟在外面看人卖艺时捧个人场时一样。
“哈哈哈……”余老爷子还挺受用的，哈哈大笑着就伸手拉住缰绳，把战马停在了他手下的两千标兵的正前方，然后挥了下手中的马鞭，底下叫好的标兵马上都收了声，强打起精神看着这位提督军门。
“好好，”余万清点点头，“小兔崽子们都挺精神的！来人，把银子给爷抬上来！”
银子？
还要给大家发银子？
底下人眼珠子都瞪圆了。
紧接着就看见十个膀大腰圆的戈什哈抬着五口箱子摆在了五个方阵前头，盖子一掀开，那就是银光闪闪的一片，里头全是一锭锭的雪花银！
余万清伸出个巴掌，大笑着道：“这里是五千两银子，是道州首富黄老爷给咱凑的！一个营头分一千两，当兵的一人分二两，剩下给当官的分……”
其实这两天黄世杰四处活动，总共凑了一万，余万清自己只拿一半，给底下人五千……这官还算是不错的。
“谢余大人赏！”
“余大人您公侯万代！”
“余大人马上封侯……”
底下的大头兵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有银子可以拿当然一片欢腾。
余万清挥了挥马鞭，让底下人稍微安静一点，然后又提高嗓门道：“兔崽子们，先别高兴太早，还有好事儿呢！本官业已查明，占据鹅塘镇的长毛都是女的……广西的大脚婆娘，谁抓住归谁！不过先说好了，谁要抓住苏三娘得给老子送来，老子赏他一千两再保举个千总！”
“得令！”
“好嘞！”
“喳！”
底下的清军又是一片喧闹，比刚才更欢乐了。
男长毛，大家是不敢去惹的。
但惹女长毛的胆子，大家不仅有，而且还很大！
余万清又挥了挥马鞭：“还有呢！好事儿还有呢……鹅塘镇上的黄秀才说了，他在鹅塘镇上的大宅和当铺里存了五万两银子！五万两啊！这些银子中的大半都叫苏三娘分给鹅塘镇上的穷棒子了……这笔银子，人家黄秀才不要，你们谁抢着就归谁！打下鹅塘就放抢，抢钱！抢女人！”
这下可不得了！
五万两啊！
而且还可以随便抢……这可是鹅塘镇上的士绅首领黄世杰让抢的！
也就是说，他们就算把鹅塘镇抢成白地，也不会有人去省城告刁状。
“抢钱！抢女人！”
“抢抢抢……”
“余军门，出兵吧！”
“出兵……”
余万清看到底下人的士气已经被自己给鼓起来了，终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大手一挥道：“分银子，分完银子给老子回营收拾东西，明日辰时出兵……发兵鹅塘镇！都他娘的给我把洋烟带够了，吸饱了再给老子冲！”
“喳……”
……
“你……有饭吃吗？”
“没有！”
“你……有衣穿吗？”
“没有！”
“你……有田有屋吗？”
“都没有？”
鹅塘镇附近的张王村内，由罗耀国赐名王琰的王火秀，已经经过了罗耀国的夜速成培训，读完了《反经》卷一，庶民之反，现在正式上岗当临时讲师了。他正在给一个已经剪了辫子，披头散发地跪在“昊天上帝”牌位前的穷棒子讲“真道理”！
只见他咬牙切齿地问：“谁害你没饭吃没衣穿没田没屋的？”
那个苦大仇深的穷棒子答道：“是黄世杰黄扒皮！”
“还有呢？”王琰捏起拳头，一副要打人的狠样。
那穷棒子牙都快咬碎了：“还有满清的咸丰咸妖头……都是他的祖宗带着满洲兵打进来，抢了我们汉人的土地，夺了我们汉人的女人，害得我那么大年纪了还没娶上老婆！”
“对！”王琰王大讲师重重点头，“那该怎么办？”
“造反！我没钱没女人，连饭都吃不上，不如反了，我要投太平军，我要造反！”
王琰转过身，一指昊天上帝的牌位：“这是咱们太平军的昊天皇上帝，要入太平军，就要拜昊天皇上帝，拜了以后，昊天皇上帝就是咱们的天父，会保佑你的！”
那个穷帮子的情绪已经被完全煽动起来了，朝着昊天上帝的牌位就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快磕出血了！
“好！张阿大，你果然很相信天父皇上帝！”
这时候端坐在一旁的天使罗耀国满意点点头，朝那个名叫张阿大的穷棒子招招手：“你过来，现在就给你土地！”说着话，他就从边上已经换上太平军女兵服饰的王喜儿捧着的一个托盘里拿起一张地契递给那个张阿大，“这是天父皇上帝赏赐给你的……五亩水田！好好跟着太平天国和拜上帝会干，咱们一起把属于汉人的江山抢回来！”

第46章 先剪辫子后杀妖！
五亩水田啊！
好大一片呢！
而且还是一年两熟的水浇地！
那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富贵，有了这五亩水田，他就不愁娶不上媳妇了……
张阿大接过地契的时候，手都在抖了。
他是那个小张宝的一个族兄，也是个穷得一无所有，在饿死边缘挣扎的苦人。
自打记事起，他家里头就没一分土地都没了，全靠租种黄老爷家的土地和借黄老爷家的印子钱活命。
和鹅塘镇周围大部分的佃户一样，张阿大家都陷入了交不齐租子也要租地，还不上利钱也要借阎王债的循环。不过他家的情况比王琰、王喜儿家里要好点，还没有被完全榨干，靠着向黄老爷借债，还能勉强进行农业生产——种地也需要投入的！
买种子，买农具，如果手头宽裕还可以买头牛，还可以买些农家肥，甚至修一下水利，如果能够在田间地头栽上几棵桑树，那可就更美了。收成好的时候，桑叶可以养蚕养羊，遇上荒年人也可以吃。
那些在饿死边缘挣扎的农户是没有多余的资金投入农业生产的，所以他们就得找黄扒皮这样的地主借印子钱……租来的土地借来的本，这杠杆可就加到最大了，一不小心就会彻底破产。
为了能在饿死的边缘多挣扎一会儿，罗耀国带人打进鹅塘赶走黄老爷的时候，他正在鹅塘镇的堤街上客串叫花子——临时要饭！
临时要饭这事儿在19世纪，甚至20世纪直到八十年代的中国都司空见惯。
没办法，太穷了！
多要一口是一口啊！
根据原本的计划，他应该和张王村的几个乡亲（也包括张宝），趁着农闲，一起去零陵要饭的。没想到遇上太平军打零陵，就给堵在了鹅塘。
然后就目睹了黄老爷在鹅塘统治的崩溃！
不过他没小张宝那么有造反精神，没有在第一时间就举起要饭碗求入伙，而是作为一个失败的要饭者返回张王村吃老米，直到两日前王琰、张宝带着“分田分地工作队”到达张王村，他才撞上了今生第二个，多半也是最后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而这一回，他果断抓住了。
罗耀国故意放大声音，笑着对他说：“阿大兄弟，这才刚刚开始呢！待会儿再给你分点从黄扒皮家抄来的浮财……这样你在外跟着我们打江山，你爷娘在家也能吃喝不愁。
等咱太平天国打下了江山，这五亩水田又算什么？到时候，你还会有官身，还会有貌美如花的娘子！这好日子，且长着哩！”
这话可不是说给张阿大一个人听的，而是说给今儿聚集在张家祠堂的劳苦大众们听的！
王琰王讲师知道他的永州乡亲听不大懂罗耀国的官话，于是就接过他的话，用永州一带的方言大声动员道：“乡亲们……不加入太平军，天父皇上帝就给八分水田或两亩旱地！加入太平军，天父皇上帝就给五亩水田……整整五亩啊！而且分给的浮财也加倍！
你们苦哈哈干一辈子，能攒够银子买五亩水田吗？现在加入太平军马上就给！等将来得了天下，咱们就是太平天国的八旗子弟……这可是咱们翻身的机会啊！
你们不要以为咸妖头的清妖还有多厉害，他们是打不过我们太平军的！就那帮双枪兵，烟瘾一犯不用打，自己就躺下来，怎么是我们太平军的对手？前天张把总怎么逃的？黄扒皮怎么逃的？他们连我们太平军的姐妹都打不过，等太平军的兄弟到了，道州城都是我们的！”
“王讲士，我要拜上帝！”
“王讲士，我要分五亩水田，我要当太平军！”
“我也要当太平军……”
还别说，王琰这么一鼓动，马上又有几十个穷棒子撸起袖子跑到“剪辫处”排队了——所谓剪辫处，就是个剪辫子的去处！
罗耀国是准备把鹅塘镇变成湘粤赣边根据地的一部分的，所以他不能用烧房子的手段绝了“新兄弟”的后路，只能用分田分地分浮财和剪辫子这两招来让加入太平军的新兄弟明白，他们已经没退路了！
他们已经分了黄老爷的土地和家产……还能还回去？舍得还吗？舍不得，那就得保卫分田果实了！
而且他们的辫子也剪掉了，当不成顺民了！
在罗耀国抵达鹅塘镇的第一天，他就收到了二百多新兄弟，还有几十个新姐妹。而在接下来的两天鹅塘镇上又有三四百人入了太平军！
罗耀国还一个个给他们发地契，还和他们每个人说了两句话，看着他们自己剪了辫子，足足忙了两个白天。
现在，罗耀国又到了张王村，亲自给这一带被动员出来的百余个新兄弟训话发地契。
等到当天傍晚，罗耀国又领着这百余剪了辫子，分了田土和浮财，已经没办法装大清顺民的新兄弟返回鹅塘镇上。
他才一进入堤街南门，就看见苏三娘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殿下，清妖大军来了，足足有两千步骑……离咱这儿不到三十里了，现在正在扎营，估计明天就会到达鹅塘！”
“哈哈哈……”罗耀国大笑三声，“来的正好！”
他又回头看了眼跟着自己来到鹅塘镇的一百余个新兄弟，“天国的圣兵们，清妖余万清带着两千杂兵来帮黄扒皮抢你们的土地了！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拼了！”又是那王琰王小将第一个振臂高呼。
接着张宝也呼喊了起来：“咱都已经抄了黄扒皮的家，分了黄扒皮的田……还剪了辫子，没有退路了！”
“没活路了，只能拼了！”
“和余妖头、黄扒皮拼了！”
“他娘的，不拼也是早晚饿死！”
底下的一百多新兄弟马上就“炸”起来了！
刚刚到手的土地，那可是他们活下去，娶上老婆，过上好日子的希望……谁肯交出去？
罗耀国满意的点点头，心想：分田分地分浮财的效果真是呱呱叫的好啊！这历史系的四年真没白念，属于学到真本事了……
……
“三娘，准备怎么打？”
罗耀国提出这问题时，他已经和苏三娘一起回到了黄家大宅。
这里是罗耀国的临时天使府和拜上帝会讲师团的驻地，也是苏三娘率领的女营前一军军司的驻地。
另外，一个由几个识文断字的女营兵组成的“拜上帝会鹅塘镇支堂”，也在这所大宅中挂牌成立了。
现在鹅塘镇的行政，还有太平军从黄老爷家还有另外几家老爷，还镇子上的烟馆中搜出来的财货，包括洋烟，暂时都由这个“支堂”保管，没有罗耀国的批准，谁也不能从“支堂”的库中取用财货，连洪秀全的那个好大哥洪仁发都的命令都不好使！
“殿下，”苏三娘凑到罗耀国身边，低声道，“我准备用银子、女人、火枪、百步弹和埋伏对付余妖头的绿营兵，把他们引进鹅塘镇来打……”
“那新收的八九百新弟兄能让他们上战场见点血吗？”罗耀国又道，“见了血，杀了妖，他们才算真正和咱一条心！”
“当然能！”苏三娘点了点头，“不过不能让他们打头阵，让他们在镇子里埋伏，让我的人先耗一耗清妖，等他们的烟劲儿过去，再引进鹅塘，让那些新兄弟杀出来，一定能见奇效！”
“好！就这么打！”

第47章 兄弟们，捡到钱了，前面还有女人！
现在正是农历的五月初，永州府边的天气着实有点闷热，今儿又是个大晴天，大太阳晒到下午的时候，潇水两岸的官道上都有点热气蒸腾的意思了。
这可苦了余军门手下的两千绿营兵了！
虽说提督标兵的待遇比起大部分绿营兵那是好一些的，但再好也是绿营啊！又不是八旗天兵……一个月才几个钱？拼什么命啊？在这次出兵援桂之前，余万清麾下的标兵那是有“三不动”的——太热不动、太凉不动、下雨不动！
这“不动”的意思，就是不行军，不出操！
当然了，天气不冷不热不下雨的时候，他们也不怎么动弹，十天八天能马马虎虎出一操就算不错了。
要不然就不至于连个行军队伍都走不利索还一路唧唧歪歪的了。
“余军门……差不多了吧？都走了一整天了！”
“余军门，走不动了……这天还那么热，让兄弟们歇一歇吧！”
“余军门，您可得爱兵如子啊！我们实在走不了了……”
“余军门，行行好吧……”
听见底下这群大爷兵的哭喊，正带着几十个精壮的戈什哈骑马行军的余万清鼻子都快给气歪了！
他平日里也没亏待这帮兵爷啊！虽说他也吃点空额喝点兵血，但他从来不逼着下面人苦练，一年到头难得出几回操。
他也知道底下的标兵大多有各自的营生——有人做小买卖，有人当手艺人，有人种菜，有人养鸭子，还有人跟着长沙天地会的大爷们一起收保护费……反正他余万清一概不问！
像他这么好说话的大人，如今大清官场上也不多吧？
可这些兔崽子怎么就在关键时刻摆烂了呢？
这都快走到鹅塘镇了，怎么就开始叫苦连天了呢？
这次可是他余万清余军门建功立业的关键时刻啊！只要能在鹅塘杀死几百个女长毛，照着如今大清官场上“乘十”上报的规矩，就能报个几千斩获。至于那些长毛都是女的……这就不用上报了，在余军门眼中，男女都一样，只要是反贼，战果一律乘十。
这几千斩获报上去，如果鲍起豹那货再丢了零陵，他余万清回炉再任湖南提督的事儿就妥了不是？等当上了湖南，就能再寻个机会掌握一州一府之地了……
不行，一定得打起些精神，好好打赢眼下这一仗！
余万清刚想说点什么话儿给底下人打打气，突然就听见“啪啪啪”三声枪响从队伍前面传过来。这可把余大提督吓得一哆嗦！他虽然是武功盖世的武进士，但这年头战场上到处都是鸟枪啊！
他忙抬头向前一看，发现枪声是从前方一个小村子里传出的。
由双牌镇通往鹅塘镇的官道正好就从这座小村子当中穿过，看来长毛在那村子里设了伏！
他手下的戈什哈都是真正的精锐，枪声一响，就自动分成两拨，一拨抽出马刀和短枪就往前冲——余万清知道他手下的标兵靠不住，真的上了战场，出了什么状况，就只能靠手下的几十个亲兵戈什哈充骨干顶上去，不是去和长毛交战，而是让他们控制住前方的部队，别让他们来个“见贼而逃”。
而另一半戈什哈则在余万清身边围了一圈，把他和提标参将吴世斌还有黄世杰黄老爷全都围在了一起——如果顶上去的弟兄没法稳住队伍，他们就得保护余军门逃命了。
这个时候前头又传来了几声枪响，显然正在发生交火。
余万清可不敢继续在马背上坐着，这目标多大？赶紧翻身下马，同时向自己的提标参将吴世斌下令道：“老吴，你快去前面看看……今天打头的是张定湘的汛守兵，他们可顶不了太久！”
那个吴参将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生得虎背熊腰，满脸胡子，看着就挺凶的，不过前面可是凶得要死的太平军！
吴世斌先在心里操了一遍老余家的十八代祖宗，然后才很不情愿的领着自己的十几个亲兵，硬着头皮开了上去。
而在就他“非常持重”地往前开进的时候，前方又传来了一连串的枪响，然后就是欢呼的声音。
“胜了，胜了！”
“女长毛跑了……”
“是铜钱，有铜钱啊！”
这都是湖南绿营兵的欢呼！这下吴世斌的勇气一下就起来了，抽出马刀，大呼向前：“本将吴世斌来也，长毛贼休走！”
跟着他的亲兵也来了劲头，一个个也抽出马刀，大声喊杀，驱马前行。
没一会儿，吴世斌已经冲到了那处发生交火的村庄当中，那里的村民早没影了，在一处一看就知道是地主宅院的院子外，一群绿营兵正围着一辆翻倒的驴车在哄抢着什么？
他的几个戈什哈都机敏的很，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有好东西，于是骑着马就冲了上去，一边冲还一边大声呵斥道：“中军参将吴老爷驾到，都他娘的赶紧整队！”
吴世斌这个提标参将管的就是提督余万清的提标，也就是说正在哄抢驴车的那些人，除了那个把总张定湘的手下，就都是他的部下了。但即便是张把总本人……一个小小的汛防把总，也不敢招惹提标参将啊！
所以底下人一听说吴世斌来了，只好乖乖离开那辆翻倒的驴车，留下了撒了一地的铜钱，一堆花花绿绿的绸缎衣服和几个翻倒的木头箱子。很明显，这是一辆运财物的驴车，不知道怎么就翻倒了？
吴世斌刚想发问，那个张定湘就跑过来行了个打千礼，喜气洋洋地报告道：“禀中军参将，卑职幸不辱命，苦战击退女长毛数百余人，缴获驴车一辆，军旗一面，毙伤女长毛数十人！”
说着话，他就掏出一面红旗展了开来，红旗上绣着几个汉字：女前一军第十卒。
吴世斌笑着问：“行啊，老张，你都能斩将夺旗了！”
他和这个张定湘还挺熟的，都是祖传的绿营，当年一块儿补的缺，起家时都是把总，可惜后来的官运就相差太多了。
“斩将没有，只夺了面旗。”张定湘腆着脸笑道，“人家娇滴滴的大姑娘，要斩咱也下不去刀啊！”
“娇滴滴？那些广西客家大脚女兵能娇滴滴？”
张定湘笑道：“吴大人有所不知，卑职刚刚遭遇到的女长毛只是没裹小脚，但是年纪都不大，都是水灵灵的……”
“瞧你这样，没见过女人啊？”吴世斌一脸鄙夷地望着张定湘。
“真的！是真的！”张定湘笑嘻嘻道，“我要一开始就知道遇上的是这样的女长毛，高低得抓几个……献给您和余军门。”
他话刚说到这里，北边又传来了“啪啪”两声枪响，然后就看见一个绿营兵呼哧呼哧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喊：“把总老爷，把总老爷……村子外边还有不少女长毛，其中几十个是骑马的，还有不少驴车！”
吴世斌瞥了眼张定湘：“老张，一块儿去瞧瞧不？”
张定湘笑着招呼左右：“弟兄们，村子外头有女人……这次可别错失良机了！”
“喳！”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击败女长毛还抢到了不少铜钱和绸缎衣服激励了这伙绿营兵，一个个喊“喳”喊得那叫一响亮。
于是吴世斌就领着自己的几个戈什哈和张定湘的十几个手下，一块儿到了村子北面的出口处，向外张望了起来。就见村子外头的官道上还停着不少驴车，数目总有好几十辆，看上去都装得满满当当。车队两侧的田野当中，已经有二百来个红衣红巾的女兵在整队了。
官道上，还有几十个女骑兵正在赶来，领头的是个颇为长大的女子，身着红袍，头戴红巾，手持一支红缨枪，颇为飒爽，身后还有一面红旗招展，上书四个大字——副总管苏！
“苏三娘……”吴世斌低声嘀咕了一下，然后就大声吩咐道，“快，快去报告余军门，匪首苏三娘率二百余女长毛，押着几十车财物，就在村子北面！”

第48章 谁说咱大清双枪兵不能打？
二百多女长毛，几十车财物，还有一个苏三娘！
余万清听完手下人的报告，顿时老眼放光。
他手下有两千多人，还都是大老爷们，会打不过苏三娘的二百多女兵？就算对方有一千女兵，他手下的大清天兵只要吸饱了洋烟，一个冲锋也能把她们打垮！
他们可是大清天兵，就算打不过英夷，也不过男长毛，难道还打不过一群广西女人？
另外，苏三娘的人还押着几十车财物……应该是从前方那个村子里劫掠来的，虽然数量可能不多，但总可以激励一下士气。
而且前面鹅塘镇里还有更多！
钱财、女人、大烟……那可是激励大清天兵士气的三大宝啊！
如果能活捉到苏三娘就更好了，那可是两广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美女贼头，天地会广义堂的堂主，一身的好武艺……练武的美女，那才得劲儿！
他正想着美事儿呢，底下的那两千绿营兵也嗷嗷叫起来了。
“余军门，下令吧！”
“余军门，快领着咱们去抢钱！抢女人吧！”
“余军门，可别让苏三娘跑了……”
余万清哈哈一笑，捋着花白的胡子，用洪亮的大嗓门道：“行了，别咋呼了，先进村，要吸烟的都给老子吸个够……别回头在战场上犯了烟瘾！”
说罢他又对身边眉头轻蹙的黄世杰一招手：“子英啊，叫你的人跟着老夫去前头扎个阵脚，等本官麾下的精锐吸饱了洋烟，一个冲锋就能把那帮女长毛都给拿下！”
带着一群“双枪兵”的余万清真是信心十足！
不过他的信心也不是没来由的，他的“双枪兵”还是能打的，就是得借着烟劲儿才能打——就是借着吸饱了洋烟，烟劲儿上头的当口猛冲一把！
在这时候余万清的“双枪兵”都处于“吸麻了”的状态，是“麻不畏死”！
但是这种“吸麻”的状态难以持久，烟劲儿一过，那可就恢复到“上、中、下三勇”的日常状态之中了。
而这种“吸饱洋烟一条龙，烟劲儿一过一条虫”的状态也不是余万清部下的绿营兵独有，而是大部分绿营兵的常态。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的绿营兵即便对上鼎盛状态的太平军，也不是一直是“上、中、下三勇”，有时候也能打的有声有色——那就是“吸麻了”了！
“得令！”黄世杰是知道绿营兵这种“烟劲儿”的，所以立马就招呼手下的团练去掩护大清天兵“战场吸洋烟”了。
而当黄世杰带着底下团练穿过那座村庄的时候，村庄里面的空地上已经躺满了正在点烟枪的“天兵”了。黄世杰家里的商号也做洋烟买卖，这时候他想起鹅塘镇上的黄家大宅库房里还存了不少烟土呢！
于是就朝着那些正在过瘾的“天兵”嚷嚷道：“各位军爷，都多吸点儿，别省……鹅塘镇上的黄家大宅里还存着二百箱东印度公司的洋烟……到时候都送你们！洋烟管够！”
洋烟管够啊！这下余万清的“洋烟精兵”们士气更高了，村子里面，都是欢快的声音。
“谢黄老爷赏！”
“黄老爷，您放心……咱们吸饱了洋烟还能打不过女人吗？”
……
余万清自己是不吸洋烟的，老爷子身体好着呢，衣服脱下了一身腱子肉。他的戈什哈也不许吸，那些人都是他从小调教起来的弟子，一个个也都是一身的好本领——不吸洋烟，练好本领，关键时刻才能保着余万清逃命啊！
要不然逃命的时候瘾犯了，还能让敌人暂停一下，让爷几个吸一口再继续跑？这不可能！
所以趁着手下的“精兵”过瘾的时候，余万清就在手下的戈什哈护卫下穿过村子，到了前沿了。
这时候两边还没正式开打，都忙着扎住阵脚，展开部队。
长毛那边好像也有援兵从远处的鹅塘镇上开出来，一水的红衣女兵，打着红色的旗帜，一边行军还一边喊口号：“杀清妖，上天堂……”
听这声音，显然都是女兵，人数怕是有七八百！
这些援兵都是女的，应该能说明鹅塘镇里面真的没有男长毛。
余万清这下更得意，女长毛们都出来才好，到时候他的人吸饱洋烟上去一波流，不怕打不赢！
就在鹅塘镇上的女长毛们往前线赶来的时候，村子北面的那些长毛女兵，已经开始构筑工事了，只见她们将几十大车——就是那些驴车，不过驴已经给拉走了，只剩下车子，全都放倒成了一条直线。车上的箱子、袋子，也都搬下来堆在“车阵”两侧，马马虎虎就筑成了一道简易防线。
紧接着，一支支鸟枪、燧发枪，已经在车子、箱子、袋子上架了起来，摆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黄世杰领着的小二百团练，此刻已经在张定湘张把总的协助下，拉出了个横队，还一路大摇大摆逼到了距离女长毛的“箱车防线”前不到八十步的距离上。
有“大清烟兵”当后盾，他们的胆子也壮了起来！
在后面观阵的余大提督则掏出个千里镜，还没开始仔细看呢，就听见对面“啪”的一声枪响，而黄世杰的团丁这边马上有个一人应声而倒！
这枪法……也太准了吧？
余万清赶紧举起千里镜张望，正好看见一簇白烟从女长毛的阵地当中扬起，然后他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枪响和一声悲惨到极点的惨叫！
又打中了一个？
女长毛当中有神枪手？
余万清定睛再看，果然瞧见一个个头高挑，长得非常水灵的年轻女长毛站在高处，从身边另外一个女长毛手里接过一支“鸟枪”，端起来瞄了瞄，枪口又是一簇白烟，随后就是一声脆响。
余万清又放下望远镜去看黄世杰的团丁，发现又有个人正在倒地！
三枪放到三个……还是在八十步开外！
这女长毛厉害啊！
余万清心说：还好本官够机灵，没急吼吼冲上去当巴图鲁！
他正想着，前方又是“啪啪”两枪，黄世杰手下的团丁则接连倒下两人！
余万清抬起千里镜再看，发现那个高挑水灵的女长毛身边又出现了一个更加美艳的女长毛，好像就是苏三娘，也正在换枪！
“他娘的还真辣啊！”余万清吸了口凉气儿，随即又嘟囔一声：“得劲儿……”
就在这个时候，余万清手下的绿营兵已经吸饱了洋烟，一群一群涌上来，开始在那些正在挨枪毙的团丁背后列队了。而顶在前面的黄家团丁又给放倒两个，没一会儿已经倒下七人了！
而参加到狙击作战中的女长毛又多了好几个，都跟苏三娘站在一起，正在摆弄手里的火枪。
与此同时，从鹅塘镇里面跑步出来的女长毛也已经到位了，正在整队，眼看着就要冲锋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如果再给苏三娘她们放倒十几个团丁，黄世杰的人一准得崩，到时候那伙女长毛再趁机冲锋……
想到这里，余万清大声招呼道：“老吴！老吴！”
“末将在！”吴世斌吴参将马上就拍马上前。
余万清举起手里的马鞭，摇指着前方正在整队的女长毛，对吴世斌道：“老吴，让你的人别再吸了，赶紧顶上来！”
“可他们还吸饱呢！”吴世斌大声道，“这吸了一半可顶不了太久，要不调些鸟枪兵上来和那帮女长毛对枪？”
“啪啪啪……”
前方又是一阵枪声，而黄世杰的团丁则应声倒下了五六人……而剩下的团丁已经有点松动了，眼看着就要崩。
“光靠鸟枪兵顶不住，那帮货的枪法很烂的！”余万清太知道手下那些鸟枪兵的德行，“快叫弟兄们上来……告诉他们，村子外头有上千女长毛，还有几十车的财物，来晚了可就抢不着了！”
“喳！”
……
“抢钱！抢女人啦！”
“余军门有令，除了苏三娘，其余女长毛谁抢到归谁！”
“抢啊！冲啊！”
带着“烟劲儿”的呼喊声很快就响彻了鹅塘镇外的战场，小两千吸饱了洋烟的大清天兵，在洋烟、银子、女人的三重刺激下，几乎瞬间就陷入了疯狂！

第49章 好一个苏三娘！
身为清军的老对手，苏三娘对于清军绿营兵的“烟劲儿”是再了解不过了！
而今儿这场鹅塘之战的关键，就是两个，一是以身为饵，把那帮只会恃强凌弱的清妖绿营兵给引出来打！二是卡他们的“烟劲儿”——这帮双枪兵真要是过足了瘾，还是能顶上一阵子的。
所以刚才苏三娘才趁着清妖双枪兵正在过瘾的当口，组织麾下的神枪手用褐贝斯洋枪和“百步弹”打击那帮“掩护天兵吸洋烟”的团练，为的就是逼余万清把过了一半瘾的双枪兵派出来。
瘾没过足，自然就更不耐久。
只要苏三娘能指挥女兵们顶一阵，再退回鹅塘镇，把这帮没过足瘾的家伙骗进去打，到时候再想点办法把他们的瘾一勾……
不过这会儿，已经过了一半瘾的双枪兵还是有点厉害的，可不能轻忽。
“翠花！”苏三娘对着身边的李翠花喊了一嗓子，“快骑上马回鹅塘镇报告天使，就说清妖上来了……让他做好准备！”
“是！”
李翠花答应了一声，马上将手里的火枪丢给了一个女兵，自己跳下驴车，奔向了自己的战马。
而苏三娘也把手里的火枪丢给一个女火枪兵，自己同样下车上马，不过她没有后撤，而是策马奔到了已经在驴车、木箱、口袋组成的工事后面架好鸟枪的女兵背后，大声呼喊道：“姐妹们，不要开枪……听我号令，把清妖放近了打！
姐妹们，不要害怕，我们有天父、天王、天使，还怕打不过清妖？上帝与我等同在！”
随着苏三娘的呼喊声，战场上的一百多名女火枪手都已经各就各位，人人都露出了无畏的目光，紧握着手中的火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癫狂的清妖。
每个女火枪手身边，都有一名手持长矛的女兵，也都是一脸坚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信仰的力量！
数十名女骑兵，则在苏三娘身后拉出了一个两排的横队，人人手持长矛，都做好了发起冲锋的准备！
这回可是……信仰斗洋烟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眨眼的功夫，一千多洋烟吸了个半饱的清妖刀矛兵已经推着一百多个黄家团练冲到了天国女兵阵前不到五十步了！
在这个距离上，使用普通弹丸的鸟枪已经有点准头了，而苏三娘安排在这里的一百多名女火枪兵都配备了“百步弹”……百步都可以爆头？何况五十步？
另外，这些女火枪兵中枪法最好的一些人，还都拿着从黄家大宅里抄来的褐贝斯洋枪——这可是印度制造的精良工业品！填装上“百步弹”是真的能百步杀人的！
“打！打！狠狠地打！”苏三娘放开喉咙大呼。
她的喊声还没有散去，女火枪兵们已经一边勾动扳机，一边大呼“天父皇上帝保佑”了！
打完一枪之后，这些女兵就集体起立，开始非常麻利的用站姿重新装弹。
而站在余万清的位置上望去，太平军的阵地上就是一阵星星点点的枪口焰，数量并不多，也就一百几十。
“就这些……”余万清的话才说了一半，他的老脸上就浮出来恼怒的表情，“这……这他妈的在装死啊！”
原来当这一百多枚“百步弹”扫过清军冲锋队伍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团练和清兵居然跟割稻子一样被割倒了一大片！
这一定是有人在装死！
余万清瞧见这一幕，鼻子都气歪了。
离五六十步那么远开火怎么可能打得准？火枪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准头？他老人家当年在广东遇上的英吉利人的洋枪都没那么厉害！
这一准是有人怕死扑倒在地了，这帮兵油子太不像话了！
“擂鼓！进兵！”余万清一怒之下，马上就下令身边的鼓手敲响军鼓，催促进兵了，还亲自带着戈什哈又朝前沿顶了顶。
而前线清军估摸着也以为那些被打倒的同袍在装死，所以推进势头只是稍微一滞，听见鼓声后又呼喊着“抢钱！抢女人！”的口号，乌泱乌泱向前冲了——毕竟这帮清妖的烟劲儿还没过去呢！
与此同时，清妖这边的鸟枪兵也开始远远放枪了——余万清这一波只派出了一千五百人左右的“洋烟兵”，在中军参将吴世斌的指挥下来个一波流，还剩下几百号鸟枪兵就散在两侧放枪，他自己则领着几十个骑马的戈什哈督战。
“打！狠狠地打！皇上帝保佑我们……”
苏三娘的喊声再一次在一百多名已经挺身站立的女火枪手身后响起！
这些女兵显然都是太平天国最坚定的战士，她们是真的相信有天父、天兄、天堂、天使的。
所以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清妖和不时打来的枪弹，她们也能从容不迫地完成装填，举起鸟枪、燧发枪，瞄准敌人，打出一发致命的子弹。
而在她们打出第三波齐射的时候，敌人已经冲到了她们跟前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上了！
这一击的威力比起之前的一击，几乎翻了一倍！
之前两轮齐射加一块儿就放倒了五六十人，而这一波齐射就足足放倒了七十余人！
清妖队前，一时间横七竖八的都是死伤的兵丁！
如果不是烟劲儿顶着，如果不是天国女兵自带的对敌人士气的鼓舞作用，已经伤亡了一百多号人的清军，怎么也该溃退了。
可现在偏偏就是清军烟劲儿最大的时候，而且女兵们眼看着就能抓到了。
所以损失颇多的这伙清军非但没有撤退，反而以更大的冲劲儿向着女兵们的阵地冲上来了。
“火枪兵先撤……撤回鹅塘镇！
步战兵，顶上去先！杀清妖，上天堂！”
清军的“烟劲儿”自然在苏三娘的预料当中，而且她也早就有对应之策。
就在火枪兵射击的时候，何大妹率领的七八百身强体壮的女兵已经和掩护之前火枪兵的长枪女兵们一起列好了冲锋队形。
而苏三娘在下完命令之后，就调转马头，去和在她身后列队的女骑兵们汇合，并且准备带着她们发动骑马冲锋了！
……
“杀清妖，上天堂！”
随着一阵广西口音的女声呐喊，将近一千名广西客家大脚女兵就肩并肩发起了白刃冲锋！
她们对面的清军瞧见这一幕就是一滞，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毕竟白刃战需要的勇气有点多……
好在他们的烟劲儿还在，而且对手都是女的，所以还是有一多半的清妖绿营兵和团丁鼓足勇气迎了上去，随着一阵“噗哧噗哧”的锐器刺入人体的声音和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两支面对面冲锋的队伍已经撞在了一起。
太平军的女营姐妹们在体力，特别是爆发力上肯定是吃亏的，但她们的信仰坚定，而且训练有素，哪怕是和敌人冲撞了一轮后，还可以保持肩并肩的队形——前排的姐妹倒下，后面的姐妹马上可以填补上去，不带一点犹豫的。
而清兵那边就乱糟糟了，有些人的烟劲儿还大，看见对面都是年轻的女兵，就嗷嗷叫扑上去了。有些则吸得少了，闻见血腥味儿，听见同袍的惨叫，就有点怕了，开始“原地踏步式”冲锋。
这么一来，他们的队伍就乱了。
而苏三娘等的就是现在！
只见苏三娘将手中的长矛向前一指，大呼道：“杀清妖，上天堂……冲啊！”
喊完这一声后，苏三娘就挺矛驱马，率领骑兵队飞速绕过前方正在厮杀的两军，绕到清军队列的左翼，先冲散了在胡乱放枪的绿营鸟枪兵，然后又对已经陷入混乱的清军肉搏兵的侧后发起了一轮骑兵突击！
“好你个苏三娘……”
看见苏三娘率领女骑兵猛地冲向自家绿营兵的左翼，老脸都气黑了，他可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行伍了，要是被苏三娘一个女匪领着二三女兵打败，以后哪有脸见人？
想到这里，老爷子的勇气终于鼓起来了，抽出马刀向前一指，：“儿郎们，跟老夫冲啊……活捉苏三娘！”
“喳！”
数十个余万清麾下的戈什哈骑兵一起大呼，都挺起马枪，跟着余老爷子向着苏三娘的女骑兵冲去！
苏三娘其实一直在小心留意着余万清的戈什哈，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女骑兵不是人家的对手……实际上余万清如果早点派出这几十个精锐骑兵配合那些吸饱了洋烟的步兵一起进攻，苏三娘的这次诱敌之战可就要狼狈了。
不过以她对清兵将领们的了解，敢一开始就带着戈什哈猛冲的妖头，恐怕只存在于天地会老辈的传说之中。
虽然知道打不过余万清的戈什哈，但是苏三娘也没马上带着姐妹们跑路，而是收好了马刀，抽出了一把上了弹药的燧发手枪，一马当先，向着余万清他们冲去。她麾下的几十个骑兵姐妹也都是装备了手枪的，这时候也都拔出手枪，跟着苏三娘一起冲向余万清的戈什哈。
“砰砰砰……”
随着一阵枪声响起，余万清的手下的戈什哈就有三四人落马！
损失虽然不大，却把余老爷子吓了一跳！
这苏三娘也太狠了，玩骑马火枪兵啊，可不能饶了她……这要是能收服了，可是能当大用的，房里房外，都能用！将来“反起来”可就更有把握了。
想到这里，老爷子头皮一硬，用手里的马刀一指苏三娘：“孩儿们，跟我来……活捉苏三娘！”
“喳！”
苏三娘那边，看到余万清这老匹夫带着手下的骑兵朝自己来了，可不敢恋战，打马调头，带着手下就往西逃去——不是往北逃去鹅塘镇，而是往西，绕着鹅塘逃跑。
而余万清则领着手下紧紧咬在苏三娘和她的女骑兵身后，一路紧追不舍……

第50章 只有杀尽清妖，才可保我田土！
这就赢了？
余老爷子出马果然厉害！
鹅塘镇以南战场之上，那群烟劲儿还没过去的清妖眼见着苏三娘的骑兵被余万清领着戈什哈撵走了，顿时胆壮起来，借着还没过去的烟劲儿，嗷嗷叫着又开始向前扑击！
“抢钱，抢女人啦……”
“余军门有令，杀进鹅塘镇，抢钱抢女人，烟土还管够……”
刚刚已经准备“战败而逃”的吴世斌更是挥舞马刀，带着手下的亲兵冲到了阵前大声呼喊，鼓舞底下的兵士奋勇杀敌。
而对面的太平军女兵在瞧见她们的老大苏三娘败退后，仿佛也被夺了胆气，也不嚷嚷什么“杀清妖、上天堂”了，而是在一阵金鸣声后，就转身往鹅塘镇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掉金币”——铜钱、银锭、丝绸、烟土丢下不少。
这下大清“烟兵”们可就要表现他们的“癫勇”、”“超勇”了——后世只知道他们有“下勇”、“中勇”、“上勇”，却不知道“上勇”之上还有三“勇”，吸饱洋烟后的癫勇，抢钱、抢女人、抢功劳时候的超勇，屠城时候的神勇！
现在这些大清“烟兵”的癫勇还在，超勇又加持了上来，顿时就气势如虹，嗷嗷叫着扑向正在跑路的女长毛和肥得流油的鹅塘镇。
而这一幕，全都被罗耀国罗天使用“通天镜”拍了个正着！
这可是一亿像素的“通天镜”，只要站得够高，方圆十几公里内都能拍得非常清楚。
所以今儿早上，当余万清的两千“洋烟兵”距离鹅塘镇还有二十里的时候，站在鹅塘镇东北角，紧挨着堤街北门的一座塔楼上的罗耀国就用“通天镜”把他们拍着了。
罗耀国甚至都能在一张一亿像素的高清照片上找着他老人家了。
至于余万清带来的部队有多少人？有几匹马？有几杆鸟枪？有没有拉上大炮？分几路进军？甚至探马游骑撒出去多远？罗耀国早都能通过仔细查看照片进行掌握！
连余万清的手下在村子里躺下吸鸦片的场景，他也给拍下来了。
苏三娘的诱敌之战可以打得那么好，一环扣着一环，都跟踩点似的，就是因为罗耀国提供的准确情报。
除了知彼，罗耀国还能通过这只“通天镜”做到知己！
从苏三娘的女兵和清妖接战时开始，罗耀国就一直在进行拍摄——这可都是最珍贵的一手“史料”啊！事后和苏三娘复一下盘，谁杀敌建功，谁临阵畏缩，谁壮烈牺牲，还有指挥布署方面存在的问题，都能看个大概！
另外，罗耀国还能用他的通天镜向后方，也就是菱塘镇方向进行拍摄——这几日，南王冯云山率领着八千精锐的男营兵潜伏在那里！
罗耀国在拍摄到余万清大军出动后，第一时间就派人骑快马去通知了冯云山！
而且还附上了一份画得相当精确的地图和进军路线建议——这地图当然也是根据罗耀国这两天用“通天镜”拍摄的高清照片画出来的。而余万清在各条大小道路上摆了多少伏路把口的兵丁，也能通过高清照片看个大概。
这年头军队都没什么隐蔽潜行的意识，大队人马行军的时候都是旗帜鲜艳，队形密集，谁要有个“通天镜”，远远一拍摄，然后放大了仔细一瞧，很容易就能发现。
不过再怎么知己知彼，这仗还是得靠底下的兵将一刀一枪的去打！
现在，一千多个烟劲儿犹存的“大烟兵”眼看就要冲进鹅塘镇了！
而余万清这个老色批则带着几十个精锐戈什哈紧追着苏三娘和她的女骑兵不放……
……
“禀天使……”
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李翠花的声音从罗耀国的身后传来。
罗耀国回头一看，就见这个身材高挑的小姑娘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正跪在他身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他报告。
“不必了，”罗耀国招招手，“都知道了……你过来！”
“是！”李翠花听罗耀国这么一说，对天使殿下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当下就乖乖叩了个头，便起身走到罗天使身旁。
罗天使转过身，面对着一张铺了地图的八仙桌。
只见罗耀国拿出一支“神仙笔”，在地图上一条从鹅塘镇西侧绕过的道路上画出条红线，还加了个箭头，然后吩咐李翠花道：“翠花，你去带上一面红旗，骑上匹好马，在这个路口等着三娘，等三娘到了后，就带着她沿着这条路朝着箭头的方向跑！”
吩咐完毕，罗耀国就从桌子上拿起一块令牌交给李翠花，加重语气：“快去！”
“是！”李翠花毫不怀疑，马上就接过令牌，转身便奔下了高阁。
罗耀国又对守在他身边的另一个身穿锁子甲的高大女护卫道：“秀莲，你拿上那面写了红字白色的旗帜，把它插到堤街北门内的大街上……要快！”
“是！”
这位名叫韦秀莲的女护卫也答应了一声，马上就拿上一面上头用红色墨汁写了“吴世斌死于此”六个大字的旗帜，飞也似的下了高阁。
吩咐完毕之后，罗耀国再次拿起他的“通天镜”，站到高阁的一处窗口旁，将“通天镜”的摄像头对准了堤街的南门。
此时此刻，长长堤街上并无一个行人，地上撒了许多铜钱、银锭、米袋、烟土和花花绿绿的丝绸衣服，还有许多翻倒在地的大车，好一副仓惶逃跑的模样。
而在堤街西侧，靠近南门的许多店铺都被点着了，火烧得不大，烟却不小，全都是浓烟滚滚的，而且还散发着洋烟被点着的“异香”！
女营前一军的军帅何大妹领着她手下的八九百大脚女兵，一路飞奔着跑进了堤街南门，而追击她们的“洋烟兵”们眼睛都红了，都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余万清麾下的中军参将吴世斌更是展现出了他过人的“超勇”，带着十几二十个戈什哈骑着战马冲在最前面，一边冲还一边嚷嚷：“前边的女长毛别跑了，跟着你吴大爷保管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
他可是骑着一匹好马在追敌的，速度当然不是后面那些两条腿的“洋烟兵”能比的，当他冲进堤街南门的时候，其实已经撵上何大妹所部女营兵的尾巴。
好在他志不在杀人，所以也就没用手里的长矛去戳那些四散奔逃的女兵，只是任由她们向街边的小巷子里逃去。而那些跟着他冲进鹅塘镇的那些烟劲儿还没散去的清兵，则跟老鼠冲进了米缸一样——这座镇子看着就富庶，大街上都是铜钱、银锭、米袋、花衣裳和烟土小巷子里还有女人！
他娘的还不放开来抢？
“抢啊！”
“抢钱，抢女人！”
随着几声呼喊，这帮洋烟兵都跟疯了一样，要么在堤街上捡财物，要么去砸沿街店铺的门板，要么就跟着那些广西大脚女兵钻了小巷子……
而在其中一条小巷子的深处，一所宅门紧闭的院落当中，罗天使十二门徒之一，长了颗又黑又大的大黑头的李克忠李大头，正拿起个酒葫芦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扭过头，红着眼睛对挤在院子里的几十个“红头人”道：“待会儿天兄歌声一起，咱们就杀出去！我第一个冲……你们谁都不许落下！必须和清妖拼了……这些天杀的清妖都是黄世杰请来的，是来抢咱们才分到的土地的！
没有那些土地……咱们早晚得饿死！明白吗？”
“明白！”
“大头哥，咱们都明白！”
“咱们分了黄家的田，分了黄家的财！姓黄的要回来了是不会放过咱的……”
“就是放过咱又如何？咱把田土浮财还回去，以后还不是要饿死！”
“咱们死也不能把田土交出去！”
“不是咱们要死，而是清妖要死！”
“对！只有杀尽了清妖，才能保住咱们的土地！”
“杀杀杀杀……”
这一院子的“红头人”已经被李克忠这个“讲士”教育了好几天，都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像个人，就得和清妖拼了！
就在这时，天空当中突然传来了节奏感很强的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然后就是慷慨激昂的歌声：“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李克忠知道拼命的时候到了，就见他举起了一面挂在根长矛上的旗帜，用力一挥，展了开来，显出了“杀尽清妖，保我田土”八个大字，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吼：“都跟我来……杀尽清妖，保我田土！”
然后就一脚踹开了院子的大门，第一个冲了出去！

第51章 清妖，我们是半步革命军！
“天国的圣兵们！为了咱们的五亩水田，为了咱们的活路，杀清妖！保田土啊！”
同一时刻，“十二门徒”中年纪最小的小张宝，也是对身后的太平军新战士一番动员，然后举起了一面书写了“杀清妖、保田土”这六个大字的红旗，头一个冲出了埋伏的院子。
而跟着他一起往外冲的，则是好几十刚刚分到了土地、浮财，并且已经下定决心要用生命捍卫他们分到的土地和太平天国政权的太平军战士。
和那些喊着“杀清妖、上天堂”口号的广西老兄弟们不同，这批湖南太平军不想上天堂，他们只想保住刚刚到手的土地——这些土地是他们在人间当一个人的保障，也是他们能养育儿女，传下血脉的保障，是值得他们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
在过去的几日中，罗耀国的“十二门徒”就反反复复和他们手下的几十条汉子灌输“杀清妖、保田土”的道理。
这可是最实在，也是最朴素的真道理啊！
所以既容易讲透，也容易理解。
而那些拿了黄老爷家土地和浮财的穷棒子，无论是勤勤恳恳出不了头的，还是原本就是不怎么学好的二流子，现在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最朴素、最实在的真道理。
他们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在知道了真道理，知道了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之后，他们就已经升华了，成了“半步革命军”了，和满清的八旗、绿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军队了。
只是他们现在还比较初级，还没进化成完全体的革命军，要不然清妖铁定得一触即溃。
“杀清妖，保田土……朱八在此，谁敢决生死？”
在鹅塘镇内的一条小巷子中，同为“天使十二门徒”之一的朱八已经和一队追逐着几个女圣兵的清妖洋烟兵遭遇上了。这个朱八本是个要饭的花子，不过和王琰不一样，他是专业的，在堤街上要饭八年，非但没有饿死，还混了个膀大腰圆。那可是真正的“开局一只碗，霸占要饭场”的存在！
不过他也知道要饭没前途的……要饭的想翻身只有去造反！
所以在罗耀国到达鹅塘的第一天，他就果断捧着他唯一的财产——讨饭碗一只，加入了太平军！又因为他表现积极，还颇为能说会道，成了“十二门徒”之一。
飞黄腾达的通道已经摆在他面前了，他当然要牢牢抓住，狠狠去搏了。
这会儿看见几个烟劲儿差不多要过去的洋烟兵，这朱八就把手里挂着红旗的长矛放平，大喊大叫着就第一个冲上去了。
而和他打照面的一群清妖就是来捉女长毛的，现在突然蹦出来一个，不，是一群男长毛，为首一个太平军更是壮得像头牛，还长了一张额头突出、下巴宽大，胡须浓密的麻子脸，要装上俩牛角就跟牛魔王差不多了！
看着这么个货，再加上天空当中突然传来了粤语的《男儿当自强》，就是傻清妖也知道中计了！
“不好啦！中计啦！快跑啊……”
马上就有个机灵的清妖嚷嚷起来了。
“牛，牛魔王来啦……”
紧接着就有人把朱八看成了传说中的牛魔王——天降牛魔王的消息已经在湖南、广西的清军中传开了，余万清的手下都是耳聪目明的兵油子，当然也知道了。
不过他们并不怎么相信，要不然也不敢跑来鹅塘欺负女太平军啊！
没想到居然遇到一个疑似的……这不会是洋烟吸猛了，产生幻觉了吧？
“噗哧！”
没等这个把朱八看成“罗八”的倒霉蛋反应过来，那个“朱八牛魔王”已经把长矛捅入了他的胸膛！
这家伙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低头看了看刺进自己胸膛的长矛，就很不甘心的眼前一黑……
朱八抬起一脚，把那人从长矛上踹飞，鲜血射出来，溅了朱八一脸。这下朱八看着就更像个魔王了！
他虽然是第一回杀人，但是却一点不感到害怕，而且还非常兴奋，举起手里的长矛，嗷嗷叫着就扑向其他清妖。跟着他一起杀出来的太平军新兵本来就愿意拼命，现在一看他们的“讲士”那么猛，还有什么好说？跟着拼就是了。
于是一波人不要命似的就往前冲，在一条窄巷子里和清妖洋烟兵来了个狭路相逢。
那帮洋烟兵的烟劲儿都已经过去了，哪里打得过卯足了劲儿要拼命的太平军新兵？很快就被杀了一个尸叠窄巷，剩下几个哭喊着逃上了堤街。
“不好啦，牛魔王来啦！”
“不好啦，天降的牛魔王来鹅塘了……”
……
而当“牛魔王来了”的喊声在堤街上响起的时候，堤街上已经打成一片枪林弹雨了。
带人埋伏在堤街北门附近几个铺子和几条巷子里的是罗耀国的大门徒王琰，还有项五、马宝才、陈吉，这四个门徒每人都分到了大约一百名新兄弟。他们四个就是这些新兄弟的随队讲士，天天和他们讲《反经》上的真道理。
今儿到了真的要上战场的时候，他们四个又得身先士卒，给战士们做个榜样。
不过罗耀国也不舍得拿他们当炮灰消耗，所以之前跑回来的那些女火枪手已经提前登上了堤街北门附近的城墙，现在正依托米袋堆成的掩体，居高临下射击呢！
而一面写着“吴世斌死于此”六个红字的白旗，就树在堤街北门内的道路当中，周围躺着一二十清妖——这些清妖都是吴世斌的亲兵。
刚才这货看见这面旗，自己不去拔，而是让手下去拔，结果全都被埋伏在城墙上的女兵用“百步弹”给打死了。
而吴世斌本人的反应倒挺快，听见枪响就下意识从马背上翻下来，还一边牵着马，一边招呼左右来掩护自己撤退。
不过还是慢了一拍，没等他后退几步，王琰、项五、马宝才、陈吉他们就带着几百太平军新兵，在慷慨激昂的《男儿当自强》歌声中杀了出来，和慌乱中的清妖战成了一团。
看见这群太平军男兵，吴世斌手下的那些大烟兵吓得“烟都醒了”！
他们本来是来抢钱、抢女人的，就准备欺负一下太平军女兵，怎么这会儿满大街的太平军男兵？
这是上了当，中了计啦！
而且他们刚刚打女太平军，现在人家的男人红着眼睛来报复了，这怎么打得过？
吴世斌也知道坏了，不过他到底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当年还在广东和英吉利人打过呢！
所以这个时候也没夺路而逃，而是一个劲儿招呼手下的向自己靠拢——大家聚在一起抱团，才容易冲出去啊！
一群人抱了团，把吴世斌围在中间，一时还真是挺难啃的。王琰、项五、马宝才、陈吉他们几个也不是真正的武官，让他们带头冲锋还行，真要他们排兵布阵，打一群抱团的清军，还是有些困难的。
结果堤街上的战斗居然一时陷入了僵局。
虽然居高临下打枪的女太平军们还是很给力的，不断将子弹打进清军的人群。
但是清军在吴世斌的控制下，还能坚持着向堤街南门移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吴世斌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牛魔王来了”！
这怎么还有牛魔王呢？
啊，对了，那个什么天降妖魔！
难道真有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吴世斌就算真的相信，但嘴上还喊着“不可能”，要不然部下的人心就散了，“哪有什么牛魔王……都别慌，我们一起冲出去！”
不过底下的军心还是动摇起来了！
没办法啊，那牛魔王还有不知道多少男女太平军是从他们身后的小巷子里冲出来的……这是要切后路啊！
……
“秀莲，看到没有？这是个清妖大官，穿得很光鲜，还挺胖的，说不定就是吴世斌……看见了吗？”
“看见了！”
堤街北门一侧的高塔之上，罗耀国正拿着通天镜在给他的女护卫韦秀莲看。
吴世斌虽然躲在了乱哄哄的人群当中，但架不住敌人手里有“一亿像素”啊！
先拍个照，然后一放大，一清二楚啊！
所以罗耀国在发现自己的“半步革命军”好像一下吃不掉冲进鹅塘镇的清妖后，就拿出“法宝”搜索清妖头目，还把枪法不错的韦秀莲叫上来了。
而韦秀莲上来的时候，还拎着一杆已经上了子弹的褐贝斯，这支枪就是从黄世杰家里搜出来的三十支褐贝斯中的一支！
“能打中吗？”罗耀国问。
“我看看……”
韦秀莲歪过头看了看“通天镜”，然后又将目光投向塔楼下方的战场，来来回回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准了，于是就说了声：“能！”
“好！打吧！”
“是！”
就看见韦秀莲把已经用得有点熟了的褐贝斯架了起来，眯起一只眼睛，将枪口对准了穿着锁子甲和一件黑色行褂的吴世斌。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就是“嘭”的一枪，一枚经过削切的“百步弹”不偏不倚，正中吴世斌的肩膀。

第52章 我是余万清，我投降，我也要造大清的反！
不好！中枪了！
当吴世斌感觉到左肩传来的剧痛时，他就知道自己被枪子击中了！
这吴世斌把手底下人都叫过来抱团，就有让他们给自己挡子弹的心思——太平军在北边的围墙上埋伏了枪手，他刚才可是差一点被人打死！
没想到有那么多人挡着，这枪子儿还是跟长了眼睛一样找上他了！
不行，这不能呆，得赶紧走！
想到这里，中枪负伤的吴世斌当机立断，用还能动弹的右臂牵动缰绳拉过战马，然后踩着马镫就骑了上去，随后便朝着堤街南门就冲过去，一边冲还一边嚷嚷：“闪开，快他娘的闪开，本官要去调援兵……”
不过他现在是喊破喉咙都没用了，因为堤街之上，这个时候已经挤满了“烟劲已失，烟瘾又来”的绿营兵！
这帮货吸饱了洋烟也就欺负一下女太平军，现在中了埋伏，高处有人放枪，小巷子里冲出许多男太平军，哪儿还来了个牛魔王！
现在又瞧见吴世斌要跑，这还不乱成一团？争先恐后逃命都来不及，谁还会给他这个中军参将让路？
只看见一堤街的清兵乱纷纷的调头往南跑去，上千人拥在一起，人挤人，人撞人，自相践踏，完全失去了秩序。
“杀清妖！保田土！”
“杀清妖！上天堂！”
男女太平军的呼喊声，这时候如潮水一般，从堤街西边的巷子里面传出来了。
男人们在喊“保田土”——他们是为了土地而战的！
女人们则在喊“上天堂”——她们都是最坚定的天父信徒！
这“半步革命军”和“宗教狂”居然凑在一个阵营中，都举着长矛、大刀，大呼着杀了出来。
而要命的子弹，雨点一样打下来，落在人挤人的清军中间，几乎弹无虚发。
刚才还被吴世斌带着“洋烟兵”一路追杀到堤街北门的何大妹也发飙了，只见她手持一杆长矛和大约二百名姐妹组成了一个矛阵，喊着“杀清妖，上天堂”的口号就朝吴世斌的后背碾压上来了。
这些天国姐妹的体力虽然比不上天国兄弟，但是她们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内组成矛阵之后，就不再依靠个人的勇武作战，而是在依靠集体的力量。
面对如墙而进的矛阵，已经乱成一团，争先恐后逃命的“洋烟兵”根本不可能抵挡！
左肩中枪，流血不止的吴世斌很清楚自己如果不赶快逃出去，一条性命可就真要交代了。
于是乎他也顾不得什么袍泽之情，直接发了狠劲，用一条还能动弹的手臂挥动马鞭，狠狠抽打自己的战马。他的战马是一匹颇为高大的蒙古骏马，挨打吃痛后就是“稀溜溜”一声嘶鸣，然后撒开儿四蹄儿就往前猛冲，一下就撞翻了几个“洋烟兵”。
这一冲撞，堤街上的清军就更乱了，叫骂声响、哭喊声响成一片。
“姓吴的，你他娘的要不要脸？”
“你他娘的临阵脱逃……”
“皇帝老子给你那么多银子，就叫你带头逃命的吗？”
“他娘的，把这个就知道喝兵血的废物拽下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兵痞嚎了那么一嗓子，这些“烟劲儿”还没完全过去的绿营兵当中顿时就有人发癫了，也不知道是谁，抄起手里的长矛就朝着吴世斌胯下战马的屁眼来了那么一下。
这马儿又不是铁屁眼，哪里经得起长矛往里一戳？
这马儿惨叫一声，当时就疯了，撒开马蹄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这下挡在它前面的清兵全都倒了霉，不是被撞翻就是被踩踏，还有不少清兵为了躲避这匹疯马和从巷子里杀出来的伏兵，干脆就向堤街另一侧的潇水里跳去。
一时间，潇水西岸就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往下跳！
但是吴世斌依旧没能逃出堤街南门，就在他一路冲撞，已经接近南门，眼看就能逃出去的时候，他胯下的战马突然好似被什么绊了一下，向前跪倒下去，把吴世斌从马背上甩落。
吴世斌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一条鲜血淋漓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还想逃，忽然只听见一声大吼：“清妖，哪里走，朱八在此！”
然后……剧痛从他的后背和上腹部传来，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截带着鲜血的矛尖从自己的腹部赫然钻出！
他又努力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张让他终生难忘的恶人面孔……
“真，真有牛魔王啊！”吴世斌嘀咕了一声，就眼前一黑。
……
在吴世斌阵亡，突入堤街的清兵遭遇伏击，处于覆灭边缘的时候，吴大参将的上司余万清还正人生得意呢！
他这时候正领着几十个精锐的戈什哈骑兵，咬在苏三娘和几十个女骑兵背后，追得那叫一个紧啊！一边追还一边大呼：“别射箭，抓活的……哈哈哈！老子要活的！”
也亏的这老汉还有点怜香惜玉，可能还有点胜券在握，想要抓活的，要不然就他那些门徒兼戈什哈的骑射本事，苏三娘手下的女骑兵可就伤亡惨重喽！
不过前面的苏三娘等人骑的马儿居然都挺快的，余万清追了老半天，也没拉近多少距离。这老儿都有点急了，干脆扯开喉咙大喊：“苏三娘，别跑了，你跑不了的，乖乖投降，老夫会好好待你的……”
还别说，他的喊话还真有用，就瞧见苏三娘和她的手下奔到一片小树林旁时，就一起放慢了马速。
真要投降了？
余万清大喜！这个苏三娘要不投降，他还真不好处理……她早就是凌迟的罪过了！而且她还是这次长毛进犯鹅塘镇的主将。她要宁死不降，你让余万清怎么向咸丰皇帝报告？
这余万清正美着呢，小树林后面突然就冲出一大队持着长矛的“红头人”！老爷子赶紧勒住战马，定睛一看，好嘛！都是长毛……还是男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一群长毛骑兵从树林后面开出来，为首一骑是个白面长须，身穿团龙袍的中年人，背后还有人擎着面大旗，上书“太平天国南王”几个大字！
南……南王？
余万清差点没从马背上掉下去。
太平天国的王爷出马，高低得有个几千男长毛保驾吧？他的提标才两千人，怎么打得过？
“啪啪啪……”
还没等余万清回过味儿来，埋伏在小树林里面的太平军鸟枪兵就打响了，一轮齐射就放倒了他手下几个戈什哈。
这下余万清连最后一丝交战的念头都没有了，马上打马调头就逃。
骑在马上的南王冯云山瞅见这一幕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扭头对身边一个深目长髯的老者道：“曾侍卫，去给本王拿下那老妖头……记着，要抓活的！”
“是！”
这位曾侍卫就是曾添养，他虽然已经加入了讲师团，但这回还是跟着南王冯云山一起行动。得到冯云山的命令之后，这老爷子二话不说就挺起一支骑矛，策马扬鞭，领着百余名骑兵开始追杀。
也没追出多远，就瞧见本来好好的在策马飞奔的余万清和另外几个护着他的戈什哈胯下的战马突然一起向前一跪，把他们几个从马背上一甩而出，噗通噗通几下，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原来冯云山早就让人在小树林南边的官道上设下了八道拌马索！
在余万清落马的同时，官道两边的稻田当中，还杀出来不计其数的长矛兵，完全封死了余万清等人的退路。
而曾添养则大笑着飞马上前，将长矛的矛尖往正挣扎着想要起身的余万清胸口一抵，大喝一声：“妖头，报上名来，曾某矛下不死无名之鬼！”
“别，别杀我……”余万清马上哭喊道，“我乃前任湖南提督余万清，我投降……我也要造大清的反！我怀里还揣着本《反经》！”

第53章 南王，这《反经》乃是天兄所著！
“《反经》？造反……还有经？”
身为一个资深造反家，造反造到了太平天国南王的冯云山，他也没听说过造反还有经的……他要是知道了，高低得整上三套，他一套，洪秀全一套，洪仁玕一套，好好学一下再反！
“南王，这是属下从余万清那老贼怀里抄出来的！”曾添养笑道，“那余老贼大概是怕我杀他，还宣称也要造清妖的反，说怀里揣着本《反经》，我让人一搜还真有！”
冯云山听的一头雾水，但还是翻开了曾添养给他送来的《反经》看了起来，才看了几页，就觉得这《反经》里是有真学问的！于是就问：“问了他是从哪儿得到的《反经》吗？”
“他说是苏三娘派黄世杰的夫人带给他的。”曾添养道。
“苏三娘？黄世杰的夫人……”冯云山越听越迷糊，这都什么关系啊？苏三娘要给余万清送《反经》策反这老东西还好说，可为什么要通过黄世杰的夫人送？黄世杰不是道州的士绅领袖吗？他的夫人和余万清是什么关系？红颜知己？
“三娘，这《反经》是……”冯云山一时想不明白，于是就回头问苏三娘了。
“南王，这《反经》是天兄所著！”苏三娘马上报告道，“然后用通天镜传给天使的，总共有三卷，这一卷是专给为清妖卖命的汉官看的卷三，又名汉官之反，天使说这是专教清廷汉官当李察罕和王保保的。”
“哦……”冯云山点了点头，“那还有两卷呢？”
苏三娘闻言就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反经》卷二和一本《反经》卷一，一起交给了冯云山，还解释道：“这《反经》卷二又名士绅之反，是专教天下士绅地主学李思齐、张良弼的。《反经》卷一又名庶民之反，是教天下好汉发动无衣无食的穷苦人一起造反，推翻这暗无天日的清妖天下，再开一个均田均富，人人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的大同盛世的！”
“哦，又是教汉官反，又是教士绅反，又是教庶民反……咱这天兄对造反还真在行啊！”
冯云山接过苏三娘递上的另外两本《反经》，没有马上翻看，而是和之前那本从余万清那里缴获的《反经》一起收好——这既然是天兄传下的“真经”，那可一定得好好研究。
他造反已经造了好几年了，总觉得还是不够得劲儿，说不定多念念《反经》，这个反就能造出彩了。
收好了《反经》之后，冯云山就吩咐曾添养道，“曾侍卫，你带上骑兵，押着那余万清去鹅塘镇外示众，告诉还在顽抗的清妖，他们的余军门已经被我太平天兵捉拿了，想活命的赶紧投降！”
“是！”
曾添养领了冯云山的将令，转身就去押着垂头丧气，还让人五花大绑上的余万清，带着百余骑兵，向鹅塘镇飞奔而去了。
冯云山接着又对苏三娘笑道：“三娘，咱们也快些带兵进鹅塘镇吧！兴许还能捞到一点仗打。”
“是！”
……
“败了，败了……黄子英，咱们上当了，中埋伏了，鹅塘镇内都是男长毛……”
此时此刻，鹅塘镇外，刚刚收拾好自家手下剩余的一百三四十号团丁的黄世杰，还没想好要不要带着他们再杀一波，多少抓两个女长毛回点本的时候，那个菱塘汛的把总张定湘已经带着一二百个败兵，大呼小叫地向他这边跑过来了。
“败，败了？怎么可能……”黄世杰还不信。
张定湘苦笑道：“黄子英，我还会骗你不成？你仔细听听……”
黄世杰赶紧竖起耳朵一听，就听见了鹅塘镇方向传来的呼喊声了。
“杀清妖！上天堂……”
“杀清妖，保田土！”
“吴妖头已死……”
“南王殿下兵到！”
这喊声可不都是女声，而是有男有女，有两广口音，也有湖南口音的！听着响动，起码有两三千号人！
黄世杰倒吸一口凉气，望着张定湘：“咱们中埋伏了？那吴……吴参将已经殉国了？”
“对啊！”张定湘点点头，“从鹅塘镇里冲出来的兄弟都这么说！还有……长毛的南王好像也到了！咱们快跑吧，再不跑……都得死在鹅塘！”
“跑？跑去哪里？”黄世杰喃喃地问。
“先去双牌，再去道州……”张定湘提醒道，“只要退到道州，凭着子英你的声望和财力，还怕不能拉起一支团练？”
“拉团练？”黄世杰一愣，“你的意思是……我要和江岷樵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就伸手按了按胸口——衣服里头就揣着一本教他怎么办团练，怎么搞割据，怎么当一个拥兵自雄，不听朝廷号令的团练头子的《反经》卷二，士绅之反！
这真是书到用时，就在怀里揣啊！
“对！”张定湘点了点头，“子英，余军门素来怯战，鹅塘一役之后，必然不敢再守道州，王刺史能够依仗的只有子英你了……你正好趁机拉起一支团练，哪怕只有一千，不，有五百人，哪怕最后守不住道州，皇帝老子也得给您一个知县当一当！这可比您去考举人、考进士来的快，还不用花银子买缺！”
“对，对，对……”黄世杰眼前一亮，但随即又萎靡了下来，“可，可我不会带兵打仗啊！”
张定湘哈哈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会！我帮你！”
“好！”黄世杰眼眸中射出了精光，似乎下定了决心，然后提高嗓门大呼道，“鹅塘黄家的团丁，咱们撤……去道州城吃香的喝辣的！”
张定湘也一挥手，大呼道：“弟兄们，咱们走……把那些吸洋烟的留下来殿后！”
这时候不吸洋烟的优势可就体现出来了，跟着张定湘一路从菱塘逃到双牌的绿营兵肯定不是双枪兵——其中的双枪兵现在都在办投胎手续了！而黄世杰的团丁也不吸，那是黄老爷自己花钱雇的，吸洋烟的他可不能要！
这帮不吸洋烟的兵丁虽然没有“烟劲儿”，但是身体素质是真好，能耐久，跑路的时候肯定比吸洋烟的快得多。而且这群人刚才冲鹅塘镇的时候都落在了后面，没等他们进去，吴世斌他们就中埋伏了。
现在可就赢在“起跑线”上！
……
“韦秀莲、吉春花，曾九妹……你们都去传令！
秀莲，你去告诉你娘，让她把所有的兵力都投进去，尽可能把镇子里的清妖都给留下！同时打出免死旗，愿意投降的清妖，不论是谁都给活路！
春花，你骑上快马去见南王，告诉他鹅塘镇上的清妖我们能应付，让他赶紧发兵去取双牌关和双牌镇，只要能拿下双牌镇、双牌关，控住由阳明山南下的道路，道州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九妹，你也骑上快马去见你大爷爷，告诉他，不要管镇子内的清妖，一定要狠狠收拾镇子外的清妖！要宜将余勇追穷寇，不要担心有埋伏！清妖没有后招了，没有埋伏，没有援兵！”
鹅塘镇内，黄家大宅之中的高阁之上，刚刚通过“通天镜”对周围战场形势进行了一番仔细观察之后，罗耀国已经确定自己的立威之战终于打赢了！而且是压倒性的赢！
所以现在就得追加投入，扩大战果，得尽可能一次赢个够！赢到麻！

第54章 余万清已死，你是余灭清了！
“南王殿下的大兵已经到了！”
“吴妖头已死！”
“你们被包围了，外面都是太平军，快投降吧！”
“天使殿下有令，降者免死……”
鹅塘镇内的战斗已经打到了尾声的时候，清军的有组织抵抗在小两千太平军女兵和七百余名新入伙的太平军新兄弟的联合绞杀之下，算是彻底被粉碎了。
跟着余万清来犯的两千余绿营兵和团练，除了不到三百人跟着黄世杰、张定湘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外，其余恐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罗耀国“穿越上岗”以来领衔指挥的第一场战役，打得漂亮啊！
“太平天使”和“拜上帝会总讲师”的旗帜，此时则在堤街北门上高高飘扬，而罗耀国本人，则移驾到了堤街北门的门楼上，看着堤街上一地的死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个打仗高手！
这已经不是罗耀国第一次看见战死的尸体了，他一穿越就在蓑衣渡的水塘湾战场上开过眼了，当时也没什么反应，现在更是毫无波澜……看来他真的挺适合眼下这份工作的，天父昊天皇上帝没有找错人！
就在罗耀国不说话装高手的时候，之前被罗耀国派出去给曾添养传令的女护卫曾九妹的声音突然从堤街南门那边传来了：“抓到余妖头了……抓到余万清余妖头了！余万清余妖头在此！”
听见曾九妹的呼喊，罗耀国赶紧拿起“通天镜”打开摄像、照相功能，对准了堤街南门——这玩意儿可比望远镜好用多了，那叫一清晰，余万清这个老清妖那张失魂落魄的老脸都看得一清二楚……罗耀国一按快门，就记录下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以后这就是研究太平天国历史的一手史料啊！
罗耀国刚收好通天镜，曾九妹已经领着她的两个族兄押着被五花大绑着的余万清到了堤街北门城楼下面。曾添养的这个族孙女长得挺小巧的，最多就一米五十几的个头，皮肤有点黑，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俩酒窝，特别好看。就见她翻身下马，笑呵呵招呼两个族兄把个余万清从马背上拎下来，然后押到了堤街北门的门楼上。
曾九妹也跟着上了楼，走到罗耀国跟前一跪，先叩了个头，然后才笑着报告道：“天使殿下，多亏您的神机妙算，苏姐姐和我大爷爷抓到余万清这个老妖头了！”
“干得好！”罗耀国赞许地点点头，朝曾九妹一招手，这小丫头马上站起身，蹦蹦跳跳到了罗耀国身后，胸脯一挺，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搭在一支燧发手枪上，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儿。
不得不说，那苏三娘为罗耀国安排的四个女护卫，都是用心挑选过的，不仅武艺都挺不错的，多少都识得点文字，而且长相也挺出色的，还都有点背景。
李翠花是女前一军军帅何大妹的女儿，女前一军的总制由苏三娘兼任，监军在蓑衣渡阵亡，现在还没补上，所以何大妹现在就是女前一军的“二号”。
韦秀莲是韦昌辉的族侄女儿……这韦昌辉虽然没和罗耀国说过几句话，但却帮了罗耀国两个大忙，一是帮着他圆了“五条咸鱼全军吃”的谎；二是在罗耀国出兵前赶工出了几千发“百步爆头弹”，都发给了苏三娘。
而吉春花和曾九妹也都有来头，这俩丫头都来自太平天国里头有数的大宗族，其中曾九妹一族的老大还是冯云山派给罗耀国当手下的曾添养，而吉家的老大吉文元也是侍卫，在曾添养调任后就到了冯云山手下。
“余妖头，”罗耀国看着余万清，面色一沉，“我太平天国对待尔这等妖头的规矩你可知道？”
余万清一听这个话，马上就慌了，虽然给绑着，但是也很努力地给罗耀国磕了个头：“饶命啊！大王饶命，饶了小的狗命一条吧……”
饶命？罗耀国一愣，不过马上就明白了，太平天国不大欢迎贰臣，早期抓到的大一点的清妖一般就点个天灯玩玩。
这个规矩得改一改！
太平天国还是要允许大一点的清妖投降当贰臣的，不仅要允许，而且还得鼓励！
而这个余万清可是在清军当中干了三十多年的老提督了！
清军和清朝官场的那点事儿，还有他不知道的？
“余妖头，你不要怕，我们太平天国是讲道理的！”罗耀国温言道，“只要你愿意投降，愿意弃暗投明，我们当然是欢迎的……我看你也不像是满清咸妖头的死忠，应该不会给这咸妖头殉死吧？”
“不会，不会……我不会为什么妖头殉死，甭管他是咸的还是甜的！”余万清是真怕死的，虽然他还没搞明白“咸妖头”到底是谁？但他肯定都不愿意为之殉死。
“好好好，”罗耀国笑着点点头，“余万清，那你愿意拜上帝，当太平军吗？”
“啊，我，我也可以拜上帝？也可以当长……当太平军？”余万清一下就看到了希望，但同时又想到了自己在大清那边的家眷，又想到了这个太平天国搞不好不长久……
“当然可以！”罗耀国重重点头，“你当然可以拜上帝，当然可以当太平军了！那……你愿意吗？”
“我，我……”
看到余万清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决心，他读了《反经》，反心已动，但只是想当一个拥兵自雄，割据州府的主公，并没有打算当太平军啊！他家可是浙江的大族，好几百口人呢！他要当了太平军，这一族的人都得灭……
罗耀国就放沉了声音，问押着余万清的两个曾家人：“你们俩都说说，冥顽不灵的大妖头该如何处置？”
“点天灯！”一个曾家人咬着牙说。
而另一个曾家人则补充道：“倒立起来，再用浸了火油的麻布包上，然后从脚开始点！”
“从脚开始……”罗耀国冷下脸望着余万清，“余妖头，你要试试吗？”
“不要，不要……”余万清急得眼泪都下来了，点头灯已经够吓人的了，还要从脚开始，这太平天国也太会折磨人了！
“不要就好！”罗耀国道，“余万清，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本天使知道你是嘉庆二十三年的武举人，道光二年的武进士，道光三年授游击，之后就一直在清妖军中当官，至今都干了三十多年了！我太平天国怕是没人比你更熟悉清妖了吧？”
“小的的确熟悉清……清妖。”余万清抖着声说，一边说一边琢磨：你好像也挺熟悉我！
罗耀国娓娓而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余万清，你要投了我太平天国，我就让你当拜上帝会讲师团的讲师，不要你冲锋陷阵，也不需要你抛头露面，只要出谋划策，给我讲讲清妖的底细即可……我可以给你办一个阵亡，对外就说你被我太平军斩了！如何？
这样你既可以当我天国的开国功臣，又能当清妖的活忠烈，一举两得啊！”
本来就贪生怕死不要脸的余万清简直是喜出望外啊！这个天使真是好人！是明主啊！他要再不投降，那可就老糊涂了！
想到这里，余万清赶紧一个叩头，都磕出声音了：“天使老爷在上，余万清愿为天使效死力！万清飘零半生，今日终于得遇明主了……”
罗耀国哈哈大笑：“还余万清呢？余万清已经死了……你现在是余灭清了！”
“主公说我是余灭清，我就是余灭清！主公，我知道道州城现在非常空虚，我愿意带路领着太平军去取道州城！”
罗耀国大笑道：“好样的……来人呢，给余灭清兄弟松绑，本天使要带他去拜天父昊天皇上帝！”

第55章 妖的出身是不可以选择的，但道路是可以选择的！
“天父皇上帝教导吾人：人的出身是不可以选择的，但道路是可以选择的！妖头余万清之所以成为妖头，乃是因为其出身于土豪劣绅之家，不知道民族大义，只知道当官捞钱，所以才一步步入了歧途，成为了助纣为虐的妖头。但是现在，他经过本天使的教育，知道了满清有多可恨，知道了我太平天国乃有昊天上帝庇护，有天下贫苦百姓拥护，将来必有天下，因而幡然悔悟，也要拜上帝，也要当太平军了……还改名余灭清！”
鹅塘镇中心，原来的黄家祠堂，现在的拜上帝堂外，一场“妖头变兄弟”的神圣仪式，正在太平天使，拜上帝会总讲师罗耀国的主持下进行着。
那个“不幸降生在土豪劣绅之家”的余万清余妖头，这个时候已经脱掉了官服，换上了一件普通的圆领长袍，跪在一块“昊天皇上帝”的牌匾前面。周围还跪着或站着一大群被俘的小清妖、太平军兄弟姐妹以及鹅塘镇上的“吃瓜群众”——今儿这“瓜”可大了去啦！
大清提督军门归顺太平天国啊！
莫非大清真的腐朽不堪，马上要完，以至于余万清余军门这样的一品大员都要改换门庭，弃清投天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平天国应该是稳了……
“余灭清，你说说吧！”
罗耀国说了一堆大道理，忽然发现余万清这老东西还跪在那里发呆，这可不行，没有“捧哏”的哪儿成啊？那么多“观众”还在看呢！
于是就厉声发问。
“我，我也要拜上帝！我也要当太平军！我也要杀……杀咸丰咸妖头！”
余万清为了活命，为了当一个大清活忠烈兼太平天国开国功臣，也是豁出去了，当众喊出了“要杀咸妖头”的话！
他这一嚷嚷，那边正跪着的二三十个刚刚给押到鹅塘镇上来的余万清的门徒兼戈什哈顿时就想开了，纷纷呼喊起来。
余万清的提标虽然有两千人，但其中的精华就是几十个戈什哈，死伤了一些，还剩下二三十，教育一下都可以当“军事专家”来用，配个讲师盯着，下去带一个卒的新兵搞搞训练应该是可以的。
这时一个操一口湖南口音的黑脸壮汉突然痛哭流涕道：“天使老爷，小的是余大宝，余灭清是我义父，我本贫苦出身，活不下去才投军的，早就在心里面恨着咸妖头，还入了天地会楚义堂……现在我也要拜上帝！我也要当太平军！我也要杀咸妖头……”
罗耀国打量了这壮汉一眼，心道：“这货还挺机灵的，还是余万清的义子，该是有些本领的，还是天地会兄弟……可以给个立大功的机会！”
他这一嚷嚷，其他的一些还在犯烟瘾的“洋烟兵”也马上跟进了，一块儿有气无力地嚷嚷：“我们也要拜上帝，我们也要当太平军……”
这些大烟鬼其实派不了什么用，不过罗耀国不能放他们走，因为他们目睹了余万清投降，若是放了回去，消息走漏了，接下去道州城就不容易取了。
不如都拘起来，以后丢给冯云山去处置。
而周围那群“吃瓜群众”看到这场面，也都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效果大概就能和历史上武昌新军起义差不多了——大清自己的新军，还有大清新军第二十一混成协的好协统黎元洪都反了……这大清当然要完！
之前罗耀国在鹅塘镇分田分地分浮财的时候，大部分短期内还不会饿死的中农、小商人、手艺人，甚至开茶馆的天地会门人（这年头的茶馆大多是天地会的堂口）都在观望。现在看见余万清和他麾下的绿营官兵都要“拜上帝、投太平、杀咸妖头”了，那他们还不信天父皇上帝吗？
一个穿着长衫，身边跟着几个穿短衣，还撸起袖子露出纹身的小弟的天地会头目马上就挺身而出，抱拳行礼：“天使大佬，湖南天地会百万之众，也愿意追随太平天国，一块儿反满复汉！”
百万之众……还真不是吹牛！
天地会在晚清的民间，特别是在从事工商业的贫民当中影响力极大！
在道州这里，潇水上跑船的，道州城周围山区里挖矿的，还有各个城镇里面做小买卖的，几乎都是天地会弟子——不加入天地会，人家都不带你干营生啊！
而拜上帝会想要在湖南大发展，太平天国想要开辟湘赣粤边根据地，就必须要得到天地会门徒的支持！
罗耀国当下就循着那个天地会头目的声音望去，只看见那是个穿着长衫，满脸胡子拉碴的黑脸壮汉。于是就朝那人拱了拱手，高声道：“五人分头一首诗，身上洪英无人知。”
那黑脸汉子一怔：“这个太平天使难道也是我洪门兄弟？怎和我对起切口诗了？也不知道我大哥在太平天国混得如何？”他接着念道：“自此传得众兄弟，后来相认团圆时。”
罗耀国道：“初进洪门结义兄，当天明誓表真心。”
那黑脸汉子道：“松柏二枝分左右，中节洪花结义亭。”
罗耀国道：“忠义堂前兄弟在，城中点将百万兵。”
那黑脸汉子念道：“福德祠前来誓愿，反清复明我洪英。”念完这句，这黑脸汉子就是一个抱拳，一脸客气地说：“兄弟乃是天地会招军堂副堂主焦鸿。原来太平天使也是我会中兄弟，不知是甚么堂口？烧的是几炷香？”
这人原来是洪大全的胞兄啊！
可惜他老弟给杨秀清坑惨了，否则湖南省的反清形势还得再上几个台阶……
罗耀国正想着要怎么拉拢焦鸿的时候，苏三娘的声音突然在人群当中响了起来：“天使殿下是广义堂的堂主，烧的是六柱香！”
广义堂可是天地会里的老字号了，最初可以追溯到“广东忠义总堂”，也就是天地会广东分舵！虽然天地会早就散架子了，忠义总堂一二百年前就没了踪影，各地香堂多得跟牛毛似的，也没谁服从各省忠义总堂的指挥。但是广义堂这样起源于一省忠义总堂的堂口，还是比普通的堂口高一个档次。
这普通的堂口的堂主都只能说自己烧五炷香，而广义堂的堂主却可以说自己烧六柱香！
罗耀国当然没有加入天地会，但是刚刚和冯云山一起到达的苏三娘在人群中听见罗耀国和焦鸿对切口诗，就决定把自己的那个广义堂堂主让给他。
有了这个身份，湖南这边的天地会兄弟才会把他当自己人啊！
焦鸿当然知道这位太平天国的女将是苏三娘了——苏三娘人长得漂亮，武艺又高强，还早早扯旗反清，那可是两广江湖上的名人，永州府紧挨着两广，焦鸿自然听说过这位的威名，现在猜也能猜到了。
于是他赶忙向罗耀国单膝一跪，抱拳行礼：“焦鸿拜见广东罗山主！”
罗耀国一挥手：“起来吧！”他又对苏三娘道，“三娘，你先替我招呼一下焦副堂主。”
“是！”苏三娘拱手领命，然后就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将焦鸿请到了一边。
随后，南王冯云山就在侍卫吉文元和几个扈从的簇拥下，眉头紧皱着出现在了这座拜上帝堂之外。
看到冯云山面色不悦，罗耀国心里其实也有数，他的路线和太平天国的正统路线是存在一些不同的。
譬如太平天国的“天父皇上帝”和罗耀国现在供起来的“天父昊天皇上帝”就不太一样——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这可是存在重大路线……斗争的！
还有，罗耀国是反对“物物归上主”的，也就是说他是赞成私有制的！与此同时，他又激进的主张分田分地，并且将之当成了动员劳苦大众，而不是建立地上天国的手段。
再有，罗耀国还主张“人人皆可拜上帝”，哪怕是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这样的大妖头，只要愿意弃妖投天，太平天国就应该欢迎。
至于那些中低级的妖头乃至士大夫或是普通的读书人，都可以成为拜上帝会的团结对象。
总之，就是要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三哥，您来的正好！”
罗耀国当然也是要最大限度团结冯云山的，所以马上就满脸堆笑，上前去行了一礼，然后一指余万清道：“三哥，这位余万清现在要当余灭清，要带着咱们去打道州城，去开辟湘赣粤边之根据……您看，咱们是不是要欢迎？”

第56章 上帝是谁？
“欢迎，当然欢迎了！”
冯云山还是善于团结兄弟的，虽然他心里面不怎么赞成罗耀国招降余万清这个妖头，但现在也不能当众和罗大天使唱反调，打击罗天使的威信，所以还是对余万清表示了欢迎。
“来人，上剪子！”
罗耀国大手一挥，一名太平军女兵马上就捧着一个托盘上前，托盘里面放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剪子。
“余灭清！”罗耀国喊了一声。
“在！”余万清，哦，应该是余灭清赶紧答应一声。
罗耀国一指那把剪子：“余灭清，你的辫子是清妖强加给你的，你自己剪了它，然后给咱们汉人的天父昊天皇上帝三拜九叩首，以后就是太平天国的兄弟了！”
听见罗耀国说出“天父昊天皇上帝”七个字儿，再看看那块新做的“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冯云山的眉头就拧得更紧了。
这个天父皇上帝和天父昊天上帝他是一个上帝吗？
天父皇上帝叫爷火华，这昊天上帝好像没听说叫爷火华吧？
可是这罗天使又是天上来的，这天父皇上帝叫什么名，他总不会不记得吧？
回头一定得问清楚了……
冯云山正在思考严肃的宗教问题时，压根不在乎“天父昊天皇上帝”叫什么名字的余灭清已经拿起剪子，把自己的大半截辫子给剪了。
剪完之后，他又“咣咣咣……”连着给那“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磕了九个响头，还拜了三拜，拜完之后还挥着拳头高呼道：“必灭满清，誓杀咸丰咸妖头！”
罗耀国对余灭清的表演相当满意。
他点点头，大声宣布道：“余万清已死，是被苏三娘亲手斩杀的，他的戈什哈和麾下武官，也大多被我太平圣兵斩杀……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他又一指失掉了大半截辫子，剩下的头发都披散着的余灭清，“他是余灭清，是我太平天国的新兄弟！”
罗耀国接着又目光灼灼地看着在场的其他人：“你们……有谁想和他一样？”
周围的围观的百姓和被俘的清妖官兵看见湖南提督余万清都投降太平天国拜上帝了，马上就有人不少人下定决心跟进，纷纷大声呼喊了起来。
“我！我！我……”
“还有我！”
“我也要剪辫子、拜上帝、杀清妖……”
罗耀国点了点头，大声宣布：“好！只要愿意反清的，我太平天国来者不拒……你们不要急，一个个来，自己把辫子剪了，然后磕头拜上帝，没烟瘾的马上就是我太平天国的新兄弟了，有烟瘾的就先戒了洋烟，再入太平天国！
咱们一起杀清妖、打江山、坐天下！”
这时他又瞧见余灭清的养子余大宝也要上剪辫子，赶忙制止道：“余大宝，还有你们几个看着挺壮的，你们的辫子先留一下……”
……
“八弟，你这什么意思？”
鹅塘镇的黄家大宅内，冯云山刚刚坐定就先把左右人等都打发了，然后就板起面孔质问起了陪着他一起进来的罗耀国罗天使。
“三哥，您说的是哪方面的意思？”
罗耀国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毕竟他在鹅塘镇上干的事情和原版的太平天国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新路数他还要继续执行下去，还要在整个道州执行，将来还要推广到整个湘赣粤边，乃至整个太平天国。
至于太平天国原有的那种有点魔怔的旧路子，当然也不可能自己退出历史舞台。
新旧两种路数之间的斗争，那是不可能避免的！
“你先说说昊天上帝是什么意思？”冯云山皱着眉头发问，“这昊天上帝是咱们的天父爷火华吗？”
“三哥，”罗耀国解释道，“爷火华是天父的洋名音译，原是希伯莱文，音译成了爷火华。不过在天上的汉人可没人用希伯来文称呼天父的，咱们都称天父为‘昊天’、‘昊天上帝’或‘天父昊天皇上帝’！
三哥，您在凡间应该也读了不少书，应该知道‘上帝’之号并非西方之独有，在我中华史籍之中，也极为多见吧？而明朝末年来华传教的耶稣会教士利玛窦在研究了我华夏的经史子集之后，就发现了上帝和他们的天父、天主……哦，他们西洋人称为‘高德’或‘爷火华’的那位，其实是一回事，所以才会有天父皇上帝这个尊称！”
冯云山倒是读过些经史子集，但是却不知道是利玛窦把西洋的天父、天主翻译成了上帝，更不知道天父还有个洋名叫“高德”的。
罗耀国瞅见他一脸将信将疑的，于是就拍着胸脯对他说：“三哥，我不会骗你的，等你见到洪仁玕，他就会告诉你我说的都对。”
“洪仁玕？你也知道他？”冯云山愣了愣，“是大国兄和你说的？”
“不是。”罗耀国摇了摇头，“在原本的太平天国，洪仁玕也是个要人，他会在天京事变后从香港经由上海抵达，并成为天国的执政，还拿出了一部非常了得的《资政新篇》。可惜，那时天国的人心已散，大厦将倾……”
冯云山听罗耀国说起天京事变和天国大厦将倾，就沉默着不言语了。
罗耀国道：“三哥，洪仁玕其实早就想来和天王汇合了，只是被清妖阻挡，无法通过，所以就只能转去香港，投在西洋瑞典国八色会传教士韩山明门下，一边学习洋人的文字和基督教教义，一边等待时机来和天王汇合。等三哥在湘赣粤边站稳脚跟，开辟了根据之地，再派人去香港寻找瑞典八色会传教士韩山明，就能把洪仁玕接来，到时候就都清楚了。
另外，昊天上帝……那是天底下的读书人都认的！他们都得承认：上帝者，天之别名，即昊天上帝也！
而我等皆昊天上帝之子，下凡来拨乱反正，铲除清妖，这就是受命于天……三哥，您仔细品一品，这个昊天上帝的名不比爷火华要好？
三哥，您是读过圣贤书的，您品，细品……”
冯云山细细一品，这滋味的确不一样。
搞个“爷火华”要让天下读书人拜，这个难度可不小！
但是换成昊天上帝就没问题了……“天地君亲师”的那个天就是昊天上帝，天底下哪个读书人没拜过？可这么一来，拜上帝会和那帮名教弟子不就拜一个神了？
“八弟……”冯云山眯起眼睛，看着罗耀国，“你把昊天上帝之名拿出来，不会是为了想拉拢那群读四书五经的儒家士大夫吧？”
果然给冯云山看穿了！
罗耀国吸了口气：“三哥，难道不应该拉拢吗？天下的读书人并不都能考上功名，也不都是广有田亩。您和天王不就是……”
“别拿我和天王说事！”冯云山打断道，“天下的读书人如果愿意跟咱们一起信天父皇上帝，我当然愿意欢迎他们！
可他们愿意吗？就算有人愿意，那也是少数。所以你现在似乎是想让让咱们的拜上帝会往儒家那边多靠一点！是不是啊？”
“误会！误会，小弟可是一心为了天国啊……”罗耀国已经探明白冯云山现在的心思了——这位虽然没有洪秀全、杨秀清那么魔怔，但还是一个很拧巴的“天父高德”的信徒！
不过他再拧巴，罗大天使也得团结他。
因为没有他的支持，罗大天使是很难和洪秀全、杨秀清这俩大魔怔斗争的！

第57章 天使，你的错误很严重！
冯云山看了看罗耀国，表情又缓了下来：“八弟，你在天上，是不知道那些读圣贤书的有多奸诈！有多会伪装！如果咱们拜上帝会真的向名教靠拢，那……我太平天国早晚会变成另一个大明！八弟，你应该知道元末的红巾军一开始时都信白莲教吧？”
“知道，知道，兄弟知道。”罗耀国连连点头，“三哥，小弟怎会不知？不过，咱们现在首先要避免的是……天京陷落啊！咱们的太平天国现在离大明的市面还远着呢！而且，三哥您觉得咱们的天王能和朱洪武比？”
冯云山压低声音：“他充其量就是个小明王……”
他果然是洪秀全的好兄弟！
罗耀国点点头道：“三哥，既然咱们知道天王的能耐，那就更应该想办法避免天下名教弟子都站到清妖那边去。
三哥，您再好好想想，当年您和天王在广东传教时，才有几个信徒？咱们现在已经离开广西入湖南了，将来还要定都南京。”
“老八，行了……你别和我掰扯这些大道理了，我说不过你！”
冯云山大概也知道罗耀国说的都对，所以就不再和他讲道理，而是把面色放沉，用教训的口吻对罗耀国道：“八弟，你这次犯了两个大错！如果不赶紧想好应对之策，回头天王、东王会一起找你麻烦的！”
“他们俩不是对头吗？”罗耀国一愣，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冯云山。
“对头？”冯云山哼了一声，“他俩是对头就不能一起教训你了？”
“一起教训我？为什么呀？”
冯云山苦笑几声：“你还不明白吗？首先，你擅自更改天父皇上帝之名……你和天王说了这事儿吗？”
“说了……他多半就不同意改了。”罗耀国低声道，“三哥，小弟向来知道二哥的为人。”
把“耶和华”改成“昊天上帝”可是涉及到拜上帝教的根本教义的，而且还有靠拢儒家的意思，以洪秀全的跳大神水准是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所以要他同意可有点难啊！
冯云山道：“所以你就想来个先斩后奏，搞个既成事实？”
罗耀国点点头，眉头一皱，赶紧放个软话：“三哥，这次小弟的确欠考虑……”
冯云山瞄了罗耀国一眼：“你何止欠考虑？你就是有恃无恐！你啊……和老四一样，都没把天王当成主上！”
罗耀国默然。
冯云山又道：“而天王最恨的，就是下面的几个王不把他当成真主上！你的这点心思……是瞒不住他的！”他顿了顿，又道，“这个难你自己想办法去解，我可帮不了你！”
自己想办法解？罗耀国心下一盘算：你是想让我把法宝“通天镜”亮出来镇住洪秀全这个癫佬？好让这个癫佬幡然悔悟？
可这玩意儿对冯云山、洪宣娇、苏三娘有效，但不见得能镇住半疯的洪秀全！他可是坚决相信自己就是天父皇上帝的宝贝儿子的。
“小弟明白！”罗耀国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三哥，那还有一个大错是不是……招降余万清？”
余万清是大清妖！
而太平天国对于这个级别清妖可不手软，基本上逮着就杀，很少有例外的。
至少在眼下这个事情是不手软的！
不过以罗耀国如今的地位，收个余万清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余万清还好，但你不该收焦鸿啊！”冯云山叹了口气，“这事儿也不能都怨你……你也许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是洪大全的哥哥！”罗耀国已经想起来了，“洪大全是被四哥给坑的？”
“那可不止……”冯云山说，“这个洪大全在永安城内蛊惑了天王，让天王误以为可以靠着湖南天地会的人打江山！那帮广西的会怎么想？
你现在倒好，把他的兄长又网罗到手下了，是不是想把招军堂的人都变成你的心腹？”
罗耀国笑道：“怪不得这个焦鸿还有他的妻子许香桂、弟妹许月桂原本都没能入太平军，只会在湖南自己起义，结果都叫骆秉章逮去凌迟了……上边也不忍啊！”
“上边？难道……”冯云山惊诧地看着罗耀国。
罗耀国摸出了“通天镜”晃了晃，又抬手指了指天！
有个“通天镜”能联系天兄姬督可就是好，什么都可以往天兄的最高指示上扯！
冯云山的眉头却越拧越紧，沉声道：“那你更应该先向天王禀报……现在又是昊天上帝，又是《反经》，又收了老四、贵妹夫他们最忌惮的焦鸿……你真当天王、东王、西王拿你没招？”
“三哥，”罗耀国还是一副不大在乎的样子，笑着问，“昊天上帝和《反经》的事儿您或许帮不上忙……那焦鸿和余万清的事儿，您一定知道该怎么应付过去吧？”
冯云山苦苦一笑，道：“老八，这我的确知道，你得让他们拿出战绩和实力说话！”
“让他们拿战绩和实力？”罗耀国想了想，“您说拿道州城的时候？”
冯云山点点头：“老八，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罗耀国点了下头，“三哥，我知道该怎么做，多谢三哥指点！”
“都是自家兄弟……”冯云山笑道，“你得快一点，最好能抢在东王打下零陵之前拿下道州城！而且还要让余万清、焦鸿出大力气，要干得漂漂亮亮的，让广西人没话说。”
“明白！”罗耀国一边说话，一边摸出一本册子，双手递给了冯云山，“三哥，您可帮了我大忙……大恩不言谢，这个给您！”
冯云山接过册子一看：“是账本？”
“对，”罗耀国笑道，“是抄鹅塘黄家和在鹅塘分田分地分浮财的账本……收获不少啊！”
“分浮财？”冯云山又听见一个让他头疼的词儿，“怎么分的？”
“三三开，”罗耀国道，“三成归鹅塘这边的贫苦农民，三成入圣库。”
“那还有四成呢？”冯云山问。
罗耀国笑道：“一成归小弟的天使府，三成归三哥的南王府如何？”
“你……”
“这可不是贪啊！”罗耀国看见冯云山又要数落自己，赶紧解释道，“三哥，您回头得在道州开辟根据之地，要经营道州，花钱的地方可多了！小弟接下去还得进军长沙，行军打仗，联络天地会好汉，收买清妖赃官，都得用钱！物物归上主的办法，可万万不能在道州这边推行，要不然您的根据地是立不住的！”
冯云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罗耀国的话说的是在理，可问题是，他的路子和如今太平天国的路子差的有点多了！
……
“焦大哥，余大爷……道州一战，对你们俩至关重要，能封什么官，还有咱们天地会，以及弃清投天之辈今后能在太平天国站什么位，可就都得看这一战了！你们俩可明白？”
鹅塘镇，黄家大宅，罗耀国正在和苏三娘、曾添养、陈承瑢、何大妹、焦鸿、余灭清、王琰等人商量怎么拿道州呢！
他对焦鸿和余灭清还是挺尊重，管他俩一个叫“大哥”，一个叫“大爷”，搞得二人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天使殿下，道州易取！”余灭清余老爷子对于取道州那是信心十足的，而且是志在必得！
他还有俩小妾和一个儿子在道州城内呢！可得赶紧找着他们，要不然小妾跑了，儿子没了，这可就亏大发了。
“天使殿下，有我天地会招军堂五万弟兄，取道州易如反掌！”焦鸿说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声音还有点沙哑。苏三娘已经把洪大全被俘的事情和他说了。
洪大全就是他弟弟焦亮，这焦亮以洪大全的名义被捕还能有好？必然是凌迟处死啊！他能不伤心吗？不过再伤心，也不能耽误了反清大业……招军堂的几千弟兄，湖南天地会的数十万会众，都指望跟着太平天国建功立业呢！
都等了二百年了！好不容易等上了，怎么能错过？
罗耀国点点头，心说：既然你们都那么有信心，那我可就要出难题了！

第58章 想太平，盼太平，开了城门迎太平！
“我当然知道道州城容易拿！但我要拿得漂亮，要拿一个四方归心，要拿一个想太平，盼太平，开了城门迎太平！你们能办到吗？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罗耀国这个天使老爷还是挺会难为人的，一张嘴就给手下这帮人出了个挺大的难题。
好在他手下现在已经有一大群能人了，大家一起好好合计一下，应该能给出个答案。
罗大天使的班底现在算是比较像样了，其中苏三娘是未婚妻兼女统军——不仅武艺、统率都挺高，而且忠诚度也超高，绝对不会叛变。
所以，女营前一军的两千几百广西大脚女兵外加罗耀国在鹅塘镇上动员来的七八百男兵，还从被俘的清妖当中挑选的还堪使用的新兄弟，全都归她总管！
何大妹是苏三娘的副手，还是李秀成的叔母，李世贤的亲娘……罗耀国已经向冯云山提出申请，准备把这二位都调来麾下，那些男营新兄弟将来可以组建一个新的军，总制和军帅就给他俩了。
焦鸿可以当个特务总管——洪门兄弟遍天下嘛！虽然洪门兄弟的成分复杂，其中不乏投靠朝廷的败类。但是，只要在洪门兄弟中发展一批拜上帝会的信徒，利用洪门的关系网络，南方各省就没有他们进不去的衙门！
余灭清比较适合当“军事专家”，一来这老爷子在清军当中摸爬滚打三十年，太平军这边没人比他更懂大清兵了。知道清军是什么德行，才能匹配最合适的歼敌方案啊！而且他在行伍多年，布阵扎营，组织后勤，察看地形这一套肯定也还行。
二来他还有三十多个门徒都跟着一起加入了太平军，这些可都是当教官的好材料。
王琰、朱八、张宝等“十二门徒”是罗耀国一手栽培起来的心腹，眼下可以先让他们主持鹅塘镇及其周边一带的“分田分地”试点。
说是“试点”，但实际上是个“起点”。“十二门徒”是种子，鹅塘是块“肥田”，鹅塘镇周围改完了，就会收获一大批新的“积极分子”——就大清国眼下尖锐的人地矛盾和巨大的贫富差距，以及到处都有真活不下去的穷光蛋的国情，太平军到哪儿都会有人愿意站出来“反”一下的。
如能通过“分田分地”把他们发掘出来，开个培训班，好好培训一下，又能有一大批新门徒派去别处分田分地了……接下去就能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了！
也许要不了几个月，整个湘南，就都能被太平天国的“分田分地”席卷，太平天国的基层将能遍布永州、桂阳州和郴州的乡村，二三百万贫苦之人，将会被冯云山领导的拜上帝会湖南分会牢牢掌握。
到了那时，你就让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他们仨一起来围剿……估计也够呛！
所以这十二门徒，在罗耀国的阵营当中是尤为重要的。
至于曾添养和陈承瑢，他俩严格算起来不是罗耀国的班底，一个是南王的人，一个是东王的人，再加上一个不知道上哪儿去快活的“发哥”洪仁发，其实都是“观察员”，代表他们背后的人观察罗耀国这个天使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货？
不过他仨对罗耀国的态度显然也不一样，曾添养自己就是个大山头，他家当年可是头一批加入拜上帝会的广西老兄弟，是有实力的，而且已经把一家一当都押进去了，沉没成本太高，也是真心希望太平天国能好的。
如果罗耀国的路线足够正确，他也是会倒向罗耀国的！
洪仁发则比较好对付，他的兴趣爱好和洪秀全一样……
而陈承瑢……则是三人当中对罗耀国最恭敬的，对于分田分地分浮财这一套，也表现得非常支持！如果不是事先读过史，罗耀国几乎要当他是好人了。
这会儿听见罗耀国提出的问题，他也是第一个作答的。
“天使殿下，属下听说书的人讲过当年闯王李自成造反时，就曾有百姓开城相迎，还有人作了民谣传唱，唱什么‘早早开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天兄传下的《反经》上也有一首类似的《迎太平》，不如遣人偷入道州，散发此歌，以鼓动穷苦之人造反！”
罗耀国点了点头，这个陈承瑢也是个人才啊，难怪能在太平天国爬上高位！
他当下就笑道：“陈侍卫的想法不错啊！”
“天使殿下，”焦鸿听陈承瑢这么一说，马上就受了启发，“道州城内如今聚集了两三万失业的矿工、船工、码头工人……都是天地会的兄弟！如果殿下愿意给他们一条出路，属下愿意潜入道州，为殿下发动他们起义！”
这可是工人武装起义啊！
听着就先进！
“好！”罗耀国要的就是焦鸿的献计，当下就允诺道：“焦大哥，如果道州城内外的天地会众真能发动起来，那道州之战的首功，就非天地会莫属了！”
余灭清看到焦鸿马上就要进步了，他的老脑筋也开动了起来，很快也有了点子：“天使殿下，属下有几个，不，是十几个干儿子，也和属下一起入了太平军。如果您信得过他们，可以让他们悄悄潜回道州城，联络上属下留在城中军营内的心腹……如果天使殿下愿意破费一些，他们说不定能在道州城内掀起一场兵变，开了城门，迎圣兵入城！”
余老爷子为了进步，这几天收了十几儿子，现在都奉献出来，让他们进城去发动兵变——如果成功了，他就能在太平天国立足了，失败了……毕竟是干儿子嘛！
罗耀国那是相当满意，笑着问：“余大爷，焦大哥，说吧，你们要多少银子才能把道州城给我拿下来？”
余灭清和焦鸿显然早就沟通过，当下对了眼色，然后就由余灭清开口道：“如果有一万两，就能有五成把握了。”
“一万两五成，那两万两呢？”罗耀国问。
“至少八成！”焦鸿道。
“三万？”
“十成！”余灭清斩钉截铁地说。
“我给你们三万！”罗耀国道，“我要全取道州城，但你们发动的人不能在道州城内放抢……事成之后，跟着你们的兄弟该分田分田，该升官升官！”
余灭清和焦鸿二人闻言，全都给罗耀国跪了，一起大声喊道：“属下必不辱命！”
罗耀国点点头，又转对苏三娘道：“三娘，进军路线有了吗？”
“已经有了！”苏三娘依旧恭恭敬敬向罗耀国下跪，“余大爷已经帮属下定了一条由双牌关南下，穿过阳明山，然后兵分两路，夹击道州的方略！”
“很好！”罗耀国道，“各军再休整三日，并移防给南王所部，然后水陆兵行，南下道州！”
“是！”
……
道州是永州府的一个属州，位于双牌关、双牌镇所处的险要之地阳明山以南，距离双牌关不到一百里，离阳明山的南麓大约二十里。一旦双牌关、双牌镇失守，太平军沿着潇水河谷冲出阳明山区，南向二十里就能抵达道州城下了。
而道州的州城……则是依着潇水险要而建的！就是有一点不好，潇水在道州城附近拐了个弯，原本南北走向的河道变成了西东走向，而道州城就建在这段潇水的北岸！
也就是说，险要在南，而敌人却从北而来！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还有从北面而来的敌人还是水路并行的……他们可以把战船开到道州城南的潇水水面上，彻底断了守军的退路。
当然了，这也不是最糟糕的，还有更加糟糕的，那就是道州城实际上已经没有守军了。
原本驻守道州的两千绿营兵已经在鹅塘之战中遭受重创，提督余万清疑似被斩杀！中军参将吴世斌确定被斩！账上的两千绿营外加一百多团丁，跑回道州城的拢共不到三百人，虽然余万清部还有一些留守的兵丁，道州当地还有个守城营，但总兵力怎么都不到八百……
这可把道州知州王揆一给急疯魔了！
从双牌镇跑回道州城后，就冲进自己的衙门里找了一条绳，然后一人一绳坐在自己“贷款租来”的大堂上流眼泪。

第59章 王大人，就照着《反经》干吧！
想着自己寒窗苦读那么多年，书都快读疯了才好不容易才考上进士，后来狠狠心花了大把的银子才买到了道州知州的实缺，为此还背了大笔的京债！现在债没还清，就要承担守臣失地之罪，王揆一的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了……依着大清的规矩，守臣失地，要么自己体面，要么就没得体面！
他的官生，可真是太苦了……
黄世杰、张定湘因为要收拾黄家在双牌镇上的浮财，还要再拉一点人头当团丁，所以来得稍晚一些。两人一入城，也直奔州府衙门。一到大堂上，就瞧见王揆一在那里哭的都有点稀里哗啦了。
“王刺史，您哭什么呀？”
“刺史老爷，您在案几上放根绳做什么？这长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您不赶紧布防？”
王揆一听二人这么一说，寻死的心都有了，哭丧着脸说：“布防？拿什么布防？兵都没了，余军门，吴参将都没回来……子英，张把总，你们赶紧跑吧……我是守土之臣，跑不了的，只能一死报君王。这根绳就是我准备用来上吊的！
长毛一来我就吊死！啊啊啊……”
说到吊死，王揆一忍不住就哭上了。
看这样子，还是不大肯死啊！
黄世杰和张定湘都舒了口气儿。
虽然他俩和王揆一也没什么感情，但这个道州知州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得让他有活下去的希望！
“王刺史，您可别想不开，事情没到这一步！”
“对！没到这一步……下官和黄秀才在来道州的途中商量出一个法子，可以解了王刺史您的难处。”
王揆一抬头望着黄世杰和张定湘：“莫非是向桂林的赛中堂求援？”说着他就自己摇了摇头，“没用的，没有用的……现在长毛大军正在围攻永州府城零陵，赛中堂要救也一定是先救零陵，哪里顾得上咱们道州？”
黄世杰摇摇头道：“王刺史差矣，向赛中堂告急求救是必须的，但与此同时，咱们还是应该要自救！”
“自救？怎么自救？”王揆一苦着脸问。
“办团练！”张定湘说，“王大人，下官已经算过了，如今咱们手头能拉出来的兵马还有三百多人，实在少了一点，如果能办出一千人的团练，那咱们就不用怕了！”
黄世杰道：“没有一千有八百也行，只要有八百团练，咱们就不怕了。”
“不怕？”王揆一都有点哭笑不得了，“余军门两千大军都完了，我们就算能拉起八百团练，又能顶什么用？没用的，道州是守不住的……”
黄世杰和张定湘对视了一眼，又一块儿往王揆一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开始劝说了。
“王大人，咱们有了团练不用怕的可不是长毛，而是上面！”张定湘这兵痞一脸奸笑，伸手指了指天，“他江岷樵仗着手里有一二千团练，他怕过谁？靠着虚报军功，从一介书生都爬到知府了……官比您还大！”
黄世杰道：“失地怕什么？长毛眼看着是要取湖南安家的……到时候失地的官员多了，而手里有兵的却没几个，咱只要有兵，就不怕了！”
王揆一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可我为了买缺，欠了一大笔京债……”
“那就别还了！”黄世杰笑道，“王大人，其实我的黄家老号也欠了不少……现在我家都没了，这账肯定还不上。但是我只要有个八百团练在手，我就不信有人敢找我要账！
王大人，您难道没有读过那本《反经》吗？现在是乱世了……乱世之中，有兵最大！皇上也得哄着，何况京中的虫豸？”
《反经》，这是要反啊！
王揆一倒吸口凉气：“子英，你这是要我当……当藩镇？”
黄世杰翘起大拇哥：“大人高啊！大人，事到如今，咱们就照着《反经》……干吧！”
张定湘做了个杀头的手势：“干吧，不干就是死路一条！”
“可，可我要怎么干？我还没读完《反经》呢！”王揆一抖着声问，“这长毛……怕是很快就要来了吧？”
黄世杰说：“大人，长毛快要来，这不还没来吗？只要长毛不来，您就可以开出信票拘提人犯……用防贼为名，把道州城内的富户都拘了，然后逼他们出钱赎人！有了钱，咱就可以雇人当兵了！至于兵源，可以让四乡的豪绅派人。”
张定湘补充道：“余军门的大营还在城内，里面还有一些留守的兵丁和不少军资，大人下几张信票，我们去把他们都收了！”
黄世杰又道：“还有……大人，您现在还可以保举我和张把总办团练！赶紧给赛中堂上个呈文，就说我们俩已经拉起八百团丁帮您守城了，请他老人家酌情替我们在皇上跟前请个恩典。”
“这，这……”王揆一已经明白黄世杰、张定湘的意思了，这是有权要用足啊，因为再不用就什么都没了！
想到这里，王揆一点了点头，大声呼喊道：“快去把鲁师爷叫来，本官要发信票，写呈文……再去把张三张捕头给我叫来，我要抓人！抓长毛和天地会的人！”
守在外头的一个王揆一从北京带来的“家人”连忙大声答应了一句：“喳！”
……
王揆一叫底下的张捕头拿着他的信票满城抓人讹钱的时候，真正的天地会大佬焦鸿，正和余灭清的干儿子余大宝、余小宝、余三宝、余四宝一起，领着一群装成清兵的天地会门徒，带着十几辆大车，大摇大摆地入城呢！
就是大摇大摆，明目张胆地入城！
进入城门的时候，道州守城营的一个把总还和焦鸿抱拳行礼：“焦堂主，您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焦鸿问：“老波，出什么事儿了？”
那姓波的把总苦笑道：“王知州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签下一大堆信票，命张三爷满城抓捕天地会门徒啊！”
“抓天地会门徒？”焦鸿发出了欢快地笑声，“那怎抓得过来？还叫张三爷去抓……”
“可不是嘛！”波把总点点头道，“张三爷正到处找您商量对策呢！”
“那好，我这就去和张三商量……”焦鸿笑着道，“波把总，我这大车上可都是好东西，你要不要搜一搜？”
波把总一摆手：“搜什么呀，都是天地会的兄弟，自己人！”说着他就一挥手，“进去吧！”
而焦鸿则摸出一袋银子丢了过去：“请兄弟们喝酒！”
“谢了！”
“谢焦堂主！”
“焦堂主仗义……”
道州城北门之外，一片欢腾……那个守门的波把总以下，竟然人人都是天地会的弟子！
这就是晚清时代的南方城市，帮会已经渗透到了方方面面。在广州那边，情况尤其夸张，甚至满城里面的旗人子弟也都有许多人拜入了天地会。
道州这边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因为周遭有大量私采的矿石，是个私矿云集的地方，而这些私矿上下，几乎都是天地会的人。所以道州城内的衙门和绿营，也早就被天地会给渗透了……王揆一派出去抓捕天地会的捕快，本身就是天地会的门徒！
当然了，这个天地会门徒也是分层的，富的那是流油，穷的那是真穷。
当焦鸿、余大宝等人一过城门，走在道州城的大街上的时候，入眼的就是满大街要饭的叫花子……而且还都是身强力壮，还入了天地会的叫花子！

第60章 我们工人有力量！
“焦堂主，给兄弟一口饭吃吧！”
“焦堂主，看在忠义总堂的份上，给兄弟打赏几个吧！”
“焦堂主，都是天地会兄弟，可不能看咱们饿死啊！”
在道州大街上要饭的叫花子大多是失业的矿工、船工、码头工人，还是明目张胆的天地会门徒！
哪怕道州衙门已经在抓天地会了，他们照样管焦鸿叫堂主，照样喊“忠义总堂”，照样自称“天地会”兄弟……一点都不带怂的。
因为他们就是一群快要饿死的失业工人……
由于太平军由广西打进了湖南，永州府境内的湘江航道早就被官府封了，行不得船了。
湘江航运一断，湘江的支流潇水自然也行不得船了。而潇水航运一断，道州境内那些私开的矿山自然就只能停工歇业了——不停工也不行啊，开出来的矿石没法运出去，总不能让矿主不断往里贴钱吧？
虽然这年头的矿工、船工、码头工人虽然比农民收入高多了，但他们大多是手停口停的主儿，手里能有够三两个月生活的积蓄就不错了。
所以道州一带的矿业、航运业停了不到一个月，道州城内就到处都是要饭的失业矿工、船工、码头工人了！
而这些人和鹅塘黄老爷那边的叫花子可不一样……鹅塘的叫花子得的是“慢性饿死”，他们在破产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就在忍饥挨饿，破产后有黄老爷开粥厂，所以可以混个“慢性饿死”。先饿瘦，再饿死，“病情”进展很慢，等到要死的时候已经没法造反了。
现在聚集在道州的矿工、船工、码头工人本来都是能吃饱的！他们干的是重体力活儿，吃不饱哪儿行啊？
他们这些人把衣服一脱可都是腱子肉，可有力气了！而且十个人里面至少八个人身上是有疤的——这都是打群架抢地盘时候留下的！
而要打群架、抢地盘，就得有组织！
所以他们就是一群抱团干架的肌肉男……现在集体得了“急性饿死”！
肌肉还在，组织还在，狠劲儿还在，饭碗一起砸了，要集体“急性饿死”了……不用看《反经》都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情况可比鹅塘镇上的情况还危险。
历史上，两广天地会在鸦片战争后年年造反的一个重要原因，其实就是贸易口岸的转移叠加人地矛盾的极度尖锐，产生了大量的失业船工、矿工、码头工人。
实际上，太平天国的许多老兄弟也是紫荆山一带的矿徒和西江上的失业船工（艇匪）。
而焦鸿也不怕暴露，他进城之后还故意放慢了步伐，一边走一边还冲着道路两旁要饭的抱拳拱手：“都有，都有……快快快，快给弟兄们撒铜子儿！”
“不要抢，不要抢……人人都有！”
“没饭吃的都到我招军堂来，我焦某人联合了湖南天地会三十六堂给弟兄们放赈……都到招军堂来啊！大家伙都认识招军堂在哪儿吧？都来，都来……”
这就是咸丰初年，天高皇帝远的湘南地方的天地会大佬的派头！
都不需要引迹藏形了，就差在大街上挂上“天地会招军堂”的招牌了。
其实就算真挂上了，王知州又能怎么样？余万清的兵马还在的时候，他还可以请余万清发兵镇压。现在余万清都变成余灭清了，余万清那十几个拜了上帝的干儿子现在就跟在焦鸿身后——余万清留营的部队都是他们能掌握的！王知州可管不着他们。
至于蛊惑王揆一开信票讹人的黄老爷，其实压根就不想抓什么天地会，他只是想从道州城内的商人和逃进城的士绅那里讹点钱、拉点壮丁。
被他和王揆一、张定湘讹钱的商人，大半也都拜入过天地会的堂口。而士绅则统统都不是天地会的成员——历史上士大夫得等到大清朝取消科举才大批量加入洪门、青帮、哥老会，现在他们还梦想着考试当官，压根瞧不上那帮在“道上混”的大佬。
而现在，躲进道州城的几十家士绅可能也都知道不对了，全都聚集在道州城内的黄家大宅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讨论局势。
“子英兄，这可如何是好？城外有拜上帝会的反贼，城内到处都是失了业，还加入了天地会的矿工、船工、码头苦力……”
“子英兄，那些矿上、船上、码头上讨生活的壮工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啊！”
“子英兄，现在就怕长毛攻于外，会党乱于内……”
“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这帮快要急死的士绅，黄老爷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根据《反经》卷二，士绅之反所述和黄老爷在恩师罗泽南那里学到的关于办团练的知识，这个团练是不能依靠矿工、船工、码头工人去办的，这帮人都是天地会门徒！
这个团练只能依靠士绅的宗亲、师徒、乡党为骨干，通过那些骨干去招募和他们有关系的朴实农民为兵，这样招募出来的团练才听话，才能打！
而这些看上去手足无措的士绅，就是黄老爷宗亲乡党，同窗好友……他们这些人也不可能孤身一人入城，一定是带着族中壮丁的，只要把他们都集结起来，几百个团丁就有了，再加上他和张定湘的三百人，余万清留在道州城内的人，说不定就有了千数。
江忠源靠一两千团练都混上知府了，他人少点，千儿八百的，混个知州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黄世杰就冲着底下的这群士绅拱拱手：“诸位少安毋躁，鄙人黄世杰蒙钦差大臣、军机大学、大学士赛中堂赛大人看重，受命组建道州团练，协剿粤匪发逆……赛中堂还保了鄙人一个知县！”
这黄世杰居然得到了赛中堂的赏识？
还给保举了个知县？
这是要当江忠源第二了？
黄世杰本来就是道州士林领袖，在道州地方上很有威信，今儿被他邀来的士绅又都是和他相善的，自然就信了他的话，一个个露出羡慕的表情。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黄世杰又道：“诸位可有愿与世杰一起保家乡、立功业、报效朝廷的吗？咱们一起来干，哪怕道州城暂时保不住，咱们只要有兵有将，总有恢复家业的一日，说不定还能立功封官！”
听黄世杰这么一番画饼，这帮本就挺相信他的士绅一下就动心了。
“子英兄，我等愿随兄之骥尾！”
“子英兄，我等愿为马首是瞻！”
“子英兄……带咱们干吧！”
黄世杰吐了口气，有那么同窗乡党跟着，他的团练怎么都能支楞起来了。
不过这几日道州城内的气氛不大对啊！看着很像鹅塘镇“爆炸”前的样子！不行，得把家人的细软尽快送出去。
想到这里，黄世杰就对众人道：“吾观道州不日就将有大战爆发，诸位和黄某的家眷不宜滞留城中，还是尽早送往省城安置吧……黄某在长沙城北还有一处大宅，咱们不如把家眷都安置在那里，一起挤挤，也好有个照应啊！”
一群道州的士绅老爷也都感觉到州城不对味儿，而且他们也知道黄世杰的老婆在鹅塘镇陷于贼手了……教训深刻啊！得赶紧把家里的女眷都送走。
“好好好，那就有劳子英兄了！”
“拜托子英兄了！”
“一切全凭子英兄吩咐。”

第61章 远离妖魔，珍惜生命
咸丰二年五月初十。
全州城西南一百余里，兴安县城。
这座曾经被太平军短暂占领的小县城，现在已经被蜂拥而至的大清天兵给收复了，而且还成了专职追剿太平天国的钦差大臣赛尚阿的行辕所在。
在原来的县衙大堂，如今的钦差大臣行辕大堂上，几个袍褂整齐的大员，正拿着永州府城零陵和道州城送来的塘报，嘘溜溜儿的吸着凉气儿。
因为长毛越剿越多，再加上“听信妖言”，报告什么长毛有天降牛魔王帮忙被咸丰皇帝下诏痛骂，还把官帽子后面的花翎给拔了的赛尚阿赛中堂，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的喝着一碗热茶，动也不动一下。
底下的几个官员议论的声音就渐渐起来了。
“……余万清这是干什么吃的？两千人的大队，在鹅塘镇那边一战尽没，自己都折进去了，叫女匪苏三娘一刀斩杀……这个长毛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零陵那边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的？四路大兵，八千精锐，固守坚城都被长毛打得连连告急……这长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能打了？”
“长毛现在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人家天上有人了，还派下来一个牛魔王！鲍文蔚、和雨亭、江岷樵他们都是肉骨凡胎，当然顶不住了……”
听到有人提到“牛魔王”，赛尚阿就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一顿，慢慢抬起头来：“向欣然，你说什么混话呢？合着皇上没在折子里说你听信妖言是怎么着？还什么牛魔王……皇上没在折子里和你说吗？长毛信的是洋教，洋教没有通天教主，也没有牛魔王，他已经让恭王去洋人那里详查了。
还让咱不要信那些，要实心剿贼，不得迁延，若再日久无功，咱们得一块儿去新疆军前效力赎罪了！”
向荣一听这话，脑袋顿时就耷拉下去了。他这些日子喊“防妖防魔”喊得最大声，还要派人去四川老家的青城山请大道士来帮忙对付通天教主和牛魔王。
结果四川的大仙还没请来，咸丰皇帝的诏书和折子就先到了！
诏书是发给赛尚阿的，是一道明发的廷寄，把赛老爷子一顿臭骂。折子则是赛尚阿、邹鹤鸣、秦定三、向荣他们几个都有，不是明发的，骂起来就更凶了。
秦定三、向荣是武人，皮比较厚，不怕骂。赛尚阿和邹鹤鸣却给骂惨了，特别是赛老爷子……领班军机大臣啊！明发骂完密折再骂，骂得老爷子都没脸见人了。更惨的是……是长毛那边真有妖魔啊！
虽然赛尚阿过去经常做欺君罔上的事情，可这一次他真没说瞎话！
这叫什么事儿？以往欺君罔上，皇上却当他是好人，给他加官进爵，给他肥缺，让他去贪污纳贿。现在难得说一次真话，却被拔去花翎，还好一顿臭骂。
这大清的皇上……他怎么那么像传说中的昏君呢？
哎呦，怎么能有这样的念头？赛尚阿都羞愧了，他竟然觉得咸丰是昏君……这是奸臣才会有的想法啊！
他赛尚阿不可能是奸臣啊！
可不当奸臣他多半就得丢官罢职去新疆……得了，为了能继续给大清效忠当差，这个奸臣该当还得当，那就继续欺君罔上吧！
想到这里，赛中堂就盯着向荣、秦定三这俩军头发问了：“欣然，占五，你俩也别发愣了，都给好好想想，咱们该怎么收复失地，追剿长毛？”
听赛尚阿这么一问，还在戴罪立功的向荣马上就来劲儿了：“中堂，现在兴安县已经恢复，失地就剩下一个全州城了，卑职明日就领着标下精锐去收复全州城！”
全州早就被太平军放弃了，就是一座等着赛中堂发兵去收复的空城——失地有罪，收复有功，功过相抵，才能继续当大清的民之父母啊！
现在向荣是戴罪之身，去新疆的单程票咸丰可还没收回呢！所以收复全州城的差事，秦定三是不能和向老军门抢的，要不然就太不仗义了。以后他自己戴罪立功的时候，别人也有样学样，他可就傻了。
赛尚阿也是个懂规矩，马上点点头道：“欣然，那全州城就交给你去收了……收完全州之后，你是不是再顺手给零陵解个围？”
一听说要给零陵解围，向荣的老脸就是一白。
长毛的主力可就在零陵，那只牛魔王肯定也在零陵……要不然鲍起豹、和春、江忠源、孙应照四路大兵八千之众，怎么也不至于被揍得直喊救命吧？
不行，得远离妖魔！
远离妖魔保平安！
想到这里，向荣就一脸正色道：“中堂，零陵有八千守军，还有鲍文蔚坐镇，永州背后的衡州还有湖广的程制军亲率督标四千坐镇，长毛想要突破永、衡二州北上是极为困难的。
卑职认为，当务之急还是要保全道州，以封堵长毛南下进入广东的道路。所以卑职收复全州之后，立即东下道州，方为上策。”
赛尚阿皱起眉头道：“长毛南下广东做什么？他们是流寇，难道不应该一路北上，入中州，犯京师吗？”
“中堂，”向荣摇摇头道，“皇上给卑职的折子上说了，长毛信的是洋教，所以那只妖魔也是洋魔，而广东通着外洋……万一这个洋魔到了广东，再从西洋召来洋鬼子大兵，那大清可就……”
赛尚阿一听向荣的话，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欣然，你说的有道理！”赛尚阿道，“那本官就命你率本部兵加上总兵刘长清部，一起先收复全州，再去援救道州……七日，不，五日之内，必须有一部兵马赶到道州！”
“喳！”
……
道州城。
戴罪立功的提督向荣和戴罪立功的总兵刘长清正领着数千大军赶来救援的时候，这座位于湘粤桂三省交界之地的属州州城，现在已经处在“内战”的边缘了！
对，就是内战……城内之战！
由于罗耀国、冯云山这两天派出一大队人在鹅塘、双牌，以及周围十几个乡“打土豪”。再加上苏三娘、曾添养、陈承瑢率领的数千大军水陆并进，已经通过了阳明山区，一路占领了道州城北的梅花镇，一路占领了道州东北，潇水岸边的白马渡镇，已经对道州城形成了钳形攻势！
与此同时，一首《迎太平》的歌谣，已经在道州城内到处传唱了！
“租子重，利钱高，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太平，管教大小都欢悦。杀清妖，宰劣绅，开了城门迎太平，太平来了分田地！分田地，分浮财，管叫人人都饱暖。不交租，不还债，天下无处不平均……”
“够了，够了，别唱了！张三，本官让你去抓天地会贼人和长毛奸细，你他娘的就去学了首歌回来？你你你……你信不信本官马上把你罢职！”
“刺史老爷，不是小的不卖力，是天地会和长毛太狡诈……”
“滚滚滚……”
正在道州州衙里面开骂的就是道州知州王揆一了，而被他骂出去的，则是道州衙门里面的快班捕头张三。
这几日王揆一疯了一样开票拿人勒索钱财，三班捕快忙得都快飞起来了，好容易抓够了数，城里面又开始传唱《迎太平》了……
另外，街头巷尾还贴出许多《太平天国南王告道州百姓书》。内容大致上就是太平军已经在鹅塘镇歼灭了提督余万清部，余万清本人也被苏三娘斩杀！所以道州已经是一座空城，太平军很快就来，道州城内的百姓都不用害怕，太平军军纪森然，对百姓那是秋毫无犯的！
如果有不甘心为胡虏之奴的汉人好汉，天地会兄弟在城内揭竿而起，那太平军将会竭诚欢迎，给他们分田地、分浮财，还要论论功行赏封他们当官！
这下道州城内那些地主老财可就炸了锅了——城外有长毛，城内也有长毛，他们还能往哪里逃？为了活命保家，他们也只好和那个道州士林首领黄世杰一块儿抱团取暖，自己先武装起来。
而道州城内几个天地会堂口也都抱起了团，还联合上了从城外逃进来的矿工、失业船工，以及一部分溃兵，同样拿起武器，和士绅团练对抗！
只有王揆一这个知州还想压制，派底下的三班捕快去到处逮人，可是这个张捕快自己就是个天地会兄弟！让他去抓天地会的反贼，还能有个好？

第62章 官府说我们造反，我们最好真的造反！
张三张捕快前脚才被骂出去，黄世杰黄老爷，张定湘张把总就兴冲冲跑了进来。
“刺史，听说钦差大臣赛中堂那边来人了？”
“刺史，赛中堂有没有答应保举下官和黄子英？”
黄世杰、张定湘这几天可是疯了一样为他们的团练搞钱摇人，道州城内的烟馆、赌档、青楼、商号……甭管路子多粗，后台多硬，都被他俩带着团练，拿着王刺史的信票给扰了个遍。
总之，就是一副拼命搞钱，搞完这把就不过了的意思。
黄老爷摇人组团的事儿也办得不错，短短的时日已经把团练的人数从三百摇到了一千二百，虽然分出二百人护着好几百号家眷仆役往长沙而去，但留在道州城内的还有上千人！
就是张定湘去拉余灭清的旧部不大成功，那里的绿营兵都是有编制的，不肯当团练，而且这两天还陆续跑回来十几个余万清的部下，其中有一个还有游击衔，官儿可比张定湘大多了。
不过上千人的团练也够了，黄世杰和张定湘都觉得赛尚阿一定可以保举他们一个大一点的官。
可是王揆一的话却让他们大感失望了，“子英，张把总……赛中堂已经知道你们对朝廷的忠心了，他在给本官的书札中对你们二位大加褒奖，还说只要咱们守住了道州，他就上折子保举你们！”
“还，还要守住道州？”黄世杰脸都青了，“余军门两千绿营精锐都打没了……我们才几个人？”
“他娘的，这什么钦差大臣？什么领班军机？怎么那么糊涂？”张定湘直接开骂了，“王刺史，咱们可不能听他的！”
王揆一赶紧摆摆手，让这俩有了点兵就翘尾巴的团练头子赶紧闭嘴：“少安毋躁，赛中堂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他只是让咱们坚守道州几天……他已经命令向军门和刘总镇率兵五千来救道州，现在援兵已经在路上了，五日之内，向军门的先锋张国梁部必至！”
“五日，这个……”黄世杰有点心动了，能守住道州总是好的。
不过张定湘还是连连摇头：“王刺史，这两日城中人心浮动，长毛的大军又分兵两路而来……”
王揆一看到只有张定湘一个人铁了心想溜，于是脸色一沉，打起了官腔：“赛中堂的手札在此，张把总，你难道要抗命吗？赛中堂在手札中还说，长毛南下是为了入粤通洋，咱们如果不能把长毛挡在道州，长毛就会和广东的西洋人勾结，还有可能请到西洋英吉利的大兵助战，到时候可就天下大乱了。
这个责任……你小小一个把总当得起吗？”
啊……
长毛和英吉利人有勾结？
他们那么厉害吗？
黄世杰、张定湘两人都傻眼了。
他俩一个家里在广东有买卖，一个干脆参加过第一次鸦片战争，太知道英吉利人的厉害了。
这长毛……难道是英吉利人支持的？
那英吉利的洋枪可厉害，看来道州肯定不能守了！
……
不久之前，才从道州州衙里面滚出去的张三张捕头，这个时候已经换了身便服，带着两个手下，满头大汗地穿过风雨欲来的道州城，转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巷子里面。
巷口早就有几个辫子盘在头上，身上穿着短褂，露出两条晒得漆黑，满是腱子肉的粗胳膊的汉子。这几人裤带上还公然插着两把太平刀，目光特别凶悍，一看就知道身上都背着人命的红棍！
不过张三张捕头不是来抓人的，只见他右手拇指环起，另外三指伸出，在胸口比划了一下。然后摸出一把白色的纸扇子，啪的一声打开。那几个红棍顿时让开了一条通道，然后各自抱拳行礼。
张三又啪一声收起手里的白纸扇，拎起袍子就快步往巷子里走去，他的几个随从也快步跟进，拱卫着他飞也似的进了一个破院子。
院子里还蹲着不少壮汉，看见张三走进来全都蹦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张三四下扫了扫，低声问：“副堂主呢？”
其中一个两条臂膀上纹着青龙白虎的汉子上前一拱手：“军师，副堂主正在和三十六路香主开会。”
张三大笑了几声，又大步朝着一间大门紧闭的大屋走去，也不敲门，直接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大门里头是一座非常深广的大厅，厅里放着许多长凳，凳子上坐了好几十人，都背对着大门，只有屋子的最深处摆着一张案几和三把对着大门的椅子，上面分别坐着焦鸿和两个身材前凸后翘的女子。
大厅里头点了不少蜡烛，不过采光还是不怎么好，那焦鸿和那两名女子并没有看清来人，其中一名女子还大声问：“明复清反，母地父天，外面的朋友哪一路安舵？”
张三大声道：“月桂嫂，都什么时候了，还对什么切口暗号？”
“是张军师？”那女子一愣，“你怎来了？难道是官府……”
张三大步往里走去，一边道：“王揆一那个昏官说我们天地会兄弟要造反！”
焦鸿一拍案几，怒喝道：“他说的对！我们就是要造反！”
那位被唤作“月桂嫂”的女人也高声道：“没错，太平军十万之众马上就要杀到道州了……咱们三十六路香主也齐聚在此，现在不反，更待何时？”
“对！”另一名女子也一拍案几，厉声道，“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一身剐，十八年后又是好男好女！”
张三已经走到了案几旁边，这案几上原来还插了面“三军元帅”的旗帜，左右的阴暗之中，还立着几个手持齐眉棍的壮汉。
那两名女子长得很像，年纪都在二十大几的样子，上身都穿着绣花红缎女夹袄，下身则穿着便于行动的红裤子，还稍微涂抹了点脂粉，看着都有几分姿色。
这二位是一对姐妹，年纪稍大的名叫许香桂，是焦鸿的妻子，稍小一些的名叫许月桂，是洪大全的妻子。她们的父亲名叫许佐昌，和洪秀全一样，也是个考不上秀才的底层读书人。不过这位许佐昌没去“拜上帝”，而是加入了天地会，成为了郴州一带的天地会首领。他的两个女儿嫁给焦鸿、焦亮（洪大全），也算是门当户对。
焦鸿、焦亮（洪大全）、许香桂、许月桂，还有他们的白纸扇军师张三，一早就谋划着要迎太平军入湘一起造反了。焦亮（洪大全）亲自去广西联络，而其余四人则在道州暗中联络各个天地会香堂，积蓄力量，准备起义。
不过天地会造起反来总是有点乱哄哄，一堆堂主、香主凑一块儿，七嘴八舌的，不闹到被官府察觉，马上就要来剿灭，是不会下定决心的。
张三大概是觉得现场的气氛还不够紧张，于是又来了一句：“香桂嫂说的对！王揆一这个脏官已经下令调集团练营来抓咱们了……再不反，恐怕就真要挨千刀了！”
这下大厅里头的“三十六路香主”都炸锅了。
“反了，反了！”
“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不如反了！”
“反了……反清复明！”
“不是反清复明，是迎太平……杀清妖，宰劣绅，开了城门迎太平，太平来了分田地！”
看到火候终于到了，许月桂就大喝一声：“把太平天使罗老爷赏给咱们天地会好汉的银子都抬上来！先分银子，再造反！凡是参加的天地会弟兄，一人三两，给现银！事成之后，还有三两！”

第63章 粉碎吧，暗无天日的大清朝！
夜色已深，在原来的余万清部驻扎的清军营房当中，一堆篝火边上，二百来个身穿号衣的兵卒，正一边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鹰洋”，一边望着余万清的一个干儿子。
余万清的这干儿子名叫余大宝，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眼睛当中还露着凶光。
“反了！”余大宝大喝一声，“再不反，咱们就要被姓黄的和姓张的给生吞了！那姓黄的那点家当都他娘的快叫太平天国给抢光了，自己都快变成穷光蛋了，还办什么团练？他有银子给咱吗？”
“肯定没有！”马上就有一个余万清的“新干儿子”接过问题。
“咱以前跟着余军门的时候一年到头也没几个银子……那还是经制之师呢！现在改当团练，还不得三天饿九顿？”
这回是余万清的老部下附和起来了，不过听这话儿，那余大爷应该也是个喝兵血的贪官。
余大宝当然不会让下面人把话题带偏，赶紧嚷嚷道：“与其如此，不如跟着太平军吃香的喝辣的……太平天使可大气，给咱一人十块鹰洋！事成之后，再给十块！一共就是二十块……咱给咸丰爷当两年兵都攒不下这二十块鹰洋！弟兄们，你们说吧，这反造还是不造？”
“造了！”一个上了点年纪，胡子花白的老清兵一脸狰狞道，“老子给满洲皇帝家当了三十年兵，都没攒下二十两……穷死了！现在造个反就有二十！还犹豫什么？反他娘的！”
“我也反了！”另一个四十来岁，脸上有道刀疤的老兵把十块鹰洋塞进怀里，咬着牙道，“就凭太平天国的出手，我看他们能成！
反正我当绿营兵也出不了头，不如造反……说不定还能混个开国功臣哩！”
这两个老兵在留守道州的余万清提标兵中威望极高，他们一带头，底下的二百余人就都跃跃欲试了，很快就一片叫反了。
余大宝锵一声抽出佩刀挥了挥：“都是好样的……我再给大家透个底儿，道州城内的天地会兄弟也会和咱们一起反！只要咱们打个头，道州城内就是一片叫反了！”
他又一指那四十来岁的刀疤脸：“纪大炮……你是炮手，赶紧带几个人去把大炮架起来，对着知州衙门的方向轰他娘的！”
“喳……是！”纪大炮大手一挥，叫上几个伙伴，一起去架炮了。
说是大炮，其实就是几门二三百斤的小炮，平时就装在一辆板车上，要施放的时候还得拿泥土和沙袋垒个炮墩，再把大炮抬上去安放妥当，再用麻绳、木桩把大炮固定好。
这个过程实在太麻烦，所以余万清当日干脆把炮队留下看家了。
今儿这几门大炮倒是很快就在军营门口架好了！余万清的大营设在道州城中校场口，占据了原本的道州守城营的营房，道州的州衙就在斜对面。
不过纪大炮领着人架炮的时候是大晚上，道州州衙看大门的土兵都在打瞌睡，没人瞧见。
那纪大炮也真是个敢乱来的，架好大炮后就和十几个老伙计一起把炮弹和火药都给装上了，然后就撩起衣袍跪下，先给这大炮磕了一个，还喊了一嗓子：“炮爷爷保佑！”
这门炮……是爷爷辈的！
乾隆年间铸造，参加过大小金川之役！纪大炮家里祖孙三代都伺候过它。
磕完之后，纪大炮就把大炮屁股上的火线给点上了，随着火星钻进火门，这门爷爷辈的大炮就“轰”的一声发出了怒吼。
然后就听见对面州衙传来了“咔”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莫名惊诧的呼喊声。
“我的天爷啊！门，门怎么倒了？”
“你，你怎么看门的？”
“我，我，我不知道啊！”
纪大炮可不管对面怎么叫喊，他只管指挥手下的炮兵给这尊“炮爷爷”和另一尊年轻一点的炮爸爸装填上弹药，又给对面的衙门来了两发。
“轰轰……”
“哎呀，墙又倒了……”
“怎么回事？”
“这好好的墙怎么倒了？”
“快去禀报刺史老爷……”
这几个看大门的反应也真是迟钝，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人在拿大炮轰他们的衙门！
不过正衙门内堂当中和王揆一一起吃宵夜的张定湘张把总却是个懂行的，一听见这“轰轰轰”几声炮响就知道不对了。
“打炮？有人在打炮！”张定湘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一旁喝得微有一点醉意的黄世杰一下就紧张了，“长……长毛攻城了？”
“不，没那么远……好像有人在衙门外打炮？”
王揆一瞅着张定湘：“这怎么可能？老张，你醉了吧？”
“轰轰……”
又是两炮！
紧接着就听见外头有人在呼喊：“老爷，老爷，不好了……衙门的大门突然倒了，围墙也塌了一截！”
“啊？”
“有人在炮轰……州衙？”
“道州城内有人造反！”
这下王揆一、黄世杰、张定湘都知道不好了！
不过王大知州还算镇定，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子英，张把总……快，快去调团练弹压反贼，还要来保护本官突围！”
……
“快听……有人放炮！”
那座聚集道州一带三十几个天地会香主、堂主的大宅当中，也已经有人听见炮声了。
这个炮声，就是起义的信号！
“是余大宝，他的绿营打响了！”焦鸿一拍桌子，目光灼灼看着底下一群已经“扮”上的洪门兄弟——这些人都已经在脑袋上包好了红巾，不过辫子都没剪……万一情况不对，还能装一下大清顺民啊！
“该咱们天地会好汉们上了！”焦鸿站起身，然后对身边的许月桂道，“弟妹，你来当个三军元帅，守在中军大营，我和香桂当左右先锋，分别去取北门和西门，迎太平军入城！”
许月桂点了点头，一脸兴奋：“好！我就在中军留守，等你们的捷报！”
三个人接着又商量了一下，就把底下的“三十六香堂义军”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跟着许月桂，负责控制道州招军堂总部周围的街巷，另外两部分则跟着许香桂、焦鸿去占领道州城的北门和西门。
“三十六香堂义军”号称有几万，但实际上就是三千几百条汉子，全都是精壮的矿工，同时也是天地会的弟兄。
他们现在已经准备就绪，只见他们人人都红巾包头，手里持着长矛，腰里插着短刀，有些人还带着自制的爆炸物，蹲守在招军堂总部周围的几条巷子当中。他们每个人都领到了几两银子，也学会了《迎太平》的歌谣，都知道太平军是为何而战了！
焦鸿留下几百个起义的矿工兄弟跟着许月桂看家，剩下将近三千人就一分为二，打着火把，沿着两条大街，分别向道州的两座城门奔去，一边奔跑还一边大声吼起了《迎太平》的歌谣。
“……杀清妖，宰劣绅，开了城门迎太平，太平来了分田地！分田地，分浮财，管叫人人都饱暖。不交租，不还债，天下无处不平均……”
随着《迎太平》的歌谣越来越响亮，涌向道州西、北二门的人潮也越来越汹涌！
与此同时，留守的许月桂又带着人在一处空置的，堆了许多柴草和引火的杂物的破旧院子里放了一把火，熊熊烈火，顿时燃起！
整个道州城，很快就跟开了锅似的，沸腾了起来。
“太平军进城啦！”
“天爷啊，长毛来啦！”
“天地会也反了！”
“绿营也反了！”
“杀清妖，宰劣绅，开了城门迎太平……”
各种各样的呼喊声，还伴随着枪声、炮声、爆炸声，迅速汇集在了一起，化作了奔腾的怒涛，仿佛马上就要冲烂这个暗无天日的惶惶大清朝！

第64章 皇上帝教导我们：狭路相逢勇者胜！
苍茫的夜色当中，两条火龙正在道州城外弯弯曲曲的道路上，飞也似的前行！
这两条火龙中的一条，是打着火把，从道州北面的梅花镇向东南而行，一路浩浩荡荡开过来的，正是罗耀国、苏三娘、曾添养率领的一千五百太平军男女将士。
“道州矿工起义”可是罗大天使用来证明自己路线正确的样板工程，为此他还砸进去三万两银子！那是绝对不能有失的。
所以在昨日下午才抵达梅花镇的罗耀国，在看到道州城方向有火光后，马上就领着苏三娘、曾添养这两员大将，带着一千五百男女步骑去接应道州城内的义军了！
历史上因为余万清不战而逃，道州城是被太平军轻取的，现在余万清都变成余灭清了，道州城里应该就更虚了。
在罗耀国想来，只要焦鸿、余大宝能发动道州矿工和绿营一闹，抢下个城门把这一千五百太平军迎进去，这场轰轰烈烈的“道州矿工武装起义”就大功告成了。
而杨秀清现在还在硬啃永州府城零陵……只要有道州起义胜利这个证明，罗耀国就能在接下去的斗争当中占据主动！
另一条“火龙”，则是从道州城西，紧挨着广西的灌江口镇开过来的一支清军，人数也有一千多人，也打着火把连夜行军，带队的大清妖是向荣麾下的守备张国梁。
现在别的妖头都躲着太平军走，这个张国梁张妖头却那么卖力，大晚上的还带着底下的“小妖”加班行军，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个张妖头的出身不好，一开始不是“妖”，而是天地会大佬，还是广西贵县一带赫赫有名的义军首领，是当初广西天地会起义潮中的风云人物。
苏三娘、罗大纲、吴如孝他们当初见了张国梁，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大佬”！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物，却在形势一片大好，一战击毙清军参将段炳南后接受了广西按察使劳崇光招安，带着一千多人投靠了清妖当了个小小的把总。
虽然只是一个芝麻大的把总，但是张国梁还是非常珍惜这个“编制”，当了大清鹰犬之后立即就对昔日的天地会兄弟举起了屠刀！靠砍昔日兄弟们的人头，总算在咸丰元年的时候当上了一个正五品的守备。
一个正五品的绿营守备在清朝的官场上真的不算什么，见着王揆一这样的知州都得磕头喊“大人”，并且自称“卑职”。
而且，他还是天地会叛徒出身，和余万清那种武进士出身，向荣那种甘陕绿营行伍世家出身的武官根本没法比。
如果不是太平天国紧接着广西天地会起义潮又闹起来了，这货混不了多久就得背锅罢官，然后回家去等天地会的英雄们排队来寻仇……
所以别的绿营军头恨不能远远躲着太平军，只有他张国梁一不怕死二不怕苦，一心一意杀长毛赚军功。
只可惜他的顶头上司向荣官自己还是个戴罪之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去新疆了，害得他攒了一堆功劳都没办法变现。
不过张国梁还是得拼，不拼真就没戏了！
而且长毛那边也有不少张国梁昔日的“好兄弟”、“好姐妹”，一个个都恨不能活吃了他！
如果长毛真的在湘、粤、桂三省得了势，他可就死定了！
在得到向荣让他马上赶赴道州布防的军令之后，他就领着手下急行军赶过来，昨儿下午在灌江口镇的时候，他又得到了道州城方面的告急，说是“长毛迫近、民变在即”！
所以他也豁出去了，带着手下的兄弟连夜行军！
也亏得他的兵都是天地会叛徒，还没吸上洋烟，而且他也不敢克扣底下的粮饷，因此这帮大头兵还能走得动夜路。
不过走的还是有点慢啊……
张国梁正骑在马上一边行军一边着急的时候，身边的一个亲兵突然喊了一声：“大佬……有火光，好像是道州城火起！”
道……道州火起？
张国梁大惊，赶忙抬头去望，并没有看见道州火起，却看见东北方向，黑夜当中，一条由火把组成的“火龙”正逶迤而下！
“长……长毛也出兵了！”张国梁失声惊呼，“快快快……快快行军，不能让长毛先进道州城！”
底下的大头兵听见他们“大佬”的命令，一个个面露苦色，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行军，上面也不会多给一个子儿，现在还要“快快行军”，这可真是搞得跟大清朝是大佬家开的一样。
这大佬到底姓张还是姓爱新觉罗？
“喳……”
虽然大家都不怎么情愿，但还是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喳”，然后少许加快了一些步子。
而在另一边，一千五百名太平军战士正用急行军的速度前进，人人都走得汗流浃背，但是脚步却没有丝毫要放慢的意思。
罗耀国也在队列当中，他并没有骑马，也没骑车，而是拄着一根木棍，给自己打上了绑腿，又穿上了来自“天上”的运动鞋，走得那叫一个健步如飞。他周围全是士兵，火把下这些来自广西的老兄弟、老姐妹都看见他们的太平天使、上帝义子、天国总讲师也跟他们一样，一尺一尺的用脚量着这夜路，大家都脚步就禁不住加快了几分。
要知道，另外几位“上帝家人”在行军打仗的时候都是要坐轿子，让人抬着上战场的！
罗耀国一边走还一边还一边给身边的兄弟姐妹们打气做动员：“弟兄们，姐妹们，胜利就在前头！
道州城里的矿工兄弟们都已经起义成功了……咱们再加把劲儿，早一点走完这二三十里，进了道州城，咱们就能开辟出一片根据之地了！”
在前头带着马队开道的苏三娘突然调转马头，奔到了罗耀国跟前，“禀天使，西南方向十里开外出现一条火龙，正快速向道州城靠近！”
“哦……”罗耀国心下一惊，但面子上还是绷住了——不动声色！只是带着他的四个女护卫从队伍当中走了出来，在路边站定。
“应该是清妖！”苏三娘翻身下马，单膝一跪，道，“从全州方向开过来的……天使，属下建议改道去截住他们，和他们打夜战！”
“打夜战……有把握吗？”罗耀国问。
“有！”苏三娘道，“夜战讲究狭路相逢勇者胜！虽然这伙清妖能走夜路，一定也是精兵，但终究不如我天国圣兵骁勇。不如趁今夜破之，使其余清妖胆寒，不敢来犯道州，我等便可在道州安心分田分地了。”
“有道理！”罗耀国点了点头，暗忖道：“历史上的太平军总是被清军把硬寨结到家门口，一大原因就是不能打歼灭战！我如果要在道州好好试验一番分田分地的真道理，就必须狠狠打击一下清妖的精兵！这伙能走夜路的清兵必是精锐，不是向荣亲至，就是那个天地会的叛徒张国梁，即便不能打杀了，也要叫他们怕了我！”
于是罗耀国便下令道：“传令，停止前进，就地整队！”
“是！”
四个女护卫之首的李翠花答应了一声，就掏出个唢呐用力吹了两下。
随着两声刺耳的声音从道路上掠过，原本正蒙头行军的大队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就是各卒的卒长发出了整队的号令。
罗耀国的另一个女护卫曾阿妹这时牵过来一匹温顺的走马，韦秀莲又拿过一个板凳放在这匹走马旁边，吉春花则扶着这位不大会骑马的天使上了马背。
然后由李翠花又牵着这匹马儿走到了刚刚整队完毕的一千五百名太平军的男女圣兵面前。
现在可是夏天，哪怕到了晚上，天气依旧闷热，人人都走得满头大汗，火把照亮着一张张布满汗水的，充满自信，斗志昂扬的面孔！
罗耀国点了点头，大声道：“天父昊天皇上帝的儿女们，昊天皇上帝教导吾等，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清妖正在向道州城进军，我们必须去拦住他们，打垮他们……尔等可有必胜之信心？”
“有！”
“皇上帝保佑我们！”
“太平军……万胜！”
一千五百男女圣兵发出了雷霆般的欢呼。
“好！”罗耀国点点头，大声下令：“休息一刻钟，吃一份行军粮……然后轻装跑步前进，和清妖决战！
记住了，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65章 反之本
“杀清妖，迎太平，太平来了分田地，太平来了有饭吃……”
“太平军进城啦！杀清妖！上天堂！”
“太平天国南王殿下率兵十万来道州啦！”
“反了，反了，杀清妖，迎太平，上天堂！”
“轰轰轰……”
道州矿工武装起义的风暴，此时此刻，已经笼罩了道州这座不久之前还被满清封建势力牢牢盘踞着的坚固堡垒！
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少数余万清部的清兵和天地会三十六香堂领导下的三四千矿工被动员起来，举行了武装起义。
但很快，聚集在道州城中的其他失业矿工、船工、乞丐，还有各色各样活不下去的贫苦百姓都自发加入了这场大起义。义军的人数很快就突破了两万人！
而此时道州城内的清军，包括守城营的官兵，州衙的壮班土兵，还有刚刚成立的道州团练在内，也不过一千多人，仅有起义军的十几分之一。
曾经不可一世官府，面对着被拜上帝会、天地会发动起来的矿工、船工、乞丐，竟然如此弱小。
由实数仅二百余人的道州守城营把守的北门、西门，在起义爆发后不久，就被焦鸿、许香桂率领的两路义军攻破。守在这两座城门上的百余清军，甚至都没进行什么抵抗就凭空消失了！
在成功控制了两座城门后，起义的矿工又在焦鸿、许香桂的率领下，开始攻打州城当中的各处衙署、营房、官仓。到了后半夜的时候，除了黄世杰、张定湘率领的道州州衙还没有被打破，道州城内其他的衙署、营房、官仓，都已经在起义军的控制之下。
起义军的旗帜——用黑线绣着“太平一统”四个大字的红旗，已经在道州城的北门、西门，城内的州判衙门、守备衙门，守备大营、官仓，还有天地会招军堂的总堂堂口上空飘扬。
由招军堂总堂派出的矿工义军，甚至开始在城内各处巡逻，维持秩序，同时搜捕漏网的清妖。
而围绕道州最后的清妖堡垒——道州州衙展开的战斗，则从道州起义第一炮被打响开始，直到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依旧没有结束。
刚刚成立不久的道州团练今晚上的表现却可圈可点，不仅死死守住了道州城的南门，为王揆一、黄世杰、张定湘等人保住了活路，而且还有三四百人在道州州衙死守不退。
虽然余大宝、纪大炮拉来了七门大炮对着衙门的围墙就是一阵猛轰，先后打出了十几个缺口。可是冲进去的义军却不太给力，被张定湘率领的团练一次又一次的打出来。
不过道州城内的“反贼”实在太多太多了！
他们从道州城内各处源源不断涌来，最后汇集成了一片“红头人”的海洋，眼看着就要将小小的州衙淹没。
黄世杰黄老爷此刻则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带着几十个黄家宗亲出身的团丁，在州衙的院子里镇着，几十口樟木箱就摆在他周围，盖子全部打开，在黄家团丁举着的火把的映照之下，这几十口箱子里面全是银灿灿的一片！
每次张定湘带着团练杀退了从围墙缺口处冲进来的义军，他都会大喊一声：“重重有赏！”
而周围的几十个黄家团丁也会一起呐喊：“黄老爷有赏！”
随后浑身是血的张定湘就会带着刚刚击退了义军的死士跑过来领赏。就是在这一把一把放出去的银子的支持下，道州州衙才坚持到现在。
不过周遭怒涛般传来的呼喊声，还是很分明地告诉黄世杰——道州城是守不住的！
不仅道州城守不住，道州附近的宁远、江华、永明、新田等县搞不好都要丢！甚至永州府隔壁的桂阳州，还有桂阳州隔壁的郴州，都会在不久的将来被长毛攻破。
而最坏的情况，则是整个湖南甚至湖北，都被长毛的大军还有两湖地方上的天地会还有无数赤贫的百姓所席卷……实际上在乾隆末年到嘉庆初年，湖广地区就遍地闹白莲，整整闹了八年！
乾隆末年到嘉庆初年可比现在好太多了，当时湖广一带都有那么多人活不下去，何况如今……想到这里，黄世杰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了起来。
“子英，子英，又胜了一阵！又胜了……”
张定湘的喊声忽然在黄世杰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颤抖。
黄世杰抬头一看，发现张定湘似乎受了点伤，正用一块破布捂着脑袋，脸上全都是疲惫。
看到黄世杰的目光投过来，张定湘摇了摇头，低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不能把本钱都赔没了……”
黄世杰猛地站了起来，大喊一声：“赏！赏……重重有赏！”
喊完之后，他就转过身，和张定湘一起，快步向衙门的大堂当中走去，两人一边走，还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大块红布，裹在了头上。张定湘还同时扯掉了身上的号服，露出了里头的粗布短衣。
而那些守着银箱的黄家人则奋力将一只只开了盖子的银箱推倒，银锭银币就这样哗啦啦的撒了出来……
……
“顶住！顶住，本官重重有赏……”
道州城西，十三里铺。
据着一座小破庙立了本阵的张国梁又一次发出了无法兑现的呐喊。
重重有赏？哪里来的赏？
他张国梁不过一个守备衔，他又不吃空额，不喝兵血，甚至没有汛守之地，在绿营当中也无甚根基，两广的官员们也觉得他是天地会出身，时时刻刻盯着他。如果不是他手里还有点兵，早就寻个罪名把他严办了。
所以他根本拿不出重赏，只能喊两嗓子自欺欺人。
“大人，大人，守不住了，要败了！”
“大人，来的是苏三娘……是咱广东忠义堂的苏三娘啊！”
“大人，撤吧，咱们可不能把本钱都折光了，本钱没了，那就完了！”
张国梁手下的三个千总都心急火燎地退了进来，他们已经带着各自的营头抵挡了太平军半个晚上的猛攻了，如果不是张国梁真的有些军事天赋，眼见着太平军来势汹汹，抵挡不住，马上当机立断抢占了道边的一座破庙，有了一些依仗，这才没有被太平军一击而溃。
但饶是如此，张国梁的手下还是有点顶不住，之前被太平军一个扑击，底下人连死带逃加被俘就没了二三百，剩下的人被揍了几轮后，发现损失太大，敌人太凶，都不干了。
他们虽然挂着清军绿营的名义，但实际上却近似团练，只不过不是湘军那种依着师生宗亲乡党关系凝聚起来的团练，而是靠着天地会的堂口、大佬、门徒这一套关系组织起来了。
张国梁是大佬，底下的三个千总都是双花红棍，侧旁还有一个摇白纸扇的军师和一个忠义二爷……而下面冲锋陷阵的则都是草鞋马仔！
就这么一个“黑社会军”，居然也被张国梁带得有声有色！
不过张国梁毕竟是一个背叛了天地会的大佬，他的部队很难补充，打完了就拉倒了。
而没有了本钱，那帮白纸扇、双花红棍、忠义二爷一个个都得倒霉，不是让天地会的刺客捅个三刀六洞，就得让他们曾经得罪过的官员弄进去坐监。
所以这伙人帮着张国梁顶一阵可以，但是要帮他拼命就算了。
何况来敌还是苏三娘……
张国梁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白纸扇，这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手里拿的不是白纸扇，而是一本书。老头子拿着书递到了张国梁面前：“大佬，你看。”
“看……书？”张国梁眼皮一翻，“老子才认几个字？”
“大佬，这书封面上的字您一定认识！”
张国梁低下头，旁边马上有小弟打上灯笼。
“反……经？”
那白纸扇点点头：“是苏三娘放回来的一个马仔带来的……我看过了，很有道理啊！这个大清天下肯定是要大乱了，十有八九就是个元末！咱们现在不能再和太平军打了，咱们要保存实力，有实力才能升官发财抢地盘！
大佬，快逃吧！现在逃了，总还能留下几百个弟兄当本钱。再给赛尚阿送点钱，说不定还能升官。
要是都打没了，可就真的完了！”
“杀清妖！上天堂！杀清妖！上天堂……”
就在这时，破庙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高昂的欢呼声，似乎是太平军的援兵到了。
“丢雷老母……”张国梁骂了一句，“走先啦！”

第66章 救苦救难罗天使进入了忠于他的道州城！
“租子重，利钱高，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太平，管教大小都欢悦。杀清妖，宰劣绅，开了城门迎太平，太平来了分田地……”
当《迎太平》的歌谣声再一次在道州城西门内外响起的时候，太平天使四千岁，拜上帝会总讲师罗耀国，已经在数百名连战连捷的太平军女兵的护卫下，骑着一匹温顺马儿，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刚刚被一场矿工起义的风暴洗涤过的道州城！
罗耀国现在可真是得意极了！
因为昨晚这一战又是一场大胜，是比鹅塘之胜更加辉煌的大胜！
而一场辉煌的大胜，首先得有大量歼敌！
道州城内至少歼灭了上千清妖，道州城外的寿雁镇夜战还击溃了清妖名将张国梁！还顺带着俘获了他手下的二三百人，又送了二三百天地会叛徒下去见韦小宝，这会儿曾添养还带着几百太平天国的男营兵在追杀张国梁呢——曾添养带着的兵都是从冯云山麾下的后一、后二军中抽调的，其中大部分都是苏三娘带来的天地会兄弟，让他们去打张国梁这个大叛徒还不是嗷嗷叫？
估摸着昨晚这一仗，连绿营加团练，咸丰咸妖头又没了小两千！
形势大好啊！
其次还得占地盘。
罗耀国用兵不仅重视大量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还重视开辟根据地——这叫消灭敌人，壮大自身！
在零陵分兵之后，罗耀国率领的军队先后拿下了菱塘镇、鹅塘镇、双牌镇、双牌关、梅花镇、白马渡镇等五镇一关，全部是有效控制！昨晚上又拿下了道州城和寿雁镇，而罗耀国给曾添养的命令则是追击到都庞山五岭和阳明山西南麓交界处的仙子脚山口为止，顺带着拿下仙子脚镇。
也就是说，到今天为止，罗耀国已经为太平天国打下了一关一城六镇的地盘！
而且这些地盘止都是有效控制，不仅驻扎了军队，还驱逐、捕杀或控制了当地的豪绅，并且宣布或已经进行了分田分地。
在这个过程当中不仅大量消灭了清妖官府的力量，还沉重打击了土豪劣绅……如果接下去的分田分地和设立拜上帝会支堂的工作可以做好，这一关一城六镇就可以作为未来湘赣粤桂边根据之地的一个中心经营了。
“属下陈承瑢、焦鸿、余大宝、许月桂、许香桂、张三祥……恭迎太平天使四千岁殿下入城！”
当罗耀国抵达道州西门时，焦鸿、余大宝，还有之前驻扎在道州城东白马渡镇的陈承瑢，已经领着一群天地会的英雄在门口恭迎了。
罗耀国轻轻一提缰绳，停住了马儿，然后笑着朝底下跪成一片的人们招了招手，朗声笑道：“起来，都起来……你等都是太平天国的大功臣，本天使一定会禀明天王、东王，重重奖赏你们的！
焦大哥，余大宝……这几位是谁？还不引荐一下？”
说着话，罗耀国就抬手指了指许月桂、许香桂、张三祥等人。
已经起身的焦鸿闻言就先指着自己的弟妹许月桂道：“禀天使，这是属下的弟妹，同时也是属下的小姨子，娘家姓许，名月桂。”
“哦……你是洪大全兄弟的妻子啊！大全兄弟……是我天国的英雄啊！”罗耀国细细打量了这女子，长得也挺漂亮，个头不高，但是看着就挺丰腴，高鼻梁，大眼眸，小麦肤色，看着有点野……还有点命苦，命中有凌迟之苦！
不过也不是没得解，只要能遇见一个救苦救难的太平天使就行。
许月桂听见罗耀国提及洪大全，一对大眼睛当中就泪珠儿晃荡了。
焦鸿瞧见自己这弟妹要哭，赶紧把自己的老婆许香桂引荐给了罗耀国认识。她和许月桂长得很像，连面相都差不多，命中也有个千刀万剐的血光之灾——好在如今也和她妹子一样，都遇见救苦救难，上帝保佑的太平天使了。
“殿下，这位是我们招军堂的白纸扇张三祥。”焦鸿又把自己的军师引荐给了罗耀国，“这次道州起义能够成功，多亏张兄弟多方策划，居中调度。”
白纸扇……接下去是不是还有双花红棍？
罗耀国一边琢磨，一边打量了一眼这位招军堂的白纸扇。只见此人深目鹰鼻，蓄着一部连鬓的须髯，看上去就相当威严，不像个干军师的，倒像个当将军的。
罗耀国又点了点头，赞许地说：“果然是难得的好汉，以后就跟着本天使好好干吧！”
张三祥是捕快出身，最是识人了，他刚才也一直在打量罗耀国。
总觉得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年轻人还真有点世外之人的意思，这位看人的眼神，说话的语气和口音，举手投足的动作，都不像是这个世间的。
看来这个天使……还真是有点真啊！
想到这里，张三祥又朝罗耀国行了一礼：“谢太平天使栽培，属下一定为天国，为天使尽心竭力！”
“好！好！好！”罗耀国连说了三个“好”字，又对焦鸿道，“焦大哥，就让张三哥以后跟着我如何？”
“那是他的福分！”焦鸿笑着对张三祥道，“老三，太平天使也是洪门兄弟，他可是广义堂的堂主！”
张三祥一听，又用洪门的礼节又给罗耀国行了一礼。
罗耀国则是颔首回礼，当场许了他一个天使府参军的官职。
说是天使府参军，实际上就是拜上帝会暗堂的“白纸扇”，负责和焦鸿、许香桂、许月桂他们一起搭建暗堂的班子，管理暗堂的内勤。以后就让焦鸿带着他弟妹许月桂跑外勤，张三和焦鸿的老婆许香桂管内勤，再派个“门徒”去当暗堂讲师。
介绍完了张三，焦鸿又接着将聚集在道州西门的三十六香堂的堂主、香主，都一一介绍给了罗耀国认识。
一个个看着都是人才啊！
都是领导工人会党的人才！
据罗耀国所知，晚清社会中的农民，通常在地主士绅和封建宗族的牢牢掌控当中。
而如矿工、船工、码头工人、城市手工业者、苦力、脚夫这些“无产者”，则由洪门（天地会）、漕帮（青帮）等管着。
相比农民，这些由帮会管着的“无产者”，往往更具有斗争性、纪律性和组织度。
实际上太平天国最能打的一帮老兄弟，也是杨秀清、萧朝贵领导的紫荆山矿工啊！
而历史上，道州、郴州一带的矿工，又是“湖南新兄弟”中最能打的存在。太平天国历史上可以夺取武昌，然后顺流直下金陵，就是因为这几万湖南新兄弟的加盟。
只可惜，洪秀全、杨秀清那帮人到了南京之后，就彻底脱离群众了，也没有人去考虑收编东南百万漕工的事儿……百万漕工啊！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冲着眼前这“三十六香堂之主”一个抱拳：“这次我太平军能如此顺利入主道州，皆赖各位天地会的英雄出力。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苏三娘！”
“在！”
苏三娘挺身而出。
“进城之后，马上准备庆功宴，我要和天地会的兄弟姐妹一块儿吃酒……不醉不归！”
“是！”苏三娘领了将令，然后又对一般天地会大佬一个拱手，“我是广义堂苏三娘！”然后又一指罗耀国，“这是我们广义堂的山主！天下洪门是一家，待会儿……各位可都得来吃酒啊！吃完酒，还得给你们论功呢！”
“好勒！”
“好……”
苏三娘的大名，这帮湖南天地会的英雄也都是知道的，这下大家伙可真个把罗耀国当成自己人了，一个个都大声叫好，一脸的期待。
“陈侍卫！”罗耀国又把陈承瑢叫到了身边，“咱们一起入城如何？”
陈承瑢依旧谦卑有礼，笑着一拱手：“殿下，那属下为您牵马吧！”
“那就有劳了。”罗耀国轻轻点头。
陈承瑢则相当谦卑地牵着罗耀国所骑的马儿的缰绳，步行进入了忠于他的道州城！

第67章 牛魔王？哪儿来的牛魔王？
没错，就是忠于罗耀国的道州城！
当罗耀国策马而入道州西门的时候，他看到的场面，一如当日进入鹅塘时在堤街上见到的场面一样。
长长的道州西街两侧，跪满了双手托着破烂包袱讨饭盆的穷棒子，一眼望不到头啊！
这场面……对于一个大反贼来说，真是太美了！
这些穷棒子看上去比鹅塘的穷棒子更适合造反！因为他们比较壮实，赤着上身的都是“肌肉猴”的体型，一看就知道是干体力活的，好好训练一下，一定能打！
而他们现在已经断了顿，只能指望天上掉馅饼了。
而他们想要的馅饼，目前也只有站在“巨人们的肩膀上”的罗耀国知道该怎么给？
只要馅饼给到了，这些人就都会成为“天使的信徒”，而道州自然就会成为罗耀国和太平天国的地盘！
想到这里，罗耀国忽然喊了声“停”，替他牵马的陈承瑢赶紧拉住缰绳。然后就看见罗耀国在马背上挺直了腰杆，目光炯炯地扫视着那些举着自己仅有的破烂想要“献给太平天国”，以表明自己要全心全意跟着太平天国打江山的穷棒子。
那些在现场维持秩序的陈承瑢部下的太平军都知道是太平天使要训话了，马上高声喝令众人保持安静。
“道州的父老乡亲们！你们受苦了！”罗耀国大声道，“你们被清妖鞑子和清妖走狗欺负苦了，是他们害得你们没饭吃，没衣穿，没屋住，没田耕……什么都没有！连在道州城外挖点矿，也不被清妖朝廷允许，得些辛苦钱还得拿去给清妖的贪官上供！这简直是不给活路啊！
你们都说，清妖可恨不可恨？清妖的走狗和清妖朝廷的贪官可恨不可恨？”
“可恨！”
“太可恨了！”
底下的穷棒子马上就嚷嚷了起来。
罗耀国按按手，底下的人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既然可恨，又当如何？”罗耀国大声发问。
“反了，反了！”
“太平天使，请带着我们一起反吧！”
“反了清妖，杀上北京……太平天国坐江山！”
穷人……盼造反！
自古如此！
而大清统治下的穷棒子人数，冠绝历朝！
光是这一点，这大清就得完！
罗耀国又按按巴掌，底下的人再一次安静了下来：“还有呢？除了杀上北京，掀翻了清妖的江山，帮天王夺了那皇位，我们太平军还要干什么？”
还干什么？
底下人一愣，马上就有人反应过来，开始唱起《迎太平》了。
“租子重，利钱高，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太平，管教大小都欢悦。杀清妖，宰劣绅，开了城门迎太平，太平来了分田地……”
罗耀国再次往下挥了挥手，当下面的穷棒子们再一次静下来时，他就大声宣布：“太平军说到做到！今天就会开仓放粮，让你们都有饭吃，随后就会抄没豪绅的田产，然后分给大家……凡入太平军者，一人可分五亩，其余一人先分一亩，如土地宽裕，还可多分一些。
如果你们厌倦了种地，不愿意在湖南乡间分田，入我太平军后，也可以先记上一份功劳，等将来打下了一大片好江山，我再分一份好富贵给你们！
打天下，坐江山……天下还有比这更真的道理吗？”
说完这话，罗耀国就带头振臂高呼：“天王万岁！杀清妖，上天堂，分浮财，分田地……”
底下的人们再次沸腾，欢呼之声雷动！
而罗耀国则对陈承瑢道：“陈侍卫，咱们走！”
“是！”
……
原道州州衙已经被草草收拾过来，原来被大炮轰出来的缺口，现在已经被尽可能堵上了。州衙内外的尸首，能收集起来的都收集了起来，盖上白布，洒上石灰，分两部分收敛了一下——一部分是清妖的尸首，拉去乱葬岗埋了；一部分是义军的尸首，那必须风光大葬！
烈士的遗骸，必须隆重对待！
而被枪弹打得和蜂窝一样的围墙，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那就没办法掩盖了。
一队太平军的女兵已经提前赶到了那里，虽然每个人都很疲惫，但同时也很高兴。她们终于又拿下了一座挺繁华的城市！而且这座城市和它的周围乡村，还会被经营成太平天国的第一块巩固的根据地。
在奔波转战了一年多后，她们终于又有个“家”了！
罗耀国则和陈承瑢、苏三娘一起走进了州衙的内堂——这里曾经是知州王揆一最后办公的地方，堂上摆着一张书桌，上面还摆着来不及收走的文房四宝和一些信票、公函、文书。
罗耀国走到这张书桌旁，一边翻动着什么，一边问陈承瑢道：“陈侍卫，给天王、东王、西王、南王、北王、翼王居住的王府都安排好了吗？”
“回禀天使殿下，”陈承瑢道，“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而且他们的王府都比您的天使府要好。”
“好！就该这样。”
“不过……”陈承瑢思索了下，又道：“除了南王之外，诸位殿下应该不会来道州居住吧？”
罗耀国笑道：“天王、东王、西王他们在零陵城下顿了些日子了，战士们自然没有什么，但是诸位殿下何等尊贵？怎能一直在野地里居住？而且还有那么多的家眷……甚为不便啊！陈侍卫，你不如和发哥一起走一趟零陵前线，去和天王、东王说一说，他们移驾道州，同时留下一人统军继续围攻零陵便可。”
罗耀国派陈承瑢和洪仁发一起去零陵的目的其实有两个，一是为了请洪秀全、杨秀清等人南下；二是为了支开这两人，好方便在道州行事。
他现在只是用军队控制了道州城及其周边，还没来得及建立基层政权，也没来得及收编天地会义军……需要干的事情有很多，陈承瑢和洪仁发站在边上可不方便！
心思缜密的陈承瑢倒是没想那么多，而且他也想要离开道州去趟零陵前线，去向洪秀全、杨秀清打两份小报告！
这倒不是他故意要针对罗耀国，而是职责所在！
他名义上是洪秀全的侍卫，实际上又归杨秀清管，又受了两人的委派来帮罗耀国……虽然洪秀全、杨秀清都没说过要怎么监视罗耀国，但懂的都懂。
而罗耀国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有不少可以向上面报告的。
于是他就向罗耀国单膝一跪，道：“末将得令……殿下，那末将所领之兵，该交谁指挥？”
“暂时交给曾侍卫吧，”罗耀国道，“他今天下午就会来道州城，你去安顿一下部队，到时候就暂时交给他。”
“是！”
陈承瑢答应了一声，就起身离开了内堂。
而罗耀国这时好像翻到了什么东西，站在书桌边上愣住了。
站在一旁的苏三娘看见这一幕，就赶紧凑了上来，小声问：“天使殿下……您发现了什么？”
“好像是赛尚阿的师爷写给道州知州的信。”罗耀国回答。
“信上写了什么？”苏三娘好奇地问。
罗耀国说：“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苏三娘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继续追问。
“赛尚阿的师爷说，和春和江忠源在蓑衣渡战场上遇到了一只骑着飞车从天而降的牛魔王……而且是千真万确，有铁证可以证明！”罗耀国回头望着苏三娘，“三娘，那天你也在蓑衣渡吧？你有没有看到一只牛魔王穿越过来？”
“没，没有啊，”苏三娘道，“那天……就你一个从天而降，并没有什么牛魔王啊！”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眨着眸子打量了一番罗耀国，“天使老爷，那个牛魔王……不会是您吧？”
“我？”罗耀国愣了愣，心中忖道：“搞不好还真是我……这大清朝的官儿还真能瞎编啊！有点意思。回头派人去打听一下，摸清楚状况，然后就可以来个将错就错了……”

第68章 那是朕的天父，是朕的！
永州府首县，零陵。
这是一座三面环水，一面靠山的坚城！
零陵的东、南、西三面都是潇水，城北还倚着一座东山。
虽然在零陵城的东面，潇水和城堡之间还有一片空旷的区域，可以摆一些攻城部队。但零陵城内的清妖人数可不少，足足的八千之众，这还不包括协助守城的永州府民壮，算上他们，上万人都有！
而且，零陵城中还有和春、江忠源这样的狠角色呢！
在过去的这些天中，杨秀清尝试了好几次，派罗大纲率领太平军精锐登陆零陵城东，但都没能成功立足，就被及时赶到的和春、江忠源又赶下了潇水。
在罗大纲尝试登陆的同时，杨秀清还命石达开率领左一、左二两个军，走湘江迂回到了零陵城以北登岸向南打，虽然打下了几个镇子，但却拿不下清军重兵布防的东山。几次扑击，都被和春、江忠源舍命击退！
所以围攻了一些日子后，杨秀清有点沮丧地发现，自己指挥的太平军根本就没办法攻城……所谓的围攻，只是有围而无攻罢了。
而更让杨秀清头痛的是，太平军的主力是带着大量的家眷一起行动的，极为不便不说，消耗还特别大。
现在零陵打不下来，太平军的大队就只能屯驻在零陵东面，潇水东岸一处名叫牛皮滩的野地当中，不仅生活非常不便，而且每日都在消耗为数并不算多的存粮。
而唯一值得庆幸的，可能就是向道州进军的冯云山、罗耀国所部进展顺利，连着攻破了好几座镇子。
不过因为冯云山、罗耀国的成功，不正好可以反衬出他的失败吗？
万一冯云山和罗耀国在近期内打下了道州城，他这个节制诸王的太平天国左辅正军师，中军主将东王殿下的威望还足够压制冯云山和罗耀国吗？
所以这段时间杨秀清急得都有点团团转，睡觉都不香了，昨晚上还做了个噩梦，梦见罗耀国拿出个紫金钵盂要替上帝收了他杨秀清西贝货……当场就把杨秀清给吓醒了，还出了一身冷汗。
这会儿他坐在自己的“王帐”之内和他的四大国宗——杨元清、杨辅清、杨宜清、杨润清一起商量军务的时候，还在一阵阵的走神。
“东王，东王，东王殿下，您在想什么？是不是上帝他老人家要下来？”
当杨秀清的“广东老大哥”，跑去广西造反的广东天地会头目杨元清的老脸凑过来，关切地发问时，杨秀清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有一会儿了。
杨秀清可不能让他的这几个来历不大清楚的“亲兄弟”看出自己心中的惶恐，于是赶紧拈着胡须，面露微笑道：“天父刚刚传念与我，告知将有喜讯，让我专心打仗，勿虑其他。”
杨元清、杨辅清、杨润清、杨宜清他们四个一听，全都是一脸的惊喜。杨秀清瞅见他们的表情，都有点莫名其妙了。
这几位今儿怎么回事？
是真上当了，还是装上当？
“东王，天父说的喜讯已经到了！”杨元清咧嘴笑道，“刚刚到！”
身材短小，但是一脸凶悍模样的杨辅清补充道：“这喜讯是陈承瑢亲自带来的，他现在就在帐外等候。”
“陈承瑢？”杨秀清一怔，“道州？”
“东王您果真料事如神！”长了张“很润”的娃娃脸的杨润清笑道，“道州已经被太平天使给拿下了！”
这么快……杨秀清心说：这仗是怎么打的？难道那个罗耀国真的如洪秀全说的一样，是什么“斗战大天使米迦勒”？
“阿哥，”杨秀清的“小弟弟”杨宜清站起身道，“要不要叫陈承瑢进来？”
“宣！”杨秀清说，“宣他进来！”
“是！”杨宜清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去叫陈承瑢了。
……
“哈哈哈……朕就知道八弟是斗战天使下凡！这下稳了，朕睡稳都可坐江山了！”
牛皮滩大营中央，一顶黄色的大帐篷当中，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正兴奋地在里头走来走去，兴奋到了极处，还忍不住手舞足蹈了几下。
不过给他来报喜的洪仁发，还有南王冯云山派来的心腹曾水源，却都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洪秀全兴奋过了，也发现这二位表情不大对头，又看了看左右，发现大帐里面的人有点多，有八个王娘，还有十八个女乐手正准备伺候他这位人间真圣主用膳。
洪天王吃个饭可热闹了，得一边欣赏音乐一边大吃大喝！
“都退下，朕现在还不饿。”洪秀全一挥手，将这些人都打发了，然后才问洪仁发和曾水源道：“阿发，阿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洪仁发和曾水源互相看了看，都一起叹了口气——小报告时间到！
虽然不愿意打，但还是不得不打！
“天王，”洪仁发先开口道，“那个太平天使哪儿都好，就是分钱没什么数……”
“分，分钱？”洪秀全一愣，马上就摆摆手，“小事，小事……阿发，你这个话说的好像我多小气似的。”
洪仁发摇了摇头：“天王，太平天使可不是自己贪一点……要那样我也不和您说了。他是……他是把物物归上主的规矩给改了！”
“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洪秀全一脸的惊诧。
其实罗耀国贪一点对洪秀全来说真没什么，人家大老远从天上下来，外卖都不送来帮他打江山，捞一点怎么了？洪秀全虽然不怎么大气，但也没那么小家子气。
但是罗耀国把“物物归上主”给改了，那可就触碰到太平天国的教义了！
洪秀全的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
“还有……”洪仁发看见洪秀全的表情，都有点同情罗耀国了，你干点啥不好？非招惹这个癫佬……他从小就癫，一惹急，一急就炸毛！
“还有什么？”洪秀全看见他的好大哥一副欲言又止，就厉声追问起来了。
“他还，还把天父皇上帝的尊号给改了……”
“什么？”
洪秀全已经站起来了，“改成什么了？”
“改，改成天父昊天皇上帝……就加了‘昊天’二字……”
“哗啦啦……”
洪秀全把桌子给掀翻了，上面的零零碎碎落了一地。
他虽然一个秀才考了好多次都不中，天父诗写得也马虎，毛笔字也潦草，但到底是苦读过四书五经的，如何不知道这“昊天上帝”是什么？
“他怎么敢？那是朕的天父，是朕的！天父就算要改称昊天上帝，也会给朕托梦！他算老几？他不过就是天父的干儿子……”
洪秀全咆哮着，怒吼着，原本白净的面孔涨得通红！
……
“东王，那罗天使在分田分地分浮财，还把物物归上主的规也改了……”
“东王，他还招降了大妖头余万清，还收了那个洪大全在湖南的兄弟、妻子、嫂子、军师等一大堆人入伙？”
“东王，他还没有在新兄弟和新姐妹中实行男营女营制……”
“还有……他还把天父皇上帝的尊号改成了天父昊天皇上帝！”
“什么？他想干什么？他他他……”
刚刚听完陈承瑢报告的杨秀清这会儿也和洪秀全一样震惊！
罗耀国可真会捅篓子啊！
太平天国的规矩在他眼里是不存在的吗？
而且，他还改天父皇上帝为天父昊天皇上帝……这是几个意思？
天父不是姓“爷”名“火华”吗？咋改叫“昊天”了？
不过话说回来，姓“爷”叫“火华”的确怪怪的，还是“昊天上帝”听着大气上档次！
这个洪秀全糊里糊涂的，不会把天上的老豆的名字都记错了吧？
这可不好办了……我跳天父大神的时候也自称过“爷火华”的！
想到这里，杨秀清就放沉了声音道：“来人，去把西王和西王娘都给我找来，马上！”

第69章 上架感言
这本《大清要完》是罗罗等了好久才得开张的以晚清时期为背景的历史类穿越小说，准备得相当充分，质量也绝对有保证！
这可是晚清啊！1840年后，中国近代史的开端，那一百年才是真正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呀！
从本书开始的1852年往后翻一百年，这百年之变化，可谓是人类历史上最为剧烈的吧？国内国外，风云激荡，寰宇之内，列强迭起，东西洋各国，皆为大时代，所以罗罗根本不愁没东西可以写。
只不过写书不易，写近代历史相关题材更加不易，不仅写来不易，市场似乎也沉寂了许久，虽然各位书友还捧罗罗的场，但本书开局至今的成绩比起上一本《穿越汉献帝：丞相，朕真不会法术》刚开始的时候还差了一些。
可是在罗罗看来，这本新书无论质量还是所选择的时代背景，都不是上一本书可以比的，希望今后的成绩可以越来越好。
现在本书即将上架，明天中午十二点便会准时更新第一个章，随后还会奉上另外九章，先凑个十连更。然后下午六点再来十更。如果本书首订可以过2000，那么后天依旧会有十更！
虽然罗罗相信这本《大清要完》的实力，但各位的订阅，才是对罗罗，对晚清时代为背景的所有历史类小说最大的肯定！
读者的肯定，才会有更多更好的描写这个时代的作品产生啊！
罗罗在这里拜求首订，也呼吁各位大大不要养书，不要养了……原因罗罗就不说了！请踊跃订阅吧！
——————大罗罗顿首拜上！

第70章 有人要篡爷夺爹啊！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牛皮滩，正在大帐当中踱着步子的杨秀清突然间就听见了“歌王”萧朝贵的嘹亮高亢的歌声！
还别说，这个萧朝贵的嗓门和林子祥比起来也不遑多让。这可是在数万人的军中嚎一嗓子人人都能听见的超级大嗓门！而且语音之中，还自带着几分王霸之气。
就这一点林子祥都差了，毕竟太平天国西王萧朝贵那才是真正杀清妖的好汉子嘛！
“贵妹夫吗？是你在唱歌吗？”
杨秀清大声发问。
“是我！哈哈哈，四哥，你听我唱得如何？”
《男儿当自强》的歌声陡然停止，萧朝贵的话音随即传来。
“阿哥，你别得意，你比天兄唱得可差多了，还得多练！”
紧接着是洪宣娇的声音，原来这两夫妇一起来了。
杨秀清赶紧转过身，亲自走过去扒拉开了门帘，将这两夫妇请进了自己的大帐。
“四哥，您那么着急请我家阿哥过来有什么要紧事情吗？我家阿哥今天还要再练一个时辰的歌呢，然后还得盯着底下的三百唱歌兵练歌呢！”
洪宣娇才一落座，就埋怨起杨秀清打扰她丈夫萧朝贵练歌了。
杨秀清听了这话也有点哭笑不得了：“贵妹夫，六妹，你俩怎么还真把唱歌的事情当真了？贵妹夫，你可是我太平天国的西王，不是歌王啊！”
“哈哈哈，”萧朝贵大笑道，“四哥，其实当歌王也挺好的！”
当歌王多安全？
而且……罗天使已经给他“算好了”，他命中注定是要当武汉三镇之王的。那他现在还拼什么命？躺平唱歌就是了。
“对啊！”洪宣娇也笑呵呵道，“四哥，我家阿哥一开始还不大愿意练歌，可越练越觉得这歌有劲儿，特别提气！这歌要是让男女圣兵都唱会了，打仗之前先来一遍，一定能把士气提到最大！”
萧朝贵点点头：“没错，四哥，您要没什么要紧事儿，我还回去练歌了。”
杨秀清见萧朝贵要走，也就不和他扯闲篇了，直接入了正题：“贵妹夫，你先别忙着练歌……咱们那个天使最近可有点乱来了！”
“八弟怎么啦？”洪宣娇听杨秀清这么一说，似乎有了些兴趣。
萧朝贵则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杨秀清扫了这两夫妇一眼，淡淡道：“他打下了道州城！”
“那是好事儿啊！”萧朝贵憨厚的一笑，“以后咱太平天国有四哥和八弟辅佐天王，我现在就管唱歌，将来就守武昌！”
杨秀清又瞧了眼洪宣娇，只看见这母狐狸也连连点头，附和丈夫道：“对，我家阿哥现在就专心唱歌给天听，将来打下武昌，就专心替天王守好金陵小天堂的西大门。辅佐天王的事儿，由四哥、八弟一起商量着来就行了。”
杨秀清见萧朝贵、洪宣娇夫妇都一心“躺平”，就知道很难挑他俩当出头鸟了。
但是他可不愿意和罗耀国一起当权——罗耀国是真天使，而他是“假上帝”！
如果罗天使孤家寡人一个，那杨秀清还不至于那么忌惮他，可罗耀国现在眼看就要拉起一大帮子人了！
到时候罗耀国会不会揭穿他杨秀清，以求大权独揽？
想到这里，杨秀清就面容阴沉地对萧朝贵、洪宣娇道：“贵妹夫，六妹……咱们都是广西的，而八弟现在重用广东人、湖南人，还重用天地会出身之人！
另外，八弟背后还有个三哥南王七千岁，也是广东的，手下也有一大批广东天地会出身的！他们这些广东的、湖南的要掌了大权，天国还有咱们广西老兄弟的份？
而且……贵妹夫，六妹，咱们和天父、天兄的关系，能和三哥、八弟同那二位的关系比吗？”
萧朝贵一听，一双浓眉就拧了起来，似乎有被杨秀清说动：“四哥，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啊！”
洪宣娇也拧起秀眉：“四哥，可他毕竟是天使啊！”
杨秀清道：“可天王才是人间真圣主……八弟这次也把那位人间真圣主给得罪了！”
“得罪了天王？”萧朝贵暗忖道：“那天王得罪了便得罪了，又能怎地？你我得罪的还少吗？”
杨秀清接着道：“他改了天父皇上帝的尊号，擅自在天父之后加了‘昊天’二字！”
“什么？”
“竟有此事……”
萧朝贵和洪宣娇都是一脸惊诧。
杨秀清又道：“他还擅自改了男营女营之制度，还改了物物归上主的规矩，不过和更改天父尊号相比，就都是小事了。这更改天父尊号那是要……”他思量了一下，就给罗耀国扣了个大帽子，“是要行篡爷夺爹之事！”
篡爷夺爹？
萧朝贵、洪宣娇两人一时无语，可细细一想，也都觉得杨秀清给罗耀国扣的罪名似乎是有些道理！
这洪秀全是“睡稳都能坐江山”，凭什么？就凭他天上有爹！
这个“爹”，就是洪秀全的一切！
如果这个“爹”被人抢了，成了别人的“爹”，那洪秀全还怎么躺赢？
“不至于吧……”萧朝贵摇了摇头，“不就是加了‘昊天’二字吗？”
洪宣娇也道：“许是天父在天上的尊号就是这个。”
杨秀清冷冷一笑：“看看，这不就开始篡了吗？天王在天上的爹爹叫爷火华，而罗天使什么时候提过爷火华之名？现在又打出‘昊天上帝’的尊号……你二位应该知晓这昊天上帝是哪个上帝吧？”
“自是知道的！”萧朝贵点点头。
“那是……”洪宣娇说，“那是我们中华的上帝！”
杨秀清阴声道：“天王的天父可是洋上帝！”
啊……
这下萧朝贵、洪宣娇都清楚了。
这是“洋上帝”和“土上帝”之争！的确可以扯到“篡爷夺爹”的高度了。
“不，不会火并吧？”萧朝贵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然后又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洪宣娇连忙附和道：“不过就是名号而已，咱凡人也有许多名号，什么名啊，字啊，号啊的一大堆，何况是天父？可万万不能伤了太多的和气！”
萧朝贵、洪宣娇的这番话其实是表态——不能火并！
萧朝贵的“大神”虽然跳不过杨秀清，兵马也不及杨秀清多，但他的前一、前二军都是紫荆山矿徒和烧炭工组成的，全都是骨干，战斗力特别强悍。
萧朝贵和洪宣娇坚决反对火并，杨秀清也就不往这方面思量了——他这个人还是比较顾全大局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天京事变中给洪秀全做了。
现在的太平天国只能说是暂时转危为安，根本就没到可以火并的时候。
罗耀国天降是万人目睹的，种种“神迹”又令人惊叹，要是和他火并起来，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不过也不能那么轻易就放过了这个机会，高低得拉上洪天王和他斗一斗法！
杨秀清暗忖道：“总是要叫他把底牌都亮出来才好！”
拿定了主意，杨秀清目光冷冷地望着萧朝贵、洪宣娇问：“若不能伤太多和气，又该如何与他相斗？”
萧朝贵和洪宣娇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为难的模样。
杨秀清瞧见二人不肯言语，脸色也是越来越青，看着都有些吓人了，大帐内的气氛也越来越阴郁，到了最后，还是萧朝贵叹了口气，道：“那就打他的板子吧……先叫他认个错，再打一顿板子，便翻过这一页去如何？”

第71章 真正要命的是谁能代表天父和天兄？
萧朝贵的这番表态，终于让杨秀清满意了，他的神色也缓了下来，青白的面孔上挤出一丝笑意，对萧朝贵道：“贵妹夫，你莫要以为我在小题大作……其实天父的名号到底是爷火华还是昊天上帝并不打紧，真正要命的是谁能代表天父……还有天兄说话！
我太平天国真正的大权并不在天王，而是要看谁能代表天父、天兄……谁能代表他们二位，谁才有生杀予夺之权！权在则昌，权失则亡！”
杨秀清的话说的通透，萧朝贵的脸色也为之一变。
太平天国的政体是非常特殊的，并不是真正的君主制。
君主制，无论是“朕即天下”，还是“君主立宪”，君主都是高高在上的，区别无非就是有没有实权。而洪秀全这个太平天国的天王在天京事变之前，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因为太平天国还存在杨秀清、萧朝贵这两个可以代天父和天兄言的王爷。
天父、天兄比天王大啊！
一旦天父、天兄上身，洪秀全就立马从天国一号降为三号，而且还得磕头跪迎。
而在天父、天兄不下来的时候，杨秀清、萧朝贵就比洪秀全小。
这套体制……还真是够奇怪的！
而如今又来了个天降的罗耀国，也可以向天上的天父、天兄请示，还能得到明确的回复。
所以这个洪秀全在天国的地位，还真是稳中有降啊！
而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他们仨之间谁大谁小，现在又是个问题了。
本来没罗耀国的时候，杨秀清一旦天父上身，那就是最大的。天父比天兄大啊！
就是耶稣他也得讲孝道不是？难不成耶稣还想弑父篡位当上帝？
可问题是杨秀清、萧朝贵的上帝和耶稣都不真啊！骗骗一群没见识的山野愚民就算了，罗耀国天上下来的，能吃他们这一套？
真要撕破脸了，说不定罗耀国就亮出什么法器，譬如什么紫金钵盂的，一下就把杨秀清收了去，这好日子可就没了。
杨秀清一边不愿意放下“代天父言”的大权，一边又怕和罗耀国斗法失败，心情一下又变得沉重了，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的。
洪宣娇瞅见他这样，就冷不丁来了一句：“四哥，就怕那天使手里有天父赐给的什么厉害的法器把咱几个都收了去……”
杨秀清一听，就低声嘟哝道：“也是啊……万一他真有个紫金钵盂可怎么办？”
“什么紫金钵盂？”洪宣娇眨着大眼睛，感兴趣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杨秀清赶紧摇头，他梦里丢人的事情可不能让萧朝贵、洪宣娇知道。
洪宣娇一笑，心中已经有数，于是就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道：“四哥，我看这恶人还得叫天王来做……天使若有什么法器可以证明天父尊号乃是昊天上帝，那天父、天兄就别下来了。如果他没有可以证明的法器，天父、天兄再一起下凡来打……苏三娘的屁股也不迟啊！”
“怎么是打苏三娘的屁股？”杨秀清一愣，“不是打罗耀国的屁股吗？”
洪宣娇笑道：“四哥，打苏三娘的屁股就是打罗天使的脸……您有所不知，这苏三娘已经和罗天使订了婚，打完长沙他俩就要洞房花烛了。这要大庭广众之下扒了裤子打一顿，天国上下谁还不知道四哥您才是真正说了算的？”
“原来如此……”杨秀清轻轻点头，也没怀疑洪宣娇早就和罗耀国勾搭上了。
毕竟洪宣娇的丈夫萧朝贵是“天兄下凡”，和杨秀清的“天父下凡”差不多了。
而且洪宣娇是女营总管，诸王要娶王娘入宫，都得先和她说，她同意了，这事儿才能安排下去。罗耀国要娶女营副总管那么大的女官，当然得和洪宣娇商量了，所以她知道并不奇怪。
洪宣娇还是怕杨秀清这货到时候非要打罗耀国的屁股——杨秀清有这方面的癖好，历史上洪秀全都给打了！于是就语气凝重地说：“四哥，咱打苏三娘的屁股是打罗天使的脸，若打了罗天使的屁股，那又是打了谁的脸？”
谁的？当然是上帝的！
杨秀清当下就一哆嗦……真要打了上帝的脸，罗耀国没有紫金钵盂上帝也得再派天使给他送一个！
“可这板子又怎么打在苏三娘屁股上？”杨秀清接着又问。
洪宣娇一笑：“我先悄悄走一趟，叫苏三娘站出来担下责任，领了一顿好打就是了。到时候咱既收拾了那天使，又给上面的留了面子，岂不美哉？”
这思路……很不“爷火华”，分明就是“昊天上帝”的。要是信“爷火华”的，哪儿敢想这种事情？那是要下地狱的！
杨秀清拈着几根稀疏的胡须：“打了罗天使的脸，日后也就不好相处了……要怎么安排呢？”
萧朝贵笑道：“这好办，等他打下长沙后，封他一个湘王呗！”
杨秀清一只眼珠子转了又转，这个安排正中他的下怀！
他现在已经把冯云山挤出去了，萧朝贵又预订了“武昌王”，将来能和他在天国中枢斗争的只有天使罗耀国。
如果能把罗耀国也挤出局，派他去当湘王，那将来的天国中枢，还不就是他这个“上帝”一个“爷”说了算了？
不过洪秀全也不完全傻，这事儿如果由杨秀清自己去说，洪秀全难免要多考虑考虑……想到这里，杨秀清就望着洪宣娇：“六妹，这事儿总得和天王通个气，谁去说好呢？”
“当然是我了？”洪宣娇拍了拍胸脯，轻笑道，“四哥儿放心好了，这事儿包在妹子身上，妹子先去和天王分说，再悄悄走一趟道州，去同苏三娘说清楚利害关系，叫她替天使担待下这顿打。”
“好，那就有劳了！”杨秀清点了点头，但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对萧朝贵说，“贵妹夫，这次道州一行，性命交关，不可轻忽，咱们得把麾下的兵马全都带上！”
“好！”萧朝贵点点头，一脸的煞气，“四哥，我听你的！”
杨秀清一笑：“好妹夫，四哥跟你保证，今后武昌、汉阳……不，湖北一省，都是你萧家的天下！”
“谢四哥！”
萧朝贵、洪宣娇闻言都是一脸惊喜，一起向杨秀清道谢。
……
“朕用不着他！朕是天父的儿子，是天兄的弟弟，朕睡稳都能有江山，用不着他这个天使帮。朕倒要看看，他这个天使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他有本事就用天上的法术把朕给收了……”
正在发出怒吼的，当然就是太平天国的人间真圣主，上帝在人间的次子，号称睡稳都能得江山，精神一定有点不正常的“千古第一宅王”洪秀全了。
而正在听他怒吼的，则是受了杨秀清的指派来搬弄是非的洪宣娇了。
不过没等洪宣娇开始嚼舌头，洪秀全自己就先“炸”了！
这位和杨秀清、萧朝贵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真的相信自己是天父的次子！
最近罗耀国从“天上”下来的事实，更加坚定了他对自己身份的认知！
他就是上帝之子，天命之人啊！
杨秀清、萧朝贵知道自己在跳大神，知道上帝、耶稣和他们没什么血缘关系，而洪秀全不知道，他就以为自己是真的……这可麻烦啊！
杨秀清、萧朝贵知道自己是假的，所以他们不敢玩脱，多少得收着一点儿。因为玩脱了没人替他们兜底，要让清妖逮了去，都得落一千刀万剐。
而洪秀全不知道自己是假的，以为天上真有天父、天兄帮着兜底，所以怎么玩都行。大不了就拼爹！
咸丰的爹是道光，他的爹是上帝！
这不是躺赢吗？
所以他不怕玩脱！
要不然历史上，他也不可能整出天京事变这样的烂活啊！
这下洪宣娇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癫佬”二哥分说了……

第72章 天王，您真记清楚梦里的事情了？
“天王殿下，南王殿下求见！”
洪宣娇正不知道该怎么忽悠洪秀全的时候，忽然外头响起了一声通报，南王冯云山来了！
冯云山是风尘仆仆，轻车简从地从道州赶来的，除了他的几个亲信，谁都不知道，连罗耀国和苏三娘都没告诉。
而他急匆匆赶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给即将爆发的“争父名”斗争划一条红线！
这次的“争父名”是免不了的，因为这“父名”相当于“国本”——不是“太子”的意思，而是字面上的国之根本的意思！
涉及到的是太平天国的根本路线！
如果“父名爷火华”，那太平天国就是洋教的异端——这个定位非常糟糕，因为对天启三教来说，异端比异教还可恨！
那帮洋鬼子怎么可能承认洪秀全是“爷火华”的二仔？这要承认了，以后太平天国的天王去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进行国事访问的时候，他们的国家元首都得跪下磕头了。
这还怎么处？
同时，“爷火华”之名也不可能得到国内的读书人的认可——读书人不仅是秀才、举人、进士，什么时候都是学渣多啊！太平天国争取不到学霸，争取到学渣也行。
学霸打架也不一定比学渣狠不是？
可是一个洋上帝爷火华闹出了，就把学霸、学渣都给否了，中国传统的伦理道德，宗族体系，甚至江湖上的会党，都和拜上帝会冲突了——拜上帝会不仅砸孔庙，他们还砸关帝庙！真要深究起来，天地会也得和拜上帝会闹掰。
所以冯云山其实并不反对把“爷火华”变成“昊天上帝”，只是他也知道天王洪秀全有点“癫”……就是“疯”！
是个半疯子……
“天王，”冯云山见过礼，然后就小声地问，“您是在梦里见着咱在天上的父亲的？”
“对！”洪秀全点点头，一脸自豪，“那是咱们的天父！罗耀国只是天父的义子，我们是亲儿子！”
“那……咱们的天父和您说的是什么话？”冯云山又问，“什么方言？”
“当然是客家话了！”洪秀全道。
洋上帝说客家话……冯云山暗忖：“洋上帝应该说洋人的话啊！说客家话……客家上帝？客家人供的上帝那就是昊天上帝！原来是你个‘癫佬’记错了！”
“天王，要不……”冯云山提点道，“要不今晚上再梦一个？”
洪秀全瞪了冯云山一眼：“山胞，你什么意思？天父入我梦来是天父想来便来，不是我想天父来天父便来的！”
那你不会骗吗？冯云山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天王，”他琢磨了一下，提醒道，“那天父有没有说过天使手里有一样可以连通天界的法器？”
“无有！”洪秀全摇摇头，旋即就是一愣，望着冯云山，“山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冯云山正想着要不要把“通天镜”的事情和洪秀全挑明了，一旁的洪宣娇突然来了一句：“天王，宣娇知道八弟手里有一个紫金钵盂，似乎有些玄妙……”
“紫金钵盂？”
“那是……拜上帝的法器？”
洪秀全、冯云山都是一愣……紧接着洪秀全就是一声冷哼道：“什么紫金钵盂？天父即便要赐宝物，也不会赐个钵盂，天父又不是佛祖！”
他望着冯云山，冷冷道：“山胞，你我才是天父之子，他只是契仔！”
……
此时此刻，罗耀国已经将道州城的政务暂时交托给了曾添养、何大妹和张三祥，自己则领着苏三娘、焦鸿、许月桂等人和几十个女兵，搭乘一条大木船，一起回到了湘赣粤根据地开始的地方——鹅塘镇一带。
他准备先再鹅塘镇周围的乡村里面考察一下“分田分地分浮财”的情况，然后再去鹅塘镇上见冯云山，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冯云山这些日子一直守在鹅塘镇，主要替罗耀国盯着鹅鹅塘“分田分地分浮财”和建设根据之地的试点。
身为一个读历史的“天使”，罗耀国是懂得无论什么样的好政策，都得先试点，再总结，最后才能推而广之。
可不能一拍脑袋直接就上了！
哪怕这些政策是经过历史检验的，也不等于能轻易复刻出来。
且不说这些政策会不会因为“时代不同”而水土不服，单说罗耀国手下的草台班子的能力也非常有限。
不得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慢慢摸索和成长？也得给他们犯错误和交学费的机会啊。
所以，罗耀国虽然把“分田分地分浮财”的口号喊得震天响，还让人编了个《迎太平》的歌谣到处去唱，但是真正开始分的，就只有鹅塘镇和周围的几个乡。
被分掉的主要还是那个倒霉的黄老爷家的浮财和田产。
而“分”并不是目的，“管”才是目的！
只“分”不“管”，那对太平天国而言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只有通过“分”换取贫苦百姓的拥护，以图迅速建立太平天国的基层，将人口、土地牢牢抓在手里，并且能从中汲取力量，用来推翻清妖，推动工业化……这才有意义！
而要“管”好，那可比“分”好难多了。
而这个“分”好，则是“管”好的开始，同时又是发掘和考验干部的过程……
鹅塘镇南边，紧挨着潇水的黄家村，也是“分田分地分浮财”的一个重点村。
管这一摊的就是罗耀国在鹅塘镇办的那个“讲师班”的班长王琰，他不到一个月前还在要饭，还差一点就成了饿殍，可现在已经是拜上帝会鹅塘镇支堂的代理讲师了。
算是入了太平天国的编制！
根据罗耀国的安排，拜上帝会的省分会、府（直隶州）支会、县（散州）堂、乡镇支堂都实行“长、师共同负责制”，也就是会长、堂长和会堂讲师一起管事儿，“长”为正，“师”为辅，重要决策得两人一起决定。
不过现在鹅塘镇的拜上帝会支堂长由冯云山的心腹吴如孝兼任，上面还有个“半神”南王冯云山看着，所以王琰、张宝这些鹅塘当地的“代理讲师”、“代理讲士”就被派下乡村去管分田分浮财了。
而现在分给王琰管的黄家村的“黄”和那个被罗耀国打跑的黄老爷黄世杰的“黄”是一个黄！全村都是一个族的，属于“江夏黄”的“零陵分黄”，族谱上老祖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黄盖，明末清初时从零陵迁到鹅塘镇外的黄家村。
早些年这一族也号称“义门”，也就是整个宗族不分家一起过日子，搞族内平均。不过搞到乾隆年间就搞不下去了——人丁繁衍太多，而土地就这么一点儿。于是就只能分家各过各的，不过还是保留了一部分土地当族田、学田。
再后来黄世杰这一支去广东做生意发迹了，成了道州数一数二的大财主。而黄家村里面的其余各家大多都越来越破落，遇到什么灾年或是婚丧嫁娶，就只好把地押给黄世杰这一房借钱应付。
不过黄世杰和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是“大善人”，怎么都不能把同族亲人给逼死吧？
所以黄世杰一家给了宗亲们一些优待，把他们的土地“拆”成了“田皮”和“田骨”。
抵给黄世杰一家的称“田皮”，类似于使用权，而留在各家的部分称“田骨”，类似于所有权。
把“田皮”抵给黄世杰他们家的黄家人，可以不交押金，并以优惠的价格租用“田皮”继续耕种，而且他们还可以随时赎回“田皮”——虽然几十年中也没几家能赎回“田皮”，但终归有个念想，还能自以为是个“中等之农”啊！
另外，黄世杰一家看在黄盖的面子上，也不会逼这些穷亲戚缴租还债，有点什么好事儿……比如招伙计、招家丁、招团丁什么的，也会让穷亲戚们优先。
正因为有这些优待，所以黄家村就理所当然成了“黄老爷”在鹅塘的最后堡垒了。
对于王琰和他带来的“分田队”，黄家村上下都是极为反感的，他们可都姓黄，和黄老爷是一家人啊！
如果不是村里的壮丁大多跟着黄世杰去当团丁了，也许早就把王琰他们给打出去了。
而就在黄家村的“分田分地”陷入僵局的时候，一条从道州城方向开来的大船，悄没声的靠上了聚集了不少村民的黄家村码头。

第73章 你也配姓黄？
黄家村的码头边上就是黄老爷家的老宅，这可是风水宝地啊！
黄老爷的老祖就是从这里走出去，在广东做买卖起家，开创了道州首富的家业。
虽然黄老爷家发迹之后就举家搬迁到鹅塘镇上去了，但黄家村的老宅依旧修缮维护的极好，老宅外面还修了黄家供奉有零陵黄老祖黄盖牌位的黄家祠堂，还有一所黄氏家塾。
老宅、祠堂、家塾和码头之间，还有一大片开阔地。每月初一、十五，附近十几个村的村民都会来这里赶集。而平时这块开阔地就是黄家村的黄姓人聚集的地方。
今天不是赶集的时候，但这里也聚集了二百来号的黄家人，看着都没什么钱，穿着破旧的衣衫，一个个面色枯黄，身材消瘦，男人们脑后都拖着又细又长的辫子——剪掉辫子也是“分田分地”的一个重要项目。
先剪辫子后分地，以后都是太平人！
在“慈眉善目的太平军”好言规劝下，鹅塘镇周围的乡村已经有一多半剪了辫子，分了土地，还分了浮财……每个村子里面都有一些心思活络，又不愿意受苦受穷一辈子的青壮年加入了太平军或拜上帝会。
其中加入太平军的，现在都在鹅塘镇上训练，很快就是天国栋梁了。
而入拜上帝会的，则成为了“候补讲士”，要么去鹅塘镇参加培训，要么在本村深入推进“分田分地”——他们将会成为太平天国在基层的支柱。
不过黄家村这边的封建势力显然有点顽固了……在几个世字辈的黄家老人主持下，二百来号黄家男子就没人剪辫子。
还真是又臭又硬，搞得带着几十个太平军开进来的王琰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他总不能真的动用武力屠村吧？
都是鹅塘的老乡……而且王琰当初要饭的时候，也吃过黄老爷的粥！
所以，他也不愿意黄家村扛到背后让太平军给屠了……这王琰想来想去，还是准备用分化瓦解的办法，从黄家村里面几个又穷又懒，干不了农活，快要饿死的书呆子那里找突破口。
这两日，他天天都找几个“世”字辈或“守”字辈的“脱底棺材”吃吃喝喝，还许了他们一些好处……现在就看他们敢不敢站出来揭露黄世杰的罪行了！
站在黄家老宅门外一张八仙桌上，看着底下一群实际上已经陷入赤贫，但还以为自己是中等人家的黄家人，王琰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听见王琰大笑，底下的黄家人都是一愣，马上就有人应声道：“姓王的，你笑什么？”
王琰瞄了那人一眼，那是个须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件长衫的枯瘦老头。
这人名叫黄世诚，是穷书生，考了一辈子秀才都没中，穷得家徒四壁，有个儿子名叫黄守仁，也是个累试不中的学渣，都三十多了，都没娶上媳妇。
黄世杰看他们父子可怜，让他们在黄氏家塾里面当教书先生。
可现在黄世杰都跑路了，自然没人给他俩发薪水了……眼看着就要断顿，却还脱不下长衫，剪不掉辫子。
“老先生，您贵姓？”王琰眼珠子一瞪，就明知故问了。
“老夫免贵，姓黄！”黄老头挺着骨瘦如柴的胸脯说。
“什么？你姓黄？”王琰一脸鄙夷地说，“你是哪里的黄？不会和黄世杰一样，都是零陵黄吧？”
“你什么意思？”黄老头一瞪眼珠子，“老夫当然是零陵黄！我们黄家可是永州名门……”
“我呸！还名门……你个老家伙都快成饿殍了！”王琰张口就骂，“你儿子今年多大了？三十多了吧？碰过女人吗？还能娶上媳妇吗？可别到饿死还是个童男子吧？他这样下了阴曹地府还有脸面去见黄盖黄公覆？”
“你，你，你……”黄老头子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什么？”王琰笑道，“我王某人一个月前也离饿死不远，也娶不上老婆……我还想把妹子卖给黄世杰，他还不要！
但我如今已经翻身了！我是太平军的好汉子，我入了拜上帝会，我和我妹妹一起分到了十亩水田！十亩啊，都是水田……上门说媒的都快把我家的门槛踏破了！”
他拍着自己壮实了不少的胸脯：“我这个月都没挨过饿，天天吃猪油鸡蛋炒干饭，香啊！”
他一指黄老头的儿子黄守仁：“黄守仁，你多少日子没吃饱过了？家里揭不开锅了吧？还硬撑着？你这样的，真的配姓黄？”
“我，我……”
王琰朝他招了招手：“过来，过来……过来加入太平军，咱们就是兄弟了，以后就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田同耕！那黄世杰再有钱，也不会给分你家一些，不仅不会分你家一点，还把你家的那点祖产都给吃干抹净！”
“你住口！你胡说……”
黄世诚黄老头被王琰的话戳中了心肺，顿时就急眼了。
“爹，他没胡说！”黄守仁突然嚎了起来，“爹，咱家的那点祖产早就抵给十四叔了……咱家早就一贫如洗了！”
黄世杰在他那一房是大哥，在零陵黄的鹅塘分黄，则行是十四，人称黄十四郎。
“儿啊，你胡说什么？”黄老头被儿子这么一说更急了，“我们家还有十五亩水田……抵出去的只是田皮，田骨还在，田皮随时可以赎回来的！”
“赎回来？拿什么赎？”黄守仁吼道，“爹，你醒醒吧！田皮都抵出去了，剩下的田骨捏在手里又不能放出去收租，自己想种还得找十四叔租田皮，虽然可以免押，但租子还得交，借的印子钱还得连本带利还……交得起吗？还得上吗？”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干脆转过身对着一群同宗大声道：“各位叔伯弟兄，你们好好想想，村子里把田皮抵给十四叔的，谁又能赎得回来？谁不是越陷越深？与其如此，还不如就连骨带皮一起把田卖了，好歹能多得几个钱，多吃几顿饱饭……现在这样，田皮抵出去了，田骨又无人要，给十四叔也不要，等于没有！这不就等于十四叔花六成的价钱，把咱们的家产都吃下去了吗？你们说他有没有良心？是不是人……”
“住口！住口！你我都是读书人，只要能考上一个举人，还怕赎不回这些祖产吗？”黄老头越听越气，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毕竟他儿子说的都是大实话，于是就只能转移话题了。
“举人？阿爹，你考了一辈子，连个秀才都中不了，还想中举人？举人哪里是那么好中的？除非……”黄守仁突然一脸狂热地说，“除非太平天国开科取士！”
“你胡说什么？”黄老头都怒了，“长毛怎么可能开科取士？长毛拜的是洋教上帝，又不读圣贤书，他们开的哪门子科？”
“我不管！”黄守仁捏着拳头，流着眼泪，“我要吃饭，我要娘子……爹，我饿！只要能吃饱，能有娘子传宗接代，我也可以拜上帝！”
“好好好……”王琰连声叫好道，“黄守仁，我看你很有当讲师的天分，不如也加入讲师班，只要学上几个月拜上帝会的道理，就可以参加考试，考得好也能当举人，还能入南王府、天使府当大官！”
黄守仁马上振臂高呼：“我要吃饭，我要当官，我要拜上帝……”
他的喊声未落，那黄老头就是一声大吼：“等等！”
所有人都看着这老头，就见他手上拿着把磨得雪亮的匕首！
“你，你想干什么？”王琰紧张地看着他，“你可不能杀儿子啊！”
“我杀什么儿子？”黄老头一手拎起自己的辫子，然后就是一个手起刀落，把辫子割了，“我也要吃饱饭！我也要拜上帝！我也要做官，我，我想了一辈子的官，谁给我做官，谁就是我黄某人的主公……”

第74章 天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哈哈哈……”
黄家老宅旁码头上停止的那条大船上，一个身穿团龙袍，头戴红风帽的青年瞧见黄家老宅门外的精彩表演，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刚才那黄老头把刀子亮出来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以为这个冥顽不灵的老东西要杀儿子了，没想到他也是个托！
看来这个王琰还真是个人才，有当金牌讲师的天分啊！
“殿下，”王琰在讲师班的同学小张宝这时凑到了罗天使身边，一脸小得意地说，“这提前拉拢几个托儿一起做局讲道理的主意还是我想出来的呢！”
“唔！”罗耀国回头看他一眼，这小子胖了不少，虎头虎脑的，有点小弥勒的意思，“好好，阿宝，好好干，太平天国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这天下，就需要你这样的少年来拯救！
阿宝，你要记着，少年强，则中国强！少年智，则中国智啊！”
“天使教训的是。”
小张宝被罗耀国一夸，倒也没露出什么骄傲的表情，还学着大人的模样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很有一点少年学霸的样子。
罗耀国轻轻点头，笑道：“阿宝，你当我的徒儿如何？”
罗耀国是拜上帝会的总讲师，理论上是所有“讲师学徒”的老师，不过他这个天使最近忙得很，根本没有功夫去给底下的“学徒”授课，那些学徒的课程其实都是坐镇鹅塘的冯云山安排的。
不过罗耀国也不能总是当个“甩手先生”，他还有“一手机”的本事要找传人呢！
但是这传人也不能一次找太多，教不过来啊！
所以罗耀国就琢磨着先找一两个聪明的，把他们教会了，再让他们去当讲师班的老师教别的徒儿。
王琰的妹子王喜儿这些日子跟着罗天使当侍女，好像也有点灵性，已经被收了徒。
而这个小张宝看着也挺聪明，于是罗耀国就决定把他也收了，好随时教导。
小张宝一听，马上就给罗耀国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徒儿张宝，叩见天使师尊！”
罗耀国点点头，又一指王喜儿：“阿宝，她是你师姐，早你十日入门，我已传了她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二十五个拼音字母、十个阿拉伯数字还有加减乘除之符……从今天开始，你就和她先学着，十天后为师要考你！”
张宝听了罗师尊的话，就知道有点不对了……这个师尊的学问听着就很难啊，以后怕是要天天用功了！
就在罗耀国收徒，张宝拜师的同时，黄家大宅外头，罗耀国麾下的金牌讲师王琰已经攻破了黄世杰留在鹅塘的封建堡垒黄家村！
那位黄大善人的真面目，已经被黄家村的贫苦农民们识破了。
什么善人？
什么宗亲？
什么一笔写不出两个黄字？
那全都是黄老爷忽悠人的把戏！
黄家村的黄姓人不过是黄老爷家几代人统治鹅塘、菱塘、双牌等地的工具罢了。
黄老爷家给点蝇头小利，就驱使他们当又当团练又当佃户，他们还以为他们的“黄”和黄老爷的“黄”是一个“黄”。
但实际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们跟着黄老爷是没有前途的，因为黄老爷自己也越来越穷了，除了黄世杰这一家，其余的几家黄老爷都已经破落了，即便是黄世杰家，在太平军打过来之前，也已经大不如前。
如果说破落之前的黄老爷还能给宗亲们外出当伙计多赚几个小钱的机会，现在开始破落的黄老爷要想继续当老爷，也就只能对“自己人”更狠一点了。
这次为了抵抗太平军来袭，黄世杰已经把上百条黄家人的性命给送掉了！
这就是黄老爷吃人的仁义道德啊！
黄家村的人们要再不幡然醒悟……太平军很快就会开进来帮他们醒悟了！
屠村倒不至于，但是打散宗族，强制迁移到别处是肯定的。
考虑到如今道州一带的人地矛盾，黄家宗族一旦被打散迁往各处……还不得叫别的姓氏往死里欺负？
好在黄家村里还有黄世诚、黄守仁这样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
在他们的带头下，割掉辫子，并且站出来揭发黄世杰罪恶面目的黄家人越来越多！
很快，这个黄世杰黄大善人就给抹成了鹅塘镇的万恶之源了。
黄家村里也多出了十几家“太平军属”，也有了七八个积极要求加入拜上帝会的“进步黄”。有了他们当基础，黄家村的分田分地分浮财就推得下去了，太平天国和拜上帝会也就能掌握住黄家村了。
而就在黄家村的黄家人开始热烈地讨论怎么把他们的“黄大善人”黄世杰在黄家村拥有的土地和家财都瓜分了的时候，那条停靠在码头上的大木船，已经悄无声的离开了……
……
鹅塘镇，堤街。
当罗耀国再回堤街的时候，这条因为潇水航运而繁华，又一度杀得尸横遍地的水畔长街，已经变得有点宁静安逸了。
潇水上的航运依旧没有什么起色，堤街上大部分的店铺都闭着门面，有几处在上次战斗中焚毁的铺子，现在也还是废墟的模样，也没人去收拾。
街上的尸体、血迹、弹孔当然早就清干净了，要饭的花子也没了踪迹，也见不到面如枯槁，呵欠连天的大烟鬼，连拿了十个八个铜板来耍弄的赌鬼，还有浓妆艳抹出来拉客的妓女，也都不见了——堤街上的大烟馆、赌馆、青楼，也全都关张大吉了。
市面虽然萧条了，但社会风气倒是好了许多，有点地上天国的意思了。
堤街上也有一些百姓往来，其中的男子大多割了辫子，有些剃了大光头，有些披散着不长不短的头发，有些则戴着一顶风帽，遮住了脑袋瓜子。
看这些人的表情，似乎都还沉浸在分到土地和浮财的喜悦当中，不过也有些人的眉头微微皱着，也不知是不是在担心清妖很快会打过来。
堤街码头附近的几堵墙面上还被人用黑色的墨汁刷了口号，诸如“分田分地分浮财”，“太平天国万万岁”、“太平一统万万年”和“天诛地灭咸妖头”之类的。
“咸妖头？”刚从座船上下来的罗耀国瞧见了“天诛地灭咸妖头”的标语，差一点笑出了声，“还咸猪头呢！谁想出来的？”
“回禀天使，是属下想出来的。”
回话的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子，三十许岁，笑起来一副恭喜发财的模样，看着不像是反贼，倒像是个商人。
他名叫吴如孝，原本是广州十三行里的会计，同时也是天地会广义堂的白纸扇，是苏三娘的手下。跟着苏三娘一起跑路去了广西，又一块儿加入了拜上帝会。
罗耀国“空降”的那次，他也在蓑衣渡水塘湾的战场上，目睹了“奇迹”！
后来冯云山出兵道州时也带着他，在罗耀国进军道州城后，鹅塘镇、菱塘镇、双牌镇等地的事务就由他和冯云山一起主管。
当罗耀国从道州城返回时，冯云山已经被洪秀全叫去了零陵前线，所以就剩下吴如孝在鹅塘镇堤街的码头上迎接罗大天使了。
“南王呢？”罗耀国和吴如孝寒暄了几句之后，就问起了冯云山的去向。
而吴如孝则是眉头一紧，低声道：“殿下，南王殿下大前天就被天王叫去了零陵。昨儿南王还派人回鹅塘，命属下给您带话：天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75章 做局
生气？
你个躺着当天王的人还有资格生气？
罗耀国现在都有点佩服杨秀清的好脾气了……不过他也没佩服多久，因为他很快就在他的临时天使府——是一座属于黄世杰的兄弟的大宅之内，见到了风尘仆仆而来的好姐姐洪宣娇。
这位上帝六女一身红装，没戴风帽，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肩上，大模大样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看见罗耀国和苏三娘进屋，就笑吟吟朝他招手：“小八，快过来让姐姐好好瞧瞧……哎哟，比刚下来的时候白了不少，还长胡子了，看着凶了不少。不过这才有男子汉的味儿，姐姐喜欢！”
罗耀国当然白了，不用顶着大太阳送外卖了嘛！
而且他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没戴剃须刀，这都一个来月没刮胡子了，脸上能不胡须深深吗？这男人一留胡子，看着就有点凶了。
不过洪宣娇是不怕的，她家萧西王的胡子更大，看着更凶！
“姐姐，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罗耀国瞧见洪宣娇也是一脸惊喜，他们俩可是“异父异母异时代”的亲姐弟——可亲了！
所以他笑吟吟就朝洪宣娇一抱拳，然后就在她身边一张太师椅上落了座。
而苏三娘则恭恭敬敬地向洪宣娇这个女神婆下跪叩首，洪宣娇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是一声叹息：“三娘，你有难了……洗干净屁股，准备挨打吧！”
苏三娘闻言就是一惊，然后就将目光投向了罗耀国。
罗耀国哼笑了一声：“是谁要打三娘？二哥还是四哥？他俩不该冲我来吗？对付三娘算是怎么回事？”
洪宣娇咯咯一笑：“这回你可猜错了，那是我的意思！”
“你？”罗耀国脸色一沉，“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三娘哪儿得罪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洪宣娇看见罗耀国突然变脸的模样倒也不生气，而是瞄了一眼苏三娘：“三娘，你家天使这些日子做了不少错事，你也不拦着他一些，你说你该不该打？”
苏三娘用洁白的牙齿咬了咬自己的红唇，只是吐出一个字儿：“该！”
罗耀国则瞪了眼洪宣娇：“我看你才该打！”
洪宣娇却痴痴一笑，给罗耀国抛了个媚眼儿：“八弟，姐姐可一心一意在帮你，你还要打姐姐的屁股，是不是还要扒了姐姐的裤子打……”
打屁股那么严肃的事情，怎么在她嘴里说出来就那么不对味儿了呢？
“等等……”罗耀国赶紧叫停，然后又瞧了眼苏三娘——我女朋友苏三娘还在边上看着呢！你这个洪宣娇也太大胆了吧？就这样公然勾引我？
唉，也不知道那个萧朝贵脑袋上的风帽是什么颜色的？
“等等？等……会儿再打？那也行啊！”洪宣娇倒是“听话”，笑着道，“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的罪过让三娘顶下，三娘挨顿打，然后我吃点亏来还，行了吧？”
“什么？我的罪过？”罗耀国总算是明白了，对洪宣娇的态度也柔和了不少，这个“姐姐”虽然有点不守妇道，但还是个好姐姐嘛！
她这是来给我通风报信了！
想到这里，他笑着对洪宣娇说：“好姐姐，你的意思二哥、四哥还不敢直接针对我？”
洪宣娇笑道：“那位天王可没什么不敢的，只是四哥东王好像担心你那个紫金钵盂……”
“紫金钵盂……”罗耀国心道：你们是信天父皇上帝的吗？
洪宣娇看见罗耀国的表情，就感兴趣地问：“真有吗？是不是用来收人的？”
“啊，”罗耀国道，“紫金钵盂是有的，至于能不能收人……那可是天机！”
“哦……”见罗耀国不肯“泄露天机”洪宣娇就撅了撅小嘴，“既然是天机，那么四哥还是好说话的，只要你把余万清的脑袋送上，再把焦鸿、许香桂、许月桂他们几个逐出，将来再和我家阿哥还有三哥一样外放为王，别碍着他挟天王以令诸侯就行了……
当然，关键是你别碍着他，其他的都可以谈！
只是咱那二哥不怎么好说话，三哥劝了他一整天，他都不肯松口，所以三哥和我家阿哥才叫我先过来打个前站，让你有点准备！”
罗耀国心说：这个杨秀清一定是想先狠狠踩我几脚，以显示他天父附体的权威，然后再把心灰意冷的我挤出太平天国的中枢！
而那个洪秀全居然比杨秀清还不好讲话……脑子有坑吧？我要被杨秀清踢出去了，他还拿什么制约杨秀清？
不对，他还有天京事变！
哼，这俩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好的太平天国就是被他俩给整没了的……
还是洪宣娇这个姐姐好！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对洪宣娇换上了一张笑脸儿：“好姐姐，您快教教我，我该怎么准备？”
洪宣娇一笑：“你在道州发财了吧？”
“的确是小有收获！”罗耀国得意地说，“姐姐，小弟马上叫人为您备上一份厚礼！”
“只有我的一份？”洪宣娇问，“四哥，五哥，七弟他们有没有？”
“有！都有！”罗耀国赶紧点头。
“这就对了！”洪宣娇道：“八弟，你这次在道州所获甚多，可不能独吞了！
你得把兵马、钱粮、器械分成几份，你和三哥可以拿个大头。四哥、五哥、七弟还有我和你贵姐夫都得分一份！
另外，天王二哥那边也要有一份孝敬！天王好珍宝美女……”
真是太腐败了！罗耀国心想：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他们几个要兵马钱粮器械都是为了打江山，这还好说。洪秀全那伙只要珍宝美女……
“行！”罗耀国还是点了点头，“好姐姐，我这次在道州这边总能得到几万好男儿！”
“有那么多？”洪宣娇大吃了一惊。
罗耀国解释道：“道州一带有许多矿山，聚集了矿徒、烧炭工两三万，这些人大多都是天地会的门徒。天地会在这一带有三十多个香堂，又以招军堂为魁首。而招军堂的堂主……早就投了我太平天国！”
“那不就是洪大全吗？”洪宣娇按了按额头，一脸苦笑，“那这样吧……你分三千人给姐姐和姐夫，你和他们说，我家阿哥也混过天地会，曾经是广西天地会的大佬，让他们放心跟随就是了。
至于四哥，你也得给他三千人，五哥、七弟各给两千人。
另外，你再拿一些钱粮给我家阿哥、四哥、五哥、七弟……”
说着她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胸脯，“姐姐担保他们不会白拿你的好处……姐姐帮你去说，保证五哥、七弟还有我家阿哥都帮你说话。”
“好姐姐，”罗耀国笑着对洪宣娇说，“小弟给您一份厚礼……黄金三千两！只求您请贵姐夫帮个忙。”
“三千两黄金？”洪宣娇一听这数目，马上就笑逐颜开了，“姐姐真是没有白疼你，说吧……要我家阿哥怎么帮你？”
“请贵姐夫来一场真天兄附体……”
……
“殿下，您别担心了，不就是一顿板子吗？三娘受得住，三娘的身子可结实了！”
堤街码头上，正看着洪宣娇乘坐的帆船远去的罗耀国突然听见了苏三娘柔顺之中带着些许坚定的声音。
他赶忙一回头，往苏三娘的臀部打量了一下，的确很紧致……承受一顿板子毫无问题。不过苏三娘屁股哪是洪秀全、杨秀清能打的？要打也得……
想到这里，罗耀国斩钉截铁地说：“三娘，你是我的人，你的屁股天王、东王他们都打不得！”
苏三娘松了口气儿，但随即又有些担心地问：“殿下，天王、东王那边……没个人出来担责任，怕不好下台阶吧？”
“下台阶？”罗耀国一笑，“我给他们台阶！三娘，你马上回一趟道州，拿着我的手令，把道州的新兵全都拉过来！”
“都拉过来？”
“对！”罗耀国重重点头，“都拉过来！我要让他们看看，我罗耀国现在是兵强马壮道理真！
另外，你再去道州城内的寺庙里给我找个紫金钵盂……钵盂上再刻上几个十字标记！”

第76章 迎太平，男儿当自强
潇水之上，二三百条大船，扬帆破浪，鱼贯南行。
潇水两岸，不计其数的“红头人”排列着队伍，扛着刀矛火枪，浩荡而行。
突然，潇水西岸的队伍当中响起了节奏感很强的鼓声：“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快，快到极处，一名男子突然发出了最高亢的声音：“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他的歌声响起之后没一会儿，潇水两岸的官道上，就有大约百余好男儿跟着一块儿“嚎”了起来，接着又有更多的太平天国的好男儿自发跟着《男儿当自强》的节奏一起唱上了。
虽然有点走音，词儿也记不全，只能记得多少唱多少，但是人多声量大，还都是老爷们，主打一个慷慨激昂！
《男儿当自强》的歌声，就沿着滔滔潇水一路南下，很快就传到了已经变成“天国堡垒”的鹅塘镇——这里已经是太平天国精神和物理意义上的双重堡垒了！
鹅塘镇本来就有一道低矮的围墙，围墙外头还有一条又窄又浅的壕沟，用来抵挡一下阳明山里的毛贼是足够的，对付正规军就不够看了。
而在冯云山、吴如孝接管了鹅塘之后，加厚围墙，加宽壕沟，堆砌炮台的工程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不仅南王麾下的太平军参与了施工，鹅塘周围分到土地的百姓也都热情高涨地加入了这场“保卫分田分地果实”的斗争！
分到了土地和浮财，吃上了久违的饱饭的农民都变身成了“基建狂魔”，干活的热情那叫一高涨！
不到二十天，就把鹅塘镇修成了个难攻不落的要塞！
在鹅塘堡垒完工后，位于阳明山中潇水河谷中的双牌镇、双牌关的增筑工程，就紧接着开个工……那里可是能当成根据地中心来经营的。
不过真正让罗大天使感到底气十足的，则是摆在鹅塘镇北，官道西侧一个挨着一个的“红头人”，铺满了一大片田野的方阵群，人数怕是不下三万！
这三万……还仅仅是踊跃加入太平军的矿工和贫苦农民中的一部分！
其中的贫苦农民组织性、纪律性还差一些，那些一无所有的矿工才厉害！
挖矿不仅又辛苦又危险，而且必须依赖集体的力量。无论日常生产劳动还是打群架抢地盘，都得抱团一起上。
因此他们的组织性、纪律性是很强的，甚至强于绿营兵、八旗兵这样的封建军队，半个多月前的道州起义，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力量！
另外，这些矿工当中还有大量在日常的生产和斗争中产生的领袖——就是类似于杨秀清、萧朝贵这样的人物！
所以这群矿工很容易的就被组织成了太平军，本身就是天地会大佬出身的苏三娘也很容易指挥他们，仅仅花了三天时间，就把超过两万人的部队调到了鹅塘镇。
除了这两万道州矿工，罗耀国还向鹅塘镇拜上帝会支堂管辖的各个乡村发布了“点集令”，命令各乡各村的民兵，都到鹅塘镇上集中，并接受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的检阅！
这部分民兵的人数没有矿工多，但是也召集起了四五千人。
再加上罗耀国在鹅塘、双牌、梅花、白马渡、菱塘等镇招募来的太平军新兵和归顺的清兵，以及苏三娘、何大妹的女兵，总共凑出大约三万之众。
这三万人在余万清、曾添养、苏三娘等人的调度下，以五百人的一个旅为单位排出最简单的方队，布满了潇水西岸的荒野。
其中大部分人也没有什么制式军服，就是脑袋上裹一条红巾。手里面大多也没什么厉害的武器，大部分人就是一根长矛，只有少数人扛着鸟枪，持着刀牌。
绝大部分的方阵前面也没什么火炮，只有一个由余万清的干儿子余大宝和那个炮打道州衙门的纪大炮领着的一个方阵前，才摆了多达二十四门的各式火炮，也都是些威力不大的小炮。
虽然这支军队的装备落后，训练水平也不高，但他们依旧可以证明罗耀国所执行的路线是正确的——至少在如今的太平天国，“正确”还是有价值的！特别是拥有神权的“正确”。
杨秀清可以获得如今的地位，并不全靠跳大神，而是他不仅大神跳得好，还真的能为太平天国带来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而罗耀国手握法宝通天镜，跳大神的能耐可不差！如果他打胜仗的本事也不比杨秀清差，那他的“路线”可就有说服力了。
“殿下，您听……是《男儿当自强》！”
早就对罗耀国信服了的苏三娘耳朵最灵，远远的就听见了《男儿当自强》的歌声，马上就凑到了端坐在堤街码头上一席凉棚下的罗大天使耳边报告了。
罗耀国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还是有点紧张，就笑着对她道：“无妨的……天父、天兄都是讲道理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玩着一只紫金钵盂——说是“紫金”，其实是紫铜的，表面上原本刻了四个佛教的“万”字符，罗耀国又让张宝找来鹅塘镇上的铜匠把“万”字符铲成了“十字符”，还稍微做旧了一下。
“曾侍卫！”
罗耀国和苏三娘说完话，又把目光转向了曾添养曾老爷子。
“天使，您有何吩咐？”老爷子单膝下跪，又一抱拳。
他本来对罗耀国的路线也不是很认，但现在已经彻底服了。
人家真的能赢啊！
他们紫荆山曾家可是把一切都押在太平天国上面了，赢了就累世公侯，输了……就没有了！
而罗耀国在道州推行的这一系列办法在他看来，的确是好用的，所以他老人家就服气。
“曾侍卫，你嗓门大，你去带着大家唱《迎太平》！”罗耀国吩咐道。
“是！”曾添养领了命令，起身离了码头，又翻身上马，出了堤街北门。
没一会儿，嘹亮高亢的《迎太平》的歌声，就开始在潇水岸边响起了。
虽然《迎太平》无论在歌词还是曲调上都没办法和《男儿当自强》比，但是它却能唱出此时中华大地上艰难求生的亿万劳苦大众的心声！
三万人一起放声高歌，向天呐喊，一下就盖过了“萧歌王”领唱的《男儿当自强》了。
“租子重，利钱高，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太平，管教大小都欢悦。杀清妖，宰劣绅，开了城门迎太平，太平来了分田地！分田地，分浮财，管叫人人都饱暖。不交租，不还债，天下无处不平均……”
“这是……”
正坐在一条大船上哼着《男儿当自强》的洪秀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湖南口音的歌声打断了节奏，有些不快。而且他也听不懂湖南话，于是就问身边的冯云山道：“山胞，这是怎么回事？”
冯云山笑道：“这是国胞所编的《迎太平》，歌词是……”
洪秀全一边听冯云山背诵《迎太平》的歌词，一边站起身，大步走出了船舱，站在船艏甲板上，向南张望，一下就望见了遍布原野的“红头人”！
“他们是……”洪秀全下意识地发问。
冯云山用充满喜悦的声音说：“天王，他们都是咱们太平天国的新兄弟！是在道州加入咱们的新兄弟……”
“真多啊！”洪秀全喃喃道。
冯云山点点头：“的确多……他们都是因为八弟所做的《迎太平》成为新兄弟的！”

第77章 此乃上帝所赐紫金钵盂！
“呵呵，这个老八果然有点门道，天父果然没有看错他！”
在另外一条悬挂着“东王”旗号的大船上，杨秀清此时也抱着胳膊远远瞧着遍野的“红头人”，听着他们唱出的《迎太平》，还面带笑容的进行着点评——这事儿对他其实也是有一些好处的。
因为把罗耀国派出去“打怪”的决定，是附在杨秀清身上的“天父人间分父”的英明决定！
现在罗耀国取得了成功，不正好说明杨秀清的“代天父言”是真的吗？他的威望不就更高了吗？
唔，这个逻辑是对的。
只是此刻杨秀清心中总是有点慌慌的……毕竟，那个“天父人间分父”是怎么回事，他自己还能不知道？
而且，杨秀清也不大相信他真是天父家老四下凡。
天父的儿子……怎么可能那么穷？他打小吃了多少苦啊！
天父的儿子，怎么都该投一个广西首富的好胎吧？家里趁个几百万两银子才像话嘛！
再不济，那也得有和韦昌辉、石达开差不多的家产，混个衣食无忧总是应该的吧？
可他呢？
五岁丧父，九岁丧母，受尽磨难，虽然天姿极为聪明，但却没有机会读书，年纪很小就当童工，耕山、烧炭、挖矿，吃尽了苦痛，而身体也不好，因为染病瞎了一目。真是困厄难堪到了极点！
这要真是天父皇上帝的儿子，杨秀清倒很想问问他那个天上的阿爹，他到底哪儿得罪阿爹了，要被这么针对？
所以杨秀清现在是越想越心虚啊！
罗耀国这个真天使一直不揭穿他，怕不是想攒够了实力再出手吧？
不行……一定得先下手为强！
杨秀清正恶向胆边生的时候，他乘坐的大木船已经靠上了长长的堤街码头。他的那个异父异母的好兄弟杨元清忽然嘟哝了一句：“咦，罗天使手里怎么捧着一个紫金钵盂？”
什么？紫金钵盂……
杨秀清顿时就吓出一身白毛汗！
赶忙瞪大了自己的独眼往码头上踅摸，很快就瞄见那位斗战天使罗耀国了。
这罗天使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个紫金钵盂捧在手里，看着这钵盂的样子，就和杨秀清梦里见到的那只一模一样——都是个矮矮胖胖的圆柱体！
这玩意儿不会是天父赐给他的吧？
杨秀清想到这里的时候，洪秀全、冯云山他们俩已经下了船，罗耀国虽然有个“紫金钵盂”，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给洪天王行了大礼。
洪天王瞧见罗耀国手里的钵盂也感到奇怪——和尚化缘才用钵盂呢！拜上帝教的讲师难道也要托着个钵盂讨饭？
“八弟，你怎么捧着个钵盂？”洪秀全皱着眉头指着罗耀国手里的钵盂就问。
“天王，”罗耀国将手里的紫金钵盂递给洪秀全看，“这个钵盂叫紫金钵盂，是天父赐给我的……天上的众天使兄弟也都有的。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就是我们天使吃饭时用来盛饭的。今日突然想念天父，所以就拿出这个钵盂来看看。”
“哦……”洪秀全眯着眼睛打量了那钵盂一番——看着和和尚们使用的钵盂没什么两样，不过表面刻着十字纹，显然是拜上帝教专用的。
洪秀全心想：我也得弄一个！他那个是紫铜的，我得弄个紫金的！
正想着呢，杨秀清已经在一大群杨家人的簇拥下，从他的座船上下来了。
虽然心里有点慌，但是“上帝代言人”的架子还端着，看到洪秀全也不过是抱拳一礼：“秀清恭请天王圣安！”
而跟着杨秀清一起从船上下来的一大批杨家人和东殿亲兵，则一块儿向天王洪秀全下跪叩头。
洪秀全朝着杨秀清招了招手，道：“清胞，你快过来看看国胞的这个钵。这是天父在天上赐给他的紫金钵盂！专门用来……”
杨秀清听见“紫金钵盂”这四个字儿，心跳都加快了。名字都和他做梦时梦见的一样，而且也是上帝赐给罗耀国的！
这不会真的是用来收他的吧？
“是专门用来吃饭的！”洪秀全并没有想到杨秀清会因为一个钵盂胡思乱想，所以也就没想到要说瞎话吓唬他，而是笑吟吟说出了钵盂的用途。
还好……
杨秀清稍稍松了口气，不过面上却一直风轻云淡，没有显出分毫惶恐。
而罗耀国也只是听洪宣娇提起过“收人的紫金钵盂”，但具体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而且他这个紫金钵盂真的只能用来吃饭。
所以罗大天使也没再继续拿个钵盂吓唬人，而是收好了钵盂，又去和杨秀清打招呼。双方才寒暄了几句，“歌王”萧朝贵，北王韦昌辉也相继赶来了。而翼王石达开现在还屯兵在菱塘镇，看着零陵方向的清妖，所以这次的“道州会议”，他就不来参加了。
当然了，直到现在，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他们几个，也没提及什么“道州会议”，仿佛他们这次南来就是来道州这边歇歇脚，回一下血的。
罗耀国也闭口不提什么“会议”，什么“路线”，只是热情地招呼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他们几人进鹅塘镇休息。
鹅塘可是个大镇，黄世杰黄老爷和他的几个兄弟在镇上都有不错的宅子，现在全都归了太平天国，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罗耀国一人占了一处。
其中最大的黄家大宅，自然是属于洪秀全的！
几个天国的王爷和罗耀国都得先陪着这位天王一起去黄家大宅，按照计划，还得再陪着洪秀全吃完晚饭，才能各回各宅。
而太平天国的王爷们出行的排场都是很大的！
其中洪秀全坐一顶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这可是轿子界的最高标准，一般只有皇上出殡才有资格享用六十四人大轿！
杨秀清坐的是三十二人抬的大轿子，这也比咸丰咸妖头的轿子大了，咸妖头的轿子只是十六人抬的，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还有坐镇菱塘的石达开都是坐这种轿子的。那也是相当气派的大轿子，面料是黄色的，非常醒目。他们几个上战场也坐这个，所以比较容易招炮弹……冯云山和萧朝贵都吃过这个亏。
罗耀国照例也可以坐十六人的大轿子，但他不稀罕这个，而是给自己弄了辆插了两面红旗的马车……不过这会儿他也没坐车，而是亲自骑着一匹由苏三娘牵着的马，走在洪秀全的大轿子前面，替这位太平天国的天王开路。
由堤街通往黄家大宅的街道比较宽，在容纳洪秀全的大轿子通过的同时，两边还能跪上几排百姓——太平天国的这些王很喜欢让人下跪，百姓们自然也要跪迎他们，可不是一般的脱离群众啊！
虽然街道两边跪满了百姓，百姓们还唱着《迎太平》的歌谣，但是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他们四个，却是脸都不露一个。只有冯云山会挑起轿子的帘子，往外瞧上几眼。
罗耀国的作风和他们可不一样，一路上不停朝两边的百姓抱拳，时不时的还用新学会的湖南口音喊几句口号。
“打到北京去，活捉咸妖头！”
“分田分地分浮财！有饭有衣有钱使！”
“一统太平万万年……”
而鹅塘镇上的百姓，对这位太平天使也是相当拥护的——他们的好生活，可都是天使带来的！他们的子弟，现在都跟着天使在打江山。
现场也都热烈地欢呼了起来。
“天使千岁！”
“太平天使，天下无敌！”
“愿随天使打清妖……”
而百姓用湖南口音喊出的欢呼声，也钻进了洪秀全的耳朵里……好像有点刺耳啊！
待会儿一定要好好敲打一下这个天使！
同一时刻，萧朝贵和洪宣娇二人则一起坐在一顶十六人的大轿子里面。洪宣娇凑在丈夫耳边，压低了声音道：“阿哥，机会难得，你想要和姓杨的平起平坐，就看这一遭了！”

第78章 罗耀国，你知错吗？
“耀国……你可知错？”
黄家大宅之中，刚刚落座的洪秀全看见冯云山已经把大堂内的使唤人和大堂外的侍卫都打发了，没等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洪宣娇、罗耀国等人向他行礼，就脸色一沉，指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摆上了的“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向罗耀国发难了。
罗耀国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洪秀全会突然发难，向他这个太平天使兴师问罪，所以一下就愣在了那里，还下意识伸手去摸挂在他腰带上的“紫金钵盂”——挺大一太平天使四千岁，随身带个“饭碗”，看着总有点不对啊！
在洪秀全身边也有个座的杨秀清本来应该和洪秀全一起发难的，可他一看见罗耀国去摸“紫金钵盂”，就有点怂了，于是就来了个“按父不动”——天父先不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八弟！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把天父的名号从爷火华改成昊天上帝呢？”
第二个站出来批斗罗耀国的是萧朝贵。
那“天父人间分父”不动，这个“耶稣人间分酥”倒是挺积极的！
洪秀全看见萧朝贵动了，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他“批斗”罗耀国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天使！
天使……也得听天王的话！
因为他这个天王才是天父皇上帝最亲的亲儿子！而罗天使是天父义子，属于编外儿子！
而另一个目的，则是挑动杨秀清、萧朝贵和罗耀国斗法。
虽然洪秀全坚信自己是天父皇上帝最钟爱的儿子，但是在如今的太平天国里，最大和第二大的神权却是属于“杨上帝”、“萧耶稣”的！
天父的编外儿子罗耀国手中又可能捏着可以压倒“杨上帝”、“萧耶稣”的法宝！
而罗耀国、杨秀清、萧朝贵他们仨好像有点麻杆打狼，“三头害怕”，一直都留着手，避免冲突。
这可不行啊！
别回头他们仨再联手，一起来当他洪秀全的“活爹”！
“活爹”越来越多怎么能行？
所以这些日子，洪秀全就分别去和杨秀清、萧朝贵谈话，搬出了罗耀国擅自更改天父皇上帝之尊号的罪名，要他俩请下天父、天兄一起批斗罗耀国——毕竟天父的尊号到底是什么？也只有天父、天兄、天使他们仨才能说清楚嘛！
洪秀全他自己又不记得天上的事情，他说天父是“爷火华”，罗天使说天父是“昊天上帝”……那大家伙该信谁的？
这次围绕“天父尊号”展开的斗争，他洪秀全可输不起。
要输了，“活爹”数量搞不好就得加一了。
所以他一定得拉杨秀清、萧朝贵下来一起斗……只要杨秀清、萧朝贵下场斗罗耀国，那他洪秀全就输不了了。
如果罗耀国被斗败了，挨顿好打，知道了天王的厉害，以后就老实了，可以收下当狗。
如果罗耀国赢了，那杨秀清、萧朝贵就输了！
而罗耀国要赢，就必须证明杨秀清、萧朝贵的天父、天兄下凡是假的。
这样，杨秀清、萧朝贵的“活爹”就当不成了！
哪怕罗耀国进步成为新一任的“天国活爹”，那洪秀全的“活爹”也少一个不是？
而且斗败了的杨秀清、萧朝贵也许就老实了，洪秀全也可以收他们当狗。
无论如何，他洪秀全都不吃亏啊！
现在虽然杨秀清还没下场，但是萧朝贵好歹跳出来了。
那就先斗斗看吧！
洪秀全松了口气，然后就瞪着罗耀国，等着看好戏了。
罗耀国则是一脸惊愕地看着萧朝贵：“贵姐夫，你在说什么呀？天父的尊号一直都是昊天上帝啊！”
萧朝贵黑着脸道：“八弟，谁不知道天父姓爷名火华，家住耶路撒冷城，他老人家何时改名昊天了？”
“贵姐夫有所不知，”罗耀国道，“爷火华之名乃是取自西方以色列国的希伯来语，意思是‘自有、永有’，即天父乃是自有、永有的全能者，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
罗耀国对于“爷火华”之名的解释和西洋牧师罗孝全是一样的。
洪秀全听罗孝全说过，于是就连连点头：“对，对，就是如此，吾在天上的老豆就是无所不知、永远存在的全能的神！”
“天王，但我等并非以色列人，”罗耀国正色道，“当然不用希伯来语称天父之名，天父也从不对我等说希伯来语……天王您应该也没学过希伯来语吧？
而天父的汉语之名乃是昊天上帝！在天上居于北辰，乃开辟天地，主宰万物之神！”
罗耀国的这番话说的很慢，一字一顿，显得极有分量。
昊天上帝和天父爷火华必须是相同的存在！
都是创世造物的最高存在嘛！
既然人类的世界是唯一的，那么创造它的存在也是唯一的。
以色列人称这个唯一的存在为爷火华，即“自有、永有”，而汉人称这个唯一的存在为昊天上帝。
但是爷火华之名所代表的教和昊天上帝所代表的道，却是不一样的！
爷火华之名属于犹太教、基督教，而昊天上帝之名属于华夏的道统。
两者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洪秀全在天上的老豆名叫爷火华，那拜上帝教就是基督教的异端，在华夏这边属于外来户，在西方那边……异端比异教更可恨！
如果洪秀全天上的老豆叫昊天上帝，那拜上帝教就变成了儒学名教的异端，属于吸收了一些基督教元素的华夏本土教派了。而洪秀全这个“昊天之子”，就是“天子”了！
咸丰咸妖头不也自称是“天子”？
那洪秀全和咸丰的争斗，就成了谁是天父的真儿子，谁是天父的假儿子的争斗了……咸丰一个鞑子皇帝，他能比洪秀全更保真？
此外，华夏这边对异端、异教，向来是比较宽容的，儒学的根底是一个学派而非宗教，孔子、孟子是圣人而非神明，学派的学问和圣人的道理都是可以拿来讨论的。比如“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比如“格物致知”还是“心即理”，都是可以拿来讨论的。
历史上从来就没有因为儒家的学派观点之争打宗教战争的，曾国藩曾妖头如果再想用“保教卫道”之名煽动底层知识分子反对太平天国，他的理由也很牵强。
甚至太平天国也能用“捍卫周礼”为名进行反制——太平天国可以行周礼，复华夏衣冠，你曾国藩能吗？
所以读过圣贤书，也参加过科举考试的冯云山、韦昌辉这时都有点期待地看着洪秀全——现在是太平天国在宗教问题上转向的好时机啊！
拜上帝会的“洋天父”在广西的穷乡僻壤里面还好使，在广东就没人信……现在太平天国还要去江南落脚，那边的人和广东人一样，都见过世面，真洋和尚都经常见，还会信拜上帝会这一套？
如果洪秀全能听劝……
“不对！我在天上的老豆就系爷火华，不系什么昊天上帝！老豆亲口和我说的，错不了！”
冯云山和韦昌辉的期待果然落空了！
那可是洪秀全！
听人劝那还是洪秀全吗？他压根就不是个正常人！
他们的期待等来的不是洪秀全的从善如流，而是这位上帝次子的暴跳如雷。
“罗耀国！尔还敢强词夺理！”洪秀全回头瞪了眼杨秀清和萧朝贵，“清胞！贵妹夫，还不请天父、天兄下凡来？”

第79章 天父、天兄下凡来！
天父……其实不想下来！
虽然这个“杨上帝”不认什么字儿，圣经没读过，四书五经也没看过。但他是天才！逻辑思维超强的，脑袋瓜子稍微一开动就知道洪秀全又在发癫了。
罗耀国把“爷火华”改成“昊天上帝”完全合情合理。
“爷火华”那是希伯来洋文，你洪秀全又不懂。天父给你一个广东客家儿子托梦时说什么希伯来洋文……这事儿一听就假！
所以杨秀清还是“按父不动”，眯着一只独眼，只是打量着罗耀国，似乎是在等他拿法宝出来怼洪秀全这个癫佬。如果那个法宝管用，那天父今儿就不下来了……
另外，天父下凡那是天父做主的事情！
天父想下就下，不想下就不下！
怎么能由你洪秀全召唤？
这规矩要是成了，以后天父得洪秀全请才能下，不请就不能下……这杨秀清还能自由自在的跳大神吗？
所以这个上帝就算要下，也得再过一会儿。
当“杨上帝”搭着架子，不打算下来的时候，那个“耶稣人间分稣”萧朝贵突然大喊了一声“啊——”，然后眼皮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就倒下去了，“嘣”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洪秀全、杨秀清都好像受了惊吓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洪秀全还上前两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躺地上的萧朝贵问：“贵妹夫……是不是天兄下来了？”
他的问题刚一出口，原本躺地上的萧朝贵一个鲤鱼打井就蹦了起来，然后双目圆睁，瞪着洪秀全，张口就道：“我本天上神，上帝乃我父，耶稣是我名，今日下凡来，专管不平事……二弟，今日尔唤我下凡所谓何事？”
洪秀全回头望了眼杨秀清，看见杨秀清已经撩起袍子准备下跪了，就失望地哼了一声，然后就非常顺溜的给萧朝贵，不，应该是“耶稣人间分稣”下跪了。
这个太平天国的辈份也真是奇怪啊，一会儿是妹夫，一会儿就成了大哥！一会儿是兄弟，一会儿又成了爸爸！
这叫一个乱啊！
洪秀全一天王，照理应该是最大的，可偏偏有两个手下随时变身“活爹”，然后洪天王就得给“活爹”磕头了。这规矩真也没谁了……
而在杨秀清、洪秀全给萧耶稣下跪的时候，这二位的目光都聚焦在罗耀国身上——罗耀国要真有什么法宝可以收人的话，现在就可以拿出来收萧耶稣了！
结果他们俩就看见罗耀国也和他们一样，撩起袍子，老老实实的给萧朝贵跪了，还恭恭敬敬磕了一个！
这说明他没有可以收假耶稣的法宝！
既然收不了假耶稣，那假上帝肯定也收不了。
这下杨秀清心里可就有底了，不过他还是没有马上表演上帝下凡……而是跪着看戏，看萧耶稣如何斗争罗天使——如果罗天使被洪天王和萧耶稣斗得受不了了，他再上帝下凡当和事佬，顺便把罗天使收下当狗。
那太平天国往后可就是他的一言堂了！
“天兄，下凡天使罗耀国在凡间犯下五大罪！其一擅自更改天父之名，以昊天上帝替代爷火华……
其二，擅改物物归上主，人人不存私的天父之法，将道州之战中的所得所获与下面的人私分！
其三，擅改男营女营之法，在道州入我太平天国的新兄弟、新姐妹大多没有实行分营。
其四，擅自招揽大妖头余万清和数百清妖入我太平天国！这余大妖头和那数百清妖皆不信天父，不拜上帝，多有品行恶劣之辈！
其五……”
这时候洪秀全已经开始数落起罗耀国罗大天使了，还给罗耀国罗织了五条大罪，不过说到第五罪的时候，洪秀全突然停了口，没有继续告刁状，而是回头看了眼杨秀清。
杨秀清当然明白洪秀全是什么意思了——罗耀国的第五条大罪就是吸收焦鸿为首的天地会头目了！洪大全是被杨秀清坑死的，那焦鸿和杨秀清算是有杀兄之仇了。
现在罗耀国把焦鸿还有洪大全的老婆许月桂都收了，他们可是自带兄弟的天地会大佬！将来在罗耀国麾下做大了，没准就要找杨秀清这个假天父寻仇了。
而洪秀全虽然对洪大全到处声称是他大哥稍有不满，但还是存着拉拢之心的……毕竟湖南天地会的好汉子，洪天王还是很想要的。
所以杨秀清和焦鸿、许月桂的恩怨，洪秀全不想沾，也没理由让萧朝贵来沾，当时萧朝贵身负重伤，一直在家养着。
因此这个恩怨，得上帝他老人家亲自下凡来了结！
杨秀清瞧见洪秀全递过来的眼色，又看了看站在那里发愣的“耶稣人间分稣”，知道今儿上帝不下来是不行了，于是他眼珠子一翻白，整个人“腾”一下就窜了起来。
底下跪着的洪秀全、冯云山、韦昌辉、洪宣娇、罗耀国五人，赶紧挪了个方向，面向正在被上帝附体的杨秀清，准备再次磕头——今天的头磕得有点多啊！
除了洪秀全之外，其余四人已经磕过两轮了，马上就是第三轮！
三拜九叩来三遍……那就是九拜二十七叩！
罗耀国兜里还有一手机，随时可以召唤出上帝、姬督……要拿出来的话大家又得磕！
这个太平天国的大人物当得有点费脑壳啊！
等这几个费脑壳太平天国大人物又磕完了一轮，杨秀清已经大模大样的在那个“昊天上帝”的牌位旁落了座，然后开始念诗：“我本爷火华，今日下凡间，与尔论对错，尔等要听从！”
念完打油诗，杨秀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之前是把嚣张跋扈写在脸上，现在则是一脸神圣，无比庄严，不怒自威。
不得不说，这杨秀清还有那萧朝贵的演技是真好啊！
浑身上下都是戏，当得起“老戏骨”三个字儿！
“契仔！”杨秀清望着罗耀国，用一口无比庄严的客家话问，“尔的第五罪是擅自将不拜朕的天地会招军堂的头目焦鸿收入太平军！
另外，尔下凡去，我叫尔听你二哥、四哥的话，尔如今偏偏不听话，可知罪吗？”
这是一客家上帝，管罗耀国叫“契仔”，别说希伯来语了，就是广白都说不利索，还自称是“爷火华”……会拼写吗？
想到这些，罗耀国差一点笑出来，好在最后还是强忍住了。
看到罗耀国似笑非笑的模样，杨秀清是又恼又怕，恼的是这个天使胆敢藐视他这个“客家上帝”！
怕的则是这个天使有揭穿他的法子！
一旁的萧耶稣瞧见罗耀国一副不服气的模样，胡子拉碴的面孔就是一沉，怒吼道：“老八，老豆问你知不知罪呢？你怎么还敢笑？你就不怕老豆让人扒了你的裤子打屁股？”
这个耶稣管上帝叫“老豆”……
要说还是洪宣娇比较“疼”弟弟，看见她家耶稣要打罗耀国，马上就开口阻拦道：“耶稣阿哥，你误会小八了……小八刚刚空降下来没多少日子，什么都不懂！除了把天父皇上帝的牌位改成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之外，其他都是苏三娘的错，要打就打苏三娘吧！”
萧耶稣赶忙边点头边对杨秀清道：“老豆，就这样办吧……先打苏三娘一顿，再叫人把余万清捉了点天灯，再把焦鸿、许月桂他们几个逐出。至于天父之名……老豆，这个你说吧！你是咱们在天上的老豆，你想叫什么都行！”
杨秀清觉得这个台阶不错，于是就点了点头，正在思索“天父诗”应该怎么念的时候，罗耀国突然喊了一声：“还让不让人讲道理了？”
接着，他就把那个“紫金钵盂”从一个挂在他腰带上的口袋里拿了出来，摆放在了自己跟前，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根短棍……

第80章 路线之争，以理服人
这是要……动法宝了？
杨上帝瞧见罗耀国亮出“紫金钵盂”，还拿着一小棍，顿时就是一阵脊背发凉！
这是要收人了？
这可怎么办？现在喊人进来动手好像也不行啊！
“大神斗法”打不过，让凡人来帮忙？这不穿帮了？
况且，鹅塘镇现在是罗耀国的地盘，他已经调集了两三万人……现在苏三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门外好像没有，一定是去掌握部队了！
杨秀清想到这里，额头上已经冒出黄豆大的汗珠子了。
而洪秀全这个时候也来精神了——他不怕被“紫金钵盂”收，他是天父的亲儿子，罗耀国充其量就是编外儿子……所以罗耀国是不敢收他洪秀全的。
他那个紫金钵盂如果真是个法宝，也是用来对付上帝的假儿子杨秀清和假女婿萧朝贵的！
如果这两个货都被罗耀国对付了，那以后就让冯云山和罗耀国一起掌权——冯云山也是天父的亲儿子！
一个上帝的亲儿子，一个上帝的编外儿子，一起来辅佐他洪秀全，那就能躺赢了！
而萧朝贵这些日子好像光顾着唱歌了，啥都不知道，还一脸茫然地问：“喂，八弟，尔拿个讨饭钵出来干什么？”
罗耀国一笑：“耶稣阿哥，你不认识这个钵？”
“这个……”萧朝贵顿时就一脸心虚，“看着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了。”
“会想起来的！”罗耀国笑了笑，然后脸色又一沉，目光灼灼地看着今儿在这座大堂当中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表情全都收入了眼底，然后又语气庄严地说：“天父曾曰：天大地大，道理最大！他老人家让我下凡之后，要多讲道理，少用武力！不能因为我是斗战天使，就随便动粗。所以我打人的法术，现在都使不出来……但我还有与人讲理的法术！
天王二哥，南王三哥，我们现在就开始讲道理好吗？”
洪秀全听罗耀国这么一问，心情又好了不少——上帝的这个编外儿子不问杨秀清、萧朝贵、洪宣娇、韦昌辉，就问他和冯云山！
这说明……现在这间屋子里，就是他和冯云山才是上帝的亲儿子！
“好！”洪秀全重重点头，然后得意地看了看杨秀清和萧朝贵，“讲道理就讲道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冯云山听见洪秀全的话，真的是眉头大皱，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就讲吧！”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挺着急的：现在是和杨秀清、萧朝贵较真的时候吗？
太平天国能没有他俩吗？
你没听罗耀国说吗？他打人的法术都用不了，只能和人讲道理……你能让他去和咸妖头讲道理？明显不行！虽然罗耀国用兵的本事也还行，但现在是打天下的时候！打天下可不嫌兵多将广！
没有杨秀清、萧朝贵和他们手下的广西佬，这太平天国的江山是打不通的！
而韦昌辉、洪宣娇二人则面无表情，好像不打算参加讲理，只想好好听话的模样。
既然洪秀全和冯云山都同意讲道理了，那罗耀国就信心满满地笑道：“那就开始吧！天王二哥，天父四哥，你们给我定了五条罪名是吗？那我就一条条和你们讲讲！”
直觉告诉杨秀清，他已经中了罗耀国的圈套！
但这个套到底是什么，他还不知道。
另外，他现在也不能承认自己是“假天父”，于是就硬着嘴道：“秀全说尔擅自更改朕在凡间之名号，尔当如何解释？”
“这条罪名我最后解释！”罗耀国道，“先说其他四条吧！”
杨秀清知道他和洪秀全一起罗耀国按的五条罪名之中，只有第一条是最要命的！
这是上帝之名啊！
拜上帝、拜上帝，拜的是哪一个上帝你得先搞清楚！
所以杨秀清根本就不想和罗耀国讨论另外四条，就想抓住这一条理论。
可没等他开口，洪秀全先说话了：“契弟，尔就先说说物物归上主的规矩你怎么就擅自改了？”
罗耀国道：“天王二哥，您不是已经代表上主将道州还有湖南南部，两广北部都分给南王三哥了吗？道州就是三哥的第一个根据之地！如果道州的土地、人口、财物都归上主，都入圣库。那三哥在道州如何经营？如何建立根据？如何为天国打出一片天地？
三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天王，八弟说的的确在理！道州这块地……已经分给我了！”
冯云山当然得支持罗耀国的观点了——道州归根结底是他的！
罗耀国在道州拉起来的军队，至少有一半也是他的！
而且罗耀国还很贴心的帮他组织了拜上帝会湖南分会，还要帮他搞分田分地，搞讲士到卒，搞农会、商会……这么好的兄弟，上哪儿去找？
“那么擅改男营女营之法又当如何解释？”
洪秀全还是相信冯云山的——大家都是上帝的亲儿子，是自己“神”嘛！
如果罗耀国真的能揭穿杨秀清、萧朝贵假冒上帝和耶稣的罪行，那太平天国的大政以后就由冯云山管了，“物物归上主”其实就是归他管了。所以洪秀全就没有继续和冯云山计较道州归谁的问题，而是问起了男女分营制的问题。
这事儿对洪秀全的切身利益是有损害的！
毕竟……美女也是个稀缺资源啊！
太平军的主力算上家眷也才几万人，其中归女营管的女性才多少？而且洪秀全又喜欢年纪小身材小的……苏三娘、洪宣娇这样的高个大码他的小身边承受不住啊！
所以挑挑拣拣之下，也只能凑出三十六个王娘，再要增加……就必须要湖南的湘妹子进场了。
可现在湘妹子不大量进入女营啊！
“六姐，请问我圣兵为何要实行男女分营？”
罗耀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抛给了女营总管洪宣娇。
“当然是为了方便行军打仗，”洪宣娇回答道，“我太平军从金田村出来的这一路都是带着家眷一起走的，如果不分男营女营，而是老弱妇孺和丁壮混杂在一起，那队伍还怎么带？兵还怎么练？出兵见仗的时候，还不得是生离死别，哭成一片？
所以只有分了男营女营，并且把女眷之中的壮妇都武装起来，让女营有了自保之力，圣兵中的男子才能免除后顾之忧，一心杀贼。”
罗耀国又问洪秀全道：“天王二哥，六姐说的可对？”
“对！”洪秀全当然不能说不对……他总不能说搞女营是为了方便自己选妃吧？当然了，“选妃”只是男女营制的一个附赠的作用，并不是太平天国搞男女营制的主因。
即便洪秀全有这样的心思，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他们是不可能有这想法的。
“既然如此，我太平军都准备以道州为据点经营湘粤桂边区了，还有什么必要在道州军中搞男女营制？”罗耀国说，“鹅塘往南不远有一座阳明山，周遭百余里群山遍布，林木茂密，潇水由山中而过，冲刷出一条河谷，双牌镇、双牌关便在其中。如果我圣兵可以扼守住双牌镇北面的双牌关，就能挡住入双牌镇谷地的唯一一条大路，双牌镇以南的陆路非常狭窄，是真正的一夫当而万夫不入。
所以三哥完全可以以双牌镇为老营，藏诸军家眷和财物与其中，当可万无一失，不需要再搞什么男女营制。至于道州城和周遭乡镇之中的平民百姓……依着《天朝田亩制度》分了田土，开了矿禁，鼓励工商，由他们自己去营生便是了！”
说到这里，罗耀国忽地一扭头，看着冯云山道：“三哥，咱们的《天朝天亩制度》可拟好了？今儿要不就拿出来大家合计合计？然后再请天兄拍个板？”
请天兄拍板？
杨秀清听着这话一下就疑惑起来了，为什么只请天兄，不请他这个天父？
不对，有诈！

第81章 天兄姬督，还不快来！
“山胞，国胞不提，朕几乎都忘记了……你在永安时就说要拟一个《天朝田亩制度》，怎么到现在还不拿出来？”
洪秀全这个“甩手天王”当的真是太开心了，每天除了和三十六个王娘玩耍，就是拿着一本从罗孝全那里“悄悄请来”的《圣经.旧约》在胡乱修改。
至于其他的事情，军务甩给杨秀清、萧朝贵，政务甩给冯云山、韦昌辉，还有一个石达开当候补到处跑腿。
而《天朝田亩制度》这种涉及到太平天国根本的制度，当然就交给冯云山去思考了……反正别人也琢磨不透那么复杂的问题。
历史上冯云山没有了“以后”，太平天国另外几个高层就从冯云山的遗稿当中找到了一份《天朝田亩制度》，然后马马虎虎搞起来了。直到后来洪仁玕抵达，才有了《天朝田亩制度》的下一个版本——《资政新篇》。
可是由于《天朝田亩制度》这个基没有“筑”没打好，洪仁玕的《资政新篇》也就“练”不成了……
但是现在，冯云山还健在，还有个修过“天道”的罗耀国给他出主意指方向，再搞出来的《天朝田亩制度》，当然就不一样了。
而这本新版的《天朝田亩制度》的草稿，现在就由冯云山随身带着，准备找机会给洪秀全过目。
现在听罗耀国这么一说，虽然觉得让萧朝贵来管分田分地的事情不妥，但还是掏出了一本线装的册子，双手捧给了跪坐的洪秀全。
洪秀全拿起冯云山递上的册子，打开以后就开始看起来了。
这一版的《天朝田亩制度》的核心就是四点。
一是分田分地分浮财——原则上是普通农民少分一点，太平军战士多分一点。不过分配的不是土地的所有权，而是使用权。所以分到的土地禁止买卖！
如果自己不能或不想种，也可以转租他人。
另外，那些效忠大清的土豪劣绅的浮财也会被没收后进行分配，原则上三七分账，农民拿三，太平军拿七。
而太平军拿到的七成也是要进行分配的，不能都入圣库。至于怎么分，冯云山并没有在《天朝田亩制度》里说明白。
二是建立太平天国的乡村治理体系——这可是和分田分地分浮财一样要紧的大事儿！
甚至可以这么说，分田分地分浮财和建立太平天国的基层治理，那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
没有分田分地分浮财，基层的土豪劣绅无法扫除，贫苦农民不可能被动员，也就没有建立天国基层的可能。而无天国的基层，那分田分地分浮财也无法顺利实行，即便勉强实行了一些，农民的利益也无法得到持久保护。土豪劣绅的余孽早晚会卷土重来！
而建立基层的第一步是建立拜上帝会的省分会，府支会，县分堂，镇支堂等一级一级的管理架子。
第二步是以各级拜上帝会为核心，依靠太平军的支持，对各地把持土地、人口，又不愿意拜上帝的土豪劣绅进行打击，从而取代他们掌握地方。
第三步是依靠拜上帝会的分堂、支会，去组建各县各镇的农会，利用农会吸收贫苦农民当中的“强横人物”，再依靠他们扩大太平军和推进分田分地分浮财。
第四步则是将拜上帝会的基层分堂、支会领导下的县镇农会改造成一个个可以管生产、管教化、管税收、管治安、管救灾、管兵役的基层小衙门。
三是太平天国的城市管理——这也是一件必须要抓好的大事！
历史上的太平天国不仅没有管好乡村，也没把城市治理好。要不然太平天国还能以城市为中心，对周边乡村进行有效控制。
而罗耀国，哦，应该是冯云山在新版《天朝田亩制度》中提出的城市治理方法。
和在农村打击豪绅，扶住小农不一样，《天朝田亩制度》中提出的城市政策则是拉拢豪商。
为此就需要建立拜上帝会的省分会、府支会领导的商会，吸收天地会、漕帮的大佬进入各级商会，依靠商会来制定保护工商业和促进城市发展的政策，以及征收合理的工商业税收。
不过新版《天朝田亩制度》中的商会并不会变成衙门，而是会变成协助太平天国的县衙、府衙、省府展开工作的咨询机构。
但在太平天国的省、府、县各级衙门可以真正完成组建并且学会掌握城市事务之前，商会也可以临时代管一阵子。
四是扫盲办教育。
这也是大事儿！
历史上太平天国倒是在他们的统治区，特别是中心地区办了不少念洪秀全乱改的歪经的礼拜堂，但并没有正经办过小学、中学、高中、大学，也没办过扫盲班帮杨秀清这样不认多少字的文盲太平军扫个盲。
罗耀国多重视教育啊！
读书无用论他是坚决不相信的，他要没好好读书，那也考不上大学，也学不了历史，也就……送不上外卖，不送外卖也就不可能穿越到太平天国，当上专业对口的太平天使和拜上帝会总讲师了。
所以在他的建议下，扫盲办学也就成了《天朝田亩制度》之中的一个重点！不仅太平军中要扫盲，太平天国统治下的城市和乡村也得扫盲！
在扫盲的同时，还得办学校！太平军里面也办随营军校，地方上则办小学、中学、大学……当然了，小、中、大学先缓一下，当务之急还是扫盲和随营军校这两个。
罗校长必须尽快当起来！
“山胞，这个《天朝田亩制度》怎么和你之前说的不大一样？”
洪秀全已经看完了新版的《天朝田亩制度》了……不大满意！
洪秀全皱着眉头说：“没有物物归上主也就算了，怎么修教堂、禁偶像、拜上帝的内容全都没有？”
“这个……田亩制度嘛，”冯云山吞吞吐吐道，“当然应该以民生和地方治理为主……”
一旁的杨秀清抓住机会，马上追问道：“云山，你和耀国在道州境内砸了多少座孔庙、关庙、佛寺、道观、祠堂啊？”
冯云山答不上来。
洪秀全这个癫佬反对偶像崇拜，到处砸孔庙、关庙、佛寺、道观、祠堂，很拉仇恨。早先冯云山就因为这事儿被广西的地方官捉了去，洪秀全则跑路回广东“躺平”，紫荆山的拜上帝会信徒群龙无首，杨秀清、萧朝贵正是趁着这个机会跳大神上位。
虽然这一套砸庙宇拉仇恨的路线对太平天国的事业没有丝毫助力，但是洪秀全要发这个癫，别人也没办法，谁叫他是天王？而且他的“宗教理论”特别高，他会改《圣经》！
而别人是会的不敢——冯云山不会上帝、耶稣上身，不敢改。
敢的，又不会——杨秀清、萧朝贵识字不多，都是需要进扫盲班的货，改不了《圣经》！
所以太平天国这个拉仇恨的宗教路线，就一直拉到了灭亡。
但罗耀国不惯着洪秀全，砸偶像这活儿，后世罗马教宗都不敢让人干了……教宗他有几个师啊？
所以这会儿他看见冯云山答不上，干脆自己来吧，就一脸正色地说：“天王，臣弟让人不要去砸孔庙、关庙、佛寺、道观、祠堂……”
“什么？”洪秀全马上就怒了，“你怎么敢……你难道不知道天父是最恨人崇拜偶像的吗？”
杨秀清一看机会来了，他现在和洪秀全可是一伙的！
于是马上来了个“上帝之怒”，用极其庄严的声音下令道：“来人呢！将天使罗耀国的裤子扒去……重打一百杖！”
守在大堂外的几个侍卫听见“上帝的召唤”马上就冲了进来，一起向罗耀国扑去。
而罗耀国则不慌不忙拿起手里的短棍，在“紫金钵盂”上猛地一敲，“咣”的一声过后，罗耀国又大喝一声：“天兄姬督，还不快来！”

第82章 既见姬督，为何不拜？
天兄姬督，还不快来？
这是什么意思？
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韦昌辉听见罗耀国这一嗓子，全都是一愣，然后四个人的七道目光刷刷刷的都投到了萧朝贵的身上。
萧朝贵看上去也是一头雾水，站在那里自言自语道：“我，我已经下来了……”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外头突然就响起了高亢的音乐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然后就是“姬督歌声”——《男儿当自强》！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这下不仅是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韦昌辉他们四个呆住了，连从外面冲进来抓罗耀国打屁股的几个侍卫也傻眼了。
这个天兄耶稣不是已经附身到了萧朝贵身上？这怎么个意思？不会又要来一个？
这是要唱“真假耶稣”吗？
想到这里，他们几个也顾不上抓罗耀国打屁股了，全都注视着萧朝贵“萧耶稣”。而在众人注视下的萧朝贵突然间就是眼珠子一翻白，然后大呼一声：“天兄饶命，我错了……”
然后就是“嘭”一声，再一次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是……让天上的真耶稣索命了？
罗耀国的那个紫金钵盂原来不是收人的，而是收魂的……是个魂器！
杨秀清吓得都忘记装上帝了，只是抬手指着罗耀国问：“罗，罗天使，你，你，你干了什么？”
罗耀国也不理他，而是转了下身，对着躺平在地上的萧朝贵就是一拜：“恭迎天兄下凡！”
而随着罗耀国的一拜，躺平的萧朝贵突然间就来了个鲤鱼打井，跳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个筋斗向后翻去，不偏不倚就翻到了刚才洪秀全坐的椅子前，一撩衣袍，很有气势地坐了下去，横眉怒目地看着底下的众人。
这个时候，《男儿当自强》的歌声还在继续，在高亢激昂的歌声当中，萧朝贵的气势就更加磅礴了，和原本的萧朝贵一比简直判若两人！
接着，萧朝贵就开口了，语气低沉，极为威严，也不是客家口音，而是一口标准的广白：“既见姬督，为何不拜？”
一字一顿，声音洪亮。
什么意思？
难道他是……真耶稣？
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韦昌辉这几个都知道萧朝贵的天兄上身是忽悠人的家伙，现在都已经懵了。
原来罗耀国的底牌是召唤一个真耶稣下来……而萧朝贵的身体也真的可以给天兄耶稣来用！
这还怎么搞？
“小妹宣娇，拜见天兄！”
洪宣娇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韦昌辉本来就高高挂起，现在一看这架势，也不说什么了，拜吧！
“小弟韦正，拜见天兄！”
冯云山知道天兄最疼自己，现在人家下来了，他当然不能不拜，于是也大礼叩拜：“小弟冯云山恭迎天兄下凡……小弟谢天兄救命之恩！”
洪秀全看见冯云山也拜了，他也“从拜如流”了——反正在太平天国当一把手，那磕头的本事也是在的。
“臣弟洪秀全，拜见天兄万万岁！”
至于刚刚冲进来要抓罗耀国去打屁股的那俩侍卫，这会儿也已经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了——那罗耀国有召唤耶稣的本事，他们还敢打他……那是要下地狱的！
这下，大堂之内，跪倒了一片，只剩下杨秀清“杨上帝”还硬挺着！
他是“上帝”，不能跪耶稣啊！
可他这个“上帝”……不真啊！
而萧朝贵这次可不惯着他，只看见萧朝贵缓缓转头，瞪着一双涨得通红的眼珠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杨秀清：“四弟，既见姬督，为何不拜？”
四弟？
杨秀清心说：我真是天父家的老四？
“四哥，快拜……莫叫大哥生气！”罗耀国的声音忽地响了起来，“大哥生气了，你可承受不起！”
“我，我……”
“四弟，”萧朝贵笑道，“尔当吾看不出天父现在未在尔身吗？”
这是“天兄”给杨秀清递台阶了！
这“天兄”说“天父现在未在尔身”，而不是“天父从未降在尔身上”……杨秀清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想明白了“天兄”的意思，赶紧就跪了下来：“臣弟秀清，叩见天兄！”
“天兄，”罗耀国这个时候忽然大声发问，“请问天兄在天上的姓氏名字为何？”
“吾乃轩辕氏姬姓名督！”
“那耶稣之名……”
“乃吾下凡西方罗马国犹太行省以救苍生时，当地的犹太人对吾之称，意为‘受膏者’和‘君王’……”
“那天父之名是昊天，还是‘爷火华’？”罗耀国又问。
“天父之名么？”萧朝贵一笑，“昊者，广大无边也，天者，至高无上也！爷火华者，希伯来语，自永、永有之全能者也！此二者皆为世人对天父之尊称，尔难道不记得了？”
“小弟当然记得。”
罗耀国说这话的时候，外头《男儿当自强》的歌声突然就停止了。
萧朝贵微微一笑：“吾弟耀国，吾回天的时候到了，尔做得很好，继续勉励之……”
说完这话，他就打了个哈欠，然后便在椅子上昏沉沉睡去了。
罗耀国连忙大喊一声：“恭送天兄回天！”
他这一嗓子刚刚喊完，萧朝贵一下子就醒了过来，随后就哭喊了起来：“别，别，天兄饶我……”
这口音又从“广白”变成了客家话——萧朝贵的魂儿看来又回来了！
而杨秀清看到萧朝贵恢复正常，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
洪秀全则是有些失落地望着还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喊“天兄饶命”的萧朝贵。
这天兄……肯定是来了！这次是真的，绝对是真的，不可能是假的！和他梦里见过那天兄一样，威严无比！
但又好像没来一样，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啊！
杨秀清、萧朝贵没有被“收走”，甚至他们俩依旧拥有“代天父言”和“代天兄言”的神性！
其中萧朝贵的“神性”甚至还得到了加强！
“真天兄”可是实实在在降在他身上了！
而“天兄”对杨秀清的假冒天父罪行，只是不痛不痒说了句“天父现在未在尔身”……这话要怎么解读？仿佛天父曾经降在他的身上！
至于罗耀国……“真天兄”是他召唤来的！
而“真天兄”还肯定了罗耀国对天父之名的说法，甚至还附送了个“轩辕氏姬姓名督”——真没想到姬督是这意思……
而且“真天兄”回天的时候还对罗耀国在凡间的工作进行了肯定！
这样一来，洪秀全、杨秀清加给罗耀国的五条大罪，全都烟消云散！
天兄都说好了，还有谁敢说不好？
而罗耀国，差不多也荣升洪秀全的“活爹”了……这“爹数”怎么又涨了？这怎么搞的？
而且，他的这个天父……还是原来那个说客家话的外国老爷爷吗？
“天王二哥，天王二哥……”
洪秀全越想越头大的时候，罗耀国的话音就在他的耳畔响起来了。
洪天王这才一下反应过来，看着罗耀国客气地问：“八弟，尔有何事？”
“这《天朝田亩制度》……是否可行？”罗耀国笑吟吟问，“此制度乃是天国之根本，今日就决定下来如何？”
“好，好，好……”洪秀全点点头，然后问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道，“清胞、贵妹夫、山胞……你们以为如何？”

第83章 太平天国，四大“活爹”
这份《天朝田亩制度》本来就是罗耀国和冯云山一起制定的，冯云山当然是赞成的。
只是他这会儿眉头紧锁，看了看罗耀国，又瞧了瞧萧朝贵，还瞅了瞅杨秀清……总觉得哪儿不对，最后也没正面回答洪秀全的问题，而是一指杨秀清之前坐的，现在空出来的椅子，对洪秀全道：“天王，您先上座，然后咱们再议论是否要推行《天朝田亩制度》吧！”
这下，洪秀全才发现自己还跪坐在地板上，而萧朝贵则一脸迷茫地坐在原本属于他洪秀全的那张椅子上……这个太平天国的上下尊卑，还真是有点混乱啊！
萧朝贵这时候似乎也发现自己坐着的位置不对，就想起身，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无力，脚脖子还特别疼，努力了一下都没起来，只好对洪宣娇道：“阿妹，快过来扶我一把……”
洪秀全这时候已经爬起来走到原本杨秀清坐的椅子上坐好了，看见萧朝贵一副虚脱到不行的模样，就摆摆手道：“坐吧，坐吧……你也不容易，今天来了两回天兄上身！”
萧朝贵还那儿装糊涂呢，一脸心有余悸地说：“还好，还好，只是上身，可吓死我了……”
接着他又瞧见脸色难看的杨秀清了，于是就在洪宣娇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还对杨秀清道：“四哥，四哥，你坐，你坐……”
杨秀清则哼了一声：“贵妹夫，你坐吧……以后你和天王一起坐，我站着！”
“这，这，这可使不得，你是节制诸王的东王啊！你怎么能站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萧朝贵还是一副谦虚谨慎的模样，说什么都不肯坐着。
而杨秀清这回给“真基督下凡”整怕了，也不敢坐那张“天国活爹”的专用座位了。
倒不是幡然悔悟，不敢当“爹”了，而是他已经发现洪秀全上面的“活爹”数量见长啊！
本来就他一个是活爹，可刚才萧朝贵一句“既见姬督，为何不拜”，也当得一个活爹了！
而附在萧朝贵身上的“真姬督”哪里来的？
罗耀国召唤来的！
能召唤“真姬督”啊，就说罗耀国的“爹味”足不足吧！
而罗耀国这个天使是怎么下来的？
是奉了天父、天兄之命下凡给冯云山送“阿莫西林丹”和“布洛芬液”呢！
那个“布洛芬液”好像喝完了，“阿莫西林丹”还有四十七颗！
就凭着这四十七颗“阿莫西林丹”和罗耀国的空降，冯云山的“爹味”好像也很足！
也就是说，现在洪秀全又喜提活爹三人！
加上杨秀清，他现在一共有四大活爹。
四个活爹，就给一把椅子……这个天王有点不孝啊！
洪秀全这个时候也觉出味儿了，搞了半天，刚才萧朝贵被“真姬督”上身这事儿的最大输家，好像就是他和杨秀清啊！
想到这里，洪天王只得一声叹息，吩咐那两个被杨秀清叫了来准备捉罗耀国去打屁股的侍卫道：“再去搬三张椅子进来，一张给清胞，一张给山胞，一张给国胞！以后朕与诸王议政时，清胞、山胞、国胞、贵妹夫都可以坐着，正胞、达胞、六妹都可以站。”
听他这么一说，萧朝贵和杨秀清也不再推让，罗耀国和冯云山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中国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个天王现在还是个俊杰啊！可以继续当“儿子”！
两个侍卫领了洪秀全的旨，转身就跑了出去，没一会儿便和另外几个太平军的女兵搬了三把椅子走进来，摆在了大堂两边。
而杨秀清也拎起那把让他和萧朝贵互相谦让了好一会儿的交椅挪到了边上。
于是，这间大堂当中就出现了洪秀全的椅子和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并排，两侧各摆两把交椅的布置。
洪秀全暗自叹息一声，然后就开始给手下分交椅了。
“清胞、贵妹夫，你们坐得离朕近一些，清胞坐左边，贵妹夫坐右边。山胞、国胞，你们坐得远一些，山胞居左，国胞居右。”
“是！”
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四人一起向洪秀全行礼。
杨秀清之前是不跪洪秀全的，现在依旧行揖拜礼。萧朝贵之前是跪洪秀全的，现在撩起袍子就要跪，洪秀全赶紧拦住他道：“贵妹夫也不必行跪礼了。”
他都“既见姬督，为何不拜”了！
洪秀全哪里还敢让他跪？
冯云山和罗耀国听见萧朝贵可以“免跪”，也就撩着袍子，摆出一副要跪不跪的姿势，笑吟吟望着洪秀全——都是“活爹”，你得“一视同爹”啊！
洪秀全没有办法，只好摆摆手道：“山胞、国胞，你们也别跪了，都是自家兄弟，跪什么呀？”
“谢天王！”
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三人一起给洪秀全道了谢，然后都大模大样在椅子上坐了。
而韦昌辉和洪宣娇二人还是得老老实实给洪秀全下跪磕头，他俩和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四人已经不是一类“神”了，杨、萧、冯、罗都是“一等神”！
而韦昌辉、洪宣娇的神格还不大真，他们和石达开眼下只能当“二等神”，还得给洪秀全磕头。
不过“二等神”也是神，磕完头以后还是可以站在堂内的。
就这样，现在的大堂之上，就出现了洪秀全中间坐，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两边坐，韦昌辉、洪宣娇靠边站的格局。
如果石达开回来，当然也得靠边站。
看到“四大活爹”都坐稳了，洪秀全就笑着问：“现在可以议论一下《天朝田亩制度》了吧？”
“当然可以！”罗耀国笑道，“天王，这个《天朝田亩制度》是臣弟和三哥一起定的……您觉得好不好？”
“好，好，太好了……”
姬督刚才都肯定罗耀国的工作了！
洪秀全还敢说不好？
说不好，紫金钵盂一响，天兄姬督就来了！
“东王、西王，小弟把《天朝田亩制度》的草案念一下，您二位也议一议。”罗耀国又摸出一份《天朝田亩制度》的草案，一条一条念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念完了。然后他就笑吟吟看着东王、西王，“二位觉得怎么样？”
“好啊！”萧朝贵一拍巴掌，“太好了，等我主政武昌，就照着这个来！”
你很有眼光啊！
罗耀国马上向萧朝贵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只要照着新版的《天朝田亩制度》来一遍，哪怕只能练到五成，不，有三成功力，那湖北早晚得姓萧！
杨秀清拈着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稍微一番思索，就对罗耀国道：“八弟，这份《天朝田亩制度》是很好的……但它并不适用小块地盘啊！
如今咱们只有道州一地，除了州城，拢共就是几十个乡镇，而我太平军的人数在道州扩充之后，男女战兵都不下六万，算上家眷，恐怕十万都有了。
那么多人，如果不实行物物归上主之法，又如何维持下去？若能全有数府乃至一省之地，这个《天朝田亩制度》一定收到奇效！”
这个杨秀清的水平……还真是挺高的！
虽然不识什么字，也没多少行政经验，但只是靠着与生俱来的逻辑思维能力，就推导出这套《天朝田亩制度》必须要有大片巩固的根据地才能搞好。
“四哥所言极是！”罗耀国轻轻点头，“咱们要实行《天朝田亩制度》，就必须尽快扩大根据之地，得多占一些地盘才好！”
杨秀清一笑：“那么……八弟什么时候可以再向长沙进军？”

第84章 奉天讨清，太平大同！
好你个杨秀清，事到如今，还想把本天使往外放？
罗耀国马上就明白杨东王的心思了，他还想着把四大活爹中的另外三位都往外放，然后他好一个“爹”独占洪秀全这个天父家的“傻儿子”！
他也不怕玩崩！
“八弟，”洪秀全这时忽然开口了，“你四哥说的对啊！现在清妖大军一定都在往道州而来，如果咱们只是困守道州，一旦群妖云集，咱们又得重蹈了困守永安的覆辙！
依朕看……向长沙进军的方略还是得继续执行！
只有将围攻道州的群妖都往长沙调动，山胞才能在永州府、桂阳州、郴州府一带做大。
而我天国主力，也可沿着湘江一路向北，入洞庭，进长江，取武昌……一路向东！”
“好！好！”萧朝贵听见“取武昌”，当然连声说“好”了。
这个天国大军老在道州这边眯着，他什么时候才能当上武昌王？
听见萧朝贵也说好，杨秀清眼珠子一转，就笑着问罗耀国：“八弟，你虽然是斗战天使下凡，但你在凡间也施展不出什么厉害的法术，只能用凡间的兵法。长沙城坚，又有重兵把守……你有把握吗？
要不要愚兄给你派一员战无不胜的猛将？”
战无不胜的猛将？
石达开？罗大纲？
这个好啊！
罗耀国这下可来劲儿了。
他之前没点名要罗大纲这样的猛将，主要是因为知道余万清是个怂包，最多就是让他逃之夭夭。
另外，当时他的威信也不足以驾驭罗大纲这样的猛将，更别说石达开了。
而现在形势不一样，要打长沙了！
长沙可是有左宗棠的！
而且罗耀国现在的威信也够了，他已经是太平天国“四大活爹”之一了。
别说罗大纲，就是石达开他也能指挥得动。
“四哥，您说的没错！长沙的确不好打，小弟也没什么可以破城的法术，如果能有一员虎将相助，那就再好不过了。小弟想要……”
“西王！”
罗耀国的话没说完，杨秀清就抢着开口了：“八弟一定想和西王一起进军长沙吧？我天国诸将之中，最为勇猛的当属西王！”
萧朝贵一听就慌了，连忙恶狠狠瞪着杨秀清：“东王，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长沙乃是我的死地吗？
那可是八弟算出来的……我可不去！”
杨秀清一笑：“贵妹夫，你说的那是过去了……现在情形不一样了，现在你和八弟搭档，那就是天下无敌！”
“无敌？怎么无敌？”萧朝贵依旧一脸怒容。
杨秀清道：“八弟有紫金钵盂，敲响之后可以召唤天兄下凡上尔之身！天兄亲临战阵，清妖何人可当之？”
洪秀全也笑着点头道：“对对对……天兄还会炼阿莫西林丹，可以起死回生，有你在，底下人还怕什么？
贵妹夫，你和八弟一起出兵，清妖遇到你们，哪里还有活路？我看你就别推辞了。”
这俩货一唱一和的，说的还很有道理，罗耀国一下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毕竟……罗耀国加萧朝贵等于真姬督啊！
姬督下凡，亲自带兵打仗，这还能输？别说左宗棠了，你让拿破仑来也得跪……要不然他就是不信天主，要下地狱的！
萧朝贵当然知道他那个“真姬督”下凡是怎么回事了，那就是在唱戏！忽悠一下杨秀清、洪秀全、冯云山、韦昌辉而已……要真遇上枪子、炮弹，他该怎么死还怎么死！
于是这个“萧姬督”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天兄下凡这事儿……”
眼看着这货要说漏嘴，罗耀国赶紧插话道：“可以，我看可以！贵姐夫，天王、东王的计策不错啊！咱们俩联手向长沙进军，一定可以早日拿下武昌的！”
向长沙进军……拿下武昌？
听罗耀国这么一说，萧朝贵顿时眼前一亮。
进军长沙而已，可没谁说一定要攻占长沙，完全可以虚晃一枪然后绕过长沙，一路向北啊！
罗耀国接着道：“现在清妖向道州周围靠近，长沙一定空虚，如果我军可以抽出有力一部，绕开永州、衡州，直扑长沙。
那清妖为保长沙不失，就只能一边从道州附近抽调兵力回援，一边从长沙北面的岳州、荆州、武昌调兵支援长沙。
到时候，不仅三哥可以在永州、桂阳、郴州一带扩张地盘，贵姐夫和耀国也可以挥军进攻岳州，甚至扑击武昌……”
“好主意！”萧朝贵用力拍了下巴掌，笑着说，“八弟，你这个斗战天使果然会打仗啊！
咱们可以明着进军长沙，吸引各路清妖到长沙周遭，然后再虚晃一枪，北上岳州，奔袭武昌！
天王、东王，你们觉得这方略如何？”
“好！这办法好！”杨秀清笑着点点头，“贵妹夫，那这一战就由你和天使八弟分任正、副主将吧！”
洪秀全也笑道：“事不宜迟，贵妹夫、八弟，你们何时可以进兵？”
“三个月后！”
罗耀国马上就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个月后……”杨秀清一愣，“要休整那么久？”
洪秀全也道：“八弟，兵贵神速啊！三个月是不是太久了？”
萧朝贵也有些疑惑地看着罗耀国。
罗耀国则笑道：“天王、东王，这三个月可一点都不久，不仅不久，还有点紧巴巴的呢！”
“还紧巴巴？”洪秀全问，“八弟，你要干什么？”
“要干的可多了！”罗耀国掰着手指头道，“首先是整军，这一次小弟和三哥在道州收获颇多，得了好几万男女圣兵。
小弟和三哥商量了一番，准备将这些圣兵分成六份，给东王、西王、北王、翼王所管的兵马各补三千湖南兵。
剩下的我和三哥二一添作五，大约各自能分上万余人。
小弟得到的这万余人都是新兄弟，不整顿训练上两三个月，如何上得了战场？”
罗耀国现在说的可是个大事儿！
原本太平天国的东、西、南、北、冀五王都是“主将”，麾下都是两个军的兵马，人数在五千到七千之间。其中东王杨秀清的人马最多，多达七千。南王冯云山的兵最少，只有五千。
而根据罗耀国刚刚提出的方案，杨秀清的中军人数会提升到一万，而冯云山的后军人数会增加到一万五——这还是没算上分田分地之后出现的道州民兵的数目，算上他们，冯云山的兵马都能达到两万五千！
妥妥的天国第一实力派！
而罗耀国自己的兵力则会从零增加到一万，而且这还没算女营副总管苏三娘麾下的两千多客家女兵呢！
算上她们，罗耀国的实力……至少在人数上，也达到天国第二了。
当然了，这仅仅是人数上的“实力”，真打起来可不行，杨秀清麾下的中军，萧朝贵麾下的前军里面，可都是最能打的广西老兄弟！
可惜历史上的太平天国因为北伐失败，把萧朝贵的旧部折腾没了，又因为天京事变把杨秀清的旧部整没了……
这回杨秀清的手下能不能保住不知道，萧朝贵麾下的精锐应该能保下来。
关于分配道州新兵的事儿，冯云山已经和洪秀全说了，而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三人，也都由洪宣娇去说了。只有杨秀清还不知道……
不过他现在已经从太平天国唯一的“活爹”变成了“四大活爹之一”，暂时得收起那份嚣张跋扈了。
所以他也不敢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洪秀全。
洪秀全似乎很享受这种“诸爹制衡”的局面，终于可以亲自拍板拿主意了，于是便点点头道：“这分配办法倒是不错，不过整军两三个月是不是太久了？”
“不久不久，”罗耀国道，“臣弟新得的这一万人，原本不是清妖就是天地会兄弟，素无纪律，又不拜上帝。
想要把他们都变成太平军，不仅得教他们战阵之法，还得把讲士派到卒上，还得把随营学堂建起来。
得让兵士们都能听讲士讲道理，让军官们都能在随营学堂里学习兵法和咱太平天国的道路、法纪……三个月能办完，其实已经算快了。
而且，咱们还有两件大事，得在这三个月中完成。”
“哪两件？”洪秀全忙问。
“一件是咱们得趁现在帮三哥多打一些地盘，光一个道州还是太孤立了，怎么都得拿下永明、灌阳、江华、宁远、蓝山……最好再拿下属于广东的连山州。
这样三哥的地盘就地跨湘、桂、粤三省，就能摆出一副南下夺取两广的姿态。
另一件则是要写一份奉天讨清的檄文，四下散发……咱们得通过这份檄文，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太平天国是奉昊天上帝之命来扫除清妖和天下不平、不公、不正之事的！”
罗耀国捏着拳头，眼睛里放着光芒，扭头往北望去，似乎遥望着中原大地，振振有词道：“咱们要让天下汉人都知道，咱们太平天国终究是要直捣黄龙，推翻朽烂的清妖朝廷。然后建立一个天下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田耕，无处不平均，无处不饱暖的大同之国！”
太平天国，这就要变大同之国了，虽然太平天国历史也出过一篇讨清檄文，但那篇檄文并没有特别突出“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田耕，无处不平均，无处不饱暖的”大同思想。
而罗耀国准备的这篇檄文“重大同而轻宗教”，不大算提多少拜上帝的事儿了。
而且今日之后，拜上帝会的“上帝”，和“天地君亲师”中的天，已经是一个存在了。
他说完这些之后，又目光灼灼地看着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和洪宣娇，“大家觉得小弟的建议如何？谁赞成？谁反对？赞成的举个手！
说着，他就第一个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是冯云山、洪宣娇、萧朝贵、韦昌辉、洪秀全和杨秀清先后举起了右手……
一致通过！

第85章 元保进京
北京，永定门。
今儿一大清早，这座北京城的南大门里头，就来了两辆半旧不新的马车。因为现在正值夏日，太阳晒得很，所以这两辆马车连带着马车的主人，都缩在门洞里面乘凉。
能缩在永定门的门洞里头乘凉的，当然也不是一般的人，而是有身份的人！
这两辆马车的主人，都是大清的民之父母，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汉人官员，而是堂堂的八旗子弟。
其中一人名叫瓜儿佳.胜保，和那个瓜儿佳.元保就差一个字儿……那可是亲兄弟啊！
元保是弟弟，胜保是哥哥，如今官拜内阁学士！这可是从二品的大官，员额只有十人，满六汉四，能当上的还必须是有学问的！胜保就是六个满学士之一，他的主要工作是在皇上御门听政时，为皇上读本——那得认字才行啊！胜保就认识，他是举人出身，精熟满、蒙、汉三种文字，大部分的本子他都能读。
但也有他读不了的，譬如罗刹文的本子，他就读不了。
而今儿和胜保在一块儿的那个八旗子弟，他就能读罗刹文的本子——他就是那个理藩院罗刹馆的监督，老姓波波夫的白斯文，隶籍镶黄旗满洲都统第四参领第十七佐领。
这个佐领又称“罗刹佐领”，是由顺治、康熙年间投诚或被俘不返的罗刹人和他们的后裔组成的。
也就是说，这个白斯文其实是个“毛熊旗人”，已经不是那种纯老毛子了，而是八分之一或十六分之一的老毛子——含熊量不足啊！
这是因为他的祖上找不着女毛子结婚，就只能“混”，混着混着就混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伙子，除了五官比较立体，隐约可以看出一点“熊样”之外，和寻常的八旗子弟也没什么不同了。
今儿胜保和那白斯文是奉了恭亲王的命令，在永定门外等“天降牛魔王事件”的人证物证抵京的。恭亲王办妖魔还是很有章法的，得等人证物证都到齐了，再请专业人士验看过后，才能研究降魔方案。
不过胜保还是有点怀疑恭王邀请的专业人士的能力，于是就趁着他兄弟元保和洪大全还没到，就跟坐在他身旁一张小马扎上磕瓜子的白斯文打听：“我说斯文，那个圣尼古拉喇嘛寺里新来的图喇嘛真会降妖除魔吗？不会又是个酒蒙子吧？”
他说的“圣尼古拉喇嘛寺”其实是一座东正教堂！
后世很多人大概不知道，号称闭关锁国的大清朝的首善之都，其实一直是有洋人和洋教的！
而在北京活动的洋人、洋教又分两派，一派是以耶稣会传教士为主的姓罗马公教的洋人，这一派洋人、洋教在清初的时候混得挺好，后来因为太魔怔，反对中国传统礼仪和祭祀活动，开始被清廷打压，不过依旧在北京城内存在到1838年，才被道光下令取缔。
另一派就是老毛子的东正教修士了，这个罗刹的东正教会是沙皇这个世俗君主管着的，派到北京的东正教修士实际上又承担着罗刹国的外交使命，当然就没有耶稣会那么魔怔了。所以一直到如今，罗刹人的圣尼古拉喇嘛寺都还好好的。
至于这个东正教堂为什么称为喇嘛寺，那可能是因为这个东正教是走蒙古人的地盘传过来的，蒙古人看念经的都像喇嘛，所以大清就跟着叫他们“罗刹喇嘛”了。
北京最大的罗刹喇嘛，老毛子那边称“修士大祭司”，名义上是伊尔库茨克主教区派出的，实际上则是罗刹国最高神棍会议派出的。
而白斯文这号“八旗毛熊”根据康熙爷的祖制是应该信奉罗刹东正教的——祖宗家法不可变嘛！所以白斯文除了初一、十五去给佛祖烧香外，“毛熊历”的每个安息日，就是星期六，都得去北京城内的圣尼古拉喇嘛寺念“毛熊经”，他的罗刹语就是这样练成的。
也正因为能讲一口流利的罗刹语，还熟读“毛熊经”，所以他才能混上理藩院罗刹馆的监督。现在更是踩上了“牛魔王的风口”，在负责斩妖除魔的恭亲王奕訢那里混了个脸熟，还有望巴结上胜保这个前途无量的内阁学士。
现在听见胜保跟他打听新任修士大祭司图喇嘛，白斯文赶紧一脸堆笑着说：“胜大人您有所不知啊，这次新来的图喇嘛可厉害，他原本是罗刹国的随军禁咒法师，专门负责在军前斩妖除魔，法号叫图波列夫！”
“屠勃烈夫……这个法号听着挺威猛的！”胜保问，“也不知道他都会什么厉害的法术？”
“他会投圣炸雷！”白斯文一脸佩服地说，“就是那种把火药装在个空心铁球里面，然后点上火绳用力投出去，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炸，而且还贼准！”
原来这个图波列夫是在毛熊掷弹兵部队当禁咒法师的，罗耀国“罗牛魔”是得小心些了，这要是给图波列夫给炸了，那可真是姬督下凡也难救了。
“大爷，二爷他们回来了！”
胜保还想着跟白斯文打听一下那“图喇嘛”是怎么看“牛魔王”的，他的一个在永定门外桥上眺望远处的家人忽然就张开喉咙大呼起来了。
这是瓜儿佳.元保押着洪大全到北京了！
这次洪大全是坐着辆囚车进京的，这待遇可不是普通人犯能享受的。普通人犯押解入京得自己走，而且还得戴上木枷镣铐，一路走来就得少了半条命。
而洪大全则有一辆马拉的囚车可以坐，囚车里面还铺上了褥子和草席，让他坐得舒舒服服的。胜保还怕他“寂寞”，还专门自掏腰包给他买了《封神演义》、《西游记》，在路过汉口的时候还给他淘来了耶稣会出版的《圣经》！
洪大全这一路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看书和思考——得从《封神演义》、《西游记》和《圣经》里面汲取精髓，再思考如何将这三本书上的内容混合在一起。
这难度可不是一点半点的高啊！
当胜保和白斯文坐着马车迎出来的时候，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囚车旁的元保还在低声嘱咐洪大全呢。
“全儿，看见没？北京城到了！你可就要见着恭王爷了！可得好好说，说不好……那是要凌迟的！”
说书说不好要凌迟！
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洪大全虽然心里头挺害怕的，但是面子上还端着，一脸不在乎地问：“那说好了？”
“说好了……也得凌迟！”元保倒是个实在人，“不过说好了可以晚一点凌迟，而且凌迟之前也能吃好点喝好点。毕竟王爷还是心善的，见不得人受苦。”
“见不得人受苦还要凌迟我？”洪大全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了。
元保苦笑道：“全儿，你这不是反贼吗？还是洪逆秀全的哥哥，凌迟你是国法，你就别难过了。”
他正安慰洪大全的时候，胜保、白斯文两个人已经乘着马车到了跟前。
只看见胜保没等马车停稳就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撩起袍子就朝元保奔去，一边奔还一边嚷嚷：“老二，你可回来啦！想死哥哥了！”
元保听见哥哥的声音，也不再和洪大全罗嗦，连忙扭头望去，瞧见他哥哥胜保跑了来，就从马背上滚落，然后一个健步就扑到了哥哥跟前，哭着道：“哥，这回我在广西遇到妖魔了，差一点回不来……”

第86章 不怕有妖魔，就怕妖魔会进步！
“妖魔？”
胜保听见他兄弟说在广西遇见妖魔了，连抱头痛哭的事情都忘记了，而是一脸埋怨地看着元保：“老弟，这事儿可不能乱说啊！这里可是北京城，可是天子脚下！
你们在南边打仗不容易，如果只是讳败为胜和杀良冒功，那咱们这些在朝的还能帮着遮掩，可是这个妖魔鬼怪……这牛吹得忒大了，军机处的几位大人都不知道怎么帮着圆了。皇上还把这皮球踢给恭王，搞得恭王也非常为难！”
听哥哥这么一说，元保可就不乐意了，一脸正色道：“哥，你说什么呢？你兄弟我那是能干出讳败为胜和杀良冒功之事的人吗？而且这妖魔也是真有！是我亲眼所见，我还和妖魔交了手，差一点给妖魔杀了……我可有证据！而且物证人证俱全！”
说着话，他就解下了背在背上的包袱，打开后，双手捧到了哥哥胜保跟前：“哥，你看，这就是物证！”
“这是莲香楼……月饼？”
胜保从打开的包袱里面拿起了那盒穿越时空来到大清天子之都的莲香楼月饼！
“这是我冒死从妖魔那里顺来的！”元保一边说，一边又拿出了礼盒的包装袋递了过去，“你看看这盒子，还有这袋子，那是凡间之物吗？内务府造办处都造不出来吧？”
胜保拿着月饼盒子，又接过礼盒袋子，看了又看，也觉得这两样东西不凡，但还是拿不定主意，又把盒子和袋子送到一旁的白斯文跟前：“斯文，你是理藩院的，见过不少西洋的好玩意，你瞧瞧，这是用西洋的技法所做的吗？”
白斯文双手捧过了月饼盒子，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这做工也太精细了吧？怕是西洋人也不会做……上面还有西洋纪年，是1889年？好像不对啊！”
胜保问：“哪儿不对？”
元保道：“当然是时间不对了！今年是西洋耶稣诞生的1852年！这月饼盒子上标明的时间是三十七年以后的！”
“啊……三十七年后？”胜保愣了又愣，“这三十七年后的月饼什么样的？”
白斯文听他这么一问，就想要打开月饼盒子，可是扒拉了一下，这盖子却纹丝未动。
“甭费劲儿了，”元保道，“这盒子用法术封住了！”
胜保回头看了看白斯文。
白斯文摇摇头：“的确打不开！”
元保道：“哥，这下你信了吧？要不信，这还有个人证……他是粤匪发逆的头目洪秀全的兄长！哥，你可要问问？”
胜保、白斯文都举目望去，看见盘腿坐在囚车里面，一脸凶相的洪大全，都是暗自心惊——两人这些时日奉旨和恭亲王一起研究降妖除魔的事情，也看了不少关于太平天国的奏报，知道太平天国的大头目有洪、杨、萧三人，都自称是天父皇上帝之子。另外，他们三人还有一个天兄，据说法力无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
算了，还是别审了，直接交给恭王吧！
想到这里，胜保就摇摇头道：“这里也不是审犯人的地方，还是先押去刑部关起来吧！”
白斯文也连连点头：“对，对，克斋兄，你和令弟先送这个妖魔去刑部，我马上去圣尼古拉喇嘛寺和图喇嘛说说这上帝次子他哥的事儿！”
他可是信东正教的，每个“安息日”都是圣尼古拉喇嘛寺念《圣经》，当然知道上帝的长子是谁了？
这要下来了可不好办！
所以白斯文朝着胜保、元保两兄弟拱拱手后，就上了自家的马车，直奔圣尼古拉喇嘛寺而去。
胜保目送自己这位好友离去后，就马上扭头对元保道：“二弟，皇上把斩妖除魔的差事交给咱六王爷了，咱们今儿先把这洪大全押去刑部大牢关押，等王爷从园子里回来，咱们再一起带上物证月饼去恭王府见王爷吧。”
“好！”元保点点头，“我也是有日子没见着六王爷了，这回一定要给六王爷好好叩几个头。”
……
“总讲师到！全体起立！”
“总讲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谢总讲师！”
道州城内，一座大门口挂着“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对联的大院里面，传出师生之间互相问候的声音。
太平天国拜上帝会总讲师上军主将太平天使罗耀国，这个时候正站在似曾相识的课堂内，站在熟悉的讲台上，望着坐在几十张书桌后面的讲师班学员们，抑制不住的心潮澎湃啊！
他的目光从课堂上坐着的学员们脸上一一扫过，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其中老爷子有两位，一位是余灭清，一位则是曾添养。
小孩子也有好几个，其中最年幼的是小张宝。
这班上还有八名女同学，分别是苏三娘、许月桂、许香桂、王喜儿、李翠花、韦秀莲、曾九妹、吉春花。其中苏三娘还是这个“讲师速成班”的班长。
罗耀国“十二门徒”中除张宝、王喜儿之外的十人，也都在班上。
黄世杰的两个贵亲黄世诚，黄守仁，还有道州天地会的大头目焦鸿、张三，还有余万清的干儿子余大宝和炮打道州衙门的纪大炮等人，也都进了讲师班，还都是一期的！
另外，罗耀国还向洪秀全、杨秀清讨要了几个广西老兄弟入班，分别是李寿成、李明成、李世贤和陈丕成——三个姓李的都是堂兄弟，其中李世贤是何大妹的儿子，李翠花的兄长，而李寿成在原本的历史上会改名李秀成！至于陈丕成则是陈承瑢的侄子，将来会改名陈玉成！
除了以上的三十余人，罗耀国命焦鸿从道州矿工出身的太平军新兄弟里面挑选了十几个聪明伶俐，混过天地会，还会写自己名字的“文化青年”，还命“十二门徒”从鹅塘镇一带入伍的太平军新兄弟中挑了几十人，总共凑了一百个同学。
这一百个人，在罗耀国看来，那就是一百颗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啊！
只要能教好了，一个月后，他们就能兵分四路，一路下乡分田建立基层政权，一路下队伍带兵，一路去清控区拉人头造反当内应，还一路留校任教……
“同学们！”
看到底下的一百人都坐好了，罗耀国就拿起了摆在讲台上的三本课本。“这三本课本，一本名曰《反经》卷一，庶民之反；一本名曰《太平军讲师手册》；一本名曰《天朝田亩制度》。
咱们只有一个月时间，必须得学完这三本课本，然后进行一次考试，本使会根据你们的成绩给你们分配工作，咱们的时间不多，所以课程会安排的比较紧，上午两节课，下午一节课，每节课都是一个时辰。
三节课之后，还有一个时辰的军训……训洋操，打洋枪！这洋操、洋枪，为师也不大熟悉，毕竟天上的军学也不用这些，不过为师还是请天兄赐下了西方拿破仑皇上的兵操，咱们一起探讨，争取用一个月时间搞一粗通。
接下去两个月，咱们一部分同学就要下队伍带兵了……为师会安排他们先入上军教导旅，咱们试着和底下的新兄弟或天国姐妹们一起练一下拿皇帝的洋操。等练熟了，再慢慢推广全军！”
说完这些，罗耀国就收好了《太平军讲师手册》和《天朝田亩制度》，只将《反经》卷一留在讲台上：“同学们，现在请拿出《反经》卷一，翻开到第一页，为师和你们讲讲天下的黎民百姓‘为何要反’……”

第87章 快去把《反经》传给敌人看！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随着“十二门徒”之一朱八的口令声，原清军道州守城营营房后头的校场上，九十多名讲师速成班的学生，已经扛着木枪，排出了歪歪扭扭的三排横队。
长了张牛魔脸的朱八则板着面孔，拎着根细细的竹棒在三排横队之间走来走去，似乎在看谁站得不挺，或是没有依着口令“向右”、“向左”、“向前”看，就要毫不客气地抽上一下。
而罗耀国则和苏三娘一起，抱着胳膊在旁边观看。
他刚刚封了太平天国的“上军主将”，成为了和中军主将杨秀清、前军主将萧朝贵、后军主将冯云山、右军主将韦昌辉、左军主将石达开并列的太平天国六大主将之一了。
而上军之下，则辖了上一军、上二军、女上军一共三个军。
其中上一、上二都是男军，合计九千余众，女上军则是苏三娘带来的女营前一军为底子加进去一些道州的湘妹子扩编成的，人数约有三千。
三军合计有一万二千！
人数是不少了，可是装备和军官还稀缺的很。其中女上军的军官、装备倒是足够，可罗耀国也没法把女军的军官调去带男兵。所以就只能一边用余灭清的那些亲兵徒儿当“军事专家”，先带着新兵操练起来；一边培养自己的讲师，准备以后派下去和那些旧军队出身的“军事专家”搭班子。
而在罗耀国最信任的门徒当中，好像也出了一个颇有军事天赋的小子，就是那个长得丑陋凶恶，名叫朱八的强壮青年。他原是鹅塘镇上的丐中一霸，靠着凶恶和义气，拉起了一个小小的丐帮。后来又第一批投入太平军，在攻打黄家大宅时表现优异，是八个撞门的积极分子之一，也顺理成章当了罗耀国的门徒。
不过真正让罗耀国意识到他的军事天赋的，则是他在鹅塘之战中带队抄了吴世斌的退路，并且阵斩吴世斌。
因为这次的军功，他在“十二门徒”当中的官位也是最高的，被罗耀国破格提拔为卒长级，可以派下去当个旅讲师了。
罗耀国麾下虽然有苏三娘、曾添养、李寿成、李世贤、陈丕成这几个天国名将，但除了苏三娘之外，其他人都是太平军的广西老兄弟，怎么都不算是罗耀国的心腹。
所以展露出军事天赋的朱八，自然就成了重点栽培对象。
罗耀国不仅安排了余灭清教他兵法，纪大炮教他炮术，还安排他当了讲师速成班的军训队长，负责管理和组织军训——这安排也和罗耀国觉得自己并不善于带兵有关。
他的底子毕竟是21世纪的一介书生兼外卖小哥，如果不是有一个先天跳大神圣体，还有个“着黄衣、骑单车、乘紫雷、从天降”的出场，被人当成了天使，他是绝对没法带兵。
但他也不能总指着苏三娘一个人带兵打仗吧？所以还是得多栽培几个金牌打手才行。
不过这队伍在朱八的指挥下，排得还是有点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啪”的一声，朱八手里头的竹棒就毫不客气地抽在了一只大屁股上，还附带着一声严厉的训斥：“许月桂，别扭屁股，站直了！”
挨打的是洪大全的老婆许月桂，她的个头不高，身子却很丰饶，前凸后翘的不说，还有副水蛇腰，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平时没什么，但是现在军训呢！这扭扭捏捏的成何体统？
屁股上挨了重重一下的许月桂秀眉一蹙，眼看着就要发飙，罗耀国却已经和苏三娘一起走到她跟前了。
看见罗天使走来，许月桂马上就散了怒气，还努力挺起大大的胸脯，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样儿。
服就好！
罗耀国对许月桂这个江湖女大佬赞许地点点头。
在朱八拿许月桂立了下威后，跟着焦鸿和许月桂、许香桂姐妹来的十几个天地会出身的新兄弟顿时认真了不少，一个个都挺胸凸肚，瞧着都精壮。
他们的“二嫂”挨了打都不敢对朱八不敬，他们还敢不老实？
而这些天地会来的新弟兄的表现，也被罗大天使收在了眼底——但凡有谁不服气的，不仅会被清出讲师班，还会被赶出罗耀国的上军。
毕竟上军的一万余人里面，天地会出身的新兄弟占了超过六千！
如果这些天地会新兄弟里头有人不服他这个“太平天使”派出的军官、讲师，那这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接下去，朱八又用手里的竹棒抽了七八个没站好位置的学员，总算把队伍给“抽”整齐了一些。
这才刚开始练，能到这程度就已经很不错了。
今儿的队列已经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张开喉咙大呼一声：“余灭清，出列！”
“有！”
余老爷子是老行伍了，又是罗耀国的手下降将，自然不敢有半点不服，马上就依着命令出列，抱拳拱手，但并没有下跪——这是罗耀国给他的太平军上军立的新军礼。在上军之中，不用动不动就给他这个天使老爷磕头了。
“会用英吉利的燧发枪吗？”罗耀国问。
“会！”余老爷子大声回答。
老爷子也收藏了几支西洋好枪，都是他在广东带兵时，十三行的商人送的，他当然是用熟了的，不过他却从没想过让自己手下的鸟枪兵都用上燧发枪。
用火绳点燃药室的鸟枪是制式武器，用燧发枪逾制了……绿营要那么好的装备干什么？想造反吗？
不过罗耀国知道在后装枪横行战场之前，前装燧发枪加刺刀就是步兵们可以拿到的最佳装备，条件好点的就是线膛枪加米涅弹，条件差一点的用滑膛枪加奈斯勒弹凑合，而罗耀国拿出来教给韦昌辉去铸造的“百步弹”就是奈斯勒弹。
而燧发滑膛枪加上“百步弹”，就是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罗耀国可以给手底下的士兵们搞到的最好的装备了。
现在好装备还没多少，但训练可以先开始，如今的太平天国，可没有让装备等人的条件！
“余灭清，”罗耀国吩咐道，“接下去就由你来负责教会大家正确使用燧发枪！”
他又扫了眼其他同学，然后严肃地说：“同学们，你们现在练习的队形，就是西洋人配合燧发枪使用的基础阵型……阵型和燧发枪都要练熟了！
好了，为师要去和南王商量军务了，你们先练着……三娘，这里交给你来管！”
“是！”担任讲师班班长的苏三娘也和余灭清一样，抱拳拱手。
“焦鸿，许月桂，”罗耀国又点了两个人名，“你俩和我一起去南王府。”
“是！”
刚刚挨了一竹棒的许月桂和焦鸿二人一起出列，也行了个抱拳礼，然后就跟着罗耀国一起离开了操场。
……
南王冯云山在道州的王府就设在原来的道州州衙里面，就在罗耀国现在居住的守城参将衙门的斜对门，两处之间就隔着大校场。
大校场现在成了个“大市场”，道州城周遭十里八乡有不少农户挑了果蔬鱼肉在这里摆摊贩卖给“大市场”周围驻扎的太平军。
这些挑着果蔬鱼肉进城的农民虽然还没有分到土地浮财，但都已经知道太平天国的政策了——这些日子，南王冯云山已经派了许多归在他麾下的，原湖南天地会的新兄弟带着《反经》卷一和《天朝田亩制度》下乡去搞宣传了。
与此同时，道州境内所有贫农所欠的高利贷和应付的地租，也一律冻结，等分田分地分浮财的时候，自会进行处理。
欠地主豪绅的高利贷一律免除，农户之间的欠债则减息偿还，至于地租会重新分配土地后再进行统一的限租。
总之，压在道州周遭农民身上的负担一下子减轻了许多，这消费能力和投资农业的积极性也强了不少。
而道州城内的市面也出现了短暂的繁荣。
罗耀国的心情看着也不错，一边走在繁华的市场上，一边还和身边的许月桂打招呼：“月桂嫂，刚才朱八多有得罪，你可别往心里去。”
许月桂笑着回答：“天使哪里话来？月桂现在是天使部下的女将，犯了错，自当身受军法。”
罗耀国笑道：“你方才也没犯什么错，是我叫他寻个机会抽你一竹棍立个威，好叫天地会的新兄弟知道太平军军纪森严，回头我给你摆酒赔罪。”
其实拿许月桂立威是朱八自己的主意，并不是罗耀国指使的，但他担心许月桂事后找朱八的麻烦，干脆就担待下来了。
许月桂听罗耀国这么坦诚，心里头那点委屈也就烟消云散了，当下就笑着说：“天使有用得着月桂的地方，尽管用就是了……月桂皮糙肉厚，吃得住苦痛。至于赔罪，是万万不敢让天使赔的。”
“焦大哥，月桂嫂，”当罗耀国走进南王府时，他又对焦、许二人道，“我有重任交给你二人，你俩可以一边在讲师速成班上课，一边指挥底下的兄弟先办起来。等讲师班的课上完了，再亲自出外差。”
焦鸿和自己的弟妹对视了一眼，然后抱了抱拳问：“不知天使有何重任委我二人？”
罗耀国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外人，这才压低声音道：“你二人的第一个任务是传经！”
“传什么……经？”
“当然是传《反经》了！”罗耀国道，“你们要尽快把《反经》传给敌人看！大清天下，何人不可造反？咱们太平天国有太平天国的反法，那些士绅官员，也有他们的反法。大家各造各反，才能造出一个崭新的局面来！”

第88章 敌人在干什么？敌人在念经！
《反经》已经印出来一大堆了！
不仅有“卷一”，也有“卷二”、“卷三”。
罗耀国带着焦鸿、许月桂抵达南王府大堂的时候，冯云山正在亲自点验刚刚印好送来的一批《反经》。
看到罗耀国进来，冯云山就热情地招呼道：“老八，快来瞧瞧，刚刚印好的《反经》……有好几千册呢！”
焦鸿、许月桂二人在南王府里还得继续当磕头虫，恭恭敬敬地给冯云山磕了头。
冯云山则挥手示意他们起身说话，而罗耀国则朝两人招一招手，一起进了大堂。
“就是这些？”罗耀国问。
“现在印好的就是这些！”冯云山笑道，“以后还会有许多，保管够发！”
罗耀国一指装在木头箱子里，还散着墨香的《反经》，对许月桂、焦鸿道：“这些都是卷二、卷三，你们要尽快安排天地会的弟兄散出去！”
“只有卷二、卷三？”许月桂一愣，“没有卷一？”
罗耀国一笑：“卷一是给咱们的人看的，卷二、卷三是给敌人看的！传得越远越好，看到的敌人越多越好！”
“他们看了，就不是咱的敌人了？”许月桂问。
“不，看了《反经》卷二和卷三的敌人多半还是敌人……”冯云山接过问题，悠悠地回答道，“但他们不仅会是咱的敌人，也会是满洲皇帝的敌人！”
……
广西，全州。
一支叫花子似也的队伍，正拖着疲惫的步子，稀稀拉拉的从全州城的东门入城。如果不是他们人人都扛着长矛、大刀、鸟枪，穿着破烂的号衣，看上去还颇有那么一些精壮，还有一个穿着五品文官服的知州领着，守门的清兵几乎就要把他们当成如假包换的叫花子了。
这支叫花子清兵，就是忠心大清，怀揣《反经》的王揆一、黄世杰、张定湘三人从道州城里拉出来的团练了。
虽然这支团练兵从道州跑出来的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但是损失并不大，队伍也没散。出道州的时候还有七八百，跑到全州的时候还剩下七百多。而且武器都没怎么丢，至少人人手上都有一件兵器！
吃败仗还能吃成这样，在清军序列当中，也算是虽败犹荣了。
不过三人当中官最大的王揆一，却一点都不觉得“荣”，反而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因为他是失地罪臣！
大清朝的守土之臣如果失了官署所在的城池，一般就是自己体面，或是没得体面两条路。
自己体面就是一死报君王，混个尸骨难存，风光大葬——葬个衣冠冢！
没得体面当然锁拿进京，交部议处！
失土之臣充军伊犁都是轻的，斩监候都得谢恩，拉菜市口杀头也是活该。
虽说道州团练有王揆一一点股份，但也真就只有一点儿！
他不是道州人，甚至不是湖南人，也不绿营武官。从道州逃出来的士绅和他没多大关系，那些充当道州团练军官的绿营兵丁也不认他。
他想要靠兵权换个不是风光大葬的体面，好像有点困难呢！
“王大人，钦差大人的行辕到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王揆一的思绪，他忙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到了一座戒备森严的衙门外头。钦差大臣的节旗，就在衙门外猎猎飘扬。几十个穿着行褂，手按刀把的亲兵就在外头守着！
“王大人，”一个领着王揆一、黄世杰、张定湘三人入城的绿营武官笑着一抱拳，然后指了指钦差行辕，“赛中堂就在里头，您请进吧……您带来的这七百多号团练，就由下官领他们去暂住的兵营吧。”
黄世杰对王揆一道：“王大人，我陪您进去，让张把总带兵先去驻扎吧。”
“好，好……”王揆一现在也没什么主意了，只好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张定湘领兵先去营地，然后自己和黄世杰一块儿颤颤巍巍进了钦差行辕，递上了呈文，送上了门包，等着赛尚阿赛中堂接见训话。
而赛尚阿这个时候正在……念经！
念《反经》！
焦鸿、许月桂现在还是天地会的大佬，而且还是湘粤桂边区的地头蛇，随时可以接入湘粤桂边区天地会的大网。他们想要把《反经》传给赛尚阿这样的大清朝廷命官，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都不必派弟子门人站在全州大街上散发，只须派人把《反经》直接交给全州这边的天地会堂口。然后就会有全州府的三班衙役和土兵、民团，甚至是向荣、秦定三、张国梁部的官兵，拿着“搜”到的《反经》往上送。
总之，主打一个“精准推荐”，保管全州城内的大清民之父母和士绅家族的首领们可以做到人手一册！
赛尚阿当然也在全州天地会的推荐名单上，而且还拿到了三册，一册是“汉官之反”，两册是“士绅之反”，这会儿他正在和两个心腹师爷，都来自绍兴的孔祥林和王胜明，一人一册在默念呢！
三个人都念的愁眉苦脸，赛尚阿不住叹息，而两个绍兴师爷则不停地交换眼色。
这俩师爷都是顶级的绍幕，已经不肖处理钱粮、刑名这等小事了，而是到了可以帮赛中堂处理上下文书，筹谋官场权斗的层级上。其中的那个王胜明王师爷甚至还读过不少兵书，对于行军布阵也颇有心得。
赛尚阿出兵以来，之所以能“屡屡获胜”，是少不了他二人一番番筹谋的。
面对日益做大的太平军，这两位师爷可以想到的良策也就是鼓励湘、粤、桂三省的士绅豪强大办团练了。可是这《反经》卷二，士绅之反一出……这个办团练和拥众割据，仿佛也就隔着一层纸了！
至于让汉人大员去管着下面的团练头子……《反经》卷三，汉官之反里也指出了一条上下勾结，形成门生姻亲把兄弟的路数。
而且两卷《反经》之中，还给汉官和士绅们指明了一条借着办团练和养寇自重来敛财、拥兵、割据的升级途径……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而是经过历史多次检验的“主公之路”啊！
写出这两卷《反经》的人，到底意欲何为？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的“啪”的一声，然后就是赛尚阿疲惫沙哑的声音：“这《反经》到底是谁写的？写这《反经》的人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想离间我大清朝廷和天下的汉人官员、士绅吗？痴心妄想！真是痴心妄想啊！”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门外就来了个禀事的家人，王胜明王师爷赶紧放下手里的《反经》快步迎出去，和那人低语了几句，就走到了赛尚阿跟前，低声道：“中堂，那个丢了道州的王揆一来了行辕，您见他吗？”
“他还有脸来？”赛尚阿脸色一沉，“他不知道规矩吗？守土之臣有失土之罪！他丢职守之地的时候就该自己体面了，还来干什么？”
“中堂，”孔师爷接过话题道，“要不学生走一趟，请他自己体面吧……好歹能落个风光大葬，欠的那些京债也能人死债消，子孙也不受累。”
赛尚阿刚想点头，那王师爷突然道：“不可！”
赛尚阿和孔师爷都望着他，一脸惊诧。
王师爷道：“这王揆一是带着兵进城的……八百道州团练！”
“什么？他……”赛尚阿下意识就拿起案几上的《反经》看了看，心下骇然。
那孔师爷也喃喃地道：“他有八百兵不去守城，却带到全州来……他想干什么？”
赛尚阿咬咬牙：“还用问？一定是想拥兵自重！”

第89章 弟兄们，黄老爷要到饭啦！
八百团练并不多，一点都不多，而且王揆一占的份额还很小……但却足以让赛尚阿派自己的首席师爷孔祥林出了行辕二门，乐呵呵地将丢了职守之城还不肯体面的王揆一请进行辕大堂。
“中堂，下官失了城池，下官有罪啊！”
虽然领着八百团练进城，但王揆一的骨头还是有点软，心也有点虚，看见钦差大臣赛尚阿袍褂齐整地在堂上端坐，腿肚子一抖就下跪请罪了。
不过和他一起进来的黄世杰的腰杆子却硬邦邦的，王揆一跪了他都不跪。
黄老爷怎么可以跪？黄老爷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可以见官不跪！
而且黄老爷还有八百团练……完全有资格站着要饭！
所以黄老爷现在就是大大咧咧往那一站，一看就知道这是个飞扬跋扈的团练头子了。
赛尚阿那是老成精的狐狸，看见王揆一和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个乡绅的表现，马上就明白谁有实力？谁有罪过了？
于是也不理请罪的王揆一，而是望着桀骜的黄世杰，温言发问：“不知这位士绅如何称呼？”
“晚生道州黄世杰，秀才功名！”黄世杰抱了抱拳，“见过中堂大人！”
一个秀才……还是道州本地的，还如此据傲，不用说了，那八百团练肯定是他拉起来的！
赛尚阿捋着花白的胡须问：“黄秀才，那八百团练可是你从道州带出来的？”
“正是！”黄世杰重重点头，“这八百条汉子大都是黄某的宗亲乡党，也有一些是余军门的旧部，因为一心想为余军门报仇，所以跟随黄某。
只可恨我等还是势单力薄，实在守不住道州，现在只得流落来全州，想在赛中堂处讨口饭吃！”
说着，他就冲赛尚阿躬身一揖：“还望赛中堂施恩收留，赏兄弟们一口好饭！”
哦，你是来要饭的，还是站着要饭的！
看来这《反经》所言不虚啊！
这帮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为了当个芝麻绿豆一样的官，什么债都敢借的汉人读书人，一旦手里有了一点兵……就敢站着要饭了！
这还是一个秀才，只有八百个兵啊！
要是这个姓黄的有了八万兵……是不是就要当“黄保保”，甚至当“黄阿瞒”了？
可如果本中堂不给这个黄秀才赏饭，他是不是就要剪了辫子当逆贼了？
“好说，好说……”赛尚阿自然是连声说好，“黄秀才，本部堂奉旨讨贼，就需要黄秀才你这样的忠贞之士！本部堂不仅要给你们拨付粮饷，还要保举黄秀才你当官，就先当个……候补知县！”
《反经》上的道理果然是真的！
黄世杰心说：“我五岁开蒙，苦读二十载，不过一秀才。要当上候补知县，还得考举人、考进士，还得过吏部铨选——说是铨选，其实就是花钱买个候补。
现在手里有八百个团练，这就省了乡试、部试、殿试、铨选……一个大子都不用花，赛尚阿还得倒给我钱。
看来我还得多招一点兵，兵越多，官越大，要饭时候站得就越直，要到的钱也就更多！”
想到这里，黄世杰又是一揖到地：“晚生谢中堂栽培提拔，中堂但有所命，晚生必无所辞！”
赛尚阿笑着点了点头，又对身边的王师爷道：“王师爷，你先陪黄秀才去计点一下人数，再商量一下粮饷该怎么拨付。”
“喳！”
王师爷答应了一声，就笑着对黄世杰道：“黄老爷您请。”
黄世杰要到饭了，也就不管还跪在那里请罪的王揆一了，笑呵呵，兴冲冲的就跟着王师爷走了。
看见黄世杰就这么走了，王揆一一下就慌张起来了。
而坐在堂上的赛尚阿的笑脸也收起来了。
他现在拿黄世杰是没什么办法的，人家真是带来了八百团练！
别看赛尚阿这个钦差挺大一官儿，但他手里的兵真没几个——依着大清军制，什么提督、总兵、副将等等的，看着好大的官，实际上就是个“团长”，能带的兵就是两千、一千五，还要吃点空额，喝点兵血。
赛中堂手下哪怕有二十个提督、总兵、副将，加一块儿的总兵力也就三万人。
而对面的太平天国在道州大扩军啊！
一边分田分地拉人头，一边把道州一带的矿工都拉入伙了……队伍至少膨胀三万！加上原本的三四万，现在的太平军至少有六万七万的可战之兵。
比赛尚阿节制的军队多一倍都不止！
他要再不拉一点湖南、广西、广东的团练，他拿什么去和太平军打？
等太平军在道州整军完毕，再杀出来，他这个钦差大臣恐怕也要去新疆军前效力了。
所以黄世杰这样真能拉到人头的团练头子，赛中堂现在得哄！
现在的赛中堂可没有《投名状》电影里那三个大人那么举重若轻……
但是王揆一他没兵啊！
没有兵，那就背锅吧！
道州失陷的锅不可能让余万清背啊！赛尚阿已经得到“确切消息”了，知道余万清和他的提标参将吴世斌一起在鹅塘阵亡了。
甭管这二位的仗打得多烂，但他们肯定是大清忠烈了。
忠烈怎么背锅？而且余万清也不是道州的守臣，他只是暂时驻扎在道州堵太平军的。
而王揆一……守土有责！
“啪”的一声，赛尚阿已经拿着惊堂木拍桌子了。知道大事不好的王揆一一哆嗦，绝望地看着赛尚阿。
赛尚阿厉声问：“王揆一，尔丧师失地，还不肯死节，尔可知罪？”
“卑，卑，卑职……”王揆一哆嗦着就摸出一个奏本，“这是卑职请罪的奏本……”
请罪的奏本？
太好了！
赛尚阿心下大喜，你都请罪了，那就好办了，黑锅就都归你了，上菜市口还是去新疆，就看万岁爷的心情了。
……
“奴才胜保、元保，恭请主子大安！”
在北京城第一富丽堂皇的王府恭亲王的后花园景翠园的蝠厅里面，刚刚和岳父兵部尚书瓜儿佳.桂良一起看完一出打孙悟空打牛魔王的京剧“火云洞”的恭亲王奕訢，终于见着了他的两个好奴才胜保和元保。
“起来，都起来……看座！都坐下说话，跟我这儿就别客气了，都是自己人。”奕訢客气地招了招手，马上就有两个亲王府的太监为胜保、元保搬来两张圆凳。
胜保、元保两兄弟都规规矩矩坐好了，其中的胜保双手扶着膝盖，看着就和个犯错的小孩子似的。而元保则把那盒月饼装进纸袋里头，然后搁在了双腿上。
奕訢的岳父桂良眼尖，一眼就瞧见元保腿上搁着的纸袋不凡了，于是就问他道：“元保，你小子还给王爷带礼物了？看着挺养眼的，是什么样？”
元保脸颊一红，赶紧解释道：“老叔，这不是给王爷的礼物，这是……小侄在全州蓑衣渡打妖魔的时候捡到的法宝……也有可能是那妖魔随身携带的零嘴儿。”
“妖魔的……零嘴儿？”恭亲王奕訢一愣，“真的假的？”
桂良也问：“元保，你小子不会在编瞎话忽悠王爷吧？”
“真的！我哪儿敢骗主子？这盒月饼就是妖魔天降的物证！”元保捧起月饼，起身上前两步，然后又是单膝一跪，将月饼连同包装袋一起举起，“请王爷过目！”

第90章 图波列夫洋喇嘛
“还真有啊……真是邪了门了！”
奕訢已经研究完那盒莲香楼的月饼了——这莲香楼也算是“驰名品牌”了，虽然还有三十七年才开张，但是从洪秀全到恭亲王奕訢都已经知道这个牌子了，接下去还得入宫给咸丰帝去开开眼！
至于将来会不会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就不清楚了……毕竟，这盒月饼很可能来自上帝或是魔鬼！说不定东正教牧首，罗马教宗，伊斯坦布尔的哈里发，还英国圣公会的老大姐维多利亚都想开开眼？
而反正经过奕訢研究，这盒月饼绝对不可能出自凡间。
就眼下凡间的技术，别说这盒子里面月饼了，就连装月饼的盒子和装月饼盒子的口袋，都是做不出来的。
那口袋，看着好像是纸做的，但奕訢敢肯定，那么好的纸，宫里面都没有！
至于口袋上面嫦娥奔月的图，也不知道是印上去的还是画上去的，反正是一点都不掉色，摸上去还特别光滑，着墨的痕迹都没有——凡间哪有这样的好东西？
而那盒子就更厉害了，似乎是铁的，还是个漆盒，底部好像还镶了铜……另外，铁盒子的盖子还用一种不知名的膜给封上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是不是该念个咒？
还有，这盒子要是真的开了，里面真的是月饼吗？
这不会是妖魔的诡计吧？
不会月饼盒子一打开，里面窜出什么妖魔鬼怪刺杀本王吧？
想到这里，恭亲王就小心翼翼地把月饼盒子摆放到了边上，然后问：“元保，那个洪大全现在在哪儿？”
“到了。”元保说，“已经送刑部天牢了，王爷，您要不要亲自审审？”
亲自审？安全吗？
元保看见恭亲王不言语，就知道那是王爷谨慎，于是便恭声道：“王爷，奴才这一路反复试探过那洪大全，他的确不会法术，而且他也不是那洪逆秀全在天上的兄长，就是一凡人。”
恭亲王想了想，觉得也对，那个洪秀全在天上的大哥肯定是抓不住的，所以这洪大全就是个没法力的凡人，不用怕。
于是恭亲王就朗声吩咐：“今儿来不及了，明儿再送来。
记得先去打造个结实一点的十字架，把那个洪大全牢牢捆绑在十字架上……一定要扎紧实了再送到本王这里！
另外，再派个人去圣尼古拉喇嘛寺请那罗刹国刚来的图喇嘛，让他明儿一早就过来王府！”
“喳！”
……
北京城内的圣尼古拉喇嘛寺就在东直门北大街东，是一座相当气派的庙宇，原本是一座关帝庙，在康熙年间改建成了圣尼古拉喇嘛寺。将来这座圣尼古拉喇嘛寺还会被改建成一座相当富丽堂皇的大教堂，不过当下这关帝庙的形状还在呢！
这座东正教喇嘛寺的修士大祭司是个胡子老长的，上了点年纪的“老毛熊”，姓图波列夫，来自罗刹国的特维尔省，家里往上几代都是混东正教的。在如今的罗刹国，这就算是有学问的知识分子了。
在来北京之前，这位图波列夫还当过罗刹陆军的随军牧师，年轻时跟随部队参加了第八次俄土战争。从部队里退下来后，他就被派去了西伯利亚，混了十年之后，因为东方的大清王朝被英国人用坚船利炮打开了国门，东方的机会就引起了尼古拉一世的注意。
在西伯利亚学会了一口流利蒙古话的图波列夫就踩上这个风口了，被派去伊尔库茨克教区学了两年的汉语，然后给召回彼得堡封了一个修士大祭司，就派来北京主持圣尼古拉喇嘛寺了。
在他离开彼得堡的时候，还在冬宫受到沙皇尼古拉一世的亲自接见。
沙皇陛下还亲自交代给他一个重要任务——尼古拉一世希望他的俄罗斯帝国可以和英国、法国、美国一样，同大清签订条约，以获取领事裁判权、东正教传教权和一二个通商口岸。
不过当图波列夫带着沙皇的使命，不远万里来到北京后，还没来得及和大清的皇帝讨论不平等条约的事儿，就先从一个看上去有点傻的大清王爷那里得知了一个哭笑不得的消息——“上帝家”的次子、三子、四子、五子、六女、七子和女婿，可能投胎到了大清，还在大清的广西省造反了！
而且，“上帝”为了帮他的儿女们造反，还空降下一个骑车的妖魔！
那王爷还给了图波列夫一张画，画上面是一个骑自行车，长了三对翅膀和一个牛头的怪物。据说就是“上帝”派来帮他的孩子们打仗的！
当然了，那个王爷也不认为那个“上帝”是真上帝，而是怀疑那个所谓的上帝有可能是一个西方的魔鬼，很有可能是那个撒什么旦的……还问罗刹国那边的“大喇嘛”能不能和撒旦斗法？
当图波列夫从那个王爷的富丽堂皇的府邸离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沙皇陛下报告了。
而且，他也不认为这个主动和他接触的年轻的大清王爷是个能说了算的正经王爷——正经人谁会相信“上帝”或是“撒旦”派一个骑车的妖魔下来帮他的儿子造反？
看来他还是得找一个真正可靠的大清国的大臣才行啊！
可找谁好呢？
这位图波列夫一想到北京城里那些清国的大臣对他这个沙皇和上帝的仆人的傲慢态度，他就有点不知道该找谁去讨论不平等条约了。
正在为难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白斯文的声音：“图喇嘛，图喇嘛……真有妖魔啊！真的有妖魔啊！我亲眼看到了！”
什么？真有妖魔？妖魔还来北京了？这……怎么可能？上帝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图波列夫都听傻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斯文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看见这位图喇嘛正捧着一本名叫《死灵魂》的俄文版“黑魔法书”在发呆，就一个健步冲上去，拱手行了一礼，随后就用流利但充满语法错误的罗刹语对图波列夫说：“图喇嘛，王爷请你过府去看和妖魔有关的物证、人证……您快跟我走吧！”
“什么？和妖魔有关的物证和人证？”图波列夫愣了又愣。
“和妖魔有关的物证是一盒来自三十七年后的点心！”
“三十七年后？”
“对！就是三十七年后！”白斯文说，“还有一个人证，很可能是上帝的长子！”
“上帝的……长子？”图波列夫差点惊掉下巴。
上帝的长子似乎就是救世主耶稣.基督本人啊！
耶稣降临大清了？这是末日审判要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图波列夫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白斯文看见这图喇嘛一脸惊慌错愕，也不和他废话，一步上前就拉起他的左手：“图喇嘛，别不可能了……可不可能的，去看了就知道！看一看，还能下地狱？”
白斯文这是随口一说，而图波列夫却是一个哆嗦——都末日审判了，他不就该下地狱了？作为沙皇陛下的忠实仆人，他可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知道现在忏悔还来得及吗？
而白斯文也不管这个罗刹“老喇嘛”在瞎琢磨什么，只管拖着他一溜烟的就出了圣尼古拉喇嘛寺，然后上了他的马车，就往恭亲王府而去。

第91章 上帝啊，我这是遇见耶稣了？
“这这这……”
恭亲王府的景翠园中，图波列夫图喇嘛捧着一盒月饼在那儿结巴呢！
他可是见过世面的！不仅见过大清的好东西，还见过罗刹国的好东西，甚至还见过西欧的工业品，所以他一下就判断出这月饼盒子是用马口铁打造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他还向恭亲王要了一块磁石吸在了月饼盒子上。
可问题是这种质量的马口铁别说大清制造不了，就是英国现在也造不出来啊！
这马口铁上的漆涂的也太好了吧？还做出了凹凸的花纹，盒子底部好像还镀了一层薄薄的“铜”，“铜”上还印了许多字儿，那些字儿印得非常端正，不仅有汉字，还有阿拉伯数字，还有英文字母。
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码”——下面有“扫码购买”四个汉字。
这啥意思？
什么是扫码？用什么扫？笤帚吗？
看不懂意思的可不止这“扫码购买”，实际上图波列夫虽然认得上面的大部分字儿，但是它们合在一起是啥意思，他老人家就真不明白了。
啥叫“邮编”？啥是“热线”？什么是“碳水化合物”？什么是“蛋白质”？什么是“碳酸钾”？什么是“柠檬酸”？什么是“山梨酸钾”？还有……这上面的产品产地是“中国广东省广州市”！
这是中国制造的？
中国制造那么先进了？
不可能啊！
他们要能造出这种水平的马口铁盒子，还能让英国人欺负？这马口铁盒子的水平比起大英帝国的同类产品那是遥遥领先啊！
要拿这水平的冶金工业去造枪造炮造军舰，那还不是大英要完！
另外，盒子上还有个纪年，是1889年！
也就是37年之后！
这个是37年后生产的月饼？
可是37年生产的月饼，又是怎么到了恭亲王手里的？
难道真的有妖魔？
图波列夫正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彪形大汉悄没声儿的已经被几个王府护卫抬到他身后了。
那彪形大汉当然就是洪大全了，抬他上来的时候堵着嘴，这会儿一个护卫把堵嘴的抹布给扯了，于是洪大全就开口了：“哇呀呀，你个洋喇嘛可知吾弟乃是天父真次子了吗？还不快快说与恭亲王知道！”
你弟弟是天父真二子？那你岂不是……耶稣？
图波列夫听了这话，赶紧回头去瞧，发现自己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十字架，十字架上还帮着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午后阳光洒满这男子身体，照在男子身上的白衣上，反射出了缕缕金芒，给人一种神圣庄严的感觉。
这是……救世主耶稣！
……
耶稣真的……下凡了？
末日审判……要开始了？
不可能吧？
没那么快吧？
图波列夫喇嘛都懵了！
信了大半辈子的耶稣，今儿可能遇上真耶稣了……这，这可如何是好？是不是应该向耶稣忏悔？
这时候洪大全又发话了：“喂喂，你个洋喇嘛怎么直哆嗦啊？一定是给天父派来帮吾弟打天下的斗战天使吓到了吧？你赶紧和恭王说说，叫他莫将吾凌迟处死，要不然斗战天使可不饶他！”
图波列夫一听这话，马上回头望着恭亲王：“王爷，你们可不能把他凌迟处死啊……会惹出大祸的！”
把“耶稣”凌迟处死了还了得？
西边沙皇尼古拉，英王维多利亚，奥皇弗朗茨，普王威廉，法兰西大统领拿破仑等等的，甭管背地里干过多少对不起耶稣的事儿，明面上谁不自称是耶稣最忠实的仆人？
他们要知道咸丰把“耶稣”给凌迟了，不得派出个N国联字军来为主复仇？
那不就是大祸吗？
恭亲王奕訢瞧见图波列夫一脸的惶恐，再听他说什么“大祸”，也有点怕了。
他倒不是怕八国联军提前杀过来为“耶稣”报仇，而是怕那个“牛魔王”——那个“牛魔王”多半真的是个西洋魔鬼，要潜入京师，刺王杀驾可不好办。
想到这里，恭亲王就跟图波列夫打听：“图喇嘛，那个牛魔王……是不是西洋魔鬼？”
“没错！”洪大全看到了一点活命的希望，赶紧插话道，“那牛魔王就是天父派来的魔鬼，叫什么撒旦的！老厉害了！”
他这些日子《西游记》、《封神演义》和《圣经》可不是白看的，他自己都能写一本了！
撒旦？
还老厉害了？
恭亲王也有点害怕，于是望着图喇嘛：“他说的对吗？”
“对！对啊！”图波列夫点点头。
“耶稣”说的能错吗？必须是对的！他敢说“不对”，那就是反对耶稣！
这个洋喇嘛深吸了口气，稍微定了定神，又道：“撒旦原是上帝所造的天使之一，具有超人的本事，出于狂妄曾经对抗上帝，因而堕落成为魔鬼……”
恭亲王奕訢插话道：“那么说来粤匪发逆的那个什么天父并不是你们的上帝，而是上帝的对手魔王撒旦啊？”
图波列夫一愣，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这个撒旦当然是和上帝过不去的，但并不能说是上帝的对手——上帝是无所不能的，宇宙都是他所创造的，区区一个撒旦怎么可能当上帝的对手？上帝之所以不消灭撒旦，不过是出于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高深智慧而已……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洪大全又开口了：“吾弟在天上的天父乃是通天教主，魔王撒旦是通天教主的手下，恭王……撒旦可是很厉害的！哈哈哈哈！”
恭亲王又望向了图波列夫图喇嘛。
“对……他说的没错！”
凡是耶稣说的都对！
对于一个东正教喇嘛来说，甭管他干过多少违反耶稣教诲的事情，但是耶稣说的话，都必须无条件相信！哪怕耶稣说人类有97种性别，是白雪公主是个黑人，他也得信！
恭亲王听图喇嘛这么一说，暂时也不敢把洪大全给凌迟了……可别到时候来个恶魔撒旦牛魔王劫法场，骑在个两轮车从天而降，那北京城内不得乱套？
“那……图喇嘛您能对付那个魔王撒旦吗？”恭亲王又点担心地问，“这个什么魔王撒旦好像也是出自你们那边的上帝门下吧？仔细算起来你们也算有同门之谊，你能对付他吗？”
“能！”图喇嘛马上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虽然撒旦出自上帝门下，但他是魔鬼，是我们所有基督徒的死敌，身为正教喇嘛，铲斩断魔撒旦的魔爪，是上帝赋予的使命！”
这个西方教的某些脑回路是挺奇怪的，这个撒旦……这么说都是上帝的魔！
要搁在《西游记》里头，那也属于背后有佛有神仙的大妖怪，孙大圣的金箍棒也得轻拿轻敲，意思一下就得了。
可是基督徒偏不，他们虽然信上帝，但是在驱除上帝派来考验信徒的恶魔时，却是毫不留情！
别说对付上帝派来的恶魔不留情，就算对上同样信上帝的人，只要不是一个教甚至一个派的，他们也一样毫不留情。
譬如天启三教，犹太教、基督教、天方教，在中国这里，那就是师兄弟啊！
这关系可比儒、释、道三教亲近多了。
按照中国的标准，那就是大师兄犹太教，二师兄基督教，三师弟天方教。
三个师兄弟的门下都是自己人，平日就应该多多走动，顺便交流一下修炼功法，互相之间也可以换个经来念一下，根本没必要你死我活嘛！
毕竟大家拜的都是一个祖师爷，将来要上的大概也是一个天堂！
可他们偏不，就是得斗个你死我活的！
所以这个太平天国如果真的上帝派魔鬼撒旦下凡来建立的，哪怕他们拜的上帝和图喇嘛拜的上帝是一个帝，图喇嘛照样可以把太平天国的拜上帝会当成死敌来对付。

第92章 我大清要借神助剿！
对于上帝家里头的规矩，恭亲王实在是闹不太明白。撒旦是上帝的魔，你图喇嘛是上帝的人。你们俩都算是上帝的奴才吧？
都侍奉一个主子了，怎么还杀啊！斩啊的……
图波列夫看见恭亲王这个傻王爷还没明白，只好仔细解释道：“王爷，我们西方信仰天父之教对于门派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的！
莫说是撒旦之教，即便同属基督一门，也曾因为门户之争而引发宗教战争。其中最为惨烈的乃是德意志三十年战争，大约就是在明清交替之际，欧洲各国及德意志国的皇帝还诸侯，以新旧二教划分阵营，往来攻杀三十载，以至于德意志沃土沦为荒丘，人口减半，生产凋敝，国之不国！
如果贵国南方的拜上帝之徒真的是得魔王撒旦传教，那么他们无疑就是所有欧洲基督徒的死敌！”
你们这些洋鬼子也太狠了吧？
念个经而已……用得着怎么认真？新经、旧经的，有什么不一样？就往来攻杀三十年，还国之不国，图什么呀？
不好啊，你们对自己人都那么狠，我大清可是信佛教的……一定要小心提防，阿弥陀佛啊！
当然了，小心提防的同时，联合罗刹喇嘛斩妖除魔也是必须的！
这叫借师助剿，不，是借神助剿！
想到这里，恭亲王就问图喇嘛道：“不知大师有何降魔卫道之法？”
图波列夫拍着胸脯道：“不满王爷，贫僧会制造一种‘圣炸弹’，专炸各种魔鬼！哪怕是魔王撒旦，也逃不过贫僧的‘圣炸弹’！
贫僧早年曾在罗刹国第十一掷弹兵团当随军喇嘛，专门管这种‘圣炸弹’，还曾经用‘圣炸弹’炸过土耳其的妖魔，王爷要不信，贫僧可以做几个给王爷您瞧瞧。”
这个图波列夫可不是在吹牛，人家是真的干过罗刹掷弹兵的随军牧师，也真的在第八次俄土战争中用“圣炸弹”和对面的天方教随军神职人员斗过法。
“好！”恭亲王笑道，“图大师，若是您所制造的‘圣炸弹’能炸妖魔，本王一定奏请皇上，给您高官厚禄！”
“多谢王爷！”一听到有高官厚禄，图喇嘛马上就乐呵起来了，赶忙依着白斯文教他的姿势行了个打千礼，“贫僧必不辱命！”
有了大清的高官厚禄，他不仅可以自己发财，还能顺便替沙皇把差事给办了。
“白斯文，”恭亲王指着白斯文道，“你去理藩院的账上给图大师支一千两白银，用做造‘圣炸弹’的经费！”
“喳！”
恭亲王又对图喇嘛道：“大师，您还需要什么，尽管和白斯文说，只要本王能弄到的，一定替您去弄。”
“谢王爷！”图喇嘛一听到有银子可以赚，当然一个劲儿道谢了。
恭亲王觉得今儿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可以去圆明园里跟皇上汇报了，于是就掀了茶几上的茶盏的盖子。边上的一个太监马上就用公鸭嗓子来了一声：“送客！”
图喇嘛赶忙又给恭亲王行了一个鞠躬礼，这才转过身准备离去，这时候天上飘过一大片云彩，遮住了太阳，没有了金光加持，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洪大全瞅着就没那么神圣了。
图波列夫看了眼“去神圣化”的洪大全，心说：“看来不是耶稣本尊下凡，而是耶稣附身在那人身上，现在已经回天去了……他这回下来，应该是来告诉我恶魔撒旦已经到了中国。回去后我得马上报告沙皇陛下，就不知道那位信不信了？最近欧洲那边的人是越来越不信上帝了，如果真能有一个可证的魔鬼，倒是可以振兴信仰。毕竟魔鬼可证，也就意味着上帝的存在是真实的……”
……
看见图波列夫和白斯文都走了，恭亲王就拿起茶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润了下喉，然后又指着一个太监捧着的那盒月饼问洪大全：“洪大全，你可知这盒子要怎么开？这里头……究竟有什么？”
洪大全本以为那个洋和尚还能再替他说说，没想到这货得了一千两银子，就喜滋滋走了，跑去替清妖造什么“圣炸弹”了！
那他怎么办？这个王爷现在有了对付那牛魔王的办法，会不会把他洪大全给剐了？
洪大全正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忽悠的时候，恭亲王的问题又来了。
问月饼盒子怎么开……这是馋了？想吃月饼了？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啊！可是我又不能说不知道……这真是太难为人了！
虽然难为人，但洪大全就是个不怕困难的人，要不然他也到不了现在这地步，于是他使劲儿一琢磨，还真给他想到一个说法：“王爷，这盒子……一般的凡人是打不开的，只有身负天命之人才能开！”
身负天命之人？
恭亲王心说：那就是我……和奕詝了！
如今的大清朝，只有我和他两人有可能身负天命啊！
想到这里，他就挥了挥手：“胜保、元保，你二人把这洪大全送回刑部大牢看押。再知会一下刑部，让他们给洪大全吃喝弄好一点。要是饿得皮包骨头了，回头凌迟的时候也割不了几刀啊！”
“喳！”
胜保、元保赶忙领了恭亲王的令旨，带着几个人把捆在十字架上正干着急没办法的洪大全抬出去装笼了——就是装进一辆囚车，然后送去刑部衙门再关起来。
看见胜保、元保、洪大全他们都离开了，恭亲王就又拿起那月饼盒子端详了起来。
只有天命人才能打开……这要怎么开呢？念个咒？不会啊！用斧子劈开？不行啊，法宝！哪里是凡铁能破的？况且还得拿去给奕詝看呢！劈坏了要怎么解释？
对了，可以先把这月饼盒拿去给奕詝，他要是大清天命人，那他就能开，要不然……天命人就是我了！
想到这里，恭亲王就捧着月饼盒子站起身，对自己的岳父桂良说：“老泰山，我去趟圆明园！”
……
圆明园，这个时候还没被烧呢！如果历史没有什么重大变化，估摸着也没几年“圆”头了。而大清“瘸宗麻皇帝”咸丰，当然是最喜欢住圆明园和……承德避暑山庄的。
这两年每到夏季、秋季、冬季，他都会猫在圆明园里头，夏季避暑，秋季赏月，冬季看雪。如果不是南边突然闹起了太平天国，他的帝王生活还是很惬意的。
当然了，美中不足也还是有……有点多的！
奕訢一个，腿瘸一个，时至今日膝下无子又是一个！
一想到膝下无子，正坐着一条龙舟泛舟福海上的咸丰，就放下了手里的烟枪，将一张尖嘴猴腮的麻脸转向了身强体壮的兰贵人。
咸丰的后妃人数不多，而且他又有点“萝莉控”，喜欢长得小小的女孩子——其实就是些发育不太好的旗人小姑娘，所以子嗣艰难啊！
唯有这个兰贵人是个例外，这身子还是很丰润的，前凸后翘的，该大的地方都挺大！她的五官也很端正，就是凑一块儿就是有点凶……不过为了大清朝后继有人，大就大点，凶就凶点吧！
可问题是，咸丰在兰贵人身上也使了不少劲儿了，咋就一直没动静呢？这兰贵人到底行不行？

第93章 大清天命人
咸丰皇帝正怀疑兰贵人的身体不行的时候，兰贵人，也就是未来的慈禧太后，正一脸微笑的看着她的主子咸丰发愁呢！这个尖嘴猴腮的病怏子也不知道好好养一下身子，每天还大烟大酒不断顿……身子都掏空了，晚上也没劲儿！
唉，这看着就不长久啊！也不知道先帝怎么想的，怎么把皇位传给他了？传给恭王多好啊！人家恭王多结实，一身的武艺，一张黑脸看着就龙精虎猛，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如果传位给他，那我现在可就是……哎哟，怎么想这个了？
一想到恭亲王，兰贵人小脸儿都红了，看着粉粉嫩嫩的，特讨人喜欢。
咸丰心道：那一定是想到我了！啊哟，还冲我抛媚眼儿……别急，今晚上还翻你的牌子！
咸丰和兰贵人这正郎情妾意呢，一条小舟悄没声儿地靠了上来，一个太监随即登上了龙舟和守在舱外的安德海耳语了几句。安公公马上就转身快步走入了龙舟的船舱，到了正靠在榻上吸洋烟的咸丰皇帝身边，小声道：“万岁爷，六爷来了。”
“老六这个时候来？”咸丰又吸了口洋烟，琢磨了一下，“那是和牛魔王有关吧？那就见一个吧！”
“万岁爷，要不要摆驾勤政亲贤殿？”安德海又问。
“不用，”咸丰摆摆手，“都是自己人，那么麻烦干嘛？叫老六上船来。”
“喳！”
安德海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就出去了。
龙舟上的兰贵人这时候也站起身，似乎要告退。咸丰又摆手道：“老六是自家兄弟，你不必回避了……你先替朕把烟枪、烟灯都收拾了。”
“奴婢遵旨。”兰贵人答应了一声，就开始替咸丰收拾吸洋烟的那一套东西了。
咸丰虽然好这一口，但他也知道吸洋烟是不对的，所以不想让奕訢这个“好孩子”瞧见。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都到了夕阳斜照的时候，一条轻舟终于载着“大清好孩子”恭亲王奕訢登上了咸丰所在龙舟。才一登舟，鼻子很灵敏的奕訢就闻见还没散干净的洋烟味儿了。
奕訢真是心碎啊！人家一吸毒的学渣，还又瘸又麻，还病病歪歪的，居然就成了他阿玛眼中的好儿子，继承大统当皇上了……就这样的主儿，他不可能是天命人吧？
恭亲王正琢磨天命人的时候，咸丰帝声音传来了。
“老六，进来说话！”
“喳。”
奕訢答应了一声，捧着月饼盒子就走了进去，走进去一看，就见着坐在咸丰身旁的兰贵人了。
这女人……不错啊！看打扮是皇上的贵人吧？
这要身段有身段，要脸蛋也拿得出来。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心里虽然看不上咸丰，但是奕訢还是得大礼叩拜：“奴才奕訢恭请皇上圣安。”
“平身，看坐。”咸丰笑吟吟一指奕訢手里的月饼盒子，“老六，你拿的这是什么？”
“禀皇上，这是证明牛魔王确有其妖的证据……一盒三十七年后制作的月饼！”奕訢说，“这盒月饼是和洪逆大全，还有目睹妖魔天降，还和妖魔战了三个回合的瓜儿佳.元保一起进京的。”
“三十七年后？”咸丰一愣，“小安子，拿给朕看看。”
“喳。”
月饼盒子很快就被送到了咸丰手里头。
“皇上，奴才已经请圣尼古拉喇嘛寺新来的罗刹喇嘛图波列夫大师瞧过了。”
“他怎么说？”咸丰一边问，一边还在试着扒拉月饼盒盖子。
“他说这盒子便是西洋那边最好的工匠，也是不可能做出来的！”奕訢说，“奴才觉得内务府的工匠也没这手艺。另外，盒子上还有用西方数字写的纪年，是1889年。而今年是1852年，37年后才是1889年……”
“怎么打不开？”咸丰这时候来了一句。
你打不开？那你就不是天命人了？
既然你不是，那就一定是我了……
奕訢正心潮澎湃呢，咸丰就把那盒月饼递给了一旁的兰贵人：“兰儿，你来试试。”
“是。”
兰贵人先是答应了一声，然后就接过月饼盒子好一阵摆弄，随后恭亲王奕訢一阵银铃似的女声：“咦，打开了……万岁爷，里头有四个用透明的膜儿包着的月饼，您来一个尝尝吗？”
……
她……她是大清天命人？
恭亲王奕訢难以置信地望着兰贵人，失声就问：“你，你是怎么打开的？”
咸丰也有点好奇，也问了一句：“兰儿，说吧，怎么开的？”
兰贵人朝着咸丰一笑，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回万岁爷的话，这铁盒子上不是有一层透明的膜吗？我就用指甲一把拉，这层膜就破了口，还翘起来一块儿。奴婢再用指甲掐住翘起来的膜一撕扯，就扯下来一长条，然后一扒拉就开了。”
什么？那么简单？不，不会那么简单的……
奕訢暗想：“洪大全可说了，凡人当中只有天命人才能开！而这盒月饼从全州一路送过来，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谁都没能开得了。图喇嘛，老四还有我都不行，偏偏这个兰贵人一扒拉就开……难道大清的天命人真的是她？莫非她会诞下龙种，当上太后，然后再垂帘听政，掌握大清朝纲？”
看来我得找机会和这个兰贵人结一个善缘，将来好叔嫂联手，一起治理大清朝！
奕訢正在心里面预测未来的时候，兰贵人已经再接再厉，又把一个月饼的真空包装给撕开了，然后就从一塑料盒子里拿出了一只莲香楼的莲蓉蛋黄月饼，还闻了闻，笑着道：“万岁爷，好像挺新鲜的！”
“新鲜？不能够吧？”咸丰道，“老六，这月饼什么时候被咱们的人捡着的？”
“啊，”恭亲王听见咸丰问话，这才反应过来，回答道，“四月，四月份……两个多月前。”
“两个多月？这还能吃？”咸丰惊奇道。
“看着能吃啊！”兰贵人这时轻轻掰开了手中的月饼，“呦，里头还有一蛋黄……好像是咸蛋黄，还有油！万岁爷，奴婢能尝一口吗？”
“这……”咸丰看着兰贵人手里的月饼也挺馋的。倒不是他没吃过好东西，而是这月饼可是天上的好东西，是牛魔王的零嘴儿，还能两三个月不朽不坏……其中也许蕴藏着灵力！特别是那个冒着油的咸蛋黄，看着好像个仙丹啊！
他这段时间可有点力不从心啊！
晚上和兰贵人一起为大清造人的时候都不得劲儿，吃下这个天上的月饼，也许能补一点回来！
不过这天上的灵物，凡人也不能胡乱服用，得找个人试吃一下……
想到这里，咸丰就笑着对兰贵人道：“兰儿，你要吃就吃吧……吃半个，还有半个留给朕，对了，那个咸蛋黄都给朕。”
“谢皇上。”兰贵人压根没想到咸丰会拿自己试毒，还喜滋滋言了谢，就把没有咸蛋黄的那半个月饼，当着咸丰的面，一小口一小口给吃了。
“味道怎么样？”咸丰问。
“好吃，”兰贵人道，“陷料又香又糯又甜，沾着点咸蛋黄的地方还有点咸味儿，比御膳房做的好吃。”
果然没坏！咸丰心说：两个多月没坏……绝对不是凡物！
御膳房的点心两天三天就坏了。
如果过一个时辰兰贵人要没事儿，朕就把剩下的半个吃了，然后炼化片刻，就去宠幸兰贵人，一定会有子嗣的！
想到这里，咸丰都有点来感觉了！
这“牛魔王月饼”果然厉害啊，还没吃呢，就闻了点味儿就有效了。

第94章 你个老六……野心不小啊！
“老六，”咸丰趁着观察兰贵人“吃饼反应”的当口，就和奕訢商量起降妖伏魔的事儿了，“这个天降妖魔的物证……兰儿已经吃过了，应该是真的！人证呢？问过没有？还有那个罗刹国来的图喇嘛拿牛魔王有招吗？”
“回禀皇上，”恭亲王奕訢答道，“奴才已经问过人证瓜儿佳.元保，也审过粤匪首领洪逆秀全的兄长洪逆大全了，罗刹国的图波列夫喇嘛也参与了问话和审问。据那图喇嘛说，粤匪的洪逆秀全所膜拜的乃是西洋的魔鬼头子，那空降的牛魔也不是咱们这里的牛魔王，而是西洋那边的魔鬼撒旦！”
咸丰蹙起眉头，忧心忡忡道：“竟然真有西洋魔鬼啊！”
“皇上勿忧，”恭亲王忙宽慰道，“那西洋魔鬼在天上也许法力高强，但是下到凡间之后，法力也不甚厉害。”
“何以见得？”
“皇上，那盒月饼就是证明！”恭亲王解释道，“那是前锋校瓜儿佳.元保和那魔鬼大战了三个回合后，就魔鬼腰间顺来的……那魔鬼三个回合都拿不下一名我满洲的前锋校，还丢了盒月饼，他能有多厉害？”
咸丰点点头，终于松了口气：“这个元保该赏一个巴图鲁！前锋校也小了，回头给个二等侍卫！”
元保这下可赚到了！
虽然二等侍卫只是正四品的武官，比城门校大不了多少，但二等侍卫是皇上的近臣，外放出去当个绿营副将都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元保还能得到一个巴图鲁！
恭亲王接着又对咸丰说：“至于那个罗刹喇嘛还是会一些西洋那边降妖伏魔的办法。”
“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那图喇嘛说他会制造‘圣炸弹’，是专门用来炸西洋的妖魔和斗法的！”恭亲王说，“据图喇嘛说，他曾经在西方用这个圣炸弹对付过土耳其的妖魔！奴才已经拨给他一千两银子，叫他先打造一批看看，如果真的厉害，奴才就亲率八旗兵丁带上圣炸弹南下斩妖除魔！”
什么？你亲自南下？
咸丰马上就警惕起来！
奕訢那可是恭亲王，这是先帝在秘密建储的遗诏当中封的亲王，铁的不能再铁！他要领兵南下，那高低得给个大将军王。湖广、两广的八旗、绿营、团练都得听他的。
这要是他平了长毛粤匪，奏凯还朝了，这皇上是不是都该换人了？
你个老六……野心不小啊！
心里头虽然在怀疑奕訢，但是咸丰的麻子脸上却都是信任的笑容：“好，好，老六，你果然是朕的好兄弟！不过你毕竟是我大清的亲王，可不能轻易出动，万一要有什么闪失，天下心不得震惶？即便不出什么篓子，京城内外看到你都亲出了，也得人心惶惶。”
奕訢早就知道他四哥对他不放心，所以也已经备好了后招，马上顺着咸丰的话往下道：“皇上说的是啊，奴才的确欠考虑……要不皇上就让胜保领着元保、图喇嘛，再带上千咱北京城的京旗劲旅和一千枚圣炸弹，再带上一批精良的火器南下，去除了那西洋来的牛魔如何？”
你去不了，就让你的心腹去啊？
咸丰心里头明镜儿似的，不过这回他没有拒绝，因为这些恭亲王的心腹出京容易，想再回来可就难了！
咸丰笑着点点头道：“好！老六，既然朕把斩妖除魔的差事交给你了，你推荐的人，朕当然是信任的。”
“谢皇上，”奕訢忙拱拱手，“奴才一定好好督促他们为国家斩妖除魔。”
“你回头和军机处的那几位再好好合计一下，拿出个具体的方略。”咸丰又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色：“时候不早了，老六，你跪安吧。”
……
奕訢已经走了，而咸丰则透过龙舟上的窗户，望着这位身强力壮的好兄弟步履如飞地离开，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望了眼兰贵人，发现她比往日好像更加娇艳了！
看来那月饼对凡人是无害的。
咸丰笑着道：“兰儿，把月饼给朕拿过来，朕也有些饿了，想尝尝天上掉下来的月饼是个什么滋味儿！”
“是，皇上。”兰贵人笑吟吟地递上摆在一个塑料小盒里头的半块月饼。
“哈哈哈……”咸丰皇帝一边笑一边接过了兰贵人递过来的塑料小盒，仔细端详了盒子的材质，点点头道，“的确不是凡间之物啊！”
说着话儿，他就用手指捏起了那半块月饼，一口口吃了下去……还真好，吃下去以后就来劲儿啊！
……
“来来来，您浅着点儿，我深着点儿，仲华老弟，咱俩今日不醉不休！”
此时此刻，在正阳门外的一条小胡同里的一间小酒馆中，元保正在给个十七八岁，白面圆脸小眯眼儿的青年殷勤的斟了一碗酒，接着又给自己满上了。
这个“仲华老弟”是元保的远房亲戚，老姓都是瓜儿佳，仲华是他的字号，他的大名叫荣禄——就是那位西太后的心头好瓜儿佳.荣禄！
荣禄之前和他爹长寿一起居住在福建，他爹当时在福建当总兵，他是总兵府的公子，日子过得非常惬意。后来太平天国闹将起来，他爹长寿和他伯父长瑞就一块儿跟着赛尚阿去广西对付太平军，结果在大峒伏击战中双双阵亡，算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所以十六七岁的小荣禄就只能扶棺回京了，他是和元保前后脚到的北京，就早了那么几天。
除了死爸爸死伯父之外，荣禄回到北京之后还得到一个意料之中的坏消息，那个和他青梅竹马，还有一门娃娃亲的兰儿，被选秀入宫，去伺候咸丰了！
他这是死爸爸加死伯父再加上女朋友跟皇上了……都这么倒霉了，作为荣禄的同族兄弟加少年玩伴的元保，当然得好好安慰他一番了。
不过元保自己也是“保保心里苦”啊！
因为他刚刚从哥哥胜保那里知道，他的相好他他拉.丽儿，在今年二月参加内务府选秀入了宫，封了丽贵人……一想到自己钟意的他他拉妹妹成了别人的小老婆，元保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苦！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这就是旗人男子的命！
元保一口黄汤下肚：“仲华，这就是咱们旗人的命！男儿从军报国，血洒疆场，女子选秀入宫，侍奉君王，真是苦啊……”
说到这里，他眼泪都滴下来了，看着比荣禄还难过。
荣禄虽然和兰贵人是青梅竹马的，但他俩青梅竹马的时候还小，都还不懂男女之事呢！
而元保和丽贵人那可是花前月下，郎情妾意了好一阵子的。
两人还约好了，等他他拉氏应付完了选秀，就嫁给元保。
可没想到，他他拉氏一选还真就选上，现在成了丽贵人。
元保可能是喝多了，言语之中，难免就带着些怨气了：“真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以后再也见不着……仲华，你说说，咱们这些八旗子弟，为什么就不能和外头的汉人富家儿一样，娇妻美妾，左拥右抱呢？
皇上家明明富有四海，为什么非得和咱们争北京城内那几个旗人姑奶奶呢？选选选……好一点的都选去了，就给咱们留一点歪瓜劣枣，还稀罕的紧，没房没差事没家底的，一个二十七八快三十的宫里放出来的包衣老姑娘都捞不着！
你说说，咱们这个八旗子弟，当得到底有什么劲儿？”

第95章 你们也苦？不要急，《反经》马上就到！
荣禄当然也听出元保言语之中的不满了，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这个哥哥了。
实际上这种不满，在四九城内的旗人男子当中是比较普遍的。
旗人男子们吃饭是不愁的，高低有一份铁杆庄稼，差事也容易拿，也不用和汉人士大夫官儿一样借一屁股“买官贷”上任。但是……他们也有他们的苦，他们是“大头不饿，小头饿”——八旗子弟，娶妻不易！
他们有旗汉不婚的祖宗家法管着，虽然旗人男子娶汉女也不是不能办，但终究挺麻烦的。这涉及到汉女抬旗的问题，需要打通的关节可不少。毕竟，这旗人女子也有一份铁杆庄稼吃。
抬进来一个，那就是一笔固定的开支！
八旗的各个都统衙门能放开了让人进吗？不可能啊！
而且八旗这个团体，自打清高宗乾隆时代起，就开始往外撵人了……许多祖上帮大清朝打过江山的汉奸之后，都给清出了汉八旗，出旗为民了！
在这种情况下，往里抬人的名额就很紧了。
而旗人之中的女子，在十三到十六岁之间，又得参加内务府选秀。
这可不皇帝一个人选几个，还有一大堆爱新觉罗家的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甚至各种世袭将军一块儿选。
皇上家选剩下的，再经过一堆王府、贝勒府、贝子府、将军府挑挑拣拣的，拣剩下的才能轮到普通的八旗子弟。
另外，包衣奴才家的闺女还要选宫女和旗主家的侍女，选上的即便不被主子收用了，也得拖到二十五岁以后才会放归。
这么一搞，别说普通的八旗子弟了，就连元保、荣禄这个级别的八旗子弟，想要娶上个过得去的老婆都有点困难。
而且，由于爱新觉罗家一代一代“掐尖”儿，不断把八旗姐妹中长相讨人喜欢的给收了，所以八旗子弟和八旗姐妹们的长相也就逐渐坍塌了。
像兰贵人、丽贵人这样的长相，搁在汉人女子当中顶多算中上，可是在北京城的旗人女子当中，那都是天仙级的……这两朵鲜花，就这样插在咸丰这坨牛粪上了。
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更气人的还有呢！八旗子弟们娶不上好一些的八旗姐妹，甚至丑的都娶不上，可是打太平军的时候他们却得上去送死！
荣禄的阿玛和伯父都送了，元保差一点也送了。这两年送掉的更低级一点的八旗子弟还有许多呢！
很多人老婆都没娶上，就白白送了人头！
想到这里，荣禄的眼泪也有点止不住了，不过他还是对元保道：“克勤哥，莫说这些了，叫人听去不好。况且如今天下大乱，国难临头，正是我八旗子弟建功立业的时候……若是能有封侯拜相之日，还怕没有良缘吗？”
“建功立业？”元保翻起眼皮瞧了眼自己的这个堂弟，“仲华，你真想建功立业？”
“想啊！”荣禄坚定地点点头，“我阿玛和伯父都……被长毛杀害！国仇家恨，如何能不报？”他接着又是一叹，“况且我家顶梁之柱已折，我若不能顶上，这家可就要败了。”
“好！”元保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酒杯，笑道，“果然是我瓜儿佳一族的好男儿……放心，哥哥带你去建功立业！”
“真的！”荣禄感激地望着元保。
“当然是真的！”元保一拍桌子道，“来人，结账……仲华，跟哥哥走！”
“去哪儿？”荣禄问。
元保一笑：“去八大胡同逛窑子！”
“这，这不好吧？”荣禄还是有点腼腆，不知道去八大胡同那是行善积德，“我还在孝期呢，万一让人报上去……”
“怕什么呀！”元保一挥手，笑着道，“你都要上战场去降妖伏魔的人了，谁还能告得了你？难不成还能有人拦着不让你上战场？
跟哥走……今晚上，做男人去！别他娘的死了还是个雏儿！”
……
“克斋，今儿我和皇上说了，让你带上元保、白斯文、图喇嘛和一千京旗劲旅南下斩妖除魔去！你可得好好干，给咱镶白旗争口气！”
“王爷，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嗯，的确机会难得……本王府里还有几个得力的护卫，都跟着一起吧！老泰山，你有什么人可以推荐？”
“王爷，我的一个远房侄子文祥是个人才。”
“行，让他也跟着去历练一下！最好能找机会带点兵……手里有兵，心里不慌！”
“王爷，您这是……”
“当今天下纷扰，皇上体弱，而且还没有子嗣，如果有什么万一……”
恭王府内，刚刚从圆明园回来的恭亲王，正在给自己的心腹胜保和岳父桂良布置斩妖除魔的任务！
当然了，在斩妖除魔的同时，恭王爷还是想抓一点兵权！
虽然他自己不是“大清天命人”，但咸丰好像也不是……这个大清历史上，可是出过皇叔父摄政王的！
而一想到那位皇叔父摄政王的下场，恭亲王就紧紧捏住了拳头！
……
同一个晚上，圆明园的九洲清晏殿内传出了大清皇上爱新觉罗.奕詝畅快淋漓的笑声：“哈哈哈哈……这牛魔王的月饼果然神奇！朕已经有许多时日没有如此畅快了！”
“这哪儿是牛魔王的月饼神奇，这本就是万岁爷您的威猛啊！”
兰贵人盘起头发，洁白的颈项滚落几滴汗水，一张秀丽的长脸上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咸丰的麻脸看，却听咸丰道：
“兰儿，朕明儿还翻你的牌子，你一定得替朕生个儿子出来……得让朕的江山后继有人！”
咸丰现下最大的忧患其实不是南边的太平天国，也不是远在万里外的洋人，而是他的好兄弟恭亲王奕訢。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咸丰今晚上不明不白的死了，奕訢明儿就是众望所归的大清九五之尊了！
咸丰一想到这个，可真是睡觉都不能安心啊！
“嗯，奴婢一定努力，”兰贵人抿了抿嘴儿，就在炕上跪着给咸丰叩了个头，“奴婢万岁爷恩典，奴婢还想再伺候万岁爷一次……”
咸丰哈哈一笑：“好！朕也还未尽兴！”
……
”二位大人，二位大人，出大事了！”
也是在这个晚上，圆明园军机大臣值班处内，正昏昏欲睡的军机大臣彭蕴章、穆荫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给吵醒了。
两个军机大臣互相看了看，资历较浅的穆荫张口就问：“出什么事儿了？”
外头马上响起了小章京又急又快的声音：“二位大人，全州的钦差大臣行辕和两广总督衙门发来的六百里加急……粤匪发逆突然攻入了广东和广西境内，攻破了灌阳县城，还包围了连州城！”
“攻破灌阳，还包围了连州？”军机大臣彭蕴章大吃一惊，“这不才打死余万清，打破道州城没几日吗？”
穆荫则道：“难道粤匪的目标竟是两广？粤匪是信西洋魔教的，打两广是为了里通外国，勾结西洋鬼子吧？”
外头那个军机章京又道：“二位大人，还有呢！粤匪发逆竟然在永州府、桂阳州境内分田废债打豪强，还到处传《反经》……要蛊惑咱大清的官员和天下士绅都造反……”
“竟有此事？这伙反贼到底想做什么？”
“那还用说吗？一准是想把全天下的穷棒子都煽动起来与我大清为敌啊！”

第96章 一个妖魔，分田分地的妖魔在游荡！
湖南，道州，梅花镇。
这是一座位于阳明山南麓和潇水岸边的小镇，是从南边进出阳明山的要冲之地。因为阳明山中有各种各样的矿产，所以这座梅花镇就是个应矿而兴的镇子。
在潇水的水运未断之前，常年有数千矿工在镇子上的窝棚之中居住。
因为这些矿工赚钱相对于农夫要容易太多，再加上他们大多是外来的单身汉，身边多半没有家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花销起来的手脚也就比农夫们大得多。
所以镇子上的商铺很多，比之鹅塘不知繁荣了多少倍！
梅花镇南边则是大片的沃野，其中潇水两岸一带更是有大片的水田，产出的稻米、蔬菜都可以在梅花镇上卖个好价钱。
不过梅花镇周遭的乡民却没有因为阳明山里的矿和镇子上的矿工而富庶起来，反而变得愈发贫困了。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阳明山中常年有匪，而梅花镇上又有大量的“社会人”——其实两伙人都是一个来路，就是焦鸿、许月桂、许香桂那一类人！
这些占山落草的，或是在梅花镇上开赌坊、烟馆、青楼，收保护费的，不仅把那些小矿主（其实也是洪门子弟）当成目标，也会把手伸进十里八乡，把当地的地主当成肥羊来宰。
二是梅花镇周遭没有一个如黄世杰黄老爷这样的豪绅！
黄老爷家大业大，没到穷凶极恶的时候。而且他想和陶澍、汤鹏、魏源这样的经世派前辈一样，人入仕途，名留青史，所以能够约束自己和家族，不至于作恶多端。
而且阳明山里的“大王”和道州城内的胥吏对他这么个大族名士也颇为忌惮，不敢在他的地头上胡作非为。
而梅花镇一带的“小老爷”们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们既被梅花镇上的“堂主、香主”们欺负，又被阳明山里的大王勒索，还被道州城来的胥吏敲诈，个个都处于破产的边缘，为了能续上口气，哪里还顾得上体面？
所以他们底下的佃户和贫农可就吃了大苦了！
譬如黄老爷的水田租给佃户，也就抽个五成租子，看着很高，其实还好。因为“五成”到底是多少，那是根据收成定的，存在上下浮动的空间。要是农户遭了灾，颗粒无收，那零除以二就是零啊！如果收成还好，农户们还可以装可怜，瞒报少报。
而梅花镇周围的佃户们交的都是“铁板租”！遭再大的灾，也是一分不减！虽然丰产也不会加，但是黄老爷那边是有灾减，丰产瞒啊！
而且，梅花镇一带的铁板租定额很高，差不多和黄老爷家的佃户在丰年时缴纳的一样多。
再譬如，黄老爷家的商号虽然倒卖烟土，但是逼良为娼的事情，他还是干不出来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不收王喜儿，收了卖到梅花镇上接客，不也能值几个钱？所以王喜儿在鹅塘还可以干干净净的饿死，在梅花镇一带，那就只有被玷污折磨得不成人形再死了！
而梅花镇周围的地主，不仅会把欠债还不是的农户家里的“喜儿”们抓去卖了，连“小白劳”们都不放过，会被他们抓去卖给周遭的矿上做苦工。
朱八曾经就是一个被卖了的“小朱白劳”，他是梅花镇旁“朱杨村”的人，家里本来有点产业，高低算一个中农，不过他爹好勇斗狠，带着同宗的几个弟兄去和邻村打架争水源，一不留神给打死了。只留下他的娘和一个不成器的异母哥哥，他娘是个妇道人家，管不了事。他哥哥年长一些，但是却无心务农，常在梅花镇上赌钱，还染上了烟瘾……最后债台高筑，不仅把家里的那点土地都卖了，还欠了本村大户杨老爷一笔阎王账还不了，就把他送去矿上抵了债。
而朱八遗传了他爹的暴脾气，长到十二三岁就在矿上和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讨饶不服输，结果被那矿主打发下了山，跑到鹅塘镇要饭去了。
又过了八年，当年被卖到矿上去的小朱八回来了！
他是作为拜上帝会的讲士，和的大师兄王琰一起，领着十个男圣兵和十个女圣兵，唱着《迎太平》的歌谣回到朱杨村了！
……
“租子重，利息高，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太平，管教大小都欢悦。杀清妖，宰劣绅，开了城门迎太平，太平来了分田地……”
杨老爷行三，人称杨三太爷，是朱杨村上杨姓族长，还是个读书人，考过十六次府试，皆不中。
虽然杨三太爷的书读得不好，但他的家业经营的还不错。
朱杨村本是个富饶的村子，周遭有几百亩水田，一半是他杨家的产业，还有一半属于同村的朱姓。
可是十余年前，朱杨村和隔壁姓李的客家宗族抢水源，大败亏输，死了好些人，还让人把水田变成了旱地，收成一下子就减下来了！
原本还能挣扎求活的乡人，纷纷破产！
而杨三太爷则乘机先放高利贷，再和梅花镇上的恶人勾结，仗着他们的势逼债收地，短短十年就把朱杨村上八九成的土地都变成了他的土地。还剩下一些，则是属于几个人口比较多的杨家同宗的——他还需要这几家宗人帮着维持他家在朱杨村的统治呢！
不过此时此刻，杨三太爷还没有意识到当历史的车轮无情地向他碾压过来的时候，他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
虽然他早就听闻太平军在鹅塘、菱塘、双牌一带的十几个乡镇大搞分田分地，但那一带的地都是黄世杰这个大土豪的。
黄世杰是名士豪绅，还办了团练，是太平天国的死敌，而他杨三太爷不过是个小土豪……他才不管天下是大清的还是太平天国的，他只管守好自家的土地。
谁来他就带着族人乡民跪迎便是了！
所以他现在就带着一群族人和穷棒子，跪在进村的道路两旁，面前还摆着一筐筐的米粮、布匹、铜钱。
“杨三，你可知罪！”
就在杨三太爷以为太平军的老爷们很快会拿了米粮、布匹、铜钱，心满意足离去时，忽然一个道州这边的口音猛地喝了一声。
他赶忙抬头一看，发现一个面相狰狞的壮汉，正手持一把朴刀，立在自己跟前，身边还跟着二十多个持着兵器的太平军。
“你，你是……”
“我是朱八！”朱八吼道，“朱访森是我爹，我谱名宽炎！”
“你，你，你……你不是被卖到阳明山里去了？怎么当了长毛……”杨三太爷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朱八的爹当年就是被他蛊惑去和邻村人械斗的，结果白白送了性命，而杨三太爷不仅不照顾朱八母子，还落井下石，吞了他家的土地，还把他卖去山里开矿。
“拿下！”
朱八大喝一声。
“等等！”杨三太爷急叫道，“你凭什么抓我？我又不反对太平天国……”
朱八冷笑道：“谁在乎你不是反对太平天国？你这些年巧取豪夺，逼得多少朱杨村上的百姓家破人亡？夺了多少农人养命的土地？聚敛了多少不义之财？今天，我们太平天国就要为民做主，分了你家的土地、浮财，烧了你手里的阎王账，好给朱杨镇的百姓一条活路……拿下！”
他的话刚说完，就有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抵了上来。杨三太爷的子侄，也迅速被朱八带来的几个广西太平军给控制了，冰凉的大刀片子直接架在了脖子上。
不过朱八并没有下令杀人，而是目光炯炯地看着道路两旁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百姓，一字一顿道：“谁愿与我太平天国同心？现在可以站出来……”

第97章 风口上的“朱”会飞！
谁愿与太平天国同心？
这的确是个要命的问题啊！
太平天国是干什么的？
是造反的！造大清朝的反！
和太平天国同心，当然就得跟着一起造反了。
至于造反的风险有多大，哪怕是最无知的乡民也知道……这造反不比造房子，反要是一个没造好，就是身死族灭啊！
而太平天国如今的地盘不过是区区一个道州外加邻近的几个县，这“反情”还不大明朗啊！在这个时候，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押上身家性命？
这朱杨村毕竟不是鹅塘镇，也不是道州城。
这里没有黄大善人开粥厂引来的大批乞丐，也没有周围矿山中钻出来的失业矿工，有的只是一些还能挣扎着活下去的农人。发动他们造反，说不上多困难，但也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朱八却是信心十足！因为他师尊罗耀国传下的《反经》卷一，庶民之反中，已经将怎么发动贫苦百姓的问题说透了。
而朱八自己也是个苦出身，又有点先天造反圣体……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可是《反经》卷一上的内容，他只听师尊说了一遍就牢记于心，而且还悟得了其中的要义。
道州讲师训练班一期的毕业试是当着罗耀国的面“说《反经》”，朱八就说的极好，罗耀国还问了不少“超纲”的问题，他都能一一对答如流，最后得了个“优等”的评价。被派到老家朱杨村来进行“造反实习”了！
而根据朱八所掌握的造反知识和朱杨村的“反情”，他根本不担心没人肯站出来！
“八哥，我朱十三愿和太平天国同心！”
果然，朱八的话音才落没一会儿，就已经有个不到二十岁的干瘦青年一瘸一拐地站了出来。
杨三太爷一见是这青年，老脸就是一白，恨恨地道：“又是一个姓朱的二流子……”
这青年是村里的二流子，懒得很，不肯老老实实当佃户，租了朱三太爷的田也不好好种，交不上租子了还煽动村里的朱姓人一起抗租，结果被杨三太爷带人抓住一顿好打，被打折了腿也不吭一声。
杨三太爷怕打杀人命不好收场，就收了手丢他村里自生自灭。这家伙也够顽强的，就靠偷鸡摸狗和典卖家里的那点东西，硬生生熬到现在。
“八弟，我朱老四愿和太平天国同心！”
在朱十三站出来后，又有一个朱姓的中年汉子站了出来。
这汉子是朱杨村朱姓的带头人，早年间还跟朱八的父亲一起去和邻村火并械斗，朱八父亲的尸体就是他背回来的。杨三太爷对他一直很忌惮，想要除之而后快。可又怕激化了和村里朱姓人的关系，只得作罢。
说起朱杨村的朱姓，那真是一言难尽。这一姓也不知道是什么坏种？尽出一些犯王法的货，种地持家读书却都不在行，大清盛世之下，当然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就越混越惨了。
到了如今，朱杨村不仅土地都姓了杨，连人口也是杨姓占了压倒性优势。
但是朱姓的人就是敢造反！
“我朱十也反了！”
“他娘的，日子过不得了，不如反了！”
“反了，反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转眼的功夫，就有七八个朱姓站了出来，除了朱四之外，全都是家徒四壁的光棍，有两个还外出闯荡过，在潇水上跑过船，因为航运中断才回家的，没想到居然遇上了造反的“风口”
站在造反风口上的“朱”……是会飞的！
“哈哈哈……”
朱八笑了几声：“咱老朱家果然是会造反的……你们几个前面带路，带太平军去抄杨三的家！再来两个人，押着这个作恶多端的杨三太爷！”
“好！”
“抄家啦！”
“哈哈哈……”
“杨三，你也有今天！”
“老家伙，快走……”
一帮朱姓的二流子一听见要抄杨三太爷的家可高兴坏了，争先恐后的为朱八和太平军带路！
这帮人早就打听清楚了，鹅塘镇一带的乡村，都打了土豪，分了土地，还分了浮财……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当日出现在鹅塘镇上的一幕，今儿就在朱杨村重演了，以后还会在更多的地方重演！
而这七八个带路抄杨三太爷家的朱姓穷棒子、二流子，就会替代杨三太爷成为朱杨村的实际统治者。不管这批人比那杨三太爷如何？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这穷棒子、二流子翻身以后，必然是坚决拥护太平天国，拼命反对大清朝的。
因为大清朝一旦回来，也意味着黄老爷、杨三太爷这样的士绅回来了，到时候他们就都没下场了。
所以，他们必须忠于太平天国！
而在将愿意站出来支持太平天国的人物扶上去替代黄老爷、杨三太爷之流后……被太平军夺取的道州等地的乡村，就完全掌握在拜上帝会手中了！
……
道州城内，罗耀国的天使府院子里头，现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儿。
一道道的大菜不断送上来，再加上群碟杯碗，把席棚里几张大桌子塞得满满当当的。今儿是罗大天使是以为道州大捷庆功的名义摆的酒席，请了道州城内的天地会三十六香堂的堂主、副堂主、白扇子还有红花双棍，总共一百多号人齐来赴宴。
这些人可都是当日攻克道州城的功勋之臣啊！
而且他们还是道州周遭大大小小几十座矿山、两万矿工，以及数千船工、码头工人的代表，这两三万矿工、船工、码头工人当中，已经有两万人成了太平军的新兄弟，其中有六千余人就在罗耀国的“上一军、上二军”中当兵。
道州一带这些矿工、船工、码头工人仅仅是湖南境内工人的一小部分，在靠近道州的桂阳州、郴州境内，还有大量的矿工，至于船工、码头工人，那更是遍布湘江和湖南境内各条大河的沿岸地区。
而这些工人几乎都是天地会的兄弟……因为湖南境内的矿业、运输业本就被天地会所控制。
罗耀国为了发动道州境内的农民，拿出了分田分地分浮财的好处，还借机把拜上帝会的分支建到了农村。但他又能给天地会的大佬们，还有各地的矿工、船工、码头工人，还有各色各样的手工业工人什么好处呢？
虽然如今的中国农业人口占了绝大多数，但是光依靠农民，还是不够的，得工人、农民联合起来……这可是经过实践检验的正确路线啊！
而且，这矿工、船工、码头工人、各色手工业工人的组织性、纪律性，可比农民强多了。更重要的是，他们掌握着更加先进的生产力。
天使府正堂内，一张大圆台面已经摆上了，周围满满当当坐了十来个人，罗耀国、苏三娘、焦鸿、许月桂、许香桂、张三、吴如孝等道州城内的天地会人物，全都到了个齐全。
看到这伙儿天地会的人物都已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罗耀国便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开始和在座的几位说起正事儿了。
“今日本天使请诸位来府中饮宴，除了想与诸位庆祝一下道州全境被我天国所有之外，还想和各位商量一番从军的天地会弟兄将来有什么样的大好前途！”
这话一出，在座的天地会的头面人物全都放下了酒杯，每个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罗大天使。
罗耀国顿了顿，又道：“我知道天地会的兄弟们都是见过世面的，几亩水田的收益恐不在他们的眼中……所以本天使合计着，等打下江南以后，就给跟着咱们一起打天下的天地会兄弟们安排一个长久的富贵，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第98章 田亩会有的，资本也会有的！
“长久的富贵？天使殿下，您的意思是……要给咱天地会的弟兄们分派世袭的官职和赏赐吗？”
焦鸿一脸期待地接过罗耀国抛出的话头追问了起来。
罗耀国笑而不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在座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如孝啊，你说说吧，当今天下什么样的买卖最赚钱？”
这位名叫“如孝”的中年人本是广义堂的白纸扇，也就是苏三娘的手下，姓吴，叫吴如孝。他原本除了在广义堂当白纸扇外，还是十三行中的同孚行的会计。因为同孚行停办歇业，他才跑去广西跟着大姐头苏三娘一起造反的。
虽然干上了造反这门很有前途的工作，但是老本行吴如孝还是没有忘记，他当然清楚怎么当今世界怎么搞钱最好了。
“当然是贸易！”吴如孝想都不想就给出了答案，“想当年广州十三行的东家个个富称一方，几百万两身价在其中都不算什么，家产千万两百银者也有好几位啊！”
说着话，这吴会计就是一脸的羡慕。
“那是过去了，十三行现在都干倒了！”
马上就有天地会的大佬指出吴如孝所言非实了。
吴如孝苦苦一笑，道：“那是因为五口通商之后，洋人不必通过广州的十三行买咱们的丝绸、茶叶，而是可以直接从长江口的上海进货了。
产自江南的丝绸、茶叶，直接走长江、吴淞江、大运河就能汇集上海，装上洋人的大船就能出海。也不需要由十三行从中抽一笔油水……十三行的买卖能不黄吗？但这不等于和外洋的贸易没得赚！”
罗耀国点点头，笑道：“没错，如孝说的没错，十三行黄了的原因不是贸易不好做，而是它们掌控不了丝绸的货源了……最好的丝绸都产自江南，在太湖周围一带，称为湖丝。湖丝走水路到上海多方便？到广州多困难？过往一口通商，洋人只能在广州进货，这才让十三行那帮蠢货赚了个盆满钵溢。
现在好了，上海开了口岸，洋人都去那里进货，十三行还做什么？当然倒了！
如孝，你说说，如果咱们能拿下湖州和上海，把控了湖丝的产地和口岸……咱们替代十三行和洋人做湖丝生意，有没有的赚？”
“那肯定有啊！”吴如孝笑道，“这咱能比十三行赚得更多！”
“比十三行更多？”苏三娘眨眨眼睛，“何以见得？”
吴如孝笑道：“十三行从江南拿货，走上数千里才能把货运到广州，一路上多少成本？而且十三行只做入口、出口，还是坐在广州等着买卖上门。既不出海去找客户、找货源，也不在广州经营个商市，把洋鬼子访客吃喝玩乐的钱都赚了。”
“还有呢！”罗耀国补充道，“十三行也不知道改进货品，不知道开发新品，买卖那是越做越小。清妖初年的时候，咱中国还有瓷器、茶叶、丝绸、白糖四大出口赚银子的好货。可现在只有丝绸尚可，茶叶都渐渐不好卖了。
而且，那仅剩下的丝绸……也有人和咱在竞争！
说真的，这十三行的买卖实在不精明啊！等咱们拿下湖州、上海，可不能这么笨，一定得把湖丝越做越好，把上海的商市也经营起来，还得把和咱抢生意的日本丝往死里整！
整死了日本丝，咱们就一家独大，就有定价权了。有了定价权，咱们一年才能确保搞它个几百万！跟着咱们的天地会弟兄，才能吃香的，喝辣的……诸位觉得本天使的生意经好不好？”
这个罗天使不但会《圣经》、《反经》，还会《生意经》！
跑外卖不也是生意吗？
平台能赚到钱，不就是因为把竞争对手挤死后有了定价权吗？可以压商家压小哥吗？
而晚清之后中国的工业化之路之所以走得特别艰难，除了内部存在尖锐的人地矛盾，反反复复的“炸”之外，就是没有可以大笔赚取外汇的拳头产品了。
瓷器做不过欧洲，茶叶的生意被印度抢了，白糖也败给了工业化制糖，唯有一个湖丝……也受到了日本丝的激烈竞争，先是失去了丝绸的定价权——卖不上高价了。然后又被日丝抢光了外贸市场，卖都卖不出去了。
最后又因为不断支付赔款，承受逆差，使得白银不断流出中国，银价也渐渐崩溃，和黄金的兑价从十几比一，一路跌到几十比一甚至更低——这就等于洗掉了中国几百年贸易顺差带来的积累。
没有了外贸顺差，也没了几百年的积累，这个资本主义最重要的“资本”就没有了。
没有了“资本”，想要实现工业化可就太不容易了！
要多抓住一些工业化所必须的资本，那湖丝产地和湖丝的出口口岸，就必须抓在手里。
而能够帮着罗耀国去做成这两件大事的，无非就是“青红二帮”的人物了。
王琰、朱八这样的翻身贫农干不了这个，他们属于农村地区的底层。而晚清时代的工商运输等业，其实是掌握在“青红帮”这样的帮会人物手里的。
而天地会就“青红帮”中的“红帮”，也就是洪门。“青帮”又名漕帮，是盘踞在大运河沿岸，把持着运河水运的一大势力。
“好！”广义堂的白纸扇吴如孝已经帮着叫好了，“且不说湖丝出口的利润有多丰厚，单是苏湖松等地，就已经富得流油了。明朝的时候就是苏松半天下之说！咱们要是能拿住苏湖松之地，再把控上海口岸和湖丝的买卖，那就发了！”
“何止是发了，”罗耀国笑吟吟道，“还能安排好多差事呢！那一带有松江府、苏州府、湖州府、嘉兴府、常州府、太仓州一共五府一州……上海又是口岸，大有可为，能在那里设立海关衙门和对外洋交流的衙门，还可以依托这五府一州的财力办海军。有了海军，还能走水路取下台湾府和琉球国。
另外，外交衙门还能往外国派遣公使、领事，拜上帝会也能依托上海的口岸往南洋、日本、朝鲜派出支堂……这有多少差事可以分配？
虽说各位都已经有了太平天国的世袭官职……但这种官职其实就是个爵位，如果没有差遣，将来无非几十几百两银子一年养起来，哪有控着六府一州一国，又办外交，又办海军，又往外传播拜上帝会痛快？”
罗耀国的这个饼画得可真是又大又美，都快把自己画成太平天国的“洋务派天使”兼南洋通商大臣了。
“天使殿下，”湖南这边的天地会头子焦鸿问，“那眼下咱们有什么可以给下面的弟兄？郴州那边还有不少矿工想和咱一起……还有，这六府一州一国，又是外交又是海军的，什么时候能实现？”
苏三娘接过话题，笑着道：“给天地会的弟兄们在湖南分地肯定是没意思的，都入了天地会了，谁还想回去种地？不如……给大家发一张上海商市的地产证，一人给先分个半亩宅地如何？”
吴如孝点点头：“这个好……上海虽然才发展起来，但将来的前途可不在广州之下！若在广州天字号码头附近有半亩宅地，可比在乡下拥有几十亩良田还好了！”
焦鸿、许月桂、许香桂这些天地会头领都是见过世面的，知道乡下的几十亩地一年撑死了也就几十两的租子……广州天字号码头附近有个小铺子，一年随随便便就是几十两了。
而且在广州、上海有点收租的房产并不需要多少精力去管，本人照样可以当差，又是一份收入，可美的很！
不过嘛，这还是画饼！
看到焦鸿、许月桂、许香桂都不言语，罗耀国又笑着伸出三根手指：“参加过道州之战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一人再给三两银子的犒赏。这笔银子今天就可以发下去！
至于将来在郴州、长沙入伙的兄弟，也给这个数！如果还想要再多，那我可就拿不出来了。
至于太平天国世袭的官职，上海的宅地，东南的差事将来再算，我向昊天上帝发誓，保证人人有一份，如何？”
既有当前的好处，又有将来的画饼，还发了誓……诚意满满了！
“那好！”焦鸿满意笑道，“有您这话，我和下面的弟兄就能交代了。”
许月桂也笑道：“郴州和长沙那边的大佬，我和焦大哥也有话说了……天使殿下，您什么时候向郴州、长沙进军？我们可以发动天地会的兄弟当内应！”
罗耀国沉声道：“两个月……两个月后，我太平天国上军当可整军完毕，便要出兵了！”

第99章 皇上，关外还有沃野数千里！
圆明园值班满汉军机章京官房。
几个军机大臣今儿都没去自己的本职衙门，全聚集在了官房之内，一起“学习”《反经》！
他们手里的《反经》都是从道州流出来的，也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靠近的道州的两广和湖南地界上，给全州的钦差大臣行辕还有广州的两广总督衙门的人搜罗到了不少，于是就和告急的军报题本一起送到了北京。
而赛尚阿的行辕和两广总督衙门发送了的军报题本上报告的当然都是坏消息了，而且还是一个比一个坏！
首先当然是太平军在湘粤桂边区的地盘在扩大，从仅有道州一个散州，扩大到了占据道州、宁远、江华、永明、蓝山、灌阳，总共一个散州和五个县，还围了连州城。
其中宁、江、永三县都是永州府下属的县，散在道州周围。在余万清部覆灭，道州被太平军占领后，这三个县自是很难守住的，所在洪秀全、杨秀清率领的大军抵达道州后，就很快陷落。
蓝山县是隶属于桂阳州的县，在宁远县被太平军占领后没多久也归了天父家的几个儿子。这当然也在预料之中，所以也没谁当回事。
可隶属广西全州府的灌阳县被太平军打破和广东的直隶州连州被太平军包围就让形势变得有点扑朔迷离了！
太平军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先取两广、湖南为家，再一步步往北打？
真这样倒是不太坏——这不就是吴三桂的路子吗？
可是随后又来了太平军在永州府的一州三县还有桂阳州的蓝山县境内打土豪分田地的消息！
这可让祁儁藻、彭蕴章、穆荫他们三个上了年纪，知道底层穷棒子有多苦和有多少的军机大臣意识到这个太平天国和吴三桂是不一样的，而且现在也不是清初那会儿了。
吴三桂是动员不了劳苦大众的，而且清初人口少，人地矛盾可以忽略，西南“吴占区”更是地广人稀。就算吴三桂要给人分土地，人家也不稀罕。
而如今广东、广西、湖南多少人口？大几千万没跑！那是穷人多、土地少，饿汉子漫山遍野……看到几亩水田，眼睛都滴血！
这要是让太平天国用分田打土豪的法子发动起来，那还不得雄兵几百万？
对这样的反贼必须重拳出击，可不能让他们做大做强！
而让几位想要重拳出击的军机大臣有点无语的则是《反经》卷二，士绅之反和《反经》卷三，汉官之反！
这两卷《反经》已经不是手抄本了，而是印刷版，也不知怎的就在广东、广西、湖南各处流传了。
“反了，反了……不仅分田废债打豪强，还印了这种大逆不道的《反经》到处传……这些粤匪发逆实在是太可恨了！”
手里捧着一本《反经》卷三在大骂粤匪发逆可恨的，是恭亲王奕訢！
别看他黑面似铁，咬牙切齿，但心里头却只觉得这书……真是好啊！
汉官之反！
他不是汉官，是满人，还是爱新觉罗家的二号人物。
如果汉官不可靠，那他奕訢是不是应该挺身而出，掌兵讨逆？他可以先当大将军王，再当皇叔父摄政王，然后要当一个比多尔衮更多尔衮的皇叔阿玛摄政王……
“可不是嘛，这《反经》居然把我大清类比元朝，把当今比作元末，将率兵平乱剿匪的大清忠臣与李察罕、王保保之流类比，还将率领民团乡勇对付他们这等逆贼的士绅豪强比成李思齐、张良弼……这，这到底意欲何为？”
正白旗的穆荫穆军机眉头紧紧皱着，一边说话一边摇头，只是觉得这《反经》上说的挺有道理……所以非常麻烦！
“何为？离间计尔！雕虫小技，不足为道！只是这个《反经》为何只有二三而未见其一？”
问出这个问题的是苏州状元世家葑门彭家出身的军机大臣彭蕴章，罗耀国的阳谋当然瞒不过彭大军机了。
而彭大军机的学霸直觉告诉他，这《反经》的关键一定是“卷一”！
“《反经》卷一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教那帮穷棒子怎么不劳而获，分土豪的田地，逃土豪的债……可恨，太可恨了！”
咬着牙喊“可恨”的是山西平定州寿阳县出来的军机大臣祁儁藻祁老爷子……山西的大老爷，不用说也知道和晋商一定关系匪浅。
晋商票号最恨逃债的了！
而且晋商不仅做买卖、开票号，也会大量买地，个个都是大地主！
当然了，他们也可以是大团练头子……
“王爷，”祁儁藻祁老爷子回头望着恭亲王，“看来这帮从广西杀出来的逆贼很不一般啊！不仅当年横行川楚的白莲教比不了他们，连李自成都没他们那等狡诈凶恶……而当今的世道，也的确是人多地少，农人活命都难，极易被其煽动！若要消弭其乱，恐怕得让那些活不下去的小民有条活路啊！”
“活路？”彭蕴章摇摇头，“难……地力早就用竭了，如果养得活天下四兆黎民百姓？”
穆荫叹了口气：“除非朝廷能变出土地来……”
恭亲王突然扭头看着他：“清轩，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穆荫脸色忽地大变，僵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了。
恭亲王却低声嘀咕道：“土地……还是有的！”
这下军机处官房里的人都低下头不言语了。
就在四个军机都变成木鸡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小章京的声音：“王爷，三位大人，万岁爷差人来宣了。”
……
四个军机大臣拿到的《反经》，在咸丰那里肯定也是有一份的！
另外，赛尚阿、徐广缙，还有革职但还未卸任的湖南巡抚骆秉章等人给咸丰上的密折，也一并送到。
所以咸丰才会在勤政亲贤殿中，召见四个正在圆明园守着的军机大臣。
看见四个大臣都已经磕完头了，咸丰也不叫他们平身，更不给祁儁藻祁老爷子赐座，直接就开喷了：“都说说！现在该怎么办？粤匪发逆日益猖獗，竟然在短短的时日内占据了一州五县……连州城也岌岌可危！
好啊，他们这真是越反越兴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底下捷报频频，可是粤匪发逆却越来越强，眼看都席卷两广湖南之势了
而且这帮逆贼还在所占之地上均田分地，杀逐豪强，蛊惑百姓，还……还搞出个《反经》，妄图蛊惑我大清的官员和天下士绅！你们几个就一点法子没有吗？”
咸丰训的虎虎生风，而祁儁藻、彭蕴章、穆荫三个老军机则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一筹莫展。而恭亲王却有点受不得这鸟气，听见咸丰问有没有法子，就大声回答道：“皇上，奴才倒有一计，可以破一破粤匪发逆的均田分地！”
啊，你有计？
你总是有计！从小就这样！鬼点子太多，咱皇阿玛最讨厌你的就是这一点……就怕你把咱的大清给改坏掉！
“说吧，你有什么计？”咸丰淡淡地问。
恭亲王问：“皇上，您还记得当年的湖广填四川之事吗？”
“湖广填四川？”咸丰皱眉道，“可是如今四川早就填满了，哪里还有空余？”
“皇上，”恭亲王奕訢道，“四川是填满了，但是关外还有沃野数千里可以填……”

第100章 我大清要相信汉奸，要依靠奴才！
“关，关外？”咸丰闻之脸色巨变，“老六！你难道忘了我大清柳条边墙的祖制了？关外乃是祖宗肇迹兴王之所，是我大清龙兴重地，焉可让汉人填满？”
恭亲王奕訢咬咬牙：“皇上，现在发逆粤匪那边不仅有个妖魔，而且还在用分田分地蛊惑那些无地少地的百姓，如果不加以遏制，一旦容他们做大，搞不好会形成席卷之势，到时候就怕……”
恭亲王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说不的，那就是《反经》点破了满洲帝王、权贵和汉奸官员、奴才之间的那一层薄薄的“主恩奴忠”的纸，将办团练、拥雄兵、霸州府、当主公的光明大道给明明白白指出来了。
而且还摆事实，讲道理，反复论证了大清要完，如今就是第二个元末了……
而恭亲王想要用关外沃野来缓和社会矛盾，为大清续命的想法……理论上可行，但是那些读了《反经》的满洲大老爷能答应吗？
他们这帮人还想着万一关内四万万汉人都反了，他们还能跑去关外养精蓄锐呢！
虽然这帮人既不会种地，更受不了关外的苦寒，但是二百年来的思想钢印就是这样……
“啪！”
咸丰已经拍了桌子，脸色一沉：“怕什么？是怕长毛用分田分地蛊惑无知百姓，还是怕大清的文臣武将和天下士绅被《反经》蛊惑？”
恭亲王奕訢咬咬牙，叩拜道：“皇上圣明！”
“朕圣明着呢！”咸丰瞪眼道，“所以朕知道祖宗定下的法度，每一条都是有道理的，都是高瞻远瞩的，咱们当子孙的谨守就是了！”
咸丰心里其实也不太懂祖宗把满洲老家圈起来是什么高瞻远瞩？但他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批斗鬼子六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批一下了。
如果这个鬼子六老老实实便罢了，否则一顶违反祖宗家法的帽子扣下去……
而为了证明他的主张有多么正确，他还来了个摆事实，讲道理：“如果关外的土地可以让汉人去填，那咱皇曾祖父高宗爷的时候为何不让汉人出关去填？如果朕没记错，当年我大清也有人口三万万有余了，川楚白莲教之祸，未必不是人多地少闹出来的。
可是咱皇曾祖父，皇祖父是怎么做的？老六，你不是记性好吗？你说说！”
“回皇上，”恭亲王被兄长捉住马脚一顿训斥，也不敢回嘴，只好老实道，“皇祖父是用准许地方士绅豪强开办团练，配合八旗、绿营精锐围剿的办法，才把白莲教逆贼给镇压下去的。可是……”
“可是什么？”咸丰冷笑道，“老六，你不会看了逆贼用来蛊惑人心的《反经》，就以为我大清的汉员和天下的士绅同朝廷不是一条心吧？”
“奴才当然是相信汉员和士绅的。”鬼子六连忙道。
恭亲王奕訢当然不相信汉人，他也知道咸丰不信，防汉甚于防夷是大清国策嘛！
但这话他不方便公开说去，他要说了就真影响团结了。
这种“防汉”的话，一般是让地位较低的满员去说，或者也可以由汉员自己说——自己说自己不可靠，主子爷您得好好防着！
而在这会儿的勤政亲贤殿中，就有祁儁藻、彭蕴章两个汉员，防汉的话就该他俩来说。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说这话，好像就成了站队恭王。
而不说，又有对主子防汉之策不满的嫌疑……真是难啊！
唉，仔细想想，如果真有几个李察罕、王保保这样的汉人忠臣在地方上主政，他们在朝中的日子许是能好过一些……
祁儁藻、彭蕴章不言语，勤政亲贤殿里面的场面可就有点尴尬了。
“皇上，”军机处里面资历最浅的满员穆荫这个时候终于开口打圆场了，“奴才以为粤匪发逆在两广湖南到处散发《反经》，其目的就是离间满汉，让朝廷和士绅之间起嫌隙。如果满汉之间，官绅之间都离心离德了……那粤匪发逆做大的机会可就来了！”
他这头一起，祁儁藻、彭蕴章就有话说了。
祁儁藻忙接过这话头一牵：“皇上，其实这粤匪发逆和天下的汉官、士绅才是真正誓不两立的！因为粤匪发逆眼下正在湖南的永州府和桂阳州境内的几个州县中大搞分田地、均平富！这几个州县当中的士绅豪强中走避不及者，无一不是家破人亡！
即便人走得及时，家中的土地财产，也都让粤匪发逆给分了……这挡人财路，就如杀人父母了。何况这粤匪发逆既抢了士绅们的土地，可能还杀了士绅们的父母！”
彭蕴章接过祁儁藻的话，继续往下说：“皇上，这李察罕、王保保固然飞扬跋扈，但终究是为大元尽忠的……如果朝廷可以既得到李、王之徒的忠，又防着他们拥兵自雄，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既要……又要……
这当然是最好的了！
可问题是怎么做到呢？
咸丰皇帝望着彭蕴章。
彭蕴章道：“皇上，如今粤匪发逆似有在湘粤桂三省交界处转为座寇的意图，而其所占的地盘主要还是在湖南省境内……所以臣建议可以优先在湖南境内试办团练。即便出了李察罕、王保保之流，只要能把粤匪挡在湖南境内，那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而且为防湖南境内的团练过分做大，朝廷还可以委派一位才德兼备的湖南籍重臣出任团练大臣，督办湖南全省团练。”
“果然是老成谋国之策！”
咸丰点点头：“不知道谁可以出任湖南团练大臣？”
这个问题祁儁藻、彭蕴章就不方便回答了，他俩毕竟是汉人……
“皇上，”开口说话的是穆荫，“主持江西乡试的吏部左侍郎曾国藩日前上了题本，其母不久前去世，他要回籍丁忧，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老家湘乡了。”
“曾国藩……”咸丰提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皱了下眉，这个曾国藩是咸丰相当厌恶的穆彰阿的门生，而且还在咸丰登基后没多久就上了一道《敬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疏》直指他的过失——真是大煞风景啊！
不过让这家伙去办湖南团练也好……省得他丁忧完了以后，又跑回来犯颜直谏！
“好！”咸丰点点头，“那就拟个旨，命曾国藩夺情起复，与湖南巡抚张亮基一起办理本省团练。”
吩咐完毕这事儿后，咸丰又对恭亲王道：“老六，对付妖魔的事儿也得抓紧了！”
“皇上放心，奴才一定督促那图喇嘛尽快把圣炸弹试制出来，如果威力确实可以斩妖除魔，胜保、元保、文祥等人立即就能率领一千京旗劲旅南下！”
“好！”咸丰笑道，“有曾国藩、张亮基督办湖南团练，还一千京旗劲旅在长沙镇守……逆贼即便有妖魔相助又如何？我大清……只要满汉大臣团结一心，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想了想，又道：“还需给胜保一个名义，给他一个帮办钦差军务大臣的差事，让他帮着赛尚阿好好督军剿贼。”
……
“一二三……投！”
“喳！”
“轰隆隆……”
北京城外，属于恭亲王府的一座庄子外头，突然腾起一大火球，可把远远躲着观看的胜保、元保、荣禄他们仨给吓一哆嗦。
虽然“手雷”这玩意儿早在宋元时代就有了，但是胜保、元保、荣禄他们仨没见过呀！
八旗兵、绿营里面也没掷弹兵这个兵种，而且就算有，就大清朝的火药质量，无论如何也炸不出那么大一火球。
而刚刚炸开的那个手雷可是颗“圣炸弹”！
是罗刹国大喇嘛图波列夫亲自制造的，用得是内务府提供的最好的火硝和硫磺，而且他自己还提过纯，然后又亲手把火硝、硫磺、木炭按照标准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又打湿、揉捏、晒干、磨碎，制作成了颗粒状火药，再装进一颗精心打造的，表面上刻满了十字符号的空心铸铁球。
也许是因为上帝保佑的因素，这种表面刻满了十字符号的铁炸弹，在对付土耳其天方教徒的时候，爆炸的威力特别大，破片多，而且分布均匀，一炸弹下去就能炸倒一大片。
所以在图波列夫喇嘛看来，这个“圣炸弹”一定也能用来炸魔鬼撒旦！
“哈哈哈……”图喇嘛大步走上前去，看了看爆炸的痕迹，然后就大笑了起来，对紧跟上来的元保、白斯文道，“二位，这个圣炸弹威力如何？那个牛魔撒旦如果遇到了，能挨几颗？”
“十颗！”元保说，“最多十颗！”
图喇嘛笑道：“保险一点……我们制造1000颗！然后再打造几台投石机，给他来个密集轰炸，一定可以战胜恶魔！”

第101章 曾国藩
公元一八五二年，初秋。
湖南的秋老虎犹未离去，天气是南方内陆特有的那种湿热，阳光洒下，热气蒸腾，让人只想呆在阴凉之处偷闲儿。
在湖南高官沙府湘乡县荷叶塘乡白杨坪村内一所青砖黑瓦的大宅里面，一个四十余岁，长相凶悍、阴冷的中年人，光头未戴帽子，靠在一张竹子打造的躺椅上，正悠然自得地在念经……念《反经》！他边上还摆着一张茶几，几上摆着一壶刚刚砌好的新茶，茶香馥郁，让人感觉非常惬意。
这中年人生了一双非常难看的吊三角眼，矮小瘦小，颧骨突出，眉毛和络腮胡子都非常浓眉。这长相，一看就是个“先天造反圣体”，再加上手捧一部《反经》在仔细看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备登高一呼了？
吱呀呀一声响动，这中年赶紧放下书卷，转脸向屋外的院门望去，就见两个穿着青布长袍的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迈步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和那躺在竹椅上“念经”的中年人很像，腰间系着根白布，显然是在为亲人挂孝。只听他开口道：“大哥，湘阴郭筠仙来了。”
那个被唤作“郭筠仙”的中年人长得白白胖胖的，蓄着山羊胡，远远朝着那竹椅上的人一抱拳：“涤丈，嵩焘又来叨唠了。”
“嵩焘”是这个“郭筠仙”的大名，他叫郭嵩焘，“筠仙”则是他的字号。他是道光二十七年的进士，可惜刚刚中进士不久，还没来得及花钱买缺，他的父母就先后去世。
依着大清官场上的规矩，官员的爹妈如果死了，就得回家守孝当孝子。爹三年，妈三年，通常是六年封顶，也有守九年的……如果爹妈比较多的话！
而郭嵩焘的爹妈是先后死去的，他得一个个守过来，总得凑够那封顶的六年嘛。所以他是道光二十七年中的进士，今年都咸丰二年了，过了五年了，孝还没守完……真是太孝了！
而那个被他唤作“涤丈”的四十多岁中年人姓曾，“涤丈”是他的尊称。他号涤生，名国藩，字伯涵。曾国藩现在也在当孝子，他母亲刚刚去世，照规矩也是三年孝期，得守到咸丰五年。如果他真守那么久的话，那他守完母孝后再过年余就可以继续守父孝了……
可惜咸丰不许他那么孝，曾国藩前脚才回家守孝，让他夺情起复办团练的圣旨后脚就到了，可是曾国藩却不愿意出山，情愿窝在家里念经（念反经）守孝。
而郭嵩焘则是孝子当腻了，所以也不等咸丰叫他夺情，就自己从湘阴老家溜达出来，在省城长沙活动，想要在办团练剿太平军这档子事儿上寻个机会。
这回就是受了长沙士林之托，第二次跑到湘乡来劝曾国藩先别“孝”了，赶紧出山打太平天国吧！
“筠仙，你就不要再劝老夫夺情起复了。”曾国藩当孝子的决心仿佛很大，没等郭嵩焘开口提及夺情之事，就先亮明立场了，“老夫刚刚失了家慈，方寸已乱，哪里还有心思操持团练？若是误了国家大事反而不美。”
郭嵩焘摇摇头道：“涤丈您有所不知，这伙发逆粤匪非比白莲教之辈，乃是真能成就一番惊天之事的……”
说着话，他就摸出一本《反经》卷三，双手奉上。
刚才陪着郭嵩焘一起来的中年和和曾国藩长得很像，一看就是一母同胞，只见他双手接过了郭嵩焘递上的《反经》，然后转送到了大哥跟前。
曾国藩从弟弟曾国华手中接过《反经》，低头看了看，然后苦笑着将自己手中的那一册《反经》合上，展示给了郭嵩焘：“前日罗罗山来访，给我带来了两册手抄的《反经》，说是他的学生道州黄子英使人送来的，还以为是何等稀罕之书，没想到筠仙老弟也有了。”
郭嵩焘苦笑道：“涤丈，这《反经》何止晚辈有？长沙士林间传得到处都是，骆儒翁如今只是暂代湘抚，说话已不大管用，那张石卿又磨磨蹭蹭的不来长沙，儒翁无奈，只能请涤丈出山登高一呼了。”
骆儒翁就是骆秉章，此公名俊，和三国时期的东吴名臣骆俊同名，而骆俊有可能是骆秉章的祖宗，所以为了避先人讳，干脆就以字行世了。
而“儒翁”二字则来自骆秉章的号“儒斋”，骆秉章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做过道光的侍讲学士，所以郭嵩焘对他特别尊敬，言语之间以晚辈自居。
“登高一呼？”曾国藩叹口气，“《反经》上已经说了，吾等退居乡里，与匹夫无异尔，登高一呼，景从者数万，岂非反乎？”
“话不能这么说，”郭嵩焘摇摇头，“涤丈，《反经》乃是逆贼中文人所著用来乱吾等心智之书！吾等都是读圣贤之书的忠君爱国之辈，岂是这《反经》说反就反的？”
曾国藩摇摇头，说：“筠仙差矣……你我终究是汉人啊！比之李察罕、王保保犹不如也！拥万众，据州府，主一方……就是造反！即便居上位者尚存忠心，但下面人会怎么想？陈桥一梦之事再演，又当如何？”
“这……”郭嵩焘一时无语。
他也没想到曾国藩的思虑如此之远，还没有出山，就已经想到黄袍加身了……实在佩服！
郭嵩焘扭头望了眼一脸坏相的曾国华，心道：“汝非赵光义乎？”
想到这里，他顿感前途光明，于是又换了个方向劝道：“涤丈，你我终究也是大清之官，地方豪绅！发逆粤匪在道州一带分田地、打豪绅、反名教，煽动贫农矿徒，膜拜上帝之教，奄有星火燎原之势……若使之得了天下，吾辈岂有葬身之土？”
“得天下？不至于，不至于……”曾国藩摇摇头，“逆贼现在不过一州数县之地，莫说天下，便是湖南一省，甚至永州一府也不是他们说拿就拿的。老夫还听说逆贼兵围广东连州，眼见着要南下取广东了，成不了大事的，顶多就是据有两广……与吴三桂、尚之信之流仿佛。”
听了曾国藩这番话，心下已经明白这位还打算继续观望。如果太平天国南下两广，那以曾国藩跳出来办湖南团练就不大妥了……特别逆贼用两卷《反经》把官员、士绅造反的道理都说透了的当下！
如果太平天国闹不大，他们这些跳得太急的汉人团练头子，只怕到不了做大，就要被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了。
如果太平军大军北上，席卷荆楚，那就得考虑出山来登高一呼了……
明白了曾国藩的心思，郭嵩焘就拱拱手道：“涤丈，如今湖南各处人心浮动，发逆会匪四下煽动，您以侍郎在籍，居于乡间，实在有些危险。万一发逆轻兵突袭至此，如之奈何？您不如暂居湘乡县城之中，待形势稍安，再回乡守孝不迟。”
一旁的曾国华一听，忙点点头道：“大哥，父亲也是这个意思……九弟还集中了精壮的族人和乡民三百，有他们保护，咱们一家在湘乡县城之中总是无虞的。”
曾国藩点了点头：“既然父亲也是这个意思……那就收拾一下，一家人明日便往县城中去吧！”

第102章 大清忠烈心里苦哇！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高亢的《男儿当自强》的歌声，此时此刻，已经在郴江西岸的郴州城外陡然响起！
不过这一次《男儿当自强》并不是用粤白唱出的，而是数万人用湘湖口音和客家话一起高唱起来的！
郴州城已经被四面包围了，西面、北面、南面……还有里面，四面都是太平军或是拜了上帝的天地会兄弟！
而从站在郴州城西门城楼上的知府孙恩保的眼中望出去，已经是一片赤色的海洋了！
郴州城外，茫茫一片的“红头人”，人数怕不是有三四万之众，多的直叫站在郴州城头上的郴州守城营的绿营兵和郴州当地的团练都肝胆欲裂。
而身为郴州守土之臣的孙恩保则面如死灰，一脸的绝望，嘴唇颤抖着说：“怎么可能那么多，怎么可能那么多，好几万人呢，哪儿来的……”
太平军的人数比他想象的多太多了！
早在三个月前道州沦陷之后，他就仔细收集了太平军方面的情报，那时候从零陵方面开过来的太平军满打满算就只有几千人。即便算上攻打零陵的太平军，人数也不可能过三万。
而太平军现在一路还在围攻广东连州，一路沿着灌江北上迫近全州去寻钦差大臣赛尚阿的晦气，一路又开始啃零陵，还有一路从桂阳州境内的蓝山县出发，一路攻城略地奔着郴州而来。
这可是兵分四路啊！
即便太平军在道州扩了队伍，把兵马增加到五六万，除以四之后每一路顶天也就一万多，这还是道州不留一兵的情况下。
可是现在光是郴州府城外就有三四万红头人，赤旗飘扬，红巾遍野，还一起唱起了战歌……虽然孙恩保听不懂歌词，但还是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这是要……体面了！
想到“体面”，孙恩保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和道州的王揆一一样，都是进士出身再加上欠一屁股“租官贷”才当上郴州知府的——知府可比一个散州知州贵多了，为了买到这个缺，他可是欠了一大笔的京债，而这个知府的“租期”只有三年。
所谓的“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那是没考虑成本。如果算上成本，他必须精打细算地贪，还不能摊上丁忧、民变这样的横祸，才能赚个一两万雪花银。
通常情况下，那些会试、殿试排名并不高的汉人进士，在官场上起起伏伏二三十载，最后捞个几万两银子平安落地，致仕回乡，就算是极为成功的了。
而孙恩保现在遇到的不是普通的天灾或民变，而是几万要命的太平军……
“孙大人，不行啊，守不住……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凑到孙恩保耳边哆哆嗦嗦说话的，是郴州这边最有势力的“黄老爷”，名叫陈起书。和黄世杰一样，也是个忠大清，念《反经》的团练头子。
孙恩保回头瞪了陈起书一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是你吧？你不是守土之臣，手里还有八百团练，跑到赛中堂那边，少不得一个候补知县！而我……就只能和王揆一一样，押解入京，交部议处！”
“不至于，不至于……”陈起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孙恩保，只能随便应付两句。
因为王揆一的下场已经摆在那里了！
他是守臣失了职守之地，手里又没真正属于自己的军队，那还有什么好果子吃？虽然黄世杰得了候补知县，张定湘得了游击，但是他们的上司王揆一却被赛尚阿拿下背了黑锅，一个弹章送到咸丰那里。
赛老头还心善，寻思着让王揆一去新疆充军就差不多了，所以弹章写得客气，没太落井下石。
可咸丰看到道州沦陷后又丢了宁远、江华、永明、新田、蓝山、灌阳等几个县，还叫太平军攻入了广东包围连州城，龙颜震怒，直接给王揆一发了个“索拿入京，交部议处”！
在现在这种丧师失地的局面下交部议处，还能议出个好吗？
那肯定是从重从严了，这就是要菜市口走一遭的架势啊！
而道州名字叫“州”，实际上就是个散州，也就是隶属于府或直隶州的州，比县稍大一些而已。郴州城那可是府城！太平天国起来后，大清朝可还没丢过府城呢！
之前陷落的永安州城和全州城、道州城，全都是散州的州城。桂阳州的州城许是丢了，但那也仅仅是直隶州的州城，而郴州城可是府城。
作为第一个丢府城的守土之臣，孙恩保还不得和王揆一一起去菜市口做伴？
想到这里，孙恩保就是一声长叹：“算了，算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交部议处，还要锁拿入京，还要应付方方面面的勒索，还要变卖家产四处告贷去筹钱还那些八旗子弟的阎王债！何必呢？无非就是一死！临难一死报君王……我死了，朝廷就得给我一个风光大葬，债主也只能自认倒霉吃坏账，总不能去逼忠烈家属的债吧？
我啊，一死百了，百了……”
说着话，孙恩保就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向城楼下走去。
陈起书赶忙跟上去，一张圆润的黄脸上也流下了两道泪痕：“大人，大人……您，您可别忘了给万岁爷上个遗折啊！您马上就忠烈了，可以替子孙请个恩典。还有，还有……”
“我明白，我明白……”孙恩保点点头，“伯文，我知道规矩……我会在遗折上替你说话的！”他说到这里，突然牙齿一咬，恨声道：“你也得替我办件事儿！我的老家人孙富贵，是京城里头的郑亲王府的奴才，最不是个东西……杀了！”
“好的！”陈起书点了点头，爽快答应了下来。
他当然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儿？
那些放京债的债主都是八旗权贵，他们为了确保能收回京债，一般都会把府里的奴才派出来跟着那帮“官白劳”，教他们贪，帮他们贪……当然，这帮狗奴才自己更贪，什么钱都敢拿！一旦出了事儿，顶杠的又都是“官白劳”，不，应该是“官白当”们。
而跟着孙恩保的这个孙富贵，尤其贪鄙，不仅手把手教孙恩保怎么贪，而且还借着孙大人家人的名义到处伸手，什么钱都敢拿……搞得孙恩保苦不堪言。
一个“租官”的“官白当”，身边跟着这么个东西，那多恶心人啊，恨都恨死了！
孙恩保不知道多少次想要解决掉这个附骨之蛆，可他过去哪儿敢？但是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好忌惮了，他都一死报君王了，就不能痛痛快快干一回为民除害的事儿？
虽然他自己也是害民的官！
他一边往城头下走，一边还在嘟哝着：“我真的想当好官的，我真想当好官的，可是他们不许，不许啊……”
陈起书则跟在孙恩保这个大贪官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的嘟哝，一时也有点恍惚，仿佛那个人不是孙恩保，而是他陈起书……不，他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的，他有兵！
陈起书忽然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反经》，然后耳边忽然响起了炮火的轰鸣！
“轰轰轰轰……”
太平军的大炮开火了，陈起书知道，郴州城即将陷落！

第103章 终于等到了！
郴州城西。
太平天国上军主将，总讲师，太平天使罗耀国，此刻正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穿着身黄色的丝绸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风帽，立马于两万太平军将士组成的大阵之后！
此时此刻，在郴州城北、城南，还有另外两个万人大阵。
也就是说，现在围攻郴州的太平军总人数超过了让郴州城内的绿营、团练，还有孙大人、陈老爷都感到绝望的四万！
其实也不多……如今大清至少有四万万吃不饱的穷苦大众，才出来万分之一，那能算多吗？
而这四万人并不都隶属罗耀国的上军和萧朝贵的前军。算上苏三娘带的女营兵，罗耀国的上军只有一万二千人，萧朝贵的前军人更少，仅仅只有八千。
也就是说，今儿摆在郴州城外的太平军只有一半是正规的太平军，还有一半是太平军的民兵。
而这两万太平军的民兵则都来自永州府南部的道州、新田、宁远、江华等一州三县之地，全部都是刚刚分到了土地的穷棒子。
虽然他们分到的土地并不多，一个男丁如果不加入太平军，通常只能分到一亩到八分的水田，或者两三亩旱地，那坡地还可以更多些。而妇女、孩童和上了年纪的老汉可以拿到的土地更少。
但一家老小分到的几亩土地，免掉的十两八两的高利贷，拿到的价值几石粮食的浮财，还是能让生活在极度贫困之中的人们看到一些希望……一些他们从来都只在梦里才能看到的希望，一些只有太平天国才给了他们的希望！
为了保住这些来之不易的希望，他们就只能头裹红巾，手持长矛，加入到保卫太平天国的战斗中去！
如果他们没有这样的觉悟……会有和蔼可亲的“村讲士”、“乡讲师”和各级农会的会长还有干事们，和他们好好讲讲“杀清妖、保田土”的道理的，直到他们幡然醒悟。
这些“村讲士”、“乡讲师”和各级农会的头头脑脑，大部分都是在各乡各村搞“分田分地分浮财”时头一批站出来，带着本乡本村的贫困农民去沉重打击土豪劣绅的好汉子。
在打击完土豪劣绅之后，这批领头人就会被吸收到设在各个镇子上的“讲师班”参加为期二十天的短训，短训之后会有一次考核，考核通过者就会得到太平军兵士的身份和临时讲士的职位——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得到五亩水田的份地，还能从各村各乡上交的田赋当中抽一笔提成……
总之，他们这些人既交够了投名状，又从太平天国拿到了比普通人多的多的好处，也就只能跟着太平天国把反清事业干到底了。
而经过了两个月的“滚雪球”似的分田分地，道州、新田、宁远、江华、永明等永州府南部的州县，基本上都“过”了一遍，数十万人口，已经尽入天国之手了。
这一次东进桂阳州、郴州府之战，就是对这一波“分田分地”成果的检验。
根据南王冯云山的命令，道州、新田、宁远、江华等一州三县之地必须抽调出两万民兵，跟随西王萧朝贵和太平天使罗耀国率领的两万太平军一起西进至郴州州城，然后还要押送在桂阳州、郴州城内的缴获返回南王府所在的道州。
这两万民兵要执行的任务其实并不困难，也没什么危险，只不过是趁着秋收开始前的农闲出门晃悠一趟，顺便也能收获一些战利品。
有没有他们，罗耀国、萧朝贵都能打下桂阳州和郴州。
但他们只要参加了攻打桂阳州和郴州的战役，又分到了一些战利品，那可就是“人赃俱全”了！攻打州城、府城的事儿他们干了，州城、府城里面的好东西他们拿了，本乡本村地主老爷的东西和土地他们也分了。清妖再打过来时，那什么“只抓首恶，协从不问”的妖言还敢信？
就算他们淳朴，这不还有各级农会的头头和乡讲师、村讲士吗？怎么都能把他们都牢牢团结在南王冯云山周围！
而罗、萧二人这回也威风了，他们可领着两万正规的太平军呢！其中一万二千是“讲士到卒”的新太平军，还有八千隶属西王的太平军前军虽然没那么“进步”，但骨干却是战斗力极强的广西老兄弟！
而且，拜上帝会暗堂的人早就潜入了桂阳州和郴州。
而清军在这两地的防卫却极其薄弱，现在清军的主力主要分布在全州、零陵和连州三个方向上，防止太平军南下两广或沿着湘江一路北上进入长江流域。
至于道州东面的桂阳州、郴州……赛尚阿实在是抽不出兵力，只能依靠当地的绿营兵和团练马马虎虎守一下。
其实就约等于放弃了！
而罗耀国手头的那些新太平军，正好借着这机会历练一下，增长点必胜的信心，让所有知道清妖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以后遇上清军就能有心理上的优势了。
罗耀国这时候扭头看了眼身旁和他一样骑马的西王萧朝贵，这位西王本来应该坐着轿子上战场，但是在罗耀国拿出“通天镜”后，他决定还是骑马比较好。
看到罗耀国投来的目光，萧朝贵立即拔出了宝剑，朝前一指，然后用客家口音大吼一声：“杀清妖，上天堂……”
他麾下的两军广西老兵刚刚唱完《男儿当自强》，正是士气最高的时候，现在听见西王的呐喊，马上就沸腾起来，疯狂呼喊着“杀清妖，上天堂”的口号，抬着云梯，举着盾牌和兵器，潮水一般的涌向郴州西面的城墙，仿佛要硬生生撞塌阻挡他们的高墙。
……
郴州城内，一片低矮破旧的老房子内，原道州守城营的把总波勇猛吸口气，抽出了自家祖传的腰刀，眼眶里面已经全是泪花了。
大清要完了！
终于要完了！
他波勇算是赶上了！
改朝换代，天下革新，对于寻常人而言许是破家族灭的大祸，但是对于波勇这样世代长在湖南行伍中的人而言，却是天大的机缘。
他，不，应该是他家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足足一百七十多年了。他家祖上曾经就参加过一场反清起义，就是那场被清妖称为“三番之乱”的变故，还当过个不大不小的官儿，虽然最后不得不跟着上峰降了大清保命，但是却降得很不甘心，甚至还和那位上官还有一群同袍一起留下了再起的后招。
这后招……就在两湖交界之处的岳州！
只可惜一百几十年来，大清国都是铁桶江山。
所以波家就只能一代一代口耳相传，保存着这个后招，算是留给子孙的机缘……直到今日！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偌大的一处庭院当中，挤满了红布包头，跃跃欲试的湘湖好汉。
每个人的眼眶当中，似乎都闪烁着泪花。
每一张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的面孔上，都浮出了热切期待的表情。
他们也赶上了！
“好好！天下大乱……正是我等好男儿逞威风的好时机！”波勇大刀一举，吼道，“杀清妖，分田地，上天堂……反了！都反了吧！”
“杀清妖，分田地，上天堂……”
“反了！都反了吧！”
郴州城内，一片叫反！

第104章 阎包衣，奴无编
“反了！反了！”
“城破了！长毛进城了！”
“杀清妖！上天堂……”
“轰轰……”
“啪啪啪啪！”
喧嚣嘈杂的呼喊声，在小小的郴州府城内到处响起，还伴随着炮火的轰鸣和炒豆子一样的枪声。
四面受敌的郴州城连萧朝贵的第一波攻势都没扛住，就给打破了，现在冲进城的太平军和城内起义的天地会门徒，正在和郴州营的绿营兵还有陈起书的团练进行巷战。
而郴州的绿营兵和团练是抵挡不了太久的，最多一两个时辰，这座一府之首城，就将属于太平天国了。
这郴州城和道州城一样，都是湘南天地会活动的一个中心，许月桂、许香桂两姐妹本就是郴州天地会大头目的女儿，洪大全、焦鸿的招军堂亦在郴州开有堂口，收了许多门徒。
而且，郴州府境内也有许多私开的矿山，这几月因为人祸兵灾大多歇了业，再加上湘江、郴水都被清军封锁，南下广东的道路也被广东方面清军锁了，往去江西的路也一样走不通。
于是乎，两三万矿徒、船工、码头工人也都汇聚郴州府城，靠着湘南天地会的三十六香堂接济，等的就是今日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城池。
而郴州的团练头子陈起书和道州黄世杰素有交际，自然知道那道州是怎么丢的，也晓得郴州断然无法守住，所以早就做了跑路的准备。
他早早就叫自家的家眷带着细软离了城，又让最可靠的团练控制了郴州东门和郴水上的码头，几条属于郴州陈家的大木船就靠在码头上。
由于太平军在郴水上没有水军，是无法阻挡这几条船只离开。
所以陈起书和孙恩保想走，太平军也留不住他们。但是孙恩保知道自己已经走不了了，当郴州城中一片“叫反”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恍恍惚惚地回到了自己“租”来的衙门里。
府衙当中的胥吏衙役大多没了影子——这帮人大半都是天地会的门徒，没有为大清朝殉死的道理。
也没有什么士绅聚集在衙门，道州的事情大家早知道了，《反经》也在郴州传得到处都是，那些士绅要么跑了，要么就和陈起书抱团。即便和陈起书一起的，也不会天真到以为郴州城可以守，所以本人和家眷大多卷了细软往省城去了，只将族中精壮交予陈起书。
孙恩保的“家人”孙富贵倒没有开溜，还带着几个孙家的“真家人”和师爷守在衙门外，等着孙大人回来，好一起逃走。
他之所以不先逃，倒不是有多仗义，而是主子交付给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命！
他本不姓孙，而是姓阎，祖祖辈辈都是郑亲王家的包衣，他祖宗当年还是跟着多尔衮多阿玛一起打北京的呢！
可惜就是“跟着”而已，并无什么功劳，后来就被派给旗主王爷郑亲王家当包衣奴才，一当就是二百多年。
虽然是下五旗的包衣，但毕竟是郑亲王府直属的奴才，所以阎家包衣在大清一朝的日子真的挺舒服，甚至比那些寻常的旗人正户都强。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如意的，就是一代代阎家男丁的婚配都不容易。包衣家族的女儿都要去侍奉主子，小姑娘送进去，放出来起码二十五，有些甚至都三十几了，大部分还是残花败柳，但依旧非常吃香。不花上一大笔银子，是不可能八抬大轿娶进门的。
毕竟这些从主子身边放归的女包衣，都是正经有“编制”的包衣！娶了她们，这包衣世家才能传承下去。
要不然和城外的汉女结了姻缘，郑亲王府和都统衙门是不会认的。
毕竟，包衣奴才也是有一份铁杆钱粮发放的！
所以那些包衣奴才在外头养的孩子，就只能沦为民籍了，运气好的还能在主子家谋个不带编制的差事，运气不好的就得自谋生路去了。
而阎富贵就是一个运气好的没有编制的奴才，算是“奴无编”，所以才被派到孙恩保这个“官白当”身边当家人。
他要是个“有编”的“大包衣”，也没法往孙恩保身边派啊！
让郑亲王家的包衣在一个汉人知府身边当差……这可坏了等级！
包衣奴才比科举正途出身的汉人文官高级啊！
而在“官白当”身边当家人这份差遣，则是北京城里那些“奴无编”们人人眼红的肥差，这肥差又称“带肚子”，大概的意思就是那些个“官白当”肚子里的蛔虫！
有他们看着，那些个“官白党”就只能拼命贪污，老实还债。否则“带肚子”把他们做过的恶事带上证据往上一报，自有一场充军发配，乃至菜市口走一遭的祸事等着！
不过“带肚子”也有一怕，就是怕“官白当”殉职，殉了职就是大清忠烈，京城的主子们也只能自认倒霉吃下坏账了，不可再去逼迫忠烈的家眷卖房卖地。
要不然朝中的汉官人人寒心，自会有人把消息捅到皇帝那里，主子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主子们也不能干吃亏啊！所以“官白当”殉职后的亏空，就得“带肚子”的和他们的家里人来背了。
孙恩保为了买到郴州知府的缺，可欠了郑亲王府一大笔银子！现在还没还上多少，要是这货忠烈了，他欠下的一屁股债，就得落到阎富贵身上，阎富贵……得拿命去还！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填上这个窟窿的身家。
而郑王府的主子们的利益是不能受损失的，他阎富贵填不上，就得阎包衣的“宗家”拿出多年的积蓄填进去。
破了大财的阎包衣家能放过他这个不中用的编外包衣？不得要他以死谢罪？
而阎富贵的老婆孩子又都在包衣阎家押着……他要是不乖乖回去领死，那他的老娘、老婆、孩子可就没了！
阎包衣宗家的那些包衣老爷，是真的不在乎他这个养在外面的族人的命的。
说起来，他这个编外奴才也不容易啊！
所以当这个阎富贵看见孙恩保失魂落魄回来的时候，就高兴的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孙恩保的官袍，都快喜极而泣了：“孙大人，你可回来了，快走吧……再不走，长毛就要打进来了！”
孙恩保忽然用一种阎富贵从未见过的阴冷眼神看着他，吐出四个字：“还不动手！”
阎富贵一愣，两个陈家的壮汉就一左一右上前，拧住他两条胳膊往后一扳，疼得他嗷嗷直叫：“做什么，你们做什么？”
陈起书只是冷声道：“杀你！你不要挣扎，割一刀便可。”
“杀我？”阎富贵只觉得不可思议，“姓陈的，你疯了吗？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孙大人，你还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陈家团练掏出把匕首架在了阎富贵的脖颈上，然后望着陈起书，陈起书重重点头，那人就用力一拉，鲜血就汩汩冒了出来。
阎富贵大怖，想要用手去捂伤口，可是两条胳膊却依旧被人反拧着。最后他只好努力抬了下脑袋，用死鱼般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孙恩保，想要问一句为什么？但是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他脑海当中浮现出来的，只是他新娶的妻子，才满月的儿子，还有头发花白的老母亲。
“没了，没了，全没了……”阎富贵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在心里反反复复念着这些……直到最后。
孙恩保看着他慢慢死在自己的眼前，忽然笑了起来：“孙某总算做了一件为民除害之事……痛快！”
说着他就大笑着走进自己的大堂，在案几后面端坐好了，提起毛笔，拿过一张信纸就奋笔疾书，写好一封“遗折”，然后又和自己的官印一起交给了陈起书：“快些走吧……莫教长毛捉了去！记着，以后要当大清的官，就堂堂正正去当，莫学我，做些蝇营狗苟之事，买了个缺来，名为当官，实际上就是旗人亲贵的一条癞皮狗！
一十九年寒窗……一十九年啊！我日日苦读，不曾片刻偷闲，连新婚燕尔之日，也没有忘记读书……不值啊！不值！”
他写遗折和说话的当口，已经有人在他的衙门的房梁上挂好了上吊绳，还在上吊绳下摆了张椅子。陈起书扶着他登上椅子，看着他把上吊绳套进脖子里，又听他说了声“好了”，才一脚踹翻了那把椅子，送了孙恩保一路……

第105章 三爹在外，一爹在内
“租子重，利钱高，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太平，管教大小都欢悦。杀清妖，宰劣绅，开了城门迎太平……”
《迎太平》的歌声再一次响起，响得特别嘹亮，比上次在道州城响彻时更加嘹亮，这是因为唱歌的人多了。
郴州城到底是府城，人口比道州城更多，四周又都是山区，山里头多有私矿，失业的矿徒自不比道州来的少，全都汇聚在了城中要饭，无路可走，见着太平军打来，都跟见了救星似的，争先恐后加入！
看起来太平军在郴州又能再扩出两三万精兵，真个儿是发了财！
除了郴州城内起义的人多了，城外开进来的太平军的人马也多，足足四万之众呢！
那么多太平军浩浩荡荡地往城里开，而且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可叫城内的天地会兄弟高兴坏了。
这等大军，分明就是天兵王师，扫六合，定八荒，灭清妖，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大家能在郴州从龙拜上帝，资历应该也不算太浅薄吧？
罗耀国和萧朝贵、冯云山三人是一块儿进城的，都没有坐什么十几个人抬的黄缎子大轿，而是各自骑着马，混在太平军的马队当中入的城。
坐黄缎子大轿上战场可太作死了！
萧朝贵这回是在向“命中死地”长沙进军，当然要万分小心，根本不敢坐他的“王轿”。方才挥军攻城的时候，他就离得老远在指挥，好在手下的大将李开芳、林凤祥都异常骁勇，一个猛扑就破了城。
冯云山在全州城下就吃了苦头，现在也小心的紧，虽然他有阿莫西林丹，但真要一炮毙命了，什么丹都来不及吃啊！
至于罗耀国，他最是平易近人，到那里都是骑马走路，不要人抬的。
“卑职波勇参见西王殿下，南王殿下，天使殿下。”
萧、冯、罗三人刚在一队骑兵护卫下，在郴州府衙门外下马，便有人向他们行跪礼了。
罗耀国翻身下马一看，那人原是在焦鸿在道州之战后带进来的原清军绿营把总波勇，这回奉命潜入郴州当内应。现在正红巾包头，带着一群手下在郴州府衙外神气活现地警戒。
看来这回他是立功了！
罗耀国朝他挥挥手：“波勇，起来吧！说说情况，那个郴州知府可曾抓获？”
“回禀天使，”波勇一脸惋惜地说，“属下晚来一步，那郴州知府孙恩保已经上吊死了。”
“死了？”一旁的萧朝贵一怔，“不想还是条汉子！”
冯云山哼了一声：“平时贪污纳贿害民，临难一死了之而已！”
罗耀国则对波博道：“尸体在哪里？带我等去看看。”
“是。”
波勇答应了一声，就领着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一起走进了郴州府衙大院。一进院子就看见地上铺了两张草席，草席上就是两具尸体。
其中一具是个上了年纪，身材枯瘦的男子，舌头吐了出来，眼珠子翻了上去，身上穿着官服，显然是上吊死了的孙恩保。还有一具却是个青衣小帽的胖子，脖子上有一道吓人的伤口。
“那个脖子上被人割了一刀的是谁？”罗耀国问了一句。
“应该是个忠仆。”波勇道，“死在孙恩保吊着的尸体旁，找到他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匕首，应该是自刎的。”
“自刎……没想到一个贪官自杀时还有人愿意殉死！”罗耀国轻轻点头，“那就把他们主仆二人葬在一起吧，好让他们下地狱时有个伴。”
“是！”
波勇答了一声。
罗耀国又和萧朝贵、冯云山二人一起往大堂里走去，三人分头落座后，罗耀国就慨叹道：“三哥，贵姐夫，看来清妖那边还是有些愚忠之辈的……咱们已经在湘南耽搁太久了，得尽快向长沙进军了。”
一旁的萧朝贵听见进军长沙，就忍不住皱眉：“也不是非得进军长沙吧……我看先南下广东也挺好。”
“贵姐夫，”罗耀国笑道，“广东有三哥出手，早晚是囊中之物。咱们还是往北而去吧！你只要过了长沙这一关，武汉三镇之王便指日可待了……武昌、汉阳，才是你的天下！
咱们现在已有两万精兵！在郴州休整几日，总还能扩充个两千，把贵姐夫你的兵马也扩充到一万人吧。
有两万两千大军，便是夺取长沙，亦有把握了！”
历史上萧朝贵之所以在长沙败死，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只带着两千人去打——才那么些人，多半是给杨上帝给阴了一把。
而这一回萧朝贵把自己麾下前军的八千人都拉出来了，如果能在郴州再补一些矿工，一万人都凑得上。罗耀国的上军还有一万二，那可就是两万两千。
比之原本历史上的两千整整多了两万！
而且还有余灭清这个最佳带路党——他当过湖南提督的！
长沙就是他自己的防区，这还不会打？
不过萧朝贵好像给罗耀国整出一点心理阴影了，摇摇头道：“还是依着道州会议的定策来吧……虚打长沙，引清妖诸军北援，以便天王、东王率主力沿湘江北上，以利南王平定郴州、永州、桂阳州二府一州之地。”
罗耀国点点头，没有再提什么异议，只是扭头望着冯云山。
冯云山显得信心十足，满脸笑意：“广东天地会门徒众多，远胜过湖南、广西！我准备向天王、东王请调罗大纲为南王府兵部尚书兼后三军总制，有他佐我，发动广东天地会起义当易如反掌。”
罗耀国点点头，暗忖道：“历史上有一场规模颇为浩大的广东红兵起义，就是由天地会发动的，差一点就取了广州城，其余部后来还远走广西开创了一个大成国。这一回有太平天国的南王冯云山从湘南出兵，广州应该可以拿下的！
有萧朝贵据武汉三镇，冯云山掌握广府，我再控制嘉湖苏松之地，太平天国的局面可就完全打开了！”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信心十足地对冯云山道：“三哥，那小弟当在东海之滨，静候捷报自广东来！”
萧朝贵也摸着自己的胡须笑道：“三哥，我和宣娇也在武昌等你的好消息……到时候咱们一起联手打下湖南全境，将湖北、湖南、广东连为一片！”
冯云山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今后贵妹夫镇荆楚，八弟守东吴，我则坐镇广东，咱们三人联手，天国何愁不兴？”
罗耀国暗笑道：“冯云山的这个安排不错啊，三爹在外，一爹在内，这下洪秀全的福气可大了！就不知道这位爷现在怎么想的？这些日子他好像躺得很平，连带着杨秀清都很安分……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
道州，双牌镇。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身边的“爹数”过多，洪秀全在道州城内呆了不到一个月，就借口要找个清静的地方修改《圣经》，将自己的王府迁去了阳明山中的双牌镇。
他得把《圣经》中的“爷火华”和“耶稣”都改成“昊天上帝”和“轩辕姬督”，还得编一些“昊天上帝”西行教化诸夷和“轩辕姬督”托生犹太省的故事，工作量还是挺大的，是得找个清静些的去处。
而杨秀清也觉得呆在道州无趣，便以筹划再攻零陵为名，也把自己的东王府迁到了距离零陵更近的双牌镇。
这下洪秀全、杨秀清这对“父子兄弟”终于可以相依为命了……

第106章 朕不当韩林儿
“这昊天上帝西行记要怎么编呢？昊天上帝为什么要去西方的埃及国救犹太人？
又为什么要给犹太一块应许之地……
还有，那个轩辕姬督又为何要在汉朝的时候托生去罗马国的犹太省？
他都下凡了，为什么不杀上罗马城，夺了罗马皇上的鸟位，也开一个罗马太平天国？”
天王府的书房内，洪秀全正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拿着本《旧约》，正在绞尽脑汁思索着要怎么修改才比较合理……越想越发愁啊！
一方面是改《圣经》挺难的，怎么改都觉得不大合理，另一方面洪秀全已经有日子没有梦见天父他老人家了！
在鹅塘会议后，洪秀全就想在梦里头好好找天父、天兄问问。可是他越想梦见这二位，就越梦不见……以往他一个月总要梦见天父、天兄一两次。他还能在天上和天父、天兄一块儿用客家话唠个家常。
可是鹅塘会议后，他就再没在梦里见过天父、天兄。
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他洪秀全日日思上主，天天念天兄，怎么就梦不着呢？难道天父、天兄已经不爱他了？
想到这里，洪秀全就是一身冷汗……
“天王，东王殿下求见！”
这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通报的声音，是东王杨秀清来了。
这些日子洪秀全虽然不能在梦里见着他的“亲上帝”，但是杨秀清这个“干上帝”却挺关心他的，几乎每天都来看他，时不时还给他送好吃的和美女，真是“父爱满满”。
另外，杨秀清也有些日子没有跳大神了，搞什么上帝下凡了，都规规矩矩的以洪秀全四弟的身份来拜见。
洪秀全放下毛笔，喊了一声：“喧！”
然后就看见杨秀清躬着身子，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秀清恭请天王圣安。”
看着杨秀清恭恭敬敬行了揖拜礼，洪秀全终于觉得自己这个四弟也有点眉清目秀了。
“坐吧。”洪秀全朝杨秀清招呼了一下，请他坐下说话。
“谢天王。”
杨秀清恭敬言谢，在一把椅子上老老实实坐了，一看就是个“好爹”。
洪秀全当下就温声道：“清胞，今日过来所为何事？是又得了什么美女，还是得了什么宝物？我这里都有了，你留着自用吧。”
杨秀清抱了抱拳，一脸歉意地道：“天王，今日来的甚急，没有带什么美女宝物，回头一定补上。”
他嘴里说的客气，心里却是好一阵抱怨：“这天王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除了瞎改《圣经》就是美女、宝物，这天国要没我，早就垮了！”
洪秀全没拒绝杨秀清说要补送宝物、美女的事儿，而是跨过这些事情，直接问：“有什么急事？可是零陵的清妖南下来了？”
“不是，他们哪敢？”杨秀清摇摇头，“贵妹夫和八弟打下郴州城了！”
“啊，”洪秀全一惊，“好快啊！看来八弟真个是斗战天使，他没下凡前，我天国就打下过两个散州的州城，他下来后，我天国已经取了一府、一直隶州、一散州，还外带数县之地了！”
“可这些地盘都是三哥的。”杨秀清阴郁的来了一句。
“欸。”
洪秀全摇摇手：“三弟的就是我的。”
杨秀清暗忖：“看来这洪天王只把冯云山当自己人。”
当下便不再提湘南地盘的事情，而是对洪秀全道：“贵妹夫和八弟派人送信来说，他们打算在郴州再扩一扩军，便北上去打衡州，大约半个后就会兵临衡州了。到时候驻扎在全州、零陵的清妖都有可能退往长沙，所以贵姐夫和八弟希望咱们可以往零陵、全州多加点压力。如果能把那边的清妖拖住，不叫他们离开，那长沙、衡阳二府就是贵姐夫和八弟的囊中之物了。”
“好啊！”洪秀全点点头，笑道，“长沙、衡阳若得了，永州府应该也没跑了，再算上桂阳州和郴州府，天国就有了四府一州了！”
“可是这四府一州……都是三哥、贵妹夫、八弟拿下的！”杨秀清阴声道，“现在桂阳州、郴州府和永州府南部的几个州县都被南王府和讲师团的人接管了，从州县一直铺到了村镇，全是他们的人……若是长沙、衡阳、岳州、武昌、汉阳皆如此，三哥、贵妹夫、八弟的人马是不是多了一些？”
“这……”
洪秀全也感到有点不对了。
这段时间，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三个“爹”的实力增加很快！
他们“三爹同心”，短短的时日已经打下了桂阳州和郴州府。这一州一府也是要封给冯云山的，所以收取的战利品和招募的新兵，也都由他们三人分了。
另外，由罗耀国启动的“讲师班”和“分田分地分浮财”也跟滚雪球一样，越搞越大。不仅搞出了大批能搞事的讲师兄弟，还搞到了大量的浮财……虽然冯云山、萧朝贵和罗耀国都使人往天王府送了些钱财宝物，但大头还是他们仨分了。
所以如今南王府、西王府、天使府壮大，而天王府、东王府、北王府、翼王府相对都有些弱势了……
“还有，”杨秀清看到洪秀全似乎听进去他的话了，便又加码道，“天王可读过《反经》？”
“《反经》？看过……”洪秀全点点头，眉头渐渐锁紧。
杨秀清道：“天王，我听人读过《反经》，依稀记得，《反经》二、三卷中，都将当今之世比作元末！”
“那又如何？”洪秀全不明所以。
杨秀清道：“天王，我问过军中的读书人了……元末群雄也是因教起事的，当时领着大家起义的教就是白莲教！教主教韩山童，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后来……”
洪秀全已经明白杨秀清要说什么了？摆摆手，望着自己的“秀清爹爹”，温声道：“清胞，你不要说了。”
杨秀清果然闭了嘴。
书房内的气氛一下变得宁静且诡异，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洪秀全缓缓开口：“朕知道你是朕的刘福通……山胞是朕的毛贵、关先生！”他语气凝重，“但朕不当韩林儿，朕也容不得太平天国出陈友谅、朱元璋这样的枭雄！”
“天王圣明！”杨秀清站起身，就朝洪秀全一礼揖拜。
洪秀全望着杨秀清：“清胞，你放手去做……朕是相信你的！正包、达胞都要受你节制！”
杨秀清站起身，躬身一拜：“臣弟尊旨！”
……
全州，钦差大臣行辕一角，一座监禁犯官的小院子之中，一灯如豆。屋子里面坐着三个书生模样的人物一个书生打扮，状似强盗的人物。都光着头没有戴帽子，走近些仔细瞧，就能发现那三个书生模样的人正是王揆一、黄世杰和张定湘。而那个“强盗扮书生”的家伙则是张国梁。
这座小院子里拘着的当然只有王揆一一犯了。
这几日黄世杰、张定湘麾下团练已经扩充到一千余人，虽然不多，但足以让赛尚阿为他们二人保举官职，而且咸丰皇帝也欣然应允了。
这二位，现在已经是大清的民之父母了。
至于张国梁因为援救道州颇为卖力，折损了七八百个兄弟，实力大损，但终究还余下几百人，足以保他的平安。
不过他也发现向荣这个上司不大行，跟着他尽吃亏了。于是就咬咬牙，拿出一大叠广州某银号发行的“擦屁股纸”走了赛尚阿的门路，得了个“接应之功”——接应黄世杰、张定湘突围的“功”，报了上去，结果昏君咸丰就赏了他一个参将衔。
而赛尚阿则趁机给了他一个“永州团练参将”的差事，把他的部队和黄世杰、张定湘的团练合并一下，组成了一个永州团练营。
这样广东人张国梁和湖南人黄世杰、张定湘就能互相牵制了。这就是权术！
而桂阳州城、郴州府城陷落的消息相继传来，赛尚阿和向荣等人商量后觉得长沙稍微有点空虚，于是就给永州团练营派了个支援长沙的差事，还让黄世杰、张定湘、张国梁他们顺便把王揆一押送去长沙……

第107章 奴才难当死亦难！
“子英，建楚，殿臣……我，我可怎么办呢？我怎么就不能狠狠心死了呢？我要是死了，那该多好？”
王揆一看着眼前的三人，难过的眼泪都出来了。
那三人是带着酒菜过来的，各色各样的摆了一桌子，可是王揆一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因为他刚刚得知了郴州知府孙恩保城破殉死的消息！
那个孙恩保他是认识的，两人当日曾一起在北京候铨，又一起走了赛中堂的门路，又分别向京中两家王府的家人借了京债，带了肚子，才来湖南走马上任的。
所谓王府家人，实际上就是王府自家的买卖，用“家人”的名义，只是为了体面。
王揆一是向惇王府，也就是咸丰过继出去是那个老五的“家人”借了阎王债，还带了个姓张的肚子。而孙恩保据王揆一所知，借得更多——知府的缺老贵了，不多借点不够。
那孙恩保之前一笔“租官贷”做亏了，租了个知州没当几天爸爸就死了，回去守了三年孝，“放”出来后发现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于是狠狠心就想做笔大的，多贪一点，完事儿后就回家当地主，养养老算了。
没想到上任又没多久，他自己就死了……还是死于非命！
不过王揆一现在却对这个孙恩保的死好不羡慕！
死的好啊！他死了，而且死成了忠烈，就不用还郑亲王府的阎王账了。
而且，郑亲王府也不会去找忠烈的儿子追债……大清铁帽子王逼债忠烈之臣的家眷，这是要砸咸丰爷祖传的买卖吗？
郑王府断不至于如此糊涂！
可是王揆一却没在道州城时狠狠心把自己杀了，结果失掉了体面和赖账的机会……以至于现在想死都晚了！
“我，我现在死……还来得及吗？”
哭哭啼啼了一会儿，王揆一居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而黄世杰、张定湘、张国梁他们仨则是面面相觑。
王揆一现在死，当然……也还行！
最佳“死机”已经错过了，大清忠烈是没有了，搞不好会有个畏罪自杀的罪名。
但畏罪自杀也好过交部议处啊！
交部议处他就得花钱！
虽然是死路一条，但是性命交关的时候，总归是要挣扎几下的。
怎么挣扎？当然是花钱走门子了！
在大牢里待着也要花钱。在大清朝坐牢当然是免费的，但要想在牢子里活得体面一点，那花销可比住北京城最好的旅店还贵！
上菜市口杀头也得花钱……当然了，刑部也有“免费杀”业务，但免费杀不痛快啊！钝刀子割头，那罪可大了。
最后，你人在牢子里押着，那就等于在惇亲王府的手里捏着！
王府的人不把王家榨干，他们能放王揆一好好去死？
想到这里，黄世杰点了点头，就想将答案告诉王揆一。
如果王揆一决心一死，那在座的张定湘、张国梁都可以帮忙……不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嘛！
“王大人，您可不能死啊！”
一声发喊突然抢在黄世杰之前发了出来，然后就瞧见一个青衣小帽的青年从门外抢了进来，冲到了王揆一面前，死死盯着他：“王大人，您可不能死！您现在死了也当不上忠烈……王府的人是不会放过您的家人的！
他们还是要把一家一当都拿出来替您偿债，这可就是人财两空了。您若不死，好好的把欠的债都清了，该卖卖，该借借。王爷许能帮您说句话。官复原职是不可能的，但是一个军前效力还是稳稳的！”
这青年不用说也知道，就是王揆一的带肚子，惇王府的编外奴才张忠清。
这张忠清的情况和阎富贵差不多，祖上都是跟着多尔衮入关的包衣奴才，而他们则因为“血统不正”，混成了编外奴才。这奴才虽然是编外的，但却拥有寻常人难以想象的权势。
在之前的道州，这张忠清几乎可以和王揆一平起平坐了！
许多事情，他甚至可以绕开这个大清朝廷委任的知州，直接给师爷下令，让师爷直接去办。
不过他承担的责任也不轻，他得确保王揆一身上背的债不烂，要不然他就得替王揆一还了。
而要让这债不烂，那王揆一就不能死。
因为王揆一死后，惇亲王多半不肯出面去逼王家的孤儿寡母……这一辈惇亲王是咸丰的亲弟弟，堂堂的五王爷！平日里只管吃喝玩乐，根本不问王府里的金山银海都是从哪儿来的？他能替底下的奴才去逼债就不对了。
“王爷……能帮我说话？”
“能！”张忠清点点头，“王爷到底是皇上的亲弟弟！大人您在道州城尽力了……虽然道州没守住，但大人您还是从道州带出了八百团练啊！皇上刚刚下旨叫曾大人办湖南团练，您这样的团练干才，正好可以出力。”
“对啊！”王揆一听张忠清这么一说，心里头顿时就有了希望，不想死了。
而黄世杰、张定湘、张国梁三人，也只得暗自叹息一声了。
自古艰难唯一死啊！
“既然如此，那咱们明儿就动身，一块儿去省城吧！”黄世杰有点同情地望了眼王揆一，心里头则暗下决心：《反经》上说的对啊，一定要牢牢把持住兵权！
有兵……才有命！
要不然就得和孙恩保、王揆一一样了！
……
长沙，湖南巡抚衙门。
在骆秉章的书房之内，两人相对而坐。骆秉章几个月前被南下办太平天国的赛尚阿弹劾了一章，说他管理下的湖南军备松弛，结果昏君咸丰听信谗言，一道圣旨下来就把他给开了。
虽说开他的圣旨上说回京另有任用，但却没说要给什么官儿？
而更可恨的是咸丰派来的新任巡抚张亮基磨蹭得很，走了几个月还没到长沙。
这下可把骆秉章给坑苦了！
张亮基一日不到，他这个卸任的巡抚就没办法把差事交出去。而咸丰这个坑货又不在明发上谕上把话说清楚，到底给个什么官啊？是军机上行走？还是丢个冷灶去烧？又或者根本就没有官做……咸丰遮遮掩掩不说清楚，搞得骆秉章现在人没走，这茶就凉了！
他眼见着就卷铺盖滚蛋了，去哪儿当官皇上又不明示，而且弹劾他的还是领班军机，钦差大臣赛尚阿！这个骆秉章搞不好是被叫回去问罪的。
这个时候谁敢和他亲近？
“啪嗒”一声，骆秉章将手里一封折子丢在了桌上，一双满已经长出老人斑的手捂在一张老脸上，用力搓了搓，深深叹息：“皇上又下了道谕旨……说张石卿一行在云南和四川交界处遇到民变，耽搁了行程，恐怕还得再晚一二月方可抵达长沙，要老夫在张石卿抵达前筹措防御，无论如何要确保长沙不失……”
“……可老夫一个马上要卸任的巡抚，还是被领班军机、钦差大臣给弹劾下台的，皇上又不明示将任何职，叫老夫如何筹措防御？长沙城内的士绅还能听老夫两句，出了这省城，老夫的话已经屁用没有了！
这皇上是既要人当奴才，又不给奴才放权……老夫现在束手束脚的，如之奈何啊？”
说着话，骆秉章就抬头望了眼他对面端坐的一个圆脸、浓眉、大眼，胡须浓密的中年人：“季高，你向来足智多谋，快替我想个应付的法门吧！”

第108章 左宗棠
那个被骆秉章唤作“季高”的中年男子姓左，名宗棠，自号今亮，便是历史上晚清三杰之一的左宗棠！
左宗棠现在是举人功名，进士似乎是无望了，但却学了一身经世派的本领，尤其精通兵法，因而自号“今亮”，便是当今诸葛亮之意。而且他几年前还得了名动天下的林则徐文忠公的赏识，是如今湖南数得上号的名士，保举他当官的重臣也有好几位，但奈何昏君当朝……
所以左宗棠一直在心中慨叹：这“今亮”有了，“今备”又在何处？
骆秉章肯定不是左宗棠心目中的“今备”，在左宗棠最仰慕的林则徐故去之后，他实在想不出谁才是能挽救这大清末世的“今备”了。
但是在长沙面临危机，骆秉章又诚恳相邀之后，自觉等不到“今备”的“今亮”左宗棠，便答应出山辅佐，以举人功名入幕，一步登天，成了凌驾于一票绍兴师爷之上的首席师爷。
可别小瞧了这一省巡抚的首席师爷，这个职位虽然不在大清朝廷的编制之内，然而依着清朝的制度，一座巡抚衙门之内，如果不算抚标武官，有编制的官员只有……一人！就是巡抚湖南等处地方、提督军务、节制各镇兼理粮饷的抚台大老爷本人了！
一个省政府一样的衙门，里面就一个官儿，那肯定是不能办事儿的。
于是巡抚大老爷就必须得自掏腰包组建一套班底来管事儿了，这套班底少则二三百，多的可以上千。而其中最重要的当然就是一大群师爷了！这些巡抚大老爷下面的师爷，大概相当于后世省政府下属各厅的厅长。
巡抚衙门下面也有各“房”，少则十几，多则二十几，各房的主事都是师爷。而骆秉章手下所有的师爷，都归左宗棠这个首席师爷管辖！
骆秉章本人的官印都摆在左宗棠那边，左宗棠随时可以以骆秉章的名义发出信票。
所以左宗棠现在的职位类别省政府办公厅主任都小了，甚至可以类比一个“常务副巡抚”！
好一个位高权重啊！
可是左宗棠的权位并不是他自己的，他凭借的是骆秉章的信任而有今日之权位的，等于是“借”了一个“常务副巡抚”来做……而骆秉章一旦去职，他的常务副巡抚也就干到头了。
这享受过常务副巡抚权位的人，再做回一个寻常士绅……这个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
况且，当今已然是乱世了！
正如《反经》所言，当今天下，民多地蹙，租高利重，小民薄食，人心思乱，又有太平军兴，西夷叩关。清室又无名君雄主，内由外患之下，国势必衰，绝无中兴之事，元末之乱至矣！
即便他左宗棠有心苟全性命于乱世，北清、南太平，还有这四方应运而起的英雄，能容得下他这个赫赫有名的“今亮”吗？
左宗棠暗自思量道：“罢了，罢了……吾这个今亮怕是遇不到那个今备，只好自己做今备了！”
收回思绪，左宗棠终于接过了骆秉章的问题：“东翁，粤匪发逆之势已大，恐怕要据湖南为家了……所以这长沙必有一劫了！”
“要据湖南为家？”骆秉章眉头一紧，“何以见得？”
左宗棠思量了一会儿，回答道：“当日粤匪发逆盘踞永安州时，吾闻听其崇西洋上帝之教，据一城便分封诸王，大拜排场，贪图享乐，又在永安州城内迁延耽搁，也不夺取四乡之地，以为其主并无宏图大志。
不想其入湖南后，一改以往常态，分田地、活贫民、打豪绅，近日还打出了‘昊天皇上帝’的名义，俨然是改宗变教了……因而才有道州、桂阳州、郴州之大溃，才有湘湖天地会之党竞相追随，才有贫苦无依的农人、矿工甘为爪牙和基石。
如今，道州、宁远、江华、永明、新田等地，皆尽为贼有。据探子来报，那里如今一无官军，二无士绅！
而桂阳州、郴州府所属各县，则半为贼有，州县城池和商贾云集之镇，大都为逆贼牢牢占据，乡村之地还有一些士绅勉励抗衡反贼，但怕也难以持久。
总之，观粤匪发逆所作所为，当是要在湖南苦心经营了。而粤匪发逆欲以湖南为家，则必取长沙为根本！”
听左宗棠一番分析，骆秉章老脸儿都青了。
他本来还存着侥幸，觉着可以平安度过眼下这一劫——他现在能负责的也就是省城长沙了，如果太平军能绕着长沙过了，那他就无大碍了。如果他们还能稍稍打一打长沙，他兴许还能“乘十”上奏。
有了守长沙的战功，这个军机处里头现在可缺人呢！总共只有四个军机……太少了，根本忙不过来！
可现在这情况，他骆秉章非但和军机处无缘，弄不好还要在长沙城当忠烈啊！
这回可真是被咸丰帝给坑死了！
好在骆秉章手下还有一个“今亮”左宗棠。
思绪一转，骆秉章也顾不得名臣体面了，开口就向左宗棠求救：“季高救我！”
千古艰难唯一死啊！
左宗棠点点头道：“晚生有个八字之法，可解儒翁之难！”
“哪八字？”
“大办团练，死守长沙！”左宗棠道，“只要守住长沙，儒翁您就是名臣功臣，国之柱石，怎么都是儒翁有理！守不住……守不住也有办法，只是比较难看，容宗棠稍后再说。所以儒翁从现在起，就必须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一切皆为守城计！”
“可是……皇上已经明发上谕，令曾涤生夺情起复，专办湖南团练了，我这个暂代的湘抚说话还有谁听？”
说这话的时候，骆秉章又在心底里把咸丰埋怨了一顿。
你要办湖南团练，你该授权给本代巡抚啊！
你让曾国藩办……他现在不出山，本官说话又没人听。
这可怎么办？等曾国藩想通了，不“孝”了，本官早就让长毛给杀了！
左宗棠冷笑：“曾涤生是忠臣，是忠臣就一定会遵圣旨的……所以皇上既然下旨让他夺情了，咱们就放出消息去说他答应出山了，然后用他的名义号召长沙府一带的士绅出钱出人，再用士绅的人和钱来组织团练！”
“长沙一带的士绅肯吗？”骆秉章还是有点怀疑。
“肯的！”左宗棠笑道，“咱就说曾涤生和您已经联名上奏皇上，请求在湖南开捐举人、附生，五千两一个举人，三百两一个附生……现在出银子可以打个六折，等皇上批准了，就马上兑现。”
“这，这不是骗人吗？”骆秉章听见左宗棠的计策有点哭笑不得。
“这怎么是骗呢？”左宗棠笑道，“为办团练、保长沙做的事情不能算骗……只要咱们把团练办好，把长沙守住，多一点举人、秀才算不了什么的。
皇上那么圣明，是一定会恩准的！”
“皇上要不准呢？”骆秉章问。
左宗棠两手一摊：“那大清就没湖南了！”
……
“焦大哥，香桂嫂，月贵嫂，张三哥……咱们暗堂这一次的目标有两个，一是长沙，二是湘乡！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郴州府城，临时天使府内，大天使，上帝义子，拜上帝会总讲师罗耀国正在一间陈设非常普通的会堂内，和手底下的几个暗堂负责人开会商量怎么拿长沙……和湘乡！
“湘乡？”许香桂一愣，“为什么要取湘乡那个小县城？”
罗耀国一笑：“湘乡的县城虽然小，但里头却有个清妖大官，一个可以换回你家洪大全的大官！”

第109章 没有曾国藩很重要！
“一个可以换回我家大全的清妖大官？他是……”
许月桂听见罗大天使的话，呼吸都急促了，高高隆起的胸脯起伏不定，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其实早就把洪大全当个死人了……这个死鬼太作死，自称什么上帝家次子的哥哥！这给咸丰拿住了还不得钉十字架上一刀刀剐了？
好不容易才逮着这么个太平天国的大头目，太平天国这边得捉一个多大的妖头，咸丰才肯换？
“他叫曾国藩！”罗耀国笑道，“是个在籍侍郎，丁忧之前属吏部左侍郎，充江西乡试正考官。”
许月桂听罗耀国这么一说，就有些失望了：“侍郎在籍……好像也不太大，咸丰真的肯用我家大全换他？”
怎么可能？
罗耀国暗自思忖道：“咸丰肯，我也不肯！那可是曾国藩，是大清的救国恩人！
可以这么说，如果历史上没有了曾国藩，改让曾国荃、左宗棠、李鸿章这批人去打太平天国，太平天国也许还得完蛋。但是大清多半也会完蛋！
因为没有曾国藩这个足以领袖湘淮二军的大佬，曾国荃、左宗棠、李鸿章这批人必然会采取养寇自重加武装割据的路线——这在历史上是极为普遍的现象。东汉诸侯，唐季藩镇，元末群雄，都是这个路数。我在《反经》上已经把这些问题挑明了，那帮读书人一定会被勾起当主公的心思！
而一旦大清朝出现汉官团练武装割据，那无论最后还有没有太平天国，大清肯定是完了！
所以，没有曾国藩这一点很重要！
因为只有他才会在拼命剿灭太平天国后，再把自己赖以安身立命的湘军给裁了。别人对大清的爱，可没有那么深沉！”
思绪转了一圈后，罗耀国就语气真挚地对许月桂道：“月桂嫂，咸丰肯换的概率总在五成之上，即便他不肯换，他也不会轻易加害大全兄弟。而且，咱们以后一定还会捉到更多的清妖大官，曾国藩因为丁忧在籍，比较容易抓！大全是咱们的兄弟，咱们太平天国是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兄弟的！”
焦鸿、许月桂、许香桂、张三这几个天地会出身的暗堂头目，听见罗耀国的这番话后，都有些感动了。
许月桂噗通一下就给罗耀国跪了：“天使殿下，您对我等实是恩重如山！招军堂上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焦鸿、许香桂、张三紧接着也跪了，纷纷表态效忠。
罗耀国眉毛一扬，这倒是个意外收获——这帮招军堂的人的“忠诚度”又上升了。
“起来，起来……”罗耀国挥挥手，招呼焦鸿、许月桂、张三、许香桂等人起身，然后又问：“咱们接下去好好合计一下，要怎么往长沙和湘乡派内应？”
之前，罗耀国在攻占道州、桂阳州、郴州等城池的时候都用了里应外合之计，而且都取得了成功！
现在自然想到要照葫芦画瓢，再来上两次了！
……
罗耀国和焦鸿、许月桂、许香桂等人商量好了在长沙、湘乡两地发动天地会起义配合太平军进攻的事儿后，便叫上苏三娘、余灭清两个一起往郴州城内的西王府去了。
西王府内。
“恭迎太平天使四千岁！”
罗耀国才一进院子，西王萧朝贵手下的一群天国悍将和早罗耀国一步过来开会的曾添养、吴如孝、李寿成、何大妹等上军将领，就一起下跪行礼了。
在罗耀国的天使府和上军内部，下跪磕头的礼仪很少，更多强调“兄弟姐妹一家亲”。而在萧朝贵的西王府和前军内部，规矩还是原来那一套。
因为萧朝贵拥有“真姬督附体”的神权，不仅保住了在太平天国内部的排名，甚至还得到了更大的话语权。所以这次太平军北进长沙的主帅是萧朝贵，罗耀国只是副帅。
所以只要萧朝贵在场，这磕头下跪的规矩，就得照着西王府来了。
”平身，平身，都平身。”罗耀国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笑盈盈招呼众人起身。西王萧朝贵和洪宣娇两夫妇一起站在大殿门外等候，看见罗耀国进来，连忙笑着迎上去。
“八弟！”
“老八！”
罗耀国则朝二人抱抱拳：“贵姐夫，六姐。”然后他又问洪宣娇：“六姐，你什么时候到郴州的？”
“昨天傍晚才到，”洪宣娇笑道，“听说你才从城外码头上回来，就没过去叨扰。”
萧朝贵接着洪宣娇的话往下问说：“八弟，那些船工都支持咱太平天国吗？他们可都是想要反清复明的天地会的弟兄。”
罗耀国这些天忙得很，一边要布置向长沙、湘乡派出暗堂讲师去发动起义的事儿；一边还要忙着做郴江、耒水上的船头、船工们的工作。
潇水上的船工大多被吸收入了太平军，而郴江、耒水上的船工却没有多少人入太平军。非是他们不愿意，而是罗耀国不能把湘南几个州府的水上运力都抽走。
水运可是湘南物流的主力，潇水、耒水、郴江、岿水、宜江，再加上隶属广西挨着道州的全州与灌阳县境内的灌江最终都汇入湘江。如果冯云山能趁着太平军主力北上长沙的当口，在湘南大有作为，取下零陵、全州、衡阳三地，那么潇水、耒水、郴江、灌江、岿水、宜江便可以通过全州与衡阳之间的湘江水道连成一片。
届时，冯云山的南王府只需要控扼住衡阳、祁阳、零陵、全州四座湘江上的重镇，再透过湘江和潇水、耒水、郴江、灌江、岿水、宜江组成的水运网络调兵运粮，再把住南边南岭上的几处山口，就能开辟出一大片稳固的根据地了。
所以为了冯云山日后在湘南用兵运粮计，为了湘南根据地的民生和生产计，罗耀国并不打算把现在聚集在郴州城东码头上的二三百只大木船和上面的船头、船工都编入太平军。
不过他还是想把拜上帝会的支堂建到这些湘南船头、船工当中去，在湘南的船头、船工中发展一批拜上帝会的会员。
这个任务被罗耀国派给了他的大弟子王琰带了几个讲师班一期的师弟，他们十天前就下去建立支堂，向那些船头、船工传播《反经》和《天朝田亩制度》的道理了。前天王琰来报，说他们已经发展了一批弟子，准备开办个“小讲师班”，请罗耀国过去撑一下场面。
所以昨儿下午，罗耀国就领着苏三娘一起去了。不仅给小讲师班的学员们训了话，还和几个在天地会里面有头有脸的船头促膝谈心，苏三娘还和其中一个女船头拜了干姐妹。
“郴江上的船头、船工们都搞定了，”罗耀国胸有成竹地说，“我和三娘费了好一番口舌，终于叫他们知道我太平天国一定是取清而代之的。他们自是愿意追随，以谋一个开国功臣。只是还需要南王三哥亲自召见一下，赏几个官职，他们才好努力做事。”
萧朝贵问：“他们有多少只船？能载多少兵马？”
罗耀国主要忙活讲师团和暗堂的事情，具体的军务向是甩给苏三娘、余灭清的，所以他也不作答，而是瞥了苏三娘一眼。
苏三娘和罗耀国虽然还没拜堂，但两人你浓我浓的关系早就是公开的了。所以萧朝贵、洪宣娇已经把她当成了弟妹，自不敢让她一直跪着，她行完叩拜礼后就站在罗耀国身旁。
现在瞧见罗耀国的眼神，便马上作答道：“他们总有几百条船，北上之兵两万三千余人尽可以坐船，所有的辎重、火炮也都可以水运，非常方便。不过余灭清说湖广总督程矞采现下正驻军衡阳，他手下有三千督标，都跟着一起到了衡阳。此妖胆怯如鸡，衡阳又不是他的职守之城。若知我两万三千大军齐出，一定弃城北走。若逃入长沙还好，万一一溜烟去了武昌。那日后西王攻城时的损失就大了！
所以我与余灭清一合计，觉得可以主力乘船沿郴江、耒水徐徐而进，再抽出一支精兵走陆路绕过衡阳，沿湘江东岸一路北上，疾驰奔袭长沙……”
萧朝贵不等苏三娘把话说完，就重重点头道：“好！这一路奇兵就劳烦八弟亲领了，不是我懒惰胆怯，而是我的命数与长沙相克……下回打武昌，我一定身先士卒！”
见萧朝贵打定了主意绕着长沙走，罗耀国也无可奈何——毕竟那是“姬督预警”，萧朝贵要不信才麻烦呢！
“那是当然，”罗耀国想了想，“贵姐夫，我带兵去奔袭长沙无妨，只是我麾下精兵不多，不知能否从前军当中借点兵带了去？”
“行！”萧朝贵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我派林凤祥、李开芳带两千广西老兄弟与你一起！冲锋陷阵之事，尽可委派给他二人。”
罗耀国朝萧朝贵拱拱手，又道：“还有一事要劳烦贵姐夫。”
萧西王无所谓地一摆手，笑道：“甚事？说就是了。”
罗耀国沉声道：“请贵姐夫带兵去一趟湘乡，捉一个太平天国的命中宿敌！我已经安排好了内应，里应外合，当无所失。”

第110章 黄老赖！
长沙，潮宗门外码头。
这座位于湘江东岸，长沙城外的码头，向来是极为繁华的所在。不仅湖南官场上的迎来送往都在这处，湖南各地的物产特别大米，也会先汇集于此，再往他地去贩卖。
由南边的粤省运来的洋烟和各色稀罕玩意儿，也都是先送到潮宗门外码头，再运到城内去给老爷们享用。
鹅塘黄家的黄家老号在长沙的买卖就开在潮宗门外，直通往码头的大街上，是一座门脸宽大，气派敞亮的铺子，仿佛在向来来往往的过客，述说着黄家老号过往的辉煌。
这辉煌既然属于过往，那么当下自然只剩下凄凄惶惶了。
长沙商场上的人物，谁人不知黄家老号的东家鹅塘黄家的根基在道州？那可是道州最大的地主啊！
现在五口通商，由广府北上到武昌的这条商路上是人人难做，也就是黄家老号这种有大量土地支持，底子丰厚的老号还能支撑着办下去。
因而这黄家老号在长沙商场的信誉向来是第一流的，入货可以赊账，出货却可以预收一大笔定金。一进一出，就让黄家老号的账面上宽松了不少。
可谁又能想到，这好端端家底丰厚的黄家老号，说不行就不行了！
道州沦陷和长毛在道州分田分地分浮财的消息传到长沙后，黄家老号的天就塌了！一连多少天都开不出门——门都叫债主给堵了！
那些赊了长沙当地的土产给黄家老号的商户，还有在黄家老号下了定金买入洋烟的烟馆都急眼了，天天派人堵着门要债。
也不是他们落井下石不讲情面，而是他们这些年也是越来越穷啊！
鹅塘黄家的难处，长沙府的富家谁家没有？谁家不是勉励支撑着一个富豪之家的门面，内里却已经千疮百孔，只靠拆东补西维持？
那个黄世杰家里的“大阿福”黄李氏，现在就给堵在黄家老号里面欲哭无泪。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而是领着一二千道州士绅的家眷，走桂阳州、郴州，入郴江，再走水路而来的。
黄家一门在路上吃尽苦头就不说了，川资路费也消耗颇多，再加上逃出来的时候又匆忙，根本没带多少细软。
到了长沙本以为可以靠着黄家留在长沙的产业过几日安稳日子，没想到又遇上债主堵门要债。
黄李氏当然是死也不肯把黄家老号里存着的财货交出去——要交出去了，黄家上下百十口人，恐怕就得饿死在长沙了。
可是那些债主又拿着黄家老号开出的借据，欠债还钱，名正言顺！
已经有些个债主去善化县城告了官……已经连着两天有官差拿着信票上门要拘黄家老号的当家人了。
这黄李氏也是发了急，居然带着几个黄家族里的壮丁硬堵着大门，死活不让人进去，看样子是铁了心当老赖了。
善化县城衙门里的赵师爷应是收人钱财了，正挥着拘票大怒道：“黄夫人，你这是作甚？善化县的拘票在此，你堵着门不让官差进去抓人，是想造反吗？”
听见“造反”二字，黄李氏忽然想起了《反经》，她暗自思忖：“我家夫君早就在办团练了，不如扯起来做张虎皮，许能吓退来人。”
当下她便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道：“赵师爷，我家夫君在道州陷落前已经拉起了一千人的团练，都是我家老爷的宗族兄弟，乡党同窗，最为心腹，还有菱塘张把总当营官，还收了些余军门的旧部。
道州城破时他便带兵遁了，许是投了赛中堂……你莫要再逼我了，若是我夫君知道了，说不定派人来杀你！”
那赵师爷当然不会被一个夫人三两句话就唬退了，当下脸色一沉，一挥手道：“来人，冲进去拿了这刁妇！”
“喳！”
几个衙役答应了一声，就往里冲。
黄李氏怎么也是抄过《反经》的人，她是书香门第出身的胖才女，天资聪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早就把《反经》上的道理记住了——只要她夫君有个千儿八百的兵，她怎么闹都不怕！所以她现在越是强硬，外人越不敢动她。
思绪转回，这婆娘就大喝一声，摆出了一副滚刀肉的模样：“给老娘打！老爷在外头带兵，赛中堂都要哄着他……咱不怕！”
几个黄家子弟已经抄了扁担、木棒顶在了门口，听见黄李氏一声令下，竟然毫不犹豫挥动手里的家伙什打去。
那赵师爷和几个善化县的衙役什么时候见过那么嚣张的“老赖”，一下没反应过来，都挨了几棒槌，那赵师爷的脑袋都给砸破了，鲜血直流。
可这赵师爷上年纪了，脑筋转的没有黄家婆娘那么快，当下就哇哇大叫：“反了！反了……黄家老号的人反了！快，快请县尊老爷调集壮班来拿人！”
“喳！”当下一个差役就应了一声。
黄李氏心说要“坏”，她一妇人，本来就养在家里吃吃喝喝，从没有当过家，现在能领着人当老赖对抗官府，已经是原本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还给扣了个造反的帽子，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当口，忽地有人大喊：“赵师爷，官兵来了！”
“这么快？”赵师爷一愣，捂着头往潮宗门望去，并不见有什么官兵。
“赵师爷，官兵从码头上来的！”那人又道。
从码头上来？
赵师爷扭头又看，只看见一队扛着军旗、长枪，有点匪里匪气的大兵正大摇大摆走来，为首一将，黑皮矮个，高颧骨，一脸匪相。
好像不对啊！
这是哪里来的官兵？
官兵怎么那么神气活现？看着跟反贼一样……官兵不都是病怏怏的鸦片鬼吗？
跟着赵师爷来的众债主当中有个被“黄老赖”的态度气急了的老秀才，不怎么怕官兵，于是就迎上去对那“匪相将官”道：“军爷，那里有个姓黄的奸商欠债不还，还当街殴打官差，意图造反！”
说完他就抬手指了指黄家老号。
那个官老爷抬眼看了看那人手指的方向，然后一瞪眼对那人道：“丢雷老母……本官不识字，那招牌上写的什么？”
“黄家老号！鹅塘黄家的老号！”
“顶你个肺……”那个广东武官一听，马上就翻脸了，紧接着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上去，然后便骂道，“瞎了你的狗眼，那系黄老爷家的买卖！黄老爷是偶们大佬的把兄弟，也是偶们道州营的大佬，大佬欠钱还需要还？来人……都给偶拿下！”
……
原来今儿从长沙潮宗门码头上来的兵，要巧不巧的，还真是黄世杰、张定湘、张国梁三人统带的道州营。
那个领着一群天地会“草鞋马仔”开路的是张国梁麾下的双花红棍，名叫戴文英。是张国梁麾下的金牌打手！跟着张国梁打过清兵，打过天地会，打过太平军……总之，大佬叫打谁就打谁，一点不带含糊的。
现在有人向大佬的结拜兄弟黄老爷讨债，那必然是要打的！
黄老爷怎么可能还债呢？他养那么多兵，不就是为了欠债不还吗？
所以他就麻利儿的把人打了，还把一群堵黄家老号门口要账的和拿着善化县衙拘票拿人的家伙全给抓了，都用绳捆了扔在黄家老号门口等着黄老爷亲自来处置。
那帮天地会“草鞋马仔”出身的清兵也都是野性子，把人捆好后就亮出了大刀片子，一副要当街砍人头的凶残样子。这可把那十几个债主、衙役，还有那赵师爷给吓傻了。
而同样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的，还有和黄老赖，不，是黄老爷一块儿来长沙的王揆一。
他说是要被“锁拿进京”，但实际上就是青衣小帽，跟着黄世杰的队伍，在他的“家人”张忠清的看押下一路来的长沙。这会儿就跟在戴文英率领的一营兵丁后面，亲眼目睹了这黄家团练的跋扈。
在省城的大街上捉拿官差的县衙里的师爷，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王揆一一时间居然也有点幸灾乐祸了，暗忖道：“这姓黄的会不会和我一起给锁拿了？这样也好，进京途中还有个伴儿，去菜市口时也不寂寞……”

第111章 家人们，又要到饭了！
当王揆一这个《反经》都没读通的书呆子还那儿幸灾乐祸的时候，黄世杰已经和张国梁、张定湘两人一块儿，骑着高头大马，联袂而至了。
这个黄老爷当然是知道张国梁手下的营官戴文英当街抓人的事儿了。
这事儿……的确有点过了！
但是黄世杰可不打算认怂，认怂就得还债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而黄世杰上哪儿找钱来还？非但不能还钱，而且还得站着要饭！
所以他不能怂，不仅不能怂，还得摆出一副飞扬跋扈的凶蛮模样，让骆秉章、左宗棠替他兜底——那二位如果想要守住长沙城，那就得靠站着要饭的团练！如果他们不愿意为他黄世杰兜底，那其他团练头子还愿意跟着他们干吗？他黄世杰可是第一个带着团练来长沙的……
想到这里，黄世杰那张书生面孔上就浮出了相当狰狞的表情，语气也阴得有点吓人：“怎么回事？我家铺子门口怎么变成刑场了？怎么还有几个穿着官差衣服的要杀头？难道是天地会的反贼冒充官差？”
那一溜跪着的倒霉蛋当中有人认识黄世杰的，当场就哭喊起来了：“黄老爷，是我……福瑞兴的于德兴！”
黄世杰冷冷地问：“于掌柜？你犯什么事儿？怎么要杀头了？”
“我，我……”这个于德兴于掌柜白白胖胖的富贵面相，哪儿见过这阵仗？
他现在也听出不对劲儿了，这姓黄的不地道，不仅欠债不还，还要杀债主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想到这里，他汗毛都竖起来了，也不敢说是来要账的，结结巴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那个戴文英则是个急性子，看见这于掌柜话都说不利索，干脆就替他回答了：“黄老爷，这些人都是堵着你家铺子大门要账的，你家人不给，还和他们打起来了，我就把他们都抓了！”
“哦！”黄世杰冷笑了起来，“原来是黄某的债主啊！”
“不敢，不敢……”
“我们不要债了……”
“不必还了……”
哪儿还敢要债？性命要紧啊！
“哈哈哈！”
黄世杰大笑了三声，那叫一光嚣张跋扈，目光在潮宗门外大街上一转，将一众惊惧和愕然的表情都收入眼底了。
这里的人们……还没有意识到乱世已至！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了！
收住笑声，黄世杰才放沉声音道：“诸位不要怕，我鹅塘黄家，有债必偿！不过……我现在手头有点紧，还缺一些养兵之费，诸位如果信的过黄某，就再凑个十万八万借给黄某。黄某……有借有还！”
还……借？
你咋不去抢？
所有人都没想到黄世杰这么不要脸！
“怎么样？都答应吗？”黄世杰的语气又冷了几分，一副真要杀人的模样。
“答应！”
“我答应！”
“黄老爷也借钱我怎敢不答应？”
那些个债主哪儿敢不答应？不答应黄世杰一声令下，他们的脑袋就搬家了。
这货现在家也没了，产也破了，除了手头这一千多杀神一样的兵，就剩下一屁股债……他为了搞钱，还有什么不敢的？
“都答应？”黄世杰冷笑道，“都打算借出多少？说个数，我让人记着，明日就派兵上门去取！”
真是无法无天啊！
底下被押着的，还有周围看着的所有人脑海当中，浮现出来的就是“无法无天”这四个字。
“湖南巡抚提标办差，闲杂人等回避！”
那些个被押着的债主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准备出多少钱买命，忽然就听见一阵阵呐喊和兵马开进的动静。
众人扭头循声一看，就见大队大队的清兵已经从潮宗门内出来了。
这是要平叛，还是要火并？
好啊，太平军没来，你们自己先做过一场？
大街上看热闹的人都觉得有点不对了，都开始纷纷退避了。
张国梁、张定湘两人也有点紧张了，各自手按腰刀，往黄世杰身边凑了凑。黄世杰却一抬手，朗声道：“无妨……来的是骆儒翁的首席师爷左季高，我与他约好的！”
他的话音未落，那些从潮宗门内开出来的绿营兵已经停止了前进，然后就旗门一开，就看见一个大白脸，小胡子，看着文质彬彬的绿营武官骑着马护着一顶小轿一起出现。
那骑马的武官勒了勒胯下的马儿，然后看了看眼前一副要砍人的架势，也不多管闲事，而是一拱手问：“敢问前边可是道州营的弟兄？”
这人一开口就是没有一丝湘湖口音的京片子，显然是个在绿营之中任职的八旗子弟。
“下官候补知县黄世杰，奉赛中堂将令率道州团练一千五百人前来长沙！”黄世杰在马上一拱手，笑着对那绿营武官道，“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在下塔齐布，署理湖南抚标左营守备！”那大白脸武官拱手回答一句，然后就翻身下马，站在了那顶小轿边，一撩轿帘，恭声道：“左先生，黄知县他们到了。”
“来的好！”
随着一声叫好，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已经从轿子里面钻了出来。只见此公穿一席青布长袍，戴一顶瓜皮小帽，右手中捏一把折扇，也不去管那些无端被擒的债主、衙役、师爷，只笑盈盈一抱拳：“在下湘阴左宗棠！”
黄世杰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朝着左宗棠抱了抱拳，笑道：“在下道州黄世杰，久闻今亮先生大名！”
左宗棠哈哈一笑，道了一声“不敢”，然后又打量了一番跟随黄世杰而来的道州军，满意地点点头：“果然精壮！”
然后他又扫了眼被黄世杰的人抓住的那一群债主和善化县的官差、师爷。
他当然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儿？而他就是来给黄世杰撑腰的！
因为这个黄世杰是个人才——是个站着要饭的人才！
左宗棠要大办团练，自然也得要饭，向长沙城内那帮“越来越穷”的富户要饭……而且还不能拖，因为太平军很快就要来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所以有黄世杰这么个恶人也挺好的，得叫那帮富户知道一下厉害。
想到这里，左宗棠就把目光从那群债主、官差、师爷身上收回，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子英兄，儒翁有请！”
黄世杰哈哈大笑，好不得意，回头望了眼被押在他的黄家老号门外的众债主还有那赵师爷以及那几个捕快。
这帮人全都是一脸的晦气，到了现在，他们哪里还不知道黄世杰和左宗棠是一伙的！
而左宗棠又是骆秉章请来帮忙保卫长沙的高人……如今长沙城内，骆秉章老大他老二啊！
黄世杰当然不会当街杀人，而且他现在只要饭，不害命。于是便朝着他黄家老号的一个掌柜招了招手，道：“郭掌柜，都问清楚他们打算借我多少钱……然后记下来！”
“是，是……老爷！”郭掌柜颤颤巍巍应了一声，拿着个账本就上来问了。
“戴游击，”黄世杰又对戴文英道，“等郭掌柜问好了，你再把人放了。”
“喳！”
戴文英大声一应。
黄世杰则大步上前，与左宗棠携手入长沙！
潮宗门外大街上，王揆一望着黄世杰和左宗棠的背影，只是喃喃道：“乱世，乱世已至……早就没有王法了！”

第112章 天兵到了！
当左宗棠和黄世杰这两位怀揣《反经》，心忠大清，手握团练的湘湖经世派书生，携手迈步入长沙的同一时间，在茫茫湘江之上，正有百余条大木船乘着北风，一路南下。
这百余条大船上满满当当的都是清兵，其中五十余条大舟上乘坐的都是绿营兵，胸前有个“兵”字的号衣陈旧，大多是洗得发白了的，十之七八还打了补丁。兵丁们大多长得消瘦，表情稍显麻木，现在正是用晚饭的时候，只瞧见他们一个个抱着腿坐在船舱里头，手里拿着又干又硬的馍，伴着凉水自顾自啃着。
军官们别有舱房，聚在一起，浊酒鲜鱼摆了一桌桌，正在大口吃酒吃鱼，不过一个个都苦着眉眼，显得忧心忡忡。
随着一杯杯黄汤下肚，这些军官们的话匣子就开了，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听说了没？这次从广西闹起来的匪可厉害了，据那些北京来的八旗兵说，是天上有神的匪！”
“天上有神？那不就是教匪么？白莲教又不是没打过，怎是额们甘陕绿营的对手？”
“就是！额们甘陕的兵自平三藩以来，就是大清的紫金柱，架海梁……什么八旗，什么索伦，都不及我甘陕兵耐苦战，不怕死！这几年八旗兵和南方的绿营又都吸了洋烟，根本耐不得苦战！”
“额们耐苦战，不怕死有甚用？最后功劳还不是叫旗人得了去？这次和额们一起往长沙去的还有四十几船的八旗兵……都是京旗劲旅！还有个甚么伏魔巴图鲁领着，摆明是去立功的。”
“甚伏魔巴图鲁……当年的川楚白莲教他们都伏不了！”
“欸，慎言，慎言啊！”
一群操着西北口音的千总把总说到了伤心之处，一个个全都耷拉下了脸儿，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有人掏出旱烟吧嗒吧嗒吸了起来，很快船舱当中就是一片烟雾缭绕，一张张写满了不甘又无奈的面孔，都被这烟雾给遮掩了起来。
……
“唉……那些人又聚在一起吸洋烟了！”
荣禄推门走进了伏魔巴图鲁，二等侍卫瓜儿佳.元保的舱房，刚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年轻的面孔上就全都是无奈的表情了。
元保倒不吸那玩意儿，那玩意儿既伤身体，又消磨志气，他是大清的伏魔巴图鲁，还有大好前程，何必那种东西来麻痹自己？不过他也不像少年荣禄一样憎恨烟毒，当下只是苦苦一笑，道：“随他们去吧……八旗子弟，虽不愁生计，但是能出息的又有几个？大多都是浑浑噩噩度日，日复一日的无聊日子，吸上两口赛神仙啊！”
“可他们马上就要上阵和长毛打了，不养精，不蓄锐，就知道吞云吐雾，这能行吗？”
元保无所谓的一摆手：“什么行不行的？他们要不吸饱了洋烟，回头上了战场，看见长毛漫山遍野杀将过来，怕是没有战，就先给吓软了腿脚，想要死得像个爷们都不行了。”
“这，这话说的……”荣禄还有点不服气，“咱好歹也是八旗子弟，还能怕了那些烧炭的、挖矿的、扛大包的、拉纤的和种田的？”
元保瞥了这个一门双总兵的大少爷一眼，只是笑着摇头。
实际上，他当初跟着赛尚阿一起出北京的时候也存着同样的心思。
不就是一群饿急眼的穷光蛋吗？怎么能和出身高贵的八旗子弟相比？
“上了阵你就知道了，”元保摇摇头，没有和荣禄再说这些，而是指了指跟前的一桌子酒菜，“来，陪哥哥喝几杯……明日就能到长沙了，长沙可是个好地方啊！长沙窑子里的姑娘又白又嫩，都是小小的，可比我的丽儿，你的兰儿好看！”
荣禄一听这话，小眼睛都亮了：“真的？”
“真的，真的！”元保笑道，“我听我大哥说了，咱这次就到长沙，不再向南了！”
“就到长沙？咱们不是要降妖伏魔的吗？”荣禄一愣，“呆在长沙还怎么降妖伏魔？”
元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因为那妖魔……很快就会到长沙来了！”
“到长沙？不是已经被阻在了零陵、全州、连州之间了吗？”荣禄一边问，一边还给自己斟了杯酒，喝了一大口。
“唔，零陵在北，全州在西，连州在南……好像还缺了一个方向吧？”
“北，西，南……怎么没有东边？”
“没有就对了！”元保笑道，“要是东边也堵上了，零陵、全州、连州这三路还怎么报捷？”
“噗……”荣禄一口老酒喷了出来，差点喷元保一脸，“真的假的？赛中堂不至于吧？”
元保冷冷一笑：“署理湖南巡抚骆老爷子的照会前几日就送到我大哥的船上……桂阳州、郴州都丢了！还有数万长毛大军走郴江、耒水往衡阳而进，守在衡阳的湖广程制军多半是要弃城而逃的。毕竟衡阳也不是他的职守之地！
现在长沙空虚，只有两千抚标，数千团练，人心惶惶，一夕数惊，能指望的也只有咱们这一路的一千八旗劲旅和三千甘陕绿营兵了！”
“两千抚标，数千团练，一千八旗，三千甘陕绿营……也就一万出头啊，能守住？”荣禄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马上就觉得事情大条了。
“能！”元保重重点头，“咱还有一千颗刻了十字符文的圣炸雷……”他冷冷一笑，压低了些声音，“我哥和图喇嘛，还有西安镇总兵福大人一起想了个计策，要在长沙城下设伏，给那牛魔王安排一场惊天动地的雷劫！”
“雷劫？”荣禄小眼睛一眯，“好啊，炸死这妖魔！”
……
长沙城，黄道门外。
官道上挤挤挨挨的都是由南向北，逃难而来的车马行人。
随着太平天国在湘南的地盘越来越大和“分田分地”政策如滚雪球一样的越推越广，抛了家业，逃命要紧的士绅自然就越来越多了。
不仅新近才被太平天国控制的郴州府、桂阳州地面上的地主老财看到苗头不对，都“应润尽润”了，北面衡州府、永州府湘江北岸地区，甚至宝庆府的许多地主都觉得苗头不对，开始各自思量对策了。
一部分看了《反经》之后，觉得大有可为的士绅开始在家乡组织团练准备打“粤匪”，而那些自觉不是太平天国对手的士绅则先往长沙这座省城逃了再说。
当然了，也有一些士绅是带着团练，护着家口，一起往长沙而来的。
譬如，来自桂阳州的“大地主”焦鸿现在就坐一辆驴车，领着一大家子人，还有百来个丁壮护着，风尘仆仆地到了黄道门外。
根据左宗棠的命令，长沙老九门内外都已经戒严了，城门半开半合，还竖起了木栅栏，一群吸饱了洋烟的守城营的绿营兵，挺胸凸肚地立在那里——左大师爷已经用骆秉章的名义下达了严令，无论谁想进入长沙，都得细细盘查，要严防太平天国的细作！
“你是长毛的细作吗？”
扮作是焦家团练总教习模样的波勇，这会儿就在接受一个绿营把总的盘查呢！
“不是，我家许老爷是桂阳州的秀才！”波勇一边笑着搭话，一边就摸出一包沉甸甸的证据递了上去，“这是证据……”
那把总接过证据一看，上好的烟土！包烟土的纸上还有“黄家老号”四个大字！
证据确凿，肯定不是太平天国的奸细……

第113章 左宗棠能有什么坏心思？
就在焦鸿、波勇他们仨领着一大群拜上帝会暗堂的弟兄通过层层检查，大摇大摆地进入长沙老九门之一的黄道门时。在黄道门东边的的天心阁堡垒之上，四个长袍马褂，头戴瓜皮小帽的男子，正负手立于高处，看着黄道门方向上如同洪流一样入城难民，一边眉头轻皱，一边低声交谈。
他们分别是左宗棠、黄世杰、郭嵩焘和一个五短身材，大眼浓眉，蓄着浓密的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开口问黄世杰道：“他们当中一定有一些长毛的细作和天地会的反贼吧？子英，道州是不是被长毛细作和天地会的反贼拿下的？”
黄世杰恭声回答：“老师所言正是，道州就是这么丢掉的！”
这中年人竟然是黄世杰的老师，曾国藩的同乡，姓罗，名泽南，字仲岳，号罗山。他家境并不富裕，十九岁时应童子试不中，随后就开始当教书先生，三十三岁时中长沙府第一名秀才。不过科举上的路也就到此为止，今年已经四十五岁，再无一寸精进。
虽然没有中举，但是罗泽南却是湘湖文人之中公认的大贤，他精通六艺，熟读兵法，钻研经世致用之学。教书二十八载，带出了王錱、李续宾、李续宜、李杏春、蒋益澧、曾国荃、曾国葆等一众允文允武的高足，道州黄老爷黄世杰亦是他的得意门生。
罗泽南回头望了眼那个号称“今亮”，名望才干都能压他一头的左宗棠：“季高……你还要继续放人入城？”
左宗棠点点头：“放！为何不放？入城的细作和反贼一定没有逃亡来的湘湖士绅的人多！罗山，我等湘湖士人要保家乡，谋前途……就需要大办团练，要大办团练，就要让那三湘士绅们再多吃点苦，家破人亡了，才会与我等同心！而那些暂时还没家破人亡的，才知道什么叫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罗泽南一震，回头望着左宗棠，道：“季高，你就不顾儒翁了？他可是护理湖南巡抚啊！”
“只是护理，”左宗棠冷冷道，“帮办军务大臣胜保带着西安镇总兵福城、二等侍卫元保、潼关协副将尹立培率领京旗劲旅千人和甘陕绿营三千已经到长沙了……胜保有兵四千，又有皇命在身，还是满洲亲贵，怎么守长沙，还有咱说话的份？
据说他这次还带来了一千枚附了法术的西洋炸雷，专炸那个什么牛魔王……简直一派胡言！子英，你可见过什么牛魔王？”
“未曾。”黄世杰摇摇头，叹了口气：“攻入道州的长毛不怎么跳大神，反而着力于均贫富、分田地，尤其善于煽动断了生计的农人、矿徒、苦力……晚生腆为道州首富，却无力兼济一州，以至于贫苦无依之人，皆为其用，乃至大祸，实在惭愧。”
“贫苦之人太多，养民之地太少，才是天下大乱之源啊！”罗泽南一声叹息，语气也越来越沉重。
他的家境本就不佳，比不得黄世杰这号首富贵公子。
黄世杰都能感觉到穷人太多，天下要“炸”，心中也是满满的无力之感，何况自己就受过穷的罗泽南？
左宗棠的心情同样沉重，他的出身一样不怎么富裕，只是他在中举后娶了个富婆后才富起来的。
所以他本就知道当今天下的顽疾在哪里，在拜读了《反经》之后，更加清楚大清的敌人已经抓住了天下的顽疾，而且还掀起了滔天的风云。
大清有这样头脑清醒的对手……怕是要完！
“这天下……要乱啊！”左宗棠回头对郭嵩焘道，“筠仙，你再走一趟湘乡吧！看看能不能把他给请来？我们已经拉着他的虎皮办了不少事情了，他再不出山，大家面子上就都不好看了。”
现在长沙的情况可比历史上严峻太多了！
太平天国已经是“威力加强版”的了，骆秉章、左宗棠和湘湖士绅都嗅到了灭亡的危机，自然要加倍努力自救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湖南经世派士绅还是有点能耐的，是不可能坐等灭亡的。
而他们努力的办法，当然就是大办团练了。
可是那个帮办湖南团练的大臣曾国藩还在湘乡县城里当孝子呢！
他要一直不出来，那谁来管“求官”和“筹饷”的事儿？
虽然《反经》里面和史书上面都有现成的办法，譬如官职可以“互表”，可自封，还可以提兵求封。而粮饷则可以霸占一块地盘自己征收。
但这么搞法实在太难看，还在拆朝廷的台，打咸丰的脸，所以左宗棠、罗泽南这帮人还是希望可以体面一些，大家以后好相见嘛！
“季高……涤丈可固执着呢！不容易请啊！”
左宗棠摇了摇头，又对黄世杰道：“子英，要不你陪郭筠仙一同走一趟湘乡，带上一千团练，务必把曾涤生请来长沙！”
务必……请来？还是……绑来？
黄世杰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恩师罗泽南。
罗泽南点点头，叹息一声：“涤生不出，湘湖不保……湘湖不保，涤生又如何保得住？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乎？所以你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曾涤生请出来，请他出来就是救他的命！涤生是聪明人，他会感谢我等的。”
黄世杰一拱手：“学生明白了。”
……
布置好了黄世杰去“请”曾国藩的事儿，左宗棠就和罗泽南一块儿往潮宗门附近的湖南巡抚官署而去了。
由于曾国藩还没出山，而骆秉章又是个给免了职，马上就要滚蛋的巡抚，所以由他出面保举左宗棠、罗泽南当官似有不妥，因而两人都还是一介布衣。所以骆秉章也给罗泽南办了个巡抚衙门的师爷，位在左宗棠之下。
二人回到巡抚衙门中的时候，骆秉章正在衙门的三堂当中见客，来客就是日前刚刚抵达长沙的胜保、福城、尹立培、图喇嘛、元保、文祥等人。
胜保和骆秉章自是上座，福城、尹立培、图喇嘛、元保、文祥等人分别在两侧落座，骆秉章还叫了塔齐布和几个在巡抚衙门候缺的倒霉鬼作陪。
骆秉章现在无甚心思管事了，所以一直在和几个来客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什么。看见左宗棠、罗泽南走进来，又行礼、落座、一番客套之后，才笑盈盈对左宗棠、罗泽南道：“季高、仲岳，方才克斋提出一个诱敌深入，设下伏兵，再以西洋雷法摧之的计策……”
骆秉章将胜保在来长沙途中想出的妙计合盘托出，全都告诉了“今亮”左宗棠，左宗棠听完骆秉章的话，心下就是一阵冷笑：“什么破计策，还诱敌深入……说的好像谁能挡住来敌似的！还设下伏兵，人家几万人，怕你几千伏兵？还用西洋雷法摧之……就这一条还有点意思！
这西洋雷法一定要想办法学会了，学会了才能去摧别人！”
左宗棠心里虽然看不上胜保的计策，但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一拱手道：“胜大人果然是满洲俊杰，所用之计十分高明，犹胜诸葛，宗棠佩服不已，有胜大人主持军务，长沙必可无虞！”
胜保被左宗棠一番吹捧，顿时对这个看上去土头土脑的汉人书生大生好感，心中忖道：“此人自号‘今亮’，果是有几分本领的，骆秉章回京后应该是用不着此人了，我不如把他招入门下，让他当个参军师爷，将来再保举他当官，免得这等人才耽误在科举考试上。”
他正想着要招揽左宗棠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在巡抚衙门跑腿的六品“官白劳”，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收着的塘报，走进来后就向骆秉章、胜保拜了拜：“儒翁，胜大人……刚刚收到塘报，有数千红头贼，疑似是长毛前锋，两日前已经攻破了株洲镇！”

第114章 败大人，您的黑锅到了！
“来的正好！”
胜保拍了拍巴掌，笑盈盈道：“本官正好拿这数千长毛先锋试一试圣炸弹的威力！”
骆秉章听了这话，顿时眉头大皱。
自打太平军打下永安州以来，他就天天阅读前线传回来的军报，自忖对太平军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数千太平军精锐可不是小数目！就胜保手下的一千八旗兵，福城的三千甘陕绿营兵，摞在一起都架不住人家一顿好打。
可没等骆秉章开口劝阻，左宗棠却一脸恭维地问：“不知胜大人准备如何尽歼这数千长毛？又有何处用得着我家骆大人配合？我家骆大人虽不通军务，但也是一心一意为国剿贼的！”
不通军务……配合？
骆秉章听见这俩字儿，顿时就是眼前一亮。
他不过是署理湖南巡抚，而胜保则是帮办钦差军务大臣，马马虎虎是个副钦差。而且胜保是率领一千京旗劲旅，三千甘陕绿营来的长沙，手头的兵力可比骆秉章的抚标多出一倍。
而且他的“帮办军务”就是帮钦差大臣赛尚阿办剿太平天国的军务，现在太平军眼见着来长沙了，而赛尚阿又远在全州，没法来长沙办太平天国，不就得由胜保帮助办吗？
所以胜保接管长沙防务理所当然……如果胜保有意接盘，骆秉章完全可以借坡下驴，一道奏折送去北京，以体弱多病，不懂军务为名，把署理湖南巡抚的破差事交给胜保，他自己担一个帮办军务的名义就可以了。
如果胜保打赢了，他照样分润功劳，回京当官。如果胜保打败了，甚至死了……帮办军务可没有守土之责，用不着一根绳吊死在巡抚衙门里的。
想明白了其中关窍，骆秉章马上朝胜保一拱手，笑道：“克斋，老夫书生一个，哪比得了你允文允武，如今湘省到处都是长毛贼，老朽又是罢官之身……实在难以号令三军，莫不如就由克斋你接了长沙的防务，老夫再奏明圣上，着克斋你署理巡抚一职，老夫帮办一下军务即可。”
胜保一听，顿时心中大动。
虽然只是署理，不大可能转为实授，但好歹也是一份履历啊！他以后就是干过巡抚的官儿了，再被提拔为实授的巡抚可就容易太多了。
思忖到此，胜保已然心动，又假模假样推辞了一番之后，就答应先接手长沙城的防务之责。
至于署理巡抚，还得皇上下旨才行。
终于将烫手的长沙防务交出去后，骆秉章心情大好，顺口就问胜保道：“克斋……你有何妙计？不如说来听听？”
胜保思忖片刻，心中顿时生出一条计策，当下就笑道：“儒翁，下官准备用一条开门灭贼之计！”
“开门灭贼？”骆秉章一愣。
胜保笑盈盈道：“儒翁，所谓开门灭贼，就是打开黄道门，将长毛贼诱入长沙城的黄道门内大街，在黄道门城关上和大街两侧设伏，用火雷轰炸长毛……若那妖魔亲自领兵为先锋，正好一举诛杀之！”
啊……
骆秉章听了都傻了。
开门灭贼的意思是开了城门让贼进来灭啊？可万一灭不了，长沙不就送出去了？
你个胜保这样干……还是胜保吗？可别变成个败保！
骆秉章连忙扭头望向左宗棠。
左宗棠也被胜保的“妙计”吓了一跳，暗忖道：“坏了，看来我还是高看这个胜保了！我听说这个胜保是满人当中难得的俊才，文武双全，出身又高贵，还是恭王的心腹。原以为他总比赛尚阿那老糊涂强一些，现在看起来还大大不如。
什么开了门把城外的贼引进来灭……他以为这长沙城内的贼就比城外的贼少吗？不行，我得想点办法，高低得保住聚集到长沙的湖南团练的实力，今后湖南的安危就得靠他们了。”
思索到此，左宗棠就微一拱手，问胜保道：“不知胜大人准备如何诱敌？”
胜保拈着胡须，心道：“诱敌之功也是功，可不能便宜了那帮湖南蛮子。这功我八旗不要，就给甘陕绿营吧！”
“本官打算派出一千五百甘陕绿营精锐，出城诱敌。”
胜保的话刚说完，西安镇总兵福城就站起身行了个打千礼道：“末将福城愿领所部精兵出城去会会长毛！”
胜保点点头，笑道：“好，果然是我满洲的好男儿！不过……你要记住，你是出城诱敌的，不是出城杀敌的！可别杀上了瘾，把那几千长毛贼给打跑了。”
“大人放心，末将心里有数！”福城一脸的得色，显然没有把太平军放在眼里。
左宗棠有点同情地看了这个满洲总兵一眼，然后又恭声打听道：“不知胜大人需要多少兵马在黄道门内的黄道街上设伏？是不是还要在黄道门两侧的德润门、浏阳门布防，以防万一？还有……黄道门东面的天心阁系长沙城得失之关键，必须由精兵固守之！”
他说到天心阁的时候，又给骆秉章递了个眼色。
骆秉章马上明白了左宗棠的意思，接过左宗棠的话题，拍了拍胸脯道：“克斋，老夫现在还署理着湖南巡抚，还能指挥得动巡标，不如就让老夫的巡标来守天心阁吧！”
胜保一听，当下点点头，笑道：“如此也好，天心阁，湖南巡抚衙门，还有德润门、浏阳门之外的其余几处城门，就有劳儒翁的巡标了。黄道门内的埋伏，有一千八旗劲旅和一千五百甘陕绿营精锐就足够了。”
“一千八旗兵和一千五百绿营兵……是不是少了些？”骆秉章道，“长沙城内还有几千团练，虽然不甚精锐，但终究人数不少。”
“不少了，”胜保笑道，“甘陕绿营有马队，又耐苦战，向来不是南兵可敌。况且，福总镇的一千五百人诱一趟敌，又不会折损多少。算上他们，足足一千八旗，三千甘陕绿营……其中包括陕甘、八旗马队五百，内务府打造的鸟枪八百挺，子母炮二十尊，西安府造的鸟枪一千余挺，小炮数十门！
还有……可破妖魔的炸雷一千只！
这等精兵强将，再加上我的开门设伏之计，还怕不能尽屠那区区数千长毛贼吗？”
好像还有点实力！
左宗棠微微点头，心道：“那些器械、马匹倒是不错，比湘湖子弟的团练和长毛拥有的马匹器械都要好……且看他们在战场上能打出个什么样子吧！”
……
株洲镇。
“租子重，利钱高，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太平，管教大小都欢悦。杀清妖，宰劣绅，开了城门迎太平……”
《迎太平》的歌声，在这座湘江东岸的大镇子中响起，大队大队扛着火枪、长矛、刀盾的太平军将士，正挺胸凸肚，一边欢迎他们入城的贫苦百姓一起唱《迎太平》，一边浩浩荡荡穿城而过。
这支太平军精锐的统帅，太平天使，上军主将，拜上帝会总讲师罗耀国，则立在一处高耸的城墙上，正在给他的“金牌讲师”王琰，暗堂参军张三，还有暗堂女参军许香桂等人布署在株洲镇上建立商会、农会，开设拜上帝会支堂，发动贫苦百姓起来造反的事儿。
类似的事情他已经做了好多次了，可以算是轻车熟路了，不过长沙府境内的“反情”和郴州、桂阳州、永州府境内又有点不一样……没有那么好了！

第115章 湘赣边，地下会
当罗耀国率领的“北伐先锋”进入衡州府境内后，明显就感觉到士绅豪强的力量变得强大了，而且越往北走，士绅的力量就越强。
相对而言，天地会的力量就显得比较薄弱了。
太平军在永州府南部、桂阳州、郴州府一带活动的时候，一般的镇子都能不攻自破，只有一些府城、州城、县城能抵挡一下太平军的兵锋。但大多在太平军和天地会的里应外合之下，轻易破城。只有和春、江忠源、鲍起豹等部上万人驻守的零陵挡住了洪秀全、杨秀清的兵锋。
而在衡州府境内，形势虽不如在永州府南部、桂阳州、郴州府那么好，但也还算有利。南边的耒水沿岸自不待言，依旧是太平军兵锋一到，清妖、士绅望风而逃，贫苦百姓夹道而迎，大好男儿争相入伍。
虽然罗耀国在每处市镇都留了一小股武装和几名讲士，但加入的精壮之士远远多于他散出去的人手。
所以当他的队伍进入湘江沿岸时，人数已经从和萧朝贵分兵时的五千人，猛增到了超过八千！也就是说入伍的新兄弟增加了三千余人——这还是罗耀国不让底下吸收太多的新兵，免得部队因为扩张太快变得多而不精，要不然兵力增加的就更多了。
而随着罗耀国带兵进入湘江沿岸地区，情况就有些不同了。这一带交通便利，平地较多，农业发达，养出的士绅大族也就比较多了。而且太平军在永州府、桂阳州、郴州府一带已经闹了三四个月，又是分田地，又是打土豪，还印了《反经》两卷到处散发。“湘北”的士绅当然有了准备，纷纷起了团练武装。
在罗耀国率兵攻打湘江东岸的大埠市、雷家市镇这两个大镇时，就遇到了些许阻碍，大埠市打了两日，雷家市镇打了三日。
这两座市镇在罗耀国的大军抵达前，当地的豪绅团练就吸取了道州、桂阳州、郴州等地被太平军里应外合拿下的教训，狠狠“清”了一遍，把镇子内的天地会和叫花子都赶跑了，所以太平军没法靠内应破城，就只好强攻。
虽然都打下来了，损失也不算大，但是收获很少。
这两座市镇都在湘江岸边，而湘江对岸的地盘暂时又在那些“读《反经》、忠大清”的土豪劣绅手里，在罗耀国挥军攻城的两三天时间内，大埠市、雷家市镇内的财货和粮食就被他们转移了，最后城破时还放了把火，只留给罗天使两处废墟。
而罗耀国手头没什么水军，兵力也不多，自然不可能渡江去取。
所以他就只能留了两个卒的太平军和几个速成班二期的讲士，试着在当地发动贫苦农人，然后就深入了长沙府境内。
而长沙府境内士绅团练的力量就更强了！
以至于罗耀国都没去攻打湘江沿岸的朱亭、涂田、昭陵、渌口等大镇，而是一路绕城而过。疾驰到了距离长沙不足百里的株洲镇才突然出手，同时还命焦鸿、许月桂、波勇等人化妆成桂阳州的逃难士绅提前潜入株洲，又来了个里应外合，打了当地豪绅团练一个措手不及。
这回总算是有所收获了，得到了不少资粮，有了进军长沙的本钱和立足点。
不过在率军向长沙发起冲刺之前，罗耀国还有两件比打长沙更紧要的事儿要办。
……
“租子重，利钱高，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太平，管教大小都欢悦……”
随着太平军浩浩荡荡入城，《迎太平》的歌声渐渐高亢了起来，这歌声当中饱含着株洲镇一带的贫苦农民对分地废债的渴望！
现在已经是农历的八月下旬了，中秋节都过了！秋收季节马上就要到来，而秋收……往往是农村的地主和佃农、贫农之间矛盾最为尖锐的时候。
因为秋收之后，就该缴租还债了！
租子那是真重，利钱那是真高……交不起，还不上啊！
辛苦一年，打上来的粮食就那么一点儿，如果要足额交了租子和利钱，那余下的粮食即便都换成地瓜干，也不足以让一家老小都活下去。
虽然地主老爷们都“心善”，见不得下面的佃农、贫户都饿死，总会减免一些租子，再把一部分利钱滚成本金的。
但是……能不交租子不还债，再把老爷家的土地变成自家的好事儿，谁不想呢？
所以在听说了湘南的几个州府的农民已经过上了“好日子”后，株洲镇周遭的农民们就开始翘首盼望着太平军快点来了……最好抢在今年秋收前来！
这样大家总是能多吃一年的饱饭！
吃饱的感觉……那是真好啊！
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夕阳下逐渐开始沸腾的场面，罗耀国突然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东方，嘴里喃喃道：“就快秋收了……株洲的东面就是湘赣边了吧？”
“没错，”跟在罗耀国身旁的张三点头，笑着道，“株洲以东差不多就是湘赣之边了，湘赣两省交界处群山连绵，东西往来都是山路，连着走上几天几夜都走不完！”
“那里的百姓穷苦吗？士绅凶恶吗？”罗耀国连声问，“天地会的兄弟可多吗？”
张三苦笑道：“天下哪里的百姓不穷苦？哪里的士绅不凶恶……至于天地会的兄弟当然也不少，在湘赣边占山为王的都是洪门一家。”
罗耀国轻轻点头，颇为感慨地道：“是啊，天下何处的百姓不苦，天下何处的士绅不凶，而我等就是要破了这个士绅凶恶，百姓皆苦，贪官污吏犹如禽兽，满洲帝王堪比妖魔的天下……然后重新创造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人人有田可耕、有工可做的太平天下！
只要我们能把这个道理和那些受苦的人们，那些心怀天下的好汉说透，再拥有一支可以去砸碎暗无天日的大清天下的军队，他们一定会站在我们一边，和我们一起战胜清妖！”
他现在说的是《反经》卷一上的真道理，城墙上的几个都连连点头，一副颇受教诲的模样。
罗耀国顿了顿，轻声道：“不过咱们的敌人清妖和汉奸士绅，都颇为狡诈凶恶，咱们之前在永州、桂阳州、郴州连战连捷，进展如此顺利，是因为他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抱团勾连。但是自我军沿湘江北进时起，清妖和汉奸的勾结日益紧密……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忽视困难。”
他目光灼灼，扫了眼前的几日一眼：“如果……我们在长沙暂时遭遇挫败，不得不放弃攻城，转而北上。那我们的拜上帝会支堂和留守株洲镇的队伍，应该怎么办？”
“老师，”罗耀国的得意门生王琰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要留守株洲镇的太平军和讲士在……形势不利的时候往湘赣边去发展？”
罗耀国轻轻点头，道：“这只是其一，湘赣之边，天地广阔，大有所为！你们在株洲镇一带打土豪、分田地时，一定可以得到许多骨干。
如果形势不利，王琰，香桂，你俩就带着株洲拉出来的骨干和部队往湘赣边去谋发展。到时候，清妖一边要围攻盘踞湘南，虎视两广的南王，一边要防着我天国大军扑击武昌，顺江东下，是不会有余力用湘赣边的。
所以你们将大有可为！
其二，则是要着手成立地下会！”

第116章 传令下去：敌在长沙城！
“地下会？是管挖矿的？”
“道、郴二州的确有不少矿工入我太平军！不过……”
吴如孝、王琰、张三、许香桂、黄世诚这几个在罗耀国的天使府中管商会、农会、暗堂和后勤的“速成讲师”，一时间都没明白罗大天使在说什么？
还以为罗耀国要搞一个类似于商会、农会那样的专管挖矿的“会”。
“非也，非也，”罗耀国忙摇摇头，“地下会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地下拜上帝会……就是在清妖的地盘上，秘密存在的拜上帝会的分会、总堂、分堂、支堂等会堂。
咱们拜上帝会如今是离不开太平军的，有太平军，才有拜上帝会。而无太平军，则无拜上帝会。然而太平军目前还不是哪里都去得，哪里都留得住。而我希望，拜上帝会可以在太平军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也开出分会、总堂、分堂、支堂，这些会堂还要能宣传我拜上帝会的主张，吸收志同道合的好汉，渗透清妖的官府和军队。”
“这不是和天地会、白莲教一般吗？”
“老师，我们的暗堂好像就是做这些事情的，我有了暗堂，还需要建立什么地下会吗？”
罗耀国轻轻点头：“香桂，三祥，你俩说的有些道理，但也不全对。地下会和天地会、白莲教有些许类似，可能还要借助他们的力量进行发展。
同时，地下会也应当拥有类似暗堂的隐秘。
但地下会又和天地会、白莲教、暗堂都有所不同。
其一，地下会不可同天地会、白莲教一样松散，必须要有严格的上下级关系，这方面要和公开的拜上帝会一样。其二，地下会又不可如暗堂那样小而精悍，也不能由讲师团直辖，而是依着拜上帝会的等级，一层层铺开下去。”
他林林总总说了一堆，底下的人却听的似懂非懂，罗耀国的双目轻轻扫过，将他们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然后又笑了笑说：“好了，就说这么多了……还是老办法，先试点，再总结，最后推广。
这一次在株洲镇设立一个长沙总堂时，就要做好部分分堂、支堂随时转入地下的准备。
所以要设法发展一批不公开的会员，最好还能有什么身份可以掩护一二，这样才能确保太平军撤离长沙时，拜上帝会的地下会依旧可以活动。”
“是！”
几人并不是很明白罗耀国到底想干什么？但是现在太平天国和拜上帝会的执行力是很强的，特别是罗耀国又是太平天国的四大“活爹”之一，所以他既然给出了指示，还交代了一些具体的执行方法，吴如孝、王琰、张三、许香桂、黄世诚、黄守仁等人自然会想办法摸索着推进的。
……
苏三娘这个时候登上了城墙，迈步而来，凑到罗耀国耳边，低声道：“天使，长沙那边传来消息！”
罗耀国摆摆手，让左右几人先退下，然后才望着苏三娘：“说！”
苏三娘低声道：“长沙城来了一千八旗兵和三千甘陕绿营，还有一个法力高强的西方喇嘛，宣称能对付你这个牛魔王！”
“西方喇嘛？”罗耀国一声冷笑，“对付牛魔王……念经还是画符？”
“据说是雷法。”苏三娘说着就双手递上个信封。
罗耀国取出信封一瞧，原来是焦鸿的笔迹。这位焦堂主已经和许月桂、波勇一块儿潜入了长沙城，还顺利搭上了长沙城内天地会的线，所以能获取到清军方面的许多情报了。
根据焦鸿的报告，现在长沙城内的各种清妖人数还挺多，有新来的八旗兵和甘陕绿营共四千，湖南抚标两千，从各地方聚集来的团练约五六千……总兵力在一万一到一万二之间。
原本署理湖南巡抚的骆秉章现在已经将军务交给了率领八旗兵和甘陕绿营来长沙的胜保！
还有一个在籍侍郎名叫曾国藩的受命办理湖南团练，据说已经往长沙来了！
另有一个刚刚当完孝子的湖南籍的重臣名叫罗绕典的，日前也得了帮办军务的差遣，进入了长沙。
此外，骆秉章手下还有个名叫左宗棠的大师爷现在也非常活跃，曾国藩和罗绕典入城前，长沙城内的各路团练头子就是以他为首的。
“呵呵，”罗耀国轻笑两声，“曾国藩、左宗棠、罗绕典……多半还有罗泽南、郭嵩焘这些人吧？都到了长沙是吧？好！正好就把你们一网打尽！”
他的语气陡然放沉：“三娘，传令下去：敌在长沙城！”
“是！”
……
长沙城，太平街。
无数低矮破旧的房屋猥集在这条又长又窄，由坑坑洼洼的青石铺就的老街两侧，数十条小巷子，又从以这条南北走向的长街为主干，向东西两侧延伸，又同数十条南北走向的街巷交织，构成了一条覆盖了长沙老城西南角的密如蛛网的街巷网络。
这一带可不是什么体面人聚居之所，长沙的体面人都在城北，环绕着巡抚衙署修建的街道都比较宽敞气派，特别是依着北城墙那一片，都是达官贵人，豪绅显贵的房子。而长沙城的西南角，自古都是个鱼龙混杂之地，三教九流，汇聚于此。各行各业，都在这片低矮狭窄的街巷当中讨生活。
而实际上统治这一片的，不知道从多少年前开始，就是天地会，而不是大清朝廷设立的善化县衙。
县衙的胥吏当然可以拿着老爷的信票进来办事儿，但事儿能不能办成，进来的胥吏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去，就不是县太爷能决定的了。
如今在这一片能说了算的，就是天地会楚义堂的朱九太爷朱九涛。
虽然长沙城内的清军，包括八旗兵、绿营、团练在内已经有一万余人了，但是楚义堂的牌子，依旧光明正大挂在太平街上最豪华的一片大宅门上。
朱九涛朱九太爷已经上了些年纪，有一张老态尽显的面孔，两鬓斑白，眉毛几乎掉光了，颧骨凸出，眼窝深陷，眼睛总是半睁半闭，谁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此时此刻，朱九太爷正和他的九大门徒一起大马金刀地坐在大堂上，一边用左手转着两个铁球，一边用一双因为年老而蒙上了一层淡灰色的眼珠子，打量着眼前的两位贵客。
这两位贵客正是焦鸿和波勇，焦鸿本就是天地会招军堂的头目，和楚义堂的堂主都算是洪门一家，混进长沙城后，自然马上就联络上了这位朱九太爷，并且托出了一个里应外合取长沙的方案。
可是朱九太爷听完他俩说的方案，却毫无波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既不说要配合太平天国发动起义，也不说长沙天地会不参与这档子事儿。
大堂之内，气氛颇为诡异而低沉，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位朱九太爷终于嗯咳一声，开了尊口：“老夫刚刚得到消息，满人的那个帮办大臣胜保已经派西安镇总兵福城，潼关协副将尹立培率领一千五百甘陕绿营精锐出城去城南的石马铺布阵诱敌了。
而那胜保会在长沙城的黄道门内设伏，要用西洋炸雷和鸟枪对付太平军……你们的太平天使可要小心了，别让八旗兵用西洋炸雷给炸死了！”

第117章 长毛怎么还上夜班？
石马铺就在长沙城西南，距离黄道门也就十余里地，一口气儿就能跑过去。而福城、尹立培率领的一千五百甘陕绿营精锐，则顶着农历八月下旬的“烈日”，走了整整一个白天，才堪堪到地方。
然后就把人家一好端端的小镇折腾了一个鸡飞狗跳，好容易才安顿下来。
当然了，也没谁觉得有什么不妥。
甘陕绿营精锐嘛！在战区搞点打砸抢烧都是正常的……绿营的事情，那不叫败坏军纪，军纪这玩意早就不存在于绿营了。
一个月一两多点银子还一大堆克扣，还谈什么军纪？
至于带兵的福城、尹立培他们二位爷，对于手底下这群大爷兵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足足十余里地的长途行军，还拉着几门火炮，还扛着不少辎重、兵器，一个白天就走完……中间还在雨花亭那边摆开来吃了顿好的，还浪费了不少时间！就这行军速度，够可以的了。
而且更加可贵的是，这一路走来，全体将士都是亲自行走或骑马的，没有一人乘坐轿子！所有的兵器、辎重，全都由士兵们自己携带，没有雇佣一名挑夫！
另外，全天全军上下，除了总兵福城之外，没有一人吸洋烟！
这种亲自行军，亲自扛辎重和兵器，还不吸洋烟的军队在大清，团练不算，在经制之军当中，除了甘陕绿营大概也只有索伦兵还能做到了吧？
所以当忙活了一天的福城福总镇躺在石马铺中一所地主大院内的烟榻上，吸着上好的东印度公司洋烟过瘾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就不是什么诱敌……天下第二精兵在手，整整一千五百之众，对上区区几千长毛贼还需要诱敌？
至于什么长毛有妖魔……瞎扯吧！
那个嘉道年间的诚勇巴图鲁杨芳杨勤勇当初在广东对上英吉利人的时候，也觉得人家的洋枪洋炮是用了西洋魔法所以才打得又远又准，为了“破魔”，他还收集了许多马桶、黑狗血和女人的内裤列于阵前！这笑话闹的……那长毛贼的西洋牛魔王多半也是这么来的！
不过这回出马的可是整整一千五百甘陕绿营，其中还包括三百马队！这要冲起来，三百马队带着一千二百步队碾压过去，没有什么骑兵的长毛怎么可能顶得住？
一个冲锋不得宰他个大几百？再“乘十”上报，提督军门的官位和巴图鲁的勇号就都有了……完美！
随着一口口醉人的洋烟吸入肺中，福城福总兵就开始想入非非了。想着想着就有点困了，正想让自己的一个眉清目秀的戈什哈伺候自己睡下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吵吵。
“大人，福大人……”
“福大人睡了，尹大人，您明儿再来吧！”
“不行啊，长毛的大兵开过来了！”
“啊……大晚上的来了？”
“快，快叫福大人起来！”
“福大人，福大人……”
大烟抽得迷迷糊糊的福城也有点晕，都有点分不清是梦是醒了。
这都大晚上了，长毛还不睡？上夜班？当长毛可够辛苦的，也不知道洪秀全给他们发多少军饷？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还穿戴着行褂顶戴的尹立培尹副将已经进屋，一进屋就闻见这醉人的烟味儿，眉头就是一紧，这福大人又吸大了，还能上阵杀敌吗？
“大人，镇子外面来了好多长毛，打着火把开上来的，正在列队呢！”
“列……队？”福城迷迷糊糊一挥手，“没，没事……长毛在扎营呢！睡，睡吧，明儿再说。”
“扎营？不像是扎营啊，好像是要夜战！”
“夜战？怎么可能……”福城打了个哈欠，挥挥手道，“才几个钱呢？打夜战？不累吗？而且那些长毛都是穷棒子，十之八九有雀蒙眼，天一黑就看不见，打什么夜战？踏踏实实睡吧！等明儿天亮，咱们的甘陕马队一出去，踏死他们！”
听福城这么一说，尹立培也有点动摇，告罪一声，转过身就要出去，才走到屋门这边，突然就听见几声“轰轰轰”的响动，同时响起的还有“哗啦啦”的声响！
“打雷了？”尹立培愣了愣，猛然觉得不对，立时大呼了起来，“打炮！打炮……长毛在炮轰咱！”
他的话音刚落，又是“轰轰轰轰”的四声响动，几乎同时就响起了一阵稀里哗啦和重物砸地上的“咔咔咔”的巨响。
然后就听见镇子里面的百姓和甘陕绿营兵都大呼小叫起来了。
“长毛……长毛来啦！”
“长毛还有炮！”
“他娘的，这长毛不睡觉打夜战啊！”
“租子重，利钱高，近来贫汉难存活……”
福城的“烟”也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平军可以在连续长途行军两三日后，不睡觉马上投入夜战。
这样的军队……大清朝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吧？
当年入关定天下的大清祖宗们，也就这样勤勉了吧？这长毛怎么也……这可坏了，长毛居然那么努力！
“轰轰轰轰……”
炮声再次响起！
而外头喧嚣嘈杂的声音就更响了，隐约还传来了兵器碰撞的“叮当”声和“长毛杀进来了”的呐喊……也不知道是镇上的长毛细作在闹事，还是被长毛的大炮轰出营啸了！
“大人，大人，快擂鼓聚兵聚将……快给底下的大头兵放一边赏，然后出兵迎敌吧！可不能缩在镇子里一直挨炮轰啊！”
要说还是潼关协的副将尹立培经验丰富，知道不能再这样硬挺着挨炮打了。
虽然太平军拢共只有四门大炮，应该也打不死几个人，但架不住下面的甘陕兵丁的士气崩掉自己乱起来，万一闹出营啸，那可就不战而溃了。
“轰轰轰轰……”
又是一阵炮击！
与此同时，外面太平军的呐喊声、军鼓声也跟着响了起来，还有“噼里啪啦”的爆响，也不知道是在打枪还是在放鞭炮吓唬人？而镇子里面就更乱了，到处都是呼喊、叫骂、吵嚷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响动，眼看着就要完全失控了。
“快，快擂鼓……快替本镇更衣，本镇要出兵迎敌！”福城犹豫再三之后，终于摁下了临阵脱逃的心思，下达了擂鼓聚兵的命令。
……
石马铺镇南，罗耀国正站在一片阴暗当中，在他身侧四五十步开外的地方，已经点起了一堆篝火，熊熊燃烧，绽放出一片光明，照亮了一面迎风飘扬的“太平天使”的旗号。
而在他身前二三十步，足足四千太平天国的精锐已经打着火把，在夜色当中展开了四个密集的方阵，在四个方阵之前，还各有一门二三百斤，装在板车上的火炮，正轰隆隆的不停向石马铺城内射着石弹。
这火力着实有点薄弱，但是用来骚扰恐吓石马铺中的清军已经足够了，况且罗耀国还提前命余大宝领着几十个能模仿两句陕西口音的清妖投奔来的太平军战士，提前潜入了石马铺镇制造混乱。
如果那群甘陕绿营不肯出镇来加夜班，他们也没有好觉可以睡！
而只要他们出来……在太平军前方的黑暗当中，一百多名手持褐贝斯或是其他各种型号洋枪的女兵，已经散开了队形，以跪姿隐在田埂之间，正等着他们！
一双双天天用猪杂“养”着的眸子，只需借着月光就能看出去老远……

第118章 就是要“卷死”清妖！
福城手下的甘陕绿营兵并不知道石马铺镇子外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他们是千里迢迢从陕西来的“外地妖”，还不知道太平军的厉害，更不知道现在南方这里打仗有多“卷”？
今晚上来扰他们清梦的太平军可不仅是加夜班，自打离开郴州出兵以来，已经连着三个“997”了——连续二十余日天行军打仗，每天忙活六七个时辰！而从昨儿开始，更是白天急行军，晚上还要打夜战，快要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了。
而罗耀国这个“黑心天使”还有一套哄人的说词，说什么“多流汗，少流血”、“多吃苦、少死人”、“先苦后甜，多苦多福”等等的，愣是一两银子的加班费都没发，甚至连军饷都没发（太平军现在还没有固定的军饷可以发，只是在特定的节日或是在攻破一些城市后，给底下的兄弟姐妹们发一些赏赐）就让麾下的数千太平军男女圣兵都拼劲十足了。
当然了，他这套哄人的说词是真有可能兑现的！
因为这帮“997”的兄弟姐妹干的可不是打螺丝、送外卖的活儿，而是送人下地狱的活！
而且他们人人都有一份太平天国的原始股，只要太平天国能成功“上市”，还真有他们一份厚报……也不一定人人都能拿到，哪朝哪代没有腥风血雨？但肯定会有一大批人赚个盆满钵溢，子孙多少代都够了。
打天下，坐天下，理所当然嘛！
要没这样的回报，他们哪儿有“997”的干劲儿？
而对面的甘陕绿营就没有拿原始股的可能，别说原始股，不原始的“股”也没他们份了！
抬旗的路子早就给堵上了，功劳再大也不可能赏个包衣奴才当了。
历史上那个“大奴才”曾国藩，为了大清朝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只得了一个侯，也没抬上旗，到死都是不受满洲主子信任的汉人。
虽然绿营兵丁也能凭着军功晋升，但终究是替别人打生打死，怎么“卷”得过如朝阳初生一般，还加持了《反经》之力和“分田分地”之力的太平天国？
罗耀国虽然没正经学过军事，但对于拿股份、拿期权，什么都没得拿还“996”，甚至欲“996”而不得的那一套可太懂了。所以他现在用兵打仗，最拿手的还是一个“卷”字诀！
就是让手下人吃苦，训练的时候苦，行军的时候苦，真上了战场，还是少吃枪子多吃苦的路数。
没日没夜急行军苦，但可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那这苦就必须多吃！
加夜班打仗苦，但是却可以利用太平军超高的士气“卷”死对手，这苦更得大口大口吃！
而为了多争取几分夜战的胜算，罗耀国在拿下道州之后，就让他那个特别会打枪的女护卫李翠花挑选了一百余个枪法出众的姐妹，天天用猪肝、鹅肝供着，连吃了三个多月，把夜盲症彻底吃没，个顶个都赶上人形夜视仪了。
除了吃猪肝、鹅肝外，这一百多个姐妹每天还得练行军、练装弹、练射击，隔三差五就是一次夜训，大晚上的从被窝里揪出来，又是行军又是潜伏又是夜间打靶，常常要忙活到第二天下午才浑身汗渍渍臭烘烘的回去。除了身子不方便的那几日可以留在营地里习字背书，每天都是严格的训练。
所以饶是天天猪肝、鹅肝、大米饭管饱，这些姑娘家的都没谁长肥的，一个个都练了一身紧致的薄肌。
也亏得她们都是信仰坚定之人，才能咬牙坚持下来。
这三个多月的苦练，就是为了能在今日的夜战当中“卷”死对手……物理意义上的卷死！
而当叫花子都能把别的叫花子给“卷”死的朱八，更是一个军中“卷王”，他从加入太平军的第一天开始，就是一副“卷”相毕露，造反“卷”，打仗“卷”，训练“卷”，在讲师班读书也“卷”，后来下去领导分田分地也特别“卷”，别人负责一个村子，他搞定了三个！
再后来当了旅讲师，算是跻身高位了，但依旧很“卷”，白天要给别人讲道理，鼓励大家努力去“卷”，晚上则在随营学堂上夜校自己“卷”，花了三个月时间，终于把自己的“文盲”给扫了。
妥妥一个朱卷王！
而在这场长沙之战中，他和李侍贤一起指挥的上一军第一旅，更是承担了最危险的任务——追击清妖，并且趁乱突击黄道门！
他现在的地位当然也能吃上炒猪杂和汆鱼汤，夜盲的毛病也都好透了，一对恶狠狠的招子透过了茫茫夜色，望着对面镇子上乱纷纷开出来的清妖甘陕绿营兵，就如同夜色中的一头猛兽望着一只只肥羊一般。
“咚咚咚咚——咚咚——咚……”
很有节奏感的鼓声忽然响起，这是《男儿当自强》的曲调！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高亢激昂的歌声，随之响彻在石马铺外的一片黑暗当中！
对面刚刚骂骂咧咧开出石马铺镇的清军甘陕绿营兵突然听见这雷霆般的慷慨之歌，本就不高的士气更是急速坠落下来。
这是什么歌？
怎么听着那么吓人？
能喊出这歌儿的长毛贼……一定是超凶的！
这帮甘陕绿营兵并不是洋烟兵——甘陕苦瘠又封闭，甘陕绿营兵既见不着洋烟，也没银子买那玩意儿。不过不吸洋烟也意味他们没有“烟劲儿”……一上战场就知道怕死，逃走的时候也有长力气，不像那帮大烟鬼，烟劲儿在的时候不知死，烟劲儿过来跑不动。
现在听见对面唱歌都那么吓人，顿时就生出“闻歌而逃”的心思，滑头的不声不响就趁黑跑了，而别有用心的则在有一声没一声的咋呼。
“不行啊，长毛凶恶……”
“额们才一两银子一个月，不值当……”
“福总镇，行行好，放点赏吧！”
“福总镇，把克扣额们的饷先发了……”
这一咋呼，底下人就更没劲儿。加夜班打仗，还没钱！别说赏了，连正饷都给七扣八扣，到手没几个了，还打个毛？
刚刚吸饱了洋烟的福城倒是来了烟劲儿，领着一群眉清目秀的戈什哈骑在高头大马上，在自家队伍后面来回晃悠，一边晃悠还一边大声呼喊：“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不就是一群白莲教似的教匪吗？有什么好怕的？咱们甘陕绿营可是平过三藩，打过噶尔丹，灭过大小金川的……”
他身边的戈什哈还举着火把，替福大人照着点亮——可能是怕黑暗当中潜伏的太平军狙击手找不着目标吧？
福城这个西安镇总兵是投胎投来的，也没什么作战经验，最多就是带兵镇压个民变，哪里遇到了罗耀国这号又卷又阴的对手？大晚上不睡觉加夜班打仗不算，还安排一百余个女狙击手藏在黑暗当中“阴人”！而且为了尽可能避免暴露，还要在太平军唱军歌的时候开火！
福城正大呼小叫，很有精神的时候，他身边一个相好的戈什哈的脑袋忽然就“嘭”一下炸裂了开来，一块儿脑壳直接飞了出去，红色的血浆，灰色的脑浆一起飞溅出来，洒得到处都是……

第119章 只要有牛魔王，咱们这一仗就算有功
这好好的脑袋壳怎么说碎就碎了……
福城正好目睹了自己这心爱的小戈什哈的脑壳碎裂，还被迸射出来的脑浆、血浆溅了一脸，伸手去摸，滑腻腻的，还有点温热。
脑浆子虽然还没凉，但那小戈什哈却已经死得透透的，再没法抢救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抽搐着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福城被这一幕给吓傻了，脑海当中空白一片，还没想清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忽然间就耳边传来了一阵阵惊呼。
“妈呀……他脖子怎么破了？”
“血，血，血……”
“啊，啊，我的胳膊！”
“救，救我……”
“有枪手，前方有枪手埋伏！”
“他娘的，是用自来火的洋枪，没有火绳的！还，还是神枪手，人数还不少……”
“他们一定是朝着火把的火光打枪的！”
“快丢了火把！”
由于数千太平军将士还在慷慨高歌和伴奏的鼓声遮盖住了稀疏响起的枪声，再加上李翠花她们使用的都是燧发枪，没有如萤火虫一样在暗夜中闪动的火绳上的火苗，只有火枪被击发瞬间迸出的枪口焰，比较容易被忽略。所以刚开始的时候那些绿营兵和戈什哈还没反应过来，还傻乎乎举着火把在黑暗中当活靶子。
不过这些甘陕绿营终究还是比较机敏的，很快就有人看见了一朵朵在黑暗中突然闪现出来的火花，马上就想到了传说中西洋人“自来火”洋枪！
这群兵油子也不愧是甘陕精锐，在面对危险时的反应极快，发现几十步开外的黑暗中有许多手持洋枪的神枪手埋伏，便当机立断丢掉了手中的火把还猛踩几脚，全都灭了！
火把一灭，清军的军阵就隐入了黑暗，饶是李翠花“温养”了多日的眸子，也瞧不见几十步开外的目标了。
不过小姑娘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不慌不忙地收起火枪，起身转身，就往被火把和篝火的光芒照亮己方阵地跑去。而其余潜伏在黑夜当中放了一轮冷枪的姐妹，也和李翠花一样，拖着燧发枪就往后撤去。
她们的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接下去就该太平军的好汉子们顶上去，而她们自可散在各阵之间，自己寻高价值的目标狙杀了。
李翠花在黑夜当中跑得飞快，很快就奔到了一个刚刚唱完《男儿当自强》的太平军旅级方阵前。
一个个头不很高，但肩膀非常宽大，一颗大脑袋上顶着个牛角盔的壮汉就站在方阵前方，他手里擎着一面红旗，看上去威风凛凛。这壮汉认出了李翠花，显得非常兴奋，笑着招呼一声道：“妹子，今天打死几个清妖？”
李翠花回头望了一眼，就看见一张额头宽大，下巴突出，鼻子又大又高，络腮胡须浓密的汉子，正是她在讲师班的同学朱八。
李翠花伸出两根手指，笑盈盈答道：“朱八哥哥，我今天打了两枪，有没有打死却不知道。”
“一定打死了，一定打死了……”朱八眉开眼笑道，“咱翠花妹子可是神枪手哩！”
李翠花被朱八一夸，心里喜滋滋的，也回了一句：“八哥，你也好好打，可别叫师兄弟们笑话了。”
“好好！”朱八挥舞了一下手里的红旗，大呼道，“我朱八今日又要身先士卒，真痛快也！”
“咚咚咚……”
这时，一阵沉闷的鼓声突然响了起来。
朱八不再和李翠花搭话，而是将手中的红旗向前一指，怒喝一声：“杀清妖、分田地，前进！”
喝完这一声后，他就高举红旗，一边向前，一边慷慨高歌：“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朱八身后的这一旅将士，也跟着唱起了《男儿当自强》，一千将士，且歌且进！
“轰轰轰轰……”
而四门早已经挪到太平军战线两侧的小炮，也瞄准了清军火把熄灭的地方，再次发出了怒吼！
……
“顶住！顶住！不要乱！保持阵型……”
大清西安镇总兵福城的喉咙都快喊破了，但是当他手下的绿营兵丢下并踩灭火把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失去了对所部一千多名绿营兵的掌控。
他手下的那些甘陕绿营兵几乎都是兵油子，最懂“为谁而战、为何而战”了，所以他们是不会为了一个月一两多点银子的饷把命给送了去的。
别说他们多半打不过士气沸腾，人数又多的太平军，就算能打过……黑灯瞎火的，他们也不会去拼命。
图个啥？就那么几个钱，大清朝也不是他们家的，拼什么命呢？要拼也该那一千来个八旗天兵去拼！
如果现在是白天，或是那些火把没被丢掉扑灭，那么甘陕绿营出身的老将尹立培自会带着骑兵督战，押着步兵硬顶太平军的猛攻。
但是现在茫茫一片乌黑，只要离得远一些，福大人、尹大人还有督战的骑兵是什么都瞧不见的……
如果现在不跑，命可就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一群甘陕绿营的老兵油子纷纷开始趁着夜色悄悄逃走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突然就扯开嗓子大吼了起来。
“不好啦！牛魔王来啦！
“不好啦，长毛那边真有牛魔王……”
“真有牛魔王！”
这一咋呼还得了？
大家本来还想悄悄逃走——他们毕竟还拿了朝廷一个月一两多点的饷，不作声，悄悄逃，就算对得起皇上了。
现在传说中天上派下来帮长毛打天下的“牛魔王”都来了，那他们跑得快就理直气壮了。
所以一时间战场上到处都是“牛魔王来了”的呼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是甘陕绿营，是甘陕绿营啊，怎么就不战而溃了呢？”
福城的眼睛是没有夜盲的，所以他看得非常分明，战场上哪儿有什么牛魔王？完全是在瞎咋呼。
而他麾下的一千二百甘陕绿营的步兵甚至都没有同四个长毛贼的千人阵接触，就因为这一声“咋呼”，便在夜色当中自行崩解，逃散的到处都是，跟一群没头的苍蝇似的。
这算什么？误听消息而逃？
可他们是甘陕绿营啊！是大清仅次于索伦兵的次强战力，就这样不堪一击吗？
如果甘陕绿营都这样不堪，大清还有什么样的武力可以依靠？
生在满洲将门，从小就听着甘陕绿营、索伦精锐替大清征讨四方的故事长大的，也曾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带着甘陕绿营上阵杀贼，为大清立功。
而他的理想完成了一半，他真的当上了统领甘陕绿营的总兵。
但是这个功……好像是属于敌人的！
福城想到这里，满心绝望，锵一声抽出自己的佩刀——这是一柄曾经跟随他的祖宗打过吴三桂、噶尔丹、大小金川和张格尔的宝刀。
现在这把刀能杀的就是福城自己了……
心如死灰的福城叹了口气，泪流满面，将刀子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眼看就要抹了，突然被他一个相好的戈什哈一把拉住了他拿刀的手，哭喊着道：“大人，您别想不开啊！您要是去了，奴才怎么办？”
另一个福城喜欢的戈什哈也策马靠上来用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刀刃，鲜血顺着宝刀的血槽就流了出来，那人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只是大呼道：“大人，您本来就是受命来诱敌的，现在牛魔王都叫您诱出来了，您已经完成了胜大人的将令，还死个甚？
您要死了，我们这些奴才可怎么活？”
“牛魔王？哪有什么牛魔王……”福城嘴上这么说，紧握着刀把的手却松开了，任由那一手是血的戈什哈把他的宝刀夺了去。
“大人，皇上都以为有牛魔王了，那就一定是有的！”一个福城喜爱的戈什哈劝道，“只要有牛魔王，咱们这一仗就算有功！”
这还有功？
福城虽然打小纨绔，又吸洋烟又好赌还好男色，官也当得糊涂，但他还是略有点天良的，仗打成这样可不敢再报功了。
这个时候潼关协的副将尹立培已经带着一群举着火把的甘陕骑兵到了福城跟前，看见福城无恙，才大松口气道：“大人快撤吧……卑职领着骑兵替大人殿后！”
福城被这老将的话一阵感动，忖道：“我自是朝中有人，便是罢官也不惧，可这老头可怜，花费颇多才运动到一个副将，若是报了大败，少不得要被罢免。”
想到这里，他就对尹立培道：“老将军勿忧，咱们本就是诱那牛魔王入黄道门，现在任务已然完成，便是伤亡大些，只要能诛了那魔王，也算大功了！”
说罢，就留下一个愕然的老头子，拍马撤出了战场。
那尹老将军的心却如块大石头一般沉了底，心中暗道：“哪里有什么牛魔王？分明就是赛尚阿那奸臣打败仗找的托词……现在长毛如此凶悍，绿营、八旗皆不堪用，俨然已经有了萨尔浒之战后大明的颓势，可这些人却还在骗，还在讳败为胜，这大清……怕是要完啊！而我又该如何是好？”
尹立培愣了片刻，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拔出自己的马刀，向着前方一个正徐徐而进的太平军千人方阵一指，大呼道：“孩儿们，跟着老夫……冲他娘的！”
“跟着尹将军……冲他娘的！”
底下的绿营骑兵，似乎也被这位身先士卒的老将鼓舞，发出了一片欢呼：“老将军威武！”

第120章 败保
月光照耀之下，老将军尹立培正策马冲向一个略显松散的，正在移动的太平军大阵……
和那个含着金汤勺出生，靠着祖辈的余荫飞黄腾达的西安镇总兵福城不一样，尹立培只是个甘陕绿营小官的儿子，祖辈的福荫……也不能说一点没有，要不然他早饿死在甘肃的某个穷乡僻壤了！但祖上可以传给他的，实在不能算多。
他和向荣差不多，都是靠着祖传的绿营身份谋到了一份吃不饱饿不死的皇粮，但他不甘心啊！
他一身的武艺，年轻的时候一个能打十个，怎么甘心一辈子当个绿营兵？所以入了行伍之后，他真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先是一刀一枪攒功劳，打过天理教，打过张格尔，在天山南北来回的转战，爬冰卧雪，不畏艰险，总算是爬到了守备的位子上。
接下去他则是拼了命的捞……吃空额，喝兵血，弄到了银子再往兵部的老爷那里送，就想着要买，不，是“租”个大官来当。
不过那么努力，最后也就止步于副将了……因为再往上，他实在是买不起了！
尹立培为了“租”个参将，已经耗尽了多年的积攒，可后来这参将当亏了——他的前任太贪，空额吃太多，兵血也喝太猛，轮到他上任时，部队几乎都要哗变了，他只好少贪一点，以安抚军心。
可最后一结账……亏麻了！
尹立培和大清官场上大部分的当官当亏了的官一样，都抱着个翻本的心思。于是他狠狠心，开始负债经营，不过他这号没什么大背景的武将太容易“忠烈”，很难借到京债。而是找了关系比较好的陕商借钱，又把一副身价抵上去，总算“租”到一个潼关协的副将。
可这个副将……也只有一千五百额兵，潼关协的驻地也不是什么肥地，这能贪几个子儿？
眼见着又要亏本的时候，太平天国终于闹大了，尹立培觉得自己立功翻本的机会终于来了，兴冲冲地又借一笔钱，把空额都填补上了，又带着这群“绿营精锐”来了湖南。
可是让尹立培大失所望的是，这太平天国都打到长沙了，清军上下，却没几个人把心思放在剿贼上，八旗、绿营之中，根本没什么人在整军备战，心思全都用在了上下相欺上面……骗到最后，干脆自己都相信了。
什么牛魔王，什么撒旦，什么通天教主……这哪里是在打仗？简直是在说神话故事！
而赛尚阿、胜保、元保、和春这几个满洲大员尤其热衷于此，反倒是尹立培这样的汉将知道大事不好，又不敢说破，只好硬着头皮去替那几个百无一用的满洲老爷顶雷。
尹立培最近也得到了一本《反经》卷三，汉官之反，也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他的书桌上……这书他已经看过了，挺有道理的，但是对他的意义不大。
因为绿营不是兵为将有的，他这样的副将在军中真正能“拥有”的，也就是几十个戈什哈，能成什么事儿？
所以现在长沙各军之中最苦的官儿，大概就是尹立培这号带几百上千兵的汉人绿营兵头了……反又反不了，打又不能好好打，还得帮一群满洲老爷擦屁股、背黑锅，真是苦不堪言。
尹立培的思绪转得很快，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想明白了许多问题，可是想明白了又如何？难道赛尚阿、胜保、元保、和春、福城这些满大爷不明白？
就算满大爷们糊涂，骆秉章、罗绕典、曾国藩这些人谁不是人精？
恐怕他们都比他尹立培要明白……只是看破不说破！
这大概就是国之将亡吧？
“杀清妖！分田地……”
一阵呐喊，将有点走神的尹立培的思绪又带回来战场，他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了距离那个太平军的千人方阵很近的位置上。那太平军的方阵已经停止了前进，一根根长矛向前探出，组成了一个矛阵，颇为严整，看来是不能从正面冲击了。
尹立培刚想扯动缰绳，绕阵而走，却发现有一个长相丑陋，高额头，宽下巴，头上戴着一顶牛角盔的汉子，一手擎着面红旗，一手举着支火把，立于阵前，威风凛凛。
在他的左右两侧，还各有几十支火把堆成的小火堆，将他的模样照得老远都能看清楚。
“他娘的，瞧着还真有点像个牛魔王！不如一刀斩了他……”
尹立培暗自思忖：“他娘的，人人都在骗，我装什么清高？不如拿了他的头颅回去，就说斩杀了牛魔王……也不知道能不能骗来一个总兵？”
想到这里，尹立培就举起马刀，向那人冲了过去。
而那人面对策马奔来尹立培还举着马刀的尹立培却丝毫不慌，也不企图逃走，而是丢掉了火把，然后单膝跪地，将手中红旗的旗杆一头杵在地上，枪尖那头则向上抬起，和地面大约呈一个四十度角……雪亮的枪尖就这样高高举起，正对着尹立培的马腹，等着它自己撞上来。
“他娘的还真是个勇士！”
虽然是敌人，但尹立培还是忍不住赞了一声。不过也没打算放他一马，而是稍稍偏转马头，想从那敌人的身侧冲过，避开枪尖，同时一刀将他了断！
而为了防止自己冲太猛，一下收不住，撞在太平军的矛阵上，尹立培还放缓了一些马速。
眼看着就要得手，尹立培突然感觉到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
忽然，他就看见前方的矛阵当中闪出几朵转瞬即逝的火花！
坏了，这是长毛的神枪手！
“嘭！”
一声闷响，尹立培只觉得自己重重撞向了大地，然后就是一阵头晕目眩，胸前，肩膀，腹部同时传来了剧痛！
“砰砰砰……”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杀清妖！上天堂！”
“杀清妖！分田地！”
“哞哞……”
太平军战士们的呼喊声和受惊了的水牛的叫声混合在一起，响彻战场！
而尹立培倒在地上，已经有点昏昏沉沉，心里哀叹道：“亏了，亏了，这官当得把命都亏进去了……”
……
长沙城，黄道门，月明星稀，夜色朦胧。
胜保、骆秉章、罗绕典、左宗棠等人，都已经知晓了甘陕绿营和太平军爆发夜战的消息了。这几位也顾不上休息，全都穿戴整齐，一块儿登上了黄道门城楼，眺望石马铺方向。
虽说天色昏暗，看不太清楚，但只瞧夜色当中一群一群星星点点的火光快速向黄道门这边而来，听着越来越近的“杀清妖、上天堂”、“杀清妖、分田地”的呼喊声，还有陕西口音的“牛魔王来了”的惊呼，还有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诱敌成功了！”火把放出的闪烁光亮当中，左宗棠一脸喜悦地拱手向胜保贺道，“胜大人，看来长沙就是那牛魔的葬身之地了！”
他的话音刚落，骆秉章笑盈盈点头道：“好好！克斋的计策就要大功告成了！克斋，下令吧！我等皆从你号令！”
而长了一张长长的，看上去特别忠厚的马脸的罗绕典则捋着胡须，笑盈盈点头：“长毛果然不通兵法，中了克斋你的奇谋了！克斋，快下令吧！”
胜保本就不是什么高明的角色，在历史上还有个“败保”的绰号。
有起错的名，没有叫错的绰号啊！
单看这“败保”之号，就知道他就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货色了，要不然只败个一两次，也配不上这号啊！
不过这位“败大人”现在还没被太平军反反复复教育过，还以为自己智比诸葛呢！
看看，太平军的那个“牛魔王”果然中计了吧？已经被福城的甘陕绿营引得往黄道门来了，接下去就看图喇嘛的圣炸弹灵不灵了。
即便“圣炸弹”不灵，那也不是他“败大人”的兵法不好啊！
还有，那骆秉章、罗绕典，还有那林则徐都看好的“今亮”左宗棠现在都很佩服他“败大人”的兵法，这也能说明问题了。
一想到自己那么多年的兵法没有白学，“败大人”顿时就信心满满，朝左右一抱拳：“承蒙各位错爱，胜某今日就当一回排兵布阵的主将了！”
看见胜保很自觉地将黑锅背上了，骆秉章、罗绕典、左宗棠都在心里头松了口气儿。
“克斋，骆某愿听调遣！”骆秉章首先客气地一抱拳，“您就是要老朽冲锋陷阵，老朽也绝无二话。”
胜保当然也不骆秉章这老爷子上阵去打牛魔王了，于是就笑着道：“儒翁还署着湘抚，守着巡抚衙门便可。”
“老朽得令！”骆秉章一抱拳，认认真真接下了胜保的将令，但并没有马上离去。他还得看着罗绕典、骆秉章、左宗棠都接了大令，将来咸丰追责下来，三人可以互相做个见证。
“克斋，罗某也听你号令。”
罗绕典也笑盈盈一抱拳。
他老人家也是帮办军务，胜保也是帮办军务，但是他老人家刚刚守完孝，还没安排正式的官职，胜保是带着四千大军南下的，而且还是满洲亲贵，所以他听胜保的没错！
罗绕典号苏溪，和曾国藩一样，都是如今湖南籍官员中的翘楚，也是湖南士绅当然的领袖。胜保自然不能让他老人家冒险了，于是便客气地说：“苏翁乃是前辈，胜保如何敢称号令？只请苏翁在贡院镇守，多向贡院当中的圣人牌位上几炷香，请圣人在天之灵，保佑我大清天兵可以斩杀西洋妖魔之徒！”
“得令！”
湖南贡院就在湖南巡抚衙门隔壁，现在是入城驻扎的各地团练的大营，驻扎着四五千团练。
接下去就轮到左宗棠了，左宗棠可不敢和骆秉章、罗绕典一般托大，任凭胜保差遣——他得把自己从黄道门这边摘出来，去贡院那边控制住那四五千团练，否则长沙之战可就没得打了。
于是左宗棠便一拱手，恭声道：“胜大人，贡院里头还驻扎着四五千团练，虽说都是些新开张的乌合，但终究可以替大人摇旗呐喊，左某这就去替您将他们集合起来，都带到黄道街来。”
“不必。”胜保摇摇头，“季高，你留些人帮儒翁、苏翁守住衙门，剩下的都到浏阳门集合。一旦黄道门这边炸雷轰鸣，你就带人出浏阳门去抄长毛的后路！”
说着，他的语气突然放沉，满脸都是傲然：“此战务必全胜，当除恶必尽！”
“晚生得令！”
瞧见骆秉章、罗绕典、左宗棠三人都去了，胜保才回头望着元保、文祥、荣禄、白斯文这四个自己人，还有图喇嘛这个“洋大人”，笑了笑道：“好了，黄道门这边就看咱们的了！元保，福总镇还留下一千五百绿营兵，留五百人随我守黄道门城楼，其他都给你，你带他们在黄道街上布阵……记着，多整点破烂把路封了，高低挡长毛一阵子！”
“喳！”
元保喜气洋洋地接了哥哥交给他的令牌，又招呼了荣禄这个跟班，一起去调兵布防了。
“博川，文思。”
胜保又叫了文祥和白斯文的字号：“你俩快去玉皇殿把咱们的一千京旗劲旅调来……记着让他们把那一千枚炸雷带上，你二人各领五百人，在黄道街两侧埋伏！等元保把长毛的人堵了，就投炸雷炸他们！”
“喳！”
文祥和白斯文都大声应了喳，然后就双双上前就要接过令牌。
胜保却没有把令牌交给二人，而是一脸严肃地交代道：“叫那些人把洋烟都吸饱了……黄道门一战事关大清安危，满洲兴亡……如果咱们八旗子弟能在黄道门之战中扬名立万，那《反经》便不能蛊惑人心，骆儒翁、罗苏翁都会甘为满洲走狗，那个左季高也会为我所用。
若不然……”
胜保的话戛然而止，他回过头，望着长沙城外，只看见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在一片黑暗中快速移动着，距离长沙城越来越近！
“杀清妖，上天堂！杀清妖，分田地！”的呼喊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了。
胜保突然感到一丝心悸，仿佛哪里出了问题，低声嘀咕道：“来的好快啊！”

第121章 义士手提三尺剑，反时必斩昏君头！
“杀清妖，上天堂！杀清妖，分田地！杀清妖，报仇……”
朱八还戴着那顶罗耀国亲手交给他的牛头盔，双手持着那面挂在长矛上的红旗，一边向前奔跑，一边嘟囔着什么。在他的前方，还有几十头被太平军的骑兵驱赶的水牛，撒开蹄子向前奔跑，还发出哞哞哞的叫唤声音。
那些水牛的尾巴上本来都挂着鞭炮的，但是跑了几里地后，鞭炮早就炸完了，那些驱牛的骑兵还时不时丢出一串点着了的鞭炮，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惊得那些放慢了脚步的蛮牛惊呼几下，继续撒开蹄子向前冲。
而在道路两旁，此刻已经坐了许多丢了兵器，再也跑不动的甘陕绿营兵丁，一个个哭丧着脸，口中只是喊着“天兵饶命”、“牛爷爷饶命”之类的话。
朱八也不理睬他们，他只是自顾自向前，这些被追垮的清妖，自有人会去捉了。朱八和李世贤的任务就是紧跟着甘陕绿营的败兵冲击黄道门！
如果黄道门闭上了，那么从石马铺败退下来的一千几百甘陕绿营就算交待了！
在收割了这一千几百甘陕绿营后，朱八和李侍贤的任务就会变为占据天心阁附近的蔡公坟高地了。
拿下这个高地，太平军就能在长沙城南、城东之间自由运动，而清妖也别想从浏阳门里溜出来打太平军的后背了。
至于黄道门、蔡公坟、天心阁的位置，罗耀国早就画了地图，叫他牢牢记住了，还千叮咛万嘱咐他，告诉他天心阁这个石头堡垒有一座高大的城楼，远远看着好像一座城关似也，可千万别往那儿去。天心阁下没有城门，城墙又高又坚，打不下来的。
要“混城”就是黄道门未曾闭合这一次机会了！
……
长沙城，太平街。
因为太平军逼近，长沙城内早就宣布了宵禁。一到黄昏，大街小巷上就没有什么行人了。就算是长沙城内最无法无天的太平街一带，也不例外，来往过客，足足少了八成。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现在只剩下一派清冷。
长沙守城营的绿营兵，还有善化县衙的壮班土兵组成的巡逻队，则是一波一波的在太平街上往来。
不过太平街毕竟是太平街！
虽然官府说了要宵禁，绿营兵和善化县的土兵也都在太平街上往来巡逻了，但是太平街上大部分的铺子依旧在营业，只是虚掩一下店门，也没有伙计站在店外叫卖揽客，仅此而已。街道上也依旧有来来往往的过客，只是比往日减少了许多。
在太平街靠近玉皇殿的街口处，有一座装潢的富丽堂皇的酒楼，挂着个“春风得意楼”的招牌，东家据说是朱九太爷的九大门徒之一的吴四哥。
有这么硬的背景，当然不怕什么宵禁令了，只是虚掩上门窗，应付一下外头巡逻的兵丁，算是一个“如禁”吧？
现在夜虽然已经深了，但春风得意楼的大堂内，却坐满了身穿长衫，膀大腰圆，扎着手掌宽的腰带，腰带上还别着斧头和太平刀的客人……几十张桌子，全都坐满了人，人数总有二三百之多。
不过这些客人显然已经用完酒菜了，因为那几十张方桌子上，就只剩下一些被席卷一空的盘子、盆子、酒壶、酒碗和吃剩下的骨头罢了。
只是这些吃完了席的人都不走，全都在那里静静坐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此时此刻，在这座春风得意楼二楼走道尽头，有一间房门紧闭的雅座包房，里头还点着火烛，荆楚忠义总堂的朱九涛朱九太爷，正端坐在一张方桌子后面……念经！自然是念《反经》！
身为一名天地会的朱姓堂主，他老人家的终极目标当然是反清复明了！
姓朱嘛！
没有反清复明的想法你姓什么朱？混天地会又不需要用真名实姓，不想反清复明，祖传姓朱的也可以换一个别的姓嘛！
而一个天地会姓朱的大堂主……当这两个身份凑一块儿，触发造反“剧情”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不过明朝灭亡实在太久太久了，久的连天地会的门徒都不把反清复明当回事儿了……都“反复”了二百年了，朱三太子都死了一百多回了，这事儿要能成早他妈成了。
所以朱九太爷虽然以“朱”姓混天地会，也混得风生水起，已经爬到了湖南头一号山堂话事人的地位，但他还是迟迟不敢打出“反清复明”和“朱三太子”两面大旗。就是因为……造反没把握啊！直到读到了《反经》三卷！
读了《反经》三卷后，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天地会搞“反清复明”搞了那么多年，死了那么多的朱三太子，总还是失败。而人家拜上帝会一反就反出那么大的声势了——原来造反成功与否和资历、经验是没有关系的。不是说造反久了就是专家，第一次造反就一定不能成功。
造反成功的关键，是这个“经”要对路！
要知道为何而反，为谁而反，去发动谁来反和用什么去发动？
这四个问题都回答上了，这反就可以造了。
这四个问题如果答错了，那这反即便造了，多半也要造砸的！
在历史上，这位朱九涛就在没有想通这四个问题的情况下贸然造了反，先称太平王，后又称了楚帝，搞得很热闹，最后却都造砸了，还搭上了性命。
而现在，朱九太爷觉得自己已经懂了，会反了，现在更是万事俱备，只欠……轰鸣了！
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反经》，缓缓抬起头，一双灰白浑浊的眼眸中突然绽放出了两束精光，射向坐在他对面的两个贵客——焦鸿和波勇，沉声道：“我已经传下大令，只要炸雷声一响，长沙城内三万天地会兄弟就会揭竿而起，响应太平天国！”
焦鸿、波勇二人终于听见了个准信，双双松了口气儿。
焦鸿抱了抱拳，道：“九爷，您放心，太平天使乃是天上来使，一诺千金……只要您能在太平军攻城的时候起兵响应，等打下长沙，您就是长沙城主！”
长沙城主是几日前朱九涛向罗耀国开出的条件——要“高筑城、广积粮、缓称王”嘛！
他既然姓朱，这一套自然都懂，历史上之所以称王称帝是因为实力不够要扯大旗。现在真有机会拿下长沙城，所就先当一个长沙城主，再用“分田分地”的法子去发动长沙城外的农民，等兵强马壮了，就吃下整个长沙府……
波勇则掏出了南王冯云山的亲笔信，双手交给了朱九涛：“九爷，这是南王殿下给您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朱九涛笑眯眯接过了波涌递上的亲笔信，笑着点点头：“好，好，那我们就等着吧。”
这时候，这座春风得意楼的东家吴三快步走了进来，朝着朱九涛一拱手道：“九爷，驻扎在玉皇殿里的八旗兵出动了！”
朱九涛朝身边的一个白纸扇打了个眼色，只见此人站起身，走到一扇紧闭的窗户前，猛地将窗户推开，嘈杂喧嚣的声音，一下就涌了进来……
朱九太爷哈哈大笑了起来，走到窗口，望着外头一片火光闪烁，突然诗兴大发：“百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都吓杀。要与西风战一场，遍身穿就黄金甲！”
……
“我想通了，我不去北京，我要造反……”
“大人，小声点，小声点……这里是巡抚衙门啊！”
“巡抚衙门怎么啦？巡抚衙门里面就不许有反贼了？那个黄世杰就是反贼一个……左宗棠和他那么要好，他一定也是反贼！”
“大人……您醉了！”
“我没醉！我没醉……我清醒着呢！这个大清肯定要完，要完……我，我不去北京，我去了北京，就得叫你这样个狗奴才把身家榨干，然后还得去菜市口挨一刀！”
“不会的，不会的……”
湖南巡抚衙门内的一个角落中，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里，即将被“锁拿入京”的王揆一正在发酒疯，在巡抚衙门里面叫嚷着要造反！
这可把他的“家人”张忠清急坏了！
他的使命就是把王揆一忽悠回北京，送进刑部大牢，然后再想方设法把他的身家一点一点榨干，最好逼得他四处告贷，把钱搞了来填那笔“租官贷”的窟窿。
当然了，菜市口的钝刀子杀头，王揆一是逃不掉的……
可问题是，这货现在发疯了，在巡抚衙门里嚷嚷造反！
这要是给湖南巡抚的抚标兵丁听了去，那还了得？
张忠清正着急的时候，王揆一已经摇摇摆摆站了起来，然后就往门口走去。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张忠清忙问。
“我去造反！”王揆一捏起拳头，高高一举，眼珠子一瞪，满口酒气地说，“太平军很快就要打进来了，我去当太平军！我当了太平军就不还惇王府的阎王债了，就没人能把我锁拿入京了，咸丰就不能把我交部议处了！哈哈哈……”
这话……还真有道理啊！
王揆一要投了太平军，咸丰他弟弟也不可能找太平军要债啊！当然也没什么锁拿入京和交部议处了……
王揆一要反了，但张忠清还是忠的，他绝不能让王揆一跑出去，要不然他没法和王府里交代！看见王揆一要跑，他一个健步就冲到门口，伸出双臂一拦，喊道：“大人，您不能走，也不能反……”
王揆一也是酒壮怂人胆啊，居然从怀里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二话不说，猛地往张忠清胸口一扎。这个名字都特别“忠清”的编外奴才感觉到了胸口传来的剧痛，想要呼救，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时候王揆一狰狞的面孔凑了上来，他瞪着充血的眼珠子，看着将死的人，一字一顿地说：“这把匕首是黄世杰离开长沙时偷偷留给我的……他让我用它自杀，免得被你们这些满洲人的狗奴才凌辱……可我，我不想死，更不想受尽凌辱后再死……所以我就用它杀了你，再去造反！”
张忠清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绝望的念头：“全完了，姓王的为了赖账去造反了，他的账要落到我家头上了，我的家要完了……”
王揆一此刻却大感畅快，抽出了带血的刀子，一脚踹开房门，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口中高声诵道：“义士手提三尺剑，反时必斩昏君头！”

第122章 左宗棠，变数起
王揆一杀完人，拎着刀，高声念着反诗，踹开上了锁的房门，走出关押他的牢房时，牢房外面……空无一人！
他毕竟是“锁拿入京”的犯官，犯官和普通囚犯的待遇还是不一样的，关押他的“牢房”只是一所位于巡抚衙门一角的普普通通的小院。
以往湖南有哪个犯官要锁拿入京时，也会在这所小院里面先押一押，再由巡抚衙门安排人手送去北京，一般就是安排抚标兵丁押送。
不过这段时间抚标兵丁都忙着布防和弹压地面，哪儿有功夫送王揆一这个芝麻绿豆去北京杀头？反正王揆一也不着急，所以就先丢在一边没人问了。
另外，黄世杰也跟左宗棠打了招呼，让左宗棠善待一下王揆一。黄世杰现在面子大，左宗棠自然就交代下去了。于是看守王揆一的抚标兵丁就更不上心了，白天的时候王揆一可以在院子里自由走动，张忠清可以出门去为王揆一办事儿买东西。晚上则是把房门一锁了事儿，谁也没想到这王揆一会杀人越狱！
大清朝的犯官最多就是畏罪自杀，杀人越狱……那不是犯官，那是话本里的大侠。
而王揆一这回偏偏就不按常理出牌了！他读了《反经》，又眼见着那些“反了的”一个个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又走投无路了，于是今晚就借了酒劲儿，来了个杀人越狱！
这王揆一早先也在湖南巡抚衙门候过缺，当过“官白劳”，被一些没有功名官身的师爷指派着东奔西走，对于湖南巡抚衙门的布局，怕是比骆秉章、左宗棠都熟悉。
出了关押他的小院之后，他就拎着刚刚杀过人的刀子，在巡抚衙门里面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也有巡逻的兵丁看见他，但只见他一身长衫，书生模样，还以为他是衙门里的师爷或是哪个被左宗棠请来的湖南士绅，也没人去盘问他，就由着他往巡抚衙门的一处偏门走去。才一走出这扇偏门，迎面就看见大队大队青布包头，穿着“勇”字号衣，扛着刀矛鸟枪，打着火把的团丁，正在列队。
这帮团丁都面对着那扇偏门而立，全都看见王揆一这个反贼从门里走出来，不过并没有人在意……谁会想到一个从巡抚衙门里出来的读书人他能是反贼？
王揆一被这帮团练吓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一些，赶紧把匕首收进袖子，转身沿着巡抚衙门的高墙走开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他前脚才走，那个送走了孙恩保的陈起书就和左宗棠带着几个人，一块儿从那扇偏门中走了出来。两人就在门外站着，左宗棠低声交代道：“潮宗门内的那些米行一定要牢牢控制住，还要照我的吩咐，在潮宗门内的米行米仓旁堆好引火之火……等我号令！”
“季高，”陈起书还有些不舍，“真的要烧掉那些米粮吗？现在长沙的米价本就高昂，要再烧了潮宗门的米……”
左宗棠面沉如水，轻轻点头：“烧了……全都烧了！慈不掌兵！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若是留着那些米，湖南搞不好就再无我等立足之地了。”
“是！”陈起书答应了一声，再无他话。
……
黄道街。
元保、荣禄二人并肩站立在黄道街上，他俩身前堆了许多从街道两边的店铺中搬来的桌椅板凳，将还算宽阔的黄道街堵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下两侧各一条小道可以通行。
两人背后则是上千名扛着长矛、鸟枪，打着火把的甘陕绿营兵丁，虽然他们的同袍在石马铺夜战中被太平军杀了一个“闻歌而败”，但终究还是仅比索伦兵稍差一筹的大清第二劲旅。
这大晚上的说让“加班”就加班，一个个还站得笔直，也不怎么交头接耳，队伍也算严整，还真有那么一些朴素敢战的意思。
元保、荣禄二人是带过八旗兵的，两相一比，全都面露忧愁。
大清毕竟是八旗为本，现在八旗兵如此不堪，长毛又那般凶残，汉人的官员、士绅又开始大办团练……
两人正想到这些的时候，耳后突然传来了盛京口音的怒骂声：“尔等八旗子弟，大清国族，世世代代受国家供养，食民脂民膏，当思报效朝廷，勤习武艺，多读诗书，心存忠义，一旦有难，则可挺身而出，保家卫国。焉知尔等如此不堪，将来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于九泉之下……”
元保、荣禄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苦笑。骂人的那个是他们俩的远亲，也是个瓜儿佳，名叫文祥。可是个能人，有学问，考上了进士，而且善于书法、绘画，这两年又自学了一些洋务，据说家里还从广东请了会说洋文的师爷教他说英吉利的“蝌蚪文”！
只不过这个人有点古板，又是个世居盛京的满人，还比较纯朴，看不惯京师旗人的腐化堕落，从北京城出发就开始骂那些八旗洋烟兵，骂了一路……可麻用没有，八旗兵吃的是铁杆庄稼，而且跟着胜保南下的这一千八旗兵丁已经是劲旅了。把他们打发回去，换上来的更不堪。
至于扣钱……那就更不可能了，又不是绿营，那帮爷不告他一克扣军饷？而且军饷也不归文祥管，那都掌握在胜保手里，胜保可不愿意那么得罪人。
打倒是可以打，不过只能由他们自己人去轻轻地打，都是四九城里的街坊，还真能往死里打？
所以文祥除了骂，拿那帮大爷还真没什么招。
不过今儿他的确是气急眼了，都要上战场了，这帮爷还是一副松松垮垮的颓废模样，洋烟抽得迷迷糊糊，都不肯起来。气的文祥用马鞭一顿好抽，才将将把这一千八旗大爷给督促起来。
随后这帮爷又开始嫌鸟枪太沉，嫌天雷太重，整队的时候又拖拖拉拉，从玉皇殿开过来时又磨磨蹭蹭……打仗呢！有他们这样的吗？文祥快叫这些人气死了。
文祥正骂得起劲儿的时候，忽然黄道门城楼那边传来一阵鼓声！
文祥赶忙收住声，侧耳倾听，隐约听见了“不好啦，牛魔王来啦”的呼喊声！
太平军马上就要进城了！
“快快！”文祥大喊，“快躲进黄道街两边的铺子，准备好火折子、天雷、鸟枪……”他最后用足气力大喊：“咱都是八旗子弟，就是死也要死出一个英雄样，可不敢给祖宗丢人啊！”
元保、白斯文、荣禄他们仨听见这话，都是眼皮直翻，这是临上阵说的话吗？
一点不吉利啊！
……
“不好啦，牛魔王来了……”
“哞哞哞……”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杀清妖，上天堂！杀清妖，分田地！”
长沙城外，你跑我追的两支队伍，已经距离黄道门越来越近了！
虽然福城带着他的戈什哈想把追兵引到天心阁下，但奈何追兵早就知道天心阁的城楼看着像个城门楼，压根就不上当，依旧驱赶着七八百甘陕绿营步兵往黄道门而去。
戴着牛角盔，举着红旗的朱八依旧走在队伍的前列。他现在已经放慢了速度，倒不是他的脚力不行了，而是前面的甘陕绿营早就跑不动了。
这帮家伙虽然是大清二号精锐，但是跑路的时候好像比黄世杰的道州团练和张国梁的“草鞋马仔”差多了，人家好歹有脚力，跑路的时候还不会把兵器丢了。
可这帮甘陕绿营跑了没有五里地就不行了，手里的兵器都丢光了不算，还有不少人直接趴路边喘大气儿了。朱八叫人把他们揪过来一看，唉，都是些上了年纪的！
原来这个绿营兵是世兵制加终身制，一旦被补为“守兵”，就有了长期饭票，啥时候退伍除役……好像没什么规定！
这下队伍当中的老大爷就多了，再加上平时缺乏锻炼，体力当然不如由小伙子组成的太平军和湖南团练了。如果李世贤、朱八他们不收着点力气，十几里地追下来，这帮甘陕绿营就给追没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略有点放亮了，朱八突然听见一阵悠长的唢呐声，于是便停下了脚步，一手擎着红旗，一手按在刀把上，举目眺望着一里开外的黄道门……城门似乎打开了，吊桥也没有收起！
“好啊！还真是好胆啊……居然开着城门！吾辈建功立业之时到矣！”
朱八激动得浑身上下都有点颤抖了，一只手紧紧握着红旗，竖着耳朵，等着冲锋的号声。
突然，唢呐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两个短促的音节，加上两个稍长一些的音节，然后又是三个短音，凑在一起就是“滴滴——嗒滴——滴答滴”的声音！
朱八用力将红旗摇了几下，然后猛地向前一指，口中一声怒喝：“杀清妖，分田地！”

第123章 我白斯文炸死牛魔王了！
“杀清妖！分田地！杀清妖！上天堂！杀清妖……”
太平军的口号声音已经响彻整个战场！
一路尾随清军而来的四个旅的三四千名天国将士，以卒为单位，组成了十六个“群”，一群接着一群，向着敞开的黄道门涌去！
所有的讲师、讲士，都举着红旗，冲在前面！
此外，还有一些零散的太平军骑兵，用鞭炮的长矛，驱赶着几十头长着大大的牛角的水牛，冲在所有太平军步兵的前方，顶着已经乱成一团的清军精锐甘陕绿营的屁股，撵着他们往黄道门冲去！
而那些兵败如山倒的清军甘陕绿营兵仿佛也昏了头，一边逃跑，一边呼喊：“牛魔王来啦！牛魔王来啦……”
黄道门城楼上，已经有人发现不对了。
“胜，胜大人，好像不对啊，快关城门啊……”
一个甘陕绿营的老参将，借着凌晨朦朦胧胧的晨光，终于看清了正在你追我逃的两支军队的状态，马上就知道福城、尹立培二人指挥的一千五百甘陕绿营根本不是诈败下来的——这都败得散架了，恐怕大部分的兵丁连兵器都跑没了，还诈个屁？
完全是兵败如山倒了！队伍已经完全失去组织了，想要把这这些残兵收拾起来，就得花一番功夫，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投入接下去的战斗。
而太平军的步兵还是一群一群的，队伍前面还有人举着一面面红色的军旗。偶尔还能听见刺耳的唢呐声和沉闷的鼓声，这显然是依旧建制完整，组织良好，调度有序。就凭这一点，城外的太平军就比所有在世的清军都强了。
而反观清军所有甘陕劲旅，早就让人追得散成了一片，只是争先恐后地往黄道门跑来，也不见福城和尹立培的踪影。
这帮残兵一边跑还一边发出惊呼。仔细听听，仿佛是什么“牛魔王来了”，看来已经跑昏了头……不，并没有完全昏头，好像是有一些水牛被太平军的骑兵驱使着在顶逃跑的清军的屁股。
发现情况大大不对之后，这位甘陕绿营的老参将就壮起胆，颤着声，向胜保胜大人提出了关闭城门的建议。
“胡闹！”
胜保还在兴头上，自然不肯关闭城门。
现在关门算怎么回事儿？城外那一千多甘陕绿营白送给长毛杀吗？
而且黄道门内的埋伏已经布置好了！一千五百甘陕绿营精锐，一千八旗劲旅，还有一千颗内务府工匠打造的“圣炸雷”……不管今晚上打进来的长毛里面有没有“牛魔王”，都得死个横尸遍地！
想到这里，胜保就猛地瞪了眼那参将，喝道：“叫你的人准备好鸟枪，伏在城墙内侧，等妖魔入城，就居高临下，以鸟枪射杀！”
“喳……”那参将拧不过胜保这个八旗大爷，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命令，奔下去指挥麾下的鸟枪兵了。
而胜保则一个人立在城头，眯着眼睛，看着大清第二精锐甘陕绿营兵败如山倒的场面，心里还一个劲儿自我安慰：“只是诈败，诈败而已，诈得还挺像的……”
……
“杀清妖，分田地！杀清妖，上天堂……”
朱八所在的上一军第一旅属于第一波攻击的部队，他们分成了四个群——本来应该是“卒方阵”，但是一晚上的追逐战下来，队伍不可避免的散乱了，所以就成了“群”。不过问题也不大，因为罗耀国传下去的那些横阵、纵阵、方阵本就是要配合燧发枪才能发挥威力的。
可是现在整个上军之中可以凑出来的燧发枪只有一百多支，堪堪够给苏三娘麾下的女神枪手们使用。其他部队则只有鸟枪可用，甚至连鸟枪的数量都不大够。一个卒二百多人，也就装备上四五十支鸟枪，这火力着实有点弱。
好在“百步弹”的产量在太平军拿下了道州、桂阳州、郴州这些中型城市后，总算是有所提升，可以给每个鸟枪兵都发个十枚二十枚“百步弹”了。
现在所有的太平军鸟枪兵都已经装上个了一发百步弹，火绳也已经点着了，随时可以给挡道的清兵来一发厉害的！
朱八还是举着一支挂了面红旗的长枪，冲在上一军第一旅的最前方，一人当先！
在他的前方，还有十几头受了惊的水牛，尾巴上又给缠上了鞭炮，噼里啪啦炸响之后，哞哞叫着向前，追着已经快跑得虚脱了的几百个绿营兵一起冲上了护城河上的吊桥，冲向了敞开的黄道门！
……
“成了！”
胜保是亲眼看见戴着牛头盔的朱八和一群尾巴上挂着鞭炮的水牛冲进黄道门的——这“乘十”上报，就是牛魔王进了他胜保的圈套啊！
“炸雷，炸雷，快投炸雷……”胜保一边喊着，一边从黄道门城墙靠外一侧奔到了靠内一侧，他往黄道街上一看，只见黄道街尽头那边，已经被一大堆桌子、椅子、板凳，还有一千名甘陕绿营兵丁给封锁了。
而在黄道街两侧的铺子里，应该已经埋伏好了一千名八旗精锐，人人“圣炸弹”在手……只这帮八旗大爷可以趁着长毛贼和“牛魔王”被阻挡的当口，把炸弹点着了投出去，就可以赢了！
“来了，来了，牛魔王来了……快快快，快拿圣炸弹出来！火，火折子……”
在黄道街上的一间铺子里，头一回上战场的白斯文已经大呼小叫起来了。其实投“圣炸弹”的步骤他早就练熟了，还是那个图喇嘛手把手教会的，来来回回练了不下二百回！而且他也是个有气力的，一斤多沉的“圣炸弹”他一发力也能丢出去老远。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会儿看着不计其数的兵丁和十几头惊牛，风也似的从城外冲进来，他整个人都开始发颤了……原本练熟了的投弹，一下子好像全都忘记了！
到底应该先投弹，还是应该先点火？对了，应该先点火！
想到这里，白斯文马上从身边一个八旗兵那里夺过一火折子，立即就把自己手里一颗“圣炸弹”的引线给点了，然后勇敢地冲出了店铺，用右手将圣炸弹放在颈部和肩膀之间，身体微向后倾，用上腰力、臂力，还一甩左臂再借一把力气，猛地就把一颗重达一斤半的，已经点着了引线的圣炸弹，往大街上奔跑的人群投了出去……
“轰隆隆！”
只听一声巨响，这枚圣炸弹就在人群当中炸开了！
这是一枚由图波列夫喇嘛精心设计，由内务府的能工巧匠在图喇嘛、白斯文和文祥的亲自监督下，用心打造的炸弹，铸铁的表面上布满了深深的“十字”花纹，所以炸出来的弹片也特别多，而且散布的也均匀，一枚炸弹在人群中炸开，就放倒了七八个正在飞奔的……清兵！
“好像不对！”白斯文还算是反应快的，炸弹才炸开，他就发现不对了，炸错了！
可是丢出的炸弹泼出的水，炸错了可怎么办？收不回来，也不能承认……搞不好要军法从事的！
其实战场上误炸误射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白斯文头一回上战场，马上就慌乱到了极点，生怕被胜保发现抓他问罪，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就来了个急中生智，大吼一声：“我白斯文炸死牛魔王了！”
他这一喊不要紧，黄道街两边店铺里面埋伏的那群吸大了的八旗兵顿时士气大振，糊里糊涂跟着一起欢呼了起来。
“牛魔王死了！”
“牛魔王被白斯文炸死了……”
“快丢炸雷……”
“轰！轰！轰……”
一片欢呼的同时，一帮正在烟劲儿上的八旗天兵也不看清楚状况，昏头昏脑的就把炸雷给丢出去了，大部分都丢在了那些好不容易才逃进城的甘陕绿营头上了。
不过跟着这批甘陕绿营冲进城的太平军也不好过，因为那二三十头水牛被前方突然出现的一团团火球吓着了——前方危险，牛命要紧，于是全都调转扭头，朝太平军冲去了。
而一人当先，冲在最前面的朱八猝不及防，被一头受惊的水牛擦了一下，碰翻在地，摔了一个头晕眼花。还没等他缓过来，耳边忽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枪声，间或还有太平军同袍的惨叫声。
原来是埋伏在街道两旁建筑中的八旗兵和黄道门城墙上的甘陕绿营开火了！
……
“轰轰轰……”
“九爷，天雷响！长沙城破了！”
太平街，春风得意楼上，朱九太爷现在已经换上了一身用戏台上的戏装改成的滚龙袍了，手里还捧着个杏黄色的令旗，看着也好像是戏台上拿来的，后脑勺的辫子已经剪了，头上还戴了一顶同样从戏台上顺来的纸糊的头盔。
在几个双花红棍、忠义二爷、白纸扇军师和左右先锋等等一群楚义堂“大哥”的簇拥下，站在了春风得意楼大堂内的小戏台上，不过他不是来唱戏的，底下站着的二三百条精壮汉子更不是来听戏的。他们当中的半数是朱九太爷的亲兵，剩下的则是楚义堂下属的九大堂口派来听令。
现在瞧见朱九太爷已经扮上了，这伙精壮汉子全都单膝下跪，齐声道：“恭请太爷下令！”
朱九太爷就高高举起了手里的令旗，然后朝着巡抚衙门的方向一指，大呼道：“红旗飘飘，英雄尽招，海外天子，来灭清妖！
天地会荆楚忠义总堂，今日起事举义！杀清妖，夺长沙！复我汉人江山！”

第124章 我要造反，我要带路！
“轰轰轰……”
“这是……黄道街？莫非长沙城破了？”
当黄道街上的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刚刚杀人越狱的王揆一正携带着凶器，在湖南巡抚衙门附近的一条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他已经杀了人！
杀了惇亲王府的编外奴才，再也回不去了……想要老老实实被锁拿入京，交部议处都不可能了。
他这是杀人越狱，而且还是从巡抚衙门里杀出来！
这样的反贼，大清朝立国二百余年来，恐怕也没第二个了吧？
案子都做到这一步了，他要给逮回去，怕就是要给凌迟处死了吧？
而且，他杀人越狱时候想干的事情可是造反，造大清朝的反！他是要“义士手提三尺剑，反时必斩昏君头”的。
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反了，但却没有三尺剑，只有一把用来自裁的匕首。
就一把匕首要怎么反？
现在长沙城内也有万余清兵吧？一把匕首杀万人？他没这本事……真是鲁莽了，这反好像造不成啊！
而这个反造不成，好像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王揆一已经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没带钱！
他没钱吃饭啊！
好嘛，别人因为没钱吃饭而造反，而他却因为出门造反时忘了拿钱，结果饿死了！亏得他还读过《反经》……可是这《反经》上也没说出门造反要带钱啊！
这书不实用，一看就是没造过反的人写的……
这个王揆一正走投无路的时候，黄道街上就传来了连声的天雷轰鸣。
王揆一扭头望去，就看见黄道街那边冒起了火光，再仔细听听，好像还有一阵阵喊杀声，还有“噼里啪啦”的枪声传来！
不用说也知道，那一准是太平军打进城了！
这下好了，可以投太平军了，这下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了。
想到这里，王揆一就加快脚步，向着城南方向而去，大概是为了表示自己造反的决心，他又把匕首给亮出来了，拎着个匕首一路小跑，看着就跟刚刚杀过人，现在正在逃亡似的。
也不知道他逃亡了多远，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子里穿行时，忽然就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一个湖南人的声音：“快跟上，快跟上，现在巡抚衙门正空虚……”
王揆一听了这话就是一惊，暗忖：“巡抚衙门空虚？什么意思？”
正思考间，一大群拎着斧头，提着扁担，还打着灯笼的精壮汉子就从另一条小巷子里绕了出来，和他撞了个正着！
这伙精壮汉子正是朱九太爷的手下，领头一人姓张，名天佐，是朱九太爷门下大弟子，也是楚义堂的右路先锋，双花红棍，还是潮宗门码头工人的老大，现在正领着五百条精壮汉子准备去打湖南巡抚衙门呢！
五百条精壮汉子打个巡抚衙门……力量是有些薄弱了。他们不仅人少，手里的家货也不行。码头工人火并也就用到斧头、扁担这些家伙，用不上长矛、鸟枪、前膛炮啊！
现在要打巡抚衙门……衙门里的湖南抚标什么兵器没有？人又多，怎么打得过？
所以这位张天佐也得了这个命令后也觉得极其不靠谱，可是朱九太爷却告诉他一切都已经谋划好了，叫他放心去打，保管万无一失。
也不知道这谋划是什么？朱老爷子也不说……
“你什么人？”
“大晚上的还出来溜达，还提着刀子，想做什么？”
张天佐正忧虑的时候，前头开路的门徒忽然叫嚷了起来，他忙抬头一望，就看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书生模样的中年人立在巷子口，手里还拿着把匕首……这是干什么呢？拦路抢劫？那也不至于一个人拦住五百条精壮汉子抢吧？
张天佐不明白王揆一想干什么？但王揆一却想清楚这伙精壮汉子要做什么了？
这伙精壮汉子一看就知道是长沙城内的天地会反贼了，这是要配合外头的太平军攻城。他们刚才说什么“巡抚衙门空虚”，该不是要去打湖南巡抚衙门吧？
甭管能不能打下来，一定能让胜保、骆秉章、左宗棠他们几个手忙脚乱的。
王揆一忖道：“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不如就投机一把，领着他们去抄巡抚衙门，若是成了，也是一件大功！”
想到这里，王揆一就瞪着眼珠子吼道：“还愣着作甚？快跟我来……我带你们走后门进巡抚衙门！”
张天佐心道：“这就是九太爷的谋划？”
“在下潮宗门张天佐，不知兄弟如何称呼？”张天佐拱手一问。
“我乃太平军使王揆一，”王揆一不敢和这伙天地会人物多说，撒了个谎后，就朝着他们一招手，“快随我来吧！”
“好！有劳王兄弟带路！”张天佐也知道事情紧急，当下就请王揆一赶紧带路——先打下巡抚衙门要紧！
……
“轰隆隆……”
一声“雷鸣”过后，朱八就感觉到一股无形之劲向他扑来，把他一下推倒在地，他耳边还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他回头一看，发现跟着他一起冲进来的太平军弟兄，也都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性命还在不在？
他又看了看左右和前方，发现黄道街上到处都是烟雾，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但隐约还能见着街面上到处都是倒伏的人和牛，街道的尽头似乎还堆着许多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把路给堵了，街道两边的房屋中不时有火光冒出，应该是枪口焰……
看到这里，他大致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这是中了清妖的埋伏了！
清妖是堵了黄道街，不让进城的太平军一路突破下去，同时又在街边的铺子和城墙上伏了兵，还准备了许多炸雷和鸟枪，都一起往街面上打来。
好在埋伏的清妖都有点眼瞎，把不少炸雷都丢在了先逃进城的清军头上，而且现在天还没亮，清妖的鸟枪兵本就缺练，大白天都打不准，更别说现在了。否则的话，他朱老八和底下的兄弟可就惨了。
不过他们现在还是给清妖压制住了，一时也突破不了。
“杀清妖！上天堂！”
一阵广西口音的呼喊声传来，打断了朱八的思绪，这声音是从城外传来的，显然是李开芳、林凤祥率领的两千广西老兄弟到了。
这两千广西老兄弟昨晚上是跟在上一军第一旅背后行动的，留着体力，所以走得不快，这会儿才到，但是却可以马上投入战斗，还算及时。
可是黄道街已经给堵了，两侧的房屋，背后的城墙，都在清妖手里，再多的部队也展不开啊……
“旅帅有令，抢占街边的店铺！”
“旅帅有令，各卒各两各自为战，抢占街边的店铺！”
就在朱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上一军第一旅旅帅李世贤的命令已经下来了。
朱八虽然升到了旅讲师，但是作战经验还不很足，比不了李世贤这样广西一路打来的老广西。
“对啊！抢占店铺，街边的铺子里又藏不了多少清妖，正好抢下来当据点！”朱八顿时一振，浑身的气力仿佛一下就回来了，也顾不得检查身上有没有受伤，就支撑着爬了起来，又举起一直被他牢牢攥着的红旗，用力一舞，大喝一声：“太平军，有进无退，兄弟们，跟我冲！杀清妖，上天堂……”
喊完这一嗓子，他就举着红旗，冲向一座刚刚闪过一朵红光的两层楼的铺子。
这座铺子原本可能是个饭馆，大门紧闭着，一楼和二楼间躲着几个八旗兵，正在用鸟枪胡乱射击。外头硝烟弥漫，天色也没有完全放亮，又乱作一团，吵闹喧嚣，所以也没谁注意到有个举着红旗的精壮太平军马上要破门而入了。
“咣当！”
“长毛，快跑……”
“不好了，长毛来了……”
正在二楼的一间雅座里给一支内务府库房里寻来的康熙年制的老枪填装弹药的金阿多忽然听见一声破门之音，紧接着就是两声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从楼下传上来，随后就是“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一步一步传来……

第125章 跳楼之勇
“长……长毛！”
“完，完了！”
“呜呜……”
金阿多正感到毛骨悚然的时候，和他一块儿躲在这楼上的三个八旗兵已经大呼小叫起来了，有个胆小的还给吓哭了。
怎么那么担心？对得起祖宗吗？
金阿多心想：“我不能和他们一样，我老姓爱新觉罗，我祖上可是辅政叔德豫亲王……我得死的像条好汉！”
“太平军朱八来也，杀清妖，上天堂……”
金阿多刚想要死的像条汉子，他的机会就来了。因为他所在的位子靠近楼梯口，所以第一个看见一条一瘸一拐的壮汉举着一条挂了面“血旗”的长枪走上来了。
“血红血红”的旗啊，那得杀了多少人，吸了多少血才能染成这样？
金阿多吓得都面无人色了！
随后，他就从一片昏暗中，看到了一张恐怖的“牛脸”！额头高大，下巴奇长，耳朵肥大，胡须浓密，满脸血腥，还有一只“牛鼻子”，脑袋上还“长”了对牛角！
“我的妈呀……牛魔王！”金阿多惨叫一声，把手中刚刚装好弹药的鸟枪朝朱八丢去，然后飞也似的冲到一扇窗户前，一个翻跃，就来了个破窗而出，从高而落……跳楼了！
朱八刚才瞧见这个持枪的八旗兵时，也被吓一跳，还以为对方会给自己一发，没想到把枪扔了过来，然后就没了踪影。他赶忙一把接住，然后放下长枪，端着鸟枪就上了楼。
这下楼上的三个八旗兵就更绝望了——这他妈来了个端着火枪的牛魔王……
朱八趁着他们仨发呆的时候举起手里的鸟枪，对准一个胖乎乎的八旗兵就是一枪，“啪”的一声，正中脑壳，枪响人绝，脑壳都给击碎了一块，稀烂的东西飞溅的到处都是。
“好枪！”朱八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这支火绳枪，做工相当精巧，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赞了一句后，他就把鸟枪背上，随后抽出了一柄马刀——这是尹立培的刀，也是柄好刀，磨得锃亮，寒光闪闪。
现在这座楼内还剩下两个八旗兵，这俩都是侍卫亲军的编制，搁二百年前属于白甲兵！
但这两个“晚清白甲”却都是洋烟抽得路都走不动的货，看到朱八如此神勇，哪里还有半点斗志？其中一个手脚利索些的还想学金阿多跳楼，哆哆嗦嗦的爬到窗口，想往下跳，却看见楼下正好有一群太平军正往里走，这跳下去也是个死啊！
正不晓得该怎么活下去的时候，朱八已经到了他的跟前，尖刀往他的腰子上一捅，然后又是一搅，再是一抽。正可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还把那八旗兵的腰子、肚子、肠子、肝子都搅坏了，眼见就口吐鲜血，活不了了
还剩下那八旗兵已经瘫软在地上了，下身还传来一阵湿湿暖暖的感觉，这是给吓尿了。
朱八也不会饶他，手中尖刀一挥，在他的脖颈处刺了一下，割开了动脉，刀子一抽鲜血就飙射出来，那人都给疼哭了，还想用手去捂，可哪里捂得住？片刻之后就在血泊中死了。
朱八四下一看，发现这铺子中再无一个八旗兵存活，又听见楼下传来了自家部下的呼喊：“朱讲师，楼上如何？”
朱八听出那人的声音，笑道：“遇春，你可来晚了，此间六个八旗兵，一个破窗走了，一个跳楼走了，余下的都叫我杀了！”
说罢，他就快步走到楼梯口，捡起那面挂了红旗的长枪，然后又走到一处靠着大街的窗口，将红旗伸出窗口，又将长枪的另一头插入了地板的缝隙当中，又拉过椅子压住了枪杆。
第一面红旗，终于飘扬在了黄道街上。
夺房插旗的太平军勇士可不止朱八一人，李世贤的命令一下达，那些被街道两边建筑中打出的枪弹，丢出的炸弹所压制的太平军战士们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纷纷起身，顶着敌人胡乱打出的子弹就发起了冲锋。
顷刻之间，激烈的战斗就在黄道街两边的上百座建筑内展开了！惨叫、惊呼、怒骂、欢呼、哭喊，兵器碰撞，火枪击发，还有天雷炸响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
短兵相接，狭路相逢，唯有勇者可存！
红旗一面又一面的从黄道街两侧店铺中探了出来，随风而舞，宣告着太平军的英勇和无畏。
“杀清妖、上天堂”和“杀清妖，分田地”的呐喊在长街之上来回激荡，很快就将“噼里啪啦”的枪弹声完全掩盖住了。
这边黄道街上的战斗还没有结束，那边太平军前一军和前二军的两个旅，已经在李开芳、林凤祥这两位猛将的率领下，如狼似虎一样，涌入了敞开的黄道门。
随着太平军后续部队的到达，黄道街上的战斗很快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面。
李、林二人率领的可是太平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广西老兄弟！历史上他们曾经一路北上，兵锋直指天津城，如果不是兵力太薄，装备也不大够，大清朝恐怕就要提前几十年寿终正寝了。
现在他们可不是身处天寒地冻，又利用战马奔驰的北地，而是在长沙城中与敌巷战，而且还是我众敌寡，区区数百京师的柔弱子弟，如何能敌？
当然了，胜保麾下的八旗兵也不是人人都柔弱不堪，其中也有一二刚猛之士。譬如生在黑龙江苦寒之地，从小就习武射箭，练了一身本领的多隆阿就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他十六岁入前锋营当兵，至今已经十余年，官做到了前锋校，在京旗诸军中也颇有勇名。恭亲王知道他厉害，所以就把他补入了胜保的南征军中，当了个鸟枪队长。今日他的手下就驻扎在靠近黄道街尽头的六座店铺之内，太平军的一波猛扑，就有两座店铺丢失，折了十二人，当真犀利！
但是攻打他所驻守的一所店铺的五个太平军却都被他一人斩杀！随后他又带着手下连续救了三所铺子里的八旗兵，前前后后斩了十一人，当真是真巴图鲁！
白斯文和文祥也有几分勇力，两人所在的铺子也没被太平军拿下。他二人虽然没有多隆阿的武艺，但两人都善用洋枪，还有保命的底牌——燧发手枪！
靠着一人两支燧发枪手枪的火力，他俩都带着人击退了来进攻的太平军，而且都有斩获，白斯文击毙二人，文祥击毙一人还和手下的八旗兵合力击毙一人……算得上“乘十”巴图鲁了！
不过他们几个再怎么悍勇，也只能暂时保住黄道街一角，想要挡住潮水一般涌来的太平军，无疑是白日做梦。
……
而这变局来的实在太快，以至于坐镇在黄道门城楼上的胜保只是眼睁睁看着，都没反应过来。
“这，这怎么可能……”胜保只觉得头脑当中一片空白，只是喃喃自语着：“怎么可能……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
他正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刚才劝他关闭城门的那个老参加又颤颤巍巍上来了：“胜大人，不好了……又一波太平军进城了！”
“又，又一波？”胜保的方寸已经乱了，“快关城门！”
“晚了！咱们的人已经下不去了……”
“千斤闸……放千斤闸！”
“喳！”那老参军应了一声，又呼喊一声，“快放千斤闸！”然后这人又对胜保道，“胜大人，现在已经有两三千太平军入城了，黄道街上的八旗兵又……唉，甘陕绿营也损失惨重，黄道门守不住了，放下千斤闸也只能稍微抵挡一二！请大人移步德润门……”
“什么？”胜保踉跄了一下，“黄，黄道门守不住？”
“守不住……”
仿佛是为了应证他说的话，黄道门城楼两侧的马道那边已经传来“杀清妖、上天堂”的呼喊声了。
黄道门上只有五百甘陕绿营，如何挡得住两三千太平军？
胜保眼前一黑，差一点就要晕过去，那老参将赶忙和胜保的一个戈什哈一起上去扶着他。
“扶，扶我去垛口处……”胜保抖着声说。
“胜大人，您去垛口处做甚？”
“我，我要跳城楼！我胜保愧对祖宗，愧对皇上，要以死谢罪……”
要以死谢罪也不用跳楼啊，拔刀自刎不行吗？
那老参将人老成精，哪里还不明白，赶忙大喊一声：“不好了，胜大人要跳楼殉城……快过来几个人，抱着胜大人撤……快撤，再不撤长毛就登城了！”
城关上的甘陕绿营兵早就在等撤退的命令了，当下就一拥而上，胜保还假模假样挣扎了几下，然后被几百个人一起保护着胜保沿着城墙，往德润门“润”去了……

第126章 左宗棠又进步了！
骆秉章所在的巡抚衙门大堂之内，更是乱成了一团。
原来那个朱九太爷麾下的兄弟不少，除了派去打巡抚衙门的几百号人，他还派人去打了湖南布政使司衙门、湖南按察使司衙门、湖南学政衙门、湖南提督衙门、长沙知府衙门、善化县衙、、抚标参将衙门、提标参将衙门等等一连串的衙门！
这长沙城内的官衙，有一个算一个，老爷子都没落下。每个衙门都派了几百个弟兄去砸场子！甭管能不能砸下来，反正这动静绝对小不了。
同时，朱九太爷还派了几十伙人在长沙城内各处纵火！
所以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不仅黄道门方向上一片枪炮大作，喊打喊杀，长沙城内也到处火起，到处都有人叫反！
各处火起，各处反乱的消息，还有黄道街告急，黄道门告破的消息，更是如雪片一样传来。署理湖南巡抚骆秉章和帮办军务的罗绕典，更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倒是骆秉章的首席师爷左宗棠极为淡定，犹自坐在堂上摇着折扇，风轻云淡，似乎一点都不把各处传来的急报当回事儿。
到了最后，还是那个把左宗棠当成救星请来的骆秉章坐不住了，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问左宗棠道：“季高！如之奈何？现长沙城中四处火起，还有天地会作乱，黄道门旋又告破，胜克斋所部八旗兵、绿营兵皆损失惨重，粤匪、会匪眼看就要里应外合，破了长沙城了……”
左宗棠笑道：“儒翁勿忧，现在长沙城防是胜克斋做主，城破也是他指挥无方，调度不灵，与儒翁何干？”
“季高，那胜克斋是满洲亲贵，非我等可比……我现在还署着湖南巡抚，守土有则，一旦城破，我，我可就……”
就要“体面”了……
骆秉章虽然年纪不小了，可还没活够呢！
可他要不“体面”，他也算是一代名臣，士林仰望，清流领袖，难道还要受锁拿入京之苦？
“儒翁，”左宗棠当然明白自己这位东翁的心思，当下笑道，“吾观胜克斋用兵，是要把手下的绿营、八旗送个干干净净才算完……长沙城内的天地会又盘根错节，发展了总有一百多年，各个衙门里都是他们的人……在胜克斋兵败后，里应外合，助粤匪发逆破城是肯定的，无非就是破多少罢了。
不过儒翁您这个守土之臣要不要担责的关键……却在湖南团练能办到多大场面！只要团练在手，皇上只能倚重儒翁，只能体谅儒翁的苦衷，只能自己担下长沙城破之责！
而且……依着晚生的谋划，长沙之战必可有惊无险，即便暂时有城破的危机，但终究还是可以把粤匪发逆给赶走的。
有了这一战，皇上就会知道儒翁您的能耐，湖南的士绅，就会知道只有办好湖南的团练才能保他们的身家性命！”
“季高！反贼都打进长沙城了……城内又乱作一团！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有什么奇谋妙计，都说出来吧！要不然等长毛打到巡抚衙门外，说什么都迟了。”
听左宗棠这个“今亮”说话有些云里雾里的，湖南士林的老前辈罗绕典都忍不住教训起来了。
而左宗棠则朝着罗绕典抱了抱拳道：“苏翁，晚生这就明言吧，现下黄道门已被打破，胜保的人马折损颇多，看来长沙城内是少不了一场兵祸了。晚生请您老和儒翁马上离城，去湘江对岸的岳麓山书院暂避。”
“离城躲去岳麓山？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罗绕典还没说什么呢，骆秉章已经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了：“去了岳麓山，那可真就是弃了职守之地，皇上追问起来，该如何解释？”
听见这话，左宗棠也有点无语了，暗想道：“还追问？还解释？手里的兵是假的不成？现在胜保的人已经陷在长沙城内了，大办湖南团练需要的银子也搜刮出了一些，如果趁机弃了城池保存住实力。等胜保的八旗兵、绿营兵，甚至湖南抚标的主力全都无了……咸丰还要不要湖南？还要的话，自然只能倚仗湖南团练了。到时他还敢动骆儒翁和罗苏翁一根手指头？”
可自觉大难临头的骆秉章和罗绕典却没有这样的觉悟，只是一脸焦虑地看着左宗棠。
左宗棠对这俩老爷子的表现真有点无语，好在他那里早就有备案，当下又道：“那……儒翁就和苏翁一起撤到长沙迎春门外的铁佛寺暂居吧。铁佛寺小而坚固，紧靠湘江，又自有码头，随时可以撤走，又容易得到湘阴、益阳方向的团练支援，比呆在城内好多了！
而且，儒翁只要坐镇铁佛寺，迎春门又掌握在湘湖团练之手，这长沙职守之地，就不算丢完，儒翁身系一城安危，万万没有自己体面的道理。
晚生已经让罗罗山的学生王璞山率领五百团练驻扎在那里了，足可保儒翁、苏翁之安危。”
左宗棠顿了顿，又道：“另外，迎春门和城北的提标大营、抚标大营，还有长沙城东南的天心阁，长沙城西的潮宗门、潮宗门外的码头、潮宗门外大街、潮宗门内的米市等地，目前也都由湖南团练进驻了和抚标精锐进驻，当可以支撑一时。”
“可，可这也保不住长沙城啊！”骆秉章听得一头雾水，“季高，你到底想怎么打？”
左宗棠笑道：“那儒翁可知湖南得失之关键何在吗？”
“季高，你就别卖关子了！”骆秉章现在可是心急如焚，哪儿功夫和左宗棠兜兜转转的。
左宗棠冷冷一笑：“湖南得失之关键，是粮食在谁手里，种粮的人和田在谁手里和不能产粮食只能吃干饭的人又在谁手里！”
“季高，你的意思是……”
骆秉章听了一个似懂非懂。
罗绕典也眉头紧锁，似有所悟。
左宗棠又道：“学生这些日子已经清点过了，自衡阳、永州、郴州、桂阳州和长沙府南部逃入长沙的难民不下十万，长沙城本身还有二十多万人，加上逃难来的百姓，总共有三十多万张嘴需要喂养。
而长沙城内的存粮只够供应原本的二十多万人食用，直到秋粮大量上市……现在吃饭的人多了至少十万，而今年的秋粮，恐怕是很难按时运到长沙了！
如果咱们没有足够的粮食喂饱长沙城内的三十多万百姓和军队……长沙一旦被围，就只有一条死路！”
话说到这里，左宗棠的语气已经非常严肃了，显然这“一条死路”不是随便说说，而是极有可能成为现实的。
左宗棠又道：“学生观粤匪最近之所为，便知其欲以分田分地以邀买贫农之心，并倚靠贫农之中的贪鄙无耻之徒为根基，掌握山野四乡之地。我若尽湖南之力以守长沙，长沙之外的四野八方，早晚为贼尽有。
到时候，三四十万人困于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救援，一二月之内，长沙必失，然后……湖南全省必失，湖南士林必亡！”
左宗棠看了看眼前的两个老人，缓缓道：“所以宗棠才对胜保之策不以为然，胜又如何？无非杀伤一二千长毛。如今长毛之兵以数万计，过十万也不足为奇。损之一二千又能如何？土地浮财一分，又会有数万贫苦至极之民为其驱使，杀不完的！
若为保长沙一城，而尽湖南各处之兵，困守一城，则是将湖南的四野八方和千万穷苦之人，尽送与贼了！贼得了湖南四乡八野，可招募无穷之兵，困守一城又有何用？
依宗棠之见，与其我困长沙，不如贼困长沙……我困长沙，四乡八野必为贼有。贼困长沙，四乡八野我犹可争！贼之粮道，我或可绝，贼若粮尽，则必弃长沙而走，长沙则复为我有，岂非大功乎？”

第127章 何以争？唯减租减息薄赋尔！
骆秉章、罗绕典二人听完左宗棠的谋划，全都无话可说了。
因为左宗棠不仅道出了长沙之战胜负的关键，甚至还道出了这场太平天国战争胜负的关键！
谁能掌握农村，谁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虽然历史上的太平天国战争是一场农民起义，但是太平天国这个所谓的农民政权在离开紫荆山根据地后，却没有掌握农村的能力。反观清朝一方，则通过士绅地主，依旧掌握着大部分的农村地区和农村人口。
所以清朝一方的战争潜力远远大于太平天国一方……
但是随着《反经》卷一和新《天朝田亩制度》被用来指导太平天国的农村工作，随着拜上帝会组织的重建并在农村推动分田分地，太平天国已经有了和士绅地主争夺农村的力量。
到目前为止，在争夺湖南农村的斗争中，太平天国一方取得了明显的优势！
如果湖南的士绅地主在争夺农村的斗争处于下风的情况下，如果再集中兵力守卫长沙城，并且被太平军以有力一部包围之的话……那就一切皆休，是无长沙、无湖南、无湖南士绅矣！
“可是我湖南士绅何以争乡野惠小民？”
沉默了一会儿后，湖南士林大佬罗绕典终于发问了。
左宗棠一笑：“无他，唯减租减息薄赋尔！小民为贼惑，非其心术不正，而是实在无衣无食矣！若士绅不让，官府不让，早晚尽从贼矣。小民尽从贼，湖南焉有士绅？与其贼来惠民，使我等送了性命，不如我等自来减租减息，尚可存下根本。待贼平灭，一切犹可照旧！”
罗绕典闻言苦苦一笑：“减租减息薄赋……肯吗？”
左宗棠笑道：“长沙失了，大难临头了，再有苏翁和曾涤生登高一呼，也许就肯了！若再不肯，便是天也不容……我也不容了！”
说到“我也不容”四字时，左宗棠语气冰冷。
“但长沙万万不可失……”骆秉章赶忙插话道。
左宗棠只能点点头，有些遗憾地说：“若长沙不失……就让武昌、江宁失了吧！”
骆秉章望着左宗棠：“季高，只要长沙不失，我便是一代名臣，士林领袖！武昌、江宁……由它失去！”
罗绕典也点了点头：“有季高在，吾等必可保湖南矣！”
左宗棠点点头：“儒翁、苏翁的意思晚生明白了……事不宜迟，二位马上动身，晚生已经安排罗罗山护送，先去铁佛寺暂避吧！”
骆秉章又问：“季高也一同去吗？”
左宗棠摇摇头，面容似铁：“晚生要去一趟潮宗门，那里乃是湘湖米市所在，尚有不少存米，必须尽焚之！”
……
这座湖南巡抚衙门是王揆一的租官买卖开始的地方，他的第一任知县就是从这里“租”来的——“租官”的买卖通常是一官两租，吏部候铨租一次，可以租到一个候补官，到了地方上再去总督或巡抚衙门候补，再租一次，到手的就是实缺了。
王揆一当年初到湖南当候补知县的时候，就在巡抚衙门里老老实实“候”着，虽然没有俸禄拿，虽然每天还要应付巡抚衙门派下来的差事，虽然还要自己掏腰包应付各种官场的开销（主要是应酬和排场），但是他依旧梦想有朝一日可以坐上巡抚衙门的大堂，成为封疆大吏……只是算算这个一路“租”上去的花销，这事儿终究是一梦而已。
可没想到，这个“坐大堂”的梦想，现在可以通过“反”来实现一二了。
湖南巡抚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但是巡抚衙门的大堂，他倒是可以“坐”一下过把瘾了。
就在罗泽南护送着骆秉章、罗绕典悄悄离开湖南巡抚衙门，左宗棠自往潮宗门而去的时候，王揆一正带着几百名洪门义士穿街走巷，往湖南巡抚衙门的一处偏门绕去。
长沙城内此时已经越来越混乱了，因为大部分的衙门已经遭到了朱九太爷的门徒攻打，原本散在外头维持秩序的兵丁要么就地参加造反，要么缩回衙门去保护大人了，街上已经没有了清军的踪影。
长沙城中的叫花子和失业的码头工人、船工也不少，他们早就已经听说了湘南的几个州府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就在盼造反了。现在可算是等着了，于是纷纷加入了这支奔向湖南巡抚衙门的造反队伍。
当象征着大清王朝在湖南的最高统治权的巡抚衙门出现在王揆一眼中的时候，他身后的反贼队伍已经膨胀到了两三千人！
……
“咣当……”
一声巨响，湖南巡抚衙门大院的一扇边门，已经被几个抱着根圆木的天地会弟子撞倒了。
通往巡抚大堂的道路，就摆在王揆一的眼前了……
“杀……杀清妖！上天堂！”
王揆一举起匕首，往那扇敞开的边门中一指，喊出了今日之前，他在梦中都不敢喊出的口号。
虽然他早就熟读《反经》了，但是他读到的只是《反经》卷二、卷三……《反经》卷二、卷三的“反”和卷一的“反”是不一样的。
卷二、卷三的“反”，并不一定要和满清决裂，效法汉末群雄，唐季藩镇和元末的北地豪强，拥兵自雄，霸州占府，名义上还可以尊奉大清，甚至还可以北奉大清，南尊太平，一臣二主，两朝忠臣。若是身故的时候还有实力，搞不好北面是“文忠”、“文襄”，南面还可以上天堂当天官……两不耽误啊！
而《反经》卷一里的“反”可就彻底了！
再没有和大清朝共存的可能！
王揆一赖了京债，还杀人越狱，已经把惇亲王得罪死了！惇亲王是道光五子，咸丰的亲弟弟，恭老六的好哥哥，虽说为人和善，但再和善也不可能容得了王揆一这号人。
所以王揆一再一次将嗓门提到最大，怒吼一声：“杀清妖！上天堂！”
吼完之后，王揆一也不等身后的天地会义士跟随，就自己一个人就拎着把匕首杀进了湖南巡抚衙门！可把后面的天地会门徒给惊到了。
他们听王揆一喊了“杀清妖，上天堂”，就以为他是拜上帝会的人。又瞧见他拿了把匕首就敢往戒备森严的湖南巡抚衙门冲，也都暗自翘起了大拇指——这太平天国的人还真是悍不畏死啊，怪不得人家能打出那么大的市面，咱们天地会实不如也！
朱九太爷的大弟子张天佐本来还有些犹豫，现在看见王揆一那么猛，也就鼓起了斗志，举起手中的斧子，大喝一声：“红旗飘飘，英雄尽招，海外天子，来灭清妖……杀！”
底下的几百洪门弟子和两千多跟随造反的穷光蛋听到这位大佬的命令，全都壮起了胆子，大声喊杀，一拥而入了湖南巡抚衙门。
冲入湖南巡抚衙门之后，这伙人才发现他们好像闯进了衙门的后厨，院子里堆着很多劈柴，还有一筐筐的蔬菜、鲜鱼，还有半片整猪，还有几个跪在地上喊“大王饶命”的厨子。
王揆一看见张天佐已经带着人赶来了，连忙对他道：“张大哥，这里是巡抚衙门的厨房，附近还有柴房和草料房，距离骆秉章这个赃官吃饭、睡觉的三堂也不远，你留下些人守住厨房，以为退路，再派人去柴房、草料房放火，其他人就一起去杀骆秉章！”
张天佐闻言大喜，马上照着王揆一的吩咐，派人去柴房、草料房放火，又留了二三十人守厨房，其余人一块儿沿着一条长廊，杀奔骆秉章平日居住，但是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巡抚衙门的三堂……

第128章 罗耀国……大敌啊！
当天色渐渐放亮的时候，罗耀国已经站在了长沙城的黄道门城楼上。
一座正在接受战火沐浴的晚清时代的大城市，尽在他的“通天镜”之中，这可是难得的史料啊，高低得多拍些照片的。
长沙城比罗耀国之前拿下的道州、桂阳州、郴州等三座州城要大了几倍，这毕竟是一座省城啊！周长十七里，拥有九座城门……就是赫赫有名的长沙老九门！城内面积超过八平方公里，人口当在二十万以上。
这等规模搁在后世，恐怕就是一座拥挤陈旧的小县城。但是在眼下这个时代，却是仅次于北京、南京、广州的“清二线”，是湖南省当之无愧的第一城！
而且这座城市的地理位置也颇佳，西临湘水，北望洞庭，东连群山，南面则倚着湘湖腹地，如果可以拿下北面的岳州，扼住洞庭湖的入口，那么长沙完全可以作为太平天国的临时都城存在……如果太平天国可以御敌于三湘之外，就能尽有湘湖之土地、人口、粮食。
而湖南人口众多，又颇多勇猛善战的男儿，洞庭湖平原又盛产稻米……如果皆为天国所有，不数年，当可北尽荆楚，南取两广，东越罗宵，西夺云贵，甚至蚕食掉部分四川。
昔日吴周之鼎盛就在望了！
比之全伙顺江东下取三吴为家，仿佛更胜一筹啊！
罗耀国暗自思忖道：“如果能让洪秀全在长沙当宅王，由冯云山辅政，我与杨秀清顺江而下，各据西吴、东吴倒也不错！
虽然天国中枢的权威会进一步下降，我与萧朝贵、杨秀清都会变成天国的藩镇。但是天国由我、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四人分治，一定比原本由洪秀全、杨秀清捏在手中更好……就不知道杨秀清意下如何了？”
他正思量着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发出了愉快的呼喊：“快看呢，湖南巡抚衙门上空冒起浓烟……隐约还有红旗飘飘，当是被朱堂主的人给夺了！”
听见这个喜讯，罗耀国的思绪终于给拉了回来，他收好了“通天镜”，循着那声音望去，只看见苏三娘正一身红袍，头戴红巾，手按刀柄，英姿飒爽地立在城头，身边还围着几个女将，好一个意气风发，看得罗耀国心中欢喜，于是便高声问：“三娘，情况如何了？”
罗耀国虽是上军主将，但他却不怎么管临阵指挥的事情，所扮演的角色更像是个“政委”……是那种在军事上下最后决心的“政委”！
而上军的“司令”其实是苏三娘，余灭清老于军务，却当不了主将，所以就在扮演“参谋长”的角色。
自天国上军成立以来，罗、苏、余三人的组合，就一直运行良好。
这次长沙之战也不例外，打长沙的决心是罗耀国下的，作战计划的制定和执行，都是苏三娘、余灭清二人负责的。罗耀国只管督战！
苏三娘听见罗耀国的召唤，赶忙快步上前，抱拳行了一礼，躬身道：“禀天使，长沙九门之中的黄道门、德润门已尽在我手，黄道街上的八旗兵、绿营兵也都清理了，通往长沙城内的道路完全打通。黄道街一战我军损失不小，折了一百多个新兄弟，乃是三娘之过！
不过是役斩获也颇多，可以数到的八旗兵和绿营兵的尸体超过一千具，俘获超过千人，如果算上在长沙城外抓到的清妖，抓到的俘虏都有一千五百了。另外，还缴获了六七百杆品相上乘的鸟枪和一二百个表面刻有十字纹的炸雷！”
说着话，苏三娘就从身旁的一名女兵那里接过了一枚没有点着引线就投出去的“圣炸弹”，双手托举着交给了罗耀国。
罗耀国接过炸弹看了看，长得跟个铅球一样，一斤多重，表面刻了很深的十字纹，引线早插上去了，就是没点着。
“掷弹兵？”罗耀国思忖一番，又问：“三娘，这是哪路清妖使用的兵器？”
“是八旗兵，”苏三娘说，“黄道门内伏击我军的八旗兵号称伏魔营，据称是从京旗禁军中抽调精锐组成的。”
“让八旗兵当掷弹兵……”罗耀国噗哧一笑，“还真亏得他们敢想敢干！”他又仔细打量了手头的炸弹，“炸弹倒是做得不错。”
苏三娘道：“据被俘的八旗兵说，这炸弹是一个罗刹国来的喇嘛，法号图波列夫的人帮着清妖朝廷制造的。”
“图波列夫？难怪……”罗耀国忖道：“那我得想办法来个逆向工程，仿造一下，也弄个天国掷弹兵！”
想到这里，他便将炸弹交给了自己的女护卫曾九妹，吩咐道：“九妹，小心收着。”
罗耀国原本有四大女护卫，现在李翠花、韦秀莲因为枪法出众，被派下去带兵了，还手下吉春花、曾九妹，后来又补了个王喜儿，所以还剩下三大女护卫。
其中曾九妹、王喜儿都颇聪颖，和小张宝一起跟着罗耀国学“理科”，进步都挺神速的。
把炸弹交给曾九妹收好后，罗耀国又问：“三娘，天心阁拿下了没有？城外的蔡公坟可曾取下？”
“天心阁还未拿下，”苏三娘皱眉道，“我已命李开芳去打，有点难打，但应该可以拿下的……蔡公坟倒是被李寿成打下来了。”
罗耀国转过头，望着天心阁高大的城楼，眉头也微微拧起。
天心阁他是去过的……一百多年后去的，的确是铜浇铁铸的要塞！如果清军没有布置重兵，倒是可以一击而取。
只要天心阁到手，这长沙城就算拿下一半了。
若天心阁提前布置了重兵……莫非有人能算到胜保必败？
“知道是谁在守天心阁？”罗耀国又问。
“余老爷子刚才去看了，说是湖南抚标左营的旗号，守将是个八旗子弟，名叫塔齐布。”
“什么？塔齐布？”罗耀国一惊，如今的八旗子弟也有厉害的，塔齐布一个，多隆阿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特别是这个塔齐布，他可是湘军早期的大将，曾添养就是死在他手里！
他怎么会被布置到天心阁？还带着足足一营的抚标精锐……这是谁的手笔？骆秉章？罗绕典？曾国藩……不，不是他们！忽然，罗耀国的脑海中闪出一个相当响亮的名字——左宗棠！
罗耀国忖道：“是左宗棠……除了他还能有谁？长沙之战，怕是要横生意外了！”
想到这里，他扭头对苏三娘道：“三娘，天心阁坚固异常，守军怕是不下千人，一时半会打不下来也没什么要紧，告诉李开芳不要硬打，且留着些余力……长沙之战，怕是还有的打！”
还有的打？
苏三娘一愣，思忖道：“巡抚衙门都打下来了，大军也进城了，城内还有数千上万的天地会好汉，这大局分明已定，一个光秃秃的天心阁又能守多久？大不了困上一二月，待粮尽了，怎么也取了。”
她刚想到粮尽，身旁的吉春花忽然笑道：“快看，长沙东北一处城门内又起了大火，该是天地会的好汉们在和清妖交兵吧？”
罗耀国赶忙扭头去望，还没寻见哪里起火，就看见余灭清飞步而来，凑到罗耀国身边先是一礼，然后道：“坏了……潮宗门米市烧了！那可是湘湖最大的米市，至少存着十万石米粮，若是付之一炬了，长沙城内的二三十万人可就要挨饿了！”
“啊……原来如此！”罗耀国的神色一下就凝重起来了，喃喃道：“好你个左宗棠……”
……
同一时刻，左宗棠正站在潮宗门城楼上，和那个郴州跑过来的陈起书肩并肩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潮宗门米市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陈起书望着越烧越旺的大火，面露出惋惜的表情，而左宗棠则低头在翻一本才到手不久的《反经》卷一。
过了半晌，他才把这合上书卷，看着封皮上的“罗耀国著”四个大字，轻声道：“罗耀国……大敌啊！”
说罢之后，他就回头对陈起书道：“伯文，设个埋伏吧，我估摸着会有长毛来救火抢粮的，多少收点人头，也好叫长毛的这王那个王的知道我左宗棠的威名！”
陈起书重重点头：“是！”

第129章 左宗棠：打死那个高个子
长沙城，黄道门
罗耀国自忖“通天镜”中有《太平天国史》、《太平天国战争全史》、《太平天国全史》这等秘籍，本不把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这所谓晚清三杰放在眼里，只觉得只要依着秘籍一步步打过去，再加上他总结近代以来造反经验所著的《反经》卷一上的秘法，曾、左、李之流又岂是对手？
没想到左宗棠只是略施手段，就叫他知道那些能在历史书上占据大段篇幅，而且还颇多赞誉的人物，就没有谁是好相与的！而这位左宗棠还是在晚清乱世中闯出好大名头的，平天国，灭捻军，复新疆……当真是名垂青史，遗泽后世，远比拼命做“圣人”的曾国藩和拼命做官的李要强。
苏三娘仿佛也看出罗耀国心中的忧虑，出言道：“殿下，三娘马上点起兵马去打潮宗门米市，多少抢一些大米出来！”
罗耀国思忖道：“这个左宗棠……可是号称今亮的，一肚子坏水啊！
他一把火烧了三十万人的口粮，又把这些人和整个长沙都丢给我……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要坏我的好事！”
罗耀国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低声道：“那可是三十万人活命之米，总是要试一试的……三娘，我和你一同去吧，快去调兵！”
“嗯！”苏三娘接了一令，转身就去调度兵马了。
余灭清看到苏三娘出阵去了，便自动上前一步，补了苏三娘的缺，开始向罗耀国报告刚刚收到的军情了：“殿下，林军帅率兵沿着长沙城区追击胜保，一刻钟前已经在德润门上插了旗，接下去该是驿步门，然后就是潮宗门……属下建议派人催一催林军帅，请他快些进兵，看看能不能抄了潮宗门码头，迫得那里的清妖退走。”
罗耀国对于具体战术向来是听从苏三娘、余灭清等人建议的，当下点点头：“好，立即派人拿着我的天使令去给林凤祥下令。”
余灭清接着又道：“天心阁很不好打，不如让李军帅留下三四百人看守，其余人马都调去给苏副总管，也好让她多些把握。
另外，上二军的李军帅领兵一千守在蔡公坟实在有些浪费，留三百人足够了，剩下七百都调到黄道门来，我再叫李军帅领五百人去潮宗门支援，黄道门这边留二百人虚张声势即可。”
余灭清的这次提出的两条建议倒是很合周全，果然是个好参谋。
“好！就这么办！”罗耀国点点头，在余灭清给底下的小参军们传令的时候，又开始在心底盘算起来。
这左宗棠在历史上助骆秉章守长沙，闯下了好大名头，现在却做烧粮弃城状……他到底在图谋什么？难不成是想用焦土战术，用长沙城内的二三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巴逼我退走？还是想逼我出兵去长沙四周掠粮，他好派兵伏击之？
罗耀国想来想去，一时也猜不透左宗棠的心思。
就在他暗自揣摩着左宗棠想法的时候，身边又响起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原是余灭清已经传达完了命令，又躬着身凑上来了，态度颇为恭敬。
看见余灭清这副奴才相，罗耀国忽然又想起了历史上大清朝最大的奴才曾国藩。
也不知道萧朝贵有没有分兵往湘乡去？
左宗棠再能耐，现在也不是大清皇上的臣子，而是布衣之身，罗泽南、李续宾等湘军名将，现在大多也是白身，他们和咸丰都没有君臣名分，乱世之中，当然可以择木而栖。
就算让他们拉起了队伍，霸占了州府，太平军和他们也不是不能谈的。
现在的“上帝”已经是“昊天上帝”了，大家拜的已经是一个上帝了，高低也算是同门……不就是封侯封官嘛！
但曾国藩一旦就位，麻烦可就大了……这货是奉咸丰旨意办团练的，自可以给底下人一个个求官的。
而且他还是个拼命做奴才的，根本无心去问鼎之轻重！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唤了一声：“九妹！”
“属下在！”
曾九妹马上挺身而出，拱手领命。
罗耀国抽出一根赤色的“天使令”交给她道：“你马上去一趟株洲，西王差不多该到了！你拿着我的天使令去见西王，告诉他我已得天机，叫他马上率兵去扑湘乡，不得耽误，务必要将曾国藩擒住……或斩杀，此贼断不可留！”
“是！”
曾九妹领了罗耀国的“天使令”下去后没一会儿，苏三娘已经集结好了七八百名男女圣兵，又快步上楼来向罗耀国通报了。
这一次随罗耀国奔袭长沙的太平军总兵力不过五千余人，要拿下占地十几平方公里，拥有二三十万人口和九座城门一座要塞的长沙城，实在是不太够的。
所以现在苏三娘也抽不出太多的兵力随着罗耀国去潮宗门米市了。
“灭清！”罗耀国这时又摸出几支“天使令”交给余灭清，“黄道门这边你来坐镇，我和三娘去一趟潮宗门！”
“是！”
……
“季高，来了八九百人，看这队伍，应该是长毛精锐，还有二三百支鸟枪……真的要打吗？”
陈起书略带慌张的声音从左宗棠耳边响起。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湘江上吹来的一阵阵西风又把潮宗门米市的大火烧出的浓烟给吹走了，站在潮宗门内马道上的左宗棠、陈起书有着不错的视线，所以远远就看见从湖南巡抚衙门方向开过来的八九百红头人。
左宗棠根本不搭理陈起书，他手里拿着个西洋来的单筒望远镜在瞧，仿佛想寻出个大长毛来。可是这伙长毛瞧着很奇怪，他们的队列非常整齐，衣着也很整齐，人人都是红袍红巾，几乎看没有区别，很难从衣着上分辨谁是大官谁是小兵。
好在左宗棠还是颇有眼力的，没一会儿就在队伍当中找到个没有携带鸟枪和长兵器的高个子。于是便将望远镜交给陈起书，然后指着那两个高个子的方向说：“伯文，看见那个高个子了吗？”
“看见了！”陈起书点点头，“瞅着年纪不大，不太可能是个大长毛吧？”
“不管了，”左宗棠摇摇头道，“他没带鸟枪和长兵器，应该是个头目……就是他了！
你先安排神枪手用鸟枪去打，再命张定湘带敢死士冲一下，看看能不能斩了那人的首级！”
“是！”
陈起书得了命令，转身就要下去，却又被左宗棠叫住：“等等……叫你的人沉住气，等到长毛派人去救火抢粮了再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陈起书大声领命，转身就往城下奔去。
……
左宗棠发现的那个高个子并不是旁人，正是太平天国上军主将，拜上帝会总讲师，太平天使罗耀国本人！
他虽然很小心的在战场上隐藏踪迹了，但无奈他的个头太“惊人”了，一米七八的“彪形大汉”！在几百个普遍都是矮个子的广西老兄弟当中太引人注目了。哪怕他不坐轿子不骑马，也不穿什么龙袍，而是穿上普普通通的那种一洗就掉色的红袍，扎一条红巾，也被左宗棠这个“今亮”一眼就发现了。
罗耀国并没有察觉到危险，他是和苏三娘、李开芳一起带着七百多广西老兄弟和一百多广西姐妹开过来的！
那可是老兄弟啊！
在道州整军的时候，这些老兄弟又集训了一轮，个个精壮，别看只有九百人，眼下的绿营兵、八旗兵、湖南团练就是来个两三千都不够他们打的。
而且附近的潮宗门一副偃旗息鼓的模样，瞧着应该被放弃了，左宗棠的人放完火后应该就溜了。
长沙都打成这德行了，不溜还等着当大清忠烈？
所以罗耀国的全部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了潮宗门米市的熊熊大火上。
压根就没想到几支鸟枪已经悄悄瞄上了他的项上人头……

第130章 天使中弹！
“开芳，这火烧大了，看来扑不灭了，你带五百人去搬粮食，能抢多少是多少！”
“得令！”
罗耀国站在一处宽阔的十字路口，望着眼前一片染着熊熊烈火的米行，脸色阴沉，一边吩咐李开芳带五百人去几间还没烧起来的米行搬米，一边思量着要上哪儿找这几万石，也许是十万石粮食来补缺口？
就五百人去扛米，一个扛个十包的出来也差不多了，顶天就是五千包。就算李寿成的五百人过来了，最多就扛个一万包出来，一包五六十斤，也就五六十万斤，能给长沙人吃几天？
虽然长沙城内还有别的米铺，长沙百姓家里多少也会有存粮，还有些官库……如果没有被左宗棠的人搬空的话，多少也能有一点。
但又能支撑多久？
看来让洪秀全留在长沙当宅王的计划是不可行了……而且一座住了二三十万饥民的大城市也不能很好地支援整个湖南战场啊！
如果把有限的兵力都用在了替这二三十万人找粮食的事情上，那长沙府境内的封建地主谁去打击？分田分地工作谁去执行？而且湖南境内还有许多清妖武装，又让谁去把他们一一剿灭？
如果不管这二三十万人的死活，回头他们在长沙武装起义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只觉得难办，罗耀国也只能连连摇头，唉声叹气了。
苏三娘命人在附近的商铺和民房里布置好了枪手和刀牌兵，回到罗耀国身边时，看见这位向来都一副成竹在胸模样的罗天使在摇头叹气，心里也着急。于是就吩咐罗耀国的女护卫吉春花自带上十几个女兵去斜对面远一些的商铺和民房里瞅瞅，看看能不能叫点人来帮忙一块儿搬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可是谁也没想到，在那些距离米市稍远一些的商铺和民房里面，这时候正埋伏着数百道州团练和郴州团练的丁勇！
而在更远一些的潮宗门附近的城墙上，还埋伏着上千道州、郴州的精壮团勇。摆在城墙上的团勇都由左宗棠亲自掌握，他这时正扒在一个垛口处，举着一只西洋望远镜远远看着，一对浓眉紧紧锁着。
而在离米市稍远的商铺、民房里面的丁勇，则分别在陈起书、张定湘这两个湖南团练头子的掌握之下。
其中，张定湘提着把朴刀，领着三百死士，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正向自己这头走来的两个太平军女兵，额头上冷汗连连。
而跟个鹌鹑似的缩在一间铺子里，亲自盯着几个陈家枪手的陈起书，现在也是一脑门冷汗，但目光却死死盯着正在摇头晃脑的罗耀国，嘴里还念叨着：“别摇了，摇头晃脑的像什么？怎么还踱起步子了？他娘的……”
“大，大老爷，那俩女娃子越来越近了！”一个三十多岁，面色黝黑的陈家枪手紧紧攥着支枪杆特别长的鸟枪，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那，那现在打得中吗？”陈起书问。
“可以一试！至少有五成把握！”
陈起书又问另外几人道：“十八，二十二，二十七，二十九……你们呢？”
他问的那几人都是他陈家一族的侄子，“十八”、“二十二”、“二十七”、“二十九”都是族里面的排行。
郴州府一带地狭人多，民风彪悍，近几十年来时常有宗族械斗，陈起书可以成为郴州最大的“黄老爷”，自然少不了参与械斗，家里面也养出了几个打鸟枪的好手，还不惜重金派人去广东佛山，买到了几支长杆鸟枪，专门用来在械斗时阴人。
“能试试！一半对一半吧。”
“我只有四成把握！”
“我有五成以上！”
“我有六成！”
几个陈家枪手都没有必中的把握，陈起书则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三个五成，一个四成，一个六成，总共二十五成……够那高个子死两次半了，太浪费了……二十二，二十七，二十九，你们打那高个子，其他两人打那高个子身边的人！”
这个陈起书的数学还不错，会做小数加法！
“瞄好了吗？”又过了一会，陈起书问。
几个陈家枪手都说“好了”，陈起书点了点头，一脸阴狠地说：“打！”
……
“天使，天使，罗天使……”
正一边踱步一边摇头的罗耀国忽然听见有个声音在喊自己，他忙停下步子，猛一转头，忽然觉得自己的右耳被什么东西狠狠钉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啪啪啪”三声轻响，接着就被不知道谁一把扑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青石地面上！
发生了什么？
罗耀国正迷茫的时候，忽然听见苏三娘的喊声：“有枪手，天使中弹了……”
“天使中弹？我……”罗耀国闻言就觉得毛骨悚然，心道：“我中弹了？哪儿啊？怎么不觉得疼……不对，开始疼了！耳朵，是右耳！”
“啪啪啪……”
就在罗耀国伸手去捂耳朵的时候，现场突然枪声大作起来了！
原在附近房屋、店铺中埋伏的女狙击兵看见了陈家枪手射击时打出的枪口焰、白烟和伸出到窗户外面的枪管，马上进行了还击。
“天使，天使，您不要紧吧！能爬起来吗？”苏三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女人反应极快，罗耀国中弹的刹那她就马上将其扑倒，然后跪在地上，用身子护着他，并且迅速检查了罗耀国身上的伤口，发现除了右耳被击穿，并无第二处伤口，才稍稍安心，还开始搀扶罗耀国起身。
罗耀国其实有点要紧，枪伤问题不大……最多打成一只耳，但是被苏三娘扑了一下有点要紧。
这猛女子力气太大，情急之下扑得又重，让罗耀国摔了个结实，后脑勺还在青石板上轻轻碰了一下，现在还在眼冒金星，一下子还真起不来。
看到罗耀国一下起不来，周围的几百太平军全都慌了神，围了过来，大声呼喊，只剩下离得比较远的女枪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朝那座陈家枪手躲藏的屋子开火。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状况，和太平天国的特殊国情有关……这天国也自有国情在此啊！
罗耀国身为洪秀全的“四大活爹”之一，是有神权加身的，至少是个半神。
半神被人一枪打死了，李开芳手下的广西兵，苏三娘手下的广西女兵能不慌吗？他们可都是天国当中信仰最坚定的人！
这时候，潜伏的湖南团练军中的鸟枪兵、抬枪兵也都纷纷开火还击，一时间空中枪弹乱飞，在外围警戒的太平军和那十几个让苏三娘派出去叫人的女兵当中，便有不少给击倒在地，其中就包括罗耀国女护卫吉春花！这小脸粉扑扑的女孩子发现前方的屋子里冒出枪口焰和白烟，毫不犹豫的就抽出腰刀扑上前去！
结果被湖南团练打出的枪弹击中了脖颈，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就在这时，一阵仿佛从胸腔里面迸发出来的呐喊，忽地又传了过来。
“杀长毛！赚银子！”
张定湘一手腰刀一手盾牌从躲藏的店铺中冲了出来，和他一起冲出来的还有二三百持着刀矛的团勇。
而在原本空空如也的潮宗门城头上，一面左字大旗赫然飘扬，大批大批持着长矛、刀盾、鸟枪的团勇，也呐喊着从马道冲下！
左宗棠则高高站立在潮宗门城关上，看着底下的大火，乱作一团的太平军，还有如猛虎下山一般的湖南团练，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第131章 天使复活！
听见潮宗门方向传来的湖南口音的喊杀声，还躺在地上的罗耀国就知道不好了！
敌人不仅埋伏了狙击手打黑枪，还埋伏了肉搏兵！
而且听那些正冲过来的肉搏兵的口音，全都是湖南人！是湘军，不是八旗和绿营，而是不吸洋烟，勇于肉搏的湘军！
“李开芳，你快带人上去顶住！把清妖打回去！”
苏三娘的反应依旧是极快的，马上就向李开芳下达了命令。
李开芳刚才正带着五百广西兵搬米，发现这里出了状况后，马上就带着人赶来支援了。
才看了正捂着耳朵躺地上缓不过来的罗天使两眼，苏三娘就给他下令了。
“是，是……”
饶是天国悍将李开芳这个时候都有点心惊肉跳了，不过他还算是比较镇定的，得了命令后，马上大呼道：“天使没事的，都来跟我杀清妖……杀清妖，上天堂！”
虽然他是这么喊的，可底下人仿佛不大相信，没事儿就该站起来啊！最好还能骑上“飞车”转一圈……话说这个罗天使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骑车了，最近就看见他骑马了。
他是不是下凡日久，法力不足，骑不了飞车了？
这回还给凡枪击中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归天？
一想到“天使危矣”，李开芳手下的广西老兵就有点心神不宁了，也没以往那么勇猛，疲惫感也一阵阵袭来——他们可是连续多日行军打仗，昨晚上还加了个夜班，刚才还去扛了大包，妥妥的“广西超人”了。还能顶住，全靠信仰坚定。
现在信仰一动摇，这劲头就有点不行了……
不过这些“广西超人”的基本水准还是在的，依旧在李开芳的指挥下，用刀矛兵组成了一个十列纵队，堵着潮宗门大街迎着湘勇顶了上去，双方的战士很快就搅在了一起。
两边的刀矛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两边的精壮汉子打在了一起，“杀清妖、上天堂”和“杀长毛、赚银子”的呼喊声一阵接着一阵响起。
不断有人倒下，但空出来的位子又很快被后排的人填补上去。
还一些持鸟枪的太平军战士则冲进街边的商铺、民居，抢占至高点，同对面同样站上高处的湘军对射。
长街喋血，横尸遍地！
双方居然战了个势均力敌！
不，不是势均力敌，而是湘军占了上风！
一来他们的数量比较多，有一千多人，而太平军不足九百，其中还有一百多女兵。
二来他们是生力军，从长沙之战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作壁上观，直到现在才突然出手。
不过让湘军占据上风的最主要原因，则是太平天国的斗战天使罗耀国……还没有站起来。
于是在潮宗门内大街上，处于疲惫、惶恐和数量劣势的太平军老兄弟们，正被湘军团练压得节节后退！
潮宗门城关之上，左宗棠望着自家的团练正在潮宗门米市外不算宽阔的街道上，压着太平军打的时候，也激动的热泪盈眶。
这可是他左宗棠初出茅庐的第一战啊！
……
“快，快，三娘，喜儿，扶我起来！快……”
罗耀国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因为后脑勺磕在地面上产生的眩晕感觉终于过去了，他在苏三娘和王喜儿的搀扶下重新站了起来。
不仅站了起来，还因为体内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很快就进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当中，完全忘记了害怕——刚才那颗铅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脑壳飞过去的，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打碎他的头骨，让他一命呜呼。
现在的罗耀国完全没有去想这些，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件事儿，就是不能让湘军取胜。
绝对不能让太平天国的宿敌，刚刚才成立的湘军团练战胜他罗耀国。
湘军只能是他罗耀国的手下败将！
他罗耀国必须是战无不胜的！
可现在湘军的气势很盛，“杀长毛，赚银子”的口号喊得震天动地，压得李开芳麾下的太平军节节后退。
“红旗拿来！”
罗耀国突然大喝了一声。
马上就有一面挂在长枪上的赤色军旗被递到了他的手中。
罗大天使马上接过了红旗，用力挥舞，同时张开喉咙，鼓足气力，用他可以发出的最大声音吼出了《男儿当自强》的歌声：“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由于发生激战的潮宗街并不宽，双方只能排出纵深很大的纵队厮杀，所以处在后队的太平军战士们并没有和对手交锋。
他们听见罗耀国用“粤白”唱出的《男儿当自强》后就纷纷扭头去看，就见到了他们的天使正挥舞红旗，高唱战歌！
“天使复活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天使复活”，然后更多的人也跟着一起喊，很快所有的太平军老兄弟都知道了“天使复活”……刚刚低落下去的士气顿时开始飙升！
紧接着，士气上升的太平军战士们开始一起高唱他们的战歌——《男儿当自强》！
这些都是西王萧朝贵的兵，在萧朝贵的要求之下，他们每个人都会唱这歌儿，而且还会合唱，现在几百人一起高唱还得了？士气简直飞起来了。
刚才还有点手软脚软的太平军老兄弟顿时就有了使不完的气力，还找回了结阵而战的状态，这些可都是紫荆山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不仅作战经验特别丰富，信仰特别坚定，而且还在金田起义前和道州整军时接受过两轮严格训练，尤善结阵而战！
刚才因为“天使之死”搞得他们人心惶惶，虽然结成了个纵阵，但谁都没心思去和身边的同袍并肩而战，基本上还是在各自为战。
现在他们知道“天使复活”，又唱起了《男儿当自强》的战歌，一下子状态拉满，每一排的十名战士瞬间变成了一个整体，肩并肩，互相掩护，结阵而斗。甚至后排的战士也用手中的长柄兵器，从前排战士的缝隙中探出去刺杀敌人。
而对面湘勇马上就扛不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一边唱歌一边发狂？
还有这什么歌？怎么听上去那么吓人？
而且这些长毛一唱起歌，气力都涨了不少，砍人的手艺也暴涨，只看见前排的湘勇就跟割稻子一样，一排排倒下！
太平军的战线迅速向前推进。
这……莫非是妖法歌？
这念头一上来，湘勇的士气马上就和被人抽走了一般！
潮宗门内战场，顿时逆转！
城墙上督战的左宗棠看得也呆住了。
他眼看就要赢了，怎么红旗一摇歌一唱，对面的太平军原地爆炸，一个个都跟天兵附体似的……这还怎么打？
左宗棠还想派援兵上去，可是他左右瞧了瞧，却发现四周只剩下几十个湘阴乡勇，一个个面色仓惶，瑟瑟发抖。
原来他刚才劲儿有使猛了，把手里的团练一股脑都投了进去，连一点预备队都没留！
这要是让太平军沿着潮宗门内大街一路推过来，那潮宗门城关都守不住。
而出了潮宗门，可就是湘江了……左宗棠回头看了一眼湘江，心道：“我这个今亮待会儿不会被太平军逼得跳湘江吧？”

第132章 左宗棠，我太平天国要招安你
长沙城西面城墙。
元保、白斯文、文祥、荣禄他们哥四个，这个时候正沿着长沙古老巍峨的城墙，一路向北疾行。元保、白斯文、荣禄他们仨看着都有点蔫儿，只是低着头赶路，一路无言。
文祥则时不时回头说些打气鼓劲儿的话。
“都跟上……等到了迎春门就好了！迎春门外的铁佛寺驻扎了一营湘湖团练，还囤了不少烟土！犯烟瘾的再忍一忍，到了铁佛寺就什么都有了！”
“可别把兵器丢了！路上搞不好会遇上长毛和天地会，这兵器可是咱们的命！”
“旗帜也不能丢……咱可是京旗劲旅伏魔营，这旗号是咱们的脸面，咱八旗子弟死也要争面子的！”
“绿营的弟兄们，劳你们扶着点八旗的兄弟，大家都是一家人，等到了铁佛寺就给你们发银子，一人给二两！”
还别说，这个关外考进北京的旗人进士还真有一种京旗子弟所无的心气儿。都兵败如山倒了，还在用言语连哄带骗，想尽可能多的把队伍带出长沙城。
而伏魔营中另一个干劲十足的关外八旗子弟就是多隆阿了，他严格说来都不算是满人，而是达斡尔人，和索伦人一样，都属于为满清交血税的关外“野人”。他自幼长在苦寒之地，不仅打熬出了一身好筋骨，也磨练出了百折不挠的意志。
现在虽然打了败仗，但依旧和文祥一样，还在努力收拾败军。
之前从黄道街撤退的时候，他就带着一队甘陕绿营兵殿后，顶住了太平军的几轮猛攻，浑身上下八处受创，血染征衣，最后带着不到三十个绿营兵跑到了驿步门才追上元保、文祥等人率领的主力。
在驿步门下计点了一番人数后，元保、文祥发现自己麾下居然还有三四百个八旗兵，五六百绿营——两千五百人的部队没了一千五出头，勉勉强强还剩下不足千数，而且长沙城内到处都是“红旗飘飘”……也不知道是太平军的红旗还是天地会的红旗？
反正不是大清朝的地盘了！
发现长沙城到处都是“红旗”后，元保、文祥等人就不敢走城内了，可是城外也没法走，城外就湘江啊！
走城外，一个不留神就得跳江，可不敢啊！
所以他们几个一合计，干脆在城墙上高来高去吧。
于是元保、白斯文负责带队，文祥负责鼓劲儿，多隆阿继续殿后，千余八旗、绿营，就这么稀稀拉拉往潮宗门来了。
眼看着就要抵达潮宗门城关的时候，一路上都在鼓劲儿的文祥突然改了口风，大声喊停了：“停下，停下，别走了……”
“文博川，你说什么呢？”
“博川，可不能停下！”
元保、白斯文两人正一边低头赶路，一边盘算着要给上面送多少“擦屁股纸”才能把这场大败给抹了？突然听见文祥说不走了，都是一惊。
他俩还以为文祥想不开，要带着这千把残兵败将去和太平军拼了呢！
“你们自己往潮宗门大街瞧瞧，再竖起耳朵听听……”
元保、白斯文忙抬头一看，发现潮宗门内大街上火光冲天，再侧耳一听，就听见了太平军的“圣歌”《男儿当自强》在空中回荡。
这下完了，潮宗门要完！
“快快，退回驿步门吧！”元保连忙提议道。
“晚了！驿步门那边也交上战了！”文祥转过身抬手一指驿步门。
元保、白斯文扭头一看，顿觉眼前一阵发晕。
刚才他们离开驿步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不知道谁在那里和太平军交上火了，噼里啪啦打得正来劲儿。
这回真的完了，进退不得，叫人堵在城墙上了。这还不如沿着湘江走呢，跳江是九死一生，从城墙上往下跳可是十死无生啊！
这两人正感绝望的时候，那个总是积极向上关外好八旗的文祥突然又开始鼓劲儿了：“克勤，斯文，吾观潮宗门之胜负犹在未定之间，不如大张旗鼓，虚以声势，恫吓贼寇，或许可以求得生路！”
元保和白斯文早就没了主张，听文祥这么一说，也只好点头称是了。
“博川，我们都听你的。”
“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
潮宗门。
潮宗门大街上的战线，正一点一点向潮宗门城关挪动着。
虽然在“天使复活”的鼓舞下，太平军士气大振，打得湘勇节节败退。但是潮宗门是条长长的街道，大军根本摆不开，双方只能以纵队交锋，交战的正面很窄，纵深很大，太平军也不可能击穿湘军的战线。
另外，潮宗门内米行的大火越烧越大，已经从米市蔓延了出来。这火本来在潮宗街北面烧，现在连潮宗街南面也有不少房屋给点着了。
如果再不组织力量控制火势，这把火搞不好把整个长沙都焚了！
罗耀国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思唱《男儿当自强》了，而是扶着红旗，立在潮宗门大街上，右耳缠着白布，右脸颊上隐约还能看到暗红的血迹。
他看着眼前越来越大的火和眼看就能拿下的战局，脸色更有些难看了。
罗耀国自破空穿越而来后，一直都很得意。因为他是万人注视下穿越的，手里又有几样“法器”，在太平天国的特殊国情下，当然如鱼得水。
待到后来破道州，进桂阳，占郴州，一路上都是牛刀杀鸡，势如破竹，从未遇到什么值得一提的对手。
北进至长沙府境内后，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又碰上了个“败保”——这家伙绝对是一个比同志还宝贵的敌人！果然在长沙白送了一场大胜给罗耀国。
可没想到，就在罗耀国最得意的时候，却挨了左宗棠当头一棒，差点被他手下的狙击手一枪给毙了！虽然很幸运的躲了过去，可“法体”却有了损失，耳朵都被打掉了一小块，现在疼得要死！
这还是小事，就不知道底下人会不会怀疑他这个“天使”已经“失了法力”？
另外，左宗棠一把火烧了潮宗门米市，又以火烧米市为饵，伏击了太平军一把！
他这仗打得实在漂亮啊！
虽然没能把罗耀国麾下的八九百人打垮，反而落了下风，但也让罗耀国非常难受。他可不想拿到一个既没有粮食，也没有房子，只有二三十万难民的长沙城……这样一座长沙，恐怕连朱九太爷这条地头蛇都不愿意接盘了。
可又不愿意放弃一巴掌拍死刚刚冒头的湘军，顺便再抓个左宗棠的机会。
左宗棠现在还不是大清狗官，他就是个没编制的临时工，还是替骆秉章这个“临时巡抚”打工的，属于临时工雇佣的临时工，要为大清殉死都没资格的那一种。所以抓到了肯定投降！
可现在看起来，这个左宗棠不大好抓啊！
“天使殿下！沿着城墙又来了一群清妖，仿佛有一千多人！”苏三娘的声音忽地在罗耀国耳边响起了，“潮宗街上的火也越烧越大了，烧得都没法打仗了，不如暂且收了兵，先和长沙城内的天地会兄弟一起灭火，好歹先把这火给控住了。潮宗门米市的粮食是完了，但这火要是控制不住，烧掉半个长沙城也没一定。”
“鸣金收兵！”
罗耀国终于下定了决心，等着苏三娘把命令传达下去，叮叮当当的“金声”响起后，他问苏三娘道：“李寿成到了吗？”
“刚到，”苏三娘说，“带来了五百人。”
罗耀国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道：“叫李寿成把部队交给你，再命他亲自去捉几个机灵些的满洲人来。”
“捉几个灵的满洲人？做什么用？”
“做使者，”罗耀国抬头望了眼远处的潮宗门城墙，喃喃道：“我要招安左宗棠！”
“招安？”苏三娘一愣，“招安”这个词儿她挺熟悉的，不过以往都是官府之中有人想招安她，没想到现在她也可以去招安别人了。
罗耀国轻轻哼了一声：“是招安，杀人放火受招安……他是湘阴一布衣，放了火，杀了人，拥了兵，接下去不就是受招安吗？”

第133章 左宗棠：我只湘阴一布衣！
被李寿成捉来的八旗兵是个瘸子，拄着根拐棍，一瘸一拐地就来了，看见罗耀国就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直呼：“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罗耀国看得好奇怪，忍不住问：“喂，现在八旗兵那么缺人，连瘸子都要了？”
那八旗兵道：“大王有所不知，小的原来不是瘸子，这腿是今清早跳楼摔瘸的……”
“跳楼？”罗耀国看着这个满脸哀愁的八旗兵问，“你为什么要跳楼？是有什么想不开？”
“小的没有什么想不开，小的今日奉上官命令，在黄道街的铺子里埋伏，用天雷和鸟枪杀长……是害，害太平天国的圣兵的性命，真是罪过，阿门，阿门……”
这个金阿多还会念“阿门”，看来也是个有“天缘”的，怪不得能被李寿成捉来。
他念了两句上帝家的“咒”，又一脸讨好地瞄了眼那个耳朵上包了纱布的天使，又道：“不想惹来个牛魔王，杀进铺子里来，小的和另外五个八旗兵都打不过他一个，为了活命只好跳楼逃生。没想到摔瘸了腿，只好爬到一边装死，却还没有躲过，被太平军捉了，呜呜……”
原来这货就是那个被朱八吓得跳楼的金阿多，他虽然跳楼逃出了朱八的魔掌，但最终还是没逃脱，成了太平军的阶下囚，话说到伤心处，这金阿多的眼泪都下来了。
一旁的苏三娘看着这人窝囊，就用埋怨的口吻对李寿成道：“你怎寻了个窝囊的瘸子来？”
李寿成苦笑道：“副总管有所不知，被俘的八旗兵大多一脸烟容，只有这个看着是不吸洋烟的，我挑来的另外几人，现在都犯了烟瘾，满地打滚，如何能当使者？”
“当，当使者？”金阿多一听可以当使者，马上就不哭了，一抹眼泪道，“这位大王，我的腿脚伤得不重，拄个拐就可以走路。”
“那就他吧！”罗耀国瞅了这个白白胖胖的男人几眼，笑着问，“你叫什么名？”
“小的叫金阿多。”
“金阿多？这金不是老姓吧？你老姓是什么？”罗耀国追问道。
“老姓是，是……爱新觉罗……”
“爱新觉罗？你还是皇亲国戚啊！”罗耀国一翻眼皮。
金阿多顿时就慌了：“我，我是疏宗……是疏宗！”
“行行行……”罗耀国赶忙摆摆手，“我不管你疏不疏，帮我跑趟腿，去见湘阴左季高。”
“要去……湘阴？”
金阿多一愣，心道：“我现在腿脚不便，一瘸一拐的去湘阴可不易啊！”
“不必跑那么远，”罗耀国笑道，“那人多半就在潮宗门上……有没有纸笔？我现在就写一封信给他，你打一面白旗，辛苦一趟，送去潮宗门。如果左季高有回信，就拿回来。你放心，你替我办了事，我不会再扣住你，一定还你自由。”
“是！”
金阿多老实地回答。
但他心中就忖道：“我还回来？我傻啊？你爷爷我这一走，可就是龙飞九天，鱼入大海了！”
……
罗耀国打小就习过毛笔字，写得马马虎虎，不算丑，当下就一笔一画，工工整整给左宗棠写了封信。他的文笔还不错，因为读过不少古籍，写出来的文章能带些古意，但终究还是白话的底子，这个文风和写《反经》的文风是一样的。
至于信的内容，倒也简单，就是表明太平天使久闻左宗棠大名，又知道他现在还是布衣之身，与满清皇帝并无君臣之义，所以想请他当太平天国的官。
如果左宗棠有意，太平天使可以保左宗棠一个太平天国的知府！而且是湖南本省的知府，除了长沙、衡州、郴州、永州四府之外任选！
如果左宗棠能把黄世杰、陈起书、江忠源、罗泽南拉过来，罗耀国也愿意保他们湖南的一府一州之主。
另外，无论左宗棠愿不愿意当太平天国的知府，罗耀国都希望可以和他在大火过后，潮宗门米市的白地上见一面——商量一下用战俘交换洪大全的事情，其实换不换洪大全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左宗棠见面！
罗耀国写完了信后，就让金阿多带着，一瘸一拐给左宗棠送去了。
左宗棠这时候刚刚指挥底下的团练在潮宗门这边布了防，湘勇们用从米市搬来的米袋子垒成的一道“米包胸墙”，这道胸墙是环形的，正好把潮宗门还有两条登城的马道给圈了进去。
郴州营陈起书的一千多人，道州营张定湘的三四百人，还有白斯文、图喇嘛、文祥、多隆阿和三四百八旗兵，以及六百多甘陕绿营兵，现在就驻守在这道胸墙后面和潮宗门的城门楼上。
而在他们对面，则有数千“红头人”（有太平军也有天地会义军）正忙着推倒拆除火场附近的破烂房屋，以阻止火势蔓延。
“左季高左大人，别开枪，我是金阿多……我是北京城来的八旗鸟枪护军校，我老姓是爱新觉罗……”
左宗棠、陈起书、白斯文、图喇嘛、文祥、多隆阿这些人正站在城关下面的“米袋防线后”看着眼前的大火熊熊的时候，忽然听见个声音，还是个京片子，自称什么爱新觉罗！
几个人都一愣，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八旗兵的行褂的瘸子，拄着拐棍，打着白旗的家伙，一瘸一拐，沿着城墙根从南往北走了过来。
因为他穿着八旗兵的衣裳，又只有一个人，还是个瘸子，所以清妖这头也没人用鸟枪射他，便让他靠近了。
左宗棠听着有点奇怪，忖道：“这个叫金阿多的怎么知道我在潮宗门？我也不认识他啊……”
左宗棠不认识金阿多，白斯文却认识他，马上叫了起来：“阿多，阿多……你还活着？你这是从长毛那里跑出来的？”
“不是……我都瘸了，还怎么跑？是一个什么太平天使放我回来给湘阴左季高送信的！”
“湘阴左季高？”
“左先生……您认识长毛的伪天使？”
左宗棠瞥了眼多话的白斯文、多隆阿、图喇嘛，根本不理他们，然后才对陈起书道：“请派人去把那金阿多搀扶过来。”
“喳！”
陈起书恭声一应，立即就派了两个郴州兵去搀扶金阿多。
瞧这左宗棠的威势和陈起书对他的态度……就仿佛左宗棠才是潮宗门这里的诸军首领一般！
可实际上左宗棠只是湘阴一布衣。
……
“阿多，那个长毛伪天使都和你说了什么？”
左宗棠笑盈盈地问金阿多，而在场的白斯文、多隆阿、文祥三人却是微微变色。
因为金阿多黄带子！而且还有官身，是个正六品的鸟枪护军校，左宗棠是白身布衣，虽然是个什么首席师爷，还有举人功名，但终究是个汉人布衣。他至少应该尊称金阿多一声“金大人”，怎么可以直呼其名？
一个汉人布衣，对一个黄带子的正六品鸟枪护军校可以直呼其名？
这是什么规矩？
金阿多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心里还是挺感激左宗棠的，他要不是给左宗棠送信，脑袋可就要保不住了！
“左先生，那长毛天使叫我给您送信……他好像想和您在潮宗门内那个米市烧完后的白地上见一面。”
又送信，又见面……你俩这是不打不相识吗？
白斯文、多隆阿、文祥三人心里都直打鼓。
“信拿来我看看。”
左宗棠一伸手。
金阿多连忙把装有罗耀国亲笔信的信封摸了出来，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左宗棠接过信封，掏出信纸展开一看，就朗声大笑了起来，道：“哈哈，这位罗天使还挺有意思的，他想招安我，保我一个湖南省内的知府！”
“招安？”
“招安左先生您？”
“太荒唐了，左先生您是朝廷命官……”
左宗棠回头看了看说他是朝廷命官的那人，那是个穿着大清官服的洋人，满脸大胡子，鼻梁高挺，眼窝深陷，正是钦天监正图喇嘛。
这个洋喇嘛没有参加黄道街之战，而是和另外几十个人一起留守在玉皇殿，后来来了一群天地会攻打，他们就一块儿跑路，逃到了潮宗门。
左宗棠听了他的话，只是温和地笑道：“图大师，其实我不是朝廷命官，我只湘阴一布衣！”
他这话一出口，白斯文、文祥、多隆阿都是脸色大变，甚至有点脊背发凉。
左宗棠是湘阴一布衣！
湘湖团练的头子大部分都是布衣书生……

第134章 湘阴布衣，何其贵也！
左宗棠只是湘阴一布衣！
他不是大清的狗官！
咸丰也不是他的君父！
他身上也没什么君臣恩义，他现在还可以良臣择主而仕的！
这一刻，白斯文、文祥、多隆阿这几个八旗子弟，“天上”之人，总算知道了这个湘阴布衣之贵！
以往天下只有大清一个官铺子，这帮湘湖布衣想要当官，就只能先穷极精神钻研四书五经，去搏一个进士、举人，可就算搏上了又如何？除了其中的极少数可以在会试、殿试中名列前茅的佼佼者，其他人无论是成功搏到了进士，还是举人应挑成功当了官，最后还不是背上一屁股京债后替京中的八旗权贵去贪钱？
贪名他们自己背，钱却叫洛中诸公得了大半，何其贱也！
可如今，左宗棠、罗泽南、陈起书这样手握兵马的湘湖布衣，又何其贵也！
他们若全力向着大清，大清还有一定的机会将太平天国堵在湖南。他们若倒向太平天国……莫说湖南了，湖北、江西、广东、广西四省怕是都要被席卷了。
甚至……太平天国可以来一个千舟万帆下江南！
现在不是左宗棠和湘湖书生需要大清的官，而是大清不可一日无湘湖，湘湖不可一日无左宗棠了。
左宗棠此时已经看完了罗耀国的信，又将之递给了身旁的陈起书，等陈起书看完，信又被转到了张定湘手中。
而等张定湘看完了信后，他却没有把信纸递给已经在那里翘首以盼的白斯文、文祥、多隆阿，而是望着左宗棠。等左宗棠点了点头，这封信才被给到了“恭王心腹”文祥手中。
文祥忙接过这信看了起来，看了一半，就忍不住骂了起来：“一派胡言，那什么伪天使自己就是一个反贼，凭什么给左季高你封知府？”
左宗棠却不接他的话，只是瞪眼瞧着他，似乎在等这位恭王心腹下面的话。
而文祥却卡在那里说不下去了。
因为罗耀国这个“伪天使”多半是真的可以为左宗棠求到一个太平天国的知府的，而文祥这个恭王心腹有那么大能耐吗？别说他了，就连胜保这个大清的帮办军务大臣都不一定能帮左宗棠求到一个大清的知府。
长沙之战打成这样，胜保自己都难保，还想保左宗棠当知府？
就算能保，能求来的也就是一个外省的候补知府，大清的汉人知府是不能本省任职的。就算外省任职，理论上也得出省五百里。
一个外省知府，还是候补的，天知道能不能补上缺？要补缺又得花费不老少！而且大清政府都是有有任期的，三年清知府嘛！
而更加关键的是……大清的知府可没有带兵赴任的！
总督、巡抚才有标兵，知府是没有的。
没有了兵……左宗棠的知府还能干多久？会不会被人害了？他的那些兵又怎么安排？遣散了还是交给“败保”这样的旗人庸才去指挥？
而太平天国给的可是一个湖南本省的知府！
左宗棠马上就可以带兵上任——这个太平天国的知府不带兵也没法上任啊！必然是带兵的，而且养兵之费也可以在辖区自收自用，俨然一方诸侯！
一方诸侯当然是没有任期的，这一府之地就是他左宗棠的了，想捞多少都行！而跟着他的兵将也能混个鸡犬升天……这多好啊！
左宗棠见文祥无言以对，心中好不失望，便用命令的口吻对金阿多道：“阿多，劳烦你再去见一见这个太平天使，就说我左宗棠愿意在潮宗门内的米市废墟之中，与天使单独见面……双方只出一人，方圆一百五十步之内也不得有第三人。”
“左季高！”
“左先生！”
“那可是长毛……”
白斯文、文祥、多隆阿一听这话都急了。
左宗棠却摆摆手，止住了三个人的话语，笑着道：“只是湘阴一布衣和长毛的大头目见个面而已……我等只是想为保湘湖数府之地的安危而已。”
湘湖数府之地的安危？
几个满洲人听得心直往下沉！
一个府还不够……这是要割据湘湖数府之地啊！
左宗棠看着这几个满洲人，笑盈盈道：“这湘湖数府之地，仅凭宗棠一人之力是保不下来的，罗罗山、陈伯文、黄子英、张楚义、王璞山、李如九等人，皆非百里之才！”
啊！
左宗棠提到的“非百里之才”的是罗泽南、陈起书、黄世杰、张定湘、王錱、李续宾六个人，加上左宗棠自己一共七个人。而湖南一共只有一十三个府和直隶州，现在永州府、衡州府、郴州府、桂阳州等三府一州估摸要被太平天国吃光了，长沙府至少丢一半，岳州府……也难保，还余下五府二州，左宗棠他们七人正好一人一个！
在场的白斯文、文祥、多隆阿都是明白人，当然知道左宗棠是在要价呢！
一个知府或直隶州的知州不够，他要七个……而且都得是湖南的知府、知州！
看来《反经》所言不虚啊，左宗棠这伙人一旦逮着机会，就是想当大清的李思齐、张良弼啊！
这也是了，大清的“官白劳”、“官白当”，哪有大元的李思齐、张良弼好？
李思齐在大元最后干到陕西平章兼四川行枢密院事，相当于川陕总督了！后来他投降大明，还混了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也是督抚一级。后来因为去劝降王保保断了一臂，殒了性命，却成了大明忠烈，在鸡笼山功臣庙中摆了牌位，儿子还世袭了一个金吾卫指挥同知，也算不错了。
张良弼在大元干到陕西宣慰使、参知政事、湖广参知政事、陕西左丞相，换算成大清的官职，也是个巡抚了，兵败后不愿投降朱元璋而遁走，隐居山林，也得了善终。
李思齐、张良弼，一个是“总督”，一个是“巡抚”，都是左宗棠这个湘阴布衣走寻常路子不可能达到的。他的科举之路多半就止于举人了，举人大挑为官又能到什么位子？总督、巡抚不要想，道台、知府都是奢望。便是一个知县，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租”到！
而且，李思齐、张良弼是“主公”，他们当“总督”、“巡抚”是看得起元顺帝，而非元顺帝的恩典。元顺帝根本罢不了他们，就算罢了他们的官，关中之地也还是他们的。
而大清的督抚，咸丰皇帝一道旨意，就能“交部议处”了！
你让元顺帝把李思齐、张良弼“交部”试试，说不定就是提刀上洛了！
这样的“总督”、“巡抚”何等痛快？哪怕再小一点，只有一府之主，也是个一方霸主了。
莫说左宗棠心动，白斯文、文祥、多隆阿就不想？
左宗棠等了一会儿，见白斯文、文祥、多隆阿这三个满洲人都无话可说，就一挥手对金阿多道：“去吧，阿多，你快去！”
“去，去哪儿？”金阿多一怔，迟疑地望着左宗棠。
左宗棠厉声道：“去见那个长毛天使……快去吧！”
金阿多看左宗棠凶恶，又不想回长毛那里去，只得扭头向白斯文、文祥、多隆阿三人投去求救的眼神，结果发现这三位正低着脑袋往地面上看呢！
这下他也没辙了，只好拄着根棍儿，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绕过火场，走了老半天，才又一次在一所位于潮宗街东边儿的宽敞铺子里，见到了正一脸哀伤的罗耀国。

第135章 鼎之轻重，或可问焉！
潮宗街之战虽然反败为胜，但是损失也着实不小！
男圣兵有四十八人阵亡，四十一人伤势较重！女圣兵阵亡八人……其中就包括罗耀国的女护卫吉春花，这个年方二八，小脸儿总是粉扑扑的女孩子，在潮宗门大街上被湘军的鸟枪手打出的铅弹击中了细长白嫩的脖颈，出了很多血，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和她处了几个月王喜儿现在正一边流着珍珠般的眼泪，一边在替她清理尸体，更换血衣。
而罗耀国看着这个从蓑衣渡开始，就一直默默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花季少女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想到这些日子这个小丫头对自己的照顾，还有跟着自己认字读《反经》时候的认真劲儿，他的眼眶也有点湿润了。
苏三娘早就见多了战友牺牲，所以并没有显得太伤心，只是她瞧见罗耀国一脸哀伤，也就跟着露出了哀色。
看到金阿多被人带进来时，苏三娘还冷着张脸指着他道：“你个八旗狗奴才还敢回来？”
“不敢，不敢，我马上就走……”金阿多听苏三娘这么一说，马上转身欲走。
“回来！”罗耀国当然不能让金阿多跑路了，赶紧吼了一了嗓子。
守在这座铺子门口的两个太平军女兵马上抽出腰刀，拦住了金阿多的去路。
金阿多一看不对，赶紧转过身，一瘸一拐到了罗耀国跟前，然后拄着棍儿，吃力地跪了下去，朝罗耀国拜了拜。
“怎么样？见着左季高了？”罗耀国沉着脸问。
“见着了，”金阿多说，“左季高就在潮宗门上，他手里有一千多湖南团练，凶悍得很……”
“果然！”
罗耀国暗忖：“除了他，也没谁能让本天使的‘法体’受损了！”
“他怎么说的？”罗耀国冷冷地问。
“他，他同意和天使老爷在潮宗门米市的白地上会面……”
金阿多将左宗棠关于会面的要求一五一十地和罗耀国说了。
“好好好……”
罗耀国说了几声“好”，接着就变脸了，微笑道：“我对季高先生仰慕久矣，早就想与之一见，共论天下大事了！阿多，你再回去一趟，告诉季高先生，等潮宗门米市的火熄灭了，咱们就在米市废墟上一见吧！”
说罢，他就挥了下手，马上上两个太平军，扶起金阿多出了铺子。
……
“在下湘阴布衣左宗棠，见过阁下！”
“在下太平天使罗耀国，见过季高先生。”
罗耀国终于见到晚清三杰之一的左宗棠了！
就在大火将将熄灭的潮宗门米市的白地之上，二人客客气气的互相抱拳行礼。
而双方的将士，则都退在一百五十步之外，潮宗门和潮宗街的制高点上都有双方的人拿着望远镜在观察，谁都别想偷偷靠近。
一片刚刚过了火的残垣断壁之间，只有他们左宗棠和罗耀国两人。
罗耀国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青色布衣，头戴一顶瓜皮小帽，负手而立的矮胖男子，圆脸，浓眉，双目炯炯有神，举手投足之间，似乎带着一些狂放之气。
这狂气在洪秀全、冯云山身上也能见着！
都是天生的乱世风云儿啊！
“还真是个好男儿啊！”
左宗棠则在心中暗自赞了罗耀国一声，罗耀国的身材搁在21世纪的00后中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人均营养不良的晚清时代，他可算得上是彪形大汉了。再加上他那副天生正气的浓眉大眼和一种真理自在我心中的浩然之气，右耳上虽然包着纱布，但当今乱世，好男儿身上有几处伤疤才更显英雄本色。
“刚才被陈家枪手打了一枪的高个子应该就是他吧？”左宗棠暗想道，“瞧他现在神态自若，和我谈笑风生的模样，哪儿有一点刚刚死里逃生的模样？那三卷《反经》也是他写的吧？真没想到太平天国居然有他这样的人物！”
饶是左宗棠这样的人物，也觉得此子绝非池中物了。
几个时辰的大火，将十万石米粮和半条潮宗街变成了灰烬，周遭的空气依旧炙热，而罗耀国的内心却异常冷静，他并不因为眼前这个湖南豪杰一把火烧了二三十万人的口粮而有任何恼怒。
不仅不愤怒，甚至还非常佩服！
把长沙城的二三十万张嘴当包袱甩给太平天国，还一把火烧了湖南最大的米市，让罗耀国手中的长沙顿时陷入粮荒……这样左宗棠就能用一座闹粮荒的长沙城套住太平天国的军队。
太平天国如果想要长沙，那就得解决二三十万人口的口粮，那天国的军队非但不能在长沙城内得到补给，还得到处筹粮补给长沙。
可他们又能上哪儿去筹粮？
已经被太平天国牢牢控制的郴州府、桂阳州和永州府南部多是山区，本就没多少粮食，还养了太平天国那么多张嘴好几个月，已经把从士绅豪强那里抄来的老底子花得差不多了。
再要从那里调粮，人心还要不要了？
至于从长沙城周围筹粮，太平军在长沙城外控制的大镇就一个株洲镇，能筹多少石米？要养活长沙城内的二三十万人，还要养活太平天国的大军，太平军就必须去攻打长沙以南湘江沿岸的各个县城和大镇，从那里筹集粮食——长沙以北的湘江水道没那么容易打通，而远离湘江去攻城略地，就算成了，粮食一时半会儿也运不到长沙。
另外，左宗棠也不见得会放弃整个长沙，他只要守着天心阁、潮宗门、迎春门、铁佛寺，依靠湘江水道和周遭团练武装的支持，总可以坚守一段时间。
而这一段时间，就够左宗棠等人在长沙以北，湘江以西的地盘上发动士绅、组织团练了。
如果太平军不要长沙，弃城北上，去打武昌、荆州了，那左宗棠等人正好收复失地——当然是组织士绅团练收复省会！
如此功劳，换一堆道台、知府、知州、知县不为过吧？
当然了，太平军也可以试试不管这二三十万人的死活，任凭他们饿死去。
可这么一来，“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田同耕，有钱同使”的理想还要不要？《反经》卷一里面洋洋洒洒数万字，皆不如一城饿殍有说服力。
如果换成杨秀清、萧朝贵督军来打，也许可以如此行事。但罗耀国不能这么干，他的“道”和那两位不同……
另外，罗耀国就算不顾长沙城内二三十万人的死活，分兵去抢湘江以西、长沙以北的地盘，可那里的士绅团练明显已经武装了起来，没有湘南那么容易得手了。
与其砸了招牌，去抢那几个硬骨头一样的州府，还不如弃了长沙北上去捏软柿子……真是好算计，不，不是算计，这就是战略啊！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笑着和左宗棠搭话道：“季高先生果然是当今之诸葛孔明，略施小计便叫在下处处被动，佩服佩服！只可惜先生这次站错了队，清妖的气数已尽……先生可别把清妖当季汉，切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左宗棠一笑，捋着胡须道：“罗天使哪里话来？罗天使用三卷《反经》搅动风云，揭了大清朝满汉一家，君恩臣忠的画皮，又叫天下的汉官、士绅知道如今之世，已类同元季……这方才是大谋略啊！宗棠自十分佩服。”
这二位还惺惺相惜起来了！
罗耀国笑道：“若我所知不差，季高先生至今还是湘阴一布衣吧？我看季高先生有诸葛之志，必是居乡里而待明主，如今天下大乱，已是好男儿建功立业之秋，咸丰夷狄之君，绝非汉人之明主。先生可愿出仕我太平天国，共谋大业乎？”
左宗棠笑着反问：“若我所知不差，天使在如今的太平天国只位列其八，而非第一人吧？吾观天使之雄才伟略，远胜天国诸王……鼎之轻重，或可问焉？”

第136章 湘江对——这才是洪武之业啊！
这还真是有点棋逢敌手了。
罗耀国忖道：“我用湘阴一布衣刺激左宗棠，还邀请他出仕太平天国！
而左宗棠更绝，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我一句鼎之轻重，或可问焉？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我罗耀国想问鼎，你左宗棠就来投靠？
可这个‘鼎’，是现在的我能去一问的吗？显然是不能的！”
罗耀国自家事自家知，他还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团队也才刚刚开始建设，远远没到可以行洪武之故事的时候……朱元璋从攻占集中庆路受封大宋江南等处平章，到韩林儿沉江，其势力不再使用龙凤年号，改用吴王纪年，是经过了十一年苦心经营和四方征战的。
罗耀国这才到哪儿？现在说“问鼎”那实在是太早了。
而左宗棠现在能出仕太平天国吗？好像也不行吧。
左宗棠的军阀事业同样才起步，他也没有一州一府的立足之地，手下虽然有些团练，但也算不了死党，充其量不过他左宗棠带着大家在这个乱世当中讨口饱饭而已。
说穿了，他也是个站着要饭的，而不是给别人赏饭的。哪天要不到饭了，队伍就得散了。
只有占了一州一府之地，有了自己的饷源、兵源之地，才算从“要饭的”变成“赏饭的”，这才算是在乱世中登上了台面，到时候无论当大清的走狗，还是当太平天国的开国功臣，就都有本钱了。
而左宗棠、罗泽南等人如果能从“要饭的”变成“赏饭的”，先在湖南割据几个州府，自己当个半独立的小主公其实也不赖。他们一旦变成“小主公”，就不会和原本那样，当大清朝的忠实走狗了。
如果太平天国能给出合适的价码，他们跳个槽，或是干脆忠臣仕二主，既当大清的官，又做太平天国的臣，两不耽误也挺好。
思忖到此，罗耀国就笑着问左宗棠道：“季高先生可愿意为湘湖士绅保数府立命之地乎？常德、澧州如何？辰州、长沙湘江西岸之地如何？季高先生若有意为之，我太平天国也愿意暗助一臂之力。”
左宗棠顿了一会，然后摇摇头，笑道：“长沙一省之首府，却不能交给太平军。”
左宗棠虽然没有答应什么，但他却已经称“太平军”而非“长毛”了。
其中意思，自不待言！
罗耀国却面色一沉，道：“季高先生，长沙已为我所有！”
左宗棠笑道：“未必！尚有天心阁、铁佛寺、潮宗门、迎春门可守……而且一省之会，咸丰不愿弃，赛尚阿不敢弃，宗棠和湖南士林，也不愿意轻弃之。
长沙之阵若还在打，咸丰、赛尚阿一定会严令各路清兵汇集长沙，而各路清兵都到了长沙，常德、澧州、辰州、宝庆，乃至北面的岳州府才会空虚。这些地方空了，我辈才有机会取了。
如果各路汇集到长沙的清军都受了重创乃至覆灭……那湖南才会变成你我双方共有之地。而天使殿下也可以先北据岳州，再泛江而东，武昌、九江、安庆、太平、江宁富庶之地……皆可取之！洪武之志，或可遂焉！”
左宗棠说这番话时，双目紧紧盯着罗耀国，似乎要已经看穿了他藏在心底的野心似的！
而罗耀国虽然没左宗棠那么老狐狸，但拿着他的话咀嚼一下，还是能明白这位“今亮”的意思的。
罗耀国暗忖道：“好你的左宗棠……先用什么鼎之轻重和洪武之志来引我，实际上却想利用我太平军主力重创了清妖的主力，还想把太平军主力打发出湖南，去抢大清的江南财赋之土，从而把湖南大部分的州府留给湖南士绅团练去占据……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祸水东引，好盘算，也还算正合我意！”
罗耀国收回了思绪，沉着声问，“可季高先生刚刚烧了我十万石粮食！长沙城内二三十万湖南人怎么办？还望季高先生指点一二！”
左宗棠一笑：“这话说的……天使你还能管那二三十万人吃饭？他们要吃饭，还是得自己掏钱吧？”
罗耀国脸色一沉：“可米仓已经被你烧了，他们有钱也买不到米了！”
“无妨，”左宗棠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城内之人愿意出高价，就会粮食运到潮宗门贩卖。”
“啊？”罗耀国一怔。
他思忖道：“你倒是会做买卖……你先放火烧了长沙最大的米市、米仓，再走私米粮来赚长沙人的银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左宗棠笑了笑，又道：“天使勿忧，粮食我已让家里人从湘阴运过来了，后天就能到潮宗门码头！你不要大肆张扬，对外就说是太平军冒死抢出来的，翻个三倍卖出去，就当做善事了……我也做点善事，只收你平常两倍的米价，如何啊？”
好一个左大善人！
左宗棠接着又道：“非我贪婪，而是募兵养兵都是要花钱的！天使你的兵来的太快，我实在没有从长沙城内刮到多少养兵之费，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另外，长沙城外遍布着湖南一省士绅的产业，回龙塘、石马铺、暮云市、榔梨市、百家山市、渌口、株洲等处，都有豪绅的庄园，天使都派人去抄了吧，应该可以得一些浮财，再搞个分田分地，不要客气，尽管去搞，定叫那些人知道一点痛！”
又是一个好盘算！
罗耀国忖道：“他们知道了痛，就会全力支持你左宗棠办团练了！而我有了钱粮，就能在长沙把向荣、和春、鲍起豹那帮货都打垮。他们垮了，咸妖头如果还想要湖南，就只能容忍你霸占州府当‘左思齐’、‘左良弼’！
你哪里是‘今亮’，你简直是‘今备’啊！”
罗耀国转念一想：“不过这事儿我也不亏，我把向荣、和春、鲍起豹他们都打垮了，左宗棠、罗泽南这帮湘军大佬又去湘江西岸抢地盘当‘左思齐’、‘罗良弼’了。那冯云山和王琰就能在湘南和湘赣边站稳脚跟。王琰那头都是我的人，冯云山的郴州、桂阳州、永州的基层也有许多是我的人。
而且，只要湘南、湘赣边在手，以后湘军想要离开三湘之地就没那么容易了，就算能离开，也就是去湖北和萧朝贵唱一唱对台戏，不大可能对南京、上海构成威胁。
看来我和左宗棠达成这笔交易也是能双赢的，这应该是一场只有咸丰受伤的交易。
不过你左宗棠在这场交易中的付出好像有点少，收益着实有点大！”
想到此处，罗耀国就放沉声音，冷冷地说：“如今我太平军已有十万能战之兵，而湖南尚有百万欲反之民，我太平天国准备先尽有湖南之地，再北出洞庭，返江东下，席卷江南，而后提兵百万，扫荡燕云……行洪武故事！左先生以为如何？”
左宗棠摇摇头：“不可，不可，当今是当今，元末是元末。天使殿下若欲行洪武之事……务必尽速东下，而且绝对不可止步于江宁，务必要一鼓作气，尽有东西二吴，最好连嘉、湖、杭、绍、宁诸府一并取了！
如此才能遂洪武之志，成帝王之基啊！至于湖南……宗棠愿为明主守之。”
罗耀国一愣，左宗棠说的其实也是他的盘算——当今之世，乃三千年未有之变局，中国之霸业成败，不能只看中国，而是要放眼世界了……而左宗棠有这水平，不亲自造反真是可惜了。

第137章 时代变了，八旗值几个钱？绿营值几个钱？
左宗棠看到罗耀国脸上的疑惑表情，还以为他是个广西乡下出来的“土天使”，便笑着指点道：“当今用武，光是兵马多广，已经不能确保必胜了，还须多购洋枪洋炮，最好再重金聘用洋将充当教习，学会了洋枪洋炮的运用之妙，方可战无不胜，无往不利。
而要购置洋枪洋炮，聘请西洋教习，就得占据通商口岸，最好还能掌握丝绸茶叶……此乃洋商之需，中华之盛产也！
因而根本之地，乃以江南为上，广东次之，湖广、四川、中州、山陕皆为下也！若天使能以《反经》所言之法掌控苏、松、嘉、湖等鱼米丝绸之乡，外结西洋，内练精兵，并控扼长江，断绝清廷之饷源，不数年……洪武之志可遂焉！”
“好！”罗耀国忍不住赞出了声。
左宗棠说的道理，罗耀国当然是知道的，这也是他瞄准了上海而无心在湖南为王，甚至都没想过南下广东的原因。
反正现在清兵还比较菜，要占当然就占最好的！
这个时代中国最有价值的出口产品是湖丝，苏州、嘉兴、杭州、松江一带的丝绸也不错。
而广州在五口通商后一直处于衰退之中，提供不了可以换洋枪洋炮洋将的商品。
但这个道理，没有学过中国近代史的左宗棠也知道，那就很厉害了！
而左宗棠愿意和罗耀国说这样的话，实际上就表明了他愿意在罗耀国和太平天国身上下一注……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想和太平天国成为死对头。
不过该向左宗棠要的好处，罗耀国还是得要的。
罗耀国笑道：“季高先生，光有米粮和壮丁，我也灭不了湖南清妖的主力啊！要灭清妖主力，还需要枪炮火药，这枪炮我现在倒是不缺，只是火药有点不足，不知左先生能卖些与我吗？”
罗耀国的军队原本也没多少洋枪鸟枪，不过在黄道门一战中遇上了运输大队长胜保，缴获了五六百余支内务府所藏的康熙年制的鸟枪。
虽然是一百多年的老枪了，但那都是康熙爷亲自督造的好枪，无论是用料、工艺、设计，都远远好于道光、咸丰年间的鸟枪。
为了对付“牛魔王”，咸丰也是动了老本了，谁成想这些老枪都归了太平军！
有了这六百余支“老枪”，再加上一百多支洋枪和数百支从绿营兵手里夺来的质量尚可的鸟枪，罗耀国手里有了一千二三百支可用之枪，。暂时已经够用了，再多的话就没合格的枪手了。
不过罗耀国今儿还得到了一颗“图波列夫炸弹”，看着很有“逆向工程”的价值！
可是造炸弹费火药啊！
另外，罗耀国和萧朝贵的军队又在道州、郴州收了不少善于挖地道的矿工，可以试着挖掘地道，爆破敌方的城墙了，而这又是个费火药的项目。
所以罗耀国的队伍眼见着就要闹火药荒了！
而左宗棠听闻罗耀国要找他买火药，顿时就浓眉大皱：“罗天使，左某暂时还要和清廷周旋呢！买点米粮给长沙百姓还好说，毕竟我们湖南人最重乡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长沙阖城百姓皆成饿殍吧？”
罗耀国连连点头，笑道：“还是左先生心善！”
左宗棠一笑：“可是这火药……”他忽然停了话语，目光从罗耀国颇为不快的面孔上扫了扫，然后又沉吟了一下，“要不这样吧，我想办法为您搞一些火硝，伪装成白糖和真的白糖一起给您送来如何？”
“火硝，白糖？”罗耀国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稍稍一变，又恢复了正常，然后装出权衡思索的模样，装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也好，火药不就是火硝、木炭、硫磺混合在一起吗？木炭是不缺的，硫磺嘛……我再想想办法。”
左宗棠点点头，笑道：“对，对，硫磺在湖南这里很难搞，天使可以派人去广东寻。”
“好吧，”罗耀国笑盈盈点头，“那左先生就尽快给我送一千斤火硝和一千斤白糖来长沙吧……价钱好说！”
“好好好……”
左宗棠笑道：“这个数目我还是有法子的，半个月内一定送到潮宗门码头……至于价钱嘛，五千两银子不多吧？”
“五千两？这也太贵了吧？”
罗耀国一听这报价就嚷嚷起来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清末的火硝、白糖卖多少钱一斤？
左宗棠听罗耀国这么一喊，马上摇摇手道：“罗天使，您别嫌贵……我要这个价，当然是有道理的，第一，现在除了我，没有人能给天使供应火硝，我这是独一份的买卖！”
你这是垄断！
罗耀国最恨别人搞垄断了，脸色那叫一个阴沉！
左宗棠笑眯眯道：“第二，您手里也有两样可以卖高价的东西！”
“什么东西？”罗耀国皱着眉头问。
他手里能卖高价的东西可多了——都是“法宝”级的！
左宗棠伸出一根手指：“一是八旗兵！”
接着又伸出一根手指：“二是绿营兵！”
“是这两样东西啊？”罗耀国心道：“换俘的事情我就一说，这就是见面的借口。你怎么还当真了？这事儿就算我同意，洪秀全、杨秀清都不会同意的。至少他俩不会同意我把那些八旗兵给卖掉的！他俩对满洲人可恨到了极点。”
“天使，”左宗棠看见罗耀国迟疑了一下，就笑着问，“您不会把胜保他们赎回俘虏的事情当成你我见面的借口了吧？”
你又猜到了！
罗耀国蹙了蹙眉。
左宗棠又道：“其实这买卖挺好的……就那帮八旗洋烟兵还有绿营的酒囊饭袋，让赛尚阿、胜保找咸丰要钱赎他们回去不挺好？下回还可以继续捉，继续卖，这样来钱容易得很嘛！要不让他们赎回，回头他们再去募精壮新兵，反而更难打。”
好像有点道理！
要不就先卖一些换点钱花花……反正这些活宝在敌人那边对太平天国的更加有利！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先伸出三根手指，对左宗棠道：“季高先生，我这回至少抓到了一千绿营兵，我也不管什么马兵、战兵、守兵的，只要是兵，一个就给三十两赎身钱，如何？”
“三十两？给绿营兵赎身？”左宗棠还当罗耀国不知道行情，当下连连摇头道，“怎么可能……你别想了，他们不会出这个钱的。”
罗耀国忖道：“要的就是他们不管绿营兵死活啊！那些甘陕绿营兵比八旗大烟兵还厉害一些，又卖不出什么好价钱，不如留着……同时也叫清妖那边的绿营兵知道自己的命在满洲主子那里一文不值。”
“季高先生，这你别管，我就是要这个价！”
罗耀国道：“至于绿营的军官，如果是汉人，外委把总一百两，往上升一级加一百两。”
左宗棠还是摇头：“贵了，还是贵了一些。”
罗耀国接着又说：“八旗兵……三百两一位起！”
“三百两……”左宗棠暗自盘算道：“不便宜……不过胜保应该会赎一部分回去！”
罗耀国继续说：“旗人军官，索价比同品级的汉人军官贵三倍，也就是乘四。”
“这个……倒还可以的。”左宗棠点了点头。
八旗老爷的命比汉人老爷的命贵三倍……这没毛病，挺合理的。
而且这帮八旗老爷都有关系，拐弯抹角都是皇亲国戚！胜保花钱把他们赎回来，那可是结了天大的善缘！
“另外，”罗耀国顿了顿，又跟左宗棠打听道，“那个洪大全还没有被咸丰害了吧？”
“还没有。”左宗棠摇了摇头。
“那就好！”罗耀国一脸欣喜道，“如果胜保可以把他给我弄来，可以抵三万两银子……这可是一百个八旗兵或一千个甘陕绿营精锐啊！”
“好吧，我去和胜保他们说说，”左宗棠点点头，“希望不大，且试试看吧。”

第138章 这抓人赎人卖大清的买卖算是开张了！
试图赎回洪大全其实就是个收买焦鸿、许月桂、许香桂、张三等招军堂一系人马的姿态……
罗耀国一抱拳道：“那就有劳季高先生了。哦，还有一事要和季高先生约定了。”
“何事？但说无妨。”
“那咱们就定一个君子之约……首先，长沙府的资江沿岸、沩水沿岸，太平军不去，常德府、宝庆府、辰州府、澧州、永顺府等地，太平军也不去。
长沙以南，湘江以东，你的人不能去！岳州府是我军出湘的咽喉，你的人也不要去接防，免得伤了和气！”
左宗棠轻轻点头：“可！”
“其次，长沙城你的人只能占天心阁、铁佛寺、迎春门三个据点，迎春门内一千步和迎春门城关两侧一千步算是缓冲，两家的人都不进入。潮宗门和潮宗门外的码头交给我，作为我们两家交易米粮的地点。”
“如此甚好！”
“再次，你我两家还应该暗中保持联络，互通消息，避免误会！”罗耀国望着左宗棠的毫无表情的面孔，一字一顿地道，“若有朝一日，吾真有遂洪武之志之时，还望今亮先生与吾共取天下！”
“这……”
左宗棠刚才对罗耀国说什么“鼎之轻重，或可问焉”其实半是试探，半是堵罗耀国的相邀之言的。
没想到罗耀国居然顺着他的话摸过来了！
左宗棠斟酌了一番，道，“此事还需万分小心，切不可走漏消息！”
“耀国心中有数！”罗耀国点点头，顿了顿，又问：“季高先生，我们往后应该如何联络？”
左宗棠思忖了一下，笑道：“不知天使殿下可知道长沙天地会楚义堂的堂主朱九涛？”
“知道啊，”罗耀国问，“季高先生也认得此人？”
“自是识得的，”左宗棠道，“此人神通广大，门徒众多，天使殿下不妨请他帮个忙。”
“好！”罗耀国轻轻点头，“不瞒季高先生，吾已委朱堂主为长沙城主，若是先生日后想要拿一个收复长沙之功，还须和朱堂主配合，莫要伤了和气，免得我太平军出手。”
左宗棠闻言则暗自思忖道：“看来太平军的大军过不了多久便要北上，我得抓紧时间募兵、练兵、占地盘了。至于收复长沙之功，我当然得替骆儒翁争一下，若是让他留任湖南巡抚，我往后做事就方便多了……”
……
当左宗棠结束和罗耀国的谈判，回到潮宗门的时候，“败大人”胜保已经丢了驿步门，灰头土脸的败回来了。这次他败得挺难看的，手下的五百绿营又折了四成多，只有不到三百人沿着城墙一路逃到了潮宗门。
胜保本人也受了伤，脑袋被个太平军的广西老兄弟抡圆了枪杆敲了一下，不仅敲得鲜血直流，还敲出脑震荡了！
西安镇总兵福城也到了潮宗门，这货是个“福将”，跑到长沙城外时迷了路，看见天心阁高大的城楼，就以为是个城关，领着手下昏头昏脑跑了过去。到了天心阁下面，却发现没有可以进去的城门。
可这一迷路，却让他逃了一劫，因为他迷路了，追他的太平军却因为有余灭清的那些干儿子在带路，都知道那个高大的城楼是天心阁的楼，并没有往那儿去追，结果就让福城给跑出来了。
这福城整个白天都在绕城，一直绕到日近黄昏才绕到潮宗门，仗都打完了，才见到了头上扎着白布的胜保。
然后胜保、福城这老哥俩凑一块儿算了算账，发现他们带来的四千八旗兵、绿营兵折了七成还多……没了快三千！
这可真是太惨了，两人算着算着就哭上了，边上的元保、白斯文、荣禄、文祥，还有那些劫后余生的八旗兵、绿营兵，全都凑一块儿吧嗒吧嗒掉眼泪。
陈起书一看这场面，赶紧让自己的手下一起假哭，结果左宗棠兴冲冲回来时，瞧见的就是一片哀嚎……
左宗棠赶忙一脸悲戚地靠上去，安慰道：“胜大人，福大人，你们可回来了，回来了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胜保、福城二人也瞅见左宗棠和罗耀国谈判的场面了，刚才他俩算损失算得太伤心，一时就将左宗棠疑似“通敌”的事儿搁在了一边。
这会儿看见左宗棠回来了，哪里还能放过他？
只看见胜保一步上前，一把握住左宗棠的手腕，仿佛怕他畏罪潜逃似的，还瞪着眼珠子问：“左季高，你刚才和那个狗屁伪天使都说了些什么？”
福城也咬牙瞪眼，他眼见已经犯了烟瘾，说话也就不怎么过大脑了：“左季高，骆儒翁待你可不薄，你……你可不能投长毛啊！”
这话一出来，潮宗门内的气氛一下就有点诡异了，陈起书和张定湘都是脸色大变，各自给死党心腹猛打眼色，百十条精壮的湖南汉子都把手摁在刀把上了……
看到自己的心腹都做好了火并的准备，陈起书、张定湘二人就把目光投向了左宗棠——就等他一句话了！
“误会，误会……胜大人，福大人误会了，方才那长毛头子叫我过去是商量怎么给八旗兵、绿营兵赎身的！”左宗棠解释道，“他抓到了这个数的八旗兵和这个数的绿营兵。”
左宗棠一边说，一边把手腕从胜保的手中挣脱出来，然后先用一个巴掌比划了一下，又用两个巴掌再比划了一下。意思就是八旗兵给人逮了小五百，绿营兵被抓了一千有余。
左宗棠比划完了，就望着两个“满大人”问：“胜大人，福大人，您俩说说，要不要花点钱把他们赎回来？”
“还能赎回来？”胜保一愣，“多，多少钱一个？”
“绿营兵三十两银子一个！”左宗棠也没个好心思，先不说八旗兵的价格，而是报上绿营兵的价格。
“什么？三十两，绿营兵……”胜保马上就跳起来了，“他怎么不去抢……对了，他本来就是强盗！”
福城也连连摇头：“三十两，绿营兵的身子怎么值得了三十两？开玩笑吧？”
“那八旗兵呢？”胜保又问，“八旗兵多少钱一个？”
“八旗兵可贵了，”左宗棠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一位。”
“三百两……不便宜，”福城眉头紧锁，一声叹息，“该赎还是得赎啊！”
胜保也点了点头，叹道：“绿营就算了，八旗咱自己人呢！”
他俩说者无心，但是边上的听者，包括陈起书、张定湘，还有一些甘陕绿营的官兵，以及湖南团练的官兵，都露出了怨色——合着八旗兵的命是命，绿营兵的命不是命？那团练的命？岂不是比绿营还不如？
“以上是兵丁的赎身钱，若是军官，汉官的赎身钱是……”
左宗棠虽然早就知道胜保、福城的心思，但听了二人的话语后，还是一阵喜悦，这抓人赎人的买卖，算是可以开张了！
而且这“抓人赎人”还只是第一步，先把做买卖的路子建立起来，下一步就是立信誉，等双方互相信任了，自然就可以做更大的买卖了。
譬如拿大清朝的土地、人口出来交易……
左宗棠一边思索着怎么做大做强，一边又报了满汉军官的赎身价格。
“带官身的旗员四百两起，还可以啊！”
胜保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些喜色，伏魔营因为是恭王亲自抓的，而恭王有很大可能成为下一任皇上，自然有不少亲贵往伏魔营里布局，他们派进来的子弟可都是亲近干练的，能赎回一些当然是好的。
福城这个老实人则惊喜起来，笑道：“好好好，我有几个相好，哦，是相熟的汉员，我出银子赎……”
他说的“相好”，当然是眉清目秀的戈什哈了，福城对他们是很好的，都保了官身，最少也是个把总，现在当然不能看着他们在太平军那里受苦了。
至于寻常的绿营兵……福大爷可不管！
左宗棠接着又缓缓地说：“另外，胜大人和福大人若是能把洪大全放回来，可抵银三万两！二位大人，你们看是不是请皇上开个恩？一个洪大全可换回一百八旗兵或一千绿营兵……”
他的话还没说完，胜保、福城二人就一起摇起了脑袋。
“不好办，不好办……”
“难，难，好容易才逮着一个大的，怎么可能随便放了？”
“报……”
随着一声拉长的“报”声，潮宗门城关上忽地奔下来一个团丁，冲到左宗棠跟前单膝一跪：“禀左老爷，属下在城关上瞧见又有大队的‘红头人’往潮宗门这边来了，人山人海的，怕是有上万！”
有上万？
胜保、福城都倒吸口凉气儿。
还是左宗棠临危不乱，朝胜保、福城一抱拳道：“二位大人先撤到铁佛寺去吧，儒翁、苏翁都在那里，长沙之战当如何上报，二位大人可以和他们商量斟酌。潮宗门这边，由我来断后！”
听左宗棠这么一说，胜保、福城当下都是好一阵感动，道了一声“小心”之后，就双双领着各自的残部往铁佛寺逃去了。

第139章 “反”败为胜之法
胜保、福城二人带着残兵败将逃往铁佛寺的时候，罗耀国正和那位穿了身仿佛戏服一样的莽袍的朱九涛抱拳行礼对切口呢。
原来左宗棠手下的团丁看到的上万“红头人”并不是太平军，而是朱九涛手下的“草鞋马仔”。长沙的天地会势力当然也不小，朱九太爷这个楚义堂的堂主在太平军大胜，清军大败的情况下，纠合起一两万门徒“晒个马”当然不在话下。若是要真刀真枪干起来，却是不大够瞧。
但是这朱老爷子到底是长沙的地头蛇，罗耀国又不想在长沙耗费太多的力量，所以对这位朱九太爷就颇为倚重了，当下就用苏三娘教他的切口、手势和朱九涛对上了。
朱九涛对于这位太平天使用天地会的礼仪和他交往，也大感欣喜——无论这位天使是什么来历，他现在以广义堂堂主自居，那就和朱九涛这个楚义堂堂主是洪门一家，还是肩碰肩的好兄弟了。当下就牵着罗耀国的手，喜滋滋地说：“罗堂主，老哥我虚长你几十岁，可能唤你一声老弟？”
“老哥哥，”罗耀国笑道，“小弟才二十出头，当您的子侄都嫌小了，您老唤我一声老弟，那可是我占了大便宜。”
朱九涛笑盈盈点头道：“巡抚衙门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您和……”他瞧了眼苏三娘，笑着道，“您和三娘入住了。”
罗耀国和苏三娘之间的关系早就确定了，只是军务繁忙，没来得及办婚礼。不过二人早就“住在一起”了，罗耀国空降下来后，就一直由苏三娘负责照料他的起居。
当然了，也仅仅是照料起居……
罗耀国听见朱九涛将巡抚衙门给自己准备好了，就知道这老爷子有试探自己的意思，当下便笑道：“我住了巡抚衙门，您住哪里？这长沙的一城之主可是您啊！”
朱九涛心中大喜，笑道：“我当然住在知府衙门了……老弟，我可当得长沙知府？”
“当得，当得，”罗耀国连连点头，“我这就上表天王，保举老哥当个知府！”
朱九涛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当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呵呵道：“我已经叫徒儿邱二、唐三在巡抚衙门准备了庆功宴，咱们哥俩今儿可得不醉不归！”
“好好好。”罗耀国连连点头。
苏三娘瞧见二人颇为亲近，当下笑盈盈道：“瞧你们俩亲近的都赶上结义兄弟了，不如请出关二爷拜了把子，以后就真是一家人了。”
罗耀国转过头望着朱九太爷，只见这老爷子同时也在瞧着他，两人脸上同时露出笑颜，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朱九太爷道，“天使殿下若不嫌老哥我老迈糊涂，便一起在关圣像前结拜吧！”
罗耀国笑道：“耀国求之不得！”
“二弟，请！”
“大哥，您请！”
这两个异父异母异姓异教，年龄差了几十岁的好兄弟就这样你请我请的在一群长沙天地会的门徒注视下，一起往红旗飘飘的湖南巡抚衙门而去。
……
长沙城外，铁佛寺。
罗耀国、朱九涛一块儿往湖南巡抚衙门而去的时候，胜保、福城、左宗棠等人，已经前后脚抵达了这座位于长沙城北，紧挨着护城河和湘江而建的寺庙当中了。
这座宝刹想来是香火不错的宝地，又因为处于城外，多少要防点贼寇，所以修得非常坚固，高墙大院，气势恢宏。最近一段时日，和西天佛祖不对付的西洋魔鬼的兵马又杀气腾腾奔着长沙而来，这铁佛寺自然被当成了一个“抗魔”据点经营，寺庙的大门、院墙都加固了，外头还挖了一圈壕沟，庙里面还储备了米粮。
左宗棠算到长沙城要被打破的时候，就已经调集了他从湘阴老家招募的团练一千人进驻铁佛寺，将这处“如在”长沙城内的据点，牢牢掌握在手里。
而在长沙城眼看不保时，他又命罗泽南的学生王錱率领五百湘乡团练进驻长沙北门迎春门城关——迎春门和铁佛寺靠得很近，可以说是连为一体的。
而铁佛寺、迎春门在手，长沙的一个边角就没丢。
另外，长沙东南还有一个天心阁，由塔齐布率领一千抚标精锐死守着。
太平军现在没有什么可以攻坚的重炮，一时也拿天心阁没什么招。
所以这长沙城，现在就维持着一个要丢没丢的“如丢”局面。
而“如丢”，也可以说成“如守”！
“儒翁，苏翁，胜大人，福大人，依晚生看来，眼下这场长沙之战还大有可为！”
铁佛寺内，一间宽大的禅房之中，刚刚才带着一千多团练从潮宗门退过来的左宗棠，正摇着纸扇子在和骆秉章、罗绕典、胜保、福城四位急得不知所措的大人在分析形势呢！
“还大有可为？长沙老九门就剩下一座迎春门了，还有什么可为的？”胜保哭丧着脸对骆秉章、罗绕典一抱拳，“儒翁、苏翁，咱们一块儿写请罪折子吧！”
“慢着，慢着……”左宗棠可不能让胜保、骆秉章、罗绕典一起向咸丰认罪。
他们仨要认了罪，叫咸丰一勺烩了，那他左宗棠还扯谁的虎皮去？
左宗棠一抱拳：“敢问胜大人，皇上派您率领伏魔营不远千里而来长沙，所为何事？”
“当然是用圣炸弹炸牛魔王了！”
“那您炸了没？”左宗棠问。
对啊，炸了没？
胜保今儿打仗输麻了，居然忘了问手下。于是便扭头望着垂头丧气坐一旁的元保、白斯文和文祥三人。
“炸了！”白斯文答道，“我亲自往那牛魔王头上投了一雷……投雷的时候我还听见‘哞哞’的牛叫，还听见许多绿营兵喊‘牛魔王’来了！”
左宗棠一拍巴掌：“你看，炸了吧！”
胜保又问：“那炸死没有？”
“这……”白斯文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白斯文不知道，但元保知道！
他见过“牛魔王”啥样的，那“牛魔王”看着一点都不像牛，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壮汉，穿着黄衣，骑着辆飞车，还戴着顶兔耳朵帽子……顶天就是一“兔魔王”。
“至少是个半死！”元保朗声道，“我亲眼所见一个牛头人身的家伙被白大哥一颗炸雷砸下去，顿时就没了影儿，即便不死，也是个重伤！”
真的？
白斯文回头看着元保，一脸心虚。
胜保也不大敢相信，望着老弟问：“元保，这可不能开玩笑……”
“不开玩笑！”元保拍着胸脯说，“我敢拿性命担保！大哥您要不信可以去问，黄道街炸雷响后，有谁见过牛魔王法相显现？”
胜保现在就是个将要溺死之人，突然捡着根救命稻草，如何不死死抓住？当下就使劲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轻轻点头说：“仿佛，仿佛无人上报见过牛魔王法相啊！诸位……可曾听闻牛魔王法相出现？”
“没有！”福城摇摇头，“卑职没见过。”
文祥也摇摇头：“卑职也未曾见过。”
左宗棠同样摇头道：“胜大人，晚生已经问过下面人了，在黄道街之战后，抚标、守城营、诸团练皆未有人见过牛魔王法相！显然此獠已被八旗伏魔营勇士所伤……只要往后再无人眼见牛魔王法相，此獠多半已经身死道消了！
现在长沙并未完全失陷，牛魔王却中伏身殒或重伤，这难道不是一场胜仗吗？”

第140章 铁齿铜牙左宗棠
高，实在是高啊！
一场大败，居然被左宗棠三言两语粉饰成了一场胜仗！
左宗棠这番有理有据的颠倒黑白之论一说出来，在场诸公全都暗自叫好了。
这左宗棠的水平实在太高了！就他这水平，居然没有考上进士……阅卷的官员认不认字啊？还是懒得阅卷，干脆掷骰子取士了？
刚刚被左宗棠救了救的胜保忖道：“也难怪这位左先生对大清朝有些不满了，就人家这欺君罔上的能耐，决计是阁部封疆一级的，现在居然只当个师爷，实在太屈才了！这样的大才，可不能倒向长毛，否则长毛就要打出一个‘三藩之盛’了！”
左宗棠看到一群庸官昏官都投来了佩服的眼神，自己也挺得意的，心道：“你们现在知道我有能耐了吧？还没完呢，我还得让你们再好好长点见识！”
想到这里，左宗棠的脸色就渐渐放沉了：“胜大人，儒翁，苏翁，福大人，虽然咱们在长沙设伏炸得那妖魔重伤甚至身死，但是……长沙之战打到现在，还不能算是大捷，顶多是一场惨胜，甚至是五五开。各位大人回头向皇上报捷的时候，可得把长沙岌岌可危的形势说清楚些。
这妖魔虽然被各位大人和我八旗、绿营的勇士给击破了，但是我军的损失也实在是大啊！毕竟咱们是在用肉骨凡胎和天降的妖魔厮杀，好不容易才把它引入陷阱，再以天雷摧之……这损失自然是小不了的！”
说的太好了！
长沙之战中八旗绿营损失惨重，被杀被俘好几千人，要如实报上去，那胜保、福城的官还怎么当？
如果照着左宗棠的说法上报，那谁都不能说什么了。
胜保、福城麾下的八旗兵和绿营兵都是肉骨凡胎，去和天降妖魔打，损失大一点是正常的，而且他们最后还用“圣炸弹”炸死或炸伤了妖魔，朝中诸公还能说什么？
几个大人心中虽然都是一阵轻松，但面子上却都是一脸悲戚，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那个负责诱敌的福城福总兵更是伤心的眼泪都滴下来了，抹着眼泪道：“那牛魔实在凶悍，可怜潼关协的尹副将为了诱敌深入，豁出性命不要与那妖魔搏杀，一路且战且退，身负十数处重创，血洒十余里，犹自死斗，最后被那妖魔显露法相，一口吞了！呜呜……”
这个福总兵打仗不怎么样，讲故事的水平倒是颇高的，尹立培原本是一枪了账，死在了太平军的女枪手手里，并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现在变成了自我牺牲，诱妖深入，还搏杀十数里，身负十数处重创，犹自死斗，最后被妖魔显出法相吞食……这故事写进《封神榜》里也不差了。
骆秉章轻轻点头：“这尹副将勇猛如此，忠义如此，实是我大清官员将士之楷模！”他向虚空一个抱拳，“我等应当奏明圣上，封这位尹福将为神，并在长沙为尹副将立庙，让尹副将的在天之灵，可以岁岁月月，享受香火和血食。”
罗绕典拈着胡须，一脸赞同地说：“在长沙战死八旗、绿营兵丁个个英勇，人人壮烈，我等应向皇上奏明，请朝廷从优抚恤！”
“的确应该从优抚恤！”胜保也点点头，“毕竟都是为伏魔而亡……此等壮烈，实是国朝开国以来所未有！”
左宗棠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又给几位大人浇了盆冷水下去，一脸凝重地道：“不过咱们说炸死炸伤了妖魔，说妖魔的法相不显，皇上和朝中诸公可不一定能信。皇上……毕竟是圣明的！”
几个大人都赞同地点头——他们也只能点头，总不能摇头吧？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咸丰皇帝并不怎么圣明。
胜保朝中有人，自然知道朝堂上的话应该怎么说？当下便道：“皇上当然不会只听我等一面之词，但只要我等可以一日日守住铁佛寺、迎春门、天心阁……皇上就一定会相信我等所言为真。
毕竟，我军损失已经很大，若那妖魔未曾身死或重伤，我等如何守得住铁佛寺、迎春门、天心阁？只是我等现在还能守住铁佛寺、迎春门、天心阁吗？”
说到此处，胜保的眉头也慢慢拧了起来。
“能！”
左宗棠倒是颇有信心，笑道：“胜大人勿忧，今日我便与那个什么太平天使交过手了，也不过如此，还差点被我的人打死……潮宗门内一战，长毛也没占什么便宜。
而铁佛寺、天心阁可比潮宗门险要太多了！天心阁中有一千抚标精锐，由塔守备领着，储备充足，足以固守多日。而铁佛寺的兵就更多了，光是湘湖团练就有四千，抚标精兵有一千，还有胜大人、福大人麾下精兵一千，足足六千精兵，粮草足够三月所用，如何不能守住？
况且，皇上何等英明？怎会不知道如今这场大战的关键就在长沙吗？若长沙为贼所据，则岳州难保，岳州一旦失陷，则长毛进可顺长江而下，席卷江东！退可据岳阳，控洞庭，绝北军南下之路，再从容收拾湖南、贵州、云南、广西、广东……如此，三藩之鼎盛可有也！
所以皇上只要知道长沙之战尚有可为，必然会严旨湖广诸军全力支援……而长沙城内的米仓已为我所焚，如今贼兵乏粮，长沙难安，后继之兵亦难大至，正是官军各部集中兵力，会战长沙，摧敌一部之天赐良机啊！”
还别说，这左宗棠的“铁齿铜牙”还真厉害，一番忽悠之下，还真把长沙描绘成了一场决定湖南、云贵、两广之地归属的大决战的关键胜利点了。
仿佛长沙在手，大清天下就能大安，长沙陷于太平天国，那太平天国起板一个“吴周”的局面。
至于袭武昌，下江东，尽有东南半壁的可能，他是一点都不提。
而且他还夸大了焚毁潮宗门米市对于下一阶段决战的作用。
“好！”胜保依旧是太平天国最宝贵的敌人，听完左宗棠的忽悠，就用力拍了拍巴掌，一脸兴奋地说，“左先生果然是大才，本官一定上达天听，保你一个知府！”
“谢胜大人！”左宗棠抱拳一礼，脸面上却没露出太大的喜色，接着话锋一转道，“胜大人、福大人，二位大人麾下的八旗、绿营精锐以寡击众，以弱胜强，以命诱敌，如此忠勇，实在是古来罕见。但是那妖魔实在厉害，捉了不少八旗、绿营的壮士，现在都囚禁在长沙城内，宁死不降。不知几位大人是个什么意思？赎，还是不赎？是全都赎回来，还是只赎一部分回来？”
关于赎人的事儿，刚才在潮宗门那头只讨论了一半，骆秉章、罗绕典二位也没参与，现在正好拿出来好好讨论。
左宗棠接下去又把自己和罗耀国见面谈判的事儿当骆秉章、罗绕典的面又说了一遍。
这两位老大人听了后，都有点在心里埋怨左宗棠。
这绿营兵死就死呗，不可能赎的。而那几百八旗兵……谁敢说不赎？特别是骆秉章、罗绕典还都是汉人，说不赎，那不成八旗公敌了？
可是要赎……银子哪里来？
所以在事儿上，左宗棠太多事儿了！让那些八旗兵当忠烈不就行了？
罗绕典轻轻一叹：“还是得赎，至少八旗兵得赎！可是这银子……”
骆秉章长叹一声：“长沙城陷，藩库当中的存银都丢了……胜大人，福大人，你们看这事儿，是不是向皇上如实禀报？”
向大清皇上要银子从太平天国赎人……这事儿听着都荒唐！
可不向大清皇上要银子，谁又能出这笔银子？骆秉章、罗绕典都是清官啊，胜保、福城世世代代都清官……怎么可能出得起？
胜保眉头紧锁，似乎还在犹豫。
而福城当官的年头久，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忙望着胜保道：“克斋，我手下的绿营兵无所谓，你的伏魔营里都是八旗子弟，还有不少是人是从侍卫处、銮仪处里放出来的，黄带子、红带子也有许多……可不能不管他们！
而且，涉及到那么多八旗子弟，纸里包不住火！”
胜保马上就明白福城的意思了！
这纸里的“火”，可不止那些被俘的八旗子弟，还有长沙之战的真相！
胜保、福城要是眼睁睁看着被俘的八旗子弟让长毛杀了也不去赎，那长沙之战的真实情况，可就要上达天听了！
胜保叹息一声：“那就……那就密折上奏吧！”

第141章 朱平章，高筑墙，广分田
“礼成……”
随着一声“礼成”，长沙巡抚衙门的三堂之内，一老一少两个大男人都从一尊红木雕刻的关公像前起立，完成了八拜之礼。从此世界上又多一对异父异母异教的好兄弟！
其中年老的那位，当然就是“长沙城主”朱九太爷了。老爷子这会儿是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爬起来后一手罗耀国这个干弟弟，一手就招呼他的三个门徒：“张大、邱二、唐三、吴四……都来拜见你们的叔父！二弟，哥哥我一共有九大门徒，但眼下只有四个在身边，其余五人还在各处弹压地面，稍后再叫他们来拜。”
罗耀国还长辈份了！
可不仅仅是叔父辈，而是太爷辈，因为被朱九太爷招呼过来的这几位，也都是有点年纪的。
其中张大叫张天佐，是个红光满面的胖大汉子，潮宗门码头工人的老大，特别能打，自己的地盘上也有一大群徒子徒孙。湖南巡抚衙门就是他带人打下来的！
邱二是个女子，四十不到的年纪，徐娘半老，颇为妖艳，是长沙府赫赫有名的女大佬，太平街一带都是她的地盘，今儿她领着人打下了长沙知府衙门，朱九太爷的驻地就在那处。另外，由于她是个女子，所以许多寻求庇护的青楼名妓也都认她当了干娘，通过这些干女儿，她的消息是颇为灵通的。
唐三的岁数比邱二还大一些，是个威风凛凛，满脸大胡子的壮汉，他名叫唐正才，是湘江上的一个船帮老大，是朱九太爷诸弟子中势力最大的，底下的弟兄有两三万，可以调动大小船只有好几千条！
不过最近湘江入长江的水道被清廷的湖广总督衙门下令封锁，没有总督衙门批准，任何船只都不得通过岳州巴陵县的水关。这下唐三的两三万弟兄都收入大减，不少弟兄还坐吃山空。所以这次朱九太爷一声令下，他马上就带着三千精壮驾船来了长沙，今儿负责攻打的是八旗兵的驻地玉皇殿，还参加了占领德润门、驿步门的战斗。
而在本来的历史上，这位唐老大还替太平天国发动了被阻拦在岳州的几万湘江、长江船工加入，让太平天国拥有了顺江而下，席卷江东的能力……
吴四名阿宝，是长沙酒楼饭铺一行的老大，在长沙以外的湖南各地也有徒子徒孙。他长得肥头大耳的，笑起来一副恭喜发财的模样，是朱九太爷的白纸扇，不管砍人，但是刺探消息，打听机密是一把好手。
这位朱九太爷的门徒，果然个个都是人才！
罗耀国当下就和朱九太爷一块儿大马金刀地坐了，受了张大、邱二、唐三、吴四的叩拜大礼。
巡抚衙门里面已经摆好了庆功的酒宴，都是吴阿宝安排的，掌勺的都是长沙城内最好馆子里叫来的大师傅——这可是最正宗的“老湘菜”啊！
罗耀国、苏三娘、朱九涛、张天佐、邱二娘、唐正才、焦鸿、波勇等人，则在巡抚衙门的花厅当中单独摆了一席，吴阿宝在这席上也有一座，不过他是这次庆功宴的总管，一直在忙前忙后，所以他的位子大部分时间都空着。
“大哥，您和清妖湖南巡抚骆秉章的大师爷左季高是不是认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品尝了“老湘菜”滋味的罗耀国，就跟朱九太爷打听起了他和左宗棠的关系了。
朱九涛笑盈盈点头道：“季高先生是师爷，老哥我是混江湖的，当然是认识的……不过季高先生这个师爷当得时间并不久，所以老哥我和他也没见过几面。但是巡抚衙门里面其他的二三十位师爷，老哥我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不知二弟想和这位左先生谈什么？”
朱九涛提出这问题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邱二娘就挥了挥手，在花厅里伺候的朱九涛那边带来的女仆，就全都转身离去。而苏三娘则向罗耀国的三个女护卫打了个眼色，三人马上转身离去，守在了花厅之外。
“我和他有大买卖要做！”罗耀国顿了顿，“至少是几十万两的大买卖……但是我和他之间不方便直接见面，需要一个可靠的中间人，大哥若是能帮小弟把这事儿办了，我分大哥一成的纯利。”
“好说，好说。”朱九涛笑盈盈答着，也没露出太大的兴趣。
“另外，”罗耀国又压低了些声音，语气也变得凝重，“我太平军主力终究不会在长沙久留……在我等重创了湖广一带的清妖主力后，还是要北上入长江，然后先取武昌，再卷江东！而南王要经营湘南，图谋南岭，不会在湘北发力，湘北这边恐怕就是大哥和左季高等一票湖南士绅唱对台了。”
朱老爷子眉毛一挑，微微色变：“哦？咱太平天国不先取湖南为家么？”
罗耀国说：“湖南困于内陆，太过封闭，不利于购买洋枪洋炮以武装圣兵，席卷东南方为上策。南王经营湘南为根据，目的也是为了广东。至于这湘北，就只能先放一放了。如果大哥有意在湘北成就一番事业，那天国也是乐见的，只是眼下天国能提供的支援不多，一切都要靠大哥自己应付周旋了……这段时间，天国大军还在湖南，大哥应当抓紧时间发展力量，等天国大军离开之时，吾当奏请天王，给您封一个大大的官职！”
罗耀国之前曾经动过让洪秀全在长沙当“宅王”的心思，但是左宗棠一把大火，已经把他的这心思烧没了。
虽然被左宗棠烧掉的大米可能还不到十万石，也不是找补不回来，但是眼下清妖的主力一定在飞速奔向长沙，罗耀国必须得尽快集中兵力，准备会战。而长沙这边还有天心阁、铁佛寺这两颗钉子，也得分兵看守。
这么一来，就给了左宗棠这票湖南士绅做大的机会，一旦他们做大，长沙城就有点难弄了，可不能把洪秀全留在这里，否则他给那帮湖南士绅打得哇哇叫了，“天国四活爹”还得去救，多麻烦？
不过罗耀国也不愿意把长沙城轻易交还给左宗棠、罗泽南之流……得给这帮湖南人多找点事儿干！
而眼前这位朱九涛就是个不错的接盘侠，湖南天地会大佬，长沙地头蛇，徒子徒孙一大堆。而且又姓朱，这盘他不接谁接？如果他接盘之后干得不好，很快完蛋了也就罢了。万一干好了……他可姓朱啊！到时候请洪秀全封他一个“湖广等处平章政事”，且看咸丰急不急？
想到这里，罗耀国又觉得得再帮一把朱九涛。于是便笑着问：“大哥可有以长沙为本，在湖南与清妖周旋的法子？”
朱九涛捋了捋胡须，笑道：“已有些思路了。”
“愿闻其详。”罗耀国道。
朱九涛稍稍斟酌，便开口道：“老弟，实话说，愚兄之前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知道将湖南的天地会兄弟发动起来和清妖干就是了。总觉得清妖不得人心如此，一旦有人登高一呼，一定景从者无数！可是在拜读了老弟的《反经》之后，方知造反也没那么简单。所以老哥我思虑再三，终于想出了一个‘九字方略’，乃是‘高筑墙、广分田、控湘江’。
高筑墙者，自然是以长沙为根本，苦心经营，使之引清妖和汉奸士绅之兵力。广分田者，乃是用《反经》之法，均分田地，先有湘江以东之土地、百姓，再徐图湘江以西之人地。而控湘江者，则是依托天地会之党羽，牢控湘江水军，使湘江为我之天险、航道，为敌之绳索牢笼！”
“好！”罗耀国笑道，“有大哥在湘北，太平天国当可放心北上或东进了。不过均分田地之事乃是知易行难，而天地会长久以来很少经营乡村……大哥的人能做好吗？要不要小弟派人帮衬一二？”
罗耀国的话问的客气，但是朱九涛却明白自己可不能说“不要”！
“自是求之不得！”朱九涛笑着道。
“那好！”罗耀国点点头，“那小弟就在长沙城内帮大哥办一个讲师班，训练一批长沙、岳州二府乡村出身的天地会弟子，以后就能靠他们去发动乡间小农，一起均田分地打清妖了。
另外，小弟还在株洲设立了一个拜上帝会湘赣边总堂，以后长沙、岳州二府乡村的分田均地之事，就由这个总堂帮着老哥一起搞吧！”

第142章 潜伏，王揆一！
罗耀国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长沙府的城市，包括省会长沙和其他的县城都归朱九涛的天地会势力，而农村则归拜上帝会湘赣边总堂！
“好！”朱九涛稍加思索，就重重点头道，“老弟的安排可太妥帖了，我天地会兄弟本就不愿经营乡村，那便辛苦拜上帝会的兄弟了。”
“好说，好说。”
罗耀国笑着点点头，他正想再嘱咐朱九涛几句的时候，这位湖南大佬的四弟子吴阿宝忽然亲自捧着一大锅香喷喷的鸡汤从外头走了进来，放好了鸡汤之后，这胖子就笑盈盈道：“师傅，师叔，铁佛寺那边来了个叫金阿宝的瘸子……说是来和师叔商议赎回被捉的八旗兵的！”
罗耀国哈哈笑了起来：“大买卖来了！”他扭头看着朱九涛，“大哥，赎人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大的买卖要做，咱们一起做！您手底下可有得力的？最好能和左季高那些人搭上话？若是能一直留在左季高那边谋个一官半职可就更好了。”
朱九涛皱起眉头，似乎在考虑底下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人才？他的大徒弟张天佐忽然想起个人，笑着道：“师傅，师叔，我手下倒是有这么个人才，是我刚收的门徒，名叫王揆一。”
“王揆一？有点耳熟啊，”朱九涛问，“他原本是干什么的？”
张天佐笑道：“他原本是干道州知州的！”
“啊……”朱九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天佐。
罗耀国也惊呼了起来：“是那个道州知州王揆一？他怎么成了你的门徒？”
张天佐耸耸肩，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人是今天早上在晚辈带人冲巡抚衙门的时候遇上的，他一开始自称是太平天国的军使，后来细细一问……”
王揆一这个假的太平军使当然不可能一直骗下去，在打下湖南巡抚衙门后被张天佐叫去一盘问就露了马脚。
可他毕竟带路打了巡抚衙门——这可是太平天国起兵以来，第一个被太平军方面攻占的巡抚衙门！王揆一带路之功颇大，张天佐又是个讲道理的洪门老大，不好把这个反清功臣一刀剁了。于是便准备收他当个门徒，也不让他一步步升了，等拜过祖师爷，就一步到位给他当白纸扇。
不过张天佐的计划赶不上变化了，没等他拜入洪门，他就被张天佐领到了湖南巡抚衙门的二堂之上。
一个穿着件青布长袍，浓眉大眼，一只耳朵上缠着纱布，留一头短发的青年，正笑盈盈坐在堂上，等着他的到来。大堂两边还摆了两把交椅，分别坐着一个穿着戏服的老头子；一个穿着身红袍，挎着腰刀，容貌美而英挺的女子。
另外还有一个虬髯黑脸的大汉和一个细眉长眼，蓄着两撇八字胡，颧骨微有些凸出的青年站在两旁。
看到张天佐带着一个忐忑不安的王揆一进来了，那留着短发的青年笑着招了招手：“天佐，王揆一带到了？”
张天佐赶忙拉着王揆一一起下跪，朝罗耀国拜了拜，口称：“天佐恭请天使师叔大安。”
然后他又一指王揆一道：“天使师叔，这便是天佐的门徒王揆一了，揆一快给你师叔祖叩头。”
罗耀国忖道：“师叔祖……我这辈份涨得挺快啊！”
“小辈王揆一恭请师叔祖大安！小辈愿为师叔祖赴汤蹈火，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王揆一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青年是什么人了？那可是天父皇上帝家的“八王爷”，太平天国的天使四千岁，如今长沙城的主宰，一句话就决定他生死的大人物！
他想要在太平天国混，当太平天国的开国功臣，就得好好巴结上这位天使老爷了。而他和这位天使老爷之间又能搭上一些关系，那个张天佐已经答应收他当门徒了，而天使老爷又是天佐老爷的师叔。也就是说，王揆一是天使老爷的师侄孙了。
这关系要换算到大清那边，他就等于系上黄带子，管惇亲王、恭亲王叫一声“叔公”了。他要真有这关系，再加上他凭本事考来的进士功名，军机处都进去了！
现在那么好的机会搁在眼前，他不得努力套近乎表忠心？
而罗耀国对他突然表现出的忠心有点意外，似乎还不大相信。
王揆一仿佛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于是便从怀中摸出一本《反经》卷三，双手高高举起：“师叔祖，小辈本是浑浑噩噩之人，虽然读过圣贤书，但并不懂其中的道理，只是因为会写文章才得中进士，后运动到了个知州，不知不觉间成了清妖走狗，直到读到此书才恍然大悟……因而才有今日的愤而起义！”
罗耀国并没有在《反经》卷二、卷三上署自己的名，但是《反经》卷一上却明明白白写着罗耀国的大名。
王揆一自是没有见过《反经》卷一，但是他的师父张天佐手里却有《反经》卷一，还是朱九涛亲自发给他的“造反宝书”。这个天地会老大是个好学的，就把这“宝书”随身带着，一有空就拿出来学习。不过他书读得少，“宝书”上有不少字不认识，正好王揆一有文化，就跟他请教了。
于是王揆一便知道《反经》的作者是太平天国的“八王爷”罗耀国了！
罗耀国扫了眼王揆一手里的《反经》，发现已经很破旧了，显然是时常翻开的，于是便笑道：“揆一，你既然已经熟读《反经》，当知满清必亡而中国可救的道理了，你可愿意为救中国而亡满清奋发努力？”
“愿意！揆一愿意！”王揆一朗声道。
“好！”罗耀国点点头，又问，“那你可愿意加入拜上帝会，为我亡满清、救中国而抛头颅、洒热血？”
“愿意！揆一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那你是否可以保守我拜上帝会之秘密，服从我拜上帝会之命令，为拜上帝会事业而奋斗终身？”
“愿意！揆一愿意！”
“好！”罗耀国点头道，“你现在已经是我拜上帝会的会员了，稍后会有同袍带你去办入会的各种手续……我还有一个对亡满清、救中国之事业尤为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你愿意去做吗？”
“愿意！揆一愿意！”
罗耀国笑道：“很好，揆一，你的任务是……回满清那边去当官！”
“啊？”
王揆一一愣。
“怎么？不愿意？”罗耀国看着王揆一，“你可是满清那边的知州啊，你在满清那里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可，可我已经被锁拿进京，交部议处了！”王揆一哭丧着脸道，“而且我为了逃出来，还杀了惇王府派来的带肚子。带肚子就是……”
“我知道，你借了惇王府的银子买官。”罗耀国点点头，“没关系的，你不必担心什么京债，也不用担心锁拿入京、交部议处。以后没有人会问你要京债，也没有会锁拿你入京，更不会交部议处，而且他们还会给你升官。”
“那，”王揆一当然不敢质疑罗耀国的话，只得咬着牙问，“不，不知师叔祖有什么差遣要交予晚辈？”
“有！”罗耀国笑道，“你回满清那边去的第一个任务是……找咸丰要银子！”
“找，找咸丰要银子？”王揆一一怔，“要多少？”
罗耀国扭头看了看焦鸿：“焦大哥，算好了吗？”
“算好了，”焦鸿道，“被咱们抓到的八旗兵、绿营兵合计一千四百多人，其中带官身的有一百余人，另外还有二十多个文官，如果要全部赎回的话，需要赎身银子三十五万两！”
罗耀国望着王揆一，笑道：“清妖那边派人过来和咱商量赎回被俘八旗兵、绿营兵的事儿，左季高还有生意要和我谈。你现在算是我们在巡抚衙门当中逮着的官员，放出来替两边跑个腿……好好把握，借着这个机会把身上的罪名都清了，再谋个差事！会有暗堂的人和你单线联系的。”
说完这些，罗耀国就目光炯炯地看着跪在下面王揆一，温言道：“揆一，你敢不敢去找咸丰要钱？”
王揆一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再不抓住，就真的要一生蹉跎了，于是便咬咬牙，横下一条心道：“敢！如何不敢！”
“好！”罗耀国道，“焦大哥，你先带他去把手续办了，然后再带他来见我！”
“是！”

第143章 赎身、赎罪、赎反贼、赎间谍
长沙城外，铁佛寺。
当一身青衣小帽，辫子还叫人给剪了的王揆一搀扶着金阿多，一瘸一拐抵达铁佛寺的时候，已经是长沙被太平军攻破后的第二天下午了。
长沙城内的战斗已经暂停了，清军保住了天心阁和迎春门两个据点，城外还有一个铁佛寺。总兵力还有七八千，虽然比不上城内太平军和天地会兵马的总和，但是死死守住还是有余的。
迎春门是比较好打的，可以沿着两侧的城墙打上去，不必直接登城。而天心阁和城外的铁佛寺可就不好拔除了，只能水磨工夫，慢慢耗着了。
对于骆秉章、罗绕典、胜保、福城这些人来说，长沙的战局暂时就这样了，他们倒也不担心了，真正叫他们几个坐立难安的，还是城内的太平军到底准备找咸丰皇帝要多少钱？
如果要的太多……就怕咸丰皇帝龙颜大怒，抄他们几个人的家产相抵啊！
这几位大人正在一间宽大的禅房担惊受怕的时候，忽然看见大师爷左宗棠虎虎生风地走了进来，抱拳道：“几位大人，金阿多回来了，还带来了原道州知州王博文！”
“原道州知州王博文？他还回来干什么？”
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锁拿入京，交部议处”的骆秉章听左宗棠说王揆一那个倒霉蛋还回来，一时间都有点想不通了。
都那样了，还回来干嘛？不会悄悄藏起来，好歹能算一个“没于乱军之中”啊！现在自己跑回来，这不等于自投罗网吗？现在这形势，要给锁进京了，还不得菜市口钝刀子杀头？
“儒翁，他是来向皇上要钱的！”左宗棠的回答就更惊人了。
“向皇上要钱？”
“他疯了吧？”
“这不作死吗？”
胜保、罗绕典、福城这三位大人都给惊着了。
左宗棠此时已经入了禅房，向骆秉章、胜保、罗绕典、福城他们四个抱了下拳，然后就大模大样找位子坐了下来，立马就有使唤人给他上了茶。
左宗棠也不着急说话，慢条斯理的先品了口茶，润了润喉，才笑盈盈道：“他呀，也不是作死，也不是疯了，不过是替长毛跑个腿，传个消息，和那个金阿多是一样的。只不过金阿多现在是替咱们跑，他则替长毛跑……几位大人，咱们见不见？”
那必须得见啊！
骆秉章叹了口气，对左宗棠道：“且见一见吧，季高，让他们进来吧。”
左宗棠也不挪步，只是张开喉咙喊了一嗓子：“阿多，博文，进来吧！”
原来金阿多、王揆一已经到了门外。左宗棠喊了声后，就看见王揆一搀着金阿多从外头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关切地对金阿多道：“金大人，您腿脚不好，可得小心了。”
金阿多也挺客气，笑着回道：“王大人，您可真是辛苦了。”
进门之后，王揆一先扶着腿脚不便的金阿多落座，然后也不给堂上的几个大人磕头，也和左宗棠一样，抱了抱拳，然后就自己找了个座儿，一拎袍子，大模大样坐好了。
“嗯哼！”
骆秉章有点看不过去了，脸色一沉，还哼了一声。
王揆一现在可不怵他，只是笑盈盈道：“几位大人，这下可要破费了！四百五十多个八旗兵，一千余绿营兵，其中有官身的一百来个，另外还有二十几个汉人文官……太平天国那边已经算过账了，拢共要三十五万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放人！怎么样？给皇上上个折子要银子吧！”
“什么？三十五万……不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姓王的，你想钱想疯了吧？三十五万，你咋不去抢？”
“皇上怎么可能同意？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王揆一“哼”笑了几声：“不就是三十五万嘛……我的道州知州从候铨到补缺，前前后后就送了两万多两银子……其中一万五千两还是从惇王府拉的高利贷呢！我一个五品的知州就花了两万多，现在太平军手里押着四百几十个八旗，一百二十几个官，只要三十五万两，能算贵吗？还有一千来个绿营，简直是个添头。”
“王博文，你说的那都是陋规，几时能上台面？”胜保青着脸说，“长毛想要三十五万，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实在想多了！”
王揆一听了这话，当下就叹了口气，笑道：“胜大人，我也觉得他们想多了……那几十个汉官和那一千绿营，皇上想必是不会掏钱的吧？”
福城点点头道：“这不废话嘛！那些人又不是皇上自家的奴才……”
“嗯咳！”
胜保赶紧咳了一声——这说什么大实话呢？
王揆一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可就只有四百几十个八旗子弟了……这倒是能省下不少，一千个绿营兵就能省下三万，二十几个汉人文官，二十几个汉人武官至少还能省下两万。
只不过……只要旗人，不要汉人，这事儿能在朝堂上面议论吗？”
胜保、福城、骆秉章、罗绕典这四位的脸色都有点青了。
何止不能议论？连上奏都不应该！
上奏就是让皇上难做！
花五万两银子赎回一群能吃不能打的绿营兵和汉人脏官肯定是亏的，可皇上要说只赎旗人，不赎汉人吧，仿佛也不妥。
如果胜保这些人把这事儿报上去，那皇上要么掏钱把被俘的八旗、绿营、汉官、旗员都赎了，这不成冤大头了？要么一个不赎……那北京城的八旗子弟不得哭死？
福城是这几个人当中最老实的，当下摇摇头道：“就算减去了五万，那也还剩下三十万……实在太贵了！”
胜保也是一声长叹。
骆秉章、罗绕典二人则是沉默无言。
左宗棠则一直盯着王揆一、金阿多在看，见这二人一脸风轻云淡，就知道他们有招，当下就对王揆一一拱手：“王大人，晚生素知大人您足智多谋，您一定有什么高招可解胜大人、福大人之难吧？”
王揆一笑着拱拱手，道：“季高兄，如今我是戴罪之身，如何当得起你唤一声‘大人’？我被锁拿入京之后，少不得菜市口上走一遭吧？”
左宗棠道：“这倒也难说……要搁以往，的确不大好办。但是如今……唉，等着皇上花钱赎回的八旗子弟都那么多了，其中许多都是有官身的。
而且你现在也算是在替皇上办差，替八旗捞人啊！难道不能功过相抵？”
王揆一回头望着胜保他们几个。
而和王揆一一块儿回来的金阿多则开口道：“胜大人，福大人，我和王大人一块儿来铁佛寺的路上，他已经想出个高招，保证能把事情糊弄过去。”
得，又要欺君罔上了……
胜保、福城、骆秉章、罗绕典他们四个都有点羞愧了。
“博文，”骆秉章笑着道，“道州失陷的确怪不了你啊！余万清两千大军都全军覆没了，你一个知州能有什么办法？”
罗绕典也道：“没错，你还从道州带出八百团练……不错了！我和儒翁回头一起上奏替你求情，给你求个戴罪立功吧！”
王揆一笑道：“儒翁、苏翁……我现在不就在立功吗？”
他又望着胜保、福城：“胜大人，福大人……长毛那边要的是银子！不能少于三十万两，其他都好说。”
“太多了！”
“不行……”
“等等，先别说不行，”王揆一笑道，“二位且听我分说……咱们首先把那一千甘陕绿营兵丁都算成阵亡！这样需要赎回的就只剩下那几百个八旗兵了。
其次，被俘的一百几十个官员中的旗员，咱可以报上去让皇上出银子。而汉员……咱不报上去，让他们自己出钱赎自己！就算他们没有被俘过……这旗员被俘赎回来和汉员被俘放回来，这可大不一样吧？
那些被俘的汉员不是在巡抚衙门里候补的，就是甘陕绿营的带兵官，一朝陷于敌手，又不能死节，还要皇上花钱赎回来……不说以后还能不能做官，重新走一遍候铨、候补的路子很应该吧？之前铺路的银子可就白花了！这还不如花个三四千两银子把自己赎回来，就当从来没有被捉过。”
“三四千两？没那么贵吧？”骆秉章马上就听出不对了，“五十来个文武汉员不得十五六万？”
“是啊，十五六万！”王揆一说，“咱们和长毛三七分账，咱们拿七，长毛拿三。”
“啊？你这也要贪？”
福城一脸讶异地看着王揆一。
“怎么是贪呢？”王揆一笑道，“几位大人要向皇上要那么多银子赎人，难道不应该倾家荡产报效一部分？怎么都该来个三七分账，咱们出三，皇上出七。我还背着个锁拿入京的罪，也交个万余两议罪银吧？”
胜保眉头紧皱：“可是那些被长毛抓了去的汉官哪里有钱赎自己？”
“可以去借。”王揆一笑道。
“借？找谁去借？”胜保问。
“找……左先生和湖南士绅借！”王揆一扭头看着左宗棠，“他们可是为保湖南被俘的，又是可以为湖南团练效力的武官，可以担任湖南各地知县的文官……季高先生愿意帮他们一下吗？”
“自然是愿意！”
左宗棠嘴上说着“愿意”，可心里头明白的很，那个罗天使又在使坏了！

第144章 咸丰：他们不会在欺君罔上吧？
罗耀国使得坏，王揆一老实，不一定能看出来的。
但左宗棠要瞧不出来，这“今亮”还这么当？
虽然他没什么证据，但已经猜到王揆一已经投了罗耀国，是罗耀国派来的细作！
而王揆一提出的让被俘的汉人官员“借钱自赎”的方案，更是一个往大清朝，甚至是湖南官场上广撒细作的计谋……这些被俘的汉官是不可能离开太平军的牢笼去借钱的，所以只能通过王揆一代办。
而在代办的过程中，一定会有把柄落在王揆一的手里！
如果王揆一是太平天国的细作，那他们的把柄也就到了太平天国的那个天使手里！
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把柄，而是他们欺君资敌的把柄……隐瞒自己被俘是欺君！
给太平军送钱买自己的自由是资敌！
这把柄真是又大又要命啊！
而左宗棠……虽然看破了这个阴谋，但是他却不能说破，不仅不能说破，他还得配合！
因为，他左宗棠也需要这些把柄！
他们通过王揆一向左宗棠等湖南士绅借钱，把柄当然也会落在左宗棠手里。
那二十几个被抓的汉人文官，基本都是在巡抚衙门候补的知县、县令！而通过骆秉章这个巡抚的操作，这些候补知县、县令是可以到任何一个左宗棠想要他们赴任的县去上任的——可以是正式上任，也可以是试用或是护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帮“左老爷”控制住一县政权。
而一个府通常就几个到十来个县，有二十几个候补县，两个府的县都能填满了。
至于那些县原来的知县、县令，左宗棠这样的团练头子自有办法请他们走人……
而被左宗棠等人控制的知县、县令就得用左宗棠等人安排的湖南书生当师爷，通过这些湖南师爷，这二十几县地盘就牢牢被左宗棠等人控制了。
这么好的事情，左宗棠能说破吗？
左宗棠看破不说破，胜保、福城、骆秉章、罗绕典他们四个甭管有没有看破，反正现在也不会说破的。要说破了，那几十个汉官回不来是小，那四百多个“能吸不能打”的八旗大爷的赎身银子又该怎么凑？他们丢了大半个长沙的罪又该怎么算？
算来算去，还是这个王揆一的法子最好！
想到这里，胜保叹了口气，道：“看来只好如此了……咱们分别给皇上上密折吧！”
接着他又对王揆一道：“博文，这事儿还得麻烦你和金阿多两头跑，这也是个功劳，我和骆大人、罗大人、福大人都会在折子里替你说一句的。皇上是仁君，一定会念及你的功劳，免了你的失地之罪！”
哈哈，这汉官果然是“反了”，才能当得舒服啊！
王揆一忙伪装出大喜模样，抱拳拱手，朝胜保拜了拜：“胜大人再造之恩，揆一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揆一愿附胜大人骥尾！”
他这话乍一听仿佛是要投靠胜保，实际上则是在提醒胜保，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完了，你也没好！
胜保轻轻点头：“好说，好说，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了！接下去从太平天国赎人的事情，还得劳你和季高一同奔走……对了，季高现在还是布衣之身吧？”
“宗棠还是湘阴一布衣！”左宗棠只是淡淡地应道，
胜保笑道：“那我等也保举你做个官吧！”
“多谢。”
左宗棠还是轻描淡写的一应，接着他又朝胜保、骆秉章、罗绕典三人一拱手，道：“几位大人，如今的当务之急，除了赎人就是收复长沙全城了。
赛中堂、程制军是一定会往长沙来援的，但赛中堂所辖的兵马只有全州数千人和零陵的万余人，程制军的兵马只有衡阳的三四千人，总共不过两万。算上长沙、岳州等处兵马，估摸着也不过三万。而粤匪发逆之军，怕是不下十万了！”
听左宗棠这么一分析，禅房内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无比凝重了。
三万对十万……优势在敌啊！
左宗棠顿了顿，加重语气道：“为今之计，唯有大办团练，广募湘勇，以湘人守湘湖……宗棠愿亲往湘阴、益阳、常德府募勇，还望胜大人、儒翁、苏翁开具票牌文书。”
骆秉章和罗绕典对于大办湘军肯定是支持的——湘军起来了，他俩才能坐稳一代名臣、士林领袖的位子啊！
“不知季高想招募多少湘勇？”骆秉章笑着问。
罗绕典则道：“季高，你可得多招一些啊！”
胜保肯定是防着左宗棠的，回头密折里一定会跟咸丰打小报告，不过这会儿还是得鼓励左宗棠多拉点湖南炮灰回来，当下就很大方地说：“季高，不如先招十个营的团练吧，如有需要，还可以再招。”
“好！”左宗棠马上接下胜保的话儿，一拱手道：“那晚生就往湘阴、益阳、常德诸县去招募十营湘勇，这十营湘勇的番号从晚生字号中取个高字，称高字十营！”
十营！还“高字十营”！
胜保、福城这俩满洲人听得眼皮直跳啊！
如果按照一营五六百人来算，左宗棠一口气就要招募五六千团练兵！实在太多了！当年三藩之乱中的尚、耿二藩直属旗兵也就三千之数，你左宗棠张嘴就五六千……
……
胜保、骆秉章、罗绕典、福城他们几个欺君罔上的密折，终于在长沙“大捷”后的第三天清晨发出，并且在咸丰二年的十月初二，送到了被深秋肃杀之气所笼罩的圆明园。
咸丰皇帝等这几份奏章已经等了有几日了——这位爷也是个爱“微操”的，他虽然没有“电令”，也没法派飞机去空投“手令”，但他有六百里加急和八百里飞递。所以在前线督战的钦差大臣赛尚阿，帮办大臣胜保之前都是“一日一奏”，程矞采、骆秉章、罗绕典、福城、和春、向荣等人，也是隔三差五一个密折往北京送。
所以咸丰皇帝对湖南前线的情况是……“如知”吧？
虽然奏事的密折天天看，但是上面的内容有几分真实就不好说了。
反正吧，看折子那是形势一片大好！
而看前线……这个逆贼怎么离北京越来越近了呢？
有时候啊，咸丰都怀疑下面这几个人都在欺君罔上！
可是这几日，胜保、骆秉章、罗绕典、福城他们四个人的折子已经好些天没影儿了，而赛尚阿这个老糊涂还是报喜不报忧，折子上根本不提长沙的情况，只说大清天兵在全州、连州击退了发匪逆贼，斩获颇多！
又上报说长毛大兵分了两路，一路是主力，由伪东王杨逆秀清率领，猛攻零陵；一路是偏师，由伪西王萧逆朝贵率领，猛攻衡阳。
其中零陵有钦差大臣行辕直辖的万余兵马固守，目前形势尚好，和春、江忠源、鲍起豹等将多有斩获，向荣也从全州出击，配合零陵方面守城，颇有功劳。
而衡阳是由湖广总督程矞采亲自率兵守着的，赛尚阿指挥不动他，他那边的情况不大好，可能顶不住太平天国的……还说衡阳若有失则长沙危矣！
而湖广总督程矞采则上奏说长毛以偏师攻零陵，以主力攻衡阳，还派出“疑似牛魔王”的伪天使罗逆耀国率精兵万余，绕过衡阳沿湘江北上攻长沙。他担心省城安危，所以决定放弃衡阳，回援长沙，还移文赛尚阿，邀请其一起北援……可赛尚阿不置可否，有贻误军机的嫌疑！
这两个家伙两种口风，折子里都在互相推诿……可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赛尚阿、程矞采当中总有一人在欺君罔上吧？
“皇上，皇上……”
圆明园内西洋式样的海晏堂内，咸丰正在思索赛尚阿和程矞采这俩货到底谁是忠良，谁是奸佞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小安子安德海的呼喊声：“胜保、骆秉章、罗绕典、福城的折子到了……”
终于到了！
咸丰的心跳都加速了，声音都略微有些颤抖：“快，快拿给朕看！”

第145章 皇上，得掏钱了！
“稀里哗啦……”
一堆砚台、笔洗、茶碗之类的零碎，全都被一个突然发起怒来的咸丰皇帝一袖子全都甩到了地板上，碎成了一片，还觉得不解气，还怒吼了两声：“这是欺君，欺君啊！胜保该死！福城该死！骆秉章该死！罗绕典也该死……”
咸丰的突然发怒把安德海和其他几个伺候的太监、宫女都吓了一跳，全都给跪了，可能是因为太害怕，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
“安德海！”咸丰砸完了东西又发完了怒，又想起来不能这么算了，必须得从严追究，“快去把祁儁藻、彭蕴章、穆荫、恭老六都给朕叫到园子里来！”
“喳！”
安德海也闹不清咸丰皇帝又在发什么疯？也不敢多嘴，只能应了一声，就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身倒着往外退，才退到一半，咸丰又吼了一嗓子：“等等！”
“喳。”安德海赶忙答应一声，停止了倒退，躬着身立在那里，等着咸丰皇帝的吩咐。
咸丰皱着眉道：“再把端华、载垣、僧格林沁、琦善、肃顺、翁心存他们给朕一起宣到园子里来，朕在勤政亲贤殿召见他们……要快！”
这回咸丰准备多找点人一起来商量怎么应付那个越打败仗地盘越大兵越多，还越靠近北京的太平天国了……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再这样打下去，这帮粤匪发逆就要在一路失败当中逼近北京城了！
“喳！”
安德海应了一声，一溜烟退了出去。
咸丰则一瘸一拐走到了一扇镶着透明玻璃的窗户前，透过十三行进献的西洋透明玻璃，望着外头的西式庭院，清晨耀眼的阳光之下，大水法（喷泉）的十二生肖泉眼正轮流喷吐出清水，晨光一照，竟然凭空浮起了一轮七色彩虹。
看着这宜人的景色，咸丰皇帝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忽然一股困倦之意从心底涌出，大清早就发怒果然伤身啊！
他打了个哈欠，唤了一声：“小宝子，快拿福寿膏来！”
没法子，得吸两口压压惊啊！
外头马上传来一个阴柔尖细的声音：“喳。”
……
圆明园，勤政亲贤殿。
因为这一次要找的人比较多，其中户部尚书翁心存和挂着个都统衔的琦善还都住在北京城内。所以直到当天下午，这群诚惶诚恐的王公大臣，才在圆明园的勤政亲贤殿里头给麻颜震怒的咸丰皇帝叩首请安。
“啪……”
咸丰看底下的王公大臣跟磕头虫似的都磕完了，也不让他们平身，也不给祁儁藻、周天爵这两个七老八十的老大臣赐个座儿，而是冷着脸将几份折子重重摔在了地上。
然后就是咸丰阴沉沙哑的声音：“都看看！都看看……这是胜保、福城、骆秉章、罗绕典他们四个给朕上的折子，你们都说说，他们是不是在欺君罔上？他们……该不该死？”
恭亲王奕訢已经知道咸丰为什么麻颜震怒了——胜保、元保、文祥都是他夹带里的人，他们能欺君罔上，可不能蒙骗他这个主子爷。
要不然谁替他们在万岁爷跟前遮丑？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恭亲王还是跟一无所知似的，捡起一本胜保写的折子，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然后又来了个脸色大变，一脸惶恐地说：“这，这……这牛魔王也太凶了吧？尽让我大清忠勇之兵死伤如此之重，还显出法相一口吞了尹立培！好在白斯文、元保勇猛，几个圣炸弹就把那妖魔给杀伤了……”
听见这位六王爷的话，咸丰就气儿不打一处来！
长沙之战都败成这样了，你个老六还帮他们开脱！
长沙城老九门丢了八个，城内所有的衙门、军营全丢，只剩下一座天心阁和一座迎春门还在官军手里……长沙可是一省之都会啊！
至于炸伤牛魔王的事儿，根本就是空口白话，没准是虚报的！
想到这处，咸丰咬着牙道：“这帮不中用的东西……这可真是丢完县城丢州城，丢完州城丢府城，现在都丢省城了！老六，你说说，接下去是不是要丢京城了？”
“皇上息怒，”恭亲王奕訢叩了个头，恭声答道，“长沙之战虽然打得惨了一些，但毕竟破了那妖魔的法相……那妖魔多半受了重创，以后应该没以往那么厉害了。
而且咱们也摸索到了降妖除魔的法子，以后可以多多铸造圣炸弹，总能将这妖魔给铲除的。妖魔既除，粤匪发逆就不足虑了。
如果皇上还不放心，奴才愿意南下督军，不灭长毛，誓不北返！”
“你……”咸丰听奕訢又提起南下督军的话，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放奕訢南下督军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可是恭老六，堂堂的亲王，先帝的爱子，还是……还是大清皇位的继承之人！
咸丰现在依旧没有儿子，他要是驾崩了，奕訢就该兄终弟及了，根本就不用当什么皇叔父摄政王，比多尔衮爽多了。
现在要放他南下督军，那不就是大将军王吗？他要打败了，那大清没了，要打胜了……搞不好是他咸丰要没了！
总之，无论胜负，他咸丰都没了！
“皇上！奴才有话要说。”郑亲王端华这时开腔打圆场了。
咸丰看了这个四十多岁，白白胖胖，蓄着小八字胡，看上去还有点精明能干的满洲清贵一眼，温言道：“端华，你有话就说吧。”
六月份刚刚被立为皇后的钮祜禄氏的亲姑姑就是端华的嫡福晋，也就是说端华是皇后的姑父。咸丰爱屋及乌，把端华和端华的兄弟肃顺都看成了自己人。历史上端华和肃顺都位列顾命八大臣！
端华道：“皇上，奴才觉得当务之急并不是追究胜保、福城、骆秉章、罗绕典等人的罪过，而是筹划长沙之战和赎回陷于贼手的八旗子弟……”
“赎回？”咸丰咬着牙道，“三十万两呢！端华，你要朕出三十万两去赎那些，那些……”
“皇上！”恭亲王奕訢又开腔了，“那些八旗子弟是替我大清斗过妖魔的，虽然不幸被抓了，但也确实重创甚至炸死了妖魔！皇上可不能不管他们啊！”
“皇上可不能不管他们啊……”
恭亲王一挑头，底下一群大臣都异口同声劝咸丰花钱赎人了。
那可是四百多个京旗子弟啊！
要真给打死了也就算了，现在被捉了……而且太平天国那边还肯收钱放人！
满朝权贵谁敢说让八旗子弟死去吧？
这忒得罪人了！
这话要说了，下回自己因为什么事儿折进去了，也没人会出面营救了。
“可，可三十万两也太多了！”咸丰的麻脸上都是肉痛的表情。
不到五百个八旗子弟要三十万，平均一个要六百多两！
这也太贵了！
那帮能吃不能打的八旗子弟怎么可能值那么多？
“皇上，奴才肃顺有话说。“
这回开腔的是端华的兄弟，是个三十多岁，浓眉大眼国字脸的汉子，在如今的满洲人当中算是少有的精神大叔了，也颇得咸丰信任，现在官拜内阁学士，镶蓝旗副都统，护军统领，銮仪使。
“肃顺，你说吧。”咸丰麻脸顿时温和了下来，隐约还有点期待之色。
“皇上，奴才刚刚看了罗绕典的折子，”肃顺道，“折子上说他和胜保、福城、骆秉章、元保、白斯文，还有一些个丧师失地之员，愿意报效十万两银子以赎其罪……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二十万两了。”
“二十万也不少了……”咸丰的麻脸上又露出肉痛的表情。
“皇上，”恭亲王提醒道，“还有个洪大全可以抵三万两……另外，朝廷还可以叫湖南那些丧师失地的官员再多交一点赎罪银子，奴才也可以捐个两三万……”
你个老六……很会收买人心啊！
咸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脸色沉沉，一言不发，暗自忖道：“你会买人心，我就当恶人？八旗子弟人人都恨我了，看来那些酒囊饭袋……该赎还是得赎啊！
至少面子上的功夫要做！
“皇上，”郑亲王端华此时拜道，“郑王府也可以捐三万两！”
咸丰一改之前的态度，点点头，赞许道：“端华你果然是我大清的好王爷啊！”
他这一表扬端华，底下跪着的大臣无论满汉，马上就开始认捐了。
“皇上，奴才愿捐一万两！”
“皇上，老臣捐五千两！”
“皇上，老臣也捐五千两……”
“皇上，老臣……认捐三千两！”

第146章 咸丰：朕比崇祯强，朕会微操！
“大清终究还是忠臣多啊！”
看着底下的大臣和奴才你五千我一万的凑银子，刚才还有点恼怒的咸丰皇帝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许多，心道：“看来朕终究比那崇祯强多了……崇祯在李自成兵临北京城下时想找京中的大臣、亲贵募捐点银子救急都不行。而朕现在都没开口呢，底下人就争先恐后地报效！
看来朕之前还是太暴躁了，不应该当着这些忠臣的面那般发怒的……朕可不能学崇祯那般苛责臣下，以至于人心尽失啊！”
思量到此，咸丰的言语也温和了下来，麻颜一笑，对底下的大臣道：“好好好，都平身吧，朕知道你们都是我大清的忠臣良将，不过赎回八旗子弟的银子也不能都叫你们来掏……朕从内帑里出五万，其他的你们报效一些，再让那些丢失值守的官员报效一些算是赎罪了。胜保、福城他们愿意出，那就让他们出一些吧。
那个洪大全是长毛匪首，应该还知道不少关于妖魔的秘密，还不能拿去交换……至少得确定了那妖魔真的被铲除了，才能考虑把洪大全换出去或者是明正典刑了。”
“皇上圣明！”
底下的大臣们看到咸丰皇帝终于缓了下来，也赶紧磕头喊圣明……这赎回八旗子弟的麻烦事儿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虽然大家伙儿多少都破了点财，但只要还在位子上，这点花销真不算什么，努力点贪，很快就能捞回来的。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长沙之战！
长沙要是全丢了，那长毛下一个目标可就是岳州了，岳州再丢……长毛可就入长江了！
万一武昌、荆州再守不住，那长毛的市面可就要胜过吴三桂了！
底下的大臣们正不约而同想到这事儿的时候，咸丰皇帝又发话了：“肃顺。”
“奴才在！”肃顺赶忙应声道。
“朕看你挺精明的，那就跑一趟长沙，挂个帮办军务的名，替朕把赎回被长毛捉去的八旗子弟的事情给办了。”咸丰斟酌了一下，“你再好好查一查，那个西洋牛魔王到底有没有给炸死或炸伤！”
这是要肃顺去当一个调查钦差的钦差！
“奴才领旨，奴才一定不负圣望！”肃顺二话不说，马上给咸丰磕了个头，把差事给领了。
咸丰看着这肃老六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笑问道：“肃顺，那你打算怎么查明那牛魔王到底有没有被炸死、炸伤？”
“回禀皇上，奴才有两个法子可以判断那妖魔是否重伤或身死。”
“说说吧！”
“第一个法子是找前线的将士去问他们是否见过牛魔王的法相？奴才觉得长沙城的大战才刚刚开始呢！若是那牛魔还能显示法相，必然会在大战的关键时间显示牛魔法相，恐吓我八旗、绿营将士。
第二个法子是派遣细作潜入长沙去暗访，若是长沙那边也许久没人见过牛魔法相，那毫无疑问，牛魔要么身死，要么重伤。”
咸丰点点头，暗忖道：“我大清就是要你这样精明能干的好汉子！有你去查，胜保、福城、骆秉章、罗绕典都别想欺君罔上……”
“好了，赎人的事儿和调查牛魔王是否身死或重伤的事儿先这么着了。”咸丰沉吟了一下，又道，“胜保、骆秉章、罗绕典三人还在折子中一同保举了一个姓左的举人当候补知府。肃顺，这事儿你也一并查一查，若是这姓左的真能办军务，破格提拔一下也无妨，若是走了门子使了银子，朝廷的官位可不能叫他得了去。”
“奴才领旨！”肃顺又叩了个头，领下了咸丰交代的差事。
咸丰又道：“赎人、牛魔、保举的事儿都还好办。真正难办的还是军务，你们都说说，湖南的逆贼应该怎么个剿法？”
听见这个问题，恭亲王奕訢心里头就咯噔一下，这鬼子六忖道：“这湖南战场的形势如此，仿佛不是考虑官兵该如何剿贼，而是考虑贼会如何剿官兵吧？”
“皇上，奴才以为湖南之战的关键在长沙，长沙之战的关键在于天心阁、铁佛寺之得失！”
这回说话的是个面容有些冷酷的中年壮汉，细眼短眉，小胡子大脸盘，典型的蒙古长相。此人便是科尔沁第十一代扎萨克多罗郡王僧格林沁，因为善骑射，有膂力，在道光年间就很受信任，是咸丰帝的“顾命十大臣”之一。现在官拜御前大臣，署銮仪卫事。
咸丰帝点点头，心想：“这个僧格林沁果然是善于用兵的，一言就能切中要害！而且和朕想的一样，是个难得的将才啊！”
看到咸丰点了头，僧格林沁接着道：“据湖南方面的塘报，如今湖南的逆贼兵力比较分散，大致上分为了四部，一部留守永州府南部、桂阳州、郴州府；一部正在攻打零陵；一部已经拿下了衡阳，正沿湘江北上；一部则攻入了长沙城……如此分散兵力，必难以呼应。官军当集中兵力，取各个击破之计，一如太祖皇帝在萨尔浒之战中所用之策！”
“好！”咸丰大声道，“僧格林沁，你和朕想到一块儿去了！朕以为湖南之战，就要‘管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僧格林沁恭声道：“皇上圣明！”
“僧格林沁，那你以为现在湖南的官兵如果合在一起，足够击破逆贼之一路吗？”咸丰又问。
“奴才不知。”僧格林沁恭声道，“但现在这样分兵几路，每路少则几千，多则万余，肯定更易为贼所破。而长沙之挫的主因，还在于兵力不足。皇上如果想在长沙反败为胜，唯有集中湖南各路兵马和各省援兵于长沙周围，并且命钦差大臣到军前统一指挥，这样才能协调诸军，统一行动。”
“那……”咸丰望着僧格林沁，“你能去湖南当个督办军务的钦差大臣吗？”
“皇上但有所命，奴才自然万死不辞，只是……”僧格林沁蹙眉道，“只是大战在即，绝无临阵换帅之理。还请皇上严旨督促赛尚阿临阵指挥诸军，并示之以集中兵力，破敌一路之计！奴才愿意昼夜兼程，赶往湖南，给赛尚阿打个下手。”
咸丰轻轻点头，忖道：“僧格林沁说的没错，现在换帅是来不及了……而且赛尚阿、骆秉章这些庸才打出个烂摊子，全丢给僧格林沁可不合适，万一打不好可怎么办？”
“那么你再说说，湖南那边应该集中兵力先打谁？”咸丰又问。
僧格林沁想了想，道：“奴才以为应该先阻止沿湘江自衡阳北上之敌与长沙之敌会师，而后再考虑先灭长沙之贼，还是先灭衡阳北上之贼。”
“好！”咸丰对僧格林沁的回答非常满意，“那朕也给你一个帮办军务的差遣，再给你一道密旨，你去湖南辛苦一趟吧！”
“奴才恭领圣旨！”
看到僧格林沁接了南下帮办军务的差，咸丰皇帝心中稍安，这时候他又想到一个湖南大孝子了，于是沉着声道：“肃顺、僧格林沁，你俩到了湖南，见到那个曾国藩记得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准备在老家当一辈子的孝子了？如今正是国家用人之际，他要再不出来，那以后也就别再出来了，不如致仕算了！”

第147章 大清忠良训练班一期
湖南长沙，潮宗门外埠头。
一条条装满了粮食的敞口船，横七竖八地泊在潮宗门埠头外的湘江江面上，依次靠上码头。每靠上一条船，马上就有光着膀子的精壮汉子赤着脚踩着跳板上去，扛着一包包散发着清香的新米下船。
码头外的潮宗门外大街上，早就有城内各家米铺的掌柜带着伙计、大车和白花花的银子，乐呵呵候在那里了。看到大米从埠头上运出来，就排着队上去找朱九太爷的“御用商人”吴四吴胖子买米。
虽然这大米的批发价比往年贵了三倍，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零售价也一样上涨，还不愁卖不出去。谁还能把饭戒了不成？因为潮宗门米市的大火和长沙城的兵祸，城内的居民都开始抢购大米了，也不管是陈米、新米，哪怕生了许多米虫的他们也不嫌弃。
而这些城内开米铺的老板手里都有点存货，存货的价值也涨了三倍啊，真是发财了！
这些开米铺发的只是小财，真正的“大鳄”，这会儿正立在潮宗门城关上，满意地看着下面的粮食交易，看了一会儿，他又回头望着身边一群青衣小帽，表情惶恐的青衣男子，笑着问：“都算好了没有？”
“禀，禀天使……”
一个三十多岁的生的略显富态的男子结结巴巴地开了口，话还没说完，却叫罗耀国给打断了：“叫什么天使？显得多生分？要叫老师！我是你们的老师！”
罗耀国是好为人师的，他前世真正想从事的工作并不是送外卖，而是一位人民教师，从大学到小学都行……现在穿越了，终于可以从事这项心仪的职业了，可惜不能全职，只能兼职。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干，比如造反！
“是，禀老师，学生已经算好了！”那富态男子道，“今日湘阴的左先生一共差人运来了二十三船大米，共四千六百一十七石，您每石米可赚九钱银子的纯利，总共四千一百五十五两三钱银子。”
一天就赚了四千一百多两银子！
这可都是能归入天使府小金库的银子……这又做善事又赚进大把银子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罗耀国笑着对那人道：“好，好，一钱不差！念之，那你算算湘阴左季高今日赚了多少？”
“他，他……”那人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至少四千六百一十七两……他卖给您的大米按照往年的行市价钱肯定也有的赚，但具体多少，学生就不得而知了。”
“肯定不少啊！”罗耀国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城关上的几十个青衣小帽的男子，笑盈盈道，“要不然，他哪儿来十五万两银子借给你们赎身？”
原来这些青衣小帽的男子，都是在长沙之战中被俘虏的大清忠良。他们现在参加的这个“班”，不是讲师训练班，而是大清忠良训练班！
由罗耀国这个反贼头子来教他们怎么给咸丰当忠良！
而那个很会算账的三十多岁男子姓赵，名思，字念之，绍兴人，道光二十四年的进士，因为会试排名不高，朝考也没考好，更没巴结上什么权贵，以至于高中之后一直候铨、候补，这都八年了，还没捞上一个实缺！
这大清的汉人官没有实缺时是没有俸禄的，只有得了实缺才有俸禄，也就是说赵老爷这八年官当下来一两银子的官俸都没拿过！但是开支却不老少，在北京候铨时要对付各种应酬往来，到了湖南巡抚衙门候补时还得摆出知县老爷的排场，更惨的是骆秉章看他挺能干的，还给他派了不少差，但又不给他发工钱，连差旅费都不给……结果他还得贴钱给湖南巡抚打工！
结果这官儿当了八年，他一个俸禄没有，还欠了一屁股债！
当然了，他虽然欠了不少债，但比原先的王揆一的情况好多了，王揆一是从惇王府借了高利贷带了肚子买缺上任的，而这位的路子是“硬熬”——就是不送钱，不买缺，就干等着。虽然欠了债，但并没有多少，利息也不高，也不是那种还不上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京债。
而他毕竟是两榜出身，吏部和湖南巡抚衙门是不能让他一直等下去的，总要安排的。如果不是罗耀国打进了长沙，他很快就能得到一个知县的实缺了。
如果他正常贪点，一任县令当下来，也不出什么意外，不仅能把债还清，兴许还能剩下几千到一万两，以后也别去京城候什么铨，称个病，回家养老就是了。
几千到一万两银子可以买好多土地，而且他又有官身，又是正途出身，到了地方上妥妥的士林领袖，躺平到死，这日子可逍遥了。
可是俗话说的好，不出意外的话，这意外就来了！
还是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闹得他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先是好好的在巡抚衙门无偿加夜班，外头就冲进来一帮拎着斧头、扁担、太平刀的反贼把他拿了……带着这帮反贼打进来的，还是个被锁拿进京的犯官！
然后，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为贼所杀的时候，意外又来了……可以赎！不仅可以赎命，还可以把被俘的经历抹去，继续当大清的朝廷命官，只需要三千两银子就能办。
如果没有这三千两，还可以办贷款！
而提供这笔贷款的人，则是护理湖南巡抚的骆秉章的师爷左宗棠！
而更意外的是，在左宗棠和罗耀国之间往来操办的人，居然是带人攻打湖南巡抚衙门的王揆一！
这货没造反的时候被锁拿入京，一看就是菜市口挨刀的货！真的反了，居然又当回了大清朝廷命官，是穿着官服来办事儿的。据说骆秉章、罗绕典、胜保一起上书保他了。
而且他还没辫子……
这是什么状况啊？
而今儿，这个赵思在潮宗门城关上又见到了更加颠覆认知的一幕。
左宗棠这货先烧了长沙的存粮，又高价卖粮给长沙人，还和太平天国的天使合作赚钱，而赚来的钱再放高利贷给长沙城内被俘的大清官赎身……
这骆秉章、罗绕典、胜保、左宗棠是不是和太平天国串通一气了？这个太平天国不会也有他们一份吧？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为师要布置功课了！”罗耀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顿了顿，又道：“今儿作文的题目就是《潮宗门码头见闻》了，要通过我与左季高、骆儒翁、罗苏文、胜克斋之间的米粮交易，突显满清朝政之黑暗，官场人心之败坏，论证满清之必亡！
去写吧，别忘了署名！写得好的可以先赎回去，文武两科名列三甲的，今天就可以跟王博文回去了……骆儒翁和左季高会为你们安排好实缺，文官就去常德府、永顺府、澧州、辰州府当县官，武官有湖南练军的哨官、队官可以做。
记着要好好做官，还债的事情不要急，把签字画押的借据交上去就可以了。借据是一式三份，你们自己留一份，左季高一份，保人王博文一份。”
还要留把柄……还是三份把柄，左宗棠一份，王揆一一份，罗天使也有一份！
而且罗天使手里还是最要命的！
《潮宗门码头见闻》要论证的是满清必亡啊！
这篇大作不仅是亲笔的，还要署名……这要是出现在咸丰皇帝的案头，那就不是钝刀子杀头，而是要凌迟处死加满门抄斩了！
想到这里，潮宗门城关上的五十来个“大清忠良”全都是一副面如死灰状。
而罗耀国的脸色也放沉了下来：“怎么？害怕了？不敢写了？怕留把柄？你们这是不相信大清要完吗？”
他冷冷一笑：“你们这样的货色都能回去当大清的官了，这大清还能好得了？你们仔细想想吧！
想不通的，就直接从潮宗门城关上跳下去吧！左季高、骆儒翁、罗苏翁、胜克斋他们会给跳下去的诸位办一个投敌叛国的！太平天国稍后也会公开给跳下去的各位派个官职……保管你们的家眷没下场！
而想通的，好好把文章做了，把借据签了，就还是大清的忠良！”
说罢这话，罗耀国就在一众天使卫队的保护下，扬长而去，只留下被上百太平军围在潮宗门城楼上的“大清忠良培训班”的学员。
方才那个很会算账的赵思赵老爷苦苦一笑，朝周围的同学们抱了抱拳：“各位同学，赵某还是想做大清忠良的，所以赵某要去做文章了！”
说完，他就提起衣袍，往潮宗门的城门楼里走去，里面已经摆好了五十余套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放了文房四宝，还有几个监考的太平军战士……

第148章 牛魔王，不好了，皇上派肃顺来查你了！
罗耀国下潮宗门城楼后，就混在一群高大的天使卫队骑士当中，直奔自己的天使府，也就是原来的湖南巡抚衙门而去了。
天使卫队是罗耀国在潮宗门之战后下令组建的，队长名叫项循，是个高个子的俊朗少年，也是十二门徒之一。
他原叫项五，循这个名是罗耀国帮他改的。他和其他的门徒一样，也是苦出身，没上过学。跟随罗耀国的时候连字都不识得，但是却极为好学，经常挑灯夜读。罗耀国便给他赐名“循”，还赐字“渐进”，意思是让循序渐进，不要想着一蹴而就。
这小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他的学业是没有一蹴而就，比起同样基础的朱八、张宝、王喜儿差了不少，不过他的个头却忽然一蹴而就起来了。
刚跟着罗耀国的时候，他还是个一米五的小个子男孩，可能是因为跟着罗耀国后吃饭管饱，还天天有荤了，又恰好是男孩子长个子的年纪，一下窜了起来，短短几个月就长成了个一米六十七八的“高个子”！而且他今年才十七岁，大概还能再涨点，突破一米七是稳稳的，一米七五也是可期的。
这个头，再加上比较俊朗的长相，倒是跟罗天使有的一比了。
于是他就被罗耀国从旅讲师的位子上调到了卫队长的位子上，又命令他从军中选了几十个高个子充入卫队。
倒不是这些高个子有多能打，而是罗耀国可以混在他们当中——原来罗耀国外出时候的卫兵都是苏三娘手下的女兵，罗耀国这个“彪形大汉”和她们站一块儿，目标可就太明显了。
上回是鸟枪，下回要来一支加了米尼弹的线膛枪，那他不是白穿越一回了？
现在换上几十个一米七上下的“高个儿”棒小伙子，罗耀国再往他们当中一混，要想把他寻出来一枪狙了可就不容易了。
除了找一群高个子作掩护，罗耀国也没有骑上最好的马，也没行在队前或是队伍正中，而是行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子上。再加上他又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红袍，头上裹着红巾，还斜背了一支骑兵长枪，真是任谁都认不出来……安全感十足啊！
从潮宗门往天使府去的路程也不远，就是沿着潮宗街往东走个二三里地就到了。而半条潮宗街已经被左宗棠一把火烧成了白地，也没什么制高点可以狙人，潮宗门城关则在太平军的牢牢控制下，更不可能埋伏枪手了。所以只有潮宗街东段有点危险，得格外小心。
好在这段潮宗街因为靠近巡抚衙门，向来都是长沙官场上迎来送往，逢场作戏的好去处，有许多少上档次的酒楼，几条横插的小巷子里还开了许多秦楼楚馆和大烟馆。
现在烟馆都关张大吉了，酒楼、青楼还开着，不过生意清淡。而罗耀国从潮宗门返回时还是上午，那种地方就更没客人了。所以眼界的窗户大多闭着，冷冷清清的。
潮宗街上还有许多讨饭的叫花子……都是些上了年纪或有残疾的叫花子，当不了太平军。
但罗耀国毕竟心善，不忍心看他们活活饿死，就叫人在天使府的两个侧门外各开了个粥厂，每天免费供应用两顿蕃薯和糙米熬的粥，都由苏三娘的女兵们负责。
罗耀国回府的时候还没到饭点，但已经有许多叫花子聚集在了天使府两侧的巷子里，在女营兵们的指挥下排队等着放粥，队伍拉得老长，都到了潮宗街上，人数怕是有好几千了。
罗大天使扫了一眼，发现等着放赈的叫花子队伍当中，还有一些人的衣着比较干净，看着仿佛是长沙的市民……应该是丢了工作吃不起高价粮了，也有可能是从外地“润”来的地主，家财耗尽，难以糊口了。
而罗耀国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解决长沙城内那么多人口的就业问题！
因为长沙并不是一座生产型或贸易型的城市，它是一座消费型的城市，说人话就是湖南最顶级的土豪劣绅把从家乡剥削来的钱拿到长沙来花。现在湖南的土豪劣绅已经遭受了重创，长沙这座消费型城市的没落也是可想而知的。
好在，长沙这口锅已经甩给朱九涛了……
罗耀国就一边忧国忧民，一边飞马入了天使府的正门。
天使府外有点愁云惨淡，但天使府内倒是一片张灯结彩的喜庆模样，罗耀国和苏三娘的大喜日子快要到了！
他俩早就订了婚约，打完长沙就办喜事儿。
现在长沙基本上到手了，这苏三娘也该“吃”到嘴里了。
这些日子，罗耀国一直都坚守着封建社会的礼仪，没把苏三娘叫上床去伺候……人家是天国第一女将，女营副总管，娶回去是当正妻的，不是当妾室的。唔，虽然太平天国讲究“诸老婆平等”，理论上没有妾室，但那一套只有在天王府、东王府里才行得通，西王府里都是洪宣娇一“娘”独大来着。
所以罗耀国也得尊重一下苏三娘，但是搂搂抱抱，摸摸捏捏，亲亲蹭蹭什么的，却没少干。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罗耀国对苏三娘的了解也加深了许多，他发现自己这女友的身段比乍看上去的还要好！
那屁股，紧致结实，那双腿，曲线流畅，紧绷有力，那腰腹部，兴许还有浅浅的腹肌和马甲线。而且她的“胸怀”也比罗耀国原先以为的更“宽广”，因为她那一片的鼓胀胀的是裹胸之后的效果。这要是把那身把她的好身段都遮掩起来的衣裳都给撕了……真是期待啊！
好在这一天就快到来了！
“恭迎殿下回府！”
罗耀国正想着要怎么撕了苏三娘那一身衣裳的时候，苏三娘已经领着李翠花、韦秀莲、王喜儿这几个女护卫在天使府大门内的照壁后面恭迎了。
女护卫还是要的！不仅要，而且还要珍惜她们，可不能让她们再冒险了。
而且罗耀国现在也有点兵多将广了，他的上军在离开郴州时就有一万三千人了，一路北进一路扩充，现在人数都已经过两万了！
这还是没计算以株洲为中心的湘赣边地方武装呢！要算上他们，两万五都挡不住。
有了那么多好男儿，罗耀国当然用不着女兵上阵了，但罗耀国天使府里的内卫，还是可以用上她们的。
“三娘，西王那边可有消息？”罗耀国动作矫健地翻身下马，一边把缰绳和长枪都甩给项循，一边笑盈盈上去拉起苏三娘的纤手问：“九妹已经见着他了吧？”
苏三娘笑道：“殿下，九妹刚从株洲差人送信来说，咱们的主力已经到了渌口，把渌口镇给团团包围了，不过西王并没有到渌口，而是带队直扑湘乡去了，渌口那边的军务由西王娘和曾添养一起主持。”
“好！”罗耀国点点头，“西王亲自去了，那我可就放心了！”
苏三娘接着又神神秘秘对罗耀国道：“殿下，刚刚来了几个友人。”
“友人？”罗耀国似乎明白了什么，马上问：“在哪儿呢？我见见他们。”
“跟我来吧。”
苏三娘说完便拉着罗耀国往内堂走去，李翠花、韦秀莲、王喜儿三人则立马跟了上去，而且他的护卫则留在了原地，由项循安排他们回营休息或去执行别的什么任务。
……
罗耀国和苏三娘居住的内堂，其实就原本湖南巡抚衙门的三堂，是骆秉章和他的妻妾们的居所……当然了，这可不能算未婚同居，只是住在一个院子里。
巡抚衙门的一“堂”可是由一系列建筑组成的大院子，可大着呢！
而罗耀国才一进院子，就听见两个老熟人的声音。
“下官大清候补知州王揆一跪见太平天国天使四千岁！”
“下官大清伏魔营前锋校金阿多跪见太平天国天使四千岁！”
然后他又听见王揆一的声音了：“克勤，你也跪啊，那可是太平天国的天使四千岁……”
之后又是个陌生的京片子：“我，我大清的御前侍卫，跪太平天国的天使……这不合适吧？”
“啥合适不合适的，长沙现在是太平天国的地盘！”
“跪，快跪，回头天使生气了，咱的事儿就办不成了……”
几个人正那儿争论的时候，罗耀国和苏三娘两人已经手拉着手进了院子。进了院子，罗耀国就瞧见里头已经跪了三个人，其中两人正是王揆一和金阿多，另一人……瞧着眼熟，就是一下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罗耀国正努力回忆的时候，那人已经自己站起来了，还抬手指着罗耀国，惊呼道：“你，你，你就是那骑车的牛魔王！阿多，博文，我在蓑衣渡见到的就是他，那盒月饼就是从他那里顺来的！”
这回罗耀国也想起来了：“你这孬货不就是那天拎着把刀要杀我的，结果被我的车给撞了的清妖吗？原来我丢的那盒月饼是你偷的！”
就在罗耀国想问那盒月饼去了哪儿了的时候，这人又来了一句：“牛魔王，不好了，皇上派肃顺来查你了！”

第149章 姬督说，要爱你的敌人，因为你的敌人很无能！
原来王揆一、金阿多、元保三人是为了即将到达湖南的钦差肃顺而来的！
肃顺虽然是挂着帮办军务大臣的名义南下的，但是他来湖南的真正目的，恭亲王已经写了密信，派心腹快马加鞭送到长沙城外的铁佛寺大营了。
而恭亲王的密信送达的时候，“今亮”左宗棠已经回老家去招募他的“高字十营”了，没工夫帮胜保、骆秉章、罗绕典他们出主意了。不过这三位自己的官场段位都不低，马上就发现其中关窍了！
这关键就在于两点。
一是得证明牛魔王的法相曾经出现在当日的战场上。
二是牛魔王的法相千万不能让肃顺看见！
最好是这妖魔能换个法相，别总是牛魔王的，换个虎先锋也行啊！
可是这牛魔王又不会听胜保、骆秉章、罗绕典他们的话，这可如何是好？于是元保抖机灵的时候就到了，他主动提出要跑一趟长沙城，去和长沙城内的那个太平天使谈条件……让牛魔王休息一阵子，价钱好说，高低把肃顺这个钦差大臣应付走了。
元保敢于提出这样的计策，当然是有把握的。因为他太知道所谓的牛魔王是怎么产生的了？
那就是个误会，是和春的师爷根据元保的描述，适当进行了创作，画出一张骑车牛魔王法相，结果才惹出那么大一个误会。
既然牛魔王本就不存在，那么肃顺一准也见不着，所以他才那么笃定和王揆一、金阿多跑到长沙来见什么太平天使。
没想到，元保在罗耀国的天使府内没有见着牛魔王，却见到了当日从天而降的天人。
原来太平天使就是那个天降之人……怪不得那么厉害，连战连捷，都快把整个湖南都给抢走了！
这可坏了，太平天国现在有天人相助，而大清国又请不到天兵……这可如何是好？
“元保，元保……天使问你话呢！”
元保耳边响起了金阿多的呼喊，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猛地醒来。
这时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一处堂屋，还给赐了座，正和金阿多、王揆一并排而坐。而罗耀国和苏三娘则坐在上首，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元保，天使问你……月饼去哪儿了？”王揆一小声提醒说。
“月饼，月饼送进宫里，让皇上和兰贵人吃了。”元保如实回答。
“啊……”罗耀国一愣，“兰贵人？慈禧？不，是那拉氏？”
“是啊，兰贵人的老姓的确是叶赫那拉……”元保一边回答，一边暗忖道：“这个天人还真是有点道行的，居然算到了兰贵人的老姓儿。这都能算到，官军的布署他还能算不到？”
罗耀国则觉得这事儿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他丢的外卖居然被咸丰和西太后拿去吃了……也不知道这盒月饼本来是谁下单的？
“吃了就吃了吧。”
事到如今，罗耀国也不在乎丢外卖的事儿了，知道了月饼的去向后，也没再追究，而是笑盈盈看着元保问：“你刚才还说肃顺要来查……我？他想查什么？”
这事儿听着也荒唐，罗耀国现在是什么人呢？太平天国上军主将，拜上帝会总讲师，太平天使！
肃顺凭什么查他？又有什么可以查的？
大清对罗耀国也没司法管辖权啊！
元保这事儿有点荒谬，所以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天使老爷，他想查清楚两件事儿，”金阿多见元保支支吾吾的，就笑着接过问题，道，“一是潼关协的副将尹立培是不是给您吃了？”
“吃……吃什么？”这回罗耀国也愣了下。
“潼关协的副将尹立培。”元保总算想好该怎么说了，“咱们那边给皇上的折子上说，这个尹立培率领甘陕绿营力战您所率领的太平军精锐，且战且退，血染征衣，力敌千军，勇不可挡，最后您不得不显露出牛魔王法相把他一口吞了！”
“噗哧……”一旁听着的苏三娘忍不住笑出声了。
罗耀国也有点绷不住了，憋着笑问：“你们就这样骗咸丰？”
欺君罔上都发展到玄幻的地步了，什么牛魔王法相吞活人的内容都敢写！
“这，这……”
这一段是元保想出来的，现在想想也有那么一点夸张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不是长沙之战输得有点多吗？”王揆一一脸苦笑替元保解释。
“你们这么写，咸丰肯定不相信啊！”罗耀国道，“现在派肃顺来查了吧？这人挺精明的，可不好骗啊！如果你们要我帮忙的话……”
他的话没说全，还漏了三个字——得加钱！
“也不是完全不信，”元保苦笑道，“其实，其实皇上是相信你们那边有牛魔王的！而且还相信这个牛魔王是个洋牛魔，叫什么撒旦的！”
“撒旦？”罗耀国笑道，“他还知道魔鬼撒旦……咸丰是不是研究过《圣经》了？”
“这就不知道了……”元保摇摇头，“不过恭王请教了一个法号叫图波列夫的罗刹喇嘛，说这个罗刹喇嘛认为天使您是魔鬼撒旦，还制造了一千枚圣炸弹来对付您。
听说这个罗刹喇嘛还把您是魔鬼撒旦的消息报告给了罗刹国的国师，法号谢尔盖的洋喇嘛，估摸着罗刹国以后还会派法力更加高强的喇嘛来和您斗法。”
“嘿嘿，”罗耀国冷冷一笑，“莫斯科及全俄大牧首可斗不过我！便是罗马教宗来了，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可不是吹的！
俄罗斯的大牧首和罗马的教宗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了，拳怕少壮啊！
元保、金阿多二人听了都有点后怕，觉得眼前这个天使的法力比西洋的什么大牧首还有教宗都厉害！
一时间二人都不敢说话了。
倒是王揆一还有点胆色，一抱拳道：“天使殿下，我们也知道您的法术甚是厉害，但是您既然和咱们有合作，那必然是有不方便使用法术的时候或事情……而为了让咱们两方面的合作可以继续下去，总是要把肃顺给应付回去的。我和克勤、阿多就是为此事而来。
当然，我方也不会让您白白出手！”
“明白！”罗耀国点点头，“你们要我出手干掉这个碍事的肃顺？”
“非也，非也！”元保赶紧开口否认道，“肃顺是钦差，可万万杀不得……”他朝罗耀国抱了抱拳：“天使殿下，我方只求把事儿糊弄过去，只要这个肃顺信了，那今后咱们两方面的买卖就可以长做下去了！”
买卖长做下去？
罗耀国忖道：“做什么买卖？以后抓到的俘虏再让你们来赎？还是把靠近天国地盘的清妖地方官换成那些有把柄抓在我手里的人？
这倒是不错啊！看来胜保、元保这样的敌人，本天使还是要保佑他们的！”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一脸神圣庄严地道：“姬督说：要爱你的敌人！元保，你和你兄长虽然是我的敌人，但我还是很爱护你们的！你们说吧，这事儿要怎么糊弄？”
姬督的话，有时候还是挺有哲理的！
敌人，也有可爱之处！特别是无能的敌人，这是最可爱的敌人，一定要好好爱护，千万不能把无能的敌人弄死了，换上了几个很厉害的敌人……这就不可爱了！
而“败保”，毫无疑问就是最可爱的敌人了。
“那可太谢谢了！”元保赶紧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一脸虔诚地说，“这个姬督说的好啊……天使殿下，其实我们只要您帮两个小忙，一是在长沙城内散布一些您唤出牛魔法相吞了尹立培的传言；二是请您在往后一二月中不要唤出牛魔法相……”
罗耀国笑了笑，伸出了三根手指。
元保不明白，愣愣看着。
“三万两！”罗耀国笑道，“三万两银子……我是天使，不是商人，不会讨价还价，所以这是一口价！”

第150章 曾国藩，你的家被抄了！
湖南，长沙府，湘乡县，荷叶塘白洋坪。
一面绣着“太平天国”四个黑字的红旗，此时正飘扬在象征着封建地主阶级在荷叶塘一带残暴统治的曾家老宅的上空！
曾国藩的老巢，已经被太平军给占领了！
太平天国的西王萧朝贵，这个时候正大模大样地坐在曾国藩曾经坐过的院子里，脸色阴沉地看着几个跪在跟前的曾家人。
这几个曾家人和曾国藩的血缘应该都比较近，都是三角眼、吊眉毛、高颧骨，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萧朝贵手里拿着张圆珠笔勾勒出来的肖像画，在那儿对比，一会儿看看画，一会儿看看人……还真分辨不出来啊！
这张圆珠笔勾勒的肖像画，是罗耀国凭记忆画的。这位天使显然是没学过画画的“法术”，虽然“三角眼”、“吊眉毛”、“高颧骨”等特征都有，但老曾家长这样的也不是曾国藩一个，实在分不清谁是谁？
萧朝贵带兵奔袭到荷叶塘白洋坪后，立即就让手下的旅讲师马宝才、陈吉带着“讲师直属”的兵士下去抓捕“三角眼”、“吊眉毛”、“高颧骨”的地主，没一会儿就捕来了七八个长这样，年纪最大的看着有七八十岁了，最小的也就十三四岁——这也不可能是曾国藩啊！
剩下那几个瞅着也不大对，要么是年岁不对。要么手上太多老茧，皮也太黑，一看就是那种家里不太宽裕，经常要自己干农活的小地主。
萧朝贵踅摸了一会儿，就望着罗耀国十二门徒出身的马宝才、陈吉问：“宝才，阿吉，审过没有？”
“审过了！”马宝才长得又矮又瘦又黑，看着就苦大仇深，听见萧朝贵的问题，马上就一脸愤恨地说，“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收铁板租，放阎王债，借着曾国藩的招牌欺压小农的恶人！”
萧朝贵一皱眉，“没问你这些……我问他们当中有没有曾国藩？”
“没有。”和马宝才同属十二门徒的陈吉接过问题，摇摇头，“不过他们都姓曾，都是国字辈的，和曾国藩都是近亲，还都是为富不仁的地主。比鹅塘的黄老爷坏多了！”
陈吉是矮壮敦实的汉子，黄脸皮，小眼睛，塌鼻子，一脸憨厚相。他家是黄家的佃户，还没完全破产，罗耀国打到鹅塘的时候，他正在“兼职要饭”，可能是觉得给黄家当佃户没出路，早晚得全职要饭，所以心一横就加入太平军了。
不过这些日子他跑了许多地方，还在好几个县开了分田分地的“荒”——就是带着分田队下到某县，找几个矛盾比较尖锐的村子，地形比较险要，有可能发展成为根据地中心的村子开始“点火分田”，发展骨干。
搞了些日子后，他发现那个黄世杰黄老爷仿佛是所有的土豪劣绅里面最心善的一个……和其他老爷相比，这还是个好老爷！
而荷叶塘白洋坪曾家……和那些坏老爷一个德行，租子高、利钱重、逼得狠，对底下的穷苦农民也没啥同情心，根本不像个侍郎之家。
萧朝贵摸了摸胡子，指着一个三四十岁，看着最坏的曾家人就问：“你，你叫什么？”
那三四十岁的中年答道：“回大王，小人叫曾国菽，是曾侍郎的族弟。”
一旁的马宝才道：“在曾国藩的几个族弟里属他最坏！一直帮着曾国藩那一房欺压贫农，凶恶刻薄，百姓深恨之！”
萧朝贵冷哼一声，道：“曾国藩堂堂侍郎，当不至于如此，一定是你这个小人借着他的名头作恶！”
曾国菽听萧朝贵这么一说，就知道事情要糟，赶紧叩头道：“大王误会，大王且听小人解释……小人绝没有借着曾侍郎的名头作恶，而是曾侍郎……曾侍郎一家本就如此啊！”
萧朝贵一抬眼：“是吗？他都是侍郎了，还用得着扒乡里乡亲的皮？”
“大王有所不知……”曾国菽趴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颤声道，“那曾侍郎入仕以来一直在京里面的清水衙门里转，虽然八年就挂了侍郎衔，但真的没地方可以贪钱！京官清苦，京中物价腾贵，还要租房居住，根本就没什么积蓄……他兄弟曾国华前两年又运动进了国子监读书，花费也颇多，后来又花钱买了个永安府同知，本想大捞一笔，结果才上任就没了母亲，只好回家丁忧。
说起来曾国藩的官也是个虚热闹，没油水，他父亲只好在家乡盘剥佃户来补窟窿……”
原来曾国藩也是个“官白当”，虽然不至于欠一屁股京债，但日子也好过不了多少，父老乡亲自然沾不到他一点光，还得帮他去填官场上的窟窿。
现在他家都给萧朝贵占领了，这官场上的窟窿，这丁忧期间的开销……这回真是要“孝”死了！
萧朝贵哼哼一声：“你小子也不是好人，帮着曾国藩家里放债、收租，想必也捞了不少！”
“饶命，大王饶命……”曾国菽知道要坏，赶紧磕头求饶起来。
萧朝贵回头望着马宝才和陈吉，“如何？”
马宝才一脸嫉恶如仇的表情，冷哼一声道：“不能饶！”他咬牙道，“西王殿下，若我等落在此贼之手，焉可饶乎？”
陈吉道：“西王，此处距离湘乡县有六七十里，周遭遍布丘陵，又在长沙与衡州二府交界之处，往东南五十余里就是南岳衡山……就是个穷乡僻壤，而且人多地少，可辟为根据之地啊！”
“也好，来也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吧！”萧朝贵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俩，就以荷叶塘为中心，好好开辟一番吧！”
“是！”
……
白洋坪，曾家老宅前，从周遭七八个村子赶来的二流子和白洋坪当地的贫苦农民，差不多有千把号人，这个时候都汇集在了白洋坪中仅有的几栋砖瓦房前——这几栋砖瓦房可是“进士第”、“侍郎家”啊！
这一家的大公子曾国藩，那可是在朝廷里当大官的，可不知道贪了多少银子，要不然怎么能盖得起那么气派的瓦房？
而出了曾侍郎的曾家，又是荷叶塘的大族，荷叶塘大部分的土地都姓曾！
这些年，因为曾家出了侍郎，曾家一族的地主对底下的佃户压得就更狠了！而湘乡县的朱县令又是个捐班，刚一上任就以防贼剿匪为民摊牌下团练捐，要办三个营一千五百团练……一千五百啊！一个副将的协标才这个数，一个县的团练居然也那么多，那得花多少钱？
而这负担最终都压在了湘乡县的贫苦农民身上！
现在正是秋收季，也是交租子，还利钱，交秋税，交摊派，交团练捐的季节……荷叶塘这里平地少，坡地多，种不了多少粮食。交这个交那个，交完之后，连蕃薯干都不够吃，只得再去借贷，越陷越深啊！
所以荷叶塘这里贫苦农民早就在盼着太平军了！
听说湘江南面的农民已经没那么苦了，废了债，分了田，没了租，也没那么多的苛捐杂税，就只田税一个项目，而且还是定死了的“铁板税”，大约就相当于收成的一成半，也不需要交银子，直接纳粮就是了，也不需要自己送去县城，在镇上就可以缴纳，方便得很……那里的贫苦农民不知道多高兴！
想到南边贫农的好日子，曾家老宅前的人们，就将热切的目光，投向了那几栋在他们看来无比“豪华”的砖瓦房……

第151章 这就是你们最大的罪！
身披红袍，头裹红巾，背后披着红色披风，腰带上悬着一柄腰刀的马宝才立在一座由四张八仙桌拼成的高台上，任由秋风吹拂着他背后的披风。
他一手按着腰刀的刀柄，一手叉着腰，目光炯炯地看着底下的一张张饱受生活折磨的干瘦黝黑的面孔……他太熟悉这些面孔了！
因为他自己，他的父母，他的兄弟，他所有的亲人、朋友，曾经都有一张一样的面孔……干瘦、黝黑、麻木、绝望！直到他的恩师，太平天国的天使率领着两千太平军女兵抵达鹅塘镇，他们所有人的命运才得以改变！
不，并不是所有，因为有许多人在天使到达之前已经饿死了……活活的，一点点的，绝望的饿死！
在那之后，他又很幸运的成为了恩师最早的十二个门徒之一，从恩师那里得到了一本《反经》——虽然上面的字他多半不认识，但上面的道理他都懂！
他知道了穷人们为什么受苦？
他知道了穷人为什么会活不下去？
他知道了要怎么改变穷人们的命运？
他知道了穷人们的命运必须，也必然会得到改变！
他知道了，什么才是他妈的公平！知道了只有让大家都能不被饿死的公平，才是最大的公平！
马宝才还知道自己能为这项事业奋斗终身是多么的幸运！
他现在虽然和朱八一样，当上了旅讲师，但说实话，带兵并不是他拿手的，特别是被派进萧朝贵的部队当讲师……萧朝贵手下的广西老兄弟太迷信，他们有自己的一套造反原理，而且对分田分地没兴趣——杨上帝、萧姬督、洪天王早就和他们保证过了，等打下人间小天堂，他们人人有官做，而且还可以代代做官。
所以马宝才最想干的还是领着穷苦农民造反！
“来人呐！”马宝才突然大喝一声，“把曾家那几个为富不仁，欺压良善，逼的乡亲们都活不下去的恶绅狗贼押上来！”
“是！”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几十个红巾红袍的太平军战士就两人捉一个，把荷叶塘曾家的十几个地主老财给押了上来。
这些平日里压得贫苦农民们喘不过气来的地主老财，现在大多给吓得直打哆嗦，有几个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不成样子了。
当然也有比较硬气的，一个比曾国藩大一辈的老头子就是个硬骨头，虽然被五花大绑了，但还是嘴硬不服气，大吼着发问：“我，我们曾家到底犯了什么天条？你们太平天国凭什么那么对我们？我们曾家怎么就为富不仁了？怎么就欺压良善了？
我们曾家的田，每一分每一寸，都是花钱买来的！买田的钱也不是作奸犯科来的，都是我家祖祖辈辈赚出来的，攒出来的！
我们曾家也不曾逼着谁来租地，谁来借钱……我们收的租子、利钱也不比别家高，整个湘乡，整个长沙府都是这个价！”
这个曾老爷子说的没错！
荷塘曾虽然比鹅塘黄要刻薄，但他们的钱却来得比鹅塘黄家的干净——黄家是贩卖烟土的奸商，曾家则是耕读传家的乡绅，只是到了曾国藩这一辈才发迹。
说是发迹，其实也没太发，曾国藩当了那么多年的官，一直在清水衙门兜兜转转，是真正的两袖清风。虽然也拿这个“敬”那个“敬”，但是在清朝官场上，这都是合法收入。曾国藩要不拿，就他那点俸禄，在北京得睡大街去。
马宝才望了那老人家一眼，只是微微一笑：“你个小老儿可曾挨过饿？”
“挨饿？”那老头一愣。
“没有吧？”马宝才的脸色突然放沉：“我挨过饿，过去经常挨饿……有几次，几乎到了要饿死的时候！在那时候，为了一口吃的，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曾老头望着马宝才质问道，“又不是我让你吃不饱的！”
马宝才恶狠狠盯着这老爷子，一字一顿地说：“但是你家有吃的，有很多吃的……现在全天下有四万万人在挨饿，每年至少要饿死一二百万，还有数千万人等着被饿死，他们今年不饿死，明年，后年，大后年也会饿死！
而你们……你们这些士绅地主手里，却有让那些饿死或将要饿死或者勉强没有饿死之人可以饱腹的土地和粮食……这就是你们最大的罪！”
“这，这，这……这是什么道理？”
这曾老头大概也是圣人的道理学多了学傻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讲道理。
可谁又能和一群快要饿死的武装起来的人讲道理？
“锵！”
马宝才抽出了腰刀，往曾老头的脑袋上一指，张开喉咙大呼道：“乡亲们……你们有米吃吗？”
“没有！”
底下人异口同声道。
有米吃的农民一般不会第一批站出来……即便站出来了，也会说“没有”！
“你们有土地吗？”
马宝才又问。
“没有！”
底下人还是异口同声。
“你们有没有欠下曾家的阎王债？”
“有！”
“你们……想不想要吃米，想不想要土地，想不想烧了钱借据？”马宝才再问。
“想！”
“好！”马宝才将腰刀向后一指，指向曾家大院，“那就跟着我打进曾家大院，曾家大院里有米，有田契，有你们的借据……想要的就跟我来！”
说完这话，他就从八仙桌上跳了下来，然后大步流星，向着曾家大院走去。
曾家大院其实早就被萧朝贵的军队攻破了，但马宝才还是要带着荷叶塘的贫苦农民，当着曾家的一群地主老财再冲一次！
因为太平军冲和荷叶塘的贫苦农民冲是不一样的！
而冲在最前面和落在后面冲，也是不一样的。
在马宝才带人冲曾家老宅的时候，他的好搭档陈吉则在一旁冷眼旁观。
陈吉看上去比马宝才温和的多，但他有一样本事是马宝才拍马都追不上的，就是他的记性很好，过目不忘。他可以记住每一个他看过一眼的人脸，也不是能一直记着不忘，但是记上几个时辰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他会记住谁是先冲进曾家大宅的，谁是跟在后面随大流的。
先冲进去的，当然就是拜上帝会湘赣边总堂湘乡分堂荷叶塘支堂的重点发展对象！
接下去他们会被挑选出来，在陈吉的指导下，当着曾家人和一众贫苦农民的面焚烧借据，瓜分浮财，均分土地……还会由他们来宣判几个曾家老长辈的死刑并且执行！
他们抄了曾国藩的家，抢了曾国藩的钱，分了曾国藩的田，杀了曾国藩的亲人……曾国藩能饶了他们？看曾国藩那张“恶人脸”也不像是能宽恕他们的样子啊！
这下，他们就只能和曾家，和湖南士绅们的团练斗到底了！
有了这批人，荷叶塘的根据地就能巩固，就能和湖南团练长久周旋下去。
……
在曾家大宅旁边的一处农舍外，西王萧朝贵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一群贫苦农民搬着一筐筐的大米，一箱箱的铜钱，一盒盒的借据和田契从曾国藩的老宅出来，他忽然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回头一看，就见许月桂抱着一个瘦猴似的男孩，出现在了他身后。
“许二姐，你抱着的是谁？”萧朝贵问。
“他姓曾！”许月桂道，“纪字辈！”
“哦……”萧朝贵一脸疑惑，“许二姐，你是想……”
“阿海，”许月桂温和地问那孩子，“那些人坏不坏？”
“坏！”那男孩虽然年纪小，但还是知道那些正在抢曾家老宅的人是坏人——对曾家而言，实在太坏了！
“那怎么办？”许月桂问。
“我要去找大老爷，大老爷是大官，会派官兵来抓他们去砍头的！”
许月桂柔声道：“那我带你去找你大老爷好吗？”
“好！”曾家的小男孩重重点头。

第152章 打到湘乡去，活捉曾国藩
湘乡县城南边溪水埠头旁，横七竖八停泊着许多乡村里开出来的破旧木船。和往年不一样，这些敞口的木船中装载的并不都是刚刚收上来的新米，而是大大小小的箱子和一筐筐的铜板，还有从湘乡县的各镇各乡里跑来的地主老爷和地主太太。
因为敞口船来的太多太急，全都堵在了小小的溪水埠头外，只好排队等着卸船。也不晓得等了多久？船舷和船舷之间的空隙，都浮满了被白腻的泡沫包围的菜叶和垃圾，一漾一漾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河埠头上，一群头戴瓜皮帽，身穿长衫的老爷、少爷们也放下了往日端着的架子，主动陪着笑脸慰问埠头上的挑工们，一把把的铜钱往他们脏兮兮的短衣的口袋里塞，只求他们再快一些，再小心一些。
可是那些个挑工一个个精瘦精瘦的，看着也没多大气力，从早做到晚，十天半个月忙下来，都干不大动了，哪怕往他们兜里塞再多的铜钱，也只是慢腾腾的挑着。
况且，把这帮躲太平军的老爷堵越久，他们给出的铜钱就越多。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急个啥子？
湘乡埠头这边话事的天地会香主刘十八更是尊贵，半坐半躺在埠头旁的一只凉棚内，一边吸着洋烟，一边在和一个前凸后翘，容貌妖艳的女人攀谈。
这女人自称姓许，是衡州府逃过来躲长毛的，说是来投她的远房表哥曾竹亭曾老爷的，在曾老爷的老家荷叶塘白洋坪扑了个空，就想来湘乡县城碰碰运气，她还带着个瘦猴似的小男孩，唤作曾十九的，由一个粗壮的女仆抱着，呆在一边。
又黑又瘦的刘十八吞了几口云雾，又用一对三角眼往那女人身上鼓出来的地方打量了几眼，然后又瞄了眼那个小小的曾十九，暗忖道：“瞧你一身的江湖气，定然不是什么正经女人，莫不是衡阳府里过气头牌，被曾老爷养在外头的，现在听闻曾老爷的结发妻子过世了，就凑上来寻个当填房的机会？
那个小男孩的一对三角眼倒有几分像曾老爷……莫不是曾老爷养在外面的儿子吧？
我看你还是想多了，曾老爷的儿子曾涤生可是堂堂的侍郎，曾老爷就算要续弦，也得续个大家闺秀，哪里轮得到你？你个窑姐出身的，给曾涤生当后妈？像话吗？
不过这娘们嘴巴也真甜，一口一个刘大哥的叫着，还塞了一包沉甸甸的洋钱给我。算了，还是帮一帮吧……也许时来运转，真就当上曾涤生的小妈了呢？”
胡思乱想了一番后，这个刘十八终于放下了心爱的烟枪，笑着对这姓许的女人道：“许大姐，你表哥曾竹亭的确在湘乡城内，一个多月前就到了，还带着一大群儿孙，就住在城内的曾家大屋里。不过他老人家的长子可是曾侍郎，那是连知县老爷见了都要下跪的大官……你可得想清楚了！”
这姓许的女人听见“曾侍郎”三个字，顿时大喜，又从身边的一个仆人手里取出一大包烟土塞给了那刘十八，笑着道：“刘大哥，多谢了，我这次带来的东西有点多，船又给堵在了外头，您能不能帮一个？”
刘十八见她的反应，心道：“原来她不是曾竹亭的女人，是曾涤生的外室，这就更难办了！曾涤生现在可在守孝……照规矩是不能纳妾的！”
不过他还是收下了烟土，然后招呼过来一个门徒，帮这个出手大方，长得又好看的女人安排了个插队，还关照自己的那门徒帮那姓许的女人在狭窄、拥挤的县城内租个小院子。
无论如何，总是要先安顿下来……
……
湘乡县城，曾家大屋。
这大屋其实一点也不大，比曾家在老家荷叶塘白洋坪的房子小太多太多了，而且又旧又破，也不知道盖了多少年了？
别看曾国藩在官场上很得意，道光十八年登科入仕，道光二十六年就当上了内阁学士加礼部侍郎衔——八年啊！从考上编到当上副部级，只用了短短八年！而且他这一路上来也没花什么钱，都是靠皇恩浩荡上来的。
他的会试、殿试排名虽然不高，但是后来的朝考考好，文章写到道光心坎里去了，长相又讨道光帝的喜欢，所以道光亲拔朝考第二，点了翰林，然后就是翰林院、乡试主考、侍讲、侍读、庶子、起居注官这一路升上去，八年就“副部”了。
这官运不能说不好，可是这财运就不大好了……一路上来全是“被清官”，给皇上、皇子当“侍讲、侍读”怎么捞？收补课费？给皇帝编起居注也没法捞啊！也就是下去充考官可以稍微捞一点。
在北京当官的开销又大，光是房租就够曾国藩头痛——他都“副部”了，还没个房！所以曾家这个所谓的官僚大地主，其实也不富裕。
而曾国藩、曾国华两兄弟现在又一块儿丁了忧，根据满清的制度，汉人官员死了爹妈要回家丁忧当孝子，而当孝子期间朝廷是不发俸禄的……所以如曾国藩、曾国华这俩本来有官可做，可以拿着俸禄孝敬父母的孝子，现在因为死了妈，就只能回家啃爸爸的老！
真是“孝”死了！
而曾家兄弟的“啃老守孝”，最近也啃不下去了！
因为刚刚有几个替曾家看守荷叶塘白洋坪产业的族人跑到湘乡，告诉曾家父子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他们曾家父子兄弟唯一的收入来源——荷叶塘白洋坪的土地，全都让长毛给分给当地的贫苦百姓了！
“禀老太爷，大老爷，四老爷、五老爷、九老爷……荷叶塘白洋坪前几日来了三四千长毛，全都是精锐，光是鸟枪就装备了上千杆，还有十几门大炮，领头的是个什么西王！”
曾家大屋内，老太爷曾麟书，大孝子曾国藩，四孝子曾国潢，五孝子曾国华，九孝子曾国荃全都大感意外。
“西王？萧逆朝贵？他领着三四千人去荷叶塘白洋坪干什么？”曾国藩的二弟，族内行四，一直在家里管事儿的曾国潢看着眼前一个曾家族人，一脸的惊诧莫名。
那个曾家族人回答道：“他们……他们好像是来分您家的土地的！”
“啊？”和几个兄弟一样，都是一脸坏相的曾国潢张大了嘴，活脱脱一个晚清地主老财的模样，“这这这……萧朝贵放着长沙不去，带着几千人马大老远的跑到湘乡的乡下，就为了分我家的地？”
“对，对……”那曾家人连连点头，“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就分了您家的地，隔壁几个乡都的绅田都没管……大老爷，五老爷，你们在外头做官的时候是不是得罪过这个姓萧的？”
“你胡说什么呢？”
“二弟，别说了。”
曾国潢还想再分说几句，不过曾国藩开口制止了兄弟，然后挥挥手叫那人下去了。
“国藩，你怎么看？”
那曾家人一走，曾麟书曾老太爷就看着他最杰出的儿子曾国藩发问了。
曾国藩却猛地站了起来，一张凶恶的面孔上露出了慌张的表情，用沙哑的声音说：“不好！这姓萧的一定是来抓我的……快，快去把朱知县和黄知县都请来……三弟、四弟，你们亲自去，一定要快！”

第153章 不好了，长毛大军来了！
“石樵、子英、筠仙，萧朝贵那个贼头带着三四千人到了荷叶塘白洋坪……一定是来抓我这个在籍侍郎的，我得尽快离开湘乡！”
曾家大屋内，一脸恶人相的曾国藩仿佛一只被猎人盯上了的豺狼，显得极为不安，在幽暗，破旧，散发着霉味的老房子里一边说话，一边走来走去。
屋子里还有三位访客，第一位是已经来湘乡三次劝曾国藩出山的郭嵩焘。
第二位是个面相颇为富态的男人，乃是湘乡县的县尊，姓朱，名孙贻，字石樵，江夏清江人。他也是湘军的早期创始人之一，早在道光三十年，金田起义都还没爆发时，他就召集刘蓉、王錱等人，以“欲卫闾里，非团练乡兵不可”为由开始建立地方武装。
而在太平军攻入湖南后，他又将所属的团练武装分成三营，由王錱负责左营，罗泽南负责中营，康景晖负责右营。后来骆秉章用左宗棠之谋，召集各地团练入卫长沙，罗泽南的中营，王錱的左营都去了长沙，只剩下一个右营还在湘乡。
而第三位访客就是黄世杰。他的道州团练现在也分成了三个营，张定湘率领左营，他率领中营，张国梁率右营。这次张定湘的左营跟着左宗棠留守长沙，黄世杰和张国梁则率领两营千人来了湘乡。
也就是说，湘乡城内现在有一千五百绿营兵，还有“大将”张国梁。
但曾国藩却没有一点守住的信心，因为他已经知晓来取湘乡的是太平天国的西王萧朝贵！
他还知道，湖南省会长沙已经被另外一支太平军攻破，只剩下一座城堡和一座天心阁还在坚持。
长沙都快丢了，黄世杰一道州人，张国梁一广东人，又没守土之责，凭什么守湘乡这个小破城去抵挡萧朝贵？
所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涤丈，我的兵马随时可以走！我一千精兵，可保着涤丈全家往……”黄世杰拍了一半胸脯，才忽地想起长沙好像去不得了，那该去哪儿呢？
这个主他可做不了，只好望着曾国藩，等这位“湘湖大孝子”发话。
“去常德府城武陵县！”曾国藩说，“如果长沙不保，岳州多半也要沦陷，湘抚张石卿只能在常德治事，我等要不负君恩，在乱世当中有所作为，也只有去常德了。”
“哦……”
郭嵩焘眼睛一亮，忖道：“你终于不装了？现在左季高越做越大，这个孝子再装下去，湖南就要没你份了！”
“涤丈，子英，你们走了，我怎么办？”湘乡县尊朱孙贻一听曾国藩和黄世杰的话就有点急了。
曾国藩和黄世杰都不是湘乡的父母官，没有守土之责，自可以说走就走。可他朱孙贻是湘乡知县，守土有责啊！而且他是个捐班，花了好大代价才买到这个湘乡知县的，本还没收回，就背个“丧师失地”的罪过。
这要是被锁拿入京了，还不得被洛中诸公的走狗细细炮制？
“不怕！”曾国藩摆摆手，笑道，“石樵你不要怕，你手里还有五百团练，有兵就不怕！而我到了常德之后就是团练大臣，还怕保不住你吗？”
朱孙贻虽然是个捐班，但却是个熟读“四书六经”（四书五经加《反经》）的捐班，甚至在没有《反经》的时候，已经无师自通走上的“反”路。可不是王揆一、孙恩保这种书呆子可比的！
所以他马上就明白曾国藩要干什么了！
于是这朱孙贻也不端什么读书人的臭架子，纳头便拜，泣声道：“孙贻愿为涤丈马首是瞻！”
曾国藩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又扭头望着黄世杰和郭嵩焘。
郭嵩焘一脸忧愁地说：“涤丈，我看这一仗下来，湘湖的官军剩不了多少，长沙、岳州、衡州、郴州、桂阳州和永州都难保……这可是半个湖南啊！”
黄世杰则道：“涤丈，还有半个湖南……我们替涤丈抢下来！”
曾国藩点点头，然后又向着虚空抱了抱拳：“皇上若想保住剩下的半个湖南，还是得仰仗吾等湘湖士绅和石樵这样会办团练的地方官。
石樵，你放心，皇上不但不会追究你的失地之责，还会给你一个知府当一当！”
他又望了眼黄世杰和郭嵩焘，笑道：“子英，筠仙，湖南的知府也有你一个！”
朱孙贻重重叩头：“谢涤丈！”
郭嵩焘一抱拳：“嵩涛唯公马首是瞻！”
黄世杰则一揖到地：“晚生后学漂泊半生，未得明师指点，若蒙不弃，愿为公之门生！”
曾国藩捋着胡须轻轻点头：“好好，吾已有门生黄梅帅仲谦，溧阳陈作梅，合肥李少荃三人，皆一时才俊，今日又得你道州黄子英，凑成四大门生，何愁大事不成？”
大事？你也要做大事啊！好……
黄世杰马上撩起袍子跪倒在地，朝曾国藩磕了几个响头：“学生愿为师尊马前之卒，愿随师尊提湘湖之兵扫平乱世！”
曾国藩赞许地看着自己新收的门生，拈着胡须，温言道：“子英，你和孙贻好好准备一番，咱们明天就走……记住了，万万不可声张！
现在长沙已失，萧逆兵至，若让城中士绅知道吾等要逃之夭夭，只怕……”
曾国藩没有往下说，而黄世杰、郭嵩焘和朱孙贻则是一块儿重重点头。
……
湘乡县城，人心惶惶！
湘江沿岸的“太平风暴”已经越刮越大了！
之前一路绕开清军和士绅团练固守的小城大镇，一路往北疾行的罗耀国率领的不过是数千先锋军。而在湖广总督程矞采的督标放弃衡阳往西北“绕道支援长沙”后，沿着湘江开过来的可就是萧朝贵亲率的两三万人的大军了，而且是水路并进。
与此同时，长沙被太平军攻占的消息又沿着湘江一路向南疯传！
这下不仅湘江东岸的地主老爷们没办法守住他们的镇子，连湘江西岸的城镇都保不住了。
而现在又正好是秋收季节，向来是乡村间土豪劣绅和佃户贫农们矛盾最激烈的时候。
对于那些已经在饥寒交迫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的贫苦农民来说……能少交一年的租子，能一年不还阎王账都是好的！
在长沙没有陷落，在西王大军没有水陆并进开过来的时候，那些士绅还能凭着手里那些仓促组织起来的团练压制住局面。
但是现在，长沙都姓“太平”了，那可是一省都会啊！西王大军马上也要到了，天……变了！
所有湘江沿岸的乡镇，全都“炸”了！
到处都是抗租、抗税、抗债，有些是拜上帝会的“地下会员”煽动的，有些干脆就是自发的。
那些没有比较强大的团练武装驻守的镇子，天一黑就出乱子，要么有人大晚上唱《迎太平》，要么有人放火放鞭炮嚷嚷什么“太平天兵来了”！
不少比较机灵的地主士绅也不等萧朝贵来了，自己就先逃为上了。
往长沙逃是不行的，那是自投罗网！
往衡阳逃……那是迎战萧朝贵！
所以就只能沿着湘江的支流溪水往西跑，结果就大批大批挤到湘乡来了。
而曾国藩这个在籍侍郎，湖南士林领袖，咸丰爷亲封的团练大臣，自然就成了这些挤到湘乡县城来的各地士绅眼中的救命稻草了。
况且，湘乡城内还有足足一千五百团练……只要他们和曾国藩不逃，那些逃亡而来的士绅就会多一点安全感。
可是就在今天晚上，小小的湘乡县城之内，突然有人用一种仓惶到了极点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呐喊！
“不好了，曾侍郎要跑！”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不好了，曾大人跑了！”
“不好了，曾国藩带着团练跑了……”
这声音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笼罩了湘乡全城，顿时就夺走了那些逃难来的士绅地主心中仅存的安全感。
那些早就如惊弓之鸟一般，睡觉时候都睁着一只眼睛的士绅们，纷纷被守夜的家人们叫醒，打探消息的家人一波一波给派了出去，打着灯笼在小小的县城内到处乱窜，没一会儿，县衙门外，四座城门里面，都能看见闪烁的火光。
而“曾大人跑了”和“长毛来了”的呼喊声依旧此起彼伏，不少湘乡县的居民也被惊动，也纷纷走上街头东张西望……
于此同时，在湘乡城头上巡夜的一个湘乡团练右营的队官，忽然在一片茫茫的黑夜当中，看到一条由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组成的火龙，正沿着溪水北岸，向着湘乡县城飞速而来！
他们似乎跑到了一条岔路上，火光组成的长龙一分为二，一条奔向湘乡城北，一条奔向湘乡城东。
这是，这是数千顶着夜色急行军的太平军！
也只有太平军才会这样努力……
在沉默了大约几十个刹那之后，湘乡城头的这位队官终于从恐惧之中醒来，随后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呼喊：“长，长毛来了……长毛的大军真的杀过来啦！”

第154章 曾国藩听了，你被五面包围了！
小小的湘乡县城，很快就要被太平军五面包围了——东面、北面、西面、南面、里面！
在湘乡县城南门附近，一条狭窄破烂的小巷子里面，一所紧闭着宅门的小院当中，这个晚上挤了几十个一手打着火把，一手提着钢刀，腰带上插着短枪，脑袋上还包着红巾的太平军战士，正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太平军……已经进城了！
昨儿白天那个衡阳来的“许大姐”就是拜上帝会暗堂的副堂主许月桂，她日前根据罗耀国的指示，化妆成逃难的地主婆，以寻亲为民窜到了曾国藩的老家荷叶塘白洋坪，还打听到了曾国藩家的大屋所在。
可惜还是扑了个空……曾国藩一家早走了，只剩下一些替他家看房子和土地的族人被萧朝贵的太平军捉了去。
不过许月桂并不死心，她很快查明了曾国藩“润”去了湘乡县城，还“拐”到一个“纪”字辈的曾家小男孩，据说常常进出曾家大宅，和曾家的几个老爷都很熟——这下就不怕认不出曾国藩了！
随后她又一番“推胸置腹”，说服本来就想绕着长沙走的萧朝贵再扑一次湘乡县城，还定了一个里应外合之计！
不过这个里应外合的计策用多了，清妖那边也长了记性。湘乡城内原本也有不少叫花子和天地会背景的精壮汉子，结果来了个带着道州团练的黄老爷，就全都给撵出城去了。
原本守城门的都是本地壮班，那些人都是天地会门徒，黄老爷来了后全都丢了饭碗，给换成了道州团练。
一番折腾之后，湘乡城内的天地会组织搞了个半残，城外也只剩下刘十八这个烟鬼大佬话事——这还是因为湖南的船东、船工、码头工人几乎全都是天地会门徒，不用天地会的人，湘乡的码头就废了的缘故。
不过刘十八和他的门徒不许在湘乡城内过夜，只能在城外埠头上搭棚子居住，可把这帮码头上讨生活的汉子折腾苦了。
但是对许月桂和她带着的百余个伪装成衡阳某镇团丁的暗堂战士而言，黄老爷的这番折腾却没什么作用，他们还是非常顺利地混进了湘乡县城。
黄老爷的那些道州乡勇固然不是天地会成员，但他们也没混过社会，也没吃过公门饭，根本认不出那些善于伪装的暗堂战士。
而且这帮道州乡勇有了点小权之后，马上就无师自通地学会受贿了。收了许月桂的银子，自然放心大胆地往城里头放人……
……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不好啦，长毛打来啦！”
曾家大屋内，正在收拾行装的人们，听见这一声呼喊，全都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每个人眼中都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曾国藩正和几个兄弟一起在一间只点着一盏油灯的房间中坐着，几人正商量着退往常德府之后该怎么办？
虽然曾国藩是咸丰帝所任命的湖南团练大臣，但是湖南团练大臣不是湖广总督，不是湖南巡抚，也不是荆州城的满洲将军。这不是个常设的官职，只是个临时的差遣，职权不清，所辖不明，经费来源都不知道。能办成多大的事儿，全看坐在这位子上的人有多大能耐？
这也是曾国藩之前不大愿意出山的主要原因……这差事，着实不好干！
而现在……当然就更难了！
不仅湖南战局陡然崩坏，还冒出个左宗棠，借着骆秉章的信任，以布衣之身，行团练大臣之权，还借着曾国藩的牌面拉了几千人的团练去长沙参战……这要让他继续做大下去，湖南团练大臣会不会姓了左？
虽然一步到位当大臣不合大清的体制，但他能不能去太平天国那边当大臣呢？
所以曾国藩跑去常德之后最先要对付的还不是太平军，而是左宗棠！
曾国藩正和几个兄弟低声商议的时候，他年纪最小的兄弟曾国葆突然推门闯了进来，满脸都是慌张。
曾国藩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面而色不变的气度，问：“他们来了多少？到了哪里？”
曾国葆答道：“城外来了三四千，打着火把行军，已经分了两路，一路奔东门而来，一路往北绕，看着是要包抄北门、西门！”
曾国华急道：“大哥，速从城西而走吧！”
曾国藩还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能走城西，走城南水路吧！”
曾国葆又插了句：“那也要尽快了，城内也有太平军了！”
“什么？城内……”曾国藩这才微微色变。
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阵阵的喧嚣，隐约还可以听见《迎太平》的歌声。
曾家兄弟当中最生得最粗暴的曾国荃恶恨恨地说：“早就该尽杀了那伙天地会中人的！”
曾国藩脸色阴沉，摇摇头道：“尽杀谈何容易？湘乡早就是人多地少……人，实在太多了！”
曾国藩这等人物如何不知如今天下动乱的根源在于人地矛盾？他自己博览群书，熟知历朝兴亡得失，自家又是乡绅地主，太知道底层贫民有多苦了！
“大老爷，大老爷……街上有两座宅子着火了，烧得很猛，眼见着就要蔓延而来了！”
此时又有一个曾家家人慌慌张张跑了来报告。
曾国藩眉头一紧，低声道了一句：“走吧！老九，你带几个人去趟县衙，告诉石樵，叫他莫要慌张，可开了西门，叫城中富户先往西逃去，然后再带上团练来城南埠头与我汇合，再一起从水路走脱。”
“走水路？”曾国荃一愣，“可咱们手头并没有几条船啊！”
“有！”曾国藩道，“溪水上头堵了那么多船……足够了！”他又回头对曾国华道，“五弟，你马上去召集族兵，护着父亲和女眷、孩童先走，我和二弟、五弟同去黄子英营中，随后便会带兵出南门！”
……
“报……”
湘乡县城南门，那所挤满了拜上帝会暗堂战士的小院内，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报”声。
小屋内，一灯如豆，正拿着把英吉利制造的燧发手枪在轻轻擦拭的许月桂抬起头，杏眼圆睁，看着来人。
“禀副堂主，曾国藩来了……带着家眷，在一二百族兵的保护下往南门而来了！”
“哦……”许月桂微微眯眼，“确定是曾国藩吗？”
“报……”
这个时候又风风火火冲进来一人，抱拳拱手道：“禀副堂主，朱知县开了湘乡西门，还派出衙役到处敲锣传令，要城中富户出西门逃命去！”
“哈哈……”许月桂笑了笑，猛地起身，收好了燧发手枪，又抄起两把放在边上一张方桌上的一对太平刀，如风似的冲到了屋外的院子内，朝着一众早就跃跃欲试的暗堂战士，咬着银牙吐出了四个字：“发兵南门！”
……
曾国华青衣小帽，扶着个长得很随他的老爷子，一手还捏着把燧发手枪，在一大群曾氏族兵和曾家妇孺的簇拥下，沿着湘乡城内的窄巷，快步往南门而去。
此刻湘乡城内已经全乱了，大街小巷上全都是人，有些是逃难的富户，有些是趁着大乱想要捞上些的穷苦百姓，四下不断传出哭喊和打斗的声音，还有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动，也不知道是枪响还是有人在放鞭炮？
大火也在城中各处燃起，火光熊熊，照在往来奔跑的人们身上，更显仓惶，好一派末世模样。
曾家的族兵还是忠心的，抄着刀矛，在前头开路，在后面殿后，在左右护卫，一路大喝着：“曾侍郎在此，挡道者立死！”
他们这么一喊，挡道的倒是没有了，可尾随在他们身后，想要逃出这座即将落入太平军手中的城池的士绅富户却出来不少，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涌向了湘乡县城的南门。
湘乡县城的南门闭着，看门的道州团练都有弃城而逃的经验，并不显得有多慌乱，还在南门之内拉出了一条警戒线，大刀片子和雪亮的长矛亮了出来，唬得一群想要出城上船逃走的富户胆战心惊。
这回总算见着“曾国藩”了，算是遇上救星了全都跟着一起咋呼：“曾侍郎来了，快开门呐！”
守门的道州营的队官早就得到了黄世杰的命令，看到曾家人来了，马上下令打开了城门，并护送他们出城。而城外就是溪水埠头，埠头上还横七竖八的泊着许多敞口船，只要上了船，就能沿着溪水、永丰河往宝庆府境内逃去……
生路就在眼前，曾国华和曾麟书两父子赶忙加快了脚步，向南门冲去。与此同时，原本被堵在南门内的富户和百姓也都疯了一般向外逃去。
眼看着就能逃出升天，那几条泊在溪水埠头上，没有一点动静的敞口船上，突然闪出十几朵星星点点的火光，然后就是一片“噼里啪啦”的声响！
刚刚出城替曾家人开路的道州团练顿时就倒下几人，还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音。
有埋伏！
曾国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城外埠头上有长毛兵潜伏——此路不通！
他赶紧扶着老父转身欲逃，却看见了让他胆破的一幕——百余“红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杀到了湘乡南门之内，火光之中，只见他们人人钢刀短枪在握，为首是个女将，手中一把太平刀朝他一指，怒喝道：“曾国藩，哪里走！”

第155章 好！抓到曾国藩了！
“那是曾国藩！抓活的！”
许月桂一看到曾麟书、曾国华两父子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大喝一声，拎着两把太平刀就带头冲上去砍人了。
那两父子长得太像了，都是三角眼、高颧骨、恶人脸，和那个“纪”字辈的曾家小子也有几分相似。而且这两父子还在一大群手持器械的族兵家丁的护卫之下，身旁还有一群女眷、仆人、孩童。
不用问也知道，就是受了惊吓的曾国藩扶着老父，带着家人，想出南门入溪水而逃啊！
看起来一切都在她“女诸葛”许月桂的预料之中！
这位天地会的女大佬本来就颇有造反天赋，后来又入了讲师班一期，在罗耀国指导下学了《反经》，懂得了一些造反原理，还和张三、王琰、焦鸿、许香桂、波勇等人一同创立了组织严密的拜上帝会暗堂。再后还领着一帮精心选拔出来的天国骨干，做了几票大买卖，连着潜入桂阳州、郴州、株洲镇等几处城镇当内应。现在已然已经成长为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造反”了。
看她这次混入湘乡，在萧朝贵的大军配合下制造混乱，最后在一片混乱中劫杀“曾国藩”的行动，简直是行云流水，手到擒来！
而跟着她一起混进湘乡县城的暗堂精锐，最善于潜入、制造混乱和在城内狭窄的街道上火并了。只见他们先奋力掷出火把，然后一手钢刀，一手燧发手枪，大声呼喊着“杀清妖，上天堂”的口号，犹如猛兽一般从黑暗中出击，冲向被火把照亮了身体，却不知所措的曾家族兵家丁。
“噼里啪啦……”
黑暗当中，先是一阵火光闪烁，然后才是火枪击发的声响。
虽然燧发手枪的有效射程很短，但是那些暗堂精锐发动的时候本就距离曾家人很近，又趁着曾家人反应不及，冲到了他们十步，甚至几步之内才开火，自然是弹无虚发！
一阵火光闪烁之后，城门内的曾家族兵、家丁和道州团丁就倒下了二三十人，惨叫呼救之声响成一片，侥幸躲过一劫的曾家族兵、家丁也没了斗志。
他们不久之前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虽然被曾家招募当了所谓的族兵，但并没有真正编伍成行，也没有进行什么军事训练。
曾国藩和左宗棠、江忠源、罗泽南、陈起书这帮走寻常路数出不了头的举人、秀才不一样，他可是同进士，点翰林，八年做到侍郎的“名臣种子”，团练大臣这种不伦不类的官职根本不在他眼里。自然也就不会用心去经营那一二百族兵、家丁了。
结果现在是兵到用时都逃走了！
看见凶神恶煞一般扑来的太平军，还没被火枪打死的曾家族兵，全都一哄而散，跑的那叫一个利索。只剩下一些道州团练还在勉强抵抗，但也都被许月桂的手下冲散。
曾国华、曾麟书身边很快就再无一个曾家兵丁，而许月桂挥刀到了曾家父子跟前，二话不说，一刀就往吓得面无人色的曾麟书脑袋上劈去。
“休伤吾父！”
曾国华到底是孝子，吼了一声，就扑上前去，将手中的一把腰刀一横，挡在了老父跟前。
他手中本来有一支燧发手枪，是他在永州当同知时，永州首富黄世杰送他的，可刚才一阵慌乱中他糊里糊涂就把子弹打出去了，现在只能用刀了。
许月桂早就算准了“曾国藩”会有这一手，他劈曾麟书那一刀本就是虚的，只是刚刚举着，并没有落下，瞧见曾国华横刀来挡，才猛一用力，将太平短刀劈下，重重砍在了曾国华单手持着的腰刀的刀背上。
曾国华的力气其实并不小，到底也是个赳赳男儿，平日里头也会打个拳，舞个剑，但那不是为了打斗而练，只是为了锻炼一下筋骨，哪里是许月桂的对手？他伸出去替抵挡许月桂一击那刀都没握紧，结果被许月桂势大力沉的全力一击，直接打落了兵器。
这下两手空空，如之奈何？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办？许月桂的另一把太平刀已经架在了他脖颈上。不过这女人并没有抹了“曾国藩”的意思，而是笑呵呵道：“曾国藩，可算抓住你了！”
“我，我，我……”曾国华本想辩解一下，说自己不是曾国藩，是曾国华。但转念一想，他得当曾国藩！
因为这个女长毛就是为了曾国藩而来的，现在是抓错人了。如果她发现自己搞错了，肯定也不会顺手把人放了，不但不会放，还有可能顺手就杀了。
杀完以后，还有可能继续去找曾国藩。
看她和她手下人的身手，这要是在湘乡城内闹将起来，外头再有萧逆朝贵的军队……搞不好就是兵败城破，一切皆休啊！
与其如此，还不如承认自己是曾国藩！
之前他大哥也说了，那萧逆朝贵就是为抓曾国藩而来的……也许抓到正主了，萧朝贵就会退走。
毕竟湘乡也不是什么要紧地方，大清和长毛眼下争夺的焦点，应该是湘江沿岸。
想到这里，曾国华就重重点头：“本官……就是曾国藩！本官在籍丁忧，并未得罪长……太平天国，女侠为何要捉我？”
许月桂一听曾国华承认自己是曾国藩了，顿时大喜，马上就招呼过来四个手下，叫他们两人一个架住曾麟书、曾国华父子，然后就领着手下押着曾家父子出了湘乡南门。
湘乡南门外的码头上此时只停了七八条敞口船，其他船只都不知去哪儿了？
这七八条敞口船上也都是许月桂的手下，刚才开路的曾家族兵从门内出来的时候，就被他们用鸟枪给打了。这回看见许月桂带着人冲了出来，马上就有几个暗堂的好手跳上码头迎了上去。
其中一个小头目看见许月桂一脸喜色的走来，立马就迎上去发问道：“副堂主，抓住曾国藩了吗？”
“抓到了！”许月桂笑道，“还抓到了他爹……来啊，带上来！”
“是！”
几个手下马上应了声，就把曾麟书、曾国华给架上来了。曾麟书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抖落筛糠，而曾国华倒还挺镇静的，一对三角眼恶狠狠看着许月桂。
许月桂从码头上迎她的一个手下那里拿过一只灯笼，又吩咐一声：“把那姓曾的娃子抱上来。”
马上就有个太平军的女兵抱着一个瘦猴似的还在凑到了曾麟书、曾国华跟前。
许月桂提起灯笼，照亮了那两张恶人脸，那小孩根本不用人问，哇一下就哭出来了：“老太爷，大老爷，我们家被坏人抢了，我爷爷被坏人杀了，你快点派兵去把坏人都杀了……”
曾国华还真认得这小孩，叹了口气道：“纪忆，莫哭闹了，坏人很快就会被官兵杀掉的……”
没错了！
许月桂哈哈一笑，一挥手道：“都押到船上去！”
“是！”
看着“曾国藩”和他爹都给押上了敞口船，许月桂的一个手下又凑上来问：“副堂主，咱们还打不打湘乡县？”
许月桂刚想说打，湘乡南门里面已经枪声大作了起来，还传出了广东口音的呼喊：“奉道州张参将令弹压地面……闲杂人等，立即退避，胆敢滞留城门者，杀无赦！”
许月桂咬了咬银牙，低声嘟哝道：“是张国梁那个二五仔……”
许月桂的手下都是暗堂精锐，相当于情报部门直辖的特种兵，是干潜入、绑架、刺杀、破坏、煽动这类技术活的，可不是拿去绞肉的。
而且他们装备的都是易于携带的太平刀和短枪，不是打堂堂之阵的长大兵刃和鸟枪大炮。
如果和新开张的团练打一打就算了，但湘乡南门里面可是张国梁，他的兵马可不弱！
想到这里，许月桂就对左右道：“我们已经抓到曾国藩父子了，没必要去和张国梁的人马拼命！撤！”
“是！”

第156章 曾国藩：那我还是我吗？
“你就是曾国藩？”
“正是！本官正是曾国藩！”
问话的是太平天国的西王萧朝贵，而回话的则是曾国藩的三弟曾国华。曾国藩比曾国华年长十一岁，一个今年四十有一，一个才三十岁。照理说是不应该认差了的，但是这两兄弟实在长得很像，都是吊眉毛，三角眼，高颧骨，大胡子，身材瘦削。简直是曾麟书照着长子曾国藩的模样又生了个三胎！
而且曾家人长得都老相——这长相再加一部连鬓胡子，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个十岁八岁也正常。
不过萧朝贵为人粗中有细，还是瞪着“曾国藩”身旁跪着的和他长得很像的老者，沉声发问：“你是何人？”
一晚上折腾下来，曾麟书的魂都吓丢了一多半，现在脑子里头还是一片空白，听见萧朝贵发问，只是下意识回答道：“老，老朽乃是湘乡荷叶塘曾麟书，秀才功名……”
“那他是你儿子曾国藩吗？”萧朝贵指着曾国华问。
曾麟书点点头，答道：“是……”
听老父如此回答，曾国华才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在他被押来见萧朝贵的时候，他就悄悄和老父说了他要冒充兄长的事情，不过那时他老父三魂丢了二魂的模样，有没有听进去真只有天知道。
萧朝贵又望了眼许月桂，许月桂笑盈盈道：“错不了的，我叫那曾家娃子也认了！”
那就真的错不了了！
自己承认，爸爸指认，还有个从荷叶塘白洋坪拐来的曾家小娃子也认了，那眼前这人就一定是曾国藩了……虽然看着仿佛年轻了一些，但是做大官，天天鱼翅燕窝，养尊处优，各种进补，看着年轻一些也正常啊！
“行了，既然抓到曾国藩了，那就解围退兵吧！”
萧朝贵已经知道湘乡县城内清妖的兵力了，一千道州营，其中有五百人是张国梁的兵，实力不弱！还有五百湘乡当地的团练，也是练了两年的老团练，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而更重要的是，湘乡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县，不值得萧朝贵浪费太多的精力。
实际上，他已经在湘乡县境内耽搁太久了，先是奔袭了个名叫荷叶塘的小乡，然后又在那里和一群姓曾的土老冒过不去，折腾了几日，又留下马宝才和一个卒的兵将帮他开辟根据地后，又领着余下的兵马奔袭湘乡县城，还安排许香桂带着拜上帝会暗堂的精锐潜入……
这他妈是在用打长沙的劲头去和个小县城过不去啊！
现在曾国藩都抓到了，还和湘乡县城较什么劲儿？眼下就算打下来也不可能分兵布防的，还是要丢出去的，如果城内空虚，顺手打了就打了。
可现在城内有一千五百守军，搞不好得用上十天半个月，损失三四百条人命才能打下来……这太耽误时间了。
长沙城差不多被罗耀国取了，清妖那边肯定要全力反扑！
而要击退清妖的反扑，打通和控制湘江就是关键了。
因为只有打通了湘江，洪秀全、杨秀清率领的大队人马才能一路沿江而进，抵达长沙——洪、杨那一队不仅有太平天国的左中右驻军和女军主力，还有大批的家眷和辎重，而其中的女军、家眷、辎重都是坐船走湘江水路的。如果萧朝贵的军队不能拔掉湘江沿岸那些由地主武装坚守的县城和镇子，洪秀全、杨秀清的主力可不方便开过来。
而且，依托湘江，冯云山的湘南根据地才能稳固防守下去。
所以萧朝贵可没工夫在湘乡和清妖耗个十天半个月，更没有多余的兵力去防守位于湘江西岸老远的湘乡了。
“且慢！”
许月桂见萧朝贵要走，赶忙出声阻止了一下。
萧朝贵笑盈盈问：“月桂妹子，曾国藩都到手了，你还不欲退兵，是还有人要捉吗？”
“萧大哥，”许月桂笑道，“妹子我并不是想要再捉什么人，而是想叫曾国藩修书一封，射入湘乡县城，告诉里面的狗官他曾国藩已在我手，叫他们马上禀报咸丰咸妖头拿我夫君洪大全来换！等收到对方的回信，再走不迟！”
“好！”萧朝贵点点头，然后瞪了眼曾国华，“照着许娘子的话写吧！”
……
湘乡城，县衙。
“涤丈，长毛势大，我军力薄，守城都极为勉强，如何还能出战？
“涤丈，长毛想要捉的本就是您，而非老大人和温甫……您现在贸然出城非但救不回他们，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到时候谁还能来救您和老大人还有温甫？即便我等想要营救，恐怕也无能为力啊！”
“恩师，朱大人和筠仙所言极是啊！只要恩师您能保全，总有办法把老大人和温甫救回来的，大不了我等凑一笔巨款，赎也把他们给赎回来啊！”
“大哥，朱大人、子英兄、筠仙兄说的没错，跑回来的家人都是，那女长毛想要捉的就是您，三哥自己为护您周期才自认为是您。您现在领兵出城去和长毛大战，岂不是自投罗网？三哥的一片苦心就都白费了！”
“大哥，四弟说的没错……”
朱孙贻、郭嵩焘、黄世杰、曾国潢、曾国荃等人，这个时候正在湘乡县城县衙的二堂里面，一块儿拉着曾国藩，不让他出城去战萧朝贵呢！
而曾国藩则是一副失去理智的模样，拎着一把宝剑，一个劲儿往外冲，仿佛没人拽着他，他真个要冲出城去送死似的。
就在几个人都有点拦不住一个快要“孝疯了”的曾国藩的时候，县衙二堂门外忽然传来了张国梁的广东口音：“好消息，好消息……长毛退兵啦！我们赢啦！”“谢天谢地……”
朱孙贻、郭嵩焘、黄世杰都在心里头道了声“谢天谢地”，但表面上都还是一脸的义愤。
随后则是一个湖南口音喊道：“大哥、二哥、四哥……长毛退兵前射进来一封三哥以大哥的名义写的信！”
“什么？五弟，你说什么？”
曾国藩听见这话也愣住了。
曾国葆则摸出一封扎在箭杆上射进城来的信封，双手递上：“大哥，您自己看吧！”
曾国藩忙接过信封，掏出里面的信纸一瞧，果然是三弟曾国华的笔迹，虽然笔迹还是曾国华的，但是起首顶头第一行写的收信人姓名称谓却是“澄弟、温弟、沅弟、季弟左右”，末尾署名则是“兄国藩手草”。
其中澄弟是指曾国潢，他字澄侯，温弟指曾国华，他字温甫，沅弟指曾国荃，他字沅甫，季弟则是小弟弟的意思，指曾国葆。
而信的内容则是告知父亲和他自己，也就是曾国藩被太平天国西王萧朝贵俘虏，目前一切安好，西王并无加害之意。西王只是想用父子二人的性命换回洪大全，希望家里可以将这个消息转告咸丰皇帝，乞求咸丰不要加害洪大全。最后，“曾国藩”还希望家里可以回信一封，送到西王军前……
看完这信，曾国藩已经不是傻眼，而是石化了！
这信要怎么回啊？
以谁的名义回？
如果以曾国藩的名义回，那个西王会不会恼羞成怒把曾麟书、曾国华给杀了？
这孝子当的，母丧还没完，又把父亲给“孝”死了！
可要是顺着曾国华的信来编，长毛那头会不会真把曾国华当曾国藩？等到咸丰拒绝用洪大全来交换，长毛那头要是杀了曾国华还好，万一来个逼降“曾国藩”……好吗，俩曾国藩，大清一个，太平天国一个，这乐子可大了！
这可如何是好？

第157章 只有造反，才能当忠臣！
想到天下可能会“两个曾国藩”的尴尬局面！想到北京那位得知真相后龙颜大怒，把他和他的几个弟弟都锁拿入京、交部严议！又想到他如果马上揭穿真相，很可能害死父亲、兄弟，随后招致清流物议，被千夫所指成为不孝之子……曾国藩都有点绝望了！
只听“锵”的一声，曾国藩竟然把宝剑给拔出来，然后架在脖子上就要抹！
“不可！”
“涤丈不可！”
“万万不可……”
“嘭……”
看到曾国藩要抹脖子，黄世杰、朱孙贻、郭嵩焘他们仨都高声阻止，而曾国藩的几个弟弟都知道自己这个哥哥这次可能真有点想不开了，一时竟不知所措。
还是上惯了战场的张国梁反应及时，也不开口去劝，而是直接挥拳一击，打在曾国藩面门上，打得曾国藩眼冒金星，向后跌倒。而张国梁则眼明手快，一把抓住曾国藩宝剑的剑刃，顾不得手掌被割伤，一把夺过宝剑，算是把曾国藩救了下来。
救完人之后，这张国梁也顾不得手掌上还在流血，噗通一声就给曾国藩跪下，还大声请罪。
曾国藩挨了一拳，又重重一跌，虽然受创不轻，但本就不多的死志也给打没了，当下也不管张国梁的请罪，也不理七嘴八舌劝慰他的那些人，就只是坐在地上大哭不止，哭到伤心处还不住捶打胸膛，大呼道：“国藩，国藩，亏得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如今退不能保家，进无计安邦，连个孝子忠臣都做不得，要来何用……”
曾国潢、曾国荃、曾国葆三兄弟看到大哥哭得伤心，也都绷不住了，扑上去一起抱头痛哭了起来。
而黄世杰、郭嵩焘、朱孙贻三人则在一旁暗自落泪。
好好的县衙大堂，竟然哭成了一片！
幸好朱孙贻朱县令早就让人在外头守着了，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要不然哭成这样非得惹不少人来看热闹不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曾家四兄弟终于哭够了，哭不动了，只是坐在那里发呆了，曾国藩新收的好徒儿黄世杰才凑上前去，一边递过去一条手绢，一边低声道：“老师……为今之计，您如果还想忠孝两全，恐怕……得读一读《反经》了！”
这话要是早一些说，一定被曾国藩一顿猛批。
虽然曾国藩也读了《反经》，但那是批判性的阅读，目的还是为了“批”，而不是为了“反”。
但曾国藩现在已经没那心气了，只是沙哑着道：“此话怎讲？”
黄世杰道：“老师，忠臣孝子，皆是他人评述……老师若手里有兵，便是行了张良弼、李思齐之事，谁敢言老师不忠？老师若手里没有兵，哪里还有忠孝两全？只怕弃了老大人，朝廷之中还是会有人说老师不忠不孝的！”
曾国藩脸色一变，似乎来了精神，三角眼一眯，恶人脸一沉，低声道：“那……回信该如何写？”
黄世杰说：“当然是要保老大人安危的！恩师您先占住个孝，同时求长毛那边把这事儿暂时瞒一瞒。然后学生马上护着您往常德府去，把那个‘忠’也占了！皇上让您当湖南团练大臣的旨意现在还有效，您得尽快当上，把权柄握在手里，这是忠啊！
忠孝忠孝，那是不分家的，有了忠，才能有孝！”
郭嵩焘也给曾国藩分析道：“子英说的没错，涤丈您只有隐瞒了令尊、令弟被长毛抓住的事儿，才能当团练大臣，只有当上了湖南团练大臣，才有机会把洪大全从皇上那里要过来……只有洪大全到了您手里，您才能拿他换回令尊和令弟啊，只有换回了令尊、令弟，涤丈您才能一心一意忠大清啊！这才是忠孝两全之法！”
郭嵩焘到底是进士，这逻辑真是太严密了，他的这番话说简单一点就是曾国藩只有欺君罔上，拥兵自重，才能把爸爸、弟弟换回来，只有换回了爸爸和弟弟，他才能当孝子、忠大清。也就是说，只有欺君罔上、拥兵自重，才能当大清忠奴！
而欺君罔上、拥兵自重等同于造反！
也就是说，只有造反，才能当忠臣！
曾国藩如梦初醒一般，支撑着站了起来：“快，快给我准备纸笔，我要给长毛的西王回信！”
……
湘乡城东，一处太平军的临时营地之中，响起了太平天国西王萧朝贵爽朗笑声。
“哈哈哈……尔果真是曾国藩！尔兄弟曾国华已经给本王来信了，求本王莫要杀尔，还央求本王暂时不要张扬尔被本王所擒之事，好方便他用尔的名义设法营救我大全兄弟！”
原来曾国藩以曾国华名义写出的回信已经送到了萧朝贵手中，信是委派一个湘乡县衙的快班送出来的，这家伙也是个天地会会员，来萧朝贵的军营后还和许月桂对了切口，然后就把曾家兄弟在湘乡县衙中嚎啕大哭，还乱作一团的事情都一股脑地报告给了许月桂。
这下许月桂就更相信自己抓到的是真曾国藩了，不过她对“曾国华”的要求还是感到奇怪，于是就发问道：“曾国藩，你兄弟曾国华叫吾等不要声张你被吾等捉拿一事，还说好方便他用你的名义营救洪大全，那是什么意思？”
曾国华当然明白他老哥是什么意思——曾国藩现在还没走马上任当上湖南团练大臣呢！
如果这个时候传出曾国藩被太平天国俘虏的消息，那曾国藩还能上任吗？咸丰要知道这事儿，一道圣旨下来，把这位子给别人了，那曾国藩就和一介布衣无二了。
想到这里，曾国华赶忙对许月桂道：“女大王，舍弟的意思是他可以以我的首席幕僚的名义，先去常德府把团练大臣衙门给支楞起来，对外就说我亲临湘乡前线，调度诸军，抵抗太平军，这样他就能以我的名义接管湘湖团练。只要手里头有点兵马，那做什么事情就都有底气了。
而且我俩是跟着一位先生习字的，摹的也是同一本字帖，所以他是可以冒充我向皇上递折子，寻个借口，把洪英雄要来湖南……”
“好主意啊！”西王萧朝贵用力一拍巴掌，大笑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花花肠子多……好好，就这样！”
他回过头对许月桂道：“月桂，现在可以退兵去渌口了吗？”
许月桂也放心了，笑盈盈对萧朝贵说：“全凭大王吩咐。”
……
长沙城，天使府。
罗耀国正坐在后花园的花厅内干活，他跟前放着个红泥火炉，火炉上摆着一口铁锅，铁锅里面是整整一锅炒得滚烫的盐，炒盐上头还摆着个紫金钵盂，钵盂里面是灰白色的糊状物体。
只看见罗大天使左手戴着石棉手套，右手拿着根木勺，不停搅拌着那一锅灰白色的糊状物体，他身旁还站着李翠花、韦秀莲、曾九妹、王喜儿四个女护卫和小张宝，全都目不转睛看着罗大天使干活。
“唔，差不多了。”罗耀国自言自语地说，“虽然本天使是文科生，但是当年上高中时的化学可也不差……”
说着话，他就用戴着石棉手套的那只手端起了紫金钵盂，又道：“喜儿，把手雷壳子拿来。”
“是。”
王喜儿应了一声，就一块儿捧过一个木质的托盘，盘子里放了四个铸铁的，表面还有预制破片刻槽的手雷壳子。
她把木质的托盘搁在了罗耀国身边的一个茶几上，然后就退到了一边，罗耀国则将紫金钵盂也搁在了茶几上，正准备亲自动手填装硝糖，忽然听见了苏三娘带着惊喜的声音：“殿下……”
罗耀国一听是苏三娘找自己，顿时没有了做化学实验的兴趣，于是便脱下石棉手套交给王喜儿：“喜儿，你心细，你来装填，记着，一定要小心，别把自己烫着！阿宝，你看着你师姐怎么装，等她装完两个就换你装。
翠花、秀莲，你们小心点把红泥火炉挪到花厅外头去……九妹，你跟着我。”

第158章 曾国藩也可以进步的！
“三娘……”
花厅是后宅的一部分，罗耀国在自己的后宅里面，当然是肆无忌惮的，快步走到苏三娘身边后就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唔，手感真的很不错！
习武健身的美女……值得拥有啊！
“殿下……九妹在边上看着呢！”苏三娘抱怨了一声，却也没阻止罗耀国和她亲昵，只是朝曾九妹挥了挥手，让她站远一些，随时等待召唤或传递消息。
现在的罗耀国已经是两三万大军的统帅了，还牢牢控制着拜上帝会讲师团、拜上帝会湘赣边总堂、拜上帝会暗堂这三大组织。而且通过讲师团、湘赣边总堂、暗堂，他又控制了湘赣边根据地，还对朱九涛名下的长沙府城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如此重要的人物，身边当然随时得有人跟着，好及时发布命令，接收信息了。
所以罗耀国在进驻长沙后，马上就下令成立了一个名叫“天使府护卫处”的部门，由苏三娘原来的白纸扇，在十三行当过买办的吴如孝出任总制，项循、李翠花、韦秀莲、曾九妹、王喜儿、张宝等人都是护卫处的护卫，黄世杰的那两个贵亲黄世诚、黄家仁，因为识文断字，也被吸收进了护卫处，担任文书。
另外，今儿早上护着罗耀国去登潮宗门的那些高个子骑兵，则属于护卫处管辖的外卫队，除了几十名骑兵之外，还有一旅步兵。而保护天使府的女兵们则属于内卫队，人数有一个卒。
罗耀国和苏三娘很快出了花厅，进入了内堂，这时苏三娘才告诉罗耀国道：“殿下，宣娇姐和月桂来了……还抓来了曾国藩和他爹曾麟书！
“抓到……谁了？”罗耀国还有点不敢置信，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苏三娘。
“抓到曾国藩和他爹曾麟书了！”苏三娘喜滋滋地说。
虽然她并不觉得曾国藩是什么要紧人物，但她对罗耀国极为信服，既然罗大天使把曾国藩当个人物，心心念念要铲除他，那现在达成了目标，自然是喜事儿了。
她笑盈盈道：“人已经由宣娇姐和月桂亲自押到了天使府。”
萧朝贵是不敢来长沙城的，他抵达渌口后，就借口要亲自指挥渌口围攻作战，打发洪宣娇、许月桂领着两三千精兵，押着“曾国藩”、曾麟书父子，还带着一份送给罗耀国、苏三娘的新婚贺礼一起往长沙来了。
“什么？宣娇姐也来了？”罗耀国一喜，笑道，“那必须得见了……欸，怎么不早点使人来知会一声，我也好去相迎。”
苏三娘道：“宣娇姐和月桂是混在上二军左师的兵马之中，悄悄入城的，到了天使府外，我才得知他们一并到了。”
罗耀国轻轻点头：“倒是谨慎，合该如此……他们在哪儿？”
“二堂之中。”
“走！”罗耀国整了整衣袍，便和苏三娘一同快步往天使府的二堂而去，不一会儿便到了二堂之外。
二堂外已经加了岗哨，都是罗耀国的内卫，背着鸟枪，挎着腰刀，里外警戒。
而二堂之内，一个红衣黄巾，浓妆艳抹的美妇人大模大样在上首坐着，另一个未施粉黛，但眉眼之间的风情犹胜一筹的美妇人则在旁侧立。另外还有一老一壮，两个青衣小帽的男子在堂内跪着。
看到罗耀国、苏三娘一同走入堂中，那红衣黄巾的美妇人连忙起身抱拳施礼，笑盈盈招呼道：“八弟。”
这妇人原来是洪宣娇，罗耀国打量了她一番，忖道：“这洪宣娇最近越来越会涂脂抹粉了，这女神棍打扮起来还挺好看的，这萧朝贵好福气啊！”
罗耀国则躬身一礼：“六姐好。”
洪宣娇笑盈盈又将目光移向了苏三娘，苏三娘连忙撩起袍子要行跪礼，洪宣娇赶忙拦住她道：“三娘，你不必跪了，你马上就是八弟的妻子，我的弟妹，都是一家人了。”
苏三娘即便嫁给罗耀国，在太平天国的等级当中，也比洪宣娇差得远了。洪宣娇是“上帝之女”，是天国诸神之一，苏三娘只是一介凡人。所以即便苏三娘成了罗耀国的妻子，依旧要向洪宣娇下跪。
但洪宣娇知道自己是假的，而罗耀国是真的。“假神”怎么敢让“真神”的女人跪拜自己？她受不起！
而这态度让罗耀国非常满意，这位“姐姐”虽然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一直都很“信”他，非常听话。有她盯着那位天国西王，人间活姬督，应该可以确保罗和萧朝贵的同盟往越来越牢固的方向发展。
当然了，维系罗、萧同盟的不仅是一个洪宣娇，还有“真姬督附体”的大戏。
罗耀国这个天使的究极技能是召唤“真姬督”附体萧朝贵！所以他俩凑一块儿，紫金钵盂一敲响，就能请下天上真姬督——这才是天国真正的最高权力！
罗耀国和洪宣娇见过礼后，便在上守的另一张椅子上落座，苏三娘则站在他的身旁，看着就像个忠心耿耿的护卫。而跟着洪宣娇一起来到的许月桂则向罗耀国躬身一揖道：“天使殿下，属下幸不辱命，抓到曾国藩父子了！”
说着，她便回头一指曾麟书、曾国华道：“这老头儿是曾麟书，曾国藩之父，这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便是在籍丁忧的侍郎曾国藩了！”
“他是曾国藩？”罗耀国已经打量了曾国华一会儿了。
这家伙……吊眉毛、三角眼、高颧骨、大胡子，一脸恶人相，还真挺像曾国藩的。只是看着好像年轻了一些，有四十岁吗？
罗耀国问：“月桂，你不觉得这个曾国藩年轻了一些？他看着也没有四十多啊！”
“错不了的，他这种人从小养尊处优，看着年轻些也正常的。”许月桂笑着摸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上，“这是曾国藩的兄弟曾国华写来的信……请殿下过目。”
罗耀国接过信封，取出里头的信纸，展开一看，好像还真是的。
那个曾国华在信里面请求萧朝贵隐瞒曾麟书、曾国藩被俘的消息，他好以曾国藩的名义去开办湖南团练衙门，以湘阴团练和道州团练为基础，组建湖南练军。等稍有一些实力后，就向咸丰皇帝提出要洪大全来湖南协助拉拢太平天国中的天地会门徒——这当然只是借口，只要洪大全到手，就能拿来换回曾国藩了。
罗耀国收好了曾国藩以“曾国华”的名义寄来的书信，看着眼前这个“保养得很好”的曾国藩问：“曾涤生，你兄弟提出的办法真的可行吗？”
“可行！一定可行！”曾国华模仿着自己兄长那种老气、沉稳的语调说，“左季高、罗罗山、黄子英、陈伯文之辈所期望的本就是一个扛下湖南团练大臣这块招牌后就称病不理事的曾侍郎……我若在就任后不能视事，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即便他们知道内幕，也会三缄其口的。”
罗耀国听曾国华说完，又沉吟了片刻，道：“曾涤生，你们这么个搞法，算不算欺君？算不算通敌？算不算……造反？”
曾国华面不改色，望着罗耀国道：“欺君如何？通敌如何？造反又如何？元季乱世，又有几人在乎？如今吾求做忠臣已不得，难道还不能一心一意当个孝子吗？
况且谁忠谁奸，自有青史分辨……而三千年来，谁人著史？还不是逐鹿而胜者？如今清已失其鹿了！”
曾国藩也要反了？
不，不可能！那是曾国藩！
他是大清最忠实的奴才！
他在手腕二十万湘军，门生故吏遍布东南时都不肯造反！
他不仅不肯造反，连拥兵据江南的心思都没有，反而帮着满清一起裁撤湘军，自剪羽翼，终成了所谓“一代完人”！
他要真的被捉了，恐怕是宁死也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所以他不是曾国藩！
但只要有他在，曾国藩也可以进步！

第159章 我不仅要指挥曾国藩，还要指挥僧格林沁
曾国华和他的老父亲曾麟书已经被人带下去了，天使府的二堂之中，只剩下了罗耀国、洪宣娇、许月桂、苏三娘。
看着曾麟书、曾国华父子已经消失在了天使二堂的院门之外，罗耀国才忽然开口道：“他不是曾国藩！”
“不是？怎么可能？”许月桂一惊，有些花容失色地望着罗耀国。
洪宣娇、苏三娘也有点诧异地看着这位天使大老爷，目光当中只有诧异，没有怀疑。
罗耀国缓缓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是曾国藩的三弟曾国华！曾国藩有四个兄弟，老二曾国潢一直在家当地主，没见过大世面，装不了曾国藩。老四、老五还年轻，才二十多岁，更装不了。”
洪宣娇秀眉一蹙，还是有点疑惑：“八弟，您到底凭什么断定那人不是曾国藩而是曾国华的呢？”
罗耀国笑道：“这不难断定，如果真是曾国藩，到如今这地步要么投降，要么自己体面。可这位既不降也不死，还想着被交换回去！”
说着，他又拿起那封曾国藩以曾国华的名义写来的信，笑道：“信上还说什么曾国华要以曾国藩首席幕僚的名义去主持团练大臣衙门，以掌握湖南练军……呵呵，就算是真的曾国藩都压不住左季高，一个曾国华凭什么？曾国藩、曾国华能这么蒙人，一是因为实在没办法，二是因为月桂和贵姐夫对湖南官场不大了解，三是因为仓促之间难以分辨。”
“原来曾国藩的三弟……怪不得看上去那么年轻！”许月桂拍了下大腿，“我太粗心了，竟放跑了真曾国藩……”
她的眼眶中闪烁着泪花，也不知道是在自责还是在为洪大全伤心？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很相信本天使的！
罗耀国对她的态度感到非常满意。她毫无疑问是个好下属，好帮手，执行力很强，而且从不怀疑上级的判断和决策。
太平天国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月桂，”罗耀国温言道，“能抓到曾麟书和曾国华已经够了。如果这两人在手，都没办法把洪大全换回来，那就算抓到曾国藩，恐怕也不一定能换回大全兄弟了。”
其实抓到曾国藩根本换不回洪大全。
因为曾国藩待满清如初恋，满清待他如舔狗。
舔狗没了就再找一只，怎么可能为了营救曾舔狗把洪大全给放了？
而舔狗之所以能当舔狗，是因为还有本钱可以舔啊！
如果曾国藩真被俘了，他一败军之狗，丧德之犬，还怎么当湖南士绅领袖？
别说左宗棠不会服气，恐怕就连罗泽南、黄世杰、陈起书、郭嵩焘之流，都要看不上他了吧？
但现在曾国藩这只舔狗只是丢了个弟弟和父亲……刚刚好，而且还可以隐瞒一阵子，不至于让他失去太多的人气。
而且，他还可以趁着张亮基未到，骆秉章不敢离开铁佛寺大营的机会，在常德上任湖南团练大臣，去填补“清属湖南”的权力真空。
另外，北京的咸丰只要不晓得曾国藩的父兄都在罗耀国这边做客，那他就会觉得曾舔狗很有价值，至少比左宗棠这个自称“今亮”的湘阴一布衣更会舔。
曾国藩一个没钱没背景，而且才华在进士圈中只能算一般的赐同进士出身的中年男人，还一脸坏人相，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巴结上穆彰阿穆中堂，成为穆中堂的门生，并且在随后的朝考中得了道光的垂青，然后八年干到侍郎……这“舔功”能差吗？
罗耀国冷笑着分析道：“只要曾国藩隐瞒父兄被俘之事走马上任湖南团练大臣，那他的父兄，就是咱们手里攥着的把柄！
有了这把柄，他就不得不和咱们，还有左季高他们合作。只要这合作起来了，咱就能让他帮忙搭救大全兄弟了。”
一听丈夫洪大全有救，许月桂总算是收起了哭腔，还噗通一下跪在罗耀国跟前，磕了个响头，感激地道：“天使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今后唯有加倍努力，为天使之前驱……”
“还真是夫妻情深啊！”罗耀国望着这个朝自己叩拜的女人，心道：“洪大全还真是好福气……就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了？”
安抚好了许月桂，罗耀国就将心思从那个素未谋面的洪大全身上收回，又转到了湖南战事上，他斟酌着道：“现在曾麟书、曾国华是咱们手里的两张大牌，有了这两张牌，曾国藩也可以为我所用。
王揆一也是张大牌，有他在，那些即将赎回去的那些文官武官，就会变成一张大网……哦，还有个败保，还有和咱们买卖做得极好的左季高，都可以变成咱们手中的牌。
这些人不一定和咱们一条心，有些甚至还是咱们的死对头，但没有关系，咱们现在都能拿捏他们……他们都会为本天使所用！”
他忽地将目光投向了洪宣娇：“宣娇姐，贵姐夫快把渌口打下来了吧？”
“渌口？”洪宣娇嗤笑一声，“就那小破镇子让你姐夫出手，最多十日就能打下来！”
“慢一点打，不要打下来！”罗耀国摆摆手，“下滠、易俗河市、湘潭县城都不要动！”
“都，都不要动？”苏三娘一愣，“那长沙和株洲之间的水路可就不大通畅了。如果清妖从易俗河市渡河到对岸的下滠，就有可能以下滠为据点打长沙和株洲之间的粮道。”
“不仅断粮道，”罗耀国补充道：“还有可能南北夹攻长沙！”
“南北夹攻长沙……”苏三娘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不，这不可能。清妖这几个月在湖南屡战屡败，哪里还有胆子夹击长沙？”
“胆子会有的！”罗耀国笑道，“三娘，你还记得两天前王揆一来信说咸妖头派来了个蒙古大将，是个名叫僧格林沁的王爷来湖南帮办军务吗？别人无胆，他一定有胆！
如果他的胆还不够壮，咱们还可以想办法帮他壮一壮胆！
另外，三娘，你和余灭清帮僧格林沁制定一个南北对进，收复长沙的方略！”
“我和余灭清帮清妖制定方略？”苏三娘愣了又愣。
“对！”罗耀国点点头，“最好能把湖北、湖南的清妖都调到长沙城下，干一票大的！来个一战定乾坤，接下去打武昌、打九江、打南昌、打安庆、打江宁就都容易了。
南王和我朱大哥也可以在湖南得个发展壮大的时机……三娘，你这两天辛苦一下，把这方略做好。回头我和王揆一、左季高他们商量着怎么让僧格林沁采用。
等都忙完了这些事儿，咱就在长沙把婚事办了！我已经给南王三哥去信了，他会赶来长沙替咱主持婚礼的，天王、东王那边也会派人过来，可得好好操办一番！”
……
“五老爷，五老爷在吗？”
“在，在……”
天使府内的一间小院当中，刚刚伺候老爹曾麟书洗漱休息的曾国华，正准备稍稍定一下神，思考一下接下去要怎么伪装曾国藩，忽然听见外头有个颇为亲切的湘乡口音在叫他“五老爷”，下意识的就答了一句。答完了才知道坏了，暴露了！
“吱呀呀……”
随后曾国华所在的一间小书房的门就被推开，前前后后进来三个人，走在前头的是粗壮汉子，浓眉大眼，连鬓胡须，十分威武，正是焦鸿，刚才那两声“五老爷”就是他模仿湘乡口音叫的，他这些年一直在湖南各处走动联络，会说许多湖南各地的方言，其中就有湘乡的土语，说得也不大好，但是简单来两句还是很对味儿的。
曾国华在族里面行五，家乡的晚辈和小农都叫他“五老爷”，都应习惯了。
而中间那个则是罗耀国。
最后进来的是个须发花白，满脸皱纹，身材干枯的老者，正是零陵黄的黄世诚。
曾国华愣愣地坐在那里，脑海当中一片空白。
而罗耀国则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就在他对面一坐，还让焦鸿、黄世诚也自己找把椅子坐了。
等他俩都坐好了，曾九妹又推门进来，送来了一壶热茶，四个茶碗，还给罗耀国、曾国华、焦鸿、黄世诚一人倒了碗茶，这才退出去守着了。
“温甫，温甫……”
罗耀国看见曾国华在那儿发呆，就笑着叫了他两声，曾国藩的这兄弟总算反应过来了，就要给罗耀国行大礼，却被罗大天使摆摆手给阻止了。
“不必了，今日只是和温甫先生私下商量点事情，不必搞那么繁文缛节。”
一旁的焦鸿补充道：“天使大人素来不喜繁文缛节，上军和讲师团中的礼节都比别处简化，跪拜之礼很少。”
曾国华看见罗耀国态度温和，心中稍定，抱了抱拳道：“晚生不得已冒充兄长，不想被殿下识破，还请殿下海涵。”
“无妨，无妨，”罗耀国摆摆手，笑道，“温甫先生的冒名顶替之计用得不错，骗过了西王和许月桂，可否打算继续骗下去？”
继续骗下去？
曾国华愣了愣，问：“天使殿下这是何意？”
罗耀国笑道：“就是由温甫先生替令兄曾涤生做一些事情”
“我，我替家兄做一些事情？”曾国华苦笑道，“殿下，我如今已经是阶下之囚，又能做什么？”
罗耀国摇摇头：“你做一些令天下侧目的大事！”

第160章 复衣冠，行周礼，做大儒！
令天下侧目的大事？
曾国华暗忖道：“俩曾国藩，这倒是个能让天下侧目的笑话！哪怕别处的士绅不大知道曾国藩是谁？湖南的士绅可没人不知道！这登科八载就当到侍郎的曾国藩现在出了一真一假……这乐子可大了！”
“殿下是欲羞辱家兄乎？”曾国华还是不大愿意干这样的事情。
“非也，非也，”罗耀国摇摇头，道，“令兄虽与我如同水火，但他终究是值得我全力以赴的对手……在我看来，能为清妖延年益寿的，天下唯有令兄一人尔！这次西王、月桂未能斩杀令兄，实在可惜！”
罗耀国请西王萧朝贵亲自出马，还派出手下的“王牌特工”许月桂，当然是存着斩杀曾国藩的心思去的。
换回洪大全什么的，只是忽悠许月桂卖力干活的借口而已。
但没有抓到……也是姓曾的气数未尽了。
不过曾国华也不是完全无用，实际上他在罗耀国手里可以做的事情，一点都不比他哥哥少。
曾国藩如果捉来了，无非一刀两段！
而曾国华可以做的就多了！
“不知殿下要在下做什么？”曾国华问。
“做一个……真正的大儒！”罗耀国说。
“真正的大儒？”曾国华苦苦一笑，“天使殿下高看在下了，在下学儒不精，当不了大儒的。”
“当今之世，君借曾涤生之人望做个大儒是不难的。”罗耀国回头问黄家诚，“子真，你知道曾涤生如何做才能成为当世大儒，一代完人？”
黄世诚点了点头，道：“属下知道。”
“说给曾温甫听吧！”
黄世诚抚着胡须道：“温甫先生，老朽虽是书生，但是在学问上比您还不如，一个秀才一辈子都没考上，但我却知道曾涤生如何做大儒！”
曾国华站起身，向黄老爷子行了一揖：“愿闻其详！”
“曾涤生欲做大儒，只需要做成两件事情，一是复衣冠，二是行周礼！”
“复衣冠，行周礼……”曾国华一怔，呆呆立在了那里。
罗耀国笑道：“儒生难道不应该如孔孟之衣冠，行周朝之礼法吗？
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如今温甫先生虽非披发左衽，但却着满洲之衣，剃法结辫，孔孟见之，必哭于九泉之下。先生读孔孟之书，知周朝之礼，难道就不想复华夏之衣冠乎？”
黄世诚抚须道：“吾汉家男儿胡服剃法结辫无非是惧清妖之留发不留头……如今头和发都可以留下，温甫，你不复孔孟之衣冠，还配称儒生吗？”
曾国华知道自己的辫子头必须得改，要不然就既没有辫子也没有头了！
于是当下便道：“天使殿下和黄老先生教训的是……国华当蓄发易服。”
孺子可教也！
“还有行周礼！”黄世诚补充道。
“这周礼……当如何行之？”曾国华又问。
“井田法！”黄世诚笑道，“一井之田，平为九份，八份为私，一份为公，是为井田！”
话说到这个份上，曾国华哪里还不明白？
罗耀国是要利用他借曾国藩的名义去挑起“复衣冠、行周礼”的议题，帮助太平天国占据儒家的大义名分，避免儒家这面大旗被人扛起来对付太平天国。
毕竟“复衣冠、行周礼”才是当今最大的儒家大义，如果这都要反对，那就是妥妥的伪儒！
如果没有什么有影响力的士林领袖提出这个，那天下的“伪儒们”还可以装聋作哑，只当这个不存在。
可要是有一个“曾国藩”打出“复衣冠、行周礼”的大旗呢？
天下的“伪儒们”当然可以继续一心一意当汉奸，但是他们再没有能力包装出一场“儒家圣战”来对付太平天国了。
连“复衣冠、行周礼”都做不到的“儒”，去反对“复衣冠、行周礼”的太平天国，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反之，罗耀国这个“昊天上帝”的干儿子，随时可以举起“儒家圣战”的旗帜打击满清！
曾国华则是一脸为难，苦笑道：“国华如今乃是阶下之囚，说这些又有何用？”
“说当然无用，”罗耀国道，“但做就一定有用，说易行难啊！温甫先生可以一边做一边说，好叫天下儒生都知道先生是真正的孔孟之儒！”
“不知殿下要国华做什么？”曾国华只好顺着罗耀国的话往下问。
“当然是以身作则，复衣冠，行井田了！”罗耀国道，“王阳明说：灭山中贼易，灭心中贼难！我说：分别家田易，分自家田难！温甫先生现在就有机会去湘乡县荷叶塘分自家的田……以曾涤生的名义去分！”
其实曾国藩的老家湘乡县荷叶塘的田早就给马宝才、陈吉分完了。
但这不妨碍曾国华以曾国藩的名义再去分一次！
反之，曾国藩的老家偏僻的很，出了湘乡县城那个小地方，还要再走上几十里的山路才能抵达，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外头的人并不知情。
而且曾国藩为了自己能顺利上任湖南团练大臣，他还对外隐瞒了父兄被俘的事儿，湘乡县城也没有被萧朝贵打下来。依着大清朝“乘十报告”的尿性，估计一场大捷都报上去了。
只要罗耀国让人摁住曾麟书、曾国华被俘，荷叶塘被太平军占领的消息，外人根本就无从得知。
到时候荷叶塘根据地“复衣冠、分田地”的事儿，都可以往曾国藩头上栽。
这下曾国藩就是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
……
潮宗门城关之上。
今儿王揆一是和赵思一同来这里接人的，候铨、候补了八年的赵思已经重新穿上了大清朝廷命官的官服，还接上了假辫子，一脸中了头奖一样的欣喜。
他那么开心当然不是因为又穿上官服，还有了新辫子，而是因为……他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实缺了！
就在他被赎回铁佛寺的第三天，护理湖南巡抚骆秉章就亲自召见了他，并且告诉他一个让人义愤的消息——常德府首县武陵县的知县被天地会的刺客当街刺杀，坐在轿子里面就让天地会的神枪手一枪爆头！
所以武陵知县开缺，而骆秉章决定让赵思去补这个缺。
这下赵思现在终于是实缺县令了！他今儿和王揆一一起回来，就是为了给那些还没被赎回去的大清忠良训练班的学员们做一个好榜样，同时还要去天使府叩头谢恩。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当中，赵思朝大家伙抱了抱拳，笑着道：“诸位同学放心好了，左先生、王刺史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无论文武，只要一回去就有缺……早点回去，早点补缺，一县之尊，一军之将，多好的事情？别犹豫了，更别对满清再抱什么幻想，现在就是另一个元季乱世，这咸丰啊，运气好点就是个清顺帝了！”
他话说完，一旁的王揆一就笑着道：“今天有二十个名额，大家文章写好点，争取今儿就放回去，明后天可就有实缺了！”
话一说完，就抬手一指潮宗门城楼——里面的书桌椅子，文房四宝，监考武士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有了赵思回来当榜样，其他还没“上岸”的大清忠良培训班的学员们可就不再犹豫了，全都争先恐后涌向能为他们带来新生的潮宗门城关。
看见所有的学员都进了城门楼，王揆一就扭过头对赵思道：“念之，咱们现在去天使府拜见天使殿下吧……顺便汇报一下肃顺和僧格林沁的消息。
记得把你亲笔写的呈文送上去！”
“是！”赵思毫不犹豫地答道。

第161章 罗耀国：这是僧格林沁收复长沙的绝密计划！
天使府，二堂。
穿着大清官服的王揆一和赵思，乘坐着两顶轿子，在罗耀国的卫队长项循的亲自护送下，抬进了天使府，从轿子里头钻出来，直接就是内卫女兵们护卫的二堂院内了。
罗耀国就在堂上坐着，两旁还摆了几张交椅，分别坐着苏三娘、余灭清、焦鸿、张三等人。
两个大清忠良在项循的带领下入了二堂，然后给罗耀国行了叩拜之礼，而罗耀国则笑盈盈给二人赐了座。
“天使殿下，您要的三万两银子，下官已经给您带来了，吴总制已经带人清点过了。”
王揆一知道罗耀国不喜欢说太多的客套话，于是就直入主题了！
他今儿入城，除了接人去大清那边当忠良，就是替胜保、骆秉章、罗绕典、福城他们几个给罗耀国送银子的——花三万两请罗耀国帮助糊弄肃顺，这钱花得太值了。
而罗耀国也觉得这买卖不错，因为就算胜保、骆秉章、罗绕典、福城他们四个不给钱，罗耀国也要帮他们的。
多可爱的敌人？必须得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他们！
依着罗耀国的心思，以后江北大营总管大臣、江南大营总管大臣、两江总督、江苏巡抚最好就由他们四个来当。再让王揆一、赵思帮他们出谋划策。而反攻宁沪的作战计划，就让苏三娘、余灭清帮着拟定……这仗不是能躺赢了？
“哈哈哈，”罗耀国笑道，“博文、念之，既然我收了几位大人的银子，自然是要帮他们渡过难关的……这样吧，就安排肃顺亲自入一趟长沙虎穴，所谓眼见为实嘛！”
王揆一一愣，有些迟疑地问：“天使殿下欲要致肃顺于死地乎？”
“非也，非也，”罗耀国摆摆手，“肃顺此人用处颇大，我不仅不想要他的命，还想成全他一番。”
肃顺也是一个需要爱护的敌人，因为他和恭王集团早晚有一场龙争虎斗，要么他完蛋，要么恭王完蛋，但不管谁完蛋，总之都会损失满洲人的实力。
而且，肃顺既然凑过来了，罗耀国就有机会顺着他的线把大清忠良班的学员安排进大清中枢……
罗耀国顿了顿，又道：“博文，你回去后就告诉胜保，可放心安排肃顺入城，两边协调一下，保管叫那肃顺眼见为实，回去后帮胜保他们说话。”
王揆一笑道：“那小人就先替几位大人谢过天使老爷了。”
罗耀国摆摆手，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他忽地压低声音：“铁佛寺的那几位大人，一定很想收复长沙城吧？”
王揆一、赵思都是一惊。
“长沙城……要多少钱？”王揆一马上追问。
长沙城对有些人来说，就是个包袱，而对有些人来说，则无比宝贵！
“不要钱！”罗耀国道。
不要钱……那就得用比钱更宝贵的东西来换！
王揆一问：“不知天使殿下想要什么？”
罗耀国对身旁的余灭清挥了挥手，余灭清马上笑着起身，走到王揆一跟前，又摸出一本卷起来用根绳子扎着的线装本递了上去。
“这是……”王揆一捧过这卷线装本，拿在手里掂了下，还挺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僧格林沁收复长沙城的作战方略草案！”罗耀国一字一顿地说。
王揆一和赵思都惊呆了。
僧格林沁人都还没到湖南，他的作战方略就已经到天使手里了？
“这是真的吗？”王揆一问。
“现在还不是！”罗耀国道，“博文、念之，你们回去和左季高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它变成真的！
哦，你们俩先看一遍，有什么问题看完再问。”
王揆一、赵思两人都震惊了。
还有这种操作手法？自古以来用间窃取敌方机密的事情屡见不鲜，但是帮敌方制定好作战方略，让己方的间者把这个方略变成敌人真正的作战方略的，简直闻所未闻啊！
这大概就是知己知彼的最高境界了吧？
王揆一按下佩服的心思，解开了扎着那线装本的绳子，然后展开了本子，一页页翻开了起来。
这计划当然是很高明的！
说的简单一些，就是利用湖南战场上太平军兵力分散，兵骄将惰，山头林立，不得湖南士绅之心，在长沙城内尤其不得人心等弱点，果断放弃湘南战场，集中兵力运用于长沙周边，并从湖北调集八旗劲旅和绿营精锐南下助战。待兵力齐备后，再采取南北对进之策，北线打长沙，南线战湘潭，力争将长沙城内的太平军主力引到湘潭县的湘江以东地区，为北线清军收复长沙创造条件……
不得不说，这方略看起来是相当高明的！
而且执行难度……至少对僧格林沁来说也不算太高。
别人也许没办法强迫赛尚阿放弃湘南战场，也没办法从湖北再抽绿营入湘，更没办法说服咸丰同意调荆州八旗兵南下参战，但这对僧格林沁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咸丰现在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在大清的军事体系中，僧格林沁再往上，那就是恭亲王出马当大将军王了！
王揆一和赵思已经看完了罗耀国为僧格林沁贴心定制的收复长沙的绝密计划了……两人沉吟了片刻，然后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就由王揆一先开口了：“天使殿下，这事儿要办成就必须有左季高的全力配合，而左季高想要的是长沙城……”
对于左宗棠而言，北京城都没长沙城重要！
因为左宗棠还需要扯起骆秉章的虎皮，而骆秉章想在湖南巡抚的位子上呆下去，就得收回丢了的大半个长沙。
罗耀国笑道：“长沙可以让……但左季高必须对朱九爷有相应的补偿！”
“不知朱九爷想要什么样的补偿？”王揆一问。
“岳州！”罗耀国笑道，“长沙换岳州，左季高和骆儒翁一定能答应吧？”
长沙换岳州对大清朝肯定是血亏！
岳州可是由洞庭湖入长江的咽喉！一旦落入太平军手中，武昌、汉阳就可顺流而下了——如果湖北的八旗兵和绿营兵都被调到湖南来反攻长沙的话，岳州一旦丢失，太平军甚至有可能把荆州将军的驻扎之地都打下来！
王揆一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笑道：“只要能收复长沙，左季高、骆儒翁那头就好说了！”
一旁的赵思在王揆一和罗耀国对话的时候，一直蹙着眉头，似乎在苦苦思索，现在看到王揆一这边说完了，罗耀国把目光朝他投了过来，这才朝罗耀国一抱拳道：“天使殿下，您为僧格林沁准备的方略的确极为高明的，此妖十有八九能中计……可如果殿下能为僧格林沁和肃顺在长沙城中安排一个有分量的内应，那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有分量的内应？”
“对！”赵思笑道，“这个人最好是个富商，在长沙城内有买卖，在城外有土地，家中子弟中有人考取功名……在长沙城内也小有势力。”
罗耀国回头望着焦鸿、张三，问：“可有人选？”
焦鸿思索了一下，马上就想到一人，胖乎乎，一脸恭喜发财，能做一手好菜，于是便点点头道：“倒是有这么一位。”
他并没有当着王揆一、赵思的面说出那一位是谁？
罗耀国也没追问，而是对王揆一道：“博文，你带个人回去，安排他面见左宗棠！”
“是！”

第162章 僧格林沁：真相只有一个！
岳州府，巴陵县。
县城外的埠头这时候已然是一派戒备森严！
刚刚从武昌调来的湖北提督双福的提标精锐，把整个埠头都牢牢控制了起来，军服鲜亮，武器精新的士卒，虽然都有点儿烟容，但这会儿都已经吸饱了洋烟，所以个个精神抖擞，挺胸凸肚，就等着又一拨倒了血霉的钦差到来了……
上一波钦差帮办军务大臣“败保”现在也正在码头上垂头丧气立着，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在新一波钦差到来前，革去他本兼各职，准其戴罪立功的廷寄就先送到了。
他好端端的二品大员，这就给一撸到底了！
虽然还给了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可是……这个罪好戴，功难立啊！
他要能立功早就立了，哪儿还会有罪？
而这功要是立不了，接下去就不知道会不会去新疆赎罪了？
湖北提督双福，一个满脸烟容的虚胖子，这个时候正立在胜保身边唉声叹气，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了，这次来的可不止一个肃顺，还有一个僧格林沁！
那可是先帝、今上都认可的知兵能战之臣，大清朝压箱底的大将！
他来湖南，那肯定是要大干一场的！而湖南的绿营这几个月已经给折腾的差不多了，僧格林沁要大干一场，那就得调湖北的兵。而湖北的兵有两支，一支是荆州将军麾下的八旗兵，那是朝廷震慑湖广的王牌，是不可能轻动的，特别是“败保”的京旗劲旅出了洋相之后……
另一支当然就是湖北绿营了！
而湖北提督双福日前收到廷寄，命他率领本标兵马进驻湖南省的岳州府……就是不祥之兆啊！
阿弥陀佛，但愿那位王爷别看不上湖北绿营这票大烟兵！
……
“王爷，您不看一眼码头上的湖北绿营精兵吗？”
湖北提督双福在心里面默念“阿弥陀佛”的时候，正缓缓靠岸的一条官船上，肃顺正抱着胳膊一边欣赏着夕阳之下，大清绿营精锐的军容，一边和身边的僧格林沁说话。
僧格林沁正低头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奏折汇编，是他离开北京之前向咸丰求来的，周天爵、向荣、乌兰泰、秦定三、赛尚阿、和春等人关于太平天国的奏折，这本汇编当中全都收录了。
僧格林沁这一路都在看，反反复复地看，听见肃顺的话，他只是摇摇头道：“有什么好看的……反正打不过长毛的！”
“打不过？”
肃顺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僧格林沁，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王爷，您那日在园子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僧格林沁瞥了他一眼，道：“那日我还没有看过这本奏折汇编，并不知晓前线的情况，只是随口一说，不能当真。”
“那些奏折上能有什么？”肃顺没有看过这本奏折汇编，不是他懒惰，而是制度不许。
这本汇编是僧格林沁求来的，是皇帝给僧格林沁一个人的，肃顺不能看，但可以问。
“有真相！”僧格林沁道。
“什么真相？”
“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人？是谁？”肃顺问。
“伪天使罗耀国！”僧格林沁说，“这个名字最早是道州之战后，赛中堂、向军门等人在奏章之中提及的。长毛方面的主将似乎就是此人！
随后，湖北的程制军也在桂阳州、郴州沦陷后在奏折中提及此人，此人同样是率军攻城的大将。程制军后来还暗遣细作深入郴州府搜集和此人有关的消息。”
“哦？都有什么消息？”肃顺连忙追问。
僧格林沁放下手中的奏折汇编，望着肃顺，一字一顿道：“此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天降妖魔！”
“什么？他是牛魔王？”肃顺一惊。
僧格林沁摇摇头，道：“程制军搜集到的情报之中并没有他是牛魔王的记录，只说长毛之中传说他是蓑衣渡天降之人，上帝义子，奉天命下来帮洪逆打天下的……而粤匪发逆在此人天降之前，不过是毫无根基的流寇，虽然能够一时得逞，但终究没有一处立足之地。自古以来，流寇都不是能持久的！
但此贼天降之后，长毛很快就轻取道州，而且一改之前不经营地盘，不图持久的策略，转而开始分田分地，笼络愚民，招揽天地会，建立根据，扩张地盘了。
这才几个月时间？长毛已经吃下偌大的地盘，连省城长沙都被他们拿下大半了……”
“这……就是因为有了这姓罗的伪天使？”肃顺惊讶地问。
僧格林沁抚着胡须，低声道：“我只知道他来了后，长毛的表现和之前判若云泥！”
肃顺眉头大皱：“他那么厉害，不会是真正的天降妖魔吧？”
“不管是不是真正的妖魔……”僧格林沁抚着巴掌道，“咱们都得替朝廷铲除了这个大害！”
肃顺沉吟着道：“可是要怎么铲除？咱们现在连此人的长相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人在何方？又如何将之铲除？
另外，就算知道他在哪里了，咱们手头又有多少可用之兵？这位可是在短短数月时间内帮长毛打下半个湖南的人物，不可轻敌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僧格林沁眉头紧锁，悠悠地说，“可咱们现在是既不知敌，又不知己……的确不好办啊！”
肃顺想了想，道：“不如靠岸后把胜克斋叫来问一问吧，他应该会到巴陵来迎接咱们。”
“胜克斋？他能知道什么？”僧格林沁显然很瞧不上胜保，“他要知道，仗就不会打成这德行了！”
肃顺道：“问一问又不何妨？吃一堑长一智嘛，他毕竟和那妖魔交过手了。”
“好吧！”僧格林沁点了点头，“叫他上船来问一问吧。”
……
“罗耀国？”胜保听见僧格林沁问起这个名字就是一怔，“太平天使罗耀国？”
“你也知道此人？”肃顺追问一句。
“知道啊！”胜保点点头，“太知道了！”
“那你知道他在哪儿？”肃顺又问。
“就在长沙！”胜保答道。
一听说罗耀国在长沙，僧格林沁和肃顺都忍不住皱眉。
咸丰对于湖南战场的心思他俩都很清楚，那就是一切为了长沙！
这位皇上对于湖南究竟有多大心里头其实也没个数，乡村到底在谁手里，山区如今由谁掌握，他也不大关心。皇上关心的就是省城、府城、州城、县城。
只要这些城都不丢，那就是天下太平了。
而现在丢完县城丢州城，丢完州城丢府城，现在都丢到省城了，如果再不刹住，再丢就要丢京城了！
所以长沙这个省城无论如何不能丢……
想到这里，肃顺就问：“克斋，现在长沙城内情况如何？”
胜保皱眉道：“雨亭，这长沙城内的情况，我这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要不……”他忽然露出了大无畏的表情，语气坚定地说：“要不……下官陪您走一趟长沙这个龙潭虎穴！”
“什，什么？”肃顺一怔，“走一趟长沙？长沙可是长毛的地盘啊！”
僧格林沁也给胜保的提议吓了一跳：“克斋，你不要命了？”
胜保正色道：“胜保世受皇恩，今妖魔降世，国家有难，长沙又大半陷于贼手……胜保为查明长毛虚实，妖魔近况，入一趟长沙城又有什么可怕的？”
肃顺、僧格林沁本来都觉得胜保这个书呆子打仗不行，没想竟有如此胆气！
看来长沙之战未见得是胜保负了皇恩，而是他已经竭尽全力，损失比较大也许真是因为妖魔凶猛，八旗……衰弱，不能怪胜保啊！
“克斋，”僧格林沁皱眉道，“你和雨亭都是朝廷重臣，轻入长沙险地怕是不妥吧，万一陷在里面可怎么是好？”
“不会的。”胜保信心十足地说，“实不相瞒，我已经差人几度进出长沙城，摸清楚了城内的情况，还联络上了内应……进出长沙十拿九稳！
而我之所以邀雨亭共入长沙，实在是因为查明牛魔近况，摸清长沙虚实之事太过重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是道听途说，万一有所错漏，岂非欺君之罪？
若雨亭不愿冒险，那胜保独往长沙走一遭便是！”
肃顺眉毛一挑，朝胜保一拱手道：“克斋果然是我满人的好汉子！肃顺佩服，不过你胜克斋世受皇恩，我郑亲王府还是爱新觉罗的一家铁帽子王呢！大清的事儿就是我家的事儿，我如何不敢在龙潭虎穴中走一遭？便是死了，太祖皇帝跟前也是好子孙！”

第163章 肃顺“盗书”
“二位大人有所不知，这个太平天国就是个穷棒子国，和全天下的富户都有杀父杀母之仇！”
正在一条驶往长沙的臭烘烘的运牲口的大船上的，咬着牙齿大骂太平天国的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一个姓吴的胖子，就是那朱九太爷的九大门徒之一的吴四吴阿宝。
他现在一副财主打扮，后脑勺原本续了根假辫子，但是在他湘阴县的湘江埠头登船的时候就把假辫子给摘了，还把瓜皮帽换成了一块红色的红布，往头上一包，不过衣服还是老样子，还是考究的青绸长衫。
而嘴上依旧说着太平天国的坏话，一边说还一边递给跟前两位气度不凡，还带着护卫的“大人”两条红头巾，苦笑着道：“二位大人如果要微服入城，还是要改一改装扮的……那帮穷棒子太平军对我等家有资财之人甚为刻薄，若是发现你们留着辫子，非给剪了不可！”
这二位“大人”一听要剪辫子，都有点慌了，赶紧接过红巾收好了。而陪着这两位“大人”的护卫似乎是经常进出长沙这个龙潭虎穴的，早就自备好了红巾，用不着这吴阿宝再给了。
而这二位“大人”当然就是不惧龙潭虎穴的肃顺和胜保了！
肃顺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说好了进长沙，都等不及到铁佛寺大营，在湘阴就让胜保去联络了在长沙、湘阴之间有生意往来的内应吴阿宝，安排了一条运牲口的大木船，装了上百口肥猪和上百只肥羊作掩护，便接了肃顺、胜保一起往长沙去了。
主打一个“微服私访”加“突然袭击”……只不过不能当着长沙的官员亮出什么可以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要不然一准挨揍！
那可是太平天国的地盘！
收好红巾之后，肃顺就跟吴阿宝打听道：“这太平天国怎么就跟天下富户有杀父杀母之仇了？”
“大人，您可曾听过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吴阿宝说这话的时候，一张胖脸上全是怒容，仿佛罗耀国把他家给抄了似的。
“哦，他们如何挡人财路了？”
“分田、废债、分浮财！”吴阿宝那个恨啊，看上去活脱脱一个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
他掰着小胡萝卜似的肥手指道：“我在长沙城南有三千亩水田……三千亩啊！都是我用辛辛苦苦开饭馆赚来的银子买的……都他娘的给太平天国的强人没收了去分给佃户了。那几百个佃户家家都得了几亩田！这还不算，他们还把那几百个佃户欠我的高利贷给废了，那可是上万两啊！都是九出十三进的好买卖，一年利息就能收好几千石谷子！
还有，还有……我在石马铺的大宅子里有三千石白米，还有几十箱的绫罗绸缎，还有几千两存银……全没了，全没了，给太平军和那帮穷棒子七三分账了！呜呜呜……”
说着话，这吴阿宝都哭起来了，看着绝对真！
胜保还替他打证明道：“雨亭，那帮长毛真是这么干的！好好的土地、粮食、布匹、铜钱都拿去分给穷鬼……造孽啊！”
“何止！”吴胖子流着眼泪道，“不少地方还杀了人，杀了好多人！”
“杀的都是谁？”肃顺问。
“田主士绅啊！”吴胖子道，“田主士绅不许他们分自家的土地财富，就被他们给，给杀了！我要是呆在乡下，十有八九也被他们打杀了！”
“竟如此倒行逆施？”肃顺大吃一惊，回头看了眼胜保。
胜保重重点头：“的确如此！永州府、桂阳州、郴州府、衡阳府等处皆是如此！长毛自入湖南后，就变得凶暴异常了！”
肃顺还是有点纳闷，问吴胖子道：“那你为何还在长沙做生意？”
吴胖子摇摇头道：“没办法啊……不做生意还能做什么？读书考科举吗？我要能考上早考上了！况且还有那么多大师傅、小伙计跟着我吃饭。”
“那长毛在长沙城内不杀富济贫？”肃顺又问。
“太平军不在城内搞那些的，”吴胖子道，“富人呆在城内，他们是不碰的，也不向城内的富商勒索钱财，只是要求大家正常开门做买卖，正常交税即可。”
“这是为何？”肃顺不解道。
胜保说：“这是因为城外的地主只管收租放债，本身并不参与土地的经营，有没有他们，农户都能把粮食种出来，只要粮食种出来了，太平军就有的吃。而城内的富商要管的事情就多了，管得不好，这买卖就黄了。如果分了他们的家业，这买卖说不定就没了。
到时候长毛收不着税，城内的穷户没地方扛活，乡下的农户想要卖了粮食换点什么东西都不方便……”
肃顺有点不解道：“克斋，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书上就这么写的。”胜保说着话就摸出一本《反经》卷一递给了肃顺。
“《反经》卷一……”肃顺说，“我在北边只见过卷二、卷三。”
“这卷一才是真东西！”胜保道，“卷二、卷三更多是离间计，卷一才是真正教人造反的！不仅教人怎么反，还教人反了以后怎么管！”
吴胖子附和道：“这帮长毛真是坏透了……搞得长沙城内到处都是破落乡绅，有不少人饭都吃不上，变成叫花子了！”
“什么？”肃顺眼前一亮，“长沙城内有许多破落乡绅？”
“对啊！”吴胖子苦笑道，“我也是其中一员啊！”
“长毛不抓你们？”肃顺又问。
“不抓，”吴胖子摇摇头，“进城就不抓！也不用省城，进个县城，长毛就不抓，带在身边的细软他们也不问……在城外遇上赶路的乡绅，只要没带太多的家丁，也不是那些和他们为敌的团练头子的家眷，他们也不会扣押。”
“是这样吗？”肃顺又问胜保。
胜保点点头：“就是这样的！长毛分不清城里的富户到底是别处遁来的，还是在城里有买卖的，而且入城之后放抢富户也容易败坏军纪……这方面长毛管得很严！”
肃顺思索了片刻，又问：“那长沙城内可有怀念大清的好士绅好百姓？”
“太多了！”
吴胖子一拍大腿道：“城外的穷鬼都有田可以分，自然多为长毛迷惑，城内的百姓无论贫富，都无田可分，长毛对他们无恩，还搞得长沙市面萧条，让他们生活困顿，他们当然怨恨长毛，怀念大清了！”
长沙还有人怀念大清啊！
肃顺听得都有些心潮澎湃了，如果长沙城内百姓都心向大清，那清军反攻进去的希望不是很大？
吴胖子似乎以为肃顺不信，还用异常坚定的语气道：“大人呢，您回头进长沙瞧一瞧就知道了……长毛在乡下也许得人心，在长沙城内是真的不行啊！长沙百姓无不怀念大清啊，呜呜……”
说罢，这胖子还抹起眼泪来了。
肃顺没有再接这个茬，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长沙城中是不是有个太平天使？”
“有啊！”
吴胖子点点头，道：“我这一船猪羊就是他为自己的大婚订购的。”
一旁的胜保听着仿佛不高兴了：“吴阿宝，你不是深恨长毛吗？怎么还卖猪羊牛给那天使。”
“没有牛，只有猪羊！”吴胖子说，“那天使不吃牛肉，也不许别人吃……而且他买东西真给银子，还不少……我不能和银子过不去啊！”
不吃牛肉？自己不吃，还不许别人吃？对了，他是“牛魔”啊！
肃顺眯着眼睛问：“吴老板，我问你，那个天使是不是受伤了？”
吴胖子点了点头，“是啊，他的耳朵在打长沙的时候受伤了，在府里养了好些日子，半个月前我还见到他右耳包着纱布！不止我一个人看到，还有好多人都看见了呢！”
肃顺的脸上马上滑过一丝喜色，但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你刚才说那太平天使要大婚？”
“是啊，”吴胖子道，“罗天使要娶太平天国的第一女将苏三娘当娘子……他麾下的将官都要来长沙城吃酒，南王、西王也要来，远在永州的天王、东王、北王、翼王也会派人过来，自然少不得一番大办。”
这仿佛是个机会啊！
肃顺一下就激动了，太平天国的大官都聚到了长沙喝那个罗天使的喜酒，别处不就空虚了？正好方便僧格林沁调集各路兵马和长毛会战！而长沙城内的人心又在大清这边……哈哈，真是天佑大清啊！

第164章 曾国藩这贼眉鼠眼的也叛变了？
长沙城，驿步门。
驿步门和潮宗门一样，都是紧挨着湘江的城门，城门外头也有码头，称为“驿埠”，原先是官员们走水路进出长沙的要道，并不怎么繁华。不过随着人口暴涨，原本清冷的驿步门外也热闹了起来，和潮宗门外一样，出现了沿江附廓的商业街。街道上鳞次栉比的都是铺子。
潮宗门内外的铺子多是粮行米铺，驿步门外的铺子则多贩卖牲口，吴胖子这次是贩猪羊入城，自然走驿步门进城了。
吴胖子、肃顺、胜保等人登岸的时候差不多是正午，应该是大街上最热闹的时候，但是驿步门外的街道上却看不到什么人影，街道两边的店铺，大半都已经关门，靠近城门处有一间看起来曾经非常兴隆的酒楼倒是大门敞开着，但也不是开门营业的模样，里头连桌椅板凳都去向不明了，只有一群衣着体面的难民挤在里面，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士绅？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吴胖子、肃顺、胜保等人驱赶着猪羊路过。
驿步门外设有太平军的税卡，挡住了吴胖子的猪羊非要抽税，吴胖子则拿着和天使府签的采买合同去交涉，还叫肃顺、胜保先在这座酒楼门外等着。
肃顺都是满洲贵胄，堂堂郑亲王的儿子！自然不屑于和这些逃难的汉人士绅打交道，不过胜保却是个能搭讪的，居然和一个上了年纪，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老士绅有一句没一句的搭上话了。
“老人家贵姓？”
“免贵，姓黄。这位老爷听口音是北边来的吧？”
“是啊，我是直隶人士，姓关，南下贩马的……黄老爷是长沙人吗？这铺子是您的？”
“不是，这铺子的主人在太平军打来的时候跑路了……我是永州逃难来的，本在附近租房，房租太贵，囊中羞涩，于是就……”
这老士绅说到伤心处就停住了，猛吸了一口旱烟，又喷出一团烟雾，遮住了他满是褶皱的面孔。
胜保却不想结束对话，于是又跟他打听道：“永州黄家？黄子英是您什么人？”
“同宗而已，都是零陵黄一脉，都是世字辈，不过零陵黄是大族，人太多了，又传了那么多代……”
“那老人家您来长沙有些日子里了吧？”胜保没和这老头讨论家谱，而是将话题引向了长沙，“长沙城内情况如何？”
“是有些日子了……”老爷子又吸了口旱烟，吐出些烟雾，“兵荒马乱的，又……唉，不说了，不说了，等关先生进了城自己一看就知道了！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胜保也跟着叹了口气，又压低了声音问：“老哥，我听说长沙城内的太平军中有个牛魔王……这是真的吗？”
这话虽然是压低声音问的，但肃顺却恰好能竖起耳朵听见。
“牛魔王……是有这么回事！”这黄老头一边摇头一边说话，“说起来不可思议，但是在太平军杀进长沙城的那日，老朽的确看见黄道街那边出现过一个老大老大的牛魔虚影……”
“您老亲眼看见了？”肃顺扭过头，目光炯炯地望着这老爷子，“您老住在驿步门外，也能看得见？”
“这位先生有所不知，那时候老汉我还住在长沙城内的太平街上，那晚上杀声震天，炮声大作，老汉哪里还睡得着？就上了二楼观看，结果……好大一个牛魔虚影啊！若不是亲眼所见，老汉做梦都不敢相信！”
“后来呢？，后来这牛魔虚影怎么样了？”胜保见这老者不言语了，又追问道。
“后来啊，后来……”老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胜保似乎明白了什么，马上摸出两块碎银子递了上去。
黄老头收好银子，话匣就又开了：“后来我就看见黄道街上冒出一团一团的火球，这牛魔虚影就不见了。”
“之后还见过吗？”肃顺又追问了一句。
“未曾见过，”老头摇摇头，“再未见过了……许是妖魔也怕一溜烟吧？”
胜保和肃顺对望了一眼，肃顺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吴胖子已经脚步匆匆地走来了，先朝那黄老头抱了抱拳，又对胜保、肃顺道：“终于说好了，这帮广西人真是不好说理……咱们进城吧，先把猪羊送去天使府。”
……
长沙城内的情况和驿步门外差不多，只是街上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叫花子。
原本繁华的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一些贩卖米粮的铺子还在开门，倒是有点生意，不过那些进进出出的顾客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有些人还骂骂咧咧的。
肃顺和胜保听不太懂湖南话，吴胖子则小声告诉二人：“最近长沙的米价天天往上涨，比太平军进城前涨了两倍多！”
“竟涨了那么多？”肃顺惊道，“他们不管百姓死活？”
吴胖子只是摇摇头：“拿什么管？进出长沙的水路还未完全打通，一路上不知道要交多少买路财……”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前方的一处十字路口突然出现了一队红巾包头的太平军，人人手持长矛，在路口列成一排，把道路给封锁了。
“这又是怎么了？”吴胖子抱怨了一句，就朝肃顺、胜保拱拱手，便脚步匆匆上去交涉了。
“去看看吧，”胜保凑到肃顺耳边，低声嘀咕了一句，“这里离巡抚衙门都不远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肃顺点点头，便跟着胜保追着吴胖子到了路口。
三人才到路口，还没发问，就听见一个湖南口音的太平军在用官话嚷嚷：“不要急，不要急……有大老爷来长沙拜见天使，暂时封一下路！”
“怎又有大老爷来长沙拜天使了？”有个路过长沙城的百姓问了一句。
那太平军倒是和气，笑着答道：“天使老爷和苏副总管大婚在即，各方面的大人老爷都会派人过来吃酒顺便联络一番，人之常情！”
各方面的大人老爷？
这话什么意思？
肃顺、胜保正想着呢，那太平军就嚷嚷道：“来了，来了……别吵吵了，马上就好了！”
肃顺和胜保左右看了看，发现给拦在路口的长沙百姓都没有下跪或回避的意思，而是伸着脖子看热闹，就知道长毛这边没什么规矩，于是也伸着脖子观望。
没过一会儿，前头果然来了一队人马，走在前面的是红巾包头的太平军，约莫有百余人。随后就出现了百余名青布包头，身穿右衽短袍，扛着刀矛鸟枪的兵丁，其中一人还擎着一面“团练大臣曾”的旗号。
团练大臣曾？太平天国这边也有个姓曾的湖南团练大臣吗？
肃顺和胜保正一头雾水呢，一张熟悉的面孔和一身熟悉的衣装，就出现在了他俩的视线当中。
熟悉的面孔是由吊眉毛、三角眼、高颧骨、大胡子和其他一些器官组成的，乍一看这不就是曾国藩的那张恶人脸吗？
他一湖南团练大臣不好好呆在常德府，怎么就跑长沙来了？他到底是哪边的团练大臣？
而熟悉的衣装就更吓人了，是一件右衽宽袖棉布长袍，头上一顶风帽，腰间还佩了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除了那顶用来遮盖“秃头”的风帽，他的打扮完全和画像上的孔夫子一样！

第165章 《讨虏兴儒檄》
肃顺和胜保正给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时，边上已经有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几个湖南人在用这两位北京来的爷们都能听懂的湖南口音的官话聊起来了。
聊的还是肃顺、胜保最感兴趣的内容。
“这个曾大人是谁啊？怎么穿得跟画像上的孔夫子一样呢？”
“他你不知道吗？他是湖南团练大臣曾涤生的兄弟曾温甫啊！”
曾国藩的兄弟？怪不得长得那么像，看着都不似好人！
肃顺和胜保一边在心里鄙视曾家人的长相，一边扭头打量那两个正在说话的湖南人。
只见那两人都是一副读书人的模样，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两人的穿着颇为考究的长衫，手里还拿着折扇，腰带上还挂着些零碎，头上都带着大一号的风帽，还有绳子扎在下巴上。一看就知道是害怕风帽被风吹了，露出里面的辫子。
看来这二人都是心向大清的！
肃顺、胜保在心里面判明了这两人的身份，就竖起耳朵在一旁认真听讲了。
高瘦书生似乎还不太相信是曾国藩的兄弟来了长沙，满脸疑惑地问：“曾涤生的兄弟？真的吗？”
矮胖书生点点头，很肯定地说：“当然是真的，谭大哥不知道小弟乃是湘乡人士吗？我大哥日前才从湘乡县贩米来长沙，恰好和这位曾三大人同路，一路上就跟在曾三大人的船队后面。湘乡那边的事情，我看太清楚了。”
高瘦书生疑惑道：“可曾涤生不是湖南团练大臣，他兄弟来长沙做什么？”
矮胖书生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曾涤生是曾子的后人，他家又世代修儒。你说曾子之后，世代修儒者，如今之世，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高瘦书生正色道：“难道不是忠君爱国吗？”
肃顺、胜保二人颇有同感，投向那高瘦书生的目光都亲善了不少。
那矮胖子摇摇头道：“非也，曾子乃是孔子托孤之人，是儒门五大圣人之一，曾子之后，生于当今，又手握一省团练，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复衣冠、行周礼吗？”
复衣冠、行周礼？
肃顺、胜保二人闻之大惊。
这曾国藩真的想要造反吗？
高瘦书生道：“复衣冠……哦，倒是和画像上的孔子差不多！的确该做。可这个周礼是怎么行的？”
那矮胖子却是一声叹息，面露忧愁：“唉……”
那高瘦书生问：“兄台叹什么气？”
矮胖书生道：“怎么能不叹气？曾家已经在湘乡县境内推行井田制了！”
高瘦书生问：“井田制？什么是井田制？”
矮胖书生道：“井田制嘛，就是一井平分为九，一为公，八为民。”
“这我知道啊！”高瘦书生道，“难道曾家还准备叫湘乡的农户种公田？”
胖书生一摆手：“嗨，那当然不可能了，所谓井田，其实就是均田！，”
“均田？”高瘦书生脸色都变了，“这不是和太平军一样了？”
“唉，”胖书生又是一叹，“可不是嘛！”
他接着又说：“曾家那边公田折成了税粮，不过不是九分之一，而是百抽十五，铁板税，无火耗，不折色，也不需要送去县城。现在就荷塘乡周围一带搞了井田，所以税粮直接交到荷塘乡就行了。”
“这不是和太平军的地盘上一样吗？”高瘦书生道，“如果我没记错，曾家也是田主大户吧？他们这么干，自家的田怎么办？”
胖书生叹道：“当然是一并分了！曾涤生可说了，行井田之法，请从曾家之地始！”
“什么？”高瘦书生大惊，“曾涤生疯了吗？他为了复衣冠、行周礼，连自家的土地都不要了？”
“非是他疯了……”那胖子说，“而是曾涤生知道当今之世，非行井田而不得安。”
“这话怎么说？”高瘦书生一脸不解。
胖书生叹息一声，答道：“曾涤生说，当今天下大乱之根由，就在人太多而地不足……以汉地十八省不过十万万亩田养四万万数千万之生民。早就不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了，而是寡者早晚饿毙，唯有均田能使活之！若天下有数千万人早晚饿毙，再有一成体壮心黑之徒不甘为安安饿殍……则天下大乱矣！”
“这，这，这……”高瘦书生连连摇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肃顺、胜保二人则听得面色苍白，嘴唇微微发颤。
这曾国藩都把话说的那么明了，看来是反意已决！
两人还没从震惊当中缓过来，路口的封锁已经结束了。
吴胖子看两人还跟两根木头一样矗在那里，赶忙上前道：“二位，二位，别发愣了……可以走了！”
肃顺、胜保二人这才从震惊当中出来，跟着吴胖子继续往天使府而去。
天使府外的大街上到处都是讨饭的叫花子，全是老弱，少有青壮……这些应该都是太平军不要的，体壮心黑都去造反了！
街上开了几处粥厂，现在正是放粥的时候，叫花子们都排着队等吃粥——实际上就是在慢慢饿死！
大街两边的商铺依旧萧条，大部分都关了张，只有少数卖柴米油盐的铺子生意不错。
街上往来巡逻的太平军也比别的地方多得多，而且看着都颇为精壮，巡街的时候还排着恰似一条直线一样的队伍，每一名士兵甩手抬脚的动作看上去都整齐划一，乍看上去精神面貌极佳，北京城里充门面的銮仪卫都比不了他们。
吴胖子带着手下，驱赶着猪羊到了天使府的一处偏门，又掏出一份文书交给守门的士卒，一名小头目模样的太平军接过文书扫了一眼，也没问吴胖子要什么门包，就挥挥手让他驱赶着猪羊进门。
吴胖子就朝他的几个手下还有肃顺、胜保二人招了招手，然后就一块儿驱着牲口进了门。
门内就是个大院子，院子里面堆了许多劈柴，还停了十来辆运菜运米的大车，一个太平军的女营军官似乎是得到手下人的通报，带着几个女兵，笑盈盈从一间似乎是厨房的屋子里迎了出来。
那女营军官长得还颇有姿容，一张素脸都挺好看，身材尤其婀娜，和吴胖子还挺熟，用湖南话同吴胖子聊了几句，她的手下则去点了猪羊的数目，点完之后，又用肃顺、胜保都听不懂的客家话向那女官报告了一番。
那女官笑着用湖南官话对吴胖子道：“吴老板，和我去账房取银子去吧！”
吴胖子则满脸堆笑着道谢，但也没给出去一两银子的谢礼——吴胖子早先就和肃顺、胜保说过，长沙城内天使府一系的太平军纪律森严，收受贿赂的行为不能说没有，但也是极少见的。
之前肃顺、胜保还不大相信，现在果然是亲眼所见了。
这太平天国……还有点新朝新气象的意思。
吴胖子和肃顺、胜保二人这会儿都装成了吴胖子的师爷和账房先生，一起跟着去结账，所以就能随着那女官在天使府内穿行。
天使府就是原先的巡抚衙门，占地面积极大！不过府内的戒备也颇为森严，如果不是跟着那女官，就胜保、肃顺两人的能耐，绝对寸步都难行。
胜保、肃顺跟着走了一会儿，忽然就到了天使府的大堂外面，这里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站满了红巾红袍的太平军男女官员，只有一个风帽青袍的男子站在大堂门外，面朝着众人，胜保、肃顺望了那人一眼。只见到一张吊眉毛、三角眼、高颧骨的恶人脸，正是曾国华。
曾国华手里拿着个展开的卷轴，似乎要念什么文章。
而此时，那女官又在一间位于大堂旁边的厢房外驻了足，厢房的门闭着，里面似乎也没人，看来也要等上一会儿了。
就在这时，曾国华扯开喉咙开始念文章了：“《讨虏兴儒檄》！逆虏努尔哈赤、黄台吉、福临称乱以来，于今二百三十年矣。荼毒生灵一万万，蹂躏神州十万里，尽毁我华夏衣冠，篡改我孔孟之教，变夏为胡，歪曲经典，大兴文狱，杀害真儒，拔擢伪儒，使名教几近毁乱，使孔子、孟子痛哭于九泉……”

第166章 变数！
湖南长沙，铁佛寺。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曾涤生怎么可能暗通长毛？你们一定看错了！不，不是你们看错了，而是罗逆伪天使的诡计，意在离间满汉，栽赃曾涤生！”
“什么《讨虏兴儒檄》？胡说八道！就算现在一如元末乱世，那也是要饭的，犯私盐的，打渔的，当海贼的，跳大神的一块儿反。读书人……还是不大会反的！唉，这事儿你们不懂，我最清楚！”
看穿了罗耀国精心布置的诡计的人，正是那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他不仅读透了蕴藏着真相的奏章汇编，还是如今大清朝廷当中最懂元末乱世的人——他是博尔济吉特氏，也就是孛儿只斤氏，大元是他祖上的买卖啊！怎么黄的他还不知道？
另外，他还在铁佛寺看完了《反经》卷一，再加上之前已经熟读的《反经》卷二、《反经》卷三，对于罗耀国的阴险狡诈，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了解——他这个王爷是吃过苦的，小时候家里穷，给富人放羊过活，十二岁之前都没上过学。后来科尔沁的老郡王无子，因为他长得比较好看，这才选他当了候补王爷。
他不仅懂得大元是怎么黄的，还懂得“穷”！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反经》卷一对于如今的大清有多危险了！
在听见肃顺、胜保和他提起在长沙城内偶遇一个“曾国藩”大模大样入城拜访罗天使的消息后，马上就判断这是又一个离间之计！
他顿了顿，又低声问肃顺和胜保：“雨亭、克斋，你二人没有和骆儒斋、罗苏溪说起此事吧？”
“没有，当然没有……我们一到铁佛寺就来见王爷您了。”
“王爷，我和雨亭心里是有数的，湖南的情况非常复杂，那些汉官和士绅都不太靠得住了……”
听胜保、肃顺没有把曾国藩疑似入长沙的事儿捅出去，僧格林沁呼了口气，暗忖：“这两个会投胎的满洲亲贵总算还有点脑子……没把这个事儿捅出去，要不然怎么收场？
只是他们读书读傻了，忘记了他们的老祖宗是怎么驱使汉人帮自己打天下的了。还真指望那帮汉奸一心一意为了满洲主子打天下？”
“雨亭、克斋，”僧格林沁笑道，“你们二位还记得想当年我大清先祖是怎么入关定鼎的吗？”
“记得，”肃顺点点头，“咱们的老祖宗厉害啊，弓马无敌，打得明军、闯贼抱头鼠窜，所以才得了天下！”
胜保有些感慨地说：“可惜子孙不行了……十个八旗兵里有八个吸洋烟的，真是难带啊！”
僧格林沁摇摇头道：“雨亭、克斋，你们只说对了一半！老祖宗弓马娴熟只是我大清入主中原的一半原因……老祖宗的弓马再娴熟，山海关是老祖宗打下来的？北京城是老祖宗打下来的？
北京城墙什么样，您二位都是知道的！这山海关……当真天下第一雄关！若是没有吴三桂开山海关，没有李自成先破北京后弃城……靠咱老祖宗硬打，山海关死两万，北京城死两万……不多吧？八旗天兵还剩下多少？够打一个天下吗？”
“恐怕有点悬！”
“估摸着不够了……”
肃顺和胜保都摇摇头。
僧格林沁笑着问：“那吴三桂和那些从明朝投过来的降将为什么要为大清打天下？雨亭、克斋，你觉得吴三桂之流真的忠大清吗？”
“肯定不真啊！”
“那帮人后来还整出个三藩之乱呢！”
“没错！”僧格林沁道，“那些帮大清打闯王，打南明打得狠的贰臣三臣，只要活得够久，大多跟吴三桂一起闹三藩之乱了。说这帮人真心忠大清，谁他娘的能信？
可咱们的老祖宗用这些首鼠两端，野心勃勃之辈用的对不对？用的好不好呢？”
“这……”
胜保回答不上来。
僧格林沁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当然用的对，用的好！”肃顺一脸恍然道，“王爷的意思我懂了，就算曾涤生、左季高、江岷樵之流将来要当吴三桂，咱们现在也得用他们！”
僧格林沁抚着胡须：“没错，现在不用，大清就没有将来了！”
胜保皱眉道：“可他们靠得住吗？万一来个临阵倒戈……”
僧格林沁笑着反问：“那祖宗怎么不怕那些贰臣三臣临阵倒戈？”
“那还不是有我八旗天兵在后面震慑吗？”胜保脱口而道。
“对啊！”僧格林沁瞥了胜保一眼，“八旗天兵……是用来震慑的！不是摆在前面和敌人搏杀的！”
胜保被僧格林沁说的脸颊一红，低着头说：“王爷，卑职糊涂……”
肃顺也瞅了眼胜保，叹道：“那些京旗劲旅总算没有白死，至少伤了那个妖魔……王爷，您看咱们花大钱赎回来的八旗兵还能用来震慑吗？”
僧格林沁皱起眉头：“怕是不能了……”
“这可如何是好？”肃顺问。
僧格林沁挠了挠头：“长久来说，当然得大加整饬，但为今之计，只有动用荆州八旗马队了！”
“要动荆州的驻防八旗？”胜保一惊，“当年三藩之乱的时候，荆州驻防八旗都没轻动啊！”
湖北的八旗兵并不驻扎在长江以南的武昌府，而是驻扎在长江以北的荆州府，而且人数还不少！荆州驻防八旗的额兵有四千四百人，而且是拖家带口一起驻扎在荆州满城当中的。如果算上丁余和家眷，总人数有两万五六千。
人数看着是不多，但是对于兵权极度分散的大清来说，四千四百八旗兵绝对是一支“战略威慑力量”了！
僧格林沁现在居然要动用荆州八旗……这要是用砸了，那大清就不止没有湖南，连湖北都悬了。
“雨亭，克斋，本王当然知道荆州八旗不能轻动，”僧格林沁道，“但如今的确是扭转湖南颓势的良机……前日湖南巡抚衙门送来了一幅湖南军务详图和一份贼情汇编，我细看之后发现湖南战场上还是存在大机遇的！要把这个大机遇抓在手里，就必须调动荆州的驻防八旗马队和湖北绿营的主力进入湖南！
只要能用八旗马队在湖南打出一场漂亮仗，就能震慑住曾涤生、左季高、江岷樵之辈！”
说罢，僧格林沁就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上，取过一副地图，在案几上展了开来，又招呼胜保、肃顺一起来看。
在这幅地图上，太平军和清军大体上分成了南北两大战区，其中“北战区”又由长沙城和株洲-渌口两镇这两个主要战场构成。
“南战区”则以零陵、全州为中心，展开攻防拉锯作战。
在这两个战区之外，清军方面还有驻守衡山县的湖广总督程矞采的督标，以及撤退到常德府的湖南团练大臣曾国藩所部的湘勇和正在益阳、湘阴两地训练的左宗棠的高字十营。
而太平军方面则有分布在郴州府、桂阳州、永州府南部的南王冯云山部。
“王爷，”胜保到底是带过兵的，端详了一会儿，就已经发现问题在哪儿了，“这湖南战场仿佛有点乱啊，怎么从南打到北？而且北边归北边在打，南边归南边在打……两边各打各的，也不呼应一下？”
“还有！”肃顺虽然没带过兵，但这些日子一直陪咸丰纸上谈兵，也长了不少见识，也看出不少问题，当下指了指图上株洲周遭这一块，“王爷，这一带咱们的人不多，长毛的人不少，长毛的人好像被咱们的几个据点给牵制住了。”
僧格林沁笑着点头道：“克斋，雨亭，你俩果是满洲的俊才，是那些汉人比不得的，一眼就看出了地图上面扭转湖南战场之颓势的关键所在！”
僧格林沁又摸出一份同样出自湖南巡抚衙门的贼情汇编，摆在胜保、肃顺面前，笑着道：“根据这份汇编，如今长毛内部存在这四个大山头。
第一个山头是伪天王洪秀全和伪东王杨秀清，其中伪天王似乎不怎么管事，所以这个山头就是伪东王说了算。如今在零陵和全州一线和赛中堂所辖各部拉锯的就是他们。
第二个山头是伪南王冯云山一系，据传他奉命盘踞湘南，窥伺广东，郴州府、桂阳州、永州府南部都是他的地盘。
第三个山头是伪西王萧朝贵一脉，衡阳府似乎是他的地盘。
第四个山头就是伪天使罗耀国一派，长沙府这一块应该就是他在管。
克斋，雨亭，瞧出机会在哪儿了吗？
你们说说，如今的湖南战场是不是我八旗劲旅大显身手之地？”
肃顺和胜保一块儿点了点头，两人都将手指点向株洲和长沙城之间。
肃顺道：“王爷，只要咱们能集中兵力插到这里，截断株洲和长沙之间的联系，使长沙的长毛陷于孤立，就能迫使长沙的伪天使放弃长沙！”
胜保则道：“也许还能在湘潭附近大胜一场！”
僧格林沁点点头道：“嗯，只看地图，似乎是如此。但是……”他又一指那本摆在他案头的奏折汇编，“但是根据这份汇编，自伪天使出现后，他可是攻必克，战必胜！
而且，二位在长沙城内也听说了，长沙城南湘江以东的士绅不是被灭了，就是进了城，那一带的农民，都已经成了长毛的拥趸。
二位觉得咱们的八旗兵有那么厉害？能在长毛已经扎根的地盘上，打败长毛最能打的，也许还会些妖法的伪天使？”
肃顺、胜保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摇了摇头。

第167章 你们都是炮灰！
“王爷！前面已经是祁阳县，前面开路的兄弟，已经看到了湘江北岸诸军立营的旗号，咱们到了！”
几骑快马飞也似的从前面赶回来，马上的骑士都是满头大汗，袖子卷得高高的，一迭连声的向僧格林沁汇报。
僧格林沁率领的大队人马，正在席地休息，荆州开来的八旗兵大多在官道上躺着吸大烟，矮小瘦弱的战马则由他们的奴仆牵着去附近的一条小溪旁饮水洗刷。只有百余名从科尔沁草原跟随僧格林沁一路而来的蒙古汉子还显得有些精壮，耐着疲劳在亲自照料他们的所骑的又矮又壮的蒙古战马。
僧格林沁自己的精神头当然是很足的，他可是当今大清最高层之中唯一一个“真巴图鲁”，是真正弓马娴熟，武艺高超的。甚至可以在马背上睡觉，几天几夜赶路也不在话下。由湘阴到祁阳这六百里行军，对僧格林沁来说连毛都不算——这又不是几天几夜不睡觉连着奔袭六百里，仅仅只是日行百里而已。
而且现在已经是农历十月下旬了，都已经是初冬时节了，湖南中部的气候凉爽宜人，最适合行军。从湘阴到祁阳这一路，又不是在敌境行军，全是在大清控制区，沿途自有各各地官府供应吃喝住宿，而且洋烟管够！
就这条件，一日百里有什么难度？
可偏偏有三分之一的荆州八旗“劲旅”跟不上队伍，从湘阴出发时候的两千正丁，两千丁余、仆从，总共四千人的队伍，到现在只剩下两千六七百了……落下的一千多人中，则有一半是由湘阴出发的当日就掉队了，其中大部分还是因为不会骑马而掉队的。
堂堂荆州八旗马队的马甲，居然不大会骑马！僧格林沁带着队伍一跑起来，就陆陆续续从马鞍上滚下来了。
而余下的数百人，则是因为吃不得连日行军的苦而陆续掉队的……一日百里，还有马骑，还有奴仆伺候，还有沿途官府招待，这都吃不消，还怎么装无敌天兵吓唬绿营、团练？
不过僧格林沁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棒槌，他早知道所谓八旗劲旅是个什么德行了？这也是他为什么非拉着从荆州开来的两千八旗马甲跑这一趟六百里的原因。
要丢人现眼，这六百里路上就丢了，可千万别丢在赛尚阿麾下的那群绿营兵和团练面前，要不然他还怎么用荆州驻防八旗的“劲旅”去震慑他们？
虽说八旗兵的糜烂在大清朝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但要说二百年前的虎威现在已经一点不剩了那也不尽然。毕竟还没有任何一支造反的汉人军队打垮过一支成规模的，以八旗“真天兵”为主力的马队劲旅呢！
既然八旗马队还没被汉人狠狠教训过，那僧格林沁就还可以来挂出这张二百年前的虎皮来唬住湖南前线的绿营、团练，把他们哄上前线去当炮灰。
至于这炮灰要怎么用，他可得好好琢磨一番……
坐在官道边上一边嚼着生腌的牛肉干，一边在脑海当中反复推演着即将开始的这场决定大清国运的大战。
这会儿听见哨探回报，僧格林沁也没急着让底下的八旗兵爬起来行军，而是回头对领着荆州八旗马队南来的一个相貌堂堂的副都统道：“秀峰，让底下的弟兄再好好歇歇……一定要吃饱、喝足，洋烟吸够！
还有，待会儿整队的时候叫那些顶班的精壮奴才走在前面，都他娘的给我棉甲披上，头盔戴上，一定要拿出八旗天兵的威风来！”
这个副都统长了一张“局里局气”的官脸，天庭饱满，浓眉大眼，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把山羊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的名字也好，叫“官文”，一听就是做官的。就是老姓有点差，是“王佳”，这不是个正宗的满洲姓，而是汉人抬旗后改的姓儿。
原本姓王，当了旗人后就改王佳了。
如果曾国藩抬了旗，那就是“曾佳”了。可惜曾国藩到死都不是“曾佳&#183;国藩”，而官文比曾国藩会投胎，出生就是曾国藩高不可攀的包衣奴才，而且还是正白旗的包衣奴才，那可是天子包衣啊！
“喳！”
王佳.官文行了个打千礼，也不说什么恭维话儿，马上起身，一路小跑着就去招呼底下的八旗大兵了，五十来岁的人了，那股子利索劲儿，那股子精神头，二十多岁的八旗棒小伙都没几个比得了。而且人家的精神头还不是靠洋烟顶起来的，他根本不好这一口。
看着他这副精神模样儿，僧格林沁也满意地点点头——大清就是要这样的好汉子，等打完了这一仗，也该提荆州将军了。
又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已经在自家大营外头等得腿肚子都酸了的和春、向荣、鲍起豹、秦定三、孙应照、刘长清、江忠源等人，总算是见着了徐徐而来的两千八旗劲旅了！
总算是来了！
几个汉人军头互相看了一眼，都大松口气——不过十余里地，居然走了两个时辰！刚才他们还以为那个僧王和官副都统走迷路了，奔零陵而去了呢！
湖南提督鲍起豹都叫自己的戈什哈去往零陵的路口上找了——可不能去零陵啊！
北面的萧朝贵、罗耀国凶得要死，杀官兵不眨眼，南边的洪秀全、杨秀清一样不是省油的灯。僧格林沁的两千八旗兵要一头撞上去，搞不好可就皆成忠烈了。
这会儿总算是看见八旗兵徐徐而来了，这几位才算吁了口气。
“快快，快去通知赛中堂！”
鲍起豹赶紧吩咐身边的戈什哈去通知钦差大臣赛尚阿。赛尚阿是正牌钦差大臣，僧格林沁只是帮办大臣，自然没有正牌迎帮办的道理，只在中军大帐里候着便是。
就在鲍军门的戈什哈去请人的时候，僧格林沁麾下的两千多八旗劲旅，终于出现在了向荣、鲍起豹、秦定三、孙应照、刘长清、江忠源、和春等人的视线当中！
个个都棉甲在身，枪盔在头，背着鸟枪，挎着马刀、弓箭，一手提着长枪，一手拎着缰绳，列着纵队，徐徐而进，而且人人衔枚，除了马蹄之声，就再无其他响声，极其的肃静！
队伍当中，还有数十面军旗迎风招展，远远一看，杀气飞扬。
几个向来看轻八旗兵的汉人武官见着这一幕都是精神一震——这个僧格林沁还挺会演的，就不知道遇上太平天国的北路军能打成什么样了？
那个太平天使罗耀国和西王萧朝贵可都凶恶的紧，据说还有一头生吞了潼关协副将尹立培的牛魔王！
一想到要北上去大战罗天使、萧西王、牛魔王，一群大清“名将”就都有不好的预感了。
……
“赛中堂，皇上的意思，您老可明白了？”
赛尚阿的中军大帐当中，赛尚阿赛大钦差手里正捧着一封廷寄在翻来覆去地看。
廷寄不是明发的，也就是所谓的密旨或中旨，只有皇上指定的人可以看。而赛尚阿捧着的这封廷寄只有他和僧格林沁可以看，大帐内的其他人只能干瞪眼瞧着。
“王爷，皇上真是……皇恩浩荡啊！”
赛尚阿看完了咸丰的密旨，长长吁了口气，还向虚空当中一个抱拳。
僧格林沁点点头，道：“中堂，接下去仗要怎么打……”
赛尚阿看到僧格林沁话说一半就卡住了，马上会意，抱抱拳道：“老朽一介书生，如今累战不利，早就乱了方寸，但凭王爷吩咐了。”
僧格林沁笑着点点头，道：“既然中堂这么说了，那本王就代您老人家布置一番了。”
“那就有劳了。”赛尚阿抚须笑道。
僧格林沁拈着胡须，笑道：“那本王可就布置了……这一次咱们的目标是湘潭、易俗河市、下滠、新镇四处，只要占住这四个点，就能断了长沙和株洲之间的联络！
其中湘潭县城已经有程制军带兵去了，该由咱们去站住的就是易俗河市、下滠、新镇。赛中堂，就麻烦您老辛苦一下，带着向军门、鲍军门、刘总兵、孙总兵、秦总兵先行一步，本王和江知府、和总兵带着重炮后走一步如何？”
赛尚阿微微蹙眉，忖道：“我手下虽然有不少提督、总兵，还有一个带兵的知府，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兵啊！两个军门手下分别有五千人和三千人，四个总兵加一块儿还不足万人。江忠源这个候补知府因为吞并了零陵县的两千团练，又从老家新宁招募了一批新兵，现在有四五千人了，再加上我自己的标兵两千人……总共就两万五千人，僧格林沁带来两千多人，也就是两万七千人而已。
这并不是什么大兵，用得着分前后两队吗？分兵则弱啊……”
“好好，都凭王爷吩咐。”赛尚阿心里有异议，面子上还是得服从僧格林沁。
因为咸丰的密旨上就这么写的！
钦差大臣他继续当着，但是要听帮办大臣僧格林沁的话！
“好！”僧格林沁点点头，“赛中堂，您老明日就带兵启程，七日内一定要赶到易俗河市、下滠和新镇，到了之后，就分兵据守，构筑堡垒，等待本王的后军抵达即可。”

第168章 一渡湘江
农历十月的最后一天。
天色微黑之时，湘江北岸的下滠镇埠头附近的江面上，出现了数十艘大大小小的敞口船，陆续向码头靠过来。
赛尚阿刚刚下船，他身后陆续就有新的敞口船抵达，停满了沿江的泊位，下滠镇这边士绅头子牛老爷已经穿上了一身七品芝麻官的官服，正指挥着一二百个婆娘在码头旁架起了几十口大锅，锅中升腾起阵阵肉香。
下滠埠头附近的商铺都已经关门，这座位于湘江岸边的小镇在过去的个把月中，一直处于太平军的包围当中。好在镇上的牛老爷是个懂军务的，还收容了一批株洲、暮云市、回龙塘等处逃难来的乡绅的团练，总算有了些许自保之力。
当然了，下滠小镇得以保全，也和太平军攻破长沙后出现的懈怠和诸王（天使）离心的倾向有关。
打下长沙后，天使罗耀国就住进了原来的湖南巡抚衙门，过起了犹如王侯一样的生活，还准备迎娶天国第一女将苏三娘，对于拔除湘江沿岸各个还在清军或团练手中的据点并不上心。
而西王萧朝贵在湘乡被曾国藩、黄世杰、张国梁、朱孙贻等人打败，损失了三千老广西精锐之后，就没了往日的锐气，一个小小的渌口镇就打了快一个月，到现在还没啃下来。
一群清军的提督、总兵、副将、参将已经在下滠埠头上等待，见到赛尚阿后，就立刻迎过来。
深受赛尚阿信任的向荣报告道：“中堂，确认渌口镇被粤匪攻陷，粤匪伪西王萧朝贵部连续攻城二十余日，损失惨重，目前正在修整。另外，还有消息说萧朝贵已经去长沙喝伪天使罗耀国的喜酒了。”
赛尚阿的目光却向北望去，渌口不关他的事儿，僧格林沁交代过了，他的任务就是易俗河市、下滠、新镇，现在易俗河市和下滠已经拿下，就差一个和湘潭县城隔着湘江而望的新市镇了。
只要湘潭县城和新市镇在手里，清军就能控制住湘潭、新市和下滠、易俗河市之间的一个湘江大拐弯处，然后就能以这个“大拐弯”为据点，去切长沙和株洲之间的陆上交通线了。
想到这里，赛尚阿就问：“新市镇谁去占？”
“末将愿往！”
站出来的是湖南提督鲍起豹，他麾下的湖南绿营都快全军覆没了，他这个提督军门的日子当然不好过，不积极一点不行啊！
“好！”赛尚阿轻轻点头，“那就有劳鲍军门了。”他顿了下，又道：“湘潭的程制军可派出哨探沿湘江往北巡视了？”
“不大清楚……”向荣道，“程制军还未派人来联络。”
“那就马上派人过去和他说说。”赛尚阿吩咐道。
“喳。”向荣应了一声。
赛尚阿又道：“欣然，湘江东岸有我和鲍军门、秦总兵，西岸就交给你和刘总兵、孙总兵了……另外，湘江上的浮桥也要尽快搭建起来，要不然诸军为湘江所阻，难以呼应，搞不好会被粤匪各个击破。”
“中堂放心，卑职明日就安排底下人搭浮桥，最多三日就能竣工。”向荣拍着胸脯保证。
赛尚阿点点头，老脸上浮出了忧色，低声交代道：“尽可能快一些！两个军门、三个总兵、一个总督、一个钦差大臣……再加上湘潭、易俗河、下滠等处的团练，两万余人，被隔在湘江两岸，无法及时呼应，总是不放心啊！”
……
长沙城南，湘江东岸，暮云市。
一道浮桥，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忙乱的太平军战士们和暮云市当地的民兵们正集中在浮桥两岸的桥头拼命又扎又捆，叮叮当当的敲个不停。
这里正是罗耀国和苏三娘两人率领的太平天国上一军、上二军所部“一渡湘江”的渡口。
根据罗耀国和苏三娘为僧格林沁准备的作战计划，僧格林沁的两三万军队会布署在湘江两岸的四个据点，而在连接湘潭——新镇和下滠——易俗河市的浮桥建好之前，这四个据点是很容易被各个击破的。
只要罗耀国、苏三娘的上军和萧朝贵的前军可以抢在僧格林沁之前建好浮桥，那主动权就掌握在太平军一方！
而这个浮桥，肯定是太平军这边搭得快！
原因无他，暮云市一带已经实行了分田分地，还成立了拜上帝会的支堂，农会、商会也建立了起来，还有了一批太平军的死忠和他们控制的民兵。
所以罗耀国一声令下，他们就开始为搭建浮桥做准备了！
等罗耀国、苏三娘率领上一军、上二军的一万六千名精锐悄悄趁夜撤出长沙，并且急行军抵达暮云市时，浮桥已经在拜上帝会湘赣边总堂的堂主王琰主持下搭建得差不多了。
不仅浮桥搭得差不多了，上一、上二两军需要的干粮和攻打湘潭县城的各种器具，湘赣边总堂也都帮着准备好了。
不得不说，这种有劳苦大众支持的仗打起来就是舒服啊！
罗耀国正在心里头慨叹的时候，浮桥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呼，然后就听见王琰的声音：“老师，桥架好了！”
罗耀国回头望了眼自己的未婚妻苏三娘，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将似乎早就在等这个声音了，当下就朝罗耀国抱了抱拳，笑道：“殿下，让三娘替您开路吧！”
看见罗耀国点了点头，她就狠狠给了胯下的战马一鞭子，在几个贴身女兵的护卫下，率先踏上了浮桥。
罗耀国望着她在马背上起起伏伏的矫健背影，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也在余灭清、项循等人的护卫下策马踏上了浮桥。
而随着李寿成、曾添养、何大妹等上军军将们的号令，大队大队的士卒，涌上了桥头，越过了滔滔湘江，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直扑湘潭城墙而去！
天国上军，一万六千男女圣兵，今日一渡湘江！
……
渌口镇西，一桥横跨湘江！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同一时刻，无数的太平军战士，正高唱着激动人心的歌词，大踏步地从浮桥之上，跨过湘江。
而在这支过江的大军中间，一面“太平天国又正军师前军主将西王萧”的王旗，正随风猎猎飘扬！
王旗之下策马而行的正是西王萧朝贵本人！自打“算无遗策”的罗天使算准长沙乃是他的死地，他就学会了低调。不再坐着他的那乘十六人抬的大轿子上阵行军了，而是改为骑马。而且也不穿扎眼的黄龙袍了，而是和周遭的亲兵一样，红袍红巾，这样敌人就很难寻见他了。
这时他已经在上千亲卫的护送下立马湘江北岸了，在一处高坡之上，看着兵强马壮的前一、前二两军，浩浩荡荡地一路北去，心中那叫一个得意啊！
几名轻骑从湘江上的浮桥通过，寻着萧朝贵的王旗飞奔而来，到了近前和萧朝贵的一名亲兵对了口令，才翻身下马，步行上前，单膝一跪，摸出一个信封，用双手举起道：“禀西王八千岁，渌口王府转衡阳南王府移文！”
萧朝贵身边的侍卫曾水源下马上前，顺手接过了那骑兵送来的南王冯云山的书信，撕开了封口，取出了里头的信纸，展开一看，就笑着对萧朝贵说：“西王，天王、东王、北王、翼王他们率领男女圣兵六万，沿湘江一路北来，前锋已经过了衡阳县了！”
萧朝贵闻言大笑，对曾水源道：“水源，以本王的名义写封奏章，告诉天王、东王，清妖主力已经到了湘潭一带，马上就要落入吾与八弟为他们准备的包围圈，在劫难逃了！
此战之后，湖南、湖北必为我太平天国所有……”

第169章 不好！
湘江，衡阳附近江面，无数张扬着船帆，悬挂着太平天国旗号的大木船，此刻正顺着湘江的水流，一路北上。
湘江两岸，各有上万步行开进的天国圣兵，军旗飞扬，浩浩荡荡，且歌且行。
而在江中一艘最为庞大的木船上，两位穿着黄龙袍，头戴黄风帽或红风帽的男子，正一起立于船艏，其中一人，正是那位“睡稳也能坐江山”的天王洪秀全，而负手立在洪秀全身边的，则是意气风发的东王杨秀清。
这段时间，杨秀清指挥的太平军主力也一直在胜利！虽然赢得没有罗耀国、萧朝贵的北路太平军多，但是比之以往的战绩，依旧好了不知道多少！
正如僧格林沁从奏章汇编上发现的“真相”所述，在罗耀国“空降”后，太平天国和太平军可以说是焕然一新了。
之前的太平军是靠跳大神组织起来的，靠民族主义思想号召人心的。但是“跳大神”只对广西老兄弟有奇效，广东人、湖南人都不怎么信。而太平天国拜的那个“爷火华”又是个“洋上帝”，和民族主义又拧巴了。
当然了，这些问题和太平天国空想一般的土地政策相比，都不算个事儿——太平天国虽然号召“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田同耕、有钱同使”，但并不能给无数翘首以盼的劳苦大众以实实在在的利益！
所以太平天国的生命力其实是有限的，这也是杨秀清、萧朝贵、石达开等等杰出的军事天才穷尽全力，都无法领导太平军最终走向胜利的原因。
而如今的太平天国，已然更新到了“20世纪”的先进版本了！
虽然洪秀全、杨秀清这俩“硬件”有点跑不动“20世纪的先进版本”，但是只要稍微能跑一点，就足够赛尚阿、和春、江忠源这伙人喝上一大壶的了。
自打太平军攻破永安州后，杨秀清指挥打仗都是瞄着城市去的，对于乡镇村庄兴趣不大。在永安州如此，打桂林亦是如此，后来一路打出广西，也还是这个路数。
但是更新了“20世纪先进版本”之后，杨秀清又学会先乡村后城市的打法了，别看他在零陵城下顿了那么久，但他并不是硬啃城墙，而是在实验一个新战法，就是“看住城市，吃掉乡村”。
具体来说，就是他亲自率兵看住零陵，让石达开、秦日纲、胡以晃、韦俊等人各领一军，去打永州府北部的乡镇和防守不严密的县城，在攻破这些县城和乡镇的同时，让冯云山的拜上帝会湖南分会派人接管。
很快就把除了零陵、祁阳两城外的永州府北部所有的地盘、人口都拿下了，甚至还派石达开跨境到广西桂林府的全州境内，把全州也啃成了孤城。
虽然在全州的赛尚阿、向荣、刘长清和零陵的鲍起鲍、和春、孙应照、江忠源会师，并且一同突围往祁阳县去的时候，杨秀清因为“一时疏忽”，并没有阻拦，而是放他们北上去找罗耀国、萧朝贵的麻烦了。但不可否认的是，杨秀清在永州府北部、桂林府东北部的依旧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现在他只要将这些经验用在金陵之战中，一准能把整个江宁府一点不剩的都啃下来！
到时候就绝对不会有永安州那时候的尴尬局面了——太平天国在城内，大清朝在城外，睡个觉都不安生。
洪秀全看着湘江上的粼粼波光，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杨秀清道：“清胞，贵妹夫的奏报上说，他和八弟已经兜住了僧格林沁僧妖头的三万大军，一准能把他们全部消灭……你怎么看？”
怎么看？
当然是好事啊！
“爸爸们”都很厉害，天王躺平就行……
杨秀清心里头虽然这么想的，但嘴上不能这么说啊，他拈着胡须，思索了一番后，才笑着说：“既然贵妹夫都这么上奏了，那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天王静候佳音就是了。”
他顿了顿，又瞄了一眼洪秀全的脸色，语气渐渐放沉：“只是贵妹夫和八弟现在都能一口吞下三万清军了，他们手里的兵马恐怕早就超过三万，说不定都有六万了！”
这段时间，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他们三个王在永州、全州也吃了不少，太平天国的中一、中二、左一、左二、右一、右二等六个军的人数都接近了一万，加上洪秀全的殿前兵，洪、杨这一路就有了六万大军！
可是罗耀国、萧朝贵“吃”的是什么地盘？桂阳州、郴州府、衡州府、长沙府……比永州府北部和全州这个散州大多了！
他们扩军到五万恐怕都是收着劲儿了！
洪秀全低声道：“清胞，如今我太平天国倒是兵强马壮了，只是在外诸王的兵马是不是多了一些？”
杨秀清那张青白的面孔上浮出了沉吟的神色。
仿佛在急洪秀全所急，但实际上如今太平天国这种“三爹在外，一爹在内”的局面，正是杨秀清所期待的。只要在外的“三爹”兵强马壮，洪秀全才会愈发依赖杨秀清这个在内的“一爹”。
所以杨秀清表面上萧朝贵、罗耀国、冯云山仿佛是对立的，实际上也有利益上的冲突，但归根结底是一种共存共赢的关系……至少在清妖完蛋之前，这个关系是不会改变的。
“天王，”杨秀清道，“为了顾全大局，还是得容一容贵妹夫和八弟啊！要不然钵盂一敲，天兄降临……”
“天兄……”洪秀全忖道：“朕和天兄在天上真的是好兄弟吗？老八一直称呼朕为‘二圣子’，但从来不管山胞叫‘三圣子’，显然朕和圣子天兄在天上的地位同山胞是不一样的……山胞虽然也是天父之子，但并不是‘圣子’，只有朕和姬督才是‘圣子’。
莫非天上也有嫡庶之分？朕和姬督是有资格继承天父之位，成为未来之新上帝的？所以……朕和姬督其实没有那么好！而八弟可能是受姬督之命下凡来的，他是姬督的人，怪不得他能召唤真姬督下凡附体在贵妹夫身上！
不好！他俩会不会在姬督的授意下，联手害朕？”
杨秀清看着洪秀全脸上显示出了惊恐的表情，也觉得有些古怪，心说：“我是假上帝附体，我怕真天兄降临很正常，你应该是上帝的真儿子啊，你怎么也怕姬督？”
这位“杨上帝”是怎么都不会想到洪秀全自己脑补出一个上帝家的“宫心计”了！
“天王，”杨秀清看见洪秀全越来越慌，赶忙献计道，“仿佛只有贵妹夫和八弟凑在一起，才能召唤天兄降世……如果能把他俩分开，那就不会有天兄降世了！”
“对，对！”洪秀全眼前一亮，“看来不能让八弟当长沙王，得把他和贵妹夫分得远远的！”
“天王您圣明！”杨秀清连忙恭维了洪秀全一声，然后又问，“那长沙府、岳州府要封给谁？”
“谁都不封！”洪秀全抚着胡须道，“我太平天国要要设立湖南省，由中枢直辖！”
……
同一时间，湘江西岸，衡山县城。
僧格林沁正和江忠源、和春一起，立于城头，向南望着茫茫北去的湘江，眉头紧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嘿呦！嘿呦……”
劳动号子的声音忽然传来，僧格林沁回头望去，只看见二十个衡山县的团练正用扁担、麻绳挑着一门两千斤大炮，一边喊着劳动号子，一边吃力地往城墙上而来……

第170章 我们的太平军……终于来了！
如果有谁在当下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沿着湘潭以北的官道一路前行的话，他总是能看到官道两边看到一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农夫，用无比热忱的目光，看着远处的湘江东岸……
在距离湘潭县城不到十里的一座丘陵上，两个身影坐在顶坡的荒草中，身边都插着一根梭镖。两人都是草鞋短褂破棉袄，脸皮既粗糙又肮脏，在初冬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但依旧不肯离去，一直遥望湘江。
两人都是官道边上张王村的佃农……刚刚过去的秋收季节，他们的日子比往年更加难熬，因为田主催逼的比以往更凶更急！县衙又摊派下来一笔“团练捐”，说是要练两千团练打湘江东岸的太平军。
结果他们两家在交完了租子、利息、摊派、田赋之后，秋收所获已经所剩无几，家里只剩下够吃到明年春天的地瓜干……不过他们依旧对未来充满希望。
因为他们知道……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
太平军马上就要来了！
湘江东岸的穷苦人已经翻身了！湘江西岸也有不少穷苦人翻身了……湘乡县那边的山区里就有太平军的地盘，那里的穷苦人都分到了土地，烧掉了借据，过上好日子了。
接下去，怎么都该轮到湘江西岸湘潭县的穷苦人了吧？
不过太平军可得快点来啊，村里的老爷们都学精了，把粮食、银子、铜钱还有其他好东西都往县城里搬，还抱团办团练，已经招募了两千，据说还打算再招两千。
前几日，还有一个什么总督带着三千官兵也来了湘潭，现在湘潭城内已经有了五千官兵和团练了……可不容易打了！
如果湘潭打不下，那他们就没办法把被老爷们搬进城的粮食夺回来……
突然，官道上响起一阵蹄声，有骑士从北面而来。两人赶忙探头望去，入眼的六名绿营装扮的骑兵，正不停用鞭子抽打胯下的马儿，显得非常着急。
“哼，急着去投胎吗？”
“不，不是急着投胎，是急着逃命……快看，红头人，好多红头人，沿着官道开来了……”
“红头人？那是……太平军？我们的太平军终于来了！”
“总算来了……”
这两个穷苦人望着刚刚进入视线的大队大队红头人，居然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其中一人抹了抹眼泪，一把拔出身边的梭镖，对另一人道：“走，咱们回村去，把苦汉子都召集起来，跟太平军打湘潭去！”
另一人也抄起梭镖，咬牙道：“太平军是咱们的队伍，我要去当太平军，去打清妖！”
太平军是我们的队伍！
太平军来了我们才有好日子过！
我们要帮太平军打清妖！
随着拜上帝会湘赣边总堂这些日子在湘江东岸各地开展的如火如荼的分田废债运动，湘江西岸的穷苦人也将太平军当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太平军一边！
所以太平军的上一、上二两军在渡过湘江，往湘潭而去的路上，队伍就开始膨胀了，沿途不断有自发或是被拜上帝会的“地下会”动员起来的穷苦汉子加入。
这些穷苦汉子大多都自备了梭镖和木棒，木棒插上个铁矛尖就是短矛！所以太平军只需要携带一些红头巾和铁矛尖，再带上一些讲师速成班出来的讲士，立即就能实现战场扩军！
虽然这些新加入的太平军战士当不了攻城野战的主力，但足可以用来壮大声势，而且还能让湘潭城内的清军瞬间变成高墙之内的孤军！
……
倒了血霉的湖广总督程矞采在湘潭城的北墙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官道上蜂拥而至的太平军人潮，由于地下拜上帝会和天地会在湘潭城周边乡村的活动，以及湘潭一带士绅纷纷入城避难，使得他对湘江东岸太平军的动向一无所知。
而且他也不愿意把手下仅有的马队拆散了当成哨骑使用——城外可不安全，派出的哨骑难免损失，而损失多了……若有什么万一，这些骑兵还可以保着他逃走！
他是湖广总督……虽然已经处于革职留任状态了，但他的职守之城依旧是武昌，可没道理死在湘潭。
如果不是钦差大臣赛尚阿让他派出哨骑，他是一个骑兵都不会派去的。
可赛尚阿的命令还是慢了一拍。
程矞采的骑兵刚出去没多久，就遇上了潮水般涌来的太平军！
“程制军，长毛，长毛的大军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湘潭县令潘大为瞧见这一幕，都快被吓尿了，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制军大人，属下可保您杀出重围！”
程矞采麾下的督标中军副将春荣是个吸洋烟的满洲老爷。但哪怕吸饱了洋烟的他，在看到北面官道上开来的无有穷尽一般的红头人，也惊得汗流浃背，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逃！
不过程矞采还没昏头，赛尚阿那个老东西可盯着呢！
他要逃了可就是临阵脱逃……赛尚阿一个弹章上去，他搞不好要掉脑袋！
程矞采努力压下了逃走的念头，转身对自己的中军副将道：“春副将，还是快些调派兵将上城墙，守住城池要紧……阿弥陀佛！湘潭可万万不能有失啊！
再派人去向赛中堂求教，告诉赛中堂……长毛的主力渡江了，是主力，至少有三万人，叫他看在大清朝的份上，赶紧回援湘潭吧！”
……
“僧格林沁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从湘江东岸返回？”
湘潭城北，一处丘陵之上，罗耀国一边举着望远镜观察着七八里开外的湘潭城墙，一边问身边的余灭清。
而他此时并不知道僧格林沁压根没来……虽然他很热心地替僧格林沁“拟定”好了决战计划，但架不住僧格林沁自己加戏啊！
“回禀殿下，僧格林沁的人应该还没架好浮桥，他的兵马只能依靠渡船往来湘江两岸，急切之间，只能调动易俗河市的兵马来援湘潭！”
“就那点人马，一准叫他们有来无回！”一旁的苏三娘插话道。
“对！”罗耀国点点头，“三娘，谁能去吃掉他们？”
“我亲自去！”苏三娘道，“围湘潭可以交给曾添养、何大妹的上二军。我带李寿成、李世贤的上一军主力去姜畲市打阻击，一定要粘住僧格林沁，最好能把僧格林沁的人引进姜畲市绞肉。
西王的大军现在应该渡江了，很快会绕过易俗河市，往溪水南岸而来，到时候就给僧格林沁来个南北夹击，没准能斩下僧妖头的脑袋”
“好！”罗耀国轻轻点头，道，“三娘，小心一点，不要身先士卒，带队冲阵了，你现在是上军的总制了，不容有失。”
苏三娘笑着点了点头：“明白，我不会有事的！”
……
“报……”
随着一声拉出的“报”声，太平军主力渡过湘江，逼近湘潭的消息，终于在天黑之后，送到了下滠的赛尚阿大营之中。
“哗啦啦……”
“什么？至少三万长毛逼近湘潭县城？这……这怎么可能？”
正在一个北京带来的戈什哈伺候下泡脚的赛尚阿，听完手下另一个戈什哈的通报，马上就坐不住，猛一下站了起来，一个不留神还把脚盆给踩翻了，洗脚水淌了一地。
赛尚阿呆呆站立了一小会儿，已经有了决断——湘潭县万万不能有失！
湘潭县城里可有一个湖广总督，还有三千督标和一二千团练，如果因为赛尚阿见死不救丢了，他可就吃罪不起。
他现在实际上是戴罪之身，还背着湖南这个糜烂局面的大锅，要是再丢一总督，就算皇上能忍，百官的弹章也得把他埋了！
想到这里，他马上传令道：“快，快给向军门传令，让他带领刘总兵、孙总兵马上带兵去支援湘潭！告诉向军门，湘潭不能丢啊！”

第171章 冯子材，陈玉成
湘江边上的易俗河市通往溪水北岸姜畲市的官道上，清军的大队步兵正在快速推进，队列中的士兵都生得短小精悍，身穿“勇”字号衣，脚踏草鞋，背着行囊，扛着刀牌、鸟枪和抬枪，仅有的几匹马都用来拖拽两门打理得非常干净的千斤炮。
“叼你老味，再走快些，要不然就危险啦……”
一名穿着纯黑色行褂，戴着六品顶戴，生得和底下的兵士一般短小，面皮晒得乌黑，一双小眼睛放着精光的汉子一边催促底下的士兵，一边从腰带上取下个水壶，仰头咕嘟嘟的灌了一口“黄汤”，在酒精的刺激下，已经一天一夜没睡的他顿时就精神了许多。
打起精神后，他又猛吸了口清晨微寒的空气，甩开穿着草鞋的双脚，飞步向前。
他手下的二三百小个子兵看见他这个六品官耐着劳苦，健步如飞，也都来了劲头，纷纷加快脚步，沿着官道疾行而去。
这位操着广西方言的小个子军官是广西郁林州“常胜”勇营的千总，名叫冯子材！
别看他仅仅是个小千总，但他却有一个总兵、副将都不见得能拿到的殊荣，他在跟随向荣平定博白的天地会义军后，因为作战特别勇猛，被咸丰赐号“色尔固楞巴图鲁”！
这位色尔固楞巴图鲁的兵当然不是绿营大烟兵，而是跟着他一起从天地会那边反水过来的义军，其实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穷光蛋，为了挣口饭吃，才和他一起加入了刘八率领的天地会义军。后来又因为跟着刘八一样没饭吃，又被博白县令游长龄招安，成为了团勇。现在同样为了能吃上口好饭，又跟着向荣千里迢迢跑湖南来打仗，这回还给向荣这个戴罪立功的上司派了个当先锋的差事。
根据向荣的指示，冯子材的二三百名兵勇得作为支援湘潭县的数千大军的先头部队，一边开路一边前进！
说是开路，实际上就是拿他们顶在前面当炮灰，如果遇上太平军的大队，这二三百人就不要了，冯子材你就当忠烈吧！
但是出身天地会，又挂了个人人眼红的“巴图鲁”勇号的冯子材冯千总也是没招，只能硬着头皮带兵走在大队之前。
不过冯子材也不是什么老实孩子，他也有自己的保命妙招，就是一个字儿——快！
只要足够快，很有可能抢在敌人的伏击圈成型之前就闯过去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大鱼，手底下就二三百人，后面的向荣、江忠源、和春才是大鱼呢！
如果他能和中后队拉开距离，太平军即便真有伏兵，许就见他人少，把他放过了……
队伍又往前疾行了约两刻钟，在一条十几丈宽的河流前停住了。
冯子材回头望了一眼，后方由向荣亲率的两千精兵已经被他甩得没了影子。他又往前瞧了眼，前方的河上架着座木桥，桥北是一座镇子，桥上和镇子上都冷冷清清的。
冯子材的视力很好，远远的就看见清冷的镇子上有些人影出没，多数都是些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按照冯子材的经验，这些人应该是镇子上的贫户或是附近乡村跑来要饭的叫花子。镇上的大户和团练多半因为太平军围攻湘潭县而跑路了，就剩下他们这些跑不了的，还在这里苦熬。
那些人看到冯子材的人马过来，也没有逃离，依旧在镇子内的街道上观望发呆。
冯子材忖道：“如果镇子里头有伏兵，那些人应该会马上逃走，以免被波及到吧？”
想到这里，他就咬牙道：“叼你老味……鸟枪兵、抬枪兵都把火绳点上，刀牌手准备砍人！两门小炮在桥下架起来，对准镇子上靠近大木桥最近的房子，如果过桥的弟兄中了埋伏就开炮！”
“喳！”
一番布置之后，冯子材自己也抽出腰刀，又从一名清兵手里接过一面藤牌，猫着腰，头一个踏上了木桥。他手下的弟兄也是老行伍了，不用他多说什么，就自动分成了前后两阵，藤牌在前，鸟枪、抬枪在后，一块儿就往木桥上去。
……
“丢雷老母，又是群二五仔！”
姜畲市镇内，一所正对着木桥的二层小楼上，苏三娘放下望远镜，也低声骂了句脏话。
她在罗耀国跟前一直都装淑女，不过在底下人跟前，那可是天地会的大姐头，哪有那么文明？
“阿姐，”操着客家口音的李寿成马上凑了上来，“这群二五仔是探路的……打还是放？”
“放？为什么要放？僧格林沁愿意叫手下送人头，我苏三娘还不敢割吗？”苏三娘笑盈盈道，“他现在已经回不去易俗河市了，西王在他背后，我在他当面！
不过也不要打太狠，免得吓着僧格林沁，他要到处乱窜就不好包围了。且叫陈丕成的童子兵和李翠花的女枪手去打个伏击，不要把那些二五仔都打出去，要留一些在镇子里好钓大鱼。再叫新入伙的弟兄们准备一下，等那伙清妖被打蒙了就去杀一阵，也见见血！”
“是！”李寿成抱了抱拳，转身就去传令了。
……
“四眼哥，四眼哥，李军帅叫你的人去和清妖打……等翠花姐的枪手打响后就杀出去！
到时候翠花姐的人会瞄着清妖的刀牌兵打，你的人冲他们的鸟枪兵！”
埋伏在镇子入口处一间铺子里的少年陈丕成正攥着一把从个清妖小军官的尸体上捡来的腰刀，两眼红彤彤地望着正通过木桥过河入镇的那队清妖精锐时，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给他带来了李寿成的命令。
“明白了！”少年陈丕成点了点头，顺手接过一块令牌插在腰带上，然后又把腰刀插回刀鞘，再一伸手，“手雷拿来！”
马上有一名少年拿出一枚装了个木柄，还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手榴弹，然后撕开油纸，将一枚天使府出品的硝糖手榴弹捧给了陈丕成。
随后，又有一名少年掏出个火折子，拔掉套子后吹了几下，让闷在里头的火燃得更旺一些，才把火折子递给了陈丕成。
陈丕成就这样一手拿着手榴弹，一手拿着火折子，蹲在铺子半开的大门后面，目光炯炯地盯木桥方向。
二百多名清妖分成了前后两阵而来，前阵已经过了木桥，入了镇子，从陈丕成潜伏的铺子前通过时还分出了几人提着刀牌往两边的铺子走去，似乎是要搜索一番，其中就一人就走向陈丕成潜伏的屋子。
不过陈丕成和他的小伙伴们却一点都不慌，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那人一步步走向死亡！
忽然，那人的头颅仿佛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向右一歪，还有鲜血迸出，紧接着就是“啪啪啪啪”的一阵枪响！
陈丕成根本不看哪里打枪，只是不慌不忙地用手里的火折子点着了手榴弹的引线，然后举着手榴弹，喊了一声“皇上帝保佑我们！”就猛地冲出了铺子，从倒地的那名清妖身旁飞奔而过，冲向正在举枪射击的数十名清妖！
“啪啪啪啪……”
又是一阵乱枪打响，不过陈丕成却毫发未伤！这当然不是因为是皇上帝保佑，而是冯子材麾下的枪手都瞄着前方街道两边制高点上的太平军狙击手开火的——在陈丕成冲出来之前，李翠花的女狙击兵先开了火，还撂倒了七八个清军刀牌手。这些清军的鸟枪兵，当然要开火压制太平军的狙击手了。等他们发现陈丕成时，扳机都扣下去了。
陈丕成此时则异常冷静，一边奔跑一边在心里默念数字：“一、二、三……十！”
念到“十”时，他突然用足气力，甩出了手里的那枚手榴弹，然后整个人扑倒在地。
那枚引线燃烧殆尽的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就在引力的作用下大头朝下，猛地砸进了清妖阵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一个鸟枪兵脑门上。
“叼你老味……”
“轰隆隆！”
那鸟枪兵刚刚骂了一句，他的“妖生”就随着一次猛烈爆炸而走到了尽头！
硝糖手榴弹爆炸的巨响吸引了冯子材的注意力，他回过头一看，就发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他的几十名鸟枪兵、抬枪兵当中有一多半已经倒伏在了地上，有些还在翻滚，有些已经没了动静，而剩下的人都和木雕泥塑一样矗在那里发呆。还有一群举着刀牌、长矛的小孩从街道两边的铺子里杀出来，向那些发呆的鸟枪兵、抬枪兵发起了猛冲……

第172章 坚定进攻，就有办法！
“轰轰……”
轰鸣声中，两架炮车猛然往后一退，浓浓的白烟从炮口喷出，马上又被呼啸的北风吹散。
两发两三斤重的炮弹以极快的速度飞过溪水，猛地撞进了大木桥边的两座破烂木屋，顿时就在木板墙上轰出了两个大窟窿。
负责操控这两门火炮的炮手发出一阵欢呼，随即又拥上前去，先把后退的大炮推回原位，然后就手脚麻利的清理炮膛，填装弹药。
这两枚突如其来的炮弹当然谁也没打着，被击中的那两座破木屋中的一座原本倒是陈丕成他们埋伏的屋子，但是现在里头的人都冲出来了，就剩下一空房子了。不过两声轰鸣还是“轰醒”了那些被陈丕成用一枚手榴弹给炸蒙了的常胜勇营的鸟枪兵，这帮广西山区里出来的兵勇也真是骁勇异常，当即背上鸟枪，丢下抬枪，抽出腰刀，便嗷嗷叫着迎向陈丕成的小伙伴。
“刀牌长矛阵，左两向西，右两向北……”
陈丕成这个时候已经从地上跃了起来，他看见对面的清兵居然没给自己的一手榴弹炸散架，也是一愣，但随即就反应过来，嚎叫一声，下达了命令。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跟着他一起冲杀出来的几十个手持刀牌、长矛的孩子兵马上停止冲击，开始就地组阵，很快就摆出两个刀牌在前，长矛在后的刀矛阵。
其中一个阵由十二名刀牌手组成个宽大正面，十二名长枪手在后，一步步逼向清军的鸟枪兵。
而另一阵则面向冯子材带领的一百几十个清军的刀矛兵，他们排出了一个六人正面，刚好布满街道，六名刀盾手并进，之后是十二名长矛手，队尾还有六名刀盾手冲预备队。
这一阵童子兵则没有推进，只是封住了冯子材的退路。
另外，这两个编制为“两”的太平军童子兵的编队后面，还各有一名两司马押队，而陈丕成则又从腰带上摘下一枚小锤子模样的手榴弹，站在两队太平军童子兵当中，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考虑要炸谁？
而冯子材的反应也够快的，看到太平天国的童子兵堵了自己的后路，马上张开喉咙大呼道：“向后转！向后转……矛兵在前，给老子冲！盾兵在后，护住后路……叼你老味，杀！”
冯子材手下的常胜勇营还真是够勇的，愣是顶着不断从高处射来的子弹，完成了重新组队，用几十支长枪为先锋，向陈丕成麾下的童子兵冲了上去。
陈丕成看见这伙清妖竟如此悍勇，赶忙拿出个火折子把手榴弹的引线给点了……天使殿下前一阵子在给他上课的时候已经说了，对一名天国圣步兵来说，没有一颗手榴弹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就再来一颗！
而在陈丕成点引线的时候，两名童子兵的两司马几乎同时发出了暴喝：“冲！”
童子兵战士们同时嚎叫，矛手将长矛放平，刀牌手则全力举起沉重的藤牌，大家一起向前冲锋，同时齐声高呼：“皇上帝保佑我们！”
冯子材手下的几十名鸟枪兵虽然肉搏的本事也不差，但毕竟只有一把腰刀，根本抵挡不住童子兵的长矛刀盾阵，很快就被击溃，纷纷向木桥上逃去。
但冯子材亲率的一百多步兵可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一个冲锋就逼得当面的童子兵节节后退，挡在前面的童子兵纷纷倒下，后面的少年战士虽然都毫不犹豫地填补进去，但依旧挡不住冯子材的手下。
好在陈丕成已经数完了数，把手里的那枚手榴弹再一次丢出去，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冯子材只觉得背后一阵炙热的怪风扫来，他一个没站稳就扑倒在地，一张脸面还猛地撞在了地面上，撞了个眼冒金星，头昏脑胀。
就在他要晕没晕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杂乱的湖南口音的呐喊声：“杀清妖，分田地……”
与此同时，他还听见了广西口音的惊呼：“不好啦，大佬挂了，大老被炸死了……”
“叼你老味，原来我已经挂了，这下完喽……”
冯子材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后，就渐渐失去了知觉。
冯子材虽然倒下了，但是姜畲市中的战斗并没有马上结束。他手下的那些广西兵可不是寻常的“烟兵”能比的，要不然他的巴图鲁是哪儿来的？
现在哪怕失去了冯子材这个大佬，这群跟着他一路从广西郁林州山区里杀出来的老兵也没放弃抵抗，只是无法在大街上组成战阵，而是散开后退到了街边的房屋当中，继续抵抗。
那些退过了溪水桥的鸟枪兵也没一走了之，而是守着溪水桥南面的桥头，还用手里的鸟枪噼里啪啦的往姜畲市里开火，那两门架在桥下的火炮也有一发没一发轰击着对岸的房屋。
太平军那头“三板斧”一样的猛击一过，好像也没了后劲，童子兵们仿佛被溪水河南岸的两门火炮给吓住了，不敢靠近木桥和溪水河北岸，他们手里又没什么远射的武器，只好抓了些俘虏，抬上自家兄弟的尸首和伤兵，便往镇子内部撤退了。
至于那些操着湖南口音的“新兄弟”显然战斗力有限，眼见着冲进了几间冯子材部兵士盘踞的屋子，结果都给打了出来，然后他们也没气力再攻，只是据守了附近的一些房屋和清军相持。
于是姜畲市的战斗，居然在清军这边的指挥官冯子材“挂掉”后，陷入了僵持……现在就看谁的援兵先到了！
……
嘈杂的溪水南岸官道上，一小队骑兵匆匆赶来，领头的一个队官出示了一面令旗，官道上正席地而坐的清军步兵们连忙让开一条道路，让这一小队骑兵一直到达了向荣的中军所在。
“小虎，姜畲市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冯子材是不是撞上长毛大队了？”向荣朝一个虎头虎脑，身材魁梧的少年骑兵发问。
这少年骑士名叫虎坤元坤，是向荣麾下参将虎嵩林的儿子，在向荣手下当个骑兵把总，极为骁勇，很得向荣赏识。
“军门，卑职已经查清楚了，不是遇上了长毛大队，只是遇上了几十个童子兵，十几个潜伏的神枪手，还有二三百新附贼的乌合。”虎坤元坤说。
“就这？”向荣不敢置信，“冯子材干什么吃的？这也打不过？”
“军门，冯千总……可能殉国了！”虎坤元坤露出了悲痛的表情，“常胜勇营只跑出来四十七人，守在溪水河南岸，其他都陷在姜畲市镇内，正在和长毛巷战。据撤出来的常胜勇营的弟兄们说，冯千总被长毛投掷的炸雷给炸死了！”
“这怎么可能？”向荣大吃了一惊，相当不祥的预感已经涌上心头了。
“军门，长毛厉害，要不咱们先撤回易俗河市吧。”
提出撤军的是个粗壮汉子，西北口音，脸颊上有一条刀疤，看着有些凶悍。他是跟着向荣一起出川剿贼，把川北镇总兵剿成了“已革总兵”的刘长清。
虽然看着凶，但是战意却不大足，还没遇上太平军主力就打退堂鼓了。
向荣很想点头同意，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然后就给了刘长清一白眼：“赛中堂就是叫咱们来给程制军解围的，现在中了个埋伏，折了不到一百人就退兵？咱们可有八千人呢！”
合着是死人死少了？
刘长清无语了。
“军门，那咱们就把大军展开，把大炮架上，全军压上去打姜畲市，如果能拿下姜畲市作为据点，解救湘潭县城之围困可就容易了。”
这回提建议的是个一脸烟容的消瘦武官，一样是总兵衔，还是个“如实缺”的总兵！他是永州镇的总兵，不是候补，也不是已革。只是现在大清没永州府了，永州府现在归了冯云山……
“这还差不多！”向荣明明知道这方案不怎么样，但还是皱眉道，“传令，布阵溪水南岸……把咱们的大炮都架上，狠狠地轰！！
再去扎几十个皮筏子，准备强渡溪水，从姜畲市两侧强渡过去，包抄长毛的后路！
再传本官将令，各营都要挑选锋……抽上的给五两银子的赏，洋烟管饱，酒肉管够，凡有先登之功者，赏银五百两！
斩敌首一级者，赏银五十两！”
最后，向荣还扫了眼跟前几个信心不足的副将、参将，努力用鼓舞人心的语气道：“诸位，如今官军汇集长沙周遭，总兵力不下五万，而伪天使罗逆之兵最多只有两万，五万打两万，优势在我，只要坚定进攻，奋勇杀敌，官军必胜！”

第173章 不给赎人的兵法可不是好兵法
冯子材忽然恢复了知觉，唔，好像还活着，因为他感觉了疼痛，额头和鼻子很痛，应该是摔破了！手脚都动弹不得，是被绳给捆了！
“轰轰轰……”
“噼里啪啦……”
几声应该是大炮的轰鸣声传来，还有密集的枪声！
冯子材忖道：“听觉也恢复了……这是枪炮声！看来姜畲市的仗还在打，是向军门带着大军上来了吧？向军门麾下可有一万大军，打个小小的姜畲市应该是小菜一碟，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我救出去？
对了，我现在在哪儿？怎么摇摇晃晃的？”
这时冯子材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断上下摇晃……仿佛是被人用担架抬着！
这是要抬我去哪儿？不会是去杀头吧？
想到这里，他就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惜什么都看不见……他的视觉没有恢复，原因是眼睛被黑布蒙住了。
他想喊人，可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有人似乎听见他发出的声音了，用他非常熟悉的广西口音大声报告：“李军帅，这个姓冯的二五仔好像醒了。”
姓冯的二五仔？
冯子材心道：“他们说的是谁啊？不会是说我吧？可我是天地会的二五仔，和他们拜上帝会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那个李军帅似乎发话了：“好好好，醒了就好，正好抬去交给苏副总管发落，苏副总管当过广义堂堂主，最恨背叛天地会投靠清妖的二五仔了！”
广义堂堂主？苏……苏三娘？
冯子材大惊。
他要落到苏三娘手里还不得三刀六洞？
想到这里，他就挣扎了几下，大概是想要逃走吧？
这时，那个李军帅又发话了：“姓冯的，别白费劲儿，我们知道你能打，你是色尔固楞巴图鲁，所以捆你的麻绳特别结实，你挣不脱的！”
完了！全完了！
冯子材顿时就是心如死灰，对方不仅知道他是天地会的二五仔，还知道他是咸丰封的色尔固楞巴图鲁。他这个巴图鲁是怎么来的？还不是杀天地会的兄弟特别卖力换来的？
可是他杀天地会的兄弟也是没法子啊！
想当初他原是带着一帮和他一起打打杀杀的兄弟们参加郁林州天地会大佬刘八的起义，一起攻打博白县城。可那个刘八打仗的手艺不行，聚众万人打不下一个县城，朝廷还派来了四川提督向荣带兵围剿。
那是名将向荣啊！
天地会根本打不过！
他要不带着弟兄们接受博白县令游长龄的招安，他和他的弟兄们统统都得死！
而接受了招安，又不能不卖命！
向荣在后面押着，容不得他念旧情……
而他虽然用天地会弟兄们的鲜血为自己换来了个什么巴图鲁，可是却没换到什么大官，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总。而且跟着他一起当二五仔的弟兄们连个正式的“编制”都没有，只是什么常胜勇营的“勇”。
什么常胜勇营，其实就是团练！
而他的上司向荣也不把他和他的一营团练当回事儿，时常把他们派去打头阵当炮灰……虽然冯子材凭着自己的一身武艺和一帮子好兄弟在战场上屡屡逢凶化吉，但这一次却失了手，被长毛的小孩子兵给抓了。
这下要没下场了！
正为自己的炮灰经历伤心难过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再摇晃了，还被人重重地丢在了地上，然后又听见那李军帅的声音：“阿姐，四眼仔这次立了个大功，捉到了个清妖的巴图鲁，名叫冯子材！”
“哦？”一个听上去有点冰冷的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冯子材？那个二五仔抓到了？”
李军帅道：“就是他！担架上那个，给四眼仔用手榴弹炸晕了。”
“拎他起来！”那女人冷冷地说，“摘掉他的眼罩！”
“是！”
冯子材马上就被四只有力的大手拎了起来，接着又给人摁着往地上一跪，随后眼罩又给扯掉了，刺眼的阳光从他眯着的眼缝中射入，晃得他好一阵眼花，赶紧闭了闭眼，再睁开以后，视觉终于恢复了。
他东张西望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身处一座非常狭窄的城门楼上。姜畲市虽然是个镇子，但也是有城墙保护的，只是这城墙比不得县城的城墙那么高大坚固，也不是围死的，只有东、北、西三面有墙，南面临着溪水，有天然险阻可依，就没有修城墙。
冯子材思忖道：“我现在所在的城门楼应该就是姜畲市的北门城关吧？”
“轰轰轰……”
炮声传来，冯子材扭头望去，发现远处的夕阳黄中带红，溪水以南，清军已经在旷野上摆出几个各由两三千人组成的方阵，方阵前头还列出了十余门火炮。
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刚刚喷吐出浓重的白烟，还未消散十余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冯子材所在的方向飞来，还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猛地砸落在了姜畲市镇当中杂乱低矮的建筑当中，其中的几枚还从地上反弹起来，又横冲直撞一阵子，最后消失在一堆破砖烂瓦当中。
溪水河桥附近的战斗还在继续，一群清军的抬枪兵抬着尺寸超大的火枪在溪水河桥南不停放枪，噼里啪啦打得好不热闹。而在姜畲市内，靠近溪水桥的地方，似乎还有一些建筑在冯子材的部下手里，太平军也没冲上去争夺，而是一边在附近的街巷上堆积杂物修建攻势，一边拿火枪往那些被清军盘踞的房子射击。
而在姜畲市镇的深处，隐约还可以看到太平军的旗帜随风飞扬和头包红巾的人影晃动……很显然，姜畲市镇内还藏着不少太平军！
冯子材又将目光转回到了坐在他正对面一张太师椅上的红衣美女身上。这女子身材高大，英姿飒爽，头戴红巾，身着红袍，应该就是两广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两臂曾经百余战，一枪不落千人后”的苏三娘！
虽然冯子材过去并没有见过苏三娘，但是对于她的江湖地位和她如今在太平军中的地位却是非常清楚的。
苏三娘出现在姜畲市，意味着太平军的大军也在姜畲市附近！向荣这个“衰佬”多半又中了太平军的诡计，又要败了……
“冯子材，你看清楚了没有？”
苏三娘忽然笑盈盈开口了，语气非常温和，似乎没有要把冯子材三刀六洞的意思。
“看，看清楚了……”冯子材点了点头。
“那就说说吧！”苏三娘道。
“向军门又中了苏副总管的妙计……”
苏三娘咯咯一笑：“向荣中计？难道不是僧格林沁中计了？这个蒙古王爷跑不了的！”
“啊，这……”冯子材差一点就把僧格林沁并没有抵达湘潭一带的消息告诉苏三娘，好在硬生生憋住了。
苏三娘见他无话可说，脸色也极为难看，就笑盈盈对他说：“冯子材，你是背叛天地会的二五仔，照着天地会的规矩，你这是要三刀六洞的，不过如今我已经是拜上帝会的人，得照着拜上帝会的规矩来……你知道我们拜上帝会的规矩是什么吗？”
要坏啊！
冯子材心说：“我落在天地会手里都得三刀六洞，拜上帝会的规矩更严！这还不得五马分尸？”
见冯子材说不出话，苏三娘又是一笑：“冯子材，你不要怕，我们拜上帝会是讲理的，你这样的清妖走狗，天地会的二五仔，落在我们手里，也是有出路的……你可以让家里人拿钱来赎你！”
“赎？”冯子材一愣，“真的？”
苏三娘瞥了眼把冯子材带来的“李军帅”，他就是上一军的军帅李寿成。李寿成马上接过了冯子材的问题，笑着道：“当然可以赎啊！冯子材，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在长沙抓到的五百八旗子弟，咸丰咸妖头花了三十万两银子都赎回去，平均一个六百两！”
还有这事儿？
六百两……这不贵啊！
冯子材的小眼睛之中马上闪烁出了希望。
“不过你是汉人，”李寿成道，“还是六品武官，咸妖头可不会为你出钱的，六百两也赎不回去。”
“那要多少？”冯子材问，“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六品武官至少得一千两！”苏三娘笑道。
还好……冯子材松了口气，他自打当了二五仔以来，第一次不嫌千总官小了。
可苏三娘的话还没完，又来了一句：“你还是巴图鲁……得加钱！”
“加，加多少？”冯子才一边发问，一边在心里头嫌弃这个倒霉的巴图鲁勇号。
这勇号对于他这个千总而言实在没什么好处，人家好多提督、总兵、副将、参将都没有巴图鲁的勇号，他一个千总，还是天地会反水过来的，却是个巴图鲁，不招人恨吗？
“加五千两！”苏三娘伸出五根纤纤玉指，“我知道，你这个巴图鲁不是虚的，你很能打的，必须要五千两！”
“可，可我没有那么多钱啊！”冯子材急道。
“什么？”苏三娘仿佛显得非常讶异，“你没钱？你都当了清妖的官，你会没钱？”
“我真没钱啊！我就是个六品官，年俸四十八两，养廉一百二十两……一年就是一百六十八两，多一钱都没有啊！”
“你不贪吗？”苏三娘瞪大了明眸问。
冯子材摇摇头：“我不贪啊……常胜勇营的兵士都是我的弟兄，我怎么能克扣他们那点军饷和赏赐？”
“你不贪钱当什么清妖？”李寿成忽然道，“冯子材，我看你挺能打的，手下还有一帮能打的兄弟，还不贪钱，而且还是广西的，不如投我太平天国吧……我们太平天国里很多广西人的！东王、西王、北王、翼王都是广西的，我也是广西的……广西人跟着我们打天下才是正途啊！”
其实冯子材不是广西人，而是广东人，不过他扬名立万的地方是广西，底下的弟兄都是广西人，所以说他是广西的也不算错。
而他一“广”人，不跟着欣欣向荣的太平天国，还在清妖的破船上混，岂不是自误啊！
而且……他现在已经被苏三娘的兵抓住了！
如果不肯投降，又没钱赎……还能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冯子材马上下定了决心，大声道：“苏副总管、李军帅，我冯子材愿意投太平天国，愿意拜上帝，愿意帮苏副主管、李军帅当先锋，杀清妖！”
“好！”苏三满意点点头，一挥手道，“给冯兄弟松绑。”看到冯子材已经给松开了绑，跪在了自己跟前，便笑盈盈问：“冯兄弟，你可晓得僧格林沁这个妖头在哪里？要把他捉来，咸丰至少得花十万两赎他。”
“僧格林沁也可以赎？”冯子材感到不可思议。
“那当然，”苏三娘笑道，“不给赎人的兵法的可不是好兵法！不管是僧格林沁、赛尚阿还是向荣，被我们抓了都可以花钱赎回去的！”
可以赎……就没有什么背水一战，困兽之斗了！
当然了，如果真的抓到了僧格林沁这样的人物，罗耀国是不会同意咸丰赎他的……
“可是……”冯子材眼珠子一转，终于下定决心道，“禀副总管，李军帅，小人有重要军情禀报……那僧格林沁并不在此地军中！此地清军一总督、二军门、三总兵，皆由钦差大臣赛尚阿统领！”
“什么？”苏三娘脸色一变，“僧格林沁没来？等等，只有一总督、二军门、三总兵……还少了谁？”
冯子材自然是知无不言了，马上回答道：“少了江忠源、和春，还有荆州八旗军副都统官文，他们三人麾下总共有一万精兵，其中骑兵马队不下三千！”

第174章 加仓，套住，小心背后
“少了江忠源？还少了一万精兵？”
苏三娘的脸色又是一变。
她不会把官文、和春当回事儿，但是江忠源可不好对付！
也不知道僧格林沁带着官文、和春、江忠源还有一万精兵要去对付谁？
“苏副总管，清妖打过来了！”
苏三娘还想和冯子材再打听一下，身旁忽然有人呼喊了一声。
苏三娘赶忙站起身，这女子的个头还真是高，足足比冯子材高出大半个头。她从身边一名女兵手中接过一只单筒望远镜，然后就开始观察前线的状况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眼看就要天黑。但向荣还是决定在天黑前发起一轮进攻，如果能一举攻占姜畲市，他就能在湘潭县城附近搞到一个立足之地，然后就能以之为依托，设法去解湘潭县城之围。
否则的话，八千大军摆在溪水以南的旷野上还是很危险的！因为包围湘潭的太平军人数虽不至于有程矞采报告的三万那么多，但是两万说不定是有的。如果其中有个一万四五千往溪水以南扑过来，向荣可就头大了。
所以他现在要趁着姜畲市里头的太平军人数还不多赶紧进攻！
从苏三娘站立的位置望出去，向荣这一波派出了三路各有千人左右的“大军”，其中一路正往溪水桥上冲；一路抬着些皮筏子从姜畲市西面强渡溪水，看来是要包抄姜畲市的西门；一路也抬着许多皮筏子似乎是想从姜畲市的东面强渡溪水……
“冯兄弟，”苏三娘放下望远镜，回头朝着冯子材一笑，“你立功的机会来了！”
冯子材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他的辫子，头上包了块红头巾，已经是一个光荣的太平军战士了。听见苏三娘的话，他马上一个单膝下跪：“请苏副总管下令，子材刀山火海都不怕！”
苏三娘笑道：“不要你闯刀山火海，刀山火海是留给清妖的！
你的那些弟兄还在姜畲市里头顽抗，你先去劝降他们，然后等清军过桥后，就带着他们摇旗呐喊，再一直冲出姜畲市北门！”
冯子材抱了抱拳，大声道：“喳……是！”
苏三娘一挥手，笑道：“去吧……先给你个卒长当当，去把你的人都收拢起来！你和他们说，我苏三娘知道他们都是广西的好汉子，只要他们肯投过来，我给他们一人十两银子的赏钱。
你也是个好汉子，等打完这仗我赏你一百两银子，以后跟着太平天使殿下好好干。”
冯子材本就是广西江湖上的猛人，后来投了清妖又靠砍人的本事大，以千总的官职砍出了个巴图鲁，自是勇名赫赫。而他手下的弟兄也是能打的！
所以苏三娘才会许下赏银之诺，还封了冯子材一个卒长。
李寿成在一旁笑道：“卒长管一百多人，你的那些弟兄收拢下来后都给你来带。”
根据冯云山制定的军制，太平军的军在满编的情况下有一万三千多人，下辖五个师，每个师是两千多人，一个师辖五个旅，一旅五百多人，一旅辖五个卒，一卒就是一百多人，差不多就是后世一个连。
以往太平军的编制都比较虚，编那么多军、师、旅，完全是扯大旗吓唬人的。不过现在罗耀国的上一军、上二军的编制已经渐渐充实，离满员不远了，所以冯子材的“连长”真的可以带一百多个兵。
“谢苏副总管、李军帅栽培！”
冯子材自然是大喜，一个卒长当然不算什么，但他却可以感觉到苏三娘对他的重视和拉拢他的诚意——苏三娘在太平天国的地位可比游长龄、向荣高多了。
如果太平天国能成功，他给苏三娘当小弟可比给向荣当小弟有前途。
想到这里，他朝苏三娘、李寿成二人拜了拜，就站起身，往城楼下去了。
苏三娘当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去招抚自己的手下，马上给刚刚晋升为师讲师的朱八打了个眼色。朱八立即就跟着下了城楼，那几个抬着（押着）冯子材来见苏三娘的太平军战士也跟着朱八一起下了城楼。
……
黄昏时分，姜畲市镇内外已经是杀声震天，炮声隆隆，枪声也如炒豆子一样打个不停。
在姜畲市镇两侧的溪水岸边，各有一个两千余人的战团。
在这两个战团当中，各有不到一千人是乘着皮筏子从溪水南岸渡到北岸的清军。他们刚刚在溪水河北岸整好队形，太平军的炮弹和子弹就打过来了，那些炮弹倒还好，算不得猛烈，打得也不准。
但是太平军的鸟枪、燧发枪却打得又准又狠，放倒了不少清兵！
这些强渡溪水的清兵都是“选锋”，是拿了赏银，吸饱了洋烟才来卖命的，还不至于被几十支燧发枪和鸟枪击退。而这种稀疏但精准的火力，反倒是激发了这帮清兵选锋的狠劲，全都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而那些太平军的火枪手本来埋伏在溪水河北岸，瞧见清军不要命似的杀上来，全都撒腿就往姜畲市镇跑去。那些清兵可能是烟劲正大着，居然不管不顾地跟了上去，结果在接近姜畲市镇城墙的时候又挨了一顿枪子。
这回火力可猛多了，姜畲市镇东西二门附近，各有太平军的两百支火枪同时打响，一波就带走了清军上百人，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
还没等余下清军反应过来，埋伏在姜畲市镇外干涸的壕沟中的两千多太平军官兵举着长矛和刀牌就杀了出来，和当面的清军展开肉搏。
一边高喊“杀清妖，分田地”，士气高涨！
一边则是烟劲儿未散，一开始勉强还可以抵挡……但终究人数较少，之前还遭了太平军精准的枪击，等到烟劲儿有点过去了，便渐渐落了下风。
而在姜畲市镇内，却是清军出人意料的占了上风。
本来向荣打算的是让冲溪水河木桥的选锋当炮灰吸引太平军的注意力，由强渡溪水河的选锋当扑击姜畲市的主力。
结果姜畲市内的太平军却出了纰漏，连冯子材留在镇内的一百多个兵都压制不住。在向荣派出的千余选锋冲上溪水河桥的时候，这些人居然从躲藏的屋子里冲了出来，还一路杀向了姜畲市的北门。
他们这么一搅和，姜畲市内的太平军就没有余力抵挡从溪水桥上杀过来的清军了，结果一下就丢了半个镇子……也就丢了半个而已！
这会儿姜畲市内的太平军好像已经稳住了，“杀清妖，上天堂”的呼喊声也渐渐的起来了。
向荣的帅旗下气氛凝重，带兵冲进姜畲市内的参将虎嵩林派马兵告急，说太平军来了援兵，是几百个广西老兄弟，非常悍勇，正在展开反攻。
向荣、孙应照、刘长清三人都脸色阴沉，这仗打到现在，他们都有点被套住了。
本来他们以为姜畲市内没多少太平军，要不然不至于连冯子材手下的那点人都吃不掉。可没想到他们都投进去三千选锋了，姜畲市还拿不下来！
可要他们放弃，又很不甘心——放弃就得“斩仓”，一刀下去，损失两千人都有可能！
太疼了！
“军门，再投入两千人吧！”跟着向荣一路从四川打到湖南的刘长清咬咬牙道，“我带人杀进去，应该能打下来！”
向荣皱着眉头：“打夜战吗？”
现在天都开始黑了！
“夜战就夜战吧……”孙应照说，“大不了把镇子里的房子都给他点了！”
“也罢！”向荣也不舍得放弃，“两千不够，再他娘的加一千！老刘，我给你三千人，一定要打下来！”
“卑职得令！”
刘长清得了向荣的命令，马上就点齐了三千人，沿着溪水桥浩浩荡荡的就冲进了姜畲市。
但是太平军那边仿佛也来了援兵！
刘长清的三千人投进去并没有取得预想之中的战果，当战斗进行到后半夜的时候，清军只是在姜畲市内多占了些地盘，还点着了不少房子，大火冲天，小半个姜畲市都被大火淹没，烧出了“轰轰轰”的声音，这声音和喊杀声、爆炸声、枪击声混在了一起，好一派大战正酣！
就在这无比喧嚣的声音当中，焦急万分的向荣忽然间听见了一种非常激昂的歌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这是……”向荣回头一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看见他身后被黑暗笼罩的旷野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条粗大的，由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组成的火龙，正滚动着向他这边而来！

第175章 炮打洪秀全！
“萧，萧朝贵！那一定是萧朝贵！他怎么也渡过湘江了？”
向荣还没从震惊当中反应过来，永州镇总兵孙应照已经用惊恐的声音点醒他了。
这支出现在他身后的军队一定是屯驻在渌口镇的太平天国西王萧朝贵的人马！他们不但渡过了湘江，而且还跑到了姜畲市附近……这也来的太快了吧？
向荣忖道：“这帮长毛难道是插了翅膀飞过来的？不对，他们不可能是今日才过江的，他们早就渡江了……长毛北线打湘潭县其实是为了围城打援，打的就是我这个倒霉的‘援’！
而姜畲市这边也是个套，目的就是把我的万余大军吸住，好让南边的萧朝贵赶过来打我一个腹背受敌！”
向荣不愧是成名多年的宿将，稍一思考就明白自己中了太平军的圈套，遇上大麻烦了。
“向军门，咱们快撤吧！”
孙应照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在发抖了：“咱们马上要腹背受敌了，再不撤可就跑不了了……”
“撤？往哪里撤？”向荣回头横了眼孙应照，“咱们已经砸了六千人去打姜畲市，现在撤，这六千人都不要了？
而且现在大晚上的，你就不怕撤退途中再中个埋伏？黑灯瞎火，人心惶惶的，要再中个埋伏，队伍就散了，到时候咱们死的更快！”
向荣说的不错！
他的部队已经在姜畲市耽搁了大半天，足够太平军分出小队精兵去他撤离战场的道路上设伏了。现在又是晚上，要是中几个埋伏，部队自己就逃散了。
“那，那该怎么办？”孙应照脑袋里嗡嗡的，一点主意没有了，只能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向荣。
火把照亮的向荣的那张憔悴的面孔有些扭曲，上面布满了汗珠子，几乎全白的胡子还在微微发颤，浑浊的眼眸当中还闪烁着泪光。
“为今之计，只有，只有……”向荣的语气也有些颤抖了，“只有全军开进姜畲市了！”
“什么？”孙应照一惊，“那，那不是自己往包围圈中钻吗？”
向荣苦笑道：“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进了姜畲市好歹还能有点依凭，可以来个固守待援……”
“待援？”孙应照问，“可事到如今，还有谁能来援我们？”
“这……”向荣思索了一下，道，“若是，若是……僧王能及时赶来，我等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孙应照沉沉一叹：“僧王？唉，也只好如此了……没想到打了半天，就打出一个包围自己的包围圈！”
两人意见一致，向荣也不再犹豫，马上下令全军立即通过溪水桥进入那半个好不容易才抢下来的姜畲市……
……
湘江西岸，衡山县城。
清晨时分，这座本该处于一片静谧当中的江边小城，现在却到处弥漫着大战将临前的火药味儿。
小城在两日前就已经戒严了，当地的团练接管了县衙，城中所有公开、半公开的天地会堂口都被查封，几十个天地会头目被拉到县衙前斩首示众，城外埠头也被江忠源的团练洗了一遍，码头上的工人要么被强征进了团练，要么就被斩杀！
几座城门在僧格林沁率领一万大军抵达的当日，就许进不许出了，除非有僧王、官文、和春、江忠源四人的命令。
虽然这座小城之内足足驻扎了一万外来的清军和一千当地士绅组织的团练，但是城头上却只有“衡山练勇”和“保境安民”这两种旗号，除了面对湘江的城墙，其余的城墙上也只有穿着衡山县团勇服饰的壮丁往来。
整座小城从外头看，仿佛就是在一群只求自保的豪绅控制之下。但是城内，却是八旗、绿营、湘军俱全，人数足有一万。
在面对湘江的城墙上，更是架起了近二十门千斤以上的大炮！
僧格林沁今儿一大早就立在了衡山城东面的城墙上，手里捏着个望远镜时不时就往茫茫湘江上看几眼。
还有化妆成老百姓的探子不断从衡山城南沿着官道奔来，到了僧格林沁所在的城墙下面，将刚刚得到的敌情报告给等在那里的江忠源的三个兄弟江忠济、江忠淑及江忠濬，而得到报告的江家兄弟则会轮流拎着官袍一路小跑着上城。
“王爷，万余人的长毛陆师已经到衡山城南十五里开外了……”
“王爷，长毛的船队离咱这儿至少还有二十里！”
“王爷，长毛的陆师分兵了，好像要从陆上三面包围衡山城！”
随着消息不断传来，城墙上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僧格林沁无疑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现在沿湘江而进的太平军主力保守估计有五六万，而僧格林沁手头只有一万余人！
一万打五六万，优势在敌！
而且这五六万太平军绝不是乌合之众，其中的湖南新兄弟的战斗力犹在清军的八旗、绿营之上，而广西老兄弟的战斗力更是在江忠源的团练之上。
所以这是以弱击强，优势依旧在敌！
更加可怕的是，太平军并不是完全无备，有蓑衣渡的前车之鉴，他们这次行军采取的是湘江两岸各有万余精兵开路、掩护，主力乘船随后跟进。
沿途遇到暂时没有被太平军控制的城镇，开路的太平军陆师就会先围城，再警告，以确保主力船队可以安全通过。
如果有哪个城镇的团练头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发炮惊扰了天王圣驾，那可真老寿星上吊——活腻味了！
也就是说，僧格林沁得在被太平军包围的情况下打洪秀全的“黑炮”，然后还要在洪秀全、杨秀清调集大军围攻衡山城之前杀出包围圈……真有点活腻味了的意思。
但僧格林沁的嘴角却微微上翘，笑着道：“好，尚无异常，说明长毛还不知道我们在衡山城！”
……
洪秀全和杨秀清的确不知道僧格林沁在衡山城架着大炮准备打他俩的黑炮。
根据他俩掌握的情报，清军主力现在都跑去长沙附近和罗耀国、萧朝贵死磕了。长沙府境以南的湘江两岸就剩下一些负隅顽抗的士绅团练死守的城镇——这样的小城大镇很多，一个个清理得花不少时日，洪秀全、杨秀清也没这功夫去等冯云山把它们都清理干净了。
真要等到那时候，萧朝贵早就坐镇武昌，罗耀国没准都在江宁开府了……到时候可别一个成了萧友谅，一个成了罗元璋！
所以洪秀全、杨秀清这一路都在未雨绸缪，商量要怎么加强太平天国中央集权的问题！
现在的太平天国出现了封建制的苗头，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都有搞块地盘自己当老大的意思。
冯云山眼见着要吃永州、郴州、衡州、桂阳州，一共三府一州！
萧朝贵已经预订了武昌、汉阳二府！
罗耀国已经和洪秀全、杨秀清打了招呼，要为天国镇守东南海口……这是瞄准上海、苏州那一带了。
这仨都是“活爹”，杨秀清也不想他们留在中枢，洪秀全更不希望罗、萧聚首——钵盂一敲，姬督降世啊！
所以洪、杨二位也不介意封萧、冯、罗各几个州府。但是在这些个州府之外的地盘，还是应该由太平天国的中枢直辖的。
“天王，臣弟的想法是设立各省总制、总管、总监、总帅四府。可类比清妖那边的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提督，首先可以在长沙设立湖南的总制、总管、总监、总帅四府作为试点。八弟推荐的那个朱九涛不如就给个湖南总管兼知长沙府事的官职，再委派国宗韦俊出任湖南总制兼知岳州府事。至于总监、总帅，可以先让黄玉昆、洪仁政担任……”
洪秀全座船的前甲板上，杨秀清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吃完早茶出来遛弯的洪秀全身后，一副听话小弟的模样，很详细地向洪秀全介绍自己加强天国中央集权的办法。而且他还摆出不揽权、不伸手的姿态。湖南总制推荐韦昌辉的兄弟韦俊，总监让石达开的岳父黄玉昆当，掌兵的总帅让洪秀全的族弟洪仁政做，总管派给了罗耀国推荐的地头蛇朱九涛。
各方面都沾了利益，倒是杨秀清自己一派没要什么。
“好，好……不对！”洪秀全连说了两个好，突然卡了一下，又说了声“不对”。
哪儿不对？
杨秀清的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听见一阵如同闷雷一样的轰鸣！
“轰隆隆……”
接着又是“哗哗哗”的重物落水的声音。
然后杨秀清就听见不知道谁在大喊：“有埋伏！衡山城上有大炮……”

第176章 天父上主保佑朕，刀枪不惧炮难伤！
“打得好！炮弹落得不远了……就瞄准那条最大的船给老子狠狠地打！打沉了那条大船，本王重重有赏！”
衡山城头，僧格林沁一边大吼着下令，一边用力攥着手里的望远镜，都快把一支咸丰皇帝御赐的英吉利国伦敦府造的单筒望远镜攥出水来了。
据他自己瞎猜，那条看着颇为豪华，还插了许多彩旗的大船上坐着的，一定就是粤匪发逆中最大的王，也就是伪天王洪秀全了。
只要能把洪秀全给轰杀了，大清朝在湖南战场的不利局面就不一夕扭转了。
“抬上来！”
僧格林沁大手一挥。
“喳！”
几十个僧格林沁的戈什哈应了一声，然后飞奔下了城墙，没一会儿就“嘿呦、嘿哟”的抬着一筐筐银光灿灿的银元上了城楼！
僧格林沁又扯开喉咙道：“瞄准了打，打中那大船一发，就一人赏鹰洋五块！”
“喳！”
炮手们知道僧格林沁动了真格，全都甩开膀子干起来了，这些炮兵都是和春麾下的“老炮兵”了，手里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看见他们几个人配合着伺候一门“炮大爷”，先清炮膛，再装入火药包，又填入铅铸的弹丸，然后用锥子从火门将药包刺穿，最后再合力挪动一下炮身，将炮口对准了正顺流而下的那条大豪华大船……
“轰轰轰……”
随着连声的巨响，炮弹在僧格林沁的视野中划出了一个高高的抛物线，落入了江面上的太平军船队当中，在一条大船周遭激起一道道水柱。
如果僧格林沁修过西洋炮术，就会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叫做“跨射”，离命中不远了！
而他此时只是觉得有点可惜，连声呼喊道：“再打，再打，瞄准了，狠狠打……”
“王爷，王爷……城西、城南、城北的长毛要攻城了！”
副都统官文手按着腰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行了个打千礼，然后向僧格林沁禀报了刚刚收到的军情。
僧格林沁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官文、和春、江忠源，然后理所当然的一指江忠源道：“江岷樵，交给你了！”
“喳！”
江忠源抱拳一礼就接了军令，然后飞奔下城去找自己的三个兄弟，向他们分派守城任务去了。
僧格林沁的头还没转回来，耳边就又响过了一阵轰鸣，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没散去，更加猛烈的欢呼声就接着响了起来。
“中了！中了……”
中了？什么中了？
僧格林沁赶忙扭头举起望远镜张望，就看见那条大船上层的舱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显然是挨了发炮弹！
“赏！赏！”
僧格林沁马上大喊道：“所有炮手，一人五块现洋！”
一人五块，马上就给！
僧格林沁放赏真是不带含糊的，说给就给，不折不扣！他这次不仅调了荆州八旗、湖北绿营，还从湖北藩库里提出五十万两银子，是真有钱可以放赏啊！
拿到现银后的绿营炮手干活就更有劲儿了，而且他们也找准方向了，蒙头打炮就是了。
很快又是一轮齐射打出，二十余发铅弹呼啸着就冲向了洪秀全的座船！
……
“天父上主保佑朕，刀枪不惧炮难伤……”
僧格林沁的炮兵努力打炮赚赏钱的时候，上帝家的次子洪秀全正跪在自家座船的甲板上……念经呢！
他是天父皇上帝在人间的儿子，怎么可能怕清妖的炮弹呢？
天父皇上帝的亲儿子一定是防弹的！
所以他发现自己的座船被清妖用大炮瞄上后，一点不慌，非但不换小船躲避，甚至连舱室都不进，就跪在前甲板上念经祈祷。
“咔……”
随着一声巨响，洪秀全的坐船剧烈摇晃了几下，与此同时，还有几道水柱忽然升起，用哗啦啦拍打下来，浇在了洪秀全所跪的甲板上。
护在洪秀全周围的侍卫和东王杨秀清都给浇成了落汤鸡，还因为船只的剧烈摇晃跌倒了一片，只有那位跪在甲板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的洪天王还岿然不动，仿佛真的有上帝庇佑，炮弹见了他也要拐个弯似的。
“天王，这边危险，换小船吧！”
杨秀清终于被人扶着到了洪秀全身边，大声请这位上帝家亲儿子换船避炮，可是洪秀全理都不理他，只是在那里念经：“天父上主保佑朕，刀枪不惧炮难伤……”
“咔！”
又是一声木板被炮弹击穿的声音！
不过这次不是炮弹击穿船舱的护板，而是击穿了船舷的护板，还余力未尽，又从这条大木船的前甲板上扫过，几乎是擦着洪秀全是身边飞过，带起来的热风差点把洪天王的风帽掀飞，最后还从一个天王的红袍侍卫的臂膀上擦过，擦得这人的胳膊血肉横飞，还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其他几个侍卫赶忙扑上去将这个快要疼死的红袍侍卫抬了起来，杨秀清则招呼左右扯下一面大旗当担架，众人把这个负伤的侍卫放上这面大旗，一起合力抬着他离开了前甲板。
而洪秀全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口中高声念诵着：“天父上主保佑朕，刀枪不惧炮难伤……”
真叫一个道心坚定啊！
……
“打中了，打中了，打中了一个长毛大头目！”
僧格林沁通过他手里的英吉利望远镜，把众人抢救那侍卫的一幕看了个七七八八——他先看见一个穿红袍戴红巾，气宇轩昂的长毛大头目被一炮打翻，仿佛受了重伤！
然后，他又瞧见一个穿黄袍戴红巾的大头目手忙脚乱指挥一群小长毛用一面红旗包裹了那个大头目下去了。
这个大头目是谁啊？不会是洪秀全吧？
想到这里，僧格林沁都有点心潮澎湃了！
“赏，赏，一人赏五块……继续打，还打那条大船，打沉它！”
“谢王爷的赏！”
“官秀峰，叫你的人给每个炮手都点上一烟泡，让他们一边打炮一边吸洋烟！”
“喳！”
僧格林沁手下一帮子炮手干劲是越来越足了！这王爷真是太贴心了，不仅给钱爽快，还让八旗兵上来帮他们点洋烟——让八旗伺候着吸洋烟，这待遇是以往绿营兵敢想的吗？
架在衡山城楼上的二十余门大炮，一波又一波的发出怒吼，喷出烟雾，打出去的炮弹不停命中洪秀全的座船，把这条大木船打得伤痕累累！
而洪秀全所在的前甲板区域更是多次中弹！
其中一次炮弹从上而下在洪秀全身旁四五尺开外砸出个大窟窿！
但洪秀全依旧没事儿！
还有一次炮弹命中了船舱二层的栏杆，打碎的木块飞射下来扫过前甲板，前甲板上有一半人都被这些碎木击中！
洪秀全还是毫发无损！
而这位洪天王什么都没做，只是在那里高声诵念“天父上主保佑朕，刀枪不惧炮难伤”！
也不知道是不是洪秀全的“避弹神迹”感染了众人，在他避过了将近十轮的炮击之后，前甲板上就开始有人有样学样，也跪下来念“天父皇上帝保佑”了！
而跟着洪秀全一起念经的人，仿佛也得到了“避弹加持”，在之后的几轮炮击当中，也都没出什么事儿。于是包括杨秀清在内的其他人，也都一起跪下，和洪秀全一起高声念经。
随着一声声“天父皇上帝保佑”，清妖炮火竟真的越来越弱，到了最后居然完全打不着洪秀全的座船了。
而这条前前后后挨了二三十发实心弹，船舷上、甲板上给砸出了十几个窟窿的大木船，居然也挺了过来，依旧稳稳当当地顺着湘江往北而去！
……
“怎么不打了？怎么不开炮了？”
衡山城头上，僧格林沁忽然发现炮击突然停止了，就大声向左右发问。
“禀王爷，那条大木船驶出咱们大炮的射程了，够不着了！”
“够不着了？”僧格林沁这才发现那艘疑似洪秀全座船的豪华大船真的已经离开衡阳城头挺远了，的确够不着了。
“王爷，要不咱们换一条船再打？”
旁边一个管火炮的绿营将领小声建议。
“不，不换了！”僧格林沁望了眼江面，江面上可有几百条船呢！他能打掉几艘？
而且这些船上都装着长毛，人数至少两三万！
一旦他们靠岸下船，那僧格林沁可就要被困在衡山城内了！
想到这里，他立马对和春、官文二人道：“雨亭、秀峰，咱们刚才可能已经打死了洪秀全，现在衡山城外的长毛一定军心大乱，咱们正好借机冲出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打退了城外的长毛就走，沿着湘江速速北撤，不可恋战！”
“喳！”

第177章 洪秀全大战僧格林沁！
湘江，洪秀全座船。
“天父……天父保佑朕了，清妖的大炮哑火了！”
洪秀全大喊着地站了起来，站在被炮弹砸出了好几个窟窿的座船前甲板上，回头望了眼衡山县城，然后就大步向前，走上了船艏的高处，转过身看着底下还跪着的臣子们。
此刻，江风猛烈吹拂着这位上帝之子的龙袍和披风，船艏在江水当中上下起伏，而上帝的儿子却屹立在这风浪之中，纹丝不动，显得无比庄严神圣。
忽然，洪秀全再次开口，用他的客家口音和有些神意的语气，吟诵起了一首“天父诗”：“朕乃天父第二子，自有上帝来保佑，刀枪不入炮难伤，何惧满清阎罗妖！”
底下跪着的杨秀清振臂高呼道：“天父保佑，天王万岁，天王刀枪不入，天王枪炮难伤！”
“杨上帝”一带头，其他人也都一起欢呼了起来：“天父保佑，天王万岁！”
洪秀全猛一抬手，怒容满面地指着衡山城，咬牙切齿地又来了一首天父诗：“衡山清妖好大胆，竟敢炮打天父子，天父不饶朕也怒，誓将踏破衡山城！”
洪秀全这是在下旨了。
“臣弟恭领天王圣旨！”杨秀清朝洪秀全拜了拜，马上回头冲一个侍卫道：“快，快乘小船去翼王座船，命他登上西岸，领兵攻打衡山城！”
“今次不必达胞出马！”洪秀全冷着脸，恶狠狠望着衡山城头，“朕要亲自挥军攻打衡山城！”
“天王，不可啊……”
杨秀清劝阻洪秀全的话刚一出口，这位正在兴头上的天王就哼了声道：“朕自有天父保佑，炮弹都要避着朕，小小衡山县城，如何能挡朕的天威！传朕旨意，在湘江西岸靠岸，朕要下船登陆，与清妖大战！”
若是放在罗耀国“下凡”之前，洪秀全敢这么任性打断“杨上帝”的话，上帝他老人家可就要下凡来打洪天王的屁股了。但是现在“杨上帝”有了萧朝贵加罗耀国的“真姬督组合”，威权下滑，必须得哄着点洪秀全才行。
而且，罗耀国的天降和后来的“真姬督下凡”也让杨秀清有点相信洪秀全是“真上帝之子”了，再加上刚才洪秀全的“避弹神迹”让杨秀全更加不敢造次，只得乖乖领旨，然后又下令道：“快，快去传天王圣旨，各船都去湘江西岸靠岸，全体将士，无论官职大小，一律登岸杀妖！”
……
衡山城北。
今儿负责包围衡山城的是春官正丞相胡以晃，他的中军就摆在衡山城北门外。
同样的事情，胡以晃这一路已经干过好几回了，都顺风顺水，没出过一点意外。所以他就难免有点掉以轻心，事先都没派出细作潜入衡山县城搞侦查。只是让人在城外看了看，就做出了衡山县城只会闭城自保的判断。
结果，就在他以为衡山城内的士绅团练也不会和数万天国大军过不去的时候，意外就来了，而且还来了个大的。
衡山城内的团练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二十多门千斤以上的大炮，对着江面上的太平军船队好一阵猛轰，而且还找准了洪秀全、东王杨秀清乘坐的那条豪华大船放炮，一口气打出去至少二十轮，似乎还打中了二三十发！
这可把胡以晃给急坏了，天王、东王要是有什么好歹，他这个春官正丞相还有命在？就算那二位自有上帝保佑，可以逢凶化吉，但受惊是肯定的，这也是他的责任！
为了补救自己的过失，胡以晃瞧见衡山城上火炮起发后，马上就命令手下攻城！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发起的第一波攻击，居然被衡山城上的守军给轻易击退了。
他这回可带着八个师，整整一万太平军啊！
虽然第一波投入攻击的仅仅只有十个旅，总共两千多人，但那都是以老广西为骨干，再加上同样凶悍的湘南新兄弟，还训练了两三个月的精兵，岂是寻常的团练能比的？
再联想到衡山城上“炮打洪秀全”的火力，胡以晃马上就知道自己遇上清军主力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衡山当地的土团练头脑发热，而是清军的精锐！
于是他赶忙调整布署，停止攻城，改为封堵围困。
可没等他调整完毕，战场上的形势就急转直下！
原本紧闭的衡山城门忽然打开，还从里面开出了大队大队的清兵！
看他们的装束，有团练，有绿营，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个坟头里钻出来的穿着棉甲，戴着枪盔的八旗马队！这都什么年头了？怎么还有这模样的八旗兵？
而更让胡以晃感到不妙的是，那些摆在最前头的团练还打着“楚”字大旗！
这是江忠源的楚勇！
这可是金田军兴以来，太平军遇到的最能打的对手，没有之一！
知道事情要糟的胡以晃一面让部下布防，一面派出快马去衡山城西、城南调兵来援——他的一万人给拆成了三部分，分别堵着衡山城的北、南、西三面，现在跟在胡以晃身边的兵马不足四千。而从衡山城内冲出来的人马至少有一万！
可没等衡山城南、城西的六千多太平军开过来，从横山城内冲出来的清军就抢着发起进攻了！
还不是以往最常见的那种几百人一波的小规模进攻，而是数千楚勇团练一起压上来，后面还有一群老掉牙的八旗马队压阵。而且当先冲锋的楚勇团练还一边向前，一边用湖南话高呼：“洪秀全已死！”
“洪秀全已死！洪秀全已死……”
刚才洪秀全的座船被炮击的事儿，衡山城北的太平军可都目睹了，那些信仰坚定的广西老兄弟自然是不会轻信的，但那些不怎么信天父的湖南新兄弟本就有点心慌。
现在又听对面那帮湖南老乡这么一嚷嚷，信仰动摇的可就更厉害了。
而江忠源麾下的五千团练之前刚得了僧格林沁的重赏——一人得了二两银子！现在又嚷嚷起了“洪秀全已死”，这士气自然是肉眼可见的上涨！
两方面一碰，胡以晃麾下的太平军马上就落了下风，被打得节节败退。
只看见湘江西岸，衡山城北的旷野上，青布包头的湘军楚勇，以大约五百人为一个方阵，展开了一个极其宽大的正面，挤得仅有三千多人“红头人”步步后退，渐渐远离了衡山城北，向着湘江岸边退去。
而更多的绿营兵、八旗马队，还源源不断地从衡山城北门中往外开，其中的绿营兵往西，去阻挡从城西、城南绕过来的太平军。
而僧格林沁、官文亲率的两千多八旗马队，则打扮和他们的祖宗一个样，借着那口烟劲儿，嗷嗷叫着“洪秀全已死，大清胜了”的口号，从江忠源的楚勇背后徐徐而过，迂回到了太平军的右翼。
僧格林沁骑着一匹蒙古骏马，在几十名科尔沁草原来的蒙古骑兵的护卫下，飞驰在队伍前方，当他绕到那些正节节败退的“红头人”侧翼的时候，眼中所见的仿佛不再是那支令清军胆寒的太平军，而是二百余年前，在八旗天兵的冲击下土崩瓦解的明军和李闯王的大顺军。
八旗天兵，在这一刻仿佛再次伟大了！
想到这里，僧格林沁抽出马刀，向前一指，大声呼喊道：“洪秀全已死，八旗子弟……冲啊！杀啊！”
“八旗子弟，冲啊！”
荆州八旗兵的副都统官文，更是手中长枪一指，便领着麾下男儿，策马……缓缓冲锋！
对，就是缓缓而冲！
虽然僧格林沁和官文嘴巴上喊“冲”，但执行起来可不敢“冲”，不冲还挺吓人，冲起来没准就露馅了。
而此时此刻，一条被炮弹打出二三十个窟窿的大木船已经悄悄靠上了战场附近湘江西岸的滩头，一个黄袍黄帽的男子，正手持宝剑，立于船头，看着战场上节节败退正往自己这边退来的太平军，还有如潮水一般碾压过来的清军，却是没有丝毫惧色……

第178章 八旗天兵，向洪秀全冲锋！
“天王，这里危险，请入船舱暂避！”
“天王，清妖势大，还是先上小船撤退吧！”
“天王……”
看见湘江西岸战场上三千太平军已经陷入数千楚勇和两千八旗兵的包夹之下，完全处于下风，眼见着就要崩溃。杨秀清和另外几个天王侍卫都来劝洪秀全暂避清妖锋芒。
杨秀清还和洪秀全分析道：“天王，我军总兵力有六万，只等各军到齐，此间不过万数清妖根本不是对手，您贵为天王，可万万不能有伤啊！”
洪秀全哼了一声，大手一挥，睥睨着前方战场上正在厮杀的芸芸众生，开口就是文采斐然的天父诗：“我本天父二圣子，刀枪炮火都不惧，竟有清妖犯朕威，必叫他等坠地狱！”
念完了诗，洪秀全就锵一声抽出宝剑，对左右道：“尔等跟着朕一起喊……洪天王在此，清妖敢来战否？”
洪秀全的座船很大，上面除了他和几十个王娘，还有男女圣兵一二百人，侍卫十数人，杨秀清还带着十几个护卫登船，这会儿都上了甲板，听见洪秀全的命令，就跟着一起发喊：“洪天王在此，清妖敢来战否？”
他们这一喊，前方湘江滩头上刚刚败退下来的数百名太平军就听见了，他们回头一看，就见到天王洪秀全正立在一艘冲滩搁浅的大船的船艏甲板上，手持宝剑，威风凛凛，呼啸风还把他披着的红色披风吹得猎猎飘扬，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黄袍上，竟然映射出了一圈金色的光晕，还真有一点上帝家的庄严神圣。
这些太平军大多是湖南的，和洪秀全并不熟，但其中也有几十个广西的一眼就这犹如神子一样的男人就是他们的天王万岁！
“天王！天王毫发无伤！天王枪炮不入……天王万岁！”
一名广西老兄弟突然高呼了起来。
“天王枪炮不入，天王万岁！”
然后是更多的广西老兄弟在欢呼，声音特别嘹亮，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们此刻的高昂士气。
接着，那些湖南新兄弟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广西老哥突然就“炸”了——这帮人刚才听说“洪秀全挂了”的时候比谁都慌张，现在怎么一下又……
哦，那个立在船头上穿黄袍的是洪秀全？原来没挂啊，怪不得那些广西人来劲儿了！
这下湖南人的士气也上来了，洪天王“挨了那么多炮”，居然毫发无损，说明他真的有点道行。看来他们这回算是跟了明主，不，是神主了，有神仙挺他们，还怕赢不了清妖！
想到这里，太平军的战士们全都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天王枪炮不入，杀清妖，上天堂啦！”
湖南的新兄弟们转眼就有了无穷无尽的士气，跟着广西人一起喊起了口号，一起举起刀矛重新整队，在混乱的战场上组成了一个个单薄但却严整的刀矛方阵，迎着湘军楚勇猛冲了上去。双方碰撞在了一起，扭打成了一团。矛尖刀尖“擦擦擦”的刺入人的身体，惨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太平军的士兵人数虽少，但是却可以前赴后继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湘军楚勇在这一片的攻势，被完全打破！
“天王枪炮不入，天王万岁，杀清妖，上天堂……”
在太平军战线的最北面，正率领着一个由数百名太平军步兵组成的方阵，一边硬顶着湘军楚勇的扑击，一边还要时刻防备僧格林沁的八旗马队向自己的侧翼发起冲击的胡以晃，此时也听见了救苦救难的呼喊声。
不过他身后不是洪秀全的座船，而是十几艘正张扬着船帆，借着东风冲上滩头的木质帆船，其中最大的一条帆船上，赫然悬挂着“圣神电通军主将翼王”的旗帜。
一名二十多岁，剑眉星目，黄袍红巾，手持宝剑的青年正立于船头，振臂高呼着口号。
“是翼王！翼王来支援我们了！”
胡以晃回头一看，马上就认出那青年就是翼王石达开。
石达开是左军主将，亲率左一军的数千人跟随在洪秀全的座船之后。只要左一军的数千兄弟能登陆，太平军马上就能获得数量上的优势。
而且，石达开亲领的左一军可是精锐，军中有四成多都是广西老兄弟，战力非常之强悍！
只要他们来了，那今天这一战就能反败为胜了。
“嘭”的一声，石达开所在的木船，已经撞上了湘江西岸的滩头。
石达开的身体只是晃了晃就稳住了，然后便将手中的宝剑向前一指，大喊一声“杀清妖，上天堂”，就头一个从船头往下一跳，跳进了齐膝深的江水当中，他的亲兵们也轰隆隆的下来，个个举着刀矛鸟枪，向前猛冲，义无反顾。
而翼王这一船人只是第一批投入战场的援兵，还有更多的原本正在赶来！
从僧格林沁所处的一处土丘上往湘江水面上看去，就能瞧见不计其数的大小木船，都已经调转了方向，正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湘江西岸的滩头。
每一条船上，一定都载满了太平军……怕是有好几万之众！
这好几万人一起登上湘江西岸，也不需要什么章法，只要一顿乱杀，他僧格林沁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赢啊！
而且，湘江西岸战场上的太平军现在仿佛也激昂起来，用湖南话和广西话喊着口号，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还在多处战线上发起了反扑，江忠源的楚勇团练居然有点抵挡不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王爷……”
一个湖南口音忽地传来，僧格林沁扭头一看，发现是个瘦猴子似的青年飞马而来，原是江忠源的兄弟江忠济被几个蒙古戈什哈给拦住了。
还没等僧格林沁招呼他上前，江忠济就已经发现这位蒙古王爷在瞧他，于是便张开喉咙，用官话又急又快地说：“王爷，洪秀全没死，洪秀全……登陆了，就站在那条大船的船艏之上！”
没死，还登陆了……怪不得长毛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僧格林沁顺着江忠济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搁浅的大船的船艏甲板上，一个黄帽黄袍的男子仗剑挺身而立，这男子身后还立着一面猎猎飘扬的红旗，上面绣了两个大字，仿佛就是“天王”！
这就是洪秀全啊！
僧格林沁回头望了眼手底下的八旗兵……明明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祖传的甲胄，可看上去怎么就有点东倒西歪呢？
不管了，怎么都得搏一下！
想到这里，僧格林沁锵一下就抽出了自己的蒙古弯刀，猛地向前一指，大吼道：“八旗的勇士们，洪秀全就在那里，站立在那条大船船头上的便是……可愿随本王斩杀此逆贼？”
“愿意！”
声音有点稀稀拉拉……
僧格林沁的蒙古戈什哈都喊“愿意”，而荆州八旗的那伙人……全都愣住了。
杀洪秀全？
开玩笑吧？
这个洪秀全大炮都轰不死，我们去杀？我们有这个能耐吗？听说他的皇阿玛是上帝啊！
“王爷……”荆州八旗副都统官文连忙打马上前，想和僧格林沁说说，话还没出来就被僧格林沁挥手阻止了。
“秀峰，机不可失！”僧格林沁正色道，“不搏一下如何对得起祖宗？”
说罢，他就将手中弯刀指向了洪秀全，张开喉咙大呼道：“擂鼓，冲锋，只要洪秀全……”

第179章 上帝在此，休伤吾儿！
两千多八旗骑兵绕过了胡以晃所在的方阵，向着洪秀全所在的滩头冲去，震天的蹄声响彻战场，地面为之轻轻颤动，转眼之间，僧格林沁就已经冲到了那艘洪秀全所立的大船附近了。
而在那条大船下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数百人组成的矛阵，显得十分坚定，一面红色的大旗立在矛阵中央，上面绣着许多字儿，僧格林沁在颠簸的马背上也看不太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里必然还有一个长毛大头目。
如果僧格林沁有机会走近点仔细看，看不懂的再找人问问，他可能会放弃率领荆州的那群“烟八旗”去突击洪秀全的主意。
因为这面旗帜上的字是：真天命太平天国传天父上主皇上帝真圣旨圣神风……左辅正军师后师殿中军兼右军东王九千岁！
原来在这面大旗下立着的男人就是杨秀清杨上帝！同时他还是“圣父、圣子、圣灵”当中的那个“圣灵”！这个“圣神风”其实就是英国传教士马礼逊对“圣灵”的翻译。
一个可以施展上帝附体技能的圣灵，现在亲自下来保护洪秀全这个上帝次子，僧格林沁领着帮烟劲已过的八旗骑兵想要取胜可不容易啊！
而在飘扬的红色“天王”旗下，洪秀全凝视着前方，双方的鸟枪兵、抬枪兵互相开火射击后弥漫而起的白烟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将他的视野变得有些模糊，也给这场发生在湘江岸边的血战蒙上了一点“仙气”。
透过淡淡的烟雾，漫长的战线上，打着红旗，头上包着红巾的太平军人数正变得越来越多。
他们不仅来自冲上滩头的木船，还来自衡山城的西、南两面，二十个太平军的旅方阵正一个接着一个冲入战场。这些太平军的旅其实都只有三百人，二十个旅共计六千余人，如同一道红色的海潮，猛烈扑击着两三千绿营兵组成的越来越薄弱的防线。
而只要这道单薄的防线被突破，这股胆敢冒犯他上帝次子神威的清兵，就会陷入腹背受敌，最终就算不覆灭，也会损失惨重！
立在船头的洪秀全的面孔上，这时显露出了极大的满足！
他思索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将百万兵，横行天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方是真英雄啊！”
……
洪秀全的座船下，三百名天王亲卫和东王亲卫已经摆出了一个小小的空心四方阵。
这种“空心方阵”其实并不是西式线列步兵的专利，东西方各国的步兵在对抗敌方骑兵时都会摆出这么个可以把辎重和指挥官保护起来的空心阵。
而无师自通的军事专家杨秀清也会摆这种阵，不过他不会将纵队、横队、实心方阵这些常见队形迅速变成空心阵，他训练出来的太平军布阵比较慢。
好在那支清军骑兵也在边上看了很久，直到杨秀清把部队调下船，又从附近冲滩的两条木船上调了些人过来，总算摆好了空心阵，那些八旗兵才想起冲锋，而且队形还松松垮垮的，就是数量有点多……
“东，东王，清妖的骑兵好多啊！”
洪秀全身边的殿右二指挥蒙得恩的声音忽然响起，听着有点颤抖。
杨秀清并不理睬，只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看着有点不对啊！
“东，东王，清妖的骑兵近了……”
蒙得恩正想问“要不要让鸟枪开枪”，杨秀清忽然用一种极其威严，同时还有点沙哑的声音开口了：“朕非圣神风，朕乃皇上帝，今日下凡来，不叫清妖伤朕儿……”
天父下凡了？
蒙德恩稍微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振臂高呼道：“天父皇上帝下凡啦！天父皇上帝在此！”
“天父皇上帝保佑！”
洪杨二人的亲卫齐声高呼！
洪秀全和杨秀清的亲兵几乎都是紫荆山出身的老广西，信仰最是坚定，也相信天父、天兄、天使下凡的那一套，他们当中可还有不少人曾经亲眼目睹天使降临的那一幕呢！
现在上帝都亲自下来帮天王杀清妖，那还不赢定了。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挺起了胸膛，他们无所畏惧，仿佛化作了一道保卫上帝和天王的铜墙铁壁。
这时“上帝”威严的客家口音再次响起：“所有火枪手听令，朕不下令，皆不许击发！”
“遵上帝真圣旨！”
每一个手持鸟枪、燧发枪的二王亲卫再次齐声高呼，每个人都紧握钢枪，目视前方，无比坚毅。
正骑着战马小步慢跑的僧格林沁这时忽然发现组成前方那个小方阵的长毛好像有点不对啊，怎么每个人都站得笔挺，如同一把出鞘之剑，似乎战意滔天，连僧格林沁都感到有些心惊肉跳……
他再抬头看看那个立于船头之上的洪秀全，竟然如同一尊神像一样，高高在上，睥睨四方！
僧格林沁忍不住拿自己的主子爷咸丰和那人比了比……好像吸饱了洋烟都比不了啊！
感到心绪不宁的僧格林沁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马速，马上就有数十骑科尔沁骑兵跃马到了他的前方，将他们的主子保护了起来。
来自科尔沁草原的勇士巴特尔左右涌动着他的伙伴们的马头，粗大油腻的辫子在脑后的空中左右摆动，口中还发出草原男儿们用来驱赶羊群恐吓饿狼的怪叫声，还伴随着远处传来的火炮轰响和火枪击发，还有越来越嘹亮的太平军的呼喊声音。
但是从小就听大人们讲蒙古骑兵如何践踏汉人土地，掠夺汉人财富故事的巴特尔丝毫不觉得这场湘江西岸之战中大清天兵会输，更不会认为前面那个由二三百个步兵组成的方阵能挡住两千骑兵的冲击。虽然那些步兵现在还坚定的屹立着，但很快，很快他们就会在蒙古铁骑和八旗铁骑的神威当中完全崩溃，然后被满蒙壮士的骑兵冲撞践踏而死。
骑兵很快进入了由洪杨二王的亲卫们组成的方阵前方不足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但是前方的汉人军阵依旧岿然不动！
这帮南蛮子好像有点生猛啊！
巴特尔和他的伙伴们已经将马弓和轻箭取在了手中，开始了最后的加速冲刺！
他们是来自科尔沁草原的蒙古骑兵，人人弓马娴熟，当然不会去硬冲汉人的军阵，他们只会用高明的骑射功夫把他们一个个都射死。
巴特尔的马术真是没话说，他虽然骑在飞驰的马背上，但还是能巧妙地缩起身体，趴在马背上，将身子藏在战马的左侧，同时还做好了射箭的准备。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方阵，距离迅速拉近，一百步、九十步、八十步……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前方的汉人步兵方阵居然还没有开火？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火枪吗？不会是烧火棍吧？
不管了，我先射为上！
想到这里，巴特尔就突然直起身体，用最迅速的动作射出了一支轻箭，然后又缩了回去。
和他一起射箭的还有三四十人，三四十支羽箭落在了太平军阵中，有六个太平军战士被射中，其中一人的咽喉被射中，发出了一声仿佛被堵在喉咙中的惨叫，然后倒了下去。而其他中箭的天国圣兵，全都如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杨秀清的脚下也落了几支箭，但他也是一动不动。
他现在是圣父、圣灵，如果能再加个圣子可就是三位一体了，还怕人类射箭？
“发！”
杨上帝的一声大喊响起，他所在的空心方阵面对八旗马队的那一面的三十多支鸟枪、燧发枪同时打响！打出的可是“百步弹”！百步都能击中敌人，何况只有二三十步？
巴特尔忽然听见一阵轰响，仿佛对面有一门大炮打响了似的，紧接着他又感觉身体猛向下沉，然后他胯下的战马仿佛一下失去了气力，噗通一下跌翻在地，还把他重重甩了出去，甩飞了一段距离后又猛砸在了地面上，摔了个眼冒金星，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而从杨秀清所站的位置看去，冲在八旗马队最前面的几十名骑兵一下就“掉”了半数，剩下的骑兵也不敢往杨秀清所在的空心方阵直冲，而是向两边绕行……
杨秀清仰天大笑：“哈哈哈……上帝在此，谁敢来战？”

第180章 洪秀全的崛起！
枪声响过之后，僧格林沁发现自己胯下的坐骑还在安稳的奔跑，而他本人也毫发无损。
可是跑在他前方的蒙古骑兵却如同被刮落的枯叶一般，纷纷落地，部分被惊吓到或是负伤吃痛的马匹胡乱逃窜，这可让他大吃一惊，暗忖道：“这怎么和本王通过广东巡抚叶昆臣搞来的西洋兵法上说的不一样呢？
不是说西洋人的骑兵也时常冲击步枪阵？
这不过几十支枪一轮就打落了二三十名骑兵，还怎么冲啊？
这叶昆臣让人孝敬的西洋兵法一定是他瞎编的……对，一定是瞎编的，都是用文言写的，一看就不是洋人所著。”
想到自己被广东巡抚叶名琛坑了，僧格林沁马上一勒缰绳，先停住战马，不能往前去送死了，然后又扯着缰绳调转了马头，向后奔去，和押队的官文汇合了。
而在刚才那轮太平军的火枪射击中幸存下来的蒙古骑兵，也知道害怕了，早就勒住战马在原地转圈了，看见僧格林沁退了，也都如释重负一般跟着自己的主子一起撤了下去。
僧格林沁身为主帅，自然可以进退自如，但是原本在他后面的八旗兵却不能想退就退，官文还带着人在最后头督战呢！
此时又一群约莫百余骑的马甲已经靠近了杨秀清杨上帝所在的方阵。僧格林沁麾下的八旗马甲虽然有两千多，但要他们组成一个大阵一起冲击，却是不可能的，哪怕五六百骑一阵也组不起来，能百骑聚成一群往上涌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所以僧格林沁“斗上帝”的战术，不是“墙式冲击”，而是二十几群马甲的车轮战。
而那些八旗马甲可没那些蒙古骑兵的骑射本领，他们现在没从奔跑的马背上跌落，就已经不容易了。让他们双手脱缰射箭，那还不得要了他们的命？
如果这些八旗兵还能和他们的祖宗一样，或者和僧格林沁看到的西洋兵法中的西洋骑兵一样，能蒙着头猛冲一下杨秀清的军阵，那杨秀清连逃跑都不可能！
因为杨上帝的方阵中正对着八旗马队一面的鸟枪手已经把子弹打出去了，现在正在重新装填，他们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在下一波八旗马队冲上来之前装完子弹，举起发射。
没有了鸟枪的火力，杨秀清的方阵就只能依靠二十名长枪手和二十名刀牌手去阻挡百余骑呼啸而来的八旗马甲。
只要那些八旗马甲冲得坚决，杨秀清的方阵必然崩溃！
瞧见乌压压一片的八旗马甲冲上来，站在杨秀清身边的蒙得恩额头上已经抑制不住冒出了冷汗，他偷眼打量了一番杨上帝，发现后者的脸色同样苍白——上帝……也会害怕吗？
“上帝”会害怕，但与“上帝”同在的太平军战士们却不会！
站在杨秀清前方的那些广西老兄弟要么立在第二排，专心致志地装填手中的鸟枪、燧发枪，要么肩并肩站在前排，或是紧握长矛，或是一手执盾，一手持刀架在盾上。
矛尖和刀身都磨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瘆人也瘆马的寒光！
而随后发生的一幕，则让“上帝”和蒙得恩都大松口气，因为预想中的碰撞根本没有发生，那些八旗马甲胯下的战马自然绕过了广西老兄弟们组成的刺猬般的方阵。这当然不是八旗兵们怂了，而是他们胯下的马匹不知道忠君爱国，不敢往那些尖锐可怕的兵刃上撞，自己跑着跑着就打了个弯，上百骑八旗马甲自动分成了两股，往左右两翼倾泻。
至于那些马背上的八旗兵……他们现在骑在马上而已，能不掉下来已经是本事了，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砰砰砰……”
忽然又是一阵枪声大作，这是“上帝方阵”另外两个面上的鸟枪手在射击。
刚才杨秀清下令开火的时候，只有面对敌人的那一面的火枪手打出了子弹，其余三面的火枪手并没有开火去打空气。
现在正好招呼自己凑上来的八旗兵甲！
因为这些八旗马甲的速度不快，距离枪口又近，这让太平军火枪手射击的命中率奇高，两股绕行的八旗马甲竟然损失过半。
在第一轮齐射之后，杨秀清就不再下达开火的命令，所有的火枪兵都进入自由射击，一波波冲向方阵，然后又在方阵周围绕行的八旗兵，都仿佛在送人头一般，冲了七八个波次之后，杨秀清的方阵周围已经堆积了不少人和马的尸体。
而在距离方阵更远的地方，还有许多到处乱窜，不知道该往哪儿去的八旗兵。
“当当当……”
一阵刺耳的金鸣声响起，中止了八旗兵无脑的送人头式的冲锋。
而下令鸣金的是刚刚退下来，脸色铁青的僧格林沁。
官文策马上前，还想和僧格林沁说些什么，却听见僧格林沁正用蒙古话在嘟哝着什么。
官文能听懂蒙古话，竖着耳朵一听，就听见这位王爷咬牙切齿地在说：“该死……两千马甲怎么就打不动三百步兵呢？八旗马甲……怎么就衰弱至此？”
“秀峰！”僧格林沁突然喊了官文的字号。
“王爷，您有何吩咐？”官文问。
僧格林沁扬起马鞭，一指还立于船头，注视着底下千军万马互相厮杀的洪秀全道：“那应该就是洪秀全，杀了他……咱们就赢了！可八旗兵干不了这个，你去找江岷樵，让他挤出些团练，有二三百就够，再冲一把！”
“王爷……恐怕来不及了！”官文摇摇头，“长毛也在往这边聚集，您看江上……”
僧格林沁扭头一看，顿时面如土色。
湘江的江面上，滩头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木船，不计其数的太平军要么站在甲板上准备往下跳，要么已经跳上了滩头，正淌着水往洪秀全所在的方向而来，有些距离已经不远了，便组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方阵！
“败了！败了……”
突然，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仓惶呼喊，从战场的另一角横扫了过来，一直扫到了湘江岸边。
“是和雨亭的绿营……”官文颤着声道，“快撤吧，再不撤就晚了！”
僧格林沁在马镫上立起来，手搭凉棚朝着战场的西面望去，只见青衣凉帽的清军绿营兵，被红袍红巾的太平军驱赶着翻翻滚滚的退了下来。
看来和春麾下的绿营已经被彻底打崩了！
僧格林沁将目光转回，看着正从前方乱纷纷退下来的八旗兵，哀叹了一声：“雨亭已经尽力了……这一仗不怪雨亭，也不怪他的绿营兵，是咱们八旗子弟自己不争气啊！”
他又望了眼站在高处睥睨众生的洪秀全，又看了眼立在那方阵中犹如一尊雕像一般的杨秀清，长叹了一声：“撤！撤吧！苦一下江岷樵，让他的人殿后……再和他说，这仗他损失多少，我做主，从湖北藩库里拿银子补给他！
我还保他主政宝庆府！”
官文一愣：“啊，可他是宝庆府人啊！”
僧格林沁摇了摇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秀峰，咱们败了……大清没湖南了！”
“这就败了？”官文又一愣，“还有赛中堂呢，他……”
僧格林沁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打马调头，带着他的蒙古亲兵，头也不回的向北奔去。
……
“胜了！朕打胜了！朕原来是会打胜仗的……”
仗剑立于一艘搁浅的大船船艏上的洪秀全，望着飞速奔逃着离开战场的八旗兵，望着战场西面被太平军打崩的绿营兵，望着越来越多的太平军将士从冲滩的大木船上跳下，在滩头上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方阵，然后就马上投入战斗，扑向还在勉强支撑的湘军楚勇。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从来都没有过的满足……这感觉，别说和八十八个王娘们一起玩耍，就是再多一倍的王娘，也比不了啊！
洪秀全地声自语道：“好好好，英雄当如是，当如是也！”
“天王真圣主万岁！天王万岁……”
洪秀全正在细细品味着这场胜利给他带来的甘甜的时候，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阵欢呼。他低头睥睨这下方江滩上不知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无数“红头人”，这些人全都跪拜在地上，朝着他大礼叩拜，大声欢呼。
洪秀全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宝剑，向着北方僧格林沁逃遁的方向一指，张开喉咙，满脸怒气：“朕要将那些胆敢向朕开炮的清妖碎尸万段！”
洪秀全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跪了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三个王，听见洪秀全旨意，这三个王就一起朝着高高在上的洪秀全拜了拜，大呼道：“臣弟恭领天王真圣旨！”
洪秀全回过头，瞪着眼珠子狠狠地看着杨秀清，一字一顿地说：“清胞，朕要亲自去追！”
“不可！”
“天王，您是万金之躯！”
“天王，让臣弟去追吧！”
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都给洪秀全的提议吓一跳，赶紧开口去劝。
洪秀全哈哈大笑：“尔等也见到了，朕自有天父上主保佑，炮弹如雨不能伤朕分毫！清妖败军还能如何？”

第181章 投降吧，投降也可当忠烈！
农历十一月初三中午。
姜畲市。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让姜畲市内的所有的清军官兵都肝胆俱裂的恐怖的歌声，再一次从太平军的阵地上传来。
这意味着又一轮的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从昨晚上向荣带着所有人“打进包围圈”开始，他们就不止一次听见这恐怖的歌声！每次太平军的阵地上传来这歌声后不久，就必然会有一波猛烈进攻！
而太平军的每一波猛攻，都是由投掷炸雷开始的！
通常只是一二十名甚至更少的炸雷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到清军的阵地前，然后丢投掷出一二十枚威力巨大的炸雷！炸完之后，则是数百精锐的夜袭。
这些精锐人人都是夜眼，根本不需要借助火把照亮就能在夜色之中行动自如，而且还骁勇异常，根本不是清军可以抵挡的！如果有那伙清军不要命了企图挡住他们，那么他们就会被太平军的炸雷给解决掉——因为那些夜袭的太平军精锐中也有人携带着炸雷。
所以在昨天半个晚上的战斗中，姜畲市内的清军遭受了极其惨重的损失，差不多丢失了三分之一的阵地，损失了至少上千人！
另外，昨天傍晚强渡溪水去包抄姜畲市两翼的两千清军也全军覆没，没有一人跑进姜畲市内和被包围的清军会合。
如果再算上向荣率部进入姜畲市之前清军遭受的损失，从昨儿中午冯子材率兵进入姜畲市到今儿天亮，清军已经在姜畲市战场上丢了三千多快四千人了。
现在还在姜畲市包围圈里的清军只剩下六千多人，而且陷入重围，士气低落！
不过六千多清军依旧是个不小的数目，要消灭起来也不容易，除非有人愿意率部“起义”。
此时此刻，在一间位于姜畲市包围圈内，刚刚过了火的破烂酒楼之中，一场关于投降和忠烈的对话，正在悄悄进行当中。
“冯南干，你，你没死啊！你的辫子呢？你不会投降长毛了吧？”
正在说话的是一脸憔悴的永州镇总兵孙应照，而听他说话的则是穿着清朝武官行褂，但辫子已经不知所终的冯子材，他是刚刚穿越火线，从太平军的阵地上溜过来的。
听见孙应照说自己投降了长毛，冯子材就是一脸的不高兴：“孙总镇，你可别冤枉人啊！我冯子材能投降长毛当贰臣吗？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你现在是……”孙应照憔悴的面孔上滑过一丝失望的表情。
冯子材拍了拍胸脯，笑道：“孙总镇，实际上我已经是大清忠烈了！”
孙应照一愣：“忠烈？南干啊，你虽然读书少，但什么是忠烈你总该知道吧？这忠烈只有死人才可以当的！”
“谁说的？孙总镇，您看这封信……这就是大清活忠烈余壮武的亲笔，是写给您的！”说罢，冯子材就摸出一封余灭清的亲笔信，笑盈盈地递给了孙应照，“孙总镇，余壮武是您的老上司了，他的字迹您总还记得吧？”
“壮武”是余万清的谥号！
大清朝廷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位投了太平天国，还当他是忠烈呢！
而孙应照也不知道自己的老上司还活着，所以瞪大了眼睛看着手头信封上面写着的“余万清亲笔”五个大字。
“余，余军门真的还活着？”孙应照颤着声问。
他此刻已经意识到余万清未死意味着什么了？
“余军门就在姜畲市外的太平天使大营之中！”冯子材道，“他是昨晚陪着太平天使一块儿抵达的……现在围着您和向军门、刘总兵打的有太平天使和西王统领的三万太平军！你们全军覆没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情，跑不了的。
如果您愿意向余军门学习，太平天使也愿意帮您办个大清忠烈，再赏您一个太平天国的官。您大清忠烈当着，太平天国的开国功臣干着，两不耽误，多好的事儿？”
“真的能行？”孙应照当然心动了，一脸期盼地问。
“当然了！”冯子材笑道，“具体怎么办，余军门已经在信里头写明了，绝对出不了岔子的。”
孙应照一听这话，马上就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
其实这个诈死装忠烈的操作非常简单，就是由太平军发布告示，宣布斩杀孙应照，同时再来个“割首示众”，当然不能割孙应照自己的头，而是去战场上“捡一个”稍微有点象的，再化妆一下，比如粘个假胡子什么的，再装进个木笼高高吊在某个热闹的城池的城门口示众。
清朝那边肯定会派人来查看，但派来查看的人一来和孙应照也不会多熟悉，二来一个高高吊着的有点腐烂的死人头哪里认得出来？
所以只要太平天国这边愿意配合，要给孙应照办个忠烈是没多难的。
“孙总镇，”冯子材这时候又道，“太平军的歌已经唱完了，他们很快就要发起进攻了……如果您不打算投靠太平天国，同时当大清忠烈的话，他们可就要来进攻您的部队了！您还剩下多少人？够一千吗？还能顶几波？”
“别别别……”孙应照赶忙朝冯子材拱手道，“南干，南干兄，您赶紧让太平军别往兄弟这里打，兄弟愿意投降，兄弟真的顶不住了！”
冯子材闻言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孙总镇，那就告诉我向荣这老小子的中军在哪儿吧？”
“南干，你这是要？”孙应照问。
“立功啊！”冯子材笑道，“孙总镇，您是总镇，投过去好歹有个旅帅的虚职……而我只是一个千总，那边只能给我一个卒长，太小了，我得立功！而且我是广东人，罗天使、苏三娘他们都是广东人！我好好干，大有前途啊！”
“轰轰轰……”
冯子材的话刚说完，炸雷爆炸的轰鸣声就传来了。
孙应照一下就慌了，而冯子材则摆摆手道：“不要慌……真挨打的是向荣、刘长清的人，他们没机会了，但你还有！就看你怎么选了？”
“我当然选太平天国！”孙应照一咬牙说，“我这个永州镇总兵连职守的永州府都丢了，不投太平天国还等着被咸丰捉去交部议处吗？”
“对头！你投了太平天国反而是大清忠烈，一家老小都保住了！要不然你丢了职守，丢了军队……放你回去也是上菜市口！”
孙应照猛地站了起来，朝冯子材一抱拳道：“南干，叫你的人来，我亲自带路……去抓向荣向老贼！”
“好，好样的！”冯子材一挑大拇哥，“这才是大清的忠烈！”
……
“殿下，二位殿下，好消息，向荣的中军已经被拿下了！孙应照所部已经放弃了抵抗，姜畲市内的清妖崩了！”
姜畲市北，一座乡绅宅院当中，余灭清走到正在喝茶说话的罗耀国和萧朝贵跟前，行了一礼，接着就报告了刚刚收到的喜讯。
“怎么样？”罗耀国有点小得意地看着萧朝贵：“差不多一天一夜，消灭向荣、刘长清、孙应照所属万余清妖……三娘和灭清的策略还不错吧？”
萧朝贵哈哈大笑，然后又朝罗耀国挑了下大拇哥，道：“八弟，我算是服了……一万清妖啊！你没下来前，咱们太平军一次最多就吃掉过两千清妖，还仅有一次！自打你来了后，咱们太平军歼敌可就越来越多了，现在都能灭妖一万了！
八弟，你说吧，接下去再打哪里？”
“接下去……我率兵二渡湘江！”罗耀国说，“逼近新市镇，贵姐夫你去打易俗河镇。”
“不打趁热打铁拿下湘潭？”萧朝贵一愣。
“不，不。”罗耀国摇摇头，“贵姐夫，湘潭城内可有您取武昌府的关键啊！”
“取武昌府的关键？”萧朝贵眼前一亮，“八弟，关键是什么？”
“湖广总督程矞采！”

第182章 你还是再当一当满清的忠臣吧！
“姓孙的，你不忠不义！你不仅卖国求荣，你还卖友求活，你他妈不是个东西，我向荣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孙应照你这个混帐王八蛋，我咋就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东西？我刘长清就是变成厉鬼也要缠着你索命！”
罗耀国还想和萧朝贵说说要怎么坑湖广总督程矞采，把他的武昌城给坑到手里头的时候，外头已经传来了向荣和刘长清的叫骂声了。
原来这俩货被孙应照和冯子材带着人抹了中军，全都给逮着了，五花大绑地拎到了罗耀国和萧朝贵的面前。
两人都是五六十岁的年纪，瞅着都有点憔悴，没穿官服，也没穿清朝武官的行褂——也就是没有任何花纹的深色马褂，而是穿着普通士兵的号衣，胸前一个好大的“兵”字。
刚刚投降就立功的冯子材和已经升到师讲师的朱八，还有四个师讲师队的卫兵一块儿押着向荣、刘长清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苏三娘和一个罗耀国不认识的满脸烟容的五十来岁的瘦子。
“跪下！”
朱八吼了一声，四个讲师队的卫兵也不闻言马上就摁着向荣、刘长清给罗耀国跪了。两个人还不服气，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贼啊”，“不得好死啊”，“邪门歪道啊”的话，总是骂个不停。
朱八的火气颇大，抡起起拳头就要打下去，却被大人有大量的罗耀国给挥手阻止了：“先不要打，我有话要问……你们俩怎么穿着士兵的衣服？是不是想混在败军当中逃出去？”
“这位大人圣明！”那个满脸烟容，穿着件行褂，头上包着红布的五十来岁的瘦子先给罗耀国一跪，然后恭声道，“卑职和朱大人、冯大人杀进向老贼中军的时候，他俩刚刚换好衣服，再晚一步，他们就要混在乱军之中逃走了。”
“逃不了的！”苏三娘朝罗耀国拜了拜，笑盈盈道：“禀天使，姜畲市已经被咱围死了，不仅有咱们的太平军精锐，还有湘潭县和株洲镇的民兵，总数不下五万，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
五万之数可不是苏三娘在夸张，是真有这个数目的！
其中上军、前军的四个军总共有三万余人，此外还有湘赣边总堂所辖的民兵和支前的民壮，还有被湘江西岸的地下会发动起来的丁壮，总共参加这场“一渡湘江”之战的太平军、民兵、民壮，真有五万之众。
这也是向荣集团万余人短短一两天就被罗耀国和萧朝贵合力歼灭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兵力强大归强大，该用的诈谋一样不能少，要不然击败敌人也许不难，但是要大量歼灭敌人却不容易。
历史上太平军鼎盛时期打得清军“见贼才逃是为上勇”，不可谓不强大。但落实到歼敌数量却不太多，要不然向荣之流也不可能从广西一路尾随到天京城外！
而眼下的向荣就不可能去天京城外的江南大营了，他顶多就是去天京城内……
罗耀国笑盈盈望着苏三娘：“三娘，那么说来，姜畲市的清军一个都跑不了？”
“一个都逃不了！”苏三娘挺了挺胸脯，自豪地说。
罗耀国却轻笑了几声：“但我觉得还是应该逃回去几个……比如永州镇的孙总兵，常胜勇营的冯千总就可以逃到湘潭去，继续当大清的忠臣！”
“不敢，不敢啊！”孙应照一听罗耀国的话，马上就给跪了，“孙某是天使的手下败将，再不敢冒犯天使天威了！”
“天使殿下，冯子材对太平天国绝无二心！”冯子材也赶紧跪下赌咒发誓，“若小人敢对天使不忠，就让牛魔王一口吞了小人！”
罗耀国盈盈一笑，点点头道：“本天使知道你们对我太平天国绝无二心，所以才放你们去程矞采身边当内应。
程矞采是湖广总督，他不应该死在湘潭，武昌才是他的职守之城！”
孙应照、冯子材皆是一怔。
不是说好当活忠烈吗？
怎么变成去武昌当内应了？这可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啊！
苏三娘在旁用一口让冯子材听得很亲切的粤白对他道：“阿材，混进武昌是有些风险，但风险越大功劳也越大！这次你劝降孙应照就立了大功，可以升旅帅了，若是能帮天国取了武昌，我苏三娘包你一个师帅！
师帅可以带两千多人，相当于总兵、副将了，你可要好好把握！”
冯子材是很想进步的，而且他现在又得了苏三娘的赏识，当然要好好表现，积极向上了。盘算了一番之后，马上就一个抱拳：“天使殿下，小人遵命！”
罗耀国又将目光移向孙应照，笑道：“孙总兵，你放心吧……我会安排冯子材带二百人和你一起去湘潭，有这点实力，再给程矞采送点钱，他一定会替你开脱，还会重用于你的。
我可听人说，那程矞采是个见钱眼开的大贪官！他收了你的银子，你就能既当大清的忠臣，又当我太平天国的忠臣了！”
孙应照的表情却有点僵硬：“殿下，下官……下官宦囊羞涩，实在，实在……”
罗耀国一笑：“都会给你安排妥当的……不用你掏一文钱。”
“下官遵命！”
孙应照无奈，只好先应承下来。至于回到武昌之后怎么干，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他刚想到这里，罗耀国又和和气气地看着向荣、刘长清。
这二位已经眯着眼睛在等死了！
之所以是眯眼，而不是闭眼，因为他们心里头还有一点希望……想要赎回去！
罗耀国开口了：“向军门、刘总兵，你们也不要怕。我太平天国是非常通情达理的，不会不给你们活路……你们是可以被赎回去的。既可以让咸丰出钱赎你们，也可以自赎！”
听见罗耀国的话，向荣、刘长清的脸上的绝望表情都散去了一些，果然是可以赎……
而孙应照则微微色变。
可以赎也就是说可以放！
向荣、刘长清要给放回去，那他孙应照叛国投敌的消息不就走漏了？
罗耀国这时候又补充了一句，笑道：“不过不是现在赎，而是等西王殿下成为武昌之主后再赎！”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冷冷地盯着孙应照，很有一点警告的意味——可以赎，也可以放！可以等太平天国拿下武昌后让咸丰赎回向荣、刘长清，也可以在孙应照在武昌城内反水后就放。
一旦向荣、刘长清放归，那他孙应照背叛大清，背叛皇上的事儿，咸丰可能要知晓了！
所以……他得好好替太平天国卖命，争取早日帮天国拿下武昌城。
……
湘江西岸，樊田镇。
这里距离衡山县城已经有好七八十里了，僧格林沁是昨儿下午带着一千七八百八旗马甲跑到这里的。
这些八旗兵的马术原来没有僧格林沁以为的那样差……他们只是在奔赴战场和向敌人冲锋的时候马术不在线，逃跑的时候还是很顶的。一口气跑了七八十里，几乎没有人掉队，也没有人落马，更没人发了大烟瘾坚持不下来。
真正做到了一不怕累，二不怕“瘾”，一门心思只有逃命！
还真给他们逃掉了。
而昨儿从衡山县城外的战场上逃出来的还不止这一千七八百八旗兵，江忠源的湘湖团练也是能跑的，除了被江忠源丢下殿后的永州团练、衡州团练，总共两千五百多人大多没跑了。江忠源自己的两千五百新宁团练跑出来约一千九百……也不少了！而且这一千九百人还是带着武器弹药跑出来的，还处于随时拉出去就能打一场的水准上。
和春的绿营兵就比较惨了，两千多人的队伍，只跑出来不到五百，其中一小半还是和春的戈什哈——这说明和大人还是很能带戈什哈的。
僧格林沁昨晚上一点数，发现手底下居然还有四千二三百人！
还不错……那么大一场败仗，居然损失还未过半！
对，就是没过半！
不是僧格林沁数学不好，而是永州团练、衡州团练在报损的时候可以不入账，反正他们也不是经制之师。兵源、饷源也都出自永、衡二府。
现在二府都是太平天国的地盘了，还哪儿来的永州团练和衡州团练？
去掉这两千五百人，僧格林沁就是七千五百人打剩下……四千二三百，唔，四舍五入，就是五千人！损失两千五百。
这个数还行，毕竟打了洪秀全几炮，打死的长毛肯定也不少，“乘十”上报个五千没问题吧？
“王爷，您看这样报行不行……我军于衡山县城设伏架炮，猛轰长毛巨舟于江上，炮毙一长毛黄袍大头目，疑似伪王韦逆。稍后又于江滩之上，与贼众数万人血战竟日，杀贼逾五千，击伤贼船上百。然贼众甚多，不下数万，十倍于我，不得已而走，是役战损约两千五百，含参将二人，游击三人，守备三人，千总十一人……”
一大清早，刚刚吃了早饭就来给僧格林沁报账的是江忠源。他还是很会做账的，把韦昌辉都做没了，还做没了整整五千太平军……这个数据要报上去，咸丰要是信了，绝对得给僧格林沁、江忠源、和春他们加官进爵。
“岷樵，这……合适吗？”
僧格林沁脸皮还有点薄，不好意思这么报。
不过江忠源可不在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合适啊，怎么不合适？一直这样报的……损失减半报，杀贼乘十报，皇上从来没发现过。”
“那是皇上仁厚！”僧格林沁顿了顿，“可现在……咱大清搞不好要没湖南了！”
“没湖南还不至于，”江忠源摇摇头，“还有曾涤生、左季高和下官呢！湖南有我们三人，长毛就甭想全吃下来！”
僧格林沁点了点头，刚想说几句鼓励江忠源的话，他的房门突然“咣”一声被人推开了。他扭头一看，只见官文那张被恐惧扭曲的面孔出现在了门外。
“秀峰，怎么了？”
僧格林沁问话的时候，心也提到嗓子眼了。
官文怎么也是个武将，吓得脸都变形了……莫非是长毛追来了？
“来了，他们……他们追来了！”官文抖着声说。
果然！
僧格林沁腾一下就站了起来，对江忠源道：“岷樵，咱们去瞧瞧吧！”

第183章 快跑，洪秀全来啦！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僧格林沁还没登上樊田镇的城墙，就听见了用湖南话和客家话喊出的《男儿当自强》了。
虽然他根本听不懂，但是这调门，还有不知道多少大老爷们一起呐喊吼出来的声音，已经让僧格林沁感到大事不妙了。他赶忙加快脚步，飞也似的登上了城墙，然后就看见了让他胆战心惊的场面。
樊田镇南面，漫山遍野的“红头人”！
总数怕是有三五万之多！浩浩荡荡，分成几个正面相当宽大的纵队，踏过田野，走过官道，且歌且进，士气极度高昂。
而在这几万“红头人”的行军纵队当中，还有一顶特别巨大，特别扎眼的大红色轿子，这是一顶六十四个人抬的超大轿子。
僧格林沁上回见那么大的轿子还是道光出殡那回呢！
本来以为要等到咸丰出殡才能再见到这种六十四人抬大轿，没想到居然在湖南乡下的战场上见着了。
“王，王爷，那……大轿子是洪秀全的！”
和春在广西、湖南和太平军打生打死有段时间了，他是知道太平天国里什么样人才能坐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的……只有洪秀全一人！
那个大炮都打不死的洪秀全……
“这也太多了吧？王爷，快跑吧，洪秀全带着大军追来了！”
刚刚登上城楼的江忠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打不过……
僧格林沁现在也有点怵洪秀全了，大炮都打不死，他一出现，底下的太平军就“狂暴”，全都悍不畏死，根本打不过啊！
而且，洪秀全身边带着的兵马实在太多了，起码有五六万，僧格林沁手头的兵马不到人家十分之一，还怎么打？
“快，快传令，咱们赶紧撤！”僧王爷也不绷着了，马上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喳！”
官文、和春、江忠源三人马上就应了个喳，然后飞也似的下了城墙，去召集各自的手下赶紧跑路。
没一会儿，整个樊田镇都乱了套了！
这镇上不仅有僧格林沁带来的败军，还有周边乡村聚集来的士绅和一些团练，他们本以为大清天兵可以保护他们免遭周围拜上帝会民兵的袭扰，结果这伙清兵居然引来了太平天国最大的王……这要不赶紧跟着一起逃，还能有什么活路？
于是，几千个僧格林沁麾下的败军就和樊田镇上的几千绅民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往北逃去。
……
“报……禀天王，前方樊田镇上的清妖望风而逃了！”
端坐在一顶六十四人抬大轿当中，正伏在一张摆在轿子里的书桌上书写着什么东西的洪秀全听见快马来报，立即就哼了一声，然后大声道：“来人！”
“恭祝天王战无不胜，北定中原，直捣燕云！”
洪秀全的侍卫蒙得恩连忙应声行礼，口中还振振有词。
这词儿不是随便说的，而是洪秀全下命令叫人说的！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打胜仗的感觉了……唔，看来也不是非杨秀清、罗耀国、萧朝贵不可了！
北定中原，直捣燕云他都可以自己来啊！
“好！”洪秀全点点头，一脸的得意，“朕又赢一场……传旨，全军男女勇向前，迈开脚步追清妖，天南海北无所惧，哪怕追到北京城！”
“是！”
……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顺着官道一路向北，传到了正席地而坐，两眼直愣愣望着远处那条滔滔北上的湘江的钦差大臣赛尚阿耳中。
这位正在逃亡途中的钦差大臣麻木的老脸上闪过一丝惶恐，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湘江……
“中堂莫慌，不是北面来的长毛，马蹄声是从南边传来的，卑职听过地了，人马不少，还有大量的骑兵……肯定是僧王的兵马！”
一个穿着武官行褂，满脸都是大胡子的粗壮武官连忙上前，用充满期待的语气和赛尚阿说：“僧王有一万大军，加上咱们手头的数千人，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个大胡子武官就是大清的湖南提督鲍起豹。在几日前向荣、孙应照、刘长清奉命去援救湘潭时，他就奉了赛尚阿的命令，渡江去易俗河市，准备去支援向荣。
结果在他渡过湘江的次日傍晚，湘江东岸的新市镇就遭遇到了太平军的突击！
而发现这股太平军兵马众多，攻势迅猛的赛尚阿则很果断地抛弃了驻守新市镇的秦定三，任由后者全军覆没，自己则率领两千标兵渡过湘江去和鲍起豹会合。
两军刚一汇合，就有探马来报，有大批太平军沿着湘江西岸而来，很快就要抵达易俗河市了。
知道向荣、孙应照多半已经坏事的赛尚阿立即和鲍起豹一起率部南逃，而扑击易俗河市的太平军发现他们跑路，就立即分出数千人一路猛追。
而赛尚阿、鲍起豹则且战且走，虽然和追兵之间的距离甩开了一些，但是也填进去不少殿军，眼看着再甩不掉追兵就要完蛋，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僧格林沁，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原本已经败得有点绝望的赛尚阿一下就来了精神，僧格林沁可有一万大军，加上他手头的几千人……还有一万几千，转回去吃掉追击的那三四千太平军还是有希望的。
“快快，快整队！”赛尚阿大声下令道，“咱们去和僧王会师！僧王还有一万大军，咱们还有一战之力！”
……
“王爷，可把您盼来了……”
“赛中堂，您怎么到了山门市了？”
“王爷，我，我败了……这次是真的，彻彻底底败了！向荣没了，秦定三没了，孙应照没了，刘长清没了……都没了！大清，没湖南了！”
“啊……”
湘江西岸，山门市镇以北，赛尚阿终于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僧格林沁。不过这见面的场景和他想象的仿佛有些不一样啊！
这位僧王爷怎么一脸晦气，跟着他的八旗天兵，湘湖团练，绿营双枪兵人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都蔫蔫的……而且人数也不对啊！
僧格林沁不是带着一万大军吗？现在怎么看都不够五千吧？他这是干了什么了？一下就损失过半了？
而僧格林沁瞧见赛尚阿就更绝望了，他本来就存着让赛尚阿领着向荣、鲍起豹、秦定三、孙应照、刘长清再加一个湖广总督程矞采一起当炮灰吸引罗耀国主力的心思。
他原本琢磨着让这几位在北边先顶一阵子，而他自己则去衡山县城设伏架炮，即便不能轰杀了洪秀全，也能打太平军一个损失不小。
只要能给南线太平军主力来个狠的，稍微迟滞一下他们的行动，他就能率兵北上和赛尚阿会师。
到时候腾挪的余地就大了！
可是没想到他那一波炮击非但没能送洪秀全归天，反而还让洪秀全发了癫，真的打出了上帝家二公子的威风。
而北边的赛尚阿好像败得更惨……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大清有没有湖南了，而是大清有没有僧格林沁了！
“杀清妖，上天堂！杀清妖，上天堂……”
太平军的口号从南边传来，还渐渐嘹亮！
不用说，一定是洪秀全又来了。
僧格林沁眉头一紧，正思索脱身之计的时候，江忠源却悄悄凑了上来，趁着赛尚阿、鲍起豹没注意就俯身在僧格林沁的耳朵边上，低声嘀咕了几句……
然后就听见僧格林沁一拍巴掌，大声道：“也罢，男儿大丈夫死则死矣！赛中堂，咱们不如和洪秀全拼了……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只要能斩杀此獠，我等即便身死，也算以身许国了！”

第184章 抬着秀全，唱着歌，冲啊！
“拜上帝，杀清妖，上天堂……”
湘江西岸，山门市南，一片颇为开阔，略有些起伏，错落着几座小山包，还有两片树林的旷野上。一万多名广西老兄弟正面朝着一顶巨大的轿子在顶礼膜拜，口中还念念有词。
这顶大轿子上，也有一个身穿龙袍带黄帽的男子，跪伏在椅子前的平台上，在他面前还竖立着一块半人多高的牌位，上书“天父昊天皇上帝”。
牌位前面，还摆了个倒扣的，表面上刻着十字图样的紫铜镀金钵盂，钵盂旁边还摆着一根小木棍……
这位在战场上带着手下拜上帝的人，当然就是太平天国的人间真圣主天王洪秀全了。
洪秀全这回真是奋发到了他自己都害怕的地步了！
为了追上僧格林沁，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下过这顶六十四人抬的“大宅子”了。
饿了就在这顶“房教”上随随便便摆上七八个菜点，马马虎虎吃上一顿。
乏了就在“房教”上的床铺上躺着眯一觉，顺便梦一梦上帝——昨晚上还真梦见了一个白头发白胡子说客家话的上帝……上帝还夸他好努力，还要他快些北伐灭了咸丰这个大妖头呢！
如果觉得无聊了，还可以叫几个随行的王娘上轿伺候！
和王娘们快活完了后，洪秀全还会拿出一本珍藏的《圣经》来修改——《圣经》上的故事有许多编得不好，不能正确体现出上帝的旨意，必须得由他这个上帝次子亲自来改！
他准备在行军打仗之余，花点精力，把什么“旧约”、“新约”都改编成一本“真约”，以后凡是拜上帝的，就照着“真约”来念，最好能用客家话来念。这样天上的上帝他老人家能听懂！
这可不是洪天王瞎扯淡，那是有根据的！
那个天使罗耀国上面下来的，还是上帝的契仔，他就能说一口流利的客家话，说明天上的上帝说的就是客家话……
在洪秀全发奋努力，亲自坐着轿子追赶僧格林沁三天后，终于追上了。
那个僧格林沁好像得了些援兵，拉出了万余人，这会儿已经列好了阵，距离洪秀全的大轿子有个二三里地。
不过洪秀全完全不担心僧格林沁这个手下败将，这几天他已经两次击败僧格林沁了……这个蒙古王爷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僧格林沁的爸爸是个放羊的蒙古人，洪秀全的爸爸可是个说客家话的上帝啊！
……
“王爷，这是……”
清军阵前，赛尚阿拿着个望远镜瞅了一会儿，有点不大明白，这长毛的风格怎么和过去有点不一样了呢？
“长毛在拜上帝！”
僧格林沁举起马鞭，指着远处跟小楼似的大轿子，对赛尚阿道：“赛中堂，你瞧见那小房子一样的东西没？”
“瞧见了……这什么东西？”赛尚阿问。
僧格林沁道：“这是洪秀全的轿子！”
赛尚阿一惊：“那么大？也太扎眼了吧？”
僧格林沁点点头：“就那么扎眼……只要攻下那顶轿子，大清就又是太平盛世了！”
赛尚阿望着那顶轿子说：“看着好像也不难啊！”
僧格林沁回头打量了一眼赛尚阿，就等你这句呢！
“中堂……那您觉得咱们应该怎么拿下那顶轿子？”
赛尚阿想了想，道：“怎么拿？当然一起往上涌，盯着那顶轿子冲了！咱们的兵都是借着烟劲儿打仗的，现在正在劲头上，赶紧上吧！”
僧格林沁装模作样思索了一下，说：“一拥而上可不行……长毛抬着洪秀全的轿子跑了可怎么办？要不这样，中堂您和鲍军门守住正面，徐徐前进。
我和江岷樵、和雨亭率部迂回，打洪秀全的左翼，再包抄其侧后。”
“好，就听王爷的！”
……
“天王，清妖好像分兵两路，要包抄咱们的左翼。”
洪秀全还在拜上帝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杨秀清的声音。
“当”的一声，洪秀全拿起那短棍就猛砸了一下“紫金钵盂”。
然后就见这位洪天王猛地从那平台上爬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前方清军的动向，脸上都是难以掩饰的兴奋表情。
紧接着他就高高举起双臂，大喊一声：“起！”
一万多人一起起立，发出了“哗”一声的响动。
不过众人依旧面对着洪秀全这个“大神”，人人都是一副虔诚的表情。
洪秀全扯开喉咙，大声宣布：“昨晚，天父皇上帝托梦给朕，他老人家说朕做得很好，要朕再接再厉，继续带领太平圣兵杀清妖，拜上帝……他还教导朕莫学吴三桂，打过长江去！”
听见洪秀全这么说，杨秀清就忍不住皱眉。
现在怎么提打过长江去？
下江东，取金陵不已经是大方针了吗？
这打过长江去……打过多少？
他正皱眉的时候，护卫在洪秀全左右的两千女兵已经齐声大呼：“天父昊天皇上帝托梦给天王，要天王莫学吴三桂，打过长江去！”
“锵”一声。
洪秀全已经将宝剑拔出，也不管自己的侧翼，只是向前方一指，大喝道：“天父昊天皇上帝保佑我们……杀清妖，上天堂！冲啊！”
他这一喊不要紧，底下的一万多太平军马上爆炸，大声呼喊：“杀清妖，上天堂！”
而底下的杨秀清赶紧叫过一个侍卫：“快，快去给翼王下令，叫他的人别忙着冲，要看紧左翼！”
“是！”
那侍卫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就去给石达开下令了。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这时，战场上太平军各师的“领唱官”都开始带头唱《男儿当自强》了，本来就很高涨的士气，顿时就到了癫狂的程度。
洪秀全仿佛也被现场激昂的士气给鼓舞到了，朝着轿子下面的女营兵军总制卞三娘一招手：“三娘，朕要亲自冲锋！”
“是！”
在苏三娘跟随罗耀国后，事实上补了女营副总管之缺的卞三娘抽出两把太平刀，向前挥了挥，六十名轿夫一起使劲儿，马上就把洪秀全所在的六十四人抬大轿给扛了起来。
而护卫在大轿周围的广西女兵则组成一个空心方阵，护卫着洪秀全的轿子向前冲锋！
坐着一顶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冲锋，这也没谁了。
而洪秀全这种完全胡闹的行为，却极大鼓舞了一万多太平军战士的斗志。
只见这一万多人组成了一个个旅级方阵，肩并肩，高唱着《男儿当自强》快步向前，如同一万多只饿虎，潮水般扑向了钦差大臣赛尚阿和湖南提督鲍起豹还有他们手下的几千久败之兵……
再看清军这边，赛尚阿倒还能强作镇定，骑在马上一动不动。而他身边的那些绿营兵将哪怕都吸饱了洋烟，瞧见这一万多唱着《男儿当自强》的太平军，抬着洪秀全冲上来了，也没了一点战意，纷纷来了个见贼才逃。
而在战场的西侧，本来应该迂回打击太平军左翼和侧后的僧格林沁、胜保、江忠源却是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从战场上开溜了……
……
同一时间，岳麓山下，刚刚在官道边上坐下喘了口气的湖广总督程矞采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都已经把湘潭让出去了，都已经跑到长沙城附近了，那个姓罗的天使怎么还在追？
这几日他真给这姓罗的给追惨了，觉没好，饭也没吃过一口热乎的！
再这样给人追下去，他的老命都要交代了。
想到这里，程矞采猛地站了起来，看了看左右，他的督标副将春华麾下的大烟兵被人撵了一路，洋烟都吸不上几口，早就跑不动了，现在就没剩下多少，幸好有跟着孙应照逃来他身边的二百亲兵，要不然都不知道能不能跑到岳麓山。
“大人，您这是……”
“大人，赶紧跑啊！”
春华、孙应照一起凑上来劝程大制军继续跑路。
“不跑了！”程矞采还来了脾气，怒吼道：“本官要过江，去找骆儒斋、罗苏溪一起抗贼！快去给本官找船……”
“喳！”

第185章 欺君罔上是艺术，更是科学！
长沙城，湖南巡抚衙门！
“哈哈哈，我骆秉章又回来啦！”
巡抚衙门的大堂之中，再一次传出了骆秉章爽朗的笑声。
“季高，罗山，快，快替本官起草奏章，本官要向皇上报捷！就说本官率众攻城，亲冒矢的，大战七日，终于攻入长沙城，现已收复长沙大半，长沙九门已复其七，巡抚衙门亦被本官收复，天心阁之围也已经解除。对了，本官还要给诸官、诸将请功！克斋，你是首功，季高，你是次功，罗山，你是季功……”
原来就在罗耀国、萧朝贵暴打赛尚阿和向荣，洪秀全大战僧格林沁的时候，骆秉章、左宗棠、罗泽南、胜保这伙人终于把长沙城给半买半打回来了大半！
对，就是半买半打。
花钱向大反贼朱九涛买，罗耀国的大军出城后，长沙城内就只剩下朱九涛的徒子徒孙，这帮人和正经的太平军没法比，也就是民兵的水平，要和城外两万多清军硬拼是不成的。况且，长沙城还有一个天心阁，一个迎春门在清军手里，清军随时可以入城。
所以朱老爷子一合计，就拿出大半个长沙城卖给了骆秉章……不过朱老爷子也没把长沙城全卖完，还留着一个黄道门，一个德润门，以及黄道街到太平街一带，城外的蔡公坟、石马铺，湘江内的橘子洲。
这样一旦南边的太平军和清军之间的主力会战分出高下，朱老爷子就可以马上收回长沙城。
而在骆秉章花钱买下大半个长沙城后，入城的清军就把长沙城内对大清天兵翘首以盼的破落士绅当反贼来打了。
罗耀国虽然对士绅地主恶意满满，但他对部队的约束是非常严格的。他的部队里不仅有讲师体系，还有可以充当宪兵的女营兵，所以他的军队在进入长沙城的时候并没有大肆劫掠。
而朱九涛本就是长沙的地头蛇，长沙城内的商人们都给他交过保护费，有许多还是他的徒子徒孙。出来混，是要讲义气的！人家交了保护费，拜了老头子，朱九太爷当然要约束好门徒，劫财劫色就免了，最多就是“得加钱”——保护费必须涨一涨！
可是左宗棠、罗泽南的团练，胜保的八旗兵，骆秉章的抚标绿营兵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在长沙城外苦了那么久，好容易买进城了，不得放开手脚大赚一笔？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为赎命，还欠了阎王账呢！
靠那几个死军饷，一百年都还不上，现在当然得放抢，这事儿天经地义，任谁也拦不住。
这帮大清天兵的理由也很充分，抓反贼！长沙城内，凡是割了辫子的都是加入了太平军的反贼！
什么？还偷偷留着辫子没割？
那就现割了呗！
大半个长沙，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地狱场景，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哭喊，到处都是奔逃的百姓，到处都是疯狂劫掠的大清天兵。
普通的穷苦百姓还好点，要真有点家产的，哪怕你有功名在身，也逃不过大清天兵的收割！
连刚刚从湘江西岸过来，从潮宗门进城的湖广总督程矞采一行也差点被一伙八旗兵给抢了！还好冯子材生猛，带着几十个手下一顿乱杀，砍死四五个咸丰花六百两银子赎回来的八旗天兵，还抓来个一瘸一拐的八旗兵，拎到气急败坏的程大制军跟前。
那瘸八旗还一个劲儿哭喊：“太平军爷爷别杀我，我家里有钱，可以赎，我还认识你们罗天使……”
“啪！”
一个巴掌就抽了上来，打得这个八旗兵眼冒金星，接着就听见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那儿怒吼：“混帐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官是谁？”
那瘸八旗睁眼一看，就瞧见一块仙鹤补子。
“仙鹤补子？从一品……湖广总督？”这八旗兵忙抬头一看，就瞧见一个眉清目秀的老爷子正瞪着眼睛在瞧自己，他赶紧一抱拳道，“原来是程制军，失敬，失敬，下官伏魔营前锋副参领爱新觉罗.阿多，豫亲王府出身！”
原来冯子材抓来的是金阿多，他最近还升官了，升了正四品的前锋副参领。
一个八旗兵的正四品，还是豫亲王府出身，程矞采哪怕是兼任了都察院右都御史，挂了兵部尚书衔的湖广总督，也不敢当街斩杀这种级别的八旗子弟啊！
程矞采只得压下火气，朝金阿多点点头，温言问：“骆儒斋在哪里？快带本官去见他！”
“儒翁在巡抚衙门……”金阿多答了一句，然后又觉得不对，于是又问了一句，“程制军，您老不会想要找儒翁告下官的状吧？”
程矞采没好气地瞪了金阿多一眼：“告个屁状，你个八旗兵又不归湖南巡抚管，老夫这个总督都治不了你，骆儒斋就更治不了了。
本官招骆儒斋是因为向军门全军覆没，赛中堂兵败如山倒……本官是被那个罗耀国从湘潭一路撵到长沙来的！你们还不备战，他的长毛马上就要打回来啦！”
“啊……”金阿多一听这话，小脸吓得煞白，颤着声道，“程制军，下官这就带您去见骆儒翁……”
……
“什，什么？向军门已经全军覆没了？赛中堂已经败了……这，这怎么可能？三万大军啊！就是三万头猪让长毛去捉，这几天也捉不完！”
湖南巡抚衙门骆秉章刚听程矞采说完赛尚阿兵败，向荣全军覆没的事儿，眼前就一阵发黑，还好左宗棠、王揆一在边上扶了他一把，总算没有摔倒。
“季高，左季高……快，快派人去把给皇上的捷报追回来！”
稍稍安了下心神，骆秉章就想起他刚刚给咸丰皇帝报捷的事儿了。
眼看大清就要没湖南了，还报捷……实在有点不像话。
“不，不可！”
“儒翁，要收回捷报您可就是罪臣了！”
王揆一、左宗棠赶紧拦着骆秉章。
骆秉章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形势败坏如此还报捷，岂不是在欺君？”
“诶，这话不能这么说。”左宗棠道，“现在您是不是已经回到湖南巡抚衙门之中了？大半个长沙城是不是已经收复了？”
“这……可是赛中堂、向军门大败！”骆秉章哭丧着一张老脸。
王揆一道：“抚台大人收复长沙在前，赛中堂、向军门大败在后。况且，赛中堂、向军门皆非老大人节制，他们兵败丧师有过，老大人收复失地有功！”
“可如今这形势，收复长沙又有何用？三军败绩，湘湖难保，皇上难道还会因为老夫收回注定不守的长沙免了老夫的过失？”
“老大人差矣！”左宗棠笑道，“长沙恢复在今日，湘湖不保……那是在明日、后日。老大人今日递出的八百里飞递，四日就能直抵御前。而赛中堂、向军门兵败的消息，可以压上一二日再用六百里加急递出……这样皇上就会晚三日才收到赛中堂、向军门兵败的消息。到时候封赏老大人的明发上谕早就发出了！”
王揆一笑道：“到时候老大人就能坐稳湖南巡抚了！”
骆秉章眉头大皱：“可，可大清朝廷还能管得了湖南之事吗？”
左宗棠哈哈一笑：“管不了，老大人的湖南巡抚才稳啊！因为皇上就算要治您的罪，也没人敢来湖南接任，没人敢来湖南，自然就没法治您的罪。”
听了这二人的话，在场的湖广总督程矞采人都傻了！
现在湖南的官都那么无法无天了？
湖南巡抚当着湖广总督的面商量怎么欺君罔上？
你们就不怕本官上折子参你们？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欺君罔上还是挺有精准的，算好了日子、脚程，卡着点儿欺啊！
这本官得好好学一学！本官的闺女岭南喜算学，以后本官哄骗皇上之前也要叫她算一算。
程矞采正想着要学习湖南省欺君先进经验的时候，刚刚从天心阁内脱困的塔齐布飞步进了巡抚衙门的大堂，行了一礼后便大声禀报：“禀抚军大人，湘江西岸出现长毛大队人马，正沿湘江西岸北上，先锋已经越过了长沙城，往益阳、湘阴而去了！”
往湘阴、益阳去？不会是要去打武昌吧？

第186章 别了，左宗棠！
程矞采可没心思考虑骆秉章到底有没有欺君，因为他自己的职守之地武昌府，马上也要岌岌可危了！
他刚才还看人家骆秉章的笑话，没想到再过一阵子他自己也和骆秉章一样了！
想到这里，程矞采赶紧问骆秉章道：“儒斋，湖北提督双福可在长沙城中？”
“双提督自是在长沙城中的，”骆秉章马上明白这位程制军的意思，微皱着眉头道，“晴初，你可是想将双军门的绿营兵都调回去守武昌？”
“正是！”程矞采点点头，一脸诚恳地说，“儒斋，现在官军在湖南大败，长沙根本守不住……不如咱们一块儿弃了长沙往武昌去，集中两湖的劲旅死守住武昌！只要武昌能守住，咱就能把长毛遏制在湘湖境内了。”
好你个程矞采，你想害我啊！
骆秉章多老的狐狸？马上就明白这位程大制军的心思了——把长沙的兵都拉去守武昌，这样武昌兴许有机会可以守住，但他骆秉章就惨了，不仅丢了职守之城，连兵都没了！回头还不叫姓程的一个弹章拉去背锅？
“程制军，”骆秉章的语气一下就严肃了起来，“本官乃是护理湖南巡抚，一方封疆，守土之臣，自当与长沙共存亡！而长沙城内的湖北之兵，制军自可带走。但是我湖南之兵，要守湖南之土，绝无不顾家乡土地父老而去守武昌的道理。”
程矞采也不和骆秉章多说什么了。现在长沙城内的湖南之兵除了骆秉章的抚标，就是左宗棠、罗泽南拉来的团练，程矞采根本指挥不动他们。
“克斋，”程矞采又对胜保拱拱手，“你的伏魔营和甘陕绿营兵也留在长沙吗？”
胜保现在也成精了，晓得不能轻易跟着程矞采去跳武昌的坑。
长沙这边看着危险，但实际上两边已经在“做买卖”了，不会动真格的。而且，皇上对于长沙的失陷肯定也有了心理准备，不会深究的。如果左宗棠能和罗耀国达成一个协议，让骆秉章再多守个十天半个月，咸丰说不定会觉得长沙诸军已经非常努力了。
反而是武昌城那边非常危险！
因为武昌是太平军之必取，还是清廷之必守。胜保要是一头扎进去，那咸丰一准会让他和武昌共存亡……哦，不是共存亡，只可能是共亡。
想到这里，他也一脸正色道：“程制军，胜保奉皇命来湖南剿贼，如今湖南之贼未灭，胜保怎可擅自离开湖南而去湖北？”
程矞采也无语了，湖南之贼是未灭，可湖南的官军却快灭了……还剿贼？都快被贼剿了！这个胜保看着挺机灵的，怎么里子是个傻子？
程矞采正为胜保的智商感到惋惜的时候，湖北提督双福和钦差肃顺一块儿走进来了。
双福刚刚听说自己的上司程矞采领着几百人从湘江西岸找了几条船渡江来了长沙，便知道情况不对！湖广总督的督标可有两三千人，现在就剩下几百人了？而且程矞采不是驻军湘潭，受钦差大臣赛尚阿（其实是帮办大臣僧格林沁）节制吗？
他怎么跑来长沙了？难道湘潭那边……打败了？
如果湘潭那边败了，那长沙也不能呆了，得赶紧走！
而肃顺的脸色则比满脸烟容的双福更难看，因为他和僧格林沁之间的书信联络已经中断两日了！
自打僧格林沁率兵往邵阳而去后，他和僧格林沁日日都有书信往来。而上一封书信是僧格林沁四天前进入衡山县城后发出的……如果僧格林沁败了，那湖南的确不可为，接下去要谋一个“平三藩”的布局了。
不过他现在也不能去武昌，而是得走一趟常德……大清需要曾国藩啊！
而左宗棠则立在一边，打量着这一屋子大人，忖道：“这下大清真没湖南了！看来我得尽快和那位罗天使再联络一番……”
……
橘子洲头。
罗耀国正拉着苏三娘的手，两人并肩站立在一处高地上，望着湘江北去，一脸严肃，若有所思。
这地方……他念大学的时候曾经和同学一起来玩过，那是一百多年后的事情了！
那时可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啊！
没想到再来橘子洲头，已经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了！
遥想当年，此地还是风景秀丽，游客如潮。而如今再来，却只是一荒州，唯有苍茫大地，滔滔湘水，依旧不变，也不知这方世界，谁主沉浮了？
罗耀国正慨叹之时，忽听身后一个有些银铃儿般的女声传来：“殿下，左先生到了！”
他忙回头一看，只见王喜儿穿着小红袍，戴着小红帽，领着个五短身材的布衣矮胖子已经到了他身后，那布衣矮胖子正是之前和罗耀国有过一次长谈的左宗棠。
罗耀国转过身，朝着左宗棠一个抱拳，笑盈盈道：“季高先生，别来无恙啊！”
左宗棠则哈哈一笑，也还了个礼：“托天使您的福，宗棠在湘湖的事业也大有起色！”
然后他又朝苏三娘点了点头，苏三娘则也颔首还礼，并没有说话，只是低眉顺眼地站在罗耀国侧后。
左宗棠笑着问罗耀国：“听闻天使与苏娘子马上就要喜结连理……这回可是双喜临门了吧？”
罗耀国一抱拳：“同喜，同喜。季高先生，如今这局面，满清算是失湖南了吧？不知季高先生可想要一个太平天国的名分？”
左宗棠摇了摇头，缓缓道：“当日在潮宗门时，在下就和天使殿下说得很清楚了，他日天使若遂洪武之志，宗棠自当追随。”
“然而洪武之志，乃是法效汉唐，独尊儒术，再立纲常！洪武皇帝所创之明朝，绝非明教之朝！洪武得天下后行的是儒术，而非明教外道。”
“而如今的太平天国……依旧是拜上帝之教的国，而非儒家名教的国。宗棠以为，如今之太平天国只是韩宋红巾之流，绝非洪武朱明之业。”
“天使殿下若有洪武之志，还应当早做打算，离明教，立明朝，以儒家正道救苍生，此亦宗棠之志向也！”
“原来如此……”
罗耀国轻轻点了下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听完左宗棠的这一席话，罗耀国已经知道这位晚清最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和自己……终究不是一路人！
左宗棠终究是湘湖经世派的儒生，哪怕他有反清之志，也期待一个如朱元璋一样，可以把泱泱中华拉回到儒家之术，汉唐法度的传统路线上的领袖，而不是洪秀全这样膜拜洋上帝的“大神”，同样也不是罗耀国这样的打土豪、分田地的“天使”。
而罗耀国可以不跳大神，他的跳大神只是用来糊弄太平天国那几个王的，是为了挤进天国真正的决策圈子，并不是对下面跳的。
但他的路线也不是所谓“儒家正道”……因为，儒家是被地主阶级知识分子把持的“道”，要走儒家正道，罗耀国就不可能大搞分田分地。
而不搞分田分地，那不仅无法实现对农村的掌控，也无法缓解尖锐的人地矛盾——元末天下只有几千万人口，人地矛盾并不突出，可以腾挪的空间极大。
如今天下有四万万出头的人口，汉地十八省的人均耕地最多就两亩多一点……这还是包括了大量低产的旱地、坡地的数据！
在19世纪的技术条件下，这意味着农村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重分一遍土地，至少可以稳定个二三十年，这样就有了一些腾挪的空间，兴许可以在这个火药桶爆炸前，找到一条出路。
如果不进行土地重分……罗耀国不知道怎么办？
总不能学曾国藩当曾剃头吧？
想到这里，他朝左宗棠抱了抱拳，道：“季高先生，看来你我终究是道不同啊！不过耀国希望先生若有得志之时，不要做奴才，要当天下的主人！”
左宗棠点了点头，笑道：“大丈夫，当如是！”
“好！就此别过！”
“后会有期！”

第187章 那是割肉啊！
左宗棠走了，登上一叶轻舟，离开了橘子洲头，向着长沙城而去。
罗耀国还在橘子宗棠，遥望着左宗棠远去的背影，眉头渐渐拧起。
“殿下……”
苏三娘压低了的，显得格外柔和的声音在罗耀国的耳边响起：“左季高……是敌，是友？”
“是敌！”罗耀国一脸的遗憾。
今天这场会谈进行的时间很短，因为双方都很坦诚，一上来就亮明了底牌，而且都没有让步的空间。
所以……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双方就只能是敌人了。
“那为何不除掉他？”苏三娘小声道，“现在也许还来得及！”
罗耀国摇了摇头，撩起长袍，从长袍下拔出一支装了弹的燧发手枪，递给了苏三娘，道：“刚才我对他说：‘先生若有得志之时，不要做奴才，要当天下的主人！’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大丈夫，当如是！’
所以我不杀他！他只要有些许犹豫，现在已经死了！”
“为什么？”苏三娘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罗耀国的心思，只是接过了手枪，小心收好。
“因为救天下的路并不一定只有一条……某人没有走通，不等于左季高走不通！毕竟时代还是不一样，季高先生的本领也更大一些。
如果左季高也走不通，那将来还是要走那条路的，还有时间啊！但只要左季高在适当的时候愿意当天下的主人，终究比原来好太多了！”
“哦……”
苏三娘还是不明白。
不过没有关系，她知道天使殿下说的都对就行！
罗耀国顿了顿，背着手，在橘子洲头漫步，有些惆怅地说：“另外，我的才能有限，力量也有限，虽然得到了指引，但是……那条路，非常艰难，我也不一定能走通！
如果我有幸能走通，左季高与我为敌是不可能胜利的。
如果他能胜利，问题一定不在他，而在于我的能力实在承担不起上天赋予的使命。那……就让他当天下的主人吧！”
苏三娘笑道：“天使殿下一定能成功的！左季高与您为敌，必将灭亡！”
“灭亡不至于……”罗耀国摇摇头，笑道，“如今的世界大着呢，真的想跑还是能跑掉的。”
他回头看了看，发现身边只有苏三娘和王喜儿，便笑道：“今日我与左季高说的话，我和三娘说的话，不可再让他人知道！”
“是！”
两个女人一起躬身行礼。
……
罗耀国离开橘子洲，回到岳麓山脚下的大营中时，朱九太爷的三弟子唐正财已经在罗耀国的中军——一座位于岳麓山脚下的庄园中等候了一会儿了。
唐正财的船队最近一直停留在株洲，因为湘潭北面的浮桥阻挡，所以没有马上北上来追随罗大天使。不过也没迟太久，就迟了一日，唐正财的船队就到了橘子洲附近。而他本人则登岸换马，急匆匆来了罗耀国的中军，还给罗耀国带来了萧朝贵的信。
“师叔，这是西王托我给您捎来的急信！”
唐正财向罗耀国行了个洪门的晚辈礼后，就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了罗耀国。
萧朝贵的信是曾水源代笔的，内容那是相当炸裂的！
主要说了洪秀全在衡山县附近的湘江江面上遭遇僧格林沁伏击后突然“觉醒”了上帝之子的“军事天赋”，亲自带兵冲滩，站在一条搁浅的大船船头指挥全军猛击僧格林沁，打得这个蒙古王爷大败亏输。随后又亲率万余精锐为先锋，一路猛追僧格林沁，终于在山门市附近追上了已经和赛尚阿会师的僧格林沁。
随后，洪秀全就坐着一乘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临阵指挥，亲自带着大家拜上帝，求保佑，还坐着大轿子带队冲锋。其间又一次击退了僧格林沁组织起来的八旗马队冲锋！
而僧格林沁眼见胜利无望，居然领着他的八旗兵和江忠源的楚勇先逃！和春也丢下所部绿营兵，只带着少数亲兵和僧格林沁一起逃走。赛尚阿、秦定三等人和数千绿营兵全被丢弃，最后全军覆没！总兵秦定三被斩杀，钦差大臣赛尚阿被活捉！
另外，萧朝贵还在书信末尾分析了僧格林沁等人的去向——他们大概是往曾国藩的老家湘乡而去了，跟随他们八旗兵和团练兵已经不足三千了！
而那位洪天王对于追杀这伙残敌兴趣不大，就命萧朝贵派李开方、林凤祥随便追杀一下算了，而天国的主力则一起往长沙城而来！
“这洪天王居然……”罗耀国嘟哝了半句，然后又对唐正财道：“老三，我的兵今日就登船，明天就走水路去打岳州巴陵县没问题吧？”
“没问题！”唐正财笑道，“巴陵那边被清妖堵上了，塞了几千条木舟不让过，有几万船工断了生路，正盼着天国大军呢！”
罗耀国点点头，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许月桂、焦鸿、波勇、张三已经各自带队去岳州发动船工了！
而岳州的清军人数本就不多，还是湖北开来的，估计会被程矞采、双福带回武昌府去。
岳州这一战……也就是坐船过去，接管地盘而已。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对苏三娘道：“三娘，咱们的好事可耽误了不少日子，看来要等拿下岳州后再办了……等天王、东王他们都到了，咱们就风风光光办一场，办完了好事，再一起去武昌！”
苏三娘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
“季高，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攻打长沙？”
长沙城，潮宗门外埠头上。
骆秉章、罗绕典终于等来了他的主心骨左宗棠，俩老头上去就拉着左左宗棠的左右手，问起了罗耀国的言语。
“他说：不要做奴才，要做天下的主人’！”左宗棠如实回答，语气仿佛有些感慨。
“不做奴才？要做主子……”骆秉章有点惊恐地看着左宗棠。
“季高，你，你是怎么想的？”罗绕典问。
左宗棠一笑：“奴才太难做了，而且也没人收我这个奴才啊！所以我还是当主公吧！”
骆秉章、罗绕典这时候才想起来，左宗棠的候补知府到现在还没批下来，他还是一介布衣呢！
“那，那老夫怎么办？”骆秉章问，“老夫跪久了，站不起来了……”
罗绕典也是一声叹息：“毕竟受恩久矣！”
“儒翁、苏翁，如今已经跪不得了，站着称臣吧！”左宗棠笑道，“我有高字十营，罗山有山字五营，伯文有文字五营……总共二十营团练，儒翁还有两营抚标，还有湘阴、益阳两地的防营可用，总共二十四营练军，约莫一万五千兵额，还保不住一个巡抚，一个帮办军务，一个长沙知府，一个辰州知府，一个永顺知府，一个沅州知府吗？如果皇上还想要体面，自会封我们的！
不过这都是小事情，真正的大事情是要怎么让他们活下去……他们活不下去，我们也就没法活！湖南为什么会这样？就是因为有人真给他们指了活路，肯带他们活！”
“他们是谁？”骆秉章问。
左宗棠苦笑：“还能是谁？是千千万万受苦受难活不下去的穷人！”
“他们要怎么才能活下去？”罗绕典问。
左宗棠脸色放沉，幽幽道：“要么……他们杀了我们，然后分了我们的土地，废了我们放出去的债。要么……减租减息，我们只能少吃一口。”
“唉，季高，那不是少吃一口啊！”骆秉章摇摇头。
“那是割肉啊！”罗绕典道。

第188章 这就是末世！
左宗棠听了两个老头子的话，也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的确是割肉！
还是割自己的肉！
罗耀国干的事情是杀了地主豪绅后再割他们的肉！左宗棠要做的则是让地主豪绅活活割自己的肉……多疼啊！这和杀了他们比，真不是哪个更痛快一些？
可不这样，儒家正道就真的要完了……今后的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左宗棠真是不敢想象！
他想了想，叹口气道：“可那又有什么办法？他不是朱洪武，也当不了朱洪武……毕竟大势不同了！这天下，人口太多，实在太多，土地真的不够，不够啊！
而且，我们打不过他们，真的打不过啊！”
罗绕典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左宗棠道：“季高……关外还有沃野数千里！如果拿出来，未必不能再有一场湖广填四川！”
骆秉章却摇摇头道：“难，难啊！我听说恭王和皇上说过，但皇上以祖宗家法不可变为由给压下去了！”
“那……”左宗棠看了看眼前的两位老人家，笑了笑道：“那就由我这个湘阴一布衣上书天子，请他拿出关外沃野分给关内贫苦之民，好歹给人一条活路吧！
这肉……总得有人割！皇上多割一点，天下的士绅也许就能少割一点！”
骆秉章和罗绕典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
骆秉章道：“季高，这《请开关外沃野以养民疏》就由我来领衔吧！我这个巡抚看来是要丢职守之地了，跪着是做不下去的！”
“我也署个名！”罗绕典道，“不为别的，就为那么多死去的湘湖士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皇上必须得割肉！”
这仨还真是……大清忠臣啊！上疏请皇上割肉，大清朝开张以来，就没人比他们更忠的了。
……
“姓曾的，你不忠不孝不义！”
“姓曾的，你不得好死！”
“姓曾的，我们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搞井田，在你家的土地上搞就是了，凭什么要分我家的地？”
“姓曾的，我田有财就是掉了脑袋也要变成饿鬼吃了你和曾国藩的魂……”
荷花塘镇外，一片开阔的土地上，曾国华一身“孔子装”，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目光冷冷地看着几十个正准备挨刀的湘乡县境内的地主老财。
这些人之所以要死，是因为“反周礼”——反对他曾国华依据周礼推行“井田制”！
而且还是武装反抗，情节恶劣！
按照拜上帝会湘乡县分堂堂主马宝才的说法，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所以就由那几十个地主老财所在的村子的驻村讲士指挥民兵把他们逮捕了押送到荷花塘镇……由曾国华来判他们的死刑，然后还要由曾国华监斩！
哦，还要打着曾国藩的旗号干这些事儿！
这下曾国藩算是跳进洞庭湖里都洗不干净了！
不过曾国华却不觉得是自己坑了曾国藩，也不觉得这些被人押到荷花塘镇来的地主不该杀……他们该死，不是因为他们是地主，收租放债，剥削农民。而是因为他们打不过被他们剥削的农民！
不仅他们打不过，连他们效忠的主子也打不过！
打不过，那就只有割肉求生了。可这些人既打不过，又不舍得割肉，还有什么活路？
“杀吧！”曾国华一挥手，“杀了后，就把脑袋挂在荷花塘镇外，算是杀一儆百了！”
“是！”
马宝才在旁拱了拱手，一副听命办事的模样，实际上他才是荷花塘镇真正的当权者，曾国华只是他的傀儡而已。
而且这个傀儡也不过是在荷花塘呆上一阵子，等罗耀国率军东出洞庭湖时，还是要把他带走的。
因为凭着一篇《讨虏兴儒檄》，他已经是一块拉拢“进步儒生”的招牌了。
等罗耀国到了儒生遍地的东南，还是要用他的。
而等曾国华一走，那整个荷花塘，不，应该是整个湘乡县，就都是他马宝才一个人说了算了。
到时候还得再多杀一点！
想到这里，马宝才就转过头，对八个捧着鬼头刀的刽子手一挥手，吐出一个字：“杀！”
八把磨得锃亮的大刀挥过，八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又重重落在地上，有几颗还滚了几滚，露出了鲜红的脖颈断裂处，断裂处的肌肉还在颤抖，鲜血汩汩往来流淌。而失去头颅的身体则喷出血箭，向前栽倒，抽搐几下后，才彻底失去了生机。
“好！”
“杀得好！”
围观的群众发出了一片叫好！
一张张消瘦、麻木，充满苦相的面孔上浮出了兴奋的表情。
仿佛杀了这些地主士绅后，他们的生活就会变得好起来……实际上，是会好一点，但很有限！
原因很简单，土地……真的不够！
哪怕杀光了湘乡的地主，把所有的土地都平分了，又能有多少？人均能有二亩地吗？有点悬啊！
有了这二亩地，又能好过多久？最多二十年吧？等到本来不该出生的和不该活的人长大了，人均二亩就不够了，到时候再杀谁？
还有，这天下可还没太平呢！
湘乡现在又处在太平军和湖南团练交锋的前沿地带，双方现在都在积蓄力量，还没真正开打。而一旦开始大战，呵呵……争地以战，杀人盈野啊！
现在叫好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会成为乱世之中的累累白骨？
曾国华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杀人的刑场，正在欢呼的群众，心头只浮现出两个字——末世！
也许这就是末世吧！
几十颗脑袋很快就砍完了，刑场之上，只剩下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尸体，等着他们的亲人来收拾……如果还有亲人的话！而砍下来的头颅则被吊在了荷叶塘镇新修建的城垣外示众。
荷叶塘镇的城垣外竖着很多竹竿，每一根竹竿上都挂着一颗头颅，一只只失去光彩的眼珠子，无精打采地看着城垣外通向衡山边缘的官道。
如果这些头颅还没有死透，也许可以看见遥远的地方，有一支无精打采的清兵正慢悠悠而来。
僧格林沁骑在马上，昏昏沉沉的，似乎睡着了，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有长毛！”
这位王爷猛地醒来，面露惊惧往后望去：“是，是……洪秀全追来了？”
他真的怕了洪秀全！
这个传说中只会泡在后宫中的癫佬伪天王发起癫来真是太可怕了。
他不是一个人发癫，而是会带动几万人一起发癫！
僧格林沁手下那点兵遇上不发癫的太平军已经打不过了，这还遇上发癫的，人还那么多，打个毛啊！
如果洪秀全现在又追了上来，僧格林沁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算洪秀全不来，他的头也够疼了。
因为他为了保全自己，已经抛弃，唔，或者说是哄骗钦差大臣赛尚阿去送死了……这该怎么蒙混过去？
“不，不是的，王爷，是两边的田野中有野长毛！”
僧格林沁听见了官文沙哑的声音，心中稍安。
只要不是洪秀全就好，可是这里不是湘乡县吗？湘乡县乡下哪里来的野长毛？
僧格林沁赶忙打起精神，四下张望，然后就瞧见了让产生了恍若隔世之感的一幕。
他只看见附近的农田当中，有不少也许是来松土的农夫，正目瞪口呆地打量着官道上突然出现的清兵。而这些农夫的打扮……怎么那么像明朝人？
今夕是何年？
此间又是何地？

第189章 天下苍生太多，我不杀，谁杀？
“这是何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野长毛？”
僧格林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扭过头望着江忠源发问。
“王爷，这里是长沙府湘乡县，靠近荷叶塘镇了。”江忠源嗓音沙哑地回答。
“什么？”僧格林沁一怔，“难道曾涤生真的……”
他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一张瞧着有点灰白的面孔上显出的都是惊惧的表情。
僧格林沁现在正在前往常德府的途中，而曾国藩现在就在常德府办团练。如果曾国藩真的反了，那他还能往哪里逃？
“不可能的，王爷多虑了。”江岷樵看见僧格林沁的脸色不对，赶紧拍着胸脯打包票道，“曾涤生绝不会背叛朝廷，背叛皇上……因为湘湖士林是不会背叛朝廷，背叛皇上的！王爷要是不信，可以捉几个野长毛来问问。”
“问问，问什么？”
江忠源一字一顿地道：“问长毛有没有给他们分田地？有没有领着他们烧债票？有没有带着他们分士绅家的浮财？有没有逼着他们去杀田主家的人！”
他又冷冷一笑：“王爷，无论如何，曾涤生终究是湘湖士绅的首领，不是湘湖小农的头目！”
“长毛的所作所为，对于小农而言如救星，对于士绅而言就是仇寇。若曾涤生要投长毛，如忠源者必与之割席。不仅忠源要与割席，连曾涤生的同窗、门徒、宗亲、乡党……都得与之割席断义！”
“到了那时，他还有什么资本可以养私兵，据州府，霸一方？”
“他要没了本钱，投到长毛那边，又能成什么事儿？当个一无所有的食客吗？他能甘心吗？”
江忠源最后信心十足地道：“所以，王爷可以尽管放心，曾涤生绝不会反，他最多就是拥兵割据自为主公，只要朝廷能够优容……”
僧格林沁的头脑本来就挺明白的，刚才只是一恍惚，现在听江忠源这么一说，马上就明白了。
曾国藩不是反贼……只要朝廷可以顺应时事，不断调整反贼的标准，那他就不是反贼！
如果朝廷一定要较真，那不仅他是反贼，左宗棠、江忠源、黄世杰、陈起书、罗泽南等等的湘军首领，就都是反贼了！
而且曾国藩、左宗棠、江忠源、黄世杰、罗泽南这票人和太平天国真的不是一路的……这帮人之所以能把团练队伍拉起来，是因为他们背后有老师、同窗、门徒、宗亲、乡党等等一大群土豪劣绅组成的一张张庞大的利益网！
而这张利益网基础就是这些人对土地的占有，可太平天国现在就是要剥夺他们的土地！
所以太平天国和天下士绅的矛盾是很难调和的！
哪怕罗耀国拿出来的《反经》也只是在煽动天下的士绅和汉官不当奴才当主子，也没有拉这些人加入太平天国……因为太平天国根本给不出相应的好处，也不可能改变自身的土地政策。
毕竟太平天国的基础就是没饭吃的穷苦人啊！就是得领着他们去杀富济贫，这要改变了，太平天国就没有了。
僧格林沁顿了顿，轻轻点头：“岷樵，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因为我自己其实也是个大地主！
只不过我占有的是科尔沁草原上的牧场和牲口，草原上的蒙古人大多都是我这样的蒙古贵族的牧奴，和你们汉人的贫农一样吃不饱，穿不暖。谁要分我的草原，那也和杀了我的父母一样！
好在草原牧奴的人数没有你们汉人贫户恁般多，因为太多人出家当喇嘛了。”
江忠源哀叹了一声：“我看这天下事坏就坏在汉人的穷人太多上面了……四万万穷人，不到十万万亩土地，不能果腹者数以千万，又不甘为安安饿殍，这便是大乱之源。除了一场厮杀，怕再无解法了！”
“哈哈哈！”僧格林沁忽然笑了起来，“天下苍生那么多那么苦……这可是神仙都难解的局！”
他又一挥手，放声道：“弟兄们，都歇够了没有？歇够了就继续赶路……咱们去湘乡县城，那里有曾涤生的湘勇驻扎，曾涤生是靠得住的，到了那里咱就安全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等到了武陵，本王还要替皇上问问曾涤生，如今天底下的穷鬼那么多，都吃不饱要反了，他有什么对策？”
……
常德府，武陵县，湖南团练大臣衙门。
随着太平天国在湖南省内越闹越兴旺，一座座府城、州城、县城相继易主，各处乡村的穷棒子更是在拜上帝会讲师和太平军小队的发动下，纷纷拿起武器加入到轰轰烈烈的分田分地运动中去。原本还有些迟钝麻木的地主士绅们，总算是知道厉害了！
这太平天国不仅要大清的命，还要他们的命和命根子！
而且大清天兵看上去也打不过太平军，一败再败，从镇城丢到省城，再丢下去湖南全省就都没了。到时候这帮湖南士绅都得跨省要饭去。
所以在曾国藩就任湖南团练大臣之后，来自尚未被太平天国攻占的常德、宝庆、辰州、沅州、永顺、靖州、澧州、岳州等湖南州府的士绅领袖，以及从永州、衡州、郴州、桂阳州等被太平天国占领的州府逃出来的团练头子，就纷纷向常德聚集。
等到农历十一月份的时候，武陵县内的湖南团练大臣衙门已经是门庭若市，每天都有不少士绅领袖、团练头子来拜访一身孝服的曾国藩，大多是向他请兵，或是找他要钱要粮要官。
当然了，也有一些人听说了《讨虏兴儒檄》，知道了湘乡有人打着曾国藩的旗号在搞“复衣冠、行周礼”。
所以在武陵城内也有不少关于曾国藩一臣忠二国，一奴侍二主的传言，甚至还有人说曾国藩已经受了太平天国的湖南总制的官职，他如今是白天拜皇上，晚上拜上帝……
而僧格林沁就在这种情形下，灰溜溜领着不到四千人的残兵败将，抵达了风言风语、人心浮动的武陵县城。
虽然僧格林沁带着的都是垂头丧气的败军，但曾国藩还是领着黄世杰的三营团练、曾国荃的两营团练，总共两千五百精兵，出城二十里相迎。
……
“涤生，本王这些年一直在京里呆着，真是不知道民间之疾苦啊！这次长毛闹得这么大，既有逆贼勾结西洋妖魔作祟，乱我大清天下，也有天下穷苦之人实在太多，难以存活之因……本王回朝之后，是必然要向皇上如实禀报的。可皇上要问本王如何平难，本王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涤生，你是先帝所看重的能臣，又是湘湖士绅之领袖，你能教本王如何回答吗？”
湖南团练衙门的大堂之内，刚刚被曾国藩迎进来的僧格林沁，才和曾国藩寒暄了几句，就当着一群湖南官员和士绅的面，向曾国藩提出了这个最难回答的问题。
曾国藩苦苦一笑，眯着三角眼扫视了一番堂上和庭院当中的官员、士绅，然后又是一声叹息，对僧格林沁抱了抱拳：“王爷，如今天下苍生太多，而养民之地太少。汉地十八省养四万万数千万之生民，地利尽矣，天下乱矣……而弥合大乱之道，国藩不知，但国藩身为天子之臣，湘湖领袖，自当为君分忧，为湘湖士绅解难。”
曾国藩突然面露杀机：“若天下苍生真的太多了……我不杀，谁杀？”

第190章 人类减法大师——曾剃头
湖南团练大臣衙门的大堂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曾国藩居然能给出如此干净利落，如此不要脸面的答案！
如果这话出自僧格林沁这个蒙古王爷或是江忠源这号见惯了厮杀的强盗书生之口，倒也不奇怪，可曾国藩只是个靠着苦读、考试和一手高明的跪舔功夫平步青云的儒生啊！
他虽然长了一副恶人相貌，但却从没有上过杀阵。
这怎么就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难道真是面由心生？他真是个天生的坏种？
曾国藩眯着三角眼，望着堂内堂外这群衣冠楚楚的官员和士绅首领，用严厉又有些无奈的声音说：“自打长沙遭遇兵祸，湘阴左季高就开始大声疾呼减租减息，要湘湖的士绅给湘湖的贫苦人一口饭吃……哪怕只是暂时的！
今日到我这里来的士子都是家产丰厚，又熟读圣贤之书的，不知有谁听了左季高这个今亮的疾呼，给下面的佃户减了租子和利息？”
底下一片寂静。
减租减息？
怎么可能？
租子和利息都是随行就市的，人多地少，又无其他出路的情况下，租子必然是上涨的。而租子上涨又会反过来拉抬高利贷的利息！
因为租子高了，田主从产出中拿出的份额就多，留给佃户的就少，而佃户拿到的少少的份额还要承担种子、农具、税赋、摊派、押金，还有生存和繁衍所需要的各种开支。入不敷出是常态，在入不敷出的情况下借高利贷就是唯一的选项……利息再高也得借！
而把银子借给这些偿付能力不足的贫户，又必然要承担坏账的风险和讨债的麻烦，所以这利息也必须得高一些。
所以这减租减息不符合市场运行规律啊！
而左宗棠除了大声疾呼之外，也拿不出任何强制实行的手段。
毕竟，左宗棠这个“湘阴一布衣”要当上“小主公”，也得依靠大族巨室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左宗棠不仅不能强压大族巨室减租减息，甚至还得帮助他们谋求更多的利益。
他的大声疾呼，那就和放屁没区别。
听见众人都不说话，曾国藩苦苦一笑，又道：“如今这场天下大乱归根结底是因为人多地少而起，人多地少何解？无非就是减人和增地两个办法，增地……”他摇了摇头，又是一声苦笑，一张恶人脸变得更加阴郁，“既然地无可增，自然只有减人一个法子了！”
曾国藩的这话虽然难听，但也确实是真道理！
人多地少养不活了怎么办？
要么去抢地盘，要么就减人口了。
抢地盘……去哪儿抢？抢谁的？四万万人呢！抢多少才够啊！
既然抢地不行，那就只有减人口了。
曾国藩接着又语气阴沉地说：“其实长毛现在做的事情也在减人……只不过他们减的是我等这样的田主士绅，把我等祖祖辈辈辛苦积攒的家产均给底下的贫苦之民而已。”
“恩师，您的意思是咱们要减底下的贫苦佃户的人口吗？”
终于有人向这位湘湖士绅首领发问了。
提问的人就是那个“黄大善人”黄世杰，他家就给太平天国减了不少人口……而太平天国之所以可以那么轻易拿下鹅塘镇，很大程度上又是因为他这个大善人在鹅塘镇上开粥厂做善事，结果把周围十里八乡的“饿死鬼”都吸引来了。
太平天国一来，这些人都忘了黄老爷的恩情，调过头来揍黄老爷了。
这事儿让他气恼了好几个月，对于这些湖南家乡的穷人也就没了一点同乡之谊。
不过其他还没吃过贫下中农造反苦头的士绅地主对于拿自家佃户开刀还是有点下不去手的，毕竟那些佃户中有许多人和他们这些老爷也沾亲带故，搞不好死后还要埋一处祖坟，下了黄泉还要见一个祖宗……
“那当然不行！”曾国藩摇了摇头，拈着胡须道，“子英，为师的减法可不是这样做的，为师的减法是要到湖南之外去做的！”
“去湖南之外？”黄世杰问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瞄了眼僧格林沁、官文和胜保……
曾国藩点了点头，沉声道：“吾昨日得到巡抚衙门的塘报，伪天王洪秀全亲领的数万大军，已经逼近长沙城下，湖南巡抚衙门前天就带着城内的士绅义民撤往益阳县了。”
“另外，伪天使罗耀国所率匪众两万余众，前日因为洞庭湖的千余渔勇倒戈，顺利突破了湘阴临资口，现在已经进入了洞庭湖，不日就将兵临岳州府首县巴陵了。”
“而巴陵一破，长毛一定会乘着湖北空虚袭荆州、攻武昌！这正是我等湘湖子弟出湖南建立大功业的良机啊！若我湘湖子弟可以在湖南之外吃得饱饱的，自然就不用在湖南本地减人了，不仅不会在湖南减人，还会惠及家乡……诸位以为国藩的这个减法如何？”
“好！”
江忠源头一个拍手叫好了：“涤丈的减法太好了！涤丈是在湖南之外做减法，在湖南之内做加法啊！”
他站起身就是一揖，“忠源佩服！忠源愿随涤丈出湘建功，为我湘湖子弟谋出路，夺生机！”
紧接着黄世杰这个曾门弟子也给老师行了一礼：“学生替湘湖数百万生民谢老师活命之恩！”
郭嵩焘也抱了抱拳，朗声道：“湘湖有涤丈率领，将来必会大兴！嵩焘替将来之湘湖子弟多谢涤丈提携之恩！”
罗泽南的得意门生李续宾这段时日也来了常德的团练大臣衙门，他是代表恩师来和曾国藩谈合作的——罗泽南是湘乡人，他的弟子也多是湘乡人，是曾国藩的同乡，曾国藩的两个弟弟还是罗泽南的学生。
现在曾国藩出山，罗泽南当然会考虑跟曾国藩混了。
只是考虑，最后要不要跟曾国藩，还得看曾国藩的“加减法”做得好不好。
现在看起来，曾国藩的“加减法”的确比左宗棠的好！
左宗棠在“人类减法”的问题上，还是有点弱了。
历史上他打太平天国时，也没多少屠杀的记载，后来平西北之乱……也没留下什么“左剃头”的恶名。
所以李续宾听完曾国藩的话，当下就替老师做出了选择，俯身一礼道：“涤丈，看来我湘湖领袖，非涤丈您莫属了！续宾及恩师罗山公还有诸位同门，皆愿为涤丈出湘湖，扫四方！”
得到了江忠源和罗泽南的两人的拥护，曾国藩距离湘湖领袖的宝座已经不远了。
江忠源是宝庆府士绅的头头，罗泽南在长沙府湘江以西地面上影响力极大，门人众多。再加上黄世杰这个永州士绅头目的拥护，曾国藩已经可以稳压左宗棠一头了。
不过曾国藩想要真正力压左宗棠，成为湘军的头号大佬，还得得到僧格林沁、官文、胜保这三个满蒙大老爷的支持。
没有他们的支持，湘军要出湖南可不容易！
“王爷，克斋，秀峰……三位觉得如何？”曾国藩拈着胡须，眯着三角眼，望着僧格林沁、胜保、官文三人。
胜保和官文都不说话，只是望着僧格林沁。
僧格林沁笑了笑，拱拱手道：“涤生，本王是绝对信任你的，可是《讨虏兴儒檄》所传甚广，而如今湘乡荷塘镇的情况……朝中也一定会有人提起。不知本王该如何回答？”

第191章 曾佳·国藩
曾国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太平军那边为什么要往自己头上扣那么大的两个屎盆子？
难道因为他以侍郎在籍被咸丰封了湖南团练大臣？
可当时他并没有接这个差遣啊！
而且还有一个罗绕典呢，他可是督抚在籍，还是丁忧期满，更是接了帮办军务的差遣，早就在长沙城内上任了。
那个太平天使为什么不给他扣个帽子？难道因为他俩都是姓罗的，祖上是一家？
虽然想不明白罗耀国为什么要怎么针对自己，但曾国藩还是知道该怎么对付咸丰的——他可是登科八年到“副部”的当官专家，镇压罗耀国这号21世纪的“造反史”专业人士他不在行，但是怎么当大清忠良他可比谁都清楚。
这大清朝的官啊，只要上面不查，那人人都是忠良，个个都是清官。
曾国藩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老爹和弟弟被俘，罗耀国那混蛋还利用他弟弟曾国华施了个让曾国藩跳进洞庭湖都洗不干净的反间计。
如果曾国藩不是当官专家，可能就会试图向咸丰解释，希望可以把问题说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
但只要他上折子去解释了，那他的官运就到头了，搞不好还会被流放新疆。
因为他要解释，就得承认父亲和弟弟被俘。然后咸丰就会派人下来查他……而他一旦被查，离查出问题就不远了。
就算他真没有问题，那罗耀国也会给他安排问题。
所以，曾国藩是不承认父亲和弟弟被俘的！
哪怕罗耀国把他的父亲、弟弟绑到武陵城下，他也不会去相认。
“王爷，《讨虏兴儒檄》并不是下官所做。”曾国藩说着话，就把自己的官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个刮得锃亮的大秃头，只有后脑勺一块还有头发，并且编成了一根小辫子。
“啊，金钱鼠尾！”
“这才最正宗的剃发结辫之法啊！”
胜保这个真满洲和官文这个真包衣瞧见曾国藩的发型，都挑起大拇哥来夸赞了。
僧格林沁也抚着胡须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光剃个头还不够！
曾国藩又朝虚空之中抱了抱拳，“请您转告皇上，臣曾国藩是愿意给皇上当奴才的，只要皇上下道旨，下官以后就是曾佳&#183;国藩了！”
“曾佳&#183;国藩？好！”
僧格林沁这下终于满意了。
咸丰和满大人们不信曾国藩，无非就是因为曾国藩是汉人，那曾国藩现在要进步当奴才，当曾佳&#183;国藩，咸丰和那些满大人总该相信他了吧？
如果再不信……那曾国藩就只有心一横就去拜上帝了！
而湘湖士子也会对大清死心！
想到这里，僧格林沁连忙也向虚空抱了一拳，郑重道：“皇上向来是看重涤生你的，涤生你要想抬旗，皇上一定求之不得！涤生，你不如给皇上递个折子，把这事儿提一提，本王和肃雨亭再一起帮着敲敲边鼓，应该是能成的。”
“多谢王爷！”曾国藩朝僧格林沁拱拱手，然后摸出一份早就写好了装在盒子里的密折，双手递给了僧格林沁，“王爷，您回京的时候，劳您替下官把这折子带去给皇上。”
“好说，好说。”僧格林沁笑着接过曾国藩递来的折子盒，小心收好，“本王暂时还不能回京，但本王马上会安排六百里加急，把这折子送去北京城！”
然后僧格林沁顿了顿，又道：“涤生，如今你手头有多少可用之兵？能不能派一些随本王入卫荆州？”
曾国藩抚着胡须反问：“只是入卫荆州？”
“只是荆州！”僧格林沁点了点头，“现在长沙和巴陵都没法守了，接下去长毛主攻的方向必是荆州府和武昌府！武昌不归本王管，但荆州有满城，万万不能有失，所以本王打算亲自镇守荆州！”
“若只是守卫荆州……下官最多可以出兵两千！”曾国藩伸出两根手指。
“才两千？”僧格林沁似乎嫌少。
曾国藩则语气严肃地道，“并非下官不愿意多派，而是湘江以西各地的粤匪、会匪、教匪猖獗，各县都有民变发生，必须要大加弹压，以稳定局面！”
“攘外必先安内，剿贼必先定湘，等到湘江以西的形势稳定，下官一定亲率大军出湘到王爷帐下听用！”
当曾国藩说到“大加弹压”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恶人脸上已经浮满了杀气了，显然是要在湘江以西各个州府之中大开杀戒了。
这曾剃头的恶名，历史上就是从湖南开始叫起来的！
“好！两千就两千！”僧格林沁点点头，道，“涤生，本王就在荆州静候你的大军，咱们一起去杀他一个人头滚滚！”
“一言为定！”
……
岳州府，巴陵县。
“租子重，利钱高，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太平，管教大小都欢悦。杀清妖，宰劣绅，开了城门迎太平，太平来了分田地！分田地，分浮财，管叫人人都饱暖。不交租，不还债，天下无处不平均……”
当曾国藩准备在湘江西岸杀一个人头滚滚的时候，《迎天平》的歌声在这座扼守着洞庭湖入江之口的雄城内外响彻！
由湘江、洞庭湖通往长江的咽喉，现在已经被罗耀国拿下了！
罗耀国进巴陵的场面，和他之前进道州，进桂林州，进郴州差不多。
都是好一派穷苦汉子乌泱乌泱夹道欢迎的场面！
这是因为隔壁湖北的巡抚常大淳封锁了长江水道，禁止来自湖南的船只入湖北。而湖南这边又因为兵荒马乱，湘江航运也处于半瘫痪状态，许多船头船工为了讨生活就想去湖北闯闯。结果都被常大淳挡在岳州这边！
那可是好几千条船，好几万精壮汉子……全都被堵在岳州这里等罗耀国来接收。
如果不是历史上的常大淳当了大清忠烈，站在巨型花岗岩条石砌成的岳阳门城楼上，看着底下乌泱泱一片捧着“破烂”跪在城外埠头上唱着《迎太平》的精壮汉子，罗耀国都要怀疑这位常遇春的后裔是心怀大明朝了？
“好好好，”罗耀国连说了三个好，“终于打到长江边上了……”然后他又扭头望着远处的滔滔长江，心里那叫一个澎湃啊！
即便在原来的历史上，太平军也将在1853年3月7日占领南京！
而现在已经是1852年的12月了！
三个月后，太平军就将席卷江东了！
而如今太平天国的形势，可比历史同期好太多了，不仅湘江以东的半个湖南基本被太平军所控制，历史一直尾随在太平军背后，从广西一路跟到南京的向荣集团，已经在不久之前的湘潭战役中被全歼，连向荣本人都被俘！
没有了向荣率领的两万多人，太平军的东进之途必然会比历史上更加顺利，而且江南大营多半也组建不起来。
没有了江南大营的牵制，太平军在苏南、皖南、浙东，乃至江西的活动就会变得非常自如。
而罗耀国拿下苏、松、太、嘉、湖、常等五府一州作为根据之地的设想，应该也是可以完成的。
想到自己再有几个月就能成为“长三角角头”兼“上海滩滩主”，罗耀国就实在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竟用一口标准的粤白轻声吟唱了起来：“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淘尽了，世间事……”
“殿下，您唱的是什么？是天上的歌吗？”
没等罗耀国一曲唱罢，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听上去有点娇媚的声音。他回头一看，竟是苏三娘。这女子今天化了些装，而且还依着罗耀国的建议没裹胸，顿时显得婀娜娇艳了许多，连说话都好听了。
看得罗耀国有点……想要今晚就拜堂了。
唔，好像今天就是姬督规定的黄道吉日啊！
“天王有旨，”苏三娘娇滴滴，笑盈盈道，“天王请咱们去长沙，他要在长沙亲自主持咱们的婚礼，天王还说南王殿下也会从衡阳赶来长沙参加咱们的婚礼。”
“另外，天王还让咱们把向荣、刘长清押去长沙。”

第192章 洪秀全，你不孝啊！
北京，圆明园。
由长沙发出的八百里报捷飞递，终于以一日一夜行四百里的平均速度，将“长沙大捷”的好消息，送到了勤政亲贤殿。
咸丰皇帝这两天的心情可是相当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牛魔王月饼”真有壮阳奇效，反正在和那拉氏一起服用了三枚月饼之后，咸丰终于耕耘出了结果。
三日前，太医院向他报告了特大喜讯——他心爱的那拉氏已经怀上了身孕。
对于咸丰来说，没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更好的了。
这说明他“行”啊！
他马上就当皇阿玛了！
甭管生的是阿哥还是格格，总之这个消息一出来，四九城内就没人再传皇上“不行”了。只要皇上“行”，生儿子有什么难的？马上再找十个“美”女来帮着生嘛！
所以，这两天咸丰上朝的时候都是麻颜带笑，对底下人也格外优容，前天甚至还皇恩浩荡，把向荣、刘长清的革职处分给免了——他俩现在在兵部的档案里又是提督和总兵了！
“皇上，长沙大捷！大捷啊！”
骆秉章、罗绕典、胜保、福城四人发出的报捷飞递用的是“题本”加“密折”的双重奏报方式，其中题本就是公开渠道的上奏，先到军机处，再递给咸丰。
而密折则是先送到侍卫处，然后直接送给咸丰看。
所以当奕訢、祁儁藻、彭蕴章、穆荫四个军机大臣拿着报捷题本，乐呵呵喊着“大捷”跑进勤政亲贤殿的时候，咸丰已经把骆秉章、罗绕典、胜保、福城四人的密折一份份细细看了一遍了。
这四份密折的内容都大同小异，都说的是一件事儿。就是长沙城已经被大清天兵给收复了九成——四舍五入一下，那就是完全收复了长沙！
在这四位都在密折上表示，在他们写折子的时候（不是咸丰看折子的时候），湖南巡抚衙门，湖南提督衙门，湖南布政使衙门，湖南按察使衙门，长沙府衙门这几个长沙城内最重要的衙门，都在清兵手里了。
而且，这四位还都在折子上注明了具体的时间！精确到了“几时几刻”，主打一个精确。
都精确到这个地步了，四份密折又对得上，肯定不会有假了。
现在咸丰听见奕訢、祁儁藻、彭蕴章、穆荫的奏报，马上就笑着招呼他们道：“平身，都平身……给老六和祁儁藻赐个座。”
“喳！”
俩小太监马上给奕訢、祁儁藻搬来了两个绣墩。
奕訢、祁儁藻两人谢了恩，都笑盈盈地在绣墩上坐好了。
奕訢还把一份题本递给了安德海，让安德海呈给了咸丰。
“好好，”咸丰翻开题本草草看了一遍，笑着点点头，“前几日肃顺也给朕递了折子，说那牛魔的确被胜保、元保他们用炸雷伤着了……虽然不至于丧命，但已经无法显出法相了！”
“今日又收到了长沙被收复的捷报，看来那牛魔真的被重创了……看来这洋玩意儿还是挺有用的，我大清也不能总是固步自封，该学还得学！”
“皇上圣明！”
四个军机大臣异口同声，脸上都是恭敬温和的笑容。
咸丰笑着说：“骆秉章、罗绕典、胜保、福城、左宗棠等人都是有功之臣！”
“皇上圣明！”
奕訢、祁儁藻、彭蕴章、穆荫四人继续异口同声……
咸丰也觉得自己挺“圣明”，笑着点点头，算是赞同了。他又道：“既然他们都是功臣，那各自的处分都撤了吧……那个左宗棠就循江忠源的例，封个湖北的候补知府吧。”
“皇上圣明。”
底下几个军机大臣还是异口同声喊“圣明”，满脸佩服，一句话也不多说。
唔，咸丰被蒙在鼓里，这几位可没那么糊涂。
现在这个时候，多说多错！
咸丰见底下人的意见和他一致，当然也挺满意的，思索了下后，终于提了个问题：“骆秉章本是已革湖南巡抚，若要撤去处分，他就该继续留任。那张亮基该怎么办？“
既然皇上提问了，那几位大人自然不能用“皇上圣明”回复了。只见四大军机中资格最老祁儁藻斟酌了一番后，回答道：“张亮基可是林文正都夸过的能臣……现在程矞采的湖广总督也是已革的，不如就让他去当湖广总督吧。”
“臣附议。”
“奴才附议。”
“奴才附议。”
四个军机意见一致，都同意把程矞采捞出来——这可是个慷慨大方的好官！
“那就让张亮基当湖广总督吧。”咸丰点点头。
“皇上圣明。”
咸丰皇帝接着又用手指敲敲了案几，嘟哝道：“现在就等赛尚阿和僧格林沁的好消息了！如果他们能赢……不，只要能打平，那粤匪发逆之乱的顶峰差不多就过去了！唔，再给赛尚阿送一道明发上谕，也褒奖他一下。收复长沙失地，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皇上圣明……”
又是异口同声——大家都知道真相，但只有唯一还蒙在鼓里的咸丰是圣明的！
……
长沙，潮宗门码头。
“这是……谁的房子？”
当罗耀国和苏三娘共乘的一条大船靠上潮宗门码头时，罗大天使忽然被戒备森严的码头上放着的一座小房子给惊到了。
一个三十大几，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笑盈盈踩着跳板登上了罗耀国、苏三娘的船，也没有给罗耀国磕头，而是抱了下拳：“天使四千岁，苏副总管，天王、南王有请。”
说着她就一指那座“小房子”。
“那是天王的轿子？”罗耀国讶异了一下，“看上去又大了许多！”
卞三娘笑道：“这是天王在道州时叫人新做的，里头有一间卧房，一间书房，一间客厅，可宽敞呢！”
还是个两室一厅的轿子！
卞三娘又道：“天使四千岁，苏副总管，可别叫天王、南王等久了。”
说罢她就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就走在前面带路，把罗耀国、苏三娘领到了轿子前方的一座小梯子旁，然后跪了下去。
罗耀国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座轿子周围跪了一大群人，有轿夫，也有洪秀全的女护卫，密密麻麻的跪满了整个埠头……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摆了两顶十六人大轿，一顶应该是南王冯云山的，还有一顶不知道给谁的？
这洪秀全的排场还真是大啊！
想到这里，罗耀国还是撩起袍子，和苏三娘一起上了轿子。
是“上娇”，不是“进轿”，因为这轿子还有“阳台”和“大门”，门口还站着两个年轻女兵，看到罗耀国上来了，就一起撩开了帘子，娇滴滴说了声：“请。”
罗耀国低了下头，就和苏三娘一起进了轿子的客厅。
进去后，他才发现“客厅”里点着蜡烛，光线有点暗，但他还是看见了坐着两穿黄袍的，还有几个伺候的年轻女官。
那俩穿黄袍的当然就是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和南王冯云山了。
“小弟恭请天王二圣子圣安。”
“臣苏三娘恭请天王圣安。”
罗耀国和苏三娘赶紧给洪秀全行了礼……行跪礼！
跪完之后，罗耀国自是起身落座，但苏三娘却只能在罗耀国身旁低眉顺眼跪着了。
“卞三娘，走了！”
洪秀全吩咐了一声。
然后罗耀国就听见卞三娘喊了一声“起”，他脚底下就一阵摇晃，接着又恢复了平稳，只有一点点轻轻的晃动。
还别说，这轿子挺稳当的。
“八弟，这轿子舒服吧？”洪秀全这时得意洋洋地开口了，“朕就是坐着它打败了僧格林沁两次，还活捉了赛尚阿！”
“天王威武！”
罗耀国恭维了洪秀全一句，不过他还是对洪秀全坐这么大一个“目标”上前线，还是很不认同的。
这货不会一直这样吧？
“八弟！”洪秀全问，“向荣带来了吗？”
“已经带来了，天王，您要见见吗？”
“不见！”洪秀全笑道，“朕要送他和赛尚阿一起去见天父！”
“哦。”罗耀国不太明白，扭头看了眼一直保持着温和笑容的冯云山。
冯云山笑道：“天王要点他们的天灯！”
洪秀全这时候又开口了，语气也有点放沉：“国胞，大妖头就应该要点天灯！还有，满洲阎罗妖应该统统杀掉！你怎么能让咸妖头花钱赎回他们？你知道那些被赎回去的满洲妖在长沙城内放抢杀人，做了多少恶吗？”
罗耀国忖道：“这话听着……不大对啊！你是不是想借着打胜仗的威风，要压制我们四大活爹？你不孝啊！”

第193章 吴王，大婚
上帝家的儿子不孝可不能惯着，必须得哄着！
罗耀国忖道：“洪秀全现在不过是打了几场小小的胜仗，还是“躺”在一顶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里打的，就这样骄傲了，这可不利于进步啊！不行，本天使一定要好好哄骗他一番！”
“天王所言甚是，”罗耀国一副虚心接受的模样，点头道，“不过臣弟让咸丰赎回去的不仅是区区五百个小妖，还有几十个把柄落在暗堂的汉人文武官员，他们现在就是我太平天国在清妖内部的内应！有他们在，天王您还担心将来无妖可杀？等天王您将来北伐胜利，打进了北京城，那可有满满一城的满清阎罗妖可以杀啊！”
“哦？”洪秀全眼睛一亮，笑着问，“八弟，你也觉得朕可以亲提六军，北伐中原？”
“那是当然的！”
罗耀国当然知道洪秀全的心思！
历史上，在决定太平天国是东下金陵还是北上河南的讨论中，这位可是主张取河南为家，然后就一波流推了北京城的！
当然了，这种做法在当时是没有可行性的——太平天国并没有“百万大军”，在顺江而下金陵的时候，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也不会超过十万，其他都是家眷和被裹挟的平民。能一波流吃下金陵还是借着沿江而下的一轮速攻，趁着清军来不及调兵遣将才打出来的。
如果真要慢吞吞走陆路去北伐，结局也不会比林凤祥、李开芳他们好多少。毕竟林、李二人的军队是不带家眷的，都是精锐，可以在中原大地上进行机动作战，军粮补给也容易筹集。
不过现在情况可不大一样，太平天国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应该可以拿下不少根据地，而洪秀全才打了一点点胜仗就不孝了，他如果想要北上去当“刘福通”吸引清妖的火力，罗耀国可不拦着！
你一定可以当一个合格的刘福通的！
洪秀全显然被罗耀国一番话说的心动不已，扭头看了眼冯云山：“山胞，你看如何？”
冯云山笑了笑，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天王，咱们现在连长江都还没过，武昌、金陵都还没拿下呢！不如拿下金陵之后，再专心北伐。”
“拿下金陵……大概需要多久？”洪秀全拈着胡须问。
“三个月。”
罗耀国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三个月？”
“那么快？”
洪秀全和冯云山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罗耀国重重点头，笑道：“有天王亲提六军，三个月下金陵有什么难的？小弟在来长沙的路上已经用通天镜算过了，明年三月初，天王就是金陵之主了！”
“哈哈哈……”
刚才还一副找茬模样的洪秀全终于给哄好了，哈哈大笑道：“明年三月时，朕若真当上了金陵之主，便要专意北伐……八弟，到时候朕就封你当吴王五千岁，专管苏、松、太、嘉、湖、常等富庶之地！”
“臣弟谢主隆恩！”
罗耀国这回没再推辞，赶忙撩袍下拜。
“起来，起来坐吧。”洪秀全笑道，“朕还没正式封你当吴王呢！明年三月，朕进了金陵，你的吴王才能落实！”
罗耀国笑着起身，又在椅子上落座，才一脸喜滋滋地说：“那就等于封了，通天镜算的错不了。况且，清妖南方的主力已经在湖南被打没了，就算还能重建，也不是三两个月的事儿。咱现在只要以快打慢，明年三月必建大功！”
洪秀全看罗耀国说的言之凿凿，也有点笑得合不拢嘴了，又看了看跪在罗耀国身边，精心打扮了一番的苏三娘，笑道：“八弟，那你也得快点把婚事办了……刚才朕查了天历，明日是十一月二十八日，是天历吉日，你和三娘明天就成婚吧。朕亲自为你们主持太平天国的婚礼！”
……
天历十一月二十八日，天历吉日，诸事皆宜。
“今有小子罗耀国，小女杨玉娘迎亲嫁娶，虔具牲醴茶饭，敬奉天父昊天皇上帝，恳求天父昊天皇上帝祝福小子罗耀国，小女杨玉娘家中吉庆，万事胜意。托救世主天兄姬督赎罪功劳，转求天父昊天皇上帝在天圣旨成行，在地如在天焉。俯准所求，心诚所愿！”
天王府天厅之内，一场神圣庄严的“天国婚礼”正在进行当中！
新郎是罗耀国，一身黄缎龙袍，头戴纸糊朝冠，跪在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之前。
新娘则是苏三娘，不过她今儿并没有用“苏三娘”之名，而是用了本名杨玉娘。苏三娘之名是她嫁给天地会广义堂的前任堂主苏三爷后获得的。后来苏三爷被清军打死了，她继承了亡夫的堂口和马仔，继续用苏三娘之名行走江湖。这“苏三娘”也有“苏三爷未亡人”的意思。
现在罗耀国、苏三娘奏请上帝批准结婚，当然不能再用苏三娘这个“江湖名”，而要改回原名杨玉娘了。
在一身黑袍的洪秀全拿着一封标准格式的“结婚奏章”当着“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用“上帝可以听懂”的客家话念诵的时候，罗耀国的目光始终黏在马上就要和他入洞房的杨玉娘身上。
杨玉娘本来就是天地会中有名的美女，之前以“未亡人”的身份带兵，自然只能不施粉黛，还故意摆出一副凶相，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而今天她却是精心装扮过的，修饰掉了那份飒爽，变得面色含春，目流绮彩，香姿国色，风韵无限。
这个女人打扮起来很有滋味啊……在后世见过不少小姐姐、大姐姐美照的罗耀国这一刻都被她给惊艳到了。
单从五官来说，杨玉娘的眉毛、眼眸、鼻梁虽然过于挺拔，笑起来没什么，板起面孔时却有点凶，素颜时尤是如此。
但依旧属于难得的绝色美人。
而她的气质，则是侠女型的。她本就是行走江湖的侠女，而且还是那种武艺出众的侠女，还经常杀人，难免沾染煞气。
不过那么一个杀人如麻的美貌侠女（或女匪），跪在罗大天使脚下，任他为所欲为的时候，好像也有一种征服侠女（或女匪）的快感啊！
至于杨大侠女的身材，那是没话说了。属于天生有本钱——天生有沟！而后天又特别努力锻炼的侠女。
一想到待会儿入洞房时候又多快活，罗耀国都有点按捺不住了。
这个洪秀全怎么还没念完呢奏章？
“国胞，玉娘，尔二人如今已得上帝恩准，结为夫妻了！”
终于念完了，然后洪秀全又拿过一张“龙凤合挥”，也就是太平天国的“结婚证”交给了罗耀国。
“谢天王二圣子。”
“国胞，你坐吧。”
罗耀国双手接过“龙凤合挥”，随后就在洪秀全的招呼下站起身，在一张椅子上坐好了。
可杨玉娘还跪在那里，没有洪秀全的话，她可不敢起身。
罗耀国则扭头看着主持婚礼的洪秀全。
洪秀全看着形象变化有点大的苏三娘，眉头却微微一怔，放沉语气道：“三娘，朕知道你是女中豪杰，而我太平天国又将天下女子视为姐妹，但国胞并不是寻常人，而是天人，是上帝义子！”
苏三娘愣了下，不知道这个洪大天王是什么意思，只能点头应是。
洪秀全接着说：“国胞现在是太平天使四千岁，依照天国的规矩，可以娶三位妻子，但他到今天才娶了你一人！等三个月后，我太平天国入了金陵，国胞就是吴王五千岁，可以娶六位妻子……你明白吗？”
这个洪秀全什么意思？罗耀国暗忖：“是想要给本天使送五个美女以消磨本天使的坚定意志吗？本天使是不会上当的！”
“臣明白！”苏三娘这时已经明白这位洪天王的意思，笑盈盈道，“天使忙于军务政务，无暇其他，臣身为他的长妻，一定会用心帮他寻觅和张罗，争取早点寻到另外五位才貌双全，和天使有缘的姐妹。”
唔，还是三娘好！罗耀国心说：“苏三娘找来的妹妹一定不会消磨本天使的意志……才貌双全，还有五个！”
这时洪秀全又摸出了一个大红包交给了苏三娘：“三娘，你懂事就好，这是给你的，你去新房里面再拆吧！朕和清胞、贵妹夫、山包、正胞、达胞还要和国胞小酌几杯！”
“是！”苏三娘接过红包，向洪秀全行了一礼，又转了个方向，给罗耀国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才起身向洞房方向而去，走了几步，还笑盈盈回过头向罗耀国抛了个媚眼儿……
罗耀国看着苏三娘婀娜的背影，就想跟着一起去了，却被洪秀全拍了拍肩膀道：“国胞，你莫怕苏三娘凶悍，照着规矩好好管教就是，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咱们喝几杯去！”

第194章 抓到一个苏女侠
天王府内，一处张灯结彩的小院当中，一座二层小楼之上。
昏黄的烛光在一间用彩绸装饰的花团锦簇的新房当中浮动，下身一席红色长裙，上身一件红色紧身小袄的苏三娘正坐在铺了厚厚的几层大红被褥的喜床上，床上放着个打开的红包和十根一两重的“小黄鱼”，散发着金灿灿的透人光芒。
“天使四千岁到……”
门外忽然传来了王喜儿的声音，然后便是“吱呀呀”一声轻响，新房的小门被人轻轻推开。
苏三娘连忙放下手中的信纸，从床上站起，快步走到门内，然后便是恭恭敬敬的一跪。看到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汉子走进来，她便俯身叩拜，娇滴滴道：“奴家苏三娘恭迎天使殿下……”
刚刚被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这三个好酒量的王灌了几十杯黄汤，已经有点醉醺醺的罗耀国听见苏三娘的声音，然后低头一看，就发现这女子正跪着迎接他，眼眸当中还流淌着绵绵情意，看着特别柔媚动人。
已经有些醉意的罗耀国哈哈一笑：“三娘，以后你都要这样跪迎我进屋吗？”
苏三娘见他有些醉了，便笑盈盈起身，搀扶着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了，又吩咐门外的王喜儿去准备洗澡水。
等王喜儿转身去了，苏三娘又合上房门，再一次跪下，亲手替罗耀国脱靴子，一边脱一边回话道：“嗯，以后都要跪迎您了……宣娇姐都和奴家说了，这是王府的规矩，您早晚要封吴王的，奴家是长妻，要带头守规矩，要不然怎么教导其他王娘。”
“那可太委屈你了。”
罗耀国一边说话，一边享受着苏三娘的服务。
屋内温暖如春，他刚才喝了不少酒，现在坐了这么一会儿，已经觉得有点躁热，便开始脱自己的外袍。
苏三娘已经帮罗耀国脱掉了靴子，瞧见他要脱衣服，又站起身帮着他解扣子，一边解一边柔声道：“不委屈的，奴家能伺候天使，怎样都不委屈，便是宣娇姐那等天之娇女，也有十位妹妹的。宣娇姐姐还教了奴家一首诗，让奴家背了当天使府的家规。”
“洪宣娇也会作诗？”罗耀国一愣，“能背给我听听吗？”
“嗯，”苏三娘已经替罗耀国解完了扣子，一边帮着罗耀国脱下龙袍，一边笑盈盈地背诵道，“服事不虔诚，一该打；硬颈不听教，二该打；起眼看夫主，三该打；问王不虔诚，四该打……”
“这不是天王府的‘十该打’吗？”罗耀国噗哧一笑，醉眼朦胧地看着苏三娘，“以后咱家也这样？”
苏三娘点了点头，柔声道：“本来就该如此的，奴家知道殿下心软，便是要打奴家也一定是轻轻的，但是家规还是要立的！要不然以后妹妹们都进了门，没个规矩约束着，还不得鸡飞狗跳？”
“这……你还真打算帮我讨小老婆？”
“嗯，”苏三娘一脸的理所当然，笑道，“天王都这么吩咐了，奴家一定会替您寻觅佳人的。”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王喜儿的声音：“夫人，洗澡水已经备好了。”
苏三娘答了一句：“喜儿，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去休息吧。”
“是。”
……
卧室旁，同样一间温暖如春的房间里，浴桶当中。
罗耀国泡在浮满花瓣的热水里，舒服的吐出一口气，酒劲儿已经过去了大半。
苏三娘披着一件很轻、很薄、很透的轻纱，透过这件轻纱，罗耀国发现她的身材比他之前粗略估计的还要玲珑，往日里被衣袍遮住的肌肤更是和牛奶一样白皙，而且也更加善解人意。大概是知道罗耀国喜欢看她，还特意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臀儿舞了一番，才跪坐在浴桶边服侍，柔软的纤手在他身上轻轻揉搓着。
“殿下真是越来越威武了！”苏三娘一边搓揉，一边欣赏着罗耀国日益强健的身躯，亮晶晶的眸子都快移不开了。
之前罗耀国就是浓眉大眼，身材“高大”，但算不得强健。来到这个时代后，因为不刷手机，不打游戏，也不需要跑外卖，就有时间健身了……还是在苏三娘的指点下练的。
“待会儿会更威武的！”罗耀国扬了一下眉毛，得意洋洋。
苏三娘俏脸一红，有些羞怯又有些喜欢……她就是喜欢高大健硕的男子。初见罗耀国时，就觉得高大阳光，美中不足就是不够健壮。没想到几个月下来，腱子肉已经凸出来了，又蓄了点胡子，看上去高大威猛，真是越看越喜欢。
正喜欢着呢，罗耀国忽然开口道：“站起来！”
苏三娘很听话，让起立马上就起立了。
罗耀国突然在浴桶中起身，伸出一条有力的臂膀，揽住苏三娘的纤腰，粗暴的把她往浴桶中一拉。
哗啦！
“哎哟……”
水声，尖叫声，声声入耳。
一身好武艺的苏三娘苏女侠就这样被罗耀国“抓”进了浴桶，还挣扎了两下，似乎想要逃出去，结果双手被罗耀国牢牢抓住，拧到了身后。
“苏女侠，投不投降？”
罗大天使问。
苏三娘挺了挺胸膛，剑眉一挑，杏眼一瞪：“不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罗耀国大笑：“苏女侠，那本尊可就不客气了！”
“来吧！”苏三娘一脸的不服气。
“哗啦啦……”
罗耀国从浴桶之中起身，一抬腿就跨了出来，然后一手“制住”苏三娘，一手取过一条毛巾，马马虎虎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后又把苏三娘从浴桶中拉了出来，便押着她向卧房走去。
这天晚上，苏女侠果然被罗天使“折磨”到了后半夜……
……
第二天上午，不知几时，哈欠连天的罗耀国才在略显憔悴，又显红润的苏女侠服侍下穿戴好衣冠，苏女侠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袍，这才跟在罗耀国身后离开一片狼藉的新房。
下楼之后，二人又一同用了早膳，才一起往天王府的大堂而去。
今天有一场重要的会议要召开。
罗耀国和苏三娘都有资格参加，只是罗耀国是坐在大堂内参加，苏三娘是站在大堂外参加。
在天王府大堂门口，罗耀国就看见了正在窃窃私语的萧朝贵和洪宣娇。
罗耀国笑盈盈向他们打招呼：“早啊，两位。”
而苏三娘则须恭恭敬敬下跪行礼。
萧朝贵赶紧摆摆手：“免礼，免礼，都是一家人了。”
洪宣娇要笑盈盈道：“二哥、四哥都没来呢，不用那么多礼。”
大概是因为合作表演过“真姬督下凡”，萧朝贵夫妇和罗耀国夫妇的关系特别亲近，平日里苏三娘和萧朝贵、洪宣娇见面时的礼节就比较简单。现在苏三娘已经正式成为了天使夫人，萧朝贵、洪宣娇就更不让她行跪礼了。
“既然贵姐夫都这么说了，你就别跪了。”
罗耀国这么一说，苏三娘也就顺势起身，站在了丈夫身旁。
罗耀国可不管天王府大堂外的其他人是怎么看的，反正他和萧朝贵凑一块儿随时可以召唤“真姬督”，哪怕杨秀清见了，也不敢挑刺儿。
萧朝贵这时又将罗耀国拉到一边没什么人的地方，低声道：“有人要倒霉了！”
“谁？”罗耀国问。
“赛尚阿，向荣，刘长清。”萧朝贵低声道，“不能卖钱，也不换洪大全，要点天灯……”

第195章 造反不是请客吃饭！
“这事儿天王前天就和我说过了……”
罗耀国微微皱眉，不置可否。
赛尚阿、向荣、刘长清这仨倒霉蛋烧就烧了吧！
为他们去和洪秀全翻脸也没必要啊！
罗耀国之前让人赎回那些八旗兵，其实是为了把那几十个拿住把柄的大清文武官员派回去潜伏，他们的价值远比那些银子还有那几百个八旗饭桶高得多。
现在该派的都派了，联络渠道也有了，暗堂网络也建起来了，赛尚阿、向荣、刘长清的死活就没那么重要了。
“还有呢！”萧朝贵又道，“天王还抓到几百个八旗兵，也想一起烧死！”
“唔，一次烧死几百……”罗耀国回头看着萧朝贵，一脸疑惑，“贵姐夫，您不会在乎那些人的性命吧？”
几百个八旗子弟的性命罗耀国是不在乎的！
身为一个精通造反理论和造反史的专业人士，他当然知道“造反不是请客吃饭，造反是流血牺牲，是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暴动”！
而他现在参与的这次太平天国运动无论成败，都必然造成少则数千万，多则一两亿人的死亡！
太平天国通往胜利或失败的道路必将，也只能由无数人的尸体铺成！
所以造反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采取的最后也是最激烈的手段。而太平天国运动……在原本的历史上，只是万不得已的开始。
而这个万不得已的根子则是尖锐到无计可施的人地矛盾……这是真正生物学意义上的没饭吃！而且是每年至少饿死一二百万，至少溺杀一二百万……持续至少一百年！
好在罗耀国这个人天生就有点冷血，穿越之后好像更加冷血，漠视死亡，轻忽人命。倒是非常合适这个犹如人间地狱一般，令人绝望的末世。
实际上，他所采取的手段，比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这些人加在一起人都激烈！
要不然太平天国怎么会拿下永州、桂阳州、郴州、衡州和长沙府湘江以东地区那么大片的根据地的？
这些根据地，哪一块不曾浸满鲜血？
不浸满鲜血，分田分地怎么可能推得动？
萧朝贵当然也不在乎人命，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从这末世中厮杀出来。
他嘿嘿一笑，低声道：“那些人烧就烧了……可天王、东王想利用这一烧重新立威和收拢人心！”
“唔？”罗耀国一愣，“不过几百个人而已，他们这是要……哦，长沙人？”
“对！”萧朝贵重重点头，“长沙还有十几万人口，都深恨满清，其中和洪门无大关系者至少有十万，如果被全数裹挟，天王、东王的势力就会大涨！”
罗耀国点了点头，明白了。
现在太平天国内部几个山头如果要仔细计算“生物学实力”的话，真实排名应该是这样的，第一是罗耀国，第二是冯云山，第三是萧朝贵，第四才是杨秀清。
杨秀清已经从“第一活爹”降到“第四活爹”了。
原因很简单，他被罗耀国“降维打击”了！
罗耀国掌握的是拜上帝会的“中央”（讲师团）、暗堂、湘赣边总堂，在湖南分会中也有巨大的影响力。
即便不算湖南分会所直辖的永州、桂阳州、衡州三个分堂掌握的土地和人口。但是湘赣边总堂目前控制的半个长沙府，部分衡州府，还有部分岳州府的乡村，也能为罗耀国提供大量的干部和兵源。
而杨秀清手里无非太平天国中军，算上家眷能不过几万人，和罗耀国能掌握的人口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
这个差距等将来罗耀国成为吴王后，拉开的只会更大！
因为到那时，拜上帝会的体系只会更加成熟，更加得力，可以帮他很快控制更多的土地、人口。
如果苏州、松江、常州、湖州、嘉兴、太仓这样的州府被拜上地会完全掌握，那罗耀国掌握的人口、土地、财富，将会难以想象。
洪秀全、杨秀清现在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这点……但他们应该已经闻着一些味儿了。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想要设立什么湖南四总衙门了。
不过对上组织严密，而且已经牢牢控制乡村的拜上帝会体系，这几个衙门又有什么用？
“让他们去烧！”
罗耀国一会儿就拿定了主意，压低声音对萧朝贵说：“他们俩要立威就让他们去立！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萧朝贵问。
“一是拜上帝会湖北分会必须尽快支楞起来，”罗耀国伸出两根手指，“二是武昌府、汉阳府的分田分地怎么搞？由谁来总抓，从哪里开始试点……都得有个计划！”
“现在咱们的时间很紧，手头可用的人也不多，不太好办啊！”
罗耀国知道萧朝贵不长于政治，办事又比较粗线条，又没什么文化，理解不了太多的革命道理……总之比冯云山差远了！
冯云山可以在罗耀国的帮助下，靠自己的力量和知识把湖南分会支撑起来，控制三四个州府没有问题。
而萧朝贵的才能和手下的人才，仿佛拿住一个武昌府都有点困难。
“嗨，不就是杀富济贫嘛！”萧朝贵一摆手，“这事儿我在紫荆山也没少干。实在不行，还有三哥和你呢！”
“那拜上帝会湖北省分会的会长给谁当？”罗耀国又问。
“让宣娇来吧！”萧朝贵笑道，“她马上就要辞去女营总管了，正好管管拜上帝会的事儿。”
“唔……”罗耀国忖道：“这个洪宣娇虽然没有多大的能力，但是能听我的话，还行吧！”
罗耀国点点头：“那今天开会就把这个事儿敲定吧！只要天王在湖北分会、江苏分会的人事问题上给咱们放行，咱们就支持他烧人和裹挟长沙百姓！”
“要支持？”萧朝贵摸了摸胡子，“要怎么个支持法？”
罗耀国一笑：“贵姐夫，这事儿交给我来，您就瞧好吧！”
……
天王府，正殿上。
洪秀全一身龙袍，头戴朝冠，高高上座。
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都是团龙袍加上比洪秀全头上那低一档的朝冠，在两边分别落座。韦昌辉、石达开、洪宣娇三人，一样穿着华丽的团龙袍或凤舞袍，在大殿上分左右站立。
秦日纲、胡以晃两个丞相，最近也得了洪秀全的恩典，可以在殿上离开洪秀全比较远的位置上站立了。
大殿之外，还有几十个太平天国的男女官员，各按班次站立。其中苏三娘是殿前女官的首席，站在距离大殿最近的位置上。
不过距离大殿再近，也是殿前之官，和殿上之官是不能相比的，天国朝议时是没有发言权的，只有殿上发问时，才能上殿跪答。
“天王，如今长沙城内民心可用，男女老少人人皆恨清妖，正是天王天国公审诛妖，以收人心的机会，臣弟提议当由天王亲任主审，当众依据天条宣判赛妖头、向妖头、刘妖头，以及其他二十余名副将、参将、游击、守备还有五百一十二名荆州清妖死罪！”
正在喊打喊杀的是最近和洪秀全越来越要好的“客家代理上帝”杨秀清了。
就在刚才，罗耀国和萧朝贵一起提出了设立拜上帝会湖北分会和拜上帝会江苏分会，以及由洪宣娇、罗耀国分别出任这两个分会会长的建议——自然是一致通过了！
根本不用罗、萧二人请“真天兄”下凡。
既然洪秀全、杨秀清很给面子，那么现在罗耀国、萧朝贵当然也不能拦着洪秀全、杨秀清杀人立威了。
这就是政治嘛！
而洪秀全也挺尊重这二位以及冯云山等“活爹”，并没有马上拍板，还一脸谦逊地问：“贵妹夫、山胞、国胞，你们三人觉得清胞所提之事如何？”
萧、罗、冯三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全都表示了赞同。
四大活爹一致，洪秀全显得相当“孝顺”，笑盈盈地捋着自己的胡须，一脸谦虚地说：“好！清胞，国胞，此事就交给你们来安排……十日之内，朕要还长沙百姓一个公道！”

第196章 历史的瞬间——长沙人民公审赛尚阿等人
“吱呀”一声，长沙府衙内的一间单独设置的牢房的门被轻轻打开。
这间牢房打扫得挺干净，里面铺着厚厚一层稻草，还挺暖和。稻草上面蜷曲着三个人，被牢门打开的声响惊动，其中两个人转过身，眯着眼睛朝门口望去，想看看进来的到底是谁？只有一个穿着件破烂的仙鹤补子官袍的人物，动也不动的缩在稻草堆中，望也不朝外望一眼。
这里囚着的三个人，自然就是赛尚阿、向荣、刘长清他们三人，在衡山、湘潭、山门三场战役中被俘的清军中的旗人或高级汉官，现在大多被关进了长沙府衙的大牢当中。
至于被俘的低阶汉人军官和士兵，则大多被太平军给吸收了。其中罗耀国的上军吸收的最多，因为上军之中已经有了一套马马虎虎能用的讲师体系，可以给这些被俘的军官、士兵做思想工作，同时进行监控。
现在的讲师体系可不仅仅是“讲”，还有对内“保卫”！从清妖那边逮过来的官兵，要敢不老实，自有各种保卫措施在等着他们。
当然了，在湘潭战役中被俘的清军中下层官兵，现在大多还在戒毒，只有少数没有大烟瘾的已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太平军战士，处于讲师们和颜悦色的教导之下了。
而那些被囚在长沙府衙中的旗人和汉人高级军官，这些日子倒也没怎么怕死。毕竟有赎回的先例在嘛！上次皇上花了三十万两赎了五百个京旗子弟回去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
“京旗”子弟可以赎，“荆旗”子弟没道理不能赎啊！
一个六百两也不贵嘛！
而汉人军官虽然知道皇帝老子不愿意出钱，但他们也听说了“自赎”和“赎身贷”的消息。
向荣和刘长清这些日子甚至在当着赛尚阿的面讨论赎回的事儿。
他俩可不是那种借了“租官贷”上任的穷鬼，他们都是世代绿营出身，又得了平白莲教和张格尔之乱的名将杨遇春的赏识而平步青云，没花几个钱就到了高位。然后又一边贪钱一边“乘十”立功，着实攒了不少银子。
所以两人算来算去，都觉得花个几千上万两把自己赎回去问题不大。现在的问题只是赎回去以后怎么办？他们的仗打成这样，这官儿肯定是没了，就算想当一个富家翁，估计也很难，那么多年捞来的钱财上下左右一番打点后，最多就捞一个仅以身免。
两员清妖大家都是长叹连连，心里都在算买一个安享晚年之后还能剩下多少银子。向荣家产丰厚，估计还能剩个三万两。刘长清没那么多家底，觉得有一万五千两不错了。
两人唏嘘相对，赌咒发誓一起回归甘肃老家去安享晚年。唔，老家好，老家太平，没有人拜上帝，最多只有些拜真主的……看着都挺和气的。
赛尚阿对向荣、刘长清之间的谈话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每天只是在稻草堆上呆呆躺着，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向、刘二人，现在也懒得再巴结他。他这个钦差大臣上任的时候，洪秀全还在广西乡下打转转呢！现在太平天国都快拿下整个湖南了，说不定再过几年都能吃下江南半壁了……
这货赎回去也是上菜市口的命！
他还不如死在山门市战场上呢！他要战死了，皇上怎么都得给他个风光大葬吧？
现在这样……狗都不理啊！
今儿向荣、刘长清正在掰着手指头在算大概还有多少日子能回到甘肃老家的时候，太平军那边果然来人了。
他俩就看见一个又矮又黑又瘦，一脸苦大仇深的青年，领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圣兵，还有两个长沙府衙的牢头和一个留用的刑名师爷，快步走了进来。这青年目光一扫，就看见还穿着兵勇衣服的向荣和刘长清，还有缩在草堆里一动不动的赛尚阿。
那青年开口就是广西腔的官话，声音阴沉，含着杀气怒意，大声道：“奉东王真教谕，提人犯阿鲁特.赛尚阿，向荣，刘长清！”
“提人犯？这位大人，我们怎么成人犯了？”
“是啊，我们犯什么罪了？”
向荣、刘长清都有点吃惊。不是说好可以赎的吗？要多少钱你们说呀，又不是没有！怎么一会儿就变人犯了？
不过那青年压根不理他们，只是掏出了以杨秀清的名义发表的打油诗式样的教谕，交给了那个刑名师爷。
那师爷二话不说，马上就让一个牢头打开了关押人犯的木栅栏的门。
然后那青年就一挥手，六个太平军圣兵马上冲进去，不由分说，就把赛尚阿、向荣、刘长清三个人拎起来，套上枷锁，就往外硬拽……
……
潮宗门内，在被左宗棠一把大火烧出的白地上，人山人海，发出一阵阵欢呼！
“天王万岁，天王万岁，天王万岁……”
天王洪秀全则立于潮宗门城关之上，睥睨下视，一脸癫狂。
这感觉……真好啊！
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韦昌辉、石达开、洪宣娇、秦日纲、胡以晃、苏三娘等人，全都身着朝冠朝服，立于天王左右。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站在洪秀全右侧十步开外的罗耀国已经用手中的通天镜拍下了这个“历史的瞬间”，并配上了一段文字：1852年12月，长沙人民公审赛尚阿等人。
对，就是让受尽苦难的长沙人民来“审”，而不是由高高在上的洪天王来“审”，主打一个让人民群众充分参与。
而这么一场进步气息十足的公审大会，当然是罗耀国主动帮着杨秀清组织和策划的。
为了最大限度动员长沙百姓来潮宗门内的“白地”，罗耀国给代理长沙知府的朱九涛和湘赣边总堂堂主王琰下达了命令，让朱九涛的门徒在长沙城想尽办法拉人，并且寻找一批苦大仇深的受害人。还让王琰派出讲师来给那些受害人进行“培训”，同时还安排了一批骨干混在百姓当中，负责活跃气氛。
虽然拜上帝会的讲师系统以往组织过不知道多少次类似的活动，但都没有眼下这一次规模宏大。而且以以往类似的活动大多是用来动员贫苦农民的，而这一次是针对成分复杂得多的市民的。
对于拜上帝会的讲师们来说，这可是难得的获取工作经验的机会啊！
当然了，天王府、东王府、南王府、西王府也都派了不少人过来一起参与，朱九涛的门徒来的更多，这就叫共同进步。
干完这一次，怎么都得涨点经验吧？
“将赛妖头、向妖头、刘妖头等人都给朕押上来！”
洪秀全已经过足了瘾，终于让人把赛尚阿、向荣、刘长清以及其他二十余名副将、参将、游击、守备还有五百一十二名荆州八旗官兵都给押到了潮宗门城关之下。
城关下用拒马圈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中间还搭了个木头高台。由于高台上的面积有限，所以只有赛尚阿、向荣、刘长清这三个首犯被六个粗壮的太平军战士押着上了高台，又面对着底下的人山人海给摁着跪了下去。
这三个人都已经知道大事不好了！
他们被从长沙府衙大牢中提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这关多半过不去了。
因为长沙府衙外那条通往潮宗门的长街两侧，站满了恨不能活吃他们的长沙百姓！
如果不是有太平军战士拦着，他们仨，还有其他被押出来的二十余名绿营将领，还有五百多个荆州八旗，半道上就得被那些愤怒到了极点的人们咬死，根本不可能走到潮宗门内。
不过在潮宗门内的白地上等待他们的，只有更多的怒火，更多的杀意，以及从无数人胸腔当中迸发出来的那个字：“杀！杀！杀！杀……”

第197章 天下何人不造反？
“老夫糊涂啊！老夫是盼大清，想大清……可大清来了却让我就家破人亡！”
“最可怜还是我那十三岁的孙女，只有十三岁啊！你们这帮禽兽不如的东西，老夫要生啖尔等清妖之肉！啊呜……”
“啊啊啊……”
“审判台”上，一个满脸烟容，骨瘦如柴，穿着件打补丁的丝绸长衫，头上的辫子已经剪了去，只剩下半头花白的“板寸”和半头花白的齐耳短发的老汉，说着说着就实在忍不住心中的仇恨，一个老汉扑食就扑到赛尚阿身边，张开大嘴就一口咬在了赛尚阿的左耳上面。
这用足全身气力的一咬，顿时就咬的赛尚阿的耳朵鲜血直流，疼得赛尚阿惨叫连连。
在台上守着的陈承瑢赶忙叫人上去把这老人家拉开——可不能让他把赛尚阿咬死，这样就太便宜赛妖头了。
可这老人家实在是恨极了，哪里肯松口啊！
他姓杨，名孝儒，本是衡州府境内的一家士绅，家里有上千亩土地，还有个秀才功名，百分百属于大清一方的。
太平军打到衡州府的时候，他马上就带着家眷、家丁和浮财“润”去了长沙。
本以为长沙是省城，太平军打不下来的。可谁能想到，长沙丢得比衡阳县还快！守城的胜保简直饭桶一个，太平军一个晚上就破了城。
当时他的妻子、小妾、儿媳妇和孙女儿都已经准备上吊守节了——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嘛！
他自己也准备好了生鸦片，不行就吞服了自尽……也算是为大清效忠了。
不过后来倒还好，太平军纪律森严，入城之后马上就有广西大脚女兵打着“军法如山”的旗帜在街上巡逻，谁敢擅闯民宅或拦路抢劫，这帮广西女兵就会把谁当街逮捕，抓去天使府严惩。
再后来，长沙城内的天地会头目朱九涛代理了知府，他的门徒接管了城市。
那帮天地会门徒虽然没有太平军那样的纪律，但也还可以，他们只是在长沙城内划分了地盘，每一片都设置了堂口，由专门的香主管理，该香主会派出白纸扇带着草鞋马仔挨家挨户收保护费。
只要交了保护费，他们还真得保护……这叫江湖道义！
所以这老爷子交了保护费后，日子也还逍遥，天天躲家里盼大清、骂天国、吸洋烟……也没什么人管他，毕竟他交够了保护费。
可就在他吸着洋烟，骂着洪秀全，盼着大清兵的某日，大清兵真就来了！
而且还是操着京城口音的八旗兵！
可天兵来了以后，却一点道理没有，砸开他家的门就抢，就杀，就奸，哪怕杨老爷拿出他的生员凭证，拿出一叠银票，甚至拿出了左宗棠写给他的信，但都没用！
那些他日盼夜盼而来大清天兵根本就不认！
一个四五十岁，黑脸膛，三角眼的八旗兵，收了杨老爷的银票，丢了他的秀才凭证，还抢过左宗棠写给杨老爷募款的书信撕的粉碎，最后一巴掌把他打晕了。
等他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从衡阳带来的钱财都没了，唯一的儿子也死了，死不瞑目！妻子、小妾、儿媳妇都被人扒光了衣服，变成一具具冰凉的尸体，连他最宠爱的十三岁的孙女儿也……先奸后杀啊！
这就是他日夜盼来的大清天兵干的好事儿！
而他已经老了，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烟鬼，活不了多久了，儿子没了，家也破了，再也翻不了身了，如果不是洪秀全、萧朝贵很快打回了长沙，他肯定已经饿死了。
而他之前恨之入骨的太平天国回来后，居然救济了他这个骨瘦如柴的“饿殍”，还把他吸收进了老人馆，在得知他识文断字后，又给他派了个文书工作！前两天，还有讲师团的人来老人馆找和清妖有血海深仇的老人，说是可以帮他们报仇。
杨孝孺也不管真假，马上就报名了。
没想到，讲师团的人没骗他！
他真的有机会报仇……
现在他就要活活咬下清妖的钦差大臣赛尚阿的一块肉了！
就是死……也不能松口啊！
最终，杨老爷子还是被几个太平军从赛尚阿身边给拽走了，不过他还是活活咬下了赛中堂的一块肉，还生吞了下去。
疼得赛尚阿好一阵惨叫。
随后他又听见一个拽开那老疯子的太平军用广西口音的官话在嚷嚷：“老人家，你吃一口就行了，后面还有别人要吃的……你现在再和大家伙好好说说清妖有多坏！”
“好，好，老朽这就说……”
赛尚阿听见这话，眼前就是一黑！
这是要让人活吃了他啊！
这帮长毛不是人，是妖魔啊！
……
对清妖的控诉，是今天这场“审判”的重头戏！
这是罗耀国根据历史上的成功造反经验想出来的“动员之法”——通过控诉敌人的罪行，引发动员对象的共情！
而为了让更多的群众可以在喧闹的审判大会现场听清楚，朱九涛还挑了许多大嗓门的门徒，在审判台下围了一圈，充当起了人肉传声筒。
审判台上还有从长沙各个衙门里面挑来的“起义师爷”在现场笔录——这可都是一手资料，以后可以用来改编成戏曲儿，还可以在报纸上连载……
什么“洪天王审赛妖头”、“赛妖头屠长沙”、“杨小娘上天堂三告赛妖头”等等的，要不了多久都能编出来。
而同样的，已经由拜上帝会的讲师组织过很多次了。
不过以往的各种都是针对贫苦农民或是失业的矿工、船工、码头工人的，毕竟穷人盼造反嘛！
而今天这场的动员对象是市民，而且还是那种原本生活比较稳定，小有资产的市民。其中一些可能还兼有地主这个成分——这号人在城市，特别是大城市中可不在少数！
罗耀国本来觉得，要动员这批人好像不太容易。
毕竟他们的日子还能过，太平天国也没什么可以给他们的。
不过在“二入长沙”之后，罗耀国已经晓得该怎么对这批人进行动员和拉拢了……实际上，他并不需要特别做些什么，也不需要给这帮人多少好处。只要约束好队伍，别不干人事儿就行了。
因为太平天国的敌人……都是禽兽！而且还是不受约束的禽兽！
而富裕市民又是这帮禽兽最爱的猎物，所以他们肯定会帮着太平军动员富裕市民的……
所谓“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说的不就是这帮禽兽在历史上太平天国运动中的表现吗？
“杀清妖，上天堂！杀清妖，上天堂……”
震天动地的呼唤声突然响了起来，将正在思考富裕市民阶层要怎么造大清反的罗大天使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低头一看，已经到了高潮阶段！那倒了八辈子霉的赛尚阿不知道给多少人咬过了，一张老脸上都是血，人好像已经昏迷了。
向荣、刘长清虽然没有被人咬，但精神仿佛已经崩溃了，两个人都瘫在审判台上了。
而审判台下面的绿营军官和八旗兵也吓瘫了一半，剩下的不是在哭就是在喊冤——太冤了，屠长沙的又不是他们！
而围观的群众可不管那么多，“杀清妖”的口号喊得震天响，那叫一个群情激愤啊！
“到哪儿了？”罗耀国问了一句之后，又拿起“通天镜”，开始拍摄珍贵的“历史资料片”。
“刚刚宣判了！”苏三娘上前一步，小声道，“天王亲自宣判的！”
“怎么判的？”罗耀国问。
苏三娘幸灾乐祸地说：“点天灯！统统点天灯，就在潮宗门外的湘江边上烧，烧完后还要扬灰湘江！你看……天王的殿前亲兵已经来押人了！天王还说了，要让刚才上台控诉清妖累累罪行的人亲手点火，看着仇人被活活烧死！”
罗耀国点点头，笑道：“好啊……这下天下无人不造反了！”
“怎么会是无人不反呢？”苏三娘眨了眨明眸，“不是还有咸丰吗？他肯定不会造反的。”

第198章 不就是分田分地嘛！朕也学会了！
“轰隆”一声，勤政亲贤殿内的书案倒在了地上，吓得周围低头侍立的太监宫女全都一下趴在了地上。
几个军机大臣，内阁学士，六部的满汉尚书、侍郎，更是头也不敢抬。
才推倒了自己跟前的书案的咸丰皇帝呆呆的站在那里，就听见哭声从伏在前面的工部主事崇绮那里响了起来。
“皇上，皇上……奴才的阿玛死的好惨，好惨……”
这个崇绮二十多岁，生得眉目清秀，温文尔雅。他那个死得好惨的阿玛名叫赛尚阿！的确死得很惨，而且还“死”了两回，一回是“被诈死”，一回是“正在死”——就现在这个点儿，赛尚阿还在长沙潮宗门外被点天灯，正烧得惨叫连连呢！
那什么叫“被诈死”呢？
就是被动的“诈死欺君”了！
不是他主动要诈死的，因为被洪秀全抓去了，想要诈死欺骗咸丰也没那条件了。
但是僧格林沁仗义，没说他“被俘”或“失踪”，而是给他编了个壮烈殉国。
根据僧格林沁的奏章，赛尚阿在“误中埋伏”后，率领八千死士殿后，与五万长毛在湘江之侧血战三天三夜，弹尽援绝，不得不冒死突围。
在突围途中又遇到太平天使，“牛魔”罗耀国率领“魔军”三千，于是赛中堂亲率戈什哈骑马突击，猛冲罗耀国中军，再接连斩杀七名长毛勇士后，力竭坠马，还犹自死战，最后被十余名长毛用乱刀砍死，临死之前还朝北而拜，大呼：“奴才赛尚阿愧对皇上信任，唯有来世再报国恩……”
看看，编的多壮烈？
正因为有僧格林沁的这封奏章，崇绮今儿才能戴孝入宫，来为亡父（其实是未亡父）求一个风光大葬的恩典。
有了这个恩典，正在潮宗门外被点天灯赛尚阿就算“死得其所”了，以后不会再被人翻旧账了，他的兄弟和儿子们往后的仕途也算是有了保障……
不过咸丰这会儿可没心情赞赏赛尚阿的忠心和壮烈了。
因为今天送到咸丰这里的败报有点多了，除了僧格林沁的这一封外，还有骆秉章、罗绕典送上的“不得不弃长沙城疏”，程矞采送来的“风闻粤匪进兵湖北疏”，张亮基送来的“劾程矞采不战而逃弃岳州疏”等等。
总之，全都是坏消息！
哦，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密折，是曾国藩上的，说是想要抬旗当曾佳&#183;国藩……
“败了？败了？怎么就败了呢？”
咸丰只是喃喃自语：“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败了呢？骆秉章、罗绕典不是已经收复长沙城了吗？”
“僧格林沁、赛尚阿不是已经合兵一处了吗？怎么就败了呢？他们手头可有三万大军呢！骆秉章、罗绕典、曾国藩、胜保手中还有两三万大军……这可是五万六万人呢！怎么就败成这样了呢？”
“五六万大军，还有长沙坚城，怎么就被长毛一举击败……甚至连岳州府的巴陵县都败了？这也太快了吧？难道湖南的局面已经无力回天？赛尚阿、僧格林沁、骆秉章、罗绕典、曾国藩、胜保他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皇上，是程矞采该死！正是因为他临阵脱逃，带走了数千湖北绿营，才致使长沙府城和岳州府城迅速沦陷。皇上，速发旨意，将他锁拿入京，交部议处！这样还能鼓一下军心士气，事情还有可为！”
前方打了败仗，朝中的大佬们自然要想办法替自己人遮掩，顺便也把他们自己的欺君嫌疑给摘干净了，这就需要找替罪羊了。本来该赛尚阿背这个锅的，可他现在都成忠烈了，不能让忠烈背锅吧？
清军在湘江兵败的锅也可以扣给僧格林沁，但是……几个大佬都已经收到了僧格林沁的书信，信里面僧格林沁告诉这几位，想打败长毛靠八旗、绿营这样的酒囊饭袋肯定不行，唯一的法子就是大办团练！而办团练不能只靠汉人，旗人也得出力！
而他僧格林沁准备去老家科尔沁草原招募一支蒙古团练来帮皇上打长毛，还打算把京旗八旗好好整顿一番！
收到僧格林沁的书信后，朝中的几个大佬就知道不能让这位僧王背锅了。
因为在一众旗员当中，僧格林沁办团练的条件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和其他四九城里的八旗或驻防各处城市里的八旗不一样，僧格林沁这个旗员虽然当过好几任八旗的满洲都统、蒙古都统，但他自己并不是八旗子弟。
僧格林沁不隶籍于八旗之中的任何一个旗，而是外藩蒙古的科尔沁左翼后旗第十一代的扎萨克多罗郡王……说得简单一点，他就是大清皇帝底下的一个藩王。
他有自己的领地、领民，但同时又因为道光的信任，二十三岁那年就被召入京师，干起了一般只有八旗贵胄才能干的工作，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于是，这个僧格林沁就成了一个伪装成八旗贵胄的蒙古藩王了。
他一方面被道光、咸丰当成八旗贵族，非常得信任。一方面他又是个藩王，可以去自己的领地，从自己的领民中为咸丰招募团练……
所以咸丰如果想办一支“非汉团练”，就非僧格林沁不可了。
既然非他不可，那这个锅就不能让他背了。
而骆秉章这个湖南巡抚也不方便背锅……他要背了锅，湖南巡抚就不能干了。可眼下这局面，谁肯去接湖南的烂摊子？
这摊子谁去都接不了！
他这属于是差事办得太砸，别人不敢接，就只能让他一直干下去了。
至于曾国藩、罗绕典……一个团练大臣，一个帮办军务，不够资格来背锅，而且朝廷里面还指望他们在湖南办点团练，多少支撑一二。
所以算来算去，也就只有程矞采可以背一背锅了。
于是汉臣之首祁寯藻就把程矞采给推出来了！
咸丰扭过头，弯着瘦弱的背脊，望着祁寯藻，麻颜有些震怒：“差事都办成这样了，一省都快打没了，你们就推出一个已革的湖广总督程矞采来背锅？难道就没有别人了？而且，这前几日还好好的，连长沙都收回了，怎么一转眼就兵败如山倒了？”
祁寯藻一听这话，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皇上终于发现自己被蒙在鼓里了？
他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想要摘掉某个德高望重的军机大臣的顶子吧？
“皇上，老臣无能……”
祁寯藻也识趣，想到这里，马上纳头便拜，眼看着就要请辞了。
“行了，行了！”咸丰虽然知道自己被某些奸臣蒙蔽，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现在要紧的是君臣一心，共渡时艰！
另外，他这个皇上在朝中也没有特别心腹的大臣，实在搞不清楚谁忠谁奸？而且他相信在他父皇和他的圣明领导下，大部分的朝臣还是忠的，奸臣只是一小撮……
想到这里，咸丰摆摆手道：“朕知道你无能！可朕不用你还能用谁？朕的老师……”
提到“老师”，咸丰就没有再往下说，而是一声叹息。
他的老师杜授田本来应该在今年入值军机的，可是六月份的时候在外办差时病死了。
“皇上，如今正是用人之时，杜文正之子杜翰德才兼备，勇于任事，不如让他夺情起复，到军机处学习行走。”
祁寯藻能干到首席军机，当然是明白咸丰皇帝现在想什么？这皇上一定是觉得军机处当中没个自己人盯着……所以他不知道该拿谁开刀？
咸丰皇帝总算点了头：“是该让杜翰回来了……”
紧接着，他的怒意又起来了：“让僧格林沁、肃顺和胜保都回来！朕要亲自问问他们，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皇上，奴才奕訢有话要讲！”恭亲王奕訢知道自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赶紧要求发言。
“你？”咸丰警惕地看了弟弟一眼，“说吧！”
恭亲王奕訢振振有词地道：“皇上，湖南之败，非战之过，实是湖南之地不足以养湖南之民，行将饿毙的穷苦之人太多！所以发逆粤匪的劫富济贫分田之法，甚得穷凶极恶之辈的人心，其战损也就得以迅速补充。”
“虽然湘江之战前，长毛所据之地不过衡州、桂阳州、永州和部分长沙，对于我大清而言，不过是区区一隅，但这一隅之地上，恐怕也有百万赤贫之民，择其精壮从军，至少可得十万之士！”
“朝廷在湖南的可战之军怎么算都超不过五万，而且如今官军之中陋习颇多，武艺精熟者甚少，未必比得上粤匪发逆所招募来的穷凶极恶之兵……”
恭亲王奕訢说的头头是道，听得咸丰帝的麻颜那是越来越难看。
他哪里听不明白，这个老六又要把话题引到“关外沃野数千里”上去了！
似乎这次仗没打好，全都怪他这个皇帝不听劝，早拿关外数千里沃野出来分，湖南的穷光蛋就不跟着长毛造反了……
“哼！”咸丰一声冷哼，打断了恭亲王奕訢的话，一脸自信地说：“不就是分田分地收买穷鬼的卖命嘛……朕也会的！朕有祖宗留下的关外数千里沃野可以拿来分，谁帮大清打长毛，朕就给谁分关外的好田！”

第199章 洪秀全，你这是盲动主义！
长沙城，潮宗门外。
“天王万岁！杀清妖，上天堂！”
随着五百多个“大妖”、“小妖”都被活活烧成了焦炭之后，已经从潮宗门内转移到潮州门外看活人烧烤的将近十万长沙百姓，都发自内心地喊出了“杀清妖，上天堂”的口号，其中不少人还是又笑又哭地喊出这口号的。
大仇得报，自然要笑。
而笑完之后，他们又为自己的悲惨境遇和不可能死而复生的亲人，而伤心落泪。
之前攻入长沙的大清天兵不仅杀了他们的亲人，还夺走了他们最后的养命钱。而更早一些，太平天国的分田分地政策，又把他们的土地给夺走了。
现在他们是真正一无所有了！
无土地，无浮财，有些人还没了亲人，两手空空，孑然一身，还不知道未来该去哪里？在如今这个末世当中，像他们这样什么都失去的人，好像早晚得饿死，真是想想都惨啊！
“当，当，当，当……”
就在这些大仇得报的人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的时候，潮宗门城楼上忽然传来一阵阵嘹亮的钟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只看见城门楼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起了一个高台，高台上立着一个头戴纸朝冠，身穿团龙袍的男子，正睥睨下视着湘江岸边，又哭又笑的芸芸众生。
能站得那么高，还穿着龙袍的男子，那一定就是太平天国最大的王，天王洪秀全了。
这洪天王是要宣布什么大事儿吗？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道道目光都投向了这位高高在上，犹如神明一样的男人。
大批的太平军圣兵从潮宗门内开了出来，在潮宗门外站成一排，齐声高呼道：“天王有旨，尔等当虔诚跪听，不得喧哗！”
在一声声拉长了的“跪”之后，潮宗门外的人们已经跪成了一片。
看着眼前这片跪倒的人海，立在高台上的洪秀全显得非常享受，脸上都是陶醉的表情。
陶醉了一小会儿之后，洪秀全终于开口念起打油诗了：“尔等都听好了！朕本天父子，奉命下凡间，只为诛清妖，开辟太平世，今日平长沙，来日定北京，尽诛天下妖，同去杀清妖，一起享富贵……尔等可愿否？”
洪秀全说话的嗓门并不大，说的也是底下的湖南人听不懂的客家话。而那些在潮宗门外列队的士兵，都是精通“多门语言”的，能将洪秀全的客家话翻译成湖南官话，再大声放送出去，总能叫潮宗门外跪着的人都听懂。
底下跪着的人们马上就明白了，洪天王是要领着大家一起去打江山啊！
这当然是好事了！
至少对于现在跪在潮宗门外，已经一无所有的人们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
穷人盼造反！一无所有的穷人，除了造反，还有什么出路？
况且，眼下太平天国的“反情”一片大好，现在不入，更待何时？
“愿意！”
“愿随天王打江山！”
“愿随天王杀清妖、上天堂！”
潮宗门外，一片欢呼。
“哈哈哈……”洪秀全也畅快地大笑了起来，“十万之众，一夕得之！”他扭头看了看左右，“清胞、贵妹夫、山胞、国胞……朕若得百万之众，可否一鼓而平北京？”
百万之众，一鼓而平北京？
罗耀国忖道：“洪秀全，你这是要犯盲动主义的错误啊！你想要裹挟上一百万乌合之众，靠着声势浩大去吓唬北京城的满洲人？”
“天王，若有百万之众，北京自可一鼓而平！”
杨秀清首先表态支持了洪秀全，但他也没完全放弃自己的观点，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百万之众所需的军粮军备也得齐全，否则百万之众想要在北伐途中筹粮可就太困难了。”
盲动的是洪秀全，跟后面擦屁股的可是他。
百万之众北伐燕京，一路上得多大消耗？这家不好当啊！
在杨秀清这个负责给洪秀全擦屁股的活爹表态支持后，萧朝贵、冯云山马上也表示了支持。
萧朝贵现在心里只有武昌府，洪秀全想裹挟百万之众去北京，他当然也不反对，还说了不少恭维话。
冯云山现在一心图谋广东，据说已经联络了不少广东天地会的大头目，准备来个里应外合，一鼓作气把广东拿下。洪秀全裹挟多少人北上，和他的关系都不大——有杨秀清、罗耀国二人盯着就行了。所以他也表态支持了，不过也提了一句，必须先拿下金陵，有了江南鱼米之乡提供钱粮，百万之众才有可能走到北京。
四大活爹中的三个已经表态，只剩下罗耀国一人了。
洪秀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似乎很期待他的支持。
罗耀国当然是支持洪秀全去“莽”的，造反嘛，就是要有干劲儿，要有激情，哪怕“莽死”了，也能激励后人。但他还是随了杨秀清、冯云山的大流，抱拳拱手道：“天王，臣弟的意思也和三哥、四哥一样，还是先平江南，再图中原，此乃昔日洪武得天下之路也！”
“好！”
四大活爹都点头了，那肯定错不了，洪秀全这个“孩子”终于畅快地大笑了起来，大手一挥，对杨秀清道：“清胞，三天时间，从长沙征募十万之众，五天后……朕要率领二十万大军，向武昌进兵！”
“臣弟领旨！”
杨秀清马上撩袍下拜，领下了洪秀全交给他的任务……十万人呐！三天招齐，五天拉走，还都是乌合，只能壮一壮声势，想想都头大。
洪秀全回过头，又望着底下跪拜着人们，很大气地朝他们用力一挥手，大声宣布道：“五天后，朕将率尔等进军武昌城！三月之后，朕率尔等取金陵，定都小天堂……一年后，朕将亲提百万大军，北伐中原，尽灭清妖！”
底下的人并不知道洪秀全在嚷嚷什么，他们只看到洪秀全在朝他们招手，于是便大声呼喊道：“杀清妖、上天堂……”
……
五天后。
北京城外，卢沟桥上。
爱新觉罗.肃顺此时此刻，正垂头丧气地站在这座长桥之上，望着远处巍峨的北京城，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叹息。
“肃大人，您都叹了一路气儿，这都快到北京城了……”
“就是，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咱们已经分析了一路，已经找到了打败长毛的方法！下回再去，应该是赢定了！”
“肃大人，咱们这一次也不是一无所获啊！至少咱们打掉了那牛魔王的法相，还找见了那魔王的真身……等图喇嘛从西方请来了大能，一准能把他给灭杀掉！”
说话的是瓜儿佳.元保、金阿多、白斯文这“八旗三宝”，旁边还有个金发碧眼，身穿大清官袍的老毛子，正是图波列夫图喇嘛，他听白斯文说他要去西方请大能，忍不住就皱眉啊！
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那个罗耀国和传说中的魔鬼撒旦有关系了，不是撒旦的门徒，就是撒旦本人……那么厉害的魔鬼，也不知道全俄宗教委员会的那几个牧首法力够不够？如果不够，要去罗马请教宗出手，那正教搞不好就要被罗马教会压一头了。
肃顺这时候也扭头看向图喇嘛，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大师，不知西方可有降伏此魔之法？”
“有，有！”图波列夫喇嘛连连点头，笑着道：“我罗刹国可能没有，但是英吉利国、法兰西国一定有可以诛杀此魔的……法器！我这次回了罗刹，一定想办法帮大清购买，只是这法器可不便宜啊！”
“英吉利国？法兰西国？”
肃顺抚着胡须，暗忖道：“上海和广州那边就有许多英吉利和法兰西人，或许可以派人去联络……这样就能省了中间人，好歹便宜一些。”

第200章 只要曾国藩的父亲来北京，朕就让他当奴才！
圆明园之内，冰封雪飘，一片肃杀。
肃顺、元保、白斯文、金阿多、图喇嘛他们五人，跟着个一等侍卫在圆明园中冰封的湖面上穿行，到处都是无声疾行的太监宫女。除了图喇嘛之外，另外四个满洲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圆明园中的天家气度，只是让他们感到深深的不安。
虽然他们几个在前来北京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为了抢救岌岌可危的大清国，他们这次必须联合起来执行“骗皇上、当忠臣、用团练、请洋人”的十二字救国方针。
这可不容易！
毕竟大清国这次在湖南输得太难看，把大半个省都打没了，而他们这些身负皇恩的官员又采取了“先虚报，后平账”的策略。
在衡山、湘潭、山门市三场大败之前，这帮人报给咸丰皇帝的杀敌数目加一块儿，足够让每个太平军都死上两三回的。
最夸张的是骆秉章、罗绕典这二位，都知道湘潭战场大败，长沙城马上要不守的情况下，依旧卡着时间向咸丰报了大捷——这就先报捷把奖赏骗到，再借口赛尚阿、僧格林沁大败弃城而走，顺便把之前的“坏账”都平了。这个骆秉章真不愧是为道光爷查过库银的名臣……
而肃顺、元保、白斯文、金阿多他们四个，身为皇上派到湖南去的心腹，本来应该如实上报，狠狠参骆秉章、罗绕典一本的。可现在他们却必须和骆秉章、罗绕典等人沆瀣一气，欺瞒皇上！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当爱皇上，救大清的忠臣，只有继续当皇上信任的忠臣，才能欺下瞒上救大清啊！
这大清啊，要是不欺一点、瞒一点，什么都挑明了，这大清国还怎么糊弄下去？
坚定了一下心神的肃顺，深吸了口圆明园的冰冷空气，步伐坚定的向着圆明园内美轮美奂的海宴堂而去。
……
肃顺、元保他们抵达海宴堂的时候，咸丰正在海宴堂的书房里面和一个身材高大，长了张国子脸的“孝子”说话。
之所以说这人是“孝子”，因为他是“挂孝而来”的，官袍外面还套了孝衣，属于夺情起复的装扮。
此人就是咸丰的恩师杜授田的儿子杜翰，属于挂孝入军机……而且昨儿才到北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咸丰就派人把他传到了园子里，绝对属于炙手可热了！
“不瞒皇上……如今的小民的确是穷苦到了极点，以臣的老家山东为例，雇一个短工所需的工钱摊到每一天，只够买两斤面粉，另外再管一顿饭。”
君臣二人的谈话内容不知不觉间又转到“人地矛盾”和“小民生存艰难”上去了。
杜翰是山东滨州人，山东省也是个人口大省，听咸丰提前这个，他也是一脸唏嘘，还把如今山东那边的工价报给咸丰了。因为怕咸丰听不懂，还直接给折成面粉了。
“一天才两斤面粉？”咸丰听到这个数字心跳都有点加快，“够吃吗？”
不够吃又要反！
山东距离北京可没多远，要反了可怎么办？
“唉……”
杜翰叹了口气：“吃面肯定是不够的，但是换成地瓜干总能熬一熬……其实山东还算好的！”
咸丰问：“还算好？那哪里算坏的？”
“河南东部和淮河两岸更困难。”
“河南东部和淮河两岸？那不就是……”咸丰不由得想到一个元末的要饭和尚！
杜翰见咸丰卡住不说了，还以为这位皇上想到了总是泛滥的黄河、淮河，叹了口气，接着咸丰的话往下说：“就是给黄河、淮河害的！这二三十年，黄河的河道不稳，已经有了改道的迹象，连年泛滥。”
“淮河的情况也不好，被黄河带来的泥沙淤积了几百年，下游荡河床抬得很高，连入海口都淤了，不得以南下走长江入海……也是连年发大水！”
话说到这里，杜翰忽然忧心忡忡地对咸丰道：“皇上……黄河、淮河已经多年没有好好治理了，大坝年久失修，这两年每年都会有多处决口……如果再不大加修缮，臣担心有朝一日黄河、淮河来个大泛滥，可就……”
“不可！”
杜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咸丰给打断了，咸丰又压低了些声音道：“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皇上，可是……”
杜翰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安德海的声音：“皇上，肃顺、元保、白斯文、金阿多、图喇嘛都到了。”
“叫肃顺先进来，其他人且等着。”
咸丰吩咐了一句，然后又对跪在地上的杜翰温和一笑，道：“杜翰，朕不是不想治理黄河、淮河，而是眼下时机不对，一来朝廷实在没钱；二来粤匪发逆到处传播拜上帝教，若朝廷发数十万民伕进行大工，就怕蹈了元末的覆辙。”
“不过朕已经有了挽回时局的办法！”咸丰的语气当中充满了自信，“朕将会开放关外的数千里沃野，把土地分给愿意为朝廷出力剿贼的团练头子和练勇……杜翰，依你看，山东、河南、淮河两岸的穷苦汉子和豪强愿不愿意替朕打长毛？”
“愿意！一定愿意！”杜翰重重点头，“据臣所知，在淮河两岸有许多据寨而守，亦匪亦农的暴民！如果好处给够，他们是愿意帮皇上打长毛的！”
“真的？”咸丰的语气都轻松了一些。
他这段时间也思考过最坏能坏到哪里了？
长毛过江是肯定的，接下去要么是沿长江下江东再沿运河往北推。要么是拿下武昌后沿汉水北上襄阳，再进入河南。
而要挡住长毛，大清朝廷就必须在河南、淮南、淮南等地大办团练。
如果淮河两岸有愿意帮大清打长毛的暴民，他倒是可以放心了。
但他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于是皱眉问：“可是关外毕竟苦寒，他们能受得了？”
杜翰道：“皇上放心，他们用不着自己去吃那个苦。”
“用不着自己去？”
咸丰一时也没明白杜翰的话。
杜翰则不知道该怎么和咸丰解释，他总不能说那帮丧良心的团练头子会绑大清的子民去辽东当苦力吧？
正在君臣相对无言的时候，安德海通报的声音又传来了，肃顺已经被领到了书房门外。
咸丰这会儿的心情显得不错，笑着招呼了一声：“宣！”
肃顺本来还有忐忑，现在听见咸丰皇帝仿佛心情不错，都松了口气，一块儿跟着安德海走进书房，又一起下跪、叩头、请安、请罪……
……
海宴堂书房之内，咸丰皇帝等肃顺请完了罪，就用有些失望地语气看着跪地请罪的肃顺说：“肃顺，朕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肃顺听了这话就是一哆嗦，然后就用带着哭腔的语调说：“皇上，湖南那边……已经是礼崩乐坏的局面了！奴才如果不哄着他们，他们也许就要投到长毛那边去了，所以奴才只能和他们一样！”
“投长毛？”咸丰眉头一拧，“谁会投长毛？曾国藩、江忠源还是左宗棠？”
肃顺道：“只要兵为将有，地为帅有，谁都可以投长毛……无非就是一个利字！投长毛有利，他们就投长毛，跟大清有利，他们就跟着大清。不过现在长毛在湖南分田分地，要挖士绅田主的根！
“而曾国藩、左宗棠、江忠源背后站着的毕竟是湖南的士绅。所以他们还是站在大清一边的，就如李思齐、张良弼站在大元一边一样，可如果咱们朝廷要和他们较真，要治他们的罪，那可就……”
咸丰望着肃顺：“《讨虏兴儒檄》是怎么回事？还有，曾国藩给朕上了个折子，说他想当要抬旗当曾佳&#183;国藩又是怎么回事？”
肃顺愣了愣，然后就摇摇头道：“禀皇上，奴才并不知道曾国藩想要抬旗的事儿。不过……”
咸丰看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大皱：“不过什么？”
“不过奴才曾经潜入被长毛所占据的长沙城，并且在长沙城内撞见了一身汉唐衣冠的曾国华！奴才还潜入伪天使府中，亲耳听曾国华高声朗诵《讨虏兴儒檄》！”
“什么？”咸丰猛地站了起来，瞪着肃顺，“肃顺，你说什么？”
“皇上！”肃顺摇了摇头，“皇上息怒……奴才以为那是长毛的反间计！奴才还风闻曾国藩的家乡湘乡县荷叶塘一带被长毛的伪西王萧朝贵给打下来了，他们可能在荷叶塘俘获了曾国华！”
“什么？”咸丰瞪大了眼珠子。
肃顺则连连叩首：“皇上，皇上……无论曾国华是不是真的被长毛俘虏了，曾国藩一定是忠心的，他也必须是忠心的，他提出要当皇上的奴才，就是在向皇上表忠心，皇上一定要给他这个机会啊！如今八旗、绿营都不堪用，唯有团练还能一战，而各省团练之中，只有湘勇初具规模，可堪一用……”
“够了！”咸丰打断了肃顺的话，又把问题丢给了杜翰，“杜翰，你怎么看？”
杜翰眉头大皱：“皇上……臣听说曾国藩是孝子！”
“孝子？”咸丰小眼睛一亮，“曾国藩的父亲还在吧？”
“还在。”肃顺说，“前一阵过世的是他的母亲。”
“好！”咸丰重重点头，“只要曾国藩把他的父亲送来北京居住，朕就相信他，就抬他入上三旗当奴才！”

第201章 皇上，快请洋人来帮忙吧！
“这当然是应该的！”肃顺松了口气，道，“如果曾国藩抬了旗，那他父亲曾麟书也该随他一起抬旗给皇上当奴才。上三旗的奴才户籍都在北京城，曾麟书理所当然要来北京居住了。”
肃顺的话其实有点牵强，儿子随爹那没问题，爹随儿子就没道理了。
不过咸丰本来就不是个较真的人，他只要曾麟书能来北京当人质，多抬个人入上三旗当奴才又怎么样？
“好！”咸丰笑道，“朕也把曾麟书抬进上三旗……给他们父子抬个镶黄旗汉军吧！”
“奴才替曾国藩谢过皇上了，”肃顺道，“那曾国藩以后就是皇上的奴才了，是咱八旗的自己人了。”
咸丰思索了一下，觉得是这个理儿，于是又问：“那朕把左宗棠和江忠源也抬八旗如何？”
肃顺和杜翰一听咸丰这话，都有点哭笑不得。
八旗多个左宗棠多个江忠源那肯定是好事儿，但那两位自己可没提出要抬旗啊！
曾国藩可能是因为兄弟被太平天国捉了去，还当了贰臣，才不得不自请抬旗，以表心迹的。
而那二位又没兄弟被俘当贰臣，他们不需要通过抬旗表明心迹，而且他们俩的父亲早就死了，也不可能送到北京当奴才。
如果皇上下旨抬他们入旗，最后却被他们拒绝了，这事儿得多尴尬？
而且他俩拒绝入八旗当奴才的可能性还挺大的，特别是那个左宗棠！
肃顺暗忖：“左宗棠可是在潮宗门内和太平天使罗耀国相谈甚欢！后来朝廷赎回那五百多八旗兵的买卖也是通过他和罗耀国去做成……而且那时候他还是湘阴一布衣，根本就不是大清朝的官，没准已经暗中受了太平天国的官，现在说不定就是两国忠臣了。皇上下旨抬他入旗，不是逼他在太平天国和大清朝之间做选择吗？可这些事儿能一五一十和皇上说吗？”
肃顺正为难的时候，一旁的杜翰发话了：“皇上，关于左宗棠、江忠源抬旗的事儿，臣有话要说。”
“说吧。”咸丰道。
“皇上，臣觉得此门不宜大开。”杜翰解释说，“若此门大开，以后带兵剿匪的团练首领怕是都要抬旗，若是讨逆之战旷日持久，八旗里面得增加多少手握兵马的旗人？到时候皇上要怎么安排他们？如果新老八旗一视同仁，那现在的八旗子弟能答应？如果不能一视同仁，会不会……”
“有道理！”咸丰还是听劝的，当下就点点头道，“此门的确不能大开……可是不给左宗棠、江忠源当奴才，他们愿意替朝廷卖命吗？”
杜翰说：“皇上不是已经决定拿出关外的沃野来分配给那些团练头目和练勇了吗？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啊！”
“皇上，杜翰刚才说……”
肃顺一到北京就马上来园子里面圣了，所以他并不知道咸丰已经决定将关外土地拿出来分配的事儿。
于是咸丰就先让杜翰把这事儿先和肃顺说了一遍，然后才问肃顺道：“肃顺，你觉得曾国藩、左宗棠、江忠源的手下能为了关外的沃土拼命吗？”
“一定能！”肃顺重重点头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长毛之所以能在湖南壮大如此，还不是靠了分田分地来煽动那些赤贫的愚民？若皇上给得更多，何愁他们不卖命？不过……”
“不要吞吞吐吐，有话直说！”咸丰道。
肃顺叹了口气，说：“皇上，现在长毛的势力已经养成，麾下可战之兵不下十万，而各省团练才刚刚起步……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历练出来。”
咸丰脸上刚刚出现的喜色瞬间又消失了，只是皱着眉头望着肃顺：“那该如何是好？”
“皇上，奴才倒是想到一个速成办法……”
“说吧！”咸丰眉头大皱，“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皇上，奴才的速成办法是请洋人帮忙！”
“请洋人？”咸丰问，“你说的是图喇嘛这样的洋喇嘛？对了，那妖魔到底有没有被图喇嘛的圣炸弹给炸伤？”
肃顺回答道：“皇上，那妖魔的确受伤了！奴才还发现了那妖魔的真身……”
他又将自己在长沙城内搜集到的关于“牛魔王挨炸”和“牛魔法相消失”的消息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
说完这事儿后，肃顺又把话题转回了请洋人帮忙的事儿：“皇上，奴才觉得降妖伏魔的洋喇嘛当然是要请的……但现在的长毛即已经做大了，即便没有了牛魔王也很难对付！所以奴才和僧王、胜保、元保都认为必须要多买一些洋枪、洋炮来对付长毛。而且洋人的练兵之法也颇为可取，或许可以再聘请一些洋将帮咱大清练兵。”
咸丰问：“请罗刹人帮忙吗？”
肃顺道：“罗刹人自是要请的，不过罗刹路远。如果长毛窜入江东、广东……奴才觉得还应该请上海和香港的英吉利人、法兰西人帮忙！”
“请英吉利人、法兰西人帮忙？”咸丰一怔，马上警惕了起来，“他们肯吗？咱们又有什么理由去请？”
肃顺道：“皇上，奴才问过图喇嘛。”
“他怎么说？”
肃顺答道：“他说只要能确定长毛那边有妖魔撒旦，包括英吉利、法兰西、罗刹国在内，西洋所有拜上帝的国就一定会和长毛的伪太平天国为敌。”
“是吗？”咸丰皱眉，“他们不都是拜上帝的吗？”
肃顺解释道：“但是长毛的伪天王自称是上帝次子，伪南王自称是上帝三子，伪东王自称是上帝四子……”
“这上帝可是人家那里最大的神仙，拢共就一个儿子叫什么耶稣的，是西洋人那边的二号神仙。西洋人拜这俩神仙都拜了一千多年了。长毛一下弄出那么多上帝的儿子……西洋那边的皇上、国王、女王能认吗？况且，这几个自称的上帝之子还和妖魔有染，洋人最忌讳这个。西洋的英吉利国、法兰西国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咸丰琢磨了一会儿，低声沉吟道：“似乎有点道理……若真能请来英吉利人、法兰西人帮忙，无论长毛还是妖魔，一定都不是我大清的对手。来人呢，宣图喇嘛！”
守在外头的安德海马上应了一声：“喳。”
……
长江。
不计其数的沙船，正航行在武昌府城以西宽阔的江面之上，桅帆林立、驭风破浪，顺流而下，已经靠近了长江上隔江而望的两座府城——汉阳府城和武昌府城！
每一条乘风而来的帆船的前甲板上，都站满了红巾包头的太平军，一面又一面的军旗在风中飘扬，远远望去，犹如一片片浮在江面上的火烧云，一眼望不到尽头。
长江两岸，还各有一支沿着大江行军的太平军，也是标志性的红巾包头，还且歌且行，唱着慷慨激昂的《男儿当自强》，虽然有些走音，但还是沿着长江一路飘到了武昌城的楚望台上。
楚望台上，已革湖广总督程矞采，代理湖北巡抚常大淳，湖北提督博勒恭武，已革湖北提督双福等人看见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得面无人色。
从湖南一路逃过来，早就是“已革总督”身份的程矞采都已经有些老泪纵横了，一边流眼泪一边还在那儿喊着张亮基的字号：“石卿，石卿，你怎么还没到武昌城呢？澧州到武昌才多远？爬都该爬过来了！”
“来，来个屁！”一旁的一个高颧骨，大脸盘的正二品文官已经骂上了，“程制军……下官九月初就已经调任山西巡抚了……这都十二月了，接任的还没来！”
“接任的不是来了？”跟着程矞采一块儿逃回武昌，回来就被革职，又不许回北京的提督双福跺了下脚，抬手一指城外的太平军水陆大军，“他娘的……至少有二三十万，就是来接任的！”
一个上了年纪，看着都有七老八十的穿着行褂，戴着头品顶戴的老将军则是连连摇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三十万，三十万啊！武昌城内只有三千守军！早知道，我该早点去湖南接任……”

第202章 天下何人不通匪？
楚望台上的这四位一二品的满清大员毫无疑问是如今武昌府城的背锅四人组——一个已革湖广总督程矞采，一个已革湖北提督双福，一个未赴任的山西巡抚常大淳，一个未赴任的湖南提督博勒恭武……就没一个是正经在任的湖北官员！
不过正经的湖北省高官们都没到任还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武昌府城内的守军兵力严重不足。
原本武昌府内应该有湖广总督的标兵三千，武昌镇总兵的标兵两千，湖北巡抚的标兵一千五百，总共六千五百绿营大兵的。
但是之前程矞采去湖南堵太平天国，把自己的三千标兵带走了，基本是有去无回！
双福奉僧格林沁之命去支援湖南时又带走了三千人，其中一千五百是他从襄阳带去的提标兵丁，余下的一千五百是武昌镇的兵，还把武昌总兵也一块儿带走了。这路兵马跟着程矞采从长沙跑路出来后在岳州府境内被罗耀国的军队追上，损失惨重，逃回武昌时已经不足千人，连武昌镇总兵都没了，也不知道是当了忠烈，还是被太平天国给逮去了？
也就是说，现在武昌城内就只有常大淳的一千五百人，跟着程矞采、孙应照、双福逃回来的一千多人，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部队，加在一起勉勉强强够三千人。
回到武昌的程矞采和常大淳商量了一下，把这三千人一分为三，暂时由双福、博勒恭武和那个从湘潭一路保着程大总督逃回武昌的孙应照分别统领。
靠这点兵力，就是傻子都知道武昌府城是守不住的！不过那程矞采之前还存着点幻想，总觉得张亮基一定会带兵来武昌接防——这位上回让他去当湖南巡抚就拖拖拉拉不上任，走了几个月才到澧州，可那毕竟是从云贵而来，路还挺远的。可这回是从澧州到武昌，坐一条快船就是一两天的事儿。怎么都该比长毛大军来的快一些吧？
另外，曾国藩、左宗棠、江忠源他们仨应该已经整出不少湘勇了。这湘勇应该也受湖广总督节制，张亮基调个数千湘勇一起来武昌，应该也没什么吧？
所以程矞采就一咬牙，硬着头皮顶在武昌府城，只盼着张亮基赶紧来接班，好让他全身而退，回江西省南昌府去养老——程矞采今年都七十岁了，为官四十载。和大部分的汉人“官白劳”不一样，他老人家是官运、财运双一流！
他会试二十七名，殿试二甲十八名，然后就是翰林院庶吉士、编修、礼部主事、军机章京、监察御史，后来外放甘肃兰州道，上任没多久遇上张格尔之乱，又是一场军功。
张格尔完蛋后，他就彻底发达了，不仅提拔了按察使，而且很快就从苦哈哈的甘肃调去了广东，随后就是广东、江西、江苏、广东打转，从按察使一路干到江苏巡抚、广东巡抚，还代理过一段时间的两江总督！鸦片战争那会儿，他又接替怡良当广东巡抚，战后又提拔漕运总督并代理江苏巡抚……到现在又是湖广总督！
看看他当的那些官，就知道这十几年来他捞了多少油水了！
现在他也没什么“进步”的想法，只要能平平安安回到家乡南昌府，那就万事大吉了……可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怎么就那么难以达成呢？
“父亲，父亲大人……孙总兵说有急事求见！”
刚刚回到总督衙门，正枯坐在书房当中干着急的程矞采忽然听见他小儿子程福培的声音，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一双儿女在武昌府城内没离开呢！
特别是他小女儿岭南，那是他在广东当布政使时得到的，年方二八，出落得亭亭玉立，还是个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才女……这要落在长毛手里还能有好吗？
“福培，你和女小妹马上走……”程矞采赶忙对儿子说。
“父亲大人，要走咱们一起走！”
程矞采的儿子仿佛还是个孝子，一边和老爹说话，还一边递上了孙应照的拜帖，还低声道：“父亲大人，拜帖里面有东西……”
“东西？”程矞采抬头看了眼这个眉目清秀的儿子一眼，发现他脸上带着喜色，“银票？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要那个还有什么用？”
“大人，比银票还要好，您看了就知道！”
“比银票还要好？”程矞采接过拜帖打开一看，“这是……”
里面是一张信纸，上面的字迹非常潦草。
“这是向军门的信！孩儿已经让师爷验过了……是亲笔！”
“写的什么？”程矞采问。
“要银子的！向汉口的钱庄要银子赎命的……大人，见不见孙总镇？”
“快，快让他进来！”
“是！”
……
“大人，向军门、刘总兵、赛中堂他们……被烧死在长沙城的潮宗门外，现在都是大清忠烈了！”
书房内，孙应照的一番话让程矞采听得一头雾水，他又用老花眼打量了一番这个已革永州镇总兵，见到了一脸喜色，就更加糊涂了。
“孙总兵，你怎么那么高兴？你和向欣然有仇？”
“卑职和向军门没仇，”孙应照摇摇头，笑道，“但卑职知道向军门是诈死！”
向荣当然是真死了，都烧成焦炭了，死的不能再死。
但是在他被送去交给洪秀全之前，已经写下了这封要钱赎命的信，这信又由太平军的暗堂送进武昌府城，交到了孙应照之手。
而且送信的人还告诉孙应照，向荣、刘长清用了诈死之计！
而孙应照对此则深信不疑。
“诈死？”程矞采一怔，“他难道没有被长毛抓去？”
“抓了！”孙应照笑道，“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使到了，就可以办个金蝉脱壳的诈死！大人……要不您也办一个？”
“那是欺君啊！”程矞采一惊，压低了声音说，“那赛中堂，刘总镇……”
“赛中堂是真死了，活活烧死的，他是真忠烈！”孙应照笑着说，“刘总镇和向军门一样，都诈死逃脱了，现在应该正在回甘肃老家的路上呢！大人，太平天国的天使老爷说了，十万两就给您办一个活忠烈，保管穿不了帮！”
“十万两……”
“父亲，十万两不贵，办吧！”
十万两对王揆一那样的官白劳来说，是贵上天了。
但是对程矞采来说真是小钱，他可是把广东、江苏的肥差都干了个遍！
不贪他个一二百万，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大清官吗？
程矞采则一脸狐疑地看着孙应照：“孙总兵，向欣然的信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不瞒大人，”孙应照一笑，“下官……早就暗通太平天国了！要不然下官怎么可能从太平军的包围圈中跑出来？”
“什么？”程矞采倒吸一口凉气儿，“那个冯子才……”
冯子才带着一营兵保着总督衙门呢！
孙应照笑道：“他投太平天国比下官还早，他手下那些人都是太平军暗堂的！下官和大人您明说了……您的总督衙门，现在已经在太平军暗堂的控制之下了！”
好嘛，总共三千守军，还有一千可能是太平军扮的，其中的五百还在“保护”湖广总督！
这还能打吗？
程矞采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时候，已革湖北提督双福突然来“自投罗网”了！而且还给程矞采带来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什么？博勒恭武领着他的戈什哈出城去汉阳迎战长毛大军了？”程矞采瞪着眼珠子问，“他不要命了？江北的长毛起码好几万，他的戈什哈才多少人？”
“没事儿，”一旁的孙应照笑道，“都说好了，他也当大清活忠烈！给了两万两……保管妥妥的，到时候弄个老兵的人头挂高点，就说是他的，再给他编一个壮烈一点的故事，皇上说不准还给他追赠个世职呢！程制军，双军门，你们也办个活忠烈吧？你俩一块儿办，总共收你们十万两。”
这是“买一送一”了！
程矞采回头看了眼双福，只见这隶籍满洲正白旗的提督军门已经是满脸喜色了：“办，办……我们办！孙总兵，你真有门路吗？可别骗我们……”
孙应照笑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二位赶紧收拾一下，今晚就走！”
程矞采这时忽然皱眉道：“今晚就走？能，能去哪儿？太平天国拿下武昌后，怕是马上就要进兵江西了吧？”
“去上海。”孙应照道，“太平天使说了，上海有洋人的租界，老大人往里头一躲，就算太平军去了，也不会动老大人的……实在不行，老大人还可以坐船逃去广东呢！老大人，不如就安排冯南干护着您上船往上海去吧！”
“别忘了我！”双福马上道，“我也要去上海！”
程矞采则望着孙应照：“你呢？孙总镇，你去哪儿？”
孙应照笑道：“我留下……你们的十万两银子交给我，我再转交给天使大人。另外，我还代理着武昌镇总兵呢！我要走了，武昌就只剩下常大人一个了。武昌府城沦陷的锅，总要有人背吧？”

第203章 各位“活爹”听了，朕要提兵百万下江南！
“抚台大人，抚台大人，您还好吗……”
湖北巡抚常大淳昏昏沉沉之间，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使劲儿嚷嚷。
他猛地张开双目，忽然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还一阵阵的腰酸背痛。窗外已经有一缕缕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纸射进来，照在他的身上，却无法化去压迫在他心头的阴郁。
还没等常大淳回过精神，“吱呀呀”的推门声就传了过来，然后他就听见一个操湖南口音的人在问：“怎么样？体面了没有？”
体面？什么意思？
常大淳正琢磨着，就听见他的首席师爷于得水师爷说话了：“没呢……好像睡着了。”
一个湖南口音，声音有点甜腻腻的女人又说话了：“呦，不会是服毒了吧？”
“我瞧瞧……”
然后一只冰凉的人手就哆哆嗦嗦朝常大淳鼻子这边摸了过来。
常大淳这时候已经明白这三人在干什么了？
这是在检查他有气儿没气儿呢！
这都什么人呢？在巡抚衙门里面检查巡抚大人有没有自尽，这还有没有王法？
想到这里，常大淳再也“趴不住”了，双手往下一按，整个人就坐直了，转过睡的有点僵硬的脖子，然后就看见自己那个小鼻子小眼睛长着张圆脸的首席师爷于得水，正和代理武昌总兵孙应照以及一个浓妆艳抹，身材婀娜的女子站在一块儿，还一起瞪着眼睛在瞅着他。
常大淳一下就怒了：“孙总镇，于师爷……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有，那个窑姐儿是谁带来的？”
“怎么说话呢？”那女人一听这话，马上就怒了，杏眼儿一瞪，大胸脯一挺，“谁是窑姐儿？老娘我是大官儿！”
“大官儿？”常大淳一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然后这女人的声音突然放沉，说出一段差点把常大淳吓掉魂的话：“我是太平天国拜上帝会暗堂指挥许月桂！”
“什么？太平天国……来人呐！抓反贼！”常大淳终于反应过来了，“快来人啊！”
不过任他怎么喊都没用！
就是没有人来！
“别喊了！”孙应照笑道，“常大人，你喊破喉咙都是没用的……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你的戈什哈已经被暗堂的勇士们解决了，你的巡标又在各个城门口防守。现在整个巡抚衙门都在我的兵马控制之下了！”
常大淳一脸的难以置信：“那，那程制军、双军门、博军门他们呢？”
“当然都诈死了！”
常大淳嘴角一抽，老脸上滑过一丝惊恐：“炸……炸死了？你们用炸雷把他们都炸死了？”
“什么炸雷……诈死，假死欺君知道吗？”孙应照笑道，“程制军、双军门、博军门他们仨都诈死了，程制军、双军门昨晚上就走了，由冯守备带着五百精兵护着他俩走的。对外就说在武昌城破时自杀了，冯守备则是护着他们的家眷出逃。”
常大淳张大了嘴巴，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怎不可能？给了钱什么都是可能的！他们花了七万两银子，是我给办的！”
孙应照得意洋洋，拍着胸脯说：“博勒恭武那老家伙银子多，一个人就花了七万，所以就办了个壮烈牺牲！”
“故事都是我给编的，他老人家率领百二十死士猛冲太平天国石翼王军阵，以七十五岁高龄和翼王殿下大战三十回合才被斩于马下，百二十死士无一生还！常大人，皇上要得到这消息，是不是该追赠个世职？”
“这，这，这，这真是太无耻了！”常大淳怒不可遏，“啪”的一巴掌就砸在书桌上了，“怎可如此贪生怕死？”
他的话音未落，那于师爷就一扭头对孙应照、许月桂道：“我就说吧，常大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是不肯诈死逃脱的。”
常大淳一听这话，马上就恶狠狠瞪着自己这个师爷。
“大人，您别急。”于师爷笑道，“学生已经为您写好了降表……”
“降表？”常大淳都有一种把自己的首席师爷掐死的冲动了，抡起两条胳膊就扑上去，“于得水……”
可惜孙应照和许月桂早有准备，一边一个就把他给架住了。
于师爷赶紧朝常大淳拱拱手，一脸郑重地说：“抚台大人向来爱民如子，难道忍心看着江夏阖城百姓如长沙百姓一样，两陷兵祸，死伤过半吗？老大人如果善莫大焉，献城投降，江夏一城可保无虞！若江夏阖城百姓因抚台大人而活，抚台大人的深明大义，一定会为江夏百姓世代牢记！”
“什么爱民如子？我，我常大淳要当忠臣！”常大淳呼喊道，“我身为守土之臣，只知与城同亡，绝不当献城投降之贰臣！”
于师爷摇摇头：“大人，学生已经以您的名义写好了降表，还加盖了您的官印……降表已经由武昌城内的天地会头领送去给太平军了！”
孙应照补充道：“安民告示也贴出去了……城内的各个衙门，都以您的名义派兵去控制了。江夏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以您的名义去知会了，回头大家一起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就对了。”
于师爷一脸恭敬地说：“您现在就是死了，我们找个人扮成您照样献城投降。以后史书上还是写您常大淳，大明开平王之后，虽身在清营，然心怀中华，于太平天国天历二年，率武昌府江夏城士民三十万，开城门，迎太平，身随天王……”
常大淳颓然而坐，大哭三声道：“尔等害我……”
……
“手持三尺定山河，四海为家共饮和。擒尽妖邪归地网，收残奸宄落天罗。东南西北效皇极，日月星辰奏凯歌。虎啸龙吟光世界，太平一统乐如何！”
在一艘被数十条沙船拱卫着的巨大楼船上，上帝家的次子，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正手按剑柄，目光睨视着远处雄伟壮丽的武昌府城的汉阳门上，缓缓升起了一面红色的太平军旗，心中壮志顿时难以遏制，随口就用客家话，抑扬顿挫地吟出了一首一点都“不油”的诗！
吟完这首诗后，洪秀全还扭过头，得意洋洋地扫视了眼站在他身后的“三大活爹”——杨秀清、罗耀国和萧朝贵，似乎在告诉这三位：“朕不仅会打仗，还会作诗！只要朕认真起来，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好诗，实在是好诗啊！”
识字儿不多的杨秀清马上就挑起个大拇哥夸赞洪秀全的诗好了。
萧朝贵也忙跟着恭维道：“天王，您可真是文武双全！文能做诗，武能将兵，李世民、朱元璋都不如您啊！”
“哈哈哈……”
洪秀全知道他俩没文化，根本品不出这诗的好坏，于是便微微一笑，就把目光投向了罗耀国：“国胞，你是天上来的，一定念过不少书吧？”
“臣弟的确念过不少书。”罗耀国点了点头。
他可是替上帝送外卖的天使，没文化能行吗？
洪秀全笑了笑：“好！那国胞你也即兴赋诗一首如何？”
作诗？
罗耀国心说：“这不为难我吗？我就一送外卖的，哪里会作诗？算了，还是当一回文抄公吧！可抄谁的好呢？有了……”
罗耀国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张口就吟道：“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王。定将捷足随途骥，哪有闲情逐水鸥。笑指泸沟桥畔月，千军万马入燕京！”
“好！”洪秀全拍了拍巴掌，大笑道：“好一个‘笑指泸沟桥畔月，千军万马入燕京’！不过国胞，你的千军万马还是有点少了，提兵百万才是真丈夫！”
他的语气陡然放沉：“清胞、贵妹夫、国胞，现在武昌已经得手，朕打算提兵百万，直下江南，而后一鼓作气，来一个百万雄狮入燕京如何？”

第204章 天王，要不咱们请姬督下来问一问？
提兵百万下江南？
罗耀国马上就从洪秀全这“不孝子”的言语当中听出不对劲儿的地方了，这“不孝子”在长沙裹挟了十余万人，现在不会又想在武昌、汉阳、汉口这里再裹挟个几十万，真的凑出个百万大军吧？
这可有点过头了！
你在长沙裹挟个十来万人，壮一下声势也就罢了。十来万人的口粮还比较容易筹集，到了金陵那边也容易安置。如果真的裹挟到一百万人，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百万乌合的组织、管理、后勤……都是大麻烦！就算他们哪儿都不去，就在天京城内呆着，每天也会消耗巨量的粮食。
历史上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长期缺粮，搞不好就和洪秀全、杨秀清裹挟到金陵的人口太多有关。
另外，这回汉阳府城和武昌府城几乎是全取了，和江夏隔江相望的汉口现在已经由李开芳、林凤祥去拿了。他俩是西王的人，所带的部队又纪律严明，应该也能全取。
好好的九省通衢之地，完完整整的被太平天国掌控不好吗？这可是如今长江流域头一号的商业中心，地位犹在尚未成长起来的上海之上。
长江中上游各省的物资集散之地，就在武汉三镇啊！
这里就是整个华中地区商贸往来的中心啊！
只要这三镇好好的，太平天国就能从湖广、四川等地源源不断获取宝贵的粮食，而且还能将丝绸、布匹、食盐销往湖广、四川各处。
说不定还能将武汉三镇中的汉口镇打造成一个各方鱼龙都能混在一起，各取所需的“自由之地”。
就眼下的形势而言，清妖那边恐怕也没有封锁武汉三镇的能力，且不说半个湖南已经在太平天国手里了，就是以曾、左、江为首的湖南团练头子恐怕也不会答应。
可如果武汉三镇的人口要都叫洪秀全、杨秀清裹挟走了，那以武汉三镇为核心的一整个贸易网络也就瘫痪了……这就是咸丰做不到的事情，你们帮他做吗？
想到这里，罗耀国只好“爹味”十足地对洪秀全道：“天王，咱们手头的军队，满打满算就是十个军加一点女营、水营、殿前军，满打满算不过十来万，哪儿有百万之众？”
“而且这百万之兵，得来不易，养起来就更困难了……四哥，贵姐夫，你们说呢？”
洪秀全听罗耀国这么一说，马上就目光灼灼地望着杨秀清杨上帝——现在冯云山不在，洪杨对萧罗，优势在朕啊！
杨上帝眉头皱着，似乎在仔细衡量。
多拉一些人头肯定对加强他和洪秀全的权威有利。
上回在长沙裹挟来的十来万人中的男兵、孩儿军就分给了杨秀清的中军、韦昌辉的右军、石达开的左军，中、右、左三军都增加了一万多人，都达到了两万余人，和罗耀国的上军、萧朝贵的前军、冯云山的后军之间的平衡基本得以维持……至少在人数上是平衡的。
如果能够在武昌府、汉阳府再裹挟几十万人，不仅可以削弱萧朝贵的实力，而且还可以进一步加强中、右、左三军……可是那么多人要怎么管？怎么养？的确是个大问题。
另外……萧朝贵加罗耀国可等于“真姬督下凡”啊！
由于杨秀清不敢和“真姬督”斗法，所以现在太平天国的最高神权实际上已经转移了。
“天王，”萧朝贵这时也觉出不对了，望着洪秀全问，“咱们现在上哪儿去招百万之兵？”
洪秀全睨视萧朝贵一眼，然后一指前方的武昌府城：“那里就有数十万众！朕得长沙十万之众，武昌不战而下！若能得武昌、汉阳数十万众，江南一鼓可平！若得江南百万兵……北伐中原，定鼎燕云，又有何难？”
萧朝贵闻言脸色顿时大变，马上扭头望着罗耀国腰带上挂着的“紫金钵盂”。
罗耀国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太平天国的决策能不跳大神吗？
于是他就朝洪秀全一抱拳，祭出了大招：“天王，要不咱们请天兄下凡来请教一番如何？”
洪秀全脸色一沉，又看了看杨秀清，杨秀清眯着眼睛，重重点了点头：“天王，咱们先进城，等安顿下来后，就请天兄下凡……如果天兄同意咱们发武昌之兵数十万下江南，那咱们就听天兄的。如果天兄不同意，那咱们就问问天兄，这天下应该怎么打？”
这下轮到萧朝贵眉头大皱了。
他这个天兄哪里知道天下该怎么打？
“好！”洪秀全马上会意，他可不管萧姬督知道不知道，马上点了头，摸着胡子笑道：“天兄如果有更好的法子，咱们当然听天兄的！”他扭头望着罗耀国，“国胞，你什么时候能请天兄下来？”
罗耀国笑道：“我问问。”
说着他就拿出了太平天国的“国之重宝”——通天镜，手指一划，“镜面”亮起，然后天兄姬督的圣像就出现在了“镜面”之上！
接着他先将“通天镜”的“镜面”一转，高高举起，展示给洪秀全、杨秀清二人。
“给天兄请安！”
“恭请圣安！”
洪秀全、杨秀清看见天兄肖像，马上抱拳拱手。
“天王、四哥，”罗耀国道，“小弟马上给天兄发短信约个时间……你们也别急，天兄虽然很忙，但两三天内一定会给答复。”
说完，他就收回“通天镜”，开始装模作样给天兄发短信。
而洪秀全和杨秀清则双双起身，然后又同时瞄了眼萧朝贵。
萧朝贵则是面无表情，只是跟一座铁塔似的矗立在那里。
……
“臣常大淳、孙应照……率武昌府城阖城士民恭迎天王万岁入城！”
武昌府城，汉阳门埠头上，一大群红布包头，长袍在身的降官、士绅，在常大淳、孙应照的率领下，一起向刚刚靠上码头的一条大船行个跪拜之礼。
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这个时候已经结束了争论，杨、萧、罗三位簇拥着洪秀全，一起站在船头，目光直指终于太平天国的武昌府城。
这是太平天国拿下的第二座省会了！
罗耀国将目光从高大巍峨的城墙上收回，转到了在码头上跪着的孙应照身上，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孙应照身边一个上了年纪，体态微胖，蓄着长长的三缕须髯，看上去很有官相的男子身上。
他是真的？还是演的？
孙应照似乎发现罗耀国的目光了，就笑着朝他一抱拳：“天王万岁，大天使殿下，下官孙应照幸不辱命，为太平天国说服清妖湖北巡抚常大淳归顺来降了！”
罗耀国转身朝洪秀全拱了拱手：“天王，这个常大淳是大明开平王常遇春的子孙，也是第一个投降我太平天国的清妖督抚！”
其实常大淳不是第一个，余万清才是。
不过罗耀国当时给余万清办了个忠烈，而这个常大淳没有“买忠烈”，所以就只能当贰臣了……如果他有家眷在咸丰手里，怕是要倒霉了。
洪秀全点了点头，也露出了笑颜：“好！常兄弟既然拜了上帝，以后就是我太平天国的人了，他献城有功，朕自会重重有赏的！”他又回过头对萧朝贵说：“贵妹夫，现在武昌府城是你的了！”
萧朝贵噗通一下就给洪秀全跪了，然后就是几个响头：“臣萧朝贵叩谢天王真圣主！”
洪秀全哈哈一笑：“贵妹夫，起来……替朕开路！”他忽然提高嗓门，改用广东官话：“朕要现在要进武昌，三个月后要进金陵……一年之后，朕要在北京圆明园睡觉！”

第205章 进步的大清农奴制度
荆州府，江陵县，沙市镇。
天色渐渐的明亮了起来，但是从铅灰色的云层当中，飞飞扬扬卷落的雪花，还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一夜的大雪之后，整个沙市镇仿佛都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外衣。沙市埠头上却没有雪花积下，倒是被衣着单薄，脚踏草鞋，扛着大包的苦力们踩得如泥塘一般。
黄世杰穿着暖和的裘皮冬衣，戴着翻毛皮的暖帽，在十几个穿着厚厚的棉衣的“英字营”练勇的簇拥下，打着把伞站在码头的一角，望着一条缓缓靠近的官船。
很快，他的目光透过飞舞的雪花，看清了官船上一面飞扬的“曾”字认旗。
“是涤丈！”黄世杰吐了口气，回头对同样穿上了暖和的裘皮冬衣，戴了一顶毛皮风貌的张定湘说：“安楚，让不相干的人都避一避，叫弟兄们都精神一点。”
“喳！”
张定湘答应了一声，就张开喉咙对身后的英字营练勇吼了一声：“曾大人到了，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一点，再把不相干的人都驱开一些。”
随着英字营练勇们中气十足的喝骂声和噼里啪啦的皮鞭抽打的声音，原本忙碌的码头很快被清空，很快又有一队约五十人的“山”字营练勇跟着一个四品文官进了码头，练勇们四下警戒，那文官则站在了黄世杰身边，正是王揆一。
当官船靠岸后，棉袍外套着孝衣的曾国藩就从船舱内钻了出来，身边跟着他的兄弟，同样一副孝子模样的曾国荃。
看见码头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曾国藩就不由得面色一紧。
“是英字营和山字营。”
曾国荃上前一步，低声道：“沙市镇除了英字营的一千五百人还有我的一千五百人和王璞山的五百山字营人马。”
“哦，”曾国藩轻轻点头，“山字营……左季高也来了？”
“来了！”曾国荃说，“昨日就入荆州城了，那个王博文就是跟着他一起来的。”
“好！”曾国藩挤出一丝笑容，“那咱们就上岸吧！”
……
“涤丈，江夏、汉阳、汉口都已经沦陷了！”
在一辆宽大的足能坐进去三个人的马车上，王揆一将刚刚收到的三镇沦陷的消息告知了曾国藩，他顿了顿后，又道：“常正夫献了江夏城！”
“常正夫竟然……”曾国藩怔了一下，随后神色一黯，又低声嘟哝了一句：“他也是我们湖南的，他的次子还是我的幕僚呢！”
常大淳是湖南衡州府衡阳县人，他老家早就被太平军攻破，他次子常豫带着家人逃到了常德府，投在了曾国藩门下。
“那又如何？”黄世杰哼笑了一声，“如今三镇已失，湖北还剩下荆州、襄阳两处重镇，襄阳还算险要，这荆州现在可全靠咱们湘勇守着沙市镇护佑……皇上若不用我湘勇，那大清就没湖广了！”
王揆一点点头，笑道：“常正夫投太平天国是好事……这下皇上总该知道我们这些汉人士大夫不是没地方可去！”
曾国藩捋了捋胡须，竟然轻轻点头，不过他也没有顺着王揆一的话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问起了“分配关外土地”之事。
“涤丈，学生和僧王打听过了，僧王的意思是……这土地是分给咱们的！数着人头分，只要湘勇出省就有的分，出兵越远分得越多，立了功劳可以再分！具体的，回头他和您还有左季高细商量。”
王揆一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关外都是苦寒之地，有地无人，分给咱有什么用？租都租不出去！”
曾国藩笑道：“博文差矣，如今天下最多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啊！”他的语气一沉，道：“天下苍生太多，捉一些送去关外替咱们垦荒又有什么难的？”
黄世杰点点头，佩服地道：“老师说的对！当今天下就是人多，屠都屠不尽，抓一些送去关外的庄园当农奴，他们还得谢咱的不杀之恩呢！”
王揆一微微皱眉，忖道：“这曾国藩、黄世杰师徒倒是挺般配的，俩都是狠人！不过从太平天国的地盘上捉人去口外种田当农奴的路子，倒真的是可行的……不仅可行，仿佛还真的能多打许多粮食，也能多活许多人命。对大清而言，也能算是善政了！”
他正想着要尽快把这事儿通报给罗耀国的时候，张定湘的声音忽然从马车外传来：“禀曾大人、黄大人、王大人，僧王、官大人、张大人来迎咱们了！”
……
同一时间，武昌府城江夏。
这里的雪下的比荆州还大，雪花翻卷而下，将长江两岸三镇之间卷成一片银白。天地之间的界限，在飞舞的雪花当中，似乎都分不太清楚了。
大队骑士，正在这风雪满天当中，沿着武昌城内的街道而行。战马喷着响鼻，马上的骑士都裹着厚厚的棉衣还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人马都喷吐着白气，每个人都在心里抱怨着这“北方”冬天的寒冷。
罗耀国就在队伍当中，他骑在马上，脸已经用毛皮围脖遮盖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四下打量着这座荆楚雄城内的街市。
现在临近年关，本就是一年中最繁荣的时候，江夏城内又一下子开进来超过十万太平军，再加上常大淳的“被献城”保住了江夏城的元气。
而洪秀全还没决定要裹挟着一城人口去江南打小天堂。
所以现在的街面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都是出门采购年货的人们，无论是江夏当地的百姓，还是来自湖南、广西、广东的太平军男女圣兵，都是一副轻松愉快的表情。
仿佛一个崭新的太平盛世，真的快要到来了。
不过罗耀国却眉头微蹙，他的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则显得沉静深邃，时时刻刻，仿佛都在若有所思一般。而他挺立在马背上的身躯，则是坐得笔直，军人的气质是越来越足了。
穿越以来，他的运气一直很好，说是平步青云都不为过。之所以如此，除了他“从天而降”的穿越福利给他带来的好处外，就是因为他所在的太平天国现在正快速迈向巅峰。
身处在这么一个快速扩张的团队当中，本就容易往上升。况且，罗耀国还有个“天使”的身份，还是个“穿越的先知”。
但他也明白，太平天国这个“跳大神”政权本身的成长性，已经快要到头了……之前因为高速成长而被掩盖起来的矛盾和问题，在几个月后，就会开始一个个暴露出来。
这些矛盾和问题，既有太平天国自身的，也有来自外部的。
毕竟整个华夏的大气运，正处于快速下降的通道当中……当今之世和元末乱世最大的不同，是有帝国主义列强啊！
在他们眼里，泱泱中华，已经是砧板上的一块肥肉了。
而列强……无不怀念“我大清”啊！
这帮列强，特别是大英帝国在三四百年的殖民历史中已经遇到过很多和大清类似的“外来户政权”了，早就吃透这种“宁与友邦，不予家奴”的路子了。
学过历史的都知道，这种货色不止大清一家！
对于这些列强，太平天国是不能抱有任何幻想的。
所以接下去的道路，比之前会更加难走！
“殿下，西王府到了！”苏三娘的声音打断了罗耀国的思绪。
罗耀国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原来也不知道是谁的？现在只看见宽阔的正门门楼上，挂起了“西王府”的招牌。几十个穿着厚厚的丝绸面料的红色袍服，头上戴着红色棉风帽的太平军圣兵，各持刀矛，在风雪当中肃立。
“好大的排场！”罗耀国低声嘀咕了一句。
“来者何人？”一个太平军的小军官按着腰刀快步从正门旁的一扇小门内走出来，指着护送罗耀国的骑兵们发问。
“天使殿下驾到！”罗耀国的侍卫长项循大声回答。
那小军官怔了一下：“怎没有大轿子和仪仗？”
“哪儿那么多废话？”苏三娘这时策马向前，同时摘掉了斗笠，露出一张清丽飒爽的面孔。
苏三娘那小军官是认识的，也知道她是“天使娘子”，连忙下跪叩头道：“小的恭迎天使、天使娘子大驾！”

第206章 从来就没有什么洋兄弟！
西王府内一座装点得过分富丽的厅堂之内，几盏清茶，飘散着袅娜变幻的香气。萧朝贵穿着一件绣了三十六条团龙的宽袖龙袍，没有戴帽子，一头长发披在肩膀上，悠然自得的坐在上座。
罗耀国则穿了件朴素的棉布交领红袍，还是有些洗掉了色的那种，蓄了几个月已经长长的长发盘了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子插在了头顶，坐在萧朝贵身边和这位西王殿下寒暄谈笑。
西王娘洪宣娇穿了身式样和萧朝贵的龙袍差不多的绣了二十四条团龙的龙袍，和同样穿着红袍的苏三娘一起坐在边上，笑盈盈地听着两个大男人在那里高谈阔论，时不时还会插上一两句。
苏三娘则显得拘谨，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在太平天国的体系中，萧朝贵、洪宣娇、罗耀国可都是神仙，而她只是一介凡人。
“老八，你是太平天使，位同翼王，还预订了吴王爵位，根据天王在长沙时下达的‘真圣旨’，应该和老七一样穿二十四龙的龙袍，怎么能穿素红袍呢？还是棉布的，这也太节俭了，难怪我这里守门的卒长都认不出来。”
萧朝贵似乎对罗耀国的穿衣风格有点意见，指着那身洗掉色的红袍连连摇头。
罗耀国笑道：“我有龙袍，上朝的时候会穿的，平时在家或外出走动，还是寻常的衣袍穿着舒服。”
他对太平天国过分夸张的龙袍并不大喜欢，既昂贵，又扎眼——选最好的绸缎，密密麻麻绣上二十条龙，材料费、人工费没个十两银子下不来。而且穿这衣服太吸引眼球了，还容易招刺客！
罗耀国要穿上它，出门都不敢骑马，他又不喜欢坐轿子。所以干脆就拿一件最普通的棉布素红袍当常服，以显示自己的艰苦朴素。
洪宣娇这个“好姐姐”则眨了眨眼睛，笑道：“八弟，你不会是没银子吧？要不姐姐送你个几万两？我和你姐夫这两日可收了十几万两银子的礼……都是那个献了江夏城的常大淳牵线搭桥，让汉口、江夏的奸商送的，这家伙不愧是个贪官，最懂搞钱了！”
说着话，洪宣娇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点儿都不以收受贿赂为耻。
罗耀国只是稍微皱了下眉，没有教育洪宣娇要廉洁奉公的意思。毕竟她和萧朝贵现在就是太平天国的“藩王”了，武昌府、汉阳府本就是他俩的地盘……
萧朝贵则笑着对罗耀国道：“八弟，你收下吧，你姐姐知道你手头紧。你虽然也收了不少银子，但是你的开销也大，你的上军每月都发军饷，最小的圣兵都给一两五钱银子。还有天使府、讲师团、暗堂也要开销……一个月没五六万两恐怕不够吧？”
如今太平军上中、前、后、右、左、上六军主将下辖的十二个军中，只有罗耀国这个上军主将下辖的上一、上二军实行了固定军饷制。
其他各军都没有固定军饷，只是在打胜仗特别是打下大城市的时候发点银子让下面人乐呵一下。
当然了，罗耀国给的军饷并不多，最低的圣兵一个月给一两五钱银子，最高的军总制一个月给三十两银子——罗耀国手下就一个军总制，就是苏三娘。
而他自己贵为天使，位比翼王，照着太平天国的落后体制，天使府的小圣库任他取用，花多少都行。不过罗耀国还是给自己订了个固定工资，一个月也是三十两，和苏三娘一样。
上一、上二两军的人数已经扩充到了两万四五千，一个光是两个军的军饷就得开支出去五六万两。
如果算上军粮、被服、器械、火药、营帐等各项支出，和军功奖赏的支出，再加上罗耀国的天使府、讲师团、暗堂等三个衙门的开支，一个月十万都打不住。
好在罗耀国搞钱的本事也很大！
一开始分田分地分浮财中的“分浮财”，就是七三分账，拜上帝会拿七，贫苦农民只能拿三。当然了，这“七”当真正可以交到天使府的不过是“二三”，大部分还是用来建设商会、农会、民兵和拜上帝会的基层了。
不过积少成多之下，天使府前前后后也搞了五六十万两！
后来罗耀国的兵力强大了，可以做抓人、赎人和“大清忠烈认证”的大买卖，在长沙捞了三十几万两，打武昌府这回又认证了三个大忠烈，一共拿到了十七万两。
这又是五十多万两，加上之前拿到的五六十万两，总共捞了一百一十几万两。
捞是捞不少了，但架不住他给底下的兄弟按月发饷啊！
所以存在天使府账上的银子目前只剩下不到六十万两……支撑到太平天国拿下南京应该是够的。可罗耀国最近想买点好东西，手头的确不宽裕。
如果萧朝贵、洪宣娇能借个几十万两，他倒是很乐意有借无还。
想到这里，他就点了点头，苦笑道：“是有点紧……上个月开销了十万出头！接下去几个月估计没有什么大的进项，而且还要支出几笔大的。”
“支出几笔大的？”洪宣娇眨了眨眸子，问，“还缺多少？”
“还缺个几十万两吧！”罗耀国报了个数字，然后期待地看着萧朝贵和洪宣娇。
“噗……那么多？你要干什么？”
罗耀国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萧朝贵正在喝茶，结果一不小心还给呛了一口烫的，当场就喷了出来，还招来了边上洪宣娇的一记白眼。
“八弟，几十万两是有点多了……你能告诉姐姐要拿它们做什么吗？”洪宣娇对罗耀国这个“异父异母”还差了一百多岁的弟弟还是非常爱护的，不过几十万两银子的确是一笔极大的数目。
哪怕对于占有了江夏、汉口这两座商业重镇的西王府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不过萧朝贵、洪宣娇两夫妇现在有求于罗耀国。
洪秀全洪天王已经放话了，要提兵百万下江南！
这百万兵从哪儿来？还不是盯上了江夏、汉口的几十万人口？
这要给裹挟走了，萧朝贵、洪宣娇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虽然罗耀国拿出“通天镜”给天上的姬督约了时间，请姬督下凡来接受“请教”。但是萧朝贵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打发洪秀全和杨秀清……他这几日和手下的大将李开芳、林凤祥等人商量，那两位都觉得洪秀全的主意不错。
过完年就来个百万大军下江南，两三个月内一准能成！等到明年夏天再来个百万大军伐燕云，卡着秋收的点一路北伐！
说不定就能把咸丰从北京城吓跑……他只要一跑，太平天国不就成了？
听他俩这么一说，萧朝贵也不知道“姬督下凡”后该怎么说了？
只好把罗耀国请过来问一问。
可没想到罗耀国竟然来了个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是几十万两！
虽然西王府的圣库能拿得出这笔银子，但终究肉疼啊！
“我要去上海！”
罗耀国给出的理由却让萧朝贵、洪宣娇都有点莫名其妙。
“去上海？”
“去上海做什么能花出去几十万两银子？“
萧朝贵、洪宣娇问。
去上海……当然当“滩主”了！
不过当“滩主”花不了那么多，罗耀国去上海还有件非常要紧的事情。
罗耀国道：“去上海……当然是向洋鬼子买洋枪洋炮了！”
萧朝贵恍然大悟：“哦，你要去上海向洋兄弟买洋枪洋炮啊！”
“不！”罗耀国斩钉截铁地道，“贵姐夫，从来就没有什么洋兄弟！”
“没，没有洋兄弟？”萧朝贵一愣。
他刚想说“洋人不是都拜上帝吗？”，罗耀国已经开口了：“除了贵姐夫和六姐，其他人都退出去！”他扭头望了眼苏三娘，“三娘，你也退出去！我要和贵姐夫、六姐说一些天上的机密了！”

第207章 想和洋人做兄弟，咱就得是魔鬼！
天上的机密，凡人当然是不能听的，哪怕那个凡人天天晚上陪着某个堕落的天使玩“女侠被擒”的小游戏，也不例外。
苏三娘对罗耀国向来是极为顺从的，没有二话，马上起身抱拳，行了一礼后就退出了厅堂。不过也没走远，而是在院子外面守着，而且还很自觉地把门关上了。
“八弟，你说的天上的机密到底是什么？”萧朝贵看着罗耀国，有点不确定地问。
他自己有没有被姬督附体，他老婆是不是上帝家闺女，他还能不知道？
洪宣娇也眼巴巴望着罗耀国，大胸脯一起一伏的，显得有些紧张。
她自己是什么成色，他当然也清楚！
在太平天国顶层的那几个上帝的家人当中，大概只有洪秀全和冯云山对同上帝的关系不大清楚。
其中洪秀全本就是个“癫佬”，而冯云山本来挺明白的，可罗耀国“空降送丹药”这事儿让他看不大清自己了。
至于萧朝贵、杨秀清、洪宣娇、韦昌辉、石达开他们几个一直都是明白人。
即便洪秀全真的上面有人，他们也不是上帝的儿女。
罗耀国扫了这对贤伉俪一眼，沉声道：“这个机密就是太平天国最危险的敌人是谁？”
他顿了顿，又加强了一下语气，目光当中也流露出了怒意：“太平天国本来会因为他们出兵帮助了清妖而灭亡……天兄派我下凡来就是为了帮太平天国对付他们！”
“他们是……”萧朝贵问。
“洋人！”罗耀国冷冷地道，“说的再确切一些，是西洋的基督徒！”
“西洋的基督徒？”萧朝贵浓眉锁起，似乎在努力思考对策。
“为什么？”洪宣娇在这个问题上显得有点天真，“大家都拜一个上帝，他们为什么要和天国为敌？”
“拜一个佛祖的人可以互相攻杀，拜一个上帝的人就不能互相为敌了？”
罗耀国顿了顿，又道：“在西洋那边，所有的人都信一个上帝，可是一千多年来他们之间的厮杀可比咱们这边还激烈！而且其中大部分的厮杀，还都是在信基督教的国家之间展开的……那些互相厮杀，打得血流成河的国家不仅拜同一个上帝，有时候他们的君主还是骨肉至亲呢！”
“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礼崩乐坏吗？”
萧朝贵、洪宣娇这回算是有那么一点睁开眼睛看世界的意思了。
罗耀国哼笑了两声：“就是礼崩乐坏啊！这一千多年来，他们那边一如咱们的春秋战国，互相攻伐，往来厮杀，攻弱兼昧，各国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备战！这些国家会不远数万里跑咱们这儿来和咱们当兄弟？”
“那他们是为何而来？”洪宣娇还是没想明白。
“当然是为了抢钱抢地盘了！”罗耀国冷笑几声，“我可是太知道这些西方列强的心思了……四百年来，他们仗着千年来一直打仗备战磨砺出来的陆海强军满世界抢钱抢地盘，咱们中国其实是全世界最后一批被他们抢的国家！他们把全世界都抢了，到咱们这里就会有意外？就会来当咱们的洋兄弟？”
说着话，他又压低了些声音，望着萧朝贵说：“贵姐夫，您就是真正的姬督下凡，西洋列强也不会当您的洋兄弟……因为上回姬督下凡，就是被当时最强大的西洋列强罗马帝国给做掉的！”
“这事儿我知道！”萧朝贵点点头，“那是姬督下凡来替世人赎罪的！”
罗耀国白了他一眼：“你知道啥呀？天兄在上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是怎么说的？”萧朝贵瞪着眼珠子问。
“他说啊……”罗耀国故作神秘，左右看看，才模仿“天兄”的语气道：“我因为下凡后没办法使用毁天灭地的核法宝，所以才被罗马人做掉的！”
“他还说：只有真正的魔鬼才能和那些人做兄弟！”
“啊！”
“这……”
萧朝贵和洪宣娇都被罗耀国的话给惊呆了。
这洋人那么坏啊！怪不得叫“洋鬼子”呢！
罗耀国又望着两个目瞪口呆的人问：“你们知道姬督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不知道。”
“为什么？”
罗耀国淡淡地道：“因为真正的魔鬼在凡间足够强大，足够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萧朝贵、洪宣娇点了点头。
受教了！
“那天使殿下……”萧朝贵已经不敢管罗耀国叫“八弟”了，直接上了尊称，“那明日的姬督下凡……是真姬督下来，还是由我来代言？”
“当然是你代言！”罗耀国道，“天兄不带核法宝是不会下凡来的……那玩意可能还要八九十年才能弄下来，所以还是你代言吧！”
“那我该怎么说？”萧朝贵又问。
罗耀国伸出个巴掌。
“天使殿下的意思是……”
“借我五十万两银子！”罗耀国道，“我得去上海滩买一批洋枪洋炮洋火药……等咱们太平天国拿下了金陵，和洋鬼子有了利益冲突，洋枪洋炮就不好买了。所以一定要趁现在多买一些，最好把上海市面上能抢购到的洋枪洋炮统统买下来！”
他顿了顿，又道：“然后再用这些洋枪洋炮把整个上海，包括洋鬼子的租界一起拿下！如果运气好的话，那些银子说不定还没运走呢！”
啊？
这样干好像很阴险，很狡诈，很不择手段啊……
萧朝贵、洪宣娇同时在心底里对罗耀国产生了一些小小的误解。
“你们借不借？”罗耀国望着这两人，和颜悦色地问。
“借！必须借！”萧朝贵点点头。
“对，对，不就是五十万两银子嘛！”洪宣娇笑道，“我俩的圣库里面有，随时可以给天使殿下使用。”
“多谢，不过……”罗耀国笑眯眯看着二人，“不要叫我天使殿下，叫我八弟！”
“好，好……”
“八弟，那我该怎么和天王、东王去说？”
罗耀国笑道：“贵姐夫，你和天王、东王这么说……”
……
武昌府，江夏城，天王府，后花园。
天王洪秀全正穿着他的四十条龙的龙袍，戴着一顶尖顶的绣龙风帽，在一汪只剩下枯萎的荷叶和漂浮的“冰片”的水潭边上散步，他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个穿三十六龙丝绸龙袍的杨秀清。
“天王，真要请下真天兄吗？”
杨秀清语气恭敬地问走在前边的洪秀全。
他是很不情愿请真姬督下凡的……因为他没有能力请下真上帝啊！
“请！为什么不请？”洪秀全一边踱步一边道，“咱们不应该向天兄请教一下接下去的仗该怎么打？金陵小天堂不可能是咱们太平天国的终点，北京才是啊！”
“那是，那是！”杨秀清点点头。
洪秀全又道：“清胞，要取北京是不是应该一鼓作气？”
“自该如此。”杨秀清也只能点头称是。
“现在是不是清妖最虚弱的时候？”洪秀全又问。
“应该是吧？”杨秀清算了下，“咱们在湖南至少吃掉了五六万清妖……咱们手里可以拿来东征西讨的精兵则有十余万！即便去掉贵妹夫的前军，三哥的后军，也还有八个军，约十万之众！”
洪秀全笑道：“光是这十万之众，也不必下江南，一心一意北伐中原，说不定都能打到北京城了！清胞……要不要试试看？”
“这太冒险了吧？”杨秀清给惊出一脑门子冷汗。
洪秀全回头瞥了眼杨秀清：“那就先江南，再北伐吧……到时候让八弟守江南，贵妹夫守湖广，老三下两广。咱们俩加上达胞、正胞、胡以晃、秦日纲，发兵百万，分兵五路，抢在清妖缓过来之前北伐。我看是一定会赢的！即便是天兄，也不可能反对咱们！”
“如果天兄反对了呢？”杨秀清小声问。
洪秀全笑着摇摇头：“不可能，那是真天兄，一定不会无缘无故反对咱们的必胜之策的！”

第208章 黄河崩，满清亡！
“铛、裆、铛……”
三声金鸣之后，身穿装饰着珍珠十字架的黑袍，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萧朝贵忽然大喝一声，然后身子忽然向后倒下，连人带椅子，整个翻倒下去，“咣当”一声，就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恭请天兄下凡！”
跪坐在地上敲打紫金钵盂的罗耀国带头高呼一声，然后拜伏于地。洪秀全、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洪宣娇、胡以晃、秦日纲、苏三娘等人，全都一起俯身下拜，齐声高呼：“恭请天兄下凡！”
又是“咣当”一声，众人偷眼往上一瞧，发现萧朝贵已经连人带椅子一起从地上起来了，这会儿正用无比庄严而深邃的目光，望向西王府的天厅之外。
大厅外面还跪了不少天王府、东王府、西王府、北王府、翼王府、天使府系统的高级官员，都是一起来看姬督的。可是平日好热闹的“萧姬督”，现在却脸色一沉，字正腔圆地说起了“粤白”：“今日乃是军议，事关机密，只有二弟、四弟、五弟、六妹、七弟、八弟、八弟妹可以听，其他人都可以告退了！”
姬督让走，谁还敢留下？
没有被点到名的人，全都向萧朝贵拜了一拜，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院子，当众人退出之后，院子的大门也被“吱呀呀”一声合上。
“二弟，”萧姬督睨视着洪秀全，“八弟传信说你已有北进中原，扫荡天下之策？”
“正是！”洪秀全直起身子，目光如炬，凝视着他在天上的好大哥。
“说来听听。”
“是！”洪秀全答应了一声，然后一脸兴奋地说：“禀天兄，臣弟现在已经有了半个湖广之地，麾下能战之兵十数万，还可以招募百万景从之众，大江之上还有师舟万余艘，若能泛江而下，当可定鼎金陵，席卷东南。”
“若能大发武昌、汉阳之兵，臣弟当能在年后提兵五十万大举东下，金陵当可一鼓而破，镇江、常州、苏州、扬州等地应该也能很快拿下。”
“然后臣弟会将松江府、太仓州和浙江省交给八弟去平定，同时和四弟、五弟、七弟一起集结兵马，准备粮草，等到明年夏日便提兵百万，开始北伐，打咸丰一个措手不及！
臣弟的百万大军要先过大江，再越淮河，分兵五路，沿途杀富济贫，分田分地，当可席卷山东、河南，最后在东昌府、大名府会师。再一起逼向北京城，到时候咸丰要么学元顺帝，要么就学崇祯！”
洪秀全越说越兴奋，就差手舞足蹈了，仿佛自己已经大功告成，坐着他的六十四人抬的“房轿”进了北京城一般。
说完之后，他便自信地望着“萧姬督”问：“天兄，您看臣弟的北伐之策可成功否？”
萧姬督斩钉截铁地道：“不能！”
“为何不能？”
洪秀全很有点不服啊！
天兄……毕竟还不是天父！大家都是上帝的儿子，谁怕谁啊？
萧姬督没有镇压洪秀全的法术，当然只能以理服人了，面对洪秀全的不服，只是淡淡一笑，答道：“二弟，尔若想打咸丰一个措手不及，又何须先江南后北伐？还要裹挟百万之众，实在太麻烦了。
不如直接提中、左、右诸军七八万精兵走汉水北进至襄阳，而后携带两三个月的粮草入河南，越黄河……由武昌府至襄阳走水路最多半个月，由襄阳北上过黄河走七八百里而已，日行五十里也就是半个月。
如果运气够好，一两个月后，便能兵临北京城下了！”
洪秀全点点头，道：“不瞒天兄，臣弟本就想取河南为家，而后便一举北上的！只是诸位兄弟都觉得过分冒进，所以才改为先江南而后中原！”
在太平天国的高层当中，洪秀全对北伐的态度一向是最坚决的！
历史上，他在太平天国高层讨论“小天堂”所在的时候，就提出过取河南为家，而后北伐的建议。
后来太平天国打下金陵后，洪秀全再一次提出大举北伐，一鼓作气拿下北京的建议。
可惜洪秀全提出的这两次北伐建议都没有被“杨上帝”采纳……毕竟洪天王只要躺赢就行了，而“上帝”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洪秀全提出的那两个方案都是不要老家，专意北伐，一路裹挟，搞个一波流，直接冲向北京城。
这打法比李自成还冒进，李自成好歹拿了襄阳府和陕西做根据地，然后再东进去打北京城的。而洪秀全是不要根据地，一心一意打北京。
打下来还好，要打不下来，那可就全完了！
所以洪秀全下面的几个王几乎没人同意这么干的。
萧朝贵点点头，笑道：“的确冒进！北方多平原少河流，太平军又无骑兵，若是在平原上遇上大股清妖马队，赢面似乎不大。
清妖虽然落魄，但两三万马队搜罗一下应该还是有的。也不需要和你们正面抗衡，只需要打你们的后路，断你们的粮道，再发动团练坚壁清野，就能让你们的北伐军损失惨重，粮尽而退了。
不过你现在提七八万精兵北上，倒是比明年裹挟百万之众北伐赢面要大多了……所谓百万之众，精兵不过十万，九成都是乌合，唯有声势可用，其他都是累赘，筹粮困难，行动迟缓，号令难行。
吾若是咸丰，只等你的百万之众入了山东，便命人在河南境内掘开黄河大坝，引黄河之水入山东，在你的大军后方淹出一片泽国，再在大军北进之路周遭坚壁清野，断你百万大军的粮道，你该怎么应付？”
“这……”
洪秀全嘴角一阵抽搐。
他怎么就没想到咸丰咸妖头会掘开黄河大坝以水代兵呢？
如果他的北伐大军由十万机动灵活的精兵组成，挖开黄河大坝肯定是不好使的，大不了太平军就退回淮南去，顶天就损失个一两万，养两年就能再次北伐。
而遭灾的河南、山东百姓可得恨死大清朝了。
下回太平天国再北伐，那中原的几千万人口都去支持，大清拿什么去打？
但洪秀全如果拉上百万乌合北上，那大水一淹，粮道断绝，前方再坚壁清野，那可就是一场“百万级”的大溃败。
在中国历史上，经历过这种程度大溃败的势力想要翻身可就难了……就算大清因为掘开黄河大坝失去了中原人心，太平天国也会因为送掉了湖广、江南的百万生灵和一场史诗级的溃败，失掉不少人心和锐气。
到时候可就是两边肩碰肩，谁都不是好东西了。
好好的一个必胜之策，怎么就给折腾没了呢？
发兵数万，敌不过清妖马队。裹挟百万，清妖又要以水代兵……真是太难了。
不过洪秀全还是有点不甘心，还有点赌气，哼哼一声道：“天兄，那臣弟就不去江南了，发武昌、汉阳之兵三五十万，走汉水北上，直入河南，先取河南为家，再渡河取北京而定天下如何？”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都忍不住皱眉了。
这天王太任性！
三五十万人去河南安家……河南这些年水旱连年的，哪里供得起三五十万大军？
而且由襄阳北上是没什么水路可用的，三五十万人的后勤根本没法保障，如果不能因粮于敌，那就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了？
而萧姬督听了洪秀全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装模作样地掐起了手指，施展起了“姬督神算”，过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二弟，你提到河南，吾倒是想到一件大事，是天机……罢了，吾现在就告诉你一个挟百万之众，攻打北京，覆灭满清的天机！”
洪秀全眼眸一亮，灼灼地望着萧姬督。
萧姬督道：“如果我所算不错，黄河……两年后将在河南境内改道！”
“什么？黄河改道？”洪秀全一惊，“真的？”
萧姬督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不信为兄了？”
“不敢，不敢。”洪秀全连忙摇头。
萧姬督叹息一声，道：“两年后，黄河将会夺大清河入渤海，到时候，河南、山东受灾之民何止千万！”
他忽然用一玄乎其玄的语气道：“黄河崩，满清亡！黄河崩，满清亡……”
说罢，萧姬督眼睛一翻，萧朝贵两脚一蹬，整个人带着椅子一起，又向后翻倒，咣当一声，砸在了地板之上。

第209章 曾大人缺爹，罗雪岩当官
湖北省，荆州府。
荆州将军衙门之内，僧格林沁、官文、曾国藩这三个“大妖头”，这会儿正凑在一块儿商量“爹事儿”——就是商量把曾国藩的爹送去北京给咸丰当奴才的事儿。
“涤生，你想要抬旗的事情，皇上已经批了，不仅你可以抬旗，令尊也随你一起抬旗，真是皇恩浩荡啊！”
“涤生，令尊身体如何？能出得了远门吗？如果方便的话，本王这次回京就把令尊带去吧。”
“去北京当旗人好啊！都统衙门给分房子、分地，还有铁杆庄稼，得个差事也容易。对了，考个科举也容易，令尊不是一个秀才考了十七次吗？这是你们长沙府的院试太难了。去北京考，令尊的学问足够考个举人！”
“对，对，北京旗人的举人可容易了，就是考不上也没关系，还有挑拜唐阿、挑侍卫、挑笔贴士的机会……令尊想挑什么就和我说，就是蓝翎侍卫也保管能挑上。”
僧格林沁和官文一唱一和的，正在给曾国藩讲当奴才的好处。
好处是明摆着的！
北京户口，分四合院，分二环外农地几十亩，考举人特别容易，考不上也不要紧，还能挑拜唐阿、挑侍卫、挑笔贴士。就曾麟书的学问、人品、相貌，搁在湖南那是平平无奇，去了北京到了旗人圈子里，那真是“双一流”。
僧格林沁说他能挑上侍卫都不是没谱的——僧格林沁自己就是领侍卫内大臣，挑侍卫的事儿就归他管！
至于当旗人的坏处，对曾麟书而言大概就续弦不大容易。
不过曾麟书这年纪，也就不必给儿子再娶个娘亲了，所以这坏处等于没有。
可问题是曾国藩三角眼一直眯着，只是一言不发，任凭僧格林沁、官文怎么说好话，他就是不松口。
他没法松口啊！
他现在“五行缺爹”啊！
他爹在罗耀国手里扣着，他拿什么往北京城送？
他之前给咸丰上折子说这事儿，其实就是为了表忠心的，咸丰只要知道他的忠心，准不准的真没所谓。
可他万万没想到，咸丰不仅同意抬他入旗，而且还直接给他当上三旗的奴才——光荣啊！还让他那个官迷爸爸也当上三旗的奴才！
他爹要是没让罗耀国扣着，听见这个消息该多高兴啊！
上三旗的正户旗丁得个差事是非常容易的，何况还有僧格林沁打包票，老爷子是真的能挎上腰刀去圆明园看大门保护皇上的！
“王爷，官大人，”曾国藩无奈地抱了抱拳，“皇上对下官实在是恩重如山，不过家父……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湖南，就怕他老人家不愿意去北京，还容下官回去和家父商量一下。”
他现在也不能替曾麟书拒绝咸丰的好意……那可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没办法，只好借口说回去和爸爸商量，然后去找黄世杰、曾国荃、朱贻孙、罗泽南、郭嵩焘这几个心腹商量一下，看看上哪儿找个爹给咸丰送去？
“是该商量的，不过得快一些……”僧格林沁虽然在心里面埋怨曾国藩办事不利索，但嘴上还是很客气的，“对了，涤生，皇上还差六百里加急送来一批空白官凭，都是候补知县和千总、把总的。本王做主，给你和左季高、江岷樵分三份，如何？”
“那可有劳王爷了。”
曾国藩连忙一拱手，满脸堆笑着向僧格林沁言谢。
当然了，他心里头是不大满意的。
这些空白官凭可是他这个团练大臣控制底下团练头子的工具——干团练头子不就是为了做官吗？
这些空白官凭就是他们当官的凭据！
只要把名字填上，再把材料往吏部、兵部一送，那就能让一个普通白丁摇身一变成为大清民之父母了。
这些空白官凭本来应该都交给曾国藩这个湖南团练大臣的，这样他才能控制底下的团练头子啊！
可僧格林沁却来了个一分为三，分别交给他和左宗棠、江忠源……这不摆明了要扶植三个团练大头目让他们狗咬狗吗？
……
“季高，拿到了吗？”
“哈哈，当然拿到了！僧格林沁敢不给？”
沙市镇的一座豪宅当中，刚刚从荆州府城返回的左宗棠正笑呵呵的在和王揆一答话，还顺手拿出了厚厚一沓官凭摆在了案几上，还笑着道：“看看，这是多少读书人皓首穷经想要拿到的东西啊！”
“能给下官三张吗？”
王揆一笑着问。
“给你三张？”左宗棠看了眼王揆一，笑道，“有亲朋好友想安排？说吧，叫什么名字，想当什么官，我给你填上。”
“我有个在广东经商的好友，姓罗，名雪岩，想当个候补知县。”王揆一笑道，“还有两个道州的旧部，一个姓张，名三祥，想当个千总。另一个姓王，名大龙，也想当千总。
季高，我这可不是收钱卖官啊……这三位都是能替我办事儿的！我这次去上海，就指着他们帮衬呢，那个张三祥在湖广江湖上有人脉，能帮我从武昌、汉阳的水域通过。那罗雪岩会说一点洋文，还能说一口广东话，现在上海的买办很多都是广东人。王大龙则是道州守备营出身，是我的亲兵头子。”
“知道，知道……”左宗棠摆摆手，笑道：“谁不知你王博文一心为国，两袖清风？我要是不知道你的为人，这回去上海买洋枪洋炮的差事也不会交给你去办啊！”
“您放心，这趟差事交给我，一准砸不了！”王揆一拍着胸脯保证道。
左宗棠笑着点点头，又嘱咐道：“那罗雪岩、张三祥和王大龙当官的事情交给我……这三张官凭你拿着，把他们的名字填上去就行了。快点启程，最好年前就出发。我担心太平军过完年就会顺江而下，到时候你们就过不去了。”
“嗯，”王揆一笑道，“我明儿就出发。”
左宗棠又顺手拿出一份盖了湖南巡抚官印的照会，交给王揆一道：“拿着这份照会去找苏松太道吴大人，他和儒翁都是广东老乡，应该会给面子的。”
“我知道，那是个捐班……不敢得罪骆儒翁的。”王揆一笑着收好了左宗棠递来的照会。
“要不要让杨厚庵带上一营湘阴兵护着你？”左宗棠还是有点担心王揆一这一路的安全。
“不必了，”王揆一摆摆手，“杨厚庵跟着怎么过汉口关？季高，其实我去上海一点问题没有，问题是买到了洋枪洋炮怎么送回来？”
左宗棠摇摇手，叹了口气道：“不用送回来……湘勇肯定是要东出或北上的，你买好枪炮就先存在吴道台那里，到时候再看高字营往哪里出兵吧！”
……
“老师，要不找个人假扮一下令尊？”
沙市镇，湘军英字营大营之中，曾国藩的好学生黄世杰看见一脸为难的老师，居然想到了为老师找个假爹的办法……不得不说，实在是太高了！
“涤丈，这办法不错啊！”郭嵩焘马上点点头道，“令尊虽然是假的，但是您对大清的忠心却是真的！皇上要的其实就是您的态度！”
朱贻孙同样点了点头：“涤生，事急从权，就这样吧！”
罗泽南也道：“涤生，只有这个办法了……咱们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下面已经拉起了三十个营头，都等着分关外的土地，当大清的官，已经退无可退了！”
曾国藩叹了口气，看了看这几个劝他“找假爹”的心腹：“你们真是害苦老夫了……”他顿了顿，又问：“可我上哪里去找个，找个假的……”
黄世杰拍了拍胸脯：“包在学生身上！”

第210章 去骗、去抢、去造反、去上海
清晨，江夏县，青山口埠头。
这座位于江夏县城东北，长江岸边的埠头，从三天前开始，就一直处于太平军上军女营兵最高等级的戒严之下！
所以从青山口镇通往埠头的道路，全部被全副武装的女兵控制，没有暗堂签发的通行证，任何人都不许通过。
埠头附近的江面上，还有载着女营兵的太平军师舟到处巡逻，不允许没有暗堂通行证的船只靠近。
连靠近埠头的商铺，都早早插了门板，老板伙计都拿了太平军给的一笔“过年费”回家过年去了。
而今儿出现在这层层警戒之中的埠头上面的，则是一支任谁都想象不到的“清兵”！
都是青布包头，勇衣加身，持着清军的制式长矛、刀盾、鸟枪，而且还都是精锐，看他们一个个矮壮敦实的模样，就没一个是“双枪兵”。
这支“清兵”的人数大约有五百，在码头上排出了五列横队，人人立得笔直，收腹挺胸，看着就精神。
一个二十多岁，样貌普通，身板壮实，穿着件黑色行褂，头戴素金顶无眼蓝翎暖帽的小军官，正按着腰刀，在这五百清兵组成的队列之前走来走去。
“天使殿下，苏总制、吴监军、许师帅到！”
随着一声通报，那小军官马上一个立定，然后又一个向右转，面对五排兵勇，接着就用湖南口音大喊一声：“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一阵口令过后，原本就看着非常整齐的队伍，现在变得更加整齐了，已经有点北洋陆军的意思了！
而这支清军整好队伍要迎接的，则是四个穿着素红袍，头上简简单单包着条红色头巾的太平天国高官。他们是罗耀国、苏三娘、吴如孝和许月桂。
罗耀国走到了这支队伍前边，背着手看了会儿，满意的点点头：“总算是有点精锐的意思了……三娘，月桂，吴监军，你们看他们像不像左宗棠的高字营？”
苏三娘听了这话，噗哧一笑道：“殿下，您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咱们的上军教导旅，好不容易才训练到这个程度的……就这队列，全天下都是独一份的！”
罗耀国哈哈一笑，朝那个带队的小军官一招手：“王大龙，过来！”
“有！”名叫王大龙的小军官马上几个踏步走过来，一个立正，然后又是一个标准军礼。
这个王大龙也是十二门徒之一，在讲师班一起的时候，他除了军资练得好之外，就没什么突出的。后来就被罗耀国安排进了上军教导旅带兵，从两司马干起，一直当到了旅帅。
因为上军教导旅并不怎么上前线，所以他也没什么军功，能干到这个位子，一是因为罗耀国的信任，二是因为兵的确练得好。
“大龙，干得不错！”罗耀国先夸了下自己的这个好学生，然后又问，“你的官兵们都知道这次要执行什么任务吗？有没有信心完成？”
“知道！”王大龙黝黑的面孔上露出了坚定的表情，“教导旅坚决完成任务！”
罗耀国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到教导旅的队伍之前，大声问：“全体教导旅的官兵们，知道你们这一次的任务是什么吗？”
“知道！”所有人都异口同声。
“是什么？”罗耀国问。
“化妆潜入！”
所有人再次齐声回答。
“好！”罗耀国点点头，“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坚决完成任务！”
还是异口同声！
罗耀国回过头对苏三娘道：“三娘，咱们的兵以后都要这样！”
“是！”
苏三娘也学着教导旅的官兵，一个立正，胸脯高高挺着，臀部向上翘着……真是英姿飒爽啊！
“好……就要这样！”罗耀国笑着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上军就交给你了，到金陵城外前听翼王指挥就行了……到金陵城外后，你就和翼王分兵，带着队伍来松江府，沿途的城池一个都不要打，要抓紧时间行军，知道了吗？”
“知道了……”苏三娘看着丈夫有些不舍，小声问，“殿下，就不能让别人去吗？”
一旁的吴如孝马上接过话茬：“殿下，我和许军帅去就行了，您还是和天使娘子一起吧。我和上海道吴健彰是老熟人了，都在十三行混过。”
罗耀国摇摇头，笑道：“没事的，我的身份可都是真的……王揆一会为我准备好清妖朝廷发下来的官凭，大龙和三祥也都有。那可都是真的，拿着去北京都没事儿。”
“而且，王揆一自己还是正牌的衡州知府，还带着湖南巡抚盖印的照会！我可是奉了湖南巡抚骆秉章的命令去上海为左宗棠的高字十营采购枪炮火药的湖南候补知县。”
“等到了上海，我再看看能不能请几个洋将和工程师，有机会还得联络一下各国的领事。”
“另外，上海那边还有许多我们的人，我只要到了上海，就绝对不会有事，而且一定可以拿下上海！这些事儿如孝办不成，必须得我亲自去……”
罗耀国还打算再交代几句的时候，忽然耳边又响起了许月桂的声音：“殿下，来了艘大船，马上就要靠岸了……应该是王揆一和张三来了。”
罗耀国扭头一看，果然有一艘挂着面黑旗的两千料大船已经过了外围几条师舟组成的警戒线，开始靠近码头了。
“大龙，戒备一下！”罗耀国吩咐了一声。
“得令！”
王大龙立马应了一声，然后马上指挥他的五百精兵在码头上面散开，刀盾、长枪兵在前，鸟枪兵在后，并且开始装弹和点燃药线，行动速度极快，一看就知道是下过苦功的。
罗耀国满意的点点头，心说：“这一次只要能给他们换上洋枪，再找几个洋将操练一下，教导旅就真的成了！”
……
“奴才胜保、元保，卑职白斯文，给王爷请安。”
同一个早上，北京，恭王府内。胜保、元保、白斯文正一块儿给恭亲王奕訢叩头请安呢！
他们仨今儿是来辞行的，虽然临近年关，但他们仨都得出差去趟上海，大年三十肯定得在路上过了。其中那个胜保还是三天前才回到北京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还没过两天，今儿就得出门替皇上办“洋务”了。
“都起来吧，赐座！”奕訢瞧着这三个得力的手下，欣慰地点点头，笑道：“和你们仨一样努力的旗人可不多了。胜保，元保，你们和怡良挺熟的吧？”
“熟啊，”胜保笑道，“那是我老叔，都是瓜儿佳氏的。”
“这就好！”奕訢笑道，“他是江苏巡抚，又是老洋务，当年和英吉利人打仗的时候他还是广东巡抚，和林文正一起禁过洋烟，打过洋兵的……你们可得跟着他老人家好好学。”
“喳！”
胜保、元保、白斯文一起答应了一声。
奕訢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递给胜保一个信封，嘱咐道：“你们见着英吉利人、法兰西人，得多和他们说说妖魔的事情。图喇嘛说洋人很在乎这个，这是他用罗刹文和法兰西文写的《关于中国存在魔鬼的秘密报告》，你们带去给上海的英吉利领事阿礼国和法兰西领事爱棠和美国领事马辉看。
另外，上海道吴健彰上折子说他已经向上海的怡和、旗昌、宝顺三家大洋行签订了洋枪洋炮的采购合同，很快会有一大批洋枪、洋炮运来！”

第211章 假阿玛，洋大人，有魔鬼
江陵县，沙市镇。
临近年关，气温依旧处于冰点以下，前阵子才下过一场大雪，直到今个儿依旧没有化开，沙市镇内所有房屋的屋顶上，都压着一层厚厚的白雪，远远瞧过去一片银装素裹，不过沙市埠头和镇内道路上的积雪却早就清理干净了。
钦差大臣僧格林沁和护理荆州将军官文还有湖广总督张亮基这三个大员，此刻就忧心忡忡地站在没有一点积雪和冰冻的码头上，看着一条正在慢慢靠近的，悬挂着“曾”字大旗的官船。
“王爷，卑职和张制军来迎也就罢了，您可是郡王，还是领侍卫内大臣和镶黄旗蒙古都统，亲自来迎曾涤生的阿玛是不是有点过于隆重了？他即便抬了旗，也不过是个旗丁。要不您先去镇子上的守备衙门歇着，这里有卑职和张制军就行了。”
说话的是护理荆州将军王佳.官文，他是正白旗包衣奴才，根据咸丰的谕旨，曾麟书、曾国藩父子俱隶籍镶黄旗汉军。
镶黄旗汉军比正白旗包衣高级，官文又是护理将军，本身的官职还是荆州八旗驻军左翼副都统，亲迎镶黄旗汉军的团练大臣和大臣之父，好像还说得过去。至于张亮基……他是汉人嘛！
可僧格林沁是王爷，还是镶黄旗的都统之一！都统亲迎旗丁……这就相当于一大公司总经理站大门口亲自迎接一个看大门的大爷，怎么看都有点过于隆重了。
僧格林沁摇了摇头，苦笑道：“长毛正在汉阳、武昌整备船只，操练兵丁，还到处高价采购马匹……本王担心他们会在年后春汛之时沿汉水北上，先取襄阳，再犯中原！”
“啊，那我大清岂不是……”
“不至于吧？”
官文和张亮基都倒吸一口凉气儿。
现在襄阳的防御非常空虚！襄阳本是湖北提督衙门的驻地，湖北提督的督标三千人就常驻襄阳，可是之前双福从襄阳出兵，已经将这三千绿营兵中还能打一打的一千五百人给带走了。现在只剩下一千五百老弱和账面兵……怎么挡得住如狼似虎的长毛兵？
那帮发癫的长毛是怎么抬着洪秀全的“小房子”冲锋的，官文可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僧格林沁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现在湖北的八旗兵、绿营兵都垮得稀烂，也只能依靠湘湖团练守襄阳了，襄阳可万万不能丢啊！”
站在僧格林沁另一侧，身材矮胖，有一张面团子脸，表情恭顺的湖广总督张亮基马上接过僧格林沁的话儿，拍着胸脯保证道：“王爷放心，下官过完年就把督署迁往襄阳，下官已经和左季高说好了，他会派出高字五营到襄阳协防。”
僧格林沁点点头，总算是露出了一些安心的表情。
这个时候，载着“曾麟书”、曾国藩父子的官船终于靠上了沙市码头，而僧格林沁、官文、张亮基原本阴着的面孔一下就转了大晴天儿。然后三个笑盈盈的满清大员就看见曾国藩这个“大孝子”扶着一个三角眼，大胡子，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老汉从船舱里钻出来了。
这老汉一看就是练过的，个头还比曾国藩高了小半个头……不过和曾国藩还是挺像的，都有三角眼和大胡子，一定是亲父子！
曾国藩也是一脸孝顺模样，“孝”的嘴角都有点抽抽了，还一边笑一边用三角眼恶狠狠地瞪自己的好学生黄世杰。
这个黄世杰大包大揽的时候看着挺靠谱的，结果给曾国藩带来的“假爹”居然是他鹅塘黄家的一个团练教头，是名叫武智勇的武秀才！
虽然年纪对得上，三角眼、大胡子也都有，也是恶人相……但是“恶”的方向不一样，曾国藩是“文恶人”，这货满脸横肉，是个“武恶人”。而且这个头也太大了，曾国藩站在他身边看着好像是捡来的！
可曾国藩也没办法了，时间紧啊，实在来不及换爹了。
而且冒充曾国藩的爹是欺君罔上啊，一般人谁敢？也就是这个“武恶人”胆肥。
他不仅胆肥，还是黄世杰的心腹，还和太平军有血海深仇——俩儿子和三个孙子都在道州分田分地运动中被杀！
另外，曾国藩的爹可是十七次府试落榜的读书人，找个没文化的可不行，而这个武秀才还是个文武双全，写得一手好字儿，很符合“十七次秀才试落榜”的人设。
所以这个“假父”，其实还是挺适合曾国藩的……
看到曾国藩向自己投来感激的眼神，黄世杰也笑着上去，扶起了曾国藩那个“假父”的另一条胳膊，还笑着对曾国藩道：“老师放心，学生这一路一定会好好照看老大人的。”
曾国藩无奈一叹，吩咐道：“子英，你到了北京记得去拜访你的师兄李少荃，在我的学生中，少荃最称伟器。现在是乱世，正是他建功立业的机会，你替为师劝劝他，让他不要在翰林院里做文章了，长毛很快就要打到他的家乡了，这是他的劫难，也是他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黄世杰恭声道：“学生知道了，学生到了北京一定会去拜访少荃师兄的。”
……
上海，英租界，一栋位于黄浦江边，刚刚落成的英式三层洋楼内，一个国字脸，鼻子又高又尖脸颊，两侧蓄着两蓬大胡子的老洋人正捧着一份名叫《关于在中国发现魔鬼的秘密报告》在细细看着。
这老洋人名叫阿礼国，是英国驻上海的领事，现在的英租界就归他管。
在阿礼国的办公桌对面，还坐着另外两个年轻一些的洋人，一个四十多岁，圆脸，红脖子，大腹便便，是个美国佬，名叫马辉，是美国驻上海的领事，据说还在某个州的国民警卫队中当过少校，特别喜欢别人叫他“少校”。
另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匀称，举止优雅，是个法国佬，名叫爱棠，原本是法商利名字钟表行的职员，现在是法国驻上海的领事。阿礼国正在看的《关于在中国发现魔鬼的秘密报告》就是他带来的——那个图喇嘛不仅把这份报告的副本给了恭亲王，还派了圣尼古拉喇嘛寺的一个助祭，将报告带到上海交给了上海的天主教会。而此时的法国刚刚从共和国换成了帝国，新鲜出炉的拿破仑三世高举天主教旗号，自称是天主教保护人，对教会特别友善，所以上海的天主教会就把这份报告交给了法国驻上海领事爱棠。
而阿礼国、爱棠和马辉少校这三位洋大人这段时间正在为太平天国的接连胜利而头疼，难得有了一手资料，当然要凑一块儿研究一下了。
虽然……发现魔鬼这事儿看着有点荒唐，但是这三位洋大人现在也不能说“魔鬼”不存在啊！
他们都是拜上帝的，特别是那个钟表行职员出身的爱棠，原本法兰西是第二共和国的时候他还不怎么拜上帝，自打拿破仑大总统当了皇上，他一下就虔诚了，每个星期都去教堂拜上帝。
既然他笃信上帝是真实存在的，那魔鬼自然也是有可能出现在中国的……
而那个美国红脖子领事马辉也是个喜欢拜上帝的，他是一个什么长老会的信徒，也是每个星期都要去教堂拜上帝的主儿。而且美国那边关于魔鬼的传说可不少，他虽然不是真信其事，但很喜欢这方面的故事，也不介意自己成为一个美国长老会信徒在中国战胜恶魔的故事中的主角。
倒是阿礼国这个圣公会信徒有点想把这份报告扔废纸篓里——这明显是瞎扯淡！
天降魔鬼，还是个牛角人身骑自行车的魔鬼……那毛熊主教一定是伏特加喝多了才能写出这样的报告！
想到这里，阿礼国就放下手里的文件，望着眼前的法兰西“小职员”和美国乡巴佬少校，苦笑一声道：“二位，关于在中国发现魔鬼的问题，你们怎么看？”

第212章 说魔鬼，魔鬼到！
“我会向皇帝陛下如实通报此事，相信陛下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法国“小职员”领事一脸喜色地说着自己的打算，仿佛那个宣称继承了伟大拿破仑一世事业，要让法兰西再次伟大的男人会因为这事儿给他加官进爵似的。
而英国领事阿礼国有点不太明白如今的法兰西最新国情，只是望着这个去年还不怎么去教堂拜上帝，现在突然就迷信起来的法国佬，一脸疑惑地问：“难道你们法兰西的皇帝陛下很喜欢和魔鬼有关的故事吗？”
法国佬还没回答，那个粗鄙的美国红脖子就哈哈一笑，接过了这个他非常感兴趣的问题，回答道：“卢瑟福，你难道不觉得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吗？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伪装成救世主，蛊惑了无数来自中国山区，生活在绝望之中的愚民，然后带领他们向一个残暴的，信奉异教的封建王朝发起了挑战。
而我们，一群来自文明、进步国家的善良而且正直的人将会帮助愚昧的中国人认清魔鬼的真面目，并支持他们推翻封建王朝，建立共和之国……”
这个美国红脖子的胡话说了一半，已经感觉到了阿礼国和爱棠投来了相当不友善的目光。
什么叫“推翻封建王朝、建立共和之国”？你这个粗鲁的美国红脖子难道想反对伟大的英国女王陛下和法兰西皇帝陛下吗？
“咳咳，”马辉少校尴尬地咳了两声，耸耸肩道：“我只是觉得和魔鬼作斗争是一件很酷的事情，而且我们还有可能从中获取极大的利益！难道不是吗？”
阿礼国皱了皱眉，然后看着法国领事。这个前钟表行职员，如今已经步入法国外交界的优雅的中年人，端起一杯英国领事馆提供的奶茶品了一口，笑着解释道：“我们法兰西英明伟大的皇帝当然不会相信中国存在魔鬼……不过那个俄罗斯东正教神父的报告写得非常详实，有理有据，不仅有人证，而且还有物证。
我想这是一个非常真实的谎言，或许可以提升一下欧洲人对于天主的信仰。
因为魔鬼存在的证据，同时也可以证明天主的存在！毕竟……魔鬼也是天主创造的。如果没有天主，哪儿来的魔鬼？”
说罢，他就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这下阿礼国和美国佬马辉终于明白了，这个法国“小职员”领事的逻辑还挺清晰的，而且把握机会的能力也很强，居然能从这一个“鬼故事”里找到引起法兰西皇帝陛下注意的机会——看来他在人才匮乏的法国外交界之中一定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而被这个法国人一启发，阿礼国的思路一下就开了，当下就点点头道：“看来我们有必要对中国发现魔鬼的问题进行一次深入的调查……我们可以告诉大清帝国，如果他们认为的魔鬼真的存在，作为上帝保佑下的帝国或合众国，我们的国家一定会履行其对上帝的义务！
同时，我们还可以告诉那些可能会很快席卷江南的起义者，如果他们并不是鞑靼朝廷口中的魔鬼，而是一群反抗暴政的基督徒，那么我们有理由认为，他们的胜利将有助于我们这三个上帝保佑下的国家，可以在中国这片拥有四亿人口的广阔土地上获得真正公平的贸易！”
“哦，卢瑟福，你们这些英国外交人员说的话怎么就那么难以理解呢？”来自美国的红脖子马辉少校似乎没听明白这位英国外交官的话，望着这个来自伦敦的帝国公务员，皱着一对浓密的黄眉毛问，“您到底想说什么？我们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政策？”
阿礼国听了这个美国红脖子外交官的话，都有一种把他一脚踹回美国去和黑奴一起种棉花的冲动了！
外交人员说话不就应该是弯弯绕绕的吗？什么话都直说还是外交官吗？
幸好美国现在已经不是大英帝国良好管理下的殖民地了，要不然你这样没文化的傻瓜一定当不上外交官。
“那好吧，”阿礼国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顺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皱着眉头道：“首先，我个人认为，所谓的中国魔鬼事件只是一个喝醉的俄国神父的谎言。但愚昧的鞑靼人朝廷似乎相信了这个俄国神父，并且想以此争取我们的支持——支持他们剿灭造反的基督徒异端分子。
其次，这是一个我们三国共同向鞑靼王朝和基督教异端叛军施加影响力的机会……如果大清帝国可以同意我们三国提出的修约条件，向我们开放市场，允许鸦片自由输入，允许……”
阿礼国又罗哩罗嗦说了一大堆，而那个美国红脖子则歪了下脑袋，笑着用一口标准的牛津腔说：“英国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想这一原则也适用于鞑靼朝廷、基督教起义者……或魔鬼吧？”
阿礼国愣了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那当然！”
……
上海滩，黄浦江。
英、法、美三国驻上的领事在讨论“列强对魔政策”的时候，他们一致认为不存在的那位天降的魔鬼先生，正站在一艘一个时辰前才驶入吴淞口的两千料的沙船上，抱着胳臂打量着……很快就会属于他的上海滩！
现在的上海还不是后来的远东第一大都市，也没多少纸醉金迷的气息，十里洋场也还没有形成。如今的上海租界区只是北起苏州河，南至上海县城，东至黄浦江，往西大约就到后世的人民广场，总面积不到三千亩，分属英法两国领事馆管辖，也就是所谓的“英租界”、“法租界”。另外，美国人也在虹江到苏州河之间买了几百亩地，想开辟一个美国租界，不过还没有得到清政府的允许，算是一个“灰色租界”。
美国人的“灰色租界”因为在苏州河北岸，现在也没有外白渡桥连接，和英、法租界以及上海县城往来不便，所以没怎么发展。英租界、法租界倒是有点“洋味儿”了，特别是黄浦江西岸的“外滩”地区，现在已经筑起了平整的马路，修建了一些西式的洋楼，临着黄浦江还修了许多码头。许多长长的栈桥从外滩岸边一直延伸到黄埔江中老远，连接着漂浮在水面上码头泊位。
几乎每一处泊位上都停泊着吃水比较深的西式帆船，有来自美国的飞剪船，也有象征着大英帝国海上霸权的风帆战舰！
江面上最多的还是中式的福船、沙船、鸟船，这些吃水较浅的船只，则停靠在距离江岸比较近的泊位上，这些泊位的数量相对想要靠岸的船只而言太少，所以每处泊位上都有七八条船在排队。
另外，还有几条小号的快哨船在各种型号的船只之间往来穿行，船上都载着穿着号衣的兵丁，也不知道是哪个衙门的？
这时，罗耀国忽然看见附近一座长栈桥边停泊的西式帆船在一艘“突突突”冒着白烟的小火轮拖拽下离开了原来的泊位，开始向黄浦江中心开去了。
于是罗耀国就拿一把折扇往那处空出来的泊位一指，笑着对身边的吴如孝说：“吴师爷，那里有个位子，咱们靠上去吧！”
“这……不妥吧？”
吴如孝在广东十三行干过好些年，还去过香港，知道洋人码头上的规矩，马上提醒道：“这些泊位是给洋人的大船用的……洋人的大船也在黄浦江里排队呢！”
“没事儿！”罗耀国笑了笑，道，“这里是上海滩……很快就是我的上海滩了！而且，我正好想在租界码头上闹点动静出来……我要看看英国人、法国人的守备情况如何？另外，我还想尽快见到阿礼国！”

第213章 什么？大清竟然有这样的精兵！
“滚开！滚开……该死的，你们这些该死的中国人，什么时候才会懂得守规矩？”
上海怡和洋行码头的监督温斯特.怀特发怒了，只见一边挥舞着他的手杖，一边用伦敦贫民窟的口音冲着江面上的几条中国沙船大喊大叫。
这是个有一头红发，长了只圆圆的酒糟鼻，两眼总是昏昏沉沉，还因为肥胖、酗酒和吸洋烟把自己折腾的松松垮垮的老白男。
而惹得他那么生气的原因，是几条想要抢占一处连接着长栈桥的深水泊位的中式沙船。
这种平底的小船通常只能在风浪较小的浅水航行，也装不了多少货物，根本不配占用怡和洋行宝贵的深水泊位。
而根据计划，那个位子等会儿要停靠一艘来自印度的英国商船，船上装满了昂贵的鸦片！而且这条船在卸下鸦片后，还会装上满满一船丝绸返回欧洲……
来自伦敦贫民窟，当了三十多年英吉利下等人的这个老白男，现在可是一肚子的气儿：这么大的生意，居然给这几条中国小破船给耽搁了，回头洋行大班马西森先生一定会发怒的！而他，倒霉的怀特先生少不了一顿骂，搞不好还会被解雇。
他在上海的好日子可还没过够呢！
想到这里，他就用蹩脚的汉语对身边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油亮辫子缠在脖子上的中国壮汉吼了一声：“陈……快带上你的人，去把那条船上的船长、大副都给我抓来！”
“是！先生！”
这壮汉是个漕帮弟子，姓陈，名三，是怡和行上海码头上的工头，手下管着一百多号苦力，是老白男温斯特.怀特的得力干将。
如果怀特先生让他干大帆船上的洋人，他是绝对不敢的。如果怀特先生让他干乱停船的中国帆船上的船东、船头，他不仅敢干，而且胆子还很大。
把人揍了、捉了不算，还会敲一笔竹杠！当然了，怀特先生的好处，还有怡和洋行的罚款更是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弟兄们，拿上扁担，跟我捉人去！”陈三吼了一嗓子。
“好勒！”
他的那些门徒顿时欢呼了起来，几十个手里头没活儿的壮汉马上抄起扁担，都跟着这位陈老大上了长长的栈桥。
那叫一个气势汹汹！
很快，这伙人就蜂拥到了位于黄浦江中的浮动码头之上，堵在了一条已经靠上码头，下了铁锚，抛下缆绳的大型沙船边上，开始叫骂起来。
“哪里来的乡下人，眼睛瞎掉了吗？这里是你们的破船能停的吗？”
“这是给外国大船停的码头，耽误了外国老爷的大买卖，把你们的破船卖掉也赔不起！”
“娘西皮，叫你们的老板快点滚出来……外国老爷已经发脾气了！”
“娘……”
这帮人骂了一半，忽然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统统都住口了。
而让他们住口的是一个人！
一个从船舱内走出来，站在甲板上，负手眺望外滩风光的男人。
这个男人高高的个子，浓眉大眼，留着一部修剪得非常整齐的连鬓胡子，身姿笔挺，只是往那里一站，码头上的几十个漕帮弟子就给镇住了。他目光一个睨视，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陈三就倒金山推玉柱一般，纳头遍拜，口中大呼：“小人叩见大老爷！”
然后码头上所有的漕帮弟子都跪了，只剩下拎着根手杖姗姗来迟的怀特先生一个人还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一阵江风吹过，吹得这高个子男人身上的官袍一阵翻动……
还是当官威风啊！
站在甲板上的罗耀国望着底下跪成一片的漕帮子弟，心里头不禁感慨起来了。
“你是这条船的船主吗？这里是怡和洋行的码头，你们不许停在这里，赶紧离开！”
温斯特.怀特也认识清朝的官服，不过他是洋大人，可不怕清朝的官，马上就用生硬的中文撵人了。
罗耀国只是轻轻的一招手。
口令声响起。
“全体都有……起步走！”
然后就看见头包清布，身穿勇字号衣，肩背鸟枪、洋枪，腰胯单刀的士兵从船舱内排着队走出来，又沿着刚刚放好的跳板，从船上走到了浮动码头上，排出了三列横队，约莫有百余人。
一个手按腰刀，身穿行褂，戴着玻璃顶子官帽的年轻军官也一起跟着下了船，在三列横队前站定，然后大声喊道：“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随着他的一连串口令，那百余兵勇已经干净利落地整理好了队形。三排士兵站成了三条直线，就跟刀切出来的一样整齐。
而这些士兵一个个都面色黝黑，精神饱满，体格健壮，一看就知道没有沾染鸦片恶习，全都经过了最严格的训练！
“这是……中国人的军队？”温斯特.怀特都看呆了，“我是不是喝醉了？”
他早些年可是在东印度公司干雇佣兵的，还参加了鸦片战争，在战场上见识过清军有多垃圾。后来又在上海的怡和洋行码头当监督，几乎天天看见黄浦江里来去的江海关衙门的兵丁。
在今天之前，他见过的清兵都是东倒西歪的，何时见过这种精锐？以至于他都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产生怀疑了。
就在这个老白男精神恍惚的时候，罗耀国已经和王揆一、张三祥、吴如孝和许月桂一起从船上走下来了。
“请问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温斯特.怀特忽然听见了令人敬畏的“牛津腔”英语，他习惯性地用他的“贫民窟”英语和讨好的语气回答道：“是我，先生。”
这话一出来他才觉得不对。
他现在是“洋大人”，而和他开“牛津腔”的好像是个大清官员？
难道大清官员也学“牛津英语”？他是牛津毕业的还是剑桥毕业的？
罗耀国这个时候又接着用“牛津英语”和这个老白男说话了：“我是大清帝国湖南总督骆大人的首席秘书，奉命率领一个营的步兵来上海和卢瑟福.阿礼国领事商讨军事合作等方面的事宜。另外，我还带来了许多白银，需要在这里卸船。请问你能提供帮助吗？当然，我们会支付相应的费用。”
“当，当然……非常高兴为您服务，先生。”老白男怀特这下彻底老实了。
总督的首席秘书啊！
那可是大官！
而且人家还是带着白银来和领事大人谈军事合作的……他可不能坏了阿礼国大人的事儿！
……
“一二一！一二一……”
随着一阵阵嘹亮的口令声响起，外滩上来来往往的洋人、中国人全都被一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整齐划一的军队给惊呆了。
这支军队的穿着还是中国式的，武器装备也比较落后，只有少量的燧发枪，还有不少人扛着老掉牙的长矛。但他们的队列、步伐和精神面貌，却和驻扎在上海租界中的英兵、法兵几乎一模一样。
和这几百犹如英兵、法兵一般的清兵一起行动的，还有二三百个挑夫，挑着沉甸甸的箱子。
很快这支人五百人的军队，就在外滩上新落成的英国领事馆前停住了，而那些挑夫则将一口口皮箱子累在了一起，然后又在一个中年白人男子的指挥下自行离开。
随着一声嘹亮的“立……定”，五百余人几乎同时停步，踩出了“哗”一声的响动。
然后又是一连串的整队口令，一个营级的空心方阵，转眼就出现在了英国领事馆外，将几名官员、一名身材妖娆的中国女性，还有那一堆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皮箱子围在了中间。四面绣着“湘勇”二字的军旗和一面“雪”字的大旗，则出现在了队伍当中。
而那名中年白人男性则步入了领事馆的大门。
这一幕很快就引来了一群围观群众，都对着这支“西式”的中国军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而带着这支军队的罗耀国却没有马上走进英国领事馆的大门，而是站在那堆皮箱子上，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起了显得有些空旷的上海外滩。
领事馆内，英国领事阿礼国这个时候已经送走了法国和美国的领事，但又在和另一位来客——一位六十来岁，长得儒雅随和，也能说一口流利英语的中国官员交谈。
这个来访的中国官员名叫吴健彰，官拜苏松太道兼江海关监督，是大清朝难得的“洋务人才”，还是个能拿出五十万两银子的天价来买个道台来当的广东豪商。
一般来说，道台的实缺，特别是苏松太道兼江海关监督这种缺是不可能卖的，但架不住他给得太多了！
所以因为鸦片战争而赔了个元气大伤的道光就把这个“非卖品”的官卖给他了。
而吴健彰今儿到访英国领事馆的目的，其实和刚刚离开的法国领事、美国领事一样，都是因为“魔鬼”。
昨天下午，吴健彰就收到了江苏巡抚怡良的信牌和一份《关于在中国发现魔鬼的秘密报告》，信牌中的内容则是怡良命令吴健彰拿着“秘密报告”给上海的英、美、法领事看，并且试探他们的立场。
另外，由于太平军正在向长江下游进军，吴健彰还提出了雇佣洋兵保卫上海的建议……
而阿礼国这时则戴着老花眼镜，装模作样在看。
就在阿礼国思索着要怎么敲吴健彰一笔竹杠的时候，忽然他的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后就被推开了。
“先生……请您看窗外！”
阿礼国的一个秘书走了进来。
“窗外？发生了什么？”阿礼国摘下老花眼镜，站起身走到自己面向黄浦江的办公室窗口，往下一看，马上就看见了让他大吃一惊的场景。
“这……怎么可能？他，他们是谁？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第214章 是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啊！
他们……该不会是来占领上海英租界的吧？
阿礼国领事的脑海当中居然浮出了这么一个既荒唐，又合理的念头。
他的领事馆楼下，现在可站着五百名荷枪实弹的大清精锐步兵！
而领事馆的卫兵只有区区一个排，整个英租界的英兵加一块儿也就一个连的规模。虽然可以动员侨民再组织一两个连，隔壁的法租界也能再提供一个连……但是这些大清精锐步兵已经堵在领事馆门口了。
他们随时都可以冲进来抓人！
“先生们，女士们……”
阿礼国领事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他无比熟悉的“牛津腔”英语。
是一个站在一堆箱子上的大清官员在说话！
而听他说话的，则是被这几百个精锐清兵吸引过来看热闹的各国商人、侨民、水手——这些人并没有把突然出现在外滩的这支大清精兵看成入侵的敌人。
因为此时的上海租界还处于大清官府和英国领事馆的“共管”之下，只是因为两任上海道台的一味退让甚至纵容，才让英租界、法租界成为了化外之地。
但是从法律角度而言，上海租界的主权毫无疑问属于中国，治权也是中英、中法各半，所以清兵完全有权武装进入上海租界。
当然了，随着这五百清军的突然进入，英租界的英国兵营里现在肯定也开始紧急动员了！
不过罗耀国今天并不打算一举占领租界，不是不想，而是时候未到。
“我是湖南总督骆大人的首席秘书罗雪岩——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负责任的大清国官员！”罗耀国开始用听上去非常靠谱的“牛津腔”英语，对一群聚集过来的冒险家们发表充满诱惑性的演说了！
“我是奉总督大人的命令前来上海英租界拜访英国领事阿礼国先生并寻求合作的，我之所以率领一个营的步兵进入租界，并不是因为对英国抱有敌意，而是因为我带着五十万盎司的白银！这些白银是用来向阿礼国先生采购产自英国的先进武器，用于抵抗太平天国叛军的。他们现在已经占领了半个湖南省，并且正沿着长江向江宁府迅速推进。也许现在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江宁城外。而且他们的同情者很多，遍布整个长江流域，所以我必须率领一个营的步兵才能确保所携带白银的安全……
在这里，我可以以孔夫子之名起誓，向你们保证，我的部队纪律严明，绝不会骚扰租界内的各国商人，他们对英国、法国在上海的利益没有任何威胁。一旦我买到了所需要的军火，我就会立即带着军队和军火离开上海……除非我得到总督大人的命令，投入到保卫上海县城的作战中去。
另外，总督大人还命令我在上海招募一些懂得使用西式火炮的外国退役军人，待遇从优！”
“哗哗哗……”
罗耀国的演说一结束，围观的外国冒险家们就哗啦啦的鼓掌了……仿佛正在发表演说的不是一个封建王朝的官员，而是一个准备竞选公职的英国政客。
在领事馆二楼，阿礼国领事回头看了眼凑上来的吴健彰问：“他，他真是大清的官员？”
“这……不大像啊！”
阿礼国马上警惕起来了：“那他不会是太平天国的官员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太平天国的官员怎么可能说一口牛津英语……”
吴健彰一边摇头一边琢磨：“底下这个官儿怎么看都像是你们英国官儿！彬彬有礼，满嘴漂亮话……多半也没什么好心思！不会是香港总督文咸派来的南洋华侨吧？”
阿礼国摸了摸下巴：“吴先生，请您先去确认一下他们的真实身份，如果确实是湖南总督派来的首席秘书，我再出面请他进领事馆。”
“好吧，我马上去。”
吴健彰这个苏松太道兼江海关监督可是堂堂四品大员，现在却表现的好像是阿礼国的手下一般，得了阿礼国的命令，拎着袍子就下了楼，才走出领事馆，就看见一个五品官员笑盈盈从那个空心方阵里走了出来，朝他抱拳拱手道：“这位大哥可是上海道吴大人？兄弟乃是湖南衡州府王揆一。”
说着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照会，递给了吴健彰：“这是湖南骆抚台给江海关衙门的照会，您先过个目。”
这味儿对了！
吴健彰赶忙抱拳还了一礼，然后又接过王揆一递过来的照会，细细一看。的确是湖南巡抚的照会，上面盖着巡抚的大印，应该错不了。
“王大人，”吴健彰又抬手一指罗耀国，笑着打听道，“不知这位兄台是何来历？”
“他啊，”王揆一笑道，“他和吴大人一样，都是广东人，家里和骆大人是世交，打小就跟家里人在南洋生活，不久之前才回国的。因为骆大人要办团练，身边没有用着趁手的自己人，于是就把他找来当师爷，还给了个候补知县。”
“哦……”吴健彰马上笑了起来，“原来是南洋回来的，那是自己人啊！”
罗耀国这个时候也从一堆银箱子上下来，和吴如孝一起从方阵里面出来了。吴如孝和吴健彰是认识的，一见面就拱手行礼道：“爽官，还认识我吗？我是阿孝啊！”
“阿孝？”吴健彰也是他乡遇故人了，赶紧拱手还了一礼，“你也做官了？”
吴如孝摇摇头：“我还差一点，我现在是左大人的师爷……来，我给你介绍这位！”他一指罗耀国，“这位雪岩兄弟可是骆大人的师爷，和我一样，老家都是梅州的，是芳伯公之后！”
“芳伯公之后啊！怪不得……失敬，失敬！”
吴健彰一听罗耀国是“芳伯公”之后，这态度一下就恭敬起来了。
“芳伯公”在南洋华侨圈子里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那是婆罗洲的兰芳共和国的创建者！
“阿雪，”吴如孝又指着吴健彰给罗耀国介绍道，“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同顺行的爽官！同顺行也是十三行之一，是爽官白手起家经营出来的，他还是旗昌洋行的七大股东之一……了不起啊！”
居然遇上了吴健彰！罗耀国忖道：“这位可是小刀会起义的‘幕后英雄’啊！这家伙做生意一流，办团练就有点外行了，因为不相信上海人，所以他在上海办的团练没有上海的地主士绅参与，全是广东人老乡和闽南人……可是广东和福建的士绅或农民根本不会来上海。而来上海闯荡的基本都是天地会兄弟，而小刀会就是天地会的一个支脉。
连他自己的亲兵都是小刀会的兄弟，所以小刀会起义开始后他就被自己的卫队捕了。”
想到这里，罗耀国连忙恭敬一礼：“原来是同顺行的爽官，久仰久仰！您老可是我辈粤商的榜样啊！”
吴健彰哈哈一笑：“我就是个卖鸡发家的，哪里能和你家比。对了……我帮你引荐阿礼国先生。”
阿礼国这个时候已经从楼上下来站在领事馆门内了，虽然他听不懂吴健彰、吴如孝、罗耀国之间说的广东话，但看他们仨那么亲热，就知道来人错不了，真的是那什么“湖南总督”派来的。
这可得好好招待，顺便还能和他打听一下“魔鬼”的事儿。
所以现在看见吴健彰转身要进门，就笑着从领事馆大门内走了出来……
而吴健彰则笑着用英语对阿礼国说：“领事先生，他们都是自己人，绝对可以信任！”
太好了！阿礼国松了口气，是自己人就好。
吴健彰这时忽然想起了“魔鬼问题”，回头问罗耀国道：“老弟，你在湖南那边可听说了有个什么天降妖魔？”
“天降妖魔？”罗耀国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是不是一个骑自行车的牛魔王？”
吴健彰点点头：“是啊，你可见过？”
“没亲眼见过，但听说过一些有趣的事情。”

第215章 大预言书
“什么有趣的事情？”吴健彰笑着说，“能说给我听一听吗？”
“可以！”罗耀国点点头，“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张大人的五百精兵和兄弟带来五十万两银子都摆在大街上也不妥，不知道吴大人能不能给兄弟安排一个好去处？最好能安排在英租界里，这样交易起来方便，那几十万两银子也容易保管。”
吴健彰思索了一下，便点点头道：“行啊……容我和阿礼国先生商量一下。”
罗耀国笑着拱了拱手：“那就拜托吴大人了。”
三个小时之后。
英国驻上海领事馆内，客厅当中，终于错落着坐了一大群人，都是中英两国在上海滩的头面人物。
英国方面，不仅有大英帝国在上海滩上的一号二号——领事阿礼国和副领事威妥玛，还有怡和洋行的大班马西森。
而中国方面，则是以苏松太道兼江海关监督吴健彰和湖南衡州府知府王揆一为首，再加上湖南巡抚骆秉章的“洋务师爷”罗雪岩，左系湘军首领左宗棠的师爷吴如孝。
至于张三祥、王大龙、许月桂和那五百“大清最精锐步兵”还有那五十万两银子，都被安排在了距离英国领事馆不到三华里的同顺楼内——这是吴健彰自家开的商行的总号所在，在英租界和华界的交界处占了一大块地皮，建了许多房屋，统称为通顺楼。除了同顺行自用的，还有一些准备转租，不过目前还没找到下家，都空在那里。
吴健彰和阿礼国商量了一下，在征得后者同意后，就把同顺楼的空房子都借给了罗雪岩等人。
不过罗雪岩等人的一番安顿，却花了超过两个小时，直到当天午后，当阿礼国还有被他叫来的威妥玛和马西森二人在领事馆的客厅内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奶茶，都快喝吐了的时候，罗雪岩才和吴健彰、王揆一、吴如孝等人姗姗来迟。
不过来迟总比不来好！
阿礼国等人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英国绅士或神棍，哪怕等人等的有点恼火，现在也只能面带微笑，彬彬有礼，一会儿用流利的汉语，一会儿用牛津腔的英语和罗雪岩寒暄谈笑，说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套话。
套了个大概半个时辰，阿礼国也没套出太多有价值的信息，于是就不套了，干脆直接打听了起来：“罗先生，刚才吴先生和我说，您在湖南跟随骆总督和太平军作战时，曾经听说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是关于那个天降妖魔的？”
“是的，我是这么说的。”罗耀国又品了一口原汁原味，奶香茶香一样浓郁的英国奶茶，笑着回答道，“的确非常有趣。”
“方便说来听听吗？”阿礼国问。
“当然，”罗耀国笑道，“领事先生，您知道蓑衣渡之战和妖魔天降吧？”
阿礼国点点头，然后一指吴健彰：“吴先生今天还给我送来了一份《关于在中国发现魔鬼的秘密报告》，是一个俄罗斯神父写的，他是东方正教会驻北京的大祭司，曾经参与了长沙之战，据说和妖魔战斗过。其中开篇就是蓑衣渡之战和妖魔天降……”
“那是朝廷的说法，”罗耀国笑道，“长毛那边可不承认天降的是妖魔，他们说天降的是一位天使！”
“天使？”阿礼国耸耸肩，“罗先生，这就是您说的有趣的事情？”
“当然不是，领事先生，您看这个。”罗耀国放下了奶茶杯，然后从自己的官袍袖子里掏出一本手抄的线装本，摆放在了茶几上。
阿礼国的副手威妥玛是个中国通，已经在中国呆了十几年，精通汉语，他扫了眼线装书封皮上的文字，然后就用英语对阿礼国说：“卢瑟福，这本书的名字叫《大预言书》！”
“《大预言书》？预言了什么？”
“预言了很多事情。”罗耀国说，“比如……法兰西共和国总统路易.波拿巴先生将在西历1852年12月成为法兰西帝国皇帝！”
阿礼国不置可否。
现在已经是西历1853年的2月下旬了。
拿破仑三世称帝的事情可不能算预言。
“还有西历1853年10月，第九俄土战争爆发！”
“哦？”
阿礼国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毕竟是俄土战争嘛！
“英国和法国都将会卷入这场战争！”
“什么？”
“这……”
在场的三个英国人都是一愣。
罗耀国接着又说：“这场战争将会持续两到三年，将会造成五十多万人死亡！”
“这怎么可能！”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三个英国佬这下坐不住了，英国、法国和俄国之间有矛盾他们是知道的，打一架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战死五十多万那是什么规模啊？
罗耀国耸耸肩：“《大预言书》上不仅仅预言了第九次俄土战争的爆发、持续时间和巨大的损失，还预言了第九次俄土战争爆发前的一些事件。比如这个月，俄罗斯的一位亲王将会会前往土耳其的首都，要求土耳其政府承认俄皇对苏丹统治下的东正教臣民有特别保护权。并且要求土军从门的内哥罗撤军——这是第九次俄土战争爆发的导火索之一！而英国和法国政府将会在这次危机中支持土耳其。
所以，土耳其政府将会在今年5月拒绝俄罗斯的最后通牒，并允许英法联合舰队进入达达尼尔海峡……唔，类似的事件还预言了许多，这本《大预言书》里面都有记录！”
三个洋大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不可思议——虽然他们嘴上都是上帝的信徒，似乎也对“中国出现魔鬼”这事儿挺感兴趣的，但实际上他们都挺“唯物”的，自然不相信什么魔鬼天降了。
但他们对于这本《大预言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书里面预言的2月、5月就要发生的事情是很快可以验证的！
而且，一个中国人，无论他是学什么的，都不大可能对如今错综复杂的“英、法、俄、土”之间关系做到精准把握，以至于可以进行演绎和推算吧？
英国副领事威妥玛皱着眉头说：“那么……这本《大预言书》中对于东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有没有预言？”
“有。”罗耀国点了点头，“今年西历7月8日，日本发生‘黑船来袭’事件。”
“什么是‘黑船来袭’？”阿礼国有点听不懂。
“就是一支来自新大陆的美国舰队闯入江户湾，以武力胁迫日本开国！”罗耀国道，“和你们英国在1840年——1842年之间对我朝所做的事情有点像！”
这话说的有点不好听了！
不过英国绅士也没和罗雪岩翻脸，阿礼国领事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知道这本《大预言书》上有没有关于大清国的预言？”
“没有！”罗耀国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后他把书往阿礼国这边一推，“领事先生，这本书送给你了，就当成是我的一点心意。”
“哦，那谢谢你了。”阿礼国瞄了一眼自己的副手威妥玛。
这个中国通拿起这本还散发着墨香的《大预言书》翻开第一页，看了眼后，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上面写了什么？”阿礼国问。
“上面写了一些诗歌。”威妥玛说。
“是预言诗，”罗耀国笑着说，“单就诗歌而言，都写得非常差。副领事先生，您慢慢看吧……我们现在可以聊一点正事了吗？”

第216章 刚才是初步忽悠，现在是正式忽悠
“好吧，是应该聊些正事了。”
阿礼国领事皱了皱眉，心里总有一种被眼前这个说“牛津腔英语”的中国官员给耍了的感觉。想到这儿，他就瞄了眼正在发愣的吴健彰，然后嗯咳了一声。
吴健彰刚才在努力回忆关于《大预言书》的事儿——他可不知道这事儿！
另外，他也闹不明白俄罗斯、英吉利、法兰西、土耳其之间为什么要打仗？还打死五十几万人……那些国家好像也没多少人口吧？禁得住这样死？
还有那个日本国真要挨美国揍了？难道也是因为禁烟吗？
想到最后，吴健彰还有点怀疑这个“罗雪岩”不会是在忽悠洋大人吧？
正在吴健彰对“罗雪岩”产生怀疑的时候，罗耀国已经笑着对他发话了：“吴大人，阿大人答应和咱们讨论一下正事儿了！”
哦，要谈正事儿了！吴健彰寻思：“合着刚才都不是正事，那刚才算什么？忽悠吗？”
“好的，好的……”他用汉语和英语答各应了一声，然后朝两边分别朝王揆一、罗耀国、吴如孝、阿礼国、威妥玛、马西森等人分别抱了抱拳，接着就是一声叹息，先用汉语说：“这几日前线传来的消息都很坏，长毛在二月初二抢占采石矶，二月初四攻占当涂县，二月初五占领大胜关……初六已经到了金陵城东南，在秦淮河西岸安营扎寨了，还有两支别部分别占领了雨花台和孝陵卫。
据前线传来的塘报，这三路长毛共有四万人，是由武昌一路疾行而来，沿途的重镇如九江、安庆、池州都没有攻打，所以才来得如此迅速。而金陵城全然无备，城中只有陆制军的督标数千，八旗驻防兵数千……恐怕很难守住啊！”
说完这些，他又用英吉利语再说一遍，这样阿礼国、威妥玛、马西森这三位也能知道如今江南的形势有多紧急了。
不过当他用中英双语说完之后却发现，王揆一、“罗雪岩”、吴如孝、阿礼国、威妥玛、马西森都表现得非常镇定，好像没谁在担心太平军拿下金陵之后马上席卷江东。
王揆一捧着杯奶茶，正小口小口在啜着，估计是没喝过这种甜口加奶味的茶。
“罗雪岩”则抱着胳膊靠着沙发坐着，脸上始终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看来是一点不担心太平军打到上海来。
阿礼国则盯着“罗雪岩”在打量，似乎对这个另类的大清官员非常感兴趣。
威妥玛则在翻看那本《大预言书》，眉头轻轻皱着，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
而怡和洋行的马西森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一点不担心怡和行运到上海的鸦片被太平军一把火给烧了。
合着真正着急的就是他吴健彰了是吧？
不过想想也是，他的苏松太道和江海关监督是五十万两银子买来的——给道光五十万是明面上的，台底下的一百万都不止。然后他又在上海租界和租界附近投了巨资购买土地搞开发。
这上海要是被太平军夺去了，他可就得赔个底儿掉了！
想到这里，吴健彰只好陪着笑脸道：“王大人、罗大人、阿大人、威大人，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怎么才能保全上海这个连接中外的通商口岸？”
“噗……”
正在喝奶茶的王揆一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一般，直接喷了口奶茶出来，还咳了两声，然后一脸惊诧地看着吴健彰：“吴大人，你，你说什么？”
“保全上海啊！”吴健彰道，“王大人，这上海可是中外交通的口岸之地，要是归了长毛，湘勇往后要进口洋枪洋炮就不容易了！”
王揆一放下手里的奶茶，又摸出条手绢，一边抹着官服一边说：“吴大人，下官是衡州知府，不是松江知府！下官和罗大人带着五十万两银子来上海的目的就是一次性多买一些洋枪洋炮，买足了就不怕上海沦陷了。”
吴健彰见王揆一不为所动，只好扭头看了看吴如孝，吴如孝和吴健彰是老相识了，看来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是苦苦一笑道：“爽官，我们这次只带来五百湘勇……虽然是罗大人以西法训练的精兵，但数量毕竟太少，又从没真正上过战场，而且还没什么好兵器，就算留在上海也无多大用处的。”
罗耀国也摇了摇头：“吴大人，算了吧，守不住的……五百人能顶什么用？”
“不止五百，还有别的兵呢！”吴健彰觉得罗耀国的语气有点松动，赶紧摇摇手道，“前一阵子还有一个来自湖广的常胜勇营护送殉国的湖广总督程矞采的家眷逃来上海租界，共有三百兵丁，皆是精锐，都被我用钱留下了。”
听见这个消息，罗耀国就在心底里松了口气。
常胜勇营的三百人也都是暗堂精锐，是由冯子材、焦鸿、波勇一起领着“护送”程矞采“润”上海的。
而罗耀国之所以要派他们来上海，其实就算准了“吴老板”有可能把冯子才留下。
冯子才虽然成名在广西，但他其实是广府人，和吴健彰是同乡。这个吴健彰最相信广东人了，看到一个广府的那还不是花多少钱也得留下？
但是这年头意外太多，谁知道冯子才他们会不会遇上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
现在听到确切的消息，他这才放心。
不过罗耀国表面还是一个劲儿摇头：“不够，不够，也才八百。”
“还有呢！”吴健彰道，“不瞒老弟，我这几个月也在办团练！”
罗耀国一听吴健彰也在办团练，眸子就是一亮：“哦，原来吴大人也懂办团练？”
吴健彰摆摆手：“我哪里懂啊？我只是有几个钱……还有，如今到上海讨生活的广东同乡不少，好多人吃饭都没着落，我正好叫几个兄弟去办团练，既有了守城的兵勇，也能让出来讨生活的同乡们有口饭吃了。”
“您老可真是大善人啊！”罗耀国一脸佩服，嘴上说着恭维话，心里却想到了那个道州鹅塘镇的黄大善人。
这年头大善人可不好当！
“不知吴大人手头的团练有多少人了？”罗耀国似乎有了些兴趣，又追问了一句。
“已有广东团练一千有余，福建团练六百多，加上常胜勇营三百，总数不下两千。”
吴健彰笑道：“如果再算上老弟的五百人就是两千五百，而且上海还有十万广东人、福建人，大多是青壮男丁，只要有银子，再招募数千人也没问题。
我之所以只招了两千，是因为有兵无官，兵多了也带不了。但罗老弟的五百精兵都是可以当成队官来用的，足够管住几千人。只要罗老弟肯留，募兵养兵的银子我出！”
罗耀国点了点头，看来是心动了。
不过他心里却想：“广东帮是刘丽川的人，福建帮是李仙云的人，这俩都是小刀会。而其他都是我的人……如果王揆一以后说你是天地会香主，咸丰肯定相信吧？”
但现在还不是松口的时候，因为阿礼国、威妥玛还没有拿好处出来。
于是罗耀国又把球踢给了王揆一：“王大人，您怎么看？”
“不行啊，”王揆一摆摆手，“雪岩，我们是来买枪炮的！骆大人、左大人还等着我们的枪炮收复长沙呢！上海这边是江苏巡抚的地盘，我们湖南的官管不了！而且区区两千五百人，实在是太少了。我看咱们还是专心买枪炮吧！
买完就走，要不然就怕走不了了。”
罗耀国沉吟了一会，似乎在仔细斟酌，最后还是一咬牙，用“牛津腔”的英语对阿礼国道：“领事先生，我想知道贵国在这场决定中国未来政权之归属的内战中到底采取何种立场？
是否愿意支持大清朝廷？又或者严守中立？
若我方想要向贵国采购武器装备能否行个方便？
贵国的公民是否可以以个人名义接受大清朝廷的雇佣，为大清训练军队，参与对叛军的作战？
另外，鉴于目前的严峻局势，我希望可以尽快获取一批滑膛枪、来复枪、米尼弹、12磅或以上的火炮……价钱好商量，关键是发货一定要快！”
听罗耀国这么一说，阿礼国和威妥玛就互相对视了一眼。威妥玛终于皱着眉头问：“罗大人，您的一些问题，我和领事可无法回答。
不过，您和王大人就真的不考虑帮助吴大人守卫上海吗？
毕竟，上海一旦易主，湖南巡抚骆大人的军队恐怕就很难再获取来自西洋的先进武器了。”
他这话其实已经表明了支持清朝的立场。
“这……”罗耀国仿佛有些游移不定。
王揆一则轻轻摇头。
吴健彰觉得有戏，于是就拍着胸脯道：“王大人，骆大人、左大人需要的洋枪洋炮包在我同顺行身上，我们同顺行刚刚收到一批来自怡和、宝顺、旗昌三大洋行的火枪、火炮，价值十万两白银！
这些虽然是朝廷要的，但是现在可以优先供给，不，是送给骆大人、左大人，只要您和罗大人带来的五百精兵可以留在上海参战。
如果您和罗大人觉得五百人兵少，还可以在上海招募一批新兵！招兵的花费我都包了！
至于阿大人、威大人那边……”
说着，他就向阿礼国、威妥玛投去求助的目光。
阿礼国、威妥玛终于点了点头。
看到这两个领事一点头，怡和洋行的大班马西森马上对罗耀国道：“罗先生，我们怡和洋行在上海的库房中有两千支褐贝斯，含刺刀和二十四发配备了火帽的定装弹，可以马上交付，只要五万两白银！
另外，我们还可以从武装商船上卸下八门12磅的大炮，只需要改装炮架就可以马上交付。每一门12磅大炮需要一千五两银子，炮弹、火药另外计算。”
“太贵，太贵了。”罗耀国连连摇头，“除非……我方可以在租界中雇佣外国志愿者，包括一些正式的军官或士兵！”
阿礼国皱了皱眉：“罗先生，您想雇佣多少人？”
“三百！”罗耀国继续忽悠道，“这是骆大人和左大人想要雇佣的！
如果领事大人可以行个方便，将有助于修约工作的顺利推进。”
骆秉章和左宗棠可没这想法，不过罗耀国知道租界当中的洋人壮丁人数也不多，如果有三百人被罗耀国忽悠走了……那守租界的人就少了三百。
“三百……”阿礼国还没那么好忽悠，摇摇头，“太多了，这几乎是一个营的兵力。”
“好吧，人数可以少一点，几十人也可以。”罗耀国又退了一步，说，“但我希望他们每个人都是真正的军官或老兵。”
阿礼国轻轻点头：“几十人……倒是可以考虑。”
“好，那就一言为定！”罗耀国赶紧把雇佣洋将洋兵的事情敲定下来。
言罢，他又对马西森道：“马西森先生，两千支滑膛枪，十万发定装弹，十二门大炮，一共五万两如何？”
这价还得有点狠了。
马西森脸色一变：“这也太便宜了，这不可能，现在可是战时！”
“马西森先生，”吴健彰连忙帮着“罗雪岩”说话，“王大人，罗大人已经得到了我给的枪炮，已经足够武装数千人了。你们洋行手里的武器他们买了也只能暂时摆在库房之内。
如果您不把存放在上海的枪炮卖给王大人，罗大人，万一长毛攻破上海，那可就要血本无归了！”
马西森脸色阴晴不定，好像还在犹豫。
吴健彰这个老掮客看到马西森还是不肯让步，只好扭头再和“罗雪岩”商量，可罗耀国却先开了口：“不如这样吧，马西森先生，我可以花五万两买下两千支滑膛枪，十万发定装弹。12磅火炮我要十八门，一门一千二百两。
但您必须再卖三条武装老闸船和一条汽船给我……价钱好商量。
这样我也能安心在上海和长毛打仗，万一真守不住上海了，我也还能从江上逃走。”

第217章 穿越者的大金手指来了！
所谓的老闸船，其实就是西式帆船的船身加上中式的硬帆，这种船只相比长江当中的沙船更加坚固高大，可以装备口径更大的火炮，而且硬帆可以左右转动，相对软帆，更适合在风向多变的长江中使用。
历史上湘军可以取得长江制水权，靠的就是这种老闸船。
而罗耀国如果想要当稳上海滩的滩主，就必须拥有一支可以在长江和近海往来的水师。
同时，还必须在吴淞口建立一座炮台，用来阻止英法舰队直接开进黄浦江。他向怡和洋行采购12磅大炮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建立岸防炮台的。
虽然几条老闸船和十几门12磅大炮根本不足以保卫上海滩，但是……这不还有法兰西国和美利坚国的驻沪领事没有忽悠吗？
只忽悠英吉利人，不忽悠法兰西人、美利坚人，这是违反不平等条约的。
根据《中英虎门条约》、《中美望厦条约》、《中法黄埔条约》，英、美、法三国在中国是享有片面最惠国待遇的！
就是说，罗耀国给予英吉利国的“忽悠”，也得同样给予法兰西国、美利坚国。
只可惜俄罗斯国在上海没有设立领事馆，目前也没有获得片面最惠国待遇，要不然还能忽悠一下毛子——不过这事儿也不着急，等尼古拉一世被英国佬、法国佬揍得满头包的时候，上海的天使大人还可以为他安排私人咨询。
可是阿礼国、威妥玛、马西森三人也都是老忽悠了，在上当之前总是要挣扎一下的。
三个洋鬼子低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阿礼国就对吴健彰、王揆一、罗耀国三人道：“吴大人、王大人、罗大人，超过十万盎司白银的交易是不可能在一次会面后就达成的，我们还需要一些考虑的时间。
这样吧，我们不如先签署一个备忘录，把双方初步达成一致的内容和尚未达成一致的问题都记录下来。下周一上午，我们再进行第二轮磋商，如何？”
吴健彰先将阿礼国的话翻译成了汉语，然后才对王揆一、罗耀国道：“王大人，洋大人做事就是这样的。罗老弟，你和洋人打过交道，应该也知道的。”
罗耀国点了点头：“那就先签一个备忘录吧……不过咱们之间不必如此吧？现在长毛大军已经到了江宁城下，时间紧迫啊！”
“当然，当然！”吴健彰道，“我答应你们的事情，马上就办！对了，罗老弟，我有一千支褐贝斯洋枪和三万发定装弹就存放在同顺行，今天就可以移交给您。”
“哦，”罗耀国一喜，“那些褐贝斯洋枪配了刺刀吗？”
“刺刀？有，有，有，”吴健彰连连点头，“刺刀有两千多把。”
罗耀国皱了皱眉：“怎么多出那么多？是一支枪配两把刺刀吗？”
“不是，”吴健彰摇摇头，“是冯千总的人和上海这边的团练都用不惯刺刀，所以就没要。”
“原来如此。”罗耀国轻轻点头，然后又回头看了看王揆一，王揆一自然什么都听罗耀国的，笑着道：“嗯，就这样吧！”
看到五品知府王揆一点了头，罗耀国便用牛津腔的英语对阿礼国道：“领事先生，那就让我们来确定一下备忘录的内容吧。”
……
将罗耀国、吴健彰、王揆一、吴如孝四人送出了英国领事馆后，阿礼国就和威妥玛、马西森一起钻进了领事办公室，关上房门，就开始研究起《大预言书》了。
“托马斯，”阿礼国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好后，就问自己的副手威妥玛，“那本《大预言书》怎么样？”
威妥玛闻言就将《大预言书》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来，摆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笑着道：“这本《大预言书》是刚写的，都能闻见墨香。”
“那么说这本什么《大预言书》是那几个中国人设的骗局？”马西森皱着眉头问。
“这不大好说，”威妥玛摇摇头说，“也许是从原本上抄了一部分内容……这本书上的内容并不多，都是1852年下半年或1853年会发生的事情。而且抄录在上面的所有事件，都发生在中国境外。
而且有许多事件可以很快得到验证，比如女王陛下会在今年的4月7日生下一位王子，而且他还患有血友病……”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阿礼国和马西森都是一脸的不相信，甚至还有点愤怒。
但他们的“不相信”和“愤怒”都是有道理的！
因为利奥波德王子患上血友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位王子是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最小的儿子，在他之上已经有三个哥哥和三个姐姐，他们都非常健康……至少看上去和血友病没有一点关系。
而血友病是一种遗传病，它只能从患有血友病的父亲或拥有血友病致病基因但不会发病的母亲那里遗传到。而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都没有患上血友病的记载。
这对夫妻已经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其中的三个儿子全部是健康的，没有一个是血友病患者。至于女儿们是不是带有血友病的基因，只有等她们的儿子诞生后才知道。
但没有血友病的家族史和三个健康的男孩，已经充分说明维多利亚女王不可能生下一个患有血友病的儿子……
“可……”威妥玛忽然抬头看着阿礼国和马西森，“可万一真有魔鬼呢？”
“托马斯，”阿礼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剑桥大学的高材生，英国外交界的中国通，“你可是剑桥毕业的，你怎么能相信这种荒唐的事情？”
“这不过是中国人无用的诅咒！”马西森马上赞同道，“我们不应该相信这本《大预言书》上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威妥玛似乎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失言了，赶忙表态道：“对！你们说的对，的确是一个字都不能信！我们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文明人，怎么可以相信愚昧的野蛮人做出的所谓预言？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向文咸公使报告这本《大预言书》呢？”
阿礼国道：“当然要报告了！虽然我们都认为《大预言书》上的内容并不可信，但最终的判断还是要由文咸公使做出。
托马斯，你抓紧时间把《大预言书》上的诗歌都翻译一下，再写一份分析报告，然后和《关于在中国发现魔鬼的秘密报告》一起送去香港交给文咸公使。希望我们的工作有助于文咸公使进一步了解中国国内的复杂形势，并做出对帝国最有利的决定。”
文咸是大英帝国驻华的全权公使兼商务总监，同时还是香港总督。在眼下这个第一条越洋电报电缆还没开始铺设的时代，全权公使的权力是非常之大的，而兼任香港总督的文咸甚至有调动驻扎香港的英军发动一场小规模战争的权力！
而阿礼国这个领事的权力就小多了，他必须在文咸的节制下，根据文咸的指示进行外交活动和殖民侵略。
“是，领事先生，我马上去翻译《大预言书》。”威妥玛拿起办公桌上的《大预言书》，转身就离开了阿礼国的办公室。
“领事先生，”怡和洋行的大班马西森还有个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武装老闸船这样的装备卖给大清湖南总督的首席秘书？”
阿礼国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我倾向于卖！毕竟现在江南的形势对大清政府过于不利……只有交战双方处于势均力敌，我们才能攫取最大的利益。”
“好的，我明白了！”马西森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显得非常兴奋。他是商人，只有把生意做成了才有钱赚嘛！
阿礼国笑道：“记得卖得贵一点……还有，别忘了我那一份！”
“是，先生！”

第218章 我后台很大的，给你个机会投靠！
“吴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是美国旗昌洋行的大股东吧？”
在一辆西式的四轮马车内，刚刚离开了英国领事馆的罗耀国忽然向身边的吴健彰打听起了后者在旗昌洋行的持股情况。
“是啊，老哥我的确拿着旗昌洋行的股份。”吴健彰听见这话，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转移话题道：“雪岩老弟，是不是要我帮你联络美国领事马辉少校？我和这位美国少校关系是很好的。”
你就是和美国总统关系好也没用！
罗耀国忖道：“你得给我加钱才行！”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了，我希望明天中午可以在同顺行之中和马辉少校共进午餐……吴大人，能安排一顿法国大餐吗？”
“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了！”吴健彰笑着拍了拍胸脯，“英国人、美国人都安排了，那法国人呢？什么时候见法国领事爱棠？”
罗耀国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如果我没有算错，今天是星期五吧？”
“没错。”吴健彰笑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那明后两天是约不到爱大使的，他们法国的老爷礼拜六、礼拜天都不上班。”
“不上班？那上帝总是要拜的吧？”罗耀国笑着问。
“也不是一直要拜，只是这几个月上海滩的法国老爷们开始拜得比较勤了。”吴健彰道。
“那就行了。”罗耀国道，“那位爱领事的主日弥撒在哪座教堂里做？我可以去和他一起做。”
“啊，”吴健彰一愣，“雪岩老弟，你也拜上帝？”
罗耀国点点头，笑道：“我们家的人很灵活的，需要拜上帝就拜上帝，需要拜菩萨就拜菩萨，需要拜三清就拜三清……吴大人，你呢？”
“我？我也灵活啊！”吴健彰咯咯笑道，“我做生意的哪里能不灵活？不灵活生意就做不成了！”
“就是嘛！”罗耀国笑道，“我家在南洋那边要打交道的人可多了，信什么教的都有，但是势力最大的还是拜上帝的西洋人，所以我家就跟着西洋人拜上帝，找西洋教会当靠山。”
“对，对！”吴健彰听的连连点头，“雪岩老弟，不知道你家的宝号叫什么？”
“美团行，小买卖，”罗耀国笑道，“就是替洋人跑跑腿，赚点小钱……这两年南洋那边老是搞排华，虽然我家拜了上帝，有洋人保护，排不到我家头上。但生意还是有些难做！”
吴健彰点点头，似乎深有同感：“大清这边生意也不好做……留在广东那边的行商同道都在亏！上海这边贸易是好做一些，可是长毛眼见着就要打过来了，真是太难了！”
“难……”罗耀国瞥了吴健彰一眼，“可是吴大人依旧壮心不已，还是想做大吧？”
吴健彰苦笑着摇头：“做大什么？实不相瞒，我已经套里头，没办法抽身了！”
“为什么要抽身？”罗耀国望着吴健彰，开始忽悠道，“吴大人，你难道不觉得眼下上海滩大有可为？”
“大有可为？”吴健彰望着罗耀国，见对方似乎胸有成竹，便拱拱手道：“愿闻其详。”
罗耀国笑着问：“吴大人知道罗苏翁吗？”
“罗苏翁？”吴健彰想了想，“是那个当过湖北巡抚的罗苏翁？”
“对！那是我义父！”罗耀国拍了拍胸脯，又给自己认了个“临时义父”——他在这方面很灵活的！
“哦，失敬，失敬！”吴健彰拱拱手，心里却觉得有点奇怪，这个罗雪岩到底想说什么？
“我义父已经服阕，”罗耀国道，“他之前是巡抚，照例应该继续当巡抚的，可是皇上只给了他一个帮办湖南军务的差事……这可不是个好差事，所以他老人家一直想弄个肥一点的省当一任巡抚。”
“是极，是极。”吴健彰还是不明白。
罗耀国道：“我之所以肯留上海，其实是觉得有机会为我义父谋一个江苏巡抚！”
“江苏巡抚？可是……”吴健彰讶异道，“现任苏抚可是怡良啊！”
“很快就不是了！”罗耀国道，“金陵眼看就要被太平天国拿下！镇江、扬州搞不好也要丢！金陵失陷的锅可以由陆制军背，镇江、扬州失陷的锅怡良还能躲过去？”
“可是……怡良就算不当江苏巡抚了，也不一定能轮到苏翁吧？”吴健彰迟疑道。
“那就要看我义父有没有这个实力来当江苏巡抚了！”罗耀国笑道。
“实力？”吴健彰还是有点不明白，“雪岩老弟，你的意思是……”
罗耀国笑着和吴健彰解释道：“所谓实力，第一当然是团练！我带来上海的五百人称雪字营，我以字行世，雪字营的‘雪’就来自我的字号雪岩。除了雪字营之外，我义父麾下还有十营湘勇，是可以带出湖南的，而护送程制军家眷来上海的常胜勇营就是其中之一。冯南干的虽然是广东人，但他也是骆儒翁和我义父保举的，他的兵也都是湘勇。
也就是说我义父在上海有两营湘勇，人数虽然不多，但是现在江苏兵力空虚，长毛又大兵压境……如果我和南干能在上海扩军，把两营扩成四营、八营，等金陵、镇江、扬州都一一告破后，朝廷能倚仗的恐怕只有我和南干还有吴大人你的十几个营头了！
而第二种实力，则是和洋人打交道的本事！吴大人能当上苏松太道兼江海关监督可不仅仅是因为那五十万两，而是吴大人您真懂洋务！
我也是懂一些洋务的，但是终究不如吴大人您牌子老，人头熟。如果吴大人您愿意投靠我义父，那全天下洋务办的最好的，也就是我义父了！
我义父又有兵，又有能办洋务的人才，而且还有当江苏巡抚的资格……只要运作一下，这个江苏巡抚不就当上了？哪怕归我义父管辖的地盘只剩下苏州、松江、太仓，一年能搞个几百万吗？”
“能啊，太能了！”
吴健彰眼前一亮。
罗耀国看着吴健彰，笑着问：“那吴大人愿意投靠我干爹吗？”
“投靠……苏翁？”
吴健彰犹豫起来了。
他上面是有人的！要不然怎么能当稳苏松太道兼江海关监督这个一年能捞六位数的肥差？要投靠罗绕典，那就要对不起他上面的人。
另外，这个罗雪岩的后台真有他说的那么大？
他正犹豫的时候，马车就戛然而止了，同顺行到了。
马上就有人上来拉开了马车的门，吴健彰一看来给他拉门那人，顿时就愣住了，居然是冯子材！
“吴大人。”
冯子材先是和吴健彰打了个招呼，然后后退一步，甩了甩马蹄乡，就朝马车车厢内行了个打千礼：“卑职冯子材见过罗公子！”
吴健彰吃了一惊。
这个冯子材大小也是一个营头，居然给罗雪岩行打千礼！
这冯子材手下虽然只有三百个兵，但个个都是精锐，吴健彰花了五千两银子才把他留下当保镖的。现在怎么就把罗雪岩当大哥了？
他的惊还没吃完，冯子材行完打千礼后就凑到了罗耀国跟前，笑盈盈道：“雪官，是程公子和卑职一起过来的。”
“程公子？”从马车里钻出来的罗耀国笑道，“哦，是增益兄啊！”
“是啊，程公子听说您来了上海，马上就叫上卑职一起来过来拜访了。”
跟着罗耀国钻出马车的吴健彰又是一惊。
冯子材说的程公子他也认识，是在武昌殉国的湖广总督程矞采的长子，是在冯子材的保护下逃到上海来的。路过苏州的时候江苏巡抚怡良还把他请去巡抚衙门做客呢！
而且程矞采家可是一门三督抚！
江西第一等的名门望族，不知道有多少门生故吏在官场上混，这个程公子已经有举人的功名，再加上难荫，守孝三年后就算考不上进士，也不怕没前途。
这样的贵公子听说罗雪岩到了上海，马上就来拜见……这罗雪岩的后台真有那么大？
吴健彰正惊讶的时候，忽地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白面长须，书生模样，穿着一身孝服的男子快步从同顺行大门中走了出来，到了罗雪岩跟前就抱拳道：“雪岩兄，咱们又相见了！”
罗耀国也还了一礼：“增益兄，请节哀。”
然后这两个头一回见面的好兄弟就在同顺行大门口抱头痛哭了起来。
而一旁的吴健彰则悄悄把冯子材拉到身边，小声问：“南干，这位罗大人和程公子很熟吗？”
“不熟能这样吗？”冯子材低声道，“程制军生前还想招罗大人为婿呢，想把程四小姐嫁给罗大人，还请了骆抚台做媒。如果不是程制军殉国，好事都成了。”
“竟有此事？我可听说程四小姐有绝色之姿啊！”
“那是啊，美得和天仙似的！”冯子材点点头，“对了，她今天也来了！”
“啊……”
吴健彰大惊，心道：“看来这个罗雪岩的后台真的很大，让我遇着了必须得投靠……”

第219章 新军尚未成功，忽悠还需努力
“大人，接风洗尘的酒席备好了，”同顺行内，许月桂笑盈盈凑了上来，低声报告道，“是程公子送的。”
“哦，”罗耀国连忙收回心神，朝程福培拱拱手，“增益兄多谢。”
程福培摆摆手：“该多谢的是我……若是没有雪岩你派南干一路护送，我与舍妹是无论如何到不了上海的。”
“一路上还好吗？”罗耀国关心地问。
“还算一帆风顺。”程福培点点头，道，“到了上海后又有吴大人照顾，总算是安顿下来了……就不知道能安稳多久？”
他这话说的有点意味深长了——罗大天使亲临，这个上海滩恐怕要风云变幻了！
“放心吧！”罗耀国望着这个“一见如故”的好兄弟，笑着道，“我和吴大人商量过了，一起办团练，保上海！”
“那可太好了……”程福培朝吴健彰点点头，目光有点复杂，道，“吴大人，您和雪岩一起办团练肯定错不了的，雪岩是懂西法练兵的，可惜儒翁将他请到湖南时，长毛已经打进了长沙，万般艰难之中，只是将雪字营练成了，还没有足够的洋枪可用。”
吴健彰轻轻点头，他是老洋务了，又在上海当了数年海关监督，自是知道洋兵是什么模样？今日一见那“雪字营”就知道是洋法练的精兵，要不然他也不会生出请罗雪岩留下一起保上海的心思。
程福培接着又对罗耀国说：“雪岩，你和吴大人的团练也算我一份吧……我出十万两银子助你，我自己也入你的幕中，帮你处理文书奏稿。”
罗耀国马上就明白程福培，或者说是程矞采的意思了。
老程头是发现投资机会了！
现在太平天国形势大好，罗耀国来了上海又摆明要发动武装起义。老程头在大清那头已经没有一点机会，当然要抓住上海还没有起义的机会狠狠投一笔。如果能投成罗天使的心腹，他年纪老了，又是大清忠烈，不方便出山。但他的儿子却没有当过大清的臣子，投靠天国混个开国功臣多好啊……一门三督抚果然是有道理的，这家人当官的手段有一套啊！
而罗耀国自然是欢迎程福培入伙的，这人虽然谈不上什么大才，但却是货真价实的举人，又在他父亲的幕中干了好些年，实际上是他父亲的首席军师，行政经验是不缺的，文章肯定也极好的，当个秘书长之类的完全是合格。
现在罗耀国身边还就缺这样的人才。
而且程矞采、程福培绝对不可能出卖太平天国，老程头花钱向太平天国办了个大清忠烈的事情要是说出去，那真是把祖祖辈辈的脸都丢尽了，咸丰也不会容他，士林清流也不会要他，他卖了罗耀国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如一心一意跟着干，他自己当活忠烈，他儿子当太平天国一手的开国功臣，父子二人都“干干净净”的多好？
“那就多谢增益兄了。”罗耀国笑着朝程福培拱了拱手，然后又招呼着吴健彰道，“吴大人，那咱们边吃边聊，先谈一谈如何在上海大办团练怎么样？”
……
“吴大人，王大人，福培兄，吴师爷……我的意思是大家既然都来了上海，要在上海创出一番天地，就不要再分彼此，来了都是上海人，大家就一起办个上海新军！”
同顺楼，程福培送来的席面上，已经到了菜过五味，酒过三巡的时候了。风尘仆仆赶了一路，都没怎么好吃好喝的罗耀国已经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拿了块手绢擦了擦嘴，可以开始说正事儿了。
“办上海新军？”吴健彰感兴趣地问，“不知这个新军要怎么个办法？又新在哪里？”
罗耀国答道：“新军有这么几个新，一是军制新，二是训练新，三是兵法新，四是器械新。”
“什么叫军制新？”吴健彰顺着罗耀国的话发问。
“所谓军制新的意思就是采取西式军制，兄弟的想法是引入法兰西天子拿破仑一世的军制，先在上海搭出一个师的编制，按照一师辖二旅，一旅辖二团，一团辖两到三营，一营辖五到九个连，师部之下再挂炮、工、辎、骑各一营，一师满编九千，装备大炮三十六门的方法来编组。”
“那什么又是训练新？”吴健彰接着问。
“所谓训练新，当然就是采用西式军操，请法兰西、英吉利、美利坚的军官和老兵来帮着咱训练兵士了。”
“那兵法新是不是要用洋人的兵法？”吴健彰又问。
“那是当然的，要么不学，要学就学全套！”罗耀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军制、操典都学了，指挥运用怎么能不学？而且西洋千年战国，攻伐不休，近代以来又在世界上灭国无数，其兵学肯定是厉害的，我中华想要屹立于列强之林，就应该师夷长技以制夷。”
吴健彰轻轻点头：“那么器械新一定是购置洋枪洋炮了？”
罗耀国道：“器械新是全用西式的枪械、火炮，步兵的刀牌长矛一律淘汰，都用洋枪刺刀，炮兵也一律使用洋炮！”
吴健彰用手指在酒桌上轻轻敲打着，低声道：“一师九千人，炮三十六……那至少得配备六千支洋枪吧？
实不相瞒，我手头已经有四千支洋枪了，其中一千支本来想给上海县城内的团练用的，一千支在同顺行，还有两千支在旗昌洋行的仓库中，准备发往苏州给怡抚台……这些可以先挪一挪，这样就够四千支了。您向马西森买的两千支褐贝斯和十八门十二磅大炮应该能成交，就是价钱问题。这样洋枪就凑齐了，大炮还差十八门，再向法兰西人、美利坚人买一点就是了。”
“洋枪、洋炮要尽可能多买。”罗耀国说，“一来湖南那边还要训练新军；二来洋人在东亚这边的存货有限，咱们都买了，长毛就买不着了。
银子我已经准备好了五十万两，增益兄又投了十万两……”
罗耀国话说一半，然后就看着吴健彰。意思很明白，你投多少？
吴健彰倒也爽气，笑着道：“雪松老弟，我先投十万……就用之前我从洋人那里买来的枪炮抵价！
如果明天马辉少校，后天爱棠领事，大后天阿礼国领事都支持咱们了，那我再投五十万！我在上海县城内办的团练也有一千多人，到时候都交给雪岩兄。
老夫有个孙子名叫超越，也懂一些洋务，会说法兰西语和英吉利语，可以让他入您的幕府帮忙。他和美利坚国的领事马辉很熟，明天老夫就和超越一起去请马辉少校来同顺堂吃个便饭吧。
老夫还有两个手下，一个名叫刘丽川，一个名叫李云仙，老夫在上海城内的团练就是他们帮着张罗的，等您和阿礼国领事谈妥了，就让他们来您这里帮忙。”
这个吴健彰还是有点谨慎的，哪怕太平军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他还不肯“盲目投资”，还要等罗耀国和阿礼国、爱棠、马辉这三大洋人领事都谈妥了，得到了洋人的全面支持，他才肯下重注。
“好！”罗耀国笑道，“那明天我就在同顺堂这里恭候马辉少校的大驾，顺便也见一见小吴公子。”

第220章 他是革命党？
“一二一，一二一……”
“向右看齐……向前看！”
“立正，稍息！”
“枪上肩，齐步走……”
位于英租界和华界交界处的同顺楼外，一条往日当中并没有多少人流的马路上，今儿一大早就响起了一嘹亮的口令声和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整整八个连队，穿着清朝湘勇号衣的步兵，扛着崭新的上了刺刀的褐贝斯洋枪，在军官们的口令声中，在这条清冷的马路上操练了大半个上午，从吃完早饭开始，一直练到现在都快到中午了，中间只休息过两次，每次不到一刻钟。
虽然训练的体力消耗并不算大，就是队列、行军、举枪、模拟装弹等四个项目。但是反反复复的练了一个上午，还真是够勤勉的！
别说大清的八旗、绿营了，就连租界里面的一连英兵和一连法兵都没这样操练的……
而在这八个连的湘勇练兵的时候，几个穿着行褂，挎着腰刀的官员，也在同顺楼外，一面绣着“万里长城永不倒”这七个大字儿的红色旗帜下盯着，其中为首的则是个高大魁梧，身高足有一米七八的青年官员，正是马上就要被人尊称为“雪帅”的罗耀国了！
看着眼前这八百新军，罗耀国总算是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这才是他心目之中，可以扫灭满清，一统天下，并与列强争锋的新式陆军。
当然了，他们仅仅是处于入门阶段的新军，就是能走个队列，会打一打燧发枪。这还是罗耀国从道州办讲师班一期开始，花了十个月时间，才慢慢积攒起来的。而且真正能走到队列的，只有王大龙一直在带着的五百前教导旅的士兵。
焦鸿、冯子材带来的三百暗堂战士就不大行了，不仅队伍歪歪扭扭，组成队列的士兵站得稍微久一点就会抓耳挠腮，扭来扭去。
不过这些暗堂战士对罗耀国的服从程度却是极高的，对天国事业的忠诚度也是第一等的，他们所有人都是光荣的拜上帝会会员，要不然也入不了暗堂啊。所以罗耀国往这儿一站，他们一个个都干劲十足，练得非常认真。
罗耀国估计，如果保持目前的训练强度，最多十天，暗堂战士们就能和教导旅的士兵一样严整了。
到了那时，新军就可以扩编……按照一连扩四连的标准，八个连就能扩出三十二个连，那就是三千二百人，抽出其中的二十七个连组成三个营，其余的五个连分别编成炮兵连、工兵连、辎重兵连、骑兵连、卫兵连。
只要再填进一部分洋兵洋将当顾问，一个教导师的架子就有了！
至于刘丽川、李云仙的人，就让他们在上海县城里面呆着……到时候小刀会在上海县城内起义，上海新军就会全面接管上海租界防务！
只要能拖上几个星期，苏三娘、曾添养、李寿成他们就会率领上军两万人抵达上海。
到时候，上海的太平军人数将会超过两万五千，拥有的洋枪数量应该也能超过一万五千支，洋炮至少能有七八十门。只要再有个一两年时间，罗耀国相信自己就能将这两万五千军队扩编改建成三个九千人的步兵师……
有了三个师的新军，还有了一个已经被改造成革命党的拜上帝会，罗耀国就有一些把握完成自己的“穿越者使命”——让中华再次伟大了！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个大目标实现起来有多艰难！
当今之世，列强环视，而泱泱中华虽然早就积贫积弱，但是在这帮列强眼中却还是很有油水可榨的……
两辆西洋马车在几十个背着洋枪，腰带上插着小刀的上海团练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这条清冷的马路。
“咦？”
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上的美国红脖子少校马辉，瞧见车窗外正在走队列的新军兵丁就是一愣。
昨儿罗耀国带领五百“大清最强步兵”到英国领事馆外站军姿的时候，他已经回到苏州河北岸没什么人气的“美租界”去了，所以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因此今儿一看见正在训练的八个连，就完全呆住了。
这水平……乍一看都快赶上他们弗吉尼亚的“州兵”了！
“罗伯特，这些就是湖南来的湘军，是湖南总督骆大人的首席秘书带来帮助保卫上海的。”
说话的是个眉清目秀，满脸堆笑的青年，二十余岁年纪，穿着一身考究的西服，却是“洋装穿在身上，辫子留在脑后”，还能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这青年名叫吴超越，是吴健彰唯一的孙子，旗昌洋行七分之一股份的继承人，当然也是上海滩上有名的纨绔。
他和来自美国弗吉尼亚州的前“州兵”少校马辉是“酒肉色赌”朋友，所以今儿就是他和他爷爷吴健彰一起出面，请这位马辉少校到同顺楼吃大餐，还说要介绍一个来自湖南的洋务能臣给他认识。
马辉少校对一个来自中国内陆省份的洋务能臣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在上海、香港两地的洋人们看来，中国官员当中唯一可以沟通的，就只有吴健彰一人尔。
一个封闭的内陆省份出来的官员怎么可能懂洋务？
“这，这真是来自湖南的陆军？”马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他又想到一个让他额头冷汗直冒的事情。
这湖南的清军都是这种成色的，那他们是怎么被太平军给打败的？
难道太平军不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暴民，而是……如法兰西共和国的革命军一样的军队？
这个满脑子共和革命的美国人，已经脑补出了太平军高举三色旗，扛着燧发枪，向清军的新式陆军发起猛冲的场面了。
马车这个时候已经在同顺楼前停了下来。
随着一声“立正……敬礼”的口令声，马辉少校才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之中反应过来，他扭头一看，已经有数百名清朝新式陆军在他的乘坐的马车车门两侧，组成了两个方阵，方阵之间正好是一条通往大门的道路。
几个穿着马褂，戴着顶戴，挎着腰刀的中国军官，就肃立在大门之外，红色的军旗，则在两个方阵之中，还有那几名军官身后飘扬。
“欢迎您，尊敬的马辉少校，我是大清湖南省总督骆大人的首席秘书罗雪岩……我可是听着贵国开国总统华盛顿的故事长大的，今天总算见到来自华盛顿故乡的美国军人了！”
当一个身材高大，带着温和笑容，说着“牛津腔英语”，还自称“听着华盛顿故事长大”的清朝官员，站在刚刚钻出马车的马辉少校跟前，伸出右手要和他握手的时候，他都有点自我怀疑了——这是昨晚上喝多了？现在是做梦吧？
一个清王朝的官员居然是“听着华盛顿故事长大”的？
难道大清现在也有共和派了？
他们的进步好像有点快啊！不会过几年大清就变成一个共和国了吧？
“马辉先生！罗伯特.马辉！”
吴超越看见自己的洋朋友好像中了定身术一样，赶忙高声提醒了他一下。
马辉少校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把手伸向罗耀国，而后者和他用力握了握，然后拉着他的手高高举起，用英语高喊道：“向华盛顿致敬，让中华再次伟大！”
他这话一喊出来，能听懂英语的吴健彰、吴超越祖孙俩都脸色大变——这个罗雪岩到底是什么人？他不会是个革命党吧？
对了，他家祖上是罗芳伯，也是开办过共和国的！
他骨子里有共和思想！不行，必须得离这祸害远一点……
两人刚想要离罗雪岩远一点，后者已经用广东话对他们开口了：“吴大人，小吴公子，你们别误会，今天见的是美国人，我当然要装共和派了。明天去见法国人时，我就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君主派了！”

第221章 我想做帝国主义代理人！
同顺楼，一间陈设非常朴素的餐厅之内，一道道的法式大餐，正被吴健彰、吴超越带来的穿着白色布衣的广东仆人端上来，摆放在一张长桌子上。
罗耀国使用刀叉将盘子内煎得半生不熟的牛扒切成一条一条，蘸着酱汁，塞进嘴里，咀嚼几下，吞咽下去，然后又喝上一口葡萄酒。得益于在21世纪时常去吃萨利亚，他使用刀叉切割肉排的手法非常娴熟，比他这边作陪的吴如孝、程福培都要强，几乎和经常吃西餐的吴健彰、吴超越一样。
看到他使用刀叉的手法熟练，又听着他和马辉少校侃侃而谈说着什么“共和”，什么“联邦”，什么“革命”，什么“独立战争”……吴健彰、吴超越祖孙俩就更加坚信这位罗雪岩一定是兰芳罗家出身——祖传干共和的！
这时马辉少校吃完了一盘牛扒，用餐巾抹了抹，然后喝了一口葡萄酒，又顿了顿，才用一对蓝色的眸子盯着罗耀国发问道：“首席秘书先生，恕我直言，您和我见过的所有的中国官员都不一样。您似乎非常非常了解世界上的事情！我猜想，您并不是出生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上吧？”
罗耀国看了眼跟前的美国人，笑道：“我和他们本来就不一样。我出生在星洲，我的祖先在一百多年前和其他许多在广东当地难以生存的人们一起飘洋过海，去婆罗洲闯荡，并且在1777年时建立了一个小小的兰芳共和国，比美利坚合众国成立的时间仅仅晚了一年。”
“兰芳共和国？难怪……”马辉马上露出了敬意，“原来您的祖先有也是共和伟人！那这个共和国现在怎么样了？”
“还存在，”罗耀国苦苦一笑，“不过情况并不太好，东印度群岛的荷兰人一直想要灭亡这个由华人所建立的共和国。”
“原来是这样……”马辉露出了一丝义愤的表情，随后又面露疑问地道，“既然您出生在兰芳共和国的先贤家族，那您又为何成为鞑靼王朝的官员？”
罗耀国解释道：“我的祖先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创立了兰芳共和国，但我的家族并不是兰芳共和国的权贵。在我出生之前，我的家族就迁往了大英帝国统治下的星洲。而我和我的家族的祖国，从来也不是兰芳共和国……而是中国！”
“是中国？”马辉有些惊讶。
“对！”罗耀国坚定地点点头，“虽然身在他乡，但我心依旧是中国心！”他有些感慨地说：“我的家族虽然在南洋经商多年，但是和祖国的联系从来都没有被切断。
当我的家族在中国的世交，湖南总督骆大人希望我家可以提供一位熟悉洋务特别是西洋军事的人去当他的顾问时，我就受命回到中国了。”
马辉这个红脖子美国佬似乎不大认同罗雪岩的做法，耸耸肩道：“罗先生，请原谅我的直率，您难道认为目前统治中国的封建王朝还存在被拯救的可能？”
“哦，这取决于太平天国是什么？”罗耀国说，“因为太平天国是什么，将会决定你们是否会为垂死的封建王朝提供大量的帮助。”
“那太平天国是什么？”马辉少校感兴趣地问。
罗耀国掏出了一本《大预言书》——这是一本“双语版”的，罗耀国昨晚上开夜车把自己白天写的打油诗给翻译成了英语。
“大预言书？这是……”马辉少校看着这本线装本封皮上的英文标题，面露疑色。
“这个等会儿再说，”罗耀国说，“我先说一下太平天国的土地政策吧！”
“他们的土地政策什么？”马辉少校问。
“是平分土地！”罗耀国说，“凡是被太平军占领的地盘，所有的土地都会被平分，受人尊敬的乡绅会失去他们的私人财产，包括土地、房产、奴仆、牲口、窖藏的白银、囤积的粮食以及放给农民的债务！凡是抗拒的乡绅，都会被他们消灭！”
“这……”马辉少校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喃喃道：“这也太激进了！在1848年的欧洲都没有人这样干过！”
一旁的吴健彰咬牙切齿地道：“这些人就是这么干的！他们都是魔鬼！”
罗耀国道：“他们要不是这样，也不会有千千万万的人跟随！”他又望着马辉少校问：“你们美国，还有英国、法国会支持这样一个政权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马辉少校摇了摇头，“虽然我能够理解他们的这种暴行，但是合众国政府绝对不会支持这种侵犯私人财产的叛军！至于英国和法国……现在距离1848年的大乱可没过去几年啊！”
如今的欧洲大陆上可不太平，有个幽灵正在到处徘徊……
“但是大清朝廷绝对不可能阻止太平天国夺取长江流域的大部分土地！”罗耀国说，“目前看来，江宁将会很快沦陷！镇江和扬州将会在步江宁的后尘，常州、苏州能不能守住也很难说。接下去就是太仓、松江……而上海县就属于松江府！上海县一旦被太平军占领，租界也将不复存在！”
马辉少校放沉了面色：“如果太平天国胆敢侵犯英国、法国、美国在长江流域的利益，他们就要准备承受最严厉的惩罚！”
“是吗？”罗耀国道，“少校，您觉得英法两国在即将和俄罗斯爆发大战的情况下，还能向东亚投放多少兵力？想要战胜太平天国，没有数万人的远征军是不可能做到的……如果英法不出兵，你们美国准备单独出兵来中国和至少两亿人作战吗？”
“什么？”马辉少校吃了一惊，“你说什么？英法两国要俄罗斯打仗？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俄罗斯和土耳其之间的战争会在十月份爆发！”罗耀国说，“今年十月……英法会在明年卷入。”
“今年十月？”马辉愣了又愣，“可是现在才三月！你怎么知道十月发生的事情？”
罗耀国轻轻地将双语版的《大预言书》往马辉少校跟前一推，笑道：“少校先生，作为一名基督徒，我认为太平天国那边要么有一个魔鬼，要么有一位先知……这本《大预言书》就是太平天国那边流传出来的那位魔鬼或先知的一部分预言诗的合集。其中的内容主要是中国以外今年将要发生的大事，也有一些是去年年末发生的。
哦，还有一件事情和你们美国有关！”
“和，和我们美国有关？”马辉少校问，“什么事情？”
罗耀国缓缓道：“马休.佩里准将率领的一支舰队将会跨过太平洋，于今年7月8日进入日本国的浦贺港，以武力胁迫日本开国！还有四个多月就能知道预言准不准了！”
“这，这……”马辉少校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罗耀国，“罗先生，您，您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怎么会相信如此荒唐的事情？”
罗耀国笑了笑：“还有四个月……等一等也无妨。少校，我已经把《大预言书》的抄本送了一份给阿礼国领事，明天还会送一份给爱棠领事。这本给您，就算您一个字儿都不信，也可以参考一下。
对了，既然你们不会支持太平天国，也不看好大清的未来，那有没有考虑过在大清和太平天国之外寻找朋友？”
“在大清和太平天国之外？您的意思是……”马辉这个红脖子马上就眼前一亮，一对眸子盯着罗耀国，“罗先生，您想做美国、英国、法国朋友？”
罗耀国指了指吴健彰，笑道：“还有吴大人，还有我背后的骆大人、罗大人、左大人、曾大人、江大人……还有我在上海的六千新军！我们够分量吗？”
马辉问：“六千新军？你有那么多军队？他们在哪儿？”
罗耀国一笑：“你们支持一下，我不就有了？少校，旗昌洋行里面的武器弹药都卖给我吧！上海的美国侨民当中有多少从过军？能推荐他们来我这里当军事顾问吗？我现在很需要他们的帮助！
另外……我希望您能在英、法、美三国使团讨论中国问题时替我们说几句话！”
说罢，罗耀国就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了马辉少校：“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马辉少校马上接过信封，发现封口没有粘上，于是就立即撑开了口子往里一看，厚厚一叠的“纸”——看着有点像英镑纸，还挺多的！
“罗先生，”马辉少校笑道，“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第222章 主教，天使来了！
位于上海法租界内的董家渡天主堂是罗马普世教会下属的南京主教区的主教公署所在。
虽然天父家的七子石达开率领的太平军东征大军的先锋已经在南京城外设立大营，而天父次子洪秀全，圣灵杨秀清，五子韦昌辉所率领太平军东征军的主力，也正沿着长江浩浩荡荡而来，但是罗马教皇的南京主教赵方济却依旧在董家渡主教公署安坐，一点都没有前往南京恭迎诸神到来的意思。
不过这位上了年纪，精神不佳，身体不好的天父的仆人并没有在混日子，他还在很努力的为上主服务，哪怕是星期天都不休息……虽然没有亲自去主持主日弥撒，但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戴着老花眼镜阅读《关于在中国发现魔鬼的秘密报告》。
这显然是一个喝醉的东正教神父胡乱写出来的报告，老主教是一个字母都不会相信的！
但是他是个天主教的主教，信不信是一回事，工作干不干是另一回事。他哪怕不信世界上有魔鬼，他也得耐着性子看完报告，然后再给罗马普世教会写一份《关于在中国发现魔鬼的秘密报告的分析报告》，用来说明出现在中国的不是真正的魔鬼，而是骗子。
另外，这位主教大人一个月前还受到罗马普世教会圣座陛下的指示，命令他彻底调查出现在中国西南地区的基督教叛乱的情况。
圣座陛下还在写给他的信中要求他尽可能亲自去面见这些基督教叛乱势力的领袖，有可能的话要引导他们成为罗马教会的信徒。
本来主教老爷想借口路途遥远，无法前往。可没想到这群基督教叛乱势力很体谅他这个老人家，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从中国的西南山区打到了东南都会南京城外……可能再过个把月，他们就能打到上海了！
而到了那时，罗马教会南京主教区还能否存在，恐怕都要打个问号了。
因为这些日子已经有不少来自湖广地区的中国士绅千里迢迢跑到英法庇护下的上海租界避难，他们也带来了一些关于中国基督教叛军的消息。
如果消息属实，这支叛军的领袖包括上帝的次子、三子、四子兼圣灵、五子、六女、六女婿、七子、义子兼大天使……可能还有一个撒旦！
这个基督教叛军的阵容可真是……老主教都无语了！
上帝一家子就差上帝本帝和基督还有圣母三个没下来了……这种基督教叛军你让主教老爷怎么见？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人家是假货？会不会有提前见上帝的风险？要不然的话，不得给这几个上帝家人一个磕一个？
所以老主教已经拿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不去见“上帝的中国家人们”。只要太平军接近上海，他就马上跑路。
“咚咚咚……”
主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什么人拍响了，然后就听见了一个充满焦虑的沙哑声音：“主教大人，亨特神父请您出去一下，来了一位中国官员！”
“什么？”
赵方济主教一愣，马上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就瞧见门外站着的一个上了年纪的执事，长得有些瘦小，是个华人。
“怎么回事？”赵方济问。
“那位官员带着二三十个武装随从，还有吴道台的孙子陪同。”那个华人执事说。
“难道又出了教案？”赵方济眉头大皱，“真不是时候啊！”
“不大清楚是不是教案，”那华人执事露出了义愤的表情，“不过爱棠领事已经在和来人交涉了。”
赵方济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马上去！”
……
“领事先生，您不必那么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来做主日弥撒的。”
董家渡天主堂门口，罗耀国正面带微笑，用一口牛津腔的英语在和面色不悦的法国领事爱棠说话。
他就是来拜个上帝的，没想到居然被一群伪信徒堵在教堂门外了——他在太平天国那里上帝、姬督、圣灵都见过，也没谁能拦啊！
现在进个教堂居然还给拦住了。
而带头拦他的就是那个有眼无珠的法国驻沪领事——阻拦天使去拜上帝，这家伙将来肯定是要下地狱的！
“主日弥撒？你……你是教徒？”爱棠还有点不相信。
一个大清朝廷的官员就算要拜上帝肯定也是换上便服悄悄拜，哪有这样光明正大坐着四辆马车，带着十几个随从，大摇大摆地来拜？
他就不怕被人弹劾？
况且，这个官员好像也不太大，他官服上的“补丁”和帽子上的玻璃珠都表明他不过是县长一级的小官，真要给弹劾了恐怕就不是丢官，而是要下大狱了。
另外，这个中国县长为什么会说一口牛津腔的英语？
他不会是牛津、剑桥毕业的吧？
“领事先生，我为什么不能是教徒？”罗耀国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注定要下地狱的法国小白脸，“我还曾经想一生侍奉上主呢！只不过后来遇到了更有意义的事情。”
他可没说瞎话，他是大天使啊，还认了上帝当契爷！他要不“下凡”，还不就是一生侍奉上主吗？
“你，你还想成为一名神父？”爱棠不可思议地看着罗耀国。
“差不多吧。”罗耀国耸耸肩。
以他大天使兼上帝干儿子的身份，要去罗马念经，怎么都得当个教会圣座，也就是教宗吧？还是算了，别抢庇护九世的工作了，这老爷子也不容易。
1848年革命的时候，他第一次被罗马人民赶出了罗马，跑去法国投拿破仑三世，等到1870年还要再亡一次教皇国，躲进梵蒂冈当老宅男。
“领事先生，”罗耀国笑道，“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大清湖南总督骆大人的首席秘书罗雪岩。”
“罗雪岩？”法国领事好像还没听说过罗雪岩这个名字。
谁让罗雪岩是星期五到达上海的呢？
爱棠领事星期五下午要准备度周末，就不管事儿了，星期六是周末，星期日又要拜上帝……
“领事先生……”吴健彰的孙子吴超越最知道这个法国佬风格，连忙用法语将罗雪岩来上海的目的和这两天的所发生的和罗雪岩有关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这下爱棠领事可真就有点傻眼了。
这才多少时间啊？怎么发生那么多事情？他要是休假一个月，眼前这个中国官员是不是能在上海拉出整整一个步兵师了？
“主教阁下来了！主教阁下到……“
这个时候，赵方济主教终于在一个中国执事的搀扶下到了董家渡天主堂的门口。
……
“主教，您相信世界上有魔鬼存在吗？”
主日弥撒结束后，在赵方济主教的官邸内的一间会客厅中，罗耀国望着眼前这个苍老的意大利人，微笑着问出了一个再过不久，就会困扰许多西洋大人物的问题。
“相信，”赵方济点了点头，“魔鬼也是上帝所创造的。”
“哦，”罗耀国又扭头看了眼爱棠领事，改用英语问，“那您呢？领事先生，您相信世界上存在魔鬼吗？”
“当然了，我当然相信！”爱棠领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好吧，这两本书就送给二位了。”罗耀国说着就从袖兜中掏出了两本“厚厚”的《大预言书》，依旧是中英双语的。
“这是……”老主教望着书册封皮上的字就是一愣。
“大预言书？”爱棠则是一头雾水，“这是什么？”
“是记录了一些天使或魔鬼的预言的书！”罗耀国一边说话，一边就将这两本书推到了赵方济和爱棠跟前。
爱棠拿过自己跟前的《大预言书》打开一看，入眼就是一叠“白英镑”纸币，最上面一张的面值是一百镑！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与此同时，老主教赵方济也是面露惊喜，随即就抬头望着罗耀国：“罗兄弟，说吧，您想从我和爱棠领事这里得到什么？”
罗耀国微微一笑：“主教大人，领事先生，请你们先看一看书……至少先看完和法国相关的内容，咱们再谈合作。好吗？”

第223章 和魔鬼做个交易吧！
“罗先生，您不会真的相信这本荒唐的《大预言书》上所预测的那些事情吧？”
爱棠才看了十几页就已经惊呼了起来，这本书上关于法兰西帝国的预言实在有些多啊！除了拿破仑三世当皇上之外，还有法国将要和英国一起卷入第九次俄土战争这事儿——法国又要去打俄国了？
这太吓人了，拿破仑一世当年要不是头脑发热去远征俄罗斯，结果在俄罗斯的严冬中损失了几十万大军，法兰西帝国现在一定还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帝国！波拿巴家的人怎么就不长长记性呢？
“领事先生，”罗耀国笑道，“这些预言所预测的并不是十年或一百年后发生的事情，而是今年将要发生的事情……其中的一些可能已经发生了，只不过消息还没有传到中国。
譬如拿破仑三世和西班牙女贵族欧仁妮&#183;德&#183;蒙提荷结婚的消息，《大预言书》上说他俩在1月29日和1月30日分别于杜伊勒里宫和巴黎圣母院举行世俗及宗教婚礼……领事先生，主教阁下，你们是否得知了这两个消息？”
“皇帝陛下和欧仁妮.德.蒙提荷结婚？陛下不应该迎娶一位公主吗？”法国领事爱棠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赵方济主教耸耸肩：“罗兄弟，一月末发生在欧洲的事情，我们最快也得等到四月初才会得知。”
“那也就是一个月了，”罗耀国道，“主教、领事，咱们不如就等一个月看看吧。如果一个月后，传来了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结婚的消息……”
罗耀国用充满诱惑力的语调对爱棠领事说：“我想……到时候皇帝陛下一定会想知道更多关于第九次俄土战争和波拿巴王朝的预言！领事先生，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这……”爱棠领事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于一个月前还是无神仙论者的他来说，这事儿实在不可思议，但他太想进步了。而进步的阶梯……似乎就在他的跟前！
如果他能替皇帝陛下获取关于对俄作战和波拿巴王朝的精准预言……那他的进步空间可就不可限量了！
“不可以，那是和魔鬼做交易！”赵方济主教还是很警惕的，“会下地狱的！”
“不，那不是交易！”罗耀国连忙反驳道，“只是那人单方面的述说……他每个月都会公开讲道，在讲道期间会做一些预言，我们派到太平天国的内应将之记录下来，就成了《大预言书》。
一开始我也不认为那是真的，直到我在上海得知了了拿破仑三世在法兰西登基称帝。《大预言书》上也记录了这件事情，是去年六七月间的预言。而那个人那时才刚刚从天而降！
所以我们不需要和魔鬼做任何交易，只要派人去听就可以了……主教，偷听魔鬼说话，应该不会下地狱吧？而且，我们现在也不能确定那人到底是魔鬼、天使还是骗子。
主教，您说呢？”
“这……”赵方济皱起眉头，“罗兄弟，我无法判断那人到底是什么？能够做出判断的恐怕只有圣座和罗马教会异端裁判部，我能做的只有将所获取的信息如实上报。”
罗耀国追问道：“所获取的信息包括那人的预言吗？”
“那当然！”赵方济点点头。
罗耀国笑道：“获取哪怕是魔鬼的预言，只要不是通过和魔鬼本人交易获取，就不是和魔鬼做交易，对吗？”
“这样理解当然没错。”赵方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总觉得哪儿不对。
罗耀国则扭头看着爱棠：“领事先生，现在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还有一个！”爱棠看着罗耀国，“罗大人，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帮助！”罗耀国道，“领事先生，我需要得到法兰西的军火、军事顾问和政治上的支持……有了这些，我就能在未来成为上海乃至苏州、松江、太仓、嘉兴、湖州这几个富裕州府的实际控制者。”
“罗大人，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您的想法是在法兰西的支持下成为一位割据苏州、松江、太仓、嘉兴、湖州等地的军阀？”
法兰西驻沪领事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罗雪岩想要和他达成什么样的交易了。
罗耀国点了点头，继续诱惑道：“领事先生，我已经得到了美国领事马辉的支持，如果您也愿意支持我，那我成功的希望就很大了……而我的成功，也将是您和赵主教的成功！毕竟，我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可我仅仅是一个领事，而不是公使。”爱棠皱眉说，“我的权限并不大！”
“您会成为公使的！”罗耀国抬手指了指《大预言书》，然后又保证道，“只要您愿意将上海法租界内库存的米涅式步枪和米涅弹都卖给我，再派出几名真正专业的陆军军官来帮助我训练部队，我就会成功！
而您支持的一位信仰天主的中国军阀控制了中国最富裕的地区……即便没有那些神奇的预言，您也一定可以成为公使！
另外，我还会再准备两份厚礼，送给您和主教阁下，以感谢你们的帮助！”
米涅式步枪是米涅弹的发明人米涅上尉和枪械专家德维基内上尉在1849年才完成开发的前装速射枪，这种步枪的威力非常惊人，杀伤距离可达918米，550米内的可以精确命中目标——前提是由一名真正的神枪手来使用。
而这个时代，普通的前装滑膛炮的有效射程比这也大不了太多！
罗耀国的军队中神枪手不少，如果可以换装上米涅枪、米涅弹，哪怕遇上真正的帝国主义军队，肯定也能有一战之力。
而有了一战之力，就有了和列强周旋的空间。
因为明年英国和法国就会卷入克里米亚战争，和“欧洲宪兵”俄罗斯帝国爆发一场残酷的战争。
虽然在这场战争后，暴露了虚弱本质的俄罗斯帝国被称为“泥足巨人”，但是在克里米亚战争分出胜负之前，谁也不敢说这样的大话。
而在英法全力投入和俄国的战争后，罗耀国只要有一定的实力，就有了发展的空间。
“好吧，如果只是一些米涅式步枪和米涅弹的话，这倒是在我的权限之内。目前法租界的库房中有一百支崭新的米涅式步枪，一万发米涅弹……本来打算换装给驻守法租界的法兵的。如果您急需这些装备，我可以做主把它们卖给您。不过价钱有些昂贵！”
爱棠领事一边将夹着“白英镑”的《大预言书》收好，一边笑着对罗耀国说。
“没问题，您尽管开价！”罗耀国笑着说。
“米涅式步枪要十英镑，也就是四十块银元。定装米涅弹比较贵，一块银元一发……一共需要一万四千块银元。”
“好！”罗耀国笑着点点头，“我都要了！”
看到罗耀国这么爽快，爱棠领事笑道：“雪岩，我实话和您说了吧，其实布尔布隆公使已经做出了指示，只要租界不受侵犯，法国将会在大清和太平天国的战争中保持中立。但是在不违反中立原则的前提下，领事馆可以为大清方面提供包括武器弹药和军事顾问在内的援助。
不过，由法国方面派出的军事顾问只能提供训练和咨询，不能直接参加和指挥战斗。
如果你还需要更多米涅式步枪和弹药，我可以为您介绍雷米洋行的大班亨利.雷米。你向他购买，他有门路，上万支都有办法。
至于军官，我把驻上海的法国步兵连的连长皮埃尔中尉派给你当顾问。他是一位优秀的军官，在军中服役多年，曾经在北非和”阿尔及利亚人战斗了三年，打瘸了腿，如今已经上了年纪，就想多捞一点好回法国去养老。只要钱给够了……他可以不在乎布尔布隆公使的命令。”

第224章 上海出了个罗雪帅
1853年3月7日，星期一。
英国驻上海领事馆。
阿礼国领事的办公室内，大英帝国在上海滩上的四个头面人物，领事阿礼国、副领事威妥玛、怡和洋行大班马西森、宝顺洋行大班韦伯，全都已经分头落座，咖啡和奶茶的浓香，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内浮动。
阿礼国领事并没有急于开始今天的这次碰头会，而是一边品着刚刚泡好的咖啡，一边在看三封短信。这三封信是今天一大早由法国领事馆、美国领事馆、董家渡的主教公署分别派人送来的。信的内容都是一个意思，就是表示对罗雪岩“雪帅”的支持！
法国领事爱棠、美国领事马辉、罗马教会南京教区主教赵方济都一致认为：鉴于目前的严峻形势，并综合考虑大清王朝的腐朽和僵化，以及太平天国所奉行的极端政策和异端信仰，来自湖南的军阀罗雪岩可能是唯一能够确保列强在中国东南利益的合作者，希望英国驻上海领事馆也可以将罗雪岩视为可以最信赖的中国官员。
“先生们，”阿礼国领事已经看完这三封简短但非常重要的信，他放下了信纸，然后望着眼前的威妥玛、马西森、韦伯道：“看来这位罗雪岩没有浪费星期六和星期天的宝贵时间，他利用这两天说服了美国领事、法国领事和赵方济主教。而根据列强一致的原则……我们最好也将罗雪岩视为最可以信赖的中国官员！”
怡和洋行的马西森第一个表示赞同：“领事先生，除了他，我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那个吴健彰虽然很好说话，但除此之外就再没什么优点了。”
怡和行最大的竞争对手，宝顺行的大班韦伯，一个四十多岁，皮肤晒成了古铜色，五官棱角非常分明的鸦片贩子喝了一大口香甜的奶茶，笑着道：“领事先生，既然目前没有什么好的选择，就先扶植他应个急。
而且我们还可以同时和苏州的江苏巡抚怡良谈条件……以扶植罗雪岩帮他抵抗太平军为条件，要求他帮助推进修约！”
宝顺洋行又名颠地洋行，就是那个使劲儿推动鸦片战争的大毒枭约翰.颠地的产业。而鸦片依旧宝顺洋行最赚钱的买卖——赚过卖鸦片的钱，还有什么买卖是宝顺洋行能静下心来做的？
所以宝顺洋行最大的诉求，就是推动“修约”，要求大清朝廷进一步开放，允许包括鸦片在内的商品可以自由且低税率地输入中国！
“这倒是个好办法，那些鞑靼王朝的官员之前一直都很难沟通，希望这次他们可以通情达理一些！”阿礼国点点头，“托马斯，要不你亲自走一趟苏州去会见怡良吧……还可以叫上吴健彰，让他和你一起去，亲口将我们已经和大清的湖南总督骆秉章为首的湖南军阀达成合作的消息告诉怡良！”
“是，领事先生。”威妥玛笑道，“相信怡良一定会认真考虑我们的要求的！”
阿礼国又思考了一下，对威妥玛说：“托马斯，你再告诉怡良大人，我们可以扶植一个罗雪岩，就可以扶植第二个、第三个罗雪岩，只要他能真心实意和我们合作。”他顿了顿，道：“虽然这个罗雪岩看上去是个能打交道的，但我们也要提防他成为中国的阿里帕夏。所以我们应该以他为样本，多扶植几个中国军阀……好让他们互相牵制，保持平衡。”
威妥玛、韦伯和马西森三人都重重点头。
……
“妥了！妥了！上海滩……很快就是我罗雪岩的天下了！”
同顺楼，一栋二层小洋楼的客厅之内，忽地响起了罗耀国惊喜的呼喊声。
早就等候在那里的焦鸿、许月桂、张三祥、王揆一、吴如孝、王大龙、冯子材、程福培等人，马上起立并且齐声高喝：“恭喜大人，为大人贺！”
罗耀国走到主位上一坐，然后又招呼这群跟着自己一起来“闯上海滩”的手下落座。
看到众人都落座之后，他又用一只吴超越今儿送给他的西式皮包之中拿出了一叠文件挥了挥，笑道：“这是刚刚签好的合同！和英国人签下了四千支褐贝斯，十五万发定装弹，十八门十二磅大炮，两条各配备有十二门六磅炮的老闸船，一条蒸汽拖船，还有各种类型的十二磅、六磅炮弹合计七千二百发……总共花了十六万五千六百块银元！全部都是现货，今天就能去怡和行、宝顺行的仓库提货！
另外，吴大人送给咱们四千支褐贝斯，又向法国人购买的一百支米涅枪和一千支沙勒维尔线膛枪……还从旗昌洋行里购买的另外一千支M1841线膛枪……咱们这一次虽然花费了三十多万块银元。但是总共搞到了一万零一百支洋枪，各类定装弹三十多万发，还有四十二门大炮，还有三条船，装备两个师都够了！
这还不是最叫人高兴的，最叫人高兴的是洋人在上海的军火存货都叫我买走了！咸丰就是搬来一座金山，也没货可以给他！”
当罗耀国报出这一连串好消息的时候，底下的一群人已经笑逐颜开，一个个对罗大天使佩服得不得了——这天使哄人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
不，那不是手段，是法术，是神通！
吴健彰还有那帮洋鬼子一定是中了天使的神通了！
就在这些人要开口恭喜罗耀国“神通大成”的时候，罗天使忽然嗯咳了一声，然后语气就开始放沉了。
“枪炮弹药是买到了，但是要真正把队伍拉起来，光靠枪炮弹药是不够的，还得有兵！哪怕只是建一个师，也得招募七八千壮丁……能招到那么多人吗？需要花多少时间？”
说完这话，他就目光灼灼地望着下面的这些人了。
“大人，”吴如孝冲罗耀国一抱拳，“属下有话要说。”
“如孝，你说吧。”
吴如孝答道：“大人，属下已经请教过吴健彰了，现在上海县城和租界之中，共有二十多万人口，其中广东人、福建人、宁波人加在一起超过半数，本土土著不到一半，典型的客强主弱。而且外来的十余万广东人、福建人、宁波人都是精壮。其中广东人、福建人几乎天地会弟子，又以天地会中的小刀会人数最多。而宁波人多入漕帮抱团。至于上海本地帮会，则是天地会和漕帮皆有，天地会势力占优。”
罗耀国点点头，说：“咱们现在不方便在上海分田分地，要扩军就只有募兵了……如孝，你问过吴健彰，咱们给多少钱一个月能招到兵吗？增益，咱们现在账上还剩下多少银子？”
“大人，”吴如孝又道，“我和吴健彰打听过了，他在上海县城内给广东人、福建人开的价都是四块钱银元外加四十五斤米一个月……应募之人还是相当多的。”
“大人，”程福培接着往下说，“咱们账上原有白银六十万两，并不都是库平银，成色不一，我已让吴健彰收了去折成银元，他看在大人面上给咱们在同顺行的账上记了七十万银元，他之前还许了大人五十万两，所以又在账上记了六十万，总共就是一百三十万银元。大人在上海的支出，包括采购枪炮弹药船只和送礼的花费，出去四十二万几千，现在还剩下八十七万多……”
“够了！”罗耀国一拍大腿，“我的出价和吴健彰一样，另外再给三个月安家费……十五天之内，我要招满五千条精壮汉子！”
“大人，”王揆一一抱拳问，“不知要以谁的名义来招兵？”
这是个问题，肯定不能以太平天国罗天使的名义招兵。
罗耀国想了想，道：“就以援沪湘军罗雪帅的名义招兵！”他目光睨视着手下的几位，“你们谁能接下？”
吴如孝、王揆一、程福培三人都起身抱拳，齐声道：“下官愿为大帅募兵！”
这三人的确合适，吴如孝可以去忽悠广东人、福建人，王揆一可以去官府对接，程福培足以应付上海当地的士绅。
“好，就交给你们了！”罗耀国道，“记着，要告诉应募的壮丁，他们是吃罗雪帅的饭，穿罗雪帅的衣的！”
“是！”
罗耀国又对焦鸿、许月桂、张三祥三人道：“焦大哥、月桂、三哥，广东小刀会、福建小刀会和上海本地的天地会就交给你们去联络……记着，以拜上帝会江苏分会特使的名义去联络。”
“得令！”

第225章 罗雪岩升官记
苏州，书院巷，江苏巡抚官署。
江苏巡抚瓜儿佳.怡良这些日子急得都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了。这位在中国近代史上也算赫赫有名的老官僚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他在十五年前，以四十八岁年纪就当上了广东巡抚，进步的空间本来是很大的，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一个怡中堂怎么都有。
可就在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时候，这意外就来了！
而这场意外就是近代史上鼎鼎大名的鸦片战争！
实话实说，怡良在鸦片战争中的表现绝对堪称可圈可点，从头忙到尾，差不多五年时间，他都没犯什么大错。而且道光皇帝对他的表现也相当满意，两度让他代理两广总督，在鸦片战争结束后的收尾期还实授了闽浙总督。
就在怡良以为自己平安过关，可以继续进步的时候，他突然就被道光找了个罪名拿下，一撸到底，回家吃老米，闲了差不多十年，直到咸丰二年才被重新启用为福州将军，今年年初又转任江苏巡抚。
兜兜转转十几年，又回到了巡抚任上。
不过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其实从他接到调令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来背锅的！
因为他上任的时候，长毛已经拿下了湖北的武昌府、汉阳府至少一半的地盘，还控制着半个湖南。此时，武昌下游长江沿岸各地的守备，只能说是聊胜于无，面对顺江而下的太平军恐怕难以持久抵抗。
而富庶的江南，很有可能会成为控制武昌、汉阳，拥有大量舟船的长毛的下一个进攻目标！
谁在这个时候当江苏巡抚，谁就有可能接下一个城破殉国的大锅。
好在江苏巡抚的驻地不在江宁府而是在苏州府，应该还有点周转的空间，临近苏州的上海还有洋鬼子的据点，只要借到洋人的兵，守住苏州还是有指望的。
可是当怡良这个“老牌背锅侠”正式接任江苏巡抚后，才发现情况比他原先想象的还要糟糕！
长毛来得太快，他们的先头部队二月份就一口气冲到了江宁府隔壁的太平府，打下采石矶和当涂县城，占据了立足之地后，就迅速挺进江宁，连克江宁镇、板桥、秣陵镇、大胜关、雨花台、孝陵卫、明孝陵、燕子矶，到三月初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对江宁的三面包围。
而长毛的主力，又沿着长江源源不断而来！
与此同时，洋人的态度更让怡良感到绝望，上海的英、法、美三国领事只提“修约”，不提出兵。吴健彰一和他们交涉出兵，这些洋鬼子就说什么“中立”！
“中立”了还想要“修约”，这不是想白嫖吗？
洋鬼子果然不是好东西！
而今儿早上从江宁城外传来的消息就更让怡良心惊肉跳了——长毛的主力已经在大胜关的码头登岸了，浩浩荡荡的“红头人”，光是能上战场的精壮就不下十万。
加上之前抵达的三四万，金陵城外的太平军已经多达十三四万！
金陵城怕是很快就要陷落了，金陵之后……
“怡大人，好消息！”
怡良正在自家巡抚衙门的二堂内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在喊“好消息”，喊话的人还一口京片子，显然不是巡抚衙门里那群吃干饭的绍兴师爷。
怡良想了想，脸上就划过微微的一丝喜色。
因为他已经想起来这声音属于他本家的老侄儿瓜儿佳.元保。
元保是跟着胜保一起来苏州的，胜保是来当帮办军务大臣的，而元保则是以二等侍卫的身份在怡良、胜保帐下听用。
而怡良也挺重用这俩本家大侄子，马上委以重任，让胜保这个帮办大臣帮忙办理江苏团练。没想到这胜保才上任没几天，他兄弟就来报告好消息了。
“元保，快进来！”怡良赶紧招呼。
“喳！”
外头的人先应了一声，然后就见门帘一挑，瓜儿佳.元保就脚步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到了怡良跟前就行了个打千礼：“给老叔请大安了。”
“快起来，”怡良笑着招呼元保起身，“元保，你刚才说有好消息？”
元保站起身，走两步，到了怡良身边，笑着道：“老叔，今儿上海的洋人首领，英吉利国的副领事威妥玛威大人和吴道台一起来苏州了，我刚陪着我哥见了他们。”
“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怡良哼了一声，老脸就拉下来了，“元保，那些洋鬼子精着呢，想让他们出兵助剿，比登天还难……况且，让他们出兵的代价，也是咱们承担不起的！他们要敞开了往咱这儿卖鸦片，把咱全国的银子都骗走！
况且，咱们就算答应他们敞开了卖鸦片，他们又能出几个兵？整个上海的洋兵加一块儿才多少？”
元保摇摇头道：“老叔，光是他俩来苏州当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他俩却带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怡良问。
元保笑道：“是上海那边来个难得的将才，是骆儒翁从南洋请回来的同乡，名叫罗雪岩的人，官拜湖南候补县，还是骆儒翁的首席师爷，前一阵奉了儒翁之命，带领五百精锐湘军到上海来向洋人采买军火……”
元保接下去又把吴健彰添盐加醋一番后告诉胜保、元保二人的关于罗雪岩“先耀兵上海，再拉拢洋人，最后采买洋械，雇佣洋将”的事迹都一股脑地告诉了怡良。
怡良愣了愣，面露疑色：“还有这样的人物……还是骆儒翁从南洋请回来的……不对！”
元保问：“老叔，哪儿不对？”
怡良摇摇头：“哪儿都不对啊……首先南洋回来就不对！老叔我当过五年的广东巡抚、两广总督、闽浙总督，太知道这些下南洋的莠民了，没几个好东西，十个里面九个是入了天地会的！
其次，这人的能耐是不是大了一点？洋操那么容易练吗？洋人的精兵我是见过的……当年我也想让我的抚标和他们学学，可根本学不了！那人凭什么说练就练成了？
再者，洋人的交道也不好打，我这个巡抚想叫他们帮忙，他们都爱搭不理的，还开出一连串的条件。他们凭什么那么帮那个什么罗雪岩？”
听怡良这么一分析，元保也觉得那个罗雪岩的确有问题了。
“老叔，”元保皱起眉头，“那您说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设计拿下他？”
怡良瞥了元保一眼：“拿下？他在上海有八百精兵，还买到了大批洋枪洋炮……而且又会练洋操，老夫的抚标开过去都没把握把他拿下的！
况且，他有问题也不等于咱们就不容他！我估摸他可能是洋人扶植起来的，也有可能是那帮湖南的和洋人一起在搞鬼……但不太可能是长毛的人。只要不是长毛的人，就可以用了。”
“老叔就是高啊！”元保翘起大拇指赞了一句，赞过之后，他又满脸堆笑地问：“不知老叔准备怎么用他？”
怡良捋着胡须微微一笑：“当然是向皇上报告，这人什么来历，让皇上自己去判断。如果他真是骆儒斋的保举的七品候补，吏部一准有他的档案，一查就知道了。
只要皇上确定了他是骆儒斋的人，那皇上一定会想要重用这个人才。元保，你可以和恭王提个建议……看看能不能给他当个江南盐法道兼江宁府！”
“正四品，还是肥缺！”
元保一脸的羡慕。
怡良瞧了他一眼，笑道：“不是肥缺，人家怎么肯效死力？江宁府是个空头差遣，但是江南盐法道却不虚，毕竟还有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太仓四府一州的盐务归盐法道管，一年捞个几十万两还不跟玩儿似的？手黑点，上百万都有！但前提是他得守住这四府一州！守不住，那上百万就是长毛去收了！
上百万啊，嘿嘿……他就是长毛的内应，也得心向大清！走，老夫也去见见威妥玛那个洋鬼子！”

第226章 在英国冒充上帝家亲戚怎么判？
胜保的帮办衙门也在书院巷上，就在巡抚衙门斜对面，借用了紫阳书院的房子。怡良和元保过来的时候，他正和白斯文一块儿在招待威妥玛和吴健彰二位相谈甚欢呢！
胜保虽然是挂着“帮办军务”的名义来苏州的，但他实际上的使命是来和盘踞上海租界的洋鬼子接触讨论借师助剿的。只是他觉得自己堂堂大清朝的大臣，二品顶戴的大员，不能太掉份儿。屈尊降贵去上海拜访洋鬼子实在没脸面，要是求来了援兵还好，如果还求不来，那可真是丢人都丢到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去了。
所以他一路风尘仆仆到了苏州之后，就在江苏巡抚衙门斜对门的紫阳书院安顿下来了，只是请怡良出面，发了张信牌再加上一份《关于在中国发现魔鬼的秘密报告》，一块儿送去上海给吴健彰。还是让吴健彰先去接触一下英、法、美三国的领事，看看他们对于“魔鬼”出世到底是什么反应？
如果洋鬼子真的在乎魔鬼什么的，那应该会主动来苏州和他胜大人一起商量降妖伏魔的事儿！
如果不在乎……那就有理由怀疑洋鬼子和长毛有勾结了，那个“牛魔”说不定就是他们的那个什么罗马教廷派出来帮上帝那一家子亲戚反大清朝的。
好在洋鬼子看着挺把那妖魔当回事儿的，拿到那个谁都能看一眼的“秘密报告”后没多久，英国副领事威妥玛就和吴健彰一起来了苏州。
“……原来上帝家里没什么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五公子、六小姐、六女婿、七公子、八公子，他老人家拢共就一个儿子啊！那么说来长毛那边上帝他老人家的儿女、女婿都是冒充的？
威大人，你们英吉利国都是信上帝吧？对于这种冒充上帝儿女、女婿的行为，你们那儿有什么说法吗？合不合法？要不要抓起来问罪？”
问出这问题的是胜保胜大人，他还挺“懂法”的，还问威妥玛在英国冒充上帝家亲戚合不合法。
这还真把威妥玛给问住了！
英国议会好像也没立法是要给冒充上帝亲戚的人定罪……这事儿应该归教会管，议会咋管？而且议会就是立了法，那法院也不好审理啊！
所谓疑罪从无，谁起诉谁举证。
说人冒充上帝的亲戚，就必须拿出证据证明这人不是上帝的亲戚，是冒充的……英国的警务人员上哪儿找证据去？
拿上帝家户口本来当物证？上哪儿去哪？上天堂？
把耶稣请下来当人证？要怎么请？难道也搞耶稣上身？在法庭上跳大神？
不能够啊！
不过威妥玛也不能说英国那儿没人管这事儿……这显得英国很没有法治精神，有人冒充上帝的亲戚你们都不管，那是法治国家吗？
他想了想，终于有说法了。
“胜大人，在欧洲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发生过如此严重的渎神行为了！当年如果有谁敢这么干，一定会被罗马教廷所管辖的宗教裁判所判处火刑！”
“哦，火刑，该！”胜保点点头，“那罗马的教廷能对付妖魔吗？”
问题变得越来越魔幻了……
威妥玛也只好点头啊！
他不能说世界上没有魔鬼，这显得他不相信上帝。
他也不能说西方没人能对付魔鬼，这显得西方很落后……都工业革命了，还能对付不了魔鬼？
“能！”威妥玛一咬牙，说，“罗马教廷的异端裁判部下属的驱魔司有全世界最强的驱魔人！”
“这可太好了！”胜保一拍巴掌，“那得赶紧请他们来啊……对了，要怎么请？”
“这……这您得通过罗马教会所属的南京主教区去请。”
“南京？”胜保摇摇头，“请不了……南京已经被长毛团团围住，没法去了！”
威妥玛边上的吴健彰赶忙解释：“胜大人，这个罗马教会的南京主教区的总堂不在南京，而是在上海。”
“在上海？这好办！”胜保笑道，“吴大人，麻烦你去问问，要请罗马教廷出手降魔得办什么手续？花多少代价？”
威妥玛一听这话，马上就发现有机可乘，道：“胜大人，请罗马教廷出手降魔可不容易，为了显示隆重庄严，最好能派出钦差大臣远赴罗马……顺路还能让该大臣访问法兰西、英吉利，商讨修约和军事合作事宜。”
其实英、法、美三家列强一直都觉得和大清朝廷很难沟通，有心派人去北京直接找咸丰谈，咸丰又不同意洋人使臣入京师，想要大清派出能话事的去欧洲谈，大清这边同样不接这茬。
而能够和三个列强谈判的，也就是两广总督叶名琛和苏松太道兼江海关监督吴健彰二人……而这二位的权限好像都不够大，他们都是地方官。
这就等于让英国的公使去对标一个法国的高官……
所以大清如果能派出一个钦差大臣访欧，那列强至少能找到一个可以谈判的对象。
只要找到了对手，就可以或逼或骗，让他把不平等条约给签了。
“派钦差大臣去请……”胜保正琢磨这事儿可不可行呢，外头忽然响起了一声唱名，江苏巡抚怡良到了。
胜保、威妥玛、吴健彰、白斯文赶紧起身迎接这位怡大巡抚。
巡抚大人请进来，在上首坐好后，胜保就跟他说起能不能派钦差大臣去罗马请“法师”了。
怡良本来是不赞成派大员去欧洲请西洋法师的，但现在大清朝的头等大事就是降妖伏魔，如果罗马的法师真要那能耐，皇上应该会同意派人去请的……既然皇上会同意，那他这个奴才就不好反对了。
“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行，”怡良拈着胡须，轻轻点头，对胜保道，“克斋，你就给皇上递个折子吧。”
“好啊，”胜保点点头，笑道，“我回头就给皇上写折子。”
怡良又问：“威大人，吴道台，老夫听说你们帮着骆儒斋的一个带兵的师爷在上海招募、训练了一支新军？”
吴健彰忙拱拱手道：“抚台大人，卑职过来就是要向您汇报这事儿的……”
他接着又把罗雪岩在上海滩上的种种作为和洋人希望通过扶植罗雪岩办新军保上海的事儿“有重点”的又报告了一遍……当然要重点突出他自己在这件事情当中的贡献了。
他话一说完，威妥玛又补充道：“抚台大人，阿礼国领事觉得由我们支持罗大人办新军是一种很值得推广的模式，既不破坏我们的中立，又能帮助大清维持稳定。可惜现在只有一位罗大人，若是能再出几位罗大人，大清国内的安定就可期了。”
“再出几位罗大人？”怡良望着威妥玛，一脸得意地说：“我大清人才济济，如罗雪岩一般年轻有为的官员可多得很！”
威妥玛笑道：“那可就太好了，抚台大人也许可以推荐数位这样的官员出来组织新军，我们也愿意在不破坏中立的情况下与他们展开合作。”
怡良摇摇手，笑道：“不是老夫推荐，而是朝廷派遣！实际上，朝廷早就在挑选得力的官员去办练军了，只要撑过眼前这坎，讨逆平乱，压根不在话下！
威大人，老夫也知道你们英吉利的洋枪洋炮好用。我大清要办练军剿长毛，还少不得仰仗贵国的枪炮弹药……而我大清也不会亏待你们这些真心帮忙的洋朋友，我大清有的是银子！”

第227章 怀揣《反经》李鸿章
阳春三月。
春意在北京城也渐渐浓郁了起来，向来干冷的天气终于变得略有些潮湿温暖了。内城当中衣食无忧的旗人大爷们都脱掉了厚厚的皮子大坎肩儿，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小袄就在街头上招摇了。茶馆酒肆之中，充斥着春季才开口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啼叫声音。再加上这百余年来春季固定要起的风沙，一切都和往年的春天气象一样，除了那一股弥漫笼罩在所有八旗子弟心头的抹不开的阴郁。
大清……危矣！
现在的太平天国和历史同期还在当流寇的太平天国可不一样，现在的太平天国占了长沙、武昌这两个省会就不走了！而且还控制了湖南的衡阳、郴州、永州、岳州这四个府的府城和桂阳州的州城，湖北的汉阳府城，安徽的太平府府城，现在还把两江总督、江宁将军的驻地，大明朝的南京，如今的江宁府城团团包围。
这下大清朝的危机真是到了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地步了。
这下可真是丢完县城丢府城，丢完府城丢省城，丢完省城丢南京，丢完南京……再丢哪里？
北京城内的八旗子弟，还有那些效忠大清的汉人官员，一想到丢完南京丢什么？就有点不寒而栗！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大难临头，也有人觉得机会难得！
永定门外，一对身材高大，穿着藏青色马褂长衫，头上戴着瓜皮小帽，后脑勺的辫子油光锃亮的父子，就一脸期待地看着往南延伸的官道。仿佛他们的前程根本不在背后灰蒙蒙的大清首善之城当中，而是在眼前一望无际的苍茫大地之间。
这对父子是北京城汉官圈子中小有名气的父子进士。清朝的进士可不好考，一科就一百多个额度——四万万汉人呢！何止万里挑一？所以父子都中进士的情况并不多见，父子中进士的时间仅仅相差九年的例子就更少了。父子进士高中后，还能一块儿在北京当京官的就更是少之又少。
而这对父子进士中的“父进士”，姓李，名文轩，是道光十八年的进士，和曾国藩同科，排名也挺接近，都是三甲“同进士”，只差了十几名。不过人家曾国藩是“八年到侍郎”，而他李文轩到今天还是个刑部主事，升迁无望……
而李文轩的儿子可就厉害，也姓李，名鸿章！后世人称“李中堂”！不仅中进士时年仅24岁，而且考得比他父亲好多了，二甲十三名，朝考后就是翰林院庶吉士，散馆后授翰林院编修。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李鸿章是有可能按部就班，一步步爬到部阁封疆的位子上，数十年后，很有希望被人尊称为“李中堂”。
不过这种按部就班，努力当奴才的“中堂之路”，在如今的李鸿章看来，实在有点太保守了！
他要见到的那位护送他恩师曾国藩的父亲曾麟书来北京当旗人的师弟黄世杰，不过秀才功名，现在已经是候补知县，根据可靠消息，去园子里面君之前就会提拔到候补知州……那可是从五品啊！想到这位师弟，李鸿章就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怀中揣着的一本奇书——《反经》！
当今天下，已是乱世，欲飞黄腾达，就必须“反一点”啊！
“父亲大人，”李鸿章低声对自己身边的老爹李文轩道，“昨天我听翰林院的同僚们说，上海那边又出了个罗雪岩，原来也是湘军那边的，带了八百精兵去上海购买洋枪洋炮，被苏松太道吴健彰花大价钱请去帮忙办团练，八百人的练军一下就扩充到了几千人，还搭上了洋人的线，买到了好多洋枪洋炮……实力一下子就起来了！
听说昨儿皇上得到江苏巡抚、苏松太道递上的折子后，还当着军机处的几位大人夸罗雪岩人才难得来着……那人可是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听说还是南洋回来的莠民之后，搁以往都没科举的资格！看现在这架势，至少一个知府，说不定还能当道台，正四品！
父亲，看来那本‘经’说的没错，乱世当中，有兵有地盘才好做官……这是乱世为官的正道，比咱们在京城熬资历强太多了！”
李文轩轻轻点头，小声道：“那你等会儿更得和曾老先生和黄子英亲热一些了，那罗雪岩之所以能在上海得了那么多的好处，除了他自己有能耐，就是他从骆儒斋、左季高那里得了八百精兵做本钱。有了这八百精兵，他才能得到洋人的支持。你要当罗雪岩第二，就得向你恩师曾涤生借一笔本钱！有了本钱，再去联络洋人，事儿就能成！”
“孩儿明白！”
李鸿章点了点头。
这时候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小主子，王爷回来了！”
喊话是一个僧王府的奴才。僧格林沁的儿子，今年只有十六七岁少年王子的伯彦讷谟祜，正骑着匹马，领着一大群从科尔沁草原上精壮汉子在永定门外恭候他阿玛僧格林沁呢！
听见这声大喊，永定门外的李鸿章父子，还有几个镶黄旗汉军的都统、副都统，还有几位内务府的大人，还有几位在京城当官的湖南人，全都打起了精神，整好了衣冠，就等着迎接曾国藩他阿玛曾佳.麟书了。
李鸿章也伸长了脖子往官道上张望，没一会儿就看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为首是两个穿着黑色行褂，骑马而行的壮汉，其中一个好像是僧格林沁，比起几个月前这位王爷南下时的模样，已经萎靡了不少，人好像也瘦了一圈。而和他并辔而行的则是个花白胡子的老汉，看着比僧格林沁块头还大，骑在马上精神抖擞——应该是僧格林沁手下的大将吧？
他正在猜想僧格林沁身边的老汉是谁的时候，僧格林沁和那老汉突然加快了马速，一块儿飞驰起来，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永定门外一群来迎接他们的人们跟前不到十步，才堪堪勒住马儿。
那两匹马儿似乎意犹未尽，还原地蹦了几下，这才安稳了下来。
马背上的僧格林沁哈哈大笑，扭头对那花白胡子的大爷说：“竹亭，难怪你总考不上秀才，你的一身本事都在武功上，你该从军啊！”
那花白胡子的大爷笑道：“王爷，当文官比当武将高贵，我当然想当文官了……可惜文官好当，八股文难做呀！”
“其实也没多难，你现在抬了旗了……”僧格林沁说着话已经瞅见李鸿章、李文轩这俩大高个了，于是就冲他俩招招手，“二位李大人，过来，快过来！”
李文轩、李鸿章爷俩赶紧拎起袍子上去，一块儿给王爷做了个揖。
僧格林沁笑着对身边的花白胡子老汉道：“竹亭，这二位一个是你儿子的同年，刑部主事李，李什么来着？”
“王爷，下官李文轩，字式和。”李文轩赶紧自我介绍，接着又一指儿子，“这是犬子李鸿章，字渐甫。”
僧格林沁笑着点点头：“竹亭，这个李渐甫是你儿子曾涤生的学生，有学问，是翰林啊！你让他教教你，进士不能保，举人肯定有的！”
李文轩、李鸿章父子一听僧格林沁这番话，都是一愣，看着那个人高马大的曾麟书，都是一脸难以置信——曾国藩的父亲怎么那么大的块头？看着还是个赳赳武夫……

第228章 罗雪岩，好好努力，两江总督有望啊！（
“皇上，奴才有罪，奴才仗没打好，奴才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请皇上降罪……”
在僧格林沁和“曾麟书”抵达北京的第二天。圆明园，勤政亲贤殿内，朴实的蒙古汉子僧格林沁，正泣不成声地向大清咸丰皇帝请罪。
这位僧王请罪的态度倒是顶好的，就是他在来北京的路上，已经给咸丰皇帝画了一张又香又大的大饼。
僧格林沁告诉咸丰，他计划招募五千科尔沁蒙古勇士和一万五千直隶汉人贫农，组成两万平逆练军！
而这两万平逆练军的核心，毫无疑问就是只有僧格林沁才能牢牢掌握的，并且已经由科尔沁诸旗的扎萨克开始招募的五千科尔沁蒙古勇士了！
首先，他们是蒙古人，不是汉人，而且还来自最早投靠大清的蒙古科尔沁部衍生出来的各旗，政治上绝对可靠！
其次，这五千人都是从科尔沁诸旗当中蒙古人精英，个个都弓马娴熟。如果由僧格林沁来运用，不说击破数万太平军北伐军，至少可以拖住他们。
再次，荆州将军官文，湖广总督张亮基，湖南团练大臣曾国藩这段时间是隔三差五一份告急文书往北京送，都是关于长毛大军北伐襄阳的！
襄阳要是守不住，那长毛可就要进中原了！
现在河南防务空虚，为数不多的清军也都松松垮垮，将无战意，兵无斗志，人心惶惶。
一旦太平军攻克襄阳，杀入中原，北京的朝廷就得马上拿出一支能看也能战的精兵，最好还是“真鞑子”发往河南，高低得叫河南的汉官、士绅和绿营兵都瞧见大清皇帝手头还是有满洲、蒙古的天兵可用。
这样一看，河南的汉官、士绅、绿营兵们就有了主心骨，就能凭着“八旗天兵、平原无敌”的信仰坚定守住。
如果咸丰连这点本钱都拿不出来，只能派出“射箭必脱靶、骑马能坠地”的京旗洋烟兵南下，一旦被太平军以步克骑揍出一个大败亏输，那河南人可就要人人高唱“迎太平”了。
所以生性仁厚的咸丰皇帝，也就不忍心真的降罪大清朝廷的中流砥柱，八旗贵胄们最后的武力支柱僧格林沁了。
“僧格林沁，朕知道你的苦衷，仗没打好不怪你……主要是八旗、绿营这一百多年来安逸日子过久了，再没往日的锐气了！而且，汉人刁民在我大清恩养之下繁衍过多，以至于汉地十八省人口太多，人多地少，种出来的粮食不够吃了，都已经穷凶极恶了！
再加上长毛那边很可能有一个来自西洋的妖魔……我清这一回的确是遇上了定鼎北京以来未有之劫难啊！可谓是内忧外患，魔灾人祸，都凑一块儿了。但是……”
咸丰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前面都是在为吃败仗找理由，为底下那群酒囊饭袋开脱。没办法啊！大清还得靠着这帮酒囊饭袋维持，他这个当皇上的不替大家伙开脱，还能怎么办？难道嚷嚷什么“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这种丧气话吗？
替底下人开脱完了之后，咸丰一个“但是”，然后语气就变得轻快起来了。
“好在……我大清总算要时来运转了！首先是朕参透了长毛分田分地蛊惑人心的法子，针锋相对，拿关外的土地分给真心替大清打长毛的练勇官兵！
曾国藩、左宗棠、江忠源这些日子陆续给朕上了折子，说底下的练勇都觉得朕的法子好极了，人人都跃跃欲试，想为大清立功，好多分一些关外的沃土呢！湖南练军的人数增长极快，已经有了八十三营，兵额四万一千多人！”
咸丰话说到这里，就是一脸喜色的一顿。
底下跪着的军机大臣，满汉尚书、侍郎，八旗都统，还有几个领侍卫内大臣等等的一大群人，都齐声高呼：“皇上圣明！”
咸丰闻言则睨视了一眼恭亲王奕訢，最早提出分配关外沃土的其实是这位。
把目光从恭恭敬敬跪着的鬼子六身上收回后，咸丰又语气轻快地说：“而且曾国藩和他的父亲已经抬了旗籍，是咱们自己人了。曾国藩的父亲曾麟书还来了北京城，现在就在勤政亲贤殿外……宣他上来吧！”
“宣曾麟书上殿！”
随着一声太监的公鸭嗓子，咸丰就看见一个“彪形大曾”甩着膀子，大摇大摆地跟着个御前大臣走了进来。
清朝的御前大臣听着很大，但实际上就是“御前带刀侍卫”，比头等侍卫更高级。不过这个领着“大曾”进来的御前大臣却是个一脸烟容，骨瘦如柴的八旗亲贵……要真有太平天国的刺客进了圆明园，咸丰靠这位来保护，恐怕是要马上驾崩了。
而在他的衬托下，“大曾”就更大了！
“奴才曾佳.麟书，恭请皇上圣安！”
“曾麟书”不仅块头大，嗓门也大，跟打雷似的，请安的时候震的咸丰帝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道：“好，好，果然是……虎子无犬父啊！麟书，你来北京之前可有功名在身？”
“回皇上的话，奴才抬旗之前，专意科举，只可惜奴才的八股文做得不好，考了十七次府试不得过，始终只是一皆童生。”
“可惜了……”咸丰思索了一下，笑道，“麟书，朕看你像个赳赳武夫，可会武艺？”
“皇上，奴才三岁习武，五岁习文，虽然习了几十年，可惜无论文武皆无所成。”
咸丰点点头，心道：“文章已经很难做了，你还要习武，哪里学得过来？你要是专注武艺，早就是武进士了，说不定都已经是提督了。”
“麟书，你现在抬旗了，是镶黄旗的奴才了！”咸丰笑道，“朕就授你个二等侍卫，乾清门行走吧！”
二等侍卫是正四品的官儿，而乾清门行走则是能在“乾清门外行走”！如果咸丰在紫禁城里面办公，通常就在乾清宫，“曾麟书”能在咸丰办公室大院门外“行走”，那得多大的信任？而且这个“行走”并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有在乾清门外任职的意思——通俗一点，就是乾清门保安大爷！
……
“其次是上海那边出了个罗雪岩，虽然是南洋莠民出身，但却是有真本事的，在海外学了西洋兵学的精髓，帮着骆秉章、左宗棠他们练兵。前一阵带着八百湘勇去上海采买洋枪洋炮，结果……”
给“曾麟书”发了一个乾清门看大门的编制后，咸丰又开始吹罗雪岩了，好一阵口若悬河，把罗雪岩都快吹成了大清朝的察罕帖木儿了！
没办法，形势危急，人心浮动，必须说点好消息来提一提人心士气。罗雪岩虽然没立什么功，但好歹得到了洋人的支持，在短时间内拉出了几千人的“洋枪队”！
咸丰的语气越来越兴奋了，他笑着宣布：“朕已经让吏部的人查过了，查有此人！的确在湖南巡抚衙门交上来的保举名单上，是七品候补知县的衔……如此人才，一个七品候补县实在太小了！”
咸丰也不是说没有脑子，一点“背调”都不做，但问题是这个罗雪岩的确在吏部入了档，是如假包换的大清民之父母。而且他在吏部的档案和他在上海营造出来的人设完全对得上。
一个南洋回来的“富几代”，能说一口牛津腔的英语，还把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三国领事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这样的人设怎么都不可能和“仇富”的太平军头目挂钩啊！
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带着五百精兵出横空出现的，和他一起到上海的还有衡州府王揆一——那可是两榜进士出身的大清文官！还有大清忠烈程矞采的儿子程福培也和他是老熟人了，程家一门三督抚，程福培又是大忠烈之子，这能是太平军？
“皇上，”恭亲王奕訢也觉得罗雪岩没问题——他的心腹胜保也是这么说的，于是他就接了咸丰的话茬，“奴才建议破格提拔罗雪岩，让他去当江南盐法道兼江宁知府。江南盐法道管着江南盐政，有利于筹饷。而江宁知府一职则能鼓励该员……去解江宁城之围！”
“正合朕意！就让罗雪岩当江南盐法道兼江宁知府！”
咸丰点点头，提高嗓门，又开始画饼：“只要他能解了江宁府之围，不，是在将来收复江宁，朕就让他当江苏巡抚，甚至两江总督！”他顿了顿，“若是曾国藩、左宗棠、江忠源，或是其他什么人能带兵收复江宁、武昌、长沙，朕都可以封他们当巡抚，当总督！”

第229章 西天请神四人组
皇上居然把两江总督和江苏巡抚都拿出来当画饼了！
底下大臣们听咸丰这么一说，心里都是一声叹息——罗雪岩或是其他团练头子当上两江总督或江苏巡抚的先决条件是收复江宁城！
而江宁城现在还没丢呢，现在还只是被围，说收复是不是太早了？
虽然谁都知道江宁城没救了，但谁也不愿意说出口……没想到咸丰今儿自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不过大殿之上也没人再和咸丰计较这事儿。如果说咸丰现在的局面比那个吊在景山上的崇祯好在哪里，大约就是底下的奴才不敢和他抬杠，他说什么是什么。
所以他现在可以捅破“江宁必失”的窗户纸——而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好处是很明显的，那就是江苏巡抚怡良，安徽巡抚周天爵不必到处搜罗兵力往江宁这个必败的战场上送了。
他们本来就搜罗不到多少兵，要都送完了，安徽、江苏两省就都姓洪了！
因此咸丰现在属于脸都不要了，但里子多少可以保住一点。
想明白了咸丰的心思，底下的大臣们又一次异口同声地高呼：“皇上圣明！”
圣明的脸都不要了！
已经不要脸的咸丰，接着又道：“而今儿朕要说的第三件喜事儿，就是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三国领事和西方罗马教会派来的南京教区主持都已经确定那牛魔王是他们基督教西天跑出来的妖怪……而且罗马的教会还有个专门的驱魔司，就是专门负责降妖驱魔的！”
咸丰说到这里，一张麻脸上已经满是喜色了，仿佛江宁城内必然会被太平军杀光的八旗子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而随后，咸丰那张表情丰富的麻脸上又浮出了忧郁：“可是罗马教会的驱魔、猎魔之人的架子都很大，得朕派钦差去请，他们才肯来大清降妖伏魔，朕要不派钦差过去，他们是不肯过来的。大家伙儿都议一议，咱们该怎么办？钦差派不派？谁又愿意走这一遭？”
听咸丰这么一问，底下猴精的大臣们马上就明白圣意了——这皇上一定是想往西洋派钦差了！
不过这个“洋差”可不好出啊！
因为洋人鼓捣“修约”的事儿已经好几年了，两广总督叶名琛都快被洋人给烦死了……洋人想要的他给不了，和洋人打他又打不过，因此又不敢和洋人翻脸，真是愁都愁死了。
这还是在大清地盘上的两广总督，要是放了洋差到了洋人的地界上，那还不得被洋鬼子逼得走投无路，乖乖在不平等条约上签字？
没准欧洲那边的洋大人看大清的官儿都是一身正气，一怒之下还会来个“斩来使”！
就算顶住压力没签不平等条约，也没被斩来使，全须全尾回来了，还有清流物议这一关！
那帮清流可不管洋差有多难，他们只管喷就是了。
早些年和鸦片战争有关的“洋差”办到最后就这样，主战派、主和派、两面派，全都倒了血霉，鲜有例外。
所以这洋差一般的大臣都不愿意碰。
当然了，例外也是有的……只是鲜有，不是没有。
“皇上，奴才觉得咱们现在有求于人，还是得拿出一些诚意的。如果连个钦差都不愿意派，人家罗马教廷又凭什么派人来咱这里替咱降妖除魔？就是《西游记》里的唐王要求取西经，不也派出个御弟唐三藏，领着孙猴子、猪八戒、沙和尚才把差事给办了吗？”
拿《西游记》说事儿的就是个不怕清流物议的，因为他是恭亲王奕訢，大清朝的二号主子！
清流物议也就议一议下面的奴才和没资格当奴才的臣子，主子谁敢议？主奴尊卑都不知道，这官还这么当？
“皇上，奴才肃顺也觉得应该遣使出洋……哪怕是向罗马教会传旨，也得有人去传啊。总不能让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的使臣转达吧？这也不合乎我大清的祖制。我大清皇上的圣旨，绝没有让洋人来传的道理。”
接着恭王之后出来说话的是肃顺，他是郑亲王的儿子，堂堂爱新觉罗，当今皇上的心腹，也是不怕物议的。而且他还会找借口，大清皇上的圣旨不能让洋人来传！
哪个清流敢说不对？
而且，他还把去“西天请神”说成了去“西天传旨”，乍一听好像罗马教会是大清皇上的藩属一般。
“其实皇上传旨罗马是有先例可循的！”
第三个发言的是个穿着身白衣的“孝子”，正是杜授田的儿子杜翰，他现在是工部侍郎，军机上学习行走——就是军机大臣！
“哦？”咸丰笑盈盈看着自己恩师的儿子，“是圣祖爷还是高宗爷那时候的先例。”
“都不是，”杜翰说，“根据《蒙古秘史》记载，蒙古大汗贵由曾经遣使罗马，向当年的罗马教会的大主教传达大汗的圣旨！
皇上，您不仅是大清的皇上，还是大蒙古的布伦扎萨克汗啊！您完全可以循贵由汗的先例，传旨罗马。”
“哈哈！”咸丰大笑了起来，“有道理！朕还是蒙古的大汗，可以循贵由汗的先例……既然有利可循，那朕就决定遣使罗马，请罗马教会派法师来我大清共剿妖魔！”
“皇上圣明！”
既然有例可循，那么底下的大臣就只有喊圣明了。
咸丰心情大好，点点头，笑着问：“那么谁能去西天，不，是西洋走一趟？”
底下鸦雀无声！
没人愿意接这个差……喊“圣明”是一回事，“上西天”是另一回事。
况且，还没有孙猴子、猪八戒、沙和尚陪着，要是遇到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的妖魔鬼怪，那可怎么办？
咸丰的脸色顿时就有点晴转阴了，目光从底下跪着的一群大臣、奴才身上慢慢滑过，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心腹肃顺身上。
肃顺一直在偷瞄咸丰，自然也发现咸丰投过来的期待的目光了！
而且肃顺自己盘算了一番，也觉得满朝文武之中也只有他能走这一趟了。
首先，汉臣肯定都不合适的，能在勤政亲贤殿上跪着参加朝议的汉人个个都是清流领袖，清流领袖出洋卖国？要这么干了不得叫人喷死？
而如今朝堂上够份量，又头脑清晰的满人、蒙古人，也只有恭王、僧王和他了。
恭王是不能出洋的，虽然他挺热衷洋务的，但他现在的“国本”——咸丰的后宫虽然有人怀上了，但只要儿子没养出来，恭王就是“国本”，也就是皇位的头号继承人。
如果咸丰一不小心……死了，皇上就得恭王当了，他哪儿能出国？国不可一日无君！
其次，僧王也不适合出洋。僧王还得练兵保大清呢！
既然恭王、僧王都不行，那就只有他了！
“皇上，奴才肃顺愿意走一遭西方罗马城！”肃顺忙一个磕头，向咸丰讨下了“西天请神团团长”的差事。
咸丰满意的点点头：“好，肃顺你果然是朕的股肱之臣！”
“谢皇上夸奖！”肃顺连忙谦虚一句。
“正使有了，还缺几个副使，有谁可以担任？”咸丰又问。
“皇上，”恭亲王建议道，“二等侍卫元保目睹了妖魔降世，还和妖魔交过手，理应充当副使。”
咸丰点点头：“元保可以……不过一个副使太少，至少得一正三副吧？”
一正三副，“师徒四人”，多吉利。
“皇上，”肃顺自己也想起一人，“理藩院里专管罗刹事务的白斯文懂罗刹语和基督教，也能当个副使。”
咸丰点点头：“还缺一个……推举个汉人吧，最好是个年轻才俊，和那个罗雪岩差不多，等他放洋归来，开了眼界，就能大用了，说不定又是一个罗雪岩。”
“皇上，”僧格林沁听咸丰这么一说，马上想起一人，于是就举荐道，“奴才僧格林沁举荐翰林院编修李鸿章随肃顺、元保、白斯文一同出使西洋！”

第230章 “李中堂”去上海，洪秀全到南京
浓重如墨的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北京城，在北京内城北部的井儿胡同上，一座三进的四合院的东厢房内，依旧亮着昏黄的灯火。屋子里面坐着三个士人模样的人物，都光头没有戴帽子，其中两人长得特别高大，正是李文轩、李鸿章父子，还有一人则是护送“曾麟书”北上的黄世杰。
这三位现在所在的这座四合院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拥有的，这座四合院位于北京内城的镶黄旗地盘上——当年大清定鼎北京后没有学李自成拷饷，多尔衮多阿玛可干不出那么不体面的事情，多阿玛只是来了个圈地加占房的组合拳。
圈地是圈北京城外的地分给八旗子弟，大约就是北京周围二三百里的好地肥田都给圈了！
占房则是整个北京内城，大约就是后世二环内这块，全部占下，原本的房主驱逐……而且是限期滚蛋，只能携带有限的行李，剩下的房子、家什和埋在地底下的银子全是八旗子弟的了。
在这之后二百多年，北京内城就是个“旗人城”，只有八旗子弟，包括包衣奴才才能在北京城内安家落户，也不是随便住哪儿都行，得根据各自隶属的旗来居住。整个北京内城一共分成了九块，八旗一旗一块，中间还有一块是紫禁城。
现在李文轩、李鸿章、黄世杰三人所在的院子是在镶黄旗的地盘上，是咸丰分给曾麟书、曾国藩父子的。
他们仨这几日忙前忙后，帮着曾麟书跑衙门办手续，跑外城买家具、雇下人、采买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到今儿才算初步安顿了下来。
今儿中午还从城外的“德聚全”订了十几桌酒席，请了井儿胡同上的旗人街坊。“曾麟书”是个乡下童生，又有点贪杯，黄世杰怕他酒后吐真言，只好拉着李文轩、李鸿章一起帮着“曾麟书”一起应付这些旗人街坊，一直忙到了傍晚。
于是李文轩、李鸿章也就不回外城的“出租屋”了，干脆就留宿在“曾麟书”的三进宅院里了。这还是他俩第一次在内城当中的四合院里过夜呢！
而黄世杰在北京外城没租房子，到了北京之后，先是和“曾麟书”一块儿在僧格林沁的王府里借住了两宿，然后就和“曾麟书”一起住进了这所距离紫禁城步行只需一刻钟的宅子里头。
“三进的院子，离紫禁城还这么近……涤生兄虽然八年到侍郎，官运不可谓不亨通，可他要不是抬了旗，哪怕当了大学士军机大臣，成了曾中堂，都住不上这样的房子！”
李文轩的言语当中充满了羡慕。
而黄世杰却摇了摇头，笑道：“这可不一定！那是过去的规矩，将来怎么样可不好说！说不定老师将来在北京城里面的住处还能往南边再挪个几里地！”
李文轩哈哈一笑：“子英，你这话说的……你知道井儿胡同往南几里地到哪儿了？紫禁城啊！曾涤生怎么可能住紫禁城？难不成他还能来北京当侍卫？”
李鸿章的脸上却是划过一丝异色，望着自己的这个师弟，低声问：“子英，老师是怎么看待局势的？这大清……还有救吗？”
黄世杰冷冷一笑：“老师觉得当今天下和元末类似！”
“元末？”李鸿章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李文轩却是一怔：“元末？那不是大清要完？”
李鸿章则盯着黄世杰，似乎难以置信：“老师……真是这样说的？”
黄世杰一笑：“少荃，你以为老师还和在北京时一样谨言慎行吗？如今老师麾下有练勇三十多营……这些营头都掌握在老师的宗族、乡党、同门、学生手中！而这些依附老师的人又拉着他们的宗族好友同窗，上上下下皆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等老师的追随者，无一不希望老师可以步步高升，直上青天！而左季高、江岷樵门下之人，也皆是如此！
李世伯、少荃，这天，已经变了！我辈男儿大丈夫，生于乱世，又手握三尺之剑，时也，幸也，又安能不做一番事业？”
“好！”李鸿章鼓掌而道：“今日听师弟一言，胜读十年之书！”随即他又神色一黯，苦笑道：“可是僧王却推荐了我一个出洋的差事……我本来都和工部的吕侍郎说好了，我跟他回安徽办团练，可这趟洋差一耽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家的团练办起来了？我要是能找个理由把这趟洋差推了就好。”
“别，千万别推！”黄世杰赶紧摆摆手道，“机会难得啊！少荃，你可知道那个罗雪岩为什么能一步登天，从一个七品候补一跃成为江南盐法道兼江宁知府的吗？”
“他能练兵，还会办洋务。”李鸿章说。
黄世杰道：“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是洋枪洋炮！”黄世杰一脸羡慕地道，“他真搞到了几千支洋枪和十几门洋炮，是现货啊！
其实办团练最容易的是招兵，少荃你是淮人，两淮自古多壮士。而且淮河近年来又连年泛滥，两淮多的是活不下去的穷苦人，招兵再容易不过。真正难的是搞到足够的洋枪洋炮……没有洋枪洋炮，咱们可打不过长毛，你是不知道长毛打仗有多凶，如果咱们打不过他们，早晚得完！
有了洋枪洋炮，最好再能雇一些洋将洋兵，咱们的练军才能真正和长毛一战，所以少荃你千万别推了这次的洋差！
至于回安徽办团练的事儿，由令尊和你的几位兄弟先去开个张就行了。少荃你要放心不下，可以给老师修书一封，借一二营湘勇到安徽，有他们带着，你们李家的团练一准比别人家的强，只要小心一点，总坏不了的。等少荃放洋归来，买到了洋枪洋炮，请到了洋将洋兵就能做大了。
到时候连老师都要仰仗你的路子从洋人那里购买枪炮弹药的……你有了这条路子，还怕团练办不起来？团练办起来了，还怕没有封侯甚至封王的前程！”
李鸿章这回真是受教了，他现在还不是李中堂，而是一直在北京城“坐办公室”的李翰林，他是只看见那些军头风光，没看见这些团练头子在面对太平军大队人马的时候有多窝囊。
“受教，鸿章受教了，”已经明白自己要走什么道路的李鸿章一脸感激地朝黄世杰拱手，“那我就专心准备放洋了！”
黄世杰见李鸿章已经下定了出洋的决心，便知道自己这一脉“里通外国”的路线应该是能建立起来，稍稍安心了一些——上海的那个罗雪岩他没怎么听过，但可以确定是骆秉章、左宗棠一脉的人。如果日后左系湘勇洋枪洋炮源源不绝，曾系人马早晚会被左系吞并，而他作为从左宗棠那里投到曾国藩麾下的人物，恐怕吃回头草的日子不会好过。
不过采买洋枪洋炮之事已经刻不容缓，黄世杰也等不及李鸿章放洋归来了，于是又跟他打听道：“少荃，你们这次准备从哪里出洋？”
“上海！”李鸿章笑道，“肃大人说了，他想走上海出洋，顺道见一见罗雪岩和上海的外国领事，再向洋人订购一批洋枪洋炮……我也想趁这次机会好好和那位罗雪岩亲近一番，顺便和他学一学办洋务的本领。”
黄世杰叹了口气：“可惜我不能和你同去上海了，要不然我也想见见这位洋务奇才了。”
“子英，你有什么要紧事吗？”李鸿章问。
黄世杰点点头，笑道：“僧王今天派人来给我送了口信，说皇上再过几日要召见我！”
李鸿章喜道：“皇上召见？那是要大用了吧？”
黄世杰笑道：“方今天下大乱，清室衰微，太平军兴，而我辈读圣贤书，掌虎狼兵，有凌云志，天子不用我辈，还能用谁？”
……
“杀清妖，上天堂！”
“皇上帝保佑我们！”
金陵城的仪凤门外，忽然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站在仪凤门内的狮子山上向城外望去，只看见仪凤门外，静海寺周围来不及拆除的密集建筑之间，密密麻麻的全是高声欢呼的“红头人”！
仪凤门北面的长江江面上，铺满了从上游驶来的木船，数量以千计，所有木船的甲板上，也站满了“红头人”，同样欢呼不止。
甚至长江北岸，属于江浦县的滩头上，也是一副红旗飘飘，大兵云集的场面，隐约也有欢呼声传来。
而在静海寺西面的一片旷野上，一顶六十四个人抬的大轿子，在上万太平军男女圣兵的簇拥下，缓缓出现在了狮子山上绝望的两江总督陆建瀛、江宁将军祥厚的视线当中。
“是，是洪秀全！他到江宁城外了……咱们完了！”已经上了年纪，皮肉松弛，须发花白，完全没有了精气神的江宁将军祥厚目光呆滞地望着那顶大轿子，声音颤抖地说。
他身边面色蜡黄，身材消瘦，一看就有病在身的陆建瀛更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唉，大清要完……我们无非就是找一块爱新觉罗的土地赴死而已！”
说完这话，他眼睛一闭，也不再看城外让人绝望的一幕了。
而在那顶“三室一厅”的大轿子外的平台上，洪秀全正身穿“四十条龙”的龙袍，一手按着宝剑，一手捋着胡须，望着即将被太平军攻破的城池，满脸都是志得意满：“手握乾坤杀伐权，斩邪留正解民悬。眼通西北江山外，声振东南日月边……”

第231章 穿罗大人的衣，吃罗大人的饭
念完了自己新创作的《述志诗》，人生得意的洪秀全锵一声就把自己的三尺龙泉剑抽了出来，向着南京城墙方向一指，大喝一声：“天父皇上帝保佑太平天国……杀清妖！上天堂！”
随着洪秀全的一声呐喊，一面迎风招展的巨大红旗，突然在他身旁扬起，在前线早就准备就绪的太平军炮手马上就点燃了三四百尊吴三桂传下来的铜炮，顿时就是响成一片的“轰隆隆”的炮声。
这些大炮虽然都有一百八十岁年纪了，但架不住它们的用料、工艺乃至炮型都比乾隆年以来的“清炮”好太多了，所以至今都老当益壮！
而使用这些“老炮”的太平军中的炮手大多数是湖南道州、郴州一带的矿工改行的，个个都是手搓火药和玩火药的好手——他们调配出来的火药当然比不了洋人工业化生产的火药，但是比起大清八旗兵、绿营兵用的那些火药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
一枚枚石制的炮弹在火药爆燃产生的巨大推力作用下，从一尊尊足足等待了一百八十年才得以展示威力的老炮炮口中喷吐而出，在天空当中翻滚着划过一道道弧线，然后又猛砸向坚如磐石的金陵城墙。
“嘣嘣嘣……”
石弹撞上了金陵城坚固的城墙，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巨响，石弹和城砖同归于尽，化作了四散飞溅的碎石。但是这座几乎伴随着大明朝一起诞生的金陵城的城墙实在太坚固，哪怕是几百年后的一二千斤重的铜炮也一时奈何不了它。
在狮子山上观战的陆建瀛和祥厚看到金陵城墙扛住了太平军猛烈的炮击，都在心里面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他俩都知道金陵难守，但是多守一天就多活一天啊！
看这样子，金陵城至少能扛三个月！看来他们还有三个月的大人可以做……
而在金陵城外，洪秀全望着远处在大炮轰鸣声中仍然岿然不动的城墙，却面不改色，只是嘴唇微微颤动，发出低不可闻的声音：“一二三四五……”
当洪秀全数到五十的时候，他忽然收剑回鞘，腾出双手捂住了耳朵，一双眼眸当中也闪烁出期待的目光。
突然。
“轰隆隆……”
一阵巨响，地动山摇！
站在“三室一厅”的轿子上的洪秀全都感觉到了脚下一阵摇晃，他连忙拿起一支望远镜，朝着远处的金陵城墙望去，只看见刚才顶着二三百门铜炮的轰击只伤了点皮毛的坚固城墙，现在却有一大段被冲天而起的尘土烟雾所笼罩！
“天父保佑！天父保佑……”
洪秀全口中念念有词，死死捏着手里的望远镜，目不转睛看着那一片冲天的烟雾。
随着一阵江风吹过，把尘土烟雾吹散了一些，隐约露出了一大段坍塌的城墙！
“成了！成了……”洪秀全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目光也变得有些迷离，用力挥舞着拳头，“国胞的甜火药配方果然好用……今天可以炸开南京城，两年以后一定可以炸开北京城，朕果然是天父之子，人间圣主，朕要一统天下了！哈哈哈！”
原来太平军压根就没指望依靠炮火轰塌厚实的金陵城墙，根据杨秀清、石达开等人制定的计划，担任先锋的上一、上二、左一、左二四军在抵达金陵城外后，马上就占据了靠近仪凤门的静海寺，然后以静海寺为据点，派出了郴州、道州矿工为主力的“工兵”挖掘地道，同时还在静海寺内现场熬制威力巨大的硝糖火药。
而当洪秀全、杨秀清率领的主力抵达时，地道早就已经挖到了仪凤门附近的城墙下面。而刚才的炮击只是为了掩护工兵抬着装有硝糖火药的棺材通过地道送到金陵城墙底下。
“傲气傲血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就在洪秀全自言自语，似乎陷入了某种半疯状态的时候，数千名几乎是奋力呐喊出《男儿当自强》歌词的太平军战士，已经越阵而出向着刚刚被“甜火药”崩出的城墙塌方处蜂拥而去。
而冲在最前面的，是数十名高举着火把，携带着硝糖手榴弹的敢死士！
在洪秀全布满了血丝的双眸凝视下，如潮水一般涌入了宽达数十丈的城墙缺口。
……
太仓州，宝山县，玉皇宫内。
“吃谁的饭？”
“吃罗大人的饭！”
“穿谁的衣？”
“穿罗大人的衣！”
“拿谁的饷？”
“拿罗大人的饷！”
一问一答的声音，在一座刚刚被修缮一新的道观山门内外两片开阔的平地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穿着上海码头工人式样的白色短褂、黑色长裤的精壮汉子，就在这两片平地上一排一排站着，总数看着足有四五千。
身着黑色马褂的军官们，则带着捧着一盘盘银元的亲兵，在给那些刚刚入营，还没来得及换上正经军服的新兵蛋子发饷。
一人四块银元！
由教导旅和暗堂出身的最可靠的军官，在罗耀国本人的监督下发放，每发一个人，都会有人问上一“吃谁的饭？穿谁的衣？”，而回答……当然是“吃罗大人的饭”、“穿罗大人的衣”、“拿罗大人的饷”！
罗耀国的上海新军和太平军还是不一样的，他可没办法在上海新成立一个太平军的军，所以就只能假装一下买办军阀，先把军火买到手，士兵招募到手，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部队拉起来。
只要有了大几千人马，上海还不是罗耀国的囊中之物？
只要拿下上海，这支“假清军”摇身一变，变成太平军还不是罗耀国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这支新军的思想教育手段就简单粗暴，让底下的士兵知道他们的军饷和饱饭是谁给的就行！
他们不是咸丰的兵，也不是洪秀全的兵，而是罗大人的兵！
就在山门的门楼下站着的罗耀国，看着这些新兵一个个用双手接过各自的营长、连长一起发放给他们的四块银元，并喊出发自内心的口号的时候。穿着蓝色行褂，戴着镂花金顶的项循快步向罗耀国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矮小，行商模样的男子，正是陈承瑢。
只见项循一脸喜色地向罗耀国一个抱拳：“大人，金陵……”
项循只说了“金陵”二字便停了口，然后肃立在罗耀国跟前，而行商模样的陈承瑢则一言不发，面带微笑地站在项循身后。
“大龙，你看着，我去去就来！”
罗耀国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便吩咐了身边的王大龙一声，然后就带着项循、陈承瑢往悬挂着“玉皇殿”牌匾的大殿之中走去。
这座名叫“玉皇宫”的道观位于直隶江苏省的太仓州的宝山县罗店镇境内，是宝山大族罗店唐家的家庙，占地三十多亩，几年前刚刚重修过一次，添了许多殿阁堂舍，是上海县周边最大的寺观，足以容下罗耀国的新军。
而且罗店镇又是上海县城和上海租界的北大门，位置十分重要，所以吴健彰就出面向罗店唐家借了这座道观，给了想要寻一宽敞去处屯兵的罗耀国使用。
罗耀国的中军就设在原本的道观主殿玉皇殿中，玉皇大帝的神像早就给挪走了，偌大的大殿被分隔成了几个区域，分别竖起了“作战处”、“情报处”、“供给处”、“通信处”、“动员处”、“司令室”的牌子。
几十个清军八品、九品武官打扮的青年正在中军之中忙碌，随着玉皇殿外值守的卫兵喊了一声“罗大人到！”，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肃立着向大门方向拱手行礼，口称“参见大人”。
罗耀国则和气地抱了抱拳，笑着吩咐道：“都忙去吧！”
随后，罗耀国又指着大殿内用木板临时隔出来，挂着“司令室”牌子的房间做了个“肃客”的手势，对陈承瑢道：“陈侍卫，里面请。”
陈承瑢则笑着作了个揖：“吴王殿下，您太客气了，承瑢可受不起啊！”

第232章 吴王罗耀国，道台罗雪岩
“吴王？”
罗耀国一脸惊喜地望着陈承瑢：“金陵城被天王打下来了？”
“正是！”陈承瑢点了点头，“四日前就打破了，用穴地爆破法炸塌了仪凤门附近的城墙，炸出了数十丈宽的口子，中一军的师帅杨辅清、黄文金指挥死士用手榴弹开路，一路炸进城去！在狮子山上观战的清妖两江总督陆建瀛逃遁不及，被圣兵阵斩。清妖江宁将军厚祥逃入满城坚守。下官离开金陵时，东王九千岁正在亲自督军猛攻满城！”
陈承瑢提高嗓门，将太平军攻入金陵城的大致情况说了一下。玉皇殿内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喜悦的气氛顿时就充斥整个大殿。
“太好了！”
罗耀国其实早就知道金陵城必破，但他还是忍不住大声叫了个好，然后才拉起陈承瑢的手，大笑着走进了自己的司令室，他刚一进门，就听见外头的响起了一阵“万岁”的欢呼声。
罗耀国赶忙给跟着一起进来的参谋处长项循打了个眼色，后者马上转身离去安抚外头一群欣喜若狂的军官了——司令部五个处当中的军官全都是上军教导旅和拜上帝会暗堂还有罗耀国的卫队出身，都是最忠诚的拜上帝会战士，不过玉皇殿外头正在拿军饷的新兵可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太平军战士。而且，他们的新兵训练都还没完成呢，现在还不是拿下上海滩的时候，所以还是得遮掩一下。
看见项循把门带上走了出去，罗耀国就笑着对陈承瑢道：“陈检点，坐吧……在我这里不用那么多礼。”
陈承瑢并没有落座，而是摸出一个黄缎子卷轴，笑着对罗耀国道：“天使，天王有旨！是封您为吴王五千岁并命您收取苏州、松江、太仓、湖州、嘉兴等地……您这儿不太方便，那我就不念了。”
“好，那我就接个旨吧。”
罗耀国赶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将黄缎子卷轴从陈承瑢手里接了过来，展开一看，上面是一首打油诗，罗耀国在心中默念：天使罗耀国，契爷系天父，受命下凡来，辅佐真圣主，屡屡立功劳，天国称第四，合该封王爵，上奏天父后，封他当吴王，号称五千岁，再加圣天使……
真是好诗啊！因为这首打油诗，罗耀国现在的正式官爵就是“拜上帝会总讲师、上军主将、圣天使、吴王五千岁”了！
“陈检点，”罗耀国看完了洪秀全的圣旨后，又笑着对他道：“麻烦你回报天王，就说我在上海这边一切顺利！已经从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三国领事和洋行那里买到了数千支洋枪和几十门大炮，还以上海练军的名义招募到了五千新兵。现在就等三娘、添养、寿成他们率领上军主力东进，便能里应外合，拿下松江府了。”
罗耀国在上海搞的这些事情，洪秀全、杨秀清当然是知道的。他们俩也明白上海这个口岸的重要性——拿下上海，太平天国不就能联络上洋兄弟了？联络上洋兄弟，不就能买到大批的洋枪洋炮了吗？有了大量的洋枪洋炮，太平一统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所以陈承瑢这次走水路来上海也带着接触洋人的使命，他笑着对罗耀国道：“吴王殿下，苏副总管、曾总制、李总制率领的两万上军精锐现在大概已经在向镇江挺进了！
清妖在江南的兵力空虚，应该不敢主动拦截上军的兵马。不过天王、东王命令苏副总管顺道拿下镇江府城丹徒，切断清妖的漕运，然后再东进上海。这样最多再有一个月，您就能见到苏副总管了！”
南京和上海的距离其实也不短，直线就有五百多里，其间河网密布，城镇星罗。而且由于宁沪之间几百年来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富庶之地，地方的财力也不弱，办个团练修个城墙那是不在话下。
因此，苏南一带大部分的城镇都有砖石城墙拱卫，而这些城镇又都是依河凭水而建的。天险固然没有，但要一个个啃下来也很麻烦。如果要一座一座城镇啃过来，仅靠上军的两万人，啃上几个月也不一定能啃完。
不过太平天国夺取苏南富庶之地最大的障碍还是上海的洋人，只要他们源源不断地向苏南地区的地主团练提供洋枪，太平军的那点老兄弟根本经不住消耗。
所以罗耀国向洪秀全、杨秀清提交的取苏南的计划就是“速攻上海，关门打狗”！
根据计划，苏三娘率领的上军主力在打破南京外城之后，就应该直扑上海才对！
可是洪秀全、杨秀清却临时改了计划，他们显然想利用苏三娘手里的大军打掉镇江府城丹徒这个可能成为清妖反攻南京的重要据点——这也是杨秀清在历史上的布局，先南京，再镇江，后扬州，依靠太平军有限的兵力布置了一个“铁三角”防御。
这个布局要搁在帝国主义没有破关而入的时代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可惜如今时代变了……
“行，一个月就一个月！”罗耀国虽然对洪秀全、杨秀清改变早就拟定的作战方案的事情有点不满，但他现在在大清这边混得不错，晚一点和苏三娘会师也无妨，便点点头道：“检点，实不相瞒，我如今顶着个清妖团练头子的身份在上海坑蒙拐骗还挺方便的，这段时间已经从吴健彰那里骗到了几十万银元和四千支洋枪……若是三娘打下了镇江，我估摸还能再多骗一些！”
“欸，吴王从吴妖头那里索一点银子和洋枪怎么能叫骗？”陈承瑢笑道，“那是您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哈哈哈……”罗耀国大笑道，“没错，这个吴妖头人还怪好的，给了我那么多好东西，回头捉了来还真不好意思宰了。”
“那就暂时留一命吧，上帝不是说过：妖的出身是不可以选择的，妖的道路是可以选择的吗？”
陈承瑢明白罗耀国话中的含义，就顺着他说了句罗耀国在鹅塘收余万清时候说的话，哄的罗耀国又是一阵大笑。
看着罗耀国心情不错，他又摸出一个小号的黄布卷轴递给了过去：“吴王，这是东王给我的令旨……东王命我接触上海的洋兄弟接洽。不过下官长那么大就没见过洋人，也不会说洋文，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个吴妖头帮个忙？”
罗耀国接过杨秀清的令旨，打开一看，是一首打油诗，意思和陈承瑢说的差不多。
“那行，”罗耀国点点头，“我今天正好要去上海租界的同顺行收一批新军军服，你就和我一起去吧，先见见吴健彰，有机会的话再一起见见洋人。”
“好，吴王您安排就是。”
“在这里可别叫我吴王，叫我罗大人。”
“是，罗大人。”
……
“罗大人，您来的可真是时候，有好消息啊！”
上海英租界，同顺行的大门外，罗耀国刚刚从马车的车厢内钻出来，迎面就遇上了笑着出迎的吴健彰。这吴健彰还说有什么“好消息”，听得罗耀国就是一愣。
金陵陷落在吴健彰这里不能算好消息吧？
看到罗耀国发愣，吴健彰忙笑着解释道：“刚刚收到的明发上谕……皇上给您升官了！”
“又升官了？”罗耀国一脸欣喜地问，“升什么官？”
“江南盐法道兼江宁知府！”吴健彰笑道，“正四品的肥缺啊！”
“啊……”罗耀国一听这官职，真有点不知说什么好了，合着洪秀全刚刚打下来的是他主政的江宁府城啊！

第233章 上海特区
“吴大人，这江宁府城快要，甚至已经被长毛打破了吧？我这个知府连府城都没了，还怎么捞银子？这个肥缺是不是有点名不副实？”
同顺行的会客厅内，罗耀国领着陈承瑢、程福培、吴如孝三人才一落座，就开始向吴健彰表示不满了。
江南盐法道兼江宁知府虽然是正四品的道员，但地盘就是江宁一府……这一府之地都快没了，还这么捞？这个四品道台是个缩水货，必须要换一个。
“欸，罗大人有所不知，”吴健彰马上摆摆手，笑道：“江南盐法道兼江宁知府的油水从来不在江宁府，江宁府虽然是富得流油的大府，但它也是两江总督和江宁将军的驻地。上面有总督、将军盯着，知府能捞多少？那个和江宁知府搭在一起的江南盐法道才是肥缺啊！管盐的官就没不肥的，更何况是江南的盐？
我这么和您说吧，在上海开埠之前，督抚以下的地方官，只有粤海关监督、两淮盐运使这几个官儿能和江南盐法道比油水。而粤海关监督向来是内务府的人才能当的，而两淮盐运使可是三品官，而且自雍正年开始，盐运使又受两江总督兼理，捞到的银子得和总督分账，实际所得并不比江南盐法道多多少。”
“哦，原来如此，”罗耀国点点头，表示受教了，可随即又拧起眉毛，“长毛又不可能止步江宁，镇江、常州、苏州恐怕很快就要被长毛攻打了……怡巡抚能守得住？”
吴健彰笑道：“能守一日，您就能捞一日的银子，能守多少地盘，那些地盘上的老百姓吃的盐，您就能抽一份银子……最后哪怕只能守住一个松江府，您只要信得过老哥我，我也能帮您捞不少。”
“一个松江府能吃多少盐？”罗耀国不太相信。
“欸，账不是这么算的，”吴健彰笑道，“长毛地盘上的人就不吃盐了？他们还得吃盐的……”
“吴大人的意思是……”罗耀国瞪着眼珠子，“本官卖私盐给长毛？”
“怎么是私盐呢？您可是盐法道啊！”吴健彰一脸正色道，“这盐是公是私的标准，就在于您有没有收到银子，只要您收到了银子，这盐就是公盐，您要没收着银子，这盐就是私盐！和这盐卖给谁吃，那是没有一点关系的。哪怕这盐买了去扔海里头，只要给您交了钱，这也是公盐！”
“欸，有道理啊！”罗耀国忽然发现吴健彰这个海关监督在缉私方面很有天赋啊！是不是给他送钱了，这走私就能改成“走公”？
想到这里，罗耀国又看着吴健彰发问：“吴大人，若是咱们能守住上海，可以往西边贩卖的不仅仅是盐吧？”
吴健彰“嘿嘿”一笑：“罗大人，上海这个口岸虽小，却已经是华洋杂处，中外交通之地……不仅卡着长江的出海口，还是江南水网的出海总口，这实在是得天独厚的贸易口岸啊！
这江南水网您知道是什么吗？就是苏州、松江、常州、湖州、嘉兴、镇江、太仓州这几个富得流油的州府内几乎所有的村子，都被一张水网给网在里面！运河里能跑的船，在这张水网里就哪儿都能去了。
而这张水网则通过吴淞江和黄埔江通向长江入海口……这就是江南的总出海口！罗大人啊，你要知道，虽然江南靠海，而且水网密集，水运极为方便。但出海良港却不多，黄浦江这里可谓第一港。
只要这个第一港在咱们手里牢牢握着，咱们就能当洋人、长毛、朝廷之间的中间商，三面赚钱！
罗大人，风浪越大鱼越贵！局势越乱，贸易的利润就越高！”
这吴健彰当官打仗都不行，但是赚钱是真的在行！哪怕局势乱成这样，他都能一眼看出哪里有大钱可赚！
上海发展贸易的条件在19世纪下半叶到20世纪中叶的这百年间，的确是得天独厚的！
而罗耀国其实早就可以当“长沙王”的，他之所以那么折腾跑来上海，不也是看中了上海在今后百年间的这一份得天独厚吗？
罗耀国正盘算着要怎么把上海变成一个可以三面赚钱的“赚钱特区”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有人在拉他的衣角，好像是陈承瑢。罗耀国知道这位貌似奸诈，实际上也一肚子坏水，且听他怎么说吧。
于是就把脑袋往陈承瑢那里歪了下。
“大人，”陈承瑢用客家话低声说，“这个吴大人是上海这里的道台，还是海关的监督，您如果把太平军挡在外头，他得到的好处最多！”
对啊！怎么就没想到？
虽然这个吴健彰一个月内就会被小刀会拿下，但他现在还不知道……所以现在还可以向他多要点好处！
“吴大人，”罗耀国皱眉道，“您是苏松太道，松江府归根结底是您的地盘！而我是江宁知府……我的衙门照理说都该摆在江宁！上海的买卖再好，和我这个江宁的官儿也没什么关系吧？”
吴健彰笑道：“这好办啊！您就把您的道台衙门开到松江府和太仓州的地盘上……衙门的开办费用由海关衙门包了，您在上海的一切花销，也由海关衙门包了！
咱们再一起给怡大人上个呈文，上海新军以后就由海关衙门协饷。您不是打算先办个八九千吗？咱就按照一万二报销，剩下三千人我给您按照每人每月五两银子折现。”
好嘛，一个月贪一万五千两……给得可真多啊！
但罗耀国还想要更多的！
“吴大人，”罗耀国斟酌了一下，问：“您真想保住上海这个口岸吗？”
“想！太想了！”
吴健彰期待地看着罗耀国。
“那我还要提三个条件。”罗耀国正色道。
“您说，您尽管说！”吴健彰拍着胸脯道。
罗耀国道：“第一，松江府、太仓州的团练必须统一由我来指挥，不能由当地的知府、知州来管！我出两个人，一个总管松江团练，一个总管太仓团练。人是我派，名义你出。”
“一句话！我的道本就是分巡苏松太兵备道！”吴健彰笑道，“松江、太仓的团练本就管得着……你给两个人，我派他们去当松江府团练监督和太仓州团练监督！”
“好！”罗耀国点点头，“那我就说第二个条件了，我的盐法道衙门要摆在租界里面，最好还要在外滩，离英国卖给我的两条老闸船停泊的江面要足够近，而且我还要在盐法道衙门内驻兵两个连，用来保护我的银子。”
“行！”吴健彰点点头，“洋人那边我去说。”
“第三个条件，我要在苏州河、黄埔江之间挖一条壕沟，修一道木墙，用来保护上海县城和法租界、英租界。”
罗耀国说出了自己的第三个条件。
如今的上海可不是“大上海”，甚至不是“小上海”，最多是个“幼上海”，真正繁华的地段是苏州河、黄浦江交汇的夹角地带。
苏州河、黄浦江对于有蒸汽炮舰可以用的英法美帝国主义而言，几乎就是天堑。如果在苏州河、黄浦江之间修建一道总长十二三里的壕沟、木墙防线，应该就能把装备落后，也没有经过严格的西法军训，仅凭数量和勇敢战斗的太平军阻挡在上海最繁华的区域之外。
“好！我答应你！”吴健彰毫不犹豫地点头，“我马上雇人挖壕沟、修木墙！”
罗耀国补充道：“去找阿礼国、爱棠和马辉，让他们派出洋人工程师帮忙……我已经得到确切情报，太平天国的吴王圣天使会来攻打上海！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才有可能把他打疼！只有把他打疼了，他才会同意咱们把上海变成一个三方交易的口岸！”
吴健彰对于罗耀国的话，当然是百分百赞成的，点点头道：“好！我们明天一起去和阿礼国、爱棠、马辉说吧。”

第234章 《大预言书》应验了！真有魔鬼？
罗耀国来吴健彰这里的真正目的其实并不是骗，更不是给吴健彰一个赎罪的机会，而是来拿衣服的。
他的几千新军需要军服，不能总是一身码头工人的短衣，这看着跟漕帮苦力团似的。虽然应募而来的壮丁当中本就有许多原是在码头上混饭吃的，但他们现在都是“穿罗大人衣”的兵了，不得穿神气一些？
要穿神气一点，当然就不能穿清军兵勇的衣服，那身衣裳太丑了，胸前还一“圈”——这是为了方便敌人瞄准吗？
所以罗耀国就自己设计了一套军装，上身就是蓝灰色的中式对襟短袄或单衣，下身是蓝灰色的筒子裤，头上裹一条蓝灰色的头巾，小腿上打上绑腿，脚蹬一双千层底的布鞋，腰上系一条布带，外加一斜背的布包。
这身军装的用料主要是最普通的蓝灰色棉布，式样也是民间做熟了的，由吴健彰的同顺行把单子放出去，让上海、华亭、青浦、嘉定、宝山等县的百姓之家接了去，好几千家庭妇女一起动手缝制，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把数量给凑齐了。
当第二天，当罗耀国和吴健彰一块儿乘坐马车一起去租界里面最新开张的一家名叫老德西记餐馆，去和英、美、法等三国领事吃西餐的时候。一队天天喊“穿罗大人的衣”的新军士兵，终于真正穿上了罗大人为他们准备的新军服，跟着他们的罗大人开进了上海英租界。
只见他们人人都是一身简洁的蓝灰，都扛着褐贝斯洋枪，腰带上还挂着刺刀，在马车前后列出两个纵队，喊着“一二一”、“左右左”的号令前进，看着还真有点西式陆军的模样儿。
“雪岩，你还真是会练兵啊！这才多少日子？这就有模有样了！我看你也用不着洋将洋兵了，要不就那些洋将洋兵……”
马车之中，透过车窗瞧见前面一队看着就利落的新兵，吴健彰的话锋不知道怎么就转到洋将洋兵上去了。
这些日子，罗耀国和吴健彰在英、美、法三国领事的撮合下，已经谈妥了二百多个洋将洋兵洋水手的合同，不过这些洋将洋兵到今儿为止都还没正式上岗。
他们不像吴如孝、王揆一、程福培三人帮着招募来的华兵，拿了安家费签了契约马上就能进军营了。这些洋人在上海都有工作要辞了去，有原本就在英、法驻军中担任职务的还得办交接，至少得安排好代理才能到罗耀国这边来上任。有些人辞了原来的工作后还要放松几日。
拖拖拉拉的，一点不利索！
所以洋人是签下了不少，但是真正进入罗店大营的却不到三十人。而且这些人也没下部队，而是在接受吴超越的汉语言短期培训。
“那可不行，”罗耀国听吴健彰的意思是想“辞退”这些还没上岗的洋人，马上就摇头道，“合同都签了，怎么能毁约呢？”
“签下的只有一百余人，还有一百多没签呢！”吴健彰笑盈盈道，“其实我也不是要省那几个钱，而是想把这些人推荐给肃大人。”
“肃大人？”罗耀国马上警惕起来了，“肃顺？他也要练欧式新军了？”
吴健彰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雪岩你凭着几百新军为本，短短的时间内就由一个小小的七品候补县升到了正四品的江南盐法道兼江宁府……这官升得岂不是天下侧目？当然有不少人想和你学了。”
“可肃顺是皇亲国戚啊！”罗耀国皱眉道，“他还需要靠练兵升官。”
“这倒不用，”吴健彰摇摇头，“不过他要带队出洋了……”
“出洋？肃顺要出洋？”罗耀国一惊，心道：“这怎么回事？洋务运动要提前了吗？这怎么就跑步前进了呢？顽固派呢？怎么不站出来阻止？”
“吴大人，你这消息哪儿来的？可靠吗？”罗耀国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当然可靠！”吴健彰从袖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折子交给罗耀国，“雪岩老弟，你自己看吧……这是今天刚刚送到的邸报。”
“邸报？哦……我看看。”
罗耀国这才记起中国古代老早就有“邸报”这种专门用于朝廷传知朝政的文书和政治情报的新闻文抄——当然也是个泄密的口子！
之前成立的拜上帝会暗堂也早就把搜集清廷的“邸报”当成获取情报的重要方式了。
可他自己现在当了大清的四品道台，可以正大光明获取邸报了，却把这茬给忘了。不过就算是记得这事儿，罗耀国自己也没办法去获取邸报。因为他现在连个正式的衙门都还没建立呢！他之前就没想过要和圣天使吴王罗耀国在上海滩对垒，所以就没张罗过开衙门的事儿。
现在既然要搞“上海特区”了，那就得有个对接清妖朝廷的衙门了。
罗耀国一心二用，一边思索着要怎么开办衙门，一边已经展开了厚达十八页的邸报，一页页翻了起来，很快就找到了有关“肃顺、元保、白斯文、李鸿章放洋”的消息。
“还有李鸿章？”罗耀国嘟哝了一声，然后又讶异道：“他们是去……去罗马请教廷伏魔堂的修士来降妖伏魔？”
吴健彰点点头，笑道：“我听操办这事儿的威妥玛说，请教廷修士来大清降妖除魔只是此行的目的之一。另一个目的就是请洋将洋兵帮忙练兵，再购买大量的洋枪洋炮来对付长毛了……所以那一二百个洋将洋兵如果咱们用不着，可以转给肃大人，他一定会安排妥当的。”
“咱们用得着！”罗耀国赶紧否决了吴健彰的提议，“怎么可能用不着呢？咱们的西式军队才入门，要学得可多了！吴大人，咱们今天再催一催阿礼国、爱棠、马辉，让他们赶紧安排那几个咱们签下的职业军官来上任！”
“好吧，那我就再催催！”
……
英租国领事馆附近的老德西记餐馆是上海滩上开张的第一间西餐馆，开在一座位于外滩，紧邻黄浦江的三层英式小洋楼内，是上海滩上有头有脸的洋大人们聚餐社交的重要场所。
这会儿，在这所洋楼三层的一间包房内，阿礼国、威妥玛、爱棠、马辉，以及一个穿着法国陆军军服，右侧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双目露着凶光的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五个人正围着一份刚刚从香港送来的《香港钞报》在看，这份香港钞报边上还放着一本中英双语的《大预言书》。
包厢内的气氛非常凝重，爱棠和那个法国老军官还不时的在胸口划着十字，口中还念念有词。而威妥玛则连连摇头，低声嘀咕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拿破仑三居然真的娶了这个欧仁尼……连婚礼的日期也和《大预言书》上说的一样！”
而美国红脖子领事马辉则一脸兴奋地说：“我就知道魔鬼是存在的！我早就知道，在美国有很多关于魔鬼的传说，还有人信仰魔鬼呢！”
“少校！”那个法国老军官用生硬的英语打断了美国领事的话，“为什么是魔鬼？也许是天使呢？”
“不可能是天使，”法国领事爱棠马上摇头道，“夏尔，如果《大预言书》上的消息来源于天使，那太平天国那群上帝的儿女、女婿们又是什么？”
美国佬马辉接过法国领事的问题，耸耸肩道：“上帝也许不止耶稣一个孩子。亚当、夏娃似乎也是上帝的儿女……”
“少校，你这是在渎神！”法国领事严肃地说。
马辉哼了一声：“什么叫渎神？这是信仰自由！我们的合众国是自由的国度，不像某些欧洲国家总是在自由和君主之间摇摆！”
“少校，”那个法国老军官一下就愤怒了，“没有我们法兰西的君主，您现在还是英国殖民地的二等公民呢！”
“别吵了！我们三个国家在中国的外交团必须保持一致！”英国领事阿礼国看着“美国”和“法国”快要因为上帝有几个孩子的问题打起来了，赶紧开口调和。
可马辉少校和那个法国老军官却依旧怒目而视，就在现场快要失控的时候，一个英国领事馆的印度仆役快步上了楼，走到阿礼国跟前弯腰鞠躬，用讨好的语气说：“先生，中国客人到了。”
阿礼国扫了法国人和美国人一眼，沉声道：“待会儿不要当着中国人的面表现出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原则性的分歧……而且，关于上帝的问题，也不是我们这些世俗之人能讨论清楚的！”

第235章 如果我不同魔鬼战斗，你们就得和魔鬼战斗了！
当罗耀国和吴健彰出现在老德西记餐馆三楼的时，列强一致的原则已经恢复了。美利坚合众国和法兰西帝国的代表已经恢复了传统友谊，正面带微笑的和大英帝国的代表一起站在楼梯口迎接来同他们做交易的“魔鬼”……
“这位是夏尔.让.皮埃尔上尉，他已经同意加入上海新军了。”爱棠领事指着这个看年纪足有六十岁，瘸了条腿，脸上还有道吓人的刀疤，但军姿依旧挺拔老人，用充满敬意的语气介绍道，“他可是追随伟大的皇帝战斗过的英雄，一位在法国陆军中奋斗超过四十年的职业军人。”
爱棠领事说的“伟大的皇帝”当然是指拿破仑一世了！
老皮埃尔一脸骄傲地说：“那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是一名骑兵，跟随缪拉元帅远征过俄罗斯，还参加了莱比锡会战，在皇帝陛下复辟后，我还作为近卫掷弹骑兵参加了皇帝陛下的最后一战！”
还真是个经历丰富的老兵，就是有点“妨主”啊！
“上尉，我代表上海新军欢迎您的加入！”
罗耀国还是笑着伸出右手和这个法国老头握了握，却被对方用一只充满力量还长了许多老茧的手重重捏了一下。同时，他还从这个法国老头的眼眸中察觉到了一丝轻蔑。
都沦落到来上海当雇佣军了，还那么骄傲！罗耀国暗忖：“这就是19世纪帝国主义列强公民的骄傲吗？哪怕一个流浪汉，都能在欧洲、美洲以外的地方轻易混一个人上人？不过如今的中国可跟原来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罗耀国又语气凝重地说：“上尉，我希望您能尽快到我的军队中来负责炮兵训练，因为我们很快就会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敌人了！”
“前所未有的敌人？”皮埃尔上尉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说，“什么样的敌人？难道比1812年的俄罗斯人还强大吗？”
罗耀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着问法国领事爱棠：“领事先生，有关于法国皇帝和欧仁妮女爵结婚的消息吗？”
爱棠领事脸上温和优雅的笑容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今天刚刚收到消息，皇帝陛下和欧仁妮女爵在巴黎举行了两次盛大的婚礼——时间和地点同《大预言书》上说的一样！”
罗耀国又转过头，对皮埃尔上尉道：“上尉，根据可靠情报《大预言书》上所有的预言都出自太平天国的吴王、拜上帝会总讲师、圣天使罗耀国之口……现在他正率领两万大军向东而来，目标就是上海！”
“什么？”皮埃尔上尉大惊。
“魔鬼要来上海了？”爱棠领事一边说一边在胸口划十字。
美国佬则耸耸肩道：“也有可能是天使！”
爱棠领事马上就忘记了“列强一致”原则，严肃地说：“马辉少校，请注意您的言辞，您有可能冒犯了上帝！”
马辉少校则再一次强调道：“我来自一个自由的合众国！而且我坚信上帝！”
“咳咳……”
发现美国人和法国人快要开打宗教战争的阿礼国赶紧咳嗽了两声，然后岔开话题道：“我们不要堵在楼梯口了……让我们找个地方坐下，一边享用这里的奶茶和咖啡，一边讨论共同保卫上海和招待肃大人使团的事情吧！”
……
在经历了一场小小的“美法宗教斗争”后，罗耀国、吴健彰、阿礼国、马辉、爱棠、皮埃尔、威妥玛七人，终于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包间中坐下了。
很快就有几个留着辫子，穿着白色短褂和筒子裤的广东侍者端着香气腾腾的咖啡、奶茶和刚刚烤好的面包走了进来，将咖啡、奶茶、面包摆在了几位客人跟前。
今天在老德西记餐馆的聚餐是英国领事馆安排的，是一次上餐很慢，客人们可以边吃边聊的正式大餐。在每人吃了块面包垫了垫后，阿礼国领事也没有再扯什么闲篇（他怕法国人和美国人聊得不开心打起来），直接开门见山就说正事儿了。
“据英国领事馆所掌握的情报，一支人数约有两万的太平军正在太平天国的吴王罗耀国的率领下围攻镇江府城丹徒……另外，江宁府外城已经确定被太平军攻破，满城虽然还在抵抗，但应该坚持不了太久，上海也很有可能在一个月后遭遇太平军的攻击！”
话说到这里，阿礼国领事显得阴郁的眼眸就转向了罗耀国和吴健彰：“罗大人、吴大人，你们准备如何保卫上海？”
吴健彰看了眼罗耀国，后者正捧着杯奶茶在那儿品尝，听见阿礼国的问题，他就放下手里的奶茶，蹙着眉头道：“领事先生，我的计划是结硬寨、打呆仗……就是采取单纯的堡垒防御战，仅以保卫上海县城、租界、口岸为目标。”
“罗大人，您的计划不能为您赢得胜利！”法国佬皮埃尔立即就提出了异议，“想要胜利，就只有进攻！”
“要进攻，就得有足够多的欧式军队！”罗耀国摇摇头道，“可是我现在只有几千训练不足的新兵，洋枪洋炮的数量也很少，弹药供应不足，水师也接近于没有……军官的数量和素质都不够，根本不足以承担发起大规模进攻的使命！”
“可是你的敌人除了人数比较多的，其他的一切条件都还比不上你！”皮埃尔上尉争辩道。
“可他们有这个！”罗耀国刚才就看见摆在桌子上的《大预言书》了，“虽然他从不公开发布和中国国内事务有关的预言……但他如果可以对欧洲、美洲发生的事情进行准确预言，那么我有理由相信，我所采取的任何军事布署，他都知道！我和他作战时，他没有任何战场迷雾，我的一切他都知道……”
罗耀国难得不忽悠了！
罗雪岩的一切，罗耀国都知道，罗雪岩战胜罗耀国的难度可以说是地狱级别的！
包厢当中，一片死寂！
《大预言书》的确应验了……一个中国西部山区的神棍，理论上应该连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是谁都不知道，却能在几个月前明确说出他们将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举行什么样的婚礼！
实际上，在几个月前，阿礼国、威妥玛、爱棠、皮埃尔、马辉他们都不知道欧仁妮是谁？
而《大预言书》上记载的预言，可不止这一条！也不知道在未来的几个月中，会不会逐一应验？到时候……真不敢想象啊！
看到几位洋大人都无话可说了，罗耀国又语气郑重地说：“现在我已经有了一个依托松江、太仓外围堡垒消耗太平军，再以上海城西木墙、壕沟、堡垒防线给予太平军重创，将他们遏制在上海县城以西，以确保县城、租界、口岸安全的防御计划……只不过我现在还缺少执行这个计划的兵力、火炮、堡垒、壕沟、木墙！
我如果要长期坚守上海，还需要在上海建立枪械制造和修理工厂、铸炮厂、修造船厂、火药厂等可以为我的军队提供武器弹药的西式工厂。另外，我还需要一所可以培养陆军军官的军校！
为此，我需要真诚的帮助！”
罗雪岩大人需要的帮助还挺多的！
爱棠、马辉都扭头看着阿礼国——虽然有列强一致原则，但真正领头的还是大英帝国啊！
“可是，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阿礼国问。
“第一，”罗耀国说，“如果我不同魔鬼战斗，你们就得和魔鬼战斗……除非你们愿意放弃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市场和特权！而你们支持我去战斗，肯定比你们亲自出面要好。
第二，只要我能守住上海，你们就有可能获得一个进入太平天国所统治的辽阔市场的口岸！看目前的形势，大清朝廷恐怕很难维持其在中国南方的统治。一个南北对峙的局面是极有可能出现的！你们难道不愿意进入富裕的南中国市场吗？你们难道不需要一个处于朋友控制下的优良口岸吗？
请相信我，你们在上海和上海新军上的投资，会让你们获取非常巨大的回报……这将是最美妙的交易！”

第236章 罗雪岩，我们还可以和罗耀国合作！
听完罗耀国用“牛津腔”英语说出的英法美三国可能的所得，英国领事阿礼国和副领事威妥玛就眉头大皱。
这算什么“最美妙”的交易？
特权没有增加，租界没有扩张，他们想要的垄断的自由贸易更是不知道在哪里？
英国副领事威妥玛阴着张脸，用中文开口了：“罗大人，吴大人，您要的太多了，而给的又太少太不确定。”
“哦，”罗耀国笑道，“我并不是想要你们赠与，而是想从你们这里购买枪械厂、铸炮厂、修造船厂、火药厂……我会为所有的设备和工程师付钱的。这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交易啊！而且我都没有报价呢！您现在怎么能说我给的太少？”
“罗大人，您用于购买机器设备，聘请工程师的行为是商业行为，所支付的价格高低与领事馆无关。”威妥玛解释道，“领事馆授公使馆委托，履行商务监督之权！所以我们有权不批准这几项交易……因为这些交易有可能破坏我们三国在中国内战中所采取的中立立场。”
“哦……”罗耀国似笑非笑地望着威妥玛，“原来你们是中立的？”
“雪岩老弟，”吴健彰这时候用一口客家话对罗耀国说：“威大人的意思是要进一步扩张租界，允许鸦片自由输入和协定关税。”
罗耀国回头看着吴健彰，也用客家话问：“我又不是苏松太道兼江海关监督，扩张租界和贸易还有关税问题都是您在管啊！”
吴健彰笑道：“雪岩老弟，这些事情是我在管的，但是你手里有精兵……没有你点头，我是干不成那些事情的！
而且洋人最想要的也不是私底下的蝇营狗苟，而是正大光明的卖鸦片、降关税、扩租界，还有传教自由等等的，都要通过‘修约’白纸黑字签下来。光靠我说话，朝廷是不肯的。”
罗耀国冷笑：“吴大人，你说话朝廷不肯，我说话朝廷就肯了？”然后，他又用牛津腔的英语对威妥玛说：“副领事先生，您想要的如果和吴大人刚才说的一样，那可就恕难从命了！我只是大清的江南盐法道兼江宁知府，管不了那些事情。”
阿礼国听罗耀国这么一说，眉头就拧得更紧了，道：“罗大人，您误会了……修约的问题，我们自会由三国公使去和即将从上海出洋肃大人谈。
我们想从您和吴大人那里得到的仅仅是共同管理江海关，以及拥有上海租界内的司法管辖权。以后没有我们的允许，大清的军队不能再进入租界，大清的官府也无权在租界内抓捕逃犯。
另外，美国领事还希望和英国、法国一样，得到一块独属于美国人的租界地。而法国方面则希望罗马教会的传教士可以在松江、太仓地区自由传教并且得到大清官府的保护。”
阿礼国的话一出来，连吴健彰的脸色都变了。
上海租界内的司法管辖权就算了，但不许大清官兵进入租界和共管江海关可就踩着吴健彰的底线了。
因为江海关衙门就在租界里面！江海关的税吏也得在外滩码头上收税。如果官兵不能进租界，那些税吏肯定也会被当成官兵，不允许进入租界的。
而在大清这边的税吏不能进入租界的情况下“共管”江海关，不就等把海关交给洋人管理了吗？
洋人拿到了江海关，那吴大人的江海关监督去监督谁？监督洋人吗？这样以后还怎么贪污？
不过吴健彰也不敢和洋大人翻脸，只好哭丧着脸望向罗耀国。
罗耀国则斩钉截铁地说：“租界的司法管辖权，大清官兵进入租界的权力，还有海关自主权是谈都不能谈的。”
阿礼国冷冷地说：“罗大人、吴大人，我希望您能认清现实，现在是您更需要英国、法国、美国的支持，而不是我们三国更需要您！如果没有我们的支持，您的军队一定会被太平天国的吴王罗耀国粉碎，甚至您本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罗耀国一脸大义凛然：“我不怕，忠臣不怕死！”
威妥玛威胁道；“您该不会以为拥有了几千支洋枪和几十门火炮，就能挡住他的数万大军吧？我们三国是中立的！中立国可以卖武器给你，也可以出售同样的武器给他！如果他有了一万支洋枪和几十门先进的大炮，您还能守住上海吗？”
罗耀国冷哼一声：“副领事先生，您不用在这里威胁我！如果你们英国人想卖武器给罗耀国，尽管去卖……我罗雪岩不怕！”
威妥玛一脸惋惜地看着罗耀国：“罗大人，你比我想象的要愚蠢！”
“愚蠢的是你！”罗耀国反唇相讥道，“如果太平军进了上海，就不会再有租界了，而且他们也不会承认大清和你们签订的条约！”
威妥玛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我们大英帝国在世界上的各个地方和太多的叛军打过交道了，这些人为了得到我们的支持，向来是很好说话的。”
这回罗耀国却心平气和地说：“那就去试试吧，货比三家嘛，如果罗耀国给得更多，你们就去和他做交易，要不然就来和我罗雪岩谈，我随时欢迎你们……不过在你们去和罗耀国谈判之前，你们还是得帮我抵挡住他的大军！我说的对吗？
这样吧，那些长期的交易，我们以后再说。现在，你们先帮助我守住上海这个口岸，你们也不想在太平军占领上海后再去和罗耀国谈吧？相信我，他真的没有那么好说话！
我很了解他，他和你们在其他国家见到的封建主都不一样……因为他很可能真的是魔鬼！”
阿礼国和威妥玛还想再说一些威胁的话语——大英帝国没有永远的敌人嘛，哪怕是魔鬼，只要有利益，也是可以合作的！
可罗耀国关于“罗耀国是魔鬼”的论点一出，一旁的法国人爱棠和皮埃尔已经在那儿划十字了——他们和罗雪岩有共同的利益，那就是《大预言书》！他们不能去找“魔鬼罗耀国”要最新版的《大预言书》，但罗雪岩可以帮他们去收集。
然后就听见爱棠领事语气坚决地道：“法兰西不会和魔鬼合作，绝对不会！这也是布尔布隆公使的意思！而且罗大人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他坚决反对渎神的太平天国，他是法兰西的朋友！”
一旁的老皮埃尔则帮腔说：“法兰西永远忠于上帝，我们法国人绝对不可能和魔鬼交易！”
罗耀国听见法国人的表态，则马上投去了善意的笑容，还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美国领事。
这位美国领事和大清共和派，华盛顿将军的崇拜者，家里开过共和国的罗雪岩是有共同的价值观的——他们都爱“白英镑”！
所以美国佬马辉少校马上一脸郑重地说：“阿礼国领事，我国公使马沙利先生日前指示上海领事馆设法协助罗大人保卫上海口岸，公使先生认为上海这座口岸由罗大人、吴大人控制非常符合合众国的利益！而我认为，和罗大人、吴大人的交易会让我们所有人都获利匪浅，他一定会让上海变成一座繁荣兴旺的东方大都会。”
听见爱棠领事和马辉领事的话，阿礼国和威妥玛都是一愣，然后气得脖子都有点红了，好好的英吉利大白脸都快变成美利坚红脖子了。
说好的“列强一致”呢？不就是出了本《大预言书》外加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魔鬼吗？这就让你们放弃“列强一致”了？真是太没出息了！
不过身为大英帝国的外交官员，脸皮薄可不行！
所以两人的脖子也只是稍稍一红，又恢复了正常，阿礼国领事皮笑肉不笑地道：“实际上文咸公使也认为确保上海口岸的稳定有利于大英帝国的利益……所以，罗大人、吴大人，我们会继续在不破坏中立的前提下，支持你们保卫上海口岸！我们将会派出工程师帮助你们修建保卫上海县城和租界的壕沟、木墙，也会继续允许我的公民帮助你们训练军队，但是我国的公民将不被允许直接参与和太平天国的战斗！”
威妥玛则咬牙笑着问法国人和美国人：“爱棠领事，马辉少校，我想这也是法兰西帝国和美利坚合众国的立场吧？”
法国和美国领事都微笑着点点头，列强一致的原则现在又回来了！
阿礼国和威妥玛双双舒了口气——自打中国出了个罗魔鬼，帝国主义的队伍都不好带了！
就不知道那位肃顺大人和他的三个副使，元保、白斯文、李鸿章会不会好对付一些？

第237章 出兵，该小刀会上台表演了！
“丢雷老母！”
马车上，刚刚离开老德西记餐馆的吴健彰就开骂了——他骂的是英国领事阿礼国和副领事威妥玛。
“两个英国佬真不是东西，我平时喂了他们那么多银子，现在居然想乘人之危，抢了我的海关衙门……亏得我还给他们批了那么多土地扩建租界！我真是瞎了眼！”
“吴大人，安啦！”
罗耀国倒是风轻云淡，一点都不生气儿——他一“魔鬼”，根本不可能真心对待洋兄弟。而且他早就“算”到了英国佬会在“小刀会起义”中怎么抢占租界和海关，搞得真心亲洋的吴健彰当不了官下不来台。
“安什么安啊！”吴健彰一脸焦虑，“那两个英国佬说要去和太平天国的吴王圣天使罗耀国做交易出卖我们！你可不要当他们随便说说，他们真的会这么做的！”
“哦？真的会吗？”罗耀国感兴趣地问。
“一定会的！”吴健彰咬牙道，“我太了解这些洋鬼子了……不仅英国佬会，美国佬一样也会去和罗耀国做交易！只有法国人不好说，他们本来也会的，不过今年以来上海的法国头面人物突然变成了虔诚的天主教徒了！”
“知道了……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应付的。”罗耀国点点头，心中开始盘算：“吴王圣天使罗耀国肯定是乐于和英吉利、美利坚的洋兄弟做交易的！问题是谁去装罗耀国呢？本罗他们都认识了，得找个他们不认识的，长得又有点像魔鬼的……有了！”
想好了“魔鬼扮演者”的人选后，罗耀国又忽然眉头一拧，对骂骂咧咧的吴健彰道：“吴大人，你的海关衙门是在上海县城外吧？”
“对啊！”吴健彰点点头道，“在小东门外的黄埔江边上。”
罗耀国锁着眉头道：“吴大人，你可得小心一点儿！”
“小心？小心什么？”吴健彰马上转过头，紧张兮兮地看着罗耀国。
“小心他们强占你的海关衙门啊！”罗耀国道。
吴健彰闻言一惊，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至于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罗耀国道，“太平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到时候咱们在前头顶着太平军，英国佬一手和吴王圣天使勾结，一边在咱背后捅刀子，发兵封锁租界，不让你的人进租界收税，再夺了你的海关衙门，让你这个江海关监督没地方收银子可怎么办？”
“那，那可怎么办？”吴健彰一时也没了主张。
他最怕的大概就是海关衙门被洋人夺了去！
作为一个“洋务干才”，如果连自己的衙门都被洋人给抢走了，他还有什么价值？他要没了价值，那可就真的成了人人都可割上一刀的肥肉了。
“当然是想办法让洋人抢不动了！”罗耀国冷冷一笑。
“让洋人抢不动？”吴健彰看着罗耀国，“这……可能吗？”
“当然可能！”罗耀国凑到吴健彰耳边，低声道，“我给你安排一个连的护军保护海关衙门，保管谁来都抢不动！吴大人，只有叫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帮洋鬼子才会和咱们好好合作！”
“雪岩，不会惹毛了英夷招来大兵吧？”
听罗耀国说要和洋人动手，吴健彰就是一脸后怕，看来这个大买办归根结底还是怕洋人的。
“招来了也不怕！”罗耀国哼了一声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和洋人打交道，一味忍让退缩是不行的，这只会让他们以为咱们好欺负。你若是不战而丢了江海关衙门，以后我的饷源被洋人拿捏，你的官帽子也在洋人手里，再想要委曲求全，只会一退再退，最后卖了国还拿不到足够的枪炮弹药和军饷，必然会进退失据，身败名裂。不如和洋人做过一场，大不了就投太平天国！”
“什么？投太平天国？”吴健彰瞪大了眼珠子，他可是大买办、大资本家啊！他也能拜上帝？
罗耀国循循善诱道：“吴大人，你可知道你我这样有点兵马地盘的一城之主，如何在乱世之中长保富贵吗？”
“如，如何？”吴健彰问。
“第一，不到尘埃落定，不能把手里的本钱交出去；第二，得站在胜利者一边！”罗耀国道，“如果洋人真的要发大兵过来找大清的麻烦，这说明太平天国会是最后的胜利者……您想想，洋人发兵揍大清了，不就是支持太平天国了？天国还能不赢？”
“洋人帮太平天国？有可能吗？”吴健彰感到不可思议。
“怎么不可能？也许……那魔鬼或天使是真的呢？”罗耀国目光灼灼地望着吴健彰，“所以，咱们得及时带着本钱投过去……不失封侯之位啊！吴大人，你可别忘了，成王败寇的道理！太平天国成了，大清就是贼！”
“不失封侯，成王败寇……”吴健彰眼前一亮，忽然发现自己跟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
而看到吴健彰的表情变化，罗耀国就知道大清又少了一个忠臣，太平天国很快就要多一个“圣买办”了。
……
当罗耀国和吴健彰同乘一辆马车回到同顺行的时候，王揆一、程福培二人早就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这二位都是一脸的焦急和惶恐，眼眶当中还闪烁着泪花儿，一看就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儿。
程福培一拱手道：“罗大人，吴大人……江宁满城被长毛给打破了！”
王揆一则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据探子来报，长毛破了满城之后还屠了城，好几千家八旗驻军都给屠了个干净……”
“竟有此事？”吴健彰则是倒吸口凉气儿。
哪怕他这个军事外行都知道，江宁满城被攻破就意味着太平军的十万主力军完全被解放了出来。
如果他们此时来个大举东征，镇江、常州二府肯定得丢，苏州有怡良亲自坐镇，也许还能守一守。而太平军在围攻苏州的同时，一定会分兵走太仓来打上海……想到这里，他马上扭头，意味深长地望着罗耀国。
罗耀国则追问道：“这消息是咱们的探子打听出来的？可靠吗？怡大人那边可知道了？”
“的确是咱们的探子冒死打听出来的，消息绝对可靠！”程福培回答道，“怡大人那边应该还不知道，毕竟镇江被围，江宁外围也早就在太平军控制之下了。”
这消息是陈承瑢刚刚派人来告诉王揆一、程福培的，当然是绝对可靠的。而且和罗耀国所知道的历史上江南满城被攻破的时间也对得上——江宁满城的抵抗其实不值一提，它和江宁城是前后脚被攻破的。守在那里的八旗兵只能说是一触即溃，根本没有什么顽强死战，纯是废物点心。不过这帮废物还是被洪秀全、杨秀清给屠了个干净！这回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两位可不会拿那些废物换银子。
而对罗耀国来说……江宁满城被打破的消息传来，就是上海这边开始行动的最佳时间窗口。
因为江宁满城沦陷的消息怡良那边肯定会很快得知，到时候整个苏南的清军都会处于惶恐之中，正是小刀会行动的最佳时机。
而罗耀国则可以趁着江宁满城沦陷的消息没有传开，带兵出上海去给江宁解围——他是江宁知府，干这事儿理所当然。
而他一走，小刀会表演的舞台就腾出来了。
罗耀国点了点头：“好！看来本官出兵的时候到了！”
“出兵？”吴健彰一愣，“出兵打谁？”
罗耀国摇摇头：“谁都不打……出兵演戏，演给怡良、胜保他们看一看！而且我是江宁知府，练好了兵当然要去解江宁之围！
所以本官决定，三天后出兵，去解江宁之围！”
他又朝吴健彰一抱拳：“吴大人，上海这边就拜托您了！另外，上海县城外的海关衙门，我马上派一连兵进驻可好？”
“好，好！这样我就能安心回县城内的苏松太道衙门镇守了。”吴健彰知道罗耀国不是真的要和太平军拼命，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又拍着胸脯道，“有我在，雪岩老弟就放心吧！”

第238章 原来都是卧底啊！
和到处都是宽阔的大马路和宽敞的西式楼房的上海租界不同，上海县城的面貌并没有随着开埠通商发生什么向好的变化，依然狭窄、破旧，就如同大清朝治下绝大部分的县城一样，都靠着大明朝传下来的基建在那里将就。
甚至，由于开埠之后蜂拥而来讨生活的大量外来人口，使得原本就拥挤的县城，变得更加人挤人、房挨房了。到了1853年，又因为躲避太平天国的兵锋，跑路来了许多难民。以至于区区九华里的城墙圈出来的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地盘上，竟然居住了近二十万人！
这简直就是人叠人了！
站在修建于大明嘉靖年间的老城墙上向下张望，入眼的都是拥在一起的又小又矮又单薄的两层三层的民居。这里的民居和北京的那种宽敞明亮还带个大院子的四合院相比，那可真是天上地下了。这里的房子仿佛见缝插针一般，就是要把所有的空间都利用起来，但又因为要尽可能节约成本，竭尽全力往低矮局促的风格上去靠。三层的民居往往只有正常的两层的高度，就这样还嫌不足，还要在架得并不高的屋顶里面修个阁楼住人，个头高一点的人住进去连腰都直不起来。
不过住在这座拥挤异常的城市当中的人们，相对于如今大清绝大部分地方的百姓而言，却是顶顶幸福的，因为他们不大容易冻饿而死。虽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的生活也说不上宽裕，但终究还是能找到一份非常足以糊口的工作。
这是因为鸦片战争之后的五口通商造成了广州的萧条，但同时又让守着长江口，拥有江南第一港的上海迅速崛起。
上海县城隔壁的洋人租界可以提供大量的就业机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码头、工地、洋行、店铺还有各种各样的工厂作坊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而且需求还一年比一年多！甚至超过了人口从四面八方涌向上海的速度，因此挤在上海县城内的劳苦大众虽然也是苦的，但他们还是能赚到比别处高的多的工钱。
如果他们能在洋行、码头、工地、工厂当中找到一份工作，他们的收入肯定会超过大部分的乡村地主！
而这些收入超过地主的“劳苦大众”也比那些舍不得吃穿的地主老财更敢花钱，所以上海县城当中的商业也异常繁荣，几乎每一条拥挤狭窄的街道两侧都挤满了各种店铺，似乎每一间都生意兴隆，连沿街叫卖的摊贩也都忙个不停，看起来每天都能进账不少。
可就是这么一座看起来欣欣向荣，也没有多少人处在饿死边缘的城市，依旧存在着三股势力强大的造反组织，他们分别是广东小刀会、福建小刀会和上海本地的天地会。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大清官府对于工商业城市的基层从来都缺乏管理能力，他们可以依靠千千万万的黄老爷死死压住农村的基层，哪怕农村的底层一直在大量饿死，这帮黄老爷还是可以依靠地主武装进行镇压。
可是在上海、广州这样的工商业城市中，士绅的力量可以忽略不计，从四面八方涌来讨生活的贫民为了多一分保障，都非常愿意加入各种帮会组织好一起抱团。
这就给了天地会、小刀会这样的组织以蓬勃发展的机会！
而广州毕竟是两广总督、广东巡抚、广州将军的驻地，有督标、抚标、驻防八旗，合计一万余人的封建军队镇压着，而且广州也有汉城、满城，广东的天地会势力再大，也很难进入满城，要造反成功还真不容易。
相比之下，满清在上海的力量可就弱太多了。上海都不是松江府衙的驻地，在罗耀国办新军前，就只有一个县衙、一个江海关衙门、一个道台衙门。其中县衙只有三班捕快，成员基本上都是天地会门徒，而海关衙门里面的兵丁当然也早一百多年就入天地会了，而道台衙门的情况也和县衙差不多。
也就是说，如今这座上海县城内，拿大清编制的人当中，就只有一个上海知县袁祖德不是天地会的……连吴健彰这个苏松太道兼江海关监督都是洪门子弟——他一养鸭子出身的商人，能混成大买办，怎么可能不入洪门？他入的还是广义堂，所以才和吴如孝那么熟悉，理论上还是罗耀国、苏三娘的门徒呢！
所以他这个分巡兵备道办上海团练的时候用刘丽川、李云仙这两个天地会、小刀会的大佬也就理所当然了。
那是自己人，洪门兄弟，都是讲义气的，用着放心！
“拜见爽官！”
分巡苏松太兵备道衙门当中，上海滩上的三个“大佬”，刘丽川、李云仙、周立春正一起向吴健彰抱拳行礼。
三个人都穿着黑色长衫，腰上系着很宽的绸缎腰带，袖子挽起一段，露出白色的内衬，右手上还捏着把扇子——都是上海一带洪门大佬的打扮。
其中站在三人中间的刘丽川生得短小精悍，高颧骨，凹眼眶，一对眸子炯炯有神。他是在上海的广东小刀会的头目，此时客居上海的外乡人以广东人最多，所以他也是上海滩上势力最大的“大亨”。
刘丽川左边站着的是李云仙，他个头也不高，书生模样，也是三人当中读书最多的。他是福建小刀会的头头，同时还是吴健彰的“江湖师爷”，江湖上的事情，都有他出面去处理。上海的福建人数量没有广东人多，不过福建省内几个月前就爆发过一场小刀会起义，被镇压后有不少小刀会分子跑上海来投靠李云仙。
所以这李云仙也就有了和刘丽川争一争龙头的实力。
刘丽川的右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白皙，蓄着络腮胡子的俊朗男子，名叫周立春，他是松江府青浦县的天地会分支罗汉党的老大。罗汉党的成员都是青浦一带的贫苦农民，周立春自己原是个小地主兼青浦天地会的头目，去年组织青浦的农民抗粮才把罗汉党拉扯起来。和官府的人冲突了好几次，差不多就是个明牌反贼了。但是十天之前，突然受了吴健彰的招安，带着几百个青浦“团练”来上海县城听用了。
看见手下三员大将都很得力，吴健彰满意的地点点头，笑着道：“告诉你们个机密，罗道台的六千新军三天后就要出发去解江宁之围了！所以上海这边就是咱们的三个营守着，你们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既要防着城内的会匪作乱，又要留心租界里面的洋人趁火打劫。”
听他这么一说，刘丽川、李云仙、周立春三人都是神色一变。
罗雪岩的六千新军虽然只是草创，但是他们的底子太好了，是八百湖南老兵，个个都是精锐，看着还是有点吓人的。虽然焦鸿、许月桂、张三祥都已经联络上刘丽川、李云仙、周立春了。但他们三人并不知道罗雪岩的真实身份，因而都不敢造次。
现在这位要带着六千新军走了，那可真是太好了！等他回来，上海滩早就是小刀会的天下了。
吴健彰好像也发现自己的手下都面露忧色了，于是就笑着安抚道：“不过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罗道台这次出兵就是装装样子，不会真的去长毛拼命的，最多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你们帮我看好这十天半个月，等罗道台回来，我给底下的兄弟一人发三块大洋的赏。”
“谢爽官！”
三个大佬全都一脸喜色，向吴健彰行了一礼。
吴健彰接着又道：“另外还有一个在上海县城西面挖掘壕沟，修建木墙的工程要办……阿川，我把这个工程放给你的义兴公司，你赶紧去招募工人，一定要尽快开工，不要怕花银子，现在可不是省钱的时候。”
刘丽川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了一句：“爽官，这个工程要怎么做？沟要在哪里挖？木墙要怎么修？城外的土地都是有主的，可不能随便挖啊！”
“你们先去招人，先招个两千再说。具体怎么施工，我会和洋人的工程师还有袁县令好好商量的。”吴健彰微微皱眉，“长毛就要打来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县城和租界啊！”
刘丽川、李云仙、周立春一起抱拳：“得令。”

第239章 敌在租界内，忠臣罗雪岩
上海县城内的一处会馆之内。
刚刚离开道台衙门的刘丽川、李云仙、周立春三人正并排站立在小小的庭院之内。一间正对着庭院，光线昏暗的堂屋内，则并排摆着三张椅子，坐着三个红袍红巾之人。
“禀太平上使，上海新军的罗妖头三日后就将率领麾下新军六千去解江宁之围了！”
刘丽川一脸兴奋地对屋内的三人禀报道。
“哼，江宁早就被圣兵攻占了，他还解什么围？”一个湖南口音的女声答道。
听见江宁被太平天国占领，刘丽川、李云仙、周立春三人都面露惊喜。
刘丽川道：“上使，既然如此，那我等是否可以在罗妖头率兵离开上海后马上举兵起义？”
那湖南口音的女声沉吟了一会儿，又开口道：“焦大哥，是时候了吧？”
一个同样是湖南口音，听着有些粗旷的男声接过问题道：“看来时候已到！张三哥，有请圣天使吴王令谕！”
“是！”
只见三人当中坐在右侧的那人首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然后躬身将信封捧给了中间那人。
坐在中间和左边椅子上的人也都已经站了起来。中间之人取过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信纸，边将信封交还给了右侧之人。
而原本坐在左侧的人是个身材婀娜的女子，只见她走到堂屋一侧，哗啦啦一声拉开窗帘，又用力一推窗户，随着吱呀呀的一声响动，午后的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原本昏暗压抑的屋子内顿时洒满了金色的光芒。
那个红衣红巾，手捧圣天使吴王令谕的天国使者身上忽然就洒满了金色的阳光，一张横肉虬髯的面孔看着上去都显得神圣庄严了。
刘丽川、李云仙、周立春看了这位焦圣使“不怒也凶”的面孔一眼，赶紧撩起长衫下跪听令。
这位“焦上使”就是焦鸿，今天来给上海滩上三位洪门大佬传天使令谕的正是他和张三祥、许月桂。
只见焦鸿展开了罗耀国亲笔所写的令谕，用一口湖南官话念道：“真天命太平天国圣天使吴王罗令谕：今悉妖头罗雪岩将于数日后领兵北上援救江宁，届时上海将会四境空虚，正是尔等天地会、小刀会英雄举兵之良机。尔等务必果断起兵，取县城，灭清妖，攻租界，逐洋夷……”
听焦鸿念完令谕，下面跪着的刘丽川、李云仙、周立春三人都震惊了，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刘丽川开口问：“敢问上使，这真是圣天使吴王殿下的令谕？”
“那还能有假？来，你自己看，这可是圣天使亲笔！”
面对这样无理的问题，焦鸿一点不生气，还主动上前两步，将手里罗耀国亲笔书写的令谕递给了刘丽川。
而刘丽川接过令谕一看，就更加震惊了。
因为令谕上的内容和焦鸿念的完全一样！而且令谕的墨迹早就干透了，也闻不见什么墨香了，明显不是刚刚写的。
而据刘丽川所知，罗雪岩将于三日后出兵的决定应该是刚刚做出的！
“敢问这封令谕是什么时候发出的？”刘丽川小声询问。
“上面有日期，是五日前！”焦鸿回答，“昨日才送到我手。”
“可是……”刘丽川道，“据我所知，罗妖头是这两日才决定要出兵的……”
“哈哈哈……”已经在自己的椅子上重新坐下的焦鸿却大笑了几声，“圣天使当然是能掐会算的，所以能提前几天算准罗妖头要出兵。”
然后他就一招手，示意刘丽川、李云仙、周立春等三人起身：“都起来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吧。”
“敢问上使，”李云仙问，“圣天使的令谕之中可是说要我等攻租界逐洋夷？”
“是的！”焦鸿答道，“吾三人在武昌与圣天使分别时，圣天使曾说：天国之敌，洋夷为首，欲拒洋夷，必取租界！”
刘丽川面露忧色道：“可是我等一旦攻打租界，会不会引来洋夷大军干涉？”
李云仙也说：“上使，目前洋夷还声称局外中立。若我等猛攻租界，洋夷倒向满清，再向罗雪岩提供枪炮弹药，我等就怕打他不过啊！”
周立春抱拳道：“上使，您再和圣天使说说，太平天国在江南真正的大敌是江南盐法道罗雪岩，此贼不除，江南难平啊！”
焦鸿厉声道：“尔等所说之事，都已在天使算定之中，至于那江南盐法道罗雪岩，圣天使亲率的两万大军还会拿不下他？尔等依令行事即可。”
张三祥看眼前三人还是不大相信天使，就语气坚决地说：“你们尽管放心，圣天使乃是天降之人，他天降之前，我太平天国还在四处流浪，连一县之地都无，如今有是什么局面？此皆赖天使神算！”
“就是，”许月桂笑道，“那罗雪岩的一举一动，圣天使都能算到，罗雪岩没有一点胜算的。”
刘丽川、李云仙、周立春听这三人这么一说，也只好一起向焦鸿恭声道：“我等恭领圣天使吴王令谕。”
……
“呜呜……”
“逆贼安敢如此！”
“呜呼金陵，呜呼满城……”
“五千八旗劲旅，两万丁余和家眷……没了，都没了！呜呜……”
苏州书院巷的江苏巡抚衙门二堂当中，一群顶戴花翎的大清官儿正在嚎啕大哭！
这群官儿有江苏巡抚怡良，帮办军务大臣胜保，头等钦差使臣肃顺，帮办钦差使臣元保，帮办使臣白斯文，参赞李鸿章等人。他们这伙人正在为江宁满城被攻破和太平军屠城的事儿在痛哭流涕呢！
其实江宁满城早就被太平天国屠了，只是怡良、胜保这帮人没得到确切的消息，还存着幻想，直到今天早上扬州府仪征县和江宁府句容县的县官分别派人送来报丧的禀帖。两份禀帖上都说救着几个趁乱溜出南京城的八旗兵丁，从他们那里得知了江宁满城在江宁城被攻破后英勇抵抗了足足十三个时辰，最后弹尽粮绝，无奈告破，随后数千八旗劲旅和两万家眷殉难的英勇事迹……
这下可彻底没指望了，江宁满城里的八旗子弟的头七都过了，这还咋救？
而江宁满城被攻破给八旗造成的损失，可以说是大清开国以来的第一第二了！大概只有雍正年那场打得北京城满城挂孝的和通泊之战可以相比了！
不过和通泊之战阵亡的都是兵丁，而这回还搭进去不少家眷，损失的绝对人数应该能排第一了。
而且和通泊那是野战中伏，前前后后打了大半个月才没了一万余人，而这次江宁之战真开打就两天，一天江宁城——第一波进攻就破城！再一天破满城……搞得怡良都不会写奏章了，怎么吹啊？五千八旗子弟死守坚城十三个时辰就给长毛打光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下去后怎么和祖宗去说？当年多铎受降进城差不多也就这速度吧？
而更可怕的是，长毛有这样的攻坚能力，苏州还能守住吗？江南……还能守住吗？
一群大清忠臣正在巡抚衙门大堂上哭着呢，突然外头飞也似的进来一官儿，一边跑还一边嚷嚷：“大人，抚台大人，援兵到了！有援兵到了昆山！”
一听这消息，怡良都哭愣住了，现在这情况还能有援兵？
他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看着颇为干练的四品文官提着袍子一路小跑着就来了，正是苏州知府乔松年。
“鹤侪，你说什么？”怡良颤着声问。
“抚台，额说来援兵了。”这个乔知府是山西人，说话一股“醋瓶瓶味儿”。
“知道是哪里来的援兵吗？”怡良问。
“上海！是上海来的！”乔知府道，“是江南盐法道兼江宁知府罗雪岩的兵，来了五六千！”
“是罗雪岩的兵……”怡良感动得泪流满面，“这是忠臣啊！国难见忠臣！”

第240章 李鸿章：向罗雪岩大人学习！
“老叔，那咱们是不是要给皇上再上道折子，请皇上再给罗雪岩升官？”
听说罗雪岩来救命了，刚才也哭得泪如雨下的胜保，眼眶里面的“水龙头”立马就关上了，还很热心的提出要再给罗雪岩升官。
“又升官？他都正四品道台了，再怎么升？”
胜保的兄弟元保听得都有点嫉妒了，他已经很久没升官了，这个罗雪岩的官运也忒好了吧？
“要不就加个按察使衔吧？”肃顺抹着眼泪道，“悦亭，我看这官儿得给人升……现在江南这边除了怡大人的抚标，崇明岛上的苏松镇水师，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团练，就是罗雪岩的这六千新军了！
而长毛那边至少有十几万大军，光是两天前拿下丹徒县的罗逆耀国所部兵马就不下两万！
咱们要守住苏州，就得指望人家带兵去抵挡一二，好多争取一点时间整备兵马，添置枪炮。”
而白斯文听见“罗耀国”之名后却是一脸害怕——这人很可能就是“牛魔王”，而他是用圣炸弹炸过牛魔王的！
也不知道那个罗耀国会不会再把牛魔法相祭出来？
白斯文忧心忡忡地说：“就怕罗雪岩打不过罗逆耀国啊，罗逆的兵可是精兵啊，长沙城就是他们打下来的，赛中堂的大军也是给他们打没的……据传此贼便是天降妖魔！”
怡良又紧张了起来：“天降妖魔？真的假的？”
“抚台大人，这个天降妖魔可能是真的！”苏州知府乔松年哈着腰，一脸忧心忡忡地说。
“你怎么知道？”怡良问。
“回禀抚台大人，”乔松年回答，“卑职这些日子不是派了个师爷去上海采购洋枪洋炮吗？我那师爷在听上海的洋人说，最近上海那边出现一本《大预言书》，好像是从湖南那边流出来的，上面的内容据说就是那个妖魔预言英、法、美等西洋各国今年将要发生的大事。好像还颇为灵验……”
“竟有此事？”怡良惊疑着问，“克斋、雨亭，你们在湖南听说过这个妖魔出过一本《大预言书》吗？”
胜保摇摇头，眉头紧皱：“没听说过。”
肃顺两手一摊，道：“连克斋都没听说过，我就更不知道了……”
说着他还有点不满地瞥了元保、白斯文二人一眼——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们都不知道，这差是怎么办的？
元保和白斯文则是一脸的冤枉，他俩真的很努力在搜集有关妖魔的情报了，但真没听说什么《大预言书》啊！
胜保眼看着自己的老弟又要吃瓜落，赶忙对怡良道：“老叔，如果上海真有什么湖南流过来的《大预言书》，那个罗雪岩一定知道，不如就派人去一趟昆山军中跟罗雪岩打听一下？”
怡良闻言轻轻点头，低声道：“是得派人去和这个罗雪岩联络一番……鹤侪，你是苏州府，昆山是你的辖区，你就走一趟吧。”
“卑职领命，”苏州知府乔松年忙拱了拱手，接着又问一句，“抚台大人，不知抚台大人有什么军令要卑职传达给罗道台吗？是不是要命罗道台北上迎战罗耀国？”
怡良思索了一番，摇摇头：“不要说什么军令不军令的，和他好好商量……千万别强求，他手里的六千新军乃是草创之兵，也许样子不错，但是真上了战场很有可能惊慌失措，打不过罗妖魔的百战老兵。你告诉他，能战则战，不能战就分兵把守住昆山和太仓州的州城镇洋……苏州府城、昆山县城、太仓州城都依着浏河而建，而浏河又从太湖一直通往长江，虽然河道不深，入江之口也已经淤塞，但终究可以一守。只要浏河可以守住，上海口岸就万无一失了。只要上海口岸还在，咱们的后路就还在！”
胜保这时皱着眉头道：“就怕他不肯接太仓州和昆山的盘子……他这次出兵可能是想试着解救江宁满城，江宁才是他的职守之地。”
怡良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低声道：“当时的确没考虑周详，怎么就保举他当江宁知府了呢？”
肃顺道：“这事儿好办，咱再给他换个地方就是了。”
“换一个？”怡良看着肃顺问，“换常镇通道吗？”
肃顺摇摇头：“镇江府城都丢了，常州府估计也难保，对他而言还不是空的？况且没了盐法道也不方便捞钱。而且我的意思是给他换个职守之城，把太仓州从苏松太道里面割出去，保举他当江南盐法道兼知太仓州加衔江苏按察使……这样太仓就是他的职守，他当了知州也能名正言顺调集太仓一州的团练助战！”
怡良点点头：“正三品的按察使，还有盐法道和太仓州的地盘……应该是够了！鹤侪，你和他说，只要他答应守镇洋和昆山，我就和胜大人、肃大人一起上奏天子，保他当江南盐法道兼知太仓州加衔江苏按察使！”他可能觉得还是有点“亏待”忠臣罗雪岩，于是又加了一码，道：“还有……你再带上二十张空白的举人执照给罗雪岩。你告诉他，皇上已经恩准江苏省捐纳举人筹饷，这些都是可以卖钱的。
另外，我再给他二十个军功保举的名额，只要能守住镇洋、昆山，他就能保举二十个七品顶戴！”
依着清朝的制度，捐纳的举人和考上的举人没多大区别，都可以去参加会试，也可以通过“大挑”得官。而军功保举上来的候补官能不能得到实缺，那就得看举主的实力了。
不过捐纳的举人和军功保举名额在眼下都还是值俩钱的，而太仓和松江的有钱人又多，二十个举人、二十个保举名额，怎么都能收个几万两银子。
再加一个富得流油的太仓州……这个怡良还真不白使唤人。
“卑职明白，卑职马上动身！”苏州知府乔松年当然也非常想让罗雪岩接任太仓州，这样就有人能和他一起扛太平军的大雷了，于是马上就领了怡良的命令。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高个子的李鸿章忽然站了出来，朝肃顺、怡良拱拱手道：“肃大人、怡大人，卑职也想走一趟昆山，见一见这位名震东南的洋务、军务干才。”
肃顺这一路和李鸿章处得不错，也挺看好这个年轻人的，于是就对李鸿章道：“少荃，那你就和乔知府一起走一趟昆山吧……除了打听《大预言书》的情况，再看看他的新军到底如何？”
“是，卑职一定仔细观察。”
怡良道：“再问问他该怎么和洋人打交道？”
李鸿章道：“卑职一定好好和罗大人学习。”
怡良点点头：“嗯，是得好好和他学学。”
……
昆山县城西北，玉峰山。
这座低矮的山丘搁在如同桌面一样平整的苏南平原上，也能算是一处制高点了，这里也是昆山县境内唯一的山峰。如果把12磅大炮架上玉峰山，不仅昆山县城就在炮口之下，连周围的几条繁忙的河道都可以被封锁住。
另外，玉峰山在昆山这边还是一处景色，山脚下错落着几处别致的园林，正好征用来屯兵。
所以罗雪岩率兵抵达昆山后，也没有进驻县城，而是将玉峰山选为了自家大营所在。马上就命令首席军事顾问皮埃尔和纪大炮一块儿带着炮连、工兵连上山。他自己则和项循、王揆一、陈承瑢等人一起带着司令部进驻了玉峰山下的一处园子。
就在他和几个手下商量着要怎么在苏州、太仓继续坑蒙拐骗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来报：“禀雪帅，苏州府乔大人，放洋钦差使团参赞李大人求见。”

第241章 李鸿章，给你当魔鬼代言人！
玉峰山下，一所别致的江南园林的花厅之内，几杯咖啡，飘散着浓郁的香气。罗耀国穿了一身大清正四品文官的官服，没戴帽子，露出一个套上了粘上假辫子头套的大光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李鸿章“李中堂”小口啜着苦咖啡。
“少荃，是不是有些苦？可以加块方糖。”看见李鸿章一脸喝毒药的表情，就笑着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一叠好像砖头似的，用纸包着的糖块。
李鸿章放下咖啡杯，拿起一个糖块撕开了包装，然后小心地舔了舔，确定了洋人的糖也是甜的后，才把这糖块轻轻丢进了咖啡杯。他又猜想洋人的糖块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溶于咖啡，所以也没有马上再去品那个中药似的的咖啡。而是和同来的乔松年对视了一眼，就由苏州府的乔大人先和罗雪岩说起正事儿了。
“罗大人，”乔松年面色凝重地说，“昨日得到镇江方面的塘报……丹徒县被长毛的圣天使伪吴王攻破了！该逆在破城之后，并未停留，而是沿着运河东岸一路南下，直扑常州府城武进而来。
另外，巡抚衙门日前还得到句容、仪征的塘报……江宁满城已经失陷，阖城八旗子弟尽遭屠戮！而江宁一带的长毛总兵力有十余万，势大难当啊！”
罗耀国轻轻点头，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不知怡大人是什么意思？是否需要本官率领新军进驻苏州？”
要是能进苏州，罗耀国就不装了，直接把大清在江苏的头头脑脑一锅端了拉倒！
“这倒不必，”乔松年笑道，“怡大人对于长毛顺江而下早有准备，已经提前通过在广东的故旧雇佣了数千潮勇，还从香港采购了两三千杆洋枪。再加上江苏巡抚的标兵和苏州本地的团练，坚守苏州城的兵力是足够的，只是孤城难以持久罢了。”
“哦。”罗耀国有些失望，如果能让他进苏州，他倒是有信心煽动潮勇起义——这帮潮州人对大清没什么忠诚度，不过就是械斗打久了，历练出来了，再加上老家太穷，养不活那么多人，不得已出门混军饷。
不过潮州也是有天地会的！所以历史上苏州的潮勇也差点搞出起义，只不过被眼前这位乔松年给发现并镇压了……唔，主要还是天地会谋事不密，如果换成拜上帝会去干，十有八九能成！
乔松年见罗雪岩只是捧着咖啡杯不言语，还以为他在等自己出价，于是就笑着道：“罗大人，怡抚台的意思是苏州府城若是孤城，十有八九是不守的，想要守住，唯有将苏州府城、昆山县城、太仓州城连成一线，犹如常山之蛇一般，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
唯有如此方可阻长毛南下，进犯上海。只要上海在手，咱就能源源不断得到洋枪洋炮，和朝廷的联络也可以通过海路维持……江南一角就能保住！而长毛只要平不了江南，就没法全力北上。
如果罗大人愿意接下昆山、镇洋两城的防务，怡大人、胜大人、肃大人可以一块儿向皇上上奏，把您的职守之城从江宁府换成太仓州。”
“江南盐法道兼太仓州？”罗耀国眼前一亮，追问道。
乔松年点点头：“如何？”
当然好了！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也不知道这个罗雪岩的上限在哪里？能不能混上个巡抚、总督？
他正想着，乔松年又发话了：“罗大人，怡大人、胜大人、肃大人还愿意保举您一个按察使的衔！”
按察使，正三品啊！
巡抚也就是正二品……
罗耀国这下也觉得“罗雪岩”的官运有点大了！难道是“雪岩”这个名字改得好？主官运？
“另外，”乔松年又笑盈盈摸出厚厚一沓“执照”，“这是二十张举人执照和二十张七品官照……是怡大人给您用来筹饷和赏人的。”
二十张举人执照和二十张七品官照？这可能卖不少钱啊！
自古江苏考试难啊！
这地方读书人多学霸也多，中考、高考都不容易，举人自然就值钱了！
至于七品官照……他可以安排自己人当官啊！
他自己不就是这么上来的？
七品候补可以当县令的，苏州、松江、太仓好多县呢！现在社会又动荡，太平天国的刺客又多，好好的在大堂上坐着，就给人一枪爆头开缺了也很正常……
不过罗耀国还是没有流露出喜色。
还嫌少？
乔松年心道：“你个罗雪岩可够黑心的！这都到正三品了……本官十九举人、二十进士，为官十几年才到从四品啊！”
他正想着，罗耀国终于发话了：“乔大人，下官既然带兵来了昆山，当然是要在昆山、镇洋布防的。不过……如今长毛势大，唯有军民一体，方可一战。而罗某又要忙于新军，无暇顾及地方，所以罗某想推荐一人出任太仓知州，一人出任昆山知县，不知道怡大人能安排吗？”
“这个……”乔松年问，“不知罗大人想举荐何人？”
“衡州府王博文能否低就一个太仓州？至于昆山县，能安排在武昌殉国的程制军之子程增益来当吗？程增益也早就有七品候补的官照了，只是现在正在丁忧。”
乔松年想了想，又问：“那雪岩兄的职守还是江宁吗？”
罗耀国点点头，正色道：“我早晚能入江宁！”
“好！”乔松年笑道，“下官回去就和怡大人说，王大人出任太仓州，程公子出任昆山县之事都是十拿九稳的……如今这两地的父母官都急着请辞呢！怡大人只要准了他们，官缺马上就有，然后怡大人就能让王大人、程公子去代理知州和知县了。”
在属下的地方官出现空位时，派人去代理也是清朝督抚的一大权限！
补个一年半载的，也能捞不少啊！
不过通常只能让本省候补的官去补缺，王揆一是湖南的官，程福培则还在丁忧，是不大合规矩的。
但江苏情况特殊，太平军随时打过来，怡良手下的候补官不愿意送死很正常，报上去咸丰也是可以理解的。
乔松年的事儿终于解决了，现在就轮到李鸿章了，只见这位“候补中堂”朝罗耀国拱拱手，笑道：“罗大人，肃大人听说上海洋人圈子里最近在流传一本《大预言书》，据说还是长毛那边的妖魔所著，不知是否有其事？”
哦，你是为这事儿来的！
“有！”罗耀国点点头，然后就拿出一本《大预言书》的抄本，“这本就是！”
李鸿章问：“不知道上面都预言了些什么？”
“都是西洋那边今年将要发生的事情。”罗耀国笑道，“所以在湖南那边没有什么人感兴趣，只有本官是南洋回来的，知道许多洋人的事情，所以才令人搜集了此书带来上海。
少荃，这是本抄本，我还翻译了一下，懂英语的洋人直接能看……这本就给你带着放洋吧！”
李鸿章赶忙接过《大预言书》，如获至宝一般收好，然后又问：“罗大人，这上头的预言可灵验？”
“甚为灵验！”罗耀国笑道，“李大人，您带着它到了欧洲，可以拿给罗马教会的大主教，法兰西的皇上，英吉利的女王看，他们看了以后，一定会相信咱这里真出了个魔鬼的！”
李鸿章拱拱手：“多谢，多谢！”他想了想，又问：“罗大人洋务办得实在是好，下官非常佩服，想向罗大人请教一二。不知大人愿意赐教否？”
“好说，好说，”罗耀国点点头，笑道，“少荃如果想学洋务，罗某倒是有些心得。”
“愿闻其详。”
“要办好洋务，首先得会说洋文！”罗耀国道，“少荃，你若不会说洋文，见了洋人就没法直接对话，交流起来颇为不便，办事也事倍功半。”
有道理！
李鸿章又受教了，在那儿虚心点头。
罗耀国则在琢磨，你学会了英吉利文后，就能当一个优秀的“魔鬼代言人”了！
我还得给你安排个教英吉利文的先生，想到这里，罗耀国又道：“好在少荃你素有神童之名，学习洋文应该不困难。罗某还知道一个教洋文的好老师，等到了上海，罗某就替你引荐。”
“不知这位先生是谁？”李鸿章又问。
“他姓王，名利宾，字兰卿，”罗耀国笑道，“秀才功名，学贯中西，目前在上海的墨海书馆任职……怡大人不是给了我二十张举人执照和七品官照吗？回头发他各发一张，让他以我的幕僚的名义陪少荃放洋。”

第242章 不好啦，罗耀国打进上海啦！
上海滩，十六铺码头。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东方的天际只露出一线鱼肚白，黄埔江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茫茫一片。十六铺码头上这个时候却已经聚集了许多穿着短褂，扎着腰带，光着膀子，辫子缠绕在脖子上，手里攥着一尺多长，锋利无比的小刀的苦力，人数不下两千人。
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张苦大仇深的面孔上都是兴奋到极点的表情，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射出的都是渴望逆袭的精芒，每个人都好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爆发的日子就是今天！
江上的雾气当中，忽然闪烁出几团火光，码头上焦急等待的人们就发出一阵仿佛故意压低了的喧嚣。
“娘西皮，总算来了！”
来自怡和洋行码头的陈季低低的骂了一声，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江上徐徐靠近的火光。那是从一条敞口大木船上发出的，陈季隐约看见船上站满了人，都是红衣红巾的人！
“是太平军！”
陈季身边一个广东人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太平军来了……”
然后是更多的广东人、福建人的呼喊声。
藏在人群中的陈季赶忙也跟着大家一起呼喊，一边喊还一边紧张地左右观望，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码头苦力打扮的人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江面上那条缓缓靠近的大船，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就稍稍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他和今天聚集在十六铺码头上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他可不是来造反的，他是来卧底的！
是洋大人温斯特.怀特先生派他来卧底的，而温斯特.怀特先生上面还有马西森大班，马大班往上则是英国领事阿礼国！
在上海滩，阿礼国大人那可是踩一脚外滩都要抖三抖的通天人物。
也就是说，他往上三级就是阿礼国大人这等上海滩太上皇一样的人物。他都到了这等地位了，还会和拜上帝会、天地会、小刀会的反贼站在一起？
怀特先生可说了，只要他这次卧底干得好，大英帝国就会支持他当上海滩漕帮的“帮主”，怡和洋行、宝顺洋行码头上的苦力都归他管。
到时候他可就风光了！他就是上海滩最苦，不对，是最大的苦力！
一想到“最大苦力”的前程，陈继就瞪圆了眼珠子使劲儿观察。
很快，那条大木船已经冲破了江上的浓雾，出现在了十六铺码头附近，眼看着就要靠岸了。这时候东方的第一缕晨光已经射了下来，洒在了那条缓缓靠岸的木船上。
这下陈季终于看清楚了！
船上站着好几十人，还立着一面大旗，在清晨的江风当中招展。不过他不识字，不晓得旗上绣着的是什么？好在码头上两千号人并不都是文盲，很快就有人喊出来。
“圣天使吴王！是圣天使吴王！”
“红旗下的那人就是圣天使吴王啊！”
“太好了，吴王五千岁亲自来了！”
陈季这时候也发现太平天国的圣天使吴王五千岁罗耀国了！只见那人红袍红巾，膀大腰圆，长一张鞋拔子脸，下颌宽大，额骨突出，眼窝深陷，目露凶光，鼻直口大，还有一脸麻子……一看就是个化形妖魔！
难怪上海滩上有人传罗耀国是什么天降妖魔了！
看来这传言不是没道理的！
随后，陈季又听见那帮广东人在喊“苏三娘”了。
“吴王殿下身边那位一定就是苏三娘吧？”
“好高挑的个子……”
“小红袄，大长裙，两把太平刀……没错，一定是吴王娘！”
陈季马上也注意到立在那个“化形妖魔”身边的女子了。这女子上身穿着件紧身的小红袄，将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下身穿着红色的层叠长裙，肌肤胜雪，眼睛大而明亮，小嘴红润，高高的鼻子凸显出五官的立体感，只是年岁仿佛比老早就名动江湖的苏三娘小，也许只有十七八岁，顶多就是双十年华。
就在陈季发现“吴王娘”有点货不对版的时候，那艘大船已经开靠上了码头，然后就听见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大喊道：“圣天使吴王令谕：取县城，灭清妖，攻租界，逐洋夷！”
陈季仔细听了这女子的口音，虽然她说的是官话，但还是带着明显的吴音，而苏三娘是广东人。
不过吴王罗耀国这样的人物，有一群王娘也不足为奇。
陈季分析了一下，觉得吴王娘货不对版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这时，那位“化形妖魔”忽然抽出了自己的宝剑，向上海小东门方向一指，大喊一声：“杀！”
这一声喊杀，就仿佛在一堆干柴旁投下了一团烈火，十六铺码头上顿时一片喊杀。
一面早就准备好的绣着“太平一统”的红旗突然在人群之中扬了起来，然后又是几面绣着“平胡大都督李”、“左元帅陈”、“右元帅林”、“飞虎将军潘”的旗帜被高高举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杀清妖，上天堂”的口号声音。聚集在十六铺码头上的小刀会门徒们全都掏出了小刀、扁担、棍棒，在这几面“都督”、“元帅”、“飞虎将军”的旗号引领下，潮水一般的涌向小东门。
不过陈季没有那么莽撞，拎把小刀就去打县城……虽然罗雪岩的大军已经不在上海了，但是上海县城内还有吴健彰领着的两千上海新军，洋人租界里还有两个连的洋兵，黄浦江上还有洋人的炮船，这可不是两三千小刀会叛贼能对付的。
所以这位有志成为上海滩“最大苦力”的陈季就寻了个机会，钻进了十六铺码头外的一条狭窄的街道，然后冷眼看着小刀会的门徒从大街上通过，又目睹着从那条大船上下来的太平军簇拥着“圣天使吴王”，也向上海县城的小东门而去。
这些太平军的装备倒是比小刀会的门徒强多了，人手都是褐贝斯洋枪，那个跟在“吴王”身边的女将手里还有一支可以连发的美国造的转轮手枪！
不过仅仅靠着几十条洋枪，怎么都不至于打进上海县城的！
陈季躲在巷子里，正这样想着，忽然就听见小东门方向上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他忙侧耳一听，全是广东话、福建话的呼喊声。
“打进去啦！”
“杀清妖，上天堂啦！”
“打进上海县城啦……”
打进去了？
怎么可能那么快？
陈季定睛一看，发现低矮的小东门城楼上，赫然飘扬着一面太平天国的红旗！
……
英租界，英国领事馆。
英国领事阿礼国和副领事威妥玛这个时候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餐厅里面，一边聊天一边享用着他们的英式早餐，才吃了一半，就听见“嘭”的一声，他餐厅的房门就被人一下撞开。
两人抬起头一看，就看见怡和洋行的大班马西森满脸涨得通红的站在那里，手指着窗户，喘得说不出话来。这位怡和洋行的大班可是上海滩上出了名的绅士，哪怕要解雇什么人，也都是气定神闲，面带微笑的向那人宣布，这么多年来，就没见过他这么气急败坏的。
“怎么回事？”威妥玛问，“不会是文咸先生的船提前抵达了吧？”
阿礼国则气定神闲地问：“我猜是那位中国魔鬼有什么异动吧？”
马西森佩服的地点点头，半晌才喘匀了气息。他可是从怡和洋行大楼一路飞奔过来的！
因为他刚刚得到报告，这回可是真的出了大事了！
“领事先生，副领事先生，不好了，罗耀国打进上海啦！”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阿礼国和威妥玛双双摇头，都是一脸不敢相信。
马西森则大步走到紧闭的窗口，然后猛地拉开了玻璃窗，然后一阵喧嚣嘈杂的声音就从外头涌了进来。
阿礼国和威妥玛都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听到的是一曲混合了枪声、爆炸声、欢呼声的造反交响乐……

第243章 为了中立和自由贸易，我们要“保护”中国海关！
“这，这是上海县城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罗耀国的军队是怎么飞过苏州、太仓、常州一下子抵达上海的？”
面对阿礼国和威妥玛的疑问，马西森只是摇摇头：“领事先生，副领事先生，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今天凌晨有超过两千名中国帮会分子集中在上海县城外的十六铺码头上。
然后又有五十到一百名配备了褐贝斯的太平军从水路抵达，然后打出了太平天国和圣天使吴王的旗帜，并且率领码头上的中国帮会分子向县城的小东门发起攻击。
而驻防小东门的上海新军似乎并没有进行抵抗，而是打开了城门，将城外的太平军和帮会分子还有那位圣天使吴王都放进了上海县城……”
“什么？消息可靠吗？”阿礼国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非常可靠！”马西森面色苍白地说，“我派出的密探潜伏在那些中国帮会分子当中，目睹了罗耀国登岸和太平军及帮会分子攻入小东门的全过程！”
“那些帮会分子都是天地会门徒！”中国通威妥玛说，“那是一个以推翻鞑靼人王朝，重建汉人帝国为宗旨的秘密帮会……他们二百年来不知道发动了多少次起义？而且他们早就渗透了南中国所有城镇的中下层，太平天国很容易煽动他们！”
“该死的！”阿礼国骂了一句，然后问威妥玛，“托马斯，你有什么建议吗？”
“领事先生，我建议出兵保护小东门外的江海关大关和北门外的江海关北关！”威妥玛马上提出了自己酝酿了很久的建议。
“出兵保护？”阿礼国望着威妥玛，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会不会破坏我们的中立原则？”
威妥玛坚定地说：“这非但不会破坏中立，反而有助于保持我们的中立和自由贸易原则！
领事先生，难道您认为任由一群强盗、叛军洗劫和占领江海关会有利于大英帝国和大清帝国的友谊吗？我们控制江海关无论如何都比太平天国控制江海关对大清更有利吧？
而对太平天国来说，我们占领并控制属于他们敌人的海关衙门，能算一种敌对行为吗？您总不会认为太平天国的领袖当中有人熟知《国际法》并且清楚知晓国家主权的概念吧？”
“那个罗雪岩应该是知道的！”阿礼国说，“听他的英语口音，我怀疑他在英国留过学。”
威妥玛冷冷一笑：“知道又能如何？我认为，如果他真能打回上海，我们共管江海关的目标多半就可以实现了！”
“共管？他会答应吗？”阿礼国问。
“为什么不答应？”威妥玛道，“如果由我们负责江海关的运营，他只会得到更多的军费！谁都知道那位吴大人是个贪污犯，他花了五十万两白银买到了这个职位就是为了贪污获利……而且从江海关捞钱的人绝不是吴大人一个！每年流入这些贪官污吏口袋里的钱比交给大清朝廷的钱多几倍！即便由大清朝廷另外指派官员来管理江海关，也不会那位吴大人捞得少。
如果由我们控制海关，我相信罗大人的军队可以得到比现在多一倍甚至两倍的军饷！只要把这个账算清楚，他没有理由反对。”
“如果太平天国胜利了呢？”阿礼国露出了忧色，“他们会同意共管江海关吗？”
“就算不同意又能如何？”威妥玛耸耸肩，“他们总不会因为我们控制了大清的海关就同我们开战吧？而且我们控制下的江海关，总归是一个双方进行谈判的筹码！”
阿礼国想了想，觉得威妥玛分析的不错：“的确如此……不过在我们派兵保护江海关之前，我们还要和法国领事、美国领事进行协商，以维持列强一致原则。”
托马斯，帮我联系爱棠领事和马辉少校吧。告诉他们，我们大英帝国为了保持中立和自由贸易，将要派兵‘保护’中国海关，我希望法国、美国驻上海的领事馆可以和我们保持一致。”
“是，先生！”
他又瞥了眼怡和洋行的大班：“另外，我需要了解上海县城内的情况！”
“我明白！”马西森道，“我马上派人进城调查情况。”
……
“来人呢！快来人呢！快去叫阿川和阿仙带兵过来保护本官……
丢雷老母啊，反贼都进城啦！你们两个在哪里？”
上海县城内，苏松太道衙门，大堂之上，道台老爷吴健彰已经是方寸大乱了，只晓得大呼小叫了。
今儿早上他正和几个姨太太一起哼着小曲吃着早茶，太平军突然就来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小东门方向就枪炮大作，然后就听见有人叽里呱啦大喊什么“太平军进城”了！
再接下去就是“杀清妖、上天堂”的口号一波响似一波了！
杀清妖……他好像就是清妖啊！知道大事不好的吴大人就气急败坏地冲到大堂，然后就是一连串调兵遣将的命令传下去。
他手头可还有刘丽川、李云仙、周立春三部总共两千多人的团练，虽然日前根据罗雪岩的布署分出去刘丽川、周立春两部去守嘉定县城和青浦县城，但是上海县城内还有李云仙所部七八百人，还有吴健彰的亲兵百余人。怎么都还有有战之力吧？
对了，罗雪岩还在城外的江海关大关和江海关北关留了一个连的洋枪队，罗店大营还有千余新兵和一个营的“老兵”留守。
吴健彰掐着手指头数一数，就发现自己手头还是有点兵的，只要都调集起来，没有理由打不过。
可问题是他的喉咙都快喊破了，大堂外头守着的亲兵就理都不理他一下呢？这些在外头一个个都站得笔直，跟个木头人似的……
有点发急了的吴健彰也顾不得大清四品大员的体面了，撩着袍子就冲出了大堂。这下本来没有反应的亲兵一下就拥了上来，拦住了吴健彰。
吴健彰还没闹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跳着脚在那儿嚷嚷：“你们拦着本官干什么？长毛都打进来了，你们快去打长毛……快去啊！本官有的是银子……你们快去，本官重重有赏！”
一个吴健彰的小老乡这时候终于不装哑巴了，大声道：“大人，您不要喊了，喊破喉咙都没用的，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什么？”吴健彰瞪着眼珠子看着这个小老乡，“你说什么？”
“大人，今天这个事情就是刘大佬、李大佬、周大佬他们三人奉了太平天国圣天使吴王殿下的令谕做的！刘大佬还叫我们把您抓起来……”
“抓，抓我？”吴健彰一听这话，眼前就是一阵发黑，“丢雷老母，你们都是我养着的马仔，居然要帮外人捉我？你们有没有良心？”
那个吴大人的小老乡语气也放沉了：“吴大人，世道变了！大清要完，太平天国要得天下了……我们要当开国功臣，我们要当官！您就老实一点，好好的在衙门里呆着，就算被抓了！要不然，可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
租界，英国兵营。
一个连的红衫军已经集结完毕，八十多名英兵已经在口令声中站成了三列横队，洋枪在肩，米字旗飘扬，大英帝国的荣光就在他们心中。
阿礼国领事，威妥玛副领事并排站在这一连步兵前方，目光坚定，对于即将取得的成功毫不怀疑。
一个四十来岁，身材修长，风度翩翩的英军上尉踏着步子到了他们两人跟前，一个敬礼：“领事先生，副领事先生，全连集结完毕，请下令！”
阿礼国领事满意的点点头，对眼前这个英军上尉下令道：“史密斯上尉，我命令你率领全队前往上海县城北门外的江海关北关官署，务必将之完全控制！记住，尽可能不要使用武力，驻守在江海关的中国税务人员没有任何战斗力，应该可以和平劝说他们离开。”
“遵命，领事先生！”

第244章 向着英兵的大炮冲锋！这是清军吗？
上海县城北门外，江海关北关衙署。
附近的县城北门城楼上，太平天国的旗帜猎猎飘扬，而这座新落成的，四面都有高大围墙保护的中式衙门内的旗杆上，大清海关的旗号却依旧迎风招展。
当史密斯上尉带着他麾下的八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大英天兵抵达这座海关官署外头的时候，这位打过第一次鸦片战争，在中国呆了十多年的英国陆军上尉看到的居然是一座大门口垒了沙袋，摆放了拒马，沙袋后面隐约还有几个手持洋枪的中国海关税吏，衙门内的屋顶上，角楼中似乎都堆了沙袋，布置了火枪手的海关衙门。
这是……幻觉吗？
史密斯上尉此刻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鸦片酊喝多了产生幻觉了？
他在鸦片战争的战场上都没见过那么严密的设防，现在居然在一座向来只知道贪污索贿的海关衙门见到了！
上海县城要这么布防，何至于被少数渗透进来的太平军和一群帮会分子偷袭？
另外，上海县城被偷袭他们不知道吗？怎么不去支援？而是缩在海关衙门里？
史密斯上尉脑袋里面全是问号的时候，对面海关衙门大门外的沙包后面已经有人用广东口音的汉语在汉话了：“外面的英兵听了，这里是大清主权领土，你们已经侵犯了大清主权，立刻离开，否则后果自负，一切责任都由英方承担！”
史密斯上尉听了这话都愣住了。他在中国都呆了十多年了，早已经学会了中文，但是什么“主权领土”、“侵犯大清主权”、“后果自负”，“一切责任由英方承担”之类的话语，他却是第一次听中国人用中文来说。
那座衙门里面的人……真的是清兵吗？他们真的不是某个欧洲国家的陆军假扮的？
想到这里，史密斯上尉回头看了眼教会他说汉语的威妥玛，发现这位中国通也是一脸的震惊。
“托马斯，现在需要发起进攻吗？”史密斯上尉信心十足地问。
虽然那座海关衙门已经设了防，但史密斯上尉对部下的战斗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估计，这些中国海关税吏最多能给他们造成十到十五人的伤亡，不可能再多了。
毕竟十几年前的中英战争，英国远征军的伤亡人数也就几百人，其中阵亡仅仅六十九人。
这已经说明了清军的战斗力有多弱了，他们甚至还不如已经沦为大英帝国奴仆的印度人……
威妥玛这个“中国通”的想法也和史密斯差不多——对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研究的越透，他就越觉得他们没有希望，不值得拯救，哪怕再过一百年，大英帝国依旧只需要出动一万几千名远征军，就能把这个国家的军队彻底打垮！
不过这个国家距离英国本土实在有点远，即便将之征服了，后续的统治也会非常麻烦，所以威妥玛和大部分牛津、剑桥出来的英国官僚依旧倾向于维持一个可以保证和扩大英国利益的中国政府，而不是直接对四万万人口进行统治。
“再等等，”威妥玛冷淡地笑了笑，“我想再最后给他们一个机会接受我们的帮助。”
“托马斯，你可真有同情心啊！”史密斯上尉微微一笑，“趁着您和他们谈判的机会，我想我们需要将那门12磅大炮架起来，待会儿可能需要打几炮，吓唬他们一下。”
这门大炮本不是为了轰击海关衙门准备的，而是用来威慑上海县城内的太平军的。
毕竟炮轰一个主权国家的海关也太不中立了。
不过史密斯上尉现在觉得有必要用一用了……
“上尉，真的需要炮击吗？”
“是的，先生。”史密斯上尉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威妥玛愣了愣，然后看了眼对面的沙包、拒马，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上海县城。
县城的大门依旧闭着，但是城墙上已经站满了“红头人”——他们应该是太平军，正在观察大英天兵和大清弱兵的战斗。
然后，威妥玛又往左右和身后看了看，他发现围观的人不少啊！
北关衙门紧挨着十六铺和法租界，附近江面上还有许多中外商船。这看热闹的人能少吗？
当着那么多人用大炮轰击一个独立主权国家的海关衙门……这事儿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啊！
不过相比攻打这个海关衙门时损失大了让人看清，事后找借口总还是比较容易的，毕竟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想到这里，威妥玛就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快一点……我担心拖延太久，上海县城内的太平军会进行干预。”
当然，如果能和平劝说他们离开就好了。
在史密斯上尉派人去拉大炮过来的时候，威妥玛举着面象征和平的白旗走到了距离海关衙门大门不足十步的地方，然后大声用中文对里面的人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上海县城已经被太平军攻占了，根据《中英南京条约》我们现在将要暂时接管海关衙门，以保证中英之间的自由贸易可以继续进行，请你们立即离开，我们将会保证你们所有人的安全！”
不得不说，这个威妥玛到底是剑桥的高材生，能把抢占一个主权国家海关机构这种侵略行为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但是，江海关衙门里面传出的回答还是：“外面的英兵听了，这里是大清主权领土，你们已经侵犯了大清主权，立刻离开……”
“我是英国驻上海副领事威妥玛，我要见你们的大人！”
海关衙门里传出来的依旧是冷冰冰的回答：“这里是大清主权领土，你们已经侵犯了大清主权……”
这是有人照着标准答案在念？
威妥玛眉头皱得更紧了，而且这说话的风格怎么那么像那个罗雪岩？
他正想到罗雪岩的时候，他就听见一阵让他有点毛骨悚然的唢呐声：“嘀嘀……嗒嘀……嘀嗒嘀！”
然后就看见几十名举着上了刺刀的洋枪，穿着海关税丁号衣，头上裹着黑色头巾的中国士兵从海关衙门里冲了出来，一边冲还一边喊着：“杀……”
威妥玛心道不好，这是要杀来使啊，果然是野蛮人！
他可不能坐以待毙，赶紧转过身撒开脚丫子就跑，而在他转过身之后，就看见一门正在装弹的12磅大炮！
难道那些中国士兵是向着英兵的大炮冲锋的？
这也太猛了吧？
而在英兵阵地上，史密斯上尉也被对面清兵的勇敢行为给惊呆了。
这些清兵脑子有问题吗？他们居然向着一门12磅大炮和八十多名荷枪实弹的英兵发起刺刀突击？
他们就不怕那门12磅炮里面装了一发霰弹吗？
即便那门大炮里面没有装霰弹，那八十多名英兵可都配备了拉了膛线的褐贝斯！
“上尉，要开炮吗？”
一名炮兵上士忽然朝着史密斯大喊：“我得把那枚实心弹打出去才能装霰弹！”
“开火！”史密斯上尉想都没多想就下达了命令——这是最标准的操作嘛！炮兵面对敌人步兵的冲锋就应该换霰弹，他在英国上军校的时候就知道了。
“轰！”
当炮声响起的时候，这位英军上尉才想起不对，还有一个正在往自己这边跑的英国副领事……
威妥玛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追兵的情况，忽然一股怪风从自己身边扫过，风力巨大，以至于他一个没站稳就给扫翻，还没等他落地，耳边已经充满了地动山摇一般的巨响。
“法克油！”重重摔在地上的威妥玛忍不住就是一声英格兰国骂！
那个史密斯上尉居然用一门12磅大炮对着他轰！
这是要“炮杀”他啊！
“砰砰砰……”
没等威妥玛爬起来继续跑路，他耳边已经枪声大作了。
威妥玛往枪声响起的地方望去，发现是那些“追杀”他的大清海关税吏在开火！他们的队形散得很开，全都单膝跪地，举着洋枪，射击的姿势很标准，看着好像是西式陆军的散兵战术！
“不好！”
威妥玛暗道一声，忙回头往英兵战线上看去，发现那门刚刚打了一炮的12磅大炮周围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靠近炮兵阵地的步兵战线上好像也倒下了好几人。
很显然，这些“大清税吏”的头脑很清楚，知道要先打炮兵，而且他们的枪法精准的出奇，因为他们和那门12磅大炮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一百码！
不对，他们使用的不是普通滑膛枪，而是线膛枪！
史密斯上尉看着自己手下的炮兵、步兵一个个都被打翻在地，马上也知道不对了，赶紧向身边的步兵下令：“开火！快开火！”
他的步兵都装备了用褐贝斯改装的线膛枪，虽然不如米涅式步枪和P51步枪这样专门设计用来发射米涅弹的线膛枪好用，但是在一二百码的距离上依旧有着令人满意的精度。
如果能把刚才冲出来的几十个清兵都打死，也算够本了。
“轰轰轰……”
但是没等他手下的步兵举枪齐射，对面的清兵就扔出来十几个手榴弹，还炸出了一片片特别浓密的烟雾，瞬间就搞得整个战场浓烟滚滚。

第245章 我大英可以和魔鬼合作！
“砰砰砰……”
一阵枪响。
虽然十几枚硝糖烟雾弹炸出的大团大团的白烟，但是一名指挥“龙虾兵”打排枪的准尉还是下令开火了。六十枚米涅弹从枪口喷吐而出，旋转着钻进了前方大团的白烟……
而史密斯上尉则眉头紧皱，只是定定地看着缓缓散开的浓烟。他很清楚这十几团浓烟出现的时机和位置都极好，正好在己方燧发枪兵瞄准的时候出现在那些大清“税务散兵”前方！
这显然是早就练熟了的散兵战术，刚刚一窝蜂似的冲出来的几十个大清“税务散兵”当中，一定混了十几个掷弹兵。在负责射击的散兵开火的时候，他们一定已经点燃了那种专门用来放烟的手榴弹，等射击兵打完一轮后，他们马上投出烟雾手榴弹，掩护射击兵撤退……
如此精妙的战术配合，还有那种他都没听说过的烟雾手榴弹，以及冒着敌人的炮火冲锋大无畏勇气……这些人真的是清兵吗？
难道大清帝国在上一次中英战争失败后就一直在悄悄推进军事改革？
史密斯上尉想着想着就震惊到了！
不过他也没震惊太久，因为一个暴跳如雷的英国副领事就气冲冲到了他跟前。
“法克油！史密斯上尉，你的人怎么能用一门12磅大炮对准我开火？你想杀死我吗？你个混蛋……”
“对不起，副领事先生，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史密斯只好赶紧道歉，这个威妥玛现在虽然只是个副领事，但他是中国通，还是剑桥毕业的，这履历英国公务员队伍当中算得上顶流，可不是史密斯上尉可以得罪的。不过他的道歉只进行到一半，就不得不遗憾中止了。
因为战场上的烟雾已经散开，双方的步兵又开始用线膛枪对射了。
史密斯上尉知道守在海关衙门的清兵当中有不少人枪法很不错，还装备了线膛枪，可能还有米涅弹，他可不敢和威妥玛一起站在那么靠前的位置上。
要是给对方狙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于是史密斯上尉赶紧拉着威妥玛后退，同时还命令手下的一个上士排长带上十个人冒着“大清税务散兵”打出来的米涅弹，拖着那门12磅炮后退——刚才他是完全没料到一个清朝有“税务散兵”这样能用线膛枪打己方炮兵的兵种，所以才把那门12磅炮摆在距离北关衙门不到200码的位置上，这才吃了大亏。
现在得把这门大炮拖远一点再瞄着那个该死的海关衙门猛轰！
可是守在海关衙门里的“大清税务散兵”哪里肯让人把这门炮拉走？百余支米涅步枪全都瞄着那几个拉炮的英兵打过去。200码的距离是远了一点，但架不住枪多集火啊！
没一会儿，这尊12磅大炮周围又多了五六具倒卧的死人或半死人，连那名被史密斯上尉派去拉炮的准尉都被人一枪打穿了肺部，现在躺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有气无力地喊洪秀全的“耶稣哥哥”呢！
而剩下几个还没给打中的“龙虾兵”也不敢继续去拉大炮了，而且也拉不动，只好面色惨白的退了下来，跑到了史密斯上尉跟前瑟瑟发抖。
而史密斯上尉手下那些和“大清税务兵”对射的步兵也好过不了多少，他们现在摆出的其实还是米涅弹出现前，用滑膛枪打“排队枪毙”的密集横队。
而他们的对手要么躲在沙包垒成的环形阵地里，要么占据制高点，也有掩体依托，在战术上明显领先。
而且，那些“大清税务兵”本身都是暗堂或是上军教导旅当中的射击好手，使用的还是罗耀国从法国人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米涅枪和米涅弹！在拿到米涅枪、米涅弹后又由法国教官执导着苦练了两个星期，基本熟悉了新到手的武器。
所以海关衙门外的这场枪战很快就分出了胜负，在付出了三十多人阵亡或重伤后，史密斯上尉不得不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连那门过分靠前的12磅大炮都不得不丢弃了，甚至连火门都没钉上。
而这场惨败，还是在众目睽睽下发生的。
……
“这怎么可能？我们大英帝国的军队怎么可能败给清兵……”
在距离江海关衙门北关不到三里地的法国领事馆的三楼阳台上，英国领事阿礼国举着望远镜，颤抖着喃喃自语。
在发起这次夺取海关的行动之前，阿礼国领事想到各种各样的可能，也想了好几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比如大清的海关腐败低效，比如大清已经失去了江南大部分土地，通过大清海关输入的商品根本无法在中国内地流转，比如英国不控制海关就有可能便宜叛军等等……基本都是如何善后，如何交涉方面的。
唯独没有想到大英天兵的进攻会失败，而且还是惨败！
而在他的左右站着的美国领事马辉少校和法国领事爱棠则在努力装出难过的表情，在那儿摇头叹息。
“唉，怎么败得那么惨？好像死了三十多人，还丢了一门大炮，这还是在滑铁卢打败伟大的皇帝陛下的英国陆军吗？”
“滑铁卢战役都过去快四十年了，不过输给中国军队就太不应该了，在十年之前的那场中英战争中，英军可是取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辉煌胜利的。这才过去十年，英国陆军就……”
听见法国领事和美国领事的冷嘲热讽，阿礼国的脸都气绿了。
这场败仗吃的也太丢人了吧？
大庭广众，还有法国领事、美国领事现场参观，还有许多欧洲人、中国人和印度人在周围看热闹。虽然只是一场连级别的战斗，但是英军的完败却有损大英帝国的国际观瞻！
“卢瑟福，你们英国陆军在没有宣战的情况下，在中国人的土地上动用军队攻击中国人的海关大楼……这不符合《国际法》啊！”
“是啊，这是公然的战争行为，甚至是侵略……我们美利坚合众国是不支持的！”
“你们……”阿礼国快给美国领事和法国领事气吐血了。
今儿早上他和爱棠、马辉碰头的时候，这俩货还大骂大清海关衙门腐败透顶，严重损害了法国和美国的利益，还说在江南即将沦陷的情况下，江海关根本无权再征收关税。
其中法国领事爱棠还表示要调集驻上海法租界的法军参加这次军事行动呢！结果今天是周六，驻上海的法军都去度周末了，到现在还没集结起来……
就在阿礼国快要气炸了的时候，威妥玛已经从前线跑回来了，气喘吁吁地上了法国领事馆的二楼，冲到了阳台上，一边喘着大气一边对阿礼国道：“领事先生……那个没用的史密斯上尉被清兵打败了……损失了三十多人和一门大炮……看来我们需要动员租界内的民兵再加上我们的法国朋友一起发起进攻……”
“等等，托马斯，我们法兰西帝国为什么要进攻大清的海关？我们法兰西和大清之间有着悠久的友谊！”
法国佬爱棠没等威妥玛把话说完，就很不礼貌的打断了他，还把法清友谊给搬出来了。
威妥玛怔了怔，然后扭头看着阿礼国。
阿礼国沉着一张脸宣布道：“大英帝国不可能输给清国……我们一定会拿下江海关，并且赢得真正公平的贸易和关税！刚刚遭受的挫折只是暂时的，因为江海关只是一个孤立的据点……清国已经失去了整个上海！”
他冷冷地看着法国人爱棠：“如果我们的欧洲朋友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战斗，那么……我们可以去和已经占领了上海县城的太平军合作！”
“什么？”爱棠一愣，“上海的太平军……那不是圣天使吴王率领的军队？他很有可能是魔鬼啊！”
阿礼国也不理睬爱棠，只是对威妥玛道：“托马斯，辛苦你走一趟上海县，去见一见那位所谓的魔鬼！”
“遵命，领事先生。”

第246章 你们大英帝国怎么那么弱？连清妖都打不过！
威妥玛打着面白旗，由马西森找来的怡和行码头的“大苦力”陈季领着，也没费多大周折就登上了“罗天使”所在的上海县城北门城楼。还在这座城楼上见到了传说中的“魔鬼”——罗耀国！
这个“魔鬼”还真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啊！
大额头，瓦刀脸，宽下巴，大鼻子，一对牛眼，还蓄着大胡子，身材魁梧高大，气势汹汹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上拿着本书册在那儿翻看着，身边簇拥着一群红衣红巾的太平军男女圣兵。
他也不拿正眼瞧威妥玛，而是用眼角睨视了这个苍白、瘦削的高个子一眼，然后就用他的浑厚嗓音，说出了口音浓重的官话：“你们大英帝国怎么那么弱？居然连清妖都打不过！”
这话说的威妥玛连当帝国主义的底气都没了！
大清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资格当帝国主义？要开除帝籍了！
“您真是太平天国的圣天使吴王殿下？”威妥玛硬生生咽下口气儿，没有和眼前这个“魔鬼”计较，而是先确认起了对方的身份。
这个“魔鬼”当然不是罗耀国了，而是罗耀国麾下的大将朱八。在这次的太平军东征之战中，他作为上一军下面的师帅，一直担任全军的先锋，参加了登陆采石矶，强攻当涂城，抢占雨花台，突袭孝陵卫，奔袭丹徒城等一系列作战。在罗耀国封王后也论功晋升为“上四军”的军帅。
不过这个“上四军”的军帅暂时是个虚职，因为罗耀国麾下只有上一、上二两个军。这些“军”在编制充实的情况下，有一万两千多人，差不多相当于欧式新军一个编制较大的师。
目前上一、上二两军也还没有完全满编，罗耀国和苏三娘当然不会盲目扩编出上三军和上四军。
实际上，依着罗耀国的心思，等拿下松江府和太仓州大部之后，他还会对自己麾下的军队进行一次改编，全面采用新军制，编组四个万人左右的师，到那时朱八才会成为“万夫之长”。
而在这之前，暂时没有兵可以带的朱八就被罗耀国一道密令，调到上海来装“魔鬼”忽悠洋人了。
“正是本王！”朱八淡淡地说。
威妥玛摸出一本《大预言书》展示给朱八，恭声问：“吴王殿下，这本《大预言书》是您写的吗？”
在《大预言书》关于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大婚的预言应验后，阿礼国和威妥玛表面上不怎么重视，但暗地里已经给香港的文咸公使送去了快信，请他赶紧来上海处理《大预言书》相关的事务。
毕竟这本《大预言书》中有关于女王陛下本人的预言和英国同俄罗斯帝国爆发战争的预言……这两件事情可非同小可！
相比之下，上海海关能不能拿下根本无足轻重。大英帝国的荣光从来不是陆军铸就的，实际上英国陆军经常打败仗的！真正铸就帝国无上荣光的是皇家海军，只要皇家海军是无敌的，英国陆军就输得起。
“《大预言书》？”朱八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向身边一个身材高挑的红衣女将挥了下手，后者马上上前几步，将威妥玛手中的《大预言书》接过来，然后又捧到了朱八跟前。
朱八收好自己手里的书册，然后伸出一只手接过《大预言书》翻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书不是我写的，但书中的预言的确是我所做……有什么问题吗？”
说罢，他又把《大预言书》交给了那女将：“秀英，拿去还给威副领事。”
“是。”
这女将名叫周秀英，是上海本地天地会罗汉党的领袖周立春的女儿。
朱八就是在周立春的帮助下才得以潜入上海县的，周秀英则是奉了父亲的命令为“罗天使”带路，还跟着“罗天使”一块儿杀进了上海县城，成了太平天国的功臣，现在还和“罗天使”一起登上了上海县城的城楼看英国人吃瘪。
小姑娘现在真是既兴奋又骄傲，胸脯都高高挺起来了！
从周秀英手中接过《大预言书》的威妥玛却显得有点紧张，毕竟坐在他跟前的那个男人很有可能是“魔鬼”！他之前也许不太相信宗教，但是当《大预言书》上的一些内容应验后，他也不得不相信了……
“吴王殿下，”威妥玛小心斟酌着用词，尽可能避免使用“交易”这个词儿，“阿礼国领事希望和您合作，一起打击霸占江海关衙门的清军。”
不是他威妥玛要合作，而是阿礼国要合作——这必须得强调一下！这叫冤有头债有主，下地狱就让阿礼国去，
“哦，你们英国人打个海关衙门还得找我们帮忙？”朱八一脸不屑，又开始翻看自己手里的那本书，“可你们为什么要打一座清妖的海关衙门？是不想交税，还是想要走私一些违禁之物？或者是海关衙门里面存着的银子吸引你们了？”
“我们只是为了自由贸易！”威妥玛辩解道，“这座海关衙门是大清朝廷设立的，凡是从上海进入中国的商品都要向它缴税……但是大清朝廷已经无力控制整个中国，长江流域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是太平天国的地盘了。大清朝廷凭什么收这个入口税？”
“这有什么？”朱八一笑，“我们太平天国再收一份就是了。”
“这违反了条约！”威妥玛抗议道，“我们的商品在进入上海口岸时所缴纳的关税是针对整个中国市场而言的！”
朱八哼了一声：“你们爱卖不卖！可你们的东西要入太平天国的地盘，是必须要向太平天国缴税！该缴多少税？什么可以卖？什么不可以卖？自然都由我们说了算，这叫主权！”
威妥玛心说：又是一个懂主权的！大清懂了，太平天国也懂了……你们这些中国人怎么回事儿？一夜之间怎么什么都懂了？
但威妥玛还是不死心：“吴王殿下，您应该知道我们的大英帝国有多么强大，如果你们太平天国得到了我们大英帝国的支持，那么灭亡满清，一统中华，将是指日可待的。而我们大英帝国想要的不过是自由贸易、合理的关税和一处的可以让各国商人能够安心贸易的海港。”
朱八一笑：“比如孟买，比如加尔各答？”
威妥玛一愣，心想：“这魔鬼什么都知道啊！”他犹自强辩道：“吴王殿下，您有所不知，如果不是我们的东印度公司一直以来为印度帝国提供帮助，印度这个国家早就分崩离析了，统治印度的莫卧儿王朝也早就灭亡了！”
“哈哈哈……”朱八大笑了起来。
威妥玛问：“吴王殿下何故发笑？”
朱八笑道：“维多利亚之心，路人皆知！”
威妥玛不解地看着“魔鬼”，朱八冷冷一笑：“莫卧儿朝没几年了，你们的维多利亚要拿下莫卧儿的皇冠，为自己王上加白了！”
“这不可能！”威妥玛连连摇头，“英国的女王怎么可能头戴印度的皇冠……这绝对不可能！”
“可不可能，到时候就知道了。”朱八冷冷道，“但是我太平天国绝不会成为第二个印度莫卧儿朝！你们英国人要贸易，我们当然欢迎，但自由贸易是不可能的！英国的商品只有得到天国的允许，并且根据天国的要求缴纳关税后才能进入天国的领地。
至于中国的土地，我太平天国寸土不让，也不允许犹如国中之国一般的租界存在！
所以，我太平军很快就会进入上海的法租界、英租界……你们的领事馆卫队马上给我返回兵营去。清妖控制的海关，我自会派人去取的！”

第247章 还是大清好，有请罗雪岩
“什么？他真是这么说的？果然是个魔鬼啊！”
“他居然敢反对自由贸易，还妄想收回租界……真是太可恶了！”
“真是不自量力，我们必须保卫租界，我建议立即征召民兵，并在租界各处设防！”
法国领事馆内，听完威妥玛的报告，英国领事阿礼国、法国领事爱棠、美国领事马辉就都跳脚了。
太平天国太自不量力了，不仅不要大英帝国大发慈悲的帮助，还不想要帝国主义恩赐的自由贸易，甚至妄图收回租界！和他们一比，连大清都显得那么眉清目秀了。
而在美国领事马辉提出要组织民兵保卫租界后，法国领事爱棠的眉头忽然就拧成了一团。看到他脸色突变，美国红脖子领事马辉还以为法国人想向太平天国投降，马上就瞪着法国领事问：“爱棠先生，我想骄傲的法兰西人是宁死都不会和魔鬼妥协的吧？”
“当然！我们法兰西人都是坚定的天主教徒！”法国领事爱棠先面容坚毅的表明了法兰西人对天主的态度，然后又一脸无奈地说，“可是我们法租界内曾经从军，并且拥有战斗精神，还身强力壮的侨民大多被罗雪岩雇佣，连一部分使馆卫队里面的老兵都跟着皮埃尔上尉去帮罗雪岩训练新军了。”
法国的海外贸易和英国相比不是一个等级的，而且法国主要的殖民目标是北非，在东亚这边投入并不多，重点还是传教。所以上海的法国侨民人数也不多，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神职人员。爱棠领事总不能招募一群法国神父扛上步枪去和太平天国打仗吧？
这要让和教会势力打得火热的拿破仑三世知道了，他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听爱棠这么一说，马辉少校也皱眉道：“上海的美国侨民也不多，而且……我也没有征召他们的理由。毕竟，上海还没有合法的美国租界啊！”
现在上海只有英租界、法租界，没有美国租界。苏州河以北、虹江以南那块地不过是被美国领事馆买下来了而已，并不是租界。而且那块地因为和英租界、法租界隔着条苏州河，往来不便，现在还荒在那里，根本没有美国侨民愿意拿命去保卫那里。
阿礼国领事看着这两个猪队友都无语了，什么“列强一致、利益均沾”，分明就是美国人、法国人搭英国人的便车还不给车钱。
不过话说回来，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和商业利益的确要远远超过美国、法国。
所谓的“列强一致、利益均沾”，与其说是英国想拉着美国、法国一起殖民大清，不如说是避免法国、美国向反对英国扩张其殖民利益的中国本土势力提供过多的援助罢了。
“轰轰！”
两声巨响忽然传来，把正在房间内谈话的阿礼国、威妥玛、爱棠、马辉四人都吓了一跳。
四人赶紧走到阳台上，向着巨响传来的方向看去，只看见距离江海关北关衙门不到一千五百码的一块空地上，并排摆放着两门12磅大炮，十几个穿着红色军服的英军炮兵正在使用这两门大炮对着江海关衙门开炮！
阿礼国、威妥玛两个英国人刚刚露出一些得意的笑容，一旁的美国领事马辉少校突然惊呼了一声：“不好，炮击……”
他的惊呼声还未落下，阿礼国、威妥玛就听见一声轰响，然后法租界内距离法国领事馆不到一百码的一座洋行仓库的屋顶就塌了一角，碎裂的瓦片四下乱飞，砸在了下面正在看热闹的租界吃瓜群众的头上，引起了一阵混乱和喧闹。
“该死的！”法国领事爱棠惊呼起来，“海关衙门内的清军在向我们开炮……这是史密斯那个蠢货发动的炮击引来的反击！”
“上帝啊，还有更糟的！”美国领事马辉接着嚷嚷道，“史密斯那个蠢货打出去的炮弹好像击中了上海县城的城墙！
恐怕城内的太平军很快也要向租界发起进攻了……这下我们要同时和满清还有太平天国打仗了，这算怎么回事儿？你们这些英国人除了打仗还知道别的吗？”
“轰轰轰……”
回答马辉提问的又是三声炮响。
这是英军刚刚从军营当中拉来的两门12磅大炮和之前被大清“税务散兵”缴获的一门12磅大炮在互相开火！
可能是上海英军的炮兵指挥官已经没了，所以这三门大炮的准头都有点差，英国打出来的炮弹全都从海关衙门头顶上飞过，又一次击中了上海县的城墙！
而“大清税务”的一门大炮轰出来的炮弹也没什么准头，再一次落在了法租界，砸在了距离法国领事馆不到五十码的马路上，引起了更大的慌乱。
三门没有准头的12磅大炮在胡乱打炮，还有比这个更让人头疼的吗？
这下阿礼国、威妥玛、爱棠、马辉他们可不敢在法国领事馆里呆着了，只好一边下达了动员备战的命令，一边向离战场比较远的英国领事馆转移。
而当他们刚刚转移到比较安全的英国领事馆后，更坏的消息就接连而至了。
那个史密斯上尉的胡乱炮击似乎激怒了上海县城内的那个“魔鬼”。
而魔鬼的反应是非常快的！
就在阿礼国等人逃离法国领事馆之后不久，上千名红巾包头，洋枪在肩的太平军就从上海县城的老西门里开了出来，然后毫不客气，直接冲进了法租界的西部！
虽然英国人已经在炮轰上海县城了，但太平军毫不犹豫，马上开进租界的行动，还是大大出乎了法租界内法军的意料。
当上千名配备了褐贝斯洋枪的太平军蜂拥而入的时候，守在法租界西部的少量法军根本没法抵挡，只好象征性的放了几枪后就往法国领事馆方向转移了。
而冲进法租界的太平军也没有去碰法国领事馆，而是沿着法租界的西部一路攻入了英租界，一直推进到了苏州河南岸，一路上抢占了不少比较高大的建筑物，还在所有东西走向的马路上堆起了沙包，构筑起了街垒……这场面，还真是让经历过1848年那场大风波的欧洲人感到亲切啊！
“卢瑟福、托马斯，现在罗雪岩的军队正在苏州、太仓境内，我们应该派人去请他回来。”
在英国领事馆内，眼见着形势迅速恶化，而阿礼国和威妥玛都束手无策，美国领事罗伯特.马辉只好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唯一可行的建议了。
他分析说：“罗雪岩大人拥有六千新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如果他返回上海，是很有可能驱逐盘踞上海县城的太平军，并且挽救租界的。毕竟，那些太平军大部分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帮会分子！”
法国领事马上附和道：“我同意罗伯特的建议，只要罗雪岩大人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礼国微微皱眉，心道：“罗雪岩回来了，事情真的会好起来吗？大英帝国在中国的特权能依靠一个中国军阀维持吗？即便能的话，代价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又扭头看着威妥玛。后者皱着眉头道：“领事先生，罗耀国只是太平天国的一个藩王，并不是他们最高的王……也许江宁的天王更加通情达理一些。
另外，我们可以先向罗耀国表示，我们将同天王直接谈判上海租界和自由贸易等问题，在谈判进行期间，上海租界可以维持现状。
而且，文咸公使很快会抵达上海，一同抵达的还会有数百名来自香港的英军。
如果我们可以充分动员侨民，也许就能凑出一支接近一千人的军队。有了这支军队，再加上罗雪岩的六千新军，别说守住租界，就算收复上海县城都不是问题。”
阿礼国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就这样吧，托马斯，你再辛苦一下，跑一趟昆山，把罗雪岩请回来吧！”

第248章 威大人，什么是租界？
“立正……枪上肩，敬礼！”
随着上海新军第一团的团座王大龙的一声呐喊，昆山县城外列队的两千名上海新军步兵，就一起将上了刺刀的褐贝斯滑膛枪扛上肩膀，然后一起将目光投向前方刚刚从几辆马车当中钻出来的，穿着大清官服的大人物，行起了注目礼。
从马车上下来的主要是“大清请神使团”的头头脑脑们，肃顺、元保、白斯文、李鸿章都来了，还有个江苏帮办军务大臣胜保，他是来送肃顺、元保、白斯文等人一程的，顺便还想去上海请洋兵买洋枪。
这几位才从马车上下来，就瞧见这两千列队相迎的新军官兵了！
那可真是人人精神抖擞，个个洋枪在肩！洋枪上还套着磨得锃亮的刺刀，阳光一照，寒芒闪烁啊！
“好兵！真是好兵啊！我八旗劲旅要有这等精锐，何愁天下不平？”
肃顺一下马车，就被在官道一侧组成三列横队的一团上海新军步兵给惊到了，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而一旁的胜保、元保、白斯文都是带过兵的，现在瞧见这两千上海新军都是啧啧称奇，他们之前带的“伏魔营”跟人家一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不过这几位可能不知道，其实那位“雪帅罗雪岩”对手底下这几千上海新军是不大满意的。
这些新兵，都是焦鸿、张三祥、程福培通过洪门和松江、太仓两地士绅的关系仓促招募来的，就只有年轻、健康、不吸鸦片这三个要求。
考虑到上海一带的经济因为开埠而发展迅速，老百姓的活路也比别处要多得多，再加上大清有“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传统。能按照“年轻、健康、不吸鸦片”这三个要求，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人招齐就已经不容易了，其他方面的素质自然不怎么样。
而且，这些新兵也没有随军讲师教育，也没有经历过“分田分地”，当然也不相信“雪帅”是上帝家的“八爷”，只是看在那份还算优厚的粮饷份上，喊几声“吃雪帅的饭、穿雪帅的衣”罢了。
好在有王大龙、冯子材带来的几百个教导旅、暗堂出来的老兵带着苦练，一个来月下来，总算也有点样子了，不过比起上一、上二两军中的广西人、湖南人，这些上海招来的新兵的确差了许多。
前者是“我要练”，后者是被军饷吸引着，被军官和老兵的棍棒、皮鞭逼着才能好好练。
练兵的时候就差了不少，真打起了估计差的就更多了。
所以罗耀国的计划当中，上海新军就是个样子货，顺便让教导旅、暗堂出身的那些军官和老兵学一下怎么练欧式新军。等到上海这边大定了，再把那些广西、湖南的老兄弟调去改组上一、上二军。
如果能把上一、上二军改编成两三个欧式的步兵师，那罗耀国的“东吴”地盘才算真的有保障了。
当然了，上海新军的招牌也得继续高举着！
有上海新军才能有上海特区嘛！有上海特区，太平天国才能“改开”，才能有机会走上工业化的路子……
现在太平天国的路子，无论是“洪杨路线”，还是“罗冯路线”，都不大可能吸引本土私人资本发展工商业。非但不能吸引私人资本，反而会迫使私人资本逃离。
对于外国资本、外国的贸易商和外国人才而言，太平天国的政策和营商环境恐怕也没有什么吸引力。
而一个拥有优越地理位置，又可以实行有别于太平天国和大清的特殊政策的“特区”，对于国内外的资本和人才，应该会有非常强的吸引力。
另外，现在不过是一八五零年代，第二次工业革命都还没发生，人类历史还处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末期。在这个时代，工业化能消化的劳动力也有限，英国、法国都只有两三千万人口，而太平天国的控制区很快就会有两亿人了！
那么多人口，再加上很高的人口出生率，想要依靠19世纪中叶的工业化来消化是不可能的……不仅城市和工厂消化不了过剩的人口，人地矛盾尖锐的农村也不可能为过多的城市人口提供口粮。
因此人口输出势在必行！
而要在太平天国不可能获得海权的情况下，实现一定规模的人口输出，也必须要有一个“上海特区”。毕竟在暂时没有帝国主义的“帝籍”的情况下搞人口输出只能是不大体面的……
所以，罗耀国现在也只好穿上他的大清正四品官服，带着王揆一、程福培两人，笑盈盈的向肃顺、胜保、元保、李鸿章等人走过去。
他人还没走到肃顺等人跟前，李鸿章已经瞧见他了，立马笑着对身边的几位道：“肃大人、胜大人、元大人、白大人，罗雪帅来了。”
听见他这么一喊，几个人都没心思看上海新军的军容了，全都扭头向李鸿章手指的方向望去。
肃顺、胜保、白斯文他们仨还好，全都一脸堆笑着朝罗雪岩抱拳拱手——根据以往的官场礼仪，罗雪岩这个正四品见着肃顺、胜保这俩一二品的大员，可得行个大礼。可如今有枪就是草头王，罗雪岩可是“雪帅”了，肃顺、胜保可不敢让人家行大礼。
瞧见罗雪帅跟他们抱拳，也都一边抱拳拱手一边向前。李鸿章更是恭敬，快步上去就是一个揖拜之礼。只有元保中了定身术一样呆立在当场，还举手指着那个浓眉大眼的罗雪帅，一副想喊又不敢喊的纠结模样。
跟他一块儿的白斯文已经发现不对了，一边向着罗雪岩拱手作揖，一边小声发问：“克勤，你这是怎么了？”
“他，他是，他是……”
元保是想说“他是妖魔变的”，可话到嘴边才发现不对！
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边上站着的人家两千洋枪队精兵……这妖魔要是一声令下，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瓜儿佳.元保的忌日了！
他正发愣呢，罗雪岩已经和肃顺、胜保见完礼，笑盈盈向他走过来了：“克勤兄，咱们可又见面了！湖南一别，又是大半年了……你可安好？”
白斯文看见罗雪岩和元保居然是老相识，便一脸羡慕地问：“克勤，你和雪帅早就认识了？”
元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一个变脸，惊讶转亲热，笑盈盈的一个抱拳：“雪岩兄，你现在可是风光了……都当上‘雪帅’了，羡煞小弟也！”
罗雪岩则哈哈一笑，上前拉着元保的手，然后转身对肃顺、胜保、李鸿章道：“肃大人、胜大人、少荃兄，我和克勤早在长沙时就是好友了，没想到今日又在昆山相见，真是有缘啊！克勤兄，我们今天可得好好喝几杯！”
元保听罗雪岩这么一说，知道对方还想继续“装”，暂时不会对自己下手，心里这才稍稍松口气儿，于是便满脸陪笑在那里应付。
罗雪岩还想和这位“偷月饼贼”再好好叙叙旧的时候，他的“大师爷”吴如孝忽然脚步匆匆地从昆山县城的城门里头一路小跑着到了跟前，然后一脸慌张，压低声音道：“雪帅，不好了，长毛的伪天使吴王罗耀国偷袭了上海县城，抓了吴道台，杀了袁知县，还打败了出兵干涉的洋人，顺势攻入了租界！租界里的洋人已经顶不住了，英国副领事威妥玛亲自来向咱们求救，马车刚刚抵达昆山县衙……”
“什么？”
“竟有此事！”
“这可如何是好？”
“雪帅……”
肃顺、胜保、白斯文、李鸿章听了吴如孝的话全都大惊失色，只有元保面色如常，双眸紧盯着罗雪岩，心道：“你个妖魔又要骗人了！”
罗雪岩也一脸紧张，赶紧冲着肃顺等人一抱拳：“几位大人，咱们一块儿去县衙见这位威妥玛，且听听他怎么说吧！”
……
“罗大人，现在上海的情况十分危急，罗耀国的大军已经攻入了法租界和英租界，我们的军队人数不多，难以抵挡，半个租界已经沦陷，如果您不赶快出兵，整个上海都将沦陷……”
昆山县衙之中，风尘仆仆赶过来的英国副领事威妥玛真的急了，不等罗雪岩和肃顺、胜保等人落座，就站起身冲上来用中文又急又快地求救了。
看来朱八这“假魔鬼”打得不错啊！
罗雪岩在心里赞了一句，然后就一脸不解地问：“威大人，您要我出兵拯救哪里？”
“拯救租界啊，”威妥玛说，“拯救上海的法租界和英租界……现在只有您的军队能拯救那里了！”
“哦，”罗雪岩点了点头，又问，“威大人，什么是法租界、英租界？”
威妥玛被罗雪岩的话问得一愣，好半晌才道：“租界就是，就是根据1845年签订的《上海租地章程》由我们英国领事馆、法国领事馆在上海购置土地所建立的专供来华外国人居住并从事商业经营的土地……”
罗雪岩又问：“那么由谁负责租界的司法、行政、防务呢？租界的主权又属于谁？”

第249章 威大人，咱们把“平等条约”签了吧！
威妥玛又无语了！
罗雪岩看见威妥玛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了，也不着急，而是先招呼肃顺、胜保、李鸿章等人一一落座，又吩咐他从吴健彰那里借来的佣人上了咖啡，再将肃顺、胜保、李鸿章、元保、白斯文等人介绍给有点失魂落魄的威妥玛认识，然后才一脸郑重地问威妥玛道：“威大人，您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上海租界的主权，以及和主权紧密相关的司法、行政、防务等权力，到底属于谁？”
“罗大人！”威妥玛脸色不悦地看着罗雪岩，“现在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吗？如果您不赶紧出兵，整个上海都会被太平天国占领……到时候您的军队将会失去军饷和武器弹药的供应！”
“罗大人，威大人说的没错啊！”江苏帮办军务大臣胜保听了威妥玛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帮着洋鬼子说话了。
上回和罗雪岩有一面之缘的李鸿章也劝说道：“雪岩兄，救兵如救火……刻不容缓啊！”
钦差大臣肃顺也点点头道：“雪岩，攘外必先安内，现在不是和洋人计较这事儿的时候！”
罗雪岩可不会听这几个反动官僚的，他笑着冲那三位抱了抱拳：“肃大人、胜大人，少荃，你们放心，上海我一定能收回来，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过上海租界的问题，也得趁这次的机会加以妥善解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地儿了！
说句不该说的，这上海往后是我罗某人的地盘，罗某新军的军火、军饷都得从上海出！而上海的利益又都在口岸上，而口岸的利益又都在如今的租界地面上。
这租界要是不能收回，上海的油水可得少一多半！油水少了一多半，新军也得少一多半！”
听罗雪岩这么一说，肃顺、胜保、李鸿章都没话了，只是将信将疑地看着这位“洋务奇才”，都想看看他到底能有什么办法？
而罗雪岩则转身对威妥玛说起了“牛津腔”的英语：“威大人，我要收回上海租界的主权并不等于要驱逐上海的外国商……实际上，我不仅不会驱逐上海的外国商人，反而会和他们一起建设一座更大更有活力更加开放的远东大都市！
我还会真诚地欢迎来自英国、法国、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商人到上海兴办实业，投资商务。我会给予他们国民待遇，保障他们的私人财产和商业利益。
并且，我还会欢迎外国友人参与到这座大都市的日常管理之中，上海市的各个司法和行政机构，都会聘请来自外国的有能力的绅士担任顾问或公务人员。
我在上海开办的小学、中学、大学都会聘请来自外国的专家担任教师，我在上海开办的医院也会欢迎来自外国的医生……
另外，我还会在上海建立一个由拥有一定财产的市民所选举的咨议会，作为辅助我立法和行政的机关。
在我的管理下，上海将会和纽约、巴黎、法兰克福一样，成为繁荣、文明、进步的都会城市！
我想，你们英国人也不会在纽约、巴黎、法兰克福划一块租界吧？
至于您心心念念的江海关……不久的将来，也会在我的控制之下！我保证，江海关将会是一个清廉、高效、负责的公务机关！它将会聘请来自英国、法国、美国的顾问，按照英国海关的方式运行。
但是你们不要想将海关置于你们的掌握之下……因为那是我们中国的海关！”
威妥玛现在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了，他的大英天兵在上海的江海关衙门外被清朝的税吏打得大败！他在上海县城的城楼上见到了一个懂国家主权的“妖魔”，现在还在和一个一口“牛津腔”的中国军阀讨论怎么把上海变成一座繁荣、进步的大都会。
鸦片战争才过去十年，这个国家进步得也太快了吧？
再这样进步下去，帝国主义都要追不上了！
“罗大人，”威妥玛还是摇摇头，“虽然您说的事情虽然很有吸引力，但我无权同意废除《上海租地章程》……只有全权公使才有这样的权力。”
“不，你有权！”罗雪岩摇摇头，“你要是没有这样的授权，你又凭什么来向我求救？求人救命，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说着话，他就对吴如孝道：“如孝，把我准备好的协议拿给威大人看。”
“什么协议？”威妥玛皱起眉头。
“您别担心，”罗雪岩笑道，“这是一份公平公正的条约……根据这份条约，英国领事馆和法国领事馆将租界的司法、行政、防卫权全部移交给本官！而本官则会据此出兵恢复原法租界、英租界地区的秩序，保护各国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吴如孝这个时候已经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式两份，中英双语的《废除上海租地章程及相关善后协定》的文本，递交给了威妥玛。
威妥玛接过条约文本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是一份“平等条约”。
作为一个大英帝国驻亚洲的外交人员，实在不太习惯签署“平等条约”啊！
“罗大人，”威妥玛看完了条约，又有点不甘心地对罗雪岩道，“我只是一个副领事，我即便在条约上签了字，阿礼国领事和文咸公使只要反对，条约就没有法律效应。
而且，文咸公使乘坐的明轮炮舰很快就会抵达上海，和他一起抵达的还有一个营的英军！”
罗雪岩微微一笑，用英语对威妥玛道：“威大人，签字吧，你签了字，文咸公使才有可能抵达一个对他持欢迎态度的上海。而且，我相信等他从江宁府返回后，就会非常认可这份协议，并且支持我建设一个对所有人都开放的上海了。”
威妥玛一愣，惊讶地看着罗雪岩问：“可是……您怎么知道文咸公使打算去江宁？”
“我猜的，”罗雪岩耸耸肩，“要不然还能怎么样？我又不是罗耀国。”
……
上海县城，豫园，点春堂。
一面“太平天国圣天使吴王罗”的大旗，已经被高高悬挂在了点春堂外的院子当中。
“假魔鬼”朱八这时候正坐在点春堂当中和一个十五六岁，生得有点虎头虎脑的少年一块儿吃小笼包。少年正是发育的时候，胃口极好，几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刚被送上，一会儿就给他囫囵吞了去，由于吃得太快，嘴巴还被烫了几下，发出一阵阵“嘶嘶”的声音。
朱八瞧着他这馋样，不停笑着：“阿宝，吃慢些，有的是……你蘸点醋吃，解腻。”
这少年原来是十二门徒之一的张宝。他和王喜儿是十二门徒当中最年少的，这两人因为年少，所以就没安排什么职位，讲师班毕业后就继续跟着罗耀国“深造”，顺便处理一些文书。后来王喜儿还补了吉春花的缺，成了四大女护卫之一，现在跟在苏三娘身边。而张宝则一直跟着罗耀国，算是个“小秘书”吧。
这次罗耀国以罗雪岩之名来上海自然也把他带着，不过却没让他一起跟着出兵昆山，而是被派到了朱八身边，负责教朱八“装魔鬼”、会洋人。
虽然朱八长得“很魔鬼”，但是罗耀国这个魔鬼是有文化、懂洋务的进步魔鬼，朱八一湖南乡下魔鬼，打打杀杀没问题，装文化魔、洋务魔还是差点火候。
所以罗耀国亲自写了一本“魔鬼指南”让张宝带着交给朱八，顺便加以指导，以免朱八看不明白。
两人正吃着小笼包的时候，点春堂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软糯好听的吴语女声：“圣天使王爷在里面伐？奴家周秀英拜见。”
朱八和张宝对了一眼，张宝赶紧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朱八身后站好，看着就好像是朱八的护卫一般。
“进来吧。”
看到张宝站好了，朱八才喊了一声。
“是。”
周秀英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走进点春堂，进了屋子就朝正在吃早餐的朱八跪下，恭敬的叩了个头。
“何事？”朱八问。
周秀英顿了顿，语气有些不满地问：“圣天使王爷，奴家刚刚听人讲，侬要放弃上海了？”

第250章 文咸：阿礼国、威妥玛，我们的租界呢？
“大胆！”
朱八还没有回答周秀英的问题，张宝就先厉声大喝了起来。
周秀英是因为刚刚收到了撤离上海的命令，才壮着胆子来点春堂拜见圣天使吴王想讨个说法的——明明形势一片大好，不仅上海县城被拿下了，连租界都被拿下了一半。虽然剩下的一半被洋人豁出命去守住，不容易拿下。但是已经拿下的租界部分都构筑好了街垒，还有上千小刀会精锐守在那里，洋人想要打回来也不容易。
另外，这几日入伙的天地会、小刀会、罗汉党兄弟也极多！她昨日听父亲周立春说，如今上海的太平军人数都已经超过两万了！
明明形势那么好，今儿早上准备撤离上海的命令却下达到了她所带领的女营之中。
女营当中的姐妹们都不理解，都叽叽喳喳的要到点春堂找圣天使吴王五千岁讨个说法。周秀英自己也不甘心，被这帮小姐妹一鼓动，就自己一个人跑到豫园点春堂找朱八这个“假天使”要说法了。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妥的，军中下官必须听上官的命令，哪有下官找上官要说法的道理？真要有下官敢这么干，哪怕是有理也逃不了挨板子。
但她就是这么个冲动爱出头的性子，明知道要挨板子，也得来点春堂讨个说法。
周秀英又给朱八叩了个头，但讨说法的态度依然坚决：“圣天使王爷，奴家知罪，奴家情愿受罚，不过奴家还是想问问，为啥要放弃上海？”
听周秀英这么一说，朱八也有点为难，周秀英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女侠还真不好打……他要是“真天使”，自然是可以打的，可他就是个西贝货。而周秀英的父亲周立春又是领着青浦农民抗粮起义的领袖，在上海县、华亭县、南汇县的影响力也很大。
将来罗天使要在上海周围搞土地改革，恐怕少不了周立春这个本地农民领袖的帮助……如果朱八现在把人家的女儿扒了裤子打一顿，可不大好交代。
想到这里，朱八就冷哼一声道：“秀英，太平军的军法如山，你现在自己退去，本王就当你没有来过。否则的话……就要打一百皮鞭！”
周秀英一咬银牙，一脸不甘地说：“奴家甘愿多领一百皮鞭，只求一个说法！”
给了台阶还不下……朱八眉头大皱，他本来对周秀英的印象还不错，现在看起来居然是个惹祸的性子，还有点不知死，还是咱妹子李翠花好啊！
“阿宝……给她记账！”朱八只好吩咐张宝一声。
记账？这还能记账？
张宝一愣，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掏出个小本本，还摸出一支毛笔，用舌头舔了舔，然后一边记一边说：“女营先锋周秀英冲撞圣天使，罚打皮鞭二百，权且记账。”
记完账后，他走到周秀英跟前，把小本本往地上一放，又摸出个印泥盒子打了开来，也摆在周秀英跟前：“秀英姐，没有异议的话就打个手印……等仗打完了，自会有女营军法司的人带你去受刑！”
周秀英也不废话，马上就用右手大拇指蘸了印泥，按下了自己的手印，然后又朝朱八一拜：“请圣天使明示。”
朱八眉头一拧，低声道：“那本王就和你说说吧……苏王娘率领的两万大军在昆山被罗雪岩的新军击退，暂时来不了上海了。本王只得先从上海县退兵，沿苏州河转向苏州府城和苏王娘会师，一并围攻苏州府城。待夺取苏州后，再图进取上海。”
朱八和周秀英说的事情当然都是“真”的！
苏三娘率领的大军的确穿过了镇江府、常州府、苏州府的大片土地，一路冲到了昆山县境内，然后隔着昆山县城北面的娄江和上海新军打了一晚上炮战。第二天一早就向西转向，往苏州府城方向而去了。
罗雪岩在“击退”了苏三娘之后，则会率领他的上海新军南下“反攻”上海县城和租界。
而占领上海县城，并且攻入上海租界的“罗耀国”，则会在获悉苏三娘攻打昆山失败后，马上率领小刀会义军主力放弃上海县城和租界，先向青浦转移，在青浦整顿一番部队后，留下周立春、张三祥守青浦，自己率领主力去苏州和苏三娘会师，开始围攻苏州。
这样一来，罗雪岩自然可以收复上海县城，收回上海租界——既打败了太平天国，又从洋鬼子手里收回了主权。冲着这两个大功，等怡良被罗耀国、苏三娘打死后，江苏巡抚没准都要让罗雪岩来当了！
不过朱八现在可不能把罗耀国的全盘计划都告诉周秀英，所以周秀英现在只知道上海的大好形势就是因为罗雪岩这个大清妖而坏掉的。
想到这些，“小女侠”就又气又恨，咬着银牙对朱八说起了青浦、上海一带的土语：“圣天使王爷，罗雪岩实在太坏了……尼要想办法拿依做特算了！”
苏南一带的方言语速极快，她要说慢点，朱八也许还能品一品，可要是叽里呱啦一起说出来，在朱八一湖南人听起来，就跟外语没两样。
不过他也没细细追问，在他想来，这“小女侠”一定是在骂“大领导”……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下属骂“大领导”的时候，身为中层的朱八最好装糊涂。
反正处罚“周女侠”的罪状都已经有了，到时候把她往罗天使那边一送，二百皮鞭的额度，打不打，怎么打，打完怎么善后，那就不关朱八的事儿了。
于是乎，朱八就点点头，然后让张宝送周秀英出了点春堂。
而“小周女侠”则在心中下定决心，哪怕豁出一身剐，也要除掉罗雪岩这个大妖头！
……
三天后，上海外滩。
随着呜呜声的汽笛长鸣声和哗啦啦的下锚声响起，英国皇家海军香港舰队旗舰赫尔墨斯号明轮炮舰上，一个身穿笔挺的英国皇家海军将级礼服，挂着中将军衔，身材高大，金发碧眼，五官粗大的五十来岁男子阴沉着脸，看着外滩大街上一千余名穿着灰蓝色粗布军服，扛着上了刺刀的洋枪，举着“万里长城永不倒”旗帜的中国军队。
此人就是第三任香港总督、英国驻华全权公使、英国驻华商务总监和香港岛海军中将萨廖尔.乔治.文咸。
作为一名资深的殖民地官员，文咸曾经长期在东印度公司任职，后又出任第四任海峡殖民地总督，所谓的“海峡殖民地”在19世纪中叶期间，就是由新加坡、马六甲、槟榔屿这三个华人聚居的马来半岛上的港口城市所组成的殖民地。因为他在海峡殖民地期间的良好表现被认为善于治理华人，所以在1848年时，他又得到了外相巴麦尊子爵的推荐成为肩负重任的第三任香港总督兼驻华公使。
在他离开英国前往香港赴任时，那位曾经全力推动了鸦片战争爆发的巴麦尊子爵就曾经一再叮咛嘱咐：务必要用强硬手段迫使中国让步、修约，进一步开放市场，允许鸦片自由输入！为达目的，甚至可以推动一场新的战争！
可是文咸怎么都没有想到，他这个艰难推动“修约”四年都没取得任何成功的大英帝国的公使，都还没下决心打仗，中国人却不知死活的先挑起了战争，而且好像还打赢了……一支完全欧式风格的中国军队现在都开进上海英租界了！
不对，上海的英租界好像已经没有了！
因为文咸看到外滩街边的几栋楼房上除了悬挂着米字旗之外，还有许多中国式的红旗——这些红旗上好像都绣着不少方块字，旗帜的一侧上还缝着许多小布条。
而根据《上海土地章程》第二十四条，英租界内只能悬挂英国国旗！
大量的中国军队和大量的中国旗帜似乎都说明这样一个事实——上海的英租界很可能已经被中国人给收回了！
而更让文咸没有想到的是，“入侵”上海英租界的中国军队和租界当中的英军好像还不是敌对！
因为在一千名中国军人组成的横队边上，还有几十名穿着红色军服的英军……双方相安无事，似乎都在等待文咸的检阅。
看着垂头丧气走上赫尔墨斯号的英国驻上海领事、副领事，文咸公使终于怒吼着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卢瑟福、托马斯，我们的租界呢？”

第251章 万里长城永不倒！
“公使先生，我们的租界被，被中国人收回了……”
阿礼国领事说这话的时候额头上冷汗直冒，心里头已经把身边的威妥玛副领事的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个遍！
“法克由！”文咸当场暴怒，瞪着阿礼国、威妥玛吼道：“他们怎么敢？你们又为什么不把那些站在码头外的中国士兵都打死？你们应该，也必须这么做，而不是将大英帝国在长江出海口的领地交给他们！”
“公，公使先生，事情和您想的有点不一样……”
“现在在外滩马路上站着的中国士兵并不是进攻租界的中国士兵，实际上正是他们拯救了英租界和法租界内的所有外国人……”
阿礼国和威妥玛你一言我一语的，总算是把上海英租界和法租界“沦陷”的全过程都说给文咸公使听了。
而当这二人把话说完的时候，他们的顶头上司人都傻了，好一阵子都说不出话。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怎么能同意废除《上海土地章程》？你们难道不知道这座口岸城市对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利益有多么重要吗？
和上海相比，香港岛根本不值一提……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当上海总督，而不是香港总督！”
实际上香港并不是英国人最想要的，他们一开始想得到的是距离长江口更近的定海，而位于长江口，拥有黄浦江这个内河深水港，而且还能接入江南水网的上海的位置显然比定海更加优越！
时至今日，英国人在香港依旧亏损累累，文咸上任总督后就一直在想尽办法压缩开支，四年时间将六万多镑一年的政府开支压到了三万多镑，几乎压了一半。所有的基础建设都被停止，驻军和公务人员的薪水也被大幅削减。但是由于广州商民集体抵制英商，使得港英当局的财政收入每况愈下。根本看不到发展的希望。
反观上海，开埠十年来，一直蒸蒸日上，租界一扩再扩，贸易额更是节节攀升，如果单看进出口贸易总额，如今的上海都已经超过广州这个老牌口岸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会下金蛋的鸡”，居然被阿礼国、威妥玛这两个蠢货给弄丢了！
“公使先生，您如果反对废除《上海土地章程》，完全可以驳回《废除上海租地章程及相关善后协定》。”
“公使先生，这份协定上只有我一人的签字，而我仅仅是一个副领事……我的签字完全不作数。”
看到文咸公使发怒了，阿礼国、威妥玛只好想办法耍赖。
可他们的建议却招来了文咸恶狠狠的眼神：“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份该死的协议是不是作数，而是既成事实……现在有两千名全副武装的中国军人进驻了租界，租界西部的街垒还没有拆除，许多高大的建筑还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在租界外面，还有另外四千名同样精锐的中国军人随时可以开进租界！
而我们和法国人总共只有不到五百名士兵！平均一个白人士兵要对付十二个装备、训练几乎完全一样的中国军人，我看不出有取胜的机会……如果我们的人能赢，就不会被区区一千名太平军士兵攻入租界还修建了街垒！”
阿礼国小声说：“那，那是一个意外，当时我们的人都在进攻中国人的海关衙门……”
“你个蠢货！”文咸挥舞起拳头大骂道，“进攻一个主权国家的海关！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议会下院通过宣战了吗？女王陛下签署了宣战的法令了吗？你要敢在欧洲这么干，你一定会被吊死的！”
实际上阿礼国干的这事儿如果和历史上一样成了，那什么事儿都没有……理由有的是，什么海关腐败啊，什么太平天国占领了的地盘不认大清海关啊，找找总是有的。
可打不下来，那性质完全就不一样了！
打下来了，那是代表人类文明和进步的帝国主义！打不下来，那就是菜！帝国主义可以坏，但不能菜！
文咸深呼吸了几口，对眼前的两人说：“我现在既不能驳回，也不能批准这份协定，先搁置吧……对了，我们现在不能盲目采取行动，如果我们再失败，我们将会丧失上一次战争所建立的威信。好在我们在上海的租界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法律依据，上海租界从来都不是女王陛下的领地，那仅仅是领事馆和上海当局所达成的土地租赁协议。”
“公使先生，实际上土地租赁协议依旧有效……”威妥玛赶紧补充道，“我相信，我们将会从罗雪岩统治下的新上海市获取比以往更大的经济利益！”
阿礼国也连连点头：“是的，罗雪岩大人是一位真正熟知西方文明，并且有能力改变这个国家的领袖人物！上海在他的治理下一定会成为远东首屈一指的大都会。”
“但那不是我们的大都会！”文咸冷冷地道，“这样的领袖在欧洲有很多，在美国也有许多……他们可以让自己的国家取得很大的进步，在这个过程当中英国的商人也可以获得利益。但是这种利益是不会长久的，一旦他们的国家发展起来了，他们就会谋求地区霸权，排除大英帝国的影响力和利益。
考虑到中国的体量和这个国家在东亚、东南亚的传统影响力，一旦他们强大起来，我们就会失去很多很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礼国问，“我们还能和罗雪岩合作吗？”
文咸叹了口气：“先合作吧……对了，江宁府目前是否在太平天国的统治之下？”
“是的，江宁已经被太平天国完全控制了。”阿礼国道。
文咸点点头：“那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江宁了……你们替我安排一下，我想尽快前往江宁，最好能够面见太平天国的国王。”
“是，公使先生！”
……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睁开眼吧，小心看吧，哪个愿臣虏自认，因为畏缩与忍让，人家骄气日盛……”
上海，外滩，随着一曲悠扬的《天佑女王》奏罢，上千广东籍的上海新军官兵就一起用粤语合唱起了上海新军的军歌《万里长城永不倒》……还当着香港总督兼英国公使文咸，大清头等钦差使臣肃顺，大清帮办江苏军务大臣胜保等外国殖民者和大清封建官僚的面唱。
而在《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歌声中，一面绣着“万里长城永不倒”七个大字的军旗，缓缓升起，和一面米字旗一起，迎风招展。
香港总督兼英国公使文咸则一边向着缓缓上升的旗帜行注目礼，一边感到古怪——这才多少天没见大清啊，怎么就有“国歌”了？
这国歌的调子听上去还挺激昂的，也不知道歌词是什么？回头让威妥玛翻译一下。
和文咸一样感到奇怪的还有肃顺、胜保、元保、白斯文、李鸿章等人，他们当然也听不懂广东话。更弄不明白迎接洋人公使为什么要唱戏？还唱粤剧……
当然也有能听懂的，在太平军撤离上海的时候被放出来的吴健彰和他的孙子吴超越都是广东人，当然能听懂一帮广东老乡在唱什么曲儿了。
结果这两人脸都听白了。
什么叫“昏睡百年”？百年前那可是乾隆十八年！那是盛世啊！怎么就昏睡了？
什么叫“国人渐已醒”？醒来干什么？反清复明，还是要太平一统？哦，对了，罗雪岩家里开过共和国！这是要效法华盛顿搞共和革命啊！
还有什么“万里长城永不倒”……现在的万里长城是明朝修的！大清朝入关不就是万里长城倒了？你要永不倒……还是要反啊！
还有那个“历来强盗要侵入，最终必送命”……这个强盗到底是英国人还是满洲人？
就这首歌要搁在乾隆年间，一准够得上文字狱啊，唱的人都得死！
吴健彰、吴超越爷孙俩算是完全明白了，他们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了！

第252章 大人，要革命了！
当《万里长城永不倒》唱完的时候，外滩的怡和洋行码头附近的大街上，依旧是一团和气。
文咸、阿礼国不懂广东话，威妥玛虽然懂粤语，但还没品出味儿来。
吴健彰、吴超越祖孙俩倒是都明白了，但已经上了贼船，没办法下去了，只能自求多福了。
至于肃顺、胜保、元保、白斯文、李鸿章这几位大人，只是觉得“唱粤剧迎外宾”的礼仪有点奇怪，不过他们几个也没往心里去。更没想过罗雪岩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能是反贼！
毕竟罗雪岩这回可是大清功臣啊！
昆山夜战击败的是太平天国第一女将吴王娘苏三娘率领的两万大军……那天苏三娘率兵抵达娄江北岸时，肃顺、胜保、元保、白斯文、李鸿章他们几个可都吓坏了。
苏三娘在前，罗耀国在后，而罗雪岩只有区区六千孤军在中间，甭说被苏三娘击败，就是双方隔着娄江对峙也不行啊！等罗耀国拿下上海租界，那罗雪岩的六千新军就真完了。
可这种几乎是必败的仗，人家就是打赢了！
一夜炮声隆隆之后，苏三娘大军退走，随后罗雪岩又挥军东下，直扑上海，先入租界，再克县城。打的战无不胜的太平天国圣天使吴王罗耀国弃城而走。
而在罗雪岩击败苏三娘、罗耀国的同时，他还通过强硬的外交手段，迫使英国副领事威妥玛签署了《废除上海租地章程及相关善后协定》，收回了上海英租界。
由于法租界是法国人依据“片面最惠国待遇”建立的——就是英国人能得到的特权，他们也能得一份！所以在《上海土地章程》被废除后，法租界也和英租界一样，失去了存在的依据，再加上六千上海新军击退罗耀国收复上海县城和半个租界的战绩，法国领事爱棠也只能默认现实。
因此上海法租界也算收回了！
这可是道光中英战争以来大清头一回从洋人手里拿回失去的主权！
等肃顺、胜保帮罗雪岩报捷的折子送到北京，咸丰帝都得去太庙里向列祖列宗报喜。
不过这几位“满大人”和那位“李中堂”刚才看升旗听“唱戏”的时候还是有点担心的，就怕洋大人文咸翻脸。
文咸可是坐着蒸汽炮舰来的……那叫一个船坚炮利啊！
这要一炮轰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这会儿他们却看到“文大人”和罗雪岩亲切握手，谈笑风生。
看来这洋大人文咸是承认了《废除上海租地章程及相关善后协定》……罗雪岩是真懂洋务啊！武力胁迫收回租界后，还能维持关系不破裂，真是人杰啊！
就在肃顺、胜保、白斯文、李鸿章他们四个连连点头，在心里佩服罗雪岩的时候，这位罗大人已经在向他们招手了：“肃大人，胜大人、元大人、白大人、李大人……快过来，本官来给你们引荐英吉利的文大人。”
肃顺、胜保他们几个赶忙笑盈盈上前去，朝着一个和罗雪岩相谈甚欢的穿着军装的高大洋人拱手行礼。
罗雪岩这时又用让文咸听起来很亲切的“牛津腔”英语给这几位做起了介绍：“公使先生，这位肃顺大人是大清的皇室成员，他这次将作为头等钦差公使出访欧洲……这位高个子的先生是李鸿章李大人，他原本是大清皇帝最信任的秘书，现在是钦差公使的首席秘书随员……这两位是元保、白斯文，他们是使团的武官。”
他在给文咸介绍大清访欧使团的几个主要成员时，故意抬高了一下李鸿章的地位，把他说成了“皇帝最信任的秘书”。
而文咸听罗雪岩这么一说，又打量了一番像貌堂堂的李鸿章，也把他当成了使团当中的一个重要角色。
至于元保和白斯文则被罗雪岩介绍成了“武官”，使馆的“武官”也是挺重要的。所以文咸同样客气地同他们打了招呼。
接着，罗雪岩又对文咸道：“公使先生，由于这是我国长久以来第一个访问欧洲的使团，之前并没有任何经验，也缺少能够前往欧洲的交通工具，所以大清皇帝希望贵国可以提供帮助，让使团乘坐英国船只赴欧。
当然了，相关的费用将会由江海关监督衙门支付，不会让英国的纳税人破费的。”
不让英国纳税人破费自然一切好说，文咸马上就保证会安排一条明轮蒸汽帆船送大清使团前往欧洲。
罗雪岩则马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肃顺、李鸿章等人，然后他又笑着对文咸道：“至于使团出访欧洲的目的，想必阿礼国领事和威妥玛副领事已经通过快信告知公使先生了吧？”
文咸点了点头，微微有些皱眉：“好像和魔鬼有关……真是令人费解。”
听这话就知道是个不信邪的，要不然不可能去南京见上帝家的老二、老四他们啊！
罗雪岩笑了笑，回答道：“公使先生，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总算有个使团可以去欧洲了……不是吗？”
文咸有些遗憾地说：“的确是这样，可惜罗大人您不在访欧使团当中，否则大清使团一定会取得相当大的成功。”
罗雪岩则摇摇头，叹息道：“访欧固然重要，但如今的中国更需要我……这个国家现在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放眼当今，只有我知道该往哪里走！”
“原来如此……”文咸轻轻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您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啊！”
……
“大小姐，那个戴蓝顶子，长得很高的就是罗雪岩！”
外滩，正在围观人群当中，有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指着正和文咸相谈甚欢的罗雪岩跟身旁一个蓝袄绿裙的高挑女子说话。
这女子正是周秀英，她现在打了一把遮阳的纸伞，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颜面，也挡住了自己的部分视线，现在为了看清楚罗雪岩，才稍稍扬起伞面。
“是那个浓眉毛，大眼睛，还留了毛胡子的人吗？”
“就是他！”那中年男子点点头。
周秀英蹙了下秀眉，嘀咕道：“卖相蛮好的，可惜是个狗官……打听到他住在啥地方了吗？”
“打听到了，他现在住在跑马场军营当中，不过有消息讲他已经叫人去收拾豫园了。”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又道，“有一个湖南来的天地会女老大在帮他做事，正通过上海天地会的关系雇佣下人。”
周秀英眼眸一亮，忙问：“有办法安排我进去做事吗？”
中年男子看了眼周秀英，苦笑道：“办法是有的，大小姐您也是天地会的人。不过……大小姐进豫园能做什么？”
周秀英一愣，马上就想起自己虽然能文能武，但是却不会当佣人——她父亲周立春是青浦的大地主，同时还是青浦天地会的龙头，在县城里面也有许多来钱容易的买卖。因为他父亲膝下无子，所以她就被当成了天地会女大佬来培养，从小习文习武，就是不会家务……
“只要能进去，”周秀英咬了咬银牙，“做什么都行！”
“真的做什么都行？”
“对，做什么都行！”
“那……我就去安排了。”
“等等，记得一定不能让我爹爹知道！”
“是，大小姐。”
……
“公使先生，您看这个……”
一辆驶往英国领事馆的马车上，副领事威妥玛将一张写满了英文的信纸递给了刚刚上车的文咸。
文咸拿过一看，低声念道：“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这是？”
“是刚才上海新军唱的歌词！”威妥玛说。
“我想……这不是大清的国歌吧？”文咸扫了几眼，就已经知道不对了，这歌词看着就不像一个老大帝国的国歌！
“当然不是！”威妥玛摇摇头，“大清根本没有国歌……我认为，他是一个革命党人！”
“革命党人？”文咸眉头一皱，“怎么中国也有这种人了？你确定吗？”
威妥玛道：“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概率很大……对了，他还一直自称是兰芳共和国创始人罗芳伯的后裔，还和美国领事马辉关系良好，据说他还曾经当着马辉的面自称是听着华盛顿的故事长大的！”
文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么……他会成为大清和太平天国之外的第三方吗？”
“我想……他已经是了！”威妥玛说，“虽然他现在的力量还很弱小，但未来拥有极大的成长空间，我建议帝国给予他一定的关注和适当的投资。”
文咸回头看了眼威妥玛：“你难道不觉得一个实现了共和革命的中国更加难以对付？”
“公使先生，”威妥玛笑道，“在一个长久以来都实行封建帝制，没有任何共和传统的国家实现共和革命可不容易……况且，大清现在也有了改良和靠近我们的苗头。未来，也许会出现大清、太平天国、革命党三方并存，这对我们是非常有利的。”
“唔……”文咸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尽快安排我去江宁吧！”
“是，公使先生。”

第253章 双料忠臣，上海督军
豫园，点春堂。
这座上海县城内占地最大的园林，现在又换主人了，从“罗耀国”换成了“罗雪岩”！
根据罗耀国的规划，将来他在上海的官署是不会摆在狭窄喧闹的县城之中的，比较理想的官署所在之地就是现在上海新军在原来的英租界和华界交界处的跑马场。
不过眼下跑马场这里只是一大片空地和几栋简陋的西式木屋，根本摆不下他的新军司令部和上海市官署。
另外，随着文咸的到来，现在上海原租界地区内的英军人数又增加到了数百，这还没有计算文咸乘坐的那条明轮炮舰上的水手呢！
而在不久的将来，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和美国公使马沙利也会从香港赶来，而跟随他们抵达上海的法军、美军人数怎么也有一二百。
到那时，原租界地区驻扎的洋兵人数说不定会达到一千人……在这种情况下，罗耀国就不得不小心提防一下了。
所以，他在文咸抵达上海的次日，就将自己的司令部从跑马场迁到了县城内的豫园。
同时，他还命令新军第一团团长王大龙在跑马场构筑阵地，以防租界有变。又命令新军第二团团长冯子材以原江海关北关为核心据点，在上海县城以北构筑阵地。还传令新军第三团团长李克忠率部从罗店移驻吴淞口，控制夹江对峙的东西两座炮台，并且将从洋人那里买来的十八门12磅大炮中的十二门都布置在这两座建于康熙年间的老炮台上。另有六门则会布置在北海关阵地上，用来控制十六铺附近的江面。
一番布署之后，罗耀国这才算稍微安了下心。终于可以把王揆一、程福培、吴健彰、吴超越、吴如孝等人都召集到点春堂，一起商量怎么管理刚刚到手的上海滩了。
“罗大人……”
点春堂内，头一个发言的是吴健彰，他瞧了眼已经摘掉了假辫子，露出个大光头的罗雪岩，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不要叫大人，叫我雪岩吧。”罗耀国温和一笑，打断了吴健彰的话，“我和爽官老哥可是自己人，叫大人显得生分。”
“雪岩，”吴健彰额头汗珠子都冒出来了，“现在上海县的知县没了，您看……”
“爽官你署理一下不就行了。”罗耀国笑道，“回头咱们联名给皇上上个折子，告诉皇上上海华洋杂处，鱼龙相混，情况非常复杂，非爽官不足理政，非新军不能镇守。另外，再请求皇上让太仓州王博文署理宝山县。
这样将来的上海，就是咱们兄弟俩的天下了！”
“不，不，不……都是雪岩您的，我是没有份的。”
吴健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是当官当军阀的料——他自己花钱雇佣老乡建立的团练把他自己给抓了，这办团练的水平，绝对是大清倒数第一啊！
“爽官老哥，你还是有份的！”罗耀国笑道，“你当官的水平一般，带兵肯定不行，但是做买卖还是有手段的……而未来的上海，必是远东之都会，中国财富汇集之地，大有可为！老哥，你不如挂着苏松太道兼江海关监督署理上海县的名义，在我的支持下当个大财阀吧！”
吴健彰一脸为难道：“雪岩，这上海的买卖怕也没那么好做吧？”
“哦？为什么不好做？”罗耀国笑着问。
吴健彰叹了口气：“雪岩你有所不知，这个上海的生意好做，全因为中外贸易，上海只是一个口岸，洋货的市场，土货的产地，都不在上海，而在长江沿岸各省。如今长江沿岸已为太平天国所有……洋货难进，土货难出啊！”
“爽官你放心就是了，”罗耀国笑道，“太平天国是不会封锁贸易的……不仅不会封锁贸易，甚至还会鼓励贸易！而且太平天国所控制的苏南地方的有钱人，也可以带着他们的积蓄跑到上海来买房置业，经营工商，太平天国的人也不会阻拦。”
“不会吗？”吴健彰瞪着眼珠子看着罗雪岩，心说：“太平天国的主你也能做得了？你到底是谁？”
“爽官老哥，”罗耀国笑道，“别的话我不和你多讲，但是有几点是肯定的，一是上海县、宝山县，还有嘉定县的南翔、黄渡、安亭三镇，都不会遭到太平军的攻击；二是上海通往太平天国辖区的贸易通道将会一直畅通无阻；三是太平天国辖区内的有钱人都可以来上海。所以将来的上海，不缺人，不缺钱，不缺货，也不缺安定……乱世当中，有这么一块世外净土，还能不兴旺？”
你和那个太平天国圣天使吴王罗耀国是不是亲戚？
吴健彰听罗雪岩这么一说，都有点怀疑他和罗耀国的关系了——他说的要是都能兑现，他在太平天国那边的关系实在是太硬了！
“若是如此，上海倒真是一片福地啊！”吴健彰点点头。
罗耀国又道：“福地也要经营好才行！爽官，我是这么想的……以后上海县的政务由程增益来管，海关由如孝兄来管，咱们再一起成立一个大上海公司，专门经营上海新区的房地产、银行、港口等最容易赚钱的行业，由爽官和超越来管。
博文，你除了管宝山那一摊子事情外，再把我的江南盐法道衙门也管起来，有了江南盐法道的名义，咱就能去江北买盐。争取让江北的盐通过咱们的手一直卖到汉口去！
至于我本人……就先在豫园点春堂这边设立一个上海督军衙门！我就先以上海督军的名义管辖上海县、宝山县、江海关道、江南盐法道四个衙门吧！”
吴健彰正盘算着要怎么开办大上海公司，忽然听见罗雪岩要私设一个衙门，忙停下思绪追问道：“雪岩，这个上海督军衙门要不要请皇上恩准一下？”
罗雪岩点点头，笑道：“自是要的……不仅要请大清皇上恩准，还要请太平天国的天王恩准！”
“什么？还要向太平天国称臣？”吴健彰心惊肉跳地想着：“果然！他和太平天国是有勾结的……”
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吴健彰，罗雪岩淡淡一笑道：“爽官，咱如果不和天国勾结上，上海这块宝地能让咱占住？天国现在的路子很难对接上洋人，但他们又需要洋枪洋炮，所以也用得上咱们这个中间商。而大清一样需要咱们的上海督军府维持江南尚有孤忠在的体面。至于洋人，他们的使馆去不了北京，呆在香港也没意思，摆在上海正好……他们也需要有咱这个上海督军！
所以我这个上海督军是双料忠臣，三方必须！当今天下最大的中间商……想不发都难啊！”
……
“哎哟，这是哪个堂口的大小姐？您来豫园这边是……”
豫园神尺堂内，刚刚荣升豫园大管家许月桂正看着气质不凡的周秀英发楞呢！
她今儿亲自坐镇神尺堂本是为了面试男仆女佣的，豫园有三十多亩地，里面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假山奇石，又是上海督军府的驻地，驻扎在其中官员兵士也不会少，没有一大群仆佣可打理不过来。
而当周秀英被一个上海本地的天地会小头目领进来的时候，许月桂一眼就看出不对了。
这气质，这身段，根本不是贫苦之家能养出来的，哪怕她穿了打了补丁的袄裙，也遮不住那副好吃好喝养起来，还天天锻炼才能形成的好身段。
自己就是天地会大佬家的小姐出身的许月桂一眼就看出了周秀英的根底——就这样的，就只能是江湖大佬的二代了！官宦士绅家怎么都养不出这么飒爽的女儿啊！
陪着周秀英一起来的就是那个“中年人”，他姓杜，是周立春的门徒，在上海县城内开了堂口。现在周立春退到青浦去了，他暂时联系不上，只好听大小姐周秀英的指挥。
却没想到才进豫园就暴露了，正慌张不知所措的时候，周秀英已经美眉含泪，边哭边说道：“这位大姐好眼力，小女子姓周，是苏州府昆山县周庄人……家父是苏州府城内的天地会首领，怡良那狗官在苏州府城内到处抓捕天地会，家父也，也……大姐，小女子已经走投无路，求您收下我吧！”
有点可疑！
许月桂要招的是知根知底的人，最好家里就在上海县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个周姑娘一看就是江湖女子，还是从苏州跑来的……
不过许老大也是在道上混的，看见落难的洪门儿女能帮自是要帮，于是就摸出几块大洋送上去道：“周姑娘，我们这里招募仆佣的，我看你也不是个会干活的，这里是几块银元，你先拿着用吧。”
周秀英没有伸手接钱，而是噗通一下给许月桂跪了，泪水涟涟：“大姐，小女子的确什么都不会做，现在又无有依靠，拿来您的几块大洋又能吃几日？吃光用光了，小女子又能去哪里？难道要去青楼卖身吧？与其卖身青楼，小女子愿意……愿意卖身到罗大人府中！”

第254章 什么？买了一个周秀英？
“你真要卖身入罗大人府吗？”
许月桂看着眼前这个眼泪涟涟的小美女问。
“是！”周秀英银牙一咬，“小女子已经走投无路，还望大姐给条生路。”
“那……先站起来，我仔细看看。”
“是。”
许月桂凝视着挺胸翘臀，站在自己跟前的周秀英，不得不说，这女子长得的确是好。
她许月桂自认为也是难得的美女，但是和周秀英相比，还是差了不少。周秀英是那种“八面观音”一样的美人，混身上下挑不出一点不美的，皮肤白净细嫩，五官秀美娇艳，柳眉弯弯，双眸明晰，鼻梁高挺，樱唇鲜红，身材匀称，前凸后翘，但是也不过分。
相比之下，许月桂自己的面目就有点妖艳，看上去不像好女子。她的身材又太丰腴，虽然也是前凸后翘，但前凸的有点过，后翘的也有点大，再穿上一身宽松的袍子或是袄裙，乍一看就是矮个胖子……
“不错，真不错！”许月桂点点头，随后站了起来，走到周秀英跟前，伸手就往周秀英的胸口摸去。
周秀英下意识的就后退半步，抬手格挡，许月桂见她反应很快，知道是有功夫的，便有心试她一下，手掌一翻，化掌为爪，向她的手腕扣去。而手腕被扣的周秀英丝毫不慌，变掌为拳，手肘弯曲，向着许月桂的大胸脯就是一个肘击。许月桂只得松开周秀英的手腕，同时双臂交叉架住周秀英的手肘向上一抬。
然后两女同时后退半步，都是一声惊呼。
“罗汉拳！”
“咏春！”
原来周秀英使出的那招肘击是罗汉拳中的“左冲肘”，虽然只用了五成气力，但许月桂的大胸脯挨上一下还是会被打出个大乌青。而许月桂用来防守的招数是咏春拳中的“上交叉摊手”，出手极快，后发先至，架开了周秀英的肘击。
“功夫不错啊，再来！”许月桂立正抱拳，一对美目饶有兴趣地看着周秀英。
周秀英则表情略显意外，秀眉更是微微蹙起。虽然只交了一招，但她已经知道许月桂武功不弱。她怎么也没想到罗雪岩这个狗官身边居然有个善使咏春拳的女高手！
而周秀英自己的拳法是家传的少林罗汉拳，她父亲周立春的“罗汉党”的“罗汉”之名就来自罗汉拳，当然也是有真传功夫的。
面对许月桂的邀战，周大小姐当然不会退缩，当下也抱拳一礼，然后就在神尺堂内摆开架子……
一刻钟后，两个“功夫美女”终于在神尺堂外的庭院内收了手。
许大美女揉着自己的右胸，笑盈盈点了点头：“你的罗汉拳练的不错，是南少林的真传吧？”
周秀英则捂着肚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刚才虽然用一招“三冲拳”打中了对方的大胸脯，但自己也挨了一记“裙里腿”，给踹在肚皮上了。
而在许月桂使出“裙里腿”的时候，周秀英还瞧见她的大腿上绑着“八斩刀”的刀鞘。咏春拳不仅有拳，也有使用棍和刀的法门。咏春的棍法叫做“六点半棍”，刀法叫“八斩刀”，都极有杀伤力，在江湖上有永春派“刀无双发，棍无两响”之称。意思是咏春的八斩刀和六点半棍都是拼命的真功夫，上来就要人命！
周秀英其实也善使刀，但她所习的刀法是南少林的金刚大刀，看这刀法的名字就知道，得用一把大大的刀才能施展。可她怎么也不可能拎着把大刀在罗雪岩的府中转悠吧？所以她为自己准备的武器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和一支铁发簪。
但要用一把匕首和一支铁发簪同手持两把八斩刀（八斩刀是一对蝴蝶刀）的许月桂打，那就是个一刀被了结的货……
“小女子的功夫都是爹爹教的。”周秀英知道眼前的女人不好对付，只好小心应付，见机行事了。
许月桂笑着点点头：“你是有真功夫的……不错，不错！不过这年头有洋枪，功夫不值钱，雪帅府中可没你卖艺不卖身的机会。”
“知道。”周秀英贝齿咬了下红唇。
“那行，跟我进来，我再摸摸你的身子。”许月桂嘻嘻一笑，向周秀英招了招手，“算是验货吧……你别见怪。”
周秀英微微有些生气，但还是跟着许月桂走了进去，由着许月桂的双手在她身上摸了个遍……
“咦？怎么还带着把匕首？”
周秀英正暗自生气的时候，她绑在大腿上一把匕首却被许月桂给抄出来了。
这下可把周秀英给吓坏了，她就算有匕首也打不过使用八斩刀的许月桂，何况连匕首都没了！
“许大姐，这是周小姐带在身上防身的……”还是陪着周秀英一起来的那个天地会头目机敏，马上找到个理由。
“没事儿，我也走过江湖。”许月桂倒是不在意，只是把周秀英的匕首给下了，接着又顺手摸走了周秀英的铁发簪，让她的一头秀发披散了下来。
“周姑娘，你身子不错啊！”许月桂笑盈盈问，“是黄花大闺女吧？”
“嗯，是的。”周秀英红着脸点点头。
许月桂笑意盈盈，看周秀英的目光就像在看个宝贝似的，“可识得文字？”
“识字的，还会写字。”周秀英回答。
“好极！”许月桂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了，“那就自己去写一张卖身契吧……你年轻貌美，身段极好，武艺上乘，还识文断字，又是黄花大闺女，我做主了，给你一千元卖身钱如何？”
“一千元？那么多……”
周秀英被许月桂一阵猛夸，最后还给了个一千元的高价，心里居然有点窃喜……她还挺值钱的！
而许月桂则凑到周秀英耳边低声道：“周姑娘，我和你说，罗大人就一个娘子，还不在身边。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说不定将来我都得管你叫太太！”
“哦……”周秀英点了点头，心想：“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那个罗大人睡我的时候总不至于让这位许大姐陪着吧？”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就一阵绯红，赶紧低下头，自己走到书桌前坐下，然后提起毛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写下娟秀的字迹：“民女周庄周秀英，因为家中遭遇变故，无依无靠，自愿卖身入罗道台府中为奴为婢，卖身卖艺……”
……
豫园大门之外，正坐在一辆西式四轮马车的车厢内看书的罗耀国忽然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然后就看见许月桂一边揉着自己右侧的大胸脯，一边钻进了车厢。
“月桂，你这是怎么了？”罗耀国合上了手头的书册，好奇地望着许月桂。
许月桂苦苦一笑：“刚才和个没轻没重小丫头动了手，被她用拳头打了一下，还好我胸脯又肥又大，跟只软垫子一样，否则就是肋骨上挨一下，可有的受了。”
“和你动手？”罗耀国看着许月桂揉胸脯的模样也有点心疼，“月桂，你不是有左轮手枪吗？”
原来许月桂不仅随身带着八斩刀，还带着一支美国造的柯尔特1851式左轮手枪——她的左边大腿上绑着八斩刀，右边大腿上绑着柯尔特1851的枪套。
“大人，您误会了，我和她动手只是为了验货，哪儿能一枪把人打死。”
“验货？”
许月桂笑盈盈就把周秀英自己写好还打了手印的卖身契拿了出来，递给了罗耀国，“我给大人买了个武艺高超还识文断字的美女……她可是卖身又卖艺的！”
“买？”罗耀国愣了又愣，反应过来后就马上接过了许月桂递过来的卖身契，才看了一眼就惊呼了一声，“周秀英？月桂，你买了一个周秀英？”
许月桂听罗耀国话说的有点奇怪，但还是点点头：“是啊……那可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十八岁黄花大闺女，身段却是前凸后翘，而且个头也不矮，又有一身武艺，一笔字儿也写得漂亮，还是天地会大佬家出身，要不是落了难，可不会卖身到督军府……大人，以后让她陪着您，您在上海这边可就不寂寞了。”
“可是……月桂，你不觉得她很可疑吗？”罗耀国望着许月桂。
“可疑？”许月桂一愣，“大人，您不会怀疑她是满清朝廷的探子吧？”
“那不可能。”罗耀国摇摇头。
“她也不是广东、广西的……”许月桂说，“那就不可能是天王、东王的人，也不是湖南的，自然不可能是湘军的人……”
“可她叫周秀英啊！”
许月桂一愣：“周秀英？难道是什么有名的女侠？不像啊……”

第255章 文咸一定是去天京见上帝了！
罗耀国和许月桂说话的时候，他们俩乘坐的马车已经滚动着前行了，马车前后还各有六个携带着柯尔特1851式左轮手枪的卫兵保护。
马车一路向北，很快就出了上海县城，进入了刚刚成立的“商会管理区”。
所谓的商会管理区，其实就是原来的英租界、法租界，在租界主权被罗耀国收回后，为了能在新的上海市政府成立前保持租界的稳定和繁荣，罗耀国就以“督军罗雪岩”的名义下令成立了“商会管理区”。一个由英国商会、法国商会、美国商会、中国商会的代表各一人共同组成一个委员会，全权负责管理区内的市政、司法、治安、税收等事务。
如果司法案件涉及到中国人，那么管理区内自行设立的裁判所就无权审理，必须由上海知县程福培亲自审理。
而管理区的防务，则完全由上海新军负责。
根据罗耀国的规划，这个“商会管理区”在新的上海市政府成立后，就会自动变为市政府下面的一个区政府，称上海新区政府，和上海县政府、宝山县政府同级。
原本负责管理“商会管理区”的委员会，则会成为罗耀国设想中的上海咨议会的一部分。
根据罗耀国的设想，上海县和宝山县的乡绅、商人，只要纳税超过一定的额度，也有资格推荐咨议委员加入上海咨议会。在未来，上海新区、上海县、宝山县一共可以推荐三十名咨议委员参加咨议会。
而上海谘议会则会是一个拥有一定立法和议政功能的地方议会……是“一定”，不是“全部”，因为在上海这里真正说了算的必须是，也只能是罗雪岩罗督军。
根据设想，这个咨议会通过的任何地方法规、决议，都必须由督军批准方可执行。而咨议会的委员也必须由督军委任——商会和乡绅只能推荐，而罗督军有权不予批准，也有权委派自己人直接空降进咨议会。
同时，罗督军也可以剥夺任何咨议委员的席位，将之扫地出门。
而且，罗督军也可以不通过咨议会，直接以“督军令”的名义发布法令。
总之，罗督军以后就是上海滩的太上皇，是真正说了算的“滩主”！而他之所以可以这样，是因为赋与未来上海滩府行政权和上海谘议会立法权、议政权的是上海督军府颁布的法令。而上海督军府的军队，则是这个新上海市在乱世当中得以存在的基础。
不过眼下，这个基础还不大扎实。
当罗耀国乘坐的马车从外滩大马路上通过的时候，他透过马车的玻璃窗看见江面上停泊着的一条分别悬挂着三色旗的蒸汽明轮炮舰——在英国公使文咸抵达后不久，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和美国公使马沙利也前后脚抵达了。
其中布尔布隆是乘坐着一条从印度洋开来的蒸汽明轮炮舰抵达的，而马沙利则是坐着一条飞剪式商船抵达的。
虽然眼下美国人在上海没什么武力，但再过几个月，那位“黑船来袭”的主角马休.佩里则会率领一支美国海军的舰队抵达远东……在原本的历史上，这货还曾经觊觎台湾岛呢！
另外，跟随布尔布隆一起抵达的法军则超过一百人。而随着他们的到达，目前上海“商会管理区”驻扎的法军达到了近二百人，而英军的数量则达到了四百。
虽然区区六百人的军队还不到上海新军人数的十分之一，但这支外国军队却是驻扎在罗耀国卧榻之侧的……
“大人，英国人的那条蒸汽风帆船好像离开了！”许月桂这时候忽然对罗耀国道。
她这几日天天跟着罗耀国跑“商管区”，平均每天从外滩过两回，早就认熟了赫尔墨斯号，而今天却没有看见它的踪影。
“文咸乘着它去天京见上帝了，天王应该是见不到的，上帝或许还能一见！”
说着话，罗耀国语气一冷道：“应该是今天一大早走的……都没和我这个督军打过招呼！”
“见上帝？”许月桂眨了眨眼睛，“是杨上帝吗？”
罗耀国笑道：“除了他……人间还有别的上帝吗？”
“倒是没有了，”许月桂顿了顿，又有点担心地问，“大人，文咸会不会和东王达成什么对咱们不利的协议？”
“不好说……”罗耀国思索了一下，“看来我也去一趟天京城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文咸的天京之行一无所获，甚至因为不愿意磕头，连船都没下，靠着中间人往来传话。不过这次情况就不好说了……毕竟“天使”是真有啊！
罗耀国的“飞车”、“天使服”、“天使帽”还有他带来的月饼盒子，现在应该都在天京城，搞不好还会被供起来，文咸过去了不得磕一个？
这都磕了，再给洪秀全、杨秀清磕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不是？
所以罗耀国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能赶回去好好看着，别让洪秀全、杨秀清这俩“上帝家的傻儿子”被狡猾的英帝国主义给骗了。
“大人，可是上海和天京之间的道路并不通畅，现在苏王娘的大军只占了昆山、镇洋、常熟、昭文、江阴五县的四座县城和十几个镇子，从江阴县到丹徒县之间的地盘还都在清妖手里。”
因为常熟和昭文两县共用一座县城，所以这五县只有四座县城，其中昆山、镇洋两县的县城还是罗耀国让给苏三娘的，常熟、昭文是苏三娘领着上一军打下来的，江阴则是曾添养率领上二军拿下的。
至于苏州府城，苏三娘只是率领着上一军的主力去虚晃了一枪，并没有真正攻城。在罗耀国率领上海新军返回上海后，她就马上率兵从苏州城下撤离回兵去取了昆山、镇洋，还在昆山县城外的玉峰山设立了吴王府。
这样罗耀国以后就能昆山、上海两头跑，昆山当吴王，上海做督军，一个人打两份工。
“月桂，你放心吧，现在上一军、上二军中应该已经有十个旅配备洋枪了，只要拿出两个旅再加上我的手枪连，就足够护送我去天京了。”
罗耀国笑着对许月桂说，他对于自己能否安全抵达天京是没有一点担心的。
他在上海这边陆陆续续买到了一万两千多支洋枪，其中的六千支给了上海新军，一千支给了刘丽川、李云仙，剩下五千支则留在了昆山玉峰山，给了苏三娘。
苏三娘只要调集一千洋枪队护着罗耀国，江阴到天京这段路程还不是随便通过？
“月桂，豫园这边就交给你了，等我离开后，你就对外宣布说我偶感风寒，要卧床静养几日，不见外客。”罗耀国接着又吩咐道，“三娘会留在昆山的吴王府，如果上海这边发生了你和如孝、大龙、克忠都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去向三娘请示。”
罗耀国在上海这边的班子眼下还比较精简，主要就是许月桂、吴如孝、王大龙、李克忠、程福培、王揆一、吴健彰等人，但是真正属于核心班底的，只有许月桂、吴如孝、王大龙、李克忠等四人。
其中许月桂掌管罗耀国的府邸豫园，吴如孝已经接管了江海关这个收钱的衙门，王大龙、李克忠则负责掌控上海新军。
“知道了，大人您放心，有我们在，上海出不了什么事儿。”许月桂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周秀英，“大人，您看要不要让秀英陪着您去天京？您已经是王了，照规矩可以有六个王娘，可您到现在只有苏王娘一人……苏王娘心里也很急的，之前还吩咐属下替您留意有没有合适的，我看秀英就很好……”
罗耀国闻言则微微皱眉，周秀英当然好了……就是有点危险！
许月桂似乎是看出了罗耀国的心思，马上就拍着大胸脯保证道：“大人，您要是不放心秀英的话，属下一定给您安排妥当……”
安排妥当？你要怎么安排？
罗耀国刚想仔细问问，他乘坐的马车已经在一座花园洋房外头停了下来。李鸿章、吴超越还有一个穿着长衫，身材矮小，文质彬彬的青年已经从洋房当中快步出来迎接了。
罗耀国拍了拍放在自己大腿上的一本封皮上写着“大预言书第二册”的线装书，笑着对许月桂道：“月桂，秀英的事情晚点再说，咱们先一起见见李少荃、王兰卿吧，还记得该怎么说吗？”
“当然记得！”

第256章 给你天书，出国去忽悠！
“少荃、兰卿、小吴公子，这是我的红颜知己许月桂许女侠……她刚刚从湖南过来，还给我带了本奇书。”
花园洋房的会客厅之内，罗雪岩正在将自己的红颜知己许月桂引荐给李鸿章、王利宾、吴超越三人。
这座花园洋房是属于吴超越的，今儿这场会面，也是吴超越出面安排的，不仅请了李鸿章，还请了上海墨海书馆的王利宾——这可是个牛人，中国最早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几个人之一，还是中国最早的翻译家、报人、政论家、新学教育家，据说还曾经化名去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考了个“长毛状元”。
只可惜虽生逢其时，却世无明主，只能鼓吹进步，为后来者引路。
罗雪岩成为上海之主后就让吴超越将此人引荐到了自己幕中，不过也没让他立即进入自己的核心团队，而是把他介绍给了李鸿章，让他作为“雪帅”的幕僚陪李鸿章出洋。
这可不是罗雪帅不重用人材，而是罗大帅有个“出国忽悠洋人”的重任要交给他去办。
“月桂见过李大人、王先生、吴公子。”
虽然罗雪岩称许月桂是他的红颜知己，还称她一声“许女侠”，不过她对李鸿章、王利宾、吴超越三人的态度倒是非常恭敬，向他们三人盈盈一福。而罗雪岩在她行完福礼后则向她招了下手，让她站在了自己的座位边上。
看见这位“许女侠”一副听话的模样，李鸿章心里已经有数，这个“女侠”应该是为罗雪岩卖命效力的江湖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出身？看她这身段这浓妆艳抹的面孔，恐怕不是良家吧？也不知道罗雪岩是怎么收服这女子的？
罗雪岩这个时候已经开口解释了：“月桂本是湖南天地会的女匪，还一度响应长毛，在常德府和人一起造反，被我带兵打败，还给活捉了。本来是难逃一死的，但我看她是有义气的好女侠，便和骆儒翁说情，饶了她的性命，收她做了手下，帮我探听长毛的消息。”
李鸿章轻轻点头，又瞄了眼许月桂那双高高隆起的山峰，若有所思。
“月桂，把你从湖南的长毛辖区内得到的那本奇书拿给李大人吧。”罗雪岩这个时候笑着吩咐道。
“是，大人。”许月桂马上从随身挎着的一个布包里面取出了一本卷起来用丝带扎着的线装本，走到李鸿章跟前，双手托着送了上去。
李鸿章伸手拿过这卷线装本，拉开丝带，展开了线装本一看，线装本的封皮上写着“大预言书第二册”一共七个大字。
李鸿章讶异一声：“大预言书还有第二册？”
罗雪岩对许月桂道：“月桂，你说说吧。”
“是，大人。”许月桂道，“禀李大人，这本《大预言书》第二册是太平天国的伪天使在离开湖南前留下的，上面预言的都是西历1854年将要发生的事情。”
现在已经是1853年4月了，等李鸿章他们到了欧洲，差不多就是1853年10月，《大预言书》第一册里面的预言差不多全要过期了，这让李大人怎么忽悠？
李大人不好好忽悠，罗耀国还怎么“当大师”为世界上的大资本家、大封建主、大帝国主义者指点迷津？这可是一种相当厉害的“软实力”，在硬实力需要长时间积累和磨练的情况下，用好“软实力”就显得相当关键了。
李鸿章也已经知道《大预言书》第一册当中的内容正在一一应验，对于这本《大预言书》第二册自然是极有兴趣的，马上翻看了起来。
上面还是一首首打油诗，也没有英文翻译，就只有中文。
当然了，内容依旧不涉及国内。这也很好理解，圣天使吴王罗耀国自己就在中国的大局当中，他就是能预测到，也不会到处乱说啊，对头要有了准备怎么办？
“兰卿，”罗雪岩笑着吩咐王利宾道，“翻译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这一路可得辛苦一下了，得一边教少荃英语，一边把这本《大预言书》第二册给翻译了。”
“大人言重了，这都是晚生该做的。”
王利宾显然对如今所得到的重用非常满意，他不过是秀才功名，又不是绍兴人，别说当官了，当师爷也很困难。而且他在上海的墨海书馆跟着英国传教士麦都司干了五年，不仅学会了英语，而且还知道了许多世界上的事情，当然渴望进一步了解世界了。
所以罗雪岩一提出请他陪李鸿章去欧洲访问，他马上就欣然受命了。
罗雪岩笑着点点头，随后又瞥了眼吴超越：“小吴公子，白英镑换好了吗？”
“好了，好了。”吴超越马上笑着摸出了大大的皮包，就要往罗雪岩这边送。
罗雪岩却摆摆手，然后一指王利宾：“兰卿，这是五千白英镑，你带着出洋，这是用来买书的，我希望你可以用这笔钱买几套英国、法国、普鲁斯的教科书……从他们的小学一直买到大学。其中宗教类的课本不需要买，其他的尽可能买全。
我希望你从欧洲回来以后能帮我主持一个上海译书局，再聘请一批精通汉语的洋人，将这些教科书全部翻译成汉语……我们中国的新式教育，就要从这些教科书开始办。”
“是，大人，利宾一定不负大人所托。”
王利宾双手接过沉甸甸的英镑，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使命感顿时涌上心头。
罗雪岩接着又问李鸿章：“少荃，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胜克斋也和你们一起去吗？”
“文咸要去日本一趟，等他回来后我们就搭乘他的赫尔墨斯号去香港，然后换乘其他蒸汽船去往欧洲。”李鸿章笑道，“至于胜大人，他本是来上海向洋人求购洋枪洋炮的，完事后还得回苏州，不过最近去苏州的路线断了，所以他准备走海路去天津卫，然后进京面圣。”
“哦，原来是这样。”罗耀国轻轻点头，心道：“元保已经认出我了，他应该不会瞒着胜保……就不知道胜保会不会去北京城揭发我了？不过等咸丰做出反应，我早就在上海站稳脚跟了……回头再派太平军去把崇明岛拿下，这样上海滩和北京城之间就算基本隔绝了！大不了我只做太平天国和洋人之间的中间商。”
……
豫园，内园，大戏台下，周秀英打完了十套罗汉拳，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又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模拟怎么破解许月桂的八斩刀，然后再刺杀大清妖罗雪岩。
她现在一个人被“关”在内园里面，吃喝洗漱都有人伺候，但是内园四周都有高墙圈着，唯一一个通往外园的出口又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她根本没法离开，也没法弄到武器，最多就是用吃饭的筷子磨尖了戳死罗雪岩……虽然周女侠有信心用一根筷子了结罗大人，但是面对许月桂的八斩刀，却是一点赢面都没有！
“呦，还在练拳呢？要不要姐姐陪你耍几下？”
许月桂的声音忽然还云楼下传来，打断了周秀英的思绪。
周秀英回头一看，发现许月桂已经领着几个中年女仆出现在了还云楼下。
“见过许大姐。”周秀英赶紧给许月桂行福礼。
许月桂则笑盈盈上前搀了周秀英一把，笑道：“秀英妹子真是刻苦，都累得一身汗了……我已经叫人准备好了洗澡水，快去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好去见大人。”
“见大人？”周秀英心里头忽然呯呯直跳。
“对啊，”许月桂笑道，“秀英妹子，你可是卖艺又卖身的……是不是该让大人好好看看你？”
“嗯，”周秀英红着脸点点头，“应该的……”
许月桂笑着点点头：“好，赶紧去洗洗，我还让人给你准备了新衣裳，穿得漂漂亮亮的，大人一准会喜欢你的。”

第257章 周秀英：糟了，被抓到了！
“啊哟，真好看啊！”
随着许月桂的一声惊呼，周秀英就从一面西洋式的落地玻璃镜子中看到了一个异常俏丽的绝代佳人。
这佳人上身穿了一件显得紧身的大红洋绉仕女夹袄，钩勒出一个凹凸有致，妖娆到恰到好处的身段儿。下身配了一条长长的大红缠枝莲纹阑干裙，让人一看就能联想到一双长长的玉腿。长裙下面露出一对天足，洁白细腻，光溜溜地穿了一双大红绣花鞋。
再看这佳人的上了妆容的脸蛋儿，就更觉得惊艳了。那可真是面色含春，目流绮彩，香姿五色，神韵天成……不折不扣，挑不出一点不好看的大美人！
“秀英，你打扮起来实在是太好看了，大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站在周秀英身边，亲自帮她打扮起来的许月桂真是越看越欢喜，忍不住又赞叹了一声。这女子素颜的时候已经让人惊艳了，再一打扮，简直就是倾国倾城啊！更为难得的是，她的容颜虽然属于江南女子的那种细腻秀丽，身材却高挑妖娆，绝不是风一吹就倒的“林妹妹”。
而刚才看周秀英沐浴的时候，许月桂这个女人都差一点被那一身长期刻苦习武才能练就线条给迷住了。
等会儿圣天使吴王五千岁会多喜欢，她都不敢想象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一个姿色、武艺双绝的黄花大闺女卖身进督军府的确是挺可疑的……而且瞧她傻头傻脑的样子，也不像是处心积虑想要色诱督军好上位当夫人的模样。
另外，她的那一千块银元的卖身钱拿到的时候好像挺开心的，可现在也没仔细收好，只是随便在卧房里面摆着。红纸包着的一卷卷银洋拿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看她的模样，好像也不是很在乎这一千银元……那她把自己送进督军府来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是个傻呼呼的刺客？
周秀英这个时候也被自己的样子给惊艳的有点呆了，她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从没想到自己化了妆可以好看到这种祸国殃民的程度……看来那个罗督军一定会想要和自己睡的！
想到这种“羞羞”的时候，周秀英的脸颊就涨红了起来，面色含春，又娇又羞，更加迷人了。
“走吧，”这时许月桂笑盈盈道，“别让大人等急了。”
“嗯，好的……”周秀英红着脸，轻轻点头。
许月桂看她点了头，就上前搀着她出了房间，下了她居住的还春楼，出了内园的大门，进入了飞檐斗拱的涵碧楼。
涵碧楼的大厅内，端坐着一个穿着短衫长裤的光头“大汉”，正是罗雪岩。看到罗雪岩，周秀英就是一愣，因为她发现这个大清妖居然没留辫子！
清妖怎么可能不留辫子？
在周秀英发愣的时候，罗耀国也大感惊讶，他是被周秀英的容貌给惊艳到了。苏三娘也算得上是美女了，可是和周秀英一比，还是有些差距的，前者的线条还是有点“硬”，还有一股子怎么也抹不开的杀气。而周秀英虽然也是个自幼习武的，但却依旧保留了江南女子的柔媚婀娜，也没有那股锐利的锋芒。
“秀英，发什么呆，快拜见大人！”
许月桂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涵碧楼内的寂静，正用一双明眸来回打量气宇轩昂的罗大督军的周秀英俏脸一红，就双腿一曲，给罗大督军跪下了，然后又恭恭敬敬叩了个头，照着许月桂教给她的说：“奴婢周秀英恭请督军大人万福金安。”
“月桂，把东西拿给她。”罗耀国笑道。
“是。”许月桂答应了一声，然后就不知从哪儿端来了一只盖着红布的托盘，摆在了周秀英跟前。
罗耀国温言道：“打开看看。”
“是。”周秀英答应了一声，就掀开了红布，然后就是眼前一亮，满满一盘子首饰，有黄金打造的手镯、项链、头钗、戒指，还有几串又大又圆的珍珠串成的手串、项链，还有碧绿的翡翠手镯和羊脂白玉的手镯……
“秀英，这些都是给你的。”罗耀国笑道，“喜欢吗？”
“喜欢……”周秀英当然喜欢了，她也是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这些好看的珠宝首饰，但说出这话又觉得不妥，然后脸颊一下又涨红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秀英，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我的……”罗耀国问，“你是自愿卖身进府的吧？”
周秀英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是自愿的。”
“那不就行了，”罗耀国笑道，“这些都给你了！”
许月桂笑盈盈提点道：“还不谢谢大人。”
“谢大人……”周秀英说完就觉得怪不好意思的，银牙咬着红唇，臻首低垂，却还偷眼瞄准罗耀国，越看越觉得他不像个清妖狗官。
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那你知道卖身进府要做什么吗？”罗耀国又问。
“知，知道的……”周秀英细声道。
“做什么？”罗耀国追问。
“要，要陪大人睡……”周秀英羞的一张白玉似的面孔都快变成猪肝了。
“你愿意吗？”
周秀英咬了咬银牙，点点头，“嗯”了一声。此刻她心脏已经噗通噗通跳得跟一匹小鹿儿似的了，她卖身入府本就存着色诱罗督军然后刺杀之的想法。
既然要色诱，当然只能点头了。
可她现在又觉得罗督军好像没那么坏，其中一定有误会……
就在她有点心猿意马的时候，罗耀国忽然又说：“你知道青浦周立春吗？”
周秀英一惊，顿时花容失色，差点就从地上蹦起来了，却听见许月桂嗯咳了一声，才堪堪忍住，摇了摇头：“没，没听说过。”
“哦，”罗耀国点点头，“他有个女儿，也叫周秀英，说要送给我当小妾……是不是你？”
“不可能……”周秀英高叫一声，差一点就跳起来了，发现不对，赶紧找补道，“不可能是我……”
“怎么证明？”罗耀国笑着问。
“这，这……要怎么证明啊？”周秀英一边反问，一边用眼角偷看身边的许月桂。发现许月桂已经解开了她的百褶裙露出了里面的长裤和绑在大腿上的八斩刀，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了。
“月桂，你说呢？”罗耀国把问题抛给了许月桂。
许月桂笑道：“大人，奴家觉得那周立春送女儿给您是假，送个女刺客来杀大人是真！秀英，你如果不是女刺客……那就老老实实让我把你绑了，再交给大人发落。”
“要绑？”周秀英扬起惨白的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罗耀国。
罗耀国笑道：“秀英，你老老实实的让月桂绑了，我就信你。”
“真的？”周秀英已经知道自己可能暴露了，但她也知道自己赤手空拳的根本打不过许月桂。
“当然是真的！”罗耀国则笑盈盈看着周女侠，“我男儿大丈夫，说话算话！再说了，你都卖身给我了，还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周秀英猛吸口气，自己把双臂向后反剪过去，“月桂姐，你绑吧！”
“这就对了！”许月桂咯咯一笑，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麻绳，“秀英，看来你还没那么傻。”
许月桂绑人的手艺还真不错，没一会儿就把束手就擒的周秀英给五花大绑上了，而周秀英也没反抗，只是撅着嘴看着罗耀国，一副特别委屈的模样。
罗耀国站起身走到她跟前，然后蹲了下来，细细打量了眼前的美人儿一番：“真漂亮，就是没脑子……你知道刺杀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吗？”
许月桂咯咯一笑：“那是造反，要凌迟的！秀英，大人早就知道你是谁了！”
周秀英知道自己暴露了，也就不装委屈了，而一脸不解地望着罗耀国：“你怎么知道我是周立春的女儿？”
“都要凌迟了，还问这么多干什么？”罗耀国一脸坏笑，看着周秀英道，“你自己写的卖身契还算不算数？”
“算！”周秀英一挺胸膛，“我周秀英才不像某些高高在上的男人说话不算话！”
“好！”罗耀国点点头，“好样的！我罗耀国就是喜欢你这种说话算话的女侠！”
“等等，你不是罗雪岩吗？”
“哈哈哈，”罗耀国一把提着周秀英帮她站起来，然后又把她的身子扛在肩膀上，大步向涵碧楼的二楼走去，“我是太平天国圣天使、上军主将、拜上帝总讲师、吴王罗耀国！”

第258章 咸丰：父皇，我大清从英夷那里收回主权啦！
豫园，涵碧楼二楼，夜。
红烛玉帐罗钩，床榻摇晃吱呀……
“你，你，你真是吴王殿下？”周秀英略带惊喜的声音从玉帐当中传出。
“我骗你作甚？我当然是罗耀国！”罗耀国得意扬扬的回答道。
“你不是，我见过真正的罗耀国！”周秀英又羞又恼地道，“他不是你这样的！”
“那我就不是了……”罗耀国嬉笑道，“我要不是罗耀国，你可就惨了！”
“哼，我不怕！”周秀英的声音听着不再娇羞，反而有些倔强。
“真不怕？”罗耀国恐吓道，“刺杀朝廷命官，要凌迟的！”
“不怕，不怕，就不怕，凌迟就凌迟……哎哟，哎哟……”
周秀英一开始还嘴硬，没一会儿就“哎哟、哎哟”叫唤起来了……
……
罗耀国从一张红木大床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很是心满意足的样子。瞧瞧身边儿，周秀英裹着被子，头发散乱的躺在一边儿，露在外头的臂膀上还有淡淡的被麻绳勒出来的痕迹，脸上还有点泪痕，嘴角却微微上翘，分明是幸福的笑容，露在被子外头的一只玉手还攥着一面“通天镜”。
这个周秀英真心不错，一开始欲拒还迎，很有些不甘和倔强。等到“中场休息时”，罗耀国拿出了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通天镜”，给她看了存在里面的“珍贵的历史资料”，还有罗耀国身穿太平天国龙袍时候的照片。
随后，周秀英就破涕为笑，热情似火，配合着罗耀国所为了。
而在罗耀国又大发神威了一次后，周秀英还让罗耀国帮自己松了绑，然后就替罗耀国捶背揉肩，一直把他伺候睡着了，才和他大被同眠。
听见罗耀国起床的动静，许月桂打着哈欠就从楼下上来了，一脸的困倦，却还强打精神向罗耀国行了礼。
“月桂姐，你守了一夜？”罗耀国看见她的疲倦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歉意。
这个手下还真是忠心耿耿啊！自己好像有些亏待她了，到现在都没帮她把洪大全救回来。如果洪大全死在了北京城，她可就要守寡了，真是太可怜了。
许月桂笑了笑，道：“大人，她入府的时候毕竟存着害您的心思，奴家当然得守着，万一她……”
“真是辛苦你了！”罗耀国有点歉意地对许月桂点点头，笑道，“我今天就带她去昆山玉峰山的吴王府，让她去拜见一下三娘……等到了玉峰山王府，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真是个傻丫头啊！得亏遇上了我，要不然可就真的要被凌迟了。”
“吴王殿下，您在说奴家吗？”
周秀英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这傻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
罗耀国也停止了和许月桂的交谈，回头望着正在揉眼睛的周秀英，笑道：“秀英，睡够了没？睡够了就起来吧，咱们一起去天京！”
“天津？”周秀英一愣，“天津卫？”
“不是，是我们太平天国的都城天京，就是之前大明的南京城！”罗耀国笑道，“不过在去天京之前，我还要带你去昆山见我的大王妃苏三娘，只要她点了头，你就是我的二王妃了！秀英，你愿意当我的二王妃吗？”
周秀英顿时喜出望外：“愿意，秀英愿意的！”
她本来是拿定主意先用美色迷住大清妖罗雪岩，再想办法行刺的。后来被罗妖头发现了真实身份，她又打算先委身妖头，再想办法脱身。再后来得知罗雪岩竟是罗耀国，就不准备脱身了，她都卖身给罗大天使了，怎么可以悄悄逃走？周女侠可不会干那么不要脸的事情，这辈子就给罗天使当妾了。
没想到罗天使居然给了她一个“二王妃”……这幸福来的实在太快了！想想自己之前居然想刺杀罗天使，真是罪该万死啊！
想到这里，她就在红木大床上摆了个跪姿，朝着罗耀国盈盈一拜：“吴王殿下，秀英要向您请罪，秀英之前不知道您是圣天使吴王殿下，就想混进豫园，以美色诱惑殿下，趁机行刺，险些酿成大祸！还请殿下降罪责罚……无论殿下如何惩罚，秀英都心甘情愿。”
“倒是个敢作敢当的女侠，”罗耀国听了周秀英的坦白，倒是完全放心了，“秀英，虽然你之前不知我真实身份，但你意图行刺，还混进了督军府，毕竟置我于险地，所以罚还是要罚的……就罚你二百皮鞭，权且记账吧！”
又记账二百皮鞭？周秀英听了这话，浑身皮肤都是一紧，之前还欠二百，现在又二百，那可是就是四百了。不过罗天使应该也不会下重手的……
“秀英谢殿下赐罚，秀英之前在朱军帅军中曾犯军法，还记了二百皮鞭的账，愿一起领受！”周秀英倒也老实，又把之前的“欠账”一起说了。
“那行吧，”罗耀国笑着点点头，“都记账上，慢慢还就是了。”
罗耀国接着又吩咐许月桂道：“月桂姐，去安排马车吧。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让手枪连护送就行了。”
“得令。”许月桂看到罗耀国已经完全收服了周秀英，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赶忙打起精神，转身下了楼梯，去替罗耀国安排前往昆山的事情了。
罗耀国的手枪连其实就是原来的骑兵卫队，全员换装了从旗昌洋行淘来的柯尔特1851式左轮手枪，从不会骑射也不会持枪冲锋的“骑马步兵”变成了“牛仔”，一支六连发的柯尔特左轮就是对上僧格林沁本人都不怕了，在上海到昆山这段路上自然是没有敌手的。
而就在罗耀国带着新欢美人往昆山而去的同时，在北京皇城的太庙之中，一个脸麻腿瘸的大清九五之尊，正拿着几份刚刚收到的奏章，跪在一排祖宗像面前痛哭流涕呢！
“父皇……”咸丰流着眼泪道，“江宁满城被长毛攻破了，阖城旗人，尽数被屠，走脱者寥寥。现在武昌、江宁皆已失陷，长江水道大半为贼所有，江南震怖，天下崩裂，我大清江山飘摇矣……儿臣愧对列祖列宗，愧对父皇……”
“父皇，如今大清天下虽然正处在风雨之中，但也有不少忠臣义士挺身而出，忠君报国！湖南有曾国藩、江忠源、左宗棠者，登高一呼，聚众数万，已经练成了百营湘勇！
而南洋归侨罗雪岩更是精通西洋军学，先在湖南以西法练成新军数百，又在上海与洋人交涉，购得洋枪数千，并草创上海新军六千，日前先于昆山击败长毛大军两万，又在上海击破长毛伪天使罗耀国，还趁机从英夷处收回上海租界主权……父皇，看来我大清气数未尽啊！”
咸丰这回是先报忧后报喜，一开始说了江宁失陷江南震怖的事儿，随后又把曾、江、左、罗四大团练头子拿出来说事儿了，特别是罗雪岩在上海干的事儿实在太给他这个皇上长脸了。
击败罗耀国、苏三娘还好，可是从洋人那里收回主权却是鸦片战争以来所未有。这十年来洋人时时刻刻都在欺负大清，一会儿占一块租界，一会儿又是一个教案，还不停要求“修约”，时时刻刻都想要吸大清的血。
虽然咸丰也愿意给洋人一点好处买个平安，但问题是洋人要的太多了。鸦片战争一口气赔了两千一百多万元……这还只是一次性的损失，在鸦片战争后的十年间，大清的贸易连年逆差，白银大量外流。而大清本身又不产多少白银，白银的外流自然造成了银贵钱贱，而朝廷的税赋和各种支出又以白银结算。
银贵钱贱一方面加重了底层百姓的负担，一方面又削弱了朝廷的财力，使得大清快没有银子发饷剿匪了。
在这种情况下，洋人还想变本加厉从大清兜里掏更多的银子……银子要都给洋人了，绿营、团练拿不着银子，一起反了，那大清就真要亡了。
正因为如此，罗雪岩收回上海租界的行为，才让咸丰大感欣慰，顿时觉得大清又有未来了，所以今儿都敢来太庙向祖宗报告了！

第259章 上海督军兼五口通商大臣
紫禁城，乾清门，御门听政。
在太庙拜完祖宗的第二天，一向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见人的咸丰皇帝就叫起了御门听政。
所谓的御门听政就是“开大会”，一般在早上进行，参与御门听政的大臣主要有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侍郎、军机大臣、八旗都统、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等等。通常也不是一次都叫来，而是只叫上其中的一部分来参加御门听政。
这帮人一大清早天没亮就得到午门外集合，等待皇上帝圣旨后进入乾清门，在固定的位置各就各位跪好，然后就多磕头少说话了——明朝那种在御门听政中犯颜直谏，惹皇上生气的事情，在清朝的御门听政中不大可能发生的，因为根本就不许畅所欲言，只有皇上点到了名，才能起身走到乾清门外的汉白玉台阶上跪着，然后皇上问话后才能回答。
就算这种形式的御门听政，咸丰帝也不是经常搞，平均下来，一年也就搞个几次，而且一般也不和下面的大臣废话，只是让内阁大学士背诵一下需要处理的奏折内容，然后再把皇帝的旨意背一遍给相关的大臣知道就算完事。
对于那些有资格参加御门听政的官员而言，这几乎就成了开眼界、涨见识的途径了——有许多官员，特别是汉员，比如李鸿章他爹那样的，很可能在京任职十几年，都没轮到过一次御门听政……好像当了个假的朝官。
不过今儿这场御门听政仿佛有点意思了，一是来的人比较多，北京城有头有脸的大官都齐活了，一大老早就在午门外面候着，可热闹了。
二是皇上居然一口气叫了六部的满汉尚书、侍郎，再一个恭亲王奕訢一起上到乾清门外的平台上跪着，这可是一大群人呢！上回乾清门外的平台上跪那么多人的时候，搞不好还是乾隆皇帝那会儿呢！
第三嘛，皇上居然当着一众大臣的面，在御门听政时开了金口，话还挺多！
只见这位有着和圣祖康熙爷一样的麻颜的皇上少有的露出了笑颜，笑着道：“今儿叫起，就是和大家说说罗雪岩捷报传来的事儿……自长毛作乱以来，朕收到过不少捷报，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份捷报可以和罗雪岩的捷报相比！因为这份捷报是由洋人背书的，如果不是货真价实的大捷，洋人哪儿能那么好说话？上海的英租界、法租界都交出来了。朕在北京，不知道上海的状况，他们可是亲眼所见！收回租界权益，这可是十年以来所未有之事……这个罗雪岩真的是军事奇才、洋务奇才啊！”
咸丰皇帝其实也不是那么昏庸，他早就知道底下带兵的大臣都很“乘十”……要不然怎么捷报频传，而长毛距离北京越来越近？
这都“输到南京”了，再输是不是就该输北京了？
但是罗雪岩的捷报一定是真的！因为捷报会骗人，洋人嘴里吐出来的利益是不会骗人的。
没有实实在在的战果，洋人能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位军事奇才、洋务奇才的心也挺黑的，居然上奏给朕，求封上海督军，要总督松江府和太仓州境内所有的官军、团练，还要求监管江南盐法道、江海关道、松江府衙、太仓州衙……以及松江、太仓所属各县的衙门。一句话，就是要把松江、太仓、盐法道、海关道统统置于上海督军衙门的管辖之下。诸位觉得怎么样？说说吧！”
他这一说，底下的大臣都有点傻眼了。
这怎么还用他们发表意见呢？这种事情皇上拿主意就行了，他们只管磕头喊圣明就是了。底下的人都不说话，眼看着就有些冷场，咸丰帝脸瞧着就沉了下来。好在他的好老师杜授田的儿子杜翰是深知圣意的，看着冷场，忙不迭的就开口了：“皇上，臣杜翰以为罗雪岩要得少了。”
还少了？
底下的大臣一听都愣住了。
再多要，那就得当江苏巡抚了吧？
咸丰脸上的神色却已经松了下来，当下就笑吟吟问：“杜翰，你说说朕还应该给他什么好处？”
杜翰趴在地上，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地说：“皇上，臣觉得您应该给他的不是好处，而是责任！”
“这话怎么说？”咸丰问。
“皇上，好处人人都想要，而责任则是人人避之不及。”杜翰说，“如今总领松江、太仓军务，监管海关、盐法二道之责，就不是什么人人都想要的好处。”
咸丰轻轻点头：“有些道理。”他又望着底下跪着的大臣，“你们有谁想去上海替代罗雪岩？”
没有……
上海那是龙潭虎穴，外有洋人，内有长毛，谁去谁死！
看到底下无人应声，咸丰又问：“杜翰，你的意思是这些责任对罗雪岩来说还不够？”
“不够。”
杜翰说。
“你还想给他加多少担子？”咸丰问。
“皇上，臣还知道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官职，正好合适给罗雪岩做。”
“什么官职？”咸丰又问。
“五口通商大臣。”杜翰说。
五口通商大臣就是所谓的南洋大臣，负责管理上海、广州、福州、宁波、厦门等五个通商口岸的通商和海关事务，同时负责处理外交事务。
通商和海关当然是有油水的，但是外交事务实在太扎手了。
由于这个“大臣”是个兼职，由两广或两江总督在兼任，所以之前一直被两广总督、两江总督推来推去，而这一任的五口通商大臣就是倒楣的叶名琛。他哪是什么五口通商大臣？简直就是大清朝廷的御用“挡洋牌”。洋人步步紧逼，而他却没办法逼朝廷向洋人让步，只好硬着头皮在广州躺平摆烂，历史上还因此被洋人给逮去印度了……
如果能让他把这个倒霉的官职交出去，哪怕倒贴个十万八万两他也得在总督衙门里摆酒庆贺！
咸丰其实也知道叶名琛干不了这个五口通商大臣，不过实在也没人了，所以历史就让这货在两广总督任上干了六年……如果不是被英国人绑走了，他还能再干几年。
“诸位以为如何？”咸丰自然有心让罗雪岩接任这个五口通商大臣，但罗雪岩升官实在太快了，这才多少日子？就从七品候补擢升到了正四品的道员，这两天因为上海方面捷报传来，咸丰已经打算给他加按察使衔了，转眼又是五口通商大臣！
虽然这个大臣并没有品级，而是作为两广总督或两江总督的兼差存在的。但是总督的兼差如果剥离出来，怎么都得定个二品官吧？
这可就相当于侍郎了！
曾国藩八年侍郎已经是官场奇迹了，罗雪岩一年侍郎……他这个“罗”是爱新觉“罗”也不能那么快啊！
所以咸丰得征求一下大臣们的建议——主要是征求恭亲王奕訢这个爱新觉罗家二号人物的意思。
“皇上，”恭亲王奕訢马上会意，上奏道，“奴才觉着罗雪岩可以当五口通商大臣，虽然他资历浅薄，也不是正途出身，但交涉之事没有人办得比他更好了。既然他的洋务办得最好，那破格录用他当通商大臣一定不会引起非议。毕竟交涉的差事向来是官见官怕的，好不容易有个能替两广、两江的督抚们担待的能吏，资历浅一点就浅一点吧……让他多干几年资历不就有了？”
“没错！”咸丰点点头，“混资历谁不会？多干几年就有了，可办洋务就他一个人会！朕现在就是要不拘一格用人才，也给天下能人异士立个榜样……就给他当上海督军兼五口通商大臣！他的品级……就先给五口通商大臣定个从二品，和布政使一边大，以后有了功劳再升正二品、从一品！
另外，罗雪岩在上海击败长毛，压服洋人，虽是文臣，但武勋不亚于当今任何一位武官，可授忠勇巴图鲁之号！”

第260章 一定要报告皇上，罗雪岩是妖魔变的！
上海，外滩。
就在咸丰皇帝利用御门听政的机会给罗雪岩封督军、通商大臣和忠勇巴图鲁的当天，在一条靠在怡和洋行码头旁的大型沙船上，胜保、元保这对兄弟正在窃窃私语。
“大哥，有个事儿……很机密的事儿，小弟不知道当不当讲。”
胜保这个江苏军务帮办大臣本来是为了帮怡良买洋枪洋炮来上海的，可是洋枪洋炮还没买到，上海和苏州之间的交通线却因为昆山、青浦双双陷落而被切断了。
这下胜保非但没办法从上海采购洋枪洋炮——没法把银子从苏州运到上海了，也没法把洋枪洋炮运回苏州，连他自己都回不去了。
于是他在和怡和洋行、宝顺洋行签署了一万支褐贝斯和三十万发定装弹、一万桶火药的采购合同后，就准备走水路回北京向咸丰皇帝汇报工作和要钱。
今儿就是他起程的日子，除了罗雪岩称病没来，包括肃顺、吴健彰、王揆一、程福培、李鸿章、白斯文在内的身在上海滩上的大清官员全都来码头上相送了。
而元保身为胜保他弟弟，更是直接送上了船，现在帆都升起来了，他还没有要下船的意思。
“元保，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这都要开船了……”
胜保和这个兄弟的感情是挺不错的，但也不至于那么亲近啊，所以他看见自己的兄弟赖在船上不下去，忍不住就开口催了。
而元保则左右看了看，然后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胜保的双手，压低声音道：“哥……我有个了不得的秘密要和你讲！”
“秘密？什么秘密？”胜保愣了愣。
“和天降妖魔有关的秘密！”
胜保愣愣地看着兄弟。
元保一脸愧疚地说：“那天降妖魔根本就没有牛魔法相！”
“哦……”胜保并没有太意外，只是看着兄弟，低声问，“元保，你的意思是没有天降妖魔？”
“有！”元保点点头，“的确有一个骑飞车、乘紫雷、从天降的妖魔……我亲眼所见！”他咬着牙，“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那他长什么样？”胜保皱眉追问。
“他和罗雪岩一模一样！”元保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胜保瞪圆了眼珠子，“你说什么？”
“他和罗雪岩一模一样！”元保道，“哥……罗雪岩就是妖魔变的！”
“你，你说什么？”胜保彻底被震惊了。
元保看着自己的大哥，声音有点颤抖地说：“大哥……这个妖魔不仅和罗雪岩一模一样，还和太平天国的伪天使罗耀国一模一样，那罗雪岩搞不好就是罗耀国的一具分身！”
“罗耀国和罗雪岩一模一样？你确定？”
胜保突然有了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了。
“当然确定！”元保咬牙道，“上回我在长沙就见过罗耀国……那时我就已经认出他便是天降妖魔了！这回又在昆山见到了这妖魔……大哥，你到了北京，一定要把罗雪岩是妖魔所变的事情告诉皇上！”
说罢，他就摸出一本折子往胜保手里一塞：“哥，这是我给皇上写的密折，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在里面……”
“好好……”胜保轻轻点了下头，心里一阵发苦，但还是对兄弟说，“元保，这事儿你在上海可不能再和别人说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替大清铲除此贼的！”
……
“恭迎圣天使吴王殿下！”
昆山县城外，玉峰山脚下，一片小而别致的园林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挖好了壕沟，修起了木墙，还建了一座高大的辕门。
当罗耀国从一辆停在辕门外的西洋四轮马车上下来时，早就等候在那里的苏三娘马上领着天使府、上一军和拜上帝会讲师团的官员们一起向他行了跪拜大礼。
穿着一件上海新军的蓝灰色军袄，光着脑袋没带帽子也没裹头巾的罗耀国瞧见自跟前一大片跪迎的，赶紧招呼道：“起来，都起来，怎么又跪了……咱们天使府、上军、讲师团、暗堂可没这规矩！”
说着他就大步上前，笑盈盈地将分别数月的苏三娘给扶了起来。苏三娘则笑着对罗耀国道：“殿下，您现在可是我太平天国的吴王五千岁了，您可没下令说可以不跪吴王的。”
罗耀国点点头：“这倒是没错，我受封吴王的时候还在上海装罗雪岩呢，的确没下过这样的命令。那我现在补上……以后天使府就是吴王府了，凡吴王府、上军、讲师团、暗堂之员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都不必向我行跪拜之礼，只需作揖即可。”
“谢吴王殿下。”
苏三娘又领着一群吴王府、上军、讲师团、暗堂的高层一起向罗耀国行揖拜礼言谢。
等苏三娘又行完了礼，罗耀国又把她拉到一边，然后笑着一指马车，低声道：“三娘，这次没和你商量，就给你在上海找了个妹子，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苏三娘一愣，美目中划过一丝讶异，然后却笑了起来：“殿下，您……讨了小的？您终于想通了？”
罗耀国看苏三娘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就彻底放心了。
实际上，苏三娘在还没正式和他拜堂成婚的时候，就在劝他多娶几个，甚至还想在女营当中选三个年轻貌美的一起嫁给罗耀国。
这倒不是苏三娘特贤惠，而是太平天国就是这种“文化”，罗耀国是和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一样的“神”，理所当然多娶几个老婆。
洪秀全在进入天京之前就娶了三十六个老婆，到了天京之后还想扩编呢！
而杨秀清、萧朝贵都有十一个老婆——其中萧朝贵的“首席西王娘”还是上帝家的六姑娘呢！
连洪宣娇都不能成为唯一的西王娘，苏三娘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唯一的吴王娘？
所以罗耀国只娶苏三娘一个的行为反而让苏三娘感到“压力山大”，因为没人敢说罗耀国的不是——他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天降的“神”，上帝的义儿干殿下，是说不得的。所以苏三娘就不得不背一个“悍妇善妒”的恶名，而苏三娘虽然是天国第一女将，在这年头也算是“新女性”了，但她也从没想过要在自己家试点一夫一妻。
对于罗耀国娶二三四五六房的事儿，她其实还挺上心的，一直都在帮他物色。没想到罗耀国到了上海后居然“开窍”了，自己找了个二房。
苏三娘想到这儿还挺高兴的，笑盈盈问：“那位妹子是谁？”
罗耀国便笑着介绍道：“她叫周秀英，是青浦罗汉党头目周立春的女儿，因为一点误会混进了豫园督军府，被我和许月桂捉了，我瞧她挺不错的，就顺手收了。”
“哦，”苏三娘点点头，笑道，“是周立春的女儿，那倒是好事儿……殿下，快让我看看她吧。”
罗耀国冲着马车里的周秀英招了招手：“秀英，下车，来拜见大王妃。”
这个时候马车里面的周秀英则是既高兴又忐忑，高兴的是罗雪岩的的确确是如假包换的罗耀国！这下松江府和太仓州除崇明岛的地盘应该是能拿下了，这也意味着她父亲周立春可以坐稳青浦之主……那样她就是青浦的“小主”了，这身份才配得上吴王次妃啊！
而忐忑的则是吴王大妃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女将军苏三娘！
她可是意图行刺吴王殿下的，这事儿是瞒不过苏三娘的……她可已经欠了四百皮鞭了，苏三娘要是知道她的罪行，说不定还得再加个二百皮鞭，想想都脊背发凉啊！
但是再怎么也得见“大姐”啊！
于是乎周秀英只好硬着头皮下了马车，走到苏三娘跟前就跪了下去：“奴家周秀英给吴王娘请安。”
苏三娘赶紧把她搀起来，还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满意的点点头，笑道：“真好看，怪不得吴王殿下要纳你为妃了……秀英妹子，你以后可不兴给我下跪叩头，我们太平天国的王娘都是一边大的，我这个大王娘不比你的二王娘更大。我们俩都是大老婆，应该不分高下，一起服侍吴王殿下。”
说着，她就朝罗耀国丢过去一个媚眼儿儿。
罗耀国听苏三娘怎么一说，顿时大喜……一起服侍，好像很值得期待啊！
想到这里，他就一手拉起苏三娘，一手拉起周秀英，笑着对二女道：“三娘，秀英，咱们入府吧！”

第261章 文咸，我们早就知道你要来了！
天京，下关附近江面。
一条船体刷着黑漆，还冒着黑烟的明轮机帆炮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泊在水面之上了。一条太平天国的师船很快就靠了上去，刚刚从上海回来的陈承瑢这会儿就站在这条师船的甲板上，望着巨大的洋船，和船上飘扬的米字旗，努力回忆着在上海时罗耀国给他说过的一个预言……
“嘭！”
随着一声轻响，陈承瑢所在的师船已经靠上了赫尔墨斯号的船体，一具绳梯被人从赫尔墨斯号高大的船舷上抛了下来。
陈承瑢抬头往上看了眼，然后就手脚并用，顺着绳梯攀爬上了赫尔墨斯号。就在他要翻过船舷的时候，一个红头发、酒糟鼻、双目无神的老白男上来扶了他一把，还用生硬的中国话说：“小心，先生。”
陈承瑢在甲板上站稳后就打量了这个红头发的老白男一眼：“你能说中国话？”
“会一点，先生。”红发老白男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陈承瑢问。
“我叫怀特，温斯特.怀特，您可以叫我温斯特。”
原来这人就是罗耀国登上怡和洋行码头后见到的那个码头监督，他因为能说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而且是一个不怕丢脸的下等人。可以在太平天国的领袖们提出不合理要求——比如行跪拜之礼时，充当文咸和威妥玛的传声筒，所以被马西森推荐给上了赫尔墨斯号。
陈承瑢点点头：“温……斯特，塞寥尔.文咸先生呢？叫他出来见我，我是太平天国的地官副丞相陈承瑢。”
“什么？”温斯特.怀特一愣，“您，您是太平天国的副首相？等等，您怎么知道文咸公使在这条船上？”
陈承瑢早就知道这洋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马上就回答道：“有人告诉我的。”
“谁？是谁告诉您的？”温斯特.怀特问。
陈承瑢看了这个红头发的洋人一眼，回答道：“是圣天使吴王殿下！”
“是，是那个大预言家吗？”温斯特.怀特又问。
“他是一位天使！”陈承瑢的面色已经有点不悦了，“快去叫文咸出来见我吧！”
“好，好，我马上去。”
温斯特.怀特哪里敢再耽搁，转身就奔进了船舱。
船舱当中，文咸公使正在威妥玛副领事一边喝奶茶一边商量要怎么利用太平天国和大清之间你死我活的斗争为大英帝国谋求最大的利益。突然，舱门就被人敲响了。
威妥玛看了文咸一眼，见后者轻轻点头，就说了声：“进来。”
然后就看见温斯特.怀特推门走了进来，并向里面坐着的两人鞠了一躬：“公使先生，副领事先生，你们快出来一下吧。赫尔墨斯号上来了一个太平天国的副首相，指名要见公使先生。”
“什么？”文咸一愣，“来了个副首相？还指名要见我？温斯特，是你告诉他我在船上的吗？”
温斯特.怀特摇了摇头：“不，先生，我没有告诉这个太平天国的副首相您在船上……据那个副首相自己说，是那个什么圣天使吴王殿下告诉他的。”
“圣天使吴王？”文咸回头看着威妥玛。
威妥玛眉头紧皱：“是罗耀国……传说中的从天而降的妖魔！”
“妖魔？”文咸皱着眉头站了起来，低声嘟哝道：“我都快怀疑我生活在一个魔法世界了！”
威妥玛也跟着站了起来，耸耸肩道：“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文咸叹了口气，对威妥玛说：“托马斯，我们一起去见见他吧。”
……
赫尔墨斯号的会议室内，文咸、威妥玛和陈承瑢已经分宾主落座了，三杯甜口的牛奶泡茶被摆在了一张长长的会议桌上，散发着奶味茶香，风味有点独特。
陈承瑢对这种奇怪的饮品有点好奇，喝了几口，还是不大习惯。
“副首相先生，”威妥玛这时蹙着眉头开口了，“您说是吴王殿下告诉您我和文咸先生会乘坐赫尔墨斯号来南京？”
“吴王殿下没提前威先生，他只说了英国公使塞寥尔.文咸会乘坐一条蒸汽帆船来南京，并嘱咐我务必亲自迎接。”
威妥玛点点头：“他什么时候和您这么说的？”
“一个月前，”陈承瑢道，“当时我奉命去镇江圣天使军中向传达天王册封他为吴王的真圣旨，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告诉我文咸公使会来天京拜见天王。”
那么神奇？
威妥玛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用英语将陈承瑢的话转告给了文咸。
文咸眉头大皱：“托马斯，问问这个人，他知道我来南京的目的吗？”
听完威妥玛的提问，陈承瑢轻轻摇头：“吴王没有说，不过他却告诉我公使会因为觐见天王的礼节问题和我方发生冲突……就如同当年的马戛尔尼使团因为是否要向清妖的乾隆妖头磕头，而和清妖发生冲突一样。”
猜到这一点根本不需要未卜先知的能力，因为文咸和威妥玛都想到了。
“那么吴王殿下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威妥玛有点好奇地问。
陈承瑢道：“吴王殿下认为你们只要认识到天王乃是天父上主的次子，就会向天王叩拜了。”
威妥玛把这番话翻译成英语告诉文咸的时候，这位英国公使都有点哭笑不得了，“上帝的次子……托马斯，你和他说，我们能不能讨论一点严肃的问题，我不是来南京看人装神弄鬼的！”
“副首相先生，公使对宗教问题没有兴趣……大英帝国的公使不能向任何外国的君主行叩拜之礼，因为他们代表的是英国的女王陛下！”
陈承瑢心平气和地道：“就是维多利亚女王也必须向上帝的次子行跪拜之礼！”
威妥玛觉得眼前的这个中国人在胡搅蛮缠，沉声道：“副首相先生，我希望您可以收回刚才的话，那是对大英帝国的羞辱！另外，世界上所有的基督徒都认为：根本就没有什么上帝的次子！”
陈承瑢却心平气和地笑道：“如果有证据可以证明呢？”
“证据？什么证据？”
陈承瑢笑道：“当然是证明圣天使自天上而来的证据！圣天使乃是天兄姬督委派下凡来给天父三子也就是南王殿下送疗伤仙丹的，如果天使下凡可证，那天父次子、三子在我太平天国自然也是可证的。”
陈承瑢说的关于天使下凡的事儿，威妥玛当然是一个字儿都不相信的，不过他还是将这些实在不应该出现在外交领域的话翻译成了英语告知了文咸。
“那就问问那位副首相，我们能不能亲眼见识一下证据……当然是在拜见天王之前。”
文咸却来了点儿兴趣，毕竟天使下凡的事儿和大预言书是挂钩的，而大预言书又预言了英国将会出兵参与第九次俄土战争，而且大预言书还预言这场战争会造成五十万人死亡——这个数目实在是有点多了。
而作为大英帝国著名的战争贩子巴麦尊子爵的心腹，文咸公使当然知道英国政府已经准备放弃自拿破仑战争结束后一直维系着欧洲和平的“维也纳体系”，拉上法国下场第九次俄土战争，和昔日的盟友俄罗斯帝国大战一场。
虽然英国的高层现在都已经认清了俄罗斯帝国外强中干的本质，有信心将之彻底击败！但是……当年拿破仑皇帝在入侵俄罗斯之前同样信心满满，当时的俄罗斯帝国同样外强中干，但战争的结果却是拿破仑皇帝白白葬送了六十万大军。
如今的大英帝国别说送掉六十万大军，哪怕只送掉这个数目的一半，损失三十万大军，也足以葬送巴麦尊子爵的政治前途。
巴麦尊一完蛋，他文咸恐怕也只能退休养老了……
“圣天使下凡的证据存放在天京城内的吴王府中，如果公使想看，我可以在请示天王、东王之后，安排公使入城观看。”陈承瑢听完威妥玛转述的文咸的要求，当即就拍着胸脯表态道，“如果公使看完之后依旧不愿意跪拜天王，我也会立即送公使返回这艘大船。”
“再问问他，我能不能在吴王府内见到那位天使？”
文咸又提出一个问题，威妥玛马上将之翻译成了汉语。
“吴王殿下现在不在天京，”陈承瑢道，“他目前正在苏州军前准备攻打苏州城，不过最近我太平天国也办定都大典，他应该会来一趟天京，看到时候能不能安排您和他见上一次。”

第262章 三十六本《先知书》
在太平天国癸好三年初夏的时候，刚刚成为天国首都兼小天堂的金陵城内，正是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时候儿。
和原本历史上清军江南大营就在金陵城外的明孝陵安家的情况不同，如今构成江南大营的那些清军早就在湖南覆没了，因此太平天国在金陵一带的实控范围可比历史上大多了。
首先，江宁、上元两县全境，包括孝陵卫、大胜关、燕子矶、龙潭镇、江宁镇、秣陵镇、雨花台、方山、幕府山等处，全部都在太平天国的控制之下，各处险要都有太平天国的驻军。
其次，更外围的江浦县、句容县、丹徒县、当涂县、溧水县的县城，也都在太平天国的控制之下。这五个县正在天京周边形成了一个环形，将金陵城严密保卫起来。虽然这五个县当中还有不少地盘在忠于大清的地方团练手中，但是这些团练都是仓促成军的，战斗力不强，自保都显得不足，就别指望他们威胁天京城了。
再者，吴王罗耀国的上一、上二两军目前已经在苏州府、常州府、太仓州、松江府境内打下了不少地盘，并且对大清在江南的统治中心苏州府城构成了严重的威胁。怡良现在自保都吃力，想要威胁江宁简直是白日做梦。
最后，湖广那边的萧朝贵最近的发展势头也比较好，已经吃下了武昌府全境和汉阳府大半，又放话扬言要北伐襄阳府了！
襄阳以北可就是河南省的南阳府了！
面对萧朝贵的威胁，大清朝廷的用兵重心当然只能摆在湖广和河南，东边只能一方面依靠罗雪岩罗督军，一方面在扬州组建江北大营了。
但无论是罗雪岩还是江北大营的钦差大臣琦善，都没有进击天京的雄心。
所以文咸、威妥玛现在看见的太平天国的首都，还是一座相当繁华热闹的都会，甚至比那座蒸蒸日上的未来远东都会上海都繁荣了许多。
街头上到处都是热气腾腾的炸臭豆腐、炸糖油粑粑和香气扑鼻的汤米粉以及被弄得油亮亮的各种鸭子……韵味十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运货的车子哗愣愣的碾过街道，将那些用大大小小的沙船从金陵城外的乡村或是上游的湖广，下游的上海运来的商品分发到金陵城内各处商铺。
很显然，金陵城内的商业活动并没有因为太平天国的到来而被冻结。
这一点又和原本的太平天国大不一样，原本的太平天国根据老版的《天朝田亩制度》搞“物物归上主”，还因为洪秀全、杨秀清还存着裹挟金陵百姓北伐北京的心思，所以进城后就在金陵城内推广男女分营制，搞得金陵城内的商业活动几乎无法进行。
而如今“罗版”的《天朝田亩制度》重心是在乡村分田分地打土豪，虽然也会顺带着打击一下商业和金融，但是对于金陵这种都会城市而言，那点打击是完全可以承受的。甚至因为洪秀全、杨秀清还顺道带来了十几万湖南人和几万广西、广东人，使得金陵城内比之原先更加繁华了。
一行车马逶迤的进了天京西北角的仪凤门，这队车马很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因为随行人员之中有不少长相、穿着和中国人迥异的洋人，队伍前面还有人举着一面米字旗！
车子里面，不时有个粗犷的洋人脑袋探出来，睁着一对蓝灰色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洋人正是英国驻华公使文咸，他正在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评估着太平天国这个新生政权可能为大英帝国带来多少利益？
马车一路向南，很快进入了最繁华的秦淮河一带，而文咸看到这一片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摩肩接踵的行人后，却把脑袋缩回了马车，还低声叹息了一下。
“怎么了？公使先生，您看到什么了？”坐在马车内的威妥玛微微有点好奇。
“你应该问我没有看到什么？”文咸面色凝重。
“哦，您没有看到什么？”
“鸦片馆！”文咸皱眉道，“我没有看到任何一间鸦片馆……从进入这座巨大的城市开始，就没有见到任何一间鸦片馆！”
“哦，”威妥玛道，“太平天国禁烟的……”说着他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谁敢贩卖、吸食鸦片，都会被杀头的！”
文咸冷冷道：“这明显是违反《南京条约》的行为！”
威妥玛一愣，他不记得《南京条约》中有这样的规定。
文咸皱着眉头说：“根据《南京条约》，鸦片是可以合法自由买卖的商品……所以清廷才必须赔偿烧毁英商鸦片所造成的一切损失！”他接着又忧心忡忡地说：“看来太平天国的禁烟政策比大清更加严酷和有效！如果太平天国进一步占据中国最富裕的地盘，鸦片在中国的销售市场将会大大萎缩！
一旦鸦片无法在中国畅销，那么我们英国又会成为在中英贸易中承担亏损的一方……上一次战争所取得的成果，将会完全丧失！”
威妥玛听见这个问题，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公使先生，其实这几年我们输入中国的商品金额已经出现了下降……而且这个国家的人口数量远远超过印度，而英国商品在中国的市场却远远小于印度。”
“这是由不公平的贸易政策造成的！”文咸抱怨道，“中国人从来都没有认真履行过《南京条约》……他们没有真正向我们开放市场！
上海这边还好一点，广州那边……我们的商人连广州城都进不去，真是一群没有契约精神的野蛮人！”
广州是通商口岸，广州商民抵制英商，不允许他们进入肯定是违反《南京条约》的！对于重视契约精神的西方人来说，这当然是不能接受的！
两个英国人正商量着应该怎么让太平天国大清帝国认识到遵守契约的重要性的时候，他们乘坐的马车已经在一座别致典雅的江南园林前停下了。
“文咸先生，吴王府到了，请下车吧。”
陈承瑢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然后马车的帘子就被人给掀开了，文咸、威妥玛一前一后从车箱内钻了出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不算气派，甚至还有点破旧的大门外。
门口站着几个扛着褐贝斯洋枪的卫兵，一个目如朗星的年轻的太平天国官员正站在大门内，看见文咸、威妥玛就笑着上前一抱拳：“欢迎二位贵客，在下是吴王府礼部尚书王琰……请跟我来吧！”
原本执掌湘赣边拜上帝会的王琰在苏三娘从武昌出征时就被调到军中，先担任上一军讲师，在金陵城被围后，他就作为未来的吴王府“总管”，带着“美团圣物”和“飞车”留在了孝陵卫，在罗耀国被正式封吴王后，进入金陵城负责开辟吴王府。
而吴王府则设在了金陵城内的“吴家花园”，也就是后来的“愚园”之中，这座园林在太平天国进城时已经非常破败了，王琰知道罗耀国并不打算在吴王府长住，所以也没花大力气去整修，只是在王府当中开辟出了一座“天使神迹堂”，就是陈列厅，将罗耀国从“天上”带来的一些物件陈列在那里，供人瞻仰。
这些圣物分别是“飞天车”、“美团储物箱”、“天音筒”、“美团服”、“双耳美团帽”、“运动鞋”、“月饼盒”、“空药瓶”、“塑料薄膜”、“塑料储物袋”、“包装袋”等等。
当然了，那面可以勾连天地的至宝“通天镜”并没有陈列在“天使神迹堂”之中，不过已经预留了展位，还在预留出来的展位上挂了一幅“名画”——苏三娘打手机……画上的留白处还有中英双语的说明，说明的末尾，还有用英语书写的“欢迎您，尊敬的塞寥尔.乔治.文咸公使”。
这幅画一看就知道不是刚刚画好裱起来的，最少也画了有十天半个月了！
也就是说，罗耀国的确提前算到了他们要来南京……
站在这幅工笔画前，文咸和威妥玛都感到了一种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的感觉。
他们之前看到“飞天车”、“储物箱”等等“天使之宝”时虽然都感到了惊讶，但还谈不上被震惊到世界观都要不稳。
毕竟那些“宝贝”虽然造型奇特，除了“月饼盒”之前的其他东西都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造的，但毕竟都是没有任何魔力的死物，虽然神秘，但并没有令他们敬畏的力量。
但是在看到这幅预言他们将会到达南京的工笔画时，两个人的脑海当中都浮现出来同一个念头：预言……大预言书！
“王大人，”威妥玛问，“您知道有一本《大预言书》吗？”
“《大预言书》？”王琰思索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的表情，“哦，您说的是《先知书》吧？”
“《先知书》？”威妥玛震惊道，“真的有一本《先知书》吗？”
“不是一本，而是三十六本！”
“三十六本？”威妥玛瞪大了眼睛，“居然那么多？”
“一本预言一年之大事，三十六本就能预言三十六年之大事……从西历1853年一直预言到1888年！”王琰笑道，“来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存放《先知书》的藏书室。”

第263章 大规模杀伤性先知！
“《先知书》……三十六本？可以从1853年一直预言到1888年？这，这，这……”
文咸听完威妥玛的话，已经是满脸愕然加惊疑，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说不出话了。
预知今后三十多年的大事……这就是足以改变历史，改变一个乃至几个世界帝国兴衰存亡的神力或魔力啊！
试想一下，如果拿破仑皇帝能预知到他将会在俄罗斯遭遇到的惨败，会预料到他无敌的法兰西军队会在西班牙遭遇挫败，他的帝国很有可能一直存在直到如今。而大英帝国将会始终面临一个近乎统一的西欧、中欧，虽然英国还可以一次次组织反法同盟和拿皇斗争。但如果拿皇能预知未来……哪怕是无敌的英国皇家海军恐怕都不能保证可以一直胜利吧？
如今的大英帝国虽然辉煌鼎盛，但也远远没有到高枕无忧的地步！
西欧、中欧大地上危机四伏，幽灵徘徊，大西洋彼岸则有一个巨型国家悄然兴起，东方的俄罗斯帝国虽然外强中干，但是它的庞大疆土和众多的人口，依旧不容小觑。就连大英帝国统治下的印度这些年来同样不太安稳……
而大英帝国的本土又地狭人少，成长空间有限，想要对所有潜在的敌人和威胁进行碾压又力有不逮，如果能提前预知到最大的威胁是谁，全力进行精准压制，帝国的霸业才能尽可能长久维持。
但是，对大英帝国威胁最大的敌人到底是谁？大英帝国到底应该向谁火力全开？
如果大英帝国能未卜先知，那帝国的荣光岂不是能持久存续？
当然了，这种可怕的预知未来的力量一旦被大英帝国的敌人，甚至朋友掌握，后果也是非常严重的！
如果沙皇、拿破仑三世，还有北美洲的红脖子们掌握了《先知书》的力量，那俄罗斯帝国、法兰西帝国、美利坚合众国一定可以迅速崛起……
所以，大英帝国如果不能彻底掌握《先知书》的力量，最好还是将之彻底摧毁！
而在无法将之摧毁的情况下，也只能勉为其难地与“魔鬼”合作一下……当“魔鬼”变成“大规模杀伤性魔鬼”的时候，大英帝国就只能当它是一个维护世界和平的“好魔鬼”了。
当然了，是应该掌握、摧毁还是合作，可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大英帝国驻中国公使可以决定的。
他的任务只是摸清《先知书》的底细，然后打听到洪秀全和罗耀国的价码。
想到这里，文咸就赶紧让威妥玛开口请那个王大人领着他们俩去看三十六本《先知书》。
存放《先知书》的藏书室是一间戒备森严的厅堂，窗户外头都装上了小孩手臂粗的木杠子，大门口则是四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厅堂里面则是三十五只木头笼子罩起来的茶几和一只没有加罩子的茶几。
每只茶几上都摆了一本《先知书》，从第一册到第三十六册。
其中没有加罩子的是第一册，其余三十五册都用木笼罩着，不能随便翻看。
“王先生，我们可以看吗？”威妥玛问王琰。
王琰指了指没有加罩的那只茶几：“请吧。”
威妥玛马上走到那只茶几边上，拿起上面的《先知书》第一册翻看了起来，里面的内容和《大预言书》第一册差不多，不过并不是以打油诗的形式表达的，而是一条条语言简洁，意思明了的记录。
看完了《先知书》的第一册，威妥玛又想去看第二册，王琰却摇了摇头：“威先生，那些现在不能给您和文公使看……您和文公使只需要知道它们的存在就行了。”
实际上，这里的三十六本《先知书》只有第一册上有内容，其余的三十五册都是“无字天书”，就是摆出个样子来给文咸和威妥玛看的。
就是要明确告诉文咸和威妥玛，罗耀国这个天使不仅可以预言1853年的大事，还可以预言今后三十多年的大事。
这是足以颠覆大英帝国世界霸权的力量，也是足以帮助大英帝国延长其世界霸权的工具。
如果大英帝国的统治者意识到了《先知书》真正的力量，那么罗耀国就拥有了和他们讨价还价的筹码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不就是用来威慑和做交易的吗？
况且，相比摧毁大英帝国，罗耀国倒更倾向于维持大英帝国。毕竟大英帝国先天不足，使得它的世界霸权只能建立在和地区强权妥协的基础上。
而如今的中国又太落后，根本不存在取而代之的可能性，所以通过和英国妥协来“变现”《先知书》的力量，就是罗耀国这个先知的上上之选了。
“威先生，”王琰拿起《先知书》第一册交给了威妥玛，“这本书送给您，如果上面写的东西大部分都应验了，我们再来讨论其他三十几本《先知书》的问题……这也是圣天使吴王殿下的意思！”
威妥玛将王琰的话翻译成了英语转告给了文咸。
文咸浓眉紧锁，这本《先知书》上的部份内容已经应验了！如果整本书上的内容全部应验，那么剩下的三十五本《先知书》可就……
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文咸就对威妥玛道：“告诉王先生，我想见一见那位圣天使吴王殿下！”
威妥玛马上就将这段话翻译成了中文。
王琰笑道：“圣天使吴王殿下是天父派下来帮天王打清妖的，文大人要见也应该先见天王啊！”
威妥玛明白王琰的意思了，想见罗耀国就得先见天王洪秀全，而要见洪秀全就得磕头……当年马戛尔尼见乾隆都只是单膝下跪，后来嘉庆年间还来了个阿美士德，因为不肯磕头都到了圆明园了，最后还是没见到嘉庆。
如果文咸给洪秀全磕头了，那消息传回英国，文咸的公使大概就到头了。
“公使先生，王大人的意思是您应该先见天王……”威妥玛道，“要见天王，恐怕得磕头！”
“托马斯，”文咸忽然用少有的和颜悦色对威妥玛道，“我是代表女王的全权公使，不能向太平天国的天王下跪……但你不是全权公使，你只是一个副领事，不能代表女王陛下。”
威妥玛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是要他去给洪秀全磕头啊！
他刚想开口拒绝，文咸接着又开口道：“托马斯，由于三十六本《先知书》的意义非常，所以我们必须掌握一手资料……你如果面对面接触了太平天国的最高层，我想你应该可以陪同肃顺、李鸿章等人前往欧洲。
等到了英国，我相信巴麦尊子爵一定会对你的工作感到非常满意的……毕竟你将一个可以代表大清的高级使团带去了英国，而且还探听到了关于‘魔鬼’和预言书的重要情报。
能为帝国做出那么大的贡献，磕几个头又算什么呢？”
好像……有点道理！
威妥玛轻轻点了点头，他是一个有上进心的爱国者，又是剑桥大学的高材生，还是自学成才的中国通，一个上海副领事实在不能体现他的价值，他得进步！
……
在威妥玛同意磕头之后，他和上帝家的老二、老四、老五、老七的会面时间很快就敲定了——一次见四个上帝的儿子，威妥玛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西方那么多念《圣经》的，别说上帝的儿子了，就是上帝的孙子都没见过啊！
不过跟着陈承瑢走在天王府内的威妥玛，却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福气，作为一个中国通，他太知道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妄自尊大起来有多离谱了，他现在只能指望那位太平天国的天王头脑清醒一点，能认清现实，知道大英帝国的强大。
可话说回来，那个《先知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圣天使或是牛魔王又是怎么回事？
今儿他该不会要见的是上帝家的真儿子吧？

第264章 朕乃上帝亲儿子，维多利亚系吾妹
洪秀全端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堂之上，身边站着天仙似的女官，门外守着金刚似的侍卫，后宫里还有八十八个环肥燕瘦、各式各样的绝色佳丽，一日三餐都是天京城内最好的厨子变着法的烹制山珍海味……
而在几年之前，他还仅仅是一个累试不中的落第童生——连落第秀才都不是，只是童生，而且仅仅是一个过了县试的初级童生，因为性子疏懒，连私塾先生都干不好，惟一的生活技能就是啃老。
可他万万没想到，让他啃的那个老居然是天父皇上帝！
有天父皇上帝这个天上的“老豆”让他啃，他想不发达都难啊，这几年他真的是睡稳都能坐江山！虽然在他在衡山城之战后，就喜欢上了“将百万兵横行天下”的感觉，但他就是带兵打仗，也是躺在他的“三室一厅”大轿子里上战场的。
坐着三室一厅的轿子上战场还能战无不胜，几个月就从湖南一路扫到南京，这种战绩说不是上帝家亲儿子有人信吗？反正洪秀全自己是不信的。
昨天下午，又传来了一个能证明他洪秀全就是上帝亲儿子的好消息——西洋英吉利国的使臣威妥玛代表英吉利国女王维多利亚来天京城给上帝家的次子洪天王磕头请安了！
这可是“万国来朝”的气象啊！
而在昨天晚上，洪秀全还梦见了他的客家上帝老爷子，老爷子还和他说他在西方还有个妹子，名叫维多利亚，是英吉利国的女王，已经派人来天京进贡求真经了。
所以洪秀全今儿召见威妥玛的时候，就顺手带了一本刚刚印好的《圣经.真约》。
洪秀全正想着要怎么帮助他的维多利亚妹子教化英吉利人的时候，客家话的通报声响了起来：“英吉利国贡使威妥玛到！”
“宣！”
端坐在洪秀全身边的“二上帝”杨秀清喊了一嗓子，然后守在大堂门口的侍卫也一块儿大喊：“宣！”
负责引荐的陈承瑢笑着一回头，对略显拘谨的威妥玛道：“威大人，跟我进去吧。记着，等会儿要行三拜九叩大礼！”
“三拜九叩？”威妥玛都有点想扭头就走了，他本来以为磕一个就行了，现在要磕那么多头……
“对，”陈承瑢笑道，“您要不会行三拜九叩之礼也没关系，多磕几个头就是了，多磕头总没错吧。记好了，磕完头可不许站起来，还得一直跪着。”
“还要一直跪？”威妥玛已经要转身了，可才转一半，却看见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太平军，看他的目光都不怎么友善。
“威大人，跟上！”陈承瑢这时候已经招呼着威妥玛往大堂内走去了。
威妥玛看到自己没办法走脱，只好硬着头皮往大堂内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往堂内坐着的两人望去。只看见这两人都穿着黄色的绣“花”长袍，头上都戴着花样复杂的帽子，应该是纸糊的。其中一人坐在中间的宝座上，相貌看着还算堂堂，应该就是洪秀全了！
另一个坐在一侧的一张副手椅上，相貌有些丑陋，多半就是杨秀清了。
另外，大堂上还站着两个穿绣“花”黄袍的，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罗耀国？
“跪！”
陈承瑢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威妥玛的思绪，他也没办法了，走也走不了，不跪肯定不行，只能叹了口气，很僵硬的跪了下去，然后数着数开始磕头——就磕九个头，多一个都亏。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
当陈承瑢磕头磕到七个八个的时候，洪秀全已经笑着叫他别磕了。
威妥玛马上就停止了磕头，还偷眼往上瞄。
洪秀全看见这洋人偷偷打量自己，也没生气而是笑着招了招手：“平身吧。”
平身的意思是可以站起来了。
“谢天王。”
威妥玛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起身站立，目光平视着洪秀全。
洪秀全的心情看着不错，看着眼前的英吉利贡使就来了诗性，晃着脑袋吟道：“朕乃上帝真次子，小天堂里坐江山，西洋兄弟来帮忙，共打江山同富贵！”
洪天王的诗是用客家话念出来的，威妥玛这个中国通也没听明白，他还以为是洪秀全在致欢迎词，只好礼貌性地点点头，说了两声“谢谢”。
洪秀全顿时大喜，笑着用广东官话对威妥玛道：“朕昨晚梦见天父皇上帝，他老人家对朕说他还有个女儿下凡到了你们英吉利国，现在是你们英国的女王名叫维多利亚，她知道朕在天京坐了江山，就派人来进贡朝拜求取真经，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威妥玛，你真是辛苦了。”
听完洪秀全的话，威妥玛都石化了。
英国女王怎么就成了上帝下凡的女儿了？还有，我怎么就成了“求取真经”的取经人了？听着跟英格兰唐僧似的……这个洪秀全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他正发愣呢，洪秀全已经把自己手里的《圣经.真约》拿起来了：“威妥玛，维多利亚妹子要的真经就在这里，系朕所修订的《圣经》，称为《真约》，是比《旧约》、《新约》都要真的真经。”
这趟交涉没法干了！
威妥玛这个“老外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维多利亚女王都被这个洪秀全说成了下凡的上帝之女了，这个自说自话的疯子居然还擅自修订《圣经》编了个什么《真约》……
“快把《真约》拿给英国使臣。”
洪秀全见威妥玛呆头呆脑地站在那里，先腹诽了一下维多利亚妹妹派出的使者有点傻，然后就叫一个女官把《真约》拿给了威妥玛。
威妥玛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然后干咳了两声，对洪秀全说：“天王陛下，我想您有些误会了，我并不是从伦敦一路赶来的，我是英国驻上海的副领事，是从上海来天京……也不是来取经的，而是来和陛下商讨贸易问题的。”
听他这么一说，洪秀全也没生气，而是一拍大腿笑道：“是朕心急了，伦敦到天京好几万里，朕的维多利亚妹妹派出的使臣没有那么快到的……至于贸易问题，那就说来听听吧。”
威妥玛也没多解释，维多利亚女王到底是不是上帝之女下凡，到底有没有派“取经团”来中国，他也不知道啊！不知道就不说了，还是说些知道的事儿吧！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天王陛下，对于中国国内正在进行的战争，我国政府的立场到目前为止，依旧是局外中立。同时，我国政府希望交战各方可以继续履行条约义务，保证自由贸易和基督教在中国境内的自由传播。
另外，我国政府还想通过修改《南京条约》，为中英贸易的扩大创造有利条件。如果天王陛下能够同意修约，我国可以在保持中立的同时，尽可能给予太平天国采购洋枪洋炮的便利。”
洪秀全眉头一皱，面色有点难看了：“局外中立？难道英国不愿意支持朕这个上帝次子吗？你们英国人到底信不信上帝？”
“天王陛下……”威妥玛皱眉道，“我并不是一名神父，没办法确认您到底是不是上帝的……次子！我只是一个外交官员，依照伦敦方面的指示行事。伦敦方面认为你们和满清的战争是中国内政，与英国无关，只要英国的在华利益不受影响，我们就应当保持中立。”
“啪”的一声，洪秀全已经拍桌子了。
杨秀清这时候知道不能再让洪秀全和英国人交涉下去了，再交涉下去太平天国就要和英国开战了，他赶紧插话道：“既然要保持中立，那你来天京干什么？”
威妥玛说：“我来天京是想给太平天国一个和英国保持良好合作关系的机会！”
他用威胁的口吻说：“在上海，我们已经和大清方面的督军罗雪岩大人保持了相当友善的关系……而且他还利用采购自英国的武器，在上海打败了你们太平天国的吴王！我想你们也不希望他从英国购买到更多的洋枪洋炮吧？”
“哈哈哈……”洪秀全忽然大笑了起来，然后一脸疯癫的看着威妥玛说，“威妥玛，尔有胆尽管多卖些洋枪洋炮给那罗雪岩，朕乃上帝次子，江山已经坐定，罗雪岩哪怕有百万支洋枪一千门洋炮，朕也照样能入北京城！来人，送威妥玛使臣回去！”

第265章 太平天国洋务派领袖罗耀国
真不是洪秀全要撵人，而是洪秀全已经快绷不住了……不仅他绷不住，大堂上的韦昌辉、石达开也快憋不住笑了，也就是杨秀清、陈承瑢的城府深，还能一本正经的。
这要再不把人撵出去，回头来个轰堂大笑可怎么办？办洋务呢，这是严肃的事情，不能笑场。
跪在大堂上的陈承瑢听洪秀全这么一说，也知道再不把这个威妥玛拉走搞不好要穿帮，于是赶紧起立，拉着一个都快被人忽悠瘸了的英国副领事就往外走，逃难似的出了洪天王上朝的大堂。
他俩才走没多远，大堂上就传出了欢乐的笑声。
杨秀清比较仔细，赶忙传令让大堂外头一帮只感到莫名其妙的太平天国官员先散了，只留下胡以晃、秦日纲二人上殿说话。
看到外头的官员都走了，杨秀清才对洪秀全道：“天王，看来上海的洋人都叫八弟给骗的团团转了，东吴方面有八弟在就不必操心了。”
石达开笑着道：“八弟应付洋人还真有一套，如果他能再多从洋人那里搞到些枪炮就更好了。”
韦昌辉附和道：“对，对，还是洋枪洋炮好用，如果真能有百万洋枪、千门洋炮，太平一统指日可待啊！”
洪秀全点点头，笑道：“清胞，正胞、达胞，你们说的没错，国胞对付洋人的确有一套……不如就让他全权负责和洋人交涉吧！”
杨秀清笑道：“上海的英国人看来是想在罗雪岩和八弟之间摇摆取利，可他们哪里能想到罗雪岩就是八弟，八弟就是罗雪岩呢？”
想到这事儿，洪秀全又是一阵大笑：“既然如此，等八弟来了天京，朕就和他说说，让他把和洋人交涉的责任担起来。再想办法多买一些洋枪洋炮吧，朕还真想看看八弟和他的分身怎么把这场戏演下去！”
“天王圣明！”
杨秀清、石达开、韦昌辉、秦日纲、胡以晃都一边憋着笑，一边恭维起了洪秀全。
洪秀全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感觉很是不错：“那么定都大典之后我天国大军该向哪里进军？”
杨秀清回答道：“依着天兄的指示，北伐当在黄河决口后改道再进行，那至少是两年后的事情。不过这两年咱们也不能闲着，应该拿下安徽、江西，将太平天国东西两地的地盘连成一大片！”
洪秀全点头，又问：“具体应该怎么拿？”
杨秀清望了一眼石达开。
在冯云山、萧朝贵、罗耀国都独当一面后，现在能离开天京去外头统军的王爷就只剩下石达开和韦昌辉二人了，而和石达开相比，韦昌辉用兵的能力还是不大行。
所以杨秀清这些日子都找石达开商量怎么调兵遣将。
石达开立马拱手抱拳道：“天王，东王，臣弟觉得取安徽、江西的关键在于控扼长江两岸，从而完全割断安徽、江西两地清妖之间的联系。而要控扼长江两岸，则必须拿下太平府全境、和州、池州、庐州府南部、安庆和九江。其中又以安庆、九江最为关键。
安庆、九江一旦为我所有，江西几乎就被孤立起来了，到时候我军再从九江入鄱阳湖，沿赣江、锦江、昌江等江西境内的江河分兵推进，不出半年，江西就是我太平天国的腹地了。
而江西夺取之后，我与西王、南王就连成一片，再从湖北、江西、天京三个方向一起出兵扫荡淮南，最多半年，应该也可以平定。”
洪秀全望了眼杨秀清，杨东王点点头：“两个半年再加上半年的休整、准备，有一年半就能夺下江西全省和除淮北之外的安徽全境了！
再休整半年，就可以发起北伐！三年以后，我太平天国的大业就应该能成了！”
“三年……”洪秀全重重点头，笑道：“三年后，朕要住进圆明园，还有睡咸妖头的后宫佳丽！”
……
天京，下关码头，赫尔墨斯号。
“托马斯，谈得怎么样？太平天国的天王同意咱们看《先知书》了吗？”
看到威妥玛一脸苦笑的上了船，英国公使文咸赶忙拉着威妥玛就问。
他现在也不怎么关心贩卖鸦片给太平天国的事儿了，太平天国疑似有“大规模杀伤性先知”！这事儿不弄清楚，帝国主义能安心卖鸦片给中国吗？
威妥玛连连摇头：“公使，我们可能遇上疯子了！”
“疯子？”
文咸一脸疑惑地看着威妥玛：“谁疯了？”
“太平天国的天王可能是个疯子！”威妥玛说。
“什么意思？他怎么了？”文咸追问。
“他，他……他说女王陛下是他的妹妹！”
“啊？”文咸一脸迷茫，“他什么意思……他难道有汉诺威王朝的血统？”
“不是，”威妥玛摇摇头，“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人……他说我们的女王陛下和他一样，都是上帝的儿女，一起下凡到了人间，他转世到了中国当了太平天国的天王，女王则转世到了英国，成为了英国女王。”
“这……”文咸都给整无语了。
这么魔幻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外交领域……
“那……你是怎么回应他的？”文咸想了想，又问。
“我没有回应……这是宗教问题，而我是一个外交官！”威妥玛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太平天国的这些人完全不可理喻，我们应该马上离开天京返回上海！”
文咸马上瞪了威妥玛一眼：“那《先知书》怎么办？你觉得那是一个骗局吗？”
威妥玛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先知书》照理说应该是个骗局……但问题是它真的有应验啊！
文咸接着又指示道：“既然《先知书》有可能是真的，交涉就必须继续……我们得和那位天使面谈！”
威妥玛一脸为难：“可太平天国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想好好谈啊！”
“不，”文咸摇头道，“他们是想谈的……如果他们不想，就不会把三十六本《先知书》摆出来给我们看了！我们再等两天，他们一定会派人来和我们继续谈判的。”
文咸的分析没有错，实际上他根本没等两天，第二天上午陈承瑢就再次登上了赫尔墨斯号，还带来了一个令他和威妥玛感到振奋的好消息——太平天国的吴王罗耀国已经抵达了天京，现在正在天王府觐见天王，而天王和东王有意让吴王负责和英国的交涉。
……
天王府内。
现在坐在大殿上和洪秀全、杨秀清，还有前后脚到的洪宣娇一起说话的罗耀国，看上去比他在上海的时候年轻了不少，还瘦了一些——他在昆山的那些日子实在太累了，都累瘦了！
他在昆山一共呆了十天，每天都很充实，白天和苏三娘一起整军练兵，制定上一军的改编方案，晚上还得和苏三娘一起教育周秀英，得让她充分认识到“谋杀亲夫”的罪行有多严重……
另外，罗耀国还在昆山刮了个胡子，把那一脸蓄了一年的大胡子都给刮干净了，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成了个俊后生，引得洪宣娇这个好姐姐今儿见着他的时候都笑开了花似的。
不过罗耀国现在也没心思招惹这位西王娘，他正忙着和洪秀全、杨秀清他们商量“办洋务”的事儿呢！
“天王、四哥，小弟自认为在洋务方面的确有点办法……如果天王和四哥信得过小弟，小弟就把洋务的责任担当起来，保管坏不了大事。不过做什么事情都该讲究个名正言顺，小弟现在是圣天使、吴王、上军主将、总讲师，这些职位都和洋务无关。所以小弟办洋务还是有些不大方便啊！”
他的话刚刚说完，洪秀全、杨秀清二人还在斟酌，洪宣娇就叽叽喳喳地插话了：“那好办，就成立个专管洋务的衙门呗……二哥，您不如就封八弟当个洋务天使吧！”
她这番话顿时就招来了洪秀全、杨秀清的一阵白眼。虽说她是代表萧朝贵来天京参加太平天国定都大典的，但他毕竟不是萧朝贵，这里没她说话的份儿，她听着就行了。
罗耀国知道自己这六姐说话没把门的，历史上还被杨秀清下令打了屁股！于是赶紧把话题抢到手里，笑着对洪秀全、杨秀清道：“天王、四哥，六姐开玩笑呢，哪儿有什么洋务天使？小弟不如就兼个洋务大臣吧。”
“大臣听着太小了，”洪秀全摇摇头，笑道，“我们太平天国的官职都大，丞相、尚书一大堆，一个大臣算什么？清胞，你说咱们该给国胞一个什么名头？”
杨秀清想了想，道：“我太平天国各官以军师为尊，主将次之。八弟早就是主将了，但一直没有封军师，不如就封他一个洋务军师吧！”
洪秀全点点头：“好，国胞，尔以后就是洋务军师、圣天使、上军主将、总讲师、吴王了！”
罗耀国赶紧起身，朝洪秀全一拜：“弟必不辱命，一定为我天国办好洋务！”
洪秀全笑着点点头，然后掏出一本《真约》，让一个女官递给罗耀国：“国胞，这是朕依据《旧约》、《新约》所改编的《真约》，乃是真圣经，你既然是洋务军师，那就要想方设法传播《真约》给洋人……另外，英国女王维多利亚可能也是上帝的女儿下凡！”

第266章 传拜上帝会于五洲四海！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怎么维多利亚女王也加入上帝大家庭了？
罗耀国闻言就是一愣，不过他还没愣完，站在他身边的西王娘洪宣娇又忍不住嚷嚷起来了：“哎哟，那么说起来这个维什么利亚的岂不是我的妹子？”
她还攀上亲戚了！
罗耀国赶忙回头瞪了她一眼，后者马上就老实了——她自己是什么货色，她的天使弟弟可太知道了，而且她的天使弟弟是真的可以沟通“上界”的！
“六姐，”罗耀国笑道，“你今年多大岁数？”
“都虚岁二十七了，”洪宣娇幽幽一叹，“西王都嫌我老了！”
洪宣娇在“上帝一家人”当中行六，韦昌辉是西历1826年出生，她比韦昌辉小一岁，今年二十六周岁，属于很有滋味的“轻熟”……不过萧朝贵有十一个王娘，个个都比洪宣娇年轻，长相也不比洪宣娇差，冷落洪宣娇也是在所难免的。
罗耀国笑道：“那你得喊维多利亚叫姐姐，她今年虚岁三十五了。”
“三十五了……”洪秀全扭头对杨秀清道，“那岂不是比清胞你还大？那她就是四妹，你是五弟，正胞是六弟，宣娇是七妹，达胞是八弟，国胞是九弟了。”
杨秀清是1823年出生的，今年刚好三十周岁。而洪秀全和冯云山则是1814年、1815年生人的，都比维多利亚女王年长。至于罗耀国肯定还是小弟弟，他说2002年出生的，比维多利亚小了一百八十三岁……肯定是小弟弟了。
“天王，”罗耀国也不问自己怎么就和英国汉诺威王朝的女王成了姐弟，只是微微一皱眉道：“您和维多利亚女王是兄妹的事儿，维多利亚她多半是不知道的……就算真的知道，她也不方便和咱们相认，毕竟他们大英自有国情。他们大英的国王权力不大，他们那里的大事儿都是由议会商量着办理的。
她要是突然多出一堆兄弟姐妹，英吉利的议会肯定不能认啊！要不然依着英吉利的法律，咱可就都是英吉利的公爵了！英吉利的议会老爷们能认吗？”
洪秀全点点头，心道：“这不是和朕一样吗？朕也不是一言九鼎的……也不知道英吉利那边的议会是怎么商量的？也是跳大神搞上帝、耶稣下凡附身吗？”
将心比心之下，洪秀全就对罗耀国道：“既然如此，那朕与维多利亚兄妹相认之事先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过将《真约》传遍世界之事却不能拖延……现在洋人所念的《旧约》、《新约》都不是真经，惟有朕奉天父之命所做之《真约》才是真经！国胞尔既是洋务军师，此事就一并交给你去做了。”
将《真约》传遍世界？
罗耀国拿起手中的那本《真约》看了看，心想：“这本破经要怎么传遍世界呢？让我想想，耶稣的信徒和穆圣的追随者都是怎么传教的？好像是由近到远，由熟人、老乡再到陌生人……
套到拜上帝教和《真约》，那就是由南洋、东洋，再到西洋、新大陆，由下南洋的广东老乡、福建“邻居”再到南洋当地的老华侨乃至土著。正好这几年中国内部乱得很，活不下去想下南洋谋生路的一定不少，现在我又和洋人搭上线了，正好趁机推一把下南洋，再培养一批拜上帝教的神棍，一并发到南洋去。
然后再利用他们把下南洋的贫苦汉人组织起来，等到时机成熟，力量也积蓄的差不多了，就发动他们起义，建立几个太平天国‘分国’！
咦，不是要传教吗？怎么又歪到造反上去了？好吧，造反就造反吧！可是这个披着宗教外衣的造反应该怎么搞呢？看起来还得找个早年帮着洪秀全传教的老前辈请教一番！”
思考了一番之后，罗耀国决定先把洪秀全交代的差事接下来。
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没关系，只要把项目拿到手，又有推动这个项目的资源，再想办法找会做的人帮忙就是了。
于是罗耀国便站起身，朝着洪秀全躬身一礼：“臣弟领旨，臣弟一定为天王将《真约》之经传遍五洲四海！”
洪秀全笑着点点头：“国胞，传《真约》于五洲四海之事理应是尔总讲师的职责……尔若在传播《真约》时遇到什么难题，可以去找山胞和宣娇商量，昔日朕在紫荆山传教时，山胞和宣娇都出过大力的。”
罗耀国这下也记起来洪宣娇今时今日的地位一半靠萧朝贵，还一半就是靠她跳大神装上帝的女儿得来的，自己还真能向她请教。
洪宣娇则笑盈盈对罗耀国道：“八弟，传教上的事情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若是要我到讲师团和洋务军师府帮忙，说一声就是了。”
罗耀国连忙道向洪宣娇谢：“谢六姐，小弟的确有些不明白的想和六姐请教。”
洪宣娇笑道：“好说好说，等散了朝，你就和姐姐一起回西王府，姐姐都教你。”
……
西王萧朝贵虽然不在天京，但是天京城内的西王府却是相当富丽堂皇的。西王府所占据的是原来江苏布政使的衙门，乾隆皇帝下江南时曾在此驻跸，并御笔亲题了“瞻园”的匾额。而在明朝的时候，这座园子则是徐达及其后裔的府邸花园，前前后后数百年的经营，才有了如今的这份规模和堂皇，比起罗耀国的吴王府可强出太多了。
不过西王府再别致典雅，再富丽堂皇，里面总还是缺了一个西王。
“八弟，你快坐，快坐吧……就把这座西王府当自己家里，想来就来，想住就住，千万别客气……你姐夫不在，你姐一个人住这儿闷得很。”
对于罗耀国的到访，洪宣娇还是非常热情的，又是让人安排酒宴，又是命人准备客房……一对美眸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不过罗耀国毕竟是正人君子，自家的王府里又有个被“教育”好了的周秀英，当然不会在西王府留宿。但他看见自己的干姐姐那么热情，当然也不能太冷淡了，便笑盈盈道：“六姐，明日我还要会见英吉利的公使文咸和副领事威妥玛呢……待会儿还得回府好好安排一番。”
“安排？安排什么呀？”洪宣娇虽然有些失望，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能告诉姐姐吗？”
“是这样，我在上海以罗雪岩之名活动时曾经见过他们俩……这回又得以罗耀国之名和他们见面，不好好准备一番，怕给他们认出来。”
洪宣娇看着罗耀国光洁的面孔：“所以你把胡子刮了？倒是俊俏了些。”
“我还让人准备了一顶假发，到时候再穿上龙袍戴上龙冠在个阴暗一点的屋子里……姐，你看这样能瞒过去吗？”罗耀国把自己的打算和洪宣娇说了说。
洪宣娇有跑江湖的经验，也知道该如何乔装改扮。
“这样也行，”洪宣娇端详了罗耀国一会儿，“八弟，你现在白净了不少，还可以摸黑一点……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到你吴王府上，给你化一个妆，再陪你一起见洋人，有我吸引他们的注意，你就更容易蒙混过去了。”
罗耀国看了看洪宣娇，一个妖娆美艳的太平天国公主殿下的确够吸引眼球的。
“好！”罗耀国点点头，“到时候我说客家话，你当官话通事。”
洪宣娇点头道：“行，就这么办！”
说着话，洪宣娇的身子就往罗耀国这边凑了凑，他俩本来就隔了一张茶几，现在洪宣娇一靠上来，就剩下半张了……
罗耀国似乎没有瞧见双方拉近的距离，也没注意对方丢过来的眉眼儿，更没闻见脂粉的香味儿，只是略带微笑地和洪宣娇谈事儿：“六姐，还有个事儿得向您请教。”
“什么事儿？尽管问。”洪宣娇笑着问。
罗耀国道：“关于传《真约》之经于五洲四海的事儿……应该怎么办？明天见英国公使的时候，是不是要提一下拜上帝会传教自由的事情？”
“这个……”洪宣娇拧起了秀眉，“的确可以提，不过洋人未必会答应，毕竟拜上帝会的名声太大了！就算他们答应了，也一定会防着咱们。所以拜上帝教真要大规模往外传，恐怕还是得改头换面一番。海外的总坛还可以叫拜上帝教，分堂一定得挂别的牌子，不过总堂、分堂一定要拧成一股绳。
另外，咱们拜上帝教一定要能打架会搞事又能摆平洋人的官老爷，这样才能替下面的教徒办事儿，能办事儿就能凝聚人心。
至于《真约》……怎么都不能让洋人禁了这本书，只要不禁，就有办法可以传。”

第267章 魔鬼的诱惑，你想成为亿万富翁吗？
一辆两轮马车在一队太平军的护卫下，从仪凤门入了天京城，穿过了大半个城区，最后停在了吴王府显得陈旧的大门外。
文咸和威妥玛二人又是一前一后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守在马车外的还是陈承瑢——还是他亲自跑到仪凤门外的下关码头上将这二位从赫尔墨斯号上请下来，又一路领到吴王府外的。
“文先生，威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站在吴王府外迎接文咸、威妥玛的也还是王琰。
“王大人，”威妥玛拱拱手，“吴王殿下在府里面吗？”
“在。”王琰回答道，“昨天刚刚到天京，是来参加定都大典的。”
陈承瑢问：“王尚书，吴王现在有空吗？”
王琰道：“吴王正在见客，六公主刚到。”
陈承瑢微微皱眉：“六公主啊……那岂不是要让英吉利客人久等了？”
“那倒不会，”王琰笑道，“吴王可以和六公主一起见英吉利客人，六公主对英吉利的事情也颇有兴趣。”
陈承瑢笑着一抱拳：“那就有劳王尚书通禀一声了。”
王琰则做了个肃客的手势，对文咸、威妥玛道：“二位且随我来吧。”
“谢了。”
威妥玛言了声谢，然后就朝文咸招了招手，便一起跟着王琰、陈承瑢进了吴王府。
在吴王府内的楼阁回廊间穿行的时候，威妥玛又和陈承瑢打听起了“六公主”的事儿。
“这位六公主可利害，”陈承瑢眉头一皱，“她可是我太平天国女军总管，吴王殿下的苏王娘还只是女军副总管呢！”
威妥玛讶异了一下：“还是个女将军啊！”
“不止，”陈承瑢一脸敬仰地说，“她还是天父六女，早年和南王一起帮助天王传教，如今地位堪比吴王、翼王！她脾气可不好，你和文大人等会儿可别乱说话。”
“知道了……”威妥玛点了点头，然后又用英语对文咸道，“公使先生，我们今天不仅能见到那位太平天国的天使，还能见到洪秀全的妹妹，她是太平天国地位最高的女性，可能还是一位拜上帝会的大主教。”
“是吗？”文咸挑了下眉毛，嘀咕道，“没想到太平天国还有这样的人物。”
说话之间，文咸和威妥玛已经被王琰领到了一间采光有点差的大堂外。大堂里面的一片昏暗当中，文咸、威妥玛看见了里面一张案几后面端坐着一个身穿龙袍，头戴龙冠，没有留胡子，皮肤黝黑的青年。而这个青年和威妥玛在上海见到的“罗耀国”显然不是同一个人……就不知道那个“上海罗耀国”和这个“南京罗耀国”是什么关系了？
还有一个穿着一袭镶嵌着“珍珠十字”的黑色长袍，身材丰腴的女人正在大堂内一边踱步，一边语速很快的在说客家话，似乎是在和里面的那个青年交谈。
守在门口的吴王府护卫的通报声随即响起，然后就是一句听上去非常威严的客家话。
“吴王叫你们进来！”那个黑袍女子又用带着些口音的官话招呼了一声。
威妥玛朝文咸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才跟着那位英国公使一起走进了大堂。
进入大堂后，文咸和威妥玛首先看见的就是那位黑袍女子。她站在大堂当中，距离门口比较近，这个位置的采光也比较好。文咸、威妥玛发现这个身披黑袍的女人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六七岁，身材相当婀娜，双峰高高隆起，五官有些妖艳，但是板着面孔时也相当威严。
“快向吴王和六公主行礼！”
陈承瑢略带慌张的声音忽然在两个洋人身后响起。
文咸、威妥玛赶紧向洪宣娇和罗耀国各鞠了一躬，然后就站立在大堂内一个距离罗耀国有点远的位置上——因为洪宣娇站在大堂中间，他们又必须和洪宣娇保持一定的距离。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看见一个在阴影当中端坐的罗大天使了。
这位天使不仅看不清，而且还是个客家天使，说话也听不懂，看到文咸、威妥玛都站好了，就用非常威严的语气说了一段客家话。
文咸回头看了看“中国通”威妥玛，可惜他也没听懂，当然没法翻译，好在洪宣娇用威妥玛还能听得懂的官话把罗天使的话语又复述了一遍：“吴王说他刚刚受封为我太平天国的洋务军师，凡事关洋务，都要先由吴王处置，再上报天王、东王。吴王今后会常驻苏州府的昆山县，那里距离上海不远，你们有什么想要交涉的，可以到昆山找洋务军师府。”
威妥玛又把洪宣娇的话再翻译成英语，文咸听完之后又思考了一会儿，才对威妥玛道：“还是先交涉吧……先问问这位洋务天使对于《南京条约》的立场。”
“是，先生。”
威妥玛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用字正腔圆的中国官话将文咸的问题提了出来。
“我太平天国是不会承认英国和清妖签订的《南京条约》的！”
罗天使看来是能听懂官话的，不过他回答的时候依旧说的客家话，而且说的又快又轻。威妥玛根本听不清，当然也就分辨不出那声音和上海罗大帅其实是一个人的。
但洪宣娇却是听了个一字不差，然后又全都翻译成了官话。
“吴王殿下，这不符合万国公法！”威妥玛马上提出了抗议，“这会让太平天国难以获得列强的承认，甚至会动摇列强在中国内战之中的中立立场！”
“你们尽管去支持清妖，但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都将由你们自行承担，我太平天国将保留采取一切报复手段的权力！”
罗耀国当然不会让步！
因为《南京条约》中的第四条规定以银洋六百万元赔偿在广州被林则徐焚毁的鸦片——这就等于承认了大英帝国贩毒合法！而第十条又规定了中英之间实行协定关税，还规定了英国货物在中国国内的通行税的上限是货价一两银子缴纳一分银子，也就是千分之一。
如果太平天国承认了《南京条约》，那么英国商人就可以以此为由向天国辖区贩毒，而且英国人的毒品只需要在上海缴纳一次关税，之后就能近乎免税销往太平天国的地盘。
而且大清朝还给各国列强派发了一个“片面最惠国待遇”，也就是大清给英国的特权，列强都可以享受。如美国、法国者，在1840年代根本不足以用武力保护他们的毒品贸易，但依据“片面最惠国待遇”，照样可以往中国一船船运鸦片。
而这……才是太平天国和英、法、美三国最根本的矛盾！
至于洪秀全不了解世界上的情况，在接待文咸时态度傲慢，以及自称上帝次子等等的根本就不重要。
而太平天国如果想从英、法、美三国那里获得官方的支持，就必须给得比满清更多！
可是太平天国不愿意给，也给不了，这就注定了列强的官方立场一定是支持满清的。
不过如今的这个太平天国有一个能让文咸和威妥玛都感到忌惮的“大规模杀伤性先知”，现在这个先知说要“保留采取一切报复手段的权力”，他们最好还是想清楚一些。
当然了，《先知书》毕竟不是核弹，不可能立竿见影的对大英帝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威慑的效果没有那么强——一个核弹如果在伦敦炸了，议会里面表决的老爷们说不定就没了！但是一些可以动摇大英帝国根基的“预言”是不会对这些老爷的生命和财富造成立竿见影的威胁的。
不过，预言在分配财富方面的作用远远超过毁灭财富……所以只要能保持交流，让拜上帝会走出去，罗耀国还是有信心利用《先知书》或《大预言书》获取足够多的利益。
另外，在罗耀国看来，促使太平天国运动大爆发的根本原因，还是尖锐到无法化解的人地矛盾。而太平天国在拿下了清朝的大片土地之后，也接过了尖锐的人地矛盾。
而如今中国的人地矛盾是没有办法通过内部改革甚至工业化完全化解的，毕竟现在还是第一次工业革命期间，工业化需要的劳动力有限。
走出去，对大英帝国、荷兰王国等列强治下的殖民地进行反向殖民，才是能立竿见影化解国内人地矛盾的唯一办法。
所以他现在也不打算和大英帝国彻底撕破脸皮。
罗耀国顿了顿，语气又和缓了一些：“虽然我太平天国不会承认《南京条约》，但我们愿意和大英帝国保持互惠的利益往来，我们可以签订一个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平等的条约！
我知道，大英帝国没有永远的条约，只有永远的利益！《先知书》未必能摧毁一个世界帝国，但它绝对能催生出许多个百万、千万，甚至是亿万富翁……而且据我所知，未卜先知而致富是不违反任何一条英国法律的！
我知道有个地方，就在您最熟悉的海峡殖民地附近，中文名字叫霹雳州，四年后那里会发现储量惊人的锡矿……您如果马上派英国的专家去找一找，也许会提前有所收获。”
他的话被洪宣娇和威妥玛转了两手之后，又传给了文咸。
文咸闻言色变，一个四年后被人发现的巨大锡矿……而且还在他非常熟悉的海峡殖民地附近，他完全可以去进行验证，应该会很快得到结果。
如果这个“预言”属实，那么这位天使说不定还可以提供更多和发财有关的预言！
他顿了许久之后，眉毛一挑，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吴王，如果我们之间签订的新的条约可以让大英帝国获取更多的，或者至少是等同的利益，那么废约重订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听到文咸的话，罗耀国的嘴角已经微微上翘了。

第268章 太平天国特色的反向殖民
吴王府，英国——太平天国外交代表友好磋商现场。
罗耀国：“文公使，我们太平天国和清妖不一样，我们是愿意和一切外国，以平等互惠的原则进行贸易和交往的。但任何单方面由我方付出利益的条约都是不能接受，而且也无法长期维持的。而《南京条约》就是这样一份由中国单方面付出利益的，不可维持的条约……”
文咸：“吴王殿下，我们英国和满清也不一样，我们对中国的领土并没有野心，我们在远东所追求的仅仅是贸易上面的利益，而中国是一个庞大的市场，国土辽阔，人口众多，如果能够向英国开放市场，一定能为我们双方带来巨大的利益。”
罗耀国：“文公使，您必须明白这样一个事实，中国虽然有辽阔的国土和数量众多的人口，但辽阔的国土并不盛产可以当做国际硬通货使用金银，众多的人口已经到了中国的土地可以承载的上限。事实上，中国可以耕种的土地并没有印度那么多。因为中国的平原少，山地、高原、沙漠太多，东北又因为满清的封禁政策而没有得到开发。所以你们英国人所期待的几倍于印度的市场是不存在的，中国空有人口，但是缺乏支付的能力。”
文咸：“吴王殿下，中国拥有海量的白银，总数高达三四十亿两……您怎么能说中国没有支付能力？”
罗耀国：“中国国内虽然流通着大量的白银，但那是几百年参与国际贸易所积累下来的，而不是中国本土所产出的。每年几百万的白银外流，必然会造成中国国内通货的严重紧缩，经济的日益萧条。另外，现在世界上除了中国之外，还有哪个大国在实行银本位制？似乎没有吧？你们英国早就是金本位了。实际上，白银的价值并不是由中国进口而是由中国的出口支撑的。中国的顺差越大，白银的价值就越稳固，中国的逆差越大，白银的价值就越低下。目前十几两白银还可以换到一两黄金，如果中国的白银大量外流，那将来也许就是一百多两白银换一两黄金了……如果英国想要输出更多的商品给中国，最好的办法还是恢复金银复合本位制，提升白银的价值！而不是向中国大量倾销害人的鸦片，那只会使中国更加迅速地陷入赤贫……”
文咸：“中国或许可以生产更多高价值的农作物，比如棉花……”
罗耀国：“如果中国要用足够多的廉价的经济作物交换印度的鸦片或是英国的工业品，就必然会减少口粮的生产，这将意味着大量人口活活饿死！而一旦出现这样的局面，任何政权都无法维持其统治。清妖不行，太平天国一样不行。”
文咸：“也许中国需要的是良好的治理和必要的改革……英国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可以为太平天国提供咨询和帮助。”
罗耀国：“中国需要的不是温和的改革，而是疾风骤雨一般的革命！但是打开中国市场，长久获取巨额贸易顺差的想法完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不是通过中国内部的变革就可以做到的。譬如太平天国现在依照《天朝田亩制度》所推行的改革根本不会创造出你们想要的市场，因为当土地被平分后，原本可以贩卖后用来购买鸦片和英国工业品的农产品，就变成了穷人的口粮……太平天国所造成的变革可以提供的其实是更多的人口。”
文咸：“你的看法也许是对的，但是英国方面不会这么认为，他们依旧会积极寻求可以合作的伙伴。如果你不能让他们看到合作的可能，他们就会寻找别人。”
罗耀国：“那就让他们去找吧，他们的努力注定会失败……”
南京，吴王府内，谈判依旧在进行。
罗耀国依旧藏在阴影之中，而文咸和威妥玛则在靠近大堂门口的地方得到了一张书案和两把椅子，可以面向着罗耀国而坐。其中威妥玛还摊开了一本笔记本，一边担任翻译，一边进行记录。
洪宣娇、王琰、陈承瑢则在大堂两侧坐着，也都有属于他们的案几和椅子，三个人轮流担任罗耀国的客家话翻译。
另外，还有几个吴王府的文书也在大堂两侧摆了桌椅，正在奋笔疾书，将双方谈判的内容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
谈判虽然在友好的氛围下进行，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局，倒不是文咸、威妥玛想要多少利益，而是他们得想办法应付伦敦方面。
伦敦议会的老爷们在面对国内越来越严重的社会矛盾时，都喜欢把矛盾往外转移，特别是转移到中国这样又大又弱看上去还很肥的国家身上。
在第一次鸦片战争扯掉了天朝上国的画皮后，他们的调门就越来越高，对于这几年英国从中国获取的顺差出现下降的情况都非常不满，全都摩拳擦掌想要进一步打开中国市场的大门。
如果文咸给他们带去一份“平等”的条约，这个英国全权公使非得被当成英国卖国贼挨批斗不可！
而文咸的后台巴麦尊子爵也是个出了名的对外强硬派，侵略中国，拆毁维也纳体系对俄国开战都是他的手笔。
另外，怡和洋行、宝顺洋行这些“鸦片行”也在下议院撒了不少英镑，所以下议院里面的对华强硬派声音很大。至于对华友好派……几乎是没有的。
“吴王殿下，”文咸皱着眉头说，“您认为注定失败的努力，却能为某些人赢得短期的政治红利……而承担失败的后果多半也不是他们，而是未来的人们！而我们现在需要达成一个伦敦方面可以接受的协定，哪怕是无法履行的。”
他的这番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明显到了威妥玛都不知道该不该翻译的地步。
“托马斯，照我说的翻译吧……我们需要政绩，巴麦尊子爵也需要政绩。”
他说的话，罗耀国当然是一个字儿不差的听了去。
而文咸的难处和英国议会老爷们的立场，也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要不然他也不会搞一个罗雪岩摆在上海当缓冲了。
想让英国议会老爷们认真投票，他这个“魔鬼”的法力还是不大够的，至少现在还不够……以后如果可以把南非的金矿和金伯利钻石矿都给“变”出来，也许还有点希望。
这个时候，文咸的话已经转了两边手变成了客家话。
而罗耀国也不打算和文咸继续扯皮，而是拿出了他早就计划好的一个两方面都能糊弄的方案。
罗耀国：“文公使，外交谈判通常都是相当漫长的，想要通过一次或几次谈判就取得最终的结果是根本不现实的。您这次到达天京，面见了我这个负责天国洋务的军师，再达成一个临时的协定，还可以在某些方面取得突破，并且就双方暂时不能达成一致的方面保持接触，这就是巨大的成果了！”
文咸：“那么……我们可以在哪些方面取得突破？”
罗耀国：“第一，互设领事馆。英国可以在我的王府所在地设立领事馆，目前是昆山，将来会是苏州。而太平天国希望在海峡殖民地的首府新加坡设立领事馆，以保护中国侨民和商人在南洋地区的合法权益。”
文咸：“这条没有问题……外交机构本来就应该是互设。”
罗耀国：“第二，双方签署一个自由贸易和劳务输出的协议。英国的商人和除鸦片以外的所有货物，都可以自由进出太平天国控制下的苏州、松江和太仓地盘。相应的，太平天国辖区内的劳工、商人也可以自由进出海峡殖民地。太平天国需要保证英国商人在苏州、太仓、松江的控制区内的财产和人身安全。而英国方面也应该保护太平天国的劳工、商人在海峡殖民地的财产和人身安全……文先生，你们的海峡殖民地如果想要发展，就必须要引入大量的中国劳工，我想这一条对你们是有利的吧？”
文咸：“伦敦方面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罗耀国：“第三，双方签署一个保护传教士的协议。英国传教士可以在吴王府控制的苏州、太仓、松江地盘，自由的传教和开设教堂，太平天国会给予相应的保护。而太平天国的拜上帝教传教士，也可以在海峡殖民地传教和开设教堂，英国方面也应该给予相应的保护。文先生……这一条，伦敦方面能够接受吗？”
文咸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位“天使”在给自己挖坑！不过这一条的确是很公平的！凭什么英国圣公会可以在太平天国地盘上传教，中国的拜上帝会就不能在海峡殖民地传教？
“能！”他点了点头，“我想伦敦方面是可以接受的，可是……《南京条约》怎么办？”
罗耀国：“我们可以慢慢讨论……等我在苏州开设了洋务军师府，我们再仔细商量。”

第269章 只要拿下罗雪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北京，恭王府。
恭亲王奕訢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他本来是大清朝的“男二号”。
他哥哥咸丰之前一直“不行”，后宫那么些……“佳丽”，愣是没办法让她们怀上。咸丰本人也是一副病怏怏不长久的模样。
“男一号”不行，奕訢这个“男二号”的含金量可就高了，是随时有可能接班的存在。
可是十个月前元保进献了一盒从战场上缴获的“天上来饼”，还给一个“大清天命人”给打开了“妖法封禁”的盒子。
而那个咸丰一吃下“天上来饼”，马上就“行了”，没多久就传出了“天命人”那拉氏怀孕的消息！
到了上个月，那拉氏还成功替咸丰生了个儿子！
咸丰有了儿子，奕訢的地位就顺理成章的从大清“男二号”落到了大清“男三号”！
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咸丰“行了”，以后就能批量生产儿子。咸丰每生一个儿子，奕訢的地位就会降一级……而随着他离大清皇位越来越远，愿意追随他的党羽就越来越少！
另外，咸丰除了得了个儿子之外，他在和太平天国打仗的战场上好像也“行了”。
之前虽然也是捷报频传，但是大清在一直胜利的同时是丢完县城丢州城，丢完州城丢府城，丢完府城丢省城，丢完省城丢南京……这就是“京城”了！
再丢就丢北京了，丢完北京后再丢什么？
大清就要没了！
所以那时候北京城里其实人心惶惶，不少八旗子弟都觉得大清搞成现在这模样，一定是咸丰这个皇上不行……如果是恭亲王当皇上，大清现在一定还是太平盛世！
可没想到大清出了个罗雪岩，愣是在上海和昆山击败了太平天国第一悍将圣天使吴王罗耀国，不仅力保了上海这个口岸的安危，而且遏制了太平天国所向无敌的趋势。
而在罗雪岩报捷之后，曾国藩、江忠源、左宗棠、黄世杰这四位湘军大帅也接连报捷。
其中曾国藩在他的家乡湘乡县和临近的宁乡、湘潭建功，他先是纠集一批湘乡、宁乡、湘潭逃出来的地主士绅组成的团练，汇合上江忠源的十营楚军一起在湘乡县城附近击败了企图围攻县城的长毛，然后顺势杀进长毛的荷叶塘根据地，杀了一个人头滚滚，屠了总有几万人。
紧接着他又挥军宁乡县，也将那里的长毛根据地给铲平了，最后又直扑被长毛占据的湘潭县城，虽然没有能把县城攻破，但是一直杀到了城下，打得长毛闭门不出。
而在曾国藩取得湘乡、宁乡、湘潭大捷后，江忠源又南下他自己的家乡宝庆，对当地此起彼伏的天地会、拜上帝会的起义进行了一番血腥镇压，和曾国藩一样，拿自家老乡开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也屠了几万人。
经过他们俩这番“大剃头”，长沙府西部和宝庆府这两块位于抵抗太平天国第一线的“清空区”的形势算是稳定了一些。
不过他俩这种借老乡的人头报个功的行径，比起左宗棠就差远了。这段时间萧朝贵两次兴兵攻打襄阳府，吓得湖广总督张亮基接连告急求救，曾国藩和江忠源虽然都派出一些部队去应付差事，但真正率领大军赴援的只有左宗棠！
现在襄阳府还在大清朝手里，萧朝贵据悉已经退兵回武昌去了，毫无疑问那是清军大胜了。
另外还有个黄世杰黄“英帅”最近也跟着江北大营的钦差大臣琦善告了捷，“守住”了江北重镇扬州。
还有个八十高寿的老爷子周天爵也在安徽巡抚任上建了功，在长江北岸的和州击退了企图北进的太平军，同样报了大捷。
虽然这一连串的捷报多少都有点水份，但是战线应该造不了假，长毛自打罗耀国兵败上海之后，仿佛就走了下坡路，已经有段时间没怎么扩张地盘了……所以咸丰在战场上看着仿佛也“行了”。
咸丰“行了”，恭亲王奕訢就有点“不行了”，平时总往他这里跑的官员最近也不怎么来了，四九城的八旗子弟也不觉得他这个“男三号”圣明了，连军机处的大臣、章京在他坐班的时候都不怎么搭理他。
这段时间咸丰去了园子那边不在北京城，奕訢也不跟着去，告了假就在自家王府里面眯着，整天就和自己的岳父桂良，还有桂良的那个亲戚瓜儿佳.文祥一块儿在王府里面研究洋务——其实就是拿了一批吴健彰之前从上海发货到北京的洋枪和火帽弹，在景萃园内打着玩。
还别说，恭亲王的枪法倒是长进不少，今儿打靶的时候都能做到五十步之内十发五中了！
恭亲王正拿着一支法兰西国的米涅步枪在那儿感慨的时候，府里的一个护卫飞也似的奔来了。
“禀王爷，胜保胜大人求见。”
恭亲王一愣：“胜保？他不是在江苏帮办军务吗？怎么大老远的跑来北京了？”
“王爷，不会是苏州战局有变吧？”
正在帮恭亲王给法兰西洋枪上子弹的文祥忽然提醒了一句。
在一旁喝茶的桂良一听马上也紧张起来了：“王爷，苏州府城三面被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会不会……”
听桂良这么一说，恭亲王马上对那侍卫道：“快，快传胜保进来！”
“喳！”
……
“王爷，王爷……我们都叫那妖魔给骗了！”
胜保刚一进景萃园的西洋门，就忍不住哭喊起来了，可把恭亲王奕訢、桂良还有文祥他们仨给吓一跳。
这三人扭头一看，瞧见胜保那灰头土脸，人也瘦了一大圈，还黑了不少的狼狈样，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没错了，他一定是从苏州城里逃出来的！
恭亲王：“胜保，是不是苏州丢了？”
桂良：“克斋……你是帮办军务大臣，就算苏州丢了你也该去江北大营啊！”
文祥：“对啊，你这样跑回北京，王爷也很难保你啊！”
胜保则扑倒在恭亲王奕訢跟前，一边哭一边摇头道：“王爷，不是苏州丢了，是上海的那个罗雪岩，他，他是妖魔变的！”
恭亲王愕然，一把将一路上晕船晕得都脱了形的胜保拎起来，瞪着眼珠子问：“什么？你说什么？”
“王爷，上海的那个江南盐法道兼江宁府罗雪岩是那个天降妖魔变的！”
“你，你再说一遍？”恭亲王还是难以置信。
“罗雪岩就是那个牛魔王……咱们都叫他给骗了！王爷，快给皇上上奏，撸了他的江南盐法道兼江宁府吧！“
恭亲王呆了呆，摇摇头，木然道：“他现在已经不是江南盐法道兼知江宁府了……而是上海督军兼五口通商大臣了！”
“又，又升官了？”胜保都有点嫉妒这个妖魔了！
当反贼当到吴王五千岁，在大清这边随便混混就已经是五口通商大臣了……这官运，要不怎么说是妖魔呢？凡人怎么可能升那么快？
想到这里，他再次建议道：“王爷，得奏明皇上除了这妖魔！”
恭亲王点了点头，刚想答应胜保，一边的桂良忽然大喊道：“不可！”
恭亲王回头看着自己的老岳父。
桂良摇摇头：“不可！万万不可！”
“为何？”恭亲王不解道。
老桂良道：“王爷，罗雪岩毕竟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那是皇上帝遮羞布！
您现在说他是妖魔变的，您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那就在打皇上的脸！”
胜保说：“我兄弟元保就是人证！”
“元保在哪儿？”桂良反问。
“他，他跟着肃顺出洋了……”
“那就是没有！”桂良摇摇头。
“还有金阿多，”胜保说，“金阿多也见过那妖魔变成人形的模样。”
“没用！”桂良还是摇摇头，“一来金阿多是个不靠谱的，二来金阿多只见过妖魔却没见过罗雪岩，你让他怎么作证？三来……就算咱们有证据可以证明罗雪岩是妖魔，咱们能拿下他吗？”
胜保一怔，摇了摇头。
桂良苦笑道：“不仅拿不下……上海也得丢！上海一丢，苏州也是不保，常州估计也是个无……本来还凑合的形势立马就得大坏！到时候是咱们识破奸邪妖魔，还是陷害忠良，逼反忠良，可就全在皇上一心之中了！”
一旁的文祥这时插话道：“可是咱们也不能明知道他是妖魔还置之不理，任由妖魔利用上海督军和五口通商大臣的名义做大啊！”
恭亲王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他还是“大清三号”！
桂良眉头一皱：“王爷，这事儿的关键，其实是拿下那妖魔！只有先抓住了……才能说别的事儿！”

第270章 咸丰：朕终于行了！
“可是要怎么拿下罗雪岩？”恭亲王一边皱眉，一边在心里嘀咕：“只要拿下洪秀全，太平天国大概也得完！问题是怎么拿下？”
“当然是引蛇出洞……上海是他的地盘，咱们可拿不下他，得把他从上海钓出来，如果能诳到北京最好，实在不行就在江北大营所在的扬州把他拿下！”
桂良又把“拿下罗雪岩”的妙计向前推了一步。
“诳他到北京是不太可能的……江南军情如火，他身为上海督军可不能离开太久。”恭亲王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他要真的敢来北京，那就说明他不是妖魔变的，而是我大清真正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了！”
恭亲王话里的意思，显然是对罗雪岩的真实身份还存疑。
毕竟只有胜保的一面之词嘛！
“王爷您圣明！”桂良道，“那咱就想法子钓他到扬州，扬州是江北大营的驻地，钦差大臣琦善现在就驻守在扬州。琦善现在受命总领江南江北军务，罗雪岩也算是他的下属，理所当然要去拜访一下。
况且，江南盐法道和江海关道这两个来钱的衙门现在都归在五口通商大臣衙门下，这可是罗雪岩上海新军的钱袋子！其中江南盐法道的盐都来自江北，在江北大营的控制之下……琦善和他当面商量一下怎么瓜分盐利，也是合情合理的。”
“唔，有道理！”恭亲王轻轻点头，看向自己老岳父的眼神中也带了些许赞赏。
桂良仿佛受了鼓舞，又再接再砺道：“现在江南的军务也还不是不可为，现在长毛在江南的地盘并不大，而且还分成东西两部分，其中西部这一块吃下了大半个江宁府，还在吃下了太平府的一个县，又伸了一手到镇江府境内拿了个丹徒县城。
东部这一块目前除了上海、宝山、嘉定三县情况未明外，长毛还控制了江阴、常熟、昭文、镇洋、昆山、青浦、华亭等七个县，还占了长洲、元和两县的不少地盘，还逼近了苏州府城。
而这东西两部分之间的地盘，却大多还在朝廷手里……如果朝廷能循江北大营之例，在江南寻一处险要设立江南大营，总管江南军务，未必不能将长毛困在江宁和苏松太之间。哪怕做不到这一点，只要朝廷在苏南还有几座可以依靠的城池，长毛就没办法合苏南鱼米之乡的人力物力为己用。若能拉锯数年，也能将江南富庶之土化为齑粉了！
所以，咱们还可以给罗雪岩加一个江南大营帮办大臣的名义，招他去扬州商议成立江南大营的事儿！这样，他就没理由推辞了。”
“好！”恭亲王点点头，“他要再推辞，那就一定是妖魔所化了！”
“王爷圣明！”
桂良、文祥、胜保异口同声道。
“老泰山，克斋，你们两个和我一起进趟园子，去和皇上说说开办江南大营和招罗雪岩到扬州军议的事儿……克斋，你记着，可不能提罗雪岩就是妖魔的事儿！他现在是皇上的心头好，没有实锤的证据，咱们说什么都没用。”
胜保道：“王爷放心，奴才有数的。”
“博川，”恭亲王又对文祥道，“你去找一下那金阿多，他曾经多次出入长沙去和罗耀国谈判赎回八旗子弟的事儿……肯定是认识那妖魔的。你和他说，朝廷打算再和长毛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陷在江宁的旗人给赎出来，还让你和他一起负责这事儿。
到时候你就带着金阿多去扬州指认罗雪岩……得他认准了才算数！在他认准之前，你不能告诉他咱们想动罗雪岩的事儿。”
文祥道：“卑职明白！”
恭亲王想了想，又吩咐道：“还有，你精通工笔，你去问问金阿多那罗耀国到底什么模样？看看能不能画下来。”
“喳！”
……
圆明园，海晏堂。
恭亲王和桂良、胜保一块儿往圆明园去的时候，咸丰正在享受天伦之乐。
这段时间大概是太平天国起兵以来，他过得最舒心，也最有盼头的日子，甚至还是他登基以来最“行”的日子。
由于他的腿有点瘸，脑子也有点笨，身子骨打小就弱，还早早沾染上了吸毒和酗酒的毛病，再加上还有奕訢这个样样都出类拔萃的兄弟，所以底下的大臣们在得知道光传位给他时，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再后来他登基没多久，太平天国就闹大了，大臣们更觉得老皇帝选错人了！更惨的是咸丰在生儿育女方面表现的也不太行，底下的大臣们都觉得这个皇位早晚还是奕訢的。
其实奕訢到现在也没孩子，但是却没有人觉得是这位恭亲王不行……
所以咸丰这几年皇上当的实在是憋屈得很！
但是要他下狠手把兄弟奕訢弄死，他又做不出来……他妈死的早，是奕訢的亲妈把他拉扯大的，他和奕訢之间也还有点兄弟之情。
另外，现在大清朝正风雨飘摇呢，他和奕訢要再来个兄弟相残，那大清的人心就真的散了！他就真的成了大元“铁锅”帝（元顺帝的名字妥懽帖睦尔的意思是“铁锅”）——“铁锅”帝是父子互殴，他是兄弟相残，多工整？都能对对子了。
不过随着罗雪岩在上海“退妖魔、压洋人”，还有懿贵人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笼罩在咸丰头顶上的阴霾算是一扫而空。
他咸丰……终于行了！
想到这里，他就抬眼望了望正“假装”在给大阿哥喂奶的懿贵人一眼。
根据清朝宫廷的惯例，阿哥、格格们一出生就要交给奶妈喂养，亲妈是不给喂奶的。咸丰的这个大阿哥自然也不例外，刚生下来就交给奶妈了。
不过今儿咸丰就是想看看懿贵人给孩子喂奶的模样，虽然懿贵人早就没奶了，但还是可以让大阿哥干吸几下，也算是吃过亲额娘的奶水了。
而懿贵人生了儿子之后，身材又丰腴了不少，双峰鼓涨，都有点波涛汹涌的意思了，咸丰真是越看越喜欢啊！
“兰儿，”咸丰麻脸儿笑着，“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朕得好好赏你！”
懿贵人一听，圆润了不少的脸蛋上已经是笑颜如花了：“妾身谢万岁爷的赏……不知万岁爷要赏妾身什么？”
她一边说话，还一边朝咸丰丢过去一个媚眼儿。
“给你封个贵妃吧，”咸丰笑道，“往后你就是懿贵妃了！”
“谢皇上！”
懿贵妃想要给咸丰行礼道谢，却发现怀里还抱着个大阿哥，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把这小子丢炕上？
“免礼，免礼，你还抱着孩子呢！”咸丰赶紧冲她招招手，“过来，过来，让朕好好看看。”
“是。”
懿贵妃低眉顺眼应了一声，就抱着还在努力吸奶，却什么都吸不着的大阿哥走到了咸丰身边。咸丰招招手，先让她坐下，然后伸手握住另外一股波涛，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很够份量！这可是能生养的体态啊！
然后他又看了看正在努力吸奶的大阿哥，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
这个大阿哥随他妈，白白胖胖的，能吃能睡，哭起来声音也大，看来是能茁壮成长的……大清后继有人了！
“兰儿，”咸丰笑道，“你的月子也差不多了，今晚上就侍寝吧……朕看你现在丰润的很，正是最能生养的时候，再替朕多生几个！皇后身体不好，看来是不能生了，以后的大清皇上就靠你来生了！”
这话真是说到懿贵人心坎里去了，现在咸丰可不止她一个宠妃，还有个丽贵人也怀上了……不过丽贵人一定没她能生养，而且怀着的是儿子还是闺女，还不知道呢！
“嗯，妾身一定替万岁爷多生几个阿哥！”想到这里，懿贵人就重重点头。
咸丰则“笑淫淫”道：“那就把大阿哥交给奶妈子，你现在就伺候朕吧……”
懿贵人脸颊一红：“现在？现在天还没黑呢……”
“欸，替大清生未来的皇上也是国家大事，朕必须得日夜操劳！”
“皇上您真是太勤勉了！”
“咱们共勉……”
“哎哟，皇上您往哪儿捏啊？”

第271章 皇恩浩荡，“太后”青睐
一番云雨之后，消耗了不少“精元”的咸丰靠在一张西洋式样的红木大床上一边养着精神，一边在享受懿贵妃的按摩服务。
这个咸丰虽然“行”了，但并不是“很行”，只“行了一小会儿”，懿贵妃都还没尝出滋味，就已经完事儿了。不过懿贵妃也不敢埋怨咸丰不给力……那可是大清皇上！
而且咸丰刚刚还把大清下一任皇上“许给”懿贵妃了！依着咸丰的意思，他得和懿贵妃多生几个儿子，即便大阿哥夭折了，还有其他懿贵妃生的阿哥可以顶上去。
考虑到咸丰这小身板还酗酒吸毒，现在又房事无度的……他这等于是给懿贵妃订了个圣母皇太后了。
懿贵妃正胡思乱想呢，卧室外头忽然传来了安德海的声音：“皇上，恭王和桂良、胜保一起来园子里头了。”
懿贵妃低头一看，咸丰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于是便自作主张道：“小安子，去和六爷说，皇上今儿有些乏了，已经安歇了，让他明儿再来。”
咸丰一听懿贵人的话，赶忙开口道：“等等，朕醒着呢，叫他们到海晏堂来吧。”
“喳！”
安德海应了一声便去了。
咸丰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眼就穿了条肚兜的懿贵妃，麻颜一笑，道：“兰儿，手握天下权柄之人，就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更何况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老六是军机，又是亲王，还管着一大摊子事儿，是不会无缘无故来园子里的，朕要不见他，只怕会有人以为朕的身子骨出了什么毛病……人心会浮动的！”
“皇上的教训，妾身谨记。”懿贵妃轻轻颔首，将这条治国经验记了下来。
看到懿贵妃虚心好学的模样，咸丰就又指点懿贵妃道：“兰儿，手握天下权柄之人除了自己要勤勉，还得有忠臣良将可以依靠，如果朝中有几个能实心办事的人材，人主可就省力了。”
“皇上，如今朝中有没有这样的忠臣良将？”懿贵妃问。
“有一个！”咸丰说。
“是谁？”懿贵妃打听道。
“上海督军兼五口通商大臣罗雪岩！”咸丰笑道，“他和你一样，都是朕的福星啊！”
懿贵妃又记着了，她心想：“我要是真当了圣母皇太后，就把这个罗雪岩调来北京当顾命大臣……不过他能真心帮我吗？”
想到这里，懿贵妃又对咸丰说：“皇上，您既然那么看重这个罗雪岩，是不是该想办法把他变成自己人呢？”
“变成自己人？”咸丰一愣，“怎么变？难道也给他抬个旗？”
懿贵妃笑道：“这倒也不必，不知道这个罗雪岩有没有娶妻？妾身听皇上说他年纪很轻。”
“好像没有婚配，”咸丰想了想，“回头朕再找人问问……对了，你想把谁指给他？”
懿贵人道：“您看妾身的妹妹婉贞如何？”
“你妹妹长得如何？”咸丰问。
懿贵人道：“可漂亮了，小巧玲珑，珠圆玉润的，比妾身好看多了。”
“那就好。”咸丰点了点头。
……
“奴才奕訢、桂良、胜保，恭请皇上圣安。”
海晏堂内的一间西式装潢的大厅中，御座之上的咸丰望着底下跪着磕头的三人，忽然发现了不对。
“欸，胜保，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苏州当帮办军务大臣吗？”
“禀皇上，奴才是奉怡良之命陪着肃顺等人一起去上海，顺便向洋商采买洋枪洋炮的……”
胜保马上把自己离开苏州抵达上海后发生的事情有所选择的说了一遍。当然了，他可不敢把罗雪岩是妖魔所“变”之事告诉咸丰。只是用苏州被围，他无法返回为其返回北京的理由。
胜保说完之后，咸丰倒也没责怪他自行返回北京的事儿，而是点点头，说了句“回来也好”，算是把这事儿轻轻揭了过去。然后又问胜保道：“罗雪岩对苏州被围之事是怎么看的？”
胜保眼珠子一转悠，马上对咸丰道：“皇上，罗雪岩曾私下对奴才说苏州城守不住，也很难救。”
“哦？”咸丰微微皱眉，“继续说。”
“喳！”胜保一顿，然后又道，“罗雪岩说现在围困苏州的长毛有两到三万，统军的还是伪天使罗耀国……此贼疑似妖魔，有未卜先知之法。罗雪岩上回虽然胜了他一筹，但只是占了洋枪新军之利和罗耀国在上海仓促招募起来的贼人多半是乌合的缘故。
但即便如此，罗耀国依旧在撤离上海的同时，拿下了昆山、镇洋、青浦、华亭和大半个嘉定，还控制住了苏州城的东、南、北三面……现在围而不打，多半是想围城打援。而罗雪岩麾下的新军只有六千，至少要留三千守着上海和宝山，以区区三千新军和三万老长毛对阵，必输无疑！”
这番话其实都是胜保自己脑补出来的，不过咸丰听了却连连点头：“罗雪岩分析得很对，他那点人去救苏州的确是送死。他还说了什么其他的吗？”
“皇上，他还说苏南的局面并不是不可为……”胜保接着又把桂良在恭亲王府里说的那番话又扣在了罗雪岩头上。
这也是恭亲王和桂良、胜保他们在来圆明园的路上商量出来的策略……现在咸丰就相信罗雪岩的，干脆就用罗雪岩自己的名义挖个坑埋他自己！
“真是能臣啊！”咸丰点点头，称赞道。
“皇上，”恭亲王觉得火候到了，“不如就让罗雪岩当江南大营帮办大臣，让他跑一趟扬州，和琦善一起商量怎么开设江南大营，又该怎么把怡良手底下的万把人从苏州城里头捞出来。”
咸丰瞥了奕訢一眼：“现在苏南能动弹的兵马就是罗雪岩麾下的三千新军……就算设立了江南大营，也就这点兵，能顶什么事儿？”
“皇上，”恭亲王道，“现在湖南的团练已经有点气候了，曾国藩、左宗棠、江忠源、黄世杰四人麾下合计有上百个营头，将近五万人！罗雪岩的六千新军其实也是湘军的根底。奴才觉得可以把曾、左、江当中的两人从湖南调出来，留一人守湖南也够了。只要有四十营湘军到达江苏，江南、江北大营就充实了。”
咸丰点了点头：“那就调曾国藩、左宗棠出湖南吧！曾国藩现在是旗人了，用着放心。左宗棠又和罗雪岩相熟，配合起来一定没有问题。不过……让琦善去指挥曾国藩、左宗棠、罗雪岩还有安徽的黄世杰好像有点不太妥当。”
咸丰其实是很看不上琦善，觉得鸦片战争就是因为他才打败的。
而罗雪岩那可是在上海力压英夷的牛人，琦善去指挥罗雪岩……非得指挥坏了不可！
不过让罗雪岩统领江南、江北大营也早了点儿。毕竟他还没和婉贞成婚，还不是懿贵妃的妹夫和他的连襟。
“老六，要不你亲自走一趟，去当大将军王吧！”咸丰这时候笑着对奕訢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出征讨长毛吗？现在是时候了！”
之前咸丰一直卡着奕訢是因为他“不行”，没儿子，奕訢是事实上的储君。储君立功了，对咸丰这个“不行”的现任皇帝威胁太大。如果被长毛斩了，那也是动摇国本，所以咸丰不能让奕訢出去当大将军王。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咸丰“行了”，有儿子了！奕訢要出去带兵就去吧，打赢除长毛，打死除内患……
“奴才领旨！”
奕訢怎么都没想到算计罗雪岩算计的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不过他之前两度请战，现在咸丰批准了，他总不好说不去，只得硬着头皮领了旨。
“还有个事儿，”咸丰笑道，“你见罗雪岩问问他有没有娶妻？”
“皇上，您的意思是……”
咸丰笑道：“朕想给他指一门亲事，懿贵妃的妹子，徽宁池广太道惠征的女儿婉贞……不过她今年只有12岁，罗雪岩要是想和朕当连襟，还得再等几年。但以他的地位，身边想必是不缺女人的，朕也不在乎，只要他没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就行。”

第272章 俺掐指一算，大清会折寿三十六载！
“懿贵妃……那是原来的懿贵人吧？”
“对！就是懿贵人，她替朕生下了大阿哥，居功至伟，朕已经决定升她当贵妃了！”咸丰说到懿贵妃已经是一脸的喜爱之色，“婉贞是她的妹子，听说也是个美人坯子，若是要参加选秀，至少是个亲王的福晋，朕做主把她赐婚给罗雪岩了……以后他就是朕的连襟，懿贵妃的妹夫，大阿哥的姨夫了。”
恭亲王奕訢愣了又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皇上，是不是太过了？”
他现在也不敢和咸丰说罗雪岩就是妖魔的事儿……毕竟他也没实锤的证据，就凭胜保的空口白话去打皇上的脸，搞不好就“巴掌”就反弹回来抽在他自己面皮上了。
不过他还是想拦一拦这门婚事。毕竟，依据洪大全的交待，懿贵妃是大清天命人！大清天命人的妹妹去陪反清的妖魔睡觉，这会不会损了大清的气运？
“欸，怎么就过了？”咸丰一摆手，苦笑道，“当年的三藩可都是和爱新觉罗家联姻的，吴应熊还娶了太宗皇帝之女，那可是大清的和硕公主！婉贞虽然是懿贵妃的妹子，但她本身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旗人女子，连个郡主都不是。”
“可旗汉不婚……”
恭亲王奕訢还想再劝劝，不过他刚刚拿出“旗汉不婚”的祖制，就被咸丰摆摆手给否了。
“老六，今儿你怎么那么不知道变通？老祖制提出旗汉不婚的时候，咱们八旗劲旅可是天兵无敌的！如今八旗还有能战之兵吗？别说八旗了，就算是当年平三藩的劲旅甘陕绿营都已经是废物点心了。朕算是看明白了，这大清要想维持下去，就得靠汉人大臣手里的练军！”
咸丰话说到这里，又是轻轻一叹：“咱大清就得靠李察罕、王保保、李思齐、张良弼这样的团练头子了……朕观如今冒尖的那几位团练领袖，就数罗雪岩最厉害了。
而且他是祖籍广东，海外归来之人，虽然和湘军有渊源，但毕竟不是湘人！朕施之以厚恩，诚心相待，大加笼络，一定可以使之成为大清的王保保！如果能让他和几个湖南人互相制衡，大清江山就能维持下去了。
对了，老六，你到了江北军前见着罗雪岩、曾国藩、左宗棠后和他们说，无论是谁，只要能收复江宁，就可以封王！”
恭亲王大惊失色：“封王？皇上……本朝祖制可是南不封王、北不断亲啊！”
咸丰苦笑道：“朕都说了，如今大清得靠李察罕、王保保这样的人物了！李察罕和王保保可都封王了……罗雪岩、曾国藩、左宗棠又有什么不能封的？你以为等长毛平定之后，咱们不封他们当王，他们就当不了了？他们要自封，恐怕就不是王，而是王上加白了。
史书上那些平了这等大难的人臣封王的还少吗？老六，你史书读的多，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恭亲王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如今太平天国已经成了大气候，至少和汉末黄巾、晋末的孙恩和卢循、唐末的黄巢是一个级别了。
参与平定黄巾的曹操、刘备、孙坚可都是皇上——曹操、孙坚是追封，刘备是活着的时候就登基了。
平孙恩、卢循的刘裕也当了皇上，还是个气吞万里如虎的皇上！
至于平黄巢李克用、朱全忠也都是皇上。其中李克用是死后追封的后唐太祖武皇帝，朱全忠是后梁太祖。
也就是说，罗、曾、左、江、黄五大团练头子如果真能平了太平天国，按照历史平均水平，得出俩皇上外加仨王爷！
如果罗雪岩肯念着咸丰、懿贵妃的好，只当个王爷，去制约曾国藩、左宗棠、黄世杰、江忠源，那就已经是大大的忠良了。
若是大清连个王都不给，那罗雪岩睡一觉就给人加件黄衣裳几乎是必然的！
他要是黄袍加身了，那曾国藩、左宗棠、黄世杰、江忠源多半也要有样学样了。
至于不给封王还能白嫖罗雪岩当忠臣……咸丰不敢想那好事儿！
翻遍史书，就没有这样的忠臣。就算那位在平定安史之乱中立下大功的郭子仪也封了汾阳王，后来还赐号“尚父”。
至于历史上的曾国藩……咸丰没看过《清史》或《中国近代史》，不知道有这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奴才。
……
“走，去刑部！”
从咸丰那里出来的恭亲王奕訢的脸面之上已经是阴云密布了，桂良、胜保还想说点好话安慰他一下，可还没等他们想好该怎么说，这位王爷已经先发话了。
“王爷，您去刑部做什么？”桂良问了一句。
“刑部还押着个妖人，”恭亲王奕訢低声说，“他多少也是懂一些妖法的！”
“王爷说的是洪大全？”胜保微微一愣，“他还没被凌迟吗？”
奕訢没有回答胜保的话，因为洪大全早就该被凌迟了！三法司都会审过了，给定了个千刀万剐，本来去年就该上菜市口挨千刀了，但是却由于懿贵人怀孕的事儿，让恭亲王出手把他挨千刀的日子给推迟了。
这个懿贵人怀孕和洪大全挨千刀之所以能联系在一起，是因为洪大全当时说过那月饼盒子只有“大清天命人”能开！而懿贵人在打开那盒月饼之后没多久就怀上了龙种，似乎应了“天命人”之说。
这么个能掐会算的人才，恭亲王当然得暂时留他一命了。
而现在懿贵人已经生下了大阿哥，而且还被提拔为懿贵妃，稳坐上了咸丰后宫第一宠妃的宝座，考虑到皇后闭经不能生育，懿贵妃之子多半就是未来的皇上。而咸丰帝的身体不好，还酗酒吸毒，多半不长命，所以懿贵妃有极大的可能当上皇太后——这不就是“大清天命人”？
这个洪大全能算准“大清天命人”，说明他是有点道行的，所以恭亲王奕訢就更得留他一命了。
结果这一留还留“对”了，真就留出一个能为恭王指点迷津的高人了。
……
刑部天牢，天字第一号牢房。
这间牢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的，只有三法司会审定了凌迟的犯人，才有资格住在这里！
洪大全就是有史以来在这间牢房里面住得最久的犯人，没有之一。
不过洪大全的追求可不止在刑部天字第一号牢房里长住，他还想达成一个历史从来就没有人能做到的成就——活着释放出去，而不是被扒光衣服押去菜市口挨千刀。
而洪大全自救的办法就只有一个，就是“装逼”——伪装牛逼的高人！
当恭亲王奕訢领着胜保、桂良微服来访的时候，洪大全正一边抱怨自己的伙食水准下降，一边跟个看大牢的刑部狱卒装逼呢！
洪大全：“怎么还是没酒没肉呢？嘴里都快淡出鸟了……等我出去了，可得去北京城最好的饭馆大吃一顿，吃完还得逛窑子……欸，你倒是说说，北京城哪儿的饭馆好，哪儿的窑姐漂亮？”
狱卒：“出去？你要打这儿出去就上菜市口挨千刀了！”
洪大全：“不能够，我早就算过了，我要出去了就是恭王府的座上宾……绝对不可能上菜市口！”
狱卒：“那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出去当王爷的座上宾？”
洪大全：“算算日子就这几天了，也许过一会儿就能出去了。”
狱卒：“做梦吧……吃了早点睡，梦里啥都有！”
洪大全：“嘿，走着瞧！”
洪大全的话，那狱卒肯定是不信的，因为他天天说啊！都说了几个月了，看大牢的那个几个狱卒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是站在牢房外头的恭亲王、胜保、桂良却是第一次听见。
连这都能算出来！
看来比想象中的还高啊！
幸好没拉去菜市口剐了……
恭亲王赶紧吩咐一个陪着笑脸的刑部主事去把洪大全提到一间干净的房间内，由他和胜保、桂良亲自审问。
……
“王爷，您寻着大清天命人了吧？如果我没算错……那洋喇嘛的法力还是差了点，是没斗过那牛魔王吧？”
洪大全走进净室，一看见恭亲王和一个官腔十足的老头，还有一个官味同样不小的中年人，以及两个王府护卫在里头等他，马上就开始装逼了。
恭亲王一听，就更觉得洪大全是高人了，于是赶紧就打发押送他过来的狱卒离开，然后就低声对洪大全道：“天命人的确找着了，是皇上的一个贵妃……那洋喇嘛的确斗不过妖魔，而且天命人的妹妹阴差阳错之下，可能会成为妖魔的女人……”
“哈哈哈哈……”
没等恭亲王说完，洪大全就大笑了起来。
胜保见洪大全如此无礼，马上就吼了一嗓子：“大胆奸贼，因何发笑？”
洪大全立马收住了笑声，一脸高深莫测地数了数手指头，然后就摇着脑袋道：“恭王爷，俺掐指一算，已经知道这大清天命人的妹妹也不寻常，如果被牛魔王得了去，大清朝会因为此事折寿三十六载……”

第273章 罗雪岩，快滚出来卖国！
如果罗耀国这会儿也在边上旁听，他多半也会怀疑洪大全真的有点道行的。
因为他这回蒙的还挺有道理的！
这个婉贞她不是光绪的亲妈，宣统的亲奶奶吗？
历史上光绪有三十四年，宣统有三年，加一块儿是三十七年，但是宣统三年不全，宣统三年十一月十三就是民国元年的一月一日了，少了一个多月。
所以罗雪岩只要娶了婉贞，那就肯定没有光绪和宣统了，那大清不就少了三十六年零十一个月又十三天的国祚吗？
而在刑部衙门里头的恭亲王虽然不知道婉贞的命数牵着光绪、宣统，但还是被洪大全给忽悠到了。
毕竟洪大全已经蒙中了好几次了，而且恭亲王自己也信命——他自己好像就没有当皇上的命啊！
要不然他皇阿玛怎么就选了又瘸又笨又酗酒又吸毒，身子骨还特别弱的四阿哥当皇上呢？
后来眼看着咸丰帝“不行”，他又有机会了，结果“大清天命人”一出现，咸丰就“行了”，他离皇位就越来越远了。
“洪大全，你说此事可有解？”恭亲王问，“是不是只要天命人的妹妹不被牛魔王得了去，大清就不会减寿三十六年？”
“让我好好算算……”洪大全知道自己又蒙着一条活路了，可得好好珍惜，所以眉头一皱，就努力忽悠道，“这个天命人的妹子也有可能是天命的一部分，王爷刚才不是说天命人乃是皇上的贵妃吗？这贵妃当天命人无非就是生儿子当太后，牝鸡司晨，临朝摄政。而牝鸡司晨的关键是什么？”
恭亲王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是儿子！难道……”
洪大全看见恭亲王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有活路了，赶紧加倍努力忽悠：“儿子……要没了呢？”
“大胆！”
胜保、桂良一起大呼起来。
恭亲王则挥挥手，道：“都出去守着！”
“王爷，小心姓洪的逆贼行凶！”
“王爷，您可是万金之躯！”
胜保、桂良赶紧提醒恭亲王。
不过恭亲王看了眼身披枷锁，虚浮苍白的洪大全，摆摆手道：“都出去吧，他不是我对手！”
胜保、桂良互相看看，只好双双向恭亲王行了一礼，然后招呼净室内的王府护卫一起退了出去。
看到手下都走了，恭亲王才眯着眼睛看着洪大全：“快说吧！”
“王爷，那贵妃的妹妹一定是个美人吧？”洪大全问。
“那是当然的。”
“旗人的美人是不是都要参加选秀？”洪大全又问。
其实并不是“都要”，黄带子、红带子就不参加，但懿贵妃的妹妹肯定不是。恭亲王想到这里已经明白了，懿贵妃的儿子可能不长命，并且没有子嗣即位。这样一来当了太后的懿贵妃就得从近支亲王家里为咸丰或是懿贵妃的皇帝儿子过继个子嗣……而懿贵妃亲妹妹为咸丰或是某位近支亲王生下的儿子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也就是说，大清的下下任真命天子得从懿贵妃的妹妹那里出……如果婉贞归了罗雪岩，那她替罗雪岩生的儿子肯定不能继承大清皇统啊！
虽然爱新觉罗家也不缺能即位的男丁，但是没了天命加持，选上来的新皇上不是真命天子，压不住太平天国或是平了太平天国的大清版曹操、刘裕、朱温……大清就会折损三十六年国祚。
另外，婉贞如果嫁给大清的近支亲王就能生下大清的皇帝，那么这个近支亲王是谁？
想到这个问题，恭亲王呼吸都急促了！
在如今大清的近支亲王当中，好像就属他“最近支”……如果婉贞当了他的侧福晋，将来他的儿子就是皇帝……至少可以享国三十六年。
也不错了！
“好！”恭亲王重重点头，“洪大全，你果然是个高人，可愿为本王所用？”
洪大全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赶忙曲腿一跪，拜倒在地：“臣洪大全愿为大王驱策！”
……
上海外滩，英国领事馆，客厅当中，已经坐了几位在远东外交界真正呼风唤雨的人物了。在原本的上海滩洋人圈子中算得上是顶流的英国领事阿礼国，法国领事爱棠，美国领事马辉，这个时候儿却都谨慎地坐在边角的位子上，脸上都挂着讨好的笑容。
而今天领事馆客厅中的主角，则是三位真正可以代表大英帝国、法兰西帝国和美利坚合众国的全权公使——文咸、布尔布隆和马沙利。
在这个时代的外交活动中，公使才是“全权”代表一个国家的，领事有时候甚至只是侨民们自己推选的代表，根本代表不了本国政府。
从这个角度来说，已经被废除的《上海租地章程》本身就不应该涉及到只有公使级别才可以决定的“主权问题”，它根本就是无效的！
当然了，只要“真理”足够多，无效的也可以是废除《上海土地章程》的相关协议……
而今儿聚集到英国领事馆的文咸、布尔布隆和马沙利想要的显然更多！
因为文咸的南京之行为他们带回了足够的筹码！
与此同时，大清皇帝最近又任命上海督军罗雪岩为五口通商大臣。
这可真是太凑巧了……罗雪岩想保住上海，就必须依靠英、美、法三国列强的支持。
英国现在又搭上了太平天国的线！
如果罗雪岩不想列强支持罗耀国，那就得努力卖国啊！
“先生们，这是我刚刚和太平天国的外交大臣兼上军司令官，吴王罗耀国达成的关于自由贸易、劳工输出、自由传教和互设领事馆等方面的临时协议……这是一次巨大的外交突破，它将让我们的绝大部分的商品都得以畅通无阻的进入中国腹地，而且还能确保我们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得到数量众多，刻苦耐劳的优质劳动力，我们在东南亚的收益也将暴增！
最后，我们圣公会的传教士也将自由的出入太平天国的辖区，传播上帝的福音！”
文咸拿出了自己和罗耀国签署的《英国——太平天国临时协定》，得意扬扬的在美国公使、法国公使跟前挥舞，仿佛他取得了多大的外交政绩似的。
美国公使马沙利目光灼灼地看着文咸手中的协定，显得相当羡慕：“文咸先生，这份临时协定是否限制了英国和大清之间的合作？英国是否会中止不干涉中国内战的中立政策？英国是否会大量的向太平天国出售武器装备、派遣军事顾问？”
而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则严肃地指出：“文咸阁下，我想知道我们三国在对华外交问题上所奉行的列强一致是否还有效？我们法兰西人都是最忠实的上帝子民，绝不会和渎神的太平天国合作！我想……大英帝国目前不会不考虑法兰西帝国的对华立场吧？”
文咸笑道：“马沙利阁下、布尔布隆阁下，这份‘临时协定’只涉及贸易、劳工、传教、互设领事馆，并不涉及其他任何方面。英国在中国内战中的中立政策不变，英国政府也不会派出军事顾问去为太平天国服务。至于出售武器的问题……那是自由贸易的一部分！如果罗雪岩不能给予英国更多的利益，那么我们就会出售更多的武器给他的敌人罗耀国！”
美国公使重重点头道：“没错，如果罗雪岩不能给出令我们美国满意的条件，那么我们美利坚合众国非常愿意和太平天国缔结相同的协定，并且向太平天国出口数量庞大的武器装备！”
法国公使布尔布隆面对“英美一致”和文咸给出的“中立”承诺，立即顺水推舟道：“罗雪岩的确应该向我们做出更多的让步，虽然我们法国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太平天国合作，但正因为我们的坚定立场，大清应该给予我们更多的回报！
文咸阁下，马沙利阁下，不如我们今天就先商量一下在接下去的交涉之中，我们应该提出什么样的具体条件？”

第274章 让洋鬼子等着，本督军在大战苏三娘！
吴王府。
“王爷，再多住两天吧……”
苏三娘一边提出自己的要求，一边将自己成熟妖娆的躯体和最丰盈的果实往罗耀国这个魔鬼的“魔掌”上送。
罗耀国的大手抚摸着她纤长的身躯，圆挺的曲线，顿时有了一种“此间乐，不思沪”的想法。
“那就多住几日，反正上海也没什么要紧事。”
罗耀国此刻还不知道他在大清那边的“分身”又升官了，而且慈禧还打算将她十二岁的妹子塞给他当老婆……另外还有三个列强公使等着他去卖大清国。
不过即便知道了，他现在也没有办法拒绝苏三娘。
随着一声娇呼，养精蓄锐了一个晚上的罗耀国犹如饿虎一般扑向了毫无“防备”苏三娘。面对动作粗暴，来势汹汹的罗耀国，苏三娘则是丝毫不惧，任凭自己的双手被对方扣住拉起，胸腹完全袒露。看到自己“偷袭”得手，罗耀国顿时大喜道：“哈哈，苏女侠，又抓到你了，投降吧！”
苏三娘则投来了不屈的目光，抖动了一下前胸，哼了一声：“宁死不降！”
面对苏三娘的不屈和挑衅，罗耀国瞬间战意十足，斗志昂扬！
……
又一次征服了苏女侠之后，罗耀国便和刚刚投降服输的苏女侠陪同下，一起抵达了王府二堂，准备和手下讨论军改、土地改革等重要议题。
而在扩大和巩固苏南根据地的同时完成军改，将太平天国上一、上二、上三等三个军都改编成新军的师，就是罗耀国、苏三娘目前的工作首要任务。
枪杆子出一切嘛！
没有一支强大并且服从命令的太平新军，一切都是空想。
太平新军的师当然是以上海新军的那个不满员的师为模板的，将会采取师、旅、团、营、连、排、班等七级编制体系，还会在师一级合成步、炮、骑、辎、工等诸兵种。
按照一个师满编一万两千人来组成，师部直辖炮、骑、辎、工各一个团，步兵则按照一师二旅，一旅二团，一团四营，一营四连，一连四排，一排四班的标准进行组织。另外，在旅、团、营、连四级，都有相应的直属队。
如果上军一二三师和上海新军师全部满编，那么罗耀国手里的野战部队就会扩充到四个师约四万八千人。
另外，罗耀国还会在昆山吴王府下设立主将府主管军务，设立洋务军师府主管外交，设立尚书府主管辖区的行政，还会在昆山设立拜上帝会江南分会，主管苏松太和浙江各地的拜上帝会事务。
其中主将府的主将和军师府的军师，都由罗耀国本人担任，苏三娘以上军总制的名义，在罗耀国离开昆山期间执掌上军主将府。
而洋务军师府的日常，罗耀国准备交给目前还在上海的吴如孝。
尚书府的日常工作则会由吴王府户部尚书曾添养担任。除了户部之外，吴王府下面还有吏部、礼部、兵部、工部和刑部，其中礼部摆在天京那边，其实就是个“驻京办”，吏部则是由拜上帝会江南分会的负责人兼任，兵部尚书是苏三娘兼，至于工部和刑部，则分别由曾水源和张三祥担任。
而拜上帝会江南分会目前的主要工作当然是领导分田分地了，这是仅次于军改的第二工作重点！
十二门徒出身的陈吉、马宝才、张宝三人组成了一个“三人小组”，负责拜上帝会江南分会的日常。这三人当中的陈吉、马宝才在湖南的分田分地运动中表现优异，还主持过曾国藩家乡的分田分地。
而张宝因为年幼，长期跟随在罗耀国身边学习，现在正好在上海、昆山两头跑，担任罗耀国的“传声筒”。
现在隶属于太平天国吴王府管辖的县一共有昆山、江阴、常熟、昭文、镇洋、青浦、华亭、娄县等八个，外加半个嘉定，大半个长洲、元和、吴江。
这可都是整个中国最菁华的地区啊！
这些地区的土地当然要分，士绅地主当然要打击，不分土地，不打击士绅，太平吴王府的政权是不可能在这一带站稳的。
但是也不能像在湖南时那么暴烈，因为上海周边一带受益于上海开埠的拉动，过去十年间经济一直在增长。
和全国其他地方不一样，这一带的地主和农民并没有变得越来越穷。即便在家乡混不下去的贫农，还可以去上海滩谋生。而大量从事生丝、茶叶买卖的地主，更是在过去十年中积累了巨额的财富——原本江南生丝出口的利润大头让江南至广东沿途一大堆的中间商吃了，现在出口的口岸到了家门口，那些家里种了大片桑林的苏松太等地的地主可赚翻了。
而对罗耀国来说，他们手里的资本是上海成长为远东第一大都会所必须的！如果这帮人能把手里的闲钱和家眷送往上海，在上海买房产存银行……那上海的地产、金融就起来了。
地产……来钱可快啊！
而近代金融业则可以为工业化提供充足且廉价的资本！
而他们的桑园还能源源不断为江海关衙门和吴王府提供财政收入，更是将来在苏松太地区首先实现工业化的基础。
根据历史上工业化发展的一般规律，轻工业特别是纺织工业向来都是最先开启工业化的部门。至少在19世纪中叶搞工业化要一步到位优先发展重工业，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以上海为中心的苏松太地区发展工业化的优势，除了足够多且廉价的劳动力和上海这个国际化大港之外，就是丝绸产业了。种桑、养蚕、缫丝、丝织、印染、成衣……这一条产业链要是发展起来了，机器工业的基础就有了，从苏南乡下转出来的资本也就有了去处，充裕的劳动力也有了出路。
所以罗耀国在湖南搞的分田分地主要是“破坏性”的，主打一个“吃饭”——得让人吃饭！
而他准备在苏南推行的土地政策则是“建设性”的，把地主吓唬进上海，然后分掉种粮种菜的土地，把高价值的桑园保留下来，最好再能组织起来，这才是他的目标。
难度的确是高了，光靠一个罗耀国是不可能办好的，但是有罗雪岩帮忙就没问题了……
至于拜上帝会的讲师团则会设在南京的吴王府，由罗耀国的大弟子吴王府礼部尚书王琰领着十二门徒当中比较默默无闻的王自如、常双青、武三好等三人主管日常事务——这三人一直都在萧朝贵军中担任讲师，和洪宣娇比较熟悉。
现在他们三人除了和王琰一起管着讲师团的业务之外，还在洪宣娇的指导下开办了一个“跳大神学堂”，招募一了一批广东、广西籍的“小老弟”，跟着上帝家的六女儿学习跳大神。
另外，罗耀国还和洪宣娇一起写信给拜上帝会当中另一个传教专家冯云山，请求冯云山在衡州府也办一个同样的“跳大神学堂”，还请冯云山将罗大纲派到昆山。
罗耀国希望这位同样和兰芳罗家沾亲带故的天国重臣、天地会大老、客家领袖可以出任太平天国驻新加坡总领事。
而拜上帝会的暗堂，则会迁往上海，由豫园总管许月桂主管日常工作。暗堂现在的工作重点已经不是刺探江南清军的动向了——上海督军衙门就在豫园里头，根本用不着刺探！
暗堂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渗透那个“百万漕工衣食所系”的漕帮和安排投靠罗耀国的湖南天地会分子进上海。未来上海的蛋糕肯定是越做越大的，罗耀国当然得让自己人吃饱一点了。
所以，罗耀国准备在昆山多呆些日子后，他就让周秀英先回上海，同时让她给许月桂传信，命她马上来昆山开会。
可没想到周秀英上午才走，下午许月桂就到了！
“月桂姐，你怎么来的那么快？”刚刚主持完了军改会议的罗耀国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看见了早就等在那里的许月桂了。
许月桂连忙向罗耀国一拜，然后又急又快地说：“王爷，清妖咸妖头又给您升官了……您现在是上海督军兼五口通商大臣了！”
“什么？我是五口通商大臣了？”罗耀国愣了愣，“那清妖的洋务也得我来管了？”
许月桂点了点头：“对，现在刚刚回到上海的文咸还有美国公使马沙利、法国公使布尔布隆正派人到处找您，他们要和您讨论修改《南京条约》的事儿！吴健彰、吴如孝已经应付不了了，您赶紧回上海吧！”
罗耀国哭笑不得，但稍微一思索，还是一挥手道：“卖大清国的事儿可不着急，月桂，你辛苦一下，赶回上海去，就和吴健彰、吴如孝他们去说我……”这个时候苏三娘正好走了进来，罗耀国便一指她说：“就说本督军在昆山城外大战长毛女匪首苏三娘，让洋鬼子等着先！”

第275章 大清也要反向殖民
“乞禀皇上，臣今日率队于昆山城外与匪首苏三娘野战，臣先以选锋扑击猛进，直达双峰山，为贼所阻，来回拉锯，战至傍晚，两军皆疲，然臣依旧亲自督阵，复调巨炮猛轰，又以骑兵突入其穴，遂得胜收队，斩获颇多，苏三娘溃败而逃……”
“好叫万岁爷知道，昨日又有长毛大兵自常熟而来，皆系老广西精兵，枪炮甚多，苏三娘军势复振，出队邀战。臣虽兵少，却依旧以西洋阵列出队，架巨炮，列洋枪。晌午见阵，贼兵汹涌如波涛，一阵退而一阵复进，循环往复，战至天黑，我军疲惫不堪，不得不稍退休整。”
“禀报皇上，臣日前得上海运来洋枪洋炮及弹药接济，又得嘉定、安亭、罗店等处士绅相助，前线兵力增至五千，全系洋枪之队，复又出兵昆山，与苏三娘野战于鱼米水乡之野，鏖战至天黑，只得小胜。”
“乞奏万岁爷，臣今日在昆山城外与苏三娘野战大胜，双峰山险要为我所夺，臣又以巨炮猛轰苏三娘巢穴，苏三娘大败亏输，已退守昆山城。”
“禀万岁，臣今日已率队围困昆山，苏三娘虽勇，已成笼中雌虎，难逞凶悍，不日必为臣等所擒……”
“万岁爷，臣今日于昆山城外与苏三娘野战不利，苏三娘虽为困兽，但依旧凶暴，又得青浦方向匪首周氏援兵五千人，臣寡不敌众，不得不解围收队……”
“请万岁爷放心，臣日前虽为苏、周二氏联手所退，但元气尚存，而安亭——嘉定——罗店长木城已经建成，臣退可守，进可攻，已立于不败！”
“禀万岁爷，上海洋使交涉甚急，臣不得不暂时退兵回沪，与洋人交涉完毕后再复攻昆山。此次昆山之战，臣虽未能将苏三娘斩杀，但却屡次突入其巢穴，杀伤甚多，而我军损失不大，仅阵亡六百余人，伤势较重者三四百，失踪一百余，属实大捷……”
以上这些，都是咸丰三年五六月间，大清上海督军兼五口通商大臣，忠勇巴图鲁罗雪岩通过水路送到江北大营，再由江北大营转送至北京的军情密折。
看这些奏折就知道昆山城外的战况非常激烈，罗雪岩虽然勇猛精进，但苏三娘后劲十足，尤耐苦战。虽一度被罗雪岩压伏猛击，但最后还守住了昆山，将试图攻克昆山，解苏州之困的罗雪岩击退。
当然了，这些奏折上的战报肯定存在夸大的……不过可信度还是颇高的，罗雪岩和苏三娘的确在昆山城外“日日大战”，而且“战况激烈”，最后还“搞出了人命”。
至于枪声炮声，还有兵马出队这些，也都是应有尽有，一个不少，昆山、安亭一带的民众那可是天天都能听见枪炮齐鸣的。
而罗雪岩最后也的确不得不在英、法、美三国公使的一再催促下，暂时离开昆山，放弃了“擒拿苏三娘”的小目标。
当然了，罗耀国在昆山吴王府的这段时间除了“大战”苏三娘之外，太平天国的公事儿也没落下。
军队改编和土地改革这两件重中之重的大事儿都在他的督促下，被向前推动了一大步！
在军改方面，上一、上二这两支老部队先行，先按照上海新军的模式把两师四旅八团三十二营的架子搭起来，在上海新军当过团长，跟过法兰西老上尉让.皮埃尔的王大龙、李克忠各自带一批教导团出身的军官以“支援湘军”的名义离队返回昆山，然后进上一、上二军担任军帅，具体负责两军的“军改师”。
同时，李寿成、曾立昌这两个老广西军帅离队，以“来自湖南军中的雪帅旧部”的名义，带一批忠诚可靠的湖南籍军官入上海新军，跟着洋人军官学习带兵。
另外，罗耀国还密令吴如孝押送一批支刚刚到货的美国造的1842式滑膛枪和一批子弹抵达昆山，让上一、上二两军的“洋枪率”达到四分之一。
在土地改革方面，罗耀国倒是没有急于推进，而是命令陈吉、马宝才、张宝组织了一个昆山讲师班，并招收了一批苏松太籍的，粗通文字还很想进步的青年，向他们传授《反经》第一卷上的真道理。
同时，罗耀国还和陈吉、马宝才、张宝等人一起制定了《苏松太土地改革指导意见》和《苏松太桑园丝业保护条例》这两个用来指导苏松太土地改革的根本性文件。
除了制定这两个根本性文件之外，罗耀国还决定在昆山县境内先挑几个乡开展土改试点，争取“一个不杀，一家不抄”。
而为了尽可能把苏松太一带的资本赶去上海，罗耀国还命令拜上帝会江南分会的人开放了昆山地主“润上海”的绿色通道，甚至还让人印刷了不少“上海雪记地产公司”和“上海汇丰银行”的广告——只要把钱存进汇丰银行或买了雪记地产的宅子，立马就能一路畅通，直达上海滩！
而为了提振各路“润”上海的地主老财们对上海滩的信心，罗耀国还命令驻扎在安亭镇、嘉定县城、罗店镇的上海新军和当地的团练，开始修建一道安亭至罗店的“木城防线”。
这道“木城防线”将会依托遍布苏松太地区的天然河道修建，再辅以数以百计的望楼、堡垒、关卡，主打一个诚意满满，叫人安心。
当然了，防线要修，生意也不能停。
所以太平军和上海新军还很有默契的在安亭、罗店、嘉定县城和闵行镇附近的双方接触线上设立了四个商关，其中安亭商关守着苏州河，闵行商关守着黄浦江，罗店和嘉定商关则守着通往太仓浏河的水陆通道——只要不贩毒，在支付了过路费后，任何商品都可以通过这四大关卡进入太平军的辖区。
至于商品从太平军的地盘进入上海新军的地盘就更简单了，由江海关衙门收一遍厘金后，就来者不拒了。
在忙完了这几摊子事儿之后，罗耀国才离开了已经被诊出喜脉的苏三娘，返回了上海新军的安亭大营。之后他就以罗雪岩之名，领着一个团的“得胜之军”，雄赳赳、气昂昂的回了上海县城。
……
“罗先生，您这次在安亭前线实在耽搁的太久了，已经严重影响了您的本职工作——五口通商大臣！为此，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向您提出抗议！”
“罗大人，大英帝国也对您处理外交问题的效率表示怀疑……您也许还不知道，您在太平天国的同行刚刚和我签署了一份相当有进步意义的临时协定！”
“罗大人，我们法兰西帝国虽然是倾向于大清帝国的，但是我们的善意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怠慢！”
上海豫园点春堂，刚刚回到上海，还没来得及和周秀英来一场小别之后的新婚，英国公使文咸，法国公使布尔布隆，美国公使马沙利就带着翻译官，气势汹汹“杀”过来了。
为了逼迫罗雪岩就范，英国公使文咸还很不绅士的，对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满脸疲惫，声音都有点沙哑的罗雪岩罗大人出示了一份据说是他和罗耀国签署的协定。
当然了，协定的内容是不会告诉罗雪岩的……罗雪岩只要知道大英帝国和太平天国有可能成为朋友就行了。
罗雪岩则如文咸所料，真的露出了忧色，然后叹了口气，用牛津腔的英语说：“文咸先生，您如果真的认为您和罗耀国签署的协定是有进步意义的，类似的条件我也可以接受！我不仅可以给英国这样的条件，还可以给法国、美国同样的条件，甚至可以给的更多！
不过在我给出足够的让步之前，文咸先生，您能先告诉我，罗耀国答应了什么？”
文咸没想到这个罗雪岩那么快就让步了……看来他的确比叶名琛好说话多了。
“对不起，这是我国的外交机密！我们和太平天国的协议并不是公开的！”文咸并不打算将自己和罗耀国签署的协议的内容告知罗雪岩……
“但是太平天国那边公开了他们和英国洋兄弟签署的条约！”罗雪岩看着文咸，疲惫的面孔上突然浮现出了嘲讽的笑容，“他们还说你们的女王维多利亚是洪秀全在天上的妹妹下凡……我真不知道英国女王和太平天国的领袖还是亲戚！”
“噗哧……”
“哈哈哈……”
点春堂内响起了美国人和法国人欢乐的笑声。
“这，这是他们在胡说八道！”
文咸怒吼了一声，但是也知道了罗雪岩真的已经知道了他和太平天国到底签了什么？于是就脸色铁青地看着罗雪岩。
罗雪岩笑盈盈道：“第一条是互设领事馆，你们在昆山设领事馆，太平天国在海峡殖民地设领事馆……你们在我们大清这里已经有领事馆了，那我们大清的领事馆也设在新加坡吧！我让吴超越去当个总领事……他和你们英国人可是好朋友啊！
第二条是自由贸易和劳务输出……OK，没问题！太平天国输出多少，我们大清也输出多少！我们大清就是人多！马沙利公使，你们美国西部地广人稀，要不要来点华工？十万够不够？不够就二十万、三十万！但你们可别排华啊！对了，我们大清在美国的总领事馆就设在加利福尼亚州吧！
第三条是传教自由，OK，没问题……你们传基督教，我们就传佛教吧！回头本官就找一些和尚去伦敦、巴黎、纽约念经……这很公平吧？
文咸先生，太平天国能有的，我们大清也该有，这叫最惠国待遇！”

第276章 这是血与泪与资本主义之路
“罗大人，您的意思是大清可以向我国输出数十万华工？”
美国公使马沙力立即就对罗雪岩提出的输出华工的建议来了些兴趣。
现在的美国才三千一百多万人口，而国土面积只比后世那个世界帝国少了阿拉斯加和夏威夷，偌大的国土之上，真可谓是地广人稀。
本来还可以从非洲进口一点黑叔叔当奴隶，但是这些年欧洲列强都有点“白左”的倾向，开始装圣母反对奴隶交易了。进口黑奴是不可能了，甚至美国国内也有些人成天嚷嚷要废奴，要把美国的黑奴都释放并且送回他们的家乡非洲去……
这可是四百万黑奴啊！真要把他们都送回非洲了，美国得少多少劳动力？就算不送回去，这帮黑奴也就在南方的种植园里干活，对于建设美国这个国家而言用处并不大。
所以这个时期的美国还是比较欢迎移民的，在爱尔兰大饥荒期间，美国就引入了一百余万爱尔兰人，大大缓解了国内的劳动力短缺。
但是一百多万爱尔兰人对于那么大一个美国而言，实在是不够看的，被东北部几个州一吸收就没了。南方的农业在，大西部的荒原，依旧人迹罕至。
如果美国在未来真的要废奴……四百万黑奴返回非洲后空出来的岗位，也不可能指望爱尔兰人填补，爱尔兰人一共才多少？1845年到1850年期间还饿死了好多！
另外，拉丁美洲那些国家如今的人口都很少，老墨只有一千万，巴西才八百万，其他拉美国家的人口更不值一提，想靠拉美润人填上美国巨大的劳动力缺口几乎也是不可能的。拉美各国自己都缺人口呢！
而当今世界上，有可能为美国提供大量廉价劳动力的，好像也只有大清和印度了。
印度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美国很难去挖角。
而大清……有四亿人口啊！
“公使先生，”罗雪岩早就在等美国公使的这句话了，当下就点点头道，“大清现在每年都在向贵国输出劳工，只是输出的渠道并不正规，有许多劳工在前往美国的途中就因为条件过于恶劣而丧命。而他们在美国赚到了钱后，也很难带着积蓄返回祖国……另外，如果他们没有加入美国籍的话，就还是我大清的子民，而大清在美国并没有设立使馆，无法协助贵国对他们进行管理。
种种不便，使得大清向贵国输出劳工的生意始终没有办法做大！公使先生，您想想，如果有几百万大清的劳工在美国，为美国开发西部，为美国南方的农场主种棉花，为美国修铁路、开矿山……美国的经济岂不是要腾飞？而美国国内关于废奴的争议，是不是就彻底不存在了？”
他说完这些话后，也没有等待马沙利的答复，而是扭头对文咸说：“文咸先生，你们英国人这十年来之所以无法扩大中国市场的原因，其实并不在我大清，而是在你们企图达成一个不可能的目标！
我明白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无非就是把海关交给你们，允许你们的鸦片在大清能够控制的每一处土地上畅销，允许你们在大清的土地上圈地建租界……而归根结柢，就是要尽可能多的向中国出口商品，以套取中国的白银。
可问题是，你们英国早就不是金银复合本位制了，你们实行的是金本位啊！而白银从中国流出后，是需要在伦敦的交易所内换成‘金英镑’的！而这个世界上谁需要白银呢？也就是中国、日本、朝鲜、越南……其中需求量最大的，还是以白银为货币的中国。
如果中国从白银的进口国成为出口国……白银的价格会因为供求关系暴跌！到时候就算中国把流通的三四十亿盎司白银都输出了，恐怕也不值什么。你们的所作所为，非但不能扩大中国市场，反而会造成中国市场购买力的崩溃！”
这个论调和南京的那位“罗天使”怎么那么像？而且这两人长得也挺像的……
文咸不由得皱眉。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在扩大中国进口的同时，让白银继续流入中国……只有这样，白银的价值才能保持，中国的购买力才不会消失！”罗雪岩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白银的流入必须是可持续的，非债务形式的。否则大清只会陷入债务危机，迟早要破产清算！”
实际上，在历史上，大清最后的那些年，就一直处于负债经营当中。当大清灭亡的时候，所欠各国的债务，连本带利不下二十亿两了。
考虑到当时大清国内白银的流通量，这笔负债已经不可能偿还了。别看大清被终结前一年有多少亿两的税收，一旦负债清偿，大清国内的流动性立即就会枯竭。
而且这些负债都是有抵押的，关税、盐税、铁路、矿山，所有能产生持续稳定现金流的项目，几乎都被抵押出去了。
此外，大清的海关早就在洋人的控制之下，而大清国的金融主权也被洋人控制……汇丰银行实际上在扮演大清中央银行的角色！
而所有的外国银行都有权在大清境内发行纸币！甚至，这些外国银行发行的纸币比大清本国的银行发行的纸币有更良好的信用。
实际上，大清的灭亡和之后的乱世，就是一场灾难性的国家破产清算。
清算到最后，几百年贸易顺差积累的财富几乎清零，国家发行的货币成为了废纸，失去了有效货币的工商业根本无法创造财富，而国家对外还有无法偿还的巨额债务，国内唯一有价值的资产只剩下了农田……
“罗大人，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文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头一蹙道，“你想让你的同胞飘洋过海去当苦力换来侨汇，以维持白银流入吗？”
罗雪岩两手一摊：“公使先生，还有别的办法吗？这个国家人多钱少……您如果想要扩大中国市场，就必须让中国过剩的人口有个打工赚钱的门路。正好南洋和美洲都需要劳动力，何不让大清大量输出华工？只要华工能在美洲、南洋干上些年带着银子回国，这白银进出的循环就形成了，白银的价值就维持住了，咱们才能大量买英吉利的商品啊！
马沙利先生、布尔布隆先生，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罗雪岩现在想走的其实是一条充满了血与泪的资本主义之路！
这个资本主义……它得有资本啊！没有资本，那就什么主意都没了！
而要有资本，就得维持白银价格不崩。因为如今的中国手里还有几十亿两银子的存量，这笔银子如今还价值几亿英镑……这可是1850年代的“金英镑”，可值钱了！
足够中国搞一次工业革命了！
如果白银和黄金的比价崩了，那这几亿英镑的资本没准就变成几千万英镑了，这可就没有资本主义了……
而要在中国大量进口西洋的机器、技术搞工业化，同时还要进口大量的武器装备建立一支保卫工业化的新式军队，那就必须维持白银的循环，最好是维持白银的净流入，至少也要维持少量的净流出。
美国公使马沙利第一个对罗雪岩的提议表示了赞同：“我觉得罗先生的提议是可行的！如果能有一百万中国劳工在美洲各国从事体力劳动，平均一人一年汇回二十两白银，就是两千万两！而他们平均每人为所在国创造的价值至少是一百两……这是一个可以持续的，让所有人都获利的方法。美国原则上是支持的！”
法国公使布尔布隆耸耸肩：“法国一向是大清的朋友，虽然我们不需要外来的劳工，但我们也没有理由阻止吃不饱饭的中国穷人出国当苦力啊！如果那样……就太不人道了！萨寥尔，你觉得呢？”
文咸轻轻点头，但眉头还是没有松开：“罗先生，长期而言，您的办法是可行的……我们也可以商讨相关的条约，以规范劳工输出、返回、侨汇等诸多方面。但是当下……大英帝国依旧需要您采取切实有效的手段开放市场和履行《南京条约》的义务！
考虑到目前的形势，您最好尽快做出让步！否则的话，我不排除太平天国会得到更多的来自西方的武器装备！”
唉！
罗雪岩叹息一声：看来一个大规模杀伤性魔鬼是真有用啊！

第277章 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罗雪岩毕竟不是罗耀国！
后者真的是一个“大规模杀伤性魔鬼”，掌握着可以动摇或巩固大英帝国霸权的三十本《先知书》，而罗雪岩……现在是个凡人。
所以这个大清国，看来是要卖掉一点了……
“公使先生，”罗雪岩斟酌了一下，微微一笑道：“您想要的让步，是目前的我很难给与的！就算我签了条约，也不可能执行啊！
我虽然是五口通商大臣，但我能控制的就是上海一地，而且上海还处于太平天国的威胁之下……你们的商人现在进不去广州，我这个五口通商大臣下了命令，两广总督就能听？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啊！你们的鸦片想进入太平天国的地盘……那是我能做到的吗？你们得去和那个魔鬼做交易！”
“不，那是不允许的！任何上帝的信徒都不能和魔鬼交易……会下地狱的！”
法国公使布尔布隆立即提出反对，还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文咸。
罗雪岩则报以感谢的目光，还虔诚的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他现在可还是一个虔诚的罗马教会的信徒！
美国公使马沙利虽然不是天主教徒，但他也已经听马辉少校说过罗雪岩的好话，这可是一个听着华盛顿的故事长大的，家里在南洋开过共和国的“共和派”！
而且罗雪岩提出的向美国大量输出华工的计划的确很吸引人，所以他很愿意表示一下支持：“罗先生，美利坚合众国是您的朋友！再过不久，马休.佩里少将率领的舰队将会抵达远东，我会安排他在上海停留很长时间。”
“欢迎，非常欢迎！”罗雪岩马上表示，“佩里将军想在上海呆多久都行！”
文咸听见马休.佩里要带着舰队来上海，脸色就更难看了。
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是很强大，但皇家海军在远东的舰队规模并不大，如果马休.佩里率领着一支美国舰队长驻上海，那英国在远东的影响力就会大大下降。
还有……说好的列强一致呢？
不过罗雪岩也不会真的和文咸翻脸，翻了脸还怎么当19世纪中叶最大的“劳务输出公司”的老板？没有几百万华工输出，这个“资”要怎么走？
“文咸公使，”罗雪岩道，“我并不是说不能向英国、法国、美国让步……而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大的实力，等我有了实力，可以说了算了，我一定大大的开放市场！所以，你们最好先支持我，至少帮助我成为真正可以主宰一方的大人物！”
这个好像有点意思！
文咸作为一个老牌帝国主义的资深外交官，对于支持落后国家的军阀以获取特权的事儿那可是驾轻就熟。
“罗先生，”文咸终于找到一些感觉了，拿出高高在上的表情，睨视着罗雪岩，“你还想得到什么？”
“舰队！”罗雪岩道，“作为五口通商大臣，我至少需要一支可以前往宁波、厦门、广州、福州的舰队！如果我能拥有一支由一艘装备10英寸口径的大炮，轻载排水量超过2000吨的巡洋舰为旗舰的舰队往来于通商五口，我至少能让没有总督、巡抚驻守的宁波、厦门和上海一样，完全向各国敞开大门！”
“一艘装备10英寸大炮，轻载排水量超过2000吨的巡洋舰……”文咸眉头皱起，“罗先生，您有能操作这艘巨舰的人才吗？”
“没有。”罗雪岩笑着摇摇头。
“那你买这样一艘巨舰有什么用？”文咸问。
“公使，我想您误会了，”罗雪岩笑道，“我可没打算买。”
“没打算买？你是想……”
“租！”罗雪岩道，“造不如买，买不如租……我的意思是以五口通商大臣衙门的名义向英国租用一艘巡洋舰，再向法国、美国租几艘轻型明轮炮舰，船只加船员一起租！挂上海新军的旗，组成一支由五口通商大臣衙门管辖的舰队，由我担任司令官。而实际负责指挥舰队的副司令兼旗舰舰长，由英国人担任。
另外，这位英国籍的舰队副司令还将担任上海海军学堂的教育长，为未来的中国海军培养军官。
而为了给这支租来的舰队提供母港和修理保养所需的船厂，我还希望引进英国、法国或美国的技术，在上海开办一家拥有五千吨级船坞的造船厂。”
罗雪岩提出了自己的“卖国方案”后，就笑意盈盈地看着文咸，等着他答应了。
他知道文咸肯定答应，因为他就是参考“阿思本舰队”来制定方案的。
只不过“阿思本舰队”还是买的，而罗雪岩更退一步，干脆租！
不过租有租的好处，租来的舰队花钱有数。
历史上阿思本舰队的采购费用一开始说好是八十万两，后来增加到九十二万，其实也还可以吧。如果照着这个标准花钱，这支大清“洋舰队”搞不好能办下去。可是阿思本和李国泰这俩洋鬼子心太黑，居然要求一次性从总税务司调用一千万两银子作为舰队四年的开支所需。
就算是大清朝，这下也忍不了了！
一千万花四年……七条船六百多人，这怎么花出去？人均给个一千两银子的军饷，一年也就六十万，再发点奖金，再加点修船维护的费用，一年一百万足够了吧？
所以罗雪岩干脆就租，一年一结算，哪怕一年花费一百万，一千万也够十年了。
而且他还同时向美国、法国提出了租船的要求。
英国人要真狮子大开口，还有笃信上帝的法兰西人和“共和之友”美利坚呢！
另外，租来的舰队还有两个好处。
一是中国水手容易上船实操——中国人便宜啊！
租金是固定的，成为出租方，当然要考虑成本，用的人越便宜，出租方的利润就越高。如果上海海军学堂毕业生上船实操甚至可以由上海督军衙门发饷，对出租方来说就是免费劳动力。
只要资本主义的经济规律是对的，不出五年，这支租来的舰队上就都是“免费的中国人”了。
一代海军人就培养出来了！
而租船的第二个好处则是可以狐假虎威……那可是租的英、美、法的船！
靠它们去打英、美、法海军是不可能的。但是日本呢？荷兰呢？暹罗呢？他们敢向这支租来的舰队开炮吗？说不定打输了克里米亚战争的俄罗斯都不敢一次招惹这三位杀人不眨眼的主。
“好！”文咸果然点头了，“我们大英帝国非常愿意帮助罗先生您建立一支可以在中国沿海纵横的强大舰队！”
在这位英国公使看来，这可是个难得的由英国掌握中国海军的机会！
而对他个人而言，政绩、回扣都有了，回国以后肯定还能再进步一下……说不定能在巴麦尊子爵的提拔下进下议院当议员老爷。
“我们法国也愿意支持您！”法国公使布尔布隆也表示了支持。
他其实早就在和罗雪岩书信往来了，罗雪岩向他保证为他打听《大预言书》第二册、第三册，还表示要请更多的法国军事顾问来中国训练新军。对此，法兰西的皇帝陛下一定会很满意的！
另外，罗雪岩还在信中约布尔布隆公使在下个星期天一起去董家渡教堂拜上帝。
“美国也一样！”美国公使马沙利说，“如果佩里少将没有意见，阁下甚至可以很快就租到一艘原本属于美国东印度舰队的轻型舰艇。”
他当然也早就是罗雪岩的“笔友”了……等今天的会面结束后，罗雪岩还想请他和马辉少校一起共进晚餐，说有大买卖要和他谈。
看到三个外国公使都“那么好说话”，罗雪岩就决定再给他们画一下饼，他笑着道：“三位尽管放心，等我成为了宁波商埠、厦门商埠的主宰，中国市场的大门就一定会进一步向你们打开……与此同时，大量刻苦耐劳的华工和蒸蒸日上的上海，就会创造出巨大的财富了。
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会和你们一起分享所有的利益！”

第278章 上海滩，月桂姐，卖猪仔
外滩，老德西记餐馆楼下。
一辆西式四轮马车在十名挎着左轮手枪的骑兵护卫下，稳稳停在了外滩的大马路边上。
一个立在西餐馆门口迎客的广东门童快步上前，非常殷勤的替马车里面坐着的贵客拉开了车门。然后就看见穿着一件青布长衫，戴着一顶西式礼帽，拎着一根做工考究的手杖的高个子男子先从马车车箱里钻了出来。
此人并没有马上走进餐厅大门，而是转过身很绅士的伸出一手，又牵出了一位个头不高，上身穿着紧身小袄，勾勒出了极度妖娆的曲线的美艳轻熟的女子。
这男子正是刚刚“得胜回沪”的上海督军罗雪岩，和他一起的女子并不是豫园的女主人周秀英，而是豫园总管许月桂。
许月桂从马车里钻出来的时候，一只玉手中已经捏了枚银元，顺手就交给了那个开门的广东门童当成小费，而那门童则一脸讨好地说了声：“多谢月桂姐。”
许月桂则客气地点点头，然后就很大方的凑到罗雪岩身旁，挽着这位罗雪帅的臂膀，在外滩大街上的众目睽睽之中，一同走进了老德西记餐馆。
“刚才那个门童叫你月桂姐，他也是你的门徒？”
刚刚走进老德西记餐馆的罗雪岩笑盈盈问了身边挽着自己的女人一句。
“是啊，”许月桂倒是大方承认，“托雪帅的福，现在上海滩的红帮老大都拜在了我的门下，在上海滩讨生活的广东人、福建人基本都是红帮门徒，他们都认得我。这所老德记是您常来的地方，我早就打了招呼，把这里的中国伙计都换成了靠得住的红帮子弟。”
所谓的红帮就是洪门，也是天地会。因为天地会一直打反清复明的旗号，光明正大的把自家招牌打出来还是不大方便。所以就有了各种各样“马甲”，什么三合会、三点会、洪门、红帮、小刀会等等的。
原本上海滩的天地会门徒大多挂小刀会的招牌，但是上回小刀会起义后，招牌就换成了红帮。
而如今上海滩红帮的大龙头，就是罗雪岩雪帅最信任的女人，豫园总管许月桂了。
在罗雪岩大战苏三娘的这段时间里，许月桂就以天地会招军堂堂主的身份召集了上海滩上所有的红帮老大，命令他们统统拜入自己门下。
这些红帮大老都是消息灵通的，谁还不知道这位月桂姐是什么背景？那可是豫园总管，是上海滩罗雪帅的白手套。谁敢不服，豫园暗门手枪队可不是他们这些拿小刀拿斧头的能对付的。
如果暗门手枪队还收拾不了，那就是新军洋枪队直接打上来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甭管多大辈份的红帮大佬都得叫一声“月桂姐”，还要行一个凤凰三点头的洪门大礼，表示承认许月桂是上海滩洪门的龙头大姐。
“哦，那漕帮呢？”罗雪岩挽着许月桂一边往楼上走，一边低声问，“漕帮的人服不服？”
“漕帮也不敢不服！”许月桂笑道，“如果雪帅不放心他们，过些日子，我走一趟杭州，把护法盘龙棍拿来上海！”
漕帮的总堂一直在杭州，有一根据说是乾隆皇帝下江南时候给的护法盘龙棍，是漕帮的镇帮之宝，也是漕帮之主的象征。
不过那根棍子现在也就是个象征，没有实际的意义了，漕帮总堂真正能话事的地方也就是杭州城内了。
“收漕帮的事情先不急，需要急的是他们！”罗雪岩笑道，“月桂，现在上海滩这边离不开你，那个三鑫公司的事情一定要抓紧！”
“知道了。”许月桂重重点头。
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一间包房门口。
两个短小精悍，穿着短衫长裤，腰上系着粗布腰带的汉子守在门口，看见许月桂挽着罗雪岩走来都是一惊，然后双双向着许月桂躬身一礼，异口同声喊了“月桂姐”。
然后，其中一人殷勤地拉开了包房的门。罗雪岩和许月桂走进房门，里面是一间窗口对着黄浦江，还摆着张长桌子，装修相当豪华的房间。
房间里面，吴健彰、吴超越祖孙俩陪着美国公使马沙利和美国驻上海领事马辉一起等了一会儿了。
瞧见罗雪岩和许月桂进来，这四人就一块儿起身相迎。
罗雪岩和他们招呼了几句，然后就和许月桂一起在长桌子一边，面对着黄浦江落座了。两个美国人就坐在他们对面，而吴健彰和吴超越则坐在桌子的两个顶头。
很快就有服务生送来了咖啡和奶茶还有两盘刚刚烤好的面包。罗雪岩喝了一口咖啡，又稍微吃了点面包，就笑着一指身边的许月桂给马沙利、马辉介绍道：“这是月桂姐，上海三鑫公司的老板……月桂，这是美国公使马沙利和美国领事马辉。”
罗雪岩介绍许月桂的时候说的是英语，随后把两个美国人介绍给许月桂的时候，又说了中文。
而后，许月桂又面带微笑，用刚刚学会的英文和马沙利、马辉打了招呼，又换了名片，算是认识了。
“公使先生，领事先生，三鑫公司可是做劳工输出的大生意的！”吴健彰马上就笑着把话题接到了生意上头。
“劳工输出”在如今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买卖，这一行有个别称叫“卖猪仔”……饶是罗耀国现在顶着罗雪岩的“小号”，也不大好意思用自己的名头做这种营生，所以就把许月桂推出来当白手套了。
另外，“卖猪仔”这个买卖有时候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而是先把“猪仔”送出去，然后等“猪仔”赚到钱了，才能收账。
而为了防止“猪仔”逃债，通常得扣“猪仔”的老婆孩子做抵押……
所以这就是个黑道才能做的买卖！
吴健彰的孙子吴超越有点色眯眯地扫了眼被罗雪岩推出来的“女老大”，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就接过他爷爷的话题，用英语说道：“三鑫公司负责在中国招募没饭吃的穷鬼做契约劳工，月桂姐现在是上海红帮的女老大，穷鬼的事情她会搞定，二位不必担心。
同顺行会组织船队把人运去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同顺行是我家的买卖，船我爷爷已经在想办法购买了，已经看中了三条属于怡和行、宝顺行的明轮快速帆船，马上就可以入手，船员也可以一起雇佣过来。
旗昌洋行负责在美国帮契约劳工找下家，我爷爷本是旗昌行的大股东，这几个月他老人家又买进了一些股份，雪帅也收购了一些，但是美资也没有全部退出，现在旗昌行的美资还占了四成。
汇丰银行则负责为三鑫公司、同顺行、旗昌洋行提供贷款，还会做契约工的汇款生意。汇丰行是我家和雪帅家一起开的买卖，在太平天国那边也是有路子的，有办法把钱从那边转到上海来。
现在加利福尼亚那边到处挖金矿，非常缺乏劳动力，工价贵上天了。我和爷爷已经反复计算过了，一个契约工只要能平安运到美国，至少可以为三鑫公司、同顺行、旗昌洋行提供五十块银元的利润，运一万人过去就是五十万，运十万就是五百万！
而汇丰行的汇款，则是细水长流的生意……而且这个汇丰行还能吸收苏南太平天国地盘上有钱人的汇款和存款，帮他们把钱从家乡转出来就有五个点的手续费，真的是很赚的！”
吴家祖孙眉飞色舞地说着生意经的时候，罗雪岩则在边上打量着两个美国人表情，而当他从两个美国人脸上看到了不加掩饰的贪婪时，终于笑了起来，插话道：“马沙利先生、罗伯特……三鑫公司的钱可能会不干净，但是同顺行、旗昌行、汇丰行的利润一定是干净的。这三行现在都刚刚起步，买卖不大，但将来一定大有可为，二位是不是要抓住这个机会投个几万美元？
我保证，五年……至少十倍的回报！
如果二位手头比较紧，没有这几万美元，可以向汇丰行借贷……汇丰行是我和吴大人的买卖，我们都相信你们的信用，不用你们抵押，马上就可以放款！
对了，吴大人已经找旗昌行的美国大班问过了，这样办事都是符合美国法律的，二位大可以放心！”
马沙利和马辉已经眉开眼笑了，他们都是懂法的，听吴超越、罗雪岩这么一说，就知道同顺行、旗昌行、汇丰行都是合法的好买卖了！
而这个罗雪岩……真不愧是听着华盛顿的故事长大的中国共和派领袖，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好朋友啊！

第279章 太平天国，走向世界
后世有不少人把东南亚华人被压制的原因都怪在母国不给力上，但在罗雪岩或是罗耀国看来，母国不给力并不是主要原因。毕竟东南亚华人的数量也不少，财力更是有压倒性的优势！武力虽然不强，但是北方的祖国乱了一百多年，临了想跑路的老兵也不少，而且也不是人人都能挤到那岛上去的。
东南亚华人真要出钱组织华人雇佣军，不说荡平整个东南亚，在坡县之外再拿下一两国也不是做不到的。
但为什么成不了呢？
问题就在于根本就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组织在张罗这事儿！
虽然海外有洪门，有各种同乡会，还有一些宗族势力，但是洪门、同乡会、宗族的组织度还是不大够，根本不足以通过激烈的斗争建立国家。
相比之下，东南亚的那些所谓的土著，他们的数量优势在殖民大潮退去的时候并不大，财力相比华人差得更多，土著精英的知识和才干也比不上华人精英。但他们却拥有相比帮会、同乡会、宗族更强大的组织，那就是天方教和上座部佛教。
天方教和上座部佛教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可以把上层权贵、中层精英、底层牛马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的整体，无论是“暴力不合作”还是“非暴力不合作”，他们都能折腾出很大的动静。
在而面对洋大人的打击时，庞大的组织又能共同承担，使得最后落在个人身上的伤害不那么严重。
洋大人可以灭掉某个不听话的华人家族，但是无法消灭天方教和佛教，甚至会因为害怕局势完全失控，在面对这种可以煽动起千千万万人的团体时缩手缩脚。
而在整治华人家族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而如今的中国，正好有一个可以把群氓团结起来的组织……那就是太平天国！
这帮跳大神虽然不怎么招后人待见，但他们的组织能力肯定超过天地会、同乡会，
说不定还能在加州那边和美国白皮掰掰手腕了！
在上海和美国公使马沙利、英国公使文咸、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分别签署了几份有关华工输出、上海（督军辖区）全面开放、租借舰队、引进技术建立船厂、相互传教自由等方面的临时协定之后。罗雪岩就把开办汇丰银行、三鑫公司、雪记地产公司和大上海开发公司的事情交给了吴健彰、许月桂、程培福、焦鸿等人，然后又和周秀英缠绵了两天，便再次“带兵出征”，去昆山讨伐苏三娘了。
……
罗雪岩在刚刚上任的上海新军第一团团长项循的陪同下，通过戒备森严的安亭关和花桥关，进入了太平天国吴王府的辖区之后，他就再一次变回了太平天国圣天使、上军主将、洋务军师、拜上帝会总讲师、吴王罗耀国了。
在太平天国控制的花桥关等候罗耀国的是已经有了一个多月身孕的苏三娘，可能是因为怀孕之后胃口大开，运动量又减少了许多，现在的苏三娘比之前丰腴了不少。线条更加圆润，原本显得英挺的面孔也变得柔和妩媚了，一场造山运动，似乎正在进行。
马车这时飞快地行驶在通往昆山县城的官道上，和苏三娘亲昵了一番的罗耀国拉开窗帘，欣赏起了车窗外面的风景。
现在正是夏季接近尾声的时节，太平天国吴王府统治下的昆山县境内一片绿意盎然，官道两侧的田野中都是茁壮成长的稻子，时不时还能看见正在丈量土地的太平军和农夫——这应该是在重新分配土地。
罗耀国在上海的时候，就接到了拜上帝会江南分会送来的报告，告知了土地改革试点正在昆山全境展开。
昆山是典型的江南鱼米桑树之乡，境内到处都是水田和桑树，交通极为便利，在大清国而言，绝对属于一等一的富裕之乡了。但是富庶之乡的人口密度也是极大的，即便平分了土地，人均耕地依旧极少，单靠种地只能将就着活命。好在这一带的农民一直有种桑养蚕这个副业，田间地头，甚至官道两边，还是炊烟袅袅的村落之中，桑树的影子随处可见，算是又多给了昆山的农人一口饭吃。
但是即便如此，在昆山乡下随便怎么折腾，还是比不上前往蒸蒸日上的大上海打工赚得多，甚至连人家的一成收入都没有！
由于苏南一带的地主士绅纷纷带着家眷财产往大上海跑，上海滩的地产生意一下就蓬勃起来了，不仅是罗雪岩拥有的雪记地产生意好到了爆棚，吴家的同顺行、旗昌行，刘丽川的义兴公司，许月桂经营的三鑫公司，洋人的怡和行、宝顺行、雷米行，现在都在到处圈地修路建房……而随着这些基建项目的启动，大上海对劳动力的需求又上了个档次。
月桂姐的三鑫公司还没开始往海外“卖猪仔”，就先接到了一大叠帮着从兵荒马乱的苏南招募劳工的定单。
对于这样的单子，许月桂自然是照单全收的！
所以当罗耀国坐着马车赶往昆山的时候，他时不时就能看到成群结队的精壮汉子跟着打着“鑫”字旗的红帮门徒，徒步赶往安亭关。有时候也能看到拖家带口，坐着小轿子跑路的地主——他们同样有一面“鑫”字旗护身。只是这些地主看见一队太平军骑兵护送着一辆四轮马车从他们身边通过时，还是忍不住一阵哆嗦……
坐在一架滑杆上的昆山徐家的地主徐正辉正好看见隔着马车的玻璃窗凝视自己的一位身穿黄袍的天国大佬，他只感觉到一阵恐怖的威压袭来，差一点把他从小轿上惊落。
徐正辉自己虽然只是个秀才，并没有进入官场，但他是赫赫有名的昆山三徐的后人，还是有许多亲朋好友在当官的当幕友的，其中就有几位在湖南那边混官场。
通过和他们的书信来往，徐正辉知道了太多关于太平天国分田分地杀地主的传闻，真是一条比一条可怕。所以当罗雪岩的大军从昆山撤退时，徐正辉就开始想方设法变卖家产，同时派儿子和管家一起去上海购置土地，准备在那里建房安家了。
只是没想到，整个昆山和他有一样想法的地主太多了，地价一跌再跌，根本无人问津，没等他把产业处理了，太平军就已经进城了。
好在打到昆山的太平军没有湖南那边的太平军那么凶，也没马上派人下乡分田分地，但也到处张贴告示，宣布要在今年秋收之前启动分田分地，还宣布农民欠地主的高利贷一律作废！
这下徐正辉终于知道昆山不能呆了，必须马上跑上海！
可是要怎么跑呢？就在徐正辉有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在上海的儿子忽然派了个在上海混了几年，还加入了帮会的同乡黄金宝回乡，给徐正辉和同乡的几个老爷指明了转移现银和跑路的路子……
现在徐家的银子都已经转移出去了，但人还没过花桥关……而花桥乡这里的戒备明显森严了不少！
不会……跑不了吧？
一想到太平军的凶残，徐正辉徐老爷就一边在胸前划十字，一边念念有词道：“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保佑……”
而当他看见花桥关内，换装了上了刺刀的洋枪，正在列队训练的太平新军时，他就暗自下定决心：上海也不能久留，还得继续跑……跑得越远越好！

第280章 拜上帝教南洋教区
从太平天国的花桥关走到大清朝的安亭关不过一百丈开外的距离，可是对于瘫软在滑杆上的徐正辉徐老爷来说，却是从“地狱”跨入了“天堂”一般的遥远。
当他的滑杆通过悬挂着“安亭关”牌匾的一座木头搭建的牌坊时，刚刚被那个天国大人物一眼“夺走”的精气神顿时就回到了身上，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徐老爷，已经安全了！”
打着面“鑫”字旗带路的黄金宝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大老板是谁，此时他也是语气轻快的对坐在轿子上念了好一阵“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保佑”的徐老爷开口道：“徐老爷，前头壕沟和木城围着的就是安亭镇了，镇子不大，但极为繁华，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还有青楼、赌档、烟馆……您要不要歇一晚再走？”
“黄、赌、毒”的营生在太平天国的辖区内是被禁止的，但是在上海新军的地盘上却是允许经营的，不过也不是完全放开的，而是需要向豫园的督军衙门申请特许经营的牌照才能开张。
除了三个特殊行业之外，在上海滩上开设钱庄（银行）和从事军品相关的买卖或生产，也需要向豫园督军衙门申请特许牌照。
至于其他的各行各业，只要有个门面的，都需要向上海县衙、宝山县衙或上海新区的管理委员会申请执照。没有门面，仅仅是摆个地摊或是沿街叫卖的小买卖，那就不需要申请什么执照了。
地产交易中的买卖和大额租赁业务，都需要在豫园督军衙门下属的地产处登记或过户，并缴纳相应的税费。
而这些涉及到各行各业管理的规章制度，都是罗雪岩坐镇豫园的那些日子里和上海新区、上海县、宝山县、嘉定县的头头脑脑们商议后拟定出来试行的。
另外，还有一个统一的市政建设规划，目前正由上海新区的管委会牵头在拟定。等罗雪帅再次“得胜还沪”时应该就搞得差不多了。
“不，不，不……”
徐老爷一听说要在距离太平军辖区那么近的安亭过夜，脑袋摇的就跟泼浪鼓似的，“老夫洁身自好，一不抽、二不赌、三不嫖……而且我也不想在安亭过夜，我还是早些进上海县城方才安心。”
“好勒！”黄金宝当然明白徐老爷的心思，从太平军地盘上逃难出来的地主，大多都和他一样，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进上海滩，“那咱们可得赶紧了，要不然天黑都到不了。”
徐老爷知道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就一咬牙，大声宣布道：“都加把气力，等到了上海滩，每人加赏一块大洋！”
“谢谢大老爷！”
那些帮着徐老爷抬轿子、挑扁担、推小车的乡下壮汉，得了额外的奖赏，都格外卖力起来，一行人脚步飞快，向着大上海奔去。
……
玉峰山，吴王府。
一片别致的江南园林幽幽地立在山水之中，淡金色的灯火点缀其中，显得极为雅致。
在写给咸丰的奏折中曾经反复交战，杀得尸横遍野的这块地盘，在现实当中却是一片安宁祥和。
一个身着黄袍，长发披肩，蓄着络腮胡子的壮汉正跪在大堂上，朝着刚刚返回王府坐镇的罗耀国叩拜道：“拜见圣天使吴王五千岁殿下！”
“大纲兄弟来的好快！平身吧。”
罗耀国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笑盈盈看着千里迢迢从湖南被他调来江苏的罗大纲，又问：“湖南那边情况如何？南王准备什么时候进兵广东？”
罗大纲站起身，回答道：“南王年初自武昌返回后就移驻郴州，春播之后便出兵打下了韶州府所属的乐昌县，还预备在秋收时沿武水进兵，攻打韶州府的首县曲江。如果能打下曲江，进入广东腹地的门户就洞开了。另外，南王还联络了几位广东天地会的英雄，准备在他自曲江南下时举兵响应，如果一切顺利，明年春节时，广州便是我太平天国的地盘了。”
罗大纲的语气有些低沉，罗耀国心中明白，他是对自己无法参与广东战役有些遗憾。
“大纲兄弟，我调你过来，是有更重要的使命要交给你。”
罗耀国望着这位和自己同宗，还年长了快一百多岁的老长辈，笑着道：“你和兰芳罗芳伯是同族吧？”
罗大纲一愣，好像听见了一个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名字。
“他也是嘉应州罗氏的人，乾隆年间率领族人远赴南洋，在婆罗洲上开辟了一个兰芳共和国。”罗耀国提醒了一下，“想起来了吗？”
“哦……”罗大纲这才记起来，“您说的是坤甸王啊，他老人家在乾隆年间就过世了。”
罗耀国笑着站起身来，一脸的欣慰。
“芳伯公虽然不在世了，但是他所创立的共和国却还在婆罗洲上，虽然是小国寡民，但也是咱们客家人的国，能帮总是要帮一下的……对了，大纲兄弟，你在天京见过西王娘没有？”
洪宣娇在参加完太平天国定都大典后没有马上返回武昌府，而是留在天京帮罗耀国主持了一届“跳大神班”。罗大纲途径天京的时候，这个“跳大神班”应该还没结束。
不过罗大纲是南王系统的人，和洪宣娇没有什么交集，而且对跳大神也没什么兴趣，他摇摇头道：“倒是未曾去西王府拜见。”
“倒是我疏忽了，该叫你去一见的。”
罗耀国顿了顿，又解释道：“她之所以留在天京，是帮我在调教一批准备派往南洋的牧师，这批牧师将会和你一起下南洋，并且直接听命于你。”
“我要下南洋？”
罗大纲一脸疑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下南洋？
“你下南洋有两个使命，一是出任太平天国驻新加坡的总领事。我与英国公使文咸达成了协议，我们太平天国将会和英国互设领事馆，英国领事馆将会设在昆山，而太平天国的领事馆会设在海峡殖民地的首府新加坡。你的第二个使命则是出任拜上帝教南洋教区的主教，这也是依着我与文咸的协议进行的。他们圣公会可以在太平天国的地盘上传教，我们的拜上帝教也可以在他们的地盘上传教。”
罗耀国知道罗大纲对跳大神的一套并不感冒，他的根底还是个天地会大佬。但也正因为他同时拥有拜上帝教、天地会、兰芳罗家三重背景，早年间在广东当海贼时又常和洋人打交道，而且还有非常卓著的军事才能，所以才最适合去南洋开辟拜上帝教的地盘。
他见罗大纲愣在那里不言语，便接着对他道：“大纲兄弟，开辟南洋教区的事情极为要紧，别人又做不了，想来想去也只有你可以担负这样的重任。你不会传教和外交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教你怎么做，你这些日子就在昆山跟着我，等过一阵子我再带你去上海转转，和洋人的公使文咸、马沙利见一见。”
罗大纲又是一愣。
“去上海？上海不是罗雪岩罗妖头的地盘吗？”
见罗大纲不解，罗耀国哈哈一笑道：“我就是罗雪岩罗妖头！上海明面上还是清妖的地盘，但实际却在我太平天国掌握当中了。咸妖头还封我当了个五口通商大臣，现在替清妖和洋人交涉的也是我。过一阵，我还会以清妖五口通商大臣的名义向海峡殖民地和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派出总领事。而我派往海峡殖民地的清妖总领事也会接受你的指挥……你和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先把兰芳共和国保下来。
南洋的华人最是实在，哪座庙里的神仙灵验，他们就会去哪座庙里烧香，如果我们拜上帝教可以保下兰芳共和国，就不怕没有南洋的华人大族和洪门领袖相投。如果拜上帝教的南洋主教区可以把这些南洋华人的山头组织起来，那我太平天国早晚会成为南洋的宗主，那可是盛产白糖、香料、稻米，把控着东亚和欧洲贸易咽喉的南洋啊！
只有捏住了南洋这块生机勃勃之地，我太平天国才有可能为天下贫苦之人谋一条真正的活路，才能和西洋人在世界上平起平坐！”
罗大纲渐渐明白了罗耀国的心思，这心思的确出人意料，也足够长远。
他躬身一礼道：“那我就去一趟南洋……不过我一个人成不了事，得带上一批老兄弟。”
“那是当然，”罗耀国点点头，“你写张名单，不要超过五百人，我帮你和三哥商量。”

第281章 恭亲王读《反经》
撑船的号子声一阵接着一阵响起，嘹喨而且悠长，长长的撑杆推动着几条彩画官船逶迤向南而行，在淮安到扬州的运河水道上激起一道道白浪，抚远大将军的大纛，就在这盛夏的风里猎猎飘动。
运河两岸，绿野如画。
恭亲王授了白虹刀和抚远大将军的印信之后，并没有在北京多做停留，也没有调集多少京旗劲旅，只是寻着正在京郊练兵的僧格林沁，向他借了一队蒙古骑兵，便和桂良、胜保、文祥、金阿多、洪大全一起，带着几百名恭王府的护卫和奴才赶紧上路，直奔江北大营所在的扬州而去了。
救兵如救火……上海，还有个企图和他争夺婉贞的妖魔要铲除呢！
恭亲王这时就坐在官舱里面，一边翻一本摊开在桌面上的线装书，一边等着他的御用高人洪大全在掐指算命。
说起这个高人洪大全在投了个恭亲王之后，还真有点努力忽悠以报知遇加救命之恩的意思。这一路上就一直在帮恭亲王算命，只是算来算去，有点越算越迷糊的意思，显然他的法力是不足的！
这会儿他一边算还一边低声嘀咕：“有皇上赐婚的好事儿，赐的还是贵妃的胞妹……他应该会到扬州的！有曾大人、左大人的湘军，他就算带着几百护卫，也该难以逃脱！可为什么我就算不出罗雪岩的死期呢？”
恭亲王听了洪大全的话，眉头已经渐渐拧起：“大全啊，都快到扬州了，你还算不出姓罗的要怎么死吗？该不会是这妖魔法力太高，靠图喇嘛发明的圣炸弹炸不死他吧？”
内务府造圣炸弹的业务并没有因为伏魔营的南下而结束——咸丰为了能炸死罗耀国这个妖魔，可是给内务府拨了一大笔银子，还专门设了炸弹处，专门造圣炸弹呢！
所以这次恭亲王南下伏魔，又带上了两千枚圣炸弹。可惜那个图波列夫洋喇嘛回罗刹国去请大能了，如果由他亲自布置，赢面应该能更大一些。
洪大全则神色阴沉，良久才道：“王爷，问题恐怕不在那妖魔的法力有多高上头。如果我算得没错，那妖魔如今已无法施展什么飞天遁地的术法，唯有未卜先知、迷惑人心的神通还能施展一二。卑职一是担心王爷的算计被他获悉，不来扬州，自然难以铲除；二是担心……”
他左右看了看。
舱室之内，除了他和恭亲王外，还有桂良、胜保、文祥三人，都是恭亲王的心腹。
见没有外人，洪大全才压低声音道：“二是担心曾大人、左大人未必愿意铲除罗雪岩！”
“说什么话呢？”桂良瞪了洪大全一眼，“曾佳大人是我八旗子弟，左大人虽然没有抬旗，但是对朝廷也是忠心不二的！”
恭亲王将目光抬起，望了眼胜保，发现后者却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克斋，你怎么看？”
“曾涤生和左季高恐怕都称不上忠臣，左季高在长沙之战时就和罗耀国有过往来。罗雪岩的保举虽然是用骆儒斋的名义办的，但实际上经手的肯定是左季高！
至于曾涤生……奴才和肃顺在长沙城见到的那个假曾涤生很有可能是他的一母同胞，曾涤生的家乡曾经被长毛的萧朝贵打破过！说不定他的一个兄弟在那时就陷于贼手了！”
胜保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长沙见过个一身“孔子服”的“曾国藩”，还听那人念了《讨虏兴儒檄》。后来这事儿被僧格林沁坚决压了下去，但胜保和肃顺私底下没少议论这个。两人商量到最后，都认为那个“曾国藩”应该不真，但很有可能是曾国藩的一个兄弟。
多半是在长毛攻破曾国藩家乡时被俘后投降的！
但这事儿实在太大，胜保和肃顺也不敢往上报告，生怕弄巧成拙逼反了曾国藩。再加上曾国藩后来自请抬旗，还把父亲曾麟书送到北京，也算是表足了忠心，所以胜保、肃顺就都没往上报告。
不过今天胜保听洪大全这个高人一忽悠，却忍不住把这事儿和恭亲王提了。
恭亲王听胜保提起此事，却微微眯了眯眼，笑道：
“如今还有什么忠心不忠心的，到了他们那种地位，都是身不由己的，眼皮一睁开，就是二三十营的弟兄要吃要喝要军饷，还要土地要前程。现在谁能给他们军饷土地官职，谁就是他们的主子！好在皇上从善如流，听了本王的话，把关外的沃野数千里拿出当格赏吊着那帮团练头子的胃口，又把官凭不要钱似的撒出去，还由着他们在湖南湖北到处烧杀抢掠捉人去关外当垦荒奴。这样的好处长毛能给？罗耀国能给？莫说长沙城内那个未必是曾涤生的兄弟，即便就是曾涤生的兄弟又能如何？”
他冷冷一笑，声音幽幽：“如果那罗雪岩不是罗耀国变的，就凭皇上给他的好处，他哪怕入过天地会当过长毛，也会被拉拢到大清这边的！因为大清能给他的好处，那个分田分地的太平天国是绝对给不了的……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罗耀国自己写的《反经》上说的！”
说罢，他就把桌面上的那册线装书合了起来，赫然就是一本《反经》卷一，庶民之反！
恭亲王微微一笑，指向眼前的《反经》：“《反经》真是奇书啊！把造反的道路说的极为通透，也将当今这个末世分析的极为通透！但是这三卷《反经》却是相互对立的，《反经》卷一和《反经》卷二、卷三是对立的……卷一是底层饥寒交迫的小民要反，卷二、卷三则是小民反起来以后，中上层的士绅和官员为了求得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要拥兵自重！
底层的小民不反要饿死，而中上层的士绅、官员拥兵自重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把自己的土地和财富分出去……而是为了攫取更多的土地、财富。虽然大家都要反，但目标是不一样的。而我大清和长毛，都只能选一个目标，而不能两个都要，这是不可能的。
而长毛既然选了《反经》卷一的路子，那么他们和选了《反经》卷二、卷三的曾涤生、左季高等人就只能是敌人！即便曾、左二人不愿意和长毛为敌，他们的手下人也会架着他们去和长毛为敌……这是利益使然！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天下苍生太多，土地太窄……地力尽了，这便是如今末世的由来！”
……
天色明亮，朝霞正在天边升起，山峦起伏的大地上一片生机盎然，沿着一条向北而行的官道不计其数被绳索拴着的男男女女，正被肩扛着长矛鸟枪的湘勇押解着逶迤北行，一张张肮脏且消瘦的面孔上，只有苦到麻木的表情。
一个三角眼、吊眉毛、高颧骨，身材瘦削，穿着黑色行褂，带着二品顶戴的大官，骑着匹马，立在一处十字路口，目光阴冷地看着北去的队伍。
旁边的一个矮胖些戴着三品顶戴，也穿着行褂的官员，脸上却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那二品顶戴的官员瞄到了身边之人的脸色，微微一笑，指向北去的队伍：“季高，他们至少能活……有机会能活下去，这多亏了圣上仁德，赐给了我等关外大片荒地啊！”
“唉……”
左宗棠叹了口气：“去关外苦寒之地开荒，能活多少？”
曾国藩笑道：“季高这些日子可通读了《反经》三卷？”
左宗棠点点头：“早就读了。”
“如何？”曾国藩轻声问。
左宗棠沉默片刻，叹息道：“天下苍生太多，土地太少，地不足以养民，因而天下大乱，实乃末世……”
曾国藩扫了眼左宗棠，苦笑道：“既然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和我一起东行吧……大丈夫身逢乱世当杀人！”
说罢，他便打马调头，向东驰去。
而在向东的官道上，大队大队的湘勇，正列队而进，浩浩荡荡！

第282章 洪武之约
安徽，凤阳，蚌埠集。
淮水滔滔，暗沉沉的河水翻滚着向东流去，又卷起一片又一片波涛，拍打着两岸高高的堤坝，白面短须，穿着黑色行褂，戴着四品顶戴的中年男子立在坝上，一言不发，等着左宗棠信步到了身旁，这才指着几条泊在蚌埠集码头旁的大木船低声道：
“季高兄，幸不辱命，买到了两千支洋枪，六万发定装弹，六门十二磅洋炮。”
左宗棠抱着胳膊，一张圆脸上并没有什么惊喜，反而眉头微微一皱，轻声道：“罗雪岩到底是什么人？怎地能一下做出恁般事业？皇上下了密旨向骆儒翁垂询，幸好儒翁先来问我，这才搪塞过去。”
他虽然然还不知道罗雪岩就是罗耀国，但隐约也觉得不对，所以见到送洋枪洋炮过来的王揆一后，马上就询问了起来。
王揆一则呵呵一笑，反问道：“季高兄既然以今亮为号，何不掐指算算此人根底？说来，他与季高兄也算是老相识了。”
左宗棠抚须略一思索，问道：“莫非是罗苏翁家的人？可我听说此人祖籍嘉应州，还是南洋归侨，苏翁可没这样的远亲。”
王揆一见左宗棠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哈哈一笑，提醒道：“此公与季高兄昔日在长沙潮宗门内还有一场洪武之约，季高兄还记得吗？”
左宗棠一惊，瞪着两眼注视着王揆一，半晌才道：“竟然是他！好一手瞒天过海，连我竟然也被他所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罗雪岩竟然就是罗耀国。博文，那你现在是在替他做事吗？他又为何要给我那么些洋枪洋炮？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
王揆一淡淡一笑，望着左宗棠悠悠道：“季高兄莫不是忘了昔日湘江之对，洪武之约了？虽然罗吴王如今还没有囊括东西二吴，但苏松太常之地已经到手了一半，上海口岸更是牢牢在手，还得到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三国公使的支持，又握住了江南盐道和江海关，要银子有银子，要洋枪又洋枪，就等韩林儿、刘福通挥军北伐，与满清两败俱伤，便可以遂洪武之志，扫荡天下，廓清寰宇。季高兄还不想兑现约定吗？”
“如此说来，罗吴王是要弃明教而立明朝了！”
此言一出，左宗棠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是心潮澎湃起来，但略一思索，又觉得疑惑，这才又询问道：“罗吴王既然要行洪武之事，又为什么要打罗雪岩的招牌当起了大清的上海督军兼五口通商大臣？这似乎是张士诚所为啊！”
王揆一哈哈一笑，答道：“罗吴王是西吴，罗督军是东吴，朱洪武、张士诚都叫他一人做了，难道不好吗？”
左宗棠依旧不解，愣愣地看着王揆一。
王揆一悠悠道：“季高兄应该通读了《反经》三卷，知晓如今天下大乱之根源了吧？”
“略知，”左宗棠说，“实乃苍生太多之殇也。”
“苍生虽多，但世界更大！”王揆一淡淡地说。
左宗棠瞳孔微微一震：“罗吴王连中国都没有一统，就想着要对外扩张，扬威异域了吗？可当今世界，列强林立，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等国皆强横无比，中国实难与之争锋啊！”
左宗棠对于世界上的情况还是知道不少的，不过和罗耀国没法比。
“对外扩张，扬威异域眼下是不可能的，但是输送一些在国内没饭吃的穷苦百姓下南洋、赴美洲，替洋人做苦工赚点养命的银子，洋人却是欢迎的……苦是苦，还有水土不服，客死他乡的危险，但总比守在国内干等着饿死要强吧？”王揆一皱着眉头，缓缓地说，“列强之所以是列强，也不是因为他们人口众多，更不是因为他们的土地辽阔，而是因为他们科技昌明，工业进步，此乃西洋之长技也。
我中国想要图强，就必须师夷之长技，而欲师夷之技，就必须有交通外洋，能使华夷杂处的地盘。而且这块地盘还必须能吸收容纳大量的银钱和工商百业之人，还能让他们安心学习西夷之长，引技术，兴工业，办教育，徐图发展。而上海之地就是罗吴王所选择的图强之根本。
也许一二十年后，我中国就能有一块地盘拥有堪比列强的机器工业了。到时候，坚船利炮、洋枪洋弹皆可自制，罗吴王想要扫八荒、定六合，甚至扬威异域，都是有可能的。
这就是如今的洪武之志也！季高兄，你愿意履行昔日潮宗门之约吗？”
左宗棠又是一阵思虑，良久之后，他才抬眼望着王揆一，轻声问：“博文兄，我还有一事不明。”
“季高兄是不明白罗吴王为什么要挂罗雪岩的牌子经营上海？”王揆一已经猜到了左宗棠想问什么，他神色带笑道：“太平天国毕竟是要分田分地分浮财的……不分，无人追随，难以建立根基，也不可能平清定天下。可分了……则会让天下有产之者惶恐难安。如果上海也是罗吴王的地盘，谁又敢去那里创办产业？”
左宗棠微微点头，那双眼睛缓缓望向东南，答道：“也难为罗吴王了，只是不知罗吴王要我做什么？”
王揆一问：“季高兄想不想当清廷的浙江巡抚？”
左宗棠浓眉一挑：“想啊！”
……
凤阳县城。
夕阳斜照，照得凤阳古城披了金色，三角眼、吊眉毛的男子站在城楼上，望着自家的湘勇在空旷的凤阳城内安营扎寨。黄世杰带着一高一矮的两人快步走到了他的身旁，一起作揖行礼。
“学生拜见师尊。”
“涤生兄安好。”
“晚生凤台苗沛霖拜见曾大人。”
曾国藩笑着朝二人点点头，然后一指一张摆在城楼上的方桌子和几把椅子，轻声道：“随便坐吧。”
“是。”
三人轻声一应，便各自找了把椅子，自己坐了。黄世杰最随意，一张白净的面孔上笑意盈盈。那高个男子上了些年纪，稍有点拘谨，正是李鸿章之父李文轩。还有个矮个，略有些发福，约莫四十多岁年纪，短眉，大眼，八字胡，最显得拘谨，乃是凤阳府下凤台县的一名本来不甚得志的秀才，名叫苗沛霖。
“玉川，令郎已经出洋了？”曾国藩先微笑着向自己的同年李文轩提问。
“已经出洋了，”李文轩稍有些忧色地说，“两个月前便跟着肃大人乘坐英国人的兵轮出了洋，还有英吉利国驻上海的领事威妥玛陪同，这会儿可能都到印度洋了。”
李鸿章出洋的时候，罗雪岩正在昆山“讨伐”苏三娘，所以没有去相送。
“好男儿志在四方，出去长长见识，开开眼界，回来后就是洋务干才了。”
曾国藩向来很看好李鸿章这个学生，对他的未来颇有信心，呵呵一笑，继续道：“我的学生当中，当属少荃和子英最能干。少荃有文彩，子英通武略。少荃放洋归来后就是洋务干才，子英的团练办得也有声有色，将来你二人合力，当不在罗雪岩之下。”
黄世杰听老师这么一说，就忍不住询问道：“老师，您认识罗雪岩？”
曾国藩摇摇头：“未曾见过，只是听骆儒斋、左季高说过……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黄世杰叹道：“天下的千里马何其之多，只是伯乐难寻，好在有了这乱世，总算能让各路人才出来显一下神通了。”
他此言一出曾国藩的神色就微微一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黄颜色的袍子，迟疑了好一阵，这才掩饰着一指苗沛霖道：“子英，这位苗先生想必也是难得的千里之驹吧？”
苗沛霖闻言赶紧起身，朝曾国藩拱拱手，笑道：“苗某不敢，苗某才疏学浅，不敢和黄大人、李大人、罗大人相比，只是淮西自古英雄地……苗某愿为收揽淮西壮勇之士，图大业、安天下！”

第283章 曾公曹公，恭王睿王
曾国藩听了苗沛霖的话眼皮一跳，随即就瞪起三角眼看着李文轩、黄世杰。而这两人却是一言不发，面色如常。而苗沛霖的话却还在继续：
“曾大人有所不知，淮西之地自建州入关以来，水患连年，民难聊生。嘉道以来，淮河更是年年决口，黄河也是岁岁泛滥。然朝廷一不赈灾，二不治理，只是听之任之，坐看淮西百姓沦为鱼虾。因此淮西士绅、百姓皆深恨建州而期盼明主！
只是那太平天国奉天主之教，称天父天兄，丧天伦，灭天理，非我淮西士绅之所愿也。等到大人的《讨虏兴儒檄》一出，我辈中人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皆言明主已出，名教当兴！”
说到这里，苗沛霖更是纳头便拜，泣声道：“曾大人……请曾大人为天下苍生，登高一呼吧！”
曾国藩面色阴沉，缓缓转头，看着自己的同年李文轩和学生黄世杰，沉声问：“这也是你们的意思吗？”
李文轩笑道：“涤生，事到如今，你就别瞒我这个同年好友了……我虽未见过令尊，但也知道那人根本就不是！”
曾国藩脸色一僵，无言以对。
黄世杰则起身一拜，恭声道：“老师，当今之世，已然是元末了！老师想要做一番事业，也只有效仿李察罕、王保保、张良弼、李思齐……要不然，老师还能做什么？难道要做……大清曹丞相吗？”
“啪”的一声，曾国藩一巴掌拍在了方桌上，人也立了起来，一对三角眼恶狠狠看着黄世杰。
黄世杰却淡淡道：“老师，如今军中有见识的谁不是拿了《反经》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的道理早就吃透了想通了。如今是什么世道，大家都已经通透了。大清……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就算老师还想让大清回去，左季高、罗雪岩、江岷樵、罗罗山……还有学生我，都不想让大清再回到过去！”
话说到此，黄世杰也撩起衣袍，叩拜于地：“老师，请您为孔子孟子之教，挺身而出吧！”
李文轩也立了起来，朝着曾国藩拱手一礼：“涤生兄，这次恭亲王代天南征，人还未至江北大营，大合诸侯的请贴却已经撒出去了许多，除了您和左季高还有上海罗雪岩外，长江以北能请的都请了，其志恐怕也不在小！”
“玉川你在说什么？”
曾国藩皱了皱眉，心里头却是一叹：大清都已经风雨飘摇了，难道恭亲王还想借着这次出京掌兵的机会争大位吗？
李文轩当了多年的小京官，消息十分灵通，当下又说：“京中还有传闻说恭王已经奏请皇上，欲将懿贵妃之妹许配上海罗雪岩为妻子……拉拢之心，路人皆知啊！”
“什么……”
曾国藩欲言又止，那双三角眼多了几分不安和怀疑。懿贵妃可是皇上的宠妃，还替皇上生下了大阿哥。恭亲王为什么要奏请皇上将懿贵妃的妹妹嫁给罗雪岩？
难道恭亲王和懿贵妃之间也有什么勾连？
皇上知道此事吗？还是说皇上的身体已经……
黄世杰这时又悠悠道：“老师，罗雪岩所保举的太仓知州王博山日前已经带着两船洋枪洋炮洋弹抵达了蚌埠集，全都送给了左季高。这罗雪岩本就是骆儒斋门下出身，和左季高显然是一体的。”
李文轩语气放沉：“涤生兄这一次如果不能为门人子弟从恭王多争一些官职地盘，湘湖的领袖恐怕就要变成左季高了！”
听完李文轩的话语，曾国藩只是颓然一叹：“乱世之中当一个忠臣怎么就那么难呢？”
“不难的！”还跪在地上的苗沛霖忽然插话道，“只要曾公愿意去争一个两广总督，沛霖有把握为曾公招安三万淮泗精兵……到时候谁敢说曾公不是忠臣？”
“三万？”曾国藩望着苗沛霖，似乎有些动心，“淮上有那么多精兵？”
“有！”苗沛霖重重点头，“半数还是马队！”
“马队？”曾国藩三角眼一眯，蜡黄的面孔上似乎一下就放出了光。
……
扬州城。
初秋时节，凉风乍起，扬州的树木却依旧苍翠，仿佛要将夏日的绿意再多留些时日。而城内的街市则比夏日时更繁华了几分，摩肩接踵的过客，在街头上来来往往。一辆马车在数十名骑兵的护卫下从街头滚动着驶过，马鞭挥动，正传来道旁行人的高声议论。
“江南折腾了好些日子，近日算是越演越烈了。”
“谁说不是呢……死的人也不少了……前些日子光是江宁就杀了几万……现在苏州又被困了，不知道还要死多少？”
“就怕长毛在江南杀完了就到江北来杀，扬州是江北大营所在，就怕……”
外头的碎言碎语飘进车窗里面，让内里一个锦衣青年把帘子挑上来，转过头去笑道：“这扬州的确是繁华，比起北京城都强出了一些，还是两淮盐业的中心，想来罗雪岩这个江南盐道也很想过来见一见扬州的盐业总商们吧？”
一旁的文祥有些笑意，答道：“王爷所言极是，这次除了盐业上的好处，还有一门好亲，婉贞姑娘的父亲这几日也在扬州，他自然应该来见一见的……等他把婉贞娶过门，可就是拐弯抹角的皇亲国戚了。”
这青年自然是恭亲王了，他五日前就已经到了扬州，在古城北隅的个园里面设立了抚远大将军行辕，不过并没有马上把江北大营的军务接过来，只是每日在扬州城内外各处游玩，等着收到他“英雄贴”的各路军头赶来。
这几日安徽那边的军头陆续到了，安徽巡抚周天爵年老来不动，就叫袁甲三、马新贻两个人带了兵过来。昨日又有消息说曾国藩、左宗棠率领的四十营湘军已经到了凤阳和黄世杰、李文轩的十五营兵马会师了，很快也会往扬州而来。
这五十五个营的练军要是到了，江北大营的兵力可就充足了！
反攻江宁是不想的，但是将苏州的怡良救出来，然后在镇江设立一个江南大营应该问题不大，有了这两座大营，应该可以遏制住长毛发展的势头。
当然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恭亲王南来还有个暗地里的目的，就是盘一下罗雪岩的道。
他要真是妖魔，当然要铲除！
可要是元保看错了，他也不能误杀了好人不是？
不过婉贞是肯定不能嫁给他的……哪怕嫁一个公主，都不能把婉贞嫁过去！
心里虽然拿定了主意，但他现在吩咐南下上海去请罗雪岩北来的文祥时，依旧没有透露半点：“文祥，你一定要和他好好说说懿贵妃如今的地位和婉贞妹子的美貌还有皇上对他的恩宠……本朝立国以来，他的这份恩遇真的是极少有了。”
“是，王爷。”
文祥恭声道。
“到了上海，找机会再见一见洋人，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的使臣都见一见，直接找他们买一些洋枪洋炮！再和他们说说本王抵达扬州的事儿……”
他的话说了一半，没有继续下去。
但是文祥已经有数了，王爷一定是想在扬州见一见洋人的使臣。
不过大清的亲王在没有皇上同意的情况下私见洋人的使臣，总是不大好交待，所以恭亲王不能请，只能让洋人自己来。
两人说话间，城门已经到了，恭亲王的马车已经停下，而骑在马上的文祥则翻身下马，走到恭王的马车帘子前又行了个打千礼，而恭王则撩起车帘，朝他挥挥手：“去吧，快去快回。”
“喳。”
文祥应了一声，便又上了马，领着几个随从飞马出了扬州城。
恭亲王望着这个心腹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车帘，从怀里又摸出了本《反经》卷三，翻开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一边低声嘀咕：“这局面，怕只有那位睿亲王才能好好应付了。”

第284章 大清终臣革命军
大清咸丰三年八月，松江府，上海县。
上海的市面，已经相当繁华了。在县城之外的“新区”里面，到处都是正在开工的马路和正在修建当中的中式或西式的房屋。而在更郊区一些的地方，随处可见喜气洋洋的地主陪着中国或西洋的商人看他们自家的土地。
这些都是准备趁着眼下地价大涨的机会，把手里的土地高价出手了，然后拿着现银存进汇丰银行吃利息的——毕竟谁也不晓得太平军什么时候会突破“嘉定防线”逼近上海县城。
到了那时，地价一定是掉得最快的！
而原本就拥挤不堪的上海县城内的街道，在这个秋天之中更是熙熙攘攘。上海的新老市民们，穿着相比别处体面了不少的衣服，在街头摩肩接踵的涌动。不少人还穿着新奇的洋装，还有一些男子学着太平天国那边披散着头发然后在脑袋上戴一顶风帽，也是一种奇特的风景线。
街头上偶尔有上海新军的兵队经过，穿着灰蓝色的军装，包着青色的头巾，扛着上了刺刀的洋枪，举着“万里长城永不倒”旗，喊着“一二一”的口令，有时候还会来两句“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的军歌，听着就格外提气儿。
这些大头兵的精神面貌出奇的好，一个个红光满面，身体健壮，走路的时候虎虎生风，喊口令和唱歌的时候中气十足，一看就知道是拿足了军饷，吃够了军粮，也没人吸洋烟的新式军队。
而且他们的纪律也是极好，上海县城和上海新区里的商人们都知道，这些新军从来不扰民，而且买东西一定会付钱。连住在上海新区里的洋大人看到他们，有时候都会挑起大拇哥夸一句“革命军”——当然是用洋文夸的。
文祥是领着几个骑兵，乘坐一艘从广东水师调来的老闸船，从扬州的瓜洲码头一路开到上海北外滩一处新建的军用码头下船的。在这处新建的码头上，他还看见两艘巨大的“黑船”，悬挂着美利坚的新条旗。他问了码头上执勤的上海新军士兵，后者告诉他这是美利坚国海军提督佩里少将的军舰，而这位佩里少将现在是雪帅的贵客，经常在豫园督军府做客。
随后，文祥就跟着一队一路喊着口令，唱着《万里长城永不倒》军歌的新军士兵，通过苏州河木桥进入繁华的上海新区，沿着洋楼林立的上海外滩，向着上海县城而去。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江山秀丽叠彩峰岭，问我国家哪像染病，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由于这队在外滩大街上进行例行巡逻的士兵都是湖南人，唱不了粤语歌，所以都是用湖南官话在唱军歌的，文祥多少能听懂一些，越听越觉得……不对！
这歌词要搁在乾隆年都能办一场文字狱！
当然了，如果是这号肩洋枪、练洋操的西式精兵来唱，那就必须是大清终臣了……
不过文祥现在也不觉得上海的这支军队和太平军是一个路子，这味儿不对，太平军明显比他们狂热，有一种活着杀清兵，死了上天堂的疯劲儿。
但是上海新军的味儿还是让文祥觉得有点吓人！
而当这队上海新军路过原本属于法租界的外滩大街时，还有不少洋人向他们挥手甚至行军礼。
很显然，上海的洋人非常支持罗雪岩！
想到唱着《万里长城永不倒》的精兵，和得到洋人支持的罗雪岩，文祥就觉得有点心惊肉跳……
而当文祥带着手下穿过人声鼎沸的上县城内的街道，出现在三穗堂外的豫园南门之外时，穿着一身蓝灰色军服，头戴一顶没有顶子和帽缨的暖帽，蓄着毛茸茸的络腮短胡子的高个军官，正与一个身穿蓝色军服，方脸、阔口、狮子鼻的高大洋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身边还有一群作陪的大清官员和洋人，其中还有一个文祥看着非常眼熟——似乎是曾国藩！
三角眼、吊眉毛、高颧骨、大胡子……哦，仿佛比曾国藩年轻一些，官也没曾国藩那么大，仅仅是五品的顶戴，这人不会是曾国藩的兄弟吧？
文祥正吃惊不已的时候，罗雪岩已经把来访的洋人送上马车，还和他们挥手告别了。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发现文祥和跟着他的几个骑兵来。
然后那个高个军官就和那个可能是曾国藩兄弟的官员，一块儿笑盈盈向文祥走来了。
文祥穿着蓝色的行褂，衣服上没有补子，但他跟着恭亲王做事，有个从四品的官职，所以戴着四品顶戴，还是挺引人瞩目的。
那个长得像曾国藩的官员先开了口，笑着一抱拳，开口就是湘湖口音：“这位大人是来上海公干的吗？下官候补知州曾国华，现为五口通商大臣衙门幕友，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文祥怔了下，连忙发问：“曾国华？兄台是曾涤生的什么人？”
“曾涤生正是家兄。”曾国华笑道。
“本官瓜儿佳.文祥……”文祥心中惊疑，但还是自我介绍了一番，接着他也不等曾国华给他介绍那位高个军官，就追问道：“曾大人来上海是……”
曾国华笑道：“下官在湖南时就常去骆儒翁处走动，所以和在骆大人处做幕的罗大人相熟……就是这位，罗雪岩大人！”
说着他就一指那个和他一起的身穿灰蓝色军服的高个军官。后者也向文祥一抱拳：“原来是文文山啊，久仰久仰。”
接着罗雪岩又和一脸惊讶文祥一番行礼客套，然后才替曾国华解释道：“涤丈知道兄弟我会办洋务，所以就让温甫到我这里来帮忙。”
曾国华笑道：“帮忙可不敢，我是来向雪岩兄学习的。”
罗雪岩摆摆手道：“欸，温甫兄是官场前辈，我还得向温甫兄多多学习……”
看着这两人称兄道弟，甚为亲热，文祥已经开始怀疑元保眼瞎了。
他心中暗道：“罗雪岩和曾国华明显是老熟人了，而且两人真的是在骆秉章处认识的，这罗雪岩怎么可能是天降妖魔？总不能这个曾国华也是妖魔变化的？”
“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文大人，里边请！”
这时候罗雪岩笑盈盈地向豫园南门内三穗堂一指，做了个肃客的手势，将文祥给请了进去。
……
“什么？皇上要把懿贵妃的妹妹婉贞赐婚给我？这，这不是说有旗汉不婚的规矩吗？”
三穗堂内，听文祥说了来意，罗雪岩显得极为惊讶。而一旁的曾国华却已经抱拳向他道喜了：“恭喜，恭喜啊！雪岩兄，这是皇上赐婚，皇上的规矩是最大的，他要赐婚就赐婚！”
他又对文祥笑道：“文山，雪岩虽然纳了妾，但并没有娶正妻。”
文祥笑道：“那可太好了，没有正妻就行了。雪岩兄，因为皇上不知你有没有娶妻，所以赐婚的诏书没有发出。您和我一起走一趟扬州，等您亲口和王爷说了此事后，王爷自会上奏给皇上，到时候就会赐婚下了。不过婉贞姑娘今年只有12岁，您还得再等几年，才能娶她过门。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罗雪岩笑意盈盈，显然对这门赐婚极为满意，随后他又颇为仔细地向文祥打听了婉贞的长相和懿贵妃的情况，当文祥提及懿贵妃为咸丰生了大阿哥时，这罗雪岩更是一脸的惊喜。
“文山兄，下官最近正好得空，想要快些去扬州拜访王爷。”
罗雪岩接下去又表现的有点心急，说出这话后，仿佛又觉得有些不妥，话锋一转道：“最近长毛加紧了对苏州的围攻，苏州城东、北、南三面被围，只有紧挨着太湖的西面还能进出。得尽快拿定主意了，是调集大军替怡抚台解围，还是接引怡抚台突围……再拖延下去，只怕要坏大事。
另外，我还得到个消息，长毛的伪东王杨秀清准备亲征江北，要拔掉扬州的江北大营了！”

第285章 打天下，朕比姬督懂！
江水滔滔，秋雨潇潇。
太平天国定都天京后的第一个秋天来得很早，天京城外，一片朱黄，铅灰色的天上又落下大雨，淅淅沥沥，落在巍峨古朴的南京城墙上，在石缝和沟渠上汇聚，清清亮亮地流下去。
位于江宁满城和明故宫原址上的金龙城和太阳宫的大工程就在这一片秋风秋雨中进行。由于南京城东的孝陵卫已经没有大清的江南大营了，所以洪秀全并没有打算和历史上一样改建两江总督衙门，而是选择了在朱元璋昔日统御六合的皇宫基础上大兴土木，建设属于他的皇王城“金龙城”和天王府“太阳宫”。
洪秀全一身暖和的裘皮龙袍，立在金龙城工地附近的太平门城楼上，望着南边工地上的一片忙碌，眉头轻轻皱起。雨中的工程进度还是慢了一些，早知道打破满城的时候就不要屠了，多个一两万可以往死里用的苦力，让他们在工地上累死不好吗？
看来得和正在外面用兵的贵妹夫、达胞、国胞说说，叫他们不要滥杀，抓到的都送到天京来当苦力，为上帝家的孩子们盖房子赎罪。
他正想着这道天王旨的打油诗要怎么写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天王！”
来人正是杨秀清。这些日子洪秀全的心思都在金龙城和太阳城的大工，还有出版和传播《圣经.真约》以及挑选江南美女当新王娘这三件大事上，恼人的军国俗务都交给了东王杨秀清。再加上萧朝贵、冯云山和罗耀国这三个“天国活爹”都不在天京，杨秀清又成为洪秀全身边惟一的“活爹”，手里的权力再一次膨胀了起来。
而作为杨秀清权力膨胀的标志，则是前段时候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所辖的中、左、右三军和天京女营的太平军新老兄弟姐妹们，都开始厌倦男女分营制的时候，杨秀清就动用了天父下凡的权力。
他以天父的名义告诫诸军新老兄弟姐妹：清妖未灭，何以为家？要求大家一定要保持住眼下的这股子锐气，只要再熬两年，就能打进北京城，然后荣华富贵代代传了！
洪秀全对此则选择了默认——只要这个天父下凡的时候避开他一些，他还是乐见的。要不然萧朝贵和罗耀国联手请真姬督下凡不就成了天国的最高神权了？
“清妖的恭亲王恭妖头已经到了江北的扬州，还四处调集兵马，妄图来打天京！”
杨秀清躬着身，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将刚刚从镇江那边得来的消息报给了洪秀全。
“大胆……”
一声怒喝显得格外威严，杨秀清的心头跳了一下，脑海中突然蹦出了洪秀全在衡山县大败僧格林沁的场面。
他赶忙又把身子缩了缩，态度显得格外恭敬：“天王，臣弟想领兵出征，替您把恭妖头捉了天京点天灯！”
“西征正在进行，天京城内还有多余的兵力吗？”洪秀全问。
“有！”杨秀清答道，“从天京城派出去的西征军主要是翼王七弟的左军人马，臣弟的中军和北王五弟的右军各部，目前要么在天京城内休整，要么在天京城周围拔除清妖的据点。如果要打扬州的江北大营，和州、太平府境内的拔点可以停一停，对高淳县和溧阳县的进攻也可以缓一缓，这样就能腾出三四万人了。”
眼下太平军的总兵力肯定比历史上要多不少，前、后、左、右、中、上六大军团各拥有三到五万人的野战军，总兵力多达二十几万。
另外，太平天国在湖南、湖北的老根据地中还有许多被拜上帝会的湖南分会、湖北分会、湘赣边总堂组织起来的民兵。长江上还有一支组织度和民兵差不多的，由湘江、长江船帮组成的水军。天京城内，还有几万广西、湖南姐妹组成的女营。
林林总总的人马加一块儿，总能有个五十万左右，号称百万都可以了。
不过太平天国要维持的战线也挺长的！
其中前军、后军都摆在湖广。
萧朝贵的前军一边要在武昌、汉阳、黄州三个府占地盘和分田地，一边还要对襄阳、荆州保持个攻势状态，兵力异常紧张，根本抽不出兵力和西征的石达开搞东西对进。
冯云山的后军本来只要防御永州、郴州、衡州、桂阳州三府一州和威胁广东的任务就可以了，但是由于罗耀国不断从长沙府的湘江以东地区抽调人手，走水路去上海补充进他的新军，造成长沙的朱九太爷有点顶不住江忠源还有不久之前率领黔勇回湖南老家的胡林翼的反攻，丢了不少地盘。冯云山不得不抽调后军精锐去补长沙的空档。
与此同时，罗耀国又把冯云山麾下的得力干将罗大纲和大纲麾下的千余艇军老兄弟用两千支洋枪、六门洋炮和二十万银元换走了。
罗耀国的上军，现在则摆在苏松太常战场上，一边占领地盘，一边还在进行军改。
石达开的左军则是西征的主力，还在打金陵到武昌、黄州之间的长江沿岸地区……虽然势如破竹，但这片区域可不小！而且打完之后也只是将安徽大部和江西、皖南隔离开来。接下去还要吃江西、吃皖南，有得打了。
只有杨秀清直领的中军和韦昌辉的右军稍微轻松一点，但最多也就挤出一半的兵力。
洪秀全沉沉思索，问道：“三四万人……有把握吗？要不要朕御驾亲征？”
“愿立军令状！”杨秀清弯着腰，斩钉截铁地说，“臣弟的兵虽然比恭妖头少了一些，但是有天父皇上帝的保佑，还配备了一批刚刚从上海送来的洋枪洋炮，恭妖头不是臣弟的对手。
另外，恭妖头知我在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各地都在用兵，万万想不到我还有余力发动北伐。
所以此战是出其不意，一定可以大获全胜！”
“北伐？”洪秀全一愣，回过头望着杨秀清。
“用兵讲究虚虚实实，我军兵力虽然不多，但主动之权操之我手，我欲北伐便可北伐，我欲东征便可东征。而恭妖头又是咸妖头的亲弟弟，素有威信，如果咸妖头无了，他说不定可以接班当清妖的总妖头。他要敢不全力阻我北伐，一定会被咸妖头所猜忌，说不定就……”
洪秀全笑道：“那朕就不用等上两年了！不用等上两年好啊……两年之期是姬督下凡时候说的，可姬督是天父的嫡子，朕也是天父的嫡子，大家都是嫡子，朕为什么要听姬督的？”
杨秀清本来还要应他，可这话一说，立刻闭嘴了，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听不到，洪秀全却颇有些幽默地道：
“朕下凡以来的所得，不比姬督当年的所得多吗？打天下，朕可比他懂！清胞，你好好的打，若是能把恭妖头打垮了，朕明年春天就尽起大兵，渡江北上，咱们一起去打北京，若能得手了，也叫上面的天兄看看咱们兄弟的本领，以后少管凡间的事情……有那功夫，还是和佛祖、道君、安拉、长生天他们好好斗斗。”
这番话说完，杨秀清的额头上已经是冷汗直冒了。姬督少管凡间的事，那上帝呢？上帝有事没事就下个凡，是不是也有点多事了？天下事，有个天王在管还不够？
“天王所言极是，天兄的确管得太宽了。”
杨秀清低低附和了一声，算是表了自己的心迹。
洪秀全笑着问：“你北上后，天京城内的事情交给谁？天国的军国大事又交给谁？要不要朕辛苦一下？”
杨秀清的腰压得更低了，低声道：“要不要请南王来……”
洪秀全轻轻摇头：“不必了，还是朕辛苦一下吧，好在《真约》也编好了，朕总算得些空了。”

第286章 他不是妖魔，他是我兄弟！
扬州，个园，抚远大将军行辕。
恭亲王从僧格林沁那里借来的蒙古勇士和来自白山黑水之间的黑龙江马队的官兵，在个园外头列出了歪歪扭扭的四列横队。一千多短小精悍的蒙古人、索伦人，还有关外各部选出来的勇士，都背着洋枪，挎着马刀，挺胸凸肚的站立。精神面貌还是不错的，至少脸上都没有烟容。一个膀大腰圆，按着腰刀，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的武官正在队伍前面走来走去。
个园的大门大开，抚远大将军行辕和江北大营的僚佐还有奉命前来的军头们，都在门内人头涌涌的等候着。不过恭亲王奕訢和江北大营的钦差大臣琦善并没有出现，而是按照礼制守在行辕的节堂之内。他俩都挂着钦命的衔头，自然不需要迎接同样挂着钦命的五口通商大臣，两边见面也是行平礼。再加上恭亲王还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堂堂的“半步天子”，今儿摆出那么隆重的仪式迎接罗雪岩的到来，已经有点隆重过头了。他和琦善要是在出门去迎，拉拢的意思可就太明显了。
在等候的僚属、军头当中，胜保和金阿多都在其列。他俩一个穿着二品的文官补服，一个穿着四品的武官补服，却肩并肩站在一起，身边还跟着一群伏魔营出身的八旗官佐，自成了一个体系。
和他们面对面站着的是曾国藩、左宗棠、黄世杰、李文轩、苗沛霖，还有一个五短身材，顶着颗大脑袋的五品文官，以及一个三十来岁，中等身材，面色阴沉的六品文官。这群人的官职也是大大小小，官最大的曾国藩是正二品的侍郎衔，官最小的苗沛霖则是布衣白丁。他们可以站一块儿的原因，则是每个人手里多少都有点兵。
而即将到来的上海督军兼五口通商大臣罗雪岩显然也是他们这些兵头的同道中人，更是他们这会儿小声议论的焦点人物。
“季高，你和这位罗雪岩可是老相识了吧？你们当年可是一起在骆抚台幕中共事的？他起家的那一营兵，还是你派给他的吧？”
“涤丈，雪岩兄和令弟温甫也是至交啊！而且他起家的兵可不止一营，还有已故的湖广程制军督标出来的一营广西兵，那是程制军的公子交给他的。”
“这位罗雪帅还真是我辈中人啊！说起来，犬子鸿章和他也是朋友，这次鸿章出洋前还得了他的不少助力，上海的洋人也因为罗雪帅的面子，对我儿也高看了几分。”
曾、左、李三位这会儿聊起罗雪岩真是一个比一个亲热啊，就差大声喊出“雪帅是我兄弟”了。黄世杰、苗沛霖，还有那个大脑袋和那个面色阴沉的六品官虽然和罗雪岩攀不上关系，但这会儿也都是一脸热切，仿佛就等着和这位久仰大名的雪帅结交了。
他们的大声议论传到了对面站着的胜保耳中，搞得他也有点怀疑自己的兄弟“瞎了狗眼”了，于是就小声吩咐身边的金阿多：“阿多，你可得看仔细了……”
“放心，我见过那妖魔好多次，他化成灰我也认识！”
金阿多拍着胸脯保证，目光却在曾国藩、左宗棠、李文轩三人身上转来转去。
在抚远大将军行辕这边的人们一边议论，一边翘首盼望的时候儿。上海督军兼五口通商大臣的车队，也逶迤进了扬州城。
这次的队伍，是异常的庞大。光是“吃雪帅的饭”、“穿雪帅的衣”的上海新军就有整整一个团，足足两千新军！由冯子材领着，喊着“一二一”、“左右左”的口令，整齐而来，人人都扛着上了刺刀的洋枪，秋日的阳光一照，寒光灿灿，老吓人了。
除了雪帅的兵丁之外，还有两个连的洋兵，都是罗雪帅的雇佣兵！由法兰西上尉让.皮埃尔带着，一水的法兰西军服，同样扛着上了刺刀的洋枪，就走在罗雪帅的马车前后。
英国、美国、法国驻上的领事也跟着一起来了，各自也带了一些护卫的洋兵，加一块差不多也有一百多。
还有几十个美利坚的水兵，也都大摇大摆跟着一起来了扬州。
这些都是马休.佩里的人。他们美国的领事要来扬州见恭亲王，他当然得派条大兵轮跟着撑场面啊！这些人都是那条停在瓜洲码头上的兵轮上下来的。
另外，曾国藩、左宗棠为了表示和罗雪帅是好兄弟，都派出了一营兵勇去瓜洲码头上接人，现在也跟着一起来了。
就这排场……八国联军还没凑够，但五国联军绝对有了——大清、太平天国、英吉利国、美利坚国、法兰西国都凑一起了。
罗雪岩则和曾国华、王揆一共乘一车，三个人一路上那是有说有笑，甭提有多亲热了。
转眼间，这支“五国联军”就到了个园外头，通传的声音才响起，指挥那些蒙古兵和黑龙江马队官兵的武官多隆阿就大声下令：“升炮，掌号！”
轰隆的三眼铳和呜咽的军号立马就响了起来，那些蒙古人和口外招募来的“精兵”，全都鼓足了精神，只可惜跟冯子材领来的那一营新军，皮埃尔的两连洋兵一比，实在有点不够看的……
个园里头等候的抚远大将军行辕和江北大营的僚佐还有一群军头都哗啦啦的打着马蹄袖子：“卑职等参见钦命五口通商大臣！”
马车的车门一开，罗雪岩就从里面钻出来了，马上就有十几个挎着美国手枪的亲兵簇拥上来，真有个威风劲儿。曾国华、王揆一两位从车箱里出来，笑盈盈跟在罗雪岩身后。
左宗棠头一个就从个园里头迎出来了，一边走还一边抱拳大笑道：“雪岩老弟，长沙府一别半载有余，不想老弟竟做出了如此市面，当真是洋务奇才啊！”
曾国藩也马上跟着出了个园大门，同样抱拳行礼，笑着说：“雪岩老弟真乃旷世奇才，国藩佩服！”
他俩一领头，其他的军头也都跟着一起出迎。
而在大将军行辕和江北大营僚佐队伍里面，胜保则拉着金阿多在低声发问：“他是妖魔吗？是不是？”
金阿多见过罗耀国很多次，当然是一眼就把后者认出来了。
但他哪里敢指认？左宗棠、曾国藩，还有上海滩的洋人，现在都和姓罗的穿一条裤子呢！他金阿多怎么敢和这些爷过不去？指鹿为马的典故他可是知道的！
而且，他也是熟读《反经》一二三卷的……如今大清官场之中，也许有人没读过四书五经，但只要认字的，就一定读过《反经》！
所以金阿斗也知道现在是“元末”了！
大元朝还想把李察汗、王保保、李思齐、张良弼、勃罗帖木儿这伙人一起打倒吗？都打倒了，大元不得马上完蛋？而且也打不倒！
扬州这边的军队有八成都是这些军头的，真要火并，那就是恭王意图造反，被罗雪岩、曾国藩、左宗棠等人诛杀了！
想到这里，金阿多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是！肯定不是……他是骆中丞的幕僚，我在铁佛寺里见过他，只是不晓得他叫罗雪岩。”
胜保大松口气，然后马上拉着金阿多就往个园里头奔去，很快就到了恭亲王和琦善一起呆着的大堂之上，飞步到了恭亲王身边，俯身凑到这位王爷耳边，低声道：“不是的，罗雪岩不是妖魔变的……曾涤生、左季高和他都很熟，金阿多在骆儒斋那里也见过他，只是当时不知道他的名字。”
“呼……”恭亲王也长呼了口气，然后笑着对一旁的琦善道，“静庵，咱们也出去迎一下罗雪岩吧！”
上了年纪，已经有点精神不济的琦善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现在听恭亲王这么一说，马上就点点头道：“好好，我都听王爷的……”

第287章 恭亲王斗“上帝”
在个园里面，罗雪岩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鬼子六，大清恭亲王奕訢。
是本人，和照片上一样！就是个穿着清王莽袍，戴着红宝石顶戴，皮肤黝黑，像貌普通，身材偏瘦的青年。
比起又瘸又麻的咸丰也许强一些，但强的也有限，要不然也不会被慈禧这娘们拿捏整治了。
而且这伙治家带孩子的能耐更烂，四个儿子个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看着都好像是咸丰的种，他大儿子载澄还领着同治一起逛窑子，结果双双染病，前后脚挂了。
就这么无用之人，竟是如今大清近支王爷中的头牌！这大清朝真是没人了，现在跟个傻子一样拉着个糟老头子出迎，压根就不知道他的扬州城，随时都能被人拿下……
罗雪岩笑盈盈打量了恭亲王奕訢一番，终于按下了立马发动兵变拿下这位皇帝家的傻王爷的心思。
现在扬州城内有罗雪岩的两千新军、两百洋兵，还有左宗棠的二十营湘军——左宗棠的效忠信已经由王揆一带着交给罗雪岩了，曾国藩虽然没有表示追随罗雪岩，但是也写信感谢罗雪岩“营救”曾国华和他老父亲曾麟书了。
另外，曾国藩一系的湘军一万多人并没有进入扬州城，而是由曾国荃、罗泽南、张国梁等人统领，在城北十几里外的瓦窑镇驻扎。
也就是说，现在扬州城内的军队多数都是效忠罗雪岩和左宗棠的。而且曾国藩一系也表明了不愿意和罗雪岩、左宗棠火并的立场。
而罗雪岩带来的两千两百人是全洋枪配置，左宗棠的一万人当中有两千人配备了洋枪，还有六门洋炮！
这恭亲王奕訢根本不是摆鸿门宴的，而是赴鸿门宴的。
不过瞧他一脸傻笑的模样，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这样的傻王爷留着仿佛更有利。
“卑职罗雪岩参见王爷！”
罗雪岩拿定了主意，这才朝着恭亲王行了个揖拜之礼。
“免礼，免礼。”
奕訢看见罗雪岩只行了个揖拜礼，而且拜的也不怎么到位，却是一点也不在意，还大气的摆摆手，又笑盈盈上前，还亲热的牵起了罗雪岩的大手：“雪岩，这一路可辛苦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里边请！”
这份客气劲儿，就差把拉拢二字写在脸上了。
可问题是人家“慈禧”下了血本，唯一的亲妹妹，才十二岁的小萝莉说送就送出来了，而且“慈禧”还有可以继承大统的儿子！
你个恭亲王又能给什么？
罗雪岩暗忖道：“我要是大清一边的，肯定也是挺慈禧不挺你的！”
想到这里，罗雪岩就和奕訢手拉着手，一起走进了这位抚远大将军的节堂，富丽堂皇的宜雨轩。
……
宜雨轩。
恭亲王奕訢、琦善、曾国藩、罗雪岩、胜保这几位二品及以上的大员，都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厅堂当中分宾主落座了。
奕訢翘着二郎腿，双眸含笑，努力摆出一副大国亲王的气度。只是爱新觉罗家在近亲繁育了二百年后，长相真的是不敢恭维，甚至还连累了四九城内一众的八旗子弟和八旗姐妹……好在婉贞那个小萝莉的长相难得在线。
罗雪岩的“通天镜”里可存着婉贞和醇亲王奕譞的合影，那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而这朵鲜花，还是要尽快搞到手里的！
无论如何，爱新觉罗.载湉得靠这朵小花和奕譞那坨牛粪合力才能生出来。
从命数的角度来说，载湉身上可牵连着三十四年的大清国祚！要是少了“光绪”年，同治可续不上宣统！
而罗耀国在穿越之后，一直都是信命的！
想着这事儿，罗雪岩又耐着性子和奕訢、琦善、曾国藩、胜保这几位寒暄了好一阵子，总算说完了场面话，这才一脸堆笑地道：“王爷，文文山和卑职说，皇上要把懿贵妃的妹子婉贞赐婚给卑职？卑职在上海纳了房妾室，并没有娶正妻……您看还能娶得上贵妃的亲妹妹吗？”
这话一出，奕訢的面色就稍稍一沉，但还是努力掩饰下去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脸：“那行啊！不过婉贞今年只有12岁，雪岩你还得等上几年。”
“这是为何？”罗雪岩一愣，“12岁是小了一些，不能圆房，但并不妨碍我先把她娶过门啊！养上几年，熟悉了再完婚圆房不就行了？”
恭亲王一愣，心想：“你还想养成吗？”
他刚想找个理由把这事儿否了，罗雪岩却先开了口：“王爷，要不我上个折子和皇上说一说这事儿吧！”
恭亲王当然不能拦着不让罗雪岩上折子了，罗雪岩是正二品的五口通商大臣，本就有密折奏事的权力。
“那……你就上吧！”恭亲王轻轻点头，心里却在琢磨：“皇上和懿贵妃应该不会答应吧？”
他正想着，罗雪岩话锋忽然一转：“王爷，卑职日前得细作密报，长毛伪东王杨秀清已经在江宁集结十万大军，不日就要北渡长江，来打扬州了……这消息千真万确！”
恭亲王之前已经听文祥提过这个消息了，不过当时还有点将信将疑，毕竟当时还不确定罗雪岩是不是妖魔！
现在罗雪岩既然都是大清忠臣了，那他提供的情报可就不能不重视了。
不过恭亲王并没有流露出慌张的神色，反倒是颇为镇定，眼眸一眯，目光在堂上一个流转，将在座诸人的表情都尽皆收入眼底。
罗雪岩、曾国藩、左宗棠三人都面色平静显得胸有成竹。
他们仨可是恭亲王麾下最大的军头！
罗雪岩拥有八千到一万新军，还有数百西洋佣兵！
曾国藩自己就有二十营湘军，他的学生黄世杰手下有湘勇、粤勇、淮勇合计十五营！另外，还有依附曾国藩的李文轩、苗沛霖两军共五个营头。总共就是四十营大兵！
左宗棠手下则有二十营湘勇，约有万余人。
光是这三人手下的练军就有约五万人，而且还配备有大量的洋枪洋炮。
只要这几位不怕那个伪上帝杨秀清，奕訢就没有理由害怕。
不仅不必害怕，而且还应该率领这三位去和“杨上帝”大战上一场。
若是打胜了，那他恭亲王的威信就会大涨，四九城的八旗子弟就会知道大清之所以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主要就是因为先帝选错了继承人……
“本王可听说那杨秀清是个伪上帝呢，会玩天父上身，有没有这事儿？”
恭亲王讽刺一笑，突然问起了杨秀清跳大神的事儿。
“确有其事，那不过是骗骗无知愚民罢了，王爷不必怕他。”
罗雪岩这话一出，恭亲王奕訢就是哈哈一笑，道：“本王堂堂帝裔贵胄，怎会惧一个跳大神的神汉？他便是不过江来战，本王不日也将亲提大兵，杀过长江去收复江宁。现在他既然敢渡江送死，本王正好会一会这个所谓的上帝！”
他目光往堂内诸人面上一扫，笑盈盈道：“诸位可愿随本王斗此‘上帝’乎？”
“愿意！”
曾国藩三角眼微微一眯，已经第一个开口拥护恭亲王了，只见他双手一个抱拳：“王爷，下官愿随王爷去斗一斗所谓的上帝、耶稣和天使！”
“好！”
恭亲王先一声叫好，然后又画一饼道：“涤生，这一仗打好了，漕运、两江必有你一个位子！”
“谢王爷提拔！”
曾国藩一脸喜色，拱手行礼。
而罗雪岩、左宗棠都是面色微微一沉。
曾国藩一挺身而出，他俩就有点给架起来了。可他俩对两江总督、漕运总督的官职也没什么兴趣。罗雪岩想要的全取苏杭，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如果能全取了，那一年多出上百万两收入都是有可能的！
要是打烂了，那得花多少年才能把元气养回来？
所以罗雪岩才会为左宗棠谋浙江巡抚，而罗耀国才会迟迟不启动强攻苏州的作战。
想到这里，罗雪岩就悄悄给左宗棠使了个眼色——今亮，你计策呢？
左宗棠还真有计策，只见他神色带笑道：“王爷，下官有一计可退杨秀清十万大军！”
“有何计策？”恭亲王问。
“王爷，此计名曰围魏救赵！”
恭亲王问：“季高你的意思是向江南出兵，迫使杨秀清回援，以解扬州之危吗？”
左宗棠抚须笑道：“非也……魏者，江宁也！赵者，苏州也！王爷，此计如何？”

第288章 上帝说：打过长江去，活捉咸妖头！
“还能解苏州之围？”
恭亲王奕訢顿时浮出喜色，笑眯眯望着左宗棠。
罗雪岩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太湖东岸，苏州外围的重要据点现在已经被拿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无锡县城和吴江县城还没拿下，不过有李寿成和朱八率兵去围攻，又有上海运来的12磅大炮，破城不过是一二十日的事情。
而在拿下无锡、吴江之后，苏州可就是清军在太湖东岸最后的大据点了。
一旦苏州被罗耀国拿下，苏松太二府一州之地，可就都到手了！
这可是当今天下最富庶的地区啊！如果能几乎无损的拿到手里，下一步就能以这块地盘为基础发展资本主义工商业了。
“当然能解！至少有七成把握。”
左宗棠轻抚胡须，呵呵一笑，继续道：“如今江南的官军其实并不算少，只是被罗耀国分割在了苏州、上海、常州三地，难以呼应，又被江宁和镇江方向的长毛主力威慑，不敢动弹。可一旦杨秀清率江宁的长毛大兵北上，那咱们的机会可就来了！
下官的方略是，一旦确定杨秀清渡江，则由下官率领所部二十营湘勇，加上雪岩兄带到扬州的四营新军，从瓜洲南渡，先和常州之兵汇合，南下迫近无锡，引罗耀国之兵北上。
而怡抚台则趁机来个金蝉脱壳，只留一二千兵马在苏州虚张声势，主力渡太湖赴宜兴。
待怡抚台抵达宜兴，下官便率领本部及常州之兵的主力与怡抚台汇合，如此当可凑出两万之兵，然后一起开往江宁城下！”
“你要用两万兵马强攻江宁？”
恭亲王微微挑眉，却见左宗棠脸上依旧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便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果见左宗棠微微一笑，淡淡地道：
“非也……下官的两万兵马到了江宁城外后，便会寻一处靠近长江的险要安营扎寨，设一大营，伪做旷日持久之状，使贼误以为下官要以此为根本，徐图金陵并切断金陵——苏松之通道。”
恭亲王稍稍沉默，似乎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左宗棠却露出笑容，继续道：
“江宁乃是长毛之老巢，家眷财宝皆在其中，杨秀清如果得知老巢不稳，一定会回军支援。如此扬州必可保全，王爷再趁机发兵掩杀追击，定能大获全胜。而下官在得知杨逆回军之后，就立即回军苏常。说不定可以复夺无锡，打通苏常之间的通道，如此苏州亦可保全。王爷若是取得扬州、苏州之大捷，国中的人心士气，必可大为振奋！”
这话一说完，恭亲王奕訢终于面露喜色了，他已经盘算好了，虽然依着左宗棠的方略，苏州未必一定能保全，但扬州一定可以守住。只要杨秀清的十万大军从扬州城下退兵，他就能向京中报捷奏凯。
一个能打败长毛的近支亲王该有多大的威望啊！皇上的身体不好，要是有什么万一，他再不济也能在众望所归之下当一个皇叔父摄政王……
“雪岩、涤生、静庵，你三人以为左季高之策如何？”
虽然奕訢已经把标准答案写在脸上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向罗雪岩、曾国藩、琦善三人征求意见。
罗雪岩当然是赞成左宗棠之策的，但是现在却是默默低头，仿佛没有听见奕訢的问题。曾国藩倒是颇为感慨地说：“季高不愧是当今诸葛亮！”
而琦善则是沉沉吐出口气来：“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即便保不住苏州，扬州当是无碍。若是苏州实在守不了，等杨逆回军之后，还可以汇合季高、悦亭两支兵再加上扬州派出去的兵一起把丹徒收回来。”
他的话音一落，就听见罗雪岩抚掌笑道：“妙计！真妙计！方才季高的计策风险颇大，主要就险在收复无锡，打通苏州这一段。季高和怡巡抚的大军来来回回几百里，少不得还要打几场硬的，等打无锡时早就是疲惫之兵了，而罗耀国则是以逸待劳。若是季高和怡巡抚在无锡败了，苏南的局面就全崩了，上海亦难独存。不如自江宁退还后就近取了镇江首县丹徒，与江北的扬州相呼应，扼住长江的咽喉。即便送出了苏州，也可继续切断苏松长毛和江宁老巢间的大路，使之联络困难。有镇江大军牵制，上海的压力也会轻很多。”
奕訢又转头望着左宗棠和曾国藩，见二人都轻轻点头，就立即有了决断：“就这样吧……苏州便不要了，季高，你和怡悦亭汇合后就先江宁、后丹徒！”
“得令！”
左宗棠马上起身领命。
恭亲王笑道：“季高，只要杨逆能撤还江南，丹徒能收复，本王就保举你当江苏按察使兼常镇通海道！”
“谢王爷！”
左宗棠自是大喜。
奕訢又对罗雪岩道：“雪岩，苏州的罗耀国就交给你牵制了……你借给左季高后就只剩下七八千人了，一定要小心应付，万万不可有失。只要你能在苏松告捷，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悦，到时候你再上折子要婉贞，皇上一定会答应的。”
罗雪岩也是大喜，笑着起身作揖：“谢王爷成全！”
奕訢当然不想把婉贞交给罗雪岩了，因为他自己想在“镇扬大捷”后上折子向咸丰索要婉贞给自己当侧福晋。不过他也替罗雪岩想好了，大不了赔一个十格格给罗雪岩。那可是奕訢的亲妹妹，道光帝的十女，今年也只有十二岁，虽然长得尖嘴猴腮还比较黑，但出身高贵啊！
罗雪岩娶了她可就是额附了，上一个汉人额附还是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呢！
那么大的恩典赐下，以后罗雪岩还不得唯他恭亲王马首是瞻？
……
江水滔滔，朝霞从天边升起，照得仪凤门城楼披上了金色，龙袍风帽的男子迎着霞光立在城楼上，仿佛沐浴在金光当中，显得格外神圣庄严。
城楼下宽阔的仪凤门内大街上站满了穿着崭新的黄色、红色衣袍，持着长矛、挎着腰刀、扛着火枪的太平军战士，慷慨高歌《男儿当自强》，一面绣着“太平天国”四个大字的旗帜，已经升上了仪凤门城楼，迎风招展。
随着《男儿当自强》的歌声戛然而止，原本立在城楼上的杨秀清忽然眼珠子一翻，身体直挺挺就向后倒下，守在他身边的几个东王护卫早有准备，忙上前一扶他。被人扶着的杨秀清忽又大喝一声“起”，几个东王护卫连忙把他往上一托，他则趁势一跃，跳上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张高台。
此时，正是朝霞最灿烂的时候，霞光万丈，照耀在杨秀清短小精悍的躯体上，真好似天神下凡。
而仪凤门下的太平军中军将士看见这一幕，马上就知道是天父皇上帝下凡了，全体振臂高呼：
“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
已经化身杨上帝的杨秀清抬起右手朝着底下的众人轻轻一挥，三万天国将士，齐齐下拜，仪凤门内，顿时鸦雀无声！
杨上帝睨视下方，却是一言不发，其他所有人也屏住呼吸，一声不吭，仪凤门内静的可怕，落针可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上帝才忽然举起右臂，指着北方，鼓足气力，喊出了最大的声音：“我乃皇上帝，今日下凡来，只为诛清妖，尔等听号令，打过长江去，活捉咸妖头，莫要怕牺牲，战胜有荣华，战死上天堂……”
早就有大嗓门的东王护卫守在仪凤门下，听完杨秀清的“上帝之言”，就一茬一茬的将“上帝言”往下面传去：“天父皇上帝说：我乃皇上帝……”
底下的三万天国将士大多出自杨秀清嫡系的中军，其中超过万人还是信仰最坚定的紫荆山老兄弟，听完“天父言”，全都热血沸腾，齐声大呼：“杀清妖！上天堂！杀杀杀……”

第289章 见上帝，升天球
残阳如血，长江滚滚。
长江难得傍晚有雾，格外浓厚，灰蒙蒙看不清五指，只听见滔滔江水，不停拍打着浦口附近的江岸。一艘从下游驶来的小火轮拖着两条老闸船，就在这灰蒙蒙的雾气掩护下，悄悄靠上了浦口镇的码头。
曾经无比繁华的浦口镇街上如今罕有人烟，街上的店铺户户紧闭大门，沿街叫卖的小贩更是没了踪影，几个月前还拥有几万人的大镇，如今好像空无一人似的。
一个矮小、消瘦、嘴唇很薄、眼睛很细的黄袍青年，领着一队红巾红袍的太平军士兵，护送着一位虎头虎脑的少年，几个皮肤苍白的洋人，还有几辆摇摇晃晃的四轮马车，行进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那虎头虎脑的少年正是罗耀国麾下十二门徒之一的张宝，而几个皮肤苍白的洋人之中，则有一人正是怡和洋行的温斯特.怀特。
“宝，上帝真的会附身到那人身上吗？”
温斯特.怀特突然用生硬的汉语问身旁的张宝。
“当然！”张宝点了点头，“东王就是上帝的第四个儿子，有代上帝言的神通！”
“是……真的吗？”
温斯特.怀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应该存在的怀疑……身为一名虔诚的圣公会信徒，是不应该相信这种鬼话的。
但是，《大预言书》第一册中的预言正在一条又一条的应验！
譬如，美国黑船在7月8日到访日本！
再譬如，维多利亚女王在4月7日生下利奥波德王子！
《大预言书》不仅准确预言这两件大事的发生，甚至连日期都完全一致。
所以现在上海滩的洋人都在怀疑太平天国这边真有一个魔鬼或天使了！
以至于有不少上海的洋人偷偷买到了《圣经.真约》在研究……事关上天堂的大事，可不能马虎，万一之前念的经不对呢？
温斯特.怀特的口袋里同样揣了一本《圣经.真约》！
实际上，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读《圣经》，《新约》、《旧约》他都没好好读过。他根本就不信这个，哪有什么上帝？哪有什么耶稣？哪有什么天使？哪有什么魔鬼？都是忽悠人的。
可是现在……好像真有啊！
温斯特.怀特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信仰……
正因为有了信仰，所以他在接到一个给太平天国送一批军火和一只热气球的任务后，毫不犹豫就接了单，然后就和太平天国方面派出的小张宝，走水路来了浦口镇。
“真不真的，等会儿你见到了‘上帝’，自己问一问就知了。”张宝笑盈盈道。
“见……上帝？”
温斯特.怀特一哆唆。
他其实真的不是很想见上帝的……
带路的黄袍青年突然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大院前止了步，然后回过头来望着张宝、温斯特.怀特，并不说话，只是“啊啊”了两声，又指了指敞开的大门。
温斯特.怀特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张宝。
张宝朝那青年抱了抱拳，笑道：“秀聪哥，辛苦了。”
然后他就对温斯特.怀特道：“怀特先生，上帝就在这里面……杨护卫让我们跟着他进去。”
这个杨护卫名秀聪，金田村人，天生聋哑，但是和杨秀清拐弯抹角沾着亲。所以就跟着杨秀清当护卫，混成了心腹——就是那种帮杨秀清扮上帝的心腹！
而今天他之所以亲自出马去码头上迎接张宝和温斯特.怀特，是因为温斯特.怀特给杨秀清带来了一只神奇的“升天球”！
这只“升天球”是罗耀国从怡和洋行买了来送给杨秀清的礼物。
也是杨秀清出兵江北，配合罗耀国夺取“苏松太常嘉湖杭”地盘的报酬之一。
他俩在上回联手忽悠文咸使团的时候，就私底下达成了协议——杨秀清配合罗耀国掌控“苏松太常嘉湖杭”，罗耀国则支持杨秀清“装上帝”，继续给洪秀全当活爹。
这只“升天球”，就是给杨秀清装上帝的道具。
总是翻跟头、吐白沫、翻白眼，观众们看多了也审美疲劳，得来点新鲜的，比如从天而降！
而为了迎接“升天球”的到来，杨秀清不仅命令浦口戒严，让所剩不多的居民都闭门呆在家中，还把麾下绝大部分的兵马都调了出去，只留下最心腹的杨家兵将。
“拜见东王！”
张宝踏入一处大院，看见身穿龙袍的矮小男人正沉默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赶忙纳头便拜。
温斯特.怀特看到张宝拜了，连忙问了一句：“那人是上帝吗？”
他是用汉语问的，杨秀清能够听懂，便慢慢抬起头，冷厉的目光往怀特苍白的面孔上一扫。
怀特一惊，连忙学着张宝的样子跪下去，结结巴巴地说：“拜，拜见上帝！”
“吾现在不是上帝，只是东王！”
杨秀清淡淡开口。
“拜见东王。”
温斯特.怀特恭声道。
杨秀清望着眼前苍白的洋人，开口问：“你念什么经？”
温斯特.怀特说：“我念的是《圣经.真约》！”
杨秀清点点头：“你为什么不念《新约》、《旧约》而要念《真约》？”
“因为《大预言书》。”
温斯特.怀特不敢隐瞒：“在《大预言书》出世之前，我不大相信天父、天兄之说……”
“现在信了？”杨秀清问。
“信了！现在我相信了……”温斯特.怀特说，“上帝是存在的！”
当然了，《大预言书》并不能证明罗耀国就是天使，也不能证明上帝会附体在杨秀清身上，更不能证明洪秀全是上帝次子。
但它的确能证明真有一个超越自然的神秘存在……而对于基督徒来说，哪怕这个存在是魔鬼，也能坚定他们对上帝的信仰。
因为魔鬼……也可以作为上帝存在的证明！
要不然魔鬼是谁创造的？
而拜上帝教也就因此拥有了在西洋人当中获取信徒的能力！
“但上帝附我体之后并没有法力，”杨秀清望着温斯特.怀特，“你还愿意帮我吗？”
“愿意，我愿意！”温斯特.怀特说，“《大预言书》已经证明了一切，我愿意皈依拜上帝教！”
杨秀清微微一皱眉——证明一切的是《大预言书》，也就是《先知书》，而《先知书》又来源于罗耀国的“通天镜”……
“好！你现在就是我的洋兄弟了！”
杨秀清朝着身边的杨秀聪招招手，后者马上捧着一盘金条走到了温斯特.怀特身边。
“这是赏你的！”杨秀清道，“好好替上帝做事，上帝不会亏待你的！”
“谢东王，谢上帝！”温斯特.怀特看见满满一盘子金灿灿的金条，马上就感觉到自己改宗拜上帝教是改对了！
……
“王爷，王爷……六合县送来塘报，杨秀清过江了！”
扬州，个园。
正在宜雨堂中翻看《反经》卷三的恭亲王奕訢听见胜保的声音就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反经》差一点没捧住，一个马上逃走的念头自动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不能逃，不能逃……”
理智的声音随即响起，将逃跑的念头死死压了下去。
他现在要逃了，那就再没资格在大清朝的权力牌桌上玩下去了。
别人都会知道他这个英明神武的六王爷根本就是个无用之人。
“好！来得好！”
恭亲王努力挤出笑容：“他不来，本王还斩不了他这个伪上帝，他来了，本王正好在扬州斩了他！看谁以后还会信他们的拜上帝教！”
“王爷您圣明！”胜保马上挑起大拇哥。
恭亲王问：“罗雪岩走了没？”
“已经走了，”胜保道，“昨日便离开了瓜洲。”
恭亲王深吸口气：“那就传曾涤生、左季高、黄子英、李玉川、袁午桥、马谷山来个园军议吧！”
“喳！”
……
江北，六合县城西面。
一只巨大的红色圆球，正缓缓升起，浮在了灰蒙蒙的天空之中！
地面上，无数红布包头的太平军战士们目睹着这个难以置信的奇迹，无不大声欢呼：“皇上帝保佑……”
红色圆球下的吊篮内，第一次“升天”的杨秀清正举目北望，看着底下无比苍茫的大地，青白的面孔上慢慢浮现出了红光……

第290章 卖中国，救大清！
“这，这……怎么可能真有妖魔？”
六合县城的西关城楼上，一个白面长须，颇有威严的六品文官，瞪着眼珠子一脸仓惶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巨大红球，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位六品文官是六合知县温绍原，他也是个会办团练的能吏。早在咸丰二年，太平军攻克武昌时，他就知道江宁这边大事不妙了，立刻就发动六合县的士绅地主办团练、修城垣、治守具、积谷粮，还将四乡团练合为一气，操练不停。
等到杨秀清亲率三万大军渡江而来的时候，六合早就在温绍原的经营下变成了一座不折不扣的坚城，城内严阵以待的练勇更是多达万余人。
在原本的历史上，温绍原就凭借这座坚城和上万团勇击败了杨秀清派出的朱锡坤、黄益芸、林绍璋等人率领的北伐军援军，因而名声大噪。
而在琦善、曾国藩等人为恭亲王制定的作战方略之中，六合县城就是扬州之门户！
温绍原至少要依靠六合的坚城还有上万团练死守至少十日，等待曾国藩、黄世杰的大军来援。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杨秀清的大军居然装备了三四千支洋枪、12门12磅洋炮，以及一只可以产生恐怖“威压”的热气球！
关于太平天国“天上有魔”和“天降妖魔”的“谣言”，早几个月已经在六合县这边传遍了。可是这些“谣言”偏偏遇上了温绍原这么一个不信邪，而且还对大清朝忠心耿耿的“好官”。他在第一时间就张贴布告辟谣，还连着砍了十几个传播谣言的天地会反贼和长毛奸细。
甚至还在六合县衙外竖起“天父皇上帝”、“天兄姬督”和“天使牛魔王”的牌位放火烧给大家看！
而在他烧完这三个牌位后，连着六天都安然无恙，压根就没有什么上帝、姬督、天使牛魔王来找他的麻烦……而今天就是第七天！
第七天，“上帝”就派“天使牛魔王”坐着飞天球打过来了！
这下连温绍原自己的信仰都动摇了！
“谣言”当中，“天使牛魔王”不就是乘坐一只紫色的雷球从天而降吗？
这回换了个“红球”……不管怎么样，也是亲眼所见了！
眼见为实！
不仅是温绍原一人亲眼所见，六合县城里面所有的士绅还有上万团勇，全都亲眼所见！
这城……还怎么守？
“轰轰轰……”
一连串地动山摇的巨响突然打断了温绍原的思绪，他忽又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也是一阵晃动，一个没站稳，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面上。
“这是……妖魔施法了？”
温绍原脑海当中刚刚浮现出这个荒唐的念头，就听见有人声嘶力竭地呼喊：“红衣大炮……”
“轰轰轰轰……”
又是一阵轰鸣，同时六合县的城墙便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原来是炮击……”
温绍原爬着到了垛口处，探出脑袋往城下望去，入眼就是让他绝望到窒息的场面。
只看人红色的人海布满了城外的旷野，十二门红衣大炮已经一字排开，正在不断喷吐出烟雾和火光！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正在操炮的人当中，还混了不少穿着洋装的洋人！
另外，在这十二门大炮后面，则是清一色扛着上了刺刀的洋枪的太平军洋枪队！一大片的刺刀丛林，寒光闪闪。
这怎么打得过？
天上有妖魔，地下有洋枪洋炮洋人……还有茫茫一片的“红头兵”，足足的三四万！
鸦片战争时候来的英吉利大兵也没这阵仗啊！
英吉利大兵没那么多，也没有“天使牛魔王”助阵……
“轰轰轰……”
又是一阵炮轰，十二枚12磅弹丸狠狠砸在了六合单薄的城墙上，也算是把温绍原给砸醒了。
而这时，六合县城的城头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惊呼奔走的团勇，各种鸟枪、刀矛、盾牌丢了一地。“妖魔来了”、“上帝来了”的呼喊响成一片。
而一阵炮击过后，则是让人听着头皮发麻的“哗啦啦”的声音——这是城墙的砖石墙面被打穿，里头的夯土被打散，在往下掉呢！
这城……支持不了多久了！
……
扬州，个园。
“王爷，走吧……守不住了！”
“王爷，长毛势大！天上有妖魔，地上有红衣大炮，还有十万大军，其中洋枪队不下万人！”
“王爷，去支援六合的曾涤生、黄子英才走到仪征就败了……现在正且战且退，很快就要退到扬州城来了！”
“王爷……左季高的兵都已经渡江了，根本回不了江北，扬州城指望不上他们。”
“王爷！您再不走，可就……”
宜雨堂内，一群抚远大将军府的幕僚属员，还有江北大营的钦差大臣和军务帮办，全都围着恭亲王劝他跑路呢！
这些人一个个急得那是满头满脸的都是汗啊！
恭亲王不跑，他们谁敢跑？丢了王爷自己逃命，这官还做不做了？
恭亲王要跑了，他们跟着一起跑，当然就没罪了。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啊，皇上总不能大义灭亲把王爷一刀两段吧？王爷死不了，他们底下人自然就没事儿了。
可是恭亲王却只是脸色发白，嘴唇发颤，在那儿喃喃自语：“怎么会那么快？六合不是说有上万团勇吗？怎么才两天就丢了？
曾涤生、黄子英不是有三十五营练军吗？怎么说顶不住就顶不住了呢？”
江北大营钦差大臣琦善摇摇头：“王爷……谁能想到长毛那边不仅有真妖魔，还有那么多洋枪洋炮和洋人在帮忙呢？而且兵还那么多……”
胜保连忙接过琦善的话，劝说道：“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扬州丢了没关系，咱还可以退守淮安，退守徐州！自古南北征战，扬州得失都无关紧要，淮安、徐州才是关键。
只要淮安在北朝，南朝就只能乖乖挨打！即便丢了淮安，只守住徐州，北朝也足以自保，惟有徐州被南朝所取，北朝才会陷入被动！”
恭亲王奕訢却还是苦着张脸不言语，他当然想跑啊！但是他这一跑，可就没有如今“大清第三人”的地位了，别说抚远大将军会给撸了，连他的恭亲王搞不好都没了……以后别说“皇叔父摄政王”了，连个闲散王爷都保不住。
这一把可太亏了！
恭亲王既惊恐又不甘的目光，从一张张一筹莫展的面孔上扫过，忽然间竟瞧见一张没有什么忧色的黝黑的面孔，正是“高人”洪大全的脸。
洪大全现在一身道装，还捧着根拂尘，一副张飞修道的模样。
“道长！”恭亲王皱着眉头，“你给本王算算，本王应该撤往淮安吗？”
“王爷，”洪大全却摇摇头道，“这事儿根本不用算……王爷您不该往北跑！”
“不往北跑？”奕訢眉头一锁，“难道本王应该死守扬州？”
“非也。”洪大全摇摇头，“王爷应该南进！”
“南进？”奕訢一愣，“进到哪里去？”
洪大全道：“进到上海去！”
“到上海去做什么？”恭亲王奕訢嘟哝着。
“妙计啊！”
洪大全还没回答，江北大营的钦差大臣琦善突然抚掌道：“王爷，洪道长说的没错……您不该北退，而是应该南进！去上海，去向洋人求救！
长毛能那么厉害，除了那飞天球不知道是什么根底，其他的都是从洋人那里得来的！
而洋人之所以给长毛那么多好东西，无非是贪图利益。长毛可以给的，王爷您可以给！长毛给不了的，王爷您咬咬牙，也可以给……只要洋人站在咱们大清这边，就不怕什么长毛了！”
听到这里，“鬼子六”恭亲王奕訢哪里还不明白琦善的意思。
他眼睛一眯，沉默半晌，才叹了一声：“你……你这是要本王去卖大清啊！”
琦善却摇摇头：“王爷说差了，不是卖大清，而是卖中国……卖中国，救大清！”
“卖中国……救大清？”恭亲王望着这位为大清谈下了《南京条约》，又替道光背了锅的老臣。
琦善叹息一声：“王爷，老臣是办过交涉，也吃过洋人的苦头……也最知道洋人的心思有多险恶！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谁让咱们这大清的根底乃是以寡御众，以少制多呢？
洋人再险恶，要的也只是银子，而所谓的太平天国……那是要命的！
王爷，洋人要的钱……不是咱们的，长毛要的命可是咱自己的！
您难道就不怕北京城的八旗子弟和江宁的八旗子弟一样没下场吗？”
恭亲王沉默了半晌，只吐出了一个字：“怕！”

第291章 师夷长技以制敌，去上海
扬州城北，瓦窑镇外。
夕阳西下，天空红蒙蒙，一片霞云浮动，滚雷般的炮声渐渐弱下去，显出了片刻的昏沉。
突然，慷慨激昂的歌声就卷过秋日的苍茫大地，向着早就因为连战连北和太平军猛烈的炮击，而陷入仓惶混乱的一万多名湘勇扑来。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背靠运河列阵的湘勇军中就是一阵扰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同时抬头向着布满红霞的天空中望去。
在过去的几日中，每当这歌声响起，就会有一只“红球”从太平军阵后升起，随后最恐怖的白刃突击就会开始！
虽然装备了十二门12磅大炮，还得到了洋人炮手帮忙的太平军的炮火现在也凶猛异常，但是曾国藩、黄世杰麾下的湘勇依旧可以凭借胡乱堆积起来的简易工事和督战队的刀子咬牙硬顶。
可是一旦高唱着《男儿当自强》的太平军发起白刃突击，曾国藩麾下的湘勇一准会一触即溃。之所以会如此，倒也不是因为湘勇真就没有和发癫的太平军打白刃相交的勇气。而是杨秀清麾下的太平军中军精锐现在也从罗耀国的上军那里学到了一整套杀伤力极大的新战法！
在每次白刃突击时，打头阵的都是那几个配备了能上刺刀的洋枪的旅，上了刺刀的洋枪可是远射肉搏二合一！而且，太平军的“百步弹”有效射程本就较远，五十步内的杀伤效果相当可观！
另外，这些太平军洋枪旅里面不仅有“线列兵”，也有散兵和掷弹兵。散兵就是狙击手，虽然配备的也是滑膛枪，但是他们的枪法更好，还专打军官、炮手。而太平军的掷弹兵大部分都学会了制作硝糖手榴弹（包括烟雾弹）的本事，虽然制作出来的硝糖手榴弹质量参差不齐，不一定能炸死多少敌人，但至少也能炸出一个烟雾腾腾——通过调整硝糖比例或是因为硝糖受潮，都有可能把炸出一团团烟雾，使之弥漫战场。
所以在太平军的白刃突击前，往往会有散兵的狙击、掷弹兵的投弹和几轮线列兵的排枪，打得战场上烟雾腾腾，湘军一片混乱之后，才是刺刀突击。
而曾国藩的湘军现在并没有装备多少洋枪——罗雪岩从上海买到的洋枪中也有一部份给了江北大营和湘军，但是交给江北大营的洋枪怎么都轮不到曾国藩的军队使用，给湘军的洋枪，当然都给了左系湘军。
因而曾国藩所部配备的火枪，几乎都是老式的火绳枪，不仅不能列出密集的火枪阵列，连刺刀都没有。没有什么新装备，自然也就没什么新战术，一切都是绿营的模样，区别无非就是军饷能真正发到兵勇手里，而且底下的兵勇也不吸大烟，体力比较好，再加上兵为将有和宗族、师徒、乡党、姻亲组成的关系网使得部队的凝聚力较高，可以做到屡败屡战。
在过去的几日中，曾国藩、黄世杰的湘军被杨秀清击败了三次，但每次都能把队伍收拢起来，且战且走，向扬州城北的运河西岸的瓦窑镇方向撤退。
之所以要退往瓦窑镇而不是扬州城，也是有讲究的。在曾国藩、黄世杰二人想来，杨秀清这回就是来打扬州的，而且扬州城内还有个恭亲王。
所以只要他们的湘勇让开通往扬州的道路，杨秀清多半就会放他们逃走。
而且，曾国藩、黄世杰早就在运河东岸的邵伯镇留了后手，李文轩、苗沛霖的几个营头就在那里摆着，还屯了许多粮饷弹药。
只要大军退过运河，到了邵伯镇就能稍微喘口气，然后再退往淮安……
可曾国藩、黄世杰哪里能想到恭亲王和琦善他们早就弃了扬州城跑路了！其中琦善领着一万多江北大营的人马往淮安逃去，一边逃还一边烧掉了沿途碰到的运河上的木桥。而恭亲王和胜保则率领着少量的随从和亲兵跑到瓜洲，登上了泊在那里的两条广东调来的老闸船，往上海去投罗雪岩了。
他们这一跑，扬州顿时全城大乱，有点身家的人物都跟着恭亲王一起往瓜洲逃跑。而扬州城内潜伏的天地会和太平天国的细作则趁机发动起义，还派人去联络杨秀清的大军。
于是杨秀清就分了万余兵马去抢占扬州城和瓜洲埠，自己则率兵继续追击曾国藩、黄世杰部。结果一路追到了瓦窑镇外的运河岸边……发现运河上的木桥都不知道被谁一把火烧了的曾国藩、黄世杰不得不硬着头皮摆了个背水之阵，想要学一下韩信和杨秀清打个背水之战。
但是他俩却忽略了湘湖子弟大多会游泳，而且大运河也没多宽，又没多大的风浪，扑腾几下就过去……会游泳，谁还去和一万多个有上帝现场保佑的广西癫佬搏命？
所以没一会儿，曾国藩、黄世杰就看见手底下的湘勇就跟下饺子一样冲到运河的岸堤上，然后就“扑通扑通”的往下跳！
在他们身后，端着上了刺刀的洋枪的太平军喊着“皇上帝保佑”的口号，发疯似的往前冲杀！
而半空当中……“杨上帝”就在现场“保佑”，哪个圣兵牺牲了，灵魂立马上天堂！
“恩师，学生已经试过了，水不凉……恭请恩师跳河！”
曾国藩昏昏沉沉之间，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跳河，他扭头望了一眼，原来是他的好学生黄世杰，于是便苦苦一笑：“子英，已经到了临难报君王的时候了？”
“老师！”黄世杰知道曾国藩误会了，便一边拉着他往河堤上跑，一边解释，“运河没多宽，游过去就行了，老师不会水也无妨，学生已经安排了两个水性好的架着您游水，还有一匹马可以让您揪着尾巴……过了运河再跑几里地就是邵伯镇，李玉川的兵在那里，咱们只要和李玉川汇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还能好起来？”曾国藩似乎有些灰心。
“能！”黄世杰重重点头，“一定能！老师您也看到了，长毛之所以厉害，其实就是买了洋枪洋炮，还雇佣了洋将用西法练兵……归根结底，不就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吗？这路数还是咱们湖南的魏良图提出的呢！对了，魏良图现在就在高邮州，咱们过了运河就退往高邮去和魏良图一起谋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大事！”
“好！”
曾国藩被黄世杰这么一提点，顿时就提起了精神，又回头望了眼身后，只看见一片刺刀闪烁，太平军……马上就要攻上来了！
“走！咱们过运河，先高邮州找魏良图！然后……还要去上海！”
“去上海？”黄世杰一愣。
“对！去上海，找洋夷，然后才能师夷长技以制夷！”
……
空中，气球上。
底下一片太平军大获全胜，清军兵败如山倒的场面，已经被太平天国的东王杨秀清尽皆收入眼底了。
不过此刻的他并没有流露出多少喜色，一张青白的面孔还变得越来越阴沉了。
“怀特！”
杨秀清突然开口。
“臣在！”
回话的是个脸色苍白，眼眸中却有了光的洋人，正是温斯特.怀特。
“罗雪岩有多少洋枪队？”杨秀清问。
“一万！”温斯特.怀特回答，“至少有一万！他这段时间采购了价值一百多万银元的军火，包括洋枪、火炮、定装弹、桶装火药、硝石、兵轮，另外还签订了大量尚未执行的合约……从印度运来的军火，大半到了他的手里！”
杨秀清微微眯眼，轻笑道：“看来我也得多联络一下洋人了……老白，你说我能不能在瓜洲埠那边也搞个口岸，把洋人请过来做买卖？”
“能，当然能！”温斯特.怀特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东王殿下，臣能替您去联络上海的各国公使！”
杨秀清摇摇头：“不必那么麻烦，我亲自跑一趟上海！”

第292章 新时代的曙光
秋风萧萧，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一片清明。苏州城的喧嚣仓惶，已经渐渐平息了下去，城里城外的人们，终于逃过了一场杀劫，见到了一个提前来临的新时代的曙光。
古朴的城墙上，已经换好了崭新的“大王旗”，城东的相门大开，相门内外的长街两侧，人头攒动，都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士绅和百姓。
这座古城几乎是无血开城的，江苏巡抚怡良前脚带着手下出阊门往太湖逃去，负责殿后的潮勇立即就在天地会、小刀会的发动下举行了起义，接管了人心惶惶的城市，然后打开城东的相门，将早就等在那里的曾添养、李寿成和一个刚刚整编完毕的太平军的步兵团迎入城内。
入城之后的这一团太平军马上就显现出了王师气象，不仅军纪森然，秋毫无犯，还四处张贴安民告示，以吴王罗耀国的名义，宣布了“城外分田、城内照旧”和“保护桑园丝业”的政策。
而在入城的先头部队接防了苏州城内各处紧要之地的第二天，太平天国圣天使、上军主将、洋务军师、拜上帝会总讲师、吴王罗耀国就率领着大队人马，在苏州士绅、百姓的夹道相迎之下，浩浩荡荡开进了这座上比天堂的富庶古城。
苏州府城比之上海县城可大太多了，上海县城的占地仅仅2平方公里左右，而苏州府城的占地多达14.2平方公里，大了足足六倍有余。
而且，苏州府城的城区早几百年就跨出了城墙，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延伸出去，如今已然形成了四块连在一起，占地足有十数平方公里的庞大市镇。
沿着相门往外的长街，依次座落着二三层的商馆、客栈、酒楼、仓场，鳞次栉比。稍远一些则错落着城内富户的园林别墅，亭台楼阁，各有别致。再远一些则是平头百姓的房屋，虽然简陋，但也足以遮风挡雨。而所有的这些建筑，全都是依水而建，房前屋后，都是码头，一片街巷，就是一座小岛，无数的拱桥架在流水之上，将这些小岛连成一片。
苏州这里的水都是活水，是江南水网的一部分，都能行船，可以通运河，连长江，入东海。可以为苏州城的工商百业提供极其便利、大量，而且低成本的水运。
对于中国工业化的起步之地而言，实在没有比江南水乡更合适的地方了。
甚至都不需要修铁路、公路，只要买艘小火轮，就能拖上一长串的敞口船满江南溜达了。一条一二百马力的小火轮努力点可以拉得动十艘一百吨载重量的驳船，这物流成本，比铁路可低多了。
而且，这些拖船、驳船还可以直接开到工厂门口甚至开进厂区！
江南的劳动力显然也是不缺少的，在苏州城的最外围，现在就汇聚了无数逃避战火而来的难民，大多数就是占了片荒芜的农地，搭了个简易的窝棚，好在苏州城只是三面被围，依旧可以通过太湖运进粮食。而苏州城内的富户也比湖南那边的富户有实力，还有余力给这些难民施粥，好歹能让他们将就着活下去。
现在这些难民，也都被提前进城的曾添养、李寿成，还有负责对接苏州天地会、小刀会的周立春和刘丽川给动员了起来，在相门外的大街上用苏州话唱《迎太平》。
软绵绵的，有些悠扬婉转，就是没什么劲儿！
难怪历史少有苏州反贼……
不过罗耀国还控制着拜上帝会湘赣边总堂，长江水道对他而言也是畅通的，完全可以从湖南雇到分过田的士兵，根本没必要发动苏州人帮着打仗。
未来的新时代，需要的不仅是打打杀杀，还有蓬勃的工业化浪潮！
而在全取了苏州之后，一个崭新的时代，终于可以提前数十年到来了。
现在，隔壁的日本国还在讨论怎么应付美利坚人的“黑船”，沙俄帝国还没有开始废除农奴制的改革，太平洋彼岸的天选之国还没开打南北战争。
而华夏，却已经先行半步——向着工业化的新时代跨了半步！
接下去，罗吴王只要能将苏、松、太、常、嘉、湖、杭等地完全置于他和左宗棠的统治之下，大体上完成一轮土地改革，将资本和劳动力都推向上海滩这个华洋杂处的中心都会，再加以引导，这工业化的第一步差不多就能踏出了……
“恭迎吴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好听的，软绵绵的苏白声响起，打断了罗耀国的思绪，他凝神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条两侧都是高大体面的中式庭院的长街上。穿着丝绸长袍，头戴风帽的老爷，已经在长街上乌泱泱跪了一片。
“他们都是什么人？”
罗耀国问了一声。
“禀吴王，他们大多是苏州商会中当中的生意人。”
一个皮肤白皙，相貌俊朗，身穿黄袍的中年人站出了出来，用一口苏白答道：“他们晓得吴王为救民救天下而来，非常感动，已经为吴王的大军凑了一百万银元的军饷。”
一出手就是一百万……有点“江浙财团”的意思了！
罗耀国笑盈盈对那中年人道：“立春，告诉他们，本王不会动他们除了农田之外的任何产业，但是他们的农田，还是要分给下面的贫户佃农的！以后也不许他们再大肆兼并土地了。此乃抑制兼并之法，是我天国之根本！
天国严禁鸦片……苏州城内所有的烟馆，都必须在一个月内关闭！至于青楼、赌坊，将来也是要禁止的，不过暂时还许在苏州城内营业。
另外，丝业、织造是苏州根本之业，本王非常重视，想要成立一个丝业行会，苏州的大丝商都可以加入进来。凡是丝业行会成员的桑园，也可以保留着不被分掉。”
“是。”
周立春笑着领了罗耀国的命令，然后就用苏州话去和这群苏州府的大商人分说了。
他现在沾了傻女儿周秀英的光，成了苏州商会的总商，“钱途”一片光明啊！
曾添养曾老爷子这时也笑盈盈凑了上来，抬手一指前方的一座气势恢宏的门楼道：“吴王殿下，这是鹤山书院，原本的江苏巡抚衙门就设在这里头，现在是您的王府了！”
罗耀国的吴王府之前设在昆山，现在苏州府城既然已经拿下，自然要迁入苏州书院巷上的鹤山书院了。
毕竟这里才是江苏省一直以来的权力中心所在！
只是往后上海——昆山两头跑要变成上海——苏州两头跑了，一百七八十里地呢！
来来往往的挺辛苦，如果有条铁路就好了。
“迎太平，近来贫汉难存活，租子高，利钱重……”
几乎是同一时刻，《迎太平》的歌声也在扬州城内的大街上响了起来，一架十六人抬的大轿子，正在数千东王杨秀清直辖的太平军中军精锐的护送下，缓缓行进在扬州城内的长街之上。
杨秀清撩起了轿子的窗帘，看着街道两边跪迎的人们和鳞次栉比的商铺，嘴角上翘，脸上的得意表情难以掩饰。
这座扬州府城……天下盐业之都，现在已经姓杨了！
全都是他“杨上帝”的地盘了！
他现在已经看明白了，要在如今的太平天国真正做稳“活爹”，不仅得有军队，有“神权”，还得有地盘！
现在冯云山有半个湖南，萧朝贵有武昌、汉阳、黄州，罗耀国已经吃下了苏、松、太和半个常州。而他杨秀清现在也有了扬州府……这个“东王”才算真正稳了。
而扬州素来是东南商都，又有瓜洲埠可通外洋，罗耀国可以在上海做的事情，他也可以在瓜洲埠做一下。
只要瓜洲能起来，洋枪洋炮洋将什么的，可就源源不断了……

第293章 洪天王：你们都去上海玩？朕也要去！
扬州，个园，东王府，抱山楼。
如今的扬州之主，太平天国的东王杨秀清倚在这栋长楼的栏杆上，望着下方园中的小湖、假山、秋色，一个红袄、长裙，身材玲珑，容颜姣好的女子正坐在屋中，一边拨弄着手里的琵琶，一边咿咿呀呀唱着什么“黄花深巷，红叶低窗，凄凉一片秋声……”
不过杨秀清对这个两淮盐业商总黄锡庆送给他的“扬州瘦马”并没有多少兴趣，只是为了安抚一票扬州盐商，才收在身边听个曲儿。实际上他也听不懂这女子在唱什么？一点也不喜庆，还有些哀伤。这调子要是让洪秀全听见一准挨揍，不过杨秀清不在乎，管你唱什么，听个响就完事儿了。
一阵脚步声忽地传来，就见杨秀聪领着春官又正丞相蒙得恩脚步匆匆地上了楼。
“参见东王九千岁。”
蒙得恩在距离杨秀清五步开外，就撩袍下拜，给这位东王殿下跪了。
“得恩，什么事啊？”
杨秀清并不回头看蒙得恩，也不叫那“瘦马”收声，只是悠扬婉转的琵琶声和歌声当中轻声发问。
“禀东王，天王派我来扬州问您何时返回？”
蒙得恩是来扬州催杨秀清回去理政的。
自打东王杨秀清渡江出兵，太平天国朝廷的摊子就交给洪秀全自己去打理了。洪秀全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当了那么久的天王，他就没管过什么政务，成天除了和王娘们顽耍就是编《真约》，总算等到“四大活爹”都出门了，该他自己管事儿了。
大权在握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想都开心！
可谁成想这个太平天国朝廷的直辖地盘不大，麻烦事儿却不少！
现在石达开在安徽、江西用兵，杨秀清又在苏北打仗，这两路大军的军资都得天京方面筹措。
而罗耀国、萧朝贵、冯云山这三个“活爹”都占着挺大的地盘，却不给天京缴纳税赋，只是时不时往天京送点粮食或军火，数量也不多，支撑不了石达开、杨秀清两路大军的消耗。
与此同时，天京朝廷还要管着天京周围、镇江府和皖南地区各个战场的后勤——这些地方有些被太平军基本控制，有些只是让太平军拿下了几个据点，还有许多地盘要平！
另外，太平天国朝廷的开支也很大！
这是因为洪秀全、杨秀清在长沙裹挟了十几万人，再加上从湖南到天京这一路上入伙跟着来的人马，当洪秀全、杨秀清率部开进天京的时候，不计算上军、前军、后军人员的情况下，光是需要由太平天国朝廷负担各军男女圣兵就超过了三十万！
即便被杨秀清、石达开拉走了六七万，还有两三万人在天京城外的其他地方驻扎或打仗，也还有二十余万人在天京吃干饭呢！
虽然这二十余万人实行男女分营制，太平天国不用给他们发军饷，但是他们的衣食住行都要天国供应，实际上的花销一点不比发饷省。
总之，现在的太平天国朝廷收入很少，而支出太大，根本就入不敷出。
而洪秀全治下唯一的大城市天京，由于洪天王的治理不善和各种摊派太多，以及各种各样关于要在天京城内实行“男女分营”的传言，使得人口外流、百业萧条，甚至连米粮盐菜的供应也出了问题，物价随即大幅上涨。
才管了不到一个月事儿的洪秀全已经是头大如斗，开始想念各位“活爹”了。
可是“活爹”们现在都不想去天京收拾那个烂摊子，其中也包括“杨上帝”。“杨上帝”现在的心思就是把扬州府、淮安府、南通州、海门厅都吃下——这样就能通吃两淮盐业！
天下人都得吃盐啊！
只要淮盐在手，杨秀清就不愁没有银子使了。
有了银子，他就能把瓜洲埠发展成一个“小上海”，到时候就能买来洋枪洋炮给他嫡系的天国中军换装。
此外，杨秀清只要拿下淮安府，就打开了北伐中原的通道。
而北伐肯定是太平天国最大的政治正确！
他只要以扬州、淮安为据点，不停进行北伐，那他就能成为“四大活爹”中的“第一爹”，还能从上海的罗耀国、武昌的萧朝贵和湖南的冯云山那里要到钱粮和火枪。
等到什么时候万事俱备了，再把洪秀全从天京请到淮扬军中，一起北伐去打北京……只要赢了，他就是天国第一人！
“返回？”
杨秀清淡淡道：“得恩，你回去和天王说一声，等我在扬州忙完了，自会回去。”
“东王殿下，天王希望您能快些回天京去……”
杨秀清不等蒙得恩把话说完，就扭过头睨视了他一眼。
蒙得恩哆嗦了一下，连忙将额头贴着地面，声音低沉，说话吞吞吐吐：“现在天京朝中事务颇多，诸王当中只剩下一个北王还在天王左右，实在……实在应付不过来……”
“哦，”杨秀清轻轻一应，“得恩，你回去和天王这么说，扬州这边的仗还没打完，扬州府六县二州，我现在只拿下三县一州，还有东台、宝应、兴化和高邮州没打下，总要都拿了吧？
另外，南通州还有一州两县，还有一个海门厅……等这些地盘都拿下了，我还要微服去一趟上海，去过了上海后，我自会回天京一趟。”
“去上海……”蒙得恩低低道。
杨秀清冷笑道：“你就这样和天王说：我要去上海开开眼界，见见那里的洋兄弟，再买一批洋枪洋炮……这一次扬州之战打得那么顺利，就是因为吴王送来了许多洋枪洋炮，还有不少信了《真约》的洋将洋兵来帮忙。”
说罢，杨秀清就挥挥衣袖，蒙得恩只得连连叩首，卷了衣袍下去了。
……
天京。
北风呼啸，秋意正浓，金龙城和太阳宫的工地上却是热火朝天。
洪秀全难得出了趟他的临时天王府，站在朝阳门的城楼上，静静地看着下面的工地。一个穿着件大红色西式低领紧身胸衣和吊钟形的膨大化的裙子的轻熟美妇，则站在洪天王身边，手里还摆弄着一本西式封装的《圣经.真约》，正是“上帝七女”洪宣娇。
洪宣娇的这身衣裙，是罗耀国命人从上海定做了送来天京给她的——上次罗耀国回天京时，她就和罗耀国打听过上海的洋人女子都穿什么漂亮衣服。于是罗耀国就帮她量了一下尺寸，回上海后命许月桂去西洋人开办的洋装店里定做了一身，和那本在上海印刷装订的《圣经.真约》一起送来了天京。
而洪宣娇也真敢穿，还穿出来见洪秀全，后者还不能批评她。因为她说了一句“维多利亚维五姐也是这么穿的”……都是上帝的女儿，维多利亚能穿，洪宣娇就不能穿？
不过还别说，洪宣娇穿上这一身还怪好看的。
洪秀全偷瞄了洪宣娇两眼，就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跪着的蒙得恩，蒙得恩可不敢看洋装穿在身上的洪宣娇，只是额头贴地，恭恭敬敬。
“清胞要去上海玩吗？”
原来蒙得恩刚刚从扬州回来，已经向洪秀全报告了杨秀清打算微服私访去上海的事儿。
“东王说他平了扬州、通州、海门后就要去上海一趟……”
蒙得恩把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上海有那么好吗？国胞为了拿到它，不惜坑蒙拐骗。清胞更是连天京都不回，只想去上海……”
洪秀全转头看着洪宣娇：“宣娇，你怎么看？”
洪宣娇笑盈盈：“四哥、九弟都是何等精明之人？他们都那么重视上海，说明那里的确要紧。”
因为维多利亚的加入，现在上帝家的韦昌辉、洪宣娇、石达开、罗耀国在家里的排位都跌了一位……
“你这么一说，朕也想去上海看看了。”洪秀全忽然轻笑道，“宣娇，一起去吗？”
洪宣娇眨了眨眸子：“天王，那天京这边的政务怎么办？”
洪秀全笑道：“暂时交给正胞吧，让他头大去……得恩，你辛苦一下，去向国胞传个旨，叫他安排好朕和宣娇微服私访上海之事！”

第294章 恭亲王，上海滩
上海滩，黄浦江。
灿灿的朝阳正从天边升起，穿过云层，放出道道金光，洒在黄埔江上，照得土黄色的江水泛出了金光，还给江上往来穿行的大大小小的船只都披上了一层金色。
恭亲王奕訢面色苍白地立在一条隶属于广东水师的老闸船的甲板上，望着不远处一座从外滩岸边延伸进黄浦江的浮动码头上的一派繁忙景象。
一只只被漆成黑色的大木箱，正被码头工人们从一艘西洋大帆船上卸下来，然后一人两只，用扁担挑着往码头外的一扇大门走去。
那扇大门敞开着，外面还搭了一大一小两个棚子，小个棚子里摆着两台西式的磅秤，那些木箱子都要过一次秤，然后再由守在棚子里面的几个商行伙计模样的人记账、开票、盖章、给箱子贴封条……一番操作之后，木箱子又被苦力们抬着送进了边上的大棚子里放着，然后苦力们又回去继续抬箱子了。
而那个大木棚外，还有几个背着洋枪的上海新军的士兵看守，他们的军姿极好，一动不动的肃立着，仿佛两座雕像。
“那些木箱中装的是什么？”
奕訢问了一声。
“看箱子的形状，里头应该是洋枪！”
一旁的胜保回答道：“至少上千箱洋枪……一箱至少五支，差不多有五千支！”
“那么多？”奕訢吸了口凉气儿，低声嘟哝：“罗雪岩买那么多洋枪想干什么？”
胜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闭口不言。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又是甩袖子的声音：“卑职苏松太道兼江海关监督吴健彰参见王爷！”
吴健彰急匆匆赶来了。
他现在已经不管苏松太道和江海关了，苏松太道的地盘在罗耀国的直辖之下，根本没老吴什么事儿。
至于江海关，现在由黄世杰的堂兄黄世诚以海关首席师爷的名义接管了。
他虽然不懂贸易，但是罗雪岩已经和吴健彰、吴如孝一起，在和英、美、法三国公使商量后，拟了一个简单易操作的收钱标准。他只要带着一批识文断字会算账的湘湖子弟入场，同江海关里能和洋人打交道的广东人一起办差就行了。
根据最新的标准，江海关会依照船的长度和从船上卸下来的货物的重量收两遍钱，不过这两遍钱并不是由江海关的人直接收。
江海关的人只负责估算船只的长度和给货物过磅，当然了，如果运来的货物不适合过磅，则需要由黄世诚或别的海关大师爷出面与货主协商税收问题。
而在江海关的人员确定该交多少税后，就会给货主、船主开个税单，同时由上海新军派出的官兵暂时封存货物。
货主拿了税单去外滩上新开业的汇丰银行交钱，然后再取回一张收据和一张用来提货的单据，就能去那个大棚子里拿走被封存的货物了。
而船主在交完银子后，也会得到一张单据，离港的时候出示给督军府新成立的水师港务处的官员就能离去了。
上海督军衙门军法司监察官，会守在汇丰银行里，对过关的商品和入港的船只进行随机抽查，同时还会有人在吴淞口守着，记录进出船只的情况。
另外，汇丰银行里面还有匿名的检举箱，可以投中文或英文的检举信，能直达上海督军罗雪岩本人！
只是简单的改革，便把江海关衙门的漏洞给堵了个七七八八，同时也大大提升了腐败的成本。
本来只是海关监督衙门一家的事儿，现在有汇丰银行、上海新军、督军府监察官、水师港务处几家各管一摊，一个环节搞不通，这腐败就没法搞。
而且收钱的标准、流程和投诉的渠道都清晰透明！
而以身试法被揭发的后果也极其严重！原本的江海关监督就算想好好办差，也无权逮捕或处决下面的污吏。
但是上海督军衙门军法司是有权杀人的！
所以这几个月以来，江海关已经变成了一个薪俸不低的清水衙门，收钱的效率也提升了一两倍之多！
而类似的改革，将来还会推广到罗耀国（罗雪岩）管辖的各个衙门当中。
不过失去了贪污大利的吴健彰也不亏，他原本是一个“贪钱的高管”，现在可是“公司的股东”，而且股分还不少！
同顺行的地产和旗昌行的外贸这几个月都好的不得了！他入股和参与管理的汇丰行也财源广进……他的宝贝孙子吴超越还刚刚授了大清驻海峡殖民地总领事的差，这些日子正跟着另一个罗大人，还有另外几个罗雪帅的手下，一起参加前任美国领事马辉少校负责的一个“外交班”。
眼看着就要外放当总领事了，依着罗雪岩的说法，大清驻南洋的总领事那就是去“替天卖官”的，“钱途”一片大好啊！
所以这些日子，吴老头、吴小爷祖孙俩可是干劲十足。
……
上海新区，同顺楼。
“吴道台，王知州、曾同知、程知县……本王来上海主要是为了考察洋务和新政。”
说话的是奕訢。这位在水上漂了好些日子，终于又踏上陆地的恭亲王，现在正坐在吴健彰的同顺楼内的会客厅里，一身便服，翘着二郎腿，摇着纸扇子，一点没有逃难过来的狼狈样。
他的老岳父桂良，心腹胜保、文祥、金阿多，全都换上了全套的官服，或坐或立，全都精神头十足。高人洪大全还是一身道士打扮，一脸的高深莫测，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而上海这边负责接待恭亲王的则是吴健彰、王揆一、曾国华、程福培……嗯，人都挺对版的，显然上海滩还是大清国的地盘。
就是刚才恭亲王坐着西洋大马车在街上溜达的时候，看到好多中国面孔的男子脑袋后面没辫子，给剪了！还有些人戴着太平天国式样的风帽……
当然了，辫子头也是有的！
风格有点混搭啊！
吴健彰、王揆一、曾国华、程福培他们四个在恭亲王跟前当然是没有座儿的，都毕恭毕敬站着。
听见恭亲王的提问，吴健彰马上笑着回答道：“您来上海考察洋务和新政可是来对地方了……上海这边如今因为洋务和新政，那可是办得风生水起！”
“唔，看得出来！”恭亲王轻轻点头，忽然问：“对了……上海这边的人好像不怎么担心长毛打过来？”
“王爷有所不知，现在上海和长毛已经停火了。”
王揆一接过了恭亲王的问题，笑着答道：“上海新军虽然只有八千人，但清一色都配了洋枪洋炮，还有法兰西洋将皮埃尔带着洋人教习负责练洋操，可不是寻常的练勇能比的！这些日子长毛又打了安亭几次，皆是铩羽而归，所以他们只能和雪帅谈判了。”
“谈判？”桂良眉毛一挑，“谈什么？罗雪岩是朝廷命官，怎么能和逆贼谈判？他想要投敌不成？”
“桂尚书，您这话说的可过了！”程福培冷着声道，“如今东南已经有雪崩之势，各军皆北，苏州府城和常州府城都已经丢了，只有雪帅凭着区区八千新军得了些小胜，不仅守住了安亭镇和嘉定县城，还收复了川沙厅、南汇县、奉贤县、崇明县……算上上海、宝山、嘉定三县，雪帅已经为朝廷保住了六县一厅之地！
可是这六县一厅之地比起已经拿下了大半个苏南和半个苏北的长毛还是不够看的，长毛真要发兵十万二十万打过来，雪帅一样顶不住，为今之计，自然要虚与委蛇，高低保住这六县一厅，再把左大人麾下的一万二千精兵给捞回上海……这其中还有两千是上海新军的人呢！”
“你怎么说话呢？”胜保眉头一皱，望着还是一身孝服的程福培，“你什么东西，怎么敢和桂大人这么说话？”
“胜大人，”程福培冷冷道，“您真想知道我是什么东西吗？知道了……可就没台阶了！”
“够了！”奕訢可不敢让桂良、胜保和程福培再深究下去了。
现在这局势，真要逼罗雪岩选边站，人家一准投太平天国！
“本王是相信雪岩的！”奕訢道，“便是大元吴王张士诚，大元平章陈友定也是忠臣……既然雪岩不在上海，那就先安排本王会一会洋人的使节吧！上回本王在扬州就见了三个洋人领事，不过见得匆忙，没有谈什么事儿。现在本王专为新政、洋务而来，自是什么都可以谈了！”

第295章 恭王卖国、咸丰维新
上海滩，同顺楼。
英国公使文咸带着一个三十多岁，微胖、秃头，还长着一只大鼻子的名叫理雅各的伦敦布道会的传教士，和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白白胖胖的中国青年，在恭亲王奕訢抵达上海的次日，就来拜访这位来考察洋务的大清王爷了。
吴健彰、吴超越祖孙是陪着文咸、理雅各和那个白胖的青年一起过来的。
今天的会面算是比较正式的，不仅有吴健彰、理雅各分别担任双方的翻译，还有吴超越和那个白胖青年负责进行中英文记录。
“那个阿礼国呢？他怎么没有来？”
恭亲王奕訢看着被吴健彰、吴超越领来的三人，就想起来曾经在扬州拜会自己的那个英国领事了。
“回禀王爷，阿礼国领事高升去苏州当总领事了。”
吴健彰恭声答道。
“去苏州？”桂良眉头一挑，“苏州不是被长毛占据了吗？”
吴健彰说：“长毛也有洋务衙门，而且他们还和洋人签了条约，并且准备派人去海峡殖民地当总领事。超越……”
吴超越听爷爷叫了他一声，马上摸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了上去。
金阿多赶紧上前接过信封，又转给了恭亲王。
恭亲王拿出里面的信纸稍稍一看，就淡淡地道：“洋人和长毛签的条约可比和大清签的优惠的多了……问问文公使，到底谁是他们的朋友？”
没等吴健彰开口，那个名叫理雅各的洋人就已经将恭亲王的话译成了英语，然后文咸又说了一堆英国话。
“亲王殿下，公使先生请您注意这样一个现实，十年前被我们英国打败的不是太平天国。”
理雅各语气平静地说。
恭亲王脸色一沉，刚想说两句硬气的话。
理雅各又道：“而且，现在处于存亡之秋的也不是太平天国，而是大清国！如果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帝国、美利坚合众国完全置身于这场发生在中国国内的战争之外，那么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太平天国将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恭亲王一下就从理雅各翻译的话语中听出不对味儿的地方来了。
他望着文咸公使道：“文公使的意思是不是大英帝国不会完全置身事外？”
这次是吴健彰把恭亲王的话给翻译成了英语。
文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微微一笑：“亲王殿下，其实在世界上的其他地区，也有一些曾经强盛一时的国家遇到过和大清类似的状况。它们因为贪图安逸、不思进取而衰弱，在衰弱之后又遇到了强有力的挑战者。
比如印度的莫卧儿朝，突厥的奥斯曼朝，大清北方的俄罗斯帝国也曾经因为守旧和封闭而孱弱不堪……但是这三个国家的统治者在遭遇严峻挑战时采取的不同政策，让他们的国家现在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亲王殿下，您了解这三个国家现在的状况吗？”
他的话被理雅各翻译成了流利的中国官话。
恭亲王奕訢早就睁开眼睛看世界了，他点了点头：“俄罗斯现在是世界上有数的列强，突厥的奥斯曼国虽然被俄罗斯压着打，但也不失为一个强国，至于印度的莫卧儿朝……好像已经奄奄一息了！”
吴健彰又把恭亲王的话翻译成了英语。
文咸笑道：“亲王殿下能从扬州来上海……看来大清是愿意和俄罗斯帝国、奥斯曼帝国一样，学习欧洲，推行新政的。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大清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得和印度莫卧儿朝一样！”
这话又被理雅各翻译成了汉语。
恭亲王奕訢重重点了下头：“公使，你说的没错，我正是为了在大清行新政、练新军而来！”他期待地望着文咸，“现在大清需要大量的洋枪洋炮和洋将洋兵……大清有的是银子，英国愿意提供给我们吗？”
吴健彰马上又把这话翻译成了英语。
“这可不仅仅是银子的问题，”文咸微微一笑，“亲王殿下难道真的想一直通过上海进口英国的武器装备？在太平军取得江北大捷后，上海的罗雪岩将军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很可能和太平天国达成了某些协议……也许，他已经不仅仅是大清皇帝的臣仆，还是太平天国洪天王的臣子了！”
这话又被译成了汉语。
恭亲王奕訢眉毛微微一扬：“文公使，您到底想说什么？”
吴健彰又用英语把这话说了。
文咸道：“亲王殿下，大清应该开放包括天津在内的几个北方港口城市为通商口岸，让英国的领事馆和商人直接进入中国的北方……这样，我们的洋枪洋炮就不用先到上海，然后再展转运往北方了。”
当理雅各将文咸的建议翻译成汉语后，恭亲王奕訢深吸了口气，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行！没有问题！”
文咸看见恭亲王点头，就知道对方已经同意了自己的提议，然后他不等吴健彰翻译，就补充道：“亲王殿下，我还有几点建议：
一、光有洋枪洋炮，没有欧式陆军，是不足以发挥威力的，所以大清应该效仿上海新军聘请英国军官，帮助训练欧式新军。
二、英国需要在天津口岸租赁土地，开辟租界，以供各国商人及使馆使用，租界的租地和管理制度，全部参考《上海租地章程》。
三、英国希望天津的海关可以效仿上海的江海关，实现高效、透明、廉洁，这对各国商人和大清朝廷都有好处……据我所知，从两个月前开始，上海江海关的收入比改革前增加了一到两倍！如果你们大清朝廷不知道该如何管好海关，英国可以提供顾问。
以上三条加上在北方开放包括天津在内的数个港口作为通商口岸，并允许英国使领馆入驻天津，一共四条，希望可以作为《江宁条约》的补充。”
文咸的话被理雅各一字一句翻译成了中文。
而恭亲王就是来卖中国、救大清的，当然不会在意开放北方口岸，在天津开辟租界和共管海关了。
大清如果不能赶紧建立新军，恐怕很快就要完了！
到时候整个中国都是太平天国的，大清想卖都没得卖了。
“行！公使的要求本王统统答应……本王只有一个要求！”恭亲王道，“现在我大清朝廷正在北京城外的宛平训练新军，这支新军急需洋枪洋炮洋将！如果大英帝国可以尽快提供三万支洋枪，几十门洋炮和数十名洋将，那么本王拿到洋枪洋炮洋将后，马上和文大人签条约！”
文咸听完吴健彰的翻译之后，脸上的喜色已经有点掩饰不住了。
这可是重大外交突破啊！
不过他还是没有马上答应恭亲王唯一的条件，而是认真地看着这位年轻的中国王爷：“尊敬的亲王殿下……您毕竟还不是大清皇帝，我刚才提出的条件，会不会被大清皇帝驳回？”
这话照例还是由理雅各翻译了。
“不会，绝对不会！”恭亲王斩钉截铁地说，“本王立即向皇上请旨，劳烦文公使派一条火轮把本王的奏章和信使一起送往天津……本王敢担保，皇上一定会马上答应签约的！”
吴健彰翻译这话的时候，老脸上的忧色已经有点掩不住了……这个恭亲王卖国卖得太干脆，罗大人的五口通商大臣还能当下去吗？
“好！太好了！”文咸这下可放心了，这洋鬼子大笑道，“亲王殿下，我相信在不久的未来，一个崭新的大清帝国，将会屹立在远东的土地之上！”
而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扫向了正坐在一旁做记录的那个跟着理雅各从香港而来的有些白胖的中国青年……如果理雅各没有搞错的话，他叫洪仁玕，正是那位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的兄弟！
他应该很快就能见到那位天王，到时候洪天王就得好好考虑怎么比大清更多地获取大英帝国的支持了！
卖国……也可以是一场比赛啊！

第296章 工业化的一小步
同顺楼。
“王爷，吴道台求见。”
一间摆了一圈沙发和一张西式矮脚茶几的会客厅外传来了恭王府护卫的通报声。
正抱着胳膊站在玻璃窗户旁，看着外头几处热火朝天的工地发呆的恭亲王只说了一个字儿：“传！”
然后就听见轻轻的推门声，吴健彰便捧着个纸盒子走了进来。他到了恭亲王身后，撩起衣袍下跪：“王爷，卑职已经和文公使一同拟好了条约的草稿，一共五条，请王爷过目。”
恭亲王并没有转身，而是对身边守着桂良、胜保道：“老泰山、克斋，你们看吧。”
“喳。”
胜保答应了一声，接过了吴健彰递上的纸盒子，摆在茶几上打开，取出里面的一张文件纸和桂良一起看了起来。
这个份条约是个“补充条约”，总共就五条，其中一条是双方互惠的，也就是开辟口岸；两条是大清卖中国的，分别是在天津等北方口岸辟租界和共管津海关等北方海关；两条是大英帮助大清办新军的，分别是出售三万支洋枪、一百门大炮、大量弹药和由英国派出军事顾问帮着大清练新军。
虽然是个卖国条约，但大清在面对威力加强版太平天国的威胁下，卖国的水平还是提高了……至少没有割地赔款，还换到了几万欧式新军。
“王爷，条约是没有问题，不过……皇上能答应吗？”
桂良凑到了恭亲王身边，忧心忡忡地说：“英国人要咱开放天津，还要在天津划租界……”
“会答应的！”
恭亲王淡淡地道：“英国人还是中立的……也就是说，咱们能从英国人那里得到的，长毛也能得到！如果咱们不要，那长毛再多几万新军，别说天津，北京都得姓洪！”
“王爷，那咱也不能一直被英国人用洋枪洋炮的供应要挟啊，否则他们一准得寸进尺！”
一旁的文祥提醒道。
恭亲王低眉道：“说的也是……博川，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文祥道：“王爷，卑职觉得那些洋枪洋炮比咱们的枪炮也差不了太多，或许咱们可以请些洋人工匠来传授制造洋枪、洋炮之法！”
恭亲王眉毛一挑：“这主意不错……吴道台，咱们大清能造洋枪洋炮的工匠能请来吗？”
“当然能请来，”吴健彰笑着回答说，“洋枪洋炮本就是洋人的买卖，在洋人那边是有商办枪炮厂的。只要钱给到位了，整个厂子都能买回来。”
吴健彰这话可不是瞎说的，因为他已经操办过一次进口“洋枪厂”的买卖了！
他和罗雪岩共同占了一半股分的旗昌洋行，上个月就派出了个美籍大班带着几个广东买办，还有余大宝、黄守仁二人，一起组团去美国引进“洋枪厂”了。
罗耀国还请了自己的外交顾问马辉少校和美国公使马沙利还有美国海军少将佩里分别写了推荐信，让旗昌行的“买办团”带去美国，他希望旗昌洋行这次能够从美国引进到M1842密西西比步枪的生产技术和相应设备还有模具。
不过吴健彰是不会把这事儿告诉恭亲王的，他现在可是罗耀国一边的官僚资本家了！
“既然如此……”恭亲王想了想，笑道，“那咱就在条约上再加一条，让英国人帮着咱们请英人工匠来帮忙制造洋枪、洋炮……当然了，银子好说！吴道台，你看行不？”
“行行，有银子，当然行了！”
听见吴健彰满口答应了，恭亲王就一挥衣袖，就转身回到沙发上一坐，就端茶送客，把吴健彰打发了。
吴健彰拿着刚刚请桂良、胜保过了目的条约草案再去寻英国人进行修改后，恭亲王又对胜保、文祥道：“克斋、博川……等条约草案定了后，你们俩搭英国人的轮船北上。到了北京，先去宛平的丰台大营见僧王，就用那三万支洋枪，一百门洋炮和在天津开办厂子制造洋枪、洋炮说事儿！”
胜保点点头道：“卑职明白！洋枪洋炮外加新军，现在可是咱大清的命根子，比什么都紧要！”
恭亲王看了眼自己的这个心腹，斟酌了一下：“克斋，你也算是老军务了，又见识过上海新军和长毛的洋枪队，我给你写个条子，让僧王把你留在丰台大营当个帮办。“
“谢王爷！”
胜保一脸欣喜。
这次南下虽然仗没打好，但国卖的却不错！
如果再能跟着僧王一起练新军，将来必有大用的时候。
但文祥想的更多一些，小声对恭亲王道：“王爷，您说咱们是不是要搞一个专管洋务的衙门？现在的洋务可是归五口通商大臣管的。”
“是得搞一个，”恭亲王思索了一下，“就搞一个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专办洋务吧……我给皇上写个折子，好好说说这事儿。”
他顿了顿，又皱着眉头对文祥说：“博川，你见了皇上，记着把那首《万里长城永不倒》的军歌说一下！”
“喳！”
……
太湖，洞庭东山。
晚秋霜降，洞庭东山岸边的树已经结了霜，道路上都覆了一层薄冰，马车的轮子压过，发出喀嚓喀嚓的脆响。车厢当中，一男一女，正在轻声笑谈。
“王爷，苏州城内的事体那么多，您怎么还有空上洞庭山岛？”
讲话的是周秀英，由于苏三娘怀了孕需要安胎，而罗耀国现在又是年轻气盛，还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候，火气旺得不行，她自然要跟在罗老爷身边，天天挨“炮打”了。哪怕身子不方便，也得用一张樱桃般的小嘴伺候。好在她也是个放得开的，又是说话算话的侠女，都卖身卖艺给罗老爷了，还不是罗老爷想怎么样她就怎么样？
“小周女侠，你可知这个洞庭山岛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罗耀国笑盈盈看着周秀英问，还半开玩笑似的唤她做“小周女侠”。
“小周女侠”点点头，笑道：“知道，钻天洞庭山上人嘛，江南的生意人向来是洞庭山帮、徽帮、宁帮、龙游帮的天下，近来广东人、福建人才多了起来。”
罗耀国轻轻点头，语气悠悠：“苏州商会里面真正说了算的都是洞庭山人，席家、翁家、葛家、沈家、秦家、徐家、孙家、邓家等两山各家，个个都富比王侯，苏州、上海、常州、湖州、嘉兴一带的钱庄，半数被他们控制着。
我的汇丰银行要真正做起来，还是需要这帮洞庭山人合作的。我要办工业化，没有金融业支持是不行的！”
喔，原来如此！
周秀英使劲点着脑袋瓜子，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工业化”，什么叫“金融业”？
罗耀国知道她不懂，但这个时代的中国又有几个人能懂他？
他现在要走通的路是极困难的，因为他必须同时推进两条存在冲突的路线，一条叫“分田分地”；一条叫“发展资本主义工商业”。
不走“分田分地”的路线，就没有办法缓和尖锐的人地矛盾，整个社会就会“炸”！
一个隔三差五“炸一下”的社会，要想工业化是很难的。
而且不分一下田地，地主士绅手里的大部分资金都会利用高地租和高利贷的循环趴在佃户、贫农身上吸血。
这种高地租加高利贷的循环在罗耀国看来就是一种空转——通过高利贷借出的资金并没有投入到生产上，而是被用于高地租吃掉了，地主士绅等于自己借钱给贫苦农民来支付高地租租他们的土地。资金空转了一圈后，除了剥夺了一些农民的口粮，让农民背上更多的债务，没有产生任何价值。
与此同时，农村的高利贷又拉高整体的资金成本，使得工商业根本无法获得廉价的资金。
但是“分田分地”却是严重违反市场规律的……
这会抑制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发展。
而不发展资本主义工商业，就没办法在19世纪中叶推动中国至少部分走上工业化之路。
毕竟……罗耀国不能指望沙俄来援建一个工业体系吧？尼古拉一世自己还没有呢！
没有外部的“援建”，工业化就只能循着“先轻后重”的路线，顺应市场规律，一步步发展起来……
罗耀国看着窗外一片朱黄的秋色，淡淡地说着自己的设想：“湖州南浔镇上的四象八牛七十二金狗和洞庭山人也是一体的！这些象啊、牛啊、狗啊的专门做湖丝生意，洞庭山人则做钱庄，帮他们管钱。
这次苏州商会给的一百万，三成是洞庭山人的，两成是南浔人的……工业化的资金可以由洞庭山人来筹措，但产业必须依靠南浔人。
我现在上洞庭山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是讲道理的，我和罗雪岩、左季高都是自己人。以后苏南、浙东，都是我们的地盘，他们可以放心投钱做生意！
现在，左季高也在洞庭山上，洞庭山帮里的西山人大多在湖广一带发财，把湖广的稻米贩来江南的商人也是他们。左季高和一些西山人相熟……我在洞庭山上和他结盟，那些人见了就会更安心。”

第297章 左宗棠拜上帝，杨秀清到上海
洞庭东山，太湖厅衙门。
“嘭嘭嘭”的一阵阵白烟吐出，直上洞庭山上空碧蓝的天空。一阵阵的抬炮打得太湖厅衙门外头全是白烟，再加上几万响十几万响的鞭炮，更是将整个东山镇都笼罩在喜庆的气氛当中。有着一个个商人家族姓氏旗帜的狮队锣鼓队在衙门外的平地上争奇斗艳，摇头摆尾。
洞庭东西两山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穿着考究的丝绸长衫，戴着新做的红色尖顶风帽，簇拥着顶戴行褂的左宗棠和余万清，满脸堆笑着立在衙门外头，心情忐忑地等待着太平天国吴王罗耀国的到来。
太湖厅的衙门并不是很大，不过才能容纳二三百人的光景，洞庭山帮如今在上海滩上的头面人物沈鹤年，一个文质彬彬，书生模样的买办，正和罗耀国的老丈人周立春站在一块儿，都是一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
沈鹤年所属的西山沈氏本是贩运荆楚大米到苏松贩卖的米商，不过他却在上海开埠的时候敏锐的发现了新的机遇，跑到上海滩上投了洋人的怡和洋行，当了买办，同时还在上海县城内开了一间钱庄，帮着远道而来的洋商、粤商、闽商接入了东南一带由洞庭山人控制的钱庄系统。
等到罗雪岩在上海迅速崛起的时候，沈鹤年已经是上海滩上赫赫有名的大富豪、大买办了。在小刀会之变后，他就马上透过吴健彰的门路，投效到了罗雪岩门上，而且诚意满满，光是见面礼就送了五万银元，而且还表示可以为雪帅联络洞庭山帮。
罗雪岩门下打打杀杀的人材不少，但是懂金融，会办商业的人才却没几号，对于这位历史上汇丰银行的第一任大买办的投靠当然是非常欢迎的。
正好罗雪岩自己也想办一个汇丰银行，劫了英国人的胡，做上海滩乃至整个中国东南的“临时央行”，于是沈鹤年就被罗雪岩拉进了筹办中的汇丰银行，职位比历史上还高，不是“买办”，而是“大班”。
就在他帮着罗雪岩、吴健彰照着洋鬼子银行的制度，把汇丰银行的台子一点点搭起来的之后，他又被豫园总管月桂姐发展进了拜上帝会的暗堂，还被告知了罗雪帅的真面目。
随后他就被周立春带去了苏州，去联络苏州商会之中的洞庭山人，这才有了罗耀国入苏州后，苏州商会送上的一百万。有了这一百万“开路”，罗耀国和洞庭山人的关系就进一步拉近了。
与此同时，左宗棠的军队也在太湖西岸的宜兴和怡良、乔松年领着的残兵败将会师了。而在收编了怡良、乔松年的军队后，罗耀国和左宗棠联手谋取浙江的计划，就可以开始实行了。
而他们两人谋取浙江的计划也很有“大清特色”，名叫“东南互保”！
名义上就是罗耀国、左宗棠、罗雪岩三方互保。
实际上就是左宗棠挂着大清的牌子去帮罗耀国全取浙东的湖州、杭州、嘉兴、绍兴、宁波五府。这可是不亚于苏南的膏腴之地，同时也是中国丝业的半壁江山，还是茶叶的重要产区。
拿下这五个府后，罗耀国手里就有了中国东南最富庶的八府一州之地！
根据罗耀国和左宗棠的约定，浙东五府之中的杭州、绍兴、宁波三府将会由左宗棠实际控制，而盛产湖丝的湖州和紧挨着上海的嘉兴，则会由罗耀国的太平军从左宗棠手中“夺取”。
而在左宗棠成功控制了杭州、绍兴、宁波三府后，罗耀国就会派出暗堂的杀手帮左宗棠处理大清在浙江的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提督、总兵……当然还有杭州将军，以便为左宗棠登上浙江巡抚之位扫清障碍。
等左宗棠当上了浙江巡抚，那么浙江剩下的五个府，也会被罗耀国和左宗棠瓜分。
当然了，左宗棠也不能仅仅是浙江巡抚，罗耀国还会替他向太平天国的天京朝廷求一个浙江总制的官。以后左宗棠也是双料忠臣了！
而今天这场洞庭山会盟，除了向“江浙财阀”表明罗耀国、罗雪岩、左宗棠三方将会实行东南互保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要让左宗棠“拜上帝”。
一块“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现在就摆在太湖厅的院子里，待会儿左宗棠就要和罗耀国一起在“昊天上帝”的牌位前叩头结拜，结为异父异母异姓的好兄弟了。
虽然是结拜，但也是拜了上帝，左宗棠也可以算是太平天国的人了，罗耀国为他求取浙江总制的官也就有理由了。
这可是拜了上帝，还是上帝干儿子的义兄，拐弯抹角也算是上帝的亲戚吧？现在他率浙江数府来投，莫说一个总制，封个王爷也应该啊！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忠不可言的两国忠臣，以后还有可能辅佐明主罗耀国从而当上三朝忠臣，左宗棠的脸都笑得有点僵硬……这忠得都快赶上吕奉先了！
不过他这个“左奉先”比起身边的“万清灭清又万清”的余万清还是强一些的，他只是“三臣”，而率领两千上海新军和他在宜兴会师的余万清则是“三世人”了。第一世是余万清，然后万清死灭清生，是余灭清，现在又从余灭清变回了余万清——余万清是浙江金华人，而义务是金华府下面的一个县。罗耀国打算让他先复活，再回老家招上几千义务兵，由左宗棠出钱装备训练成新军，然后就顺手把金华府拿下……也不知道咸丰得知余万清复活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这个大清忠烈……他又活了！
“季高，吴王殿下到了！”
左宗棠正想到“活忠烈”的时候，活忠烈余万清的声音忽地在他耳边响起，左宗棠抬眼一看，果然，身穿龙袍，头戴风帽的罗耀国已经从一辆四轮马车里钻出来了。
左宗棠赶忙大步上前，迎到罗耀国跟前，然后当着一众洞庭山人的面躬身一拜：“下官左宗棠拜见吴王殿下！”
“免礼，平身！”
罗耀国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搀扶了左宗棠一把，然后又拉着左宗棠的手，一起往太湖厅衙门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高声道：“季高兄，咱们先一块儿去拜一拜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吧！”
“好好，”左宗棠笑着点点头，大声道，“吴王殿下，牌位、香案都已经备好了……就等您过来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非常大，周围的人们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头悬着的石头算是又放下了一些。
看起来……他们在未来的新时代中所处的地位还不算太糟，马马虎虎相当于大清的八大皇商吧？
……
上海滩，黄浦江。
一条装饰豪华的客舟，正在一艘小火轮的牵引下，缓缓靠上了外滩旗昌洋行拥有的一处客运码头。
一个面色青白，身材矮小，一只眼睛还有点毛病的中年人，正立在船头，背着手打量着洋楼林立，车来车往的上海外滩的大街。
这中年人正是太平天国的九千岁东王杨秀清！
他已经安排好了苏北的军务，现在微服来了上海滩。
杨秀清身边还立着四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被杨秀清叫做“老白”的温斯特.怀特，还有一个长了张面团团脸的矮胖子，姓黄，也是位“黄老爷”，名锡庆，是这一代的个园主人，两淮盐业总商。另一个人则是个头戴风帽的书生，是个眉目俊朗的中年人，名叫叶知发，是杨秀清的侍从，而第四人则是杨秀清的哑巴护卫杨秀聪。
“锡庆，都安排好了吗？”
杨秀清忽地问。
“都安排好了，”黄锡庆笑道，“臣不久前就在上海新区里头买了所宅子，就紧挨着同顺楼吴家花园，崭新的宅子，还没怎么住过人呢，什么都是新的。”
“老白，”杨秀清又问，“洋人那边你能联络上吗？”
温斯特.怀特笑着答道：“王爷，您放心，我和怡和洋行的大班马西森有交情，他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您想什么时候见洋人的公使，他都能安排。”
“阿发，”杨秀清又对叶知发道，“你和许月桂认识吧？”
这个名叫叶知发的东王侍从开口就是湘湖口音：“认识，我和她都是湖南老乡，有过几面之缘。”
杨秀清点点头：“你去把她叫到吴家花园旁的黄宅来见我！”
“是！”

第298章 苏北杨老板，广东赵公子
上海滩，同顺楼。
午后的阳光射进了同顺楼的会客厅，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恭亲王奕訢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还散发着墨香的《上海时报》在翻来覆去地看着。
上海时报名义上是上海督军衙门出钱办的报纸，但实际上却是拜上帝会讲师团在背后操纵，约等于是拜上帝会的机关报。由于这张报纸对于正在进行中的东南战事的报导非常精准，还能及时通报太平天国吴王府的政策，所以开办不久就成了上海滩上最畅销的报纸了。
恭亲王在离开扬州后就很难获知东南战场上的情况，前两日找吴健彰询问，后者就给他推荐了《上海时报》。恭亲王让就让金阿多去买了来，果然上面专门有个版面报道最新的战线变化。
这会儿恭亲王还在跟前的茶几上铺了张地图，一边看报一边还用毛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地图上的战线变化对大清当然是很不利的！
苏南方面不用说，大溃败了！
苏州府城一丢，太平天国吴王罗耀国的上军主力就解放出来了，马上分兵两路，一路北上攻取常州府城，一路南下进犯浙江的嘉兴府。
与此同时，江宁府的长毛伪朝廷也向镇江派出了援兵，领军的是长毛的顶天侯秦日纲，一下就打得镇江的清军全线溃败，估计镇江府很快就会被长毛攻取。
而渡江进入苏南的左宗棠部则被迫沿着太湖西岸向南，在和怡良、乔松年的残部汇合后，估计会撤往浙江，也不知道能替大清保住多少浙江的地盘？
苏北方面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曾国藩、黄世杰和魏源已经弃了高邮州，也没在宝应县布防，麻利的退往了淮安——现在苏北也会是淮安、徐州、海州还能守一守。扬州府、通州、海门厅那是丢定了！
而且恭亲王估计淮安很可能也守不了太久，而淮河以北的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数十次，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是所谓“问鼎中原”之地！
估计决定大清和太平天国兴亡的大战，也会在徐州地方展开……至于时间，搞不好就是在明后年了！
一想到现在太平天国的强势，恭亲王额头上的冷汗就一阵阵往外涌啊！
“王爷，王爷……”
桂良的老脸忽然凑了过来，呼喊了两声，恭亲王这时才发现自己握着毛笔，捏着报纸，盯着一张地图，不知道走神了多久。桂良、金阿多、洪大全都在客厅当中躬身立着，似乎在等他下达什么命令？
哦，对了，奕訢想起来了，他今天要去上海滩上新开业的汇丰银行存银子。
他这次从扬州跑出来的时候，顺手把两淮盐运使衙门里的存银都卷走了，一共卷了几十万两来上海。这么一大笔银子现在都放在同顺楼内……天天遭人惦记，而且已经丢了不少了！
恭亲王又不好查身边的家贼，于是就问了吴健彰，后者就推荐他把银子存进有洋人股份的汇丰银行——这可是“出口转内销”的洋行！
根据上海这边的宣传口径，这个汇丰银行是英、美、法、华四国大商人合股的，英、美、法三国的公使、领事都投了资，怡和、旗昌、宝顺、雷米等洋行都参了股。属于信用、后台都如钢板一样硬的银行。
而且这家银行还实行严格的“客户保密制”，恭亲王可以用化名开户，只要保管好取款的凭据，记住取款的暗号，以后就能随时取用，根本不用担心太平天国的人来追查……当然也不用担心朝廷！
吴健彰还告诉恭亲王，汇丰行以后还会在所有的通商口岸开设分行。恭亲王在上海存的银子，以后到了天津也是能取用的。
所以奕訢和桂良一合计，就决定把带来的银子存进汇丰银行。
另外，吴健彰还告诉奕訢，在上海买地盖房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还给奕訢推荐了一块地皮，位于徐家汇一带，现在有点荒凉，但过几年一定涨飞起来。吴健彰建议恭亲王拿个万余两银子都买下来，再投个几万两盖上几条马路的房子！
唔，上海徐家汇几条马路的房子啊！
奕訢以后要不当恭亲王了，没准还能混个上海滩包租王！
因此他准备先去汇丰银行存银子，然后就和吴健彰一起去看看地皮……
“好！咱们出门吧！”
奕訢放下报纸和毛笔，起身就跟着桂良、金阿多、洪大全一起下了楼，出了同顺楼的大院。才一出去，恭亲王就发现自己暂时走不了了，因为通顺楼外的大马路上，这个时候停了几十辆马车，把同顺楼大院的出口给堵了！
这些马车上也都装得满满当当的，奕訢起了好奇心，就带了几个护卫还有桂良、金阿多一起出门去观看。
其中金阿多眼见，马上就发现不对了。
“王爷……”
他凑到恭亲王耳边，指着其中一辆马车上装着的沉甸甸的箱子说：“那是装官银的箱子……”
装官银的箱子？
难道是个跑路来上海的赃官？
恭亲王有点恼火，大清朝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赃官才这样的！
想到这里，他就大步走到一辆马车旁去仔细打量。果真，这辆马车上满满当当的堆了十几口大箱子，不少箱子上还贴着封条！
恭亲王细一打量，赫然就看见了“湖北藩库”的字样！
这是从湖北布政使司衙门里搬出来的……原来是个湖北逃来的大贪官！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大淳？
恭亲王暗忖道：“姓常的献城投降了长毛，听说还当了长毛的大官……湖北藩库里的银子，多半也被他黑了！”
他想到这里，盯着那一车银子的眼神就不大对了，有一种要扑过去抢回来的意思，结果一个守着车辆的壮汉就瞪着眼前发话了：“呔，尔是何人？盯着大人的银子看想干什么？”
这人是湖南的口音。
恭亲王知道太平军中湖南人不少，眼睛顿时眯起，看着那人的眼神就更不善了。
那人也不含糊，锵一声就把腰刀抽出来了。
恭亲王的几个护卫一看要动手，马上就冲上去护住他们的王爷，也都亮出了家伙。
眼见着两边就要动手，忽然一个粤地口音传来：“咦，这是做什么呢？”
“禀杨大人，小的们遇见伙人，意图不轨，疑似贼徒！”
刚才呵斥恭亲王的湖南人马上回禀。
“欸，我杨某人何时怕过贼徒？”
恭亲王顺着声音一看，发现那个“杨某人”是个矮个子，面色青白，一只眼睛似乎有病，非常浑浊，胡须稀疏，不过举手投足却极有气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大人物？
“我乃……扬州盐商杨嗣龙！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一口粤音的扬州盐商？
恭亲王心道：“扬州的大盐商我都见过，好像没有你！”
“在下广东赵六！”
恭亲王抱了抱拳，一口京片子说出来，却自称是广东人。
杨秀清听对方说自己是广东人，也是稍稍一愣，不过也没深究，就笑盈盈问：“赵公子，你住在这里？”
恭亲王点点头，笑道：“小弟住在吴家花园，小弟和吴道台是世交，这次从广东过来做生意，就借住在他家了。”
“哦，”杨秀清笑道，“那咱们可要当邻居了，我住你隔壁……黄家花园，我和个园主人是亲戚，这次也是来上海和洋人做买卖的。咱们以后可要多多亲近！”
“好说，好说。”
恭亲王笑盈盈地点点头，他这个时候已经瞧见黄锡庆了，只见这黄锡庆一脸的惊讶，仿佛中了定身术一样……
这个时候，黄家花园的门已经开了，杨秀清的车队能往园子里去，也就不堵着吴家花园的大门了。
看到车队动起来了，杨秀清就朝恭亲王一拱手，笑道：“兄弟还有些事情，就此别过了！”
“回见，回见。”恭亲王也回了一礼，然后就眼见着杨秀清跟着车队一起入了黄家花园的大门……

第299章 公使大人们，见上帝了！
上海，英国公使馆。
杨秀清抵达上海的这天下午，英国公使文咸正在自己的使馆当中和美国公使马沙利、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小聚，顺便交换一下对未来中国国内形势变化的看法。
“先生们，根据可靠情报，上海督军府已经和太平天国达成了归附协议，将会以称臣换取所辖上海、嘉定、宝山、崇明、南汇、奉贤六县和川沙厅的自治。虽然上海督军府在未来一段时间中依旧会维持对清国朝廷的效忠，但局势的发展明显对清国非常不利……”
英国公使文咸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他顿了一下，又道：“而未来的形势很有可能出现两种可能的走向，一是清国在未来的决战中败北，中国被太平天国统一！”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法国公使布尔布隆高声道，“我们必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英国公使文咸扭头又看了看美国公使马沙利，马沙利歪了歪头：“那么还有一种可能的走向是什么？”
“南北对峙！”英国公使文咸说完这话，就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杯，小口小口啜了起来。
马沙利扬了扬眉毛：“听上去很不错啊！一个四亿多人口的大国，如果被一个充满活力的军政集团统一起来，对我们来说，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好事儿吧？如果他们始终处于南北战争当中，对我们而言无疑是最有利的！”
布尔布隆耸耸肩，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我们法兰西帝国对于天主教的敌人向来毫不留情的……但是中国的南北对峙，倒也是可以接受的！”
文咸和马沙利听到“法兰西对天主的敌人毫不留情”时，都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想当初是谁和奥斯曼帝国结盟对付神圣罗马帝国的？难道不是法兰西人吗？
“好吧，”文咸腹诽了一阵子后，还是放下了咖啡杯，然后拿起了身边的一叠文件，笑着递给了马沙利和布尔布隆，“你们看看这个吧……这是我和恭亲王达成的《江宁条约》的补充协议，一共有六条。对了，他现在就在上海，住在吴道台的同顺楼里。”
“什么？恭亲王来了上海？”
马沙利接过《江宁条约》补充协议抄件时，显得有点吃惊，他似乎并不知道恭亲王奕訢已经到了上海。
而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则神色平常地接过了文咸递来的文件，又摸出个眼镜片戴上，仔细地看了起来。
“补充协议”只有短短的六条，马沙利和布尔布隆很快就看完了，然后美国人露出了讶异的表情，而法国公使则是一脸惊喜。
“三万支燧发枪、一百门大炮、六十万发定装弹、一万桶火药……好大的手笔啊！”
“还要提供军官帮助训练至少五万新军？还要帮助清国在天津建设一座枪械制造厂和一座造炮厂……萨寥尔，你们英国真的准备站队清国了？”
文咸微微一笑，对他的美国同僚和法国同僚道：“英国很显然是中立的！但帝国在华的利益必须得到维护……如果太平天国真正愿意保护帝国在华的利益，我们也不介意坐视这些异端基督徒统一中国。”
“那……什么叫太平天国真正愿意保护我们的在华利益？”美国公使马沙利问。
文咸笑道：“当然是准许鸦片的自由贸易，开放更多的贸易口岸并准许我们在这些口岸划定租界，给与我们治外法权，给予我们片面的最惠国待遇，和我们协商制定一个合理的低关税，共管海关……目前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你们呢？”
法国公使布尔布隆说：“法国无论如何都不会支持太平天国统一中国！除非他们愿意放弃错误的异端信仰！”
文咸“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马沙利想了想，说：“马休.佩里少将希望能在中国近海得到一个岛屿作为贸易据点。”
“他想要哪里？”文咸问。
“台湾！”马沙利说。
“啊？”文咸瞪着眼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美国人，“他是认真的吗？那可是中国的第二大岛啊！”
马沙利点了点头：“我想他是认真的！不过这并不是美国国务院的指示，只是他的个人建议。如果太平天国肯答应……”
他话说了一半，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文咸。
现在还是大英帝国主宰海洋的时代！
美国刚刚用黑船“撞击”日本的国门，现在又觊觎中国的第二大岛屿，野心实在有点太大了……
文咸正思考着应该由自己还是由罗耀国去阻止美国人的野心的时候，他的秘书，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也相当英俊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递给他一张纸条，然后就彬彬有礼的站在了一边。
“这是……什么？”文咸拿起纸条一看就愣住了。
“萨寥尔，出了什么事？”
美国公使问。
文咸皱眉道：“太平天国的那位……上帝，好像来了上海，现在就住在……同顺楼隔壁的黄家花园里！”
“什么？”法国公使一脸惊讶。
“他来上海干什么？”美国公使则对这位“上帝”的来意感兴趣。
文咸道：“他是来见我们的！”
“不，我绝对不可能见他！”法国公使摇摇头，一脸正色地说，“除非他愿意放弃异端信仰，并且诚心诚意地向上帝忏悔！”
美国公使则“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
上海豫园。
上海督军府的所在，现在已经快乱套了。
现在罗雪岩不在上海，督军府就由王大龙、王揆一、许月桂他们三人主持，这三人分别是上海滩军、政、特的头头，照理说是没什么事儿应付不了的。
可是这次偏偏就出现了他们对付不了的意外！
就在今天下午，东王杨秀清的侍从叶知发抵达了豫园，指名要见许月桂。东王的使者，许月桂当然不敢不见，而见着之后，这叶知发就告诉许月桂东王微服到访上海，并命令她马上去黄家花园拜见！
东王来了上海！
还住在……恭亲王奕訢隔壁！
他俩说好的吗？
还有……现在罗雪岩不在，杨秀清突然来访上海，到底想干什么？
不会是来抓恭亲王奕訢，逼罗雪岩暴露身份和大清决裂的吧？
许月桂拿不了主意，只好命人把上海新军参军长王大龙和在罗雪岩离沪期间护理政务的王揆一都叫了来商量。
结果王大龙、王揆一前脚才到，后脚又有人来报告，说是太平天国春官又正丞相蒙得恩到！
许月桂、王大龙、王揆一三人只好马上将蒙得恩请进了点春堂。
然后……
“什么？天王要来上海？”
“天王出京了？”
“天王到哪儿了？”
听蒙得恩传完洪秀全的密旨，许月桂、王大龙、王揆一都跳起来了。
说实话，一个恭亲王已经叫他们头大了，现在又来一杨秀清，还不知道怎么应付呢，洪秀全又要过来！
上海有那么好玩吗？
一个个的都跑来干什么？
许月桂都忍不住想：“接下去还有谁？不会是咸丰吧？”
蒙得恩瞅见这三人那么大反应，也忍不住微微皱眉：“天王只是微服来访……是走水路过来的，还有两三天应该就能到了。
你们只需安排一些洋人在教堂里读《圣经.真约》就行了！哦，如果能安排一些美貌的洋姐妹读《真约》，那就更好了……”
蒙得恩这时发现许月桂、王大龙、王揆一三人都已经目瞪口呆了，于是便皱着眉头问：“怎么？你们办不到吗？”
……
黄家花园。
杨秀清刚刚吃完了晚饭，正倚在黄家花园洋楼的二楼阳台上观察着隔壁吴家花园的情况，耳边还有悠扬的歌声传来，依旧是那个黄锡庆送的“瘦马”在唱小曲儿。
黄锡庆当然已经向他报告了大清恭亲王就住他隔壁的事儿，不过杨秀清却没有命人去抓捕恭亲王——他是“上帝”嘛，当然知道要“爱敌人”的道理，那么无能的敌人，不好好爱护能行吗？
但他还是很好奇恭亲王为什么躲上海？
难道是怕打了败仗回北京不好交代？
这个时候，黄家花园外忽然有一辆四轮马车停了下来，马车上走下一个洋人，拍了拍黄家花园的大门，一个黄家的仆人开了安装在大门上的小门，探出头去问了两句，然后飞也似的奔向黄家洋楼，没过一会儿，就看见黄锡庆拎着袍子一路小跑到了杨秀清身边，下跪恭声道：“东王殿下，法兰西国公使布尔布隆求见！”

第300章 请去罗马当教宗？
“什么？法兰西公使……有点意思啊！”
杨秀清也是一愣，他来上海之前已经跟温斯特.怀特打听过英、美、法三国对于太平天国的立场了，也知道对太平天国最敌视的是法国。
而且他也知道原因——法国人“虔诚”嘛！当然不能接受一个把上帝家户口本上的存在都空降下来的太平天国了。
可是现在第一个来访的却是对上帝最“虔诚”的法国人……他们真的有那么虔诚吗？又或者，他对“虔诚”这个问题的理解和法国人存在较大的偏差？
杨秀清都有点疑惑了！
“请他到客厅见面……再叫老白来当通事。”
杨秀清吩咐道。
“东王，法兰西公使应用什么礼仪？”黄锡庆离开前又问了一句。
“磕头！”杨秀清冷笑道，“本王是上帝四子，他们给本王磕一个也不为过吧？”
“是。”
法国公使布尔布隆是和天主教会南京郊区的主教赵方济赵老爷子一起来的，并且由后者充当翻译。两人听说要给杨秀清磕头后，也没提出任何异议，被领进客厅后，就双双向高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的杨秀清下跪磕头，不过不是三拜九叩，而是只磕了一个头。
“平身，赐座。”
杨秀清也没有再计较，而是笑着给两人赐了座。
看到法国公使和一个颤颤巍巍的老神父都在椅子上坐好了，太平天国的“杨上帝”眯着眼睛，用广西官话，一字一顿，缓缓地问：“布公使、赵主教……咱们也别弯弯绕绕了，有什么就直接说吧！你们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又能给什么条件？”
他倒是够干脆的，一句废话没有就直入主题了。
布尔布隆看了赵方济一眼，后者马上将杨秀清的话翻译成了法语。
布尔布隆则立即对赵方济说：“先问一下三十六本《先知书》吧！”
赵方济轻轻点了下头，然后用流利的中国官话对杨秀清道：“东王殿下，听说在天京的吴王府内存放着三十六本《先知书》，上面记录了1852年之后三十六年世界上将要发生的大事？”
杨秀清眼睛一眯，心道：“原来法国人和这个洋神父是来算命的！”
他点了点头：“是有这三十六本《先知书》的……这是一本《先知书》第二册的抄本，上面记录着一些明年将要发生的大事。”
说着话，他就拿出了一本《先知书》第二册，展示了一下，然后摆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三十六本《先知书》就是太平天国的“金手指”了！
不过这个“金手指”有点特殊，它不是“双向门”，也不是“科技树”，而是可以和19世纪的洋人交换利益的信息。
杨秀清亲自跑来上海和洋人谈，当然是带着这个“金手指”的！
但他也没有三十六册《先知书》，他只有第一、第二两册，剩下的三十四册，罗耀国并没有交给洪秀全和杨秀清。
而《先知书》的第一册早就公开，就是《大预言书》第一册，而《先知书》第二册也早就交给李鸿章和王韬带去欧洲了——要不然他们怎么当“魔鬼代言人”？
赵方济呼吸都有点急促了，赶紧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平了平心境，然后又问：“东王殿下，这本《先知书》第二册……您想换什么？”
《先知书》第一册里面的内容已经有相当部份得到了验证！
所以《先知书》的第二册对于天主教会而言就极有价值了……并不是教会有多看重里面的内容，而是先知、魔鬼或天使的存在本身就能证明上帝的存在！
现在的欧洲是什么时代？是一个幽灵到处徘徊，革命浪潮一波比一波高的时代。欧洲人对上帝的信仰已经被严重动摇，天主教会风雨飘摇。
如果现在能有什么东西证明“神”的存在……整个教会都会为之疯狂的！
杨秀清轻轻一笑：“我还以为法兰西把我太平天国视为邪魔外道，不愿与我交好呢！”
赵方济苦苦一笑，回答道：“东王殿下……您当然不是什么邪魔，否则我们也不会和您做交易。
另外，对我们来说，那位《先知书》的作者即便真是魔鬼，也比他是骗子更有价值！关于他是什么的问题，我们稍后再讨论，现在……我想知道您想用《先知书》换到什么？”
实际上，布尔布隆和赵方济是把杨秀清当成骗子的！
但罗耀国显然不是骗子！他有可能是真正的魔鬼，也有可能是一位先知。
所以布尔布隆和赵方济现在不能同罗耀国做交易……哪怕为了法兰西和罗马教会，他们也不愿意冒死后灵魂下地狱的风险。
但是和杨秀清做交易就没什么问题了！
因为杨秀清只是一个被魔鬼或先知蛊惑的骗子。
这就是布尔布隆和赵方济对太平天国的看法！洪秀全、杨秀清都是被魔鬼或先知蛊惑的骗子……但是，太平天国真的有魔鬼或先知的！
而证明太平天国有魔鬼或先知，就能巩固罗马教会的基础，而罗马教会又是法兰西第二帝国的支持者，教会的基础巩固了，帝国也就巩固了。
这里面的逻辑有点复杂……杨秀清当然是搞不明白的，但有一点他是明白的，就是他能用《先知书》第二册换到想要的好东西！
“赵主教，”杨秀清笑道，“我想要洋枪洋炮……要足以武装三万新军的洋枪洋炮，还要法国的洋将来帮我练兵！
另外，我还打算开辟扬州府的瓜洲埠为口岸，与列国通商。还想在扬州制造洋枪、洋炮、洋弹，希望法国可以提供帮助。”
杨秀清也要办新政了！
这个洋务运动在如今的中国推进的有点猛了！
不仅罗耀国在办，大清也在办，连跳大神的杨秀清也要办！
杨秀清的要求赵方济当然答应不了，于是便转告了法国公使布尔布隆。
法兰西公使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向杨东王提供洋枪洋炮的事情……如果杨东王可以付钱，那我可以做主同意，法国雷米洋行的大班今晚就能来您这里签合同。
派出军事顾问……我国的东印度舰队司令官辣厄尔将军正在赶来，等他抵达上海后，我会与他协商，会尽可能为东王殿下争取。
开辟扬州府的瓜洲埠为口岸一事，我们当然是欢迎的。
至于帮助太平天国建设军事工业……这需要皇帝陛下首肯！不过只要东王殿下能协助法国方面和天主教会查清那个人的真面目，法国皇帝一定会同意的。而调查那个人的真面目，则是我们今天来您这里想要达到的第二个目的。”
在确定了有魔鬼、先知或天使之后，拿破仑三世和罗马教宗当然要弄清楚罗耀国到底是什么？
是魔鬼，当然要消灭！
是先知，当然要请去罗马“出家”。
如果是天使，这好像不大可能……
“我九弟当然是天使了！”杨秀清听完赵方济的话，当时就给出了“真相”，“他是从天而降的嘛，很多人亲眼所见！”
赵方济摇了摇头：“东王殿下您不也从天而降过？这并不能说明他是天使……实际上，我们更倾向于他是一位先知！他好像也是这么自称的，《先知书》的先知二字，就说明了这一点。根据《圣经》的记载，已知的先知有二十多人。”
他当然不能说罗耀国有可能是魔鬼……这就没得谈了！
“那么……他如果真的是先知，”杨秀清眯着眼睛问，“你们准备怎么对付他？”
赵方济又划了个十字，一脸虔诚地说：“当然是请去罗马了！”
“请去罗马干什么？”杨秀清来兴趣了。
“多半是先当红衣大主教……”赵方济说，“将来有可能会接班当罗马教会宗主教！”
“宗主教？”杨秀清瞪着眼珠子，“那是不是你们天主教会最大的头头？”
“对啊！”赵方济点点头，正色道，“如果他真是上主派来的先知，他理所当然是普世教会的领袖！”
这是好事儿啊！
杨秀清心道：“罗耀国要当了罗马教会的头头应该就不会回太平天国了……那以后太平天国就是我说了算啦！”
想到这里，杨秀清又问：“如果他不肯去罗马呢？”
赵方济笑道：“怎么会不肯呢？”
除非他是魔鬼……当然，这话不能说。
赵大主教笑道：“东王殿下，咱们可以一起合作，想办法把先知请去罗马啊！”

第301章 坏了，洋人开始相信拜上帝教了！
“一起合作？”
杨秀清眯起一只眼睛，看着法兰西公使布尔布隆：“布公使，你们法国皇帝是不是欢迎我的先知九弟去罗马当什么宗主教呢？”
赵方济把这话一翻译，布尔布隆马上就点头了：“当然，如果可以证明他是先知，法国皇帝肯定会支持他当罗马宗主教的！”
罗马教宗……对于法国皇帝来说，不过就是个工具！
如果一位真正的先知当了罗马教宗，不就等于法国皇帝手里有个能掐会算的先知了？这样拿破仑三世不就天下无敌了？
所以用不着请示，布尔布隆就知道他的皇帝陛下会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这个先知弄到手里。
杨秀清看见布尔布隆点了头，脸上的笑意就再也遮掩不住了，笑道：“既然如此，我当然是支持他去罗马当宗主教的……对了，你们想要怎么证明他是先知？《先知书》第二册能证明吗？只要有一万支洋枪运到瓜洲埠，我就可以把《先知书》第二册交给你们。”
赵方济又补充道：“东王殿下，除了《先知书》之外，罗马教廷异端部和法国政府还会派出专员来上海进行秘密调查……希望您可以提供方便。”
他没有告诉杨秀清，罗马教廷异端部和法国政府派出的调查员是来调查罗耀国是不是魔鬼的……如果《先知书》第二册上的内容依旧是准确的，那么他不是魔鬼，就是先知！
在确定了罗耀国是先知后，那么“请”罗先知去当罗马教宗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好说，好说！”杨秀清重重点头，大包大揽道，“这事包在我身上！”
……
上海县，杨树浦码头。
随着一声声“嘿呦、嘿呦”的号子声，一架“三室一厅”的轿子，正被几十个轿夫小心翼翼地从一条巨大的龙首木舟上抬到岸上。
岸上的王揆一、王大龙、许月桂，都阴沉着脸，为难地看着那架标志性的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缓缓从船上挪到岸上。而这条龙首大船后头还有十条大型沙船，船上全都是黄衣红巾，背着洋枪的太平军女兵。
这位洪天王不是说要“微服私访”吗？
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现在上海滩可还挂着大清的招牌，他这样大摇大摆地开过来，让罗雪岩怎么下台？况且现在恭亲王奕訢还在上海，就和杨秀清住隔壁呢！
这要怎么遮掩呢？
他们三个会不会在上海滩上火并？
就在王揆一、王大龙、许月桂三人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洪秀全身边的女营总制兼御前侍卫卞三娘已经手按剑柄，大摇大摆地从那条龙船上走了下来，手上还捧着个卷轴，扫了眼王揆一、王大龙、许月桂三人：“吴王殿下呢？”
许月桂一拱手道：“回禀卞侍卫，吴王殿下正率兵攻打湖州、嘉兴……下官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会很快返回上海的。只是没想到天王来得那么快！”
说着话，她又瞧了眼那架已经放平在岸上的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我等现在要给天王行叩拜之礼吗？”
卞三娘一笑：“天王现在可不在轿子上！”
许月桂抬手指着大轿子问：“不在？那轿子上是……”
卞三娘道：“是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
“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许月桂一愣，“这是……”
卞三娘挑了下眉毛：“现在罗雪岩也拜了上帝，上海滩上难道不应该有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卷轴：“此乃天王真圣旨，便是要在上海立一处拜上帝之堂，好叫中外兄弟姐妹齐来拜上帝的！
天王的意思本是叫吴王安排，现在吴王既然不在，你们就安排一处好风水的地方，把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供起来吧……这牌位说起来，还是你们吴王立起来的呢！”
许月桂听卞三娘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她一个人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回头看了看王揆一、王大龙。
王揆一道：“月桂姐，江海关北关衙门刚刚修缮好，现在还空在那里……那个地方风水好，位置也好，就在县城和新区之间。”
王大龙也道：“月桂姐……我马上命人把外滩大马路警戒起来，好让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通过。”
“好吧！”许月桂点点头，然后回头问卞三娘，“三姐，您看这样安排可好！”
“好，就这样。”
……
“叮叮咚，叮叮咚……”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忽地传进了外滩英国公使馆中，正在和怡和洋行、宝顺洋行的大班们商量安排明轮帆船北上天津之事的文咸公使觉得有些奇怪，回头望了眼自己的秘书李泰国：“去看看。”
后者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因为自幼跟随担任领事的父亲到中国生活，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所以就成了文咸的秘书。得到文咸的命令之后，他马上走到窗户口，然后就大惊道：“上帝啊，太平天国好像进城了！”
“什么？太平天国进上海了？这……”文咸一惊。
“这也太快了吧？”
“他们不会把我们的鸦片烧掉吧？”
两个洋行大班也大惊失色。
文咸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窗口，往外一看，就瞧见许多红巾黄衣的太平军战士正举着旗帜，敲打着锣鼓，簇拥着一架特别大的轿子，沿着外滩的大马路，浩浩荡荡而来。
而在马路边上，上海新军的战士，已经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沿途放了警戒……
“下去看看！”
文咸说了一句，然后就大步出了办公室，又飞也似的出了英国公使馆的大门，到了外头的外滩马路边上。
外滩的马路边上已经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其中的中国人有穿“清装”的，也有和太平军差不多的，甚至还有个穿着西式紧身胸衣和膨大裙，身材看上去非常火辣的中国年轻女子，立在一个黄衣黄帽的中国中年男子身边……
这时，那顶特别大的轿子已经在许多太平军战士的簇拥下走近了。文咸这时才发现那些太平天国的战士竟然都是女兵，她们一边敲敲打打着前进，还一边向围观的群众散发着书册。
“读《真约》、拜上帝、上天堂……”
一个十七八岁，长得挺水灵的天国女战士走到了文咸等人跟前，说了两句他根本听不懂的客家官话，然后就塞给他一本线装书。文咸拿起书看了看，封皮上印着中文，他不认识。
“先生，这是《圣经.真约》……”李泰国手里也有一本同样的书，他当然认识这书封皮上的字儿。
“《圣经.真约》？”文咸讶异了一下：“他们是来上海……传教的？”
“我想是的……”李泰国说，“实际上，在上海这里已经有不少‘真约派’信徒了。”
“真约派？”文咸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派”，他拿起手里的线装书问，“你是说他们相信这个？”
“是的，您看那边……已经有人在向那顶大轿子下跪了！”
李泰国抬手指了指外滩大马路对过，文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个金发碧眼，肤色苍白的西洋人在向大轿子单膝下跪，还一个劲儿在胸前划十字，看上去特别虔诚。
“这……怎么可能？”文咸喃喃道，“怎么会有人相信这么荒唐的宗教？”
李泰国低声道：“先生……您忘了《大预言书》了？”
文咸当场就呆立在了那里。
他已经记起来了，他好像签署了允许拜上帝教在大英帝国的地盘上传播的协议了……
……
“哈哈哈……真有许多洋兄弟信朕是上帝真次子了！”
在距离文咸不远的地方，微服来访的洪秀全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而跟在他身边的洪宣娇和蒙得恩，心中都是一个念头——罗耀国的人到底花了多少银子雇那些向着大轿子叩拜的洋鬼子的？
他们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毕竟拜上帝教出了广西就没什么人信，甚至在洪秀全的老家广东都没什么信徒，怎么就能迷惑洋人了？至于《先知书》、《大预言书》什么的，里面说的都是外洋的事情，和中国国内没什么关系，所以也不可能拿来忽悠中国人……
洪宣娇、蒙得恩二人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洪秀全又发话了：“走……咱们跟着去看看，看看朕的拜上帝教堂香火怎么样？”

第302章 上帝是朕爷，耶稣是朕哥，不服来辩！
“叮叮咚！叮叮咚……”
在一阵阵敲锣打鼓的声响当中，“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被几个客家少女从大轿子里抬了出来，然后在一大群围观群众的注视下，给抬进了刚刚修缮完毕的江海关北关衙门的正堂当中。
接着，一面绣着个巨大的黄色十字架的红旗，又被升上了江海关北关衙门外的旗杆上，迎风招展。
之后，卞三娘又取出一副洪秀全御笔的对联让手下的女兵在江海关北关衙门的正堂门外贴上了。
上联：上帝是朕爷！
下联：耶稣是朕哥！
横批：不服来辩！
贴完了对联之后，卞三娘又登上了一张被人从衙门里面挪出来的桌子，然后一手叉腰，一手朝周围看热闹的人们挥了挥，大声道：“奉上帝次子，姬督之弟，人间真圣主天王陛下真圣旨，今日我拜上帝教会征用此衙门辟为上海总坛，今后凡上海信上帝、姬督之兄弟姐妹，皆可来总坛拜上帝、听道理！
真圣主天王陛下还奉上帝旨意，修订《圣经.真约》，此乃真圣经也，凡信上帝、姬督之兄弟姐妹，皆可来领，领回之后日日念诵，日后灵魂必升天堂！”
说完之后，她就带头振臂高呼：“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
底下的客家姐妹，人人左手叉腰，右臂高举，齐声大呼：“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
看见这一幕，文咸、李泰国、理雅各，还有闻讯赶来的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天主教南京教区主教赵方济，还有其他几个耶稣会、伦敦布道会的洋和尚，一个个脸都拉长了。
凡是跳过大神的人都知道，卞三娘和这些客家姐妹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通过挑起冲突来吸引潜在信众的眼球。性质和当年洪秀全在广西紫荆山砸偶像、烧庙宇一样，就是要通过这些拉仇恨的事儿，吸引那些原本信别的神仙的乡民来拜上帝——拜上帝会砸了别家的庙宇、神像后，还能活蹦乱跳的，不就说明他们法力利害吗？
而这个路数上海的欧洲传教士也熟悉，要不然那么多教案是怎么来的？
可别以为教案是因为中国人思想保守，接受不了新生事物给惹出来的。基督教对于中国而言并不新，老早就有了。贞观年间就传过来了，有什么教案？后来蒙元时期也来了不少传教士，也没什么教案？明朝后期耶稣会传教士来的更多，不也没什么教案？偏偏到了晚清就教案迭起，这是为什么？
其实就是这个时候的基督教已经可以通过制造教案显示肌肉，从而利用人们的慕强心理发展信众。
而这次，洪秀全就给上海的洋教来了个反向输出“教案”！
公开在上海滩上叫板洋人的天主教会南京主教区和伦敦布道会这两大山头！
爷现在就当着你们的面自称是上帝之子，姬督之弟了。
而且还贴出了“不服来辩”的横批。
当然了，要打架，洪秀全也不怕！
卞三娘带来的客家女兵都是上过战场的，而且都带着太平刀！
另外，上海新军的军官全都是拜上帝会的会员，部队都在拜上帝会上海总堂的控制之下，根本不可能对洪秀全的人动手。
如果上海的几百个洋兵要出手，上海新军只能出面阻拦。
而且，罗耀国上回在天京和洋人交涉的时候，已经摆明了要往外传拜上帝教了。
上海的这次“教案”，其实就是拜上帝教外传的开始！
如果上海的洋教都压不住，去了南洋、新大陆，多半也是送人头。
恭亲王奕訢这个时候也听说了拜上帝会进上海跳大神了，而且还有和洋大人冲突的意思！
这下他可来劲儿了，拉着桂良、金阿多、洪大全，还有几十个蒙古亲卫一起出了吴家花园。
结果才一出门，就遇上了领着一群说“粤音”的苏北人的杨秀清——他也是刚听说洪秀全派人来上海跳大神了！得赶紧去看看，可别让洪大天王和洋人撕破脸！
他这位“上帝”可刚刚和法国人达成密约，准备送个先知去当罗马教宗……
杨秀清和奕訢见了面倒是挺客气的，又是抱拳又是作揖，好一阵招呼，这才各自上了马车，直奔江海关北关衙门外看热闹。
而等他俩乘坐的马车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没法靠近了，因为江海关北关衙门外全是围观群众，都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了！
于是两人只好爬上马车顶部，居高远观。
而这二人站上车顶之后，则是一个皱眉，一个兴奋。
皱眉的是杨秀清、兴奋的是奕訢。
这是因为一大群洋鬼子的神父已经堵在了江海关北关衙门外头，眼看着就要起教案了！
……
“尊敬的女士，众所周知，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上帝次子……”
就在杨秀清着急，奕訢兴奋的时候，已经有个高高瘦瘦，一脸庄严，穿着件黑衣，还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的洋人传教士站出来质疑洪秀全这个上帝次子的真实性了。
卞三娘没有回答这个传教士的问题，只是朝这人拱拱手，问：“你是何人？代表哪一个教派？”
这个洋人也一拱手：“在下伦敦布道会，麦都思！”
卞三娘又问：“你能代表伦敦布道会吗？”
名叫麦都思的洋人回过头和几个同他差不多打扮的洋人传教士用英语对话了几句，然后回头对卞三娘道：“我能！”
卞三娘则冲着人群当中一个揖拜：“有请洪先生！”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人群当中走出二人，一人是个黄衣黄帽的中年男子，白面长须，气相庄严，正是洪秀全！另一人则是个洋装女子，穿着紧身胸衣膨大长裙，显得身材特别婀娜，正是洪宣娇。
“麦先生，我来会会你！”
洪秀全走到桌子边上，已经有人给他搬上一把太师椅，他则悠然一坐，翘起了二郎腿，笑盈盈看着麦都思。而洪宣娇则立在洪秀全身边，目光一遍遍从周围立着的人身上扫过，显得非常警惕。
“这位先生，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上帝的次子！”麦都思一脸正色地说。
而洪秀全只是拿出了一本《先知书》第一册：“我有证据！这就是上帝和上帝的长子姬督派天使下凡，送给在人间的上帝次子的先知之书！
麦都思先生，你说上帝没有次子，你有什么证据？”
麦都思说：“《新约》的《约翰福音》里讲：神喜爱世人，连他的独生子都给了他们……”
“使徒约翰是什么时候的人？有一千八百年了吧？《约翰福音》里说的事情是一千八年前的，当时上帝的确只有一个儿子，后来又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还领了个养子，招了个女婿……那都是在使徒约翰去世后发生的，所以《约翰福音》里面没有记载。但是《真约》里面都有，你仔细学习一下《真约》就懂了。”
“你胡说！”麦都思都快给洪秀全气乐了，“上帝和耶稣的父子关系和人类的父与子完全不是一回事……证据就在《约翰福音》中，主耶稣说：我与父本是一体！主耶稣是上帝的自我展示，是神和人直接交流的桥梁！”
洪秀全笑道：“麦都思先生，你都说了姬督是上帝和人直接交流的桥梁……一条河上就只能有一座桥梁吗？一千八百年前全世界才多少人？现在又有多少人？人的数量增加了十倍，上帝当然需要更多的桥梁，所以他又多生了几个儿子。
你难道在怀疑无所不能的上帝不能和圣母多生几个儿子、女儿吗？上帝……是很厉害的！”
“你这是渎神！”麦都思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
这个中国人太不讲道理了，简直胡搅蛮缠，看来是时候发动“教案”了！

第303章 天堂说，教案起！
麦都思辩经当然不是洪秀全的对手了！
两人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洪秀全可是能编写《真约》的大神棍，麦都思充其量就是把英文版的《新约》翻译成中文，算是个翻译家吧！
而且，基督教的《新约》是一千几百多年的“约”了，其中的许多内容还出自耶稣门徒和门徒弟子的口述，必然会存在不少漏洞。虽然经过了多年的修修补补，打了不少补钉，但是“源代码”还是那些。让洪秀全这样水平的大神棍找到空子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麦都思也有高招，就是制造教案！
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教案“青浦教案”就是他和伦敦传道会的同僚佳魏林、幕威廉一起制造的。
基督教如果能靠辩经传起来，那李世民就该拜上帝了……
想到这里，他就一声冷哼，然后撂下句狠话：“洪先生，你会为你亵渎基督教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拂袖离去，和几个伦敦布道会的同僚一起商量要怎么制造教案了！
而在麦都思退走之后，一个颤颤巍巍，走路都要人扶的赵方济站出来挑战洪秀全的嘴炮了。
赵方济眯着浑浊的老眼，盯着洪秀全细细一番打量，这才自我介绍道：“我是天主教会南京教区主教赵方济！”
“赵先生，你想问什么？”
洪秀全当然不会把一个连南京都去不成的南京教区主教放在眼里，所以只是轻描淡写的一问。
“洪先生，你们的天王自称是上帝的次子，曾经在天堂生活。”赵方济问，“那么……他有没有和人说过天上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说过，”洪秀全侃侃而道，“天堂当中，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屋住，人人得享太平，各种财物极大丰富，应有尽有，所需即所取。
在天堂当中，人人都不必为一日三餐而奔波劳累，也没有人会为生老病死所困，所有人都健康永生，可以各凭兴趣，或用无穷之寿探无穷之虚空，或用悠悠岁月寻求无尽之大道。
在天堂当中，有一物名曰宇宙飞船，乘坐其上，便可穿梭于宇宙星空，游走于万千世界，人们便可乘坐它去探索无尽虚空。
在天堂当中，还有一物名曰计算之机，有无穷灵智，为人所用后，便可千倍百倍增长人的智慧和学识，协助使用之人探寻无尽大道……”
洪秀全的“天堂说”当然都是从罗耀国那边批发来的，他这个“总讲师”除了讲怎么分田分地外，也要讲一点天堂生活，也好让太平军将士们有点奔头。
他不仅讲，还喜欢动笔头去写，写了不少“天堂随笔”，都是些小文章，有探索宇宙的，有人工智能的，有日常生活的……当然了，表现的都是未来美好的一面，有些还比较科幻。
这些“天堂随笔”再加上洪秀全自己的脑补，就补出了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天堂世界了。
“不对！”赵方济大声道，“天堂不是这样的，《圣经.希伯来书》中是这样描写的：你们乃是来到锡安山，永生神的城邑，就是天上的耶路撒冷。那里有千万的天使，有名录在天上诸长子之会所共聚的总会……
《圣经.启示录》中说：各国、各族、各民、各方来的，站在宝座和羔羊面前，身穿白衣，手拿棕树枝……
《圣经.启示录》中说：我被圣灵感动，天使就带我到一座高大的山，将那由神那里、从天而降的圣城耶路撒冷指示我。城中有神的荣耀；城的光辉如同极贵的宝石，好像碧玉，明如水晶……”
不得不说，当年编《圣经》的那些人实在没去过什么好地方，别说罗马、雅典了，大马士革大概都没去过，所以只能想象一个天上的耶路撒冷。但是地上的耶路撒冷在当年的罗马也就是个偏远小城，基于它想象出来的天堂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大概就是个霓虹灯璀璨的不夜城吧？
洪秀全听赵方济说完《圣经》中的天堂，就知道自己又赢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老主教，天堂当中既然有各国、各族、各民、各方和千万天使，那么大家的日常生活又是什么样的？他们住在哪里？吃用如何？有什么娱乐？读什么书？所思、所想、所求又是什么？除了天上的耶路撒冷，还有别的城市吗？比如，天上的上海，天上的巴黎，天上的罗马。这些天上的城市又是如何璀璨夺目？您难道不想知道吗？《真约》当中就记录了一些……七妹，给他一本《真约》。”
“是。”
洪宣娇低声一应，立即取出一本《真约》走到已经有点目瞪口呆的赵方济跟前，双手递上：“老先生，拿着吧。”
赵方济被洪秀全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也有点懵，顺手就接过了洪宣娇递过来的《真约》，刚想翻开看看，却马上想到了不对。他是天主教南京教区的主教，怎么可以当众接过拜上帝教异端的《真约》还想看呢？
想到这里，赵方济赶紧把手里的《真约》往地上一丢！
不过洪秀全看见赵方济丢经却一点都不生气，因为赵方济先接经，再丢经，那就是输阵又输人，属于双输了。
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双输！
想到这里，洪秀全难得谦卑了一回，站起身，走到赵方济跟前，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真约》，再一次递给了赵老主教：“主教，你也是神的仆人，将来总是要去天上的耶路撒冷的，就先了解一下天上的事情吧……《真约》上的‘论天堂’篇是天使亲笔写下的，可信度极高。虽然降临到太平天国的这位天使并不生活在天上的耶路撒冷，但天上的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大概也和天上的耶路撒冷差不多吧？”
赵方济被洪秀全这种充满善意的举动和极具诱惑的言语搞得僵立在那里了。他都是快要上天堂的人了，德高望重了那么多年，也是要点脸的，实在不好意思对洪秀全恶语相向，而且……他真的很想知道天上的耶路撒冷现在是什么样？
僵了一会儿，他还是接过了洪秀全手里的《真约》，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而随着他的离去，在场围观的许多洋人都纷纷上前去向洪秀全、洪宣娇索要《真约》了。他们当中有许多人懂一些中文，自然也被《真约.论天堂》勾起了兴趣，就算不懂中文的，也看见赵方济拿着一本《真约》走了。
这说明……《真约》很可能是真的！
……
赵方济拿着一本《真约》，有点寂寥地走出了围观的人群，往自己坐镇的董家渡教堂走去，身后只有几个中国信徒跟随，才走了一小会儿，忽然就看见几个红布包头的中国人迎着他走了过来。
“又是几个拜上帝教的……”
赵方济下意识的就想避开他们，可当他刚刚转身想要走开，耳后忽然就听见他的一个随从大喊：“那些人有刀……”
“有刀？难道他们是来杀我的？可为什么呢？”
赵老头子一阵疑惑，抬起老眼一看，就见那几个红布包头的中国人都从怀里抽出了一尺来长的匕首，然后大喝一声“杀妖魔，上天堂”，就朝他扑过来了。
赵方济心叫一声不好，想要马上逃走，但是关键时刻却迈不开步，只能眼见着几个红布包头的家伙冲了上来，然后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就扎上来了，赵方济的胸口就是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就见半截匕首已经插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完了……”
赵方济眼前一黑，浑身的气力突然就丧失了，整个人瘫软着倒下去，脑海当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耶路撒冷……我要去天上的耶路撒冷城！”

第304章 这是宗教战争？
赵方济遇刺的时候，他的盟友法国公使布尔布隆正在上海江海关北关衙门外看洪秀全、洪宣娇给人发《真约》，他自己也刚刚领了一本，还翻开看了，发现都是中文，根本看不懂，所以就先收起来。预备回去后交给南京教区中那些精通汉语的神父，尽快把《真约》翻译成法语，然后和《先知书》第二册、《反经》一二三册的译本一起送回法国给皇帝陛下过目……
这三套书真是一套比一套炸裂啊！
刚才洪秀全和麦都思、赵方济辩论的时候，就有一个法国公使馆的翻译在边上进行及时口译，布尔布隆自然是极为震惊的！
《真约》当中对于上帝子女们的解释，对于天堂的描述，都非常有道理……如果把《真约》和《先知书》结合起来一起看，那就更有道理了！
毕竟……《先知书》第一册里面的许多预言已经得到了验证！
太平天国那边至少有一个先知或魔鬼！
有了先知背书，《真约》的可信度就会大大提升……如果《真约》本身又足够严密，在可以想象的将来，基督教恐怕要多出一个实力强大的“真约派”了！
也不知道通过将先知请去罗马当教宗的办法收编拜上帝教的路线还能不能行得通？
至于《反经》一二三卷的法文版，布尔布隆倒是读过了……唔，非常亲切啊！浓浓的法国大革命和1848年革命的味道！如果《反经》三卷传到欧洲，真不知道欧洲的那些革命者会怎么想？
总之……《先知书》可以加强欧洲基督教保守派的力量，《真约》又有可能造成基督教的大分裂，而《反经》又会被欧洲的革命者利用。
这三本书真是……布尔布隆都不知道自己遇到是什么样的怪物了？
“公使先生，公使先生，不好啦……赵主教遇刺了！”
布尔布隆正想着要怎么向法国皇帝写报告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法语的惊呼声。
什么？赵方济遇刺了？这些该死的英国佬！
布尔布隆头脑当中第一时间就蹦出了真相——天主教会南京主教区对英国人而言，还不跟透明玻璃似的？什么秘密都瞒不住他们。
所以他和赵方济秘密会见杨秀清的事儿，英国人一定是知道的，搞不好还知道了他和赵方济同杨秀清达成的密约内容……
”公使先生……赵主教被人杀害了，是太平天国的人干的！”
这时候一个董家渡教堂的神父已经冲到了布尔布隆身边，对他大声呼喊了起来。
与此同时，又有人用英语、法语和汉语在江海关北关衙门外大呼小叫。
“杀人啦！拜上帝会的刺客杀人啦！”
“赵方济主教被拜上帝会的刺客给杀了！”
“快把拜上帝会的头目抓起来……”
布尔布隆的脸色马上大变，慌忙呼喊自己的卫兵：“快，快保护我离开这里！”
他可不敢保证英国人一定不会对他动手！
……
“哦……要闹教案了吗？”
洪秀全也听见周围人们的呼喊声了，同时他还看见几个看着好像是洋人大人物的家伙，被人簇拥着匆匆离开，马上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以理服人嘛！
当然是讲完道理讲物理，道理讲不过，物理就该上了，如果物理再讲不赢，那就再去摇人找后台……
不过洪秀全现在可不怕事情闹大！
闹大了自有罗耀国、杨秀清来擦屁股！
“天王，这里危险，请天王到衙门里面暂避。”
洪宣娇这时候已经发完了手里的《真约》，然后抽出了“讲理神器”——M1851式左轮手枪，凑到洪秀全身边了。
洪秀全笑着点点头，将手里最后一本《真约》交给了一个胡子拉碴的洋鬼子后，就转身和洪宣娇一起走进了江海关北关衙门。
而在他走进衙门的同时，卞三娘已经一手拿着太平刀，一手拿着M1851式左轮手枪跳上了一张方桌子，然后朝天放了两枪，又大声呼喊道：“姐妹们，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
听见枪声，那些太平军女营姐妹们马上就在开始在海关衙门外布置阵地了。
就看见她们飞也似的从海关衙门里面搬出了许多桌椅板凳，堆在衙门院子外的大门口，堆出了一道街垒，然后又见不少姐妹从那架摆放在院子里的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里拿出许多洋枪分发了下去，很快就有许多女营姐妹拿着上了刺刀的洋枪，半跪在“街垒”后面！
洪秀全这次除了带来几百个女营兵，还有六十四个轿夫，他们都是身强体壮的男儿，这时候已经在海关衙门的院子里组成了一个“洋枪阵”，只是一个八乘八的方阵，但是人人洋枪在肩，刺刀在太阳光底下寒光闪闪的样子，实在够瘆人的！
而被麦都思、佳魏林、幕威廉他们几个伦敦布道会的传教士刚刚领着从怡和洋行、宝顺洋行码头上唤来的“教民”，看到这一幕立时就给吓呆了。
这什么状况？
不是闹教案吗？
怎么跟上了战场一样？
“娘西皮，这怎么打得过？麦先生……麦先生呢？”
已经当上了外滩怡和洋行码头和宝顺洋行码头的“头号苦力”的陈季脖子上挂着个十字架，手里拎着把斧头，带着一二百个漕帮门徒，刚到海关衙门外头，就给看见里面已经摆好阵型要打仗了。
喊了几声“麦先生”，没看见麦都思的影子，他就知道事情不大对了，就想着要不要先撤。可就在这时，海关衙门里面那六十四个列好方阵的“轿夫”忽然就一边唱歌，一边端着洋枪开出来了。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娘西皮，快逃啊！”
“打不过，快逃……”
陈季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已经一哄而散了！
除了陈老大和他的手下，还有一二百个信天主教的洋人和华人听说拜上帝会的人杀了他们的主教，也都聚集到海关衙门外想要闹一场——反正这些年在上海，凡是洋人、洋教和中国人之间起冲突，吃亏的都是中国人！
所以一听说有中国人敢当街杀他们的主教，马上就聚集起来堵在海关衙门外想闹点动静了。
他们刚来的时候，倒是声势不小，除了他们，还有几百个“漕帮教民”，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新教徒，总有千把人。可没想到对面却摆出了要打仗的架式，还直接冲出一个连的洋枪队……全都端着上了刺刀的洋枪！
人数虽然不多，但真的是杀气腾腾，训练有素啊！
一看就知道是上过战场的！
“快跑！”
“杀人啦！”
“上帝啊，真约派是疯子……”
“要打宗教战争了！”
“快去英国军营和法国军营！”
被几十个扛着洋枪的“真约派”战士吓得到处乱窜的洋人和中国教徒当中还是有明白人的，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只有英国兵营、法国兵营里面的英兵和法兵出手，才能把这些“渎神”的异端给消灭了。
可是当他们飞奔到英、法公使馆附近的两处军营时，却发现有人比他们先到了！
只看见上千穿着蓝灰色军服的上海新军士兵，已经在这两处军营外列好了方阵……把军营的大门给堵了！而且还在路口布置了一层层的拒马！
在英国兵营外头，那个上回打海关衙门就吃了大亏的史密斯上尉，正一脸怒气的和王大龙交涉。
“王将军，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保护！请你们马上离开，我要去保护上帝的信徒……”
虽然怒火很大，但是史密斯上尉却没有迈出军营一步，甚至没有吹集结号召集部队。
而负责保护英国兵营的王大龙则是面带微笑，对史密斯上尉说：“上尉先生，您别着急，雪帅已经回到上海了，他一定会圆满处理这次宗教战争的……对于基督徒之间的战争，他也觉得非常无奈啊！总是要有个妥善处置的办法，毕竟你们两方面都在向同一个上帝祷告啊！”

第305章 拜上帝会已经可以出口了！
豫园，三穗堂。
一场充分体现了“上海特区”司法的公平、公正、公开的审判正在进行当中。
上海督军罗雪岩罗大帅堂上端坐，乃是今天这场审判的大法官。
原告的代表是法国公使布尔布隆，英国公使文咸，他们代表的是刚刚失去了老大的天主教会南京教区，以及在几天前的“上海宗教战争”中伤亡的中外教民。
被告的代表则是太平天国驻海峡殖民地总领事罗大纲——洪秀全、杨秀清当然是不会出面当被告的，所以就只能让在上海罗店的督军府军政学堂里面参加培训的罗大纲来当被告代表了。
虽然是当被告代表，但是罗大纲却是一副快要笑出来的模样。
因为他今天代表的是太平天国洋务军师罗耀国！
洪秀全跑路后，留下来替他擦屁股的洪宣娇就对去取证的上海督军衙门的官员说“洪先生”就是罗耀国！
虽然文咸不认为“洪先生”是罗耀国，但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因为无论“洪先生”是谁，上海督军衙门都不可能将之逮捕……
所以罗大纲今天就代表罗耀国了。
而美国公使马沙利则被原告、被告、大法官三方请来当公证人。
另外，三穗堂外面还有许多旁听的群众。其中就有洪秀全的堂弟洪仁玕，美国东印度舰队司令官马休.佩里少将，还有前来参观学习的恭亲王奕訢和桂良——自打鸦片战争后，“教案”就是个让大清地方官非常头大的项目，偏袒洋人让清流喷，秉公办理则是把麻烦推给上头，一样要倒楣。
至于偏袒汉人……这是不可能的！
而罗雪岩这次的麻烦不小啊，因为原告是英法，而被告是太平天国吴王罗耀国……两头都是罗雪岩得罪不起的。
可是这个罗雪岩为什么还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呢？
……
罗耀国当然要笑了！
因为他对眼下这个洪秀全和拜上帝教惹事生非的本事实在太满意了！
实际上，在得知杨秀清抵达上海后，罗耀国就已经悄悄潜回了上海滩，就躲在跑马场军营当中看洪秀全、杨秀清怎么表演。
而被罗耀国“教育”过的洪秀全、杨秀清和拜上帝教的表现，则非常让罗天使满意！
特别是洪秀全跳大神的本事，真不愧是古往今来第一教主啊！有了《先知书》和《天堂论》加持后，洪秀全的《真约》现在都能拉白人入伙了。
这下拜上帝教出海就彻底不怕了……南洋土著的天方教、小乘佛教怎么都不能忽悠到白皮洋人的，而拜上帝教却有这能力，而且还很强。
到时候改个基督教真约派的名号，听上去就更“真”了，再忽悠一批洋人当招牌，就不怕欧洲殖民者和土著联手了。
另外，拜上帝教“以理服人”的能力也是够可以的！
上海滩的中外教民被他们吓得胆都破了，到了南洋，那帮土著一定不是对手……洋人下场也不怕，因为南洋那块儿天气太热，热带传染病又多，其实没多少真洋人的。
而且，有了信仰基督教真约派的洋人，罗耀国就能成立一些“皮包洋行”去当挡箭牌。
比如那个温斯特.怀特就能挂个什么“大英某某洋行”的名头去婆罗洲忽悠荷兰人。
这才是真正的以夷制夷！
“啪”的一声，罗雪岩已经敲响了惊堂木，然后清了清嗓子：“现在，本官需要确认一下，原被告双方对本官对此案的司法管辖权可有异议？”
他的话被在现场充当口译的吴超越翻译成了英语和法语。
而文咸和布尔布隆都是一怔。
这就是个关于司法管辖权的判例了！
英国、法国、天主教会、伦敦布道会、太平天国五方都承认了上海督军府在上海的司法审判权！
不愧是“中国洋务第一人”啊！
“雪帅，我家吴王对您来审这个案子没有异议！”罗大纲笑呵呵道。
而罗雪岩则瞪了他一眼——严肃点！
“法国和天主教会对此也没有异议……只要这场审判是真正公平公正即可。”
法国公使布尔布隆一边说一边轻轻瞥了眼英国公使文咸。
赵方济怎么死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这屎盆子只能先往罗耀国脑袋上扣……
文咸一脸平静，赵方济该死——大英帝国必须防止“大规模杀伤性先知”的扩散，如果罗耀国要离开他的地盘，那他能去的地方只有英国！
而赵方济作为一个意大利人，参与进来就是在找死，估计他也是老糊涂了！
文咸轻轻点头道：“英国和伦敦布道会也没有异议。”
“好！”罗雪岩继续面带微笑，“那么现在就进入取证阶段，首先我需要确认一下，发生在七天前的冲突是否是一场基督教的教派冲突？”
跟在文咸身边的伦敦布道会传教士理雅各马上提出异议道：“罗大人，拜上帝教并不是一个基督教的教派！”
“不是？”罗大纲笑问道，“那你们的麦都思先生为什么要和罗吴王讨论有关《圣经》、姬督、上帝的问题？
如果拜上帝教不是基督教教派，那他们的姬督和你们的耶稣，他们的天父昊天皇上帝和你们的上帝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和天方教的宗教领袖讨论类似的问题吗？你们的教宗会不会去君士坦丁堡和天方教的哈里发讨论上帝有几个儿子？”
问得好！
罗耀国心道：“看来这些日子他的课没白上！就不知道跟着他一起来上海的那些客家老伙计的水平怎么样？要都有这水准，兰芳共和国就有救了！”
“天主教会南京主教区认为拜上帝教是基督教的一个异端教派！”布尔布隆说，“这也是法国的看法！”
拿破仑三世的法国政府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非得对太平天国喊打喊杀，就是把拜上帝教当成了基督教的异端——异端比异教更可恨嘛！
“马沙利先生，您怎么看？”
罗雪岩把皮球踢给了美国人。
现在英国人说拜上帝会是基督教的异教，法国人说拜上帝会是基督教的异端……那美国人就来一锤定音吧！
“美国政府不会为一个教派的性质定性，”马沙利笑道，“不过七天前麦都思和洪先生的辩论原文，我已经在《上海时报》上看到了，我认为……当时麦都思先生是将拜上帝教视为基督教异端的！”
罗雪岩点了点头，痛心疾首地道：“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发生在七天前的冲突，就是一次基督教的教派冲突，而赵方济主教很不幸的在这次教派冲突中殉难！这是非常让人遗憾的，而参与该次教派冲突的各方，显然都负有责任，必须对赵主教之死进行赔偿！拜上帝教、伦敦布道会、天主教南京教区各赔偿白银一万元给赵方济的家属吧！”
接着他又是一声叹息：“而更让人遗憾的是，在事件发生之后，上海督军府在经过了整整六天的调查之后，依旧无法追查到凶手！”
凶手其实已经在黄浦江底了……当天晚上就被月桂姐的人捉了沉黄埔江了！
另外，被麦都思等人雇佣的几个漕帮的堂口也都给冲了。
不过那些事情不能在法庭上说。
罗雪岩又叹了一声：“显然，上海督军府的治安能力还是太过薄弱了……在事件发生之前，无法进行预防，在案件发生之后，又难以侦破。
所以，督军府准备尽快召开上海新区、上海县、宝山县、嘉定县、奉贤县、南汇县、崇明县、川沙厅等一区六县一厅士绅大会，改组督军府、谘议局和各县区厅政府，通过督军府临时司法条例，全面加强上海的行政和治安管理能力，加强对各宗教派别的监管……以确保类似事情不再发生！”
文咸、布尔布隆、马沙利三个公使听罗雪岩这么一说，都是微微一皱眉。
他这是要借机加强对上海的控制啊！
开什么一区六县一厅士绅大会”……上海新区周边七个县厅的士绅都把罗雪帅当救星，只要不分他们的土地，雪帅说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一区六县一厅要合并成一个“大区”，成立统一的行政、司法、立法机关，那不就是一切权力都归督军府了？
在这个基础上加强行政、治安管理能力，不就是集大权于督军府了吗？
而这时，罗雪岩又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文咸和布尔布隆道：“这就是本席对七天前发生的教派冲突案的最终判决……由于拜上帝教方面不可能去北京应诉，所以原被告双方如果不服本席判决，可以在三个月内，去天京向太平天国的天王陛下上诉！你们……可有异议？”
就在英法两国的公使还在权衡的时候，罗大纲已经代表罗耀国发言了：“罗吴王对雪帅的判决没有异议！”
罗耀国没有异议，就是太平天国没有异议。
法国公使布尔布隆也点了头：“法国和天主教会也没有异议！”
他知道，虽然法国和英国目前还是一起反对俄国的盟友，但是在对待《先知书》的问题上，英法目前很难有什么一致。
所以他也不愿意当恶人和太平天国继续冲突下去……毕竟，杨秀清已经被他拉拢过来了！
代表伦敦布道会的理雅各也微微一笑：“督军阁下，伦敦布道会也没有异议！”
他这次可没有出面和洪秀全辩经，也没有参与教案。而且他还是刚刚才从香港来的上海，还为洪秀全带来了好兄弟洪仁玕……所以麦都思、穆威廉等人，稍后会被调离上海，而他理雅各会成为伦敦布道会驻上海的负责人，甚至还会出任英国驻苏州的总领事！

第306章 上海滩的地位，罗雪岩的建议
在上海滩这个地面儿，自从拜上帝教和洋人的天主教会、伦敦布道会斗了一场以后，似乎就平安得很。后来的公堂对簿也没闹出什么大的动静，甚至连嘴炮都没怎么放，就有了一个除“投胎去耶路撒冷”的赵方济之外，各方面都还比较满意的判决结果。
其实教派冲突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分个是非黑白的——和两拨跳大神跳得打起来的人，还能分清什么是非？除非当政者想自己下场，否则就是一个息事宁人，最后谁拳头大，谁人多，谁嗓门大，谁就占便宜。
当然了，这个人多，是指能站出来的人多，并不是沉默的人多！
而在这次的上海教案之中，拜上帝教这边的确人多、能打、嗓门还大！真正做到了以理服人，无论道理、物理，洪秀全都能服人。
而伦敦北布道会花钱雇来的漕帮打手和他们自己的教民，面对几十个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太平军战士就来了个望风而逃，然后还被许月桂派出的红帮打手送了许多人下黄浦江栽荷花，顺带着扫了一遍上海滩的漕帮势力。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上海滩的官场不在罗耀国手里，只要换一个不想卷进去太深的官儿，也会采取息事宁人的立场把事儿平了。所以在教派冲突中吃亏的伦敦布道会和天主教会，也就只能认栽。
况且，拜上帝教也挂着“洋教”的牌子，细究起来，属于基督教真约派的人把罗马教会和圣公会的人揍了……就算换成正儿八经的大清官员，好像也只能抹平了事。
你们“洋教”内哄关大清什么事儿？
至于英国、法国、美国的使馆……被捅的赵方济毕竟是意大利人嘛，哦，他的国籍是奥地利帝国，就是茜茜公主她男人统治的国家。
英国、法国、美国没有理由替奥地利帝国出头啊！
而且赵方济为什么死的，谁杀的人，文咸、布尔布隆、马沙利都心知肚明。
这事儿……不可查，不能说，只能平。
而罗雪岩借着这场教案坐稳上海一区六县一厅大帅宝座的一系列措施，也得到了英法美三个帝国主义在华利益代表的支持至少是默许。
毕竟，上海教案中拜上帝教的表现，也让他们看到了太平天国实在不好应付——那可是拥有“大规模杀伤性先知”加持的太平天国！
虽然这个“大规模杀伤性先知”不太可能帮助太平天国战胜大英帝国这样的超级强权，但他能帮助法兰西、美利坚和俄罗斯战胜大英帝国。
有了这么个因素，“列强一致”的原则就不存在了……
这太平天国既然不好应付，那就让罗雪岩去应付吧！只要他能维持住上海目前的“自由市”地位，能让英、法、美三国的商人有一个可以放心大胆的和太平天国、大清国把买卖做成了就行。
而太平天国那边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在上海教案发生前，上海滩上就传出了太平天国要封罗雪岩当上海督军的消息！
而在上海教案之后，上海督军府就在《上海时报》上登了公告，宣布上海督军罗雪岩自即日起兼任太平天国的上海督军！
这属于一个人打两份工（其实是三份），既是大清的上海督军，又是太平天国的上海督军了。
这份公告上还说，以后原上海县、嘉定县、南汇县、奉贤县、崇明县、宝山县和川沙厅的地盘，全部由上海督军府管辖！
另外，罗雪岩还在刚刚由所辖的一区六县一厅士绅推荐的谘议代表组成的上海第一届谘议会上宣布要立即开征“城墙税”，会以土地和房产为依据，在督军府辖区内征税用于修筑内外两道城墙，用来保卫上海的安宁。
其中外墙是一道依托天然河流修建的“木墙”，也就是木栅栏。还会在关键的路口、桥头、河口修建小型棱堡，以加强防卫。
而内墙则是一道依托苏州河、黄浦江修建的“大三角”城墙，其中沿着苏州河、黄浦江修建的是岸堤和随时可以封闭的码头大门，而另一边则是一道从漕河泾镇往西北一直延伸到苏州河和新泾河交汇处的长达十六里的砖墙。
与此同时，上海的江海关税收除了一部分上供给太平天国的天京朝廷和支付督军府、五口通商大臣衙门的花费，其余都专款专用，都用来办新军、办水师！
上海新军将会扩充到一个师，额兵会增加到一万两千五百人！
此外，督军府所辖各县、厅，都会再办一支团练，人数根据各县、厅的情况而定，多则三千，少则两千。
而上海水师一开始会向英、美、法租船和雇佣水兵的办法“速成”，等将来再设法自建或筹款采购舰船，同时还会开办水师学堂，培养水师官兵。
总之，一个自保有余，进取不足的割据局面，就这样出现在了上海。
但谁都明白，上海如今的地位只是个权宜之计，是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的……
在黄埔江边的一个海船码头上面，一条挂着米字旗的明轮快速帆船正呜呜鸣动，眼见已经烧开了锅炉，马上就能拔锚启航了。
码头之外，戒备森严，都是蓝灰色军服的新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而码头之上，则是人物寥寥。
上海督军罗雪岩难得穿上了大清二品官服，脑门上扣着顶戴，脑后的辫子却是已经没了，正拉着恭亲王奕訢的手在低声交谈。
两人的随员却是壁垒分明，站得很开，大部分人瞧对面的目光都是怪怪的，只有许月桂和恭亲王那边一个胡子拉碴的道士在眉来眼去……
恭亲王的脸色不大好看，他这次虽然卖国有功，但江南、江北大溃败的锅他毕竟得背起来。本来还想当什么大将军王的，结果被一个热气球吓得望风而逃——他跑到上海之后已经跟洋人打听过了，知道那只在苏北天空当中飞来飞去的红球是洋人发明的热气球，放在战场上是侦查用的。
他估摸着那个太平天国的妖魔搞不好也是乘坐着热气球从天而降的……
一想到自己挺大一王爷，居然给一气球吓破了胆，回到京中之后还指不定会被如何奚落，他都有点羡慕罗雪岩。
人家好歹有军队有地盘！
看这意思，将来……不失封侯之位啊！
这个时候，那条英国明轮帆船的汽笛鸣动了一遍又一遍，跳板也放了下来，恭亲王登船离开的时间已经到了。
“雪岩，”恭亲王望着眼前这个官运亨通的青年，苦苦一笑道：“你准备怎么和皇上交代？皇上……可待你不薄啊！”
罗雪岩微微一笑，掏出一个装折子的黄皮纸盒子，双手递给了恭亲王：“王爷……下官向太平天国称臣也是不得已之举，这样好歹能割据上海，以待将来。这是我给皇上的折子……劳您带去给万岁爷吧！
另外，下官对王爷操持的洋务还有一条建议……不知王爷想不想听？”
“什么建议？”恭亲王问。
罗雪岩道：“王爷不是答应英国人要开放北方的口岸吗？”
“如何？”恭亲王问，“你反对？”
“不，不反对。”罗雪岩道，“如果我没猜错，天津一定在开发之列吧？”
恭亲王点点头：“那是一定的。”
“其他还有什么口岸？”罗雪岩问。
“还没定呢！”
“那么下官能建议开放两个口岸吗？”
“你想开放哪里？”恭亲王有些警惕地问。
“一个是釜山，一个是海参崴。”罗雪岩说，“王爷，就这两个，不管英国人要哪里，您只管把这两个口岸加进去，一准错不了。”
“釜山？朝鲜的？”恭亲王一愣。
“对！”罗雪岩点点头。
“海参崴是……”
“在宁古塔，”罗雪岩道，“那是宁古塔副都统的辖区，紧挨着日本海，乃是外东北最好的港口！”

第307章 北有库页岛，南有兰芳国
“开放宁古塔副都统辖区的港口？”恭亲王怎么都没想到罗雪岩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愣了一愣，“这是……英国人的意思？可是宁古塔苦寒之地，有什么好的？”
有什么好的？
听上去很大气啊！是不想要这片大好河山了吗？
罗雪岩只是微微一笑，淡淡道：“王爷，开放宁古塔副都统辖区内的海参崴为口岸并非英国人的意思，但此事对王爷、对大清都是有三大利而无一害的。
英人远来所图者，主要还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而非土地。何况宁古塔苦寒偏远之地，英人索之亦无用处。倒是大清北方强邻觊觎此地多年矣！若能引英人在海参崴划定租界，设置领馆，甚至驻扎兵舰，那北方的强邻想要南下，可就不容易了。况且，这北方强邻眼看着就要和英、法开战见仗，这个时候大清献上海参崴良港给英法海军使用，还可以助力英法北取俄人在极北堪察加半岛上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
若此港为英法所据，那大清东北之地将再无边患……此大利之一也！”
虽然大清东北和俄罗斯陆上接壤，边境绵延数千里。但是入侵大清东北边境的俄军却不是万里迢迢走陆路而来的，而是走北冰洋的夏季航道再入太平洋而来的。
因为眼下西伯利亚大铁路还没影儿呢，走陆路……坐着马车、马拉雪橇，跨过茫茫西伯利亚往远东投送兵力的成本可不得了！
相比之下，走北冰洋夏季航道可经济太多了！
而走北冰洋夏季航道出白令海峡进入太平洋后，就得在堪察加半岛上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补给。
历史上克里米亚战争时，英法联军就曾经进攻过这个港口，不过没有打下来。
可如果英法联军能够在海参崴建立兵站，再得到一些大清佣兵的支援，没准就能打下来。
一旦堪察加半岛上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被英国、法国……甚至大清控制，那俄人走北冰洋出白令海峡再南下的路线就断了。
那么大清东北的边患立即就会消失！
外东北、库页岛之地，自然就保住了。
即便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依旧为俄罗斯所有，但只要英法在海参崴划了租界，建立了海军基地，俄国人想要大举南下就得掂量一下了。
罗雪岩接着又道：“宁古塔副都统之地和更北方的三姓副都统之地虽然苦寒，但却盛产毛皮！皮草向为西人所爱，价值不菲。昔俄人大举东进，其实也是为毛皮所引。所以开放海参崴港为口岸对英人、对大清绝不是无利可图。
况且，宁古塔之地实在辽阔，物产丰饶，土地肥沃，若能辟为口岸，自有洋人明轮船会航行于海参崴、釜山、天津之间，四五千里的海路，八节航速，七八天就能走完！
到时候大清就能借西人之利，开发宁古塔的沃野，其大利二也！”
恭亲王听罗雪岩这么一分析，眼前顿觉一亮。
开放关外沃野数千里的主张一开始就是他提出的，但是这个项目进展并不快。
这主要是因为距离山海关比较近的关外之地都已经是八旗权贵们的庄子了，而距离山海关较远的地方，运输成本太高——要进行开发可不仅是运些人过去，还得运送工具、牲口、口粮……陆路运输需要的时间和成本，实在是难以承受。
若是洋人的轮船真的能在七八天……甚至半个月内跑完天津——海参崴的航路，那运人送货过去可就太简单了！
而且，也不一定要从天津运粮食、牲口、农具去海参崴啊，从朝鲜运过去就行，那才一千多里水路……
“王爷，这个宁古塔都统……想必也不是什么人人眼红的肥差，王爷自可为心腹所谋之。万一事有不济……”罗雪岩顿了顿，“此大利之三也！”
这大利之三，原来是一条退路……一条属于他大清恭亲王的退路。
万一太平天国得了天下，他还可以以宁古塔之地内附，不失公侯之位！
这个罗雪岩都已经想到大清亡了以后的事情了，还真是够长远的……估计他自己的退路，也早就谋好了吧？
这时罗雪岩却微笑扬声：“恭送王爷上船！”
金阿多目光复杂地扫了罗雪岩一眼，带着几个王府亲卫一拥而上，簇拥着恭亲王上了那艘扬着米字旗的明轮船。船上将跳板撤回，恭亲王呆立船头，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罗雪岩站在码头上，微笑着抱拳躬身，再抬起头来，恭亲王已经进到船舱里去了。罗雪岩目光一转，就看见码头上原本恭亲王和他的随员站立的地方，却还孤伶伶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道士人，正笑盈盈看着他。
两人目光一碰，那道人就撩起道袍下跪叩拜：“天地会焦亮，拜见吴王五千岁！”
罗雪岩笑着点点头：“你命还真大，凌迟处死的罪过都给你逃过了……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自称洪大全了，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说着，他又回头对许月桂说：“月桂姐，你男人是个能哄人的，不如进太平天国的洋务军师府，以后外放去兰芳共和国当公使吧！”
许月桂行了个福礼，笑盈盈道：“都凭吴王殿下安排。”
……
上海，杨家花园。
杨家花园就是原来的黄家花园，现在已经转到了杨秀清名下，成了杨秀清在上海滩上的一处落脚点了。
罗耀国抵达的时候，杨秀清刚刚送走了法国公使布尔布隆。虽然文咸不声不响做掉了赵方济，但是布尔布隆依旧我行我素，和杨秀清打得火热。
杨秀清为了和他商量合作事宜，连江北军务都丢给杨辅清、杨宜清、杨润清他们几个“兄弟”去处置，自己就钉在上海了。
不过该谈的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这两日就准备乘坐法国雷米洋行送给他的小火轮拖拽的一条大客舟，走苏州河入大运河，再一路北上回扬州去了。
但是在离开之前，他还得和罗耀国好好谈一谈……得确认一件紧要之事。
“来来来……八，不对，现在是九弟了！”
听说罗耀国到访，杨秀清很客气地站在自己的洋房大门内迎接，见罗耀国进来，就上前拉着他的手，一起往洋房里走去。
到了洋房客厅里头，杨秀清又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还很热情地招呼下人上茶上点心招待客人。
等罗耀国喝了几口清茶，又尝了块点心，他才笑盈盈问：“哥和你打听个事儿……那个罗刹国不是要和法兰西国打仗吗？”
“唔，”罗耀国点点头，“明年才会正式宣战。”
“那……谁赢了？”杨秀清问。
这是布尔布隆托他打听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拿破仑三世觉得心里没底，想找个高人问一问。
“英法赢了，”罗耀国道，“从英法对俄宣战算起，打了差不多两年，打得挺辛苦的……最后是英法赢了！”
“好，那就好！”杨秀清哈哈一笑，然后又神神秘秘地说，“这事儿是法兰西公使托我打听的……你可别到处跟人去说啊！”
这个杨秀清……还卖上卦了！
罗耀国一笑：“四哥，你今儿叫我过来就为这个？”
杨秀清嘿嘿一笑：“九弟，这可是大事……那个法兰西皇上的伯父当年就是打罗刹国坏的事儿！法国公使也担心法兰西今上和他伯父一样搞砸了，所以就托我问一问。”
罗耀国点点头：“好处呢？”
“好处？什么好处？”杨秀清还那儿装糊涂。
“当然是咱们给法国人指点迷津的好处啊！”罗耀国问。
“帮朋友……说好处多伤感情？”杨秀清摇摇头道。
罗耀国一笑：“你和他是朋友，我和他不熟……这事儿我得要好处！”
“那……你要什么？”杨秀清问。
“我要……兰芳国！”
“兰芳国？”杨秀清一愣，“这个国在哪儿？”
“在南洋的婆罗洲岛上！”罗耀国说，“荷兰人一直想得到那块地盘。”
“在婆罗洲？那……怎么要？”杨秀清一头雾水。
罗耀国笑道：“过几天会有一个法国舰队来上海，我要他们放一条船，送罗大纲和焦亮去婆罗洲的兰芳国！”
“你这是要……”杨秀清一脸不解。
“狐假虎威，以夷制夷！”罗耀国道。
杨秀清想了想，点点头道：“行！九弟，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第308章 候补大帝尼古拉和娜塔莉娅女大公
1853年11月，俄罗斯帝国，彼得堡，冬宫。
彼得堡今年的冬天来得很早，一片银装素裹，鹅毛般的大雪还在下着，飞飞扬扬，从铅灰色的天空落下，落在冬宫繁丽的建筑物上，盖在已经覆了一层薄冰的涅瓦河上，飞扬在辽阔无垠的俄罗斯大地上。
沙皇的冬宫豪华到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拥有一千多间房间的瑰丽宫殿里里外外都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装饰品、艺术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行走在这座璀璨的宫殿当中，几乎都看不见空白的墙面。历代俄罗斯帝国的主人都恨不能将冬宫的每一处都用金光闪闪或是美轮美奂的东西装点起来，好让每一个访问冬宫来宾都知道他或者她统治的帝国是世界上最强大、最辽阔，当然也是最富庶的！
尼古拉一世就是如今这个处在“国生巅峰”的俄罗斯帝国的沙皇，这位五十七岁老男人依旧充满魅力，虽然有点秃头，但他的身材还保持得跟一个青年一样，高大结实，蓄着修剪得非常精美的胡须，五官英挺，气度威严。
他总是穿着笔挺的军服，保持着最佳的军人作风，几乎没有不良嗜好，他精力充沛，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将整个帝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还是个深受俄罗斯人民爱戴的沙皇……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他只要人在彼得堡，就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在冬宫外散步，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会带几个随从，步伐坚定的走在彼得堡最热闹的冬宫广场上或是涅瓦河边。
因为他的画像挂得到处都是，再加上总是穿着天蓝色的笔挺的近卫军服，戴着拿破仑式的三角帽，如果遇上下雪，还会加一件斗篷，就像今天这样。
所以街上遇到他的人往往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伟大的沙皇陛下……但没有一个俄罗斯人会企图在冬宫广场上行刺，因为他是那样的受人爱戴和尊敬。
“沙皇万岁，俄罗斯万岁！”
正在冬宫外独自散步的沙皇听见人们在向他欢呼，而他则向那人点了点头——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可能是个参加过拿破仑战争的老兵。
沙皇向他招了招手，喊了一声：“俄罗斯……胜利！”
“天哪，那是我们的大帝！”
又有人认出沙皇了，这是一个穿着毛皮外套的年轻的贵族妇女，身边带着个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她用力的向沙皇挥手，呼喊着“大帝”。
尼古拉一世还不是大帝……但很快就会成为大帝了！
因为他正在领导一场必将让俄罗斯更加伟大的战争，也就是第九次俄土战争，而且胜利在望！
他无敌的俄罗斯陆军在今年的7月份浩浩荡荡开进了土耳其帝国的附属国摩尔达维亚公国和瓦拉几亚公国，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这两国。
而懦弱无能的土耳其苏丹直到三个月后才在英国和法国的支持下要求俄罗斯归还这两个公国……真是异想天开，俄罗斯吞进去肚子的领土怎么可能吐出来？
现在的俄罗斯可是欧洲大陆上的霸主，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陆军！
而且，尼古拉一世挑起这场战争的目标根本不是那两个小小的公国，这两个小国怎么可能填饱尼古拉一世的胃口？他可是注定要以“大帝”之名被俄罗斯的后世子孙所铭记的男人。
在他看来，能让他成为“大帝”的战果只有一个，就是“收复”东罗马帝国的故都君士坦丁堡！
而要达成这一目标，尼古拉一世无敌的俄军就得沿着巴尔干半岛一路横扫过去，摩尔达维亚公国和瓦拉几亚公国仅仅是两道开胃小菜而已。
所以在收到土耳其帝国的收回附属国的要求后，尼古拉一世果断的就在10月16日向土耳其帝国宣战了。
虽然土耳其军队在战争全面爆发后表现得比想象中稍好，在10月28日时出人意料地渡过了多瑙河，并且在几天前在奥尔特里查击败了匆匆赶来且补给不足的俄军。
但是小小的挫折根本不会动摇沙皇必胜的信心，身为一名军人皇帝，他精通战争，也深知第九次俄土战争的成败关键在黑海上。
只要俄罗斯强大的黑海舰队能击败土耳其人的海军，一举夺取黑海制海权，那么俄罗斯在巴尔干半岛上的陆军就能获得充足的补给和援兵。
这样，胜利就将轻而易举！
而他的海军将军们都向他保证，强大的黑海舰队一定可以击溃土耳其的海军舰队……在过去的一百多年中，俄罗斯的海军在对上土耳其海军时总是胜利，这一次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所以巴尔干的俄国陆军不用着急，等黑海舰队取得胜利后再发动进攻就必胜无疑了。
尼古拉一世估计，明年的圣诞节，他应该能在君士坦丁堡渡过了。
收复君士坦丁堡可是俄罗斯帝国多少代人的梦想，而他尼古拉一世很快就会成为实现这一梦想的伟大沙皇。在收复君士坦丁堡后，他将会和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大帝一样，被人称为尼古拉大帝！
这位即将成为大帝的男人，在眼下的俄罗斯帝国当然是最受欢迎的。
……
俄罗斯“候补大帝”的尼古拉一世，已经结束了每天例行的散步，独自步行回到了他的宫殿。在进门的时候还彬彬有礼地和守门的近卫军战士打招呼，显得是那样的平易近人。
当沙皇步入冬宫正门后，就看见他的一位侍从正站在铺着红地毯、装饰着黄金和花岗岩雕塑的约旦楼梯上。
“陛下！”那名侍从飞快地奔下楼梯，到了沙皇身边，一边替他取下斗篷，一边替沙皇掸掉帽子上的雪花，“皇太子殿下和娜塔莉亚.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正在办公室内等您。”
“哦，娜塔莉娅从华沙来彼得堡了……唔，自从米哈伊尔.帕夫洛维奇的葬礼后，我已经有四年没有见到她了，她今年有十七岁了吧？”
一向严肃的沙皇想起了自己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侄女，就忍不住展出了笑颜，步伐也变得更加轻快了。他就像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样飞快地攀登上了约旦楼梯，然后进入了一条宽阔的廊道，又从金碧辉煌的圣乔治大厅通过，很快就进入了一间通过窗户就可以欣赏到涅瓦河上的雪景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非常宽敞，也很明亮，但是却没有摆放多少装饰品和艺术品，墙壁上也没有悬挂价值连城的名画，而是挂着一幅巨大的俄罗斯帝国的地图和一幅巴尔干战场的形势图。
一个身材魁梧，蓄着落腮胡子，穿着军服，看上去非常威严肃穆的三十多岁男子正和一个穿着白色长裙，体态却婀娜的有点过分，五官极其精致，看着跟个瓷娃娃似的少女，一起在站在一张长桌子旁轻声交谈。
听见侍从拉开办公室房门的声音，那两人都回过头，然后就瞧见了快步走来的沙皇。那少女欢快的好像个孩子似的奔向沙皇，和他拥抱了一下，用银铃般的嗓子道：“伯父，见到您真让我高兴，您还和四年前一样，简直没有一点儿变化。”
沙皇吻了吻侄女的脸颊，然后笑道：“哈哈，娜塔莉娅.米哈伊罗夫娜，你的变化可就太大了……一眨眼就长大了！你母亲是不是开始为你张罗婚事了？”
“还不急，我还小。”说到自己的婚姻，少女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我还希望多陪陪我母亲。”她又指了指身边的堂兄，“而亚历山大.尼古拉耶维奇说最好再等一到两年，到时候俄罗斯帝国将会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而我，我也会成为全欧洲最引人注目的公主。”
“唔，的确如此！”尼古拉一世点点头，自信地说，“明年的圣诞节……我们将会在君士坦丁堡度过！”

第309章 沙皇，魔鬼在大清闹革命了！
听见沙皇说明年的圣诞节将会在君士坦丁堡度过，来自波兰的日耳曼血统的俄罗斯美少女娜塔莉娅就蹙了下黛眉。
沙皇知道自己的小侄女心地善良，罗曼诺夫家族的人都“心善”，见不得人们受苦。
于是沙皇微笑着叫了一声娜塔莉娅的昵称：“娜塔莎，你不需要为几万人的死伤而伤感，那是让俄罗斯变得无比伟大的必要代价。而且我们俄罗斯帝国本就是第三罗马，我们继承了第二罗马的荣光，收复君士坦丁堡并保护土耳其帝国境内所有的基督徒本就是救世主耶稣授与我们俄罗斯人的历史使命，我们现在只是在完成我们的使命罢了。”
少女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对沙皇说：“伯父，我并不是在为数万人的死伤而难过，这并不算什么。”
沙皇点了点头：“对！这才是一位俄罗斯女大公该说的！”
少女又道：“我在华沙得到了一本《大预言书》，书上预言了1852年末和1853年将要发生的大事，还预言了第九次俄土战争的爆发和一些后果……”
“哦，又是那些不安分的波兰人在搞事情了！”沙皇不屑一顾，“让我猜猜，是不是那些波兰人预言我们俄罗斯帝国的陆海军被土耳其苏丹的军队打败？”
说到这个事儿的时候，沙皇居然笑了起来，好像在说一个非常非常可笑的笑话。
“哦，不是的。”娜塔莉娅轻轻摇头，“《大预言书》上说……英国和法国将会在1854年3月正式参战，在1854年1月，英国人的舰队就会进入黑海！”
“胡说！一派胡言！”沙皇有些恼怒地对儿子说，“萨沙，快去给波兰总督下令把这本《大预言书》的作者抓起来吊死！”
皇太子亚历山大却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沙皇的命令。
“怎么？”沙皇看着儿子，“萨沙，你为什么不去传达我的命令！”
“父亲，因为这本《大预言书》的作者根本不在波兰。”
“不在波兰？”沙皇冷哼一声，“那他在哪里？”
“好像是在清国，”娜塔莉娅一边回答，一边摸出一本法文版的《大预言书》交给了沙皇，“这是到访华沙的多利亚家族的玛利亚华沙交给我母亲的。”
“多利亚家族的玛利亚？她不是教宗的人吗？”沙皇接过侄女递过来的《大预言书》翻开看了起来。
在尼古拉一世的少年和青年时代，俄罗斯的宫廷当中还流行着法国文化，受过良好教育的他当然精通法语，所以他很快就看完了薄薄一本的《大预言书》，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了——上面的内容好像有点可怕啊！
随后他又想起了那个玛利亚的背景。
这个多利亚家族的玛利亚全名叫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多利亚，来自撒丁王国的热那亚，她所属的多利亚家族在1528年——1797年的热那亚贵族共和国时代，一直都是热那亚共和国的统治家族之一，和罗马教廷的关系也非常密切，历史上出过许多高级教士。
在热那亚贵族共和国被拿破仑摧毁后，多利亚家族的成员都成了撒丁王国的贵族，其中一些人还脚踏两只船，同时为教廷效力。
而这位“多利亚家族的玛利亚”的背景则相当复杂，她早年好像当过修女，后来又借着一个多利亚的姓氏和一个教宗给她的女伯爵的头衔，同许多国家的贵族名媛打得火热，听说还有许多大贵族在追求她，还有传闻说她其实是听命于教宗本人的密探。
这位玛利亚和娜塔莉娅的母亲，来自符腾堡的叶莲娜.帕夫罗夫娜大公夫人的关系也非常不错。早些时候还充当过大公和大公夫人同罗马教宗之间的中间人——娜塔莉娅的父亲长期镇守华沙，少不得要和一群信天主教的波兰贵族打交道，有时候就需要罗马教宗出来摆两句话了。
当然了，罗马教宗虽然念的是天主教的经，但他老人家和奉东正教的俄罗斯沙皇的关系是相当铁的，因为他俩都极端仇视欧洲革命！
属于欧洲反动派阵营当中的旗手级人物！
教宗庇护九世在1848年革命时就因为太反动，所以被罗马人赶出罗马。而1848年的这场革命风暴，就是被“欧洲宪兵头子”尼古拉一世出兵强行镇压下去的。
所以教宗庇护九世对于俄罗斯帝国有可能在第九次俄土战争中翻车的前景是相当担心的。
沙皇合上了手中的法文版《大预言书》后又问：“玛利亚有没有和你一起来彼得堡？”
“并没有，”娜塔莉娅说，“她已经回罗马去了……是在接到教宗的电报后马上离开华沙的。在离开前，她还让我给萨沙带了封亲笔信。”
沙皇扭头看了看儿子。
亚历山大皇太子点了点头。
“好吧，”沙皇笑着对侄女说，“娜塔，你做得很好……从华沙赶了那么远的路来彼得堡，你一定很累了吧？去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参加舞会呢！”
“是，伯父。”
娜塔莉娅行了个曲膝礼，便轻移莲步，离开了沙皇的办公室。
侄女一离开，沙皇就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而他的皇太子亚历山大则在他父亲的那张超大办公桌的对面坐了下来。
“萨沙，你怎么看？”
沙皇看着亚历山大问。
而后者则指着一份不知什么时候摆在沙皇面前的文件，皱眉道：“父亲，这是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在三个月前发出的《关于魔鬼和清国革命的秘密报告》，是十天前送到彼得堡的。”
沙皇皱着眉头说：“魔鬼……哦，我记得有个《关于在清国发现魔鬼的秘密报告》，好像也是这个穆拉维约夫派人送来的，什么天降妖魔，什么耶稣附身，简直满纸荒唐！等等，你刚才好像说了‘清国革命’？”
尼古拉一世对于宗教问题并不太感冒，所以图波列夫“喇嘛”写的《关于在清国发现魔鬼的秘密报告》送到彼得堡后，直接就给沙皇丢进废纸篓了。
而且尼古拉一世还给他的机要处下令，以后再收到这样荒唐的报告就不要送来了，沙皇的时间非常宝贵！
但是尼古拉一世对于“革命”这两个字的敏感度却极高！
亚历山大也轻轻一皱眉：“对，是清国的妖魔在闹革命！所以机要处的人就把这份报告还有一本来自清国的《革命论》交给了我。”
和妖魔有关的报告应该直接进废纸篓，和革命有关的事情又应该立即报告沙皇。
那么关于妖魔闹革命的报告应该怎么办？
沙皇机要处的大臣都不会了，只好送给皇太子亚历山大去处理了。
“《革命论》？在哪里？”沙皇连忙追问。
“也在您的办公桌上，已经翻译成了俄文。”亚历山大又指了下同样摆放在大办公桌上的一本不算太厚的书，这其实是《反经》一二三卷的合订本。
“反经”这俩字翻译成洋话，不就是“革命论”吗？一看就很可怕不是？
沙皇马上就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到了在封皮上写着“革命”这个单词的书，二话不说拿起来就看。
《革命论》并没有多少字儿，而沙皇阅读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目十行，一会儿就全部看完了《革命论》，然后他又拿起《关于魔鬼和清国革命的秘密报告》看了起来，也很快就看完了。
而看完之后，尼古拉一世的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了：“看来之前我低估了清国国内那些假借上帝之名作乱的暴民了……他们的领袖当中应该有一些人来自欧洲，参加过1848年的革命，掌握了一些最新的科学技术，对于欧洲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我想他们一定和欧洲的革命者保持着密切的往来！”
“父亲，您的意思是《大预言书》是伪造的？”亚历山大对于这个结论似乎有点保留。
“唔……”沙皇迟疑了一下，“这还需要调查！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发生在清国的是一次披着宗教外衣的革命！清国的革命对我们俄罗斯有重大威胁……一旦革命在清国取得胜利，那欧洲这边的革命风潮就会再一次高涨起来！甚至有可能会发生一场类似的披着基督教外衣的革命！
在俄罗斯，迷信宗教的人还是很多的！如果这些人被革命者所利用，那么俄罗斯的麻烦就大了！”
沙皇的语气变得越来越阴冷：“所以……清国的魔鬼必须被消灭，革命也必须被镇压！”

第310章 全世界反动派联合起来！
“父亲，您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卷入到清国的内战中去吗？我们现在已经同土耳其帝国处于战时，而且还有可能同英法开战，如果再卷入清国内战，只怕……”
亚历山大皇太子虽然也很清楚自家父皇对于“革命”这两个字有多么敏感，而发生在清国的这种“耶稣下凡闹革命”的模式，对于封建迷信的俄罗斯帝国的威胁搞不好比西欧人搞的那一套威胁更大。
但是现在第九次俄土战争已经开始了，沙俄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启动，根本不可能停下来，哪怕英法真的要参战，沙俄也不可能喊暂停。
而以俄罗斯的实力打败土耳其是轻而易举的，可要想打败英法土三国，好像就有点困难了。
在这种情况下再卷入清国的内战，怎么看都不大理智啊！
“我正是为了避免……至少是推迟和英法开战，才想要介入清国内战的！”
尼古拉一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眉头皱起道：“那本《大预言书》上的预言好像有点准！
如果它真的是几个月前在清国成书的，也许……也许真的有一个魔鬼，革命的魔鬼出现在了清国的土地上！
它对欧洲所有的皇帝、国王、女王、大公、教宗、主教，还有其他的大贵族都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巨大威胁！作为欧洲秩序的保卫者，我是不是应该和奥地利帝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罗马教宗庇护九世一起出面呼吁欧洲各国的君主联合起来，反对这个革命的魔鬼？
萨沙，我想教宗通过多利亚家族的玛利亚把《大预言书》交给娜塔，还给你送了一封亲笔信，应该也有和我联手反对东方的革命魔鬼和基督教异端的意思吧？”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沙皇：“父亲，玛利亚.克莱门蒂娜在信里面说，教宗已经准备派出异端部的驱魔人去清国调查此事，还希望就此事和我保持联络。为此她还给了我一个位于罗马城的通信地址，还希望可以得到一个彼得堡的地址，以便她通过电报和我们保持联系。”
俄国皇太子顿了顿，又道：“教宗在彼得堡有大使，可他却让玛利亚出面，而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和我们联系……”
“唔，”尼古拉一世眯了眯眼睛，冷冷道：“他要避开那位法兰西皇帝的耳目！”
“父亲，那我们该怎么办？”亚历山大皇太子问。
尼古拉一世道：“你让娜塔和玛利亚保持联络……另外，向维也纳派出特使！”
“是去见奥地利皇帝吗？”亚历山大问。
“先去见见老梅特涅，”俄罗斯沙皇道，“这是一次拯救维也纳体系的机会，我想他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最想做的就是维持欧洲的维也纳体系不至于崩塌。而那位法兰西皇帝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拆散让维持了将近四十年的维也纳体系！”
亚历山大皇太子重重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
英国，温莎堡。
古老的石头城堡内，长得矮矮胖胖，又颇为精致，仿佛一只发胖了的洋娃娃似的英国女王维多利亚正脸色铁青的站在婴儿床旁边，小小的婴儿床上睡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婴儿，才几个月大，是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的第八个孩子，取名叫利奥波德。
这个孩子的到来本应该让维多利亚女王幸福美满的生活更加幸福更加美满——这个时代没有人比她更懂幸福美满了！
她小小年纪就继承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的君主之位，又嫁给了英俊萧洒的表弟阿尔伯特，而且两人婚后的生活也非常美妙，至少对维多利亚来说是这样的……
另外，三十四岁的女王现在已经是八个孩子的母亲了！而且这八个孩子全部存活至今，无一夭折。现在还只是1853年，法国人路易斯.巴斯德在三年后才会发现细菌这个东西。至于抗菌素……只有太平天国才有一点点！在如今的医疗条件下，维多利亚女王自己经历八次生育而安然无恙，连孩子都个个活蹦乱跳，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
但是现在却有人写了一本什么《大预言书》，预言了利奥波德王子的出生日期，还预言这位尊贵的王子患有血友病！
白厅街的外交部在两个月前已经拿到了《大预言书》，但那里的帝国官僚却一直在遮遮掩掩，不肯告诉女王陛下这个让她心情郁闷的消息，直到一个清国使团飘洋过海来到英伦三岛，新任的外交大臣，那个让人讨厌的巴麦尊子爵才不得不向女王陛下提交了已经在白厅街的官僚手中存放了两个月的《大预言书》译本。
而当维多利亚女王看完了这本《大预言书》后，忽然觉得自己那个健康活泼的小儿子……好像真的有病！
他的脸色太白了，也比之前的七个孩子在同样的年纪时更瘦，哭起来也没劲儿，吃奶的胃口都小！
很显然，他被魔鬼诅咒了！
轻轻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女王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略显憔悴的中年人，正是阿尔伯特亲王。
这位亲王明明是维多利亚的表弟，理应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儿，但不知怎么了，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好几岁，脸色也不太好，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榨干了。相比之下，胖乎乎的女王的倒是容光焕发，一点都不像生了八个孩子的模样……
“亲爱的阿尔伯特，”小个子女王道，“我的小利奥波德被诅咒了，被魔鬼诅咒了！”
阿尔伯特亲王看着自己这个有点蛮不讲理，而且“胃口”越来越大的妻子，微微苦笑了一下：“亲爱的……那只是一个中国神棍在胡说八道，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看利奥波德非常健康，没有什么血友病。”
“胡说八道？”维多利亚横了丈夫一眼，“那本书上对于第九次俄土战争进程的预言也是胡说八道？还有，这本书甚至准确预言了利奥波德出生的日期和名字……如果它不是白厅街的官僚自己伪造出来欺骗我的话！”
“呃……它当然不是伪造的。”阿尔伯特亲王皱眉道，“实际上，法国皇帝、罗马教宗早在两个月前就拿到《大预言书》的法文版了……”
“唔？”女王突然想到了什么，杏眼一瞪，怒视着丈夫，“阿尔伯特，你是不是也在两个月前就得到这本书了？”
“我，我……我是怕你担心。”
“我是女王！”维多利亚怒吼道，“你怎么可以和那帮官僚一起联手欺骗我……”
“哇……”
也许是女王的怒吼声吓着了倒霉的利奥波德，小孩子“嗷”一下就哭了。
女王赶紧上前抱起自己的宝贝儿子哄了起来，而阿尔伯特亲王则趁机到妻子身边低声提出建议：“要不给利奥波德改个名吧？这样《大预言书》就不准了。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
结果女王又横了丈夫一眼。
“那就不改名了……”阿尔伯特赶紧收回了自己的馊主意。
“清国使团到伦敦了？”女王问。
“是的。”阿尔伯特亲王点点头，“巴麦尊子爵会亲自接见他们。”
女王摇摇头：“带他们到温莎堡来，我亲自接见他们！”
“维多利亚，你该不会想要卷入清国国内的战争吧？”阿尔伯特亲王眉头微皱，“我们即将和俄罗斯帝国开战，议会不会同意我们在这个时候远征亚洲的……”
维多利亚女王冷冷地说：“我们现在还不需要亲自出手，东方的那个鞑靼王朝既然不远万里派人来求救，说明他们还是值得拯救的……只要他们能给出让英国满意的条件，我们就可以扶植他们去消灭那个讨厌的魔鬼或是先知……大英帝国不需要他！他最好去死！”

第311章 决定未来、遇见未来！
“我们真的不需要他吗？”
阿尔伯特亲王思考了一会儿，小声问妻子道：“亲爱的，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一些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吗？”
英国女王这时候已经哄好了孩子，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五多一点世界头号强国的君主抱着刚刚出生才几个月的儿子，睨视着自己的丈夫，胖乎乎的精致面孔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迷茫或是担忧，有的只是称霸世界的强大气场。
女王的语气非常威严，充满自信，还很傲慢：“亲爱阿尔伯特，我很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不是通过那个先知，而是我自己就可以决定未来！
我所统治的英国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帝国，而且这个帝国正处于最辉煌最鼎盛的时代，她的舰队统治着大洋，她的殖民地遍布全球，所有属于英国的领地面积加在一起比俄罗斯帝国、清国和美国的领土面积总和还要大！
更重要的是，英国还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工业，英国生产的钢铁、船只、纺织品、煤炭，比世界上其他国家加在一起都要多！这给了大英帝国无穷无尽的力量，也确保了大英帝国的霸权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至少还可以维持一千年！”
很显然，罗耀国低估了这个时代大英帝国统治者的自信和傲慢！
如今这个大英帝国的强盛程度大概就和刚刚赢得冷战的美利坚差不多，工业世界第一、科技世界第一、军事世界第一！甚至还多出个领土（含殖民地）世界第一！各种各样的自然资源不用说，也是世界第一！
而且，如今英国工业和科技在世界上的领先程度，甚至比90年代的美国更胜一筹。
在可以想见的未来，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可能去挑战英国的霸权。
英国女王得意扬扬地说：“所以，那个魔鬼最多可以预知未来。而我，英国的女王，还有英国议会当中先生们可以决定未来。
譬如沙皇俄国的未来就是由我们来决定的……他们的未来相当不妙！
而中国的未来，同样掌握在我们手中。如果我们想让那个鞑靼王朝存在下去，那它就能存在下去。如果我们愿意支持那个太平天国，那太平天国就有了未来……”
这位洪秀全口中的“上帝五女”的语气突然急剧降温到了冰点以下：“现在，鞑靼王朝的使团既然来了英国，那我就不打算给太平天国未来了。我倒要看看，那位先知能有什么办法拯救他的天国？”
……
当泰晤士河上开始飘雪的时候，肃顺、元保、白斯文、李鸿章和王利宾等人终于乘船抵达了大英帝国的世界之都伦敦。
在东亚的洋面上难得一见的大型明轮帆船在泰晤士河上到处都是，既有运货运人的商船，也有安装了大口径火炮的兵舰，几乎在水面上排出了长队。
港口码头上面，到处都是货物栈房，各式各样蒸汽驱动的吊车排列的密密麻麻。码头工人来来往往，忙碌的好像工蜂一样，或是操纵机器，或是往来穿梭搬运着小件的货物。
可以修造几千吨排水量的“大轮船”的船坞、船台在泰晤士河岸边一座挨着一座，以世界上最大的密度排列着，船坞、船台上都忙忙碌碌，一派热火朝天，打铆钉的叮当声音大老远都能听见。
伦敦的工业区也在泰晤士河附近，不知道多少座高大的烟囱矗立在那里，黑烟弥漫，煤灰粉尘飞扬的到处都是，把空气都污得极为浑浊。工厂的污水和城市居民产生的污水不断被排入泰晤士河，日复一日，没有任何净化措施，已经将原本清澈的河水染成了黑色。河面上始终漂浮着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生长着各种各样的病菌。
这就19世纪中叶的伦敦，全世界的工业中心、金融中心，大英帝国的心脏，也是多达二百四十万英国人的家园。
当然了，这二百四十万英国人中的绝大部分都生活在条件恶劣的贫民窟当中，所以现在的伦敦也拥有世界上最大的贫民窟！
如果肃顺带着的“大清卖国团”早来个几年，赶上宪章运动的高潮期和1848年的“革命大年”，那时的伦敦贫民窟可就热闹得紧了……
不过随着蒸汽机驱动的海船越造越大，数量也越来越多，越洋航行的成本也越来越低，伦敦贫民窟里那些在本土永远都混不出头的底层屁民们，至少可以“润”出当个冒险家。
外头还有四千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还有个“天选逆子”美利坚可以让他们容身，还有许多仰慕大英帝国的落后国和半殖民地……换个地方，没准就当上老爷了呢！
于是英国的社会，在1848年的“革命大年”之后，就逐渐安稳了下来，贫民的生活水平也开始慢慢提高了，伦敦市内的治安也大大改善。
所以这会儿李鸿章和王利宾，就敢各自拎着一大包白英镑，带着几个留着辫子的清国随从，跟着一个总是笑容可掬的英国外交部的秘书，放心大胆地走在繁华的查令十字街上了。
“李先生，王先生，哈查兹书店到了，这是伦敦最古老也是最著名的书店，开设于1797年，还得到过王家认证，凡是最近几十年在欧洲公开出版过的书，你们都可以在这间书店当中找到。”
说话的就是那个笑得很客气的英国公务员，他名叫吉姆.汉弗莱，曾经短暂在海峡殖民地和香港任职，会说汉语，但很不流利。
好在王利宾的英语很好，而李鸿章跟着王利宾学了几个月的英语后也已经入了门，能和英国人进行简单的对话了——他可是二十四岁中二甲十三名的天才，凡是文科，那是绝对难不住他的！
所以李鸿章、王利宾和这位汉弗莱先生之间的交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今天吃过早饭之后，李鸿章、王利宾就和汉弗莱提出要买书，买很多很多的书！
于是汉弗莱就把他们带来了哈查兹书店。
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当李鸿章、王利宾跟着汉弗莱一起走进这间并不算太大的书店时，里面的客人并不多。只有一个矮胖的大胡子中年人和一个高个子、有些英俊、留着短胡子的青年在里面找书。
这两个客人的侧面对着店门，所以都用眼角瞧见了穿着花里胡哨的清朝官服的李鸿章、王利宾。他俩显得很惊讶，一起扭过头盯着李鸿章、王利宾，同时还在用德语低声交谈着什么。
正在整理书架的一个店员也被两位中国来客给吸引了，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迎了上去：“二位先生能听懂英语吗？”
“当然能听懂。”
王利宾用英语回答。
“请你说的慢一些。”
李鸿章笑着用英语回答。
而那位吉姆.汉弗莱则笑着介绍道：“他们是外交部的客人，一位是中国皇帝的高级秘书，一位是秘书的秘书，他们想买一些书带回中国去。”
店里的两个客人和那店员都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那位店员缓了缓，问：“不知二位想买什么书？”
“教科书，”王利宾说，“我们想购买英语版的普鲁士王国的小学、中学、大学的教科书……如果全套购买有困难，我们想买到英语版的普鲁士小学、中学各个年级的数学教科书和中学各年级的物理、化学教科书。”
这年头大英帝国的教育很混乱，没有什么国民教育体系，有的只是质量参差不齐的私立和教会学校，自然没什么统一的教材可以购买了。
虽然一些专属于贵族和精英的文法学校、公学的教育质量很高，但这些学校的课程太高端，课本都是自己编自己印，外面不一定买得到。
所以罗耀国就指示王利宾优先购买英文版的普鲁士教材，普鲁士的国民教育是公办的，小学和中学的课本都是统一编写的，而且注重科学和实用，也适合绝大部分人去学，还比较容易自学。
之所以要买英语版的，则是因为罗耀国手头没有懂德语的人才，他自己也不懂，买来没法“抄”啊！
不过那个店员听见王利宾的要求却皱起眉头道：“德语版的普鲁士小学、中学课本本店倒是有售卖的，可并没有英语版的普鲁士小学、中学课本。”
没有？
王利宾心道：“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找英国人自己的课本了。”
他刚想到这里，店里头那两个客人中的矮胖子忽然开口道：“中国先生，您想要购买英语版的普鲁士王国的教科书是吗？”
王利宾转头看了那人一眼，发现这是个三十多岁年纪，有些矮胖的大胡子，便笑着拱拱手：“请叫我王先生吧，”然后又一指李鸿章，“他是李先生，我的上司。”随后王利宾才问：“不知先生您如何称呼？”
那大胡子笑道：“王先生，我叫摩尔，来自普鲁士王国莱茵省。”他又指了指身边的高个子，“他叫弗里德里希，也来自普鲁士的莱茵省。
你们如果想买英语版的普鲁士王国的教科书，我和弗里德里希倒是非常愿意提供帮助。”
那个名叫弗里德里希的青年笑着接话道：“我们可以帮你们翻译一下……如果你们急需，我们还可以找一些朋友帮忙。
作为回报，我们想知道一些发生在中国的事情。”
摩尔笑着补充道：“我们两人是一家报纸的编辑，我们很希望可以将中国正在发生的事情刊登在英国的报纸上，让更多的人知道。”

第312章 遇到革命知音啦！
“李大人，您看咱们要不要请这二位洋人帮忙？”
王利宾心里面是很想接受两位热心的普鲁士人的帮助的，但是李鸿章李大人在侧，他一随员也不敢自作主张，于是就转头请示了。
李鸿章知道王利宾是奉了罗雪岩的命令来欧洲买教材回去办教育的，他可不敢坏了五口通商大臣的事儿。
于是李鸿章便微笑着对两个普鲁士人点点头，用英语道：“多谢了，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居住在多佛街的布朗旅馆，你们如果方便的话，等我们买完了书，再和我们一起返回布朗旅馆吧。”
“哦，”摩尔轻轻点头，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且充满活力的大清官员，好奇地问：“你们购买普鲁士的教科书是为了在中国建立一套教育体系吗？”
李鸿章回答不了摩尔的问题，而且也没太听明白，于是就瞧着王利宾。后者点点头道：“是的，摩尔先生，我是受五口通商大臣兼上海总督罗雪岩阁下所托，来欧洲采购普鲁士的教科书。罗雪岩阁下久闻普鲁士的公共教育办得非常出色，希望效仿普鲁士在他的辖区内建立一套类似的公共教育体系，以传授西方的科学知识和哲学思想，为中国未来之崛起培养人材。”
这番话说的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连连点头，摩尔笑道：“我想这位总督阁下已经找到了使他的国家崛起的正确道路了！我现在对中国正在发生的事情越来越感兴趣了。对了，王先生，普鲁士的小学和中学教课书其实只是构建一个公共教育体系最基本的东西，你们需要采购的东西一定还有很多吧？”
王利宾点点头，苦笑道：“是啊，可是我们对于欧洲的知识体系所知有限，不知道应该买什么书籍？另外，我们只有一些懂得英语和法语的人才，并没有熟知欧洲其他国家语言的人才。如果买回德语、俄语的书籍，一时间也很难翻译成汉语。”
摩尔笑道：“那我就再帮你们一个忙吧……我现在就帮你们拟一个清单，上面都是构建一套良好的公共教育体系所需要的自然科学、欧洲哲学、体育、地理等方面的教科书、参考书、教具和实验器具。不仅有小学生需要的，也有中学生、大学生用得上的。而且这些都是可以在英国买到的，其中大部分书籍都是英语的。”
这个摩尔自己就是普鲁士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学者，他中学毕业后考入波恩大学，后来又转到柏林大学学习法律，最后还取得了耶拿大学的哲学博士学位。对于普鲁士的教育体系，他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在他看来，如今普鲁士王国的大学缺乏必要的学术自由，但它的公共教育体系依旧是非常出色的！它效率很高，花费也不大，非常容易普及。一旦构建成功，就能批量产出技术工人、工程师和士兵。特别适合想要那些暂时落后，但又一心图强的国家使用。
如果中国可以引入并推广这样一套教育体系，那么至少可以保证中国在未来不会步了印度的后尘，成为大英帝国的又一个殖民地。
王利宾闻言自然是大喜过望，马上就朝这位热心肠的摩尔先生行了一礼：“摩尔先生，真是太感谢了……对于中国发生的事情，您想知道什么，回头尽管问，王某知无不言！”
……
多佛街的布朗旅馆是如今伦敦最好的旅馆之一，这次到访英国的肃顺使团连随从带仆役，总共有一百多号人，陪同他们到达的威妥玛就请英国外交部出面，帮着包下了整个布朗旅馆。
所以当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跟着李鸿章、王利宾一起坐进布朗旅馆一楼的咖啡厅时，这里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就只有一位无精打采的服务生了。
王利宾为他自己还有摩尔、弗里德里希各要了一杯咖啡，李鸿章不喜欢咖啡的苦味，就要了一杯奶茶自己一个人啜着——反正以他的英语水平也不可能参加谈话，就在一边啜奶茶练听力吧。
“摩尔先生，弗里德里希先生，这是我来英国的途中翻译的《革命之书》……如果你们想知道中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先看一看这本书吧，字数并不多，应该可以很快看完的。”
王利宾在返回布朗旅馆后，先和几个仆役一起将他们从哈查兹书店买了的几大箱子书籍放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才到咖啡厅里和摩尔、弗里德里希碰面，还顺手拿来了两本他自己翻译的《反经》一二三卷合订本，他也给《反经》起了个高大上的名称——《革命之书》！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一听“革命”这个单词，也是精神一振，马上接过王利宾递过来的《革命之书》翻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两人脸上兴奋的表情就怎么都掩饰不住了。
《革命之书》前半部分就是《反经》卷一庶民之反。
所谓“庶民之反”，归根结底不就是……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看着当然觉得找到了知音！
“废除债务、平分土地、解放农奴……”摩尔一脸惊喜地说，“毫无疑问，这就是一场革命啊！”
弗里德里希则问王利宾：“王先生，这些中国革命者现在的境况如何？他们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吗？”
这个问题……有点敏感啊！
王利宾瞄了一眼还在一边啜奶茶的李鸿章，然后用又快又急的英语说：“在我离开中国前，太平天国已经取得了极大的成功，我想他们很快就能成为中国南方的主宰。但是要一统中国恐怕不大容易……至于原因，《革命之书》的后半部分就提及了，这场革命的参与者很多，各方面的关系也非常复杂。太平天国借助贫苦人民的力量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但与此同时，士绅地主和地方官员的力量也被释放了出来，而这些人有时候会反对鞑靼王朝，有时候又会支持鞑靼王朝。
另外，还有欧洲列强的态度……处于存亡危机中的鞑靼王朝也在想尽一切办法自救，自然也包括向欧洲列强求助！肃顺王子就是为此而来的！”
听王利宾这么一说，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又接着把《革命之书》的后半部看完了。
《革命之书》的后半部分则是《反经》卷二士绅之反和《反经》卷三汉官之反。
在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看来则很值得欧洲这边的革命志士借鉴——这两个“反”算是从中国“造反”的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成功经验。
欧洲这边虽然革命理论研究的比较深入，但是实践却不多，无非就是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法国大革命，1830年革命，1848年革命，俄国十二月党人起义这些。
而这些发生在欧洲的革命，一般都是“各革各命”，很少会有这本《革命之书》上介绍的这种将劳苦大众的革命和中上阶层的叛乱搅和在一起搞，而且还额外披上一层宗教外衣的。更不用说，在这种“复合革命”中处于主导的还是劳苦大众的力量。
想到这里，摩尔就首先合上了手里的《革命之书》，笑着问：“王先生，我和弗里德里希能在英国出版这本《革命之书》吗？在如今的欧洲，有许多人想要知道中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这本书和我们对你的采访合在一起，一定会吸引到许许多多的读者。”
弗里德里希补充道：“王先生，对中国感兴趣的人越多，你们就越容易吸引到愿意去中国工作的知识分子，这对于罗总督引入普鲁士公共教育体系的计划也是非常有利的。”
王利宾点点头道：“摩尔先生，你想要出版《革命之书》我当然不反对，但这本书并不是我写的，我只是将它翻译成了英语。”
“对了，它的作者是谁？”摩尔问。
王利宾道：“是太平天国的圣天使吴王罗耀国……就是那个所谓的魔鬼！”
“魔鬼？哈哈哈……”摩尔哈哈一笑道，“王先生，世界上没有魔鬼！”
弗里德里希也笑道：“摩尔，也许对鞑靼王朝的皇帝、贵族、官员和欧洲殖民者而言，他就是真正的魔鬼吧？”
很显然，这个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并不相信罗耀国是什么魔鬼或先知，他们还是将他定义为了一个手段灵活的革命者——他为了达到革命的目的，都可以去教中的封建地主和官员搞叛乱，披一件宗教外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王利宾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更没有把罗雪岩塞给他的《先知书》第二册拿出来证明罗耀国真的是魔鬼，反正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已经同意帮忙翻译教科书了。
想到这里，他就笑着点点头道：“你们说的对，他对清国的皇帝、权贵和那些想要侵略中国的洋人来说就是魔鬼！
我想他一定非常愿意他的《革命之书》可以在欧洲出版，以便让赞同他观点的欧洲人知道中国正在发生的事情……这样吧，我们签一个合同，我授权你们出版《革命之书》，还可以为你们写一份关于太平天国革命的报告，你们则帮我翻译普鲁士的教科书。”
“好！”摩尔笑道，“我学过法律，就由我来起草合同吧！”

第313章 女王之友
王利宾刚刚和摩尔、弗里德里希二人签完了合同，还没来得及把这二位送走，一个肃顺的长随就寻到了他俩，焦急地说：“二位大人快去肃大人那里集合，大英国的万岁娘娘派人来宣旨了！”
万岁娘娘？是维多利亚女王吗？这尊称听着很“娘”啊！
李鸿章和王利宾赶紧同摩尔、弗里德里希道别，然后跟着那个肃顺的长随飞奔上楼，到了肃顺居住的套房，几个西装革履的英国外交部的官员就守在客厅里面，其中一人正是汉弗莱，看见李鸿章和王利宾进来，他刚想开口说话，却给白斯文抢了先：“你们可来了，英吉利国的万岁娘娘宣咱们几个去温莎宫觐见……咱们得赶紧过去，别叫万岁娘娘等急了。”
肃顺早就已经换好了头等钦差大臣的衣袍，还叫手下的白斯文和元宝带两个随员捧好国书、国礼，就等着李鸿章和王利宾了。当下就微微皱眉：“温莎宫不在伦敦府，咱们得快点上路，要不然天黑都到不了！”
王利宾则朝肃顺一拱手道：“肃大人，罗大人为英国女王准备了一份礼物，还写了一封亲笔信，托我和李大人带来英国。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去取来一并带去温莎宫吧。”
说完，他也不等肃顺答应，就扭头出了套房，奔去了自己的房间。
肃顺虽然有点恼，但这个王利宾是五口通商大臣罗雪帅门下的人，而且他还是使团当中英吉利语说的最流利的，要不带上他，回头到了温莎宫就只能靠英吉利人提供的通事进行会谈了。万一会谈结束后要签什么卖国条约，条约上的洋文他们都看不懂，这字儿要怎么签？
好在王利宾也没有让肃顺他们等太久，就捧着个异常精美的雕花木盒和一个信封回来了。
看到王利宾也没耽误太久，肃顺就整了整衣冠，然后冲着房间里面几个英国外交部的官员一招手，用刚学会的英吉利话说了声“苟了”，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就出了布朗旅馆，旅馆外头早就有四辆英国外交部派来的四轮马车候着了，肃顺、元保、白斯文一车，李鸿章、王利宾和另外两个随员一车，陪同的英国官员则上了另外两辆马车，一起往伦敦城外而去。
……
虽然英国首都伦敦市内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样，但出了那个拥挤喧闹的城市后，周围的风景倒是不错。到处都是树林和草场，沿途经过的城镇看着都很不错，房屋修得很漂亮，居民似乎也挺富庶的，还真有一些太平盛世的景色。
当肃顺使团抵达温莎宫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了，他们一行人在去往温莎宫的途中，还在一个风景宜人的镇子上吃了顿看着很丰盛，但口味实在不怎么样的英式午餐。
温莎宫乍一看去就是一座古堡，外墙是石头砌成的，看着就易守难攻。但是进去之后，却满眼都是高调的奢华，十足的暴发户风格。宫殿当中到处都装饰着黄金、油画、雕塑，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艺术品，琳琅满目，金碧辉煌，数量多到了让人产生密集恐惧症的地步。
肃顺等人跟着一个穿着绣满了花纹的呢子燕尾服的老男人，在这座到处散发着暴富气息的宫庭中穿行，从挂满了油画或用黄金雕塑装饰墙面的长廊中通过，最后抵达了两扇足足有两人高的大门外。当守门的王家侍卫推开大门后，肃顺等人看到的则是一间极为气派的大厅。
大厅内部的空间很大，挑高足有两丈，墙壁上挂满了油画，屋顶上全是壁画，还挂着闪闪发亮巨大的水晶灯，壁画、油画之间还有各种各样的雕刻，几乎看不见墙面。
一位穿着露肩白色长裙，头上戴着一顶镶满了钻石的王冠，雪白的脖颈上还挂着一串红宝石项链的贵夫人面朝大厅的大门，端坐在蓝色一张靠背和坐垫都包裹着天鹅绒的椅子上，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穿着呢子戎服的有些消瘦的中年男子。
忽然有人用英语大喊了起来：“清国王子爱新觉罗.肃顺，清国皇帝秘书官李鸿章……”
威妥玛这会儿穿着件燕尾服，就站在肃顺身边，小声提醒道：“肃大人，可以进去觐见女王陛下了！”
“哦……”
肃顺应了一声，正了正衣袍，然后就迈步走进了温莎堡的女王谒见厅。
觐见女王的礼仪，英国外交部的官员早就和肃顺他们说过了。不用三拜九叩，鞠躬就可以了。如果女王陛下对谁伸出她的玉手，那谁就得上去捧起女王陛下的玉手亲一口……好像有点占女王陛下便宜的意思！
不过入乡随俗嘛，英吉利这边就是这规矩！
英国外交部的官员还和肃顺他们说了，法国和俄国那边还流行“亲嘴礼”——不过法国和俄国的皇上可不是女的，而是胡子拉碴的老男人！
相比之下，亲女王的手背还算是美事儿呢！
肃顺远远打量了维多利亚一眼，有点小胖，但长得还挺精致的。
看到女王的模样，他对吻手礼也不怎么抵触了，便跟着那个领路的王室管家走进了大厅，到了距离女王五步左右的位置上停下，抱拳弯腰，做了个揖，还用中文说：“外臣大清头等钦差公使爱新觉罗.肃顺恭请大英女王陛下圣安。”
英国女王睨视了他一眼，并没有伸出玉手，只是颔首道：“欢迎你，肃顺王子。”
肃顺是郑亲王的儿子，当然是“王子”了！
而跟在肃顺后面鞠躬的是李鸿章——他是大清皇帝的秘书嘛！在英国人看来他的官可比侍卫大多了，所以他是英国人眼中的使团二号人物。
而女王瞧见年轻、高大、英俊的李鸿章，则是眼前一亮，刚刚还板着的面孔也露出了笑意，等李鸿章鞠躬完毕，就笑着伸出了胖乎乎的玉手。
李鸿章也知道规矩，“皇上”让亲手背那就得亲手背啊！等过一阵子去了法兰西，搞不好还得和拿破仑三世亲嘴呢！
所以他也不客气，只是偷眼打量了一下阿尔伯特亲王，确定后者不会冲上来揍自己一顿后，就上前几步，捧起女王的玉手轻轻亲了一下……
维多利亚将自己的胖手收回后，没等李鸿章退下，就笑着问了一句：“你叫李鸿章？”
“是，”李鸿章用英语回答：“我的名字是李鸿章。”
“你会英语？”英国女王看着李鸿章，笑盈盈问。
“会一点，”李鸿章道，“我在来英国的路上跟通商大臣罗雪岩阁下的秘书王利宾先生学了一点英语。”
“哦？”女王笑道，“你学得很快啊！”
“谢谢。”
女王又问：“那位王利宾先生来了吗？”
“来了，就是他。”李鸿章一指捧着个托盘，托盘上还摆放着礼物的王利宾。
“过来吧。”女王冲着既不高大也不英俊的王利宾招招手，让他越过白斯文和元保，上前行礼。
王利宾行礼完毕后，就对女王道：“女王陛下，这是清国五口通商大臣罗雪岩阁下给您的礼物和亲笔信。”
“哦，”维多利亚女王轻轻点头，还生出了一点好奇心，“拿过来看看。”
维多利亚记得之前有个叫林则徐的中国大臣给她写过信，言语很不客气，不知道这个罗雪岩会不会有所改进？
很快，一张信纸就被递到了女王手中，女王看了一眼，就咦了一声：“很漂亮的花体字啊……这是罗雪岩先生的亲笔？”
“是的，罗先生的成长于海峡殖民地，他的英语非常好。”王利宾道。
维多利亚笑道：“他还称呼我为尊敬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在信的末尾还自称是‘你的朋友罗雪岩’，看来清国这几年的进步真的很大啊！”

第314章 大英走狗罗雪岩
“女王陛下，罗先生还为您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
王利宾又把手里的托盘往上举了举，同时又对李鸿章道：“李大人，帮个忙。”
李鸿章马上走到王利宾身边，打开了那个雕刻得非常精美的木头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用羊脂白玉雕刻的人像——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半身像！
李鸿章小心的用双手捧起玉像，送到了维多利亚女王面前。女王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玉像，当时就赞了一声：“真漂亮……这是根据我十年前的画像雕刻成的吧？”
英国女王的画像在英国海外殖民地的总督府，还有英国驻外的公使馆里都是要悬挂起来的。不过罗雪岩送给维多利亚的这尊雕像却是照着他的“通天镜”中收藏的一张图片临摹下来的工笔画，请了上海最好的雕工刻成的。
王利宾连忙接着维多利亚的话往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罗先生的办公室内一直悬挂着您的画像，是一副中国工笔画，据说是照着海峡殖民地总督府内您的画像临摹的，这个白玉像应该就是照着那幅画刻出来的。”
“哦？他的办公室里还挂着我的画像？”
维多利亚女王显得非常高兴，一边问话，一边从李鸿章手里接过了自己的玉像。
王利宾则笑着道：“罗先生成长于海峡殖民地，严格说来也算是女王陛下的臣民啊！”
“是吗？”维多利亚女王笑着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一个身穿燕尾服，身材高大，表情严肃，头发胡子雪白的老头。
这老头就是鸦片战争的头号推手，下议院和英国政府中永远的头号强硬派亨利.约翰.坦普尔.巴麦尊。他现在虽然是戈登联合内阁中的内政大臣，但因为十多年前力主发动鸦片战争并且取得胜利，成为了英国政坛上公认的“清国问题专家”，所以今天被请到温莎堡来陪同女王接见肃顺使团，顺便充当顾问。
当然了，这位“清国问题专家”既没有去过中国，也不懂中文，在今天之前甚至都没有见过中国人！他了解“清国”的渠道也和内阁当中的其他大臣们一样，都是通过文咸、阿礼国、威妥玛这帮助大清的外交官。
瞧见女王的眼神，“清国问题专家”巴麦尊就向前一步，然后转身向女王稍稍鞠了一躬：“女王陛下，据文咸公使报告，罗雪岩先生出生在海峡殖民地，他属于加里曼丹岛上的兰芳共和国的一个执政家族，这个小小的共和国就是他的祖先在七十多年前创立的。”
“兰芳共和国？”维多利亚女王想了想，“没怎么听说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荷兰东印度公司一直觊觎加里曼丹岛吧？那个亚洲人的共和国现在还存在吗？”
巴麦尊回答道：“陛下，这个小小的共和国现在还存在，不过非常不景气，只剩下很小一块地盘，人口也没剩下多少。也许再过几年，就会被荷兰东印度公司吞并……除非，这个国家能够得到强有力的外援！
而罗雪岩实际上是一个拥有一些欧式思维的军阀，他是依靠在中国的混乱局面中进行了成功的投机，并在驻上海的英美法等国领事的支持下掌握了一支数千人的欧式陆军，才拥有了如今的地位。”
“哦……”英国女王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挂着她的画像的罗雪岩大臣并不是一个死脑筋的中国传统官员，而是一个想要抱住她的粗腿的中国皇帝的藩臣。
而且他自己的家族在东南亚的加里曼丹岛上还有一个急需得到大英帝国力挺的小小的共和国。
很显然，这是一条大英帝国可以拉拢和利用的走狗！
想到这里，英国女王就笑着对王利宾说：“王先生，我会亲自给罗雪岩大臣写一封回信，还会向他赠送回礼。”
王利宾立即接着英国女王的话替罗雪岩提出要求道：“女王陛下，罗雪岩阁下和我说过，如果陛下要向他馈赠礼物，他希望得到一幅陛下的画像……这幅画像将会成为兰芳罗氏家族的传家宝！”
英国女王听见这话，眼睛都笑弯了：“好的，我答应了。”
王利宾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我替罗雪岩大臣感谢女王陛下对他的支持！”
维多利亚女王则微笑颔首，显然是接受了王利宾的说法——她是支持罗雪岩的！
有了维多利亚女王的支持，罗雪岩就能坐稳大英走狗的位置了。毕竟，大英帝国在远东那一带，好像也没有比罗雪岩更合适当走狗的人选了。
而给19世纪的大英帝国当走狗，自然是能得到一些好处的，历史上的小日本不就是靠着给英国当走狗起家的？
所以在肃顺使团离开上海之前，罗雪岩就和王利宾商量了上中下三套薅大英帝国羊毛的方案——具体用哪套方案，得看维多利亚女王对罗雪岩的态度。
而在罗雪岩的幕僚和代表王利宾在琢磨接下去要采取什么方案薅大英帝国羊毛的时候，这位英国女王又笑盈盈地对李鸿章道：“李先生，我将邀请你……还有肃顺王子、王先生一起共进晚餐，我很想了解一些清国皇帝和宫庭的趣闻。听说他拥有三千位美丽的妻子，这是真的吗？”
当晚，肃顺、李鸿章、王利宾三人陪英吉利的万岁娘娘和王夫亲王千岁爷吃饭的地方，是一间挂满了英国历任相爷画像，同样装饰的有点暴发户风格的餐厅。
餐厅的面积倒不是特别大，里头摆了一张能坐许多人的长桌子，桌子上堆满了鲜花和蜡烛。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各自坐在长桌子的一个顶头——因为桌子上的鲜花和蜡烛太多，估计他俩吃饭的时候都看不见对方。
长桌子的两个长边分别坐着陪同的英国官员和肃顺、李鸿章、王利宾三人——都是坐着的，和英吉利的万岁娘娘平起平坐，还有说有笑，颇为愉快！
当然了，主要是女王陛下和李鸿章李大人之间有说有笑……
……
“奴才实在是不知道洋人有能载人飞天的热气球啊！都怪奴才知识浅薄，不通洋务，还以为长毛真有什么法术神通，所以才想着暂且保存实力，以待将来，谁知道竟然一溃百里，连着丢了扬州、通州、海门厅的地盘，请万岁爷降罪……”
安静的圆明园海晏堂内，就听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哭得抽抽搭搭的。被谣传拥有三千位美貌的妻子的咸丰皇帝坐在一张西式沙发上，歪着身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张麻脸上都是无奈的神色。
跪在他面前的，正是恭亲王。他的帽子上的红宝石顶子已经没了，帽子后头的花翎也给拔了，一脸丧气样的又说又哭，说到动情处，还不住的在地上碰头。
好容易等恭亲王的哭诉告一段落，咸丰才慢慢地说：“这一败，长毛北伐的通道可就要被打开了，接下去该怎么办？咱们的皇阿玛一直夸你能干，办法多，你现在说说，咱们兄弟俩该怎么应付眼下这局面？大清……不会真的亡在咱俩手里吧？”
“不会的，大清不会亡的！”恭亲王额头贴着地面，泣声道，“长毛的拜上帝教前些日子在上海和洋人的天主教会、伦敦布道会斗殴，打死了天主教会的主教赵方济，惹出了教案，算是把洋人得罪了。所以洋人愿意支持咱大清……只要有洋人的支持，大清就不会亡！亡的，只能是太平天国！”
咸丰一抬眼皮：“就因为一个洋人主教被长毛打死了，洋人就都支持咱大清了？可能吗？”
“皇上……”恭亲王咬咬牙，道，“我大清可以卖……可以卖国！卖中国！奴才在上海和英人达成了密约，开放包括天津在内的数个北方口岸，共管海关，协定关税，还要，还要彻底放开洋烟输入……”

第315章 皇上，臣来教您怎么卖国！
“什么？开放天津？那，那可是国门啊！还要彻底放开洋烟输入……你，你就不怕大清的银子都被洋人用洋烟换走？”
咸丰一听他这个好弟弟的建议就有点急眼了。
共管海关，协定关税什么的还好说，但是要开放天津口岸和彻底放开洋烟输入，他却是一百八十个不愿意。
“皇上……”恭亲王重重顿了一下，似乎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开放洋烟输入是不会让洋人把咱的银子都弄走的，因为，因为咱们也可以自己种鸦片啊！”
“自己种？”咸丰一愣。
自种鸦片的建议不是没有人提过，但那是彻底摆烂啊！
鸦片可以自己种，但是烟毒却也是自己受着！
而且鸦片烟这害人的东西对旗人的伤害明显大于汉人，毕竟旗人有钱有闲，闲得无聊，才能花点小钱吸口鸦片烟过过瘾。这个月钱花了，下个月还会有俸禄发下来。
汉人大部分都太穷，辛苦劳作换来的钱吃饭都不够，还买鸦片烟？真把自己饿死吗？那些跟着长毛造反的汉人谁好那一口？倒是有固定粮饷可以吃的绿营兵许多都有鸦片瘾。
银子没了是无可饷之银，可要八旗国族都抽上了……
恭亲王这时候语气低沉地说：“皇上，烟毒之害，奴才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但是八旗子弟已经废了，抽不抽洋烟都一样，就没谁能打的。甚至连绿营兵都已经颓废不堪了，指望不上了。与其期待八旗振作，指望绿营奋发，还不如引入洋枪洋炮洋将好好办新军。
这次奴才在扬州大败，除了被长毛用热气球给吓着了，还因为长毛也得了西人助力，买了洋枪洋炮，请了洋兵洋将，练了西式的新军啊！”
“等等，”咸丰忙打断兄弟道，“洋人不是和长毛不对付吗？怎么还卖他们洋枪洋炮？怎么还有洋将洋兵为长毛效力？”
“皇上可知道长毛的拜上帝教为何与洋人的天主教、伦敦布道会斗殴吗？”
咸丰摇摇头：“为何？”
恭亲王苦笑道：“是因为拜上帝教悄没声的就在上海发展了许多洋信徒！”
“啊？洋人也信长毛的教了？”咸丰只觉不可思议。
恭亲王叹了一声：“奴才亲见洋人的牧师、主教在上海和长毛的主教公开辩经，结果洋人的牧师、主教还辩不过长毛，最后不得不挑起教案，可又打不过长毛的信徒，面子里子都输了……”
“等等，罗雪岩就不管管？”咸丰已经发现不对的地方了，“他怎么能允许拜上帝教进上海？”
恭亲王苦笑道：“皇上……罗雪岩现在已经是一仆二主了！”
其实是三主……还有英吉利万岁娘娘维多利亚呢！
不过恭亲王现在还不知道，所以就没办法向咸丰报告了。
“二主？”咸丰麻脸铁青，“他向长毛称臣了？”
恭亲王点了点头：“长毛的洪逆封他当了上海总制，把上海县、宝山县、嘉定县、崇明县、南汇县、奉贤县和川沙厅都封给他了……他在长毛那边算是个听调不听宣的藩镇了！”
“他竟然……唉……”
咸丰一声叹息，陷入了沉默。
罗雪岩在大清这边也是一个听调不听宣的军阀，现在他的六县一厅地盘都被长毛打成飞地了，再给太平天国当一回藩镇又有什么打紧的？一脚踏两船，将来无论谁主沉浮，他都不失封侯之位。
乱世小军阀不都这样？
“皇上……这是罗雪岩托奴才给您送来的折子，您还看吗？”恭亲王说完罗雪岩一臣事二主的事儿，就顺手把罗雪岩给他的装密折的盒子拿了出来，盒子上的封条原封未动。
“看看吧！”咸丰叹了口气，朝身后站着的安德海招了下手。
安德海上前两步，取过盒子，先细细瞧了瞧，然后才撕开封条，取出里面的折子，双手递给了咸丰。
咸丰接过折子就打开看了起来，才看了一会儿，就呵呵笑了起来，还连道几声：“好！好！好一个罗雪岩！”
恭亲王被咸丰的反应搞得有点懵，昂着脖子看着他四哥。
咸丰此刻已经合上了奏折，望着昂头看自己的六弟：“老六，你猜猜罗雪岩的折子上说的是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总不会是要娶婉贞过门吧？
恭亲王心想。
咸丰看弟弟一脸茫然，也不卖关子了，淡淡道：“他在折子上教朕怎么卖国！”
“啊？”
恭亲王一愣。
咸丰则苦苦一笑，道：“教得还不错……老六，你不是对洋务感兴趣吗？你自己看吧……你的洋务比他可差远了！”
说着，他又把折子交给安德海，让后者拿给恭亲王去看。
恭亲王取过折子就看了起来，先是一目十行扫了一遍，然后又细细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一脸讶然：“没想到这个国还可以这样卖的……”
咸丰望着弟弟：“老六，你看行得通吗？”
恭亲王吐了口气：“皇上，奴才觉得罗雪岩的法子甭管行不行得通，咱们都可以一试……无非就是以邻为壑，把祸水往北、往东引一引，好叫英夷知我大清对他们维护所谓世界霸权是有用的。”
咸丰点点头，麻颜之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这才叫以夷制夷嘛！罗雪岩的折子上说，英夷现在马上就要和罗刹国开战了，而且是大战，至少要死伤个几十万，谁都输不起的那种。咱们在这个时候把海参崴开放给英夷，让他们驻兵停船，补粮补煤，好去打北面的俄兵，分散俄人的力量，就能结好英夷，让英夷把咱大清当成防俄的盟友！
除了把罗刹国卖给英夷，咱们现在还能卖朝鲜、卖日本……朝鲜是我大清藩属，藩属无外交！我大清决定朝鲜开国，朝鲜就必须开国……罗雪岩说的那个釜山就在朝鲜国的东莱府，紧挨着日本国，又在咱们从山东、辽东走海路往海参崴去的中段，正好是个补给中转的港口。
一旦开辟出来，咱们和英夷都可以得利。英夷可以由釜山入朝鲜，还可以由釜山往日本渗透。而咱们则可以利用釜山取得朝鲜、日本的物资开发宁古塔。
另外，琉球也是咱大清藩属，只是被日本国暗中控制，表面上还向咱们朝贡，日本却在私底下把利益都占了，还在琉球驻军。这次日本国被美国压迫，兵舰叩关，限期开国，和咱当年一样，正焦头烂额呢！罗雪岩建议咱趁火打劫，也替琉球做主开放口岸，让英夷进去划租界，建领馆……顺带着由琉球北上，压迫日本开国！”
咸丰顿了顿，又道：“老六，这洋务……你还是得向罗雪岩好好学一学啊！以后其他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专管洋务吧！你的王爷朕也不撸了，封你当恭亲王的旨意是咱皇阿玛亲笔所写，还摆在正大光明匾后的那个盒子里的，意义非凡！不过军机处的那摊子事儿你就别管了，你就去天津办洋务！
现在上海有个五口通商大臣，以后天津也可以设一个五口通商大臣……唔，两个五口通商大臣容易搞混，这样吧，罗雪岩以后就当南洋通商大臣，老六你当北洋通商大臣！淮河分南北，淮河以北各口通商事务归北洋大臣，以南各口通商事务就归南洋大臣……至于北洋口岸，天津一个、海参崴一个、釜山一个……剩下你去和洋人谈判吧！南洋的口岸，就再开一个琉球，让罗雪岩去谈。”
“皇上，”恭亲王又建议道，“外交大事，总得有个衙门负总责吧？要不然南洋、北洋各谈各的，最后以谁为主？”
“说的也是，”咸丰望了眼兄弟，自是明白他的心思，“这样吧，朕就下一道旨意，就由北洋大臣总管各国交涉事宜……以后南洋谈好的事儿，还得北洋点头！”
“奴才必不负皇上所托！”
咸丰点了点头，又自言自语道：“罗雪岩那边也得拉拢一下……要不就把婉贞送去上海给他吧！”
“啊……”恭亲王低呼了一声。
咸丰望着兄弟：“怎么？你觉得不妥吗？”

第316章 南洋大臣，专卖日本
“妥，当然妥了。”
恭亲王哪儿敢说“不妥”？他也不可能把洪大全那个高人算出来的婉贞和大清三十六年国祚之间的关系说给咸丰听啊！
况且，上回恭亲王离开上海时，那个洪大全就没跟着登船，而是留在了码头上。恭亲王上船后本还想让人下去揪他上来，却发现洪大全已经凑到了罗雪岩身边，还和罗雪岩身边那个总管豫园的女人有说有笑，十分亲热，显然已经投靠姓罗的了……
好端端一个该上菜市口挨千刀的货，现在居然逃出升天，在上海滩逍遥了。这可都是他的错！他哪儿还敢把这个所谓的高人算出来的事儿跟咸丰去说？真要说了，咸丰非得把他当个傻弟弟不可。
他恭老六可是从小到大都被当成皇上家神童的……
”既然你也觉得妥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跪安吧！”
咸丰摆摆手，就打发恭亲王离开了。
恭王前脚刚走，懿贵妃就从一扇偏门里袅袅而出，笑盈盈向咸丰行了个蹲安礼：“妾身请皇上大安。”
咸丰瞧了她一眼，唔，还是那般滋润丰腴，上次生孩子后月子坐得好，身材比怀上大阿哥前婀娜了不少，该丰的地方丰，该肥的地方肥，看这样子再过一阵子又能怀上了。
“坐。”
咸丰指了指身边沙发上空出来的地方，让懿贵妃坐了，然后伸出右手一抄，将懿贵妃生完孩子后又细下来的腰肢一揽，笑着问：“你和你妹子宛贞有日子没见了吧？莫不如唤进园子来陪你一两个月，顺便调教一番。”
“调教完了就送去上海给罗雪帅？”懿贵妃笑着问。
咸丰笑道：“总要在北京过个年，明年……明年就十三了，也差不多了。哦，等她来了园子里，记得带来给朕瞧一眼，如果不是个美人坯子就别往人家那里送了。”
懿贵妃笑道：“皇上，您放心，我那妹子可好看了，珠圆玉润的，比我强多了。”
“真的？”咸丰眼前一亮。
懿贵妃笑盈盈瞧着咸丰：“怎么？皇上想自己纳了？”
咸丰摇摇头：“说好赐给罗雪岩的……朕可不想罗雪岩也学吴三桂来个冲冠一怒为红颜！”
说着话，他就轻轻一叹，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无力感。
如今大清国真是得罪不起这些手里捏着几千上万新军练军的汉人军头了！
罗雪岩、左宗棠、曾国藩、江忠源、黄世杰、胡林翼、刘蓉、袁甲三、李文轩……惹不起啊，个个都得哄着！
好在大清还有僧格林沁、官文、胜保、托明阿、塔齐布、多隆阿、德兴阿这些在旗的将领，只要他们能把新军练出来，大清就有救了。
想到这里，咸丰终于又挤出一点笑意，对懿贵妃道：“你告诉婉贞，到了上海，一定要好好伺候罗雪岩，千万别耍旗人姑奶奶的性子。”
“不会的，不会的，”懿贵妃笑道，“我妹子可不是那种泼辣性子，她就是个柔媚温婉的，妾身还怕她被罗雪岩欺负了呢！”
“那就好……”咸丰轻轻点头，没有再和懿贵妃讨论婉贞出嫁的事儿。他眉头越拧越紧，思绪又转到了那一群手腕重兵的汉人活爹身上了！
罗雪岩一脚踏两船，而朝廷不但拿他没一点办法，反而还要把懿贵妃的妹子赐婚给他，以示恩宠……这可是个相当恶劣的先例啊！
罗雪岩可以，别人就不可以？
一臣二主无非就是日后史书上难看一些，落个贰臣的名头，但不失封侯之位的实在利益谁不喜欢？
……
咸丰皇帝封恭亲王为北洋大臣，封罗雪岩为南洋大臣，分管南北“卖国”事务的明发上谕，还有咸丰替罗雪岩指婚懿贵妃之妹婉贞的明发，当然都是太平天国的吴王罗耀国先得到的。毕竟北京到上海的陆上交通已经断了，两份明发上谕得从天津走海路南下。而上海——天津之间的轮船航线还没正式开通，得用天津水师的帆船往南送。
就凭大清水师的小破船……会不会半道翻掉都不好说啊！
好在淮安的曾国藩和他兄弟曾国华之间有书信来往……就通过江北盐商黄家的渠道，从杨秀清的地盘上过。
所以这两道“明发”的抄件，罗耀国只比曾国藩晚得两日。
“吴王殿下，吴王殿下……”
一个高颧骨、吊眉毛、三角眼、黄袍红帽的天国官员走进了罗耀国在苏州吴王府内的书房，确定里面除了他和罗耀国之外再没旁人，这才压低声音报告道：
“北京有明发上谕……皇上封您，不，是封罗雪岩当南洋通商大臣，主管南洋各口通商事务，并准许琉球开港！”
罗耀国放下手里一份关于苏州府、嘉兴府、湖州府、松江府、常州府、太仓州境内桑园数量统计的报告，抬眼看着曾国华，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事儿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
“还有，咸丰要替您指一门亲……”曾国华又道，“是懿贵妃的妹子婉贞！”
“哦……”
罗耀国明白了，吴王府里现在可有两个怀了孕的王娘呢！
虽然罗吴王不可能惧内，但是动了两位王娘的胎气总是不大好的。
这事儿至少得等苏三娘把孩子生出来再公开……周秀英毕竟是卖身卖艺进门的，应该不至于动气儿。
这个曾国华还是挺周到的！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接过曾国藩的信展开看了一遍，上面除了两道明发上谕的事情，就是要派高邮知州魏源去上海和洋大人接洽这事儿。
罗耀国稍稍一斟酌，就对曾国华道：“温甫，你给你兄长回信，谢过他通报明发上谕的事儿。再告诉他魏大人随时可以来上海……如果走杨东王的地盘不安全，也可以从海州出海，我可以让旗昌洋行放一条轮船过去。”
“是。”
曾国华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罗耀国的书房。
罗耀国看见他离开，马上也起身出了书房，然后沿着一条长廊向后宅走去。
吴王府就是原来的江苏巡抚衙门，几乎没有这么修葺过，改了招牌就搬进来了。所谓当官不修衙门，虽然是巡抚衙门，但使用久了，又没怎么修过，所以轮到罗耀国住进来的时候，已经非常破旧了。
不过这位罗吴王和洪秀全、杨秀清不一样，他可是“满清未灭、何以修房”的主儿，所以就这么将就着。
吴王府里面的使唤人倒是挺齐全的，一路上都有丫鬟、仆役向他这个王爷行礼作揖，这些并不是原来的太平军，而是罗耀国入主苏州后，洞庭山人和南浔湖商们“孝敬”的。罗耀国为了显示和这帮苏南商人亲近，就让苏三娘从中选了一些身家清白的到府里做事。
罗耀国自己也带着两个侍卫，一个是爱笑的曾九妹，她是曾添养族里的人，一直跟着罗耀国当女护卫，还有一个则是陈丕成陈四眼。罗耀国的女侍卫不怎么换人，但他的男侍卫则经常换人，许多太平军上军中的青年才俊都会被轮换到罗耀国身边当一阵子侍卫，然后再高升提拔。
三个人穿过了长廊，又穿过几个小院，很快就到了王府后院，然后就一个人上了一间小楼。
小楼内的空间并不大，很安静，窗边摆着一个刀架，架子上放着苏三娘的太平刀。
罗耀国才进来，苏三娘就挺着大肚子从卧榻上起来，向他行了个福礼。
现在天气早就凉了，不过室内生着暖炉，温暖如春。苏三娘一席白衣，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带子，一张英丽的面孔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显得娇媚，一双山峰则因为怀孕而高高隆起，非常诱人。
“三娘，”罗耀国朝妻子抱歉地一笑，“我过完年就得走一趟上海了，有可能没法在苏州王府里等着咱们的孩子出生了。”
“怎么？上海那边……”苏三娘黛眉微微一蹙。
罗耀国笑道：“北京的那个皇上同意琉球开国了……所以我得去帮日本人卖国了！”
“帮日本人卖国？”苏三娘一愣，“他们自己不会卖吗？这还得你帮忙？”
罗耀国笑道：“他们卖的哪有我卖的好？况且这个日本国……可是咱们江南丝业的竞争对手！”

第317章 日本怎么能工业化呢？
“江南丝业的对手……”苏三娘拉着罗耀国的胳膊，一起在镶着透明玻璃旁落了座，然后又动手拿起边上一只小小的红泥火炉上温着的水壶，为自己和罗耀国各倒了一杯清茶，然后笑盈盈问，“这是南浔镇上的大丝商和你说的吗？你好像很重视这些人啊！”
苏三娘可不是整日缩在后宫里面的王娘，她是罗耀国这个集团的二把手。甚至罗耀国起家的本钱都是找苏三娘借的，虽然苏三娘因为相信罗耀国是天使，一直表现得非常顺从。
但是罗耀国在推行大政之前，都会先和苏三娘商量，哪怕知道苏三娘一定会无条件支持，他也会出于对苏三娘的尊重，把将要实行的方针政策掰开了，揉碎了，和苏三娘说清楚。
“不重视不行啊！”罗耀国正色道，“如今我中国可以畅销海外，换回大量白银的商品，惟有丝绸、瓷器、茶叶三样，其中中国瓷器在欧洲、美洲的市场，已经被欧洲生产的瓷器抢得差不多了，唯有南洋的市场依旧。”
中国的瓷器出口中19世纪二三十年代还是挺不错的，当时欧洲市场虽然不行了，但还能往美国贩卖。可是到1850年代时，欧洲的工业化陶瓷已经把中国传统陶瓷基本赶出了欧美市场，只有东南亚华侨还喜欢中国产的瓷器。
罗耀国喝了口茶水，眉头又微微蹙起：“茶叶则因为清廷出口管制不利，以至于茶树种为英人所得，现在已经在印度大量种植，虽然眼下尚可，但未来前途堪忧。”
此时茶叶在欧美的消费量很大，毕竟是天天要喝的嘛！所以很招英国人眼热，他们在1848年时派出商业间谍潜入中国，购买到了茶树种，现在已经在印度试种成功了，很快就要大规模种植。
历史上，中国的茶叶出口在19世纪下半叶就会遇到重大挑战！
“瓷器出口不大好了，茶叶未来又会降，”苏三娘试着理解罗耀国，“所以生丝就万万不能有失了……要不然我们可就没什么能卖给洋人换枪炮了。”
“还不止啊！”罗耀国眉头微皱，“生丝是咱们发展机器工业的一个抓手……当今世界，堪称列强之国者，无不是机器工业繁盛之国。工业强则国强，工业弱则国弱，盖无例外！
而各国工业，多自纺织起，或棉纺、或毛纺。而西方列强之国中，尚无丝纺之大国，盖因生丝原料稀缺，且多产自中日两国。所以未来数十年中，中日两国中必有一国会因借由机器纺丝成为工业繁盛之国，从而跻身列强之林。”
“所以你就要帮日本卖国，”苏三娘会心一笑，“把日本变成英美殖民之地，趁早绝了日本发展机器纺丝的可能！”
她和罗耀国在一起久了，也知道什么是殖民地，什么是机器工业了。
这段时日，罗耀国就频繁召集湖州、苏州等地的大丝商，和他们商议扩建桑园、改良蚕种、改进制丝工艺、建设机器缫丝厂等事宜。
大有将创办机器缫丝厂当成头等大事来办的意思！
而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罗耀国还想在上海开办一家桑园和一家机器缫丝厂作为示范，这段时间他还在湖州、苏州、常州、松江、太仓、嘉兴等地张榜招贤，招聘懂制丝善经营的人才，参与上海桑园和上海丝厂的创办。
罗耀国既然把日本看成了他发展丝纺织业的竞争对手，搞点盘外招，苏三娘也是很能理解的。
“非也，非也，我帮日本卖国只是为了让日本长久陷在乱世当中，好误了工业化的时机，并非为了使日本成为谁的殖民地。”罗耀国苦苦一笑，“日本之国情虽然和中国相差颇大，但有两点却极为类似！”
“哪两点？”苏三娘很配合地顺着罗耀国的意思往下问。
罗耀国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是人多地少……日本人地之矛盾，比之中国犹胜数倍！日本有人口三千多万，约为中国之十数分之一，其土地却只有中国的三十分之一，而且平地极少，不能耕种的山地丘陵占了国土面积的绝大部分。”
苏三娘连连点头，对这个话题显得很感兴趣。
罗耀国则露出了苦笑的表情：“第二则是闭关锁国！国门一锁，外面的人固然进不去，可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人少的时候还好弄些，可人多到一定程度，那可就闷出一个炸雷了！
咱们这边已经炸了，日本那边德川幕府捂得瓷实，暂时还没炸。
可美国今年夏天用炮舰叩关，英国也蠢蠢欲动，准备加入进去。等到德川幕府顶不住压力被迫开国，幕府的威信就会扫地，各方豪雄就要趁势而起了！”
“日本要乱了？”苏三娘睁大眼睛。
“必乱！”罗耀国斩钉截铁道，“日本实行武士治国，他们的武士就相当于我们这里的书生文士。而幕府之下，武士之上，还有三百余藩。天下承平时，幕府驭群藩，群藩统武士，武士则压迫农民。因为日本武士极多，狼多羊少，农民虽然苦极，但却不能像我们这里一样揭竿而起。
可一旦幕府威信不存，群藩、武士就会争相而起，日本的天下就有可能陷于战国乱世……而让日本陷于战国乱世，动荡百年，正是我之所求！”
为了强占丝业市场，就要把日本这个邻国推进百年战乱的深渊吗？
这个天使是不是有点狠毒？
苏三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瞪大了眸子望着罗耀国。
罗耀国却振振有词道：“中日两国现在都在渡劫，渡过去，就有机会跻身列强，参与世界的瓜分。渡不过去……至少是百年乱世！而中日两国又都是对方的劫数，所以两国之中注定只有一国渡劫成功。三娘，你可明白？”
苏三娘点了点头，这不就是养蛊吗？
“幸好中国有我，才在这场事关百年国运的竞争之中领先了半步。但是船大调头慢，国大变革难！”罗耀国叹息道，“而且日本的闭关锁国远没有咱们中国锁得那么死，他们国内对于西学知道的比咱们要多。所以一旦日本被美国、英国叩关成功，很有可能顺利渡劫，快速转型，抢了咱们的国运。三娘，你说我该不该用点盘外招？”
“那是必须的！”苏三娘可不是什么“圣母”，她可是道上杀出来的。而且，她向来听罗耀国的话——那可是天上下来的，她亲眼所见！
“那么眼下英美叩关就是大好机会。”罗耀国笑道，“三娘，你可知道日本国的德川幕府在二百多年前锁国禁教……禁天主基督之教，但是禁止的只是明面上的基督教，隐在台面下的基督教一直存在。而在这些日本的教徒看来，我太平天国和他们是志同道合的！
而德川幕府被美国炮舰叩关前，还想过要援助清妖来对付我们太平天国呢！所以我打算利用英美叩开日本国门的机会去分一杯羹，把拜上帝教和清妖南洋大臣衙门的势力一起推进日本国……分别支持倒幕和佐幕两派，好让他们一直混乱下去！”
“还能把拜上帝教传进日本？”苏三娘目光闪动，“天王、东王也会支持的吧？”
“一定会的！”罗耀国轻轻点头，“所以我过完年就必须返回上海去布置叩关日本和收复琉球之事了……苏州这边，就只能劳你坐镇了。另外，我会把王琰调回苏州，担任吴王府吏部尚书兼拜上帝会讲师团的副团长，协助你主持大局。你不需要操劳，军务、政务、会务，就交给王琰、曾添养、李寿成他们去料理就是了。”
“我省得，”苏三娘笑盈盈点头，“苏州这边我替你盯着，保管万无一失！”

第318章 太平教传日本，李鸿章学跳舞
天京城，天王府。
时间过得飞快，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已经从上海滩返回他的“小天堂”已经有足足一个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回在上海滩玩得颇为尽兴，回到天京后的洪秀全就钻进他的天王府内当起了宅男，每天除了钻研他的《真约》，就是和几十个王娘一起顽耍。如果还有点空闲，他则会在天王府的大殿上召见韦昌辉、洪仁玕、陈承瑢和蒙得恩，问一下太平天国的军国大事儿。
现在的太平天国天京朝廷就是这一王三相在操办。
本来应该节制诸王的杨秀清大概也知道自己管不了罗耀国、萧朝贵、冯云山这仨活爹，干脆呆在江北，以扬州为中心经营他的北伐根据地了。
如今的太平天国，没有自己的地盘，“活爹”的腰杆子也硬不起来啊！
因为得到了扬州盐商和法国人的支持，杨秀清的江北攻略这段时间进行得极为顺利，扬州府、通州府、海门厅已经全部平定！
别看杨东王的地盘并不大，但是一半的两淮盐业现在都姓了杨，天京城内的洪秀全再不担心没盐吃了。
翼王石达开和护天侯胡以晃搭班经略江西，由于南王冯云山从郴州府出兵攻入了南安府、赣州府，并且围住了赣州府的府城赣县，使得本就兵力有限的江西清军腹背受敌，军心大乱。
所以从北面攻入江西的石达开、胡以晃部这段时间进展顺利，就在几日前，石达开攻占南昌府城的好消息就传回了天京。
这个时期的江西还没被太平军和湘军反反复复拉锯成一片白地，虽然也在走下坡了，但底蕴还在，盛产稻米、瓷器、铁器，虽不及江苏，但也不比浙江差多少。
在拿下了半个江西后，天京城里的洪天王也就不担心没米可吃了。
在江西战役进展顺利的同时，皖南战役也在顶天后秦日纲的主持下打得顺风顺水。由于江北的和州、无为州、安庆等城池在石达开西征的时候就被攻占，而长江安徽段的江面又在太平军控制下，所以皖南差不多是片飞地了，如果不是秦日纲手头只有两三千老兄弟和万余在天京和太平府招募的新兵，早就已经夺下整个皖南了。
至于天京东南方面，苏、松、太、常、嘉、湖等五府一州都由罗耀国去摆平，用不着洪秀全操心。而镇江府则由从湖南调来的韦俊率兵去占领。这一片因为有个上海滩可以跑路，所以太平军的进展也非常顺利——能逃命，谁还拼命？
而且，罗吴王现在也愿意给苏南的地主士绅留下点产业，只要他们不组织团练反抗太平军，那么家宅可以不抄，浮财可以带走，每家每户还可以留下些“桑园”。
太湖周遭的富庶之地归了罗耀国之后，洪秀全自然就不缺丝绸、棉布等物什了。
所以现在天京城里头的供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小天堂”终于有那么一点名副其实了。
不过“身在福中”的洪秀全还是有那么点不知福，主要就是上回的上海之行还是有点意犹未尽，怎么就没见着一个姿色上佳的洋姐妹可以带回来当洋王娘呢？
虽然在上海那边，改宗“真约派”的洋人不少，但其中就没几个女的，都是一群糙汉子，就算有个把女性，也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妈……可这点遗憾他也不敢和罗耀国、杨秀清去说，那都是“活爹”啊！可别回头紫金钵盂一敲，把上帝召唤下来！所以他就只能和洪宣娇说这事儿。
也不知道洪宣娇在返回武昌之前，能不能帮他把这事儿办了？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找五妹维多利亚帮忙了……
“禀天王，西王娘洪宣娇和冬官正丞相洪仁玕求见。”
洪秀全刚想到洪宣娇的时候，一个女官突然从洪秀全的书房外快步走进来通报道。
“哦？”洪秀全眼前一亮，“宣！”
没一会儿，还是“洋装穿在身上”的洪宣娇就和洪秀全的堂弟，一入职就当了丞相的洪仁玕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洪宣娇因为要让洪秀全过眼瘾，所以穿着紧身胸衣膨大裙，没办法下跪，就只能行个洋人的屈膝礼了。而洪仁玕则恭恭敬敬行了三拜九叩之礼，然后也没起立，而是跪在地上。
洪秀全也不理洪仁玕，而是笑盈盈问洪宣娇：“阿娇，是不是洋姐妹的事情……”
“天王，洋姐妹的事情可急不来的，上海那边洋兄弟不少，洋姐妹可没几个，看来得去南洋才能觅到，”洪宣娇笑道，“而罗大纲兄弟得过完年才能下南洋去替您张罗。”
“哦，那就让他快一些吧。”洪秀全微微蹙眉，“阿娇，阿玕，那你们今日入天王府所为何事？”
听见这话，才到太平天国“入职”的洪仁玕就忍不住眉头微皱：“回禀天王，今日得苏州洋务军师府上报说东洋日本国屡遭英国美国炮舰叩关，明岁必将开国并准许拜上帝各教自由传播，此乃传播真约之良机。因而洋务军师府奏请天王恩准传拜上帝之教于东瀛，以救日本万民于水火！”
洪秀全微微皱眉：“南洋的教还没传呢，就要开始传东洋的教了？是不是急了一点？”
洪宣娇笑道：“这不是机会难得吗？天王，要说往外传拜上帝教，这东洋的条件可比南洋好多了！”
“哦？好在哪里？”洪秀全问。
“好在东洋人多地少，人地矛盾犹胜中华数倍！”洪宣娇说。
“什么？东洋的地那么窄？”洪秀全眼前一亮，“那东洋的土地肥不肥？”
洪宣娇摇摇头，笑着道：“不肥，不肥，东洋多山地少平原，唯有关东一小小平原尚可耕种，但是比之广府的平原还差了许多，遑论江南？
而且，日本官吏凶残暴虐，比之清妖满人也差不太多，其国内的底层小民一定日夜盼望明主降世，领着他们揭竿起义。
另外，日本国内原本也有拜上帝诸教传播，只是二百多年前被统治日本的幕府严禁，现在没有公开的拜上帝诸教，只有隐秘的拜上帝诸教……一定已经传得面目全非，如果《真约》可以趁着日本开国的机会传进去，一定可以收获众多信徒！”
“这是国胞的奏本上说的？”洪秀全还有些将信将疑。
“正是。”
洪仁玕马上将一份吴王罗耀国的奏本掏出来，洪宣娇顺手取了便走到洪秀全跟前，双手递上，又小声道：“天王，九弟说了，这西洋的姐妹暂时到不了天王府，您可以先拯救一些东洋的姐妹……”
“拯救……是得好好拯救一下！”洪秀全眉毛一挑：“国胞想叫谁去东洋？”
“洪大全怎么样？”洪宣娇压低声音问。
“他啊……”洪秀全斟酌了一下，笑了起来，“这个骗子还行吧，凌迟都能躲过去……你亲自走一趟，把此事妥善布置下去！一定要让他好好去骗，不，是去传教！”
“是！”
……
英国，伦敦，布朗旅馆。
“一二三，一二三，转一圈……”
伴随着由钢琴演奏出来的悠扬的圆舞曲，布朗旅馆的舞池内，大清皇帝的“秘书”李鸿章正搂着一个三十多岁，眉清目秀的洋人——洋兄弟，在翩翩起舞。周围还有一个矮胖的大胡子和一个高个儿短胡子的洋人，以及王利宾、肃顺、白斯文、元保在围观。
围观的人当中还有人不知道李鸿章在干嘛，还跟王利宾打听呢！
“兰卿，少荃这是在干嘛？”
“回肃大人的话，少荃这是要入宫给英吉利的万岁娘娘跳舞。”
“跳舞？这，这成何体统？”
“肃大人，咱们现在有求于人……采买军火，租用军舰，雇佣洋员，采购机器设备……这些个合同可都在人家万岁娘娘手里！而且国内军情如火啊！李大人跳个舞就都能得到那些东西，不也挺好的？”

第319章 这下可算是抱上女王的粗腰了！
傍晚，伦敦城内被夹杂着工业废气的浓雾和灰蒙蒙的大雪笼罩的时候，大清皇上的秘书官李鸿章已经跟着汉弗莱和威妥玛这两个牛津、剑桥出身的英国高级公务员，乘坐着一辆外交部的四轮马车，缓缓驶入了威斯敏斯特城的白金汉宫。
这又是一座洋溢着暴发户风格的宫殿！
不过话说回来，这座总共拥有七百七十五个房间，占地一万八千平方米，处处洋溢着19世纪土豪风的超豪华宫殿总共也就花费了五十万英镑，差不多就是二三百万两白银吧。
对于十九世纪的大英帝国而言，这笔开销也不算什么，历史上那位中国老佛爷重修个颐和园可花出去两千万两白银，足够造八个白金汉宫了……
“威，威先生，待会儿我真的要跳舞给大英女王看？这个，这个……不合外交礼仪吧？”
当马车在暴发户风格的王宫庭院内缓缓停下的时候，有点惴惴不安的李鸿章终于提出了一点小小的“抗议”。
“什么？跳舞给女王看？”威妥玛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李大人，我想你误会了女王陛下的意思……她是邀请您参加今日的舞会，不是让您表演舞蹈。”
原来是误会啊！
李鸿章长出了口气。
可是威妥玛还有半句话没说完：“而是让您和她一起跳舞！”
“和……和万岁娘娘一起跳舞？”李鸿章愣了又愣，“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星期您不是天天跟布朗先生一起跳舞吗？”威妥玛笑道，“等会儿您就按照威妥玛先生教的那样去和女王陛下还有其他贵妃跳舞。”
“什么？我和女王还有其他贵妇？可我是男的……”
和李鸿章、威妥玛共乘一车的汉弗莱这时候也是一脸莫名惊诧：“李先生，难道在中国的宫庭舞会中都是男人和男人一起跳舞的？”
“男人和男人？不，不……我们不跳那种舞。”
李鸿章赶紧摇头否认，俩大老爷们搂一块儿跳舞，这像话吗？
这个时候，威妥玛、汉弗莱、李鸿章三人乘坐的马车已经停稳当了，一位白金汉宫的侍从上前拉开了车门，一阵凉风吹来，李鸿章就是一哆嗦，然后就听见悠扬的音乐声和侍从的恭敬的牛津腔英语了：“李先生，快下车吧，女王陛下已经提前抵达了皇室舞厅，和她一起的还有法兰西帝国的马蒂尔德公主。”
李鸿章一听，这下没跑了，不仅有英吉利万岁娘娘，还有个“法兰西格格”，这样跑了可就一下得罪两家列强了！
罢了，不就是抱着女王的粗腰跳个舞吗？
爷以后也算是“抱过圣上”的人了！
大清满朝文武之中，怕是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想到这里，李鸿章心一横就钻出了马车，接着汉弗莱就跟着他走了出去。汉弗莱的级别比较高，所以今天就由他陪同李鸿章参加这场在白金汉宫举行的宫廷舞会。
今天的舞会并不是特地为了李鸿章举办的，他可没那么大面子。今天这场舞会其实是维多利亚女王为来访的法国公主玛蒂尔德举行的，这位马蒂尔德公主是拿破仑一世的侄女，拿破仑的幼弟热罗姆.波拿巴的女儿，也是拿破仑三世的堂妹兼情人。
本来她还是法兰西帝国皇后的热门候选人，可惜拿破仑三世最终选择了年轻貌美的欧仁妮。其实马蒂尔德的长相并不比欧仁妮逊色，只是年长了几岁，今年已经三十三了，难免有些色衰，还有点儿发胖……
虽然拿破仑三世当了“渣皇”，但是玛蒂尔德公主却依旧在为“渣皇”奔走，她这次从巴黎跑来伦敦，就是为了讨好比她大一岁的英国女王维多利亚。
“亚历山德拉，你知道的，我是在意大利长大的，我的父亲在我伯父的帝国崩溃后就一直托庇于教宗，所以我对魔鬼、天使或者是先知是很着迷的……”
舞会还没有开始，穿着一袭大胆的低胸、无袖、露背的长裙，露出大片牛奶似的洁白肌肤的法国公主，正和英国女王一块儿坐在一张小圆桌旁，小声交谈。
这位法国公主的个子也不算高——波拿巴家族的人嘛，随拿破仑，高不了。但也是维多利亚那样的小矮个，而且关键的“尺码”比维多利亚大得多，都堪称壮观了。虽然她看着比较胖，但毕竟没生过孩子，又长期穿着束腰衣，所以腰身看着比生过八个孩子女王可细多了。
现在往女王一坐，把阿尔伯特亲王的眼神都给引过去了……
“哦？是吗？”维多利亚用眼角瞄了一眼自己亲爱的阿尔伯特，然后语气有点冷淡地说，“我对这些神秘主义的问题没有什么兴趣，大英帝国也不需要他们……马蒂尔德，如果你对这些事情真的着迷，等会儿会有一位中国皇帝的秘书来参加舞会，你可以找他问问，看看能不能安排你访问一次中国。”
“访问中国？”马蒂尔德公主蹙了下黛眉，似乎有些心动。
维多利亚望着这位被拿破仑三世抛弃的公主，笑了下道：“去当面见一见那人吧……如果你们真的对他有兴趣，不如亲自去见一面，这可比呆在欧洲瞎猜要强多了！”
马蒂尔德想了想，问：“我听说英国驻中国的公使曾经在太平天国的首都见过他？”
“的确见过！”维多利亚点点头，“文咸公使的报告上说那人可能是个先知……可以预知几十年后的事情。”女王耸耸肩，“可那又怎么样？大英帝国在未来的几十年内有可能遇上的挑战者还用得着先知来预言吗？”
“当然不用，”马蒂尔德笑道，“除了俄罗斯帝国还能有谁？”
维多利亚看了眼法国公主，笑道：“是啊，还能有谁？”
“女王陛下，大清皇帝的秘书到了。”
这时，阿尔伯特亲王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女王和玛蒂尔德的对话。
女王扭头对自己的丈夫说：“亲爱的阿尔伯特，舞会可以开始了……就由你陪马蒂尔德跳第一支舞，而我在今晚的第一个舞伴就选那位高个子的中国皇帝秘书吧！”
阿尔伯特亲王很有风度地点点头，然后又对马蒂尔德微微一笑：“很高兴和您共舞，尊敬的女士。”
马蒂尔德也点点头：“我也是，亲王殿下。”
……
皇室舞厅当中，随着悠扬的圆舞曲声响起，不远数万里而来的李鸿章终于抱上了女王陛下的粗腰——真正意义上的抱！也不敢抱得太紧，只敢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女王的腰上，还有一只手则捏着女王胖胖的小手，然后随着圆舞曲在舞池子里转圈。
很快，他和女王的第一支舞就跳完了。不过女王并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拉着他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落座，然后笑盈盈对他说：“鸿章，你的舞跳得还不错，真的是新学的？”
李鸿章听不大明白维多利亚的英语，但他还是礼貌性地点点头，说了声“是的”。女王接着又问：“我的首相昨天对我说，内阁已经同意出租明轮炮舰给清国，并且派出阿思本上校为首的海军军官团，帮助你们训练和指挥海军舰队……”
“谢谢，太感谢了！”
李鸿章依旧听不大明白，但是他会察言观色，而且还能听懂一些单词，知道一定是好事儿。
女王笑着又道：“首相还和我说，内阁希望清国向伦敦派出公使常驻……我希望你可以留在伦敦，担任第一任清国驻英国的公使。”
李鸿章还是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英国女王则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我期待着你和我的首相还有外交大臣相处愉快。
另外，我还给罗雪岩写了一封亲笔信，还有一副我的画像要一并送给他……”

第320章 我有《大预言书》第二册！
“你好，李先生，我们能跳一支舞吗？”
当白金汉宫内的圆舞曲再次响起时，一个衣著大胆，曲线婀娜，露着香肩、手臂，还有大片后背和半个胸脯的美貌熟妇突然走到了李鸿章跟前，伸出一只玉手，用生硬的中文邀请他和自己跳舞。
这下都把李鸿章整不会了——这衣服穿也太单薄了吧？大冬天的，她不怕着凉吗？而且这胸怀……也太丰满了吧？还露一半遮一半，这不是公然在皇宫里面勾引男人吗？她是干什么的？不会是英吉利的官妓吧？看着不错……挺泻火的！也不知道做一次多少钱？
李鸿章这一路飘洋过海而来，已经好久没有“开荤”了！
英国女王看见李鸿章在发呆，就笑着对他说：“李，法兰西的……公主！”
“法兰西的普林萨斯……公主！”
李鸿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以为人家是官妓，结果人家是公主！还是列强法兰西的公主！幸好没和人家说那事儿，要不然非闹出国际纠纷不可！
“李先生，我们，跳舞吧！”
马蒂尔德公主当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眼前这个中国官员误认为是妓女了，还那儿热情似火的邀请李鸿章一起跳舞呢！
李鸿章心里挺想和她跳舞的，那身段可比女王好多了，都能掐出水来，脸蛋也漂亮，虽然也是个珠圆玉润的圆脸，但是比女王的包子脸可强多了！
可是他还是不大懂英吉利这里的规矩……他不是来陪万岁娘娘跳舞的吗？中途换人，不犯王法吧？
想到这里，他就扭头看了看女王。维多利亚则笑着点点头，然后自己先把小胖手递给了一旁的阿尔伯特亲王。
看见女王和别人跳舞去了，李鸿章就放心了，满脸堆笑在伸手捧住了马蒂尔德递过来的玉手，又很客气地行了个吻手礼，然后才站起身，牵着马蒂尔德往舞池中去。
“公主……”
搂着个身材婀娜的法国公主在舞池当中转了几圈，李鸿章就开始和对方聊起来了。
“请叫我马蒂尔德。”
马蒂尔德公主用相当生硬的汉语说。
“马蒂尔德，你会说汉话？”李鸿章也用汉语问。
“只会一点点……”马蒂尔德笑着说，“刚刚才学的。”
“那您还会说哪国话？”李鸿章又跟着打听。
马蒂尔德笑道：“法语，英语、俄语、意大利语、德语……”
“那……那咱们还是用英语吧。”
李鸿章觉得自己的英语应该说的比对方的汉语要好：“请你说的慢一点，我听仔细一些。”
“好的，”马蒂尔德想了想，然后把丰满的身体往李鸿章这边凑了凑，开口还是生硬的汉语，“你知道魔鬼、天使和《大预言书》吗？”
原来马蒂尔德是为打听《大预言书》的情况跑到伦敦来的。
维多利亚女王拥有辉煌鼎盛的大英帝国，而且她从小就是英国王储，没有付出任何努力就成为了英国女王，所以她对自己和帝国的未来充满信心。
但是马蒂尔德为了复兴波拿巴家族付出太多了，结果还没当上法兰西的皇后，只捞到一个法兰西帝国的公主，有点不甘心啊……而且她和拿破仑三世都明白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基础并不牢靠。
法兰西人之所以拥戴拿破仑三世当皇帝，无非是想重温拿破仑帝国称霸欧洲的旧梦，如果拿破仑三世不能让法兰西再次伟大，那么他的皇位很快就会“到期”……
而如今欧洲的形势还有法国自身的情况，和拿破仑一世加冕登基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当时的法兰西帝国所控制的人口和沙俄不相上下——法国本土约三千万，算上大革命后直到拿破仑帝国鼎盛时期划入法国的领土，法国的人口接近三千五百万。
而且，当时刚刚经历过大革命的洗刷，法国国内有一大批愿意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公民。
而当时的欧洲各国大多处于各个封建王朝统治下，民族国家的意识都还没怎么出现，各国军队大多数朝廷雇佣军，战斗热情根本比不上法国的公民军队。
另外，拿破仑一世的确是当时欧洲最伟大的军事家，没有之一！
可拿破仑三世接手的法国，人口数量已经少于俄罗斯帝国拉开了明显的差距，甚至被“北德意志地区”，和奥地利帝国也不相上下，甚至比英国也多不到哪儿去了。
而且现在民族国家的概念已经在欧洲流行起来了，不仅德意志正在谋求一统，连意大利都想要凝聚在一起了。
至于拿破仑三世的军事才能……反正和他伯父拿破仑一世相比肯定差得老远了。
因此拿破仑三世的帝国就不得不和天主教会这个欧洲最大的保守派搭伙过日子了，可问题是在巴黎这个“革命老区”依靠教会的力量维持帝国，怎么看都有点悬啊！
所以拿破仑三世和马蒂尔德公主对魔鬼、先知、天使、预言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感兴趣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拿破仑三世现在还要装一下进步，不大方便亲自出面大搞封建迷信。但马蒂尔德公主就没什么顾虑了，自然可以替她的“渣皇”堂兄跑英国来找李鸿章打听《大预言书》的事儿了。
如果这个《大预言书》真的准的话，她也想问问自己日后有没有当皇后、王后或是女王的机会？
上回拿破仑一世当皇帝的时候，波拿巴家族里头混上个王位的可有一大群呢！
“魔鬼、天使、先知等等的，我不大清楚，”李鸿章抱着个熟透了的美人公主一边转圈，一边用“中英双语混搭”着说，“不过，我知道《大预言书》。”
马蒂尔德睁大了眼眸追问道：“知道多少？”
“知道两本！”李鸿章回答。
“两……两本？”马蒂尔德都兴奋快要把一双软软糯糯的“大山”贴在李鸿章身上，“真的是两本？”
“是两本！”李鸿章肯定的点点头，“第一册和第二册……其中第一册预言今年的事情，第二册预言明年的事情！”
“上帝啊！”马蒂尔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李鸿章，“李……能给我看看第二册吗？”
“能啊，当然能！”李鸿章点了点头。
《大预言书》第二册本来就是拿给马蒂尔德这样的人看的！
毕竟《大预言书》第一册送到欧洲的时候已经是1853年末了，这上面的大部分预言都已经“过期”了，已经变成了历史记录。
忽悠的效果自然就不大好了，所以罗耀国才会把《大预言书》第二册交给李鸿章和王利宾，让他们带到欧洲去取信那些能够出得起大价钱的大人物。
如果《大预言书》第二册里面的大部分内容都应验了，那《大预言书》或《先知书》的第三册及以后的三十几本就会变成真的“大金手指”，就可以拿来换资源换技术了。
“那可太好了……”马蒂尔德已经兴奋得难以自持了，踮起脚就在李鸿章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亲的李鸿章都有点蒙圈了，这女人也太，太那个什么妇了吧？她这样，她男人知道吗？
“不过……我并没有随身携带《大预言书》的第二册。”李鸿章赶紧和对方解释，“如果你要看的话……”
马蒂尔德看到李鸿章欲言又止的模样，当下就笑道：“好的，我跟你回布朗旅馆……今晚就去！”
“今晚，去布朗旅馆？”李鸿章点了点头，“好，好吧，我们一起看书！”
就只是看个书，没有别的事情。
不过李鸿章和马蒂尔德现在肯定不会知道，就在他俩相约在舞会结束后一起去布朗旅馆里开个房间看书的时候。在布朗旅馆的咖啡厅内，今天一整天都在研究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上午送来的普鲁士王国小学数学课本的王利宾，现在正在会见一位来自意大利的女修士……

第321章 罗马教廷驱魔司修女长
布朗旅馆，咖啡厅。
油灯的昏黄光芒洒满了整个咖啡厅，在摩尔的指导下学了一天普鲁士小学数学的王利宾一脸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天主教女修士……或者叫修女。
这位女修士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一席深灰色的宽大长袍，将整个身躯遮掩得结结实实，头上还裹着一条深灰色的头巾，将一头秀发包裹得严严实实。混身上下，除了一双修长洁白的手掌和一张未施粉黛，但依旧显得妩媚靓丽的面庞之外，就没有任何暴露在外的地方了。
“请问这位女修士如何称呼？”
王利宾对于这位修女的到来并不感到惊奇，在请对方落座，并点了两杯咖啡后，就客气地询问起了对方的身份。
“我是罗马教会异端部驱魔司的修女长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多利亚，”修女用英语报出了一个很长的名字，然后微微一笑，“我想，王先生，您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吧？”
“哦，”王利宾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美貌修女，“异端部驱魔司的修女长……我没想到罗马教会竟然派您出马，我本来还以为来的会是一位法力高强的主教。”
玛利亚修女长正容道：“王先生，我们异端部驱魔司的修士、修女可不是巫师和女巫，我们本身并没有法力，我们的一切力量都来自天主，我们的任务只是发现隐藏在人间的魔鬼，然后借助主的力量将之驱逐，仅此而已。实际上驱逐魔鬼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如何找到魔鬼存在的证据……确凿的证据！”
“可是您既然没有法力，又怎么能发现隐藏在人间的魔鬼呢？”王利宾继续追问。
玛利亚修女长解释道：“首先，罗马教会派出的神职人员在发现超自然现象后，都会一层一层向上报告。这些超自然现象，很可能就是魔鬼存在的证明！
其次，这些报告中的一部分会由各级教区进行处理，一般的恶魔，由教区派出的人员进行驱离就足够了。只有下级教区无法处理的报告，才会递交到罗马教会异端部的驱魔司。
而驱魔司就会派出专门负责调查的修士或修女，前往发现超自然现象的地方，寻找到引发超自然现象的人或物，然后再进行公开或秘密的驱魔。”
“那你们怎么能确定引发超自然现象的人或物就是魔呢？”王利宾这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玛利亚修女长道：“那很简单，能够被我们驱除的就是魔鬼，如果不能……那就不是。”
“这样啊，”王利宾怎么都没想到堂堂罗马教廷的驱魔司会用那么简单粗暴的办法来驱魔，“那么你们用什么手段驱魔？不会放火烧人吧？教会的火刑柱可是大大有名的！”
“现在不会了，”玛利亚修女摇摇头，“我们现在会使用更加温和的办法……绝对不会伤害到那位被魔鬼附身的宿主！”
王利宾微微皱眉：“那么……我的主上罗雪帅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他顿了顿，又解释说，“我手里的确有一本可以证明你说的那种超自然力量的《大预言书》第二册，这本书是罗雪岩将军花了很大的代价才从太平天国那边搞来的！”
“真的？”玛利亚修女长明眸一亮，盯着王利宾，“既然罗雪岩将军让您把这本他花了很大代价从太平天国那里搞来的《大预言书》第二册带来欧洲，那一定是想搞到些东西吧？”
“那是当然的！”王利宾笑了起来，“据罗将军所知，类似的《大预言书》还有许多……我想罗马教会也不会禁止利用未卜先知的力量去谋取利益吧？”
玛利亚正色道：“教会当然会禁止……如果《大预言书》确定来自魔鬼的话！”她忽然又眨了眨眼眸，“但谁又会听呢？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了，教宗陛下的罗马城都岌岌可危，他哪儿还有能力阻挡那些世俗君主和富豪权贵利用《大预言书》牟利？”
“明白了！”
王利宾轻轻点了下头：“玛利亚修女长，《大预言书》上的预言只能让帝王、权贵、富豪们知道，普通人最好还是少知为妙……对吗？”
玛利亚修女长点点头：“您明白就好！也只有帝王、权贵、富豪们……才愿意出高价获取那些重要的信息！”
她这话刚刚说完，布朗旅馆门外就是一阵马蹄和车轮滚动的声音，然后旅馆的大门就被门童拉开，随着一阵凉风涌入，王利宾就听见了李鸿章生硬的英语：“公主，这边走……我们上二楼！”
王利宾循声望去，就看见李鸿章领着一个穿着毛皮大衣和长裙的女人正从咖啡厅外的旅馆大厅通过。
“王先生，那女人是马蒂尔德.波拿巴……法兰西帝国的公主，法国皇帝的堂妹兼情人！”玛利亚修女长微微一笑，介绍道，“她也是为了《大预言书》而来……看，我说的没错吧？那些帝王、权贵、富豪，一定会为了真正灵验的预言而出高价的！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罗将军想要什么好处了吗？”
……
彼得堡，冬宫。
急促的脚步声传进了沙皇的办公室，惊动了正低着头在批阅文件的尼古拉一世，当他抬头掌握的时候，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父亲，是我！”
是皇太子亚历山大充满了惊喜的声音。
“萨沙，快进来吧！”
沙皇马上召唤儿子进来。
一身戎装的皇太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电报抄件，兴奋的脸上的胡子都快飞起来了：“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沙皇的呼吸一下急促了起来：“哪里？我们在哪里胜利了？”
“黑海！在土耳其人控制的锡诺普湾，纳西莫夫少将率领六艘战列舰和两艘蒸汽巡航舰，悬挂英国旗帜冲进了在三座土耳其炮台严密保护下的海湾，使用威力强大的爆炸弹一举摧毁了十三艘土耳其军舰，还将三座土耳其人的炮台轰成了废墟，而我们只有一艘战列舰受创较重！”
听完儿子的报告，沙皇的眼眶都湿润了，一只手不停的在胸前划着十字：“感谢上帝，感谢救世主耶稣……”
皇太子亚历山大则挥舞着电报抄件，如痴如狂地宣布：“现在，黑海已经属于俄罗斯帝国了！我们……实际上已经赢得第九次俄土战争了！那本该死的《大预言书》上记载的内容完全是错误的……”
他提到《大预言书》，沙皇突然想到了什么，瞪着眼睛问儿子：“萨沙，这次锡诺普湾海战具体发生在几月几日？”
“十一月五日至六日，”亚历山大说，“根本不是《大预言书》上说的十一月十八日。”
“俄历十一月五日至六日吗？”沙皇问。
“当然是俄历……”亚历山大说到这里，脸色也是大变。
在十九世纪，俄历和公历差十二天，只要在俄历上加十二天就是公历了，俄历十一月六日就是公历的十一月十八日！
预言完全应验！
沙皇也不划十字了，赶紧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了摆在里面的一本《大预言书》第一册的法文译本，哆哆嗦嗦翻了开来，查到了记录第九次俄土战争部分情况的那一页上。
上面分明写着公历十一月十八日，俄国黑海舰队击败土耳其舰队取得大胜，黑海舰队共摧毁土耳其人十三艘舰船，击毙俘虏三千余人……
虽然没有写明这次海战发生在锡诺普湾，但是日期和歼敌数量完全一致！
毫无疑问，预言是准确的！
既然俄国黑海舰队打败土耳其舰队取得黑海制海权的预言是准确的，那么……英法参战、持续数年和数十万人死伤的预言是不是准确的呢？
还有……俄罗斯帝国最后有没有取胜？
想到这些，沙皇和亚历山大皇太子心中已经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了。

第322章 赶快派人去上海！我们输不起！
尼古拉一世已经当了将近三十年的沙皇，他刚接班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深受人民爱戴的好皇上。那时候的他可是踩着十二月党人的尸体，在卷动的革命风云中登基的暴君。
但他后来愣是靠着一顿操作猛如虎，从一个连贵族出身的公子哥们都讨厌的反动沙皇，一步步干到可以独自在彼得堡街头穿着沙皇标志性的戎装，戴着三角帽到处蹓跶的俄罗斯“慈父”的。
在尼古拉一世基当上沙皇的第二年，他就悍然发动了俄伊战争！前前后后打了将近三年，最后大获全胜，把埃里温和赫纳奇凡抢到手，还向伊朗索了五百万土曼的赔款。
这边俄伊战争还没完全收场，那边第八次俄土战争就开锣，又是一两年的血战，俄军再次大获全胜，沿着巴尔干半岛一路杀到了亚德里亚堡，距离君士坦丁堡都没多远了。
如果不是英法不乐意，土耳其帝国那回就没了！
不过在随后的《亚德里亚堡和约》中，土耳其还是被迫割了不少土地给俄国，还承认了摩尔达维亚、瓦拉几亚自治，承认希腊独立，再次承认塞尔维亚自治，以至于对巴尔干半岛的控制权大大削弱。
第八次俄土战争后一年出头，尼古拉一世又遇上了1830年这个欧洲革命大年，于是果断出兵镇压波兰革命，发兵十二万，打了十个月，把原本由沙皇兼任国王的波兰会议王国打成了俄罗斯帝国的总督区。
这一连串东征西讨之后，原本不怎么拥护他的俄罗斯人终于认可了这个尼古拉一世是条能打的好汉子。
而俄罗斯人民认定沙皇好坏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能不能打胜仗？
只要能打胜仗，那就是好沙皇，就是圣主明君！
如果连胜仗都不会打，那这个沙皇指定不会是好沙皇，一准是个废物昏君，就活该被革了老命。
作为一个上台以来打过许多场战争的好沙皇，尼古拉一世对于打胜仗是很有心得的，那就是一定要寻一个好对付的敌人。
看看尼古拉一世登基到现在都打了谁？伊朗，土耳其，波兰，还有1848年革命时和奥地利军队一起镇压匈牙利革命党，相对于强大的俄罗斯帝国，这几家都不够看的。
而这一次打第九次俄土战争也不例外，尼古拉一世选择的敌人明明就是弱鸡土耳其啊！
英法怎么就要卷入了呢？
“拿破仑三世难道就不怕和他的伯父一样，在败给俄罗斯之后失去一切吗？”
看着《大预言书》第一册上的预言，尼古拉一世喃喃自语：“我输不起，拿破仑三世更输不起，他要输了……波拿巴王朝马上就会完蛋！他怎么敢下注……这场战争最后是谁赢了呢？”
“父亲，”亚历山大皇太子低声提醒道，“派人去上海吧！趁着现在英法还没有宣战，我们的风帆战列舰还能离开里加湾，马上派人去上海设立使馆，再想办法联络上太平天国的那位先知……”
沙皇横了亚历山大一眼：“萨沙……你真的相信《大预言书》来自先知？”
亚历山大皇太子道：“管他呢……先知、天使、魔鬼……无论是什么，只要能帮俄罗斯赢得战争就行！父亲，我们输不起！而且，拿破仑三世也输不起！我们不派人去，他也会派！”
沙皇嘴角一抽搐。
输不起的不仅是他，还有拿破仑三世，维多利亚倒是无所谓，她的筹码足够多，一场小小的失败动摇不了大英帝国的根基，而且还有首相可以甩出去背锅，怎么都不会让女王下台。
但是拿破仑三世这个借助伯父的威名投机上台的法国皇帝的处境却和沙皇一样，甚至更糟糕！一场重大失败肯定会导致刚刚复辟的波拿巴王朝直接崩溃。
而为了攫取胜利，拿破仑三世一定会不择手段……哪怕真的和魔鬼合作，他也一定会在所不惜！
“对！”沙皇咬了咬牙，“他输不起……我也输不起……萨沙，派人去上海！马上！赶紧去安排，记着，一定要派最可靠的人去上海。”
“是，父亲！”亚历山大皇太子又道：“哦，还有件事儿，我们在伦敦的大使发来电报，说拿破仑三世的堂妹马蒂尔德公主这几天在伦敦……另外，过些日子，清国使团就会前往法国，随后还会去罗马！您看……”
沙皇眯了下眼睛：“马蒂尔德，那可是个会交际的……唔，我们有谁可以派去西欧那边走动一下？”
“现在只有娜塔可以去，她的母亲是符腾堡王国的公主，”亚历山大迟疑了一下，“而且她现在正好是要相亲的年纪，正好可以去西欧走动……”
沙皇摇摇头：“那就让她去，再让暗探局派几个得力的人跟着充当她的随从……再多带点钱，我们的人只要有办法和清国人接上头就行了。”
“对了，父亲，彼得堡这边还有一个从清国回来的神甫，姓图波列夫。”
“让他也跟着！”沙皇马上道，“再给符腾堡的奥尔加发个电报，让她安排一下。”
符腾堡的奥尔加是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女儿奥尔加.尼古拉耶夫娜，她现在是符腾堡王国的王后。由她出面安排娜塔莉娅.米哈伊耶夫娜女大公去西欧相亲，是再正常不过了。即便是拿破仑三世也不可能阻止，那显得太没风度了。
而沙皇派出的密使正好扮作娜塔莉娅的随从去和清国使团接触。
“是，父亲。”
……
伦敦，布朗旅馆。
马蒂尔德这个时候正光溜溜的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手上捧着一本英文版的《大预言书》第二册在细细看着。
《大预言书》第二册里面的内容很多，不过重点却集中在和俄国、法国、日本、土耳其、英国有关的事情上。
马蒂尔德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有点失望……好像在1854年，她也没有机会获得一顶王后的王冠！
看起来，她还得继续单着，偶尔给法国皇帝当个床伴，也可以自己出去找食儿……
“嘭！嘭！嘭……”
这时，马蒂尔德所在的房间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谁？”马蒂尔德一开口就觉得有点不妥……她好像是“偷偷”溜进那位李秘书的房间的。
“是我，公主殿下。”
外面传来的是法语，还是个女人的声音，那是马蒂尔德的侍女克洛伊。
“克洛伊，进来吧，门没锁。”
吱呀呀一声轻响，一个二十出头，长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和一头金发的女子提着裙子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她看见马蒂尔德公主的豪放模样，丝毫不觉得惊讶，只是将手里的报纸往公主手里一递：“请看头版。”
“哦……这是《泰晤士报》？”马蒂尔德公主展开了报纸，翻到头版，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微微一变，然后低声道，“锡诺普海战……那是在黑海吧？”
“是的，和《大预言书》第一册中预言的一样……”
马蒂尔德扬了扬手里的书，笑着对眼前的女士道：“克洛伊，这是《大预言书》的第二册，预言的是1854年将要发生的事情！帮我去订船票，我要回巴黎了……另外，再取我的支票本过来！”
“支票本？您要……”克洛伊一愣。
马蒂尔德笑着瞥了眼床上呼呼大睡的男人，甜蜜一笑道：“总不能让他白辛苦吧？”

第323章 洋大人，带上大清一起去欺负小日本吧！
“兰卿，快过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布郎旅馆，咖啡厅内，正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吃早餐的李鸿章李大人瞧见王利宾拿着卷“纸”从外头进来，就大声招呼他到自己身边，然后就摸出一张法兰西银行的支票交给王利宾看。
“这是……银行的支票，哪儿来的？”
王利宾是带着罗雪岩给的一大笔钱来英国的，到了伦敦后少不得要办银行业务。所以就在威妥玛的陪同下在罗斯柴尔德银行开了户口，存进去一大笔英镑，还开通了支票业务，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李鸿章递给他的是一张支票。
“是法兰西银行的……”
李鸿章没告诉王利宾支票哪儿来的，而王利宾又指着支票上面的阿拉伯数字说，“这些是数目，个、十、百、千……五千！应该是法兰西的钱，叫什么法郎的，二十五个法郎等于一英镑，你这五千法郎等于二百英镑，等于八百两银子！对了，这是谁给你的？签名用的是法文……”
“八百两……”
李鸿章都蒙了，这什么状况？马蒂尔德为什么给他那么多钱？他在北京城给咸丰皇上当翰林院编修一年才只有四十五两银子，昨儿一晚上他就赚了八百两！
这是陪公主睡觉的赏吗？
她给得也太多了吧？
不对啊，这怎么有点卖身的意思呢？他李大人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搞得和八大胡同里面的妓女一样了呢？
李鸿章愣住的时候，王利宾已经掏出一本字典开始查了：“查到了……支票上的签名是马蒂尔德.德.波拿巴……支票背面还有字儿！用英语写的：李，谢谢你的爱，巴黎再见……爱你的马蒂尔德。”
王利宾放下手里的支票，愣愣地看着李鸿章：“少荃，你这是……”
“这是，这是……”李鸿章闹了个大红脸，不过他到底是历史上混到“中堂”的能人，还是有急智的，马上就想到了借口，“这是马蒂尔德公主拿来换《大预言书》第二册的！我把你给我的那本《大预言书》第二册给她了，所以她才给我五千法郎！”
“哦，是吗？”
“是啊！这个《大预言书》第二册上的预言都是明年的，随便哪一条消息拿出来都值个千儿八百的，我一本都给她才收八百，真是便宜到家了。”
王利宾轻轻皱眉，心想：“原来是我亏了，我也给了玛利亚修女一本《大预言书》第二册，可她一个铜板都没给我，拿了就走！”
看到王利宾不言语了，李鸿章赶紧把马蒂尔德给的支票收好——值八百两银子呢！
当然了，李鸿章看中的可不是马蒂尔德的银子，他看中的是马蒂尔德的身子，真的不错啊……不对，他看中的是人家的人脉！
马蒂尔德可是法兰西帝国的公主，是法兰西皇上的妹子，搭上她的线，这洋务还怕办不好？
想到这里，李鸿章就问王利宾：“兰卿，咱们在英吉利的洋差差不多了吧？下一站是巴黎了吧？”
王利宾听他这么一问，就把手里的那卷“纸”给了李鸿章：“少荃，你看看这个。”
“这是……”
“这是新闻纸，叫《泰晤士报》，你看头版……锡诺普海战，俄罗斯黑海舰队屠杀土耳其海军！”王利宾手指着报纸上的内容对李鸿章说，“这个事儿，《大预言书》第一册里就有，现在又应验了！
看来等会儿英吉利的万岁娘娘就会派人来宣你进宫了！”
李鸿章忽然想起点什么，望着王利宾：“兰卿，那个《大预言书》第二册的英译本还有吗？再给我一本！”
……
上海滩，苏州河。
火轮船突突响动，拖带着一条两千料的客舟，在苏州通往上海的河道上激起一道道白浪，南洋大臣的团蟒节旗，就在北风里面猎猎舞动。
苏州河上，船来船往，一片繁忙。苏州河两岸，工地相连，热火朝天。
罗耀国现在就乘坐着那条两千料的客舟里面，和几天前才从上海跑到苏州的罗大纲、焦亮、吴超越一块儿商量怎么才能搭上洋大人的便车，不，应该是便船一块儿去欺负小日本。
他本来还想在苏州府城一直呆到春节之后再回上海滩去的，倒不仅仅是为了陪老婆，主要是他在吴王府那头也一大堆事儿呢！
现在苏州的太平天国吴王府下面管着苏州府、常州府、湖州府、嘉兴府、松江府、太仓州总共六府一州的地盘。
虽然松江府和太仓州的大部分地盘都在上海督军府管辖下，和吴王府辖地是“一主两制”，但现在归吴王府直辖的地盘还是极大的，需要处理的方方面面的事情是极多的，依靠罗耀国从湖南带出来的那点班底根本管不过来。
好在罗耀国如今在苏南执行的“土地政策”比之湖南温和了不少，已经开始拉拢“开明地主”和扶植“民族资产阶级”了。而且还卓有成效，成功拉拢了到洞庭山帮、南浔丝商这两苏湖本地的大商帮，还有一批在太湖周遭做买卖的徽商、粤商、闽商，也都跟着一 起投靠了罗耀国。
有了这些商帮投靠，罗耀国好歹是不缺工商干部的苗子了。
不过他也不能把那些商帮的子弟拿过来就用，高低总要开个讲师班，由他亲自担任“校长”，培训上几个月。多少让他们对拜上帝会、吴王府、太平新军这三个互相交叉在一起的体系产生一定的归属感，并且通过一次次的考核进行分流，让他们在这三个体系中找到合适的位置，然后才能让他们多发挥一些作用。
另外，罗耀国也不能都用商帮子弟，要不然苏南、太湖地区的分田分地可就要推不动了。
所以在招收大量工商干部进入讲师班参加培训的同时，罗耀国也没忘记从吴王府辖区内最先推行“分田分地”的昆山县境内，选拔一批年轻伶俐，文化尚可的农民干部来苏州培训——这些人就是“分田分地”在苏南全面推开的种子，同时也是吴王府在辖区内建设基层政权的本钱。
在罗耀国在苏州大开讲师班培训干部的同时，吴王府辖区的地方还得他操心维持。
而他维持地面的办法，就是一边派部队下去“军管”；一边留用原本的师爷、吏员。
总之，先一切照旧，又大肆宣传吴王府“分田分地”、“保护工商”和“鼓励桑丝”的政策，还给希望“润”上海的士绅地主大开方便之门……
而这一系列的操作可不简单，都交给手底下的门徒操办，罗耀国还是有点不放心的，于是就想在苏州府多呆些日子，哪怕亲自带几堂课，给下面的学员讲解一下《反经》上的道理也是好的。
可是到了西历十二月的时候，一直呆在上海准备出使放洋的罗大纲、焦亮、吴超越三人竟一起来了苏州，还给罗耀国带来了上海滩的洋大人们正在商量一起叩关日本国，给日本人准备一套“不平等条约”套餐的事儿。
这事儿，罗耀国，不，应该是罗雪岩可万万不能错过了。
只要洋大人去欺负日本哪儿行啊？太平天国的“真约派”，大清朝的“清略军”，高低给小日本安排上。日本如果要签不平等条约，那必须也得有大清国的一份。
他这时就坐在温暖舒适的船舱内，轻轻敲着茶盏，静静地听着三个手下出谋画策。
“吴王，《真约》现在上海的好几间印刷厂接了单，加班加点在印，已经印出好几万本了……下官听说日本那边也都识得中华文字，这《真约》都不必翻译，直接就能往日本送，一准可以抢在天主教会和伦敦布道会之前，在日本国广传！”
“雪帅，这个协定关税、片面最惠国待遇、治外法权、租界地这四条，必须得给日本安排上！要不然咱们以后和日本竞争，一定会吃亏的。”
“主上，太平天国最好能在大清参加四国联军叩关后出面装善人，遣使江户和京都，传达咱们天王要和他们的将军、天皇一起联合对付洋人的意思……即便他们的将军、天皇不愿意和天王合作，底下人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唔，罗耀国轻轻点头：现在这三位好像都挺有想法的！看起来这些日子在上海跟着督军府外交顾问马辉少校学“美式外交”的时候是真用心了……

第324章 欲卖日本，先卖琉球
上海，苏州河，蓑衣渡码头。
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太平天国吴王罗耀国的某人，在踏上码头的那一刻起，又再一次变身为了大清上海督军兼南洋通商大臣罗雪岩了。
这处码头是许月桂主持的三鑫公司承建的，位于苏州河南岸，紧挨着原来的英租界、法租界区域。为了记念罗耀国的“天降”，所以被命名为蓑衣渡码头。
蓑衣渡码头周围原本都是农地，在罗雪岩接管了上海租界之后，才被督军衙门用五十两到一百五十两不等的价格全部买下。
买地的价格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波动，当然是因为上海的地价在罗雪岩入主后一直在涨。特别是靠近原本租界地区，现在被划入上海新区的农地在短短几个月间就涨了两倍！
从罗雪岩掌权之前不到五十两一亩，涨到如今一百五十两一亩。不过一百五十两一亩还是便宜的，所以督军衙门依旧在苏州河南岸这一带买买买……为了让买到的地盘可以连成一片，甚至还让月桂姐派出和颜悦色的红帮兄弟去做当地地主的思想工作。
而被督军衙门买来的土地，现在已经开辟成了十几条以湖南、广东、广西的府、州、县命名的大小马路。
之所以要用湖南、广东、广西的地名来给这些马路命名，则是因为这一带的土地在完成平整后，会转卖给太平天国的吴王府，之后则会建成房屋，并且分配给吴王府麾下湖南籍和两广籍的官兵。
这是罗耀国在道州整军时就许下的诺言，现在已经到了可以兑现的时候了。
所有隶籍吴王府的广东、广西、湖南籍官兵，都可以依照官职、军功和是否在湖南分过田地等标准，分到大小不一的宅地或现成的房屋。
虽然这些吴王府麾下的官兵暂时也不可能来上海居住，但这些宅地和房屋依旧可以由三鑫公司帮他们出租，他们只管按月收钱就是了。
由于吴王府的“放水”，现在苏、松、常、嘉、湖、宁、镇、扬一带的大地主和大商人，还源源不断带着细软往上海滩而来呢！
更不用说，苏湖一带还有不少清妖官眷或致仕的官员，他们哪里敢在老家呆着？太平天国在湖南怎么分田分地打土豪的，他们还能不知道？而且他们自己是什么身份，心里还能没点数目？
就算平常的工商地主可以蒙混过去，他们这些官僚地主还是赶紧“润”吧！
而哪怕是投靠了杨秀清的扬州盐商，投了罗耀国的洞庭山帮和南浔丝商们，也都是“一颗黑心、两种准备”，一边为罗吴王效力，一边把部分家人和财产往上海送。
因此这些日子，上海滩这边的房产那是供不应求！无论是出租还是出售都不愁没人要，哪怕是刚刚平整好的白地都能直接租出去让租客自己盖房子。
而分给吴王府下辖的两广湖南老兄弟用来酬功宅地，只占了督军府这些日子收购到的土地的一部分，在苏州河南岸，还有十几条马路，以及沿着河岸可以用来修码头、建仓库的土地都还没动呢！
至于苏州河北岸，则被罗耀国规划成了工业园区，现在已经筑起了一条沿河长街，被命名为“苏州路”，在蓑衣渡码头斜对面的地方，也修好了一座名叫“丝厂码头”的货运码头。
罗耀国在踏上蓑衣渡码头后，没有马上和迎上来的督军府的僚属们招呼，而是转过身望着河对岸的丝厂码头。
那座码头上也泊着一串由一艘小火轮拖来的敞口船，码头工人们正在卸货，大包大包的货物被苦力们扛着，不断从敞口船上运到码头旁的仓库里面。
“那一包包的都是什么？”罗耀国随口一问。
“禀督军，那些都是蚕茧。”
一个三十岁出头一点，圆脸，微胖，中等个头，穿着件白色丝绸长袍，戴着一顶瓜皮帽，脑后却没有辫子的男子笑着接过了罗雪岩的问题。
“蚕茧……”罗雪岩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雪岩，那是上海丝厂的原料吧？”
这人也叫“雪岩”，胡雪岩。就是历史上那个红顶商人胡雪岩，他名光墉，字雪岩。罗耀国、左宗棠合谋取湖州的时候，他正在帮署理湖州知府王有龄管理湖州公库，用公库里的银子购买生丝，再想办法运到上海发卖给洋人。
左宗棠到达湖州后，罩着他的王有龄就被左宗棠收入麾下，被带去了宁波。而胡雪岩则被罗雪岩点名要去了上海——两个雪岩算是凑一块儿了。不过胡雪岩并没有从罗雪岩这边得到什么官职，而是当了罗雪岩私人创办的上海丝厂的经理。
“雪帅英明，”胡光墉笑着答道，“照着雪帅的吩咐，属下刚刚从湖州收了一批蚕茧，还请了几十个缫丝工人，购置了一批缫丝器具，上海这边的厂房也刚刚建好，最近就可以试着制丝了。”
罗雪岩想在上海丝厂搞机器缫丝，不过共拈式缫丝机在如今的上海是买不到的，能够指导工人使用这种缫丝机的工程师在上海也雇佣不着。得去法国购买——共拈式缫丝机是法国人发明的，而法国丝纺织业的技术则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
只是购买机器和聘请工程师来中国的事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成？罗雪岩倒是托李鸿章和王利宾去办了，只是他俩到了法兰西也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买到请到也难说。
因此罗雪岩就决定先把厂子开起来，先用手摇缫丝木机进行生产，或许可以请几个外国工程师帮着改进一下手摇木机。另外，为缫丝提供热水的锅炉、管道在上海滩还是可以搞到的。
先搞一个半土半洋吧！
“好，雪岩，你好好干，等上海丝厂正式开工后，我再去瞧瞧。”罗雪岩拍着和自己“同字”的胡雪岩的肩膀，又笑盈盈关照道，“先不要想盈利的事情，要先吃透养蚕和缫丝的工艺，做出最好的生丝。只要有好的产品，等王兰卿、李少荃他们买来了法国的缫丝机，咱们就能大量生产了，到时候一准财源滚滚……你也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雪帅说的极是，光墉省的。”
胡雪岩自然连声称是。
关照完了上海丝厂的事情，罗雪岩又朝吴健彰招了下手，后者马上凑了上来。
“道普，”罗雪岩笑道，“咱们同车吧……顺便和我说说洋人准备怎么叩关日本？”
……
上海，豫园。
罗雪岩回到上海督军衙门所在的豫园的次日，英国公使文咸、法国公使布尔布隆、美国公使马沙利和美国东印度舰队的司令官马休.佩里少将就一块儿来访了。
其实这几位想找罗雪岩有段时间了，可这位上海督军忙得很，总是不在上海……所以他们几个只能耐心等着，好容易才把罗雪岩给等来了。
“罗将军，这段时间您去了哪里？您可是上海的地方官，怎么总不呆在上海？”
英国公使文咸也是个直肠子，在点春堂内才一落座，咖啡都没喝上几口，就打听起了罗雪岩的去向。
罗雪岩笑道：“公使先生，我还是主管六口通商的南洋大臣呢！我不得去南洋各口巡视？”
“六口？”法国公使布尔布隆愣了下，“不是五口吗？怎么就多了一口？”
美国马沙利也道：“是不是大清皇帝准备在南洋方面新开一口了？最近北洋方面一次就开了天津、烟台、釜山、海参崴四个口。”
“没错，朝廷已经准备在南洋方面新开琉球藩国为通商口岸！”
“什么？琉球？”文咸一愣。
“琉球已经开放了！”布尔布隆也眉头微皱，“我们随时可以进去。”
“琉球不是日本国的藩属吗？怎么又变成大清的藩属了？”马沙利则提出了质疑。
“罗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而刚刚率领舰队叩关了一次琉球的佩里则脸色有点阴沉，“您难道不同意我们各国和琉球王国签署通商条约？”

第325章 这国怎么越卖越多了呢？
很显然，英、法、美三国公使都不大愿意承认琉球王国是中华藩属国的。
依着他们仨的心思，琉球顶好是个独立国，那可就是个芝麻大的小邦，还不是随便英、法、美三家列强拿捏？让琉球王签什么条约，他就得签什么条约。
如果三国公使商量妥了，一块儿把琉球霸占了都行！
而对他们而言，次一等的选择就是承认琉球是日本属国。日本看着总比中国小，小国一般比较好欺负，再给日本国加点压，琉球还不是三家列强想怎么耍就怎么耍？
可琉球一旦变成中国的藩属……这中国很大啊！大国总是比较难搞的，而且现在又有先知，又闹基督教“真约派”，还有罗雪岩这个披着大清外衣的共和派军阀，甚至连一向保守顽固的大清王朝，这段时间也在努力改革维新。
那么大一个中国，将来无论是被太平天国一统，还是大清维新成功，又或者罗雪岩的共和派上台，都会比较难弄。
如果承认了琉球归属中国……那无论现在签下什么样的条约，只要琉球主权归中国，将来就有可能生出变故。
而且……中国的藩属国可不止琉球一国，朝鲜、越南、暹罗、缅甸，甚至尼泊尔都是大清属国！
如果琉球的国归大清卖，那么朝鲜、越南、暹罗、缅甸、尼泊尔这些国呢？是不是也归大清来卖？这大清卖国咋还越卖越多了？
这……不妥吧？
“文咸公使、布尔布隆公使、马沙利公使、佩里将军……这个琉球啊，自古以来就是我中华藩属，这一点乃是东亚各国之共识！”
不出意外，罗雪岩把“自古以来”的金字招牌亮出来了！
“我中国，自古以来就领袖东亚，地位堪比罗马帝国于欧洲！凡东亚海内海外，远至兰芳、文莱，近至朝鲜、琉球，皆中华藩属。即便日本国在足利将军把持权柄之时，也受封为大明日本国王，亦是中国之藩属也！”
“怎么还有兰芳和文莱？”英国公使文咸眉头一紧：“你们大清什么时候是文莱的宗主国？”
法国公使布尔布隆也抗议道：“暹罗怎么是大清属国？暹罗分明是独立国家！而且越南王国也曾经向法兰西表示臣服！”
美国公使则连连摇头：“日本国的足利将军政权早就不存在了，现在统治日本的是德川将军，德川将军可没向大清臣服过！”
“三位莫急，”罗雪岩摆摆手道，“我中国领袖东亚于你们而言也是有好处的，你们想从兰芳、文莱、朝鲜、越南、琉球、暹罗、真腊、南掌等国得到的利益，除朝鲜外，我这个南洋通商大臣都可以做主渡让！”
原来罗雪岩是想当东亚、东南亚卖国总代理！
这要是能让他当上，他不仅能代表大清卖国，还能代表兰芳、文莱、越南、琉球、暹罗、真腊、南掌等国来卖国！
当然了，他能代表那么多国家卖国的前提，则是那些国家都承认中国是他们的宗主，列强也承认中国是这些国家的宗主。
所这个国啊，还真就越卖越多了！
而对于英、法、美而言，一旦中国成了以上这些国的宗主，那么他们想要把这些国家变成殖民地就很难了，最多也就到半殖民地。
文咸、布尔布隆、马沙利他们仨当然不能答应了。
不过罗雪岩却是相当有把握的，他笑了笑道：“不如这样吧……兰芳、文莱、越南、琉球、暹罗、真腊、南掌等国的宗主权问题，大清访欧使团会和英国女王、法国皇帝讨论的，咱们就等着讨论的结果吧！”
文咸和布尔布隆听罗雪岩这么一说，顿时就有底了。
肃顺使团有什么本钱可以讨价还价？还想要维多利亚女王、拿破仑三世皇帝承认大清对兰芳、文莱、越南、琉球、暹罗、真腊、南掌等国的宗主权……做梦吧？
罗雪岩接着又道：“咱们先一起商量一个关于琉球开放的条约。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剥夺大清的宗主权，不剥夺尚家王室的王权，我马上就签！而且你们不用担心执行的问题，我亲自带兵去执行。
然后，咱们一起商量怎么迫使日本开国的事儿……这个日本现在是独立国家，可不好对付！
你们别以为日本国小就好欺负，日本国有三千万人口，其中武士好几十万。你们知道什么叫武士吗？就是军事贵族，相当于你们欧洲的骑士，就是没有马。虽然没有马，但也是世代从军的壮士！”
他望了一眼马休.佩里：“佩里将军，我想你也不想和日本人打一场陆上战争吧？不是我小看你们美国，如果你们美国真要出动陆军进攻日本，那是肯定会打输的！”
马休.佩里眉头紧皱，他率领战舰叩关日本的时候看着挺张扬，但实际上就是虚张声势，拢共也没几条船，没多少水兵。
在海上他们固然可以耀武扬威，但德川幕府就是不开国，马休.佩里能怎么办？让水兵登陆去打江户？
江户城下町里面的武士、浪人都泛滥成灾了，将军一声令下，十万大军也能立马凑成。
十万啊！
这年头美国能向日本投送多少兵力？能有一万吗？
“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大清，加上美国、英国、法国等四国联合出兵，一起对德川幕府施压！”罗雪岩接着就提出了他早就算计好了的法子，“而在我们联合施压之前，我大清南洋新军和南洋水师，会先行出动，驱逐非法驻守琉球的日本萨摩藩军，以震慑德川幕府。”
马休.佩里和马沙利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时间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们俩也怕叩关日本的事情真的闹成一场战争！
“我觉得此法可行！”
两个美国人还在动脑筋思考的时候，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倒是先点头同意了。
“黑船叩关”的是美国，准备出动陆军去驱逐琉球的萨摩藩军震慑德川幕府的是大清，法国最多就派条军舰跟去意思意思，便能迫使日本签订不平等条约，这差事干得多漂亮？
而且日本国的德川幕府一直严禁天主教，而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又以天主教保护者自居。如果布尔布隆可以利用这次事件，迫使德川幕府放弃迫害天主教的国策，那皇帝陛下对他的工作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法国公使一点头，英国公使文咸也就跟着点头了：“我也觉得可行……现在大清和朝鲜都已经开放了，整个东亚依旧在闭关锁国的就只剩下日本了。我们这些文明国家，的确有义务一起帮助日本开国！”
英国、法国、大清都一致了，那么美国公使马沙利和美国舰队司令马休.佩里也就只能点头答应了。
毕竟……列强还是要一致的！
只是大清……能算列强吗？
……
英国，白金汉宫，女王谒见厅。
李鸿章、王利宾二人，这个时候都袍褂整齐，躬身肃立在了英国女王陛下的跟前。
今儿受邀来白金汉宫朝见女王的是李鸿章，王利宾则是来当翻译的，毕竟李鸿章的英语现在还不大过关。
“李，”英国女王的包子脸皱着，似乎不太高兴，“你和肃顺王子说过由你来当清国驻英国公使的事情了吗？今天我的外交大臣向我报告说，你们的肃顺王子并没有在英国设立使馆的计划！主权国家之间互设使馆可是国际惯例，你们清国理应遵守。”
女王的英语说的又急又快，李鸿章压根就听不明白，只好向一旁的王利宾求助。
王利宾则对李鸿章道：“少荃，英国女王问你是不是和肃大人说了由你来当大清驻英国公使的事儿……另外，她还想问问咱大清到底有多少个藩属国？藩国无外交，那些藩属国的外交也得由你来代表！”

第326章 大清，考虑一下北上伐俄吗？
“什么？我当大清驻英国公使？”李鸿章一愣。
王利宾斟酌了一下：“少荃，我听女王的话，好像是她前两天和你提过这事儿……你该不会是忘了和肃大人说了吧？”
“我，我……她的英文说得太快，我都没听明白！”李鸿章又摇摇头，“而且，我就一七品官，能当公使吗？”
李鸿章还挺谦虚……
而王利宾则似笑非笑地压低声音说：“少荃，你可是抱过英国女王，睡过法国公主的人……罗雪岩比你都差多了！我看你不仅能当大清驻英国公使，还能把大清驻法国公使兼任起来！”
这话说的……李鸿章都不知道应该骄傲还是羞愧了？
看见李鸿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都有点嫉妒他的王利宾低声道：“少荃，现在可是大清求着人家英吉利、法兰西，要不然肃大人也不会率团出使欧罗巴。既然是咱们有求人家，人家女王和公主要求您当驻英、法两国公使，咱皇上一准能答应。七品官小，那就给您升官啊！钦差公使，怎么都得加侍郎衔吧？”
“侍郎？正二品……”
李鸿章吸了口凉气儿，他可是“拼命做官”的李鸿章啊！
想到这里，李鸿章就把心一横，向维多利亚鞠了一躬，然后用“中英混双”对维多利亚说：“对不起，女王陛下，我忘了和肃顺大人说您希望我当驻英国公使的事情了。我今天回去就和肃大人说，相信他一定会答应的！”
英国女王听得似懂非懂，于是就看了眼王利宾——这种中英混双，估计让英国翻译来翻是有点困难的。
王利宾赶忙翻译道：“女王陛下，李秘书说他忘记和肃顺王子说您想让他当大清驻英国公使的事情了，他回去后马上说，肃顺王子一定会答应的。
另外，我大清一直以来都是东亚领袖群伦的国家，拥有众多的藩属国，根据藩属无外交的原则，大清驻伦敦的公使馆也将代表所有大清的藩属国。”
“哦？”
英国女王黛眉一蹙，看着不太爽的样子——这个李鸿章居然把她说的话给忘了！一定是和马蒂尔德睡觉睡忘记的……不过他至少是个诚实的人。
“那么清国到底有多少个藩属国？”维多利亚女王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严肃了，“现在能说给我听吗？”
王利宾回头对李鸿章道：“少荃，女王问你，咱大清到底有多少个藩属国？”
“啊？问这个？”李鸿章一皱眉，“我数数，好像有朝鲜、越南、琉球、暹罗、缅甸、尼泊尔、南掌、苏禄、不丹、达拉克、坎巨提、布哈拉、浩罕、大玉兹、中玉兹、爱乌罕……兰卿，可有遗漏？”
王利宾道：“仿佛还漏了兰芳、文莱两国。”
“那就加上吧，”李鸿章数了下，“一共是一十八国！”
十八个藩国，一个个卖可以卖很久了！
不过维多利亚女王听见这一长串报菜名似的藩属国名单，眉头就拧得更紧了。
这里面有好几个属国在南亚次大陆上，那可是大英帝国最要紧的殖民地！
还有两个藩属国靠近马六甲海峡，那可是东西方贸易的咽喉！
另外，还有个缅甸……英国已经发兵捶了缅甸两次了，一次是1824年——1826年的第一次英缅战争，一次是1852年的第二次英缅战争。在第二次英缅战争结束后，曼德勒以南的整个下缅甸地区已经被英国完全占领。
如果缅甸被确认为大清的藩属国，那英国难道要放弃对上缅甸的吞并企图吗？
“清国怎么会有那么多藩属国？”维多利亚略有些不快地说，“李，你真的没有搞错吗？”
“少荃，女王说咱大清没那么多藩属国，说咱搞错了。”王利宾马上就把女王的话翻译成了汉语。
李鸿章一听就眉头微微一蹙，低声问：“兰卿，这可怎么办？”
“无妨，”王利宾一笑，“咱大清到底有多少个藩属国是可以进行核查的……今儿只要先确定大清驻英国公使可以代表大清和所有大清藩属国的在英利益即可。”
李鸿章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马上点头道：“好，好，就这么和英国女王说吧。”
“女王陛下，李秘书说，大清具体有多少个藩国，可以慢慢调查。”
“调查？怎么调查？”维多利亚女王问。
“派人去问啊！”王利宾道，“可以由大清和英国的使臣一起去这国家，向他们的朝廷询问。如果他们都认了，那就是大清藩属。他们要不认，那就不是。但一旦经过确认，那么就应该遵循藩国无外交的原则，由大清的使节和五口通商大臣代表他们和列强交涉。”
王利宾的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
一个国家到底是不是大清藩属，的确是可以查清楚的——派人去查问就是了。如果该国自己都认，那大英帝国再霸道，也不能不讲道理，硬说不是啊！
至于大英承认了某国和大清存在宗藩关系后，再迫使大清放弃藩属国，那就是另一码事儿了。
维多利亚一听，也觉得自己应该是个讲道理的女王……不讲道理的事情由首席大臣、外交大臣、海军大臣、陆军大臣去办，她身为女王，一定是比较讲理的。
比如不允许土耳其苏丹给爱尔兰灾民送粮食也是讲道理的！
白送粮食是让人不劳而获，还会影响英国本土谷物的价格，破坏自由经济……
“好吧，”英国女王道，“这些事情，你们去和我的大臣们讨论吧！”
她稍稍斟酌了一下，忽然露出了淡淡地微笑，对李鸿章道，“李，虽然你把我和你说的话忘了，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出任清国驻英国的公使。
对于清国究竟拥有多少藩属国的问题，我个人可以给你一点建议……这个问题不仅取决于事实，还取决于清国可以在未来将要发生的一次重大历史事件中所能扮演的角色！如果清国成为英国、法国的盟友，那么许多问题不是不能通融的。
还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清国在中亚地区也有一些藩属国，而俄罗斯帝国觊觎那些国家还有清国的东北边境地区已经很多年了！你们与其主张喜马拉雅山南面南亚次大陆上的那些藩属国，不如好好考虑如何保住你们在中亚和东北亚的地盘。”
英国女王说完这话，没有等李鸿章、王利宾给出答复，就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立刻就有白金汉宫的侍从上前，用恭敬的口吻和牛津腔的英语对李、王二人道：“李先生、王先生，时间到了，请跟我来。”
李鸿章、王利宾明白他们和女王的会面已经结束了，两人赶忙鞠了一躬，然后才跟着那名侍从离开了过份奢华的白金汉宫。
……
“兰卿，维多利亚女王最后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太明白。”
在返回布朗旅馆的马车上，李鸿章有点忐忑的问同车的王利宾——因为他看见王利宾从谒见厅出来后，眉头就没松开来过。
“今天的会面是非正式的……女王可能是出于好意，希望咱们能和英国、法国一起对付俄罗斯！”王利宾顿了顿，又低声说，“听女王的意思，如果咱大清肯入伙一起对抗俄罗斯，那藩属国问题，还有其他一些问题，都是可以商量的。”
“什么？”李鸿章一惊，“和英法一起对付俄罗斯？太平天国都对付不过来呢！”
王利宾摇摇头：“这是女王的意思……我看她对你挺友好的，应该也不会故意坑你吧？
虽然咱大清的兵不大能打，国内又在闹长毛……但是咱们的东北和蒙古地方和俄罗斯有上万里边境，只要咱大清和英法结盟，同俄罗斯敌对，俄罗斯就得在东边布署大兵。这样英法的赢面就增加了！
另外，英法也许还想利用咱们在外东北的港口和朝鲜藩国的港口补给舰队，再去攻打俄罗斯东边的海岸线。”

第327章 太平天国特使洪大全
伦敦，布朗旅馆。
“什么？联英伐俄？少荃，你知道俄罗斯兵有多凶恶，知道咱们的蒙古、东北边陲有多空虚吗？甭说现在南边还在闹长毛，就算天下承平，咱也打不赢俄罗斯啊！”
听李鸿章说起联英伐俄的事儿，正因为对英交涉的事儿犯愁的肃顺一下就跳起来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李鸿章。
这两天李鸿章这个“中国皇帝的秘书”是挺闲的，不是搂着女王跳舞，就是抱着公主睡觉，当真是艳福不浅。但是“肃顺王子”要头疼的事情就多了！
他得张罗和英国政府的外交谈判。
肃顺这回万里迢迢来欧洲是来寻求“降魔援助”的，可是世界上哪有免费的援助？
消灭魔鬼什么的，英国人才不认呢！
大清想要得到英国的军事援助，就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而英国方面想要的可不少！
不仅要求开放更多的口岸、确保英国商人自由进出开放的口岸城市、允许英国传教士在中国境内自由传教，还要求共管海关和确保英国货物通关后在中国境内畅通无阻并不再缴纳任何通行税，否则就必须退还关税！
开放口岸、确保英国商人自由出入还好说，但是允许英国传教士自由传教、共管海关和确保英国货物在通关后畅行中国境内，肃顺却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允许自由传教不得教案频发？教案其实就是传教的手段！不允许还好，真要允许了，那不得隔三差五闹个大案出来？到时候麻烦就没完了。
共管海关和确保英国货物在通关后畅行，否则就退关税就更不行了……大清怎么确保英国货物在太平天国的地盘上畅行？肃顺要同意这一条，就等于同意给英国货物免关税了。
肃顺不答应这几项，英国人就要卡大清军火输入的脖子，还美其名曰“局外中立”，更不用说派洋将洋兵帮大清朝训练新兵了！
而现在大清国内的战事也不知到哪儿了？
一想到这事儿，肃顺的头都快炸开了。
可李鸿章、王利宾这俩货却还要给他肃大人添乱，去见了几趟英国女王，就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拉着大清去和英吉利结盟共讨俄罗斯……
“肃大人，您别急，您听我慢慢道来。”
李鸿章却是胸有成竹，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和王利宾分析过形势了，觉得英国女王的建议是可行的，他正容道：“咱们能不能打过俄罗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英国、法国这两家列强要对俄罗斯帝国开战……而咱们一旦帮着英法对付俄罗斯，那咱就是英法的盟友！
咱们和英法结了盟，那英国朝廷还凭什么卡咱脖子，不卖军火给咱？他们不仅得卖给咱军火，还得派洋将、洋兵帮咱训练新军，甚至还得帮咱自己开办工厂，制造洋枪洋炮！”
王利宾在旁附和道：“肃大人，机不可失啊！您也别怕俄罗斯兵强……英法的陆军加一起不比俄罗斯陆军弱，而且英国的海军天下无敌！只要英国能往咱们东北那边派一支舰队，咱就不怕俄罗斯大兵南下了。毕竟俄罗斯东北边的海岸线也很长，不知道得多少兵力才能守过来。”
肃顺听这二人一说，有点心动，不过他也没那么快点头，而是扭头看了眼白斯文这个“知俄派”。
白斯文道：“肃大人，兰卿说的没错。黑龙江两岸的地盘地广人稀，老林子密布，大军行动都得走水路。而黑龙江又是那一带水路的干流！也就是说，谁能控制黑龙江，谁就能进退自如，立于不败。如果俄罗斯人要入侵咱们的地盘，也是必从黑龙江而行。”
“从黑龙江而行？他们要怎么行？”肃顺还是不太明白。
“由北冰之洋而来，从庙街入口，逆流而上。”白斯文说，“只要英国人能派一支舰队进入黑龙江，那咱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至于俄罗斯兵强……他们只要没法从海路运兵过来，就没法在黑龙江流域保持大兵，咱只要有数千英人帮助训练的新军，就能确保东北寸土不失，甚至还能驱逐库页岛上的俄兵！”
虽然依据《尼布楚条约》，库页岛还是大清国的地盘，但是早在乾隆年间，俄罗斯人就登上库页岛，把库页岛上大部分的地盘都占领了。还剩下一点，也不在大清手里，而是被日本人占据了。
另外，沙俄武装入侵黑龙江的计划其实早就准备好了！
俄罗斯的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早就向沙皇提交了率领武装船队从庙街进入黑龙江流域进行武装巡航，并且在黑龙江口一带建立哥萨克定居点的计划。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这个计划会在1854年春天就付诸实施。
而且在黑龙江入海口建立据点还仅仅是个开始，穆拉维约夫的目标是通过在黑龙江沿岸建立据点，布署舰队，最终吞并整个黑龙江北岸，甚至还想吃掉一部分黑龙江南岸濒临大海的地盘。
“肃大人，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儿啊！”李鸿章本来不大清楚东北那边的状况，现在听白斯文那么一介绍，马上就来了精神，“看来那女王是好意，咱们可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要不然这次外差搞不好就砸了。”
肃顺皱眉道：“可是咱国内还有长毛要平呢，哪儿那余力？”
元保提醒道：“肃大人，咱们大清要是成了英法的盟友，那长毛的太平天国岂不就是英法的敌人了？”
“对啊！”肃顺眼前一亮，“咱只要和英法结盟了，长毛可就是英法的对头了……这盟得结！元保、斯文、少荃、兰卿，咱们再好好合计一下，看看该怎么和英国人谈结盟的事儿。”
……
黄埔江，杨树浦码头。
一条只有六七百吨排水量木壳蒸汽明轮武装商船，正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一角，周围都是荷枪实弹的上海新军官兵，里三层外三层的警戒着。码头工人则在两名新军军官的指挥下，将一包包的货物扛上这条小小的武装商船。
这条木壳蒸汽武装商船原属于一家名叫托马斯.亨特公司的美国洋行，不久之前才到上海从事贸易，不知怎么就搭上了太平天国吴王府的线，被罗吴王买下，而船长詹姆斯.高夫和二十多名来自南洋和菲律宾的水手，也都全部被太平天国吴王府雇佣。
现在这条木壳蒸汽船就成了吴王府水师的“主力舰”，还被命名为“圣天使”号。
不过此时泊在上海杨树浦码头上的“圣天使”号并没有打出太平天国的旗号，而是挂着一面无精打彩的星条旗。
罗耀国正和焦亮、许月桂两夫妇在“圣天使”号旁的码头上一边踱步，一边交代着什么。
“大全，我本想搞一条两三千吨的大船送你去日本长崎，也好壮一壮咱太平天国的声威，可是那么大的明轮炮舰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这条‘圣天使’号已经是我能买来的最大的明轮武装商船了……船上只有一门32磅大炮和2门12磅副炮，进入长崎港后就动不得粗了！”
焦亮笑道：“无妨，有这条蒸汽炮船充门面就足够了……当初我陷在清妖的大牢里面，仅仅靠着三寸不烂都能出来，现在有炮船有卫队，还有太平天国的国书，量小日本也不敢不以礼相待。”
罗耀国点点头：“好！那我就祝你一帆风顺了！”
焦亮一抱拳：“谢吴王五千岁！”
原来这“洪大全”是作为太平天国的特使去日本国办外交的。
罗耀国原本打算让他去南洋给罗大纲当副手，但现在形势有变，罗雪岩已经和英、法、美三国公使谈妥了四国联合叩关日本的事儿。
既然英、法、美、清四国联军要去欺负小日本，那么太平天国当然就要好心好意去帮日本鬼子尊王攘夷了。

第328章 天船来访，清妖投夷
日本长崎港外。
这座港口城市，是眼下日本国惟一对外开放的口岸。也不是完全开放，只是允许海上马车夫荷兰国的商人和来自闭关锁国的大清国的商人入港贸易。
这个大清虽然闭关锁国，号称片帆不得入海，但实际上大清国的商船还是可以出海去很多地方做买卖的，而日本的长崎港就是中国的浙江、福建的海商们常去的地方。
不过要去长崎进行贸易是很不容易的，要接受大清官府和日本长崎奉行所的双重监管！大清这边得有粤海关、闽海关、浙海关、江海关颁发的关凭才能出海，再持有日本长崎奉行所发出的信牌才能进入长崎港。关凭、信牌缺一不可，其中关凭还比较好拿，无非就是花点银子行贿，而日本长崎奉行所的信牌却非常难得到——这是因为日本在中日贸易中长期都是逆差方，国内好不容易挖出来的金子、银子和铜通过中日贸易，哗哗的流向中国。
所以日本国老早就有闭关锁国，限制中日贸易的行为，从中国唐朝灭亡后他们就开始锁，一直锁到1854年日本开国。当然了，在这将近一千年的时间中，日本也不是一直锁，因为期间日本也经历了两三个乱世，自己杀的天昏地暗，也就没人管锁国的事儿了。
而如今的日本，虽然已经被黑船叩关了，但锁国令暂时还没取消。
不过日本的锁国令是挡不住太平天国的传教特使洪大全的，罗雪岩自己就能开关凭，现在江海关和浙海关都在他的南洋大臣衙门的直接管辖之下。
至于日本长崎奉行所的信牌，以南洋大臣之尊，想搞一块到手里能有多难？日本的长崎奉行所向来是“认牌不认人”，只要持有信牌，就能入港。
所以在西历1853年12月6日这天，来自上海滩的蒸汽明轮武装商船“圣天使”号就“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出现在了长崎奉行所唐通事郑干辅的视线当中。
这个四十多岁，身材矮小，白净的面孔上总是挂着温和的微笑的长崎商人有一位相当显赫的中国祖宗，名叫郑芝龙——就是那位国姓爷延平郡王郑成功的父亲，明清相交之际的东亚首富（也可能是世界首富）！
可惜郑首富的亿万家私都给他自己凭本事败光了，传到郑干辅这一支的祖先，也就是郑芝龙次子田川七左卫门郑宗明手里的就没剩下多少。
不过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虽然郑首富的家产没传下来，但是田川七左卫门郑宗明的子孙，却获得了一个世袭“唐通事”的职位，世世代代受雇于长崎奉行所负责和清国过来的商人打交道——这可是个肥差！
日本长崎奉行所的“郑专员”也得拿！
“郑专员”要是不拿，历任长崎奉行怎么拿？他们要不拿，将军的侧用人，幕府的老中们又怎么拿？大家都不拿，“郑专员”又怎么保得住世世代代的肥差？
不过今年来长崎做买卖的清国商人明显少于往年！听说是因为清国那边出了大事儿，清国那边的基督徒反了，成立了一个什么太平天国，从广西一路砍到了南京！
几个月前居然把当年国姓爷都没打下来的南京城给夺了，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席卷江南、江北……眼看着太平天国就要大清划江，不，是划淮而治了。
由于江南大乱，输往日本的丝绸、瓷器、茶叶、铁器自然少于往年，“郑专员”拿的就少，而“郑专员”上面的长崎奉行水野忠笃又不肯少拿……所以郑干辅前两天和他的妻舅吴用藏、弟弟郑江辅扒拉着算盘珠子算了算，今年的唐通事看来是当亏了！
而明年……就更不乐观了。
因为今年夏天的时候，美利坚洋夷的“黑船”闯了回江户湾，要求德川幕府开港贸易！
这要是开了港，日本国到处都能贸易了，来清国商人一定会减少，到时候长崎唐通事上哪儿刮银子去？
另外，幕府方面对于太平天国非常敌视——因为幕府向来敌视天主教徒，德川幕府闭关锁国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不让洋人传天主教。
而太平天国听说也是拜上帝的，还是上帝空降了儿子下来建国的，这要是得了中国的天下，接下去不得往日本传教？
所以长崎这边还有传闻，说幕府要禁止太平天国的商人来港贸易……
总之，这个长崎唐通事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郑干辅正思绪潮涌的时候，他身边一个膀大腰圆，做武士打扮的男子突然“咦”了一声。
郑干辅回头望了那人一眼：“吴桑，你发现了什么？”
这个“吴桑”和郑干辅“郑桑”一样，都是日本华人，祖籍都是闽南的。祖上明末时就在长崎做买卖，一做就是二三百年，做成了“贸易仙人”。不过他总觉得日本的天下也不大安稳，所以前两年就拜了个肥前藩的武士当干爹，得到了一个武士身份。
吴用藏吴桑指着“圣天使”号说：“郑桑，你看，今日入港的唐船是一条蒸汽明轮船……非常少见啊！”
郑干辅抬头望了一眼，皱眉道：“吴桑，清国这几年虽然很乱，但是他们的进步也很明显啊！我听说上海的罗雪岩将军办新军，行新政，精进勇猛，已经让上海和周围数县之地焕然一新了！这条蒸汽唐船，说不定就是罗雪岩大人派来的！”
“吆西！”吴用藏轻轻点头，一脸期待地说，“不知日本会不会也和清国一样……不对！”
“哪里又不对了？”
“郑桑，你看那艘唐船上升起的黄旗上绣着什么？”
郑干辅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太平天国……巴嘎，这是太平天国的唐船！”
就在“郑桑”、“吴桑”大惊失色的时候，“圣天使”号上的水手已经飞快的抛锚下缆，跳板也放下来了。洪大全和詹姆斯.高夫早就换好了太平天国的官服。
他们一个是太平天国的特使，一个是太平天国吴王府的舰长，都是有编制的天国官员！
当下就一先一后的走下船去，身后还跟着一队背着洋枪的太平天国士兵！
岸上的郑干辅、吴用藏都看傻了。
这衣服一看就不是清国的！而且还有个洋人……太平天国怎么还有洋人？
不过两人赶紧迎上去，朝着洪大全、高夫一个鞠躬，就说起了流利的中文。
“你们的，不是清国商人，到底是什么的干活？”
“进入长崎港需要奉行所的信牌，你们的，有吗？”
洪大全气势十足地朝着两个日本华人一抱拳：“我乃太平天国吴王府礼部侍郎，特命全权大使洪大全是也，奉天王真圣旨，吴王真王命使日，有要紧事告知日本国征夷大将军知道……尔等快去报与长崎地方官知晓！”
“你的，你的是太平天国的官员？我们的，和太平天国没有邦交……”郑干辅可不敢随便接待来自中国的官员——无论是清国的还是太平天国的，日本都不接待。
因为现在的日本还没有开国！
“欸，本官都说了，有要紧事情告知日本国征夷大将军知道！”洪大全正容道，“此事关系日本存亡，德川家命运，若是耽搁了，你一个小吏可担待不起！”
什么？日本存亡？德川家命运？
郑干辅、吴用藏都吓一跳。
这事儿搞不好要切腹的……可疼了！
可他俩要是就这么去报告水野忠笃，搞不好也要切腹……长崎奉行所的官员在处理对外交涉问题时一个不留神，把肚皮切了个可不少！
“这位大人，”吴用藏这时候苦着张脸问，“您能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
“当然！”洪大全道，“清妖已经和英国、美国、法国结成四国同盟，预备一起出兵，压迫德川幕府开国卖国……这是不是干系日本存亡、德川家存亡的大事？”

第329章 不好啦，大清国带着洋人打来了！
长崎，唐屋。
唐屋不是一间屋，而是一个“城中村”，是长崎的城中村，由好几条街的中式宅院组成，位于长崎最繁华的地段，同时这里也是来日本国贸易的中国商人和旅居日本的华侨们的聚居地。
根据德川幕府的规定，来日本贸易的荷兰商人只能在一座名为“出岛”的人工小岛上居住，不得随便离开。而中国商人的待遇稍好，可以在唐屋这个城中村活动——总算是可以进入长崎城区了。
“洪大人，就是这里了……这是唐屋的中华会馆，来长崎贸易的华商通常会在这里落脚。不过今年来日本贸易的华商远没有往年那么多，而且现在临近年末，人就更少了。中华会馆里面没有什么住客，您和您的属下可以在这里居住。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派人到唐屋郑宅知会一声。
另外，日本国的官府办事比较慢……您说的事情，我会上报给长崎奉行，然后再层层上报，直到公方大人那里。通常得两三个月，在得到答复之前，请不要离开长崎町。”
由于洪大全是持着通商“信牌”进入长崎的，所以郑干辅就照着以往的惯例，把他带到了唐屋的中华会馆安顿。
洪大全则背着手，打量着眼前的中式建筑和狭窄的街道。
可能是因为洪大全的天国使团动静不小，好几十人扛着洋枪，举着“太平天国”的旗帜，浩浩荡荡而来。
另外，还有上百大冬天穿着短裤，扛着箱子的日本苦力替他们搬运货物，这声势实在不小。而最近长崎唐屋这边生意清淡，大家都挺闲的，于是听见外头的响动，都跑出来看热闹。
狭窄的街道两边，站满了穿着和服或是中式长衫的华侨、华裔，一个个全都用惊奇的目光，看着着这支传说中的军队。
这个太平军，怎么就到日本了？
洪大全也知道自己引人注目，所以在中华会馆外站定以后，就转过身朝围观的华人、华侨一个抱拳，便用相当宏亮的嗓门，大声道：“诸位父老乡亲，我乃太平天国洪大全是也！今番奉天王真圣主之旨前来长崎，一为交好日本，与德川家共御西夷；二为传拜上帝之《真约》于日本……”
说着，他就朝身边的太平军一挥手，马上就有人跑去打开了几口箱子，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书，是《真约》！
现在《新约》、《旧约》在日本都是禁书，谁看谁杀头。
但是洪秀全编写的《真约》不是禁书，德川家康、德川秀忠爷俩决定禁止基督教的时候，还不知道有《真约》呢！
而且这年头日本有点文化的都认识汉字，拿本《真约》回去读都不用翻译的，方便的很。
据说日本国内还有不少“隐切支丹”，就是“地下基督徒”，已经很多年没正经念过《圣经》了，如果他们先拿到《真约》，也许就变成“真约派”了……这叫抢在市场！
洪大全拿起一本《真约》用力挥了挥，朗声道：“诸位，这是天王真圣主所编的《真约》……各位拿了去早晚念一念、看一看，保管多福多寿！”
……
波瓦坦号蒸汽动力木壳巡洋舰的舰首犁开一道雪白的浪花，航迹笔直向南。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在进行例行的操炮演练，随着一名美国海军尉官的一声声口令，炮手们紧张的调整着射击参数，将教练弹从前膛炮的炮口塞进去，然后进行模拟击发……
美国东印度舰队司令官马休.佩里和大清南洋大臣、上海督军罗雪岩站在舰桥上面，饶有兴味的观察着水兵们的训练。在船尾的甲板上，张宝正领着十几个太平军童子兵出身的上海海军学堂的学员，在一个美国教官的带领下，在练习用六分仪测向定位。
眼前的东海洋面，涌浪起伏，灰黄无垠。单烟囱的烟气，袅袅升起。全舰正以八节的航速，驶向琉球国的那霸港。在波瓦坦号的背后，还有另外六艘美国蒸汽动力的护卫舰、三艘英国蒸汽动力护卫舰、两艘法国蒸汽动力的护卫舰和两艘清国蒸汽武装商船。
总共十四艘蒸汽动力的舰船在海面上组成了严整的一列纵队，这也是整个东亚海面上无敌的存在！
这支四国联合舰队上下，全都显得非常轻松，没有训练任务的水手们在甲板上看着海景，讨论着抵达琉球之后该去哪里放松放松，几乎没有人想过那些非法占据琉球的日本人有可能会抵抗——抵抗十四艘蒸汽炮舰组成的强大舰队？
这也太愚蠢了吧？
而促成这次四国联合行动的“东亚、东南亚各国卖国总代理”罗雪岩倒是期待日本萨摩藩派到琉球的在番奉行可以勇猛敢干一些，向着由马休.佩里担任司令官的这支“四国联合舰队”开火！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派出冯子材率领上海新军第一团登上琉球大开杀戒，把琉球国内的日本武士全部捕杀！
如果萨摩藩还是不服……那么下一站就是岛津家的鹿儿岛城了！
罗雪岩正想好事儿的时候，瞭望哨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哨音。立在罗雪岩身边的马休.佩里脸上露出了相当得意的笑容，向罗雪岩微微点头：“大臣阁下，我们快到了！”
在心高气傲的美国海军少将面前，罗雪岩当然不能忘记拍马屁：“真是来去如风啊！几百海里不到三日便走完了，蒸汽动力还真是澎湃啊！”
上海到琉球不过七八百公里的距离，折算成海里就是四百多，而这支“四国联合舰队”可以保持六到七节的航速，四百多海里自然用不了三日了。
对于19世纪中叶的海军来说，真的是抬抬脚就到了！
不过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琉球群岛在蒸汽轮船的时代来临后，就已经变成了中国东南的海防门户了！
琉球在手，上海、宁波各口就不会直面海上来犯的强敌。
琉球一旦在敌人手里……东南繁华之地，可就随时处于敌人的炮口之下了。
而历史上的大清朝在福建水师已经初具规模的情况下，居然将琉球这样的战略要地拱手让人，实在是愚蠢之极。
同样的错误罗雪岩可不会犯，哪怕他的南洋舰队现在只有三艘蒸汽武装商船，他也要借着英、美、法叩关日本的机会，先把这个在大义名分上依旧属于中国的藩属国拿下。
哪怕现在拿下琉球的条件是要允许英美两国在琉球设领馆、划租界、修港口……罗雪岩也在所不惜！
反正眼下英、美在琉球也驻不了几个兵，而罗雪岩的新军却可以在琉球驻扎上整整一个团！
只要有一团镇在琉球不走，那英、美早晚得走！日本，则永远无法再拥有琉球。
……
琉球国可能是当今世界上最奇特的国家了！
别的国家的国王有可能被本国的权臣架空成为傀儡，而琉球国的尚氏王朝却是被隔壁日本国的萨摩藩主派出的一个名叫在番奉行所的衙门给完全架空了。
虽然日本国的萨摩藩架空了琉球尚氏国王，但是二百多年来，琉球王国对内对外却一直宣称是中华藩属，一开始向大明朝贡，后来又向大清朝贡，甚至国王即位还得大明、大清来封。搞得跟朝鲜一样！
而这一任的萨摩藩在番奉行自然也是来自萨摩藩的藩士，名叫小松清猷，这家伙年纪不大，才二十多岁，但身体不大好，这两天正在生病，发着低烧，迷迷糊糊的正在奉行所里眯着。
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是他的一个与力心急火燎地大呼：“小松大人，不好啦……大清国带着洋人打来了！”
什么？小松清猷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一个连滚带爬跑来的黑漆漆的矮壮汉子：“东乡，你说什么？”
姓东乡的武士气急败坏地说：“小松大人，那霸港外来了十几艘英国、法国、美国的炮舰，由两条清国蒸汽明轮船带路……看来是要来夺取琉球国的！”

第330章 咸丰，这里有一份卖国条约，麻烦您签一下
“巴嘎！”
首里王城所在的崎山高地上，萨摩在番奉行小松清猷放眼向那霸外海上望去，瞧见海面上一道道直冲云霄的烟柱，就忍不住开了日本国骂了！
“小松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清国的鞑子竟然和白皮鬼畜联手了，我们怎么办……”
小松清猷回头瞪了问出这个问题的日本武士一眼，然后就是“啪啪”两个耳光：“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战斗了……难道我们还能不战而放弃琉球吗？我们萨摩的武士已经在这里坚守了二百多年，琉球早就属于萨摩藩和日本国了！”
“嗨！”
小松清猷消瘦的面孔上这时候已经充斥着悲壮的表情了，他看着身边几十个萨摩藩的武士，朗声道：“敌人虽然非常强大，我等也必然会血洒琉球……但是，我们身为萨摩藩士、岛津家臣，必须以生命捍卫主君交付的领地！
况且，现在正是洋夷叩关日本之时，而清夷又甘为洋夷走狗，我等如果还没有为国捐躯的觉悟，那么日本早晚会沦为洋夷、清夷的奴隶！现在，我命令琉球国中全体萨藩武士，战斗到底……务必让来犯之敌领教到萨藩武士之魂！
我希望，琉球国中每一个萨州武士，都要在战死之前，至少斩杀一名清兵！”
“嗨！”
虽然知道打不过，但是这帮萨摩武士的那股亡命劲儿还是大清那边的八旗绿营乃至湘淮军比不了的。
哪怕知道打不过，也还是要硬着头皮把命送了！
当然了，这个时候谁要怂了，回了萨摩藩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萨摩藩七十多万男丁，其中二十多万有武士身份，其中能混到一份俸禄的顶天就两万，卷成什么样就可想而知了。
这要临阵脱逃跑回去，就算不切腹也得变成忍饥挨饿的浪人——而且是一家子挨饿！
与其如此，还不如为主家殉死……
……
“轰轰……”
两声闷雷般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之前，立在波瓦坦号蒸汽木壳巡洋舰舰桥上的罗雪岩就已经从自己的望远镜中看到了远处那霸港的海岸炮台上闪烁出的炮口焰和硝烟了。
打得好！
罗雪岩心里头就是一声叫好。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在琉球国遇上不抵抗鬼子——鬼子不抵抗，怎么显得出“大清天兵”的利害？如果洋大人们不知道“大清天兵”厉害，那大清又怎么当洋大人的东亚首席走狗兼唯一合作伙伴？
可是琉球王国的大义名分还是属于中国的，连年号都用的是“咸丰”。
历史上佩里在和德川幕府签订《神奈川条约》时，还曾经就琉球问题询问过德川幕府。幕府则把皮球踢给萨摩藩，而萨摩藩也秀逗，给出的建议居然是“隐瞒萨琉关系，利用琉球为傀儡，继续向中国进贡，谋求随贡附市之利”。于是德川幕府就向佩里表示“琉球不属于日本”！
也得亏是遇上大清了，要遇上个有点海权意识的，完全可以接盘美琉交涉，改为美清交涉，再借美国人势力把清兵派去琉球……就跟罗雪岩现在做的事情一样。
而萨摩藩驻琉球的人手并不多，萨摩暗中控制琉球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以琉球为跳板向台湾扩张，也不是为了威胁大清东南沿海地区，而是为了借琉球的壳和大清搞朝贡贸易，归根结底就是为了俩小钱。真要在琉球驻扎个两三千萨摩大兵，这开销可就忒大了，萨摩藩就要亏本了。
所以萨摩藩在琉球的人手也就区区几百号，装备还很差，只有少量的火炮和百余支火绳枪——德川幕府对下面各藩的武装力量有严格的约束，可以养多少藩兵，能配备多少火枪，能建什么样的城堡或阵屋，都有严格的规定，不得违反。
其中火枪的配置也就只能占藩兵人数的一成多点儿，而且只有那种战国末期就有的火绳枪，没有燧发枪。
因此萨摩藩在琉球的驻军能凑出一百支火绳枪都往多了算啦！而余下的萨摩藩兵就只有长枪、弓箭、太刀可以用了。就这装备，对付大清的绿营兵都够呛，如果遇上湘军、淮军或太平军的广西老兄弟，一准要扑。
毕竟“不重视火器”的清军绿营兵在沿海地区的火枪装备率普遍都在四五成！
而且，清军还拥有这个时代的日军不敢想象的强大突击力量——骑兵马队！
火枪一放，骑兵一冲，鬼子武功再好也是顶不住的！
而罗雪岩为琉球的萨摩藩军准备的则是整整一个团的装备了搓了膛线的褐贝斯燧发枪的上海新军，不，现在已经正式改名为南洋新军了！
“将军，”罗雪岩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扭头看着马休.佩里，“请下令摧毁那座炮台，我的人会将琉球王国从日寇的铁蹄下解放出来的……等我的人拿下琉球，我保证美国、英国、法国都可以在琉球得到租界地、军港、领事裁判权和自由贸易！”
马休.佩里心道：“大清的国卖得可是真彻底啊！其实我都没想要什么租界和军港……不过多要点特权总是好的。”
“好吧！”马休.佩里对罗雪岩道，“大臣阁下，放心吧，我会替您解决那座小小的炮台的。不过琉球陆上的战斗……”
“交给我的人就好了，”罗雪岩笑道，“霸占琉球的倭寇不过几百人，只要能够登陆，接下去的战斗是没有悬念的。”
马休.佩里点了点头，叫来了一名参谋，下达了全舰队进入炮击阵位的命令。
……
北京，圆明园。
现在已经是咸丰三年的十二月了，又是一个恼人的年关将近！
和去年、前年临近年关时，咸丰都要回紫禁城过年的老规矩不同，今年的咸丰帝已经懒得回到那个叫他心烦意乱的四九城里去了——那里生活着上百万能吃不能打的八旗子弟啊！
一个个都要吃饷银、岁米、马乾、津贴、养老金……连家里办红白喜事，国家都得拿一笔银子出来补贴！另外还要分田授地，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级的步甲兵，也得分个五六响土地，也就是三十到三十六亩。
不算驻防各地的八旗兵，但是北京城的八旗兵，一年光是饷银就得给五百万两！如果再算上其他杂七杂八的收入，每年大清朝廷花在这群能吃不能打的废物点心上的支出一千五百万两都打不住。
在往年，这笔支出虽然挺大的，但八旗子弟毕竟是大清的亲儿子……多剥削一点汉人的民脂民膏就行了。
可今年的情况不一样了！
大清朝的钱袋子——江南，米袋子——湖广，都已经丢得差不多了！
就算还有点边边角角没丢，也不可能再给北京城送钱送米了。
所以还能正常给大清朝廷交钱的，现在就只剩下了山东、河南、直隶、山西、陕西、四川这几个省，多少还能给点的，就只剩下了广东、福建，至于云南、贵族、甘肃、广西……那是常年没钱可以交给朝廷的穷地方。
昨儿管户部的郑亲王端华就拿着户部的账本来和咸丰哭诉——户部实在是没银子可以支用了！哀求内务府可以借一点出来，好歹把年关先糊弄过去。
可是这年过完之后呢？
咸丰四年的日子还得过啊！不仅日子得过，仗还得打呢！
长毛明年多半要北伐了，朝廷要是没银子办新军，那恐怕……
这可怎么办？这会儿枯坐在海晏堂里的咸丰，一想到这些事儿，就有点胸闷气短，头疼脑大了。
“皇上，恭亲王求见。”
这时安德海的声音响了起来。
恭亲王这段时间一直在天津呆着，他现在是北洋大臣，负责天津、烟台、釜山、海参崴等口开放的事儿，还负着和洋人交涉的总责！
这急匆匆的回来，不会是洋人又提什么非分的要求了吧？
“宣！”
咸丰赶紧让人去宣恭王进来。
没一会儿，他就看见恭亲王一脸兴奋地拿着一本折子进了海晏堂。
“老六，你拿的是什么？”咸丰没等恭亲王磕头就跟他打听起来了。
“皇上，罗雪岩刚和洋人商量好了一份条约。”
“又有条约？”咸丰心说：“又卖国了……”
他低声问：“老六，这回又卖了哪里？”
“琉球国！”恭亲王回答道，“罗雪岩把琉球的权益出卖给洋人了！”
“什么？琉球？”咸丰一愣，“琉球不是被倭人控制着吗？怎么轮到咱们来卖了？”

第331章 穷则思变，变着法弄钱！
“哦，是这样的……罗雪岩上奏说半个月前，他和英、法、美三国的兵舰一起出海，南征千里，渡海登陆琉球，与倭寇血战三日，杀敌四千，生俘十八，成功救出琉球国中山王尚泰。随后他又带着琉球王弟尚弼，三司官马朝栋一起返回上海，并且在上海和英、法、美三国签署了有关开放琉球和准许英、法、美三国在琉球驻军、租地、享有领事裁判权，准许基督教各派在琉球自由传教的条约……”
恭亲王奕訢把罗雪岩上给北洋大臣衙门的呈文上说的事情给咸丰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和给北洋的呈文一起送到天津，请北洋转送到咸丰御前的题本一并交给了安德海，让后者拿给咸丰去看。
咸丰拿起罗雪岩送上的题本又仔细瞧了一遍，轻轻苦笑了一声：“这一不小心，朕的大清怎么就开疆辟土了？”
“皇上，这个开疆辟土无论如何都是好事儿啊！”
恭亲王奕訢道：“皇上，罗雪岩这回给奴才送来的书信上还说，他已经派吴健彰之子吴超越去当大清驻海峡殖民地的总领事了，而且他还给了吴超越一道密令，让吴超越把兰芳共和国收为大清藩属国……所以就想跟皇上您请一道旨。”
“啊？海峡殖民地？兰芳什么国？”
咸丰听得那叫一个一头雾水，什么兰芳，什么海峡，什么共和国……这都是什么呀？
“回皇上，这个海峡殖民地就是原先的马六甲，乃是一道联接南洋和西洋的海峡，往来东西方的船只都得打那儿过。”恭亲王道，“那一带老早也是中华的藩属之地，后来被西洋人占据了。这个海峡殖民地眼下是大英帝国的属地！
至于兰芳共和国则在婆罗洲岛上，这个国家是六七十年前，由罗雪岩的先祖罗芳伯联合嘉应州跑过去的一批华侨所建，地盘不大，也就是一县之地。而所谓共和，就是这个国是没有君王的……”
“没有君王？”咸丰一愣，“国不可一日无君，没有君王，何以立国？”
“所以说是共和啊，大约就是几十家巨室大族以和为贵，共同推举一个首领吧？”恭亲王说，“这个兰芳国的首领称为‘大唐总长’。不过这个兰芳国自从立国之日起，就一直想着要内附我中华。只不过之前咱看不上人家，总觉得是海外莠民，不值一提。”
咸丰苦笑：“本来就是……就跟那琉球一样，咱早就知道那里被倭寇控制了，但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罗雪岩当回事儿。不过话说回来，只要不让朝廷往外讨银子，能够开疆辟土总是好的。”
恭亲王奕訢点点头道：“皇上所言极是……能开疆辟土，总是可以提振一下人心的。”
咸丰这时候又想到一事儿：“老六，那个婆罗洲现在是谁的地盘？有没有列强觊觎？”
“婆罗洲上有勃尼国、苏禄国，荷兰人好像觊觎那里。”恭亲王笑道，“不过奴才问了英国驻天津的总领事，他说现在的荷兰算不得什么列强了，咱们要收兰芳当藩属，荷兰人也是没办法的。”
“那英国呢？”咸丰追问。
“英国人的意思好像是说，只要咱们能快些把海参崴的优良港口租给他们，再准许他们从烟台、天津雇佣劳工去海参崴修港口、建兵营，那么他们就能默许咱收兰芳当藩属国。另外，如果咱们能在明年爆发的英国、法国和俄罗斯国的战争中向英法提供帮助，英法还愿意帮咱们收复库页岛。”
恭亲王一边说，一边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奏本，双手递给了安德海。
安公公马上接过那奏本，又给咸丰送过去了。
咸丰拿过去一瞧，眉头立时就皱了起来。
原来恭亲王这些日子也在很努力的办洋务！
和他打交道的是原先的英国驻广州领事包令，而包令从文咸那里得到的指示就是租用海参崴港口并使之军事化。
而英国租用海参崴的港口，还想要把海参崴军事化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可能会在1854年或1855年发生的对俄罗斯东西伯利亚沿海地区的进攻！
讨伐俄罗斯才是如今大英帝国的头等大事！如果大清能帮上忙，给点甜头也不是不可以的……反正兰芳、琉球、库页岛这些地盘都不是大英帝国的，慷他人之慨而已。
不过咸丰对兰芳、琉球、库页岛的兴趣也不大……开疆辟土这种事情是拿来点缀太平盛世的，而如今的大清风雨飘摇，典型的有今天没明天！
开疆辟土的意义何在？
“老六，”咸丰眉头一皱，“咱大清如今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咱们凭什么去掺和英法打俄罗斯的事儿？咱有兵吗？有饷吗？现在江南、江北丢了那么多的地盘，漕运也断了，漕米、盐税，还有江海关、浙海关的关税，还有江苏、江西、湖南、湖北、安徽、浙江这几个富庶省份的税银，全都没了……今年靠着国库和内务府的老底子还能支撑，可明年怎么办？
咱都这样了……还能开疆辟土？”
听见咸丰哭穷，恭亲王奕訢顿了一下，就斟字酌句地说：“皇上，奴才觉得这些个开疆辟土的事儿也花不了什么钱，这次南洋新军出兵琉球的开销，就都是由上海督军衙门筹措的……奴才听说，现在上海督军衙门每个月的收入高达白银六七十万两！”
“六七十万？那么多？”咸丰咬着后槽牙道，“一个月六十万，一年就是七百二十万……那都是朕的钱！朕的！”
“皇上，”恭亲王提醒说，“在罗雪岩接管上海和江海关道之前，可没有那么多……”
“他倒是会搞钱！”咸丰恨恨地说，“可朕却穷得叮当响……这可不行，得让他给朕交钱！”
“皇上，”恭亲王道，“让罗雪岩交钱是一定的……可咱们也得想办法开源节流啊！要不然他能给咱交多少？就算他肯一个月给个十万两，一年也就一百二十万，光是旗饷、禄米一年就出去上千万……”
“你说什么？”
咸丰一怔，定定地望着恭亲王，压低声音道：“你要朕停了旗饷和禄米？你要饿死四九城的八旗子弟？”
“皇上，”恭亲王低声说，“臣听说上海新军的士兵，一个月的粮饷加一块才五两银子……一年才花出去六十两，浑身上下那点装具器械，花不了二十两。有八十两，就能从无到有装备一个新军兵士，还能让他卖命一年。一年四五百万两的旗饷就是五万新军啊！”
咸丰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咱们要是能将旗饷和禄米减半，一年就能省下养五万新军的银子……”
“皇上圣明！”恭亲王深深下拜，将额头贴着地面，小声道，“如果能把旗饷、禄米都省下，养十万新军的银子都有了！如果有十万新军，何愁长毛不平，天下不安？”
“嘿，”咸丰苦笑了一声，“老六，朕说你脑子笨吧，你念书习字样样都好。朕说你脑子好使吧……你怎么敢想断了四九城百万旗人生计的事情？你就怕……”
“皇上，其实奴才倒有一计，可以让四九城的百万旗人不恨咱们……”
“什么计？”咸丰瞪着弟弟问。
“皇上……可以向罗雪岩、左宗棠、曾国藩、江忠源、胡林翼、骆秉章、张亮基等封疆大吏要银子……”
“他们肯给？”咸丰问。
“估摸是不肯的。”
“那要不要有什么区别？”
“有啊！”恭亲王说，“他们既然不肯给银子，那就应该帮朝廷想办法省钱！”
咸丰眼皮一跳：“让他们帮朝廷想办法省钱？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去当……”
他的话没说下去。
而恭亲王则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皇上圣明……”

第332章 留给大清的时间不多了！
“宣端华、杜翰来海晏堂！”
恭亲王前脚刚走，咸丰就命左右去把主管户部的郑亲王端华和刚刚调任户部汉尚书的杜翰都给宣来了。
端华、杜翰一个是户部的满尚书，一个是户部的汉尚书，还都在军机处行走，又都是咸丰的心腹，由此也可见眼下最叫咸丰头大的其实不是前线的军务，而是朝廷没钱。
他刚刚和恭亲王奕訢商量了一个省银子的法子，这会儿把自己的两个心腹重臣寻来，自是要再听听他们的主意。
“皇上，您说恭王爷的意思是让罗雪岩、曾国藩、左宗棠、江忠源这些个在外领军的汉臣当恶人减八旗的饷？不知这事儿具体该怎么个操办法？”
户部汉尚书杜翰听咸丰说完了和恭亲王商量出来的法子，似乎还是有点懵懂，于是便询问了一句。
“端华，你说呢？”
咸丰知道杜翰一准明白，只是在和他装糊涂——他是汉臣嘛！涉及到砍八旗铁杆庄稼的事儿，他能不胡涂？
但郑亲王是铁帽子王，而且还是个实权铁帽子王，他可不能装糊涂！
端华微微一皱眉：“皇上，奴才以为恭王的意思是让罗雪岩、曾国藩、左宗棠、江忠源等人上题本请八旗兵南下助战！”
咸丰轻轻点头，这个端华果然是忠臣啊！让八旗兵助战的话，恭亲王可没敢说出口……但端华敢说！
大清就是需要他这样的汉子！
咸丰又看着杜翰。
端华捅破了窗户纸，杜翰自然就可以往下说了：“皇上，臣以为该让罗雪岩、曾国藩、左宗棠三人一起上题本。现在罗雪岩拿着江海关，曾国藩拿着两淮盐运衙门，左宗棠拿着浙海关……如果他们三人肯上题本请八旗兵南下，削减旗饷和禄米的事情就有可能了。
如果他们三人不肯当这个恶人，至少也得给朝廷上几十万两的贡，这多少也能纾解一下朝廷的困境。不过……”
他又欲言又止了。
咸丰瞄了他一眼：“杜翰，你有什么就直说，朕这里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上圣明，”杜翰叩了个头，“臣以为朝廷即便可以节省数百万旗饷，国用依旧是大大不足的。如今长毛已经具有大半个江苏、大半个湖南、大半个江西、部分湖北和部分安徽……尽是膏腴之地，其势恐怕已成了！
将来说不定会有南北朝的局面……”
“杜翰，你说什么胡话呢？”
端华例行公事一般吼了一嗓子。
“端华！”咸丰摆摆手，“让杜翰说下去。”
其实……有个南北朝就不错了！
如今的太平天国可不是历史上那样“城内天国、城外大清”，人家是会经营乡村的！最早被太平天国拿下的半个湖南省的地盘都已经分过田地了，虽然工商业受了挺大的打击，但是太平天国的基层是真的建立起来了。
而在稍后被太平天国吃下的湖北和江苏地盘上，也正在进行分田分地打土豪，虽然进行的没有在湖南的时候那么快那么暴烈，但总归在推进。
随着乡村土地的重新分配，一个忠于太平天国的基层还是在缓缓形成……其实也不是太缓，只是太平天国的成长太快了，有太多的地方需要去分田分地建设基层，而太平天国的干部储备根本就跟不上，就只能先搞一小块，。一边搞一边选拔和培养干部，等干部多了，分田分地的进程自然会加速。
而一个新生的政权一旦拥有了庞大的基层追随者，它就有了广泛的基础。
另外，太平天国毕竟是新开张的政权，上层的那几个王的威权还很大，执行力还是有保证的——历史上太平天国在天京事变之前，一直都有极强的执行力，只是执行的路线不一定正确。
所以只要现在的太平天国能够有一部分执行正确的路线……一部分就行，那么它的发展就会比沉疴缠身的满清更快。
最后即便不是太平天国取而代之，也会出现元末的情况，由红巾军衍生出来的群雄之中最强的一个脱颖而出，建立一个取代元朝的新国家。
而现在的太平天国，显然就有这样的趋势。
留给大清自救的时间，可能不太多了！
“皇上，”杜翰道，“臣担心一旦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若北朝不能振奋精神，革新政治，广开财源，那南朝的岁入很可能会大大超过北朝……而如今用兵打仗都靠洋枪洋炮，洋枪洋炮又昂贵，打的就是银子啊！”
咸丰叹了口气：“杜翰，你说的没错……有银子才有军队，才有洋枪洋炮！可朕上哪儿去搞银子？”
“唯有……新政！”杜翰斟字酌句地说。
咸丰点点头：“朕知道，朕这些日子已经在想办法了……天津、烟台、釜山、海参崴的开埠已经在办了，向英国采购洋枪洋炮、聘请洋将洋兵的合同都叫奕訢去办了！
另外，朕还派了肃顺、元保、白斯文、李鸿章等人出使欧洲。下一步还要在天津开办可以打造洋枪洋炮的工厂，还要设立同文馆，专司翻译西洋的书籍……可是这些个新政都是花钱的。可朝廷现在真是缺银子啊！
端华、杜翰，你们好好想想，到底有什么能来银子的新政？”
来银子？
端华、杜翰当然是知道怎么来银子的……因为他俩家里都有很多银子！
不过这个来银子的途径可能和新政没多大关系，全都是旧政，可能还不大光彩……
见这两人不说话，咸丰其实也有点明白了：“说吧，朕不是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只要有银子，能救得了大清，朕不在乎骂名。”
“皇上圣明……”
“皇上真圣君也！”
咸丰苦笑：“说吧，有什么高招尽管说。”
“皇上，奴才先说吧，”端华道，“这朝廷啊，说穿了就是个官铺子……皇上若是要赚一笔快钱，那就只能卖官鬻爵了！”
“卖官鬻爵？”咸丰皱眉，“不是早就开卖了吗？”
杜翰道：“皇上，现在往外卖的都不是什么好缺，而且也没有卖对人，所以卖不上什么钱。”
“哦？”咸丰问，“怎么说来着？”
杜翰说：“譬如……上海、宝山、崇明、嘉定、奉贤、南汇六县和川沙厅的父母官，琉球国的监督，兰芳国监督，松江府的知府，苏松镇的总兵……只要卖对了人，就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这……”咸丰小眼睛一眯，用细不可闻地声音说，“这那是要卖官？这分明是要卖藩镇的名与器啊！”
“皇上圣明！”杜翰道，“反正朝廷派出的官员现在也很难去那些藩镇的地盘上赴任，不如顺水推舟卖了官职多少换点钱！”
端华则补充道：“皇上，漕运总督、两淮盐运使和江苏巡抚、徐州知府、海州知州、淮安知府，还有徐、海、淮三地下属的属州属县，江苏提督、徐州总兵等等的官职，虽然卖不了几个钱，但是却可以用来抵充军饷。现在朝廷还欠着几个出省作战的团练大帅不少军饷呢，咱完全可以给他们一些地方官的差遣，让他们自己去捞。”
咸丰轻轻点头：“这倒是个办法！还有吗？”
“还有……”杜翰欲言又止。

第333章 大清还可以向太平天国学习！
“杜翰，你有什么办法尽管说，大清都这样了，朕还有什么听不得的？”
咸丰瞧见自己这位“师兄”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却是一喜。
欲言又止，说明要放大招！
“皇上圣明，那臣就说了，”杜翰道，“臣建议朝廷参考长毛在南边所行的新政！”
“什么？向长毛学？”咸丰眼前忽地一亮，“你说的是分田分地打土豪？”
干什么都没抢钱来的快啊！
“非也，”杜翰赶忙纠正道，“分田分地打土豪得罪天下士大夫，此乃长毛必败之因也，我朝万万不可效法。”
咸丰也知道“分田分地打土豪”这事儿对大清而言根本不可行，因为他这个皇上，还有大清的王爷、贝勒，朝中的高官个个都是大土豪！
自己打自己怎么可能？
杜翰这时候又道：“皇上可知道长毛那边有一个《天朝田亩制度》吗？”
“这不就是分田分地吗？”咸丰皱眉道。
“并不全是，”杜翰说，“臣细看过《天朝田亩制度》，发现除了分田分地之外，还有许多促进工商和鼓励开矿伐木，以尽收地利的举措。
臣观曾国藩、张亮基、骆秉章的等员送来北京的《贼情汇编》后发现其中一些措施在湖南那边已经执行的不错了。
譬如长毛占据道州之后就放开了矿禁，先是将道州境内的矿山赏给了助其夺占城池的几个天地会贼头以为筹功。
后来地盘大了，矿山多了，就拿出采矿之权卖给商人，不仅可以一次性收上一大笔，以后还可以细水长流收矿税，还能让不少贫苦之人能有口饭吃。
再后来，湖南境内的长毛卖完了矿山又开始卖山林采伐之权，将境内林木茂密，又易采伐的山头发包给商人，任其伐木贩卖，其效与发卖采矿之权雷同。
另外，湖广的长毛三个月前还在长沙、武昌、汉口、汉阳等地放卖了一次赌场、娼馆的执照。这又是一大笔银子进账……”
杜翰说的其实只是冯云山、萧朝贵、朱九涛在各自地盘上。依照《天朝田亩制度》的指导推行的促进工商业发展的政策的一部分，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许多刺激工商业和扶助小农的政策。
比如设立湖南官银号、湖北官银号来管理湖南和湖北太平天国辖区内的钱业，引导利率下降，以帮助商人和农民融资。
再比如在长沙、衡阳、武昌、汉阳、汉口等大城市内设立“工业区”，鼓励从湖南、湖北乡村跑出来的士绅地主把他们的闲钱投到手工业上去。
还有就是依靠各县农会帮助小农销售农产品、种植经济作物，以获得更高的收入。
冯云山甚至还透过天地会的关系从广东请来了许多工匠，在衡阳开办了官营兵工厂和官营造船厂，还派人在辖区内到处寻找矿产。
不过那些刺激工商业和扶助小农的政策见效都很慢，当然没有“卖卖卖”来钱快，所以清廷这边也没注意。
而咸丰听见太平天国那边来钱的法子，也是眼前一亮：“开矿禁、卖山林可是个好办法！
我大清地大物博，多的是矿山，过去怕精壮啸聚，所以禁着不开，现在不管那么多了，卖就是了！山林就更多了……特别是关外的老林子呼天盖地的，砍都砍不完！可惜赌坊、娼馆一直都是有的……老祖宗怎么就不知道禁一禁呢？”
“皇上，还有洋烟！”杜翰提醒说，“现在洋人迫着咱开禁，咱们又有求于洋人，不如就开放了……不过也不能一开到底，可以搞一个鸦片专卖。每个省设一个专卖使，每个府和直隶州设一个副使，每个县放几张专卖执照出去。另外，进口鸦片或自种鸦片也要鸦片专卖使管，有专门的执照才能种植和进口。
这样做有三个好处，一是专卖执照可以先赚一大笔子；二是日后可以细水长流抽烟税；三是……食盐专卖以致百姓淡食，鸦片专卖应该也有同样的效果。”
“好好好！”咸丰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才笑着道：“端华、杜翰，开矿禁、卖山林和鸦片专卖的事儿，就由军机处先拟个章程出来。
至于让罗雪岩、曾国藩、左宗棠三人一起上题本的事儿……端华、杜翰，你们和曾国藩都比较熟悉，先给他写个信，和他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要怎么上奏本比较妥当。
等你们和曾国藩谈妥了，朕再给罗雪岩、左宗棠下密旨！”
……
淮安，漕运总督部院。
这座淮安府城内最大的衙门，现在成了湖南团练大臣兼江北大营帮办大臣加兵部侍郎衔的曾国藩的临时衙署。
虽然曾国藩的正式官职仅仅只是湖南的团练大臣和江北大营的帮办，但是坐镇漕督部院的他，现在俨然是大清朝在江北的头号大员了。
原本的江北大营钦差大臣琦善替恭亲王背了黑锅，被罢官免职回家吃老米了，原来的江苏巡抚怡良也因为汛守之地苏州府的沦陷而被罢官，至于江苏的布政使、按察使、江南提督、江北提督这些官儿，不是殉国就是失踪又或者让咸丰罢了官。
如今的江苏官场几乎一空，只剩下了曾国藩、罗雪岩这两个不能轻动的大员了。
这二位手里都有兵有钱！
罗雪岩有南洋新军一万多人，那可是清一色的洋枪队！而且还控制着“遍地黄金”的上海滩，一个月的税收就有七八十万两，富得流油。
曾国藩则是湘军首脑，他上回虽然被杨秀清打得投了运河，但手底下的湘军却保住了大半——杨秀清急着去抢扬州城，没怎么追杀曾国藩。等他跑到高邮州后，又得到了老乡魏源的协助，收拢了高邮的地主团练，再加上李文轩、苗沛霖的淮军，又凑出了一万多人，退守淮安去了。
进入淮安之后，曾国藩又派他的弟子门人黄世杰率领一营道州兵借口扬州盐商通贼，发兵抄了两淮都转运盐运司淮安分司，把两淮盐政给控制住了。
随后他又命曾国荃、罗泽南带湘军满淮安搜捕大盐商，强迫他们捐出了二百万两白银！
之后，他又命曾国葆带领一营湘军去控制了洪泽湖的高家坝——如今的洪泽湖可是地上悬湖，是悬在苏北数百万生灵头上的一柄利剑。
一旦曾国葆炸开高家坝，放出洪泽湖水，淮安府的淮南区域和扬州府北部都得被淹！
这么一番操作之后，在扬州暂时“吃饱”了的杨秀清就暂时停止了北上，开始耐心经营扬州府、通州、海门厅和江宁府江北地区的地盘了。这也就给了曾国藩以喘息之机！
而此时留守湖南的骆秉章、罗绕典又给他送来了几千湘军，而苗沛霖、李文轩则帮曾国藩招募了一批淮勇，再加上上海的英商运了一批洋枪、洋炮到海州，所以曾国藩的军势又振作了起来。
不过此刻缩在漕督衙门里面的曾国藩和他的心腹郭嵩焘、黄世杰和兄弟曾国荃，还有李文轩、苗沛霖等人的心里却都明白，一旦太平军大举北伐，淮安、海州、徐州这点地盘终究是很难守住的。
“涤丈，纵观历史，徐州、淮安地方，都是历代南北相争之要冲！南朝若得淮安，则可凭淮守江，足以自保。南朝若得徐州，则可转守为攻，经略中州……所以徐州、淮安，必是长毛北伐之首要目标。我等若据守徐淮之地，恐怕要变成朝廷的肉盾了！”
正在给曾国藩出主意的是苗沛霖，他对淮安、徐州这一带的情况，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而曾国藩则眯着三角眼，抚着自己的胡须，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涤丈，”苗沛霖低声道，“昔日察罕铁木尔据有山东，勃罗铁木尔占有山西，张良弼、李思齐等人占据陕西……不知您想效仿哪一位？”

第334章 我乃儒家圣斗士！
曾国藩眯着三角眼，睨视了摇头晃脑，壮若诸葛孔明的苗沛霖一眼，然后就从自己官袍的袖兜里面摸出两个信封，摆在跟前的书桌上面：“这是郑王爷和杜继园给老夫的亲笔信……你们都看一看吧！”
苗沛霖、郭嵩焘、黄世杰、曾国荃、李文轩互相看了看，然后就是苗沛霖和郭嵩焘各拿起一个信封先看了起来。他俩把手里的信看完之后，又互相交换了再看，然后才轮到其他三人看信。很快，今儿和曾国藩一起开小会的五个心腹都看完了这两封来自北京城的书信，然后一个个都眉头微皱了起来。
“怎么样？都说说吧。”曾国藩一边问，一边望向“安徽诸葛亮”苗沛霖。
苗沛霖则有点迷糊，拈着胡须，轻轻摇头道：“郑王一边要咱们花钱买下淮安、海州、徐州的官儿，还有漕督、苏抚这俩没用的虚职，一边又要咱向朝廷请八旗大兵南下。而杜相则是要求咱向朝廷请八旗兵南下保名教，护卫孔子、孟子之故里……这二位爷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这苗沛霖终究是个土秀才，大半辈子都在凤阳府的乡下转悠，他哪儿知道北京城内那些大爷的花花绕绕？曾国藩先向他问计，还真有点难为人。
然后曾国藩又把三角眼转向了在北京当了十来年京官的李文轩。
李文轩官儿虽然不大，但人头熟，消息灵啊！
看到曾国藩的目光，他就摇头晃脑地道：“朝廷应该是没钱了吧？
皇上想让咱们出钱买下那些官儿，其实就是变着法儿从咱口袋里掏银子。咱们只要能掌控住淮安府的食盐和运河，就不怕没有养兵的银子。徐州、海州有什么用？漕督、苏抚也就是个虚名，这还要花钱……
至于叫涤生兄你去请八旗兵南下助战……嘿嘿，我看皇上大概是想动一动八旗子弟的铁杆庄稼了！”
“哦？”曾国藩眼皮一抬，“皇上是想让八旗兵南下送死？”
李文轩摇摇头：“这还不至于，皇上还没那么狠心。我看他就是想叫咱们出头当恶人去吓唬那票八旗子弟……八旗子弟吃铁杆庄稼的代价就是世代从军保卫大清朝！
现在长毛都快夺了大清半壁江山了，他们不当挺身而出，难道还让世世代代交皇粮养活他们的汉人农夫来当兵保护他们？凭什么呀？又交钱粮当兵的……嘿嘿。
如果他们不肯南下和长毛拼命，那皇上割他们的铁杆庄稼不就名正言顺了？”
曾国藩轻轻点头，又问：“那杜继园是什么意思？”
“继园”是杜翰的号，他给曾国藩的信里头的内容和郑亲王端华是不大一样的。
郑亲王的信里面就是让曾国藩买官当恶人，而杜翰的信里面虽然也让曾国藩当恶人，但并没指名让曾国藩买什么官，反而提了“保名教和保孔孟故里的事儿。
孔孟故里可不在淮安，也不在徐州，而是在山东！
郭嵩焘接过话题，笑着道：“涤丈，杜继园是山东人！而且他祖父杜石樵、父亲杜芝农都是山东士林领袖，他自己现在也是山东士林仰望的人物了。长毛眼看就到他老家了，他能不想着保卫家乡？
另外，他提了一笔保卫孔孟故里，估计……还有衍圣公府的意思！”
苗沛霖连连点头：“对，对，杜相和孔家一定是听说了《讨虏兴儒檄》了！”
曾国藩听见《讨虏兴儒檄》，三角眼中就满是厌恶的神彩了。
曾国荃则摇摇头道：“雨三，那不是我大哥写的！”
苗沛霖一笑：“那又如何？反正现在人人都知道涤丈是要保名教、兴儒家的！”
黄世杰点点头：“大家都知道老师还想恢复汉家衣冠！”
“子英！”
曾国藩沉声唤了黄世杰的字号。
“大哥，这有什么嘛！”曾国荃扬声道，“咱们穿什么衣服，留不留辫子有什么打紧？上海的罗雪岩不也把辫子剪了？皇上不照样装没看见……还要把懿贵妃的妹子给他当老婆！嘿嘿，那人还是个客家莠民，家里还是南洋的侨领，都二十四五了……怎么可能没老婆？懿贵妃的妹子嫁过去，顶多是个两头大！”
曾国藩又恶狠狠瞪了曾国荃一眼，不过也没再计较……这事儿现在不大好计较。因为他现在真的需要一面可以对抗太平天国的大旗！
大清这面旗号好像是不大中用了，那可不就只剩下保名教、兴儒家了？
而那篇《讨虏兴儒檄》又把“保名教、兴儒家”的调门抬得太高，得恢复汉家衣冠才能够得上“兴儒家”！
那这个辫子就不能留了……
而曾国藩又舍不得自己的辫子！
可他又不敢公开说自己坚决不剪辫子。
道理很简单，跟着他混的那群湖南士子军头人人怀里都揣着《反经》和《讨虏兴儒檄》……大家的心气都大了，都等着他当“曾保保”、“曾孟德”、“曾坚”呢！
他现在要宣布自己反对剪辫子，要当大清朝最忠诚的曾剃头，那就等于往底下人脑门上泼冷水！
因为他的高度，决定了底下人的高度！
如果他硬要逆了大家伙的意思，要么众叛亲离，要么睡一觉起来辫子没了，身上多一件黄衣服……
曾国藩斟酌了一番后道：“看来江苏巡抚是当不得的……山东巡抚，估计皇上现在也不肯给我，不如退而求其次，先买个漕督吧，不过漕督衙门得迁到山东省的济宁州！”
济宁州紧挨着兖州，而衍圣公府就在兖州府境内的曲阜县。
如果曾国藩在济宁州开设了漕运总督衙门，那就很容易勾结上衍圣公孔繁灏。
而衍圣公府统治曲阜已经几百年了，在兖州府、济宁州的影响力极大！而且，衍圣公府的财力、人力也极为庞大！
光是公府拥有的祭田就多达几十万亩！
另外，衍圣公府的族人众多！在兖州府、济宁州一带遍地都是！
而这些孔氏子孙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敌视太平天国。而曾国藩如果愿意扮演“儒家圣斗士”，一准会得到孔家的支持。
而有了孔家的支持，再加上杜翰的杜家的辅佐，曾国藩最起码能在山东当个“曾保保”，至于能不能提兵上洛，进而挟天子、睡太后当上曾孟德也没一定……
就算他真不想，这个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而底下的人一听说他想去济宁州当漕运总督，一个个都喜上眉梢了。
特别是那个苗沛霖，脸上笑得都快开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回去连夜缝黄衣了？
他正乐呵着呢，曾国藩又对他道：“雨三，让你的人拿上杨秀清的通行旗子走一趟上海！”
现在北京到上海的陆上交通和漕运都已经畅通了！
杨秀清虽然有扬州的盐业，还开了瓜洲商埠，但他也没理由和银子过不去啊！
而且扬州境内有大量的漕工……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啊！所以不久之前，在大盐商黄锡庆的牵线搭桥之下，杨秀清就和曾国藩达成协议，两家一起运营运河搞钱！
所以现在漕运已经恢复了，甚至比大清朝那时候还畅通！
当然了，白给的漕米肯定是没了。咸丰如果还想要吃南方的大米，他得花银子去买了。
而苗沛霖因为是淮南地头蛇，所以他现在就负责和杨秀清那边对接，听见曾国藩的话，他就顺口一问：“涤丈，您是要派人去上海买军火吗？要不要送银子过去？”
曾国藩想了想，点点头：“顺路买一些洋枪洋炮也行……不过主要目的还是送信，懿贵妃给罗雪岩写了封信，要我的人帮着送一下。”
“懿贵妃？”
苗沛霖一愣：“这个罗雪岩和懿贵妃有旧？”
曾国藩瞪了他一眼，有旧才怪，那是皇上的意思！
“雨三，你不要多问，只管把信使送去上海就行了。”
“还有个信使？”
曾国藩点点头：“是个名叫荣禄的旗人。”

第335章 上帝家也没余粮啊！
淮安府清江浦，一行商贾打扮的人站在坝上，看着一条小火轮“突突突”的冒着黑烟，倒退着缓缓靠近一长溜串在一起的货舟客船。很快，这条小火轮的船尾就靠上了一条比它的体型大了几倍，满载着煤炭的货舟。货舟上的水手不等那条小火轮停稳，就抛了碗口粗的麻绳过去，被小火轮上的一名水手稳稳接住，然后拴在了小火轮艉部的一根桩子上。
一个瘦小的穿着太平军服饰的少年，操着安徽官话，眉飞色舞的对这一行商贾模样的人道：“就靠着这种从上海买来的火轮拖船，不仅往来的时间短了一半，就连人力钱都省了不少。眼下淮河以南的运河上，这种火轮拖船的数目已经越来越多了，听说上海督军罗雪岩还请来了懂得造船的洋兄弟当大匠，在上海开办了一家江南造船局，专门生产小火轮。”
这瘦小的太平军身边一个浓眉大眼，器宇轩昂，穿着丝绸长衫，脑后还留着辫子的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脸好奇地问：“这位兄弟，看你的衣著，莫非是长……是太平军？”
“是啊！我是太平军，我姓丁，远在庐江务农，今年遇上大旱，田主官府又催逼得紧，实在活不下去了，便和几个同乡人一起去安庆投了太平军。”
这个姓丁的太平军倒是一点不遮掩，大明大方的就承认了——爷就是被官逼民反的太平军！
说完之后，他还笑嘻嘻问那浓眉大眼的青年：“您贵姓啊？”
“免贵姓翁，”那青年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又问，“丁兄弟，你既然是太平军，又怎么到了大清的地盘上？”
姓丁的太平军笑道：“这个告诉你也无妨，是东王殿下传旨安庆，要些能说安徽话的新兄弟去扬州东王府听用，我就被上峰派到扬州。原以为是东王要进兵安徽，着我等带路。
没想到是东王府开办了个船行，要和淮安曾大帅手下的安徽人一起做买卖，所以想调一些安徽人船行办事。”
“你们的东王和曾大帅不是敌对的吗？怎么还做起买卖了？”翁姓青年一脸错愕地问。
“还不是因为没银子嘛！”丁姓太平军两手一摊，笑道：“东王麾下好几万弟兄要吃要喝，而且东王还是有大志向的，他是要北伐中原，杀尽清妖的，这不得招兵买马，买洋枪洋炮？”
翁姓青年听这个丁姓太平军说这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于是就瞥了眼身边一个年纪和丁姓太平军仿佛的少年。这少年白面细眼，看着就有些阴郁，这时候正眉头微皱，嘴角轻抽。
这一行人正是咸丰和懿贵妃派出的信使荣禄和他的随员翁同龢以及他俩的仆从。
其中荣禄这个信差是懿贵妃提名的——他和懿贵妃毕竟有那么点关系，也认得婉贞，的确适合当信差去见罗雪岩。
而翁同龢现在还没考上状元，只是个举人，不久之前大清官铺子挥泪大甩卖，他爹工部尚书兼顺天府尹翁心存就抓住机会，替他买了个户部额外主事的虚职。
后来翁心存听说荣禄要去上海见罗雪岩，就推荐自己的儿子给荣禄“带路”——翁同龢是苏州府常熟县人，他家又是常熟大地主。翁心存留在家乡的三弟翁同爵已经卷了家里的浮财去上海买房买地了。所以翁同龢现在也算半个上海人了，正好给荣禄带个路，顺便去罗雪岩幕府瞧瞧……
而翁同龢在和曾国藩麾下的苗沛霖商量出来的通过太平天国统治区的方案，则是化妆成商人，在苗沛霖的侄子苗长春的保护下，搭乘漕船直接从淮安府的清江浦去上海滩。
可是让翁同龢万万没想到的是，苗长春为他和荣禄安排的客舟居然被挂在了一条属于太平天国东王府的小火轮上。而且这条小火轮和其他几条属于太平天国东王府的货船上，还有一些穿着军服的太平军——真是装都懒得装啊！
这东南半壁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翁同龢和荣禄正莫名惊诧的时候，一个满脸堆笑的白面书生已经和一条挂在小火轮后头的客舟的船头谈好了价钱，快步朝翁同龢和荣禄走了过来，一抱拳道：“仲华、声甫，已经谈好了……一共四间上房，只在扬州、苏州各停半日，五天就能到上海。”
翁同龢皱起眉头问：“不衰兄，这一路没问题吧？”
这个白面书生就是苗沛霖的侄子苗长春，“不衰”是他的字。
苗长春摆摆手，笑道：“放心吧……都安排好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绝对不会有问题？要真这样，问题仿佛更大吧？
荣禄的脸色更难看了，而翁同龢却松了口气，回头对荣禄说：“仲华，那咱们就上船吧……趁着这机会，咱也瞧瞧太平天国的地盘！”
荣禄一甩脑袋，把自己的辫子甩到了前边，用手提起来：“我和声甫都有这个，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苗长春摇摇头，笑道：“没事儿，咱是北边的商人……交个辫子税就能随便逛了！”
……
扬州个园，抱山楼。
“东王殿下，这是咱们东王府葵好三年的账目。”
东王府的首席尚书卢贤拔捧着一本账册，快步走到正低着头在把玩一支法国造的米涅式步枪的杨秀清身旁。
“怎么样？有多少盈余？”
杨秀清漫不经心地问。
“没，没多少……”卢贤拔苦着一张黝黑、朴实的面孔。
“没多少是多少？”杨秀清将手里的步枪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扭头看着卢贤拔。
“东王殿下，东王府账上的现银还有八十二万五千三百多两……”卢贤拔报了个数目。
杨秀清脸色一沉：“怎么才这么点钱？我记得去年报账的时候还有一百多万来着，今年咱们打下那么多地盘，账上的钱怎么还少了？”
“去年年末的时候中军只有中一、中二两个军，总兵力不过两万多人，算上女营也才三万多人。如今中军已经扩出五个军，总兵力六万多人，算上女营都快有十万人了！
虽然这十万人不发军饷，可是衣食用度都得包起来，每年的天兄升天节、报爷节、天兄和天王登极节、父降节、哥降节、天使降临节都得发一笔赏，打了胜仗还要发赏……去年光是六个节就发出去上百万的赏，打胜仗又发了一百余万，光是赏就发出去二百万了！
这两个月东王府又收到了一万支洋枪，五十门洋炮，一万桶火药，十条小火轮和一批弹药，又花出去三四十万。
东王殿下您拿下扬州后，天王府每个月都派人来催银子，您下旨说每个月给五万。
您还花了五十万两向西王府买粮食，花了三十万两向吴王府买布匹、绸缎、棉花，还花了十五万两买马。
另外，您上个月还下旨给了淮北的张乐行五万两，又给了长江上唐正财五万两……”
听见卢贤拔报出来的一连串数字，杨秀清的头都有点大了。
他现在能“赚钱”的地盘就一个扬州府，赚得也不少，一个盐税加一个运河过路费，一年总能捞个三百余万，但却架不住花钱吞金的地方实在太多！
而且就是这般花钱如流水，也还是在北伐没有开始的情况下！
如果北伐真要开打，还想要确保胜利，而不是马马虎虎去送死，怎么都得准备十万以上的精兵吧？打上一两年，光是衣食、放赏、军备就至少要准备个一千万两吧？
这还是在没计算动员大量民伕千里运粮呢！
实际上，如果太平天国想要认真的发起一场北伐，而不是打一场流寇式的北伐，所需要准备的物资，实在是一个天文数字。杨秀清想靠一个扬州府就支撑起一场大规模的北伐，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看到杨秀清的眉头越皱越紧，卢大尚书就小声建议道：“东王殿下，看来明年是不大可能真的发起北伐的……”
杨秀清抬手摆了摆，悠悠地道：“你不必说了，我都知道的。不过北伐还是要北伐的，因为只有北伐了，才能拿到足够的钱粮用来经略江淮之地啊……”
原来杨秀清所想的根本就不是北伐中原，而是打着北伐的旗号从罗耀国、萧朝贵、石达开那里吸到足够多的资源，然后把整个江淮地区都吃下来，再把淮北的捻子也拉拢到手底下，到了那时，他就能压倒罗耀国、萧朝贵、冯云山，重新成为太平天国第一的实力派了！
卢贤拔道：“可是……去年姬督下凡时可是说了‘黄河崩、大清亡’，而黄河要后年才崩，罗吴王、萧西王完全可以把北伐的日期推到大后年啊！”
杨秀清轻轻哼了一声：“那你说说，到底是姬督大，还是上帝大？”
卢贤拔眉头紧皱：“可是罗天使和萧西王合在一起可以……”
杨秀清眯着一只眼睛，用细不可闻地声音说：“是啊，他们得合在一起，才能搞出真姬督下凡啊！”

第336章 爷的太平天国怎么看着要散架呢？
火轮船突突突的冒着黑烟，拖带着一长串的货船客舟逶迤向南而行，在镇江府境内的运河上划出一道道白浪。
荣禄和翁同龢都把辫子盘了起来，戴着尖顶的风帽，顶着运河上湿寒刺骨的北风，立在客舟的甲板上，打量着岸上的城镇。
此刻的运河上船来船往，繁华异常，而荣禄、翁同龢所在的船队经过的一座颇有规模的城镇，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萧瑟。这里分明已是江南，又是在犹如黄金水道一般的运河边上，但是眼前这座大城镇却给人一种生机正在渐渐丧失的感觉……哦，还有哪里不对？
翁同龢心里头总觉得眼前的城镇哪儿不对头，可他却一时想不起来，忽然却听见身边的少年荣禄“咦”了一声：“再有几日就要过年了，怎地一点喜庆劲儿都没有？”
是啊，都快过年了！
之前荣禄、翁同龢所在的船队路过扬州的时候，扬州东关外头的运河两岸可热闹了，每间铺子都张灯结彩，绣着“太平一统”字样的红旗和横幅更是挂的到处都是，时不时还能看见有舞狮队在大商铺外头表演。
荣禄还是个少年，玩性比较大，船队又要在扬州停靠半日，于是就拉着翁同龢上岸溜进扬州城去“刺探军情”。两人溜进扬州城的时候，正好赶上城内的太平军放假。杨秀清提前把明年正月十三天兄升天节的赏放了下去，又下旨开恩准许城内分居男营女馆的夫妻团聚。
于是扬州城内的大街上全都是兜里揣着银子的男女圣兵，热闹的都人挤人、人贴人了！
荣禄这个八旗子弟，翁同龢这个大清狗官，就这样在太平军的海洋中逛了俩时辰，还在扬州城内喝了个“荤茶”——就是茶水配上小笼包和肴肉，还能听人说书。
吃完东西后，荣禄和翁同龢又继续转悠了一会儿，途中还见识到了几间鼎鼎大名的扬州青楼……还都是正在营业的青楼！还瞧见几间生意兴隆的赌坊。
青楼和赌坊外头，还能瞧见正在看场子的漕帮弟子，都穿着丝绸的短衣和长裤，腰带上别着斧子，和天津卫和淮安城的混混没什么两样，只是脑后的辫子都剪掉了。
不过两人都没在扬州城内外发现烟馆……看来扬州的太平军在禁烟的问题上是相当认真的。
可是当翁同龢、荣禄所在的船队驶过长江，进入镇江地界后，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镇江府内运河两岸的城镇明显萧条，而且一点年味都没有，倒是能瞧见许多“天父皇昊天上帝保佑”的标语刷在粉白的墙面上。
“船老大，这是到哪儿了？怎地和扬州不一样呢？”
翁同龢是常熟人，和客舟的船头是同乡，于是便和他打听。
那船头瞧着有点紧张，四下望了望，发现除了翁同龢和荣禄并无其他人后，才压低声音道：“翁先生有所不知，扬州是东王的地盘，镇江是天王的地盘……这个东王和天王的规矩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不都是太平天国吗？”翁同龢继续打听。
“欸，太平天国各个王之间的差别可大哩，有些事情在天王的地盘上万万不能做，到了东王、吴王的地盘上就没事了。”船老大指了指翁同龢和荣禄脑后，“比如你俩的辫子……要是登上镇江府的土地，被天王麾下的太平军发现了，搞不好就要砍脑壳了！”
“那么严重？”翁同龢脸上一惊，心头却是一喜——洪秀全和杨秀清、罗耀国的地盘上的规矩大不一样对大清而言是好事儿啊！
“翁先生，您不用害怕，您只要不下船就没事。”船老大笑道，“运河上往来的船可是东王和吴王一起保着的，天王府的人最多设卡收税，其他不管。对了，长江上也是这个规矩……长江上的船是东王、西王、吴王一起保着的！”
“西王？汉口那边的规矩……”翁同龢继续跟船老大打听。
“汉口那边和扬州差不多，”船老大说，“苏州、常州的规矩比扬州、汉口还松一些……太平天国各个王的规矩都不一样！咱这些买卖人到处走动时可得留意一点。”
“天王不管吗？”翁同龢问。
船老大苦笑着摇摇头：“怎么管呢？一个个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手里又有兵，还有地盘！”
原来太平天国内部是藩镇林立的！
翁同龢和荣禄闻言都是大喜啊！
天王有天王的地盘和规矩，东王有东王的地盘和规矩，吴王、西王、南王、翼王、北王这些王大概也有自己的地盘和规矩。
那个什么伪天王不就和韩宋的韩林儿、刘福通差不多？压根管不了底下的各路山大王？
……
“天王，翼王的意思是江西那边先一切照旧，诸事以平定、收税为先……”
韦昌辉穿着绣满了“小团龙”的龙袍，戴着一顶红色的尖头风帽跟在洪秀全身后，在金龙城太阳宫内一座刚刚盖好的大殿内亦步亦趋的走着。眼观鼻鼻观心，看也不看在天王洪秀全周围跟着伺候的美貌女官们一眼，一副道德君子的模样。
洪秀全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很不痛快的模样。
虽然他的太平天国比历史上的那个发展得好太多了，但是太平天国原本就存在的致命弱点——活爹太多，不仅没有任何改善，反而从历史同期的一爹独大变成了现在四爹并立！
由于爹太多，天京城内容不下，所以这帮活爹就搬出去住了。
冯云山冯爹住在湖南，萧朝贵萧爹住在湖北，罗耀国罗爹则是苏州、上海两头跑，杨秀清杨爹则住在扬州，就把洪秀全这个上帝家的好大儿扔在了天京城。
对于这种“父别居”的局面，刚开始的时候洪秀全还挺高兴的，哪怕这些活爹各自占了好大地盘，但还是给洪秀全这个好大儿留下了韦昌辉、石达开、胡以晃、秦日纲这几支兵力，凭着这些兵力，还把天京周围、太平府、镇江府都留给他直辖。
另外，太平天国的圣库，这几个活爹也没卷走。而且这几个活爹还能多少给洪秀全一点财物，让他可以在天京城维持个局面，还能有余力支持一场西征。
等江西、皖南都拿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让洪秀全这个甩手天子没有想到的是，刚刚拿下南昌、九江、南康、饶州、瑞州、临江等六个府的首县和另外十几座县城的石达开，居然向洪秀全上疏，请求暂时在江西保留“旧制”——也就是要和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一样，自己搞一套，不和天京朝廷保持一致。
这分明是想和那四个活爹一样，从天王的小弟变身为天王的活爹啊！
“不行！绝对不行！”
洪秀全突然就暴喝了起来，把跟在后面的韦昌辉吓了一跳。
“天王，您息怒……”
韦昌辉惶恐地看着突然爆发的洪秀全，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天王又在闹什么？这大过年的，别的王一定都在放年假，就他最倒楣，还得替洪天王处理一大堆麻烦事儿——太平天国理论上不过新年！
而石达开的上疏好像也没什么不合理啊！
太平天国在江西的地盘看着挺大，但那些地盘都是占了府城、县城，并没有下到乡镇。在这种情况下不“照旧”能怎么办？“照旧”好歹能利用原有的乡绅小吏把来年的春税给征了，也能保证春播的正常进行，这样明年的秋税也有了……而且，安抚好了江西的乡绅，清妖在江西地盘上的官兵就翻不了天了。
最多再有几个月，江西所有的县城应该都能拿下……这可是完完全全吃下一个省啊，而且还是富庶的江西！
有了江西的钱粮，太平军后年或大后年的北伐就有可能推进了。
可这位天王为什么就发怒了呢？
洪秀全回头瞪着韦昌辉：“他是想和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冯云山他们一样！”
“天，天王，您……”韦昌辉望着洪秀全，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位天王一向都称那几位为“什么胞”的，现在怎么直呼其名了？
“他也配！”洪秀全咬着牙，恨恨地说：“他也配……正胞，传朕的旨意，招石达开回天京！”
“招回天京？”韦昌辉一愣，“可江西的战事还在进行呢！”
“江西大局已定，用不着他了！”洪秀全冷着脸，“朕召他回来是要商量明年北伐的大事！”
“明年……可是天兄不是说……”韦昌辉不敢往下说了，因为他瞧见了洪秀全恶狠狠的眼神。

第337章 太平天国，民不聊生啊！
翁同龢和荣禄二人笼着袖子，神思不属的在寒山寺外的人海当中挤来挤去。
姑苏古城，在新年之前，总是一岁之中最热闹的时候。而姑苏城的繁华，早就不是几十里的高墙可以圈起来的了。位于姑苏城外，运河之畔的寒山古刹周遭的市面，甚至比起姑苏城内，尤有过之。
翁同龢、荣禄二人乘坐的客舟，现在就停在寒山寺旁的江村码头的一处泊位上。根据行船计划，船队会在姑苏停留半日，其间还要装卸货物，还要接一大批往上海去的旅客。
而那条客舟的船老大告诉翁、荣二人，苏州是吴王罗耀国的辖区，在如今的太平天国算是最富庶、最安定、最讲道理，同时也是治安最好的地方。
翁同龢、荣禄这俩留着辫子的北商可以在苏州放心大胆的逛街游玩，既不用拿风帽遮头，也不需要交什么辫子税……
翁同龢就是苏州府人士，他家在苏州府城内还有产业呢！
他听那船老大一说苏州还是个讲道理的好地方，就忍不住想“回家看看”，于是就拉着荣禄下了船，在繁华似锦的寒山寺周遭逛了起来。
这苏州的市面固然和镇江大大不一样，但是和杨秀清统治下的扬州相比，也有不小的区别。
苏州的街上几乎看不到穿着太平军的黄色或红色战袍晃悠的男男女女，只有一队队正在执勤的太平军战士背着燧发枪列队往来。
不过苏州和扬州最大的区别就是苏州这里仿佛不是拜上帝教的天下，因为翁同龢和荣禄刚走出江村码头就看见寒山寺里面香火鼎盛。两人走进寒山寺的山门就瞧见满满的都是烧香磕头的善男信女。收布施钱的和尚扛着黄色的钱箱进进出出，一个个笑得都跟弥勒佛似也。
更让翁同龢和荣禄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俩还瞧见几个穿着太平军官服的男人带着好像是他们的夫人的女子，一块儿来寒山寺烧香！
苏州的太平军不拜上帝，改烧香了？
哦，也不完全是，上帝也是要拜的。
翁同龢和荣禄还在寒山寺旁边瞧见一座正在施工的“拜上帝堂”，已经建成的大殿里面已经立起了“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还有几个拜上帝会的讲师立在大殿外头免费发放《真约》、《论天堂》、《反经》和《天朝田亩制度》。
翁同龢和荣禄两人发现有许多书生模样的人在排队领书。
翁同龢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就凑上去打听。他自己也是苏州府常熟县的人，一张嘴就能和正在排队的白面书生打成一片。
“这位兄台来这里领书，想必也是有意考取功名吧？”
“考取功名？考拜上帝教的教义？”
“考《真约》、《论天堂》、《反经》、《天朝田亩制度》，这是太平天国的‘四书’。据说将来还会有五经，是什么‘数学’、‘化学’、‘物理’、‘地理’、‘生物’……”
“哦，原来如此？难考吗？”
“不知道呀，之前没有考过，明年秋天才会举行第一次科举考试。”
这时翁同龢忽然瞧见几个小袄长裙的女子也跑来排队了，大感惊奇：“咦，怎么还有女子来排队领书？”
“女子也可以参加明年秋天的科举……不过缠了足的女子不许考，太平天国禁止女子缠足。”
翁同龢扫了那几个女子的足下，发现她们的确都是天足，这在苏州的士大夫之家中可不多见……
从一个操着湖南口音的讲师手里领到了“四书”之后，翁同龢又和荣禄一起，走马观花似的在寒山寺周围的街市中逛了一会儿，又在一间老字号的面店里面一人吃了一碗热气腾腾闷肉面，吃得混身上下暖洋洋的，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两人才走到江村码头，忽然发现码头上有许多穿着肮脏的粗衣，面色黝黑的农夫在几个穿着丝绸面子的短袄的汉子监督下排队等着上船。
还有几个穿着黑袍的拜上帝教的人在给这些汉子发《真约》，一边发“经”还一边用湖南口音对那些面色黝黑的农夫说：“拜上帝、保平安……拜姬督、发洋财！只要入了真约派，飘洋过海只等闲！”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翁同龢和荣禄看得一头雾水，却发现那个姓丁的小太平军也抱着胳膊在看热闹，于是翁同龢就上前去跟那人打听。
“丁兄弟，他们这是……”翁同龢指着排队的人问。
“唉……”丁姓太平军叹了口气，“都是活不下去的苦命人，要卖猪仔去海外……”
“啊？”翁同龢一愣，“活不下去？”
荣禄眼睛一亮：“在太平天国也活不下去？”
“在太平天国为啥不能活不下去？”丁姓太平军苦苦一笑，“地就这么一丁点，怎么分都不够哩……哦，吃饭也许够，但是要讨老婆，也过好日子就不够了。”
“所以就只能卖身去海外？”翁同龢拧着眉头问，“吴王不管吗？”
丁姓太平军摇摇头：“管啊！”他抬手一指，“那不是在管？”
翁同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就看见了一个正在发《真约》的黑衣人。
“这是……”
丁姓太平军道：“给他们免费发了《真约》，还要吸收他们加入‘真约派’……就是拜上帝教，拜上帝教出洋后就称真约派。他们念了真经，入了真约派，那个天父昊天皇上帝就会保佑他们安安稳稳过大洋，在海外都发洋财了！”
“啊？就这样？”
“这也叫管？”
丁姓太平军认真地点点头：“对啊，这不就是管吗？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翁同龢和荣禄都连连摇头。
该怎么样？
该行仁政，使百姓安居乐业，别跑外面去当苦力！
太平天国看来也不怎么样，在其治理下的地盘还都是膏腴之地，照样民不聊生啊！
看起来……还是大清朝好！
想到这里，翁同龢和荣禄都互相看了眼对方，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光”……
……
有人看到了希望，有人却只有无奈，比如陈季……就是那个前任上海滩最大苦力，掌握外滩几大洋人码头苦力业务的漕帮头子。
他现在已经不当大苦力了，因为他在“上海教案”当中帮着洋人砸洪秀全的场子，结果上了红帮大姐许月桂的黑名单，不仅自家堂口给砸了个稀烂，手下的几个小弟给被人追杀，在上海无法立足。好在他还有几个好弟兄，保着他逃离上海，跑到苏州躲藏。
可他是个吃惯用惯的人，不仅手脚大，还好赌！
手头那点积蓄很快就败光了！
于是他就想重操旧业，在苏州开香堂混社会！
可没等他东山再起，就发现月桂姐的三鑫公司已经抢先到苏州发展业务了……而且三鑫公司和苏州的太平军关系还非常密切！也不知道那个月桂姐怎么就那么手眼通天？
于是他也不敢在苏州混了，可是又没其他去处，于是心一横，牙一咬，和他的三个结拜兄弟一起“卖了猪仔”，结伴出洋，去那个什么鸟不拉屎的美利坚闯一闯！
今天就是他和三个兄弟登船告别苏州城的日子……唔，再过些日子，他就会告别中国，登上前往美利坚国的什么金山府的大轮船！
也不知道金山有没有金子？
“兄弟，那着《真约》，入我真约派吧，到了大洋彼岸，也好有个照应。”
这时候，一本线装本《真约》被塞到了陈季手里，陈季是识字的，拿过这本让他倒了血霉的经书看了看，就是一声叹息，然后望着给他塞书的青年：“小兄弟，我要皈依了真约派，上帝和姬督真的能保佑我吗？”
“能啊！”那个真约派牧师笑着点头，“你还不知道吧，真约派不仅有中国人信，还有许多洋人相信哩……到了外洋，咱们的洋兄弟就会罩着你一些的。”
“好！那我相信，我马上就相信！”陈季大呼：“天父皇上帝保佑我！”

第338章 只要罗雪帅出手，大清一定会好起来的！
上海滩，徐家汇。
翁同龢和荣禄二人带着一群扛着大包小包的随从，拿着他家在上海新购置的豪宅的地址，一路打听着，终于找到了一所占地足有二十亩，大门口挂着“翁庐”牌子的中式园林式花园住宅。
这应该就是翁同龢在上海徐家汇的二十亩大宅了……二十亩啊，一万多个平方，不是建筑面积，而是纯占地！这宅子要是传到21世纪，翁家子孙可就发了！
“啪啪啪……”
一个翁家的下人上去拍了拍大门，然后就看见一扇开在大门门板上的小门吱呀呀开了，接着就从里头探出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眯着眼睛问：“谁啊？”
翁同龢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家的安管家，马上笑着道：“安伯，是我，翁三！”
那老头打量了翁同龢一眼，马上就认出了翁同龢：“三少爷啊！三少爷来上海啦……快快快，快去请二夫人、大小姐、二小姐……”
这老头一边叫人去请翁同龢的二嫂杨氏，姐姐翁寿珠和翁旋华，一边把大门给翁同龢、荣禄他们给打开了。
翁同龢听见这老人喊自己的两个姐姐，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就问安管家道：“安伯，我大姐二姐都来上海了？”
安管家一边招呼翁同龢、荣禄进门，一边叹口气道：“没办法，长毛势大，苏州府、湖州府都被长毛占了，接下去还要分田分地，你大姐夫俞老爷，二姐夫钱老爷都不敢继续在常熟和湖州呆了，所以就和大小姐、二小姐一起来上海投靠二少爷了。”
“那我大姐夫、二姐夫还有我二哥呢？”翁同龢又问，“他们不在家吗？”
安管家笑着回答道：“三位老爷都是做大事的读书人，现在都做了罗雪帅的幕友，这会儿应该在豫园督军府呢！”
“是吗？”翁同龢笑盈盈问，“我二哥、大姐夫、二姐夫都在替罗雪帅做事？那罗雪帅如何？”
安管家挑着大拇哥笑道：“罗雪帅可是个能人啊！三少爷，您在上海住些天就知道了……上海在罗雪帅的治理下可是百业兴隆、蒸蒸日上啊！要不然以二少爷和钱先生的心气，也不可能入他的幕府。”
安管家说的“二少爷”就是翁同爵，历史上他以荫生入国子监读书，虽然举业不顺，但官运亨通，最后官至湖广总督！
而那位钱先生则是翁同龢的二姐夫钱振伦，道光十八年进士，官至国子监司业，道光三十年丁忧回籍，孝子还没当完，罗耀国的军队就“打败”了左宗棠，几乎兵不血刃拿下了湖州。
钱振伦看见苗头不对，就带着老婆孩子还有他的钱振常一起跑到上海，和翁同龢的大姐翁寿珠、大姐夫俞大文一起借住在了翁家大宅翁庐当中。
而当翁同爵、钱振伦、钱振常、俞大文等人在上海安顿好以后，正好遇上罗雪岩的督军府和南洋大臣衙门广招贤材。他们四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贤材，于是就一块儿去罗雪岩的幕府应聘，而且都成功入职了！
翁同龢在往徐家汇翁庐而来的途中，已经见识过上海滩的蒸蒸日上了！
一条条新开的马路上已经有点车水马龙的意思了，马路两边随处可见热火朝天的工地，整个城市一派兴旺繁荣，虽然还比不了太平天国吴王府所在的苏州，但比起杨秀清的扬州已经不相上下了。
要知道苏州、扬州已经是繁荣了千年以上的古城了，而上海不久之前还是一座小县城，它的发展之迅速，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而这座迅速崛起的“奇迹之城”现在好像……还是属于大清的！
想到这里，翁同龢就笑着对荣禄道：“仲华，咱们先安顿一下，然后就一块儿去上海县城内的豫园帅府拜访罗雪帅吧！”
荣禄点点头，笑道：“好！我也想见一见这位大清的东南柱石！”
……
上海，豫园。
翁同龢和荣禄一路往上海县城中的豫园督军府而来的时候，罗雪岩正在豫园点春堂内和几个幕僚在聊天。
和一起的幕僚一共有三人，其中一人是个年方弱冠，面貌清秀的文士，名叫赵烈文，乃是常州府阳湖县人士，他虽然年轻，但是却坐得离罗雪岩最近，显然很得器重。
另外两人都是年近四旬的中年文士，也都生得像貌堂堂，颇有气度，其中年纪稍长一点，眉目瞧着有点和善的中年人就是翁同龢的哥哥翁同爵。
还有一人国字脸，额头很高，戴着副眼镜，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学问的，正是翁同龢的二姐夫钱振伦。这位钱振伦有个侄孙，也就是同为罗雪岩幕僚的钱振常的孙子，名叫钱三强……
“三位都是才智过人且识时务之士，当知我今日为何要与东瀛为难吧？”
罗雪岩端起茶几上摆着的咖啡杯，品了一口苦咖啡，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用“招贤榜”招贤榜招来的三位幕友发问了。
“雪帅，”三人之中最年轻的赵烈文笑道，“我就先来抛砖引玉，说上两句吧。”
“请。”罗雪岩笑道。
“雪帅之所以为难日本，乃是先下手为强，”赵烈文道，“免得该国在日后参与中国之内争！”
“怎么说来着？”罗雪岩期待地望着这位曾经准确预言了清朝灭亡时间和随后而来的天下大乱的“预言家”——这是遇到同行了！
“这不是明摆着吗？”赵烈文说，“如今南北大争之世已成！天下俨然已有元末的态势，元至正十一年，韩山童、刘福通首举义旗，至洪武元年明太祖扫北功成，前后历经一十七年，放眼历史，也算是由乱而治之速极快的了。如今这场乱世，恐怕不大会比元末乱世更快终结了。
而如今的世界又和元末不一样，早就是列强林立，群狼环伺。中国之内争，必会引来列强之觊觎。好在列强大多距离中国遥远，远交而近攻……而日本国距离我中华很近，虽然其国力难称列强。但其人口也有三千万之众，少于法国，多于英国，若能励精图治，又得一二列强扶植，难保不为中华之祸！不如……先借列强之刀斩之！”
“好好好！”罗雪岩连说三个好字，望向赵烈文的目光之中已经全是器重了！
这人……是个当军师的料！
他接着又望向翁同爵和钱振伦。
前者拈着胡须道：“中华大而日本小，自古大国难平而小邦易定。就怕日本国被四国蹂躏之后，痛定思痛，锐意改革，除旧弊而用新锐，很快变强啊！”
后者则凝眉道：“其实日本不开国才是最佳的，过去二百多年，德川幕府一直闭关自守，不问岛外，对咱们才是最有利的。若是能维持日本闭关……”
罗雪岩已经开始摇头了：“使日本闭关，非吾不愿，实乃不能也。现在四国兵舰齐会，不日便要远征……英、美、法三国皆船舰炮利，家定将军，统仁天皇，非开国不可了。吾等也只能顺势而为，尽量搅乱日本之局势，再多得一些特权。如此方可拖慢日本进步之步伐！虽然不用此策，我中国也不一定会在这场开国维新的竞争中败北。
但……国家之争，是不讲武德的！若日本的有识之士现在可以对中国出手，一定不会犹豫！三位可明白？”
三人都点了点头。
“那么，”罗雪岩问，“谁随吾远征？谁留在上海辅佐左季高？”
左宗棠现在官拜浙江宁绍道兼浙海关监督，帮办南洋通商事务。
罗雪岩如果要亲自带队远征日本，那么南洋大臣的事儿就得让他这个帮办来代理一下了。
赵烈文笑道：“我随雪帅去趟日本吧！”
钱振伦道：“雪帅，这些日子我和罗通事学了点日语，稍微能说几句了，就跟您一起吧！”
翁同爵笑道：”既然仑仙和惠甫都陪着雪帅去日本了，那我就和篪仙（钱振常）一起留在上海辅佐左季高吧！”
“好！”罗雪岩拍了拍手，笑道，“我已经和洋人说好了，三日后便起兵赴日！”

第339章 江户的城市化率实在是太高了！
西历1854年2月2日，日本江户湾。
日本国最大块的平原和最大的城市，现在几乎是毫不设防的展示在了由大英、大清、美国、法国四国兵舰组成的联合舰队的炮口之下！
这是一支由三条蒸汽木壳风帆巡洋舰、十条蒸汽木壳风帆护卫舰、六条蒸汽明轮炮舰等十九艘军舰和另外十余艘商船组成的联合舰队。这支舰队别说在东亚了，就算去黑海蹓跶一圈，也够俄罗斯帝国喝一壶的了。
而其中的三条明轮炮舰，“定海”号、“平海”号、“镇海”号，都是由大清南洋水师协提供的。
这三条炮舰虽然都是用不知道转了几手的几百吨排水量的武装商船凑的数，三位船长还都是洋员，甚至连南洋水师协的副将都是由原先在英国香港舰队担任炮舰舰长费熙邦上尉担任的。
但中国的第一支近代海军，无论如何都算是开了张！
另外，英国公使文咸、法国公使布尔布隆、美国公使马沙利都已经答应出租若干军舰给大清南洋水师了。
现在就只等英、美、法三国政府批准，南洋水师就能走上“买不如租”的发展快车道，不，应该是慢车道。因为根本快不起来……数理化教育都还没开始，英文版的普鲁士的小学、中学课本都还没送来呢！
自造兵舰的大业也已经上了“慢车道”，罗雪岩在去年年尾的时候，花了三千两银子买下了一座位于上海苏州河以北外滩的美资修船厂，改了个很大的名头——江南造船局，还是让上海丝厂的经理胡光墉兼任经理，至于原本的洋人经理、工匠和中国学徒全部留用。
依着罗雪岩的计划，江南造船局可以循着先修后造、先民后军的路子慢慢发展。不指望它赚大钱，更不指望它很快造出什么蒸汽铁甲舰。
江南造船局眼下的定位，就是作为中国近代造船工业的摇篮，为将来的大发展积累经验和人才。
至于江南船政学堂……等第一代“速成中学生”毕业了再开办吧，总不能让一群只会“念经”的读书人一步登天去学造蒸汽铁甲舰吧？
既然中国的近代化暂时还上不了快车道，那么……日本的近代化进程至少要保持原地踏步，如果能来个大踏步后退就更好了。
而据罗雪岩所知，如今日本的西化程度实在是有点高了！
虽然日本的闭关锁国力度比之中国更高——闭关锁国的中国每年都有商船飘洋过海去日本长崎贸易，但绝不会有日本的商船来华。但日本对西方科学的了解却远远超过中国！
因为在日本当官靠投胎，没有科举考试的路子，所以那帮武士学点什么就全凭他们自己，还有上面的将军、藩主的兴趣。而日本在战国时期就有一门“兰学”，也就是荷兰人的学问。而德川幕府号称三百藩，其中总归会有一些被称为“兰癖”的藩主在本藩推行兰学教育。
所以在日本被美国人用黑船叩关时，他们对西学的了解是领先中国的。
另外，江户的城市化率好像也有点高啊！
这也不是一个好现象！
立在四国联合舰队旗舰，排水量两千多吨的美国巡洋舰波瓦坦号的舰桥上，罗雪岩一边举着一只双筒望远镜遥望远处的江户城下町，一边对江户过高的城市化率有点不满了。
这是一座拥有大几十万，甚至过百万人口的大城市！
放眼望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低矮房屋，哦，还有一座堪称雄伟的江户城堡，傲立在广阔的平原之上，非常显眼。
另外，江户居民的素质也有点高了！
因为这座城市的中上层居民都是各藩派驻到江户的武士，全都是有编制的，而且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其中也不乏精通兰学之人。即便不懂兰学，至少也是极好的兵源——受过教育，又被武士道洗脑，比较不怕死。
如果幕府可以对他们进行充分动员，再配以西式的枪炮，几万新式陆军也应该能很快拉出来。
即便没有那么多洋枪洋炮，幕府的武器库中应该也不会缺少被称为“铁砲”的火绳枪，而且日本铁砲的质量肯定比大清朝应付给绿营兵的鸟枪要强。
所以德川幕府只有决心抵抗，甚至可以凭借江户城本身的武力击退来犯的四国联军。
毕竟，随同十九艘兵舰一起抵达江户湾，可以登陆作战的联军，总共只有两千人，其中的一千五百还是罗雪岩的南洋新军的“模范团”，那可是罗雪岩的老本，清一色都是从湘赣边地方上招募来的湖南兵，都是只知道有罗雪帅，不知道有大清朝的雪帅嫡系……
“罗大人，您快看……来了一条日本人的小船，上面还有几个武士，应该是来接待我们的！”
说话的是一个矮小、黝黑，大眼浓眉的青年，和罗雪岩是本家，也姓罗，单名一个森，广东嘉应州人，家里头世代经商，在琉球国和海峡殖民地都有买卖，所以会说英语和一点点日语。
罗雪岩是在上回跟马休.佩里一起去打琉球时认识他的，他当时是佩里的翻译。不过现在这人已经入了罗雪岩的幕府，钱振伦前一阵就是在和他学习日语。
罗雪岩闻言就将望远镜挪向了一条缓缓靠近的小木船，只看见木船甲板上立着一个五十来岁，中等身材的武士，身后还跟着几个青年武士，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
这条载着日本人的小船靠上了波瓦坦号，很快那名五十来岁的日本人就和几个青年武士一起登上了这条四国联合舰队的旗舰。
美国海军少将佩里，英国驻华公使文咸，法国东印度舰队司令辣厄尔，还有大清南洋大臣罗雪岩则一起立在甲板上迎接这位日本客人。
“啊……您是清国官员？”
那个五十来岁的日本人居然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他看见罗雪岩出现在美国人的军舰上时显得极为惊讶，甚至有些失态。
罗雪岩则笑盈盈一抱拳，自我介绍道：“本官是大清上海督军兼南洋通商大臣罗雪岩，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啊，您就是清国洋务第一人的罗雪岩大人啊，失敬、失敬。”这个日本人听说眼前的大清官员竟然是罗雪岩，马上就态度恭敬地向他鞠躬行礼，“本官乃是幕府大学头林复斋。”
林复斋……对，他就是在《神奈川条约》上签字的日本人，是日本儒家林罗山的子孙——在日本当儒家也得投胎啊！
他家世世代代都是幕府的御用儒家学者，怪不得中文那么好！
“哦，您一定是林罗山公的子孙……久仰，久仰！”
听见眼前这个中国大官提及自己的祖先林罗山，林复斋也觉得脸面有光，又笑着和罗雪岩打听：“不知罗大人为何来日本？”
“当然是来帮助日本国的！”罗雪岩正容道。
帮日本卖国！
这很重要的！
如果日本卖国卖得比大清少，譬如日本的协定关税定得更高，那么日后日本的工业就能得到更多的保护！
再比如，如果日本国内没有租界，而中国有租界，那么日本的独立性就能高于中国，中国难以干涉日本，而日本则可以给中国使坏。
总之……在卖国这个问题上，大清决不能输给日本！
“帮助日本？那实在是太感谢了！”
林复斋当然不会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罗雪岩的心思……
“那是应该的！”罗雪岩笑道，“当今东亚遭逢三千年未有之变局，而中日两国一衣带水数千年，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现在又一同落后于西洋，自当互相扶植，共渡时艰。所以罗某听说日本为英美叩关，不得已将要缔约开国，所以不远千里而来，只为帮助日本国和德川幕府。
不知林先生能否为将军和诸老中引荐罗某？”

第340章 你说对了，列强就是来瓜分日本的！
“纳尼？这是什么条约？怎么和去年佩里提督所提之条件相差那么多？
这个由……英、美、法、清四国在日本国之开放口岸圈定外国人居留地，并由英、美、法、清四国领事管辖外国人居留地到底是什么意思？”
波瓦坦号的军官休息室内，一份由英国公使文咸、法国东印度舰队司令官辣厄尔、美国东印度舰队司令官马休.佩里、大清南洋大臣兼上海督军罗雪岩等人共同拟定的日本卖国条约草案，就这样被摆放在了林复斋跟前。这位林大学头拿起来才看了第一条就失声惊呼了起来。
也难怪他惊呼了，因为罗雪岩的“帮助”，文咸、辣厄尔、马休.佩里等人都觉得去年马休.佩里提出的“不平等条约”的草案，实在有点太平等了。
那个马休.佩里完全帝国主义之耻啊！
大老远带个舰队来“黑船叩关”，看着那么吓人，结果提出什么条件？
一是美国船只可以在日本国的下田、函馆二地付款采购物资补给；二是飘流民的救助和引渡；三是美国人可以在下田港居留；四是片面最惠国待遇。
就这……这样的条约是不是不平等条约界的耻辱？
罗雪岩大人怎么能允许日本德川幕府签署这种丧权太少、辱国不足的条约？
所以他就先策划了琉球之战，用一场“杀倭三千”的大捷告诉英、美、法三个帝国主义，日本……简直不堪一击！
因此必须强加给他们更加不平等和更加耻辱的条约！列强加给日本的不平等条约，务必要比更加的不平等！
而且……大清也得作为列强一起去欺负一下小日本！
而罗雪岩的要求，当然得到了文咸、布尔布隆、马沙利、佩里、辣厄尔等人的一致支持。
因为琉球之战已经表明，日本的武力弱于大清。既然更加强大的大清都签署了《南京条约》这样丧权辱国的条约，日本还有什么资格不签？
况且，罗雪岩还派出了一千五百名南洋新军参加对日施压的行动。
“林桑！”罗雪岩一脸凝重，对提出异议的林复斋道：“这一条的意思就是英、美、法、清四国要在日本国的开港口岸圈占租界地！租界是什么，你可明白？就是国中之国！土地虽然名义上还属于日本国，但是却外国驻兵保护，生活在租界中的人民，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外国人，都将由占有租界地的领事馆进行管理。也就是说，租界地的行政、司法、立法，都将由占有租界的领事馆管理。
另外，租界内的税收也由占有租界的领事馆或领事馆授权的租界当局自行收取，与日本国政府再无如何关系！”
罗雪岩现在说的，就是历史上中国所承受之灾难！
当时中国工商业最繁荣的城市皆有租界，而租界往往又是这些城市当中最繁荣的区域。而这些区域的工商业和地产所产生的税收，都和中国政府没有关系！
另外，由于这些租界为各国分别占有，租界之中往往又有港口码头，可以直通外洋。所以各国商人完全可以通过租界向中国境内走私商品，逃避关税。
不仅中国政府对此束手无策，就连中英共管的海关，往往也无计可施——海关的英国老爷拿捏中国商人毫无问题，但是面对同为列强的法国、俄国、德国、日本商人和领事馆官员，又能有什么强力手段？
毫不夸张的说，租界就是任凭列强从中国疲敝衰弱的躯体上吸血的伤口！
租界的繁荣发展，对于中国整体而言，弊绝对大于利。
这也是罗雪岩坚决收回上海租界的原因！
“列强难道想瓜分我日本国吗？”
林复斋可不愚蠢，他马上就想到了列强在日本圈占租界的后果！
日本国内那么多的藩……租界如果圈在列藩的地盘上，那列强和列藩会不会勾结在一起？
德川幕府之前因为是否要接受美国提出的那四条要求，已经搞得灰头土脸了！甚至连将军德川家庆都气急攻心，一命呜呼了。
更糟糕的是，家庆死后只留下一个“脑残儿”德川家定，所以现在统治日本的将军就是一个生理意义上的脑残将军！
另外，因为幕府内部因为是否开国的原因吵成一片，难以决断，最后首先老中阿部正弘居然将皮球踢给了统仁天皇，请求“圣裁”！
日本的天皇都多少年没有管过正事儿了？现在居然让他来圣裁是否开国的大事……这简直就是在提醒那些对德川天下不满的藩士、浪人，日本还有一个可以用来打倒将军的大义名分。
如果幕府现在同意列强圈占租界，那威信又得再狠打一个折扣……到了那时，日本天下想不乱起来都难！
搞不好就是战国重现！
“瓜分？”罗雪岩很想对眼前这个日本人说：你说的对，列强就是来瓜分日本国的！
但是这会儿文咸、佩里、辣厄尔都带着各自的翻译官在边上坐着呢！
这帮翻译虽然不会日语，但罗雪岩和林复斋现在正用汉语在交谈，人家听得懂！
“林桑……请您不要激动，”罗雪岩温言对林复斋道，“现在我东亚国家已经远远落后于西方列强，所以必须忍辱负重，力避冲突……如果冒然挑起对抗，现在停泊在江户湾内的十几艘列强兵舰就会炮击江户！”
“什么？炮……炮击？”林复斋额头上冷汗直冒。
“林桑，日本要吸取十三四年前大清的教训啊！”罗雪岩语重心长地说，“现在只是丧权辱国，还没有割地赔款呢！”
“割地赔款……”
林复斋猛吸了口气，又低头继续看条约草案，然后又发出了痛苦的声音：“啊，要开放长崎、大阪、神奈川口、下田、函馆五口通商……”
罗雪岩冷冷地补充道：“列强还会在这五口设立领事馆，圈占租界！”
“还有协定关税，进口税不超过5%，出口税不超过20%……”
“和大清国是一样的！”罗雪岩有点痛心地说。
他现在没有办法提高5%的进口关税，几个列强公使死活不答应……好在太平天国可以不理会《南京条约》，所以列强的商品一出上海进入天国的地盘，马上又是10%到15%！
“还有传教自由，这，这……”
林复斋看到条约最后关于传教的条款几乎要跳起来：“这不可能！”
日本国当年也发生过基督教徒起义的！史称岛原之乱，那还是在德川幕府初期，幕府武力还算强大的时候，所以还压得住。
如果换成如今的幕府……
“少安毋躁！”
罗雪岩轻声道：“林桑，我知道这几条很难接受，但是你们现在接受，肯定要好过被洋人用大炮轰击过江户后再接受。因为到了那时，洋人就会得寸进尺，肯定会提出割地赔款的要求！”
“可是……”林复斋用力地摇了摇头，“可我不能答应！”
“我知道，林桑只是一个大学头。”罗雪岩道，“列强提出的条约，只有将军阁下可以答应……还记得我们刚刚见面时我和你说的话吗？请你将我引荐给将军和幕府诸老中。我将会说服他们做出艰难但是正确的决定！
林桑……现在的列强，不是我们大清和你们日本可以对抗的！”
林复斋一寻思，他就一个大学头……的确不能代表将军大人直接拒绝列强的要求。是应该抵抗，还是应该下跪，也只有将军或者天皇才可以决定。
“好吧！”林复斋点了点头，“罗大人，我会将列强提出的要求和您想登岸面见将军、诸老中的要求上报。”
罗雪岩点点头，又道：“我希望在我登岸时，一桥家的庆喜大人可以登上清国的定海号炮舰做客。”

第341章 奇袭，江户湾！
公元一八五四年二月三日。
江户城，黑书院。
一屋子的幕府老中、侧用人和身在江户的“溜间诸侯”都肃然而坐，看着每人面前摆放的一份条约草案的抄本发呆。而德川幕府的脑残将军家定则在两个小姓的搀扶下，坐在一副中国山水画（唐山水）前昏昏欲睡。
这位将军据说小时候因为大奥里面的斗争给人喂了毒药，伤了头脑，一直浑浑噩噩的，有时候还会突然发痴。只是德川家庆就他一个儿子，撒手人寰后只能让他即位。而将军的侧用人和小姓，为了让这位将军不要当众出丑，就经常在他需要接见幕府重臣或需要做出决断前先喂点药，让他昏睡过去。反正根据德川幕府的规矩，将军大人睡着了也是可以治理天下的！
侧用人们会当着睡着的将军朗读老中们做出的决定，只要将军大人不反对，那就算点头通过了……
位于江户城本丸中的黑书院中的采光很差，不得已点了十几盏油灯用来照明，昏黄的光线在条约草案的抄本上闪动，让每一个注视着眼前抄本的幕府重臣的内心，都变得更加不安。
这份抄件中的内容显然是德川幕府绝对无法接受的——至少在挨揍之前无法接受！
幕府，毕竟是一个崇尚武士道精神的武家政权啊！
怎么可以不战而屈？隔壁的清国在面对英夷压迫时也奋起反抗，虽然仗打得稀烂，最后还签了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但人家也抵抗了，打不过那是没办法！
现在这事儿摊到德川家的征夷大将军了，若是打都不打，直接就在不平等条约上签字了，那不就成了不抵抗大将军了？
这可怎么向全日本的武士交待？
合着武家政权的栋梁德川家定原来是个不战而降的不抵抗大将军，一丁点武士道精神都没有……这样的武家栋梁，还值得日本国的武士们誓死效忠吗？
可要是德川幕府拒绝列强的不平等条约，选择抵抗……以品川炮台上的几十门轻型火炮能打得过江户湾海面上的十几艘船坚炮利的蒸汽战舰吗？
若是打不过……那列强强加过来的不平等条约就会变得更加不平等了！
到时候肯定要割地赔款的！
脑残的武家栋梁越来越困，快要睡着了，而黑书院内的气压则越来越低。德川御三家的老长辈，水户藩的前任藩主，现任的幕府海防挂，同时也是幕府攘夷派的首领德川齐昭坐在那里，越想越生气，再瞧一眼那个痴呆将军家定，顿时就忍不了啦，猛地一拍榻榻米：“德川家绝对不能忍受不战而降的屈辱！幕府早就应该开炮驱逐洋夷的黑船……去年就应该开炮！”
他用一种古怪的，用蜷曲的膝盖走路的姿势往外挪了几步，然后僵硬的朝昏睡的将军大人行礼：“公方大人！请立即向品川炮台下达开火的命令！炮台上的武士们已经有了玉碎的觉悟！另外，请向江户城内各藩的府邸下令召集武士吧！
水户藩上下，泣血恳请公方大人，准许我等为国捐躯！”
黑书院里面一片肃然，接着就是大部分的老中、侧用人、溜间诸侯都恭敬的向昏睡的将军大人行礼，纷纷大呼道：“恳请公方大人下令开战，我等唯愿为国捐躯！”
只有三十多岁，略有点胖，长了个很大很尖的鼻子，显得特别奸诈的幕府老中首座阿部正弘端坐在距离将军最近的位子上，一动不动，一群身份高贵的溜间诸侯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到了最后，德川齐昭又抬起头来，对着终于睡着了的将军，语调急切：“主公！”
阿部正弘慢慢的转过头来，一张奸诈的面孔上全是无奈，他看着缩在一边，同样一言不发的萨摩藩主岛津齐彬：“萨摩侯，你觉得能打吗？”
岛津齐彬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福山侯！太平天国的特使现在就在萨摩藩邸……太平天国都不曾向列强低头，我等日本武士，难道还不如他们吗？即便今日战败，只要效仿太平天国和清国上海督军府，锐意革新，勇猛精进，将来一定有复仇的时候。如果不战而降，不仅会让列强轻视，更会让天下的忠贞之士寒心！”
阿部正弘虽然是主和派，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接受林复斋带回来的条约。
这些洋人实在太黑了，根本不给德川幕府不战而妥协的机会啊！
妥协的目的是为了苟延残喘，不是为了一出樱田门就让人乱刀砍死啊！
可是现在开战，能有哪怕一丝的胜算吗？
想到这里，他又望着海防挂德川齐昭：“水户中纳言，能胜利吗？”
“能！”德川齐昭斩钉截铁地说。
“如何胜利？”
“奇袭！”德川齐昭早就有有了主张，道：“唯有趁敌人不备，打一场奇袭！”
阿部正弘轻叹一声，然后看了眼已经进入梦乡的德川将军，点点头道：“好！公方大人同意开战了！”
他语调如铁，脸色铁青：“诸君……既然要开战，那么此战就必须打出德川幕府和日本国的威风，一定要让列强看到我日本国武士的忠勇。
唯有如此，方能死中求活，为幕府、为日本、为我们自己争一条生路！”
他又朝着德川齐昭行了一礼：“水户中纳言，请您出任公方大人的阵代……拜托了！”
德川齐昭一脸悲壮，重重点头：“嗨！”
……
江户湾，品川港附近海面。
凌晨，天色微微有些放亮。
二十多条兵舰和运输船，正用两到三节的低速，在一片昏暗当中，列出一个双纵队，斩开海浪，缓缓航行着。
大部分的官兵这个时候都非常放松的沉醉在梦乡当中，只有对那个岛国的作风非常了解的罗雪岩在每天昏黄和凌晨都会感到极度的不安。
凭借幕府海军的那点实力，除了不讲武德搞偷袭，恐怕是没有一丁点机会给四国联合舰队造成损失的……而以日本鬼子的尿性，不战而降也不可能。而罗雪岩鼓动英、美、法三国和大清一起提出的条件，也实在太过苛刻。
即便是大清不打一场鸦片战争，也不可能接受那种条件，何况是德川幕府？
所以……战争肯定会爆发！
而日本一定会偷袭！
偷袭的时间……不是傍晚，就是凌晨。
因为白天他们根本打不过，天太黑了又看不见目标，早晚昏黄之时，才是最合适的。而相比傍晚，凌晨的可能性无疑更大。
不过……罗雪岩并没有把这个判断告诉联合舰队的司令官马休.佩里少将。
他期待的是一场偷袭，一场可以激怒马休.佩里的偷袭。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美国海军少将下令狠狠报复。
只是在一艘有可能遭遇偷袭的巡洋舰上静静等待敌人的炮击，肯定是不利于睡眠的。
所以这两天，每到后半夜，罗雪岩都会难以入眠。
每到此时，他就会穿好衣服跑到巡洋舰上防护最好的司令室内和值班的美国军官扯闲篇。或者干脆站在窗口，凝视着在夜色当中朦朦胧胧的江户湾的海岸和不远处的江户城下町。
江户还真是挺大的，就是天色还有些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罗雪岩刚刚想到这里，忽然瞧见一片昏暗当中，突然闪出了一点点的亮光。
这是炮口焰！
开始了吗？
早就上过战场，见多了炮击的罗雪岩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真是他期待的！
“炮击！亨利上尉……”他扭头就朝着今天在司令室内执勤的亨利上尉大吼。
“轰隆隆……”
不过他的喊声刚刚出来，几十门日本大炮同时发出的轰鸣也传来了。
刚才还一个劲儿打哈欠的那个美国海军上尉，马上就是一个激灵，紧接着就大呼了起来：“敌袭，拉警报……”
“呜呜……”
汽笛声随即在美国人的巡洋舰上大声响起。
“轰轰轰……”
又是一轮炮击！
与此同时，海面上陡然出现了不计其数燃烧的小舢板。
一团团的火光，就在海面上闪烁！
“天哪！是火船……”亨利上尉惊呼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这么玩！”
“轰轰轰……”
日本人的炮击还在继续，又是一轮齐射，几十发实心弹越过江户湾的海面，落在了波瓦坦号巡洋舰附近的洋面上。
“该死！”亨利上尉骂了一声，就亲自上去劈手抢过方向舵，开始亲自操船。
不过这年头蒸汽船加速很慢……得慢慢烧水啊！
所以，波瓦坦号的速度一下子上不去，而它的体型又比较大，还有四根用来挂帆的桅杆。哪怕是在夜色掩护当中，也依旧是个非常显眼的目标，吸引了附近品川炮台上所有的火力。
当日本人的炮击进行到第八轮的时候，罗雪岩忽然感到脚下的地板好一阵摇晃。虽然早就有了准备，但他还是一个没站稳，差一点就要摔倒在地，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了一下。
一个满是怒火，听着还有点粗犷的声音，操着美国口音的英语对罗雪岩道：“雪岩，你没什么吧？”
“没什么，”罗雪岩不用看也知道，那是马休.佩里，“马休，我们被偷袭了！”
“而且还被击中了！”
马休.佩里的声音听上去一点否不慌，只是相当生气。
罗雪岩道：“将军，我们必须还击！狠狠还击……我建议使用燃烧弹轰击江户湾附近的木板房！”
马休.佩里狞笑道：“这是个好主意，我喜欢！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用爆破弹摧毁品川炮台！
传令，命令各舰集中火力，摧毁品川炮台！”
“是，将军！”

第342章 大清，你通过第一轮帝国主义资格测试了！
天色已明，晨风吹动，笼罩着品川外海的晨雾渐渐散去。守护着江户的水上门户品川港的品川炮台的全貌，终于展现在了四国联合舰队官兵们的视线当中了。
品川炮台并不是孤伶伶的一座炮台，也不是建立在江户湾海岸上的炮台，而是由七座建立在品川外海沙洲之上，用石头和土砂垒成的方形或五角形的西式炮台。炮台并不高大，只是高出海岸线几米，并不太容易击中。而且还有厚厚的石墙护着炮位，即便挨上几发大口径的实心弹，问题也不是太大。
不过此刻守卫在品川炮台上的日本“被侵略者”们应该还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去年十一月才变！就是在那场俄国黑海舰队大显身手的锡诺普湾海战变的。
在那场海战中，俄国海军发扬了他们不要命蛮干的优良传统，第一次将比较容易殉爆炸到自己人的开花弹装进大口径舰炮用于实战，并且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战果。以自身零战沉为代价，击沉了土耳其人的十三艘舰船，并且摧毁了三座陆上炮台！
舰队用舰炮摧毁陆上炮台的战绩在欧洲可不多见！
因为只要双方的火炮没有太大的代差，岸炮对舰炮总有很大的加成！
而土耳其人在锡诺普湾的炮台都是在英法工程师的指导下修建的，使用的也是和俄国火炮同一时代的大炮，只是数量比较少。
如果俄国人只用实心弹轰击，打光那几条战列舰的弹药，也不见得能摧毁其中的一座。
但是在使用了开花弹后，土耳其人的炮台基座虽然没被炸坏，但是摆在上面，没有装甲炮塔保护的火炮却被炸了个东倒西歪，炮兵也给炸死了一大堆！
而罗雪岩早就知道这个锡诺普海战将会改变海战的游戏规则，所以他在马休.佩里抵达上海之后，就自己掏钱，通过文咸为自己和马休.佩里的舰炮、大口径岸防炮从印度进口了一批比较先进的开花弹。
这批开花弹和锡诺普海战的消息，几乎是前后脚到达上海的。
所以罗雪岩顺理成章的就把这批开花弹中的大部分匀给了英、美、法三国舰队，作为大清侵略日本的本钱！
随着马休.佩里的命令被灯语传达到下面的各舰，海面上的十九艘英、美、法、清四国兵舰很快就完成了重新组队，跟随的十余艘运输船则往远海而去。
组成炮击队列的联合舰队距离品川炮台并不远，也就在两三千米上下。
在这个距离上，日军的炮弹时不时的就能击中海面上的军舰，只是那些火炮的口径都不大，也没有配备使用了触发引信的开花弹，而且他们又瞄准了那几条两千吨往上的大船轰击。可他们的炮弹根本打不穿那些大船的外壳。
所以轰了半天，只是听了响……
而现在，轮到他们品尝一下帝国主义的铁拳了。
随着数十门十二磅以上的大炮的炮口被推出炮窗，炮尾短短的引线被点燃，每个炮口都喷吐出了火舌！而其中三十磅往上的大口径火炮，全都配备了威力不俗的开花弹。
这些开花弹被填进炮膛，然后喷吐而出，对面的日本炮台上面，突然就升起了一团团的烟柱，各个姿态不同的直冲天空。烟柱起先还是一排排几乎同时升起，到了后来都不分炸点儿了，只是一团团一片片的四下乱冒。
品川炮台上的火炮都是露天放置的，不仅没有炮塔，连木头和沙包垒成的掩盖都没有，火炮周围也没有堆掩体。几十上百发开花弹砸下来，一门门青铜铸成的大炮就被炸得东倒西歪，隐约还能看见人体给掀上半空！打了大约十七八轮后，品川外海上的七座炮台全都哑了火，被蓝黑色的烟雾给笼罩了起来，仿佛马上就要被吞没一般。
这时候，两艘排水量在一千吨上下的蒸汽运输船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在距离其中一座炮台不到一千米的位置放下了十来条小舢板，穿着蓝灰色军服，光头没有辫子，头上戴着没有红缨和顶子的暖帽的南洋陆军的士兵，顺着挂在船舷上的用粗大的麻绳编成的网下到了这些小船上，然后这些小船就在船桨的驱动下，纷纷向不远处的炮台驶去。
罗雪岩、钱振伦、罗森、赵烈文这会儿都站在波瓦坦号的甲板上，举着望远镜凝视着正在发生的登陆战。
这是日本帝国主义，不，是大清帝国主义的铁蹄首次踏上日本的土地！
唔，意义重大啊！
因为在东亚这里，在未来的百余年中，只有一个帝国主义名额，不是中国，就是日本！
而检验帝国主义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能不能打？
虽然中国的内战还没有结束……内战中的中国，依旧有力量登陆日本，不恰恰说明中国的武力远远超过日本吗？
既然如此，那么东亚唯一帝国主义的名额就是属于中国的！
“登上去了！”
罗雪岩看见一面“万里长城永不倒”旗突然刺破蓝黑色的烟雾，出现在了一座五角星的炮台所在的沙洲上，兴奋地大呼了起来。
不过他身边的几人都没怎么兴奋，反而向罗雪岩投去了古怪的眼神——这小日本到底哪儿得罪罗雪帅了？
……
同一时间，英国炮舰响尾蛇号上，英国公使文咸正和他的秘书理雅各、李泰国一起，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正在进行的登陆战，三个人还不时低声交换着意见。
“唔，登上去了……进行得很顺利啊！”
“哦，似乎以排为单位组成了几个横队……看来他们的日常训练是有效果的！”
“那些中国人好像投出了烟雾弹……这是用什么制作的？好大的烟雾啊！我们的军队中有同样的装备吗？”
“没有！我们好像没有。”
“公使，您快看……日本人发起反击了！”
“用冷兵器吗？那些日本人想用武士刀和长枪反击南洋陆军的步枪和刺刀？真是太愚蠢了！”
文咸看到这里，已经放下了望远镜：“看来品川炮台很快就要落入中国人之手了！”他看了看身边的二人，“你们怎么看？这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列强吗？”
“列强……似乎可以和土耳其相比。”
理雅各思索了一下，又道：“公使先生，中国人看来比我原先预料的更能打！”
李泰国道：“也许只是南洋陆军能打。”
理雅各摇摇头：“太平军也能打！”
文咸笑道：“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那么大的国土……不能打能行吗？从他们目前的表现来看，应该和土耳其帝国是一个等级的。对上我们欧洲的列强也许不行，但是欺负一下周边的小国足够了。好好武装一下，也许还能和俄国作战！”
“和俄国？”
“公使先生，难道……我们马上就要和俄国开战了？”
文咸点点头，低声道：“我离开上海前收到了快信……四五月间就有可能宣战！我们将会和法国、土耳其一起和俄国作战！巴麦尊子爵想知道大清能不能派出一支陆军和我们一起进攻俄国人在太平洋上的据点？这也是我跟着来日本的原因。我需要亲眼看看中国军队的战斗力！”
“胜利啦！”
“打下一座炮台了！”
文咸和理雅各、李泰国的谈话还没有结束，品川外海上一座炮台上的交战就已经到了尾声。
守卫炮台的日本武士虽然非常勇敢，但是却非常缺乏实战经验，装备也太落后。他们在面对装备了燧发枪和刺刀的敌人时，居然冲出堡垒，企图用武士刀和长枪打败他们的对手，结果没等他们冲到敌人跟前，就被拉了膛线的褐贝斯打出的子弹撂倒了一多半。剩下没死的，也挡不住列出横队的南洋陆军的刺刀丛林……
品川港外的第一座炮台很快就被大清帝国主义的铁蹄给践踏了！
文咸望着飘扬在炮台上方的红色旗帜，若有所思地道：“看来我得走一趟天津了！”

第343章 太平天国日本分国
残阳如血，火光冲天。
品川港周遭密集的木质板房本就是极易着火，从昨天傍晚开始，品川港外海面上的四国联合舰队就在往那里的木质板房上打通红滚烫的燃烧弹！其实就是一些放在火炉上烧红的实心弹，垫上一块木板后塞进炮膛轰出去。这种炮弹本是用来轰击木制舰船的，用来打造舰船的木料和船上到处都是的帆布、绳索本就易燃，烧得通红的金属球落在哪里，哪里就会起火燃烧！
而品川港周遭市町中密集的日式板房甚至比水面上的木头舰船更合这些通红滚烫的金属圆球的胃口！这些木头板房都很单薄，根本挡不住高速落下的实心炮弹，都是一砸一个大窟窿。滚烫的炮弹直接就砸进屋子里面到处滚动，那里头可都是易燃的物件！木头家具、纺织品、纸张、草料编成的厚厚的榻榻米，全都是一点就着的货。
而且品川港周围的市町区占地面积又大，房屋又极为密集，哪怕狭窄的街道上也堆满了易燃的杂物。海面上射来的炮弹随便落在哪里，都能带起一片火光。
有时候这些炮弹会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然后弹跳起来，再随机找个方向飞上个几百上千米，沿途能打烂好几堵单薄的木墙，有时候还会擦着磕着呼叫着乱窜的町人！立时就是一场血案啊！
血肉之躯，怎么抵挡这种几十斤重的，烧得通红的铁球？哪怕只是“轻轻”擦过，也能带走一片血肉，把个人打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惨叫哀嚎！
燃烧弹的轰炸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品川港周围就已经是一片根本无法浇灭的熊熊大火了！大火借着风势，向着江户城的樱田门方向蔓延而去。
呼喊声、惨叫声、咒骂声，还有时不时响起的火炮轰鸣的声音，卷过已经乱成一团的江户城下町，一直传到了樱桃门外萨摩藩邸的一座阁楼中。
“这就是地狱，这就是夺走小松君和五百萨摩武士生命的力量吗？”
阁楼当中，站着一个短眉、大眼、长方脸，年近五旬的男子，他穿着的一件做工考究的黑色羽织上绣着岛津的家纹圆十字纹。此人正是萨摩藩的藩主，岛津宗家的家督岛津齐彬。
而岛津齐彬身边，则站着一个粗壮高大的男子，蓄着一脸浓密的大胡子，穿着太平天国的团龙袍，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尖顶风帽，胸前挂着个黄金十字架，左手拿着一本《真约》，右手则按在一柄腰刀的刀柄上。此人正是洪大全！
这个洪大全还真是个忽悠人的专家，也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萨摩藩主岛津齐彬的路子，仿佛还成了齐彬的座上客，还被他带来了江户的萨摩藩邸。
“侯爷，我说的没错吧？哪怕是幕府的精兵，也打不过洋人和清妖！现在能够帮助岛津家和日本国的，只有我太平天国！”
洪大全听不懂岛津齐彬在嘟哝什么？不过他也能猜个大概。而他现在对岛津齐彬说的话，后者同样是一句也听不懂。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俩私下一对一交流，因为他们还可以笔谈，毕竟双方都认识汉字。
岛津齐彬转过身，冲着洪大全轻轻一点头，然后一指阁楼中摆放的一张小方桌。
方桌上摆着笔墨纸张和一盏油灯，两边还各有一个蒲团。
岛津齐彬写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洪大全写道：日本是洋人传说中的黄金之国！
岛津齐彬怔了怔，又提笔写道：那么太平天国又想从日本国得到什么？
洪大全写道：日本国的天皇是神的子孙吧？
岛津齐彬一愣，但还是写道：是，天照大神派她的孙子君临日本，开辟了大和王朝，乃是第一代天皇神武天皇之父。
洪大全又写道：那么天孙之父是天照大神之子？
岛津齐彬不知道洪大全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写道：是！天孙之父名叫天忍穗耳命，天照大神是他的母亲。
洪大全写道：那么天忍穗耳命的父亲是谁？
什么？
岛津齐彬愣了又愣，这都什么问题啊？
但他还是拿起毛笔写下：天照大神没有丈夫，天忍穗耳命没有父亲。
洪大全写道：如此说来，天照大神是处女生子？
处女生子？
岛津齐彬当然知道圣母玛利亚也是处女生子的……
岛津齐彬赶紧提起毛笔写下：你不会认为天照大神是圣母玛利亚吧？
洪大全写道：不，她不是。但她可能是天父昊天皇上帝的女人，不，是女神。
啊……
岛津齐彬彻底傻了。
太平天国给天照大神找了个男人，不，是男神，还是上帝！
他们问过天主教会吗？
看到岛津齐彬目瞪口呆的模样，洪大全提笔又道：萨摩侯，你现在知道太平天国为什么要帮助你们了吗？我们的天王也是天父之子啊！
得，洪秀全变成统仁天皇老长辈了，长了一百多辈。他得管天照大神叫姨娘……
岛津齐彬赶紧提起毛笔写道：这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
洪大全则不慌不忙地写道：萨摩侯，你又不是天皇，你怎么知道我在胡说？我们太平天国是支持天皇的！萨摩侯，我看德川将军将不得不签署丧权辱国的条约。卖国之后，德川幕府还能坐稳日本天下吗？日本会不会和中国一样，迎来一个新的战国之世？
战国？
听上去很令人期待啊！
对于德川幕府和德川家的亲藩、谱代藩来说，新的战国意味着无穷无尽的灾祸。
但是对于萨摩藩这样的外样强藩来说，一场新的战国乱世也就意味着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这可是一代又一代萨摩藩的主公和萨摩藩士心中的梦想啊！
岛津齐彬眼睛一眯，脸色微变，随后又提起毛笔写道：也许你说的没错！
……
同一时刻，英国公使文咸和法国东印度军队司令官辣厄尔还有大清南洋大臣罗雪岩，都已经登上了“万里长城永不倒”旗飘扬的品川第五炮台。
这是七座炮台中最大的一座，但是也抵挡不住南洋陆军官兵的猛攻，守在这里的日本武士虽然拼命抵抗，但是在武器和战术双落后，数量又远少于对手的情况下，他们的抵抗也就是给进攻一方造成了二三十个伤亡而已，不仅不能为他们换来胜利，甚至不能为他们赢得尊重。
在文咸和辣厄尔眼里，清军是很弱的，哪怕南洋新军，也算不上多强。而日本武士又被清军吊打……唔，进入候补亡国队伍了。
而清国的南洋陆军既然可以吊打日军，那么英法如果要扶植一个东亚总代理，那自然是清国了！
总不成，他们先大把砸钱把日本扶起来去打败清国，然后再让日本去对抗俄国？
太麻烦了！投入也太大！
所以，现在文咸和辣厄尔就打算一起找罗雪岩谈一谈。看看他愿不愿意出兵帮助英国、法国去抄俄罗斯的后路……
“哦，要对付俄罗斯吗？这当然是可以商量的！”罗雪岩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不过他也没有一口答应，这个得谈条件啊！只有价钱合适，他才愿意出手……

第344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大清看来是列强！
“那就说一下你的要求吧！”
法国东印度舰队司令官辣厄尔对于大清出兵攻击俄罗斯东方领土的事儿显然更上心，听罗雪岩说可商量，直接就用英文发问了。
“司令官，在我提出要求之前，你能说一下你们大概的计划吗？想要进攻哪里？是勘察加半岛上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还是俄属阿拉斯加？”
罗雪岩没有马上提出要求，而是问起了对方的计划。
他知道历史上英法曾经出动了两千人的联军去打了一次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而当时那里的俄军只有八百多人。很可惜，八百俄军击退了两千英法联军，进攻最终无功而返。
不过现在罗雪岩觉得大清既然要振作起来加入这场战争，那么英法清联军似乎可以在夺取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后再打一打俄属阿拉斯加……阿拉斯加地盘可挺大的，若是能都打下来，大清或许可以分一块地盘。
也不需要太大，就在靠近加拿大西部的地方拿个岛屿，威尔士亲王岛、巴拉诺夫岛或多尔岛都行。
不在于地盘大小，重在参与嘛，大清以后就算是美洲国家了，而且还是美国的邻国。
马休.佩里也不用惦记台湾了，抢走台湾岛作为对大清贸易的据点多麻烦？大清自己送上门，跑美国边上拿一岛，多好？多贴心？
“大臣阁下，”法国东印度舰队司令摸了摸胡须，笑道，“为什么要二选一呢？难道不能两个都要？萨寥尔，你说呢？”
文咸点了点头：“雪岩，如果你们大清能提供两三个团的援助军，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拿下勘察加半岛和俄属阿拉斯加！”
历史上英法联军就出动了一个团的地面部队，而俄军那边就一个加强营。如果罗雪岩能再给他们搞两到三个团，的确有希望把俄属阿拉斯加也给啃下来。
虽然勘察加半岛和俄属阿拉斯加也算不得什么好地方，但是这种地盘管理起来也不麻烦，因为没有几个人要管。而且由于那里还出产毛皮，收入应该可以覆盖殖民当局的支出。
罗雪岩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番：“需要我大清出动三个团的新军……”
三个团，那可是五六千人的规模！
相当不少了！
“怎么？做不到吗？”文咸问。
辣厄尔也望着罗雪岩：“实在不行的话……”
“不！”罗雪岩赶紧打断这个法国人的话，“公使、司令官，俄罗斯帝国是我大清二百年的友好邻邦，山川异域、风月同天……你们现在要我大清出兵攻打，实在叫人为难！所以……得加钱！”
“加钱？”文咸一愣，“要多少？”
辣厄尔问：“大臣阁下，您先说个数吧！”
罗雪岩道：“我有三个要求，一、我需要一座可以年产三万吨铸铁、两万吨钢材的钢铁厂；二、我想要一座可以建造五千吨级蒸汽轮船的造船厂……”
文咸和辣厄尔听完罗雪岩提出的两个要求，都有点皱眉了。
“雪岩，这有点难办啊！”文咸摇摇头，“一座钢铁厂、一座造船厂……都建成的话，恐怕要上百万甚至更多的银子！”
辣厄尔也是一脸为难：“那么多的钱……而且太平洋战场毕竟是对俄作战的次要战场，皇帝陛下恐怕不会答应给那么多。”
罗雪岩笑道：“皇帝和女王不肯给，德川将军可以给啊！这次日本的赔款多分点给我，我再拿这笔钱向英法采购钢铁厂、造船厂……只要你们两国愿意输出技术，并且帮我培训技术工人和工程师就可以了。”
这下文咸和辣厄尔的脸色都转暖了。
只要有人给钱，输出技术和帮助培训工人、工程师的事儿都好办。
不就是一钢铁厂、一造船厂嘛，大清如果和他们结盟打俄罗斯了，有什么不能给的？
“那就真没问题了！”文咸笑道。
辣厄尔则问：“你的第三个要求是什么？”
“我想要威尔士亲王岛、巴拉诺夫岛和多尔岛……”罗雪岩道，“在我们一起夺取勘察加半岛和俄属阿拉斯加之后。”
“那三个岛在什么地方？”文咸收起了笑容。
“都在俄属阿拉斯加。”罗雪岩说。
“三个美洲的岛屿？您要那三个岛有什么用？”文咸皱眉，“俄属阿拉斯加有什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里除了冰雪和皮毛，就什么都没有了吧？”
罗雪岩笑道：“那里什么都没有……但能让大清看上去像一个列强！”
“哦，看上去像一个列强？有点意思。”文咸瞄了法国东印度舰队司令官一眼。
辣厄尔笑了笑：“我能理解……我想，如果您的军队真的能帮助我们夺取勘察加半岛和俄属阿拉斯加，您当然可以索取几个小岛作为报酬。
我的意思是，您必须在我们需要的时候，马上提供三个团！”
罗雪岩正容道：“这一点我可以郑重承诺！”
“那就没有问题了。”辣厄尔瞧了眼文咸。
文咸岛：“我们现在可以讨论一下怎么结束这场和日本国的冲突了吧？”
“那当然，”罗雪岩扭头望了眼远处的火光，“我想日本人已经知道利害了……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
“水户中纳言！水户中纳言！”小而急切的喊声从走廊的那头一直传到走廊这头的和室当中。和喊声一起响起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端坐在室内的德川齐昭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衣，跪坐在榻榻米上，跟前放着个很小的小台子，上面摆着一碟清酒，一把怀剑，一条白色的手绢。
这架势一看就是要切腹了！
就要切……可就是还没切！
德川齐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怀剑，并且伸出了右手，似乎马上就要拿起它，然后把自己的肚皮给划了……但他却仿佛中了定身术一样，始终不曾拿起怀剑。
脚步声和喊声越来越大，和室玄关的门猛一下被拉开了。德川齐昭抬头一看，映入他眼帘的，正是一脸奸诈模样的老中首座阿部正弘、萨摩藩主岛津齐彬、大学头林复斋三人。
看见齐昭这模样，三个人赶紧冲上去，阿部正弘一把抓住齐昭的胳膊，岛津齐彬则连忙搬开了小台子，而林复斋则扑倒在齐昭跟前，又急又快地说：“水户中纳言，胜败乃兵家常事，您当保留有用之身，卧薪尝胆，辅佐公方，为德川家的复兴竭尽全力啊！”
德川齐昭望着林复斋：“德川家还能复兴吗？”
林复斋重重点头：“英、美、法、清四国联军刚刚派来了军使……”
德川齐昭问：“他们……想要什么？”
林复斋道：“除了之前的几条，他们还想要……要我们赔偿五十万两黄金、交出幕府在桦太岛上的地盘，并且割让千岛群岛……”
“巴嘎！”德川齐昭猛地一拍榻榻米，“不可能……不可能给那么多黄金！也不可能割让千岛群岛！”
听他这么一说，阿部正弘、岛津齐彬、林复斋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不能给五十万两黄金，那么二十五万两呢？
不能割让千岛群岛，那桦太岛上的地盘呢？
……
法国，巴黎。
一列火车在一片腾腾的白色蒸汽中，鸣着汽笛，隆隆地缓缓驶进巴黎北火车站。马蒂尔德公主穿着一件露出雪白香肩的白色长裙，打着一把白色小花伞，站在火车站里的一处贵宾站台上。陪她到这里来接从加莱开来的列车的一位五官端正，穿着西服的矮胖子露出迷人的微笑。
马蒂尔德发现他在笑。
“伯爵，我和你提过的那我李鸿章先生这次也来了巴黎……那本《大预言书》第二册就是他赠送给我的！”
马蒂尔德压低了声音，但是依旧说的眉飞色舞。
“是吗？那他可帮了我们的大忙呀！”那位伯爵笑着道，“马蒂尔德……我听说，他已经成为了清国驻英国的公使了，以后你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马蒂尔德笑道：“我还要他当驻法国的公使！”

第345章 少荃，你是李家皇室子孙吗？
正在和马蒂尔德公主说话的矮胖子名叫亚历山大.科洛纳.瓦莱夫斯基，是拿破仑一世的私下生出来的亲儿子。
因为他是没有经过上帝批准（结婚）就生出来的，所以没法子拥有波拿巴的姓氏，也不能继承拿破仑的政治遗产。
不过瓦莱夫斯基还是得到了堂兄拿破仑三世的重用，现如今官拜法兰西帝国驻英国特命全权大使，替拿破仑三世操办英法联盟捶沙俄的大事业，这事儿要成功了，他就是下一届法兰西帝国外交大臣了。
拿破仑的这个私生子和马蒂尔德的关系也极好，就是单纯的异父异母异姓的好兄妹，自然也很关心马蒂尔德的未来。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马蒂尔德显然是不可能成为法兰西帝国的皇后了，而且也没有任何一位欧洲的国王、王储愿意娶她。
所以她的女王梦或王后梦恐怕很难在欧洲实现了……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马蒂尔德能在欧洲以外的地方成为王后呢？
“马蒂尔德，你知道吗？李鸿章的姓氏在中国的历史上是相当显赫的，”瓦莱夫斯基试探说，“我向伦敦的几个中国通打听过了，李姓的先祖曾经建立了十一个王朝，有五十多人加冕登基！”
“啊？十一个王朝，五十多位帝王？”马蒂尔德惊讶道，“鸿章的血统竟然如此高贵？”
瓦莱夫斯基点了点头：“这还仅仅是中国本土，在中国的藩属国中，还有两个李氏王朝，越南李朝和朝鲜李朝，其中朝鲜李朝现在依旧存在，已经传承了二十多位国王了！”
“如果算上越南李朝和朝鲜李朝，那李氏的帝王岂不是有上百人？”
马蒂尔德难以置信：“十三个王朝，上百位君王，世间竟然有如此尊贵的血统……那他有没有可能在中国振兴李氏王朝？”
“这是有可能的，”瓦莱夫斯基说，“他在英国期间曾经替他的家族军队向维多利亚女王请求军援！”
“他的家族还有军队？”马蒂尔德眼眸亮晶晶，她也是一个波拿巴！波拿巴家族可没有王室血统，就是靠着拿破仑一世的武力建立起来的。
而李鸿章的家族血统高贵，曾经在中国本土建立了十一个王朝，出过五十多位帝王，显赫如斯，又有私家军队，如果再能娶到一个能为他带去强力外援的列强公主，由他创建李氏第十二王朝是完全可能的……
这时，火车停了，人们纷纷下车。
“马蒂尔德，清国使团下车了，”瓦莱夫斯基说，“第一个走下踏板的就是李鸿章！”
“我看见了，他看上去可真威武！”马蒂尔德说着就迎了上去，还向刚刚走下火车的李鸿章挥动雪白的臂膀，还用刚刚学会一点的汉语说，“李，欢迎你来巴黎！”
李鸿章下车的时候眉头微蹙着，他正在离开英国时收到的国内传来的坏消息而忧心忡忡。
由于此刻还没有直通清国本土的越洋电报，所以中国的消息只能通过定期航行于埃及——锡兰——马六甲——香港——上海的蒸汽轮船，把快信送到英法驻埃及的使馆，再从埃及送往意大利，最后在意大利发电报给巴黎和伦敦。
而从上海到意大利的这一段旅程约莫有一万五千公里，需要历时两个月。
现在是公元1854年的2月，也就是说李鸿章得到消息是1853年12月以及12月之前的。那时大清正在苏北、苏南、安徽、江西等各个战场遭遇溃败。
而他的老师曾国藩、父亲李文轩、同窗黄世杰的军队，就在苏北、安徽作战！没得说，一定损失惨重！搞不好已经全军覆没了……
而他身为人子和门徒，却远在英伦，什么都做不了！
另外，万一大清都没了，他这个大清驻英吉利公使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莫非真的要流落异国，最后客死他乡？可是流落异国又怎么谋生？他只会做官啊……
“李！李……”
李鸿章正发愁呢，忽然听见一个相当期待的声音，忙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肌肤如雪，身材婀娜，五官圆润的法兰西美人向他走来，正是马蒂尔德。
正处在人生“低潮期”的李鸿章心头顿时一暖——他都落魄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居然还没忘记他！
“很高兴见到您……”李鸿章说起了流利了许多的英语，还想给马蒂尔德鞠躬，后者却捧起了他的面孔，踮起脚献上了一个香吻。
而这一幕正好被跟着李鸿章身后下车的肃顺给瞅见了。
这可把肃顺给惊呆了，这女人是谁啊？怎么大庭广众之下就抱着李鸿章亲嘴？而且衣服穿得还这么少？那是正经女人吗？不会是在火车站接客的那种风尘女子吧？
李鸿章也给马蒂尔德“亲晕了”，他虽然已经和人家睡过了，但现在可是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而且肃顺、元保、白斯文他们可都在场呢？
“李，我给你介绍，”马蒂尔德亲吻完了李鸿章，就拉着他的手，又指着瓦莱夫斯基说，“这是我们法兰西帝国下一任的外交大臣，帝国伯爵亚历山大.科洛纳.瓦莱夫斯基……也是我的堂兄，他的父亲是拿破仑一世！”
李鸿章在英国就见过瓦莱夫斯基，但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那么显赫，居然是个法兰西阿哥！于是赶忙上前抱拳行礼，用英语对瓦莱夫斯基道：“您好，伯爵。”
瓦莱夫斯基笑道：“叫我亚历山大吧……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李鸿章想了想，笑道：“少荃，这是我的一个……昵称！”
“那我也叫你少荃。”
马蒂尔德笑嘻嘻道。
“好吧，那我该叫你……”李鸿章和马蒂尔德手牵着手，笑眯眯地问。
“马蒂，”马蒂尔德说，“叫我马蒂就行。”
“好的，马蒂，我来给你引荐肃顺王子、元侍卫、白大人……”
李鸿章用流利的英语，将肃顺、元保、白斯文等人一一介绍给了马蒂尔德和瓦莱夫斯基，然后又用中文介绍了马蒂尔德和瓦莱夫斯基。
过去的这几个月，李鸿章的英语和数学都突飞猛进！
他已经可以用英语向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请教代数和几何了……对了，他是个尊师重道的人，所以他还称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为老师！
而肃顺、元保、白斯文则被李鸿章的“交友广泛”给震惊了！
这货之前在英国就和维多利亚女王处的挺好，还搂着女王跳了几次舞！这回才到法国，马上就搭上一个“格格”和一个“阿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肃顺、元保和白斯文心头虽然起疑，但现在也没办法和李鸿章打听，之前一直和李鸿章混得很熟的王利宾又没跟来。他已经带着几大箱子书本、几十件机器、几十个高薪聘请来的洋匠，跟着英国海军部“支援”给罗雪岩的英国海军上校阿思本，搭乘一艘英国出租给大清南洋水师的蒸汽护卫舰离开欧洲回大清去了。
所以肃顺、元保、白斯文只好先应付着和前来迎接的马蒂尔德和瓦莱夫斯基见了礼，还琢磨着等会儿上了马车再和李鸿章打听。
可没想到那个马蒂尔德一点不避什么男女大防，直接就拉着李鸿章上了她的豪华马车，压根就不给肃顺他们打听的机会……
“少荃，亲爱的，你是李家王朝的子孙吗？”
当马蒂尔德的马车隆隆滚动起来的时候，这个法国公主就笑着打听起李鸿章有没有皇室血统了？
“李家王朝？”李鸿章愣了愣，“马蒂，你说的是哪一个李姓王朝？中国有十……十一个李姓建立的大小朝廷，朝鲜、越南还各有一个，你指哪一个？”
果然是血统高贵啊！
马蒂尔德笑着问：“哪一个都行……”
“都行？”李鸿章心说：哪一个都和我没关系！

第346章 他这是抱上法兰西洋大人的大腿了！
李鸿章的老祖宗其实不姓李，而姓许，是过继到一户李姓人家后改姓李的。
所以他的父系血统和任何一个李姓王朝都没什么关系……
但是马蒂尔德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这个法兰西公主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李鸿章暗忖：“她不会想要嫁给我吧？他们欧洲这边贵族结婚都讲究门当户对，皇族就得和皇族通婚！”
想到这里，他又打量了一番马蒂尔德，这婆娘是不错，熟透了的妇人，丰腴的紧，模样也端正，就是风流了一些……不适合当老婆啊！而且他早就结婚了，家里头已经有太太了。
“少荃，我亚历山大说，你家还拥有军队？”马蒂尔德见李鸿章不搭话，以为他有什么顾虑，于是就又问了一句。
“有，但是不多。”李鸿章点点头，“我家只有三四千人的军队，而且装备很差，没有多少新式的火枪火炮，训练也很差，军饷也不足。”
马蒂尔德笑了起来：“那么说来，你就是一个落魄的中国王子，只拥有很少的军队，还不得已为自己家族的仇人鞑靼皇帝效力？”
李鸿章赶紧摇头：“不，不……我家和大清皇上没什么仇的。”
可不敢说和大清有仇，和大清有仇的李家王朝不就是永昌天子李自成创立的大顺朝吗？
这要传出去了，他李鸿章成了李闯王的后人……这官还这么当？
“哦，是吗？”马蒂尔德顿了顿，又低声道，“亲爱的，你的家族和鞑靼人的皇帝有仇也没关系，我还是会支持你的！你的军队人数少，那就多雇一些！装备很差，那就从法国购买！你没有钱，我有，我可以投资！”
实际上马蒂尔德之前已经“投出”过一个皇上了，就是拿破仑三世。她不仅为拿破仑三世的复辟事业贡献了身体，还把从前夫那里分来的五十万法郎投了进去。
虽然拿破仑三世上台后成了“渣皇”，没有兑现立马蒂尔德为后的承诺，把她给白嫖了。但是在金钱上却给了马蒂尔德足够的回报！
当年马蒂尔德投在拿破仑三世身上的五十万法郎，轻轻松松就翻了一二十倍！
她现在可是法兰西帝国头一号女土豪！要不然上回怎么那么大方给了李鸿章五千法郎？那是真正的“一毛”！
“而且……”马蒂尔德继续诱惑着李鸿章，“不仅我可以投资，法兰西帝国也可以投资！我可以去说服皇帝，让他支持你成为国王！”
成为国王？
李鸿章嘴角一抽，心道：“法国人这是要扶植儿皇帝啊！我可得好好盘算一下……”
想到这里，李鸿章就对马蒂尔德道：“公主，我现在还不清楚国内的情况……我家的军队是站在大清一边的，这几个月，清军在长江两岸都遭遇了重大挫折！也许，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马蒂尔德笑了笑：“亲爱的，你不会一无所有的……你还有我！”她思忖了一下，“这样吧，我会让外交部的人去搜集有关的情报，明天早上我们再一起研究研究怎么样？”
“好啊！”李鸿章也想多了解一些大清国内的情况，于是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答应之后，他又觉得不妥。
他这是答应了什么？给拿破仑三世当儿皇帝吗？
……
巴黎，爱丽舍宫。
当清晨的阳光射进这间卧室的时候，李鸿章李大人已经真正抱上法兰西洋大人的大腿了，是物理意义的抱！两条不算长还有点粗的雪白的大腿就搁在李大人怀里，随便抱随便摸随便把玩……不过李大人这会儿却把这两条大腿当成了书桌，将一张地图摊在上面，聚精会神地看着。
而这两条大腿的主人，则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用雪白的莲藕般的手臂支着脸庞，笑盈盈看着李鸿章。
李鸿章正在看的地图是今儿早上，由一位法国外交部的官员送到爱丽舍宫的。这是一份最新的中国国内形势图，是份抄本，原件则是三个月前由法国驻上海的使馆绘制的。
根据这份地图显示，江苏的形势很不妙，只剩下淮安、海州、徐州还有上海没有丢。不过安徽省的情况尚可，皖南似乎丢光了，江北却只有和州一个直隶州丢了个干净，李鸿章的老家庐州府只丢了长江边上的属州无为州，府城合肥不仅安然无恙，还因为长江边上的省城安庆府怀宁县丢了，反而晋升成了新的省城。
至于安庆府，其实也只丢了长江边上的怀宁县和望江县，大部分地区还都在大清手里。
“亲爱的，怎么样？你的军队和领地还存在吗？”马蒂尔德甜腻腻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还在！”李鸿章回答道，“我的家乡还属于大清……只要家乡还在，我就能从那里招募到军队！”
说到这里，他就看了眼马蒂尔德，然后猛吸一口气道：“公主，我祖上乃是陇西李氏，曾经建立过西凉、大唐、后唐、南唐等王朝！”
他一边说一边琢磨：等回去后就马上叫老爹好好查一查家谱……姓李的，好好查一下家谱，总能查到李世民的！
“那可太好了！”马蒂尔德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你有军队、有领地、有血统……还有我和法国皇帝的支持，怎么都能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王朝的！”
“我们？”李鸿章望着马蒂尔德，“公主，您想……”
“我就想当王后！”马蒂尔德笑道，“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能满足我吗？”
她就是想当王后或皇后，至于国王或皇帝是谁，根本不重要！
既然拿破仑三世不愿意娶她，欧洲这边也没有一位皇帝、国王或储君愿意娶她，那她也能接受在欧洲以外地区找一顶后冠。
而中国的后冠……在路易十四的时代，中国在欧洲这里的形象还是相当完美的！
现在中国的形象虽然大不如前了，但也还可以。
李鸿章说出自己祖上是陇西李氏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决断了……哪怕是儿皇帝，他也可以尝试一下，而现在只是一个“妹夫皇帝”，好像还行！
大清朝现在都这样了，估摸着将来也好不了……这就是清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啊！
既然法国人愿意投资，那他不妨就干一票，万一成功了呢？
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是这个马蒂尔德又出身子又出钱的，他李鸿章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只要别冒冒失失走出黄袍加身的一步，图个公侯代代应该没问题。
“能！”李鸿章重点头，又深吸一口气，“只要我能当上皇帝或国王，一定立你为后！”
“好！”马蒂尔德眼睛都笑弯了，“明天我就带你去卢浮宫觐见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三世！”
……
当天下午，在专门用来接待外国贵宾的爱丽舍宫的另外一间豪华套间内，大清王子肃顺和白斯文、元保三人，正在会见到访的法国皇帝的特使瓦莱夫斯基。
因为白斯文和瓦莱夫斯基都会说一口流利的俄语，所以双方就用俄语进行交谈。
“王子殿下，我国目前正和英国一起，准备加入到反对俄罗斯帝国的战争当中……皇帝陛下认为，如果大清可以站在我们这一边参战，那么我们法兰西帝国就愿意帮助你们装备、训练一支参战军！这种军队的装备都由法国提供，训练也由法国军官负责，军费也可以由法国提供贷款……”
瓦莱夫斯基缓缓而道，说出了一个非常吸引肃顺、元保、白斯文他们的方案。
白斯文听完他的话，就一脸惊喜地对肃顺道：“肃大人，这位瓦大人说，他们法兰西的皇帝准备给咱们一笔贷款和洋枪洋炮，还打算给咱法兰西岛军官帮忙练兵……条件就是咱们得帮他们打俄罗斯帝国！”
“什么？”肃顺一惊，“打……俄罗斯？咱连长毛都打不过，还打俄罗斯？这是不是有点难为人？”

第347章 论如何合法取代清朝当皇上
马车飞快地驶过巴黎市中心坑坑洼洼且弥漫着臭气的街道，拐了几个弯后，就上了一座横架在一条看着有些肮脏的大河上的石桥。
马蒂尔德坐在李鸿章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不时向他介绍巴黎城内著名的建筑物：“亲爱的，那就是巴黎圣母院，始建于1163年。那是巴黎古监狱……在大革命时期，那里曾经是革命法庭和监狱，关押过四千多人，包括两千六百名贵族，其中就有当年的法国王后玛丽&#183;安托瓦内特！”
李鸿章扭头望着窗外巴黎古监狱的尖顶，并没有显出多少惊讶，他在英国时就听两位老师——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说过法国大革命的事情，也知道路易十六和他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被砍了脑袋。这事儿在欧洲这里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但是在中国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明朝的最后几位皇帝都殉了国！
李鸿章心想：如果我将来真的重建大唐，咸丰大概也是要殉国的！就不知道是自己体面，还是别人帮他体面了？
想到这些，他就稍微有点不安，于是就问身边的法国公主：“马蒂，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卢森堡宫。”马蒂尔德说。
“卢森堡宫？那是谁的宫殿？”李鸿章问。
“那是法兰西帝国议会的所在地，”马蒂尔德回答，“对了，少荃，你知道什么是议会吗？
“我当然知道！英国不就有议会吗？我还去参观过呢！”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的学生怎么可能不知道议会？李鸿章问：“马蒂，法兰西帝国的议会也和英国的议会一样，成天吵吵闹闹的？”
“哦？你还去英国的议会参观过？”马蒂尔德笑着问。
“去过几次，”李鸿章道，“和两个朋友一起去的，不过每次都看见一群英国议会的老爷们吵嘴……有一次还看见他们互相丢东西呢！”
这年头正是英国议会最热闹的时候！
“马蒂，法国议会也是这样吗？”李鸿章的好奇心起来了。
“不，不，”马蒂尔德说，“在拿破仑三世上台前，法兰西的议会也乱过一阵子，不过现在好了，规矩多了。”
“那我们今天去议会是为了……”李鸿章问。
“是为了让你了解一下拿破仑三世是怎么合法取得皇位的！”马蒂尔德笑道，“我不知道在中国，有志于当皇帝并且取得成功的人都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在欧洲，我的堂兄拿破仑三世和伯父拿破仑一世的做法，显然是值得参考的。”
“合法……取得皇位？”
李鸿章心道：“你能家那两位不都是谋朝篡位的吗？怎么在你嘴里就合法了？哦，对了，你也是个波拿巴！”
他连忙换了虚心请教的表情：“马蒂，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首先当然是控制军队！”马蒂尔德说。
“唔，我们那边也是这样！”李鸿章道，“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也！”
马蒂尔德又道：“其次是发动政变，然后控制议会。”
“控制……议会？”李鸿章问，“有什么用？”
“当然是授与合法性了！”马蒂尔德说，“议会可以修改宪法，可以授予总统或执政官巨大的权力，还可以组织公民投票，以便更国体，推选皇帝！”
李鸿章眯起眼睛，心想：“波拿巴家的办法好像不错啊，比禅让更合理……我有机会也这么干！那就不是我要谋朝篡位，而是代表天下民意的议会要反清复唐！唔，不复明，应该复唐，这是民意！”
这时，马车已经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马蒂尔德拉了拉正在思考怎么合法的谋朝篡位的李鸿章的胳膊，轻声道：“卢森堡宫到了！今天，拿破仑三世会在立法团、参议院举行两场演说，抨击俄罗斯帝国的暴行……这是在为法兰西对俄罗斯宣战制造舆论！
而这次战争，也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的机会？”李鸿章望着马蒂尔德。
马蒂尔德小声说：“你得说服肃顺王子同意大清参加对俄战争！只有大清参战了，法兰西皇帝才能动用法国政府的资源向你提供援助……到时候，你就能以组织参战军为名，接受法国政府的援助，建立一支数万人的军队。我再投资几百万法郎，给你用来收买军心！”
这是……贤妻，不，是贤后啊！
李鸿章捏着马蒂尔德的手背，感激地点了点头：“马蒂，我只要当上皇帝和国王，一定立你为后！”
“走，”马蒂尔德笑道，“我们一起去听听法国皇帝是怎么向议员们做演说的吧！”
“好的，我也学着点。”李鸿章道，“等回头有了机会，就先在大清国搞个议会什么的。”
……
“少荃，你可回来了！一整天的你都去哪儿了？”
当李鸿章再次回到爱丽舍宫的时候，外头的天都已经黑了。他本来也不打算去肃顺那儿露面的，不过马蒂尔德却告诉他今天下午瓦莱夫斯基已经来爱丽舍宫和肃顺他们讨论过大清参加对俄作战的事情了，让他赶紧去打听一下。
于是李鸿章就暂时和马蒂尔德分别，来到了肃顺所在的套间。
他抵达的时候，肃顺、元保、白斯文正一会儿在套间的餐厅里面一边享用法餐，一边商量到底应不应该答应参加对俄战争。
三个人正各执一词，商量不出个结果的时候，李鸿章就到了。
“我这不陪法兰西格格嘛……这也是正事儿！如今咱大清可指着人家支援洋枪洋炮洋兵洋将！这个马蒂尔德马格格那可是如今法兰西波拿巴朝里头炙手可热的人物！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当年拿破仑三世上位时，就得过她五十万金法郎的资助！这个法兰西帝国她是有一股的。”
李鸿章倒是不藏着掖着，大明大方就说了。
肃顺本来还想训一训他这个七品芝麻官的，现在看李鸿章提到那法兰西格格理直气壮的，他反倒没底气了。
法兰西格格万一真嫁给他了，那他就是法兰西额附了……也不知道以后是在法兰西当官，还是回大清当官？不过甭管在哪儿，那人家可都是有后台的官儿了。
“行，行……斯文，你把今儿那个什瓦什么夫斯基的提的事儿都跟少荃说说吧！”
“喳！”
白斯文应了一声，然后就把今儿下午瓦莱夫斯基和肃顺他们说的事儿又给李鸿章说了一遍。
“这是好事儿啊！”李鸿章马上一拍大腿，笑着道，“答应啊！赶紧答应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咱们可得牢牢抓住！”
“是好事吗？”
肃顺皱着眉头：“少荃，咱们现在连个长毛都铲不平，还去招惹罗刹国，这不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嗨，肃大人，您怎么那么老实啊？”李鸿章一摆手，“这个参战军就非得去打罗刹国参战吗？难道咱们就不能用参战军去打长毛？”
“用参战军打长毛？”肃顺一怔，“法国人、英国人会同意吗？他们不会恼了咱，转头去支持太平天国吧？”
“不会，”李鸿章笑着摆摆手，“我都跟马蒂尔德格格打听过了……法兰西皇上根本就不能认洪秀全那个上帝家的二儿子！这要认了，他不得给那个长毛头子磕几个？”
“是吗？”肃顺回头看了看白斯文。
白斯文也是拜过上帝的，虽然他拜的是东正教的上帝，但天主教、新教的事儿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少荃说的也对……”白斯文点了点头，然后眉头微微一皱，“不过洋人这边好像也有人想先搞清楚那个先知、魔鬼、天使什么的。”
“那些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兰西皇上怎么想的？这事儿马蒂尔德最清楚。你们信我的没错，咱们一定得拿住这个机会！”李鸿章拍了拍胸脯，“肃大人，你要是担心事后吃瓜落，组织参战军的事儿我来接！”

第348章 先知、魔鬼、预言、胜利和拿破仑三世
听见李鸿章大包大揽的要接下组织参战军的业务，肃顺就已经明白了，李鸿章已经里通外国了！
而且，那个法国皇上拿破仑三世多半已经决定要扶植李鸿章了，那个什么参战军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扶李鸿章而设立的！
而这个李鸿章……出国前一定读透了《反经》，现在又睡了法兰西的格格，就快睡成法兰西的皇亲国戚了。这要是有个什么不臣之心，那可就是里通外国的大反贼啊！
可问题是，大清现在最不缺的仿佛就是反贼了！
那些个振臂一呼，万夫景从的汉人士大夫，依着康熙爷平三藩后立下的祖制，个个都是反贼。可是朝廷不依靠他们，洪秀全早就进北京了。
现在的大清啊，看着比元末乱世都不如了。
毕竟元末那时候法兰西、英吉利都不值一提，俄罗斯还没有生出来呢！
“少荃，你想接参战军？法国人能答应？”肃顺望着不似忠臣的李鸿章问。
“能啊！”李鸿章笑道，“这活儿只有我能接下来，换别人还不行呢！”
肃顺若有所思地看着李鸿章：“事先说好了，朝廷可没银子！”
“这您放心，参战军的粮饷我可以自筹！”李鸿章继续大包大揽道，“不过……我一个翰林可没那能耐，我得当大一点的官！”
“你想当什么官？”肃顺皱眉问。
“天津海关道兼知天津府！”李鸿章开出了自己的价码，“罗雪岩在上海练南洋军，我就在天津练北洋军。以后我大清南有罗雪岩，北有我李鸿章，还怕天下不安？”
李鸿章心里想的当然是先练北洋军，再当北洋大臣了。有了北洋大臣的名分和天津府这块位于北京城边上的地盘……反清复唐的大业也许就能成了。
肃顺心道：“罗雪岩就不是什么好鸟！你李鸿章说不定更坏……你俩一个是罗罗帖木儿，一个是李保保！不过眼下也只能让你们这种居心叵测的乱臣贼子先顶一阵……等朝廷直辖的新军练成，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行！”肃顺道，“但眼下国内可是救兵如救火……咱可等不及按部就班的谈判、签约了！你那位能帮你马上弄到一笔军饷和洋枪、洋炮、洋将先跟你回国吗？”
“能！”李鸿章笑道，“明儿我就要去卢浮宫见法兰西国的皇上拿破仑三世了！”
“好！”肃顺点了点头，“只要你能和法兰西人的拿皇上谈下来，回国后我就向皇上保举你当天津海关道兼知天津府！”
“那您就瞧好吧！”
……
卢浮宫。
上午九点半，刚刚用完早餐的拿破仑三世正在自己办公室外一间不算太大，摆放着许多中国瓷器的会客厅里见客。
来访的客人有两位，一位是年纪和法国皇帝仿佛，有一双凹陷的蓝灰色眼睛和一头金发的红衣主教，名叫保罗.德.多利亚，是罗马教廷异端部的部长。
而另一人个穿着一袭白色丝绸长裙，身材火爆的金发美人儿——她就是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多利亚。
拿破仑三世的像貌普通，留着难看的胡须，整个人看上去相当阴沉，还有些憔悴，一双凹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抽着一支又黑又粗的雪茄，身边的一张小桌子上还放着一杯淡色的陈年干邑白兰地，酒杯旁摆着两本书，是《大预言书》的第一册和第二册。
“玛利亚，谢谢你送来的《大预言书》第二册，”法兰西皇帝吐出一口烟雾，他说话的声音倒是相当洪亮，中气十足。
玛利亚则露出迷人的笑容，向拿破仑三世微微欠身：“能为您效劳是我最大的荣幸。”
边上的多利亚主教说：“陛下，我想俄罗斯沙皇很快也会看到这本《大预言书》第二册……”
拿破仑三世瞥了他一眼：“你认为他会退缩？”
多利亚主教轻轻耸了下肩膀：“梅特涅亲王愿意出面召开一次维也纳会议……”
“他的时代结束了，”拿破仑三世听见这个名字就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而法兰西第二帝国需要打仗！”
多利亚主教显然是来劝和的，他皱了皱眉：“可是和俄国人的战争毫无意义！”
拿破仑三世忽然大笑了起来：“胜利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我和法兰西帝国都太需要一次对俄罗斯帝国的胜利了……只有胜利，才能振作这个国家的精神，才能让我拥有扫除积弊的权威！”
他的语调突然放沉：“同样的，尼古拉一世也需要一场能让他成为大帝的胜利，他的帝国貌似强大，但内部已经腐朽，急需一次大刀阔斧的改革。
但是对于一个庞大而腐朽的帝国而言，改革、进步往往意味着动荡和灾难！他只有成为大帝，才能镇压一切不稳定因素，以确保改革顺利推进。”
拿破仑三世和尼古拉一世的处境极为相似，拿破仑三世得法兰西天下“太易”，实际上是谋朝篡位上来的，底下大把人不服。如果打不赢对俄战争，他就无法证明自己牛逼，也就没有办法集中权力去推动法兰西工业化——他身为“拿破仑”，居然连仗都打不赢，别人为什么要听他的？
实际上，这次“克里米亚战争”就是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立国之战！
而尼古拉一世之前虽然打了许多胜仗，但俄罗斯帝国的积弊太多，虽然依旧顶着世界第一陆军强国的帽子，但是俄罗斯的工业化进程明显落后于英法普鲁士，甚至比奥地利都有所不如。
而要加速俄罗斯的工业化，就必须废除农奴制！
如果尼古拉一世不是一位大帝，想要顺利废除农奴制那是非常艰难的。
而依照着俄罗斯的惯例，一旦尼古拉一世君临君士坦丁堡，那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况且，尼古拉一世现在已经在战车上了，下不来了。
堂堂世界第一陆军强国俄罗斯的皇上，能因为拿破仑三世和维多利亚女王的一番恫吓就灰溜溜的收兵回家，把吃到嘴里的地盘都还给土耳其人？
要这样，他还不如打败仗呢！
拿破仑三世捏起两本《大预言书》：“现在，我必须要一场打败俄罗斯帝国的胜利……只有这场胜利才能让我在国内赢得最大的支持，在国际上拆毁限制法国的维也纳体系！
而尼古拉一世，也已经没有了退路。不战而败的后果比战败更加可怕！战败会让俄罗斯的有识之士看到他们的帝国只是貌似强大，也许会有很多人支持改革。而不战而败，人们只会觉得罗曼诺夫王朝无能懦弱！”
拿破仑三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多利亚大主教也就不再替罗马的那位教宗当说客了——教宗当然是反对土耳其，支持解放君士坦丁堡的。
要不然他就是里通安拉了！
看到多利亚大主教无话可说了，拿破仑三世放下两本《大预言书》，又喝了一大口白兰地：“虽然《大预言书》不可能改变我和尼古拉一世的决定。但是它依旧有可能改变很多事情！甚至，它的出现就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我现在需要搞清楚，它和他到底是什么？”
多利亚大主教看了眼自己的远房侄女，然后对法国皇帝说：“陛下，这也是我和玛利亚的任务。教皇陛下也希望我们找到那位魔鬼或先知。”
拿破仑三世听了这话，笑着点点头：“实际上我也一样……也许，他真的是上帝派下来的！不管是魔鬼还是先知，对于这个时代的天主教徒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
而马蒂尔德对这些事情也很有兴趣，她会亲自去一趟中国，也许你们可以一起上路。对了，再过一会儿，她就要和一位非常有能力的，拥有皇族血统的中国领主一起来卢浮宫了，那位领主也知道一些和魔鬼或先知有关的消息，《大预言书》的第二册就是他带来欧洲的，你们一起见见他吧。”

第349章 请带我去见吃人魔鬼吧！
“您好，皇帝陛下！”
李鸿章朝着法兰西皇帝深鞠一躬，用刚刚学会的法语向对方问候，和他一起到来的马蒂尔德也向拿破仑三世行了个屈膝礼。
法兰西皇帝打量了这个高大魁梧的中国人一眼，然后又看了眼自己那位婀娜的有点过份的堂妹——那可不是个容易应付的女人！不过看这个中国人的体魄，应该能让马蒂尔德满意的……
“都坐吧，”拿破仑三世招呼马蒂尔德和李鸿章落座，然后又指了指身边坐着的红衣主教和那个白衣美人：“这是罗马教廷的红衣主教保罗.德.多利亚，这是他的侄女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女伯爵。
多利亚主教刚刚被教廷指派为南京教主的主教，马上就要去中国的上海赴任了。”
拿破仑三世说的是法语，李鸿章肯定是听不明白的，好在他现在的英语口语算是很可以了，马蒂尔德可以充当翻译。
马蒂尔德刚刚把拿破仑三世的话翻译成了英语，李鸿章还没想好该怎么回话，那位玛利亚就开口说起了显得生硬的中文：“李大人，我的叔叔原本是教廷异端部的部长，还曾经担任过教廷的首席驱魔人……您应该知道我们前往中国的目的吧？”
“你们是要去捉那个牛魔王？”
李鸿章望了那个会说中文的洋妞一眼，发现那女子眉目如画，姿容绝丽，身材比马蒂尔德还胜出一筹，忍不住又多瞧了她两眼。
“捉牛魔王？”玛利亚听见李鸿章的话就是噗哧一笑，“我可不会魔法，怎么可能捉住那什么牛魔王？”
李鸿章又瞧了眼红衣主教多利亚，这个大主教看上去有点神圣庄严，似乎有点道行。
“我叔叔也不会魔法，”玛利亚笑道，“我们的任务不是捉拿妖魔，更不是伤害他。”
“那你们……”
玛利亚眨着明眸：“找到他，然后……和他好好谈谈，再礼貌的请他离开人间。”
“什么？那可是妖魔啊！”李鸿章惊道，“女伯爵，您就不怕被那妖魔害了？”
玛利亚笑了起来，似乎有些期待：“李大人，您说说，那位魔鬼先生会怎么害我？”
“他会……”李鸿章想了想，认真地说：“妖魔可能会吃人！”
《西游记》就是这么说的！
“吃？”玛利亚看着李鸿章笑，一直笑到他都有点心猿意马了，才接着往下道，“那就让他吃我吧！如果他真的是一只吃人的妖魔，我不介意成为他的美餐。”
“啊？”
李鸿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玛利亚这时才敛起迷人的笑容，继续问李鸿章道：“李大人，您能带我去见那只吃人的妖魔吗？”
李鸿章见这个玛利亚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心想：“她一定有什么降妖除魔的本领，只是不告诉我！不过子曾经曰过，要敬鬼神而远之……”
李鸿章赶紧把这趟“洋差”往别处推：“女伯爵，我并没有见过妖魔，但我知道住在爱丽舍宫的使团中有一个人曾经亲眼目睹了妖魔的降临！”
“真的？”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的眼神一下锐利了起来。
“应该是真的，”李鸿章道，“有不少人亲眼目睹了妖魔的天降！”
“那人叫什么名字？”玛利亚又问。
“他叫瓜尔佳.元保！”李鸿章马上就把元保给“卖”了。
“谢了。”玛利亚道了声谢，然后就站起身，对法兰西皇帝鞠了一躬，“陛下，我已经问好了。”
和她一起来的多利亚主教也站起来向法国皇帝鞠躬行礼。
他俩就是专门负责找魔鬼的，现在有了线索，当然要顺藤摸瓜找去了。
而且接下去李鸿章、马蒂尔德要和拿破仑三世讨论的话题，也不是他俩可以参与的。
拿破仑三世就朝他俩点点头，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玛利亚和多利亚主教就一起离开了。
……
“咚咚咚……”
瓜尔佳.元保忽然听见自己居住的客房的房门被人敲响了，还以为是吃下午点心的时候到了——这个时代的爱丽舍宫是法国的国宾馆，招待的当然是很到位的。
元保虽然不怎么饿，但还是用刚学的法语喊了一声：“请进。”
然后，房门就开了，从外头走进一个身材婀娜的修女和一个穿着黑袍上了点年纪的修士。
“你们是？”
本来坐在沙发准备享用法式下午茶的元保站了起来，愣愣地看着来人。
那修女先开了口，说的是生硬的汉语：“我是罗马教廷驱魔司修女长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这位是首席驱魔人保罗主教！你是瓜尔佳.元保先生吗？”
元保这下总算明白了，终于有人来管管那只天杀的妖魔了！
元保点点头：“我是元保……你们，你们是为那个牛魔王而来的？”
“是的！”玛利亚道，“教宗陛下派保罗主教和我负责此事！”
“快，快请坐。”元保赶紧招呼眼前的两人落座，接着又亲自动手给二人各倒了一杯清茶。
玛利亚和保罗双双落座，这回开口提问是保罗主教，他的中文比玛利亚好的多，非常流利：“瓜尔佳大人，根据教廷得到的报告，那只妖魔真是牛头人身，还长着翅膀的？我希望您能实话实说，这对于我们的驱魔工作非常重要！”
元保想了一会儿，还是说了真话：“不，不是……他不是牛头人身的。”
“那他是什么样的？”保罗主教追问。
“他是人形。”元保如实说，“和普通人没多大不同，浓眉大眼，看着只有二十来岁，骑着一辆两个轮子的车，穿着一件黄色的外套，戴着一顶兔子耳朵的黄色头盔。”
“兔子……耳朵？”玛利亚眨了眨眼。
“对！就是这等奇怪装扮！”元保说。
“那他显露过什么魔法吗？”保罗问。
“乘紫球和从天降算不算魔法？”元保问。
“姑且算吧……其他还有吗？”
保罗主教继续追问。
元保摇摇头：“没有，没有了……哦，还有预言，《大预言书》算魔法吗？”
玛利亚和保罗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元保的问题。
魔鬼和先知……可不是一回事儿！
“但是教廷还得到过魔鬼吃人和牛魔虚影的报告，那是怎么回事？”保罗主教又抛出个问题。
元保则苦苦一笑：“那都是打败仗的将军们杜撰出来的……不过他们的确是被那个从天而降的妖魔给打败的！”
“你能确定他当了太平天国的将军？”保罗主教问。
“当然可以！”元保说，“因为那只妖魔天降后就被长毛的女将军苏三娘给救走了！”
“救走了？”玛利亚瞪着眸子，“怎么回事？”
“那个妖魔骑车撞我！”元保咬牙切齿地道，“我被他撞倒的时候还踹了他一脚，把他连人带车给踹翻了，他好像还摔晕了。如果不是苏三娘带着长毛杀过来，我和我的人只好逃离，他早就给砍成肉酱了！”
“那后来呢？”玛利亚追问。
“后来他就在长毛那边当了大官，”元保说，“似乎先当了圣天使，后来又当了总讲师，再后来又当上了上军主将！现在更厉害了，当上了吴王五千岁、洋务军师和咱大清的南洋大臣、上海督军！”
“什么？”
“瓜尔佳先生，您在说什么？”
瓜尔佳.元保咬牙道：“这个妖魔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以罗雪岩之名窜到了上海，从江海关监督吴健彰那里骗到了一大笔银子，又用这笔银子在上海采买洋枪洋炮，还练了新军……朝廷也被他蒙蔽，以为他是湘军出身，又见他会带兵，便大加擢升，真是可恶之极啊！”
玛利亚和保罗都是一脸恍然。
这下终于找到正主了，接下去只需要搞清楚他到底是魔鬼还是先知就行了。
妖魔只要人的灵魂，而先知则更加危险！因为上一个“先知”可开创了一个帝国呢！

第350章 李鸿章的第一份条约，太平天国的潜在盟友
卢浮宫，法兰西皇帝的私人会客室。
马蒂尔德坐在一张小书桌后面，拿着一支羽毛笔，飞快的在三张长方形的白纸上用英语写下了三份内容完全一样的秘密条约。
“终于写好了，路易，少荃，我念给你们听一听吧。”
马蒂尔德放好了羽毛笔，然后拿起了其中的一张纸，用英语念起了上面的密约条款：
“第一条，李鸿章阁下承诺将来一旦加冕成为皇帝或是国王，就立法兰西公主马蒂尔德.德.波拿巴为皇后或王后。
第二条，马蒂尔德公主殿下承诺将来如果不能为李鸿章陛下生下皇位或王位继承人，就会支持李鸿章陛下所指定的和其他人所生的儿子为继承人。
第三条，拿破仑三世陛下承诺法国政府将为李鸿章阁下的参战军免费提供一万支米涅式步枪、一百万发子弹、二十门九磅或十二磅大炮、一万发炮弹、五十名教官。另外，法国政府还将以优惠价格向李鸿章阁下的军队提供一万支米涅式步枪、一百万发子弹、二十门火炮和一万发炮弹。
第四条，马蒂尔德公主殿下承诺将借给李鸿章阁下五百万法郎用于组织军队、采购武器。一旦马蒂尔德公主殿下被立为皇后和王后，这笔借款将会自动变为她的陪嫁。
第五条，李鸿章阁下承诺，一旦参战军成军超过一万人，将派出其中的五千参加对俄作战。
第六条，李鸿章阁下承诺，今后将会尽一切努力促成中法两国同盟，并保护法国的在华利益……
路易，少荃，以上就是秘密条约的全部内容了，你们有没有异议？如果没有的话，就签字吧……我先签！”
说完，马蒂尔德公主就提起羽毛笔在三份密约上首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鸿章摇摇头，笑道：“我也没有异议！”
然后他就走到马蒂尔德身旁，也拿起羽毛笔，在上面用中文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李鸿章签下的第一份条约……好像还是挺平等的。
拿破仑三世满意地笑了笑：“我当然也没有异议！”
等李鸿章签完之后，他也走到马蒂尔德身旁，接过羽毛笔，在三份密约上分别签下了“路易.拿破仑”，签字完毕后，他就用英语对李鸿章道：“少荃，虽然在你正式成为君主之前，马蒂不能嫁给你，但我现在就把她交给你！”
“陛下放心，鸿章一定不会辜负马蒂。”
李鸿章二话不说，马上给出了保证。
“好！”拿破仑三世伸出了右手，微微一笑，继续说着英语，“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合作愉快！”
李鸿章现在也知道什么是握手礼，连忙笑着伸手和拿破仑三世握了下。
……
夜色昏沉，两个穿着黑色西服，披着黑色斗篷，戴着黑色礼帽的男子，悄悄的从爱丽舍宫的一扇偏门中钻了出来。门外的一盏昏暗的路灯下，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留着大胡子的神父。他看见两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就马上迎了上去，然后递上去一本小小的《圣经》，用法语说了一句：“上帝保佑你们。”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男子接过圣经，然后用俄语回了一句：“也请上帝保佑您！”
“斯文！”
那个黑袍神父听见对方说俄语，竟忽然说起了中文，而刚才说俄语的那名披着斗篷，戴着礼帽的男子则摘下了帽子，路灯射出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正是白斯文。
而白斯文身边的人马上也摘下了礼帽，竟然是肃顺使团的头头肃顺，他笑着对那个大胡子神父道：“图喇嘛，没想到咱们竟然在巴黎见面了！”
原来那大胡子神父就是那个曾在北京任职的图波列夫洋喇嘛！
图波列夫左右看了看，用汉语道：“肃大人，斯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说完，他就转过身，带着肃顺和白斯文沿着塞纳河边的马路向西一路疾行，很快就消失在被夜色笼罩的巴黎市区之中。
大约一个小时后，图波列夫就带着肃顺、白斯文两人进入了一所位于塞纳河边，被一片绿荫包裹起来的豪华住宅之中。
这所豪宅的主人是德意志邦联成员之一的符腾堡王室。而这段时间居住在这里的则符腾堡国王的外甥女，同时也是沙皇尼古拉一世的侄女娜塔莉娅.米哈伊洛夫娜女大公——她这段时间正在一位东正教神父和几位上了点年纪的俄国和符腾堡两国爵爷、贵妇的陪同下在西欧各处游历。
游着游着，就游到了渐渐成为欧洲局势风云变幻的中心的巴黎，还住进了这所常年空置的豪宅之中……
……
“什么？神父，您说什么？拿破仑三世在鼓动大清对俄罗斯作战？大清不会真的被他蛊惑吧？”
塞纳河畔，属于符腾堡王室的豪宅的客厅中，一个面容精致的好像瓷娃娃一般，身体却发育得非常婀娜的美少女听完了图波列夫翻译的肃顺的话，不由得露出了极度惊讶的表情。
一个五十多岁，四方脸，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很有些书卷气的男人也连连摇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清国内战争还遥遥无期，怎么可能跟随英法和我们俄罗斯作战？”
图波列夫神父转过头对肃顺说：“肃大人，戈尔恰科夫公爵不认为大清还有余力和俄罗斯帝国打仗。”
原来这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是俄罗斯帝国驻维也纳大使戈尔恰科夫公爵，同时他也是俄国皇太子亚历山大的拥护者，这段时间他还在西欧到处奔走，为俄国、英国、法国之间的和平进行最后的努力。
但他的努力似乎毫无作用，事情正在向最糟糕的，同时也是《大预言书》所预言的方向发展……
而他这次以陪同娜塔莉娅女大公相亲为名跑到巴黎的目的，除了和拿破仑的私生子瓦莱夫斯基进行一次秘密会面，就是为了和大清国的使团接触——他希望能让俄罗斯在上海设立领事馆。
上海距离太平天国的地盘以及那个“妖魔”都很近啊！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在巴黎却得到了一个英法正在鼓动大清和俄罗斯开战的消息！
肃顺眉头紧皱，不知道该怎么向俄国人解释。
他知道，咸丰爷是不可能真的对俄罗斯开战的，也没那余力。
但是如今大清国正在“元末化”。
大清皇上不愿意出兵，罗雪岩、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这些人的心思就难说了……
而戈尔恰科夫公爵看见肃顺沉默不语，以为大清真的在打这种“不切实际”的坏主意，就沉下脸色，用威胁的口吻说：“如果大清真的敢追随英法对俄开战，那么俄罗斯帝国就将和太平天国结盟！”
跟肃顺坐在一起的白斯文赶紧把这位俄国公爵外交官的话告诉了肃顺：“肃大人，这位戈公爷说，如果咱们和英法结盟，他们和俄罗斯就和太平天国结盟！”
“和太平天国结盟？”肃顺赶忙对图波列夫说，“图喇嘛，您告诉戈公爷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自称是上帝家二公子了吗？”
图波列夫摆摆手：“肃大人，您就别指望用这套说辞拦着我们俄罗斯和太平天国结盟了。
如果不想我们和太平天国结盟，那你们大清就必须在英法和俄罗斯之间保持亲俄的中立！
如果你们愿意在亲俄的情况下中立，等我们打败了英法，我们就会帮助你们打击太平天国这个革命势力的！”
打败英法？
你们能行吗？
肃顺现在已经不是睁开眼睛看世界，他都在英国、法国呆了几个月了，还能不知道英国、法国之强？
不过他也不愿意得罪俄罗斯，还是点点头道：“图喇嘛，劳您转告戈大人，我一定将他的意思转告给皇上。
至于俄罗斯帝国要在上海开领事馆的事情也好说，尽管去开吧，包在我身上！”

第351章 咸丰，你的大清赢的都麻了！
大清咸丰四年二月下旬。
上海，豫园。
已经在上海滩晃荡了快两个月的荣禄和翁同龢，终于在这个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日子里，不负那位莫名其妙就又开了疆土的咸丰大帝所望，见着刚从日本国回来的罗雪岩罗大帅。
罗雪岩的这趟外差总共出了快两个月，之所以拖了那么久，就是因为德川幕府在卖国这档子事情上很不熟练。本来英、法、清三国都已经很贴心的替他们准备好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条约了，签就完事儿了。
签完之后，日本国就能从封建专制的国家一跃成为半封建半殖民地了！
这是多大的福份啊，可是德川幕府那边老中和溜间诸侯偏偏不肯痛痛快快的接受。在品川港外的七座炮台全部被攻占，品川港周围的市町全都被烧成一片白地，四国联军登陆上了品川港后，依旧在垂死挣扎。还利用和谈为掩护，调兵遣将，连续对品川港的联军营地发起了反扑。
试图通过军事上的胜利，挽回一点颜面，少出让一点利益。
幸亏罗雪岩对日本鬼子的顽固有着清醒的认知，在联军登上品川港后，他就立即下令登陆部队背靠海港，依托品川的水道构筑简易棱堡，谨防日军偷袭，而且还命人将十几门原本装在军舰上的十二磅大炮运上岸，架在了棱堡上，瞄着还没被焚毁的江户城下町。
另外，他还在联军上岸的同时，向上海的督军府下达命令，调来了一个团的援兵，将登陆日本的联军人数增加到了四千之多，还从琉球国雇来了一千五百名劳工，用来增筑加固品川的棱堡，摆出了一副要在德川幕府的老家外头打持久战的意思。
瞧见四国联军，特别是大清兵摆出了一副要在德川幕府的家门口扎根的架势。阿部正弘、德川齐昭等人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惊慌失措之下，又连续送了几波人头。最后一次甚至组织了上万人的大军猛攻品川的简易棱堡，结果在对方海陆火力的联合打击下，损失惨重，品川棱堡之前，伏尸数千。
此战之后，德川幕府的大人们终于认识到这种边打边谈的状态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只会进一步削弱幕府的威信和武力。虽然此时日本全国的武士数量严重过剩，人数起码几十万，说不定都能上百万。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空有一个名头的“下士”甚至严格来说都算不上武士的脱藩浪士，真正直属德川幕府的直参武士仅仅只有两万多人。即便算是这些直参武士的陪臣——就是家臣的家臣，顶天就是十来万人。
而其中真正能上战场的精壮是不会超过五万人的，而且这批人中的大部分还得驻扎各处，多数还有公务要管，不可能都集中到江户打仗——这批人与其说是职业军人，不如说是幕府的公务员，所以幕府可以动员的机动部队非常有限。
至于召集没有家禄可以吃的浪士或是各藩下士出阵，又涉及到幕府直参的扩招——拉人家入伙上战场抗清、抗法、抗英、抗美，高低总要给一个直参的位子和一份家禄吧？
这个幕府直参可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是一份可以传子传孙的职位，和隔壁大清的八旗兵差不多的。
这要一次扩招个两三万，哪怕平均只有五十石俸禄，一百到一百五十万石就出去了。
而德川幕府的天领才多少？现有的五千旗本、一万多非旗本的直参已经吃掉了许多，而且幕府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开支要应付，早就入不敷出，根本就没有盈余可以用来扩招直参的。
而且匆忙扩招来的直参估计也打不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清南洋新军——这要是再打输了，德川幕府接下去还能不能维持都难说。
所以一番算计之后，阿部正弘、松平乘全、堀田正睦等几个老中，还有以德川齐昭、岛津齐彬为首的一群身在江户的溜间大名终于达成一致，同意接受丧权辱国的和平条约。
豫园点春堂内，新鲜出炉，还有点“热乎”的卖国条约，现在就拿在翁同龢和荣禄手里，这两人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身为大清国的官员，不平等条约什么样他们都见识过，但是大清作为受益者的不平等条约，他们却是头一回见着！
“日本国向大清国支付赔款黄金三十万两……”荣禄念出这一条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颤了，“雪帅，真，真拿到金子了？”
“那当然！”罗雪岩笑道，“没拿到黄金咱能退兵吗？”
“那金子……”荣禄试探着问。
“金子都支付给英吉利、法兰西用来购买钢铁厂、造船厂的机器设备，雇佣工匠了。”罗雪岩笑道，“等上海的钢铁厂、造船厂建成后，咱大清就有了修建铁路的铁轨，也有了造枪造炮造船的材料，还能自己制造蒸汽炮舰！咱大清就算走上自强之路，早晚都能成为真正的列强了！”
也就是说朝廷一两金子都摸不着……
荣禄按下这种不利于团结的心思，接着往下瞧。
“日本国将南库页岛上的领地全数移交给大清国，并承认库页岛之主权属于大清……南库页岛被日本占了？”
听见荣禄的问题，罗雪岩都有点哭笑不得，自己的国土让日本人占了都不知道！
你们这些八旗官儿是怎么当的？
“都占了一百多年了！”罗雪岩沉着声道，“这个库页岛啊，北边是俄罗斯占着，南边是日本占着……现在南库页岛可以拿回来了，不过得咱们出兵去驻守。库页岛是北洋的地盘吧？仲华，你回去后和恭王说说，让他赶紧派兵过去！”
“还得派兵……”
荣禄心道：“哪儿有兵可派？而且派兵不得花钱？”
“当然得派兵了！那可是大清的国土，祖宗传下来的基业！”一旁的翁同龢义正词严地说，“这要是不派兵去，回头都叫俄国人占领了可怎么办？”
果然是清流……不，现在他还不是清流，是捐班领袖！
但这话说的在理啊！
“对，对，得派……”
荣禄也不敢说祖宗基业咱不要了，那罗雪岩参他一本他怎么办？
只是和日本这一仗赢的……金子摸不着，反而多了个库页岛要驻兵！
“还有……大清要在长崎和大阪各圈块地当租界？”荣禄又瞅见一条新鲜的，“还要派领事去管这俩租界？”
这条好像不错啊！
这些日子荣禄也跟人打听了日本国的一些事情，知道长崎、大阪都是好地方，圈个租界下来应该有的赚。
“这事儿南洋大臣衙门会处理的，”罗雪岩笑道，“朝廷不必操心。”
有好处当然不能让给朝廷了……
荣禄回头看一眼翁同龢，想让他帮着说个话。
翁同龢则点点头道：“日租界和往日本派领事的事情，的确该南洋大臣处置……这种事情不应该麻烦皇上和恭王。”
有油水就给南洋，有麻烦朝廷来担当？
荣禄想到这里，又瞧了眼在场作陪的翁同爵、钱振伦，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个翁同龢……看来不打算回京当官了！
不过荣禄也不是那种拎不清的朽官，他这次南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跟罗雪岩争日本国的利益，他是给懿贵妃当信差的。
“雪帅，”他把手里的条约文本交给翁同龢，然后取出来在手里拿了几个月的懿贵妃的亲笔信，双手递了上去，“这是懿贵妃给您的亲笔信……懿贵妃的妹子今年就能南来了，所以她就先给您写了这封信，托我带来上海给您。本来早就该交到您手里的，没想到因为和日本见仗，一直耽搁到现在。”
“哦？”罗雪岩一怔，“懿贵妃给我写信？”
懿贵妃不是慈禧吗？
罗雪岩心说：“慈禧给我写信……这合适吗？”
合适不合适的，也得看啊！人家都送来了。
于是罗雪岩就给自己的幕僚赵烈文打了个眼色，后者马上把信封拿过来，取出里面的信纸，双手递给了罗大帅。
罗雪岩拿过信纸一看，双眉就轻轻拧起：“什么？懿贵妃想让我上奏朝廷请八旗兵南下？还想让我花钱买下江苏巡抚一职？这……”
荣禄笑道：“雪帅，这也是皇上的意思！懿贵妃只是替皇上传话的。买江苏巡抚是好事儿，您接着就是了。这个请八旗兵南下……不会真的办成，您只要上个题本就行了。同样的意思，也传给了曾大人、左大人、骆大人、张大人他们……大家一起提出就好了。”

第352章 八旗新军，闽浙总督！
“道普，增益，博文，侠君，声甫，笸仙……你们都知道这位咸丰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吗？这怎么又卖官又要让八旗兵上战场送人头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国内又出什么状况了？”
上海，豫园，点春堂内。送走了替懿贵妃送信的荣禄之后，罗雪岩马上就叫来了自己的一干下属和幕友，和他们打听起了朝中的情况。
现在被他点到名的吴健彰、程福培、王揆一、翁同爵、翁同龢、钱振常都是没跟着他一起去日本国的属下和幕友。其中翁同龢还是今儿刚刚入职的新人，还是跟着荣禄一起从北京过来的，肯定是最了解情况的。
现在听见顶头上司的问题，自然责无旁贷，头一个就回话了：“雪帅，皇上这次拿出东南各省地方的要缺出来卖，一个是真没银子花了。这些日子北京朝廷一直在折腾新政，这个新政之首就是军事新，要办新军，要购洋械，要请洋将。
另外，恭王还提出要在天津开办军械厂，引进洋人的工匠和机器，自产枪炮。还想开办同文馆，自己给培养夷务人材。
这些个新政夷务，哪一样不是要大把大把砸银子的？而与此同时，朝廷还得在好些地方布兵防御，这又得花银子……虽然朝廷开了矿禁、烟禁，通过发卖矿山和关外的林场，以及实行洋烟专卖的法子搂钱，但银子终究不够花。
所以就想着从雪帅、曾大人、左大人手里扣几个子儿出去……这不是急病乱投医吗？”
其实还真不是！
罗雪岩暗忖道：“曾国藩手里有没有钱不好说，毕竟手里只有半个淮盐。但是本官守着上海滩的确来钱飞快啊！光是海关衙门一个月进口税加出口税就能收六十万银元！”
另外，上海还有商税、盐税、田赋、契税、印花税、城墙税等等一大堆苛捐杂税！
而且咸丰在北边刚刚开搞的洋烟专卖，罗雪岩早就已经在上海开干了。而且他还实行了赌场、青楼营业特许，又能多捞大两笔。
更不用说上海滩蒸蒸日上的地产业能为罗大督军贡献多少了。
所以上海单月税在去年年尾就超过了八十万元，超过一百万银元也就是咸丰四年的事儿！
一个月一百万……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万啊！
大清朝天下还没乱的时候，年入也就是四五千万。
一城之赋，竟有一千二百万之巨，如今上海集中的财富有多少就可见一斑了。
而上海督军衙门、南洋新军、南洋大臣衙门、南洋水师协、江海关衙门，还有每个月给天京洪秀全的贡金，给太平天国吴王府的“孝敬”等等各项支出加一起，怎么都不会超过四十万。
所以上海督军衙门在汇丰银行的账上每个月都能存下一大笔银子！
“雪帅，现在咱们账上的银子的确多的花不了，倒不妨买几个官职来壮大势力！”
翁同龢的话说完，他哥哥翁同爵就接着发话了：“看这次朝廷的意思，是打算各家大帅能实际控制的地盘上的官卖给各家大帅府，这可就是名正言顺了。
雪帅，我看咱可以先搞一个上海府，把上海督军府直辖的几个县厅都归入上海府，上海知府自然先买下来，底下的几个县、厅也都买下。
然后再把苏松镇买了，苏松镇总兵府设在崇明岛上，现在虽然只剩下个空架子，但那也是一个镇，还是个水师镇，不把它买下来，万一给别人搞去了，扯了旗子和雪帅您为难就不好了。”
罗雪岩轻轻点头，但并没有说话。
成立上海府的点子不错！
不过其他几个职位也没那么要紧，有南洋新军和太平新军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罗雪岩的“大管家”吴健彰接话道：“雪帅，驻日本国公使、驻美国公使、驻加利福尼亚领事、驻长崎领事、琉球监督、驻兰芳监督、驻苏禄监督、驻越南监督、驻暹罗监督等等的官职，雪帅您也可以先搞到手。
这些可是您向海外施展的大义名分啊！”
吴健彰现在当然知道罗雪岩和罗耀国的关系有多“亲密”了！
那是不分彼此、亲如一人啊！
而拿下这些外交职位，罗耀国、罗雪岩才能把“卖猪仔”的业务做大……才能往外头输出过剩的人口啊！
“这些外交职位的确得拿下了！”罗雪岩皱着眉头，“洋人一般是不会承认地方官派出的公使、领事的……还有什么能买的？”
还买什么？
王揆一想起荣禄前一阵和他说的话，于是笑着问：“雪帅，您想买江苏巡抚？”
程福培马上就摇头道：“江苏巡抚有什么好当的？北边的徐州、淮安、海州都被曾涤生占了，雪帅就是当了两江总督也拿不到啊！还不如……买个浙江巡抚吧！”
“可雪帅是上海的官，怎么买浙江巡抚？”钱振常摇摇头，表示不解。
罗雪岩则是眼前一亮，刚想排版，一旁的赵烈文却抢先开口道：“买什么浙江巡抚……要买就买闽浙总督！闽浙总督比浙江巡抚大，还能管福建省的事儿，这不比买个浙江巡抚好？”
“啪”一声，罗雪岩就拍了下大腿：“还是惠父说的在理！一样是个买，不如买个总督当一当……总督比巡抚也贵不了多少吧？”
翁同龢却摇头道：“可是闽浙总督怎么都不可能坐镇上海……您要去了浙江，上海这边可怎么办？”
赵烈文笑道：“上海督军本来就不是常设的，雪帅完全可以把南洋大臣的衙门设在上海，将新军都归在南洋大臣衙门之下。再委派一个可靠的上海知府和上海总兵不就行了？到时候雪帅自可以率领南洋新军去杭州上任……如果左季高可以买下浙江巡抚，那么浙江的督抚二职，可就是雪帅和左帅的了，朝廷在浙江就只剩下一个提督一个将军了！”
罗雪岩心道：“这事儿要真能办成，福建先不说，浙江一省多半是能拿下了！”
想到这里，他又问：“那么……咸丰要本官和曾大人、左大人一起请八旗兵又是什么意思？”
翁同龢笑道：“还是为了银子。”
“什么？”罗雪岩一下没明白，“难道他想把那些八旗兵都送了？”
“那当然不可能了，”翁同龢摇摇头，“皇上的意思应该是由几位大帅出面向朝廷要人，而朝廷再以此为借口调八旗兵南下。那些八旗兵肯定是不肯的，于是乎，皇上就能借此削减八旗子弟的铁杆庄稼，这银子不就省下了？”
“那些八旗子弟那么好说话？”罗雪岩有点不信。
翁同龢笑道：“这下官就不知道了……也许皇上还有什么别的高招吧？”
罗雪岩笑了笑，道：“这可不太厚道啊……本官得替那些八旗子弟想点招！”他看了看周围几位，笑道，“要不本官领个衔，请朝廷办一个八旗新军如何？”
……
“仲华，本官看过贵妃娘娘的信了，还和几个幕友还有宁波的左季高都通了气！”
三天后，点春堂内，罗雪岩笑盈盈对前来听消息的荣禄道：“本官不想当什么江苏巡抚……本官在江苏这边实在施展不开。”
“是吗？”
荣禄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失望。
“不过本官对闽浙总督一职倒是有点兴趣！”
罗雪岩接下去的话却让荣禄眼前一亮。
闽浙总督比江苏巡抚大啊！
大，肯定更贵啊！
而且也不好操办，他这个沾着点边的人，一定也能多装一点进兜里去……

第353章 怎么可能放过八旗兵呢？
“雪帅，您想要当闽浙总督？这可不容易操办啊……”
荣禄如今的年纪并不大，都还没到二十呢，但他世家出身，打小就浸淫在官场里头，耳闻目睹的都是买官跑官的事情。这回又是替懿贵妃送信来上海的，虽然是咸丰给他派的差，但他现在演的就是懿贵妃娘家的亲近人。现在听见罗雪岩想运动一个闽浙总督，马上就是一脸神神秘秘，仿佛路子很粗的模样儿。
当然了，他的路子是挺粗的，实际上在他后头卖官鬻爵的可咸丰皇帝本尊！只不过这层关系不能点破，这事儿就得借着懿贵妃的名头来办。
反正这事儿问起来就是懿贵妃收了妹夫罗雪岩的银子吹枕边风！
罗雪岩也知道荣禄背后是咸丰，翁同龢都是他的幕友了，他还能不知道？
不过他也不问，只是装糊涂，听荣禄那么一说，马上就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摆在两人当中的茶几上，轻轻推了过去：“仲华，一点小意思……这和我买闽浙总督没关系，是感谢您帮懿贵妃给我送信的。这一路不好走吧？”
荣禄也不客气，笑着收起信封，也不打开瞧一眼，直接就往袖兜里一塞，然后抱了下拳：“谢了！”
接着罗雪岩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个更加鼓胀的信封，还是往茶几上一放，又是轻轻一推：“这是给懿贵妃的……是为了婉贞下嫁的事儿。我听说，婉贞可是四九城里一等一的美人儿！”
“那是！”荣禄道，“我可不是替婉贞姑娘吹，她要是选秀，起码是亲王的福晋！”
罗雪岩挑起大拇哥：“您说的没错！所以我得好好谢谢懿贵妃……这里头三万元汇丰银行的银票，一共三十张，每张一千两，给贵妃娘娘赏人用吧。
对了，这汇丰银行马上就要在天津开分行了。以后懿贵妃需要使银子，就让人到汇丰行知会一声……我是汇丰行的大股东，这汇丰行也就是婉贞的买卖。我知道懿贵妃娘家不怎么兴旺，以后就请她把我和婉贞当娘家人。”
汇丰银行当然是要往大了办的！
这家银行可是有南洋大臣衙门、上海督军衙门、江海关、浙海关一起背书的，还有不少洋人的股分，还是“跨国”银行，在太平天国和大清国都开设了分行，将来还会在日本、朝鲜、琉球、海峡殖民地开分行。
在天津乃至北京开分行当然也是必须的！
要不然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京中大员的银子要往哪里存？
荣禄笑着收起装了三万两银盘的信封，笑着道：“雪帅，懿贵妃可是大阿哥的生母，将来没准就是……”
这话不能往下说了，再说就把咸丰说没了。
不过罗雪岩也是明白人，当下就摸着胡子大笑了起来：“那敢情好，我以后就是皇亲国戚了！”
荣禄笑道：“您何止皇亲国戚？您要是当上了闽浙总督，那没准就有吴越国王的前途啊！”
“欸，”罗雪岩摆摆手，“怎么是吴越国王？该是大元吴王张太尉才对！”
他说的大元吴王就是张士诚了！
荣禄微微皱眉，这罗雪岩是张士诚，那谁是朱元璋？谁是大元朝？这比喻不大妥当啊！
罗雪岩脸色一凝，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仲华，我当着你个明人也不说暗话。如今的长毛已经有了当年朱洪武席卷东南的苗头了！”
“不至于吧？”荣禄皱眉道，“我来上海的时候就打长毛的地盘上经过，感觉……长毛伪东王、伪吴王、伪天王的地盘犹如三国，各自的律法都大不一样！而且，即便是状况看上去最好的吴王地盘上的百姓也在纷纷外逃，都在往雪帅的上海跑。您觉得他们那样还能持久？”
罗雪岩苦苦一笑：“苏州、常州、湖州、嘉兴等处的士绅地主在往上海跑……他们都是带着银子来的，所以上海的市面才会那么繁荣。但是他们的产业都留在当地……这对当地的贫苦农民和投靠罗耀国的士绅、商人而言，可是大大的机遇。一旦洗牌完毕，这几处膏腴之府，都会变成长毛的钱袋子、米缸子！
至于有些往上海跑的穷苦百姓，无非因为上海的工价高或是从上海搭船去美利坚的旧金山、澳大利亚的新金山淘金，或是去南洋闯一番天地。
仲华，你不会觉得长毛的地盘上缺少人口吧？”
荣禄摇摇头。
当今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口啊！太平天国控制的地盘都是人口乌泱乌泱的，真要润出去几千万，没准就人人有饭吃了！
“仲华，”罗雪岩道，“那你打长毛地盘上过的时候，是不是觉得长毛那边的秩序还能维持，生产照常进行，治安状况甚至还不错？”
“这……”荣禄细细一想，微微一点头。
罗雪岩苦笑道：“长毛草创初建，能有如此章法已经比李闯强出很多了！李闯直到败亡，都没有一块能管理良好，能收上大量钱粮的根据之地。
而长毛现在是怎么管扬州、常州、苏州、湖州、嘉兴的？假以时日……搞不好真会变成第二个洪武，朝廷一定要早做准备啊！”
荣禄眉头紧锁。
长毛如果类似洪武，那大清岂不是真就要成大元了？
罗雪岩又正色道：“仲华，要准备迎战长毛北伐，自然需要用钱……罗某手里正好有些闲钱，就想买个闽浙总督当一当，也算帮衬一下皇上。
同时也能让我的南洋新军第一镇和左季高的南洋新军第一镇连为一体，好多一点闪转腾挪的空间。
你别看上海这边现在守得稳当，但这只是因为长毛伪吴王府忙着镇压苏、常、湖、嘉四府的地盘。一边搞分田分地，一边笼络读书人……听说今年秋天还要开科取士！
一旦等他们忙活好了，尽收了四府之力，上海这里的情况就会非常困难！若我能当上闽浙总督、左季高能当上浙江巡抚，那办法总能多一些”
荣禄道：“雪帅的意思，下官一定会托人转告懿贵妃。”
罗雪岩又道：“但是上题本请八旗兵南下之事极为不妥！”
“雪帅，您放心吧，八旗兵是不会真的南下给您添乱的”荣禄笑着解释道，“皇上的意思是……”
“我明白的，”罗雪岩道，“翁声甫都和我说过了，皇上宅心仁厚，已经不想让普通的八旗子弟再上战场去送死了。
但是仲华你觉得元末乱世，元廷真的能不要了那些不中用的蒙古人，只靠李察汗、王保保、李思齐、张良弼的兵马维持吗？而且，李察汗、王保保麾下也有许多蒙古兵将吧？否则的话，尘埃落定之时，王保保的部下何不投奔朱元璋？哪怕没有封侯之位，一个世袭的指挥使也是挺香的！”
“这……”
荣禄脸色一凝。
罗雪岩淡淡道：“仲华，这题本我照样会遵照皇上的意思上一个，但同时我还会写一道建议皇上训练八旗新军的折子，劳烦你帮我一起带去北京。皇上的退而求其次不该是削减铁杆庄稼，而是应该让京城的八旗子弟都去扛枪当兵。”
他忽然又压低了一些声音：“我知道皇上已经命僧格林沁在宛平练了大半年的新军，还买了许多洋枪洋炮去装备这支新军。但是……我好像听说科尔沁蒙古人不是八旗子弟吧？仲华，我听说的没错吧？”
“没，没错……”荣禄点了点头，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球，“他们属于外藩蒙古，的确不隶籍八旗，只有一些扎萨克王爷被抬入旗籍或被视为在旗。”
罗雪岩悠悠道：“遥想当年大元朝完蛋的时候，科尔沁蒙古的祖先好像也没有怎么保卫大元朝吧？那可是他们蒙古人的大元朝啊！”
荣禄一言不发。
罗雪岩这话……有点给僧格林沁上眼药，外加离间大清朝廷和科尔沁蒙古的意思了！要说到挑拨离间，罗雪岩那是和罗耀国一脉相承的！罗耀国当时用三册《反经》乱人心，罗雪岩现在也能一道“请练八旗新军”的折子让僧格林沁好好吃点瘪，顺便把那群不中用的八旗兵都送上战场去打排队枪毙！
他怎么可能放过八旗兵呢？
不过罗雪岩马上就要迎娶懿贵妃的妹子婉贞，他可是大清下一任皇上的姨夫了，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好像提醒一下皇上和懿贵妃要用八旗兵去掌握宛平的新军仿佛也没什么不对吧？

第354章 南洋新军驻京办主任翁同龢
推八旗新军这事儿，当然不能只靠荣禄去嚼舌头和给懿贵妃的一封书信就办成了，北京城里的事儿可没那么好办。
所以在跟荣禄提了一回之后，罗雪岩在第二天上午又把一群能给他谋画的下属和幕僚都请到了点春堂，一边品茶一边让他们给谋划一番。
“什么？雪帅，您想推皇上办八旗新军？这事儿不成吧？就那帮大烟抽得五迷三道的货，还能扛着洋枪和太平军当面拼排枪？”
这会儿发话的是昨儿刚刚从老家金华府回来上海的余万清，他几个月前就被派到左宗棠麾下去“洗活”，不是从黑的洗成白的，而是从死的洗成活的。这也真是大清官场奇闻了！也不知道咸丰知道这事儿后会不会怀疑赛尚阿、向荣这票大清忠烈其实都尚在人间？
不过甭管咸丰会怎么想，余万清该活还得活，因为罗雪岩需要他去老家金华府募兵。
金华不仅出过火腿，还出过义乌兵。义乌就是金华府下面的一个县，那一带现在没有小商品，倒是有不少私开滥挖的金矿、银矿、铜矿和煤矿，也不是什么资源丰富的大矿，但还是养活了不少矿工。
由于矿头、矿工之间时常械斗抢地盘，而且矿工的组织也强于农民，久而久之，也就让义乌的民风变得有点彪悍了。
虽然义乌的彪悍搁在湖南、广西、淮西是不怎么够看的，但是放眼东南，也实属一块难得的兵源地。
所以在金华当地很有人脉的余万清就先跟着左宗棠“洗活”，然后再去金华募兵，前前后后一共帮罗雪岩招募了一万人，这几日才坐船走海路来上海。
有了这一万新兵后，罗雪岩的南洋陆军第三镇就能开张了！
现在的南洋陆军一共有两个镇，罗雪岩亲自掌握着第一镇，左宗棠控制着第二镇，再加上这个第三镇，南洋陆军就能拥有三镇精锐了。其中第一镇已经齐装满员，人数多达一万三千余人。
另外，吴王罗耀国拥有四个军的太平新军，番号是上军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军。
这四个太平军新军的编制其实和南洋三镇完全一样，都是“师级”野战部队。分别由李寿成、王大龙、朱八、曾立昌担任军帅。不过这四个军目前还不满员，总兵力就在四万上下。
也就是说，等南洋陆军第二镇草创完成之后，罗耀国能够控制的军队人数就达到了六万三四千之多！
妥妥的实力派啊！
如果太平天国接下去真能照着“姬督口谕”——黄河崩、大清亡的路线发起北伐，估计再有个三四年，罗耀国就能带着大军“进京赶考”了。
所以现在就已经到了为自己培养敌人的时候了！
敌人……可不能养太壮了，最好是肥而不强，一口下去满嘴流油，那才是好敌人！
“僧格林沁在宛平练的新军怎么样？”
罗雪岩没有和余万清讨论八旗兵能不能扛着步枪和太平军对射，而是问起了宛平新军的事儿。
这支新军是在僧格林沁湖南大败回去后开始张罗的，到现在也办了有一年了。
罗雪岩的目光转向了翁同龢，他是从北京过来的，如果一开始就存了投靠罗雪帅的心思，肯定会多搜集一些北京城内外的消息。
翁同龢迎着罗雪岩的目光道：“雪帅，在晚生离开北京之前，僧王的新军前前后后招募了三万七八千人，其中步军三万有余，都是从直隶招募来的壮丁，一个月给足白银一两五钱、米面五斗，训练打掉的火药、枪子，磨坏的衣裤布鞋，都由朝廷报销。”
罗雪岩点点头，这待遇可以了！
现在南洋陆军和太平上军的基础月俸也不过是银元三块、米五斗。当然了，训练的花费也都是走公账的。
“至于骑兵，则都来自科尔沁草原，是僧王的嫡系！”翁同龢又道，“人数约有七八千，分正兵辅兵。其中正兵五千，一人双马，两名骑兵还配有一名辅兵。
正兵的月俸是白银二两，一匹战马外加一两五钱马料钱，辅兵也是一两五的月俸。另外，骑兵的正辅兵一月还有五斗米面，一匹战马一个月给三百斤牧草。”
“老吴，算一算。”
罗雪岩笑着对吴健彰道。
在罗雪岩整顿了江海关，又制定了一套督军府、江海关、汇丰银行三方互相监管的收钱法度后，吴健彰就重新成为了江海关监督，同时也是上海督军府的大管家，算账的事儿找他准没错。
“算好了，”吴健彰道，“单算兵丁、战马的花销，宛平新军一个月要用银七万三千七百五十两，耗粮约十九万斗，耗费牧草三百万斤……如果把粮食、牧草都折色，宛平新军一个月起码得花出去十一二万两，军官、器械、子药、营长、车马、民伕等种种开销再加进去，宛平新军一个月起码十五六万两的花费，一年就是小二百万两。
另外，要把这三万七八千人招募起来，再用马匹、枪炮装备起来，至少得一次开销出去两百万两。”
一次性开销两百万，一年的维持费又是两百万！
也就是说，咸丰至少已经为这支新军开销出去四百万两了……如果东南财源之地还在，大清朝廷勒一下裤腰带，这笔银子总是能挤出来的。可如今大清东南财源已经让罗耀国、杨秀清、洪秀全、左宗棠、曾国藩给分了。
这也就难怪咸丰要动八旗老爷的铁杆庄稼了，不动一下，他的日子过不下去！
“砸了这么多银子练出来的宛平新军，如果不能牢牢掌握在旗人手里，皇上能放心？”罗雪岩淡淡一笑，“可别说什么僧格林沁是皇亲国戚……我也是！曾涤丈还抬了旗！至于什么蒙满一家，如果我没记错，僧格林沁可是个孛儿只斤吧？蒙古大汗仿佛也是做得的！
所以把京旗丁壮编入宛平新军，用八旗兵看着直隶和草原的练军，是不是很应该啊？声甫，你说呢？”
“雪帅说的极是！”翁同龢点了点头，“其实朝中已经有不少人对雪帅、曾大人、左大人、江大人等几位带兵的大人不放心了。”
“都是些什么人？”罗雪岩问。
“大多是些自命清流之人，”翁同龢道，“还有一些满洲亲贵。”
罗雪岩笑道：“他们和令尊的关系都不错吧？”
翁同龢和翁同爵闻言都是脸色一变。
其实他们俩的老爹也给咸丰上过类似的折子，叫咸丰提防着罗雪岩一些。
“无妨的，”罗雪岩笑道，“我本就是平西王一样的人物，朝中诸公尽管说吧！不过康熙能平了三藩，那是因为南明早就无了，而且康熙手中还掌握着一支还堪一战的八旗兵，还有甘陕绿营这样的新锐。
若是康熙手下只有吴三桂、尚之信、耿精忠……”
他忽然一顿，看着翁同龢：“声甫，你能替我走一趟北京，去和洛中诸公好好说一下这番话吗？”
“晚生不敢……”翁同龢连忙起身。
罗雪岩摆摆手：“有甚不敢的？我让你去说的……我现在怕这些吗？我就是跋扈了！我的南洋新军就是吃罗雪帅的饭、穿罗雪帅的衣的！其实不止南洋新军如此，其他各家也都是如此！这事儿，早点和朝廷挑明了也没什么。
声甫，过去唐朝的藩镇在长安都设什么进奏院，三藩在北京则有王府，可我南洋在北京什么都没有……我想着也在北京开个堂口，你能帮我去主持一下吗？”
翁同龢连忙一个拱手道：“晚生愿为雪帅走一遭。”
罗雪岩笑着点点头，对于这位晚清名臣，罗雪岩是非常重视的！
虽然后世对他的评价并不太高，但是晚清嘛……事儿难办得很，有几个能落下好名声的？这个翁同龢其实还算不错的人才了。
“好！”罗雪岩笑道，“声甫，你这次走一趟京城，除了替我开个进奏院，还有三件事要办。”
“雪帅请吩咐。”翁同龢恭声道。
罗雪岩笑道：“一，给僧格林沁多上点眼药！经费我回头会给你安排的……先给你二十万银元，不够你再和我要！二，在京城里面好好吹一吹我和曾大人、左大人、江大人如何跋扈的事儿！三，替我把迎亲的事儿好好给操办一番……得让全北京都瞧见婉贞是如何风风光光出嫁的。”

第355章 天王，咱上帝家又扩招了！
大清咸丰四年三月初，一个庞大的“迎亲、送礼、买官和离间”使团，终于在翁同龢和汇丰银行的经理，“洞庭山人”席品方，还有余万清的养子余大宝三人的率领下，包了一艘同顺行刚刚从英国人手里买下的蒸汽轮船米斯特斯号，驶离了黄埔江这条日益繁忙的水上大马路，踏上了北上天津的旅途。
而送走了这个肩负着多项任务的使团之后，罗雪岩在上海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可以返回苏州去当罗耀国了。
当然了，就算他做回罗耀国了，罗雪岩的事儿他还得过问！
除了他出征日本的那些天，他都是身兼二职，在上海当罗雪岩的时候，也得处理苏州那边发过来的公文。
等他回苏州当罗耀国后，上海这边的重要公务，也会被送到苏州请他亲自处理。
而在罗大督军这回离开上海去往苏州之前，他还对上海这边的人事和行政体系进行了一番调整。
首先是设立一个“五人委员会”来辅佐自己，称为督军府军政处，由王揆一、程福培、余万清、张三祥和许月桂担任“军政处委员”。
在罗雪岩外出“督军”的时候，这个五人委员会可以便宜行事！
其次是先斩后奏，设立上海府，将原本分别隶属松江府、太仓州的几个县厅全部归到上海府之下，以上海府来负责整个上海督军辖区的行政，同时设立上海谘议局、上海总兵镇，分别负责上海地方的立法和军务。
王揆一、程福培、余万清分别担任上海知府、上海谘议局总长和上海总兵。
第三，罗耀国又设立了“讲师团上海总堂”，全面负责上海的“团务”，由张三祥担任堂主。
至于许月桂，依旧是罗耀国最信任的豫园大管家和三鑫公司的月桂姐。
最后，罗耀国为了方便自己同时处理上海和苏州两方面的事务，又设立了一个秘书处，秘书处的成员包括曾国华、赵烈文、翁同爵、钱振伦、钱振常、俞大文，除了曾国华之外，其他人都是苏松太常湖嘉一带的士林翘楚。这些人家乡父老，身家财产，可都被罗耀国拿在手里了……
在罗雪岩调整完了上海的行政和人事之后，罗雪岩就登上了由一条小火轮拖拽的官船，离开蒸蒸日上的上海滩。
而就在他离开上海的第二天，在日本国的大阪，这座已经成为开放口岸的城市当中，一座中式造型的教堂刚刚开张，并且正在举行一场有点奇特的祈祷仪式。
和其他教堂要么拜十字架，要么拜圣像，要么两个都拜不一样，这座教堂拜的是一块“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而且这座教堂里念的也不是《圣经》的新约、旧约，而是一本号称比新旧二约都真的《真约》！
“赞美上帝为天圣父是认爷独一真神；赞美天兄为救世主是圣主舍命代人；赞美天王为救世人下凡为真圣主；赞美东王是圣神风是圣灵赎病救人；赞美西王是雨师是高天贵人；赞美南王是云师是高天正人；赞美北王是雷师是高天仁人；赞美翼王是电师是高天义人；赞美吴王是圣天使天降神人；赞美天照娘娘与天圣父生子……”
这座中式教堂的大堂当中，身穿着一件前胸和后背处都绣着十字架的黑袍的洪大全，正带领着一群日本信徒，跪在“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前，用有些生涩的日语在念经。
他念一句，后面那些日本人就跟着念一句！
那些日本信徒，有男有女，有商人、有武士、有町人、也有艺伎和流莺，人数怕是有一二百之多。
教堂的大门外，三十多岁，四方脸，小胡子，大眼睛，穿着华丽的羽织的大阪城代，土浦藩主土屋寅直，正在十几个大阪城代司的役人簇拥下，一脸纠结地看着这场古里古怪的切支丹祷告仪式。
唔，这就是传说中必须被严禁的“切支丹教”吗？
土屋寅直有些不大确定了。
切支丹教里面怎么有“天照娘娘”？她是哪一位？怎么听着好像是天照大神？她和上帝生儿子了？这儿子……不会是天孙吧？那可是天皇陛下的老祖宗！
这这这……土屋大人有点不会了。
日本这边严禁天主教都二百多年了，正经的天主教是什么样子，土屋大人其实也不大清楚了。
不过即便眼前这些正在念经的家伙真的是切支丹教徒，他这个大阪城代也无权抓人，因为……幕府已经签了条约，允许各个基督教教派在日本的开放口岸自由传播了。
也就是说，这些切支丹教徒都是合法的！
另外，条约还让清国在开放口岸拥有治外法权！
里头那个带领教徒念经的神父就是个清国人，大阪城代根本无权拿他……
想到这里，土屋寅直不得不低声骂了句“巴嘎”，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而不等他走远，教堂里面就传出了欢呼声：“板载！板载……”
……
“大人，土浦侯已经带人走了！”
土屋寅直刚刚离开，一个二十多岁，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深目隆鼻，一看就知道是个欧亚混血的女子就从一群跪着祷告的信徒当中起身，快步走到了洪大全身后，然后恭敬地下跪，用生硬的汉语向洪大全报告了土浦的离去。
洪大全刚才也挺紧张的，生怕那个日本官儿冲进来逮人！
虽然他有岛津侯的保护，还有清国驻长崎领事罗森可以帮忙捞人，但他作为上帝家二公子派来日本传道的洪大主教，真要给大阪这里的日本武士逮了去一顿胖揍，也会神威扫地的。
没有了神威，那就不容易忽悠人了！
现在那个日本官自己退缩了，那可真太好了……“真约派”在大阪这块的局面就算打开了。
“稻子，不必大惊小怪，有天父保佑，土浦大人不敢拿我们怎样的。”
心里头虽然挺紧张的，但洪大全的面子上还是挺能绷住的，那叫一个气定神闲，胸有成竹。
“哈伊！”
那个名叫“稻子”的日本女子崇拜地看着洪大全高大伟岸的背影，轻轻点了下头。
洪大全停止了祷告，站起身，然后转身面对底下的信徒，振臂高呼：“切支丹，团结一致，板载！”
底下的信徒也都跟着一起大呼：“切支丹，团结一致，板载……”
喊完这句口号之后，日本真约派的祷告仪式就算结束了，洪大全正准备领着底下的教徒上街去散发《真约》，稻子忽然又凑近洪大全，低声道：“大人，有京都访客前来，是萨摩侯的家臣小松带刀带来的。”
“是谁？”洪大全问。
“是侍从岩仓大人！”稻子低声说。
“岩仓侍从……”洪大全点了点头，笑道，“好！天皇的侍从……”
侍从是日本朝廷的官名，一个京都来的侍从，那必然是天皇手下的公卿，这一准是来认亲的——应该是替天皇认天父这个亲！
洪大全挥手招过来一个体型干瘦的武士信徒：“坂本，你带人去发《真约》，我有客人要见……非常重要的客人！”
“哈伊！”
那个名叫坂本的武士答应了一声，转身就招呼下面的信徒出去散发《真约》了。
而洪大全则带着稻子一起，向着教堂深处的房间而去，一边走还一边问稻子道：“稻子，你决定了吗？真的要带队去天京朝拜天王陛下？”
“决定了！”稻子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我听说天京乃是地上天堂，所以很想去看看。”
洪大全点了点头：“那么……那些姐妹呢？她们都是自愿去侍奉天王和诸王的？”
“是的！”稻子又点了点头，“那是她们的荣幸！”
“好吧，”洪大全伸手牵起了稻子雪白纤细的手掌，“再陪我一晚，明天我亲自送你上船……”

第356章 真忠臣也！
大阪，真约派教堂。
岩仓具视穿了一身精心保存的“古董和服”，静静的坐在教堂后院内的和室当中。一杯清茶，在他面前早就没有了热气。而他也有点神色不宁，不停望着门外，像是在焦虑的等待着什么？
他是一个公卿，听上去好像很利害，但实际上是个穷鬼，俸禄只有一百五十俵，就是一百五十包白米，一俵的具体重量不是一定的，大致上就是一石大米产量的领地一年能收多少年贡，就是一俵。而日本国内的领主们收多少年贡也没一定，对岩仓来说，他的一百五十俵也就是两万斤大米……饿是饿不死了，但是一大家子人肯定过得紧巴巴。
而且，还是世世代代，没完没了的“紧”下去，几乎没有升职加薪的可能……是几乎没有，不是完全没有！
像他这样的过不好饿不死的公卿想要升职加薪，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倒幕！
不过日本朝廷的那点力量是倒不了幕的，只能是别人倒幕吃肉，朝廷跟着后面喝点汤。
如果想要多喝一点，那就得抓住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
当然了，还必须小心行事，稍有不慎，就会人头不保。
而德川幕府在败给英、美、法、清四国联军之后，已经陷入风雨飘摇。日本国内的有识之士都知道，倒幕战争即将开始！
日本很有可能会重陷战国！
对于岩仓这样的中下级公卿而言，就是奋力一搏的机会。
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音，然后就是玄关的门被拉开。两个人影走了进来，岩仓具视只是看了一眼，来的一男一女，男的粗壮威猛，一身黑袍，女的虽然穿着和服，却是个在大阪极为少见的和洋混血——这样的混血在长崎还是有一些的，因为日本的长崎奉行所会为出岛上的洋人提供妓女，避孕没做好，难免就……
所以这个和洋混血的女人虽然生得漂亮，但却是个被人轻贱的货色。
穷而高贵的岩仓注意到那个女人和那黑袍男子手牵着手，显得非常亲昵，连忙露出和善的笑容，对和洋混血的稻子轻轻点头，然后又朝着洪大全弯腰一礼，用日语对洪大全道：“下官乃是天皇侍从岩仓具视，奉旨前来，有事请教。”
稻子连忙将岩仓的话翻译成了中文。
洪大全则抱了一拳，然后大模大样地盘腿落座，微笑着道：“岩仓大人，吾乃太平天国天王陛下的族兄，拜上帝会日本分会的会长洪大全是也！”
这个洪大全忽悠人的鬼话很快被翻译成了日语。
岩仓一怔，低声道：“您原来是洪天王的族兄，失敬！失敬！不知洪天王派您来日本所图何事？”
他的话又被稻子翻译成了中文。
洪大全一脸神圣庄严：“吾奉天父之命，来日本国传播《真约》，寻找天父之后裔。天父日前托梦给天王，说日本国有天父之后裔，身负天命，需要我太平天国的帮助……岩仓大人，您知道谁是天父之后裔吗？”
……
清晨，天色微明，偌大的教堂之中一片昏暗，只有后院的一间和室当中有灯光透出。
洪大全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上身赤裸，露出大块结实的肌肉。稻子衣裳半解，露出雪白的肌肤，神情恭敬，趴在榻榻米上，双手按着地面，向洪大全深深下拜，额头紧紧贴着榻榻米。她的后背露在闪烁的灯火当中，显得洁白细腻，线条优美，腰身盈盈一握。
洪大全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她的身后，又跪了下去，一手按住她的后背，一手扯开她的和服，然后又将她拥住：“最后一次了！”
稻子只是吭了一声，柔声道：“大人，您真是……真是太好了，稻子以后一定会想念您的。”
洪大全虽然自称好酒不好色，但他体壮如牛，极为威猛，原本生活在长崎靠当妇科医生和产婆为生的日欧混血女稻子才会死心塌地追随他了。
不过洪大全对她却另有打算，当下就在她耳边轻声道：“今后不必想念我，到了天王宫中，你就是天王的女人，一定要像对待我一样，全心全意对天王，绝不可以有任何二心！”
“哈伊！”
稻子答应了一声，面色微红，眉眼如丝，语气恭敬地道：“我以后一定，一定全心全意服侍天王！”
“唔，这就对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洪大全重重吐了口气，才将稻子翻了过来，撩开她散乱的头发，显出一张相当半和半洋的面孔：“你的女儿，我会帮你养大的，让她随我姓，以后就叫洪高妹……”
稻子面上闪过期待的表情，轻声问：“那她以后就是贵族了？”
“哈哈，我是贵族，她就是贵族！所以，你不必为她的前途操心，等她长大了，我一定把她嫁入天国侯门当正室！”
洪大全嘴上答应得满满当当，心中算盘却打得啪啪响：“此女很有一些媚骨，又有几分洋味儿，很是稀罕，许月桂那婆娘说洪秀全那老小子上回来上海微服私访时就想寻个洋婆子，可惜没有能如愿，我把这稻子给他送去，那老小子一定会知道我的忠心……若是能召我去天京重用，我的一身本事就有用武之地了！”
“大人，您对我们母女的恩情，稻子一定铭记终生！”
稻子凹陷的眼眶当中闪烁着泪花，喃喃道：“如果我能得到天王宠爱，一定，一定报答您的大恩……”
洪大全温柔地替她抹掉了眼泪，笑道：“哭什么？天王乃是太平天国的帝王，而且是有实权的……相当于日本国的天皇加幕府将军！你可明白？”
“哈伊！”稻子再一次点头。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鸡叫，天色已经亮堂了不少。
洪大全用手掌撑了一下榻榻米，放开稻子站了起来。
稻子则一个轱辘爬起来，也不穿衣服，而是先走到屋子的一边，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了洪大全的衣袍，然后又拿着衣袍走回到洪大全身边，服侍他穿衣。
洪大全一边在稻子的伺候一件件穿上衣衫袍服，一边小声吩咐道：“记牢了，我给你订的轮船的终点是天京的下关港，你千万不要在上海和瓜洲下船，免得落在罗吴王和杨东王手里。你一定要把自己送到天王宫中！”
“哈伊。”
稻子轻轻柔柔又答应了一声。
……
“恭迎吴王殿下回府！”
苏州，书院巷，吴王府辕门之内。刚刚从上海返回的罗耀国，才钻出马车，就瞧见苏三娘带着王府的属官、女官、护卫一大群人下跪相迎了。
罗耀国赶忙快步上前，一把扶起苏三娘，然后看着生完孩子没多少天的妻子，欢喜地说：“三娘，真是辛苦你了！”
苏三娘笑道：“妾身幸不辱命，为王爷生了个儿子！”
苏三娘是二十天前为罗耀国产下一子的，当时罗耀国还在从日本往上海赶的途中。不过到了上海后，罗耀国就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喜讯。
但现在他亲口听苏三娘这么一说，依旧笑的合不拢嘴。
看见罗耀国大笑了起来，底下还跪着的王府属官、女官、护卫们就一起大喊：“恭喜吴王殿下！”
罗耀国哈哈大笑：“赏，统统有赏！”
“谢吴王五千岁！”
众人又是齐声高呼。
罗耀国搀着苏三娘，一边往王府的大堂里走，一边问：“秀英如何？”
苏三娘笑道：“好着呢，再有三四个月也能生了，她本也要出来跪迎的，我叫她好好在屋里坐着，免得动了胎气。”
“好好。”罗耀国连连点头，“三娘，还是你周到……快，带我去看看儿子！”说着话，他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本王终于有后了！”
苏三娘笑着道：“殿下既然那么喜欢孩子，不如再多娶几个王娘吧！我看府中有几个女官不错，不如……”
罗耀国摆摆手道：“三娘，这些以后再说，现在先让我看看儿子……今晚也只要你伺候，你和秀英还得再替我生几个！”
苏三娘低声笑道：“你就知道欺负我和秀英……”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王府大堂，一个三十来岁，胸脯鼓鼓的奶妈抱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迎了上来。苏三娘马上抱过刚刚喝完奶，正在熟睡的儿子，跟表功似的，笑盈盈捧到了罗耀国跟前。
罗耀国连忙把孩子接到手里，看了看又看，越看越是喜欢，最后满是期待地说：“他一定可以看到一个欣欣向荣的新中华，不如就叫罗新华吧！”

第357章 这打的哪里是洪宣娇的屁股，分明是西王的脸！
夜色已经非常深了，整个吴王府一片宁静，只有罗耀国和苏三娘的寝殿里面还有灯光透出。罗耀国和小别胜新婚的妻子一阵缠绵，将积攒了几个月的相思之情一股脑都发泄了个通透。现在还有些意犹未尽，也没有什么困意，只是靠在高高垫起的几个枕头上和苏三娘说着情话。
一旁的苏三娘拉了半条薄被稍稍遮了下还没有练回去的腰身，依旧露出一大片的雪白，神情慵懒，倚着罗耀国，由着丈夫的手掌把玩着她身体上的丰腴。因为刚刚生完孩子，原本偏紧致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释放，胖出整整一圈后，有些部位就变得有些火爆了，揉捏起来手感十足。
把玩了片刻之后，罗耀国侧过了头，对着脸上笑盈盈的妻子一笑，话锋一转，问起了一桩正事儿：“宣娇姐离开天京回武昌去了？”
罗耀国和洪宣娇之间一直有书信往来，在他这次离开上海前，就收到了一封洪宣娇的来信，只有寥寥几句话，只说不想在天京呆了，要回武昌去。还让罗耀国把原本开在天京吴王府内的“布道堂”，就是那所洪宣娇帮助张罗起来的，专门培养拜上帝教海外传教士的学堂迁去苏州……文字当中，满是委屈，不知道是谁给她气受了。
“嗯，”苏三娘轻声道，“半个月前才走的，好像是帮翼王说话，说的重了，顶撞了天王，天王一怒之下叫手下的女官把她拿下，扒了裤子打了十几下板子，然后就负气而走了。”
“怎么还有翼王的事儿？”罗耀国一愣，“翼王不是在江西打得挺好的？”
他这段时间要忙的事儿太多，就没怎么关心天京那边发生的事情——在他想来，现在杨秀清在北，自己在东，萧朝贵在西，冯云山在南，石达开在收江西，洪秀全在天京躺赢就行，还折腾什么？
所以罗耀国就让苏三娘帮他去看天京吴王府发过来的消息。
苏三娘摇摇头，苦笑道：“江西那边有南王、翼王、西王联手，焦鸿、许香桂也从株洲、醴陵出兵打进了袁州府，进展当然顺利，今年上半年应该可以基本平定。”
从今年年初开始，西王萧朝贵和苏州吴王府派去株洲接管拜上帝会湘赣边总堂的焦鸿、许香桂也加入了江西战场，和石达开、冯云山二人一起围攻大清的江西巡抚张芾，其中萧朝贵亲率大军过九宫山，攻入南昌府西北那一片和武昌接壤的地盘。焦鸿、许香桂则从株洲出兵，攻入安源煤矿所在的袁州府。而石达开、冯云山则来了个南北对进，在吉安府会师，已经将大清江西巡抚张芾包围在了吉安首县庐陵城内。
照着眼下的进展速度，今年上半年，江西全省就都是太平天国的地盘了！
吃下江西后，冯云山、石达开就能合力攻取广东了。而广东一旦遭到太平天国猛攻，大清在福建的统治也会摇摇欲坠。到时候罗雪岩就任闽浙总督、左宗棠就任浙江巡抚可就十拿九稳了。
到时候，左宗棠就能堂而皇之领着他的南洋陆军第二镇进杭州，罗雪岩也能率领南洋陆军第一镇进福州……接下去不说闽、浙二省传檄而定，应该也能在1856年之前把闽、浙二省所有的县城都拿下。
而广东那边本来就遍地天地会，没有冯云山、石达开打过去，也能整出“红兵大起义、围攻广州城”的大活，如果冯云山、石达开这两尊大神进入广东，叶名琛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
广东一丢，广西肯定难以支撑——广西在大清一朝都靠广东协饷维持，没有了广东的银子，广西的绿营、练军都得吃土，一准也得丢。
至于湖南、湖北还在满清手中的那些个州府，在广西、广东、江西、浙江、福建等省接连落入太平天国之手后，肯定也会被萧朝贵、朱九涛、焦鸿他们夺取。
而杨秀清在1854年、1855年这两年当中，拿下淮河以南还在清朝手里的州府应该也没什么难度。
到了那时，太平天国可就有了朱元璋扫北前的市面了！
接下去，无论是宜将剩勇追穷寇，还是先让咸丰再扛几年北方的烂摊子，太平天国再发展几年“新中华”，把国民教育和工业化的底子打一下，然后再北伐，太平天国都能笑到最后。
想到这里，罗耀国眉头蹙起，语气当中含着怒意：“这几乎就是睡稳都赢了，他还折腾个什么？”
“据说翼王想在江西开府，他想把翼王召回天京，换洪仁玕去当江西总制，西王娘唱反调，话说得不中听了，天王就翻了脸，一怒之下，当场叫人打了西王娘的屁股。”
“什么？他怎么敢……”罗耀国猛地坐了起来。
这个洪秀全他不孝啊！
这可不行，必须得请姬督下凡来收拾他！
苏三娘灵动的双目忽然盯着罗耀国，一字一顿地说：“他这打的哪里是宣娇姐的屁股，明明是西王的脸啊……是西王的脸！”
她说“西王”二字的时候语气很重。
罗耀国微微一愣，盯着苏三娘突然认真起来的眼神，苏三娘又道：
“宣娇姐的人挺好，就是豪放了一些，不怎么在意男女之防，和几个一起下凡的兄弟都很热络……虽然只是单纯的兄妹、姐弟之情，但西王心里未必没有芥蒂。”
“天王怕是瞧准了这一点，才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宣娇姐的屁股……如果这时候东王、南王抢着替宣娇姐出头，西王的脸恐怕就更肿了。”
她当然不会提到罗耀国替好姐姐洪宣娇出头的可能，但罗耀国哪里还不明白？
这事儿，杨秀清、冯云山、罗耀国都不方便当出头鸟，只能萧朝贵自己肿着脸去找洪秀全算账。
可他愿意出这个头吗？
洪宣娇替石达开出头顶洪秀全结果挨了打……萧朝贵是应该把洪宣娇吊起来打一顿，还是应该肿着脸去找洪秀全理论？
如果萧朝贵不出头，那石达开能顶住洪秀全的压力不回天京吗？
石达开一旦回了天京，不仅江西的地盘会被洪秀全收入囊中，这位天王还能稳稳将罗耀国以下的天国王侯们都压制住。
虽然四大活爹的实力都很强悍，但是石达开手里有天国左军，韦昌辉手里有天国右军。胡以晃、秦日纲虽然不是一军主将，但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嫡系，而且他俩的军队并不隶属五军主将，而是归在洪秀全的殿前系下。
另外，洪秀全还有卞三娘率领的数千女营战兵可用。
这些零零碎碎的实力加一起，也不在四大活爹之下，如果都被洪秀全拧巴起来，他可就有了“不孝”的本钱！
看来洪秀全打洪宣娇看似是发怒失控，但实际上恐怕是盘算好了的。
罗耀国思来想去，最后又把目光投向了苏三娘。
苏三娘摇了摇头，轻声道：“殿下，吴王府下的麻烦事儿就很多了！分田分地已经在苏州、常州全面摊开，到处都有人闹事儿，得您亲自率兵巡视。
各县的小学堂也已经陆续建成了，但老师、课本、学生都没有，您得想办法啊！
昆山讲武堂也已经修好了，但是老师、课本、学生也没有着落……
另外，上军四个军里面有三个都只配备了三千支洋枪，上海的洋枪工厂，什么时候能建成？”
罗耀国想了一会儿，轻轻点头：“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萧朝贵不出头，洪天王一定会得寸进尺！他下一个要针对的多半就是我了！”
苏三娘点点头：“殿下，那您可得早点做准备，千万别到时候和萧西王、石翼王一样，被他搞个措手不及。”
罗耀国冷冷一笑道：“他的那点手段，我还能应付不了？”

第358章 旧天国、新中华
太平天国，天京。
灿灿的朝霞正从天边升起，穿过云层，放出一缕缕金光，穿过高大巍峨的天京城垣，洒在朱墙碧瓦，殿阁重重的金龙城内。
阳光缓缓向西移动，从金龙城的东门一路照耀到金龙城中心那座最高大最雄伟的大殿之上，大殿正门的屋檐下挂着一块黄底黑字的牌匾，匾上刻着三个大字：太阳宫。
大殿广阔，殿门大开，几十个红帽黄衣的女兵手按腰刀，肃立在门外的台阶之上。大殿之内，一共摆着五张座椅，其中一张摆在正中，背北面南，正对着敞开的大门，是一张鎏金的龙椅，椅子上还铺了张虎皮。
一个龙冠龙袍的男子端坐在龙椅之上，面目庄严，手中把玩着一只刻满了十字花纹的紫金钵盂，正是上帝次子，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
他静静端坐在案前，神色愈加庄重，比罗耀国当日在蓑衣渡初见他时，已经多了不少睥睨众生的气度。
大殿当中的另外四张座椅都空空如也，那是属于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的交椅。他们几位虽然都不在天京城，但太阳宫内的交椅却始终要给他们留着。
在洪秀全的右侧立着一个昂首挺胸，英眉凤眼，目光锋利，年纪约莫三十四五岁，佩着腰刀和左轮手枪的女将，看她的气质和苏三娘颇有几分相似，正是如今洪天王最信任的女将，金龙城女营的总制卞三娘。
除了卞三娘之外，洪秀全左右还有大殿门内，还站着另外三十五名佩刀带枪的女侍卫，年岁和气质都和卞三娘差不多，全都是跟着洪秀全从广西杀出来的“老姐妹”，还全都是没了丈夫，可以一心一意侍奉天王的寡妇，一个个都目光坚定，表情严肃，仿佛在从事什么神圣事业。
这段时间，罗耀国忙着在给他心目中的新中华打基础，而洪秀全则在天京城巩固他心中的地上天国。
由于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罗耀国这四大活爹都在经营各自的独立王国，所以洪秀全也拿到了历史上在天京事变前都摸不着的实权。
现在不仅天京城内完全受他这位洪天王的支配，天京城外江宁府的江南部份，还有镇江府、太平府、宁国府、池州府、徽州府、广德州这六府一州的地盘，也都在洪秀全的天国中枢的直接掌握之下。
另外，杨、萧、冯、罗四大活爹也不是完全不“养”洪秀全了，他们还是愿意维持太平天国的架子和北面的大清对抗的。
杨秀清每个月都往天京送食盐，萧朝贵和冯云山在去年秋收后则给天京城送去了几十万石大米，罗耀国则每个月都往天京城送银子和绫罗绸缎。
而杨秀清和石达开的两轮出兵，又拉走了不少原本需要天京中枢供养的军队。
所以从去年秋后开始，天京城内的供应情况大幅好转，跟着洪秀全的男女圣兵们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就是男女分营制迟迟没有取消……
不过洪秀全洪天王的威信，还是越来越高，俨然有了一点现世神的意思了。
而此刻，在洪秀全的对面，空空荡荡的大殿当中，匍匐着三个身穿黄袍，头戴纸糊的龙冠的男子，全都把额头紧贴地面，根本不敢抬头直视高高在上的洪秀全。
“阿玕，阿晃，阿纲，你们三个都是天国元勋了！”洪秀全这个时候缓缓开口，语气温和，仿佛在和三个老友而非臣子说话，“阿玕，如果朕没有记错，你和山胞是朕最早的信徒吧？”
“阿玕”就是洪仁玕，洪秀全的族弟，也是洪秀全早年唯二的信徒之一。
洪秀全早年在广东传教时就忽悠到两个信徒，一个是冯云山，另一个就是洪仁玕了。后来冯云山跟着洪秀全一起去广西传教，开创了一番惊天事业。而洪仁玕则留在广东传教，虽然也发展了一些信徒，但成就并不大。在金田起义爆发前后，洪仁玕曾两度组织信徒护送洪秀全和冯云山的家眷前去广西。其中洪秀全的家眷顺利抵达，而冯云山的家眷和洪仁玕本人则被清军拦截。后来洪仁玕还组织了一二百名信徒在清远起义，响应金田起义，可惜被清军随随便便就镇压了。
但不管怎么说，洪仁玕的的确确是太平天国资格最老的元勋，只有冯云山能和他相比。
“是的，可惜臣没有能为天王开辟出广东根据之地。”
洪仁玕泣声道：“也没能保全南王的家眷，许多跟随臣的信徒也……”
洪秀全摆摆手：“那是天父对你的考验，你虽然历尽挫折，但却百折不挠，始终在为我天国奋斗，今日终成我天国干臣……你的资历只有山胞能比，清胞、贵妹夫、正胞、达胞、国胞都相差甚远，现在他们都已经封了王，但你却是只是一个丞相。”
洪仁玕惶恐道：“天王，臣才疏功小，怎么敢和东王、西王、南王、北王、翼王、吴王相比？”
洪秀全道：“但昨日天父托梦，说你也是天父的儿子，要朕给你封王！”
洪仁玕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以晃、日纲，”洪秀全接着又对胡以晃、秦日纲道，“你们二人的资历虽然不如清胞、山胞、贵妹夫、正胞、达胞……但一点都不比国胞差，而且你们的功劳也不小。如今也该封王了！”
胡以晃、秦日纲二人听见洪秀全的话，也和洪仁玕一样，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洪秀全的意思他们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要扶他们俩和洪仁玕去对抗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冯云山这四大“活爹”啊！不……不一定是“四大”，可能只有三大。
因为洪仁玕毕竟是和冯云山一起加入拜上帝会，一起从广东走出来的老兄弟了。
另外，胡以晃和冯云山的关系也极好。金田起义之前冯云山就和洪秀全一起住在胡以晃家里。
洪秀全这时又缓缓道：“玕胞，以晃、日纲，朕已经和山胞提过给你们封王的事情了，他也是赞成的！清胞、贵妹夫、国胞应该也不会反对。所以你们也不要有什么顾虑！”
“天王大恩，臣唯有粉身碎骨，方可报答一二……”
“天王，臣弟愧不敢当如此大恩……”
“天王但有所命，臣当肝脑涂地！”
胡以晃、洪仁玕、秦日纲三人听洪秀全这么一说，自然只有叩谢天恩的份了。
洪秀全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十分得意的神采。
不就是王嘛……多封几个，不就贬值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了起来，睨视着底下跪着的三人，一字一顿地说：“朕会下旨请清胞、贵妹夫、山胞、国胞入朝，一同商量给你们封王的事情，只要他们没有意见，你们就是我太平天国的干王、豫王和燕王了！”
……
就在洪秀全在金龙城太阳宫内向洪仁玕、胡以晃、秦日纲表示要封他们为王的同一日，一大一小两艘冒着滚滚浓烟的蒸汽轮船，缓缓驶入了犹如水上大马路一般繁忙的黄浦江。
其中一艘是来自英伦的两千多吨的蒸汽明轮护卫舰“定远”号！虽然这条根据罗耀国的意思，用上了“定远”之名的炮舰上从舰长到普通水兵全都是英国人，但是这艘炮舰上却承载着罗耀国的“新中华”之梦——因为王利宾带着由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翻译的普鲁士小学、中学的数学、化学、物理、地理、生物等课目的课本，以及部分英国和普鲁士的大学课本，就搭乘在这艘蒸汽护卫舰之上！
而另一艘，则是来自日本国，属于同顺行的蒸汽商船“粤发”号，洪大全献给洪秀全的礼物“稻子”女士和另外十几名少女，以及其他一些来中国寻找日本的救国之路的志士，此时就站在甲板上，看着日益昌隆的十里洋场……

第359章 救国之路
如今的上海，其实还远远算不上远东大都会和国际大都市，它的人口和市区面积哪怕是在江南，也远远进不了“一线”，洪秀全的小天堂天京，罗耀国吴王府所在的苏州的人口和市区面积，都远在上海滩之上。
但是在上海滩的黄浦江西岸一带，却有着天京、苏州所没有的那种东西方混杂交错的，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繁荣。特别是在十六铺码头以北那些上海开埠后才发展起来的区域，一排排高大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既有洋式的，也有改良后的中式楼房。
而在黄埔江岸边，已经建成的或正在开工修建的西式浮动码头和用来修船、造船的船坞，还有已经建成或在建的栈房、仓库、厂房也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从十六铺一直铺到了杨树浦！
江面上到处停泊着各国的轮船、帆船，什么式样的都有，或是在码头上装货、卸货，或是排着长队进进出出。一声声汽笛鸣动着，呜呜的响作一团。
各种服色的各国水手，都挤在甲板上面儿，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才开埠不久，就已经显出了蒸蒸日上势头的东方港口城市。
整个上海，现在就显示出了一种在整个远东的其他各个城市都很少见到的活力。
而来自日本的稻子和一个她在“粤发”号上认识的浓眉、大眼、瘦脸、山羊胡，看着有点“贼”的中年日本武士，还有其他几个“志士”和一大群小巧玲珑的少女，就站在“粤发”号的甲板上，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稻子，你看这里多好？一片繁华，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和商船，还被全中国最杰出的藩主统治，充满生机和活力，还有整个东亚最强大的陆军……你还想去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吗？”
向稻子提问的就是那个浓眉、大眼、瘦脸、山羊胡的武士，上海繁华和南洋新军的强大，显然让他相信他一定可以在上海找到一条拯救日本国的道路。
稻子回头瞅了他一眼，微笑而坚定地说：“佐久间大人，我知道您前来中国是为了寻找一条拯救日本的道路，但我和我的姐妹志不在此，我来中国的目的是为了信仰……我们的信仰在天京，那里有上帝之子！”
这位“佐久间”名启之助，精通儒学，所以也学着中国的儒生为自己起了“字”和“号”。他字子明，号象山，眼下以佐久间象山之名行事。
他是松代藩的武士，还在江户神田开设了象山书院，门徒众多，还曾经在藩主真田幸贯任幕府老中时担任幕僚，负责筹画海防，提出了《海防八策》，去年黑船叩关后又提出了《论时务十策》。
这一次，他是被门人吉田松阴说动，偷偷登上“粤发”号轮船跑到上海来探寻一下救国之道的——这大概就是罗雪岩拉着大清国和英、美、法三国列强一起入侵日本的副作用。
本来日本国的这票志士想找个救国之路还得想办法“润”欧美，现在简单了，买张船票在大阪、长崎登船，几天就能到上海，再多两天就能到天京，再不济还能去天津。
三条现成的“救国之路”就摆在那里……但是该抄哪一条，能抄哪一条可就是个大问题了！
毕竟中国的体量摆在那里，一旦中国工业化了，日本还能有什么样的工业化路线可以走？
而日本这块土地，以19世纪甚至20世纪初的农业技术，不依靠工业化，又能有什么路子能喂饱三四千万人口？
不过这些问题不是稻子这个底层的日本混血女性需要考虑的，她现在只需要遵照“主上”洪大全的命令，把自己送进洪秀全的太阳宫就行了……
所以当“粤发”号靠上外滩的一处客运码头的时候，穿着身洋装的稻子便向佐久间象山深深鞠了一躬：“佐久间大人，我们不会在上海下船，希望以后还能有再见的机会。”
佐久间象山也回了一礼，然后就目送着稻子带着一群十几岁的女孩子转身回了船舱。
这时“粤发”号鸣响了汽笛，放下了舷梯，还有几个中国水手拿着铁皮卷成的喇叭大喊：“上海到了，上海到了……”
佐久间象山身为一个日本的儒学家，是能听懂一些汉语的，于是立即对跟随他来上海的几个学生说：“吉田君、高杉君、坂本君、胜君，我们的目的地到了！现在赶快去拿行李，然后跟我一起下船……先让我们好好看看上海这座远东第一港口城市吧，这里可是罗雪帅的基地！”
“哈伊！”
佐佐间的几个学生一起向他们的老师鞠了一躬，然后就转身去各自的舱室拿行李了。
……
同一时间，在距离“粤发”号并不太远的“定远”号蒸汽护卫舰上，在欧洲转了一圈，终于满载而归的王利宾也见到闻讯前来的王揆一、程福培、许月桂还有一个他本来不认识的余万清。
“王大人，程大人、许大姐……利宾幸不辱命，终于不负雪帅所托，买回了全套的普鲁士国的小学、中学、大学课本！”
王利宾指着被几个英国水手扛到甲板上的皮箱向王揆一、程福培、许月桂报告的时候，眼眶都有点湿润了。
“那可太好了。”程福培笑道，“王先生，雪帅前些日子还跟我提起你去欧洲采买课本的事儿呢！他说等你把课本买回来，他亲自来翻译，译完之后马上开印……然后就发下去让人自学了！”
王揆一也笑道：“雪帅还说呢，您带回来的这些课本关系到咱中国的进步之路，必须全力推进，所以下一次上海府的院试就要考西人的数学了！”
王利宾愣了下：“下一次就要考？那么急吗？这西人的数学可也是博大精深的，想要学通透非十年钻研之功不可！”
“是吗？”王揆一道，“可是雪帅说等书印好了，就请一些能说汉语的西洋教师给各地有志于举业的才子上几课，再印一点辅助自学的本子，然后就让底下的才子自己学，学上几个月就考试。雪帅还说，真正的天才，有几个月时间就能考上了。”
“是吗？”王利宾心道：“这也太揠苗助长了吧？我有摩尔先生和弗里德里希先生指导，之前还跟着理雅各先生学过一点，现在也只是学完了普鲁士小学数学六年级的课程……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想到这里，他就问王揆一、程福培他们道：“王大人、程大人、许大姐，不知雪帅在不在上海？我想尽快向雪帅报告这次访欧的见闻。另外……”他指了指身边一位穿着笔挺的英国海军军服，昂着脑袋拿鼻孔看人的英国军官道：“这是阿思本上校……他是这条定远号的舰长，也是英国政府派来帮助我国建立海军的总顾问，他还想出任大清海军的总司令！”
王揆一看了眼这个高个子洋人，笑着抱了抱拳，然后对王利宾道：“兰卿，雪帅正在安亭军前督军，你先在上海歇两天，我尽快安排火轮拖船送你去安亭军中。”
王揆一一拱手：“好！那就有劳了。”
……
此时此刻，远在三四千里之外的大清帝都北京城，一场事关大清救国之路要往哪里走，大清国的八旗子弟接下去要怎么活的风波，也随着曾国藩、左宗棠、江忠源、骆秉章、张亮基、胡林翼等在地方上割据统兵的军头递上来的一份份题本，而越吹越大了。
这些个军头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向朝廷上奏请兵——请八旗兵南下助战！
这是想干什么？想要谋四九城里的老少爷们的性命吗？
而让四九城内这伙八旗老爷有点绷不住的是，皇上好像还挺赞成那帮奸佞的建议，几乎天天跟一群王公大臣商量派八旗兵南下的事儿。
昨天说要派五万八旗兵南下，今天又说要派八万八旗兵南下！
还说要派八旗兵去打江宁、打武昌、打苏州，要和太平天国拼了……这可真是太吓人了！
好在如今大清头一号的大军头南洋大臣兼上海督军罗雪岩还没就此表态，现在满四九城的爷们都在指望这位爷给大家伙留一条活路！
而就在他们的期待当中，翁同龢和荣禄率领的一个“北上买官团”，终于姗姗来迟，抵达了大清的天子居停。

第360章 八旗之友罗雪岩
北京内城，石驸马大街，罗圈胡同，翁府。
这是翁同龢他爹翁心存在北京宅子，也是翁同龢回到北京后的住所。
翁心存一汉人官员，能在北京内城得一套宅子就足见他老人家混得有多好了！
北京内城是旗城，理论上只有八旗子弟能住这儿，而翁心存还没抬旗，一般来说是不能在北京内城搞一套宅子的。但是这个翁心存他不是一般的官，他是入直上书房的官，就是给皇上的儿子们当老师，是所谓的“帝师”！
不过翁心存并没有真正给皇帝当过老师，他一开始授惠郡王绵愉读书，那是道光的弟弟。再后又给六阿哥奕訢授课，不过没教多久他母亲没了，回籍丁忧去了，再来北京后又给八阿哥奕詥当老师。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位翁师傅再过几年还能当上上书房总师傅！
这么个给三个皇上家的王爷当师傅的汉员，皇上家当然得给他在北京内城分套宅子。毕竟皇子们读书是很“卷”的，一大早就要上课了。上书房师傅们要住在外城，也赶不及啊！
而这翁心存除了是皇上家的好老师之外，还是大清的大忠臣，眼下官拜兵部尚书，深得咸丰皇帝的信任。
另外，他老人家还是个善于教导儿子们做官的好爸爸！
他的长子翁同书是道光二十年的进士，朝考点翰林，当过贵州学政和詹事府少詹事，官运算是相当不错了。不过翁心存瞅见江忠源、左宗棠、黄世杰、罗雪岩这批走团练和军功路子擢升上来的官员也有点眼热，就给他的长子安排了一个江北大营帮办的外差。想让儿子走一走回籍办团练的路子，还让次子翁同爵先一步回老家常熟摇人，组建翁家军。
可惜翁家军还没拉起来，苏三娘就把常熟给占领了！
于是翁同爵只好卷了浮财润去了上海，还混成了罗雪岩的幕友。而翁同书则壮志未酬，江北大营也被杨秀清打破，只好跟着琦善一起跑回了北京。
而翁心存得知次子入了罗雪岩幕府后，又给他的三子翁同龢安排了一趟南下送信的差，顺便盘一下罗雪岩的道，看看翁家的未来能不能和罗雪岩挂钩？
毕竟翁家是江南士绅领袖，门生、故吏、姻亲、宗族遍布苏松太常湖嘉各府，而罗雪岩又是统治上海的大军阀。
“父亲，孩儿在上海听到过一个传言，不知当不当讲。”
翁宅的书房当中，翁同龢正在和一个白面无须，体态肥硕，年过六旬的老者说话。边上还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白面长须，眉目英挺的中年男子。
这老者就是翁同龢的父亲翁心存，而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则是翁同龢的长兄翁同书。
“哦？”翁心存瞄了自己的长子一眼，后者赶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推开房门，探出脑袋往外张望了一下，然后又缩回脑袋，合上房门。
翁心存又向儿子翁同龢点了点头。
翁同龢轻声道：“有传言说罗雪帅和罗吴王勾结甚深，甚至……”他把声音压到最低，“甚至是一个人！”
“一个人？”翁心存一怔。
翁同书惊道：“那我家岂不是……”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父亲翁心存的目光给瞪回去了。
翁心存问：“他们是一个人的传言传的可广？荣禄……知道吗？”
翁同龢摇摇头：“孩儿是从二哥和二姐夫那里听说的，他们都是罗雪帅的幕友，不过他们俩也不能确定。至于荣禄……应该不知道。”
“那你也不知道！”翁心存淡淡地说。
“那二弟……“翁同书提醒道。
翁心存又横了儿子一眼，悠悠地说：“如今太平天国大势已成，即便没有朱明的国运，维持南北二朝的局面总是没有问题的。而我翁家……终究是常熟名门，是江南的士林领袖，为父虽然在北朝担任高官，但翁家终是南朝世家！
而且北朝如今是真没银子了！皇上都已经把省银子的主意打到八旗子弟的铁杆庄稼上了……为父该有的都有了，此生已无憾，又深受皇恩。
但你们，还有曾源、曾荣、曾纯、曾桂、曾翰以后怎么办？北朝以后即便能维持，日子一定也是紧巴巴的！他们旗人自己都吃不饱，还能有我们这些南朝士人的份？”
“父亲说的是！”翁同龢道，“我家如今在江南有了好大的家业，要都弃了就太可惜了。”
“好大家业？”翁同书一愣，“我家的田产没有被长毛给分给穷人？”
“那肯定是要分一些的，但我们赚得更多……多多了！”翁同龢道，“二哥不是早早卷了浮财去上海吗？他到了上海后就买了上百亩土地。”
“一百亩又不多。”翁同书道。
“那得看在哪儿？”翁同龢笑道，“这一两年上海发展极快，二哥买下的那一百亩土地，现在都成了好地段，已经筑了马路，起了街巷。除了三十亩修了翁庐，其余的土地都用来盖房子，光是铺面就有半条街，现在要卖出去，至少能赚两万银元！”
“那么多？”翁同书一惊。
大清的汉官要“净捞够”这个数可不容易。
“就是那么多！”翁同龢道，“而且，咱家在常熟的财产也没丢光。根据太平天国吴王府下发的训谕，咱家在常熟城内的宅子、铺子都可以留着。在乡下的宅子也能保留，宅子里的家什也不会动，另外还能保留一百亩桑园。只是损失几百亩稻田和三四千银元放出去的债务。
二哥已经算好账了，咱家在常熟的损失最多一万五千银元，在上海已经赚了两万银元外加一所三十亩的大宅。比原本想象中的情况可好太多了！”
“哦，那别家的情况呢？”翁心存问。
“只要卷了浮财到上海买地置产的都差不多。”翁同龢说，“所以苏、松、太、常、湖、嘉等地的士绅极少组织团练反抗太平军，都在往上海跑，上海也由此日渐繁华。”
“高明啊！”翁心存看了长子翁同书一眼，“怎么样？这路数你没想到吧？一个罗雪帅，就替罗吴王解了难题，把江南六个最富庶的州府的人材、资财都掌握在了手里，还能把分田分地的事儿给办成了。这罗吴王即便不是朱吴王，至少也是个张吴王啊！不错，不错了……”
他又一回头，问翁同龢道：“罗雪帅对皇上砍八旗子弟的铁杆庄稼又是什么意思？皇上可就等着他的题本呢！”
翁同龢道：“父亲，罗雪帅的题本我已经带来了，这题本也是照着皇上的意思写的，还是孩儿帮他起草的。不过他实际上并不支持皇上借此砍八旗子弟的铁杆庄稼！”
“啊？”翁心存一愣，“不支持？那他什么意思？”
翁同龢说：“雪帅说……宛平新军不能单靠僧王和科尔沁蒙古掌握，还得用京旗子弟！最好让京旗子弟拿着朝廷给的旗饷去宛平新军里面当兵，来个旗、蒙、汉三方混编，如此才能让皇上牢牢掌握这支新军。”
“什么？”
“这……”
翁心存、翁同书都是一愣。
翁同龢说着话，又从袖兜里面掏出一个大钱包，摆在了茶几上：“父亲大人，这是罗雪帅给咱在京城活动的银子……”
翁心存拿过钱包打开一看，嚯，厚厚一叠的银票！
翁同龢道：“雪帅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不忍看到北京城里那么多旗人子弟饥寒交迫……毕竟他马上就要娶婉贞为妻，也是旗人的女婿了！”
翁心存笑道：“看起来这位罗雪帅还是八旗之友……同书，你看这事儿能办吗？”
翁同书点点头道：“只要银子够，这事儿一定能办……我认识不少御史言官，一个个都饿着呢！”
翁心存想了想，对长子道：“同书，你马上去趟倭艮峰家，请他过府一叙。”

第361章 皇上，大清不能没有八旗子弟啊！
一辆半旧不新的马车，轰隆隆的滚动着驶过了四九城西正红旗聚居的街道，转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巷子里面。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车夫挑开车帘，里面走出一个白面短须，仪表堂堂的中年。他戴着一顶瓜皮小帽，身着一件青布长衫，正是翁心存的大公子，翁同龢的好大哥翁同书。
翁心存的眼光四下一扫，最后落在了一座再普通不过，还有些破旧的墙垣式小门楼上，嘴角微微一翘，露出苦笑的表情，
这种式样的门楼在四九城内极为常见，就是普通八旗子弟家的普通门楼，里头通常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院，住着一户混吃等死，废物点心一般的八旗子弟。但是这座小门楼里的住着的，却是京城清流领袖，公认的理学大家，以侍讲候补入直上书房，教惇郡王小五爷读书的倭仁。
别看倭仁现在只是个候补侍讲，但那时因为他在叶儿羌帮办大臣任上因为弹劾叶儿羌回部郡王的事儿栽了跟头，被降三级调用的原故。在出任叶儿羌帮办大臣之前，倭仁可是当过大理寺卿的。清朝的大理寺专管复核刑部、督察院审理完毕的案件，这可不是什么清水衙门。
大清朝每年多少贪官污吏要过刑部、督察院的堂？这中间又有多少油水要往刑部、督察院各位大人那里送？而刑部、督察院的大人们贪赃枉法之后，又都得过大理寺卿这一关！
倭仁要是肯收银子办事儿，一年搞他个三五万两都不叫贪。
可这位爷愣是个油盐不进的大清官儿！
他自以为是理学大儒……要正心诚意办差，要克己复礼做官。银子是不可能收的，差事还必须认真、用心去办。
所以谁给他送银子都不行，刑部、督察院送上来的案子，只要被他挑出点毛病，一准打回去重审。那几年他真不知道耽误了多少大人们发财！
要不然他好好的大理寺卿怎么就给发配去叶儿羌了？
不过翁心存、翁同书父子却很清楚应该怎么拿捏这号油盐不进的理学大儒，那就是不讲钱，讲理！
而在大清朝，在北京城，帮八旗子弟振作就是最大的“理”！
哪怕倭仁心里很清楚这事儿不大可能，他也一定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
想到这倭仁很快就要被自家父子当枪使了，翁同书就得意地一笑，快步上前伸手拍响了倭仁家的大门。
……
圆明园，海晏堂。
“皇上，这是罗雪岩托奴才带来北京孝敬懿贵妃的银票……一共有三万银元！”
荣禄这个时候正在给咸丰送钱！
“三万银元？他倒是挺大方啊！”
咸丰的眉毛微微一扬，朝身边的安德海一招手，后者马上上前，取过荣禄递上的信封，转交给了咸丰皇帝。
“这是汇丰银……行？”咸丰取出里面的银票打量了一番，“怎么不叫钱庄呢？”
荣禄笑道：“奴才也觉得这名号挺古怪的，据说是罗雪岩想出来的，为的就是跟一般的钱庄、票号做个区别。”
“区别？区别什么？”咸丰问。
“这银行是由南洋大臣衙门、上海督军府、江海关道还有上海的大洋行一起背书的，资本充裕，最是可靠，而且还能主导上海的钱业行会，主持同业结算……总之就是比钱庄、票号高级，而且可靠！”
荣禄其实也说不清楚，咸丰也听不明白。
他俩现在还不明白罗雪岩搞出来的这个“汇丰银行”其实在扮演“东南央行”的角色。而一间可以调节利率、汇率，还拥有一定发钞权的“央行”对于资本主义工商业发展起到促进作用，是如何强调都不为过的。
而在当今世界上，类似的银行恐怕只有英格兰银行、法兰西银行、俄罗斯银行等区区几家。
看见咸丰笑盈盈收好了银票，荣禄又摸出了一个装奏折的盒子，双手举起：“皇上，这是罗雪岩托奴才带来的折子。”
所谓的折子，就是密折，和公开上表的题本是不一样的。折子是直接递给皇上，别人不能先看。一般是由上折子的官员本人或是他们委托的人送到乾清门，交给守门的侍卫往里头递。
“拿来看看。”
咸丰又朝安德海招招手，后者马上取过盒子，撕了封条，拿出里面的折起来的纸片，递给了咸丰。
咸丰取过折子展开看了一会儿，麻脸儿就放沉了，然后哼了一声：“这个罗雪岩什么意思？我大清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汉人官儿来为八旗子弟鸣不平了？”
荣禄一听这话，哪儿还敢多嘴，赶紧把额头贴紧地面，静静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而咸丰帝脸色也渐渐铁青，小眼睛眯着，只是盯着折子上的几句话在看……这几句话的大概意思就是：科尔沁蒙古当年都没有保卫大元，如今又怎么会为大清鞠躬尽瘁？八旗子弟再不中用，也是大清的自己人，大清的新军，可不能没有八旗子弟的份！
……
罗圈胡同，翁府。
天色已黑，翁心存的书房之中，或坐或立着四个人。
和翁心存一起坐着的是一个年约五旬，身材清瘦，目光坚毅，一脸正气，穿着一件布袍的男子，正是当今儒家理学派的领军人物，乌齐格里.倭仁。
而翁心存的两个儿子翁同书和翁同龢则侍立在父亲左右。
“艮峰，您看这事儿……”翁心存望着倭仁，一张“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面团团脸上，堆满了温仁恭俭让的笑容。
倭仁拈着自己的胡须，目光移向了翁同龢：“声甫，你觉得罗雪岩的洋务办得如何？”
“办的好！”翁同龢说，“依晚生看，罗雪岩虽然不是儒生，但他却是一个图谋远大，能以国家的发展为先，遇事刚正不挠，无所阻挡的人，堪称君子。所以，他能把洋务办好，也能挡住长毛的攻势，还能从洋人手里收回租界！”
倭仁扬了下眉毛：“哦，一个办洋务的莠民，也能称君子吗？”
翁同龢正色道：“一个莠民能抵挡住长毛，能从洋人手里收回租界，能用上海一府养出两万数千新军和一支南洋水师，让长毛和洋人都不敢小觑我大清，甚至还收复琉球属国，迫使倭寇俯首签约……这还不是君子吗？他虽然不知道正心诚意、克己复礼的道理，但行事哪里不正心？何处不复礼？我大清那么多儒家君子在朝为官，有几人能与之相比？”
倭仁冷冷一笑：“可他现在却割据一方，听调不听宣，俨然是唐季藩镇……世间岂有如此的君子？”
翁同龢摇摇头：“倭大人，罗雪岩不如此，大清早就无东南了！他虽然割据一方，虽然喜欢洋务，但终究是大清的臣子，也在替江南儒门保下了几多元气。而且他对朝廷、对皇上还是忠心的，要不然也不会提出以八旗子弟御宛平新军的主张了。”
倭仁淡淡反问：“八旗子弟还有几个能做事的？”
翁同龢正容道：“莠民都能成为大清东南柱石，难道八旗子弟就不能振作？而且如今打仗早就不靠弓马娴熟了，只靠洋枪洋炮犀利。根本就不难！同龢一介儒生，在上海住了两三个月，就学会使用洋枪了，而且枪法颇好。
京中八旗子弟，学三个月学不会，六个月，九个月，十二个月呢？有手有脚，肯用心，肯下功夫，怎么可能学不会？明明是八旗子弟能学会的，又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学，而是要依靠科尔沁蒙古呢？
科尔沁蒙古是外藩蒙古啊！罗雪岩是藩镇，科尔沁蒙古就不是？皇上能把北京新军交给罗雪岩吗？这不可能吧？那科尔沁的郡王为什么能一手操持北京的新军？
倭大人，咱论事不论人，您就说……这事儿对不对？”

第362章 只要洋枪，不要洋务
“声甫，你说的很好，也很对！”
倭仁拈着胡须，目光灼灼地看着翁同龢，一字一顿地说：“我也有一问，请你正心诚意地回答。”
翁同龢挺着胸膛，正容道：“倭大人请问吧，同龢必知无不言。”
倭仁点点头：“好，那老夫就问你，你觉得罗雪岩在上海搞的那一套洋务能救得了大清吗？说真话！不管你说什么，只有天知、地知、子知、我知，还有你父亲和兄长知道。”
“这……”翁同龢看了看老爹，翁心存道：“艮峰当世大儒，今日与你这个晚辈论道，你有什么好顾虑的？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是，父亲。”翁同龢回头对倭仁道，“倭大人，晚辈以为罗雪岩在上海所搞的新政洋务绝对救不了大清！”
“为何？”倭仁看着翁同龢。
“因为搞新政办洋务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救大清！”翁同龢肃声道。
“那是为了什么？”倭仁又问。
“是图强！”
翁同龢说：“晚辈在上海呆了两个月，期间罗雪帅领着他的新军和水师跟着洋人飘洋过海去入侵了一回日本，打下了日本几个炮台，放火烧了人家的港口商市，杀了人家好几千人，逼得人家赔了一大笔黄金……而雪帅的新军和水师可以扬威异域，毫无疑问是得新政、洋务之功。
另外，晚辈在上海期间还向罗雪帅幕中熟知外洋事物的几个幕友打听了西洋列强的内情。方知西洋列强之所以强，就强在船坚炮利、兵强械精。他们的那点奇技淫巧，主要就用在打仗上面！而他们有了海陆强兵之后，就走穷兵黩武的路子，不仅在欧洲大陆上互相厮杀，还在海外到处点钱战火，杀人放火抢金银，真是无恶不作。
而罗雪岩习洋务、办新政，不过才起了个头，就跟在英、法、美三国列强屁股后面去海外劫掠了……他的洋务、新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也就可想而知了！”
“说的好！”倭仁拍了拍巴掌，“那么你再说说，为何罗雪岩搞的那套穷兵黩武的洋务和新政救不了大清？”
翁同龢轻叹一声：“因为当今天下大乱的起因根本不是缺银子。本朝刚开国的时候，全天下的银子肯定没如今这么多，不照样能天下太平？”
“那如今为什么不能天下太平？”倭仁问。
翁同龢道：“依晚辈拙见，如今天下大乱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人多地少，天下之田难养天下之民，以至于有越来越多的百姓缺衣少食，饥寒交迫，走投无路，因而极易为人蛊惑，以致大乱。
二是人心败坏！正人心乃是治天下之本也！人心若不正，则为富者不慈，为贫者不平，上位者不仁，下位者不安。
如果天下之人少而土地尚多，犹可以均田地抑兼并之法勉强维持。可一旦人丁滋生过多，而天下有数之田又渐为上位富豪者所有，上者富者不仁不慈，贪婪暴虐。贫者下者不平不安，不知富贵在天，唯望大乱以均财富。这天下如何不大乱？这样的大乱又岂是洋务、新政可以平的？
即便图强有所成，无非就是出海掠得一些金银土地……可天下百姓四万万有奇，而土地不过十万万亩，哪里是从海外掠得一些土地财富可以安定的？
况且英、法、美、俄等列强的洋务和新政办得更好，奇技淫巧更利害，早就把海外的富庶之土瓜分完毕了。我中国若想去争抢，只能招致更大的祸患，实在不是上策。”
“说的好！”倭仁连连点头，转头对翁心存道，“邃庵，我看你的这位公子有大魁天下之才啊！”
翁心存笑道：“艮峰兄过奖了，犬子儒业尚浅，虽然知道唯有正人心才可以救天下，却不知道该如何正人心，又有何用？”
倭仁哈哈大笑道：“自西北归来后，我常与曾涤生书信往来以论时事，倒是有些心得。”
“哦？愿闻其详。”翁心存问。
倭仁捋须道：“我的心得只有八个字：只要洋枪、不要洋务！”
“只要洋枪、不要洋务？”翁心存微微一皱眉，似乎还没有完全明白。
倭仁道：“洋枪可平乱世，洋务必乱人心……如今天下已经大乱，不靠洋枪洋炮，我大清怕是有覆亡之危！可是为了获取洋枪洋炮就不顾人心败坏大办洋务，甚至以洋夷为师，抛弃我华夏的正道，走洋务歧途，长此以往必然会变夏为夷。
而洋夷的强国强兵之策，无非就是五霸七雄的那一套无所不用其极的霸道之术加上坚船利炮，然后用在五洲四海之内……实在是礼崩乐坏到了极点！我泱泱华夏，文明之邦，难道要抛弃正道人心，退回去用五霸七雄之术与洋夷禽兽争海外区区之利吗？”
翁家父子三人听了倭仁这番理论，都有点佩服这个老顽固了。
这个倭仁不愧是理学大师，人家的肚子里果然是有货的，居然可以说出这么一大套反对洋务的道理出来……而这么一番道理从他这个理学领袖的嘴里说出来，附和的人一定很多，搞不好会形成风潮。
看来接下去要头疼的不仅是僧格林沁了，多半还有那个恭亲王恭老六！
翁心存朝倭仁抱了抱拳道：“今日听艮峰一席话，胜读十年之书！不过朝廷手中的洋枪洋炮，还是应该掌握在八旗子弟手里！”
“那是当然！”倭仁拈着胡须道，“八旗子弟世受国恩，理当从军报效，岂有舍八旗而用科尔沁的道理？吾明日就上书天子，言及此事……邃庵，可愿与倭某一同上书？”
“当然！”翁心存一口答应道，“翁某求之不得！”
……
天京，下关。
从大阪出发的“粤发”号终于靠上了天京下关有点冷清的码头了。
天京这座太平天国的首都直到如今，依旧是凌驾在苏州、上海之上的东南第一大城！
首先，这座城市的面积就不是苏州、上海能比的……这毕竟是明太祖朱元璋为大明子孙后代打造的天下首善之地！也不说外城了，单就一个内城的面积便比苏州大了许多，更遑论上海。
其次，天京的人口也不比苏州、上海少。虽然太平军杀进来的时候屠了一批，后来陆陆续续又跑了许多。但是洪秀全也带进不少“新天京人”，而且随着太平天国在江南的统治日益稳固，又有不少来自各处的商人聚集到了天京内城之外，秦淮河西岸的繁华之地开起了买卖。使得天京城的人口再一次达到了百万上下！
“真是……太雄伟了！”
刚刚从“粤发”号上下来的稻子望着下关码头附近高大巍峨的仪凤门，忍不住就发出了一声赞叹。
如此雄伟的城门，在日本是根本看不到的，也只有天朝上国和上帝次子的居停才配拥有啊！
想到这里，她就转身看了眼跟着自己一路从大阪而来的十四名少女，重重点了下头，大声道：“天京城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就去朝见天王陛下！”
“哈伊！天王……半载！”
一群日本少女一起欢呼了起来，把守着天京下关码头的太平军们搞得有点不会了。
这些女子是哪里来的？什么“半载”？为首的好像还是一个洋婆子……看着还挺漂亮的！
今儿奉命率队看守下关码头的是太平军羽林军的一个旅帅，名叫陈得才，二十多岁年纪，短小精悍，五官生得非常精神，穿着一件丝绸的黄袍，头上扎着红巾，腰间挎刀，带着几个背着洋枪的羽林军士兵，就大步流星走了上去，一指领头的稻子，大声问：“喂，你个洋婆，哪里来的？来天京城做什么？”
稻子马上向陈得才鞠躬行礼，用显得生硬的中文答道：“大人，小女子名叫稻子，日本国长崎人士，乃是天王堂兄，洪大全公的门人，奉命来天京侍奉天王陛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得才就喝了一声：“住口，天王几时有洪大全这个堂兄？尔定是个奸细，来人……给我拿下！”

第363章 这个天王太魔怔
看到两个太平军取出绳索，恶煞一般向自己扑来，稻子既没有慌张，也没有企图逃走，反而很配合的将双臂反剪到了背后。
那俩太平军当然也不客气，先用一条麻绳把她的上身连着双臂一起捆了，接着又用一条麻绳把她的双手连带着小臂捆在了背后。捆得有点紧，不过稻子只是微微蹙眉，轻轻叫唤了一声。
在这两个人捆绑稻子的时候，另外几个太平军又取来了一条长麻绳，准备把跟随稻子一起前来的十几个少女也一起捆了，吓得那些少女发出一阵惊呼，有几个还哭了起来。
“不必害怕，他们都是上帝的信徒，是天王陛下的直参武士……请一定顺从他们，无论他们想做什么！相信我，你们在天京的处境，绝不会比在江户吉原更差！”
稻子赶忙出言安抚，她在这些少女中很有点威信，而且她的话也很有道理。
她带来的这些女孩子，其实都被父母卖给洪大全的——她们都出身大阪周围的最贫穷的农家，在等级森严，而且人口早就过剩的日本江户时代，想要翻身那可真是太困难了。
她们这样的，哪怕只是想嫁给一个有一点儿家业可以继承的农家的长子都不可能，因为她们的父母根本不可能为她们出一份嫁妆。甚至想要嫁给农家的非长子也不容易……因为在江户时代，农家、町人的非长子通常没有家业可以继承，也没有什么上升通道，当然也没身份，是真正的最底层，大部分都娶不起老婆。
对那些处于日本社会底层的少女而言，被卖去江户吉原的娼馆，在笼子里等待客人的光顾，最后能够被一个自己也穷困潦倒的低级武士赎身，成为后者的小妾，在贫困当中过完余生，就算是比较幸运了。
如果再能生下一个拥有“佩刀权”的小武士，那简直就是阶级跃迁了！
而现在正用绳子捆绑她们的男人，换算到日本，个个是德川将军的直参武士——这种身份的人，整个日本国才一万多号！
她们如果不是去江户吉原“卖”，在别处卖上一辈子都不见得能遇上一个。
这下，少女们马上都觉得自己距离幸福就在咫尺之间了，于是一个个很配合的伸出双手，乖乖地让太平军把她们绑成了一串，还含情脉脉地看着正在绑她们的人……要不就带回家去吧！
看到自己带来的人都给绑好了，稻子才朝陈得才微微一笑：“大人，现在可以带我去见天王陛下了吗？”
天王……那可是天皇和将军的合体！
她要是能入天王宫，就等于进了大奥！如果成为天王的妃子，就等于当上了将军大人的侧室……如果能生下儿子，那就等于成为了“藩主”的母亲！
简直登天了！
实际上，成为洪大全的女人，对她而言已经是登天了。
洪大全的身份对标一个西本愿寺门首没问题吧？
陈得才看见这个混血洋妞朝自己笑，又打量了一下稻子被绑起来的身子，心头顿时就是一阵荡漾。可不是他太好色，馋人家的身子，而是他上头的那个天王太魔怔——如今的天京内城当中，还在实行男女分馆制呢！
冯云山的后军、萧朝贵的前军、罗耀国的上军在打下了一块属于他们的根据地后，很快就取销了男女分馆制。
该嫁嫁，该娶娶，幸福生活早就过上了。
杨秀清的中军慢一拍，但是最近也派人回天京把属于中军的女馆都接去了扬州，虽然没说要取消中军的男女分馆制，但是有后军、前军、上军的先例，天京城内的兄弟姐妹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眼下还把老营设在天京城内的羽林军、左军、右军，现在却还依旧在执行男女分馆制，甚至还执行得相当严格！
陈得才虽然有当丞相的兄长陈承瑢，自己还是羽林军的旅帅，算是洪秀全的嫡系军官，但也不敢犯禁。
这个洪秀全是真的会因为底下人夫妻“违规团圆”一下就把人给杀了的……实际上，石达开一心想把自己的左军老营拉去南昌，固然有他当土皇帝的小心思，但也有底下人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集体意志在起作用。
而冯云山、萧朝贵、罗耀国、杨秀清都那么容易就当上土皇帝，底下人不仅不反对，还都非常支持，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洪秀全近乎魔怔的坚持男女分馆制。
所以陈得才现在瞧见被绑起来的稻子，也就只能在心里荡漾一下，然后在心里默念几句“上帝保佑”，就吩咐手下拉来一辆马车，把稻子和她带来的那群女孩子的行李都装了上去。然后又带俩人，押着她们一起走进了仪凤门。
一进仪凤门，稻子马上就感觉到了一股肃杀之气！
仪凤门外是繁华的街市，秦淮河两岸商铺林立，客商云集，连秦淮河上来来去去的也都是装得满满当当的货舟。然而一入仪凤门，所有的市井气息立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仪凤门内又宽又长的街道上冷冷清清，仅有的几个行人，也都穿着太平军的黄色长袍，戴着红色的头巾或风帽，佩着腰刀。
街道两边本来也有许多店铺，现在全都封了大门，变成了军营或库房。
原来洪秀全为了严格执行男女分馆制，下诏在天京城的内城当中又隔出了一个“天堂城”，就是在三山门到通济门之间，又修了一堵高墙，把天京城内最繁华，也是市井人口最多的秦淮河地区和天京城的其他部分隔离开来。
天京的商业活动只能天京内城里外的秦淮河两岸地区进行，天京城内的其他部分都是属于小天堂和太阳宫，都得照着洪秀全的规矩来。
在小天堂内，就得男女分馆，而在太阳宫内，就是天王洪秀全独乐乐。
至于在天京城内的其他人，只有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还有几位“同千岁”可以不受男女分馆的制约。
于是本来还算热闹的天京城内的大片区域，就都给整成这个鬼德行了。
陈得才押着稻子，一言不发的沿着长得几乎没有尽头的大街往前走着，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抵达了一座外墙刷成了红色的长方形的小城外头。
小城外是一大片荒地，荒地上搭着几个木台，木台上摆着许多黑色的圆木，还竖着几个十字架，看着有点瘆人。
小城的城楼上立着两个旗杆，分别挂着两面旗帜，一面旗帜上书着“监军”三字，另一面则书着“天威”二字。
原来这里是太平军的监牢！
稻子心想：“他们不会把我拖到木台上去斩首吧？”
她刚想到这里，小城里面就走出来两个和陈得才一样装扮的女子，其中一个年长一些，大概有三十来岁，皮肤很黑，高颧骨，丹凤眼，看着有点凶，恶狠狠盯着稻子打量了一会儿，才问陈得才道：“陈旅帅，这个洋姐妹是怎么回事？为何被绑？”
陈得才一拱手道：“蒙大姐，这个女人自称是日本国长崎人士，是被洪大全派来朝见天王的，还说洪大全是天王的堂兄！”
稻子有点害怕，赶忙向那“蒙大姐”鞠了一躬：“这位姐姐，我等乃是日本国的拜上帝信徒，是自愿来天国侍奉天王的，请您无论如何将我等到来的消息禀明天王陛下。至于洪大全公和天王陛下之间有什么误会，我并不知情……”
说到这里，她都有点眼泪汪汪了。
蒙大姐是蒙得恩的姐姐，蒙得恩现在和卞三娘一起管女馆、女营事务，他姐姐也被派了个女营监军的官职，专门负责抓“夫妻通奸”——这可是重罪啊！
不过稻子这个情况怎么都够不上“夫妻通奸”，她最多算是焦亮派来的奸细。而那个焦亮只是和杨秀清是对头，当年在永安州时还很受天王的信任。
想到这里，蒙大姐就对身边一个女官说：“那些小的先押起来！”她又一指稻子，对陈得才说：“陈二，你和我一起押送她去金龙城！”

第364章 天使通妖
金龙城，太阳宫。
洪秀全正端坐在一间大的有点离谱的书房当中，跟前摆着一张长方形的红木书桌，桌上除了最常见的文房四宝，还摊开摆着一张信纸。
信纸上的字都是歪歪扭扭的，还有不少涂改的痕迹，错字、别字当然也少不了。不过就是这么一封潦草的书信，洪秀全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上面的每一句话他都反复推敲了好几遍，而且不是他一个人看，还把洪仁玕、陈承瑢、蒙得恩找来一起看。
现在这三位就跪在洪秀全的书桌旁边，都是一脸喜色。
萧朝贵并没有在信里责问洪秀全，反而感谢洪天王帮他教训不守规矩的老婆。还说洪宣娇回到武昌府后又被他吊起来结结实实抽了一顿皮鞭，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再不敢仗着自己是上帝的女儿任意妄为了。
“玕胞、承瑢、得恩……你们怎么看？”
洪秀全终于将目光从萧朝贵的狗爬字上挪开，投到了洪仁玕、陈承瑢、蒙得恩三人身上。
“天王，看来西王对西王娘的行事也颇为不满，翼王想要在南昌开府的事儿和他应该也没什么关系，都是西王娘在自作主张。”
洪仁玕头笑道：“只要西王不顶翼王，南王那边一定要不会帮翼王出头，看来翼王很快就要回天京向您请罪了。”
洪秀全微微皱眉，不置可否。
陈承瑢接着洪仁玕的话说道：“天王，西王也不是第一次打老婆了，西王娘的行事又有点……但他们俩夫妇就是这样打打闹闹的，早在紫荆山的时候就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洪秀全哼笑了一声，洪宣娇不守妇道在太平天国的高层并不什么秘密。
她当年不过是紫荆山区里一个跳大神的神婆，也不姓洪，而是姓杨，能够靠“梦见上帝”获得上帝之女的地位，还不是洪秀全对她特别关照？
后来洪秀全为了拉萧朝贵入伙，就让她去和萧朝贵亲近。她还真挺能干的，一来二去，就把萧朝贵“干”成了上帝的女婿。
再后来，她又和杨秀清走得很近，两人的关系也有点不清不楚的……
除了和洪、萧、杨三人都有点那个啥之外，洪宣娇还和冯云山、石达开很亲近，后来又和天降的罗耀国混得很熟，同韦昌辉的关系也很不错。
总之，太平天国的这几个王和她挺要好的……也不见得就真有什么，但这年头还是讲男女大防的。
洪宣娇这样随便结交异性的行为，在萧朝贵看起来能不恼火吗？
而萧朝贵的“神权”偏偏又来自洪宣娇！
他之所以能当上西王，并且获得“代天兄言”的特权，归根结柢不就是娶了上帝之女洪宣娇？
所以洪宣娇再怎么不守妇道，萧朝贵也不能把她休了，因为他根本“离不开”洪宣娇。
而洪秀全命人打洪宣娇一顿板子，反而给了萧朝贵收拾洪宣娇一顿的借口。
不过萧朝贵收拾完了洪宣娇，也会发现自己被洪秀全狠狠打了脸。
因此洪秀全在让人打完洪宣娇后，就马上修书一封送往武昌府，向萧朝贵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打洪宣娇——那是因为洪宣娇要帮着石达开在江西开府封藩！
现在太平天国可只有“四大活爹”才能封藩！
石达开凭什么“升爹”？
“爹”多了也会贬值的！
洪宣娇又为什么要替石达开出这个头？他们之间会不会……
“天王，看来西王暂时被安抚住了……只要西王不闹，东王、吴王应该也不会替翼王出头。”
蒙得恩笑着分析道：“南王也不是会强出头的性子。如果东南西吴四王都不帮翼王，那天王正好可以给翼王画个饼，比如许他北伐到北直隶后再封……”
洪秀全笑着点点头：“那是当然的！”
其实他还是想把石达开笼络住的，只是“江西王”的位置不能给。四大活爹封藩是没办法……那是爹！石达开又不是爹，他要封了藩，那韦昌辉要不要封？还有马上要封王的洪仁玕、胡以晃、秦日纲呢？
这要都“封藩升爹”，太平天国不就变成“八爹议政”了？他这个天王还当个什么劲儿？
所以石达开必须得压，要不压住，那下一个封藩的就是韦昌辉了……
而洪宣娇在天京帮石达开摇旗呐喊算是撞在枪口上了。
不过萧朝贵的脸毕竟是被打了，他回头会不会联合罗耀国来找场子？
洪秀全又有点犯嘀咕了……爹太多就是不好啊！
就在这个时候，卞三娘忽然脚步匆匆走了进来，到了洪秀全跟前就是一个下拜：“禀天王，女营监军蒙二娘禀报说捕到一个自称是您堂兄从日本国派来伺候您的洋婆子，已经押到了金龙城。”
“什么？朕的堂兄？”
洪秀全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卞三娘道：“好像是那个焦亮。”
“啊？”洪秀全一听，“他怎么又这样？”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沉：“把那姓杨的婆子砍了！”
“天王，那婆子不姓杨……而是有洋鬼子的血统！”
“哦？”洪秀全眼前一亮，赶紧改口，“洋妞啊……押上来给朕看看！天父日前给朕托梦，说要送朕一个洋姐妹当王娘的。”
洪秀全其实早就想开洋荤了！
在他原来的“白日梦”中，天父、天兄都是有点“洋味儿”的，玛利亚也是洋人，而且他在天上还有个正宫娘娘，应该就是个洋妞……
看到卞三娘领命而去，洪秀全就朝着洪仁玕、陈承瑢、蒙得恩三人挥挥手，让他们先退下，然后又收好了萧朝贵的信，就在自己的大书房里等着洋妞的到来。
……
稻子并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掉了脑袋……
在卞三娘去向洪秀全禀报的时候，她一直非常乖巧地在蒙二娘的看押下，跪坐在金龙城中的太阳宫外，看着气度恢宏的大殿，一张秀丽的面孔上都是崇拜和虔诚的表情。
“天王宣你进去，跟我来吧！”
卞三娘按着腰刀大步走来，吩咐了一声，就伸手把她拉了起来，也没给松绑，就押着她往太阳宫里走去。走了大约一刻钟，才到了一间由十几个女官女兵守护的大殿外。
卞三娘先把稻子交给那些女官女兵搜身，自己则走进去向洪秀全通报。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女官、女兵已经从稻子身上搜出了一封书信，卞三娘识得点文字，看了看信封，原来是写给洪天王的。于是就连人带信，一起押进了洪秀全所在的大殿。
大殿内部极为广阔，稻子就瞧见一个金冠龙袍长须白面的男子端坐在一张书案后面，他身边还环绕着十几个女官女兵。
“跪下！”
卞三娘喝了一声。
“哈伊……是！”
稻子答应了一声，两腿一弯，跪倒在了坚硬的地砖上。她的上身还被麻绳紧紧绑着，不大灵活，但她还是吃力地压下身子，将额头重重磕在了地砖上，一叩首、二叩首……一直磕了九个响头，似乎把额头都磕破了一些，最后还将额头紧紧贴在地砖石之上。
在稻子叩头的时候，卞三娘已经把洪大全的书信交给了洪秀全，然后又退了下去。
“日本国长崎女子稻子，奉洪主教之命前来天京侍奉天王陛下，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洪秀全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的时候，稻子虔诚的声音响了起来。
“哦，你是日本人？可朕怎么看你有点像西洋人？”洪秀全有些好奇地问。
“小女子的母亲是日本人，父亲是西洋人。”稻子恭声回答，额头依旧紧紧贴着地面，几滴鲜血滴落了下来。
“哦……”洪秀全点点头，“你是来侍奉朕的？”
稻子声音颤抖，道：“是！请天王陛下给稻子一个机会，稻子愿意当天王陛下的奴婢！”
“好！好！”洪秀全满意地笑了笑：“还是大全兄弟会办事……”说着，他就拿起信纸一瞧，然后声音就是一抖：“什么？天使……通妖？”

第365章 洪大统领，您不想大权独揽吗？
天使，当然是指罗耀国！
通妖当然是指勾结清妖！
罗耀国以罗雪岩之名吃掉了上海，还骗了个大清南洋大臣、上海督军来做的事儿，洪秀全当然是知道的。他自己都去过上海，还能不知道？他不仅知道，还认可了罗耀国这么干。
这么干的好处很明显啊，一来可以在太平天国和洋人之间保留一个模糊空间，避免双方直接对抗——洪秀全也知道自己这个上帝家二公子的身份洋人那边的皇上、女王、国王、教宗多半是不认的，而且还有可能把他当成敌人对付。
二来可以通过上海这个被太平天国实控的口岸和洋人做买卖，洋枪洋炮那是一船船运进来啊！
第三嘛，太平天国还可以借大清南洋大臣的壳往外输出拜上帝教。
而洪大全也知道洪秀全知道罗耀国借罗雪岩之名在上海做的这些事情——他老婆许月桂可是上海“五人组”之一，他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他并不是写信向洪秀全揭发检举罗耀国，而是提醒洪秀全可以把“天使通妖”当成一张大牌来打，通过打“天使通妖牌”来破掉“四大活爹”凌驾于天王之上的局，使得洪秀全有机会夺取太平天国的大权。
当然了，这牌究竟应该怎么打，洪大全没有写在信上……他就是要争取一个面谈的机会！
而洪秀全沉默了。
夺权可不容易啊！
现在的太平天国并不是君主国，哪怕在大义名分上都不是一个以天王为君主的君主国，而是一个天王、东王、西王、南王、吴王共治的共和国。
因为东王可以“代上帝言”，西王可以“代姬督言”，南王得姬督特别眷顾，吴王有通天镜可以“通姬督”——罗耀国有法宝“通天镜”的事儿，洪秀全一开始被蒙在鼓里，但是萧朝贵、洪宣娇、冯云山、苏三娘这些人很早就知道了，后来罗耀国身边的许多人也知道了，这个秘密自然就没法保了。
而且，随着罗耀国的实力越来越大，也没有保密的必要了。所以，洪秀全早就已经知道罗耀国手里有个可以随时“摇”到姬督的好宝贝！
由于上帝和姬督在大义名分上就高于天王，所以，可以“代上帝”、“代姬督”、“摇姬督”和“被姬督钟爱”的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冯云山至少拥有和洪秀全相等的王权。
这个太平天国并不是天王专权，而是五王共和。
而洪秀全也不是真正的“王”，而是洪大统领……至于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冯云山他们四个甚至可以投票弹劾洪大统领！
所以洪秀全要夺取太平天国的最高权力可不是什么“康熙擒鳌拜”，而是大统领政变，是没有合法性的。
历史上天京事变，其实就是这么一场“大统领政变”，是天王杀上帝！不仅没有合法性，甚至在摧毁太平天国的信仰基础！
而如今的太平天国，因为冯云山、萧朝贵没死，又多了个会“摇姬督”的罗天使，所以洪秀全这个“大统领”搞政变的难度更大——有四个爹，冯云山的“爹味”也许不足，可另外三个“爹”可都有“弹劾”洪秀全的权力。
不过嘛，把洪大全找来问一问仿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他没什么好主意，就悄悄把他送回日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
大殿当中，一片沉寂。
洪秀全捏着洪大全的书信，翻来覆去地看着，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稻子额头贴着地面，任由鲜血滴落，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
而卞三娘已经听见了洪秀全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所以手按刀柄，怒视着稻子，只等洪秀全一声令下，就要将这个挑拨天王和天使兄弟情的妖妇一刀斩杀！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从小就习惯跪坐的稻子都感觉到双腿发麻，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洪秀全突然放下了手里的信纸，低声问：“大全在哪里？”
他的问题一出口，卞三娘就猛地抬起头，一脸惶恐地看着这位天王陛下！
可是天王却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跪拜于地的稻子。
稻子依旧保持着额头贴紧地面的跪姿，颤声回答：“洪主教还在大阪。”
洪秀全道：“如何叫他来天京见朕？”
“奴婢可以写信给他！”
稻子说：“粤发号还在下关码头之上，奴婢带来的女孩之中有一人会说些汉话，可以让她陪同陛下的使者共去大阪，她会带着使者去洪主教所在的教堂。”
“那……现在就写吧！”洪秀全道，“就在这里写，三娘，给她松绑。”
“是！”
卞三娘闻言只得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抽出腰刀，割断了稻子身上的绳索。
……
稻子的书信和洪秀全派出的使者登上粤发号往大阪而去的时候，吴王罗耀国又一次变身成了上海督军罗雪岩，他这次到上海有三件要紧事儿要办。
一是开办上海同文馆，并且启动英文版的普鲁士小学、中学数理化生地等科课本的翻译工作。
二是和英国派来的海军顾问阿思本上校见面，讨论扩建南洋水师，开办上海海军军官学堂的事儿。
三是和胡光墉等人商量怎么利用王利宾带回来的工程师和机器设备扩建上海丝厂——这可是工业化的第一步啊！
“好啊，太好了……翻译的不错！兰卿，这次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上海同文馆的馆长非你莫属！再给安排个候补知州，正五品的官，以后你就是王大人了。另外，我再叫月桂姐给你在徐家汇分座占地一亩的宅子！”
上海豫园，点春堂内，罗雪岩正一边翻看着一本已经完成了“汉化”的普鲁士小学一年级数学课本，一边在给王利宾论功行赏。职位、官位、房子一样都不少，给得那是真多！
自打罗耀国拿下了财源滚滚的上海滩，他就很舍得给手下分钱分房子了。
给王利宾这个贡献突出的“老部下”安排好了之后，罗耀国又扭头瞧着两个搭乘定远号从香港北来的新人，这是是两个广东人，一个生得像貌堂堂，浓眉大眼国字脸，姓黄，名胜。
一个皮肤黝黑，颧骨很高，眼睛也不大，相貌只能算平平，名叫唐廷枢！
黄胜和唐廷枢都是澳门马礼逊学校的同学，和他俩一块儿的还有容闳和黄宽这两个留学生。
其中容闳还在耶鲁，今年毕业。而黄宽则在英国学医，明年能拿到博士学位。
现在黄胜、唐廷枢都被罗雪岩通过理雅各的关系请来了上海，那两位早晚也会被请来上海滩一展所长的。
“平甫、建时，你二位能来上海为罗某效力真是太好了！”罗雪岩笑盈盈看着两位刚刚入职的新人，“上海滩这边也大有可为，肯定是超过香港的……毕竟香港是英国人的地盘，上海才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有的是你二人大显身手的机会。”
说着话，他端起咖啡杯啜了一口：“你二人可以先在同文馆帮兰卿翻译一下普鲁士的课本……等翻译工作完成后，你们如果想在我的幕府做事，我必有重用。
如果你们想在上海做实业，那么我可以安排你们去汇丰行、三鑫公司、旗昌洋行、上海丝厂、江南造船局做事。
如果你们觉得上海有大把经商的机会，那么我也相信你们的才能，我给你们投资！
另外，我知道你们二位在广东还有许多同窗亲族，其中不乏能力出众者，都可以推荐给我，我这里举贤不避亲。而且我这里有许多的实业要大干，还要开办许多学堂，急需精通商务、洋务的人才！”
虽然罗雪岩只是给这两人画饼，但还是让两个新人受宠若惊，那可是上海滩的一哥，大清洋务派的领袖，拥兵两万的大军阀亲自给他们画饼啊！
两个年轻人和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难以言表的兴奋——他们可算来对地方，这是遇到明主了！
两人一同起立，向着罗雪岩躬身一礼，异口同声道：“晚生愿为雪帅效犬马之劳！”
“这是罗某的一点心意，你们千万不要推辞。”
最后，罗雪岩又是一脸礼贤下士的表情，摸出两张五百元的汇丰银行银票递了过去。
……
北京圆明园的海晏堂内，大清皇帝咸丰正看着一本北京理学大家倭仁递上来的折子，翻来覆去地看，一直看到快要用午膳的时候，还在那儿呆呆地看着。
突然，他耳畔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皇上，妾身把婉贞给您带来了。”

第366章 皇上，奴才们要誓死保卫大清国！
“是兰儿啊，快进来吧！”
听见了懿贵妃的声音，咸丰终于放下了手头看了快一个时辰的折子，挤出点笑容，吩咐身边的安德海道：“安德海，传膳吧！”
“喳。”
安德海去安排传膳的时候，懿贵妃已经领着一个十三四岁，脸蛋圆圆，眼睛大大，鼻子小小，皮肤雪白的女孩子走进了咸丰在海晏堂里的书房。
这女孩子穿着件蓝色绣花的旗装，扎着个大拉翅的发型，踩着花盆底的高跟鞋，使得原本娇小的个头看着都高挑了不少，走起路来还显得摇摆飘逸，很有那么点仙灵之气，看得咸丰都有点馋了。
虽然这婉贞的姿色也仅仅是中上，算得可爱，但还够不上绝美，但无奈咸丰皇上的后宫质量堪忧——他们满清皇室二百多年来就逮着人口仅仅几十上百万的八旗子民薅美女，美女苗子还没来得及繁衍后代，就给咸丰的先帝们拔了去。等传到他这一代，懿贵妃这样的都已经算极为出众了，明显比懿贵妃漂亮的婉贞还不就是美人胚子吗？
这么好的美人胚子送去给罗雪岩当老婆是不是太可惜了……咸丰都有点后悔了。
“那拉婉贞恭请皇上圣安。”
婉贞怯怯的请安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咸丰一个恍惚，思绪已经回到现实当中了——他可是爱江山胜过爱美人的咸丰帝啊！
“平身吧。”咸丰笑盈盈看着婉贞道。
婉贞站起身的时候也在偷眼打量咸丰——又麻、又瘦，还一脸烟容的，这就是大清朝的皇上？就他这样打得过长毛吗？
她本来对于“下嫁”罗雪岩还有些不情愿，哪怕荣禄到她家说了罗雪岩如何玉树临风，如何年少多金，她还是有点不大愿意。
这罗雪岩再好，还能好过大清的皇上？
不过现在瞧见皇上真容了……看来那罗雪岩的长相多半是比皇上强那么一些儿的。
咸丰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眼前这个小美人给鄙视了，心里头还在替她可惜呢……本来是有机会进宫的，现在只能去上海当督军夫人了。
想到这里，咸丰就温言安慰道：“婉贞，这次你要远嫁去上海，实在是有点委屈了。”
原来婉贞今儿是来向咸丰辞行的。
罗雪岩的迎亲使翁同龢都到北京有些日子了，在翁心存的帮衬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礼仪都已经妥帖了，聘礼也早就用几十辆马车拉过去了，都快把那拉家的宅子塞爆了。现在就差“亲迎”了！
当然了，罗雪岩是不可能到北京亲迎的，这事儿还是得劳翁同龢代表一下。
另外，因为这门婚事是赐婚，荣禄还得再走一趟江南，当个送亲使。
不过这回不能再打杨秀清、洪秀全的地盘上过了，得从天津出海，坐大轮船南下。
船是罗雪岩包下的，旗昌洋行新入手的二手两千吨“巨轮”，取名叫“吉利”号，已经在大沽口码头等着了。
所以婉贞必须得起程南下了。
而咸丰就让懿贵妃把婉贞带来辞个行，顺便再说几句笼络的话，免得人家小姑娘心里委屈
“不委屈，”婉贞又偷偷瞧了眼咸丰，心里那是一点都不委屈了，然后就捏着小拳拳说起了场面话：“如今咱大清遇上了个坎儿，务必得上下一心，共渡时坚。
虽然有皇上带着八旗子弟去和那些长毛斗，肯定能赢的，但我一个小女子若能尽一些绵薄之力，也当义不容辞，有一分力气，就使一分力气。
等妾身到了南边和罗雪岩完了婚，一定督促他快些进军江宁，配合着咱八旗的新军洋枪队把长毛都打死！”
咸丰愣了愣：“婉贞，你个小人儿还挺会说的，是你姐教的吧？”
婉贞摇了摇小脑袋：“不是的，回禀皇上，现在四九城里的老少爷们都这么说。”
“哦？”咸丰又一愣，“现在北京城里的八旗子弟们都那么振作了？”
婉贞点点头：“可不是吗？我可听那些老少爷们说了，现如今打仗不讲究弓马娴熟了，他们这些住在城里的爷们没机会骑马也不要紧，只要会放洋枪就能帮着皇上打长毛！
那洋枪可厉害了，如果能排好队一起放，威力就更大了，一阵排枪就能把对面的长毛都放倒了。皇上，他们说的对不？”
“这……好像也没错。”
咸丰微微有些皱眉。
这套理论和倭仁、翁心存他们在上书上说的差不多。
而且吧，就咸丰自己的经验来说，好像也没错！
咸丰是会打洋枪的，枪法还挺准的，反正比他骑马射箭的本事强太多了！
你让他一瘸子加烟鬼去骑马射箭，十个加一块儿也打不过恭亲王一个，一百个加一块也打不过僧格林沁。但是要放洋枪的话……他可不比恭亲王还有僧格林沁差。
武功再高，也是一枪送走！
想到这里，咸丰已经觉得八旗新军的点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婉贞这个时候又笑着说：“我还听说，这些日子宛平大营外面天天有八旗子弟投军，要扛枪保卫大清朝呢！”
“真的？”咸丰一听，心里头就是一阵感动啊！
这是……自己人啊！
……
北京内城。
自打二百多年前多尔衮领着八旗兵瞅准了李自成刚进北京，立足还没稳当的机会，又利用吴三桂引狼入室的机会干了票大的，一举定鼎北京之后，北京内城这一片，就变成了八旗子弟的家园。原本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的几十万明朝老北京都给撵出城去冻死饿死了……北京内城的好房子好户口，就都归了关外迁来的旗人。
而和好房子好户口一起到手的，还有理应世世代代吃不完的铁杆庄稼，还有大清官场的大半江山——大清官场的蛋糕本来就不大，八旗子弟一刀下去就切走了至少三分之二！留给汉官的份额本就不多，结果大部分汉官还要借“租官贷”，哪怕是三考连捷上来的，只要达不到点翰林的水平，一般都得花钱“租官”，没钱就得去借……
而通过“租官贷”这种高水平的金融运作，四九成里头的八旗子弟们又能把汉人官儿辛辛苦苦贪污来的银子再分走一大笔。
这大清啊，至少在银子这方面真没亏待那票八旗子弟。
不过这种世世代代的好日子，最近仿佛要到头了！
首先是大清官场的半壁江山要丢！
半壁江山都快没了，官场的蛋糕自然就小一半！甭说洪秀全那边八旗子弟去不了，就是罗雪岩、左宗棠、曾国藩那边，也没什么位子可以给八旗子弟的……哪怕曾国藩挂上了曾佳&#183;国藩的名头，也没几个位子可以给八旗子弟的。
毕竟曾国藩的团练走的是兵为将有的路子，得依靠宗族、乡党、师生、姻亲的人际关系网络形成自下而上的依附关系，一群北京城里的爷们怎么插足进去？
至于罗雪岩、左宗棠、江忠源这些人更是一个位子都不留给八旗子弟。还把那些被他们控制的地盘和衙门里的旗人全给轰走了。
而在大清官场半壁江山丢了的同时，“租官贷”也开始成片爆雷！
南边被太平军撸过的省份，甭管有没有全丢，反正借了阎王债的汉官都他妈成了老赖！这些人要么来个“官场消失”，没了！要么投靠手里有兵的大帅——就是不还！要么干脆也拉起一点团练，哪怕只有三五百人，打长毛不行，赖账足够了。
所以整个咸丰三年，四九城内的八旗子弟，从上到下，都在倒霉！
好不容易熬到了咸丰四年，本来以为可以转一下运，没想到他们遇上最大的老赖了！
咸丰爷自己要当老赖，要把那点儿只能糊口的铁杆庄稼都赖了。
为了赖账，这位皇上还和曾国藩、罗雪岩、左宗棠、江忠源这些汉人军头勾结，一边把封疆大吏的官帽子卖给他们，一边指使他们上书请八旗兵南下……
这他娘的是在把八旗爷们当傻子吗？
那些汉人军阀要八旗兵干嘛用？现在又不是清初，那帮两朝三朝的“忠臣”打不过农民军就想请真满洲去帮忙。
现在要上真满洲，本来还能打的仗也得崩……长沙不就这么丢的？江北大营不就这么没的？罗雪岩手下没有一个八旗兵，所以上海到现在还好好的。
咸丰这老赖分明是想借着那几个汉人军头“请兵”，逼着大家伙儿当逃兵。
只要四九城内的爷们怂了，那他就有理由裁大家的铁杆庄稼了。
这分明是把大家伙当傻子骗！
好在有个倭大人给大家伙指了明路……也甭去南边当什么“真满洲”，就去宛平新军大营当兵！
大清分明就在北京家门口练兵，凭什么不让正儿八经的八旗兵入营？
那个什么僧格林沁……哪个旗的？老姓是什么？凭什么那么欺负人？
这北京城里面旗人爷们哪里是好相与的？本来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和皇上斗，现在终于有人指了路。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们也闲着，隔三差五就去宛平大营走一遭吧！
于是僧格林沁的练兵大臣衙门外，每天都是人山人海要投军的大爷！
“僧王，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这些八旗子弟保卫大清朝……”

第367章 这个八旗啊，其实也是可以反的！
咸丰皇帝拄着根拐棍，戴着墨镜，在宛平县城内的京畿练兵大臣衙门外的人山人海当中挤来挤去。
他这是微服私访来了！
前几日他不是听懿贵妃的妹子婉贞说起了四九城的老少爷们现在都振作了，都想投新军扛洋枪保卫大清朝了么？
当时他就激动了！
咸丰皇帝到底还是个青年，他今年才堪堪二十四岁，体内还是有那么一点朝气和热血的。所以听说这事儿以后，就动了成全这帮自己人心思。
身为一个满洲君王，咸丰当然知道他真正能信任的就是那群八旗子弟！最好还是世世代代吃铁杆庄稼的老满洲，而不是曾佳&#183;国藩这样临时抬上来的新汉军。
当然，僧格林沁这号放羊出身的蒙古王爷的忠心也够戗……他说是皇亲国戚，其实比曾佳&#183;国藩强不了太多。他原来就是个放羊的，和八旗根本不搭边，只是和科尔沁的一个郡王是同族还矮一辈，这当然也算不上什么贵胄，蒙古科尔沁部是成吉思汗那会儿传下来的差不多六百多年快七百年了。草原上到处都是博尔济吉特氏，仔细论起来全都是一族的。
而那个郡王又娶了嘉庆爷的三女儿庄敬和硕公主，然后这两夫妻死后没儿子继承。
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选的？反正僧格林沁就走了狗屎运，成了他俩的嗣子，从放羊娃摇身一变成了王爷，还成了嘉庆的便宜外孙，道光的便宜外甥，咸丰的便宜表哥。
就这份亲情……实在也没多亲近。
把大清的安危都交给僧格林沁和他的科尔沁老乡，现在也想想也不大靠谱……如果自己人真能振作，那大清才真有中兴的希望。
不过他也知道如今这帮旗下大爷都不是很实在，也许就是在婉贞这个小丫头片子跟前放一放嘴炮，实际上压根就没有投军扛枪去打长毛的决心。
所以他今儿才带着安德海，又从乾清门外叫了个膀大腰圆的老大爷侍卫，和加上几个细胳膊、细腿的“大内高手”，换上便服，坐上几辆马车，悄悄就来了宛平县城，就是要亲眼看看到底有没有八旗子弟来这里投军？
别说，还真有，而且很多，僧格林沁的衙门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戴着瓜皮帽，穿着长袍马褂的大好男儿，有些个还提着鸟笼子，面对僧格林沁派出来的戈什哈，一个个都毫无惧色，还大呼小叫……绝对是八旗子弟，不可能是装的。
“僧格林沁，你凭什么不让爷们当兵保卫大清朝？你看看爷的腰带是什么色的？黄带子……大清朝有我一份，我不保大清谁保大清？”
“好样的！”
“大清朝有咱一份！”
“对喽！”
咸丰拄着拐刚从人群中挤出来，就见一个矮胖子拎着自己的黄带子堵着僧格林沁衙门的大门在嚷嚷，周围则是一片叫好。
而僧格林沁手下的蒙古勇士一个个缩在那儿，别说打人了，回嘴都不敢……人家是个爱新觉罗！
看到僧格林沁手下的兵都怂了，外头的八旗子弟就更精神了，马上又有一个精瘦的红带子站了出来，朝着练兵大臣衙门就大喝：“僧格林沁，老子的祖宗跟太祖爷打过萨尔浒，跟太宗爷几次入关，还跟着世祖爷定鼎中原……老子可不怕长毛！
老子虽然不能骑马射箭，但放个洋枪可难不倒老子！
你一个孛儿只斤，拦着我们这些爱新觉罗和觉罗，不让我们扛枪保卫大清，是什么居心？现在满朝廷那么多当官的都说要练八旗新兵，你为什么缩着不言语？你想干什么？”
这话说的诛心啊！
咸丰心说：“不过也挺有道理的！这几日上书请练八旗新军的官员不少，可其中偏偏没有僧格林沁……”
“还能干什么？有野心呗！”
“我可听说了，御史台已经有好几位大人参了僧格林沁，都说他京师练兵却不用八旗，就是居心叵测！”
“什么？他一放羊的，都当了王爷还不知足？”
“知足什么呀，他可是孛儿只斤……大汗的子孙啊！”
“哪个大汗？”
“当然是蒙古大汗成吉思汗了……”
咸丰微微皱眉，周围这些八旗子弟的议论越来越不像话了，都开始胡扯了，科尔沁部的先祖是成吉思汗的兄弟，所以僧格林沁算不上大汗的子孙，最多是“侄子孙”。
……
“王爷，求求您了，上个折子吧！”
“王爷，那帮旗下大爷都快把您说成……”
“王爷，他们要当兵，您就让他们当吧！”
“就是，大清朝的确有他们一份……”
在僧格林沁的签押房里，他的几个下属和幕友，这个时候正围着这位蒙古王爷苦口婆心在劝呢！
都在劝僧格林沁向堵外头的八旗大爷让步。
可这位练兵大臣却还不为所动，听见手底下人的劝说，还来了个横眉冷对：“都胡说什么呢？外头那帮都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没扛上洋枪呢，就敢堵着本王的衙门闹了，这要扛上洋枪……还不得隔三差五闹哗变？到时候打长毛不行，找本王和朝廷的麻烦最行！”
听他这么一说，底下的官员和幕僚都低下头不说话了。可僧格林沁一肚子火，还没发泄完毕，又抬手一指低头在一边坐着的胜保——刚才就属他最大声，现在却哑了火：“胜克斋，你也算老行伍了，也带过八旗兵了，还没吃够苦头？你还不知道那种骄横跋扈的兵丁有多难治？要是宛平新军里面挤进一堆黄带子、红带子，谁还管得住？”
还别说，僧格林沁到底是久历行伍的人了，罗雪岩的阳谋还真被他一眼看破。
这个八旗啊，其实也是可以造反的！
八旗之反可以参考后期的奥斯曼近卫军！
那帮大爷别说毛子，埃及人都打不了，不过对付奥斯曼的苏丹倒是挺利索的。
历史上的八旗兵之所以不反，一方面是满清最后那几十年里，老佛爷慈禧一直护着他们；另一方面则是这伙人的武德有点差……既干不过北洋军，也打不过革命军。
但是如今的八旗子弟还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弱，北京城还没有被英法联军、八国联军洗过，这帮人的心气也还有一点儿。属于那种明明不能打，但自己还不知道的状态。
这个时候要是把好好的洋枪交给他们，再让他们练一练洋操，再把好不容易练出来的汉人新军士兵交给他们去管……会发生什么事情，僧格林沁都不敢想！
所以他才死顶着不肯随大流上书咸丰请练八旗新军……别人上书是唱高调，他上书可是自找麻烦！
可僧格林沁哪儿那想到，他还在这儿硬顶，咸丰却已经被一群四九城里的老少爷们给感动了。
看见练兵大臣衙门外人山人海的架势，他终于确信八旗子弟，人心可用！
在他想来，如果要这帮养尊处优的八旗兵把丢了多少年的弓马之术捡起来是有点困难的，可是现在不是有洋枪洋炮了吗？
倭仁说的没错，洋枪没有弓马难练，一个月不会，两个月、三个月呢？这就是个水磨功夫，打个几百枪，只要不瞎，一准能练出来。
既然谁练都行，那咸丰为什么不用自己人？
想到这里，咸丰就拄着拐棍，大步流星往僧格林沁的衙门口走去。
“这位爷，您是……”
守门的一个戈什哈头子一看咸丰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了。
他的“微服”，看着起码是个贝勒爷！
而且后头还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壮汉，壮汉还佩着把腰刀……好像是侍卫或王府护卫才能佩戴的。而面白无须，走路都躬着身的安德海，一看就像个公公……
咸丰也不装了，当下就喊了一嗓子：“快去告诉僧格林沁，就说皇上来了！”
他刚说完这话，安德海就拿出一块“大内行走”的腰牌晃了晃，然后便护着咸丰大步流星，进了衙门。

第368章 吃皇上的饭，穿皇上的衣，为皇上杀贼！
宛平县城，京畿练兵大臣衙门。
“奴才僧格林沁、胜保、达洪阿、托明阿、西凌阿、都兴阿、多隆阿、塔齐布、金阿多……恭请皇上圣安！”
京畿练军的一群头头脑脑，这会儿都趴在咸丰爷跟前磕头请安呢！
虽然这支练军的步队士兵多来自直隶，马队士兵多来自科尔沁，但是带兵将领却大多是八旗骨干，只有几个马队的营头是僧格林沁从科尔沁拉来的老乡，但也都抬进了八旗蒙古。
所以这支总人数高达三万七八千人的新军，妥妥的是大清嫡系主力，根本不是什么“僧兵”。
如果咸丰帝自己想往部队里塞北京城的八旗子弟，僧格林沁这个蒙古王爷根本挡不住，也不敢挡。
坐在衙门大堂上的咸丰帝等着底下一群京畿练军的将领请安完毕，正想说点鼓舞军心的话，外头忽然传来了八旗爷们的欢呼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保大清！保皇上……”
咸丰的那张麻脸立马就得瑟起来了，跪在下面的僧格林沁偷眼一瞧，就知道要坏菜，便赶忙从袖兜里掏出一本折子，双手高举过头，大声道：“皇上，奴才僧格林沁请选万余八旗劲旅填入京畿练军，以为骨干之用！”
原来他早就是一颗忠心两种准备了！
如果咸丰不为朝中办八旗新军之议所动，他自然会顶下去，不会开这个口子。
可咸丰自己要是动摇了，他也不能当这个恶人……他毕竟是个博尔济吉特，不是个爱新觉罗。
看见僧格林沁早就把“选八旗入新军”的折子藏在袖兜里了，胜保暗骂了一句“老狐狸”，然后也从自己的袖兜里拿出了一本折子，也高举过头：“皇上，奴才胜保也请选京旗劲旅填入京畿练军……”
僧格林沁和胜保这俩练兵大臣、帮办大臣一带头，底下一群“阿”，还有塔齐布、金阿多也都很灵活地改变了立场，全都支持吸纳一部分八旗子弟来京畿练军里混日子了。
有几个比较机伶的也早早准备好了折子，全都随身带着……这样他们一旦发现僧格林沁、胜保支持大练八旗新军了，就马上把折子往上送。
咸丰看见底下这群人原来和自己想的完全一样，便朝安德海点了点头，后者马上接过僧格林沁、胜保、达洪阿、托明阿等人手里拿着的折子，一起摆在了咸丰跟前的案几上。
咸丰看了看，从中拣出了僧格林沁的折子，翻开后仔细看了起来。
写的还不错！不仅提出了挑选八旗子弟中的强健之士进入京畿练军当兵，还提出了具体的挑兵、练兵和编练之法。
依着僧格林沁的计划，先得挑出年轻、体壮、不吸洋烟的八旗子弟转入京畿练军，争取先选一万人。
这一万人可以先当学兵，由僧格林沁亲自抓他们的训练，争取用半年时间教会他们列洋枪阵、走洋枪队和打排枪。
等他们练好了以后，再分到底下的各个营头当中充当骨干负责“押队”，也就是当督战队。
现在京畿练军的步军一共有三万余人，编了六十个营，如果再加入一万八旗丁壮，就能扩编到八十个营，每个营就用一队八旗兵押上四队汉兵上阵和长毛打……
咸丰微微点头，心想：“这个僧格林沁看来是真用心了，不过只选一万八旗兵还是少了。”
“僧格林沁，”咸丰合上了僧格林沁的折子，“折子写得不错！”
“皇上过奖了。”
僧格林沁稍稍松了口气，三万汉军、八旗蒙古骑兵掺上一万八旗兵……这京畿练军应该还能用。
咸丰接着又道：“不过选一万八旗劲旅是不是太少了？如今我大清八旗人口上百万，兵丁二十余万，其中精锐不下十万，京畿练军至少要先选个七八万人吧？”
七八万？
听到这个数，僧格林沁都有点不会了。
用一万人督三万人的战还行吧，用七八万人督三万人的战……用两个半旗人押着一个汉人上战场吗？这像话吗？
“皇上，七八万是不是多了？”僧格林沁只好跟咸丰打商量，“那么多新兵……奴才的练兵衙门根本练不过来，而且也没那么多洋枪。一次性要支出采买装具的费用也太多了，起码得四五百万两……”
咸丰眉头一紧，脸色有点放沉了：“那京畿练兵衙门到底能练多少人？”
他有一百万要吃铁杆庄稼的八旗人口，其中还有二十余万吃饷的八旗兵丁……僧格林沁只肯要一万的话，那顶什么事儿？
“三……万人，最多三万。”僧格林沁咬了咬牙，也不敢报太少。
“三万？”咸丰思考了一下，沉声道，“就把京畿练军扩到八万……现在京畿练军有三万七八千，再扩个四万二三千吧，不能再少了！”
京畿练军本来就有扩充的计划，毕竟南边的太平军也在迅速扩军，曾国藩、罗雪岩、左宗棠、江忠源这帮汉人军头也在扩。
大清朝廷手里的练军也不敢太少……而咸丰手里的钱连养现有的八旗、绿营都不够了，要想扩充朝廷直辖的练军，就必须裁撤一些八旗和绿营。
这绿营还好裁，大不了送他们上前线，把人头送完拉倒。
可同样的法子对八旗可不好使，裁是不可能裁的，哪怕是咸丰之前狠下心来，也不过是想攒停了那些不敢上战场的八旗兵的军饷，米面还是要给他们吃的。
而咸丰现在的想法，就是用八旗兵去充练军。
如果京畿练军能吸纳个四万二三千八旗兵，那八旗兵丁总也能减少个四万二三千……至于剩下的十几万，再想别的办法减他们的粮饷，或是把他们继续填进新军里面。
拿定了主意，咸丰站起身，对底下跪着的大臣一挥手：“走吧，都跟朕出去见一见外头的八旗好儿郎！”
……
“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宛平县内的练兵衙门外头，大几千的八旗健儿看到咸丰在一群袍褂俱全的大官儿簇拥下走了出来，全都下跪山呼起了万岁。
咸丰望着底下跪成一片的八旗健儿，听着底下人的欢呼，心情好不畅快，脸上也浮出了兴奋。
“去搬一把椅子来！”
咸丰吩咐了一声。
“喳！”
跟着咸丰的那个大块头老侍卫答应了一声，很快就搬了一把椅子，然后咸丰就在安德海搀扶下站上了椅子。
那大块头老侍卫马上就吼了一嗓子：“都安静些，皇上有话要说！”
皇上要“玉音放话”了？
那可得好好听听。
底下的八旗子弟全都收了声。
咸丰提了口气儿，大声道：“尔等既然想以八旗身份入京畿练军，朕自当应允！
朕刚才已经给僧格林沁、胜保下旨，命他们先从京旗劲旅当中先行招募四万敢战之士，这是第一批！
以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凡是入选京畿练军者，原有的俸饷、禄米一律不变，家眷的铁杆庄稼也可以继续吃下去！都可以继续吃朕的饭，穿朕的衣！
待尔等练好了洋枪，朕就命僧格林沁、胜保领着尔等去打长毛，去收复扬州、江宁、苏州、武昌……把老祖宗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
尔等可愿意？”
他虽然张开了喉咙大呼，但无奈嗓门有限，好在那个大块头侍卫曾佳.麟书是个大嗓门。咸丰说一句，他就重复一句，总算让底下人都听了个大概意思。
合着……选不进京畿练军，俸饷、禄米是要减少的！
而选上了……则要帮皇上去打长毛，听上去很危险啊！
这皇上，怎么就这么难伺候呢？
就在底下一群八旗爷们一时不知道是选上好还是选不上好的时候。
忽然有人带头高呼了起来：“吃皇上的饭，穿皇上的衣，为皇上打长毛……”
……
天京，下关。
呜呜的汽笛声中，哗啦啦的铁锚放下，“粤发”号蒸汽轮船已经在码头上停稳了。
一身黑袍的洪大全从自己的豪华舱房中走了出来，立在了船舷甲板上，望着不远处巍峨恢弘的天京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终于该我洪大全大显身手了！”
他忽然一咬牙：“姓杨的……你给我等着！”

第369章 谁是下一个朱元璋？
夜色笼罩下的天京金龙城一片宁静，通往太阳门的御道上一片漆黑，忽见一辆马车从街角拐过来，马灯在夜里散发着淡黄的光晕。
车是破车，马是驽马，但却可以在宵禁中的天京内城里畅通无阻。
马车驶到太阳门外的下马碑前停稳，下来一名黑袍男子，三四十岁年纪，面貌粗犷，浓眉虬髯，正是洪大全。
洪大全虽是第一次入天京，之前也不是太平天国权力核心的人物，但太阳门外，一个提着灯笼的女官却认得他：“天王有旨，请国宗随我入城。”
洪大全看了那女官一眼，肌肤雪白，五官立体，正是稻子。
“国宗……”洪大全嘟哝一声，然后冲稻子点点头：“带路！”
稻子朝洪大全抱了下拳，转身就从一扇半开的偏门走进了金龙城，洪大全则走在她身后五尺开外，一前一后入了金龙城，守门的太平军兵士都肃立不动，仿佛没有看见这二人一般。
入城后，稻子并没有带着洪大全往太阳宫而去，而是沿着城墙走了一段，一直走到太阳城的一处顶角，借着月光，洪大全看见城墙上方果然矗立着一座角楼，楼内还有灯光闪烁。
稻子就在这里登墙，沿着阶梯而上，洪大全也跟了上去，走上城墙，他就看见稻子已经拉开了角楼的门，里面亮着灯，一人头戴风帽坐在桌前，指尖轻叩桌面。
虽说已有两三年未见，但洪大全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天王洪秀全。
洪大全暗忖：“这金龙城都是洪秀全的，可他却要在半夜三更于角楼之中见我，看来他还和在永安时一样，并没有多少实权。”
洪大全收束了一下心神，飞快上前，跪下行礼：“参见天王！”
“稻子，关门。”
洪秀全吩咐稻子关上角楼的门，自己则站起身走了两步：“朕对稻子相当满意！说吧，想要什么官？”
“臣现在是拜上帝教日本教区大主教，已经在日本国发展了许多信徒，也算位高权重，暂时不想当别的官。”
洪大全这次是悄悄离开日本的，罗耀国只是把他往日本一丢，又发给他一大笔经费和十万册在上海印刷的《真约》，让他在日本搞风搞雨，然后就不怎么关注他了。
所以他的自由度很高，在日本国内到处转悠也没人过问——传教加挑唆内战，当然不能每天打卡到岗了，秘密活动也是免不了的。
况且，他的KPI也完成的不错。他已经帮罗耀国联络上了岛津齐彬、岩仓具视，甚至还去京都秘密朝见了统仁天皇，虽然后者并没有承认洪秀全是他的老长辈，但也没有否认，还接受了“洪祖宗”送的礼物——包括《真约》和一大笔黄金（其实就是从幕府支付的赔款中拿的）。
这成绩报告给罗耀国，已经足够交待了。
洪秀全脚步一顿，轻轻道：“是吗？那你到底图什么？”
“臣只求为天王和天国尽一些绵薄之力，并无所求。”洪大全恭声道。
“哦，那你觉得如今朕和天国的形势如何？”洪秀全问，“你的绵薄之力还能用在何处？”
洪大全立刻道：“如今天国堪比是三路北伐前的韩宋！而陛下……则堪比刘福通和小明王！臣的绵薄之力也许能帮天国成为大明，帮陛下成为明太祖。”
洪秀全注视着洪大全，似乎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洪大全缓缓道来：“当年三路北伐之前的刘福通、韩林儿已经建都汴梁，名义上占有大半个河南，整个山东，大半个安徽和半个江苏，比之如今的太平天国也不遑多让了。而毛贵、关先生、破头潘、李武、崔德、朱元璋等人也不比如今的天国诸王差多少。但是刘福通却一招失策，没有整合完内部，就盲目发动三路北伐。
刘福通可能是想借着北伐胜利凝聚内部，成为天下共主的，结果却因为内部不统一，力量不能往一处使，最后搞得一败涂地。刘、韩二人都为朱元璋做了垫脚石！
天王……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啊！”
洪秀全的眉头微微拧起。
他现在的如意算盘其实也是先北伐，再整合。只要他能北伐成功，推翻满清，拿下北京，一统天下，成为开创之主，他的威信一定会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冯云山还不得俯首称臣？到时候夺了他们的权，把他们圈起来养着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朕乃天父之子！”洪秀全朗声道：“岂是刘福通、韩林儿可比？”
洪大全顿首道：“东王、南王、北王、翼王也是天父之子，吴王是天父义子，西王是天父之婿……下一个朱元璋，也许就在他们中间！”
洪秀全神情变幻，有猜忌、不甘，也有不安。
他问洪大全道：“依着你的意思，朕要先除掉他们？”
洪大全摇摇头，缓缓道：“不可！刘福通如果除掉了毛贵、关先生、破头潘、朱元璋等人，谁去和李察汗、孛罗帖木儿之流争雄？刘福通应该将毛贵、关先生、破头潘、朱元璋等人变成徐达、常遇春、胡大海……要把他们牢牢控制住，为己所用，方能横扫天下！”
“说的轻巧！”洪秀全苦笑道，“朕要怎么做才能把他们都变成朕的徐达、常遇春、胡大海？”
已经当过朱元璋的人，还肯当徐达、常遇春、胡大海？
“其实也不难，”洪大全道，“现在天王您也不是没有实力，您还有羽林军，北王的右军还跟着您，翼王的左军也没有完全脱离您的掌控……东王、西王、南王、吴王也不打算和您撕破脸。只要您手段高明，不难把他们一一收服。”
“哦？朕要如何做？”洪秀全追问。
其实他这个天王最缺的就是高明的手段！
他在这方面别说和朱元璋比了，比刘福通都差了不止一个段位。
毕竟毛贵、关先生、破头潘、朱元璋这些人当中，只有朱元璋在他死后取韩宋而代之，其他几人都是韩宋的忠烈。
而洪秀全则是自己玩崩，闹出个天京事变，然后还把石达开逼走，搞得太平天国元气大伤。
“天王，”洪大全道，“您应该拉一派、压一派、稳一派、打一派。”
“具体说说。”洪秀全问，“朕该拉谁？”
“南王！”洪大全说，“南王对天王最是忠心……而且他没有代天父言、代天兄言和联络天兄的能力，对您没有什么威胁。”
洪秀全点点头：“山胞的确忠心……可是他如今意在两广，无意北上。”
洪大全笑道：“他意在两广，却迟迟不能得手……我看还不如请他来天京辅政，让翼王去取两广。如此一来，南王可以为天王所用，翼王也有了建功立业的去处，岂不是两全其美？”
冯云山打仗的手艺的确差了些，而且广东那边的地主士绅在太平天国起来后就买了超多的洋枪，再加上粤北一带械斗成风，老百姓都住在城堡一样的围楼里，还是聚族而居，非常难啃。
而冯云山因为窝在湖南山区，地盘虽然不小，但是很难获得洋枪，他的部队装备很差，他本人又不太会打仗，所以折腾了两年，也没拿下两广，倒是配合石达开拿下了江西的一些州府。
“可翼王现在要开府！”洪秀全不悦道。
“让他开，”洪大全道：“让他去广州开府！”
洪秀全拈着胡须，沉默了一会儿：“压谁？”
“压吴王！”洪大全道，“吴王有通妖的嫌疑……正好借此让南王出面压他一压，让他老老实实呆在苏州、上海，别来掺和天京的事儿。他不来……就没有人能召真姬督下凡！这样西王就能稳住。”
洪秀全笑道：“那……打一派，一定是打东王一派了？”
洪大全正容道：“东王有大才，但是野心也大。只有打一打，才能为天王所用！”

第370章 罗耀国：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打东王？你想……怎么打？”
“当然是扒了裤子打屁股了！”洪大全笑道，“杨东王最喜欢打人的屁股，也该让他尝尝当众被打屁股的滋味！”
打杨秀清的屁股不是重点，重点是打掉杨秀清“代天父言”的神权！
不打掉杨秀清的神权，杨秀清的大义名分就在洪秀全之上，洪秀全就没办法驾御他。
洪秀全为人疏懒，和工作狂朱元璋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其实是愿意放权的。
洪秀全望着洪大全，似笑非笑地说：“大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清胞有些过节吧？”
洪大全淡淡道：“一点小小的过节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一点小过节吗？”洪秀全叹了口气，“若不是他把你捆了留在永安州的天王府中，你如今的地位当和国胞仿佛。他虽然是天降之人，但是麾下的骨干除了苏三娘的人，几乎都是湖南人啊。你的老婆、兄长、嫂子和师爷，现在都是他麾下的干将！”
洪大全是湖南天地会的大佬之一，许多在道州、桂阳州、郴州加入太平天国的湖南“新兄弟”都是他的门徒。所以他当年也是带资投靠洪秀全的，因而很受洪秀全看重，以至于让杨秀清感到了威胁——他要是给太平天国拉进来几万湖南兄弟，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而杨秀清又不敢太得罪湖南天地会的势力，所以就来了个借刀杀人，把他绑了留在永安州的天王府里让清军去抓。
如果不是出了罗耀国凌空天降的岔子，洪大全现在早成碎片了！
而他现如今虽然逃过一劫，还给罗耀国派了个“日本主教”的差……但是看看许月桂、焦鸿、许香桂、张三祥这些人什么地位，他心里能痛快吗？
他在北京蹲监等死的日子里，他的老婆、兄长、嫂子、小弟，全都跟着罗耀国腾达了。
其中许月桂是上海督军府总管兼拜上帝会暗堂左堂主，上海滩五人组中的大姐！焦鸿现在是拜上帝会湘赣边总堂的堂主，许香桂是袁州总制，张三祥是拜上帝会暗堂右堂主。
以上这几位都是罗耀国核心权力圈子里的人物，都比他这个“日本主教”官大。而他这个“日本主教”，看着好像不错，但实际上和流放差不多。
因为拜上帝教、天地会和湖南老乡在日本都几乎不存在，罗耀国也没派什么得力的人手帮他，只是给了他一批在上海发不出去的《真约》，让他自己去折腾。后来因为洪大全勾搭上了岛津齐彬，所以才给了他几万两黄金当经费……
不过洪大全这么有野心的人，又怎么会甘心一直在日本当神棍？
“臣和臣的兄长、嫂子、妻子还有张师爷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洪大全有些遗憾地说，“他们都是罗吴王的人，而臣向天王检举罗吴王通妖时，就已经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洪大全让稻子递给洪秀全的那封检举罗耀国通妖的信，实际上也是一份投名状！
如果这封信落在罗耀国手里，洪大全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而洪秀全之所以愿意见洪大全，也是因为这封信！
“真能打得了清胞的屁股？他可是……”
洪秀全也知道洪大全是个能忽悠的，对他的话可不敢全信。
“能！”洪大全咬牙切齿地说，“东王的代上帝言根本不是真的，他只是一介凡人……只要他当众被天王打了，那大家对杨东王的迷信也就被破了。没了代天父言的权力，东王就只是天王您的臣子了。
所以……只要他当众被打了板子，他就输给天王您了！如果天王信得过臣，臣愿意带两个可靠之人动手，这板子，臣亲自来打！别人怕他，臣不怕！”
洪秀全对付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这三位活爹的一个很大的难点，就是他们仨都有“神性”！
所以洪秀全很担心自己的心腹因为信仰问题，不敢对杨秀清出手。
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洪秀全的让人拿下杨秀清打屁股，手下的人却不敢动手，那被狠狠打脸的可就是洪秀全了，说不定杨秀清还会当场来个上帝附体，反打洪秀全。
另外，打杨秀清的屁股还有个问题，那就是杨秀清不会被打死。
虽然他的神性被打掉了，但他还有世俗的权力，还能报复动手打他的人。
其实吧，打死杨秀清的难度反而更小一些。
所以，这个洪大全当“打手”的风险极大，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上帝”。
洪秀全轻轻点头，突然目光一凛，厉声问：“大全，你私下从日本跑来天京，国胞真的一无所知吗？”
洪大全毫不犹豫地道：“天王放心，他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洪秀全注视着洪大全，一字一顿地说，“朕在国胞身边也有耳目的！”
洪大全面不改色：“天王，他什么都不知道！”
……
上海，豫园。
罗雪岩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办！
他这段时间都在和英国人谈判中外合作办海军的事儿头疼。
后世有中外合作办学的，有中外合作办企业的，可这中外合作办海军……唔，反正“大英走狗罗雪岩”现在是下定决心要把这事儿给办起来了。
不过就在他和阿思本、文咸的谈判快要达成一致的时候，左宗棠却从宁波跑到上海，对于罗雪岩与英国“合办”海军的事情提出了反对意见。
“雪帅，不可啊！海军乃是国之重器，关系到万里海疆之根本，岂有与人合办的道理？如果海军因此被英人掌握，那我中国之海疆，岂不是要操之于他国之手了？”
左宗棠的话说的当然是有道理的。
和英国人“合办”海军也很有一点和魔鬼做交易的意思！
如果罗雪岩不是事先清楚大英帝国必将衰弱，而且也知道历史上的日本人是从英国皇家海军那里学到真本事的，他也不愿意和英国“合办”海军。
当然了，说是“合办”，其实还是走“买不如租”的路线。
本来罗雪岩想分别向美国、法国、英国三国租军舰的，但法国、美国都没有响应罗雪岩——法国已经找李鸿章合作了，而且是非常“深入”的合作！而美国现在的野心还没那么大，不想抢英国人的生意。
所以罗雪岩办海军的合作伙伴就只剩下了英国一家！
而英国方面，则乘机提出了一个加深合作的方案……他们不仅要再租几条炮舰给南洋舰队，还想要合办江南造船厂并且帮罗雪岩的南洋舰队制造炮舰，还想承包上海军港和吴淞口炮台工程，还要帮助罗雪岩办海军学堂。
另外，英国人还想在上海、釜山、海参崴各建立一个海军基地。
罗雪岩虽然不同意英国人在上海建立基地，但表示可以出租琉球的港口给英国。
至于其他几条，他全部都同意了！
而且还同意聘请阿思本为南洋水师的第一任总兵，还准备和阿思本、文咸签订一个为期五年的人员培训和舰艇租用合同。
听完左宗棠的反对意见，罗雪岩则是无奈一笑，道：“季高，我知道和英人合作的风险，但如今大英帝国就是称霸海洋的霸主！咱们不和他们合作，想要办好海军是不可能的。
而且，咱们的海军在今后的许多年中，也只能在英人许可的范围内发展……这就是现实，咱们得忍！你信我的，咱们忍一忍，好处是极大的。别的不说，英国、法国现在应该已经和俄国开战了，咱们正好搭英法的船去干俄国人一票。
这一票下来能得到的好处，远远大于咱们的付出……至于海军被英人控制你根本不用担心，他们控制不了多久的，大英帝国已经扩张到极限了。很快就会进入停滞和收缩的阶段。
等咱们的人能挑大梁了，海军还是咱们自己的。”

第371章 皇上，大清必须和俄国开战！
“等等，雪岩，你说什么？”
左宗棠听见罗雪岩要干俄罗斯国，赶忙打断他问：“你想搭英法的船去干俄国人？是打俄罗斯国吗？”
罗雪岩点了点头：“对啊！机会难得……季高，我请你过来就是为这事儿！现在我可能走不开，你能不能替我走一趟，当这个大清参战军的钦差大臣？”
“我……我去伐俄？”左宗棠愣了又愣，“可，可这是为什么呀？现在咱国内都没摆平呢，攘外必先安内！”
“这道理我懂！”罗雪岩用手指敲了敲了桌面，“可是等咱安完了内，俄罗斯和英法的战争早打完多少年了，到时候咱还怎么收回库页岛失地？还怎么染指新大陆？我都和英国人、法国人说好了，如果咱能打下俄属阿拉斯加，他们就分咱一些俄属阿拉斯加的岛子。
而且，咱跟着英法和俄罗斯打一场，只要赢了，那就是世界上公认的列强了。
这个列强……他有列强的待遇！列强可以关税自主，可以拒绝治外法权，可以保海外的藩属国或者叫殖民地！
要过了眼下这个坎，再要想拿到一张列强入场券可就难了。”
罗雪岩现在那么亲英，除了想从英国引进一些工业技术，好让他统治的地盘快一些走上工业化道路之外，就是想搭一下克里米亚战争的顺风船。
这一仗的结局罗雪岩早就“算准”了，毛子血输！
所以罗雪岩参战是必胜的，问题就是小胜、中胜还是大胜？
如果能把库页岛上的俄军撵走，再封锁了黑龙江入海口，那就是小胜。
如果能把勘察加半岛上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打下来，那就是中胜。
如果把俄属阿拉斯加也吃掉，那可就是大胜了。
如果真能打出一个大胜，那么大清就能在俄属阿拉斯加的地盘上割几个岛，运气好一点的话，说不定能吃下整个亚历山大群岛。
以后中美两国那可就是一衣带水的近邻了。
再过几年，好像还有一场美国南北战争呢……
另外，打赢了俄罗斯帝国，那就算通过第二轮列强测试了。以后就算是“列强守门员”了！
哪怕是倒数第一列强，那也是列强啊！
这么好的机会，罗雪岩怎么舍得放过？
这要放过了，阿拉斯加就会变成美国的领土，中美可就没机会“一衣带水”了。
而且，以后为了把俄军从库页岛和黑龙江以北地区赶走，还得和俄罗斯再开一仗。
到那时候，英国、法国可就不一定支持中国了。
万一英法支持俄国了，这“外”可就不好攘了。
至于这个列强身份，就难搞了。
“什么？收回库页岛失地？库页岛是失地了？”左宗棠也不知道库页岛早就失了，皱着眉头问，“我好像记得根据康熙朝签订的《尼布楚》条约，库页岛是归大清的，怎么还要收回？”
“嘿嘿，条约？”罗雪岩冷笑了两声，“地盘不去收，条约也不管用啊！库页岛早就丢了……北库页岛在乾隆朝就丢干净了，至于南库页岛则被日本人划拉过去了……不过根据《江户条约》，日本在库页岛上的地盘是要还给咱们的。不过咱要是不把北库页岛上的俄罗斯人撵走，这南库页岛早晚也得丢。
可是俄罗斯实力强横，好在这次是英国、法国、土耳其、撒丁国四国打它一国，咱加入进去就是五打一，赢面非常大。
而且，咱们也不是白白参战的……英国人帮着咱办海军，就是英国要给咱的好处之一。这支合办的海军回头就得参加对俄罗斯的战争，所以英国人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咱们办好的。季高，你现在明白我的苦心了吗？”
听完罗雪岩的一番分析，左宗棠总算是明白了对方的盘算……这如意算盘打得还真好啊，属于一石多鸟了。
不过这如意算盘光是罗雪岩打好像也没用吧？
左宗棠皱眉问：“皇上同意了吗？”
“还没有，”罗雪岩摇摇头，“三天前我刚收到翁声甫的信，信上说皇上最近都在为八旗兵加入京畿练军的事情头疼，暂时没功夫过问咱和英国、法国联手讨伐俄罗斯的事儿，所以我递上去的这份折子被留中了。”
说到这里，罗雪岩就看着左宗棠问，“季高，你同意吗？”
“我？”左宗棠想了想，“大概要出兵多少？”
“五千到一万，”罗雪岩说，“具体要看俄罗斯会不会入侵黑龙江流域？”
“什么？俄罗斯还要入侵黑龙江流域？”左宗棠一愣，“什么时候？”
“今年吧，”罗雪岩道，“俄罗斯人的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早就计划要入侵黑龙江流域了，他们的沙皇应该已经批准了，也许俄罗斯的舰队现在已经进入了黑龙江！”
“竟有此事！”左宗棠眉头深皱。
罗雪岩望着左宗棠道：“季高，英法最快在下半年就会发兵攻打俄罗斯帝国的东部沿海，明年应该会大举进攻，留给皇上考虑的时间不多了。你能不能替我走一趟北京，去推一把和俄国开战的事儿！”
左宗棠捋着胡须：“这恐怕不好办吧？”
“好办！”罗雪岩笑道，“皇上现在缺银子，咱之前不是上了折子说想买闽浙总督和浙江巡抚吗？”
左宗棠眼前一亮：“怎么？这事儿有门了？”
“有啊！”罗雪岩道，“翁声甫的信上说，皇上的要价不低，我闽浙总督要八十万，你的浙江巡抚要三十万！”
“那么贵啊？”左宗棠一脸的肉疼，他的财力终究不能和罗雪岩相比，一次掏出三十万还是有点不舍得。
“是不便宜，不过他等着咱还价呢！”
左宗棠问：“雪岩，那你打算……”
罗雪岩掰着手指头：“上海知府、上海总兵，还有上海六县一厅的长官，闽浙总督督标副将和下属三营的参将，还有琉球监督、驻日本公使、驻海峡殖民地领事、驻加利福尼亚领事、兰芳监督、暹罗监督、越南监督、苏禄监督……这些官儿一起打包，我出一百万两！
另外，再加上对俄宣战，并且让季高你当讨伐俄罗斯的钦差大臣！季高，你帮我走一趟吧，你那三十万我出一半。我之前答应帮你当上浙江巡抚的，现在算是履约了。”
“真……出一半？”左宗棠没想到罗雪岩那么大方。
“绝无戏言！”罗雪岩问，“去不去？”
“去，当然去！什么时候动身？”
有十五万两银子，左宗棠当然去了！
“十天后！”罗雪岩道，“五天后‘吉利’号就到上海了，修整五天后它起程返回天津。季高，你就乘坐吉利号北上。”
“行！”左宗棠点点头，“那我得赶紧回一趟宁波，先安顿一番。”
罗雪岩笑道：“我也得回一趟苏州……”他压低声音，“天京那边好像出了点事儿！咱们八天后再见如何？”
“好！一言为定！”
……
江西，赣州府。
冯云山的南王府在三个月前，就从湖南衡阳迁到江西赣州了。
他之所以要把王府从衡阳迁到赣州，其实是为了拉赣州的客家人一起进军广东。
洪秀全、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等等太平天国的创立者，虽然分属广东、广西两省，但他们实际上都属于一个族群，就是客家人。
客家人是指东晋到唐宋时期，为了躲避北方战火南迁到瓜你广东、福建、江西、湖南等地编入客籍的中原移民以及他们的后裔。
不过太平天国起事的桂平县一带，还有洪秀全、冯云山的家乡，其实并不是客家人最多的地方，客家人最多的州府乃是赣州、汀州、嘉应州和惠州，被称为“客家四州”！
冯云山之前和罗大纲一起几度攻打韶州、连州，都没有取得成功。当时二人就定策先取赣州，然后发动那里的客家人参加太平天国，之后再南下夺取嘉应州和惠州，把广东的客家人全都发动起来。
现在罗大纲这个嘉应州的客家大佬虽然被罗耀国调去南洋领导那里的客家移民拜上帝了，但是比罗大纲更能打的石达开已经到了赣州，而且还带来了足足五千人左军洋枪队和十二门洋炮。
这下冯云山那是底气十足了！
可就在他捋起袖子，准备和石达开一起打进广东的时候，洪仁玕突然风尘仆仆的到了赣州，还给冯云山带来了一个让他非常震惊的消息。
罗天使通妖！
开什么玩笑？罗耀国通妖……他通姬督才对啊！
洪秀全到底想干什么？明明形势大好，怎么一个劲儿瞎折腾呢？
他这是想要发动天京事变吗？

第372章 有人要发动天京事变啊！
赣州南王府，一间僻静的书房之中。
“什么？他想干什么？”
南王冯云山不等洪仁玕把话说完就猛地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老大，直勾勾盯着洪仁玕，仿佛看见了恶魔一样。
洪仁玕也被冯云山这个有点出格的举动给惊着了。
他和冯云山相交多年，太了解这位冯南王了。相比他那个动不动就暴跳如雷的堂兄洪秀全，冯云山才更像一个领袖，甭管多大的事情被他遇上，都能泰山崩于面而色不变。
现在怎么听说罗耀国通妖的事情就惊诧成这样？这事儿……他难道之前一点儿都没听说过？
“冯三哥，您别急，罗吴王通妖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天王就想请您回天京主持调查吴王通妖之事！”洪仁玕温言道，“如果罗吴王真干了什么出格的事儿，咱们再想办法把他请到天京，当着天父皇上帝的牌位一起审他，高低给他一个公道。”
“他，他竟然想……”冯云山说话的声音都有点不利索了，结结巴巴说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这，这是要天京事变……天京终是要出大事啊！”
说完这话，他整个人就跟虚脱了一样，两腿一软，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既生气，又无奈，还有那么一点恨铁不成钢。
洪仁玕看着仿佛受了好大打击的冯云山，一时也有点莫名其妙。
不就是天王要借着罗天使和咸丰勾勾搭搭的事儿打压一下这个称霸苏松太常嘉湖一带的吴王殿下，再借机加强一下太平天国中央的权力吗？
这样的事情，历朝历代也不少见啊！
这冯云山的反应怎么就那么大呢？
还有，这“天京事变”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儿，洪仁玕就笑着安慰冯云山道：“冯三哥，出不了大事的，天王是有分寸的，如果吴王真有通妖的事儿，最多也就是割他几个府的地盘，削他两个军的兵力，不会伤他性命的。”
“哦……”
冯云山仿佛被洪仁玕说服了，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还挤出了一点温和的笑容：“谦益，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替天王把吴王通妖的事儿给查明白的。不过我在江西这边还有军务……入粤之战已经拖了快两年了，都没取得什么战果，真是愧对天王了。好在这次有八弟来帮我，还带来了五千洋枪队，应该能够功成的。如果我离开了赣州，那由谁来领军入粤？”
看到冯云山已经恢复如常，洪仁玕也舒了口气，先端起茶几上的茶碗，啜了一口清茶，又从怀里摸出个信封，交给了冯云山：“三哥，这是天王给您的亲笔信，您先看一看吧。”
“好，我看看。”
冯云山忙接过了信封，撕开口子，取出里面的信纸，然后就细细读了起来。读完之后，他的眉心已经拧成了一团，嘟哝道：“天王要在天京开会明定国是，还要我带兵回去主持大局……”
“是啊，”洪仁玕笑道，“现在四大军师都在外领兵，朝中没有能人主持，所以天王就有意让三哥您回天京总揽朝纲。
三哥您也知道，天王生性疏懒，管不了事儿，而我和北王又没有号令诸王的威望。咱们的太平天国这两年越来越散，都快赶上韩宋了！”
冯云山轻轻点头：“我明白了，谦益，你回去告诉天王，就说我安顿好了赣州的事情，就和八弟一起领兵一万返回天京！”
“一万？可太好了！”洪仁玕笑了起来，然后又对冯云山道，“三哥，天王还有密信给翼王……要不您派人把翼王也请过来？”
“给翼王？”
冯云山看着洪仁玕。
洪仁玕既然和他提及此事，那说明给翼王的密信内容他是可以知道的。
洪仁玕笑道：“天王想让翼王主持入粤军务，还许他在广州开府。”
冯云山点点头，笑道：“这倒是一件好事啊！行，我马上派人请翼王过来。”
“那就有劳了。”
……
苏州，吴王府。
“秀英，生女儿也挺好啊！我现在有了新华，又有了小月，儿女双全，人生圆满……况且你还年轻，打小习武练出来的身体又好，以后有的是机会生养，还怕没有儿子？”
罗耀国这时候仿佛还不知道一场“天京事变”正在酝酿之中，他正沉浸在再一次当爹的喜悦之中。
他现在可真是人生得意啊！事业有成，大权在握，妻妾成对，儿女双全……夫复何求啊！
现在被他捧在怀里的一个胖乎乎的小婴儿名叫罗小月，是周秀英几天前才替他生下的女儿。周秀英比苏三娘年轻了差不多十岁，初当人母之前看着还有点稚气，现在和苏三娘一样，因为怀孕生女丰腴了一圈，一双玉山更是鼓胀坚挺，都有点“豪”了，混身上下充满了女人味儿。可能是因为没有生出儿子，显得有点哀怨，看着一旁抱着儿子显摆的苏三娘，还有点小嫉妒。
不过现在被罗耀国一安慰，马上就变出一张笑脸，看上去更加娇艳动人了。
罗耀国哄完了二夫人周秀英，还想再逗一逗自己的一对儿女，忽然门外传来了曾九妹的声音：“禀吴王殿下，扬州大盐商杨先生到了，就在王府后门外的码头上等您。”
“哦，来得真准时啊！”
罗耀国只好冲周秀英抱歉的一笑：“秀英，我还有事儿，待会儿再来陪你和小月。”
他说完这话，就把怀里的女儿递给了周秀英，而一旁的苏三娘也把儿子罗新华递给了周秀英，笑盈盈道：“秀英妹子，新华好像饿了，你奶水足，替我奶他一顿吧，我得陪王爷去见客。”
“好勒，交给我吧。”
周秀英先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儿放进了边上的一张摇摇床，交给一旁的女仆照看，然后又把苏三娘的儿子罗新华抱过来，当着罗耀国的面就解开了衣裳，露出了那一大片的雪白。
……
吴王府后门外就是一条连着江南水网，可以奔流入海的小河。说是“小河”，但是这宽度和深度，搁在北方也能算是条有名有姓的大河了，一二百吨载重的木船随便可以进出。
这会儿就有一条被小火轮拖来的官船，停在吴王府后院的码头上。官船的甲板上立着一个男子，面色青黄，胡须稀疏，身材矮瘦，正是杨秀清。
杨秀清没有穿他的龙袍，而是一身白袍，做文士打扮，头上一顶灰白色的风帽，显得异常朴素。
罗耀国和苏三娘虽然都从王府后门出来，但两人也都衣着朴素，没有穿那种特浮夸的太平天国的官袍，除了曾九妹之外也没有任何从人。
“杨四哥，多日不见，可安好否？”
罗耀国远远就朝杨秀清抱拳行礼，而苏三娘则向杨秀清行了个福礼。
杨秀清也是抱拳一礼，笑道：“罗九弟，弟妹，你们近来可好？我听说你俩喜得一子？”
罗耀国笑道：“日前又得一女，这下儿女双全了！对了，四哥，你这次来苏州是为了……”
杨秀清笑道：“在扬州呆得烦闷，出来逛逛，四下游历一番，路过苏州，就来看看你了。”
他又朝自己的官船船舱里一指：“九弟，我已经让人在船上备了酒席……是扬州的盐帮厨子做的，可好吃哩！”
“那就叨唠了。”罗耀国也不客气，拉着苏三娘就大步登上了杨秀清的座船。
杨秀清笑盈盈将二人请进了舱房，然后便和罗耀国分宾主落座，还笑盈盈招呼苏三娘也坐。随后就有三名扬州使女端了些茶点上来，摆在三人身边的茶几上，然后就一并退了出去，还合上了舱门。
看到船舱内没有别的人了，杨秀清才脸色一沉，望着罗耀国道：“老九，你知道吗？有人想当朱元璋了！”

第373章 有饭同吃，有权同掌！
“啊？有人要当朱元璋？真是太可怕了……四哥，这个人是谁？不会是你吧？”
罗耀国眯着眼睛，看着脸色铁青的杨秀清，反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是我？”杨秀清一脸无辜，“老九，四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
逼封万岁嘛！
罗耀国一边点头，一边望着杨秀清，等着他赌咒发誓。
杨秀清果然双手合十，起身走到舱室内供着的“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前跪下，大声发誓道：“我杨秀清向天父发誓，对兄弟对天国绝对没有贰心，绝对不当朱元璋！如违此誓，当死在乱刀之下！”
还别说，你这誓言怪准的哩！
罗耀国心说：“你逼封万岁后不就被韦昌辉的人砍死了？这就是权力不受制约的结果啊！”
“四哥，你绝对不当朱元璋，那你想当什么？”
罗耀国还追问上了。
杨秀清站起来转回身看着罗耀国，面子上已经有点不悦了：“老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信不过我吗？”
罗耀国笑道：“四哥，你我都是明白人，没有什么话不可以敞开来说的！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什么来苏州的……”
他从兜里摸出了“通天镜”，当着杨秀清的面晃了晃，“通天镜”上就出现了姬督的圣像。
杨秀清暗忖道：“果然！他有宝贝可以联络天兄……那姓焦的居然还想帮洪秀全对付他，真是找死！”
罗耀国缓缓道：“不过天王想要将收权也情有可原，因为咱们的太平天国，现在正在散架，真的很有一点元末龙凤大宋的意思了。他能不担心最后落个韩林儿的下场吗？
而咱们这些带着兵马打下一大块地盘的王……又真的能甘心，能放心把手里的军队和地盘交出去？
交出去后，谁又能保证将来能落个好下场？前车之鉴可太多了！”
杨秀清的脸色更沉了：“老九，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耀国笑了笑：“四哥，我哪儿能想那么多？我就是替天兄跑腿的。”
他又挥了挥手中的手机。
原来是天兄有想法了……
杨秀清朝罗耀国手中的“通天镜”拜了拜：“不知天兄有何示下？”
罗耀国正容道：“天兄的意思是：咱太平天国原本的虚君制也挺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出朱元璋呢？朱元璋有什么好的？得了天下就杀功臣，跟着他的老兄弟要想善终可太难了！我看呢……最好谁也别当这个朱元璋！”
“对！”杨秀清重重点头，“谁都不要当这个朱元璋！”
罗耀国语气忽地一沉：“但天兄觉得由你一个人来节制众人这很不好！”
杨秀清嘴角一抽，赶忙给自己找补道：“我也觉得不好，这不是已经退下来了吗？”
他这是以退为进！
四大活爹三个在外面快乐地壮大，他一个守着洪秀全却什么都干不了。
他既不敢篡了洪秀全的位子，又不能借着洪秀全的大义名分对付外面的活爹——因为洪秀全根本就没有那么高的大义名分。
所以杨秀清干脆也来了个提桶跑路，借着北伐的名义去江北打自己的地盘了。
结果才走了大半年，洪秀全就不老实了，一会儿要封胡以晃、秦日纲、洪仁玕当王，一会又和焦亮勾搭上了。
虽说最近杨秀清得到的消息都是洪秀全要拿罗耀国通妖说事儿，可杨秀清却掌握了另外一个对他非常不利的消息，那就是焦亮回到了洪秀全身边。
他和焦亮那是死仇啊！
所以当焦亮跑到罗耀国手下后，杨秀清就马上警惕起来了，他本来以为罗耀国会重用这个大忽悠，没想到焦亮竟然被打发去了日本。
不过杨秀清是个仔细人，还是派人跟去日本盯着焦亮。
焦亮从日本潜入天京的事儿，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而在焦亮潜入天京后不久，杨秀清就听说了洪秀全要借“天使通妖”案对付罗耀国……以杨秀清的缜密谨慎，还会不明白洪秀全、焦亮明着要对付罗耀国，实际上却要整他吗？
如果他们真的要搞罗耀国，就应该先把他诳入天京扣起来啊，哪有人还没抓住，消息却已经满天飞了？
罗耀国有兵权有地盘，他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呆着，洪秀全能拿他咋办？
“四哥，您是一退了之了，可咱们那位天王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罗耀国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杨秀清点点头：“的确不行……”他又指了指罗耀国手里的“通天镜”，“那上面的意思是……”
“共和！”
罗耀国道：“上面的意思是共和！”
“什么……叫共和？”
杨秀清问。
“共和”这个词儿，杨秀清是听说过的，他现在知道有兰芳共和国啊！
可具体该怎么“共”，怎么“和”，他就不大清楚了。
“共和的意思是有权同掌！”罗耀国道，“咱不是讲什么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有田同耕吗？那这个权……是不是应该同掌？这就是共和了！”
“什么？这权还能同掌？”杨秀清愣了又愣。
“怎么不能？”罗耀国笑道，“天上地下这么干的多了……且不说天上，就说地下我五姐那里的权就是同掌的。”
“你五姐？维多利亚女王？”杨秀清问，“她这个女王和谁一同掌权？”
“议会。”罗耀国说，“英国议会里头有好多议员，都是英国的头面人物，英国的国家大事，就是咱五姐和他们商量着办。咱五姐瞧那些议员老爷再不顺眼，也不能派兵拿人去问斩问罪。”
“啊，那她的王岂不是虚的？”杨秀清眉头微皱。
“对啊，”罗耀国点点头，“我五姐的王就是虚的，荣华富贵有的是，实权没多少。四哥，您看要不咱也给二哥安排一下？”
杨秀清抚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胡须：“既然这是上面的意思，我当然是赞同的。可是咱们这里又没议员，这个权该由谁帮助天王掌呢？”
罗耀国笑着指指杨秀清，又指指自己：“你我，还有三哥、六哥、七姐、八哥、贵姐夫，再算上洪仁玕、胡以晃、秦日纲，给他来个十王议政怎么样？”
“七妹就算了，让他和贵妹夫合为一王，”杨秀清道，“那就是九王议政了！”
“行，听四哥的！”罗耀国点了点头。
“还有……”杨秀清又问，“那咱们几个手里的地盘怎么办？”
罗耀国笑道：“地盘……当然是由咱们自己或信得过的人掌握了！不过名义上可不能作为咱们的封国，只能以开府的名义控制。”
杨秀清眼珠子转了转，点点头道：“行，正合我意！”
……
天京，金龙城，太阳宫。
洪秀全正坐在一间书房当中，有点儿坐立不安，对，就是坐立不安。
自从洪仁玕带着他的手书去了赣州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也没什么心思处理朝政，把公务都丢给了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等人，他自己则整天躲在深宫当中，也不让别人近前，只是让稻子和卞三娘还有稻子带来的那群日本小姑娘轮流照顾自己的起居饮食。
这可不是他过份小心，而是他要对付的对手太厉害——罗耀国的老婆苏三娘当过女营副总管，之前被他打了屁股的洪宣娇当过女营总管！
他这个天王啊，还真是没多少绝对的心腹。
当然了，现在守卫金龙城的女营官兵看上去都很忠……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知道下面有没有洪宣娇、苏三娘的死党呢？
他现在搞的事情，就得把四大活爹分而治之，特别是要把萧朝贵和罗耀国分而治之，否则他俩一汇合，就能发动姬督下凡特技，到时候他这个天王都得跪……
“天王陛下！”
一个日本侍女的声音忽然传来。
洪秀全扭头去看，就瞧见一个一脸洋溢着幸福表情的女孩子的面孔。
那女孩看见洪秀全看她，脸蛋一红就跪了下去，额头紧贴地面，屁股高高撅起，看着就很虔诚，比那帮广西老姐妹还虔诚！
“天王陛下，洪丞相入城了！”
洪秀全忙道：“宣，宣他来见！”

第374章 以道理争天父，不以刀剑！
金龙城，太阳宫。
洪秀全高高坐在御座上，手上捏着两张信纸，翻来覆去的看着。
偌大的大殿当中，除了洪秀全外，只有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洪仁玕、洪大全、卞三娘和稻子七人。
卞三娘、稻子二人守在大殿门外，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其他人都跪在洪秀全的御座之下。
其中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三人跪得跟三尊石像一般，只是把脑袋贴着地面，动也不动一下。而洪仁玕、洪大全则不时偷眼打量着高坐其上的洪秀全。
这位太平天国的天王陛下，这会儿显然正处在亢奋当中，脸上的神彩那叫一个飞扬，一个劲儿吸着气儿在笑。
这两张信纸都是洪仁玕带来的，一封是冯云山的亲笔信，一封则是石达开写给洪秀全的道歉加效忠信。
洪秀全拿了这两封信来来回回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看的底下跪着的五个人都有点不耐烦了，才听洪秀全哈哈大笑了几声：“好，好，太好了……山胞和达胞已经领着一万大军启程往天京来了，其中还有五个旅的洋枪队！”
他的话音刚落，洪大全就大声呼喊道：“臣为天王贺！”
洪仁玕微微皱了下眉，也跟着呼喊道：“臣弟为天王贺！”
而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三人则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才异口同声地说：“臣等为天王贺！”
洪秀全笑眯眯的点点头，掰着手指头道：“山胞、正胞、达胞、玕胞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以晃、日纲，你们也是朕的忠良……不算朕这个天王，咱们太平天国一共有九个王，现在已经有六个王顶朕了，六比三，优势在朕啊！”
“天王，”洪仁玕小声提醒道，“臣弟和胡以晃、秦日纲还不是王。”
在如今的太平天国，王还是非常值钱的，只有天王、东王、西王、南王、北王、翼王、吴王共七个王。
根据太平天国的教义，这七个王都位列上帝家的户口本，是上帝的亲人，是神王！
而其中的天王、东王、西王、南王、吴王神性还高于其余二王，属于常务神王！
而洪仁玕、胡以晃、秦日纲三人无论是神性还是功勋，都没有办法和“七神王”相比，他们要封王……天国上下不服气的人可不少。
而且，五大常务神王之中，现在只有洪秀全力主，冯云山松口，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都没有表达意见。
所以，洪仁玕、胡以晃、秦日纲三人的王，直到现在都还没封上。
洪秀全脸色微微一沉：“即便玕胞你和以晃、日纲还不是王，也还有南王、北王、翼王支持朕，还有朕自己，四比三，优势依旧在朕！”
韦昌辉闻言却是微微拧了下眉头，四比三……就一定是“四”大吗？那三个可是“代上帝”、“代姬督”和“通姬督”的超级神王。
而且他们除了比较神之外，拥有的军队、地盘、钱粮加一起，也比其余四王的军队、地盘、钱粮的总数要多。
这还仅仅是比数量，要真打起来，太平军的中、前、上三军才是精锐主力！
身为右军主将的韦昌辉不敢吱声，胡以晃、秦日纲二人更不敢说话了。
太阳宫内顿时有些冷场，洪秀全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了。
洪大全是今儿大殿中地位最低的人，洪秀全并没有给他授官，他现在依旧是罗耀国任命的“真约派”日本教区的黑袍大主教。所以在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这几位在场的时候可不敢乱说话。现在看了看冷场，才忙不迭的大声呼喊道：“天王自有天父昊天皇上帝保佑，东王、西王、吴王归根结底都是奉天父之命来助天王成就伟业的。他们是附属于天王的，天王给他们权，他们才有权，天王不给，他们哪里来的权？”
洪大全的话真是说到洪秀全心坎里去了，他脸上的神色已经松了下来。他和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这三个“神王”不一样，那三位都知道自己是在装神弄鬼，而洪秀全却坚信自己是睡稳都能坐江山的上帝次子！
当下就一脸神圣庄严，中气十足地说：“大全说的没错！朕奉天父之命投生下凡，以尽天兄未尽之事业。
东王、西王、吴王皆为助朕成就伟业而来，他们的权力神通，归根结底都来源于朕！
一旦他们背叛朕，就再没有神通法力，自然也不会有权了！到那时，天父、天兄不会再附身于东王、西王，而吴王就算拥有法宝通天镜也无法再联络天兄！”
这话显然是冲着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手里的神权去的！
洪秀全最不能忍的，其实就是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分走他的神权。洪秀全的军事、政治能力都很弱，他唯一的倚仗就是神权，就是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天父。他怎么能容忍杨秀清、萧朝贵、罗耀国和他“抢天父”？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沉寂。
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洪仁玕四人不知不觉间，都已经汗流浃背。
说真的，他们都已经闻到太平天国内战的火药味儿了！
如果杨秀清不愿意被剥夺神权怎么办？杀了杨秀清？那萧朝贵、罗耀国还不得起兵杀进天京城？而且……天王杀天父？这能行吗？
洪天王的“天父”，是能靠动刀子抢回来的吗？
洪大全却神采奕奕，大声开口：“臣请天王陛下与东王在天父昊天皇上帝牌位前论道辩法，不以刀剑争，而以道理争。天王的道理必然胜过东王，到时候天国上下就能知道谁主谁从，谁才能在梦中夜夜聆听上帝教诲了！”
“好！”
洪秀全听得兴奋，腾一下从御座上站起，走了几步：“朕与清胞、国胞、贵妹夫都是自己人，就算有分歧，也可以讲理论道。便是在天上，天父、天兄和朕还有圣母也经常坐而论道，这没有什么……天上天下的道理，总是越论越清楚的！”
他一下站定，傲然道：“论道辩经，朕就没怕过谁，朕是得了天父真传的！”
太好了！
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洪仁玕都长长出了口气。
上帝家的儿子、养子、女婿各自调兵在天京城内火并实在太不体面了……而且伤害也太大，不管谁胜谁败，太平天国的信仰差不多也完了。
而且……他们应该也打不过！
哪怕杨秀清被砍成肉酱了，萧朝贵、罗耀国当中的任何一个要收拾他们好像都不难！
而论道辩经就不一样了，没有生命危险。
而且不论谁的经念得更好，单是太平天国的诸王们聚在一起，在天国子民面前讲道理论高下，这就显得太平天国与众不同了。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洪仁玕就一起大呼：“天王圣明，天王万岁！”
……
上海，杨家花园。
这是杨秀清在上海的住所，就是原来的黄家花园，是个园的主人黄锡庆送给他的。
杨秀清如果在扬州呆腻了，就可以来上海小住，同时也能切身感受一下上海这座远东第一港的日新月异和飞速成长。
他的瓜洲虽然也还不错，但是和上海相比……实在是差太远了！
“九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杨家花园的花园当中，一身便装的杨秀清正和同样着了便装的罗耀国在草地上漫步，后者是刚刚从豫园督军府赶来的，还给杨秀清带来了天京最新的动向。
“四哥，天王这些日子正在调兵遣将……三哥和八哥也带了一万人正往天京赶！我估摸，下个月天京城内的兵力就会达到五六万之众，得小心一些！”
杨秀清笑了一声：“你莫慌，他不敢开战的……我有可靠消息，他要和你我论道辩经！九弟，辩经我可不是他的对手……你怎么样？有把握吗？”

第375章 真是太进步了
“哦？辩经论道？”
罗耀国一脸的惊讶：“竟有此事？四哥，消息可靠吗？”
“当然！”杨秀清斩钉截铁地道：“虽然他只和六弟、洪仁玕、胡以晃、秦日纲、洪大全他们几个说了辩经的事情，在场也只有卞三娘和稻子，但他们说了什么，我还是知道的！”
这几人当中有杨秀清的耳目！
罗耀国暗忖道：“洪仁玕、洪大全和稻子不可能通杨，卞三娘通杨的可能也极小。那就只剩下韦昌辉、秦日纲、胡以晃三人中有人通杨……也可能是全都通杨！
这个杨秀清果然有点可怕啊，我也得小心防着他！”
罗耀国马上一脸佩服，还挑起个大拇哥对杨秀清道：“四哥果然利害，小弟佩服！不过嘛，小心使得万年船，四哥都做了什么万全的布置，说来听听，小弟也模仿一二。”
杨秀清轻笑道：“中一军一万三千将士和我一块儿入天京，吾儿丙昭由宜清、润清保着留镇扬州，中二军也会守在扬州。另外，中三军一万两千人会由辅清率领守在江北的浦子口，天京城内一旦有变，立马就能渡过长江！”
立马就能渡江？
罗耀国心想：“那说明水营总管唐正财多半也通杨了！”
杨秀清顿了顿，又对罗耀国道：“四弟，这次他召诸王进京，明着是要查你通妖的事儿，实际上却是要拿论道逼我放弃代天父言之权。而我虽然有所布置，但三哥、六弟、八弟都在天京，我也不可能和二哥以兵甲相争，还是得讲理论道。可是……”
“放心，有我在！”罗耀国拍了拍胸脯，笑道，“讲理我可不怕他！他有《真约》，我有《反经》、《先知书》、《天堂论》，《天朝田亩制度》也有我一份，我还是太平天国的总讲师呢！
况且，只要他和我们当众讲理论道，我们就已经赢了！”
“已经赢了？为什么？”杨秀清一脸不解。
罗耀国笑道：“君臣之间焉能坐而论道？他能和我们坐而论道，说明他和我们是平等的，不分上下的。如果这次论道能成功，那么我太平天国的大义名分就不是用刀剑决出来的，而是用论道论出来的。
另外，四哥可知判断这次论道胜负的是谁吗？”
“是谁？”杨秀清一愣。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罗耀国笑道：“是论道台下的万千太平军将士和家眷……他们是我们的国人，此乃国人议政之法也！”
“这……”
杨秀清并不明白什么是“国人议政”，但是太平天国的几个王在台上辩论道理，底下几万太平军在听他们辩论，最后还要做出判断，并且他们的判断还能决定辩论的胜负，甚至决定太平天国的国策……
罗耀国道：“这是真正的有权同掌啊！不仅咱们几个王可以同掌大权，底下的国人一样可以分润到一些大权。”
杨秀清清黄的面孔上显露出了惊疑的表情：“这……不妥吧？”
“有甚不妥？”罗耀国笑道，“这些人随着我们从湖南广西一路到天京，百战当先，血洒疆场，顶着清妖的枪炮打下了半壁江山……这江山没他们一份？他们不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国家大事难道不应该和他们商量？
现在天王要用论道辩经夺咱们的权，而咱们只能用有权同掌反他。”
“你想啊，咱们不能不承认他是天父派下来当天王的吧？”
杨秀清沉声道：“这的确不能不承认，不过……”
“不过可以罢免……是吗？”罗耀国指了指上面，“上面不同意。”
还有上面……
杨秀清看了看天，一时也没话说了。
罗耀国的“降临”说明上面是存在的！
而“上面”的存在，就对太平天国的诸王，包括天王洪秀全、东王杨秀清的权力形成了制约。
所以，现在的太平天国实际上不存在不受制约的权力了。
要不然洪秀全、杨秀清这号人物，也不会首先想到讲理论道，而不是在天京城内搞全武行。
他们也怕自己正打得开心，天上再派个人下来……
而罗耀国现在要做的，则是把来自上面的制约，变成来自下面的制约，给太平天国引入“有权同掌”，让“太平军国人”参与政治，用他们框住诸王，不让他们乱来。
同时，一旦太平天国从“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有田同耕”进步到“有权同掌”，那么太平天国就开始向太平共和国过渡了。
在19世纪中叶，一个统治着大概两亿人的共和国，哪怕没有什么工业，哪怕没有《先知书》，没有天上的“爷”，也会被看成一个不可冒犯的列强，拥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而如今的东南亚人口很少，人口最多的爪哇岛也不过一千来往，菲律宾、暹罗、越南都才几百万，缅甸本来过了千万，现在被英国捶了两次，也只剩下几百万了。而且东亚的中央王朝对这些地盘的传统宗主权还没有完全失去……
“四哥，既然咱们不能不认他这个天王，那咱们就只能拉着下面人去制约天王。”罗耀国道，“所以我的意思就是顺着天王自己提出的论道辩经，推有权同掌，推国人议政！”
不对啊！
杨秀清听到这里，已经觉得哪儿不对了。
这个罗耀国被洪天王借着“通妖”的罪名打压，应该很慌很被动啊！可现在的形势怎么看起来都在他的掌握当中呢？
明明是要查他通妖的事儿，怎么就糊里糊涂过渡到了“论道辩经”，然后又滑向“有权同掌”和“国人议政”了？
不过即便发现了不对，杨秀清现在也不可能倒向洪秀全。
因为他一旦交出“代天父言”的权力，就会从洪秀全的“爹”变成洪秀全的狗！
都当了那么久的爹了，怎么肯当狗？
况且，杨秀清给洪秀全当爹的时候干得很过分，一旦上帝附体，洪秀全就得跪下磕头。
他要是当了洪秀全的狗，一旦洪秀全用不着他了，还不杀了吃肉？
所以他宁愿让下面人来“有权同掌”，也不能沦为洪秀全的狗。
要不然早晚兔死狗烹！
这个时候，罗耀国又来了一句：“四哥，咱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二哥当朱元璋啊！”
“对！”杨秀清眯着独眼，重重点头：“不能让他当朱元璋！”
他这个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就是——要当也只能是朕当朱元璋！
……
天京，太阳宫。
“天王，天王陛下，东王九千岁的奏章到了！”
稻子飞快地走进了洪秀全的书房，屈膝下跪，将手里一份丝绸卷轴高高举起。
正在书桌后面坐着的洪秀全马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的稻子跟前，一把就拿起了她奉上的卷轴，然后就展开看了起来。
边上坐着的冯云山，站着的石达开、韦昌辉，跪着的胡以晃、秦日纲、洪仁玕、洪大全，全都将目光投向了洪秀全。
洪秀全的眉头渐渐皱起，沉声道：“他要带着中一军入天京！”
“不怕，”冯云山笑道，“我们有五万大军，不怕他的一万多人。”
韦昌辉马上拍着胸脯道：“天王放心，东王要是敢有反心，我右军上下两万精兵就和他拼了！”
胡以晃、秦日纲马上也开口表态。
“天王，东王要敢造反，臣也和他拼了！”
“没错，他要敢反天王，臣第一个带兵去宰了他！”
决心听上去都很大。
但是都有前提——东王造反！
可是东王为什么要造反？他是“代上帝”啊！
上帝造反他能叫造反吗？
洪秀全眉头拧得更紧了。
“天王，”洪大全这时候果断开口道，“东王要照着规矩来，和您论道辩经，那谁也不会动他。若是他要坏规矩，那他就不是天父的代言人了，到时候天京城内的天国兄弟姐妹，就都是他的敌人！”
洪秀全重重点头，一脸傲然道：“对！他要敢坏规矩，朕定不饶他！”

第376章 南王，你还记得天京事变吗？
东王来了！
没有坐他的三十二人抬的大轿子，而是乘马而来。
马蹄声轰隆隆如雷一般响动，上千持着细长的骑枪的骑兵，簇拥着太平天国左辅正军师，领中军主将，东王杨秀清走在前头。
在他们身后，是无数红黄两色的旗帜翻卷，更有无穷无尽的太平天国步兵跟随。太平天国中军第一军的大队，终于开到了天京城东。
在杨秀清身后的这支“中一军”是清一色的洋枪军，是法兰西帝国派出的军事顾问帮他练起来的，配备的洋枪也都是法兰西帝国的雷米洋行给他从法国运来的。虽然不是最新款的米涅枪，而是拉了膛线的查尔维尔1777型步枪，但是在如今的中国战场上已经够用了。
毕竟，罗耀国的太平新军和罗雪岩的南洋新军，现在主力步枪也是拉了膛线的褐贝斯——不是米涅枪买不起，而是线膛褐贝斯更有性价比。
现在英法都在集中淘汰18世纪传下来的老式燧发枪，这种二手货在国际市场上量大管饱。
而且这种老枪配合太平军自己能生产的定装型百步弹，在一二百米的距离上也能取得不错的精度。想要打得更远，那就不是一般的士兵能办到的了。
当然，罗雪岩从美国引进的M1841“密西西比”式步枪还是比较先进的线膛枪，可以配备专用米涅式子弹打出比较高的精度。只是这座枪厂从设备、技术引进到稳定量产，没个三五年根本不可能。
而且M1841“密西西比”式步枪也不算什么先进步枪，因为后装枪的时代很快就要到来了。
罗耀国之所以要引进这种不先进的装备，只是为了实现从零到一的突破，先把枪炮工业建设起来，然后再设法升级吧！
除了拥有东亚第一等“步枪兵”之外，杨秀清还花钱从淮北雇来了上千“捻骑”，就是现在跟着他的千余枪骑兵……这可是罗耀国都没有的强大骑兵啊！
所以现在跟着杨秀清返回天京的“中一军”，至少在装备上，已经够得上东亚头等，世界二等强军的水准了。
每名太平军中一军的将士，都趾高气扬，脸上都充斥着胜利者才有的喜悦表情。伴随着他们一步步向前的是很有节奏感的鼓声，更为这些凯旋而归的天国战士增添了几分傲然之气。
这些跟着杨秀清经略江北的太平军，都已经尝到了胜利的甘甜！
随着扬州根据地的巩固，杨秀清拥有了稳定的财源和根据地，可以为追随他的中军战士发放军饷，建造和分配住房了。
所以男女分营制已经在太平天国的中军中取销，每一名东王府和中军下属的将士，都能根据他们的职级和功勋，领到军饷和一次性的奖赏，分到住宅，开始享受起胜利的果实了。
这个天国……看起来真的有他们的一份！
此时此刻，在天京城的朝阳门城楼和附近的城墙上，站满了穿着黄色或红色衣袍的太平军男女圣兵，无数双目光，只是盯着走在前头的杨秀清的身影。他矮小的身子在高大的战马上挺得笔直，还频频向官道两边跪迎的太平军左军、右军和后军的兵士挥手致意。
洪秀全也立在朝阳门城楼上，身边还跟着刚刚抵达天京的冯云山、石达开，还有一直守在天京帮洪秀全料理朝政的韦昌辉。
“天王，真的只有一万多人，看来东王是来讲道理的。”
冯云山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脸上浮出了欣慰的笑容。
石达开听冯云山这么一说，马也是一脸的灿烂，点头附和道：“四哥的脾气虽然急了一点，但终究还是讲道理的。”
韦昌辉则笑道：“天王，道理肯定在您这边，四哥只要是讲理的，那就一定会听天王您的话。”
洪秀全拈着胡须笑了笑，那叫一个得意啊！
论起讲道理，他就怕罗耀国！
罗耀国可是拿出过《反经》、《先知书》、《天堂论》的讲道理大师，而且他还是太平天国的总讲师！
洪秀全虽然也有一本《真约》，但要和罗耀国讲理，他还真没什么把握。
另外，罗耀国是天堂上下来的——天堂什么样，只有他知道，洪秀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啊！
之前洪秀全在上海和洋人主教、牧师论道的时候，也用了《天堂论》里面的内容去驳那些洋神父的道理，驳得人家都蒙了。由此也可见罗耀国的“道理”有多厉害……
至于杨秀清，他一广西乡下土包子会讲什么道理？他也就会跳大神、翻跟头。不过这次洪秀全不怕他表演上帝附体，因为有洪大全这个肯强出头的。
上帝附体……呵呵，只要洪大全能把这个“上帝”摁住，杨秀清的“代上帝言”就破功了。
以后只能老老实实当狗了！
“哈哈！”
想到得意之处，洪秀全就大笑了两声，然后对冯云山道：“山胞，你代表朕去迎一迎清胞，朕先回宫了。”
说罢，他就转身带着一群女官女兵，向一架摆在朝阳门城楼上的步辇走去。
冯云山等人则转过身，一起向洪秀全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恭送天王！”
……
天京城的南王府摆在秦淮河畔的一所大宅当中，距离江南贡院不远，算是如今天京城内最繁华的所在了。
当冯云山坐着他的十六人大轿子回到他的王府时，天都已经黑了。他的轿子是直接抬进王府大门的，打着哈欠的冯南王刚从轿子里出来，外头就有人给下磕头行大礼了：“下官曾添养参见南王七千岁！”
冯云山定睛一看，就见一个蓄着长髯的高大老将正跪在地上行礼，他赶紧上前一步扶起曾添养，笑着问：“添养，你几时来天京的？”
“今日刚到，”曾添养笑道，“吴王命我当他的吴殿礼部尚书，到天京这边任职。”
太平天国权势最大的几个王爵的属官中有六部尚书的名号，罗耀国把六部尚书中的吏、兵、户、工、刑等五部尚书都带去了苏州，唯独将礼部尚书留在天京，当吴王府的“驻京办主任”。
曾添养之前在吴王府麾下干的都是实权要职，现在变成了“驻京办主任”，应该是降职了……不过冯云山却没从这位老人家脸上看出一丝不快。
“添养……”冯云山思索了一下，低声道，“吴王有他的班底，不重用你也不奇怪……你本就是我的人，不如到南王府任职吧！”
曾添养朝冯云山一抱拳：“添养多谢南王提携，不过添养今次入天京却是有要事的……”
说着，他就朝冯云山左右看了看。
冯云山马上会意，拉起曾添养的左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且随我来。”
接着，冯云山就把曾添养带去了南王府内的一间小书房，吩咐底下的女官上了些茶点之后，冯云山就把身边的使唤人都打发了，然后才望着曾添养道：“添养，这里没有外人了，有什么就说吧！”
曾添养笑道：“南王，吴王到了！”
“什么？”冯云山一愣，“吴王他……入城了？”
曾添养摇摇头：“没有入内城，而是在外城的下关商埠里……他想请南王殿下微服移步前往，有要事相商！”
“要事？有什么要事？”
南王冯云山眉头紧蹙。
曾添养道：“这下官就不知道了，不过吴王叫下官来找南王时曾经交代了一句话。”
“什么话？”
“吴王问：南王，您还记得天京事变吗？”
冯云山脸色剧变：“天，天京事变？难道还会发生天京事变吗？”
……
下关商埠，埠康钱庄。
这座钱庄是胡光墉的产业，两个月前才在天京城的下关商埠里开张，并不怎么起眼，更没人知道它和罗耀国是什么关系？
而罗耀国现在就一身便装，立在埠康钱庄的二楼窗口，看着外头繁华的夜景，身边只有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子相伴，正是曾添养的侄孙女曾九妹。
突然，眼尖的曾九妹凑到罗耀国身边，低声道：“千岁爷，我大爷爷带着南王殿下过来了！”

第377章 天上为公，天下共和
埠康钱庄二楼，一灯如豆。屋子里坐着两个书生模样的人物，面对面坐着，正是罗耀国和冯云山。
两人中间还摆了张小桌子，桌上弄了一碟花生，一盘糟猪耳，一碟油煎臭豆腐，一盘拍黄瓜，还有一壶在一只红泥火炉上温着的黄酒。摆出了一个边吃边谈，促膝谈心的架式。
曾添养守在阜康钱庄的门口，看着外头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街市。曾九妹则守在罗耀国、冯云山旁边伺候。
整个埠康钱庄里面，这会儿除了他们四人，就再无旁人了。
看见罗耀国起身给冯云山倒酒，曾九妹就赶紧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他俩都倒上，然后又迈着小碎步退到一边儿，撅着小嘴看着罗耀国。
罗耀国身边当初有四大女护卫，李翠花、韦秀莲、吉春花、曾九妹。其中吉春花在长沙城牺牲了，韦秀莲去了暗堂，李翠花则和朱八好上了，被朱八要去了上三军随营学堂，眼看就要当上朱夫人了，就剩下一个年纪最小的曾九妹哪儿都不去，一直跟着罗大天使……
冯云山看了眼这个自己安排到罗天使身边的少女，都有点替曾九妹着急了，挺漂亮的小丫头，出身也不低，又跟了罗吴王那么久，怎么还没当上小王娘呢？
他又看看桌上几个简单的有些粗劣的下酒菜，这两年享受惯了的冯南王悄悄一皱眉，然后才注视着罗耀国道：“九弟，我看你是多虑了，这一次天王真只想和东王好好讲理，不会再有天京事变了！毕竟，我和萧西王都在，最关键的是还有你！”他稍稍一顿，又压低声音问：“九弟，不会是上面有什么交代吧？”
罗耀国听着他的话心中暗笑，也不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三哥，你想知道天上的政治是个什么模样的吗？”
“天上？”冯云山一愣，“天上难道不是天父、天兄统治的国吗？”
“唔，其实不是。”罗耀国斟酌着说，“天父、天兄是天上的主宰，但不是直接治理天上人国的统治者。”
冯云山惊讶地看着罗耀国：“那天上是谁在治理？”
罗耀国又不直接回答，只是绕着圈子道：“主宰天上的天父、天兄神通无限，何须直接出面治理天人之国？天父、天兄只需制定法则，并委派天使在天人各国中巡视，防止魔鬼潜入，偶尔向天人中的圣贤下达指示，由圣贤们去治理各个天人之国就可以了。”
“天人之中的圣贤又是些什么人？”冯云山问。
罗耀国悠悠道：“大道之行也，天上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礼记》？”冯云山忽然又发现了哪儿不对，“咦，怎么是天上为公？”
罗耀国笑道：“当然是天上为公，《礼记》本就是天上之书，《礼记》中所描述的那种大同之世，也只存在于物质极大丰富的天上。
天下物力不足，人人都要挣扎求生，因而私心多而公心少，哪里有这种大同？
便是天王现在也被天下的私心所浸染，为私多于为公吧？他现在哪里还是天上的圣贤，分明就是人间的皇帝了！”
“九弟，你想说什么？”冯云山眉头紧锁，直直地盯着罗耀国。
罗耀国一字一顿地说：“三哥，天父派天王下来可不是为了让他成为皇帝，而是为了让他当人间的圣贤，在人间开辟一个如同天人之国一般由圣贤治理的理想之国。可是天王却被人间的私心凡心迷了本性，醉心权势，一心只想做皇帝了。”
冯云山道：“做皇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吧？”
罗耀国目光直视着冯云山：“天王当然可以当皇帝，但那不是天父派他下来的目的！
天父如果只是想让他的儿子下凡当个皇帝……直接投胎到皇帝家不就行了？如果天父想要反了清妖的皇帝，换个汉人的皇帝，那给四哥安排个好胎不就行了？四哥干这个不比二哥厉害？干嘛非得二哥下来当首领？
天父让二哥下就是要造皇帝这个制度的反，就是二哥领着大家建立一个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有田同耕、有权同掌的地上天国的。而二哥的能耐，是没有本领靠他自己当上皇帝的。
如果天王非要当皇帝，那就没有太平天国了，我们这些人也就没有了天父的保佑，天京事变也一定会发生，只是情况会有所不同……而天京事变之后，那可就是各凭本事争天下了。
三哥，你觉得天王有那本事吗？他要不是天父之子，他能有今天？你……要他凭本事去打天下，那就是害了天王，坑了天国！”
冯云山望着罗耀国：“老九，你到底想干什么？”
罗耀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几下，然后又指了指上面，笑道：“三哥，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冯云山往上看了看。
“是天兄！”罗耀国道，“天兄是天王的大哥，最知道天王的性子和能耐……天兄的意思是如果天王不愿意当圣贤，咱们就帮他当圣贤！”
“帮他当圣贤？”冯云山问，“他的圣贤要怎么当？我们又该怎么帮？”
“圣贤当然是垂拱而治的素王……天下的大权，由诸王来同掌，由国人来公议，天王也可以是诸王之一，但不能是诸王之主！”罗耀国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套制度在天上就叫共和！这对天王，对咱们几个王，对下面的太平国人，都是最好的。
三哥，天王的性子和能耐，你是最清楚的。如果让他当咱们的主子，独揽大权，那后果……”
罗耀国摇了摇头，然后加重语气：“而且也做不到！”
“做不到？”冯云山眼睛微微一眯，“现在天京城内有羽林军、左军、右军、后军兵马超过五万！”
罗耀国笑着站起身，对冯云山道：“三哥，我这里有一座天台，上去可以看到江上和江北的夜景……咱们一起去看看如何？”
“江上和江北？”
冯云山脸色一变，马上站了起来。
……
天上，明月当空，星光闪烁。
江上，灯火摇曳，隐约可见一艘“巨轮”的轮廓正泊在浦口附近的长江之上。
江北……星星点点的火光连成一片，乍一看还以为天上的星辰落在了地上。
埠康钱庄的天台上，冯云山大吃了一惊：“九弟，这是……”
“江上的那条大船是英吉利制造的‘定远’号炮舰，两千多吨的巨舰，装备有六十八磅轰击炮！江北，是我的上一军和四哥的中三军！另外，西王的大军也正在沿江而下……”
罗耀国转过头，借着月光看着太平天国的南王冯云山：“三哥，让我们一起帮天王当一个享尽世间荣华的圣贤之王如何？”
“好！正合我意！”
……
金龙城，太阳宫。
热闹喜庆的乐曲咿咿呀呀的奏响了起来。
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和东王杨秀清正在大殿当中把酒言欢，还有北王、翼王这两个王在旁作陪。
现在已经到了宾主陪三方都已经酒足菜饱，连闲话都聊无可聊的时候。终于，杨秀清放下酒杯，笑盈盈朝着上座的洪秀全一抱拳，笑道：“天王，您叫我来天京，可是为了九弟通妖的事情？
这事儿是个误会啊，九弟以罗雪岩之名诈取上海、交通洋人、拉拢左宗棠等等，对咱们天国大有好处，咱们现在有那么多的洋枪洋炮，不都是从上海进来的？另外，光是上海一口的关税，现在每个月都有六七十万元！上海一地每个月的收入都快过百万了……”
洪秀全笑道：“清胞，现在有人揭发国胞通妖，天京这边也有他通妖的传言，我身为天王，总不能不管不顾吧？所以这次就趁着你和山胞、达胞都回天京的机会，开个大会，当着天京城中天国将士的面，由你出面，把这事儿和大家说了……你看怎么样？”
“行啊！”杨秀清笑道，“大不了就请天父下来说一声。”
洪秀全微微一笑：“另外，我请你来天京也不都为了国胞，还为了替天国增加三个王……清胞，你看玕胞、以晃、日纲可以封王吗？”
“可以啊！”杨秀清哈哈一笑，“不过洪仁玕、胡以晃、秦日纲都不是天父的孩子！”
洪秀全笑道：“他们是不是天父的儿子得问天父！”
“行啊！”杨秀清挑了下眉毛，“天王，您打算什么时候问？”
“三天后如何？”洪秀全问。
杨秀清点点头：“好，就三天后！”

第378章 洪秀全：朕要反了！
“赞美上帝为天圣父是认爷独一真神；赞美天兄为救世主是圣主舍命代人……”
在一座供奉着“天父昊天皇上帝”和“天兄姬督”牌位的大殿之中，洪秀全正领着洪仁玕、秦日纲、胡以晃、洪大全、卞三娘、蒙得恩、陈承瑢等人，一起跪在天父牌位之前，口中念念有词。
偌大的殿堂之中，只有洪秀全的客家口音飘来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声音才戛然而止。又过了几十息，那几个额头贴着地面，跪得端端正正的人们，才忽然听见了洪秀全有点亢奋的声音：“都别趴着了，挺起身子看着朕！”
洪仁玕、秦日纲、胡以晃等人赶忙直起上身，循着洪秀全的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洪天王已经在把椅子上大马金刀的坐好了。
洪秀全看上去非常兴奋，白净的面孔上满是红光，一双眸子也是神采奕奕，看着底下的心腹们，挥舞着拳头道：“好了，今日朕便要当着几万天国男女圣兵的面破了杨秀清的假天父上身，还要打杨秀清的板子，朕要叫所有人都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天父上身！
只要降服了杨秀清，罗耀国、萧朝贵就不足为虑了。接下去，朕还要收回罗耀国的通天镜，破了萧朝贵的代天兄言……以后，只有朕才能代天父、天兄言！”
“天王圣明！”
底下跪着的七个人全都齐声高呼，面色坚定，一副准备跟着洪秀全干到底的架式。
洪秀全满意的点点头，道：“朕今日虽然要破了杨秀清的骗局，但杨秀清毕竟是天国元勋，往日虽有狂悖之举，但依旧功大于过。而且他的狂悖之举，很可能是被魔鬼诱惑，并不是他的本意。所以朕今日破他的骗局，只是要助他驱魔，并不是要取他性命，也不是要夺他的王爵。只要他幡然悔悟，向朕和天父、天兄请罪，朕就可以原谅他。”
现在的洪秀全还没有对杨秀清动杀心，只是想逼杨秀清认罪臣服。
毕竟，如今杨秀清的东王府不在天京，而在扬州，而东王府所辖的中军四个军中的三个都在江北，杨辅清、杨宜清、杨润清等几个杨家国宗都在江北督军，如果杨秀清在天京遇害，江北的杨家将很可能会和苏州的罗耀国联合起来“为上帝复仇”……所以破除属于杨秀清的“封建迷信”，强化属于洪秀全自己的“封建迷信”才是上策。
只要杨秀清的封建迷信被破了，不得不向洪秀全认怂了，那东南的罗耀国就孤掌难鸣了。
如果那个罗耀国自己知趣的，交出通天镜和紫金钵盂再交出几个州府的地盘和大部分军队，也不妨让他当个上海王。
而罗耀国一旦屈服，西边的萧朝贵也就不得不服了……他的代天兄言没有罗耀国的紫金钵盂可玩不转！
只要萧朝贵肯服软，给他继续当武昌王也无妨。
到时候，半壁江山都姓了洪，他洪秀全转眼可就是朱元璋第二……不，他一定会比朱元璋还厉害！
毕竟朱元璋只是个凡夫俗子，而他是神！
想到自己的神威，洪秀全的脸色就渐渐放沉，语气也变得异常严厉：“如果杨秀清实在冥顽不灵，妄图抗拒天威，他所率领的中军兵士又胆敢助魔为虐，那么朕也是有雷霆手段的！
胡以晃、秦日纲……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臣麾下三千精兵昨晚就已经开进金龙城了！”
“天王，臣麾下的三千圣兵也都入了金龙城，只等天王您一声令下了！”
金龙城的防务原本是由卞三娘的女营兵负责的，不过过会儿会有几万太平军的男女圣兵进入金龙城，在太阳宫外的广场上看洪秀全和杨秀清“讲理”，其中也包括杨秀清的一万多人还有留在天京的西殿、吴殿人马。虽然他们都不能携带武器入城，但是只靠三千女兵控制住他们也还有点不大保险。
所以昨儿一大早，洪秀全就向胡以晃、秦日纲下达了密旨，让他们各自调集三千精兵，全副武装的开进金龙城。
这样一来，加上卞三娘的女营，洪秀全手头就掌握了九千精兵，足够控制进入金龙城的几万人了。
至于金龙城外的中军、上军、前军大营，东王府、西王府、吴王府，还有鱼龙混杂的下关商埠，自有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麾下的精兵去控制，长江江面也会被韦昌辉的人马给封锁起来。
总之，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稻子这时候一路小跑着走了进来，到了洪秀全跟前屈膝跪倒：“禀天王，各殿人马开始入城了！”
“好！”洪秀全猛吸口气，似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诸位牢记，天父天兄是顶朕的，尔等不要有什么顾虑，尽管放手去干！”
“是！”
……
太阳宫外的广场异常宽阔，足够能容下四五万人跪着听洪秀全、杨秀清“讲道理”。
太阳宫广场北面就是太阳宫的大殿，广场的南面是金龙城的大门，东西两侧则有两扇金龙城的侧门。此外还有两扇位于太阳宫大殿两侧的小门，可以通往洪秀全的深宫。现在除了金龙城的正门大开，不断放人进来，其余的侧门边门小门，全部紧闭。
此时此刻，广场上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了，秩序有点混乱，其中不少人还是成双成对的——当然是男女成双结对了！天京城内现在依旧在执行男女分营制。这些男女圣兵本来哪怕是夫妻，也得分居在男馆女馆当中，难得才能见上一面。
今天这场“广场听道”照理也应该男女分队，男营归男营，女营归女营的。
但是从三天前开始，天京城内各个男馆女馆就开始疯传“男女分营制”马上就要取消！天王、东王召集“广场论道”主要就是为了宣布这事儿。
接下去就会为大家在天京城内分房子，再每个月给大家发粮发饷，让大家开开心心过小日子，享受胜利果实。
这消息不仅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许多管理男馆、女馆的官员还得到了上面的口头指示，都说男馆女馆马上就要废除……
这下自然就没人再想多事儿了，毕竟这男馆女馆制实在不得人心。之前搞这套是行军打仗所需，拖家带口的不方便啊，必须得把精壮、妇孺分别组织起来。
但现在太平天国都定都天京一年多了，再搞这套已经毫无意义，所有人都巴望着取消，现在终于等着了，还剩最后几天，谁也不想再守这规矩，进入太阳宫广场后，男营女营的队伍就散了，都各找各家去了。
而早早就到来的杨秀清、冯云山，对此就跟没看见一样，只管在太阳宫殿外高出地面一大截的平台上坐着聊天，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跟着他俩上台的东殿、南殿、西殿、吴殿的官员，当然也不管这闲事儿。
看到他们这些人全都不管了，底下的人就更开心了，要么在互诉衷肠，要么在讨论将来的好日子——哪怕还单着的，也不愁讨不上老婆或嫁不出去。
他们可都是太平天国的“国人”啊！
整个广场上，充满了欢快的气氛，没有谁在意什么“天使通妖”，更没几个人察觉到他们的天王居然要造反……
“外头怎么那么乱？”
洪秀全这个时候已经在洪仁玕、蒙得恩、陈承瑢、卞三娘、洪大全等人的簇拥下，抵达了太阳宫大殿内，自然也听见了外头传来的一片喧闹，顿时就有些不悦。
卞三娘赶忙上前请命道：“天王，臣马上带人去维持秩序。”
洪秀全点点头，一挥手：“快去吧！”
“是！”
卞三娘一个招手，护着洪秀全来太阳宫的五百女兵马上就分了一半，跟着她出殿去维持秩序了。
过了大概两刻钟，殿外的喧嚣才渐渐停止。
洪秀全这才猛吸口气，迈开一个六亲不认的步子，大步流星往殿外走去！

第379章 全儿，你错了！
“哐！哐！哐！”
铜锣三响，本来还有些人在低声交谈的广场上顿时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几万双目光全都往太阳宫外的平台上望去。
虽然太阳宫大殿外这个大广场就是为了论道讲道而建的，但是洪秀全这教主有点“宅”，连朝会都懒的召开，遑论讲道？所以这处广场建成后就一直闲着，今儿还是第一次投入使用呢！
而且今儿聚集在广场上的这些太平军男女圣兵也都是许久没见过洪天王了……有些加入太平天国比较晚的，可能从来都没见过他们的洪天王，今儿机会难得，不得见一眼？
听说这位可是如假包换的神仙！
“天王驾到！”
随着两名“女高音”女官的呼喊声音，站在广场上的人们就瞧见一个黄袍黄帽之人，被一大群人簇拥着从太阳宫大殿当中走了出来。
太阳宫大殿外平台上原本坐着的那几位立即都站起相迎。
毫无疑问，从大殿当中出来的就是洪秀全！
“跪！”
两个“女高音”再次大呼。
站在广场上的太平军男女圣兵还有平台上的天国高官，除了“四大活爹”之二的杨秀清、冯云山之外，全都山呼万岁而拜。杨秀清、冯云山则躬身揖拜，也一起高呼“天王万岁”。然后平台上的那些人就听见洪秀全掩不住笑意的声音：“清胞、山胞，坐吧，都坐吧！”
能坐的只有杨秀清、冯云山，其他人只能跪着！
太阳宫广场上，乌泱乌泱的跪了一大片，大家都偷眼朝上瞧，就看见洪秀全一身龙袍，头戴龙冠，已经在一张御座上面坐好了。在他左右各摆了两把交椅。其中左边第一把交椅上坐着东王杨秀清，左边第二把交椅上是南王冯云山。而右边的两把交椅都空着，这是留给萧朝贵和罗耀国的。
而在这四把交椅下边，则跪着左右各三排的太平天国男女官员，既有天王殿前的官员，也有诸王属官。而跟着洪秀全一起从大殿中出来的官员还有护卫，则在天王御座的后面站着，一个个都挺胸凸肚，非常精神，还人人佩刀。
洪秀全看见杨秀清、冯云山，还有平台上所有的官员都没佩刀带剑，脸上的笑意就更盛了。
论道辩经就是要一手刀剑一手经书才成的！
想到这里，洪秀全笑道：“今日叫大家过来，就是和大家说说，现在东南大局已定，朕已经向天父、天兄报捷叩喜了。前几日，天父、天兄给朕托梦。这清妖，大势已去，咱们务必再接再砺，把清妖给彻底消灭了，绝对不能有丝毫的迟疑……更不能和清妖头子暗通！”
他刚开始说的还是花团锦簇的好话，但说没几句，就是话锋一转，口气就已经放沉：“天父和天兄都说了，灭妖一定要坚决！要一鼓作气，切忌迁延迟缓，更不该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顶着个妖头的名义和清妖朝廷虚与委蛇！哪怕只是权宜之计，也是万万不该！天父、天兄命朕严查通妖，朕自然不能再顾及兄弟之情，一味包容了！通妖之人，自有天条国法等着！
不过朕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自会给某些人一个请罪认错的机会，也会派人下去彻查，如果真是情有可原，朕也会在梦中向天父、天兄求个情，念在他往日的功劳上，从轻发落。如果他妄图抗拒天威，必坠地狱！”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矛头仿佛直指吴王罗耀国，但是真正的明白人都知道，他今儿要针对的其实是杨秀清的“代天父言”之权。
天父都直接给他托梦了，而且他还能在梦中主动找上天父。现在天父、天王都能“梦中自由行”了，天父还用得着附身到杨秀清身上吗？
杨秀清现在就在边上坐着，他要敢提出异议，玩什么上帝附身的鬼把戏，洪秀全马上就能让洪大全扑上去把他摁住——可以被凡人摁住的，那就不是真上帝！
而杨秀清在玩上帝附身时只要被当众摁住一次，他的“功”就破了！
如果杨秀清今儿不跳大神，也就是认了天父、天兄和天王在梦中互相交流的事儿，那洪秀全就会得寸进尺，再借天父、天兄的“梦旨”，命杨秀清留在天京负责审查罗耀国通妖之事。
杨秀清如果抗旨，那他就得跳大神，洪大全就能摁住他！
如果他顺从洪秀全，那洪秀全就能把他暂时扣在金龙城，然后命令石达开率领杨秀清带来的军队向常州挺进，向罗耀国施压，迫使后者交出通天镜……
洪秀全一边说话，一边打量杨秀清，却发现后者还在故作镇定，翘着二郎腿，青黄的面孔上笑意盈盈，仿佛洪天王说的事情和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当洪秀全的话说完后，太阳宫外的平台上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说话，只能听见十几名立在平台下面的“女高音”一起重复着洪天王刚才的那番话。
太阳宫外的广场很大，足以容纳几万人，卞三娘虽然已经安排了十几名“女高音”，但是也就能让距离平台较近的两三千人听个大概。
只看见这些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跪在地上，直起身子，望着台上的洪秀全。
原来这位天王……真的想找罗吴王的麻烦啊！
“清胞、山胞，你们怎么看？”
洪秀全见杨秀清一直保持沉默，于是就直接把问题抛过去了。
“天王，”杨秀清缓缓道，“你可能错了！”
“错？我怎么可能会错？”
洪秀全瞪着杨秀清，见对方既不翻跟头，也不翻白眼、吐白沫，一时也有点不知该怎么往下演了。
杨秀清道：“您可能只是做了个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在梦里见到的天父、天兄并不是真的！”
“什么……”
洪秀全都有一种摔杯为号的冲动了！
这个杨秀清不跳大神，反而来质疑他洪天王的梦中天父和梦中天兄不真了！
“大胆！”
洪大全这时候喝了一嗓子：“东王殿下，您怎么敢质疑天王的梦？”
杨秀清也不生气，只是笑盈盈道：“做梦而已！天王做个梦，咱太平天国的某个王就要倒霉？这……天父、天兄恐怕不会同意的吧？”
“清胞！”
洪秀全沉声道：“国胞通妖的事情，难道不是真的？”
杨秀清笑道：“国胞有通天镜，可以联络天兄……这未必不是天兄的意思！”
“胡说！”洪秀全怒喝，“天兄怎么会叫国胞通妖？”
杨秀清两手一摊，笑道：“天王，臣弟怎知？您不如自己问一问九弟吧！”
“问？”洪秀全哼了一声，“他在何处？”
杨秀清这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刚举起了右手。
这是要跳大神了？
洪秀全赶紧给洪大全打眼色，只见后者已经在捋袖子了，就准备扑上去了。
可是杨秀清就只是起立举手，没有一点别的动作。
这是要干什么？
广场之上，所有人都被杨秀清的奇怪举动给吸引了，没有人再说话，整个广场，安安静静。
忽然，一个特别嘹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天王，您错了！臣弟并未通妖……”
这是罗耀国的声音！
但是特别响亮，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
洪秀全和平台上、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顺着这声音望去，只看见在靠近平台的人群当中，已经有几个人站了起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穿着件普普通通的黄袍，脑袋上扎了根红巾，似乎就是罗耀国。
“天王，您错了，臣弟从未通妖，臣弟只是奉天父、天兄之命行事！”
嘹亮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罗耀国迈开步子，开始向平台走去。
他身后跟着曾添养和曾九妹，其中曾九妹还抱着个圆柱体的“法宝”——就是那个早些时候能放出姬督所唱的《男儿当自强》的法宝！

第380章 天王，他们有枪！
曾九妹抱着的那个“法宝”是个讲理神器，名叫音箱，插上个麦克风就能当成扬声器用，洪秀全就算喊破喉咙发出的声儿也比不了这件法宝。
不过这个“法宝音箱”需要使用一种名叫“电力”的“灵能”才能驱动。由于罗耀国天降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太阳能充电宝，最多给个通天镜充能，想要给音箱和电单车充能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音箱和电单车的电池耗尽能量后，就用不了了。这两年来，罗耀国就再没用过这两件法宝。以至于洪秀全都忘记了它们的存在……
但是洪天王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机器名叫发电机，可以为天上的法宝充能！
现在毕竟是19世纪中叶了，法拉第早在二十多年前已经发现了使用磁铁来产生电流的方法了，第一台发电机也早在19世纪30年代就出现了。
而使用四十个磁铁和十六个线圈组成的“同盟式发动机”在1848年左右就被发明出来了。这种发电机可以产生五十伏左右的直流电，可以用来点亮一种名叫电弧灯的电灯，还可以给罗耀国的电单车和音箱充电。
所以罗耀国在开列给王利宾的采买清单上就有“发电机”这个项目，而且在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的帮助下，他还真的买到了一台。现在这台发电机就摆在苏州的吴王府里，使用“驴动力”驱动。
“臣弟参见天王万岁！”
拥有讲理神器的罗耀国当然不会失礼，沿着阶梯上了平台后，就朝着洪秀全躬身一礼，山呼万岁。
不过洪秀全也不慌，天京城内他有五万人，杨秀清、罗耀国加一块儿不见得有一万五。
五万人对一万五千人，优势在洪！
而且在太阳宫外的平台上，他的优势更大。洪大全、蒙得恩、陈承瑢还有卞三娘留在平台上的二百多个女兵都佩了刀！
而东殿、吴殿的属官不仅人数少，仅有几十人，而且都没有携带刀剑！
批判的武器——音箱，肯定斗不过武器的批判——大刀片子！
“国胞，朕问你，清妖的南洋大臣兼上海督军罗雪岩是不是你？”洪秀全厉声质问。
罗耀国从曾九妹手里接过一个插在音箱上的麦克风，反问道：“天王，您说的可是我吴王府下的上海总制兼南洋通商总管罗雪岩？
臣弟手里可有天王您册封他的诏书，还有天王府收取南洋通商总管府贡金的收据。三月份收了八万银元，两月份收了七万银元，一月份收了六万五千银元……
另外，臣弟这里还有南洋通商总管府向天王府进献洋枪洋炮和火药的收据。三月份进褐贝斯线膛枪一千二百支，火药一千桶。二月份进褐贝斯线膛枪八百支，火药五百桶。一月份进褐贝斯线膛枪五百支，火药三百桶，十二磅大炮十门……
除了收据之外，您还给罗雪岩下来好几份诏书……有的是嘉奖他进献银元和洋枪洋炮的，有的是命令他在上海为您寻找洋姐妹的！”
罗耀国一边说话，一边掏出一份份收据和诏书，全都能证明罗雪岩就是太平天国大大的忠良！
而洪秀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本来想和杨秀清那个文盲辩经论道比跳大神的，可现在怎么变成和罗耀国“打官司”了呢？
而且罗耀国还是有备而来的，早就搜集好了证据，还形成了证据链，完全可以证明罗雪岩是太平天国的模范臣子！
既然罗雪岩是太平天国的模范臣子，那无论罗雪岩是不是罗耀国变的，罗耀国通妖的罪名都不能成立。
“天王，看来上海的罗雪岩是咱太平天国的忠臣啊！”杨秀清皮笑肉不笑地道，“天王，您和臣弟前一阵可都去过上海，上海那里一半男子都把辫子剪了，这可不是清妖地盘的模样！”
洪秀全哼了一声：“清胞，你倒是说说罗雪岩是不是清妖的上海督军兼南洋大臣？”
杨秀清将目光转向罗耀国：“九弟，还是你来说吧？这个罗雪岩到底是不是清妖的上海督军兼南洋大臣？”
罗耀国先关掉了麦克风，然后才苦口婆心地“教导”洪秀全道：“天王，兵者，诡道也！罗雪岩乃是我天国忠臣无疑，之所以要暂时顶着清妖上海督军、南洋大臣的招牌，就是为了行诡诈之术，以骗取洋人的信任，维持进口出口，方便《真约》的外传，同时吸引从江南、江北各处出逃的士绅和他们的银钱。
这几个月，咱们通过上海这个口子进来的洋枪已经多达数万支，签下的未履行的合同采购数目更是多达十万支以上，进口的各型火炮已经多达三四百遵！
而且，臣弟还买到了五条蒸汽炮船，租到了六条大型蒸汽战船……其中一条两千多吨，装备有六十四磅巨炮的定远舰，现在就在天京城外的江面上，随时可以接受天王您的检阅！”
“什么？”
洪秀全一听这话，差点就从御座上跳起来了。
一条装备了六十四磅巨炮的战舰现在就在天京城外的长江江面上？
罗耀国想干什么？
不过他很快还是沉住气儿了。
金龙城距离江边可远着，江面上的炮舰根本威胁不到金龙城。
而罗耀国和杨秀清，现在就在他的手心里面。
“罗耀国！”洪秀全怒喝一声，“尔身为太平天国的吴王，却以罗雪岩之名当着清妖的上海督军、南洋大臣，分明是对天父不忠，是有贰心，尔可知罪！”
“臣弟无罪！”罗耀国这时候又打开了麦克风，大声道，“臣弟奉天父、天兄之命而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早日实现太平一统，为了早日建成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田同耕、有钱同使、有权同掌的人间天国……”
“什么？什么有权同掌？”
洪秀全听见“有权同掌”这四个字儿就跟听见“敏感词”一样，再也沉不住气了，马上就跳了起来，抬起右手指着罗耀国，怒吼道：“洪大全，给朕拿下这个私通清妖的贼人！”
“是！”
洪大全马上答应一声，就向前两步还摆出了抽刀砍人的姿势，然后就看见曾九妹勇敢的挡在了罗耀国的身前，然后用右手撩起长袍的前裾，露出了裤腿上的左轮手枪。
看见左轮枪，洪大全马上后退了几步，原本搭在刀把的手也收回了。
“洪大全，为什么不拿人？”
洪秀全发现洪大全突然缩回去了，顿时就急眼了，扭头瞪着洪大全就问。
“天王，他们……”洪大全抬手指着曾九妹道，“他们有枪！”
有枪？
洪秀全转头望去，就看见东殿和吴殿的属官全都站了起来，并且都撩起了他们长袍的前裾，露出了裤腿上的枪套和插在枪套里面的左轮！
人人有枪啊！
“反了，反了……杨秀清，罗耀国，你们想造反吗？”洪秀全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罗耀国则语气平静地说：“天王，不是我和四哥要反，而是您似乎有造反的意图！”
杨秀清点点头，笑道：“天王，您想当皇帝，想当朱元璋……不应该啊！”
“胡说！我，我是天王！”洪秀全吼道，“天王还需要造反吗？”
“需要！”罗耀国说：“天王……不是皇帝！”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是拿着麦克风的！
通过曾九妹抱着的音箱，他的话语可以让小半个广场上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杨秀清也站起身，走到了罗耀国身边，接过麦克风，大声告诉众人道：“皇帝是九五之尊，而天王不是，天王只是天国诸位中的兄长，受天父、天兄之命下凡建立太平之国，而我和三哥、六弟、七妹、八弟、九弟和贵妹夫，也受命天父、天兄而来，与天王一起建立太平天国。
天王是我等的兄长，不是我等的主子！”
罗耀国又接过麦克风，朗声道：“天父、天兄要我等下来建立的乃是一个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田同耕、有钱同使、有权同掌的大同共和之国！
天王，您难道忘记天父、天兄的嘱托了吗？”
洪秀全这个时候忽然发现冯云山从一开始到现在，就一直保持着沉默，他连忙转头望向这个好兄弟：“山胞……你快说两句话吧！天父、天兄是不是叫我来做人间的真圣主？”
冯云山轻轻点头，道：“天王，您现在还可以当人间的真圣主啊……真正的圣贤之主！”

第381章 来啊，把天王关进“笼子”当圣贤！
什么？真圣主的意思是真正的圣贤之主？
洪秀全看着好兄弟冯云山的双目中都快喷出火来了，如果目光能杀人，冯云山有九条命都给洪秀全瞪死了？
“好，好……山胞，你倒是说说，什么是真正的圣贤之主？”
洪秀全的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冯云山那也是饱读圣贤之书的，而且他自己也是天国首义六王中最近圣贤的一位，当下接过罗耀国递上的麦克风，摇晃着脑袋道：“圣贤之主，当行大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天王欲为圣贤，就应该为天下人行大道，切不可将天下视为私有之产，而要将天下视为天下人的天下，要为天下人造福，而不是穷尽天下之力供养一人。
所以，天王必须与贤明和有才能的人一起治理天下，要对天下人诚实守信，要与和您一起打天下的诸王和其他开国元勋友好和睦，共享天下，同掌大权。”
洪秀全脸色铁青：“山胞，你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要与朕一起同掌大权吗？朕都已经封你当了前导副军师、后军主将和南王了，你还不知足吗？”
“三哥我来说两句……”罗耀国这时又伸手将麦克风接了过来，“天王，三哥和其他兄弟姐妹，包括所有追随您一起打天下杀清妖的兄弟姐妹，都是天父、天兄派来和您一起成就大业的。太平天国不是您的国，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共和之国！您只是我们的兄长和大统领，不是我们的主子！
我们愿意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您，也愿意如对待兄弟一样对待彼此。但我们要是把您当成主子，就如同清妖那边的奴才对待咸妖头一样。那就是将您置于和咸妖头一样的地位，这是对您，对天父，对天兄的亵渎！
天王二哥，请当圣贤吧！”
话说到这里，罗耀国就躬身向洪秀全行了个揖拜之礼。
冯云山紧接着也一揖到地，朗声道：“天王二哥，请当圣贤吧！”
然后就是杨秀清：“天王哥哥，当个圣贤吧！”
四大活爹中的三个一致要求洪秀全当圣贤！
而且他们还有枪……这些活爹不仅会跳大神请上帝，而且还带着枪来请他当圣贤。
这个圣贤，洪秀全不当恐怕是不行了。
可是洪秀全却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因为他还有后招！
胡以晃和秦日纲率领的六千精兵就在太阳宫大殿两侧的小门外的两条走廊当中，只要他们冲入太阳宫外的广场，形势就会逆转！
另外，韦昌辉和石达开率领的军队就在金龙城外。只要他们能控制住整个天京，然后再率兵进入金龙城，洪秀全一样可以翻盘。
至于洪秀全被杨秀清、冯云山、罗耀国他们三个和东殿、南殿、吴殿的几十上百名官员当场拿下或打死的可能……洪天王身边还有二百多名忠心耿耿的女兵，她们虽然没有佩枪，但她们有刀！
真打起来，还是可以拼个鱼死网破的。
而且，洪秀全这时候也回过味儿来了。
杨秀清、冯云山、罗耀国这仨活爹还是不想撕破脸，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把他洪秀全关在金龙城里当圣贤，并不是想取而代之……也没法取代，毕竟有四大活爹呢！
换掉洪秀全给谁上？
谁上，另外三个都会联合起来揍他！
所以对这四大活爹来说，最好还是维持洪秀全的地位，让他躺平当圣贤，他们几个同掌大权，搞那什么“共和”。
想明白了这些，洪秀全反倒不急了，只是冷笑道：“清胞、山胞、国胞，和朕一起下凡的兄弟姐妹可不止你们三人，还有正胞、达胞、玕胞，还有五妹、七妹和贵妹夫，还以晃和日纲……他们也是天父的义子，和国胞是一样的！你们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同掌大权？”
“五姐就算了，天父派她去英国当圣贤王。”罗耀国先把维多利亚清出了局——她一英国女王，就别太掺和中国的内政了。不过把韦昌辉、石达开、洪仁玕、胡以晃、秦日纲拉进来一起“共和”其实是好事儿。
甭管他们现在和洪秀全的关系如何，只要他们成了议政王，利益就会和罗耀国一致，都会想要把洪秀全这个天王关进笼子里面当圣贤。
然后他又问杨秀清、冯云山道：“三哥、四哥，我看二哥的提议不错啊，单靠咱们和贵姐夫一共四个人精力毕竟有限，而且还得照看江北、江南、湖北、湖南的地盘，恐怕会辜负天王和太平军兄弟姐妹们的信任，不如就多搞几个王，成立一个诸王会议，共商国是。”
冯云山点头道：“六弟、八弟和阿玕本就是咱们的兄弟，以晃、日纲也是天国元勋，他们五个加上咱们三个和贵妹夫，一共就是九个王！”
“十个！”
罗耀国纠正道：“还有天王！天王不是主子，也不是傀儡，而是咱们的兄长，天国的议政诸王之一。他虽然不能言出法随，但也有共商国是之权！”
冯云山扭头看了看端坐在御座上的洪秀全，又瞥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杨秀清，然后点点头道：“对！这就是天父和天王的意思！实际上，咱们太平天国一开始就是天王和诸王商量着来的，底下的兄弟姐妹也都能说上话。”
杨秀清看到罗耀国和冯云山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就不提“东王节制诸王”的权力了，也附和道：“好好，就这样吧！”
罗耀国笑道：“既然天王、三哥、四哥都是这样意思，那咱们就请六哥、八哥、贵妹夫还有二位侯爷一起来太阳宫前共商国是吧！”
“贵妹夫？”洪秀全一愣，“他不是在武昌吗？”
“他已经来了！”罗耀国回头对洪秀全道，“贵姐夫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下关码头了，马上就会和六哥、八哥一起过来。”
“什么？他和正胞、达胞一起……”洪秀全心里格登一下。
难道韦昌辉、石达开已经投靠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和罗耀国了？
罗耀国点点头，又对洪大全、陈承瑢、蒙得恩三人道：“大全、承瑢、得恩，去把胡以晃和秦日纲请来吧！”
胡以晃、秦日纲也……
洪秀全刚想到这里，洪大全、陈承瑢、蒙得恩已经一块儿向罗耀国躬身行礼，还异口同声道：“下官恭领令旨。”
他们也……
看着这三位转身离开，去找胡以晃、秦日纲后，洪秀全简直有点怀疑天父了！
怎么这三个也投了？
不对啊，洪大全怎么也投了？他不是背叛了罗耀国吗？还和杨秀清是死对头……他怎么也投了？他就不怕罗耀国、杨秀清一起炮制他？还是……他一直都是罗耀国的人？他只是假装靠过来勾引朕造反，不，是收权？
洪秀全真是越想越不对啊！
洪大全的兄弟、老婆、嫂子还有底下的小弟全都是罗耀国下面的骨干……他当然可以恨罗耀国吞了他的人马，恨杨秀清把他绑了交给清妖，但他也可以死心塌地投到罗耀国门下，帮罗耀国做局坑他洪秀全啊！
对于洪大全来说，投罗耀国风险小，收益也不错。而投洪秀全，除了有机会解气之外，好像就是个风险大，收益不靠谱的事儿。
如果洪大全的野心不太离谱，绝对是跟罗耀国划算！
而且他这次把洪秀全坑那么惨，罗耀国一定会给他厚报和重用……
终于想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罗耀国设置的陷阱的洪秀全，这时候只是用一种难以言表的恶毒眼光瞪着罗耀国。
而罗耀国则走到洪秀全身边，抱歉地一笑，低声道：“二哥，莫怪我，我也是听命行事啊！”
“听命行事？”洪秀全瞪着罗耀国，“你听谁的命？”
罗耀国苦苦一笑：“二哥，您说是谁给我的法宝音箱充能的？谁又有那么大的法力，可以打破天地之间的阻隔，把灵能送下来？”
洪秀全咬着牙，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姬督！”

第382章 洪秀全：朕再不拜姬督了！
“原来是天兄害朕，这，这，这又是何必呢？朕都已经下凡了，他怎么还……”
洪秀全瘫在御座上，口中喃喃地说着“神话”，整个人看着就是一副受了打击，快要垮掉的模样儿。
而平台上的杨秀清、冯云山、洪仁玕，还有其他东殿、南殿、吴殿等诸王下属的官员，以及天国中枢的官员都听见洪秀全和罗耀国的对话。除了早就知道罗耀国得了“上面”指示的冯云山，其他人，包括杨秀清在内，全都惊诧莫名。
原来罗耀国罗天使是得了姬督的指示才联合诸王一起帮天王当圣贤的！
这个天兄姬督和天王之间仿佛不怎么和睦啊！难道天上也有夺嫡之争？天王不会是和姬督夺嫡失败被流放下界的吧？
这群人虽然拜了上帝，也信了洪秀全这个魔怔人的胡诌，但是这思维终究是中式的。
在他们的脑海当中，这个天父啊，大约就是玉皇大帝那样的，玛利亚娘娘约莫就是个王母娘娘。姬督就是玉皇大帝的大太子，天王在天上一准是二太子。而东王、南王、北王、翼王多半是玉皇大帝家的庶子，西王娘是天上的公主，西王是天上的驸马爷，他们多半是天王二太子一党，因为和二太子一起夺嫡失败，所以才被流放下界。
而那罗天使多半是天兄姬督的心腹，下凡来盯着天王的……
罗耀国瞧见洪秀全这模样，就知道自己又把人给忽悠了，于是就再接再砺，一脸歉意地对洪秀全道：“天王，您也别太烦恼了……您终究是天父之子，只要您安安稳稳在下界当个圣贤，天兄是不能拿您怎么样的。您和天兄之间的那点误会，等您百年之后，回天上再去找天父评理也不迟。现在您终究是凡体，没有法力护身……凡不与天斗啊！”
洪秀全哼了一声，精神头又稍微回来了一点，目光冷冷地看着罗耀国：“你去和他说，朕会安心当个圣贤的！但朕……永世不再拜天兄！”
罗耀国马上就是一揖到底：“臣弟领旨！”
洪秀全从御座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边上正在默默流泪的稻子马上扑上去扶着路都有点走不稳的洪天王。洪秀全本想一把推开这个洪大全送给他的女人，可瞧见她那种精致而且充满洋味的面庞，又想起她的柔顺，最后还是一声叹息，对稻子道：“朕累了，扶朕回宫！”
“是。”
稻子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洪天王再怎么也比统仁天皇强得多！就算被底下的诸王架空，“天领”的收入也不会比德川将军少。她的地位依旧堪比公方大人的侧室……
洪秀全在稻子的搀扶下往太阳宫中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脚步，半转过身，对已经摆好“恭送”架势的杨秀清、冯云山、罗耀国等人道：“朕现在去当圣贤了……今后的军国大事就由山胞、清胞、国胞、贵妹夫、正胞、达胞、玕胞、以晃、日纲加上七妹商量着办吧！每个月的初一、十五，议政诸王当入太阳宫奏报紧要之事。
另外，玕胞、以晃、日纲都封王！”
“臣弟领旨！臣弟恭送天王万岁！”
杨秀清、冯云山、罗耀国三人听完洪秀全的话，都一起躬身行礼。
而洪秀全也不再理睬他们，只是让稻子搀扶着自己向太阳宫的大殿正门走去。
看见洪秀全的背影消失在大殿深处，罗耀国总算长长出了口气儿。
太平天国终于迈出了转型为一个共和国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洪秀全的神权和王权都被关进了“笼子”！
而且还不失体面，不伤和气，甚至没有损害太平天国中枢的权威——恶人是姬督嘛，诸王不过是听命姬督架空了天王！
这一步迈的简直完美！
罗耀国都有点佩服自己忽悠人的能耐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得把这一步迈扎实了。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拿起麦克风，又朝曾九妹招了下手，让她把音箱高高举起，然后才大声对底下好几万还没有完全从“天王变圣贤”的变故中反应过来的天国男女圣兵们道：“天王陛下有旨，他要当圣贤之君，行天下为公之大道，今后凡军国大事，皆由诸王及七公主殿下合议，每月初一、十五太阳宫上奏……洪仁玕、胡以晃、秦日纲封王！”
底下的天国男女圣兵之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带头振臂高呼：“天王万岁，天王圣明！”
接着，更多的人也跟着一起发出了最大声的欢呼。
……
天京城，吴王府。
现在天王已经被关进笼子当圣贤了，只管享受他的人生就行了，而罗耀国、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他们四个活爹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所以在“天王入笼”的当天下午，就在吴王府内，四大活爹就聚在一起开碰头会了。
“四哥，贵姐夫……上面对对您二位总搞代天父言、代天兄言也有些不满啊！咱们以后能不能别麻烦上面了？现在不比当初了，半壁江山都有了，人心早就凝聚起来了，而且咱也有真金白银可以酬功了，再搞那一套不合适了吧？”
上午刚刚把洪秀全的神权关进笼子，下午罗耀国就趁热打铁，借着“上面”的意思，要没收杨秀清、萧朝贵的神权了！
他俩的神权不收可不行啊！
不收了他俩的神权，太平天国就是个“神国”，而不是个共和国。
而且九王一公主的议政也没法议。
议会里面跳大神？这像话吗？
杨秀清、萧朝贵一听这话，脸色就双双一沉，想要抗议，又想到罗耀国真的是“上面有神”，而他俩只是在忽悠人，顿时就没了底气。
“四弟、贵妹夫，这是上面的意思！”
冯云山对于“上面”也是深信不疑的，阿莫西林丹和布洛芬液假不了啊，那真是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神药！
而且他还亲眼目睹了罗耀国的天降。
杨秀清、萧朝贵依旧不言语，不反对，也不赞成，还一脸不甘。
他们不跳大神，那罗耀国呢？
他有通天镜，随时可以联络上面！
这太平天国的最高权力，不就归罗耀国和他背后的姬督了？
这怎么有点姬督发动政变夺了洪秀全的权力的意思？
罗耀国看见两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就微微一笑道：“不如这样吧……以后二位别在天京城搞代天父言、代天兄言，也别当着我和三哥的面搞这套，我和三哥就当看不见，这总行了吧？”
“行！”萧朝贵先松了口，他对天国中枢并没有太多的想法，能让他继续当个制霸一方的西王就行了。
“行吧！”杨秀清拈着自己稀疏的胡须，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又问罗耀国，“那接下去咱们该干什么？上面可有指示？”
“有！”
罗耀国点点头，继续假借天意道：“上面的意思是……要共和！由咱们十王加上七姐，一共十一人组成一个诸王会议，草拟约法，然后再由诸军国人推选代表，入天京共商国是，由国人会议通过咱们拟定约法。以后咱们就依约法治国，不再搞跳大神治国了！三哥、四哥、贵姐夫，你们觉得怎么样？”
冯云山点点头道：“既然是上面的意思，那就照办吧！”
杨秀清蹙眉道：“十一人的诸王会议要怎么议事？十一人都平起平坐吗？”
萧朝贵道：“十一人平起平坐不合适吧？另外，咱们这些在外开府的王又该怎么兼顾两头？还有，咱们的藩地……又有什么说法？”
冯云山虽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但也皱眉望着罗耀国。
罗耀国笑道：“十一人当然不能平起平坐，要不就以我等四人加上天王为正，其余六人为副……为正者，一王双票，为副者，一人一票如何？”

第383章 洪秀全：天父，姬督害我！
五正六副，正二副一，那总共就是十六票……
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三个人掰着手指头一算就发现不对了。
“十六票……”冯云山问罗耀国道：“九弟，这个票……是不是在诸王会议出现意见分歧的时候拿来定策的？”
“是啊，”罗耀国笑道，“天上也是这样的，天父、天兄寻常不干预天人诸国的事情，天人诸国的国策一般也是由各自的议政王或议政会来定的。如果不能一致，那就投票定策。”
杨秀清皱眉问：“可是这十六票……投出个八对八可怎么办？”
“那就请旨，”罗耀国笑道，“上面都这样。”
“向谁请旨？”西王萧朝贵问。
罗耀国道：“当然是向天父、天兄请旨了！”
向天父、天兄请旨？
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马上就明白罗耀国的意思了。
他们仨可没有能联系上天父、天兄的通天镜！
所以能向上请旨的只有罗耀国，因此罗耀国就会成为诸王会议当中手握“最高指示”的那个人……哪怕诸王会议中一直不出现八对八，拥有向天请旨之权的罗耀国，也会成为诸王议会之中的第一人。
这是要借着姬督的支持，夺取议政王会议的领导权，成为太平天国的摄政王啊！
冯云山、杨秀清都眉头深皱，看起来对罗耀国的安排不大满意，不过没等他俩提出异议，萧朝贵已经先开口了：“我看行啊！如果真有什么事儿投出个八对八，一准是个很难定策之事，是该向天父天兄请旨的。”
萧朝贵居然同意了。
杨秀清、冯云山都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
萧朝贵的老婆洪宣娇也有一票。
他两票，他老婆一票，他家就是三票！
如果不遇上八票对八票需要向上请旨的情况，那他家的投票权就是最大的。
依着罗耀国提出的法子，他不仅不吃亏，还占了便宜，稳稳的就是议政王会议的二号人物！虽然不是一号，但他在太平天国中的实权一直就是二号、三号，有时候甚至落到四号。现在坐稳了二号，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贵妹夫说的不错，就这么办吧！”
冯云山也选择了让步，他的性子向来不够强硬，之前遇上杨秀清、萧朝贵跳大神的时候，他都选择委曲求全，让出了原本属于他的“二号”地位，落到了天国第四号人物的位子上。
现在面对手持通天镜的罗耀国和支持罗耀国的萧朝贵，他自然不会选择对抗。
看到冯云山也服软了，杨秀清也知道暂时斗不了罗耀国，只好笑盈盈道：“行，就这样吧……以后咱太平天国的大事，就由诸王会议来定策吧！”
罗耀国吐了口气儿，又补充一句道：“诸王会议定策，国人大会同意，便是国策法令！”
“这国人大会？”冯云山之前就听罗耀国提起过什么国人和国人议政，这会儿又听他提及，于是就问他道，“是国人野人中的国人吗？”
“什么？还有野人？”萧朝贵一愣。
杨秀清也不懂什么是国人野人，不过他藏着拙，只是看着罗耀国，等着他的解释。
罗耀国点点头，解释道：“差不多吧，北面的清国是八旗的清国，咱们的太平天国眼下也不是所有人的太平天国……不是咱们不想，而是根本做不到！所以只能让少部分人可以参与国政，和咱们共天下，这部份人就是国人。”
“那谁当国人？”杨秀清追问。
“太平军的官兵肯定是国人，咱们的天下靠他们帮着打嘛！已经在替咱们办事的官吏当然也是国人，各地拜上帝会的骨干自然也是国人，没有他们，咱们的地方政权就维持不住。
对于这部分人，咱们可以根据他们的功劳大小，加入早晚，以及他们目前拥有的官职大小，划分等级。譬如设立一等国人、二等国人、三等国人……每一等的国人，再给予不同的优待，比如分配大小不等的田宅，定期发数量不等的钱粮，比如给予子孙世袭国人身份的特权。
这样，咱们就能把之前授出去的世袭官职都转为一二三四五等的国人。”
罗耀国这可不是在扩大特权，而是在为洪秀全、杨秀清当年滥发官职擦屁股。
当初太平天国刚开张，既没有地盘，也发不起军饷，为了鼓励底下人力战，也只有跳大神和滥发官职了。
而且洪秀全、杨秀清发出去的还是世袭的官职！
那些在蓑衣渡之前入伙的老兄弟、老姐妹都有这样的世袭官职，总人数差不多有三万，到现在还活着的也有两万几千人。
这部分人的拥有的官职世袭权必须要趁早解决，不能一直拖下去。现在这些人刚刚过上好点的日子，心还不大，给所好房子，再给一份按月发放的钱粮，多半就心满意足，愿意把官职世袭权置换成不同等级的世袭国人了。
如果再过几年，等他们心大了，那可就不好搞了。
听罗耀国这么一说，冯云山、杨秀清和萧朝贵都连连点头。
罗耀国接着又道：“还可以让交税比较多的大商、大农、大工也成为国人……这些给咱们交钱粮的人，多少也得哄一下！
另外，咱们也要尽快开科取士，这是普通人的登天路，历朝历代都给人留着，这规矩咱也不能变。凡是考上的，哪怕是个秀才，也给个国人身份。
不过这两类国人就不能世袭了，只能自己这一辈做国人。”
冯云山又点了点头：“安排得倒是周全，不过当国人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当然是有的，”罗耀国说，“首先是国人身份尊贵，可以见官不跪，一如清妖那边功名在身的秀才。
其次是国人议政，国人议政不仅是在天京的国人大会上议政，还可以在地方上议政。
以后各府各州各县都要有国人议政，这样支持咱们的圣兵、拜上帝会的骨干、给咱们多交税的大商、大农、大工，还有咱们通过分田分地扶植起来的地方农会的官吏，都可以进入地方的议政会。
其次是当官做吏，以后咱们太平天国的官吏，只有国人可以做！
第三则是国人的子弟可以优先进入官办的小学堂读书……当然了，以后咱们肯定是要人人有书读的，不过眼下还做不到，就只能先让国人子弟进入官办的小学堂了。”
罗耀国说到这里，稍稍一顿，将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他们三人的表情都收进了眼底，发现他们好像都挺赞成的，便笑着对他们道：“三哥、四哥、贵姐夫，如果你们没有什么意见，那么明儿咱们就其他几位王爵好好商议一番，等本月十五再一块儿去奏明天王。”
“行，就这么办！”
“好，你拿主意吧！”
“行啊，就这么着了。”
……
“老逗啊，大兄姬督可把孩儿害苦了！我都被他打下凡尘，他还不肯放过，居然派了个黑天使下凡，把我这个人间的天王给架空了！这个姓罗的黑天使简直就是魔鬼啊！老逗，你一定要顶我，快些派个好天使下来帮我对付姓罗的黑天使吧！老逗，呜呜呜……”
金龙城，太阳宫，深宫之中，一座供着“天父昊天皇上帝”牌位的偏殿当中，造反失败的天王洪秀全都快要哭晕在了牌位前面。
守在他身边的，只有卞三娘和稻子两个女人，其中卞三娘攥着刀柄，咬牙切齿。
而稻子则匍匐在洪秀全身旁，身边还摆着一把切腹用的怀剑——她刚才还向洪秀全请求切腹谢罪，结果被洪秀全扇了两个大耳刮，还挨了顿骂，不许她自杀，不过心里头却是暖暖的，对洪天王更忠诚了。
现在听洪天王在天父牌位前哭诉，心里也难过到了极点，突然张开喉咙大声道：“天王陛下，请允许稻子回到日本收买刺客，为天王陛下天诛黑天使罗耀国吧！”
结果她的提议又遭到了洪秀全的一记白眼：“刺客？什么样的刺客能刺杀一个黑天使？他真的是从天而降的黑天使……他有法力的！你找来的刺客会法力吗？”
“难，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作恶吗？”稻子一脸愤恨地说。
洪秀全却信心十足地说：“他嚣张不了多久的，因为天父一定会顶我的，他一定会派人来帮我的！”
……
“呜……”
随着一声汽笛鸣响，一条排水量足有三千吨的“巨轮”，正喷吐着黑烟，缓缓驶入吴淞口，进入晚霞掩映之下，船来船往的金色的黄浦江。
在这条轮船的甲板上，正站着一名眉目如画，姿容绝丽，身材婀娜的西洋修女，正是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多利亚。
“到了，到了……总算到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说着英语，从玛利亚的身后传来，她转过头向后望去，就看见满脸兴奋的李鸿章拉着马蒂尔德的手腕，从他们居住的豪华舱室中一块儿走了出来。
玛利亚笑着问他：“李大人，是到上海了吗？”
李鸿章笑着点点头：“是啊，玛利亚，你的汉话说的越来越好了。”
玛利亚嫣然一笑：“那还不是您这个老师教导有方？对了，我之前还听您说过，您和上海督军罗雪岩关系不错？”

第384章 不好了，太平天国发生革命了！
“有过几面之缘吧，玛利亚修女，您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这已经不是玛利亚第一次和李鸿章打听罗雪岩了，之前和李鸿章学中文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几次拐弯抹角问起过罗雪岩的事儿。
“那当然了，他可能是当今中国最杰出的人物之一了吧？能和他相提并论的中国人，依我看只有太平天国的那位天使罗耀国。”
玛利亚也不遮掩自己对罗雪岩的兴趣，还顺带着捎上了罗耀国，她沉吟了一下，又说：“我希望您能替我引荐这位上海督军。”
玛利亚的堂叔现在是刚刚被升级为总主教区的南京教区的红衣主教，而南京教主的主教本堂并不在南京，而是在上海的董家渡教堂。另外，玛利亚自己也有个公开的身份，她是即将开办的教会学院上海赵方济学校的校长。所以她想结识上海之主罗雪岩也是理所当然的。
李鸿章笑盈盈点头：“好说，好说，等我们在上海安顿下来，我马上为您和多主教引荐罗雪岩。”
玛利亚和李鸿章说话的时候，已经感觉到马蒂尔德有点阴冷的目光了，于是她就笑了笑道：“那就多谢李大人了，我现在要去向上帝祷告了，失陪了。”
说完，她又向马蒂尔德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就轻移莲步，离开了甲板，回了自己的舱房。
李鸿章目送她离开，然后才回头对自己的情人儿马蒂尔德说：“马蒂，这次我们要在上海多住一些日子，上海督军罗雪岩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他拥有中国最强大的西式陆军，还掌握着最富庶的城市。如果他能帮助我们，那我们成功的概率可就大得多了。”
“我们离上海的码头还有一段距离吧？我有点晕船了，我的大人，你能扶我回房吗？”马蒂尔德飞了她的李大人一眼，眼波如水，漾得人心底晃荡。
李鸿章笑着点点头，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和马蒂尔德一起回了这条轮船上最宽敞最豪华的“公主套房”。
等他俩从“公主套房”内出来的时候，这条来自法兰西的三千多吨的蒸汽风帆快轮“东方”号，正在一条小火轮的帮助下，缓慢地靠上上海外滩的旗昌洋行码头。
一座华洋杂处，中式的飞檐枓栱和西式的洋房大楼交错坐落在一起的繁华的新兴工商业城市，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眼前。比起李鸿章离开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几座冒着滚滚黑烟的高大烟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矗立在了苏州河以北的北外滩一带，给这座远东都市平添了几分工业化的气息。
“东方”号才停下，几个水手熟练的抛锚下缆，舷梯就飞快的放了下来。码头上早有一些人在等候了。那些顶戴俨然，穿着补服的，不用说都是南洋大臣衙门和上海督军府的官员。
“东方”号进入吴淞口的时候，上海总兵衙门下辖的吴淞口水师营的小火轮就已经靠上了查问过了。而吴淞口水师营的码头和上海豫园之间又有快马飞报，所以上海督军衙门和南洋大臣衙门的官员应该早就得到了通报。
钦差大臣肃顺现在也在“东方“号上，上海当地的大员当然得来迎接。
因为白斯文被肃顺留在了英国，出任大清驻英国、法国的代办，所以这会儿跟着肃大钦差一起下船的只有元保、李鸿章等人。他们仨也早就换好了官服，当下就顺着舷梯走下船去。码头上领着一众官员迎接肃顺的是个上了年纪的二品武官，看见肃顺他们下船，就笑着将马蹄袖打得滚圆。远远的抱拳拱手：“肃大人远来辛苦，下官上海镇总兵余万清有失远迎！”
肃顺、李鸿章都抱拳回礼，还没来得及上前几步再和对面迎接的官员行平礼，跟着他俩一起下船的元保忽然咋呼了一起来：“余，余……余万清？你是已故湖南提督余万清？你不是已经殉国了？怎，怎么又活了？”
被元保这么一说，肃顺也想起眼前这个余万清是谁了？于是就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看着对方。余万清早就见怪不怪了，干笑几声就解释道：“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老夫之前就没殉国，只是负伤躲进了山里，后来又辗转投到了左大人门下，总算又立了些功劳，几个月前得到左大人、罗大人提携，终于又干上总兵官了。”
听了余万清的解释，肃顺眉头大皱，不过也没和余万清计较，而是转了个话题问道：“那上海现在是谁做主？罗大人现在官居何职？”
“上海当然还是罗大人的地盘，他眼下还是上海督军兼南洋大臣，不过罗大人现在不在上海。”余万清答道。
“不在上海？去哪里了？”
余万清道：“江宁那边前一阵子好像出了点乱子，所以罗大人领兵去了娄县和青浦，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收复这两个县。”
“什么？江宁出乱子了？”肃顺一惊，“出了什么乱子？”
“仿佛是内讧了！”余万清道。
“内讧？“肃顺眼珠子都瞪圆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余万清看了看左右，笑道：“肃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下官已经为您安排好了行馆，离这儿也不远，闹中取静，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快，快带路。”肃顺也没功夫再和余万清寒暄了，赶紧叫他带路。
现在什么事儿都没太平天国内讧的事儿要紧啊！
……
“事情是这样的……现在江宁城那边可算是变了天了！伪天王洪秀全的大权已经叫人给夺了，一个由十个伪王和一个伪公主组成的议政王会议把持了长毛国的军政大权。据说还有制定什么《临时约法》，还有召开什么国人大会，要建立什么，什么共和体制！
总之，就是乱臣贼子遇上了乱臣贼子！真是天佑我大清啊……”
“哗啦啦……”
在一所位于徐家汇中心地段，占地足有二三十亩的花园洋房的客厅里面，余万清刚刚把太平天国“内讧”的事儿说完，肃顺手里的茶碗就已经砸地上了。
余万清还有这所大宅子的主人吴健彰，以及上海知府王揆一三人抬头一看，就瞧见对面坐着的三人，肃顺、元保、李鸿章，全都是一副莫名惊诧的模样。其中肃顺还把手里的茶碗给砸了！
“肃大人，您这是……”余万清问，“下官是不是哪儿说错了？”
“当然错了！”肃顺抖着声道，“长毛那边可不是一般的内讧！”
“不是一般的内讧？”余万清还在那里装糊涂，“那是什么样的内讧？”
“是革命！”
李鸿章道：“是法兰西大革命那样的革命……改天换地，彻底颠覆君主体制的革命！”
“什么？”上海知府王揆一也是一脸的莫名惊诧，“这什么意思？”
元保脸色铁青道：“人家不是都说了？要建立共和了！坏了，太平天国要共和了，咱大清……”
“共和？”余万清还是一副一头雾水的模样。
李鸿章道：“当初法国大革命爆发后，法兰西上下就跟吃了枪药一样，短短十几年间扫荡欧洲大陆，法兵所到，列强俯首，只有英吉利国借着海峡，俄罗斯国仗着严冬，才能抵挡拿皇铁蹄！”
他李大人那可是法国大革命问题的专家，马上就意识到共和革命对满清这种腐朽封建王朝的杀伤力！于是就对肃顺道：“肃大人，咱们得赶紧进京见皇上，咱大清可不能对长毛的共和革命视若无睹，如果不能及时刷新政治，实行改良，不出数年，等太平天国彻底变成了太平共和国，大清可就要完了！”
“大清要完？”余万清还在那儿装呢！
“怎么不至于？”元保是知道罗雪岩的真面目的，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在上海呆着，当下就铁青着脸对肃顺道，“肃大人，要不咱还是别等罗大人回军了，快些去北京见皇上吧！咱大清可不能再昏睡下去了，要不然几年后，罗耀国、杨秀清、萧朝贵之流统着共和大军北伐，咱大清拿什么去抵挡？”
肃顺点了点头：“克勤，你说的没错，时不我待啊，大清必须振作改革了！只要咱们大清能及时振作，哪怕太平天国共和了，咱也不怕！”
“嗯！”李鸿章重重点头，“肃大人言之有理！您和元大人先北上，上海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下官吧！”

第385章 共和乱，立宪稳？
“突突突……”
一条小火轮吐着黑烟，拖带着一条排水量足有三四百吨的客舟逶迤破浪，向东而行，在苏州到上海的苏州河水道上激起一道道白浪。一面“万里长城永不倒”旗，就在春风里猎猎飘动。
苏州河两岸，绿意盎然，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罗耀国和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等人联手把洪秀全关进笼子里当圣贤后又在天京城停留了十日，安排了一下善后，成立了一个以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洪仁玕四王为首的“临时政府”，就急匆匆踏上了返回上海的旅程。
而和罗耀国一样离开天京返回自家地盘的还有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三人，太平天国的“四大活爹”之所以会一起离开天京，明面上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安排自家地盘的军务，要防着清妖利用“天京革命”给太平天国造成的混乱发起进攻；二是要组织自家地盘上的国人推出代表，好一块儿到天京召开国人大会，通过《临时约法》。
这个国人大会和《临时约法》哪怕只是个摆设，那也是“太平共和”的必须品，是不能没有的。
因为共和和家天下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共和的法统是来自于国人和约法的。这事儿就和君主制最常用的“君权神授”差不多，这个“神”，其实也是不存在的，但当皇上、国王、大公、苏丹、哈里发的那些主儿，通常都要强调自己有天命加持。
如果“太平共和国”不召开国人大会，不制定《临时约法》，这个“太平共和”就名不正、言不顺，以后的事儿就不好办了。
而在名正言顺之后，罗耀国就能通过推进国民教育、扩大国人覆盖范围，一步步将共和的理念植入人心。同时，推“太平共和”的中央集权也会比较容易。
毕竟，这个太平共和是全体国人们的共和……
而摆在台面下的原因还有两个，一是罗耀国、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他们四个拥有地盘和军队的太平天国大军阀都需要在“天京剧变”和“天王圣贤化”后，安抚住各自的人心和阵营。
二是除了罗耀国之外，其他三王都不大懂“共和”，得回去找幕僚们好好商量，以后要怎么“共”，要怎么“和”？还有那个《临时约法》又要怎么拟定？就算罗耀国自己，也得好好和底下的智囊们商量一下。
总之，是既要天下为公，又要打好各自的小算盘……这个“共和”，还是得一步步来。
另外，罗耀国自己还有两件私事要办。
一是婉贞已经到上海有些日子了，是翁同龢和荣禄一块儿护送她南来的，罗耀国只是让人把她安置在上海滩的一所花园洋房里，连面都没和人见过。
人家小姑娘还没成年，罗耀国当然下不去嘴儿，得养成……不过面还是要见一见的。
二是肃顺、李鸿章、元保到了上海，还带来一大群法兰西顾问和一位红衣主教，可能还有一个法兰西帝国的公主名叫马蒂尔德的……拿破仑三世所谋仿佛甚大啊！
所以罗耀国觉得自己有必要回上海去会一会这帮人。
罗耀国这时就坐在官舱里面，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静静的瞧着王利宾，手边还摊着一张李鸿章写给他的亲笔信。
李鸿章在这封信上写了一大堆品评共和和君宪这两条路线优劣的文字……读起来还挺专业的，仿佛这位“中堂”是真懂行的，看来他这回出洋是学到真本事了！
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雪帅，这个李少荃在欧洲还挺受欢迎的，在英国当过维多利亚女王的座上宾，在温莎堡和女王共进晚餐，在白金汉宫和女王一起跳舞。在白金汉宫的舞会上还结识了法国公主马蒂尔德，那个法国公主好像还看上李少荃了……”
听王利宾这么一说，罗耀国终于恍然了。这是遇上学姐了！怪不得进步那么大，都把共和、君宪的问题给吃透了。
“少荃到底什么意思？”罗耀国想了想，又问，“他是想和我一起搞君宪？”
王利宾轻轻点头：“看来是这样的！他五天前和卑职在上海同文馆长谈，说这个共和容易出乱子，当年法兰西搞共和的时候就乱了好些年，杀得人头滚滚，最后还是出了拿破仑皇帝，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而英国人的君宪就稳多了，光荣革命以来，已经一百几十年太平安定了，所以才能把精力放在发展工商、开拓殖民地上。英国如今的繁荣昌盛，也证明了君宪优于共和。”
“原来如此。”
罗耀国只是轻轻点头，却未置可否。
王利宾又道：“李少荃日前还在吴家花园、同顺楼、董家渡主教府、法国使馆等处向上海滩的中外名流鼓吹君宪的好处，同时贬低共和。”
“那上海滩的老爷们都是什么意思？”罗耀国的语气当中略微带了些讥讽。
王利宾笑道：“自然是反对的多，支持的少。”
“哦？”罗耀国颇有些意外，“上海滩的老爷们都拥护共和？”
“那怎么可能？”王利宾摇摇头道，“他们是既反对共和，又反对君宪。”
“他们还不明白。”罗耀国轻轻摇头，并不气恼。
王利宾则看了眼似笑非笑的罗耀国：“雪帅，依您看，到底是共和好，还是君宪好？”
罗耀国笑了起来：“都好！”
“都好？”王利宾一愣。
“是啊！”罗耀国点点头，“现在能讨论这个问题，那就是大好了！”
……
上海，苏州河，湖南码头。
这处三鑫公司拥有的位于苏州河南岸的客货两用码头上，这会儿站满了或是袍褂俱全的儒士，或是西服革履的洋人，还有一个披着羽织的日本鬼子，全都围着这两天已然成为大清洋务新星的李鸿章在那里高谈阔论。
“李大人，既然共和易乱，那么我大清为什么不能坐看长毛诸王自相残杀而败亡，而是要搞什么君主立宪？这立宪……仿佛也不合乎我大清的祖宗家法吧？”
“李大人，这立宪终究是洋人的制度，我泱泱华夏，自有典章制度，为什么非要立宪？”
“李大人，京中的倭大人最近一直在鼓吹只要洋枪、不要洋务……依着倭大人的意思，洋务本身就是取乱之道，会坏了孔孟之道，会让人心浮动不安。倭大人还说，西洋人的枪炮虽然是好东西，但他们的欧洲这数百年来杀伐不休，几无一日不战，一如咱们的战国之世。所谓西法，无非就是战国七雄的那一套求富图强之法，属于霸术而非王道，实不足取？李大人您怎么看？”
“李大人，老夫以为应该以中国伦常经史之学为原本，以西方奇技淫巧之术为应用……此乃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也！这君宪之法乃是体，而非用，学之只怕无益啊！”
围着李鸿章这帮老爷们，大多是既反对共和，也反对君宪的。能够主张“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都已经算是比较进步的了。
不过李鸿章却笑着对那个提出“中体西用”的半大老头子抱了抱拳道：“景亭先生，若鸿章没有游历西洋，若长毛没有进行共和革命，那鸿章也会赞同中体西用之说的。
甚至，鸿章也会同意倭大人提出的只要洋枪不要洋务之说。”
他接着又沉沉一叹：“但是如今，鸿章已经知道，大清如果不锐意革新，不搞君宪，那面对太平共和，只能是死路一条啊！”
被李鸿章称为“景亭先生”的中年人还想再和李鸿章辩论一番，忽然苏州河上传来一声刺耳的汽笛声，罗耀国乘坐的客舟终于在小火轮的拖拽下抵达了码头。
而此时此刻，在湖南码头旁一栋刚刚落成的两层候客楼的二层，两对男女，正伏在窗口，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靠岸的船只……

第386章 李鸿章，你怎么变成维新派了？
罗雪岩终于又踏足在上海滩的土地上了，李鸿章和几个上海衙门里的官员，还有在上海滩躲太平天国的“隐官”都整整衣袍，肃容上前。就见客舟上守着的几个南洋新军的官兵一个立正，然后罗耀国便弯腰踏步出来，身边还跟着王利宾和周秀英，看见李鸿章和几个等待的官员，顿时忙不迭的吩咐赶快放跳板。
“玛利亚修女，您瞧见没？那个光头短发没留辫子的高个儿就是那个妖魔鬼怪！”
元保此时就站在湖南码头候客楼二层一角的一扇窗户后面，抬手指着正踏着跳板下船的罗耀国，咬牙切齿地说。
他本来应该和肃顺一起换乘专跑上海——天津航线的“吉利”号北上的，不知道怎么就留了下来，还和玛利亚这个“驱魔人”走在了一起。
玛利亚微微一笑道：“哦？元大人是怎么瞧出来他是妖魔的？”
元保一愣，扭头望着身边的大美人修女：“怎么？你不信我的话？那你那么大老远来上海做什么？”
“我来中国当然是为了驱魔和寻找更多的《先知书》了！”玛利亚笑道，“但我现在也不能确定他就是妖魔……我需要进行更多的调查，然后才会决定要不要对他下手！他可不是普通人，要是搞错了，我会有大麻烦的。”
“是是，那必须的。”元保轻咳一声，“咱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坏人？”玛利亚道，“我可不管他是不是坏人，我只管他是不是人？他只要是人，再坏我也不会去对付他。”
“那他要不是人呢？”元保问。
玛利亚眨了眨眼：“他要不是人，那我就要用对付魔鬼的办法去对付他了。”
元保好奇地问：“玛利亚修女，您说的对付魔鬼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玛利亚收起笑容，一字一句，“但是罗马教会同魔鬼斗争了一千多年，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只魔鬼能逃脱教廷驱魔人的驱逐……您在欧洲游历了那么些日子，可曾听说过那里有魔鬼肆虐吗？”
元保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好像还真没有！”
“那您就放心吧！”玛利亚语气冰冷地说，“如果他真的是魔鬼，我一定会把他驱离人间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元保道，“但您也得信我，他就是魔鬼……我亲眼看见他从天而降的！”
……
“婉姑娘，您站这把椅子上，站稳了，我指给你看……看见没，那个高个子，穿一件蓝灰色长袍的就是。”
在候客大楼的二层的另一角，翁同龢正在把一架望远镜递给个娇小玲珑，粉粉嫩嫩，站在一把竹椅子上的女孩子，这女孩儿就是懿贵妃的妹子婉贞。
“翁三哥，有两个高个儿，您说的是哪一个？”婉贞脸蛋儿红红的，一脸害羞，却还是忍不住要看，一看之下却瞧见两个高个子正在那儿你拜我，我拜你。
翁同龢定睛一看，原来是罗耀国遇上李鸿章了！
这年头大高个可不多，俩高个凑一块儿的机会就更难得了。
“矮一些的那个，”翁同龢一指俩高个中的“矮个”，“婉姑娘，您看仔细了……他是不是浓眉大眼，还一脸落腮胡子，够精神吧？”
说着话，他也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脸颊和下巴——大胡子他也有！
“不对啊！”婉贞却道，“他怎么没辫子？不会是个秃子吧？”
“秃子？”翁同龢愣了下，赶紧摇头，“不，不，他不秃，他应该是把辫子剪了。”
“剪了？那怎么可以？本朝的规矩可是留发不留头啊！”婉贞一惊，小脸上全是怕怕。
“他没留发啊！”翁同龢笑道，“留发不留头，没说非得留辫子啊！再说了，他现在拥兵三万，全是英械洋枪队，由法国军事顾问训练……没人敢割他的头。”
“这不是拥兵自重吗？”婉贞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翁同龢。
“您说的没错，”翁同龢笑着点点头，“他就是个拥兵自重的藩主啊！”
“那不是和平西王一样？”
“不一样！”翁同龢摇摇头，认真地说，“平西王可没有三万洋枪队，也没有南洋水师。南洋水师的大船上有六十四磅轰击炮，炮筒子老粗了！”
婉贞大惊：“那，那他要造反，我可怎么办？”
“还能么办？婉姑娘，现在是乱世啊！”翁同龢两手一摊，“他要反了，那您要么当皇后，要么当贵妃娘娘，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啊……”婉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她这是和亲嫁给“吴三桂”了！还是个有三万洋枪队，还有坚船利炮的吴三桂！
……
“雪帅，此次鸿章游历西洋，算是开了眼界，方知地球之广大，欧陆军力之强盛，工业技巧之昌明，我中华今日所遭遇，乃是三千年未有之奇变！非锐意改革、奋发进取、师夷之长技不足以图存图强焉……而改革、奋发、师夷长技也不全在西学之用，不触及西学之体！
这西学之体，虽然不及我中华道理博大精深，然而却适用于如今弱肉强食之世界，为列强存亡兴衰之本。
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如今尚存的西洋列国，其实都是欧陆一千多年战国乱世中拼杀出来的。
如今的西洋列强，一如我们当年的战国七雄，早就把富国强兵之道研究透彻了。
我国如果不能择其适用者而习之，只知道买点洋枪洋炮，是不足以图强图存的，甚至都平不了太平天国。因为太平天国现在已经用上了西学之法中堪称无父无君之极的共和之法！
此法在鸿章看来，虽然极不适用于我中华，但却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收到富国强兵之效用。而西洋各国之中，可以对抗共和之法的，唯有君宪之法。相较于共和之无父无君，君宪的君臣各安其分，官绅团结一致，实乃最适用于中华……”
湖南码头上，正在拉着罗雪岩的手高谈阔论的正是在欧洲学到了西法精髓的李鸿章了。
他的这番话，明面上是说给罗雪岩听的，但实际上却是说给在场所有的人听的，他这是在利用上海滩的头面人物聚集迎接罗雪岩的机会，推销他的君宪维新之论。
罗雪岩听了一会儿，已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个李鸿章显然是学到一些西法精髓了！
他现在对于共和、君宪的了解，多半已经超过了历史上的康梁，是看透了表象，触及到根本了。
这个君宪……其实就是贵族、士绅联手，向上架空君主，向下则压制贫民，从而达到将整个国家都牢牢控制的目的。其过程往往比较温和，算是改良吧。
而共和，可就没那么客气了，通常是比较要命的革命了。
毕竟共和是不要君主和贵族的，进程自然更加剧烈，而士绅阶层的利益在这个过程中也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冲击。
对于中国的中上阶层而言，要命的革命他们肯定是不喜欢的，温和的改良才是他们可以接受的。
但是……是要命还是温和的选择权不在他们，当然也不在底层，而在于人地矛盾，在于底层到底有多少人已经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
不过这种尖锐到了极点的人地矛盾，在殖民了大半个世界，还引领了工业革命的欧洲人那里是看不到的。
在如今的欧洲，可以算得上列强的国家，都拥有足够的资源让他们的那里的穷人可以远离饥寒交迫。
也就是说，在如今的欧洲列强那里，主要问题在于分配。
而在中华，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总量不足，还是严重不足。
在总量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想要走通改良主义路线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所以在罗雪岩看来，李鸿章维新路线和原来的洋务路线一样，都是走不通的。
而且，罗雪岩也不会允许他走通。因为，大清……必须死掉！

第387章 新的敌人！
“好一个君臣各安其分，官绅团结一致，这不正是我辈中人孜孜不倦以求的吗？”
李鸿章的“码头演讲”刚完，马上就有人大声叫好了。
叫好的那人就是刚才提出“中体西用”的“景亭先生”，此人名叫冯桂芬，苏州府人士，道光二十年进士，曾经师从林则徐。太平军打到苏州的时候他正好在籍，于是就带头办苏州团练，失败后“润”到上海当寓公。罗雪岩也知道他的大名，想请他出山当幕僚。
但是冯桂芬却觉得罗雪岩太西化，不符合他的“中体西用”思想，便婉言谢绝，现在却被李鸿章一番“君臣各安、官绅团结”给忽悠上船了。
“原来这个君宪的本质就是‘与士大夫共天下’啊！受教，受教！”
“好，好！看来这个西法也有可用之处！”
“少荃果真少年俊杰，学贯中西啊！”
“少荃所言，切中要害，真说到吾辈中人心坎里去了！”
冯桂芬一起头，湖南码头上顿时就出现了一大群“君宪派”。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君宪”路线就是最符合土豪劣绅利益的，历史上清末的立宪运动也是这帮人在推动。
如今太平天国发生了“共和革命”，开始走向共和了，李鸿章的君宪主张当然可以吸引一部份士绅了。
李鸿章可能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忽然朝罗雪岩躬身一礼道：“雪帅可愿引领我等一同推君宪之法以安天下、救大清？”
罗雪岩瞧了李鸿章一眼，只瞧见他一脸的期待、得意和成竹在胸，似乎已经料定罗雪岩不可能拒绝。
以罗雪岩的出身和如今的地位，总不至于去和倭仁一起搞“只要洋枪、不要洋务”吧？他要是再拒绝君宪，那他想干什么？搞共和吗？
而作为南洋军的首领，罗雪岩若是支持他李鸿章搞君宪，那君宪派的声势也就起来了，接下去他想办北洋新军的难度就会大大减小，还能联合罗雪岩一起对付太平军……最后哪怕不能剿灭已经“走向共和”的太平军，只要能让李家北洋军发展壮大，李鸿章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不愿！”
而罗雪岩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什么？”李鸿章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愿！”罗雪岩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呀？”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的李鸿章不解地看着罗雪岩。
罗雪岩目光冷冷地看着李鸿章：“欧洲那些国家可以君宪，是因为欧洲历史上没那么多黄袍加身的事儿。他们那边还相信君权神授的那一套，而咱们这里可是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尔。我们中国要是君宪了，谁当君就是个问题了！少荃，你说呢？”
李鸿章几乎被罗雪岩点破心思，心头就是一跳，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而已经决心和李鸿章搭伙的冯桂芬则朝罗雪岩一拱手道：“雪帅不愿意和我等共行君宪大业，难道想要和长毛一起共和吗？”
“有何不可？”
罗雪岩居然点了点头：“景亭先生，您难道觉得行篡夺而来的王朝能强过天下为公的共和之国？如果您要罗某在君宪、共和之间择其一，罗某当然选择共和了！”
“你难道要投长毛吗？”冯桂芬厉声质问。
罗雪岩则同瞪着眼珠子反问：“你难道想篡大清吗？”
在场的围观士绅都傻了，这好好的怎么就剩下投长毛和篡大清两条路可以走了？上海这边不会自己先打起来吧？
湖南码头上一时鸦雀无声，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仔细闻闻都能闻见火药味儿了。
就在众人快要紧张的气儿都透不过来的时候，陪着罗雪岩从天京返回上海的幕僚赵烈文忽然哈哈一笑，站出来打圆场了：“共和也罢，君宪也好，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只管守好上海的一亩三分地，保证大家伙儿有钱可赚，有安稳日子好过就可以了。
诸位可别忘了，君宪的那个君在三千里外，而共和就在昆山！
督军赞成共和，还不是为了保住上海这片乱世之中的桃花源吗？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上海以西现在怎么样了？”
“赵先生，长毛，不，太平天国那边怎么样了？”
“对，对，赵先生，太平军不会打过来吧？”
“上海可千万不能打仗啊！”
听赵烈文这么一说，马上就有不怎么在乎共和和君宪的士绅顺着他的话问了起来。
赵烈文一指附近候客楼，然后朝着围在码头上的人们拱拱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想知道上海这边会不会开战的，都到那楼里，我仔细和你们说说……咱们别碍着雪帅回府休息了，都和我来吧！”
说着话，他就招呼着众人往那座楼房中走去。
原本聚集了一大群人的湖南码头上很快就只剩下了罗雪岩的幕僚、护卫和李鸿章、冯桂芬了。
罗雪岩扭头看着李鸿章和冯桂芬，看的两人都有点心里发毛了，才微微一笑道：“二位想要君宪可以去淮上曾涤丈的地盘上拉队伍，罗某这边不允许君宪，二位请自便吧！”
他这是对李鸿章下逐客令了！
李鸿章也是聪明人，已经明白罗雪岩这是要投太平天国搞共和了！
虽然罗雪岩的选择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观点，毕竟他的老家现在还没被太平天国控制，现在还来得及去招募一支淮军。他现在已经有了外援，只要再有个一两万人的军队，就不怕没有将来！
……
上海，豫园，点春堂。
在罗雪岩回到上海的第二天，他就召集了留在上海的“内阁五人组”，还有赵烈文、翁同爵、钱振伦、钱振常、王利宾等一群核心幕僚，还有替他管银子吴健彰、胡光墉、沈鹤年等人，一块儿来开闭门会议。
会议一开始，罗雪岩就直截了当宣布：“诸位，我宣布一个事儿，上海很快就要加入太平天国了！”
“雪帅，是不是太快了？”
“雪帅……咱们真的不装了？”
“雪帅，左大人还在北京替您跑官呢！”
“另外，咱们现在还借着大清的名头和洋人合作呢！”
马上就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了。
罗雪岩则淡淡一笑道：“形势变化太快，有点出乎意料了，所以得改一下计划了。
太平天国现在要搞共和，要订立约法，咱们现在加入，那就是共和元勋，可以选出上海的国人代表去天京参加国人代表大会，参与制定《临时约法》。”
“可是雪帅您毕竟是大清之臣，大清皇上待您不薄……”翁同爵摸着胡须，皱着眉头，对罗雪岩道，“您要倒向太平天国，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要不然会让人指为乱臣贼子的。”
“理由已经想好了！”赵烈文接过翁同爵的问题，笑道，“不是雪帅要共和，而是上海的士绅、商人、百姓一致想要共和，向雪帅和上海督军府请愿，请求雪帅和督军府带来大家一起参与太平共和！”
“还可以这样？”翁同爵也有点懵。
罗雪岩笑道：“当然可以！太平天国很快就要发布共和檄文，将会昭告天下，诚邀各省英雄共襄盛举，同办共和……上海的商人、百姓、士绅都厌恶帝制久矣，心向天下为公之道，愿意背帝制而从共和，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目光在点春堂内一转：“怎么样，能不能办？”
“能！”
许月桂马上拍着胸脯道：“上海滩的红帮兄弟都心向共和！”
代表洞庭山帮和湖商的沈鹤年也点头附和道：“上海的苏商、浙商都一致赞成共和！”
胡光墉笑道：“上海的徽商也同意共和的！”
罗雪岩满意的点点头：“好！给你们十天，上海的帮会、商界都要组织请愿。至于上海的士绅……”他的语气陡然一沉：“如果不愿意共和的，可以跟着李少荃去淮北搞君宪，我不拦着！上海，来去自由！”

第388章 君宪、共和，正统之争！
原本属于法租界的徐家汇，自从被罗雪岩收回，就进入了高速发展期，现在俨然成为了上海滩名流富豪荟萃的高档住宅区。虽然比不上上海县城和原本的英租界区域那么繁华，但是却如雨后春笋一般修建起了许多洋式或中式的花园住宅。从江南、江北各地“润”过来的阔老和在上海滩发了洋财的买办，还有一些在上海做大买卖的洋人富豪都在这里购置土地，修建豪宅。其中就包括前任法国驻上海领事爱棠。
他在法国公使布尔布隆移驻上海后就不再当领事了，而是下海经商，开办了爱棠洋行，通过卖军火和炒地皮发迅速致富，于是就在徐家汇购置了三十五亩土地，又耗费巨资修建了一座爱棠花园。
这两天李鸿章和他的马蒂就居住在这座豪宅当中——在拉罗雪岩共推君宪失败后，他准备去淮安和父亲李文轩、老师曾国藩汇合。他准备先从父亲和老师那里要到几个营的“兵本”，然后再去合肥老家募兵。
只要有了一两万人的洋枪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他的马蒂可不会跟他去安徽乡下一起吃苦，身为高贵的法国公主和未来的“大唐皇后”，她得在法兰西驻华的公使布尔布隆的照顾下居住在上海这样的都市当中。直到李鸿章得到一座可以经营成帝都或王都的城市，她才会离开上海。
所以李鸿章这两天就一边忙着安顿马蒂尔德，一边和拿破仑三世派给他的军事顾问亨利-古斯塔夫.德维基内中校一起商量要怎么把“参战军”给拉扯起来。
这位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看着就饱经风霜的法国陆军中校在阿尔及利亚征战多年，经验丰富，而且还是个枪械专家。曾经和米涅一起开发过一款优秀的前装线膛枪，就是鼎鼎大名的米涅式步枪。
这次他带着一个由五十名法军军官和士官组成的顾问团，以及整整一万支拉过膛线的1777式步枪和一千支米涅步枪以及五十门各种口径的大炮、臼炮跟随李鸿章和马蒂尔德一起抵达上海。
而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尽快帮助李鸿章组织一个师的“参战军”，并且在1855年内将这支军队投入对俄作战……只要这支参战军能够攻下勘察加半岛上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那么拿破仑三世代表法国政府对李鸿章的投资就算回本了。
昨天和德维基内中校商量了一个下午的军务，晚上又被即将分别的马蒂尔德“捉”去“骑马”，一直忙活到深夜才合眼的李鸿章，这个时候正站在爱棠花园书房的落地窗口前面，呆呆的向外面望着，看着从近到远一片繁盛热闹的样子。这是一座飞速成长的城市，吸引了半个中国的财富。可惜落在了共和派的罗雪岩手里……而他李鸿章如果想要成就一番伟业，最好也能拥有一座和上海一样繁华的城市作为大本营。
可是他的上海在哪里？天津倒是个不错，可是该怎么弄到手里呢？
忽然，窗外传来了喧嚣的声音。他凝神一看，发现外头原本宁静的马路上出现了好几百身上穿着短衣，头上裹着红巾，手里举着纸糊的标语牌的糙汉子，看着仿佛是码头工人，正沿着马路一边呼喊什么一边走过来。
“这是游行请愿？”
李鸿章怔了一下。
这场面他在英国、法国就见过好几回！
没想到回到上海以后也见着了！
他赶忙走到窗口，推开窗户，然后他就听见了外面的口号声。
“拥护共和！打倒清妖……”
拥护共和？
在英法开过眼界的李鸿章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罗雪岩这是在操纵民意为他背叛大清当贰臣找台阶啊！
真是可恨……这招居然被他给抢先了！
马路上的群众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敲各家院子的大门了，一边敲还一边大声嚷嚷：“快开门，拥护共和了！”
还能这样？
李鸿章愕然之间，就看见爱棠花园的主人爱棠带着几个下人从房子里快步出来，跑去院子门口，好像开了扇偏门，去和外面的游行群众说话了，没一会儿就带着一张纸飞奔回了的房子。又过了一会儿，李鸿章所在的书房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少荃，是我。”
外面传来了冯桂芬的声音。
“景亭先生？快请进。”
李鸿章连忙招呼冯桂芬进门。
冯桂芬是和爱棠一起进来的，手里还拿着一份还没有签名的“请愿书”，往李鸿章跟前一递：“少荃，你看这个。”
李鸿章接过一看，低声道：“请罗雪帅加入共和书？”
“少荃，”冯桂芬怒气冲冲地道，“这请愿书上说，太平天国的诸王会议通过决议，号召天下四方，共襄共和盛举，推选国人代表，去天京参加国人会议，通过《约法》，同建共和，还要一起消灭鞑虏，恢复中华……真没想到，罗雪岩居然搞这一套！”
李鸿章却轻轻摇头，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现在就怕太平天国真的号召四方一起襄赞共和啊！”
“号召四方？”冯桂芬皱眉道，“不会有人真的因为长毛的号召就跟他们走吧？”
“难说……”李鸿章眉头深皱，“景亭你有所不知……号召四方共开国人会议，通过约法，宣布共和，乃是在为共和赋予法统！”
“法统？这就算有法统了？”冯桂芬一脸不可思议。
李鸿章解释道：“共和的法统就来源于国人会议……如果仅仅只有上海一地响应，共和法统自然不能成立，可要是响应共和，派人参加国人会议的地方多了，那么共和法统可就成了！
一旦他们有了法统，就有了大义名分，就是正统了！”
“正统？”冯桂芬惊疑道，“天下人能认？”
“不好说……”李鸿章低声道，“皇上毕竟是满洲人啊！反清复明都有法统，何况国人大会通过的共和？”
“这……”
冯桂芬望着李鸿章，一时说不出话。
李鸿章则对爱棠道：“爱棠先生，去问问东方号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我要尽快离开上海去天津！”
爱棠点点头：“好，我马上去安排。”
说完他就脚步匆匆离开了书房。
“去天津？”冯桂芬问，“不是去淮安吗？”
“去天津……然后进京面圣！”李鸿章沉着脸说，“君宪必须和共和争法统！他们要开国人会议，我们也得开一场君宪会议，同样得号召天下士绅来北京开会，商量立宪的事儿。
否则，太平天国的共和就是天下人一致拥护的，而我们的君宪就没有一点正统性了！君宪的正统性在于君，如果那个君都不是正统，还有什么宪？都共和得了！”
……
翁家花园。
罗雪岩“得知”上海市民自发请愿要求实行共和的时候，他正在翁同龢家里“相亲”，和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娇娘“相亲”……只是互相认识一下，可不能“亲亲”，人家实在太小了。
“婉贞，你还小……可以先在上海一边念书，一边慢慢成长。”
罗雪岩看着“慈禧太后”的小妹妹粉粉嫩嫩，一脸娇羞的模样，就忍不住生出了“友爱之心”。除了“友爱”，还有就是不能让光绪出生的心思……其他就没有了！
“念书？”婉贞怯生生地看着罗雪岩，“我念过书，识不少字。”
“哦，是这样的，”罗雪岩笑道，“上海这边很快就要开办小学，推行中西合璧的国民教育，你好歹把小学念完。”
婉贞似乎有点不大喜欢读书，撅着嘴问了一句：“中西合璧……难不难？”
一旁的翁同龢笑道：“不难，一点都不难……我这两天已经跟着钱先生学完了小学一到三年级的算学，非常简单，一学就会。”
嗯，历史上他是状元！给他上课的还是钱三强的爷爷……
“那好，”婉贞展颜一笑，“我就听老爷的话，先去读小学……”
就在这时，翁宅的窗户外头传来了“拥护共和”的口号声。

第389章 洪秀全：快了，快了，天父的人马上就到了！
“杀尽清妖、恢复中华、平均地权、建立共和……”
翁宅窗外，传来了怒涛一样的呼喊声，吓得屋子里面的一个小清妖就是一哆唆，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看着罗雪岩，可怜巴巴地嘟哝了一声：“老爷，他们……”
罗雪岩一瞧着小丫头瑟瑟发抖的模样，就有点不好意思——看把人家小姑娘吓的，真是过分了！也不知道那个口号是谁编的？好像是我编的……
想到这里，罗雪岩赶忙安慰道：“贞儿，你不要怕，他们不是来杀你的，你还小，又是个女孩儿，还被许给了本帅，没事的。”
“呼……”婉贞只是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一种小绵羊被大老虎圈起来养着的感觉。
现在还小，养大一些大概就是给吃掉了。
婉贞又瞧了眼长得有点凶凶帅帅的罗大帅，轻轻叹了口气，只好对罗大帅装乖巧：“有大帅保护，贞儿不怕。”
乖就好了！
罗雪岩笑眯眯看着这小姑娘，似乎挺满意的。
慈禧这回没有拿个长歪了的八旗女子来糊弄他，是让他享受“友邦”待遇了。
罗雪岩扭过头对翁同龢道：“声甫，婉贞现在还小，不适合过门，就先借住在你家吧。明日我叫人送一套刚刚印好的小学一年级课本，你先教一下她，看看她能学多快？回头报给我知道。”
“是。”翁同龢笑着答应了下来。
罗雪岩又吩咐道：“声甫，你自己的学业也要抓紧些，争取年内把小学上完，然后去考个太平天国的科举，考上后再用两年上完中学，五年内读完大学，一定要读个理科，数理化都行。以后你就是本帅的西学干才，必有大用！”
不到一年上完小学，两年把中学年完。这年头还不分高中、初中，上完中学直接就大学了。
罗雪岩对翁同龢的期待就是花个五年时间读个柏林大学或是洪堡大学的学士，数学、化学、物理都行。
状元应该有这个智商吧？
看看翁状元的大脑袋就知道这货肯定不偏科的。
钱家兄弟的学习能力也是一流的，他们俩一个进士一个举人，孙辈出过钱三强和一大堆的教授，他俩的智商肯定低不了。
翁同龢还有个侄子（翁同爵）的儿子，日后也是状元，现在还小，正好和翁同龢一起上小学，也不知道能不能一块儿念完中学、大学？
另外，苏、杭、湖、嘉一带在明清两朝人文荟萃，后世许多“真大师”的祖父、曾祖父现在都在这一带。能生出那么厉害的子孙，自己的智商一定不低。
所以罗雪岩就计划着对印一些由王利宾修订过的小学数学课本，然后散发出去让有兴趣的东南才子自学成才，等明年就办一场“小学科举”，选出一批几个月就能吃透小学数学的理科天才，再一人封一个太平天国的翰林学士，再请一些洋教习来带他们读完中学、大学。
在罗雪岩看来，真正的大师，应该可以在几年内达到柏林大学、洪堡大学19世纪中叶的数学、化学或物理学的学士水平。
这样五年后，太平天国就能有一批理科人才了，这可是宝贝！无论办大学还是办工业，都少不了他们，简直就是中国现代化的种子。
翁同龢听了罗雪岩的许诺，心里都已经乐开花了——这太简单了！
别说他了，就他俩姐姐，前阵子跟着他的二姐夫钱振伦一起学那个西洋算学，几个月下来就已经差不多把六本小学课本上的知识都学会了。
她们都说学这个比写八股文章简单太多了，她俩都有点想去参加科举考试了……
想到这里，翁同龢就笑问道：“雪帅，卑职的两位姐姐日前学习西洋算学也颇有心得，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参加考试？”
“可以啊！”
罗雪岩笑道：“天才无分男女！”
他又对婉贞道：“阿贞，你也好好学，明年和翁声甫一起进京赶考，考上了一样可以大用。”
“是。”婉贞轻轻点下头，心说：“我一定得好好学，学好了可以有大用……”
……
“快了，快了，天父派来的人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天京，金龙城，太阳宫中，一个披头散发还光着脚的圣贤正跪坐在“天父昊天皇上帝”的牌位前，脸色惨白，口中念念有词。
他现在所在的“祷告室”并不是很大，里面也没什么装饰，只有一块牌位，三个蒲团。洪秀全跪坐在中间一个蒲团上，卞三娘和稻子分别坐在他左右。
两个女人都一脸心疼地看着好像陷入半疯的洪秀全，默默流泪。
自打洪秀全被“关进笼子”当圣贤后，他的精神就更不正常了……原本也有点疯，只是现在更疯了！
他半个月好像还梦见了他的“客家上帝老逗”，还在梦里狠狠告了姬督和罗耀国一状！
而“上帝”似乎还在梦里支持了他，好像还说罗耀国是“堕落天使”，要派人来帮洪秀全对付罗耀国！
在洪秀全做了这个梦后，他就天天跟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上帝派来的帮手……稻子和卞三娘一开始也相信了洪秀全，还派出手下的女兵女官不分昼夜在金龙城的城墙上执行“对空搜索”任务，搜索了半个月，什么都没看见！
天上根本就没掉人下来，看来洪天王的梦不大准啊！
可是洪秀全却依旧每天都跟疯了一样盼着天上来人，看得稻子和卞三娘心痛不已。
“天，天王……”
卞三娘还想劝一劝洪秀全，可她话刚一出口，洪秀全就摇摇头打断她道：“会来的，很快就会来的，天父是不会骗我的……也许，也许他不是从天而降，而是走水路而来的！
稻子，三娘，你们赶紧去安排人到下关港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点头道：“是！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
“呜呜……”
随着一声汽笛声，从上海开来的“粤发”号蒸汽帆船已经靠上了日益繁忙的下关码头。
在这条蒸汽帆船的一侧的甲板上，这个时候正站着一个戴着红色礼帽，穿着红色长袍的洋人红衣主教，正是南京总主教区的枢机主教保罗.德.多利亚。
这位来自罗马的前任罗马教会异端部长兼教廷首席驱魔人拄着根手杖，眯着眼睛看着近处繁华的港口和商埠还有稍远一些的高大城垣，似乎若有所思。
“叔叔，我们终于到南京了吗？”
一个优美的女声从他身后传了过来，多利亚大主教回头看了眼自己漂亮的侄女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多利亚。玛利亚还是一身修女打扮，手里提着一个皮箱，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让人看着非常舒服的微笑。
“到了！”多利亚主教轻轻点了下头，“我想我们很快就搞清楚那位罗天使到底是真的从天而降，还是一个骗子了。”
“很快就能搞清楚吗？”玛利亚微微蹙眉，“您的意思是……”
“我们直接去问那位上帝的次子吧！”多利亚大主教说着话就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他应该非常清楚罗耀国到底是什么？”
“那个上帝次子……”玛利亚撅了下嘴，“他自己恐怕就是一个大骗子吧？”
多利亚大主教摇摇头：“现在可不能下结论，这样太主观了，我们得等到我们面见了这位所谓的上帝次子之后，才能做出初步的判断。”
“只是初步的判断吗？”
多利亚大主教点点头，悠悠道：“是啊，我们必须进行深入的调查，才能最终做出判断。
毕竟《先知书》里面的很多预言已经得到了验证，也就是说超自然的现象已经被证明了。而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教廷的秘密记录没有出错的话，好像还是公元七世纪初吧？”
“公元七世纪初？”玛利亚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您是说……”

第390章 玛利亚，你和圣母娘娘是什么关系？
“喂，你们是不是天父派来见天王的？”
多利亚大主教和玛利亚修女带着几个中国随从刚刚走向“粤发”号轮船，还没离开码头，就被几个红巾黄袍的太平军女兵给拦住了，为首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拦着红衣大主教和玛利亚修女直截了当就问上了。
多利亚大主教愣了愣，心道：“我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表大公教会宗主教陛下派来中国的，而宗主教的命令肯定体现了上帝的意志啊！”
于是红衣主教就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天父派来的！”
那个女官一听这话，马上就咧嘴笑了起来：“啊呀，可把您等来了！天父半个月前就托梦给天王说要派人过来，天王就天天叫我们迎接，今日总算接到了。”
什么？半个月前就知道我们要来了？
这下多利亚大主教和玛利亚修女全都为之色变……莫非洪秀全真不是大骗子？
玛利亚小声问：“这位姐妹，请问你们的天王有没有说天父派我们来做什么？”
这个女官小心地四下看了看，闲杂人等挺多的，于是她便凑到了玛利亚耳边，轻声道：“对付一个堕落天使！”
啊！
玛利亚修女直接就给惊呆了。
连这个都知道了！天王和上帝之间真有联络啊！这个洪秀全到底是什么人？该不会真的是上帝的……
多利亚大主教看见玛利亚脸色剧变，也知道出状况了，于是就用拉丁语问：“玛利亚，她说了什么？”
“这位中国姐妹说上帝告诉他们的天王，我们是上帝派来帮他对付魔鬼的！”
玛利亚也用拉丁语回答。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多利亚大主教赶忙又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一脸的虔诚——他这辈子都没那么虔诚过！
虽然他是有资格选举教宗和成为教宗的红衣大主教，但他内心深处对上帝是否存在是有深深的怀疑的。
没办法，他就处在天主教信仰崩塌的年代当中，又恰好生长在长期分崩离析，天主教日益式微的意大利，而且还是熟知教廷内幕的热那亚执政家族多利亚家族的核心成员。
虽然他因为家族的安排成为了一名侍奉上帝的神职人员，还平步青云的当上了枢机主教，还在教堂管过好几年的异端审查，但是他实际上并不曾真心侍奉上帝……他贪污腐败，收受贿赂，买卖圣职，满口谎言，还养了几个情妇，拥有七八个私生子。
这回跟着他来中国的玛利亚名义上是他的远房侄女，实际上就是他的一个私生女。
另外，在十几年前就成为教廷首席驱魔人的他，从来就没有为人间驱逐过哪怕一个真正的魔鬼。
一个都没有！
虽然他为人间驱逐恶魔的本事是没有的，但他利用取魔从亏心事干太多的欧洲富豪、权贵那里坑钱的本事不仅有，而且还很大。
他毕竟教廷认证的驱魔人，有教廷背书，总归比那些野路子驱魔人要靠谱吧？而且多利亚家族本来就在欧洲的权贵圈子里。
在他被《先知书》事件震撼之前，他根本就是一个无神论者——一个干了那么多亵渎上帝的事情的神职人员，如果不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不得天天担心下地狱？
可是现在……上帝看起来是真有啊！
他干了那么多亵渎上帝的坏事，这个地狱恐怕是下定了。
一想到自己过去干的那些事儿，多利亚大主教仿佛就瞧见了地狱之门为自己敞开了。
“叔叔，叔叔，您在想什么呢？”
当玛利亚的呼唤声在多利亚大主教的耳边响起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而一辆两轮马车已经在他跟前停稳了。
“叔叔，上车吧。”玛利亚指了指那边迎接他们的女官，“这位蒙姐妹会把我们直接送进天王居住的金龙城，天王陛下正在那里等候我们。”
“哦，天王在等我们……为什么呀？”多利亚大主教有点心虚地问了一句。
“当然是驱魔！”玛利亚吸了口气儿，娇艳的面庞上全是期待的表情，“这是上帝赋与我们使命！”
……
“天王，天王，来了，他们来了！”
金龙城，太阳宫，某个圣贤正坐在院子里乘凉，还有点昏昏欲睡，大概又要在梦里见上帝了，忽然耳畔传来了一阵惊喜的呼喊声。
洪秀全猛地被惊醒，下意识喊了一声：“谁？谁来了？”
不会是那几个“活爹”来了吧？
“天王，天父派的人来了！”
稻子迈着小碎步奔到了洪秀全跟前，一边屈膝下跪，一边向洪秀全报告好消息。
“真，真的来了？”洪秀全也有点意外。
虽然他坚信自己是天父的儿子，但他也认为自己被天兄姬督针对了。
毕竟姬督是天上的大太子啊！
天父应该还是支持姬督多一些的，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被发配下界当这个倒霉的天王，还被姬督派下来的天使欺负。
“真的，人已经到了金龙城。”稻子一脸虔诚的催促道：“请天王快快更衣升殿，接见来使吧！”
而洪秀全却还有点不大敢相信，只见他先拿右手掐住自己的一根胡子，然后猛地一拽！哎哟，疼的！
这不是梦。
然后洪秀全又瞪着眼珠子低声问：“来的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是天父派来的？”
稻子回答：“回禀天王，来的是两个洋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个红衣主教，名保罗，是罗马教会派来中国的南京教区总主教。”
“哦，他是来接那个赵方济的班的。”洪秀全有些失望。
而稻子接下去的话，却让洪秀喜出望外：“那女的是个修女，名叫玛利亚，是罗马教会的驱魔人，专为驱逐那个在蓑衣渡天降的妖魔而来！”
“什么？玛利亚……”洪秀全猛吸了几口空气儿，“圣母娘娘？她老人家亲自下来了？快，快伺候朕更衣，朕要去迎接圣母娘娘！”
圣母来了，别说那“四大活爹”，就是姬督亲自下来，也得恭请圣母娘娘大安啊！
不过稻子可不敢确定那个玛利亚就是圣母玛利亚，她知道洋人没有避讳一说，那边叫玛利亚的女子可多了，这要是搞错了可不好。于是她一边扶着洪秀全向殿内走去，一边小声提醒：“天王，洋人叫玛利亚的女子可不少，他们那边不兴避讳……”
“朕知道，朕不会糊里糊涂见着玛利亚就拜的。”洪秀全脚步轻盈，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欢快了起来，“不过她即便不是圣母娘娘本人，也一定和圣母娘娘有关联。”
稻子一想觉得也有道理，这个玛利亚来的太巧了，天父刚给天王托梦，她就来了，而且还是为了驱罗耀国这个魔而来！
她要是和玛利亚没关系，怎么可能那么巧？
没准她就是圣母娘娘在下界的一个分身啊！
……
太阳宫大殿。
保罗.德.多利亚和玛利亚两人已经在这座有些空旷，又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风格的大殿中等候了有一会儿了。
他俩在来天京之前，已经跟董家渡主教官邸里面的人打听过太平天国的礼仪了，知道这里流行磕头。而他俩既然是为了魔鬼和《先知书》来天京，显然是有求天王洪秀全的，自然不能和文咸一样端着架子不肯跪。
所以当他俩听见“天王驾到”的时候，就很顺溜的膝盖一弯，就要三拜九叩。可还没等他们的脑袋磕到地面上，一个客家口音的男声就响了起来：“保罗、玛利亚，平身，快平身，你们是天父皇上帝派来的，在太平天国不必下跪。”
保罗和玛利亚赶紧起身，抬头一张望，就看见一个金冠，黄袍的男子，在十几个女官的簇拥下，健步如飞地走入了大殿，并没有直接奔御座而去，而是径直到了保罗和玛利亚身前，也没理睬红衣大主教，而是笑盈盈对玛利亚道：“这位女修可是玛利亚？”
“正是。”玛利亚赶紧回答，还顺便行了个下蹲礼。
洪秀全笑着又问：“那你和天上的圣母娘娘是什么关系？”

第391章 王爷，现在只有君宪才能救大清！
玛利亚听了洪秀全的问题，马上就在自己的大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用异常虔诚的语气对洪秀全说：“圣母玛利亚是我们的导师，没有比她对天父更虔诚的人了，她的祷告方式是最好的，她是所有信徒的典范，我们都要像圣母玛利亚一样向天父敞开心扉。”
她的这番话其实是天主教对于“崇拜圣母玛利亚”的理论基础的一部分。而许多新教派别在是否应该崇拜圣母玛利亚的问题上和天主教是存在分歧的，在那些新教派别看来玛利亚只是耶稣在地上的生母，不是无罪之生和中保圣人，所以也不是什么圣母，最多只是一个圣徒。
虽然玛利亚只是一个不虔诚的天主教徒，教廷的驱魔人，教宗的女间谍，还是活跃于意大利、奥地利和法兰西等地的交际花，但她终究受过扎实的天主教神学教育，对于涉及圣母玛利亚的问题当然是张嘴就能答的。
可是洪秀全还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在洪秀全听来，圣母玛利亚是女修兼驱魔人玛利亚的师尊！
这下可有救了，圣母玛利亚派了她的弟子下凡对付堕落天使罗耀国了！
“你是圣母的弟子，那就朕的师妹了！”洪秀全笑着招呼道，“快给朕的玛利亚师妹搬把椅子！”
师妹？圣母玛利亚的弟子？
玛利亚愣了又愣，心说：“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吗？我怎么就成了洪天王的……师妹了？还有，师妹到底是哪一种‘妹’啊？”
她还没想明白，椅子已经给她搬来了，而洪秀全则在自己的御座上落了座，还很客气地招呼他的“小师妹”也坐下，但是却没给边上的红衣大主教赐座。
玛利亚看了看自己的叔叔，多利亚大主教只好微笑着对她说：“坐吧，女士优先嘛！”
玛利亚只好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笑意盈盈地看着洪秀全：“天王陛下，我的叔叔保罗.德.多利亚枢机主教是前任罗马教会的异端部部长兼首席驱魔人，而我则是他的助手，罗马教会的女驱魔人，奥地利的女伯爵，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多利亚。我们是奉教宗陛下的命令来中国调查《先知书》和传说之中的那位天使、先知或魔鬼的！”
“他是堕落天使！”洪秀全马上就给出了异常肯定的答案。
“堕落天使？”玛利亚眨了眨眼睛，“真的？您确定？”
她和她的“远房叔叔”兼亲爹一样，早先都是潜伏在天主教里面的无神仙论者！别看她经常把自己打扮成修女的模样，但她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修女，而是异端部的女间谍，还在教宗的安排下搞了个奥地利女伯爵的头衔，以方便她在欧洲的顶流圈子里活动。主要干的就是替教宗打探意大利各路革命党的情报和替他叔叔接一些高端的有偿驱魔任务……当然了，那些有偿驱魔任务中是没有“真魔”的，被驱掉的都是“心魔”。
其实就是亏心事干多了的大贵族、大富翁、大殖民者花点钱，请个正宗和红衣主教兼教廷首席驱魔人来念个经，换个安心罢了。和中国这边请个高僧或是大道士来超渡冤魂抓恶鬼也差不多。
“当然了！”洪秀全说，“他就是在数万人厮杀的战场上从天而降的……至少有数千人亲眼目睹！而且他还随身携带着一些法器，其中有一件可以联络姬督的宝贝，名叫通天镜！”
“联络姬督？”
“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那他毫无疑问就是一位天使了！”
玛利亚和保罗都震惊到了极点。
“当然是真的！”洪秀全道，“朕有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玛利亚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洪秀全，“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啊！”洪秀全扭头对卞三娘道，“三娘，去取月饼、月饼盒、月饼袋来给朕的师妹一观。”
“是。”
卞三娘转身就去取保存在太阳宫内的“圣月饼”、“圣月饼盒”、“圣月饼袋”了。
洪秀全又对玛利亚道：“师妹，罗耀国放在我这里的只是天上的零嘴，不值一提，真正的好东西都在他和南王手里。他手里除了通天镜外，还有一台两轮飞车，一只音箱，都是天上带下来的至宝，乃是本界所无。南王手里则有天兄为他炼制的神药，名阿莫西林丹，有起死回生之效！”
“是吗？”玛利亚追问道，“我能亲眼见一见那些宝贝吗？”
洪秀全想了想，道：“你既然是玛利亚的徒弟，那也算是他的师妹，要见一见天上的宝贝应该是可以的。不过……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他这个堕落了的天使？”
玛利亚正容道：“首先，我要确定他真的是一位堕落了的天使！堕落的天使相当于魔鬼，如果他真的是一位堕落天使，那他就不应该留在人间，我会送他下地狱！
但是天王陛下，您能证明他已经堕落了吗？”
洪秀全凝视着玛利亚：“朕当然可以证明他已经堕落……可是，你到底有什么法子可以送他下地狱？”
玛利亚双眸中闪烁着圣洁的光芒：“我和叔叔带来了教廷收藏的几件圣遗宝！”
“什么叫圣遗宝？”洪秀全问。
玛利亚信心十足地道：“就是耶稣留在人间的遗物，有命运之矛朗基努斯枪、耶稣裹尸布、圣十字架等等……每一件都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恶魔！”
好像有点问题啊！
洪秀全收起了笑容，这些圣遗宝都和姬督有关，而罗耀国又是姬督一党……
他想了想，又问：“那把命运之矛是不是杀死姬督的矛？”
“是的！”玛利亚点了点头。
洪秀全蹙着眉头：“恐怕只有用它才能对付得了那个堕落天使了！”
玛利亚轻轻点头：“那正好，我们已经把朗基努斯枪的一部分带来了中国！”
洪秀全大喜，随即又是一个皱眉：“可是谁能用这柄法器去对付罗耀国？罗耀国现在可是大权在握的吴王，寻常人很难靠近啊！”
“我去！”玛利亚挺了挺胸膛，语气坚定地说，“我会带着朗基努斯枪的一部分接近他，然后把他送去地狱……如果他真的是一位堕落天使的话！”
……
天津，法租界。
上海的租界虽然没有了，但天津的租界却出现了，而且还不止一个，而是有两个，分别是法租界和英租界，就建在天津城外，海河边上。
不过这里可没法和上海的徐家汇相比，毕竟天津开埠都没多少日子呢！法租界里面只是零星修建了一些西式的建筑，草草筑了几条马路，生活在租界里的洋人也寥寥无几，洋行也没几间。
恭亲王奕訢的北洋通商大臣衙门和北洋衙门下属的津海关监督衙门倒都在租界里面设立了分署，奕訢自己也在法租界里面占了块地，修了一所西式的公馆。
李鸿章风尘仆仆抵达天津的时候，奕訢正好在法租界的公馆里和津海关监督文祥一起同洋人进行协定关税的谈判——他希望可以给洋烟加一点特别关税，好缓解一下朝廷日益严峻的财政危机。
所以他听说李鸿章这个在欧洲那边和英国女王、法国公主混得很熟的李鸿章到了天津后，就马上让人把他请到自己在租界里的官邸当中，想请他和他的法兰西相好商量一下，多少让大清给洋烟多上点税。
可是没想到李鸿章却给他带来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消息。
“什么？长毛那边闹……闹共和了？”奕訢问，“什么是共和？”
李鸿章又急又快地道：“王爷，共和就是无父无君，不要皇上和天王，让国人来做主的造反……王爷，这个长毛的共和一但完成，长毛就会爆发出比现在更强大几倍的力量！我大清危矣……欲救我大清，惟有实行君宪一途！”

第392章 大清君宪，跪着议政就对了！
“君宪？什么叫君宪？”
恭亲王听见个洋务新名词顿时就来了兴趣，笑盈盈问起了李鸿章。
“回王爷的话，君宪就是君主立宪的简称，”李鸿章笑着解释道，“这是洋人那边可以用来对付的一种政体，具体的搞法就是由各处的贵族、士绅、商人推举一些议政之官，然后入朝和国君、大臣共商国是。一言蔽之，所谓君宪就是与士大夫共天下！”
“这怎么能行呢？”
恭亲王的心腹文祥一听这话，不等王爷说话就先变了脸：“大清的朝政怎么能让底下的士绅、商人来妄议？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文大人您有所不知，”和李鸿章一起北上的冯桂芬连忙解释道，“长毛那边一两个月之前发生了一场变故，
“哼，痴人说梦！”恭亲王一脸不屑。
“王爷，这可不是痴人说梦，”李鸿章摇了摇头，“已经有人响应了！”
“谁敢？”文祥喝问道。
冯桂芬道：“上海各界都已经起来响应，组织了请愿团向督军府请愿，请求上海易帜响应，派人去天京参加国人大会！”、
“什么？”恭亲王大惊，“罗雪岩可曾发兵弹压？”
李鸿章哀叹一声：“弹压什么呀，姓罗的已经决心倒向伪太平天国，顺应民意，派人去参加国人大会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恭亲王连连摇头，“罗雪岩刚刚花了上百万两为他自己和底下人买官，皇上已经下诏封他当闽浙总督了，他大好的前程不要，去当长毛？他疯了不成？”
文祥也摇头道：“就是啊，他连定金都给了，还花了不少上下打点……这就不要了？”
李鸿章苦苦一笑，道：“王爷，文大人，您二位不知道这个的利害，罗大人家祖上就办过兰芳，是知道厉害的。
恭亲王还是没明白，一瞪眼道：“什么国人？都是大清国的人！”
李鸿章摇摇头：“是国人、野人的国人！”
“什么？”文祥脸色骤变，“少荃，你说什么？”
恭亲王一时还没整明白，扭头望着文祥。
文祥脸色铁青道：“王爷，如果我猜得没错，国人应该就是伪太平军的官兵再加上给伪太平天国纳税缴粮的大工、大农、大商……”
李鸿章补充道：“似乎还有一些反水的士绅！林林总总加一块儿，至少有大几百万人口，说不定都能过千万！
这千万人要都把长毛的国当成他们自己的国，得爆发出多大的力量？西洋的法兰西国在大革命之后就跟吃了枪药似的，把周围的一众列强吊起来打了十几年，最后还是英、俄、普、奥多国联手才把法国人给摁下去。”
文祥扭头对恭亲王道：“王爷，这些国人跟当年大清入关时候的八旗子弟有点像啊！”
“不会吧？”恭亲王道，“他们难道还能弓马娴熟？”
文祥摇摇头：“现在不用弓马，会打洋枪就行……他们的国人多，咱们的旗人少，要打洋枪的话，咱们吃亏啊！”
恭亲王终于认识到问题有些严峻了，但嘴上还是不认输：“咱们不是还有好些个练军吗？”
李鸿章用仿佛替人发丧的语气说：“罗雪岩的南洋新军不就是各路练军之首？南洋练军都能当国人，别的练军……”
“这……”
恭亲王的黑脸这下变得更黑了。
与其到时候挨打，不如早点加入当国人。
罗雪岩的南洋军带头了，那么左宗棠的南洋军，曾国藩的湘军，江忠源的楚军这些练军会不会也去参加？
替大清卖死了命，也不能抬旗吃铁杆庄稼啊！
“王爷，”李鸿章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就正容道：“为今之计，我大清唯有以君宪拉拢士绅以抗衡，否则有一个罗雪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罗雪岩了！
如果王爷担心行君宪与士大夫共天下会让皇上大权旁落，那是大可不必的。”
恭亲王看了眼李鸿章，似乎在等他的后话。
李鸿章端起茶盏，啜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这才接着说：“这个太平天国是要分田分地的……这可是天下士大夫最恨的事情，没有之一。”
他抱拳向虚空一个拱手：“皇上只要肯摆出一个和士大夫共天下的姿态，给各省士大夫一个议政之权，让各地士绅推选议政之官到北京城参加议政王大臣士绅会议，这天下士绅就会对皇上、对大清忠心耿耿了。
士绅忠心了，各地练军的首领自然也会忠心的！”
“你的意思是重开议政王大臣会议？”恭亲王有点心动了，“这倒可以考虑。”
“王爷英明，”冯桂芬拈着胡须笑道，“如果下官没有记错，这个议政王大臣会议本来就是大清祖制，从崇德年间设立议政处直到乾隆五十七年才废除。
大清二百余年中的一百五十五年是有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只有六十余年没有这个会议。如今国家正处多事之秋，皇上恢复议政王大臣会议，再叫各地推荐议政士绅入京参加会议，以显示广开言路，并与士大夫共天下，一定可以收获人心的。”
李鸿章一直瞄准恭亲王的黑脸，注视着这位王爷的表情变化，还不失时机地提醒道：“王爷，那就是个姿态，忽悠人的……您要还不放心，可以让那些议政士绅每月初一、十五，就在早朝时候，在皇上跟前跪着议政。”
恭亲王微微点头，心说：“这个议政王大臣会议想当年可不是虚的，而是实实在在有权的！关键是领着大家议政的议政王是谁？”
文祥也盯着恭亲王在瞧，看见这位爷在点头，就明白他的心意了，于是就建言道：“王爷，下官也觉得李大人、冯大人说的没错。如今咱大清要想凝聚人心，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另外，咱们八旗也可以推选议政大臣啊！可以由皇上指派议政王，由八旗推议政大臣，由地方的汉人大员、士绅推议政士绅，上中下三层合力，一起商量怎么保大清。”
“好！”
李鸿章翘起大拇哥就叫上好了。
上中下三级，这不就是三级会议吗？
“的确不错啊！”
恭亲王还是没学明白洋务，他居然也觉得很好。这个议政王肯定是有他一个的，说不定他还能当上议政王大臣士绅会议的首领……
……
上海，豫园，点春堂。
“雪帅，这是上海各界人士联署的《襄赞请愿书》，请您过目。”
上海谘议会的会长程福培这个时候捧着一大摞请愿书，带着一群上海谘议一块儿到了点春堂，带头劝罗雪岩当领袖了！
他把一摞请愿书摆在罗雪岩跟前的案几上后，和他一块儿过来的上海谘议就一起向罗雪岩躬身一礼，齐声道：“我等代表上海谘议会全体谘议，恭请雪帅带领上海府、南洋新军、南洋水师响应太平，并派出国人代表前往天京，与天下国人共商国是，
罗雪岩等他们说完，才缓缓点头，又叹息了一声：“也罢，既然民意如此，本帅也自当从善如流……”

第393章 咸丰：谁忠谁奸？洪秀全：朕又反了！
圆明园内，山环水绕，一片肃静。
左宗棠跟着曾佳.麟书在山石小径当中穿行，到处都是无声疾行的太监宫女。不过左宗棠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进入圆明园时候的那种兴奋和新奇，只是蒙着头，心事重重地赶路。
对，就是心事重重！
他已经得到了罗耀国的密报，知道太平天国已经变成了太平共和，天父之国变成“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国人之国。
这当然是大好事儿，可问题是这件大好事儿是在他左宗棠身在北京的时候发生的，这可有点坑人了。
而现在摆在左宗棠跟前的路子就两条，一是三十六计走为上，马上，立刻，逃出北京城，逃去天津大沽口，搭乘最快的轮船南下。
这条路子乍一看是最稳的，可问题从北京到天津大沽口有好几百里，左宗棠跑再快也得一两天吧？而且天津那边还有恭亲王这个北洋大臣看着！
这个鬼子六和洋人要好，他的消息可灵通，说不定已经知晓罗雪岩倒戈的事儿了，要是再发现左宗棠落荒而来，还不得立马扣人？
二是想办法欺君罔上，把咸丰糊弄过去，然后大摇大摆南下浙江当巡抚。
他要是能辞陛出京，恭王那边当然不会拦他，浙江巡抚也还可以当上……回去后说不定还能带着浙江的几个府一起去襄赞共和。
可问题是……咸丰真有那么好糊弄？
一番思来想去之后，左宗棠还是一咬牙一跺脚，立马写了一封控告罗雪岩的折子亲自递到圆明园来了。
而咸丰在收到左宗棠递上的密折之后，马上就让曾佳.麟书跑出来领他去觐见。
不知行了多久，连左宗棠都开始佩服曾国藩的便宜老爹的身子骨硬朗的时候，才来到一处西洋喷泉之前。
左宗棠抬头一看，就瞧见一栋极其精美的西式楼房，正是海晏堂。
马上就要见着咸丰皇帝了！
曾佳.麟书这时候转回头对左宗棠道：“左大人，您稍候，下官这就去替您通报。”
“多谢。”左宗棠说着话就从袖兜里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递给了曾佳.麟书。
曾佳.麟书不用看就知道这个一准是“汇丰行”或是“日升昌”出品的“擦屁股纸”，赶紧收好，然后转身就往海晏堂里走去。
……
海晏堂内。
咸丰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不说话，端华、肃顺、僧格林沁、胜保跪在地上诚惶诚恐，伺候咸丰的太监宫女个个噤若寒蝉。曾佳.麟书当即跪在咸丰跟前，还没开口通报，咸丰就咬着牙，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去把左宗棠给朕带进来。”
“喳！”
曾佳.麟书应了一声，就起身退了出去。
然后肃顺就开口道：“皇上，这个左宗棠恐怕是和罗雪岩穿一条裤子的！”
胜保马上提议道：“皇上，拿下这个姓左的吧！”
咸丰则横了胜保一眼：“拿下？那左宗棠留在宁波、绍兴的军队会归谁？没有了左宗棠的南洋新军，浙江还能留在大清的版图上吗？浙江要是没了，福建、广东还能保住吗？半壁江山啊！”
胜保马上往地上一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就阴沉到了极点，端华、肃顺、僧格林沁也都趴在那里，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个。
又过了一会儿，左宗棠终于脚步匆匆走进来了，刚一进屋就给咸丰跪下了，然后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声道：“皇上，臣真的不知道罗雪岩会反……臣离开上海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忽然就变天了！”
说着，他就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荷包，双手举过头顶：“皇上，这是罗雪岩给臣带来北京帮他跑官的银子，总共有一百五十万银元，都是汇丰银行的银票，臣已经花出去六十六万，还剩八十多万，全都在这里了！”
咸丰听见有八十多万银元，脸色顿时就和缓了不少。
他暗忖道：“罗雪岩大概也没料到事情会到这一步吧？要不然他也不会让左宗棠带着那么多银子来北京跑官……总共一百多万呢！”
想到这里，咸丰就问左宗棠道：“左宗棠，朕问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留在北京，还是返回浙江？”
“皇上，臣已经是浙江巡抚，守土有责。而且……臣在宁波、绍兴还有一万多人的洋枪队！他们都是臣一手拉扯起来的湘军，如果臣不回去，他们很有可能被罗雪岩拉拢过去。”
左宗棠斟酌着回道。
“哼，”咸丰哼了一声，“你自己就不会被罗雪岩拉拢过去吗？”
左宗棠哆唆了一下，额头紧贴着地面道：“皇上，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说！”咸丰道。
“臣觉得罗雪岩倒向长毛也是情非得已……”
“左宗棠，你还敢替逆贼辩护！”
“左宗棠，你敢通贼？”
左宗棠的话还没说完，端华和胜保就吼起来了。
不过肃顺和僧格林沁却是一眼不发。
“肃顺，你怎么看？”咸丰先把问题出给了肃顺。
肃顺道：“皇上，洋人应该是不支持他倒向长毛的……至少英国、法国是不支持的！”
“哦？”咸丰看着肃顺。
肃顺道：“英法目前对罗雪岩，对咱大清最大的所求就是大清对俄宣战，派出军队帮着英法去打俄罗斯国在咱东北方的几个要塞。罗雪岩本来也满口答应了，还打算派出南洋新军参战。”
“是吗？”咸丰的麻脸上显示出疑惑的表情。
“皇上，确有其事，”左宗棠大声道，“罗雪岩还把领兵出征的差事交给臣了！可没想到……”
咸丰又把目光转向了僧格林沁：“僧格林沁，你怎么看？”
“皇上，”僧格林沁道，“现在朝廷的天兵根本够不着上海……上海是在长毛三面包围之下的一块飞地！他现在倒向长毛有可能是蓄谋已久，也有可能是被底下人胁迫，情非得已，但无论如果，朝廷的大军都打不着他。而且……他手里还有两万多新军！”
咸丰皱眉：“他的新军……僧格林沁，你到底什么意思？”
“皇上，奴才的意思是，咱打不着上海，最好也别让上海的这两万多新军出来打咱们！”
“王爷说的对啊！”左宗棠向这位僧王爷偷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这银子没有白花！
“左宗棠，你又是什么意思？”咸丰问。
“皇上，罗雪岩在大清是藩镇，到了长毛那边一样是藩镇……而且他还是皇上的连襟呢！”左宗棠提醒道，“他名义上站在哪一边，区别都不太大！现在的关键是，别再让更多的藩镇倒向长毛的共和国！”
咸丰小眼睛眯了眯，伸手就捡起了书桌上摆着的一份恭亲王派人用六百里加急从天津递过来的密折……
“好了！谁忠谁奸，朕自会辨认。”咸丰向安德海递了个眼神，示意后者把左宗棠献上的银票拿来——他现在可缺银子了！
随后他又对左宗棠道：“左宗棠，你先在北京留一阵子，朕还有大事要和你还有曾佳&#183;国藩、李鸿章商量，商量好了后，你就回去当浙江巡抚。”
还有大事？什么大事啊？
左宗棠心里虽然犯嘀咕，但还恭声领旨。
……
天京，金龙城，太阳宫。
刚刚被封为干王的洪仁玕，这个时候正跪在太阳宫的一座偏殿内，盯着一块崭新的牌位在瞧。
这牌位上刻着“圣母娘娘玛利亚”七个大字儿。
这怎么还供上圣母了？
洪仁玕正疑惑的时候，正在偏殿之中踱步的洪秀全忽然开口了：“圣母玛利亚也是朕在天上的生母啊！”
对啊！
洪仁玕想起来了，洪秀全和姬督都是天父的嫡出子！
也就是说，他们在天上的母亲都是圣母娘娘玛利亚。
洪秀全接着又道：“玕胞，圣母娘娘是支持朕的……她老人家还派了弟子下凡，现在已经到了天京，还带来了可以把那个堕落天使送下地狱的法宝朗奴基斯枪，那可是连姬督都能杀死的法宝啊！”
洪仁玕脑海当中就“嗡”的一声，他已经明白了。
洪秀全又想造反啊！

第394章 圣天使殿下，我是罗马教宗派来的！
“天王陛下，您说的那个圣母娘娘的弟子靠得住吗？”
洪仁玕可不敢跟着洪秀全一起疯啊！
洪秀全是上帝和玛利亚的次子，是天兄一个爹妈生养的二天兄，再怎么疯，罗耀国也不敢杀了他——如果这二天兄是能杀的，大天兄姬督在天上就杀了，还会把他流放下界？
而大天兄姬督之所以不杀二天兄洪秀全，一定是因为天父、圣母不让杀，他们让不让杀，罗天使肯定也不敢杀。
但他洪仁玕不过是洪秀全在人间的族弟，他在天父、圣母眼里什么都不是……杀就杀了！
他怎么敢和洪秀全一起造反？
“玛利亚！”
洪秀全忽然喊了一嗓子。
而后，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多利亚就来了。
她今日一袭蓝灰色修女袍，戴着洁白的头巾，红唇如火，眉目如画，身姿又特别婀娜，愣是把圣洁和妩媚给完美地结合了起来。
只见她走到洪秀全跟前，弯腰行了个鞠躬礼：“参见天王陛下。”
洪秀全一指跪着的洪仁玕：“师妹，这是干王，朕在人间的族弟。”然后他又指着玛利亚，“玕胞，这是玛利亚，是圣母的门徒，朕的师妹。”
玛利亚则向洪仁玕行了个蹲礼：“参见殿下。”
洪仁玕也朝这个突然从洪秀全宫中冒出来的“洋妞师妹”抱了个拳：“见过玛利亚大人。”
玛利亚微微一笑：“殿下客气了，叫我玛利亚就好。”
洪秀全笑道：“玛利亚，玕胞想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把罗耀国送下地狱？”
玛利亚收起笑容，正色道：“天王陛下，我带来的圣遗宝中蕴含着天父和姬督留在人间的力量，足以将任何魔鬼送入地狱！在过去的一千多年中，教廷就依靠这些圣遗宝保护了整个欧洲免遭恶魔的伤害。”
洪仁玕用颤抖的声音问：“那，那您真能用那几件圣遗宝杀死……罗吴王？”
“不是杀死，”玛利亚纠正道，“而是将他从人间驱逐……如果他真的是恶魔或是一位堕落天使的话！”
“那您打算如何办到？”洪仁玕问，“吴王身边戒备森严！”
玛利亚笑道：“我想先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再趁他不备用圣遗宝送他下地狱！”
“你要去刺杀他？”洪仁玕问。
“不是刺杀，”玛利亚摇摇头，笑道，“我不杀人，我只驱魔！我是驱魔人，不是十字军战士。”
“那……你驱完魔以后准备怎么逃离？”洪仁玕又问，“罗吴王部下众多，他们说不定会替罗吴王报仇的。”
玛利亚轻轻一笑：“殿下不用替我担心，只要能为人间驱除恶魔，我愿意牺牲生命！”
洪秀全笑道：“玛利亚献出生命也就是回到天上，回到圣母娘娘身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玛利亚也点点头，轻笑道：“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我升天了，请殿下不要为我难过。”
还真是视死如归啊！
洪仁玕这下有点相信这个玛利亚了，不过他还是不太放心：“玛利亚，我能看看圣遗宝吗？”
“当然可以。”玛利亚伸手从自己的修女袍的领口探了进去，从里面拽出一只挂在一根银项链上的玻璃小瓶。瓶口用蜡封了，里面装了大半瓶透明的液体。
这是毒药？
洪仁玕暗忖道：“原来是要下毒，怪不得要悄悄接近罗耀国。”
玛利亚笑着解释道：“这只是其中一件圣遗宝……其他的不方便在太阳宫中展示。但我可以保证，任何一件遗宝，都可以把最强大的魔鬼从人间驱逐！”
洪秀全对玛利亚的话显然深信不疑，沉声对洪仁玕道：“玕胞，你过日几日要去苏州对吧？就把玛利亚一起捎过去，送到罗耀国身边！”
“天王，要以什么名义送呢？”洪仁玕瞄了眼玛利亚，心想：“这个玛利亚倒是个极难得的尤物……可是天王突然送罗吴王一个绝色的西洋美女，这也太可疑了吧？”
“您只管送我去就行了，”玛利亚轻笑，“我有罗马教宗的亲笔信，教宗在信中将我描绘成了一个一心向女性传播知识和真理的虔诚的高级修女，希望在中国开办一所女子教会学校。”
……
苏州，紫阳书院。
这里在宋朝时曾经是苏州府学，后来又变成紫阳书院，近年来颇为荒废，不久前还当过胜保在苏州的衙门，现在又变回了学堂的模样。
书院重檐枓栱的大门上又挂上了“紫阳书院”的招牌，大门两侧则挂了竖着的白底黑字的长条形木牌，左侧的木牌上写着江苏省苏州府第一小学，右侧的木牌上则写着江苏省教育厅。
很显然，这是一所省重点小学！
和省教育厅开在一个大院里，不重点也不可能啊！
而且这所小学第一届的校友也不简单，有翁同龢、翁曾源、赵烈文、薛福成、钱振伦、钱振常、席正甫、盛宣怀、陈玉成、张宝、王喜儿、周秀英、傅善祥、婉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些是罗耀国的幕僚，有些是罗耀国拿着从“通天镜”里面的历史资料上找来的名字，派人按图索骥请来上小学的。
哦，还有一个初为人母，有点傻傻的周秀英。
要和三个“历史状元”和一群进士、举人、大买办一起上小学，这个周秀英的压力山大啊，估计这一界的倒数第一肯定就是她了。搞不好还是最后一个小学毕业的！
搞不好同班同学们都大学毕业了，她还在上小学六年级……
不过这会儿周秀英还不知道她的求学生涯会多么艰难，还跟着罗耀国喜滋滋的在参观学堂呢，身边还牵着个十岁大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看着特别机灵，名叫盛宣怀——就是那个李鸿章手下的头号大买办！他是常州府人，他爸爸盛康原是进士出身的和州知州，太平天国打来后就弃官而逃，一路“润”到了上海。
不久之前在上海士绅敦请罗雪帅襄赞共和的请愿书上签了字，被罗耀国发现，于是就请来当幕僚，顺便把他儿子也带到苏州上小学了。
对于这个盛宣怀，罗耀国当然是非常看重的——这样的人才必须重点培养！
以后不能只有工程师，没有职业经理吧？
“秀英，以后你要有什么学不明白的就向宣怀请教，知道吗？”
罗耀国今儿得了些空，就领着周秀英、盛宣怀两人一起参观小学堂，还不忘记拉拢一下盛宣怀，让周秀英有不懂的就问人家。
周秀英还有点不乐意，小嘴儿一撅：“他一小孩懂什么？我有不懂也该问翁声甫啊。”
翁同龢是“帝师”嘛，当然比较会教人。
罗耀国一笑：“你问不了他多久的，因为等你念完小学，他大学都读完了。宣怀还小，进度也许没那么快。”
盛宣怀肯定也是学霸，但只是一般学霸，搁后世也就随随便便考个985的水平，但是周秀英的同学里面却有不少人是院士级别的……
周秀英张了张小嘴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已经偷偷自学过小学数学课本了，真挺难的！自学到三年级就不大会了……
罗耀国这时候已经带着周秀英和盛宣怀逛完了紫阳书院，刚走到门口，准备回斜对面的吴王府，忽然看见大街上停着一顶十六人抬的大轿子，轿子边上还站着一群红巾黄袍的太平军士兵，看着军服的形制就不是上军的。
“九妹，他们是谁？”
罗耀国赶紧把自己的女侍卫曾九妹招呼过来，今天是她带着一队“手枪队”的亲兵在保护罗耀国。
“回禀吴殿，是干王殿下来了。”
罗耀国一愣：“干王，哦，他是来和我商量国人大会的事儿的。”
他刚想起洪仁玕是为什么来的，就看见洪仁玕和一个身材高挑婀娜的西洋修女快步向他走来。

第395章 罗耀国：有古怪，我喜欢！
“干王，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这位是……”
罗耀国瞧见洪仁玕和玛利亚一块儿朝自己走过来，不等他走到近前，就忙不迭的抱拳行礼，还笑盈盈打听起了和洪仁玕一块儿来的玛利亚了。
洪仁玕到底也是组织过起义，失败后还被清兵上天下地到处搜捕过，心理素质那是绝对过关的。这会儿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表面上还是笑的春风得意，也很自在的抱拳还礼：“吴殿，我这不是为了国人大会的事儿来的吗？”
接着他就一指玛利亚道：“她叫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多利亚，是罗马来的……玛利亚，这位就是咱太平天国的圣天使了！”
玛利亚听见“圣天使”三个字，马上就停住了脚步，然后双腿一弯，恭恭敬敬跪在了罗耀国身前五步开外，还柔顺的垂下头颅，不敢直视罗大天使。
罗耀国被她突如其来的一跪搞得有点懵。心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穿着修女袍的美人儿是真信了我是天使吗？”
他正琢磨的时候，玛利亚已经开口了，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汉语，带着一些广东口音，声音很有柔，很好听：“圣天使殿下，我是罗马教会宗主教庇护九世陛下派来中国为您服务的。”
什么？庇护九世居然派出这么一个美貌修女为我服务？罗耀国又是一愣，暗想：“她都能提供些什么服务啊？不对啊，庇护九世为毛要这么做？难道这个罗马老狐狸真的相信我是什么圣天使了？不能吧……有古怪！”
罗耀国又端详了玛利亚几眼，发现这个修女简直堪称绝色尤物啊！不仅五官艳丽迷人，连修女袍包裹下的身子也妖娆婀娜到了极点。别说苏三娘和周秀英了，就连洪宣娇、许月桂和她都没法比啊！她这身材，在白皮美女当中，应该也算是极为出挑的。
而这样的长相，这样的身材，还偏偏扮成一个修女……那个庇护九世看来还真有点道行啊！
“玛利亚，起来吧，先随我回府。”
罗耀国虽然觉得玛利亚有古怪，但他还是决定要先把她带回王府。到了吴王府里面，有的是办法可以搞清楚她的真实身份！
“是，殿下。”玛利亚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用膝盖跪行了几步，到了罗耀国的脚下，接着又伏下上身，翘起丰满的后臀，吻了罗耀国的右脚上的靴子一下——这是西边天主教信徒觐见教宗时候才行的礼节。
玛利亚亲吻了罗耀国的靴子，就等于将他看成了至少等同于教宗的存在了。
吻完了靴子之后，玛利亚才直起上身，挺着大胸膛，望着罗耀国的一双微微有些凹陷的浅蓝色的眼眸中射出的全是崇拜的目光。
“起来吧！”
罗耀国一边说话，一边伸出右手，似乎是想要拉起玛利亚，玛利亚却用一双雪白纤长，如玉雕一般的双手，捧起了罗耀国的右手，然后就红唇凑了上去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才在罗耀国的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
当她站起来后，罗耀国才发现这个女人的个子几乎和他一样高，正微微垂着脑袋，目光向下看着罗耀国的靴子，一副不敢直视天颜的顺服模样，双手还小心地捧着罗耀国的右手。
“走吧。”
罗耀国朝玛利亚点了点头，然后抽回了自己的右手，又拉起了气呼呼看着玛利亚的周秀英的左手，还招呼了一下洪仁玕，一起往不远处的吴王府大门走去。
……
吴王府，银安殿。
罗耀国和洪仁玕连袂而入，分别在并排摆在大殿正当中的椅子上落了座，而陪着罗耀国一起入府的周秀英、曾九妹立在罗耀国身边，玛利亚则面对罗耀国站着，双手交叉着摆在身前，压在自己的修女袍上，高挑的身躯微微有些弯曲，头颅微微垂着。
“玛利亚，现在能告诉我你因何而来吗？”罗耀国用有些严肃的声音问玛利亚道。
玛利亚恭声道：“圣天使殿下，宗主教陛拜下读了根据您口述的语言写成的两本《大预言书》后，几乎要完全相信您真的来自天国。所以他才命我以来华开办女子教会学校的名义来到您的身边，为您服务……”
“你撒谎！”
罗耀国不等玛利亚说完，就厉声打断道：“说，你来中国并且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转向了洪仁玕。后者只是神色微变，在椅子上坐直了上身，皱着眉头注视着玛利亚。
这反应……也挺正常，毕竟玛利亚是跟着洪仁玕来苏州的。
玛利亚则缓缓跪了下来：“圣天使殿下，我和教廷对您并无恶意，我们非常愿意相信您真的来自天国，但教廷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说服全世界的信众，而我的到来仅仅是教宗陛下希望和您建立秘密的联络，以便他可以获得一些有说服力的证据，可以证明您真的来自天国。”
“你要怎么证明？”罗耀国又问。
玛利亚闻言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蜡封的信封，双手举过头顶：“这是教宗陛下给您的亲笔信。”
“拿过来。”
罗耀国吩咐了曾九妹一声，后者马上替罗耀国取把信拿来过来，又扒拉掉了封口的圆形红蜡，从里面取出了一张信纸交给了罗耀国。
“拉丁文？”罗耀国低头一看，眉头就是一皱，“我不认识拉丁文，天国可没什么人说拉丁文。”
“我可以替您翻译，”玛利亚说，“我懂很多种语言，包括拉丁语、意大利语、法语、德语、英语、俄语和汉语。”
“可你现在还是没有办法证明你的来意，”罗耀国看着玛利亚，“我觉得你是一个间谍！”
“嗯。”玛利亚居然点了点头，“圣天使殿下，我绝不会对您隐瞒任何事情，实际上我的确替教宗陛下搜集一些情报……如果这让您认为我是一位间谍，那我就是间谍。”
“好！既然你承认了……秀英，九妹！”罗耀国一指玛利亚，厉声对周秀英、曾九妹道，“把她抓起来，带去牢房单独囚禁，再仔细检查她的行李，还要搜身。”
“是！”
“得令！”
周秀英和曾九妹虽然对罗耀国突然翻脸有点意外，但还是马上接过命令，随后周秀英解下扎在自己长袍外的腰带向玛利亚走去，而曾九妹则手按腰刀跟在周秀英背后。
玛利亚则很配合的将自己的双臂反剪到了身后，让周秀英把她捆了起来，一边束手就擒，还一边很抱歉的对罗耀国笑了笑：“圣天使殿下，您的谨慎是完全有必要的，您的人可以随便搜查我的行李和我本人，如果想知道些什么，尽管让人来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押下去！”
罗耀国当然不为所动，看见周秀英已经把玛利亚给绑好了，才一挥手，让周秀英和曾九妹把玛利亚带走。
而在玛利亚被擒和被押走的过程中，罗耀国的目光都一直盯着洪仁玕。
洪仁玕虽然微微皱着眉，但大体上还算平静。看到玛利亚被押走，他才扭过头看着罗耀国，一脸疑惑地道：“吴殿，您是不是算出什么了？还是上面告诉您什么了？”
罗耀国当然什么都没算出来！上面的姬督也没给他发短信息……他只是讹一下洪仁玕，顺便找个借口把这个叫玛利亚的女人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搜一遍。
而看洪仁玕的反应……好像一切都很正常，现在就看搜查的结果了。
想到这儿，罗耀国就没正面回答洪仁玕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问：“干王，你刚才说你是为了国人大会的事儿来的……国人大会筹备的如何了？”
洪仁玕笑道：“国人大会筹备的非常顺利，最晚今年七月就能开起来。”
“七月？”罗耀国愣了下，“还需要那么久？”
洪仁玕解释道：“还不是因为上海的变故吗？”
“上海的变故？“罗耀国不大明白。
洪仁玕苦笑道：“吴殿，您拿下了上海，话语权当然是大增的。所以东王、南王、西王都想有样学样。”
“他们想拿下哪里？”罗耀国问。
洪仁玕哈哈一笑道：“他们短时间里哪儿都拿不下，但还是可以从广东、淮北、湖南和湖北的清妖地界里拉一批人来开国人大会啊！毕竟那些地方都有不少咱们的人，有些占着山，有些霸了镇，有些则是一方豪强，是两国忠臣。吴王，您说咱们该不该让他们来？”

第396章 洪秀全：妖魔中计了！恭亲王：长毛换上帝了！
“应该啊！国人大会本来就号召全天下的共和志士来共商国是，当然是来者不拒了。哪怕是曾国藩、江忠源、黄世杰等清妖官员肯幡然悔悟，襄赞共和，咱们也应该竭诚欢迎嘛！对了，孔子之后，咱们也应该邀请！哪怕北孔不愿意来，这不还有南孔吗？”
“吴王所言极是。”
罗耀国主推这次国人大会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拉“清统区”的人头，和咸丰争正统。哪怕争不到曾国藩、江忠源这种级别的人物，能把两广、福建天地会的英雄，把两淮捻子的头领都请来天京入伙，那也是极大的成功啊！
洪仁玕笑道：“所以啊，这个国人大会可能还能拖些时日，毕竟诚邀各方英雄豪杰也是需要时间的嘛。
另外，国人大会咱也是第一次办，很多细节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吴王，您是上面下来的，能不能说一说上面的国人大会都是这么办的？好让我和北王、燕王、豫王他们也能有个参考。”
罗耀国笑盈盈点头：“好说，好说……”
他这一“好说”就说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一开始洪仁玕还能用脑子记，说到后来干脆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一条条的记下好几十个要点。
等罗耀国说完，洪仁玕记完的时候，曾九妹已经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了。
“九妹，进来吧……怎么样？从那个女间谍那里搜出什么来了什么？”
罗耀国一边招呼曾九妹进来，一边笑着发问，同时也留意着洪仁玕的表情变化。
“禀吴王殿下，两位王娘和属下亲自动手，把那个玛利亚里里外外搜了个透，就差把她剖开来查了，而且咱们还把她的行李也翻了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利器，不过却搜到了一些文书和笔记，其中一些是用汉文写的，内容都和殿下的天降、先知书和法器有关。看来她真的是罗马教廷派来的探子！”
说着话，曾九妹就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使用的文字有两种，一种是汉语，一种是拉丁语。
其中用汉语写成的仿佛是访谈记录，都是某年某月在哪里，向谁提问，然后就是一问一答。提问的都是玛利亚，而回答的除了一个之外，都是太平军的男女圣兵，或者更确切地说，都是罗天使神迹的目睹者。因为玛利亚的问题全都和罗耀国天降以及相关的神迹有关。
而那个不是太平军的人，则是瓜儿佳.元保！
玛利亚是在伦敦第一次向他提问的，之后又在巴黎又问了一次。
在这两次问答中，元保将罗耀国天降当日的场景和罗耀国、罗雪岩实际上一个人的情报全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玛利亚！
至于拉丁语的内容，应该是汉语问答内容的翻译，因为这些拉丁文就写在汉字下方——玛利亚用汉字记录的时候应该是写一行空一行的，空出的一行，又写上了拉丁文的翻译。
此外，笔记本上还绘制了一些插图，其中就有罗耀国戴着“兔耳头盔”骑着电单车从天而降的插图，也有画了月饼、月饼盒、月饼礼盒口袋的插图——那月饼、礼盒、口袋一看就知道这些是照着实物画下来的。
这个玛利亚的拉丁文写得极好看，绘画技艺也很高，汉字竟也写得还可以……的确是个难得的女秘书啊！这个罗马教宗……一定是个有信仰的，有机会得支持他一下。
“上刑了吗？”
罗耀国正在翻看玛利亚的笔记本的时候，一旁的洪仁玕忽然发问了。
曾九妹没有答，而是望着罗耀国，见后者点了点头，才回答道：“上过刑了，是苏王娘动的手。”
“哦，口供呢？”罗耀国问。
曾九妹拿出一张写满了文字，还按了手印的纸交给了罗耀国。
罗耀国接过这张纸细细看了一遍，和玛利亚之前向罗耀国交待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不同，完全可以对得上。
这个女人似乎真的是罗马教宗派来调查罗耀国的天降和《先知书》的……当然，还得提供服务！
罗耀国将笔记本和供状都交还给了曾九妹，然后才问洪仁玕道：“这个玛利亚见过天王吗？”
“当然没有！”洪仁玕笑道，“就她的模样，要被天王见着了，还能放她到苏州来您这儿？”
也对！
罗耀国暗忖：“玛利亚的确是极难得的美女！要是被洪秀全见着了哪里还会放手？”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对洪仁玕一拱手道：“干王，咱们一块儿去审审那个玛利亚吧。”
洪仁玕哈哈一笑，摆摆手道：“吴王，我可不去，我这人心软，见不得美女受刑。而且我这一路过来挺累的，想早点歇着了……您先忙正事儿吧！那个玛利亚既然是个探子，那一定得细细拷问！”
“是得细细拷问！”罗耀国笑道，“还得问清楚她到底有没有混进过金龙城！”
洪仁玕点点头：“对，对，这个得弄清楚！”
……
天京，金龙城，太阳宫，圣母娘娘堂。
“怎么样？干胞，玛利亚混进去了吗？”
小而幽静的圣堂内，正在给圣母娘娘牌位上香的洪秀全轻声问身后的洪仁玕。
“混进去了，一切顺利！”洪仁玕笑道，“这个玛利亚还真不是省油的灯……能掐会算的罗耀国都给她蒙骗过去了。”
“那是！”洪秀全上完了香，朝着玛利亚的牌位拜了拜，“那可是我的师妹，罗耀国那点道行想要算她可差远了。”
“不过罗耀国还是起了疑，把玛利亚带进吴王府后就叫周王娘和曾九妹把她抓了，先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还命苏王娘、周王娘一起拷打了她一番。”
洪秀全冷哼一声：“果然是魔鬼！可问出什么了？”
“没有，怎么可能问得出来？”洪仁玕笑道，“玛利亚事先编好的瞎话圆满得很，而且那几样能把罗耀国从人间给驱逐了的法器也没带在她身边，罗耀国抓她审她拷问她其实都是为了收用她……出于这个目的，就不可能下狠手，真打坏了还怎么用？”
“哈哈！这妖魔果然中了美人计！”洪秀全大笑道，“那么推迟国人大会的事情罗耀国同意了吗？有没有起疑？”
“他已经同意了，也没有起疑。”洪仁玕回答道，“这事儿本就是理所当然的，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国人大会，可不得广撒英雄帖，广邀天下豪杰吗？他起什么疑？”
“好！”洪秀全笑道，“这样咱们就有时间从容布置了，玛利亚也有时间获取罗耀国的信任……只要罗耀国把她带进国人大会的会场，那玛利亚就能拿到法器，把罗耀国给送去地狱了。”
“天王您真是太圣明了！”洪仁玕恭惟道。
洪秀全却摆摆手，苦笑道：“我不圣明，我要圣明也不会斗不过姬督，更不会被姬督派下来的走狗爪牙欺负……这都是圣母娘娘的计划！有圣母娘娘支持，朕赢定了！”
……
北京，圆明园，勤政亲贤殿。
“皇上啊，现在长毛广撒英雄帖，不仅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撒，连咱朝廷统辖的地盘上也都是英雄帖了……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英雄帖！连孔繁灏、曾国藩、骆秉章、张亮基、袁甲三、李文轩、马新贻都拿到英雄帖了！”
正在向咸丰汇报南边筹备国人大会进展情况的，正是军机大臣杜翰，他手里还捧着本“英雄帖”，高高举起：“皇上，这是太平天国的吴王罗耀国发给衍圣公的英雄帖……”
“什么？衍圣公？”咸丰皇帝脸色一凝，给安德海打了个眼色，后者马上替他拿过了“英雄帖”，咸丰接过一看，果然是给孔繁灏的，罗耀国诚挚邀请他去天京开国人大会，同建共和，共商国是……
咸丰脸色铁青道：“长毛不是拜上帝的吗？他们怎么还请衍圣公孔家的人？”
“皇上，”恭亲王这时候叩首道，“长毛的上帝早就不是洋人的上帝了，而是昊天上帝……是天地君亲师里面的那个天！”
“这……这还能换上帝？”咸丰大惊。
“是啊，早就换了！”恭亲王叹了口气道。
咸丰追问：“那，那孔家是什么意思？”
杜翰道：“皇上，北孔肯定不会派人去江宁的。”
“北孔不去？那南孔……”咸丰脸色铁青的都快变成黑色的了。
北孔就是衍圣公世家，老巢在山东兖州府的曲阜县，自然是不敢派人去天京的。
但南孔呢？人家的老巢在衢州府，衢州府北面是安徽，西面是江西，都已经在太平天国的地盘了！
太平天国请衢州南孔去天京拜上帝那是敬酒！
如果不吃敬酒，那接下去就是要命的罚酒了！
所以南孔只要脑袋没进水，一定会派人去天京，搞不好还是宗族之主亲自去天京拜上帝。
而南孔一旦拜了上帝，就意味着拜上帝会和儒家在一定程度上合流了。拜上帝会也可以被看成一个儒家的分支了……毕竟人家上帝都换了，已经是昊天上帝了！

第397章 共和好，君宪妙，天使爱上玛利亚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长毛都换上帝了，这摆明是要拉士大夫入伙，咱大清该怎么应对？”
咸丰这下真的急了。他虽然不是什么明君，但还是知道他的大清朝是靠什么在抵挡太平天国的！大清靠的可不是八旗子弟的武力，更不是那些见贼才逃就算上勇的绿营兵。真要靠那些人，大清早就凉透了！
大清之所以能维持到现在，能屡败屡战不崩盘，靠的就是汉族士大夫的支持。而汉族士大夫之所以支持大清，就是两个原因：
一是太平天国的上帝和汉族士大夫的上帝，他不是一个上帝。
也就是说，太平天国战争实际上有宗教战争的性质！
二是太平天国如今实行的土地政策损害了士大夫的利益。
但是土地政策并不是非得全国一致的，这是个可以谈的问题。根据曾国藩、骆秉章、张亮基、左宗棠等人上奏的“贼情汇编”中的报告，太平天国的土地政策是个“宽紧带”，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紧，有的地方甚至可以不实行。
比如太平天国早年在湖南南部一开始搞分田分地的时候，政策就非常严。等他们打到了江南、江北后，基本盘扩大之后，土地政策就开始放宽了，允许地主保有更多的土地，也不再分浮财了。
而根据洋人使馆那边传给恭亲王的消息，太平天国的吴王罗耀国已经在上海的各家报纸上刊登了令旨，宣布原上海督军府辖区不进行分田分地！
很显然，这事儿是可以商量的！
而现在，太平天国又把洋上帝换成了土上帝，还摆出一副竭诚欢迎天下英雄共商国是的姿态，还把英雄帖送到了衍圣公府……这摆明是要和大清朝抢汉人士大夫的盘子了。
谁都知道汉人士大夫的骨头都比较软……当年被蒙古人、满洲人屠了又屠，最后不也屁颠屁颠去跪舔了？太平天国这两年虽然也屠了不少，但是和当年蒙古人、满洲人相比，那算什么呀？
如今太平天国在分田分地问题放宽一点，给主动投靠的势力一个“不分田地”的优待，再换个土上帝来拜，那天底下的士大夫不敢说都投靠过去，投个一半或三分之一过去，大清也得完！
大清离要完越来越近了，咸丰他能不急吗？
但是底下的王公大臣们却是一言不发，全都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头也不抬一下。
勤政亲贤殿里面的气压越来越低，咸丰皇帝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也不晓得过了多久，才听见恭亲王奕訢开口道：“皇上，奴才倒是从洋人那里听到过一个可以对抗共和的法子，不知道当不当讲……”
“当讲！”咸丰大声道，“老六，你说洋人有对抗共和的法子……那他们那里也有人闹共和吗？”
“当然有了！”恭亲王侃侃道，“英吉利、法兰西和美利坚三个洋人大国都搞过共和。但目前还维持着共和旗帜不倒的，就只剩下美利坚了。”
恭亲王顿了顿，又反问了咸丰一句：“皇上，您可知道什么是共和？”
咸丰一愣：“不就是无父无君吗？”
恭亲王道：“在籍办团练的前任福建巡抚徐继畬就在他刚刚出版的《瀛环志略》中介绍过美利坚的共和。奴才不久之前就读过这本书，还记得书上是这么说美利坚国的共和之父华盛顿大统领的：华盛顿，异人也。起事勇于胜广，割据雄于曹刘，既已提三尺剑，开疆万里，乃不僭位号，不传子孙，而创为推举之法，几于天下为公……”
说到这里，恭亲王奕訢就摸出一本还泛着墨香的《瀛环志略》高高举起：“皇上，这就是徐继畬所著的《瀛环志略》，请皇上过目。”
“反了！反了……”咸丰皇帝从安德海手里接过《瀛环志略》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恭亲王口述的内容——恭亲王早就折好了角，很容易就能找到。才看了一会儿，他就已经又怒又怕了。
这共和怎么还跟天下为公搭边了？
而且徐继畬可是当过巡抚的大清重臣啊！是山西士大夫的领袖之一，连他都著书立说赞成共和。
那大清岂不是危在旦夕了？
就在这时，恭亲王终于说出了对抗共和法子：“皇上勿忧，洋人早就有对抗共和的法子，叫做君宪！奴才刚才说的三个搞过共和的洋人大国中有两国的共和已经被君宪多颠覆，惟有美利坚之共和尚存。而美利坚共和之所以能存在，全是因为该国原是英吉利的海外殖民地，本无帝王。就如《瀛环志略》中所说，华盛顿就是美利坚的开国之主，他自己不当皇上，美利坚也就没有了帝王传承，想要君宪也无君可宪，因而其共和才能幸存。
由此可见，君宪实乃共和之克星，只要我大清实行君宪，必能战胜长毛的共和！”
咸丰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老六，你再说说，什么是君宪？”
“皇上，”恭亲王道，“其实这君宪啊，就是我大清早几十年还有的那个议政王大臣会议的扩大版……或者说，就是让天下士大夫推选代表参加议政王大臣会议，可以让他们当一个‘议政处行走’，以显示我大清乃是与士大夫共天下的。
这议政王大臣会议可是我大清的祖制，直到乾隆年间才彻底废除的……”
不得不说，恭亲王和李鸿章搞君宪的能耐比起历史上的康梁可强太多了！人家一出手就把议政王大臣会议搬出来了，那可是清太宗黄台吉搞出来的祖制！
恢复议政王大臣会议，不正体现了“祖宗之法不可变”吗？
咸丰的眉头又微微皱起：“让各地的士大夫领袖来当议政处行走……那这些人会不会借机妄议朝政？”
“这一点皇上不用担心，”恭亲王道，“议政处行走之上还有议政大臣和议政王两级，议政处行走只是第三级，被上头的两级牢牢压着，翻不起什么大浪的。”
似乎有点道理，不过咸丰依旧没有松口，恭亲王明白自己这个皇兄的心思，又上奏道：“皇上，咱可以先试办一次议政王大臣士绅会议……好歹对冲一下长毛的国人大会，至于这个议政王大臣士绅会议要不要一直办下去，还不是皇上您的意思？”
咸丰轻轻点头，看着底下跪着的大臣：“你们如果没有什么异议，那咱们就试着办一次议政王大臣士绅会议如何？”
底下人异口同声：“皇上圣明！”
……
“玛利亚恭请圣天使殿下金安……”
苏州，吴王府，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多利亚终于离开了刑房，还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修女袍，还化了妆，又一次跪倒在罗耀国脚下，恭顺地亲吻后者的靴子，然后又捧起罗耀国的右手吻了一下。
虽然看着有点憔悴，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怨恨的意思，反而面带着真诚的微笑。
她已经被细细拷问了好几天，不仅受了些皮肉之苦，还被用上了疲劳战术，直到昨天晚上，罗耀国才彻底相信玛利亚这个教皇密探对自己真的没有恶意，而且信仰极其坚定，愿意为侍奉天使或先知献身。
属于那种被宗教洗了脑的……
罗耀国看着这个“傻白美”，有点抱歉地问：“还疼吗？”
“没有关系，”玛利亚微笑道，“身体所受的一点痛苦有助于洗净我有罪的灵魂，那是您对我的爱。”
这大概是鞭挞派的理论——这是一个中世纪时候挺流行的基督教派别，不过17世纪后就已经没什么人相信了。
“那么……给我一个把你留下的理由。”罗耀国面无表情地问。
他心里是很想把玛利亚留下的……或者说是占有！
但玛利亚毕竟是教宗的密探，她是带着任务来的，如果她的任务会影响到罗耀国的事业，那罗耀国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她。
玛利亚捧着罗耀国的右手，用一种让罗耀国难以拒绝的依恋的眼神看着后者，柔声道：“首先，我知道您是爱我的，您对我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爱，所以我愿意永远留在您的身边。
其次，在欧洲……有许多人想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们愿意付出极高的代价。而我，作为奥地利的女伯爵，教宗的使者，红衣大主教的侄女，热那亚名门多利亚家族的女人，可以为您牵线搭桥……请您一定要相信我的能力，我能为您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而我什么都不要，只求能留在天使殿下身边！”

第398章 叛徒罗耀国！
不得不说，这个玛利亚实在是太会哄人了，也太会做买卖了。
她的话听上去仿佛是要倒贴罗耀国这个天使，只是单方面的付出，什么都不想得到。
但实际上她想要的可多了！
她的确不需要从罗耀国这里拿走一块银元，但她可以向下家要钱啊。
两本《大预言书》已经把“天使预言”的招牌打响了。为了罗耀国的预言，在欧洲那边有太多的大人物愿意出大价钱了。
如果玛利亚成了罗耀国的女人兼欧洲市场的总代理，她想要多少钱就会有多少钱。
对某些人来说，钱，真的不是问题！问题更不是没有钱，而是如何保住捞钱的位子和自己的脑袋！
另外，她其实还是可以从罗耀国那里得到“最宝贵”的东西。这些宝贵的东西将会让她怀孕并且生出一位天使或先知的后代……
而罗耀国也的确需要玛利亚这样的总代理，他总不能自己跑去巴黎、伦敦、彼得堡摆摊算卦吧？
他就算肯去，人家也不信啊！
天使摆摊卖卦？先知也不可能干这种掉价的事儿，七世纪初那位爷就没卖过卦。
但通过玛利亚这个中间人，罗耀国就能把这个买卖做成了。
首先，玛利亚是真的有路子。罗耀国已经核实过了，这女人真的是天主教南京总教区大主教的侄女，总主教区的主教那可是枢机主教，在欧洲也要被人尊称为“殿下”的存在！
而且她的“多利亚”姓氏也是真的，甭管这个“多利亚”是怎么来的，反正教宗认，多利亚家族也认。而多利亚家族是热那亚的执政家族，虽然热那亚已经被撒丁尼亚吞并，但多利亚家族依旧是欧洲老贵族，玛利亚还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另外，玛利亚的“代理人”买卖多半还有罗马教会插一手……罗马教会帮天使贩卖预言，这太对味儿了！
其次，玛利亚是真的有诚意，她把自己都“交给”罗耀国了！这诚意够足了吧？
最后，玛利亚是最早来到罗耀国身边，拿出足够大的诚意，又真有门路的代理人。
如果罗耀国不用她，一时间也没别人了。
想到这里，罗耀国终于下定决心了，伸出左手抚摸了一下玛利亚绝美的脸庞，笑着道：“我怎么可以拒绝你这样美丽又有信仰的女人？”
“真是太感谢了……”玛利亚的美眸当中居然闪烁出了晶莹的泪花，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梗咽了，“殿下，为了证明我的人脉，我手头就有一个，不是一个，而是一组非常有价值的委托，分别来自奥地利皇太后、撒丁尼亚国王、罗马教宗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苏丹还有罗斯柴尔德家族。”
“哈哈，”罗耀国笑道，“他们都想知道谁能赢得第九次俄土战争吧？”
玛利亚柔声道：“殿下，奥地利的索菲太后愿意出五万英镑，撒丁尼亚的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愿意出五万英镑，罗马教宗庇护九世也愿意出六万英镑，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苏丹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愿意出八万英镑，罗斯柴尔德家族愿意出十万英镑……一共三十四万英镑，就买断一个准确的信息，这次俄土战争谁会赢？会打多久？”
三十四万英镑，一百三十多万两白银，就买断一个消息！
这就是知识的价值啊！
“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钱？”罗耀国问。
“今天！”玛利亚笑道，“这笔钱早就已经存入了天主教会南京总主教区在汇丰银行的账户上……我叔叔现在就在苏州城外的圣母七苦天主教堂中，他带着支票。只要得到我的亲笔信，他马上就会带着支票过来。”
“你还真会办事儿啊！”罗耀国满意的点点头，“那么买断的意思是……”
“您得保证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其他人。”玛利亚解释道，“如果谁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不值钱了。”
“这样啊……”罗耀国想了想，“如果他们想买断，三十四万英镑可有点少了。”
“是吗？”玛利亚的贝齿轻咬红唇，一脸愧疚地说，“那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再多要一些的。”
“这样吧，三十四万英镑买断一年！”罗耀国说，“这个消息应该能在1854年7月传回欧洲，那么我在1855年7月之前，不会向其他人再透露这场战争的结果。怎么样？”
“您真是太好了……我想他们一定会接受这个结果的。”说完这话，玛利亚就再次吻了罗耀国的右手，然后就期待地看着罗耀国。
罗耀国笑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俄罗斯帝国会在1856年输掉战争！”
“那我马上就给我叔叔写信，请他带着支票过来。”玛利亚笑着对罗耀国道。
“好，现在就写，写完之后……”罗耀国打量着玛利亚。
玛利亚笑道：“一切皆如您所愿。”
……
天京，金龙城，太阳宫，圣母娘娘堂。
正跪在“圣母娘娘牌位”前念着《真约》的洪秀全，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娘娘堂”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然后就是下跪磕头的声音。
“稻子叩见天王。”
来人是稻子。
虽然洪大全很可能坑了洪秀全，但是稻子却依旧受到洪秀全的信任，而她似乎也没有辜负洪秀全，一直在替他东西奔走。
“什么事？”
洪秀全背对着稻子，轻声问。
“天王，多利亚大主教的消息，”稻子低声说，“玛利亚已经赢得了罗耀国的信任！”
洪秀全闻言轻轻吐了口气：“稻子，去叫干王入宫。”
“是，天王。”
又是几声叩头的轻响，然后是开门、关门和脚步声。
“娘娘堂”中又只剩下了洪秀全一个人，他定定地望着“圣母娘娘牌位”，低声嘟哝道：“圣母娘娘，您一定要保佑玛利亚师妹……千万别让罗耀国那个堕落天使算到玛利亚师妹要害他啊！”
……
“臣弟叩见天王万岁！”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干王洪仁玕已经出现在了洪秀全所在的圣母堂中，向这位太平天国的“大统领”叩拜行礼。
“平身！”
洪秀全面对着朝自己跪拜的洪仁玕，盘腿坐在一张蒲团上，挥挥手示意后者直起身体说话。
“朕的玛利亚师妹已经成功潜入到了罗耀国身边！”洪秀全冷笑着对洪仁玕道，“她随时都可以送那妖魔下地狱！不过朕不能那么轻饶他，朕要他在国人大会上身败名裂，然后再下地狱！”
洪仁玕望着洪秀全：“天王，您想要怎么做？”
洪秀全冷冷道：“朕要在国人大会上向他发难，指出他背叛天父，包庇罪人，还搞偶像崇拜！然后再由玛利亚师妹用圣遗宝将其打入地狱！”
洪仁玕问：“天王，您说他背叛天父是指……”
洪秀全语调阴沉地说：“他给南孔、北孔都发了英雄帖！孔丘可是被天父责罚并打入地狱的罪人，罗耀国还想给孔丘翻案？这不是背叛天父是什么？
这一次朕还要在国人大会上烧四书五经，砸孔孟之偶像！
另外，上海到处都是罪人，都是从天京、镇江、苏州、常州、湖州、嘉兴等地逃过去的罪人！
罗耀国应该把他们统统抓起来杀掉，并且抄没他们的家产！
可罗耀国却把这些罪人保了下来，让他们在上海做生意发洋财，还将其中一些人召入了王府当幕僚……这也是包庇罪人，背叛天父！
朕要在这次的国人大会上，把罗耀国犯下的过错全部都公之于众！
朕就不信，太平天国的国人们会跟他走而不是追随朕！”
说到这里，洪秀全突然两眼放光，脸上的神采都飞扬起来了：“他自己写的《反经》，他自己都忘了……什么叫庶民之反？
天下的穷苦人已经活不下去了，只有和朕一道才能有田同耕，有饭同吃，有衣同穿！
而如今天国的国人，大多是穷苦出身，他们肯定是支持朕的！”

第399章 清奸李大头
北京，恭王府花园，西洋门。
恭亲王奕訢和李鸿章二人，这个时候正一起立在这座寄托了恭亲王这个鬼子六想要依靠西方的奇技淫巧拯救大清朝的幻想的大门前说着话儿。
“少荃，听说你在西洋那边混得不错，和英国女王、法国公主交情匪浅？”
恭亲王当然知道李鸿章在欧洲的桃花运了，是肃顺私底下告诉他的。
“下官和维多利亚女王的交情只是普普通通，不过和法兰西公主马蒂尔德的确交情匪浅。”李鸿章笑道，“王爷，不过法兰西皇帝之所以愿意和咱大清交好，也不是因为他堂妹和下官的交情，而是因为法兰西、英吉利、土耳其、撒丁尼亚四国对俄罗斯国的战争……夫兵道，国之大事也，生死之地，存亡之道啊！这道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那马蒂尔德公主和法兰西皇帝的伯父本是欧洲大陆的霸主，也曾是法兰西的皇上，就是因为四十余年前倾举国大兵六十万讨伐俄罗斯惨败而失国流放海外荒岛，以至于郁郁而终的。自此之后，俄罗斯帝国就是欧洲陆上霸主，号称欧洲宪兵，直至今日。”
“什么叫宪兵？”恭亲王问。
李鸿章解释道：“所谓宪兵就是西洋各国军中专门管法纪，防革命的兵。俄罗斯国之所以被称为欧洲宪兵，就是因为在拿破仑一世倒台后，俄罗斯就是欧洲的大哥，各国国内凡是有人要革命、要造反，都能请俄兵帮着镇压。”
“啊，还有这样的仗义之国？”恭亲王奕訢回头看着李鸿章，“那法兰西、英吉利、土耳其，还有那个撒什么尼亚为什么要反对俄国？”
“那还不是因为俄罗斯国当久了欧洲宪兵，野心起来了，想要灭亡了土耳其帝国，把土耳其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给抢下来。这个君士坦丁堡是原先第二罗马的首都，而俄罗斯帝国和第二罗马有点香火关系。当年第二罗马被土耳其打亡国的时候逃出来一个公主，由罗马教宗做媒，嫁给莫斯科大公国的大公。这个莫斯科大公国就是俄罗斯帝国的前身，就是因为大公伊凡三世娶了第二罗马的公主，得了一点罗马法统，这才有了称帝的资格。”
听李鸿章这么一说，恭亲王皱眉道：“那么说来，也是土耳其先亡第二罗马在先，俄罗斯国继承第二罗马法统，要恢复祖宗基业，也没什么毛病啊？对了，我怎么记得俄罗斯国拜的上帝和法兰西、英吉利的上帝都是一个帝，而土耳其人信的教和法兰西、英吉利的教就不是一个教。英法怎么帮着异教打同宗？他们的皇上就不怕死后下地狱？”
李鸿章笑道：“那是因为君士坦丁堡位于欧洲大陆和亚洲大陆交界的一处海峡边上，这处海峡非常重要，通过这处海峡，俄罗斯帝国的舰队就能由黑海而入地中海，到时候整个地中海东岸就都在俄罗斯国的掌握之下。而且这些年法兰西人一直琢磨着要挖通一条苏伊士运河，好把地中海和红海联接起来。一旦这条河挖得了，那么地中海的舰队就很容易进入红海，然后再由红海入印度洋。
俄罗斯国如果拿下君士坦丁堡，就能控制地中海东岸，然后再挖通苏伊士运河，这样俄罗斯的海军就能进入印度洋，从而威胁到英国在印度的统治。所以英国才决心阻止俄罗斯打败土耳其！
而法兰西的拿破仑三世一方面为了报伯父当年兵败失国的仇，一方面也为了和俄罗斯争夺欧洲陆上霸主的地位，同时也为了能和海上霸主大英帝国结盟，这才要强出头和英国一起打这一仗。
但是拿破仑三世又担心打不过俄罗斯，所以就到处拉人入伙，连欧洲小国撒丁尼亚都被他拉上了战车。而我大清正好紧挨着俄罗斯的东部，这两年老打仗，也算历练出一点强兵，国内人口又多，而且还有海参崴港可以给北上伐俄的英法联合舰队提供补给，所以法兰西皇帝才想拉咱们上战车。”
“少荃，”恭亲王眉头大皱，“咱现在国内还在和长毛打呢，哪里还有余力伐俄？这俄罗斯国也不弱，要是一个没伐好，岂不是要两面受敌？”
李鸿章道：“余力还是有的，海参崴港口现成的就能用，替洋人从朝鲜征用一些煤炭、面粉、猪肉、果蔬、壮工也就是一道旨意的事情。至于出兵……那也容易，洋枪洋炮洋将都是法兰西国出，已经运到天津了。咱们只出人！也不需要动用八旗新军，下官已经给恩师、家父、袁大人写信，请他们帮着在安徽募兵数千，兵饷下官也可以设法自筹，朝廷只需要给下官一个名义就可以了。”
恭亲王一听这话就觉出不对了，这个李鸿章是借着洋鬼子的力量练自己的兵——这是要里通外国当清奸啊！
李鸿章瞧见恭亲王脸色放沉，却是不慌不忙道：“王爷，您好好想想，如果咱们不上英法的船帮他们去伐俄，那英法会不会去找长毛？罗雪岩可是办洋务的奇才，他这次虽然没有亲自去欧洲，但是却给维多利亚女王送了一幅画像，就把女王给哄的凤颜大悦。
上回洋人出兵打日本，他又亲自率兵助战。王爷啊，咱大清没和英法结盟，他罗雪岩早就和英国人穿一条裤子了……咱大清要是不和洋人结盟，南边的长毛国会不会和洋人结盟？长毛要是成了英法的盟友，以后英法的洋枪洋炮只卖给长毛，不卖给大清可怎么办？”
“这……”恭亲王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了。
这里通外国居然还“卷”上了！
就算大清不让李鸿章去当“清奸”，太平天国也会让罗雪岩去当……“太奸”！
李鸿章瞧见火候差不多了，又一拱手道：“王爷，下官这个兵啊，其实也是帮王爷您练的！”
恭亲王看着李鸿章：“少荃，你的意思是……”
“王爷，您是北洋大臣，天津又是北洋的地盘，下官如果在北洋大臣衙门下任个官，不就是王爷您的下属？下官从安徽招数千皖兵，王爷您也可以在天津招数千直军。直皖两军合在一起，混编成北洋军，就在天津王爷您的眼皮底下练。这一万新军还不是王爷您的人马？而这一万新军的饷，下官设法筹集一半，洋枪洋炮则由下官筹集小半，剩下的部分都可以由津海关的关税来解决。”
“不够啊！”恭亲王连连摇头，“关税才多少？怎么够花？”
李鸿章笑道：“王爷要是信得过下官，下官来当津海关监督……保管够用！”
“你？你有什么办法？”恭亲王问。
“加税！”李鸿章笑着吐出两个字。
“洋人不肯的，你不知道有协定关税？”恭亲王皱起眉头道。
李鸿章一笑，拍了拍胸脯：“下官去谈！”
……
苏州，吴王府。
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多利亚和周秀英一块儿回了王府，两女一边走还一边在讨论着周秀英的小学学业。
玛利亚现在已经得了罗耀国的信任，不仅担任了罗耀国的秘书，还在对面的苏州府第一小学兼职当起了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英语当然不是未来太平天国小学阶段义务教育的必修课。但是现在念苏州府第一小学的那些学生大多都是要成为学者或高官的，无论是做学问还是做高官，都少不了和洋人打交道或是读洋人的书籍、报刊、文件，就算要念大学，学会英文也方便读原版教材嘛！
所以在收用玛利亚之后，罗耀国就让她在苏州府第一小学开了英语课。
另外，玛利亚的数学、化学、物理水平都很不错——她是教廷的高级驱魔人嘛，能不懂炼金术吗？将来没准还能教中学！
而周秀英的学业就有点太……太正常了！
面对小学四年级的数学题，是各种不理解，英语单词也背得很累。这当然也和苏州府第一小学的教学进度太快有关，如果是正常的教学速度，周秀英没准还是个好学生。可问题是和她一个班的几乎都是“妖孽”！一个学期的课他们一个星期就会了……这让周秀英怎么办？就算有玛利亚天天给她开小灶，几次测验她还是稳居倒数第一的水平。
没辙，她上的是超级重点小学“进士班”！
“玛利亚，王爷叫你过去。”
玛利亚和周秀英刚走进王府大门，守在那里的一个女官就笑盈盈迎了上来，先向周秀英行了一礼，然后就请玛利亚去见罗耀国了。
周秀英就有点不乐意了：“王爷怎么老找玛利亚老师？我还要补课呢！”
那女官笑道：“周王娘，王爷今天寻玛利亚是有公事，英国公使和法国公使从上海来了苏州，要和王爷谈判，王爷想请玛利亚去当个翻译，顺便做一些记录。”

第400章 帝国主义
玛利亚和周秀英回到吴王府时，罗耀国正在银安殿里头和连袂来访的文咸、布尔布隆用英语说话呢。
他之所以要等玛利亚来当翻译，并不是因为忘记怎么说英语了，而是作为太平天国的吴王，他和外国使节进行正式谈判的时候必须得说汉语。
而文咸和布尔布隆在正式会谈的时候，也得说英语和法语。所以罗耀国就必须要有一个精通汉、英、法三国语言的翻译了。他身边会讲英语的人才并不少，但能把法语说得流畅无比的，还真只有玛利亚一人。
另外，罗耀国也需要找个机会把玛利亚展示给文咸、布尔布隆看——他得让人知道玛利亚现在是他的女人了，可以代表她接受“未来事务咨询”。
“罗大人，我真没想到会在吴王府的王座上见到您，您真是把我们给骗惨了……您让我们看上去都好像傻瓜一样！为此我要向您提出抗议！”
“罗大人，您做的事情真是闻所未闻，除了抗议，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哈哈哈！”
文咸和布尔布隆已经认出罗耀国和罗雪岩实际上是一个人了，这两个友邦人士的反应当然是莫名惊诧，然后就半开玩笑地提出了抗议。
而罗耀国则是哈哈一笑道：“我同时担任太平天国的吴王和大清的上海督军，属于中国内政，你们虽然是友邦人士，但也不应该干涉我国的内政啊！这可不符合英法两国的局外中立原则……我想英国和法国在打败俄国之前，应该不会改变这一原则吧？”
说到“打败俄国”，罗耀国的语气已经放沉了：“这将是一场伤亡惨重的战争啊，你们一定会需要我的！”
文咸和布尔布隆同时皱了下眉，然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对俄战争的远东战场是他俩联手运作起来的大项目！这个大项目要做好了，他俩都能升官发财封爵位，而罗雪岩又是这个大项目能运作成功的关键！
毕竟，他们就是因为见识了南洋新军的战斗力，才决定拉大清下场做这个大项目的。
可是现在罗雪岩“摇身一变”……没有了！不是投靠太平天国，而是查无此人，直接就和太平天国的吴王罗耀国“合体”了，这事儿搞得他们都不会了。
他们本来还在打“二罗相争，英法得利”的算盘，结果人家来了个二罗合一罗……怪不得之前英法说卖武器给罗耀国，罗雪岩压根不害怕了。
而现在，二罗合一了，文咸和布尔布隆如果还想继续推这个攻打俄国远东地区的大项目，就得和罗耀国谈判了。
罗耀国是什么人？那可是“圣他使”下凡，不得天使大开口？
而且他刚才还说什么“伤亡惨重”，还说英法“一定会需要他”……这话出自一个“圣天使”或一位“先知”之口，他们可不能当成胡说八道，一定得好好琢磨一下。
现在英法要对付的俄罗斯帝国可是世界上头一号陆军强国，拿破仑三世的伯父拿破仑一世都打了个六十万进去三万出来。这种仗要是让拿破仑三世来一回，波拿巴王朝直接就得干亡国！
而波拿巴王朝一亡，英国人还能出陆军去俄罗斯的冰天雪地打毛子？
根本不可能……
所以文咸和布尔布隆能多为自己的国家争取到一分助力也是好的！
更何况这个助力还包括一个“圣天使”或“先知”……不管是什么，总之是个“非人类”！
“吴王殿下，您找我？”
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进来，是玛利亚来了，还换了一身中式的上袄下裙。不过上袄有点紧身，都快包不住那具丰满的躯体了。
“玛利亚，进来吧，就等你了。”罗耀国一边招呼玛利亚入内，一边笑着给文咸、布尔布隆做介绍：“她是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是我的翻译秘书。”
文咸和布尔布隆都认识玛利亚，玛利亚跟着多利亚大主教来中国的时候，曾经在上海董家渡的主教官邸内和他们见过面。
两人也知道她的身份，现在在吴王府里瞧见她，都有些吃惊，当然有点羡慕罗耀国……
“玛利亚恭请殿下金安。”
玛利亚走到罗耀国跟前，就当着文咸、布尔布隆的面跪倒下去，先是亲吻罗耀国的靴子，然后又捧起罗耀国的右手亲了一下，恭顺的让文咸和布尔布隆都大吃一惊。
“玛利亚，”罗耀国笑着一指边上已经摆好的一副桌椅：“你坐到那里，负责翻译和记录。”
“是，殿下。”玛利亚这才缓缓起身，然后又朝着文咸和布尔布隆轻轻点头，算是招呼了一下，接着就去为她准备的椅子上坐好，然后拿起鹅毛笔，蘸了些墨水，准备做记录了。
而文咸和布尔布隆瞧见玛利亚的表现，已经不是羡慕罗耀国了，而嫉妒了……这就是“天使”或“先知”的魅力吗？
竟然能让玛利亚这样的女人心甘情愿当他的奴仆！
这还是在公开场合，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个样子呢！
“文公使、布公使，在正式的会谈开始的时候，我首先要通知你们二位，我们的国家现在是一个两亿人口合众国了！”
文咸和布尔布隆还没有从嫉妒当中回过神，罗耀国已经用汉语开始了今天正式的会谈。
玛利亚马上就把罗耀国的话翻译成了英语和法语，同时用鹅毛笔飞快地将罗耀国的话记录了下来。
文咸和布尔布隆也都带着翻译和负责记录的秘书，他们同也飞快地完成了记录，然后等着各自的老板说话——谁的老板说话，谁就负责翻译。
而当文咸和布尔布隆听完玛利亚的翻译，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了。
“可您的国家都还没有完成内部的统一呢！”文咸马上向罗耀国指出。
“那不是早晚的事情？”罗耀国信心十足地说。
（此处省略……）
罗耀国提出的要求虽然有点高，却是对于如今的太平天国而言，却是必须的！
两亿人的吃饭问题，在如今一没有化肥，二没有良种，三没有农药的时代，四没有大规模的粮食贸易的时代，就是个超级大的难题。
太平天国所实行的分田分地政策只能缓和，而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而要解决这个难题，太平天国就必须要设法输出人口！
输出人口……最好是有势力范围和殖民地。
没有殖民地，那民要往哪里去殖？
虽然靠着“卖猪仔”，这些年也输出了不少人口，但是分田分地所带来的出生率的提升，又为太平天国带来了更多的新生人口。
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的太平天国甚至比大清都困难。
而且大清还拥有大片没有怎么开垦的关外沃土，总还是可以依靠增量解决一下危机。
但太平天国的增量只能在东南亚！
可是文咸、布尔布隆两人却只是眉头轻皱，对罗耀国的要求不置可否。
这位“天使”或“先知”的要求，仿佛有点高啊！
罗耀国看两人不说话，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但他们没有马上提出反对，说明这个问题还有得商量……

第401章 国人纷纷来！
“吴王殿下，可您的国家都还没有完成南北统一呢！”
吴王府银安殿中，英国公使文咸转换了一下话题，没有继续和罗耀国讨论“自古以来的”藩属问题，而是向罗耀国指出：“据我们的天津领事馆报告，北方的大清这段时间的进步也很快，快的都有点出乎我们的意料了……即便你们的太平天国真的转变成了一个合众国，恐怕也很难打败北方的大清吧？除非你们太平天国能得到英法两国的鼎力支持！”
布尔布隆马上明白了这位英国公使的意思，马上接着文咸的话往下说道：“我们驻天津的领事馆不久之前也向我报告说，大清皇帝正准备重开议政王大臣会议，还将下旨各省，选拔议政处行走入朝共商国是。
根据我们的理解，议政王大臣会议堪比我们法兰西历史上的三级会议，如果开好了，足以将北方数以百万的士绅团结到大清朝廷周围！”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又道：“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现在大清朝廷要‘与士大夫共天下’了！那些士大夫，都是太平天国的死敌吧？”
“与士大夫共天下”这几个字儿，布尔布隆是用中文说出来的。
这位法国公使看来对中国的事情已经有点了解了，都知道“与士大夫共天下”了……不过他可能不知道中国的士大夫早就朽烂不堪了，要不然也不会“两亡天下”了。
大清和这些人共天下能有好下场？
还类比法国三级会议……他们的三级会议最后开成什么样？你这个法国公使心里没点数吗？
相比之下，太平天国的国人虽然大多没什么文化，但却勇敢朴素，信仰坚定。是蒸蒸日上，充满活力的群体。
天国的国人，可比绝大部分的士大夫更值得依靠！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正容道：“文咸先生，布尔布隆先生，未来到底属于太平天国还是北清，你们只要亲眼见识一番我们的国人大会和他们的与士大夫共天下就知道了。
今年七月初三，我们天国的国人大会就会在天京召开。我现在就以太平天国吴王的身份，邀请二位在今年七月作为嘉宾，到我们太平天国的首都来观摩国人大会。
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我们这个新兴的合众之国拥有何等的活力，是北方那个腐朽没落的鞑靼王朝根本无法相比的了！”
罗耀国的话再次被玛利亚翻译成了法语和英语。
文咸和布尔布隆闻言都是面色一喜，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就近观察太平天国政治的绝佳机会。
于是马上就表示到时候一定会亲自到天京观摩太平天国的国人到底是怎么议政的。
“好，到时候我一定会去天京的。”
“殿下，我们七月份，天京见！”
随后英国公使文咸又微笑着向罗耀国表示：“吴王殿下，我希望等到太平天国的国人大会推出太平天国的新一届政府，就立即和这个具有充分代表性的新政府讨论订立和约、共同对俄作战、促进贸易以及确定太平天国势力范围等一系列重大问题进行磋商。”
法国公使布尔布隆立即附和道：“这也是我的观点，在我们正式展开一系列重大问题的讨论之前，我希望上海方面可以先维持现状，以确保中外各方的利益。”
罗耀国笑着点了点头：“上海方面的现状可以暂时维持，而且我相信国人大会不会影响这座远东第一商都的繁荣，那里的大部分特殊政策都会得到维持，英国和法国的商人可以放心的在这座太平天国的窗口城市继续投资。
另外，我代表太平天国诸王会议欢迎你们在今年七月访问天京！”
……
太平天国，天京城。
时间已经来到了天历甲寅四年的六月下旬。
太平天国的天历比中国传统的农历早那么几天，现在差不多就是一年当中最炎热的日子。太平天国的都城天京本就有“火炉”之名，现在更是热得有点让人透不过气儿来。
而比这天气更热的，当然就是太平天国的国人们议论国家大政的热忱了。
顶着江南的六月天儿，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都有参加国人大会的代表团，或是坐船，或是乘马，由四面八方涌向这座号称小天堂的天京城，使得原本因为战乱有点清冷的天京城一下变得格外热闹。特别是天京城的商业区秦淮河两岸一带，其繁华程度犹胜从前，活力更是超过了清兵进入这座江南第一城以来的任何时刻。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是即将召开的国人大会，比如到底什么是国人啦，国人大会到底有讨论什么啦，什么是《太平约法》啦，太平天国的天王到底是不是最大啦，种种桩桩，各个阶层的人们都议论不休。
由太平讲师团在天京、苏州、上海等地发行的《国人日报》更是在天京城里卖得风生水起的，作为讲师团的机关报，这份报纸最近一直在鼓吹国人议政，开了专版给大家伙解释什么“天下为公”、什么“大道之行”、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什么“国人合众之国”、什么“国人教育”，当然还有“如何成为国人”等等的，还鼓励读者给报纸投稿，各抒己见。一派敞开言路的开明劲儿！
这下可算把天京城内的国人和普通百姓们议政、“键政”的热情给点着喽！
“哦，原来咱们太平天国不是洪家天王的国，而是天下为公的国人之国，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什么叫闻所未闻？《礼记》里面不是写明了？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那不是书上写的吗？这个太平天国还来真的？”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天父昊天皇上帝的意思……上面的意思，洪天王一百个不乐意也得捏着鼻子照办！”
“上面的意思？下面的天王又是如何知道的？”
“当然是诸王会议里面的东王、西王、吴王有办法联络上界了！”
“联络上界？听着怎么那么像《封神演义》呢？”
“甭管是《封神演义》还是《三国演义》，总之等这次的国人大会开完，这太平天国就是我等国人合众之国了！”
“国人合众之国……这可真是古往今来都没有过的国啊！”
市井民间议政的热情都起来了，太平天国的诸王百官对于这场国人大会的热情可就更高了。如果说那些普通国人和老百姓讨论国人大会更多的只是对于一个前所未有之国的美好期待，那天国真正的中高层，可就是这场国人大会真正的参与者了。
而他们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譬如那位“圣天使”罗耀国包庇那些从江南、江北各地润到上海去的士绅富商甚至清妖官员是不是在包庇罪人？罗耀国邀请南孔的首脑，还要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江忠源、骆秉章、罗绕典等士大夫武装的首领来共商国是，算不算背叛上帝？
还有，如今的拜上帝会既不捣毁偶像，又不砸孔庙关庙，也不烧四书五经，甚至打杀的士绅也少了许多，这是不是要和士绅妥协，要“投降”？
这林林总总的议论，不知怎的就突然多了起来，在汇聚到天京的中高层国人之间广为流传。
“啪”的一声儿，一枚棋子儿轻轻落在了棋盘上，洪秀全轻声说了句：“将军！”
坐在他对面的冯云山，只好苦笑摇了摇头：“天王，您的棋力真是越来越高了，臣弟输了！”
洪秀全笑道：“山胞，我的象棋下的怎么样，我自己还能没点数？这一局，你又让我了！”
“天王，瞧您说的，咱们是自家兄弟，哪有什么让不让的？”冯云山笑盈盈说。
“山胞，”洪秀全看着冯云山，悠悠地问，“那么……在国人大会上，你让不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呢？”
“天王……”冯云山眉头一拧，抬眼看着洪秀全。
洪秀全只是淡淡地说：“山胞，你难道不觉得他已经堕落了？是个堕落天使了……堕落的天使，就是魔鬼啊！”
冯云山眼皮一跳：“天王，您在说什么呀？如今天国形势大好，哪有什么堕落天使？”
洪秀全看着冯云山，压低声音道：“山胞，朕和你明说吧，上面又派人下来了！这次是朕在天上的母亲圣母娘娘派了人下来……”

第402章 圣母说了：要把造反进行到底！
“什么？圣母她老人家也派人来了？那人是……”
冯云山一脸将信将疑地看着洪秀全。
对于洪秀全的话，他是半信半疑。
冯云山是洪秀全最早的两个信徒之一，是眼见着洪秀全大病一场后就突然“悟道”，开始说“神话”了。而且洪秀全的“神话”在他和洪仁玕两人听起来还好有道理！
这两人和洪秀全一样，都是从小努力读书上进，自认为把四书五经都吃透了，可是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的“中等生”。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苦闷、焦虑、烦躁、迷茫、不甘、愧疚的情绪就越来越浓，最后眼看着就要变成三个“孔乙己”了。洪秀全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悟道”，宣称得了天父托梦，还说天父在梦里告诉他四书五经上的道理全都是歪的，狗屁不通！
所以学不好不是他不努力，而是四书五经根本就是错的，就是要把人引入歧途的，会叫人越学越胡涂。本来就糊涂的人学起来就比较快，而像洪秀全、冯云山、洪仁玕这样的天才学起来肯定比较艰难，所以考不上秀才不是他们脑子不好使，更不是他们不努力，纯是四书五经根本就在胡说八道。
这话在拿着四书五经读来读去，都快读吐血的冯云山、洪仁玕听起来，那不就是极有道理的吗？
接着，洪秀全又告诉他俩，与其学这种胡说八道的“经”，还不如学他的《原道救世歌》、《原道醒世训》、《原道觉世训》，然后去鼓吹造反，自己开科取士……这也是洪秀全在天上的那个爸爸的意思！
而后来的事实证明，洪秀全的话全是对的！这货天上真有个爸爸，要不然就凭他和冯云山、洪仁玕三人，怎么就把这个反给造起来了？想当年秀才都考不上的主儿，现在可都是王了。
而且，在太平天国造反遇到重大危机的时候，天上还直接空降一个天使帮忙！
所以洪秀全在天上是真有一个爸爸的！
不过，洪秀全在天上并不是嫡长，而是嫡次，而且他和身为嫡长子的姬督之间还存在“夺嫡之争”——两个嫡子都想接上帝的班啊！
所以冯云山现在对洪秀全的话就只敢信一半了。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秀全斗不过姬督。
但是圣母如果下场，秀全倒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
“那人是圣母娘娘的弟子，是咱们的师妹，也叫玛利亚，是个西洋女修。她没有降在咱们这里，而是降在了罗马，被罗马教廷收了去，不久之前才跟着罗马教会派来的红衣主教多利亚一起到来……”
洪秀全接着就把玛利亚携圣遗宝前来的事情添油加醋一番后，都跟冯云山说了。
“什么？玛利亚师妹带来了杀死姬督的朗基努斯枪？还潜伏到了九弟身边？”冯云山惊讶地看着洪秀全，压着声音问，“那九弟怎么还没事儿？”
“他现在当然没事儿，因为朗基努斯枪在朕这里！”洪秀全说着就朝身边的稻子一招手，后者马上从“圣母娘娘”的牌位后面拖出一个很长很旧的大皮箱，推到了冯云山跟前。
“打开。”
洪秀全嘟哝了一声，稻子马上把皮箱的盖子打了开来。冯云山往里面一看，里面有一支用黄金包裹了一半，还磨得锃亮，泛着寒光的枪头，还有一根表面上刻了许多花纹的木杆，另外还有一个用蜡封住的玻璃瓶，瓶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冯云山指着那个黄金包裹的枪头问：“这就是朗基努斯枪的枪头？”
洪秀全点点头：“是的，姬督上回下凡时就是被这件至宝伤了凡躯，不得不返回天上的。”
冯云山看了眼这枪头，又长又尖，一看就知道是精钢打造，而且千年不朽！一千多年前的罗马肯定造不出来，只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接着冯云山又一指那个玻璃瓶：“天王，那瓶子里装的是毒药？”
“是可以把魔鬼送下地狱的神水！”洪秀全道，“而且无色无味，和普通的水没有两样，但是只要罗耀国喝下去，嘿嘿……”
喝下去一定会七窍流血？
冯云山心说：“这圣母娘娘够狠啊！”
洪秀全接着又道：“玛利亚师妹还带下来一只圣十字架，是用钉姬督的那个十字架上的木头打造的，一般的恶魔只要见到这个十字架，就会被赶下地狱。”
“钉姬督的十字架的木头打造的圣十字架啊？在哪里呢？”冯云山瞪着眼珠子往皮箱里踅摸……没看见。
“被玛利亚带着去了罗耀国身边。”洪秀全道，“玛利亚师妹要先收集罗耀国的罪证，确定了他已经堕落，才能使用圣遗宝送他下地狱。那只圣十字架可以护着玛利亚师妹的身子不被罗耀国侵犯。”
“原来如此……”冯云山想了下，又眉头又皱了起来，问：“那玛利亚师妹又要如何确定罗耀国已经堕落了呢？”
其实罗耀国真心不算堕落！
洪秀全有八十八个老婆，出门都是六十四人抬的轿子，住在耗费了无数人力建成的太阳宫里面……而罗耀国拢共才俩老婆，出门都是骑马坐车，住的房子也是几百年的鹤山书院，原来的江苏巡抚衙门，真不是什么好房子——官不修衙门嘛！
另外，洪秀全有俩钱都先紧着自己花，根本不管下面人过什么日子。而罗耀国捞来的钱主要都给下面的兄弟姐妹分了，他自己是天国诸王当中唯一一个拿固定俸禄的，而且俸禄也不高，一个月好像就一百八十八块银元……
如果圣母娘娘要在底下的天国诸王当中寻出一个最不堕落的，大概就是罗耀国了！
“他当然堕落！”洪秀全哼了一声，“山胞，罗耀国现在包庇罪人，不毁偶像，不烧四书五经，还拉拢了许多读四书五经的罪人要让他们当官，还邀请了衢州南孔的人来开国人大会。他拿下上海后连田都不均了，甚至还放任洋烟在上海害人……他不堕落谁堕落？
圣母娘娘的意思是我们太平天国必须造反到底，要彻底洗净人间的罪孽！山胞，你明白圣母娘娘的意思了吗？”
“明白！”冯云山总算什么是“堕落”了，他连忙重重点头，表态道：“云山明白圣母的意思了！”
“明白？“洪秀全注视着冯云山，“山胞……你真的明白了？“
“真明白了！“
“那你知道要做什么吗？“洪秀全问。
冯云山愣了愣：“天王，臣弟要协助玛利亚师妹除魔？”
洪秀全一笑：“你会吗？”
“臣弟不会……“
洪秀全沉着声道：“所以你的任务是在国人大会上造罗耀国的反！不能让他提出的《约法》，还有那些包庇罪人、不毁偶像、不烧四书五经、不彻底均田的方针通过！”
……
夜色已经非常深了，整个天京吴王府内一片宁静，只有玛利亚还在卧室的西式大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而刚刚在她身上发泄完了全部精力的罗耀国早就已经沉沉睡去了。
玛利亚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赤条条坐在床沿上，伸手取过了罗耀国放在床头柜上的充电的通天镜，学着罗耀国的手法，在通天镜的边框上按了几下，通天镜忽然就亮了起来，然后就出现了玛利亚的绝美的照片。
她瞪着美眸注视着“镜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把“通天镜“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又猛吸几口气，才轻轻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抽屉里面赫然是一把柯尔特1851型左轮手枪，边上还有一盒子弹和一只造型古朴的十字架。
她现在已经完全得到了罗耀国的信任，随时都可以成为“第三王娘”。
不过玛利亚并没有去拿手枪和子弹，而是拿起了那只十字架，然后用拉丁文轻声背诵起了赞美圣母玛利亚的《玫瑰经》，一边念经，一边将十字架挂在在罗耀国的脖子上……
然后……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玛利亚轻轻蹙起细长的秀眉，低声嘟哝道：“圣十字架和《玫瑰经》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第403章 密谋，上帝和姬督
“咦？这是什么？十字架？哦，玛利亚，刚才是你在念经吗？”
玛利亚正准备把圣十字架从罗耀国脖子上摘下来的时候，后者已经醒了，而且还迷迷糊糊听见玛利亚念经了。
被“抓了个现行”的玛利亚倒是一点不慌，微微一笑，歪着脑袋看着睡眼朦胧的罗耀国，很大方的指着罗耀国脖子上的十字架道：“殿下，这是圣十字架，是用姬督十字架上的木料做成的，是多利亚家族的传家宝，送给您了，喜欢吗？”
“你送的，我当然喜欢。”
罗耀国一点都没怀疑玛利亚要拿这个十字架害自己，还喜孜孜拿起这十字架借着屋子里的烛光端详了起来。
这倒也不是他没一点警惕性，而是玛利亚这些日子表现的实在太忠诚了，不仅恭顺服从，而且还非常“好用”。
最近，她又帮着罗耀国从英属印度首富塞利.本.沙逊那里接到了一单价值十万英镑的“咨询业务”。
这位犹太奸商对英属印度越来越动荡的内部局势感到……非常兴奋，混乱是阶梯嘛！
不过他并不知道混乱到底会在什么时候产生，规模会有多大，结果又会如何？
所以他希望能从罗耀国这里买断一个准确的预言，而玛利亚则跑了几次上海，最终为罗耀国谈下了以价值十万英镑的印度产褐贝斯线膛枪为代价，买断罗耀国对印度民族大起义的预言。
算上这十万英镑，玛利亚已经帮罗耀国赚到了四十四万英镑，简直就是个王牌销售。
除了当王牌销售，玛利亚还是罗耀国的翻译秘书，苏州府第一小学的英语和数学老师，周秀英的家庭教师，还要陪罗耀国“消遣娱乐”……
当然了，罗耀国也没忘记试探和监视玛利亚。
他一开始玛利亚同床的时候，曾九妹都带着女护卫在外面守着，而且当时让玛利亚能拿到的左轮手枪里面装的都是空包弹。
而玛利亚在汇丰银行的账户也一直在拜上帝会暗堂的监控之下——在玛利亚帮罗耀国谈成了和沙逊的大买卖后，玛利亚的账户上就多出了整整一万英镑！
在得知了玛利亚收回扣的消息后，罗耀国对她就彻底放心了……他们之间不仅有爱和信仰，还有可观的共同利益，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罗耀国的手枪就放在床头柜里，玛利亚真要有心害人，她也应该拿枪而不是拿十字架啊！
罗耀国一“天使”，还能怕了十字架？
不过这个所谓的“圣十字架”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一千八百多年历史的样子。
什么木头可以保一千八百多年不烂？就算有这样的好木头，也不可能用来做十字架钉姬督啊！有那好木头，也该给罗马皇帝打个宝座什么的。
不过美人相赠，罗耀国当然不会流露出嫌弃的表情，端详了一会儿后，就让它继续挂在自己脖子上了，然后又朝玛利亚招了招手：“玛利亚，过来，一起睡吧……时候可不早了，明儿一早，你还要陪我会见南洋过来的国人代表呢！”
这段时日，各处的国人代表正纷纷朝天京汇集，不仅有中国国内各地的代表，甚至还有来自南洋的国人代表，那都是太平天国驻海峡殖民地的领事兼拜上帝教南洋教区大主教罗大纲领来的“南洋国人”。
“嗯。”玛利亚笑着点点头，这时她发现罗耀国的额头上有点细密的汗珠，就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扇子，然后才吹灭了蜡烛，躺到了罗耀国身边，替打了个哈欠就合上眼皮的罗耀国扇起了扇子……
……
天京，东王府。
这个闷热的晚上，东王府后花园的凉亭之内，杨秀清正和傍晚时候悄悄从后门进入东王府的西王萧朝贵二人对座，摆了几个小菜，一边喝酒，一边密谋。
“贵妹夫，最近这天京城内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啊！”
杨秀清轻轻转动着酒杯，眯着一只眼睛看着微有些醉意的萧朝贵。
萧朝贵呵呵一笑：“四哥，你是说那些对老九不利的传言？”
杨秀清笑着点点头：“贵妹夫，这些传闻和你……没有关系吧？”
萧朝贵一愣，喝酒喝的红彤彤的面孔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和我？四哥，你怀疑是我在背后编排老九？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杨秀清哼笑一声：“当然有好处了……四哥，你懂什么叫合众之国吗？”
“啊，合众之国？不就是有事儿大家一起商量着办的国吗？”
“嘿，哪有那么简单？”杨秀清一挥手，“贵妹夫，我手下有不少洋兄弟，他们是懂合众的，其中一些人不仅懂，本身的祖国就是合众之国！”
“哦……四哥，你快说说。”萧朝贵感兴趣地问。
杨秀清道：“首先，合众之国一般是没有王的！”
“没有王？怎么能没有王呢？”萧朝贵一愣，“没有王那谁说了算？”
“那些合众之国的这个……”杨秀清翘起个大拇哥比划了一下，“叫大统领！是由国人推举而出的，一般不能传位给子孙。”
“什么？”萧朝贵一听，“那，那怎么能行？”
杨秀清看着萧朝贵道：“贵妹夫，你也觉得那样不好？”
“不好，的确不好，不传子孙可不行！”萧朝贵连连摇头，“那我们打生打死又图个什么？”
杨秀清点点头：“就是嘛！贵妹夫，咱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好不容易成功了，这一不当王，二不传子孙……还搞什么天下为公，咱们不等于白干？”
“这咱可不能同意！”萧朝贵道，“诸王会议上咱俩一起反对！我加上宣娇有三票，你有两票，咱这就凑够五票了，还差四票就能否了这个劳什子合众！我就不信凑不齐这四票！”
“可是人家有通天镜，能直接联络上面！”杨秀清举起手指往天上点了点。
“那，那也不能坏了凡间的规矩啊！”萧朝贵眼珠子一瞪，“而且咱俩还能代上帝言、代姬督言呢……四哥，要不咱们来个联手，一起把这事儿给否了！”
杨秀清却摇摇手。
萧朝贵一怔：“四哥，你什么意思？你不想联手？”
杨秀清道：“手……肯定是要联的！就算太平天国的合众是有王的，咱们也要联手！”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这个天国的中枢，搞不好不是被二哥、三哥把持，就是被九弟把持。
到时候咱们俩就是地方！地方对中枢……贵妹夫，你知道什么是削藩吗？”
“削藩？”萧朝贵浓眉一紧，“他敢！”
“他上面有人！”杨秀清又往上指了指。
“啪”的一声，萧朝贵就拍了下桌面：“我上面也有人！”
杨秀清看着萧朝贵有点急眼，又微微一笑：“贵妹夫，你先别急……咱们别急着出手，先看看二哥、三哥和九弟之间会怎么斗。”
“他们会斗？”萧朝贵问，“可是三哥和九弟不是一直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杨秀清笑道：“他们要真那么好，现在谁在编排九弟？”
“不是二哥？”
“二哥？”杨秀清冷哼一声，“没有三哥，他什么都干不成的！”
“三哥为什么会听二哥的？”萧朝贵还是有点不信。
“为什么？”杨秀清一笑，“还不是为了权势？二哥不管事，未来天国中枢不是三哥，就是九弟……”
萧朝贵忽然插了一句：“四哥，你不想？”
杨秀清被萧朝贵点破了心思，马上笑道：“贵妹夫，咱们一起吧！”
“一起？”
“对！”杨秀清道，“你也九千岁，我也九千岁，咱们一边大，一起掌权，这样可好？”
“好好好……”萧朝贵连连点头，“可是咱们该怎么把这个权夺到手里？”
“还能怎么夺？“杨秀清冷笑道，“当然得请上帝和姬督下来帮忙了！得在他们斗到难解难分的时候再请……最好由老九来请姬督，由姬督来请上帝！“

第404章 国人大会，不动刀兵，只跳大神？
“由天兄请天父？”
萧朝贵马上就从杨秀清的话中觉察出不对的地方了，他眯着眼睛看着这个仿佛和自己一条心的“杨上帝”，缓缓摇头道：“可是……这个天兄如果是九弟敲响紫金钵盂后请下来的，那我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还没试探出来……
杨秀清心里头微微有点失望，他刚才和萧朝贵说的话是挖了坑的。萧朝贵要是一口答应和他一起做局蒙人，那就说明萧朝贵的“真姬督附体”也是假的。
可萧朝贵没有上当，或者说他的“真姬督附体”就是真的！
到底是哪种情况，杨秀清现在也不知道啊！
“那贵妹夫你就别等九弟敲响紫金钵盂，先把天兄请下来！”杨秀清只好先当“真姬督附体”这事儿是真的，“然后再由天兄来请天父……这样天父、天兄互相背书，一起来劝天王和九弟，然后再把九弟踢出中枢，把他发去上海，由咱们联手把持中枢！”
“就只请个神？”
萧朝贵没有马上答应杨秀清，而是反问了一句。
“啊，”杨秀清仿佛愣了一愣，“除了请神，咱们还能请什么？”
当然是“请兵”了！
不过萧朝贵并不是真的想“请兵”，他只是在试探杨秀清。
因为“请兵”这事儿是在坏规矩，太平天国到现在，还没有真的在内部斗争中大动刀兵呢！
这个太平天国看着很野路子，但人家自打开张到现在，处理内部矛盾的最高手段还就是看着很不正经的跳大神。
跳大神这种手段怎么都比动刀兵内哄杀自己人要强吧？跳大神一不会自损实力；二不会撕破脸；三嘛……这跳大神归根结底，也还是建立在太平天国男女圣兵“相信”的基础上。
在原本的历史上，杨秀清就是靠跳大神骗取太平军战士们的信任，愣是维持了太平天国内部极高的凝聚力，直到洪秀全搞天京事变坏了规矩……
虽然跳大神获取信任的方式本质上就是“骗”，但是发表演说要是不说实话，不一样是骗吗？
而如今太平天国的局面更是连洪秀全都不敢“请兵”，何况杨秀清？
听见杨秀清的回答，萧朝贵就呵呵一笑道：“好像是没什么能请的……行啊，四哥，咱们就一言为定，就在国人大会上联手！”
杨秀清笑盈盈点头：“好！咱们两家以后就联手互保！”
他的话里面又多了个“互保”！
万一争夺中枢权力失败，他们就退出天京各回地盘去当个听调不听宣的“太平藩王”，还有联手互保，一起扛住太平天国中枢削藩的压力。
萧朝贵也点点头，笑道：“对，实在不行，咱俩就退而互保！”
……
一大清早，吴王府就迎来了远道而来的贵客。
南王冯云山、太平天国驻海峡殖民地领事兼拜上帝教南洋教区大主教罗大纲、兰芳大总制共和国总长罗中华，以及十数位海峡殖民地和婆罗洲的侨领。
罗耀国这几天的日程排得很满，每天都有一大群讲师班的徒子徒孙来王府拜访，而这些讲师班的徒子徒孙大部分都是带着国人代表来天京开会的太平天国地方的拜上帝会和农会官员。
如今拜上帝会的组织体系、太平天国的地方农会体系，还有拜上帝会和农会干部的培养体系，可都是罗耀国一手创建的。
他可是这些人的祖师爷！
虽然罗耀国对吴王府管辖的六个州府，拜上帝会湘赣边总堂下辖的长沙、袁州二府之外天国地盘上的拜上帝会和农会体系没有直接的管辖权，但是各地拜上帝会和农会的干部，却都是从他创立的体系中走出来的。
这些人不能说都是他的人，但一定都是读了他的《反经》，进入了他创立的讲师培养体系，依照他开创的分田分地之法步入太平天国官场的。
甚至其中的大部分人，还都是根据罗耀国以总讲师名义发布的预备讲士选拔标准，从分田分地积极分子中选拔出来的。
另外，如今天国治下各省各府各州讲师班的老师，也都是罗耀国控制的讲师团派出去的，使用的教材、课本，也都是讲师团白送的——其他几个王也没那闲工夫和多余的财力去培养讲师班的老师啊，更不会贴钱印教材、课本给别人“白用”了。
对于这些访客，罗耀国这个祖师爷也表现的极为平易近人。只要来人数量较多，他一定会在王府大门内亲迎，还不让他们磕头，遇到贫困之地过来的，他还会给他们塞银票，用的还都是他“卖卦”赚来的钱！
临走他还会让手下的幕僚记下这些人的通信地址……方便以后以“讲师团”的名义给他们寄《国人日报》、发“过节费”，钱当然是没多少的，但是这份情谊肯定是建立起来了。
而今儿来访的人当中还有个南王，罗耀国就更不会怠慢了，直接出门相迎：“三哥，什么风把您二位都给吹来了？”
冯云山笑道：“大纲是我的老部下，这次带着南洋的兄弟入朝就住我的王府，他们今日要来拜你，我自然得领个道啊！”
“下官参见吴王殿下！”
等罗耀国和冯云山寒暄过后，罗大纲上前就要下拜，却被罗耀国一把扶住：“罗大哥，我府中不行叩拜之礼，作揖即可。而且罗大哥你这些日子在南洋可是劳苦功高，为我拜上帝教、会立下大功，封侯在即，更不必跪我了。”
罗耀国之所以要在1853年把罗大纲这样的天国悍将从冯云山那里要来派去南洋，当然是有理由的。
因为1853年、1854年是兰芳大总制共和国历史上的一个关键转折点！
荷印当局和兰芳共和国之间的战争在1850年就开始了。而到1852年时，在沙捞越的石隆门构筑炮台，准备大举入侵兰芳。而时任兰芳大总制的刘生又企图通过出让兰芳部分利益，出卖婆罗洲华人各公司，以换取荷印当局放缓对兰芳的吞并步伐。
而1853年、1854年则是荷印当局大举进攻婆罗洲各华人公司的年份，在荷兰殖民者的优势武力下，除了已经依附兰印当局的兰芳，其他的华人公司全部覆灭。
之后，处于孤立状态下的兰芳共和国距离亡国，也就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所以罗大纲在1853年下半年，以太平天国助海峡殖民地领事的身份，带领他麾下的骨干数百人，携带数百支褐贝斯和米涅式抵达兰芳后，婆罗洲岛上荷强华弱的形势就瞬间逆转！
罗大纲带去的骨干可都是久经考验的太平天国老兵，人数还有好几百，这数目在中国不算什么，但是到了婆罗洲上可就厉害了。毕竟入侵婆罗洲的荷兰人和当地的土兵本就没多少，而且也没装备米涅式线膛枪，也没有太平天国特有的“百步弹”。所以几次交锋之后，荷印当局就挡不住了，被打得节节败退。
不得不在1854年初和婆罗洲的华人联军签署的和约，承认这些华人公司包括兰芳在内，都是“独立之地”，不属于荷兰东印度当局。
而罗大纲下南洋的时候，还顺手把拜上帝教给带去了。罗大纲自己兼任了南洋教区的主教，在领着婆罗洲岛上的客家人同荷兰人作战的同时，还发展出好几千信徒。
依靠这批信徒和手里的军队，罗大纲在战胜了荷印军队后，干脆放逐了之前投靠荷兰的大总制刘生，立了罗芳伯的后裔罗中华为新任大总制，还领着罗中华和一些婆罗洲华人公司的首领，搭乘刚刚开通的旗昌洋行的班轮来南京参加国人大会了。
“下官兰芳总长罗中华参见吴王殿下。”
一个剑眉星目，皮肤黝黑，年岁和罗耀国仿佛的青年，这时已经走到罗耀国跟前，恭敬地揖拜一礼，还口称下官。
罗耀国则搀起这个年轻人：“罗总制客气了，你也是一国之主呢！”又笑着对冯云山道：“三哥，咱们的国人大会刚刚开办，人家兰芳的公推大总制却已经传了十四任了！
咱们这回可得好好问问罗总制，兰芳这几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冯云山笑着点点头：“没错，我也想好好和罗总制请教一番！十四代尧舜相继，不容易啊！”
“不敢，不敢。”一听这话，罗中华赶忙摆手，“兰芳小邦而已，所谓总制总长其实和帮主无异。”
“罗总长谦虚了！”
罗耀国则笑着拉起罗中华的手，又笑着对冯云山、罗大纲道：“三哥、罗主教、罗总长……里边儿请！”

第405章 万事俱备，就等开会斗法了！
天京城内的气温依旧很热，所以罗耀国没有在王府的银安殿里很正式的和来访的冯云山、罗大纲、罗中华笑谈纵论，而是把会面的地点摆在了王府后花园的一座八角亭里面。
亭子就在一汪池水边上，还倚着两棵参天古树，巨大的树冠把太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给了下面的亭子、池水一片阴凉。
罗耀国、冯云山、罗大纲和罗中华四人都换上了单薄的轻衣，摇着蒲扇，喝着凉茶，就在亭子里面分头落座，就说起了南洋那边的风土人情。
亭子外头的树荫底下，还摆放了四五张方桌，跟着罗中华一起赶来的南洋各地的国人代表，都袍服整齐，戴着帽子，正襟危坐在方桌周边，陪着笑脸，听上头几位大佬在高谈阔论。
罗耀国显然对罗大纲扶植起来的罗中华很有兴趣，一个劲儿和他打听兰芳共和国，以及南洋其他华人小国的历史和现状——唔，南洋华人建国史啊！要搁在一百多年后都能搞个大课题了！
而在如今这个时候，意义可就更大了！
因为现在就是“自古以来”的自古，好好搞一搞，争取把“南洋华人史”从外国史变成地方乡土史。
而这个名叫罗中华的年轻人也非常健谈，说起婆罗洲和南洋诸岛上的华人公司小国，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他担任总制的兰芳大总制共和国并不是眼下南洋惟一的华人国，只是其中最大最强的一个。但即便是兰芳，称之为“国”都有点勉强，它更像是中国版的东印度公司，或者说是一群开拓南洋的华人帮会的联盟。
婆罗洲上的华人帮会可能是受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影响，都用“某某公司”来命名自家堂口。而兰芳公司这个堂口就是罗芳伯为首的一群嘉应州老乡建立的堂口，罗大纲和罗耀国还真就是罗芳伯的同宗！
只不过现在的罗耀国没法和他们相认……他毕竟是来自天上的广东省梅州市，不是凡间的嘉应州。
罗芳伯和他的嘉应州客家老乡在婆罗洲的一众华人公司当中最团结，也最能打！所以就打服了周遭十几个堂口，然后又把他们一一纳入麾下，形成了兰芳大总制下辖大港、三条沟、新屋、坑尾、十五分、十六分、满和、九分头、新八分、老八分、新十四分、老十四分等一众“堂口”，地盘北起砂劳越，南望爪哇岛，西面和马六甲海峡隔海相望。所庇护的华人人口更多达二三十万，可谓是形势大好！
而这个兰芳大总制国还不是如今南洋唯一的华人国家，除了兰芳之外，婆罗洲岛上还有个戴燕王国，是个依附于兰芳的小王国，国主姓吴，原是兰芳国的一个“将军”，这国现在也还存在。
在马来半岛中部还有一个“吴氏王国”，没有正式的国号，由一群闽南人所建立，国主姓吴，就被外人称为“吴家”或是吴氏王国。这个吴氏王国差不多是和兰芳同一时间建立的，现在也还没有灭亡。
除了这三国，南洋诸岛上前前后后还出现过另外十几个“国”或者叫帮会政权，不过现在大部分都被荷兰人、英国人给消灭了。
“还有三个国，那也不少了……”罗耀国笑着问罗大纲道，“罗主教、罗马来半岛吴家的人来了没有？咱们能不能撮合兰芳、戴燕、吴家组成一个大国或是联合公司去和荷兰人唱对台？”
罗中华听罗耀国这么一说，他就吃了一惊：“吴王殿下，您的意思是咱们还要继续和荷兰人对抗？荷兰国虽然不复往昔之盛，但大小也是一家列强。而且英国人很多时候也是支持荷兰人的！”
罗耀国笑了笑：“罗总制，你有所不知，英法两国驻华的公使明后天就要到天京观摩咱们的国人大会了。
等国人大会开完了，咱们就要和英法讨论结盟并加入对俄战争的事情了……虽然英法两国不一定会一直守约，但至少在和俄罗斯的战争没有结束前，他们是不至于对盟友下刀子的。
对于兰芳、戴燕、吴家而言，机会难得啊！”
罗大纲忙接过话茬，点点头道：“总制，你不要担心打不过荷兰人，之前咱们不就和荷兰人做过一场？不过如此……我们太平天国的新军是什么样，你在上海应该也看见了。清一色的西式新军，都是由法兰西洋将帮着咱训练出来的！手里的洋枪都是购自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到时候吴王给你们派个一两千人，加上咱们在南洋的新军，把整个婆罗洲拿下也不在话下！”
“真的能拿下整个婆罗洲？”
罗中华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罗耀国。
“当然能！”罗耀国重重点头，“有什么不能的？荷兰区区几百万人口的欧洲小国也敢占据南洋那么多的岛屿，我泱泱中华，四万万同胞，还不敢吃一个小小的婆罗洲？”
“罗总制……”罗耀国又看了看亭子外头的南洋国人代表，笑着道：“诸位如果真有开辟婆罗洲全岛的雄心，就准备一个兰芳共和国请求归附太平天国的提案，可以在国人大会上提出来！太平天国有了名分，本王才好和英国公使文咸、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商讨南洋势力范围划分的事儿。”
划分南洋势力范围？
真的能行？
亭子外头的南洋国人代表大多都是兰芳共和国底下各个堂口的白纸扇，也是常和洋人打交道的，对于洋人势力之强可是有着相当深刻的了解的！
他们也都知道荷兰其实已经衰弱，而英法那才是辉煌鼎盛！
十几年前，煌煌大清就是被英吉利一国派出的一万多人的远征军打了个割地赔款……
太平天国才开张，就算能建成一个合众之国，那比起美利坚总还差不少？就算是美利坚，不也是英法的“大跟班”？何况，美利坚总是他们白人的国，太平天国好像不在他们的圈子里吧？
这群南洋国人代表正盘算的时候，就听见一个甜腻腻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小径上传来：“殿下，英国公使文咸、法国公使布尔布隆，还有我叔叔保罗主教乘坐的‘太平’号轮船今天中午就会抵达下关码头。您要不要去迎接他们？”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婀娜，眉目如画，肌肤雪白，穿着一身中式袄裙的西洋美女轻移莲步而来，转眼就到了罗耀国身边，然后笑盈盈行了个福礼。
冯云山一眼就认出来人是“小师妹”玛利亚，他就见玛利亚含情脉脉地看着罗耀国，然后又扭头一看罗耀国，后者望向玛利亚的眼神也是情意绵绵。
很明显，罗耀国这回是天使难过美人关了！
“九弟，这位是……”冯云山还装作不认识玛利亚，笑着跟罗耀国打听。
“她说玛利亚.德.克莱门蒂娜.多利亚，是保罗.多利亚大主教的侄女，也就罗马教宗派到我身边来的！”罗耀国不无得意地说。
玛利亚则补充道：“是罗马教宗庇护九世派我来侍奉天使殿下的！”
天使殿下？
哦，对了，这个罗耀国罗吴王还是个跳大神的高手……怎么回事？罗马教宗都信了？
亭子外头的一群南洋国人代表都狠狠吃了一惊，开始在心里头重新评估太平天国对洋人的影响力了……
这大神跳好了，也是战斗力啊！
罗耀国则对玛利亚招招手：“玛利亚过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冯三哥，太平天国的南王殿下！”
玛利亚笑着上前几步，就要给冯云山下跪磕头。
冯云山赶紧伸手虚扶了玛利亚一下，后者则趁机给冯云山打了个眼色。
眼神一对上，冯云山心里就有数了：万事俱备，只等开会了！

第406章 登国会山！
当太平天国甲寅四年七月初三的第一缕晨光射进吴王府寝殿的时候，罗耀国耳边就响起了《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歌声，然后他就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睛，很是心满意足的样子。
因为今天是个大日子，可能在以后的中国近代史上都得留下整整一个章节！所以他得以最饱满的精神迎接这一天的到来，因此昨晚他睡得很早，不到九点就和玛利亚一起睡了。
这时候《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歌声忽然停了，罗耀国扭头一看，只见玛利亚头发散乱地坐了起来，手里正拿着通天镜——刚才就是她关掉了“通天镜”的闹钟。
发现罗耀国已经醒了，玛利亚就把通天镜放回了床头柜，然后把脸蛋凑上来，在罗耀国的脸颊上吻了一口，又低声道：“天使殿下，请让我服侍您更衣吧。”
罗耀国笑着摇摇头：“我自己来吧，玛利亚，你也快点穿好衣服，再梳妆打扮一下，等会儿咱们一起登国会山，共同见证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玛利亚似乎有些担忧，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了咬饱满红润的嘴唇。
她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罗耀国的眼神，罗耀国笑道：“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今天国会山和国人会堂的警卫是有我和东王、西王、南王、天王的亲兵一起负责的。我们五王各出五百人，总共两千五百人，都是最坚定的天国战士，同时还是三四等的国人。负责管理会堂的文职官员，几乎都是讲师班出来的，是我的徒子徒孙。
另外，国会山下还会有数万观礼的国人，其中三分之一都来自我的地盘。就算从别处过来的国人，大多也是走讲师班——农会——拜上帝会的路线升上来的！”
罗耀国说的国会山其实就是仪凤门内的狮子山，狮子山并不高，海拔就是几十米的样子，上下很方便，修建有开阔的石头阶梯。山上有一座巨大的用石头垒成的基座，是五百年前的烂尾楼阅江楼留下的。
朱元璋准备在狮子山颠修一座气势恢宏的高楼称为阅江楼，可是才修个基座，朱元璋觉得花钱太多，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就烂尾了。从明初一直烂尾到太平天国诸王会议想在天京开国人大会的时候。这个国人大会不得有个会堂？而开国人大会的会堂……最好修在山上，这样就能有个国会山了。
罗耀国就想到了狮子山上的烂尾工程，于是就自己掏了笔银子交给太平天国最大的包工头韦昌辉，请他帮忙在狮子山巅的基座上建了个会堂用来召开国人大会。
在会堂建成之后，狮子山就有了个非常有威慑力的新名词，就叫国会山！
而罗耀国把国人大会的会堂修在狮子山巅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原因，狮子山距离长江很近，下山就是阅江门，出门就是阅江门码头，码头上这会儿正泊着一条定远号护卫舰……定远号上是有六十四磅大炮的！
如果洪秀全要开什么鸿门会，等着他的就是“定远舰一声炮响”了！
“可是……您的这些准备也对付不了来自天上的威胁啊！”玛利亚小声提醒道：“天王可是……上帝的次子啊！”
“哈哈哈，”罗耀国笑着拍了拍玛利亚洁白细腻的肩膀，“他是上帝次子，我受姬督之命！”
“可是……”
玛利亚很想告诉罗耀国你现在很可能堕落了……但她转念一想，虽然罗耀国对她做了很多堕落的事情，但是圣十字架和《玫瑰经》对他并没有任何作用！
也许在天上的姬督看来，这位天使殿下并不算堕落。
唔，还有“圣母之泪”和“郎努基斯之矛”，如果这两件遗宝都起不了任何作用，那就说明他不是堕落天使，而是一位被姬督所爱的天使……
“喂，想什么呢？快点穿好衣服，我们马上就要出门了！”
罗耀国发现玛利亚今天有点迟钝，就开口催促了一下，丝毫没觉得这个女人要害自己。
实在是没有任何迹象，玛利亚对罗耀国太好了，服侍他到了虔诚的地步……而且她自己也因为虔诚的服务捞了一大笔钱，看上去还能继续捞。属于物质和精神双丰收，这还有什么问题？
“嗯，好的，我马上就好。”
玛利亚柔声回答道。
……
金龙城，太阳宫。
洪秀全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他的三室一厅的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里，手里捧着玛利亚之前挂在脖子上的那个玻璃瓶，借着轿子外射进来的阳光，细细观察着。
按照玛利亚的说法，这是“玛利亚之泪”！不是玛利亚修女的眼泪，而是圣母玛利亚的眼泪，是姬督的门徒约翰在姬督死后从他照顾的圣母玛利亚那里收集到的。是圣母哀悼姬督之死所留下的眼泪，无色无味，是世界上最纯净的液体，只要让魔鬼或堕落天使喝下去，马上下地狱！
“看上去和清水没什么不一样啊！”洪秀全嘀咕道，“也不知道是约翰是怎么收集到那么些圣母娘娘的眼泪的？”
说完他就把手里的玻璃瓶递给了坐在他跟前一只绣墩上的冯云山：“山胞，这个给你……你找机会交给玛利亚师妹。”
“是。”
冯云山小心翼翼捧过了玻璃瓶，塞进怀里收好。
洪秀全这时又从身边的稻子手里接过了已经组装好的朗努斯基之矛！
这矛看上去倒是比圣母之泪靠谱……一矛刺下去，罗耀国十有八九要完！
可问题是……用左轮手枪不是更好吗？
那个玛利亚都天天和罗耀国睡一起了，还怕没机会下手？
而且那个玛利亚师妹还说这个矛有什么神奇的力量，魔鬼或堕落天使看见它就会被吓得躲进地狱，根本不用真的刺中———刺中了再挂，那就不算驱魔了，因为姬督也受不了啊！
所以玛利亚根本就没打算用这个矛刺罗耀国，她是打算用朗努斯基之矛吓死罗耀国这个堕落天使。
可问题是罗耀国能算堕落天使吗？
他是帮姬督做事的……那是真天使啊！
洪秀全心想：“这个玛利亚师妹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迷信了……”
“天王陛下，吉时到！”
轿子外头传来了何大妹的声音。
“出发！”洪秀全下了声令，又把长矛交给稻子拿好，然后又对坐在自己左右的两个王说，“山胞、玕胞……和罗耀国论战的准备都做好了没有？咱们不能只指着玛利亚师妹驱魔，也得拿出可以战胜罗耀国的道理！”
“天王，您放心……您交代我和干王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冯云山笑道，“到时候自会有人发难！”
洪仁玕笑道：“天王，这点您放心，我们找的人都是熟读《真约》、《反经》的，对罗耀国自己提出的道理也了如指掌，一定可以帮我们驳倒他。”
洪秀全轻轻点头：“道理本来就在我们这一边！罗耀国最近的所作所为，终是叛了天国，负了上帝！”
“咚咚咚，咚咚咚……”
锣鼓声忽然从外面传来，这是为洪秀全的大轿子开道的锣鼓声。
这位天王是个好排场的，出场一次都是前呼后拥的，不仅有三室一厅的轿子，还有敲锣打鼓开道的，还有舞龙队，轿子前后还各有三十六个年轻貌美的女骑士护卫，当然也少不了充当护军的女营兵和羽林军的官兵。
总之这一路，那真是比看戏还热闹。
……
国会山下，仪凤门内大街的南边，一所新开张不久的湖南菜馆里面，靠着大街的包厢内，这个时候正坐着两个模样很像的客人，都是吊眉毛、三角眼、高颧骨、大胡子。
两个客人中的一个是一身太平天国的官员打扮，而另一人看上去是个客商，脑袋上还戴一顶可以遮住发辫的风帽。
这两个客人一大早就来了，叫了一桌子菜，也不吃几口，就一起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人山人海了。

第407章 谁的太平天国？
这两个吊眉毛、三角眼、高颧骨、大胡子正是曾佳&#183;国藩和曾国华两兄弟！
他俩一个是八旗子弟，大清皇上家的奴才了，而另一个则是太平天国的三等国人。其中曾国华是作为上海谘议会推举的国人代表来天京开会的。
而曾国藩则是视察运河、淮河防务为名，离开他的漕督衙门驻地山东济宁州，偷偷跑到海州，在海州搭上英国宝顺洋行的轮船，先到上海，再换乘旗昌洋行的轮船跑到天京来探查国人大会虚实的。
现在的天京城已经废除了男女分营制，原本封闭的内城北部现在也开放了。由于住在这一带的都是拥有国人身份的男女圣兵，其中不少人还拥有官职，都能按月领到粮饷，收入不错，自然有钱消费。天京内城北部的市面就很快繁华了起来。
而化妆成商人，还带了不少山东特产的曾国藩一行人来天京发财也就没什么奇怪了。所以他们也就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只是在龙江关交了税，就很顺利的进入了天京城。
而且，龙江关的税监衙门办事效率还贼高！
在查明曾国藩一行人携带的货物中没有鸦片外，就按照“高价杂货”的标准，来了个计重纳税。
税率并不算高，过秤、交税的过程还很透明，如果商人对过秤的结果不满，还可以向龙江关监督投诉。
另外，税金并不是直接交给税吏的，而是拿着税吏开出的单据去仪凤门外的上海汇丰银行交钱。在拿到汇丰银行的收据后，商人就算完成了纳税，可拿着单据去过关入城了。
这次曾国藩总共带了价值两千两的中药和皮货，只交了不到二十两银子的税就进了天京城，连一文钱的贿赂都没给。
太平天国的税关的清廉、高效，真让曾国藩眼界大开，也让他忧心忡忡！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开国气象吧？
“国人兄弟、国人姐妹们……”
让曾国藩听着有点亲切的湖南口音的官话忽然从酒楼外头的仪凤门内大街上传来。曾国藩循声望去，就看见大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起一块巨大的告示牌，一个红巾黄袍，年纪不大，顶多就十七八岁的年轻的太平军圣兵立在告示牌边上，正扯开喉咙在那里喊话。
“这是告示牌！没能抽到签上国会山去旁听国人大会的兄弟姐妹如果想知道会开得怎么样了？可以在告示牌前等消息，国会山上讨论出了什么，告示牌上都会张贴出来的。不识得文字也没关系，会有人专门念给大家伙听……
大家不要挤啊，告示牌不止这一块……北王殿下今日命人在仪凤门内立了一百块告示牌！咱们国人兄弟、国人姐妹们都可以及时知晓国会山上都在议什么政？
如果有人想要向国会山上的国人代表和诸王请愿，只需到告示牌前说给我等讲师知道即可……”
曾国藩听见“讲师“二字，就扭头低声问曾国华道：“温甫，我常听人说太平天国有一个官叫&#39;讲师&#39;，非常重要。不知道这讲师到底重要在哪里？
另外，这些讲师为什么要及时把国会山上所议之政告诉山下的这些国人？这些国人又有什么要紧的？”
曾国华道：“大哥您有所不知，讲师之官乃是吴王殿下天降后创立的，吴王在太平天国的第一个官职就是总讲师，如今他依旧是太平天国的总讲师。太平天国所有的讲师、讲士都算是他的徒子徒孙。其中上军六师、东南六州府还有湖南长沙、江西袁州二府的讲师、讲士，更是由罗吴王亲自掌握的讲师团直接或间接管辖的。
而这个讲师的职责主要有三个，一是教化人心，宣扬太平天国的道理；二是管理太平军、太平天国官员的内部法纪；三是参与人事任免，分辨忠奸！”
曾国藩眉头一皱：“原来讲师是干这些事情的，我本来还以为他们是负责传教的。”
曾国华说：“他们本来也应该负责传教，可后来不知怎么了，太平天国的讲师主要就讲《反经》、《天朝田亩制度》，不怎么讲《真约》了。而从去年开始，拜上帝教就从拜上帝会分出来，开始向上海、日本、南洋派出主教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至于那些国人……那可重要了！依着罗吴王的意思，这个太平天国不是天王的国，而是国人的国！”
“原来如此，明白了！”曾国藩眯着三角眼，嘴角浮出冷笑的表情，低声道，“看来罗吴王是把讲师团当成了自己的党羽心腹，想要靠这帮徒子徒孙结党抓权啊！我看这个国人大会……恐怕少不了一番风波！温甫，你可得小心一点，如果苗头不对，就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
曾国华愣了愣，点了点头：“大哥，你也要小心了，如今太平天国的天、东、西、南、吴五王在天京都有兵马……长江江面上还有吴王的一条蒸汽炮舰，这国人大会要真开砸了，没准就是一场火并啊！”
曾国藩冷冷一笑：“要真火并了，就是天佑大清了！”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一阵锣鼓声从东面传来。
曾国藩想扭头去看，曾国华则笑着对曾国藩道：“一定是哪个王来了！太平天国的那几个王里面，只有吴王最是平易朴素，其他几位都喜欢摆谱，到哪儿都是几十人抬的大轿子，还有锣鼓和舞龙开道，跟乡下开庙会唱大戏似的。”
曾国藩又是一声嗤笑，然后又凝重了起来：“可太平天国还是有一个罗吴王啊！”
……
“东王九千岁！”
“拜见东王……”
沿着北祖师庵大街往仪凤门内大街敲锣打鼓而来的是东王杨秀清的队伍，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平天国东王九千岁，今儿难得也是一副平易近人的做派，虽然也是一路敲敲打打过来的，还是前呼后拥，但是却没有坐他的三十二人抬的大轿子，而是骑着一匹高大骏马，在街道两边的国人、百姓的夹道欢迎下，缓缓行来。
只见杨秀清一边乘马前行，还一边满脸假笑着招呼那些向他下跪叩拜的国人、百姓起身：“起来，都起来……尔等都是天国的国人，是我杨秀清的兄弟姐妹，现在又未当值，不用行这等大礼！”
他忽地看见一个五十多岁，满脸皱纹，腿还有点瘸的老汉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赶忙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去，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人搀扶起来：“老爷子，您贵姓？叫什么？是国人吗？”
“东王殿下，免贵，姓王，行六，是国人……小老儿是紫荆山人，金田起义时就在军中了！”
杨秀清拉着这个老太平军满是老茧的手，连连点头：“好好，你是我天国的元勋啊！今日的国人大会，就是为你这样的元勋而开……老王，你不是国人代表吧？”
“不，不是，我不识字啊！”王老汉摇摇头，一脸的受宠若惊。
杨秀清则继续表演，拉着王老汉道：“走……我带你一起上国会山，一起去共商国是！”
说着话，他也不容那老汉推辞，就拉着王老汉一起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往高高在上的国会山而去，一边走还一边向这位王老汉打听：“家里还有谁啊？婆娘还在吗？”
王六王老汉苦笑道：“东王殿下，我家里穷，哪里娶得上婆娘，家里本来还有一个弟弟，和我一起加入了太平军，可惜在蓑衣渡战死了……”
杨秀清和蔼地拍了拍那老汉的背：“别伤心了，你现在是国人了，可以在天京分房，还有固定的钱粮可以领，还怕娶不上婆娘？不要忘了，你是功勋国人，你的身份是可以传给子孙的……哦，你弟弟还战死了，他的功劳也不能忘记，该由你来领！今日我就和你一起向国人大会提议，要牺牲的英烈立碑记念，还要给英烈的亲属抚恤优待！”
得了东王这般关心，王老汉忍不住就老泪纵横了：“东王……还是您老人家心里头有我等广西出来的老兵啊！”
杨秀清笑道：“那是，尔等都是我的广西同袍啊！”

第408章 天使，你堕落了吗？
听见杨秀清提起“广西”，这王老汉的泪水就更止不住了，一边哭一边道：“原来东王您还记得广西……那东王您可知道广西还有千千万万等着和咱们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钱同时的父老乡亲吗？”
杨秀清愣了愣，马上就明白自己这是遇上某些人准备的“托”了，于是便顺着这位王老汉的话，重重点头道：“记得，当然记得……秀清如何敢忘？如何能忘？”
那老汉又朗声道：“那东王您打算什么时候带着咱们打回广西，将数百万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广西父老乡亲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王老汉的话音方落，周围大街上刚刚站起来的“红头国人”当中，就有几个人大声附和了起来。
“东王殿下，现在咱们的日子好过了，可是天下还有那么多受苦之人，天父派天王和您还有其他王下凡，是为了拯救苍生啊！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把全天下受苦的人都拯救了？”
“东王殿下，天父教导我等，凡天下田，要天下人同耕，如此方能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只有天下人人不受私，物物归上主，才能使天下共享天父上主皇上帝之大福！可咱们现在才做到了几分？我听说上海那边连田都不分了，更不用讲那些贪官污吏劣绅带去上海的不义之财……”
“东王殿下，这些天父的道理，现在怎么就没有人提了呢？讲师们都不说，公布出来的《太平约法》的草案上也没有……”
杨秀清连连点头，一副颇为赞同的模样，提起嗓门大声道：“诸位国人兄弟的话，秀清都已经知道了，秀清一定会在国人大会上提出……诸位如果还不放心，就请跟着秀清一起上国会上，去和天王、西王、南王还有罗天使都提一提！”
说着，他就大手一招，喊了声“走”，便拉着那个老汉的手，大步迈向国会山，而刚才跟着那王老汉一起用大道理架杨秀清的“托”，还有另外七八个好像没说上话的“托”，也跟着一起往国会山而去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沿着钟埠门大街、金川门大街往国会山而来的西王、北王、豫王、燕王的队伍，全都遇到了差不多的情况，几个王爷全都在装亲民的时候遇到了不知道谁安排的“托”……
……
国会山下，北祖师庵大街、仪凤门大街、钟埠门大街、国会山登山大道交汇的十字路口处，这会儿已经是人山人海，放眼望去，都是“红头人”，要不是还有不少背着褐贝斯线膛枪的圣兵在那里维持秩序，登国会山的路早就给堵了。
不过当罗耀国和他带着的东南六州府还有湖南长沙、江西袁州的国人代表团队伍，以及英国公使文咸、法国公使布尔布隆等“洋兄弟”，浩浩荡荡从仪凤门外走来，抵达这处十字路口时，还是被一群来自广东、广西的国人代表给堵上了。
罗耀国今儿也和杨秀清一样平易近人，他带的团队是从吴王府出发后到附近的秦淮河码头上登船，沿着秦淮河一路行驶到龙江码头，再登岸入仪凤门的。
在龙江码头上岸后，他就和旗下的一百多个国人代表和一百多位有资格上国会上现场观摩议政的国人，以及几个洋人，在半个营的太平新军保卫下，步行向国会山前进。
一路上又有几十个功勋卓著的老兵、伤兵国人加入。当罗耀国抵达国会山下的十字路口时，他正扶着一个独臂老太平军，一边走路一边嘘寒问暖呢！
而边上的玛利亚则牵着个十三四岁，苦着张脸的“小国人”，在和人家说到苏州府第一小学上学的事儿呢——苏州府第一小学现在还缺一个全校倒数第一。这个太平军童子兵看上去就很坚强，非常适合去当这个倒数第一。只见他一张胖乎乎的面孔上有一道看着就挺吓人的伤疤，左手的手指还断了两根，走路的时候还有点瘸。很显然是个伤痕累累的功勋小国人，本来可以躺平玩一辈子，结果今天出来看个热闹，就捡到了接受教育的权利。
真是太励志了！
“来人可是罗天使？在下乃是广东国人代表，鹤山李文茂，有事想和罗天使请教！”
插着腰拦着罗耀国发问的是个膀大腰圆，面白无须的汉子，嗓门特别宏亮，说话的语气也不大和善，带着几分质问的味道。
罗耀国在太平天国里有“圣天使”的身份，谁见到他都客客气气的，像眼前这位一样吼着和他说话的，下来战场就没遇见过。
这人……怕是个人物啊！
罗耀国先是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掐着手指算了算，就用一口粤白反问道：“你可是名扬广佛一带的粤剧名伶李老板？”
李文茂愣了下，心道：“他怎么知道我是唱戏的？是他早先在广州呆过，还是真的能掐会算？”
这时，李文茂身边又窜出一短小精悍的中年男子，很大气的一抱拳：“罗天使，在下番禺甘先，也是广东来的国人代表，和李老板一样，有事想和罗天使请教。”
罗耀国笑着一抱拳：“原来是甘堂主，您和李老板能一块儿来天京共商国是，实是广东百姓之福也！”
说着他就一指国会山，笑着道：“甘堂主、李老板，咱们一块儿上山，好好议一议接下去该怎么收取两广之地吧……收两广的机会，可就在眼前啊！”
罗耀国可不是在给这两个历史上在广东搞红兵起义响应太平天国的洪门领袖画大饼，而是收取两广的机会真的近在咫尺了。
因为历史上红兵起义之所以没有能攻破广州，一是因为红兵的底子毕竟是天地会，组织和士气比太平军差远了，打叶名琛手下的绿营、团练非常吃力。
二是因为英法帝国主义的干涉。
而现在，石达开已经被定为了收取广东的主将。石达开在脱离太平天国的天京政权之前几乎就是军神般的存在！而且太平天国马上就要和英、法两国结盟了。
只要俄罗斯不战败，英法肯定不会阻止太平军收取广东、广西、福建、浙江这四个省。
不过李文茂、甘先两人没有挪步，反而一起向罗耀国抱了抱拳。
甘先说：“罗天使，以如今太平天国的百万之众，收取两广一定是易如反掌的，但是要让两广三千万生民人人有饭吃，人人得保暖，人人都有土地，却是很不容易的！”
李文茂朗声道：“罗天使，我们广东的天地会兄弟本来都相信反清复明，在拜读了您的《反经》后，才渐渐明白，我们原来只反鞑子不反士绅的路子是走不通的……只有照着《反经》的法子，均田分地打豪绅，才能让两广三千万饥寒交迫之民多一些活下去的衣食。可是现在，我们听说你这个天使已经堕落了，和江南富裕温柔之乡的士绅奸商同流合污，还把上海变成了藏污纳垢，鱼龙混杂之地……可有此事？”
哦，是冯云山啊！
罗耀国心中已经了然了。
李文茂、甘先都是广东来的，而广东这两年都是冯云山在负责，所以这二位一准是冯云山的手下。
而他提出的造反理论，也比较接近湖南的实际情况。
湖南那边地处内陆，没有大量的增量涌入，想要发展轻工业也不容易，既没有现成的优势产业，也难以获得海外的资本、技术，想要“卖猪仔”输出人口都困难。既然不能“开放”获取增量，那就只能先把存量分平均一些。
而东南六州府和广东大可不必如此激进，得一边破坏农村的佃租制和士绅的统治权，一边保护城市工商业，并且引导资本、人才向某个可以“先行一步”的“特区”集中……这可是走通了的路子！
也是罗耀国想在这一次国人大会上敲定的路线！
不过这个路线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更不能在街头巷尾的议论中决定。
“甘堂主，李老板，”罗耀国抬手一指处于山巅的国人大会议事堂，“那里是国人代表讨论国家大事的地方，二位既然是代表，那就请上山议政！”
李文茂一摆手，正容道：“罗天使，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堕落？”
堕落……其实是有一点的！
又是周秀英，又是玛利亚，左拥右抱的，看着也有点堕落啊！
不过他不能承认自己已经堕落了……
而就在罗耀国想要矢口否认的时候，太平天国最堕落的人来了！
“咚咚咚……”
随着一阵锣鼓声音，一顶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已经进入了钟埠门，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当中！
洪秀全带着冯云山、洪仁玕掐着点儿赶来给李文茂、甘先撑腰了。

第409章 念经，还是工业化？
国会山下，十字路口。
一顶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已经在路口摆好了，轿子对面，则是几张八仙桌拼出的高台，周围数百名荷枪实弹的男女圣兵背对轿子和高台，站成了一圈。
圈子外头，则是乌泱泱一片跪坐着的“红头人”。
再远一点儿，钟埠门大街、仪凤门大街、北祖师庵大街上靠近十字路口的商铺、酒楼的二楼或屋顶上，也都布置好了手持米涅枪的太平军。
点了一桌子菜都没吃上几口的曾国藩和他的幕僚张裕钊、郭嵩焘所在的包间也挤进来俩佩着左轮手枪和太平刀的女兵。虽然人家不是来捉拿曾国藩等人的，只是来看着那扇正对着十字路口的窗户，但也惊得曾大总督赶紧结帐走人。
不过他们仨也没走远，而是悄悄溜到了那些跪着的“红头人”的背后盘腿坐下，继续看热闹。
今儿这个热闹可忒大了，真正的国人议政啊！
太平天国的天王和他的几个活爹就在国会山脚下，当着一大群国人的面来议政。
对曾国藩、郭嵩焘和张裕钊他们来说，这事儿仿佛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另外，曾国藩、郭嵩焘、张裕钊等人，也想顺便听一听太平天国这帮“上面有爹”的主儿，到底能给这个国家指一条什么样的出路？
对于如今天下大乱的根源，曾国藩、郭嵩焘、张裕钊这样的人物看的是很清楚的。
那就是天下苍生太多！
天下总共就这么点土地，就只能喂饱这么点人，这都是有定数的！
现在太平天国占据了的又都是南方人口比较密集的土地，背后也没有关外未开发的大片沃野。他们又走“有田同耕”的路子，虽然可以多喂饱一些底层，但是底层暂时有饭吃了不就会生更多的孩子？也不会再狠心溺杀自己亲生的骨肉。这么一来，人口增长的速度不仅不会放慢，反而会加快！
如今太平天国辖区内的人口号称两亿，实际上肯定没那么多，但是一亿几千万是肯定的。如果将来太平天国吃下淮河以南全部土地，人口别说两亿，三亿都有可能，而且每年还能增长个几百万的。
人口那么多，而且还高速增长，土地却只有那么一丁点儿，一二十年后还是会有无数人吃不上饭，到时候该怎么办？甚至都不用一二十年，就是当下有个天灾人祸的，就会闹起饥荒。
在曾国藩麾下的湘军如今驻扎的淮安、海州、徐州、兖州、济宁州、曹州等地，哪怕是风调雨顺的年景，也是乞丐遍地，饿殍随处可见。一个身强力壮的长工，在如今的山东干上一年都赚不到十两银子，只能买三四百斤大米或面粉。要吃米面，自己一个人都不够，就别说养家糊口了，所以只能靠地瓜干度日。
而且今年以来，安徽、江苏的淮北地方和山东、河南二省都在传“黄河崩、大清亡”的“谣言”。哦，都不能算谣言啊！现在黄河还没崩，淮河以北已经有大批人活不下去，这要是一崩，还不得挑动黄河天下反？
面对这样的烂摊子，曾国藩脑仁都要炸了，所以他现在也很想知道太平天国到底有什么仙招可以破局？
……
罗耀国已经顶着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踩着一把太师椅登上了八仙桌，曾九妹捧着他的“法宝音箱”就站在他身旁。
天王洪秀全依旧端坐在他的“三室一厅”轿子里，冯云山和洪仁玕在他左右站立，轿帘则被挑了起来。轿子的台阶上还立着一个膀大腰圆脖子粗的壮汉，应该是洪秀全他们的“人型扩音器”。
杨秀清、萧朝贵、石达开、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这六王也都已经到了，就在各自部下的簇拥下，在“圈子”里面落了座。
李文茂、甘先这两位冯云山从广东请来的国人代表，则面对罗耀国大摇大摆站着。
“李老板、甘堂主一定知道两广多山川而少平地，人多地窄，人均耕地极少，即便平分一切土地，人均可耕之田封顶也就只有二亩，其中水田最多只有半数……”
罗耀国的声音已经透过“法宝音箱”传出来了，说的是官话，远远蹲着的曾国藩等人也能听得分明。
“依照《反经》卷一上的办法，分一遍土地，也只能保证眼下这个数目的两广百姓可以讲究存活，远远谈不上人人得温饱，更不可能无处不平均……李老板、甘堂主你们自己难道想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广东贫苦之民平均？难道我天国数十万国人百战艰难，所求的只是蔽体之衣、果腹之米吗？
所以，《反经》之中所提出的分田分地只是权宜之计，只能保一二十年的平安，长期而言，还得兴办工业、开拓外洋！”
话说到这里，罗耀国就朝着洪秀全所在的轿子抱了下拳：“天王以为臣弟所言如何？”
这是把难题出给洪秀全了，现在的洪秀全可没有不讲道理硬动刀子的实力！
不过洪秀全并没有被难道的意思，而是拈着胡须，面带微笑道：“九弟，你所说的兴办工业、开拓外洋之法，不就是师法列强，打造坚船利炮出洋去抢吗？这难道是天堂之中解决人多地少的办法吗？难道天上的耶路撒冷会发兵去抢天上的大马士革的土地？天父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况且，以今日中国之贫弱，你说的那个工业真能办起来？真能打造出坚船利炮去抢别国的土地？朕看着是不行的……天使，你堕落了！”
不是天使堕落了，是洪秀全进步了！
洪秀全现在也睁开眼睛看世界了，也知道罗耀国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这个天使……他想当帝国主义魔鬼！
洪秀全的话透过他的“人型扩音器”传到了罗耀国耳中。
罗耀国微微蹙眉，反问道：“天王，那你有什么办法可以使天下人人有田耕、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钱使？”
洪秀全笑道：“当然是信天父了！只要天下人都信天父、灭人欲，自然可以共享天父上主皇上帝之大福！”
“信天父、灭人欲……天王的意思是通过念经自以为得了大福？”
罗耀国马上就明白洪秀全在说什么了？
他这套道理其实就是“存天理、灭人欲”的天父版，把天理改成天父就行了——反正打不过，也争不到，不如一起“躺平念经”，只要相信自己存了“天理”或是有“天父保佑”，就能在精神上获得幸福。
当然了，底下人都躺平念经了，洪秀全这个天王当然就能多剥削一点，拿去分给追随他的太平军。
而太平军将士们也是会念经的，这个“人欲”就会比较少，稍微吃饱一点就行了。
这不就天下太平了？
至于洪秀全和太平天国的其他“王”花少银子、睡多少王娘，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太平天国如今就只有这十王一公主，十一个人敞开了造又能造掉多少？
好！
罗耀国还没反驳，底下盘腿坐着的曾国藩已经在心里面叫好了！
这个洪秀全……大才啊！
这么个大才怎么就没考上秀才？曾国藩心道：“那几年谁是广东学政？认不认字啊？怎么错过如此大才了？这人应该中进士、点翰林、当帝师啊！如果我当年是广东学政就好了……”
洪秀全的文章虽然不好，但他的确是真会念经的，当下就对对面的“堕落天使”道：“罗天使，你说的很对，分田分地只是权宜。但天下之田有数，坚船利炮又极难打造，即便造出来……也不见得能胜过洋兄弟们的坚船利炮，所以想要开疆辟土以增加天下之田，几乎是不可能的。信天父、灭人欲，就是太平之法。你以为如何？”

第410章 国人们，我有《资政新篇》
“天王啊！”罗耀国扯着嗓子喊起来，“您怎么就没搞明白当下这世界到底是什么规矩呢？现在这就是个大争之世，跟咱春秋战国那时候一模一样，已经礼崩乐坏了，就剩下弱肉强食这一套。不为刀俎，便为鱼肉！要是信了天父就能免遭列强攻伐，那英、法、萨、土四国去揍俄国又该怎么说？英、法、俄可全都是信天父的主儿啊，倒是那土耳其信的是安拉真神。
您再瞧瞧那美利坚国呀，1846年到 1848年的时候，那可是气势汹汹地跑去攻打墨西哥，就跟个恶霸抢东西似的，一下子就抢走了人家一半儿的土地，那可是方圆数万里的土地呢！墨西哥和美利坚可都信上帝，可这俩也没因为信同一个上帝就和平共处，还不是照样打得你死我活的。
再往前捣腾个四五十年，欧洲那边儿，拿破仑皇帝威风八面，跟个战神似的东征西讨，那打得叫一个血流成河，被他灭掉的国家都多得数不过来。那些被杀的人，被灭的国家，哪个不是信天父、天兄的？就连拿破仑皇帝自己，不也是天父、天兄的忠实信徒！
还有呢，咱们中国十几年前不也被那隔着老远老远的英吉利国派了远征军来揍了个鼻青脸肿。那清妖道光是个不中用的，最后实在打不过人家，又是割地又是赔款的，还咬着牙答应放开海关，让那害人的鸦片敞开了往咱这儿卖，而且还不能多加一点税。
直到现在，英吉利国还拿着和清妖签订的《南京条约》，想让咱们太平天国也遵守呢！”
说到这儿，罗耀国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跟自己一块儿来到国会山下的文咸和布尔布隆，扯开嗓子大声嚷嚷道：“天王，您要是不信我说的，大可以问问这两位洋兄弟，他们可是英吉利国和法兰西国的公使！”
他这话呀，通过那“法宝音箱”一下子就传得老远老远，周围一大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无数道目光就像箭一样，全都顺着罗耀国手指的方向射向了文咸、布尔布隆那俩白脸皮的家伙。
文咸和布尔布隆都是带着翻译来的，罗耀国说的啥他们可都知道。这俩家伙一听，脸都绿了，心里直骂“法克鱿”呀！这叫啥事儿嘛，他们明明就是想来看看热闹的，怎么就被莫名其妙地硬推到台上去了呢？
这可让他们咋说呢？总不能说没这回事儿吧？那大英帝国可还没打算放弃《南京条约》给他们的在全中国地盘上的各种特权呢！要是太平天国比较好对付，英国还想再狠狠捞一笔，多跟洪秀全要点好处呢！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点难度了……
罗耀国可不管这两位公使有多尴尬，当着众人的面就追问道：“文公使、布公使呀，您二位倒是说说，当今这世界是不是有落后就要挨打的规矩？”
他话一问完，马上就把手里的麦克风丢给曾九妹，这小丫头反应也够快的，二话不说，“嗖”地一下跳下八仙桌，麻溜儿地跑到文咸和布尔布隆跟前，把麦克风往前一杵，还脆生生地用刚学会的英吉利语喊了声：“Please.”
文咸一下子懵圈了，不知道该咋接话，赶紧回头给法国公使布尔布隆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要不你先来两句？”这位法国公使倒也不扭捏，当下清了清嗓子，凑到麦克风前，用法语开腔了：“英国首相巴麦尊子爵有句名言，用来回答吴王殿下的问题那是再合适不过啦，那就是大英帝国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文咸那可是听得懂法语的，一听这话，气得狠狠瞪了布尔布隆一眼，心里估计在想：“这法国人果然没什么好心思！”可这话说出去就跟泼出去的水似的，收不回来了，因为曾九妹已经把麦克风递给玛利亚了。
玛利亚也不含糊，马上就把布尔布隆的话翻译成了汉语。这下可好，国会山下十字路口周围那些太平国人看向文咸的眼神，一下就凝重起来了。心里估计都在想：“大英帝国原来真是唯利是图的国啊！”
文咸反应也快，脑子一转，应付的话就有了，朝着曾九妹招招手，又把那“法宝麦克风”给招了回来：“布尔布隆先生刚才说的，可不单单是英国的外交原则，那可是全世界文明国家通用的外交原则！每个国家都有权力用他们能想到的一切手段，去捍卫自己的利益！”
玛利亚又把文咸这话给翻译成汉语。太平国人们虽然大多没念过啥书，可“采取一切手段捍卫自身利益”这话还是能听懂的，这不就是不择手段，恃强凌弱嘛，不就是说落后就得挨欺负吗！大家心里不禁犯嘀咕：“这世界上的规矩，咋感觉跟黑道上也没啥两样啊！”有人就开始琢磨了：“看来天王的法子好像不太靠谱啊！”
这质疑的目光“唰”地一下，又都投向了洪秀全。洪秀全这下终于坐不住了，一下站起身，就从他那“三室一厅”的大轿子里钻了出来，站在轿帘外的小平台上，扯着嗓子大声质问：“罗天使，照你这么说，咱天国接下来就得把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啥工业上砸，还得学英吉利、法兰西那样，拼命造洋枪洋炮和蒸汽军舰，然后再杀出去跟英吉利、法兰西干仗抢地盘？你就不怕英吉利、法兰西先下手为强，把咱给收拾了？另外，发展工业的银子从哪儿来啊？老百姓饭都快吃不上了，哪还有钱去建工厂、造兵轮？就算你能挤出点银子，你就真能把工厂建好、把兵轮造成？你就不怕工厂、兵轮还没造好，老百姓就因为没饭吃造反了，到时候西洋列强再趁机来个落井下石？”
洪秀全这话，先是被那位“人形扩音器”给放大了音量，然后又被文咸和布尔布隆带的翻译翻成了英法两种语言。这两位公使一听，心里都忍不住疯狂点头：“洪秀全说得太对了，我们就是这么想的！”
其实啊，到这会儿为止，在欧洲基督教白人文明圈外，想学西方列强办工厂、练新军的国家还真不少，可就没几个成功的。像埃及的阿里帕夏，印度的锡克帝国和迈索尔王国，学西方学得那叫一个积极，结果也没学出啥好结果，还不如一开始就躺平念经，少折腾点。还有那个土耳其帝国，要不是英国不想让它完蛋，它那西化改革也指定没啥好下场。
如果太平天国真发展到让大英帝国觉得有威胁，得遏制一下了，那各种各样让太平天国倒霉的手段，还不得一个劲儿往外冒。
罗耀国这时却摸出一本刚写好不久的线装书，高高举起，大声道：“天王陛下，几位殿下，太平天国的国人们，这本书名叫《资政新篇》，书中阐述了咱们太平天国在基本完成分田分地，让大部分老百姓都能有口饭吃之后，该如何一步步走向工业化。这本书涉及的方面极广，包括如何改组咱们太平天国的朝廷，怎样将咱们天国的各个州府划分为诸王镇守地和朝廷直辖地，如何通过扶植丝绸、茶叶、瓷器等产业扩大出口以筹集工业化资本，怎样整顿银钱业使其能服务于工业化，如何发展新式陆海军，怎么才能在发展的同时获取海外的土地来给国内太多的人口谋一条出路，以及怎样兴办咱们太平天国的国民教育……”
他顿了顿，又对洪秀全道：“天王，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上国会山，坐到国人大会的会堂里面，坐而论道！臣弟的《资政新篇》已经印了好几百本，足够让所有的国人代表人手一册，等大家伙都看过了，咱们再来讨论要不要将之变为国策如何？”
“好！”
洪秀全咬着后槽牙说出了这个字，“咱们上国会山！”
说着话，他又瞅了眼玛利亚，心道：“师妹啊，接下去就看你能不能把个堕落天使给驱下地狱了！”

第411章 他果然是姬督派来的帝国主义魔鬼！
国会山上的国人大会堂，就一顶着重檐庑殿顶的宫殿，跟北京紫禁城的三大殿，还有洪秀全的太阳殿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形制。可这气派就不行了，和那四座大殿一比，突出的就是一个艰苦朴素。那屋顶没人家高大，瓦片也不是金灿灿的，说到底就是个带重檐庑殿顶的大房子。好在四面开了不少门窗，采光倒还凑合，里面再多点些洋油灯，那就一个亮堂堂。
管这国人大会堂的，是罗耀国门下出来的黄世诚，就是那个果断和零陵黄鹅塘分黄的黄世杰划清界线的黄老爷子。他现在是太平天国的黄老爷了！堂堂的三等国人，官拜国人会堂总管。按照罗耀国的指示，这大殿里头被黄总管管成了后世大会场的模样。坐北朝南弄了个高高在上的主席台，台上一溜摆着长桌子，桌子后头一大十小，总共十一把交椅。
摆在正中间的，是张金灿灿、刻花雕龙的御座，这是太平天国一把手洪秀全的专属。这御座孤伶伶杵在长桌子中间，两边隔了三尺多远，才是杨秀清和萧朝贵的椅子，那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太师椅。
杨秀清在左边，萧朝贵在右边。杨秀清左边排着冯云山、韦昌辉、洪仁玕、胡以晃。萧朝贵右边呢，依次是罗耀国、石达开、洪宣娇、秦日纲。太平天国最顶层的十一个大佬，今儿一个不少，全在这儿集合了！
在这十一个大佬就坐的主席台下头，整整二十排长桌子，每排长桌子后面坐着三十名国人代表。加上主席台上那十一个，会堂里的国人代表一共有六百一十一个，正一人一本《资政新篇》在哪儿看呢！
虽然大家都写了《资政新篇》，但是洪仁玕的《资政新篇》和罗耀国的《资政新篇》那是没法比的。倒不是洪仁玕水平不行，而是罗耀国见过答案啊！而且还不止一版，而是中、日、朝三国四个版本的工业化答案他都知道。当然也知道东亚国家搞工业化的优势在哪儿？困难又在哪儿？捷径又在哪儿？
东亚的这几个国家在19世纪中叶共有的国情就是人多、地少、吃不饱和当权派脑残……问题基本上都一样，只是程度有轻重。
而把这三国四版本的解决方案总结一下，大体上都是先改革土地制度，释放一下农业的生产力，从农业获取一笔启动资金，然后再走工业化的路子。
不过怎么动土地制度又有两个路数，一是分田分地，二是剥夺封建领主对土地的控制权。这两种搞法的作用其实都一样，就是爆一波金币，只是对象不同，前者爆士绅地主的金币，后者拿封建领主开刀。
但是太平天国的地盘上没什么封建领主，所以就只能爆一波士绅领主的金币了。
而爆士绅地主的金币也有两种爆法，一种是狠狠地爆！尽可能把士绅地主的财富集中起来投到工业化建设中去。
另一种温和那么……一点点！还给地主士绅们留一笔启动资金，让他们进城创业。
不过这个创业有风险，哪儿能有躺平收租和给自己手里捏着的佃户放高利贷稳妥？拿着一点资本闯进大城市去穷折腾的结果，大概率是操劳一生，一无所有。
当然了，也会有一些人最终在资本主义初级阶段的大浪淘沙中脱颖而出，从士绅地主蜕变成为大资本家！
而要走这一条“温和”路线，得有两个前提，一是地主士绅手里的金币得多一点，稍微爆一下就没了可不行；二是多少得有一些产业可以供他们折腾——这产业可以是原本就存在的优势产业，也可以是“爸爸”让出来的那一口汤。
而要走“狠狠爆金币”的路线，也得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得有渠道可以获取大量工业设备和技术，将狠狠爆出来的金币快速变成工业，主要是重工业产能。
对于现在的太平天国来说，地主士绅手里的金币还足够多——毕竟中国近代史才刚开始十几年，不平等条约也没签多少，割地赔款也才搞了一次，国际市场上白银价格也没有崩。
根据现在的国际银价，整个中国拥有的存量白银估计价值十亿英镑，差不多就是英国年财政收入的十倍！现在的英国可是山巅之上的日不落帝国，老有钱了。
而大清的存银大概是英国年财政收入的十倍，“金币”还是很多的，和一百年后根本没法比。要真的都爆出来了也没地方花——翁同龢他们这一代还在上小学呢，现在要大干快上重工业也没那人才啊！
与此同时，中国现在还有丝绸、茶叶、瓷器三大出口优势产业可以折腾，这个产业升级的前提是得有产业啊！有产业才能升级，产业都给打趴下了，活都活不下去，还怎么升级？
现在中国的丝绸还在世界上独领风骚，茶叶虽然开始受到印度茶叶的挑战，但是距离没落还有大几十年呢！瓷器则依旧占有东南亚市场，还是挺不错的。
而这三大产业也不是需要集中力量办大事的重工业，而是典型的轻工业，轻工业要搞起来就得靠“卷”！
那么国家在这个过程中要干什么呢？太平天国也爆出不少金币了，这笔钱该怎么花？罗耀国的《资政新篇》也写的很清楚！
主要有三个重点方向。
一是逐步建立一个统一和高效率的“合众之国”！现在的太平天国不仅没有实现天下一统，甚至其内部还存在几大割据势力。且不说一统，至少太平天国内部得逐步实现军政统一。
而太平天国的军政统一，也不可能一步到位，所以罗耀国在《资政新篇》里提出了自己的办法。
首先，就是先设立江南、江西两个“直隶省”和长沙、岳州两个直隶府。
也就是说，罗耀国要发扬风格，把自己控制的江南六州府、袁州府、长沙府都拿出来和太平天国中枢控制的镇江、江宁（江南地区）、皖南、江西和湖南的岳州府合并，组成太平天国的“直隶区”。
其次，就是将罗耀国的上军和太平天国中枢控制的羽林军，还有北王韦昌辉的右军、翼王石达开的左军整编，组成新的上、左、右、羽四个大军团。
第三，则是设立江北、湖北、湖南（不含长沙、岳州）等三个镇守省，分别由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统治。
第四，设立中、前、后三个王属军团，分别由东王、西王、南王统领。
第五，太平天国的中枢财政每年补贴东、西、南三个王府白银一百万元！而且东、西、南三王所领的镇守省的一切税收都由他们自行支配，不必上缴国库。
第二个重点，则是逐步建立国民教育体系，争取先在直隶省普及小学四年义务制教育，并且设立一系列的中学、职业中学和大学。
而第三个重点，则是对内和对外用兵！
没错，就是在进行内战打击清妖的同时，还要进行对外的扩张战争，要追随英法进攻俄罗斯，要南下吃下中国的传统藩属，还要密切注视日本国内的风云变幻，随时准备出兵干涉……真是穷兵黩武啊！
主席台上的洪秀全把《资政新篇》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好家伙，那脸瞬间就跟被霜打的茄子似的，铁青铁青。心里头早把罗耀国连同他那在天上的好哥哥骂了个底儿朝天，这怒火就差没把屋顶给掀翻了：“你个罗耀国，可真有你的啊！你这妥妥的就是那姬督的魔鬼走狗啊……这哪里是搞什么军政统一，明摆着就是想用地盘、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兵权，去收买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他们几个，把他们哄出天京城，然后好光明正大夺朕的大权呐！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啊。
等你把朕的权给夺了，还想要穷兵黩武，这边对着清妖大打出手，那边又要去招惹俄罗斯，连南洋、东洋也不放过……你瞅瞅你，你以为你和那个姓穆的先知一样吗，能同时吊打两大帝国啊？也不撒泡尿照一照！不行，朕是上帝的儿子，朕可咽不下这口气，非得反了你不可！”

第412章 天王，天兄给的实在太多了！
“哟呵，一年一百万呐？九弟，你可真是大手笔啊，够豪爽！”
洪秀全这儿正满心谋画着造反大业呢，主席台上倒有人先夸起罗耀国来了，而且还是个女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惹毛洪秀全，屁股惨遭“毒手”的洪宣娇。
端坐在那御座上，本来八面威风的洪天王，脸“唰”一下就黑了，扭头恶狠狠地瞪了萧朝贵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媳妇又瞎起哄了，还不赶紧管管！”
萧朝贵那脑袋立马跟捣蒜似的，冲洪秀全重重一点，心里默念：回去必须得管，往死里管！可刚点完头，他就跟变脸似的，扭头冲边上的罗耀国急切问道：“九弟，你真能一年给我整一百万？”
洪秀全一听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说：你这西王咋就这点追求呢？区区一百万就把你给“收买”了！你自个儿手头攥着武昌、汉阳、黄州三大块地盘，九省通衢的武汉三镇都在你手心儿里捏着呢，一年钱粮进账，少说得有二三百万吧？咋就这么眼皮子浅，差这点钱吗？
“那可不！”罗耀国冲萧朝贵一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小弟心里门儿清，贵姐夫和姐姐在西边，那可是跟清妖湘、楚、川、黔四省的团练主力死磕呢，开销大得吓人。要是每年能多一百万进账，手头松快多了，您二位兵强马壮了，小弟和二哥在天京才能睡踏实觉啊！往后啊，贵姐夫和姐姐也甭费劲儿往天京送粮食了，天京这边要的米粮，小弟自会掏钱购买。”
好！这省钱可不就等于赚钱嘛！
萧朝贵去年秋收后，吭哧吭哧往天京运了整整五十万石大米，这要是折成银子，又是白花花的一百万。这一进一出，罗耀国等于悄没声儿就给西王府送了二百万银元大礼包啊！
而且还是年年都有！
原本萧朝贵的西王府，给天京供完大米，一年到头还能落下个二百万左右，这下可好，直接飙升到四百万，硬生生翻了一倍。
这凭空多出来的二百万，要是一股脑儿拿去养军队、置办装备，养几万洋枪队都绰绰有余。到时候，多了这几万杆洋枪撑腰，打下整个湖北省，那不跟玩儿似的，“武昌王”立马就能升级成“湖北王”啦。
“哈哈哈，”萧朝贵越琢磨越美，最后忍不住仰头大笑，“九弟，还是你够义气……多谢啦！”
罗耀国潇洒地一挥手，满脸笑意：“贵姐夫，跟我还客气啥，这可都是上头的意思！”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抬手指了指天。
“上头？”萧朝贵和洪宣娇一听，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罗耀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是天兄的旨意，天兄瞅见贵姐夫和四哥在前面扛着清妖的主力，压力山一样大，太不容易了，才吩咐小弟多担待点儿。”顿了顿，他又扯着嗓子，冲坐在洪秀全左边，正装模作样捧着《资政新篇》的杨秀清喊：“四哥，天兄可说了，以后扬州也别给天京白送食盐了，拿去卖钱吧！您的中军要是壮大了，小弟和天王在天京才能高枕无忧，江南省、江西省才能安心搞产业！”
杨秀清一听，脸上立马阴转晴，皮笑肉不笑地跟洪秀全说：“天王，天兄这给我和贵妹夫的可实在太多了！”
洪秀全一听“天兄给的实在太多”这话，脸上的肌肉立马就像抽风似的一抽搐。杨秀清和萧朝贵那可都是“双票王”，洪宣娇也有一票呢，他们仨加一块儿就是五票，再加上罗耀国的两票，这不就有了诸王会议的多数票嘛！
没错，这就是妥妥的多数，就算剩下的那几个王全都力挺洪秀全，那也是七票比九票大！况且，“杨上帝”“萧姬督”“罗天使”都已经达成一致了，韦昌辉、石达开、胡以晃、秦日纲他们除非是疯了才会去反对呢。哪怕他们仨要奉姬督的真圣旨去废了洪秀全的王位，这几位也得乖乖地投赞成票。
一想到天上那位姬督正一脸得意地低头瞅着马上要被罢免的，洪秀全那是再也忍不住，心说：“下决心的时候到了，必须得造反！”想到这儿，他就朝着杵在罗耀国背后的玛利亚狠狠地递了个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玛利亚师妹呀，是时候动手了！”
玛利亚立马回了一个坚定的点头，然后在自己那“大大”的胸膛前画了个十字，接着上前半步，伸手拿起罗耀国跟前桌子上摆着的一只紫砂茶壶，转身就走，一路小跑着下了主席台，又从大会堂的后门溜了出去。
出了大会堂的后门，就能瞧见一排屋顶上竖着烟囱还冒着青烟的矮房子，那便是大会堂的厨房。天国十王府派来的厨子和厨娘正在那儿忙得热火朝天呢。
洪秀全的女人稻子正守在其中一间烧着开水的“茶房”外头呢，一看到玛利亚朝自己快步走来，就悄悄地摸出了一个蜡封的玻璃瓶，就是那个装着“玛利亚之泪”的瓶子。
玛利亚快步走过去，顺手接过瓶子，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瓶口的蜡封完好无损。稻子又压低声音说：“里头没人……我帮你瞅着点儿！”
玛利亚面色雪白，表情有点儿僵硬，轻轻地点了下头，用稻子听不懂的意大利语嘟囔着：“如果你真的是魔鬼，可别怪我呀！”
然后她就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茶房”，里头果然没人，就只有炉子上温着的几大铜壶开水。玛利亚把自己带来的紫砂壶摆在一张小桌上，又拿起那个蜡封的玻璃瓶，用指甲扒拉掉了封口的红蜡，然后小心翼翼地拔掉了塞子，接着就开始念经，还是用拉丁文念的《玫瑰经》。
念完了经，她就把一整瓶无色无味又完全透明的神秘液体一股脑儿地全都倒进了茶壶，然后又给茶壶里续了点儿开水，这才拎着茶壶出了茶房。
她瞧见外面站着的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说：“他要是魔鬼或堕落天使，只要喝那么一丁点儿圣母之泪，那就肯定得下地狱。就算不喝下去，只要把掺了玛利亚之泪的水泼在他身上，他也得下地狱。”
“那他要不是魔鬼或堕落天使呢？”稻子忧心忡忡地问。她可比玛利亚更清楚罗耀国的“真实身份”，知道他是姬督派下来对付洪天王的呢！奉姬督之命行事，这咋能算堕落天使？
玛利亚说：“那就跟喝清水一样呗！”说完，她就捧着紫砂壶，迈着坚定的脚步向大会堂走去。
“哎呀呀，好像有点儿悬！”稻子心里想着，“还好，天王还有朗努斯基之矛，这可是连姬督都能杀死的法宝呀！”想到这儿，稻子就跟在玛利亚身后，一块儿往会堂内走去……
……
大会堂内，罗耀国正拿着个麦克风，在给底下的国人代表们大讲特讲工业化和跟着大英帝国一起当帝国主义的好处呢，什么南洋诸岛如何如何辽阔，资源如何如何丰富，人口如何如何稀少，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呀，就好像只要把南洋弄到手，太平天国地盘上过剩的人口就都有好去处，就算没出去的老百姓，也能轻松挣口饱饭了。
总之呀，在他嘴里，只要搞了工业化，当了那个啥“魔鬼”一样的帝国主义，一切就都万事大吉了。
这时候，玛利亚已经拿着紫砂壶到了罗耀国身后，给那早就喝见底的茶碗又续上了一杯清茶。罗耀国正说得口干舌燥、唾沫横飞呢，压根儿就没想到自己最喜欢的女人会拿一千八百多年前的“玛利亚之泪”来对付他。所以他一看到有茶喝，二话不说，拿起来就往嘴里倒，结果一个没留神就给烫着了，还顺带着呛了一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看到罗耀国喝了口“玛利亚之泪”就大声咳嗽，洪秀全那叫一个兴奋，当下就扯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罗耀国，你个妖魔，你已经喝下了圣母玛利亚的眼泪，你马上就要下地狱了！”

第413章 玛利亚，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啥？玛利亚之泪？还下……地狱？我这是中毒啦？到底谁这么缺德，给我下的毒啊？难不成……是玛利亚&#183;克莱门蒂娜那个女人？
念头一闪，罗耀国跟触了电似的，“唰”地一下猛地扭过头，两眼直冒火，死死地瞪着旁边那位长得祸国殃民，还成天把“爱你爱到死心踏地”写在脸上的女人，扯着嗓子吼道：“玛利亚，你刚才给我喝的是什么？”
玛利亚那俏脸儿刷地一下白得跟纸似的，瞅着罗耀国，声音有有些颤抖：“是……是玛利亚之泪。就……就是圣母玛利亚当年为了基督升天而哭泣所流下的眼泪，被使徒约翰收集起来，成了圣遗宝，一直由罗马教会保存。”
“有……有毒？”罗耀国咬着后槽牙问。
玛利亚摇了摇头，抿了抿嘴：“绝对没有毒，圣母的眼泪是人世间最纯净的水，怎么可能有毒？但它却可以将魔鬼和堕落天使从人间驱逐，把他们统统送下地狱！”
她说的没错，她可是教会培养的高级女驱魔人，专门游走各国宫廷，为王家贵妇驱魔，教会怎么能给她毒药？
由于罗耀国之前正对着国人代表们唾沫横飞地画大饼呢，麦克风开得那叫一个大声。他这一嗓子质问，玛利亚那一通解释，全通过那台功率开到爆棚的“法宝音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会堂。
这下可好，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集体懵圈。
六百个国人代表，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鸭蛋，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都直勾勾地盯着主席台：这正开着国人大会呢，咋画风突变，突然搞起“跳大神”这一套了？
还什么玛利亚之泪，圣母玛利亚那都是一千八百多年前的“老神仙”了，她老人家的眼泪还能保鲜到现在？没挥发干了？
再说了……这女的也叫玛利亚，她跟圣母啥关系？难不成圣母娘娘看她几个儿女在人间太欢快，也下来一起玩耍了？
还有，她为啥非得给罗吴王灌这玛利亚之泪？难不成罗吴王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魔鬼叫什么……路西法的？这是要来一场神魔斗法吗？
这热闹可得好好看看！
会场里的那帮国人代表，跟一群好奇宝宝似的，脖子伸得老长，眼巴巴就等着看一场“神仙打架”呢。
这时候，主席台上罗耀国的护卫，曾九妹和李明成，那也是眼疾手快，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事儿不对头，跟俩离弦的箭似的，朝着罗耀国和玛利亚就扑了过去。
再瞅瞅玛利亚，那反应速度也极快！
罗耀国还在那儿寻思着上哪儿能找个解药，玛利亚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那装着满满一壶热茶的紫砂壶给抢到手里了。
“玛利亚，你给我住手！”
“吴王殿下，千万小心呐！”
曾九妹和李明成这吴王护卫，离罗耀国稍微远了那么一丢丢，这时候只能干瞪眼，没抢过玛利亚，只能扯着嗓子大喊。
而这边玛利亚抢到紫砂壶后，一下就把茶壶盖子给拽下来了。紧接着，就把里面的茶水茶叶一股脑儿全朝着罗耀国泼了过去。
罗耀国冷不丁瞧见这架势，下意识抬手就挡，这一下可好，滚烫的茶水至少一小半都招呼到他的手掌上了。
“啊！”罗耀国一下就给烫得惨叫起来。
不过也就仅仅被烫了那么一下下而已，并没啥大碍。
这所谓的“滚烫”茶水，顶天了也就摄氏八九十度，就这点温度，怎么可能把罗耀国这个“魔鬼”给烫死？
而罗耀国之前喝下去的那点纯净水一样的“玛利亚之泪”，自然也没奈何他，啥中毒反应都没冒出来。
罗耀国倒是松了口气，心说：“玛利亚之泪这玩意一定是罗马教廷的老神棍们忽悠人用的。也就是玛利亚这个满脑子封建迷信的傻女人相信！”
就在罗耀国一边琢磨玛利亚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一边拼命甩着巴掌散热的时候，曾九妹和李明成已经一左一右冲了上去，把玛利亚的两条胳膊给反剪到背后了。
罗耀国瞧见玛利亚被擒住了，也不甩手了，跟个被点着的炮仗似的，怒气冲冲地指着玛利亚就质问道：“玛利亚，你可知罪？”
玛利亚瞪着俩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罗耀国，那脸上的关心表情都快溢出来了，还柔声细语地问：“殿下，您……没事儿吧？”
“我……”罗耀国一听这话，卡壳了一下下，随后梗着脖子回道：“我当然没事！”
紧接着，又跟个高音喇叭似的大声质问道：“你刚才在搞什么名堂？”
玛利亚耷拉着脑袋，一脸愧疚地跪了下去，诚恳顺服地道：“天使殿下，我有罪，我竟然怀疑您是魔鬼或者堕落天使，所以才拿玛利亚之泪来对付您……我之前还把圣十字架挂您脖子上了……这可是罗马教会最厉害的驱魔法器之一。不过它和玛利亚之泪一样，也就只能用来驱逐魔鬼和堕落天使，对您这个真正的天使没什么用……”
“这……”罗耀国一听这话，下巴都快惊掉地上了，合着这玛利亚真是打心眼里信天父天兄天使魔鬼这一整套封建迷信玩意儿啊！
这下可把他给整得彻底无语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
同样无语的还有洪秀全，圣母娘娘派下来的小师妹怎么那么不靠谱呢？最厉害的法器还没用出来呢，怎么就下跪投降了？你这一投降，本天王要怎么下台？
不行，我得用朗基努斯之矛去对付姓罗的！
想到这里，洪秀全腾一下就从御座上站了起来，然后迈开腿绕到了御座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的稻子伸手在椅背上的什么地方按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御座椅背上的一块木板突然弹出，“咔”一声掉了下来，露出了藏在椅背里面的一支被黄金包裹着大半矛尖的短矛。
洪秀全一伸手就把那支“黄金矛”给抽出来攥在手里了，然后高高举起，大声呼喊道：“玛利亚师妹莫怕，朗基努斯矛在此！”
然后他又用手里的短矛一指罗耀国，厉声道：“罗耀国，你个堕落天使，赶紧放了玛利亚，她是圣母娘娘派下来收拾你的！”
他这一嗓子虽然没通过“法宝音箱”扩散的全场皆知，但是主席台上的人都听见了，罗耀国也不例外，他赶紧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玛利亚，瞪着眼珠子来来回回打量：“玛利亚，你……你怎么能这样欺骗天王？”
玛利亚摇摇头，语气诚恳地说：“天使殿下，我真没有欺骗天王陛下。”
她的确没骗洪秀全，是洪秀全自己做梦梦见圣母娘娘的……
而罗耀国和她的这番对话，又通过“法宝音箱”传得到处都是。
这下乐子可就更大了，会场当中一群国人代表都没心思共商国是了，看神仙斗法算了。
洪秀全趁着罗耀国和玛利亚说话的时候，已经将朗努斯基矛头的矛头放平，恶狠狠对着罗耀国。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处。
这根被黄金包裹着的长矛仿佛就是一支真正的短矛，既不会放出法光，也不会喷吐烟雾，更不会自己飞出去伤人，好像还没有一支左轮手枪好用。
洪秀全已经有点急了，拿着手里头的短矛扯开嗓子大声发问：“玛利亚师妹，这支朗努斯基矛到底怎么用？要不要念个咒？”
已经被曾九妹和李明成揪住的玛利亚扭头对洪秀全嚷道：“天王，只要将朗奴斯基之矛对准目标就行了，如果目标真的是魔鬼和堕落天使，朗奴斯基矛就会自动发起攻击。”
已经抄起自己的椅子挡在身前的罗耀国被玛利亚这个封建迷信女搞得都有点哭笑不得了，都快被封建迷信坑死了，她还把什么朗奴斯基矛当法器呢！
还自动发起攻击……法器“飞矛”是吧？等等，洪秀全这货会不会投掷长矛啊？我得躲远点！
不过今天国会山的热闹还没结束，就在洪秀全拿着短矛“瞄”罗耀国，而罗耀国拿着椅子护着身体步步后退，远离洪秀全的时候，“咣当”一声金属敲击的脆响，突然在主席台上响了起来，然后又是“梆”的一声。
罗耀国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萧朝贵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在了主席台上……

第414章 天王扎天兄，江山能打通？
“傲气傲笑万重浪……”
萧朝贵，不，应该是那位广西天兄唱上了。
台底下那帮子国人代表，大多都见过天兄下凡那阵仗，一瞧见这动静，立马就反应过来：“嚯，这天兄姬督又下凡来啦。”
都不等萧朝贵那儿蹦跶起来，就哗啦啦的，一大片人跟商量好似的，“扑通扑通”全跪下了，还扯着嗓子高呼：“恭迎天兄下凡呐！”
这场面，算是彻底从国人大会变成了神降大会。
这太平天国的封建迷信本色，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了！
主席台上的洪秀全正拿着那朗奴斯基之矛，跟个猎人瞄猎物似的对着罗耀国呢，冷不丁瞅见天兄姬督忽然下来了，那脸色“唰”一下，比锅底还黑，铁青铁青的。心里头那恨意啊，跟火山爆发似的，“噌”就往上涌。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混成这悲催样儿，全是拜这位天兄姬督捣的所赐。
他本来该在天上优哉游哉享清福，天天和七十二个仙女王娘戏耍的，就是因为姬督容不下他这个“二太子”，才流放到下界的，而且法力还全给没收了！
更气人的是，他这个上帝次子投个胎还投到个普通老百姓家，迷迷糊糊混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靠着天父托梦，这才折腾出点事业。姬督倒好，又派个天使下凡来抢地盘。
结果天上的圣母娘娘都看不过去了，这才派了玛利亚师妹下界帮忙。
可这姬督坏水儿一肚子，也不知道施了啥妖法，愣是把玛利亚师妹带来的圣十字架和圣母之泪搞成了废品，一点用都没！现在倒好，还亲自神降下凡，摆明了要跟自己这个天父家的二太子过不去。这真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洪秀全心头怒火中烧，恨不能效仿犹大把姬督给害了，可又犯愁：朕该如何对付这天兄姬督呢？对了，朕有朗努斯基之枪！
洪秀全一想到自己手中拿着的可是曾经杀死姬督圣体的朗努斯基之矛，邪恶的念头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被朗努斯基之矛杀死的姬督圣体可是圣母玛利亚生出来的，蕴含的法力哪里是萧朝贵这个肉骨凡胎可比？
想到这儿，洪秀全也不管不顾了，“嗷”一嗓子，高举起攥着长矛的右手，那姿势，就跟标枪运动员似的，眼看就要把矛给扔出去。这一下，可把李明成和曾九妹吓得够戗，魂儿都快飞了，把玛利亚扔那儿不管了，跟疯了似的往罗耀国跟前冲。
这边失去控制的玛利亚也瞅见洪秀全要扔矛了，也吓得花容失色。那可是朗努斯基之矛啊，传说中能把姬督圣体都给灭掉的超级大杀器，天使殿下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这玛利亚也是个一根筋，满脑子封建迷信那套，是真把罗耀国当天使了，而且是不堕落的那种，一慌神，啥都顾不上了，“噌”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一个箭步就窜到罗耀国身前，然后地转身，张开双臂，胸脯一挺，就要替罗耀国挡枪，还扯着嗓子大喊：“天王陛下，天使殿下可没堕落，您千万不能朝他扔朗努基斯之矛啊！”
洪秀全听玛利亚这么一嚷嚷，差点儿没背过气去，缓过一点儿后直接就开骂了：“丢雷老母！你个玛利亚到底是顶谁的？”
他的话音还没落，那边倒在地上的“萧姬督”已经一个鲤鱼打井蹦了起来，用一口粤白大声道：“吾乃天兄姬督是也，今日下凡而来，二弟秀全何在？”
照理说洪秀全这个时候就应该下跪叩头，恭迎天兄了。
可今天的洪秀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非但不跪姬督，还把手中的朗努斯基之矛对准了“萧姬督”，大喝一声道：“大胆姬督，安敢乱吾太平天国，看朕的朗努斯基之矛！”
喊完这话，他就“嗖”的一声，将手中的短矛朝萧朝贵的胸膛上投去！
这要扎准了，萧朝贵非得来个透心凉不可！
刚刚一个鲤鱼打井跳起来的“萧姬督”正那儿摆架子，等着台上的人给他磕头呢，谁知道凡间的规矩已经变了，又有人敢用短矛扎他这个天父之子了！
眼看着洪秀全投出的短矛闪电似的飞来，萧朝贵整个身子就跟中了定身术一样，僵硬的动都动不了了，只听“噗哧”一声，闪着寒光，仿佛蕴藏着无边法力的飞矛，就破开了“萧姬督”的圣体，矛尖从他的右前肩刺入，又从后肩穿出，没有丝毫迟滞，就好像姬督根本没有附身在萧朝贵身上，萧朝贵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般。
“啊……”
萧朝贵惨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但他并没有失去知觉，还可以嚎叫着开骂：“丢雷老母！你个洪秀全好大的狗胆，竟敢刺伤天兄，你要下地狱的……”
洪秀全一矛放倒了“萧姬督”，一下就信心爆棚，面对萧朝贵的指责，居然大声狂笑起来：“哈哈哈！萧朝贵，姬督早就被朕的一矛逐回天上去了，他再也不敢附身于你，你就是个肉骨凡胎，还敢嚣张？朕有朗努斯基矛，谁来朕都不怕！”
他话说到这里，就忽然一扭头，把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正准备“翻白眼、吐白沫”的杨秀清了，还厉声喝问：“清胞，你别费劲儿了，天父是不会降到你身上的！”
杨秀清还没开始跳大神，就被洪秀全喝破，一下子就卡在那儿了。
他的上帝附体是怎么回事，他自己当然是清楚的！
萧朝贵的姬督附体说不定是真的，现在都被那个什么“朗努斯基之矛”给放倒了，他一假上帝要遇上那支神矛，还不得立马下地狱？
对了，朗努斯基之矛不在洪秀全手里！
还是杨秀清脑子灵活，马上就想到今天这场“国会山事变”的关键就在那支两次“送走”姬督的朗努斯基之矛！
谁拿到了那支矛，谁就拥有“弑神”的力量，自然就拥有了太平天国的最高权力！
想到这里，杨秀清也不理洪秀全，撒开脚丫子就冲向倒地的萧朝贵，想要把扎在他身上的朗努斯基之矛给拔出来。
可他还慢了，毕竟他距离倒地的萧朝贵比较远，而距离萧朝贵最比较近的则是张开双臂，准备用身体替罗耀国挡矛的玛利亚。而且玛利亚行动更快，现在已经冲到了萧朝贵身边，双手握住矛杆，一只脚踩在萧朝贵身上，用力一拔，在萧朝贵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就把刺穿了“萧姬督”身体的朗努斯基之矛给拔出来攥在了手里。
接着，她就提着朗努斯基之矛向罗耀国走去！
洪秀全看到这一幕，马上就兴奋地大呼起来：“玛利亚师妹杀了他，快杀了罗耀国……”
杀了罗耀国，他就赢了！
现在“萧姬督”已经神权扫地，“杨上帝”被他一声恫吓连大神都不敢跳了，冯云山早就站队他了，太平天国“四大活爹”之中就只剩下天使罗耀国一人。
只要玛利亚用朗努斯基之矛杀了罗耀国，那洪秀全就完成了逆袭，成为了太平天国至高无上的唯一的“神”！
而且，他是在国会山斗法之中，在圣母娘娘派下凡的弟子玛利亚的帮助下，用曾经杀死过姬督的朗努斯基之矛战胜了“萧姬督”、“罗天使”，吓倒“杨上帝”的！
虽然也是“天王扎天兄杀天使”，但是动员凡间的刀兵去干这些事儿和用杀死姬督的法宝干这些事儿的意义是不一样的！用凡间的刀兵杀，铁定会让太平天国信仰崩溃。
但是“斗法胜”，只会强化洪秀全的神权！
胜利……就在眼前了！
罗耀国也被手持着“滴血金矛”的玛利亚搞得有点麻了，好好的国会山共商国是，现在居然成了上帝一家内讧斗法……而这场输赢的关键，居然就在玛利亚这个“疯婆子”手里捏着！
而他在这个时候，还不能撒丫子跑路，要不然他的神威可就垮了。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罗耀国就大喝一声：“玛利亚，尔还不跪下！”

第415章 国会山成神！
洪秀全心中再清楚不过，天国的神权究竟花落谁家，全系于玛利亚一身。
这个被封建迷信深深蛊惑的“圣母之徒”，此刻仿若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手中那柄朗努斯基之矛，究竟是会带着决绝，狠狠刺向罗耀国，将洪秀全推上太平天国的至尊之位；还是会在一念之间，将其献予罗耀国，改写所有人的宿命，一切都悬于一线。
当洪秀全瞧见玛利亚莲步轻移，缓缓走到距罗耀国仅仅三步之遥便戛然而止，继而双手虔诚地捧起那朗努斯基之矛时，他的内心瞬间被恐慌填满，禁不住声嘶力竭地呼喊起来：“玛利亚师妹啊，尔怎可忘却？圣母娘娘委尔以重任，遣尔下凡，为的就是铲除罗耀国这个堕落天使！师妹，尔莫要忘了，方才你给罗耀国喂了玛利亚之泪，那可是断了你自己的后路，这魔头怎会轻易饶过尔，若他得逞，日后必会将尔凌迟处死！”
玛利亚已然将朗努斯基矛稳稳平举至胸前，但听见洪秀全的这番言语后，却突然停止了动作。
一时间，主席台上仿若被施了定身咒，所有人都敛息屏气，大气都不敢出。罗耀国更是心弦紧绷到了极致，紧张之感如汹涌潮水，将他层层淹没。此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间破土而出——只要玛利亚，这个被迷信迷了心智的疯婆子，肯屈膝向自己下跪，恭恭敬敬地奉上那柄在他看来大概率是赝品的朗努斯基之矛，那他罗耀国便能一步登天，加冕为太平天国独一无二的“现世神”。
虽然“成神”这事儿在二十一世纪过来的罗耀国看来有点过于落后了，但他现在不是穿越到了十九世纪中叶吗？得知道与时俱退的道理啊！
“成神”，那可意味着掌控至高无上的权力，言出法随，一句便能定乾坤，抵得过旁人的千言万语。往后，再无需费尽唇舌，苦口婆心地向众人阐释工业化的磅礴伟力，宣扬帝国主义之路虽然艰难，但比起躺平念经却要强出千万倍！
这道理在后世的中国人看起来天经地义，根本不需要讨论。可时光回溯至十九世纪中叶，彼时的绝大多数中国人，却满心期许着能倒退回 1840年之前那段闭关锁国、看似岁月安然的往昔。
莫说是依循罗耀国《资政新篇》里大刀阔斧的变革之法行事了，哪怕是历史上洋务派那点浅尝辄止、仅学皮毛以求自保的洋务运动，在当时亦是饱受诟病，不得人心。
因而，罗耀国心底透亮，若想快刀斩乱麻，顺遂地走通《资政新篇》规划的荆棘之路，最便捷、最无奈的法子，还真是“与时俱退”去适应这个时代，登上那“神”的尊位。
“天王陛下！”
恰在罗耀国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该如何收买玛利亚之际，这个在洪秀全眼中已然迷信到癫狂的女子，蓦地回首，面向洪秀全，声音显得那般神圣庄严：“我的使命并不是杀死天使殿下，而是查明天使殿下是否堕落？如果他没有堕落，那么我就应该全心全意的为他服务……如果天使殿下想要将我凌迟处死，那我就含笑赴死！”
洪秀全听闻此言，只觉五雷轰顶，心底暗忖：这女人原来是个疯子？！她何止是太迷信，简直是癫到了极致，疯到了命都可以不要的地步！
而玛利亚仿若未觉众人的惊愕，言罢那番仿若来自异域的“疯话”，便款款屈膝下跪，与此同时，双手高高擎起朗努斯基之矛，仰头望向罗耀国，目光炽热：“天使殿下，请您收下朗努斯基之矛！”
成了！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罗耀国强行按纳住内心如汹涌波涛般、几近失控的冲动——那股恨不得立刻扑上前去，将朗努基斯之矛与玛利亚一同狠狠揽入怀中的狂热欲望。他的手指缓缓松开，那把原本被他紧紧攥在手中的椅子丢在了一边，椅子落在了主席台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似是为这历史性的瞬间敲响前奏。
紧接着，罗耀国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那如松柏般坚毅的腰板，身姿傲岸，卓然而立。此刻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仿若穿透无尽时空，落定在玛利亚身上。随后，他徐徐伸出右手，那只手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有力，轻轻一招，
玛利亚看到罗耀国的手势，立即屈膝跪行了两步半，跪行到了罗耀国的跟前，双手颤抖着，却又无比虔诚地将托举着的朗努基斯之矛再度高高举起，望着罗耀国的双眸中充满了炽热、服从和崇拜。
罗耀国不再迟疑，用右手攥住矛杆，将这支仅有四五尺长，矛尖上还沾着血迹的短矛拿在手里，高高举起。
而玛利亚，如同最谦卑的信徒，在这震撼人心的时刻，拜伏于地，她的额头轻触罗耀国的靴面，落下虔诚一吻，那姿态，尽显柔顺与臣服。
这一幕，在主席台上和主席团周围的人们看来，无疑就是圣母之徒玛利亚在确认了罗耀国是真正高尚并且可以肩负无比崇高的使命的圣天使之后彻底臣服，并且献上了两次杀伤姬督圣体的朗努斯基之矛！
也许，对罗耀国进行考验，在其通过考验后献上可以杀死姬督的朗努斯基之矛，才是玛利亚这个圣母门徒前来中国真正的目的！
“万岁！圣天使……万岁！”
刹那间，国人大会堂内仿若被一道炽热的闪电击中，原本沉浸于各自心绪中的人们，如梦初醒，又似瞬间被一种狂热的情绪裹挟，陷入了癫狂。那欢呼声，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他们欢呼的对象，不是高高在上的天王，而是那宛如神祇降临的圣天使！
洪秀全，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妄图改天换地的领袖，此刻却如坠冰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造反”大业，已在这一瞬间被无情地彻底镇压。
他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抽离，整个人瞬间萎靡不振，失去了往昔那令人敬畏又惧怕的神采。疯癫与神圣交织的气场已然散去，他，仿佛再度变回了那个屡试不第、在穷困潦倒中苦苦挣扎的落魄书生。双腿陡然间绵软无力，像是两根支撑不住重量的枯枝，连站立都成了奢望，摇摇晃晃，眼看就要轰然倒下。幸而，稻子和卞三娘，这两位对他忠心耿耿的女子，疾步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了洪秀全。
然而，洪秀全却似失了魂魄一般，再没有挪动脚步返回御座，只是像一段腐朽的木头，呆呆地杵在原地。
杨秀清此刻似乎也完全失去和罗耀国争锋的心思，不过他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振臂高呼万岁，而是快步走到了倒下的萧朝贵身边。萧朝贵倒在血泊之中，生命正随着鲜血的汩汩流出而逐渐消逝，他痛苦地挣扎着。杨秀清朝着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目瞪口呆的洪宣娇急切地招了招手，洪宣娇如梦初醒，赶忙奔至跟前，二人手忙脚乱，满心焦急地为萧朝贵止血包扎。
至于冯云山、石达开、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这几位王爷，他们也没有屈膝跪地，向罗耀国表达臣服，但在这汹涌的人潮和狂热的氛围之中，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众人一起，高高扬起手臂，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圣天使万岁！”
罗耀国，此刻宛如一尊天神，傲然挺立。他高举着那柄象征着天国最高权力的朗努基斯矛，目光冷峻，缓缓在国人大会堂内扫视。主席台下，除了寥寥几个前来观礼、面露惊愕之色的洋人，其余众人皆如倒伏的麦穗，矮了半截，虔诚地跪拜在地，口中呼喊着“圣天使万岁”，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主席台上，除了冯云山、石达开、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还有那失魂落魄的洪秀全以及搀扶着他的两个女人，以及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萧朝贵，和正在全力抢救他的杨秀清、洪宣娇，再没有人敢挺直脊梁，直面这震撼人心的场景。

第416章 洪秀全，你知罪吗？
我这是“原地飞升”，一步登天成“神”啦！
罗耀国瞅着大会堂里那乌泱泱一群人，跟下饺子似的朝自己“哐哐”跪拜，扯着嗓子欢呼，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兴奋劲儿直往上冒，为啥兴奋呢？他手里正紧握着象征太平天国至高无上权威的朗努斯基之矛呢，虽然多半是个假货，也不可能蕴含什么法力，但架不住大家都把它当成了天父、圣母授与罗耀国的“权杖”啊！
这不妥妥的“加冕成神”现场嘛！一下子成了太平天国说一不二的头号人物，动动嘴皮子，那就是金科玉律，凭借这股子“神威”，只要大手一挥，就能调动太平天国的千军万马、金山银山，把那些个唱反调的声音统统压下去，一门心思推动太平天国朝着工业化、近代化、合众国化还有帝国主义化这几条道上一路狂飙。
只要搞过工业化的老伙伴、小伙伴都知道，推动一个封建保守落后的老大难国家搞近代化、工业化最大的困难还不在于不会搞或没有资本、技术、资源什么的，最大的难度是没有执行力！
哪怕是上面掌权的人真心想进步，他的话在下面也根本没几个人听，上面的孤家寡人想近代化，想工业化，想这个想那个想的都挺好，可下面人就想开倒车，就想闭关锁国，就想把一切洋玩意儿都扫出去。
在很多时候，上面那个孤家寡人的身边就有一大堆的保守派，想要推着国家进步，就先得问问他们同意不同意。
所以历史上那些后发崛起的工业国往往都经过一段领导人执行力极强的时期，而罗耀国现在就有机会拥有神仙级别的执行力了！
可另一边呢，罗耀国又满心无奈。为啥无奈呢？那是因为他当初推动召开这国人大会，真心不是为了把自己打造成太平天国头号现世神的。他本意是想给神权统治来个“釜底抽薪”，把国人大会打造成太平天国权力的“王座”。想着等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这帮“老神仙”哪天蹬腿闭眼去见上帝了，他就能顺顺当当把太平天国转型成一个没有皇上也没有神仙的合众国，再不济，也能搞出个君主立宪的中华帝国，让洪秀全的儿孙混个“躺平王”，他自己当首相，那也算走上时代前沿了。
谁能料到，半路杀出个比洪秀全还迷信的圣母门徒玛利亚，她和洪秀全一顿操作猛如虎，愣是把正儿八经的国人大会活活掰成了“封神大会”，最后罗耀国自己还被那个圣母门徒玛利亚或是故意或是无意推上了太平天国的“神位”。
唉，看来有些事儿不能太超前，得跟国情这“地气”接上，在太平天国混，那就得会跳大神。该与时俱退，就与时俱退，权当是“战术性迂回”，攒攒力气，等瞅准时机，再撒丫子往前冲吧！
想到这儿呀，罗耀国慢悠悠地把手中那杆朗努基斯矛给放下了，接着就朝曾九妹招招手，让她赶紧把那“法宝音箱”捧过来。
会场里那些正欢呼着的人呢，一看到曾九妹捧着“法宝音箱”到了罗耀国身边，就知道这位太平天国的新任头号大神要开口说话啦，立马全都闭了嘴，一个个仰着脖子，跟一群等着听老师讲故事的小学生似的，眼巴巴地看着罗耀国。原本那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国人大会堂，转眼间就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了。
不过呢，罗耀国可没着急说话，而是一脸关切地走到了刚刚被矛扎了的萧朝贵旁边。低头一瞅，哎呀呀，这位萧西王的情况可有点严重，那血都流了一大滩了，本来黝黑黝黑的脸，这会儿都被血给流得发白了，眼皮半睁半闭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两个医官早就接替了杨秀清和洪宣娇，正在那儿手忙脚乱地给萧朝贵止血包扎呢。洪宣娇在一旁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眼泪吧嗒吧嗒地直掉，看着别提多让人心疼了。杨秀清则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好言安慰着。
看到罗耀国走过来，杨秀清和洪宣娇赶紧上前打招呼。杨秀清说道：“九弟，你看贵姐夫这伤可不轻呐，那血都流了至少一大脚盆了！”
洪宣娇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只听她呜咽着说：“可都是被那朗努斯基矛给扎的……那可是天上的法宝，圣母娘娘亲生的姬督都扛不住，被一矛就给送走了。我家朝贵就是个凡胎肉体呀，哪受得了这个？九弟，你现在可是手持神矛的圣天使，可得替朝贵主持公道啊！”
洪秀全呢，本来正像根朽木似的被卞三娘和稻子搀扶着，一听洪宣娇这话，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噌”地一下就炸毛了，立马恶狠狠地瞪了洪宣娇一眼，那眼神是既凶恶又透着惶恐，骂道：“你个贱妇想干什么？”
洪宣娇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回了一个更恶狠狠的眼神，刚想怼回去呢，旁边的杨秀清已经阴森森地开腔了：“九弟呀，贵妹夫被朗努斯基之矛刺中的时候，天兄可附在他身上呢！”
“姓杨的，你，你说什么？”洪秀全又惊又怒，脸都绿了。他心里想，我可是天王，天父次子，捅萧朝贵一矛那算不了什么。可要是捅了下凡的天兄姬督一矛，那罪过可就大了！
罗耀国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当然明白杨秀清和洪宣娇的意思。这俩人，首先是就在为今儿这场国人大会事变表明立场呢——他们可是站在罗耀国这边的！因为他们都觉得被洪秀全飞矛伤到的可不只是萧朝贵，还有附在萧朝贵身上的天兄姬督！
其次呢，他们也表明了“东西互保”的态度。虽说罗耀国现在已经成了天国的一号大神了，可之前答应给东西二王府的好处那可不能赖账呀，而且东西二王还得继续保持听调不听宣的藩王地位。
罗耀国朝着杨秀清和洪宣娇点了点头，然后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了那个能联络上界的通天镜，当着杨秀清的面晃了晃。通天镜的屏幕上一下子就出现了一个白袍白发白须、目光炯炯有神，还手持法杖的老者。
杨秀清一看，惊呼一声：“是天父呀！”说完，“噗通”一声就倒头拜了下去，洪宣娇也不含糊，跟着一起朝着罗耀国手里的通天镜跪了下来。
再看站位稍远一点的洪秀全，那脸吓得煞白，满脸恐慌，就跟大难马上就要临头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罗耀国把通天镜凑到自己耳边，然后就跟个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嘴里还不时地答应着“好的”“好的”“是”“是”。
“天父说了啥？”还跪在地上的杨秀清见罗耀国放下了通天镜，就一边起身一边迫不及待地发问。
罗耀国瞧了一眼站在旁边吓得惴惴不安的洪秀全，然后不慌不忙地收起通天镜，又从曾九妹手里接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道：“天父刚刚通过通天镜跟我说，天兄姬督受了点伤，得好好疗伤休养，未来这一百年都不会再下凡了。天父也得耗费法力给天兄疗伤，至少五十年都没余力再神降到凡间来了！”
好嘛，一个实际上都没打通的电话，罗耀国就没收了杨秀清、萧朝贵代上帝、姬督言的至高权力！
杨秀清一听这话，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那只还能看得见东西的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了。
再看已经被包扎好伤口，正被两个医官合力往担架上挪的萧朝贵，也不哼哼了，忍着疼扭过头来，把那含着怒意的目光投向了罗耀国。
罗耀国却朝着他俩微微一笑，然后脸色一沉，目光像刀子一样扫了一眼杵在那儿的洪秀全和依旧趴在主席台上的玛利亚，大声宣布：“天父还说了，姬督被朗努斯基矛所伤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太平天国的国人大会必须得给天兄姬督一个说法！”
“给，给天兄一个说法？”洪秀全瞪着眼睛怒视着罗耀国，“你，你想干什么？”
罗耀国道：“可不是我想干什么，是天父要求国人大会公审天王您和玛利亚师妹！”
“我，我是天王！”洪秀全气得跳了起来，“罗耀国，快把通天镜给我，我要见天父！”
罗耀国却冷冷地说：“天王，天父可不想见您，天父就是想让国人大会的代表们来判定您和玛利亚有没有罪？天王，玛利亚，你们俩可愿意遵旨受审吗？”

第417章 审判天王，用封建迷信来反封建迷信！
“罗耀国！”洪秀全抬着有些颤抖的手指着罗耀国，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暴跳如雷地咆哮：“你这个堕落天使，简直是胆大包天，大逆不道啊！朕可是天父之子，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只有天父才有资格审判朕，除了天父，谁要是敢动这念头，那就是僭越，没这权力……罗耀国，你快点把通天镜给朕呈上来，朕得赶紧见见天父，让他老人家给评评理！”
罗耀国当然不会交出通天镜了，他只是轻轻摇摇头，冷冷道：“天王啊，您这次可真错得离谱！”
“朕怎么可能错？朕可是天父次子，怎么可能犯错！”洪秀全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红得快发紫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天父对朕那是宠爱有加的！”
“天王您少安毋躁。”罗耀国嘴角微微上扬，那话就跟淬了毒的暗器似的，直扎洪秀全的心窝，“您别忘了，天父的最爱的始终是天兄！要不然……怎么是您下凡来干这趟将功折罪的苦差事呢？”
洪秀全一听，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有点哆唆：“什么？朕下凡竟是来将功折罪的？这、这怎么可能嘛！朕是天父的亲儿子，能犯什么大错需要赎罪？罗耀国，你一定在胡说八道，你、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下十八层地狱吗？”
他嘴上虽然还是硬邦邦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可心里早就慌得一批，虚得没底儿了。心里暗自寻思：我怎么可能能没罪？之前我还用朗努斯基之矛把下凡的姬督给捅了，这罪过，小得了才怪！这会儿我就是个没了法力的凡胎俗子，都敢干出这档子事儿，那要是搁在天上法力无边的时候，还不得跟《封神演义》里演的似的，和姬督斗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啊？
洪秀全越想越怕，心里头跟敲鼓似的：“朕不会真的是犯了大错，被贬下凡的吧？这下可好，刚来凡间没消停几天，又捅娄子犯了罪，也不知道上头会不会再给降个级，把朕贬到地狱里去，去跟那些正儿八经的阎罗妖对着干啊！等等，朕还有圣母这张王牌呢，圣母一定是最爱朕的，只要圣母大发慈悲，神降凡间，啥事儿都能迎刃而解！”
一想到圣母，洪秀全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忙不迭扭头看向还在那儿规规矩矩跪着的玛利亚，心说这圣母要神降，能接得住这活儿的，也就她了。
“圣母啊，您就行行好，赶紧下凡救救您可怜的儿子秀全吧！”洪秀全也顾不上跟罗耀国掰扯了，干脆闭上眼睛，在心里头默默祷告起来。
这边的罗耀国，也跟洪秀全同步，目光唰地一下就聚焦到玛利亚身上。
这玛利亚，表面上瞧着，那是输得底儿掉，惨兮兮的，跟案板上的鱼肉似的，任人拿捏。可实际上，她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太平天国的“众神”之一了！
那支把下凡附在萧朝贵身上的姬督给“送走”的朗努斯基之矛，就是她大老远带到太平天国的，而且还是她亲手把这“神矛”捧到罗耀国跟前的。就这一下子，直接把罗耀国捧上“神坛”，罗大天使的“神威”一下子就立住了。而她这个“捧神的”，还能是凡人吗？
再者说了，在玛利亚献矛之前，洪秀全还亲口把玛利亚称作“圣母的门徒”，还有“玛利亚师妹”呢！对于这身份，国人大会堂里那帮子国人代表，十有八九都深信不疑。
这要是她想学杨秀清、萧朝贵，玩一把“代圣母言”的戏码，就现在国人大会代表们这“虔诚”劲儿，多半也得跟风信了。
所以说，就眼前这形势，玛利亚要是不乐意接受国人大会的审判，那这场审判可就没法进行了。
罗耀国要是没法让国人大会把洪秀全给审了，那国人大会的权威就没办法树立起来。
到时候，罗耀国心心念念的，想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把洪秀全手里的世俗权力连根拔起，再把他那神权用封印给锁得死死的，最后把他扔到金龙城那个富贵得流油的“牢笼”里，当个只能躺平享福的花瓶王，这美梦可就彻底碎成渣渣了。
再看玛利亚，这会儿虽然还趴在主席台上，脑门子紧紧贴着地板，瞧着无比恭顺，可就是一声不吭。在不明真相的国人代表们眼里，多半以为她正在暗地里使什么高深的法术，跟天上的圣母娘娘联络，请示旨意呢。
时间就跟沙漏里的沙子似的，一点点地漏，所有人都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大气都不敢出，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主席台上的玛利亚。
“我愿意！”玛利亚冷不丁一嗓子，跟平地一声雷似的，“玛利亚愿意接受国人大会的审判……这是神的安排，玛利亚不敢违抗！”
……
国人大会堂的主席台已经被改成了衙门大堂仿佛的布置，罗耀国、杨秀清、冯云山三王算是主审，并排坐在最中间。韦昌辉、石达开、胡以晃、秦日纲、洪仁玕是副审，分别坐在两侧。
而主席台下站着的六百个国人代表则是陪审，洪秀全和玛利亚有没有罪，就由他们投票决定！
这可是审判天王啊！
哪怕洪秀全不是“神”，他也是太平天国的天王，是世俗的君主，是“王法”的主人，是理所当然凌驾于一切人间法律之上的人。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端坐在“被告御座”上，咬牙切齿，死死盯着罗耀国，恨不能活吃了这个天降之人。
但他现在只能想想，同时在心里头继续向天上的圣母娘娘求救，就再没其他办法了，想要发动一场天京事变都不可能了。
因为历史上他能发动天京事变是因为杨秀清跳大神的手艺不到家，许多人其实是不相信的。而且杨秀清也不会搞什么诸王小会和国人大会，更没有办法和罗耀国一样弄来那么多的利益分给大家伙儿。他只会把尽可能多的权力和财富攥在自己手里，让底下的其他派系吃不着太多的油水，还时时刻刻担心被杨秀清害了，所以才会跟着洪秀全一起先下手为强。
而罗耀国现在一边高高举着封建迷信的大旗，大神跳得比谁都好，上上下下全都信了他。
一边又肯给底下人分权分油水！他还真有办法搞到足够多的油水了来分，而且看上去又不“独菜”，又是诸王小会又是国人大会，让天国上下都很放心。
在这种局势下，洪秀全想要翻盘，还真只有圣母娘娘下凡了。
可是这圣母娘娘的门徒……
洪秀全瞥了眼玛利亚，还老老实实跪着呢，恭顺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点都不像要“造反”的样子。
不会是天上的圣母也不要朕了吧？想到这里，洪秀全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玛利亚，你知罪吗？”
这个时候，审判开始了，罗耀国厉声质问起了玛利亚。
“玛利亚知罪。”
玛利亚大概是真的认为自己有罪，而且还很严重吧？没有任何迟疑就认罪了。
“那你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罪过？”
罗耀国这心里头，其实也直打鼓。他和玛利亚可没提前对过词儿啊，谁知道这满脑子封建迷信的女人会咋开口？万一她当庭否认洪秀全是天父次子，不认萧朝贵被姬督附身那档子事儿，再把自己圣母门徒的身份也给否了，罗耀国可就尴尬了。
玛利亚泣声道：“我的罪过是辜负了您的信任，并且对天父的信仰产生动摇，在您通过了圣十字架的考验后，我依旧怀疑您是堕落天使，如果您真是魔鬼或是堕落天使，您根本不可能通过圣十字架的考验。
我对您的怀疑是因为我的信仰还不够坚定，而正是我的信仰不坚定，才害得天王陛下也跟着怀疑您……
另外，我还企图用玛利亚之泪加害您，甚至还将曾经杀死姬督的朗努斯基之矛交给了天王陛下，致使西王殿下身负重伤，也差一点害死圣天使殿下，我实在罪孽深重……”
她这番话，通过麦克风和那神奇的“法宝音箱”，瞬间传遍国人大礼堂的每个角落，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儿的，罗耀国自然也不例外。
呼，可算松口气了！
罗耀国暗自庆幸，玛利亚这嘴，太靠谱，说的全是大实话，该说的一句没落！

第418章 天王有罪，也得挨打
罗耀国这刚缓过劲儿来，身旁的杨秀清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忽然站起身凑到玛利亚跟前，噼里啪啦就一通问：“玛利亚，到底是谁把你派到咱太平天国来的？还有那圣十字架、圣母之泪，还有朗努斯基之矛，都是谁给你的？”
罗大天使刚落下的心，“嗖”地一下又蹿到了嗓子眼儿，双目微眯，直直盯着玛利亚，就怕她一不留神，把实话都说了。
可没等玛利亚张嘴，靠在御座上生闷气的洪秀全，就抢先开口插话了：“哼，是朕向天上的圣母娘娘苦苦祷告，圣母娘娘她老人家大发慈悲，才派她在人间的门徒玛利亚，带着那些圣物，大老远跑来咱天京城驱魔的。可谁能想到啊……”
说着，洪秀全一抬手指向玛利亚，那语气，就跟恨铁不成钢的家长训孩子似的：“瞅瞅你，身为圣母门徒，怎么就那么心慈手软呢？事儿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眼巴巴盼着那堕落天使饶了你？做梦呢吧！”
玛利亚可不吃洪秀全这一套，脖子一梗，一脸坚定：“天王陛下，圣天使殿下既然已经通过了圣十字架和圣母之泪的双重考验，那他百分百就是货真价实的圣天使，是天兄姬督的使者！要是还有人敢怀疑圣天使，那就是在怀疑天父和天兄，是要下地狱的！至于圣天使殿下要如何置我，都是我罪有应得！”
说完，她又深深拜伏于地，好一个认罪伏法的态度。
罗耀国暗自松了口气，心说：这俩搞封建迷信的“神棍”，嘴皮子还挺溜！洪秀全那话，明面上是数落玛利亚心软，不舍得用朗努斯基之矛把自己戳个透心凉，实际上呢，是扯着圣母娘娘的大旗给自己撑腰。
摆明了是跟大伙吆喝：我可不是凡人，我是神！哪怕天父、天兄都不待见我了，我还有圣母娘娘罩着呢！谁要是敢动我，小心圣母娘娘发火，把你们烧得连灰都不剩！
再瞧玛利亚这封建迷信的尤物也不是真傻，她一方面顺着洪秀全的意思，抱紧圣母玛利亚的大腿；一方面玩命地向罗耀国表忠心。这小算盘打得，也是噼里啪啦的直响。
罗耀国冲玛利亚赞许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杨秀清，脸上笑眯眯，眼里却透着股子凉意，话里有话地问：“四哥，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刨根问底的瞎打听是什么意思，怎么，还不死心，想翻盘啊？”
杨秀清多精明一人啊，见玛利亚和洪秀全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哪还会傻乎乎继续追问，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原来如此啊！既然玛利亚是圣母娘娘派来的使者，那也算咱自家人了！九弟，你打算咋罚她呀？”
“怎么罚？”罗耀国嘴角一勾，笑道，“先给她定罪，定了罪，再商量咋罚不迟！”
杨秀清一怔，走回自己的位子上落了座：“她自己都认了罪，还要再定罪？多此一举吧？”
“四哥，这您就不懂了吧！”罗耀国一本正经地解释，“她认罪是一码事，可咱这国人大会给她定罪，那又是另一码事！你刚不也说了，她算咱自家人……那自家人犯了错，该谁来断是非？这不，刚才天父通过通天镜给我传话，说让国人大会审天王和玛利亚师妹，就是想立个规矩！有了这规矩，往后天王捅天兄这档子糟心事，才能彻底杜绝！”
说到“天王捅天兄”，罗耀国还故意扭头瞅了眼脸色铁青的洪秀全，补了一刀：“二哥，这可是天上的铁规矩，咱凡人可不敢乱改！”
“哼！”洪秀全气得鼻孔都快冒烟了，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原来如此……”杨秀清眯着那只独眼，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那这罪，怎么个定法？”
“简单，举手表决！”罗耀国一招手，示意曾九妹把麦克风递过来，接过麦克风，扯着嗓子冲台下的国人代表喊：“各位国人代表们，咱今天就用举手表决这法子，给玛利亚定罪！觉得玛利亚有罪的，都举手！”
喊完，他第一个高高举起右手。
杨秀清已经明白了罗耀国的想法，也立马跟着举手。再看坐在罗耀国另一边，今儿在会场里跟个闷葫芦似的冯云山，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压根没抬手的意思。
两侧的副主审”们，韦昌辉、石达开、胡以晃、秦日纲，跟约好了似的，齐刷刷举手；洪仁玕却双手抱胸，跟他们唱起了反调，没举。
台上的诸王表完态，台下的国人代表也纷纷跟风。罗耀国粗略一瞧，大概四分之三的国人代表都举了手，不过，还是有许多洪秀全或者冯云山手下的国人代表都纹丝不动，没有举手。
不过这就是罗耀国想要的结果——有矛盾有分歧，开会表决就可以，千万别动刀子！
“玛利亚有罪！”罗耀国扯着嗓子，大声宣判。
接着，他脸色一沉，目光如炬，看向洪秀全：“天王，您用朗努斯基之矛把西王和天兄伤得不轻，害得天王和天兄都没法下凡了……您就说，认不认这罪吧？”
“哼！”洪秀全气得火冒三丈，“蹭”地一下从坐位上蹦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朕何罪之有！朕可是上帝次子，干这事儿也是奉圣母娘娘之命，铲除你这个冒牌堕落天使！不过是误伤了天兄和西王，纯属意外！”
说着，他恶狠狠地瞪了眼趴在地上的玛利亚，扯着嗓子喊：“玛利亚师妹，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请圣母娘娘下凡啊！罗耀国都要给你定罪了，圣母娘娘要再不下来，他就要把你凌迟处死了！”
玛利亚则不为所动，只是大声道：“玛利亚愿意认罪伏法！”
洪秀全气得跺了跺脚：“你可把朕害苦了！”
罗耀国笑道：“天王二哥，你别吓唬玛利亚师妹了，什么凌迟处死？她不过是奉圣母之命行事，罪在把事情办过头了，以致于误伤了西王和天兄，不至于凌迟的，罪不至死。”
他看了看左右：“诸位，你们都说说，咱们应该怎么罚玛利亚？”
还这么罚？
你都说了，罪不至死！
那当然是轻轻的罚了。
在场的王爷们都不傻，还不明白罗耀国的心思？人家根本就没有弄死玛利亚的心思。玛利亚不过就是泼了他一巴掌热水罢了，但是却把他推上了天国第一人，不，是第一神的位子。
这功，远远大于过！
而且，杨秀清刚才都说了，“玛利亚是自家人”，什么叫“自家人”？就是天国“诸神”的一员！
看玛利亚对罗耀国的臣服姿态，以后铁定是罗耀国的人，那还不就是轻轻的罚？
“要不打一顿板子吧！”韦昌辉脸上堆满笑，看着特忠厚老实，“打……五十下如何？”
刚才一直不说话的冯云山忽然开了口：“五十下是不是少了点？她可是主犯！朗努斯基之矛归根结底是她交给天王，让天王用来对付九弟的！”
这个冯云山是在帮洪秀全呐！打玛利亚多少下那无所谓，问题是她必须是主犯，这样洪秀全就是从犯了。而从犯所受的刑罚肯定要低于主犯的……
“那就再加十下吧！”洪仁玕也赶忙接过冯云山的话茬，少少的给玛利亚又加了十下板子。
打六十下！
主犯就是六十下板子，从犯当然就更少了……
罗耀国心里门儿清，知道他俩打的啥主意，不过也没放心上。今儿个只要能给洪秀全扣个罪名，打多少下都行，哪怕就比划一下，那也能把洪秀全的“神权”再砸个坑，还能把国人大会的地位抬得比天王的神权还高。
“行，那就打她六十板子！”罗耀国斜眼瞟了瞟玛利亚撅着的屁股，抄起麦克风，扯着嗓子喊：“各位国人代表，现在轮到给误伤天兄和萧西王的从犯天王定罪啦，觉得天王有罪的请举手！”
说着，他率先把右手高高举起！
这下可好，会堂里众人的反应，跟刚才给玛利亚定罪的时候，那完全是两码事。
玛利亚虽说也是“上帝家亲戚”，可到底比不上天王。
洪秀全那可是太平天国的开国大 BOSS！给他定罪……这不是闹着玩嘛，太难了！
杨秀清、冯云山这俩“定海神针”级别的王爷，稳稳当当地坐着，跟被点了穴似的，谁都不抬手。他俩不动，其他几位王爷也都眯着眼装深沉，跟木雕似的一动不动。再瞅瞅底下的国人，也就罗耀国那一帮小弟，跟着老大举了手，稀稀拉拉的，一看就是少数派。
洪秀全刚松了口气，正美着呢，突然，会堂的一扇后门外，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西王殿下、西王娘驾到！”
坏了，萧朝贵和洪宣娇回来了！
洪秀全脸色“唰”地就白了，忙不迭扭头看去，就见萧朝贵瘫在一架滑杆上，脸白得跟纸似的，让人抬着进来，洪宣娇则满脸怒火，大步跟在旁边，这二位跟商量好似的，齐刷刷举着一只手！
他俩是来投票的！
见西王和洪宣娇都举了手，底下萧朝贵的那帮小弟，也跟风似的，“嗖”地一下全把手举起来了，会场里举着的胳膊，一下子多了不老少，眼看着快要过半了。
“不算数！”洪秀全慌了神，扯着嗓子喊，“不算数……朕没罪！”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刚才还跟雕塑似的杨秀清，突然慢悠悠地举起了右手。
杨秀清这手一抬，江北来的那帮国人代表，跟得到信号似的，“哗啦”一下全举手了。这下可好，场内赞成洪秀全有罪的国人代表，铁定超半数了！

第419章 这不是打天王的屁股，是在挖君主制的根！
看到场内那一条条高举起来的臂膀，洪天王心里“格登”一下，他的大权算是玩儿完了！他的神权还有世俗之权，全被那个虚伪狡诈、整天高高在上的天兄姬督，以及姬督的那几个走狗爪牙——罗耀国、萧朝贵、杨秀清给抢走啦！
哪怕他的天王之位暂时没被夺走，可神权、政权也迟早得丢，以后想再翻身，那可真是难如登天。
因为他跟历史上那些特能打、又凶残狡诈、还特会笼络人心的开国皇帝可不一样。他这人吧，各方面能力都不咋地，唯一厉害的就是跳大神，就靠说自己在天上有神！什么天父是他爸，天兄是他哥，圣母是他娘，才纠集了一大帮小弟去杀清妖、开天国。可他自己的本事实在太差劲，跟七世纪初的那位先知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以至于本该稳稳当当属于他的最高神权，在太平天国还没正式开张的时候，就被杨秀清、萧朝贵那俩家伙给篡夺去了。不过呢，他好歹还留了个太平天国的第三神权，再加上一个世俗君主的大义名分。
只要杨秀清、萧朝贵他俩不玩天父、天兄上身的把戏，那他的第三神权和世俗君主的大义名分加一块儿，在太平天国也还算得上是最大的。
所以，洪天王一直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呢，只要他能把在神权上压他一头的杨秀清、萧朝贵，还有那个后来居上的罗耀国给干掉，或者干脆剥夺了他们的神权，那不就能夺回原本属于他的权力了嘛。
可随着太平天国的国人大会上的这一次举手表决，给他定了个用朗努斯基之矛“误伤天兄”的罪，他世俗君主的大义名分和天国第三神权一下子就都没了。
因为这次国人大会通过举手表决给洪天王定罪，就等于明明白白地宣告了国人大会才拥有太平天国的最高大义名分！而那个“误伤天兄”的罪，又意味着他失去了天父、天兄的支持，他的神权那自然是大打折扣，跟拥有朗努斯基之矛和通天镜的罗耀国比起来，可差得远了。
这下太平天国的大义名分归了国人大会，神权归了罗耀国，兵权则被天国诸王给分掌了，洪天王彻底沦为了傀儡。没了大义名分，又没了神权、兵权，他还咋翻身？
罗耀国看着失魂落魄的洪天王，拼命忍住笑意，还装模作样地用恭敬的语气对他说：“天王，国人大会可说您有罪呢！不过您也别太担心，您也就是个误伤天兄的从犯，主犯可是玛利亚……”
实际上，就算这次表决没通过，罗耀国也差不多达到目的了。因为能用投票表决的方式来确定洪天王有没有罪，这就等于宣告了太平天国的大义名分是属于国人大会的，而不是天王洪天王。
至于天国的最高神权嘛，在玛利亚捧着那把重伤了被姬督附体的萧朝贵的朗努斯基之矛，送到罗耀国手里的时候，就已经归罗耀国了！
只不过，要是表决没通过呢，洪天王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翻盘的机会。可一旦表决通过了，那就意味着太平天国里实力最强的吴王集团、东王集团、西王集团联手打了洪天王的屁股，同时也把太平天国君主制的根给掘了。
哪怕洪天王还死赖在天王的位子上，太平天国实际上也变成了一个诸王会议和国人大会说了算的合众国了。
洪天王想要翻盘，不仅得把属于罗耀国的神权夺了，把属于国人大会的大义名分夺了，还得把吴王、东王、西王三大集团那么多将领的兵权也夺了。
他要有这能耐，何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你，你想干什么？”洪天王惊恐地叫着，那声音就像一只受惊了的小动物，又惶恐又带着那么一点儿疯癫，“我可是天父的儿子，我要和天父通话，我要和圣母娘娘通话，你，你这个堕落天使想干什么？”
“天王，可不是九弟想干什么，是国人大会给您定罪了！”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接过了话头，说话的正是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萧朝贵。萧朝贵这次可真是损失惨重，不仅被洪天王用朗努斯基之矛给扎了个透肩凉，还被那个落井下石的罗耀国趁机夺走了天兄附体的权力。
不过呢，他现在可不敢跟罗耀国作对，因为他心里门儿清，他那“神权”是咋回事儿，姬督压根就没附身过他！
姬督在人间真正的“代言人”一直都是罗耀国。罗耀国早就该收走他的代言权，现在才动手，而且还给他留了个足够体面的台阶，他还有啥不满意的。
虽说他刚被罗耀国“夺权”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恨啊，可后来在国人大会堂外的一栋小楼里休息的时候，洪宣娇给他仔仔细细地分析了一番，他就知道该咋选了。
现在他只能站在罗耀国这边，因为他要是不挺罗耀国，洪天王也照样会把他当成死敌呀，要知道洪天王最恨的可不是罗耀国，而是天兄姬督！而他萧朝贵可是天兄在人间的“代言人”……
更关键的是，萧朝贵在天上没有神，而罗耀国背后“真有个姬督”！
“贵妹夫，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洪天王瞧见萧朝贵、洪宣娇两夫妻满满都是怒意的眼神，心里也是一阵阵发毛。
刚才他可是想要一矛戳死萧朝贵的！
“我知道，”萧朝贵扯着嗓子，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所以啊，陛下您顶多算误伤姬督的从犯……那主犯玛利亚是怎么罚的？”
杨秀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接话：“打六十下板子。玛利亚怎么说也是圣母娘娘的人，咱可不能下手太狠了！”
罗耀国顺着杨秀清的话茬，扭头看向萧朝贵，笑嘻嘻地说：“贵姐夫，这六十板子可是我跟四哥一块儿商量出来的……没少罚吧？”
萧朝贵心里头直发毛，哪敢嫌少啊！他这姬督代言人的身份，自己都知道是虚的，玛利亚那可是实打实的圣母门徒！他心里犯嘀咕：这谁敢去动真格打她板子哟？嘴上却赶忙应和：“不少，不少，足够啦！”
就在这时，洪宣娇冷不丁冒了一句：“那天王该挨几下板子呢？”
这一问，可把罗耀国、杨秀清、萧朝贵都给问愣住了，还没等他们几个张嘴呢，洪天王“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恶狠狠地盯着洪宣娇：“你个不知羞的婆娘，瞎嚷嚷啥呢？还想打朕？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这天女的名号怎么来的？”
洪宣娇这个天父之女当然是西贝货，至于这位子怎么来的，洪天王是再清楚不过了。
哪晓得洪宣娇根本不怕洪天王这威胁，还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来了一句：“天王，跟您实话说吧，我可跟天兄睡过！”
“啥？你和他……”洪天王一听这话，当场就傻眼了，呆愣在那儿。缓过神来，他扭头瞅了瞅萧朝贵，好家伙，只见萧朝贵脸色惨白惨白的，脑门上好像还有点绿，看来是真有那事儿啊！洪天王这下子也不敢再乱放炮了。
萧朝贵平白无故又被扣上一顶绿帽子，心里那火苗“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再一想到自己被洪天王给重伤了，这一肚子火正没地儿撒呢，当下就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主犯打六十，从犯减半，打三十板子！”
“你，你敢！”洪天王一听，扯着嗓子就吼起来，“朕可是天父之子，谁敢动朕一根汗毛！”
“我敢！”洪宣娇把袖子一撸，眼睛瞪得溜圆，大声回道，“我来打！我既是天父之女，天兄也是我哥，我替他教训你，名正言顺！”
“你，你……”洪天王急得直跳脚，手指着洪宣娇，话都说不利索了，慌乱之中，他又扭头向冯云山求救：“山胞啊，你快说句话呀，朕是上帝的儿子啊！”
冯云山看着这场面，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罗耀国拱拱手：“九弟啊，三十板子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罗耀国心里明白，冯云山的面子那得给，立马点头：“的确是多了，要不……再砍一半？”
其实啊，打三十板子、十五板子，哪怕就打一板子，本质上没啥区别。就算洪宣娇对洪天王恨得牙痒痒，她也不敢真下死手。但不管真打假打，这事儿一闹，洪天王那神权可就被踩在脚底下，威望得跌到谷底了！
冯云山又朝罗耀国抱抱拳：“再少点儿……十下吧，九弟。”
罗耀国爽快应下：“行，三哥都发话了，就十下。”
“不行，十下也不行！”洪天王一听，边扯着嗓子抗议，边撒腿就想开溜。可他哪能跑得掉，洪宣娇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伸脚一绊，洪天王“扑通”一声就摔了个七荤八素。
洪天王身边那俩忠心耿耿的稻子和卞三娘，见势不妙，刚想冲过去保护洪天王，就被萧朝贵的四个轿夫给拦下了。这四人可不是吃素的，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个个身手不凡，把路堵得死死的。
洪宣娇哪肯给洪天王起身的机会，大步跨上前，一脚踩在洪天王的后腰上，跟个女将军似的，大喝一声：“拿板子来！”
哪有现成的板子呀，不过这难不倒众人，眼尖的立马抽下萧朝贵坐的滑竿上的一根竿子，递到洪宣娇手里。洪宣娇也不含糊，举起竿子，“啪”的一声，照着洪天王的屁股就来了一下，还扯着嗓子喊：“第一下……”
这边洪宣娇在洪天王的板子，罗耀国也没闲着，他扭头叫曾九妹把另一根长竿子取过来，然后大步迈向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的玛利亚，脸上堆满笑容：“玛利亚，你是圣母的人，别人打你板子都不合适，还是我来吧，保证下手轻点。”
玛利亚也挺配合，又把屁股撅得更高了些，娇滴滴地说：“好的，请吧。”
“好嘞，第一下！”罗耀国抡起竹竿，瞅准了玛利亚的屁股，高高扬起，作势就要打下去……

第420章 天王只管回宫祈祷，大事自有我等处置
“反啦，反啦！罗耀国、杨秀清、萧朝贵、洪宣娇……你们统统反啦！你们不会有啥好果子吃的，将来肯定得下地狱！朕可是天父和圣母的亲儿子，你们竟敢打朕，朕要向天父和圣母狠狠告状……”
已经挨完了十下板子的洪天王，在哭得稀里哗啦的卞三娘和稻子的搀扶下，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可嘴上还在逞强呢。
那边正给玛利亚用刑的罗耀国，听到洪天王的咒骂声，晓得这位“疯王”挨完板子了，便停了手，把竹竿往地上一戳：“玛利亚，先打到这儿吧，打了八下，还有五十二下先记着，回头再慢慢补上。”
“是。”玛利亚娇滴滴地应了一声，麻溜地站了起来，像个小跟班似的立在罗耀国身边，看着罗大天使的目光那叫一个炽热。
罗耀国斜眼瞟了瞟这位被自己彻底收伏的迷信大美人，满意地嘿嘿一笑，然后把竹竿递给曾九妹，又从她手里接过朗努斯基之矛，拿着神矛大摇大摆地走到正在那儿骂骂咧咧的洪天王跟前。
洪天王一看见罗耀国拿着矛过来，立马闭了嘴，一脸惊恐地瞅着那朗努斯基之矛，压着声音问：“你……你想干啥？”
罗耀国朝着洪天王抱抱拳，扯着嗓子说：“天王呀，小弟我和四哥、贵姐夫、七姐可都是替天兄办事的。您可倒好，竟然一矛刺伤了天兄！您挨了这十下板子，也算是让天兄能稍微消消气儿。天王，您不会以为天兄是个好欺负的主儿吧？《真约》上可写得清清楚楚的呀，天父要是发起怒来，全世界都得完蛋！天兄要是怒了，世界虽说不一定玩完，但咱们太平天国肯定得遭殃。您还记得那个出卖了姬督的犹大，还有逼罗马总督处死姬督的犹太人吧？都快两千年了，那些犹太人的子孙还在到处流浪，连个安身立命的地儿都没有呢！”
他这话当然是胡编乱造的，可偏偏太平天国那些个顶层的人物就信这一套！就算他们原来不怎么相信，现在这么多所谓的神迹、法宝摆在眼前，再不信那可就是“唯心主义无神论”，那可就太唯心了！
所以，主席台上的那几个王听罗耀国这么一说，都纷纷数落起洪天王来，就连冯云山也忍不住埋怨起自己这个好二哥了：“天王呐，您怎么能向天兄扔朗努斯基之矛呢？天兄再怎么说那也是咱们在天上的大哥，是天父的太子爷，是未来的天国之主……以后咱们回到天上，可怎么和天兄见面？”
杨秀清也跟着叹了口气说：“天王，要不您赶紧回太阳宫，跪在天父、天兄、圣母的牌位前好好求求饶，说不定他们三位心一软，就饶恕您了呢。”
萧朝贵则哼了一声说：“就是得好好求求，不然再被贬，可真要下地狱了！”
罗耀国一脸同情地看着洪天王，好心好意地劝说道：“天王您还是赶紧回宫祈祷吧，外面的大事就交给我们和国人大会来处理就行啦！”
“你说什么？”洪天王顿时警惕起来，“你……你难道想抢朕的大位不成？”
“天王，您可别误会呀，您的天王之位那是天父给的，谁也夺不走！”罗耀国连忙摇头否认，“只不过您现在得罪了天兄，得去好好跟天兄赔罪求饶……在您赔罪求饶的这段时间，外事就由诸王会议和国人大会来管，等啥时候天兄饶了您，或者天父、圣母发话了，您再回来领导我们也不迟呀。不过您放心，这天王的位子永远是您的！今天国人大会上通过的第二个决议，就是拥戴您当我们太平天国永远的天王！”
“对，对，二哥，您可是我们永远的天王！”杨秀清拍着胸脯说，“二哥，以后您就在太阳宫里面好好祷告、享享清福，在天父、圣母、天兄原谅您之前，大事就交给诸王会议和国人大会。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天王位子永远是您的，而且您也不用担心没钱花……”
杨秀清说到这儿，扭头给罗耀国使了个眼色。
罗耀国立马心领神会，笑着说：“天王，国人大会的决议里再加一条，每年给您拨款一百万银元，您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洪天王一听，脸色立马变得铁青，他心里当然清楚呀，自己要是被“关”进太阳宫，这辈子可就别想再掌权了。虽说他一直就是个“躺着就能坐江山”的“躺平王”，天国的大权从来就没真正在他手里过，可只要杨秀清、萧朝贵不搞跳大神那一套，罗耀国不拿出通天镜，他还能假装自己有权呢。可一旦国人大会通过决议，把他送回太阳宫去享福，那他可就不是被架空那么简单，而是彻底成了个光杆司令，以后的日子就只能守着一堆美女、美酒、美食，天天祷告了……但凡有点追求的人，谁愿意就这么混日子呀？
想到这儿，他赶紧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冯云山。
冯云山瞧见洪天王的眼神，心里那叫一个叫苦连天。他虽说和洪天王关系好，可也不能对不起天兄！天兄辛辛苦苦给他炼制阿莫西林丹和布洛芬液，还让罗耀国跨界送药，这恩情可大了去了。他现在怎么能支持拿朗努斯基之矛捅了天兄的洪天王呢？那不是忘恩负义嘛！
而且……洪天王确实是个“睡稳就能坐江山”的主儿，他要是不安分，多半得出乱子呢！
“不行！”冯云山琢磨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俩字儿。
洪天王一听这俩字，眼眶都红了，心想：“山胞”还是对我忠心啊！”
可冯云山的话还没说完呢，只见他咬着牙，接着说：“一百万太少，必须得加钱！”
“一百五十万！”罗耀国咬着牙，一脸肉痛地又加了五十万。
冯云山回头看了眼洪天王，洪天王的脸色更难看了，都快黑成炭了，只听他一字一顿地说：“不够，还得加，至少两百万！”
罗耀国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狠狠地点了点头：“行！”
洪天王又说：“朕还要整个金龙城和城外的紫金山，金龙城的女营也得归朕亲自管！”
“好！”罗耀国又点了点头，“天王之位永远属于您，每年给您两百万银元，紫金山和金龙城都是您的地盘，金龙城女营也归您直接管……这几条都写进决议里，让国人大会通过！”
洪天王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那就这样吧……三娘、稻子，送朕回宫！”
罗耀国马上抱拳行礼，带头高呼：“恭送天王回宫！”
……
国会山下，十字路口。
曾国藩带着他的两位得力幕僚张裕钊、郭嵩焘，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直勾勾地站在一块儿告示牌前。这仨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三角眼里满是惊讶，死死盯着刚贴出来的两份国人大会决议，还有一份情况说明，那模样，就好像瞧见了什么天书。
告示牌边上还有个讲师，平日里靠着识文断字在众人面前口若悬河的，这会儿也跟曾国藩他们仨一样，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戳在告示牌前。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愣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告示上的字。
底下那些个不识字的，还有站得老远，只瞧个热闹的国人，瞅见讲师跟被点了哑穴似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纷纷扯着嗓子催促。这一闹，场面瞬间跟炸开了锅似的，喧闹得不行。曾国藩他们仨被这阵仗一吵，如梦初醒，互相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默契，就跟提前商量好似的。接着，一声不吭，脚底抹油，朝着还没关上的仪凤门快步走去，心里头那激动，那个高兴，那个期盼啊！
他们三现在都觉得这个太平天国马上要乱成一锅粥啦！国人大会上都动起手来了，西王萧朝贵重伤，天王洪秀全直接被送进宫里软禁，这分明是罗耀国、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这帮人联手搞了出政变……这事儿啊，铁定没完没了。接下来，指定是罗、杨、萧、冯这四位爷上演一场又一场的“大乱斗”，参考历史上那些事儿，他们非得打得个你死我活，杀得个天昏地暗，最后血淋淋地决出个老大不可。再往后，黄袍加身的戏码一定也得安排上。
这么一折腾，没个三五年，根本消停不了。曾国藩他们一寻思，这就天意啊！果真是老天舍不得大清亡啊！

第421章 罗耀国：这个中央还真不好当啊！
天京，下关码头。
一条通体漆黑，两侧安装了两只大水轮，排水量足足有三千吨，船艏用白漆刷着“吉祥”二字的大轮船上的一间头等舱内，曾国藩、张裕钊、郭嵩焘他们三人，在“国会山事变”的次日下午，终于等来了在太平天国当了国人代表的曾国华。
天京城从昨儿下午就开始戒备森严，那火药味儿跟长了翅膀似的，在城里各处飘来荡去。原本驻扎在江北浦子口的中二军和前一军各一师，还有长江上几条运兵船上的上军第一师的一个步兵团，加起来六千多人的部队，在昨天国人大会会议结束后，就接到命令，全副武装地开进了天京城。再加上早先入城的隶属于吴王、东王、西王的军队，到昨天晚上，天京城内的三王联军人数那可是超过了一万两千！
除此之外，天京城内还有不少其他军队呢。忠于洪秀全的女营有三千人，忠于冯云山的后军两千人，忠于石达开和韦昌辉的左右军各两千人，还有隶属于羽林军，但由胡以晃、秦日纲掌握的五千人。
也就是说，天京城内不在罗耀国、杨秀清、萧朝贵、洪宣娇等人控制下的军队还有一万四千人呢。
不过呢，这一万四千人的装备可没法跟三王联军的一万两千人比，人家三王联军可是清一色的洋枪队！而且江面上还有罗耀国从上海调来的南洋舰队的几艘炮舰，随时能朝着天京城开炮呢。再者说，天京城距离罗耀国和杨秀清的“领地”近得很，他俩随时能调兵来支援。
总之呢，天京城内现在是罗耀国、杨秀清、萧朝贵的三王联军占了上风，可也没完全把其他诸王给压倒。而且罗、杨、萧三王也不是铁桶一块。所以这天京城内的这场风波，离完全平息还早着呢！
至于整个太平天国能不能就此安定下来，说实话，真不不知道。反正刚登上“吉祥”号的曾国华觉得，这太平天国现在是内忧外患一大堆，一不小心就得玩儿完。
“温甫，情况咋样啊？”曾国藩一把将兄弟拉进舱房，还让俩戈什哈守在外面，这才向急匆匆赶来、这会儿正喘气抹汗的曾国华问起天京城内的状况。
“情况不太明朗呀。”曾国华摇摇头，接过郭嵩焘递来的凉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说，“洪秀全虽说被软禁了，可命还在呢，手头还有三千女兵，整个金龙城都在他手里，说不定还有一搏的本钱！
罗耀国、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胡以晃、秦日纲这几个王手里都有兵，而且谁也没有能彻底掌控天京城的压倒性实力。”
“会打起来不？”曾国藩一脸期待地问。
“不好说啊。”曾国华道，“昨晚上诸王又在国会山开了次闭门会，今儿上午又各自回府跟手底下人商量，下午还得接着开会。”
“还开会呀？”曾国藩有点失望，心说现在不应该是关起门来大杀特杀的时候嘛，咋还开会呢？
“知道昨晚开会讨论什么事情么？”曾国藩又问。
“整军！”曾国华吐出俩字，顿了顿又说，“具体怎么整我可就不知道了。”
“还能怎么整？”郭嵩焘笑着说，“肯定是罗耀国想学赵匡胤来个杯酒释兵权呗，他想当太平天国的新天王啊！”
曾国藩点点头，拈着胡须，眯着三角眼说：“他想当，别人就能让他当？”
张裕钊也笑道：“指定不肯！老师，依我看，太平天国这一回肯定得打起来！”
曾国藩又点点头：“果真是天佑大清啊！”
郭嵩焘微微皱眉说：“涤丈，下个月北京城也要开会！皇上要重开议政处，不仅要设议政王和议政大臣，还让各地推举议政处行走，就怕搞出跟太平天国一样的事儿来。”
曾国藩摆摆手说：“不会的，肯定不会！有太平天国的前车之鉴在，皇上能不吸取教训？再说了，太平天国上头有天父、天兄，底下还有拥兵的诸王，他们的天王本来就镇不住场子。咱大清可是圣圣相替二百多年了，皇上的天威早就深入人心，哪个议政王、议政大臣、议政处行走敢不老老实实跪议朝政？怎么会跟太平天国的诸王会议、国人大会一样呢？”
“呜呜……”“吉祥”号的汽笛声突然响了，这船马上就要升锚起航。
曾国藩看着自己的兄弟说：“温甫呀，天京可不是能久留的地儿，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到了上海，再趁乱把父亲大人接出来。”
曾国华却摇摇头，苦笑道：“大哥，现在就说太平天国要分崩离析还太早，虽说它现在内忧外患，可只要诸王斗而不破，局面还是能维持的。”
“斗而不破？都把洪秀全给软禁了，还能不破？”郭嵩焘一脸不信。
“呜呜……”这时候又传来两声汽笛。
曾国华站起身，冲着兄长、郭嵩焘、张裕钊抱了抱拳说：“兄长、筠仙、廉卿，咱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
天京城，国会山。
一场诸王小会的扩大会议，这个时候正在国会山上的一座小会堂内召开。
所谓小会的扩大会议，就是罗耀国、杨秀清、冯云山、石达开、韦昌辉、洪仁玕、胡以晃、秦日纲、洪宣娇等人，加上曾添养、罗大纲、李开芳、杨宜清、韦俊等太平天国中枢的高官，还有个替罗耀国持矛的圣母门徒玛利亚一块儿开会。
另外，昨儿负伤的萧朝贵请假没来，在自己的王府中养伤，他的那两票由洪宣娇代理了。
而今天这场诸王小会的扩大会议要讨论的主要议题就是整军！
或者更确切的说，就是为了整军讨价还价！
太平天国之前不仅神权分得很散，军政号令也不一。天国诸王说穿了就是一群大军阀，他们底下还有不少小军阀。其中罗耀国、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这四个大军阀手里还都捏着几个州府的地盘，可以自筹军饷，俨然就是割据一方的藩镇。至于其他几个王虽然没有地盘，但也都把兵权捏得死死的。
兵权，可是他们当王的本钱啊！
而罗耀国之前是地方，自然也把兵权、财权、地盘捏得死死的，根本不让洪秀全染指。可现在轮到他当“中央”了，当了中央就得想办法统一军政号令……至少得把除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三个大军阀之外的小军阀手里的军队给整编了。
另外，他还得把江西、江南二省和湖南的长沙、岳州二府地盘都牢牢掌握住了。
这样的他的太平天国中央才能有兵、有钱、有地盘。
可问题是，石达开、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他四个都不大愿意交出兵权，至少“杯酒”是不可能释了他们的兵权的……
“六哥、八哥、豫王、燕王，”罗耀国坐在一张长方形会议桌的顶头，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目光从四个“整军对象”的脸上扫过，笑了笑道，“你们开个价吧……要官、要银子、要产业都行。只要你们肯配合整军，我罗耀国绝不会亏待你们！而且我的整军也不是要夺谁的兵权，我自己的六个师也会拿出来一起整编的。整编之后，你们四位不是一军之长，就是一省总制，如果愿意留在中枢，也可以当丞相。”
“吴王，整军之后的一军之长还有多少实权？”石达开笑着问，“还能和原来的一军主将相比吗？昔日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的事情，我们可都是知道的。”
罗耀国一听，双手直摆，跟泼浪鼓似的：“八哥，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罗耀国哪能跟宋太祖比啊，人家那是皇上，高高在上的，我这辈子就认一个身份——摄政！而且我打心眼里主张大家伙儿一起掌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算以后军政号令统一了，咱还是能一起拍板拿主意，权力这玩意儿，大家一起攥着才踏实。”
石达开哪肯轻易放过，步步紧逼：“九弟，您说得好听，可到底咋个一起掌权法？总得给兄弟们透个底吧。”
罗耀国嘿嘿一笑，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这办法嘛，咱可以搞个军师会议，专门管中枢直属的那些军队，到时候军务大权，就由这个军师会议来掌握，还是和诸王会议一样，少数服从多数。”

第422章 洪秀全：朕是不会躺平的！
“军师会议？哈哈，九弟啊，你这圣天使又琢磨出什么新政新法了？快别卖关子，跟哥哥我好好说说。”
杨秀清的那个左辅正军师的官职，在太平天国里头，可真是最大的官儿！早先那可是军政大权一把抓，哪怕不搞跳大神那套的时候，天王之下也数他这个左辅正军师最大！
罗耀国笑嘻嘻地开口：“四哥，我这儿设想的军师会议，跟您的左辅正军师，差别可大了去了。小弟我搞这军师会议啊，就是想拉上六哥、八哥、豫王、燕王，一起抱团掌管天国中枢直辖的各路大军。等上、左、右、羽林四军这么一合并，往后中枢军中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就由诸王会议提名，再经国人大会投票选出的军师会议统一打理。到那时候，我、六哥、八哥、豫王、燕王，可都成了军师会议里能拍板的军师！”
“这军师会议下面呢，还得设几个分工明确的部门。陆军部，专管陆军那些事儿；海军部，盯着大海上的动静；军备部，负责军备物资供应，从兵器、粮草，到弹药、装具，还有军工生产，全归它管；讲师部，就主抓人事晋升、军中教育，顺带把军事学堂也操办起来；后备部也不轻松，征兵、老兵安置、军饷发放、军眷照顾、军营修建，这些后勤方面的事儿都靠它。”
“还有啊，上、左、右、羽四军所辖各部，会重新整编，搞出五个军，十五个师。陆军部负责这些部队调动、操练、作战；至于兵器、粮草、弹药、装具、军工，还有人事、教育、征兵、老兵、军饷这些事儿，就得麻烦军备部、讲师部、后备部份头帮忙盯着了。”
“再讲讲海军这边，海军部管着一个南洋舰队，外加一些岸防炮台，也和陆军部一样，管调动、操练、作战。至于其他方方面面的事情，也归军备部、讲师部、后备部管，大家齐心协力，才能让咱们太平天国的海军也乘风破浪嘛。”
“我搞的这一套，说白了，整军之后，中枢的军务大权，就牢牢攥在军师会议手里，也就是我、六哥、八哥、豫王、燕王咱们几个说了算！当然啦，我也是其中一员，五个军师平起平坐，一人一票定乾坤。”
罗耀国又满脸笑意，扭头看向杨秀清、冯云山、洪宣娇：“三哥、四哥、七姐，要是哪天中、前、后三军也愿意加入中枢大家庭，三哥、四哥还有七姐夫也能来军师会议坐坐，咱们一起把太平天国的兵权紧紧握住！哈哈，怎么样，有没有心动，一起来搞好吗？”
一听这话，杨秀清和冯云山对视一眼，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他俩的小算盘也打得挺精明的，自己手头有地盘、有军队，罗耀国掌控的中枢还每年大方地补贴一百万银元呢，小日子过得舒坦。而且他俩还是诸王会议的成员，手底下军中和地盘上的国人代表在国人大会里那也是有分量的，说话那是响当当。这明摆着就是土皇帝的待遇，往后退，割据一方当大王；往前一步，入朝辅政威风凛凛，傻子才放着这样好日子不过，跑去中枢和罗耀国挤一块儿。
杨秀清赶紧摆摆手，笑着打哈哈：“不了不了，九弟，我可是分身乏术……江北那地界，军务跟乱麻似的，我得一门心思去处理，没那闲工夫。”
罗耀国已经明白杨秀清这番话的意思了，顺着他的话茬就接：“行啊，四哥，您啥时候想来，军师会议的席位随时给您留着。”他心里透亮，杨秀清才不会来中枢跟他一块儿折腾呢，不过场面话还是得说得漂亮。接着又跟杨秀清保障道：“四哥，您什么时候想在江北用兵，军师会议一定全力支持！”
支持杨秀清在江北用兵，就是换取杨秀清支持罗耀国搞军师会议的条件！
杨秀清嘴角噙笑，应了句：“好说，好说。”眼神还不忘飘向冯云山，那意思像是想听听他的条件。
冯云山也开口了：“九弟，你三哥我也不跟着瞎起哄了……天王心心念念盼着我打回广东老家，可我这点能耐有限，一直没能如他所愿，惭愧啊。”
罗耀国一听“天王”俩字，就连忙宽慰道：“三哥，您可别替天王着急了。天王那是啥命？睡着觉都能坐江山的主儿，天生的福气，不用忙忙碌碌。再说了，打不下广东可不是您本领不行，实在是后军的军备有点寒碜，人手也不太够，平定两广，难度太高了。以后有军师会议帮着您，一定让您如愿的！”
打回广东老家就是冯云山的条件！
罗耀国又看向石达开，眼里闪着光：“八哥，等这整军大业一完成，我就让军师会议拨五个师，外带一个军部给您，您挂帅当大将军，和三哥携手杀回广东，怎么样？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
他这顺带又给石达开开了条件。
石达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光芒四射：“真的？”他心里清楚，自己手头的左军，兵力不算强大，下属就三个军，每个军人数还比不上罗耀国麾下太平新军的师，拢共加起来才三万出头。
这下可好，罗耀国一开口就是五个师！要是这每个师都和太平新军的师一样人强马壮，那可就是实打实的六万雄师啊！再加上冯云山麾下那两万多号人，凑一块儿就是八万到九万的大军团，这要是开赴两广，那还不得把两广的清妖打得屁滚尿流，胜券妥妥在握！
罗耀国拍拍胸脯，一脸笃定：“八哥，我绝对力挺你！我心里有数，你打仗那是一把好手，不多给你派点兵，怎么能让你大杀四方、速战速决呢！”说完，他又瞅瞅韦昌辉、胡以晃、秦日纲，“六哥、豫王、燕王，你们什么意见，支不支持？”
韦昌辉脸上堆满笑容，点头如捣蒜，看着特别忠厚老实：“那肯定，肯定支持啊……九弟，到时候我去江西当总制，帮八弟好好管管后勤怎么样？”
当江西省的一把手就是韦昌辉的条件了！
他一直在中枢当大管家，劳心劳力，油水又不多，现在有点想当太平天国的封疆大吏。
“那可太好了！”罗耀国笑着点点头，“一言为定。”
现在罗耀国已经赢得了杨秀清、冯云山、石达开、韦昌辉四人的支持，洪宣娇不用说一定是支持罗耀国的，还剩下胡以晃、秦日纲、洪仁玕三个王没表态了。
胡以晃这时候也点了头：“翼王出马，必能凯旋，我举双手赞成。”
秦日纲也咧嘴笑道：“翼王，我也盼着您当大将军，为我天国开疆辟土呢！”
这两位什么条件都没提，谁让他们实力有限呢？
“七姐，您怎么看？”
罗耀国最后又把问题给了洪宣娇，还笑盈盈看着这位在国人大会上出头当恶人的好姐姐，那眼神，仿佛在说：“七姐，您有啥要求，尽管开口。”
“九弟，放心！我和西王那肯定是力挺你的！”洪宣娇胸脯一拍，那叫一个霸气，接着又皱了皱她那细细的眉毛，跟罗耀国提要求了，“西王呢，想早点回武昌养伤，这一路折腾，身子骨可吃不消。还有啊……咱前军的那些洋枪洋炮，数量少得可怜，打起仗来可不得劲。”
“行！”罗耀国一拍胸脯，大包大揽，“都包在我身上了，我马上从上海调一条蒸汽船和五千支洋枪三十门洋炮过来！
……
金龙城，太阳宫，圣母娘娘堂。
在今天这场诸王会议的扩大会议上，一句话都没冒，就跟个透明人似的洪仁玕，在会议结束后，却飞也似的地跑到洪秀全跟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对面的洪秀全，穿着一袭黑不溜秋的长袍，大马金刀地坐在圣母牌位旁，那宝相庄严的架势，看着还挺唬人。
洪仁玕刚汇报完今儿会议上发生的事儿，这边洪秀全鼻子里就哼出一声，跟打雷似的：“哼！都是些军务政务，他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人吗？”
洪仁玕当时就傻眼了，脑袋上仿佛冒出一连串问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洪秀全，心里纳闷呢：这天王啥意思啊？诸王会议、国人大会不就是商量这些的吗？
洪秀全瞅见洪仁玕这傻愣愣的模样，也懒得兜圈子了，嘴角一扯，冷笑道：“他这开了两天大会小会的，是不是没提一丁点儿和传播拜上帝教相关的事儿呢？他不是天兄派下来的吗？怎么就不把传播天兄的教义当回事儿呢？”
“天王啊，”洪仁玕挠挠头，试探着说，“说不定他刚篡权，手头一堆烂摊子，忙得晕头转向，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吧？”
“顾不上？”洪秀全撇撇嘴，那语气冷得能冻死人，“我看呐，他是没脸传天父圣母的教义吧！”
洪仁玕赶忙顺着洪秀全的话茬儿说：“天王说得太对了，他指定是没脸传播天父圣母之教。”
一听这话，洪秀全眼睛“唰”地亮了，笑得那叫一个得意：“他没脸传教，正好！咱兄弟俩把这传教的大业给拾起来……你瞅瞅，咱现在有《真约》，兜里揣着银子，时不时还有神迹显现，咱拜上帝教在日本、南洋、上海都设了主教区，这前景，大有可为啊！玕胞啊，要不你来当这个总主教？以后少跟着掺和军务、政务那些烦心事，一门心思帮朕把教务搞起来！”
说着，他还咬咬牙，一脸坚毅：“只要咱信徒够多……还怕拿不回那些丢了的大权？”

第423章 造反神学
“天呐，天王，您这是还想跟天兄较劲，还想造他的反啦？”洪仁玕那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一边说着，眼珠子还滴溜滴溜转，左边瞅瞅，右边瞄瞄，生怕天兄姬督派了眼线潜伏在哪个犄角旮旯，正竖着耳朵偷听呢。
“哼，”洪秀全脸色一沉，跟结了冰似的，“怎么能说是朕造姬督的反？这人间可是天父钦点给朕的地盘，他倒好，派个罗耀国下凡来抢朕的风头，夺朕的大权？明明是他不安分，是他想造天父的反！”
“天王，慎言呐……这天有不测风云，没准天上正有双耳朵偷听呢！”洪仁玕瞧洪秀全这嘴跟开了闸似的，啥都敢往外倒，赶忙出声阻拦，那脑门子上的冷汗，滴滴答答直往下掉。
洪秀全却跟吃了秤砣似的，倔得很，一脸忿恨，手还直指向天，扯着嗓子吼：“都是天父的儿子，他哪点能跟朕比？他下凡来折腾那一趟，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犹太人给卖了，还让罗马人用朗努斯基之矛给戳得透心凉。还美其名曰代人赎罪，依朕看，分明就是技不如人，打不过！他要有朕这两下子，早该在罗马打出个太平一统的天国了！到时候，有罪的人统统咔嚓一刀，解决了事，还用得着他在那瞎折腾，扮什么救世主？”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还梗着脖子：“他要是觉着朕说得不对，有本事劈个雷下来，把朕当场劈成焦炭，朕就在这儿候着，看他敢不敢！”
“天王，您可千万别再说了……”洪仁玕吓得脸都白得跟纸似的，“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脑门紧紧贴着地面，心里头跟敲鼓似的，一个劲儿地对天上那位天兄祷告：“天兄啊，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您老要是发火，千万别牵连我，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一回去就给您重塑金身，保准塑得金光闪闪！”
说来也怪，虽说这会儿天上乌云跟赶集似的，乌压压一片，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摆明了一副马上要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的架势，可那雷就跟被堵在天上似的，愣是半天不吭声。
洪秀全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天上有啥动静，顿时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嘴角一扯，得意洋洋地冲趴在地上的洪仁玕喊：“玕胞，别跟个乌龟似的趴着了，起来说话。你说说，朕说得在理吧！虽说天父平时偏爱他，可论起造反这档子事儿，他还真不是朕的对手。天父麾下，只有穆先知的造反手艺，才能和朕相比。”
洪仁玕战战兢兢地直起身，瞅着洪秀全那副神气样，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天王，您还是行行好，教教臣弟咋在人间好好传教吧，这天界的恩恩怨怨，太复杂，臣弟这脑子，实在转不过弯，也不该瞎掺和。”
洪秀全鼻子里轻哼一声，一脸嫌弃：“你呀，还是没领悟咱拜上帝教的精髓！”
“臣弟愚钝，”洪仁玕赶忙朝洪秀全作揖，弯腰拜了又拜，“恳请天王不吝赐教，给臣弟指条明路！”
洪秀全这才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开腔：“行，朕就跟你挑明了说，咱这拜上帝教和天兄的姬督教，最大的差别就在于，拜上帝教讲究自力更生，先自救，天父才会拉你一把；姬督教呢，成天就念叨着信天父，等天父来救你。说得再直白点，咱拜上帝教就是要带着天底下受苦受难的老百姓揭竿而起，造他个天翻地覆，打出一个人人有田种、有钱花、有饭吃、有衣穿的太平天国！”
“但凡能做到这点，或者奔着这目标努力的，那就是咱太平天国的人！反过来，做不到，还成天混日子的，压根儿就不是一路人！玕胞，你倒说说，如今这太平天国，还像不像当初咱们憧憬的那个样儿？”
这问题一抛出来，洪仁玕吓得一哆嗦，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哪敢接茬，赶忙转移话题：“天王，您还是赶紧教教臣弟，这拜上帝教到底怎么煽动老百姓造反，臣弟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没有头绪啊！”
洪秀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造反这门学问，那可得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因人而异。首先，得摸清咱要传教那地儿，都有些什么样的权贵老爷，老百姓又遭了啥罪，苦水往哪儿倒。摸透了这些，再对症下药，编撰新版《反经》，鼓动、引导那些苦哈哈的老百姓起来反抗。”
“当然了，《反经》可以五花八门，各有千秋，但《真约》有一本就够镇场子了。为啥？因为《真约》主要就是给大伙描绘描绘天上有多美好，有神明庇佑，有天堂等着，只要跟着神使造反，就能死后升天，享尽荣华。至于具体咋造反，那就得参照不同版本的《反经》，因材施教。玕胞，这下懂朕的意思了吧？”
“懂了，懂了，臣弟茅塞顿开。”洪仁玕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心里头对洪秀全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转念一想，这套路怎么有点邪乎呢，跟诱人入魔似的。
“真懂了？”洪秀全眼睛一眯，透着股审视的劲儿，“那你倒是说说，罗耀国治下那江南六州府，当官的都怎么个坏法，老百姓又苦在哪条道上？”
“这……臣弟实在不清楚。”洪仁玕挠挠头，一脸尴尬。
“不清楚怎么办？”洪秀全步步紧逼。
“应……应当去实地查探一番，把情况摸个底儿掉。”洪仁玕硬着头皮回答。
“嗯，还不算太笨！”洪秀全微微点头，“那你打算怎么查？”
“要不……臣弟亲自跑一趟？”洪仁玕试探着问。
“哎，你呀，还是没开窍！”洪秀全直摇头，恨铁不成钢，“你得先把拜上帝教总主教的位子攥在手里！想法子让罗耀国拱手相让，等你坐上那个位置，再培植亲信，广纳信众，手底下有人了，才能把罗耀国的地盘翻个底朝天，摸清楚该怎么发动江南六州府的穷老百姓起来造他的反！”
“可……可他咋会把这差事让给臣弟呢？”洪仁玕哭丧着脸，“他现在靠着讲师团，把拜上帝会攥得死死的，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那是拜上帝会，可不是拜上帝教！”洪秀全一瞪眼，纠正得那叫一个大声，生怕洪仁玕听不见。
洪仁玕一拍脑门，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这拜上帝会，现在干的活儿跟上帝压根儿不沾边，主要就就三大件：一是给太平天国的官员、士兵讲大道理；二是牵头分田分地；三是帮罗耀国把江南六州府和湖南二府的地盘管得死死的，那叫一个稳如泰山。
这么一看，这拜上帝会改名“大同会”或者“大道会”，说不定还更贴切，跟上帝的关系，那是八竿子打不着。
再瞅瞅这拜上帝教，现在可不景气，半死不活的，好多职能都被拜上帝会抢了去，就连跳大神这传统艺能，都被太平天国那帮王爷瓜分个干净——各跳各的，互不干扰，哪像拜上帝会还有个讲师团统一指挥，这么下去，迟早得散伙。
洪秀全眼珠子一转，又凑到洪仁玕跟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玕胞，朕给你支一招，保准你能把拜上帝教总主教的位子弄到手。你就这么跟罗耀国说……”
……
在吴王府内，昨晚加了半个夜班“夜审玛利亚”的罗耀国，今儿睡了个大大的懒觉。今天正好赶上国人大会休会，外面又跟老天爷打翻了水盆似的，下着瓢泼大雨。罗耀国心里就琢磨着，干脆在王府里舒舒服服地休息一天，顺便再好好地审审那个玛利亚，非得把她心里那点秘密都给掏得干干净净不可……
可谁能想到呀，平日里跟罗耀国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王洪仁玕，居然坐着他那十六人抬的大轿子，晃晃悠悠地过府拜访来了。罗耀国没办法，只能急急忙忙地让玛利亚赶紧穿上衣服，再扛上那朗努斯基之矛，一起跑到王府大门内，把冒雨而来的洪仁玕客客气气地请进王府后花园的花厅。然后，两人就一边看着那大雨淅淅沥沥地下，一边品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谈笑起来。
等寒暄了好一阵子之后，洪仁玕终于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切入了主题，还提出了一个让罗耀国大感意外的要求。
罗耀国听了他的要求，手里轻轻地转动着茶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满脸堆笑、一副赤诚模样的洪仁玕：“干王，你想指挥拜上帝教的那帮弟兄们，去清妖和洋人的地盘上去传教？”
“没错没错，”洪仁玕笑嘻嘻地回答道，“我仔细想了想，我这人确实不是打仗的那块料，治国理政也不怎么在行，唯独对传教这事儿还算有点心得。想当年，我可是和天王一起干过传教这活儿的，广东那一片儿的传教，可都是我在忙张罗。论起传教的本事呀，我可不比大全差，跟罗大纲比起来，那更是强了不少呢。吴王，您要是信得过我，就把拜上帝教交给我来管。我保证用不了十年，就能在日本、朝鲜、南洋、新大陆那些地方，发展出上百万的拜上帝会教徒。将来什么时候，我还要把拜上帝教的教堂，直接开到北京城里去呢。哈哈哈哈！”

第424章 真约教会十字军
雨越来越大了，雨水哗啦啦的在罗耀国面前的滴水檐上落下，织成了一道雨墙。王府后花园里的景色，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太平天国的未来啊，就跟这雨里的庭院一个样儿，模模糊糊的。虽说还能瞧个大概，可好多关键的细节，已经被雨幕遮挡，让人看不真切……
今儿个上午，洪仁玕就冒着这倾盆大雨就跑来找罗耀国，一开口就盯上了拜上帝教总主教的位子，那心思，简直就差没写在脸上了。说白了，他背后站着的洪秀全，那点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不就是想攥紧教权，回头跟罗耀国掰掰手腕，分庭抗礼嘛。
教权这玩意儿，罗耀国要是松手，那可就傻到家了！他自个儿当初就是靠装神弄鬼起家的，到现在骨子里还是个“神棍”呢。
要是洪秀全把教权给夺回去，他罗耀国手里的“神权”，立马就得变成水上的浮萍，飘哪儿算哪儿，没根没底的。
不过话说回来，罗耀国也没打算真搞出个神神叨叨的国家。他捣鼓出来的讲师团，打一开始就跟宗教路线不沾边，以这讲师团为核心重组的拜上帝会，更是没啥宗教味儿，说白了，就是个世俗的政党，跟那些整天念经的宗教团体完全不是一路货。
要想让拜上帝会稳稳当当地走世俗化、政党化的路子，罗耀国就得死死捏住拜上帝教，把它在中国境内整成“冬眠模式”。让它就那么安静地待着，存在是存在，可千万别瞎折腾，至少别太活跃，省得惹麻烦。
这么一来，随着时间流逝，拜上帝会的影响力肯定跟吹气球似的，越来越大，拜上帝教呢，慢慢就会变得虚无缥缈，跟个虚影似的。等罗耀国这一代的“神”都一个个退场，离开了人间，拜上帝教要么彻底消失，要么就剩个空壳，名存实亡。
但这拜上帝教和拜上帝会，那可完全是两码事。后者就跟罗耀国的亲儿子似的，他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给拜上帝会指方向的是《反经》，是《天朝田亩制度》，还有《资政新篇》。这里头，《反经》和《资政新篇》那可都是罗耀国的心血之作，《天朝田亩制度》虽说有冯云山掺和，但罗耀国的功劳起码占了八成。
毫不夸张地说，作为政党的拜上帝会，它的灵魂那可是罗耀国亲手给注入的，没他，这拜上帝会根本就不会存在。
可拜上帝教念的那些经呢，《原道救世歌》《原道醒世训》《原道觉世训》还有《真约》，大部分都是洪秀全的杰作。罗耀国也就是在《真约》里贡献了个《天堂论》，哦，也叫《天堂见闻》，说白了，就是几十篇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回来的游记，跟人家洪秀全的经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现在太平天国内部，那些脑袋一根筋，还死忠拜上帝教的信徒，成天念的还是洪秀全的经，这里头啊，洪秀全的狂热信徒还真不少，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看着就头疼。
想到这儿，罗耀国就扭头瞅了一眼站在花厅中间，笑得跟朵花似的玛利亚，又跟扫描似的扫了一眼洪仁玕前脚刚走，后脚就被叫来的洪大全和赵烈文，张嘴就问：“玛利亚、大全、惠甫……你们几个怎么看这事？”
花厅里一片沉默，就听见外面雨哗啦哗啦下个不停，跟敲鼓似的。过了老半天，玛利亚才打破这僵局，脆生生地说：“圣天使殿下，现在的关键可不是拜上帝教的总主教位子给不给干王，这事儿想都别想，肯定不能给！现在的难题是拜上帝教保准得闹分裂……您得想法子，怎么让这分裂变得可控，还得对您的大业有利。”
罗耀国一听，眉头立马皱成个“川”字，眼睛瞪得着，直勾勾地盯着玛利亚问：“玛利亚，你意思是拜上帝教的分裂拦都拦不住？”
玛利亚跟重重点头：“殿下，您还别不信。历史上那些宗教变革，十有八九都得闹分裂。至少我了解的天启诸教，每次变革都得折腾出几个派别来。而且通常情况下，在斗争里落了下风的那一派，传教的热情高得吓人；占上风的那一派，一个个都想当官了。所以，您想阻止拜上帝教分裂，难如登天，除非……”
她这话说到一半，跟踩了刹车似的戛然而止，为啥？后面的话要是说出来，那可不利于内部团结。
来天京开会的洪大全跟弥勒佛似的，笑呵呵地接话：“圣天使，玛利亚说得在理啊。您不知道，我在日本国碰到的最大麻烦，就是身边没几个能用的自己人！反倒是日本本地的信徒撑起了一片天，照这势头发展下去，我这‘真约派’都快变成日本土的教派了。要是天王的人乐意往日本、南洋、新大陆那些地儿跑，出去闯荡闯荡，您干脆放他们走得了。他们都散出去了，您在国内不就耳根清净，少了一堆烦心事？我在外头也有人可用！”
罗耀国一听洪大全这话，眼睛跟灯泡似的突然一亮：“真约派，真约派……”
他眼珠子一转，看向赵烈文。这赵烈文可是读着圣贤书长大的，脑子灵活得很，啥经都能念得顺溜，一来二去的，就成了罗耀国的首席智囊。这会儿迎着罗耀国的目光，手里摇着把纸扇子，不紧不慢地说：“殿下，是时候把‘上帝之名’供起来，高高挂起。拜上帝会、拜上帝教的名分，您得攥紧了，咱现在用不着，也不能让别人拿去瞎搞。天王要是想往外传教，行啊，让他用‘真约派’的名义折腾去，反正拜上帝教早就在外头用这名号活动了。咱们自己的拜上帝会，也该改个名，就叫大同会吧，趁着这机会，都给办了，省得以后麻烦。”
把拜上帝会改成大同会，这事儿罗耀国在心里都盘算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名正言顺嘛！这拜上帝会，打着拜上帝的旗号，干的可都是分田分地、促进天下大同的实在事儿，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嘛，老顶着个拜上帝的名儿真不合适。
而且啊，保不准以后哪天又走歪路，变回跳大神的套路了。趁着现在罗耀国这圣天使的号召力还足够，赶紧改名，一了百了。
至于拜上帝教，名儿肯定得留着，这可是罗耀国掌控大义名分的关键“法宝”，丢不得。
罗耀国微微点头，又接着问：“那咋把拜上帝这大义名分收回来呢？这可得好好合计合计。”
玛利亚一听，眉头轻轻一皱，跟个小月牙似的，她心里犯嘀咕，不太明白罗耀国为啥非得把“拜上帝”这名头收起来。不过她现在对罗耀国那是迷信得很，心里就一个想法：圣天使说的，肯定错不了。既然殿下问了，自己要是有主意，就得赶紧贡献出来。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开口说：“殿下，您这么着，在天京城里头修一座气派的拜上帝堂，专门供奉昊天上帝。这地儿，就定为拜上帝教的圣地，神圣得很。再下一道法旨，除了拜上帝教，别的啥机构都不准用‘拜上帝’这名号，别的教堂也不许叫拜上帝堂，违者严惩！这么一来，不就能改名了？”
罗耀国一听，双手一拍：“好主意啊！这么一来，‘拜上帝会’改名就名正言顺了，洪仁玕也只能当个拜上帝教下属真约教会的头目，叫啥好呢……”
“主将！”玛利亚立即建议，“耶稣会的头儿叫主将，咱这真约教会就跟着学，也叫主将。另外，真约教会下头还能设几个军事修会，就跟十字军似的。”
“妙啊，妙啊！”洪大全也跟着起哄，双手一拍，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殿下，这么一来，我这日本真约教会的主将就能拉起一支日本十字军，那可真威风凛凛，想想就带劲！”
“就这么定了！”罗耀国一槌定音，重重地点头。
……
“拜上帝堂、真约教会、日本十字军……”
金龙城，太阳宫内。洪秀全听完罗耀国的答复，拈着胡须，跟个老神仙似的琢磨了好一会儿，扭头看向独自进宫的洪仁玕，张嘴就问：“玕胞，山胞的意思啊？”
洪仁玕微微躬身，一五一十地回禀：“天王，南王的意思是有总比没有强。咱现在有个真约教会，虽说不能用拜上帝教的大名号，可好歹也算隶属于拜上帝教……虽然这里头，日本、上海两处分会的副主将得由罗耀国指定，不过咱总算有个施展拳脚的地儿了，总比干瞪眼强吧。”
洪秀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跟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瞅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稻子，张嘴就问：“稻子，你给朕说说，朕要是去日本传教，能斗得过洪大全不？”
稻子脸上立马堆起笑容，跟朵盛开的花似的，赶忙回道：“天王陛下，您这话说的，您可是天父之子啊！洪大全哪能跟您比？他在您面前，那就是萤火虫跟月亮比光亮，差远了！”
洪秀全哈哈大笑道：“好！朕这下又有了和罗耀国斗法的地方了！”

第425章 皇上，长毛要完，洪秀全杀了姬督！
今儿个“天父皇上帝”仿佛还在和太平天国闹不痛快，那雨啊，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倒，整个天京城都被裹进了一片雨帘子里头。国会山脚下那十几块告示牌依旧冒着大雨戳在那儿呢，上头贴着前一天国人大会刚通过的决议。也不知道是雨大得能把人冲走，还是这连着好些天的国人大会，大伙看得都审美疲劳了，反正今儿冒雨跑告示牌这儿来瞅一眼的国人没几个。按说平常在这儿扯着嗓子念告示的讲师，这会儿也不知道蹓跶到哪儿“摸鱼”去了，就剩下几个既心系天国大业，又认得几个字的热心肠国人，还在雨里里面关心国家大事儿。
英国公使文咸和法国公使布尔布隆这俩“洋兄弟”，虽说不是太平天国的自家人，但这些人也紧盯着这场在他们眼里能决定中国乃至东亚前途命运的国人大会。
瞅见国人大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上那场闹剧后，这二位虽说没再跑去国会山现场，看那个“跳大神国会”瞎折腾，但每天国人代表们议完事第二天，他俩准带着翻译，跟上班打卡似的，到国会山下瞧告示牌，风雨无阻。
今儿告示牌上贴的，那可都是“硬货”：“设立直隶省、直隶府、镇守省、镇守府的决议”、“设立军师会议及其附属机关的决议”、“组建直属军师会议的陆军五军及南洋舰队的决议”，还有“中军、前军、后军直属东王、西王、南王的决议”，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在天国国人中掀起不小的波澜！
“塞廖尔，您看这次的国人大会，是不是给太平天国埋下了内战的‘祸根’？太平天国那位吴王殿下，往后还能不能跟咱长期合作？”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听完翻译叽里咕噜把那五个决议翻完，一边和英国公使文咸共撑一把伞，往马车那边挪步，一边低声交谈了起来。
文咸微微一点头，嘴角一勾笑道：“您说的没错，这次太平天国的国人大会，差点就开得打起来了，好在最后险险过关，达成了协议。可形势依旧严峻，一个中央势弱，三个藩王势强，这就内战的隐患啊！”说着，他脸上那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要是这时候来点外力搅和一下，比如挑唆三个藩王跟中央作对，或者怂恿中央收拾藩王，那可不就得爆发一场内战！”
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这种搅屎的活儿，你们大英帝国最在行，不就想当幕后黑手嘛。”嘴上却轻轻应和着点了点头。
“不过太平天国最大的危机，恐怕还得是那位吴王想当皇帝。”布尔布隆这法国佬，自己对拿破仑三世当皇上那可是死心塌地拥护，这会儿却突然叹了口气，“在这个国家，以前但凡走到吴王目前所处位置的，哪个不想再进一步？”
文咸跟着点头，脸上带笑：“没错，罗耀国这个‘先知’现在都快把洪秀全的神权‘偷’光了，夺了他的天王之位，或者当皇帝，那是迟早的事儿。真到那时候，他不得跟东王、西王、南王混战一场！说不定还得把天国中枢里那些不听话的王侯都给‘清洗’一遍……”
“那我们怎么办？”布尔布隆追问一句。
文咸嘴角一咧：“我们当然得支持他称帝了！”
“支持他称帝？”布尔布隆先是一愣，脑子一转，立马明白了这位英国公使兼英王御用“搅屎棍”的心思，“塞廖尔，你意思是太平天国迟早会严重侵犯我们在东亚的利益？”
文咸嘴角一撇，冷笑一声：“实际上，他们都已经在侵犯了！”
“你指……”布尔布隆追问。
“我们的货物，到现在都没法在太平天国的地盘上自由进出！”文咸语气冷得像冰块，“照目前的形势，没准再过一阵，连上海那点小市场都得对我们关闭！”
“哦，你说鸦片啊？”布尔布隆试探着问。
文咸没搭腔，接着说：“还有，罗耀国派到海峡殖民地的领事官员罗大纲，前几个月带着几百个太平天国的武装分子，搞了一场不宣而战，伏击了荷兰东印度当局的军队，还在婆罗洲的兰芳共和国内策动政变。荷兰人已经暴跳如雷了……”
布尔布隆挑了挑眉：“那他们打算怎么报复？和太平天国打一仗？”
文咸语气依旧冰冷：“荷兰人准备再集结力量，攻打婆罗洲上的华人国家。而太平天国这扩张的苗头，我们必须认真对待！”
布尔布隆耸耸肩，一脸无奈：“可我们现在不还得利用他们这股扩张冲动，今天我们不还得去找罗耀国，商量太平天国派兵去跟俄国佬打仗的事儿？”
文咸又是一声冷笑：“现在是用得着，可用完了，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布尔布隆嘴角一勾，笑了笑：“好在还有大清呢，听说他们最近也在搞君主立宪改革？”
文咸随口应道：“但愿他们能比太平天国干得漂亮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走到了一辆西式四轮马车跟前。一个头戴大礼帽、身披雨衣的印度车夫，眼尖得很，瞅见他俩过来，麻溜地拉开车门，点头哈腰把两位公使请上车，操着一口咖喱味英语问：“先生，您想去哪里？”
“去吴王府！”文咸一声令下，跟布尔布隆一块儿钻进了车厢。
……
在海上晃晃悠悠漂了好些日子，曾国藩、郭嵩焘、张裕钊这仨人，带着一群长随和护卫戈什哈，终于从“吉祥”号上挪了下来，踏上久违的大清国硬实土地。脚是踩实了，可脑袋还晕乎乎的，那股子晕船的难受劲儿还没缓过神来呢，就瞅见一辆四轮马车，在一队精神抖擞的练勇护卫下，“轰隆隆”地朝着码头这边开过来。这些练勇，身着“勇”字号衣，脑袋裹着青布，肩膀上扛着洋枪，队列排得那叫一个整齐。
马车刚一停稳，车门“哗啦”一开，从里头钻出个四品文官。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正是曾国藩的得意门生李鸿章。
这李鸿章如今可是津海关监督兼北洋练兵帮办，他的衙门和北洋练军大营都搁大沽口这儿扎着呢。“吉祥”号刚靠岸那会儿，李鸿章就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麻溜儿地带着一队北洋练军直奔码头。他可不是专程来迎接曾国藩的，而是跑来盯着津海关的税吏收税的。
他在恭亲王跟前胸脯拍得震天响，大包大揽说能在津海关这位置上收多少多少税，可真到实干的时候，他也没什么神奇妙招，唯一管用的笨法子就是亲自盯着那些“大鱼”，像排水量超三千吨的“吉祥”号，在他眼里那就是条肥得流油的“大鱼”，必须得自己亲自来守着点儿。没成想，这一守，就撞上了风尘仆仆赶来的曾国藩。
“老师！老师，哪阵风把您给吹来啦？”李鸿章眼尖，一眼瞅见被晕船折腾得瘦了一大圈的曾国藩，二话不说，拎着袍子，撒丫子就小跑过来，到跟前甩了甩袖子，“啪嗒”一声，行了个规规矩矩的打千礼。
曾国藩瞧见自家得意门生，心里也是乐开了花，不过这会儿他可没闲工夫寒暄，一把拉住李鸿章，急赤白脸地问：“少荃，长毛他们自己打起来了没？”
李鸿章一听这话，当场就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我这老师不会是晕船晕傻了吧？咋问出这么离谱的问题？”
“少荃，你快说呀！”曾国藩见李鸿章傻站着，又催了一嗓子。
“没，没听说他们自己打起来啊！”李鸿章回过神，赶忙回答。
曾国藩眉毛一拧，跟麻花似的：“那么……有没有伪天王被废的消息？”
“伪天王被……废？”李鸿章又懵了一下，“没有啊！长毛那边这两天不是在开什么国人大会吗？”
“开得都打起来了！”曾国藩皱着眉头，满脸着急，“少荃，你这儿真就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没，没听说啊！”李鸿章又是一呆，突然觉着哪儿不对劲，“老师，您咋知道……他们打起来了？”
“我……”曾国藩眼珠子滴溜一转，瞅瞅周围，好家伙，人多嘴杂的。他伸手一指马车，“上车……咱们车上说！”
……
“皇上哟，皇上！天大的好消息来啦！”
圆明园，海晏楼里头，咸丰皇帝正四仰八叉地在榻上眯瞪着呢，迷迷糊糊间，冷不丁就听见懿贵妃那扯着嗓子、满是惊喜的动静。咸丰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跟没睡醒似的随口嘟囔：“啥好消息啊，一惊一乍的。”
“皇上呐，那长毛要玩儿完了！”懿贵妃跟只欢快的小鸟似的，叽叽喳喳说道，“天津卫那边送来了曾国藩的折子，您猜怎么着？折子上说，长毛搞的那个国人大会彻底砸锅啦，洪秀全那反贼，把姬督给宰了！”
“啥？把姬督杀了？”咸丰抬手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个疙瘩，“这姬督又是哪路神仙？咋听着这名字还有点耳熟呢。”
“嗐，就是洪秀全成天挂嘴边，说在天上的兄长，什么上帝的儿子呗！”懿贵妃手一挥，说得那叫一个顺溜。
“啥玩意儿？”咸丰跟被雷劈了似的，使劲揉了揉眼睛，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瞅着懿贵妃，一脸认真地问：“兰儿啊，朕没听错吧？洪秀全把姬督给剁了？他咋下的手啊，用的啥法宝？”
“听说是用一根啥朗努斯基之矛，噗呲一下，一矛就把姬督给戳得透心凉……”

第426章 咸丰：朕终于找到消灭长毛妖魔的办法了！
“皇上，据奴才派去江宁城内的细作密报，长毛的所谓国人大会开成了鸿门宴，上了全武行，先是伪天王洪逆秀全在国人大会上设计要杀伪天使罗耀国。结果那伪天使罗耀国抵挡不住，用上了神降之法，隔空召唤基督下界。可没成想那洪逆秀全早有准备，拿出了一支从西洋高价求购来的法器朗努斯基之矛，藏在他的龙椅当中，瞧见基督下界附身，就取出这支朗努斯基之矛，一矛掷出，便将基督下界附体所用皮囊，也就是伪西王萧朝贵的肩膀刺穿！由于这具皮囊受损，基督的神魂被迫返回上界，似乎还受了伤，未来数十年都下不了凡了……”
圆明园的勤政亲贤殿内，正跪在地上添盐加醋说着“国会山斗法”事件来龙去脉的，当然就是风尘仆仆赶来北京的曾佳&#183;国藩了。
此时的勤政亲贤殿内，那场面可热闹了。大清的军机大臣、内阁大小学士、六部尚书、八旗都统，还有那些平日里闲得发慌、有差事没差事都爱凑热闹的王爷们，跟约好了似的，一个不落全聚齐了。众人围坐一圈，眼睛瞪得老大，张着大嘴，跟听街头奇闻轶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全被曾佳&#183;国藩这一通讲述给吸引住了。
皇上也听得入神，不过回过神来，还是满心疑惑，忍不住发问：“国藩呐，你这说得跟神话故事似的，到底是真的还是编的呀？还有那什么朗努斯基之矛，听着神神叨叨的，究竟是啥希罕宝贝，怎么连天上下来的神仙鬼怪都能给重伤了？”
“回禀皇上，奴才派去江宁城的细作非常可靠，而且不止一人，他们关于国会山斗法的报告都大同小异，都说国人大会开出了全武行，而且还斗上了法。至于那个朗努斯基之矛是什么……奴才在天津卫找洋人的特使和神父问了。这洋人领事和神父也跟奴才来了京城，已经到了圆明园，皇上您可以亲自问一问。”
这一下，可像捅了马蜂窝。领班军机大臣祁寯藻祁老爷子在一旁早就听得眉头紧皱，这曾佳&#183;国藩越说越离谱，跟讲玄幻小说似的，他早就憋着想打断了。可一看皇上听得两眼放光，兴致正浓，他也不敢贸然扫了圣上的兴。这会儿一听曾佳&#183;国藩居然擅自把洋人的使臣都带到京城了，觉得机会来了，立马提高声调发难：“什么？国藩，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招呼都不打，就把洋人的特使和神父弄进京了？谁给你的胆子，可有请过旨？”
要说这大清朝啊，打心底里对洋人使臣进京这事膈应得慌。为啥呢？在咸丰和他那帮子奴才眼里，洋使进京，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准是惦记着大清的朝廷机密，想着法儿来刺探情报。这要是让洋鬼子把大清的家底摸了个透，往后还不得骑在大清脖子上拉屎，变本加厉地欺负人呐！？
咸丰一听这话，脸上的麻点似乎都跟着暗沉了几分，神色一凛，质问道：“国藩，到底咋回事？洋人咋就摸到圆明园来了？”
曾佳&#183;国藩不慌不忙，再次叩首解释：“回禀皇上，这个洋人可不一般，他手头有圆明园行走的腰牌，还顶着朝廷任命的官职呢，按规矩是能进京的。”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就是罗刹国的喇嘛图波列夫。罗刹国的皇上尼古拉看重他，封了个特使的名号，又打发回咱们大清了。”
咸丰一听，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些许，嘴角微微上扬：“哦？是他呀，朕记得他去年信誓旦旦说要回罗刹国寻什么降妖除魔的高人法宝，这一走就没了音信，朕还当他迷失在罗刹国，找不着北，不回来了呢……快，有请他进来吧！”
咸丰一声令下，一身黑袍的图波列夫洋喇嘛就被带进勤政亲贤殿给咸丰皇帝磕头了。他这回来中国的主要任务其实是为了找寻“先知书”的，这个任务吧……其实已经算完成了！
因为现在那个“先知”已经摆摊营业了，就是有点贵！问一个问题得好几万英镑，图波列夫带的金卢布太少，还不够问一个问题的，所以就一边派人回欧洲去找沙皇要钱；一边亲自北上天津去找恭亲王，看看能不能完成沙皇交给他的次要任务——重新划定中俄东段边界线！
沙皇觉得自己的要求也不高，只想要拿到黑龙江以北的土地，同时再要求大清这边确认库页岛归俄罗斯所有就满足了。
而且他也不白拿大清的土地，他还可以在打败土耳其后帮助大清镇压太平天国革命！太平天国革命也是革命！凡是和革命沾边的，尼古拉一世就恨得牙痒痒，必须得彻底镇压了！
可是图波列夫到了天津才发现不对，大清居然收了英法的好处，要帮英法打俄罗斯在勘察加半岛上的要塞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
而且大清还不是随便说说，是认真的！天津那边已经由法国军事顾问在练参战军了！图波列夫还偷偷溜去看了，一水的洋枪队，都在那里“一二一”的练队列，练排队枪毙呢，甚至还有拖着大辫子的清兵练军在法国人指导下操炮！
这可坏了，要是中国人学会了排队枪毙，那俄罗斯的东西伯利亚可就难保了！
排队枪毙归根结底就是比人多！
一杆步枪也就十来个英镑，大清花个一两千万买上一二百万支是不成问题的，接下去就是比谁敢死人了。
可俄罗斯才六千万人，中国呢？好嘛，四个多亿！
更头大的是，俄罗斯的人口都在西部，整个东西伯利亚就没多少人，撑死了能拉出几千洋枪队。而大清这边只要有英法的海军帮助运，几万人不说吧，发兵一万北上攻打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没什么问题吧？
这可如何是好？
图波列夫正不知道该怎么是好的时候，曾国藩忽然搭乘同顺行的轮船“吉祥”号来了天津，还带来一个让图波列夫更加惊讶的消息。
耶稣……又让朗努基斯之矛给捅了！
这可把图波列夫给惊着了，这个朗努斯基之矛可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啊！这矛又称“命运之矛”，在欧洲有个传说，谁能拥有这根朗努斯基之矛，谁就能称霸世界！
所以在欧洲，想要称霸世界的君主人手都有一根朗努斯基之矛……图波列夫知道沙皇也偷偷藏了一根，还是沙皇他老伯父亚历山大一世打进法国的时候从拿破仑皇帝的收藏中顺出来的。
可问题来了，这朗努斯基之矛理论上只有一支正版啊！图波列夫心里犯嘀咕：“到底哪根才是真家伙？难不成捅了‘萧基督’的那支矛，就是传说中的正版朗努斯基之矛？”
于是图波列夫马上找到恭亲王奕訢打听消息，结果给恭亲王带到北京来给咸丰爷搞西方封建迷信知识的普及工作了。
”禀皇上，在一千八百多年前，基督也曾经下凡在西方罗马国境内的犹太行省，想要拯救世人。结果大业未成，就被门徒犹大出卖，被罗马总督彼拉多发兵捕获，随后被钉在十字架上，用至宝朗努斯基之矛刺死。所以这个朗努斯基之矛不仅曾杀死基督，而且还吸收了基督的鲜血……”
咸丰听着图波列夫讲得绘声绘色，脑海里瞬间闪过《圣经》里的那些桥段，一拍脑门：“哎呀，这不就是《圣经》上的故事嘛！朕之前为了寻个降妖除魔的法子，把《圣经》《封神演义》《西游记》都翻了个遍，没想到啊，这制胜法宝明明白白写在《圣经》上，朕愣是没瞅见，朕这不是糊涂蛋嘛！”
想到这儿，咸丰又紧张起来，声音都有点颤抖：“那，那现在那把朗努斯基之矛在谁手里？”
曾佳&#183;国藩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回禀皇上，这支朗努斯基之矛被掷出后，就成了长毛诸伪王争抢的目标，最后被伪吴王，也就是那个伪天使罗耀国所夺。此獠借助此神矛击败伪天王洪秀全，压服其余诸王，已经登顶成为长毛之中权势第一之人了！据可靠消息，洪逆秀全已经被软禁在金龙城中……”
曾佳&#183;国藩这一通讲述，听得咸丰脸上的麻子似乎都跟着情绪起伏，一会儿因为长毛内部掐架而暗自窃喜，一会儿又因罗耀国手握神矛而忧心忡忡。
到了最后，咸丰再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朗努斯基之矛落到妖魔手里，朕该如何破之？”
他这话音刚落，图波列夫跟抢答似的，扯着嗓子大声禀报道：“禀皇上，臣这次从俄罗斯沙皇那儿求来一件压箱底的圣遗宝！只要大清愿意和俄罗斯携手并肩，结盟对抗英法列强，臣就舍了这条命，用此宝为大清斩妖除魔，对抗长毛妖魔！”
咸丰一听，眼睛放光，急切地问道：“图喇嘛，快说说，你带来什么宝贝？”
图波列夫挺直腰杆，中气十足地喊道：“臣带来了取自耶路撒冷的圣遗宝——基督裹尸布！”

第427章 皇上，现在就是长毛最疲软的时候！
咸丰皇帝眉头一皱，眼睛里满是疑惑，撇撇嘴道：“基督裹尸布？这是什么宝贝啊？这基督都升天一千八百多年了吧，那一千八百多年前的布，现在还能派上用场？别是块破抹布吧！”
图波列夫喇嘛知道这事儿光靠耍嘴皮子，根本掰扯不清楚。只见他慢悠悠地把手伸进怀里，那动作，小心得跟掏传家宝似的，摸出个银光闪闪的小盒子。这盒子表面还镶嵌着细碎的小红宝石，拼出个十字架模样，看着就不一般。图喇嘛先是跟个无比虔诚的狂信徒似的，在胸前规规矩矩划了个十字，接着才轻轻打开盖子，用大拇指和食指，跟捏着希世珍宝一样，捏起一块亚麻布。这布破破烂烂的，土黄色，上头还有几块深褐色斑块，看着真不怎么起眼，大小也就跟图喇嘛的手掌差不多。
“皇上您瞧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基督裹尸布！”图喇嘛双手高高举起这块布，跟捧着个不得了的法宝一般，显摆给咸丰皇帝和勤政亲贤殿里的大臣们看。
咸丰皇帝瞅了一眼，脸上大写的失望，撇着嘴角吐槽：“这就是基督裹尸布？怎么那么小呢？就这小块布，能裹得了基督的遗体？图喇嘛，你莫不是在欺骗朕吧？”
图喇嘛像是早就料到咸丰会这么问，不慌不忙解释起来：“皇上，您有所不知，这只是基督裹尸布的一小部分。整张裹尸布那可是十字军东征攻打耶路撒冷时缴获的圣物，一开始供奉在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后来又被请进了意大利的都灵大教堂珍藏。臣手里这块，那可是当年俄罗斯先皇亚历山大一世打败拿破仑一世、拯救欧洲后，从罗马教廷软磨硬泡要来的几块裹尸布碎片之一呢！”图喇嘛说得眉飞色舞，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您可别小瞧这碎片，它蕴含的法力，可不比朗努斯基之矛差。只要把这块裹尸布往妖魔罗耀国脸上一贴，那家伙立马得下地狱！”
“啥？贴……贴罗耀国脸上？”咸丰心里犯嘀咕，“这咋跟中国道士用符纸镇僵尸的套路差不多呢？”于是追问道：“那怎么把这块破布往罗耀国脸上贴啊？”
图喇嘛一拍胸脯，信誓旦旦：“那肯定得先想法子抓住罗耀国呀！”那语气，好像抓罗耀国跟抓只小鸡崽似的。
咸丰翻了个白眼，满脸怀疑：“抓？说得轻巧！你是真不知道罗妖魔的厉害，还是跟朕在这儿打马虎眼呢？罗耀国手底下可有十万长毛，人手一把洋枪，朕拿啥去抓？”
图喇嘛却一脸严肃，无比认真地说道：“皇上，您先别上火。这块基督裹尸布还有个神通，专门克制罗耀国的先知之术！按你们中国人的说法，罗耀国是能掐会算，他那十万洋枪长毛就够难缠了，更要命的是他的先知之术。您这边大清兵刚迈出北京城，他那边掐指一算，大清兵有多少人、啥装备、带多少干粮，从哪儿进军，他全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仗，就算拿破仑一世复活，也得干瞪眼。”图喇嘛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所以啊，要打败这个妖魔，首先就得把他的先知之术给破除了。只要臣用秘法把这块裹尸布碎片贴在大清主力军的帅旗上，罗耀国就算想破脑袋，也算不出这支主力军的动静了。”
咸丰一听，眼睛瞬间瞪大，好像看到了救星：“图喇嘛，你这招真能行？”
图喇嘛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发誓：“皇上，臣敢对天发誓，这法子绝对靠谱！而且据臣观察，眼下正是长毛最疲软的时候，正是大清天兵出击、剿灭强敌的绝佳时机，若是错过了机会，可就追悔莫及了！”
咸丰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一听这话，脸色“唰”就沉下来了，冷哼一声：“哦？长毛现在地盘、人口、钱粮、兵马都不少吧，怎么就成最虚弱的时候了？图喇嘛，你不会是瞅见我大清有可能和英法联手收拾你们俄国，才在这儿说瞎话吧？你们的尼古拉皇上要是真不想腹背受敌，就赶紧把舰队从黑龙江撤回去，把兵马从库页岛撤干净，朕自然不会跟英法联手。可他倒好，趁我国内乱成一锅粥，跑来侵占边疆、抢夺土地，还敢威胁我大清龙兴之地！朕能当睁眼瞎，不管不顾？”
被咸丰一番话说破心思的图波列夫心里头就是一慌，但脸色依旧不变，刚想要继续用瞎话糊弄咸丰，边上的曾家.国藩就发话了：“皇上！奴才有话要讲。”
“说吧！”咸丰微微点头。
曾佳&#183;国藩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皇上，图喇嘛有一点还真没说错，现在确实是长毛最虚弱的时候，至少是长毛打进江宁以来最弱最混乱的时候。”
“哦？”咸丰来了兴致，“为什么这么说？”
曾佳&#183;国藩摇头晃脑，分析得头头是道：“因为长毛的国人大会彻底开砸了，本来好好的议政大会，结果变成全武行，萧朝贵重伤倒地，洪秀全则被软禁起来，罗耀国趁机夺权上位。这下可好，长毛所谓的太平天国，一点太平的影子都没了，整个一乌烟瘴气、尔虞我诈的混乱之地。”
“虽说江宁城里暂时没再上演诸王大乱斗，可长毛那几个伪王，以后肯定同床异梦，各自提防，遇到国难当头，说不定还会袖手旁观。看到别人倒霉，多半会幸灾乐祸。洪秀全虽说被夺权了，可他毕竟还是长毛的大头目！只要他还喘气，天京城随时可能再出变故！”
曾佳&#183;国藩越说越起劲儿：“所以现在的罗耀国，就是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内忧外患。他要是不花个一年半载整顿内部，连江南、江西这两块所谓的直隶地盘，他都捂不热乎。至于江北、湖南、湖北……那都是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的地盘，他们的军队、地盘和罗耀国的长毛中枢，早就分道扬镳，谁也指挥不动谁，都恨不得对方倒霉呢。”说到这儿，曾佳&#183;国藩一拱手，“奴才建议来个声北击南，假装攻打罗刹，实则剑指长毛……趁着罗耀国还没搞定内部，狠狠给长毛来几下，就算不能一口气灭了他们，也得在长江以北和湖南、湖北把长毛打得元气大伤，最好能把他们赶回江南、江西的核心地盘，让他们几个伪王挤在那里狗咬狗。只要他们再恶斗上一场，长毛铁定要完！”
还别说，这曾佳&#183;国藩的话听起来就像那仙乐似的，可悦耳啦！
咸丰皇帝那小眼睛一眯呀，麻脸上满满都是期待的表情呢，可谁知一转眼脸色就“唰”地垮了下来，只听他低声嘟囔着：“那长毛的中枢可有十万大军呐……朕手里能用的兵才有多少呀？八旗新军撑死了也就八万，直隶北洋练军更是只有七八千人，曾佳&#183;国藩你管的湘军、淮军加起来不过两三万，张亮基和官文的湖北团练、荆州八旗总共也就两三万，留在湖南的湘军还是两三万，左宗棠手底下也才两万……这七七八八全算上也不到二十万呐，这哪够呀？”
曾国藩呢，在来北京的路上就已经把这事翻来覆去地琢磨了个透，心里早就有了个好主意。这会儿一听咸丰这么嘀咕，立马就拱手抱拳道：“皇上呀，奴才已经想出了一个堪称万全的平贼大方略，概括一下就是‘六路用兵、南引北攻，先取江北，后平江南’！”说着，他就掏出一个奏折，高高地举起来：“皇上，您请过目！”
“快快取来！”咸丰这下麻颜大悦了，赶紧招呼安德海帮他把曾佳&#183;国藩奏折取过来，展开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拍着桌子笑道：“国藩，你真是朕的好奴才啊！”

第428章 请皇上顺应民意，开议政会议
咸丰帝对着大臣们挥挥手说：“老六、端华、僧格林沁、祁儁藻、肃顺、杜翰、穆荫、国藩、胜保留下，其他人就先撤了吧，咱这儿要开个小会，好好商量一下，你们先去回去吧。”这咸丰帝，带着风雨飘摇的大清朝和太平天国都斗了三四年了，多少还是长了一点保密意识的。他看完曾国藩献的“六路伐毛”之策后，并没有当场就在勤政亲贤殿上宣布什么，而是先把大部份人都打发走了，只留下几个军机大臣，还有出主意的曾国藩，以及僧格林沁、胜保这俩练兵的和帮着练兵的大臣。
咸丰帝瞅了瞅胜保说：“胜保啊，你那大嗓门儿可得派上用场，来，把国藩的折子给大家念一念。”咸丰帝看着那些没被点名的大臣都走了，就把曾国藩的折子递给胜保，让他先念给留下来的人听。胜保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喳”，然后从安德海手里接过折子，摇头晃脑地一字一句念了起来。这一念啊，他就越念越兴奋，那表情简直眉飞色舞的。为啥呀？还不是因为曾国藩这折子上写的用兵方略太牛了，真让他佩服得很。
曾国藩这“六路伐毛”计划可真是费尽了心力了，还和郭嵩焘、张裕钊那俩心腹幕僚一起琢磨了好久，绝对是超常发挥啊。
首先呢，这个“六路伐毛”方案可不是想一口就把太平天国那将近三十万太平军给吞了，实在没那么大胃口呀，真要是这么干，没准儿会把太平军给逼急了，他们抱团取暖一起和清军拼命，那清军可就惨了，说不定会被拼个精光。所以，曾国藩的“六路伐毛”想要达成的其实就是俩小目标，拿下东王杨秀清控制的江北省或者西王萧朝贵控制的湖北东部，都不必全拿，只要拿下一个，那可就是大功告成了。
其次呢，曾国藩虽说规划了六路大军，可真正的主力就一路，就是僧格林沁、胜保指挥的八旗新军劲旅！剩下的五路，要么去当“诱饵”挨打，要么在旁边扯扯后腿牵制一下，要么就给八旗新军打打辅助。
其中负责诱敌挨打的是两广那边的清军。两广现在都快成“飞地”了，大清想守住都难，太平天国又肯定想拿下。于是曾国藩就琢磨着让两广那边的大清忠臣去挑衅一下，把刀磨快点儿，狠狠杀一批和太平军有勾结的天地会逆贼。太平军本来就惦记着广东、广西呢，要是遇上两广的大清忠臣大开杀戒，那新上台的罗耀国还不得赶紧去干一票大的立立威啊。
等罗耀国发兵去打广东的时候，浙江、福建的清军就得动起来，朝着江西、皖南进攻。不过他们可不是要真的占领地盘，就是去骚扰骚扰、恶心恶心罗耀国，摆明了就是佯攻，给广东分担点压力。要是罗耀国被激怒了，再分兵去打浙江、福建，那太平军的大部分兵力估计就得被派出去了，剩下的那点儿还得守着江宁、上海、苏州、镇江、常州、湖州、嘉兴这些重要城市，想要动弹可就难了。
到这时候，曾国藩计划中的第三、四、五路大军才开始出动打辅助，分别朝着萧朝贵和杨秀清的地盘搞点试探性进攻，用扎硬寨打呆仗的办法慢慢逼近汉阳或者扬州。然后再看看罗耀国的反应，他要是往哪个方向增援，就把清军的真正主力——那八万八旗新军投到另一个方向，争取先干掉杨秀清或者萧朝贵中的一个。就算不能把他们全灭了，只要能把他们逼到江西或者江南，那也算达到目标。
要是罗耀国拿着手头那点兵力去救萧朝贵，嘿，那大清说不定就能弄出个划江而治的局面来。到时候杨秀清要是渡江到了江宁、镇江，多半会和洪秀全勾结起来，造罗耀国的反，那一场天国内乱可就不可避免了。
反过来，要是罗耀国渡江去援杨，那大清就有机会收复武昌、汉阳，顺便把江南、江西和湖南东部的水路交通给切断，接下来再收复湖南失地也不是没可能啊。
“这‘六路伐毛之策’真是深合朕意！除非那罗耀国能掐会算的本事还在，不然他怎么可能不上当？不对，就算他能掐算出来，也未必能破得了国藩的布置！朕要是罗耀国，才不救那杨秀清和萧朝贵呢，救他俩哪有吃下浙江剩下的八个府和福建省，扩大自己的地盘来得好……嘿嘿，朕要是杨秀清、萧朝贵呢，与其跟大清的天兵天将硬碰硬，那还不如马上调转枪口，开到江宁去搞个清君侧呢！国藩和那个图喇嘛说得可没错，现在这长毛，正是最软弱的时候，人心惶惶的，那些个藩王，全都各怀鬼胎，就跟当年的南明一个德行，空有百万大军，却根本挡不住咱大清的几万八旗劲旅和二十万绿营新附之兵呀！
咸丰越琢磨越得意，摇头晃脑的，那感觉就跟当年率领八旗劲旅定鼎中原、席卷天下的多尔衮多阿玛有得一拼了。
不过呢，恭亲王奕訢、僧格林沁、胜保这三个对八旗新军门儿清的局内人，可没咸丰那么乐观。现在长毛内部虽说好像有了分裂的苗头，但人家长毛可不是那种都快运行三百年、早就烂透了的老朽王朝啊。长毛那可是刚开张没几年的买卖，从上到下都精神着呢，而且还有信仰加持，可别小瞧了他们的战斗力呀！
再看看这大清……都二百多年的天下了，承平日久，文恬武嬉，曾经被当成顶梁柱的八旗子弟，早就成了一群难伺候的大爷兵……被皇上和曾佳&#183;国藩倚为泰山之靠那支八旗新军里，可有三万多号这样的大爷兵呢！他们虽说现在扛着洋枪，练着洋操，可真到了战场上，能跟被拜上帝教信仰武装了头脑的太平军精锐玩排队枪毙、拼刺刀吗？
想到这儿，奕訢、僧格林沁、胜保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咸丰也瞧见他们仨脸上那信心不足的表情了，自己那张麻脸也慢慢沉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六弟问：“怎么？老六，你有啥话要说呀？”
听见咸丰皇帝发问，奕訢赶紧对咸丰帝说：“皇上呀，这‘六路伐毛’之策那自然是高明得很呐，不过如今咱大清和长毛争的可不单是刀枪剑戟，还有人心呢！”
“争人心？”咸丰的眉头那是又拧紧了几分呀，跟个麻花似的，“你说的是重开议政处那事儿？”
“皇上圣明呐！”恭亲王奕訢赶忙说道，“您瞧，现在各地的议政处行走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到京城了，就眼巴巴地等着入朝议政呢。要是这重开议政处的事儿能顺顺当当办妥了，那天下读书人的心，保准又都能重新凝聚到大清这边来。您也知道，从古至今那可都是得人心者得天下呀……只要人心站在大清一边，咱们大清就能和长毛一直耗下去！”
咸丰呢，脸色那叫一个阴沉，跟那乌云密布的天似的，一声不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重开议政处这事儿上想打退堂鼓呢。就听他小声地嘟囔着：“长毛那边的国人大会开得那叫一个丢人现眼，咱这重开议政处就一定能开好？”
太平天国的国人大会可是把洪秀全给“开”得没影了！
大清重开的议政处……会不会一个不小心把他咸丰给“议”到沟里去呀？
洪秀全再怎么不行，好歹也是太平天国的创业老大，可咸丰呢，现在怎么看都有点像个亡国之君的苗子！
“皇上您尽管放心！”咸丰的首席军机大臣祁儁藻也完全理解皇帝的心思，但是他却一点都不担心，“长毛的国人大会之所以开砸了，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那帮长毛的国人太迷信，都笃信鬼神之说，以至于国人大会开成了斗法大会；二是那帮国人归根结底是没规矩的反贼，罗耀国、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这票人也个个拥兵自重，全都是藩王。嘿嘿，历史上开国的藩王有几个能落下善终的？他们先下手为强，把洪秀全架空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为了自保。”
“再看看咱大清的议政处行政这边呀，那可都是清一色的读书人，而且还是地方上的士绅呢。他们可不是因为造反而来当这个议政处行走的哟，而是为了反对长毛那分田分地的法子，还有……”他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又朝旁边的恭亲王瞅了一眼，苦笑着说，“还有反对洋务，才跑到北京来当这个议政处行走的呢。他们心里头想的，其实就是维持现状，不想有任何变化。
您想啊，维持天下的规矩不变，可不就是在维持咱大清朝嘛。
所以呀，皇上您只要坚持一点，就是要洋枪不要洋务，老臣我担保，天下的读书人肯定都会真心诚意站在皇上您这边，支持咱大清的！”
“要洋枪不要洋务……”咸丰听了，眉头微微一皱，“这不就是倭仁的主张嘛。”
祁寯藻苦笑着说：“可不是嘛，这也是天下大多数士绅和读书人的主张呀。皇上您就顺应民意，开个议政会议，告诉大家，您是支持‘要洋枪不要洋务’的吧。”

第429章 也不知能挣扎到几时？
寂静的午后，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洒而下，将整个北京城映照得一片白炽，仿若一座被点燃的巨大火炉。酷热难耐的天气里，万物仿若都被抽干了精气神，萎靡不振。就连平日里繁忙喧嚣的正阳门外大街，此刻行人的脚步也拖沓无力，每一步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正阳门那高大巍峨的箭楼，在周围蒸腾的热气中，竟也像是虚幻的浮影，隐隐晃动。
北京的节奏本就迟缓，在这炎炎烈日的炙烤下，愈发显得慵懒散漫。然而，正阳门外裕泰大茶馆的小伙计王有利，却在此时忙得脚不沾地。他手提壶嘴老长的大茶壶，穿梭于一桌桌茶客之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衣衫，却也来不及擦拭，还得时不时扯着那带着京腔韵味的嗓子，跟几位熟客热情招呼几声。
这裕泰大茶馆可是实打实的老字号，传闻是某家铁帽子王家中奴才所开，在正阳门外风风光光地伫立了一百多个春秋。馆内既卖各类香茗，也供应简单的点心与饭菜。每日，那些手提鸟笼、优哉游哉的八旗大爷们，遛弯逛累了，便晃悠到这儿，歇歇腿脚，品品茶香，逗弄逗弄鸟儿，那闲适惬意的模样，真叫旁人艳羡不已。还有那些从外地进京谋差事的老爷们，这儿也是他们的常聚之地，都盼着能结识些背后有靠山的奴才，寻得使钱的门道。
别看这儿人来人往、嘈杂喧闹，不似藏污纳垢之所，实则背后“有人撑腰”，稳如泰山！那些千里迢迢跑来寻门路的外地老爷，还真能在这儿觅得几分希望。
小伙计王有利机伶得很，只需一眼，便能看穿谁是八旗大爷，谁是手握实权的奴才，谁是招摇撞骗的痞子，谁又是那为求一官半职不惜借贷租官、拼了命搜刮地皮回本的“官白当”。没错，就是“白当”，欠下一身“租官贷”，谋个油水稀薄的小官，与稍有上进心的旗员相比，可不就是“白当”么？
而这些“官白当”，恰恰是王有利眼中的财神爷。只需一把铜板的打赏，他便能悄声告知对方，该往哪张桌子去寻那梦寐以求的门路……靠着这“伙计指路”的妙招，近两年下来，他竟也攒下了近三百两银子，都够在新近才放开让汉人购置田产的关外，买下一座不大不小的庄子了。于是，王有利暗自盘算，等哪天攒够一千两，就告别这北京城，把自家在朝阳门外那破旧的一进小院一并变卖，奔赴关外购置一座宽敞的庄子，往后再也不用在这北京城伺候人，而是去东北当那逍遥的地主老爷了。
只是，他这美好的憧憬，近来却被愈发残酷的现实撞得支离破碎——大清的官职愈发难“租”了！虽说裕泰大茶馆里的外地老爷依旧不少，可他们此番前来，并非为跑官，而是来议政的！什么议政处的行走，个个顶着正六品文官的头衔，领着一份微薄的俸禄，既无养廉银，又不能调任他职，任期五年届满就得卷铺盖回老家，还不能连任。在王有利看来，这简直就是个徒增烦恼、穷开心的官职，真不知是哪位脑洞大开的人物想出来的。
偏偏这帮议政处行走，议政的热情还高涨得很，议政处都还没正式挂牌开张，他们就每日扎堆聚集在正阳门外的茶楼里，操着南腔北调，高谈阔论，仿若皇上真能听见他们的闲言碎语，采纳他们的建议似的。
好不容易忙完一阵的王有利，满心期待能收获几个赏钱，却落得个两手空空——唉，这帮议政处的行走，敢情都是穷得叮当响的主儿！就连往日出手阔绰的旗人老爷，如今也变得抠抠搜搜。无奈之下，他只得提着茶壶，蔫头耷脑地缩到一旁，竖起耳朵，听这帮穷开心的议政处行走海阔天空地侃大山。
“要俺说，往昔的日子才叫舒坦呐……想当年，哪有什么洋烟肆虐，那些个洋务玩意儿，连个影子都瞧不见，更没有信奉洋教的长毛成天瞎折腾。下头的老百姓，个个老实本分，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到了时节就乖乖交租子。咱们这些个读书人呢，便能心无旁骛地一头扎进圣贤书里，两耳不闻窗外的烦心事，一心只读老祖宗留下来的经典，多省心呐！”
说话的像是一位山东老爷，脸上的愁云密布，仿佛怎么也驱散不开。他这一番感慨，立马引得周围一片附和，“好、好、中、中”的称赞声此起彼伏。
坐在一旁，手拿大扇子呼哧呼哧扇风的王有利，心底也深表赞同，确实是过去好啊！想当初，读书人搏得个举人功名，就能去吏部应挑，考上进士更是能去吏部候铨。不管是应挑还是候铨，走门路是免不了的，自然也少不了他王小爷的一份好处，哪像如今这般光景？
“这长毛啊，现如今可都成气候了，势力大得惊人。那帮子洋人更是过分，都把租界扩张到咱天津卫这地界儿来了。眼瞅着这形势，想要完完全全回到过去，那肯定是没戏了！可话说回来，咱这洋务啊，能少沾就少沾，能少折腾一点是一点，省得惹祸上身呐！”
又有一位操着天津口音的老爷，发表着自己的高见。王有利听了，频频点头，对，就该这么办！
“要俺说，咱大清搞洋务，说到底就为了两样东西，一是洋枪，二是洋烟……花银子买就是了！可千万别学长毛，搞什么师夷长技以制夷啊！连老祖宗传下的道理都抛之脑后，整日捣鼓洋鬼子的奇技淫巧，还弄些鬼画符似的洋书让读书人去学，简直是斯文扫地。”
这位想必是在太平天国地盘上待过一阵的议政老爷，估摸着还自学过小学数学，只是没学出个名堂。
他这话一出口，仿若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周围立马一片点头称是。
王有利同样觉得这位议政老爷所言极是，洋枪、洋烟，花银子买来便是，再多涉足，纯属浪费，而且洋务搞多了，容易搅乱人心，人心一旦乱了，天下哪还能太平？天下不太平，这官就越发难租，连累着他这跑堂的，都挣不到钱了……
“可是这天底下的老百姓那是多得很呐，可这好田好土，又少得可怜，这可咋搞嘛？”
忽然，一位操着湖南口音的老爷，抛出了个让众人都哑口无言的难题。裕泰大茶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唯余一声声低沉压抑的叹息。
说话的是一位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的中年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眼神闪闪有光。他姓彭，名玉麟，字雪琴。
他对面，坐着一位摇着纸扇子、满面愁容的白面书生，正是黄世杰。
“雪琴，你提这个做什么？”
黄世杰长叹一声，从兜里摸出几个铜子，扔在桌面上，然后扭头对彭玉麟道：“走吧，回去吧！”
说着，二人一同起身，踏出裕泰大茶馆，沿着正阳门外大街，朝着那高大巍峨的正阳门缓缓走去。
此时的正阳门外大街，行人寥寥无几，街道两旁的阴影里，蜷缩着许多蓬头垢面、奄奄一息的乞丐。见黄世杰、彭玉麟走来，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挣扎着举起手中的破碗，口中念叨着“行行好”“给口吃的”。
黄世杰瞧见这些人，思绪仿若瞬间被拉回到了鹅塘的那个午后……罗耀国还未曾打进鹅塘的那个午后！
他再次叹息，从兜里摸出一把铜钱，用力抛向那群乞丐，任由他们哄抢，脸上却浮现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惆怅：“还是过去好啊！”
身旁的彭玉麟闻言一怔：“过去？过去不也是满大街的叫花子？”
黄世杰苦笑着回答：“过去，他们会慢慢饿死……”
言罢，他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向着正阳门走去。
“俺的，俺的，这是俺的……”
黄世杰离去之际，彭玉麟听到一声少年的呼喊。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衣衫褴褛的少年乞丐，正与两个高高瘦瘦的成年叫花子扭打在一起。少年的拳头紧紧攥着，想必里面攥着刚抢到的铜钱，那两个成年叫花子则边挥拳猛击少年，边怒吼：“赵三多，快把铜钱交给爷爷！”
“不交，就不交……”少年也是个倔脾气，猛然大喊一声：“俺和你们拼了！”
紧接着，他铆足全身力气，一头撞向其中一个高个子乞丐，竟将对方撞翻在地，随后撒腿就跑。慌乱间，没看清前路，直直冲着彭玉麟奔来。
彭玉麟侧身一闪，避开少年，转身望着那瘦小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又是一个不肯做安安饿殍的，也不知能挣扎到几时？”
说完这话，他又是一声叹息，便转身沿着正阳门往北京内城而去了……

第430章 《反经》之儒家要反！
进入内城后，黄世杰和彭玉麟奔着曾佳&#183;国藩在北京内城的宅子去了，好家伙，那太阳毒得跟下火似的，俩人在北京城里跟走迷宫似的，七拐八拐，累得大汗淋漓，总算瞅见个挂着“麟府”牌子的四合院。没错，就是“麟府”，可不是“曾府”，这是旗人的规矩，拿他们名字头一个字当汉人的姓使。曾佳&#183;国藩不常在北京待，宅子门口就挂着他老爹“麟书”的“麟”字，这就成“麟府”了。
麟府门外那场面，跟开轿子马车博览会似的，轿夫、车夫乌央乌央地挤在巷子的阴凉地儿。麟府的下人也机伶，抬出装满凉透了的大麦茶的木桶，还有蒸得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一碗碗麦茶配上肉包子，把那些轿夫、车夫伺候得美美的，一个个敞开肚皮，胡吃海塞。这些下人边吃还边唠嗑，南腔北调的，扯着嗓子聊京城的繁华，那热闹劲儿，跟过年似的。
再瞧麟府里头，更是热闹非凡！小小的庭院搭着凉棚，凉棚底下桌椅摆得满满当当，坐的都是大热天还裹着长衫的老爷们，一个个跟蒸桑拿似的。有的跷着二郎腿，手里纸扇子摇得呼呼生风，扯着嗓子唠；有的捧着刚印出来还带着墨香的线装书，跟捧着个稀世珍宝似的，摇头晃脑地读，那模样，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黄世杰和彭玉麟刚进门，就瞅见一个三十来岁、个头不高、皮肤黝黑、长得贼精悍的中年汉子从堂屋窜出来，扯着嗓子就喊，一开口就是地道的湖南官话：“子英、雪琴，你们可算来了，涤丈都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黄世杰眼睛贼尖，一眼就认出这人是罗泽南的徒弟王錱，赶忙拱手，脸上笑开了花，问：“璞山师兄，你怎么也在这儿？罗山先生到了没？”
“到了，到了！”王錱笑着回道，“老师昨天就进京了，这会儿正和涤丈、倭大人一块儿琢磨怎么复兴名教，对抗那些粤匪长毛呢。”
“哦？罗山先生啥看法？”黄世杰一边跟着王錱往堂屋走，一边笑嘻嘻地打听。
“那肯定是极好的！”
回答黄世杰的声音从堂屋里飘出来，正是他以前的老师罗泽南。
黄世杰麻溜地跟彭玉麟点头示意，然后撒丫子快步走进去，先朝着上座的仨人行礼作揖：“学生黄世杰见过老师、罗山先生、艮峰先生。”完了才扭头朝坐在一旁的李鸿章、郭嵩焘、张裕钊抱抱拳。
“坐吧。”曾佳&#183;国藩指了指边上空着的椅子，等黄世杰坐下，才捻着胡须，笑眯眯地问：“子英，为师写的《兴儒学名教而抗长毛论》，你瞅过了吧？”
“学生拜读过了。”黄世杰恭恭敬敬地回答。
“觉着怎么样？”曾佳&#183;国藩笑着追问。
这在黄世杰心里，那可是《反经》第四卷啊！为啥这么说呢？在他看来，名教，也就是儒教、儒学，要是发展到能跟拜上帝会硬刚的地步，那不就乱套了嘛！拜上帝会那组织能力多强啊，名教呢，松散得跟一盘沙似的，这要是名教变得和拜上帝会一样，那不相当于造反了嘛！
不过这话黄世杰可不敢跟老师曾佳&#183;国藩直说，只能抱拳，一脸诚恳地对老师讲：“老师的《兴名教以抗长毛论》，那可真是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妥妥的平乱、救国、安天下的神作啊！”
坐在曾佳&#183;国藩旁边的理学大师、清流领袖倭仁也跟着乐呵：“子英啊，老夫跟你想得一样！这天底下为什么乱糟糟的，长毛怎么就冒出来了，夷狄那套天父、天兄的歪理怎么就能在咱华夏大地迷惑到那么多人呢？还不是因为咱这名教两百年来萎靡虚弱的，对内安不了人心，对外扛不住夷狄。”
罗泽南也跟着点头：“艮峰兄说得在理，要是咱这名教能跟长毛的拜上帝会似的，拧成一股绳，抱成一团，上头一声令下，下头立马响应，万众一心，那太平天国还不得玩完啊！良图先生说要师夷长技以制夷，依我看，咱现在也得学学长毛的招，把名教改成个‘拜孔孟会’！”
留洋回来的李鸿章一听，赶紧接话：“罗山先生说得太对了！咱这名教跟那些拜上帝的教派比，太松散了。人家拜上帝教在中国有天王、天使，在西方有教宗、牧守，那说话比圣旨还好使，手底下门徒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再瞅瞅咱名教，啥都没有，没有教宗，没有主教，没有教区，就连教堂都没有……哦，有孔庙，可孔庙对儒生的掌控力，跟人家教堂对信徒的掌控力，那简直没法比。怪不得洪秀全那家伙能闹腾出这么大动静！”
“艮峰，你说咱是不是趁着议政处重开这机会，给皇上上个折子，请大兴儒家名教，对抗长毛和洋人的歪理邪说？”曾佳&#183;国藩脸色凝重，“咱现在跟长毛干仗，可不能光盯着战场，不顾人心啊！”
倭仁点点头：“涤生，我赞成兴名教、争人心这事儿！之前我就主张只要洋枪，不要洋务，可就是不知道咋把那些带洋字的玩意儿，除了洋枪洋炮，都给撵出去，这下读了您这大作，心里有数了！”
“皇上那边是不是也觉得防洋是头等大事？”曾佳&#183;国藩顿了顿，又忧心忡忡地说，“还有，艮峰，我这刚抬旗没多久啊！”
倭仁心里门儿清，曾佳&#183;国藩啥意思——防洋、防汉，到底哪个更要紧啊？
兴儒家名教对抗长毛，好像对防汉不利……当然，如今的防汉，防的也是那些一门心思想当大清奴才的汉人士大夫。
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这样的汉，可防不了喽！
曾佳&#183;国藩虽说抬了旗，当了奴才，可“奴龄”太短，还没真正入咸丰皇帝的法眼，实在不方便牵头提《兴儒学名教以抗长毛论》。
“涤生，我懂，这《兴儒学名教以抗长毛论》我来牵头！”倭仁笑着说，“儒学名教这两百年来衰败，说到底也是防汉闹的……可这防汉不能光防君子，不防反贼啊！再这么防下去，长毛不得越来越嚣张！”
曾佳&#183;国藩抱拳致谢：“还是艮峰懂我！这次六路伐毛的大计，必须得有《兴儒学名教以抗长毛论》配合，要不然，咱这六路大军，打赢二十万长毛兴许还行，可要是对上二十万长毛，再加上被拜上帝会煽动起来的上百万不明真相的老百姓，那可就悬咯！”
跟太平军、拜上帝会斗了这么久，曾佳&#183;国藩太清楚对方组织、动员老百姓的本事了，打持久战、消耗战，谁能调动的资源多，谁就能笑到最后！
大清在这方面，跟有拜上帝会撑腰的太平天国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曾佳&#183;国藩就想出个招，向长毛“取经”，把儒家“名教化”。
以后就是念经对念经、跳大神对跳大神，看谁更厉害！
而且曾佳&#183;国藩可是曾子的后代，曾子那是儒家宗圣，五大圣人之一，孔庙四配之一。要是儒家真能彻底“名教化”，那曾佳&#183;国藩可就成“圣裔”啦！

第431章 谁说跪着就不能造反了？
净鞭三响，香烟缭绕。
煌煌太和殿内，今儿突然又热闹了起来，太监宫女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已经在各自的位子上站好，就等着一场大会开幕了。
按照清朝的朝制，太和殿就是个举行典礼的地方，皇上登基、皇后册立、命将出征，还有每年的万寿、元旦、冬至三大节启用一下。清初的时候，也曾经在太和殿举行殿试。不过后来改成在保和殿“做题”，在太和殿传胪唱名。其他时候，这座巍峨富丽的大殿就冷冷清清的.
但今儿却是个例外，既不是三大节，也没什么典礼，偏偏启用了这座紫禁城中最巍峨的大殿。天色未明，午门之外的轿子、马车就是一串一串的，白灯笼点的星星点点，穿戴整齐的王爷、大臣，还有一些三品以下，七品以上的官员，就已经全部齐集，等着进入午门。
这些官员今儿的身份都有点特殊，不是所谓的朝臣，或者说，他们不是以朝臣的身份来的，而是以议政王、议政大臣、议政处行走这三个身份来的。而且他们要参加的也不是朝议，而是议政王大臣会议……简称“议会”！
真是太进步了……如果另一个时空的康梁穿越过来，一定会被眼前的场面给惊呆的！他们在几十年后梦寐以求的事情，这边早四十多年就实现了，是被隔壁的太平天国给“卷”出来的。
隔壁已经开过跳大神的国人大会了，大清这边怎么都给一个跪着的“议会”吧？
虽然这个大清的“议会”是跪着议政的，但是……这依旧是一个极大的进步，唔，跪着进步，不也是进步吗？就跟南边一边跳大神一边向前进一样，都是进步，而且还很快！
进步的不快可不行，两边在卷呢，进步慢了是有生命危险的！
另外，大清的这些议政王、议政大臣和议政处行走不仅会跪着议政，甚至还会跪着造反！
这会儿议政王、议政大臣、议政处行走还都在行走，没有进入太和殿，大清朝的瘸腿皇上咸丰爷已经提前到达，正端坐在御座上，借着鲸鱼油灯放出的光亮，在翻看堆在自己跟前的“议政题本”。
所谓的议政题本，就是议政王、议政大臣、议政处行走们在议政会议开始前准备好了，递交给管理议政处的议政处章经，然后再由议政处章经们先过目，再分类，分出轻重缓急和联名、不联名。大体上，署名人数比较多的题本，会被摆在比较显眼的地方，让咸丰皇帝可以轻易拿到手里。
而这次参与署名最多的一份题本，则是由议政大臣倭仁领衔，由三百多名议政王、大臣、行走联署的“请振儒教名法以御粤寇逆贼疏”。
“窃闻盛世经纶，文德武功，相资为用。值今乾坤震荡、粤匪披猖之时，臣敢竭忠悃，冒死以进言。祈振吾华夏儒门名教，以御发逆之凶悍。
粤匪诸逆，假托天父天兄邪妄之说，诡谲变幻，迷惑黔黎，毒害遐迩。致使蚩蚩庶众，受其诓骗蛊惑，翕然从附，奔走驱驰，效命麾下。百万之徒，协心同仇，罔顾生死，渐成难制之局，当下之势，岌岌可危！所倚仗者，唯二十万八旗劲旅与练勇而已，虽有西洋枪炮佐助，士卒用命，然欲恃此却敌，犹有力不从心之憾。
当斯危急之秋，宜改制儒学为显扬之名教，擘画敷教之地。于京都肇建圣堂，树天下之楷模；诸省立‘总方’，总揽枢要；各府设‘大方’，居中筹策；州县置‘小方’，广施教恩。各方分委治头祭酒、大祭酒、祭酒诸职，专任宣化之责，统驭儒林之士，使其星罗棋布，咸遵一旨。务令宇内读书种子，凝为一体，仗孔孟之圣教，抗天父天兄之谬论。唯其如此行止，六路兴师，征伐逆寇，方能稳操胜券，永固金瓯，社稷幸甚，苍生幸甚！”
当一大群议政王、大臣、行走在太监的带领下，鱼贯而入大殿的时候，咸丰皇帝已经低声念完了倭仁领衔的“乞兴儒家名教以抗粤匪发逆疏”，然后那眉头就跟麻花似的紧锁起来了。
倭仁这份题本上说的事儿啊，乍一看好像挺有理，可咸丰爷仔细一琢磨，就觉得味儿不对了。“总方”“大方”“小方”“治头祭酒”之类的名号，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呢？哦，这不就跟《三国演义》里黄巾贼用的名号差不多嘛！照倭仁这意思，难不成是要把大清的儒家变成太平道呀？合着是想用太平道去对付太平天国，咋都跟“太平”较上劲了呢？这要是真把儒家改成太平道，万一这“太平道”也跟当年似的做大做强了，会不会也闹着造反呀？
可要是不用这把儒家变成太平道的改革之法呢，那号称“协心同仇，罔顾生死”的“百万之徒”，光靠二十万八旗、练勇好像还真搞不定。要是打了败仗，那大清可就玩儿完了呀！这事儿可真够让人头疼的，怎么就弄出个两头堵的尴尬局面了呢？
就在咸丰正烦恼的时候，那好几百号议政王、大臣、行走已经进了大殿，乖乖地按照班次跪好，扯着嗓子开始山呼万岁。咸丰抬了抬眼，瞅着大殿里跪成一片、貌似恭顺的臣子们，沉吟了一会儿，那张青白的麻脸上才挤出了一丝笑容，说：“今儿个叫大家来呀，是开议政王大臣会议。你们呢，不是议政王，就是议政大臣，要不就是议政处行走。朕把你们叫来太和殿，就是想和你们一起商量商量国家大事。咱大清现在是个什么形势，朕不说，你们心里也都跟明镜儿似的吧！至于应对的办法嘛，这儿有一份《请振儒教名法以御粤寇逆贼疏》，看着挺有意思的，要不今天咱就先议议这个。倭仁呐，这是你领衔的题本，你来给大伙念念吧！”
“喳！”
倭仁应了一声，麻溜儿地从一个太监手里接过《请振儒教名法以御粤寇逆贼疏》，扯着嗓子大声朗读起来，没一会儿就念完了。
底下的议政王、议政大臣、议政处行走们，其实大多都读过曾国藩的《兴儒学名教而抗长毛论》了，那才是原版原著呢，写得那叫一个详细，跟《反经》都有一比了。
“都别愣着呀，说说吧。”咸丰皱着眉头，一脸纠结地说，“照着倭仁提的那办法，把儒家改成名教，你们觉得靠谱不？议政王、大臣们先来说说呗！”
“皇上，”第一个接话的还是恭亲王，“奴才觉着呀，现在必须得集中所有力量去围剿那些粤寇发逆呀。只要能把这帮逆贼给剿灭了，把江宁给收复回来，干啥都行啊！哪怕之后会有啥后遗症，那危害跟粤寇发逆比起来，那也是小巫见大巫呀。”
“皇上，”郑亲王端华也跟着说，“奴才同意恭王的看法呀，这时间不等人呐！现在粤寇发逆刚在江宁闹了一通，正是他们内部人心不齐，互相防备，没法好好配合的时候。咱朝廷这边可已经练好了二十万八旗新军和练勇呢，这可是痛剿逆贼的大好时机呀……不过呢，二十万对一百万，好像还是有点不够看呐。要是能把天下的儒生都发动起来，跟朝廷一起对抗逆贼，那剿灭粤寇发逆的希望可就大多啦！”
“皇上，”僧格林沁也是议政王呀，马上接着端王的话继续说，“现在正是咱该拼尽全力的时候呀，朝廷有多大劲儿就得使多大劲儿，可不能再藏着掖着啦。这就好比狮子搏兔，必须得全力以赴呀！要是皇上觉得倭仁的主意太激进了，等咱赢了粤寇发逆，再改也不迟嘛……”
“皇上，奴才跟僧格林沁王爷想的一样一样的。只要能把粤寇发逆干趴下，哪怕把圣堂拆吧拆吧，过后再恢复原样，那还不就凭皇上您金口一开。当下重中之重，就是得赢啊！要是朝廷不摆出副跟读书人共治天下的谱儿，咱想去天下士绅那儿捞足粮饷、招来丁壮，那可真是难于上青天！”
“可不是嘛，皇上，老臣也琢磨着倭仁的主张用来应应急，挺靠谱。要是皇上心里犯嘀咕，觉着不妥，咱就先挑几个省试一试，就挑安徽、江苏、湖北、湖南、广西、广东、浙江、福建这几个跟粤寇发逆地盘挨着的地儿……”
底下一帮“议政”的大臣，你一嘴我一嘴，跟商量好似的，意思全奔着支持倭仁题本里提的招儿去了。
虽说罗耀国一门心思淡化太平天国那洋教味儿，把西方的天父都换成昊天上帝了，可甭管是拜上帝会，还是大同会，对传统儒家的冲击，那简直像狂风扫落叶。别的不提，就说现在这拜上帝会，哦不，大同会，还搞着分田分地那一套呢，光这一条，就把太平天国变成那些还没被天国拿下的地盘上，地主士绅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啦！为了拔掉太平天国这根刺，他们啥事儿干不出来？把儒家改成名教，在他们眼里，那都不叫事儿！
咸丰心里门儿清，自己可不能跟这帮跪着的大臣较上劲……谁说跪着就不能造反啦？这帮跪着的，背后或者手里可都攥着团练武装呢！不过咸丰也有他的执拗，眉头一皱，目光灼灼地望向底下的议政们，问道：“那么……这名教之主，让谁来当呢？”
“自然是陛下您呐！”咸丰话音刚落，曾佳&#183;国藩马上就接过话题，扯着嗓子就喊了出来。

第432章 什么？大清要对俄罗斯开战？
秋风终于起来了，驱散了笼罩北京城的那最后一丝酷热，正阳门大街上这几日也热闹了起来，只见来来往往的都是那些八旗子弟呀，他们一个个都把老底子给掏了出来，忙着置办冬装，还有雇佣仆役呢，瞧这架式，是预备着出一趟远门，要去那老远老远的北方了。
这些八旗子弟，往常那可都是提笼架鸟、悠哉悠哉的主儿，现在呢，一个个都哭丧着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裕泰大茶楼也不去厮混了，鸟也不玩了，茶也不喝了，连祖宗的光辉事迹都没空吹了，出了正阳门，就直奔那几家山西商人开的皮货铺子。到了那儿，也不管什么款式好不好看，成色怎么样，只要能御寒，那就跟抢似的赶紧买，生怕晚了就买不着。
裕泰大茶楼的伙计王有利，这时候正拎着他那大茶壶，坐在茶馆的门槛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面一间卖皮货的老字号，那店里热闹得很，生意兴隆着呢。王有利心里就犯嘀咕了：这帮八旗大爷这是咋啦？难不成改了性子，不玩鸟不喝茶，开始玩皮货啦？要不……我也跟着改行去卖皮货得了，说不定还能赚一笔呢。
正想着呢，忽然就瞧见一个老大爷从对面八大胡同里大摇大摆地溜了出来。这老大爷可不得了，身材魁梧，穿着那叫一个考究，手里还提着个鸟笼子，嘴里哼着小曲儿，直奔裕泰大茶楼而来。
这老大爷正是曾佳&#183;国藩的便宜老爹，二等侍卫，御前行走曾佳.麟书。他可是裕泰大茶楼的常客，每次在八大胡同逛完，就得来这儿喝个茶，吃些点心，和跑堂的王有利熟得很呢。他见王有利正坐在门槛上，就乐呵呵地说：“王小哥，挺清闲呀，是不是在这儿等着我来给你送生意呢？”
“哎哟，曾爷来啦。”王有利一看来了熟客，赶紧麻溜地起身招呼。
这时候曾佳.麟书却停住了步子，还扭头向对面的皮货行望去。王有利还以为这老爷子也想买皮货呢，就笑着说：“曾爷，您是不是也想弄身皮子呀？小的我和对面的几个伙计熟得很呢，要不我帮您跑一趟，让他们给您寻一身好的，回头直接给您送到府上去，您看咋样？”
“欸，我可用不着。”曾佳。麟书叹了口气说，“我又不是要去黑龙江和罗刹兵打仗，要那么厚的皮子干啥呀，我可不想被裹成个大粽子。”
“啥？和罗刹兵打仗？”王有利一听，吓得瞪大了眼睛，“长毛都还没打完呢，咋又和罗刹人干上了？皇上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到底是咋想的呀？”
曾佳.麟书苦笑着说：“可不是咱想和罗刹国干呀，是罗刹国那家伙来找咱们的麻烦。罗刹人的舰队都开到黑龙江去了，还在两岸修堡垒呢，库页岛也被他们占了一多半，关外东北可是咱大清的龙兴之地，皇上能不气吗？龙颜大怒之后，再加上英吉利、法兰西那俩家伙一直拉拢咱一起去讨伐罗刹国，所以皇上就下了决心，要派八旗新军远征黑龙江。你想想，黑龙江那地方，冷得能把人的鼻子都冻掉，不多穿点厚实的能行嘛。”
王有利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儿，顺口又问了一句：“曾爷，您不会也要去吧？”
“我去什么去呀？”曾佳.麟书瞪了王有利一眼，“你这小子，是不是咒我呢？我可是二等侍卫，御前行走，我的任务是保护皇上呀。我要是去了，南边长毛的那些个‘天使’拎着神矛偷偷潜入紫禁城把皇上给咔嚓了，那可咋办呀？”
“对对对，皇上可不能没有您保护呀！您瞧我这嘴，真是该打！”王有利说着话，就作势要给自己来一嘴巴。
“别装了！”曾佳。麟书挥挥手说，“快给老子沏一壶好茶，再上两屉包子，我吃饱了还得去园子里保护皇上呢，可不能让皇上有一丁点儿闪失。”
“好嘞！一壶好茶，两屉包子……”
……
金阿多耷拉着脑袋，拎着个大包袱，垂头丧气地从隆兴皮货行里晃悠出来。他瞅了瞅对面那冷冷清清的裕泰大茶楼，叹了口老气，一瘸一拐地就朝那儿挪过去了。
要说这金阿多，现在可是八旗新军第一镇左协前锋营的参领了，手底下管着八百号扛洋枪的步兵，其中二百人是旗兵，剩下的都是汉人。这参领可是正三品的武官，而且他这个参领还是带领新军洋枪队的，那可真是前途一片光明，怎么看都像是要一路高升，混个一品二品那还不是小菜一碟，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捞个封疆部阁当当呢。
可谁知道呢，这高兴劲儿还没热乎几天，皇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心血来潮，非要和罗刹国干仗，还得出动八旗新军北上打老毛子。这事儿可真是要人命啊！本来八旗新军不是应该去打长毛的嘛，怎么就改打老毛子了呢？老毛子侵占东北那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早不打晚不打，偏偏挑这内忧还没解决的时候去北伐老毛子，而且还非得动用八旗新军，这不是折腾人嘛！
金阿多心里那个苦呀，忍不住叹了一声：“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大冬天的，要去那冰天雪地的口外和老毛子打仗，这不是要冻死人嘛，想想都觉得浑身发冷呀。
不过呢，身在军中的金阿多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苦笑着摇摇头，朝着对面的裕泰大茶楼走去。
“金爷，里边请嘞！”王有利满脸堆笑地招呼着。“还是老样子不？一壶好茶，一碗大肉面，一屉包子？”
金阿多听了，大摇大摆地走进茶楼，眼睛四处一扫，没几个客人，就一个老大爷在那儿慢悠悠地喝茶吃包子。他便找了个靠窗户的位子坐下，对王有利说：“先来碗大肉面垫垫肚子！”
“好嘞，一碗大肉面来咯！”
“还有啊，”金阿多看见王有利转身要走，连忙叫住他，“上次让你找的人找好了没？”
“找好了呀，金爷。”王有利笑着回答。
“那就赶紧把人叫来给我瞧瞧。”
“好嘞，这就去，您稍等。”王有利喜滋滋地朝金阿多行个礼，转身就奔出了裕泰大茶馆。到了正阳门外大街上，他顺着街一路小跑，接着一拐弯，就钻进了一条胡同。这胡同里缩着一堆裹着破衣大衫的叫花子，胡同口还有俩“倒卧”，都快没气儿了。
王有利随便扫了几眼，就扯开嗓子大声吼道：“小多子，小多子，你还在不在呀？”
“在呢，在呢！”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十三四岁半大孩子从叫花子堆里钻了出来，正是赵三多。他像一阵风似的跑到王有利跟前，“王大哥，您找我呀？”
王有利朝他招招手说：“快跟我来，三多，你小子可走运了，金老爷要雇你当长随呢。”
“哎呀，太好了，谢谢王大哥栽培呀！”赵三多一听，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说着就要给王有利下跪。
“别拜别拜，”王有利赶紧摆摆手，“快走吧，我还有话和你说呢。”
说着，他就领着赵三多出了巷子，沿着正阳门外大街往裕泰大茶馆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赵三多说：“三多呀，我上次和你说过，金老爷可是八旗新军里的大官，这次要上战场打仗，所以得雇几个长随跟着，那可是要一起上战场的，你怕不怕呀？”
“不怕！”赵三多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赵三多命贱，不怕死！”
王有利又问：“这次可是要去黑龙江和老毛子打仗呢，老毛子可是洋鬼子，你怕不怕？”
“洋鬼子？”赵三多一听就咬牙切齿的，“不怕！洋鬼子坏透了！”
“哟呵？”王有利停下脚步，回头瞅了瞅赵三多，“洋鬼子咋还得罪过你小子呀？”
“那当然！”赵三多眼睛里满是恨意，“我爹就是因为染上鸦片瘾，好好的家都被吸没了，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这些洋鬼子太可恨了！”
王有利听了，赞许地点点头说：“好嘞，金爷就要你这样的！走，跟我去见金爷！”

第433章 咸丰：看朕以夷制夷坑长毛！
左宗棠跟在一个像铁塔似的老汉，一个御前行走的侍卫身后，在如画般的圆明园里绕来绕去，那脚步不停，心里也没闲着，一边走，一边暗自把罗耀国埋怨了个底儿掉，顺带着还在那儿咂摸刚刚开完的议政大会呢。
这次议政大会他也有幸参与其中。咸丰皇帝就借着这由头，愣是把他留在北京好几个月。一开始啊，左宗棠可没把这跪着议政的大会当回事儿——瞅瞅天京那边，人家坐着开的国人大会，好家伙，硬生生开成了“封神大会”，哦不，简直就是“疯神大会”！照这么看，北京这边跪着开的议政大会，还不得搞成个“奴才扎堆儿、马屁横飞”的大会呀？可谁能想到，到最后，这议政大会居然开出花儿来了！
就见倭仁打头阵，领着三百来号议政王、大臣、行走，联名上了一道“请振儒教名法以御粤寇逆贼疏”。这一道折子，那可不得了，不光拉开了大清君宪改革的大幕，还等于昭告天下：已经沉寂了二百多年的儒家，要搞重大改革啦！
左宗棠自己呢，也在这份“议政题本”上签了大名。他刚读完这题本，心里就“格登”一下，意识到这事儿可大发了！这儒家要是改革成功，儒家名教保不齐真能跟太平天国的拜上帝会掰掰手腕儿。
与此同时，这成天跪着议政的议政王大臣会议，说不定哪天也能借着这场儒家大改革挺直腰杆儿，从跪着到站着，再到舒舒服服坐下，甚至……还有可能一步登天，坐到头把交椅上去呢！
一琢磨到这儿，左宗棠心里就有了主意，暗暗发誓，高低得弄个名教浙江大方的治头大祭酒当当。
“左大人，海晏堂到了，您稍等，下官先去通报一声。”
领路的老汉、御前行走曾佳&#183;麟书的声音冷不丁在左宗棠耳边响起。左宗棠赶忙收住脚步，脖子一扬，定睛一瞧，可不是嘛，又到咸丰皇帝那西洋楼跟前了。
……
海晏楼内。
刚宣布要跟俄罗斯帝国开战的咸丰皇帝，这会儿正接见两位来自俄罗斯帝国的军事顾问呢！这可不就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嘛！
这俩军事顾问，都是打着东正教喇嘛的名号来北京的。为啥呢？因为大清和俄罗斯没互设使馆，更没俄罗斯外交官常驻北京，这不合祖制啊。但东正教喇嘛驻扎在北京的圣尼古拉喇嘛寺，那可是圣祖康熙爷恩准的，一点儿毛病没有。
这新来的两位，一个姓苏，叫苏霍伊，原本是俄罗斯帝国陆军的骑兵少校，四十好几的年纪，大高个儿，大长腿，身材那叫一个匀称，法式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看着就精明强干。
另一个姓米，叫米高扬，是俄罗斯帝国陆军的步兵上尉，年纪跟苏霍伊相仿，个头不高，小短腿，一张大白脸刮得溜光水滑，脸上始终笑容满面。
这二位可不像图波列夫那样在军事上半瓶子晃荡，那是正儿八经的俄罗斯帝国陆军职业军官，是尼古拉一世专门派来帮大清镇压革命的——前提是大清得在东部战线跟俄罗斯帝国携手，一块儿给英法挖坑。
图波列夫喇嘛已经麻溜儿地领着新来的苏喇嘛、米喇嘛，给咸丰帝“哐哐”磕完头了。咸丰帝也挺敞亮，没让这仨洋喇嘛一直跪着当“望地菩萨”，大手一挥，赐座！这会儿正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跟他们说着一个“以夷制夷顺带坑一把长毛”的超级大计划呢。
“图喇嘛、苏喇嘛、米喇嘛，你们那位尼古拉皇上的信，朕可是仔仔细细瞧过了，他提的那些事儿，朕大体上都支持。实话说，朕瞅着英吉利、法兰西那俩家伙成天图谋不轨的家伙就来气，他们这些年给我大清找了一箩筐麻烦！还和南边那帮长毛勾勾搭搭，明摆着玩两头下注的把戏，太不地道！再瞧瞧你们罗刹，不管在欧洲，还是亚洲这片，一直都是坚定的‘反革命’！朕就稀罕这样的朋友，咱一块儿给英法挖坑，妥妥没问题！”
咸丰帝正说得唾沫星子乱飞呢，突然语气一沉：“不过嘛……你们也得守点儿规矩，《尼布楚条约》可不是写着玩的！黑龙江流域和库页岛，那可都是我大清的地盘，你们咋能招呼都不打就占了呢？这俩地儿离我大清龙兴之地近得很，必须得给我退出去！”
苏喇嘛和米喇嘛跟听天书似的，汉语对他俩来说，实在有点太难，完全没入门儿。好在图喇嘛汉语说得贼溜，咸丰这话一入耳，脸上当时就挂不住了，那叫一个为难。
退出黑龙江倒还好商量，眼下英法跟打了鸡血似的，正谋划着攻打勘察加半岛上的彼得罗巴甫洛夫要塞，这要塞可是俄罗斯帝国的命根子，万万丢不得！
要是没了这要塞，俄罗斯帝国在太平洋沿岸可就成了“无港之熊”，到时候黑龙江流域、库页岛，甚至远在新大陆的阿拉斯加殖民地，都得跟风中的烛火似的，飘摇不定，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所以啊，眼看英法大军压境，穆拉维约夫总督这会儿肯定得把兵力都往要塞那儿招呼，哪还有闲工夫再琢磨入侵黑龙江的事儿。
可库页岛就麻烦了，俄罗斯帝国都在那儿扎根好些年了，打大清乾隆年间就悄摸进去了，现在让尼古拉一世把吃到嘴的肉吐出来……这可不是毛熊的作风啊，比割它熊掌还难受！
不过这图喇嘛也是个成精的老狐狸、老牌帝国主义殖民者，心眼儿比蜂窝还多，他可没直接把咸丰的条件怼回去，反而笑嘻嘻地开口了：“皇上，俄罗斯帝国的军队这会儿可真不能退出黑龙江流域和库页岛啊！”
“不能？”咸丰帝那一脸麻子瞬间就黑了，跟锅底似的。
图喇嘛还是一脸笑模样：“皇上，您琢磨琢磨啊，俄罗斯的军队要是撤出黑龙江流域和库页岛……那您御驾亲征，威风凛凛去收复哪儿呢？把这两块地儿收回来，那可是天大的胜仗！国威‘嗖’的一下就起来了，还能把南边的粤寇发逆忽悠得找不着北，英法那边也能对您高看一眼！皇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好像有点道理！
咸丰帝的小三角眼一眯，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仿佛他已经“北伐胜利”似的。而图波列夫则继续往下说：“而且俄罗斯军队表面上不从黑龙江流域和库页岛撤出，那您的大清精锐尽可以负责这两个战场，让英法拉上长毛的兵去啃彼得罗巴甫洛夫要塞……那可是个固若金汤的要塞，现在穆拉维约夫总督已经知道英法的计划了，到时候往哪里多增点兵，一准能让英法和长毛都损失惨重！皇上，这可是一石三鸟啊！”
“好！好一个一石三鸟！”
……
“臣浙江巡抚左宗棠恭请皇上圣安！”
“朕躬安！”
海晏堂内，三个洋喇嘛已经从后门溜走了，现在换上左宗棠给咸丰皇帝磕头请安了。
请安完毕，咸丰可没给左宗棠赐座，而是让他跪着回话。咸丰问：“左宗棠，粤寇发逆开国人大会开得内讧的事儿你可知道了？”
“臣已有耳闻。”左宗棠满脸堆笑道，“粤寇发逆的诸多伪王现在已经失了信任，互相之间剑拔弩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现在正是朝廷坐山观虎斗的时候。只要他们打起来，粤寇发逆就完了。”
咸丰点了点头：“朕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朕打算趁着这个空档，先把北边入侵的俄罗斯人给撵出去……正好英法两国的公使这些日子都到了天津，催促的紧。不过朕的八旗新军一旦北伐，南边你可就得多担待一些了。”
“皇上放心，浙江有臣在，一准坏不了事。”左宗棠赶紧向咸丰拍胸脯做保证。
咸丰轻轻点头道：“如此甚好，有你镇在浙江，朕就放心了。最近朕得到叶名琛奏报，说广东形势不稳，请朕调兵支援。所以朕就想调杭州的驻防旗兵去支援广州……还想让吉尔杭阿带着他们一起去广州当将军，你得配合吉尔杭阿把这事儿办了。能不能行？”
左宗棠一愣，心说：“这可太好了！杭州的驻防旗兵一走，那浙江八府就是他这个带兵的巡抚说了算了！”
想到这里，左宗棠一个叩头：“皇上放心，臣一定帮着吉尔杭阿把旗兵移驻的事情办妥了！”
咸丰脸上忽地闪过杀气，随即又笑盈盈点头：“好！好！好！”

第434章 都太平天国了，怎么还有人没饭吃？
太平天国天历甲寅四年秋，眼瞅着秋收都快到跟前儿了，而在最早搞分田分地、本应欢天喜地的湖南永州府地界儿，愣是到处都透着股子衰败萧条劲儿，到处都跟那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双牌镇外头，一帮子农人跟木雕泥塑似的，直勾勾望着那干裂得能插进手指头的土地，还有地里那半死不活、搭拉着脑袋的稻子，扎堆聚在一块儿，眼眶泛红，想哭吧，眼泪在这大旱天里都快给蒸干，嘴里嘟囔的，除了满心的绝望，就剩对那天父昊天皇上帝的满腹狐疑了。
“完犊子咯，完犊子咯，打七月起就没见着一滴雨星子，咱田里那稻子都快成枯草了，这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拜上帝求雨呗，难不成还能把老天爷揪下来浇水？”
“可都求了快一个月了，听说南王殿下从天京回来后，就在衡阳王府里摆开架势求雨，先是冲着天父一通念叨，没动静；又转头向天兄苦苦哀求，嘿，照样没戏；到最后，连圣母娘娘那儿都求到了，可惜啊，屁用没有！”
“这可怎么办好？雨求不来，眼瞅着秋收就到点儿了，田里的稻子都旱了俩月了，要是水浇地，没准还能扒拉点儿收成，可咱手头这些，全是旱地，干巴巴的，跟咱的命似的！”
“水浇地又能收多少粮食？收上来的粮食，交完南王殿下那一份儿，咱自个儿还能落几个子儿？牙缝都塞不满！”
一提这纳王粮的事儿，众人那一张张又黑又瘦、跟被抽干了精气神儿的面孔上，立马浮起一层凄苦、哀怨，还有藏都藏不住的恐惧，跟见了鬼似的。
“咱们黄杨村的村长兼双牌镇农会副会长的杨老白，那可不是啥省油的灯！他早年给黄十八当佃户的时候，就属他最能折腾，租子经常拖着不交，结果被鹅塘镇上的黄老爷派人逮住，拖到祠堂里打板子，那屁股打得稀烂，愣是一声不吭，跟梁山好汉似的硬气！后来太平军杀到双牌镇，他跟一帮臭味相投的二流子，抄起家伙就砸黄老爷在双牌镇上的大宅，那阵仗，比年兽进村还吓人。再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参加了讲师班，回双牌镇就搞起分田分地，那手段，黑得哟，伸手不见五指！”
“早前他和咱一样，穷得叮当响，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俩人搭伴儿去零陵、道州要饭，跟丐帮似的。这下可好，咸鱼翻身了，却翻脸不认人，收王粮的时候比阎王还狠，黄十八跟他一比，都算是大善人了。”
“如今各镇各村的头头脑脑，都一个德行，收起王粮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压根儿不给商量的余地，谁敢拖欠一星半点儿，上来就是一顿胖揍，人还得拉去做苦工抵债，这可比过去的黄老爷狠多了，黄老爷顶多也就骂几句打一顿，扛过去也就算了，他们倒好，直接往死里整！”
说起这个黄杨村村长杨老白，众人纷纷摇头叹气，跟霜打的鹌鹑似的。这杨老白，原本就是双牌镇附近黄杨村里的破落户，空有一身蛮力，种地？他种的地，草都比稻子长得旺，也不懂啥叫勤俭持家，祖辈传给他的几亩薄田，没几年就败光了，最后实在没辙，跑去租了双牌镇上黄十八老爷黄世仁的地种，种了几年，好家伙，成功从一个一穷二白的佃农，升级成了一个欠一屁股债、连佃农都当不上的候补饿死鬼。就在他顺顺利利进入“从要饭到逐渐饿死”这个死亡流程，跑到鹅塘镇要饭的时候，嘿，太平军来了，真就把他给拯救了。
然后呢，从鹅塘镇返回黄杨村的杨老白，就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突然觉醒了，带着几个难兄难弟跑去双牌镇上造反，冲着黄世杰黄老爷的大宅就杀过去了，等他再从双牌镇大摇大摆回到黄杨村的时候，已经是一身红袍红巾，人模人样的太平军战士了。
再后来，杨老白也没跟着大部队离开永州，就在家乡当起了村长，靠着收王粮和领着民伕出去帮南王打仗有功，还得了一个双牌镇农会副会长的兼差，现在走路都带风。
众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火冒三丈的时候，嘿，田间小道上晃晃悠悠走来俩身影，瞧那一身红袍红巾的打扮，倍儿显眼。走在前头的那位，眼睛一瞪，瞅见一大帮农人聚在一块儿唠嗑，活儿都撂下了，扯着嗓子就喊：“上头都发话了，让你们都打井取水抗旱，怎么还在这儿偷懒耍滑呢？再这么磨蹭下去，稻子都得旱成枯草，到时候拿啥交王粮啊，喝西北风去？”
来者正是黄杨村的村长，还兼着双牌镇农会副会长的杨老白，跟在他屁股后头的，是他堂弟杨三。在这黄杨村，他俩可是“唯二”的现役在乡太平军，手头都管着事儿呢，杨三还是村里的民兵队长。
这兄弟俩手底下管着十几个姓杨的民兵，刀矛鸟枪一装备，在黄杨村那可是说一不二，村里大小事儿，基本都在他俩掌控之中。
田头扎堆闲聊的农人们，冷不丁瞧见他俩，下意识地往后缩脖子，跟受惊的鹌鹑似的，没一个敢抬眼直视。
可杨老白哪肯轻易放过这些“不务正业”的农人，大步流星走到一个蹲在地上的农夫跟前。那农夫脸色蜡黄，双眼无神，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杨老白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记飞踹，嘴里还不停嘟囔：“黄十八，你这家伙就是个混账玩意儿，不老老实实干活，在这儿瞎咧咧啥呢？妖言惑众，存心添乱是吧？瞅瞅你去年的王粮都没交上，还不是乡亲们好心帮你垫了，今年可没人能救得了你这懒骨头。要是再交不上粮食，信不信我把你全家打包扭送去永州府，修城墙做苦力，有你一家子好受的！”
这黄十八，谱名世仁，是黄世杰的堂弟，以前在黄杨村可是个地主。不过他也不是啥恶霸，平日里为人处世还算地道，人缘还凑合，所以黄杨村改天换日后，也没太为难他，就是把他家田地浮财分了，让他从云端跌落，成了个普通农民。
但他这人啊，天生就不是种地的料。这两年过得那叫一个凄惨，前两年年景好，加上大伙刚分了地，干劲十足，村里农户大多有余粮，看他以前好歹是个“黄大善人”，不忍心瞧他家饿肚皮，就伸手拉了一把。
可谁能料到今年这倒霉年景，大伙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喽……
“呜哇！”黄十八一琢磨全家眼瞅着就要饿到前胸贴后背，那心呐，跟被猫爪子挠似的，疼得慌，这委屈劲儿一上头，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在黄十八旁边，蹲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青年，瞧模样也是个不羁的主儿，没个正形。一样是流子，但他没杨老白那般壮得像头牛，可长得又黑又瘦，跟根柴火棍儿似的。这人姓丁，大名丁肥，是黄十八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以前在依附老黄家帮着管管长工、记记账，日子过得还算凑合。谁能想到，黄杨村一朝变天，他也跟着倒霉透顶，成了种田人。不过这丁肥，人品倒还可以，够仗义！眼瞅着黄十八被欺负，“嗖”地一下站出来，把黄十八挡身后，冲杨老白就喊：“我说杨村长，您老可别太过分啊！黄十八当年对您，那也没下死手不是？再说了，如今都太平天国的世道了，怎么还能让人饿肚子呢？南王都发话了，要有田同耕，有饭同吃！”
杨老白一听这话，嘴角一扯，挤出一声冷笑，那声音冷得都能掉冰碴：“哼，还有田同耕，有饭同吃？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姓丁的，你还是先瞅瞅自个儿吧！去年的王粮，你不也是厚着脸皮找人借的？今年咋办？拿啥交上去？”
“啥？今年还得交王粮？”丁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今年都旱得能冒火星子了，南王还忍心让咱交粮食？”
杨老白一听，脸一下黑得跟锅底似的，咬着牙道：“南王的令旨都下了，王粮减半，少一分都不行！这可是军粮，给向广东进军的兄弟们吃的，谁敢不交！”
……
衡阳，南王府，天父天兄堂。
南王冯云山这个时候正阴沉着张脸跪在天父、天兄、圣母的牌位前唉声叹气呢！
虽然他下达了“减半征粮”的令旨，但他绝对不是不爱护百姓，恰恰相反，他还是很爱护治下农人的。自打从天京回来，他就一直在领导南王府所辖各州府“求雨抗旱”，已经不知道向天父天兄圣母祷告了多少遍。可是这天就是滴雨未下！
对了，这闹旱灾的可不仅仅是南王府的辖区，而是整个湖广从七月份开始就没怎么下雨，妥妥的一场大旱灾啊！
湖广又是太平天国地盘中主要的产粮区，湖广大旱，意味整个太平天国的饭碗都有点端不稳了。

第435章 洪天王：什么？罗耀国连求雨都不会？
“南王殿下，您瞅瞅这大晴天，铁了心要跟咱作对似的，雨再求不下来，这秋粮可就真得‘全军覆没’了。咱秋后还怎么向广东进军啊？广东那边的洪门兄弟可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发动起来了。咱要是掉链子，不能及时出兵，他们哪能扛得住叶胖子那个狗官的洋枪队啊！”
南王冯云山刚从天父、天兄堂迈出来，就被南天侯罗大纲一把拽住了。这罗大纲，之前在南洋那可是混得风生水起。他身兼洪门老大、嘉应州客家人老大、兰芳罗氏宗亲外加太平天国领事四重身份，带着一帮从嘉应州出来的客家小弟闯荡婆罗洲，硬生生把兰芳罗家的罗中华给捧上了位，还东西奔走，促成婆罗洲各华人公司大抱团，都聚在太平天国的大旗下，把荷属东印度公司的殖民军揍得找不着北。
干完这些漂亮事儿，他在南洋的活儿算是圆满交差了。上次开国人大会，被冯云山眼疾手快“薅”了回来，当上了后军都总制，也就是后军主将冯云山麾下各军的前敌总指挥，这可是个要冲锋陷阵、掌控全局的关键角色，相当于战场上的“定海神针”。
按计划，接下来的广东战役，前敌总指挥是翼王石达开，那可是威名远扬的人物，而前敌副总指挥就是这位罗大纲了，两人搭班子，本应是个无敌组合，可别让这连日干旱给搅和了。
再说了，冯云山这两年往广东进军，虽说没直接拿下，可也没闲着，暗中联络了一票广东的洪门大佬，就等着来一场“瓮中捉鳖”，里应外合把整个广东省给拿下。
可这洪门办事啊，就跟那敲锣打鼓闹得欢，雨点落地没几串，还到处漏风。估摸着现在广州城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广东的洪门兄弟马上要揭竿而起。
叶名琛那狗官，肯定磨刀霍霍，就等着大开杀戒了。这广东战役，箭已在弦，不得不发，拖一刻都得出乱子。
偏偏这节骨眼上，太平天国的粮仓湖广，跟被天父天兄下了“干旱咒”似的，连着三个月大旱。眼瞅着今年的秋粮要泡汤，冯云山心里那叫一个急啊，这就好比看着锅里的饭快熟了，火却灭了。
冯云山在湖南南部扎下根才两年多，算上今年也就三个秋收季。前年忙着打仗，收来的秋粮少得可怜，去年运气好，赶上丰年，可一个丰年能攒下多少家底？供十万大军外加十万民伕向广东开拔，那是远远不够。本想着今年再续个丰年……哪怕是个平年也行啊，谁能料到入秋之后，湖南这天空干得像被抽干了水份的海绵。
再不下雨，到了今年冬天，哪还谈得上收多少粮，怕是得开仓放粮救济了，这可咋整？
冯云山仰着脖子眼巴巴瞅天，心里直嘀咕：难道是因为我成天死心塌地支持天王，惹得天兄生气不给我下雨？唉，求来求去，天上愣是万里无云，连片云彩都不给赏。
想到这儿，冯云山重重叹了口气，嘟囔着：“看来，只好请圣天使跟上面通融通融，给湖广洒点甘霖吧！”
……
天京城内，原本的两江总督衙门，如今成了洪秀全进天京后的第一处天王府，这会儿又华丽变身，成了太平天国总理衙门和军师会议的所在地了。
这太平天国总理衙门的诞生，那可是国人大会圆满召开后，天国一系列政治、军事、经济改革的“结晶”。
以前太平天国的官制，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中枢里丞相扎堆，王府内尚书成群，真正能干事的却没几个。而且，洪秀全早期画的那些“大饼”，说这些官职世袭，这要是不改，以后还不得乱成一锅“浆糊”？
于是乎，罗耀国趁着自己手握“神矛”，威风八面的时候，推动国人大会通过一系列改革决议，重磅法案一个接一个，像“官制、爵位改革法案”“国人等级法案”“总理衙门及各部组织法案”“直隶省、府、县、镇、村各级官署组织法案”等等。
依据“官制、爵位改革法案”，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世袭官职，统统转型升级成相应爵位。大致套路是丞相封侯爵，尚书、检点封伯爵，指挥、将军、侍卫封子爵，总制、监军、军帅封男爵，军帅之下，再按官职大小授予一二三四等国人。侯爵之上，还设公爵、王爵，公爵暂时空缺，那是给下面人留着立功晋升的“金台阶”，王爵更是“稀罕物”，非得有惊天动地的大功才能捞着。
另外，在册封爵位、授予国人身份的时候，罗耀国掌管的天国中枢还特别大方，发赐银，送天京、上海的宅子，把上上下下哄得开开心心，这收买人心的手段，他算是练出来了。
与此同时，罗耀国又捣鼓出“九品十八阶”官制，专门给天国兄弟们封官、升职、发俸禄，说白了，就是给官员定品级、发工资的制度，罗耀国还给它取了个名，叫“阶官”。
阶官名号分文武，武阶官一般叫“某将军”“某都尉”“某校尉”“某军士”，文阶官则是“某学士”“某大夫”“某郎”之类的。
当然了，这些阶官可不像以前的官职能世袭。与之对应的，还有个职官体系，就是具体干啥活儿、管啥事儿的系统。
罗耀国现在的阶官是正一品的上军主将，爵位是吴王，职官是总理、军师会议主持军师。
另外，他还有两个“编外职务”，一个是“会职”，一个是“教职”，这俩职位不在太平天国官僚、爵位体系内，却举足轻重。他的“会职”是由拜上帝会改制来的大同会总讲师，“教职”是正在筹建的天京大学的校长，妥妥的大忙人。
而这位大忙人今儿在总理衙门的会议上，却遇到了一个该他解决，但是却解决不了的事情——求雨！
对，就是给上面“打电话”，求天父、天兄给湖北、湖南狠狠下几场大雨，把那里的旱灾彻底缓解了。
这可真是把罗耀国给难为住了，他哪有那本事？而且，今年湖广的大旱本就是注定的！明年黄河还要崩，后年则轮到江南大旱！接下去还有许多地方排着队要闹灾，到1877年-1878年间，还有一场饿死一千多万人，造成两千多万人逃荒的丁戊奇荒！
当然了，没有“奇荒”的时候也不等于不饿死人，每年饿死、冻死个几十万对19世纪下半叶的中国来说，那就是常态。要是没有那么多饥寒交迫的人们，太平天国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啊！
所以对如今的中国来说，丰年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有“小荒”、“中荒”、“大荒”、“奇荒”！总之，年年都是荒年，年年都要饿死好些人。
而且，更地狱的是，在饿死那么些人的同时，还要溺杀不计其数的婴儿……
而造成这种地狱场景的最根本原因，其实不是老天爷不赏饭，而是老生常谈的人地矛盾。现在没有工业、没有化肥、没有农药、没有良种，遇上旱灾时连个抽水机都没有！这种生产力，要靠十亿亩出头的土地养活四亿多人，总量上就不够。
所以丰年攒不下余粮，平年就得饿死许多人，遇上荒年当然就饿殍遍野了。
现在太平天国的地盘上虽然实行了“分田分地”，让底层农人多少有了点土地。但这是在总量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搞分配……再怎么分，也改变不了总量不足的困境。而且更加公平的分配又会造成总量，也就是新生儿数量的增长。在好年景时也许还够吃，可一旦遇到荒年，不够还是不够啊！
而摆在罗耀国眼前的，就是三年两大荒，一个是今年的湖广大旱，一个是后年的江南大旱……
因为这两次大旱，将会有上百万，也许更多的人会饿死！
想到这里，罗耀国这个手持“神矛”的天使，也只能一声叹息了。他在“天堂”里学历史的，下雨归气象学管，专业不对口啊！
本总理大臣……做不到啊！
……
金龙城，太阳宫，圣母娘娘堂。
一个听着有点癫狂的声音忽然发出狂笑：“哈哈哈哈……他不会求雨？他堂堂的圣天使，可以用通天镜联络天父、天兄的罗耀国，居然连场雨都求不下来？哈哈，他还敢说他不是堕落天使？来人呐，摆驾总理府！”

第436章 跪着殖民，哭着扩张，站着要饭
洪秀全大手一挥，那气势仿佛要把天都捅个窟窿，底下一群女官女将，还有“真约派”总主教洪仁玕，吓得差点没把魂儿给丢了。
这洪天王啊，此刻本该在闭门思过呢！没总理罗耀国点头，他连金龙城和紫金山这一亩三分地都别想踏出。这金龙城，差不多占了明朝皇城那片地儿，跟紫金山就隔着天京内城东边那堵墙，出了朝阳门，走不了多远就能上山蹓跶。而眼下，也就这巴掌大的地儿，洪秀全能自由来去。要是想跑远点，那就得看罗耀国愿不愿意帮他“请示”上帝了。
瞅见身边女官和洪仁玕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洪秀全那暴脾气“噌”地就上来了，狠狠跺了跺脚，扯着嗓子吼道：“啥时候了都！湖广大旱啊，那俗话说得好，‘湖广熟，天国足’，这下可好，湖广不熟，咱太平天国的饭碗眼瞅着就要被砸个稀巴烂。他圣天使总理在那儿干瞪眼不作为，我这天王还不能为百姓说句话啦？快快快，给朕备轿，朕得代表湖广那千千万万灾民，去好好问问他，啥时候能把这雨给求下来，别让大伙一块儿喝西北风！”
“是！”卞三娘、稻子等几个女官一听这话，迷信劲儿马上就来了，扯着嗓子应了一声，飞也似的跑去张罗那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了。洪仁玕呢，站在一旁忧心忡忡，瞧着洪秀全意气风发的模样，没办法，只能在心里默默向天父、天兄祷告，求老天爷保佑了。
……
总理府，会议室。
这关于如何应对湖广旱灾的总理衙门工作会议，正开得热火朝天呢。参会的尚书们你一言我一语，争得脸红脖子粗。
在他们确定罗耀国没办法向天父、天兄求雨后，“哗啦”一下分成两拨。一拨以财政部尚书吴汝孝、农业部尚书吉文元、军备部尚书曾立昌为首，都寻思着先暂停扫荡江南的计划，集中精力对付湖广旱灾。为啥？民以食为天嘛，饭都吃不上，还打什么仗啊，出去不得饿晕在半道上？
另一拨呢，陆军部尚书秦日纲、刑部尚书胡以晃、吏部尚书曾添养当老大，主张以战养战，想着赶紧打下广东、浙江、福建，用那儿的粮食救湖广的急。
可在罗耀国看来，两边说得都有点道理，但又都太理想化，跟做梦似的。如今这中国，内忧外患，天灾人祸一个接一个，要是先救灾再内战，那还能消停打仗吗？而这灾害的根子，其实就是人多地窄……实在不够吃饭啊！如果人口减个三分之一，就今年湖广的旱灾，根本就不算什么。
再说打下广东、福建、浙江用粮食救灾这事儿，就更不靠谱了！这仨省本来就不是产粮大户，而且今年湖广大旱，广东跟着一块儿遭殃。后年江南大旱，浙江也得跟着一起旱死。福建更别提了，“八山一水一分田”，指望它产粮接济湖广江南，那不是白日做梦嘛！
还有，广东、福建、浙江人口多得像蚂蚁，密密麻麻。现在太平天国号称统治两亿人口，实际上也就一亿几千万，要是拿下广东、福建、浙江，顺带手把广西也给收了，好家伙，两亿几千万人口可就都凑齐了，这人地矛盾、粮食问题，不得炸了锅啊！
所以罗耀国懒得听这些尚书们瞎吵吵，慢悠悠地摸出自己的“通天镜”，自顾自地翻看起来。嘿，这可是总理衙门会议啊，他倒好，公然“玩手机”，放眼这天底下，估计也没谁了！
不过底下人瞧见他“玩手机”，愣是大气都不敢出，争论声“唰”地一下就停了，可不敢打扰总理大人“向天父请示”啊，万一惹恼了天父，怪罪下来，谁担得起这责任呐！
罗耀国耳朵尖，听见周围突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随口问了句：“怎么啦？不讨论了？”
秦日纲赶紧恭恭敬敬地回话：“吴王殿下，咱们实在讨论不出个所以然，关键还得看天父啥意思……天父到底啥意思啊？”
罗耀国瞥了他一眼，心里吐槽：“你这家伙，迷信得都快赶上我的‘国家预言事务助理’玛利亚了！”
想到这儿，他对秦日纲说：“天父让我等着，说能帮咱解决问题的人马上就到！”
“能帮咱解决问题的人？”秦日纲下意识地抬头瞅了瞅屋顶，“从上面下来？”
胡以晃也瞪大了眼珠子，一脸惊奇地追问：“啥？上面又要派人下来？”
他俩这问题刚出口，就见总理府总管许月桂火急火燎地走进来，冲罗耀国行个礼：“吴王殿下，天王出了金龙城，正往总理府赶呢。”
罗耀国收起“通天镜”，瞅了瞅会议室里的诸位，嘴角一勾，笑着说：“这不，来了嘛！”
“那人是天王？”秦日纲愣了神，“天王能干啥呀？”
胡以晃也跟着附和：“是啊，他能干啥？”
“他能戴罪立功！”罗耀国挑了挑眉，“这次湖广大旱，其实是天父降罪……所以谁求雨都不好使！”
“啥？”
“竟然是天父降罪？”
“这可怎么办啊？”
总理衙门会议瞬间变成“神话故事会”了，一帮太平天国的尚书跟听天书似的，还都信了，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开始替洪秀全操心起来。
罗耀国可一点都不为那位洪天王发愁……因为他早就给洪秀全安排了一条“光明大道”，就等着洪天王自己往上走呢！
……
“九弟啊，你身为圣天使，怎么连一场甘霖都求不下来，救咱湖广千万百姓呢……喂，你咋又把‘通天镜’掏出来了？赶紧收起来，朕这会儿不想联络天父、天兄、圣母……”
总理衙门大门里头，刚从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里钻出来的洪秀全，本想着狠狠数落一顿不会求雨的罗耀国，结果后者冷不丁把手机掏出来了。
这洪秀全现在最怕罗耀国掏“通天镜”，在他眼里，这玩意儿可比朗努斯基之矛吓人多了。朗努斯基之矛对洪秀全来说，那是“要命的大杀器”，一矛捅过来，小命立马玩完。而“通天镜”呢，虽说不至于要命，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麻烦制造机”，随时能发布“天庭最高指示”，虽说不索命，却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实在的，这天王当得……也挺没劲，不就房子大点儿，家里有座山，老婆多到三位数嘛，除此之外，还有啥呀！
“天王，是天父下了法旨，说您能帮着解决天底下人多田少、饭不够吃这老大难问题！”罗耀国笑眯眯地收起手机，做了个“请”的手势，对洪秀全说：“天王，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咱去小会堂，坐着慢慢讨论。”
洪秀全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冲动了！这下是自投罗网了！
他瞧着罗耀国那一脸坏笑，就知道这趟不该来。可都到这儿了，总不能掉转头就跑吧，那不显得自己怕了罗耀国嘛。想到这儿，他硬着头皮从大轿子上下来，招呼洪仁玕和稻子，仨人一块儿跟着罗耀国往总理衙门的小会堂走去。
洪秀全一进总理衙门的小会堂，眉头就忍不住皱成个“川”字，心里直犯嘀咕：这啥布置啊，也太“平等”了吧！一张长桌子，周围一圈椅子……这天王来了坐哪儿啊？底下人又该跪哪儿？跪桌子上不像话，跪桌子下又啥都看不见……
“天王，您上座！”
罗耀国指着会议桌最上头的位子，满脸堆笑地请洪秀全坐下，自己则拉过洪秀全左手边的一把椅子，在会议桌旁稳稳落座，又招呼其他人：“都坐吧，坐着才能一边开会一边记笔记……这儿也没地儿给大伙跪，天王，您说呢？”
洪秀全黑着脸，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那就坐吧！”
说着，他大剌剌地一屁股坐下，瞧着罗耀国、洪仁玕、秦日纲、胡以晃等四王，还有另外几个尚书都坐好了，才沉着嗓子问：“九弟，快说，天父的法旨到底咋说的？”
罗耀国笑嘻嘻地又掏出手机，摆弄几下，双手递给洪秀全：“天王，您自个儿瞧吧。”
洪秀全眯着眼一瞧，通天镜上白花花一片，上头有十二个宋方体的黑字，他小声念道：“跪着殖民，哭着扩张，站着要饭……这什么意思啊？”

第437章 落后也要殖民——论罗耀国的殖民政策
“什么叫跪着殖民？”
洪秀全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没法跟上天父的思路了。他本来不大知道什么是殖民的，但是前一阵罗大纲不是把兰芳共和国变成了太平天国的属国吗？依着罗耀国的说法，这个兰芳共和国就是中华在海外的殖民之地。于是洪秀全就跟见多识广的洪仁玕打听了一番，终于闹明白啥叫殖民地了。
不过他却不明白这个殖民怎么才能跪着进行？
不明白就问，洪秀全一脸疑惑地望着罗耀国问：“九弟啊，这个殖民不就是先进、强大的国家，把人家愚昧、落后的国人的土地给占了，再把自己人发送过去作威作福的制度吗？这个跪着殖民……这什么意思？殖民不应该是扛着洋枪洋炮才能搞起来的吗？”
罗耀国叹了口气：“天王，咱们中华现在不是落后了吗？落后就要挨打……十几年前不就已经被人家船坚炮利的英吉利国给打了吗？”
“对啊！”洪秀全点点头，“香港都割出去了……九弟，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没让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这种列强霸占的地盘，可以让咱们去霸占一下？”
“当然有！”罗耀国苦笑道，“但那不是咱们的目标！”
“为什么？”洪秀全问。
“因为会亏本！”罗耀国解释道，“殖民可不一定稳赚！而且就算最后能赚，在盈利之前，通常也得大笔大笔投钱进去搞开发。而咱们，一是没那么大本钱；二是容易回本的地盘大多名花有主；三是咱们也没有时间慢腾腾开发了……因为今年的大旱无解！明年黄河还有一场大水，同样没救，后年江南还有大旱！”
“啊？那么多灾？”洪秀全大吃一惊，“江南也要大旱？这可如何是好？”
罗耀国苦笑着道：“天王您别急，咱华夏的百姓以后还会有别的困难，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困难！这几年虽然到处闹灾，民不聊生，但咱们还得和清妖厮杀！那可是几十万、上百万人的大阵仗，需要大量的粮草供应！”
洪仁玕心软，颤着声插话道：“大灾之年，还要老百姓勒紧裤腰带交税纳粮供应前线？”
会堂内的尚书们也眉头直皱，都民不聊生了，还得勒紧裤腰带打仗，这也太困难了吧？
“对！”罗耀国点点头，语气坚决，“一切为了前线，必须得打，而且一定要打赢！”
洪秀全皱着眉头问：“是不是太狠了？要不再缓缓？”
“缓不了！”当罗耀国说出这三个字儿的时候，整个小会堂里面的空气都是一哆唆。他顿了顿，又道：“因为这个灾啊，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以后会经常闹，想要缓几年，那是不可能的！”
“这……”
洪秀全顿时就觉得有几十道目光射向自己，好像在说：都怨你！是你伤了天兄，所以天父才降下灾祸！
罗耀国却摆摆手，苦笑道：“这事儿也不都怨天王，也怪天下生民太多！”他并不想甩锅，因为解决不了问题才需要甩锅，而他可以解决问题。他道：“人太多，地太少，地利已尽，已经没办法周转腾挪了！”
“过去人口没那么多的时候，平年的时候农业都大有富裕，小灾之年的产出也够吃喝，只有遇到大灾才需要动用老底子。而如今平年全天下都能饿死几十万，小灾之年就已经饿殍遍地，何况大灾之年？这次湖广的旱灾如果放在百年之前，其实不算什么。今年湖广的秋粮不至于绝收，夏粮还是丰收的，如果湖广没那么多张嘴，这样的灾害都不需要从别处调拨粮食，自己就能过。可是现在……”
罗耀国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人多地少的苦，太平天国那帮人都知道！因为广西如今就是这个局面，人均耕地都不到二亩……鸦片战争前，靠着去广东打工干苦力，广西人还能喝口对外贸易的汤，将就着活下去。鸦片战争之后，对外贸易口岸转移，广西人汤都喝不上，就只能造反了。而太平天国仅仅是广西诸多造反团体之一。
至于广东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广东的耕地虽然比广西多，但是广东的人口更多！而且人地矛盾向来尖锐，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激烈的土客械斗和红兵大起义了。而金田起义的那帮人不是自己这辈从广东跑路过来的客家人，就是老一辈或往上几辈从广东跑过来的。
广东的人地矛盾不尖锐，那些人干嘛往广西跑？
而现在，太平天国还要去接两广的大雷……所以，以后的困难会越来越多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所以咱们现在必须在到处闹灾，民不聊生的情况下，从正在闹灾或即将闹灾的地盘上筹集粮食去支援前线，好去占领人地矛盾更加突出，更容易闹灾和出乱子的地盘。为了避免难以聊生的老百姓因为活不下去而造反，咱们就必须采取三个应对措施，一是分田分地，这是解近渴的，效果是立竿见影，但最多只能持续几年；二是发展工业，这是个远水；三是向外殖民，这是个可以解决中期人地矛盾的法子。
但是因为我们既没有可以对抗列强的舰船利炮，又没有可以承担比较偏僻、贫瘠的殖民地开发的财力，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等那种破地方发展起来。所以咱们就只能把想办法把人往列强控制的好地方送……而且还不能让咱们掏钱发送，因为咱们没有钱。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底下穷人出去当劳工赚辛苦钱，说得难听点，就是卖猪仔卖出去，由别人承担殖民的成本，让他们从苦力开始干！这不是跪着殖民，又是什么？”
这话一出，别说洪秀全了，在场的好几个尚书都忍不住质疑起来了。
“啊！说了半天是卖猪仔啊！”
“吴王殿下，这，这……能算殖民？”
“这哪儿是殖民啊？明明是出去干苦力，这和殖民不搭界！”
罗耀国脸色微微一沉，目光在会堂中一扫，大家伙儿马上就安静下来，继续听他解释了。他说：“光是出国当劳工，的确不能称之为殖民。因为一旦咱们的人在人家那里到了一定的数量，让人家感到了威胁。或者是兜里的钱多了，让人家眼红了。那人家可就要排华，要亮刀子，要血洗了！荷兰人控制的爪哇岛，西班牙控制的吕宋岛以往没少干这样的事情吧？之前婆罗洲的那帮的客家人就差点叫荷兰人血洗了！
所以在卖猪仔出去的时候，咱们的真约派教堂和领事馆一定要马上跟进，由暗堂控制的天地会堂口也要一起跟过去。还要挑选得力骨干充当真约派的传教士，不仅要在华人苦力当中发展信徒，还要组织骨干信徒进行军事训练，时刻准备应对必将发生的冲突，不要抱有任何幻想。钱我们给不了多少，但是经过血火历练的人才，我们还是可以给出去许多的。”
他的语气忽然凝重到了极点：“有冲突一定会有牺牲，咱们的人一定会死伤惨重，一定会血流成河！因为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列强的实力终究是强大的，而我们太平天国也不太可能飘洋过海跑到他们的地盘上去和他们打仗。所以我们只能用真约派、天地会、暗堂组织起来的民兵去和人家的殖民地正规军，还有被洋人煽动起来的土著对抗。
在对抗的过程中，我们的人不仅会付出巨大的牺牲，也会遭受暂时的、局部的失败。但是最终，我们的人一定会胜利，一定会拿到辽阔而且富庶的殖民之地。但那只能是惨胜，是付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条性命，经过数十年斗争之后，才能得到的胜利……所以说是，那是哭着的扩张，是用血泪和尸骨去赢得殖民之地！”
罗耀国的话说得很沉重，但实际上他的心情一点都不沉重……付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条性命拿下整个南洋，甚至在大洋彼岸也开辟出一两个被真约派控制的华人之州，这代价算沉重？其实一点也不！实际上在原本的历史上，华人在东南亚因为各种各样的战争、冲突和种族之间的斗争付出的生命远远超过百万！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白死一百万，还是死一百万把该拿的都拿下的区别。
会堂当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罗耀国提出的堪称疯狂的设想给惊到了。
而罗耀国却还在畅谈着自己的想法：“南洋也好，新大陆也罢，钱终究比中国国内好赚太多了。那里人多地少，资源丰富，有些地方盛产香料，有些地方可以挖到黄金，有些地方则卡着海上贸易的咽喉。虽说会有许多人死在外头，但还是会有许多人抓到机会，咸鱼翻身，发一笔洋财。
而咱们要一统天下，灭亡清妖。还要发展陆军、海军抵御外侮，搞不好还会和干涉咱们的洋人打起来。还有啊，洋人那些赚钱的门道，咱也得学，办工厂、开矿山、修铁路，一个都不能少。可这些哪样不得烧钱啊，而且是大把大把地烧，那这海量的银子从哪儿冒出来呢？
国内的地皮当然可以刮，但肯定是不够的，毕竟国内人多地少，眼见着又要连年征战，实在榨不出多少。
所以啊，咱就得想点办法，把那些在南洋和新大陆发了横财的中国人哄回来，让他们拿着辛辛苦苦挣的大洋回国投资办厂、开矿、修铁路。要是手头实在太紧，发点债票跟他们借点儿银子周转周转也行。
另外，南洋那边还有暹罗、越南这两个不大不小的产粮国。这两国向来都是中华藩属。咱们现在很困难，将来会更困难，是不是应该和他们好好商量一下，要点饭来吃？这就是站着要饭！”
说到这儿，罗耀国眼珠子一转，看向坐在会议桌顶头的洪秀全。只见洪秀全那脸色凝重得跟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似的，一看就是意识到自己摊上大事儿了。
罗耀国清了清嗓子，微笑着开口：“天王呐……天父的法旨，臣弟可都跟您解释明白了。这法旨啊，那可就是天父专门给您下的，既是对您的一场大考验，更是您戴罪立功的绝佳机会啊！就看您怎么把握了。”

第438章 洪秀全：将来朕一定要站着掌权！
“九弟，你刚才说的办法，真的是天父的意思？”
洪秀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天父也太腹黑了吧？堂堂天父，难道不应该光明正大吗？先跪出去，再哭着闹起来，然后挺直腰杆站着要饭，这能是天父干的事儿？
“当然了！”罗耀国斩钉截铁地说，“咱那天父一直这样啊！天王，《圣经.旧约》上不都写了吗？天父是怎么帮犹太人对付埃及的？那些个灾是怎么降下来的？他老人家为达目的，本来就不大在乎手段。天兄代人受过那回，不过是……”他话说一半，仿佛发现说漏了，赶紧刹车，转了个话头道：“对了，后来天主教的洋兄弟是怎么进的罗马？不是跪着进去的？那年头罗马帝国那么牛，不跪着能行吗？后来天主教崛起的过程中被不信天父的罗马人屠了多少回？早年的教宗可都是殉教的，眼泪没少流吧？而后来……天主教在西洋那边是不是站着要饭的？”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洪秀全和洪仁玕对视一眼，两人都对天主教那些“黑历史”略知一二，经罗耀国这么一掰扯，越想越觉得在理，可不就是先跪进罗马，哭着闹着崛起，最后在西洋混出了名堂，说到底，还是站着要饭的命。
罗耀国瞧洪秀全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趁热打铁接着忽悠：“天王，您再好好想想您下凡以来的经历，是不是也一个套路？天父可没让您投生到两广总督家享清福，过去那些年里，您吃苦受累那是家常便饭。您考秀才落榜的时候，眼泪没少流吧？再看看现在……”他故意卖个关子，话锋一转，又停了下来。
洪秀全心里一哆唆，可不是嘛，自己现在可不就像个站着要饭的，一年二百万两银子，看着不少，实则处处掣肘啊！朕这一路走来，好像也是这么个戏码……眼下还真就是个站着要饭的，太憋屈！
洪秀全暗自盘算：“看来罗耀国这法子没准真是天父真传！天父造反这手艺，高明啊，朕得跟天父好好学学。如今朕暂且斗不过罗耀国，那就先低头！等日后朕攒足了力量，也哭着闹着崛起，到时候可不光是要饭，朕要的是大权在握！”
主意已定，洪秀全对罗耀国的态度立马谦逊起来：“九弟，那你给朕透个底，这‘跪着出去’的第一步，要怎么走啊？”
罗耀国等这话等得花儿都谢了，立马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天王，这事儿得咱俩通力合作，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心里门儿清，这恶人、善人不能都他一个人包圆儿了，要是他先把人逼得背井离乡，再让人信他，那不是扯犊子嘛！再说了，红脸白脸还得来回切换呢。
这会儿他当恶人，等将来真约派华工在海外哭天喊地闹起来，就该洪秀全这位宗教大拿扮恶人了。罗耀国和太平天国或者太平合众国政府可不能出面，不然事儿就闹大了，成了太平合众国跟列强宣战，而不是华工起义搞太平天国分国了。所以，这“终极恶人”的角色，非洪秀全莫属，谁让他是上帝次子呢！
洪秀全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警觉地问道：“谁当恶人？”心里却在呐喊：“可别是我啊！”
罗耀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是先谁当恶人！”说着还拍了拍胸脯，“我先来，您先当好人。”
洪秀全微微点头：“嗯，朕向来心地善良，适合当好人……你详细说说。”
罗耀国清了清嗓子：“我这恶人得这么当，赶上大灾之年，我下令让二哥和贵姐夫接着征粮拉伕，摆出一副要跟清妖死磕到底的架势！”
“哼，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洪秀全心里冷哼一声，拈着胡须，眯着眼问道：“你就不怕官逼民反？”
“怕什么！”罗耀国脖子一梗，斩钉截铁地说道，“其一，咱太平天国兵强马壮，有人敢反？分分钟镇压！其二，咱困难，清妖更难熬！咱征粮拉伕，清妖也得跟着干，咱的人可比清妖清正廉洁，办事还靠谱，真要反也是清妖那边先乱套；其三，这不还有您这位大善人兜底嘛！”
“呸，太堕落了！你这家伙就是堕落天使下凡！”洪秀全心里大骂，“你都这样了，天兄还罩着你，难不成天兄也跟着堕落了？肯定是这么回事儿……”
“那朕要如何兜底？”洪秀全压下心头的不满，开口问道。
罗耀国不紧不慢地说道：“树挪死，人挪活，交不上粮的百姓，得允许他们挪窝，还得帮衬着点儿。这活儿就交给真约派的道人，也就是天王您派出去的亲信去办。同时，让南王、西王放开土地买卖，让手头紧的农户把田地卖给家底厚实的，好歹凑点路费，跟着真约派的人去上海谋条生路。”
虽说拜上帝会在湖广搞了分田分地、分浮财那一套，让几百万无地少地的农民尝到了甜头，确实算得上是大功德一件。可农村的贫富不均哪能一下子就消除呢？挨打的也就是那些大地主、大士绅，大批富农、中农不但没事儿，还因为上头的地主老爷倒了霉，有了更多往上爬的机会。
再者说，一部分跟着太平天国混的农村二流子，也借着这次重新洗牌的东风，咸鱼翻身，成了基层的小头目，手头自然也宽裕了些。
再加上湖广这地儿连着两三年打仗，今年又闹自然灾害，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小农破产、土地集中，那是迟早的事儿。
说白了，罗耀国鼓捣的分田分地，也就是让底层农民缓了口气，给农村的中层开了条晋升的路，顺便培植了忠于太平天国的基层势力。可对于那些没抓住机会翻身的底层穷人，还有那些从地主老财沦为底层的倒霉蛋来说……日子还是过得苦哈哈的。
毕竟……土地私有制这根儿，可没动。
“去了上海就能活？”洪秀全皱眉问道。
罗耀国点头如捣蒜：“那可不！到了上海，自有专门干劳工输出的公司上门招人。在去上海的路上，真约派的道人应该就能把这些人发展成信徒。”
“一到上海就有人要？”洪秀全瞪大了眼睛，心里暗忖：“好家伙，你们这配合挺默契啊！”
罗耀国嘿嘿一笑：“不瞒您说，天王，上海滩那帮商人捣鼓这买卖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而这两年，南洋挖出了大锡矿，美利坚和英属澳大利亚都发现了金山，正缺人手呢！不少洋人的矿务公司瞅见咱的人实在、肯干，觉着用咱华人比用土著、黑奴划算多了，都愿意出路费雇人去挖矿。这些穷人出去干活，挣的钱可比在国内多了去了。”
罗耀国可不是心血来潮，一拍脑门就要把湖广的饥民往海外送，实际上，他刚进上海就开始谋划这事儿了。谁让他是未卜先知的“天使”？他早知道未来多少年，中国都会受困于人地矛盾，甚至比原本历史上还难看。毕竟原本历史上太平天国战争打没了总有一个亿的人口，后来西北大乱又死过千万。就这样，到了1877年1878年的丁戍奇荒还饿死一千多万！这要是没有太平天国和西北大乱的消耗，等到1870年代，中国人口没准都六亿朝上了。
不输出一点，靠19世纪70年代的农业水平，怎么可能喂饱？
“丢你老母，比黑奴还划算？”洪秀全一听这话，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华工的工价怎么那么低？而且……出去挣得还比国内多得多？”
罗耀国瞅了洪秀全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就是这样啊！所以真约派的道人得鼓励这些背井离乡的苦命人出海谋生，一部分道人还能带队出去……甚至，安排些白人信徒跟着，拿他们当幌子，在海外建真约派教堂，让教堂护着这些出去找活路的穷人。”
忽悠到白人信徒，可是真约派的一张王牌！特别是当冲突双方是华人和土著的时候，白人老爷支持谁，谁就占着道理！所以他本人和洪秀全的白人信徒，一定要充分利用起来。
说着，罗耀国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小册子，双手递给洪秀全：“天王，这是臣弟琢磨的一些点子，您拿去瞅瞅，参考参考。等您看明白了，咱再召集诸王开个会，把这事儿定成太平天国的机密国策！”

第439章 什么？咸丰要御驾亲征打毛子？
洪秀全如获至宝一般，拿着罗耀国塞给他的小册子，乐颠颠地回他那金龙城去了，心里琢磨着要如何指挥他那帮“真约派”出国搞“跳大神”搞殖民地和积攒实力呢！另一边，身为天国总理的罗耀国，要考虑到事情可就太多了。
一国总理啊！这头衔听着就威风，可背后的辛苦谁知道？他现在就跟个上了发条的闹钟似的，整日“滴答滴答”转个不停？
况且，眼下这太平天国，真个也算是风雨飘摇，和清妖的内战还没完，自然灾害又是一场连着一场，这还不算完，正处在农业社会往工业社会转型的初级阶段呢，而人多地少的矛盾又快把社会撑爆了，就这种国情，还非得搞这场只能成功不许失败的大转变，想想都让人头大如斗。
这些事儿啊，光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跟解一团乱麻似的，想想都难啊！
哪怕罗耀国长了个“未卜先知”的脑袋，瞅着这乱成一锅粥、还烂得底儿掉的摊子，也不禁犯嘀咕：这局面实在也太难了！
“总理，旗昌洋行、宝顺洋行、怡和洋行、雷米洋行、同顺行送来的大米和面粉采购清单，请您过目。”
玛利亚那清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罗耀国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格外敞亮的办公室，为啥亮堂？还不是因为镶嵌了从英国进口的透明玻璃，在他这个从“世界工厂”来的人眼里，自家连块平板玻璃都造不出来，还得眼巴巴求着进口，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
可这工业化啊，就像小火炖肉，急不得，只能耐着性子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往前挪。这边工业化刚起步，艰难得很，那边太平天国还得大把撒银子进口粮食，应付打仗和灾荒，真是花钱如流水，心疼啊。
他早知道今年湖广要遭大旱灾，提前以三鑫公司的名义，向上海滩几大巨头洋行和同顺行这些中国大商行下了粮食定单，一口气订了三百二十万石大米和一百八十万石面粉。
听着数目不小吧？五百万石呢！可这点粮食往湖广的大窟窿里一填，才发现差老远了。为了这批粮食，吴王府、上海督军府过去一年多攒的家底全搭进去了，就连罗耀国靠卖卦挣的那点私房钱都填了窟窿……
更要命的是，后年还有一场更吓人的江南大旱等着呢，光想想，脑仁都疼得直抽抽。
“还有什么消息从上海传来没？”罗耀国皱着眉头，接过玛利亚递来的清单，眼睛扫着，嘴里问道。
“还有暗堂堂主张三祥的密信。”玛利亚小手一伸，又掏出一封封了口的信封。
“撕开。”罗耀国一边脑子飞速转着，想着回头怎么把手里这堆粮食巧妙放出去，可不是白送当赈济啊，得找个法子以合理价格投放到市场，稳稳压住粮价，一边随口吩咐玛利亚拆信。
“是。”玛利亚脆生生应了一声，麻溜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写满毛笔字的信纸，递到罗耀国手上。
罗耀国接过信纸，瞅了两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个鸭蛋：“这怎么可能？”
玛利亚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总理，怎么啦？”
罗耀国低声嘟囔：“咸丰……这昏君居然要御驾亲征，跑去讨伐俄罗斯帝国！他疯了吗？”
玛利亚嘴角一弯，笑了笑：“这有什么稀奇？英国、法国不一直在背后拱火，鼓动清妖和咱们都同俄罗斯开战吗？”
罗耀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这绝不可能，咸丰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还御驾亲征！”
玛利亚顺着话问：“那张大人这消息从哪儿来的？”
罗耀国道：“左季高……就是清妖的浙江巡抚左季高，咸丰那家伙总算开恩把他放回来了！他这会儿正在上海呢……我得去会会他！玛利亚，赶紧通知月桂姐，让她备好火轮船和官船，我今晚就奔上海！”说着，抬眼看向玛利亚，“玛利亚，你跟我一道，月桂姐和赵师爷也一块儿去。”
“是。”玛利亚用力一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了。
……
苏州河上，小火轮的蒸汽机扯着嗓子“突突”轰鸣，罗耀国乘坐的官船乘风破浪，又一次靠向日益繁华热闹的上海滩。
想当初，他离开上海的时候，还是大清的上海督军罗雪岩，这一转眼，回来就成太平天国的总理了，身份这跨度，跟玩大变活人似的。再瞅瞅上海滩这几个月的变化，那也是翻天覆地。
最扎眼的，当属苏州河北岸新冒出来的几根大烟囱，跟着了火的参天大树似的。这几根已经开始吞云吐雾冒黑烟的烟囱，可是中国工业化的“急先锋”！来得不容易啊，全靠欧洲来的工程师和工匠，手把手领着从苏南、苏北乡下跑上海滩讨生活的工人，一砖一瓦、一钉一铆修起来的。修烟囱连带下面的厂房用的水泥，都是大老远从英吉利漂洋过海运来的波特兰水泥，这一路折腾，真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
和水泥一块儿上岸的，还有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产的蒸汽机、管道部件、缫丝机器、纺纱机器、各种车床、打铁的气锤，还有上千吨能造枪管之类零件的铁料，以及数千吨造铁轨用的熟铁片，全都是洋货。啊，为啥不用钢材造铁轨？没办法，这会儿贝色麦转炉炼钢法还没诞生呢，钢材贵得离谱，只能用铁片包着木料，凑合当铁轨使。
罗耀国早就在心里画好了蓝图，要修一条从吴淞口经上海市区到安亭镇的铁路，去年就和英国洋行签了合同，年初的时候，英国工程师就跑来测量了，照这进度，开工应该是近在眼前。
除了这条铁路，中国第一家机器纺纱厂、第一家机器缫丝厂、第一家用上蒸汽机、车床、气锤的枪械工厂，都跟雨后春笋似的，马上要陆续建成投产。
当然了，这些靠蒸汽动力和机器开工的工厂，可不是民间自己鼓捣起来的，背后全是吴王府掏的腰包，属于半官半商性质。由兼着吴王府幕僚身份的王利宾、胡光墉、唐廷枢、黄胜等人组成的理事会负责日常运营，这几位现在全都忙得也是脚不沾地，好不容易算是干出点成绩了。
不过，平常对这几间近代化工厂心心念念的罗耀国，今儿个却没心思去苏州河北岸的工业区视察了。在湖南码头一上岸，就钻进上海总制衙门派来的马车，拉上上海总制王揆一，暗堂堂主张三祥，风风火火直奔左宗棠在上海的宅邸而去。
……
“错不了的，咸丰真的要和俄罗斯国开战！这事儿可不是咸丰要打，是俄罗斯国脑子进水，都已经和英吉利、法兰西开战了，还要派舰队进黑龙江，还在黑龙江沿岸修建堡垒，想要把清妖的龙兴之地给占一块下来。吴王，您要是咸丰，您能忍着不发兵？况且还有英国、法国帮着一起打，就是太平天国这回也得出兵去帮衬吧？这仗，稳赢不输。而咸丰要是打赢了，他得涨多少威望？有了威望，他在北边折腾的那些新政才能顺利推进啊！”
徐家汇，左宅之内，今亮左宗棠正在客厅里滔滔不绝说着自己从北京那里打听来的可靠消息。这消息太合理了，前因后果都对得上，动机也没问题。如果换左宗棠上，他也会跟着英国、法国大干一场，不管怎么样，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总是能让咸丰的威望大涨。
有了威望，以后干什么都容易了。
而且，跟着英法当小弟就能抱上英法的大腿，有了英法支持，对抗太平天国的胜算也能大不少。
“有古怪，有古怪……”罗耀国却连连摇头，他当然知道穆拉维约夫在1854年派出舰队武装巡航黑龙江的事儿。历史上就有啊！可历史上咸丰不是忍了？大清那时候的形势可比现在好多了！他不也只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现在怎么那么来劲儿？
这事儿忒古怪！
“咸丰是不是想要声北击南？”罗耀国又问。
“不可能。”左宗棠摇摇头，“他哪有那个实力？而且他还下令把杭州、福州的八旗兵全部调去广州，看来是知道闽浙两省守不了了，准备集中力量守广州了。吴王，机会难得啊！赶快进军闽浙二省吧！有我当内应，浙江还不是手到擒来？就剩下一个福建，最多半年时间，就都能打下来了。”
罗耀国皱着眉头，还是轻轻摇头，低声嘀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左宗棠一笑：“吴王，您要不信就再等等，您在北京、天津不会没有耳目吧？”

第440章 要以孔子孟子大战天父天兄
罗耀国那在北京城可是有眼线的，而且还是一个特别靠谱的“大眼线”，名叫波勇，以前是道州守城营把总。这家伙跟着冯子材、焦鸿，护送程矞采的家眷一路“润”到上海后，就开启了一项北上潜伏的大计划。
他打着前任湖广总督程矞采身边戈什哈头子的旗号，揣着程矞采这位“活忠烈”的遗折就奔京城来了。照着程矞采儿子程福培指的道儿，在裕泰大茶馆找着了窍门，哐哐砸出一大笔银子，嘿，还真就买了个京官当当，成了巡捕南营下辖菜市口左哨千总。您可别小瞧这职位，那可是关键岗位，主要任务就是保卫菜市口——就在宣武门外，专干砍人买卖的那地儿。要是太平天国派来京城的探子胆儿肥了敢劫法场，咱波勇波大人就得吆喝着底下那帮兄弟往上冲了。
不过这一年多来，虽说大清这天下已经风雨飘摇，跟那破船似的四处漏水，可波大人镇守的菜市口愣是固若金汤，一点儿岔子都没出过，稳得很呐！
不当班的时候，波勇波大人就学那些旗人老爷的做派，整一身锃亮的长袍马褂，拎个鸟笼子，里头关只八哥，迈着四方步，一步三晃悠地蹓跶去裕泰大茶馆喝茶、点几样点心，顺道瞅瞅正阳门大街上的热闹景儿，时不时还跟那些消息灵通得像顺风耳的旗人大爷唠唠嗑。
您还别不信，这北京城的大清朝廷啊，就跟个四面透风的破茅屋似的，里面商量个事儿，跟那风似的，没一会儿就飘到紫禁城外了。波勇靠着巡捕五营的人脉四处打听，再回裕泰大茶馆听个墙角、查漏补缺，这情报基本就十拿九稳了，跑不了。
另外，他还在紧挨菜市口的米市胡同置办了个小院子，娶了个姓阎的落难奴才家闺女当媳妇，连顺天府的户籍都落了。这下可好，北京的编制有了，北京妞娶了，北京户口落了，北京房子也住上了，到最后，连北京话都说得倍儿溜。现在陌生人要是跟他唠上半天，他不主动坦白，人家根本不知道他是外地来的“北漂”。
不过最近，波勇在裕泰大茶馆里可难碰到能跟他侃大山侃半天的北京旗人大爷了。那些大爷们不咋来了，就算偶尔露个面，也是随便扒拉两口吃的就抬脚走人，全然没了往日闲坐喝茶唠嗑的心思。
但波勇还是老样子，每次必点一壶高沫，一坐就是小半天。要是没客人跟他唠，他就把那个叫王有利的机灵伙计喊过来，俩人也能唠上一阵儿。
这王有利伙计，那也是个耳朵灵、眼睛尖的主儿，四九城内外这点事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简直就是个“行走的京城百事通”！
波勇端起茶碗吹了口气儿，品了一口，就接着问坐在自己身旁的王有利：“万岁爷不会真想大冬天的御驾亲征去打老毛子吧？”
“当然真啊！”王有利抬手一指对面的那间皮货行，“那里头的皮货都卖空了，都是旗人大爷们买了去准备穿上去黑龙江喝西北风时候御寒的！还有……”他忽然顿了顿，眼皮子眨了眨，神神秘秘地说：“您这些日子没觉得正阳门外大街上的臭要饭的和往年有些不一样吗？”
“没发现呀。”波勇悠哉悠哉地又喝了口茶，撇撇嘴说，“能有啥不一样？”
“嘿嘿，年少体壮的那些家伙是不是都不见啦？”王有利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
“哟呵？”波勇愣了一下，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还真是啊，他们都跑哪儿去了？”
王有利嘻嘻一笑，挑着眉说：“嘿嘿，都跑去八旗新军啦！”
“去八旗新军了？”波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好像突然想起了啥，“哎呀呀，原来那些个替死鬼都是外城的乞丐呀！”
王有利笑着打趣道：“哈哈，果然啥都瞒不过波爷您呀。不过呢，也不全是外城的乞丐啦，还有城外旗人庄子上的佃户呢……波爷您想想呀，要不是皇上铁了心要跟老毛子干一架，哪会有那么多旗人老爷花钱走后门再找人替自己上战场。”
就在两人正聊得热乎的时候，门外噔噔噔一阵响，跑进来一个穿着八旗新军行褂的十二三岁的“娃娃兵”，正是那赵三多。
原来金阿多雇他可不是去当什么长随，而是把他弄进八旗新军当炮灰，去替一个十六岁的旗人少年兵扛枪上战场。
“王大哥，王大哥，您还认得我不？我是小多子，赵三多呀！”赵三多那叫一个兴奋，扯着嗓子喊。
只见他穿着件崭新的黑色行褂，脑袋上戴着暖帽，小脸儿红扑扑的，都有点鼓起来了，那气色可比以前好太多了，看样子这段日子在咸丰皇帝的军营里可是没少吃喝啊。
“哈哈，你小子可以呀，混得挺不错嘛，都当上兵爷了。”王有利笑着打趣他，“说吧，你想整点什么？”
赵三多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小心翼翼地捧到王有利跟前，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可怜巴巴地说：“王大哥，这是皇上昨儿到丰台大营阅兵时给俺们发的赏钱，还有金老爷给俺的安家费，一共十两银子呢。求您帮俺个忙，托去顺德府的行商把这些银子带去冠县沙柳寨给俺娘……俺在北京认识的人少，就您对俺最好，最厉害最神通广大了！”
王有利被赵三多夸得怪不好意思的，正想跟这小子说几句宽心的话呢，一旁的波勇却冷不丁插了一句：“我说这位赵兄弟呀，你们这是要开拔了？”
赵三多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是呀，皇上可说了，这次老毛子侵入了咱大清的龙兴之地，咱八旗新军得出兵去保清灭洋……这两天就要出兵，先去盛京，然后再北上黑龙江！”
波勇心里暗自琢磨：“看来这事儿是八九不离十了！没想到咸丰这次还真挺爷们儿的，竟敢去黑龙江和老毛子打上一场了。我得赶紧把这消息发送给天津卫的赵先生……”
……
天津卫，大沽口码头。
波勇想要联络的那位赵先生，这会儿正哈着腰跟在李鸿章和冯桂芬背后，而李鸿章和冯桂芬则跟在他的老师曾国藩和一个四十多岁年纪的圆脸矮胖子大员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这位赵先生就是当日“长沙忠臣培训班”一期毕业的高材生赵思赵大人。赵大人读了“忠臣培训班”后，就被左宗棠赎了回去，很快就当上了县令。后来又花钱走了不知道谁的门子，被调到天津边上的静海县当县令，再后来又巴结上了李鸿章这位冉冉升起的洋务新星。
“昆臣，你现在不仅是两广总督，还是广东大方的治头大祭酒，广东儒林以你为首，我儒门名教在广东的存亡也系于你一身。而洪逆、冯逆皆是广东之人，广东又是天地会猖獗之地，你要严防拜上帝会和天地会勾结，你手一定不能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另外，你回到广东后，一定要依仗广东的儒林之士，大兴我孔子孟子之教，要以我名教御贼拜上帝之教，以我孔子孟子御贼天父天兄……”
正在教唆别人多多杀人的，就是儒家“太平道”话的推动者曾国藩，他现在不仅是漕运总督，还是名教山东大方的治头大祭酒。而正在听他教唆的，则是搭乘洋人的轮船，秘密进京面圣的两广总督叶名琛。
这次咸丰招叶名琛北上，其实就是为了鼓励他在广东大开杀戒拉仇恨的。为了让他把仇恨值拉满一点，咸丰还接受曾国藩的建议，以名教之主的名义，封叶名琛当了名教广东大方的治头大祭酒。
这下叶名琛可了不得了，他现在有了统御广东儒林之权了，理论上，广东所有读儒家经典的读书人，都要听他的指挥。
而咸丰交给叶名琛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杀”！杀更多的天地会党徒和更多的拜上帝教信徒！
叶名琛苦着张面孔，显得忧心忡忡，听见曾国藩蛊惑的言语，却是一声叹息。
“怎么？昆臣兄，有什么难处吗？”曾国藩问。
叶名琛冲曾国藩抱了个拳，道：“涤生兄啊，现在天子要御驾北征去打俄罗斯国。兄弟如果在广东大开杀戒，引来了长毛大军，可如何是好？”
曾国藩笑着压低了声音：“昆臣兄你莫要忧心，天子就是要你把长毛的大军引入广东，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北征……至于广东能否守住，你也不要太计较，广东本就是飞地，你尽量团结广东儒林，依靠孔子孟子之教和拜上帝教打，实在不行，还可以……”
他压低声音，凑到叶名琛耳边说了几个字，后者居然大受鼓舞，当下就重重点头，然后一个抱拳，朝着虚空行了一礼：“涤生兄放心，我叶名琛必不负君恩，更不会让孔子孟子在天之灵失望，我必以孔子孟子之教破广东的拜上帝之教！”
“好！”曾国藩抚须笑道，“那国藩就预祝昆臣你马到成功……孔子孟子一定会保佑昆臣兄的！”

第441章 打完这仗，大清和美利坚就成邻国了
宛平县，丰台大营校场，一片肃杀景象。
吸饱了大烟的八旗勇士，吃斋念佛的蒙古铁骑，还有不久之前还在要饭当佃户的燕赵男儿，打着八色的八旗旗号，只是肃立在校场当中。洋枪在肩，刺刀森寒。
他们就是咸丰皇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掏空了国库和内帑，又卖了不少大清主权给洋人以换取支持之后，才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洋枪劲旅。这可是咸丰皇上拼尽了全力才打造起来的部队，如果再打不过太平天国，那么他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去抢救大清朝了。所以这些日子，他真是日日夜夜为了这支劲旅操心劳神，可是这支劲旅当中的旗营看着总是东倒西歪的，和那三四万汉军摆在一起比一比，马上就落了下风。
这可把咸丰给气了个好歹，谁都知道旗军拿得比汉军多，吃的比汉军好，连身上的军服和装备的洋枪都挑好的来，还有来自英法的洋人军官帮着练兵。可是练了大半年，这些八旗劲旅还是那德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太阳底下一晒就叫苦连天，稍微练久一点就哈欠连天。
最过份的是，咸丰有几次微服私访，悄没声的去丰台大营视察，居然瞧见了那些汉军、蒙古人在挥汗如雨的训练，而所谓的八旗劲旅则躺在树荫底下，耍钱的耍钱，吸大烟的吸大烟……看见这一幕，咸丰的心都碎了！脑海当中就四个字——大清要完！
不过那时候咸丰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户部和内务府的钱库都已经见底了，如果再不好好打一场，他还能不能养得起这八万吃好喝好的八旗新军都不知道。洋人的使臣也一个劲儿地催——他们的远征舰队都快到了，最晚明年夏天，就向老毛子发起全面进攻。
如果大清不能配合，那他们可就要向太平天国借兵了，到了那时……太平天国就是他们的盟友！
一时间，咸丰都有点走投无路了！就在那时，图波列夫洋喇嘛和倭仁却给他带来了转机。图波列夫给他送来了可以对抗《先知书》的基督裹尸布，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声北击南”，联合老毛子一起演戏的妙计。而倭仁则给他带来了一个拜孔子孟子以抗天父天兄的妙计。
好嘛，一边是孔子、孟子斗天父、天兄，一边是基督裹尸布对抗《先知书》，这属于是孔孟基督都在力挺大清朝了。
而这两边一起跳大神的效果看着还真不错！
在咸丰宣布了要北上打老毛子后，原本烂泥一滩的八旗兵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振作起来了。咸丰后来又微服私访了十几次，每一次都能看见进步！
认真训练的八旗兵那是越来越多，躺荫头里面吸大烟或是凑一块儿赌钱的八旗兵则是一次比一次少见。仅仅过了一个多月，那些八旗新军中的旗营的面目就已经焕然一新了。虽然比起汉军营还差一点儿，但看着已经有点劲旅的模样。
这下咸丰帝终于有了信心，在三天前放了诏赏，并且下达了八旗新军在今儿誓师出征的旨意。
这会儿的校场当中，七八万八旗新军的人马都排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其中穿着黑色行褂的旗军都给人一种乌沉沉的杀气。
短短一个月时间，这些旗营竟然实现了脱胎换骨，有了一种要去和洋鬼子决一死战的高昂士气了！
校场之外，两骑并辔，正朝着校场缓缓驰来。马上两人，都是黑色的丝绸面料的翻毛皮行褂，头戴貂皮暖帽，挎着装饰精美的腰刀，正是咸丰皇帝和恭亲王。数十黄马褂骑士，远远的跟在后面，留出了大清这两位最有权力的兄弟说话的余地。谁也不知道即将御驾亲征的咸丰会对自己这位好兄弟做出什么交代？
咸丰皇帝骑在马上，腰背笔挺，还真有那么一点威武气概。恭亲王比他还要更挺拔一些的身形就在他身侧，稍稍落后他半个马首，一副忠心臣子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除了恭敬还是恭敬，至于心底里在琢磨什么，可就只有天晓得了。
眼看着到了校场，咸丰这才扭头对兄弟说：“老六，朕御驾亲征后，北京城就交给你了！京城里面还有许多八旗兵，虽然不是新军，但还可以练，朕把新军当中的洋人教官都交给你，你带着他们继续练兵……另外，天津卫那边还有李鸿章的万把北洋新军，有他们看着海口，也不怕罗耀国那个逆贼泛海来偷袭。”
恭亲王微微一笑：“皇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北京有奴才，一准出不了状况……皇上您这次御驾亲征，又一准会奏凯报捷，到时候奴才再带着李鸿章和新练出来的八旗兵追随皇上一起南征，保管能把粤寇发逆一举荡平！”
咸丰点点头道：“此役奏凯是肯定的……都已经说好了！所以你的北洋大臣衙门一定得掌握好几条可以往来旅顺口和登州城的渡船。”
恭亲王拍着胸脯保证道：“皇上放心，奴才已经叫文祥亲自去办了，已经租好了四条美利坚国的船，旅顺口的码头也以预备开埠的名义修缮过了。另外，奴才还用北洋的银子订好了几十万石的麦子和豆子，很快就会运到旅顺口。皇上南征的军粮也是不缺的！”
咸丰笑道：“万事俱备了……朕还得到湖广总督和荆州将军奏报，湖广大旱，几个月滴雨未落，现在都已经是秋收了，一场大荒是没跑了。湖广是长毛的粮仓，民以食为天呐！嘿嘿，这都是孔圣人在保佑朕这个天下名教宗主啊！”
恭亲王道：“那是皇上洪福齐天，是大清时来运转。”
咸丰这时已经勒住了战马，立在了七八万严整肃然的八旗新军阵前数百尺开外，望着前方一个个营方阵组成的大阵，咸丰皇帝的小眼睛里都已经泪花闪动了。
“祖宗保佑，孔圣人保佑，朕的新军终于练出来了……”咸丰忽然扭头喊一声：“图喇嘛！”
“臣在。”图波列夫洋喇嘛赶紧驱马向前，到了咸丰身边。
“你看看，”咸丰扬起马鞭，“这样的劲旅……能不能和俄罗斯国的洋枪队一战？”
“能！太能了！”
图波列夫望着眼前洋枪在肩，刺刀如林的大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排队枪毙的战法其实非常好练，无非就是列队、装弹、射击、白刃冲锋这几板斧，只要肯花时间反反复复练习，是人都能练成，问题就是……人不够！
在这个时代，人多其实就是硬道理！
哪怕是拿破仑皇帝指挥的那种可以被后世当成战例来学习的战役，他指挥的精锐法军也打不出太好看的交换比。只要对方运用的是同样的战术战法，能有个一换二、一换三就不错了。
毕竟再好的指挥，最后也得落实在排好队、挨枪毙的战法上。这种打法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打到最后，就是拼人口。
而中国……四个亿可能还要再加一个英吉利的人口！
每年光自己饿死的就有几十万，这要拉上前线去打排队枪毙，世界上谁也受不了。
这大清只要有了洋枪，并且真正学会了洋枪战术，就是列强模样啊！
咸丰满意的点点头，一脸的霸气侧漏：“图喇嘛，麻烦你去和你们的穆总督说清楚，朕不是怕了他的罗刹兵，朕只是不愿意和他两败俱伤，让英吉利、法兰西还有南边的粤寇发逆占了便宜……这一次，只要他肯乖乖撤出黑龙江流域，让朕可以报一个大捷，那么库页岛北部朕可以暂时不收回，和俄罗斯一国一半。他要是敢和朕偷奸耍滑，嘿嘿……朕可就真的出兵给英吉利国、法兰西国帮忙了。到那时，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皇上放心，”图波列夫喇嘛恭声道，“穆总督现在应付英法联军都够呛，绝对不敢再打天朝土地的主意。”
咸丰笑道：“这还差不多！”
说着话，这位意气风发的大清皇上，就打马向前，奔向他的八旗新军！
“皇上！是皇上！”
赵三多耳边响起了同袍们的呼喊声，他心里顿时就火热了起来，皇上可是好皇上……这些日子他跟着皇上天天吃肉啊！八旗新军旗营的伙食标准是天天有肉——哪怕是丝儿，那也是肉啊！而且一个月还有一两半沉甸甸的银子发下来！出兵还有开拔费！这可真是皇恩浩荡！所以他豁出命去，也得保清灭洋，报答皇上！
“皇上万岁！保清灭洋……”
想到这里，赵三多就带头振臂高呼了起来。
“皇上万岁！保清灭洋！”
然后，就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口号响彻整个校场。
……
“季高，浙江、福建，我自去收取，收完之后，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当太平天国的浙江总制，杭州、宁波、绍兴、台州四府都归你管；二是当太平天国的福建总制，福建全省除台湾府以外，都归你管。另外，你还得帮我做一件大事儿，是可以让你名垂青史的大事儿！”
上海豫园，已经得到可靠情报，确信咸丰皇帝真的要北伐俄罗斯，去建立不世之功的罗耀国，正在和左宗棠商量归顺的价码。唔，看起来那个基督裹尸布是真有效啊，罗耀国的预言术真个就失灵了！
“哦？有什么名垂青史的大事？”左宗棠眼前一亮，他对名垂青史什么的最感兴趣了。
罗耀国郑重地说：“既然咸丰真的要和俄罗斯开战，那你就带着我的南洋新军第一镇的两个团和你的南洋新军第二镇的两个团，以清军的名义跟随英法联军去进攻俄罗斯。我让余万清和让.皮埃尔和你一起去……打完之后，记得把好处带回来！”
“好处？什么好处？”左宗棠问。
罗耀国笑道：“位于新大陆西北的亚历山大群岛！打完这仗后，大清和美利坚就是邻国了！”

第442章 大清、太平天国联军？
“亚历山大群岛？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左宗棠一听这陌生的洋名儿，整个人都懵圈了。
“玛利亚，快给我把地图拿来！”罗耀国立马朝在一旁乖巧端茶送水的“大秘”玛利亚喊道。没一会儿，玛利亚就风风火火地拿来一张北美洲地图。这地图可不简单，是照着王利宾从英国买来的那份绘制的，而且还贴心地把上面那些让人头疼的洋文名儿全换成了中国人能看懂的字儿。
罗耀国手指着图上俄属阿拉斯加殖民地最南边的那一群小岛，跟左宗棠说道：“季高啊，瞧见没，就是这些小不点儿岛屿。之前跟英国人、法国人谈判的时候，他们可都拍着胸脯保证，等打败了俄国，就把这群岛当做战利品送给大清国，还正儿八经地签了约呢。这条约是和大清国签的，所以啊，你出面去处理这事儿，可比我合适多啦，你现在还是大清朝臣啊！”
左宗棠瞅着那些岛屿，一脸疑惑：“这些小岛能有什么好的？离咱这儿十万八千里的……对了，这些岛屿边上的维多利亚地区，是不是那个英国女皇上维多利亚的地盘啊？”说着，他还伸手指了指地图上标着维多利亚地区的那一大片地方。
罗耀国一看，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发现了宝藏似的，还伸手拍了拍地图上的维多利亚地区：“季高，你猜对啦！这确实是英国的地盘，不过呢，它还没正式成为英国的殖民地，现在只是英属哈德孙湾公司在管着。你知道吗，这就好比一块还没分完的大肉饼子，咱们还有机会插上一筷子，分上一块呢！”
左宗棠指的这块地盘，就是后来“美属加拿大”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现在虽然被英国人圈了起来，可英国人殖民地太多啦，根本顾不过来开发，这地方就一直被晾在那儿，荒草丛生。不过这几年，美国西海岸掀起了淘金热，有些淘金客觉得维多利亚地区也可能有金子，开始往那边溜达，那地方才慢慢有了点人气。在历史上，到 1858年的时候，英国人才会突然想起这块地皮，然后顺手设立一个英属哥伦比亚殖民地。
可现在才 1854年呢，离 1858年还有好几年呢！说不定真有机会在那里搞点事儿！
也别想着全占了，哪怕就拿下一丁点儿，比如说在后世的温哥华地区割那么几十个平方公里，建一个小小的殖民地，哪怕是弄个“真约派华人”自治市，那也是极好的！
因为有了这么一个据点，太平天国地盘上的穷苦汉人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进去啦，而且还是合法移民！那一带气候温暖，在北美西海岸一带，是最适合种地的地区，林子里还有好多毛皮动物，就等着人们去猎呢，地下更是藏着黄金矿脉，感觉到处都是宝贝啊。
而华人们在那儿种出来的粮食蔬菜，养出来的牛羊，还能卖给隔壁美利坚的西海岸。这年头美利坚西海岸全是淘金狂，都忙着挖金子呢，根本没人愿意去种地种菜养鸡养鸭，所以物价贵得离谱，一个鸡蛋说不定都能卖出天价。所以啊，那些跑去维多利亚地区的合法移民，只要把东西卖给美国西海岸的淘金客，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就像打开了装满金币的宝箱一样。
毕竟，只有有利可图的殖民或是移民，才能万物竞发，充满勃勃生机嘛！
另外，这年头美国和维多利亚地区之间的边境根本不设防，华人只要在维多利亚地区上了岸，就能轻轻松松地往美国境内迁移。后世的西雅图一带，那简直就是随便占随便住，根本没人管。那华盛顿州得等到 1889年才会成立，现在还叫华盛顿地区，整个地方压根没几个美国人。
所以这个华盛顿地区和隔壁维多利亚地区一样，虽然主权是美国、英国的，咱太平天国的国力也没法硬抢，但太平天国治下的穷苦汉人可以“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跪着进去。先把土地都占了，再利用“真约派”抱团，以后可以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罗耀国这点小算盘，左宗棠哪能想明白，他也懒得费这个脑筋。他就觉得罗耀国是不想失信于英法，于是便点点头，爽快地答应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走这一趟……至于浙江这边，我要宁波、绍兴、杭州、台州、温州五个府。另外，我现在还是名教浙江大方的治头大祭酒，这个身份我可得保留着，我左宗棠可是一直拜孔子孟子的，可不会改宗皇上帝！”
“行！”罗耀国笑着点头，“一言为定！季高，现在咸丰都出兵了，咱也不能一直磨磨蹭蹭的……不如趁着英国公使文咸、法国公使布尔布隆都在上海的时候，咱一块儿和他们签个补充协议，把出兵的事儿最后敲定下来。然后进快出兵，等明年春天、夏天，就把地盘给抢下来，这可是开疆土于万里之外，乃是不世之功啊！”
……
“这……”
“你们二位怎么在一起……”
上海豫园，点春堂。
几个刚进门的洋人，一瞅见罗耀国和左宗棠二人站在那儿笑脸相迎，当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直接愣住了。
这两人，一个顶着那亮闪闪的顶戴，挂着朝珠，身着补服，就是大清朝威风凛凛的封疆大吏！另一个戴着红色圆帽，套着明黄团龙袍，明摆着就是太平天国大权在握的王爷。
大清的巡抚和太平天国的王爷，居然和和气气、满脸堆笑地凑一块儿，迎接帝国主义的公使……你们这架势，你说让帝国主义还怎么玩挑拨离间那老一套啊？难不成要当着罗耀国的面，大声嚷嚷要支持左宗棠？还是当着左宗棠的面，喊着要力挺罗耀国？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呢？难道连装都不装了？
“二位公使先生，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可是太平天国的总理大人，那可是威风八面的吴王殿下！这位呢，是清国的浙江巡抚、南洋大臣左大人……”
这时候，已经换上一身西洋束胸裙装的玛利亚，笑盈盈地凑了上来，还一本正经地用英法两种语言，跟文咸、布尔布隆做起了介绍。
“哦，我还一直以为你们是死对头呢！”
文咸瞧着罗耀国和左宗棠，那笑容里满是无奈，苦笑着说道。
布尔布隆耸了耸肩，吐槽道：“你们中国人这行事风格……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现在不是正打着宗教战争吗？”
他俩身旁都带着翻译呢，这话马上就被翻译成了中文。
罗耀国哈哈一笑，对着两个洋人大声招呼道：“都别站着啦，快请坐，请坐呀，赶紧给二位公使上茶……二位公使，这就叫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国家利益！”他一边说着，一边大大咧咧地落座，笑着解释道，“为了咱中国的国家利益，太平天国和清国那得组个联军，一起去讨伐入侵中国的俄罗斯帝国！”
“什么？你们要一起去参战？”
“这，这……大清皇帝他知道这事儿吗？”
这两个洋人一听，脑袋都快懵圈了，毕竟他们以前就爱挑唆封建国家内部几派人马狗咬狗，这下可真不适应。
“咸丰不知道，也没必要让他知道！”罗耀国摇了摇头，嘴角一勾，笑道，“这事儿我和左大人就能拍板……对你们两国来说，咱们中国按约定出兵，帮你们拿下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这不就行了？至于这支中国军队到底是清军、太平军，还是两国联军，根本就不重要！”
左宗棠在一旁赶紧附和：“对对对，不重要，能打赢才是重要的！咱们这次的对手可是强大的俄罗斯帝国啊！”
文咸和布尔布隆互相使了个眼色，文咸接着问：“那你们双方打算出动多少兵力？远征军总司令由谁来当啊？”
布尔布隆也跟着问：“什么时候能出兵呢？”
“一万远征军，”罗耀国胸有成竹地说道，“包括四个步兵团，还有炮、工、辎、骑各一营，主帅是左大人，副帅由太平天国的余万清担任。部队早就准备得妥妥当当，随时能开拔！不过出兵之前，咱们还得签一份补充协定，得确定太平天国打败清国后，能拿到亚历山大群岛！”

第443章 算不准了？裹尸布起作用了？
正午，烈日高悬，毫无遮拦的阳光直直倾洒在广州城小北门外的北校场上，刺眼的光芒逼得人们几乎无法睁开双眼。而两广总督叶名琛，一个月前刚重回广州城，此刻正圆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眼中涌动的森冷杀意，恶狠狠地射向校场中央。
那里，一群男女老少被剥去衣衫，麻绳如毒蛇般紧紧缠绕着他们的身躯，背后插着的斩标，在风中微微颤动。
这两年，广东省内乱象频生，叛乱如野草般此起彼伏。被官府缉拿斩首的反贼多如牛毛，广州城的旗民兵丁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眼神中满是麻木。
然而，今日这场行刑却截然不同，围观群众见此情景，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只因今日被两广总督标兵押至北校场处决的人数竟多达数百人。人群之中，老者白发如霜，在风中瑟瑟抖动；幼童不过几岁，惊恐的眼神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男女皆有，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身形般孱弱，一看便知是常年在田间辛苦劳作的寻常百姓。
此刻，他们被恐惧彻底笼罩，混身止不住地颤抖，不少人甚至吓得失禁，尿液顺着裤腿缓缓流下。若不是口中被堵，那冤屈的呼喊声恐怕早已冲破苍穹。
目睹此惨状，莫说是普通的围观百姓与兵丁，就连协助叶名琛办团练的在籍侍郎罗惇衍、前任太常寺卿龙元禧、前任给事中苏廷魁，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不忍之色，纷纷将质疑的目光投向亲自监斩的叶名琛。
刚刚卸任尚未离开的广州将军穆特恩，也是满脸疑惑，忍不住向已然杀红了眼的叶名琛发问：“昆臣啊，此前几次处决的好歹是天地会门徒，天地会一心妄图反清复明，杀之倒也有理。可今日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妇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天地会的反贼，他们究竟犯了什么死罪？”
原来，这并非叶名琛回粤后的首次监斩。此前，广州府城内外的天地会门徒已遭受了多次血腥屠戮。二十天内，两广总督的标兵展开了十次大规模搜捕，平均两日一次。北校场上，总共有上千颗头颅滚落，鲜血染红了土地。
如今，那些头颅仍被长竹竿高高挑起，悬挂在广州城的各处城门。每一颗头颅都死状狰狞，双目圆睁，令人望之胆寒。
此前被斩的天地会门徒大多为成年男子，可此次待斩之人中，老人、孩童的身影随处可见，女子更是占了近半数。这般不分老幼、不论男女的杀戮行径，实在令人感到过分残忍。即便杀人如麻的穆特恩，也不禁觉得叶名琛杀起人来实在有点太狠了。
叶名琛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手指轻轻捻着山羊胡，冷冷说道：“他们并未犯下任何罪行，只是经查实，他们乃是洪逆、冯逆的亲属。”
穆特恩闻言，不禁一怔，面露惊讶之色：“怎么还有？不是已经杀过一轮了吗？”
叶名琛神色冷峻，回应道：“之前杀的皆是洪逆、冯逆的近亲。但洪、冯两姓乃是客家大族，除了迁至花县的族人，在嘉应州还有众多分支。当时派人前往花县抓捕时，部分亲族听闻风声逃脱了，此次终于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否株连得太广了？”穆特恩眉头紧皱，忧虑地问道。
“太广？”叶名琛冷笑一声，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冷酷与决绝，“若洪逆大业得成，他们个个都将是黄带子、红带子。你说，他们该不该杀？”
穆特恩沉思片刻，觉得叶名琛所言似乎有些道理，不禁长叹一口气：“如此说来，倒确实该杀。”
叶名琛抬头望向天空，午时三刻即将来临，他猛地大手一挥，如惊雷般厉声下令：“来人，将洪逆之父的棺材板抬上来！”
“洪逆之父？”穆特恩又是一愣，满脸疑惑地问道，“不是上次已经把棺材挖出来，烧了个挫骨扬灰吗？怎么还有？”
洪秀全、冯云山两家的祖父坟墓，早已被前任花县知县崇龄带人掘开，两人的父亲也已被挫骨扬灰，怎么如今又冒出一具棺材？
叶名琛斜睨了穆特恩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癫狂，说道：“穆大人，洪逆乃是长毛的伪天王，那伪天王的爹是谁？”
“是……谁？”穆特恩一时竟想不起洪秀全父亲的名字，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洪秀全据说是天父皇上帝的儿子啊！
“自然是伪天父！”叶名琛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啊？”穆特恩瞪大了眼睛。
叶名琛接着说道：“伪天父乃妖魔化身，妖魔的棺材，岂是一次就能烧化的？”
就在他与穆特恩对话之时，几个两广总督督标的标兵已吭哧吭哧地将一口即将腐朽的薄皮棺材抬至北校场，重重地放在一堆干柴之上。
叶名琛站起身来，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走向薄皮棺材。他大手一挥，一面绣着“大成至圣先师”几个大字的大旗，立刻被一名粗壮的标兵高高举起。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似在为这场血腥的杀戮助威。
叶名琛目光中满是癫狂之色，望着前方被标兵押着跪地待斩的众人，先是一阵癫狂的大笑。
而后，他猛地伸出手指，如利剑般指向棺材，大声吼道：“此乃洪逆之父伪天父的棺材，是本官派人从花县洪氏祖坟深挖七尺才找到的。今日，便要在此将其焚烧，以祭我大成至圣先师！”
他又高高抬起手指向天空，大声咆哮道：“洪逆妄称天父之子，今日我便要烧他的爹。若他妖法真有那般厉害，便降下一场倾盆豪雨，将这大火熄灭。
否则，他爹只能化为灰烬！化为灰烬后，本官还会命人用大炮将这些骨灰轰向四方，让他魂飞魄散！”
言罢，叶名琛又恶狠狠地指向底下那群洪秀全、冯云山的远亲，大声嘶吼道：“你们也一同为洪逆求雨吧……若求不来，烧完伪天父，便立刻取你们的性命！”
说罢，他猛地伸手，大声喊道：“拿火把来！”
一支火把迅速被递到他手中，叶名琛继而对刑场上的标兵声吼道：“不要再堵他们的嘴了，让那些逆贼的亲戚喊出来，声音越大越好！”
语毕，叶名琛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用火把点燃了那口即将腐朽的薄皮棺材下的干柴。火苗瞬间蹿起，贪婪地吞噬着棺材，越烧越旺。
叶名琛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再次得意地狂笑起来：“本官倒要看看，这天父天兄究竟有多大的法力？”说罢，他还朝着那面飘扬的旗帜抱了抱拳，阴阳怪气地说道：“到底能不能胜得过我大成至圣先师？”
“饶命啊！”
“叶青天，饶命啊！”
“老天爷，您就行行好，下一场雨吧！”
“啊啊，天上都没有云……”
“完了，完了，苍天啊！”
哭喊声瞬间响彻云霄，那些即将被斩首的洪秀全、冯云山的族人们，发出了绝望的哀号。天空依旧万里无云，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那口薄皮棺材在熊熊大火中很快便被彻底吞噬，化为一堆灰烬。
叶名琛骤然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得如同寒潭之水，望着那些哭喊、绝望、向他哀求的人们，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杀！”
“喳！”
叶名琛的标兵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整个北校场。他们纷纷伸出手，如恶狼般拔掉洪秀全、冯云山族人们背后的斩标，而后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如闪电般落下。
刹那间，几百颗人头如熟透的瓜果般滚落，鲜血如喷泉般四溅。北校场上，尸横遍野，一片血腥狼藉，仿佛人间炼狱。
而叶名琛布满血丝的眼睛从这一地的死人身上挪开，转向了北方的天空，口中低声呢喃着：“生死存亡在此一役啊！皇上，臣已经尽力了，现在就看那裹尸布能不能抵消了罗耀国的先知之法……”
……
天京，总理府，小会堂。
今儿在这里召开的是一次军师会议，与会的有罗耀国、石达开、秦日纲、胡以晃这四个军师会议的军师，还有萧朝贵的代表萧朝富、杨秀清的代表杨宜清、韦昌辉的代表韦俊，还有洪秀全的代表洪仁发。
其中韦昌辉也是军师会议军师，所以他的代表韦俊是有投票权的。萧朝富、杨宜清、洪仁发都没有军师会议的投票权。而石达开则同时还是冯云山的代表。
会议室中的气氛有点凝重，参加会议的人们一个个都一脸怒气，看来是被什么事儿给气着了。洪秀全的大哥洪仁发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姓叶的不是人啊！又把我亲爹，天王的‘肉父’挖出来烧了一遍……”
“怎么是又烧一遍？”罗耀国有点不明白洪仁发的话，于是就问了一句。
洪仁发咬牙道：“两年前就烧了一回……现在又烧，这烧的可不是我的爹，而是太平天国的脸啊！”
从赣州前线返回的石达开补充道：“还杀了几百个嘉应州的洪氏、冯氏宗亲！另外，广东天地会的兄弟这一两个月也被姓叶的杀了不少！”
罗耀国冷哼一声：“姓叶的找死！”
他目光在会堂内扫了一圈，沉声道：“现在湖广的秋粮应该收的差不多了……我建议，可以开始按照计划向广东进军了！”
“同意！”石达开点点头道。
“我也同意！”紧接着是韦俊。
“同意！”胡以晃当然也同意！
最后是秦日纲：“吴王，我也同意！”
罗耀国点点头：“好，军师会议一致通过！”他一扭头看着石达开：“八哥，狠狠地打！务必尽取两广之地！”
“得令！”石达开一个抱拳。

第444章 突袭，湘军死士
夜色深重，位于湖南衡州府的衡山县城，在黑暗中沉沉入睡。
冯云山和衣而卧，即将入梦。
这是他这两在湖南南部、江西南部、广西北部和广东北部一带征战养成的习惯，方便随时夜起。
他这两年过得可不轻松，在湖南战场上和他唱对台的可是湘军当中最能打的江忠源！而他分到的衡州、郴州、永州、桂阳州还有长沙府东部的攸县、茶陵州都不富庶，当年打土豪得到的财物又拿去给了北征的太平军主力，所以冯云山的后军一直很困难。
今年冯云山的地盘上又闹起了大旱灾，不说赤地千里、颗粒无收，也减产了四五成！而太平军向两广进军的计划，又不能因为冯云山的这边的困难而喊停。
因为那个圣天使吴王罗耀国已经问过上面了……回答是以后会越来越困难的，太平天国最不缺的就是困难！
所以冯云山和南王府必须迎难而上，至少要完成年度征粮计划的一半，并且抽调足够的民伕，以支援第二军和后军两个军向广东进军。
而冯云山迎难而上，坚决执行总理衙门和军师会议指示的后果就是，在罗大纲指挥的后军主力约三万人攻入广东韶州府的同时，南王府统治的地盘上爆发了农民起义，不，应该是士绅地主余孽在江忠源江妖头的煽动下发动的叛乱！
这些日子，他就率领留守的一部分后军精锐和地方民兵，在湖南南部平叛剿匪、画饼抚民，真是劳心劳力，三天前听闻清妖统治下的湘乡县境内爆发了一场规模挺大的民变，又马不停蹄一路北上，从桂阳州赶到了衡山县，旅途颠簸，今晚亟需好生休养。
不过他才躺下没多久，忽然听见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是打雷，又或者是……
冯云山赶忙起床奔到窗口，推开窗户往外一看：
火光冲天！
衡山县距离南王府所在的衡阳很近，又紧挨着湘江，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所以冯云山经常来衡山视察，对城内的情况非常熟悉，稍一思索，就知道失火的地点是县衙和军械库，心里顿时格登一声：
糟了。
同时突袭这两处地点，而且好像还成功了，能干出这种事情的肯定不是普通的乱民，而是湘军死士！
湘军死士都是由从太平天国地盘上逃去江忠源麾下的地主士绅家的“狗崽子”组成的，个个都和太平天国有血海深仇！经常会潜入太平天国的地盘搞破坏、搞暗杀，还会在湘军袭城时充当内应或选锋。而衡山靠近湘军的地盘，所以……
唉，看来又上了江忠源的当，那个什么湘乡民变，一定是这个该死的妖头放出来的假消息！
冯云山的一个贴身女官推开门飞快奔了进来，看到冯云山无恙才松了口气，取过衣架上的龙袍就要帮着冯云山穿好，然后两人飞快出门，到了外头的院子里。
这两年冯云山已经遭遇过不止一次暗杀，可不敢再大大咧咧的了，哪怕在自家地盘上也极为小心，住处都对外保密，而且周围明哨暗哨密布，全都是南王府的精兵。
冯云山到院子里的时候，他麾下的亲兵已经飞快集合，足足有五百洋枪队外加三十手枪队。其中洋枪队清一色是广西老兵，手枪队则都是广西客家女兵。这五百三十人的卫队却有个“师”的番号，由冯云山的心腹，太平军曾家将的曾钊扬担任师帅。
看到手下都到齐了，冯云山马上下令道：“跟我去找胡知县！”
胡县令名以旸，是胡以晃的兄弟。因为不支持豫王胡以晃造反，所以没有参加金田起义。但是后来看到太平天国势大，于是就带着家眷跑来投靠了冯云山，被冯云山委以衡山知县之职。
“南王殿下，请派人守护衡山北门、南门。”曾钊扬上前一步，低声提醒。这个曾钊扬文武双全，头脑缜密，不仅是冯云山的卫士长，还是冯云山的幕僚和军师。
是了，冯云山点点头，先前他自己就分析，搞事的是江忠源的湘军死士。
湘军死士除了喜欢搞暗杀、破坏，还时常充当湘军的内应攻太平天国的城池。而衡山城面朝大山的西门已经被封死，东门面对湘江，湘军如果要从城门突入，只有走南、北二门。
所以无论这些湘军死士如何兴风作浪，只要守住衡山城的北、南二门，不让他们的后援进来，城内的乱子早晚能平。
“吉庆元！谭绍光！”
太平军吉家将的吉庆元和童子兵出身的谭绍光闻声出列，两人都是曾钊扬麾下的旅帅，也是冯云山的卫队师里面头号和二号猛将。
“你二人各领百人去守北门、南门！”
二人领命，各带一队人马奔赴北门、南门去也。
这厢冯云山、曾钊扬带领余下的三百三十人赶到县衙，只见吏卒四下奔走，仿佛没头的苍蝇，独不见知县胡以旸的身影。
他抓住一个小吏就问：“胡知县呢？”
冯云山穿着团龙袍，身边又跟着手枪女卫，那小吏知道他是南王，立刻镇定了不少：“胡知县没、没来！”
冯云山皱眉，对身边的一个女卫一抬下巴：“去胡家找他！”
那女卫应声而去，但没走出多远，就有个衡山县的师爷冲了过来，脸色刷白：“南王殿下，殿下！胡知县被斩于家中！”
胡以晃的兄弟这就无了？冯云山心中一紧：“是何人所为？”
“胡知县家人说，是几个操衡山当地口音的粗壮汉子翻墙进宅，两刀毙命！”
冯云山当即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南王令牌，高高举起，振声道：“衡山县务暂时由本王接管，衡山县旅帅、衡山县大同会分堂主何在？”
衡山县衙中燃起的大火还没有灭，附近由衡山县旅帅管辖的火药库更是被炸成了废墟，但南王冯云山的威望还是足够高的，他连喝几声，人们的慌乱大减，开始依令行事。
又过了半刻钟，混乱的局势有了很大改观，衡山县当地的旅帅、分堂主都赶来参见，并且向冯云山报告了最新的情况。
但冯云山脸上却不见轻松。
对方趁着自己身在衡山城，就敢派出死士潜入，又是放火，又是杀人，一定是想干一票大的。
而现在罗大纲已经率领后军主力开进广东了，如果湘南出了问题，广东之战恐怕就不好打了。
就在这时，北门方向上忽然响起了急促刺耳的钟声：
“当当当当！”
随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响！
衡山城内好不容易消停下去的恐慌，再度高涨了起来。因为衡山县紧挨着湘军的地盘，这种钟声和枪声只有一个含义：
湘军来犯！
冯云山立刻带人赶去衡山北门。
衡山县城面积不大，由县衙奔行到北门不到一炷香。
城门才映入眼帘，前方呼喊声就起来了。冯云山定睛一看，却是他的亲兵端着洋枪追着几个汉子冲入了居民区中。
一路鸡飞狗跳，惊呼大叫。
冯云山侧耳一听，眉头就是一紧。他听见有人用湖南口音在喊：“孔圣人保佑，伪天父已死！”
这是最近名教湖南大方到处嚷嚷的口号！
这个什么名教，现在也学太平天国的大同会，开始建立一级管着一级的组织体系了。
虽然名教的组织和大同会没法比，但总比没有组织时强太多了。
冯云山再往前百多步就到北门，这里又是一番乱象：
城门紧闭，但是却被什么东西猛撞，被撞得呯呯作响。
这说明护城河的吊桥已经被放下去了，湘军已经打到城门口了……来的好快啊！
吉庆元大步走了上来：“南王殿下，有一群湘军死士乘乱袭杀城门卫，想把城门打开，被末将赶来阻截了。不过吊桥却给放了下去！”
说罢他往上城楼的楼梯处一指，众人就见那里躺着许多尸体，有的是太平军，也有穿着便装的贼人。
楼梯上血迹斑斑，可见刚才在这里发生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冯云山暗自心惊，若非吉庆元到的及时，衡山北门这会儿已经大开，湘军就要入城了。
他刚想到这里，耳边忽然有人大喊：“东门，东门城外火起！”
冯云山又是一惊：东门城外是衡山埠头！埠头上还泊着几十条木船，船上都装着从长沙运过来的粮食，难道一把火都给烧了……

第445章 罗耀国：只要我干爹一声令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太平天国甲寅四年，初冬，天京城，总理衙门。
一场紧急的军师会议，正在进行当中。
小会堂之内的气氛有点紧张，与会的军师或军师代表，还有陆军部、海军部、军备部、讲师部的尚书们，都济济一堂，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头。
陆军部的参谋侍郎项循拿着根木棒，在一张铺用六个八仙桌拼成的大桌子上敲敲点点，大桌子上铺着一张巨大的中国汉地省分的形势图。
形势……有点不妙！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场紧急会议。
罗耀国两天前还在苏州亲自把关苏州府第一中学的自主招生考试呢！这场考试可难了，没有一百三四十的智商，那是根本不可能考上的。因为参加考试的人都必须在几个月内，靠着罗耀国亲自撰写的一本辅导材料，自学完小学数学。
虽然19世纪普鲁士义务教育的小学数学并不高，但是几个月之内从零开始自学，到完全掌握，还要做完罗耀国给他们出的难题，并且取得一个六十分（满分一百分），才有资格进入苏州府第一中学。
有资格，不等于一定能入，因为名额有限。毕竟，苏州府第一中学的师资力量薄弱，全职的老师只有校长容闳，教务长黄胜，外教威妥玛，英文老师唐廷庚四人。学生们的日常学习还是主要靠自学，就算有老师授课，也是教得飞快。而且，三年的课程，必须得在一年半时间学完，然后就去考大学或参加工作……
当然了，对于翁同龢、翁曾源、钱振伦、钱振常、傅善祥、薛福成、盛宣怀、席正甫等同学来说，苏州府第一中学的教学速度并不算太快，他们完全跟得上。
而罗耀国刚刚批完卷子，并且满怀希望的录取了四十三位学生后，还没来得及主持苏州府第一中学的开学大典，就收到了南王冯云山在衡山县被湘军江忠源部包围的消息。
这事儿可有点麻烦！
现在广东战役刚刚起个头，罗大纲正率兵攻打韶关，石达开则进军嘉应州，而广东的清军还在垂死挣扎，广东境内的“红兵”刚刚开始起义，负责罗大纲部后勤的冯云山怎么就被江忠源包围在衡山县了呢？
是该召回罗大纲去给冯云山解围，还是从武昌调兵去给冯云山解围，还是直接从天京出兵？
站在地图台前，听项循将他早就知道的湖广、广东战场的形势又说了一遍后，罗耀国才拧着眉头，看着地图台边上的萧朝富：“朝富，西王和西王娘是什么意思？”
萧朝贵、洪宣娇的封地紧挨着湖南，肯定比罗耀国更早知道冯云山被围的事儿，所以萧朝贵的兄长萧朝富肯定早就知道两人的意思了。
萧朝富轻轻摇头，一脸的为难：“总理，西王虽然服了阿莫西林丹，但是他的伤太重，整个肩膀被矛刺穿，失血又太多，身子很虚，最近还总是得病，实在动不了。不过西王娘说了，只要您下令，她愿意领兵出征！”
洪宣娇还是很够意思的！
罗耀国感激地点点头，不过并没有把增援冯云山的担子交给洪宣娇。因为洪宣娇打仗的能力远远不如萧朝贵，而且萧朝贵要真的有什么万一，能帮着罗耀国镇住武昌的只有洪宣娇……
“从天京出兵怎么样？”罗耀国又问。
项循道：“总理，天京直辖之兵只有十五个师，翼王带走五个，组成第二军去攻打广东，朱八带走两个，组成第三军去平定浙江，余万清带走半个去打俄罗斯了。天京、苏州、镇江、上海都必须留守一个师，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天京、上海、苏州、镇江那些地方都是罗耀国必须要牢牢控制的……这可不仅是防外敌，还负责防家贼——说的就是洪秀全、杨秀清！
罗耀国轻轻点头：“十一个半，还剩下三个半！”
“这三个半师可是咱们手里可以机动的兵力……”项循提醒道。
“东王什么意思？”罗耀国又看了眼杨宜清。
杨宜清恭声道：“总理，江北的形势也很紧张，曾国藩当了名教山东大方的治头大祭酒后，又从山东招募到了大量团练，还和袁甲三、马新贻、李文轩、苗沛霖等淮军头目联手，随时可能进攻扬州。东王的意思是扬州之战，关系天国存亡，他必须集中全军应对。不过南王被围，也不可不救。或许可以考虑派遣一员大将去武昌，指挥西王的兵马向清妖所控制的湖南腹地进军，迫使江忠源回军，以解南王之危，说不定湖南方面亦可得手。”
杨秀清的如意算盘打得精妙，让罗耀国派个大将去指挥萧朝贵的兵，萧朝贵、洪宣娇会怎么想？他们配合还是不配合？会不会觉得自己要被架空了？即便萧朝贵、洪宣娇服从命令，把兵马拿出来去和湘军争夺湖南，也会把江苏、安徽的清妖吸引了去扑击武昌，这样杨秀清自己就能趁机扩大地盘。而罗耀国到时候还得调兵去帮萧朝贵、洪宣娇守武昌。否则武昌一旦失守，那天国的江南防线都要大动摇。
到时候，杨秀清如果在江北大胜，就能顺理成章回天京执政，把罗耀国挤出去了。
看见罗耀国不发话，杨宜清又试探道：“总理，如果您拿不定主意，不如请示一下上面。”
罗耀国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微微一笑：“我已经请示过了！”
会堂里面的人都一愣，心道：“他是偷偷用通天镜联络过天父了？也不知道天父是怎么说的？”
罗耀国道：“东王的计策虽妙，但风险太大。咱们必须确保武昌不失，同时再解南王之围，还要和江忠源争夺湖南西部之地，江北也必须有所收获。”
在场的人听见罗耀国这个“既要、又要、还要”都有点皱眉。天父就是这样指示的？也不怎么高明啊！
“总理，咱们兵力有限，分兵多处恐难兼顾，属下还是建议集中兵力。”秦日纲提醒道，“属下愿意带领两个师走一趟武昌，再请西王借我一个军，我就能解南王之围，同时和江忠源争夺湖南西部。”
罗耀国微微颔首，沉声道：“燕王忠勇可嘉，不过我的意思还是得听‘上面’的！不如这样，调罗大纲回援，让罗大纲去解南王之围，同时再调一个师，由林凤祥领着去武昌，再由西王和西王娘酌情调配一点兵力，配合罗大纲一起进攻湖南西部。”
“可这样一来广东方面怎么办？”对广东的形势非常熟悉的洪仁玕马上提出异议，“靠翼王的一路大军，恐怕很难迅速平定广东啊！虽然翼王善战，但是广东清妖一边的团练也颇为强悍，粤北的地形又比较复杂，翼王孤军深入，难免陷入苦战。另外……香港的英国总督包令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插手，若广东战事胶着，英夷趁机介入，局势将更难收拾。”
罗耀国淡淡一笑：“翼王非等闲之辈，粤北虽险，但正是他施展才华之地。而且，我也不会让他孤军奋战的。至于英夷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的！”
“总理的意思是？”洪仁玕望着罗耀国，一头雾水。
罗耀国笑道：“我亲自去趟广东，走海路过去，先取香山、佛山，再逼近广州！届时，英夷见我亲自出马，必不敢轻举妄动。翼王在北，我在南，南北夹攻，广东指日可下。”
“走海路？”洪仁玕一愣，随即就皱起眉头，“总理的意思是乘坐蒸汽轮船南下？”
“正是！”罗耀国笑道，“蒸汽轮船日行千里，两三日便可以抵达广东沿海，如果一切顺利，用不了一个月，我都已经得胜而归了。到时候无论清妖有什么谋划，我们都能立于不败。”
“可是总理打算在哪里登岸？”洪仁玕皱眉道，“蒸汽轮船虽好，但可以供轮船使用的码头却不多。如果上岸的地方距离广州太远，清妖还能调兵回援，广东之战恐怕依旧难以速胜。”
罗耀国笑道：“这事儿好办！”他目光在会堂当中一扫，“本王可是圣天使，天父皇上帝那是我干爹……我干爹一声令下，澳门的葡萄牙总督敢不听吗？他敢不听，那是要下地狱的！”
这事儿还能靠干爹？在场的天国重臣们全都一时无语了。

第446章 岳父，我干爹说要提拔你当下任教宗！
“玛利亚，过来这儿。”罗耀国的声音带着几分亲昵，在刚刚结束的总理衙门军师会议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将私人秘书玛利亚唤到自己的总理办公室。
“殿下，您唤我？”玛利亚听闻召唤，脚步轻快，袅袅娜娜地跟在罗耀国身后，宛如一只温顺的波斯猫。进门前，她不忘朝着在总理办公室外办公的总师爷赵烈文，俏皮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意着点。而后，她轻轻合上房门，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接着，她款步绕到已在沙发椅上落座的罗大总理身后，缓缓探出那双如柔荑般纤长的玉手，带着几分娇嗔与关切，想要帮罗耀国按摩肩膀和后颈。
罗耀国微微眯起双眸，沉浸在玛利亚温柔的服务中，声音低沉而暧昧，缓缓问道：“玛利亚，你可愿做我的三王娘？”
玛利亚的手微微一颤，那饱满的胸脯也随之起伏，宛如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她白嫩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嫣红，娇声问道：“殿下，您这是……要娶我吗？”
罗耀国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头：“你早就属于我了……难道不是么？”
“嗯！”玛利亚用力地点头，眼眶中闪烁着幸福的泪花。她心里清楚，“属于”罗耀国与成为他的妻子，意义截然不同。此前，她一直将自己视作天使忠实的女仆，如今，这“女仆”竟要摇身一变成为女主，怎能不让她心潮澎湃。
罗耀国感受到眼前这个连洪秀全都觉得太过封建迷信的女人此刻的激动，他轻轻抚摸着玛利亚的纤手，语气轻柔又带着一丝探究：“玛利亚，你可是保罗主教的女儿？”
玛利亚虽从未向罗耀国提及自己是保罗&#183;德&#183;多利亚的女儿，但两人颇为相似的面容，让罗耀国不禁有此一问。
“这个……”玛利亚微微一愣，随后赶忙用力点头，她怎敢对天使大人有所隐瞒：“从生物学角度讲，他确是我的父亲。可他身为忠诚的天主教圣职人员，早已将一切奉献给了上帝，无法结婚生子。”
不能结婚生子，却又……似乎也说得通。
“上帝？那不就是我干爹嘛！”罗耀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等你做了我的王娘，你父亲便是我的岳父，如此一来，我干爹和我岳父，可不就是一家人……亲戚嘛！”
“啊，还能这般算？”玛利亚心中暗自思忖：“若照此算法，那我岂不成了上帝的儿媳妇？那我该如何称呼耶稣？大伯哥？”
罗耀国笑意更深，悠悠说道：“我那岳父想必很渴望成为下一任教宗吧？”
“成为……教宗？”玛利亚一脸惊愕，“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不过是我干爹的一句话罢了。”罗耀国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唔，若上帝真如他所言是其干爹，这事儿似乎还真不难。
上帝的干亲家！
就凭这层关系，下次教宗选举，那些参加选举的红衣主教，谁敢不投他一票，怕是要被打入地狱。
“那……要怎样才能让您的干爹说出这句话呢？”玛利亚凑近罗耀国，小声地打听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
罗耀国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他得帮我一个小忙！”
“您想要他帮什么忙呀？”玛利亚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追问道。
罗耀国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反问道：“如今澳门教区，可是归南京总主教区管辖？”
“是的。”玛利亚乖巧地点头，“如今天主教在中国设有总主教区，名为南京总主教区，由一名枢机主教统领，澳门主教区隶属于南京总主教区。”
“也就是说，澳门的主教是你父亲的下属咯？”
玛利亚轻轻摇头：“不能这么说，教省，也就是总教区中，每个主教都直接向教宗负责，总主教对主教并无管辖权，仅有监督权。当主教区出现弊端时，总主教有权提醒主教，必要时可召开教省会议以纠正错误。”
“那这不还是有管辖权嘛！”罗耀国爽朗地笑了起来，“玛利亚，麻烦请你父亲来趟天京，我着实需要他的帮助。”
“能告诉我，您究竟想请他帮什么忙吗？”玛利亚的眼神中满是疑惑，追问道。
“澳门！”罗耀国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军队最晚一个月后便要登陆澳门！”
“啊……”玛利亚轻呼一声，脸上满是惊讶之色，“您要占领澳门这个葡萄牙人的领地？”
“不！”罗耀国的语气陡然间变得如冰般寒冷，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澳门，从来都不属于葡萄牙！它永远都不属于葡萄牙！它只属于中国，属于我太平天国！”
玛利亚微微一颤，旋即重重点头，那柔顺的发丝也跟着晃动，轻声附和：“是，您说的对！澳门属于太平天国！”
罗耀国加重了语气，神色愈发凝重：“这件事情可是机密中的机密，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是！”玛利亚再次乖巧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那我要以什么名义请我的父亲来天京呢？”
罗耀国嘴角微微上扬，缓缓说道：“就和他说，天父看中了他，想要提拔他当下一任罗马教宗！”
“好的，我这就去上海！”玛利亚应道。
“明天去吧。”罗耀国缓缓回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玛利亚那红润细腻的脸庞上，眼神中带着丝丝暧昧，轻声低语：“今晚……陪我！”
玛利亚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如同蚊蚋，却似带着无尽的旖旎。
……
罗耀国和下一任的罗马教宗保罗.德.多利亚会面的地点，是在秦淮河附近的那座古老的教堂里，在原的历史上，这里才是天主教南京教省总主教的驻地。
不过现在，这座教堂已经被改建成了拜上帝教的圣堂，罗耀国拥有的朗努斯基之矛的仿品，洪宣娇用来打洪秀全屁股的竹竿，现在都被当成“圣物”供奉在圣坛两侧，而圣坛当中则立了一块刻有十字印记的牌位，上书“天父昊天皇上帝之位”。
罗耀国身着一袭黑袍，静坐在圣坛之畔，玛利亚身着修女服，恭敬地侍立在他身旁。保罗.德.多利亚神情略显激动，向罗耀国行礼之后，便急切问道：“殿下，您所言天父欲擢升我为下一任教宗，当真？”
“您无需急切。”罗耀国神色从容，微笑回应，“您尚有漫长时光，等待成为天父于人间最为忠实的仆人。毕竟，庇护九世仍将在世二十余载，其间，他将历经诸多屈辱与悲伤，最终满怀悔恨与愧疚，回归天父身畔。”
保罗.德.多利亚一时未能领会罗耀国之意，目光呆滞地望着对方：“殿下，您方才所讲的是……”
“预言！”罗耀国道，“关于教宗庇护九世本人和罗马教会的关键性预言……不过我已经试过了，未来不是确定的，而是可以改变的，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保罗.德.多利亚面露困惑，显然未能明白。
罗耀国见状，耐心解释道：“罗马教会将在庇护九世担任教宗期间遭遇到巨大的挫折，教会将会被严重削弱，二十多年后交到你手里的，将是一个极度虚弱而且永远都不可能振兴的教会！如果您不想成为有史以来最虚弱的教宗，那么就应该做点什么……现在开始，也许还不晚！”
保罗.德.多利亚还没来得及喜悦，就已经开始为教会的未来忧心忡忡了：“殿下，那……那我应该做些什么？”
罗耀国笑道：“你应该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一指玛利亚：“她将会成为我的第三位妻子，所以您就是我的岳父了！”
保罗.德.多利亚看了看玛利亚，又看了看罗耀国，脸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一位天使要娶他的私生女当第三位妻子……这个天使真的不是堕落天使吗？
另外，这个天使到底可以娶几个妻子？不会是四个吧？
罗耀国看着这个目瞪口呆的红衣主教，顿了顿又道：“好吧，我再告诉您一些事情，1860年撒丁尼亚王国的军队将会南下统一意大利，教宗将会失去三分之二的领地，只剩下罗马城和拉齐奥！十年后，他将会失去剩下的三分之一。而您，我尊敬的岳父将会继承一个只剩下梵蒂冈宫的教廷，不过这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保罗.德.多利亚沉默许久，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殿下，我……我究竟该做点什么？”
“协助我……”罗耀国目光坚定，“我的军队最迟二十五天后，要进驻澳门，并以澳门为基地，进攻广州！”
“那……我要如何协助您呢？”保罗.德.多利亚问。
罗耀国说：“我需要一些可以担任蒸汽轮船船长、大副、轮机长的天主教徒。注意，所有人不能是英国国籍。”
保罗.德.多利亚露出惊讶的表情：“您想要……对付阿思本上校？”
罗耀国笑道：“我的朋友文咸不久前离职，不再担任公使，而继任公使包令先生甚至不愿意前来太平天国统治下的上海。所以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保罗.德.多利亚思索良久，才点点头道：“那好吧，我尽量去想办法，不过……要在短时间内找齐人手可不容易，恐怕需要一些代价。”
“玛利亚！”罗耀国喊了一声，“给枢机主教拿五十万元的汇丰行银票！”

第447章 阿思本专员，你的舰队跑了！
上海滩，徐家汇的一座刚刚建成的英式豪宅当中，南洋舰队司令官阿思本上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眯着一只眼睛看了看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的阳光，然后又是一阵困倦向他涌来。他又瞧了眼身边儿，一个十六七岁的日本女孩子裹着被子，头发凌乱地蜷缩在一边儿，脸上还有点泪痕，也不知是不想念家乡樱花盛开的样子了？
这个女孩子是他的好朋友吴超越给他送来的，说是刚刚从大阪过来的，还是头一回出来卖，鲜嫩可口啊。最主要的是看上去还特别小……那是岛上来的萝莉啊！最合阿思本专员的口味了！
要说阿思本这一年多的日子，那过得跟神仙似的，顺风顺水得不像话！他这个南洋舰队司令官，那可是个“外包司令官”。南洋舰队的人事、训练、燃料、伙食、弹药啥的，一个月十二万银元就都包给他了。只要他按规定出够训练和任务的工，多出来的可都能揣自己兜儿里。
一个月十二万银元的经费，听着不少，可要是阿思本大人老老实实都用洋人的话，也就勉强够花。因为南洋舰队现在有一艘两千多吨排水量的炮舰“定远”号，还有九艘几百吨的小船。前前后后雇了大好几百号水手呢，要是都用洋人的，光人头费一个月就得好几万。剩下那点钱，应付完其他杂七杂八的开支，还能剩多少？能一个月净赚几千银元，那就偷笑咯！
不过呢，他到上海后认识的好朋友吴超越先生，那可给他出了个绝好的主意——用中国海军实习生来代替西洋水手！这实习生啊，可不只是便宜，那是压根儿不要他花钱呐！上海海军学堂的实习生，都由上海督军衙门花钱养着，在阿思本来之前，他们就跟着西洋教习学过怎么在船上干活儿了。南洋水师之前买了几条几百吨的武装商船，因此上海海军学堂的学生就有地儿实习了。而且，这些来自两广、湖南、湖北的少年海军实习生，一个比一个勤快，干活儿那叫一个麻溜儿，比阿思本带来的英国水手强太多了！
所以阿思本很快就把大部分英国水手给裁了，就留了一部份技术骨干带着这些海军实习生。这一下，他每个月至少能省下三万元的人头费，这可都是白花花的利润呐！
当然了，跟着阿思本来中国的那些洋人水手，也没要他掏多少遣散费。因为吴超越的俩朋友，上海马辉洋行的老板马辉和上海三鑫公司的女老板“月桂姐”，给出高薪，把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挖走啦……
跟吴超越合作尝到甜头后，阿思本那是再接再厉，把舰队的后勤、维修、保养啥的，都发包给了吴超越。本来一个月得花三万多，吴超越两万五就给包了。顺便还把阿思本手下技术最牛、薪水也最高的轮机长挖走，去上海江南造船局当工程师了。
不过呢，马辉洋行的马辉后来又给阿思本介绍了个信“真约派”的美国人，叫托马斯&#183;亨利，三十来岁，是个典型的“红脖子”，来当定远号的轮机长。这家伙技术虽说差点意思，但好歹能凑合着用。而且他娶了个中国老婆，能说一口非常流利的中国话，跟下面的中国水手交流起来，那叫一个顺畅，一点障碍都没有。阿思本有时候都把他当成代理船长来使呢！
总之，这几个月，阿思本上校的日子，那叫一个滋润，事事顺心，钱就跟流水似的往他兜里钻，昨晚上还得了个鲜嫩嫩的“爱情”，他都快乐不思英咯了……
“先生！先生……李泰国先生找您，有急事儿！”
阿思本正美得冒泡儿呢，他卧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带着咖喱味儿的英语，一听就知道是他印度仆人辛纳克的声音。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阿思本还想在被窝儿里多赖会儿，就追问了一句。
“舰队出事了！”辛纳克用咖喱英语回答，“南洋舰队所有的舰艇都在生火烧水……它们好像要离开杨树浦军港！李泰国先生想知道，您是不是接到紧急出海的任务啦？”
“什么？”阿思本一听，跟屁股被火烧了似的，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把身边的日本小萝莉吓得“啊”地惊叫一声。不过这会儿他可顾不上怜香惜玉了，随手抓了件衣裳披上，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他的舰队这段时间正休假呢，作为舰队主力的定远号，过两天就该进江南造船厂的一号船坞铲藤壶做保养了……另外，一个星期前，他刚接到新任英国驻华公使兼香港总督包令先生的最新指示，让他千万别带着南洋舰队加入太平军对满清的军事行动。因为南洋舰队的主力舰定远号，那是英国皇家海军租给满清的，可不属于太平天国！包令的这指示，也是阿思本下令舰队提前休整，还让定远号进坞的原因。
可现在倒好，南洋舰队所有舰艇居然擅自开动了主机……他们想干什么？难不成想跑路？
阿思本赶紧又抄起自己的军服和裤子，七手八脚地胡乱穿上，然后一路冲到客厅。英国领事馆的秘书李泰国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一看阿思本这风风火火冲下来的架势，就知道事儿不妙，阿思本明显是刚从哪个女人的床上爬起来的呀！
“上校，您的舰队……”李泰国赶紧问。
“不是我下的命令！”阿思本气得直跺脚，“他们要跑！”
李泰国的脸“唰”地一下就铁青了：“我们必须得拦住他们……上校，包令先生严令禁止南洋舰队参加反对大清的战争！至少定远舰不能参战！”
“知道！我知道……辛纳克，赶紧准备马车，去杨树浦码头！”
……
杨树浦军港，那戒备森严得跟铁桶似的，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太平军陆军官兵，“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旗帜在那儿高高飘扬。一队队穿着红色长袍，戴着圆型风帽，扛着燧发枪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正秩序井然地登船呢。
码头上，十二条大小不一的蒸汽轮船，都“突突突”地冒出灰蒙蒙的烟气，直往天上蹿。其中打头的就是蒸汽明轮巡洋舰定远号，这战舰要是搁在英国皇家海军里，那确实不怎么起眼，可搁在东亚这里，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大舰。它排水量两千四百多吨，装备了两尊一百五十磅的线膛炮，十二门 9英寸滑膛炮和一门十二磅炮！这火力，简直猛得一塌糊涂，足以把大清沿海那些老掉牙的炮台轰成渣渣。
所以新任的香港总督兼英国驻华公使包令，那是相当担心这艘军舰会被拉去进攻大清国的北方口岸！让大清和太平天国维持南北对峙的局面，才最符合英国的利益嘛！
可现在呢，这艘由英国皇家海军租给大清南洋水师的“巨舰”，却正准备出海给太平天国打仗，这可是包令公使严令禁止的事儿。
“怎么回事儿？到底是谁下令发动主机的？”
气急败坏的阿思本上校哪还顾得上想那么多，下了马车就顺着定远号放下来的舷梯，跟个猴子似的“蹭蹭蹭”飞奔上去，冲上舰桥，就对着几个白人和华人军官大喊大叫起来。
李泰国也赶紧跟了上来，用汉语对舰桥上一个年轻的，双目下各长着一颗痣的中国军官喊道：“阿思本提督命令你们马上熄灭主机，这是命令！”
“对不起，上校，您已经被暂时解除了舰队的指挥权！”
一个穿着蓝色呢子海军军服的红脖子洋人，用一口带着美国腔的“土英语”，笑嘻嘻地对气得暴跳如雷的阿思本说：“现在，这支舰队由我代理司令官！”
阿思本扭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托马斯.亨利！谁给你这权力的？你这是叛乱……”
李泰国已经知道事情有点不对，不，是很不对了，转身就想离开，却不知道被什么人一把揪住。
“是太平天国的总理大人！”托马斯.亨利朝着那个眼睛下长痣的中国军官说：“陈旅帅，请护送阿思本先生和李泰国先生去吉利号上面见总理阁下吧！”
“是，提督大人！”陈丕成朝舰桥上两个中国军官一招手，然后就有两支手枪“唰”地一下抵在了阿思本和李泰国的腰上……

第448章 吃人的妖魔向天津进军啦！
“吴王殿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绑架了一位英国外交官和一位英国海军上校，并且劫持了这位海军上校所指挥的舰队，这是对大英帝国的严重冒犯！对此我代表英国领事馆向你提出最强烈的抗议，并要求你立即释放我和阿思本上校，还必须将定远号巡洋舰交还给英国皇家海军！”
李泰国刚刚被押进一间位于吉利号上的豪华套间，瞧见里头坐着的罗耀国，就气儿不打一处来，大放起了厥词，还提出了“交还定远号”这种荒唐的要求。
而和他一块儿被带进来的阿思本上校则是横眉冷对罗大总理，一副恨不能扑上去咬罗大总理几口的模样。
罗耀国则朝着那个拿枪抵着李泰国后腰的太平军挥挥手，让他把手枪收起来，然后笑着对李泰国道：“李泰国先生，对不起，这是一场误会，我的人并不知道您是英国领事馆的秘书，请您接受我的道歉。不过您提出的释放阿思本上校和交出定远舰的要求……实在难以从命。”
感觉到后腰上抵着的枪口挪开了，李泰国稍微松了口气，但仍怒目而视：“总理先生，您在公然挑战英国的威严，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
“哦？”罗耀国轻笑一声，然后转头看着身边坐着的一个穿着天主教主教法袍的中年男子，“主教，您是这场误会的见证者，您觉得我现在的行为是在挑战英国吗？”
这位主教大人当然就是由罗耀国“推荐”，上帝批准的下一届罗马教宗，如今的南京教省总主教保罗.德.多利亚了。
多利亚大主教心道：“你就是仗着背后有个上帝在挑衅英国啊！”
而罗耀国则是一脸淡定，仿佛在说：“背后有上帝就是了不起，我谁都敢惹！”
“这取决于阿思本上校的身份。”必须要给上帝面子的多利亚大主教缓缓开口，一本正经，看着好像很公正似的。
李泰国和阿思本这时才发现这间豪华套间内除了罗耀国之外，还有一个和罗耀国关系密切的红衣主教，两人心中一凛，意识到局势比想象中复杂。阿思本上校似乎是太平天国总理罗耀国的下属啊……而且他还是跟着罗雪岩一起叛变到太平天国一边的！
罗耀国一笑，用英语问：“上校，您现在是南洋舰队司令官，对吗？”
听到罗耀国的问题，阿思本和李泰国都是脸色一凝。
阿思本冷哼一声，紧握双拳：“不错，但我效忠于英国！”
罗耀国又问：“您向谁效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现在的身份！请您告诉李泰国先生和多利亚大主教，您到底是哪一国的南洋舰队司令官？清国，还是太平天国？”
阿思本咬紧牙关，沉默片刻，终于低声回应：“我是作为大清的南洋舰队司令官来到中国的。”
罗耀国点点头，语气平和却暗藏锋铓：“既然如此，您就是战俘！”
“战俘？”阿思本吓一跳，赶忙改口道，“吴王，我怎么是战俘了？我来到中国后一直在为您效劳啊！您怎么能把我当成战俘？”
战俘是坚决不能当了，当了战俘可没有“岛上来的萝莉”可以睡了……
罗耀国点点头：“好，那就是我的忠实下属了。我现在命令您率领太平天国的南洋舰队护送我和陆军第一师下属的八千名战士前往天津！”
原来罗耀国要偷袭天津啊！
李泰国和阿思本心中都是一震，这就是他们和包令公使所担心的！
阿思本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总理先生，我虽然为您服务，但我绝不可能违反英国驻华使馆的命令……根据使馆的命令，我和定远号都不得参加任何同大清为敌的军事行动。”
“那我现在就解除你的职务，并且任命托马斯.亨利代替你成为舰队的指挥官。”接着他又看了看阿思本和李泰国，“阿思本上校，李泰国先生，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说着话，他就向陈丕成一招手，后者马上带着阿思本和李泰国离开了船舱。
离开吉利号后，李泰国终于在心里松了口气，心道：“我得立即报告阿礼国领事：罗耀国这个吃人的妖魔已经‘劫持’了定远号，要向天津进军啦！”
想到这里，他就赶忙拉着仿佛做了一场噩梦的阿思本登上了马车，向着英国领事馆而去。
当李泰国和阿思本急匆匆赶回上海的英国领事馆时，杨树浦码头上的十条隶属于南洋舰队的兵舰和临时被征用的客货两用轮船“吉利”号和“吉祥”号，已经拖着浓重的黑烟，缓缓驶离码头，向着吴淞口方向而去。
当然了，出了长江口后，罗耀国率领的这支舰队是不可能往天津而去的，他这一次的目标是澳门，是广州……他得尽快配合石达开攻下广州城！
等广州到了手里，以石达开的本事，压服广东余下的州府那是小菜一碟。
而广东一旦拿下，整个南方可以对抗太平天国的根据地就只剩下一个四川了……
而李泰国则迅速将这个错误的情况汇报给阿礼国领事，领事馆内气氛骤然紧张。
“该死，还是让他得逞了！”阿礼国领事脸色阴沉，压根就没怀疑自己其实给罗耀国的一个“小谎言”给骗了，还以为这位真的要用八千人去打北京城了，立即召集领事馆高层紧急商议对策。
“领事先生，我们应该立即通报天津的领事馆，同时向香港的公使先生请示。”当了一回“洋蒋干”还不自知的李泰国又急吼吼提出了建议。
阿礼国也没什么更好的主张，毕竟上海早就在罗耀国的牢牢掌控之下了！阿礼国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去通知怡和洋行，让他们放两条最快的快船，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消息传到天津和香港！”
李泰国又主动请缨道：“领事先生，我愿前往香港，亲口向公使先生汇报情况，确保信息无误传达。”
阿礼国领事思索片刻，点点头：“也好，你立刻动身，亲口将罗耀国已经采取冒险行动的情况转告公使先生……务必将太平天国陆军精锐部队的战斗力和公使先生说清楚！”他想了想，又加强了一下语气：“一定要告诉公使先生，罗耀国的冒险很有可能会取得成功！而只有这场内战的胜利者，才有可能确保我们的在华利益！”
他的意思明明白白，就是想静观其变，如果罗耀国打赢了，那英国就不必追究罗耀国“夺取”定远号，“扣押”阿礼国的行为……这事儿就没了，大英帝国一直是支持太平天国和罗耀国的！
如果罗耀国失败，再狠狠踩一脚太平天国也不迟。
不过阿礼国知道那个包令公使似乎“特别爱大清”，对太平天国有一种莫名的仇视，最近广东的乱局中，他也是叶名琛这个大清狗官的积极支持者。
所以说完这番话后，阿礼国可能还担心李泰国说不明白，还紧急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了李泰国，叮嘱道：“务必亲手交给公使先生！”
李泰国点点头：“我明白，我一定会将您的意思转告给包令阁下。”

第449章 不好啦，太平天国的反贼要偷袭澳门啦！
接任文咸，成为第四任香港总督、驻港英军陆军总司令、香港舰队司令、海军中将，还身兼驻华全权公使及商务监督的约翰&#183;包令，他那模样，简直可以用“秀气”来形容，就是瞅着还有点神经质。他顶着一头蓬松的卷发，额头又高又亮，看着就特聪明，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透着股书卷气。鼻子尖得像啄木鸟的嘴，下巴也尖，妥妥的瓜子脸，胡子更是刮得干干净净，光溜溜的。
话说这英吉利的“包大人”，原本是英国驻广州的领事，负责跟大清朝的官员交涉“入城”这事儿，入什么“入城”呢？当然是入广州城了。这事儿其实在《南京条约》里都写得明明白白，五口通商，广州就是其中一口。
广州本来就是个通商口岸，可二百多年来，一直不许洋人进城，就只能在城外跟十三行做生意。你说这广州城的城墙，就在眼前，看得见，摸得着，可洋人就是进不去，这就好比摆在面前的蛋糕，闻得到味儿，就是吃不着。人嘛，通常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虽说广州城里也没什么特别希罕的玩意儿，但来广州做买卖的洋人，愣是二百年都进不去，这事儿可不就变得稀罕起来了嘛。
负责跟大清官员交涉入城的约翰&#183;包令，这家伙，有点……怎么说呢，神经质的，对进城这事儿那叫一个执念，特别想进去。一上任，就急吼吼地找中国这边的大员商量，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进城。可跟他对接的叶名琛，也是个“狠角色”，中国版的“神经”，就是死活不让洋人进。咸丰都给他下密旨了，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别拦了，让洋人进城吧！
但这叶名琛倒好，哪怕抗旨不尊，也坚决不让这位英国“包大人”进城。这可把“包大人”折磨得够呛，到最后，日也思，夜也想，晚上做梦都在进广州城，那梦估计做得还挺美，说不定还在梦里逛起了广州的大街小巷呢。
你还别说，一个做梦都要进广州的英国外交官，碰上一个抗旨也不让洋人进的大清封疆大吏，这可不就是妥妥的“双向奔赴”嘛。
不过呢，包令虽然被叶名琛在精神上“折磨”了老久，在广州领事任上啥事儿都没办成，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升官发财。人家可是德文治郡的名门出身，还是荷兰格罗宁根大学的法学博士呢，这不，现在已经稳稳坐在原本属于文咸的位子上，威风凛凛地发号施令了。
这包令当上英国驻华公使和香港总督后，心心念念的大事儿就俩：一是拼了命地帮“折磨”了他两三年的叶名琛抵抗太平军和天地会义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日久生情”？二呢，还是不死心地继续琢磨怎么进广州城，这执念，简直比唐僧取经还坚定。
巧了，他的“老朋友”叶名琛也升官了，从广东巡抚摇身一变成了两广总督。叶名琛升官之后，要办的大事儿同样是俩：一是全力镇压天地会，抵抗太平军；二呢，还是老样子，继续阻止洋人进广州。
嘿，这俩“神经”，在这方面倒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在这段时间里，“包大人”为了广州城里的叶总督，那真是操碎了心。到处搜罗枪炮火药，一股脑儿地往广州送，给叶大总督和广州将军武装旗兵、绿营、团练。还派出香港舰队的蒸汽炮舰，威风凛凛地开到广州城外的珠江江面上，给叶名琛镇场子。当他听说太平军分兵三路攻入广东，广东境内的天地会分子又到处揭竿而起，那急得呀，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估计都恨不得带上香港的英兵，亲自去帮他的“老冤家”叶名琛打太平军和天地会了。
还别说，他这一番努力倒也不是白费劲，还真有点效果呢！就这段时间，广东地界上的天地会那是到处举事起义，有三四十座县城被他们给搅和得“天翻地覆”。另一边，太平军石达开部从江西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进广东，进展也是顺风顺水，兵分两路，一路跟秋风扫落叶似的，把粤北的南雄州全境给拿下了；另一路则一头扎进粤东的嘉应州，这会儿正围着州城猛攻呢。
不过呢，从湖南来攻打韶州府的罗大纲部，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据说被广州将军吉尔杭阿派出的大军给“击退”了，一路退回了湖南。
就在两天前，韶州方面捷报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广州。叶名琛正守着广州城，和盘踞在城北佛岭市的红兵头目李文茂、甘先、陈开死磕呢。这捷报一到，军心那叫一个大振，叶名琛瞅准这个机会，马上派出五千洋枪队出城，跟红兵展开一场激战。居然以少胜多，把广州北郊的红兵都撵回了佛岭大营，还顺便收复了三元里！
现在韶关大捷和三元里大捷的捷报，都在包令“包大人”手里攥着呢。这位洋大人啊，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里想着：“那位叶大人还真有点本事，总算没让我和大英帝国失望呀！”
如今太平天国已经把中国最富得流油的长江中下游地区攥在手里啦。要是再把经济上仅次于长江中下游的广东也收入囊中，那中国至少七成的财富可就都归太平天国管了。满清就靠剩下那三成，甚至更少的收入，恐怕日子就难过了，估计得勒紧裤腰带，穷得叮当响咯！
到那时候，一个统一、进步、强大的太平天国，说不定就会迅速崛起成为东亚、东南亚这两片土地的主宰了！到时候大英帝国在东方的利益将会遭受巨大的威胁。
而按照“白厅”那边的指示，包令“包大人”得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现在看起来形势不错。
“包大人”刚放下英国驻广州领事馆送来的报告，正琢磨着是不是趁着这热乎劲儿，再跟叶名琛叶大人提提“进城”这事儿呢。忽然，一阵带着咖喱味的英语从他办公室外传了进来：“总督先生，上海领事馆秘书雷先生求见。”
这“雷先生”呢，就是李泰国，这是他的中文名，他本名是贺拉斯.纳尔逊.雷。他老爹可是第一任英国驻广州领事，他跟着老爹在中国待了好些年，中文和广东话那说得跟本地人似的。后来还在“包大人”手下当过翻译秘书，和包令也算是老熟人啦。
“快请他进来。”包令一听，赶紧吩咐外面的阿三听差，把自己的老部下李泰国请进来。一瞧见这个风尘仆仆赶来的年轻人，“包大人”还得意地拿起桌子上的两份“捷报”，跟他比划起来呢！
只见他笑着对李泰国说：“贺拉斯，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说不定咱们很快就有机会进广州城逛逛了！”
李泰国呢，其实也想进广州城。毕竟他在广州城外长大，从小就盼着能进城去玩玩，可他爸就算是领事，也满足不了他这个小小心愿。不过，他对这事儿也没那么死心眼。他压根没接包令的话茬，而是急急忙忙地对包令说：“公使先生，大事不好啦，太平天国那帮反贼要从海路去偷袭澳门啦！”
“啊？”包令一听，愣了神，“贺拉斯，你说什么呢？”
“公使先生，太平天国的吴王正带着一支舰队，还有至少八千名步兵，从海路浩浩荡荡地往南杀过来，要偷袭葡萄牙人的澳门啦！”李泰国一边说着，一边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封蜡封的信封递给包令。
包令接过信，拿起一把小刀挑开蜡封，取出里面的信一看，没看一会儿，就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什么？太平天国的吴王要偷袭天津？”
“不，不是天津，”李泰国赶忙摇摇头，“是澳门，肯定是澳门！”
包令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李泰国，好像在说：“一会儿天津，一会儿澳门，你这说的是哪儿跟哪儿啊？”
李泰国急得不行，赶紧又解释道：“公使先生，我和阿礼国领事刚开始也以为吴王的目标是天津，毕竟吴王自己是这么宣称的。但我坐着怡和洋行的快船南下的时候，在长江口外的海面上，正好碰到定远号率领的太平天国舰队……我还偷偷跟了他们一路，一直跟到香港岛附近呢。”
“他们朝……澳门去了？”包令试探着问。
李泰国连忙点头：“肯定是澳门呀，虎门那边有清军的炮台，太平天国的舰队可不好通过。而且我亲眼瞧见定远号和其他十一艘蒸汽轮船往西开去，那肯定是去澳门没跑啦！”
包令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忍不住骂道：“该死的太平天国……”说着，他就拿起鹅毛笔，又取过一张信纸，开始刷刷刷地写信，嘴里还一边嘟囔着：“我可绝不能让这种事儿发生，得赶紧提醒苏亚雷斯总督……”

第450章 总督，太平天国将澳门租借给教廷了！
包令的信还是写晚了，因为就在他写信的同时，英帝国主义的老朋友，葡萄牙的非法殖民地澳门的总督，虔诚的天主教徒苏亚雷斯阁下，和澳门的二号人物，天主教澳门教区主教马他，正领着一群澳门葡人中的头面人物，在保罗.德.多利亚的秘书，一位同样出自多利亚家族的年轻神父亚历山大.德.多利亚的带领下，沿着舷梯登上悬挂着红底白十字旗的吉利号轮船。
红底白十字旗是天主教会的红衣主教专用的旗帜，在如今的马六甲以东，只有两个人可以使用这面旗帜，其中一人是菲律宾的红衣主教，另一人就是南京总主教保罗.德.多利亚了。
红衣主教在后世的中国人看来，无非就是一个高级神职人员，但是在19世纪中叶，教宗国尚未覆灭的欧洲，那可是相当于大国亲王的存在。特别是在葡萄牙这种举国上下都笃信天主教的国家中，红衣主教甚至可以在国王无法理政的情况下担任摄政！不仅拥有神权，而且还拥有巨大的世俗权力。
苏亚雷斯一个东方弹丸之地的总督，而且还是个非法总督——澳门迄今为止，都不属于葡萄牙，甚至没有被正式租借给葡萄牙王国，只是广东地方官府租了块土地给一群来天朝上国做买卖的葡萄牙商人，仅此而已！
所以苏亚雷斯和保罗.德.多利亚的差距那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面对后者的突访，他又如何敢怠慢？
因此当他从澳门主教马他那里得知红衣主教大人到访时，他马上就叫上澳门最头面的人物，一起到澳门内港中的王家码头上迎接了。
这次红衣主教到访的排场可不小，总共有两条两三千吨排水量的蒸汽轮船，挂着红底白十字旗，停靠在码头上。当苏亚雷斯和马他赶到时，那位亚历山大.德.多利亚正带着一群中国面孔的教士等候在码头上，看到他们到来就马上告知红衣主教请他们上船说话。
因为保罗.德.多利亚一行之前来上海的时候就途径过澳门，而且还住了些日子，所以苏亚雷斯和马他都认识亚历山大.德.多利亚。自然不疑有诈——澳门的葡萄牙人都死皮赖脸在这儿三百年了，除了早年葡西合邦的时候被和西班牙作对的荷兰人打了几下之外，就再没遇到过外敌入侵，三百年风平浪静，比大清朝还安稳！
所以苏亚雷斯和马他压根就没想过有人会突袭澳门，更不会想到突袭澳门的人还是罗马教廷派出的红衣主教带来的。
不过当他们俩带着一群澳门葡人的头面人登上吉利号时，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啊！
吉利号的甲板上都是抱着洋枪，穿着“十字白袍”的中国人。他们原本是坐在甲板上的，被船舷给挡住了，所以码头上的人看不见。现在苏亚雷斯和马他上了船，这些人就不躲了，有人已经站了起来。然后就是一个双眼下长着两颗痣的年轻的中国人大喝了起来：“全体都有……起立！集合！”
紧接着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脚步声，原本蹲坐着的穿“十字白袍”的中国人就迅速的在吉利号的前甲板上站出了一个四列横队，整齐的好像刀切斧剁一样，人人洋枪在手，身姿挺拔，看上去比澳门这边的葡军可精锐太多了！
而且苏亚雷斯还发现，这些穿“十字白袍”的中国人手里的步枪全都是崭新的美式密西西比步枪，这可是线膛枪啊！澳门的葡军还在使用滑膛枪呢！
“他们是……”苏亚雷斯回头看着亚历山大.德.多利亚。
“他们是红衣主教的十字军！”亚历山大微笑着回答。
“十字军？”苏亚雷斯一愣，“这，这……”
亚历山大微笑着解释道：“目前中国的形势非常混乱，为了确保天主教会南京教省的安全，红衣主教在得到了太平天国的先知王许可后，在上海组建了一支小规模的十字军，用来保卫上帝的信仰！”
”小规模的……有多少人？”苏亚雷斯有点不放心地问。
“一个师，八千人！”
保罗.德.多利亚的声音从吉利号的舱室中传出。
苏亚雷斯被这个回答吓了一跳：“一个师……这也太多了吧？”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面色不悦的红衣主教在一个美貌修女、几个天主教神甫，还有几个穿着“红十字白袍”的中国人，以及一个黄袍红帽的太平天国官员的簇拥下，从一间大厅当中走了出来。
外头已经列好队的“十字军战士”忽然一阵发喊：“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
可把苏亚雷斯、马他还有其他葡萄牙人给吓一跳，这情况好像不大对啊！
他俩在澳门很久了，能听懂一些中文，能喊出“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的，一定不是普通的天主信徒啊！
还有，那个穿黄袍戴红帽的人是谁？不会是太平天国的大官吧？
上海……可是太平天国的地盘！
不过苏亚雷斯和马他这些人想走是不可能了，保罗.德.多利亚已经笑着走上来，一手抓一个，抓着苏亚雷斯和马他的手腕，就往舱室中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我还有一些重要的，关系到天主教会在东亚利益和发展前景的问题要同你们说一下。”
……
一间宽敞明亮的舱室之内，红衣主教、澳门总督、澳门主教还有一个太平天国的官员，已经分头落座，香浓的咖啡被哪个美貌的修女端了上来，摆到这几位跟前。
至于其他跟随苏亚雷斯和马他登船的葡人，都在外头候着，没有资格进入。
“总督，主教，在正式开始讨论之前，我想请教你们二位一件事情。”保罗.德.多利亚用庄严的语气，说着高端大气优雅的法语，一对蓝灰色的眸子紧盯着澳门的总督和主教，仿佛他还是教廷异端部的部长大人一般。
“您想知道什么？我们一定知无不言。”马他主教马上回答。
苏亚雷斯也赶紧点头：“对，对，您请问吧。”
“澳门是不是葡萄牙王国的殖民地？”保罗.德.多利亚问，“葡萄牙方面有没有和大清、大明或者太平天国签订过割让或租借澳门的条约？”
听见这个问题，苏亚雷斯和马他心里都是“格登”一下。
“红衣主教殿下，”苏亚雷斯道，“澳门已经被葡萄牙占据了三百年！”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保罗.德.多利亚放沉了语气，“这关系到天主教会在东方的利益！关系到上帝！”
关系到上帝……问题很严重啊！
苏亚雷斯不敢瞎说，那是要下地狱的！但是也不敢说真话，那是背叛国王！所以只好看着身边的马他主教。
“红衣主教殿下，”这个葡萄牙国籍的主教吞吞吐吐道，“的确没有相关的条约，不过……我们正在和大清方面谈判，争取尽快签订条约。”
“你们不必谈了。”保罗.德.多利亚马上拿出一份文件，递交给了马他主教，“我已经和太平天国的吴王殿下谈好了，这是条约！”
“和太平天国谈？”苏亚雷斯一惊，“难道教廷承认太平天国代表中华了？”
保罗.德.多利亚点了点头：“对！要不然我怎么是南京教省总主教？南京就是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啊！”
“不，这不可能！”
马他主教忽然高喊了起来。
苏亚雷斯回头望着这位澳门的二号人物：“主教，怎么啦？”
马他主教没有回答，而是一脸惊愕地看着保罗.德.多利亚：“太平天国真的将澳门租借给罗马教廷了？”
“什么？澳门租借给教廷！”苏亚雷斯猛地站了起来。
“总督！”保罗.德.多利亚恶狠狠瞪了后者一眼，“你想做什么？澳门并不是葡萄牙的财产，太平天国当然有权将其出租给罗马教廷……而罗马教廷三百年来，一直将澳门视为基督教在东亚的最大据点，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派出了无数勤奋而有才华的神职人员参与澳门的建设。教廷难道没有资格承租澳门吗？你难道想对抗教宗陛下的十字军吗？”
对抗十字军……就澳门的那几个葡军怎么敢对抗教宗的一个师？
况且，澳门葡军的指挥官现在都在吉利号上！想对抗？得罪了红衣主教还想走？
保罗.德.多利亚冷冷道：“在将澳门的控制权交给天主教会南京教省的协议上签字吧！如果你还想继续管理澳门的行政，我也可以任命你当市长……但你必须向我，天主教会南京教省的总主教宣誓效忠！”
苏亚雷斯还想再抗拒一下，他身边的马他主教却已经服软了，站起身向保罗.德.多利亚鞠了一躬：“红衣主教殿下，澳门的所有基督徒都很荣幸能处于南京教省和罗马教廷的统治之下，愿上帝的荣光永远照耀澳门！”
完了！
苏亚雷斯心里一沉，知道澳门已经丢了！
因为澳门的葡军实际上是由澳门本地的葡人或混血葡人组成的，这些人往前几辈都没回过葡萄牙本土了，对葡萄牙本土没有多少认同，反而更加忠诚于天主教会。如果澳门教会宣布支持多利亚红衣主教，那苏亚雷斯这个来自葡萄牙本土的总督根本召集不起几个葡兵……当然，他现在根本下不了船！

第451章 十字军当然要帮太平天国了！
“雷先生，您快看，那边是不是太平天国的舰队呀？”
就在一艘沿着前山水道吭哧吭哧往北航行的蒸汽轮船上，刚到英国驻华公使馆报到的使馆秘书罗伯特.赫德，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抬手就往不远处澳门内港码头上一指，只见那儿停泊着一列威风凛凛的蒸汽炮舰，他扯着嗓子就问李泰国。
李泰国顺着赫德手指的方向一瞧，好家伙，一眼就瞅见了体型“巨无霸”般的定远号巡洋舰，立马扯着嗓子喊：“对，对，那就是……哎呀，不对，不对啊！”
这话可把赫德整懵圈了，脑袋一扭，望着李泰国就问：“雷先生，到底是不是啊？”
李泰国脸一下子铁青，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定远号倒是没认错，跟在它后面的船也确实都是南洋舰队的炮舰，可……可上面挂的旗帜压根不是太平天国的呀！”
赫德这才定睛一瞧，定远号和后面跟着的九条小型炮舰上，挂着的是一面红底白十字旗。赫德作为十九世纪英国的优秀外交官，哪能不认识这旗帜？
“红，红衣主教旗？”赫德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什么情况呀？太平天国的军舰怎么挂上红衣主教旗了？”正说着，他突然又瞧见远处的三巴大炮台上，也慢悠悠升起了一面红底白十字的主教旗，忙不迭喊：“雷先生，您快瞧三巴大炮台上，那也升起来一面红衣主教旗！上帝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泰国目光一扫，三巴炮台附近的大城堡上，果然飘起了一面红底白十字的红衣主教旗！
那儿可正是澳门葡萄牙总督的官邸呀！
总督官邸上的葡萄牙国旗怎么就换成红衣主教旗了？李泰国直接看傻眼了，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罗马教宗派了个红衣主教，带着十字军或者骑士团，把澳门给霸占了？这剧情，中世纪才有吧？现在都文明进步的十九世纪了，怎么还能发生这种离谱的事情？该不会是那个保罗.德.多利亚大主教，被太平天国的那个“魔鬼”吴王给引诱了，让吴王的军队打着十字军的旗号来占澳门吧？
这么一想，李泰国脸都气红了，扭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赫德说：“罗伯特，看来那个‘魔鬼’得逞了……不过我们还得硬着头皮上岸去看个究竟！”
“魔鬼？”赫德吓得一哆唆，“怎么还冒出个魔鬼来啦？”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是“梦回中世纪”，现在怎么还梦回出个魔鬼来了？中世纪也没有魔鬼啊！
李泰国回头瞅了赫德一眼：“怎么，你在欧洲那边没听说过《先知书》？”
“《先知书》？”赫德一愣，脸色瞬间大变，“您的意思是……”
“写出《先知书》的那个‘魔鬼’，八成就是太平天国的总理大臣，吴王罗耀国！”李泰国咬着牙说道，“而且他还是大清的上海督军罗雪岩！”
“什么？罗雪岩和罗耀国是同一个人，不，是同一个魔？”赫德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现在估计就在澳门！”李泰国捏紧拳头，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打这之后，李泰国和赫德有好一阵都没吭声，一直到他们坐的蒸汽轮船靠上了澳门内港的码头。
这时候澳门内港的码头已经戒严啦，一队穿着红十字白袍，头戴红色圆形风帽的“十字军战士”，已经在码头上布好防了。瞧见李泰国和赫德下船，立马有一个青年十字军军官，带着俩手下迎了上来。
这青年军官先是特正式地给这俩洋人来了个很罗马的抬手礼，然后操着一口带着安徽口音的中文说道：“二位先生，我是十字军小队长丁先达，奉命在澳门内港第八码头执行警戒任务！现在澳门全城戒严，你们暂时不能下船。”
好嘛，这是安徽十字军……
“十字军小队长？”李泰国看着眼前这个又矮又瘦，颧骨还高凸的中国青年，咋看咋觉得不真实。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那你们十字军跑澳门来干什么？”
丁先达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们十字军当然是来帮太平天国揍清妖的呀！”
“什么？”李泰国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十字军帮太平天国？丁先生，您知道十字军效忠的是谁不？”
丁先达眼睛一瞪：“那当然知道！十字军效忠罗马教宗！我们教宗是上帝忠实的仆人，太平天国的天王是上帝的儿子！上帝的仆人不帮上帝的儿子打仗，难道还去帮清妖呀？”
嘿，这话听着好像还没啥毛病……可罗马教廷怎么可能承认洪秀全是上帝家二公子嘛！这可太让人哭笑不得了！
这么一想，李泰国也没心思跟这个叫丁先达的中国十字军战士扯皮了，直接亮明身份，然后提出要和多利亚大主教还有太平天国吴王见面。
丁先达倒也没拒绝，只是让他们先回船上等着，等上面忙完这阵，就会召见他们。
而上面，也就是罗耀国和保罗。德.多利亚，也没忙活多久，就把澳门拿捏得死死的了。
毕竟，他俩既有掌控澳门的大义名分，对澳门土生葡人、混血葡人也挺有号召力，而且还真带来了一个“属于教宗的师”！
好家伙，足足八千人呐，个个都装备着洋枪刺刀，澳门那些土生葡人和混血葡人哪扛得住呀？
就在澳门被他们完全掌控后的第当天晚上，李泰国和赫德就被领到了三巴大炮台旁的大城堡中。
“这不李先生嘛！咱这又碰面啦，缘分呐！”只见那打扮得像“十字太平军”战士的罗耀国，一脸热乎，笑嘻嘻地跟李泰国打过招呼，眼睛又转到了跟他一块儿来的那位身上，“这位是……”
“他叫罗伯特.赫德，”李泰国赶忙介绍，“英国使馆的秘书。”
哟呵，帮大清收账的赫德来咯！罗耀国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可是个厉害角色，不知道能不能给咱挖过来呀？”
“赫德先生，幸会幸会啊。”罗耀国对着赫德露出一个微笑。
可把赫德吓得，后背直冒冷汗——这感觉，就像是魔鬼正对着自己笑呢！还说着“幸会幸会”……这也太渗人了！
就在这时，多利亚大主教笑着问起李泰国来这儿干嘛。
李泰国脑子一转，包令阁下的信这会儿是交不出去了，那就只能说点别的事儿呗。于是，他立马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吴王殿下，红衣主教殿下，包令公使听说澳门这儿出了事，就派我和赫德先生来弄清楚情况……另外，还希望吴王殿下明白，葡萄牙王国那可是咱们英国的传统盟友，英国对葡萄牙王国殖民地澳门的安全，那可是负有责任的！”
罗耀国一听这话，脸色“唰”地就沉下来了。不过他也没当场怼回去，只是给保罗。德.多利亚使了个眼色。
保罗.德.多利亚立马接过话茬，语气严肃庄重：“首先呢，得纠正您一个错误，澳门压根儿就不是葡萄牙的殖民地！什么条约都没说这事儿。其次，澳门现在可是罗马教廷的租界地……我代表教廷和太平天国的总理大臣签了个二十年的租地条约。现在澳门已经归天主教会南京教省直接管了！我想，英国总不至于去进攻罗马教廷的地盘吧？”
英国会不会进攻教廷领地，李泰国还真没底。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英国驻华公使包令可没那胆子挑起跟罗马教廷的战争……这要是打起来，那可是圣公会和天主教会的宗教大战啊！
他一个小小公使，哪有这么大能耐？
再说了，这会儿英国正跟法国、撒丁尼亚一起揍毛子呢，这俩国家可都是信天主教的，要是英国跟教廷干起来，法国皇帝、撒丁尼亚国王该帮谁呀？
还有啊，现在教宗在澳门那可是“真有一个师”的架势啊！
包令这个香港陆军总司令，手下连一个团都凑不齐，根本打不过嘛！
正琢磨着呢，李泰国陷入了沉默。这时候，旁边的罗耀国又开口了：“李秘书，麻烦您给包令先生带个话，我们和罗马教廷可不想跟英国对着干，我们就想收拾广州那帮清妖。只要包令先生能保持中立，我保证，等光复了广州，英国、法国、美国，还有全世界各地的商人和朋友，都能在广州畅行无阻！”

第452章 大清阿三旗和湖广安徽十字军！
香港岛的英国总督府。
只见那屋里，满座的英国外交官和殖民地军官，一个个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直挺挺坐着，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手头那份跟做梦似的情况简报，都看傻啦。
对了，就是跟做梦一样的简报！根据李泰国、赫德这俩家伙的报告，占领澳门的，理论上居然不是太平军，而是天主教会的十字军！好家伙，这感觉就跟一夜穿越回中世纪了，让人都恍惚英国那边现在到底是维多利亚女王当家，还是狮子心王查理又复活啦？
不过，再怎么觉得离谱，这事儿好像还真没搀假。罗马教宗如今还真有了一个师的十字军！可这十字军战士，既不会说英语、德语、法语，也不是金发碧眼的西洋模样，反倒是一群操着中国湖南、湖北、安徽等地方言的东方面孔。而且，人家喊的不是“上帝保佑，阿门”，而是“天父皇上帝保佑”……嘿，也不知道他们这“天父皇上帝”和罗马教宗的上帝，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帝”啊？
虽说这个十字军师的画风有点奇特，但人家可是经过天主教会南京教省的红衣主教保罗.德.多利亚认证过的。您要是敢质疑，那红衣主教保管跟您急眼：“你们这群圣公会的异端，懂什么十字军？我可比你们懂多了！我可是老罗马正十字旗的红衣大主教！”
再说这澳门，以前是非法归属葡萄牙，现在可好，被罗马教廷合法租借了，成教宗的地盘啦。象征红衣主教神权的红底白十字旗，在澳门那是到处飘啊。要是英国人敢攻打澳门，那可就相当于跟全世界天主教徒宣战，这宗教战争的大戏马上就又回来了！更要命的是，澳门真有教宗一个师的兵力，这要打起来，可不好对付啊！
这时候，包令“包大人”就那么抱着胳膊，对着众人，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一动也不动。
窗外呢，是香港的维多利亚湾。阳光那叫一个灿烂，碧蓝的海面上白帆星星点点。可这阳光照进会议室，在这魔幻的氛围烘托下，都变得忽明忽暗，神神秘秘的。
包令一直不吭声，这会议室内的气氛啊，也就越来越古怪。今天上午刚从广州坐着蒸汽轮船火急火燎赶回来的英国驻广州领事巴夏礼，那可是个暴脾气，还是个十足的帝国主义分子。他早就看罗耀国这个装神弄鬼的“先知小人”不顺眼了，哪怕这家伙真有点预言的本事，在他眼里，大英帝国也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惯着他。想当初，罗耀国冒名罗雪岩一下子拿下上海租界，英国就该立马派出远征军，狠狠给他来一顿胖揍，最好直接把他干趴下。不然也不会让他的实力像吹气球似的越来越壮大，到现在都快收拾不了啦。
这巴夏礼越想越气，忍不住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公使先生，我们可不能再纵容罗耀国了……这只会把他的野心惯得越来越大，让他觉得咱大英帝国软弱可欺！”
说着，他“啪”地一下站起身来，把桌子椅子撞得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还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拳头，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阁下！请您赶紧派出帝国驻香港的陆军和海军，帮葡萄牙人把澳门的秩序给恢复了……要是您觉得驻港英军人数不够，咱还能向广州的清军借兵嘛。广州的清军刚打了三元里大捷，如今士气正盛。而且从江西打进广东的石达开部，目前还在嘉应州地界，一个月内不大可能打到广州城。我们正好抓住这个时间窗口，把澳门问题彻底解决嘛！”
包令终于抬起头，看着巴夏礼，皱着眉头说道：“可是……罗耀国答应开放广州城了！”
巴夏礼一听这话，差点没气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人怎么对进入广州城的执念这么深呢？一个破广州城有好进去的？
而且现在的广州城，那是鸦片能进，洋人不能进。等罗耀国占了广州，那就变成洋人能进，鸦片不能进了。
鸦片都不让卖了，洋人进去干什么？去拜他们太平天国的上帝吗？
这包令，虽说行事风格有点“神经兮兮”，但人家可是巴夏礼的顶头上司，大英帝国驻华的全权公使呢！
巴夏礼哪怕心里犯嘀咕，也只能顺着他的“毛”小心撸着。就听巴夏礼循循善诱道：“公使先生，您想啊，那罗耀国占了澳门后，广州的清军可就要倒霉了，他们要腹背受敌了。要是石达开再从嘉应州那边打过来，和罗耀国在广州城下成功会师，那广州城一定会失守。叶名琛要是还想保住广州，就只能在咱们的支援下，赶在石达开靠近广州之前，先把澳门的罗耀国给赶跑了。而他为了能得到咱们的支持，就得同意开放广州。他现在只能在开放广州和失去广州之间赶紧做个选择！”
巴夏礼这建议听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儿，可包令那眉头啊，却拧得跟麻花似的，满脸纠结地说：“可是……澳门现在已经是罗马教廷的地盘啦。我们要是和清军一块儿去进攻澳门，这不就相当于跟天主教会宣战，这事儿可不能乱来啊！”
一听包令这话，巴夏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慢悠悠地说：“公使先生，既然罗耀国的太平军能穿上十字军的衣服，打着天主教南京教省总主教的旗号轻轻松松就拿下了澳门，那我们为啥不能派驻港英军，换上清军的衣服，跟广州的清军一起去攻打澳门呢？”
包令的眉头还是没展开，一脸嫌弃地说：“哈里，你居然想让咱们的白人官兵脱下象征英国陆军荣誉的军装，去换上那可笑至极的清军军服？这像话吗？”
巴夏礼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是怎么当上公使的呀？英国陆军能有什么荣誉？那些军官可能是中上层出身，可士兵们呢，不都是些醉鬼、社会渣滓还有流浪汉嘛，哪有什么荣誉可言。再说了，驻港英军的士兵大多可都是印度人呐！”
不过包令毕竟是上司，巴夏礼还是得耐着性子哄着：“公使先生，咱们可以让士兵们换上八旗兵的服装嘛。您想想，八旗兵可都是贵族，哪是那些看着就可笑的绿营和团练能比的呀。而且，咱们军队里大部分人本来就来自印度，他们根本没有荣誉感可言。”
包令终于被说服了，大手一挥：“好，哈里，你和贺拉斯一块儿去趟广州，必须得拿到叶名琛同意开放广州城的保证书！”
“是，先生！”巴夏礼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
话说在广州城外，荔枝湾畔，有个海山仙馆。这地方啊，风景那叫一个犹如仙境，在一座荷叶铺的满满当当的池塘边，有一座楼阁。就在这楼阁里，坐着广州第一“神经”叶名琛。他可是包令公使的老冤家，对不让洋人进城这事儿那是执念颇深。这会儿他正拧着眉头，满脸不耐烦地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两个洋人——巴夏礼和李泰国。
说实话，叶名琛对见这俩洋人，那是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因为这些洋人每次见了他，准保提进广州城的事儿，烦都烦死了。所以一般情况下，洋人想见他，那可不容易。可今儿个不一样，他听说英国驻广州领事要约他见面，居然二话不说就约在了海山仙馆。
他为啥那么好说话呢？就一个原因，他刚收到几个从澳门跑回广州的大商人的报告：澳门易主啦！原本被葡萄牙人控制的澳门，居然被天主教会南京教省的总主教带着一个师的十字军，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攻占了。
据说啊，这一个师的十字军那可厉害得不得了，说是来自西洋罗马国的精锐。步兵叫“十字军”，人人都装备着刺刀洋枪，那马队呢，叫骑士团，个个都跟“洋八旗白甲精锐”似的，弓马娴熟。而且这一师十字军人数多达一万呢！
更吓人的是，听说这十字军是罗马的教宗，也就是天主教的老大派来帮太平天国打仗的！
这下叶名琛可彻底坐不住了，心里慌得一批。他一开始听说粤寇发逆拜上帝可以得助力，还以为是瞎扯，觉得西洋上帝哪会给他们外援啊，结果没想到，还真有这事儿！罗马的教宗真派来一万“洋兄弟”帮太平天国打仗。
叶名琛心想，自己挡得住包令这个老对头，可他能挡得住一万荷枪实弹的洪秀全的洋兄弟吗？根本就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啊！想到这儿，叶名琛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跟前的俩洋人说：“行吧，我同意你们包大人的要求，可以开放广州城……不过不是现在，得等咱们的联军打败罗马派来的十字军之后再开放！我一定说到做到，包大人要的保证书，我马上就写。”

第453章 好消息，英吉利国派八旗兵来救大清了！
广州将军府。
刚在韶州府捡了个大捷的广州将军吉尔杭阿，这会儿呀，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签押房里滴溜溜地转圈圈，那模样，就差没在地上钻出个洞来。手底下那几个八旗兵的都统、副都统，一个个脸色跟白纸似的，活脱脱一群大难临头的倒楣蛋。
这几位爷之前跟着这位新上任的广州将军在韶州跑了一趟，哎呀，那感觉，简直就是从阎王爷手底下捡回条命。要不是罗大纲那贼头自己撤兵回湖南救冯云山去了，他们几个估计早就在地下挨祖宗的骂了！
所以这“韶州大捷”一完，这帮八旗大爷没一个愿意在韶州多待一秒，齐声要求吉尔杭阿赶紧“回援”广州城，在他们眼里，韶州那地儿就是个鬼地方，多待一天都能折寿。可谁能想到呢，他们前脚刚回广州，屁股还没坐热，烟枪还没捂热乎，比罗大纲带的太平军还吓人的主儿就到澳门啦！
这个比太平军更可怕的存在，就是西洋罗马教廷派来支援太平天国的十字军！听说在西洋那边，这十字军也算精锐，就比英吉利、法兰西、俄罗斯的差那么一丢丢。想当年，几千英吉利“天兵”坐着大海船在咱大清海岸线上到处溜达，把大清沿海的八旗兵、绿营兵打得屁滚尿流。这回罗马教宗派一万十字军来帮上帝家小八爷（石达开）打广东，这广东还能是旗人待的地儿吗？
吉尔杭阿和广州八旗新军的那些将军、都统、副都统们，这会儿心里头就俩字：绝望！太平军都打不过，现在又来个西洋十字军帮忙，这不是要凉凉吗？
签押房里的这帮旗人大官，瞧着他们的将军大人只会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啥主意都没有，也顾不上啥官场规矩了，七嘴八舌地讨论起退路来。
“嘿，听说没？叶制军早就在琢磨后路啦，要是广州守不住，他就带着广东练军和绿营兵往肇庆跑。”
“跑肇庆？那地儿也没多远呀！广州都没了，肇庆能守得住？”
“这你就不懂了吧，肇庆首县高要城外的西江已经被叶制军的督标水营给截断啦，路过的商船都被拦下……我听说，现在高要城外的江面上都扣了两千多条大船了！”
“两千条大船？他想干啥？”
“嘿嘿，干啥？当然是顺着西江往广西跑呗！”
“广西？广西可穷得叮当响！而且……洪秀全不就是广西的吗？长毛要是拿下广东，能放过广西？”
“那肯定不能，但是咱还能接着跑呀。”
“跑哪儿去？云南还是贵州？”
“当然不是，是广西的南面。”
“啥？广西南面，难道是……”
“咳咳，都瞎咧咧啥呢？该说的不该说的，心里没点数吗？”
吉尔杭阿听着底下人越说越离谱，都快把底儿给漏了，赶紧停下那转圈圈的“舞步”，扭头恶狠狠地瞪着这群嘴上没把门的家伙。底下人一下子就怂了，都不敢顶嘴，一个个低着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吉尔杭阿眼睛一瞪，正想再训几句，突然听到门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就见叶名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屋里坐着的大人们都知道，这位总督大人今儿一大早就去城外和洋人的领事巴夏礼谈判了，也不知道谈得咋样，能不能请英吉利人出面和罗马教廷商量商量，跟他们解释解释，洪秀全拜的天父皇上帝和他们罗马教廷的上帝压根不是一个“帝”，洪秀全的上帝是个说客家话的中国神仙，可不是洋人……
叶名琛满脸兴奋，朝着吉尔杭阿一拱手：“吉大人，有救啦，广州城有救啦，英吉利人要派‘八旗兵’来帮咱们打罗马十字军啦！”
吉尔杭阿一愣：“啥？英吉利也有八旗兵？都啥旗？正米字旗吗？”
叶名琛一摆手：“不是不是，我没说清楚，是英吉利人要暗中帮咱大清一把，从香港派出一千五百英兵，换上咱大清八旗兵的衣服，帮咱们打澳门那边的罗马十字军。”
“啥？”吉尔杭阿又一愣，“他们真要帮咱们打罗马十字军？不是忽悠咱们吧？我可听说英吉利人也是拜上帝的，难道他们拜的上帝和罗马教会的上帝不是一个？”
“对喽！”叶名琛竖起大拇指，“吉大人高见，下官已经查清楚了，英吉利国拜的上帝是圣公会的，和罗马天主教的上帝根本不是一个。历史上这两家可没少掐架，还动过刀兵呢！”
“哦？那哪家赢了？”吉尔杭阿赶忙问。
“那当然是英吉利赢啦，”叶名琛说道，“当时罗马上帝那头的西班牙王国派出无敌舰队去揍英吉利国，结果被英吉利的坚船利炮打得找不着北，西班牙无敌舰队那叫一个惨。”
吉尔杭阿叹了口气：“这英吉利的坚船利炮，谁碰上谁倒霉啊！”
叶名琛笑道：“好在如今英吉利人站咱们这边。”
吉尔杭阿点点头，又问：“那条件呢？谈好了没？”
叶名琛说：“当然谈好了，英吉利就提了三个要求，一是咱们出兵一万，他们出兵一千五百，都打咱们的旗号，一块儿去打澳门；二是收复澳门后，澳门由英吉利的香港总督衙门代管；三是战后广州向洋人开放。”
吉尔杭阿一听，眉毛一挑：“呵，叶制军，你终于开窍啦？”
叶名琛笑着说：“嗨，这不是打完才开放嘛！”
吉尔杭阿也不跟这个对“不让洋人进城”执念颇深的叶名琛计较，说道：“行，行，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你快跟我说说，这澳门要咋打？澳门的城堡、炮台、关口可都不好对付呀！”
叶名琛一笑：“吉大人您放心，下官和巴夏礼已经商量出个诱敌出城，然后在野外把他们灭掉的法子。”
“诱敌出城？怎么个诱法？”
“吉大人，您且听我细细道来……”
……
叶名琛和巴夏礼这俩军事爱好者商量出来的诱敌之计，其实根本不用“细细道来”，因为用三个字就能说清楚，就是下战书！
就是派个使臣带着叶名琛、吉尔杭阿的战书入澳门，下给罗马教会的红衣主教保罗.德.多利亚。跟他约个时间，在拱北口外，香山地面上拉开架势干一票大的。
这个计策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更简单了，叶名琛从将军府出来，回到自己的总督衙门后，马上就让人把广东首富，红顶商人，有二品顶戴和布政使衔，大鸦片贩子，有着丰富投降和卖国经验的怡和行东家伍崇曜给叫来了……和洋鬼子打交道的事儿，他可是专家！
所以进澳门下战书的差事就直接发给他了！
这位伍崇曜，虽是个大商人，可那派头，活脱脱像个当官的。白面长着长胡须，五官周正，身材高大挺拔，走路四平八稳，穿上二品官服，那范儿，简直就是个满清重臣。
不过呢，这段时间，咱这位伍大重臣可有点淡定不了。为啥？广东这局势，乱得像一锅粥。太平天国从北面气势汹汹地打过来，天地会又在内部揭竿而起，本就已经是摇摇欲坠。这西方罗马教廷还来凑啥热闹，一下子派来一万十字军，说是要帮太平天国打天下。这事儿听着就像天方夜谭，难不成洪秀全那跳大神的反贼，还真成了上帝家的二公子啦？这可把伍崇曜惊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稀里哗啦”地崩塌了！
所以啊，叶名琛这差事一下来，他二话没说，麻溜地登上伍家怡和行的蒸汽火轮船，连夜就往澳门赶去，第二天中午就到了澳门内港的“王家码头”之上。
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这次必须得亲眼见识一下罗马教廷的十字军是啥样？最好再当面问一问，那个洪秀全到底是不是上帝的二公子？
如果洪秀全真的是上帝的二公子，那他可得赶紧投靠……他伍崇曜也是可以拜上帝的！

第454章 不要怕，对面是假十字军！太好了，八旗兵来送死了！
“这位神父大人，怎么称呼？”
在那驶向澳门主教官邸的马车上，伍崇曜那叫一个热情，厚着脸皮就用英语跟一个红脖子洋神父套起了近乎。
“我叫托马斯&#183;亨利。”
原来，被罗耀国派去迎接伍崇曜的，正是那个把阿思本给“卖了”的美国真约派红脖子，如今还是南洋舰队的代理提督呢。这家伙对上帝家的小二爷那叫一个深信不疑，所以这次就来客串一把天主教神父。
“亨利神父，我跟您打听个事儿哈。”伍崇曜一边说着，一边就跟变魔术似的，把英国特产的“擦屁股纸”递了过去。
托马斯&#183;亨利接过一看，好家伙，白花花的英镑，面值都是十镑，一叠起码十张，这谁看了不心动啊！
他也不推辞，马上把英镑收好，然后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心里直念道感谢天父皇上帝的慷慨馈赠。想他原本就是个穷困潦倒的红脖子机修工，自从在上海皈依了真约派，好事就跟开了闸似的，一桩接一桩，他觉得这肯定都是天父皇上帝在背后保佑。
“你问吧。”托马斯&#183;亨利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神父啊，您说这太平天国的洪天王，他真的是上帝的二公子？”伍崇曜也不绕弯子，直接就把心里的疑惑抛了出来。
“没错，”托马斯&#183;亨利一脸虔诚，就跟信徒见了圣物似的，“他就是上帝的次子，基督的亲弟弟。”
伍崇曜那可是商场、官场、洋场，黑道、白道通吃的人物，察言观色的本事那叫一绝。他瞧着托马斯&#183;亨利这个红脖子，一脸单纯样，说洪秀全是上帝次子的时候，那双棕色眼睛里闪着的虔诚光芒，这人指定没说瞎话！
伍崇曜心里琢磨着：“看来罗马教廷也信了洪秀全是上帝家次子这事儿了……”
正想着呢，伍崇曜眼角余光瞥见车窗外，有一队扛着洋枪、背着铁铲的“十字军”正排着队走过。他定睛一瞧，嘿，这些十字军虽然穿着白底红十字的袍子，可那一张张脸，几乎全是东方面孔啊。这一下，伍崇曜心里的问号又冒出来了，赶忙又试探着跟托马斯&#183;亨利打听：“亨利神父，外头那些是十字军吧？”
“是啊。”托马斯&#183;亨利点了点头。
“怎么全是……中国人啊？”伍崇曜接着问。
“中国人怎么啦？”托马斯&#183;亨利虽然是个红脖子，可他现在已经没有白人至上主义了，“中国人也能为上帝和教廷冲锋陷阵啊！”
“对对对，您说得太对了。”伍崇曜一边点头，一边继续套话，“那教宗肯定也派了不少白人十字军来咱中国吧？”
“那倒没多少。”托马斯&#183;亨利摇了摇头，像拨浪鼓。
伍崇曜一听，再瞅瞅窗外正走过的十字军，果真是清一色的东方面孔，他这心里头的信仰啊，就像坐了过山车，有点动摇了。心想：英吉利人这次可是给了叶名琛一千五百个“英吉利正米字旗”的天兵呢。就你这中国“土十字军”，能打得过英吉利的“洋八旗”？悬呐，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伍崇曜主意一定，一路上也就没再吭声。没一会儿，就到了澳门的主教官邸……一个“奉教宗之命”来东亚帮着上帝家二公子打清妖的红衣大主教，这个时候就在主教官邸当中恭候着他的到来。
……
“良辅，澳门那边啥情况啊？那个十字军到底啥来头？他们答应在香山地界跟咱决战不？”
伍崇曜风风火火地从澳门赶回广州，连家都顾不上回，就直奔两广总督衙门，向叶名琛汇报情况。这会儿，叶大总督正和广州将军吉尔杭阿、广东巡抚柏贵凑在签押房里，商量着攻打澳门的军务呢。
这三位可有意思了，相互之间太“谦让”了，谁都不想争功。伍崇曜回来的时候，他们仨还在那你推我让，都想把立功的机会往外推。正谦让着呢，伍崇曜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叶名琛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有好事儿，跟饿狼瞧见肉似的，赶紧上去拉住他的袖子问。
伍崇曜抱了抱拳，笑着说：“下官给制军大人道喜啦。”
“道喜？喜从何来啊？”叶名琛笑着问，“难不成占领澳门的罗马人不想跟咱大清对着干？”
广东巡抚额哲忒&#183;柏贵比伍崇曜还着急，又怕叶名琛再发“神经”，抢着说道：“要是罗马人就是想捞点钱，咱答应就是了……只要能花钱消灾就行！”
广州将军吉尔杭阿也朝叶名琛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愿意花钱消灾，然后又眼巴巴地望着伍崇曜，伍崇曜却摇了摇头，笑着说：“用不着，用不着花钱消灾。”
“不破财，这灾咋消啊？”柏贵一脸疑惑。
“柏抚台，这灾说不定都没有呢！”伍崇曜笑嘻嘻地回答。
“说不定？难不成那些罗马十字军不是来帮洪逆打江山的？”吉尔杭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跟洋油灯似的。
“也不是。”伍崇曜又摇了摇头。
这下叶名琛有点不耐烦了：“良辅，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那些罗马人到底什么情况？”
伍崇曜笑着说：“叶大人，实际上澳门那边压根没几个罗马人！”
“啥？没几个罗马人？”
“不是说有八千十字军吗？”
伍崇曜说：“八千十字军可能是有，可里头罗马人没几个，绝大部分都是天主教会南京总主教区的总主教保罗在上海招募的流民，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这是真的？”吉尔杭阿眼睛瞪得老大，跟铜铃似的。
“真的，千真万确！”伍崇曜脑袋点得跟啄木鸟似的，“下官亲眼所见，那些所谓的罗马十字军，全是中国人！”
吉尔杭阿和叶名琛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立功的机会来了！这好事儿可不能少了我！
就在这时，外头“腾腾腾”跑进来一个叶名琛麾下的副将，进了签押房，对着几位大人行了个打千礼：“秉制军大人、军门大人、抚台大人，英吉利人从香港派来的一千五百洋兵已经坐船到了天字号码头！”
嘿，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有了这一千五百英吉利正米字旗的天兵来撑场面，还怕打不过澳门那边万把个“假十字军”？
叶名琛捻着胡须，对吉尔杭阿、柏贵笑着说：“吉大人，柏大人，咱一块儿去趟天字号码头迎接英兵咋样？把场面搞大点儿，也好让佛岭市的那些逆贼知道，英吉利人是站咱大清这边的！”
“好！就这么办！”
“也该让那些乱党逆贼明白，洋人还是向着朝廷的。”
……
澳门，大城堡。
这天傍晚，罗耀国刚吃完晚饭，正拉着玛利亚跑到大城堡的城墙上看热闹。底下澳门的“葡兵头”苏亚雷斯正指挥着大概一个团的澳门葡兵，搞着那老掉牙的排队枪毙训练呢！
这排队枪毙战术，说白了就是搭配滑膛枪用的。可如今这时代，滑膛枪早就过了时，开始退出历史舞台了，线膛枪才是主流。还有更厉害的呢，后装线膛枪都偷偷在普鲁士军队里“上岗”了。
新装备当然要有新战术，谁要是还拿着射程远、精度高的线膛枪玩排队枪毙，那简直就是榆木脑袋，不知变通。罗耀国哪能干这傻事儿！虽说他的部队一开始也摆弄过排队枪毙那一套，但他早就催着手下的教导团，火急火燎地探索新战术了。
那替代排队枪毙的新战术是什么呢？罗耀国能想到的就是挖壕、堆土、蹲坑。这也就解释了为啥伍崇曜看到的十字军，人人都背着把铁铲，这可是古早的工兵铲！
不过呢，苏亚雷斯带来的澳门葡兵，还拿着老得掉渣的燧发滑膛枪，连新式的“百步弹”都没有，根本没法打“挖壕蹲坑”这种高级战术，只能继续在那儿傻乎乎地演练排队枪毙。
还好罗耀国可没打算让这些土生葡人去当炮灰送人头……这群白人在他眼里可都是宝贝，用处大着呢！毕竟在如今这世界，有太多地方需要他们去撑撑场面。
正琢磨着怎么在接下来的香山战役里，把这些白人兵用得恰到好处，他的“参谋长”项循就风风火火地大步走了过来，抬手敬了个军礼，接着递上一个信封说：“殿下，暗堂广州分舵的密报，广州的清妖出动啦，有好几千八旗新军，一万多绿营、团练，还有一千五百穿着八旗兵行褂的英军，大部分是印度人。”
“哈哈，”罗耀国一听，顿时乐开了花，“印度人……来的正好，传喻全军，一级备战！另外告诉大家，广州的八旗兵赶着来送死了！”
罗耀国的军队打八旗兵，那是不用动员的，只要宣布一下，那士气就是刚刚的！
“是！”项循立马领命而去。

第455章 兵家大忌，时代变了！
马蹄子响动轰隆隆，数百八旗“铁骑”那是威风凛凛，像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大清广州将军吉尔杭阿、大清两广总督叶名琛，还有英国陆军中校约翰.米歇尔、英国公使翻译秘书李泰国这些大佬，在香山县境内的官道上大摇大摆地走着。
在他们屁股后头，跟着将近六千个穿着黑色行褂、戴着红缨凉帽的八旗新军步兵。几百“铁骑”加上这六千步兵，那可都是广州将军吉尔杭阿手下的精锐中的精锐，也是长江以南八旗兵里惟一还能拉出去比划比划的队伍了。
这里面的人，不光有广州驻防八旗的，还有好多是从杭州、福州撤到广州的八旗兵。说起来，这三省八旗的精华，全在这六千多人身上了。要是这拨八旗新军被人打得七零八落，那大清朝在两广的统治，估计也就得凉凉了。
所以吉尔杭阿对这支八旗兵那可是操碎了心，一当上广州将军，就把能搞到的最好的洋枪洋炮一股脑儿全给他们装备上了。还通过伍崇曜从香港请来英吉利的军官，教他们据说是西洋那边超厉害的“排枪战术”和“炮步骑协调战术”。
他也知道底下这些八旗兵，一个个都好抽洋烟这口，全是“双枪兵”，抽过瘾了，那都跟梁山好汉似的，可要是犯了烟瘾，那就跟霜打的茄子——蔫了。为了让这些八旗兵在战场上能多撑一会儿，他还在英吉利顾问约翰.米歇尔中校的指导下，从香港采购了鸦片酊，心想不上战场的时候，他们可以躺着抽大烟过过瘾，上了战场就用鸦片酊顶着，这一招，可算是把八旗兵在困难条件下抽烟难的大难题给完美解决了，简直是“天才”想法。
不过这六千几百八旗兵，还不是吉尔杭阿和叶名琛手里最大的王牌。真正让他们有底气南下找对手决战的，是约翰.米歇尔中校指挥的一千五百个换上了八旗行褂的英印步兵。这些人，可都是来自英吉利的“正牌米字旗”和印度的“正牌米字旗”包衣，人家的战斗力那可是经过鸦片战争检验的，实打实的厉害。有他们在，吉尔杭阿手下的八旗兵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精气神十足。就连叶名琛麾下的绿营和团练，脸上都写满了自信，心里想着，有大英帝国的真洋大人压阵，还怕对面那些十字军假洋人干啥？
一张张和中原人长得完全不一样的，要么白要么黑的洋人面孔，仿佛就是今次澳门之战胜利的担保。
和这六千几百八旗兵、一千五百洋大人一起出战的，还有整整一万名广东绿营和团练。他们现在也鸟枪换炮了，人人挎着腰刀，扛着褐贝斯滑膛枪，还练了点洋操，能在队官的带领下玩个“排队枪毙”的战术。虽说他们的队列和射击纪律，在英吉利和印度洋那些“洋老爷”眼里，可能连个屁都算不上，但前段时间在三元里和广东“红兵”对射的时候，那优势可太明显了。
所以吉尔杭阿和叶名琛这一回，也带着上万绿营兵和广东团练出来了，心里想着，让他们去打头阵，当炮灰。后面有八旗“天兵”和大英“天外天兵”压阵，他们还有啥可担心的，冲就完事儿了。
队伍前头，一群群传骑跑来跑去，不停地把前方的敌情带回来。现在吉尔杭阿和叶名琛率领的一万八千多人的大军，已经过了香山县城，正走在五桂山脚下，距离澳门拱北口，也就二十多里地了。要是占据澳门的那啥十字军真会按约定出来干架，那他们现在也该出拱北口，过鸭涌河了。
“禀军门，制军，十字贼寇大概有好几千人，正在板樟山以西，背靠前山水道，面朝北方摆开了阵势，那阵势长度超过五里呢！”
“禀军门，制军，十字贼寇居然没登上板樟山，板樟山各处山口，都已经被咱们的哨探控制住啦！”
听到这些回报，叶名琛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看来那个什么保罗主教就是个只会念经的主儿，根本不懂打仗，居然犯了这么多兵家大忌！”
吉尔杭阿也笑眯眯的，掰着手指头数道：“以少打多，这是第一大忌；背水摆阵，这是第二大忌；不占高地，这是第三大忌；不顾后路，这是第四大忌。就这么个不懂军事的家伙，咱要破他的阵，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说着，他又扭头对李泰国抱拳道：“李大人，不知道米大人怎么看这事儿啊？”
李泰国刚才一直在和约翰.米歇尔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地交换意见，现在听见吉尔杭阿问，马上笑着回答道：“米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得分兵两路。一路主力去压着背靠前山水道列阵的十字军，另一路由他带着英印军和两千名绿营、团练里的精兵，翻过板樟山，去抄十字军的后路。只要能把板樟山以西的十字军和拱北口之间的联系给切断，那咱们这场香山战役，想不赢都难啊！”
“哦？有把握吗？”吉尔杭阿问道。
他这话刚出口，还没等李泰国翻译呢，约翰.米歇尔就抢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英语。李泰国赶忙翻译道：“吉大人、叶大人，米大人说：十字军很可能犯了个要命的错误，他们忽视了自己的后路。从拱北口到十字军战线的通道，得从前山水道和板樟山之间通过，那地方可窄了。咱们只要把大炮架在板樟山上，就能把十字军的后路给封得死死的。而且，咱们一旦占领了高地，还能居高临下发起进攻，这赢面大得很啊！”
吉尔杭阿回头对叶名琛点了点头，叶名琛马上朝着自己身后一个穿着丝绸武官行褂、挎着腰刀的精壮汉子说道：“达章，你带上督标左营，再挑一千团练兵，跟着米大人走一趟。”
“末将得令。”
这汉子叫尹达章，是叶名琛麾下的督标左营参将，还是叶名琛的干儿子。接到叶名琛的命令，立马行了个抱拳礼，然后一扯缰绳，骑着马像风一样跑去调动兵马了。而叶名琛和吉尔杭阿也朝着李泰国、约翰。米歇尔抱拳行了一礼，接着就眼巴巴地看着他俩离开。
……
“加油干呐，兄弟们！这可不是在闹着玩，谁要是偷懒，晚上没肉吃！”军官扯着嗓子大喊，那声音就跟破锣似的，在战场上嗡嗡直响。
“弟兄们呐，那清妖离咱们这儿也就十几里地啦，再有两个时辰，他们就要像饿狼一样扑过来咯！都给我加把力气，必须赶在他们来之前，把这战壕挖得结结实实的，挖战壕时候多流汗，打起来就少流血！”
“快快快，把那些拒马枪都给我抬上来，摆得整整齐齐的，他们骑兵马队来了就没法撒野了！”
“还有沙袋，都往这儿堆，把大炮也赶紧推上来，等会打起来就靠它们发威！”
同一时刻，前将水道北岸那叫一个热闹非凡。好几千“十字太平军”的战士们，在军官们的督促下，忙得就像最勤劳的工蚁一样忙个不停。挖战壕、堆胸墙、筑炮垒，一样都不落下。拒马枪也被抬到阵地前，规规矩矩地摆好，仿佛在说：“清妖，你们敢来，就试试！”那场面，热火朝天，简直比赶集还热闹。
罗耀国站在这如同超级大工地的战线后方，看着前方三个团的“十字太平军”战士们挥汗如雨。用他们手里的铲子，一铲一铲地在大地上画出一道将近五里长的堑壕线。这堑壕，可跟历史上一战二战时的不太一样，简单粗暴，就是一条笔直的壕沟，再加上用挖出来的泥土堆成的胸墙。壕沟内侧也没打木桩，深度嘛，能让拿着 M1851式线膛枪的步兵舒舒服服地跪着射击就行。
为了防止清妖的骑兵像疯狗一样冲过来捣乱，在堑壕前面，摆了前后两排用木钉钉死在地面上的拒马枪，就像给阵地戴上了一排锋利的牙齿。
在堑壕后方，一个个用沙袋垒成的炮垒也“拔地而起”。一门门十二磅加农炮和二十四磅、三十六磅的臼炮，就像一群大怪物，从澳门半岛被吭哧吭哧地拖拽过来，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这些炮垒上。那黑洞洞的炮口，全都气势汹汹地指向北方。青铜铸就的炮身，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一只热气球晃晃悠悠地飞上了天空，曾九妹站在气球下面挂着的篮子里，她举着望远镜，东瞅瞅西看看，突然，她眼睛一亮，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她连忙对身边拿着本子记录的女兵一阵嚷嚷，那架势，就像发现宝藏一样激动。女兵也是手脚麻利，飞快地记录好，然后撕下写有文字的那页纸，塞进一个竹筒，挂在绳索上放到地上。竹筒很快被送到了玛利亚手中。玛利亚一看，顿时一脸兴奋，对罗耀国说道：“殿下，清妖分出约四千人向板樟山开进啦……看来他们上当了！”
罗耀国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上当就对了！他们以为是咱们不会用兵呢，根本不知道，这时代又变啦，排队枪毙……已经落伍了！”

第456章 趴着迎敌？这是什么鬼战术？
公元一八五四年十一月十日，下午。
板樟山以东，前山水道以北。
吉尔杭阿、叶名琛指挥的一万四千多人的清军经过了大半天的行军，终于从他们今天清晨的出发地香山县城，抵达了战场，然后就开始了前期战术动作，四千名广东团练以营为单位展开，在清军主力前方摆出了十个方队，掩护住了后面的主力。各个营头开出格赏，募了些死士出阵去袭扰前方十字旗飘扬的十字军阵地。
这些“死士”还是不大敢真死，都远远地朝着十字军阵地放枪，那枪声听着稀稀拉拉的，就跟有一群小孩子在放鞭炮顽耍似的，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香山县令也没闲着，带着两三千民壮，在清军大队屁股后面，靠着谭家围和小长围这俩村子，还有一条流进前山水道的小河，给清军老爷们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就像一群保姆老妈子似的，忙得不亦乐乎。
而剩下的八旗、绿营老爷兵们呢，他们在谭家围、小长围南面的大片水田间，散得跟没头苍蝇似的，一群一群的，都找了田间小道或者干燥点的地儿，躺那儿吸鸦片，那模样，就像一群瘾君子找到了天堂。
吉尔杭阿和叶名琛没这“爱好”，在戈什哈和几个心腹将领的保护下，偷偷摸摸地靠近前线，跟做贼似的，拿出西洋单筒望远镜，往十字旗那儿瞅。这一瞅，好家伙，两人都懵圈了，因为他们一个敌人都没瞧见！
叶名琛放下望远镜，就问身边的团练头子、广西按察使张敬修：“德圃，敌人呢？咋只见旗号，不见人影儿？莫不是在玩空城计吧？”
这张敬修，瘦得跟麻杆儿似的中年人，广东东莞的大地主，他家的可园那可是广东四大名园之一。这老兄有钱没处花，就买了个官当着玩。他和苏三娘、罗大纲还是老相识，当年那两位在广西造反的时候，他正好在那儿当官，还靠着“乘十报功”这招，由知县升任知府。后来被他“剿灭”过一次的苏三娘、罗大纲又跑去投了洪秀全，一块儿在广西闹起了太平天国。他一看广西乱成一锅粥，就借口弟弟病逝，回家“丁忧”——替弟弟“丁忧”，这兄弟感情真没说了。在家“守丧”没多久，他一看太平天国要出广西了，又赶紧招募了三百个东莞老乡，拍拍屁股就又跑去广西立功。因为“收复”了不少地盘，现在都干到广西按察使了，还落了个善战的名声。
叶名琛前一阵被太平军和红兵打得焦头烂额，就把这位广东当地的团练头子借调过来，让他指挥广东团练帮忙。前阵子还跟着吉尔杭阿在韶州“大捷”了一次……
这会儿，能“乘十报功”的张敬修听叶名琛这么一问，眉头都拧成麻花了。心里想着：没看见敌人，这不是好事嘛！要是前面全是敌人，那得多危险啊！
“回禀制军，”张敬修也不敢跟叶大人说实话，只好指着前头一道不知道谁堆出来的“矮坝”说：“您瞧见前面那条矮坝没？老长一条，看着像河堤。十字逆贼都躲在那后面呢！您再仔细瞅瞅，矮坝前面还有两排像栅栏的玩意儿，那是拒马枪，专门防咱们骑兵冲过去的。”
“是吗？”叶名琛赶忙又举起望远镜一瞧，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但瞅着瞅着又觉得不对劲：“那道坝看着太矮了，人躲在后面蹲着也不行啊！难道是趴着等咱们呢？”
一旁的吉尔杭阿也举着望远镜在那儿看，一听叶名琛这话，噗哧一声笑出来了：“趴着咋迎敌啊？难不成学乌龟把头缩着？”
他话音刚落，对面那道矮坝后面突然闪出几团枪口焰，接着就看见两个拿着滑膛枪瞎射的广东团丁像被抽了筋似的，应声倒地。
这回吉尔杭阿也哭笑不得了，放下望远镜嘟囔道：“还真有人趴着迎敌啊！这战法，我服了！”
叶名琛眉头一皱：“十字军趴着打枪，咱们的人好像打不着他们，这可怎么办啊？”
“嗨，”吉尔杭阿一笑，“趴着怎么装子弹？就算他们枪管短点儿，至少也得蹲着才能装弹吧，趴着咋装？就算能装，那也得老半天装一发，费老鼻子劲儿了。”
仿佛是为了给吉尔杭阿的话当“托”，前面那道土坝后面的十字军又稀稀拉拉打了十几枪，虽说打得挺准，又放倒了七八个广东团练，可那火力，跟挠痒痒似的，和袭扰他们的广东团练兵完全没法比。广东团练这边打个四五枪，对面才能还击一枪。
吉尔杭阿又观察了一会儿，回头对叶名琛说：“叶制军，差不多行了吧？叫弟兄们都撤回来，把大炮推上去，轰他个稀巴烂……等轰到英吉利的米大人占据板樟山高地，咱们再让团练和绿营的兄弟轮番冲锋。”说着他一指前面的两排拒马枪，“只要团练和绿营弟兄们把拒马枪清理掉一些，打开个缺口，我的骑兵就能撒欢儿冲起来。趴在地上可挡不住我这骑兵马队！”
叶名琛本来就不太懂打仗，当然听广州将军吉尔杭阿的话了，当下使劲点头，对张敬修说：“良辅，叫你的人先退下来，守住本阵，掩护炮队！”
“喳！”
……
随着吉尔杭阿那一声令下，仿佛一道惊雷撕裂长空，前江水道以北前线的炮战，就这般毫无征兆地正式打响了！
二十一门从广州吭哧吭哧艰难拉来的九磅洋炮，此刻正沿着官道与田间的大路，被众人拼尽全力推上战场。每一门炮都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炮口齐齐指向南边的“矮坝”以及那“矮坝”之后的低矮土堆，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里夷为平地。
那些已经吸饱了大烟的八旗和绿营炮手们，眼神中透着疯狂与亢奋，个个干劲十足。他们双手颤抖着，将一发发圆滚滚的炮弹迅速推进炮膛，紧接着，毫不犹豫地点燃炮管尾部的火线。刹那间，每个炮口都如同恶龙喷吐火舌，轰鸣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清军的炮队，就那般近距离地布置在距离“矮坝”不到二华里的前沿。他们以为占据了绝佳位置，却不知在这个距离上，十字军的 1851式线膛枪虽难以对他们造成威胁，但他们的直瞄炮火，同样也难以触及蹲在堑壕里的十字军。直射火力怎么可能打得着堑壕里的敌人？那得用曲射炮才行，可清军根本就不会操作那玩意儿。
所以，这二十一门大炮虽轰得震天响，场面看似虎虎生风，然而绝大部分炮弹都只是徒劳地从十字军战士们的头顶呼啸而过。仅有寥寥几发幸运地击中了用沙袋垒成的炮垒，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九磅重的炮弹打在厚厚的沙袋上，就如同石沉大海，直接被“吞”了进去，连一点碎渣都未能轰出。
清军的炮击持续了大概一个时辰，前前后后放出去一千来发炮弹，眨眼间，他们携带到香山的弹药便已消耗过半。此时，炮兵阵地上满是印着英文的弹药箱子，一片狼藉。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铜锣声骤然响起，炮击声也随之渐渐平息。
只见团练头子张敬修猛地大袖一挥，那动作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他身边几个青布包头的壮汉立刻心领神会，迅速举起一面硕大的“张”字大旗。各营头、队官们看到这面大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纷纷拔出腰刀，向前用力一指。刹那间，身后的团丁们如潮水般汹涌涌出，气势汹汹地朝着前方冲去。
在前山水道阵地，罗耀国和玛利亚一同蹲在一个修筑得格外结实的炮垒里。这炮垒坚固异常，莫说九磅的滑膛炮，就算是威力再翻一倍的十八磅滑膛炮，也难以对其造成丝毫损伤。
然而此刻，罗耀国从沙袋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今天前山水道一带几乎没有风，刚才清军炮击产生的浓烟根本不容易散开，整个战场都被烟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听见对面传来一阵阵如汹涌人浪般的“丢雷老母”的呼喊声，那声音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震碎。
前方堑壕当中的十字军步兵们，早已迅速爬了起来，稳稳地架好步枪。但他们纪律严明，尽管敌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却没有一人擅自开火。军官们则不停地在阵地上来回奔走，大声提醒着下面的士兵：“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好在烟雾还是渐渐地散去了一些。当十字军官兵们终于看清楚对面的阵势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敌人的数量多得超乎想象！对面乌泱泱的一片，全是青布包头、身穿号衣的清军团练。八个密集的步兵方阵几乎紧紧贴在一起，汇聚成了一片让人胆寒的“步兵海”。整个战场，几乎都被这些如潮水般的士兵填满，粗略估计，人数至少有四五千！
而在这些团练身后，还有更多严阵以待、准备冲锋的绿营、八旗士兵，甚至还有数百名骑兵，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中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会将眼前的一切踏为齑粉。
罗耀国站在堡垒里面，望着前方这惊心动魄的场面，不禁低声嘀咕道：“嚯，一锤子买卖……有种！”
“殿下，您看那里！”玛利亚的声音突然响起，透着一丝紧张。罗耀国猛地一回头，就看见她抬手指向东面的板樟山。只见山头上空，一团团烟火接连炸开，在灰暗的天空中显得格外醒目。
罗耀国知道，这是英国人在放他们的康夫里格火箭！这意味着，板樟山高地，已然落入了英军的控制之下！

第457章 “英吉利正米字旗”怎么可能输？
从板樟山高地向下望去，“英吉利正米字旗”的陆军中校约翰.米歇尔大人看到的，那可真是一派形势大好！
原来那个打着十字军旗号，从葡萄牙人手里“偷”走澳门这个“非法殖民地”的罗耀国，那就是个打仗的门外汉。瞧瞧，他连自己的后路都没顾上看。板樟山下，一直到前山水道岸边，全是绿油油的稻田，压根儿就看不到十字军布置防线的影子。这可好，只要板樟山上的英军和清军一块儿冲下去，就能把西北面背靠着前山水道布阵的十字军的后路给彻底掐断，就像掐断一根面条那么简单！
在板樟山以西、前山水道以北的战场上，清军的炮击已经停了，步兵和骑兵像潮水般压了上去，那呐喊声，就跟海涛似的，一波接着一波传过来。一听这动静，就知道那些清兵士气高得都快冲破天啦！米歇尔中校扭头瞅了一眼传来呐喊声的战场，好家伙，只见无数青布包头或者头戴红缨凉帽的清兵步兵、骑兵，组成一个个方阵，跟汹涌的潮水一样，朝着十字旗飘扬的地方猛冲过去。
可是，十字军的战线呢？在哪儿呢？米歇尔中校左看右看，看了好几眼，愣是没瞅见十字军列兵的战线。他心里直犯嘀咕：“那些穿着十字军战袍的中国人该不会早就脚底抹油，跑了吧？哎呀呀，真是太没胆儿了，这下十字军的脸可算是丢到中国了！”
这么想着，米歇尔中校就把目光转移到山下的稻田和村落，大手一挥，那气势，仿佛能指挥千军万马：“清军在前，英军在后，全体，前进！”
……
板樟山下，樟木围村。要是米歇尔中校能凑近点儿瞅瞅，准得大吃一惊。这座看着普普通通、毫无杀伤力的中国小乡村周围，也不知道啥时候冒出了一圈浅浅的壕沟和一圈矮矮的土墙。两千多个长着东方面孔的十字军战士，正抱着他们的 M1851式线膛枪，跟小鹌鹑似的蹲在壕沟里，眼睛死死盯着从山上气势汹汹冲下来的清军和伪装成八旗兵的英印军。
虽说这伙清军、英印军人数不少，足足有三千五百人，黑鸦鸦的一大片，跟乌云似的。可蹲在壕沟里的十字军战士们那叫一个淡定，一点儿都不带怕的。也没人瞎开枪，都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等着他们的顶头上司——太平天国陆军第一师师长李寿成的命令。
为了狠狠打击可能翻过板樟山来的清军，罗耀国这次可下了血本，派出的那可都是真正的王牌，而且一出手就是两张。除了李寿成，还有已经投靠罗马教宗的澳门葡兵头苏亚雷斯。他那一团澳门葡兵现在就潜伏在樟木围村当中，就等着李寿成一声令下，便会一边呐喊“上帝保佑”，一边发起刺刀冲锋！
这可是一千七八百个“真洋人”呐！看着就比香港的英印军“洋味儿”更浓，绝对的高端大气上档次！香港英印军中那些印度阿三要是被他们用刺刀给捅死了，估计死了都能笑得从棺材里蹦出来，到时候见了湿婆大神都有得吹：“我可是被西洋白人老爷亲自拿刺刀戳死的，厉害吧！”
就在位于樟木围村内的一座四方形围楼的角楼上，李寿成拿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清军分成前中后三阵，慢悠悠地压上来。突然，他听见一阵闷雷般的轰鸣。李寿成麾下的参军吴定彩赶紧凑上前低声说：“是吴王殿下那边开始炮击了！”
李寿成点了点头：“不愧是吴王，这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了！这边的清妖已经下了山，他们现在根本看不到西北面战场的情况啦！”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去通知陈坤书，把敌人放到二十步内再开火！”
“是！”
……
前山水道以北战场，清军那密密麻麻的队列当中，突然就跟放烟花似的，腾起了一团团烟柱！罗耀国手下的炮兵这一出手，好家伙，居然是开花弹！而且还是用二十磅臼炮和三十六磅臼炮轰出去的大口径开花弹。炮弹的落点也有讲究，不是清军的前阵，而是他们的中阵。在前山水道以北战场这儿，清军摆的阵势是团练为第一阵、绿营为第二阵、八旗兵为第三阵。
这会儿，第一阵的团练已经冲到距离十字军阵地前不到三十步的地方了，眼瞅着再往前冲几步，就能碰到那两排拒马枪了。就在这节骨眼儿上，摆在十字军步兵据守的壕沟后方炮垒当中的十几门臼炮突然“开了腔”，在这些广东团练背后的绿营兵的军阵中，炸出了一个个大缺口。
本来大摇大摆、雄赳赳气昂昂向前进的绿营兵，冷不丁挨了这一顿炮炸。这可不是一般的炮弹，那可是二十四磅、三十六磅的开花弹呐！而且这些炮弹里的装药，那叫一个猛，在黑火药里加了在澳门城堡内现场制作的硝糖，一炸一大片，跟天女散花似的，不过这“花”可不是啥漂亮的花，而是要命的弹片。
一发炮弹在人群中炸开，清军的步兵方阵里就出现一个大窟窿。炮弹跟雨点似的噼里啪啦砸下来，弹片到处乱飞，每一声爆炸，都能腾起一片血肉模糊。那些刚刚吸饱鸦片，正晕晕乎乎、飘飘欲仙的绿营兵，被这么猛烈的炮火一招呼，瞬间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烟都“醒”了，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呢，这些绿营兵的惨样，走在他们前方的广东团练可不知道。这会儿，广东团练的士气还高得很呢，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因为前方的那道矮墙后面，显然没有几个十字军……他们现在只要推倒十来步开外的拒马枪，就算完成任务了。
不过看这情况，也用不着八旗老爷的马队冲锋了，他们自己就能把伙儿给干了。
来自四川，在上回的第二次长沙战役中被俘后投降太平天国，到如今已经当上营长的鲍超这个时候将脑袋从矮矮的土堆后面探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前方已经冲到第一排拒马枪前的广东团练了。他麾下几百支的步枪，已经在鲍超跟前的土堆上架好，枪口微微颤动，两排拒马枪前拥挤着大堆大堆的人群，但就是没有一支开火。
所有人都在等他这个营长大人的命令！
现在，敌人就在不到二十步开外！
鲍超终于扬声发令：“步枪——射击！”
……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李寿成麾下的悍将陈坤书骂了一句“丢雷老母”之后，也大声传令道：“步枪——射击！”
他口令的余音还在回荡，樟木围村前沿阵地上，顿时就闪起一排排大大小小的火光！正蒙着头前进的广东团练和广东绿营的近两千官兵压根没想到自己会一头撞向无数射来的子弹，就像突然被雷劈中似的，抖动着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不可遏制地响起，横七竖八，到处都有一头栽倒的人。原本士气挺高的绿营、团练立刻就崩了，他们哪儿见过这样杀人的？二十步开外用线膛枪的密集火力杀伤，这还不是一打一个准？只是第一轮开火，就有三成绿营、团练扑倒在地，惨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那些没死没伤的也不干了，全都惊叫呼喊着扭头就跑，都跟风似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印度阿三顿时就傻眼了，这什么状况？前面一道土堆后面怎么突然冒烟闪光了？难道有人还趴在那里开火？趴着……怎么装子弹？
“咚咚咚……”
急促的点鼓声忽然响起，这是英国大人在催促他们这些光荣的英印阿三兵马上发起刺刀冲锋！
那些黑脸膛的“辛格”们都已经给白人老爷调教熟了，听见鼓声，就下意识抽出刺刀插在枪口上，然后高呼着“上帝保佑女王”的口号，向“趴着的”十字军冲去。
而十字军们的应对，则是丢出几百个屁股冒烟的硝糖手榴弹！
这些手榴弹都跟长了眼睛似的，不是落在这些“三哥”脑袋上，就是落在他们周围……上帝保佑的是罗耀国的“五姐”，维多利亚女王，不是他们这些印度阿三。所以那些硝糖手榴弹转眼间就炸响了一多半，把这些倒霉的印度阿三炸死炸伤了足足三成还多！
“该死！该死的魔鬼……”在后面督战的米歇尔中校眼睛都红了，拳头紧紧攥着，一脸的不可思议，不能接受……他一手调教的英印劲旅不可能这样输掉的！
“冲锋鼓！”米歇尔就像个输红眼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要将剩下的约莫一千多条印度性命当赌注，进行最后一搏！
但是没等他身边的鼓手打起冲锋鼓，一个让他终身难忘的尖利刺耳的声音，忽然从前方的围村内传来。
“滴滴……嗒滴……滴哒滴……”
接着，他就听见了葡萄牙语的呐喊：“上帝保佑我们！”
而他手下的印度阿三们，也看见了让他们完全绝望的场面，大队的“洋十字军”正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前方的围村中杀出来，用葡萄牙语喊着口号，向他们的侧翼发起了冲锋！
而在他们的正面，已经有动作飞快的十字军战士装好了子弹，再次举枪射击！
一边是精准的射击，一边是端着刺刀冲锋的“洋大人”，已经伤亡惨重的印度阿三瞬间就陷入崩溃，转身撒腿就跑。
而目睹己方一触即溃的米歇尔和李泰国，全都是目瞪口呆，只是喃喃道：“怎么可能？英军怎么可能会输……”

第458章 英吉利，我大清还在死战，尔何故先逃？
“中……中校，我们好像打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从这场灾难中抽身了？”
要说还是李泰国头脑比较活泛，很快就从极度震惊中反应过来了，而且还开始思考怎么收拾局面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光荣英国陆军怎么能输给那些中国人呢？而且还输得这么惨……”米歇尔中校还是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脸煞白煞白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说话都打着颤，一副不仅受了刺激，还受了惊吓的模样儿。
“中校，我们英国陆军可没输！输的那是满清的八旗兵……”李泰国瞅见米歇尔那快崩溃的熊样，伸手一把抓住他胳膊，使劲晃了几下，又扯着嗓子喊道，“而且那些八旗兵也不是输给中国人，打败他们的是罗马教廷的十字军！是……十字军啊！”
“是，十字军？”
米歇尔像是有点回过味儿了，可看李泰国的眼神，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李泰国还以为这英国陆军中校的脑袋像块榆木疙瘩，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又巴拉巴拉跟他解释起了为什么大英帝国这会儿还不能和太平天国撕破脸。米歇尔却苦笑着打断他道：“贺拉斯，你说的我都知道，也许咱不该发动那场贸易战争，让他们继续闭关锁国，一直昏睡下去，才是最符合帝国利益的！这才过了几年啊，他们的陆军就能打败人数差不多的英印军了！要是再给他们二十年、三十年，我都不敢想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滴滴……嗒滴……滴哒滴……”
参加过十多年前鸦片战争的米歇尔中校这话还没感叹完呢，那索命的冲锋号声就又响起来了。紧接着，就是那喊杀声，震天动地而来！
米歇尔和李泰国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同时一声叹息。米歇尔跟身边的卫兵和参谋挥挥手，让他们立刻把各自的战马都牵过来，然后和李泰国两人翻身上马，在卫兵和参谋们的前呼后拥之下，跟一阵风似的跑了。
与此同时，在板樟山西南，前山水道东岸的战场上，英印军和清军那叫一个兵败如山倒，跟多米诺骨牌似的，稀里哗啦全倒了。十字军这边可是士气大振，将近四千号人端着步枪，拿着刺刀，跟赶鸭子似的，戳着人数已经不足两千的敌人，一路向北，没一会儿就追进了板樟山。
在战场的另一头，“英吉利正米字旗”的天兵先撒腿跑了，可吉尔杭阿和叶名琛还在那儿硬着头皮死扛呢。
他俩指挥的一万四五千人，刚刚也吃了个大败仗！不过只是败了，可没像米歇尔的英军那样，一下就被敌人打得稀碎，彻底没救了。
而他们俩的军队之所以没崩溃，主要有四个原因。第一呢，他们人多。罗耀国亲自指挥的十字军只有三个团外加一点炮兵，拢共才六千几百人，而吉尔杭阿、叶名琛手下的部队有一万四五千人。整个就是蛇吞象的局面，一口可吞不下！
第二，吉尔杭阿跟护着命根子似的，把那六千几百八旗新军牢牢抓在手里，把他们摆在团练、绿营后头压阵。广东团练和绿营兵被对面精准的射击、开花弹的轰炸、手榴弹的轰炸，还有一轮刺刀突击打得晕头转向，差点就散了架。不过好在十字军的冲锋劲儿一弱，吉尔杭阿手下的八旗兵就及时挡了上去，拦住了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团勇和绿营兵，又把他们重新捏合起来。
至于第三，吉尔杭阿、叶名琛之前让人靠着谭家围、小长围两个紧挨着的村子修了大营。有了这个依托，清军进攻失败了，还能缩进去转攻为守。
而第四个，也是最关键的原因，就是这一万多清军，包括吉尔杭阿和叶名琛在内，对米歇尔中校率领的一千五百洋天兵，有一种迷之信心。
总觉得有洋天兵在，对面的假十字军指定得输！所以只要再咬咬牙坚持一下，就能反败为胜了……
“顶住，都给我死死顶住！英吉利米大人的精兵马上就要抄那些十字贼的后路了！再坚持一下，咱就赢定了！你们传我的命令，只要能顶住，回去以后，当官的一人发二百两银子，当兵的一人给十两银子……只要顶住！”
谭家围村内的祠堂里，叶名琛正把一群垂头丧气的绿营将官和团练头子召集在一起，跟打鸡血似的给他们打气呢。
就在他训话的时候，炒豆子一般的枪声一阵接着一阵从南边的火线上传过来。这是负责阻击十字军的八旗新军的洋枪兵在和逼近的敌人交火。那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就像在叶名琛耳边敲起了催命鼓。
叶名琛心里直发慌，知道谭家围村和小长围村的攻防战马上就要打响了。可英吉利的洋天兵到底跑到哪儿去了？怎么还没把那些该死的十字军的后路给断了呢？
他正想派人去看看，祠堂外头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看见吉尔杭阿气急败坏地进来了。
“吉大人，英吉利人……”叶名琛瞅见吉尔杭阿那副狼狈样，心里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逃啦，逃啦！”吉尔杭阿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哆唆嗦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谁逃啦？”叶名琛眼睛瞪得溜圆，赶忙追问。
“是英吉利人呐！那些个英吉利人被罗马十字军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现在十字军都已经冲上板樟山高地啦，眼瞅着就要来抄咱们的后路，这可如何是好啊！”
吉尔杭阿这几句话一出口，好家伙，祠堂里的人就像被点了穴，一个个都感觉大难临头，仿佛头顶上悬着块大石头，随时都能砸下来。
要知道，那可是英吉利的“天兵天将”啊，足足有一千五百人呢……当年就几千英兵，就把咱大清朝搅得鸡飞狗跳，狼狈不堪。这么厉害的天兵，居然被对面的十字军给打得满地找牙。
看来这罗马的十字军，简直就是更牛的“超级天兵”啊！有了罗马天兵帮忙，这天下难道要改姓“太”（太平天国）啦？
祠堂里的绿营军官、团练头子们，对大清那一颗颗忠心，在这一刻，就跟玻璃似的，“哗啦哗啦”碎了一地。
叶名琛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眼巴巴地望着吉尔杭阿，刚想跟他合计合计怎么守住谭家围村和小长围村，结果吉尔杭阿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叶制军呐，拉倒吧，咱还是赶紧撤吧，再不跑就来不及啦！”
“撤？”叶名琛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眼前一黑。都这时候了，香山这边的清军还能剩下几个能跑的？
而且啊，就算能撤回一部分人到广州，可罗马天兵帮太平天国打江山这消息要是一传开，原本支持大清的广东团练，十有八九得立马倒戈，拍拍屁股去投奔太平天国。
没了团练帮忙，广州还守个啥呀……不对，这可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到时候怕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叶名琛正想着，还想跟吉尔杭阿再好好合计合计，一抬头，嘿，这位广州将军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家伙，一不留神，他自己先脚底抹油，溜啦！
叶名琛直愣愣地站在那儿，嘴里嘟囔着：“吉尔杭阿咋也跑了呢？他可是旗人呐，大清这江山也有他一份儿啊……他怎么也先逃了？”
“叶制军，咱也赶紧逃吧，好歹先跑回广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说话的是广西按察使张敬修，虽说他手下的团练在刚才那场战斗里损失惨重，可吉尔杭阿收拢起来的还有一千多号人呢……这些可都是不抽鸦片，身强体壮的棒小伙儿，跑起来指定比那些抽鸦片抽得瘦骨嶙峋的绿营兵快。说不定啊，还能把先跑一步的八旗兵都甩在身后。
再说了，叶名琛现在可是个“宝贝疙瘩”，那可是相当“值钱”呐！
张敬修瞅见叶名琛还在那儿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一咬牙，对着几个已经慌了神的叶名琛的戈什哈一招手，喊道：“愣着干啥，赶紧护着叶制军，跟本官一块儿杀回广州！”
这几个戈什哈正不知所措呢，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声传来！
准是十字军的炮兵朝着谭家围村开炮了，再不走，可就真得被包饺子啦！
“快，赶紧走啊！”张敬修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嗓子。这几个戈什哈这下麻溜了，一拥而上，架起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叶名琛，就跟抬轿子似的，风风火火地出了祠堂。

第459章 投名状——我们都要拜上帝！
广州，两广总督衙门。
这里的景象，已经和不到十天前，叶名琛、吉尔杭阿率兵出征时截然不同了。
不到十天前，叶名琛和吉尔杭阿那可是雄纠纠气昂昂，带着兵就出征了。当时的广州城，那叫一个人心高涨。
香港的英吉利总督“包大人”派洋天兵来给叶大人助战啊！好家伙，这消息一传开，广州城里的旗人、大清官员还有那些士绅，一个个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啦！别看他们平时喊着“排外”喊得震天响，一提洋人进城，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和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可实际上呢，那是怕得要死，骨子里都透着恐惧。
为啥？还不是十余年前那场鸦片战争，给广东黑白两道的头面人物留下了心理阴影。那英吉利洋人，船坚炮利、兵强械精，简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谁见了不害怕？
有洋天兵帮忙，他们就觉得稳了，还怕打不过太平天国和天地会？结果呢，谁能想到太平天国那边也有洋天兵，而且还是更厉害的罗马天兵，专克英吉利天兵。这英吉利天兵碰上罗马天兵，就是一触即溃，那叫一个嘎崩脆，跑得比清军还快。清军还在那儿硬着头皮死撑，英吉利天兵已经跑得没影了。
这消息传到广州，那些早就悄悄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十三行买办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英文版的《塔西佗编年史》和《塔西佗历史》一看，好家伙，直接傻眼。原来英吉利天兵碰上罗马天兵，真就是毫无还手之力。想当年，一个名叫凯撒的罗马大将军带着罗马天兵，直接杀到英吉利人的老家，把人家整个给吞并了。这下可好，大家都觉得，现在罗马洋天兵帮着太平天国，大清要完啊。
广州这边的人心，一下子就变了。除了极少数和大清死死绑在一起的汉人高官和旗人，其他人都偷偷把“洪二爷”和关二爷摆一块儿拜了。心里想着，反正都是二爷，拜谁不是拜呢，说不定洪二爷还更灵验。
广州这地方，那可是有独特的“州”情。那就是“十个广州佬，八个天地会”。就连广州旗人里头，也有不少天地会门徒。在别处加入天地会那是当反贼，在广州，这就是生活日常。要是不走读书考科举当大官的路子，或者没办法继承个八旗兵当当，想在广州城混口饭吃，不入天地会？门儿都没有！就算是当了八旗兵，想干点贪赃枉法、捞点油水的事儿，也得和天地会兄弟们混在一起。谁让满广州的官差和绿营兵，全都是洪门弟子，你要是不加入，人家都不带你玩。
要是谁敢揭发他们，知道啥叫“抽死签”不？知道啥叫乱刀砍死不？就算抽大烟抽迷糊了，也不敢这么干啊！
不过，广州的天地会门徒虽然多，但人心可不齐。有些人是真想反了大清，可有些人呢，反清的胆子是没有，借着反清捞钱的胆子倒是大得很。这也就是为啥李文茂、甘先、陈开这些天地会大佬举兵反清响应太平天国之后，叶名琛还能勉强稳住广州的局面。甚至在洋人的支持下，和广州城外立营的红兵义军打得有来有回，没落下风。
那些天地会里的有钱佬为什么挺叶名琛呢？可不是因为这货有多得人心，而是香港总督包令包大人支持大清。有“包大人”站台，叶大人看起来赢面就大一些。
结果现在呢，“包大人”的洋天兵被支持洪二爷的罗马洋天兵打得屁滚尿流。这下谁的赢面大，还用得着算吗？傻子都能看出来。
所以叶名琛被张敬修带人架回广州城后，就感觉不对劲了。哪儿哪儿都透着古怪。他像个木鸡一样站在总督衙门的廊前，看着师爷、亲兵、长随、家人进进出出，又是搬东西，又是烧文稿。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像天地会的，那个也像天地会的，每个人的眼神、表情都像是藏着秘密。
明明大难临头，马上要远遁异域了，可这些人咋就没有一点仓皇辞庙的样子呢？还有人笑嘻嘻的，这可太不正常了。叶名琛心里犯嘀咕，不会是要出卖本官吧？
“达章！”想到这儿，他赶紧喊了干儿子尹达章的名字。这尹达章可是新会豪强，也是个见机快的，居然在罗马洋天兵的追杀下逃了回来，还比叶名琛早一天到广州。叶名琛跑回来的时候，这位“干孝子”已经在安排叶名琛的小老婆们带着叶名琛的家产去新会乡下避风头了，那叫一个“孝顺”。
所以现在尹达章可是叶名琛最信任的三个广东人之一，另外两个，一个是广东首富伍崇曜，还有一个就是把叶名琛从香山架回来的张敬修。
“义父，您叫我？”尹达章一脸孝顺模样，赶紧上前一步。
“达章，为父发现院子里有个天地会反贼！”叶名琛咬着牙，低声说道。
尹达章一听，哆嗦了一下，右手马上搭在了刀柄上。叶名琛刚想把那个他认定的天地会分子指认出来，就看见门外一个大官摇摇晃晃走了进来，原来是广东巡抚柏贵柏大人。
柏贵一脸大难临头的表情，叶名琛一看就知道又出大事了。刚想问，柏贵就带着哭腔说：“叶制军，吉大人的兵马回来了！”
吉尔杭阿虽然溜得早，可回广州却比叶名琛还晚。准确地说，他还没进城呢。为啥？因为从香山前线到广州城，一路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河流，如果河上没桥，又找不到渡船，想过河比登天还难。
尹达章、张敬修都是广东地头蛇，既是大清高官，又是天地会堂主，人脉广，路子野。可吉尔杭阿就不行了，他一个北京人，手底下的旗兵大多是杭州、福州来的，就算有几个广东当地的，现在这局势，谁还敢帮他？
如今这广东地面上，天地会门徒谁还敢跟大清混？所以吉尔杭阿这一路，那真是吃尽了苦头。有好几次抢不到船，没办法，只能游泳过河。
现在呢，他和手下那不到一千人的八旗兵，被堵在了广州城南的珠江南岸。想游过珠江？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什么，吉大人还在珠江南岸？怎么回事？”叶名琛听完柏贵的报告，哪还有心思抓什么天地会反贼。
“吉大人就在南岸，站在广州城头上都能看见，就是过不来啊！”柏贵说着说着，都快哭出来了，“六千几百人的队伍，现在就剩下不到一千，还过不了珠江，而且已经被长毛和十字军三面包围了，现在是背水一战，绝境啊！”
“什么？长毛都来了？而且已经兵临广州城外啦？还和十字军搅和在一起……”叶名琛一听，吓得浑身一激灵，话都在嘴里“打结”了，说得那叫一个磕磕巴巴。
正慌乱得不行的叶名琛，还没缓过神呢，伍崇曜和张敬修就像一阵旋风似的冲了进来。两人那一身行装穿得整整齐齐，身后跟着一群护卫，短枪别在腰带上，威风凛凛。只见他俩拎着袍子大步跨进门，瞧见叶名琛和柏贵都在，竟同时松了口气，还跟尹达章眉来眼去地对了个眼色。
这时，张敬修那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张嘴就来：“叶大人、柏大人，吉大人刚刚壮烈殉国了！”
“啥？殉国？这也太快了吧！”叶名琛脑袋一晕，眼前一黑，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伍崇曜在一旁接上话茬：“好家伙，近一千号人呐，就被吴王殿下带领的太平军和十字军合伙给杀没没了，最多一刻钟就全报销了，简直就像纸糊的，太不经打了！”
“你，你这说的什么话！”叶名琛一听，感觉味儿不对了，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这位广东首富。
张敬修笑嘻嘻地接过话头，回答道：“吉尔杭阿已经被吴王殿下的人给结果啦！”
“你……你们俩！”叶名琛气得手指直哆嗦，指着伍崇曜和张敬修道，“你们两个，原来是天地会反贼啊！”
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里的师爷、亲兵、长随还有家人们，手里的活儿全停了，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达章，快把这俩反贼给我抓起来！”叶名琛赶忙下令。
“锵”的一声脆响，尹达章瞬间抽出腰刀，直接架在了叶名琛那又粗又短的脖子上。
叶名琛吓得脸都白了：“尹达章，你……你难道也是天地会的？”
尹达章嘴角一勾，笑着说：“叶大人呐，跟您实话说了吧，这院子里，除了你和柏大人，其他的全是天地会的人！”
他正说着呢，就有两个叶名琛的亲兵，像饿狼扑食一样，扑上去把已经吓得瘫成一滩泥的柏贵也给按住了。
不过叶名琛还挺“硬气”，都这时候了还嘴硬：“姓尹的、姓张的、姓伍的，你们这是要造反呐，朝廷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伍崇曜冷笑一声：“朝廷？现在太平天国才是朝廷！你得罪了洪天王，不会放过你的是新朝廷！”
叶名琛一听，就是一个哆嗦……

第460章 吴王殿下进入忠于太平天国的广州
公元 1854年 11月 17日，清晨。
广州天字号码头这儿，那可热闹极了！一群穿着清朝那种马褂长袍的人扎堆在这儿，而他们脑袋上还都裹着代表太平天国的红巾，咋一看，就是一片“红头人”啊。
接官亭和彩画牌坊那也按最高标准搭建起来的，搁过去两广总督就任都没这排场，至少得是皇上南巡到广州了。码头外面一直通到广州城的官道两旁，站满了同样扎着红头巾的老百姓，一个个手里捧着壶啊、箪啊的，这场景，就是传说中的“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不得不说，广州城这帮有头有脸的人物办事效率那叫一个高！七天前刚打完香山之战，五天前才确定收到“清军、英军败绩”这一特大喜讯，昨天才把叶名琛、柏贵这两个倒楣蛋抓住当了投名状，今天好家伙，彩画牌楼和迎接王师的“工具”都准备好了。
真是干净利索，效率超高，怪不得以后搞市场经济都能那么厉害。
再看昨天还在战场上打得你死我活的伍崇曜、张敬修、潘仕成、尹达章和陈开、李文茂、甘先，这会儿居然跟没事儿人一样，和好得跟把兄弟似的。原来是昨天晚上广州天地会的几个老前辈出面了，伍、张、潘、尹这拨人在潘家的海山仙馆摆了一桌好酒好菜，向陈开、李文茂、甘先赔不是，还送上五十万银元当赔罪钱。这白花花的银子一亮出来，再加上几个老爷子放上一句“天下洪门是一家”，啥仇啥怨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会儿，广东的团练头子和红兵大佬们，正一边嘻嘻哈哈地谈笑风生，一边眼巴巴地等着吴王殿下大驾光临呢。这场景，看起来和和美美，其乐融融的。
不过呢，也有高兴不起来的人。天字号码头上摆着三辆囚车，叶名琛、柏贵还有前任花县知县崇龄，正可怜巴巴地在里头蹲着。叶名琛这家伙还挺能装，闭着眼睛，跟个老和尚似的盘腿坐在那儿。柏贵可就不行了，抽抽搭搭的，哭得那叫一个惨，跟个泪人似的。一边哭还一边对着旁边囚车里的叶名琛埋怨：“叶昆臣啊，你可把我害惨喽！要不是你非要跟洪天王对着干，吴王殿下能带着大军漂洋过海来这儿吗？更不会去请罗马天兵啦……”
叶名琛就跟没听见似的，闭着眼不搭理他。旁边囚车里的赫舍里&#183;崇龄实在看不下去了，插嘴道：“柏大人，咱们好歹都是大清的忠臣，事到如今，大不了以死报国，说那么多有啥用？”
柏贵一听，眼睛一瞪，恶狠狠地看向崇龄：“崇龄，你也害惨我了！洪天王、冯南王的祖坟就是你带人去刨的，你这是刨皇上和王爷的祖坟呐！我这命算是被你给毁了！呜呜……”
崇龄哼了一声，眼睛一闭，也不说话了。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跟叶名琛一样，这下是彻底没活路了。洪秀全和冯云山两家的祖父坟墓就是他带人去刨的，要是被押回天京，凌迟处死都是轻的。所以他现在跟叶名琛一样，开启了绝食模式，都饿了两顿了，心里还琢磨着啥时候能饿死解脱呢。好在广州离江宁路可不近，想着应该不会活着去挨那千刀万剐。
“呜呜……”崇龄正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还有几天能饿死的时候，突然，一阵刺耳的汽笛声传了过来。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大事不妙，立马睁开眼睛看过去，只见一艘大得像“山岳”似的蒸汽巨轮，冒着黑烟，轰隆隆地朝着天字码头开过来。
崇龄一瞧这蒸汽轮船，瞬间就知道坏了！哎呀妈呀，他和叶名琛要是坐着这玩意儿北上江宁，那可不就是几天的事儿嘛。这下完犊子了，看来要来不及饿死了！
连饿死都要赶时间……
一想到要被千刀万剐，崇龄的眼泪就跟开闸的水龙头似的，止都止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
“恭迎吴王圣天使总理大臣大驾……跪！”
这一嗓子喊出去，朝天门码头上的红头人，“哗啦”一下，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再看从定远号上大步流星走来的罗耀国，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甲板，而是通往人生巅峰的红毯。
而让他这么得意的，可不是因为马上能进那早就对他忠心耿耿的广州城，而是前几天，他带着打着十字军旗号的太平军，把穿着八旗兵衣服的英属印度步兵打得找不着北。
而且这胜仗赢得那叫一个漂亮，大比分碾压！一战下来，击毙、俘获英印军官兵一千多人，损失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被收拾的可不全是阿三，里头还有八十多个白皮英军呢，半数都被活捉了，现在正关在澳门的大牢里吃牢饭——这可都是硬邦邦的筹码啊！
英国的包令要是想把这些官兵捞回去，就得乖乖答应罗耀国的条件，不然想都别想！
再说这香山之战，充分证明了太平军采用的 21世纪先进挖壕蹲坑战术，简直就是克敌制胜的法宝。不可一世的英帝国主义远征军，在这战术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
能把英国远征军打得屁滚尿流，太平天国这实力，妥妥的列强级别啊！既然跻身列强了，那《南京条约》这种“不平等条约”，自然就可以丢到一边去了，还得争取列强该有的权益。
罗耀国正美滋滋地想着这些好事儿呢，人已经走到伍崇曜、张敬修、潘仕成、尹达章、陈开、李文茂、甘先这七人跟前了。他也不让人家起来，就背着手，跟个巡视领地的君王似的，斜着眼瞅着眼前这片“红色海洋”。
“吴王殿下，这是广州商界的一点小心意，您可一定得赏脸收下！”
伍崇曜跟装了弹簧似的，麻溜地摸出一封厚厚的礼单，双手举得高高的，跟献宝似的捧到罗耀国跟前。广州商界给陈开、李文茂、甘先他们的赔罪银就有五十万元，给罗耀国的，那不得翻好几倍啊！
这广州，虽说现在进出口额和每月税收比不上上海那“暴发户”城市，但在全国其他城市眼里，广州就是那遥不可及的大富豪，别的城连广州的背影都望尘莫及。
就说广州商界，以十三行行商为首，那可是家底深厚。上海滩那些新贵，跟广州商界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什么徽商、湖商、洞庭山人，还有扬州盐商，在广州行商面前，都得甘拜下风。就拿广州行商首领伍崇曜来说，他家底儿保守估计不下两千万两！产业不仅遍布广东，在美国和南洋都有投资，妥妥的跨国大财阀。
不过呢，要是没罗耀国这样的列强首脑罩着，伍崇曜再有钱，也只是一只待宰的肥羊，随时可能被人薅光羊毛，再大卸八块。
“玛利亚，收了！”
罗耀国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让跟着自己的玛利亚把礼单收了。那几个跪着的广州黑白两道的头面人物，眼睛都直了，盯着玛利亚，心里直嘀咕：这洋婆子，长得也太美了吧！
“都起来吧。”罗耀国大手一挥，跟皇帝大赦天下似的。
伍崇曜、张敬修、潘仕成、尹达章、陈开、李文茂、甘先跟商量好了似的，齐声答应，然后纷纷起身。
“叶名琛、崇龄在哪儿呢？”罗耀国又问。
陈开赶紧拱手回答：“回吴王，这俩家伙和鞑子的广东巡抚柏贵都已经被抓住了，就在那三辆囚车里。”说着，还像导游指景点似的，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三辆囚车。
罗耀国点点头，又问：“听说叶名琛在绝食，是不是真的？”
众人一听，心里直犯嘀咕：这都知道？吴王殿下简直就是能掐会算的活神仙啊！
陈开连忙说道：“吴王殿下果然神机妙算，这俩贼和崇龄正绝食呢，想逃过凌迟的刑罚！”
“逃不了的！”罗耀国冷笑一声，“吉利号马上就到，他俩都得乘船北上，来不及饿死了！至于柏贵……”
罗耀国和陈开说话的时候，叶名琛、崇龄、柏贵都竖着耳朵听着呢。叶名琛和崇龄知道自己死定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能快点饿死，好少受点罪。
柏贵可不一样，他还想苟且偷生呢。一听罗耀国提到自己，立马就在囚车里咋呼起来：“吴王饶命啊，奴才柏贵愿意投降！”
“他愿意降，那就先留他在广州吧。”罗耀国笑着说，“这软骨头虽然没骨气，但留着说不定还有点用处。”
柏贵一听，跟磕头虫似的，在囚车里使劲磕头：“奴才谢主子不杀之恩！”
罗耀国哈哈大笑，然后把目光转向伍崇曜、张敬修、潘仕成、尹达章、陈开、李文茂、甘先等人，指了指身边的玛利亚，问道：“她是洋人，能进广州不？”
“能，当然能！”
“广州现在是吴王殿下的地盘，吴王殿下想让谁进，谁就能进！”
这几个广州的头面人物，哪儿敢对罗耀国说半个“不”字啊。现在的广州城，那可是铁了心要跟着吴王殿下的。
“好！”罗耀国满意地点点头，大声宣布：“孤现在宣布，广州从现在起对外开放，各国商人、访客，都能进城贸易、游览……回头，孤还要开辟广州特区，制度就跟上海一样，对外开放，欢迎各国来投资、贸易！”
“吴王殿下英明！”
底下的广州城头面人物跟排练过似的，齐声高呼，一个唱反调的都没有。
“甚好！”罗耀国笑着说，“前面带路！孤要进广州好好逛逛！”
“是！”

第461章 包大人，听好了，太平天国是列强！
广州城，原两广总督衙门，现吴王行辕。
三堂之中，一桌地道的老粤菜，正吃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主尽欢之时。不过尽欢归尽欢，却没有谁开怀畅饮，被端上桌的酒也是芬芳浓郁，但酒精度数较低的惠州糯米酒岭南万户春。就这么一坛子“万户春”，到现在还没下去一半呢！
罗耀国已经吃得半饱，瞅了瞅跟自己同桌的伍崇曜、张敬修、潘仕成、尹达章、陈开、李文茂、甘先这些人，好家伙，一个个拘谨得跟陪大领导吃饭的小职员似的。手里拿着酒杯，小口小口抿着“万户春”，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喝多了待会儿回答不上罗大王爷的问题。
这几位呢，要么早就投靠了太平天国，要么刚送上投名状，还送了大把银子。可罗耀国到底打算给他们啥待遇，一直没个准信儿。而且啊，罗耀国那武力强得离谱，能把香港的英吉利洋天兵都给比下去。在这绝对武力面前，这几位手里所谓的筹码和功劳，简直就跟小虾米似的，不值一提。
再说了，罗耀国还是太平天国分田分地政策的“大总管”，又是制定者又是强力推动者。而在场的这几位，可都是广东省地主阶级的一员。这情况，能不让他们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嘛！
就在这时，罗大领导估计也觉得不能再这么吊着这群“小职员”的胃口了。于是放下筷子，拿起手巾板擦了擦嘴，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看向同桌的七个人，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孤的想法是，把广州府的南海、番禺、顺德、香山、东莞、新安、花县这七个县挑出来，成立个新的广州府，实行和上海一样的特殊政策。也就是不分田分地啦，还要搞对外开放，鼓励工商百业，鼓励对外贸易，热烈欢迎外商和外国投资。以后啊，这广州府就跟上海一样，当成重点口岸特区来建设。另外，将来广州口岸还要重点面向南洋的华侨商人，还有那些藩属国以及殖民地……”
罗耀国这会儿可没打算一下子就把开放的大门全开得大大的。他想着得一步一步来，首先，搞两个重点口岸特区，就是上海府和广州府；接着，再弄几个有限开放的商埠，像宁波的甬江北岸商埠、扬州的瓜洲商埠、天京的下关商埠、汉阳府的汉口商埠，等福建收复了，再开厦门、马尾两个商埠。这么一来，就形成了两个口岸特区加六个商埠，总共“八口通商”的局面。
他为啥这么干呢？一是想集中力量把上海、广州这两个大口岸发展得红红火火，同时也适当照顾下甬北、瓜洲、下关、汉口、厦门、马尾这六个小商埠，让这些地方在资本主义和工业化的道路上先跑起来；二是为了积累开放的经验，培养出一批能管理新型工商业城市的得力干部；三嘛，当然是为了牢牢把控海关，狠狠打击走私啦。毕竟罗耀国手头能用的得力干部太少了，要是都开放了，他可真管不过来。一旦走私成了气候，进出口税可就收不上来咯。
他这番话一出口，伍崇曜、李文茂等人听在耳里，盘算在心里，这可全是“干货”啊！
首先，整个广东就只有这七个县能实行和上海一样的特殊政策，其他地方，分田分地那是板上钉钉，没商量。
其次，新的广州府作为口岸特区，以后发展机会那是大大的有，绝对值得下血本投资。
第三嘛，就是太平天国以后也要像其他列强一样，去争地盘啦！而广州口岸将来会成为太平天国向南发展的“大后方”……
罗耀国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万户春”润了润喉咙，接着往下讲：“孤再简单讲讲广州口岸的开发计划：原本属于广州驻防旗军的广州内城区域，还有广州城外的旗田、旗营校场，统统收归国有。沙面岛、海珠岛也收归国有，不过这两个岛上的民田，会给丰厚补偿。广州内城和沙面、海珠二岛，由广州府负责开发运营，把它们打造成新的港区、商业区、住宅区。城外的旗田、校场就归军师会议管的后备部所有……诸位都听明白了吗？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别憋着，赶紧提出来吧。”
“吴王殿下，”广东红兵的老大李文茂，像模像样地来了个抱拳礼，恭恭敬敬地问道，“您瞧啊，这次咱广东各地响应太平天国的红兵，那可是人山人海，估摸不下三十万呐……虽说没有立什么大功，但苦劳还是有的。不知道殿下打算如何犒劳这帮兄弟们呀？还有啊，他们往后的出路又在哪儿呢？”
“一人先发十块银元，略表本王的心意！”罗耀国一张口，好家伙，同桌吃饭的那七个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一人十块银元，听起来好像不算多。但仔细算算，乘以三十万，那可就是三百万银元呐！这数字，简直能把人砸晕。巧了，刚才伍崇曜代表广州商界孝敬给罗耀国的银子，不多不少，正好就是这个数。罗耀国那是分文没往自己兜里揣，也没拿来犒赏自个儿的心腹嫡系，大手一挥，全要发给参与红兵起义的洪门兄弟。这意味着啥？这说明人家罗耀国对洪门兄弟那是掏心掏肺的诚意满满呐，还证明人家财力雄厚，三百万银元，说给就给出去了，根本不心疼！
“其次呢，这三十万红兵可不能就这么散了，全部改编成广东民军。”罗耀国接着又开始安排，“这里面有家有业，或者有工作能做的，就回自个儿的老本行去。不过民军的身份还能留着，每年广东省再给他们发五块银元的补贴，一直发到他们百年之后。
至于那些没产业、没工作的，就编入各府的民军团。先让他们分散到各地，维持维持治安。别着急，过段时间还有更好的安排等着呢。在重新安排之前，进民军团的红兵，每个月能领到一块银元，还有五斗白花花的大米。
另外，各府民军团的团长、营长、队长、排长，俸禄都比照太平军陆军同级军官，降一等发放。”
这又是两笔巨额开销啊！不过，这招高就高在能把广东天地会里那些最能打的狠角色全都拿捏得死死的……把他们控制住了，广东地面才能太平，分田分地也才能平稳推进。
李文茂一听，立马对着罗耀国拱手，满脸佩服地说：“吴王真是仁义无双啊，文茂我打心眼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罗耀国笑了笑，说道：“李兄弟，本王肯定会给各地民军团安排好去处的。你回去跟手下的兄弟们说一声，让他们安安心心地等着。还有啊，你和甘兄弟、陈兄弟，就当广东民军总团的总团长和副总团长，这地位和俸禄，相当于陆军的师长、副师长呢！”
李文茂、甘先、陈开一听，激动得赶紧起身，对着罗耀国就行起了大礼，嘴里不停地称谢。
“快起来，快起来……”罗耀国笑着朝他们仨摆摆手，“你们这总团长、副总团长可不是白当的，现在就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吴王殿下，您尽管吩咐，要我们做啥？”三人站起身，迫不及待地问道。
罗耀国嘿嘿一笑，说道：“给我把香港岛的物资供应全给断了，还有，不许咱们洪门的商人去香港岛做生意！”
“得令！”三个洪门大佬那叫一个干脆，二话不说，立马就接下了罗耀国的命令。
“好嘞，都坐下吧。”罗耀国先招呼他们三人坐下，接着把目光转向了伍崇曜、张敬修、潘仕成、尹达章四人，“你们几位有啥想问的，尽管开口。”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个把义父都给卖了的尹达章，一抱拳说道：“吴王殿下，您之前留着贵柏没杀，打算咋处置他呀？还有广州城里那几万旗人，又该咋处理？要不……”说着，他脸上露出一脸凶狠的表情，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愿意帮着干这脏活。罗耀国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人可真是个‘人材’啊！”
“不用，本王自有打算。”罗耀国没搭理尹达章，转头看向另外三人，“你们谁能帮本王跑一趟香港？”
伍崇曜赶紧一抱拳：“吴王殿下，草民和香港总督包令包大人有点交情。不知殿下想让我跟他说些什么？”
罗耀国掰着手指头数道：“第一，告诉他，现在有五百多号人在我手里，其中四百八十多个是印度人，四十来个是白人；第二，跟他说太平天国压根不知道有《南京条约》这回事；第三，让他明白，太平天国现在已经是列强之一了；第四，和他着重强调，英国人在香港永远都别想盈利……绝对永远都不可能！第五，邀请他来广州谈判，咱们重新签一份互惠平等的条约，我保证英国人以后能从和太平天国的合作中赚到大钱。”

第462章 你们愿意当太平天国的走狗吗？
“吱呀——”一声，吴王行辕内一间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牢房里像两只蜷缩的大虾般的两个人，瞬间被这动静惊得一哆唆。清晨的阳光跟个调皮鬼似的，“嗖”地一下就窜进了这间黑漆漆的牢房。这两人赶忙眯着眼，一只手跟遮阳伞似的挡在眼前，同时脖子伸得老长，使劲往门口瞅，心里直嘀咕：“可千万别是来提人去砍头的刽子手啊，咱还想多活几天呢！”
为啥他俩这么想呢？原来这二位，一个是前任广东巡抚柏贵，另一个是广州驻防八旗的副都统穆克德讷。这柏贵，是和叶名琛一块儿被俘虏的，就像俩难兄难弟。那穆克德讷呢，在吉尔杭阿出城后，就留在广州内城看家，结果在自己的衙门里，被一群加入天地会的八旗兵给五花大绑，当成礼物送给太平天国了，这可真是够倒霉的。
要说这二位的骨气，罗耀国那是门儿清。嘿，这可是历史上第二次鸦片战争时广东“三人组”中的俩位啊！还有个倒霉蛋就是叶名琛，这会儿正和崇龄坐在吉利号上，往天京而去呢……估计还没等饿死，就得被洪秀全下令千刀万剐喽！不管怎么说，这个“六不总督”叶名琛还挺能折腾，历史上把那个包令包大人都折腾下台了，也算是个人才。可这柏贵和穆克德讷，骨头就软得跟面条似的，历史上俩人一块儿当了英法帝国主义的狗腿子，帮着人家治理广州城。
既然他俩这么有当狗腿子的“天赋”，那可不能浪费了。于是罗耀国脑袋一转，想出个驱狗吞狼的妙计，打算用这俩“狗子”，再裹挟上一群八旗、绿营、团练，去收拾南边那头“白眼狼”！
不过罗耀国肚子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他俩可不知道。所以昨晚上，这俩人跟俩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夜没合眼，净在那儿怕死了。怕了一整晚，想着指不定今儿个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呢！
正想着，只见吴王罗耀国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好家伙，他今天穿了身团龙黄袍，那叫一个气派，头戴圆顶风帽，腰带上手枪、佩刀晃悠着，威风凛凛得就像下凡的天神。身后跟着几名亲兵，一个个攥着手枪，紧紧跟着。尹达章、张敬修二人也跟在屁股后头。门一开，罗耀国眼睛一扫，就瞧见两个被扒了官服、散了辫子，头发跟鸡窝似的大清高官，连滚带爬地凑过来。不过也不敢靠太近，离着两三步远，就跟捣蒜似的磕头。
罗耀国瞧着他俩那没出息的样儿，笑着问道：“柏贵、穆克德讷，你二人可愿拜昊天上帝否？”
啥？还能拜上帝？这意思是能保住小命啊！
“愿意！愿意！奴才柏贵愿意拜上帝，愿意加入太平天国，以后就跟着您混啦！”
“奴才穆克德讷也愿意追随天国，追随吴王殿下，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罗耀国听了，哈哈大笑，扭头瞅了瞅尹达章、张敬修：“豁然、良辅，你们说，天父皇上帝能信他俩这鬼话吗？”
那卖了义父投上帝的尹达章，一脸坏笑，跟个老狐狸似的说道：“殿下，下官觉着天父皇上帝可不能光听他们嘴上怎么说，还得看他们实际行动。”
张敬修则皮笑肉不笑地接上话：“殿下，要不干脆给他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们好好表现表现？”
“你二人愿意戴罪立功吗？”罗耀国顺着他俩的话，马上问道。
“愿意！奴才愿意！”
“奴才愿意为上帝还有殿下赴汤蹈火，水里来火里去，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罗耀国点点头，“那孤就给你们个机会，放你们去肇庆。”
“殿下放心，奴才一定把肇庆给您献上来，就当是给您的见面礼！”
“奴才对天父发誓，一定把肇庆妥妥地献给王爷您……”
“孤不要你们献肇庆，”罗耀国马上摆摆手，那动作跟赶苍蝇似的，“现在两广，就没有孤和石翼王拿不下来的城，肇庆那小地方，还不放在眼里！”
不要献城？那要啥呀？柏贵和穆克德讷一下子就愣住了，大眼瞪小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就像被点了穴似的。
罗耀国呢，则背着手，慢悠悠地说道：“孤觉得现在广东、广西，缺衣少食的百姓跟蚂蚁似的，太多啦！可能养人的土地呢，又少得可怜……这可怎么办啊？”
他一边说着，眼睛跟走马灯似的，从尹达章、张敬修脸上扫过。
尹达章捏着拳头，大声说道：“那还不简单，得加地啊，找块大地方让老百姓吃饱饭！”
张敬修赶忙补充道：“王爷，安南那地儿，地广人稀，而且以前还是咱华夏的藩属，这不明摆着是块肥肉嘛，正好……继永乐皇帝之遗志，把它拿下！”
罗耀国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柏贵和穆克德讷：“你们二人愿意给孤当先锋，领着广州城内的旗人，经肇庆进入广西。然后想法子拉上劳崇光，再裹挟上广西的绿营、团练、士绅，一块儿涌入安南吗？”
“吴王殿下这是想用驱虎吞狼之计啊？”柏贵那可是熟读《三国演义》的，一下子就明白了罗耀国的心思，“奴才愿意，奴才一定为王前驱，把安南那地儿给太平天国踏平了！”
穆克德讷也不含糊，胸脯拍得“砰砰”响，保证道：“奴才必不负王恩！王爷，您就等着瞧好吧，看我怎么大显身手！”
“好好，”罗耀国又把目光转向尹达章和张敬修，“豁然、良辅，你们二人也带上新会和东莞团练的精锐，跟柏贵、穆克德讷去广西走一趟。缴获的褐贝斯也都给你们……要是以后能建立安南、广南行省，你二人都少不了总制、总管、总监这样的大官当当！”
“属下得令！”
“属下必不负王爷所托！”
尹达章和张敬修一听，乐开了花，当下就拱手领命。
现在广东的天地会红兵，大多都能有个“编制”了，虽说只是一年五块银元，或者一个月一块银元加五斗米的小编制，但好歹也是个正式编制啊。可广东各地的团练还没“编”呢！新会、东莞的团练人数又多，装备、训练也都还不错。要是让他们散了伙，说不定就一转身填了红兵原先的“缺”，去为祸地方了。而且他俩的“官本”可就打水漂了。
要是他俩能带着几千上万的武装团练，再加上柏贵和穆克德讷领着的广州旗丁，一起涌进广西，再拉上一大批人入安南，那可真是要在那片土地上搅出个天翻地覆，说不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呢！
……
香港，总督府。
包令包大人这个时候正坐在客厅里面，看着刚刚乘船抵达的伍崇曜恨得咬牙切齿呢！李泰国则坐在在包大人身边，头上还裹着纱布，一条胳膊还用木板纱布缠了，吊在脖子上……还算幸运，命保住了！
包令强忍着一肚子火，耐着性子听伍崇曜巴拉巴拉说完，那双眼睛瞬间变得跟发了疯的公牛似的，满满的怒火在里头直打转，感觉下一秒就要“噗”地一下喷出来，烧个精光。只见他跟抽风似的挥舞着拳头，扯着嗓子怒吼道：“你说什么？太平天国是列强？就他们也配叫列强？他们连半个中国的地盘都没拿下呢！什么？罗耀国还大放厥词，说要让咱们英国人在香港永远赔得底儿掉？他到底想搞什么？难不成还想从大英帝国手里把香港岛给抢走？别忘了，根据《南京条约》，香港那可是永远割让给我们大英帝国的，永远！”
伍崇曜一看包令这要“火山爆发”的架势，吓得赶紧开启安抚模式，满脸堆笑地说道：“包大人呐，您可千万别着急上火呀。这外交嘛，说白了就跟做买卖砍价一样，得讨价还价啊。我呀，就是个跑腿传话的。您要是觉着大英帝国和太平天国还有得聊，那就麻烦您跑一趟广州。吴王可说了，有钱大家一起赚嘛，只要英国和太平天国坐下来好好谈谈，肯定能谈出个对双方都有利，让两边都能赚大钱的条约！”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儿？真有这么神奇的条约？
包令作为一个在外交圈摸爬滚打多年，背景硬得像石头的资深英国外交官，心里那是一百个不信。这怎么可能呢？大英帝国必须把所有的钱都赚了才行！
不过罗耀国说要让英国人在香港永远赚不到钱这话，他倒是信了个十足。为什么呢？原来大英帝国统治香港这十几年，基本就没从这儿捞到啥油水，账面一直是亏的。
前任总督文咸那也是绞尽脑汁，好不容易削减了一堆开支，结果呢，上海一全面开放，香港这边的收入跟坐过山车似的，“唰”地一下猛跌。这要是接下来广州再全面开放，那可就更不得了。谁会闲得没事儿跑到一个荒岛上做买卖呀？直接去广州，那多方便，又热闹又赚钱。非要把广州的货物运到香港再转运，这不是吃饱了撑的，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包令想到这儿，心里那叫一个郁闷，无奈之下，只好咬着牙，点了点头，挤出一句话：“行吧……我还真挺期待和这位太平天国的吴王见面聊聊，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我前任文咸爵士对他的评价那可是相当之高呢！”

第463章 包大人，对于英国而言，还有比打败俄国更重要的吗？
广州内城中吴王行辕庄严肃穆的二堂里头，罗耀国罗吴王终于见着了那个想进广州想得有点魔怔的包令包大人了。眉头微微蹙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广州城内的风光感到失望的包大人在和罗耀国寒暄了几句场面话后，就分宾主坐下。几杯热腾腾还散发着浓香的咖啡很快就被玛利亚送了上来。
罗耀国本来就挺爱喝咖啡，不过以他当年的条件，大部分时候就喝口速溶的咖啡。后来虽然靠着干爹皇上帝的路子找到了一个太平天国天使的好工作，但他身边也没人会磨煮冲泡滤这摆弄咖啡豆的全套手艺，更没人知道咖啡豆的好坏，直到圣母娘娘的“徒弟”玛利亚来到罗耀国的身边。她搞来的咖啡豆可都是上等货，反正罗耀国当年在“天堂”上都没喝过那么好的，当然最好的还是玛利亚这个身材惹火的洋妞……
包令包大人刚见到罗耀国的时候就惊叹于这个传说中的“堕落天使”的年轻，等他看见了高贵而美丽的玛利亚，惊叹就变成了嫉妒甚至是憎恨了。那么好的女人，怎么就便宜了这个邪恶的堕落天使呢？她不仅有着惊人的美貌，而且还是个多利亚，甚至还拥有一个相当正式的女伯爵的头衔！包令的出身高贵和人家一比，那是完全不够看的。这样的女人，居然被罗耀国这个堕落天使给诱惑了，上帝怎么就不管管呢？
而在罗耀国的脑海里头，这十九世纪中叶的世界局势翻腾个不休，作为“天堂”上下来的“堕落天使”，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个属于帝国主义支配的时代了。这是一个强权绝对压倒公理的时代，在这个时代中，一个国家如果不在“餐桌边”，那就在“餐桌上”，落后挨打，甚至被活活瓜分那就是举世公认的硬道理。
而对于此时的中国来说，也根本不存在“落后不一定会挨打”的选项，因为……中国本身就需要阳光下的土地来缓解迫在眉睫的马尔萨斯陷井！
也就是说，对于如今的中国而言，不打出去，就必然会落进马尔萨斯陷阱……不，中国已经在马尔萨斯陷阱里面了，不打出去就没办法爬出来。
而爬不出来……就会陷入连续不断的动荡，而持续的动荡则会让国家无法发展工业和教育，自然就会愚昧、落后，就会成为包令、额尔金眼中的野蛮人甚至非人，就会挨打。
不过，十九世纪中叶对中国而言虽然已经很困难，但还不最困难的。毕竟，第二次工业革命还没有开始，工业化的威力还没有完全显现。对于中国这样一个错过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农业国来说，还可以通过“买买买”和社会、军事方面的革命，短暂获得堪比列强的军事能力。
而现在的太平天国，就通过“革命”和“买买买”，暂时获得了可以和英、法、俄等列强的陆军掰一下手腕的实力。
面对配备了线膛枪、硝糖手榴弹，还会打堑壕战的太平军，哪怕英国本土的红杉军大至，也不见得会讨到便宜。
当然了，太平天国的海军依旧是不够看的，而且太平军还得依靠“买买买”获得军火，以维持自己的强大战斗力。虽然，上海那边已经开张了枪械厂，可以自行生产一定数量的M1851式线膛枪了，但是这种“自产”是建立在零部件和机器设备，甚至工程师、技工都依赖进口的前提上的。
所以罗耀国领导下的太平天国，只是可以趁着英国、法国需要集中精力对付俄国的当口，和大英帝国“闹一闹”，远远没到可以和对方撕破脸争霸的时候。
而这“闹一闹”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上桌吃饭……哪怕是上小孩那桌呢！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放下了手中小小的咖啡杯，开口笑道：“包大人，发生在香山的冲突，显然是一场误会，是由于贵国对太平天国的实力和目标存在误解，而引发的误会。不过在经历了这次误会之后，我相信您和您的国家，对于我们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我们拥有一支强大的陆军，足以消灭满清，统一中国，并且捍卫中国的主权，而且……还可以依靠这支军队去争取阳光下的土地！”
他的话，都被玛利亚翻译成了英语，而包令对此的回应，则是轻蔑地一笑：“一支强大的陆军？好吧，你的陆军的确可以称得上强大，但是这颗星球上大部分的地区被海水覆盖……谁统治海洋，谁才统治世界！”
有伤在身的李泰国一脸傲然，将包令的话一五一十翻译成了汉语，然后还向罗耀国投去了挑衅的目光。
海军的确不好搞……要成为海军强国，首先得成为造船强国。而如今世界第一造船强国，无疑是大英帝国。而且英国的造船第一还可以维持至将近百年——美国在二战期间依靠庞大的军工订单和海量的“自由轮”一度超越英国，但战后美国的造船业又迅速萎缩下去，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英国的造船业依旧是世界第一！
不过在罗耀国看来，英国压倒性的海军优势，并不能阻止太平天国去争夺阳光下的土地……因为当今世界上，大概也只有法国海军能和英国海军掰一下手腕，其他国家都不够瞧的，遇上英国皇家海军，都是当存在舰队的命。可人家不照样去争夺阳光下的土地？
而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因为这年头的海军对于海洋的控制能力并不很强。这是个通讯靠吼，侦查靠看的时代。哪怕拥有制海权的大英帝国，也很难将太平天国漫长的海岸线都封锁了。
另外，英国的本土毕竟只有两千多万人口，它能维持如今这样一个全球帝国，其实已经到了极限。不可能把其他的列强都给压制得起不来，英国必须得给其他的列强上桌吃饭的资格，这样才能保证英国吃下最大一份的利益。
否则，大家一起掀桌子不玩了，英国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包大人，我想您误会了我刚才说的话。”罗耀国面不改色，只是微微一笑，“我并不想和英国争夺什么海洋霸权，太平天国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也不具备这样的实力。而且我们也承认英国的领导地位，愿意为英国的长久繁荣贡献我们的力量。但是我们的国情摆在这里……我们的国家正处在马尔萨斯灾难之中！您知道托马斯.罗伯特.马尔萨斯的人口理论吗？如果我们不能向外部，主要是南洋输出过剩的人口，并且通过对地广人稀的南洋进行开发，以获取可以缓解国内饥荒的粮食……太平天国一定会很快陷入内乱，它会成为第二个满清！
而我们向南洋大量输出人口，在我看来是一件对于英国和太平天国都非常有利的事情。因为这会让我们两国都从中获取巨大的好处。我们输出了人口，获得了粮食，缓解了马尔萨斯陷阱。而你们，则可以获得一个更加繁荣和稳定的中国市场，而且南洋的开发只能依靠华人……我想任何一个荷属东印度，西属菲律宾和英属海峡殖民地的官员，都会告诉您这一点。那里天气炎热，到处都是热带传染病，不适合白人长期生活。而土著又太慵懒……只有我们的人，才能让南洋遍布种植园和矿场，才能让南洋成为大英帝国的原料采集地和商品倾销地。
所以，我们两国完全可以合作开发南洋……我出人，英国出资本，让南洋成为我们两国共同的殖民地！相信我，开发南洋可以为英国带去的利益，远远超过你们向中国倾销鸦片所能获得的利益。因为开发南洋是可以持续的，而太平天国如果无法走出马尔萨斯陷阱，你们很快就什么都无法倾销了！”
看着罗耀国故作诚恳的微笑，包令恨不能将手中的咖啡杯扔到他的脸上去。
但他现在还得捏着鼻子和这个堕落天使打交道，毕竟他的香港陆军现在不剩下几个人了，而英国和俄罗斯的战争还没有分出胜负，和太平天国开战是不可能的。
另外……和太平天国合作开发南洋，听上去的确是可以获利的！南洋那鬼地方热得要死，不用华人去开发，还能用谁？而且，英国在南洋的殖民地实际上并不多，而控制南洋的关键又是海权，所以英国不需要担心失去什么？
包令以一种英国绅士最为标准的漫不经心的姿态思考了一下，耸耸肩膀：“吴王殿下，您的要求的确很有吸引力。但是我只是一个驻华公使，并没有办法决定南洋方面的合作，必须请示伦敦。而伦敦方面对于香山战役的态度，以及您试图封锁香港的行为，一定会感到愤怒的！”
罗耀国笑了笑，也不等李泰国翻译，直接用中文对包令说：“包大人，您可以如实向伦敦报告香山战役的情况，我想伦敦的大人物们一定会从中发现太平天国对于英国世界霸权的价值。现在，他们的军队一定在克里米亚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吧？一支善于打阵地战的太平天国远征军，难道不是英国最需要的吗？对于英国而言，还有比战胜俄罗斯更重要的事情吗？”

第464章 咸丰：斗法斗兵，优势都在朕！
玛利亚刚把罗耀国的话译成英语，包令那个有点神经的脑袋瓜子瞬间就像开了窍一样，一下就明白对方给出的条件，是他根本无法拒绝的！
英法联军如今在克里米亚半岛上打得可费劲儿了——比历史上更费劲儿！
如果包令包大人能偷看罗耀国手机里存的克里米亚战争史料，估计得大吃一惊。因为现在英法联军在塞瓦斯波托尔要塞遇到的困难，比史料里写的那可严重多了。这还得从咸丰皇帝的洋喇嘛图波列夫说起，这老兄在上海晃悠了一阵儿，期间还找到了多利亚红衣主教，花了十万银卢布（相当于五万两白银呢，这可不是小数目），从罗耀国那儿买到了一个关键预言——得守住塞瓦斯波托尔要塞，保住黑海舰队。
这预言在最短的时间里就传回了俄罗斯，当时英法联军刚在克里米亚半岛成功登陆，缅希科夫元帅匆忙发动的阿尔马河战役又刚吃了败仗。再加上沙皇在维也纳宫庭的间谍听到了“俄罗斯将会战败”的先知预言，这下可把尼古拉一世吓得够呛，感觉要大难临头了。于是他拼了老命给缅希科夫元帅增派援兵，还一个劲儿命令他使劲儿加强塞瓦斯波托尔要塞的兵力和火炮。
所以啊，到了 1854年十月上旬一过，塞瓦斯波托尔的守军比历史上多了老多，足足有五万人，火炮数量也多了一百多门。于是十月十七日的那场关键炮战，英法联军可倒了大霉，损失惨重。而塞瓦斯波托尔要塞的司令官，俄罗斯海军名将科尔尼洛夫也幸运地逃过一劫，没在这场炮战里阵亡。
与此同时，缅希科夫元帅指挥的野战兵团人数像吹气球一样迅速增加，这可把登上克里米亚半岛的英法联军坑惨了，他们就像掉进战争泥沼一样，进退两难。要是英法联军没办法在克里米亚把俄军打败，这场战争保准会变成一场没完没了消耗战！
英法两国为了保住摇摇欲坠的土耳其，只能不停地往黑海和周边地区砸下大量的陆海军，跟俄罗斯展开一场残酷的持久战，还得忍受霍乱等传染病带来的死亡威胁，那简直是苦不堪言。
更让英国人和法国人头疼的还在后头呢，如果战争一直这么拖下去，俄军说不定在只有土军参与的高加索战场能大获全胜，然后像一群饿狼一样乘胜攻入西亚美尼亚和奇里乞亚，还煽动那里的亚美尼亚人造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反。到时候英国和法国就得派兵去帮土耳其人镇压亚美尼亚人。想想安纳托利亚高原那复杂得像迷宫一样的地形，还有神出鬼没的亚美尼亚游击队，再加上深受当地人拥护的俄军，这妥妥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战争泥潭啊，就是拿破仑三世他伯父拿破仑一世活过来都头大。
“吴王殿下，”包令包大人原本板得像块铁板的脸，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露出了那种看上去特别温和友善的笑容，“您打算派出多少人的远征军呀？”
“多少人？”罗耀国根本不等李泰国翻译，就笑着用汉语说道，“我的国家啥都缺，就是不缺人。所以啊，英国需要多少，我就给多少！俄国人敢跟英法比谁更能流血，可要是跟我们太平天国比，那可就差远了！”
这话很快就被玛利亚翻译成了英语，包大人听完，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都有点藏不住内心的狂喜。
对于白厅的那些老爷们来说，现在啥都比不上打败俄国人重要。要是英国打不过俄国人，战争最后以土耳其帝国崩溃收场，那英国最重要的殖民地印度可就危险了，俄罗斯帝国要是一路南下，保不齐就得把熊爪伸进印度！
“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数字！”包令琢磨了一下，说道，“第一阶段能不能保证派出三万人的远征军？”
这三万人的远征军，估计就是英国、法国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次性能够运往近东的太平军远征军的最大数量了。
“可以！”罗耀国非常肯定地点点头，那模样就像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儿，“只要代价给够，我们愿意为英国冲锋陷阵……我保证诸王会议肯定能通过出兵的决议！”
嘿这事儿还真能保证，你想想，维多利亚女王可是上帝家的“维五姐”，五姐有难，哥哥、弟弟和妹妹们能不帮忙吗？
“那么……代价是什么？”包令紧接着问道。
罗耀国一下子严肃起来，正儿八经地说道：“第一，太平天国和英国缔结一个为期三十年的同盟条约，把俄罗斯帝国当成假想敌。以后呢，英国在西边，我们太平天国在东边，一起把俄罗斯帝国的扩张之路给堵得死死的！
第二，咱们再签个共同开发南洋的条约。太平天国和英国在南洋各自划分好势力范围，互不侵犯，共同开发，实现合作共赢。
第三，英国得承认太平天国政府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两国在对方首都互设使馆，而且英国可不能跟满清政府有任何官方往来。
第四，太平天国向英国采购军舰，聘请教官，让英国帮忙建设海军学院、海军造船工厂。
第五，太平天国和英国签订互惠互利的贸易协定。
第六，英国得把香港岛还给我们太平天国，这可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得物归原主。
第七，太平天国出兵的费用和所需的装备，都由英国提供。”
他的话，很快就被玛利亚翻译成了英语，包令爽快地点了点头，显得非常满意：“好，您的要求非常合理，我相信伦敦方面一定会在原则上同意的，最多会在南洋势力范围的问题上进行协商……我希望太平天国可以尽快做好出兵的准备！”
“好，一言为定！”罗耀国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签署一个‘草约’吧……作为我们双方和解和友谊的象征，所有在香山被俘虏的英军官兵，可以马上释放。同时，我还希望可以聘请阿思本上校担任我的海军顾问，聘请赫德先生担任我的财政顾问。”
罗耀国提出签订“草约”，还要聘请顾问，并且主动释放俘虏向包令示好，当然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为了尽快结束和英国的敌对状态。
要不然他想率军走海路离开广东返回上海就有点危险。
罗耀国可没打算在广东久留，他现在就等石达开抵达，便要率军北上了去对付咸丰了。
而香港的英国陆军是给打废了，但是驻扎香港的英国皇家海军的舰艇，依旧可以把定远号揍个够呛。
……
山东，兖州府，滋阳县。
兖州府城内的东鲁书院前，这个时候已经升起了象征天子，而且还缝上了基督裹尸布的一面黄龙旗。
偌大一个府城，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八旗天兵的海洋。一条由北向南，一直延伸到城外的街道上面行进的，都是大队大队的八旗新军，骡马拖拽的土炮洋炮，隆隆的从街头而过，甚至在地上碾压出了浅浅的两道沟。大冷的天里，从军官到士兵，人人都走得额头冒汗，却没有一个敢叫苦连天的。
这次可是御驾亲征！大清兴废，在此一举啊！
八旗新军的队伍，从城的这头一直延伸到了那头，仿佛没有止境一般。
咸丰皇帝，也是一身行装，站在城外官道旁的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向南方眺望，身边陪伴的是图波列夫洋喇嘛，衍圣公孔繁灏，全真派白云观的掌教真人，五台山的大和尚，手持大国师金印的第三世章嘉大师。
这可真是正教神父，孔家圣公，全真真人，五台高僧，黄教大师，全都到齐了！
为了对付太平天国的“神打”，咸丰也真是下了血本，把能请的神仙都请遍了，如果不是白莲教一直造反，他都想把无生老母她老人家也请来。
除了这些“大神”之外，咸丰麾下还集中了八万新军，在南边的徐州、淮安、凤阳一带，还有数万湘军、淮军枕戈待旦。总兵力多达十几万人啊！
另外，咸丰还得到可靠消息，手持“神矛”的太平天国“总理大神”罗耀国在放出北上天津的谣言之后，就率领一万大军，走海路南下去了广东。
甭管叶名琛、吉尔杭阿难不难守住，罗耀国肯定没那么快打完广东、广西……而萧朝贵因为上次为朗努斯基矛重伤，损了元气，身体每况愈下，根本不可能领兵出击，冯云山、石达开要么牢拌湖南，要么也南下了广东，连韦昌辉都去了江西，成了石达开的大管家。
所以现在唯一能够屏护天京的就只有一个杨秀清了，而且杨秀清现在也失去了“神打”的本领……
这消息据说来自杨秀清身边，是非常可靠的，自打上次国会山斗法后，上帝就不去太平天国了！
所以斗兵斗法的优势，好像都在咸丰这边啊！

第465章 洪秀全：朕要御驾亲征，与咸妖头斗法！
扬州，太平天国东王府。
短短不到一个月下来，杨秀清的雄心壮志就明显得再也掩饰不住了。
这位太平天国的前任一把手，天父皇上帝的人间代言者，自打上回国会山事件后被罗耀国夺了“代上帝言”的神权后，就一直有点委靡，躲在扬州的个园王府里当宅王，也不知道是在韬光养晦，还是真的想混吃等死算了。哪怕在得知冯云山被困衡山，罗耀国亲征广东的消息传到扬州，这位东王九千岁也依旧呆在个园里面不动弹。仿佛这场天下大争已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可是当咸丰皇帝从辽东渡海到山东，并且一路南下，御驾直指徐州城，摆明了要找他杨秀清的麻烦之后，这位“宅男东王”就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仿佛一夜之间就回到了过去代言上帝，统御天国的全盛状态！
谁都知道，太平天国的江北之地，现在就是他东王杨秀清的地盘。咸丰将举国精锐而来，那就是给他杨秀清送人头了！
千里送人头，情义是没有的，但是这礼绝对不轻啊！杨东王只要能灭了咸丰的主力，哪怕留不下咸丰本人的狗头，那接下去也能顺便北伐，扫荡中原，定鼎北京。
现在罗耀国远在两广，冯云山牢绊湖南，萧朝贵卧床不起，天国四大活爹之中，能担此重任者，唯杨东王一人尔。
那么好事情落到了杨秀清一个人头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天父还是爱杨秀清的！
虽然杨秀清过去搞的那些天父附体到底是什么事儿他自己都清楚，但现在看起来天父皇上帝非但没有因此惩罚他，还打算提拔他一下。
这个九千岁再提拔……那该是多少岁？如果一千岁一跳，那可就是万岁了！
如此前景，如何不让杨秀清感到精神百倍？不仅杨秀清一下精神了起来，就连杨秀清手下的那些人，也都来了劲头，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咸丰御驾南征，即将抵达自古兵家必争的徐州地方的消息刚刚传到扬州，杨秀清的东王府马上就高速运转起来，东王令旨雪片一般发出，东王府直辖的扬州府、通州、海门厅、江宁州（由原江宁府所辖的六合、江浦两县组成）、和州、滁州，以及庐州、泗州、安庆府的部分州县的天国官府，都收到筹防、筹粮、筹饷的命令。
这些州府厅县，大多都完成了分田分地，在几百万无地少地的农民得到了可以维持基本生计的土地的同时，太平天国的基层政权和民兵体系也建立了起来。
现在就是考验这套体系到底灵不灵？考验太平天国的基层到底给力不给力的时候了！
而杨秀清在动员基层的时候，也没忘记给他们画大饼——凡是参加江北保卫战的民兵、民伕，等太平一统之后，一律授予国人身份，还可以奖励东北的土地。二十亩起，二百亩封顶。
此外，还有白花花的银元可以拿，这银元还不用等全面胜利了才给……而是按月发放，民伕给一块，民兵给两块！
当然了，杨秀清自己的嫡系也在第一时间动员备战，老底子也流水似的往外掏！原本松快了一阵子的几万太平军中军将士，也都紧张起来了，天天练兵。
杨秀清知道，他和咸丰的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万一失败，他不仅当不了万岁，连九千岁的地位也保不住。如果再让罗耀国赶回来把咸丰给收拾了，那他的江北之主都保不住，肯定会被弄回天京当宅王。
一样是当宅王，在扬州当和在天京当，那区别可就大了去了。
杨秀清这一忙就是一个通宵，不知不觉间已经东方既白，有点儿昏头脑涨的就听见自己的大师爷叶知发的略带兴奋的声音：“殿下……天京那边传来了金龙城的消息，天王听说咸妖头请了罗刹国的神甫，草原上的大喇嘛，五台山的高僧，全真教的掌教真人，山东曲阜的衍圣公，非常忧心，怕您斗法斗不赢，想着要亲自渡江来和他们斗法……”
杨秀清抬头一看，就见从湖南一直跟随自己的师爷叶知发眼圈黑黑的，整个人仿佛都瘦了一圈，但脸上的神采却是肉眼可见的飞扬。
他这手下平日里那可是出了名的低调靠谱，跟闷葫芦似的，今儿却跟变了个人似的，兴奋得像个拿到糖果的小孩子。他到底在乐呵啥呀？
杨东王挠了挠头，琢磨了一下，问道：“阿发，你怎么看这事儿？”
叶知发嘴角一扬，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殿下，那肯定得请天王来江北帮咱们斗法呀！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哦。”杨秀清轻轻应了一声，脸上跟戴了面具似的，没啥表情变化。
叶知发突然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殿下，天王那可是天父钦点的人间真圣主啊……这就好比‘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机会，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一听“挟天子、令诸侯”这六个字，杨秀清脸色瞬间大变，那仅有的一只眼珠子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师爷叶知发，仿佛在说：“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叶知发见状，“扑通”一声，撩起袍子就跪了下去，跟捣蒜似的磕头：“东王殿下，这可是上帝给您的绝佳机会啊！您要是错过了，上帝非得勃然大怒，降下天罚不可！”
“这是上帝的意思？”杨秀清眼睛一眯，心里犯起了嘀咕。他以前对这上帝啥的，一直半信半疑，可现在，嘿，咋感觉这上帝好像真的在背后操控一切呢！
只可惜啊，那个能跟上面联系的通天镜，一直在罗耀国手里攥着呢。他现在心里痒痒的，特别想问上面那位大神到底什么意思，可没辙啊！
叶知发一看杨秀清这模样，知道有戏，赶紧接着劝：“东王殿下，您现在请不来上帝，所以请天王来帮忙斗法，那就是名正言顺、合情合理啊！罗吴王不在天京，苏王娘也联络不上上帝，她还敢拦着天王不成？除非她吃了熊心豹子胆！”
杨秀清冷笑一声，嘲讽道：“她哪儿敢呀？九弟要是把玛利亚留下，说不定还能用朗努斯基之矛和圣十字架挡一挡天王。可苏三娘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想拦天王？那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叶知发一听，乐开了花，笑嘻嘻地问：“东王殿下，这么说您同意请天王渡江啦？”
杨秀清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请！”然后又注视着叶知发：“阿发，你赶紧替我跑一趟天京，把天王给我请到扬州来！”
“臣领令旨！”叶知发响亮地应了一声，那声音，仿佛都能冲破屋顶。
……
金龙城，太阳宫。
“好好，朕要御驾亲征，朕要和咸妖头斗法！嘿嘿，咸妖头请的那几个法师怎么可能是朕的对手？朕可是天父皇上帝的亲儿子……他们连干儿子都不是！”
此刻，在大殿之上兴奋得手舞足蹈，扯着嗓子大声嚷嚷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平天国那位上帝次子，天王洪秀全。
洪秀全哪能甘心一直当这个“宅王”呀，整天憋在宫里，享受锦衣玉食，还被八十几个老婆围着，实在太无聊。可之前他当众飞矛伤了姬督，惹得他那天父皇上帝不高兴，圣母娘娘的好徒弟玛利亚转头又把朗努斯基之矛送给了罗耀国。这下可好，他这个上帝亲儿子在众人眼里，一下子就变成了上帝家的“逆子”，妥妥的不孝之子啊。
虽说他还是如假包换的上帝亲儿子，可架不住干出不孝的事儿啊，还曾企图对兄长下手，谁知道往后会不会变本加厉，上演逼父的戏码呢？也不知道他在天上翻了什么事儿？不会是想搞“玄武门之变”吧？
反正不管怎么说，在大家伙儿都认可了罗耀国这个上帝干儿子，取代洪秀全，成了太平天国真正手握大权的主儿了。
洪秀全在天京当“宅王”的日子，过得倒也舒坦，衣食无忧。罗耀国这会儿也不敢轻易动他，毕竟人家顶着上帝亲儿子的名号呢，要是真把洪秀全给杀了，太平天国那些信徒的信仰说不定“哗啦”一下就全崩了。
总之，现在还不是时候对洪秀全下毒手……但未来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万一哪天罗耀国顺顺利利统一了中国，会不会效仿朱元璋，把洪秀全当成韩林儿那样，悄无声息地给处理掉？
就算罗耀国不这么干，那他要是自己称帝当皇上行不行呢？就让洪秀全继续当天王，当个宗教领袖，和罗马的教宗一样，以后世间的权力都归罗耀国，洪秀全只能每天念念经、敲敲木鱼？
这可不行！洪秀全心里那叫一个着急，眼巴巴地瞅着，只要一有机会能出山，能重新把手伸向世俗权力，他就立马要蹦跶起来。
这不巧了，咸丰拉着一帮国内国外跳大神的家伙御驾亲征，这简直就是给洪秀全送机会来了。只要他能顺利渡江北上，就能跟咸丰来一场帝王之间的斗法。
虽说洪秀全自己没啥法术傍身，可别忘了，他可是上帝亲儿子啊！到了关键时刻，上帝老爷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儿子吃亏吧？就算上帝不帮忙，姬督也袖手旁观，不是还有圣母娘娘在嘛！而且，天京城内还藏着几件厉害的法器呢。
“来人呐！赶紧给朕摆驾，去拜上帝会总堂！”洪秀全越想越激动，突然扯着嗓子大喝一声。
卞三娘一脸懵圈，没搞懂洪秀全这是唱的哪出，赶忙问道：“天王，您这是要去拜上帝会总堂拜上帝呀？”
洪秀全摇摇头，一本正经道：“非也，朕要去拜上帝总堂请圣物打神棍！”

第466章 天王要跑？还有这好事儿？
天京城这片地界，如今可是由吴王娘苏三娘坐镇的。
苏三娘可不是一般弱不禁风的王娘，她可是罗耀国的救命大恩人，还是入股投资的大股东，在罗耀国这一派里，妥妥的二号“扛把子”。
想当年，罗耀国刚“下凡”就遭遇“车祸”，差点就被清妖给一刀咔嚓，脑袋搬家。关键时刻，就是苏三娘带着手下那一群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兵，拼了性命地杀过去，把清妖打得屁滚尿流，然后把罗耀国给抬了回来，这才有了后来一系列的事儿。
等罗耀国认了天父当义父，混上太平天国的天使四千岁这个“高管”职位后，苏三娘就成了他最早的得力手下，而且还是带着“巨资”入股的。她那可是太平天国的原始股东啊！只可惜，因为没有神权，这才只混到个天国“女二号”的位置，憋屈地排在洪宣娇那个“女一号”后面。但她终究是领着两三千天地会的好汉，雄纠纠气昂昂地入股太平天国的，而且她还是天地会广义堂的堂主，在江湖上那地位，比罗大纲都要高上那么一大截呢！
所以她拿的太平天国的原始股可不算少！要是没有苏三娘这的原始股加入，罗耀国手里那看似厉害的“神权”，估计就只能像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根本没办法变现成实实在在的世俗权力。正是罗耀国的神权和苏三娘在太平天国的原始股来了个“完美结合”，才让罗耀国有了创业起家的第一桶金。
罗耀国发达之后，苏三娘一直稳稳地坐在他这一派的第二把交椅上，还是手握最关键军权的实权派人物。罗耀国耍了个心眼儿诈取上海的时候，苏三娘就帮他统领上军，从武昌一直打到苏州，那叫一个战无不胜。后来罗耀国在上海滩混得风生水起时，苏三娘又在苏州坐镇，继续牢牢掌控着上军。
等到罗耀国进了天京，掌握了太平天国的中枢大权，苏三娘这才从苏州挪到天京，不过依旧手握军权，出任太平天国京营总讲师、女营总管、吴王府亲军总制这几个相当关键的职位。
太平天国的京营，其实就是一个卫戍军区，理论上是个军级单位，实际管辖的兵力也就三个团，大概六千人。但天京内城各门、下关港、孝陵卫城，还有天京城内那些紧要衙门，都归这京营管着。相当于太平天国的九门提督衙门！
现在的京营总制是罗耀国的大弟子王琰，可即便王琰再有本事，也得乖乖听苏三娘这个京营总讲师的话！
太平天国女营总管，理论上那是太平天国所有女兵的总指挥，就连洪秀全的金龙城女营理论上也得归她节制。不过呢，苏三娘实际上可管不了洪秀全的女营总管卞三娘，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麾下的女营她也插不上手，但其余的女营各部，那都得听她这个女营总管的号令。
可千万别小瞧这女营，虽然现在太平天国没剩下几支女兵部队了，目前归女营总管管辖的女兵也就两个驻扎在天京城内的团，满打满算兵力才三四千人。但女营作为行政单位，还管着所有女性国人的编制呢。那些元勋女国人，即便不当现役太平军了，可还是后备军或者民兵，都在太平军的动员体系这个大网里挂着呢。而且天京城内的元勋女国人数量不少，她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太平天国的政府、大同会、真约派、太平军等机构里担任职务，同时还是太平天国高官要人们的贤内助，这影响力绝对不容小觑。
至于吴王府亲军，那是个师级单位，不过实际兵力也就一个加强团，大概三千人，但这可是天京内城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没有之一，谁碰上都得掂量掂量。
别看苏三娘现在手头掌握的军队也就一万二三千人，可只要太平天国的野战部队不进天京城，洪秀全那三千女兵，再加上除吴王府之外的几个王府各自不到五百人的亲兵，就算全部凑一块儿，也不是苏三娘的对手，根本就不够看。
而且，除了这一万二三千军队，苏三娘手里还有个能让洪秀全这个“神之子”都瑟瑟发抖的“大杀器”，那就是朗努斯基之矛！在太平天国的神话故事里，这神矛是圣母娘娘交给玛利亚，让她带到中国来的。玛利亚把这矛给了“天父逆子”洪秀全，结果把下凡的姬督给伤得够呛。后来知错能改的玛利亚又把这矛献给了罗耀国。这可是一支曾经把姬督打得找不着北，还差点杀死姬督的神矛啊！姬督都扛不住，洪秀全就更得吓得两腿发软了。
正因为苏三娘既能替罗耀国把天京这个大后方稳稳控制住，又能拿着这能“拿捏”洪秀全的神矛，所以罗耀国才敢放心大胆地亲率大军，远离天京跑去征讨广东。不过呢，苏三娘手里这神矛再厉害，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往洪秀全身上戳，这可是大规模杀伤性神器啊！除非洪秀全要撕破脸，来一场生死火并，不然这朗努斯基之矛的作用就是摆在那儿吓唬人，起到威慑效果。
“师娘，师娘……”王喜儿那略带兴奋的声音，像个小喇叭一样，一下子打断了正在书房里低头看陆军部送来的最新军情汇总的苏三娘的思绪。
苏三娘抬起头，就瞧见王喜儿那张笑得像朵花一样的小脸儿。
“喜儿，有什么好事儿啊？”苏三娘问道。
王喜儿没马上回答，而是像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发现没外人，才压低声音说：“师娘，天王要跑！”
“要跑？”苏三娘一愣，“跑哪儿去啊？”
“江北！”王喜儿摸出一张纸条，双手递给苏三娘，“这是咱们在金龙城女营中的姐妹送来的情报。”
苏三娘赶忙接过一看，嘴角一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有这等好事儿！”
在苏三娘、王喜儿、王琰这些罗耀国的核心党羽看来，洪秀全跑路去江北，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就好比朱元璋怎么能老跟韩林儿待一块儿呢？“韩林儿”就得去刘福通那边！
罗耀国要变朱元璋，洪秀全就得去跟“杨福通”啊！
“师娘，那咱们怎么办？”王喜儿笑着问，“要不要装不知道啊？”
苏三娘摇摇头，笑着说：“这样可不好，得去送送他和他的信徒！传令，调集女一团，随我一起去拜上帝堂。”
“是！”
……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三娘的行动太快，还是那架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行动太慢，当苏三娘带着一团女兵和朗努斯基之矛抵达秦淮河附近的拜上帝堂时，洪秀全和他的人还没到呢！她又和拜上帝堂的主持，拜上帝会早期的元老曾玉珍一起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秦日纲、胡以晃、吴如孝、曾添养这帮天朝中枢的大员都到了，才看见洪秀全的大轿子在一片敲锣打鼓声中，由金龙城的三千女兵护卫着姗姗来迟。
“恭迎天王万岁万万岁！”
守在拜上帝堂门外的那些人，一起向洪秀全行礼。除了手持朗努斯基之矛的苏三娘，其他人全都行了跪礼。
洪秀全大摇大摆，跟螃蟹似的从轿子里钻了出来，一眼就瞅见苏三娘手里那根“神矛”，好家伙，吓得他浑身一哆嗦。他对这神矛的法力那可是深信不疑啊！他甚至还觉得之前洪宣娇用来揍他屁股的那根棍子，是什么“打神棍”——嘿，专门用来打神的棍子，这名字还真没白起。
所以啊，他听说罗耀国有时候会把朗努斯基矛拿去拜上帝堂供奉，立马就坐不住了，赶紧让人把那根“神棍”也送了过去。他心里琢磨着：一根是杀死姬督的神矛，一根是打了上帝次子的神棍，这两根家伙蕴含的法力，怎么着也得差不多吧？
不过这会儿呢，“神矛”稳稳当当地握在苏三娘手里，可“神棍”却不在洪秀全掌心。这要是真动起手来，自己不得吃大亏啊！
“苏三娘！”洪秀全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接着马上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解释道：“朕是来取打神棍的，朕要用这神棍去和咸妖头斗法！这次咸妖头可不得了，带着罗刹国的神父、大草原上的大喇嘛、五台山的高僧、全真教的真人，还有孔家的衍圣公，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南下，清胞根本抵挡不住，只能请朕北上去会会他们。你赶紧叫曾玉珍把打神棍交给朕……要是耽误了军机大事，等国胞回来，有你好受的，可别怪朕和他告状。”
苏三娘一听，当着众人的面，大大咧咧地朝洪秀全抱了一拳，扯着嗓子问道：“天王，您可想好了，真打算北上？”
洪秀全一听，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忙不迭地说：“那当然，救兵如救火！杨东王都派人来告急了，朕要是再不北上，那可就出大事咯！”
陪着洪秀全一块儿来的洪仁玕，也在一旁跟着帮腔：“苏三娘，要是你家吴王在这儿，那自然能出马搞定。可如今他远在广东呢，你虽说拿着朗努斯基之矛，可你又能发挥出这神兵几成功力？还是麻溜点儿，把打神棍取出来交给天王吧……这打神棍说到底，那可是天王的宝贝！”
苏三娘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洪秀全心里直打鼓，以为这女人要拒绝的时候，苏三娘突然转身，对着身后一招手，大声喊道：“来，有请打神棍！”
“是！”只听几个清脆的女声一块儿应和，紧接着，就瞧见两个女兵，涨红了脸，吭哧吭哧地扛着一根八尺来长，两头都包着“金箍”的木棒，从拜上帝堂里走了出来。
这根两头包着金箍的木棒，就是当日洪宣娇用来打洪秀全屁股的那根棍子，当然啦，金箍是后来才加上去的，估计是为了显得更“高大上”。
苏三娘这时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将打神棍交给天王……”说着，又一拱手，对洪秀全说道，“天王，臣祝您旗开得胜，早日直捣黄龙！”

第467章 咸丰，你的叶名琛来了！
“东王殿下快看，那一定是天王陛下的御舟，好大一条，还被一艘小火轮拖着的！后面还有上百条木船，怎么都能装下一万人吧？这下可好了，咱们的兵力那多了不少了……”
江北，扬州府的宝应县城墙上，东王杨秀清那便宜兄弟杨辅清，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运河上一长串像条大长虫般逶迤向北的木船中的一艘，扯着嗓子兴奋大喊。
宝应县这地儿，在扬州府最北边，出了县城往北走上二十里，就到淮安县的平桥镇了。清军的先头部队，这会儿正驻扎在平桥镇而且已经结好了硬寨，很不好打。而平桥镇再往北的淮安府城，那可是清军主力的集结地，咸丰皇帝的行在就在淮安！
这回咸丰的御驾亲征可是玩真的！
咸丰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想沿着大运河一路往南“横推”，趁着太平军主力散在各处的机会，打杨秀清一个兵临城下，想迫使杨秀清拿那点劣势兵力跟他打一场大会战。
杨秀清这边呢，为了多凑点兵力，那真是使出了混身解数，可他的地盘就那么大，人口也就几百万。虽说靠着分田分地拉了些基层政权帮忙凑人头，但那些临时拉来的民兵，战斗力并不怎么靠谱，就只能守守城、看看后勤，真要拉出去打野战，那可够呛。所以杨秀清手头能用来跟咸丰硬刚的兵力，也就他中军的三个师，拢共大概四万人，明显处于劣势。
还有个事儿挺糟心，“国会山事变”把杨秀清的“神降”能力给剥夺了，现在他想跳大神“代上帝言”来鼓舞军心，可就有点悬了。他要是硬来，底下那帮人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傻乎乎地相信，估计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再看咸丰那边，简直是“学太之长以制太”，拉了一帮神神叨叨跳大神的，各路“神仙”都凑一块儿了。还搞了个山寨太平道的名教，找了一堆能说会道的秀才在队伍里“讲保清灭洋”的大道理！对，就是灭洋！太平天国的拜上帝教在名教儒生看来就是洋教！
这么一番折腾之下，还真把清军低迷的士气给提起来了一些。
没办法，杨秀清只能先守住宝应，挡住清军的进攻，等洪秀全北上，再瞅准机会打击清军。要是洪秀全能从天京拉点部队过来，那可就太好了；就算没部队，他这个上帝次子到了，怎么着也能给大伙鼓鼓劲儿。
这不，杨秀清一听说洪秀全带来上百条木船，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放光到处瞅。可他患有严重的眼疾，眼神不太好，稍微远点就看得模模糊糊。顺着杨辅清手指的方向望去，就一团影子。正想张嘴问呢，身边的大师爷叶知发就赶紧递上一只西洋单筒望远镜。
杨秀清接过望远镜，拉长了对着杨辅清指的地儿一看，好家伙，还真瞧见一条甲板上修了个三层楼的大木船，被一条“突突”冒黑烟的小火轮拖着往前跑。在那“三层楼”的二层有个平台，上面站着个穿黄帽黄袍、手拿“金箍棒”的家伙。不过脸长得啥样，杨秀清还是瞧不太清。
“东王，看见天王陛下了没？”旁边的杨辅清迫不及待地问。
“没瞅见。”杨秀清摇摇头，“就看见个拿金箍棒的，还一身黄。”
“那指定是天王！”在天京当过好一阵“东王代表”的杨宜清赶紧说道，“那金箍棒其实就是打神棍，天王把它送去拜上帝堂供奉后，拜上帝堂的人觉得这棒子看着太普通，就叫人给两头各套了个箍，看着就气派太多了。”
“那拿金箍打神棒的肯定就是天王了！”杨秀清笑着收起了望远镜道，“虽说没搞到朗努斯基之矛，不过有了这金箍打神棒，收拾咸妖头找来的那些妖魔鬼怪肯定没问题！”他顿了顿，又对左右吩咐道：“传令三军，就说天王带着好多援兵，还拿着法宝金箍打神棒来宝应前线啦……这仗，咱赢定了！”
“是！”
立马一排传令官扯着嗓子大声应和，然后跟一阵风似的转身下了城墙，跑去宝应城中各营传达东王杨秀清的令旨。
杨秀清又扭头对身边的人说：“都跟本王下城，去码头上恭迎天王大驾！”
“是！”
……
宝应码头。
杨秀清、杨辅清、杨宜清等人，已经登上了洪秀全的“三层御舟”，在御舟二层的一间装饰得非常华丽的大厅当中，向手持金箍打神棍的洪秀全行了礼。
“清胞，坐吧！”洪秀全嘴角一勾，笑眯眯地指着旁边一个绣墩，示意杨秀清坐到自己身边。不过杨辅清和杨宜清，只能眼巴巴地在一旁跪着。
洪秀全把手里的棒子递给身边伺候的稻子，然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了口清茶，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啦？”
杨秀清苦笑着咧了咧嘴：“天王，情况就那样，凑合能看。其他都还好，就是那咸妖头的兵力，实在有点多了！光是淮安那边，就不下十万大军呐！臣弟我四处搜罗，才勉强凑出不到三万精锐，再加上一万多民兵，就顶在宝应这儿了。守城嘛，还能勉强应付，可要是想进攻，那可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洪秀全听了，轻轻点了点头，那架势，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朕带来了三千女兵，还有三千愿意跟着朕的精壮信众，顺便还带了些白银和粮食。对了，朕还有个克敌制胜的宝贝，就是这金箍打神棒！有了它，咸妖头那边的妖法统统都得失灵。”说着，洪秀全还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一笑，“另外，朕还带来两个关键人物，保准能把咸妖头吓个好歹！”
“关键人物？”杨秀清心里犯起了嘀咕，暗自琢磨：“这又是何方神圣？难道是圣母娘娘又派天兵天将下凡啦？”嘴上赶忙问道：“天王，您说的那两人是谁呀？”
“哈哈，不卖关子了。”洪秀全大笑着说，“那两人一个叫叶名琛，一个叫崇龄！”
“啥？叶名琛？两广总督那个？”杨秀清一听，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难道罗耀国已经把广州给拿下了？”
淮安这边，大清皇帝的行在里，咸丰皇帝从龙床上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叫一个惬意。他眼睛一斜，瞅见身边躺着个又白又嫩的山东大妞，头发乱蓬蓬的，裹着被子，跟个睡美人似的。这妞儿可是昨天曾国藩才送来的，咸丰一瞧，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比懿贵妃强太多啦！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昨晚一番折腾后，咸丰都舍不得让人把她抬走，直接搂着睡了一晚上。这要搁在宫里，那可是坏了规矩的事儿。不过这会儿咸丰正御驾亲征呢，宫里的规矩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要真守规矩，他连汉女的边儿都不能沾。
咸丰这次御驾亲征，除了得了个美人，其他事儿也都挺顺。就是刚到辽东的时候，被罗耀国那家伙虚晃一枪给吓了一跳。当时英吉利人传来消息，说南洋水师带着一万大军北上，要直扑天津。把咸丰吓得差点没从龙椅上蹦起来。
好在这只是虚惊一场，罗耀国那厮原来是率兵去打广东了。要不然，咸丰估计这会儿都已经打道回府，灰溜溜地跑回北京了。
等罗耀国南下广东的消息传到咸丰这儿，他当机立断，带着大军渡海进入山东，然后日夜兼程，一路狂奔向南进军。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带着八万人的八旗新军，从辽东跑到了淮安。这速度，就算是当年老祖宗刚入关那会儿，估计也就这样了。
在咸丰抵达淮安之前，曾国藩、袁甲三、李文轩、马新贻，还有咸丰的老师杜授田的儿子杜翰，已经在淮安集结了湘军、淮军、鲁军，加起来超过五万人。另外，在徐州、凤阳、庐州、安庆等地，还部署了超过五万清军。
这么一算，咸丰在淮河两岸的战场上，一共集中了二十万八旗、绿营、练军。再看看对面的杨逆秀清，那兵力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咸丰这边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咸丰一起床，动静就不小。几个被他带到淮安的太监宫女，跟听到了号令似的，赶忙冲进来。有的端着漱口水，有的递上鸦片枪，还有的忙着伺候皇上穿衣穿鞋。几个人围着咸丰，跟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咸丰吸了几口大烟，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整个人都飘飘然了。一边漱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僧格林沁、杜翰、国藩、胜保、袁甲三他们有折子送来吗？还有，叶名琛的折子送到淮安了没？”
安德海领着几个太监宫女进来，听到咸丰问话，赶紧把一份折子递过去，脸上堆满了笑：“皇上，叶名琛的折子还没到。不过国藩今儿早上派人递了份折子到行在，说是有机密消息。”
“哦？”咸丰一听，眼睛一亮，他心里明白，这“机密消息”肯定不简单。那可是来自杨秀清东王府的机密情报——曾国藩的细作已经成功混到杨秀清身边了。
咸丰迫不及待地接过折子，翻开一看，没看一会儿，就咬着牙笑了起来：“呵呵，好啊，洪逆也御驾亲征了，还带了根什么打神棍和几千援兵！哼，看来粤寇发逆是没招儿了，黔驴技穷啦！小安子，去传令行在的大臣，早饭后朕要召集军议……朕要亲率大军去宝应，会会粤寇发逆的头目洪逆！我倒要看看，他那打神棍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喳！”安德海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传令了。

第468章 金箍打神棒VS基督裹尸布
凌晨卯时的宝应县城以北，依然是一片黑暗，偶尔有双方的精锐骑兵在夜色中交火，打出几团枪口焰，闪过一团光亮的残影，又爆发出一阵呐喊和厮杀的响动之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宝应城北七八里开外，却是一片灯火灿烂。由北而来的清军下了个气势恢宏的明营，灯笼篝火散发出的光亮，星星点点布满旷野，如同地上的星海。仿佛在告诉宝应城中的太平军，大清朝依旧兵多将广！
东王杨秀清在自己的行辕中召集部将，最后交待了一遍天亮后的作战布署后，便在亲兵的保护下离开城中的行辕，向城外的前沿阵地走去。刚刚走出宝应北门，就看到城外黑暗中闪过的火箭发射的光点，杨秀清满意地一笑。这种火箭是他的洋兄弟温斯特.怀特想办法从英国人那里仿出来的，射程在七八里左右，虽然没有什么准头，但是却可以用来骚扰清军大营，让咸丰妖头睡不了好觉，同时也能在清妖军中制造些惶恐。所以杨秀清在他的瓜洲军械所成功仿造了这种火箭之后，马上就在自家的几个炮兵营下面编练了几个火箭队。
昨儿天一黑，这几个火箭队就跟做贼似的悄悄出了宝应城，借着夜色掩护，朝着清军大营那一片“嗖嗖”地放火箭，专挑人睡觉的时候捣乱。没一会儿，咸丰就被惹毛了，派出蒙古马队，想把这些大晚上不让人消停的家伙赶走。可杨秀清早有准备，他花大价钱从淮北请来张乐行带着捻子骑兵，就等着收拾这些蒙古马队呢。这捻子骑兵虽说不像蒙古骑兵那样骑射利害，但杨秀清有钱啊，“钞能力”一使，给捻军骑兵都配上了左轮手枪。你说这蒙古骑兵骑射再牛，能扛得住左轮枪“噼里啪啦”地扫射吗？子弹打完，捻军骑兵还能抄起马枪上去“捅人”，僧格林沁手下那些平日里吃斋念佛的蒙古人，哪敢跟他们肉搏啊。所以，尽管清军派出大批马队，火箭的呼啸声还是“嗡嗡”了一整晚，可把清军折腾坏了。
在火箭队和捻子马队“上夜班”的时候，杨秀清麾下那些刚分到土地的“某白劳”们组成的民兵、民伕也没闲着。大冷天的，江北冬夜气温在冰点以下，他们却在宝应城北的原野上，借着星星点点的灯笼和篝火那点儿光亮，拿着铁铲、铁锹，吭哧吭哧地挖战壕，一锹一铲，干得热火朝天。这挖壕蹲坑的战术，可不是罗耀国的“中央军”专利，杨秀清的中军、萧朝贵的前军、冯云山的后军也都学会了。
等杨秀清在亲兵护卫下，到了宝应城北的前沿阵地，好家伙，一道长度接近十里的战壕线已经横在宝应城北，离清军大营不足五里，就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趴在那儿。刚忙完的民兵民伕们累得不行，这会儿都坐在自己亲手挖的壕沟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大米粥，就着咸菜疙瘩，狼吞虎咽地吃着。可别小瞧这白粥腌菜，对这些刚分到一二亩土地的农民来说，也就农忙的时候才能敞开肚皮吃。
有人眼尖，发现杨秀清来了，赶紧放下饭碗，就要给东王磕头。杨秀清连忙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操着一口扬州人听不太懂的广西官话大声说：“大伙都辛苦啦，别那么多礼，多吃点，吃完赶紧下去歇着，养足精神，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呢。等咱打下北京城，你们可都是太平天国的大功臣，到时候论功行赏，关外的田土随便分，一家一户二三十亩那都不是事儿！”
其实杨秀清这话，上面派下来的讲师、讲士们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大家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可现在东王九千岁亲自这么一说，大伙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心里想着：跟着太平军果然有盼头啊！也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嗓子：“万岁！东王万岁！”这一喊，就跟点燃了鞭炮似的，瞬间一片“万岁”声此起彼伏。
杨秀清听着这欢呼声，嘴角一勾，得意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跟在他身边的大师爷叶知发更是笑得嘴都合不上，估计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熟悉的歌声从宝应城内飘来：“傲气傲笑万重浪……”原来是即将投入战斗的太平军中军将士们，一边高唱《男儿当自强》，一边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赴战场，那气势，仿佛要把天都给震破了。
再看看洪秀全这边，他也离开了天王行在，手里拿着金箍打神棒，在卞三娘、稻子等一群忠心耿耿的女官簇拥下，慢悠悠地朝着他那三室一厅的“装甲轿子”走去。这轿子可不得了，经过改装，加装了“防箭挡板”，跟个小坦克似的。在这大轿子后面，还跟着一辆大号囚车，囚车里瘫坐着两个蓬头散发、穿着囚服的男子，正是叶名琛和崇龄。
要说这叶名琛，之前还闹绝食呢，结果呢，绝食没成功，反倒成了“填鸭式”的受害者，不对，是“填人”。人家就像喂鸭子一样，把搅烂糊的食物硬塞进他食道里。现在叶名琛被养得白白胖胖的，马上就能“片皮”了。
洪秀全一出来，被堵着嘴的叶名琛就“呜呜”地叫唤，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洪秀全停下脚步，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姓叶的，你马上就能见到咸丰那咸妖头了，到时候好好跟他唠唠，广东是咋丢的。广东一丢，罗吴王的大军可就有空了，随时能乘大轮船北上，去摸天津卫了，哈哈哈！”
叶名琛听洪秀全这么一说，“呜呜”声更大了，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绝望，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
同一时候，赵三多也已经穿戴完毕，扛着一杆褐贝斯滑膛枪站在队伍当中，挺着胸脯，两眼放光，似乎也在期待着上战场和投靠洋鬼子的太平军妖人干上一场。
他现在的士气也挺高！吃了几个月的饱饭，领了几个月的军饷，本来以为要去北边打老毛子，可才走到盛京，就听说老毛子已经知错退兵——大清不战而胜，然后咸丰又发了一笔犒赏！
赵三多这下真是赢麻了！
而接下去，咸丰又宣布要带他们南下去打扬州……扬州可富啊，传闻说打下扬州就给抢三天，保管他们个个发“扬”财，嘿，这下不仅赵三多这样的“伪八旗”高兴坏了，连不少没见识过太平军厉害的真八旗也乐呵起来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那可是他们的老祖宗干过的体面事儿。
这次轮到他们发财了！
而当十万清兵压到宝应县城外的时候，清军上下，已经是士气高涨了。
因为对面人少啊，最多就是五万。
十万打五万，优势在我！
虽说昨晚上太平军不按套路出牌，老往清军大营里“放烟花”，弄得大家伙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一个个顶着黑眼圈。但神奇的是，这士气居然没怎么掉，不得不说，大家对发财的渴望战胜了困意。
把赵三多“买”进八旗新军的金阿多，此刻正站在自家一营八旗新军队伍前头，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那声音就跟破锣似的，十里外都能听见：“皇上说了！只要打下扬州城，就放抢三日，三日不封刀，抢多少都是自己的，都给我好好打！”
这话一出口，赵三多这种“临时旗”听在耳里，就跟听到了最美妙的音乐一样，整个人都陶醉了。抬旗拿编制，他们想都不敢想，那简直比登天还难。但是打下扬州抢上一笔，回家买田娶媳妇可就有着落了。一想到未来美滋滋的生活，赵三多瞬间热血上头，带头振臂高呼：“保清灭洋！”这一嗓子喊出去，就像点燃了一串鞭炮，周围的八旗新军官兵们也跟着一块儿扯着嗓子大呼起来，那场面，真是一片士气高昂啊！
……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传到了咸丰皇帝的耳朵里。
他这时候正顶着一双黑眼圈，站在一座昨晚上加夜班搭起来的大型望楼上。他可是皇上，哪怕是御驾亲征，也不能“征”到前线上去。如今可不是刀枪无眼，而是洋枪洋炮无眼，要一炮把他轰杀了，这大清朝可就要亡了。
所以呀，他老人家指挥作战的地儿，就选在了这座离前线还有好几里地，保证大炮够不着的望楼上。跟他一块儿上楼的，那可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像肃顺、端华、杜翰这些文臣武将，还有孔繁灏、章嘉大师、全真掌教、图波列夫大喇嘛等等，好家伙，简直就是各路神仙大集合。
再瞅瞅那望楼之上，一面缝着基督裹尸布的黄龙旗正迎风高高飘扬呢！据说有了这旗上的基督裹尸布，清军就能像开了“魔法免疫”挂一样，罗耀国就算再会掐会算，对清军也使不出啥招儿来！要不然，罗耀国咋会跑去广东跟叶名琛抢地盘呢？经过实战验证，这裹尸布还真挺管用，所以咸丰帝那精气神儿，好得都快冒光了。
他先是看着底下大队人马，在僧格林沁、胜保、曾国藩等人的指挥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出大营，在那旷野上慢悠悠地展开，跟摊大饼似的，不一会儿就铺满了好大一片地。接着，他又举起望远镜，兴致勃勃地观察起对面的太平军。太平军一上来就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两三万人猫在两排拒马枪后面……还有一道矮矮的土墙，墙后面好像也藏着些人。除此之外，还有一顶巨大无比的轿子，咸丰帝心里琢磨着，这指定就是洪秀全那顶六十四人大轿吧？
咸丰帝忍不住笑出了声，心说：“呵呵，坐着这种大轿子上战场，要是打输了，跑都跑不掉，这些长毛可真是笨得冒烟儿！”
正想着呢，咸丰帝突然咦了一声，“怪了，怎么还有个囚车？里面装的啥玩意儿啊？长毛这是唱的哪出戏？”
原来咸丰这时候瞧见叶名琛和崇龄坐着的囚车了，这车还被十几个太平军推着往前沿走呢，这可把咸丰帝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啥药。
“元保！”咸丰帝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奴才在！”已经荣升为一等侍卫和御前行走的元保，跟弹簧似的立马答应了一声。
咸丰帝大手一挥，吩咐道：“去，给朕瞅瞅那囚车里到底坐的是什么人？”
“喳！”元保领命而去。
……
同一时间，手持“金箍打神棒”的洪秀全，也出现在了大轿子的平台上，只见他高举“打神棒”，大声对轿子周围的兵将们宣布：“打神棒庇佑，圣天使大军已经避过了咸妖头的耳目，正乘船北上，马上要在天津卫登陆啦……尔等只要死死守住，天下就是我们太平天国的了！”
“万岁！万岁！杀清妖，上天堂……”

第469章 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
“皇，皇上啊，出大事儿啦，这可咋整啊……”
元保去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就跟屁股着火似的，连滚带爬地跑回来了。这老兄刚爬上咸丰待着的望楼，膝盖还没着地，头还没磕呢，就扯着嗓子喊：“大事不好啦！”
咸丰皇帝一听，心里“格登”一下，脸上的麻子都跟着抖了抖，黑着脸，跟个发怒的“麻狼”似的，扭头就恶狠狠地瞪着满脸是汗、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表情惊恐得像见了鬼的瓜儿佳&#183;元保。
“元保，你这是胡说八道什么呢？”咸丰还没来得及开口，元保的老上司肃顺就跟炸了毛一样，板着脸大声呵斥起来。
元保估计是吓得不轻，理都不理肃顺，跪爬到咸丰脚下，脑袋使劲往地板上磕，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万岁爷啊，奴才在囚车里瞧见啦……瞧见两广总督叶名琛和广州知府崇龄啦……”
这话一出口，咸丰的脸“刷”一下就白得跟纸似的：“什么？元保，你说什么？”
元保再开口的时候，眼泪都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万岁爷，奴才亲眼看见那囚车里坐着的就是两广总督叶名琛和广州知府崇龄啊……万岁爷，广州已经，已经被那个罗魔头给抢走啦！”
“广州，广州被罗耀国夺走了？这，这……”咸丰眼前一黑，腿肚子一软，差点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了，还好安德海和曾佳&#183;麟书眼疾手快，赶忙上去扶住了他。
与此同时，在场的肃顺、端华都跟吃了枪药似的，开口质疑起元保来。
“不可能！元保，你指定是看走眼了！叶名琛、吉尔杭阿手下的八旗、绿营、团练加起来不下八万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罗魔头给打趴下了？就算在野外打不过，死守广州咋也能撑个好几个月吧？”
“元保，你肯定是中了洪魔头的障眼法了！叶名琛、吉尔杭阿没多会儿前还上奏报捷呢！怎么可能一下子广州就没了？皇上，元保指定是被妖法迷了眼，您可千万别上当啊！”
元保一脸的委屈，他咋可能看错呢？他可是单枪匹马，冒着被人打黑枪的危险凑过去瞧的（其实是人家故意给他看的）。而且他和叶名琛、崇龄那可都熟得很。元保老姓瓜儿佳，是鳌拜一族的。崇龄老姓赫舍里，是索尼的后裔，两家祖上就有交情，世世代代都有往来。叶名琛之前还坐洋人的大轮船到过北京城，还是元保带着他去见的咸丰，这咋可能认错呢？
不过咸丰这个糊涂蛋可不给元保说话的机会，直接黑着脸，就下了定论：“没错，肯定是妖法！看来基督裹尸布破不了洪魔头的障眼法！”
说着，他就眯着三角眼，没好气地瞅了眼图波列夫，后者心里有鬼，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也不敢吭声，脑袋一缩，就当自己是空气。
不过咸丰嘴上虽然硬得很，心里却虚得像个漏了气的皮球。因为他都好一阵子没收到叶名琛、吉尔杭阿、柏贵、崇龄这些人的奏折了！可别说什么路不好走，广西巡抚劳崇光的折子，前两天可刚送到淮安行在呢！
劳崇光在折子上还“参”了西洋罗马教廷一本，说这教廷跟粤寇发逆勾结，派十字军大老远跑来中国帮着粤寇发逆造反，还拿下了葡萄牙人控制的澳门，说不定马上就要打广州了，所以建议朝廷赶紧禁了天主教！
这事儿叶名琛、吉尔杭阿、柏贵、崇龄之前也报告过，还说要联合香港的英军一起去收拾这些罗马十字军。
咸丰还为此找图波列夫问过，图波列夫也觉得这事儿太离谱了，因为罗马教廷上一次组织十字军东征那还是在西历 1271年，南宋都还没灭亡呢！这都过去五百多年了，咋又搞起十字军了？而且图波列夫还说那个罗马教廷早就是个空壳子了，没兵没将的，根本不可能派什么十字军来帮“上帝家二公子”造反……这事儿，听着就太邪乎了！
再把这邪乎事儿和叶名琛、崇龄被关在笼子里送到淮安前线这事儿一联系……搞不好广州真的没了！
可是……八万八旗、绿营、练军啊！就算是八万头猪让罗耀国去抓，也得抓上好一阵子吧？这广州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广州没了以后，罗耀国的军队还有那个什么罗马十字军会不会一起坐着大轮船北上呢？
北洋海口，除了天津卫有恭老六和李鸿章的北洋军守着，其他地方都跟纸糊的似的，处处空虚……这要是让罗耀国在山东、直隶、辽东沿海登陆了，淮扬前线的大军后路可就危险了……
现在可不能再留着气力了，必须得一鼓作气，把洪秀全、杨秀清这两个大逆贼的军队给打垮了！
咸丰心里这么一盘算，马上就下了决心，捏着拳头，眼睛都红得像兔子似的，把目光投向了衍圣公孔繁灏：“孔繁灏，你赶紧去帮僧格林沁和国藩……一定要用儒家名教的威风，破了洪杨二逆的西洋天父天兄那一套歪门邪道！”
得，堂堂衍圣公这下也得去干跳大神这事儿了！
“臣领旨！”衍圣公孔繁灏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领旨，然后灰溜溜地走下望楼，去帮僧格林沁、曾国藩他们一起跳大神了。
……
金阿多那家伙，“咕咚咕咚”大口灌下一碗“符水”，跟打了鸡血似的，扯着嗓子带头高呼：“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他手底下的八旗新军官兵们也不含糊，马上就一块儿嚷嚷了：“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
这“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的口号，说起来可太有“创意”了，是衍圣公孔繁灏那脑袋瓜想出来的“神招”。他参考山东白莲教，搞出这么个“法术”。除了喊口号，还有衍圣公府独家出品的“论语符”，就是在符纸上写一段论语，然后在孔林内孔圣人牌位前供上七七四十九天，完了喝下去，就觉着能得到孔圣人庇佑了，这脑洞开得，也是没谁了！也不知道等孔繁灏将来去了九泉之下，还有没有脸去见孔夫子他老人家。
不过就他那一身鞑子高官的打扮，孔夫子见了说不定都得摆摆手：“尔乃蛮夷，非吾子孙！”
同一时间，在八旗新军前边的湘军、鲁军、淮军大阵前，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葆和门生彭玉麟，正跟变魔术似的，拿着一叠符纸往一尊尊刚摆好的大炮炮身上贴呢。一边贴还一边碎碎念：“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这炮要是有灵性，听了这些，说不定真能“不发不中，一发就中”！
而大清炮队的西洋顾问苏霍伊苏大人呢，在一旁不停地在胸前划十字，估计是在请他的东正教天父皇上帝来撑腰呢！
就在这群人玩封建迷信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对面太平军阵地上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曾国葆、彭玉麟好奇地循声望去，好家伙，可不得了，对面正在上演“刀片活人”的惊悚大戏呢！只见疑似叶名琛、崇龄那两个倒霉蛋，被扒得精光，捆在两根木桩子上，脚底下还堆满了柴火，看样子是打算先片肉再烧烤。两个太平军刽子手，拿着小刀，跟切菜似的，一刀一刀地片肉。两人边上还各挂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杀清妖两广总督叶名琛”和“杀清妖广州知府崇龄”，那字儿大得，拿望远镜一瞧，清清楚楚！曾国葆、彭玉麟两人拿着望远镜一看，脸色“唰”地一下就铁青了，互相瞅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能再等了，赶紧开炮！”
曾国葆眼疾手快，一把拿过一面红旗，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大喊：“孔圣人保佑……开炮！”“喳！”阵地上的炮兵早就把炮弹、火药填进炮筒子了，就等这一声令下。不多时，清军炮阵上就“轰轰”地喷出一团团烟火，一百多枚炮弹被火药推出炮膛，在《论语》的“神奇加持”之下，像长了翅膀似的，翻滚着飞向太平军的阵地。这一刻，《论语》可算是成了比真金还真的“真理炮弹”了！
“放火，把姓叶的和姓崇的给朕烧了！”坐在装甲轿子里的洪秀全，看到前线清军开炮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忙下令开始“人肉烧烤”。心里想着可别让清军炮弹把刽子手给打死了，那就丢人现眼了。不过在被烧烤之前，那两人已经挨了几十刀，这罪受得，真是惨不忍睹！
“天王，这里离前线太近啦，您这轿子又这么显眼，还是……”卞三娘看着清军的炮弹像雨点一样飞过来，吓得心肝“扑通扑通”直跳，好心劝洪秀全赶紧转移。可这位天王哪肯听，马上举起“打神棍”，跟个威风凛凛的大侠似的，大喝一声：“朕有打神棍在，还怕凡间这些火炮？传朕旨意，圣炮开火！朕就是和清妖比比，是他们的孔圣人厉害，还是朕的天父皇上帝厉害！”
说着话，洪秀全站起身，一步踏出，立在装甲轿的平台之上，手持金箍打神棒，目视苍天，仿佛天上的乌云之上，天父皇上帝正在和孔圣人斗法！

第470章 臣有一计，可毙洪逆！
太平军的炮兵阵地上，温斯特&#183;怀特把红头巾紧紧攥在手里，都快拧出水来，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宗教火焰，仿佛能把空气点燃。他可不是那个在伦敦街头混吃等死、毫无存在感的流浪汉了，现在的他，是为上帝的次子、四子而战的虔诚战士，简直就是穿越时空的十字军骑士！杨秀清开火的命令刚一传来，他的脸瞬间扭曲，扯着嗓子大喊：“开火！”那声音，就像要把整个战场都震翻。
五十四门 9磅洋炮，早就憋足了劲儿，在太平军堑壕防线后面的炮垒里严阵以待。这时候，就像听到了一声的冲锋号角，它们几乎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吐出熊熊火舌，那场面，就像一群喷火的巨龙在咆哮。
不过，这些大炮可没瞄准清军的炮阵去压制，而是齐刷刷地把炮口对准了刚刚整队完毕的清军步兵。这些可怜的步兵离太平军的火炮还不到一千米，手里的破步枪根本够不着太平军的炮兵，可 9磅大炮射出的炮弹却像长了眼睛，落地后还能弹起来，形成可怕的跳弹，在清军步兵群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一片血肉横飞。
清军那密集的队列里，眨眼间就出现了一条条笔直的“死亡通道”，凡是在炮弹飞行轨迹上的人，无一幸免，全都像被割麦子一样被打倒在地。血腥的气味瞬间在清军战线前沿弥漫开来，垂死士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就像一首恐怖的交响曲。
被推到前面当炮灰的，都是曾国藩、袁甲三、杜翰手下的练军，他们在清军序列里，那地位比八旗新军里的汉人练军还低，妥妥的“二等汉”甚至“三等汉”，具体几等，还得看绿营兵怎么排，反正就是炮灰的命。这群来自湖南、山东、安徽的倒楣蛋，刚才还傻乎乎地喝下符水，扯着嗓子喊“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可现在呢，对面太平军连枪都没开，就开了几炮，他们就一排排倒下，死得那叫一个惨，血肉模糊的。那些被炮弹穿透身体或削掉半拉脑袋的死者，估计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可那些半死不活和暂时还没死的，可就不干了，顿时炸了锅。
“这可不行啊，孔圣人咋不保佑咱们呢，大清这是要完啊……”
“他娘的，这论语符根本挡不住炮弹啊！”
“俺们不干了，就那点破钱，凭啥叫俺给那些旗人挡炮子儿？”
眼瞅着人心就要散了，这些练军队伍里的“随军秀才”赶紧站出来救火。
“都别吵吵，谁敢违抗军令，斩！”
“不是孔圣人不保佑，是你们平时就不好好读书，就会背几句《论语》？四书五经看过没？啥都不会，还想让孔圣人保佑，哪有那么容易？”
“皇上说了，打到扬州就让你们抢个够……都给我死死顶住，跟我一起喊：孔圣人保佑！保清灭洋！刀枪不入啦……”
这些练军都是按照兵为将有的原则，靠着宗族、乡党、门生、同窗这些关系凑在一起的。各营的随军秀才都是和营头关系铁得很，还是特别有威信的读书人。他们这么一咋呼，再拽出几个临阵脱逃的，当场砍了脑袋，还真就暂时把人心稳住了。不过，这也就是暂时的，要是让这些练军一直硬挺着挨炮轰，用不了多久，队伍的士气就得彻底垮掉。
再看太平军这边，来自二十一世纪蹲坑战的先进经验，那可派上大用场了！清军这边“孔圣人保佑”的炮弹刚一落下来，太平军就像一群灵活的兔子，往后一退，全都躲到坑里头去了。有堑壕和矮墙护着，别说孔圣人保佑了，就是孔圣人亲自穿越过来操炮，也很难伤到这些躲在坑里的太平军。所以两边的炮战刚一开始，太平军就占尽了上风，这就是先进战术的威力啊！
“打得好！打得妙，哈哈哈……”站在“装甲轿子”上观战的洪秀全，这会儿高兴得都快飞起来了，手舞足蹈的，完全没意识到战场上大部分人都蹲坑了，就他和他的女兵还有轿夫还在外面晃悠，特别是他，还站在一个超级显眼的六十四人抬的装甲轿子上，这目标，简直比黑暗中的灯塔还亮。
而在另一头，站在望楼上指挥的咸丰，脸都快抽筋了。那些太平军也太狡猾了吧？啥时候在自己背后挖了条能躲炮弹的壕沟？等会儿打枪的时候，他们不会也缩在壕沟里，靠着那堵矮矮的土墙吧？要真是这样，大清天兵想要突破可就难了。难道合东正教上帝、孔圣人、三清祖师，还有佛祖的力量，还干不过太平天国的天父皇上帝？咸丰想到这儿，沉着张麻脸，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神棍，脸色越来越冷，冷得都能冻死人。
“皇帝陛下，臣有一计，可破洪逆！”就在咸丰皇帝的脸色越来越吓人的时候，突然有人冒出来一句话。咸丰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那个图波列夫洋喇嘛。这个洋喇嘛刚才一直缩在角落里，拿着个望远镜东瞅西看，观察战场上的情况，这会儿好像发现了什么战机。
“快快说与朕听！”咸丰马上追问道。
图波列夫往前凑了几步，来到咸丰跟前，抬手一指远处战场上那个孤零零的大轿子：“皇上，您看……那是洪秀全的轿子，要是咱们能把炮群拉过去，哪怕集中一二十门火炮，就很有可能把洪秀全给击毙！就算打不死他，只要把那顶显眼的轿子给轰碎了，也能让敌人乱成一锅粥。只要他们一乱，咱们就能用优势兵力再次冲击洪逆所在的位置！只要洪逆一死，大清就能赢得这场战争了！”
“好！”咸丰眼睛一亮，觉得图波列夫这主意不错，可马上又皱起眉头，“可是洪逆又不傻，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咱们把大炮拉过去？”
图波列夫嘿嘿一笑：“皇上，咱们可以这么部署……”
“咚咚咚咚……”沉闷的战鼓声像打雷一样，从金阿多和赵三多身后传了过来，同时跑来的，还有捧着令旗的传令兵。金阿多接过传令兵递来的兵票，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得令”，接着就像一阵风一样，跑到队伍第一排的前列，抽出腰刀，往前用力一指，大喊一声：“全营……向前！”
他身边跟着两个“唢呐兵”，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刺耳又有节奏的唢呐声立马响了起来。在金阿多指挥的这一营八旗新军的第一排队伍里，还有一个高大的旗手，举着一面镶黄的军旗。这旗手看到金阿多抽刀向前，也把军旗往前一倾，然后迈着大步向前走去。
赵三多因为顶替的是个八旗少年兵，所以现在站在最后一排，看到前面的弟兄们齐步向前，他也赶紧跟上。
和金阿多指挥的这个营一起往前冲的，还有另外十一个营，包括五个八旗新军营和六个练军营！就这一波进攻，就有十二个营头，足足六千人呢！这六千人的清军将士，分成了两路，每一路都是六个营横队，练军在前，旗军在后，分别向太平军的左右两翼压了上去。
与此同时，部署在中路的清军大炮，也火力全开，把炮弹一波又一波地往太平军头上砸。另外十个营的清军步兵，则在炮兵阵地后面列好了阵。僧格林沁麾下的蒙古骑兵，也全体出动，在清军战线的两侧，各摆出了十个营骑阵。所有的骑兵，都举着马枪或弯刀，枪尖、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清军开始发动第一波攻势，位于太平军左翼后方的洪秀全，却淡定得很。他的前方有太平军的战壕和守军，左翼是运河，清军根本过不去，右翼是正挥汗如雨挖掘第二道堑壕的民兵民伕，安全得很。
炮弹不断在清军头顶炸开，可他们依旧以沉稳的步伐步步紧逼。洪秀全紧攥着金箍打神棒，指节泛白，手却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如今的清军，与两年前在衡山县遭遇的截然不同，实力似乎强了太多，竟然能在太平军火炮的猛轰下稳步推进！
“噼里啪啦……”刹那间，炒豆子般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是躲在战壕里的太平军将士果断开火！他们手中的洋枪经过线膛改造，发射的米涅弹又准又狠。尽管距离清军还有五六十步远，却如锋利的镰刀，将冲在前列的清军一排排无情割倒，鲜血瞬间染红了土地。
清军见状，立刻停下脚步开始射击。一面面军旗快速从高举转为放平，刹那间，子弹如倾盆大雨般朝着太平军的战壕疯狂扑去。子弹在战壕周围溅起层层尘土，虽然击中的太平军战士寥寥无几，但双方火枪、大炮喷吐的硝烟，已经在战场上迅速弥漫开来，刺鼻的火药味令人窒息。
随着战场的能见度急剧下降，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生死只在瞬息之间，每一个瞬息都让人提心吊胆，不知下一刻，又会有怎样致命的危险降临……

第471章 孔圣人显灵啦，洪秀全中炮啦！
曾国荃站在正在布置的炮兵阵地前，那拳头捏得，就跟要把空气都攥出水来似的，手心里全是汗。眼前这片灰白茫茫的硝烟，好家伙，把整个战场捂得严严实实，太平军看不清，清军这边也是两眼一抹黑，跟睁眼瞎没啥两样。
曾国荃这回被他的异姓大哥曾佳&#183;国藩委以重任，负责统一指挥战线右翼的湘军各营那几十门火炮。他这会儿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活脱脱一个急眼的赌徒！
可洪秀全到底在不在射程里呢？是不是早就脚底抹油，跑得没影了？那顶扎眼的大轿子里坐的到底是不是本人？曾国荃心里那是一点底都没有，就跟在黑夜里瞎摸一样。
这哪是在作战，分明是在豪赌啊！是拿几百名湘军炮兵和进攻太平军战线的十二营步兵的性命当筹码，顺带把曾国荃的老命也押上去了。曾老九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等这硝烟一散，别是长毛撵着咱这边的人马扑上来，不然我他娘的也得撒丫子跑路！”
毕竟他指挥的几十门 9磅炮都已经装填好实心弹了，这实心弹就像个实心铁疙瘩，面对潮水般涌到面前的敌人，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曾国荃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在心里默默念道：“孔圣人啊，您老人家在天上可得保佑我，要是这次能成功，我一定给您多烧几炷香，再给您摆上几桌好酒好菜。”
突然，他看见前方的硝烟里人影攒动，像是有一群人在狂奔。护在他身边的亲兵一下子紧张起来，手枪“唰”地就亮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前方，随时准备放一阵乱枪。曾国荃也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就在这时，战场上空刮起一阵风，把弥漫的硝烟吹散了一些。这下，曾国荃终于看清了跑过来的人，全是青布包头、身穿号衣的练军，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喊：“败了，败了，咱们顶不住啦！”听他们那口音，像是山东的。原来是被顶在第一线当炮灰的一营鲁军，被太平军用洋枪和大炮给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下来了。
但好在，他们身后并没有长毛的追兵。
曾国荃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反应那叫一个快，立马抽出腰刀和手枪，像一阵风似的飞奔到自家炮兵阵地上。他在各个炮位之间来回穿梭，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都别慌，准备发炮！洪秀全就在咱们正前方，等硝烟一散，就瞄准那顶大轿子，狠狠地轰他娘的！打死洪秀全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到时候大家都升官发财，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大鱼大肉！”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洪秀全说不定早就跑没影了，但这会儿只能给手下们画个大饼，鼓鼓劲儿，不然那些炮兵说不定就被从前线溃败下来的鲁军给带跑了，那可就全完了。
与此同时，赵三多也攥着洋枪，扯着嗓子大喊：“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啊！”他现在已经被推到第一排了，之前给他和他所在的那一营八旗新军当“人肉盾牌”的一营练军，已经被太平军用炮子、枪子还有手榴弹给打得七零八落，留下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那帮练军开溜的时候，赵三多所在营里的八旗兵和汉人练军也趁机跑了一些，可赵三多没跑。他这人老实，总觉得拿了皇上的俸禄，怎么也得放两枪意思意思，不然一枪不放就开溜，也太不仗义了，以后还怎么在军营里混。结果，他就这么被推上了第一排，拿着一支不知道倒了几手的褐贝斯，和对面躲在堑壕里、依托着矮墙的太平军对射起来。
“刀枪不入……放！”随着金阿多快要吼破嗓子的喊声响起，赵三多咬着牙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他就感觉手里的洋枪猛地一哆嗦，紧接着，一根东西从枪管里飞了出去。赵三多当时就傻眼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心里大喊：“完了完了，那是上子弹用的推弹杆啊！”这下可好，没了推弹杆，就只能干瞪眼，没办法射击了，只能等着挨枪毙，这不是倒霉透顶了嘛。
就在这时，对面的烟雾里又闪烁起一片星星点点的枪口焰，紧接着，赵三多就看见身边的同袍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大片。他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心里直犯嘀咕：“这死得也太快了吧？那么大烟，那帮长毛是怎么瞄的？难道真有个皇上帝在帮忙不成？”
“三多，三多，还站在那儿干嘛？快装死啊！”赵三多发愣的时候，忽然听见身边有人喊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小胖子旗人正趴在地上朝他招手。赵三多一看这小子的模样，就明白了，感情他是在装死呢。
赵三多总算反应过来了，身子一抖，伸出右手捂着胸口，发出一声迟到的惨叫，“扑通”一声瘫软着倒了下去，心里想着：“这下应该能躲过一劫了吧。可千万别被发现啊，不然我这小命可就没了。”
……
“滴滴嗒滴……滴嗒滴……”
当冲锋号在洪秀全耳边连续不断地吹响时，这位太平天国的天王陛下，那兴奋得已经快不行了。二话不说，麻溜地又爬上了他那超豪华“装甲轿子”，跟站在世界之巅似的，稳稳立在轿子的平台上，把手里那根号称“打神棍”的棒子笔直指向前方，扯着嗓子就喊：“皇上帝保佑啊，冲啊，杀清妖，上天堂！把这些清妖统统都给我灭了！”那架势，仿佛只要喊一喊，清军就会自动消失。
刚刚清军气势汹汹压上来的时候，可把他吓得不轻，也不敢在轿子上立着了，而是被卞三娘、稻子架了下去，做好了随时转移的准备。不过这会儿清军的第一波进攻被打退，太平军开始反击，他这胆子立马就回来了，心想：“清妖不过如此，朕得赶紧上去露个脸，让大伙瞧瞧，皇上帝他老人家还是疼朕的！”
嗯，肯定疼！虽然洪秀全昨晚上做梦，被一个头发竖得像刺猬、怒发冲冠的客家皇上帝指着鼻子一顿臭骂，还让他麻溜回天京闭门思过。但他可自有一套想法：“老逗肯骂我，说明心里有我这个儿子啊！现在可是关键时刻，怎么可能不保佑我？只要天父保佑，这一战我肯定大获全胜！”
对面可是咸丰啊！这可是“王对王”的对决，赢的就是天下老大！要是他赢了，接下来就一路北上，直捣北京，到时候太平天国就又回到他手心啦。罗耀国、萧朝贵这些人，统统都得去地府报道，那个玛利亚，也得抓进宫里，让他洪秀全亲自好好“招待”。
洪秀全越想越激动，到后来直接手舞足蹈起来。巧了，这时候前线的炮击、枪击声小了不少，弥漫的硝烟没了补充，变得稀薄起来，战场上一下子亮堂了。之前被硝烟藏起来的洪秀全那顶超级大轿子，又大大方方出现在对面清军眼前。
曾国荃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呢，一抬眼，好家伙，就看见这顶大轿子。他本来都觉得要败了，前面一营八旗兵都垮了，炮阵前面全是撒腿狂奔的八旗新军官兵，后面太平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洋枪追得那叫一个紧。
可就在曾国荃绝望得要哭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前方烟雾稀薄了，隐隐约约，一个巨大的黄色东西冒了出来，离他也就二三百步远。他眼睛一亮，心想：“这十有八九就是洪秀全的轿子！”
“炮队的弟兄们，发大财的机会来了！”曾国荃像疯了一样飞奔到炮阵前，从一个炮队队正手里夺过令旗，举得高高的，大喊：“都给老子听好了！瞄准前面那黄色的东西，开炮！”说着猛地一挥旗：“狠狠打，把炮弹都给我打光！”
四十多门 9磅炮组成的炮群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同时抖动起来，火光“嗖”地喷出来，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炮声，烟雾瞬间弥漫。眨眼间，那顶黄色大轿就被七八枚圆滚滚的铁疙瘩砸了个正着！
打中了，真的打中了！曾国荃看到大轿子被几枚炮弹击中，稀里哗啦碎裂开来，然后歪歪斜斜倒下去，身子猛地一抖，忍不住大喊：“孔圣人保佑，洪秀全中炮啦！”
“中了！咦，真中了！哈哈哈……”清军大营望楼上，咸丰皇帝刚刚还紧张得心脏都要蹦出来，这会儿看到大轿子被炮弹砸中、砸塌，直接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笑得那叫一个疯狂，把身边的人都吓得不轻。
肃顺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地凑上去问：“皇上，啥中了？”
咸丰笑得前仰后合：“洪秀全的轿子被朕的大炮击中啦！大清赢了！”说着突然一顿，扭过头，满脸兴奋得都有点扭曲了，大喊：“快，快传朕的旨意，总攻，全军总攻！朕要看到洪秀全的脑袋！”
“喳！”

第472章 天王，坚强点，一定要假装活下去！
“天王，您可一定要撑住啊！”那声音带着哭腔，好似被悲伤泡透了。
“呜呜……”又是一片哭声在空气中颤抖，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洪秀全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像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当中，隐隐约约听见一阵女人凄惨的哭喊声。突然，一阵寒意猛地袭来，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冷得他打了个哆唆。紧接着，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全身就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尤其是右肩，那是一种仿佛皮肉被硬生生撕开、穿透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费力地转动眼珠，往自己右肩上瞧去，只见一片刺目的血红，还有一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足有小孩手臂那么粗的断木棒，不偏不倚，直直插在他的右肩之上，那画面，任谁看了都头皮发麻。
看到自己右肩这惨状，洪秀全心里“咯噔”一下，绝望就像乌云一样，瞬间笼罩了他。他心想，那日自己用朗努斯基之矛戳中了“萧姬督”的右肩，差不多就是这个位置吧？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的右肩也被这可恶的木棒扎了个对穿。他越想越气，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这肯定是天上那个小心眼的姬督在背后搞鬼，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想到这儿，洪秀全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是姬督害朕！”那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再看看周围，洪秀全之前站着的那顶“装甲轿子”，此刻已经被七八枚炮弹炸得稀巴烂，就像一堆破铜烂铁。插在他右肩的那根木棒，原本就是轿子的一部分。洪秀全从高处跌落的时候，这根木棒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正好从他的右后肩狠狠插入，又从前肩刺了出来。他的身体，此刻正躺在一堆轿子的碎片上，周围围了一圈对他忠心耿耿的女兵，人人泪流满面。
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着，清军似乎发起了反攻，“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的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仿佛要把天都震破。炮声隆隆，就像天上的雷公在发怒；枪声噼里啪啦，像极了过年时炒豆子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如同滚滚雷声的马蹄声传来，整个战场硝烟弥漫，一片混乱。稻子满脸泪痕，像个无助的孩子，跪在洪秀全身边。她听见洪秀全嘟囔了一声，赶忙抹了抹眼泪，眼睛里满是担忧和绝望，眼巴巴地望着躺在血泊中的洪秀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天王！”
稻子可是个医生，虽说她是个妇科医生，但在她那个时代的日本，医生可都是全能选手，外伤也不在话下。她强忍着悲痛，仔细检查了一番洪秀全的伤势，这一检查，可把她吓得不轻。洪秀全的伤比当日萧朝贵的伤重太多了，右肩的贯穿伤只是其中最显眼的一处，别的地方还有多处骨折、擦伤，后背上还有一处被炮子擦过造成的炮伤。血不停地流，流得太多了，把洪秀全的脸色都给“流”没了，白得像一张纸，看着就让人揪心。
更要命的是，稻子已经检查了洪秀全身体表面的创口，也想尽办法给他止血了，可这位天王脸上的血色还是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迅速消失。这意味着什么，稻子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洪秀全受了严重的内伤，体内某个地方正在大量出血，这可是极度危险的信号，如果一直止不住血，那洪秀全的生命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朕，朕怕是要回天上去了……”洪秀全有气无力地抬起冰冷的手掌，就像那手掌有千斤重。稻子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抓住，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被悲伤给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洪秀全大概是冷得受不了了，突然哆嗦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望着稻子说：“朕原本还想着，要带着你和三娘一起去北京，去圆明园看看，见识见识那皇家园林的气派。”说着，他忽然咬了咬牙，脸上满是不甘：“可惜啊，天上那个姬督还是不肯放过朕，非要在这时候给朕使绊子！”
“天王，您快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稻子含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努力安慰着洪秀全。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只是在这绝望的时刻，给自己和洪秀全一点虚假的希望罢了。
洪秀全吃力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天兄的法力恢复了，他要朕死，朕还能有什么活路？不过你别太难过，朕这次是回天上去，又不是下地狱。等朕到了天上，就有法力了，到时候非得和姬督好好斗一斗，让他知道朕可不是好欺负的！”
稻子点了点头，一脸虔诚地说：“稻子愿意追随您一起上天！”那模样，就像在说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
洪秀全一听，又摇了摇头，说道：“稻子，你可别胡说八道！天父最恨人自杀了，自杀可是要下地狱的！况且，朕还要你和三娘还有仁玕一起辅佐天贵呢。对了，三娘呢？她去哪儿了？”这时候，洪秀全才发现卞三娘没守在自己身边。
稻子回答道：“她去请东王殿下了……”
“哦……”洪秀全苦苦一笑，“那，那朕再等一会儿，也让姬督那家伙再等等！”
又过了一会儿，外围的枪声、炮声、厮杀声仿佛退去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紧接着昏昏沉沉的洪秀全就听见了杨秀清嘶哑的声音：“天王，天王……”
杨秀清终于闻讯赶来，出现在了洪秀全的跟前，只见这个太平天国的东王殿下，一脸的惶恐慌张，冲到洪秀全跟前就噗通一下跪了，磕头如捣蒜：“天王，天王，都是臣弟没有保护好您……”
洪秀全却摆了摆手，又朝和杨秀清同来的卞三娘还有杨秀清的师爷叶知发招了招手，将他们一起唤到了跟前，然后无比认真地对他们说：“今日害朕者乃是天上的姬督，朕之前在国会山伤了他，他现在法力已经恢复，终于可以隔空施法报复朕了……不过没关系，朕这就回天去和他斗上一斗！回了天，朕可不怕他！”
他这话说的就跟真的一样，估计他自己也是坚信不疑的，稻子和卞三娘当然是绝对相信的，还在那儿一边流泪一边点头，而杨秀清则是将信将疑——不是不相信洪秀全和天父、天兄的关系，而是不相信洪秀全能斗得过天兄姬督。
这个洪秀全，说实在的，真是干啥啥不行，要不是有个好爹，太平天国一把手怎么都轮不到他啊！
现在可好，被天上的姬督略施小计就给干掉了……而且他已经被干掉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他当日在国会山的那一矛，就给了姬督下手的借口！
什么人能对付，什么人不能碰，他都搞不明白！
他那一矛扎了罗耀国，把他送走了也就送走了。无非就是上帝的干儿子，有什么嘛！可姬督那是大太子！拿朗努斯基之矛捅大太子……而且，他捅的也不是本尊，而是下凡附体用的一具肉身。就算捅死了萧朝贵，对姬督本尊又能有什么伤害？这都弄不明白，上去了估计也斗不过姬督大哥啊！
杨秀清正琢磨自己回头要不要改换门庭，去投靠姬督的时候，洪秀全的嘶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清胞，朕死之后，天贵就拜托你和玕胞、山胞一起辅佐了……稻子，三娘，你们都是朕的女官，朕回天之后，你们一定要和清胞一起尽心辅佐天贵……不要让朕在天上失望！”
杨秀清赶忙一个叩首：“天王放心，臣弟一定鞠躬尽瘁，辅佐幼主！”
稻子和卞三娘也朝洪秀全拜了拜，同样发誓效忠洪秀全的长子洪天贵。
洪秀全突然眼珠子一瞪，恶狠狠地盯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那儿藏着什么十恶不赦的妖魔，接着大喊一声：“姬督……朕来也！”喊完，两腿一蹬，就没了动静。
稻子哆哆嗦嗦地伸出右手，在洪秀全鼻子底下探了探，发现没了气息，顿时眼泪决堤，哭得稀里哗啦。卞三娘见状，刚要放声大哭，就被杨秀清厉声喝住：“不许哭！”
稻子和卞三娘都看向杨秀清，只见这位东王殿下脸色铁青，一只眼珠子布满血丝，跟个发怒的狮子似的：“现在还不是时候，仗还没打完！天王，还不能死！”
“可是天王已经……”卞三娘看着杨秀清。
杨秀清咬着牙说：“天王必须得假装活着，他得装活！只有天王装活，咱们才能稳住军心，这一仗才有赢的希望！”
“可是那么多人看见天王的轿子被炮弹打中……”
杨秀清摇摇头：“无妨，只是看见轿子被打中，又没看见天王被打中！”
他看了看四周，其实目睹天王身死的人还真不少，洪秀全中炮后，稻子和卞三娘马上调了两个营的女兵围成一圈人墙，隔绝了内外。但这些女兵可都是洪秀全身亡的目击者！杨秀清立刻对卞三娘说：“三娘，你马上把周围的女兵都稳住，绝不能让她们把天王归天的消息传出去！另外，还得找个人冒充天王！”
找谁呢？杨秀清自己肯定不行，他和洪秀全身材差太多，而且太平军中认识他的人，比认识洪秀全这个“宅王”的人多多了。
“知发！”他一指和他一块儿来的叶知发，“你来……稻子，快去拿一件天王的袍子和一顶帽子来给叶知发换上！”
叶知发一愣，看着杨秀清：“东王，我，我怕是不行啊！”
杨秀清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什么行不行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替天王装活，先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再说！这是本王给你的令旨！”

第473章 洪秀全复活啦！洪秀全从天上回来啦！
杨秀清的大师爷叶知发其实是大清朝的卧底，还是个“自干卧”，他原名叫张继庚，本是江宁人士，父亲名叫张介福，道光六年进士，一直在湖南当官。所以他是在湖南长大，后来也一直在湖南士林中混迹。
太平天国一路“杀”到长沙的时候，他还是湖南布政使潘铎的小幕僚呢。结果长沙被太平天国一举拿下，他连跟潘铎跑路的机会都没有，一咬牙，留在了长沙。还改名叫叶知发，跑去“拜了上帝”，成了太平天国的湖南新兄弟！因为他有点文化，还特别会钻营，还真让他钻到杨秀清身边，当了个师爷！
可他呢，一点都不感恩杨秀清的重用，反而利用这份信任，当起了卧底，偷偷摸摸地联络上了曾国藩，不停地给曾国藩传递东王府和天国中军的各种内情。他本以为自己是个“金牌卧底”，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卧底当得，自己竟然变成了要帮咸丰皇帝对付的“洪秀全”，这可真是“卧底卧成老大”了！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要命的是，这个“老大”，他是装的呀！在敌人的枪口、炮口面前，他得硬着头皮扮成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可在杨秀清、卞三娘、稻子，还有其他知道真相或是认识洪秀全的太平军眼里，他就是个冒牌货！这待遇和风险完全不对等啊，洪秀全该有的好处他一点没捞着，洪秀全的风险他倒是全担上了，这找谁说理去？
而且他一旦扮上洪秀全，就像被上了“紧箍咒”，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卞三娘、稻子这些对洪秀全死忠的女官和女兵的眼皮子底下，被她们牢牢控制着。这下好了，想给大清那边通风报信，门儿都没有！
这不，已经扮上洪秀全的叶知发，被稻子带到了运河旁边一座戒备森严的码头上。洪秀全生前坐的御舟，就稳稳地停在岸边，洪秀全的尸首现在就在这御舟上呢。杨秀清面对着御舟，双手背后，那架式，仿佛在和死去的洪秀全“隔空对话”。卞三娘和杨秀清手下的洋将温斯特.怀特，都毕恭毕敬地站在杨秀清身旁。
还有个大家伙，一只巨大的热气球，正稳稳地停在洪秀全的三层御舟的顶层平台上。气球的气囊鼓鼓的，就像一个随时准备起飞的大胖家伙，看上去马上就能一飞冲天了。
“参见东……”叶知发瞧见杨秀清，条件反射般赶紧撩起袍子就要下跪，结果被杨秀清一摆手给拦住了。“你现在是天王，不必向我行礼！”杨秀清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瞄了眼旁边的温斯特。怀特和卞三娘。这两人一脸的不情愿，就像被强迫吃了苦瓜一样，但还是乖乖地撩起袍子，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杨秀清又瞪了眼叶知发，叶知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模仿着洪秀全的语气和口音，磕磕巴巴地开口道：“平身！”温斯特。怀特和卞三娘马上就站了起来。杨秀清又一指那个热气球，对叶知发说：“阿发，你和三娘、温斯特一起坐上热气球，飞到天上去，让下面的人都亲眼看看天王还活着，而且还会飞！”
啥？不仅要装天王，还要上天？叶知发抬头看了眼那只大红颜色，上面有两个醒目的白字“太平”的热气球，心里那叫一个抗拒，一万个不想上去。但没办法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拱手一礼，哭丧着脸说：“臣……恭领令旨！”
看着叶知发、温斯特。怀特、卞三娘三人上了御舟，杨秀清就扭头看向稻子，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问道：“你叫楠本稻子？”
“是的。”稻子低声回答。
杨秀清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我听人说你是东瀛人，因为信仰来到中国，投在了天王门下，而且一直对天王忠心耿耿。是这样吗？”
稻子流着眼泪点了点头：“只恨稻子不能以身代天王死！”
“真是忠臣啊！”杨秀清道：“现在天王走了，以后你就跟着孤，我们一起去为天王报仇如何？”
“好！”稻子重重地点了下头，撩起袍子屈膝一跪，以额头抵地，大声说道：“稻子愿意追随东王，誓死为天王报仇雪恨！”
杨秀清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时候，北边的战场上忽然又传来了一阵阵炮火轰鸣，杨秀清知道清军的又一轮攻势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猛吸口气，说了声“走”，便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码头。
……
宝应城外战场。
“孔圣人可算显灵啦！洪秀全那逆贼被大炮轰杀了……”这消息一传开，清军这边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再听听清军那欢呼声，就跟山崩海啸似的，“轰隆轰隆”地就卷过了太平军的两道堑壕线，一路朝南“横冲直撞”，那动静，感觉都能把小小的宝应城给直接“拍飞”了！
大清皇帝，也就是那位“名教大教主”爱新觉罗&#183;奕詝的眼里望出去，胜利那是近在眼前，感觉伸手就能抓到了。
之前炮火把洪秀全的大轿子给炸了个稀巴烂，本来还占上风的太平军，一下子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二话不说，马上放弃进攻，全都缩回堑壕线里固守。
咸丰一看太平军这表现，那心里就有底了，笃定洪秀全被打死了。这下他也没什么顾虑了，把手里的“老底儿”一股脑全押上了，调动旗下的八旗新军、湖南练军、安徽练军、山东练军，将近二百个营头，跟走马灯似的轮番发起冲击。
站在高处往下瞧，只见那些头戴红缨暖帽或者头包青布头巾的新军练勇，通常十好几营凑成一波，跟一群饿狼似的，朝着太平军的左翼、右翼、中路来回“啃咬”。这一波刚退下去喘口气，下一波又嗷嗷叫着冲上来了，而且主攻方向还跟调皮的孩子似的，一会儿猛攻左翼，一会儿又跑去打右翼，时不时还分出骑兵从太平军右翼绕个大圈，把人数少、士气又有点低落的太平军折腾得晕头转向，疲于应付。
在刚刚那波“疯狂扑击”中，清军可算得逞了一把，同时突破了太平军左右两翼的两排拒马枪防线，还一头扎进了太平军的第一道堑壕。随后，双方就在堑壕里展开了一次血腥肉搏。清兵收起火枪，抄起大刀就上，可结果不如人意……他们的肉搏能力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差。被人数只有他们一半多，端着上了刺刀步枪的太平军给“轰”出了壕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那场面，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不过呢，清军好歹还是撕开了太平军的拒马枪防线，给后面的骑兵冲击“开了道”。
咸丰一看这形势，觉得机会来了，打算来个“大动作”。这一波直接派出四十个营，其中骑兵十营，步兵三十营，加起来一万七八千人，而且全是精神抖擞的生力军。在这一万七八千人发起突击之前，还有长达半个时辰的炮击呢！
清军把上百门火炮集中起来，对着太平军的阵地就是一顿“噼里啪啦”地狂轰滥炸，炸得战场上硝烟弥漫，跟人间仙境似的（当然，这“仙境”可呛人得很）。等炸得差不多了，四十个营的清军步骑混合编队，分成三路，跟潮水一样全线压上！就看这一战，谁能笑到最后了！
就在咸丰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忽然天边刮过一阵西风，一下吹散了战场上弥漫的烟雾，将原本被烟雾遮住的太平军那边的战线全都展示在了咸丰跟前。
咸丰定睛一看，好嘛，太平军这次没有坚守防线，而是同样拉出了一万大几千人，也是步骑混合，在战场上一分为二，摆开了两列大横队，正好怼住了清军的左右两翼。
“好！来得好！”咸丰看见太平军居然不顾洪秀全新丧造成的士气低落冒险出击了，这下精神头更足了，一张麻脸都快放出光来了。
就在想要再调集十个八个营头一并投入进去的时候，对面的太平军突然一起欢呼了起来：“天王万岁！皇上帝保佑我们！”
这一阵阵发喊，一下子就把太平军本来显得有点儿低迷士气给推到了顶峰。站在望楼里观战的咸丰忽然发现有点不对，不过他也听不懂对面的太平军在嚷嚷什么，于是回头就问：“他们在吼什么？”
“好像是……天王万岁。”
现场还真有能听懂的官儿。
“什么？天王万岁？洪秀全不是已经……”
他的话音未落，边上就有人呼喊了起来：“皇上，您看那里……天上，天上有个红色的热气球！”
“热气球有什么稀奇的？”咸丰麻脸上全是傲然，“朕也有！”
那人又惊呼道：“热气球下面的吊篮里好像，好像有个洪秀全！”
“什么？洪……”咸丰闻言大惊，连忙举起望远镜，在半空当中一踅摸，果然看见一红色的热气球在天上飘着，热气球下面的吊篮中，赫然有一个红帽黄袍，手持金箍棒的白面长髯的男子，身边还有一个洋人一个红衣女将……
洪秀全回来了？这是复活了？还是压根就没有死？
咸丰正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他又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犹如炒豆子一般的枪声从战场上传来！
咸丰低头一看，发现开火的居然是上千排出松散的散兵队形的红衣兵，看打扮和身材，仿佛还是女兵。
她们虽然是女兵，却个个都是射击好手，隔着七八十步开火，就把清军横队前列的士兵，一排排击倒……原本队列整齐，士气高涨的清军，一下子就被这些女兵的精准射击打得有点措手不及，也纷纷开火还击，可是他们装备的大多是滑膛枪，射击水平也不高，哪里是那些女兵的对手？没一会儿就死成了一片，队形也开始混乱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战场上的太平军战士们又一次爆发出来欢呼：“天王回来啦，天王从天上回来啦……杀啊！杀清妖，上天堂啊！”
在这一片欢呼当中，太平军的反击开始了！

第474章 先入北京者为天王！
宝应城北，东王杨秀清中军。
枪声、炮声、喊杀声一阵又一阵传来，一阵比一阵更猛烈，更嘹喨。宝应城北战场之上，太平军和清军已经在战线的左右两翼绞杀成了一片。杨秀清和咸丰这回都下了重注。在经过了几次加码之后，双方投入这场绞杀战的兵力总和，已经超过六万快要接近七万了。
至于战场上的形势，也已经从之前的清军进攻，太平军反击，变成了现在的太平军进攻，试图包清军的两翼，而清军拼死抵抗，节节防御了！
大概不会有人想到，把一个真洪秀全换成一个伪洪秀全之后，太平军的战斗力居然不降反增！之前杨秀清还打得挺保守，准备依靠宝应城外的防线和咸丰皇帝慢慢磨，磨到什么时候罗耀国的部队走海路北上去袭扰北洋各口，或是干脆在什么地方登陆开辟新战场了，咸丰自然会退兵，到时候再顺势追击，争取把淮安、徐州、海州和被清军控制的安徽省吃下，那就算有了和罗耀国分庭抗礼的力量了。
可没想到那洪秀全却一个不留神被天兄姬督给坑死了，大业未成而半道归天。这可把杨秀清给坑苦了，本来他是想学曹操，来个挟天王令诸王的，结果……这就等于曹孟德去洛阳把汉献帝接手里，还没把献帝送到许县，半道上让黄巾余党打了个劫——杀了！这下挟天子变成背黑锅了。
而杨秀清现在就背上了这一口巨大无比的黑锅！
虽然洪秀全在世的时候，罗耀国、萧朝贵、洪宣娇他们都巴不得他早点归天，可他们谁也不敢真的下手，罗耀国每年还要花二百万两银子供着洪秀全这个膈应人的活祖宗。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太平天国上下都认洪秀全是上帝家二少爷！是太平天国的人间真圣主。
大家可以把他架空，可以夺了他的大权，可以把他当个泥塑木偶，但是谁要真把他害了，那可就成了太平天国上下的公敌了。
哪怕罗耀国现在党羽众多，大权在手，他也不敢这么干。
至于悄悄下手搞暗害，其实也不好下手……因为罗耀国的权力一多半是来自于他的天使身份，别的不说，他的三个老婆中的两个，苏三娘和玛利亚就是因为相信他是“天使”而对他死心塌地的。所以罗耀国要找人去帮他做掉洪秀全可不容易，就算和人商量一下，搞不好都会被人当成堕落天使！
所以他宁愿一年花二百万养着这个活祖宗来膈应自己……
可现在，洪秀全死在杨秀清军中！罗耀国面对的最大难题，算是圆满解决了！不管洪秀全之死是不是天兄姬督使得坏，这屎盆子总不能扣到罗耀国头上。
而杨秀清无论如何都得为洪秀全之死负责！
哪怕杨秀清吃下了整个江淮和徐州、海州之地，罗耀国、萧朝贵、洪宣娇照样可以以没有保护天王周全的罪名召开国人大会来清算他。
而杨秀清想依靠中军的几万人和那点地盘对抗太平天国的国人会议，那是没有一点胜算的。
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出路只有一条——就是先入北京者为天王！
只要打垮咸丰，杀入北京，灭了大清，那说破大天就是他有理。他大可以说是天父把灭亡满清，一统太平的大任都交给他了。
就算罗耀国、萧朝贵还想借着洪秀全之死来整他，那大不了就是天国内战，大家做过一场，成者王，败者寇就是了。
而要“先入北京者为天王”，杨秀清就必须在宝应城外狠狠打击咸丰率领的清妖主力，不说把咸丰逮来给洪秀全报仇，那也得重创了他的兵马，打出太平中军的威风，建立太平中军对清军的心理优势。
要不然，等洪秀全归天的事情瞒不住了，他的军队还有胆气北伐中原吗？
所以，没有了洪秀全的杨秀清，是不拼命都不行了。
于是，杨秀清先让自己的“同宗猛将”杨辅清和虎将黄文金分别率军猛攻清军两翼，随后又把他花费重金从淮北请来的捻军盟主张乐行请到了自己的中军。
张乐行今天已经领着麾下的捻军五旗马队和僧格林沁的蒙古马队战过两场了，刚下战场就被杨秀清请到了中军。当他抵达的时候，杨秀清正眼睛通红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听着麾下的东殿尚书李寿春、傅学贤的汇报。
“殿下，杨、黄二位总制的中二中三两师又分别向前推进了一到二里，不过清妖又增派了援兵，现在双方正在清妖大营前鏖战！”
“殿下，中一师也在中路也和清妖交上火了，已经把清妖的中路给粘住了，只要两翼包夹成功，就能把清妖的中路给吃掉！”
同样知道洪秀全已经归天的杨辅清、黄文金也是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了，愣是依靠劣势兵力打得清军节节后退，横尸遍野，逐渐完成了对清军两翼的包夹，硬生生把清军的中路打成了一个“突出部”。
但清军背后也有个咸丰皇帝押着，同样不得不豁出去死抗，虽然扛不住，但还是没有崩溃。而且咸丰也不停把一支支生力军投进去，换下被打得伤痕累累的疲惫之兵，仗着手头兵多这个优势，摆明了和杨秀清打消耗。不过打到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强弩之末可不单单是清军，太平军这边也一样，就看谁能再挤出一点力量投进去了。
而杨秀清手头还能投进去的兵力还有三支，一支是他的刀牌亲兵和中一师剩余的部队；二是稻子领着的两千女兵——洪秀全一共有三千女兵，其中的一千已经投入作战了；三是张乐行的五旗捻军马队——他们虽然已经冲杀过几阵，但明显没有使出全力。
杨秀清自己的兵和稻子带着的女兵不用说，都是愿意豁出命去拼的，但他们的冲击力都不能和捻军马队相比。
而捻军马队只要肯豁出去打，那杨秀清十有八九就能赢。
而且，杨秀清之后要途径中原北上燕云，少不得捻军的支持！
杨秀清这时候瞧见张乐行到了，赶紧招呼对方上前：“洛行兄，来的正好……如今正是咱们胜败存亡的关键时刻！”
张乐行看见杨秀清脸颊上似乎有些泪痕，又瞧见洪秀全的贴身女官，拥有王娘身份的稻子正侍立在杨秀清身后，同样是眼睛通红，好像刚刚哭过一场。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洪秀全归天的传闻多半是属实，而在天上飘着的那个……多半是个冒牌的！
“末将参见东王九千岁！”
张乐行心中忐忑，但还是依足了礼数向杨秀清行跪拜之礼。杨秀清则主动起身上前扶了他一把：“快快请起！”
张乐行顺势起身，然后迟疑了一下：“东王，天王他……”
“已经归天！”杨秀清也不瞒他，而是如实相告。
“这，这可如何是好？”张乐行大惊……不过没有崩溃，毕竟他是不相信什么“天父之子”的。
“天王遗诏……先入北京者为天王！”杨秀清一把拉住张乐行的手掌，一脸的情真意切，“洛行，可愿与弟共大事乎？”
张乐行只是稍微一迟疑，马上就再次下跪，纳头遍拜：“乐行愿为东王殿下之前驱！”
和东王共大事啊！
洪秀全在的时候，他可没这资格，那时候能和杨秀清共大事的只有“上帝一家”！
“好！”杨秀清轻轻点头，“李寿春、傅学贤！”
“末将在！”
杨秀清的两个尚书闻言都出列拱手。
“孤命你二人带王府刀牌兵随张将军一起出击，包抄平桥镇！”
平桥镇是咸丰的后路大营所在，莫说被人抄了，就算被围起来，咸丰的主力也得从宝应城下退走。
而杨秀清的刀牌兵原本是真使用刀牌的，但现在早就是个“龙骑兵团”了，就是配备了马匹的M1851短管线膛枪的精锐。人数虽然不多，马术也不太好，但只要有张乐行的骑兵带着他们，一样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
“得令！”张乐行、李寿春、傅学贤都领命而去了。杨秀清又扭头看着稻子，一脸坚毅地说：“稻子，该咱们上了……孤和你一起带着天王殿女兵，去为天王复仇！”
“得令！”稻子马上单膝一跪，领了杨秀清的将令，眼眶当中全是虔诚的泪花。
……
“顶住！顶住！一定要顶住……”清军大营，咸丰都有点怀疑人生了！洪秀全“死过一次”之后怎么变得那么厉害？本来的长毛已经很厉害了，现在简直是疯了一样的厉害，不仅男长毛一个个锐不可当，连女长毛也凶得不像个样，居然冲在男长毛前头和清军“排队枪毙”！
她们的队伍虽然不整齐，但是枪法好啊，和她们对射的清兵没一会儿就顶不住了！在这个时候，又会有一批男长毛顶着枪子冲上来投炸雷，炸得清军那叫一人仰马翻，最后才是“刺刀冲锋”……是用一支上了刺刀填了子弹的步枪去和舞大刀片子的清兵“肉搏”——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先给来一发再拿刺刀戳？这么个打法，清军根本挡不住啊！可是咸丰现在已经被太平军粘上了，想撤退都不容易！这种情况下，谁撤谁就有可能溃败……然后被对手一路追杀，就像被狼追的羊。
正在咸丰急得有点无计可施的时候，他身边突然有人大喊：“皇上，不好了，长毛的骑兵好像把僧王的蒙古马队打散了，现在正朝着平桥镇迂回！”
“什么？咱们的骑兵也，也打不过长毛？”咸丰听见这消息，眼前就是一黑……

第475章 洪秀全飞来了，咸丰快跑！
“皇上！您要顶住啊……现在可是关键时刻！”
“皇上，咱们还有两三万精锐可用，胜负尤为可知！”
肃顺和端华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似的守在咸丰身边，见这位爷晃得跟不倒翁似的，眼瞅着就要栽倒，赶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还扯着嗓子给他加油打气，那架式就像在给自家孩子打气助威。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俩的话加了什么特效，原本都快晕过去的咸丰，居然稍微缓过神来，对着左右嚷嚷道：“快，快……快扶朕去那边，朕倒要瞅瞅僧格林沁那家伙到底在打什么鬼仗！”
肃顺和端华心里也直犯嘀咕，这僧格林沁咋回事啊？步兵打不过长毛也就算了，骑兵也输得底儿掉，步兵输完骑兵输，骑兵输完还能输啥？难不成输女兵？再这么输下去，大清朝就要输没了！
这么想着，两人赶紧架着咸丰往望楼东边的窗口奔去。原本在那儿当“人肉摄像头”的侍卫元保，麻溜地闪到一边，还贴心地递上一个望远镜。
咸丰哆哆嗦嗦地接过望远镜，凑到右眼上一瞧，好家伙，东边那片空旷的田野上，一群五颜六色的骑兵正追着一群穿着黑色行褂、头戴红缨暖帽的骑兵屁股后面猛揍呢！
不用说，那些穿黑褂戴红帽的肯定就是僧格林沁从蒙古草原拉来的“蒙古铁骑”。这些“铁骑”个个带着弓箭，还号称精于骑射，结果被追得屁滚尿流。再看追他们的骑兵，黄、白、红、黑、蓝五种颜色的衣裳，跟彩虹似的，其中黄衣和红衣的最多，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还是一水的“双枪兵”，不过可不是鸟枪加烟枪那种，而是马枪加洋枪，这装备一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更绝的是，洋枪还有长短之分，冲在最前面的黄衣、红衣骑兵，单手拿着洋人的连发短枪，“啪啪啪”几枪，蒙古骑兵刚射出一箭，就被打得找不着北。这还不算完，那些持长枪的，用的都是西洋骑兵的线膛枪，射程远得离谱，蒙古骑兵在前面跑，人家在后面跟打猎似的，驱马冲刺一阵，停下来，立在马镫上，不慌不忙地举枪瞄准、开火，虽说不能百发百中，但十中一那是稳稳的，这差距，根本没法打啊。别说僧格林沁了，换成吉思汗来都不好使了。
有些蒙古骑兵被追得急眼了，血气上头，调转马头，摘下马枪或拔出腰刀，想要跟追兵拼个你死我活，结果碰上了手持长枪的“白、蓝、黑”三色骑兵。这些家伙清一色的枪骑兵，马上功夫不咋地，但是胆子大得很，放平长枪就一窝蜂地往前冲，也不躲闪，就跟蒙古骑兵比谁命硬。僧格林沁手下的蒙古骑兵哪见过这阵仗，还没碰上就先怂了，调转马头就想跑，结果大多被人从后背捅死，那叫一个惨，简直是“送人头”。
“完了完了，骑兵都搞不定，这可咋整！”瞧见这一幕，咸丰心里那叫一个绝望，感觉天都要塌了。没有僧格林沁的骑兵掩护，他带到宝应城下的大军想逃回平桥镇比登天还难，这支军队要是丢在这儿，大清可就真的药丸了。
咸丰心里直犯愁：“难不成我真要当大清的亡国之君了？”
他正想着，南边战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喊，无数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传到咸丰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听不清喊啥了，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两个字：“败了！败了！”这声音就像丧钟一样，敲得咸丰心里直发慌。
咸丰赶忙跑到望楼南边的窗口，一看，好家伙，兵败如山倒的惨状尽收眼底。宽阔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太平军的开花弹和手榴弹炸出来的火团，就像放烟花一样。太平军红黄两色的人浪从清军的左右两翼，向着东西两个方向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每冲一次就往前推进一点，两路太平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眼瞅着就要汇合了。
这两路太平军一旦汇合，就意味着清军的中路被装进了包围圈，至少一万人的清军要变成瓮中之鳖。眼看要被包围了，中路清军的官兵都跟疯了似的，发足狂奔，争先恐后地想从还没完全合拢的包围圈中逃出去，那场面就像一群被大花猫追杀的老鼠。
那些腿快的，已经逃出包围圈的清军溃兵，当然不会在外面干等着被太平军消灭，都知道这仗要大败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这一败之后，大清就算不亡国，至少也得和淮河以南的地盘说再会了，所以大家伙都撒开腿拼命跑，跑过淮河才有活命的机会，谁也不想成为战场上的冤魂。
在战场上，失败和崩溃就像传染病一样，传得飞快。在这帮溃兵的传染下，原本还没崩溃的清军也顶不住了，都想着要逃得比伙伴更快，才有更多机会活命，谁也不愿意输在逃命的起跑线上，毕竟小命可比什么都重要。
“皇上，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啦！”
“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保住命要紧！”
“皇上，大营里还有两万精锐，还能护着您撤往淮安，赶紧走吧！”
端华、肃顺，还有那个“斗法失败”的图波列夫，都知道大势已去，一起上来劝咸丰赶紧撤离，那语气就像在催小孩上学一样着急。
咸丰只是流泪不语，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一撤，大清就开始走上亡国的不归路了，再想复兴，比登天还难，自己大概率就要成为大清的亡国之君，这顶帽子可太重了。
可他要不撤，估计死得比大清还快，连亡国的“荣誉”都捞不着。
这么一想，咸丰就崩溃大哭起来：“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肃顺一听咸丰说“完了”，马上心领神会，大声喊道：“皇上说了，撤退，马上撤退，都别磨蹭！”
周围的大臣、侍卫、太监全都扯着嗓子应答道：“喳！”那声音整齐得就像上朝领旨一样。
然后就见曾佳。麟书快步上前，二话不说，背起咸丰就往望楼下跑，其他人也跟屁股着了火似的，飞也似的跟了上去，一群人很快就到了望楼下面。
望楼下，已经有一支部队集结好了，正是金阿多领着的那个营。他们今天第一批上战场，也是第一批退下来重整的，五百人一个营，现在还剩下四百多。之前许多被太平军的火枪打翻的人，也不知道咋回事，都全须全尾地归队了，就像变魔术一样，真是奇了怪了！
退回来之后，金阿多就被派去守卫望楼，保护皇上。
看见曾佳。麟书背着皇上从望楼下来，金阿多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赶紧迎上去打千行礼：“奴才金阿多恭请皇上圣安！”
咸丰居然还有心思回答：“朕不安，朕不安……”
回答完，这位大清可能要殉国或亡国的皇上就在曾佳.麟书背上嚎啕大哭起来：“朕对不起列祖列宗，这脸都丢尽了！”
跟着咸丰下来的人，听见咸丰这么一哭，也都跟着落泪，那场面就像在开追悼会。
就在这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跟着金阿多回来的那个赵三多忽然大喊了一声：“不好了，洪秀全飞来了！”
洪秀全……飞来了！这消息就像一颗炸弹，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众人赶忙抬头往天上看，果然，那个疑似装着洪秀全的热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了清军大营上空，就像一个巨大的威胁，随时可能掉下来。
虽然大活人理论上不可能从那么高跳下来，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个洪秀全一定是飞过来杀皇上的，现在必须保护皇上快跑，要不然大清就要换皇上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说还是肃顺机灵，他目光四下一踅摸，就瞧见金阿多了：“阿多，你忠皇上的时候到了，该你上了！”
金阿多一愣：“肃大人，您要下官做什么？”
肃顺冲身边的元保打个眼色：“元保，快让所有的侍卫把黄马褂脱了来给阿多的人换上……再去牵些马过来给阿多的人骑！快去办，别磨磨蹭蹭的！”
“喳！”元保马上就明白肃顺在打什么主意了，同情地看了眼金阿多，然后就招呼在场的侍卫都把那身在战场上特别扎眼的黄马褂脱了下来，都交给了金阿多，就像在分发“死亡战袍”。
肃顺又厉声对金阿多道：“马上让你的人换上！”接着他又顺手摘下咸丰的帽子丢给金阿多，“你戴上这帽子，带着你的人出营之后就往东逃……不得有误，要是敢临阵脱逃，小心你的脑袋！”
这是要金阿多冒充咸丰去吸引追兵啊，这任务简直是十死无生。
边上的郑亲王端华这时板起面孔对金阿多道：“阿多，可别给你家老祖宗豫通亲王丢人啊，死也要死得像个爷们儿！”
金阿多又看了看光着脑袋没戴帽子的咸丰，咸丰叹了口气：“去吧，阿多，朕记着你……要是还能再见，朕封你个一等公，这可是拿命换来的，可以世袭罔替！”
没过一会儿，宝应县城北面的战场上就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呐喊：“黄马褂护着的是咸丰！咸丰在这边儿，快追啊……”这声音就像在给金阿多他们敲响丧钟。

第476章 咸丰被捉，沙皇要死
大清就这样完了？
不对，大清还没完，而是他金阿多马上就要完了，还是顶替咸丰爷去“完”的！
直到这会儿，金阿多还跟做梦似的，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可是眼睁睁看着洪秀全坐的那顶大轿子，被大炮轰得稀巴烂。他心里想着，洪秀全就算没被打死，那也得重伤成个血葫芦吧。可谁能想到，人家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不仅还能指挥大军，居然还坐着热气球上天了！我的个老天爷啊，难不成这洪秀全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收拾他们这些凡人的？
要是洪秀全真是神仙，那大清可就彻底没指望了，他金阿多也跟着完犊子。就算他能从这鬼地方逃出去，封个什么世袭罔替的一等公又有啥用？这大清都快没影了，这公的头衔不就跟那废纸一样，啥用没有。
可现在呢，他脑袋上扣着皇上的“冬行冠”，身边还跟着一群骑马的黄马褂，一路向东狂奔。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在兵败如山倒的时候，抱头鼠窜的大清昏君。他心里想着，我现在能跟后面的追兵解释说我不是皇上，我就是个冒牌货吗？人家能信才有鬼了！就算真信了，能放过我？都追到这份上了，怎么着也得把我抓回去，交给洪秀全发落吧。没办法，三十六计，跑为上计，赶紧溜吧！
可还没跑多远呢，金阿多和那几十个护着他逃命的“黄马褂”，就听见背后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这几声枪响，就跟那催命符似的，吓得他们心里“格登”一下。回头一看，好家伙，一支人人都穿着黄衣的太平军骑兵，跟发了疯的野狗一样，丢开主战场，直冲着他们就追过来了，死死咬在他们屁股后面。这数百太平军骑兵，人人都背着马枪，夕阳照在那雪亮的枪尖上，寒光闪闪，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但更让金阿多等人绝望的是，这些追击的太平军骑兵，居然都是一人双马！
马这玩意儿，那可是娇气得很，就跟那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似的，可不能往死里折腾。伤了蹄子，塌了腰，跑伤了收不回汗，都得好好调养一阵才能缓过来。你要是把它们往死里使，驮着个一百多斤的糙汉子拼命跑上一会儿，十有八九就得倒毙在路上。所以啊，想要在追击战中保持速度，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带两匹马，轮换着骑。
可金阿多他们出营的时候，每人就领到了一匹马。眼看着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他们也顾不上心疼马力了，全都拼了命地挥鞭打马，就盼着能拉开一点距离。这办法，就跟那饮鸩止渴似的，虽然一时有点效果，但很快，金阿多和他麾下那些“黄马褂”的坐骑就不行了。要么是放慢速度，任凭怎么抽打都跑不起来，要么干脆“噗通”一声，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候，清脆的枪声又响起来了，这回是接连不断，跟那过年放鞭炮似的，没个停歇。伴随着枪声的，还有战马的嘶鸣声、人的惨叫声，以及重物坠地的声音。金阿多好歹也是上过几次战场的人，保命的本事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听见枪声再次响起，他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对方已经离自己很近了。之前那几声枪响，估计是敌人在召唤同伴一起来追。现在枪声又响，肯定是追上来要动手杀人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趴在了马背上，紧紧抱着马脖子，嘴里还念念有词：“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保佑、真主至大……”好家伙，他把能想到的神仙都给求了个遍。
嘿，你别说，他这一番祈祷还真有点用，枪声还真就渐渐停歇下去了。然后就听见一个操着中州口音的女人大喊：“狗皇帝，你跑不了了，还不下马受死！”
金阿多转头一看，好家伙，他那些黄马褂护卫，全都没影了，也不知道是被抓了，还是已经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现在离他最近的，是一个骑着匹大红马，穿着一件黄色紧身棉袄，手持一条长枪的长毛女将。这女将离他已经不到十步了，后面大队人马离着还有三四十步。嘿，这女将长得还挺水灵，大眼睛、高鼻梁，皮肤还挺白，身段也不错。骑在马上提着长枪的模样，那叫一个英姿飒爽，活脱脱一个女中豪杰。
金阿多这家伙，平日里没少逛八大胡同，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感慨一声：“美女啊……”
他这刚赞了人家一声，那美女就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对着金阿多胯下战马的屁股就是“啪啪啪”一顿子弹。还真别说，打中了两发。那马儿本来就已经跑得口吐白沫了，屁股上突然又挨了两记狠的，当时就不干了，“吸溜溜”地惨叫一声，后腿一软，就侧翻着倒了下去。
金阿多反应还挺快，及时把双脚从马镫里抽出来又一缩，这才在马匹摔倒的时候保住了一条腿，要不然非得给压折了不可。不过这一摔还是摔得够呛，重重地摔在泥地上，跌得他头晕眼花。还没等他挣扎着起来，明晃晃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然后就听见一声娇叱：“捻军杜金蝉活捉咸丰妖头啦！”
这杜金蝉的嗓子那叫一个好，声音嘹亮得很，哪怕在这喧嚣嘈杂的战场上，都能传出去老远。后头听见她喊的那些捻军战士也跟着一起喊：“捻军杜金蝉活捉咸丰妖头啦……”
其他听到这喊声的太平军也一块儿高喊：“抓到咸丰妖头啦！抓到咸丰啦！”
很快，宝应城北的战场上，就到处都是“咸丰被抓”的呐喊声。
本来已经快崩溃的清军，听见战场上的太平军都在大喊“咸丰被抓”，这下彻底绷不住了，一瞬间就陷入了总崩溃。再也没人有心思抵抗太平军了，全都撒腿就逃，乌泱泱一片地向北涌去。
杨秀清和稻子这个时候在太平军的中路督战，看着底下的万余男营圣兵和两千女兵，一波波地压着已经被断了后路，还陷入混乱的几千清军不停地攻打。忽然听见了“咸丰被抓”的喊声，两人都同时松了口气。杨秀清回头看着稻子，后者已经热泪盈眶，嘴唇还在微微颤抖。杨秀清微微露出点笑容：“终于赢了……天王在天上看到咱们抓到咸丰，一定会非常欣慰！”
稻子点了点头，然后撩起袍子屈膝一跪，朝着杨秀清就是一拜：“稻子及女营姐妹都愿意追随东王打进北京，灭亡清妖！”
杨秀清笑着点点头：“好，好，好，咱们一起打北京去！”他顿了顿，又忽然放沉了表情，压低声音道：“稻子，不咱们现在还不能公开天王归天之事。”
他指了指天上还在飘荡的热气球，“如果不是天王归来，咱们可没那么容易赢……”
“稻子明白！”稻子点点头，“东王要我做什么，就尽管吩咐吧！”
杨秀清低声道：“你帮孤走一趟天京，去告诉吴王、燕王、豫王，天王受了点伤，并无大碍，再和他们说，我和天王在宝应取得大捷，可能还抓到了咸丰！”
“是！”
……
澳门，王家码头。
细雨蒙蒙而下，一片风雨当中，整齐的太平军士兵正在默默登船。前山水道中的海浪不小，推得码头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蒸汽轮船一阵阵起伏波动。所有的轮船都已经发动了轮机，烟雨蒙蒙当中，一道道的黑烟从澳门港口当中升腾而起，还有一声声汽笛，此起彼伏。
码头上面，两个穿着团龙袍的太平天国王爵和一个红衣主教正信步而走，经过每一处，所有军官士兵都向他们拱手行礼。这三人正是罗耀国、石达开和保罗.德.多利亚。
今天是罗耀国和保罗.德.多利亚登船离开澳门的日子。石达开则是来给他俩送行的。
其中罗耀国将会率领两个太平军的陆军师踏上北返之路，不过不是返回天京，而是会在上海和苏三娘、朱八率领的一个师汇合，然后一起走海路北上。他现在已经得到了苏三娘的报告，知道洪秀全已经离开了天京，去了杨秀清军中。
这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罗耀国必须亲自北上去应付！所以他只能提前结束在广州的事务，将剩下的平定广东、建立广州特区、安置广东洪兵和团练、主持广东分田分地等一大摊子的事情都丢给翼王石达开。
好在石达开的能力很强，应该可以把这一摊子事情都办得挺好。
而保罗.德.多利亚则要返回欧洲——作为罗耀国的特使，同时也作为教廷的南京教省总主教，总之他也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办。而为了帮保罗大主教圆满完成任务，罗耀国还安排广州伍家的掌门人伍崇曜率领一个太平天国代表团和他一同乘坐一条快船前往西方。
另外，罗耀国还分别给法国皇帝、英国女王和罗马教宗写了封亲笔信，在这三封信中还向他们透露了一个天机——俄罗斯沙皇很快就要死了！

第477章 主教，姬督指示我们要站在胜利者一边帮倒忙！
“天使殿下，您真的确定尼古拉一世很快就要死去了？”澳门王家码头上，即将登船返回欧洲的保罗。德.多利亚大主教，在一艘挂着法国国旗的蒸汽轮船舷梯旁，突然停下脚步，然后一脸狐疑地转身，看着罗耀国抛出这个问题。
“非常确定啊，”罗耀国顿了顿，才接着说，“他指定活不过今年！”
这尼古拉一世在历史上的死期是 1855年 3月 2日，可死因却跟个谜团似的。一种说法是，这沙皇一看战争败局已定，自己又拉不下脸来承受战败的耻辱，一咬牙，一跺脚，就喝毒药自杀了，把那一堆烂摊子都扔给了儿子亚历山大二世。另一种说法呢，是他突发心血管疾病，也有可能是借酒浇愁，喝多了可卡因酒，把自己喝死了。
罗耀国也拿不准到底哪种说法才是真的，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在历史上 1855年 3月 2日那会儿，克里米亚战争的输赢还没彻底定下来呢。实际上，俄罗斯在 1855年 3月 2日之前遇到的最大挫折，就是被奥地利背后狠狠捅了一刀，没办法，只能从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灰溜溜地撤军。但俄军早在 1854年 7月 28日就从这两个公国撤出来了。这尼古拉一世要寻死早就可以死了，何苦非要等到 1855年 3月 2日，难道是在等一个“良辰吉日”？
而这场战争之所以大家叫做“克里米亚战争”，就是因为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战场在克里米亚半岛，就在那个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只要这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不被攻破，躲在里面的俄罗斯黑海舰队不被消灭，俄罗斯就还有继续跟对手耗下去的本钱。耗下去就有希望嘛！法国人和英国人总不可能一直硬着头皮在克里米亚半岛跟俄国人打这种没完没了的烂仗吧？毕竟，法国老百姓支持拿破仑三世当皇帝，可不是为了把自家的小伙子们一批又一批地送到克里米亚半岛去“填线”当炮灰的。
在沙皇去世之前的 1855年 2月，英法撒土四国联军那可是大张旗鼓地往克里米亚半岛增兵，摆出一副势必要拿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模样。对俄罗斯来说，这也是他们通过一场漂亮的要塞保卫战来扭转败局的好机会。历史上，塞瓦斯托波尔可是一直坚守到 1855年 9月才沦陷。也就是说，沙皇死了之后，这要塞又顽强地坚持了整整 6个月。这就说明英法撒土联军也不是稳赢不输的。实际上，他们赢得非常艰难，而且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要是俄军再咬咬牙坚持两个月，等克里米亚半岛的寒冬一到，那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攻防战就得拖到 1856年了。而且在 1855年 12月，俄罗斯在高加索战场已经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还一举攻占了土耳其东北方的重镇卡尔斯。那地方在 19世纪可是亲俄的亚美尼亚人的聚居区。得到了当地亚美尼亚人的支持，俄罗斯帝国就有底气把战火往安纳托利亚高原烧了。
也就是说，如果在 1856年初，塞瓦斯托波尔要塞还牢牢掌握在俄罗斯人手里，那俄罗斯很可能用卡尔斯的领土收益，来弥补一部分在欧洲丢的威信，还有奥地利背后捅刀造成的外交利益损失，然后签一个对自己比较有利的和平条约。
当然啦，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克里米亚战争说不定会一直拖到 1857年。到那时候，印度民族大起义可就该轰轰烈烈地开始啦。要是英国人一边在克里米亚半岛和小亚细亚半岛跟俄罗斯打得不可开交，一边还要忙着镇压印度阿三的起义，那在东亚、东南亚这边，可不就只能任由罗耀国“大展拳脚”，自由行动了嘛……这想想都觉得太美妙了。
不过要让克里米亚战争拖到 1857年，罗耀国还得再多使点儿坏招。哦，可不能说是“坏招”，这是在帮天兄姬督做事呢！唔，穆罕默德老爷子可不是姬督的人，他的教也不是姬督的教。
想到这儿，罗耀国嘴角微微上扬，笑着问身边的红衣大主教：“大主教，您觉得姬督现在是站俄罗斯沙皇这边，还是站土耳其苏丹那边呀？”
保罗.德.多利亚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姬督支持谁还真不好说，可拿破仑三世、弗朗茨.约瑟夫和维托里奥&#183;埃马努埃莱二世这三个天主教阵营里最有权有势的世俗君主，现在是齐刷刷地站队支持土耳其苏丹，就是不让第三罗马的沙皇收复第二罗马的故都君士坦丁堡，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可天主教会现在又能怎么办呢？来个“绝罚”或者“破门”？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啊，教宗还想好好活着呢。
“天使殿下，”保罗.德.多利亚琢磨了好一会儿，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跟罗耀国打听，“是不是上面有啥特别指示呀？”
罗耀国神秘兮兮地点了点头，那模样就像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上面的意思是，沙皇和俄罗斯的那些贵族，必须为他们这么多年的邪恶和傲慢付出代价。不过呢，土耳其帝国也得走向灭亡。尼古拉一世这大方向倒是没错，就是太心急了，野心和实力还不匹配。总之，他就是个狂妄自大的混蛋，不过呢，他是姬督这边的混蛋！您明白了吗？”
保罗.德.多利亚听了，连忙点头，看样子是真信了罗耀国能从基督那儿得到最高指示：“天使殿下，那我们该咋做呢？”
罗耀国一本正经地说：“这场战争可不能让俄罗斯帝国输得底儿掉。沙皇和俄罗斯的贵族在付出惨重代价，认识到自己的傲慢和无知之后，还得让他们多少有点收获。这样才能让他们坚定解放巴尔干半岛、君士坦丁堡和圣城耶路撒冷的信心！”
俄罗斯要是把心思都放在南欧和西亚，那在中亚、东北亚那边就没多少精力扩张了。毕竟，就俄罗斯那有限的实力，根本撑不起同时在东西两线搞扩张，只能抓一头。
保罗.德.多利亚犹豫了一下，看着罗耀国问道：“天使殿下，可您之前已经和包令先生达成了参加对俄战争的初步协议……”
“没错，”罗耀国点点头，“因为英国、法国最后肯定能赢得这场战争。太平天国必须站在胜利者这边，罗马教廷也得站在胜利者这边！”说着，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保罗.德.多利亚，“但是姬督指示我们，要在胜利者这边帮倒忙！”
“这是……”保罗。德.多利亚接过小册子，翻开一看，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这小册子上的字不多，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关键得很！上面写的是一些能让俄罗斯帝国打一场艰难、代价惨重，但还算体面的“小败”的预言。而这样一场“小败”，对内是可以粉饰成胜利的！
罗耀国这时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和保罗、石达开身后的玛利亚，然后对保罗.德.多利亚说：“主教，玛利亚跟我说过，你和俄罗斯帝国方面一直有隐秘的联系渠道。你得通过这些渠道，把小册子上的信息，还有姬督马上要召唤沙皇尼古拉一世去天堂的消息，透露给俄罗斯那边。可别一古脑儿把所有消息都放出去，得逐步透露，吊着他们的胃口。”
“明白，我明白！”保罗.德.多利亚连连点头，吊着人家的胃口才能蒙钱嘛！
罗耀国又道：“另外，你一定要跟俄罗斯方面讲清楚，是我奉姬督的指示，给他们透露这些关键信息的！一定要让俄罗斯人知道，坚持下去，坚持到底，就能迎来体面的和平！而君士坦丁堡在未来，一定是属于俄罗斯帝国的……只要他们足够努力！”
……
北京，恭王府。
恭亲王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瞅着一份宁古塔都统发来的折子和一份朝鲜国王发来的折子发呆。
这两份折子都报告了同一件事儿，就是大清的浙江巡抚左宗棠率领南洋陆军第二镇的一万多名官兵，进驻了釜山口岸和海参崴口岸！
现在长毛正在攻打左宗棠的地盘浙江，而他这个浙江巡抚放着老巢不守，搭乘着英国人的轮船跑去了朝鲜国和宁古塔的地盘上……这是要干什么？
北上伐俄？还是趁机抄八旗子弟的退路？
恭亲王正感到头疼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书房外头传了进来，然后就是房门被人猛地撞开，恭亲王抬头一看，就见自己的岳父桂良正站在跟前喘着粗气，手上还拿着一本折子，脸上一会儿是惶恐，一会儿又是期待，非常复杂。
“老泰山，出了什么事儿？”恭亲王问。
“皇上……”桂良喘着粗气回答道，“皇上可能没了！”
“谁没了？”恭亲王问。
“皇上！”桂良说，“皇上在宝应大败，他可能被长毛俘虏了！”

第478章 恭亲王：快，进宫，抢兰儿！
“什么？老泰山，你说什么？”
恭亲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珠子望着努力装出悲痛表情的桂良。
“王爷，皇上可能被长毛俘虏了！”桂良咬着牙，挤出几滴眼泪，接着又变戏法似的摸出几本折子，递给了恭亲王，“这是僧格林沁、胜保、曾国藩、袁甲三派人连夜递送入京的折子，您请过目吧！”
“这……”恭亲王手都抖了，也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喜的，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他赶忙从一堆折子中取出了自己的心腹胜保递来的折子，展开之后，逐字逐句细看了起来。越看眉头拧得越紧，很快额头上就有了一个“川”字。
他之所以皱眉，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宝应之战输得实在惨烈，十万大军，溃于一旦，折损兵将人数难以计算，跟着僧格林沁、胜保、曾国藩、袁甲三逃到淮河以北的军队目测不过三四万，火炮、粮草、营帐、车辆等大件几乎全部丢失！即便是火枪、长枪、刀剑这些可以随身携带的武器，也没剩下多少。跑过淮河的军队至少有一半人是两手空空的！
另外，部队的建制已经完全混乱，兵找不着将，将找不到兵，军纪混乱的一塌糊涂，部队一路溃逃，一路祸害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和淮安、徐州二府境内的团练武装发生冲突！
第二个让恭亲王感到头大的则是……胜保只是“风闻”咸丰被俘，并没有实锤。胜保只是听见战场上有人在让人“抓到咸丰”，没有亲眼瞧见咸丰被人五花大绑抓去了。还有就是他跑回淮河以北后，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咸丰，于是就给恭亲王上了这个折子。
放下胜保的折子，恭亲王又拿起僧格林沁的折子看了起来。
僧格林沁报告的损失情况和胜保差不多，都是十万大军折了六七万，剩下的也暂时废了，完全丧失战斗力。至于咸丰被抓走的事儿，他的说法好像更靠谱一些。他手下有几个蒙古骑兵瞧见一群“黄马褂”护着一个“黑马褂”冲出大营往东跑路，还被一群太平军的黄衣骑兵咬上了……
恭亲王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那些穿黄马褂的不用说，就是保护皇上的侍卫呗！黄马褂对别人来说是“赏穿”的荣誉，对于保护皇上的侍卫来说就是件工作服。至于那个黄马褂保护的“黑马褂”，多半就是咸丰了。
大清皇上不是一直都穿龙袍的，那一身亮瞎眼的衣裳通常只是在上朝和出席什么典礼的时候才穿，平时他们都穿常服，出门蹓跶的时候经常就套一件深色的行褂。
照僧格林沁这么说，咸丰这是要步明英宗的后尘，被抓到长毛那边去吃牢饭啦！
恭亲王放下僧格林沁的折子，接着又看了曾国藩和袁甲三两人的折子。他们俩也是“风闻”皇上被俘的，除了这事儿，他俩还讲了洪秀全的大轿子被击中，好像还说洪秀全给打死了！可没过一会儿，洪秀全坐着热气球从天上飞回来，结果长毛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发疯，清军吓得精神都崩溃了。唉，说起来，还是迷信这东西害死人呐！
看完这四本折子，恭亲王就陷入了沉思，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在自己的书桌上轻轻敲打着，就像在敲鼓点，心里头也在打着小算盘。
“王爷……”桂良瞅见恭亲王不吭声，赶紧凑上前去，跟做贼似的小声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恭亲王抬眼看向桂良，桂良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王爷……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好机会？”恭亲王眉头一皱，“老泰山，您这是打算干啥呀？”
“王爷，”桂良说道，“您现在可是京师的留守，还兼着北洋大臣，手里握着天津卫的北洋新军呢。我呢，是兵部尚书，还兼着九门提督和步军统领……京畿的兵马，可都在咱们手里攥着呢！”
“可是……”恭亲王眯着眼睛，“皇上还有大阿哥呢！”
桂良摇了摇头：“大阿哥还是个小毛孩呢……如今国家正遭难，须得长君才能撑着！”
恭亲王一哆嗦，看着桂良：“你是想让我干那大逆不道的事儿？”
“不是大逆不道，”桂良摇头道，“这都是为了咱大清啊！王爷，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您赶紧下令把内务府大臣和几个领侍卫内大臣都叫到王府来，我马上调巡捕营的步军来给王府站岗放哨……至于天津卫那边，就让文祥跑一趟，答应给李鸿章一个北洋大臣当当，叫他带三千北洋军进京来护驾！”
“不行！”
恭亲王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太慢了……这事儿就得快，慢了指不定出啥乱子呢！老泰山，你马上给我调一个巡捕营来，我带着他们和王府护卫，立刻出发……一定要把懿贵妃和大阿哥抢到手！”
说着，他就用力攥了下拳头，那架势，仿佛在说谁要是敢挡他的道，就跟谁急。
懿贵妃那可是“大清天命人”啊！不第一时间把她抢到手，恭亲王心里可一点都不踏实。
看见女婿办事这么干脆利落，桂良顿时乐开了花，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马上行了个打千礼，扯着嗓子喊了声“喳”，然后麻溜地就跑去调兵遣将了，那速度，跟一阵风似的。
……
紫禁城，储秀宫。
这里是懿贵妃那拉.兰儿在紫禁城的住所，她不仅是咸丰宠爱的贵妃，而且还是咸丰的长子，大阿哥载淳的生母。当然了，该载淳非彼载淳，但都取了个“淳朴”的淳字。可能是咸丰觉得自己坏毛病太多，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淳朴一点，当个好人吧？
依着大清的祖制，载淳不能和懿贵妃一起住，得住在南三所，那里才是皇子们该住的地儿，会有专门的老妈子负责照料。懿贵妃只能在载淳的奶妈带着载淳来请安的时候，才能见着自己的亲儿子。
而载淳的奶妈，也不是一个，而是一个团队，一般都选内务府上三旗包衣出身，刚刚生了女孩的妇女——生儿子的奶妈只能奶公主，要奶皇子，必须生女儿。
载淳的“奶妈班”的领班姓张佳，名荣儿，人称“荣嬷嬷”，三十许岁，长相一般，身材却非常有料，要不然也选不上奶妈啊？每天都是这位荣嬷嬷抱着载淳来给懿贵妃请安的。
今儿当然也不例外，懿贵妃正端坐在储绣宫里头，喜滋滋等着见儿子呢！
她这个儿子，可能是因为“吞仙月饼”而诞的，从小身体就好，特别能吃奶，长得也结实，才一岁多，走起路来大摇大摆，可威风了。
一想到这个儿子，懿贵妃就忍不住要笑。正高兴着呢，忽然就听见外面一阵扰攘。
“荣嬷嬷，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大阿哥呢？”
“大阿哥，别提了，出大事了！我要见懿贵妃！”
什么？懿贵妃都慌了，大阿哥出大事了？什么大事？不会是病倒了吧？
这下她可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踩着花盆底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就往外走去。才到门口，就瞅见那个荣嬷嬷连滚带爬跑了进来，扑倒在懿贵妃跟前：“懿主子，不好啦，出大事儿，大阿哥他……”
“他怎么啦？”懿贵妃急得都快哭了。
不过这个荣嬷嬷接下去的回答，却让她哭都哭不出来了：“他被恭王爷抓了！”
“啊？”懿贵妃当场就呆住了。
这什么状况？恭亲王为毛要抓一个小孩子？他又凭什么抓，莫非……
懿贵妃到底是未来的慈禧，天生精于权术的女人，马上就明白了。
恭亲王……反了！
他居然趁着皇上带兵在外，举兵造反，杀进紫禁城了！
大清……要完啊！
“大阿哥不哭，咱马上就能见着你额娘了……”
她刚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恭亲王已经带着几个恭王府的护卫和心腹太监，抱着大阿哥载淳，一边哄孩子，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进了储秀宫。
看见懿贵妃在储秀宫大殿门口杵着，恭亲王也不见礼，只是叹了口气道：“嫂子，刚刚得到下面人的奏报……皇上在宝应兵败，已经被长毛抓了去。现在我大清，已经没有皇上了！”
懿贵妃听见这话，腿肚子一软，差一点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她本来只是以为恭亲王利欲熏心，想要趁着咸丰帝在外发动宫变夺位，没想到情况比这个还坏，皇上被俘，大清没皇上了……不对，大清有皇上，恭亲王现在就是皇上了！
懿贵妃的脑筋一转，马上就明白恭亲王想干什么，也知道自己的大阿哥的处境了。
想到这里，她只是悠悠一叹，流着眼泪道：“六爷，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大清又是风雨飘摇，得靠长君才能撑着，大阿哥还是个毛孩子，根本应付不了，只有您才能担当重任。这皇上，还是您来，只求您看着和兄弟一场的份上，给我儿封个亲王，让他一辈子吃喝玩乐……”

第479章 吴王殿下，天王有请！
咸丰四年十二月初十。
北京。
隆宗门外的军机处里头，几个戴着顶戴花翎的大臣，跟见了鬼似的，正对着刚刚递上来的题本“嘶嘶”地吸着凉气，脸白得跟纸似的，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跟一群霜打的茄子似的。
军机处的领班大臣祁儁藻，坐在炕桌边上，捧着曾国藩让人递上来的折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都石化了，动都不动一下，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底下几个留守北京，辅佐恭亲王理政的军机行走，和祁老爷子一个样，全傻了眼。为啥呢？大清的皇上，咸丰爷，说没就没了！有人说被太平天国给逮了去，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了；还有人说，可能要学明英宗去当“叫门天子”了，这可真是“活久见”！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几个站在满清官场金字塔尖上的人物，也不能一天没主子。所以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简单得就像一道送分题，可又难如登天，那就是：谁能当他们的新主子！
摆在他们面前的选项就俩。一个是恭亲王奕訢，他是先帝道光的第六子，由于道光的第五子过继出去了，按照兄“俘”弟继的明朝惯例，这皇位好像该他坐。另一个是大阿哥载淳，他是当今皇上的亲儿子，还是独苗苗。
这道二选一的题目，要是做错了，那可就把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搞不好自己还得被拉去凌迟。明朝那个于谦就没做好这题，结果死得老惨了，血的教训啊！
军机处里的几位爷，可没于谦那种“舍得一身剐，敢把王爷扶上去当皇上”的狠劲儿。可他们也不敢选大阿哥载淳。照着大清的规矩，载淳上台，那就是恭亲王当摄政王多尔衮，懿贵妃当孝庄文皇后。他们几个要是挺载淳，恭亲王不得把他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天天想着拔掉？
这事儿闹得，谁也搞不清这回到底是演明朝的戏码，还是本朝的剧本，乱成一锅粥了。
一屋子的军机大臣正左右为难，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闹。
“你谁啊？知道这是哪儿吗？军机处，这可是在紫禁城里头……你们这些绿营兵怎么进来的？”一个军机处小章京扯着嗓子咋呼。
“他娘的，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老子是巡捕南营菜市口左哨千总波勇波老爷！”来人正是那个“有房有编有北京大妞”的北漂波勇，只听他扯着嗓子吼道：“奉王爷令旨，本千总率领本哨兵马前来保护军机处的各位大人……嘿嘿，跟你明说了吧，现在整个紫禁城都在王爷麾下的巡捕五营控制之下了！”
军机处值房里头的几个大臣一听，吓得差点没跳起来，这不是宫变是啥？
“王爷？哪……哪个王爷？”刚刚补进军机处当行走的翁心存翁老爷子，一脸惊愕，还在那儿揣着明白装糊涂。
“还能是谁？”祁儁藻瞪了这个老狐狸一眼，“还不是你的好学生恭王爷？”
翁心存早年还当过恭亲王的老师，虽然没当几多少天，但如今恭亲王要当皇上，他可就是帝师了！
“恭王爷他……”军机大臣穆荫刚想指责恭王坏规矩，就看见一个挎着腰刀的绿营军官大摇大摆进来了，连忙对着空气一抱拳，一本正经地说：“怎么还是王爷？该称监国了！”
“对对对，”和翁心存一起补进军机处的匡源连连点头，“该改称监国了……”他瞅了眼波勇，由衷地感慨：“要说还是监国圣明啊！”
恭亲王这一手，那叫一个绝，虽然吃相不太好看，但主打一个不让外人为难。他自己先带人去把载淳“抓”了，又把兰儿“抢”了，还让他岳父桂良调动巡捕五营兵进内城，控制各处紧要衙门和紫禁城。虽然也派人去天津调李鸿章率领三千北洋军入京，但那就是以防万一，顺便赏李鸿章一个拥戴之功，方便他升官，根本就没指望靠李鸿章的三千北洋军夺位。
他都把活儿干到这份上了，底下的人该怎么做，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领班军机祁儁藻清了清嗓子：“这样也好……恭王这事儿干得漂亮，快刀斩乱麻，免得我大清出什么叫门天子！”
他这话说的也没错，现在咸丰大概率被俘，如果大清朝这边不赶紧把咸丰的皇位拿掉，重新立个皇上，回头咸丰真的当了叫门天子，那各地的守土之臣不得就坡下驴，直接就跪了？大清的地盘立马就得缩水一大片。
他看了看左右，道：“诸位，咱们不如联名写个劝进的折子，劝王爷速正大位，以安人心吧！”
“好好，就该如此。”
“翁大人，你文章好，你来起草吧。”
“行，那我就献丑了。”
祁儁藻这个领班军机一槌定音，穆荫、匡源、翁心存三个军机也极力附和，马上准备一块儿向恭亲王劝进了。
另一头，恭亲王已经移在懿贵妃和载淳的陪同下移驾乾清宫了，咸丰的皇后钮祜禄氏也被人扶到了乾清宫里，正坐在一边抹眼泪呢！
懿贵妃还一边流泪，一边跟个“说客”似的帮恭亲王哄着钮祜禄氏：“姐姐呀，六爷可都放话啦，等他登上皇位，就封大阿哥做福亲王，保准让他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享尽荣华富贵！六爷现在住的那王府，直接赏给大阿哥当府邸。姐姐，您要不干脆搬过去，和我还有大阿哥一块儿住，热热闹闹的多好！”
恭亲王瞅见钮祜禄氏还在那儿哭哭啼啼，也不给个痛快话，心里那叫一个嫌弃，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但是再看看好嫂子懿贵妃，马上就拿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立马笑着说：“嫂子，您就放心吧！以后我每年给载淳十万两银子当俸禄，这可相当于十份亲王的俸禄呢！再拨关外十万亩田庄，京城十所当铺，保证载淳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天天都能吃喝玩乐！”
钮祜禄氏听了恭亲王开的这些条件，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形势，我还能说啥呢？”只好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也只能这样了。”
她这话音还没落呢，就见外头一个王府护卫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到了恭亲王面前，“唰”地一下行了个打千礼，扯着嗓子喊道：“禀王爷，军机大臣祁儁藻、穆荫、匡源、翁心存一块儿来劝王爷您登基啦！”
“好好好！”恭亲王一听，脸上笑开了花，跟朵盛开的大牡丹似的，“看来咱大清还是忠臣多啊，都盼着我上位呢！”说着，他的脸色又忽地凝重了起来：“今后大清的烂摊子，就得朕来替四哥收拾了！”
……
上海，豫园，这地方平时看着古色古香、岁月静好，可谁能想到，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试探”正悄然上演。
楠本稻子，此刻那叫一个视死如归，跟在许月桂身后，大踏步走进罗耀国在上海的府邸。这步伐看着坚定，心里可是极度紧张，原来是她的新主子杨秀清那家伙，给她派了个“九死一生的差事”——去拿关于洪秀全生死这事儿忽悠罗耀国。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的。
罗耀国那可是天使啊，能用通天镜和天父、姬督通话的天使！洪秀全要是真没了，灵魂回天上，罗耀国拿通天镜一照，说不定都能直接和洪秀全来个“灵魂连线”。所以按道理，想瞒住洪秀全的生死，那比登天还难。
但杨秀清偏不死心，非得试探一下罗耀国，顺便也探一探天上啥情况。他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要是罗耀国已经知道洪秀全归天了，那稻子假传洪秀全圣旨过去，罗耀国肯定第一时间把稻子给拿下，说不定还得严刑拷打，逼她指认杨秀清，最后再来个“咔嚓”，毕竟假传圣旨，在太平天国那可是妥妥的死罪，没商量！
可要是罗耀国不知道洪秀全已经不在人间了，不把稻子抓去杀了，那就说明天上瞒着罗耀国呢。为啥瞒着？说不定洪秀全和姬督干架赢了，把姬督打伤、打跑或者关起来了，自然没法和罗耀国联络。
不管怎么说，杨秀清必须得把上面的情况摸清楚，才能安心制定下一步计划。可怜的稻子，就这么成了他试探的“工具人”。不过也就稻子愿意干这事儿，她一门心思觉得死后能和洪秀全团聚。但又不能自杀，毕竟拜上帝的人自杀会下地狱，所以她咬咬牙，决定拿自己这条小命去试探罗耀国。
点春堂内。
罗耀国听稻子说洪秀全受伤了，一脸关切地问：“天王受伤了？要紧吗？”
跪在地上的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可声音还是忍不住有点颤抖：“有些严重，腿摔断了，没法动弹。现在天王在淮安城内修养，他想请吴王殿下北上会面，一起商量北伐中原的大事呢……”
罗耀国轻轻“哦”了一声，接着又关心地问：“稻子，那天王恢复得如何？有没有服用过阿莫西林丹？”

第480章 真假咸丰帝，招安西太后
“已经吞服过啦，不过……”稻子这话刚冒出来一半，就跟突然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戛然而止。为啥呢？她是真不知道咋往下编了呀！
她真给洪秀全喂了阿莫西林丹！想当初，冯云山得了那“天兄赐丹”，可没自己独吞，转手就分给了各位王爷。那会儿罗耀国还不是王爷呢，不过也蹭到了几粒。洪秀全这个天王，更是把分到的仙丹当宝贝疙瘩一样供着，“过期了”都舍不得扔。后来懂医术的稻子到了他身边，这些“过期仙丹”就一古脑儿交给稻子保管了。这不，给洪秀全急救的时候，稻子就拿出来喂他了，结果呢，一点效果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头的姬督在背后搞鬼，故意捣乱！
稻子这下彻底懵圈了，这可怎么回答呢？这仙丹传得那叫一个神乎其神，就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吞下去就能原地满血复活了。上回萧朝贵被朗努斯基之矛那种神器扎伤，吃了一粒阿莫西林丹，虽说没立马活蹦乱跳，可好歹保住了一条小命。洪秀全不过是“断了条腿”，按道理吃下仙丹，不得马上就能下地撒欢儿了？
就在稻子脑袋里一团乱麻的时候，罗耀国主动站出来当“救星”答疑解惑了：“这阿莫西林丹啊，也就只能治治伤口疮疡，清清体内的热毒，可没本事把断了的手脚瞬间接上。天王吃了之后，身子没发热吧？”
“没有，”稻子赶忙摇摇头，“天王吃了阿莫西林丹后，身子凉飕飕的，一点都不热。”
这是真话，都凉透了！
“那就对喽。”罗耀国也不管洪秀全现在到底凉到啥程度，直接就拍板说“对了”。
紧接着，罗耀国话锋一转：“不知道天王召我去淮安商量什么大事儿？他腿伤还没好利索呢，是不是该多养养？军国大事，我跟东王商量商量就行啦。”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他就是不想去淮安见洪秀全。
淮安可是杨秀清的地盘，罗耀国去那儿见洪秀全，心里直发怵，总觉得不太安全。洪秀全再怎么说也是天王，罗耀国总不能带着几百个荷枪实弹的保镖，大摇大摆闯进天王行宫去见驾吧？到时候别人还以为他要逼封万岁，搞宫廷政变呢！
可要是和杨秀清见面，那就不一样了。双方提前约好，找个长江上的小沙洲，各自带上几个保镖，心平气和地唠唠嗑，应该不至于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当场火并起来。当然了，这种见面，能不见还是不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稻子按照杨秀清教她的话，跟罗耀国说：“天王和东王在宝应县把清妖打得落花流水，斩杀和俘虏的加起来超过五万，还把妖头咸丰给活捉啦！”
“真把咸丰抓住了？”罗耀国虽说已经从苏三娘那儿听说了宝应大捷的事儿，可对抓到咸丰这事儿，他其实是不大相信的，“那咸丰长啥样啊？”
稻子回答道：“脸上有几粒麻子，腿还有点瘸。”
原来那个金阿多也是个天花没出干净的金麻子，不过没咸丰那么严重，只是“微麻”。罗耀国一听，顿时大吃一惊，瘸腿麻子……咸丰可不就是个瘸腿麻子嘛！
这下可麻烦大了，罗耀国心里直犯愁：“本来我都把太平天国的中枢拿捏得死死的，杨秀清也被我边缘化了……可这咸丰，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非得千里迢迢来送人头，主动送到洪秀全、杨秀清手里！这下可好，洪秀全和杨秀清的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啦！”
不过，罗耀国心里虽然着急上火，脸上却还得装出一脸欣喜的样子，连连点头说：“好，好……既然咸丰被抓了，现在清妖国内肯定乱成一锅粥，正是咱们大举出击，扩张天国势力的好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稻子，你回去告诉天王和东王，就说我已经在上海调集了三个师的精锐部队，马上就乘船北上，前往淮安和他们会师，大家一起北伐，把清妖一举给灭亡了！”
……
豫园，点春堂。
稻子前脚才走，罗耀国就把在上海的文武智囊都叫来一起商议对策了。
被喊来的人有“大股东苏三娘”，有朱八、李寿成这两个军总制，有罗耀国行辕的参谋团的参谋长项循，副参谋长王大龙、余大宝和李克忠，还有罗耀国的总理衙门总管许月桂——她同时也管着暗堂的线，还有赵烈文、翁同爵这两个文人幕僚，当然还有玛利亚这个“圣母门徒”。
罗耀国先让之前跟着他一起接见了稻子，而且还掌握了许多和宝应之战有关的情报的许月桂详细说了下情况，然后就直接了当征求起大家伙的意见了。
“老师，”十二门徒出身的朱八是个急性子，第一个开口回答道：“咱现在应该直捣黄龙，登陆天津，然后一路杀到北京，可不能让东王抢先了！”
罗耀国的行辕参谋长，同时也是陆军部参谋侍郎的项循马上摇头道：“现在天津沿海多半上了冻，不一定能登陆……而且，清妖没了咸丰，一定还会推选出新皇上。天津那边还有李鸿章的北洋军，一万多人，法国顾问训练，装备了法国的洋枪洋炮，可不好打。不如改在海州、胶州湾、旅顺口三地登陆。”
这年头的气候比后世要冷不少，一到冬天，长江以北就是一片白雪皑皑，天津大沽口外也经常结冰。虽然冰期不长，但是登陆部队被堵在海上喝西北风可不好受。
“克忠！”
罗耀国马上点了李克忠的名，他是行辕参谋团中分管海军的副参谋长，同时也是海军部的参谋侍郎。另外，他还是上海那个海军学堂第一届的学员，现在还没毕业呢，还跟着阿思本和托马斯.亨利在学操船、航海呢！
“老师，海军一次运不了三个师，最多只能运一个师。”李克忠回答道，“而一个师的登陆作业，最少得十天……学生建议先登陆旅顺，旅顺虽然地处北方，但却是个不冻港，港口条件很好，还修建有现成的水师码头。”
“不可，第一个目标只能是海州！”罗耀国二话不说就否定了李克忠的提议，这家伙学了海军就忘了政治，现在既然没办法直接在天津登陆冲进北京，那就得想办法堵一堵杨秀清、洪秀全的道。
不过他不能明说，只能嗯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苏三娘最清楚罗耀国的心思，马上接过他的话，提议道：“殿下，那就叫参谋团制定一个登陆海州，抢占徐州的方案吧。”
罗耀国点点头，一锤定音道：“登陆旅顺的方案也要做起来……海州先上一个师，朱八，这个师由你亲自带队！稍后再给你补两个师，凑出一个军！”
登陆海州的部队有可能和杨秀清、洪秀全火并，当然不能调动广西老兄弟，所以罗耀国直接点了朱八的将。
“得令！”朱八马上一个立正，拱手行礼。
罗耀国接着又道：“然后是旅顺上一个师，寿成，这个师你来带，稍后也给你补到三个师，凑一个军。”
“得令！”李寿成也没有二话，马上就接过了罗耀国的命令。
“至于第三个师，先留在天京，”罗耀国转头对苏三娘道，“由三娘你亲自掌握……另外，再成立一个第一军，由你亲自担任总制！东南之地的防备，都由你来主管！”
“得令！”苏三娘连忙起身，向着罗耀国行了一礼，“殿下放心，有我在，天京、镇江、常州、苏州、上海、湖州、嘉兴、太仓等处，就万无一失！”
这七府一州之地，就是罗耀国最核心的地盘，不容有失！
“大宝！”罗耀国接着又点了余大宝的将，他现在是罗耀国麾下的参谋团副参谋长，同时建立陆军部骑兵主事。
“末将在。”
“你是浙江人，朱八留下的担子你来挑，你当浙江副总制，总管驻浙各师和浙江民军。另外，我会任命王琰当浙江总管，主管浙江的分田分地，你一定要全力配合。”
“得令。”
除了苏三娘主管军务的东南七府一州，浙江现在也是罗耀国的基本盘，当然要交给心腹掌握了。
他顿了顿，又对苏三娘道：“三娘，你回天京后，就请秦日纲、胡以晃来一趟上海。就和他们说，我要委派他们去收福建和广西！”
秦日纲、胡以晃大小也是个王，罗耀国如果要远离天京一段时间，不把他俩调离，苏三娘可不一定镇得住！
说完了军事上的部署，罗耀国又扭头望着玛利亚：“玛利亚，你跟三娘一段时间吧……天京拜上帝总堂由你来主持！”
“是！”
玛利亚虽然心里舍不得离开罗耀国，可她也清楚，只有自己才能在“神权”上镇压除天国“四活爹”和洪秀全之外的其他人。要是再加上一支朗努斯基之矛，那她的“神威”可就更大了，感觉都能上天了。
安排好了这些事儿后，罗耀国又把目光投向了赵烈文和翁同爵。
这两个文臣的眉头微微皱着，就跟有什么心事似的，似乎都有什么好计策要提出来。
“惠父、玉甫，你们有什么妙计吗？”罗耀国笑着问。
“吴王殿下，”赵烈文反问道，“您说咸丰被俘后，谁能当清妖的新皇上？”
罗耀国眯着眼睛，跟个老谋深算的狐狸似的，思索了一会儿：“载淳还是个毛孩子……不会是恭亲王吧？”
赵烈文拱拱手：“殿下圣明，那么殿下觉得载淳和他的生母会如何？”
一旁的翁同爵补充道：“殿下，载淳的生母懿贵妃是您的大姨子吧？您是不是能试着招安她？”
什么？招安西太后？
罗耀国望着翁同龢他哥，心里直犯嘀咕：“你他妈还真是个天才啊！这脑洞开得，我都服了。”

第481章 别打了，我真是咸丰！
且说那稻子，一路马不停蹄，风尘仆仆赶回淮安府。恰在此时，江北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好似天女撒下漫天棉絮，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这年月的气候，可比那二十一世纪冷得多，便是淮河以南的淮安府，一场大雪落下，也能将天地间变得白茫茫一片，宛如琼瑶仙境。寒风呼啸而过，雪花如同鹅毛乱舞，放眼望去，四下里一片肃杀萧萧之景。除了那汇合了黄河入海之水、浩浩汤汤的淮河，淮安府境内其他几条河流，都已结了一层薄薄的浮冰，恰似给河流披上了一层晶莹铠甲。船只行过，只听得“咔嚓咔嚓”声响，那是浮冰碎裂的声音，仿佛冰甲在抗议。
那杨秀清大军的先锋，已然渡过淮河，在淮河以北的涧桥镇、渔沟镇、来安集扎下营垒。可怪哉，他们既不大举北上，也不在淮河以北四处攻城略地，反倒摆出一副舒舒服服休整过冬的姿态，就好似一群打累了的江湖好汉，寻了个安稳地儿歇脚。
至于东王府的主力，大多还停留在淮安府的淮河以南地区。除了趁着宝应大胜，一举拿下淮安府城、阜宁县、盐城县，之后就再没什么大动作了，就像一群打累了杀累的猛兽，躺在那儿不想动弹。
这杨秀清的大军为何按兵不动？自然不是真要过冬休整，而是在眼巴巴等着稻子去试探罗耀国的结果呢，就像下棋的人，等着对方落子，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东王，东王……稻子回来了！”
卞三娘那惊喜的声音，犹如夜空中炸响的一声惊雷，忽地在杨秀清耳边响起。正抱着胳膊，站在一幅陆军部参谋司提供的江北、淮北地形图前，不知道琢磨着什么的杨秀清，猛地回过头，就看见卞三娘拉着一个顶风冒雪归来的稻子，像两只归巢的燕子，飞也似的从外头奔了进来。两个女将跑到杨秀清跟前，又一起屈膝下拜，恭恭敬敬给杨东王叩了几个响头，那动作，就像信徒遇见神灵一般虔诚。
杨秀清先是大手一挥，像赶苍蝇似的摒退左右，然后又走到一张太师椅上端坐下来，摆出一副大佬的派头，这才仔细端详着小脸冻得通红，好似熟透苹果的稻子，急切地问：“稻子，如何？罗耀国还不知道天王已经归天了吧？”
“不知。”稻子笑道，“他若知道，稻子我哪能像个没事人似的安然返回？我又不是有九条命的猫。”
“好好，”杨秀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看来天王在上边已经把天兄给压制住了……不愧是天王啊，到哪儿都镇得住场子。”
“嗯！”
稻子和卞三娘都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杨秀清又问：“罗耀国是不是不肯来江北拜见天王？”
“东王英明，”稻子说，“罗吴王说现在正是攻城略地，扩张我天国地盘的良机，他要亲率三个师的劲旅北上登陆海州，然后进攻徐州。”
杨秀清哼了一声：“他这是要堵我北伐北京的路，想得美！他以为他是谁？我杨秀清可不是吃素的。”他看了眼卞三娘，“三娘，那个咸丰怎么样？他承认自己是咸丰了吗？”
卞三娘听杨秀清这么一问，眉头就是一紧，像打了个死结，摇摇头道：“还是不认啊……东王，他可能真的只是个替身。”
要搞清楚金阿多不是咸丰并没有多困难，因为和他一起的“黄马褂”有不少也被杜金蝉率领的捻军黄旗马队给抓回来了，全都和金阿多一起交给了卞三娘看管。卞三娘只需要把他们一个个单独拷问，让他们没法串供，很快就能弄清楚金阿多压根就不是咸丰。
杨秀清冷笑一声：“三娘，我不在乎那个咸丰是真是假，我只想要一个自己承认是咸丰的俘虏！另外，那些‘黄马褂’也要指认那人是咸丰！能办到吗？”
卞三娘明白了杨秀清的意思，马上就重重点头：“能！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卞三娘。”
杨秀清大手一挥：“快去吧！”
“是！”
卞三娘叩了个头，然后就脚步匆匆地去给金阿多上强度了。
杨秀清则笑眯眯朝稻子招了招手：“稻子，过来！”
“是！”
稻子答应了一声，然后用膝盖跪行到了杨秀清脚下，依旧用额头抵着地板，显得无比恭顺，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杨秀清大手一挥，喊了声：“关门！”
马上有守在外面的女官跑来将杨秀清所在的屋子的大门合上了，屋子里面生着炉子，合上房门后，很快就温暖如春了。
杨秀清笑眯眯看着稻子：“稻子，你做得很好！”
“谢东王夸奖。”
杨秀清点点头：“孤还想让你做更多的！你愿意吗？”
“愿意！”稻子脸颊一红，像涂了一层胭脂，“东王想要稻子做什么，稻子就做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秀清笑道：“好，不过孤不要你赴汤蹈火，站起来，把衣服都脱了，孤想好好看看你。”
“是……”稻子娇滴滴地应了一声。
……
那杨秀清，正如同那花丛中采蜜的蜂儿，尽情享受着稻子那婀娜曼妙的身姿，好不惬意。可这边的金阿多却没这般好运气，被几个仿若从地狱爬出的凶神恶煞般的太平军，好似拎小鸡崽儿一般，提到了一间刑房之中。还没等金阿多反应过来，这帮人就直接“上强度”了。
只见那刑房里，一张老虎凳摆在中央，几个太平军二话不说，就把金阿多绑了上去，随后一块块板砖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脚底下硬塞。金阿多只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那感觉就像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疼得他扯着嗓子嗷嗷直叫，声音都快冲破这刑房的屋顶了。
另一边，有人手脚麻利地生好了炉子，一根根烙铁被搁在上面烧得通红，就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火蛇。还有人冲过来，像饿狼扑食一般，撕扯着金阿多的衣服。更有甚者，从一旁的水缸里取出一条吸饱了水的皮鞭，那皮鞭湿渌渌的，仿佛带着无尽的恶意。
金阿多瞧这架势，心里暗叫不好，这是要大难临头啊！好在他还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忙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别别别……各位大爷，我说，我说，我全说！”可那几个太平军就跟没听见似的，充耳不闻，只是一门心思地给金阿多上刑。
上完老虎凳，紧接着就开始用皮鞭抽打他。那吸饱了水的皮鞭，抽在人身上，就像被利刃划过，疼得要命。“别打了，我都说……”金阿多哪经得起这般折磨，才挨了两下，就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被抽飞了，叫得那叫一个凄惨，活脱脱像待宰的肥猪。
就在这关键时刻，只听“吱呀呀”一声，刑房的门缓缓被推开，卞三娘迈着方步，如同暗夜降临的杀神一般走了进来。她脸上寒霜密布，冷眼看着正在哀嚎的金阿多，冷哼一声道：“甭叫了，叫也没用……他们都是聋子，是东王府的聩军！”
“啊！啊……”金阿多又惨叫两声，“别打了，别打了，女将军，求求您了，饶了我吧！”
卞三娘鼻子里又哼了一声，问道：“你是不是咸丰？”
“不是，真不是……”金阿多急忙辩解。
可这话刚一出口，卞三娘转身就走。金阿多一看这情形，心里明白自己“答错了”，赶忙改口：“别打了，我是咸丰……我真是咸丰啊！”
卞三娘嘴角一弯，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早承认不就行了？”说着，她朝那几个聩军挥挥手，做了个手势。那几个聩军立马停了手，不再用刑，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卞三娘，仿佛在等待她下达新的“上刑指令”。
卞三娘冷笑着问道：“既然你是咸丰，那你降不降太平天国？”
“降！降……我降了……”金阿多忙不迭地答应。
“我？皇上的自称是什么？”
“是‘朕’，”金阿多赶紧回答，“朕投降了……”
“咸丰叫什么来着？”卞三娘又问。
金阿多道：“爱新觉罗.奕詝……爱新觉罗.奕詝降了！”
卞三娘笑着点点头：“好，这就对了！”
……
北京，太和殿。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公鸭嗓门儿的一声呼喊，人在北京的一群大清高官重臣，全都山呼万岁而拜。然后就听见脚步声响，紧接着就是恭亲王，哦，现在不是恭亲王了，而是大清新任皇上同德帝掩饰不住笑意的声音：“平身，平身！”
今儿在太和殿举行的是奕訢的登基大典！新皇登基，当然要更换年号。奕訢为自己定下的年号可不是“同治”，而是“同德”，取义“兄弟同德”。他走的是“兄捉”弟即的路子上台的，继承的是兄长咸丰的法统，当然要和兄长同心同德了……

第482章 咸丰：好你个老六，朕也要造反！
咸丰四年，十二月二十五。
凛冽晨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呼呼”地从凤阳县城头冷冷扫过。高大城头上，满满当当站着一群淮军官兵，个个惊得目瞪口呆，恰似瞧见了什么绝世奇景。一面绣着“苗”字的大旗，在北风中烈烈舞动，好似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
此处乃是大清安徽省凤阳府的府城，这城墙可是大有来头，乃是大明洪武皇帝留下的遗产，按照京师规制修筑而成，最近又加固一番，那叫一个高大巍峨，坚固得如同铜墙铁壁，任谁见了都得感叹一句“坚不可摧”！自从杨秀清攻占安徽泗州淮南部份后，凤阳县便成了抵御太平军沿淮河西进的关键要冲。主持两江军务的曾国藩，将这座坚城交给了淮军首领苗沛霖。
想当初宝应大战之时，苗沛霖那是借口连连，说什么要抵挡泗州方向的太平军，保卫庐州、安庆二府后路，还得提防淮北的捻子，死活就是按兵不动。带着麾下十八营淮勇，死守凤阳县城，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挪动一步，更别提去和咸丰皇帝陛下并肩作战了。
可谁能想到，这苗沛霖不去找咸丰，“咸丰”今日竟自己找上门来了，而且还带着太平军来攻打凤阳！此刻，他就在凤阳城下，被一队太平军押着，身旁还有十几个垂头丧气、身着“黄马褂”的家伙跟着。
只见这“咸丰”一开口，便是地道京片子，哭丧着脸嚷嚷道：“苗沛霖听好了，我乃爱新觉罗&#183;奕詝，大清朝的皇上！如今我已拜了上帝，归降天国，大清亡啦！你别再负隅顽抗，速速向东王九千岁投降，东王那可是仁义无双呐……”
城头上的苗沛霖都看傻眼了！自己还在这儿为大清守土尽责，这大清皇上倒好，率先投降了，还带着太平军来劝降，这叫什么事儿？这城还怎么守？这大清忠臣还怎么当？
苗沛霖正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时，他身边的一群营头和幕僚，早已像炸开了锅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啥？大清皇上被长毛给抓了？真的假的啊？”
“好像……是真的！前几天袁大人、李大人的兵逃回来，听他们说咸丰爷在宝应大败，自己从战场上逃跑时，被捻军黄旗女将杜金蝉给活捉了！”
“杜金蝉？是那个捻军张大盟主的老婆大金吗？”
“对，就是她……张大盟主这下可要飞黄腾达了，至少得封个侯！”
“唉，他当年还叫我去参加他那个捻子军呢，我怎么就……”
“我也是啊！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都已经有人觉得自己跟错了主子，而且还是当着苗沛霖的面，虽说声音不大，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公开警告他认清现实呢！现在可不是愚忠大清的时候，他苗沛霖要是还执迷不悟，那别人可就不是说闲话这么简单，说不定反手就是背后捅刀子。
苗沛霖心里门儿清，手底下这些人都是什么德行。他们和张乐行一样，都是淮北的小豪族。安徽淮河以北这地界，生活环境恶劣得很，夹在黄河、淮河之间，不是黄河泛滥，就是淮河发大水，要是黄河、淮河都消停，多半又闹旱灾。
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想活下去，就别想着当什么顺民，必须抱团结盟。风调雨顺时，就本本分分当农民；一旦水灾旱灾来了，抄起家伙就去别处吃大户。这些聚集起来的淮北农民，按照当地方言，被称作“捻”，也就是“一股、一伙”的意思。日子久了，淮北便有了“居则为民、出则为匪”的习俗，这民风，那叫一个极为彪悍！
张乐行聚集一大帮捻子反清拜上帝，苗沛霖则拉了伙捻子忠清办团练。虽说他们阵营不同，可实际上都是一群小豪强凑在一起。张乐行、苗沛霖这些大头目，都得哄着下面的小豪强，得带着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不然这帮人随时可能拔刀相向。
如今，太平军势力如日中天，张乐行风头正盛。他苗沛霖要是再不改换门庭去拜上帝，说不定别人就要割了他的脑袋，献给太平天国了。
想到这儿，苗沛霖长叹一声，朗声道：“皇上，臣等本欲死战，奈何皇上您先降了……也罢，君要臣降，臣不得不降！来人，开城门，迎太平，拜上帝！”
而苗沛霖这一降，杨秀清的西进中原之路就算开阔了！而且安庆、庐江二府清军也陷入了腹背受敌，只要“金阿多”多跑跑，也许就全都就坡下驴，“君要臣降，臣不得不降”了。
当然了，这还不是最好的事儿，对杨秀清而言最大的好事儿，是捻军两大头目都归顺了他，接下去他就能尽收淮北诸捻，有了捻军马队帮助，杨秀清的北伐军可就能纵横中原了！
而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在海州城外，也有一个类似的场面。
但见一群身着黄马褂的，簇拥着一个瘸腿麻子。此麻子头戴一顶“行冬冠”，身着黑色行褂。周围还有三四千兵丁，那模样，歪七扭八，好似一群散了架的虾兵蟹将。瞧他们的服色，那叫一个五花八门，有八旗新军的，有淮、鲁、湘练勇的，还有些绿营兵。一个个灰头土脸，活脱脱就是一群落荒而逃的倒霉蛋，狼狈不堪得紧。
这时，一个嗓门大得好似洪钟的黄马褂老汉，站在那骑着毛色黯淡瘦马的瘸腿麻子身旁，扯着嗓子大喊：“城上的听着，大清皇上在此，还不速速开城门，迎驾！”
嘿！又来一个大清皇上！
这人正是爱新觉罗&#183;奕詝，也就是咸丰皇帝。不过和凤阳那冒牌货可不一样，这位可是如假包换的真咸丰。
想那咸丰，终究还有小两万大军护着，又有个金阿多帮他引开追兵，当日倒也成功从宝应城北的战场脱身。只是存放辎重粮草的平桥镇被太平军骑兵围得水泄不通，仓惶撤退的咸丰，哪敢去和气势正盛的太平军骑兵硬刚，无奈之下，只得绕过平桥镇，往淮安而去。
这一绕，可就绕出了大麻烦。失去了撤入淮安城的良机，被从宝应直扑淮安的太平军抢了先。咸丰只能带着部队，沿着淮安下游的淮河沿岸一路逃窜，一心想着寻船渡淮。
可这淮安下游的淮河，连年泛滥，沿岸人口本就稀少，船只更是稀罕物件。兵祸一起，能跑的都跑得没影了。咸丰的军队一到这淮河沿岸，马上就陷入了补给困难和无船渡河的双重困境，后面还有太平军的追兵，一路撵着他们，就像撵着一群丧家之犬。
幸好老天开眼，突然下起大雪，太平军都缩回淮安避寒去了。这才让咸丰在快到东海的仁和镇寻到了船只，还抢到了些粮食。那仁和镇本是个贩卖私盐的地方，多少有点人气，找船也还算容易。
只是到了那时，咸丰麾下的两万大军，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折损了七成还多，只剩下不到四千残兵败将。
在仁和渡淮之后，咸丰又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跑到海州州城之下。而此时守在海州州城的，正是归曾国藩节制的淮军马新贻部。
马新贻此刻正和他的三个结拜兄弟张汶祥、曹二虎、石锦标，一同站在城头上，望着城外，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张、曹、石三人本是捻子中的小豪强，带着手下弟兄投靠了马新贻，成了“山字营”（马新贻字谷山）的主力。这马新贻的山字营没参加宝应之战，建制倒还完整，约莫还有一千五百人，勉强守着海州。原本想着太平军一来，他们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可万万没想到，太平军没来，却等来了比太平军还让人头疼的咸丰。
马新贻从望远镜里瞧见咸丰的那一刻，心里就暗叫一声：“不好，这下可摊上大事了！”
如今可是大清同德朝了，他身为同德皇上的臣子，却碰上一个本应被太平军捉去的咸丰皇上来叫门，而且看这咸丰的模样，可不像是被俘的样子啊。
“大哥，那人当真是咸丰爷？”马新贻的好兄弟曹二虎望着结义大哥，一脸疑惑地问道。
“是啊！”马新贻苦笑着点点头，“正是咸丰，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办？那自然是……效忠同德帝了！”张汶祥马上接过话茬道，“大清如今有新皇上了，咱们可都是新皇上同德帝的臣子。”
“可咱总不能把这咸丰的脑袋给同德帝送去吧？他们可是亲兄弟啊！”“四兄弟”当中的小弟石锦标，显然还对兄弟情抱有一丝幻想。
马新贻叹了口气，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咸丰爷听着，下官是新任海州知州马新贻……下官实在不能给您开门啊！”
“什么？”咸丰身边的老汉曾佳。麟书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说什么？你竟敢不给皇上开门？”
“对不住了，大清如今有新皇上了！”马新贻高声说道，“新皇上下旨说，咸丰皇上被长毛俘虏，长毛近日押着咸丰皇上到处叫门，所以命各地守臣一律不许给……”
“什么？你说什么？”
马新贻的话还没说完，咸丰已经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朕没死，也没被俘……他们怎么就立大阿哥当皇上了？”
“咸丰皇上，您误会了，新皇上不是大阿哥，是……是原来的恭亲王！年号同德，兄弟同德的同德！”
咸丰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好你个老六，你这是谋朝篡位……马新贻，你快给朕开门，朕要在海州举兵讨伐奕訢！”
马新贻哪敢给咸丰开门，可也不想和咸丰兵戎相见，只能连连拱手道：“咸丰皇上，您可千万别，那可是造反的大罪啊……”
“造反？”咸丰被马新贻气得哈哈大笑，“朕就是要造老六的反！肃顺、端华、元保、麟书、图波列夫……给朕攻城！”
“攻……攻城？”
“皇上，咱们现在人困马乏的，恐怕……”
肃顺和端华两兄弟都蒙了，哪里敢攻城？可不攻城，他们这支残军又能上哪儿去？
就在他俩不知所措时，曾佳.麟书“锵”一声抽出腰刀，大喝一声：“我乃曾国藩之父曾麟书，今日死于马新贻之手了！”
说着话，他就举着腰刀往海州城冲去……

第483章 咸丰：朕也读过《反经》，朕也会造反！
看见曾麟书单手持刀，竟欲单人匹马攻城。城头上山字营的官兵们瞧见这一幕，顿时轰堂大笑。嘿，这不是赶着去送死嘛！当即就有人举起洋枪，准星已然对准，只待轻轻一扣扳机，便要送曾国藩那名义上的亲爹去见阎王喽。好在那人还未开火，便听得一声怒吼传来：“不许开枪，谁都不许开枪……那可是曾大人的亲爹啊！”发声之人，正是马新贻。
那曾国藩麾下的湘军，虽说在战场上屡战屡败，可逃跑的本事却堪称一绝，比那八旗新军里的旗人大爷们和新兵蛋子强多了。当日从宝应战场仓皇逃窜出来的三四万残兵败将之中，起码有七八千人是湘军的人马。
此外，淮安府城以及后方的徐州、海州，也都驻扎着不少湘军。曾国藩一越过淮河，立刻吩咐袁甲三、马新贻去接管徐州和海州，自己则将湘军收拢起来，撤往山东，还迅速控制了兖州府城和曲阜县城。而他打的旗号竟是保卫孔林，实则把衍圣公府牢牢掌控在了手中。这衍圣公府可不简单呐，那可是山东首富！孔家乃是山东最大的地主和粮商，家中还有钱庄、当铺，存银上百万两，屯粮数十万石。拿下了衍圣公府，曾国藩便能在山东就地募兵，扩充他的湘军。只要能让湘军重振雄风，这山东之地，便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便是给马新贻一百个胆子，他也绝不敢把这“山东王”曾国藩的爹一枪给崩了！
马新贻不敢动手，曾麟书的胆子可就更大了，径直跑到海州的护城壕外，扯着嗓子大声叫嚷：“城上的人都听好了，我乃漕运总督曾国藩他爹！今日我便要死在海州，做那大清的忠臣，若是杀我，便是马新贻所为！我儿子可是个大孝子……他定会为我报仇雪恨，我死得其所！”
马新贻听了这话，差点没被气得翻白眼，好家伙，这不是明摆着耍无赖嘛！
“传令下去，谁都不许开枪，万万不能伤了曾大人他爹！”马新贻虽心中无奈至极，但曾国藩的爹他还是不敢杀。为防止手下人一时冲动胡乱开枪，他又着重强调了一遍刚刚下达的命令。
站在他身后的亲兵们齐声应了个“喳”，便如一阵风般飞奔着去传达命令了。
还没等这些亲兵传令回来，又见一个拄着拐棍的胖子，手持宝剑，晃晃悠悠地前来“攻城”，一边走还一边喊：“我乃衍圣公孔繁灏……今日就要死在马新贻之手了！马新贻，我知晓你家信奉天方教，这天方教的马新贻竟然要杀我名教的衍圣公，好得很呐！天下的儒生们定会为我报仇雪恨！”
马新贻听到这话，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气去。曾国藩的爹不能杀，这衍圣公就更是杀不得！
如今这儒学名教，已然有了“太平道”的影子，那可是有组织、有武装的！曾国藩便是名教在山东这一方的治头大祭酒，其他省份也大致如此，都是名教的大军阀担任治头大祭酒。马新贻身为信天方教之人，要是真杀了名教的衍圣公……他简直不敢想象会引发怎样的滔天巨浪！
“传令下去，不许开枪，不能杀衍圣公……万万不能杀啊！”马新贻急忙再次下达命令。
这仗还怎么打？这个不能杀，那个不能杀，哪有这般打仗的道理！
马新贻的三个结拜兄弟也瞧出这仗没法再打下去了——被敌人打死，那是丢了自己的性命；可要是打死了敌人，全家老小都得跟着遭殃，横竖都是个死路！
“大哥，这样可不行啊！这个不能杀，那个不能杀的，弟兄们的士气都没了！”
“是啊，要不咱们……撤吧！咱今儿就算拼了一家老小的性命，杀了曾大人他爹和衍圣公，等回头长毛打过来，咱还是守不住海州，倒不如早点跑路吧！”
“对，撤吧！大哥，咱都是安徽人，李大人、袁大人也是安徽的，这次李大人拥戴新皇帝立了大功，已经当上了北洋大臣，咱正好去投靠他。”
听三个兄弟这般分析，马新贻也深知海州是守不住了，只得长叹一声：“罢了，撤吧……又是曾大人他爹，又是衍圣公，还有个大清皇上，哪一个我这个只有三个营的小角色能招惹得起……”
马新贻的三个兄弟闻言，都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说了声“得令”，便各自去召集部下准备撤离了。
马新贻则朝着城外的曾麟书、孔繁灏拱手一拜，高声说道：“圣公、曾大人，你们厉害，你们都是名教圣裔，咸丰忠臣，我马新贻实在是打不过你们，我逃，我这就逃了……这海州，我是守不住喽！”
……
咸丰踏入海州城，端坐在海州州衙大堂之上，仍觉如梦似幻，仿若身处一场荒诞离奇的大梦之中，一时难以回神。
想他竟仅凭曾麟书与孔繁灏这两位“得力干将”，未费一兵一卒，未放一枪一炮，便如探囊取物般轻松夺下海州城，自此有了一方立足之地。这等战绩，便是大清朝创业的祖宗，怕也得对他刮目相看。
嘿，这皇上造反的头一遭，竟是如此顺遂，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若往后依旧这般一帆风顺，打进北京，夺回皇位，将那恭老六这逆贼像拎小鸡似的抓起来，一刀给剁了，似乎也并非毫无可能。如此美事，光是想想，咸丰便忍不住仰天长笑，笑声爽朗，震得大堂的房梁都仿佛微微颤动。
他这一笑，可把底下那群劫后余生的臣子们吓得不轻，、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全都充满疑问。刚刚立下大功的曾麟书满脸好奇，忍不住问道：“啊，皇上因何发笑？”
咸丰这才从那美妙的幻想中回过神来，目光往底下一扫，只见不甚宽敞的大堂里，跪着三十四个大臣，个个面色凝重，犹如霜打的茄子，对他这位皇上的“造反大业”，显然是信心不足，忧虑重重。
“平身，都平身吧……”咸丰朝底下跪着的大臣挥了挥手，语气轻松，脸上还挂着和煦的笑容，“以后朝堂议事站着即可，不必跪了……朕如今是领着你们反恭老六，咱们得君臣一体，不分彼此，就如同生死兄弟，并肩作战！”
和你一体？还不分彼此？底下的大臣们一听，心里大多“咯噔”一下，犹如被重锤击中。要知道，同德天子已经在北京登基坐龙廷了！他能稳稳当当地坐在那皇位之上，说明已然得到了大部分八旗子弟的拥护，在他们看来，咸丰想要翻盘，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过，也有那死心塌地的“咸丰派”。曾国藩的“假父”曾麟书第一个挺身而出，犹如猛虎出山，大吼道：“曾麟书愿意和皇上一心，为皇上讨逆平乱！”
他这个“曾爹”可不正宗！当年曾国藩实在交不出真爹，又想取信咸丰，无奈之下，才让他当了个“代理爹”。可如今，曾国藩早已不需要他这个“假父”了……往后会发生什么，曾麟书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所以，他只能紧紧抱住咸丰的大腿，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好！”咸丰大喜过望，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麟书，你在宝应护驾有功，今日又和衍圣公一起拿下海州，让朕有了个安身立命的地盘，实在是朕的大功臣，朕一定要好好赏你……从现在起，你就是朕的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统领侍卫亲军和侍卫处！”
“谢主隆恩！”曾麟书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又给咸丰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那声音清脆响亮，仿佛要把这大堂的地面都给磕出个坑来。
咸丰笑道：“平身，平身……麟书，你好好干，等将来打进了北京城，朕还要封你当一等公！”
又是一等公，又是领侍卫内大臣，还管侍卫处和侍卫亲军……这待遇，简直就是鳌拜同款啊！曾麟书心中暗自窃喜，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朝堂上威风凛凛的模样。
咸丰接着又对衍圣公道：“圣公，你也是朕的忠臣……朕若能入北京重掌大权，也不会亏待你的，以后兖州、泰安二府，济宁一州都归衍圣公府，衍圣公再兼任鲁王！”
衍圣公本就有领地，曲阜县便是他的地盘。如今咸丰又给他画了个大大的大饼，一个鲁王爵位外加两府一州的地盘。这诱惑，谁能抵挡得住？
孔繁灏自然也是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恩，那脑袋磕在地上的声音，就像在敲鼓。咸丰则笑着让他起身，然后又再一次招呼堂内的大臣们都站直了说话，好似在说：“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必这么拘谨。”
大臣们看见曾麟书和孔繁灏都坚定地站在了咸丰一边，心中都稍感宽慰。曾麟书是曾国藩的爹，孔繁灏则是山东最大的地头蛇……倘若曾国藩也支持咸丰，那咸丰还真有重夺大位的可能！
想到这里，这些大臣都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咸丰，满心期待地想听听这位皇上到底有什么高招。
咸丰笑盈盈道：“朕也是读过《反经》的，朕也是会造反的！虽然《反经》之中没有帝王之反，但道理都是相通的。这造反嘛，一是举大旗；二是画大饼；三是拉人头……朕的大旗是现成的，朕是大清皇上，是正统！至于大饼，那就是分田分地。山东贫苦百姓众多，百姓生活凄苦，终年劳作，却连糊口都成问题！朕要拉他们给朕当兵，自然要给他们分田分地，还要给他们一份世袭的前程！”
“至于这田地……朕也不分山东本地的田，而是分关外的田！关外有生地，也有熟田。凡是拥戴恭老六谋朝篡位的八旗亲贵的田产，将来都要没收后分配。凡是愿意随朕反恭老六的，事成之后，就可以论功分田！不仅可以分田，还可以抬入八旗旗籍！”
“有了分田抬旗，还怕拉不到人头？诸位以为朕的这个《反经》如何？”说罢，他目光炯炯地扫视着众人，仿佛在等待着众人的喝彩。

第484章 咸丰，西太后，你们的国卖不卖？
上海，豫园。
婉贞撅着个小嘴，小脸拉得老长，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不情不愿地跟在自己的老同学，现在既是学长又是班主任的翁同龢屁股后面，在这小小的园子里晃悠着，心里头那叫一个七上八下，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
婉贞是苏州府第一小学的学生，说起来也是个“小可怜”。同班的周秀英、王喜儿、张宝这些小伙伴，一个个都转学去天京读天京府第一小学了，这下可倒好，全校倒数第一的“宝座”稳稳地落在了她头上，都没人能跟她“竞争”一下，这滋味可不好受。虽说她每天都拼了老命地学习，连兼职当老师的翁学长都经常给她开小灶，可在那让人绝望的天赋面前，她的努力就像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这过去的一年多，婉贞的同学简直像走马灯似的换了一茬又一茬。除了那几个转学的，其他人都跟开了挂似的，蹭蹭蹭就上中学了，就她还在小学三年级苦苦挣扎。以前的同班同学，都有好几个回来当她老师了，这可太尴尬了。想当初大家一起开开心心迈进小学的大门，结果现在人家都快读完中学，甚至还回来当老师，就她还在小学“原地踏步”，而且不是一两个同学这样，几乎所有同学都把她远远甩在了后面，这让婉贞不禁怀疑人生：到底是别人都是天才，还是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子？
而且啊，婉贞总有种错觉，感觉老师就是专门为她一个人讲课的。为啥呢？因为别的同学学小学数学，基本靠自学就搞定了。语文更不用说，人家个个都有秀才以上的水平，根本不用学。英语对他们来说算是最“难啃的骨头”了，不过也就是花点时间的事儿。罗耀国也没指望这些天才逆天到几个月内就掌握后世小学生一到六年级的全部英语知识，就安排了两个学年的课程让他们几个月学完，大家都学得有模有样，婉贞也勉强及格了，可还是全校倒数第一，这“倒数第一”甩都甩不掉。
当然啦，婉贞不光主课“没学好”，副课也不太行。那帮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原本的历史上，人家写的大字、画的工笔山水那都是能进拍卖行的宝贝，婉贞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也就马术和火枪射击这两门课，她还能找回点自信，到底是旗人，在这方面可能有点祖传的天赋，至少比那些江南文人强那么一丢丢。
可婉贞还是觉得自己的成绩单拿不出手，心里直犯嘀咕：自己的未婚夫以后看到这成绩，肯定得气得吹胡子瞪眼，说不定还要打自己手心呢。正想着要被打手心的悲惨场景，走在前面的翁同龢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停住了脚步，婉贞一个没注意，差点就一头撞在他背上，那场面，别提多滑稽了。
“殿下，晚生翁同龢领婉贞同学求见。”翁同龢扯着大嗓门，声音宏亮得像敲钟一样。
“婉贞来了？好好，声甫，快带她进来，外头冷。”罗耀国从办公桌上抬起头，脸上笑开了花，热情地招呼外头的两人赶紧进屋。
现在已经是太平天国天历五年的正月初三了，正赶上太平天国的第一个春节假期。从天历五年开始，天历就来了个大变身，把一年的 366天改成了闰年 366天，平年 365天，每四年一个润年，同时，春节、中秋、端午这些传统节日也都“重出江湖”啦。不过罗耀国可没这放假的福气，他现在可是全年无休的“997”打工人，这“福报”，还真是甜啊。
“下官给吴王殿下拜个晚年。”翁同龢一进屋，就给罗耀国行了个揖拜之礼，那姿势，别提多标准了。
“婉贞祝殿下万福金安。”婉贞则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礼。自从罗耀国全面主政太平天国后，跪拜之礼就被大量取消了，就算面见诸王，也不用非得“扑通”一声跪下了。
“婉贞过来。”罗耀国朝着又长高了不少，出落得更加水灵的婉贞招招手，把她唤到了跟前。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像只受惊的小鹿，怯生生的。
“怎么啦？”罗耀国笑着问，“是不是期末考试没及格？”说着，还瞄了翁同龢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是不是你的题目出得太难了，故意为难我们婉贞？”
“及格了，”翁同龢笑着解释道，“语、数、英三门都过了六十分。”
“那不错啊！”罗耀国先夸了婉贞一句，然后又笑着问，“贞儿，你学到几年级了？”
“才三年级。”婉贞羞愧得脸都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不错，不错！”罗耀国连着夸了两声，满脸欢喜地看着小姑娘，“你不错啊，挺聪明的！”这可真是大实话！婉贞一年学完了三年的课，虽然门门都是刚过及格线的六十分，但你得想想她读的可是超重点小学的院士班，和她一起读书的大多都是成年人，几乎所有人都考出了秀才，还有几个中了举，这都是什么神仙同学啊！给这些人做的卷子能简单吗？太简单了人人考一百分，那还有啥区分？婉贞能考六十分，说明该会的她都已经掌握了，不会做的那是因为题目本来就不是给她这个水平的人做的。所以说啊，婉贞其实是个伪装成学渣的女学霸，只是她自己还没发现呢。
“考得很好，给你压岁钱！”罗耀国还是很喜欢长得讨人喜欢的女学霸的，笑着就摸出个大大的红包塞给了婉贞。不知道自己其实很厉害的婉贞一脸羞愧地接过红包，心里暗自下了决心：下学期一定要加倍努力，争取学完四年级的功课，不能再这么“吊车尾”了。
罗耀国又亲切地牵起婉贞的小手，笑眯眯地打量了她一番。小丫头又长高了一些，眉宇之间还多出几分书卷气，看起来真是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婉贞，你知道满清那边换皇上了吗？”罗耀国笑着问。
婉贞一愣，脸上瞬间露出紧张的神色：“不，不知道……咸丰爷他……”
“他可能被东王俘虏了……”罗耀国说到这里，轻轻皱了下眉。他在洪秀全、杨秀清那边都安插了眼线，可最近传回来的消息让人摸不着头脑。洪秀全好像受了重伤，甚至有可能已经一命呜呼了，因为他已经好久都没公开露过面了，暗堂在洪秀全女营中发展的暗线，最近也都彻底失联了。而咸丰应该是被俘虏了，因为大清那边真的换皇上了，现在已经是同德元年了！被俘的咸丰还在当“叫门天子”，不久前刚刚叫开了凤阳县城，目前正在庐州府境内晃悠。不过也有传闻说这个咸丰是个冒牌货。
“啊？”婉贞虽然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那我姐和大阿哥……”
罗耀国道：“天津传来的消息，大阿哥现在当了福亲王，你姐姐已经搬出了皇宫，住进了原来的恭王府，现在的福王府了。但是……”罗耀国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想让她当太后，让载淳当后金的汗王！贞儿，你有办法联络到你姐姐吗？”
婉贞轻轻点了下头：“有的，我姐说……”她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眼罗耀国。
“说吧！”罗耀国道，“贞儿，我不会怪你对我有所隐瞒的……如果我没猜错，你姐和你姐夫一定在上海安排了暗桩同你联络吧？”
婉贞又点点头：“殿下真是圣明，送我过来的荣禄现在就在上海！”
罗耀国笑道：“行啊，那就有渠道了！”
他话刚说到这儿，点春堂外就传来了许月桂的声音：“殿下，朱八捷报！”朱八已经带队乘坐南洋舰队的海船和太平天国海军部租来的商船，去登陆海州了，如果一切顺利，大年初一那天就应该登陆成功，现在也该传回好消息了。
“进来！”罗耀国笑着招呼了一声。然后就瞧见穿了件紧身红袄，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的许月桂笑盈盈地走进来，先给罗耀国行了个福礼：“殿下，双喜临门啊！”
“双喜？”罗耀国笑问，“一喜该是朱八登陆海州成功吧？还有一喜是什么？”
“殿下，您猜现在海州城在谁手里？”许月桂卖了个关子。
“在谁手里？”罗耀国笑着配合地问道。
“咸丰！”许月桂大声道，“真咸丰，不是东王手里那个冒牌货！”
“哈哈，真有意思！”罗耀国回头看了眼婉贞，“婉贞，你带月桂姐去把荣禄给我找来，我要和他，不，应该是和咸丰，还有你姐姐谈一笔大买卖！”
婉贞听闻此言，并未立刻应允，而是杏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罗耀国，脆生生道：“殿下，您说要与我姐夫、我姐谈桩大买卖，却不知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买卖呀？”
罗耀国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哈哈笑道：“嘿，这买卖可不得了，乃是卖国的大买卖！我可听说，你姐姐最是深谙卖国求荣之道。若是她想让自家儿子当上后金的汗王，我倒是可以帮衬帮衬！”
婉贞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满脸疑惑道：“大阿哥当后金的汗王？那我姐夫又该置于何地？”
罗耀国闻言，冷冷一笑，笑声中似有几分戏谑：“他嘛？我倒要瞧瞧，他能不能和恭老六斗个天翻地覆！”

第485章 狗男女，咸丰他反了！(求订，求票）
豫园点春堂内，气氛冷得好似能冻死人。荣禄“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整个人就像那狂风中的破灯笼，抖个不停，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仿佛下一秒灭顶之灾就要砸下来。他扯着尖细的嗓子，声音抖得像筛糠：“外，外臣荣禄，恭请太平天国吴王殿下大安呐！”
这会儿，罗耀国大大咧咧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被许月桂和两个铁塔般的陆军教导团老兵押进来的荣禄，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高声说道：“荣禄，别怕，抬起头来！”
荣禄哆哆唆嗦地抬起头，眼睛刚瞧见罗耀国，就忍不住惊呼出声：“雪，雪帅……”
罗耀国哈哈一笑，那笑声爽朗得很，可里头又好像藏着几分调侃：“别在这儿装模作样啦！荣禄，你在这上海躲了这么久，还能不知道那所谓的罗雪岩，就是我的分身？”
“知道，知道……”荣禄声音打着颤应道，“您可是天父义儿，下凡的天使，有个把分身，那再正常不过了。”说着，他话锋一转，满脸都是鄙夷，“也就那咸丰昏君，又蠢又笨，有眼无珠，一直被蒙在鼓里，兵败被俘那是活该！”
罗耀国笑着说：“你又说错啦，咸丰其实没被俘，东王抓到的不过是个替身！真正的咸丰，几天前就逃到海州去了，还一举拿下了州城！”
“什么……”荣禄一听，先是惊得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儿，随后，又暗自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咸丰没被俘，还打下海州，看来那同德皇帝这下麻烦大了，内忧外患呐！这么一来，我荣禄倒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能帮着罗耀国在咸丰和懿贵妃之间周旋周旋。
他正暗自琢磨呢，罗耀国又开口了：“荣禄，你替我跑一趟海州城，去见见咸丰。然后再为我和咸丰跑一趟北京，联络一下婉贞的姐姐懿贵妃！”
荣禄没马上答应，而是反问一句：“不知殿下要外臣和咸丰帝说些什么？”
罗耀国说：“我的人马已经在海州湾的虚沟城到青口镇一带登陆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向海州城进发。我希望咸丰能自己退往沂州府，把海州城完好无损地交给我的人。作为交换，我可以支持他去讨伐同德帝，给他提供军费、洋枪和弹药！”
以朱八的本事，拿下海州那简直就跟从兜里掏东西一样容易。不过，要是直接把咸丰打死，对太平天国可没什么好处，让咸丰和同德这两个大清皇上先自相残杀，消耗消耗元气，才是最好的办法。
“那么，殿下又想让外臣对懿贵妃说什么？”荣禄又问。
罗耀国神色一正，语气也沉了下来：“自然是支持懿贵妃的儿子载淳当后金的汗王！”
“后金的汗王？”荣禄一怔，满脸疑惑，“殿下的意思是……让大阿哥当汗王，而不是让咸丰爷当汗王？”
“咸丰？”罗耀国摇摇头，笑道，“他要是能打回北京，一个汗王的位子可满足不了他，我就算要封他，他也未必看得上。我和懿贵妃的交易，自然要等咸丰死后才正式开始！”
荣禄一惊，脱口而出：“殿下的意思是咸丰帝不是同德帝的对手？”
罗耀国点了点头，一脸笃定：“咸丰帝大势已去，再怎么折腾，最后也敌不过同德帝。而同德帝在除掉咸丰帝后，肯定会对福王载淳下手……接着就是载淳的生母懿贵妃！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想必懿贵妃也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她要是想通了，我可以支持她，条件是她除掉同德帝以后，载淳不能再称帝，只能称后金汗，并且向太平天国称臣！”
“不知道殿下有什么办法可以助懿贵妃铲除同德帝？”荣禄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罗耀国笑了笑，那笑容里好像藏着无数的秘密：“我当然有办法！”说着，他轻轻拍了拍巴掌。
紧接着，荣禄就瞧见一个三角眼、吊眉毛、高颧骨的中年人，搀着一个白发苍苍，同样长着三角眼、吊眉毛、高颧骨的老人，从一扇屏风后面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来人正是曾国华和真正的曾麟书……
……
“金銮初据，凤仪旁绕，爱意难负。权谋翻覆如梦，相拥处、情丝千缕。紫禁深深锁影，共携看朝暮。忆往昔、孤意难抒，此际同欢把心付……”
紫禁城的乾清宫内，这会儿传出了大清同德皇帝那带着几分醉意的高亢歌声，唱的是《雨霖铃》这个词牌。听这歌词，那真是透着一股“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豪迈和惬意。
只是这会儿，陪在同德帝身边的这位佳人，可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脸上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哀愁。这美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同德帝视作大清天命人的懿贵妃那拉兰儿。
自从登基之后，奕訢倒也遵守约定，把载淳、咸丰帝的皇后瓜尔佳氏，还有咸丰帝的其他一众后妃，全都送到了福亲王府。可唯独把懿贵妃兰儿留了下来，安置在这紫禁城里，还让她依旧住在储秀宫。各项待遇和她原来当咸丰贵妃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包括前往乾清宫侍寝……不过翻她牌子的人从咸丰变成了同德！
那拉兰儿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紧皱着，最后实在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声。
同德帝猛地停下高歌，手里的金樽“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回头看向那拉兰儿，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高声说道：“嫂子，这好好的，你叹什么气呀？莫不是嫌弃朕唱得不好听？”
那拉兰儿微微欠身，柔声说道：“万岁爷，妾身为您的嫂子，如今咱们这样相处，难免会有流言蜚语，世人的议论可不好应付，这会有损您的圣明呐。再说了，现在这天下可不太平，粤寇发逆到处肆虐，百姓们都眼巴巴地盼着您是那英明神武的圣主，能带领大清重振雄风，再练出一支支精锐之师，挑选得力良将，平定这乱世。可要是您和贱妾这么亲近，万一被外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同德帝听了，苦笑着摇摇头，叹道：“重振雄风？再练精兵？我的兰儿啊，你可知道这得花多少钱？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像流水一样啊！如今的大清，国库早就空了，内帑也一分不剩。老四为了练他那八万八旗新军，家底都快被掏空了，连官职都卖了个遍。打到现在，淮南眼看着全丢了，广东也没了，浙江就只剩下杭州、宁波、绍兴、台州四个府，还只是名义上归大清所有。你可别忘了，那左宗棠和罗耀国的关系，那可是明摆着的。浙江、广东和淮安府，可都是富得流油的地方，现在全没了。如今连八旗的禄米都快发不出来了，朕这个皇上，拿什么去重振大清啊？”
那拉兰儿一听，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原本以为这六爷抢了皇位，是要带着大清走向中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情况。这当了皇上，怎么就开始混吃等死了呢？照他这态度，大清还能有好？要是真亡了国，她和载淳可怎么办呐？想到这儿，那拉兰儿紧张地看着同德帝，急切问道：“皇上，难道大清就真的没救了？”
同德帝缓缓摇头，道：“也不是没救，只不过……”
“不过什么？”那拉兰儿追问道。
“只不过谁出钱来救这大清？”同德帝悠悠说道。
“谁出钱？那当然是……”那拉兰儿眉头紧皱，“当然是老百姓出钱了。”
“唔，”同德帝道，“是不是得征剿饷、练饷？”
“难道不应该吗？”那拉兰儿疑惑地问。
同德帝又摇摇头，苦笑着说：“崇祯皇帝就是这么被逼得挂到景山上那棵歪脖子树上去的！”
“那，那可怎么办？”那拉兰儿都快急哭了，她现在还不是那威风八面的西太后，还嫩得很呢。
同德帝突然笑了起来，道：“当然是百官，特别是咱旗人的百官出银子了。朝廷没钱，可他们有钱呐！长毛要是进了北京城，他们的钱可就都成了长毛的。这天下，可不只是爱新觉罗一家的，他们都有份。所以啊，朕现在不能当那个什么都一肩扛起的明君，得让他们也急一急。”
他这话刚说到“急一急”，突然，外头传来领侍卫内大臣文祥那焦急的声音：“皇上，皇上……出大事了！”
同德帝眉头一皱，连忙向懿贵妃一挥手，后者立刻起身，莲步轻移，很快就从乾清宫正殿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文祥，进来！”同德帝高声喊道。
只见文祥拎着袍子，一路小跑着冲进大殿，到了同德帝跟前，撩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着说：“皇上，不好了，咸丰他……他反了！”
“什么？”同德帝一脸茫然，“他，他不是被长毛俘虏了吗？”
“那不是真的……是个替身！真咸丰带着残兵跑到了海州，在海州举兵造反，打跑了马新贻，现在已经占据了州城！”
“竟有此事！”同德帝脸色瞬间铁青，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咸丰，大清的天下都快被你给葬送了……”
“皇上，这可怎么办？”文祥急得没了主意。
“慌什么？”同德帝冷哼一声，“他还翻不了天的……”他顿了顿，“宣北洋大臣李鸿章进京！”

第486章 李大头进京！
同德元年，正月初八，直隶，天津，法租界。
天津法租界，此刻正是一番热闹非凡之景。那一条条以碎石夯实的马路，仿若灵动的蛟龙，在租界的核心区域肆意蜿蜒。一栋栋西洋风格的楼宇，好似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而一座座中式园林住宅，更如仙法施展，转瞬之间便已落成。租界核心区之外，处处皆是热火朝天的工地，还有那一圈正在修筑的城墙，似是在宣告着这片土地的蓬勃生机。
在整个法租界最为宽阔且繁华的马蒂尔德大街（又称马娘娘大街）两旁，一间间商铺、钱庄、银行、洋行、酒楼、旅舍，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纷纷建成并开始营业。虽说当下整个大清朝风雨飘摇，可这马娘娘大街上，却是一片繁荣昌盛之象。京城的达官显贵，山西的豪商巨贾，还有从南方带着细软匆匆逃来的官宦乡绅，皆如百川归海一般，汇聚到了这座由西洋头等列强法兰西庇佑的“自由之城”！
几匹矫健的骏马，风驰电掣般在开阔的马娘娘大街上疾驰而过。为首的那一骑，马上之人身着“黄马褂”，一眼便能看出是侍卫处派遣而来的侍卫，必定是携带着当今天子同德帝的圣旨，前来法租界交付给那位北洋大臣李鸿章李大人。
说起这李鸿章，天津租界里的华人、洋人，无一不心生敬佩。谁都知晓，这法租界名义上由法兰西公使掌管，实则却是李大人在法兰西结识的红颜知己马蒂尔德公主掌控大局。而这位不远万里追随李大人来到中国的法兰西公主，又对北洋大臣李大人言听计从……所以啊，这法租界实际上就是个“李租界”！
李鸿章也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北洋大臣衙门，以及他兼管的津海关道衙门一同迁入了“李租界”。还大笔一挥，给“李租界”批下了好几万亩位于海河北岸的土地，更是让自己的北洋军把军营都建在了“李租界”内，甚至让北洋军为“李租界”修筑城墙。
再者，他与马蒂尔德公主娘娘的关系也不加掩饰，公然出双入对，以无名无分的状态同居在一起。天津租界里无人不知，李大人已然是事实上的法兰西额附！
至于租界里的法兰西官员，从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往下，见到李鸿章全都以属下自居！而李鸿章的幕府之中，他的北洋军里，还有海关道内，都任用了一大批法兰西官员。在这帮洋员的辅佐之下，天津卫李租界，以及北洋通商大臣衙门、北洋军、海关道的行政效率和廉洁程度，那是如同火箭升空一般直线上升！与之前同德帝在天津卫管理洋务之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而那些京城权贵、山西巨商，还有从各处带着细软逃出来的老爷们，正是看中了这个挂着法国旗的“李租界”的独特之处，才在此地安家落户。他们住在此处，既能承蒙李大人的关照，又有“马娘娘”的法兰西洋兵保护，那叫一个安心塌实。
……
“李大人，请接皇上的密旨！”只见那身着“黄马褂”的侍卫，宛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一间西洋小楼的厅堂之外，双手毕恭毕敬地捧着那黄封的密折匣子，高声喊道，那声音仿若洪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
听闻这侍卫的通报，在北洋大臣官邸的一间厅堂内，正杀得难解难分的两位棋手，同时抬起头来，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番。李鸿章身着一袭灰色呢子军服，身旁的茶几上还随意搁着一顶三角帽，颇有中国加长版拿破仑的味道。而与他对弈的马蒂尔德，身着一身紧身的红色中式翻毛皮小袄，那小蛮腰一勒，嘿，真真是让旁人看了都忍不住感叹，李大人这是走了哪门子的桃花大运呐！
李鸿章的首席幕僚冯桂芬，和那“黄马褂”一同前来。只见他满脸笑意，犹如那狡黠的老狐狸，快步上前，接过黄封的匣子，随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掏出一张银票，飞快地塞了过去，动作娴熟得让人咋舌。之后便吩咐下人，带着这位侍卫先去大快朵颐、好好休息一番。
紧接着，冯桂芬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进厅堂，一边迫不及待地拆开黄封，取出里面折得整整齐齐的密旨。他刚展开看了几眼，便“咦”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景亭，这是怎么啦？”李鸿章瞧见冯桂芬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淡定模样，不紧不慢地问道。
“少荃……”冯桂芬缓缓抬起头，望着李鸿章，脸上的表情好似天要塌了一般，“皇上的密旨上说，海州那边冒出个疑似咸丰帝的反贼！”
“疑似什么？”李鸿章猛地一愣，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咸丰！”冯桂芬提高了音量，“皇上说，海州那边出了个疑似咸丰的反贼，还领着几千从宝应跑出来的溃兵，把马新贻驻守的海州给夺了。皇上请您即刻进京……依我看呐，怕是想让您率兵出征，去讨伐那个疑似的咸丰呢。”
“什么叫疑似的咸丰？”坐在李鸿章对面的马蒂尔德，就像个好奇心爆棚的小姑娘，突然插话问道。
李鸿章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后说道：“疑似的意思嘛……恐怕是十有八九八九不离十啦！”说到这儿，他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而对面的马蒂尔德，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笑着对李鸿章说道：“亲爱的，这可是个天大的机遇啊……混乱是阶梯！”
李鸿章又斜眼瞥了瞥冯桂芬：“景林，你怎么看？”
冯桂芬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公主所言极是，混乱的确是大人您更进一步的阶梯！不过……咱们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到底该支持谁呢？是同德，还是咸丰？”
李鸿章轻轻摇了摇头，脸色一沉，宛如那即将发威的猛虎：“我支持大阿哥和懿贵妃！景林，你觉得这主意咋样？”
“大人是想……”冯桂芬紧紧盯着李鸿章，似乎想到了什么，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李鸿章望了眼马蒂尔德，然后冷冷一笑，那笑声仿若夜空中的一道惊雷：“天下已然分崩离析成这般模样，爱新觉罗家还上演兄弟相争的闹剧，依我看呐，这大清的气数怕是已经到头咯。我当从那孤儿寡母手中，取了这天下……景林，你意下如何？”
“啊……”冯桂芬大惊失色，随后又将目光投向马蒂尔德。
马蒂尔德掩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冯先生，少荃本就是李唐皇裔，他要是恢复了大唐，那我可就是皇后咯！”
冯桂芬一听，瞬间恍然大悟。原来马蒂尔德和拿破仑三世，是想扶植李鸿章篡清呐，怪不得下了这么大的血本，连马蒂尔德自己都搭进去了。合着她不仅是看上了李鸿章这个人，还心心念念着大唐皇后的位子呢！
“大人，公主……”冯桂芬思索片刻后说道，“咱们的北洋军人数还是太少啦，拢共就一万多人，就算把老大人和袁大人的兵马都算上，也就勉强两万，这可远远不够啊！若想成就大业，大人还得先进京，从同德帝那里取得扩充北洋新军的权力……起码得扩出三个镇！”
李鸿章哈哈大笑：“三个可不够，起码得练成北洋六镇！”说着，他又将目光投向马蒂尔德。
马蒂尔德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军饷和武器弹药都包在我身上！法兰西东方银行里有的是银子，天津法租界工部局的军火仓库里面，还有一万五千支洋枪和五十门洋炮，足够武装两个镇了。另外，我还可以向天津、上海的洋行下订单。最多六个月，就能有一大批褐贝斯运到天津。”
“好！”李鸿章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笑着对冯桂芬道，“安排一下，我马上进京面圣！”说罢，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然看到了那锦绣江山在向他招手。
……
紫禁城乾清宫内，气氛凝重。只见一人风尘仆仆，大步踏入殿中，“扑通”一声跪地，正是那从天津卫赶来的北洋大臣李鸿章。他满脸赤诚，对着高高在上的同德帝朗声道：“皇上，您尽管放宽心！臣这就率领北洋新军，日夜兼程地南下，定要把那不知死活的假咸丰给您捉来京城，千刀万剐，以解您心头之恨呐！”此刻的他，全然不提北洋扩军之事，只把南下抓捕假咸丰说得跟探囊取物一般轻松。
那同德帝听闻此言，非但没有展颜，反而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久久沉默不语。这皇上的心思，李鸿章哪能不知？可他偏要装糊涂，脸上挂着笑，又道：“皇上，您就放一百个心！不过是几千个残兵败将罢了，臣的北洋新军可有一万多人，还都是那法兰西洋将亲手操练出来的，各个武艺高强、能征善战。就凭那几千乌合之众，臣的新军一鼓作气便能将其荡平！”
同德帝瞧着李鸿章那信誓旦旦、忠诚可靠的模样，不禁长叹一声，轻声唤道：“少荃啊，如果那个咸丰不是假的呢？”
“什么？皇上，您说啥？”李鸿章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同德帝神色凝重，缓缓道：“朕说，那个霸占海州的咸丰，是真的……”
“真，真……”李鸿章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皇上，咸丰他被长毛给放出来了？”
同德帝摇了摇头，道：“不是被长毛放出来的……被长毛抓去的那个咸丰是替身，跑到海州的这个才是真的！而且……曾国藩的父亲曾佳&#183;麟书还跟在咸丰身边，帮着他攻打海州呢！少荃，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李鸿章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皇上，如此看来……一个镇的北洋军可不够使了，至少得办六个镇呐！”

第487章 曾佳·国藩，你老伯来海州了
同德皇帝一听要把北洋军扩到六个镇，那眉头瞬间就跟拧麻花似的。六个镇？这可太多啦，他就算把紫禁城和圆明园都一古脑儿卖了，也凑不出那募兵、置械、发饷的银子啊，难不成真要把老祖宗的家底都给败光了？
况且，这六镇北洋新军要是都被李鸿章一人拿捏在手里，怎么瞧都透着一股不踏实。
李鸿章那可是人精，早就把同德皇帝的心思给摸得透透的，也不等这位爷把话挑明了，就自己先开口替同德帝答疑解惑：“皇上呐，扩编北洋新军那肯定得花老多银子了，臣也知道咱这国库里如今不宽裕，一时半会儿凑不出那么些钱，所以臣给皇上想了个搞钱的妙法子。”
“什么法子？”同德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就跟看见了个大元宝似的，“少荃，快说来给朕听听。”
“皇上，臣的办法就是借洋债。”李鸿章不紧不慢地说道，“咱就找天津法租界里的法兰西东方银行借，一次借他个上千万两银子，那扩充北洋新军的钱肯定就够啦！”
“借上千万两？”同德帝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真能借到那么多？”
李鸿章点了点头，胸有成竹地说：“能！不过得有点抵押。”
“抵押什么？”同德帝赶忙问道。
“抵押津海关道的关税和直隶的盐税。”李鸿章解释道，“这上千万的洋债分十年还清，利息八厘，就是借一百两，一年给八两利息。这样每年连本带利得还一百来万两。而津海关道的关税，包括烟税啥的，一年能收二百多万两，直隶盐税也有好几十万。加起来可有三百来万呢。往后十年，津海关的关税和直隶的盐税就得先拿去还洋债，剩下的才归咱们。另外，东方银行还得派人到咱们海关衙门和盐道衙门，帮咱们盯着下面的税吏……皇上，您要是觉着这条件能接受，那六镇北洋军的军费可就有着落了。”
同德帝皱着眉头，小声嘟囔道：“这倒也算是个办法……”
其实这就是唯一的办法啦，不然还能咋整呢？
不过同德帝也不傻，他心里门儿清李鸿章和法国人是啥关系——人家可是法兰西额附呢！
要是朝廷借了法兰西银行的洋债，那指定得买法兰西的军火装备北洋新军，还得请法兰西的洋将去训练北洋新军……到时候这北洋新军可别一半姓李，一半姓拿破仑，那可就乱套啦！
他这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李鸿章的。
只见这位李大人接着忽悠：“皇上，现在这北洋新军就一个镇，也没设总兵官，一直是臣在兼管。要是北洋新军扩充到六镇，臣一个人可管不过来咯。所以臣建议朝廷每个镇都派个总兵官、一个副将，北洋大臣衙门再派个参军，帮着总兵、副将练兵打仗。镇下面再设左右二协，朝廷派个副将、一个参将当正副主官，北洋大臣衙门再派个协参，协助副将、参将练兵。协下面就是营，各营都设正副营头和参谋各一人，正副营头里一个由朝廷委派，另一个和参谋就由北洋委派。皇上您看臣这提议如何？”
这提议简直太妙啦！
银子不用朝廷出，六镇的总兵、副将、参将都由朝廷派，连正副营头都能有一半是朝廷派的！
同德帝要是再不答应，那可就没人能帮他抵挡咸丰帝和曾国藩啦，到时候怕是皇位都坐不稳了。
想到这儿，同德帝那叫一个高兴，喜滋滋地说：“少荃，你可真是朕的大忠臣呐……扩建北洋新军这事儿，朕就交给你啦，可得给朕办好了！至于那些总兵、副将、参将、营头……北京的八旗将佐，还有巡捕五营里的武官，你看上谁就直接调，朕统统批准！另外，直隶总督这差事你也一并兼了吧！”
北京的八旗将佐，巡捕武营里的绿营武官，那可都是同德帝的心头肉、基本盘，他能上位可全靠他们支持呢。
所以他也大方得很，任由李鸿章去挑人。
至于直隶总督这差事，那是必须得给的！人家李鸿章出了这么大的力，又不太揽权，还让出那么多北洋军的职位，同德帝要是不给个直隶总督，自己都觉得对不住人家李鸿章。
“臣谢主隆恩！”李鸿章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然后“扑通”一声，深深地拜了下去。
李鸿章这下可算是达到目的了，什么总兵、副将、参将、营头……想架空他们简直太容易啦！
按照他的计划，这六镇新军就拿他的北洋第一镇，他爹李文轩的淮军玉字营，袁甲三的淮军午字营，马新贻的淮军山字营为底子扩建。
也就是说，部队的骨干不是北洋一镇的老人，就是淮军的，新招来的兵又都是吃李家饭、穿李家衣的，帮着练兵的洋将和装备部队的洋枪洋炮都是马蒂尔德提供的。
那些被派下来的总兵、副将、参将、营头，全都是光杆！
北洋军，说到底还是姓李的天下！
而且，那些派下来的人就算是八旗、绿营出身又能咋地？只要李鸿章走拥戴那拉兰儿和载淳的路子，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些人还敢造反不成？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呐！
……
海州城，大清咸丰皇帝行在。
和他兄弟“恭老六”盘踞的紫禁城相比，咸丰的行在那真是简陋的不像话，这就是个州衙而已。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好好修过了？勉勉强强可以挡着风雪严寒而已！
不过就是这么个据点，咸丰也快呆不下去了！因为海州城以东的海州湾已经来了大股的太平军，人数总有上万，是坐着大轮船从海上登陆的。上陆之后，就兵不血刃取了周遭一系列的镇子，兵锋都快抵到咸丰脖子上了。
咸丰就这么一个城，麾下兵马不过三四千，北面的山东又是忠于同德帝的漕运总督署理山东巡抚的曾佳&#183;国藩的地盘。咸丰手里虽然有个曾佳.麟书，但是架不住曾佳&#183;国藩要忠孝难两全啊！
所以在曾佳&#183;国藩明确表示效忠之前，他也不敢往山东“送”……可是另一边太平军又实在太吓人！
就在咸丰被逼的实在没办法，准备硬着头皮去曾佳&#183;国藩那里撞大运的时候，之前被他派去上海盯着罗雪岩的荣禄突然从海州湾那边过来了！
而且还带来了一个和曾佳&#183;国藩长得很像的老人和一个同曾佳&#183;国藩长得很像的中年人……
“荣禄，他们是……”咸丰一看到这两人，心里就“咯噔”一下，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这两个家伙怎么瞅着这么像曾佳&#183;国藩呢？
跪在地上的荣禄，偷偷瞄了一眼正傻站在边上，手还紧紧攥着刀把的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曾佳。麟书，然后苦笑着说：“回禀皇上，他们是曾佳&#183;国藩的……老伯曾麒书和兄弟曾国华！”有麟书，还真就有麒书，这荣禄反应还挺快！
曾佳.麟书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攥着刀把子的手也松开了，接着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大哭着冲向曾……麒书：“大哥，你可算脱险了，这两年受苦啦！”
“曾麒书”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兄弟”，一下子懵圈了，还没回过神呢，就被对方紧紧搂住。跟着“曾麒书”一起来的曾国华可机灵了，马上扯着嗓子喊道：“父亲，伯父在太平天国那边可遭了大罪啦……”
咸丰看着这“感人”的亲人团圆场面，心里头倒是解开了一个大谜团——怪不得曾佳&#183;国藩和他阿玛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感情是随了他伯父啊！而且不光他一个人随伯父，连他兄弟也随伯父。这事儿闹的，咸丰都有点同情曾佳.麟书了，心里直琢磨：“这可不行，得给曾佳.麟书赐个婚，要不从衍圣公府给他找个黄花大闺女？孔家的女子，总不至于给这个傻大个戴绿帽子吧？”
咸丰正想着这事儿呢，曾佳.麟书已经凑过来跟他汇报了：“皇上，奴才的儿子国藩向来最听他伯父的话，现在我大哥从太平天国那边脱险，皇上又得了太平天国的支持，只要我大哥写封信，再叫国华送去济宁州，我打包票，我儿国藩肯定会带着山东一省来投奔您！”
一旁的荣禄也赶紧补充道：“皇上，太平天国的吴王殿下说了，只要您想跟奕訢那逆贼死磕到底，他就愿意给您提供军饷、器械，只要您把海州、徐州让出来就行……”

第488章 反他娘的，跟着咸丰爷反大清啦！
大清同德元年，正月十五。这本该是阖家团圆，热热闹闹吃着元宵的好日子，可在山东济宁州，这年味儿却被寒风大雪刮得一干二净。北风呼呼地吹，大雪片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地上砸，整个济宁州城就像被一层愁云死死罩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瞅瞅这济宁州城内外，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难民。这些人都是从淮安、徐州、海州那边，跟着从宝应战场败下来的清兵一路逃过来的。
说起来也怪可怜，好些人本是有房有地、日子过得还算滋润的中上人家，可这乱世兵祸一来，管你是富户还是穷汉，还不都得跟着遭殃？为了躲开那传说中专门找有钱人下手的粤寇发逆，只能咬咬牙，撇下家业，跟着曾佳&#183;国藩“国大人”节制的湘军、淮军、鲁军，一路逃到了这小小的济宁州。
原本的安稳日子没了，如今只能在这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为了一口吃的，啥尊严不尊严的，都顾不上了。
“国大人”虽说已经想尽办法救济这些难民了，可粮食就那么多，人却越来越多，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从南边几个州府陆陆续续逃到济宁州的败军，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三四万，他根本安排不过来。大部分败军只能挤在城外的临时营地里，住的是破得不能再破、四处漏风的窝棚，吃的是几个玉米面窝窝头和几块干巴巴的蕃薯干，能勉强不饿死就不错了。
也就曾佳&#183;国藩最亲信的“吉字营”“英字营”“岳字营”这些湘军骨干，还有跟着僧格林沁、胜保退到济宁州的八旗新军官兵，能在城里找个有屋顶的地方住下，吃上一口热呼的米面。
就靠着这些人，曾佳&#183;国藩才勉强在济宁州稳住了局面，没让这摇摇欲坠的摊子彻底散架……但谁都知道，这安稳也就是暂时的。
漕运总督衙署里头，曾佳。国藩站在舆图前，手指轻轻滑过“海州”两个字，脑海里就浮现出马新贻前几天那哭哭啼啼、满嘴跑火车的模样。这马新贻说什么“老太爷勇冠三军，赤膊上阵，奋勇登城，万夫不当”。
他曾佳&#183;国藩可是耕读传家，哪来这么个猛张飞似的爹？等等，好像还真有个浑身肌肉、看着就不好惹的便宜阿玛，就是黄世杰那个好学生帮忙找来的！一想到这个爹，曾佳&#183;国藩就头疼得厉害，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马新贻还说，“疑似咸丰爷在海州城下斩白蛇祭旗，与流民乱约为‘讨伪帝、分田地、抬旗籍’，所以能聚众数万，横行淮北”。这听着也太离谱了，海州到底出了什么妖蛾子？这大清都乱成一锅粥了，怎么又冒出个不知道真假的咸丰在那儿举兵闹事？要是假的也就罢了，派兵去剿灭就是，可万一要是真的……曾佳&#183;国藩都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大人！衙门外来有人自称是老太爷，从海州过来的……”一个戈什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告，脚下的雪泥在地上留下一串脏兮兮的脚印。
曾佳。国藩一听，脸瞬间就黑了。从海州来的“老太爷”？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假爹！之前帮着不知道真假的咸丰攻打海州，现在又跑到济宁州来，指定是来当说客的。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怒道：“什么海州来的老太爷？假的！来人，给我把这个胆敢冒充我父亲的家伙捆了带过来！”
“喳！”几个守在门口的戈什哈答应一声，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茫茫雪地里。
……
同一时间，济宁州城内的另一座衙门里，瓜尔佳。胜保和僧格林沁正面对面坐着，两人手里各捧着一封刚从北京城送来的密旨，翻来覆去地看，眉头都皱成了个“川”字。
看了好一会儿，僧格林沁“啪”的一声把手里的密旨扔在案几上，长叹一口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都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何必闹成这样呢。”
胜保眉头一挑，放下密旨，看着僧格林沁说道：“王爷，您这说的什么话？海州的那个咸丰肯定是假的，咱们必须得替皇上把他除掉，不然我大清就要一分为二，早晚得被长毛给灭了！”
僧格林沁只是摇头叹气：“克斋，你是皇上的心腹，替他铲除隐患是应该的。我就是个蒙古王爷，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城里的八旗新军都交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胜保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行！我胜保一定替皇上，替大清把这个隐患彻底清除掉！”
他话刚说完，外头就传来赵三多的喊声：“大人，城外大营中的流民败军好像在聚集，恐怕要闹事儿。”
“哼！”胜保一拍桌子，满脸怒容，“这帮家伙，一饿肚子就开始闹事。想当年他们当田主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给底下的佃户多留一口吃的呢？”
僧格林沁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令牌，扔给胜保：“克斋，凭这块令牌，我的蒙古马队你随便调，多带点骑兵去，吓唬吓唬他们就行，别把事情闹大了。”
胜保接过令牌，轻轻点了点头：“王爷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保证不出岔子。”说完，他朝僧格林沁拱了拱手，带着赵三多出了屋子。外面的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白茫茫的一片。胜保从赵三多手里接过腰刀，往腰带上一挂，大步朝着城外走去，那架势，就像去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
而在城外的风雪中，爱新觉罗。奕詝穿着一身朴素的青布皮袍，头戴翻毛皮暖帽，站在一个用几张破八仙桌拼凑起来的高台上。他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流民，这些人手里端着破碗，衣衫单薄，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绝望，仿佛对生活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看着这一幕，奕詝的心里一阵刺痛，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在他所立身的高台跟前儿，衍圣公孔繁灏正扯着嗓子指挥着好几十个曲阜孔家的族人和奴仆呢。只见他们麻溜地架起了十几口大锅，锅里头咕噜咕噜地熬着香喷喷的米粥，那香味儿啊，就跟长了翅膀似的，直往人鼻子里钻。对于那些早就饿得两眼发红、前胸贴后背的人来说，这香味儿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那帮流民和败兵，连招呼都不用打，闻着味儿就跟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没多会儿，好家伙，这些人就跟一群蚂蚁似的，把咸丰皇帝给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了！
要不是曾佳.麟书带着二百多个打扮成孔家家丁模样的侍卫亲军，像一堵人墙似的把咸丰和那十几口大锅围了个严严实实，而且人人手里还握着洋枪，那架势，仿佛谁要是敢往前一步，就立马把谁给崩了。就那些用来熬粥的大米，恐怕早就被这帮饿红了眼的家伙给哄抢得一干二净了。
这会儿，米粥的香味儿愈发浓郁了，直往人的嗓子眼儿里钻，引得所有围观的流民、败兵喉结都止不住地上下蠕动，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大锅，嘴里的口水就跟决了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现场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麟书，可以开始了！”咸丰终于咬了咬牙，下了决心，扯着嗓子朝着不远处的曾佳.麟书喊了一嗓子，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威严。
“喳！”曾佳.麟书答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张开喉咙，扯着那洪亮的大嗓门大呼道：“父老乡亲们听好了啊，高台上的这位爷，那可不是一般人呐，那可是咱大清朝当今皇上，咸丰爷！”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就跟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大石头，底下等着喝粥的人群里，立马就炸开了锅。
“他是咸丰？这咋可能呢？咸丰爷不是在宝应战场上被长毛给逮去了吗？”一个尖细的声音率先冒了出来。
“就是啊，这个咸丰莫不是个冒牌货，想来浑水摸鱼的吧？”另一个沙哑的声音也跟着附和道。
“管他呢，只要白粥能敞开了喝……他娘的，俺们也反了！”一个骨架高大的汉子挥舞着拳头，扯着嗓子吼道。
“对，反他娘的！”众人纷纷响应，那声音，仿佛要把天都给震破了。
“这大清……实在是要不得了，不让人活啊！”人群里又传来一阵悲怆的呼喊。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穷人盼造反啊！那些快要饿死的穷人，更是盼造反盼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有人给他们白米粥喝，又能带着他们反……你说是上帝的次子，那你就是上帝的次子，你说是咸丰皇帝，那你就是咸丰皇帝！
咸丰望着眼前这一片乌泱泱的饥民，听着他们的一片喧嚣，心中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啊。最后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大声对着流民和败军喊道：“乡亲们，将士们！我就是咸丰皇帝！恭亲王恭老六在北京篡权夺位，他是逆贼！朕今日在此，就是要举兵讨伐他，夺回朕的江山！凡是愿意跟随朕一起讨逆的军民，都可以抬入八旗，并且每人分配关外二十亩良田！”
他的嗓门不大，喊完之后，还是有不少人没听清楚，好在还有一个曾佳.麟书帮着他重复一遍，这下底下的饥民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有人要冒咸丰之名造反，凡是跟着反的人，事成之后，都可以当八旗，还给关外土地！
反正就要饿死了，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还不如反了！兴许能反出个锦绣江山呢？
人家太平天国眼看着就过上好日子了，他们为什么就不行呢？
底下人顿时炸开了锅，不知道是谁，带头大呼道：“反他娘的，跟着咸丰爷反大清啦！”
“对！反他娘的，这世道不让人活，连咸丰都活不下去了，咱们要不反是真他娘的不行了！”
“反了，反了……保咸丰，反大清！”
济宁州城外，就是一片叫反！

第489章 反贼咸丰爷，孝子曾国藩
在济宁州城外，狂风好似锋利的刀刃，割得人脸生疼。地上的积雪被狂风裹挟，肆意飞舞，好似无数白色的精灵在这冰天雪地中疯狂舞动。
此时，上万饥民聚集于此，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得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们的呼喊声在这冰天雪地中格外凄厉，起初那声音杂乱无章，像一群受惊的野兽在嘶吼，可不知怎么的，最后竟奇迹般地汇聚成了整齐划一的口号：“保咸丰，反大清！保咸丰，反大清……”这口号声震得天地都仿佛在颤抖，在旷野中不断回荡，诡异的是，喊起来朗朗上口，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好似在诉说着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
而高高立在高台上的咸丰爷，此刻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呆若木鸡。他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保他”和“反大清”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联系到一起了呢？他满心都是疑惑，在心里不停地琢磨，为啥就不能是“保咸丰、保大清”呢？这逻辑完全说不通啊！他正皱着眉头，绞尽脑汁想着要不要站出来，纠正这离谱得不能再离谱的口号时，曾佳.麟书突然扭过头，扯着嗓子，用那破锣般的声音冲着他大喊道：“皇上，粥已经熬好了，快给大家伙儿分粥吧！”
随着这一嗓子落下，十几口丈八铁锅被轰然揭开，白茫茫的蒸汽汹涌地腾空而起，在冰冷刺骨的空气中迅速凝成一团团诡异的祥云。熬粥的伙夫都是从曲阜孔府借来的，个个厨艺精湛。此刻，他们正抡着粗壮的枣木长勺，在锅里用力搅动着稠粥。刹那间，浓郁的米香在这凛冽的寒风中肆意炸开，直钻人的鼻腔。
饥民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安静了下来。上万双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绿光，活脱脱像雪原上饿极了、红了眼的狼群，死死地盯着那冒着热气的铁锅。
“分……分粥！“咸丰也顾不上琢磨那奇怪的口号了，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喊道：“跟着朕，管饱！白米粥管饱……“
“喳！”曾佳.麟书憋足了一口气，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分粥啦！大米粥管饱啦！”这一嗓子，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能把这坚硬的冰天雪地都给震得融化了。
在场的孔家族人、伙夫和咸丰的侍卫亲军也不甘示弱，一个个扯着嗓子，用尽全力大吼：“咸丰爷给你们分粥啦，香喷喷的大米粥……都有！管饱！”一时间，这分粥的呼喊声和那“保咸丰，反大清”的口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比荒诞、让人哭笑不得的场景，就像一场混乱又疯狂的闹剧。
人群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前头的老汉“扑通”一声直接跪进了雪地里，双手捧着那豁了口的粗瓷碗，脸上的表情扭曲，又哭又笑，那模样说不出的诡异。裹小脚的妇人被人群挤得棉鞋都掉了，只能赤着脚在雪地上拼命挣扎，每走一步，雪地上就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印子。几个溃兵扛着短枪，拎着锈迹斑斑的大刀，一边喊着要替“反了的咸丰爷”维持秩序，一边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往香气扑鼻的地方冲去。
看到现场的秩序就要大乱，曾佳.麟书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摸出个铜皮喇叭，麻溜地跳上了一张八仙桌。八仙桌被他踩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他扯着喇叭喊道：“圣天子仁德！反……呸！保咸丰、粥管够，还能分田分地抬旗籍！不要抢，不要挤，都有，有的是米！“话音还没落，十几个麻袋就被侍卫用锋利的刀子划破，白花花的大米像瀑布一样“哗哗”地泻在雪地上。饥民们见状，发出一阵非人的嚎叫，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又把那荒腔走板的口号唱成了莲花落：
“咸丰爷的米哟——粒粒白如玉哎！“
“拆了金銮殿哟——熬成大米粥哎！“
现场正闹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的时候，忽然，东北方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好似天边滚滚而来的闷雷。咸丰好奇地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张望，还赶忙举起了千里镜。只见雪原的尽头，滚滚黄尘腾空而起，镶黄边的龙旗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好似一群幽灵在飘荡。跑得最前面的蒙古马队，连脸上的五官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了。领头的参领正用蒙古话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什么，手里雪亮的马刀在风雪中肆意舞动，寒光闪烁。而台子底下正在喝粥的饥民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又爆发出一阵骇人的欢呼：“保咸丰，反大清，白粥管饱，分田抬旗……”
香喷喷的白米粥，已经实实在在地分到了他们的碗里！
真香，真好吃啊！
……
雪粒子像密集的子弹，扑簌簌地打在胜保的貂皮暖耳上。他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远处人头攒动的地方。三百蒙古马队在他身后整齐列阵，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铁蹄不停地刨着雪地，把积雪踩出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坑洞，仿佛是在这片雪地上书写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大人，那高台上穿青布袍的……“赵三多拖着条洋枪，像一阵风似的从前方飞奔了回来。他的脚踩在松软的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泥。到了胜保跟前，他连打千礼都忘了，只是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抬手，用颤抖的手指着远处高台上的咸丰帝，结结巴巴地说：“他，他真是咸丰，小的用您给的千里镜瞧了，和小的在宝应大营中看见的一模一样……”
“放屁！“胜保突然暴喝一声，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打断了尽说“真话”的赵三多。他猛地抽出腰刀，刀光一闪，直指高台，恶狠狠地说：“真龙天子在紫禁城稳稳地坐着呢！这分明是发逆假扮的！”接着，他又用蒙古话大声喊道：“弟兄们，给我冲！“这一声令下，他手下的蒙古骑兵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地冲向人群。
眨眼之间，蒙古骑兵就如入无人之境，在人群当中纵马奔驰。他们手中的马鞭肆意挥舞，不时把那些逃散的饥民撞翻踢飞。数十柄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无情地劈开单薄的棉衣，断肢残臂混着鲜红的血浆四处飞溅，染得洁白的雪地像打翻了的胭脂盒，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啪啪啪……”
突然，一阵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风雪的呼啸。几个蒙古骑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击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从战马上重重地摔落下来。饥民堆里一下子窜出百十个穿着黄马褂的汉子，他们手里赫然握着上了刺刀的褐贝斯洋枪，寒光闪闪。有个蒙古骑兵刚刚砍翻了一个老妇，正准备继续行凶，现在瞧见情况不妙，就赶紧勒住战马，想要调头逃离。可还没等他跑远，就被一个穿着黄马褂的高大老汉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拦腰抱住，两人一起滚下了马背。紧接着，老汉一拳就把那骑兵打晕在地，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看到这老汉如此勇猛生猛，所有的蒙古骑兵都吓得脸色惨白，脑海中不约而同地闪出了“巴图鲁”这个词儿。
那老汉站在原地，威风凛凛，仰天大吼了一声：“曾佳&#183;国藩之父，领侍卫内大臣曾佳.麟书在此！”他又一指高台上的咸丰，大声说道：“那是咸丰爷，大清皇帝，蒙古的大汗，尔等瞎了狗眼，敢造反不成？”
听他这么一吼，又见识到了侍卫亲军手里洋枪的利害，胜保手下的蒙古骑兵一时都吓得不敢再往前冲了，纷纷往后退去。巧的是，正好迎上了胜保领着赶来的八旗新军的步军。
一个蒙古骑兵的头头朝着胜保用蒙古话大喊：“大人，高台上的人真是图格莫尔额尔伯特汗！”
胜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一块被寒霜打过的铁。他心里清楚这个蒙古人是什么意思！
图格莫尔额尔伯特汗是咸丰帝的蒙古大汗尊号，现在大清虽然有了同德新帝，但是同德帝还没来得及接受外藩蒙古诸王奉上的大汗尊号，所以在草原上，大汗依旧是图格莫尔额尔伯特汗！
理论上，僧格林沁给他的这几百蒙古骑兵，他们合法的大汗依旧是咸丰！
一个跟在胜保身边的八旗新军的旗人参领这时也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扭过头，冲着胜保大喊道：“胜大人，那真是咸丰爷，高台上的人真……”
“是个屁咸丰！”胜保二话不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刀就劈翻了那参领。鲜血四溅，血点子溅在了胜保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都给老子杀！”他恶狠狠地吼道。
话音未落，就听见济宁州南门方向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锣声，“哐哐哐”，紧接着就是“回避！肃静！”的呼喊声。胜保和他的手下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他们心里明白，这是漕运总督署理山东巡抚曾佳&#183;国藩来了。
这下谁也不敢再动手了，当着曾佳&#183;国藩的面杀他的阿玛……这他妈的简直就是在找死啊！
……
曾佳&#183;国藩这个时候正跪在自己的八抬大轿里面，头低得都快贴到轿子的底板上了。他不停地向一个端坐在轿子里面，长得和他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老爷子赔罪求饶。
“父亲大人，孩儿不孝，让父亲大人受苦了，都是孩儿不孝，请父亲大人饶恕……”

第490章 俺也想抬旗，俺要当旗人！
济宁州城外的雪原，那叫一个冰天雪地，寒风跟刀子似的刮着。几百号蒙古马队、千把人的八旗新军，还有对面那二百来个穿着“黄马褂”的，就这么在风雪里杵着，大眼瞪小眼，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再看那十几口丈八大锅，里头的稠粥咕噜咕噜翻滚着，喷香喷香的，馋得人直咽口水。那些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饥民和败兵，眼睛都绿得跟饿狼似的，哪管两边人马剑拔弩张，一个个麻溜地排队领粥，心里头铁定想着：就算待会儿要死在乱军里，也得先吃饱了再说，死也做个饱死鬼！还有些败军和精壮难民，那心思可就活络了，一手端着破破烂烂的要饭碗，一手还紧紧攥着断枪、锈迹斑斑的刀，要么就是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棒、砖头，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狠劲——造反啊！早盼着呢！
咸丰皇帝呢，他正迎着那呼呼刮的风雪，站在几张八仙桌拼起来的高台上，看着底下这乱糟糟、满是血腥味儿的场景，心里头那叫一个恍惚，就好像在做梦似的。他估计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大清天下，咋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呢？
镶黄龙旗在狂风里呼啦啦地响，马鼻子喷出来的白雾里，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胜保那刀尖还滴答滴答地滴血呢，胡子上却结了不少血红的冰晶，估计是那参领的热血刚溅出来，就被这北风给冻成了红珊瑚似的冰碴子，看着怪渗人的。
胜保眼睛通红，跟发了狂的野兽似的，死死盯着远处高台上站着的咸丰帝，那眼神里的怒火，感觉都能把人给烧了。他心里头铁定在想，大清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因为这个皇上瞎折腾！现在好不容易恭王登了基，他还赖着不肯痛痛快快去死，真是一点都不干脆，不体面。
这么想着，胜保左手猛地一探，跟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黄封的盒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声拖得老长的“曾部堂到——”，跟一道利箭似的，刺破了风雪。只见八抬绿呢大轿“咯吱咯吱”地压在雪地上，轿帘一掀，曾佳&#183;国藩迈着沉甸甸的步子从里头走了出来。旁边一个跟他有七八分像，年纪稍轻些，右眼乌青一大块，鼻子还在流血的三十来岁中年人赶忙凑了上来，这人正是曾国华。曾佳&#183;国藩对着兄弟点了点头。说了声“放心”，然后在自己的轿子前站定，又喊了一声“退下”，原本挡在他前面的仪仗和亲兵就跟潮水似的，“呼啦”一下往两边散开了。这下，曾佳&#183;国藩眼前就全是混乱和血腥的场面，他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都能夹死只苍蝇了。
他目光左右一扫，先是瞧见了高台上的咸丰爷，又看到了端着破碗、拿着锈刀断枪，守在咸丰跟前的饥民和败卒，接着轻轻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向了骑在马上，手握腰刀的胜保。
“胜克斋，你这是何意？”曾佳&#183;国藩声音低沉又沙哑，在呼啸的寒风里，听着有点微弱，可那股子威严劲儿，一点都没少。他眼睛直直地盯着胜保，那眼神就跟在质问对方，为啥要拿刀对着咸丰皇帝。
胜保听了，就跟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似的，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这满是杀意和寒意的空气里回荡，格外刺耳，听得人混身直起鸡皮疙瘩。“何意？”胜保止住笑，举起手中的黄封匣子，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漕运总督署理山东巡抚曾佳&#183;国藩接旨意！”
说着，他把手里还粘着冻结鲜血的弯刀“唰”地插回刀鞘，腾出右手“嘶啦”一声撕掉了匣子上的黄封，打开匣子，取出里面一封黄纸封皮的折本，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扯着嗓子喊：“都看清楚咯，这可是同德帝的密旨，命曾佳&#183;国藩即刻抓捕逆贼伪咸丰，不然就军法处置！曾佳&#183;国藩，还不接旨？”
他把手中的密旨高高举过头顶，那明黄的封皮在这一片风雪里，显得格外扎眼，就好像是一道催命符，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要了谁的命。
曾佳&#183;国藩冲着元保手里的圣旨抱了抱拳：“恕奴才国藩不能奉旨！”
“曾佳&#183;国藩，你说什么？”胜保瞪着眼珠子厉声质问，“你想造反不成？”
曾佳&#183;国藩一指高台上站着的咸丰：“克斋，你睁开眼睛看看吧，那是咱们的皇上，是真正的咸丰帝啊！”
“曾部堂！”胜保突然暴喝一声，震得马鞍上挂的铜铃叮当乱响，“你真要反了同德帝吗？皇上的密旨里明明白白写了，只要拿了那昏君，你就是世袭罔替的一等公！”
他的话音未落，饥民堆里突然就爆出一阵惊呼——他刚才说“拿了那昏君”！莫非真有一个反了的咸丰爷？这大清朝的造反也真造出花了，前有朱三太子分身无数，年年造反，杀也杀不完！后有上帝一家人一起下凡反大清！现在好了，大清皇上亲自下场造反反大清……这大清还能要吗？
有个拎根断枪，刚喝完一口热粥的汉子喊道：“大清的皇上都反了，谁他娘的还在乎一等公？”旁边的溃兵和精壮饥民就是一阵哄笑，其中一个还用锈刀敲着破碗应和：“曾大人有兵有地盘，他老人家拥戴谁，谁他娘的就是皇上！”
这大实话说的……
曾佳&#183;国藩的那张恶人脸看着更邪恶了，他盯着胜保手里同德帝的密旨叹了口气：“克斋兄！”他的语气忽然轻柔温和了不少，“咱们都是当奴才的……主子家的争斗，就主子家的人去开议政王大臣会议商量着解决如何？咱大清最大的敌人，终究是南边的粤寇发逆啊！若是咱自己人再杀起来，岂不是要让粤寇发逆得了渔翁之利……”
胜保听了这番话儿，似乎也有点心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和缓。
“嘭！”
一声炸雷般的枪声撕裂风雪，胜保的顶戴应声飞起，在半空中划出道滑稽的弧线，然后噗一声落在了雪原上。曾国华举着冒烟的洋枪，咬牙切齿地大喊：“曾部堂有令，杀胜保，保咸丰……杀！”
雪原瞬间沸腾了。
曾佳.麟书怒吼一声，抄起腰刀就往前冲，他周遭的“黄马褂”、饥民、败军，也都忽然发难，各自抄起家伙什，冲向胜保麾下的蒙古骑兵和八旗新军。有几个刚刚喝饱了热粥的精壮饥民发了疯似的合力端起粥锅，助跑几步后，奋力将粥锅和里头还剩下一点的滚烫的米粥一起丢下不远处的马队。一个不知哪儿跑来的绿营兵抄起烧火棍，一棍子夯在蒙古马的眼眶上，那畜生疼得人立而起，把背上的戈什哈甩出三丈远。
“反了，反了，咸丰反了！曾国藩也反了……”胜保抽出腰刀，向前一指，大吼道：“杀！杀！杀……”
他底下的蒙古马队、八旗新军听见他的命令，却是一脸茫然。
皇上造反……闻所未闻啊！
这大清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就在他们迟疑的当口，曾佳&#183;国藩带来的湘军也抄家伙上了，只看见曾佳&#183;国藩的好门生黄世杰举着腰刀，带着手下就往前冲，一边冲一边还大喊：“杀，杀光那帮旗人……”
他这一喊，其他的湘军官兵、败卒、暴起的饥民都梦醒了过来，一起高喊着“杀光旗人”，扑向前方的蒙古马队和八旗新军，和他们厮杀成了一团。
杀光了“旗人”，他们才能当新的旗人啊！这世道，好像只有入了编制，当了旗人，才能好好的活下去啊！
曾佳&#183;国藩瞅见这一幕，也只能摇了摇头，然后将自己的老父“曾麒书”从轿子里扶了出来，便在一群戈什哈的护卫下，朝着咸丰皇帝所在的位子走去。没一会儿就到了咸丰脚下：“奴才国藩，护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高台上的咸丰帝压根没听见曾佳&#183;国藩的话，他只是看着底下的一片混战，看着穿着行褂的八旗兵跟割稻子一样，被暴起的湘军、饥民、溃卒一波波割倒，麻脸都有点抽搐了，只是低声嘟囔道：“祖宗啊，睁开眼睛看看吧，这天下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济宁州城外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胜保带来的一千多八旗新军和蒙古骑兵哪里是人数过万的湘军、饥民、溃兵的对手？很快就被彻底淹没，胜保还不肯放弃，领着一群戈什哈在人群当中左突右冲，可怎么都冲不出去，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他已经完全六神无主了，只是厉声喊道：“快快，护着本官杀出去！”
一片混乱中，他新收的戈什哈亲兵赵三多突然暴起，瞅准时机，一个猛子把胜保从马背上扑了下来，麻绳往他脖子上一勒：“大人对不住！俺也想抬旗，俺要当旗人！”

第491章 罗耀国：咸妖头，要不你学学洪天王吧！
济宁州城，咸丰皇帝行在。
刚打完一场夺城大战，按说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可咸丰帝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坐在曾佳&#183;国藩给他安排的行在里头，看着被五花大绑押上来的胜保，一张麻脸黑得像锅底，眉头紧紧皱成个“川”字。
胜保虽说兵败被抓了，但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都被押到咸丰爷跟前了，还在那儿骂骂咧咧：“咸丰，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造反了！皇上都封你儿子当福亲王了，一年十万两俸禄，跟我回北京，还怕没这钱花？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做，非得造反，你咋对得起大清的列祖列宗？你不反，大清还有救，你这一反，大势可就去喽。大清的大势已去……你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
“大胆胜保，都这时候了还不知死活！”今儿这场济宁夺城之战的大功臣曾佳.麟书，见胜保还这么嘴硬，眼珠子一瞪，“锵”地抽出半截腰刀，看着就跟马上要砍人似的。
咸丰轻咳一声：“麟书，让他说！朕倒要听听，朕怎么就不能拨乱反正，再造大清了？”
“再造大清？就你？哈哈哈……”胜保笑得脸都变形了，像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你瞅瞅，现在帮你造反的都是些啥人？藩镇、兵痞、流民……哼，这些人，不是开国雄主能驾御得住？你是开国雄主吗？你能管得了谁？你看看你身边，都是些啥人？他们像忠臣吗？像奴才吗？”
咸丰左瞅瞅右看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曾佳&#183;国藩一脸的阴险模样，曾佳.麟书满脸横肉，看着就蛮横，黄世杰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白面奸臣，罗泽南是矮胖子，但脸上全是横肉，张国梁不用说了，一看就是个兵痞，李续宾、李续宜也是一脸嚣张，连衍圣公孔繁灏都笑得不怀好意。
等等，咸丰这才发现，这帮大清朝的“忠臣好奴才”，今儿怎么一个个大马金刀地坐着，谁让他们坐的？大清的奴才、臣子什么时候可以和皇上平起平坐了？这怎么看着都跟大爷似的？
胜保还在那不停地说：“再看看这天下，到处都是快要饿死的人，流民都遍地了。山东、河南地少人多，一年年的不是旱灾就是水灾，没你在这儿折腾，都已经民变不断了……你还带头造反！行，你就等着被这帮活不下去的一钱汉架着走吧，我在天上看着，看你这个造反的昏君能走到哪一步！对了，曾国藩，你跟咸丰说说，济宁州城里还有多少粮食？还能让这满城的残兵败将和流民喝几天白米粥？
咸丰，等粮食没了，你怎么办？我看你很快就得成流寇头子啦！哈哈哈，你好好的享福王爷不当，去学李自成当流寇……”
听胜保说到济宁州的存粮快没了，咸丰可坐不住了，赶紧扭头看着曾佳&#183;国藩，那眼神里满是焦急：“国藩，胜保说的这事儿可是真的？咱济宁州到底还剩多少粮食？”
曾国藩脸上挂着一抹无奈的苦笑，躬身说道：“皇上，济宁州原本可是两淮前线各路大军的总粮台。可自从皇上您御驾亲征到了淮安，济宁州的大部分存粮就给搬到了淮安府，，现在全被长毛给抢走了！虽说济宁州这儿还剩那么一点，可这点儿粮食，要应付几万败军，还有那乌泱泱的流民，天天敞开了喝白粥，那可真是……”
“还能撑多久？”咸丰皇帝可没耐心听曾国藩啰嗦，直接打断他的话，“国藩，你给朕说个准日子！敞开了喝粥到底还能撑多久？要是省着点吃，又能熬多久？”
曾国藩微微皱了皱眉头，稍微思索了一小会儿，然后拱手道：“回禀皇上，如果下面的人敞开了吃米面白粥，济宁州现存的粮食也就只够撑一个月。要是节省着点，顶多也就多撑个二十天左右……”
他这话还没完全落地呢，胜保就跟疯了似的，“哈哈哈”地狂笑起来：“咸丰啊咸丰，我就说吧，你放着好好的享福王爷不当，非得折腾，现在好了，要当流寇，当李自成啦！哼，我看你还不如李自成呢，李自成好歹还能打进北京城，你呢，根本就没那能耐打进北京！”
咸丰皇帝听了这话，鼻子里冷哼一声，脸上带着几分不屑：“朕手握十万之众，恭老六他能有多少人？他拿什么来挡朕？”
胜保又是一阵大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他脖子一梗，大声说道：“告诉你也没啥，同德皇上已经得到法兰西人的支持，法兰西的东方银行愿意借一千万两银子，帮着皇上和北洋李鸿章把北洋军扩编到六个镇呢！”说着，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个误国误民误我八旗的昏君，你可死定了！”
咸丰皇帝哪能受得了这气，当下就麻脸一沉，语气冰冷：“麟书，把这逆贼给朕拖出去斩了！”
“喳！”曾佳.麟书应了一声，猛地站起身来，迈着大步走上前去，跟拎小鸡仔似的，一把拎起胜保就往大堂外面拖。没多一会儿，大堂里的人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大堂当中，刚刚下令杀人的咸丰把脸色一拉，就跟底下这群都和他平起平坐的“爷臣”打起商量了：“诸位，都说说吧，接下去咱们该怎么筹粮筹银，讨贼平乱？”
一听咸丰要钱要粮，刚才还都神采飞扬的大清忠臣们的面孔上就浮出了十分，不，是百分、千分、万分为难的表情，就好像遇到穷亲戚借钱似的。
……
海州城，吴王行辕。
“吴王殿下，您如果就想要咸丰和同德二帝死磕，就多少再给点钱粮军火……只要您再给个二十万石米面，一百万两兵费，两万支洋枪，一百门洋炮，咸丰一定能和同德帝死战上一场！保管能斗个两败俱伤，最后让您大姨子懿贵妃捡个便宜。”
正在罗耀国跟前口若悬河的，就是为咸丰收曾佳&#183;国藩上贼船立下大功的荣禄，他现在已经被封为头等侍卫，御前行走，官儿可真是不小了，只不过差事却是“奉旨讨饭”，现在就跑海州，向刚刚抵达这边的罗耀国讨饭来了。
可罗耀国才不鸟他呢。现在罗耀国已经兵不血刃拿下了海州州城和徐州府的府城，北上的第一个目标基本达成——想当年朱元璋扫北之前，那也是先夺下徐州、海州的。
这历史上的南方政权，凡是能拿稳徐州的，那就处于进攻状态了，逮着机会就能北伐中原。而北方政权一旦拿下徐州，那就关上了南方政权北进中原的东大门，南方政权想要北上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然了，罗耀国也不全然是为了拿一个北伐大据点跑来徐州的，徐州还是非常重要的煤铁产地。徐州境内有优质的铁矿和煤矿，而且这里又是运河沿线。徐州出产的煤铁可以很容易地运往上海！
现在上海的蒸汽机越来越多，需要消耗的煤铁也就越来越多了，将来一定会更多——煤铁可是工业化的血液和粮食。
另外，黄河今年就会改道，从北宋末年一直延续至今的黄河夺淮入海路线，将会变回东流由山东入海路线。这对徐州、海州、淮安、凤阳、泗州等淮河两岸地区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淮河两岸本是富庶之地，就是因为黄河夺淮带来的无穷无尽的泥沙抬高了淮河、黄河和运河的河床，才使得淮河连年泛滥，淮河以北的运河经常淤塞，淮河北岸的民生越来越苦。
现在“天父皇上帝”终于决定让黄河改道走山东入海，这么好的消息，罗耀国身为天使老爷，天父皇上帝人间唯一代表人，当然得北上来亲自向淮北的父老乡亲们宣布了。这就是他北上的第二个目的。
而他北上的第三个目的，则是想会一会最近一直躲着他的杨秀清！
罗耀国控制的暗堂已经快一个月没联络上洪秀全直辖的女营里面的眼线，而暗堂之所以会联系不上她们的原因，现在也已经搞清楚了，就是“洪秀全”率领着女营去了凤阳……而且钻进凤阳城就不出来了。目前凤阳城进出管理极严，原本住在城内的百姓也被迁了出去。
再加上，暗堂这一个月来又搜集到了许多关于洪秀全在宝应战场上中炮负伤的细节，现在罗耀国已经有七八成把握可以判断洪秀全出了大事，不是驾崩了，就是重伤不起。
所以，他现在一边命令苏三娘、玛利亚率部从天京渡江北上浦子口，一边亲自坐镇紧挨着淮安的海州，还派人去凤阳请杨秀清来海州共商北伐大计。
他现在就是在海州等待杨秀清北上，没想到杨秀清没来，倒先等来了一个要饭的荣禄。
该怎么打发荣禄呢？罗耀国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只见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荣禄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回去告诉咸丰，让他跟洪天王好好学学，保准就能有钱了。”
“学洪天王？”荣禄一脸茫然，忍不住脱口而出，“学跳大神？”
“不，”罗耀国笑着摇了摇头，“学画饼，学分饼，学洪天王骗，哦，动员那些有钱的信徒拿家产入股！”
“入什么股？”荣禄还是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入儒家名教的股了！”罗耀国哈哈大笑起来，“名教可是孔家开创的教，那个衍圣公难道不应该学学咱太平天国的那位北王，把家产都捐出来助饷？”

第492章 杨秀清，尔可知罪？
楠本稻子揣着“洪秀全的圣旨”，在一队捻军骑兵的护送下，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海州城。这座位于黄海之滨的小城，已经失掉了往日的宁静，变得一片火热。
海州西门外，一个能住三四万人的大营盘正在热火朝天地搭建。附近乡下和山东来的小工们，手里拿着油汪汪、香喷喷的面饼，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簇拥在块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工头扯着嗓子喊：“等会儿去蔷薇河码头扛大包，扛一包就给十个铜子儿，完事儿还送俩大肉包子，里面实打实都是肉！谁要去？”
这蔷薇河，虽说看着不起眼，就是条通海州湾的小河，通航能力可不差，小火轮和平底船都能在里头跑。朱八带着第三军一个师在海州湾一登陆，马上让随行的英国工程师指挥太平军工兵，在蔷薇河口搭了个能停靠两千多吨的“吉利”号大轮船的浮动码头。
罗耀国带着第三军另外两个师到达海州时，又顺道带来了一些小火轮和平底船，在蔷薇河上跑了起来，直接打通了从海州湾到海州城西边、海州和徐州交界的邵店镇的水运通道。邵店镇离徐州宿迁县的大运河没多远，虽说因为地形问题，两条河没法挖通，不过只要铺上铁包木的轨道，小火车就能跑起来。这么一来，徐州产的煤和铁，就能低成本运到上海了。以后条件好了，说不定还能在徐州和海州湾之间修条铁路。反正这太平军一来，淮北老百姓的日子，眼看着就要芝麻开花节节高了！
不过，对淮北老百姓来说，眼下最大的好消息，还得是黄河今年天历六七月要改道，从山东入海！这黄河在两淮横行了七八百年，这下居然要“挪窝”了，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嘛！
可问题来了，这才一月底，罗吴王咋就知道黄河六七月要改道？他是会神机妙算，还是偷听到老天爷的悄悄话了？
海州城西门外的告示牌前，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黄河六七月改道，太平天国咋现在就知道了？”
“那还不简单，肯定是他们的天父、天兄传消息下来了呗！”
“真有这事儿？上面还能专门给罗吴王传消息？”
“这……等六七月份不就见分晓了？黄河夺淮入海都七百多年了！”
“哎哟，太平军的老爷和太太来了……”
有人眼尖，瞧见稻子带人过来了。虽说海州的太平军一个个都挺客气，军纪比清军强太多，可老百姓一看到这些从广西一路拼杀过来的人，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所以稻子一到，人群“唰”地一下就散开了。
稻子老远就瞧见告示牌前围了一堆人，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想着过去凑凑热闹。等她走近，人全跑没影了，她干脆翻身下马，走到告示牌前一瞧，好家伙，吓得后背直冒冷汗！罗耀国……居然提前好几个月就知道黄河改道这大事！
稻子心里清楚，罗耀国可不是那种满嘴胡扯的人，他把这事儿公开出来，那可是把自己的“神威”都押上了。要是到时候黄河没改道，他这“天使”的招牌至少砸一半。而且黄河改道这事儿，哪能随便蒙对呢？虽说黄河年年闹水灾，改道的迹象早有了，可夺淮入海都七百多年了，有改道迹象也得有上百年了，年年都这么熬过来了。罗耀国要蒙今年六七月改道，这概率，低得够戗。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罗耀国肯定已经和天兄姬督接上联系了！这么说，他也该知道洪秀全归天的消息了……
……
海州，吴王罗耀国行辕。
稻子跟着曾九妹在里头七绕八拐，跟走迷宫似的，没一会儿就到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小院外头。嚯！院门口站着俩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太平军，跟两座小山似的。门檐上挂着个牌子，上头刻着“刑房”俩歪歪扭扭的大字，看着就渗人。
曾九妹笑嘻嘻地对稻子说：“稻子姐，吴王就在里头呢，小妹得先搜搜你的身，才能带你进去。”
稻子之前进这行辕的时候，就乖乖把随身武器交出去了。这女人也是个死脑筋，知道罗耀国联系上姬督后，也不赶紧脚底抹油跑路，偏要一头扎进来送死。既然是来送死的，自然也没想着行刺这事儿，曾九妹要搜身，那就搜呗。
搜完身，曾九妹还挺客气，做了个请的手势，说：“稻子姐，请。”就把稻子领进了院子。院子里就摆着几辆囚车，空荡荡的，啥都没有。这所谓的刑房，其实就是一间审讯犯人的大堂，还是罗耀国直辖的暗堂专用的。
稻子一走进大堂，就瞧见一面白墙上用黑墨汁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再一看，大字下边一张案几后面，罗耀国正端坐着，旁边还站着抱着胳膊的洪大全。
曾九妹把稻子领进刑房后，也没多待，给罗耀国行个揖拜礼就出去了，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稻子恭恭敬敬地给罗耀国跪下，叩了三个响头，额头紧紧贴着地板，那虔诚的模样，真是没说的了：“稻子恭请吴王四千岁金安。”
洪大全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吴王，这女人就这样，一根筋，还特别虔诚。您要是收了她，保准她能对您死心塌地。”
罗耀国望着拜伏在地的稻子，慢悠悠地说：“稻子，天兄刚刚告诉我……二爷他归天了！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稻子身子一抖，回答道：“是！稻子亲眼看着天王归天，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恨不能替他去死！”
“所以你就假传天王圣旨蒙我？”罗耀国语气冷冰冰的，“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死罪！”稻子说，“当……凌迟处死！”
“你不怕死，”罗耀国道，“因为你觉得死后灵魂上了天堂，就能见到天王了，是吗？”
“是！”稻子老老实实回答。
“你想多了！”罗耀国冷笑道，“得罪了天兄，你还想上天堂？”
稻子一哆嗦：“难道凌迟还不能赎罪吗？”
罗耀国心里直犯嘀咕，这个宗教狂还真不怕疼啊！但嘴上还是冷冰冰的：“凌迟只是受罚，不是赎罪，挨了千刀万剐后，依旧得下地狱！你要想死后上天，除非……我替你向天兄求情。”
“您要我出卖东王？可他也是……天父之子啊！”稻子的声音都有点抖了。
“他不是！”罗耀国斩钉截铁地说，“天王是天父之子，我是天父的门徒兼义子，东王、西王、南王、北王、翼王、西王娘他们和玛利亚一样，都只是圣母娘娘的门徒。所以天王能写出《真约》，我能写出《先知书》、《天堂论》，他们什么经都写不出来。”
洪秀全虽说行政、军略、智计都不咋地，可宗教理论那是真厉害！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他们加一块儿都比不上。太平天国那帮两广老兄弟那么能拼敢打，就是因为真信“上天堂”那一套，说到底就是被洪秀全的宗教理论给忽悠了。
罗耀国在跳大神这方面的本事，好像也不比洪秀全差多少……看来他在“天上”还是选错行了，不该学历史，应该学神学！念经、算卦、看风水，肯定能学得有模有样。也肯定能找到好工作！
稻子这妹子本就迷信得很，被罗耀国这么一顿忽悠，立马就彻底服气儿了，声音都带着颤儿：“稻子我愿意为吴王殿下赴汤蹈火！只求吴王殿下能在天兄跟前儿，给我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罗耀国点了点头，“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儿！”
稻子得了希望，马上大声说道：“吴王殿下，您就说吧，您想要我干什么，我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罗耀国脸色一冷，沉声道：“你回东王身边去，给我当眼线。另外，你再跟东王带个话，就说我已经联络上了天兄，天兄和天王在天上又干了一架，天兄伤得更重了！不过还是把天王给压制住了。让他别瞎琢磨，老老实实到诸王会议上，说清楚为啥要跟我们几个隐瞒天王的死讯。还有，天王是因为他保护不力才升天的，这罪过可不小！”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和东王殿下分说。”

第493章 天王没有死，天王要北伐！
夜深了，凤阳的东王府里，烛火闪动不停。杨秀清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身旁亲信们围成一圈，一个个眉头皱着，脸色无比阴沉。
傍晚才风尘仆仆地从外地赶回来的稻子，这会儿正趴在杨秀清脚下，呜咽着汇报一个又一个坏消息：“罗耀国联系上天兄了，天王的灵魂也回了天堂！”
“之前吴王确实和上头断了一阵联系，所以没第一时间知道天王归天这事。据吴王自己说，是因为天王归天后就找天兄战了一场，打了整整七天七夜，把天兄打得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只能闭关疗伤，才和外界断了联系。吴王的通天镜得靠天兄手里一个叫‘星链’的法宝，才能跨界和上头联络。天兄一闭关，‘星链’就运转不灵，没法跨界通信了。不过天兄的伤势已经稳定，刚刚出关，所以吴王又能和上头联系了！”
稻子现在说的这些鬼话，全是罗耀国瞎编了塞给她的。也不知道罗耀国自己信不信，反正稻子是深信不疑。而杨秀清和他那群心腹，那是半信半疑，越听越紧张。
“稻子，那天兄和天王这一战，到底谁赢了？”杨秀清眉头拧成个麻花。
其实他这些日子，已经偷偷在拜天兄了，也不知道天兄能不能收他这个小弟？反正到现在为止，天兄都没答理过他，他心里别提多没底了。
“是天兄赢了！”稻子流着眼泪，抽泣道，“据吴王说，天兄拼得重伤，使出飞剑‘东风’，把天王的神盾‘铁穹’砍得稀巴烂，还把天王打伤并制服了。好在圣母娘娘及时赶到，救下了天王的命。现在天王被软禁在圣母娘娘的洞天福地里疗伤呢……”
还好还好，“神”还在就好！
杨秀清等人心中稍安。
稻子接着又说：“不过天兄也伤得不轻，短时间内估计没法在凡间大展神通了，最多给吴王透点天机。”
行吧，暂时不用担心被天兄给收拾了！
杨秀清总算大松一口气：“那吴王有没有说天兄透露了啥天机？”
“就说了一条，”稻子说，“黄河今年六七月间要改道，不走淮河入海，改走山东入海了。吴王已经派人在海州、徐州到处贴告示，把这事儿当喜讯告诉老百姓了。”
“六七月间？”杨秀清眉头皱得更紧了，“具体什么时候说没？黄河在哪决口说了没？”
稻子道：“吴王说，决口日期是西历 8月 1日，地点在开封府兰阳县的铜瓦厢。”她顿了顿，又道：“不过黄河决口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吴王没让人到处宣扬。”
说着，稻子又掏出罗耀国让她交给杨秀清的亲笔信，高高举起：“殿下，这是吴王给您的信，他想今年天历七月初一，在江西庐山开个会，讨论给天王发丧、北伐中原，还有……还有您隐瞒天王死讯，欺骗诸王和国人的事儿！”
“呵呵……”杨秀清伸手接过信，转手就丢给边上站着的一个白面短须、眼神跟刀子似的青年，“谦芳，你给大伙念念。”
“是。”
这青年叫侯谦芳，是杨秀清的头号心腹，官拜天朝总宣诏书、东殿吏部二尚书、罗刹堂堂主。这罗刹堂，说白了就是杨秀清自己的情报特务机构！
信中大部分的内容和稻子刚才说的也差不多，就一个事儿，稻子实在不敢说。那就是罗耀国开始对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洪宣娇、石达开、韦昌辉等“天父家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了。
他不再承认这些人是天父的儿女，而是将他们描述成了圣母娘娘的徒弟，是奉圣母娘娘之命下凡辅佐天父次子洪秀全的。
而罗耀国和玛利亚的身份依旧没变，罗耀国是天父的徒弟兼义子，玛利亚则还是圣母娘娘的徒弟。
侯谦芳把信念完的时候，大堂当中，已经是一片死寂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了之前一直号称“天父四子”和“圣神风”也就是“圣灵”的杨秀清脸上。
从“圣灵”一下变成圣母玛利亚的徒弟，这落差是不是有点大了？
圣灵啊！那是和天父、天兄“三位一体”的存在，比圣母娘娘玛利亚可高贵多了！
而且，罗耀国还自称是天父义子兼徒弟……义子也是子啊！这样一来，在太平天国的神权体系中，罗耀国就成了天父、圣母、天兄、天王之下的第五神。
而天父、圣母、天兄、天王现在都不在凡间，那罗耀国岂不是太平天国在凡间的第一神？
杨秀清铁青着脸，目光从几个心腹身上扫过：“你们怎么看？”
和稻子一起投了杨秀清，还成了心腹的卞三娘冷着脸，捏着拳头道：“东王，吴王想篡权……他要当新天王！”
“东王，可不能叫他得逞，大不了……和他打！”喊打喊杀的是个身材魁梧，浓眉下一双虎目透着坚毅果敢的好汉，他叫古隆贤，是杨秀清重点栽培的猛将，对杨东王忠心耿耿。
“打吧！”杨秀清麾下的另一个猛将黄文金攥着拳头，重重一挥，“现在清妖也在内讧……咱们正好和姓罗的做过一场！”
“对！”杨辅清同样主战，“姓罗的可不止针对东王您，他还在针对西王、南王、北王、翼王和西王娘……咱们正好联合诸王拥立幼天王，讨伐他这个逆贼！”
“东王殿下，下令吧！末将愿为先锋！”这是一个浓眉阔目，身姿凛凛，悍勇之气扑面而来的黄袍武将，乃是杨秀清麾下悍将林启荣。
杨秀清的心腹纷纷发言，那是一片喊打喊杀，不过他的头号心腹侯谦芳和另一位东殿吏部一尚书李寿春都却一言不发。
“谦芳，寿春，你们怎么看？”杨秀清望着自己的两位心腹问。
“东王，”侯谦芳一抱拳，“罗耀国打算在七月初一召开会议……这是天历，换算成西历，应该是八月中旬了……”
“这又如何？”猛将古隆贤瞪着虎目问。
杨秀清幽幽道：“黄河决口改道的消息到了……”
侯谦芳又道：“而且，东王您要以拥戴幼天王的名义举兵，就得先承认天王已经没了，而咱们又一直瞒着大家！”他顿了顿，又挥了挥手里面的信纸，“这封信又能说明什么？西王、南王、北王、翼王真的会因为这封信和东王您联手？吴王并没有把他们只是圣母徒弟的事情捅出去……没有捅出去，就有的谈！如果黄河改道的事情应验了，那说明天兄真的在给罗耀国放消息，他是谁的人，那就是明摆着了。”
李寿春眉头紧锁，看着比侯谦芳还悲观：“现在天王已经归天，而天兄又力挺罗耀国。臣觉得罗耀国只要不提西王、南王、北王、翼王是圣母的徒弟，他们是不会狗急跳墙的，即便提了……他们也不见得会跳起来！”
这话说的已经有点过头了！
什么叫“即便提了……他们也不会跳起来”？这不就是在暗示，罗耀国说的对吗？
杨秀清脸色铁青：“那么说来，孤王要向罗耀国磕头请罪？”
李寿春似乎没有察觉到杨秀清的不悦，只是摇头道：“这倒不必……罗耀国所求的无非就是一手执掌天国大权，东王或许可以和他达成个约定。”
“不可！”侯谦芳道，“东王不可再忍让了！更不能承认天王在宝应战场上归天，否则罗耀国一定会借着这个过失穷追猛打！”
杨秀清的脸色依旧黑着：“谦芳，你的意思是和他们打？”
侯谦芳还是摇头：“恐怕打不过……现在罗耀国、朱八的一个军在徐州、海州，苏三娘、玛利亚率部占了浦子口，对咱们已经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西王和西王娘，又素来和罗耀国亲善……”
“那该怎么办？”杨秀清问，“打又打不过，忍又不能忍……孤该如何是好？”
侯谦芳抱了抱拳：“当然是天王复活，天王北伐！”
“天王复活？”杨秀清一愣，“怎么复活？”
侯谦芳道：“天王并没有真的死去，只是归天了……他本来就活着，只是一时下不来！但臣相信，只要给他找到机会，他一定会再下凡间，和咱们一起北伐中原，灭亡清妖！所以东王您只是先打着天王的旗号北伐……说不定等您打到了北京城，天王一高兴，就真的从天而降了！即便天王暂时不下来，东王您也能说天王回天复命去了，命您辅佐幼天王即位。臣觉得，这一定就是天王的意思，您只是忠实履行天王的希旨，到哪儿都有理。”
“好！说的好！”杨秀清抚掌大笑道，“就这么办……”他低头看着稻子，“稻子，你再走一遭海州，就说天王托梦给我，说要我先打着他的旗号北伐北京城！我这就要出兵，没工夫去庐山，他要开诸王会议，等我打下北京再开不迟！”
稻子终于露出了喜色，大声答应：“是！”

第494章 大全取经，咸丰要饭，秀全北伐！
海州，吴王罗耀国行辕。
时隔半个月，稻子又双叒叕跪在罗耀国跟前了。不过这次不在那阴森森的刑房，而是挪到了行辕后花园的花厅里。曾九妹还挺贴心，给她准备了个蒲团，这一跪，嘿，还真比之前舒服多了。
罗耀国接见稻子的时候，还带上了稻子的前男友，真约派日本教区的大主教洪大全。这洪大全来海州可有两大目的。一是和罗耀国一块儿算计杨秀清，他俩可是老冤家了，当年在永安州就干过一架，差点给洪大全干“碎”了，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还有，稻子的亲生女儿高子，现在是洪大全的养女，这事儿洪秀全不知道，杨秀清也还被蒙在鼓里呢。
他来的第二个目的，就是“取西经”。这西经一共三卷，堪称三卷真经。一卷是《真约》，早就在日本那片土地上传播开了。第二卷是《先知书（日本卷1855-1857）》，光听名字就知道，里面全是日本国在西历 1855年、1856年、1857年要发生的大事。其中最重磅的，当属 1855年 11月 11日的安政江户大地震。这可是里氏 7级的大地震，震没几千人那是往少说的，而且震中就在江户，影响可忒大了。要是真约派能提前预测准这场地震，那信徒还不得像潮水一样涌来。
第三卷真经是《反经（天皇之反）》，这卷可利害了，专门煽动日本天皇和真约派一起造反搞事情。等安政江户大地震预言成真，洪大全就拿着这本《反经（天皇之反）》去忽悠日本的统仁天皇，想想就刺激。
“天王托梦？真的假的？”罗耀国听完稻子说天王托梦给杨秀清，让他打着天王的旗号北伐中原啥的，心里那是一个字都不信，不过他还想从稻子嘴里套出真话，这也是对稻子的考验。
“应该是真的吧？”稻子一脸虔诚地说，“东王当众说的时候，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声泪俱下，看着不像假的！”
哦，这个女人还是有贰心啊！
罗耀国心里有数了，不过还是不动声色，接着问：“那东王打算走什么路线北伐？”
稻子回答：“回禀吴王，东王想和西王联手，先往西拿下襄阳，断了湖广清军北逃的路，再取南阳、洛阳，把关中清军引出来，然后在河南西部决战。打赢了就攻入关中，修养几个月，明年正月从风陵渡渡黄河进山西，再从山西攻入直隶！”
先襄阳，再洛阳，后关中……罗耀国心里直嘀咕：这杨秀清是想当杨自成吗？行吧，他爱咋打咋打，只要离得远远的就行。没他捣乱，韦昌辉、石达开、胡以晃、秦日纲这四位，给个封疆大吏当当，最多再加点俸禄就能彻底拉拢。至于萧朝贵、冯云山，给他们俩选项，一是当“平西王”，把藩地挪到四川或云贵；二是和韦昌辉他们一样，要么入朝辅政，要么当封疆大吏。
无论他俩怎么选，太平天国的中央集权程度都会大大提升，实控地盘也会大幅扩大。
至于北伐，参谋团早就制定好了先徐州，再辽东，最后京畿的“三大战役计划”。现在“徐州地方”已经搞定，接下来就该辽东了，最后等“黄河崩”之后，就能收拾京畿的大清朝廷了，这算盘打得真是太如意了。
“好吧，既然天王托梦给了东王，那东王就尽快北伐吧，不要让天王的在天之灵失望了。”罗耀国轻轻点头，笑道，“至于诸王会议，就等咱们太平天国拿下北京之后再开吧！”
说着，罗耀国又对洪大全道：“大全，高子这次跟你来海州了？”
听罗耀国这么一说，稻子就是一颤。
“带来了。”洪大全笑着答道。
“好！”罗耀国点点头，温和一笑，“那就让高子和稻子团聚几日。”他接着又对稻子说：“我还给了大全一本《先知书（日本卷）》、一本《反经（天皇之反）》，你也抽空读一读吧。”
“是。”稻子点了点头。
……
北风卷着夹着冰雪的雨滴砸在曲阜城头青砖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城外的官道早就被踩成烂泥塘。一匹瘦马踏着半尺深的泥浆，鞍上之人戴着一顶遮风挡雨的斗笠，裹着灰扑扑的皮袍，领口露出半截褪色龙纹——咸丰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麻脸铁青，脑海当中反复回想着荣禄对他说的那番话。
“皇上，太平天国的吴王说了，您现在已经不是大清的真皇上了，您就是个造反的，和当年的洪秀全一模一样……您好好想想，洪秀全是怎么起来的？
他是先叫最早的信徒们拿出家产，抛了田土，烧了房子，自绝后路跟着他当流寇，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再迫着更多的人跟随，一路裹挟，兵力才和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您好好想想，您手下谁最有钱？衍圣公啊！您得先吃他家的大户，然后才能有起家的钱粮，再用分田分地抬旗来拉人头……”
想到这里，咸丰忽然抬头向前看去，发现自己距离曲阜城墙已经不远了。
在咸丰前头是大队开道的八旗新军，他们或是戴着遮雨的斗笠，或是披着条麻袋来挡雨，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泥泞的道路上，狼狈不堪。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早就没了靴子，只是在脚丫子上裹了厚厚的棉布麻布一层又一层的，沾满了泥浆，看着好大一坨。
在咸丰的身后，则是一群“褪了色的黄马褂”，半数还有匹快要累死的瘦马可以骑，剩下的就只能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了。
曾国藩按着刀柄缀在御驾后头，他也骑着一匹瘦骨嶙峋，满身泥浆的老马，枣红斗篷下摆凝着泥浆冰渣子，他眉骨压得比铅云还低，一脸的愁容。他身边还有辆摇摇晃晃，看着仿佛要散架的马车，由曾国华拿着鞭子亲自驱着。兄弟俩的距离很近，却是一路无语。
他们的身后则跟着湘军吉字营、岳字营的官兵，看着也和八旗新军差不多，只是队伍稍微整齐一点，但是顶着一波倒春寒和雨雪天走了一百多里后，同样困乏到了极点。
跟在吉字营后面的就是不计其数的流民，拄着拐棍，扶着老幼，顶着寒风雪雨，缓慢前行，时不时就有人突然扑倒在了泥地里面，没了声息。不会有人去搀扶他们，后面的人只是麻木地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行进。
黄世杰和彭玉麟、郭嵩焘三人一起带着英字营的三千湘军殿后。他们三人一块儿坐着一辆临时加了个防雨的窝棚的运粮的大车，由一匹瘦骡子努力拉着，三个人屁股底下都垫着一袋米，挤在一起，一边前行，一边窃窃私语。
“筠仙，你看这大清，还能有几年国运？”
“几年？嘿，子英，你听说过这么个预言吗？黄河崩、大清亡！”
“黄河崩？黄河三年崩两回……”
“可不是嘛！咱们可得早做打算了！”
“雪琴，你想怎么打算？”
“还能怎么打算？当然是找准机会就把涤丈给扶上……”
彭玉麟的话刚说了一半，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呼喊。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是曲阜到了。
马车里面的三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停止了他们的谋划。
先一步回到曲阜的孔繁灏跪在万仞宫墙外的泥浆里，青缎官服下摆早被染成黑褐色，他抬头看着官道上一眼望不到边的队伍，一时惊得嘴巴都张得老大。他身后三十六个举着杏黄仪仗的孔府执事，也都这一幕惊呆了。
这怕不是有十万之众吧？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小小的曲阜，还不得叫他们给吃空了？
已经走到万仞宫墙外的八旗新军忽然一分为二，露出了中间的道路，然后就看见几十骑踢踏而来，当先一骑，似乎就是咸丰，他身后还有一面挂满了冰渣子的龙旗。
“臣孔繁灏恭迎圣驾！”孔繁灏朝着策马而来的咸丰就是一拜。
咸丰一勒缰绳，胯下早就没了气力的战马吐出几口白气就停了下来，咸丰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麻脸，朝着孔繁灏一笑：“孔圣公，朕来你这里要饭了，你给不给？”
“给，给……皇上要什么，臣岂有不给的道理。”孔繁灏哪里敢说不给，赶紧用额头抵着冰泥连连磕头。
咸丰忽然狂笑起来：“好！孔圣公，待朕的大军在曲阜歇够了，咱们就一起提兵北上！”
……
“天王万岁！天王万岁……”
同一时间，淮河以南的凤阳府凤阳县，早就已经归天的洪秀全，又一次乘坐在热气球上，出现在了无数的步兵马兵之前！当然了，乘坐着热气球的并不是真正的洪秀全，而是扮成了洪秀全的叶知发。杨秀清并没有对外宣布洪秀全已死，所以这位太平天国的天王，现在依旧处于装活状态。
而今天，就是装活的洪秀全，率领“十万北伐大军”，离开凤阳，踏上征途的日子！
洪秀全死后的第一次北伐开始了！

第495章 沙皇陛下，您可能被魔鬼诅咒了！
西历1855年2月20日，罗马，梵蒂冈宫。
金羊毛勋章在烛火中泛着朽木般的钝光。罗马教会的主宰庇护九世枯槁的手指抚过明黄色的丝绸包裹的太平天国国书，指节叩击在御座扶手的裂痕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你的意思是，天使或者先知真的降临在了中国？保罗.德.多利亚大主教。“老教宗的嗓音沙哑而苍老。他的目光望着廊柱间游弋的夕阳，那些曾镀满黄金的科林斯柱头，如今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石料。
红衣主教袍角扫过拼花地砖的裂隙，来自东方的昂贵熏香的气息刺破了宫殿内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霉味。保罗.德.多利亚大主教掏出了一只蜡封的信封，双手递给了老迈的宗座，声音略有些颤抖：“帕帕，这里面有一个预言，一个可以证明新的时代，一个属于神的新时代已经来临的预言！”
“哦？又是预言？这次是什么？”老教宗接过了信封。
“一个对全欧洲而言都极为关键的人物，即将在下个月死去！”保罗.德.多利亚的语调冰冷。
“什么？”教宗惊呼了一声，灰蒙蒙的眼眸中突然浮现出了惊惧，猩红火漆在他指间碎成齑粉。泛着微黄色信笺很快出现在了苍老的手掌之上，拉丁文花体字跃然纸上。
“尼古拉一世……三月……”庇护九世凹陷的眼窝中的惊恐神色一下散开，然后又重新凝聚成了深深的疑惑，死死盯着眼前这位红衣主教，“这是先知的预言，还是……魔鬼的诅咒？”
保罗.德.多利亚耸耸肩，嘴角微微上翘：“帕帕，这有区别吗？先知或者魔鬼，反正不可能是科学。科学才是教会最大的敌人，而科学以外的真理，哪怕来自穆罕默德，也能帮助罗马教会复兴！”
教宗完全明白保罗.德.多利亚的话是什么意思。凡是科学管不着的地方，才有“跳大神”的空间。而《先知书》中的预言，的确是没有办法用科学来解释的……至少目前欧洲最杰出的科学家，都没有办法解释《先知书》中的准确预言到底是怎么做出的。
“实际上，他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教会实现了复兴。”保罗.德.多利亚凝视着陷入沉思的教宗，凹陷的蓝色眼眸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帕帕，您现在已然拥有一个师了！”
“一个师？”教宗先是一愣，随后又愣了愣，满脸疑惑地问道，“我的师？”
保罗.德.多利亚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没错，一个十字军师！”
教宗一脸茫然，追问道：“它在哪里？”
“澳门！它就在澳门！”保罗.德.多利亚仿佛变戏法一般，又从他的主教袍中摸出一个卷轴，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递给教宗，“帕帕，这是我与太平天国的总理大臣——也就是那位被称作先知或魔鬼的先生签订的租借澳门的条约。如今，澳门已然成为教会的租界地了！”
“澳门？那不是葡萄牙人的领地吗？”罗马教宗再次一愣，下意识地接过卷轴，缓缓展开看了起来。果不其然，条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澳门这块充满传奇色采的地盘，被太平天国出租给了罗马教会，租期长达三十年。
教宗看完条约之后，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红衣主教：“保罗，我已经能够想象到葡萄牙摄政王得知此事后的愤怒模样了，你打算让教会如何应对这一棘手的局面？”
保罗.德.多利亚一脸的满不在乎：“葡萄牙人？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维克托&#183;伊曼纽尔二世、卡米洛.加富尔和朱塞佩&#183;加里波第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关注的！”
“他们？”教宗满脸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将会统一意大利！”
“统一意大利……是完全统一吗？”教宗当然十分清楚统一意大利对于罗马教会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唔，”红衣主教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除了梵蒂冈宫！”
“上帝啊！”教宗在胸前迅速划了个十字，喃喃自语道，“但愿我不会亲眼目睹那一天的到来！”
“不，您会的，您还能活很久，很久……必定会亲身经历这一切！”保罗.德.多利亚又一次掏出一只蜡封的信封，“这是那位先知或魔鬼先生专门为您个人定制的预言……您想不想看一看？”
“我？我的预言……”教宗的双手微微颤抖，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对，”红衣主教郑重其事地说道，“但未来并非一成不变，是可以改变的！这或许就是上帝将他派到人间来的真正目的！”
“改变？”教宗接过蜡封的信封，追问道，“要如何改变呢？”
红衣主教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就从放出沙皇将在下个月去世的消息开始吧！”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一定会很有意思的，不是吗？”
……
1855年3月初，彼得堡。
涅瓦河上吹来的寒风刺入冬宫窗棂时，尼古拉一世攥着克里米亚战报的手指泛着潮红，半杯加了可卡因的烈酒摆放在一幅铺满了整张办公桌的军用地图上。
“陛下，第三厅厅长阿列克谢&#183;费多罗维奇&#183;奥尔洛夫骑兵上将紧急求见。”
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了秘书官的通报声。
“快，快让他进来！”沙皇又拿起酒杯，灌了自己一大口可卡因酒。
沙皇御前办公厅第三厅又被称为沙皇暗探局，主管秘密警察和警察，只对沙皇个人负责，能担任这个职位的人无疑是沙皇陛下心腹中的心腹。
今年69岁的奥尔洛夫骑兵上将出身名门，1804年加入陆军，参加过反对拿破仑的战争，当过亚历山大一世的副官，还在1825年的十二月为尼古拉一世镇压十二月党人起义，从而获封伯爵，并且成为尼古拉一世的心腹。之后又参加了第七次俄土战争，镇压了波兰革命，从1844年起，就成为了第三厅的厅长，当上了沙皇的左膀右臂。
可就是这么一个一辈子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人物，这一年多来却一直处于心力交瘁之中，整个人也急速衰老了下去，原本浓密的银发现在已经不剩下几根了，本来光洁红润的面孔现在布满了沟壑，深陷的眼窝中的那一对蓝色的眼眸中总是充满了忧色和疑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上了年纪的骑兵上将依旧步履如飞，快步走到了沙皇的面前，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他的面部才浮现出了惶恐和不安，还紧盯着脸色红润的沙皇。
“怎么啦？”沙皇看着自己的心腹，“法国人又向克里米亚增兵了？”
克里米亚半岛的冬季已经结束，新一轮的残酷厮杀即将开始，而去年的战争已经告诉沙皇他的军队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大！这并不是因为俄罗斯的战士不够勇敢，而是因为俄罗斯的敌人现在装备了新式的线膛枪和蒸汽战舰。
而俄罗斯的陆军几乎和拿破仑皇帝遇到的那支俄军一模一样，只是规模更加庞大。至于俄罗斯的海军，他们过去虽然也不如英国皇家海军，但还有一战之力，可是现在面对英国人的蒸汽炮舰，俄罗斯的风帆战列舰只能躲在塞瓦斯托波尔港口当中苟延残喘。
一旦这座黑海上的要塞被敌人攻破，俄罗斯帝国就将迎来一场屈辱的失败！
“我的陛下，您猜对了！”暗探局长重重点了下头，“法国人正准备将围攻塞瓦斯托波尔的兵力增加到10万人以上！”
“10万……能守住！一定能守住！”沙皇咬着牙齿，“勇敢的俄罗斯人从来就不怕法国人，拿破仑一世都被我们打败了，他那个小丑一般的侄子算什么？”
暗探局长银白色的眉毛紧紧拧着，脸上忧心忡忡，还用一种探望垂死病人的目光看着沙皇。
“阿列克谢&#183;费多罗维奇，你还有什么要报告的吗？”沙皇望着眼前的暗探局长。
“哦，是，是这样的，我们还从罗马得到了一个奇怪的消息，还有点可怕！”暗探局长努力组织着语言。
“什么消息？”尼古拉一世看着自己的心腹，“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这，这……陛下，您最近有没有感到不适？”暗探局长仿佛变成了沙皇的私人医生，“您是不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还有……您是不是应该注重饮食？是不是需要安排侍从试毒？是不是需要把莫斯科大牧首菲拉列特&#183;德罗兹多夫阁下请来彼得堡……”
沙皇打断了暗探局长的话：“啊？你在说什么呢？我的骑兵上将，你觉得我身体有病？我很健康啊，你没看见我的脸色的，那么红润有光泽，跟个红苹果似的！你是担心有人给我下毒？好吧，多安排一点警卫，这是你的职责。可是把莫斯科大牧首叫来干什么？”
“我的陛下，有人，有人想害您！”暗探局长结结巴巴地说，“消息来自罗马教宗本人……您，您可能被诅咒了！”
“诅咒？”沙皇瞪着眼珠子，“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不，不……您可不能不当回事，”暗探局长说，“诅咒您的人就是那位东方的先知或魔鬼！”
“是他？”沙皇的脸色顿时显得凝重了，“他诅咒我什么？”
“他，他说您会在格利高里历的1855年3月死去……”
“什么？这……”沙皇愕然，“今天是格利高里历几月几号？”
“3月1日……今天是3月1日！”

第496章 为了胜利，俄罗斯可以和魔鬼合作！
“你说什么？三，三月一日？今天已经是三月一日了？”沙皇尼古拉突然觉得喉头一阵痒痒，随即就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了臼炮轰鸣般的剧烈咳嗽。猩红痰液溅在桌面上的克里米亚半岛布防图上，将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染成克里米亚冻土的颜色。
奥尔洛夫上将的冷汗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滚落，他看见沙皇猛地灌下一口可卡因烈酒，才勉强镇压住了炮轰般的剧烈咳嗽。
“陛下，您，您这是……”骑兵上将望着沙皇，蓝色的眸子中溢满了惶恐。
沙皇又吞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浓痰，面色更加潮红，只见他摆摆手，一脸镇定地说：“只是咳嗽而已，已经有两三天了，一开始只是喉咙不舒服，后来又发展成了轻咳，现在有些严重了……可能着凉了，应该不要紧的。”
真的不要紧吗？骑兵上将马上就在心中得出了否定的答案：不！沙皇从来不生病！从来不！他的躯体就好像钢铁铸就的一般，每天都能精力充沛地工作上十几个小时，仿佛不知疲倦。可是现在，从来不得病的沙皇尼古拉却得病了……不对，这一定是诅咒生效了！
“陛下，您得病了！”骑兵上将不敢说出“诅咒”二字，生怕刺激到这位沙皇，“您需要医生，请让我替您召唤医生和皇太子殿下吧……如果您需要静养几日，他正好可以替您指挥克里米亚前线的战事，他是一位英明睿智的皇太子，您完全可以信任他。”
奥尔洛夫上将这么一说，沙皇尼古拉也觉得自己好像真是得病了，也有可能是被魔鬼诅咒了……需要当心一点！
他又用手摸了摸额头，好像有点发烫，还有点晕晕的，可能是发烧了，再联想到“魔鬼的诅咒”，心里也有点害怕：“好吧，去把亚历山大叫来，还有吉洪诺夫大主教和冬宫的首席御医都给我叫来！”
“是！沙皇陛下。”
听见沙皇要请彼得堡大主教吉洪诺夫来冬宫，奥尔洛夫上将稍微心安了一些。这可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正教神职人员，曾经在远东和美洲大陆传教，对于东方的宗教信仰极有研究，应该可以对付来自东方的诅咒吧？
……
傍晚，匆匆赶到的俄罗斯皇太子亚历山大的军靴在孔雀石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和他一起赶到的堂妹娜塔莉娅女大公的貂皮斗篷掠过走廊两侧的鎏金壁灯，在墙面上投下不安的阴影。亚历山大得知父亲得病的消息时，他正在自己的府邸中举办舞会，为即将返回克里米亚前线的青年贵族军官们送行。美丽的女大公作为彼得堡舞会最受欢迎的公主，也在皇太子的宫殿作客，于是就一起赶来了冬宫。
他们推开沙皇寝宫雕着双头鹰的橡木门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衣冠楚楚的大人物了。
沙皇尼古拉躺在绣金床幔之中，闭着眼睛，额头上覆盖着降温的湿毛巾，吉洪诺夫大主教站在他的身旁，捧着《圣经》念着正教的驱魔经文：“以圣父圣子之名……“
“殿下……”首席医官巴甫洛夫迎面向亚历山大走来，脸上尽是焦急，“沙皇陛下今天下午突然发起了高烧，可能是感冒引起的肺炎！”
“肺炎？”亚历山大的目光却停在了正在年纪的老主教吉洪诺夫身上，“大主教在做什么？”
“他在……”首席医官压低了声音，“大主教在为沙皇陛下驱魔！”
“什么？”亚历山大皇太子闻言就是一惊，“驱魔？肺炎为什么需要驱魔？”
“因为陛下很可能是被人诅咒，所以才得了肺炎！”骑兵上将奥尔洛夫向皇太子行了一礼，然后就将罗马发来的电报抄件双手奉上。
亚历山大皇太子满脸疑惑地接过电报抄件，才看了几眼，就脸色大变：“这是恶毒的诅咒！”
“对！”奥尔洛夫骑兵上将重重点头，“这就是诅咒……是来自中国的魔法攻击！”
“魔法攻击？”跟着亚历山大一起抵达冬宫的娜塔莉娅洁白精致的面庞上也露出了惊疑的表情，“不是说罗耀国只能预言，不能进行魔法攻击吗？”
骑兵上将用一种仿佛是报丧的语气说：“他预言沙皇陛下将会在3月驾崩。”
“3月？”亚历山大皇太子吃了一惊，“今天已经是2月17日了。”
“那是俄历，”骑兵上将摇摇头，“他说的是格利高里历，今天是3月1日了……”
“上帝啊！”亚历山大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真是太可怕了！”娜塔莉娅的脸吓得跟白纸一样白了，说3月……3月1日就不行了！这真是魔鬼啊！
吉洪诺夫大主教的驱魔经文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沙皇尼古拉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眸，咳嗽了几声：“亚历山大……快过来！”
亚历山大皇太子赶紧中止了和奥尔洛夫、巴甫洛夫的谈话，快步走到了沙皇的床幔边上，望着几乎瞬间就被“魔咒”击倒的父亲，脸上尽是仓皇失措。
“我很冷，让他们把火烧热一点。”从来都不怕冷的沙皇用沙哑的声音说。
“是！”宫庭侍卫长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听他吩咐道，“快快，快往壁炉里添些木柴！”
“父亲，您别太担心，只不过是着凉了……”亚历山大皇太子道，“您好好休息上一阵子……就会好起来的。”
“不，不……”沙皇尼古拉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我本来想把一个一切都运转良好的帝国交到你手里，可惜我搞砸了……我没有照顾好俄罗斯！这个国家现在弊端丛生，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四面都是敌人，海军被困在黑海和波罗的海的军港当中，陆军无法将入侵的法国人和英国人击退……欧洲的盟友全都背叛了我们！而亚洲……亚洲的魔鬼正用一种不为人知的方法在向我们发起攻击，我们没有任何防御手段……萨沙，这一切都要拜托你了，请照顾好俄罗斯吧！”
这话几乎就是遗嘱了！
亚历山大皇太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父亲，只好抬头望着吉洪诺夫大主教和巴甫洛夫首席医官。两人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沙皇所遭受的诅咒或者病害实在太厉害，他们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实际上就是急性肺炎引发的高烧，如果有一粒过期的阿莫西林丹，今天晚上沙皇尼古拉就能跳起来加夜班。
可是彼得堡没有这样的药，整个欧洲都没有！
所以能够战胜肺炎的只有沙皇自己的体魄，但是一年多的战争和长期酗酒，已经拖垮了他的身体，所以高烧才来的那么猛烈。
而这个时代的医生能做的，只有物理降温，免得病人的体温过高，直接“烧”死，然后就只能将一切都交给上帝了……
“萨沙，”沙皇沙哑的嗓音又响了起来，“你过来，凑近一点……”
亚历山大连忙凑上去，俯下身子，几乎把耳朵贴近了沙皇的嘴唇：“萨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魔鬼，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魔鬼可以拯救俄罗斯，那我们就应该毫不犹豫的和魔鬼合作……俄罗斯从来不厌恶魔鬼，俄罗斯厌恶的失败者！”
“为了俄罗斯，不惜一切……俄罗斯必须胜利……”
在沙皇尼古拉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亚历山大额头上浮现出黄豆大的汗珠，冥冥之中，一股无形但巨大的压力正在向他涌来！
……
3月4日，英国伦敦。
三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涂抹在白金汉宫窗棂，紫藤花影透过彩绘玻璃在波斯地毯上织出淡紫色蛛网。维多利亚女王的薄绸裙摆扫过镶木地板，裙面刺绣的铃兰随着步伐颤动。
风韵犹存的女王推开了丈夫阿尔伯特亲王办公室的房门，看见一个已经有点谢了顶的中年男人，正伏在案头，愁眉苦脸地看着一封电报抄件。
“亲爱的阿尔伯特，这么着急把我叫来是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维多利亚女王问。
这位女王从来不是一个勤勉的君主，她性格懒散，不爱学习，也不关心她的国家和人民，唯二感兴趣的就是和丈夫上床做快乐的事情还有生孩子……她已经是八个孩子的母亲了，将来还会有第九个。
至于国家大事，哦，这个年代的英国君主还不是完全“虚”的，依然拥有很多实权，但那都是王夫配君阿尔伯特亲王的事儿。他白天要管理国家，晚上要伺候女王，是整个国家最操劳的男人，所以衰老的也很快，明明比女王还小一点，看上去却老了十岁都不止。
而今天，这位英国王夫发现自己管完凡人还要管神仙……真是有点管不过来啊！
“出大事了！”阿尔伯特亲王叹了口气，苦笑道，“外交部送来了柏林的急电……沙皇死了！很可能是被人，被人下咒咒死的！”
“咒……咒死？”女王一愣，“阿尔伯特，你是不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阿尔伯特亲王摇了摇头，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封电报抄件递给女王：“维多利亚，你先看看这封电报，它是3月1日时由外交部送来的。”

第497章 唐宁街10号的魔法问题会议
维多利亚捏着电报的手指在晨光中泛出牛奶般的细腻，纸面“沙皇尼古拉将于格利高里历3月去世“的字样，像克里米亚海岸线渗出的血痕，在女王的蓝眸中洇开靛蓝墨迹。她又急忙低头看了看电报抄件的日期，果然是1855年3月1日……
女王定了定神，又走到窗前，推开法式落地窗的瞬间，春寒裹挟着威斯敏斯特教堂的管风琴声涌入，扫过她白嫩的脸颊。
“这封电报是3月1日送到我这里的，我们在罗马的外交人员在2月下旬肯定已经从教宗和保罗大主教那里得到消息了。而保罗大主教应该是三个月前，从罗耀国那里获悉了沙皇将于1855年3月死去的预言。”阿尔伯特亲王一边分析，一边端起办公桌上的精致白色奶茶杯，用银茶匙搅动着咖啡色的茶汤。
“所以……”女王回眸看着自己的丈夫，“现在可以确定我们真的生活在一个有魔法的世界之中了？”
阿尔伯特抿了一口用中国茶叶和英国牛奶煮出来的奶茶：“《先知书》上的那些预言早就被验证了，但这次死的是沙皇……”他忽然顿住，疲惫的眼眸中滑过一丝恐惧，“我不确定那究竟是预言，还是诅咒？如果是预言还好，万一是诅咒，那……”
“立即召集内阁会议！”维多利亚快步走到亲王的办公桌旁，将外交部3月1日的抄件摔在了孔雀石桌沿上，语气森然，“再叫上皇家科学院的院士和坎特伯雷大主教，还有从中国回来的外交官——特别是见过罗耀国本人的外交人员。唐宁街10号必须马上拿出对策！”
……
3月3日夜，整个伦敦被一片雨雾笼罩着，唐宁街10号会议厅的煤油灯在桃花心木长桌上投下摇曳的光晕。帕默斯顿子爵摘下眼镜，任由镜片上的水汽在雪茄烟雾中蒸腾。这位新任首相用指节敲了敲两封摆在会议桌上的电报抄件——一封是预言沙皇死期的电报，一封是报告沙皇死亡的电报。
“先生们，太平天国的总理大臣罗耀国亲王在几个月前准确预测了沙皇尼古拉的死亡！或许不是预测，而是诅咒！”帕默斯顿子爵忧心忡忡地说，“如果是前者，那说明我们的世界中存在一位先知……一位穆罕默德式的先知！我想，你们都知道穆罕默德的事业有多么的宏伟！如果是后者，那……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处在危险当中！”
威廉&#183;尤尔特&#183;格莱斯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几十道震惊的目光射了过去，让这个四十多岁，力主自由贸易，希望中国可以敞开国门让英国的工业品和印度鸦片能像潮水一般涌入的财政大臣感到一阵脊背发凉：“没事，我没事，只是着凉了，从前天开始就……”他的声音在看见首相身边坐着的黑袍老者时戛然而止。那老者是坎特伯雷大主教约翰&#183;伯德&#183;萨姆纳，他是全英格兰的首席主教，也是英国教会的主教长，还是全世界圣公会的主教长，普世圣公宗的精神领袖。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现在拧着花白的眉毛，一脸凝重万分的神色，看着都让人心惊肉跳。
“大主教，我会不会也……”有牛津大学第一雄辩家之称的格莱斯顿看着萨姆纳大主教，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老主教摇了摇头，格莱斯顿松了口气，接着老主教才缓缓道：“我不知道！”然后他又把问题抛给了两个被帕默斯顿子爵叫来开会的皇家科学院院士迈克尔.法拉第和乔治.斯托克斯：“迈克尔，乔治，你们怎么看？”
皇家科学院要研究魔法了吗？两个大科学家都不约而同苦笑了起来。
迈克尔.法拉第摇摇头道：“对不起，大主教阁下，我对魔法问题毫无研究，而且我也不认识那位中国亲王，如果内阁需要我从事这方面的研究，那我需要一笔研究经费，然后我还要一个身份，使得我可以去中国面见这位亲王殿下。”
帕默斯顿子爵点了点头：“有道理！”他看了眼疑似被诅咒的财政大臣，“威廉，可以安排吗？”
“当然！没有问题，财政部马上就安排！”格莱斯顿一口答应。涉及自己的生命安全，哪怕是21世纪英国的官僚机构也会变得无比高效，何况现在还是维多利亚时代。
乔治.斯托克斯一听可以安排研究经费，马上也来了兴趣，他是个数学家和理论物理学家，有超强的逻辑思维能力，马上就开始分析：“首相，我来说几句吧……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世界真的存在魔法！因为预知未来就可以视作一种魔法。这一点，现在已经没有异议了吧？”
“没有异议……”
“这一点是肯定的！”
听见所有人都一致认为他们生活的世界存在魔法之后，大数学家斯托克斯继续使用他超强的逻辑推演能力分析道：“那么我们现在需要研究的就是除了预言之外，这个世界上是否还存在别的魔法？比如……诅咒！而在我们正式展开研究之前，我们还需要思考一个问题，这个世界只存在预言这一种魔法的可能性，又有多少？作为一个数学家，我认为这个世界只有一种魔法的概率是极低的，几乎可以忽略！”
大数学家顿了顿，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继续他的推理：“让我们再回过头来分析一下预言术的原理……现在可以肯定，预言术是存在于现实中的魔法！那么它是如何实现的呢？现在我进行一个假设，那就是这种魔法可以让人窥见未来，通过窥见，实现预言。那么，现在又能引出另一个问题，即未来是否可以改变？答案有两个，能或不能。如果未来不能改变，那么预言术就毫无意义，我们现在就可以散会了。如果未来可以改变，那么未来发生改变的方向就有两个，好，或者坏。先不提好的改变，只说坏的改变……让某人某团体某国的未来变坏，是不是一种诅咒？”
“对！那就是诅咒！”内政大臣乔治.格雷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击打在桃花心木长桌上，“这是对大英帝国利益的严重威胁！英国必须探索和掌握魔法，特别是掌握诅咒魔法，只有这样，帝国的利益和安全才有足够的保障！”
“先生们，我们不仅要尽快解开魔法的秘密，还必须尽一切可能阻止俄国人掌握魔法！否则，我们就有可能输掉战争！”陆军大臣悉尼&#183;赫伯特语气凝重，克里米亚半岛上的战役进行得并不顺利，之前的阿伯丁内阁就是因为战争面临持久化的前景而被迫解散的。
如果俄国人在未来比英国更早获得魔法，那么英国极有可能会在克里米亚半岛上遭受惨重的失败！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凝重到了极点。
外交大臣克拉伦登勋爵将目光转向坐在角落里的前任英国驻中国公使文咸：“萨廖尔，你知道些什么？都说说吧。”
文咸现在心思都在海峡殖民地的锡矿生意上，如果不是撞上了“沙皇被咒杀”事件，他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在伦敦办完向英格兰银行融资的全部手续，带着一大笔钱去海峡殖民地拓展锡矿业务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玳瑁眼镜，开始从头回忆自己和那位太平天国总理大臣是如何展开交往的。“那是1853年的事情，我从香港出发，前往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他声音沙哑，语气深沉，“我亲耳听见那位亲王用一种不知名的法器将自己的声音扩大了十倍，我还亲眼见到他用块闪烁着魔光的镜片联络天上的神灵。这些事情，我都写成了报告提交给了外交部……”
帕默斯顿子爵轻轻拍打桌沿，中止了文咸的话，他嗯咳了一声：“很显然，魔法问题已经成为了英国国家安全和利益的一个重要威胁，并且关系到帝国的前途，必须认真对待。为此我们需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就叫魔法部或者魔法委员会，财政部马上制定拨款方案，首期拨款二十万英镑……格莱斯顿阁下，发挥你的雄辩才能，我要你在七十二小时内打通下议院所有关节。”
财政大臣扯了扯僵硬的领结，大声道：“遵命，首相先生，这一次我一定能说服所有人——包括那些自由党人！”
坎特伯雷大主教划了个十字：“圣公会完全支持成立魔法委员会，这应该是一个超然于党派斗争的特别委员会。”转头凝视两位皇家学会成员，“法拉第教授，斯托克斯爵士，我认为魔法委员会也应该超然于宗教和科学！”
“当然！”数学家斯托克斯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要如何分配那二十万英镑，一边一心二用，回应道：“魔法就是将宗教和科学结合在一起的纽带，我提议在魔法委员会下设立首席灵能总监、数学占卜总监、东方神秘事务总监、教会驱魔总监等职位，分别负责从能源、数学、历史和术法等方面，对魔法进行探索……”

第498章 魔法将帮助法兰西再次伟大！
维多利亚女王指尖的蓝宝石玺戒在晨光中泛起涟漪，孔雀石厅的鎏金穹顶忽明忽暗。帕默斯顿子爵的公文箱开启时，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主义气息扑面而来——英国内阁专用的一款铅封文件袋上，赫然烙着张牙舞爪的蟠龙火漆，这是内阁魔法会议为英国魔法委员会所选择的徽章。
“陛下，这是英国魔法委员会章程草案。”首相展开的羊皮纸簌簌作响。阿尔伯特亲王戴上眼镜，接过文件，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了女王，并轻轻点了下头。首相接着道：“由于现代魔法起源于中国，所以第十三条注明，主席候选人需要能很快掌握中文；其次还要具有足够的科学素养——皇家科学院的院士们认为，魔法和科学之间并无界限；最后，他还应该是一位虔诚的圣公宗信徒，最好精通神学。”
女王的权杖轻叩地面，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钟声穿过彩窗。她凝视着名单上首位的迈克尔.法拉第：“法拉第？他是干什么的？”
帕默斯顿的雪茄烟雾在空中凝成一团仿佛来自神秘东方的“祥云”，然后又慢慢散开：“陛下，他可能是全英国最接近掌握魔法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阿尔伯特亲王问。
“因为太平天国的总理大臣的代表王利宾曾经在伦敦订购过一台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发电机，并且一再向陪同他的英国官员询问过发现了电磁感应定律的法拉第的情况，甚至想在方便的时候邀请他去中国讲学。据我们驻中国的前任公使文咸回忆，那台在伦敦订购，由法国人制造的发电机后来被安装在了太平天国总理大臣在苏州的王府当中……所以内阁的魔法问题会议猜想，神秘的电能很可能是一种灵能。而法拉第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我才把他列在主席候选人名单的第一位，同时他还是魔法委员会灵能总监的惟一人选。”
女王的手指又指向了名单上的第二候选人乔治.斯托克斯：“这个斯托克斯是干什么的？”
“他是一位数学家，还是一位逻辑大师。”首相从文件袋中抽出一张写满了公式和大段文字的文件纸，交给了阿尔伯特亲王，“他用数学计算和逻辑推演，分析了预言、魔法、诅咒，并且给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他还认为，数学和占卜结合在一起，有可能解开预言术的秘密，而预言术则是进入魔法世界的大门！另外，他也是魔法委员会数学占卜总监的头号候选人。”
女王的目光又扫过文咸爵士的名字，他在魔法委员会主席候选名单上排第三，同时也是东方神秘事务总监的头号候选人。
首相又吸了一口雪茄烟：“文咸爵士的科学素养比之前两位稍逊一些，不过他已经能熟练使用中文，而且对于太平天国颇有研究，也熟悉罗耀国的所有著作，而且他还是一位虔诚的圣公宗信徒。”
女王并没有被帕默斯顿的话语打动，而是又看向名单中的最后一人，然后就眼前一亮：“阿瑟.理查德.韦尔斯利……第二代威灵顿公爵？他也精通科学和东方的神秘主义吗？”
首相笑道：“陛下，他是一位韦尔斯利，是自己人啊！而且他还是一位优秀的军人，对王室忠心耿耿。”女王点了点头，首相接着说：“另外，他还是共济会和英国赫尔墨斯学会的成员。”
阿尔伯特亲王插话道：“赫尔墨斯学会？就是那个专门研究炼金术、水晶球、塔罗牌的学会？没想到第二代威灵顿公爵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女王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不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人才？我想有第二代威灵顿公爵的领导，英国将会在魔法时代中继续领先，就如她在工业时代中的地位一样！”
……
塞纳河上的暮霭凝结成一片迷雾，仿佛遮蔽了未来的历史走向时，拿破仑三世正用镶着滑铁卢碎铁的拆信刀划开法兰西远征军总司令弗朗索瓦.塞尔坦.康罗贝尔将军从克里米亚前线寄来的快信。随着这位法国将军的描述，克里米亚战场的硝烟、疫病和漫长难熬的冬季，都一一浮现在这位法国皇帝的脑海当中，当然还有他伯父拿破仑皇帝从莫斯科败退时萧瑟的背影。
御用秘书官传入的脚步声惊碎了皇帝脑海中的幻象，那人手中电报抄件的蓝色封漆竟渗出俄罗斯寒冰的气息，皇帝连忙拆开电报，仔细看了起来，然后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英国佬成立了魔法委员会……这一次他们的效率还真高啊，竟然又领先了法国一步！”
“召保罗大主教！”皇帝猛地扯开了猩红的天鹅绒窗帘，暮色的战神广场上，一队皇帝的近卫军正在进行例行的巡逻，夕阳落在雪亮的刺刀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只是黄昏将近。
法国在工业化的时代已经落后于英国了，在即将到来的魔法时代可不能再落后……依靠魔法的帮助，法兰西一定能实现再次伟大！
“用我的御用马车去接！”皇帝大声道，“再把外交大臣也叫来……还有弗卢龙教授和贝纳尔教授，一定要快！”
看到御用秘书官飞奔着离开，法国皇帝就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张皇室专用的羊皮纸，然后用鹅毛笔在上面书写起了优美的花体字，开篇就是：我最亲爱的马蒂尔德……
当皇帝的御用马车将保罗大主教、外交大臣亚历山大.瓦莱夫斯基，还有法兰西科学院的两位院士弗卢龙教授和贝纳尔教授一并请到杜伊勒里宫时，皇帝已经写完了给马蒂尔德公主的长信，并且让人用最快的蒸汽轮船送往中国了。虽然马蒂尔德和罗耀国并不熟悉，但是那位李鸿章的祖先好像也是一位古代中国大魔法师，人们都尊称其为太上老君的人……他应该了解一些魔法的秘密吧？
“大主教，公爵，科学院的院士先生们！”
皇帝坐在御座的天鹅绒座垫上，神色无比凝重：“刚刚得到消息，英国女王已经签署了成立英国魔法委员会的法令……英国又一次走在了法国的前面，第一个走进了魔法的时代！”
“陛下！”保罗大主教小声提醒，“实际上，英国并不是第一个走进魔法时代的国家，太平天国才是第一！”
拿破仑三世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我们就更落后了！法兰西必须领先……她不能成为一个落后的、平庸的国家！现在，请你们告诉我，我应该如何用魔法让法兰西更加伟大？”
听到这个问题，两个法兰西科学院的院士都有点傻眼了。弗卢龙教授和贝纳尔教授从事的都是医学、生理学、生物学，和魔法离得比较远，不过他们现在也不怀疑人类已经进入魔法时代了。
道理很简单，向来领先的英国人都成立魔法委员会了！那法国无论如何都要跟上——自从拿破仑一世战败后，法国的国策就是“紧跟”英国，不仅在国际政治上紧跟，而且在其他各个方面都采取跟随策略，让英国人在前面探路，法国就跟着当个老二，这样既能保持法国不落后英国太多，又能节省探索未知领域的花费。
而对新出现的魔法进行探索，无疑是冒险的和花费极大的……如果英国不这么做，那么法国就不应该跟随。现在英国既然已经开始了这方面的探索，那法国就必须跟进。
“陛下，”弗卢龙教授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认真地说：“我们应该发挥法国教育体系的优势，成立全世界第一所魔法学院！”
贝纳尔教授补充道：“英国人的魔法委员会下设立了灵能、数学占卜、东方神秘问题这三个总监，那么法兰西的魔法学院就应该设立相应的科系，对灵能、数学和东方学进行系统的研究和探索。”
法国外交大臣马上建议道：“陛下，我建议这所魔法学院可以用您伟大的伯父拿破仑一世的名字来命名，称为拿破仑一世魔法学院。”
保罗大主教则趁机提议说：“陛下，我想，让太平天国的军队到克里米亚战场和法兰西的军队共同战斗，一定有利于法兰西的魔法专家窥见东方魔法的机密！”
拿破仑三世对于眼前这四人提出的建议相当满意，他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然后望着它在自己面前缓缓散开，似乎未来也同时显现在了他的面前：“很好，法国必须在成立魔法学院这个问题上领先世界……现在太平天国还没有开办魔法学院吧？”
“没有。”保罗大主教摇摇头，“实际上，在太平天国真正掌握魔法的人只有区区几人。”
拿破仑笑道：“这就是东方式的保守主义，我们法国不能这样，这只会让魔法失传……我要立即拨款成立拿破仑魔法学院，开展系统的，全面的魔法研究和教育。魔法一定能让法兰西再次伟大！另外，法国欢迎太平天国作为盟友出兵克里米亚半岛……亚历山大，你负责和太平天国的使团谈判！”
“遵命，皇帝陛下。”

第499章 这是天使给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礼物
维也纳的夜雨打在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上，教廷驻奥地利大使馆三楼小礼拜堂的彩窗透出幽光。伍崇曜摘下一顶黑色的呢子礼帽，露出一颗光溜溜没有头发的大脑袋，他的左手一直无意识地把玩着三枚造型有点特殊的半圆形子弹。
“真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俄罗斯沙皇尼古拉真的在3月2日午夜死去了，总理大臣难道真的是一位天使吗？“教廷驻维也纳大使米凯莱&#183;维亚莱-普雷拉主教捧着镀金圣经站在阴影里，胸前的紫水晶十字架随着呼吸起伏，“我都不敢想象俄罗斯的宫庭现在该有多么惶恐了……”
话音未落，橡木门被推开带进一阵穿堂风。俄罗斯帝国驻奥地利大使亚历山大&#183;戈尔恰科夫裹着件黑色斗篷，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大礼帽，叼着根雪茄烟，快步踏入礼拜堂，“主教阁下，我来了，你说的中国客人呢？他来了吗？“他弹落烟灰在圣母像前的银盘里，俄式口音的德语像伏尔加河上的浮冰撞击，“我可没多少时间，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陛下召我回彼得堡了，我希望在离开维也纳之前可以得到答案……”
长得文质彬彬，不大像一个俄国佬的戈尔恰科夫摘下了自己的大礼帽，露出了一头梳理的整整齐齐的金发，同时他也瞧见了伍崇曜的大光头。
“啪啪……”
伍崇曜左手之中的子弹在经文台上叩出清脆的声响。他注意到俄国大使身后并没有任何随从，的确是单枪匹马过来的。“大使阁下，您能听懂英语吧？”他将三枚“百步弹”并排摆放在讲经台上，然后又从袖中掏出一只被黄色丝绸包裹着的盒子，“这是我国总理大臣送给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见面礼，还有他写给新沙皇的亲笔信。”
烛火突然摇曳。戈尔恰科夫快步走到伍崇曜跟前，锐利的目光透过金丝边眼镜，死死盯着伍崇曜，用英语问：“沙皇尼古拉到底是怎么死去的？”他忽然压低声音，“是不是你们的总理大臣使用了黑魔法？”
窗外传来了午夜的钟声，伍崇曜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离开澳门前罗耀国的密嘱——“如果他们说你是魔鬼，那你最好真的是。”
“俄罗斯需要一位英明睿智的新沙皇，这是姬督的意思。”伍崇曜指了指讲经台上的三枚子弹，“还是看看我国总理大臣送给新沙皇的礼物吧，虽然只是最不起眼的子弹，但却可以改变克里米亚战场上俄军所面临的不利局面。”
戈尔恰科夫的目光终于从伍崇曜脸上移开，转到了那三枚小小的铅制子弹之上，他拿起了其中一枚，这才发现这枚具有一个裙边和短锥圆柱形外观的子弹，底部还有一个锥形的空洞。“这种子弹有什么特别吗？”他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发现铸造的工艺一点都不复杂，在俄国的工厂中完全可以大量制造。
“它的底部有一个锥形空洞。”伍崇曜开始介绍起这种子弹的好处，“开火时，火药点燃产生的气体推动子弹软质裙部，使其变形形成更好的密封效果，从而获得不错的速度、更远的射程和更高的精度。而对俄罗斯来说，最有用的还是这种子弹是给滑膛枪使用的！”
“是吗？”戈尔恰科夫追问，“这种子弹装在滑膛枪内射击的效果到底有多好？”
伍崇曜说：“二百米距离上射击一个 2米&#215;1米的靶子，命中率为 60%。有了它，再加上一个关键性的预言，俄罗斯有很大的概率可以守住塞瓦斯托波尔要塞。顺便提一下，原本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是守不住的！它会在1855年9月8日被英法联军攻占……这意味着俄罗斯输掉了战争！但是总理大臣说，未来并非不可改变……问题只是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礼拜堂内又是一片寂静，外面的雨声渐急，伍崇曜摸到了衣袍的内兜中藏着的一本《先知书（特别卷）》。这是临行前罗耀国亲手交给他的，上面记录许多价值连城的预言，如果在适当的时候把它们卖给适当的人，将会为太平天国换取到巨大的利益。而眼前这位戈尔恰科夫，无疑就是那个适当的人！
“代价是什么？”戈尔恰科夫终于问出了伍崇曜最想要的问题。
“一千万金卢布！”伍崇曜说，“格历的5月1日前，我要得到这笔钱，如果超过这个时间，那就为时已晚了！”
一千万金卢布兑换成英镑大约是一百零伍万！1855年的百万英镑，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是克里米亚战场上的胜利而言，这百万英镑就算不了什么了。
“格历5月1日？”戈尔恰科夫瞳孔一缩，“也就是说格历5月克里米亚战场上会发生关键性的决战？”
“嗯哼，”伍崇曜点点头，“但是在哪里发生？这个信息就价值一千万金卢布……不接受还价！如果亚历山大二世想知道，就在5月1日之前把金卢布打到我在维也纳银行的账户上！”
这场决战发生在刻赤半岛，一万五千名英法土联军在5月24日在俄国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登陆刻赤半岛，然后又占领了扼守海峡的耶尼卡勒堡，从而彻底切断了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补给线。
所以英法联军才能在1855年9月8日攻陷塞瓦斯托波尔，从而锁定克里米亚战争的最终胜利。
如果他们在5月24日的登陆战中遭遇惨败，那么1855年内，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攻防战肯定就会拖延到1856年，甚至是1857年……到了1857年，印度民族大起义可就要开始了！俄罗斯人难道不应该再坚持坚持吗？
而俄罗斯人坚持得越久，太平天国的时间就越多，它的价值也就越大！
“好，我马上去和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联系。”戈尔恰科夫拿起讲经台上的子弹和黄色丝绸包裹的盒子塞进大衣的口袋，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小小的礼拜堂。
望着再次被合上的礼拜堂的大门，伍崇曜转过头对教廷驻维也纳的大使笑了笑，道：“安排我走一趟巴黎吧……一个月后我还回来，到时候戈尔恰科夫应该就已经准备好我要的金卢布了！”
米凯莱&#183;维亚莱-普雷拉主教笑了笑，答道：“没有问题，但是请别忘了给教宗的百分之五，给保罗大主教的百分之三，还有我的百分之二。”
“当然，”伍崇曜笑道，“我知道做生意的规矩。”
“那就好，”教廷大使笑道，“明天下午您就能离开维也纳前往巴黎了。”
……
亚历山大忧心忡忡地踏入孔雀石厅时，走廊两侧的禁卫军胸前的双头鹰徽章全数蒙着黑纱——这是在哀悼刚刚下葬的沙皇尼古拉。
俄罗斯的重担现在全数压在这位三十多岁沙皇肩膀上，仅仅在两年前还无比辉煌的欧洲宪兵，光鲜的让奥地利、普鲁士都甘拜下风，似乎可以永远压制法兰西，并且和大英帝国平分世界的俄罗斯，现在已经成了全欧洲的笑柄。连奥地利都敢背叛俄罗斯——没有俄罗斯的帮助，奥地利帝国在1848年就土崩瓦解了！不，不是1848年，而是早就被拿破仑皇帝的铁蹄给踏碎了。
全欧洲，除了法国，都曾经仰仗俄罗斯的恩惠，可现在他们全都背叛了……甚至包括普鲁士，虽然俾斯麦那个老狐狸不像奥地利年轻的皇帝那么傻，但是普鲁士迄今为止也没有给予俄罗斯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他们只是在一边冷眼旁观，看着昔日的救命恩人慢慢倒下……真不知道俾斯麦是怎么想的？莫非他以为他苦心经营的普鲁士可以在未来击败重新崛起的法兰西？看来德国人的外交和战略格局也就是那样了……
“陛下，陛下……”
俄罗斯帝国外交大臣，一个德意志跑过来的老贵族卡尔.罗伯特.涅谢尔罗迭恭敬的声音在亚历山大的耳边响起。他喊了几声，还不习惯被人称为“陛下”的亚历山大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俄罗斯的陛下了。
“卡尔，跟我来。”他回头看了眼这个老迈无能的外交大臣，把他召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陛下，这是我们驻奥地利的大使戈尔恰科夫寄来的快信。”外交大臣将一个铅封的文件袋摆在了沙皇面前。
“快信？”沙皇愣了愣，“他不发电报？是怕泄密？”
“不仅是怕泄密，”俄罗斯外交大臣说，“而是有些东西要一起捎来，据说是足以改变战争形势的东西！”
“改变战争形势的东西？”亚历山大二世瞳孔一缩，“看过没有？是什么？”
“是三颗子弹，造型奇特的子弹，据说可以大幅改进滑膛枪的射击精度的子弹！”俄罗斯外交大臣打开了铅封的文件袋，取出了三枚子弹和一个黄色丝绸包裹的盒子。
“这是什么？”沙皇指着盒子问。
“陛下，这是太平天国总理大臣的亲笔信！”

第500章 根据预言，法兰西已经陷入漫长的战争泥潭
三月中旬，巴黎的雨丝淅淅沥沥地落在哥特式尖顶上，像是天上的圣母娘娘不忍心看见天兄和天王相争而落下的泪丝。伍崇曜的手指在皇家道尔顿骨瓷茶杯的边沿轻轻摩挲，奶白细腻的釉色，让来自瓷器之国的特使都好一番惊叹——这就是工业化的奇迹啊，中国必须奋起直追！
“部长阁下可知，俄罗斯的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是一位可以和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大帝媲美的杰出君主吗？”伍崇曜忽然开口，说的是一口相当流利的英语，正经的牛津腔，特绅士的那一种，“俄罗斯帝国的战争潜力，将会在他的手中得到充分的发扬。”
瓦莱夫斯基捏着银匙的手顿了顿，拿破仑的波兰儿子向来有些恐俄，而且他也知道俄罗斯帝国的战争潜力有多大。这个国家的领土和资源都过于丰富了，而且人口也很多，比英法两国加一块儿还要多。更可怕的是，俄国人还有超强的忍耐力，哪怕是一两百万的死伤，也不在话下。
“这是天使的预言？”法国外长用英语吐出“预言”这个词时，他的眉头忍不住轻轻皱起，像极了油画中正在思考中的拿破仑一世，“还是您自己的猜想？现在的战场形势明显有利于联军，胜利已经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嗯，就像您父亲在1812年时那样。”伍崇曜从袖中摸出个精美的珐琅烟丝盒，摆在了道尔顿骨瓷茶杯边上，然后又从烟丝盒里捻出了一小撮金黄的烟丝，“1812年的法国陆军可比现在的英法联军强大的多，而当时的俄国只有三千多万人口，现在有六千多万了！”
他顿了顿，将烟丝塞进烟斗，又小心拿出一包黄磷火柴，在鞋底上擦着了火，点燃了烟斗中的烟丝，然后一口吹灭了火柴，才笑着对法国外长说：“从历史经验来看，同俄国人的战争总是会旷日持久，这就是真正的大国底蕴，这一点我最清楚了，因为我也来自一个无比辽阔，而且人口比俄国还多几倍的国家。”他分析了一番后，才吸了一口烟，又吐出了一团烟雾，弥漫在自己和法国外长之间，“预言也是这么说的，法兰西已经陷入了战争泥潭！”
瓦莱夫斯基的蓝眼睛眯了起来。刚刚过去的冬天，联军在克里米亚半岛上的日子非常难过，虽然俄国人的枪炮并没有夺走多少战士的生命，但是联军营中疫病横行，很多人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病榻上的，其中就包括法国远征军总司令圣阿尔诺元帅。他在去年九月死于霍乱！
“对了，我再免费给您透露一个预言，”伍崇曜朝着瓦莱夫斯基神秘一笑，“会在克里米亚半岛失去一位远征军总司令的可不止你们法国，还有英国！格拉伦男爵会在6月死去……今年的6月！如果您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那他还能活大概3个月。但是，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现在，他的命运掌握在您的手里，而法国和波拿巴王朝的命运，则掌握在您和皇帝陛下手里！”
“法兰西和波拿巴王朝不需要你们的预言，”法国外长猛地起身，勋章绶带扫过高背扶手椅，“皇帝陛下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陆军！”
伍崇曜看着信心满满的法国外长，想起离开澳门前罗耀国对他说的一段话：“拿破仑三世靠投胎和运气得到的江山，最终会凭实力输掉。有机会你可以问问他，想不想知道最后谁会抓到他？”
“不！他没有！”伍崇曜觉得还是要给法国外长泼一盆冷水，“他要有全世界最强大的陆军，他去年就该打下塞瓦斯托波尔，但实际上，他的陆军今年都不能完成这一目标……哦，我又免费给了您一个预言！”
“那就明年，”瓦莱夫斯基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法国军队一定会胜利的！”
“明年俄国人就会从高加索方向攻入安纳托利亚高原！”伍崇曜一脸的肉痛，好像丢了一个金元宝似的，“哎呀，又是一个预言……”
听见这话，法国外长终于不淡定了，瞪着眼珠子看着伍崇曜，举着的拳头一时也忘记放下了：“你，你说什么？”
伍崇曜瞅着法国外长：“您忘了俄罗斯是一个拥有六千多万人口的大国了吗？大国的优势就在于可以动员更多的军队，可以多线作战。俄国佬在克里米亚半岛上苦苦支撑，但并不妨碍他们攻入小亚细亚半岛，反正土耳其人肯定打不过俄国人。而土耳其人如果在小亚细亚半岛上溃败，那个叫什么海峡来着？他们只要在那个海峡的东岸摆几门大炮，你们还能围攻塞瓦斯托波尔吗？”
法国外交部长终于被两个虚假的预言给唬住了，他又一次坐到了谈判桌前，看着眼前这个“掌握了未来”的谈判对手：“特使先生，让我们讨论一些实际问题吧！”
伍崇曜正将又一撮烟丝塞进自己的烟斗，听了法国外长的话，手里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显得无比淡定：“好吧，那就讨论一下实际问题吧……我们在今年年内可以向克里米亚战场或小亚细亚战场派出最多两个师，约两万五千人的远征军！所有的装备，都由你们和英国人提供。你们还要承担太平天国远征军各部离开中国海岸后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军饷、补给、医药、阵亡抚恤和伤残军人的养老金还有医疗费等等。
另外，你们和英国人还要负责铺设一条联接中国和欧洲的水电报线，还要负责援建我们一座使用最先进的贝色麦转炉炼钢法炼钢的钢铁厂，年产钢要达到……”
“贝色麦转炉炼钢法？”法国外交部长又是一愣，“这是什么炼钢法？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是最新最先进的炼钢法，”伍崇曜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烟雾，“明年就会申请专利了，到时候我们的徐州钢铁厂就当第一批用户吧。”
“明，明年……”瓦莱夫斯基都无语了，明年的发明，他们现在就知道了，看来法兰西必须掌握魔法！
他想了想，又问：“对了，那个贝色麦是人名吗？他是法国人吗？他的姓氏听上去好像是法国的。”
“他是法兰西人，”伍崇曜笑着说，“但是现在已经移居英国了，你们现在去把他请回法国，说不定能让法国的钢铁工业后来居上啊……怎么样？和我们合作很划算吧？这样的消息还有很多啊，我们可以双赢！”
当暮色笼罩了法国外交部的大楼时，《中法友好合作条约》的草案终告达成。伍崇曜被瓦莱夫斯基一路送上马车，在车门合上的瞬间，听见这位法国外交部长用法语对秘书说：“去查一查一个姓贝色麦的冶金专家，他是个法裔，现在就居住在英国。”
雨不知何时停了。塞纳河上又一次浮起薄雾，伍崇曜的马车碾过湿漉漉的鹅卵石街道。他摸出自己的珐琅烟丝盒把玩了起来。盒底的暗格里，藏着一本小小的《先知书》——这是罗耀国特别为他准备的，让他可以在欧洲的土地上搅动风云。
……
当夕阳照射在圣伊撒基耶夫大教堂的金色穹顶上时，亚历山大二世的马车正碾过涅瓦河畔的碎石子路。娜塔莉娅女大公的丝绸宫廷长裙擦着俄罗斯沙皇陛下的军装绶带，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法国香水的气息。
“陛下当真相信那个自称天使的异端？”女大公按着胸前的钻石十字架，洁白的好像瓷娃娃一样的面孔上满是忧色，“他很可能是魔鬼，您不能和魔鬼交易，这会让您失去灵魂的。”
亚历山大二世苦苦一笑：“相比死后失去灵魂，我更在意生前拥有胜利，俄罗斯人不会热爱一个失败的沙皇，如果我输掉了战争，那接下去的改革也会阻力重重。你知道的，我们的国家弊端丛生，而一切弊端中最大也是最难改革的就是农奴制……我需要一场伟大胜利，来为这场改革扫清障碍。如果我输掉了战争，那废除农奴制的改革也很难圆满，俄罗斯的未来就会多灾多难。”
女大公紧紧攥住了胸前的十字架：“那么……我就替您走一趟维也纳，替您将一千万金卢布送去交给戈尔恰科夫吧。您可以放心，以我的身份，携带这么一大笔巨款通过德意志诸邦的土地是非常安全的，因为我注定会是某一位德意志君王的妻子！”
沙皇拍了拍女大公洁白细腻的手背，温和地一笑：“谢谢你，谢谢你为俄罗斯所做的一切。”
而在遥远的天京，一条冒着浓烟的蒸汽船正缓缓离开下关的码头，把欧洲带歪进入魔法时代的始作俑者，正背着手站在蒸汽轮船的一间视野良好的船舱内。罗耀国望着越来越远的天京国会山，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地——江西庐山。

第501章 太平天国的规划
天历五年三月，庐山五老峰笼罩在铅灰色的阴云之下，含鄱口的晨雾裹挟着一缕蒸汽轮船散出的煤烟，将栖贤寺班驳的朱墙笼罩在一片犹如仙境的云雾当中。
罗耀国拾级而上时，上海的广东工匠手工制作的小牛皮鞋碾过青石板缝间新生的苔藓，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怀中揣着一份快把他的脑汁儿都绞尽了的，以天兄姬督之名为太平天国制定的《太平天国规划》草案。隔着苏州出品的团龙锦袍，他都能感受到天兄姬督澎湃的“工业化法力”。
根据这份“天兄规划”，太平天国将以“开启工业革命，建设地上天国”为纲，以土改红利为基，以大规模的“引进、吸收、消化”为手段，争取用五年时间，建成一个初步进入工业化门槛的新兴的地上天国。
到时候，太平天国应该拥有最基础的，可以独立自主运行的国防工业。同时，还要建立起较为先进的，以丝纺织工业为核心的，可以创造出大量顺差的轻工业。
除了发展工业，“天兄规划”还对天国的农业、教育、基建、外交及对外殖民等各个方面，都进行了相当具有前瞻性的规划……
“九弟你可算到了，我家西王和冯三哥都等了你七日了。”一个甜腻腻的女声刺破浓雾，从一旁的山间小道上传来。披着猩红斗篷的洪宣娇在参天古树之间忽隐忽现，只见她背着一支上海江南制造局出品的天历三年式线膛枪（仿1841密西西比式线膛枪），身后跟着几个女兵，人人手里都提着被打死的飞禽走兽。
山风突然转了向，卷起了洪宣娇鲜艳的丝绸斗篷，罗耀国则嗅到了栖贤寺里飘来的硝烟味儿。
“我家西王闲来无事，在人家寺庙里试你叫人送来的仿造的洋炮，扰佛祖的清净。”洪宣娇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罗耀国身边时，栖贤寺内传来了闷雷般的轰响。惊起的山雀掠过罗耀国的头顶，洪宣娇取下背着的线膛枪，瞄着其中一只就叩下扳机，“啪”的一声脆响，一只鸟儿应声而落。
“七姐，我在上海打造的洋枪还好用不？”罗耀国转头看着正熟练的给手里的天历三年式线膛枪上子弹的洪宣娇问。
“好用，九弟的洋枪洋炮都好用，比我家西王在汉阳开办的枪炮厂打造的半土半洋的破烂玩意儿可好太多了。”洪宣娇装好子弹，又把洋枪小心翼翼地背在了背后，便又和罗耀国一起往栖贤寺的山门走去。
罗耀国转身朝后头跟着的玛利亚和吴王府亲兵们挥挥手，让他们离得远一些，洪宣娇同样向自己的女兵打了眼色，她们也都一起退后，给两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天王已经归天了？”洪宣娇的绣鞋踏着青石阶，缓步而上，妩媚的面庞转向了罗耀国，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宝应之战时就归天了，东殿一直瞒着，直到前一阵天兄出关，重启星链，我才知晓。”罗耀国一边走，一边低声说，“不过这个消息我可没往外泄，东殿那边也保守着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洪宣娇轻笑一声：“九弟忘了我原是女营总管了吗？我这个女营总管可不是你家三娘那个女营总管可比的！”
“卞三娘是你的人？”罗耀国打听了起来。
洪宣娇摇摇头：“她信天父天兄和圣母娘娘，如果让你家的玛利亚出马，也能收服她。”她顿了顿，又笑盈盈道，“当然，如果你亲自出马，事情就更好办了。”
罗耀国忙摆摆手：“七姐，你的就是我的，你在东殿身边有人就好。对了，东殿现在打到哪里了？”
“快到襄阳府了。”洪宣娇哼了一声，“我家西王和官文、张亮基打生打死十好几回，好容易占了上风，把官文撵去了四川，把张亮基赶回襄阳不敢冒头。他就过来捡现成的！九弟，这次是不是要对付他？你放心，七姐一定力挺你！”
“西王什么意思？三哥又是什么意思？”罗耀国没有接洪宣娇的茬，而是问起了萧朝贵和冯云山的心思。
“三哥的意思是立洪天贵当新天王，”洪宣娇仿佛表忠心一样，忽然看着罗耀国道，“不过姐支持你当新天王！”
她没说萧朝贵支持谁？罗耀国暗忖：“萧西王一定没有表态，随时准备当墙头草。”
洪宣娇又道：“我家那个你不用担心，他至少不会反对你。你先把玛利亚补进诸王会议，她是圣母娘娘的徒弟，入诸王会议是理所当然的。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四票，东殿来不了，三哥就只有两票，六个、八弟，还有胡以晃、秦日纲四票中咱们只要争取到一票就是五五开了，到时候你请天兄定夺，新天王就是你做了。”
她盘算的倒挺好，而且也的确可行。
玛利亚虽然是个才入伙不久的洋姐妹，但她却在机缘巧合下，被当成了圣母玛利亚的徒弟，还为太平天国带来了朗努斯基之矛，“神威”方面仅次于洪秀全、杨秀清、罗耀国、萧朝贵、冯云山，入补诸王会议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罗耀国却不想那么蛮干，他有更好的办法。他压低声音对洪宣娇道：“我不做天王，洪天贵也不能做。”
洪宣娇一愣：“那谁来做？”
罗耀国笑道：“当然是洪秀全！他永远都是太平天国的天王，永远都是！”
洪宣娇愣了又愣：“他都已经归天了，还怎么当天王？”
罗耀国道：“归天了多好？归天了就变成了一块牌位，不会给咱们添麻烦帮倒忙了。”
洪宣娇点了点头，好像还挺赞同的：“那你当什么？”
“总理啊！我还当太平天国的总理，”罗耀国望着洪宣娇，“再设一个国人会议的议长和真约派的宗主教，给西王和三哥来做好吗？”
洪宣娇秀眉一蹙：“我倒是没意见，就怕他们不答应。”
罗耀国笑道：“那好办，这三个太平天国最大的官，我们三人轮着当！只要他们肯支持《天兄规划》。”
“《天兄规划》？是什么呀？”洪宣娇眨着黑色的眸子，好奇地问。
“是一个建设地上天国的规划！”罗耀国正色道。
……
栖贤寺的山门“吱呀”开合的瞬间，萧朝贵沙哑的嗓音混着炮兵装填弹药的口令声传来：“冯三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湖南一整个拿下了？要不要我从湖北发兵去相助？”
透过刚刚被人推开的山门，罗耀国看见消瘦了许多的西王正一边用左手捏着右肩，一边绕着一门江南制造局刚刚铸好的6斤前装滑膛炮在转圈。几名炮兵正忙着往里炮筒子里面装填火药弹丸。
冯云山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团龙黄袍纤尘不染。他把玩着一支同样产自上海江南制造局的天历四年式左轮手枪，轻哼了一声：“我在湖南缺的可不是兵，而是粮食和枪炮弹药，你要真心想帮忙，不如给我一百万石湖北白米和一万支汉阳造的燧发鸟枪。”
那门6斤炮轰然一声巨响，炮口骤然闪出火光烟雾，几十步开外用沙袋垒出的靶子就是一阵颤抖，一枚软木弹丸打在柔软的沙袋之上，碎成了无数块，全都没了进去。罗耀国和洪宣娇一块儿踏入了山门，笑容满面走到了那门6斤炮前。
“仿造的洋炮洋枪还好使吗？”罗耀国掏出藏在怀里，抄了的《天兄规划》线装本，递给了起身相迎的冯云山，“三哥，如果想要更多的仿造洋枪洋炮，咱们太平天国就得大办工业。这是天兄日前从上面传下来的工业规划书，您也过目一下吧，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冯云山接过线装本，看了眼封皮上的“姬督著”字样：“还看什么？天兄的规划，都快赶上《真约》了，那是一个字都改不了的。”
“天兄可没这么说，”罗耀国摇摇头，望着冯云山，“天兄只是照着天上当年搞工业化时候的路数，结合咱们天国的实际情况，给出了这么一个规划。咱们如果觉得哪里不合适，尽管可以改动，哪有什么一个字都改不了的？这可不是经文，念着就能上天的。这是要在地上建天国！”
萧朝贵盯着冯云山手里的“天书”，一脸的疑惑：“天父、天兄都是神仙，神仙也需要搞工业吗？”
罗耀国笑盈盈道：“不搞工业化，怎么当神仙？上天入地，遨游虚空，创造大千世界，演算宇宙万方，归根结底是要靠工业的！没有工业，他们也是没办法建设天堂的……天堂论贵姐夫一定读过吧？天堂上面那么多新奇的法宝都是怎么来的？都是天上的法宝工厂生产出来的。咱们只要照着天兄的指导好好干，最多一百七八十年，咱们就把人间建设成天堂一样的地方了！”

第502章 我办工业，你跳大神，他带天兵，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栖贤寺偏殿的铜鹤香炉吐出袅袅青烟，冯云山将《规划》轻轻推向案几中央。檀木的桌面映出他脸上的疑惑表情，这位依靠传教开辟了拜上帝会早期局面的南王，此刻已经越来越跟不上“天兄”的思想了。
“首先要大力宣传《天国论》，并且将引入西洋机器技巧来开办工厂、矿山，修建铁路，制造各种各样的新奇洋玩意儿说成是建设地上天国的必由之路，要把‘办工业’和‘建天国’划等号。其次要千方百计压制不利于‘办工业、建天国’的舆论……”他忽然开口，目光紧紧盯着摊开的线装书上的蝇头小楷，“这是为什么？如果办工业是好事，又会有多少反对的声音需要压制？”
罗耀国轻轻转动着一只精美的景德镇茶碗，茶碗里泡着一汪微黄清澈的茶水，散发着宜人的芳香。听见冯云山的疑问，他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就是一声轻叹：“天兄说过，吃得苦中苦，方得工业化……虽然工业化是建成天国的必由之路，但却不那么容易走通。特别是咱们太平天国如今一穷二白，还人多地窄，饭都吃不上了，还要挤出钱办工业、办基建、办教育。您说说，这有多苦？
还有，工业化的生产之力惊人，工厂一旦起来，做同样的产业的小手工就很难维持了。譬如织布厂一起，手工土布就要卖不出去了！缫丝厂一办，手工缫丝业就得崩。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工业化砸碎的饭碗，失掉糊口的生计。会有人反对也是情理之中的。”
偏殿之中一片寂静，半晌才是萧朝贵粗犷的笑骂声：“他娘的，这么个工业化，要搞来做什么？”他把手里看着费劲巴拉的一本《规划》往案几上一丢，又掏出罗耀国送给他的一支产自上海江南制造局的左轮手枪把玩了起来。
洪宣娇翘着二郎腿，手里也拿着本《规划》看着直打哈欠，瞥了萧朝贵一眼，就嗤笑出声：“你手里的左轮枪就是九弟开在上海的工厂用洋人的机器、模具、原料，请了洋人的老师傅，带着咱们的学徒工，照着洋人的图纸仿造的……这就是工业了！不办工业化，洋枪洋炮哪里来？”
“我花钱买，我有的是银子！”萧朝贵把左轮手枪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武昌西王府的宝库里已经存下二百万两银子了……”说到银子，他突然噤声，有点心虚地望着冯云山——冯云山在湖南缺钱缺粮缺军火，之前还想向萧朝贵借钱，却被他以府库空空为由搪塞过去了。
罗耀国适时起身斟茶，笑盈盈对萧朝贵道：“二百万两银子也不多，上海关现在每个月都能收到一百万两了。不过这洋枪洋炮如果不能自产，真打起来了就得仰人鼻息了，到时候就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另外，如今西洋列强之国，无不是工业昌明之邦，战舰枪炮，皆能自产，而且产量惊人。玛利亚，我说的可对？”
玛利亚捧着个笔记本，拿着支鹅毛笔在飞速做着笔录，听见罗耀国的问题，忙点点头道：“就是这样，当今世界，工业强则国强，工业弱则国弱，工业无……则国将亡！”她的蓝眼睛中突然闪过一丝哀伤：“我多利亚家族的国家热那亚共和国，就是因为没有工业，只有贸易，无法建立强兵，终为他人所破！”
原来玛利亚还是个亡国的公主啊！
冯云山感叹道：“人间到底是礼崩乐坏，不似天上万邦皆在天父、天兄荣光之下，绝不会有恃强凌弱之事。”
洪宣娇已经合上了罗耀国发给她的一本《规划》，捏着书本轻笑：“什么时候我们太平天国崛起为列强之首，三哥就能给万国立约法了，不过在这之前，工业化的苦该吃还得吃！”
冯云山又是一声叹息，又把摊开在案几上的《规划》拿回去，又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蝇头小楷问：“为何要在徐州办一个年产八万吨铁，四万吨钢的钢铁厂？徐州地处四战之地，淮河、黄河又时常泛滥，把咱们的钢铁都摆在那里不安全吧？”
罗耀国端起茶碗抿了口茶，然后细细解释道：“徐州有上等的铁矿、煤矿，又有运河之便，距离海口也很近。厂子开在那里成本最低，也最容易赚到银子。而且咱也不是把所有钢铁产能都摆在徐州，而是把样板厂开在徐州，等徐州的钢铁厂、煤矿、铁矿、铁路都办熟了，相关的技工学校、专科学堂都能给咱一批批培养工程师和技工了，咱就在湖北大冶开办规模更加庞大的钢铁厂。”
他忽然顿了顿，朝玛利亚一招手：“上舆图。”
“是。”玛利亚马上取出一幅舆图，在桌面上摊了开来。
罗耀国取出一支红铅笔，在舆图上的大爷、萍乡之间勾出一条红线：“到时候，咱就利用大冶的铁矿和萍乡的煤矿来炼铁炼钢！不过大冶厂在第一个规划里做不了，得放在第二或第三个规划里。毕竟，光是萍乡煤矿到大冶的铁路，至少就有七百里了……在徐州钢铁厂建成投产之前，咱们根本修不起这条铁路。至于徐州是不是安全，大不了就在那里常驻一个军的兵力！”
冯云山点点头，接着又一指《规划》上的一页又跟罗耀国打听：“九弟，那这个格物院、规划院又是做什么的？还有，为什么钢铁厂、兵工厂、造船厂都是‘圣库直营厂’，铁路总局、邮电总局、汇丰银行也是圣库直营，而纺纱、缫丝、火柴、面粉这些个厂子，就鼓励商办甚至还允许外商来咱这里投资这些产业呢？还要专门划定上海、广州两个特区，欢迎外商在那里投资呢？”
“格物院管取士、管西洋科技、管天上传下来的法术。”罗耀国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以后咱们太平天国也要开科取士，不过不考四书五经了，而是要考算学，考格物之学，考咱们天国的经典。至于规划院，那管得可就多了，天兄的《规划》只规定了一个大概，要一一落到实处，不知道要有多少具体的政策、法规、办法。也不晓得要筹措多少钱粮劳工，要占用多少土地，要修建多少道路、港口，要疏通多少条河道……必须得有个专门的衙门办这事儿。”
“好麻烦啊！这事儿我家西王可干不了！”洪宣娇笑着朝萧朝贵打了个眼色，“王爷，我看你就是个打打杀杀的料，以后到了中枢，就只能当个太平王爷了。”
萧朝贵又把玩起了左轮手枪，听见妻子的话就嘻嘻一笑，对罗耀国道：“九弟，总理我干不了，议长我也没兴趣，真约派宗主教……”他一直南王冯云山，“你让三哥来做，我就当个带兵的元帅！”
罗耀国如何不明白萧朝贵的心思？这是要紧抓住兵权不放！
他不置可否，只是扭头望着冯云山：“三哥，你来哪个职位？还是想和贵姐夫一样？”
冯云山道：“总理看来我是干不了的，天兄的《规划》我看着就头晕，太复杂啦……至于国人会议，也没什么意思，我倒是对真约派有点兴趣。只是不明白这个真约派究竟是做什么的？”
罗耀国笑道：“总理主内，宗主教主外！”
“主外？”冯云山望着罗耀国，不解地问，“为什么是主外？”
罗耀国解释道：“三哥，真约派本就主管咱们的拜上帝之教外传啊！咱们要往外输出人口，要在海外扩张势力，要把列强划给咱们的势力范围统统拿下，要在列强不让咱们明面上占据地盘的地方建立势力，都得借助真约派的名义。之前是洪仁玕在做这个事儿，不过他前一阵带着洪天贵跑去了东王那边，宗主教一职空缺，三哥如果要做，我可求之不得啊！”他又望了萧朝贵一眼：“至于贵姐夫……可以当陆军部长！”
冯云山摸着胡须：“那么国人大会议长给谁做？”
“七姐，”罗耀国看着洪宣娇笑盈盈道，“要不你来坐怎么样？”
“我？”洪宣娇像被火燎似的跳了起来，“我怎么当得了议长？我还是帮着三娘管一管女营吧。”
罗耀国摆摆手，笑道：“这样吧，议长的位子就当给东王留着的，七姐你先替东王坐一下！女营有三娘就行了，实在忙不过来不还有玛利亚？”他又望着萧朝贵，“西王，这样安排你可满意？”
萧朝贵捋着胡须，眯着眼睛，稍稍思索了一番，然后就笑着对罗耀国道：“那么我的湖北，三哥的湖南怎么办？”
“湖北、湖南的封疆之臣，由您和三哥推荐，”罗耀国拍着胸脯，“我一定支持！至于前军、后军，也都改编为中枢之兵，三哥、贵姐夫都能提一个军长、三个师帅。”
“那么……新天王呢？”萧朝贵目光死死地盯着罗耀国，“你真的不做？”
“不做！”罗耀国斩钉截铁，“这个位子永远属于咱们在天上的二哥！”

第503章 太平大学堂——本校不教人修仙
凉爽的江风卷着煤烟味扑进舷窗，冯云山捧着真约派天京总坛送到庐山上给他的情况汇总，一页页仔细翻看：“九弟，真没想到这个真约派在外国的信徒还挺多的，还有不少白皮洋人相信，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信天主教、新教、东正教，偏偏信咱们的真约派？”
罗耀国正伏在柚木桌面上给远在海参崴的左宗棠写信，向后者告知太平天国的“小明王”已经归天，现在的太平天国已经成了一个没有实际君主存在的君主国了。所以他希望左宗棠可以在率兵离开海参崴前往勘察加半岛之前率部“起义”，并且顺手拿下海参崴。
听见冯云山的提问，罗耀国放下毛笔，正斟酌着要怎么回答，舱门就是一声吱呀作响。玛利亚捧着个托盘推门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刚刚冲泡好的咖啡。“殿下，您的咖啡已经好了。”玛利亚弯下腰，将咖啡壶摆在罗耀国跟前的柚木桌面上，“午饭想吃什么？有刚刚从长江里面钓上来的鲜鱼。”
正在摆弄罗耀国的“通天镜”的洪宣娇忽然问玛利亚道：“玛利亚，你一个白皮洋妞为什么不信天主教改信真约派？”
玛利亚眨着雾蒙蒙的蓝色眼眸，一脸崇拜地对罗耀国说：“我相信的是您，尊敬的天使殿下。”
她可以提供的“情绪价值”简直没的说，罗耀国被她哄得哈哈一笑，又问：“还有吗？你为什么会相信我是天使？”
“因为《先知书》和《天堂论》，”玛利亚正容道，“《先知书》预言了未来一到两年间将会发生的一些大事，而《天堂论》则是，唔……”
她歪了脑袋，仿佛在斟酌着用词。
“是一个既真实又美好的未来！”罗耀国没等玛利亚想好怎么说，就转过头告诉冯云山，“天堂不应该是不可知不可求的，而应该是可以通过全人类的努力建成的……我在《天堂论》中所描绘的，就是一个人类通过一百几十年的努力就可以实现的天堂。”
“一百几十年太久了，”冯云山摇摇头，“凡人哪里能活那么久？”
罗耀国一笑：“其中一些出现在《天堂论》里面的东西，几十年后，也许我们就能见到它们比较原始的状态了！”
“几十年后？”冯云山思索了一下，“几十年后就有能够载着人飞到九天之上的法宝了？”
“应该要不了五十年！”罗耀国朝洪宣娇招了招手，“通天镜拿来。”
后者撅了下嘴，不太情愿地把“通天镜”递给了罗耀国。罗耀国接过“通天镜”，很快就从图库当中翻出了一张莱特兄弟制造的“飞行者一号”的照片，然后又把这张照片展示给了冯云山，“如果某些洋人科学家看见这个，也许用不了五十年，可以载人飞行的法宝就会被制造出来了！”
“那我们该不该让洋人的科学家看见这个？”冯云山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那取决于他们在什么地方看见？”罗耀国又摆弄了几下“通天镜”，然后就将“通天镜”的屏幕朝上，摆放在了柚木桌面上。冯云山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发现“通天镜”表面浮现出“太平大学堂”五个渗出靛蓝荧光篆字，和这五个篆字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
“殿下，您想要开办一所传授魔法的大学吗？”玛利亚满脸期待地望着罗耀国，如果有人可以第一个从罗耀国那里学到真正的魔法，那人无疑应该是她啊！
罗耀国轻轻摇头，手指在“通天镜”表面轻轻一滑，上面的图片就瞬间发生了变化，浮出了“本校不教人修仙”这七个篆字。
“不教人修仙，那能教人什么？”洪宣娇眨着眼睛发问。
“传授科学知识啊！”罗耀国突然嗤笑出声，“苏州府第一中学的学生们很快就要升入大学了，我们需要一所真正高水平的大学。
相比送他们去留学，办一所我们自己的大学显然更划算。而要办好一所大学，就需要一批一流的教授，特别是理工科方面的教授。可真正一流的理工科教授又为什么要来中国呢？中国有什么能吸引他们的？更多的钱？还是能够帮助他们取得研究突破的预言？”
“殿下，您的预言还能帮助科学家搞研究吗？”玛利亚一脸期待地望着罗耀国，“这真是太神奇了！”
“那当然，”罗耀国信心十足，“我可以预测到一些正确的研究方向！也许有一些西方的科学家会为了寻找真正的魔法来到中国。”他微微一笑，“我也一样欢迎他们！”
说着话，罗耀国忽然又拿起“通天镜”，调出了“飞行者一号”的图片，然后又把“通天镜”给了玛利亚：“把它画下来，作为新版《天堂论》的封面图。然后再帮我把新版《天堂论》翻译成英语、法语和德语。”
……
牛津大学万灵学院的议事厅里，十二把高背椅上的金线刺绣上的光芒，正随着夕阳的变化而忽明忽暗。当伍崇曜跟随着外交部的哈克先生走进包铜大门时，在大厅内等待他的是几位身穿黑袍，胸前挂着银制盘龙徽章的绅士。
“诸位是……”太平天国特使的锦袍扫过三百年前镶嵌的古老地砖，虽然不明白眼前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但伍崇曜还是拱手行礼。
英国魔法委员会的主席第二代威灵顿公爵欠身还礼，露出英国绅士特有的假笑：“尊敬的特使先生，我们是英国魔法委员会的成员，听闻你们的总理大臣是一位来自天堂的使者，拥有超自然的力量？”
“英国魔法委员会……”伍崇曜回头望了眼外交部的秘书哈克，“哈克先生，您带我来牛津大学就是为了见他们？他们真的是魔法的？”
哈克耸了耸肩，苦笑道：“实际上，这个委员会隶属于英国内阁！主管，主管英国的魔法事务。”
“主管……魔法事务？”伍崇曜愣了又愣，“好吧，那……那我们今天会谈的内容是……”
“当然是两国魔法界的友好交流了。”第二代威灵顿公爵一本正经地说。他和他父亲一样，也是个在军队里混了一辈子的老男人，早就养成了严肃、古板、不苟言笑的习惯。虽然他现在干的事情非常搞笑……但他就是能忍住。
“那，那好吧，那我们就交流一下吧！”伍崇曜早就学会了利益预言装神弄鬼，对于和英国的神棍交流也早就有思想准备了，“不过我先声明，我可不会魔法。”
“请坐。”第二代威灵顿公爵掏出一根“魔杖”，指了指一把高背椅。
双方很快分宾主落座，伍崇曜一坐下就掏出了自己的珐琅烟丝盒和烟斗，开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的烟斗装烟丝。
“听说你们的总理大臣是一位从天而降的天使？”第二代威灵顿公爵一本正经地提出质问，“他还拥有预知未来和诅咒的能力？”
伍崇曜划着一根黄磷火柴，给自己的烟斗点上火，吸了一口，然后喷出一团烟雾：“关于总理大臣天降……是有这样的传说，不过我并非亲眼所见。”他这时已经发现文咸就在现场，于是用烟斗一指文咸，“我认识的总理大人的时间比文咸认识他还晚。至于他的预言能力，相信你们已经见识过了。”
第二代威灵顿公爵又问：“诅咒呢？沙皇尼古拉是不是被你们的总理大臣诅咒死的？”
“我不知道，”伍崇曜摇了摇头：“不过总理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根据他的预言，即位的亚历山大二世远比他的父亲优秀！你们同俄罗斯帝国的战争必定会因为他的即位，变得更加漫长而且残酷！”
身为一位英国陆军的军官，他当然知道克里米亚半岛上的战争有多残酷，现在听见了“更加漫长而且残酷”，就忍不住眉头直皱了。不过他并不是以英国陆军或外交部的代表和伍崇曜见面的，他现在是魔法委员会的主席。
“但是俄罗斯沙皇的确是在贵国的总理大臣对他发出死亡预言后突然死去的，”第二代威灵顿公爵严肃地指出，“我们需要合理的解释！因为这件事情对于所有人都是一个威胁。”
“哦……”伍崇曜又想起来了罗耀国对他说过的话：当他们说你是魔鬼时，你最好真的是！
“那又怎么样？”太平天国的特使又吞吐了一番烟雾，用严肃地口吻问，“你们难道想要铲除那个对所有人都是威胁的人吗？”
“不，当然不。”第二代威灵顿公爵立即感觉到了危险，他的语气马上变得平缓，“我们只是想派出一个代表团去中国和总理大臣阁下见面。”
“代表团？都有谁？”伍崇曜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眼前的公爵。
“有几位受人尊敬的学者，”第二代威灵顿公爵说，“还有两位圣公会的牧师，带队的将是总理先生的老朋友文咸爵士。”
伍崇曜把玩着那只珐琅烟丝盒，议事厅陷入诡异的寂静。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地说：“如果太平天国和英国可以成为盟友，那么总理大臣欢迎英国魔法界的朋友。另外，他还有一个预言作为礼物送给女王陛下和阿尔伯特亲王。”

第504章 太平天国需要阳光下的土地，阿尔伯特亲王需要延年益寿
伦敦绵密的春雨浸着白厅街的石板缝，伍崇曜的官靴踏过坑坑洼洼的积水。英国外交部廊柱上的青铜狮在雨丝之中昂首挺胸，正厅里的首相帕默斯顿子爵用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递给他的银柄拆信刀剖开了摊在桌上的《南京条约》副本。
“特使先生，我想您对这份条约并不陌生吧？它的缔结也有您的一份功劳！”帕默斯顿子爵的银柄拆信刀在条约上划过细痕，“当然，我才是这份条约真正的始作俑者……如果你们的总理大臣憎恨这份条约，那就让他的最恶毒的诅咒冲着我来吧！我今年已经七十一岁了，不怕他的诅咒。否则，就请他先承认这份条约，然后我们再认真讨论如何修改和完善它。”
伍崇曜摩挲着他的珐琅烟丝盒，目光扫过帕默斯顿子爵的拆信刀所指的《南京条约》副本：“首相先生，不瞒您说，我国的总理大臣的确对您的寿命进行了预测，您能活过八十岁……当然，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如果您能保持节制的生活，不吸烟，少喝酒，时刻保持良好的心态，也许还能再多活几年。”
英国首相轻轻吐了口气，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烟，看了眼摆在桌上的威士忌，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了少有的温和表情：“《南京条约》之中的确有许多不合理的部份，比如割让香港岛，现在看起来这个岛屿毫无意义，除了让中国人感到羞辱。如果你们可以参加对俄战争，这个岛屿可以马上归还给太平天国。”
窗外传来了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钟声，伍崇曜继续把玩着他的珐琅烟丝盒。他想起罗耀国将这个烟丝盒交给他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南京条约》不能成为中英谈判的筹码，太平天国需要的是阳光下的土地。
“首相阁下，正如您所说的，香港岛毫无意义，”他端起皇家道尔顿的骨瓷茶杯，喝了一口香醇的奶茶，“你们是否愿意将它交给太平天国都不重要，总之你们不会从香港获得哪怕一个便士的正收益！而且，太平天国不受《南京条约》的约束，就如同奥斯曼帝国不会承认东罗马帝国所签订的那些条约对它有效一样。”
“特使先生，这不符合国际法！”英国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郑重地提醒道，“太平天国是清国的继承者，而奥斯曼帝国不是罗马的继承国。”
“继承什么？”伍崇曜的目光扫过木桌上的黄铜地球仪，看着上面漆红的清国疆域，“太平天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天国的勇士用鲜血染红的，我们从来没有从清国那里继承到任何东西。而且，英国迄今为止依旧和清国保持着外交关系！如果英国承认太平天国是清国的继承者，那就不应该在外交上承认清国，更不应该向清国出售武器装备用于反对中国的合法政府。”
格兰维尔伯爵仿佛抓住了什么：“我们可以撤回驻天津的外交使节，也可以保证不再向清国出售枪炮……只要你们承认《南京条约》，然后在《南京条约》的基础上进行谈判。”
伍崇曜坚定地摇了摇头：“伯爵，请不要再讨论有关《南京条约》的任何内容了。太平天国也不需要你们撤回驻天津的使节，也不需要你们中止和清国的军火贸易。太平天国需要的不是这些！”
帕默斯顿子爵合上了《南京条约》的副本：“那么你们太平天国到底想从大英帝国这里得到什么？”
伍崇曜的目光转向了那只表面上涂得五颜六色的黄铜地球仪，然后一字一顿地说：“目前太平天国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并不是如何消灭盘踞北方的清国，而是境内过剩的人口！太平天国……需要阳光下的土地！”
壁炉里的橡木突然爆出火星，帕默斯顿子爵向身边外交大臣打了个眼色，后者站起身把这只又大又沉的地球仪挪到了首相和伍崇曜之间。英国首相拨动了一下地球仪，然后他的指节在东南亚的位置上轻轻叩响：“是这里吗？这就是你们的总理大臣想要的？”他嘲讽地看着太平天国的特使，“但你们连一支像样的海军都没有，甚至用不着我们的皇家海军，仅凭荷兰人在东印度群岛的那支小小的舰队就能阻止你们向南扩张的步伐！”
英国首相再次拨动地球仪，伍崇曜的视线掠过欧洲大陆上小小的荷兰王国的那一片橘黄，轻轻摇头：“不，他们不能……只要英国不站在荷兰一边，同时不让荷兰海军干扰太平天国的海上贸易。当然，我们也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英国的海峡殖民地、下缅甸，还有荷兰在婆罗洲之外的东印度群岛上的利益，西班牙在菲律宾的殖民地，太平天国都可以承认。但是西方列强在东南亚的扩张步伐必须停止，而且，你们也不能阻止太平天国的侨民进入你们在东南亚的殖民地，更不能用暴力排挤那里的华人移民……”
“您的意思是，东南亚是东亚人的东南亚吗？”帕默斯顿子爵打断了伍崇曜的话，“太平天国总理大臣的胃口可真不小啊！”
伍崇曜轻轻拨动着地球仪，将北太平洋的所在对准了帕默斯顿子爵和格兰维尔伯爵，然后用指尖点了点北美洲沿岸一个属于俄罗斯帝国的群岛：“总理大臣还希望在战胜俄罗斯帝国之后得到亚历山大群岛……那只是一片不毛之地。”
“呵呵，”帕默斯顿子爵冷笑道，“一块进入美洲大陆的跳板！我还是小看了你们的总理大臣！”
伍崇曜耸耸肩：“现在每年有十万华人飘洋过海进入北美大陆，他们都是天父的子民，太平天国需要保障他们的利益……我们的目标，仅限于此。”
“但那是俄罗斯帝国的领地！”帕默斯顿目光冰冷，嘴角依旧保持着嘲讽的微笑，他望着地球仪上无比辽阔的沙皇俄国的那一片洁白，“等战争结束时，你们去和他们谈判吧！如果俄国熊愿意割让土地，我们没有意见。”
“好，一言为定！”伍崇曜说着话，又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黄色绢帛包裹，解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卷轴，“首相先生，这是我国的总理大臣提出的新的《中英友好合作条约》的建议文本……请您过目！”
帕默斯顿子爵拿过卷轴，轻轻展开，漂亮的英语花体字赫然出现在了白色的丝绸之上。
……
帕默斯顿子爵的皮鞋和第二代威灵顿公爵的军靴一同叩响了绿松石厅的大理石拼花地面。维多利亚女王捏着罗耀国的亲笔信，脸色铁青。
“太平天国的特使说阿尔伯特亲王将会在1861年……”第二代威灵顿公爵光秃秃的脑门上布满了汗珠，“魔法委员会的专家经过研究认为您和亲王殿下决不能忽视这个预言……或诅咒！”
女王猛地起身，她的蓝色丝绸裙裾拂过光亮的可以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快，快去把阿尔伯特请来，还有首席皇家医生！”女王发出咆哮，然后又低声嘟哝，“1861年……6年之后！这，这怎么可能？我亲爱的阿尔伯特今年才36岁啊！才36岁，6年后也才42岁……”
亲王和皇家医生很快就赶到了女王身边，今年只有36岁，但看上去老的跟46岁差不多的阿尔伯特亲王似乎受了惊吓，一边小跑着过来，一边还用异常关切地口吻问自己的小个子女王：“女王，你哪儿不舒服？为什么把我和皇家医官都叫来？哦，还有子爵和……公爵！”
他看到了英国魔法委员会的主席，马上想到了什么：“不，女王被诅咒了？”
维多利亚一脸悲痛地摇摇头：“不，不是我。”
“那是……”阿尔伯特亲王又看着老的摇摇晃晃的帕默斯顿。
“亲王，太平天国的总理说我能活到80多岁。”英国首相的语调当中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显得非常悲伤。
“不是女王，也不是你……”亲王又看了眼第二代威灵顿公爵——他好像没有任何诅咒的价值，“那是谁被诅咒了？”
“医生，快给亲王检查一下身体！”维多利亚眼泪汪汪地对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上了点年纪，一看就经验丰富的医生说。
“给我？”阿尔伯特亲王眼前一阵眩晕，“我，是我……为什么？”
“诅咒”的力量真的很强大！本来只是有些疲惫的阿尔伯特亲王一下就感到不好了，头晕、眼花、腰痛、腿软……就像晚上在床上伺候了女王两三次后的感觉一样！
“亲王，请别紧张。”第二代威灵顿公爵连忙上前搀扶着这个比他年轻得多的亲王，“根据预言，您还可以活6年，而且……未来是可以改变的！这已经被斯托克斯子爵通过计算和逻辑演绎证明了。”
“6年……”阿尔伯特亲王稍稍松了口气，“我只有6年了吗？”
英国首相摇了摇头，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亲王，可能不止……这取决于大蒜和黄连。”

第505章 阿尔伯特亲王的妄想和亚历山大沙皇的特使
“大蒜和黄连……什么是黄连？”
阿尔伯特亲王知道大蒜，还吃过，但却没听说过黄连。现在关系到自己的寿命，当然得问清楚一些。
“是一种草药，我在一本传教士的笔记上看到过这种草药，中国好像用它来治疗腹泻。”白金汉宫的首席医官果然见多识广，居然还知道“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黄连。
我难道是拉肚子拉死的？阿尔伯特亲王猜想着自己可能死法。
帕默斯顿子爵的话语打断了阿尔伯特亲王的胡思乱想：“亲王，太平天国的特使说，他们的总理大臣知道一个特殊的药方，要用到大量的大蒜和黄连，能以他们为主要原料，制作出一种可以治疗消化道疾病的特效药，能够帮助延长寿命。”
阿尔伯特亲王眼前一亮，“能治疗消化道疾病？也包括胃病吗？”
胃病也是摧残健康的三个主要因素之一，还有两个是繁重的工作和维多利亚女王……
“我想是的，”帕默斯顿子爵说，“但是太平天国的总理大臣在中国没有办法找到能帮他制药的化学家和药剂师，也缺乏实验和生产设备……”
“那就给他送去！”维多利亚女王厉声道，“公爵，此事就交给你的英国魔法委员会去办……一定要快！”
“是，陛下！”第二代威灵顿公爵一个立正，马上领受了女王陛下赋与的“拯救阿尔伯特亲王”的光荣使命，“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愿意去中国从事魔……药研究的化学家和药剂师，还会准备好必要的实验和生产设备！”
维多利亚女王又将目光转向了帕默斯顿子爵。
这位英国首相明白女王想问的是什么，他马上回答道：“陛下，我们和太平天国之间没有任何原则上的分歧，很快就能缔结《中英友好合作条约》了。”
女王刚刚想说“好”，阿尔伯特亲王却已经回过了些神：“等等，我们和太平天国之间关于《南京条约》的分歧弥合了吗？”
“没有。”首相摇摇头。
“没有弥合分歧，又如何达成合作？”阿尔伯特亲王凝视着眼前这位上了年纪，略显老迈昏聩的首相，话语中再次回荡起往日的威严。
“亲王，事情是这样的，《南京条约》是英国和清国缔结的，不是和太平天国缔结的。”英国首相连忙解释道，“而且，太平天国的特使也否认他的国家是清国的继承国。”
“所以……”阿尔伯特亲王的脑子还是转得很快的，“我国依旧可以公开的和清国保持官方往来，向他们出口军火和派遣军事顾问？”
“是的。”帕默斯顿子爵点点头，“既然我们没有办法迫使太平天国承认《南京条约》，而且我们也需要他们，那么……不将太平天国视为清国的继承国，也是个可以接受的方案。”
“不，这个方案很好！”阿尔伯特亲王兴奋道，“我们可以一边和太平天国合作，一边积极援助清国！”他的苍白的面容上浮出一丝冷笑，“也许我们可以让清国和太平天国长期的南北对峙下去！”
这位亲王真不愧是英国女王的夫君，哪怕被罗耀国预言了死期，还没忘记搅屎……真是死也要搅屎啊！
帕默斯顿子爵微微欠身：“这也是内阁会议所认为的中国问题最优解。”
……
1855年4月的暴雨抽打着维也纳石板路，一辆车破旧的马车在午夜疾驰。伍崇曜攥着自己珐琅烟盒，叼着点燃的烟斗，坐在有些漏雨的车厢内。教廷大使维亚莱-普雷拉主教的银十字架随颠簸不断撞击车窗，他没有身穿华丽的法袍，只是穿着一件破旧肮脏的修士长袍，手捧着一本纸业都已经发黄了的圣经。
“您在法国、英国的任务挺顺利吧？”主教突然用英语低语。
“当然，一切顺利！”伍崇曜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暴雨中的维也纳街道上没有行人，似乎也没有其他马车在飞奔，这真是一个进行秘密会谈的好日子。
“我听说法国人成立了拿破仑一世魔法学院，英国人成立了魔法委员会，他们都打算派人去中国探索魔法的奥秘……不会真有魔法吧？”教廷大使又问。
“魔法当然是真实存在的！”伍崇曜咧嘴笑道，“要不然谁能提前几个月预知沙皇之死？英国人和法国人又怎么会突然对魔法问题产生了异常的兴趣。至于俄国人……一千万金卢布啊！哈哈哈！”
在伍崇曜的笑声中，车夫突然拉紧了缰绳，两匹拉车的驽马呼出一阵白气，又嘶鸣了几声，终于在雨幕之中停下了脚步。伍崇曜推开车门，踩着积水下了马车，一座破旧的连十字架上的耶稣像都快朽烂的小教堂出现在他的眼前。
“到了，就在这里。”维亚莱-普雷拉主教撑起一把雨伞，“走吧，别让俄国大使等久了，他可是带着一千万金卢布来的。”
说着，他就和伍崇曜一起向教堂的大门走去。
教堂内仅点燃三支蜡烛，湿冷的石墙上爬满霉斑。戈尔恰科夫大使站在残缺的圣母像前，手里拎着一把雨伞，披着黑袍的俄国女大公坐在长椅上，手中提着一只沉甸甸的公文包。
“你们终于来了！”戈尔恰科夫大使听见“吱呀呀”的推门声，马上转过身，看着两个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访客，确定了他们身后没有第三人外，才朝他们招招手，“快过来吧！”
看到两人快步走了，俄国大使才对身边坐着的女大公微微欠身：“娜塔莉娅，太平天国的使臣已经到了。”
女大公这才站起身，她的身材十分高挑，黑色的斗篷遮掩住了她傲人的身材，只有宛如瓷娃娃般秀丽的容颜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是……”伍崇曜看着眼前的女人用英语发问。
“我是娜塔莉娅.米哈伊罗夫娜.罗曼诺娃。”娜塔莉娅用英语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罗曼诺娃……”伍崇曜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来历，“那么……金卢布带来了吗？”
娜塔莉娅举起手中的公文包：“一千万金卢布都已经用假名存进了维也纳银行，取款的凭证就在这里……维也纳银行只认这些凭证！”
“很好！”伍崇曜点了点头，抽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戈尔恰科夫。
俄国大使接过信封，迅速拆开，取出了写着英语花体字的信纸，借着昏暗的烛光看了看，低声道：“刻赤半岛登陆战，1855年5月，联军人数超过两万……”
“怎么样？这个预言值一千万金卢布吧？”伍崇曜笑着伸出右手，想接过娜塔莉娅手里的公务包。
娜塔莉娅却一动不动，立在那里。
“娜塔莉娅，把公文包给他吧！”俄国大使小心收好了价值一千万金卢布的情报，看见娜塔莉娅还没把公文包递出去，就赶紧催促了一声。
伍崇曜给的这个情报的价值远远超过一千万金卢布！
如果俄军可以在刻赤半岛预先设伏，打一场成功的伏击战，重创联军的登陆部队，那么俄军不仅可以保持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后勤线，还有很大的概率把战争拖延到1856年。
而到了1856年，俄军就有很大的概率在高加索战场取胜，甚至可以攻入安纳托利亚高原！土耳其帝国将会面临瓦解的危机，在这种情况下，俄国体面结束战争的可能性将会大大增加。
更加重要的是，伍崇曜的“情报线”可不能断了！
娜塔莉娅并没有把公文包递给伍崇曜，而是走到了后者身边，语气无比坚决：“特使先生，请安排我去中国，我要见罗耀国亲王！”
“什么？”伍崇曜一愣，看着这个美貌的俄国女大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娜塔莉娅见伍崇曜在发愣，又咬了咬贝齿，沉声道：“特使先生，我其实是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特使……现在，俄罗斯帝国和太平天国之间夹着一个鞑靼王朝！他难道不想和我们联手夹击那个鞑靼王朝吗？”
好像有点意思啊！
伍崇曜看了看这个女大公，她的美貌不亚于玛利亚，气质则完全不一样。玛利亚就像罗耀国忠诚的仆人，对于罗耀国有一种宗教般的虔诚。而这个俄国女大公则有一种咄咄逼人的锐气，看着就好像是个罗曼诺夫家族的女王。
“好吧，既然您是沙皇陛下的特使……”伍崇曜瞄扫了眼戈尔恰科夫，见后者没有任何异议，就重重点头道，“那么，我就安排您前往中国吧！”
“多谢。”娜塔莉娅将手里的公文包递给了伍崇曜，嘴角一勾，露出了迷人的微笑，“祝我们两国可以成为互相依靠的盟友！”
“可是……”戈尔恰科夫这个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想要阻止。
娜塔莉娅却用毋庸置疑的语气用俄语对他说：“大使，我有沙皇陛下的密旨，俄罗斯需要我去东方……我要去那里寻找魔法的真相！”

第506章 那不是魔鬼，那是一个幽灵！
当伍崇曜和维亚莱-普雷拉主教心满意足地登上返程的马车，消失在了维也纳的夜雨之中时。戈尔恰科夫终于压不住心中的疑惑，站在了正准备从教堂的后门离去的娜塔莉娅女大公跟前，忽然大声发出了质问：“您并不是什么沙皇的特使，您在假传沙皇的旨意，对吗？”
一阵狂风吹过，吹开了虚掩的教堂后门，暴雨突然斜劈进了破旧的小教堂。冰凉的雨滴打在了娜塔莉娅瓷娃娃般的面庞上，她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沙皇陛下的确没有命令我去东方查明魔法的真相，但我知道那是他内心的想法，否则他也不会让我来押送这一千万金卢布！”她掀开斗篷，从一只挂在裸露的香肩上的单肩包中取出了一本俄文版的《革命者书合集》，递到了戈尔恰科夫面前，“魔鬼岂止诅咒了沙皇之死，他在诅咒这个世界！”
昏黄晃动的烛光中，戈尔恰科夫接过了这本合集，书名的下面有作者的名字和译者的笔名，其中作者的名字赫然就是俄文“一个幽灵”，而译者的名字则是两个西里尔字母В和Л——这是俄罗斯国内的革命者常用的手法，用两个西里尔字母组成的笔名来发文章，出版书刊，以免被暗探局抓捕。
“他不仅预言了我伯父的死，还预言了我们的灭亡！我们所有人的灭亡……”娜塔莉娅雪白的容颜因为激动而显得红润，她又急又快地用俄语对戈尔恰科夫说，“《革命者书合集》的前半部份是教人造反的，从农奴、青年军官，一直教到大贵族！而它的后半部分，则是《天朝田亩制度》、《资政新篇》和一个理想的新世界。您好好看看吧，看完了您就该知道太平天国的总理大臣到底是什么人了？”
戈尔恰科夫听得一头冷汗：“娜塔莉娅，你的意思是他，他……”
娜塔莉娅攥起了拳头，容色冰冷：“他是一个幽灵！一个很可能掌握了魔法的幽灵！”
……
大英博物馆图书收藏部外的庭院内，一群穿着廉价西服，也不怎么修边幅的青年或中年，以及一个顶戴花翎俱全的大清朝来的二品大员，正凑在一起，用英吉利语进行着一场关于魔鬼和幽灵的热烈的讨论。
那个顶戴花翎俱全的大清二品官员，就是大清驻英吉利、法兰西、普鲁士、奥地利和罗马教廷的五国头等钦差特命全权公使白斯文白大人。
这位白大人当年是跟着肃顺、李鸿章、元保他们一起放洋来欧洲的，现在别人都已经回去各奔前程了，而他却被肃顺留在了欧洲，一个人身兼驻五国公使，拿着肃顺留给他的经费在伦敦、巴黎、柏林、维也纳、罗马之间公费旅游，还写了一本《白斯文西游记》让随员送回国内去刊印了。据说在北方的洋务圈子里还挺流行的！
与此同时，白大人在欧罗巴这边也混得风生水起。他虽然是个八旗子弟，但他并不是那种成天提笼架鸟，啥都不会的“傻大爷”，他可是八旗中的“学霸旗”，积极上进着呢！而且他老白家又世世代代学罗刹话管罗刹事，属于那种祖祖辈辈负责睁开眼看世界的八旗子弟。加上他又好学又上进，早早就把俄文学利索了。
到了欧洲之后，他又继续上进，把英吉利语也说利索了。而为了替朝廷考察英吉利国的内情，他在欧洲大陆上游历回来后，就在伦敦的大清使馆附近，寻到了一个装着全英吉利学问的好地方，就是大英博物馆图书收藏部。
所以从大约一年半之前开始，大英博物馆图书收藏部里头，就经常可以看见一个来借阅图书的大清二品官员了。
这位大清的二品官员为人随和，还挺健谈，特别是把英吉利语练熟之后，就经常会和一些个“书友”凑一起讨论和《反经》、《真约》、《天堂论》、《先知书》、《天朝田亩制度》和《资政新篇》，以及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有关的话题。
而随着太平天国的伍崇曜使团抵达欧洲，并且在英伦掀起了“魔法热”，白斯文这个来自“天使降临之国”，甚至还见过天使本人的大清使臣，更是经常成为讨论会谈中的焦点人物。
庭院古槐下，五六人围着白斯文而坐，阳光穿过槐树的树冠，化作一块块光斑，在白斯文的官服上晃动。他左手按着俄文版的《革命者书合集》，右手捏着根镶翡翠的烟斗，正用流利的英语同几个围坐者辩论：“我觉得《天堂论》中所描述的并不是真正的天堂，而是太平天国的奋斗目标。那是一个人人都能吃饱穿暖，普天之下再无饥寒交迫，生产极度发达，物质极其丰富的地上天国！虽然这个天堂中的场景根本不可能在人间实现，但是却描述得极为真实。而且一版比一版更真实，更丰富。涵盖了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
对面一个留着一篷络腮大胡子的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突然打断他的话：“《天堂论》的场景为何不可能实现？白先生，你知道吗？人类在过去的一百年中所创造出来的财富，比全人类过去所有的世纪，我是说从人类诞生开始直到18世纪中叶之间所有的世纪所创造的财富的总和还要多！你能想象在未来的一百年中，人类又能创造出多少财富吗？有了那么多的财富，《天堂论》中的世界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这个人唤作摩尔，是个居住在伦敦的德意志学者和报社编辑。
“过去一百年发展快了些，未必等于将来的一百年还可以这样发展啊！而且……”白斯文掀起官袍下摆，露出了压在膝头的《雾都孤儿》，“这本书所描绘的正是如今伦敦的现状——一百年前、二百年前、三百年前，伦敦的乞儿也不过如《雾都孤儿》中描绘的差不多吧？也许有些改善，但并不会太大。而《天堂论》中的天上伦敦，不仅人人吃饱穿暖，再无《雾都孤儿》之惨状，而且还有医疗、教育、失业金、养老金等诸多福利。另外，不仅白人可以有诸多福利，甚至连印度人、黑人，都能在伦敦与白人平等友爱，不分彼此。这样的伦敦，莫说百年，即便千年也不可能！”
“除非真有一个天父！”说话的是一个意大利烧炭党人，他腋下夹着最新刊印的《宣言》和一张想象的洪秀全画像印刷品——真约派的传教士在日本、东南亚和美国西部大量散发这种画像，不知怎么连伦敦都有了。
白斯文捻须微笑：“对，除非真有一个天父！可是据我所知，太平天国只有一个先知，并无预言之外的其他法力，否则大清焉能坚持到如今？先知……一个武德充沛的先知在历史上就曾经出现过吧？他又创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国度？”
一个长着张娃娃脸，却留着一部大胡子的法国流亡者冷笑着插话：“《天朝田亩制度》对小生产者的保护，也许就是在人间建设天堂的基础。”他故意把《天朝田亩制度》的法译本摆在了一张石桌上。
白斯文认得这人，他名叫皮埃尔-约瑟夫.蒲鲁东，是个法国流亡者，因为反对拿破仑三世跑路到英国来的。白斯文摇摇头道：“人均一亩两亩的土地根本不可能保护小生产者，中国的一亩只是一块很小的土地，大概只有六分之一英亩。所以太平天国一旦和英国、法国一样建立工业，一定会对外扩张！而战争，特别是列强之间的战争，只会摧毁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财富！据我所知，过去一百年间，人类社会发生的战争的烈度，也是空前绝后的吧？如果未来一百年，人类将创造出空前的财富，那一定也会用战争摧毁空前的财富……除非有天父！”
“人民就是天父！”和摩尔坐在一起的一个高个子，相貌英俊的中年人突然站起来，用力挥动拳头。
白斯文摇摇头：“你们欧洲的人民愿意和印度人、非洲人、印第安人还有我们亚洲人共享世界吗？如果不能，那么你们已经占有了世界上最多和最富庶的土地，就必须为了保卫这些土地去压制其他人……这也就没有什么人民天父了！除非真有一个天父……但很可惜，即便真有，也来不了我们的世界。而太平天国没有除预言之外的任何法力！”
讨论一直持续到闭馆钟声被敲响，白斯文正在借阅台登记明日要取的《不列颠印度史》。管理员忽然低语：“公使先生，有位访客在珍本室等您。“
穿过摆满中国古籍的走廊，白斯文在某篇不知名的残卷前见到个裹着黑斗篷的身影，那人转过身，露出了苍白而充满病态的面庞。
白斯文愣了一下，连忙一个打千礼，然后用英语道：“亲王殿下您好！”

第507章 帝国主义、封建主义联合起来吧！
大英博物院东方馆的穹顶投下琥珀色的光影，十二扇彩绘玻璃将落日切割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阿尔伯特亲王的手指一张柚木书桌上无意识地敲打，一杯用中国红茶和英国牛奶煮出的奶茶散发着香甜的气味，水晶镜片后灰蓝瞳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面那个顶戴花翎俱全的大清二品高官。
“殿下，“白斯文用牛津腔的英语对眼前的英国配君说，“我想您应该已经读过那本《革命者书合集》了吧？您的密探也应该将这合集和最近的魔法热在伦敦掀起的巨大波澜都汇报给您了吧？“他的青缎袖子拂过波斯地毯，袖中滑出一本明黄色的折本，“这是我国的同德皇帝写给您的亲笔信，他去年年末刚刚上台，上台后的第一件事情就给您和拿破仑三世写信，通报大清面临的窘境，并且寻求帮助。在这封信中，同德皇帝仔细描述了太平天国的所作所为……非常可怕！“
亲王接过奕訢的亲笔信，打开一看，竟是用中英双语所写，端正的馆阁体书法和优美的英文花体字跃然纸上。和阿尔伯特亲王猜想的不一样，新任的大清皇帝并没有在他的信中阐述太平天国的暴行，反而用了极大的篇幅写他们如何平分土地，如何建设特区，如何发展工业。
“比起他们在中国国内的所为，我想拜上帝教，或者叫真约派在海外的所作所为，应该更值得您关注。”白斯文接着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封面上印着洪秀全画像的英文版《真约》，摆在了阿尔伯特亲王面前，“这是我的美国朋友布坎南先生上个星期送给我的，是由一个新到美国大使馆工作的秘书官从纽约带来的。”
他说的美国朋友布坎南就是美国驻英国的大使詹姆斯.布坎南，都是外国驻英国的使节，彼此之间有点交情也不足为奇。
“詹姆斯说，拜上帝教一开始只是在西海岸的华人矿工中传播，据说信了拜上帝教，就更容易挖到黄金。后来有一些在西海岸淘金的爱尔兰人也迷上了拜上帝教……”
“爱尔兰人？”阿尔伯特亲王心里头“格登”一下。
在爱尔兰大饥荒这事儿上，他和维多利亚女王表现得可是相当“非人”的！
白斯文点点头，苦笑道：“拜上帝教可不仅有《真约》，还有《天堂论》和《天朝田亩制度》……您想想，那对从爱尔兰岛跑到美国的爱尔兰穷鬼该多么具有吸引力啊！如果我没有被人误导的话，如今爱尔兰的土地几乎全部都被英格兰的贵族地主，不，应该是诺曼贵族地主所占有！那些诺曼贵族地主可比我们八旗贵胄狠多了……你们就不防着一点儿爱尔兰人反了？”
白斯文这一年半在大英博物院藏书馆真不是白待的——看看和他高谈阔论都是些什么人就知道了，他又那么好学，学到的东西能少？他当然知道了如今这个所谓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底色是什么了！
这个国家，归根结底就是诺曼征服者拥有的国家！不仅爱尔兰的土地都属于从英格兰打过去的诺曼贵族后裔，就连英格兰这边的土地，几乎也都被诺曼贵族的后裔们控制。
不过现在英格兰的诺曼贵族后裔已经把自己伪装成英格兰人了，但是在爱尔兰他们却没办法装——他们不能既装英格兰人又装爱尔兰人吧？况且，跑去爱尔兰作威作福的诺曼贵族都是圣公宗的信徒，而圣公宗本来就歧视天主教徒。他们连英格兰本地的天主教徒都歧视，何况爱尔兰的天主教徒？
所以这个爱尔兰啊，某种程度上就是埋在大英帝国体内的一颗炸弹！民族的、宗教的、阶级的，各种矛盾都凑在一起，要什么时候爆了，大英帝国的世界霸权还怎么维持？
另外，这年头欧洲造反家还特别喜欢搞暗杀……特别爱杀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这个层次的人物！
而英国政府在爱尔兰大饥荒中的“非人”表现，可就很有企图灭绝爱尔兰人的阴谋论的气息了。以大英帝国的强大实力，能没有救济爱尔兰佃户的粮食？
可惜这帮英格兰的“诺曼老爷”算漏了人家爱尔兰人还有美利坚可以润。一大批人润出去后，爱尔兰本土的粮食短缺就有所缓解，所以饿死的爱尔兰人完全没有达标，而跑去美国干苦力的爱尔兰人又一个个恨死了英国的“诺曼老爷”……现在他们又从美国得到真约派这个造反精神、造反理论都过分充足的基督教异端！
万一爱尔兰的候补饿殍们吸收了真约派的真理起来造大英帝国的反……阿尔伯特亲王的手指在柚木桌面上骤然停住！
“白公使，太平天国已经不是你们大清可以镇压下去的了！”阿尔伯特亲王眯着他的蓝眼睛，斟酌着说，“而且，我们现在还需要太平天国！”
这还关系到他自己的寿命……作为一个英国配王，剩下的六年时光真的太短暂了！
白斯文又将一份折本轻轻放在了那本英文版的《真约》封面，遮住了洪秀全的画像上：“这是同德皇帝可以给出的条件……只能给到这么多了，再多是真没有了！如果您不想让太平天国统一中国，然后全力对外输出人口和拜上帝教，那就请支持大清吧！虽然支持大清不是什么赚钱的买卖，但是一旦没有了大清，那你们花在防备太平天国上的银子，可真就是个天文数字了，而且还不一定有效！”
阿尔伯特亲王拿起了白斯文的折本，展开看了起来……
而白斯文的声音，则在他耳边萦绕：“殿下，您一定要快些做出决定啊，晚了……大清兴许就没了！”
……
海参崴港的浮冰在三月末才开始消融，湘军大营的原木屋的墙角至今还有未曾融化的积雪。左宗棠摘下暖耳，听着帐外步兵们操练队列的踏步声和口令声——他麾下的一镇湘军和余万清麾下的一旅南洋新军可能是整个中国最训练有素的新军了，他们在宁波和上海时就接受了英法教官的严格训练。等他们移驻海参崴后，英法远征军的军官们，又花了大半年时间调教这一万多中国劲旅。
到了如今，他们的步兵已经掌握了西方最先进的散兵线战术，炮兵也达到了英法同行的水准，甚至还训练了一个拥有五百名骑兵的骑兵营，练的也是法兰西的“骑兵洋操”，而且还学会了步、炮、骑混成协同的战术。
那可真是学到真本事了！
曾经在罗耀国门下学习《反经》和西洋兵法的亲兵统领韩玉林推门入内，带进一股裹着鱼腥味的寒风，手中捧着个已经被撕掉封条的木盒子。
“大帅，江南急递。“韩玉林压低声音，“洪天王已经归天，太平天国秘不发丧，罗吴王、冯南王、萧西王三巨头共治大事……吴王请您在海参崴易帜投太平！“
左宗棠大吃一惊，连忙接过书信，就着羊角灯展开信笺，罗耀国的笔迹跃然纸上，除了请他在海参崴举事，还许了他一个东北总督和佐天侯爵位，还答应给他一年二百万两的协饷。
“大帅，”韩玉林看见左宗棠似乎还在犹豫，又上前一步，低声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保管不让大帅您难做，只要您一点头，您就是太平天国的开国功臣了！”
左宗棠知道自己的队伍一直被罗耀国的暗堂、大同会和洪大全掌控的真约派日本教区渗透，现在他就算想当大清忠臣，只怕底下人也不会答应的。
况且，这大清……实在没有什么好忠的，就由着咸丰、同德两兄弟和曾国藩、李鸿章两师徒斗去吧，他左宗棠不陪着玩了。
想到这里，左宗棠深吸口气，重重点头：“吾与吴王早有约定，你放手去办吧！”
“得令！”韩玉林一拱手，便转身出去。
帐外忽起喧哗，十余名副将、参将未经通报直闯进来。湖南抚标出身的湘军悍将周凤山将镶金腰刀拍在案上：“朝廷要和罗刹国议和，要退出对俄战争，东北边境要以黑龙江为界，江北之地，尽数都要割给罗刹国，还要把咱们调去山东打咸丰和曾大帅！”
副将刘松山接着挥拳大呼：“朝廷只知内斗，心里早就没了天下，没了咱们……咱们多少都受过咸丰、曾帅恩惠，怎么能刀剑相向？不如反了！”
总领营务的王开化拈着胡须，一脸正色：“山东的那个咸丰据说是假的，真咸丰听说已经降了太平天国！看来这天下一定是太平天国的了。大帅，易帜吧！”
原木屋内的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左宗棠拿起一本黄色折子投入火中，看着它被火苗吞没：“这是同德帝的密旨，不仅要调咱们去山东，还要把咱们辛辛苦苦修起来的海参崴港交给法国人抵账！而且咱们的军饷也要停发……这样的朝廷不要也罢！“
参将们盯着灰烬中未燃尽的“密旨”，帐内呼吸声陡然粗重。周凤山突然拔刀划破掌心，血珠坠入早就准备好的烈酒碗：“大帅，我周凤山只听大帅的！“
“没错，我们只听大帅的！”
众人齐声大喝，十五把腰刀次第出鞘，一滴滴鲜血染红了烈酒。左宗棠蘸血在一篇《讨虏檄文》上第一个写下“楚人左宗棠“几个大字，韩玉林立即捧出了罗耀国的令旨——黄绸上赫然写着“同讨胡虏，共建太平“！

第508章 吴王说了，太平天国要挤上新大陆的牌桌！
海参崴海湾的浮冰被蒸汽炮舰的舰艏撞得粉碎，八道滚滚而起的黑烟搅动着天空当中铁灰色的云层。左宗棠按着腰间咸丰帝御赐的佩刀，眼角余光扫过港口炮台上的那面“万里长城永不倒”旗——崭新的军旗之下，余万清麾下的一个团的太平军官兵，已经进入阵地，十八门从英吉利、法兰西进口的岸防大炮，已经严阵以待！
左宗棠发动海参崴起义的时候，总共拥有30艘舰艇（其中8艘蒸汽舰）的英法联合舰队并不在这座北方军港内喝西北风，而是躲在温暖舒适，而且“花姑娘大大的有”的日本长崎港“避寒”。根据计划，英法联合舰队应该在西历的五月初，等到海参崴港口内的浮冰彻底消失，才会抵达这座港口。然后带上左宗棠麾下的一部分兵力北上进攻堪察加半岛上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
可是这帮“怕冷”的洋鬼子，却提前结束了他们的日本假期，在海参崴港易帜后的第十天，就气势汹汹进入了已经被左宗棠完全控制的海港。
“呜——“
英法联合舰队旗舰“怒涛号“拉响汽笛，二十门舷炮齐刷刷转向岸防工事。穿着笔挺的英国海军上将詹姆斯&#183;斯特林扶着镀金望远镜，镜片里映出太平天国的一片明黄色旗号在海参崴春天的寒风中猎猎飘扬。
“上帝啊，这是怎么回事？海参崴不是清国的港口吗？怎么一夜之间就挂出了太平天国的军旗？“法国远东舰队司令夏尔.黎峨.德&#183;热努伊海军少将有些焦虑地走来走去，甲板随着他皮靴叩击微微震颤，“但愿中国人的内斗不会影响到我们北上进攻俄国人的作战计划……克里米亚半岛上的战事进行得很不顺利，伦敦和巴黎急需鼓舞人心的捷报！“
挂着英国东印度和中国舰队总司令名号的詹姆斯.斯特林海军上将这时放下望远镜，呼出一口白气，对身边的法国海军少将道：“中国人挂出欢迎我们靠岸的信号旗了……看起来还有的谈。”
热努伊海军少将还是显得有点焦虑：“只怕堪察加半岛上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里面的俄军已经严阵以待！我们本来指望能将远东俄军的主力吸引到黑龙江方向，可是现在清国大乱，已经无法在黑龙江方向上向俄军施加压力了。穆拉维约夫已经有了足够的兵力加强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的防御……”
“别想那么多了，”上了年纪的英国海军上将收起了望远镜，眺望着已经出现在码头上的太平天国总督仪仗，从兜里掏出了根雪茄和一包黄磷火柴，他点着了雪茄，吸了一大口，然后喷出一口烟雾，迷了自己的眼睛，“等登了岸，听听左宗棠有什么计划吧。”
铸铁舷梯重重砸在了码头上，斯特林上将叼着雪茄，吞吐着白烟大步走下了自己的旗舰，他突然停步，看着已经换上太平天国朝服迎上来的左宗棠。
“左……阁下，我应该称呼您什么？”斯特林说的是英语，刚刚从迁到上海的英国公使馆调来的李泰国马上将他的话翻译成了带着点广府口音的中国官话。
左宗棠一抱拳，咧嘴笑道：“下官现在太平天国的辽东、吉林、黑龙江等处总督，爵封佐天侯。”
左宗棠也带着从上海聘来的翻译，他的话很快就变成了流利的英语。
斯特林上将和左宗棠握了下手，微笑着说：“那我可要恭喜您了……您现在是太平天国的侯爵了，那我们之前达成的一系列合作协议还有效吗？”
左宗棠嘴角浮出苦涩的笑容，一脸遗憾地说：“上将阁下，之前的合作协议是大清和英国、法国所订。现在我已经是太平天国的大臣……当然了，太平天国同样是英国和法国的朋友，只是双方合作的条件需要重新商讨。”
“什么？”斯特林上将脸色一沉，“侯爵阁下，还要谈什么？我们英国和法国已经给了您那么多的利益……您的贪婪，会让您失去英法支持的！”
左宗棠连忙摆摆手，一脸苦笑：“不，不，不是我，是吴王殿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请到我的大营之中相谈。”
……
军港议事厅的铜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左宗棠掀开景德镇青花瓷碗盖，任凭武夷岩茶的苦香冲淡满屋的雪茄味。檀木长桌对面，斯特林海军上将和热努伊海军少将只是不停吸着雪茄。
左宗棠端起茶碗抿了一小口滚烫的茶水，笑着对两个有点烦躁的英法海军将领道：“斯大人、热大人，太平天国吴王殿下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太平天国要挤上新大陆的牌桌！”
“侯爵阁下应该清楚。“斯特林用英语开口，他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阿拉斯加，“俄罗斯在新大陆上的地盘只是一片冰雪覆盖的不毛之地……并没有多大的价值！你们想要，可以在战争胜利后的和会上提出！“
热努伊海军少将的法语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太平天国的吴王殿下野心果然很大……“他故意加重“野心“二字，“但是他忘记了一点，只有打赢了战争，才能上桌吃饭！“
左宗棠微微一笑：“我们太平天国比不了你们英法，你们是列强，我们还不大够资格称列强……等打赢了俄国，庆功宴上未必有吴王的位子。所以吴王就想把最重要的东西先拿在手里！”他从袖中抖出一道黄绢令旨，“吴王的令旨上说的明白，只要你们能把我们的兵将送上阿留申群岛和亚历山大群岛，我们就出兵帮你们打下彼得罗巴甫洛夫要塞！”
他的目光从英国海军上将和法国海军少将的脸上滑过：“时间紧迫，也不必上报伦敦巴黎了……咱们马上动手，就以袭击阿留申群岛和亚历山大群岛以分俄罗斯兵力的名义，先各送一个营去那两处登陆如何？就一个营！”
斯特林海军上将和热努伊海军少将互相对视了一眼。
罗耀国和左宗棠的时间卡得可真好啊！他们如果要通报巴黎、伦敦，那今年就别想拿下彼得罗巴甫洛夫要塞了！如果他们想要如期拿下这座要塞，就只能先送两个营的太平军去阿留申群岛和亚历山大群岛。
俄国人在那两个群岛上的驻军可以忽略不计，两个营的太平军一定可以得手……这叫什么？叫既成事实！
而在和俄国佬的战争结束之前，英法联军肯定没法把他们从阿留申群岛和亚历山大群岛弄走。等战争结束……唉，不知道是1856年，还是1857年，搞不好都是1858年了！
到时候阿留申群岛和亚历山大群岛上的太平军早就修好了要塞，备足了粮食，想把他们赶走，恐怕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慢慢围攻……刚刚打完一场漫长战争的伦敦、巴黎，会有这闲心吗？
左宗棠瞧见两个洋人不言语，就笑盈盈道：“二位，别想太多，想太多了什么事儿都办不成！现在最要紧的是打败俄国人，你们两国已经竭尽全力，能帮上忙的只有太平天国。而吴王现在要的也不多，就是两个群岛，不，应该是两个岛，一个是阿留申群岛的乌纳拉斯卡岛，一个是亚历山大群岛的奇戈恰夫岛……只要你们帮我把人送上去，其他你们就甭管了！”
他拍了拍胸脯：“至于那个什么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就包在我身上了……我马上出兵一万，哪怕打出一个尸山血海，也帮你们打下来……打下来交给你们！”
左宗棠特别强调了“交给你们”，这不仅是让两个洋鬼子安心，也是罗耀国的真实意思，这位太平天国的领袖现在并不想要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这个烫手的山芋，能交给英国、法国去守着才是上上策！
……
暮色降临时，两艘运兵船喷吐着黑烟驶入军港。左宗棠站在信号山顶的观察哨，望着早就准备就绪的两营隶属于余万清的“合成营”排着队伍登船。
“大帅，英国佬、法国佬这回可够利索的，上午才达成协议，傍晚就出兵……“他的亲兵统领韩玉林凑到身边，笑着说，“吴王要是知道了，一准夸您会办事儿！”
左宗棠吐出白气，磨擦着手掌道：“那是有代价的，我的人马得去堪察加半岛那个鬼地方帮他们啃俄国人的要塞……就算能拿下，也得一两千兄弟的命！”
“值得的！”韩玉林两眼冒着热烈的光芒，“听日本教区过来的兄弟说，现在每个月都有好几千人从上海出发，途径日本去新大陆的西海岸，以后会更多……不出十年，西海岸会有三百万太平天国的子民！”
这时候登船已经结束，码头上的那两条蒸汽运兵船传来了启航的汽笛声，左宗棠转身对身后跟前的亲兵大声道：“今晚左右二旅加餐，明日随本帅出征……堪察加！”

第509章 新大陆，我们来了！
“轰轰轰……”
亚历山大群岛的浓雾被链弹撕开缺口时，余大宝正在用英国进口的望远镜观察着正前方被浓雾笼罩的岛屿。望远镜里的一片朦胧之中，突然爆出三团橘色火光——那是俄国人在奇恰戈夫岛上布设的12磅大炮在开火。
“他娘的，这里的毛子可比荷兰港的警惕多了！“余大宝收起望远镜，然后一把扯开自己的貂皮大氅，露出内衬中插着的两排木柄硝糖手榴弹。
十艘改装小型捕鲸船借着退潮暗流突进，船艏的撞角破开了起伏的波涛，岸上打出的链弹，呼啸着从它们上空飞过。余大宝半蹲在当先一条从阿留申群岛的荷兰港里抢来的小型捕鲸船的甲板上，一枚硝糖手榴弹在他的掌心中紧紧攥着。几十步外的滩头碉堡轮廓渐渐显露，朽木搭建的胸墙后晃动着哥萨克皮帽的影子。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门安装在捕鲸船艏的回旋炮已经喷吐出了火舌——这种捕鲸炮其实就是一种小口径的滑膛炮，可以塞入鱼叉，再用火药发射出去刺入鲸鱼的身体。不过今天它装填的是一粒粒的铅制弹丸，十门这样的火炮一起轰鸣，二百发铅弹在木质的胸墙上打出了漫天的木屑。
“抢滩……天兄保佑我们！”
余大宝一脚踹开船头的挡板，几十名太平军死士趁着岸上的哥萨克缩进胸墙躲避炮击的当口，大声呼喊着跃入冰凉的齐膝深的海水，踏着海水，顶着岸上打出的子弹向着滩头冲去。不时有人被岸上打来的子弹击中，惨叫着、颤抖着栽倒在美洲的海滩上。
但是更多的太平天国勇士依旧义无返顾，向奇恰戈夫岛的海滩冲去。在他们离开海参崴之前，随军的讲师已经告诉了他们，向新大陆进军是天兄降下的旨意！
余大宝则从一名炮兵手中接过一支火把点燃了手里攥着的手榴弹的引线，然后用足气力向滩头上的俄军堡垒丢出去，炸出一团烈火浓烟。连着投出几枚填装了硝糖装药的手榴弹后，他也跳进了冰凉的海水当中。刚走了几步，就遇上了先遣队的排长王铁牛闷哼着扶着一支捆了几枚手榴弹的红缨枪跪倒，他的左腿被水下的一块锋利的礁石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快起来……别他娘的在滩头蹲着！”余大宝一把扶起这位跟着自己一路从湖南打出来的老伙计，“天兄让你来新大陆，可不是叫你给老毛子当靶子打的！”接着他就用手中的火把点着了拴在红缨枪上的几枚手榴弹的引线，又大吼了一声：“杀毛子，上天堂……上吧！”
王铁牛在余大宝的搀扶下站了来，又听见“杀毛子，上天堂”的口号，这位“湖南老长毛”瞬间就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先一瘸一拐的向前冲了几步，然后嘶吼着抡起红缨枪向滩头上的胸墙投去。胸墙后刚刚伸出的几支1845年式滑膛枪还未击发，红缨枪上的几枚手榴弹已经轰然炸响，将五名俄军炸得血肉模糊。不过剩下的哥萨克却依旧拼死抵抗，用他们的滑膛枪不停射击。
冲滩的太平军，不停有人中弹倒下，长眠在新大陆的海滩上。
“轰轰轰……”
几声巨炮的轰鸣这时候又从余大宝和王铁牛的身后传来——这是海面上的蒸汽运兵船蛮牛号、本地治里号上的32磅大炮在发威！
随着太阳渐渐爬上了天空，笼罩着奇恰戈夫岛沿海的雾气已经散开，海面上的运兵船，终于可以用巨炮支援登岸的天国勇士了。
虽然这几枚炮弹全都打空了，落在了俄军滩头堡垒的后方，但是巨大的火球和浓烈的烟雾，还是极大地鼓舞了登陆的太平军战士们的士气。
“杀毛子、上天堂”的呼声，瞬间响彻云霄。太平天国的勇士们，如潮水一般涌上了仅有数十名哥萨克驻守的滩头，转眼就把他们彻底淹没。
余大宝扶着一瘸一拐的王铁牛，跟着大队人马，踩着海滩上的弹坑，踏着哥萨克的尸体，一路冲进罗刹人用原木垒成的棱堡。两人突然听见了女人的哭嚎，然后又顺着声音寻到了一间原木修筑的坚固的木屋外。余大宝一脚就踹开了松木的房门，光线昏暗的房屋中，只看见十几名被绳索绑住的衣着单薄的阿留申女人，蜷缩在弥漫着臭味和酒气的床铺上。
“真是造孽啊……”明白这是什么地方的王铁牛随手扯下一面俄国人的旗帜，裹住了一名瑟瑟发抖的土著小女孩的躯体，她看上去还不到十二岁。而余大宝则注意到木屋的墙壁上赫然贴着一张洪秀全的画像！
万里之外，罗耀国轻轻转动着黄铜地球仪，目光停留在了紧挨着亚历山大群岛的英属维多利亚地区，一个小小的用黄纸剪成的“金字”就贴在那里——不久之前，一群信奉真约派的爱尔兰人，在“天使预言”的指引下，在那里的一处海湾附近发现了黄金矿脉！
罗耀国拿起蘸着朱砂的毛笔，在亚历山大群岛画了个圈，笔锋直指维多利亚地区和美利坚西北的边疆：“真该让杨秀清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父下凡……”
……
堪察加半岛，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以东的太平洋海岸线，五月十五日清晨。
枪声零零落落的响起，总没有断绝的时候。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所在的阿瓦恰湾外海，这时候正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二十八艘蒸汽轮船和帆船组成的庞大的船团，正在泛水驳运物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是一座要塞港口，港口南侧有信号山要塞，港口北侧有尼古拉山要塞。俄军在两座要塞上都部署了火炮阵地，一南一北，形成交叉火力，可以有效封锁港口。
所以远道而来的英法中三国联军是没有办法直接在港口里登陆的，甚至都进不了阿瓦恰湾，只能在阿瓦恰湾外面的太平洋沿岸的滩头进行登陆。
好在俄军的兵力不足以布置漫长的防线，只能龟缩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周围，护住港口一带。至于其他地方，则完全空虚无备。
不过留给左宗棠的时间已经不大多，靠近北极的堪察加半岛就是这样的鬼天气，四五月份才解冻，到九月十月又是一片冰寒了。
左宗棠想要攻破这座俄罗斯人重兵把守的要塞，就只能在五月中下旬到九月之间区区四个多月中发力！如果打不下来……那英国人、法国人可就不知道太平军的厉害了。
所以罗耀国在给左宗棠的信中已经下了严令，叫他务必在秋季到来前拿下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这可是非常大的筹码！
太平军在对俄国人的战斗中表现得越出色，罗耀国在和列强周旋时，手里的筹码就越多，腰杆子也越硬。
毕竟，军事实力才是如今这个世界的基础！
这个工业化在19世纪到底好在哪里？还不是能打吗？
在左宗棠的督促下，太平军上下，的确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发了疯一样的干活，海上陆上，整夜都没人休息。两个团的步兵已经上陆，物资也开始驳运，左宗棠和余万清整夜也都在登陆场，亲自指挥大军登陆。
大队大队的太平军已经开始集结，人人都带着工兵铲，准备向外驱逐周围骚扰的俄军并且挖掘战壕，建立巩固的阵地。俄军虽然没在这里摆兵防守，但还是放了少量哥萨克哨戒。他们整夜都在骚扰放枪，试图牵制太平军的上陆动作，毫无疑问，这里的俄军早就做好了迎战英法联军的准备。
一夜下来，左宗棠和余万清的眼睛都熬得通红，两人都坐在一堆木箱子上面，听着参谋汇报登陆情况。
“侯爷，再有五日，我军两个旅四个团外加炮兵、工兵就可以全部上陆，向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攻击前进！”
余万清满意点点头，四天驳运一万余人的登陆部队，这已经是奇迹般的速度了，除了这支太平天国远征军，整个中国恐怕再无第二支军队可以做到了。
拥有这样的精兵，攻破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他已经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左宗棠却皱起眉头：“还是有点悬啊……”
余万清讶异地看着他，左宗棠淡淡地算给他听：“今天是十五日，再有五天就是二十日……前前后后花了六天时间，才把一万多人运上岸，还有大批的辎重没上岸呢！要全部上岸，恐怕得十天往上。还是慢了！如果咱们要做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的持久战准备，靠滩头泛水补给肯定不行。”
“什么？一年往上？”余万清被左宗棠的言语吓了一跳，“那岂不是要在这鬼地方过冬了？”
左宗棠笑着点点头：“老余，你说的不错，咱们就是要有渡冬的准备！因为只有准备持久，才有希望速决！”

第510章 不好啦，俄罗斯入侵加拿大啦！
阿拉斯加，奇恰戈夫岛海岸。
滩头上，五十五名被俘的哥萨克人被绑在一根根深深插入沙滩的木桩上，涨潮的海水已经漫到他们膝盖。
几十名被解救的阿留申女人就立在不远处，麻木地看着这些即将被海水淹死的哥萨克。一个十一二岁，单眼皮，洁白的脸颊上散落着几十枚雀瘢的女孩捧着洪秀全的圣像，口中念念有词，正是那个被王铁牛裹在军旗里的阿留申女孩。
一个连的太平军在海滩上列出了散兵线，上了刺刀的枪口全都指着被绑在木桩上的哥萨克人。
“你们这些该死的异教徒，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们，我们是战俘……我们已经投降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不能杀害我们……”一个俄国上尉发出了垂死的哀嚎。
他是来自顿河沿岸的德米特里.波波夫，是整个奇恰戈夫岛上俄军的总指挥。昨天，他还是这座五千多平方公里的岛屿上的“土沙皇”，统治着岛上所有的特林吉特印第安部落，还“拥有”好几百个从阿留申群岛抓来的“男女农奴”。但是现在，他正被绑在海滩边的一根木桩上，等着冰凉的海水没过他的头顶，灌入他的胸腔，把他送进地狱——他甚至不能进行临终忏悔，以求得神的救赎！
“啪”一声枪响，把正在哀嚎哭喊的哥萨克人吓了一跳，他马上收了声儿，惶恐地看着余大宝手中冒着硝烟的左轮手枪。
“天兄教我们仁德！”余大宝说着生硬的俄语，声音大得足够让所有的俘虏都听见，“但你们无恶不做，还玷污天王圣像，按律当受水淹之刑……现在，就让天父天兄来决定你们是不是该死！”
说完这番话，余大宝就朝身边的士兵一挥手：“走，回城，喝酒！”
“回城，喝酒！”
士兵们发出欢呼，全都背好洋枪，高举着一面“万里长城永不倒”旗向着木堡而去。王铁牛拄着根木棒，也在海滩旁站着，看见余大宝带着士兵们走了，就冲着被拉到海滩上观看水刑的阿留申女人们招了下手，也用生硬的俄语喊道：“女人们，跟我们走……有面包和肉！”
然后他又冲着那个曾被军旗裹住的阿留申女孩重重点了下头，才一瘸一拐地领着几十个阿留申女人，向着木堡而去，只有那手捧洪秀全圣像的女孩站在原地不动。
当所有人都走进了那木堡后，那女孩居然抽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向着德米特里.波波夫走去。昔日不可一世的“土沙皇”，现在已经快被恐惧淹没了，连呼救的声音都无法发出，只是看着女孩手中的匕首流泪。他想到他是如何玷污那个女孩……
不过那女孩并没有把复仇的匕首刺进波波夫的胸膛，而割断了捆着他的绳索，在波波夫惊愕的眼神中，女孩用俄语对他说：“耶稣的弟弟在梦里和我说，他要你们去英国佬的地盘……南边的码头上有两条捕鲸船，上面还有火炮、火药、火枪和捕鲸叉！”
说完，她就把匕首塞给了波波夫，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木堡奔去，只剩下手捧着匕首的波波夫呆立在冰凉的已经没过大腿的海水当中。
……
木门闭合的瞬间，阿留申少女的后背重重抵在松木墙板上。她透过瞭望孔看着波波夫踉跄地在海滩上奔走，细长手指掐进圣像画框。画中洪秀全的冠冕在暮色中泛着金漆微光，与远处海上一条渐渐远去的英国蒸汽运兵船发出的灯光遥相呼应。
“都安排妥了？“余大宝将一支刚刚清理好的左轮手枪插回鹿皮枪套，面前的木桌上摊着张泛黄的地图。王铁牛在火塘旁坐了下来，跃动的火光将他腿上的绷带映成琥珀色：“都安排好了，两条小型捕鲸船上一共放了五十支俄国滑膛枪，四桶黑火药，还有两门捕鲸炮和二十枚可以装进捕鲸炮的葡萄弹。另外，船上的淡水和食物足够他们坚持到维多利亚堡……“
潮水漫过第三根木桩时，波波夫终于解开所有俘虏。这些浑身湿透的哥萨克像受惊的驯鹿般冲向南边的一处码头，沿途撞翻了晾晒的海豹皮。当他们发现船艏挂着英国哈德逊湾公司的彩虹旗时，有人迟疑着停下脚步。
现在俄罗斯和英国正处在战争状态之中，一群哥萨克驾驶着两条英国哈德逊湾公司的捕鲸船进入英国的维多利亚殖民地的港口……这是要干什么呀？
“蠢货！想等中国人追上来吗？“波波夫挥动匕首割断缆绳，“快上船，我们离开这里，去维多利亚堡……”
不多时，两条捕鲸船就顺流漂向了暮色中的查塔姆海峡……
……
牛皮营帐当中，昏黄的灯光下，左宗棠的手指从地图上已经标记好的俄军防御阵地外划过，最后落在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北面的驼峰山边上的一处海湾上：“你们的船能进到那里吗？”
他的话被通事官翻译成了英语，对面的科林斯海军中将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可以，虽然有点危险，但还是可以做到的，阿瓦恰湾的入口海还算宽阔，俄国人的老式大炮无法有效封锁，如果我的蒸汽轮船在晚上通过的话，问题不大。只是……侯爵，您想干什么？”
面对英国海军中将的疑问，左宗棠只是轻声一笑：“我要在驼峰山下修建冬营，还要在驼峰山下的海湾修建可以停靠蒸汽轮船的港口！”
“什么？”法国海军少将热努伊吃了一惊，“侯爵，您已经在考虑越冬了？可现在才五月份啊！”
左宗棠抬眼看着眼前的两个海军，嗤笑一声：“只要驼峰山冬营修好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中的俄军早晚都会全军覆没……他们能储存多少粮食？半年？一年？我就坐在驼峰山等着他们饿死！如果他们不想死，就得趁着我没把驼峰山冬营修好，出来和我决战！到时候，他们的棱堡就什么用都没了！”
他笑盈盈问：“两位将军，本爵的计策如何？”
……
十天后，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信号山指挥部。
穆拉维约夫放下黄铜望远镜，镜筒在火炉上烤出的暖意转瞬即逝。一旁的普佳京海军中将欲言又止：“总督，中国人正在建造越冬营地和港口，一旦他们的营地建成，我们将会面临一场真正的持久战……“
要塞的陆军指挥官瓦西里.扎沃伊科接着普佳京海军中将的话说：“持久战对我们不利，制海权在英国人和法国人手里，而中国人则可以从朝鲜和日本获取大量的补给物资，而他们自己的人力又近乎无限！我们可以依靠的只有要塞中的四千俄罗斯勇士，而他们只拥有12个月的口粮。”
穆拉维约夫脸色铁青，四千把刺刀和12个月的口粮，已经是他可以摆到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的最大力量了。本来，凭借着坚固的要塞和堪察加半岛严酷的冬季，俄军完全可以坚持到英国人和法国人自己离开。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和俄罗斯暗中结好的大清居然出现了剧变，以至于屯兵海参崴的清国将军左宗棠倒戈成了太平天国的侯爵，而太平天国又和英法站在了一起，将人数超过一万，而且训练有素的部队海运到了堪察加半岛上，还摆出了一副持久战的架势。
如果左宗棠真的要持久，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就一定会在一年内陷落……除非俄军马上行动，在左宗棠完成冬季营地之前发起进攻，决一死战！
他忽然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嘟囔道：“今晚的天气一定很适合夜袭吧？”
“是的！”普佳京海军中将道，“今晚没有月光，还有可能下雨，最适合夜袭！”
扎沃伊科少将紧紧攥着拳头：“总督，我的哥萨克小伙已经等不及了！他们的弯刀就想饱饮中国人鲜血”
“通知哥萨克的战士们……“总督扯开呢绒军装的领口，壁炉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两小时后集合，趁夜色掩护突袭驼峰山工地。“他抓起伏特加灌了一口，“告诉小伙子们，沙皇的援军已经抵达了鄂霍茨克！“
窗外忽然传来沉闷的滚雷，仿佛32磅的攻城重炮在轰鸣，冰凉的雨丝纷纷扬扬，落在要塞旗杆高悬的双头鹰军旗之上。
信号山要塞当中，“乌拉！乌拉！”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
北美洲，维多利亚殖民地。
“俄国佬！俄国佬打来啦！”惊恐的呼喊声和此起彼伏的枪声突然打破了这座殖民地小城的宁静，港口的码头上，两艘哈德逊湾公司的捕鲸船上的彩虹旗忽然被换成了沙皇的双头鹰军旗。紧接着，举着上了刺刀的1845式滑膛枪的哥萨克们喊着“乌拉，乌拉”的口号，如凶神恶煞一般，冲进小镇，见人就杀！
两个小时后，英国人的维多利亚堡小镇，成了沙皇陛下的领地！

第511章 啊，列强！可是，他们好像太强了！
阿瓦恰湾的雨夜，漆黑如墨，雨滴被太平洋上吹来的狂风裹挟着，如同霰弹一般砸向大地。原本就处于翻浆期的地面，在雨水的浸泡下，变成了一片泥泞。左宗棠的牛皮靴每次拔起都带出“咕啾“水声。他驻足在刚搭建的瞭望台上，看着手下的士兵们在泥地里铺设从日本国运来的竹篱笆——这是左宗棠自创的对付泥沼的妙法，只要多铺上几层，他的士兵就能在泥沼当中健步如飞。
“禀大帅，俄军骑兵距此不到十五里！”斥候的声音带着西伯利亚的春寒，“约有三四百骑，马掌包着毛毡，后头还有许多步兵，看不太清楚，他们没有打火把，冒雨而来！”
余万清抽出腰间的转轮手枪：“要不要我带上骑兵营先打他们一下措手不及，然后再引他们入套？”
“不必，”左宗棠摆了摆手，“老毛子骄傲的很，根本瞧不上我们，就算知道我们已经筑了工事，也会一头撞进来的！你的骑兵还是攒着气力，等他们败逃时再猛追，别叫他们再逃回要塞里去。”
“好勒！”余万清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左宗棠又转身看着下方的工地，好几千光着膀子的太平军战士，好像疯了一样在拼命干活。鲸油火把放出的光芒照耀下，一道用圆木搭成的U型阵地，眼看就要完成了。“给弟兄们每人二两烧刀子暖暖身。”左宗棠道，“再叫他们加把劲，一定要在两刻钟内把活都干完！”
……
穆拉维约夫笔挺的军服已经被雨滴打得湿透了，变得又湿又重又冷，粘着身上，非常难受。他忽然勒住战马，前方太平军营地死寂得有些反常——那里在半个小时以前还闪烁着鲸鱼火把放出的光芒，仿佛一片繁忙，现在怎么就一下安静了？
“总督阁下！“先锋骑兵打马回报，“驼峰山下已经修好了一座简易码头，现在灯火通明，好像还停靠着一条大船！“
这话让穆拉维约夫瞳孔骤缩。这些中国人都是基建狂魔吗？这才几天功夫，就把简易码头修好了？这可麻烦了，有了码头，他们就能很快卸下上千吨的物资，不仅可以卸下粮食、弹药和建筑材料，甚至还能卸下32磅的攻城重炮和堆积如山的炮弹！
到时候，俄军想要蹲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里安安稳稳等着饿死都不行了，还得天天挨炮炸！
想到这里，这位沙俄总督终于不再犹豫，调转马头，踏着泥浆，走进了一片密林。树林当中数百哥萨克骑兵和一个加强团的步兵还有四门轻型火炮正静静地集结，几盏鲸鱼油灯放出了昏暗的光线，照亮了穆拉维约夫格外冷峻的面庞。
“小伙子们，今晚就是我们战胜卑鄙的东方异端的时刻！”穆拉维约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风雨的间隙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哥萨克骑兵和俄军步兵的耳中，“我们不仅为沙皇、为俄罗斯而战，还为上帝而战！只要我们能摧毁中国人的冬营工地，胜利就属于我们！冲进去吧，杀个片甲不留……上帝与我们同在！”
“乌拉！乌拉！”俄军士兵们齐声高呼。哥萨克骑兵手中马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仿佛一群从地狱中冲出的恶魔。随着他们的指挥官瓦西里.扎沃伊科少将一声令下，数百名哥萨克骑兵就如同潮水一般冲出密林，冲向太平军寂静的营地。马蹄声在泥泞的土地上沉闷地响起，溅起大片的泥浆。
两千多名步兵组成了五个拿破仑战争时代极为常见的营纵队，带着四门火炮，迈着整齐的步伐，伴随着节奏感很强的点鼓，踩着泥浆，打起了火把，开出了密林，冒着纷纷扬扬落下的西伯利亚的寒雨，跟随着哥萨克的骑兵向前推进。
穆拉维约夫掏出了镶嵌着钻石的十字架亲吻了一下，便带着十几名参谋和卫兵，骑着高大的骏马，走在了队伍的最后。
……
“不许开枪，不许开枪……把敌人放近了再打！一定要把敌人放近了！”韩玉林赤着脚，高高挽着裤腿，大步在泥泞的竹篱笆上跑来跑去，不断大声下令。光着膀子赤着脚，混身都被雨丝打湿的太平军官兵们一个个将防雨布包裹的步枪架好，不少人还多备了根削尖了一头的长木矛，一头杵进了泥淖，矛身靠在了一根根木桩拼成的胸墙上。
哥萨克骑兵起伏的身影已经肉眼可见了，轰隆隆的马蹄声音也像海涛一样扑面而来，“乌拉，乌拉”的欢呼犹如来自地狱的魔音，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久经战阵的韩玉林却不为所动，径直大步走向了一门上海江南制造局生产的6斤滑膛炮，大炮上面还搭了个雨蓬，几名炮兵又用身子给这门已经填装好了一发霰弹的宝贝大炮挡住了外头飘进来的雨丝。看到韩玉林进来，一个炮兵排长就向他大声报告：“韩旅帅，一切准备就绪！”
就瞧见韩玉林接过一块麻布，抹了把脸上和臂膀上的水珠，然后才从火盆中捡起一支火把，大步走到大炮后面，咬着牙齿在那里说：“全军都听这门炮的，只有它打响了，别人才能打……那么大的雨，能响吗？”
那名炮兵排长一挺胸脯：“我用脑袋保证可以一炮打响！”
左宗棠冒雨站在U型防线后面的一座木制望台上，也看到了俄军骑兵、步兵的攻击波汹涌而来，忍不住就大笑了起来：“好啊！来的好……”
他的话音未落，前线就忽然响起了一声炮火的轰鸣，然后就是一片四五千支步枪一起奏响的雷鸣般的枪声！
“轰隆……”
左宗棠马上举起望远镜，将目光投向了雨夜笼罩下的前线！
密集的子弹向着冲在最前面的哥萨克骑兵射去，由于开火的距离很近，而且还是从U型阵地上打出的交叉火力，太平军的这第一击杀伤力可谓空前！瞬间有近二百名骑兵惨叫着从马上跌落，人和马重重地摔倒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水。但剩下的哥萨克骑兵们没有丝毫退缩——在雨夜之中，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已经死伤惨重，只是在伏特加和为上帝而战的信念刺激下，继续着他们的冲锋。
转眼之间，就有数十名当先的哥萨克，挥舞着马刀，呐喊着，越过低矮的木桩墙，撞进了太平军的U型阵地。
太平军的U型阵地是很长的，而哥萨克骑兵的突破点则在U型阵地的右翼，也不是撞破了整个右翼，而是撞破了其中的一小段。
他们的马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飞溅的鲜血！
而太平军战士们的抵抗也极为顽强！他们并没有在雨夜之中手忙脚乱填装弹药，而是给自己的步枪上了刺刀，或是干脆背起步枪，抄起早就准备好的长矛，朝着突破进来的哥萨克骑兵冲去！
“杀毛子！上天堂”的呼喊和“乌拉！乌拉”的欢呼，交织成了一曲最残酷的交响乐。
一名年轻的太平军士兵将手中的长矛朝一名哥萨克骑兵的战马刺去，后者的胸膛，而他自己也被战马的冲击力弹飞，重重摔在泥淖当中，失去了知觉，而那马背上的哥萨克则及时跳到了地面上，挥舞着马刀劈向另一位年轻的太平军，可没等他的马刀落下，一支木矛就先一步从他的胸膛捅入。
在泥泞的战场上，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雨水混合着血水，在地面上流淌，形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冲进去了，冲进去了……吹冲锋号，让步兵再快一些！传令给右翼支队，让他们牵制住敌人的中路！”穆拉维约夫站在马镫上，看着自己的骑兵撞入了太平军的右翼，兴奋地大呼小叫了起来。还一个劲儿催促手下还在泥淖当中挣扎的步兵赶紧填上去。
这个时候，谁能及时投入援兵，谁就能笑到最后！
可是在翻浆期的泥泞当中，谁又能跑得起来呢？
“快快快，都跟上……”
同一时刻，在太平军U型阵地后面的竹篱笆路上，整整一个营的太平军正光着膀子赤着脚，呼哧呼哧地飞奔，带队的悍将周凤山还在拼命催促。
可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枪声，却在他们的左侧响起！
穆拉维约夫的右翼步兵，已经抵达了射击位置，正在和太平军中路的士兵交火，不时有流弹飞过太平军的矮墙，落到了飞奔的士兵们当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许停……”周凤山知道现在可不是停步的时候，“医护兵留下照顾伤员，其他人……全速前进！杀毛子，上天堂！”
“杀毛子，上天堂……”
“快快快……”
站在高处的左宗棠手里的望远镜都快攥出水来了，这是他身为太平军将领的第一战，而且对手又是无比凶悍的俄军！
对他而言，只有打赢了，才能在太平天国立住跟脚，对于太平天国来说，只有打赢了，才能证明自己够得上一家列强！
“大帅！”
营务总管王开化充满惊喜的声音忽然传来：“32磅洋炮已经架好了！”
这是今天下午才从码头上那艘蒸汽运兵船上卸下来的巨炮！
”好好！”左宗棠连说了两个好，“传本帅将令……开火！马上开火，朝俄国人背后开火！再给余将军下令，让他的骑兵马上出击，冲俄国人背后！”
“得令！”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传令兵飞奔着而去！
“轰轰轰……”
十分钟后，32磅的大炮陡然打响，余万清的马队则在雨夜的掩护下跃出了潜伏的密林，而周凤山率领的那一营太平军战士，也飞奔到了U型阵地的右翼……
太平军的反击开始了！
海面上，一艘英国蒸汽战舰的甲板上，斯特林海军中将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淡淡地吐了口气，对身边的法国海军少将说：“看起来，太平天国已经证明了自己，他们够得上列强的门槛了！”
法国海军少将热伊姆点点头：“是啊，他们是列强了，是东亚、东北亚，乃至太平洋上唯一的列强！中将，你不觉得他们太强了吗？”

第512章 洪天王的应许之地
驼峰山南麓，破晓时分。
左宗棠踩着满地的暗红色泥浆走过尸横遍地的战场，几门32磅重型前装滑膛炮的炮管还冒着青烟。
余万清骑着匹下半身沾满了泥浆的枣红色的高大骏马，领着一队押送俘虏的骑兵而来：“一共抓了三百七十多个活口，要不要……“他做了个杀人的手势，脸上却满是温和的笑容。
“跑回去了多少？”左宗棠看着一百多个混身泥浆，好像泥潭里滚出来的俄国兵，轻声问了一句。
“不到一千，”余万清喜气洋洋地说，“大捷啊！从驼峰山到信号山，一路的泥浆地里全是老毛子的尸体，怕是不下三千！”
“把他们都给穆拉维约夫送回去，”左宗棠抬手指着这群泥猴子一样的俄国兵，“我这里还有一封罗吴王的亲笔信，从他们当中找个当官的拿着去给穆拉维约夫。”
说着，他就从袖子里头摸出一个加了火漆的信封，交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韩玉林。
韩玉林接过信封，开口就是生硬的法语：“有能听懂法兰西语的吗？出来一个，这里有天使殿下的预言，要交给你们的穆拉维约夫总督！”
“我，我能说法语。”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军官赤着脚，从人群当中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名字，军衔？”韩玉林用法语问。
“费拉基米尔.切尔涅佐夫，骑兵少尉。”青年军官声音沙哑地回答。
韩玉林上前几步，将信封递给了这个姓切尔涅佐夫的俄国骑兵少尉的时候，用生硬的法语一字一顿地对说：“少尉，你的未来在新大陆，你们所有人的未来都在新大陆！”
“新，新大陆？”费拉基米尔.切尔涅佐夫接过信封，又迷茫地看着韩玉林，“为，为什么？”
韩玉林只是笑而不答，随后又摸出一本法语版的《真约》交给了这青年军官，再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回到穆拉维约夫身边去，让他带你去新大陆！”
……
穆拉维约夫呆立在信号山要塞的瞭望塔上，血腥味、硝烟味混着伏特加的灼烧感直冲脑门，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太平军的追杀下逃生的，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逃离了。一群在泥淖中挣扎的俄国败兵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一个个都拄着根木棍，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向着信号山要塞而来。
“又有一些孩子回来了，”穆拉维约夫用沙哑的声音对身边的卫兵和参谋说：“快派人去把他们接回来！”
一队哥萨克骑兵疾驰而出，很快就有一名年轻的骑兵少尉被人搀扶到了总督大人面前，“总督阁下，这是……”年轻的骑兵少尉迟疑了一下，“这是中国人的天使殿下给您的亲笔信！”
“天使……给我的亲笔信？”穆拉维约夫知道“中国天使”指的是谁，那人在遥远的中国江南，怎么会给自己写信，而且这封信还在眼下这个关键时刻送到……
想到这里，他马上接过信封，掏出匕首，挑碎了火漆，取出了里面的信纸，然后就看见了几行优美的英语花体字：尊敬的穆拉维约夫总督，如果您看到我写的信，说明您已经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陷入了困境。不过即便您没有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陷入困境，您在远东战场上的奋战也丝毫不能改变俄罗斯在克里米亚战场上所面临的困境。
因为单纯防御无法赢得战争，而且堪察加半岛上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的得失，对于英国而言，更是无关大局。堪察加半岛不属于英国，他们对那里也没有什么企图。您和您的部下，与其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中无所事事或困守危城，不如想想拿破仑一世皇帝和苏沃洛夫元帅如果处于您现在的位置，他们会怎么做？是困守，还是趁着包围圈还没有合拢，走海路突围去新大陆，将战火烧到英国人空虚的殖民地去……
看到这里，穆拉维约夫捏着信纸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一个拳头，他的心中，正重新燃烧起希望的烈火。
……
同一时刻，北美洲维多利亚堡内的一座淘金者经常光顾的妓院内，波波夫猛地从噩梦中醒来，叫喊了一声，惊醒了身边的一个红头发的爱尔兰妓女。他正大口喘着粗气，发现自己并不是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而是瘫软在松软的床铺上。他抬头一看，却赫然见到了无比熟悉的洪秀全的圣像。
圣像被摆放在一张供桌上，前面还有一只东方造型的香炉，还有满满一炉的香灰。
“他，他，他是谁？”波波夫用英语大声发问。
“上帝之子，基督的兄弟！”那妓女用虔诚无比的声音回答。
“不！”波波夫大吼，“上帝没有这个儿子，基督没有这个兄弟……”
爱尔兰妓女瞪大了眼睛，望着维多利亚堡的统治者，只是在胸前不停划着十字，口中念念有词。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了又急又快的俄语：“上尉，上尉……出事了，您快来看看吧！”
这是波波夫的一个手下，和当今沙皇同名，都叫亚历山大。
波波夫赶忙从床上跳起来，抓起自己的衣服裤子胡乱穿在身上，然后又掏出一小块前两天攻入维多利亚堡时抢来的金子丢给了那个迷信洪秀全的妓女，然后头也不回的推门走了出去。
一个十七八岁，脸色苍白的哥萨克穿着件不知道从谁身上扒来的呢子大衣，背着一支滑膛枪，立在房门外，一脸的慌张，看到波波夫就大喊：“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谁？谁来了？”波波夫问。
“中国人！太平军！”亚历山大大叫。
波波夫并不感到意外，他哪里不知道中国人是故意放他离开奇恰戈夫岛的？而这些狡诈的东方妖魔的目的，一定是想利用他们去夺取英国人富庶而空旷的维多利亚地区……这一带拥有肥沃的平原，气温也相当宜人，冬季最寒冷的时候也可以维持在冰点以上！夏季则更加温暖，非常适合农作物生长。比起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不知道强了多少！
“走！去看看！”
波波夫吼了一声，就和亚历山大一起奔向了镇子上的瞭望塔。
乔治亚海峡上，八条挂着太平天国团龙旗的改装捕鲸船正张着风帆，破开碧蓝的海水，向着海峡深处驶去，并没有要搭理位于温哥华岛上的维多利亚堡的意思。
瞭望塔上的波波夫放下望远镜，呼出一口大气儿，才扭头对身边的亚历山大道：“萨沙，中国人的目标不是我们……不对，他们其实需要我们！我们的存在，就是他们在乔治亚海峡驻兵的借口！这些狡诈的中国人，他们都是魔鬼的信徒！”
……
“旅帅，那是维多利亚堡，还挂着俄国人的双头鹰旗，波波夫一定就在那里！”
王铁牛放下望远镜，抬手指着乔治亚海峡北部的维多利亚堡，冲着正躲在船舱内打盹的余大宝大吼。
“随他们去！咱们不要他的维多利亚堡，咱们有更好的……乔治亚海峡深处的富饶土地，才是天王的应许之地。”
余大宝眯着眼睛，说着他离开上海前，从罗耀国那里听来的话。现在距离目的地还远，所以他连出船舱看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倒是那个曾被军旗裹着的阿留守少女欢快地从船舱中冲了出去，站在了王铁牛的身边，挽着王铁牛的胳膊，抬手指着南边的辽阔陆地，用俄语大喊：“黄金，黄金，那里有黄金！哥萨克最喜欢，乌娜拉不喜欢，找到了都给铁牛老爷……”
乌娜拉是这个阿留申女孩的名字，她会说俄语，身上还有一半俄罗斯人的血统，似乎很粘王铁牛，一路跟着从奇恰戈夫岛来了这里。
王铁牛也会一些俄语，是在海参崴时，跟着几个和俄国人做买卖的晋商学的——左宗棠请他们为手下的青年军官们上课，教一点俄语和俄国人的风俗习惯，也算知己知彼吧。
所以王铁牛和乌娜拉这两个本来应该毫无关联的人，现在却能说到一块儿了。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黄金？你来过？”王铁牛问。
“来过，”乌拉娜说，“一年前跟着波波夫老爷到那里去和那里的老爷做生意，那里还有许多铁牛这样的人。”
她是波波夫的农奴，波波夫出门做生意，自然要带一些农奴，有一次就带上了她。
“和我一样的人？”王铁牛笑了起来，问乌拉娜道，“那些中国人……他们是不是那里的老爷？”
乌拉娜摇摇头，笑道：“那里的老爷都是白人，和波波夫一样，和铁牛一样的人都是白人老爷的农奴，为白人老爷挖矿、种地！”
“农奴？哈哈，”王铁牛哈哈一笑，用汉语嘀咕道，“这些人混得不行啊！看来这天下之事，还是得枪杆子说了算啊！”

第513章 克里米亚战争的北美分战争？
1855年5月18日，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海湾上空，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硝烟，灌入了信号山上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之中。穆拉维约夫站在一座用花岗岩垒成的瞭望塔内，望远镜的铜框硌得他指节发白——远处，三艘英军蒸汽战舰的烟囱正喷吐黑雾，32磅重炮的轰鸣如滚雷般碾过天际，将信号山北侧的一道外围防线的木栅炸成齑粉。
“总督阁下，除去无法行动的重伤员，我们的总兵力只剩1793人，我们已经无法维持外围防线……”要塞陆军指挥官瓦西里.扎沃伊科少将的声音被炮火撕裂，却刺得穆拉维约夫耳膜生疼。
两天前的那场驼峰山夜战之后，取胜的太平军就拖着疲惫的身体，踩着翻浆期泥泞的道路，追着败退的俄军逼到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的信号山堡垒附近，开始在烂泥地里修筑他们的出发阵地了，一个个简直跟铁打似的！
而本来在阿瓦恰湾外围活动的英法联合舰队的六艘蒸汽巡洋舰立即就像一群嗅到了血腥的鲨鱼，利用昨晚的雨夜作掩护，突破了尼古拉山上的火炮封锁，冲进了阿瓦恰湾，绕到了信号山附近，开始用大口径的舰炮猛轰信号山的外围阵地。
穆拉维约夫的右手伸进了军服的口袋里，将塞在里面的罗耀国的亲笔信攥成一团：“叶夫根尼.伊万诺维奇，今天晚上就突围怎么样？”
“今天晚上？”海军中将普佳京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当中翻滚着太平洋上吹来的乌云，今晚多半又是一个雨夜，可问题是那六条英法联军的蒸汽巡洋舰可不好对付！
“今晚中国人会发起一场大规模的夜袭，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六条蒸汽巡洋舰必须抵近信号山北麓为他们提供火力掩护。这样一来，封锁阿瓦恰湾出口的就只剩下了英法的风帆战列舰。”穆拉维约夫低声说，“我们的港口内还有两条蒸汽动力的武装商船和两条风帆战舰，也许可以让蒸汽船拖着风帆战舰出海……”
“总督阁下，您真的信任那些卑鄙的异教徒？”普佳京海军中将攥着拳头，呼吸急促，“如果那是一个圈套，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穆拉维约夫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不，他们不需要我们死，他们要我们活着……他们要我们活着把战火烧到北美洲！叶夫根尼.伊万诺维奇，我决定了，虽然我失去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但是……”他转身望向东方翻滚的乌云，一字一顿道：“我要将双头鹰旗插到温哥华岛，插到弗雷泽河畔的兰利堡！”
“是，总督阁下！”普佳京中将一个立正，向东西伯利亚的总督行了一个军礼。
当天深夜，大雨如期而至，整个阿瓦恰湾都被一片冰凉的雨幕所笼罩。信号山北面已经空无一人的俄军外围阵地，也如穆拉维约夫预测的那样，被天降陨石一般砸落的32磅、64磅的开花弹所笼罩，升腾起了一团又一团耀眼的火光。
不过这一切对俄国人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四千军民——包括轻伤员、妇孺甚至战马——像沙丁鱼般挤进了四条并不太大的舰船。穆拉维约夫伫立在“娜塔莉娅女大公”号的舰桥上，望着黑暗中依稀闪烁的英法战舰的炮口焰。他知道，这是赌上四千人生命的豪赌：只要有一艘蒸汽巡洋舰等在阿瓦恰湾的出口处，64磅和32磅的炮弹就能把他的舰队撕成碎片。
“全速前进……”半个小时后，普佳京中将的吼声穿透了轮机轰鸣。突然，一团火光在一条被“娜塔莉娅女大公”号拖拽的风帆战舰的右舷炸开——联军的战舰发现了他们！穆拉维约夫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抓起望远镜，只见黑暗当中，三排火光第次亮起，“是一艘有三层炮甲板的战列舰！”普佳京中将嘶吼着，“它还没有发现‘娜塔莉娅’号……不要还击，全速前进！”
在他的嘶吼声中，被“娜塔莉娅”号拖拽的一条轻型风帆战舰的主桅被一枚呼啸的链弹打中，在一阵瘆人的“咔咔”声中，断裂成了两截……
“大帅，”韩玉林的声音穿过了隆隆的炮声，在左宗棠的耳边响起，“东面，海上……有一条船在烧！”
驼峰山高地上，新建成的一座木制瞭望台上，左宗棠通过自己的西洋单筒望远镜瞧见了他最期待的场面。“大帅，俄国人突围了，咱们赢了，咱们打下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了！”营务总管王开化的声音都有点呜咽了，“这一仗打得太不容易了……”
左宗棠微微一笑：“还行吧……这下，咱们太平天国的威名可以传遍世界了！”他放下望远镜，突然厉声道，“传令，总攻信号山……再给海上的英法战舰发信号，让它们炮轰信号山要塞，掩护咱们总攻！”
“是！”
“中将，中国人开始总攻了！”
英法联合舰队旗舰“怒涛”号上，正举着望远镜往东面的海上去看那条正烧成个火团的俄国风帆战舰的科林斯海军中将突然听见了参谋的喊声，他连忙转回身，望向信号山。只看见夜色雨幕当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的鲸鱼油火把，星星点点的宛如天上的信河落到了凡间。
“真是太疯狂了！”英国海军中将慨叹道，“他们居然真的能在这种鬼天气里发起那么大规模的攻势……还是在晚上！如果我们在克里米亚半岛的军队有他们这样的战斗精神，战争早就胜利了！”
一旁的法国海军少将热努伊轻轻一叹，眼眶中竟然闪烁出了泪花：“有的，我们法国曾经有过这样的勇士……我父亲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他和他的战友们曾经为了那个光荣的共和国跟随皇帝陛下在马哥伦堡平原上一次又一次的向占据绝对优势的奥地利人发起进攻，无论多么困难，无论付出多大的牺牲，他们都能士气高昂地投入新一轮的进攻，直到奥地利人筋疲力尽……”
英国海军中将这时则想到了英格兰的护国公克伦威尔，他叹了口气：“革命的军队！现在轮到中国人了……好吧！让我们去支援他们吧！夺取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总是一场鼓舞人心的胜利。”
……
当米字旗、三色旗和太平天国的蟠龙旗一起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的上空缓缓升起的同时，在北美洲西海岸的弗雷泽河畔的兰利堡。哈德逊湾公司总督府内，油灯的光芒将詹姆斯&#183;道格拉斯的影子投在北美野牛皮地图上。这位掌控着从落基山脉到太平洋岸的苏格兰后裔，此刻却紧盯着沙盘上温哥华岛的维多利亚堡模型——三日前，从维多利亚堡跑出来的英国人逃到了兰利堡，将维多利亚堡被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哥萨克突袭并占领的消息带给了哈德逊湾公司在美洲西海岸地区的总督，也让整个兰利堡陷入了一片惶恐。
克里米亚战争的熊熊战火，居然蔓延到了北美洲的西海岸！
虽然俄国人在阿拉斯加本就有少量的驻军，但谁也不会认为，那点儿俄兵敢入侵大英帝国在北美的殖民地……而且，北美西海岸有什么吸引俄国熊的好东西？黄金？毛皮？木材？不冻港？温暖肥沃的土地？啊呀，好像还挺多的！
而最麻烦的是，北美洲西海岸的英国殖民地甚至不是英国政府治下的领土，而是属于一个名叫哈德逊湾公司的特许贸易公司。
公司嘛，总是要为股东赚钱的，当然不可能产生太多当期利润的地方投入过多的成本。哈德逊湾公司在北美洲西海岸的殖民地这两年虽然发展得挺不错的，但这里距离欧洲实在也太远了，物价又因为美国西海岸的淘金热兴起而飙升，除了那些省吃俭用的中国人和爱尔兰人，根本就没几个体面的白人会来这里工作……除非公司可以给出极高的薪水！
但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詹姆斯&#183;道格拉斯手下根本就没有几个能拿起武器抵抗俄国人的正经士兵。如果他想要征召民兵……眼下兰利堡这边最多的就是从中国来的苦力和爱尔兰的淘金客。
中国人能为女王而战？爱尔兰人能为女王而战？想都不要想！而且，兰利堡这边距离美国的俄勒冈地区很近，抬抬腿就到了。就算他们畏惧俄国佬的凶恶，跑去美国不就行了？美国西海岸那边也有许多中国人和爱尔兰人……
“总督！总督大人，他们……他们来了！”
一个惊恐的声音忽然从道格拉斯总督的办公室外传来，然后房门就被一个年轻的苏格兰人给推开了。
“理查德，是俄国人来了？”道格拉斯看见一张年轻的还有些惨白的面孔，那是他的侄子理查德.道格拉斯，同时也是他的秘书和培养中的接班人……
这个来自苏格兰的年轻人摇了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对自己的叔叔说：“是洪秀全，洪秀全的太平军来了！”

第514章 拜上帝，发鸡蛋！
“你说什么？谁来了？”道格拉斯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侄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是洪秀全的太平军来了，是弗雷泽河下游伐木场的工头亚历山大.陈亲自来送信的，他就在外面！”理查德脸色惨白，鼻尖上冒着冷汗，他也不等叔叔的命令，就朝着门外大吼了一声：“陈，快进来！”
“是，先生！”随着英语的应答声，一个穿着件粗劣的西服，戴着一顶蹩脚的礼帽，脖子上挂着个十字架的中国人就推门走了进来，然后摘下礼帽，向道格拉斯深深一个鞠躬：“总督大人，下午好。”
“陈，快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叔叔。”理查德大声吩咐着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中国流浪汉——此人的中国名字叫陈季，会说一点英语，据说还在上海为英商怡和洋行干过工头，因为得罪了太平军才丢了工作，逃到美洲来的。他一开始在加利福尼亚淘金，因为信的是洋人的“真上帝”而非拜上帝教的假上帝，被那里的真约派信徒排挤，又流浪到了兰利堡，在教堂里痛哭流涕时被理查德发现，收了去当小弟。
陈季欠着身子，将礼帽按在胸前，尽量看起来忠心耿耿：“一共来了八条捕鲸船，上面全是太平军，昨天傍晚闯进了弗雷泽河口，可能是不认识路，所以就在河边下了锚过夜。最晚明天，他们肯定能找到红松伐木场的码头……那里有五百广东苦力，人人都信真约派！”
“人人都信真约派？”理查德扭头看着陈季，一脸不满，“不是让你想办法拉人进圣公宗吗？为什么所有人都信真约派？”
陈季苦笑，右手捏成一个圆圈：“道格拉斯先生，他们真约派发鸡蛋啊！”
“发鸡蛋？”理查德听得一头雾水，“这和鸡蛋有什么关系？”
陈季解释道：“去真约派的教堂听道理就给个香喷喷的茶叶蛋外加一碗大米饭！真约派北美教区在兰利堡附近投资了养鸡场、菜园子、养猪场和种稻米的农场，现在兰利堡、温哥华堡、维多利亚堡的鸡蛋、鸡肉、蔬菜、大米都是真约派投资的农场在供应啊！所以他们有的是鸡蛋、大米可以拿来吸引信徒。圣公宗根本没法比……”
可能连做出往美洲传播拜上帝教的罗耀国自己也没有想到，只是短短两三年的功夫，拜上帝教或者叫真约派就已经成长为了北美洲西海岸最强大的教派，没有之一。
而真约派之所以会如此强大，主要原因是他们，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们的华人信徒掌握了生产力！
虽说美洲的白人手里有工业化，有华尔街，有石油，有黑奴种植园，但那是在东海岸，西海岸的白人全部心思都在挖金子上——有金子可以挖，谁还干那些赚辛苦钱的差事？所以现在西海岸搞生产的几乎都是华人和真约派日本教区发送来的日本人。
而且，西海岸的生产工具和原材料，也大部分都是从中国、日本运来的。渠道不用说，也被真约派给掌握了！
要离了真约派，整个西海岸都得闹饥荒。
另外，真约派还能给西海岸的华工提供白人老爷根本不可能提供的资源——女人！
飘洋过海来谋生的华工大部分都没带家眷，在这边赚了一些钱后，想要讨个婆娘，就只能去真约派的教堂里给洪秀全的圣像磕头捐银子……头不白磕，银子不白捐，真约派真有办法！愿意多捐一点的，可以帮着找个中国婆娘，捐少一点的可以给找个信真约派的樱花妹。
也就是说，不管是物资的生产还是人类的生产，真约派都掌握了。
当然了，真约派也是有武德的，还很多！
现在真约派北美教区的大主教是洪秀全的堂兄洪仁政，他也是参加过金田起义，一路从广西砍人砍到天京的，被洪仁玕派到北美洲的时候，还带着三百太平天国的老兄弟！
此外，洪大全的日本教区也黑得很，只要钱给够了，就能输出杀人不眨眼的真约派刺客！
就这么一个一手掌握生产力（包括生产各种物资和人类本身），一手掌握暴力的教派，放哪儿都是个飞速成长的怪物。别说西海岸的华人、日本人大多相信，就是白人也有不少改宗的——挖不到金子的时候，真约派教堂的鸡蛋和大米饭也是能活命的！挖到了金子后，如果想要个樱花妹，真约派一样可以帮着介绍。
听完陈季的解释，道格拉斯叔侄的脸色全都难看得要死，这才多少日子啊，真约派就渗透了整个北美西海岸！
看到两个白人老爷似乎没了主意，陈季就壮起胆子给他们出谋画策了：“道格拉斯先生，理查德先生，既然咱们暂时没有办法清理真约派，又面临俄国人的入侵，不如借助真约派的力量去对付俄国人，让他们斗一个两败俱伤……”
……
融雪汇成的春洪在弗雷泽河咆哮，清晨的伐木场里弥漫着薄雾，斧刃劈砍红松的闷响与粤语号子此起彼伏，热火朝天。
王铁牛拄着根拐杖，拎着把转轮手枪，第一个登上圆木修成的码头，一条伤腿踩在了一只翻倒的货箱，箱中滑出几十本线装的小册子，封皮上都印着一架好像好在空中翱翔的木架子车，正是刚刚从上海运来的新版《真约》。他抬头望向受惊奔逃的码头工人，却一眼看见码头边一间窝棚里还供着尊穿着黄龙袍，带着黄风帽的圣像，窝棚上还立着一支鎏金的十字架，闪闪发光，非常扎眼。
“那是真约派的小教堂，洪主教的老兄弟果然会传教！”余大宝已经大步走下了捕鲸船，身后跟着一名太平军手里擎着面“万里长城永不倒”的军旗。
“铁牛，”余大宝一指那些逃开的中国人的背影，“喊两嗓子！”
“是！”王铁牛答应了一声，然后提起一口中气，用客家话大喊：“弟兄们，我们是太平军，是洪天王派来的太平军！”
来自广东嘉应州的罗三水是卖身到红松木伐木场当伐木工的，说好了要帮伐木场的老板（就是理查德.道格拉斯）砍三年木头才能还清来美洲的路费。在这三年之中，他每天必须砍满十根大木头才能得到食宿和每根木头十个铜子的计件工资。相比国内，这待遇可不算差了，但是在遍地黄金的西海岸，他可是数着过日子的。早就盼着出点什么事情，让他可以趁乱逃离。
前几日传来俄国人入侵温哥华岛的时候，他和几个伙伴就商量好了。只要俄国人一来，他们马上就逃……逃到美国去挖金子，发洋财！
所以刚才他在码头上帮着真约派的李神父搬箱子的时候，看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坐着安装了火炮的捕鲸船逆流而来，就带头高喊“俄国兵来了”，然后带头就往林子里逃去。可才逃到“洪神仙庙”旁，就听见了熟悉的客家话。莫非是“洪神仙”显灵了？
他停下脚步，望了一眼手按宝剑，伫立在窝棚里的洪秀全像，一动不动，哪里有显灵的模样？这时耳后又传来了客家话的呼喊：“不要跑，我们是洪天王派来的太平军！”
什么？太平军都到美洲了？洪天王难道想和洋人大战一场？这可是个机会啊……罗三水没赶上太平天国大起义的风口，现在好像又有股“大风”向他吹来！他一把摘下脑袋上的西洋礼帽，露出了一头乱蓬蓬的短发——象征大清顺民的辫子，早在他给“洪神仙”磕头的时候，就叫李神父给剪掉了！
他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正从捕鲸船上下来的太平军，全都穿着黄袍，头裹红巾，肩上扛着上了刺刀的洋枪，人数足有好几百！还有一面猩红的旗帜漫天飞扬！
太平天国……来了！
想到自己光辉前程，罗三水就振臂高呼道：“杀洋鬼，上天堂！”
……
“乌拉，乌拉，乌拉……”
克里米亚，刻赤半岛战场，俄国人的欢呼声如怒涛一样，不断拍打着向着海滩溃败的英法土萨四国联军官兵脆弱的神经，在一个星期的苦战之后，他们已经弹尽粮绝，还被早就埋伏在刻赤半岛的三万俄军杀得尸横遍野——俄国人在刚刚过去的冬天里似乎学会了很多很多，他们的步枪打得更远，还学会了在制高点上挖掘一道又一道的堑壕。当联军的战舰开炮时，他们就缩在壕沟之中，当联军的步兵冲锋时，他们就依托战壕，射出一波波弹雨。
而在充分消耗了联军之后，来自莫斯科的戈尔恰科夫元帅，才下达了反攻的命令，还选择了一个雨夜发起突袭，将被伤亡和疫病折磨到几乎精神崩溃的联军一举击溃。
在一艘悬挂着英法两国国旗的铁甲舰上，一个军服笔挺，还披着绶带，挂着勋章的法国元帅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士兵疯狂扑向海滩上为数不多的小船，嘴里喃喃地道：“皇帝陛下，看来我们真的需要那些东方的异端来帮忙了……”

第515章 去美国，找林肯
巴黎圣日耳曼大道尽头，鎏金烛火在哥特式尖拱窗棂间摇曳。保罗大主教拿着刚刚收到的由一位法国随军神父发出的电报，银十字架随着他颤抖的嗓音轻晃：“一个星期的苦战之后，八千多名勇敢的法兰西和不列颠的战士牺牲在了刻赤半岛，还有超过一千人被俘，三千人伤势严重，俄罗斯人却笑到了最后，亚历山大二世得到了他最需要的胜利……”
正倚着窗户而立的娜塔莉娅女大公猛地转身，她的孔雀石耳坠撞在彩绘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见伍崇曜脸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得意笑容，他的左手中紧紧攥着那只珐琅烟丝盒。
“上帝啊——“这个斯拉夫少女的呜咽了一声，手中的一只钻石十字架叮当坠地，“我们终于得救了！”
窗外突然传来杜伊勒里宫十二声丧钟，水晶吊灯上垂落的威尼斯琉璃片簌簌震颤。保罗大主教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手朝着会客厅中的两名侍从用力一挥，用意大利语喊了一声：“都出去！”
来自热那亚，世世代代都侍奉多利亚家族的侍从愣了愣，又向红衣主教行了一礼，才头也不回的飞奔了出去，还没忘记把房门给合上。
看到客厅当中再没了闲杂人等，保罗大主教才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然后又对伍崇曜说：“伍先生，杜伊勒里宫的主人应该会很快召见您，前往东方探索魔法真相的使团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准备就绪，在离开之前，您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伍崇曜有些不舍地看了眼手中的珐琅烟丝盒，然后就将它摆在了案几之上，“主教阁下，我离开之后，太平天国驻英国、法国、普鲁士、奥地利和罗马教廷的公使将会由我的兄弟伍元芳代理，直到新任公使抵达，不过他管不了什么大事，一切就拜托阁下您了。”
保罗大主教的目光扫过那只珐琅烟丝盒，嘴角露出了笑意：“没问题，你们的总理大臣早就和我说过此事了。那您还有什么需要我这个红衣主教帮忙的吗？我现在可是圣座最信任的大主教。”
“您在大西洋彼岸有朋友吗？”伍崇曜又从自己的官袍袖兜里摸出了一支古巴雪茄，擦着了一根黄磷火柴，馥郁的烟草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最好是个和华盛顿的议员们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您要去美国？”保罗大主教一愣，“我还以为您要马上返回中国去。”
伍崇曜吸了一口古巴雪茄，他似乎还不大习惯雪茄的味道，轻轻咳嗽了一声：“美国在未来会非常重要……总理阁下让我去会见一位未来的总统！”
“未来的总统？”保罗大主教沉吟了一下，“好吧，我可以给纽约的红衣主教约翰.约瑟.休斯写封介绍信，他是个爱尔兰人，是我提拔他当上纽约主教区的主教的，后来纽约主教区升格为大主教区时，我也出了不少力。”
“那可太感谢了，”伍崇曜望着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娜塔莉娅女大公，“女大公，您和我一起去美国，还是和其他人一同直接往中国而去？”
娜塔莉娅弯腰捡起了自己的钻石十字架，然后说着流利的牛津腔英语：“我也想去美国看看，从世界地图上看，那也是个辽阔的国家，也许将来会和俄罗斯不相上下。”
马车车轮的滚动声突然从窗外传来，娜塔莉娅往外瞟了一眼，笑着对伍崇曜道：“伍先生，杜伊勒里宫的马车已经到了。”
伍崇曜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官服，笑着道：“看来我得去安慰一下那位法兰西的皇帝了！”说着他就快步向外走去，而那只珐琅烟丝盒，依旧纹丝不动地摆在那里，直到保罗大主教将它顺进了自己的法袍……
……
“是圣安德烈旗！是我们俄罗斯的舰队！乌拉！乌拉……”
当夏洛特皇后海峡的晨雾被蒸汽轮机嘶鸣声撕裂时，悬挂着圣安德烈旗的“娜塔莉娅“号和“狄安娜”号以及由“狄安娜”号拖拽风帆战舰“阿穆尔”号，终于出现在了维多利亚堡瞭望塔上的波波夫和亚历山大的视线当中。
看到这三条战船上悬挂的圣安德烈旗，年轻的亚历山大大声呼喊起了乌拉。而已经准备挂出白旗的波波夫，则一把抓起白旗丢下了瞭望塔，然后取出一面双头鹰旗挂上了瞭望塔上的旗杆。
穆拉维约夫总督站在“娜塔莉娅”号的甲板上，看着维多利亚堡上空升起了双头鹰旗，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双头鹰旗……”普佳京海军中将惊呼了一声，又举起了单筒望远镜看了又看，“真的是双头鹰旗……英国人的温哥华岛上，为什么会悬挂我们俄罗斯帝国的军旗？”
“难道是俄罗斯北美公司的哥萨克勇士占领了那里？”瓦西里.扎沃伊科少将都有一些喜极而泣了，“这是救世主耶稣在向我们显示奇迹吗？”
穆拉维约夫迅速在胸前划了十字，然后向普佳京中将下令道：“中将，让所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也许那是一个圈套！但我们别无选择……我们需要拿下温哥华岛，我们还有一千多名陆军官兵和上千平民需要安置，他们不能一直在海上漂着。”他接着又用有些颤抖地声音说道：“如果那不是一个圈套，那么……太平洋上的战争只是刚刚开始呢！”
……
弗雷泽河岸边，红松林伐木场。
红松木筑起的堡垒，在短短的几日内，就出现在了这座伐木场旁边，将码头、华工窝棚、仓库、真约派教堂还有伐木场经理办工的小楼，全都圈了进去，几座崭新的圆木屋则伫立在堡垒的中心。
五百名伐木的华工和五百名扛着天历三年式步枪的太平军，这个时候就围在其中最大的一间木屋外，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突然，急促的马蹄声从弗雷泽河的下游传来，听上去让人极度不安。
大木屋当中，弥漫着香烟、咖啡和浓茶散发出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异香”，余大宝和王铁牛并排坐在会议桌的一边，只是吧嗒吧嗒瞅着旱烟，两杯红茶放得都快凉透了。
谈判桌的另一边坐着理查德.道格拉斯和陈季，年轻的理查德一脸怒容，也不知道是给谁气的。而陈季则愁眉苦脸，一言不发。
谈判似乎陷入了僵局。
余大宝的旱烟杆在橡木桌上磕出几颗火星，他脸上也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不谈了，不谈了，不就是租界一块土地修建城堡嘛，作为代价，我们可是要帮你们打俄国人的！这一仗我们不打就得你们打，你们要打不赢，俄国佬就会把你们都杀了！”
陈季苦笑道：“余大人，维多利亚堡的俄兵不多，总共百来个罢了。总督大人愿意按照一个俄兵十盎司黄金的价格，出一千盎司黄金雇佣你们去把他们撵走，那么划算的买卖……事成之后，维多利亚堡就给你们驻兵！这么优惠的条件，你们怎么还不答应？你们到底要多少才肯出兵？”
兵，当然是不能出的！这俩可是中国小军头，养寇自重的道理他们能不懂？
出了兵，波波夫那几十号人不就给灭杀了？没有他们，余大宝、王铁牛凭什么在英国人的地盘上赖着不走？可别小看他们这几百人枪，他们可是太平军正规军，而且俱是精锐，只要枪支弹药能供上，分分秒秒扩军上千！
有了这支兵镇着，大主教洪仁政的腰杆就更硬了，恐怕连加州州长约翰.比格莱尔今年过圣诞都得去旧金山的主教堂给天兄贺寿了。
马蹄声在红松堡垒橡木大门前戛然而止。一个浑身都被汗水浸透的印第安信使翻身下马，他鹿皮外套上印有哈德逊湾公司的海獭徽章。
这是一个替哈德逊湾公司工作的印第安人，守门的太平军没有阻拦，任凭他飞奔了进去。
“白熊船！“他用奇努克语混杂着生硬的英语嘶吼，沾满了汗水的手指在胸前比划双头鹰形状，“三艘白熊的船停在了维多利亚堡的码头上，每一条都很大很大！“
余大宝猛然起身，也是一脸的惊愕——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的俄军突围跑来北美洲的事情虽然早就在参谋团预案之中，但他可不觉得这种小概率的事情会成真。
王铁牛眼珠子一转，马上一拍桌子，对余大宝道：“旅帅，俄军大队来了，咱们兵少，打他们不过的，不如向南撤往美国，去投洪主教。”
余大宝则目光灼灼地看着理查德.道格拉斯。
陈季一听可急了，连忙用英语对理查德.道格拉斯说：“理查德先生，就把红松林场出租给他们吧……如今能够阻挡俄国人夺取整个殖民地的，只有这几百太平军了，他们要走了，兰利堡也守不住。”
这个苏格兰公子哥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点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第516章 这不是克里米亚战争，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
法国，巴黎。
杜伊勒里宫镜厅的金色穹顶下，拿破仑三世将皇家道尔顿的骨瓷咖啡杯狠狠摔在了波斯地毯上。写满了优美法文花体字的战败报告在鎏金枝形烛台映照下份外刺眼，他焦躁地扯开猩红绶带：“八千法军葬身刻赤半岛！还有一千人被俘，三千人重伤！上帝啊，巴黎的市民会把我的画像丢进塞纳河！“
“陛下，伦敦方面已经暂停向克里米亚半岛增兵了，“瓦莱夫斯基伯爵将电报折成整齐的方形，“帕默尔顿子爵称：他正在考虑结束战争，让欧洲重回维也纳体系……“
拿破仑亲王突然拔出佩剑劈向柚木桌角：“该死的英国佬，他们现在竟然想缩回去再让沙皇主宰欧洲……这绝不可能！“
所谓维也纳体系，其实就是个保持欧洲各大国均势的体系，而英国和俄国在这个体系中拥有比别人更多的“均势”，法国则自认为是该体系的受害者。而波拿巴王朝则是违反维也纳体系“正统原则”的产物。如果要完全恢复维也纳体系，那拿破仑三世就该滚下皇帝宝座，让波旁王朝的人再回来！
“亲王殿下，这是可能的！”拿破仑一世的亲儿子又取出了两封催命的电报抄件，“普鲁士的首相俾斯麦已经向彼得堡派去了新任大使。奥地利大使今早递交了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署名的电报，他正在考虑是否将军队撤出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
普鲁士王国到现在为止还艰难地维持着两头不讨好的中立，不过这个国家拥有可以取悦沙皇的军事工业，一旦普鲁士的兵工厂向沙皇提供武器，那俄军就将如虎添翼。
而奥地利的弗朗茨.约瑟夫则维持着亲英法的中立——他的二十万军队开进了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把俄军挤了出去，还威胁着俄罗斯的西线，让沙皇不能集中力量运用于克里米亚战场和高加索战场。如果奥军从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撤退，俄军就能解放出大量的兵力。
“背叛！这是背叛！弗朗茨.约瑟夫和俾斯麦这两个小丑竟然想向沙皇摇尾乞怜！”拿破仑三世紧紧攥着拳头，眼睛里面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等我收拾完了俄国佬，我就要狠狠收拾奥地利和普鲁士……我要让法兰西的军靴踏进维也纳和柏林！”
瓦莱夫斯基和拿破仑亲王面面相觑，这位拿破仑三世还以为自己和拿破仑一世一样能打吗？他甚至都没办法亲自上阵去指挥一场小小的战役！
水晶吊灯突然剧烈摇晃，雕花橡木门被侍从官猛地推开：“皇帝陛下，太平天国的特使到了！”
伍崇曜青的黄色官袍在鲸鱼油吊灯下流光溢彩，他摘下圆盘状的官帽向拿破仑三世深施一礼，已经恢复镇定的法兰西皇帝微笑着欠身还礼。拿破仑一世的亲儿子瓦莱夫斯基和法兰西皇位的继承人拿破仑亲王（拿破仑三世的儿子还没出生，所以拿破仑三世的这个堂弟就是法定的继承人）也都是一脸云淡风轻，似乎刻赤半岛上的失败根本无关紧要。只有那张柚木桌依旧缺了一角……
“法兰西皇帝无需为战争的前景感到忧虑，“太平天国特使的牛津腔同样温和而平静，“刻赤半岛上的挫败不会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
拿破仑三世霍然起身，眼球之中再次布满血丝：“第一次世界大战？你在说什么？“
“陛下，我的意思是，您的国家目前正在参加的实际上是一场全球性战争！“伍崇曜露出了忧郁的表情，“世界上的主要国家，都会以某种形式参与其中，战争将是漫长而血腥的，而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拿破仑亲王紧紧攥着剑柄，冷笑道：“依靠一个装神弄鬼的神棍去改变……“
“住口！“皇帝喝断了这位“红色亲王”的话语：“三日后，拿破仑亲王将会率领一个庞大的代表团前往中国，同太平天国的总理当面讨论《中法友好合作条约》的细节……他拥有全部的权限！一条连接欧洲和中国的电报线，也会在年内动工！援建徐州钢铁厂的工作也会立即开始推进，贝色麦现在已经回到了巴黎，将在法兰西宫廷的资助下进行研究。等他为法国设计完成一家新式钢铁厂后，就会前往中国。作为交换……我要知道谁将是我的最大威胁！我想，那位天使殿下已经把答案交给你了吧？“
“如您所料，”伍崇曜掏出一个漆封的信封，双手递给了法兰西皇帝本人，“这是我国的总理阁下让我转交给您的……里面有您想要的答案。”
当拿破仑亲王和瓦莱夫斯基送伍崇曜离开杜勒伊里宫时，拿破仑三世凝视着信纸上的英语花体字，喃喃道：“赫尔穆特.卡尔.贝恩哈特.冯.毛奇……竟然是个该死的德国佬！”
……
圣彼得堡冬宫长廊尽头，刚刚赢得一场胜利的亚历山大二世将一只锁着的橡木密匣递给第三厅总监奥尔洛夫骑兵上将：“这里面是我的密旨，要用最快的速度交到娜塔莉娅女大公手里，让最可靠的人去！”
“是，陛下！”老将军一个立正，双手接过了密匣，“我会让我的小儿子去美国追上女大公殿下！”
……
天历五年五月下旬，刚刚建成，还没有正式投入运营的淞沪铁路吴淞口站月台上，英国造的四轮蒸汽机车喷吐着煤烟。头等包厢的雕花玻璃窗后，冯云山捧着本还散发着墨香的新版《真约》，正津津有味看着其中的《天堂论》。
“九弟，将来这火车真的能比现在更快十倍？“洪宣娇解下佩剑横在膝头，剑鞘上缠着的红绸带随车厢晃动，像条被斩首的赤练蛇。她特意选了靠黄浦江一侧座位，透过车窗能望见远处黄浦江上一艘悬挂米字旗的蒸汽炮舰，它应该是今天早上才抵达上海的。
罗耀国接过玛利亚端进来的咖啡，捏着景德镇出品的宛如艺术品一般的斗彩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才笑着答道：“《天堂论》上写的都是可以实现的，一百多年后就会有了。”
“一百多年？哪里活得了那么久？”洪宣娇也接过一杯咖啡，小口啜着，目光则扫过玛利亚隆起的小腹，“不过咱们的子孙应该可以吧？”
汽笛突然嘶鸣，列车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驶过虹江铁桥。冯云山合上《真约》书，从玛利亚手中接过咖啡的瞬间，三匹快马自杨树浦码头方向斜插而来。当先骑手擎着赤色的令旗，旗面“大捷“两个黑色魏碑大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洪宣娇眼尖，看见那面赤色令旗就是一声欢呼：“露布飞捷！一定是西王在湖南又得了大胜！”
太平天国的陆军部长西王萧朝贵这段时间在湖南主持军务，替冯云山暴打江忠源出气，时不时就会有捷报送来。
“不是！”罗耀国摇了摇头，“他们是从杨树浦方向来的……”他的眼眸中突然闪过喜色，“左季高，是左季高打下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王喜儿，马上让火车停下！”
马蹄在枕木间激起碎石，骑手飞奔到了插着团龙王旗的火车车厢后才勒住缰绳，然后掏出一只鎏金竹筒，单手交给了罗耀国的秘书官王喜儿。
“左季高真的攻占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从登陆算起，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天！真是奇迹啊！而且……“玛利亚蓝色的眼眸中溢出了惊喜：“穆拉维约夫率领两千残兵败将和两千平民，乘坐四艘兵舰突围，除一艘被击沉，其余都顺利出逃，多半是去了美洲……“
“啪”的一声，罗耀国一巴掌拍在了摆放了几只咖啡杯的桌面上，“一定是去了美洲！哈哈！真是越来越精彩了，这下克里米亚战争要打成第一次世界大战了！”
“克里米亚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冯云山刚刚从玛利亚手里接过左宗棠铅笔书写的捷报，还没来得及看，就仿佛听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九弟，你的意思是这场战争原来是……”
罗耀国端起桌面上的咖啡一饮而尽：“原来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战争越打越大，我们太平天国越来越重要，而真约派在海外的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三哥，北美洲很重要，一定要往那里加派力量！”
冯云山眉头轻皱：“九弟，西历的1855年11月也快到了！我们已经将很多力量用在日本国内了，明后年，日本很有可能爆发内战！所以美洲那边……”
“美洲那边更重要！让罗大纲带上一支军队去美洲吧！”罗耀国笑道，“美洲需要一个大将……”他的目光中满是期待，“那里的战争将会持续很久，很久，很久的！”
火车的汽笛突然鸣响起来，然后就是“吭哧吭哧”的声音，中国拥有的第一辆蒸汽机车再次开动了起来！

第517章 咸自成，恭崇祯，杨尔衮，李大头
曲阜，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压向大地，沉甸甸地悬在半空，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崩塌。万仞宫墙之外，屯兵的营帐层层叠叠，像一片陷入绝境的灰色森林，压抑的氛围如同浓稠的墨汁，将一切都浸没其中。
城内原先的衍圣公府现在成了“大清二帝”之一的咸丰皇帝的行在，咸丰猛地将河道总督李均、河南巡抚英桂的折子摔在御书房内一台鎏金自鸣钟上。齿轮崩裂声中，曲阜朝廷的领班军机大臣杜翰扑通一声跪地，的大红顶戴滚落阶前：“皇上，东河河道总督李均，河南巡抚英桂六百里加急，五月以来，上游来水汹涌，河南境内河道水位骤涨，怕是真要……“
“真要什么？”咸丰猛地转身，双眼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是不是想说：黄河崩，大清亡？”
“皇上！”一旁端坐着的曾国藩拈着胡须，不慌不忙，“那是粤寇发逆头子萧朝贵放出来蛊惑人心的谣言，不足信，不足信的！”
“不足信？”咸丰伸手按住了腰上挂着的一个荷包，里头塞着被他拧成一团的信筏——是荣禄给他送来的署名罗雪岩的信筏，信筏上有“黄河崩”的过程和几个确切的日期。五月中下旬，黄河大水，六月十五至十七日，下北厅志桩骤长，水积至一丈一尺以外，水势湍急。十八日，十八日，水势继续上涨，所加筑的土堤不敌上涨的水势。恰逢南风暴发，巨浪掀腾，直扑堤顶，兵夫难以立足，人力难施，十九日黄河开始漫溢过水……
今日正是五月十五！
黄河崩已经开始，而大清亡……还会远吗？
曾佳.麟书皱着眉头，似乎忧心忡忡，言语却非常平静：“陛下，黄河崩……其实也是个机会啊！若是黄河不崩，这大清就一定是陛下您的吗？”
咸丰一拳砸在桌案上：“麟书，你想说什么？”
曾佳.麟书一手握着御赐宝刀的刀柄，一手捋着自己的胡须，瞥了一眼自己的新岳父鲁王兼衍圣公孔繁灏——托了咸丰爷的福，一个曲阜孔家旁支十六岁的鲜嫩女娃子现在是曾国藩的“小后妈”了！那可是上了族谱，还受了曾国藩叩拜的“亲后妈”！这可谈不上受辱，人家是鲁王府的小郡主，八抬大轿抬进曾佳府的续弦大老婆，还是正经的“圣裔”，要不是曾国藩糟糠尚在，他都想娶一个。
有了这层关系，曾家、孔家，现在可是抱成团了。
咸丰什么的……只是需要一个摆在皇位上而已！
“皇上，”孔繁灏正色道，“黄河一崩，乞活百万……皇上知道乞活军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咸丰又用力捏了下自己的荷包，罗雪岩的那封信上，早就把百万乞活入京畿的方略给写清楚了。
李鸿章的北洋新军撑死了就是六镇，僧格林沁收拢了去投同德的八旗新军人更少，都不知道能不能凑出一个镇？靠着这不到十万的兵马，如何能挡百万乞活？即便能挡，罗雪岩还给咸丰准备了后招……
“皇上，鲁王的计策高妙啊！”山东巡抚崇恩说话的时候一脸的讨好——不是讨好咸丰，而是讨好曾、孔二家的！
山东的天，现在姓曾、姓孔，不姓“咸”了！至于爱新觉罗……其实同德帝才是正统！咸丰这般领着百万乞活去夺八旗江山的，活脱脱一个“咸自成”！
“皇上，就这么办吧！”曾国藩懒得再议，干脆就一槌定音了。
他一发话，朝堂之上，当然是一片附和，而咸丰的脑海中，只有那个“上海魔鬼”给他的一条诛心计：懿贵妃可为后金汗太后！
“好！好！好！“咸丰突然癫狂大笑，龙袍袖口露出满是惨白纤细的手臂，“传旨河道总督、河南巡抚，所有河工即刻撤防！待黄龙破堤，朕要百万流民化作先锋——“他抓起案头鸦片烟枪猛吸一口，“去给朕的六弟送份大礼！“
“皇上圣明！”
大殿上的群臣，一齐向着咸丰拱手行礼。
……
福亲王府后花园，荣禄在上海滩得来的西洋怀表在石桌上咔嗒作响。
懿贵妃容色清冷，她的鎏金护甲划过《太平天国-后金条约》草案：“吴王殿下要扶淳儿登汗位？他一个在南京城头插赤旗的，倒管起爱新觉罗的家事了？“
“贵妃娘娘明鉴。“荣禄掏出珐琅烟丝盒，暗格里太平天国团龙纹印信泛着幽光，“吴王说，黄河崩，大清亡。大清肯定是要亡了，但是后金却还能再续个数十载……“他突然压低声音，“条件就是让皇上和同德帝都变成先皇！“
咔嚓一声，懿贵妃的一根鎏金护甲断成了两截，懿贵妃杏眼圆睁：“好狠的吴王五千岁，他竟然要我去弑君杀夫？”
荣禄轻声道：“贵妃娘娘，您做还是不做？”
懿贵妃牙齿咬得咯咯响：“凌迟的罪过，叫我怎么能做？”
“败了凌迟，胜了您就是一国母后！”荣禄道，“吴王殿下说了，要不做，等同德帝玩腻了你，也是两杯毒酒了账！”
“两杯？”懿贵妃一惊，“取我一命还需要两杯毒酒？”
荣禄一字一顿：“一杯您喝，一杯……是福王殿下的！”
“什么！同德帝他……”懿贵妃的牙齿咬破了嘴唇，“吴王能帮多少？我又有几分胜算？”
荣禄道：“天津法租界内的法兰西东方银行账上有五十万银元可归贵妃娘娘支配。”他一指桌上的烟丝盒，“取银子的印信就在这烟丝盒中！另外，李鸿章的北洋军中也有吴王殿下的暗子。”
懿贵妃又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红唇，然后翻开了《太平天国-后金条约》的文本，用右手的大拇指蘸着红唇上的胭脂和鲜血在上面摁了个手印：“告诉吴王殿下，我那拉兰儿愿奉他为主，只求……他能容我儿载淳为塞北、西北之主！”
……
紫禁城，乾清宫内。暮色深深，李鸿章举着法国鲸鱼油灯照向沙盘，僧格林沁望着沙盘上的曲阜怒目圆睁，跟着僧格林沁一起跑回北京的元保则面色狰狞：“皇上，黄河崩定了，而大清可不能亡啊！”
听见“大清不能亡”，李鸿章的眼角就是一抽，想到了自家宅中的丰腴美人马蒂尔德，她的皇后梦或王后梦，自己说什么要满足一下。
这个大清……怎么能不亡？
“皇上，”僧格林沁望着沙盘上的黄河河道：“黄河一崩，咸丰就会裹挟百万难民北来，京畿防军只有七镇尚不足九万……”
“少荃啊！”奕訢背着手，佝偻着身子，在沙盘台前缓缓踱步，“朕昨日上了趟景山！”他忽然望着高大魁梧，红光满面的李鸿章，“你说朕会不会和崇祯一样？”
“不会，不会的。”鲸鱼油灯的光芒闪烁，李鸿章的面色忽明忽暗，“皇上，臣有一计，可保全皇上万无一失！”
“一计？什么计？”奕訢望着李鸿章，“你不会是要朕和咸丰那逆贼讲和吧？”
李鸿章苦苦一笑：“皇上，天家无兄弟……事到如今，还讲什么和？臣的计策是……西狩！崇祯当年要是肯南迁，大明未必不能续！”
奕訢看着李鸿章，语气冰冷：“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不怕当崇祯！李鸿章，僧格林沁，你们好好给朕打，打胜了，朕和你们共天下！”
……
襄阳城头赤龙旗猎猎作响，杨秀清踩着湖广总督衙门的楠木匾额极目北望。侯谦芳捧着沾血的《襄阳户册》疾步登阶：“九千岁，襄阳阖城士绅愿献粮三十万石，够十万大军三月之用！“
“不够！要五十万石！“东王鎏金佩剑突然抽出，劈向城垛，卞三娘手中牵着的锦衣男童被惊得啼哭不止，“黄河改道在即，流民岂止百万？“杨秀清转身盯着楠本稻子腰间的地图袋，“稻子，罗耀国说了黄河究竟何日何地改道吗？“
“西历八月一日，铜瓦厢。“稻子展开黄河流域图，开封段朱砂标记刺目如血，“吴王说过，此乃自元至清七百多年未有之变，河伯改道必夺清妖气运。“
洪仁玕紧紧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咸丰、同德二妖相争，一如当年李闯破北京……九千岁当效仿多尔衮故事，扶保幼主，趁其内乱，一举定鼎北京，开我天国万世之基业！”
杨秀清转过独目，看着流泪不止的幼天王洪天贵，语气森然：“孤不当多尔衮，幼天王也不是福临，天王只是归天去了，早晚是要回来的！昨晚他就托梦与我，说我等定鼎北京之日，就是他出关下凡之时！”他又将目光转向北方，顿了顿道，“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渡汉江北上中原，先去南阳，再夺洛阳，然后……等黄河改道之后，孤就要北上定鼎北京！在孤入主北京之前，谁也不许泄露天王已经归天的消息！否则，定斩不饶！”

第518章 黄河崩，黄龙做先锋！
天京吴王府内的铜漏滴答作响，罗耀国的手掌在玛利亚的隆起的腹部上轻轻拍击，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响声，然后又撩起玛利亚上身的丝绸夏袄和大红肚兜，将耳朵贴了上去听了听，似乎听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期待的微笑。
烛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两人的笑脸上投下了班驳的光影。
“殿下，“当罗耀国的手掌顺着玛利亚的腹部向上伸展的时候，玛利亚的蓝眼睛在暗处闪烁，“李寿成已经在垂花门外候着了。”
罗耀国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案头那封密信上——是曾国华从山东的东昌府发来的，咸丰皇帝的“乞活军”在几日前就移动到了那里。曾国华的信中提到黄河水位已经突破志桩一丈，铜瓦厢堤坝随时可能决口。
罗耀国的手指在玛利亚的肚皮上画着圈，烛光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让他等着。”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我们的孩子将来要安享太平的，可不能让他听见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玛利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抓住罗耀国不安分的手：“殿下，李寿成可是您麾下广西老兄弟的首领，这次又要委他以重任。”她的指尖在罗耀国掌心画了个十字，“您就不怕他等急了……”
“怕？”罗耀国突然笑了，他掀开玛利亚的肚兜，在隆起的腹部上轻轻一吻，“我连黄河什么时候决口都知道，还怕他李寿成？”
铜漏的水滴声突然变得急促，罗耀国直起身，将玛利亚的衣衫整理好：“让他进来吧。“他的手指在案头密信上轻轻一叩，“顺便把陈丕成也叫来。”
垂花门吱呀一声，李秀成的身影被烛光拉得老长。他的长袍上还带着露水，靴底沾满泥泞。“殿下，“他揖拜一礼，“第四军先遣队的八千将士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可以登船……”
“知道了，”罗耀国打断他的话，转身从多宝阁上取下一个鎏金盒子，“这是给你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景德镇产的珐琅烟丝盒，“烟丝盒里有个暗格，里面有暗堂在辽东、辽西、朝鲜的暗桩名单和联系的办法，等你占了旅顺口再看……他们应该已经屯好了粮食。黄河崩啊，会有很多人没饭吃，你要尽可能收拢、安置，让他们把辽东的黑土地都好好种起来，这事儿比进山海关还要紧！懂了没？“
李秀成接过烟丝盒，还是有些不解：“殿下，还有比进山海关，进北京城还重要的？东王他……”
“东王进了北京又如何？“罗耀国突然冷笑，“黄河一崩，灾民数百万，谁能管他们饭吃，谁才能坐稳北京城，要不然就是李自成。”他的眉头又是一紧，到了明年，江南又有大旱，辽东的小麦和大豆才是根本！况且，你真以为东王有很大机会可以进北京？”
陈丕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殿下，您有何吩咐？”
“丕成，你带上暗卫营的兄弟走一趟北京，婉贞和翁同龢也去，他们已经在上海等着了！”罗耀国从袖中抽出又一个珐琅烟丝盒，“你们一起坐怡和行大轮船北上，从天津登岸，再去北京，会有人在天津接应的。“他将另一个珐琅烟丝盒递给陈玉成，“等你到天津时，黄河肯定崩了，北京、天津多半会大乱……你务必要护婉贞和翁同龢的周全。”
陈丕成知道珐琅烟丝盒里是什么，便双手将它接过。
这时，铜漏的水滴声突然停了，罗耀国转身看向窗外：“子时了。”他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一叩，“该决堤了。”
……
咸丰五年的夏雨来得格外暴烈，临清州行宫的自鸣钟在子夜时分突然炸响。鎏金齿轮迸溅在青砖地上，咸丰赤着脚踩过满地狼藉，苍白的手指划过舆图上的黄河故道。口中只是喃喃低语：“黄河崩，大清亡，黄河崩，大清亡……”
“报——！“浑身泥浆的驿卒撞开府门，“下北厅志桩已过一丈二尺，黄河大坝，岌岌可危！“
曾国藩捻断三根胡须，青瓷茶盏在掌心转出暗纹。孔繁灏把玩着的一只景德镇的珐琅烟丝盒不轻不重敲在紫檀案几上：“涤生，这个李少荃到底是什么个意思？他真要和咱们兵戎相见？”
曾国藩瞥了这个忽然长了他几辈的“孔圣公”一眼，端起青瓷茶盏啜饮一口，悠悠道：“黄河崩，大清亡……天意如此，我与少荃又岂可违之？”他的语气忽然放沉，声音还有些沙哑，听着就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不过大清可以亡，名教却万万不能亡！”
孔繁灏紧紧攥住了珐琅烟丝盒：“对，名教不能亡！亡了，我们就是死了也没脸下去见祖宗！”
“咔——”
殿外惊雷炸响，照得咸丰惨白的脸如同鬼魅。他突然抓起案头金丝楠木匣，将罗雪岩的密信两封抛向烛火：“十九日……十九日……那魔头连暴雨几时几分都算得准！”信纸在火舌中蜷曲成灰，映出他瞳孔里跳动的癫狂，“传旨！所有河工即刻撤防！让黄龙替朕开路！哈哈，真有黄河水，有百万雄师，朕……天下无敌！”
安德海站在一旁，看着咸丰癫狂的模样，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此刻，铜瓦厢堤坝。
河南巡抚英桂的顶戴早不知被洪水卷向何处，亲兵拽着他往高坡逃命：“中丞！守不住了啊！”浑浊的浪头撞碎在石堤上，裹着草席的浮尸在漩涡中时隐时现。
“不能撤！”英桂跺了跺脚，“黄河崩，大清亡啊！那是大清啊……”
“香岩，香岩，你怎么还不撤？”英桂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就看见东河河道总督李钧提着把腰刀，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在几个戈什哈的护卫下，冒雨而来。
”仲衡，”英桂指着李钧的鼻子就问，“守坝的人怎么少了那么多？为何不加派人手严防死守？”
李钧只是摇头：“守不住的……而且皇上也下旨了！”
说着话他突然拔出腰刀劈断一根系着条漕船的缆绳，满载土石的漕船轰然倾覆，在英桂的目瞪口呆之中，李钧大声道：“传令下游州县，一律撤守河防，就说……就说……”他的嘶吼淹没在雷鸣中，“就说皇上要借黄河水送百万雄师北上！”
英桂突然好像发疯一样猛扑上来，双手掐住李钧的脖子，用力掐着，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不能撤，不能撤，保河防，保大清……”吼着吼着，他的吼声就变成了痛哭：“大清要没了，没了，没了……”
同一时间，天津法租界。
马蒂尔德染着蔻丹的手指划过李鸿章喉结：“李，你的心跳得比江户地震仪还快。”法兰西长裙的鲸骨撑抵着李大人的御赐黄马褂，窗外交谊舞曲透过彩绘玻璃传来。马蒂尔德仰着脖子，看着正搂着自己跳舞的高大男人，眨着一双蓝眼睛：“大清要亡了，你是不是能做皇帝了？”
“哪有那么简单？”李鸿章搂着这个丰腴的洋女人，波拿巴家族的公主殿下，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大唐皇帝可不能在北京做！”
“那该在哪里做？”马蒂尔德问。
“长安！”李鸿章道，“大唐皇帝当然要去长安做了……马蒂，长安在内地，可不比天津繁华。”
马蒂尔德看着李鸿章，目光无比坚定：“只要能当皇后，哪里我都去！”
“行，”李鸿章重重点头，笑道：“一定让你当上我大唐的马皇后！朕的马皇后，朕还要你帮朕生个儿子，继承我大唐江山。”
马蒂尔德展颜一笑：“好的，一言为定！”
说着话，李鸿章突然按住这个洋女人后颈，“黄河今天应该就能崩了，明日北洋军就开拔，告诉德维基内……”他喉结滚动咽下后半句，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张信纸上——那是懿贵妃派荣禄从北京带来给他的，密密麻麻的毛笔字当中，最扎眼的就是“围园杀王”四个字！
……
西历八月二日，深夜，洛阳城，天王府。
杨秀清独目中的血丝比天国的赤旗还要刺目。他端坐在王府的花厅之中，从前天晚上开始，他就不曾合眼，一直坐在这座花厅当中看着外面不停下着的暴雨，口中喃喃自语：“黄河，黄河现在应该崩了吧？今天，已经是西历八月二日啊！消息应该来了……”
花厅之外突然马蹄声碎，从东方飞马而来的信使滚落马鞍：“禀九千岁！黄河……黄河崩了！”一旁的洪仁玕手中的十字架坠在地上，他却浑然不知。
卞三娘和稻子则一起在胸前划着十字，口中念念有词。
“击鼓！升帐！“杨秀清忽然拔出鎏金剑劈猛劈跟前一张案几，“传令三军：明日开拔，直取怀庆府！“他转身盯着瑟瑟发抖的洪天贵，突然咧嘴一笑，“等到了北京城，你爹就该显圣了。“

第519章 黄龙要吃妖，吃清妖！
铜瓦厢决口的闷雷碾向山东省境时，曾国荃正蜷在寿张县张秋镇闸官厅的虎皮交椅上打盹。案头那本曾国藩送的《资治通鉴》突然哗啦啦翻卷起来，书页间夹的湘军诸将通过他给曾国藩的“劝进书”雪片般飞散。他猛睁眼，望见厅外八里庙的鎏金宝顶正在一片风雨中扭曲——那不是扭曲，是地皮在打摆子！
“地龙翻身！“幕僚刚喊出半句，就被腥风噎住了喉咙。闸口石狮子的铜铃铛发了疯似的乱撞，运河中的水位疯狂上涨。曾国荃大步走到了窗前，但见西方的天际腾起遮天蔽日的黄雾，雾里隐约传来无数生民的嚎哭呐喊——大清完了！
“不是地动……“他转回身收起那本夹了不少“劝进书”的《资治通鉴》，又望了那个陪他喝了一晚上花酒，还自称学生的两榜进士出身的河道同知，大笑道：“是黄龙……真的来了，黄河崩，大清亡啊！”
“快撤闸！放千斤闸！“瘫坐在椅子里的河道同知王梦山猛地推开昨夜陪酒的一个清倌人，疯了一样大呼：“黄龙过境，快撤闸！放千斤闸！”
守在门外的闸兵们却像中了定身咒，过了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
轰——！
千斤闸的榆木闸板应声而落。曾国荃已经拽着王同知的辫子往马道奔去，一排运粮的漕船，就停泊运河河道上，每一艘船上都堆满了从山东各地强征来的麦子，身后传来了滚雷般的水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运河两边，挤满了瑟瑟发抖的百姓，都是听说“黄河将崩，大清要完，寿张要被水淹”的消息，涌到张秋镇避水的。
曾国荃拉着王梦山大步走上一条特别巨大的漕船，立在高高的船舱顶部，手里拿着一只铜皮喇叭，大声用山东口音呼喊道：“俺是曾国荃，曾子之后，奉家兄曾制军之命来救民于水火，以后你们跟着我家，我曾家带你们乞活……”
百姓们顿时扑倒一片，“曾大人仁德”的呼喊声，竟然盖过了洪水的轰鸣。
……
开封府封仪厅的城墙内，此刻正跪着乌泱泱一片的百姓。“天父皇上帝保佑”的旗帜，就在封仪厅的北门城楼上迎着风雨高高飘扬，一个红巾黄衣，披着猩红斗篷，高大挺拔的女子，正是捻军领袖沃天侯张乐行之妻，东殿女营二总管杜金蝉。她此刻背对着百姓，目光凝视着封仪厅城外的一片汪洋。
“二总管，黄龙退了没？”一个声音大喊道。
“没有！”杜金蝉转过身，望着城墙下面被她的捻军弟兄们用“六月十九，黄龙过境”的预言煽动起来冲进封仪厅城内避水的百姓，大声呼喊道：“黄龙要吃妖，吃清妖！来人呐，把那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清妖给姑奶奶我押上来，绑了石头，丢出城去喂黄龙！”
几个五花大绑，还给堵了嘴的清廷官员马上就给几个太平军战士给拎了出来——他们都是仪封厅当地的官员，在捻军领着百姓扑城的时候被捉的，这会儿在一片“杀妖喂黄龙”的欢呼声中被拎上了城墙，早就面如土色，一个个跪倒在地，嘴巴已经给堵了，没法子求饶，只能呜呜乱叫。
“绑了石头丢出去喂黄龙！”杜金蝉可不会心软，挥了挥手，就叫人在他们的脖子上套了捆了大石头的绳索，然后抬头扛脚丢了出去，在黄水里头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影。
不过黄水依旧滔滔，可没一点要退的意思。
杜金蝉将目光从城外收回，又转向了城墙下的百姓：“黄龙要走了，黄龙要去山东吃咸丰了！天下……很快就是我太平天国的了！”
“拜上帝，杀清妖！”城中的百姓们疯狂呼喊，城外轰隆隆的水声，一时仿佛真的低下去了一些。
……
东昌府行宫的地龙烧得噼啪作响，咸丰赤脚踩在热砖上，十指深深掐进《皇舆全览图》。安德海捧着“乞活军”各旗各营递上来的奏折，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万、万岁爷……‘乞活八旗’已收拢灾民一十三万，仅仅三日……“
“不够！“咸丰突然暴起，舆图上的黄河故道被指甲生生剜出窟窿，“朕要百万雄师！“他癫狂的眼神扫过手按刀柄，挺身而立的曾佳.麟书，“麟书，叫你的人扮作长毛去劫杀灾民，记住……专杀读书人！“
曾佳.麟书一愣，目光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好像已经给黄龙吃了魂的年青人。
咸丰却只是自言自语地道：“读书人的骨头最软，最软，不杀一些，怎么知道长毛容不了他们，怎么肯死心踏地跟着大清，他们不跟，百姓怎么跟……”
曾佳.麟书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怜悯，然后又全部化作了凶狠，抱了抱拳，说了声“喳”。
……
东昌府城外新建起的一片替灾民遮风挡雨的窝棚外，几个粥棚冒出了诱人的香气，引来了人山人海。
曾国藩掀开赈灾粥棚的草帘时，正撞见几个湘军往锅里撒观音土。蓬头垢面的灾民捧着陶碗，浑然不觉嘴角淌下的黄泥。“大帅……”一个湘军中的随军秀才统领跪地哽咽，“灾民太多了，上头拨下来的粮食不够吃……”
“加三成。“曾国藩抓起一把亲兵捧上来的稗子，在手心里碾碎，“传令各处乞活营，凡能诵《振儒教名法以御粤寇逆贼疏》者，每日多给二两粥。“他转身望向周遭向他跪拜的灾民，忽然从袖中抖出黄绫圣旨，高高举起：“皇上有旨！逆匪洪秀全、杨秀清掘了黄河！“
“曾大人仁德，洪逆杨逆当死……”
灾民们顿时发出一阵阵欢呼，只是这欢呼听着却更像是在嚎哭。
曾国华用力捏了捏袖兜中的珐琅烟丝盒，快步走到曾国藩身边，低声道：“皇上好像疯了，他叫曾佳老儿派人去杀灾民中的儒生！”
曾国藩冷哼一声：“杀就杀呗……入我名教的自有人保，不入我名教的要来做甚？”
“窃闻盛世经纶，文德武功，相资为用……”
隐约之中，似乎有人在高声诵读《振儒教名法以御粤寇逆贼疏》。
人群炸开哭嚎时，孔繁灏的马车正轧过泥泞的官道，他的车上装满了印有《振儒教名法以御粤寇逆贼疏》的小册子，七十二个换上了麻布深衣，头上扎着发髻，腰上佩着长剑的孔家子弟，举着“名教大兴”的旗帜，一边前行，一边齐声背诵《振儒教名法以御粤寇逆贼疏》。
这位衍圣公掀帘瞥了眼灾民遍野的场景，将珐琅烟丝盒重重磕在车辕上。一个青衣小冒的中年汉子马上凑了过来，衍圣公从宽大的深衣当中抽出一卷竹简交给那人，低声吩咐道：“送去给李少荃……”他低声呢喃着：“吾乃圣人裔，少荃可是老子之后啊！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
圆明园海晏堂的十二兽首同时喷水时，同德皇帝奕訢正用望远镜扫视西峰秀色。镜片里，八旗军的旌旗若隐若现，穿着八色棉甲的旗下大爷们正扛着洋枪在列队操练。
“王爷，又有八千科尔沁骑兵到了清河。“新任的内务府总管大臣宝鋆捧着一份书信的手在抖，“但……但僧格林沁要奴才先供四万石精料……“
“给他！”同德帝一动不动，只是吐出两个字，“李鸿章到哪里了？可有奏折上来？”
“禀皇上，李鸿章的北洋军前锋昨儿就到了通州，这是他刚刚差人送到园子里的折子，加了绝密的封条。”领班军机祁儁藻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先看看，这李大架子又想跟朕要什么好处！”同德帝的语气听着有点不悦。
“遵旨。”祁儁藻应了一声，然后就是半晌无语。
“怎么了？”
同德帝的话音未落，祁儁藻就颤抖说：“皇，皇上……俄国人，俄国败了，被左宗棠给打败了！”
原来李鸿章的奏折上报告了俄军在堪察加半岛上的惨败！这对“通俄”的同德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怎么可能？”同德帝转过身，把望远镜丢给一旁的内务府总管大臣，然后伸手抢过祁儁藻手中李鸿章的奏本，展开后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同德帝突然抓起案上《清俄密约》，狠狠地往地下一砸：“饭桶，饭桶……俄国人原来也是饭桶，还说要发八千俄兵助朕，现在倒好，叫左宗棠那个逆贼给铲了固若金汤的要塞。早知道左宗棠那么厉害……传旨，宣李鸿章、僧格林沁来园见驾！“
暮色染红北京城时，懿贵妃一身寻常旗人女子的打扮，在个丫鬟的搀扶下，迈步进了正阳门外的裕泰大茶馆。茶馆的伙计王有利收好了珐琅烟丝盒，满脸堆笑着迎了上来，刚要开口，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纳兰格格，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懿贵妃抬头一看，就见说话的竟然是肃顺肃老六，当下就微微一笑，迈步走了上前，笑盈盈问：“肃老六，你怎么回来了？这两年在外头，可是捞了不少吧？”

第520章 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
正阳门外，裕泰大茶馆。
小伙计王有利在门坎上坐了下来，打开自己的宝贝珐琅烟丝盒，掏出了一小撮金丝塞进自己的铜头旱烟杆，吸了一口，只觉得一股辛辣味儿直冲进肺部，呛得他咳嗽了几声。陪着懿贵妃一块儿来裕泰大茶馆的那丫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王有利身后，见他咳嗽，却噗哧一笑，似乎在幸灾乐祸，然后又眨着大眼睛，看着那珐琅烟丝盒笑盈盈道：“好漂亮的珐琅烟丝盒，一定是景德镇造的好东西，是不是道光三十一年造？”
王有利闻言一愣，抬头望着眼前这又黑又瘦，只有一对大眼睛闪着灵光的小丫头，回答道：“不是道光三十一年的，道光哪有三十一年？这是道光一十八年景德镇洪家窑烧出来的珐琅彩，可是好东西。”
那小丫头笑了笑，摸出张纸条递给了王有利，然后就走到门槛另一头坐了下来，和王有利一左一右，好似两座小门神，守着空空荡荡的裕泰大茶馆。
茶馆里面，靠着窗户的一张桌子旁，肃顺和懿贵妃正相对而坐，两杯清茶在他们面前摆着，早就没了热气儿。
“皇上真的还活着吗？”两人对视了不知道多久，才听见懿贵妃轻启朱唇，低声问了一句，杏眼之中，还泛起了泪花。
肃顺轻轻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摆在桌上，轻轻推到了懿贵妃跟前：“这是皇上的亲笔，您自己看。”
懿贵妃一颤，连忙吸了口凉气儿，抖着手拿起信封，信封没有糊口，懿贵妃直接取出了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
“皇上真的还活着……”懿贵妃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惊喜，当然也少不了揪心，“可恭王已经登了大位，如今大清一国二主，还有长毛盘踞江南，可如何是好？难道皇上和恭王两兄弟真要……”
肃顺看着懿贵妃，见她哭得伤心，全然没有了刚才见面时的轻松愉快，便在心里盘算道：也不知道她是在为皇上难过，还是在为恭王难过，又或者是在为她自己难过？总之，她现在夹在咸丰、同德之间，实在是不容易。可是大清的八旗子弟，又何尝不是如此？无论是咸丰杀同德，还是同德杀咸丰，总少不了许多八旗子弟陪葬……搞不好整个大清都得搭进去！现在只求能少死几个，多为大清保一点元气吧！
想到这里，他便低声对懿贵妃道：“懿主子，皇上很快就要回紫禁城了！”
懿贵妃吃了一惊，杏眼圆睁：“皇上要打回来吗？怕是不容易啊……恭王现在得了洋人的支持，还有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和李鸿章的北洋军！”
肃顺一笑：“皇上的意思是……擒贼先擒王！”
懿贵妃望着肃顺，“怎么个擒法？”
“当然是大军逼于外，忠良发于内了……”肃顺目光灼灼地看着懿贵妃，“皇上毕竟是皇上，是京中百官和八旗子弟的真命天子，他现在带着百万之众北来。懿主子，您难道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懿贵妃粉白的面孔上浮出了惧色。
肃顺淡淡道：“懿主子，您不比其他主子，您是大阿哥的生母！恭王如果真的得了势，是绝不会留下大阿哥的！他要除了大阿哥，还会留着您的性命？自古帝王皆无情……您可明白？”
懿贵妃僵硬地点了点头，“肃老六，说吧，皇上要我做什么？”她藏在桌子下的手，却紧紧握着一只珐琅烟丝盒……珐琅烟丝盒中的暗格里有一本小册子，上面有“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的预言！
肃顺闻言则满意地笑了起来，看来是天不亡大清啊！
……
圆明园，海晏堂内，同德皇帝奕訢正焦急地踱步。李鸿章和僧格林沁匆匆赶来，行过礼后，奕訢迫不及待地开口：“李鸿章，你奏折中所言俄国战败之事，可属实？”
李鸿章毕恭毕敬，却又隐隐透着无比的自信：“回皇上，千真万确。臣是通过驻天津的法兰西公使布尔布隆和英吉利公使阿礼国知道此事的。左宗棠用兵的本事的确了得，他练的南洋陆军第二镇也是难得的劲旅，可惜都归了……”
奕訢眉头紧锁，没让李鸿章继续往下说：“洋人是什么意思？他们还愿意支持我大清吗？”
“英吉利公使阿礼国有些冷淡，不过也表明了局外中立的态度……”李鸿章抬眼打量了一下同德帝，见他有些浮肿的眼睛里流出几分焦虑，“不过法国公使布尔布隆还是支持咱们的，只是……”
“只是什么？”同德帝望着李鸿章问。
“只是法国人担心北京守不住，也建议皇上迁都西狩。”李鸿章又提出了西狩的建议。
同德帝也不理他，只是看向僧格林沁：“僧格林沁，如今伪帝咸丰裹挟流民百万，要当李自成第二，你可有把握守住京城？”
僧格林沁抱拳躬身道：“皇上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拼死护京城周全！只是……”他犹豫了一下，“伪帝咸丰毕竟是……”
同德帝哼了一声，僧格林沁赶紧闭口。李鸿章则语气森然，接过话题道：“皇上，臣和僧王商量过了，觉得伪帝咸丰裹挟百万乞活，一定很缺粮食。而他毕竟是……如果让他逼到了北京城下，只怕人心会变啊！”
同德帝瞳孔一缩，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李鸿章，僧格林沁，朕命你们立即出兵，务必把伪帝咸丰的大军堵在黄泛区附近……一定要，一定要把他们都饿死！”
“皇上，那北京交给谁守？”李鸿章看了眼科尔沁草原上放羊出身的僧格林沁。僧格林沁撩起袍子，噗通一下就给同德跪了：“皇上，八旗子弟不可靠啊，得用北洋军和奴才的科尔沁马队还有五营巡捕的绿营兵来保北京！”
李鸿章重重点头：“僧王所言极是，不如三支兵都留一些，好叫他们互相牵制。同时，臣和僧王把北京城内的真八旗壮丁都带走！”
“八旗也留一些吧！四方互相牵制，应该万无一失。”同德帝攥着拳头，走到了摆在案几上的舆图旁，望着图上的东昌府和临清州，两眼冒火，牙齿咬得咯咯响，“李鸿章，僧格林沁，马上出兵，一定要守住德州、冀州、顺德府……不能让伪帝的百万乌合北上一步！”他忽然把声音放沉，一字一顿道，“还要卡住粮食，一粒米一粒麦子都不能流到伪帝的碗里去！”
……
东昌府行宫之中，咸丰突然将一枚印玺砸向一旁的自鸣钟，哗啦一声，自鸣钟跌落在地，鎏金齿轮迸溅在青砖地上，咸丰帝踩过满地的狼藉，快步走到了铺着舆图的长桌旁，他的脸色蜡黄，眼睛当中布满了血丝。望着舆图上一条从襄阳往北，经过南阳、洛阳，一路画到怀庆府的红线，他癫狂地扯过曾国藩，“那是洪秀全、杨秀清的大军，他们已经过了黄河，先锋已经入了山西，而朕的百万乞活却一直陷在黄泛区的泥浆当中，这是为何？”
曾国藩不急不徐地说：“洪、杨二逆收拢的灾民较少，全军不过十五六万。而我军已经收拢了八十三万灾民，编成了三十六方乞活军，每方还分男营女营，自然要多花时间。”
“八十三万……加上乞活八旗，该有百万了！”咸丰突然抓起案头一支毛笔猛地插进舆图上的北京城，“传旨！明日就开拔……朕要御驾亲征，率领百万大军进北京！”
看着咸丰帝癫狂，曾国藩忽然想到了这两天在三十六方乞活军中传出的新谶语：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
同一时刻，暮色中的通州码头，大队大队的北洋军正在登上南行的漕船，李鸿章正用单筒望远镜向着北京城掌握，马蒂尔德穿着蓬蓬裙，立在他的身侧：“亲爱的，天津法租界里的公使馆刚刚送来密报，二百名携带着长短洋枪的辫子兵乘坐英国怡和洋行的大轮船来了天津……他们手持着广州将军府的兵票，你在天津卫的手下赵思还把他们带回了自己的府衙！”
李鸿章闻言一惊，马上从袖子当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了马蒂尔德：“马蒂，这是我的令牌，留守京师和通州的北洋军……你随便调动！”
马蒂尔德问：“那么……要不要逮捕赵思？”
李鸿章摇了摇头，低声说：“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看着就好……”
“看着就行？”马蒂尔德望着李鸿章，“不要做些什么？”
李鸿章道：“你看着就行，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回来围园杀王的！”
……
同一时间，辽东，旅顺口。
数十艘蒸汽和风帆运兵船组成的船队，突然出现在了守在此地的清军官兵的视线当中，一名八旗兵的佐领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就疯了一样大喊了起来：“左，左，是左宗棠……在极北苦寒之地大破老毛子的左宗棠打来啦！”

第521章 螳螂和蝉，黄雀都要
临清州，武城县，甲马营，大清咸丰皇帝行在。
曾国藩推开一所地主大宅的正房大门时，咸丰正蜷在龙椅上打摆子。案头的蜡烛快烧尽了，蜡泪在《皇舆全图》上凝成一道狰狞的血痕。地图上的北京城被朱笔戳了个窟窿，一看都能看见桌面了。
“皇上，三十六方乞活军都已经扎营完毕，前军大营扎在德州城南的四女寺镇，后军才出临清州城不远。”身为三十六方行军大总管的曾国藩，躬身递上塘报，却被咸丰一把攥住了手腕。天子眼睛里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曾国藩，你说……朕这百万大军，比当年崇祯帝的京营如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咸丰不再管曾国藩叫什么曾佳&#183;国藩，而曾国藩也不再装什么旗人，而是高举起曾子之后的旗号。
听见咸丰的问题，曾国藩只是垂眸不语。院子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哀嚎——是染了瘟病的乞活军的难民兵在被活埋！大水之后有大疫，现在黄河大水还没退去，挣扎在黄泛区中的三十六方乞活军中就传起了瘟病，连咸丰都打了摆子。为了避免瘟病大传染，曾国藩下了死命令，凡是染病的乞活军小兵，一律绑了活埋了断！当然了，湖南人和北京人除外！
“皇上！”曾国藩突然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山西塘报，洪杨二逆已破潞安府城，登州塘报……左宗棠的兵船已经入了旅顺口。这仗再打下去，只怕是鹬蚌相争……”
“放屁！”咸丰抄起砚台砸过去，墨汁泼了曾国藩一脸，“朕是真龙天子！是大清皇帝，等朕进了北京城，朕就向洋人多买洋枪洋炮，什么左宗棠，什么杨秀清，什么洪秀全……什么罗耀国，都不是朕的对手！曾国藩，你是不是也想学左宗棠那个贰臣？！”
院子外头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然后就瞧见曾佳.麟书攥着个信封急匆匆走了进来，看见跪着的曾国藩就是一愣，紧接着就把信封往咸丰手里一递：“万岁爷，这是肃顺的戈什哈冒死从北京送来的！”
咸丰伸出枯槁的手指，颤颤巍巍接过了曾佳.麟书递给他的信封，然后猛地撕开了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先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然后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才是放声大笑：“好好好，好一个懿贵妃，好一个李鸿章……曾国藩，你起来吧！朕知道你是忠臣，朕是信任你的！”
曾国藩也不跟咸丰客气，立马就站起身，眯起三角眼，望着咸丰手里的信筏，脑海当中却浮出了“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的谶语。
咸丰将手里的信筏往曾国藩这边一塞：“曾国藩，你自己看吧，你的好学生是误信朕被洪杨二逆所擒才向恭老六称臣的，现在他晓得朕并没有被擒，已然决心反正。只要朕能在一队精兵护卫下回到北京城，他就马上投靠到朕一边，率兵包围圆明园，替朕拿下恭老六！”
曾国藩接过信筏，低头细看，眉头却越皱越紧。信是肃顺亲笔，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信中详细描述了他和懿贵妃、李鸿章一块儿制定的“围园杀王”之策……不过曾国藩想到的还是那句谶语——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
直觉告诉他，“围园杀王”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皇上，”曾国藩斟酌再三，“防人之心不可无……李鸿章如果真心倒戈，完全可以在德州倒戈，他现在正和僧格林沁一起在德州督军。”
咸丰的十根干枯的手指猛地往龙椅扶手上一抓，麻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朕如果没记错，李鸿章的嫡系北洋军就只有一个镇，是恭老六帮着他在极短时间里头扩军到六个镇的！所以他带到德州的北洋军，多半是恭老六的心腹在把持，再加上那个僧格林沁……哼，李鸿章想要在德州反正恐怕还真不容易。但只要朕回到了北京，不，只要朕接近北京，北京城的人心就一定会倒向朕！李鸿章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建立不世之功的机会？”
咸丰话说到这里，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戳穿的窟窿，忽然抓起案头的朱笔，狠狠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绕开德州的红线：“朕就走这里回北京！曾国藩，三十六方乞活军的大队就交给你来统领……给朕猛攻德州、冀州，牵制住僧格林沁这个逆贼！”
“臣领旨。”曾国藩只好拱手一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那个不祥的念头。
“麟书！”
“臣在！”曾佳.麟书一拱手。
“朕命你带侍卫亲军精锐步骑护着朕杀回北京！”咸丰说到这里，心头忽然起了一阵悲凉，脱口就道：“朕就是死，也要死在北京城！”
……
德州，运河码头，七月初七。
篝火将夜空烧成赤红色，李鸿章站在望楼上，看着运河西岸一座犹如星海一般浩大的灯火通明的大营，那是曾国藩率领的三十六方乞活军的大营！
号称百万的大军，果然能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马新贻捏着份塘报脚步匆匆而来，凑到李鸿章耳畔，压低了声音：“大帅，马夫人刚送来密报，天津上岸的那二百广州来的八旗兵……全都进了广渠门！”
李鸿章没接这话，目光还死死盯着对岸。火光中隐约可见黑鸦鸦的人群沿着河堤蠕动，像是被惊动的蚁群——那是三十六方乞活军的一部分，都是老弱，裹着破棉絮的妇人背着枯柴似的孩子怀里抱着块石头，白发老汉扛着半袋泥土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倒运河边上，往里头丢石头和泥土，似乎要将这条沟通南北的水上大动脉硬生生给填平！
“放箭！”僧格林沁的吼声炸雷般响起。箭雨泼出去的瞬间，李鸿章闭上了眼。他听见皮肉撕裂的闷响，听见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听见有人用河南腔、山东腔嘶吼：“咸丰爷都带兵去北京杀恭王了！你们这些狗官马上就是反贼了，你们的皇粮该我们来吃——”
“报——！”探马连滚带爬冲上望楼，“伪帝咸丰的龙旗今天下午已过衡水！随行还有数千步骑，打着……打着‘咸丰到，诛奕訢’的……啊！”
那探马话没说完就是一声惨叫，明晃晃的刀尖，忽然从他的胸膛中钻出，满脸杀气的僧格林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
李鸿章猛地眯眼，袖中五指攥得咯咯作响，北风卷着血腥味灌进喉咙，他强忍着不适对僧格林沁道：“僧王，我带一个镇的北洋军去追，今晚就出发！”
僧格林沁重重点头：“好！德州这边交给我了，曾国藩的三十六方乌合一步也别想北进。不过你也要小心……洪杨二逆已经到了山西，左宗棠也兵临辽东。你要小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明白，鸿章也是熟读兵书的！”李鸿章说这话时，忽然想起马蒂尔德曾在床笫间的低语：“你们中国人总说螳螂捕蝉，可曾想过黄雀的枪口早就瞄准了蝉？”
他在心底轻轻一叹：如今的局势，谁是蝉，谁是螳螂，谁是枪，谁是拿枪的黄雀……黄雀之后又是谁？真是太复杂了。只求不要负了美人恩！
……
天京，马关港。
吉利号蒸汽轮船的汽笛声响起的刹那，玛利亚突然攥住罗耀国的手腕，将他的右掌按在了自己隆起的肚皮上，蓝眼睛中满是不舍。
站在罗耀国身边的苏三娘露出笑颜道：“玛利亚妹子，你安心在天京生养吧，秀英会照顾你的。殿下有我，也是万无一失！”
“殿下，马蒂尔德从小就梦想成为王后或者皇后。“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欧洲的老相识，“李鸿章从她身上吃尽了好处，多半会想办法满足她，所以您一定要提防李鸿章勾结法国人！“
罗耀国的手指在自己的那只珐琅烟丝盒特有的龙纹上摩挲，黄铜暗扣啪地弹开，里面就是一本小小的《先知书》，他又合上了珐琅烟丝盒，将它塞给了玛利亚：“玛利亚，这是我专为你准备的《预言书》，书中还有一份暗堂的名单，有这本《先知书》在手，南王和西王都不敢造次。”
玛利亚重重点头，把这只珐琅烟丝盒紧紧攥在了手里！一双蓝眼睛却只是盯着罗耀国。
罗耀国又郑重地对周秀英道：“秀英，我和三娘北上后，吴王府亲兵和天京女营都由你来指挥，一定要保护好玛利亚！”
说完，他就和苏三娘一起，登上了北上的蒸汽船。在这个晚上，和他一起出发的，还有八千太平军！
……
这一夜，杨秀清在自己的潞安府东王行宫之中，穿上了只有天王才能穿的绣着四十条团龙的龙袍，还让稻子跪在他的脚下大呼：“天王万岁！”
听着稻子阴柔的声音，杨秀清转过头望着东北的方向，喃喃自语：“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北京，朕来了！”

第522章 走，本宫带你们去杀同德！
圆明园，海晏堂。
同德帝奕訢盯着案头的自鸣钟，鎏金指针正指向寅时三刻。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野猫在挠门。他猛地跳起来冲到门边，却听见“吱呀”一声——门缝里塞进个珐琅烟丝盒。
他拿起这个珐琅烟丝盒摩挲了几下，黄铜暗扣啪地弹开，暗格里的塞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奕訢拿出信纸，展开一看，上头赫然就是一句谶言：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
奕訢混身发抖，这字迹他看着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他赶忙跑到一个立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本奏折，打开一看，就瞧见了“臣南洋大臣上海督军罗雪岩谨奏”，这字迹和那谶语的字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皇上！皇上！”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桂良突然一头撞进来，“僧格林沁和李鸿章的六百里加急，伪，伪帝咸丰率领数千精兵从冀州和德州之间穿过，直奔北京城而来了！”
奕訢踉跄着倒退几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竟不觉得疼。恍惚间听见李鸿章离京前说的那句话在耳边炸响：“皇上，这北京城……守不住的。”
桂良看见女婿摔倒，赶紧上前去将他扶起：“皇上，可不能让伪帝靠近北京城啊……人心难测！”
听见这话让奕訢的瞳孔骤缩。人心最是难测！北京城内的百官和八旗子弟在他登基的时候都竭诚拥护，人人都憎恨那个毁了大清朝的伪帝咸丰，可咸丰毕竟是道光帝传下来的正统天子，他要是真被洪秀全、杨秀清捉了去，那奕訢即位接班，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哪怕咸丰最后给放回来了，也不可能翻盘。国不可一日无君，而被洪杨捉去的君就不是君了，奕訢即位合情合理。
可问题是咸丰并没有真的被捉，那只是个误会！他没有被捉，那他一直都是大清的君，所以奕訢才是伪帝！
这个误会，真是把他奕訢和大清朝一起架在了火上烤！也让北京城的人心扑朔迷离了起来……
“没错，不能让伪帝靠近北京城，得有人去挡着他……”奕訢看着桂良，“可是谁能带兵，哪里又有兵？”
桂良皱眉道：“九门提督文祥是皇上的心腹，通州还有一个镇的北洋军，总兵多隆阿也是咱们满洲的好儿郎……”
“多隆阿……靠得住？”奕訢提问的时候，耳边总是隐约听见李鸿章的那句话：这北京城……守不住的！
桂良咬了咬牙：“那就撤了多隆阿，由文祥兼领北洋第三镇！”
“那，九门提督给谁做？”奕訢的拳头紧紧攥着，手心里就是那张写了“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的信纸，沙哑着声音问，“谁又能替朕守着京师九门？”
桂良好一阵沉默，半晌才道：“元保如何？他兄长胜保被伪帝所杀！”
终于有个可靠之人了，奕訢点了点头：“就是他了，替朕拟旨，命文祥接任北洋第三镇总兵，元保接任九门提督。至于多隆阿……”奕訢想了想，“就给他一个宁古塔副都统的差事先做着吧！”
……
北京城，福王府，
懿贵妃对着菱花镜抿了抿鬓角，指尖蘸着大红胭脂在唇上轻轻一抹。镜中映出肃顺挺拔的身影，这肃老六刮了胡子，换了身太监的衣裳，正把玩着个黄铜望远镜——那是他放洋去欧洲时，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赏给他的，镜筒上还刻着维多利亚女王的侧脸肖像呢。
“主子，“肃顺突然嗤笑，“九门提督文祥改任了北洋第三镇总兵，说是要带北洋兵去堵咸丰爷……继任的九门提督是胜保的兄弟元保。“
懿贵妃慢条斯理地将珐琅护甲套上小指，护甲尖划过镜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肃老六，你说李鸿章此刻在做什么？“
“应该快马加鞭往通州赶吧，”肃顺眯起眼眸，“通州的第三镇参军可是李鸿章他爹李文轩，李鸿章的兄弟也在第三镇带兵。另外，马蒂尔德和法兰西的军事顾问团，现在都在通州大营，奴才就不信文祥能夺了第三镇的兵权！”
“姐，吴王殿下已经算准了，李鸿章一定会替您和咸丰爷围了园子。”懿贵妃的妹子婉贞这时候也站在屋子里，手里还牵着个有点懵懂的娃子，正是小载淳。
她是三天前跟着翁同龢、陈丕成，还有李鸿章的首席幕僚冯桂芬一起进北京的。从巡捕中营副将波勇管着的广渠门入了北京内城！
懿贵妃转头望了眼越来越水灵的婉贞，又瞧了眼自己的宝贝儿子，最后又看了眼肃顺，悠悠地说：“围园杀王这档子事儿最好别假手他人……要干，就自己带着人去干！恭老六这次败就败在不敢亲自率兵出去和咸丰爷决一死战，想假手僧格林沁和李鸿章。僧格林沁貌似忠厚，可实际上呢？哼，科尔沁草原上那么多放羊的博尔济吉特，怎么就轮到他当这个王爷？至于李鸿章，人家都是法兰西额附了，谁知道他心里头的皇上姓爱新觉罗还是姓波拿巴？”
懿贵妃霍然起身，裙摆扫翻胭脂匣子，朱砂似的粉末泼了满地。她抓起妆奁底层那柄燧发短铳，枪管上缠着的明黄缎带还绣着“御赐“两个字：“走，本宫带你们去夺了元保的兵权，再去杀了同德帝！“
……
通州大营。
文祥盯着沙盘上那面小黄旗，旗杆插在“雄县“二字上，活像根扎进眼珠子的刺。多隆阿临走前摔碎的茶盏的几片碎瓷还落在沙盘里，瓷片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报——！“探马飞也似的撞进帐来，“伪帝前锋已过高密店，进入了涿州境内，打着……打着&#39;杀伪帝，复正统&#39;的旗号！“
中军帐内一阵倒吸凉气儿的声音。
涿州可是顺天府境了，距离北京城都不太远了，咸丰这次真是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啊！
文祥一把攥住探马衣领：“旗号什么颜色？队伍当中有没有黄马褂？“
“纯黄色，有黄马褂……“
帐内霎时死寂。纯黄旗色加黄马褂的亲军，毫无疑问是咸丰亲至了。
“备马！“文祥抓起顶戴往头上一扣，“去大校场，传令各营大校场集合，本官要宣旨……“
寒光乍现。
文祥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刀尖，顺刀略微上翘的刀尖勾出一串血珠。身后响起多隆阿阴恻恻的嗓音：“真龙天子都回了顺天府了，你还要替伪帝陪葬，真是蠢到家了！“
文祥的身子瘫软下去的时候，耳边隐约传来了欢呼的声音：“李大帅回营！李大帅回营啦！”
……
正阳门内，九门提督衙门。
元保的手指摩挲着案头的虎符，铜锈蹭在掌心，像是沾了未干的血。窗外忽地卷进一阵穿堂风，吹得案上烛火猛地一晃，将“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的朱批圣旨映得忽明忽暗。他盯着“元保”二字，恍惚间看见兄长胜保被曾佳.麟书斩杀时候的模样——那时济宁州城头的雪，也是这般惨白。
“大人！元大人，不好了……”一个文祥的亲兵踉跄撞进门，“通州大营军变，多隆阿杀了文大人，投了咸丰爷，北洋第三镇反了！”
元保猛地起身，腰间佩刀“当啷”砸在青砖上：“来人，来人呐，传令各门……闭锁钥，上闸板！”
他的声音未落，就看见巡捕中营副将波勇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绿营兵快步从外而来，涌入了九门提督衙门的大堂。
“波副将，你来的正好！”元保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快，快派人去封闭京城各门……全城戒严！”
波勇摇了摇头：“闭不了了，晚了！”
元保一愣：“莫，莫非通州的北洋兵已经入了京城？”
“不是北洋兵来了，是本宫来了！”外头突然传来了懿贵妃的声音，“元保，本宫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是当恭老六的死忠，还是当本宫的奴才？”
元保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懿贵妃一身宫装，踩着花盆底鞋，晃晃悠悠的就走了进来，她身边还跟着个十四五岁，样貌清秀的小姑娘，也是一身旗装，手里还拎着一支转轮手枪，肃顺提着把法兰西的米涅枪，领着一群面孔黝黑的小个子洋枪兵，则跟在懿贵妃和那小姑娘后头。
“懿贵妃？你这是……”元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懿贵妃只是淡淡一笑，手中已经托起一本黄色的折本：“头等侍卫元保接旨……这是咸丰爷给你的旨，赦了你家的一切罪过，还追复了你哥哥胜保，接了旨，你以后还是咸丰爷的好臣子，也是本宫的心腹！”
元保只是苦苦一笑，从案几后绕出来，到了懿贵妃跟前就是屈膝一跪：“奴才元保恭领圣旨。”
而他此刻想到的，却是在蓑衣渡战场上，那个着黄衣、戴黄帽、从天降的男子。就差一点，差一点就把他杀了……

第523章 同德已死，谁是下一个？
通州码头，北洋军大营。
李鸿章踩着文祥尚未凉透的尸首，靴底黏稠的血浆在青砖上踏出一个又一个血脚印。
多隆阿的顺刀“当啷”落地，刀柄上缠的明黄穗子扫过沙盘，将“涿州”二字抹成一团浑沌。他噗通跪下，脑门磕得砰砰响：“奴才愿为李中堂前驱！”
李鸿章笑盈盈一点头，伸手从李翰章手里接过北洋陆军第三镇的官印，然后又转手交给多隆阿：“礼堂，这第三镇的总兵还是给你来做！”
“谢大帅恩典！”多隆阿向李鸿章叩拜一礼，双手接过官印，呜咽道，“末将蒙大帅信任，定当肝脑涂地，效命疆场，不负大帅栽培！”
李鸿章一挥手：“哪儿那么多文绉绉的话？今后跟着我李鸿章就是了！也别跪着了，起来说话。”
多隆阿马上收了那套官场斯文，站起身拍着胸脯道：“大帅，今后您说打谁，我多隆阿没二话，提起刀子就上！”
“好！”李鸿章拍了拍这个黑龙江出身的达斡尔族武将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去召集人手吧，咱们得去围圆明园了！”
他也不说奉谁的旨，只说要围圆明园，多隆阿却没有一丝犹豫，收好官印，就是一个抱拳，喊了声“得令”，就大步出了屋子，去替李鸿章调兵遣将了。
李鸿章则低头看了眼死狗一个的文祥，只是挥挥手，马上就上来两个亲兵，拖着这个满洲高官的尸体出去掩埋了。
“少荃，”马蒂尔德从门外走了进来，只见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天鹅绒面料的法兰西女式军装，腰带上还佩了宝剑和手枪，“我们的大业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她这话可没用英语、法语说，而是用中文说出来的，满屋子的北洋将佐听得分明。这“大业”是什么？难道法兰西的皇上要支持李鸿章大大的进步一番？
那预言是怎么说的？
“黄河崩、大清亡”、“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大清总之是要“破亡”了，而谁又会取而代之？只有一个太平天国吗？别家有没有机会？
李鸿章看着马蒂尔德，重重点头：“对！我们的大业已经开始了……”
他的话音未落，雷鸣般的军鼓声就陡然响起。
北洋新军第三镇终于要开动了！
……
德州，运河。
“杀——狗官，吃——皇粮！”
僧格林沁站在望楼上，看着运河对岸潮水般涌来的乞活军，心头只剩下了彻骨的冰凉。
“王爷，挡不住了，实在是挡不住了，这帮穷棒子疯魔了，不要命似的冲过来，杀都杀不完，而且他们只向着咱们八旗兵守着的地方冲，不往北洋新军守着的地段冲……”一个蒙古将领凑到僧格林沁身边，一边说着话，一边抬手指着背面“李”字帅气飘扬的北洋新军的营垒。
僧格林沁看也不看北洋军的营垒，只是目不转睛望着从运河对岸而来，踏着被尸体和填装了泥土的沙包填平的运河河道冲过来的那些头裹青布的乞活军，只是冷冰冰道：“曾国藩不打李鸿章很奇怪吗？他们本来就是师徒……如果我没有猜错，李鸿章的北洋军主力昨晚应该就撤了，那几座不过是空营而已！”
“是空营？那，那咱们可怎么办？”底下的蒙古将领顿时慌了神。
僧格林沁却是回过头看着这个跟着自己从科尔沁草原上出来的蒙古将领，淡淡一笑：“克兴阿台吉，你真当自己是八旗子弟？咱们……不过是草原上放羊的，不是北京满城里吃肉的！就算抬了旗籍，根底还是在草原！”
他一抬马鞭，指着底下正在苦战的那些穿着八色棉甲的八旗兵，嗤笑道：“你还不明白吗？曾国藩、李鸿章两师徒在演戏！乞活军本就是拿命博一线生机，而那些北京城里的八旗大爷……是在替祖宗还债！曾国藩、李鸿章合谋把这些穿棉甲的磨碎了，大清江山就破了，要不然多少年，就会亡！”
“那，那咱们怎么办？”克兴阿台吉一脸的焦急。
僧格林沁冷笑道：“怎么办？当然是配合那两师徒把戏演了……”他压低了声音，“马蒂尔德给钱了！三十万银元，五千杆洋枪……以后不管谁当权，总是需要咱们这些马背上的好儿郎的！”他顿了顿，又道，“你去告诉下面的蒙古营头，收拾一下，天黑就走！”
“走？去哪里？”克兴阿台吉问。
“草原！咱们回草原！”僧格林沁笑道，“你看我像不像蒙古大汗？”
……
德州城外，运河以西，曾国藩大营。
曾国荃进帐时，曾国藩正拿着一封李鸿章通过“孔圣公”的渠道送来的信，借着烛光在那里翻来覆去地看着。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那是没染病的乞活军在活埋得瘟疫的同伴——自从咸丰带着侍卫亲军精兵走后，军中的瘟神愈发猖獗。除了瘟神不肯饶过这支乞活军，军中的粮草也渐渐见了低。
现在曾国藩不顾部下死伤，让他们拼命猛攻，也是为了削减一点吃饭的嘴——死人是不需要吃饭的！
“大哥，”曾国荃一脸的喜色，“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丢下八旗兵跑了！”
“跑了？”曾国藩一愣，随即将李鸿章的信放在了案几上，借着烛光，曾国荃看到了“可封蜀王”四个大字，“好！传令……继续猛攻，务必把德州的残敌赶尽杀绝！”
“杀绝之后呢？”曾国荃问。
曾国藩沉声道：“当然是进北京！乞活军三十六方总得进一次北京城！”
“喳！”
……
北京城，广渠门外。
李鸿章勒马驻足时，天色已经是一片漆黑。他望着城楼上星星点点的灯笼，和一面绣着“咸丰朝”三个字的大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北京城内的八旗子弟，以为挂出这面破旗子就能保住什么吗？
“大帅，“早就等在广渠门外的冯桂芬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道，“懿贵妃、肃顺昨日下午发动政变，拿下了新任九门提督元保，现在北京城已经在懿贵妃手里。“
李鸿章挑了下眉毛：“这个懿贵妃倒是个人物，可惜了，生不逢时……”
话未说完，城头忽然传来三声炮响。李鸿章猛地抬头，只见一顶绿呢大轿正从城门洞子里晃出来，轿帘掀开处，正是剃光了胡须的肃顺，他正在已经换上了一品大员的顶戴朝服，手里捧着个装密旨的黄皮盒子。
“少荃！“肃顺从轿子里钻出来，举起那盒子，“皇上有旨，着你即刻率兵围园，但不得发一兵入园！“
李鸿章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也不跪拜，伸手便接过黄皮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密旨？
“臣……领旨。“李鸿章合上黄皮盒子时，余光瞥见肃顺轿帘后闪过半张俏脸，分明是个女孩，此刻却穿着戈什哈的号衣。他心头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还请中堂示下，这圆明园内的事儿……“
肃顺道：“大清朝的家务事，懿贵妃自己去料理，不劳李大人了。”
李鸿章轻轻点头：“家务事，好……就这样吧！”
……
圆明园，九州清晏。
奕訢发疯一攥着半截断剑乱挥乱砍，剑锋在青砖上划出凌乱刻痕。
桂良的顶戴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手里攥着一支燧发手枪，带着几个满脸慌张的太监和黄马褂失魂落魄地冲了进来，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奕訢跟前：“皇上，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元保反了，北京城内到处都在传咸丰，咸丰已经回到了紫禁城！通州的北洋军也反了，现在正朝园子里开来，一万多人的洋枪队，打着火把，已经到了园子外头，马上就要围园了。皇上，大势已去了……”
奕訢茫然抬头，他忽然癫狂大笑，然后拿出一个珐琅烟盒猛砸向殿门：“朕是真龙！朕有传国玉玺！朕哪儿都不去，朕要君王死社稷。朕，朕也无处可去……”
说着话，奕訢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有的，有的……”桂良一把抱住同德帝的大腿，“还可以逃去俄罗斯国，只要要逃出居庸关，穿过蒙古草原，就是俄罗斯了……沙皇一定会欢迎咱们的！”
奕訢却摇了摇头，一把推开了桂良：“朕不逃，朕不能逃……朕是为了大清才当这个皇上的，真要逃了，大清就……”
“砰……！”
同德帝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枪声就从院子外头传了来。奕訢扭头一看，只看见懿贵妃手持着一支燧发手枪从外头走进来，她身后跟着的婉贞格格，手中赫然捧着个托盘，盘子里有酒壶和酒杯！小载淳攥着明婉贞的袍子蹒跚学步。三人之后，就是元保和一群捧着洋枪的黄马褂。
“六叔，”懿贵妃枪口垂地，笑得温柔似水，“您该去九泉之下给列祖列宗请罪了……鹤顶红已经给您泡好了，用的是雍正爷传下的老药，可灵着呢，喝上一壶，保管能见着爱新觉罗的祖宗。”
同德帝看着懿贵妃，忽然觉得有点欣慰，丢了断剑，点点头道：“好，好，很好，来的是你，比李鸿章、曾国藩他们来要强！”他忽然看着懿贵妃，无比认真地说：“兰儿，你是大清天命人！”
懿贵妃一愣，瞪着眼珠子看着奕訢，奕訢大步上前，走到婉贞跟前，拿起酒壶，又道：“这是洪秀全的哥哥说的……你是大清天命人！所以我才不杀你！”说着，他就摘掉了壶盖，然后一张嘴一仰脖，把满满一壶雍正年间的鹤顶红给灌了下去。

第524章 关起门，捉咸丰！新皇上，叫同治
咸丰五年七月十五，圆明园。
海晏堂外大水法的十二个兽首，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懿贵妃的花盆底鞋踩着波斯地毯，在海晏堂内来回踱着步子，目光从窗外的兽首一直移到了放着“咸丰御赐”的燧发枪，空空如也的“密旨盒”和罗耀国托婉贞捎给她的珐琅烟丝盒的案几上。
写着“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的谶语的信筏则拧成了一团，在她的手心中攥着。
而她之前和同德皇帝同床共枕的“床”和“枕”，就在这间寝室之内，小载淳现在就在床上躺着呼呼大睡，怀里还抱着他额娘和他叔父一起枕过的绣花枕头。
“娘娘，李鸿章的六千北洋军已经把圆明园围得水泄不通。“元保的顶戴沾着露水，从外头急匆匆进来，刻意压低的嗓音里藏着颤抖，“他说……说要请娘娘去大宫门外的西朝房议事……“
“他李鸿章好大架子！”坐在一旁打着哈欠，有点昏昏欲睡的婉贞姑娘一下来了精神，杏眼圆睁道，“他一个当臣子的，怎敢叫主子出去见他！”
懿贵妃嗤笑一声：“他李鸿章已经不是一般的臣子了，而我这个主子……也不知道能做到几时？”
“几时？”婉贞笑道，“有吴王殿下力挺，姐姐的后金汗太后想做到几时就做到几时！”
懿贵妃目光如电，看着妹子：“噢，你就这么信他？他到现在还没用你的身子吧？”
婉贞脸蛋一红：“我，我还小……”
懿贵妃点点头：“是啊，你还小，不知道帝王家事！最是无情帝王家……”她轻轻一叹，“咸丰爷被传当了长毛的俘虏，你姐姐为了活命为了保全大阿哥，不得不委身给恭老六！这是卖身！后来为了扳倒恭老六，我又不得不和太平天国的探子联手，还在《太平天国-后金条约》上按了手印……这是卖国！我这个卖身又卖国的贵妃，咸丰爷还能要吗？就算他不嫌我脏，那《太平天国-后金条约》又要怎么履行？我不履行《太平天国-后金条约》，你的吴王能放过我？妹子，你说说，我现在是不是该去西朝房见李鸿章？”
“可是……可是这个李鸿章也是个居心叵测的！”婉贞倒是挺警惕的，也看出李鸿章不对了。
“无妨，”懿贵妃苦苦一笑，“还有个曾国藩呢！黄袍加身的只有一人，只要曾李还能互制，大清就能维持……就这样了，摆驾大宫门外西朝房！”
……
李鸿章的西洋马靴踩过大宫门外西朝房的地砖，马蒂尔德一身女式西洋军装，在一把太师椅上端坐，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扶着一柄西洋剑，头上戴了顶三角帽，看着李鸿章的时候眼睛都笑弯了。外头北洋新军第三镇步兵手中洋枪在晨光中泛着蓝光，十八个法国胸甲骑兵骑着西洋大马来回走动，胸前的甲胄磨得跟镜子一样，都能照出人影来了。
冯桂芬拿着封军报，快步走来：“大帅，咸丰领着三千步骑，已经过了宛平城！”
李鸿章眼皮都没抬一下：“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他就算回了北京城，也翻不了天了……”他的话音未落，马蹄声突然由远及近而来，多隆阿率领的北洋军的数百枪骑兵旋风般卷来，每匹战马的马鞍上都挂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这些都是留守北京内城的八旗兵的脑袋，被多隆阿的八旗兵、波勇的绿营兵一顿乱杀！
“禀大帅！”多隆阿滚鞍下马，两颗面目狰狞的脑袋还在滴血，“北京城内不服管的八旗兵都已经解决了，内九门、外七门、皇城四门、宫城四门、龙脉口四门，都在咱们北洋新军控制之下。巡捕五营那帮见钱眼开的货拿了银元，全都表示唯大人之命是从了！”
李鸿章这才露出笑意：“景亭，你再去催一催，就说万岁爷马上就要进城了……她要再不来，本官可就要去迎驾了！”
他话音方落，就听见大宫门内一个公鸭嗓子喊道：“贵妃娘娘驾到！”
李鸿章闻言哈哈一笑，回头对马蒂尔德道：“马蒂，看来我猜得没错，她如今也不得不和咱们合作！”
马蒂尔德展开一扇湘妃竹的纸扇子，掩着嘴用英语笑道：“少荃，这下你要学那个曹孟德，挟天子、睡太后、令诸侯了吧？”
李鸿章愣了下，赶紧摇头道：“马蒂，你说什么呢？哪里有睡太后，曹丞相可从没睡过汉献帝他妈！”
……
代行九门提督的袁甲三望着城外风尘仆仆的三千步骑，忽然觉得手中的官印重得吓人！
“城上的人听好了，大清咸丰皇上在此，还不速速开门！”
曾佳.麟书的大嗓门在城下响起，这位领侍卫内大臣现在是心急如焚，那咸丰皇帝此刻正在一辆马车里打摆子。这位天子的瘟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早就已经骑不了马，现在全靠鸦片烟顶着精神，要不然早就倒下了。现在只求能快些入城，好让太医院的太医来给这位九五之尊好好治一治！要不然……
只不过永定门的情况实在有点诡异，虽然城墙上挂着一面“咸丰天子”的旗帜，显然是变了天，可是城上的人瞧见皇上回来了，却没有人开门迎驾。
“袁大人！您快拿个主意啊！“
城垛后头的波勇一个劲儿催袁甲三拿主意，手里攥着的望远镜还直打颤，一副不中用的熊样。袁甲三扶着箭垛往下望，只见底下的三千步骑还算精神，那杆明黄龙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领头的曾佳.麟书还披着身锁子甲，手里一根长矛高高指着城头，真有点老当益壮的意思，倒是那辆四轮马车上的黄幔子纹丝不动——里头那位一直体弱多病，现在怕是连掀帘子的力气都没了。
若是就这样崩了，倒是方便了李大帅和懿贵妃行事！
“开城门——“袁甲三终于拿定了主意，他摸着袖筒里那封李鸿章刚刚派人骑快马送来的亲笔信，烫金笺子上“同德之变，天命在淳“八个字像烙铁似的灼手。
看到城门开了，曾佳.麟书总算松了口气，不过随即又发现有些不对，黑洞洞的城门洞里面，怎么也没个当官的出来磕头呢？
“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了曾佳.麟书的思绪，他赶忙大手一挥：“车驾进城……快！”
然后他就驱马到了咸丰的四轮马车旁边，笑着对里面蜷在软垫上的咸丰道：“皇上，北京城上挂出了‘咸丰天子’的旗号，大清又回到您手里了！”
正昏昏沉沉的咸丰听见这个消息，顿时就精神了不少，挣扎着坐直了身体，惨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两片潮红：“快，快……朕要回宫！”
“喳！”曾佳.麟书应了一声，又挥了几下手，催促车夫赶紧驱赶着咸丰的马车进了永定门，他自己也跟着一起驱马入门。才一进门，曾佳.麟书就发现不对了——永定门只开了一半！
这个永定门是有瓮城的，城门本身就是一座小城，一座城门通城外，一座城门通城内，两门之间还有高墙围着。现在永定门的外门开着，但内门闭着！
“咔咔咔……”
一刺耳的铰链声突然从麟书的身后响起，他连忙转身去看，然后眼珠子都要惊掉了，他只看见一道闸门轰然落下，将永定门的外门内外隔绝！
“大胆！皇上在此，尔等想造反吗？”曾佳.麟书张开喉咙大呼了起来。
他的话音未落，永定门瓮城的城墙上已经伸出了上千支洋枪！北洋第三镇的总兵多隆阿的身影也出现在城墙上，只听他冲着城下大喊道：“奉皇太后懿旨，有请太上皇赴西苑瀛台岛养病！”
“什么？太，太上皇？多隆阿，你在说什么呢？”曾佳.麟书举起长枪指着城上的多隆阿，“多隆阿，你是造反啊！”
多隆阿大笑道：“曾佳.麟书，莫要负嵎顽抗了，如今整个北京城都在皇太后和李大帅掌控当中，少帝已经登基，太后也已经临朝，太上皇……还是可以安心享乐的！”
马车里头的咸丰似乎瘟病生得混了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喃喃地道：“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麟书，问问，恭老六他有没有死？他要没死，就不算杀……快问，快问啊！”
……
太行山，娘子关。
大队大队的太平军，正沿着山间并不宽敞的道路，浩浩荡荡一路向东而行。这支大军的规模极为庞大，前队已经出了井陉口，而后军犹在太行群山之中徘徊。
在大军的中队，一面硕大的“东王”军旗之下，杨秀清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看着前前后后都望不到边的大军，脸上的笑意已经怎么都遮掩不住了。
前头有几骑探马奔来，稻子立即驱马上前，和他们对了口令之后，就一脸惊喜地策马回来，在马背上朝着杨秀清一拱手道：“东王殿下，北京又换皇上了，同德帝已经完蛋了！”
杨秀清拈着稀疏的胡须：“咸丰复辟了？”
“不是咸丰复辟，”稻子笑道，“新皇上的年号是同治！”
同一天，大沽口外海，十数条挂着太平天国蟠龙旗和“万里长城永不倒”旗的蒸汽运兵船，拖着浓浓的黑烟，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

第525章 西有杨自成，东有罗尔衮
养心殿东暖阁内以“时辰”计时的座钟敲响六下时，曾国藩的千层底布鞋正跨过高高的门坎，踏上东暖阁。这位湘军统帅是今儿早上才飞马入京师的，灰白的辫子上还沾着沙尘和硝烟。一对吊眉毛拧成一团，脸上的颧骨凸起得更高了。
“曾帅来得正好。”圣母皇太后那拉兰儿的护甲划过舆图上保定府，“洪秀全、杨秀清已经到了保定府，离咱这北京城可没多远了。李少荃说京师难守，建议本宫和皇上、太上一块儿西狩，你怎么看？”
曾国藩也没依着老规矩向那拉兰儿叩头，只是揖拜一礼，就走到铺着舆图的桌子前看了眼，然后又和刚刚从绣墩上站起来的李鸿章对视了一眼，才一脸晦气地说：“便是要西狩也得先击退了洪秀全、杨秀清的这支兵。要不然咱们怎么去西边？总不能出了居庸关从口外走吧？眼见就是秋凉了，口外天寒地冻又乏粮，几十上百万人怎么走？”
李鸿章道：“老师，哪里有几十上百万人须从北京走脱？学生麾下不过六镇精兵，实数不过七八万。老师麾下的三十六方乞活军虽然号称百万，但真正能打的不过五六万。这十几万人保着皇上、太后、太上皇一起出居庸关，疾行向西，十日便可到大同了。”他话音未落，冯桂芬捧着八百里加急快步进来：“长毛北路大军逼近大同了！”
东暖阁内的气氛就是一滞，李鸿章走了两步，法国小牛皮鞋的鞋底踩出了“闼闼”的声响：“杨秀清用兵向来狡诈，他一准是以偏师北上，广设旌旗，其实没多少人，他的主力都在保定这一路！咱们要向南突围，正好一头撞上去！”
那拉兰儿的护甲又滑向了舆图上的天津大沽口，大沽口外的海面上被婉贞用红毛笔画上了一条背了根大烟囱的蒸汽船：“海上过来的长毛还在大沽口外没上来吗？”
李鸿章摇摇头，信心十足地道：“还没呢！守天津的是张树声，他可是一员虎将，所领的一个旅又是法兰西军官调教出来的精锐，总归能抵挡些日子的，请太后放心。”
那拉兰儿眉头微蹙，手心里攥着只珐琅烟丝盒，心里却把那个张树声好一阵埋怨——她现在可盼着自己的好妹夫罗耀国快点来北京呢！
罗耀国来了，她大概率还能当个后金汗太后，拿着大清的招牌去替太平天国稳住西北、东北和蒙古草原。
可要是洪秀全、杨秀清先来，那她只有被点天灯！就算最后被李鸿章、曾国藩保着去了西安也不见得能落个好……他们要再进一步，终究是要行篡逆之事的！
想到这里，那拉兰儿已经拿定了主意，转过眸子盯着曾国藩问：“曾帅，出兵与洪杨一战，有几成胜算？”
“当有六成胜算！”曾国藩抚须道。
“胜算在哪里？”那拉兰儿杏眼一睁。
曾国藩的左手轻轻拨动朝珠：“我兵多而贼兵少，此胜算一也！我兵占据地利而贼兵远来疲惫，此胜算二也；我兵有法兰西大炮而贼兵只有小炮，此胜算三也；我兵有蒙古马队，有北洋军的西式马队，贼兵只有捻子马队，此胜算四也。”
那拉兰儿秀眉紧蹙：“有那么多胜算，怎么整个合起来才能赢六成？还有四成败在哪里？”
李鸿章语气森森：“粮草不济，疫病不止，饷银不足，人心不稳……太后，北京是守不住的！”
“本宫知道了！”那拉兰儿迎着李鸿章的目光，毫不退让，“本宫主意已定……集中全力和长毛战一场！李少荃，把你在天津的兵也调来吧！”
李鸿章一愣：“天津怎么办？”
那拉兰儿说：“不如让波勇带绿营兵去守吧……”
李鸿章一惊，转身抱拳：“太后三思！天津若失，海上长毛顷刻可至朝阳门！”
曾国藩跺了跺千层底布鞋：“哪有那么快？波勇再不济，总守个十天八天，由天津到北京也有好几百里，三五日都走不完。有了这半个月，咱们和洪秀全、杨秀清就分出高下了！”
他的枯掌一合，向那拉兰儿抱了个拳：“太后，老臣请调天津张树声部助战，并令波勇率部驻防天津。”
那拉兰儿的目光扫过一旁案几上的一个黄花梨木盒，里面摆着的就是《太平天国-后金条约》——“集中全力和洪杨一战！”她忽地轻笑一声：“准了！波勇即刻带绿营换防天津，张树声部连夜回京。李少荃……”她目光如刀，“你的法式洋炮，可别输给杨秀清的破烂土炮。”
……
瀛台，秋风秋雨愁煞人。
涵元殿的琉璃瓦在秋雨中泛着青光，咸丰裹着明黄缎被缩在炕角。安德海捧着药碗的手在发抖，他总觉得从太医院拿来的黑漆漆的中药里面有砒霜的气味儿。
“皇上……“曾佳&#183;麟书突然浑身湿漉漉地推门，一看就知道是游水而来。那日永定门之变后，这位领侍卫内大臣兼曾国藩名义上的老爹并没被人为难——杀“爹”也得看儿子，哪怕这个“爹”他不真！所以曾佳.麟书只是被停了职，闭门思过去了。
而曾国藩入城之后，非但没有处置这个“假爹”，反而亲自去曾佳.麟书府上探望。这下圣母皇太后那拉兰儿也不好再动曾佳.麟书了，就给他来了官复原职，回家养病。
不过曾佳.麟书到底是当过领侍卫内大臣的，还是能和许多侍卫说上话的，而咸丰怎么都还是太上皇，他原来的后妃现在也都回了紫禁城，再加上一些个效忠他的宫女、太监，他在瀛台的日子，可比那位光绪舒服多了。
这段时间，那拉兰儿的心思也不在怎么整死他身上，所以对他的看守也渐渐松懈，今儿居然能让曾佳.麟书趁着秋风秋雨潜入瀛台岛了！
咸丰用力咳嗽了几声，然后又用烟枪蘸着药汁在炕几上写：“杀李，夺宫。”他顿了顿，蜡黄的面孔上浮出怨恨的表情，接着又写道：“那贱婢也要杀！”
曾佳.麟书则望了眼安德海，咸丰会意，便挥了挥手，后者马上退了出去。
麟书压低声道：“皇上，洪秀全、杨秀清的大军已经压到了长杨店，太后已经命令曾国藩、李鸿章出兵宛平城，准备和长毛决一死战了……”
“北京……谁守？”咸丰眼前一亮，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肃顺！”曾佳.麟书吐出个名字，“他虽然投了太后，但心里多半念着皇上！”
咸丰颤颤巍巍摸出一块金牌，递给了曾佳.麟书，金牌上刻着龙纹，还有鲜红刺目的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窗外的雨幕里，一个黑影，一直立在那里，等曾佳.麟书离去，才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咸丰忽然坐直了身体，端起案几上的中药一饮而尽，喃喃地说：“太医院的药还真治病啊……兰儿，你还是不够狠！”
……
养心殿。
那拉兰儿这些日子都和载淳一同住在养心殿里头，门外守着的却是跟着陈丕成一起北上的曾九妹和十几个天国女兵！
这会儿小载淳已经睡着，西暖阁中只有兰儿和婉贞两姐妹在风声雨声当中窃窃私语。
只听见那拉兰儿的用她那口好听的京片子道：“婉贞，你带上《太平天国-后金条约》明儿就走……去天津，躲进法租界，等罗耀国抵达。《条约》已经用了玺，盖了印，算是正式有效了。至于最后能不能履行，那只有听天由命了。我现在能做的就这些了……你以后就跟着罗耀国，记得一定要好好伺候他！”
“姐，”婉贞看着姐姐，眼泪汪汪，“您和我一块儿走吧，带上皇上，一起投到吴王军中……您和皇上对吴王有用，他一定会扶植皇上当后金汗的。”
那拉兰儿摇摇头：“走不了的……李鸿章、曾国藩能放你走，但绝不会让我离开北京城！我只能尽可能留，等着罗吴王来……他要赶不及，我也只能带着载淳跟李鸿章、曾国藩走！咱们两姐妹，怕是只能来生再见了……”
……
宛平城，湘淮联军大营。
雨夜之中，曾国藩、李鸿章、黄世杰师徒三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并排站在城墙之上，望着西边长辛店到长杨店之间，宛如星海一样的点点火光。
太平天国的大营就扎在那里，看着营垒的规模，精兵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少荃，”曾国藩抚着胡须，望着远处，忽然问，“打完这仗，你想去哪里？”
“陕西！”李鸿章也不瞒着曾国藩，“陕西是我李家人的福地啊！实在不行，还能继续往西走……”
曾国藩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又问：“子英，你呢？”
黄世杰想了想，道：“云贵……老师，你看我去云贵如何？”
“云贵？”曾国藩看着学生，“你想当平西王？”
黄世杰苦苦一笑：“平西王怕是当不成，不过……学生也许可以当上缅甸王！”他又望着曾国藩，“老师，您想去哪里？”
曾国藩只是叹了口气，喃喃道：“我还是要保大清的，保到哪里算哪里吧……”

第526章 兰儿别急，罗耀国就来！
天津，大沽口码头。
呜呜的汽笛长鸣声中，吉利号的铁锚哗啦啦的落入土黄色的海水中，光着膀子的码头工人喊着号子，努力拉动缆绳，将两千多吨的“巨轮”，牢牢固定在了木制的深水码头旁边。
码头上几个大清北洋大臣衙门的留守官员还有津海关道中外官员，大都阴沉着脸为难地看着满船的那些精壮的太平军。他们这些个官员虽然也知道大清要亡了，要破了，但总还抱着点幻想。觉得天津有法国人的租界，有法国公使指挥的洋兵，是什么“外籍军团”的精兵，大沽口炮台上还有从法兰西进口的洋炮，还有北洋张副将的一旅精兵，从海上来的太平军未见得能打进来……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天津卫的天竟然在短短的几日之内就变了！
先是守天津的张树声张副将和天津法租界里面的法兰西外籍军团精锐统统被调去了北京城，换上了从北京开过来的绿营兵，连带着把架在大沽口炮台上的54门法国造12磅加农炮也一并拉走了！虽然还有8门32磅重炮摆在炮台上唬人，但大炮数量少了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到了今儿，留守天津卫的中外官员总算是明白了——少了那54门大炮还真没什么！因为新来的天津镇总兵波勇波大人压根就没打算抵抗……人家直接打出白旗，学当年的大明山海关总兵吴三桂，来了个开门迎降！
只是这个“波三桂”可是北京城来的“八旗子弟”，号称是圣母皇太后的心腹，手底下的兵都是巡捕五营的精锐——圣母皇太后前一阵在北京城拨乱反正，诛“恭逆”，立同治，迎回太上皇咸丰爷时，他们可都是立了功的，都是圣母皇太后的功臣，怎么转眼就叛变了呢？
这转变的也太丝滑了吧？
还有，那个被天津镇总兵波勇和天津知府赵思簇拥在中间的那个旗装小美人又是谁？
总之，码头上等待着的官员们，一个个都是心情忐忑外加一头雾水。可是再怎么忐忑，这会儿也没人敢多问一句了！大沽口码头附近的炮台上，这时候已经挂出了太平天国的蟠龙旗和“万里长城永不倒”旗，还有一面“左”字帅气刚刚飘扬——莫非在极北之地堪察加半岛大败俄师，克其城堡的左公左季高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下了大沽口的炮台？
这左季高……果真是“今亮”啊！
众人正惊疑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嘹喨的客家话唱出的军歌，也不知道在唱什么？但知极其雄壮，循声望去，只看见一队红巾黄袍的太平军正扛着洋枪，从大沽口炮台那边开过来，领头一个“四眼少年”——不是戴着眼镜的“四眼”，而是两只眼睛下边各长了一痣，看着就仿佛多长了一对眸子。
跟着这“四眼少年”而来的，是大约两百名扛着上了刺刀的洋枪的太平军步兵，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果真是左公麾下兵！
看来这天下……太平天国拿定了！
正想到这里，吉利号上忽然响起几声礼炮，可把码头上的官员们给吓着了，正惊疑的时候那个旗装小美人忽然说话了，声音不响，却是一口清脆的京片子：“太平天国吴王五千岁来了！”
众人连忙举目向吉利号已经放下的铸铁舷梯看去，果然就见一位黄帽龙袍的青年在一群太平天国的男女官员簇拥下，从舷梯上快步走下。
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平天国总理大臣，吴王罗耀国……那个传说中的天使殿下吗？他竟然亲自来了天津卫，难不成是要和西边打过来的洪秀全、杨秀清一起去北京？
大清……悬了！
那一看就身份尊贵的旗装小美人，这时候已经捧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踩着花盆底的高跟鞋迎了上去，到了罗耀国跟前就盈盈一跪，高举木盒，朗声道：“大清圣母皇太后之妹那拉婉贞奉圣母皇太后之名命，向太平天国吴王五千岁乞降，降书奉上，唯愿吴王五千岁从速进兵，吾姐大清圣母皇太后必率文武百官跪迎王驾于朝阳门外十里之地……”
什么？那是圣母皇太后的妹子？
这圣母皇太后就降了？
降得还那么急，那么主动……难道是害怕落在洪秀全、杨秀清手里被活活点了天灯？
在场的大清官员，除了知道内情的波勇、赵思，别人都傻了——他们原来以为波勇是“波三桂”，没想到圣母皇太后才是“那三桂”啊！
而她这一降……大清是不是就亡了？
罗耀国似乎也没想到事情已经那么紧急了，于是上前一步，捏着着婉贞洁白纤细的手腕，将她扶了起来，再看这小姑娘的一双眸子里头已经泪水涟涟了。“怎么了？”罗耀国一脸的关切，“慈……兰儿那边情况很紧急吗？”
“兰儿”？
底下一群预备贰臣都吃了一惊，心里头暗自琢磨。这个“兰儿”莫非是圣母皇太后的名讳？罗吴王叫得挺亲切啊？他和圣母皇太后很熟吗？
“殿下，您快发兵救救我姐吧！”婉贞的泪水那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北京现在外有洪天王、杨东王的大兵，内有曾国藩、李鸿章这两个手握重兵的权臣，八旗兵已经消耗殆尽，剩下的都是老弱，太上皇咸丰爷虽然在瀛台养兵，但还是不死心，日日夜夜谋划宫变，我姐姐实在支撑不下去，现在只能指望您了！”
好像是有点严重啊！
罗耀国虽然发出去好多“珐琅烟丝盒”，还放出去好几个预言，但除了这些“预言”之外，他终究是没有神通在身的，并不知道北京城那边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布局，还有杨秀清的逼近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这么一听，这北京城搞不好马上就要丢，可不能再等了！
想到这里，他就扭头对身后的苏三娘道：“三娘，马上组织卸船，两日之内，一万远征军必须卸船完毕……孤要带他们去取北京城！”
“是！”苏三娘一脸喜色地答应。
罗耀国又转过头，好言安慰婉贞道：“贞儿别急，我马上就带兵去取北京城！”
……
咸丰五年八月初一，寅时三刻。
养心殿东暖阁灯火通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秋雨前天就停了，昨儿正好把受了潮的火药、被服都拿出来晒一晒，有力气的还能大干快上，把壕沟、胸墙给修一修。而根据曾国藩、李鸿章的奏章，今儿就是永定河前线开战的日子！
长毛那边还拖得起，湘淮联军可拖不得了！他们每拖一日，就多耗一日的口粮——北京城内外有上百万张嘴啊！
“报——“
冯桂芬捧着八百里加急撞开殿门，顶戴上的蓝色玻璃在烛火中泛着鬼火似的幽光。殿外飘进来的空气中隐约还带着硝烟味儿。端坐在宝桌床上的那拉兰儿心头一振，手里的珐琅烟丝盒攥得更紧了——就好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讲！“领班军机大臣肃顺端坐在绣墩上，面色沉着，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长毛北路军破居庸关，距德胜门不过四十里！”
肃顺冷哼一声：“虚张声势！杨秀清惯用声东击西之法，这必是捻子马队裹挟流民……“
“肃顺！“那拉兰儿突然用护甲敲了敲茶盏，“现在谁守着京师城北？如果这支所谓的捻子马队扑向北京，能不能把他们挡住？“
“城北是僧格林沁的蒙古马队外加杜翰指挥的三个方的乞活军。”肃顺的言语听着好像胸有成竹，可那拉兰儿却脸色微变。
僧格林沁是恭老六的心腹，杜翰的父亲杜授田是咸丰帝的老师……
暖阁忽地死寂，唯闻檐角铁马在秋风中叮当乱响。元保瞥见那拉兰儿脸色放沉，抢先道：“太后明鉴，僧格林沁和杜翰都已经上了请罪的折子，太后也赦免了他们，现在僧格林沁手上有五千蒙古马队，人人都有洋枪！杜翰的三方乞活军有十万之众……“
“十万？“那拉兰儿嗤笑了起来，“怕是刨去老弱妇孺和闹瘟疫的，堪用者不过万余！“她的手掌摩挲着一个黄花梨木盒，里头是另一份《太平天国-后金条约》，“天津那边有消息吗？”
肃顺的浓眉猛地一跳。
天津没有消息，什么消息都没了……
他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了闷雷滚动的声音，可今晚分明是个明月当空，繁星满天的好日子！
冯桂芬道：“这是李鸿章的108门法兰西大炮在开火，长毛顶不住的！”
那拉兰儿望着窗外的月光，点了点头：“传旨给曾国藩、李鸿章，让他们好好打……打赢了，本宫给他们一人封一个王爷！”
瀛台方向忽然传来凄厉的鸦鸣，安德海捧着药匣的手微微一颤。涵元殿的琉璃瓦在月华下泛着青光，咸丰裹着明黄缎被缩在炕角，蜡黄的手指正蘸着汤药，在炕几上反复描画“杀李、杀贱婢“五个字。

第527章 大清的最后一战开始了！
咸丰五年，八月初一，寅时三刻。
永定河平原上，晨雾还未散尽，马蒂尔德.波拿巴紧紧握着一把法式军刀，挺着胸膛，立在北洋新军的左翼炮兵阵地后方的一处高地上。在她面前视线所及处，就是太平军在永定河以东最重要的据点长辛店。
虽然她现在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长辛店的轮廓。但她知道，这几日，趁着永定河前线被阴雨笼罩，太平军已经尽可能的在完善他们的防御工事了。根据白天时候的侦查，三道弯弯曲曲的蛇形壕沟，已经出现在了永定河西岸，壕沟前面是鹿砦，后面又是一道低矮的胸墙——胸墙虽然不高，但是马蒂尔德的军事顾问们告诉她，低矮的胸墙很难被炮火摧毁！
所以她为李鸿章准备的108门12磅加农炮恐怕很难为进攻的步兵撕开太平军的防线……
如果她亲爱的李鸿章想要突破太平军的坚固防线，最好的战术应该是利用兵力优势拉扯太平军的防线，将主力分别部署于战线两翼，采取“强边、弱边”布局，一翼牵制，一翼主攻，同时将预备队摆在中路，以保留向左、右两翼进行增援，或干脆直接进攻其中路的选项……唔，就和她伟大伯父拿破仑一世皇帝在滑铁卢战役中的布局一样！
想到滑铁卢战役，马蒂尔德心头就是一跳，右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军刀——这是一柄参加过包括滑铁卢战役在内的诸多战役的马刀，原本属于在滑铁卢战役中指挥法军骑兵的米歇尔.内伊元帅。他在滑铁卢战役后不久，被复辟的波旁王朝逮捕并判处了死刑……
“马蒂，别紧张……这次是十五万打十万，这还没算那些乞活军老弱，所以我们还是有优势的！”李鸿章的声音在马蒂尔德耳边响起，他的法语越来越流利，还带着一些波拿巴家族的人特意保留的科西嘉口音，“而且你提出方略可行，只要运用得法，一定可以打赢的！马蒂，遇到你可真是我李鸿章一生之大幸啊！”
马蒂尔德循着李鸿章的声音扭头一看，正好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身后的李大个子新裁的孔雀翎在晨风中颤动，像极了枫丹白露宫画廊里拿破仑加冕时的金叶。
这下马蒂尔德心情顿时愉快了不少，快步上前就想给自己的“皇帝陛下”一个热吻，却看见曾国藩在几个幕僚的陪同下向自己这边走来，于是只好作罢。
“少荃，“曾国藩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俩来得比老夫还早啊！“
李鸿章连忙转过身，看着这位恩师。曾国藩的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他手中握着一卷《孙子兵法》，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老师放心，“李鸿章整了整顶戴，“学生已经让德总镇（李鸿章的法国军事顾问德维基内）把108门大炮全部部署到位。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万炮齐发了。“
“传令下去！”曾国藩突然提高嗓门，“就现在，万炮齐发，猛轰太平军左右两翼一个时辰……卯时三刻，发起第一轮步兵冲锋！”
“得令！”
李鸿章朝着曾国藩一抱拳，然后又转头朝着马蒂尔德一点头。马蒂尔德立即抽出内伊元帅曾经使用过的马刀，高高举起，然后重重麾下，同时用法语高喊：“开火……上帝保佑我的皇帝！”
她喊出这口号的时候，一双蓝色的眼眸，却直直地望着李鸿章。
五十四门重炮齐鸣的刹那，大地如同被巨人掀翻的棋盘。举起望远镜的李鸿章正好看见三枚纵火弹在空中划出猩红抛物线，精准地坠入太平军右翼堑壕——那里腾起的烈焰中竟飞出数十只火鸦，原是杨秀清布下的稻草疑兵。
对岸望楼上，杨秀清解下腰间鎏金千里镜。镜筒上刻着的“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国“字样被湘淮联军两翼的炮火映得有点发亮。
他正在揣摩着对岸的曾国藩、李鸿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的时候，他的洋兄弟温斯特.怀特忽然开口：“东王，对面清妖的布阵，仿佛和拿破仑皇帝在滑铁卢战役中的布阵差不多啊！”
杨秀清一愣：“拿破仑？滑铁卢……”
……
夜色当中，一条火龙仍然在天津卫通往北京的官道上，滚动一般的前行！
这是罗耀国、苏三娘亲率的太平陆军第一师的一万两千精锐，其中还包括一个营的轻骑兵和36门上海江南制造局生产的6斤野战加农炮。
这一万多人，从昨儿上午开始，就在用急行军的速度前进，当中只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这会儿虽然人人走得汗流浃背，但是脚步却没有丝毫要停顿下来的意思。
罗耀国也在队列当中，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再装什么和士兵同甘共苦了，身为太平天国的实权领袖，他已经没必要把体力浪费在这事儿上了。
所以这次他是和苏三娘、婉贞一起乘坐着一辆波勇为他准备的西洋四轮马车向着北京城进发的。
西洋马车碾过青石板官道时，罗耀国的“通天镜“正闪过一连串的北京老照片。靠在他身边的婉贞盯着镜中闪烁的北平城廓，忽然看见正阳门箭楼上架着四挺马克沁机枪——那是她永远理解不了的未来影象。
婉贞不放心自己的姐姐，终于壮起胆子提问：“王爷，您是在联络天兄吗？他怎么说……”
罗耀国抬眼瞧了瞧这个小丫头，他这时发现外头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大概是早上五点多钟的样子：“婉贞，别担心……这是大清朝的最后一战了！”
“最后一战？”婉贞的表情有些复杂，“打完之后……大清就没了？”
“不一定，”罗耀国摇摇头，“也许是名存实亡吧？”他忽然放沉声音，推开车窗，对着窗外的一名骑兵大声问：“现在到哪里了？”
“西河务，刚过西河务！”
罗耀国道：“传令，加速前进，今天晚上一定要到北京城！”
……
北京，紫禁城。
那拉氏数到第六十六声炮响时，外头滚雷一般的声响终于戛然而止了。
那拉氏呼了口气：“这是……打完了？”
肃顺摇摇头道：“才开始呢！”他掏出个英吉利怀表打开一看，“一个时辰的炮击刚刚结束，接下去就是湘军乞活军的第一波冲锋了！”
“才第一波？”那拉兰儿问，“不知道曾国藩准备下多少本？”
“五万！”肃顺伸出一个巴掌，“五万乞活军，可不是曾国藩的精锐，只是乌合……虽然是乌合，却也能消耗洪秀全、杨秀清的兵力！等攻上几波，再出动精锐！”
那拉兰儿点点头：“慈不掌兵，曾国藩做得好！”
“禀太后，神机营急报！“
冯桂芬脚步匆匆撞了进来，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军报递给了圣母皇太后，那拉兰儿接过折子打开一看，原本舒展开来的眉头一下拧紧了：“僧格林沁和杜翰正在向德胜门开进，他们想干什么？不管城北的捻军了吗？”
肃顺站起身：“太后，他们许是被捻子给吓退了，奴才走一趟，把他们挡回去！”
那拉兰儿点点头：“好，那就辛苦你了！”
瀛台涵元殿内，咸丰皇帝已经换上了皇帝朝服，端坐在炕上，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疯狂，双目当中，一片清明。
……
炮火染红了永定河的晨雾。十二磅炮弹撕开潮湿的空气，在太平军阵地上炸一波波的泥浪。立在长辛店堡垒掩体后面的杨秀清的眯着眼睛，望着自家的正在挨炮击的两翼，却没有下令反击——他可没有一个马蒂尔德给他供弹药！杨秀清的指尖摩挲着腰间七星剑的鎏金剑柄，盘算着李鸿章的北洋军到底会向哪一翼发起主攻。
忽然，他嗅到一丝焦糊味——那是烧得滚烫的纵火弹引燃了鹿砦后的稻草人。
“东王妙算！“洪仁玕大笑着展开折扇，“曾李二贼的炮弹都打空了，现在可以让咱们的弟兄从第二道胸墙后面顶再上去了吧？“
原来杨秀清早知道北洋的炮厉害，干脆让原本守在第一道堑壕的太平军在对方炮击刚刚开始的时候，就顺着交通壕退了下去——这法子说起来还是罗耀国传授的！
一想到罗耀国，杨秀清的眼皮子就是一跳。
对岸突然响起破锣声。数万乞活军如蝗虫过境般涌向冰凉的永定河。现在永定河的水不深，完全可以涉度。蓝布头巾连成一片浑浊的浪，来自山东的张阿四被裹挟在第二阵列，草鞋踩进冰凉的河水时，他看见前排的汉子们突然矮了半截——对岸的太平军神枪手突然开火了，他们也有米涅枪！
督战队把总的金牙在硝烟中闪烁：“过河赏米三斤！斩首一级可抬入乞活八旗！“话音未落，对面太平军的阵地上闪过一团枪口焰，这个金牙把总的脑袋顿时开了花，脑浆和鲜血溅了张阿四一脸。
随即又有人接着大喊：“后退者死，前进才有活路，斩首一级，就是世世代代吃皇粮的八旗子弟了！再也不挨饿受冻了……”

第528章 咸丰降太平，清妖无八旗
辰时初。
长辛店，太平军中军。
从杨秀清的鎏金千里镜望出去，太平军防线的左右两翼，同时遭到了清军的猛扑！只瞧见连片的蓝色头巾组成了两道洪流一般，已经涉水渡过了秋日的永定河。他们的队形很乱，一望就知道不是什么精兵。
“东王殿下，清妖是在试探咱们的两翼，撕扯咱们的兵力，咱们哪一翼弱了，他们便会将哪一翼当成主攻，若是两翼都守得坚强，便说明咱们把中路的兵抽空了，他们的主力便会直扑咱们的中路！”一旁的温斯特.怀特替杨秀清分析起了清妖的战术。这个信了拜上帝教的英格兰人虽然没赶上拿破仑皇帝叱诧风云的年月，但终究在英军和东印度公司雇佣军中干过多年，听不少上了年纪的英国佬行伍分析过滑铁卢，对于拿皇的心思也知道得透透的。
杨秀清一声冷哼，心里已经有了对策，嘴角一勾，露出了嘲讽般的一笑：“挺好的打法，只不过用上了裹挟驱策的手段，这可是班门弄斧啊！”他忽然收起望远镜，顺手从一旁的稻子手里取过个白面馒头，掂量了几下：“攻心为上！”然后就大口大口吃起了白面馒头，越吃越高兴。
“三斤米，三斤米……”张阿四念道着“三斤米”，一步步踏过了冰凉的永定河，脚上的草鞋早就没了踪影，子时喝下去的一大碗稠粥早就消化了个干净，现在肚子空空，只想着那三斤米，还有抬旗后天天吃皇粮的好日子。“啊！”身边一个瘦成骨架的汉子忽然惨叫一声，就矮了半截——原来是他一脚踩上藏在河滩淤泥里的竹签子！
张阿四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一时有点不敢下脚了，可无奈背后还有源源不断的乞活军从永定河里涌上来，呼喊着“三斤米、入八旗”的口号，推着前面的人硬往前冲，与此同时前方的太平军阵地上的枪口焰又渐渐密集了起来……
河滩淤泥里的竹签子泛着暗红，不知浸透了多少乞活军兵士的血，倒在太平军枪口下的乞活军也越来越多。张阿四刚避开脚下尖刺，斜里突然炸开一团血雾——前方太平军胸墙后伸出几门劈山炮，铅砂如铁扫帚一般横扫过河滩。前排乞活军像割麦子般倒下，浑身是血，惨叫哀嚎，后面的人却还在喊着“三斤米“往前涌。
杨秀清眯着只独眼，一口一口吃完了白面馒头：“擂鼓！“东王大喝一声，三十面牛皮大鼓轰然作响。太平军两翼的胸墙后突然竖起百面木牌，朱砂写着“降者领五斤米“，每个字都有箩筐大。胸墙后面还响起无数少年河南口音的呐喊：“咸丰降太平，清妖无八旗！”
“妖言惑众！“督战的湖南把总挥舞的腰刀，喊着湖南腔的官话，却被一发米涅弹轰碎了天灵盖。这是太平军的神枪手在发威，这些广西老卒专挑戴顶子的打！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过后，张阿四突然发现，压阵的“顶子头”都不见了踪影。没了督战官，又听见“咸丰降太平，清妖无八旗”的呼喊，又饥又饿的乞活军们一下没了前进的动力，不计其数手持刀矛鸟枪，头裹蓝布的苦汉子望着前头已经被炮击破开的鹿砦线，一时却没人再敢向前冲去。
“降者不杀！“
在河南新入伙的童子军的中州话穿透枪炮声。十四岁的柱子擎着一面大旗，领着百来个同龄人推着独轮车冲出壕沟。车上堆着冒热气的杂粮窝头，混在血腥气里格外香甜。乞活军的战线突然凝滞，前排数十人抛了木矛去抢吃食。
“啪”一声枪响，一个摘了帽子的湘军老卒抄起手里的褐贝斯，一枪击碎的柱子的膝盖骨，这个被洪水冲了家的河南少年，却一手扶着旗杆，一手抓起只热腾腾的窝头，高高举起，大声呼喊：“天父赐粮！“
饿疯了的乞活军纷纷抛了刀矛鸟枪，高喊着“拜上帝，吃窝头”就扑了上去，张阿四也在其中，他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子手里接过个窝头塞进嘴里，尝到平生第一口红糖的滋味。真甜啊！
就在张阿四大口啃着窝头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喊道：“天上，天上，好大的飞天球！”
张阿四一边狂啃窝头，一边抬头去望，只见太平军阵后，不知什么时候腾起一个小房子大的飞球，球下还挂着篮子，篮子里立着一个黄袍黄帽的男子，身边还有两个“黄马褂”！
“那是咸丰！”柱子浑然不顾膝盖上的剧痛，只是张开喉咙大呼：“咸丰早就降了太平，北京城里的咸丰是假的，清妖已经没有八旗了……”
张阿四惊得连窝头都忘记啃了，咸丰被俘的传言，他在山东老家种地时就听人说起，不过当时田主孔老爷口口声声说那是妖言，信不得！
可是现在，眼见为实了！实实在在，又香又甜的窝头啊！
“还想吃窝头的，就和咱们一起喊——咸丰降太平，清妖无八旗，是曾国藩掘了黄河坝……”操着中州口音的少年又一起大喊。
是曾国藩干的？
张阿四还有些不敢相信，曾国藩可是曾子之后，哪儿能干这个事儿？况且，之前“黄河崩、大清亡”的谶语都传了好几个月了，只是大家不相信……
一个十三四岁的太平军女娃娃将一个热腾腾的窝头塞给了张阿四：“快，快拿着，一边吃一边喊！”
张阿四看热腾腾香喷喷的窝头，马上就觉得曾国藩才是天底下最恶的大恶人，重重点头：“就是曾国藩掘了黄河坝……”
就在他接过窝头，振臂高呼的时候，耳后忽然响起了闷雷滚动的声音！
“炮击……清妖炮击，快丢了兵器，进壕沟避炮！”
战场上的太平军童子兵们一起高声呐喊。
长辛店，杨秀清通过鎏金千里镜看见清军炮群再次喷出的硝烟，冷哼一声道：“北洋军还是炮多啊！等孤取了北京天津，也要多买洋炮！不，孤要开天津造炮局，自己造洋炮！”
……
辰时正。
李鸿章举着单筒望远镜，镜片里映出淮军第三镇结成三排横队，蓝布包头在晨风中连成一道道波浪线。涉水过了永定河，开始向太平军的右翼攻去。
刚才那一轮乞活军冲阵虽然没有消耗太平军多少弹药和兵力，但是却实打实的把竹签阵给踩平了，还破开了几层鹿砦，算是替后续部队扫清了进攻的通道。
“放！“前方一名淮军营官淮音未落，八百支燧发枪齐射，铅弹泼雨般砸向太平军右翼胸墙，打得夯土墙面上麻点密布。
墙后突然竖起一面大红旗，红巾裹头的太平军火枪手从墙后探出脑袋，架起洋枪。杨秀清麾下的师帅古隆贤抽出佩刀：“开火！“数百支褐贝斯同时爆响，淮军前排五十多个蓝布包头应声栽倒。
“第二排上前！“那个名叫周盛波的淮军营官额头青筋暴起。淮军阵列如波浪翻滚，第二排士兵跨过同袍尸体填满空缺。
第三镇的战线后方，立马在多隆阿身边的德维基内少校的法式髯须在硝烟中颤动：“保持一分钟两发！“
同一时刻，湘军悍将李续宾指挥的五营洋枪队，也涉水过了永定河。
而马蒂尔德这时候则侧身坐在一匹黑色的法兰西骏马背上，正在检阅即将发起冲锋的北洋军胸甲骑兵和枪骑兵！
……
北京城，德胜门。
元保立在德胜门城楼上，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乞活兵和僧格林沁的蒙古马队，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军机大臣，大学士，礼部尚书杜翰顶戴官袍俱全，举着明黄的卷轴，策马到了城下，朗声道：“城上人听了，本官是军机大臣、大学士杜翰，奉咸丰皇上密诏，进京勤王，尔等速速打开城门，共扶咸丰，同保大清！”
元保拍了拍垛口的砖头，大骂道：“杜翰你个逆贼……大清都这样了，你还想着造反，等长毛打进北京城，没我的好，就有你的活路了？”
杜翰大笑道：“大清完不了，北京城高墙固，城内还有可支一年的口粮，咱们只要能拨乱反正，再把咸丰爷立起来，就能号令天下英雄勤王，就连洋人也会支持咱们的！”
元保都快给气乐了，正想下令发炮，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肃中堂到！”
肃顺气喘吁吁，一路小跑着就上了城，看见元保就道：“太后口谕，让你带上侍卫亲军的洋枪队去养心殿护驾。”
元保一惊，看着肃顺问：“是，永定河……”
肃顺叹了口气：“快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这里交给我，我去和他们分说吧！”
元保心里其实也担心永定河打不赢，于是就不疑有诈，当下就带着新组建的八百侍卫亲兵洋枪队离了德胜门，往紫禁城而去。
看着元保离开，肃顺便掏出了“如朕亲临”的金牌，高高举起：“诸将听了，咸丰皇上有旨……”

第529章 北京已破，大清要完！
德胜门，巳时初。
“肃，肃大人，您说什么？”一个上了点年纪的镶蓝旗参领看着肃顺手里的令牌，颤声发问。只见他手里拎着把不知从哪儿踅摸来的表面刻着精美花纹的鸟枪，棉甲的腰带上还别着把烟枪，花白的胡子被德胜门城楼上的风吹得一阵凌乱。
肃顺看着这个老双枪兵，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酸楚。这老爷子看一眼就知道是那种最纯粹的八旗子弟，凭着祖宗的功劳得了一个参领的职位，也许还外放过，总之是一辈子吃喝玩乐没吃过一丁点儿苦。谁知道老了老了，摊上这等亡国灭种的祸事！可是肃顺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老爷子，咸丰爷复辟了！”肃顺高举着令牌，“那拉氏已经被废，咱大清又回到咸丰爷手里了！”
那镶蓝旗的参领跺了跺脚：“这也太折腾了吧？大清都到这地步了，怎么还你争我夺的不安生？”
肃顺脸子一沉：“这是奴才说的话吗？快去开城门，让杜大人和僧王的兵进城！北京城高墙固，只要杜大人和僧王的兵进城，咱们就能守得住，长毛都是南人，受不得苦寒，等天一凉，自会退去。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变法图强，收拾旧山河！”
他这话自己都不信，但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保大清了。现在只求李鸿章、曾国藩可以击退洪秀全、杨秀清，至少拼个两败俱伤，那大清兴许还有收拾一下的可能。
那镶蓝旗的参领叹了口气，便招呼手下的几个旗人兵丁下去给城外的杜翰、僧格林沁开了门。可是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了城头上这群养尊处优的旗下大爷，当然也包括肃顺本人，甚至那个领着山东乞活军来勤王的杜翰的预料。
就在城门洞开的刹那，杜翰手下的乞活军兵丁根本不等他的命令，就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这些衣衫褴褛的汉子和永定河那边被驱着当炮灰的乞活军一样，都是天没亮时喝了碗稠粥便出了营。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面对一座到处都好吃好喝的北京城，眼珠子都冒着绿光，手里的长矛大刀鸟枪也越攥越紧。
“抢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冲进德胜门的乞活军立即就跟饿狼见了肥羊一样，冲向德胜门内大街上的一座座修得豪华气派的旗人宅邸——德胜门内可是正黄旗大爷们世居的地段，那可是豪宅遍地！北京城内著名的“水景豪宅区”什刹海也在正黄旗的地盘上，什刹海周边更是挤满了达官贵人的宅邸。
谁都知道，大清要完……现在不抢，更待何时？
杜翰看到场面失控，还想要阻止，大声呵斥道：“不许抢，不许……那都是旗人的！”
他的话音未落，就有一个存放禄米的仓库当着他的面被一群饿狼似的乞活军打破！守着米仓的两个正黄旗的八旗兵还想阻止，可没等他们把祖传的钝刀拔出来，就被乞活军们用长矛捅穿了身体，一脸难以置信地倒在了血泊当中！几十上百个乞活军的士兵踩着他们的尸体冲进了粮库。不一会儿，就有人抱着米包冲出来，还高喊着：“白米！白米！”其中一个米包不知道什么就漏了，白花花的米粒从破口倾泻而下，落在了血泊当中，但还是引来了疯抢，那些饿疯了的乞活军抓起一把沾了人血的白米就往嘴里塞！
“疯了，疯了……”杜翰这个读书人怎么也没想到手底下这些为了多吃二两薄粥把《振儒教名法以御粤寇逆贼疏》通篇都背下来的“名教兵”居然疯狂如此，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只是眼睁睁看着。
还是草原上出身僧格林沁家学渊源，带着他的蒙古兵冲进德胜门后，也不管什么米铺、肉铺、绸缎庄的，直接找了一家挂着“日升昌”招牌的票号，马刀一指：“就这里……冲进去，搬银子！搬完银子再放把火！”
……
长辛店，巳时正。
天空中，卞三娘从她的举着的单筒望远镜里看见了北京城北腾起的火光烟柱，更看见大片的烟尘，正从北京城北绕到北京城西——不用说，那一定是张乐行、杜金蝉率领的捻军马队趁北京城空虚，突袭得手了！
想到这里，她赶紧拿出一面红旗拼命挥舞，底下的太平军“气球兵”看见她挥舞红旗，就一起用力拽着绳索把她往下拉，不一会儿就把她拉到了离地七八丈高的位置上。只听见这个太平军女将在半空中大喊：“北京已破……捻军攻破北京城啦！”
杨秀清得知“北京城破”时，他正立在十几个空弹药箱堆起来的高台上，鎏金千里镜扫过对面的湘淮军阵列。镜片里面一片硝烟弥漫。湘军、淮军的洋枪队都已经逼到了太平军弯弯曲曲的蛇形壕沟阵前，正用手里的洋枪和守着壕沟的太平军一轮轮对射。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轮，只打得战场上到处都是烟雾！
“好！”杨秀清大笑着下令：“天父保佑……擂鼓，反击！”
牛皮大鼓再一次被敲响，太平军两翼堑壕里面的战士们奋勇而出，在尸横遍地的阵地前组成了一个个横队，然后伴着鼓声踏着步，向对面的湘军和北洋军走去，没一会儿，太平军的子弹就如雹子般砸进湘军和北洋军的横队，前排的二三百人，瞬间成了血葫芦。
……
北洋军骑兵阵地，巳时三刻。
北洋军第五阵的横队已经被冲出来的太平军洋枪队打得节节后退，顶在前面的三个营接连败退，战场上的硝烟浓烈的就跟云雾飘渺的仙境一样。
已经脱去长裙，换了一条马裤，和男人一样骑在马背上的马蒂尔德抽出内伊元帅的佩刀向前一指：“枪骑兵……前进！”
整整一个团的淮军枪骑兵马上组成了三个方阵，一阵接着一阵，涉渡永定河，向着硝烟最浓烈的方向冲去——由于硝烟的遮蔽，敌人的步兵很难在远距离上发现靠近的枪骑兵，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过这些枪骑兵还不是马蒂尔德最大的王牌，她还替李鸿章雇佣了一个营的胸甲骑兵，都是打过阿尔及利亚战争的老兵，最是凶悍！
就在她准备向几个须发花白的法国外籍军团出身的骑兵军官下达命令的时候，李鸿章的戈什哈突然给她送来了法文信……
……
宛平城外，湘淮联军中军，午时初。
望台之上，曾国藩已经有点团团转了，噩耗流水似的送上来。
捻军骑兵正从北京城西迂回，很快就要攻击湘淮联军的后背！东边还有大批太平军正在赶来，前锋已经过了马头店，很快就要到通州了！而最最可怕的，则是北京城中的大火！
难道……京城有变？
脚步声响起，曾国藩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好学生李鸿章已经快步上了望楼。
“少荃，如何？”曾国藩问。
李鸿章倒还算镇定，笑了笑道：“无妨……从东边过来的太平军人数不多，离得还远，问题不大。迂回而来的捻军骑兵已经让张树声和黄子英去抵挡了。至于北京城……学生让马蒂尔德去处理了！”
“什么？你让她去……”曾国藩一愣，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老师，”李鸿章收起了笑容，“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天黑之前，一定要把洪杨二逆给逼退了！学生准备亲率北洋新军第一镇扑击长辛店！”
曾国藩神情一凛，大声道：“来人，把曾老九给我叫上来！”
……
养心殿，东暖阁，午时正。
那拉兰儿听着渐近的枪声、喊杀声，只是将小载淳紧紧搂在怀中。冯桂芬领着几十个北洋军和湘军的洋枪兵守在殿外，安德海步履如飞，一头撞门冲了进来：“太后，太后，不好了，太上皇反了！曾佳.麟书带着几十个侍卫上了瀛台岛……”
那拉兰儿抓起桌上的珐琅烟丝盒狠狠一砸，烟丝盒碎裂开来，一本小小的《先知书》滚落在地。周围的太监宫女还有湘淮军派来的官员们，都面面相觑。
瀛台岛，已经恢复自由的咸丰皇帝发出了狂笑：“好好好，杀得好，抢得好……八旗的忠臣早就死绝了！八旗，早就该换人来做了！来人，拟旨，赐那拉氏一死！”
立在一旁的曾佳.麟书和肃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
马头店，午时三刻。
刚刚吃完午饭的罗耀国正立在马车顶部，正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北京城方向腾起的浓烟，眉头越皱越紧……北京，到底怎么回事？是被杨秀清打进去了，还是他们自己杀起来了？
“殿下，骑兵已经整备完毕！”苏三娘的声音从马车下面传来，罗耀国低头一看，他的王娘兼女将军已经披挂整齐，还牵着一匹从印度进口来的折耳马。五百太平军骑兵，也都准备就绪。
罗耀国点点头，一挥手：“三娘，去吧……小心一点！”
“得令！”

第530章 咸丰，快上景山！
长辛店，未初。
杨秀清的鎏金千里镜扫过战场，镜片里上千北洋新军的枪骑兵正撕开太平军的右翼防线。
由于之前连续遭遇了几轮炮击和乞活军，还有北洋军第三镇、北洋军第五镇的轮番冲击太平军右翼壕沟前的竹签阵、鹿砦线都已经被打穿，三道蛇形壕沟中的两道也填进去了无数的尸体。现在又遇上了上千北洋新军枪骑兵的突击，这些枪骑练得都是西洋骑操，冲锋的时候也能组成横队，数十名骑士组成了膝盖挨着膝盖的密集队形，几十支马枪一起放平，跟堵墙似的从弥漫战场的硝烟中冲出来，一下就将太平军的蛇形战壕踏成烂泥。与此同时，长长的马枪借住惯性捅在了太平军新老兄弟们的藤牌上，把他们一个个都撞飞出去！
“放铁蒺藜！“大将黄文金挥动令旗，一百多名童子军拖着一个个筐跃出壕沟，淬毒铁刺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冲在最前的法籍骑兵团长勒克莱尔的坐骑突然栽倒，战马嘶鸣着将主人甩进毒刺阵，镶银胸甲与铁蒺藜磨擦出刺耳尖啸。和勒克莱尔一起落马的还有另外十几骑，北洋新军枪骑兵的第一列横队顿时一片混乱。
太平军右翼最后一道蛇形堑壕中的太平军洋枪兵吩咐抓住机会，朝着乱成一团的北洋枪骑兵又补上了一阵弹雨！将这一队骑兵彻底击溃。但是这些北洋精骑打得极为顽强，一波方退，一波又至，而攻击的还是同一段堑壕。“长矛！举长矛！”上子弹已经来不及，铁蒺藜更来不及布置，前线的太平军军官们只好下令底下的战士们举起早就搁在战壕里的竹矛，只可惜这些竹矛虽利，但还是架不住北洋精骑集中兵力一波一波冲击太平军堑壕的一段。在付出了一百多骑死伤的代价后。太平军左翼的最后一道堑壕线，终于被北洋军突破！
好在马蒂尔德亲自掌握的一个营的胸甲骑兵因为有更重要的任务没有参加这一次突击，否则那些肉搏能力极强的胸甲骑兵一旦冲进太平军的堑壕，那可就要大开杀戒了！
“空心方阵！”黄文金早就知道自己三道蛇形堑壕抵挡不住，所以提前把自己手里掌握的一旅预备队拉上来堵缺口，在即将被突破的战线后方，摆好了一个空心方阵。
面对刺刀如林的方阵，哪怕是北洋的精骑也不敢一战，但是他们刚刚退下去，黄文金还没来得及收拾被冲的七零八落的战线，硝烟刚刚散开一些的战场上，就出现了如刺刀丛林一般都一个又一个的步兵纵队——李鸿章亲自率领的北洋新军第一镇终于开上来了！
……
瀛台，未正。
“哈哈哈……”
咸丰癫狂的笑声在整个瀛台岛上响彻，明黄缎靴踩着以同治的名义发布的封他当太上皇的圣旨。一群“黄马褂”和太监跪在这位已经“复辟”的皇上跟前，听见宫外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枪声、杀声、哭喊声，满脸都是慌张——宫外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黄河崩、大清亡”和“咸丰杀同德，大清江山破”的谶语，难道正在变成现实？
“拟旨！赐那拉氏白绫！“曾佳&#183;麟书笔尖一颤，墨汁在诏书上晕出蝌蚪状污迹。
就在这时，炒豆子一般的枪声突然从紫禁城西北的庄亲王府方向传来——这是元保率领的几百名侍卫亲军火枪兵在阻击僧格林沁的骑兵和杜翰麾下完全失控的乞活军。
“皇上……僧格林沁的蒙古马队反了，杜翰的乞活军也反了……”
一个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侍卫，这个时候忽然飞马而来，才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就向咸丰报告了噩耗：“僧格林沁的蒙古兵和杜翰的叫花子兵正在正黄旗的地盘上大掠……”
“无妨！”咸丰却毫不在意，“麟书，旨拟好了吗？”
“皇，皇上……”曾佳.麟书看着好像已经发疯了的“咸疯”，“养心殿那边还有好些北洋军和湘军，还有大阿哥！这赐死的诏书……”
这个时候只要没疯，好像就应该先安抚人心吧？瀛台上的人都这么琢磨。不过“咸疯”却毫不在意，只见左手一把顺刀，右手一把短枪，还招呼一群已经惊得说不出话的手下道：“都跟着朕去养心殿诛杀那贱婢……走！”
这“咸疯”看来是铁了心要家暴“慈禧”了！
……
养心殿，申初。
那拉兰儿已经换好了衣服和鞋子，把华丽的宫装和花盆底鞋，都换成了旗人女子出门走动的行头。几个贴身的宫女太监还打包了一些细软，大清皇帝的那一堆印玺也都收好了，由安德海背着。当然了，最要紧的还是载淳——在“咸疯”那边，他还是大阿哥，但是在那拉兰儿这头，载淳可是同治帝了。
而且，这个同治帝，李鸿章和曾国藩都是认的。不光李鸿章、曾国藩认，连罗耀国都认，只不过罗耀国认的不是同治帝，而是后金同治汗……
现在《太平天国—后金条约》和载淳都被那拉兰儿死死抱着，谁都不能给。
“太后速走，太上皇打来了！”冯桂芬撞门进了洋心殿，手里还攥着一支转轮枪。
那拉兰儿看见冯桂芬的仓惶模样，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手里的《太平天国—后金条约》攥得紧紧的，恨恨地说：“我早就该弄死他的！”
咸丰刚被逮进紫禁城的时候，波勇、陈丕成、曾九妹都在，有的是人能帮那拉兰儿动手！可现在这些人都不知去了哪儿？反正那拉兰儿找不见他们了。而冯桂芬、郭嵩焘带来的北洋军和湘军，看着都不像是能帮她干脏活的样子——就算是李鸿章、曾国藩下令，这些人也不见得肯干。谁知道杀完皇上后，他们会不会成为背黑锅的？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公鸭嗓子：“皇上驾到！”
来得好快！
“关门！快关门！”那拉兰儿马上大喊了起来。她知道不能让咸丰进入养心殿，否则这个“疯皇”搞不好真把她给杀了！
几个那拉兰儿亲近的太监宫女一听这话，马上反应了过来，都飞奔着去把养心殿的大门给合上了。他们几个前脚才把门合上，“咸疯”后脚就带着曾佳.麟书和几十个侍卫、太监一起冲到了养心殿外。
看到养心殿的门关上了，“咸疯”也有点气急败坏，“快，快给我撞！可不能让那贱婢跑了！”
“喳！”听见他的命令，曾佳.麟书只好招呼上几个侍卫冲上去用身体“匡匡匡”的撞门，而里头的那拉兰儿则叫手下的太监宫女把门死死抵住。饶是曾佳.麟书那么大力气，撞了几下都没撞开。
咸丰有点急了，站在养心殿门外就朝里面大喊：“贱婢那拉氏听着，朕已经下旨将你赐死，你还不快快出来接旨！”
而里头的那拉兰儿怎么肯出来？也在里头大喊：“太上皇，您说什么胡话呢？您都是太上了，还下什么圣旨？现在只有皇上才能下旨！”
养心殿外有不少湘军、北洋军的官兵，看见一个皇上带着一群“黄马褂”和太监来了，也没人敢去拦——冯桂芬和郭嵩焘也不会让他们“胡来”啊！当然，他们也不帮咸丰，就只是眼睁睁在边上看着……
这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啊！
就在咸丰一时拿堵着养心殿大门不肯出来受死的那拉氏没办法的时候，肃顺的兄长郑亲王端华突然带着几个王府护卫奔到了养心殿，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皇上，皇上，不好了……洋人，洋人打进紫禁城了！”
洋人？这又唱得哪一出？
看戏的北洋军和湘军，装门的曾佳.麟书和黄马褂，还有咸丰本人一下都愣住。
“怎么还有洋人？”咸丰问，“哪儿来的洋人？”
他的问题刚刚提出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养心殿的正门琉璃门外传来了！然后就听见了马蒂尔德流利的汉语：“皇太后在吗？我是马蒂尔德，我来保护您逃离北京城！”
端华脸色一白，马上对咸丰道：“那是李鸿章的洋婆子，她有几百个法国兵……”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身蓝色天鹅绒女式军服的马蒂尔德已经骑着匹大洋马进了琉璃门，身后还跟着几十个骑着大马的西洋骑兵，一个个都穿着亮瞎人眼的胸甲，提着磨得雪亮的马刀，还目露凶光！
他们可不认识什么咸丰帝……只要马蒂尔德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杀人！
马蒂尔德并没有见过咸丰，但她看见咸丰的衣服就知道这人大概是太上皇，于是就对咸丰道：“您是太上皇吧？我是马蒂尔德，奉李大人的命令护送皇太后和皇上离开，您和我们一起走吧！”
这是要……挟天子、令诸侯？李鸿章果然有野心！
咸丰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了，得赶紧跑啊！那李鸿章如果想当“李孟德”，他这个太上皇可难活……想到这里，他也不和马蒂尔德说什么，撒丫子就往养心殿后门如意门逃去，一边逃还一边嚷嚷：“麟书，快护驾……李鸿章要当曹操啊！”
看到皇上都跑了，曾佳.麟书也不撞门了，连忙招呼几个信得过的侍卫，追着咸丰就去了。马蒂尔德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她的任务仅仅是带走那拉兰儿和载淳，没让他带着咸丰。于是马蒂尔德也不理咸丰君臣，由着他们几个一路狂奔，没一会儿，曾佳.麟书就扶着咸丰帝跑出了紫禁城的后门神武门，一路跑到了景山之下……

第531章 大清要完，咸丰要跑！
永定河的浊流裹着血色残阳，炮火将天际染成铁锈般的赤红。李鸿章胯下的枣红马不安地踩着不停颤抖的地面，他握着千里镜的指节泛着青白——镜片那头，太平军右翼的缺口处，黄文金的方阵正如同被蚁群蚕食的蜜糖，却始终倔犟地维持着最后一道防线。
“左协一二标！压上去！“北洋军统帅的吼声撕裂了浓烟。三千精锐踩着法兰西式军鼓的节奏踏过焦土，刺刀丛林折射着令人胆寒的白光。地面在整齐的千层底布鞋下震颤，仿佛沉睡的巨龙正在翻身。
三里外的望楼上，杨秀清独眼暴突。七星剑豁然挥出：“放捻子！“话音未落，镶金令旗已从五丈高的木台直坠而下。张宗禹舔了舔马刀上的铁腥味，黄布面的铁甲勒着他不住起伏的胸腔——北边腾起的烟柱让他血脉贲张，那是叔父张乐行亲率的上万捻军铁骑！
“天父开眼！“两千捻军枪骑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丈二马枪撕开空气的尖啸声中，淮军右翼的纵队猝不及防，像被镰刀扫过的麦浪般倒伏。李鸿章猛然回首，喉间迸出嘶吼：“枪骑兵！上马！“但为时已晚，黄文金的总制帅旗已从方阵中擎起，太平军的褐贝斯刺刀汇成银色怒涛，朝着北洋军另外两个纵阵猛扑而去。
永定河南岸，曾国荃的枣红马突然人立而起。一枚铅弹穿透马颈，血雾喷在吉字营旌旗的“曾“字上。滚落泥潭的九帅抹了把脸上的血泥，竟抓出半块带血的牙齿。“擂鼓！“他踹开要来搀扶的亲兵，“保名教！诛邪妄！“十个横队应声变阵，深衣儒生们举着《孝经》冲在最前，诵经声与枪炮声诡异地交织。
三百步外，洪仁玕的玕字大纛在弹雨中猎猎作响。假洪秀全的黄罗伞盖下，赖文光正用粤西土话喝骂：“丢那妈！广西仔跟我冲！”两千老营精锐踏着《男儿当自强》的调子反扑，褐贝斯枪管打得滚烫的瞬间，前排湘军像被无形巨手掀翻在地。
宛平城头日影西斜时，张乐行的马队已如蝗群漫过永定河。黄世杰的英字营方阵中，新式米涅枪喷出团团白烟，却只见捻军马队化作数十股黑流绕阵而过，冲向永定河。北洋军第三镇总兵张树声的望远镜里，上万马蹄踏起的水花在夕阳下竟似血浪翻涌——他们竟是冲着吉字营侧翼去的！
“变阵！变阵！“曾国荃的嘶吼混着呛人的硝烟。五千湘军瞬间缩成三只铁刺猬，丈二长矛从方阵缝隙中探出森森寒芒。马刀砍在硬木矛杆上的铿锵声里，张乐行突然勒马长笑：“曾剃头！看看爷的见面礼！“只见捻军阵中腾起数十骑传令兵，背插的杏黄旗齐刷刷指向东北——北京城头的黑烟已浓得化不开。
长辛店望楼上，杨秀清的鎏金千里镜突然凝住。镜片中，湘淮联军中军那面沉寂许久的“曾“字大旗竟在缓缓前移！东王喉结滚动，七星剑猛地向永定河东岸一指：“杨辅清！卞三娘！给老子打过河去！打下宛平城！”
激战到了此时，东王麾下竟然还有上万精锐按在中路，一直养着锐气，就等着此刻。
河滩西岸静悄悄的太平军阵地中，突然竖起上百面黄旗。头裹红巾的老广西们扛着云梯蹚水而过，最前排的悍卒背着洋枪，举着手榴弹，胸前还挂着印有洪秀全圣像的《真约》。对岸鲁军工事里，操着山东话的孔家兵们惊恐地发现——对岸的长毛密密麻麻，几乎盖住了整片的永定河！
“开火！“随着杨辅清佩刀斩落，四十门刚刚被抬过永定河的12斤臼炮打出的开花弹将宛平城墙轰得砖石飞溅。策马飞奔的卞三娘的红衣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她麾下广西老兵们的绑腿早已被血浸透，却仍踩着同伴尸体攀上城垛。突然一声霹雳炸响，城内某处腾起十丈高的烟柱——竟是堆放在城内的清军弹药被太平军的开花弹引爆！
“天父皇上帝保佑……”
欢呼声中，太平军如潮水一般，向着宛平城发起了总攻！
杨秀清的千里镜啪嗒落地。东王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着东北天际，那里，北京城上空的黑烟越来越浓！张乐行的骑兵主力好像都来了永定河，应该是没有余力攻破北京的。该不会是罗耀国的人进城了吧？
杨秀清的面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吼：“把老子的亲卫队都压上去，一定要……“话音未落，亲兵突然指着己方的右翼发出欢呼：“胜了，胜了，李妖头退了！”
杨秀清转目望去，只见李鸿章的大纛正缓缓向南移动，北洋军的数千步骑，在那面青旗周围结阵而行，正渐渐远离战场。
而在永定河东岸，北洋军负责清军的左翼，也早就没了火光和硝烟，那里的北洋军多半也已经开溜了。
“丢你老母！”杨秀清骂了一句，语调中却充满了惊喜。
“东王殿下，要不要追？”杨秀清的“洋军师”温斯特.怀特的声音响起。
“不必，殿下，北京要紧啊！”杨秀清的头号心腹侯谦芳马上凑上了提出了建议。
杨秀清重重点头：“对，北京要紧……天王只要北京城！”
……
朝阳门，酉正。
苏三娘的马队冲到朝阳门外时，迎接她的却是不计其数的难民，大多都是在旗的老弱妇孺，哭喊着“大清亡了”从朝阳门里冲出来。
她望着潮水般涌出的旗人妇孺，杏黄头巾下的柳叶眉微微蹙起——这些往日趾高气扬的“主子“们，此刻竟像被捣了窝的田鼠般仓皇。北京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莫非是杨秀清打进去了？
“让路！让路！“镶白旗的老嬷嬷抱着啼哭的婴孩，锦绣旗袍上沾满泥浆，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撞到了苏三娘的马前。
“拿下！”苏三娘一声令下。马上就有两个骑兵翻身下马，扑了上去，一人揪着老嬷嬷，一个则夺过她抱着的婴孩高高举起。那老嬷嬷这才看见骑着匹印度折耳马的天国第一女将！
“饶，饶……”老嬷嬷吓得求饶都不会了。
“北京城里怎么了？”苏三娘厉声问，“是不是杨东王打来了？”
那老嬷嬷瑟瑟发抖道：“不敢欺瞒女大王，长毛……不，是天兵还未入城，而是僧格林沁的蒙古马队和杜翰的山东乞活军反了，在城里头四处杀人放火……大清，亡了！”
苏三娘哼了一声：“活该，报应！”
然后就朝那个举着婴儿的太平军道：“把孩子还她，我们进城，抓咸丰！”
“是！进城，抓咸丰！”
暮色之中，一面猩红的太平军的“万里长城永不倒”旗迎风飘扬，五六百急行军而来的天国铁骑，列队开进了早就没人看守的朝阳门，一路大喊着“太平军到”，朝着依旧巍峨的紫禁城而去。
沿途瞧见的，都是一片末日景象！
到处都在抢都在杀都在烧，到处都横着尸体，到处都有哀嚎哭叫的未死之人。
忽然，苏三娘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大声吟诗：“昔时繁盛皆埋没，举目凄凉无故物。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
阜城门，酉时三刻。
那拉兰儿搂着已经在她怀里睡熟的载淳，乘坐着一辆两轮马车，四周都是马蒂尔德的胸甲骑兵和少量的湘军、淮军官兵，还有一些一步三回头的八旗兵——这些八旗兵都是元保的手下，他们和肃顺放进来的乞活军和蒙古骑兵战了大半天，折损了大半不说，人人都还成了丧家的犬，无路可走，又只好回到紫禁城，看看能不能趁乱带出些“纪念品”，结果遇上了马蒂尔德的胸甲骑兵，就给一块儿带出城了。
此外，冯桂芬、郭嵩焘等湘淮系的官员，也都跟着那拉氏一起出逃了。不过他们脸上却没有一丝仓惶，逃亡的计划其实早就在做了。李鸿章和马蒂尔德一早就认为北京守不住，又怎会不做准备？一个旅的北洋军在李文轩、李翰章的指挥下，在永定河之战开始前，就已经带着从天津搬来的银元、弹药、枪械躲进了西山，占了几处王府的别院和寺庙，就等着李鸿章、马蒂尔德带着那拉氏和小皇帝去汇合。
这北京城……不要才好！没了那些碍事的八旗子弟和腐朽朝臣，他们还不得位列三公？
……
景山寿皇殿前，戌时初。
歪脖子槐树在暮色中张牙舞爪，咸丰踉跄着踩上青砖垒起的台阶，望着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喧嚣，到处都是一片哭喊的北京城，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今夕是何年？咸丰五年，还是崇祯十七年？
朕又是谁？大清咸丰皇帝，还是大明崇祯皇帝？
“皇上，皇上……快换衣裳，臣护着您杀出去！”
正恍惚间，忽然听见曾佳.麟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咸丰回头一看，发现这老汉已经换上了一身老百姓的衣裳，手里还拎一包袱，里头多半也是件衣裳。
这是要护着自己逃走？真是忠臣啊！
想到这里，咸丰又望了眼那棵吊死崇祯的歪脖子树，叹了口气道：“天下茫茫，朕当往何处去？”
“去的地儿可多了！”曾佳.麟书一笑，“五洲四海，何处去不得？臣先带着皇上去天津法租界，然后……”
咸丰一挥手打断道：“不用说了，朕明白，替朕……换衣服，朕死也不当崇祯！”

第532章 咸丰爷入宫抢劫，罗耀国进京赶“拷”
戌时二刻，紫禁城。
曾佳&#183;麟书将沾着煤渣的粗布短打给咸丰穿上时，神武门内已经窜出了火光，还传出了一阵阵喧嚣杂乱之音。
“皇上，以后咱们行走江湖，可不能再以君臣相称了。”麟书说话的时候，又递给咸丰一把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宝刀，“以后奴才就称您为四哥，您就姓……”
“姓赵！”咸丰顺口给自己按了个汉姓，“你就叫我赵四，我就叫你老曾头！”
“行！”曾佳.麟书拉着咸丰就往山下跑，“咱们还得再进一趟紫禁城！”
“再进紫禁城？做什么去？”咸丰有点不太情愿。
“抢宝贝！”曾佳.麟书道，“四哥儿，紫禁城里的宝贝都藏在哪儿，你一定知道吧？咱们往后可没皇粮吃了，现在不抢一点，将来到了外头，日子可怎么过？”
“入宫抢……”咸丰攥着顺刀的手青筋暴起，刀柄雕龙纹路硌得掌心发疼——这是先帝赐下的宝刀，如今却要用来撬自家宫门。
“四哥儿，愣着作甚！“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神武门外，咸丰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麟书却扯着咸丰往神武门里钻，这位前任领侍卫内大臣的鹿皮靴突然碾过几颗散落的朝珠，喀嚓声里混着远处爆豆般的枪响。拐过堆秀山时，咸丰猛然驻足——养性斋的雕花木窗大敞，几个蓝翎侍卫正抱着珐琅彩瓷往外窜。
“反了！都反了！“咸丰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刀锋铿然出鞘三寸。麟书粗壮的手掌铁钳般扣住他腕子：“我的活祖宗！那都是洪逆的物件了！“
“怎么是洪逆的？”咸丰一愣，随即就是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整个北京城眼瞧着都是洪逆的了，紫禁城里面的好东西，当然也都是洪逆的了。
所以，咸丰和麟书现在就是在抢洪秀全的宝贝！
想到这里，咸丰跺了跺脚，“走咱们去颐和轩，整个紫禁城里最值钱的宝贝都在那儿！”
“好，好，颐和轩，我知道怎么走！”麟书闻言大喜。他虽然当过领侍卫内大臣，但论起对紫禁城的熟悉，哪儿能和咸丰比？而且他也不大懂宝贝。
二人摸到颐和轩附近时，颐和轩所在的宁寿宫一带已成了修罗场。二十几个侍卫亲军的溃兵正用撞木冲击殿门，门缝里渗出缕缕沉香——那是乾隆爷藏画用的龙脑香。咸丰突然发力撞开人群，顺刀狠狠劈在包铜门环上：“这是朕……真是混账！“
“四哥儿使不得！“麟书抡起拳头砸晕一个扑来的满洲兵，又反手将咸丰拽进耳房。外头忽然炸开声粤语叫骂，一个太平军的红头巾在窗棂外一闪而过！咸丰贴着潮湿的砖墙喘息，鼻尖尽是陈年墨香——这耳房竟堆着成摞的《石渠宝笈》。
等外头的一阵喧闹过去，麟书又拽着咸丰出了耳房，咸丰忽然一指另一间锁着大门的耳房：“那里一定有宝贝！”
“好！”麟书拉着咸丰上去，一脚踹开了耳房大门，咸丰一溜烟就冲了进去。
“要这个！“咸丰在里头东找找西翻翻，突然就寻到一个到他小腿高的田黄石雕，“听南书房王师傅说，前明严嵩的田黄冻就值三十万两，这个田黄石……“话未说完，外头传来一阵喧嚣。咸丰抱起田黄石夺门而出，却迎面撞见个举着火把的骁骑校。
“赵四，小心！“麟书扯开嗓子嚎了一下，火把照亮骁骑校惊愕的脸——这分明是乾清门当值的德楞泰！咸丰下意识挺直腰板，德楞泰手中的顺刀已凌空劈下……
铛！
又有一块小些的玉石飞过来，砸在德楞泰的刀背上，麟书抽出顺刀扑上来，还瞪着眼睛，用湖南话咋呼道：“反贼！这是洪天王要的宝贝！“德楞泰一愣神的刹那，咸丰已经抽出顺刀捅进他小腹。温热血浆溅在田黄石上，竟泛出琥珀色的光。
麟书背着个小包袱飞奔到了咸丰身边道：“那里头都是些石头……我还抢了些小的，应该也能卖几个钱，咱们走吧！”
听麟书提到钱，咸丰就不自觉的抱住了那个又大又沉的田黄石雕——他的下半辈子就靠它了！
……
亥时正，皇城根，翠花胡同。
换上了一身寻常商人衣服的肃顺，正拄着根木棒，一瘸一拐的走在逃亡途中，他怀中揣着个带血渍的包袱。德龄正领着十七八个善扑营出身的兵丁护着这位昔日的大学士大军机在皇城脚下的这条小胡同里穿行，所有人都换上了便服，手里的家伙也都变成了木棒。
此刻，翠花胡同内一片幽静，不过附近的朝阳门内大街上却乱成一团，哭声、喊声、枪声，还有马蹄踏过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大人！这边！“德龄拽着肃顺钻进一条小胡同，却见两个黑影从这条小胡同里窜出。前头抱着田黄石的小子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蒙面布滑落刹那，肃顺的翡翠扳指几乎掐进掌心——那分明是咸丰蜡黄的脸！
“皇上……“肃顺刚开口便生生咽下，连忙呜咽地改作商贾切口：“四爷！您这是上哪儿去……“麟书猛地将咸丰护在身后，顺刀出鞘三寸。
咸丰和麟书在紫禁城里搂完了宝贝，就一路跑出来到了朝阳门内大街上——只要出了朝阳门，他们就能往天津租界跑了！可谁也没想到，朝阳门内大街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杀人放火的。隐约还有大队打着火把的太平军在入城！
咸丰、麟书没办法，只好钻进了附近的翠花胡同，结果竟遇上了同样刚刚从紫禁城里出肃顺。
“出城去，”咸丰盯着肃顺道，“然后去天津租界……郑六，你呢？”
肃顺当然不姓郑，但他是郑王府的老六，所以咸丰就叫他郑六了。
肃顺叹了口气：“也是去天津租界……我在天津有所宅子，还在，还在天津的法兰西银行里存了些银子……”
肃顺好歹也是出过洋的人，见多识广，当然知道要留后路了。法兰西东方银行里早就存了三十万银元，够他下半辈子吃喝玩乐的了。
现在还有十几个善扑营的好手肯保着他，也是因为他能给这些人发银子。
“好！咱们一起！”咸丰抱着田黄石雕刻，“到了天津，我把它一卖，就能出国去了！”
“好，咱们一块儿！”肃顺看了眼德龄，“二德子，带上这两位，一块儿到你那相好家里躲两天行不？”
德龄点点头：“行，咱们先走崇文门去外城，外城是汉人城，长毛就算要屠城，也不至于屠外城！”
咸丰点点头，刚想说话，忽然听见崇文门大街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然后就是一个响的不可思议的声音：“太平天国总理大臣，吴王五千岁驾到，百姓速速跪迎……”
咸丰脸上划过惧色，罗耀国来了！
那可是能掐会算，洞悉天机，连黄河什么时候崩都能知道的妖人啊！如果让他算到了自己还在北京城，后果不堪啊！
想到这里，咸丰就铁青着脸道：“快快，咱们走小路，去崇文门！”
……
咸丰跟着肃顺一起往崇文门而去的时候，罗耀国乘坐的四轮马车正拐进朝阳门内大街上的豫亲王府的府门。
朝阳门大街上已经开始戒严了，跟着罗耀国一起急行军而来的太平军虽然一个个都快累趴下了，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们拿下了北京城，一个个就精神抖擞了！
得到罗耀国的命令后，也都没什么二话，立刻就分兵占九门，占紫禁城，并且在北京内城的主要街道上戒严了！
北京，现在是太平天国的，是洪天王的，可不能叫人给毁了。
之前飞马入城的苏三娘，这会儿听说罗耀国终于到了，也兴冲冲从紫禁城里出来，到了豫亲王府上向罗耀国报告了。
“殿下，这些天北京城可热闹了！”苏三娘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先是咸丰、同德兄弟相杀，接着又是咸丰和那拉兰儿夫妻互杀……最后那拉氏被李鸿章的法国情人带着胸甲骑兵救走了，咸丰则下落不明，估计是死了！”
“估计？”罗耀国也没怎么把咸丰放心上，嘀咕了一声又问，“东王呢？东王的兵进城了没有？”
“正在进城！”苏三娘道，“现在正从永定门进城，不过他们暂时进不了内城，因为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已经让我的人封闭了。至于内城其余六门，现在咱们的人手多了，也能都闭上了！”
罗耀国点点头：“那就赶紧闭上，内城戒严，让那些旗人百姓先在家里呆着，皇城和内城里头的那些王府、公府、贝勒府、贝子府，还有其他体面的大宅子，都得给我占了……这里头可有不少好东西，都得收归圣库！”
听罗耀国这么一说，苏三娘就觉有些不妥：“殿下，您这是要拷饷吗？”
“当然！”罗耀国冷冷一笑，“不拷一拷饷，华北这块地盘，咱们怎么安安稳稳吃下来？又怎么和杨东王分银子？”

第533章 正阳门下双王会，御街巷尾烟龙困
辰时，崇文门大街。
咸丰蜷缩在一间过了火的绸缎庄的废墟旁，混身发冷，一个劲儿打哈欠，还哪儿哪儿都疼，特别是怀里的田黄石硌得他肋骨生疼。不过他也还是把这破石头抱得紧紧的——他觉得只要到了天津，就会有某个冤大头花个几十万两银子买这块破石头，他下半辈子的大烟就有着落了。
没错，现在咸丰满脑子就只一个念头，就是抽大烟！其他的都不在乎了，什么亡国啊，什么睡大街啊，什么街上都是要抓他的太平军，都找不着大烟紧急！
可问题是，他现在就是搞不到大烟！本来一句话的事情，现在却难如登天。因为昨晚上北京内城就戒严了，咸丰连崇文门都没出去，直接困在了城内。
虽然肃顺、麟书，还有跟着肃顺的那些人在北京城都有房子，但谁也不敢回家——他们现在都声称是北京外城的汉人，汉人在北京内城一般是没家的。
所以咸丰昨晚上就只能露宿街头了……而现在的北京内城街头上只有太平军，没有鸦片烟！谁敢当着满大街的太平军贩毒？那是马上下地狱的！
“四哥儿张嘴！“曾佳&#183;麟书捧着豁口陶碗凑上来，豆汁儿酸馊味混着油饼焦香直冲脑门。咸丰喉结滚动两下，突然掐着脖子干呕，黄水溅在麟书补丁摞补丁的衣袖上——这是昨儿从一个死在皇城内的力巴身上扒的。
德龄猫腰钻过断梁，满洲人特有的宽颧骨上抹着灶灰：“崇文门换了三茬岗，全是罗逆的湖南长毛！“他忽然学起湖南腔：“那帮伢子讲，城门开不开要看杨、罗两个活阎王啷个谈！“
“噤声！“肃顺的翡翠扳指几乎掐进德龄肉里。远处传来千层底鞋碾过瓦砾的脆响，十八个扛线膛枪枪的太平军正挨个翻检尸体。领头卒长突然驻足，枪管挑起半幅明黄缎面——正是咸丰昨夜丢弃的里衣！
“走！“麟书拽起咸丰往废墟后滚。田黄石刮过砖缝迸出火星，咸丰恍惚看见太和殿的蟠龙柱在眼前晃——那是大烟瘾上头的幻象。当一条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油毡盖住三人时，正阳门方向突然炸响三声号炮，惊起满城鸟雀。
……
同一时刻，正阳门外。
杨秀清的视线透过鎏金千里镜从罗耀国头顶上擦过，镜片里映出了城楼上林立的天历三年式燧发枪。“吴王好手段！”东王放下了千里镜，“才半日功夫，九门提督的差事都叫你抢了？”
“东殿过誉。”罗耀国摩挲着“通天镜”的屏幕，姬督的圣像忽隐忽现，看得杨秀清心里直发怵：“现在北京城已经归了咱太平军，北伐大业基本算是成了。紫禁城我已经叫人清理了，最多明儿就能打扫干净迎新主。您看，天王什么时候能搬进紫禁城坐天下？论起来，我也有些日子没见过我这位二哥了。”
侯谦芳突然指着西便门方向惊呼：“二位殿下快看！“但见十架热气球悬着“天王飞天“黄幡，被底下的绳索拽着，飘向城西的圆明园，最前头那架吊篮里，假洪秀全的金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好个天王飞天！”罗耀国击掌大笑，“东殿，你说什么时候天王会不会一飞上天去向天父、天兄报告咱太平天国灭亡清妖的好消息，然后一去不回？”
被罗耀国说中了心思，杨秀清的独眼眯成了片刀锋，冷冷看着罗耀国：“吴殿，我在北京周遭有二十万大军！北京内城里有你几个师？你不如早点奏凯回江南，反正这个九门提督你也算当过了。”
罗耀国的手指在“通天镜“上划出刺目蓝光，屏幕上浮现出的忽明忽暗的洪秀全圣像让杨秀清眼角抽搐，那可是洪秀全真人的照片啊：“北伐既成，该迎天王入京坐龙庭了。只是……“他忽然压低声音：“小弟前日观天象，见有巨星坠于西北……“
“放你娘的罗圈屁！“杨秀清剑鞘往正阳门外的条石地面上一砸，一只独眼凶光乍现：“老子在直隶有二十万大军！你那几个湖南洋枪队不够塞牙缝！“
“东殿可知江南制造局月产多少枪炮？“罗耀国忽然掀开披风，露出腰间银亮亮的转轮手枪：“三千支线膛枪！五十门6斤大炮！”他拔出手枪，枪口有意无意指向热气球：“蒸汽船三日就能把新兵从上海送到大沽口……“
杨秀清独眼忽然暴睁，城楼下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三百东殿亲兵不知何时已列阵瓮城之外，褐贝斯枪管在阳光下泛着乌光。
而正阳门瓮城的城墙之上，苏三娘也露出半截身子，一个营的太平军全都拿着天历三年线膛枪！
“不如这般。“罗耀国突然变戏法似的摸出卷黄绸地图，在二人当中的桌面上摊开：“您当东北总督，带老兄弟去关外开疆拓土。那里的黑土攥一把能出油，比直隶盐碱地强百倍！小弟的人在东北已经有点基础，左季高拿下了海参崴，李寿成占下了旅顺口，这些地盘都交给你来管。“
“老子要山河四省！“杨秀清剑锋扫过黄绸，裂帛声惊起飞鸟：“外加真约派宗主位！“
“四省？“罗耀国嗤笑着展开舆图，朱笔圈出黄河故道：“今年秋汛冲开铜瓦厢，山东已成黄泛区！“笔锋突然戳向山西：“李鸿章、曾国藩的败军就在往山西退吧？“最后重重一点直隶：“京城粮仓被僧格林沁和杜翰的人马抢走了一半，剩下根本不够吃到明年春天！要解决吃饭的难题，就只有太平天国的朝廷往里头贴银子……四哥，你有银子可以贴吗？“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况且，四哥要有了山河四省，怕是要生出问鼎天下之心吧？四哥觉得三哥、贵姐夫能支持你吗？”
这下罗耀国算是把丑话都挑明说了。杨秀清要拿着山东、河南、直隶、山西这片地，那么太平天国的内战就不可能避免。如果把东北交给杨秀清，那么杨秀清这辈子都得拿来开发东北——东北是很好，但架不住人口太少，满打满算几百万，怎么去争几亿人的天下？等东北有了几千万人，杨秀清早就去见洪秀全了。
“我还有江北的地！”杨秀清冷冷道，“江北之地怎么算？”
“江北之地……”罗耀国听见这话，就知道杨秀清的口风松了，他连忙用朱笔在图上的朝鲜半岛画个圈，“再加个朝鲜国如何？”
杨秀清眯着独眼，细细思索：“那么……真约派宗主呢？”
罗耀国摇摇头：“四哥如果愿意去天京，别说真约派宗主，就是总理大臣也可当一当。可是您既然执掌东北总督，那真约派宗主就不能给了，最多给您一个副宗主。”
杨秀清拈着自己稀疏的胡须，正细细思量之间，稻子突然快步走来，俯到了杨秀清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杨秀清的脸色微微一变，骂了一句：“丢那老母！”
他随即看着罗耀国道：“九弟，李鸿章、曾国藩、杜翰、孔繁灏在西山会师，宣布设立西山大营，看起来是贼心不死，还想和咱们干啊！我要是率军东征去了，你手头这点人能挡得住？”
罗耀国一笑：“一群败军之将，丧家之犬而已，小弟弹指之间，便可退敌。”
杨秀清哈哈一笑：“行啊，九弟，这次我不出手，你想办法退敌！一个月之内，只要他们退走了，我就去当东北王……否则，我就得当山河四省的总督！”
“好！”罗耀国一拍桌子，“一言为定！”
……
午时初，崇文门半开。
咸丰佝偻着混在流民堆里，田黄石用破麻布裹了三层背在身后，仍压得他脖颈发颤。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肯把这块破石头交给麟书、肃顺他们拿。
城门开了半扇，七八具八旗兵丁的尸体被草席盖着，露出了红白黄蓝四色的甲衣，看得咸丰胆战心惊。
“你个鸦片鬼是不是旗人？”一个负责盘问出城汉民的红头巾卒长拦住了面色蜡黄，不停打着哈欠的咸丰。惊得扮成商人的肃顺，装成苦力的德龄，还有装成镖客的麟书都是一惊。
“我，我是汉人！我不吸大烟，我是有病在身，“咸丰扯着嗓子辩解，烟瘾发作的泪腺倒逼出满眼血丝：“而且我还信拜上帝教！“他猛地撕开衣襟，胸口赫然挂着个木头十字架——这是昨夜麟书拿来一块破木头用宝刀削切而成的。
那卒长哪里肯信，用枪管压住他喉结：“你信拜上帝教……那你读过《真约》没？”
“读过！还能背一些！”咸丰咬牙道。
一旁走来个军中大同会的讲士，拿出一本《真约》翻了开来，然后对咸丰道：“背一段《真约》第三篇来听听！“
“人有原罪，天父降恩……“咸丰沙哑着开始背诵，指甲抠进田黄石裂缝：“洪教主代天行道，斩邪留正……“背到“凡信教者皆为兄弟“时，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句子他当年朱批“妖言惑众“驳回过十二次，这辈子都忘不了！
“好啊，背的不错。”那讲士点点头，“看来你真是我们拜上帝教的兄弟。”
咸丰赶紧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我真的是拜上帝教的信徒！”
“那你进城去干什么？”那讲士注视着咸丰，一张黝黑的面孔上浮现出了怀疑的表情，“难道北京内城里头还有拜上帝教的教堂不成？还有，你背着的是什么？看上去沉甸甸，莫不是什么宝贝吧？”

第534章 咸丰拜上帝，八旗出北京
咸丰后颈的冷汗浸透了裹石麻布，田黄石的棱角几乎扎破布料。讲士的千层底步鞋碾过地上的碎石，咔咔声像踩在他绷紧的神经上。“进城贩药材……“他哑着嗓子答话，喉结滚动间瞥见麟书正往守军袖口塞银元，却被后者一把推开！
“放屁！“那讲士突然暴喝，腰带上悬着的太平刀已经出鞘三寸：“我看你一脸的烟容，该不会是个烟贩子吧？“这讲士迈步走到咸丰身后，太平刀出鞘，割开了麻布包裹，田黄石在晨光里泛出蜜蜡般温润的光——这是乾隆爷六十大寿时福建巡抚呈的贡品，当年摆过太和殿的镇殿石。
“黄金？不对，是石头？”那讲士也愣住了，“你这人莫不是有病，从北京城里背块破石头出来，也不嫌重？”
咸丰见对方根本不识得宝物，心头稍微一松，眼珠一转，便把裹着田黄石的包裹解下，将田黄石捧在手中，“这位军爷，此物名曰田黄石，可以用来雕刻天王的圣像，小人知道京中某位大人家里有这石头，就趁乱进了内城，捡了这宝，回头再寻个石匠刻一个天王圣像，好日夜供奉膜拜。”
听咸丰这么一说，那讲士脸上的表情顿时和缓了一些。他寻思这大烟鬼许是在哪家府邸做事，所以知道有这石头，昨夜趁乱进城去偷出来……还别说，这石头瞧着还挺不错。
那讲士收刀回鞘，正准备挥手放行，远处传来法螺长鸣，十六人抬的大轿在三百太平军簇拥下浩浩荡荡而来，领头的红头巾卒长突然高呼：“干王四千岁驾到！“人群哗啦跪倒一片，咸丰趁机将田黄石塞回包袱，紧紧抱在怀中。
洪仁玕的十六抬大轿停在门洞阴影里，那名讲士丢下咸丰不理，奔去轿子前叩头行礼，还口称师尊，然后又把有人得了块奇石要为天王刻像的事情报告给了轿子里的洪仁玕。轿帘忽然掀开，露出半张圆滚滚的胖脸，眉头轻蹙：“什么奇石？拿来看看。”
那讲士赶忙朝咸丰招手：“快点过来，把奇石拿给干王殿下看看！”
咸丰心里叫苦不迭，只好捧着包袱，跪行两步，然后就连连叩首：“小的愿献此石为天王刻圣像！”
“就是此人，他手捧着的就是那奇石。”讲士一指咸丰，“此人还能背诵《真约》，是天父天兄的信徒。”
洪仁玕这会儿是进内城去和罗耀国商量安排天王“升天”之事的，心里头正伤感呢，忽然听手下一个弟子说有人得了块奇石要给天王刻像，心中顿时起了玄妙之感，又听弟子说那人可以背诵《真约》，顿时有了招揽之心，便点点头道：“好，是个和天父有缘的，收入讲士班吧！”
那讲士朝洪仁玕行了一礼，就转身到了咸丰跟前，伸手就接过咸丰捧着的田黄石，趁着咸丰愣神的功夫就笑盈盈道：“干王知你一心向天，又熟读《真约》，因而收你入玕王府讲士班，学讲天王的道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太平天国的新兄弟了！”
咸丰这下可真是欲哭无泪了，他还想去天津后把石头卖了，换点银子好当个租界富家翁，现在一眨眼石头没了，再一眨眼自己也没了——给收进干王府当什么长毛讲士了！这可如何是好？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肃顺的手下德龄已经从人群中跪行着出来，叩一礼，大声拜道：“军爷容禀！我这表兄是个瘸子，行动不便，难以随军征战。”
那讲士不敢做主，回头望着洪仁玕，洪仁玕摆摆手：“无妨。”又一指德龄，“那大饼脸一并收了。”
得，又搭进去一个！
咸丰正寻思着要怎么脱身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哐哐哐”的锣响，紧接着就有人高呼：“吴王殿下驾到！”
原来是吴王罗耀国听说洪仁玕入城，亲自出来迎接了。
这下咸丰可不敢在崇文门的门口跪着，若是让他吴王罗耀国瞧见了，没准就算出他的真实身份，那可就全完了，于是就只能招呼德龄一起，跟着那讲士走了。离开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眼目瞪口呆的麟书和肃顺——这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了！
……
未时初，豫亲王府。
鎏金自鸣钟敲响未时的刹那，罗耀国指尖恰好敲打在《太平天国-后金条约》的文本上。洪仁玕摸出副眼镜戴了起来，看着条约文本上的“后金”二字，“后金？怎么是后金？”
罗耀国将卷起来的条约文本缓缓摊开：“自然是后金？难不成还是大清吗？那拉兰儿和载淳已经向我太平天国称臣，清妖的国号以后就改回后金，载淳称后金汗，那拉氏就是后金汗太后。至于北京城内的旗人，一律送去西山的后金军大营就是了。”
洪仁玕的胖手抚过案上条约：“吴王真要放城内的八旗离开？”他忽然用烟杆敲打了几下条约上的“后金”二字，“你就不怕纵虎归山？”
“纵虎？不过是一群猪猡。”罗耀国又指着案几上一张京畿地图上的西山：“李鸿章、曾国藩等人在西山收拢残兵，还有十余万众。东殿如果不出兵，单靠我的这点人马，很难在一个月里把他们赶走。”他顿了顿：“既然不能力敌，就只能取个巧，从兵粮上下手。现在北京城内还有旗人的老弱数十万，这可是数十万张嘴！一并撵出去，送到李鸿章、曾国藩军中，吃他们军粮。李鸿章、曾国藩手里那点军粮供应他们的军队也许还能支撑几个月，可要再多几十万能吃不能打的旗人老弱。嘿嘿……恐怕只能领着他们千里转进了。而这几十万老弱要转进千里，又能活下几多？而他们留在北京的宅邸和财物，就全都归了咱们。这招可比当年李闯王拷饷高明？”
洪仁玕轻轻点头，心里寻思道：这下杨秀清又失算了！他本想用西山的十万湘淮联军为难一下罗耀国，谁成想西山的湘淮联军反而为他所用了。
如果没有曾国藩、李鸿章的兵，北京城内的几十万八旗子弟逐出也好，诛杀也罢，总是显得不仁，草原上、高原上，还有东北老林子和西北的那些人知道了难免心生恐惧，为了自保许就投沙俄了。
罗耀国这招可好极了，不仅能把北京城里头的不安定因素都清出去，而且该死的人也不会少死多少……长途跋涉加上水土不服，再来个瘟疫、缺粮什么的，十分之二能活着走到陕西，那就是天父发善心了。
而这些旗人走得匆忙，根本带不走多少财物，连毁去和埋藏的时间都不一定有。等他们滚蛋了，罗耀国再派人挨家挨户去搜，大部分的好东西都能搜出来，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
这可比李自成高明啊！
“那么北京内城里的财物……”洪仁玕问。
“分四份，”罗耀国道，“我一份，东王一份，你一份，幼天王一份……如何？”
洪仁玕抱了抱拳：“吴殿做事果然仁义双全！佩服，佩服！”
罗耀国又拍了拍《太平天国-后金条约》：“而且这几十万张嘴也不能白给，还得叫李鸿章、曾国藩也认了这条约。从今往后，后金就是我太平天国的附庸，清朝在东北、西北、草原、雪域的地盘，都是我太平天国之地。今后的世界上，也只有我太平天国可以代表中华。”
洪仁玕捧着《条约》看了一会儿：“怎么没有划界？这个后金国到底多大，《条约》上怎么没有？”
罗耀国冷笑道：“权宜之计罢了，《条约》一签，太平天国就拿下了整个大义名分，西北、草原、雪域也能有人看着，莫要叫沙俄、英国夺了去。至于后金的地盘，咱们往后
还可以慢慢蚕食，步步为营，花个十年八年就能吞干净了。”
他掏出个珐琅烟丝盒捏在手里摩挲着：“只要后金臣从太平天国，那么我太平天国拉拢后金的臣子就容易了。咱们不仅有大同会，有真约派，还有君臣名分，许多地盘都能不战而定！干殿，你要是觉得我这办法可行，那就替我问一问东殿的意思，他要没意见，那我就向西山派遣军使了。”
洪仁玕轻轻点头：“这事儿我自会去和东殿分说，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东殿也有些事儿要请吴殿您帮一帮。”
“好说，好说。”罗耀国点点头，看着洪仁玕。
洪仁玕苦笑了一下：“东殿所求就二事，其一是天王升天……这事儿总要有个体面，必须得你来操办别人才能相信。二来……是咸丰投降。”
“咸丰投降？”罗耀国稍稍一愣，“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抓到过一个假咸丰。”
洪仁玕点点头：“东殿的意思是，让假咸丰向假天王投降，然后由假天王押着假咸丰登天复命，这样一来，大清就算彻彻底底完了，天命也就到了太平天国手里了。吴殿，您看这事儿……”
“行，包在我身上了！”

第535章 “慈禧”认新主，“咸丰”要上天
戌时三刻，豫亲王府秋水阁。
鎏金狻猊香炉吐着龙涎香的青烟，将罗耀国半边面容掩在飘渺的青烟里，婉贞跪在波斯地毯上的膝盖微微发颤，正朝面前的太平天国吴王殿下不停叩首。
“咚！咚！咚！咚……“
第五记响头磕下时，罗耀国的小牛皮鞋恰好抵住她额前青砖。婉贞抬眼望去，正对上他腰间嵌着东珠的转轮枪套，鎏金龙纹在烛火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孤最见不得美人额上留疤。“罗耀国指尖掠过案头《太平天国-后金条约》，丝绸卷轴突然滚落，正摊开在“纳贡称臣“的文字处。婉贞膝行两步欲拾，发间金步摇却被他用一把湘妃竹扇挑起：“你这对襟短衫倒是别致，把一副含苞待放的身段都钩勒出来了，是清廷御用的裁缝替你做的吧？“
婉贞被罗耀国看得颈间霎时浮起薄红，贝齿咬着下唇：“是奴家的姐姐让内务府的裁缝做的，一共做了两身，她原打算和奴家一起穿着这汉女的衣裳出朝阳门十里跪迎王驾，以示顺服……”
“哦，是吗？”罗耀国嘴角一勾，“那孤来北京的时候怎么没见着她？”
婉贞赶紧下拜：“殿下，所以婉贞替姐姐兰儿向您请罪来了！”
“请罪？”罗耀国抬起眼皮，看了眼底下跪着的小丫头，“你姐姐有什么罪过？”
婉贞咬得红唇沁出了血珠：“奴家的姐姐说好了要出朝阳门跪迎王驾，可吴王殿下率兵入城时，她却不见踪影，现在跟和李鸿章、曾国藩一同在西山大觉寺设立大营，妄图抗拒殿下天威，还擅自违反《太平天国-后金条约》，不向天国称臣，依旧以大清为国号。实在是罪该万死……”
罗耀国嗤笑一声：“你这丫头就知道孤心软，最见不得这一套，所以就先把罪请了，算定孤一定不会责罚你和你姐姐，是不是啊？”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住殿下，”婉贞被说破了心思，额头紧紧贴着青砖，一副认罪伏法的好态度，“不过婉贞的姐姐也是身不由己，她现在多半已经是李鸿章、曾国藩的傀儡，事事受制于人，无力自保了。”
“活该！”罗耀国笑盈盈道，“你姐姐太喜欢弄权，分明没有治国的本事，却死死抓着权柄不放。现在好了，叫李鸿章、曾国藩这两个本该当满清走狗的反过来挟持了。孤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斗那两个活曹操？”
婉贞连忙又给罗耀国叩了三个响头，眼中噙着泪：“殿下，奴家的姐姐虽然挂着清妖太后的名义，但她已经自认为是您的奴婢，您可不能就这样看着她被李鸿章、曾国藩之流给害了。”
罗耀国笑道：“说的也是，打狗还得看主人。贞儿，孤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别趴着了，起来说话吧。”
婉贞一喜，直起身，眨着水汪汪的眼眸看着罗耀国：“殿下要救奴家的姐姐了？”
“救是救不了的，”罗耀国缓缓道，“但是却可以帮她一把……帮她去和李鸿章、曾国藩斗个法。至于能不能斗赢，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他又摇了摇头，“不过孤可不大看好你姐。”
婉贞心里“咯噔”一下，又给罗耀国磕了一个响的。罗耀国看着她额头都快磕肿了的模样，笑着道：“好了，别磕了，再磕头都破了，还怎么帮孤跑腿去见你姐？”
婉贞听见这话，又直起身子，一脸期待地看着罗耀国。只见罗耀国已经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拍了拍案几上一只檀木盒子，“把这个盒子带去大觉寺给你姐，告诉她，好好替孤办事，孤一定会尽可能保全她。哪怕她的后金最后保不住，孤也会想办法保她和载淳的。”
……
西山，大觉寺。
从北京城跑出来的那拉兰儿、载淳、端华、元保、荣禄等少数满清贵胄，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少数”了，人数满打满算都不到一千，而在他们周围是多达十几万的湘军、淮军、乞活军和僧格林沁的蒙古兵，把西山的各处山谷、别院、庙宇都占了去，只留下一座大觉寺给这群北京城里出来的贵物。
那拉兰儿这个太后跟前也不剩下什么人了，除了几个失魂落魄的满洲人，就只剩下祁儁藻、翁心存两个汉人大臣，还跟那拉兰儿大眼瞪小眼，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君臣相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太后，”安德海突然撞开掉漆的殿门，手中的拂尘不停晃动：“长毛……长毛那边来人了，来的是！“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了婉贞的声音，“安德海，乱说什么？那是太平天国，是天国！”
那拉兰儿听见妹子的声音，马上来了精神：“婉贞来了？快进来吧！”
她的话音未落，就瞧见穿着对襟小袄马面裙的婉贞风风火火进来了，还抱着个檀木盒子，看见那拉兰儿也不磕头，而是左右不停瞧着。
“元保，小安子，你们出去守着。”那拉兰儿赶紧挥挥手，把“领侍卫内大臣”元保和“大内总管”安德海都打发出去看大门了——元保和安德海的官职听上去都不小，但底下却没几个人可以管，差不多就是光杆。好在李鸿章、曾国藩、杜翰、孔繁灏四人之间还有个相互牵制在，不至于一臣独大，还能留些自在给清室。
看见元保、安德海出了大殿之后，那拉兰儿才朝妹子点点头。婉贞这才将抱着的檀木盒子摆到那拉兰儿跟前的案几上：“姐，这是吴王主子叫我带给你的！”
她的语气可不大好听，那拉兰儿容色有点不悦：“什么好东西呀？”说着就伸手去揭盖，却被那拉婉贞一下按住盖子，“姐，这是主子赐给你的好东西，你得跪接！”
“跪接？”那拉兰儿一听就有点不乐意，但是马上就想到这座大殿里“通吴”的可不止她一个！
“好！”想到这里，她立马就从软榻上起身，恭恭敬敬朝着那木盒一跪，然后伸出双手。
婉贞一笑：“这还差不多，拿着吧，不白跪……姐，你看了里面的东西就知道咱们这吴王主子有多好了！”
多好？那拉兰儿心说：他是对你好吧？
心里这么想着，但那拉兰儿还是恭恭敬敬打开了盒盖，里面是一个珐琅烟丝盒，一封书信，一枚玉印。那拉兰儿先把珐琅烟丝盒收好，然后拿起玉印翻开一看，上面刻着四篆字，其中两个是“之印”，还有俩那拉兰儿一下没认出来。
“这印上刻着‘慈禧之印’，”婉贞道，“慈禧就是主子赐给您的徽号。”
“慈禧……”那拉氏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徽号不错，听着顺耳。然后她又打开了那封书信。这是罗耀国的亲笔信，那拉氏才看了几眼，脸上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一旁的婉贞似乎早知道她会那么高兴，笑着问：“怎么样？主子对你可好？”
“好！”那拉氏都有点喜极而泣了，“还是主子好……什么？”她接着又是一惊，“咸丰，咸丰被抓到了，还要和洪逆，不，是洪天王一起升天？贞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婉贞笑道：“姐姐，你不必想那么多，只有借着主子的恩典就是了……北京城内还有小三十万旗人，主子把他们都赐给姐姐了！至于咸丰，他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升天——是和天王一起去见天父，再回不来了！以后，姐姐就是后金至高无上的慈禧汗太后了！姐，你说说，咱们这新主子可好？”
“好，真是太好了！”那拉氏这会儿居然真的觉得罗耀国这个“主子”人还怪好的哩……
……
“赵四，赵四……快醒醒，别睡了！”
北京外城，皮条胡同上的一间废弃的青楼里，咸丰正在一张软绵绵的床榻上睡得迷迷糊糊，就觉得有人在摇他，还在喊什么“赵四”？谁是赵四……好像是朕啊！
咸丰赶紧一个猛子坐起来，然后就看见一张五官挺端正的黑脸膛，正是前天带着他进讲士班的大师兄，名叫雷十八，绰号雷老虎。
“老虎，这是……”咸丰一脸迷糊。
“来大活了！”雷老虎道，“天王和咸丰要一块儿升天了！”
“什么？”咸丰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天王和他咸丰一起升天……这是被发现了？要杀头了？
那个雷老虎还没发现咸丰脸色大变，还在那里自顾自道：“天王下凡是来灭清妖的，这回算是大功告成，可以押着咸丰回天去向天父复命了！咱们讲士班的所有同学，都要参与这次天王升天大典。你虽然是新来的，但是你已经能背诵《真约》，你写的《天王赞》干王看了都说好。所以这次天王升天大典，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干王一高兴，说不定会给你个重任！”
还好……原来要升天的不是朕！而是别的咸丰。
咸丰稍稍叹了口气，马上又问：“那个重任是什么？”
雷老虎笑道：“当然是派出国去当真约派的小主教了！”

第536章 再见了，天王！永别了，咸丰！
天历五年，九月十五。
五更的梆子声撕破秋寒。
天坛圜丘坛的琉璃瓦流淌着金色的晨曦，一只巨大的血色十字热气球悬在丹陛之上，在包着金丝楠木皮子的吊篮上，用鸽血朱砂绘制的九龙飞天纹渗出暗红的光泽。
三千黄巾红袄破开晨雾。
正阳门瓮城吞吐着列阵而出的女营兵，洋枪刺刀在《天父颂》的吟唱中泛起冷光：“天父降诏紫禁巅，九重妖氛化青烟。金龙盘柱承新命，火凤衔书废旧年。十万天兵擂地鼓，八千云马踏胡天。燕山血染红巾路，直教清妖哭圣颜……”
最前头的一匹枣红战马喷着白气，马背上杏黄头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卞三娘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腰间十字马刀磕碰着镶银刀鞘，眸底凝着破碎的泪花。
六十四名太平兵抬着天王龙轿踏步而来。
绣满拜上帝教符文的明黄轿帘后，张继庚戴着沉甸甸的金冠。这位替身天王脖颈渗出冷汗，却要绷直腰杆摹仿洪秀全睥睨众生的姿态。轿厢阴影里站着红袍侍卫，稻子双手始终扣在两把太平刀的刀柄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斩下——一刀灭人口，一刀灭己口。杨秀清已经发了话，今天以后，他就能做回自己，不，是做回叶知发，那是他混入太平军为大清打听情报时候的化名。
囚车铁链拖出个咸丰爷。
金阿多顶着咸丰帝的赭黄朝服，龙袍上金线崩裂如垂死的蚯蚓。他喉咙里翻滚着呜咽，却在对上边上押车的侯谦芳阴鸷眼神时生生咽下。这位东王府罗刹堂的堂主昨儿也放了话，等他从天上回来，就不再是大清的咸丰爷，而是太平军的金阿多了。
正阳门外黑压压跪着八旗妇孺，老嬷嬷用袖口死死捂住孙儿的嘴——城墙垛口架着两千杆燧发枪，刺刀丛林从正阳门一直拉到了永定门。
太平天国的东王、吴王、干王已经下了旨，北京城内的八旗子民送完咸丰升天，全部要背井离乡，远走而去——屯兵西山的大清皇太后已经向太平天国上了降表，今后大清皇帝要称后金汗，皇太后要叫汗太后，八旗子民都要跟着他们的后金主子走西口……
走西口啊！以后就再回不来了！而到了西边之后，他们又是什么？经过几次大战的消耗和北京城的内耗，八旗的精壮已经折损无几，根本不可能支撑起后金的武力，曾国藩、李鸿章、杜翰等几位大人麾下的湘军、淮军、鲁军能容得下他们这些过了期的贵胄来占位子？等他们到了西安，不会再来一次“天街踏尽公卿骨”吧？
霜刃般的秋风卷过正阳门箭楼。
罗耀国的玄色披风扫过雉堞青苔，身后古老巍峨的城墙被朝霞映照出了神圣庄严。那拉氏姐妹的汉女襦裙被吹得紧贴身躯，宛如两株在历史裂缝里颤栗的野兰。
慈禧是昨天晚上跟着婉贞悄悄进入北京城的，进城后直接进了罗耀国居住的豫王府，知道她到来的人加一块儿不超过十人。而她来北京的目的，一是向新主子叩头谢恩，二是来送咸丰皇帝最后一程——不亲眼看着他升天，慈禧又怎么能安心？
“看好了，这是你们咸丰皇帝的最后一程……上天之后，他就形神俱灭，转世投胎都不可能了。“
罗耀国屈指敲打箭垛，瓮城下囚车碾过青石板裂缝。假咸丰金阿多靠在在囚笼木栅间，赭黄朝服蹭满污渍。一些八旗老弱跟着囚车踉跄南行，褡裢里掉出的翡翠扳指滚进阴沟——一个镶红旗老妪刚要弯腰，就被一个太平军圣兵一枪托砸碎了肩胛骨。
那拉兰儿绞着帕子的指节发白，脸上却全是感激的笑容：“主子，奴婢到了西边，以后还有机会再……“
“嘘——“罗耀国突然掏出大名鼎鼎的法宝“通天镜“，通天镜背后的镜头扫过年轻的后金太后略显宽阔的额头。二十一岁的慈禧僵成木偶，任由机械快门声将她的身影永远留在了通天镜内。
“到了西边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就和翁家人商量，他们自有渠道把消息送到我这里。你是我的人，我能帮一定帮。”罗耀国收好了“通天镜”，“兰儿，曾国藩可以放心，他就是个奴才命，黄袍加在他身上他都不肯做皇帝的。李鸿章就难说了……他的命数和马蒂尔德纠缠在了一块儿。另外，西北过几年可能会出一场大乱子，你小心一些，先和李鸿章、曾国藩一块儿应付过去再说吧。”
说完这话，罗耀国抬腿就要离开，那拉兰儿赶忙屈膝下跪道：“主子慢走，主子刚才说西边要乱，乱在何处？”
“乱在人心，乱在天！”罗耀国沉吟道，“还有浩罕国的阿古柏！”
那拉兰儿听了个懵懂，但也不敢多问，只得又叩了个首：＂兰儿恭送主子……”
罗耀国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朝自己叩头的慈禧，然后又对正要陪着自己离开的婉贞道：“等咸丰升了天，就送你姐回西山！”
天坛圜丘坛内，三百拜上帝教讲士红巾红袍，刚刚唱完《天父颂》，现在正齐声朗读《真约书》。真咸丰也立在众人之中，看着巨大的无比的热气球心中疑窦丛生。
这么个玩意儿能上天他知道，可是它能飞多高？真能飞上天堂，飞到天父皇上帝跟前去？太平天国要真的有那么大的神通，又怎会逮不着自己这个真咸丰，不得不用金阿多那个假咸丰凑数？如果说罗耀国等人并没有神通，一直在欺世盗名，那么六月二十黄河崩他又是如何算准的？
莫非是天父皇上帝也在保佑朕？所以罗耀国才算不到朕其实就在天坛之中？
真咸丰刚刚想到这里，假洪秀全的大轿子和假咸丰的囚车就已经在一片诵经声中，缓缓进入了天坛之中。
吴王罗耀国的嘹亮异常的声音突然响起：“唱《天王升天歌》！”
咸丰被这声音惊了一下，赶紧收了心神，便和周围的讲士们一起放声高唱：“天父天兄坐云端，天王捧旨上九天，热气球儿火龙转，烧得清妖冒黑烟。咸丰辫子拴绳尾，尿湿龙袍哭连连……”
在“天王升天”的歌声中，六十四抬龙轿终于碾过汉白玉螭纹，出现在了天坛的丹陛之上。
卞三娘已经翻身下马，领着八十八个相貌姣好的女兵，一路护送天王大轿到了升天热气球旁。卞三娘大喊一声：“恭请天王下轿！”
“叶先生，莫怕，我会陪着你上天的！”稻子搀扶起了早就有点绷不住的张继庚下了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卞三娘则把早就面无人色的金阿多从囚车里面拖了出来，而升天热气球上，温斯特.怀特早就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稻子、卞三娘押着张继庚、金阿多“登球”，就能一飞冲天了。
“升天！”
罗耀国的声音再次直上天际，三百讲士的升天歌也变得极为嘹亮，巨大的升天热气球就在万众瞩目当中，缓缓升起，越飞越高，越飘越远，乘着西北风，渐渐消失在了九天之上。
“礼毕……升天已成！”
罗耀国的声音穿透云层，在整个天坛广场上回荡。
成了！
世上再无咸丰了！
唱着《天王升天歌》听见了罗耀国的通报，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一些。虽然他现在没了权柄，也没了可以换来下半辈子五毒俱全的田黄石，但他有了新的人生，他现在是太平天国拜上帝教的讲士学员赵四……
“皇上！皇上……奴才无能啊！”
“皇上走好……”
北京外城，一座属于德龄相好的小破四合院内，麟书和肃顺正跪在院子里面，对着天上嚎啕大哭，他们虽然没在天坛亲眼看见咸丰登球升天，但这座院子距离天坛也不远，所以他们也瞧得真切，皇上……没了！
两个大男人抱头痛哭了一会儿，肃顺才问麟书道：“曾大哥，您可有去处？”
曾佳.麟书叹了口气：“先去天津租界吧，我老婆现在就在天津租界里……”
肃顺点点头：“我也有个小的养在天津。不过天津总不是久留之地，曾大哥，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出国闯荡一番？”
“出国？”曾佳.麟书想了想，问，“去哪里？”
“去日本！”肃顺说，“日本这两年也挺乱的，而且还有大乱的苗头！日本的乱子也是太平天国掀起来的，咱们去了日本，还可以帮德川幕府对付日本的太平天国……也算是报国内的仇！”
“好！就这样，咱们一起去日本！”
……
同一时间，美利坚，旧金山。
一条装得满满当当的蒸汽风帆“巨轮”，已经绕过了整个南美洲，正缓缓驶入旧金山的港口。在这条属于伍氏怡和行（并非怡和洋行）的轮船上最豪华的套房内，正坐着两男一女三位贵客，其中一女正是娜塔莉娅女大公，两男中的一男是伍崇曜，而另一位则是个身高逾一米九，面容瘦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蓄着浓密络腮胡，皱纹很深，犹如刀刻，穿一件皱巴巴的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子。

第537章 美洲有了天王城！
1855年10月11日晨，旧金山“淘金者“咖啡馆。
一张《加利福尼亚星报》上被咖啡渍浸透头条标题，“战争！沙皇的军队正在逼近美国！”特别引人注目。伍崇曜的翡翠扳指叩击桌面，震得旁边的另一份《加州人报》微微颤动——在“北美洲的天王城“的加粗标题下，木刻版画印着一条恶龙正用十字架敲打着北极熊的头顶。
“林肯先生怎么看？联邦会不会对华人大举进入加州所引发的问题进行干涉？“娜塔莉娅的蓝色眸子扫过报纸，然后又投向了那个和她同船抵达旧金山的又高又瘦的美国律师——这人名叫亚伯拉罕.林肯！就是命中注定要当总统的林肯，不过他现在还不是总统，甚至连议员都不是。他之前为了竞选伊利诺伊州的联邦参议员辞去了州议员的职位，结果未能如愿当选，只好再把律师的老本行捡起来。
而就在他的律师事务所重新开业没多久的时候，“上帝”就给他送来了一个大客户，就是太平天国的外交官伍崇曜。伍家的买卖怡和行早就在美国办了产业，这两年太平天国又在欧美各国“大撒币”，又是买机器设备，又是雇技工工程师，自然需要有人提供法律上面服务。
所以伍崇曜就以怡和行的名义请了林肯大律师，先帮着他在美国东海岸完成了几笔大采购，然后又带着林肯到了加利福尼亚，说是要在加州置办一些地产，想请林肯帮着拟定合同——这可是大买卖！林肯当然没有理由不跟着来了。
俄国女大公娜塔莉娅也一路跟着伍崇曜，从东海岸一直跟到了西海岸。当然了，林肯并不知道这个气质和样貌都好的有点让人不敢亲近的波兰女人是个女大公——娜塔莉娅并没有到处亮身份，要不然伍崇曜可不敢带她去中国。现在太平天国可是高举着“反俄”大旗的！
而让娜塔莉娅和伍崇曜都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在美国西海岸遇上了“克里米亚战争”——一场发源于东欧、南欧和近东的战争，居然打到美国家门口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英国人用来保卫他们的哈德逊湾公司殖民地的军队居然是太平军！而为了让太平军和北美西海岸的真约派信徒可以全心全意为大英帝国打毛子，哈德逊湾公司居然还将一块位于布勒内湾南岸的土地赠给了真约派北美主教区！
而真约派的信徒们则在这块并不算大的土地上建立了一个定居点，并取名为“天王城”！
消息传到加利福尼亚后，当地的美国老白男可就炸锅了！
在加州这边不信真约派的白人看来，无论是俄国人逼近还是北美洲的真约派信徒在布勒内湾建立定居点，都不是什么好事儿。毕竟他们一不愿学俄语，二也讨厌源源不断涌来的中国人——现在每个月都有上万中国人（也包括一些日本人、朝鲜人）进入北美洲，而在这一轮移民潮到来前，加州的总人口不过三十二三万。如果中国人照现在这个速度流入，再过几年，华人就会变成加利福尼亚的多数派了。
而更让加州的美国老白男们警惕的是，现在源源不断而来的华人几乎都入了真约派！甭管他们是为了领鸡蛋还是娶老婆入的真约派，反正他们每个礼拜都要去一次供奉着洪天王像的真约派教堂。还有许多从东海岸跑过来淘金的爱尔兰穷光蛋也为了鸡蛋、樱花妹和比较便宜的米面蔬菜入了真约派。
不过在伍崇曜看来，加州的老白男已经无力驱逐真约派了，甚至没办法阻挡潮水一般涌来的华人移民——因为真约派已经拥有了天王城这个口岸。
哪怕旧金山的港口向华人移民关闭，华人依旧可以从天王城上岸。而英国的哈德逊湾公司和美国俄勒冈地区的边境根本不设防——对华人和俄国人都不设防！
所以加州的华人或者说真约派问题，已经不是州能解决的，必须得联邦出面。
而联邦到底会不会插手，那就得问林肯了。
因此今儿趁着伍崇曜去旧金山的真约派大教堂见洪仁政的当口，娜塔莉娅就把林肯约出来喝咖啡，顺便向他打听联邦可能的反应了。
林肯轻轻放下了咖啡，棕色的眼眸盯着这个美丽的“波兰女人”脸庞看了一会儿：“目前东海岸的政治人物眼中只有蓄奴、废奴。加州从1850年起就是个自由州。在蓄奴派的政客们眼中，如果驱逐华人等于加州蓄奴，那么他们将会支持。否则，他们只会静观其变，甚至乐见加州因为华人问题陷入内耗。
而在废奴派的政客们看来，加州有华人和真约派的存在，可以巩固它的自由州地位。在解决奴隶制的存废之前，他们不会主动加剧加州的冲突。
不过……俄国人对英属哈德逊湾公司的入侵，也许会引起一些人的兴趣。”
“哦？”娜塔莉娅的蓝眼睛一亮，“为什么？”
林肯细长干枯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报纸上“俄军大举入侵费雷泽河流域”的话语：“有一些美国人对那片土地也有着浓厚的兴趣。在许多美国政客和军人看来，加拿大和美国都诞生于几十年前的那场独立战争，美国和加拿大本该是一个国家，而哈德逊湾公司的领土应当是加拿大的一部分！如果俄国和英国、太平天国之间的战争波及到了美国，那么这些人很乐意让美国以某种形式介入战争，从而夺取一些本来就应该属于美国的土地。”
“那么……”娜塔莉娅的手指轻轻的在林肯细长干枯的手指上碰了一下，“您觉得美国如果加入战争，会站在谁一边？”
“英国！”林肯斩钉截铁地说，然后他又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但是美国如果不加入战争，那么美国必将亲俄！”他顿了顿，忽然又问：“娜塔莉娅，您和您的那位未婚夫（指奥尔洛夫骑兵上将之子）支持谁？英国？俄国？还是……太平天国？”
娜塔莉娅耸耸肩，笑道：“我们当然支持太平天国，我的未婚夫拿的可是太平天国的薪水。”
奥尔洛夫骑兵上将的儿子彼得在纽约追上了娜塔莉娅，随后就以波兰雇佣兵的名义带着娜塔莉娅跟随伍崇曜来了西海岸。今儿一大早，他就保护着伍崇曜去了旧金山的真约派大教堂。
……
真约派北美教区大主教洪仁政立在两排雕刻精美的盘龙柱间，望着天王亲笔的“布道美洲“的牌匾，轻轻叹了口气，又给鎏金的洪秀全圣像前的供桌上青铜香炉添上了三柱线香。
他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低沉的脚步声，这位身穿黄袍，头裹黄巾，腰上悬着七星剑的大主教转身，看着一身洋装，头戴礼帽的伍崇曜吊着烟斗，把玩着一只珐琅烟丝盒向自己走来，就稍稍一愣：“您是……”
伍崇曜一抱拳：“鄙人怡和行伍崇曜，敢问阁下烧的是哪柱香，拜的是哪尊神？”
“原来是伍掌柜啊！”洪仁政转过身，屈指叩打铸铁讲经台，教堂之内的几个讲师、讲士都向洪大主教行了一礼，就纷纷离去，还合上了两扇朱漆大门。
“在下洪仁政！”洪仁政也摸出一个珐琅烟丝盒，摆放在了讲经台上，“烧的是洪家的香，拜的是洪家的神！”
伍崇曜走上前几步，摘下礼帽，朝着天王圣像鞠了三个躬：“不知天王可好？清妖可曾灭亡？”
洪仁政淡淡地道：“清妖已经亡了……”
“哦？是吗？”伍崇曜一喜，却瞧见洪仁政眼含着泪花，“这是……”
“天王他，他押着咸丰一起升天了！”洪仁正一字一顿地说。
“升天？”伍崇曜一惊，“升天的意思是……”
“就是乘坐着热气球一直上升，直到进入天堂！”洪仁政轻轻地说。
“这……”伍崇曜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再问，只好转了个话题，“大主教，伍某这次欧洲带来一个要人，可能对天王布道北美的大业有所助力。”
“要人？”洪仁政问，“是什么人？”
“是沙皇俄国的女大公娜塔莉娅……她是沙皇亚历山大的特使，随我去中国见吴王的……”
伍崇曜的话还没说完，洪仁政就瞪着眼珠子问：“她在哪里？可来了大教堂？”

第538章 西海岸的新天朝计划
“那个俄国女大公正在淘金者咖啡馆，”伍崇曜走到了洪仁政身边，取出了一个珐琅烟丝盒摆在了铸铁讲经台上，轻轻一按，盒盖弹开，露出里面一卷《小先知书》，“和那个名叫亚伯拉罕.林肯的美国律师在一起……”
“未来的总统？”洪仁政闪过一丝讶异，然后也从袖兜中掏出了一个珐琅烟丝盒——他的这个烟丝盒和伍崇曜刚刚拿出来摆在他面前的烟丝盒表面都有相同的白头雕图案。他还记得罗耀国将这个珐琅烟丝盒交给他时说的话：“北美洲的西海岸最好能有一个新天朝……”
“虽然那俄国女大公不知道林肯会是未来的美国总统，但她还是想从他身上走通美俄联手的路……这个女人的政治嗅觉异常灵敏啊！”伍崇曜的目光扫过洪仁政的珐琅烟丝盒——他是在纽约市登上伍家怡和行的蒸汽风帆船“新天朝”号时，从船长那里得到这个新的珐琅烟丝盒的，同时得到的还有一封罗耀国的亲笔信。在这封“看完即毁”的密信中，罗耀国向他透露了一个真约派正在秘密推进的“新天朝计划”，并且指示他去结交未来的美国总统林肯。
“美俄联手？”洪仁政脸上闪过杀机，“她想怎么联手？碍事吗？是不是需要……”他挥动右手，做出一个杀人的手势，“可以让真约派的日本刺客动手，保管神不知、鬼不觉！”
“哦？”伍崇曜挑了下眉毛，“英国人给了不少好处吧？”
“英国人给了个天王城，布勒内湾南岸方圆百里，都是天王城的范围。”洪仁政一脸得意，“那里虽在北方，但气候温暖，雨水充沛，平地颇多，好生开垦，可活人数十万，乃是西海岸新天朝的霸业之基！”
伍崇曜笑道：“那英国人为什么肯给咱们那么好的一块地盘？还不是因为温哥华岛上的俄国人？”
“你的意思……”洪仁政望着伍崇曜，“要养寇自重？”
“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伍崇曜只是伸手指天，并没有再往下说。
洪仁政则哼了一声：“就怕俄国人和摩门教的那帮人联手！”
……
天王城。
紧挨着海岸的太平天国新大陆远征军中军衙门的窗外传来蒸汽机的嘶吼，两个刚刚吃完早饭的年轻将领同时望向港口。“定远号“巡洋舰的撞角劈开晨雾，出现在布勒内湾的海面之上。
罗大纲立在飞桥，手中望远镜镀金镜框刻着“天历五年，上海光学局制“。他的视线透过手中的望远镜扫过海岸线。沙袋垒成的简易棱堡的垛口探出了十二门32磅的大口径岸防炮，如果今天靠近的不是“定远”号，而是俄国人的武装商船，等待他的就将是最凶猛的弹雨。
参见镇天侯！“
余大宝呈上兵力簿册：“远征军现有圣兵八百人，爱尔兰火枪队三百，特林吉特族火枪手二百……“
韩玉林则摸出了另一本真约派的民兵簿册：“禀镇天侯，北美真约派现有信众二十余万，其中民兵约占一成半，足有三万！布勒内湾到泽雷特河一带的伐木场和农场中的汉人壮丁、真约派爱尔兰人壮丁，都是登记在册的民兵，人数不下三千！”
“三万民兵？”罗大纲一听民兵的人数，顿时就觉得眼前一片海阔天空，“器械如何？训练如何？”
负责新大陆真约派民兵事务的韩玉林回答道：“三万民兵，人人有枪，大多配备1841密西西比步枪，每周日训练一天。”
“周日……七日为一周的第一天？”罗大纲问。
“正是！”韩玉林答道，“新大陆的民兵都是周六教堂听道，周日持枪训练的。”
“好好好！”罗大纲大喜，抚掌道，“此次随吾一起登岸的两广老卒有三百，一月之内还能来一千二，加上远征军原有的一千三就是两千八，再有三万民兵，整个西海岸都任我纵横了……”
他话说到一半，就发现余大宝、韩玉林都眉头微蹙，似乎不大赞同。“怎么？本侯说的不对？”罗大纲问话的时候，想到了口袋里面的一个珐琅烟丝盒——这只烟丝盒里也有一卷《小先知书》，书上预言了一个关键信息：美国南北战争，1861——1865！
现在才1855年，距离1861年还有6年呢！
”侯爷有所不知，”韩玉林恭声道，“北美西部人人有枪，白人壮丁当民兵的比例更高！如果咱们能拉出3万民兵，那么加利福尼亚的美国白人就能拉出5万民兵！”
“五万……”罗大纲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只珐琅烟丝盒，然后掏出两个信封：“这是吴王叫我带来新大陆的，是他亲自签署的嘉奖令，嘉奖你们二位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战役和登陆新大陆作战中的功勋……从现在起，你们都是师帅级了。”他又眯着眼睛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附近颇为荒凉，正在修建的城镇也不大，“和我说说，天王城这边一共有多少人口，对面温哥华岛上的俄国人又有多少人，有几条军舰？”
“回禀侯爷，温哥华岛上的老毛子兵有约三千人，还有两条蒸汽武装商船……”
三人正说话间，一艘悬挂英国国旗的蒸汽小艇驶入港口。哈德逊湾公司总督詹姆斯&#183;道格拉斯走下舷梯，手中的文明杖敲击着码头，目光扫过定远舰，然后又落在了罗大纲的身上——这位应该就是太平天国新来的司令官了！这些狡诈的东方人说好了帮着哈德逊湾公司收复温哥华岛，可他们这几个月来却只拿好处不做事，让他们出兵就一直推说要等新任司令官。
现在人已经到了，还有什么话好说？
……
旧金山，俄罗斯帝国领事馆。
“彼得，真的是你……你父亲还好吗？克里米亚的战争打得怎么样了？塞瓦斯托波尔要塞还能守住吗？”
在一间可以俯瞰到旧金山蔚蓝色的海湾的办公室内，被穆拉维约夫派来当领事的瓦西里.扎沃伊科少将见到了自己在彼得堡的老熟人，奥尔洛夫上将家的公子哥，一个金发碧眼，长得非常英俊，但才能实在有限的陆军少校。见面之后，这位从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一路跑来新大陆的俄国陆军少将，就抛出一大堆的问题。
“克里米亚半岛上的战局还能维持，塞瓦斯托波尔肯定可以坚守，看起来战争将会拖延到1856年甚至1857年了！”彼得.奥尔洛夫压低了声音，“而且……东方存在魔鬼或者先知的事情也已经得到了证实！”
“哦……”瓦西里.扎沃伊科少将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沙皇陛下真的是被诅咒致死的？”
彼得.奥尔洛夫不置可否：“还有别的证据，不过我不能透露……另外，沙皇陛下的特使娜塔莉娅女大公也来了美国，现在就住在旧金山大饭店里！”
“她……她来美国干什么？”瓦西里.扎沃伊科问。
“来帮你们！”彼得.奥尔洛夫说，“你们现在一定很需要帮助吧？说吧……你们现在最需要什么？”
瓦西里.扎沃伊科叹了口气：“我们什么都缺……人手、武器、弹药、粮食！女大公能帮多少？”
“很多！”彼得.奥尔洛夫道，“她能帮很多！麻烦您安排一下，女大公想去一趟温哥华岛。”
……
旧金山大饭店，一间豪华套房内，高高瘦瘦的林肯为娜塔莉娅带来了一个高大魁梧，有着一头金发和一部浓密胡须的中年人：“女大公，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在辉格党的老朋友，加利福尼亚州参议员山姆.布兰南，他还是一位摩门教的神父。”
胡须浓密的中年人深深向娜塔莉娅鞠了一躬，然后跟个欧洲贵族一样，捧起娜塔莉娅的玉手亲了一口——这个摩门教的暴发户通过向淘金的摩门教信徒征收什一税发了大财，还选上了参议员，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了。
如果说有什么让他不满意，就只有两个问题，一是还缺一位血统高贵的欧洲贵族妻子，娜塔莉娅就非常理想——这年头的美国人最吃什么欧洲贵族了，娜塔莉娅在纽约的时候就有一大堆富豪看见她两眼发亮，这还是她自称是一个波兰女贵族呢！如果她亮出俄罗斯女大公的身份，求婚的人会排出两条街去。
二是那个叫洪仁政的基督教异端就是不肯好好去死……

第539章 中国魔鬼和黄金图
旧金山大饭店的镀金吊灯在娜塔莉娅脸上投下班驳光影，她将手从山姆&#183;布兰南的掌心抽回，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山姆，我听亚伯拉罕说，你和真约派的洪主教之间有些误会？我正好认识一个太平天国的外交官，也许可以替你们化解一下。”
“误会？“山姆&#183;布兰南的拳头砸在橡木桌上，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溅出，“那些真约派的人根本不是基督徒，他们是魔鬼的门徒！”
“魔鬼的门徒？我以为你们只是为了一些爱尔兰信徒闹得不愉快。“娜塔莉娅的蓝眼睛微微眯起，注视着山姆.布兰南。
“爱尔兰人？“山姆嗤笑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本镀金封面的《摩门经》，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图纸，“洪仁政知道黄金埋在哪里！他手里有一张西海岸的黄金分布图！“他指着那张泛黄的图纸，“这是我的一个忠实信徒伪装成爱尔兰女人，混到洪仁政的卧房之中得到的，这仅仅是那张黄金分布图的一部分！而代价则是……”参议员的黄板牙咬得咯吱作响，“她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遍体鳞伤的尸体，身体被长刀刺穿了三次！”
林肯猛地站了起来：“这是谋杀！山姆，旧金山的治安官就不管管？”
山姆.布兰南哼了一声，耸耸肩道：“这就是西部，我的朋友……”
娜塔莉娅轻哼一声：“山姆，你的那个信徒没有白白牺牲，她的死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真有一个类似魔鬼的存在，是他给了洪仁政黄金图；二是洪仁政本人不是魔鬼，他只是一个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人类。因为魔鬼应该不会被一个漂亮女人诱惑。”
林肯扭头凝视着娜塔莉娅：“女士，您相信这种说法？“
“亚伯拉罕，“娜塔莉娅从手包里取出一份电报抄件，递给林肯，“这是沙皇陛下临终前收到的最后一封电报——来自东方的诅咒。这上面有沙皇办公厅的印章！“
林肯接过电报抄件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沙皇尼古拉真的是被诅咒而死的？“他忽然又觉得哪儿不对，抬头望着娜塔莉娅，“娜塔莉娅，你是……沙皇暗探局的人？”
“我只是一个魔法调查员，”娜塔莉娅淡淡道，“英国和法国已经成立了专门的机构，研究东方的魔法和科学。我们俄罗斯在这方面当然不能落后了！“
她这话等于已经承认自己是沙皇暗探局的魔法调查员了！
山姆&#183;布兰南的呼吸已经变得有点急促了：“女士，您是说……洪仁政背后的那个人，掌握了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娜塔莉娅点点头：“没错。洪仁政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魔鬼在东方。他不仅知道黄金埋在哪里，还能预知未来。“她忽地又看着林肯，“伍崇曜其实就是魔鬼的代言人，他为什么会找到你？”
林肯闻言脸色大变，他的确是被伍崇曜找上的，刚刚“选场失意”，不得已回家开律所，怡和行的大买卖就自己找上门，他原来还以为是自己向上帝祈祷见着效果了，没想到是被魔鬼盯上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山姆.布兰南颤着声问。
“去抢！“娜塔莉娅的声音冰冷，“趁他们还没完全控制西海岸，把黄金图夺过来。“
山姆.布兰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抢……那可不容易啊！真约派的大教堂在旧金山唐人街中心，坚固的好像一座堡垒，四周的围墙又高又厚，恐怕连轻型火炮都难以撼动。而且洪仁政手里还掌握了一支真约派十字军，足足有好几百人，其中一些还参加过中国的内战，我的教徒恐怕对付不了。”
“山姆，我可以帮你去请温哥华岛的俄国远征军，他们是太平天国的敌人！”娜塔莉娅建议道。
“请俄兵？”林肯都有点无语了，“这恐怕不好吧？”
作为一个西部神棍政客，山姆.布兰南才没那么多讲究，“可以让这些人化妆成淘金客进入加利福尼亚，由他们带着我的摩门教的民兵去攻打唐人街。”他又咬了咬黄板牙，“娜塔莉娅，你说吧……俄国人要收多少钱才肯帮忙？”
娜塔莉娅笑道：“山姆，我可以安排您和俄罗斯帝国的领事扎沃伊科少将面谈，我想……那位少将一定很想和您这位美国参议院的大人物做交易的。”
山姆.布兰南重重点头，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又望了眼林肯，“亚伯拉罕，你说呢？”
这回林肯倒是点了点头：“现在，我们美国和俄罗斯在英属哈德逊湾公司的领地上是有共同利益的！”
……
天王城港口，天王堡。
罗大纲带着远征军中军的翻译官陈季，还有远征军参谋长韩玉林，远征军第一师帅余大宝一起走进了装饰的异常简朴的会议室，和詹姆斯.道格拉斯、理查德.道格拉斯还有一位英国哈德逊湾公司的翻译分头落座。
“道格拉斯总督，您这次带了多少诚意？”韩玉林瞧见客人们都落座了，便笑盈盈的开门见山了。
“两千支褐贝斯，都是开了膛线的！弹药五万发。”詹姆斯.道格拉斯冷冷地说，“只要能夺回维多利亚堡和温哥华堡，再给十万英镑！”
“再加五十门12磅大炮。”罗大纲当然得坐地起价了。
现在英法联军在刻赤半岛战败的消息已经传到天王堡了，和五月份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攻防战比一比，太平军可是牛逼大发了。值得起这个价！
“五十门12磅大炮？”詹姆斯大吃一惊，“这也太多了吧？你的远征军总共只有不到三千正规军，怎么用得了五十门大炮？而且你的天王堡已经有好多大炮了！”
“不多，不多。”罗大纲道，“真约派的民兵有三四万，在美国西部，枪支泛滥，但火炮难求！”
“三十门，”詹姆斯咬牙，“不能再多了。”
“四十门，十日内交货！”罗大纲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个月后，我把维多利亚堡和温哥华堡都交给你们！”
“十日内最多给二十门。”詹姆斯摇摇头，“多一门也没有！剩下的在我的人接管温哥华堡和维多利亚堡的时候再给。”
“成交！”这回罗大纲没有再坚持，因为他知道英国人的确没有多少存货，而且他已经嗅到了美国西海岸飘过来的排华的味道——他的鼻子在这方面非常灵，在南洋的时候就经常闻到同样的气味。
……
北京，豫亲王府。
左宗棠的轿子停在富丽堂皇的王府大门之外，他掀帘下轿时，发现朝阳门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罗耀国带着几个侍卫，笑盈盈地站在王府的门檐下恭候他。
“吴王殿下好手段，”左宗棠盯着一身朴素布衣的罗耀国，“偌大的北京城，就被你一声令下给清空了！”
罗耀国哈哈一笑：“季高，清空了好了，一张白纸好作画。有左季高你来当北直隶总督，还怕北京无人？如今山河四省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左宗棠苦苦一笑，摇着头和罗耀国一起往豫王府里走去：“我挺好的东北总督，都还没正式走马上任，就被你换成了北直隶总督……整个就是一烂摊子，叫我怎么收拾？”
“慢慢来吧，”罗耀国笑着道，“先把北直隶收拾一下，有了个基础，另外三个省就好办了。而且山河四省说是四个省，其实山西还在清妖手里，河南也有不少地盘被清妖掌控着，这些先不动，让李鸿章、曾国藩去头疼。咱们主抓山东、直隶和大半个河南……这些地盘的主要问题，其实就一个，人多地少。不行就往东北和北美多送一点，杨秀清、洪仁政、罗大纲那边都缺人，你多弄一些出去，再把黄河河道修一下，不就都有了？”
左宗棠苦笑：“王爷，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又要修黄河，又要赈灾，今年秋收就没收好，明年春天怎么办？山东、河南铁定要闹饥荒的！送人出去……能送多少？东北那边地是多，但开垦出来的少啊！北美那边也差不多吧？这仗打的……”
“行了，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罗耀国拉着左宗棠一边往王府里走，一边笑呵呵道，“季高，你这次在堪察加半岛打得好啊，名声大噪，全世界都知道咱们的厉害了！我跟你说，咱们这世界啊，归根结底就是讲谁的拳头硬，只要拳头硬，就没有过不下去的理儿。你回头派人下去把北直隶、山东、河南的底摸一下，看看到底缺多少粮。我想办法从越南、暹罗、缅甸、朝鲜买一点……”好了，咱们别提这些扫兴的，难道今儿高兴，我叫厨子备了一桌湖南菜，咱俩可得来个一醉方休！”
……
天津，大沽口。
罗耀国和左宗棠一醉方休的时候，咸丰和德龄两人正互相搀扶着登上飘洋过海去美洲的蒸汽帆船，两人在干王府念的讲士班就是个短训班，很短很短的那种！在杨秀清的大军带着从北京内城和圆明园里搜罗来的宝贝开到天津，并且分批往辽东海运的时候，他俩也光荣毕业，还和同班的十五个同学加上一个大师兄雷老虎，一起被分配给了洪仁政主政的北美教区。
站在蒸汽帆船的甲板，已经戒掉了鸦片烟，换上了一身红袍，辫子被剪了，又裹了块红巾，腰带上还悬了把太平刀的咸丰，望着渐渐远去的祖国，耳畔突然传来雷老虎有点哀伤的歌声：“河山只在我梦里，祖国已多日未亲近……”

第540章 洪秀全下凡和美俄密谋
渤海湾的浪头拍打着蒸汽明轮的叶片，杨秀清扶着舱壁站稳，目光掠过地图上密布的标记。洪仁玕擦着一根白磷火柴，点着了舱房内的油灯，昏黄光晕里映出两人明黄色的龙袍。
“东王，刚才登船时收到了冯云山的回信。“洪仁玕从袖中抽出信笺，“他说，他梦见天王持天父剑立于云端，目光却始终看着凡间，看着幼天王，可能是想传下天音！天父天兄都数十年下不了凡，但是天王却可以……“
现在轮到洪秀全下凡了，这上帝一家子可够忙活的，一个个排着队下凡来玩啊！
照着冯云山的意思，洪秀全下凡附体的对象应该是洪天贵，而洪天贵现在正和杨秀清在一条船上。
杨秀清指尖划过地图，停留在罗耀国新设的北直隶总督府的标记上。“今夜三更，天王将入我梦中。“他忽然转身，油灯的光线打在他的青黄的面孔上，乎明乎暗，“告诉冯云山，就说幼主灵性未开，需要东王代聆天音直到他成年。“
洪仁玕心下一震，这个杨秀清是想借着“代天王言”和扶保幼天王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儿啊！可是罗耀国、冯云山、萧朝贵能答应吗？之前杨秀清借着“代天父言”可没少干欺负人的事儿。
浪声忽大，船身猛地倾斜。洪仁玕扶住桌角，袖中滑出一份“日本教区密报”，上头赫然写着“江户大震将至，日本国人心浮动”。他顺势将密报推过去，转移话题道：“吴王预言西历11月11日日本江户将会遭遇大地震，正是天赐良机。洪仁政在新大陆缺少死士效命，而咱们手头的精锐也有限，还要用来平定东北，正好乘机招募一批日本浪士入真约派，由咱们的老兄弟带着去新大陆。将来如果时机成熟，还可以扶植咱们的人一举拿下日本国！“
其实杨秀清并不缺人手，他带去东北的军队多达十万，而且还有一整个东北的土地可以用来吸引关内活不下去的穷人。但是洪仁玕为首的洪家现在却缺兵少将，而且除了在美国的洪仁政，也没别的地盘。所以洪仁玕就瞄上日本国了！
“可洪大全在大阪经营了快有三年，结交了许多藩主和公卿……“杨秀清话说到半截突然顿住，舱外传来了几声汽笛。透过圆窗望去，隐约可见两艘蒸汽炮舰正在杨秀清的座舰附近列队而行，正是罗耀国命伍崇曜使团在欧洲向英法采购的两条2000吨级的蒸汽巡洋舰，分别命名为“镇远”和“靖远”。
现在伍崇曜虽然还没归来，但是这两条由洋将洋兵驾驶的巡洋舰却已经和另外几艘满载的蒸汽轮船一起抵达了中国。两天前，“镇”、“靖”二舰还北上到了天津卫。罗耀国则让它们给杨秀清护航！
如今大清余孽都已经跑去西北了，渤海洋面上根本没有敌人，哪里需要护航？这分明是在示威！
杨秀清收回了目光，洪仁玕则继续提议道：“稻子是日本人，又是伺候过天王的，您若令她携带银元数十万赴日……“
“就让稻子以神妾之名去日本。“杨秀清突然打断，手指戳在江户湾位置，“再带上三百两广老兵，路过朝鲜时再让朝鲜王献米三万袋，带去日本用于赈灾，就说奉幼主诏令布施粥米。记住，米袋里要掺《真约摘要》……“
……
维多利亚堡总督府的橡木大门在娜塔莉娅身后重重合上，穆拉维约夫总督的俄国军靴踏过吱呀作响的木头地板。
“才给二十门十二磅炮？“俄罗斯总督解开猩红披风扔给侍从，露出缀满勋章的军装，用俄国腔的英语说，“布兰南参议员有没有诚意？二十门十二磅炮就想换二百个哥萨克小伙子？他当我是真约派的日本人贩子？“
娜塔莉娅摘下貂皮手套，蓝色的眸子划过林肯干瘦的脸庞：“亚伯拉罕，如果布兰南参议员能安排几艘悬挂美国国旗的蒸汽轮船跑一趟白海，为总督多输送一些哥萨克的棒小伙，俄罗斯帝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在北美洲的合作一定会更加愉快的。”
穆拉维约夫的目光也注视着眼前这个又高又瘦的美国律师——他虽然只是一个选输了参议员的律师，但是娜塔莉娅的之前让彼得.奥尔洛夫送到温哥华岛上的信里却说这位林肯先生是“魔鬼特别关注”的男人！
他一定有光明的未来！
“合作？美国和俄罗斯在北美洲能有什么合作？”林肯望着穆拉维约夫的蓝眼睛。
“瓜分英属加拿大和哈德逊湾公司的领地如何？”穆拉维约夫道，“你们美国人一向把英属加拿大看成是未来美国的一部分吧？而我们俄罗斯只需要得到哈德逊湾公司东部的一些领土。”
“这不可能，”林肯摇摇头，“美国不可能和英国开战。”
“先别说的那么肯定，”娜塔莉娅插话道，“如果英法输掉了正在同俄罗斯进行的战争呢？我的意思是，输掉一场持久而残酷的战争之后，英国还能维持它的霸权吗？美国不需要马上参战，甚至不需要参战，只需要尽可能的向俄罗斯提供武器装备，我们俄国人不怕牺牲，也不怕苦战！”
1855年的俄罗斯还是个困在农奴制泥潭中的巨人，而美国正在快速工业化！如果美国的工业可以为俄罗斯的军队输血，俄罗斯就能立于不败。
而俄罗斯的不败，就有可能促使欧洲生变。比如奥地利和普鲁士改变立场——这两个国家只要从局外中立和反俄中立变成亲俄中立，那么英国、法国就会遭遇惨败。
惨败后的拿破仑三世肯定滚蛋，而英国还能不能维持他们的世界帝国？
“再加两千支M1841密西西比式步枪，再加上这个……”林肯拿出了一份折起来的地图，丢在了橡木桌上，“这是加利福尼亚民兵和摩门教搞来的英国在兰利堡地区的布防图！”
“给你两百名哥萨克，但要穿摩门教的长袍。“穆拉维约夫拿起了林肯给他带来的布防图，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他现在有了火炮，有了M1841式线膛枪，还有了英军的布防图……
“成交。“林肯从内袋掏出个银酒壶猛灌一口，劣质威士忌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但参议员有个附加条件——战利品里的《西海岸黄金分布图》，必须交给摩门教！另外，我们最好快点行动，因为现在每个月都有上万中国人、日本人和朝鲜人飘洋过海而来。其中有许多是凶悍的太平天国老兵和日本武士！“
“那当然！”穆拉维约夫点点头，“林肯先生，请您转告参议员先生，俄军将会在11月中旬发起进攻……另外，我希望他再认真考虑一下娜塔莉娅的建议，我需要更多的俄国兵！而我在英国佬的地盘上干出的事儿越大，你们美国佬混水摸鱼的机会就越多！”他咬着牙齿，“而那个日不落帝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
“天王“号的铁锚绞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穿着真约派红袍的咸丰扶着舷墙，看旧金山湾的薄雾里浮出密密麻麻的低矮的中式建筑和高大的西洋小楼——两片城区各占一片，泾渭分明。
一个名叫阿凛的小个子日本女人忽然挽住了他的手臂，和服袖口滑落时露出滑嫩洁白的肌肤——这个日本女人是在“天王”号停靠大阪时上岸的，她是洪大全的日本教区的忠实信徒，随身还带着几把长短大小不一的日本刀。不过在咸丰因为晕船而奄奄一息时，这个带着刀子的女人倒是对他非常温柔，照顾了他一路。
“赵桑，看那边。“凛子用生硬的官话低语。海关码头飘着星条旗的栈桥上，六个持枪警察正挨个搜查中国劳工的行李，查得非常仔细，破破烂烂的衣服丢了一地，还有个戴圆顶礼帽的白人拿着鹅毛笔在本子上记录。
咸丰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了。
“天王”号上的货物可禁不起这么个查法！据他所知，这条船上装了两千支开了膛线的褐贝斯和五百桶黑火药！
雷老虎的破锣嗓子在甲板炸响：“都回舱！赵四，带上你的日本婆娘跟着我，待会儿用得着她。二德子，拿上这个……“
咸丰听见雷老虎的话，下意识就抓紧了阿凛的手掌，他感觉到她的手心里有几个硬硬的茧子，应该是经常握刀摸出来的。
“没事的，”凛子低声道，“雷神父只是想让我去陪一次洋鬼子……”
陪一次……咸丰一震，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巾正在变成绿色的。
汽笛声里，海关小船已经靠帮。一个叫史密斯的美利坚官员踩着皮鞋上来，金发在晨雾里泛着油光，他开口就是广东官话：“根据美国法律，所有入境者都必须接受检查。“他特意看了眼阿凛敞开的领口，“特别是来自日本的女性，我要亲自检查！“

第541章 魔鬼已经”开源“了！
“史密斯专员”的牛皮靴重重踢开一间铺满了榻榻米舱门时，咸丰攥着红袍的手已经满是汗水了。实际上，凛子并不是他的女人，只是奉了雷老虎的命令在他晕船晕得快不行的时候照顾了他几天。两人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咸丰依旧“活在赵四”的心中……
阿凛的目光扫过了脸色难看的咸丰，她似乎发现了什么，露出点微笑，朝咸丰欠了欠身，还说了句：“四郎，放心吧，我没事的。”然后就就走进舱房，榻榻米上跪坐下来，然后开始宽衣解带，和服腰带落在榻榻米上，忍刀、怀刃被一一取出。美国官员的蓝眼睛扫过这两把忍者专用的武器，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女人有多危险，突然咧嘴笑了：“一个带刀的日本女人？真是野蛮人的情趣，我喜欢。”
雷老虎的黄板牙叼着个旱烟杆，将一口袋的美钞递了过去：“史密斯先生，这位凛子小姐可是洪主教亲自祝福过的女侍……您检查的时候可要温柔些。”
舱门关闭的瞬间，咸丰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他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僵立在门外，指甲几乎掐进橡木门框。“啪啪啪”的脆响，混着断断续续的日语呜咽从舱内传出，咸丰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他的“后宫佳丽”一个个都落在了罗耀国、杨秀清、萧朝贵等人的魔掌当中。当史密斯系着裤带推门而出时，凛子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整理凌乱的鬓发，神色异常平静，甚至还微笑着向史密斯拜别，只是锁骨处的淤痕红的有些刺目。
“告诉洪主教，旧金山不欢迎黄皮肤的异教徒。”史密斯拎着一袋美钞出了舱门，笑着对雷老虎说了这句话，然后又一指凛子，“当然了，她除外！”接着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雷老虎耳边：“告诉洪主教，摩门教的朋友昨晚倒是带了两百个俄国壮汉从旧金山的港口进城——穿得像他妈的神父，腰里别着的可不是圣经。”
雷老虎眼中寒光一闪：“多谢指点，愿天父赐福于您。”他转头对脸色依旧发青的咸丰吼道，“赵四！带凛子去梳洗，我们必须立刻赶去大教堂拜上帝！”
……
旧金山真约派大教堂地窖里，二十台手摇印刷机正在飞速转动，一张又一张的“黄金图”被印刷出来，再由穿着红袍的讲士将它们整齐摆放进一只只牛皮箱，每只皮箱上还用汉语英语写了地址，都是加州各个大小城镇的地名。
洪仁政按着七星剑的剑柄，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印刷厂里，走来走去，时不时还拿起一张刚刚印好的地图看上几眼。伍崇曜就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他的珐琅烟丝盒，正在给自己烟斗装“金丝”。
“嘿嘿，一切都在吴王殿下的妙算当中啊！”洪仁政将手中的一张“黄金图”折叠成了个豆腐干，然后交给了伍崇曜，“把这个拿给那个俄国女大公吧……等布兰南那头蛮牛要动手了再给！”
伍崇曜接过黄金图，又看了看眼前的忙碌景象，有些不解：“主教，您为什么要印那么多黄金图？”
“多吗？”洪仁政笑道，“只印四万份，加州有四十万白人，十个人都分不到一份，能算多？”
“那也是人人都知道了。”伍崇曜收好了黄金图，“黄金又不是一大块埋在一处，而是散开埋成一大片的，一时半会儿都挖不完，拿到图的人在哪里聚集，根本瞒不住消息，其他所有人都会蜂拥过去。”
“不是所有人！”洪仁政打断道，“我们真约派的民兵就不会去……这是吴王殿下的意思！”
话音未落，地道口传来急促的广东话：“天王号已经靠岸，雷讲师有急事求见！”
洪仁政看着伍崇曜道：“伍掌柜，带上那个娜塔莉娅女大公去见吴王吧，就乘坐天王号去天京。”
……
真约派大教堂内的一间会客厅里。洪仁政大马金刀地在把太师椅上坐着，手里还捏着封洪大全写给他的信，雷老虎在洪仁政对面站着，凛子则恭恭敬敬地在雷老虎身边跪着。
没一会儿，洪仁政就已经看完了洪大全的信，然后笑盈盈对凛子道：“阿凛，洪大全信上说你把他解决过不少人？”
“哈伊！”凛子点了点头，“前前后后一共有十八人！”
“从没有失手，也没有暴露？”洪仁政又问。
“对！”凛子又点了点头，“大人有什么天诛的任务，尽管交给凛子。”
“好！”洪仁政摸出一张折起来的人像画，递给了凛子，“这个人……姓布兰南，是个大人物，现在就住在旧金山大饭店……他很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不过他有很多保镳，你不可能携带武器接近他。能解决吗？”
凛子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说：“只要我有办法接近他，就能把他解决掉！”
洪仁政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地笑容，然后对雷老虎道：“老虎，你做的不错！”接着他又张开喉咙，“把杰米.奥康纳给我叫来！”
……
杰米&#183;奥康纳推门进来时，身上的爱尔兰粗麻布衫还沾着油墨。这个四十多岁红发汉子操着广东官话行礼：“洪主教，四十箱图纸已经装上马车，今晚就能送到萨克拉门托到洛杉矶之间的所有城镇。”
洪仁政将七星剑拍在桌上，剑鞘上的翡翠坠子叮当作响：“要让每个酒馆、妓院、矿工帐篷都飘满黄金图……记住，要让我们的人高呼阿拉斯加有大金矿！”
奥康纳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黑洞：“那些红脖子知道了金矿的位置，保准连自己的肤色都忘了！到时候别说摩门教，就是华盛顿的军队也拦不住淘金客发疯。”
如今的加利福尼亚就是个淘金者之州，大家万里迢迢跑来的目标就是挖金子……唔，反正不是爱美国！除了一小撮顶级的政客，并没有多少人把排华置于淘金之上。
而一份开源的西海岸金矿图，百分百可以让整个加州都沸腾起来——毕竟挖金子的难点不是怎么挖，而是在哪儿挖！
洪仁政道：“记住了，一定要让咱们的人尽可能保持理智！告诉他们，黄金不重要，重要的加州的政府和议会……而且，加州的衣食住行都在咱们手里！明白吗？”
“明白！”杰米&#183;奥康纳重重点头，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洪仁政，“我会成为议员的，是吗？”
洪仁政点点头：“你很快就是加州的联邦参议员了！真约派会全力支持你，而布兰南……天使已经预言了他的死亡！”
这个爱尔兰真约派信徒撩起袍子就给鎏金的洪秀全圣像跪下了，流着眼泪磕了三个响头——他的哥哥和父母，都在那场英格兰人制造的大饥荒中饿死了，只有他偷偷溜上一艘开往美国的轮船而活了下来，还找到了真正的神，很快他还会进入国会山，成为山巅之国中最有权势的人……
凛子始终垂首跪坐，直到杰米.奥康纳离去，洪仁政将那张布兰南的画像塞进她腰带。画像边缘沾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今夜布兰南会在旧金山大饭店看着我的大教堂被他的人摧毁，”洪仁政的指尖划过她后颈，“他这个摩门教的首领好色的很，而且特别喜欢东方的雏妓……解决掉他后，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如果被抓了也不要紧，保护好自己就行。因为……他们要黄金，而我们要的是整个加州！”
“哈伊！”凛子重重点了下头。
……
旧金山大饭店顶楼的豪华套房拥有绝佳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不过现在旧金山的市容并不好看，没有多少体面的白人老爷的房子，这里的大部分居民都是亚洲过来的移民，他们的房子都很小很破。这些人大部分都在从事为淘金客服务的行业，比如开餐馆、开洗衣店、开旅店、开各种各样的铺子，也有些人在开赌场和妓院，甚至鸦片馆……市区外头的农村、养鸡场、养猪场也都是这些东方人开办的。
真是太可恨了，加州白人淘金客好不容易挖出来的金子，有一半都被这些东方人赚走了！
当然了，这还不是最让布兰南这个摩门教主教憎恨和警惕的，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这些东方不仅会赚钱，他们还是魔鬼的信徒，还有一个能把他们凝聚起来的强大的真约派！
自己就是神棍起家，一路爬到联邦参议员的布兰南太知道一个强大的教派有多难搞了。因为教派不仅可以用利益团结人，还可以用信仰把人们凝聚在一起。而因为信仰凝聚起来的人会有各种各样的阶层，甚至可以超越肤色。这让真约派变得很难打击……而更麻烦的是，真约派好像真有魔鬼——他们有一份该死的黄金图，知道西海岸的金子都在哪里！
在一个淘金之州，知道金子埋在哪里，就约等于是上帝了……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布兰南拿起酒杯灌下了一大口威士忌，嘀咕道：“开始了，马上就要开始了！”
“咚咚咚……”他的套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第542章 请问，您是林肯先生吗？
“谁？”
布兰南参议员正烦躁地扯开领结，门外突然传来保镳的低声禀报：“先生，有个日本雏妓……说是来找林肯先生的。”
“林肯？”布兰南的眉头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个道貌岸然的律师，居然也有这种嗜好？他放下威士忌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让她进来。”
门开了一条缝，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凛子像只小猫咪，轻盈地滑了进来。她穿着淡绿色的薄纱和服，领口敞得很开，锁骨处隐约可见几道粉红色的伤痕。她的纤腰上缠着一卷麻绳，绳结处系着一朵牡丹绢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阿由密斯特林肯？”她的声音软糯可口，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
布兰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放下戒心——这里毕竟是西部！
他望了眼保镖——这是一个在西部闯荡了多年的牛仔。“已经仔细搜过了，先生。”牛仔淫笑着。而凛子却回过头，向他甜甜一笑。
布兰南挥挥手示意保镖退下，目光却像黏在了凛子身上一样挪不开：“我就是林肯……”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美钞，洒在了波斯绒的地毯上。
凛子低垂着眼帘，嘴角却微微翘起。她跪坐在波斯地毯上，双手乖巧地放在膝头，任由布兰南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你还带麻绳？”布兰南解开衬衫纽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你们日本人玩得挺野啊……”
凛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缓缓站起身，双手交叉到脑后，轻轻抽出发簪。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簪在煤气灯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那是河豚毒液的颜色。
“想玩吗？”她的声音像蜜糖一样甜腻，正是布兰南喜欢的类型。
布兰南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扑向凛子，想用麻绳捆住她的手腕，却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凛子的发簪猛地一下刺入他的皮肤，毒液顺着血液迅速蔓延。他的狞笑凝固在脸上，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摔倒在地。
门外的保镖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就觉得不对，敲了两下门没有反应，就猛地踢开了房门。凛子已经赤脚踩在窗台上，旧金山湾的海风掀起她的和服下摆，露出洁白的双腿。她扯开腰间的麻绳扣，十四米长的浸油麻绳如黑蛇般垂向街道，麻绳的另一头已经系在了窗台上。
“该死的真约派刺客！”保镖的怒吼着拔出了手枪。子弹擦过凛子的耳际，她却纵身跃入了旧金山的夜色之中。
咸丰驾着一辆运泔水的马车，一直等在街角，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旧金山大饭店的顶层。看到凛子从空中跃下，他一边大喊“二德子”，一边掏出手枪对准了凛子跃下的窗口，一口气将四发子弹都打了出去。这时凛子已经落了地，赤着脚向枪声响起的马车奔来。二德子猛甩鞭子，车轮碾过满地的垃圾，冲向了飞奔的凛子。
凛子已经跳上马车，对咸丰和二德子大声喊道：“快，快去码头！“
“快，快去码头！”咸丰一边大喊，一边用颤抖的双手在颠簸的马车上给自己的转轮手枪重新装弹，一种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兴奋感觉，突然从心底冲上了脑门。他的新生活还挺刺激的！
旧金山大饭店顶楼，娜塔莉娅听见枪声的时候，她正立在窗口看着唐人街——今晚可有一场好戏啊！可没想到好戏突然就开场了，只是戏台不在真约派大教堂，而是在旧金山大饭店。
“咚咚咚！”
她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谁？”娜塔莉娅一边发问一边就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取出了里面的转轮手枪。
“是我，伍崇曜！”伍崇曜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伍先生，现在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娜塔莉娅一边往转轮手枪里装子弹，一边对门外的人说。
而伍崇曜接下去的话却让娜塔莉娅不得不给这位太平天国的外交官开门了：“女大公不想知道谁会给罗曼诺夫王朝送葬吗？“
吱呀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一只手放在身后的女大公出现在了伍崇曜跟前，脸色阴沉：“伍，你在说什么？”
“你先看看这个。”伍崇曜将一张黄金图递给了娜塔莉娅。
“这是……”娜塔莉娅接过黄金图，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
“这是黄金图！”伍崇曜凑到娜塔莉娅耳边，“你和布兰南不是都想得到它吗？我帮你拿来了，你不请我进去喝一杯？”
“黄金图？”娜塔莉娅总是觉得哪儿不对？但还是让开了门口，把伍崇曜放了进去。
伍崇曜一进门，他的背后就被娜塔莉娅用转轮手枪给顶上了。
“唉唉，干什么？”伍崇曜赶紧嚷道，“你难道不想知道谁会葬送罗曼诺夫王朝吗？”
“你知道？”娜塔莉娅的语气冰冷。
“不，”伍崇曜摇摇头，“他知道！”
“他？”娜塔莉娅问，“你说的是太平天国的吴王吗？”
“除了他还能是谁？”伍崇曜笑道，“女大公，跟我回中国吧，吴王殿下一定会喜欢你的！”
“喜欢我和他作对？”娜塔莉娅沉着声问，却收起了顶着伍崇曜后背的手枪。
伍崇曜哈哈一笑：“作对？不，不，他可不这么觉得。他觉得你做得很好！”
“轰！”
窗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声。切尔涅佐夫少校的野战炮轰碎了教堂彩窗，却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垒起来的沙包。
伍崇曜走到了窗台边，望着一阵阵闪烁起来的炮口焰，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哦，你们居然还用上了大炮，真有意思……但是却没有用！”
“没用？”娜塔莉娅笑道，“你们有了准备？可那又如何？比格莱尔州长和布兰南参议员可都是排华派。即便今晚的行动失败了，接下来上场的可就是加利福尼亚的州兵了！”
“州民兵是来不了的！”伍崇曜道，“娜塔莉娅，你再仔细看看你手里的黄金图吧！”
“乌拉！乌拉……”
当“乌拉”的呼喊声在唐人街的夜色中响起时，哥萨克骑兵的灰袍被夜风吹起时，露出了沙俄军裤的猩红镶边。切尔涅佐夫少校一马当先，舞动着马刀冲向刚刚挨了一顿炮击的真约派的中式大教堂。
如今的加州虽然治安堪忧，枪战天天有，杀人如割草。但是淘金客和牛仔之间也就是一言不合就拔枪，谁见过拉一门大炮走天涯的牛仔？所以切尔涅佐夫少校就来了个不按常理出“炮”！教派冲突直接拉上大炮轰，一下就干到宗教战争的水平，也叫美国人开开眼，知道老欧洲的神棍打起来都是什么样的？
不过，挨了炮轰的中国人是不是太镇定了？怎么大街上还是空无一人？怎么没有受惊的华人满大街乱窜呢？难道白天赚钱太累，全都睡着了？
他正疑惑的时候，他胯下的战马已经一路飞奔冲进了真约派大教堂的院子，突然，他的战马一下人立而起，还发出“希溜溜”的哀鸣，他一个没注意，就从马鞍上滚落下来。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子般的枪声随即响起。
夜色当中，真约派大教堂外的唐人街南街两侧低矮的房屋上，闪烁起了无数的枪口焰！
中埋伏了！
切尔涅佐夫少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往身后望了一眼，只见长街上一片混乱，哥萨克骑兵被两侧屋顶上射出的子弹一片片射翻，跟在后面的摩门教徒更是乱成了一团，在黑暗当中大喊大叫着胡乱开枪！
“天诛！”
日语的喊声从黑暗当中传出，举着太刀的真约派武士从埋伏的地方冲了出来，其中的一人正好撞见了切尔涅佐夫，他刚想举刀去格挡砍下的太刀，背后就是一阵剧痛，带血的刀剑已经从他的胸口钻出。
……
林肯撞开布兰南套房门时，参议员已经浑身青紫。早就已经没有抢救的价值了！而窗外的旧金山大街上，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枪声、杀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听上去就好像是一场战争一样！
林肯脸色铁青，嘴唇不断颤抖，只是喃喃地道：“战争！这是战争……这是太平天国对美国的战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冲出了布兰南的房间，迈开两条大长腿一路狂奔下楼，冲到了大街上，正好撞见辆印着“奥康纳出租马车公司“的字样的马车。
“先生，要用马车吗？”车夫是个白人，大声询问林肯。
“要，要，我要去萨拉门托！要快！”林肯说着话就拉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进去后，才发现车箱内已经坐着个人了。
一根白磷火柴被擦亮，闪烁的火光中，林肯看见一个黄冠黄袍的中国人，正是真约派北美教区大主教洪仁政。洪仁政望着眼前这瘦削的男人，微微一笑，开口就是流利的英语：“对不起，您是林肯先生吗？”

第543章 林肯，你不想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最后一任总统吧？
马车在颠簸中疾驰，洪仁政的主教金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林肯的喉结上下滚动，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皮质座椅。
“你是洪主教？”林肯的手指抠进座椅裂缝，指节发白，“你们想干什么？”
洪仁政吹了口气，灭掉了即将燃尽的白磷火柴，然后又从袖兜中摸出了一个珐琅烟丝盒，在手里摩挲着：“我们真约派想投资您——美利坚合众国的第16任总统！”
“第16任……总统？”林肯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我将会在6年后成为这个国家的总统？”
“不是我说的，是天使殿下说的！”洪仁政说，“他还说詹姆斯.布坎南将会在1857年成为第15任美国总统……而您将会在1861年成为总统！”
马车飞快地驶过了旧金山的白人聚居区，这里已经沸腾起来了，“黄金！黄金！”的呼喊声如同海涛一样向林肯所在的马车卷来，未来的美国总统拉开车帘，发现街道上成群结队的淘金者举着火把，像发疯的蚁群一样向城外涌去。有人挥舞着泛黄的图纸，嘶吼声穿透夜空：“黄金图！黄金图……”
“你们做了什么？”林肯一把揪住了洪仁政的衣衿，“是不是你们的杀手杀死了布兰南参议员？”
洪仁政微笑着按住林肯的手：“我们只是放出了黄金图……四万份黄金图！如果不够，还可以印更多的，确保加利福尼亚的白人可以人手一份！至于布兰南参议员，他死了吗？那么加州是不是要重新选举一位参议员了？”
林肯脸色铁青：“你不可能成为参议员，你甚至都不是美国公民！根据相关的法案，如果不是在美国的领土上出生，只有在美国居住满5年的白人才能获得国籍！”他的嘴角露出嘲讽，“你不是白人，也不可能出生在美国，所以你连投票权都没有！你的人，除了那些爱尔兰人，统统都没有投票权……虽然他们负担了加州大部分的税收！”
“是啊！”洪仁政耸耸肩，“所以你们已经通过了《外籍矿工特别税法》和《外籍矿工执照税法》，向我们的人收取重税！在未来，你们通过一项《排华法案》把我们从加州赶走……并且夺取我们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产业！我们没有公民权，不能投票，自然也没有议员可以为我们说话。哪怕用金钱收买，效果也不太好。毕竟能全部抢走，谁还看得上那点贿赂？”
“没错，”林肯松开了洪仁政的衣襟，“而且你们也不可能对抗联邦的军事机器，甚至连加州民兵也不是你们可以对付！所以，你们最好在淘金热结束前，带上你们赚到的钱回中国去吧……等加州的黄金挖完了，他们就该把你们当成金矿了！”他忽然又叹了口气，“当然，我本人并不赞成这样的做法，但……这就是美国！哪怕我成为了总统，也改变不了！”
“不，你可以！”洪仁政把玩着手里的烟丝盒，“将来会有一个机会，让美国国会通过一个法律，将美国国籍授予所有愿意为它而战的外国人和他们的直系亲属。”
“你的意思是……”林肯借助外车窗外射进来的火把的光芒，看着眼前的真约派主教，“美国未来会遭到强敌的入侵？”
“不，”洪仁政轻轻摇头，“太平洋和大西洋就是美国最好的屏障，而美国的巨大体量又决定了不可能有任何一个美洲国家挑战美国的地区霸权。所以能让美国陷入存亡危机的敌人只有美国！未来的总统先生，除非您现在愿意放弃从政，否则您一定会当选第16任美国总统。不过您真正的挑战不是选上总统，而是在选上之后……到时候您会需要我们的，如果你不想成为美利坚合众国最后一任总统的话！”
“最后一任……”林肯透过眼前的这个真约派大主教，似乎看到了一个真正的魔鬼！
洪仁政笑着向林肯伸出了手：“林肯先生，天使殿下说，您知道‘美利坚合众国的最后一任总统’意味着什么？因此，让我们合作好吗？”
……
与此同时，娜塔莉娅站在饭店顶楼窗前，黄金图在她手中颤抖。
伍崇曜点燃烟草，青烟在他的指尖缭绕：“女大公，没想到吧？在阿拉斯加的地下就埋藏着价值数亿美元的黄金……冰雪覆盖的不毛之地很快就要变成一片宝藏之地了。这下英国人和法国人就有了对阿拉斯加用兵的需求，而穆拉维约夫总督如果想替沙皇保住那里的财富，就需要我们的帮助！”
窗外唐人街战场上的喧嚣声已经消失了，短暂而激烈的冲突，显然是以摩门教和他们的俄国盟友的惨败而告终的。不过这对娜塔莉娅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
“好吧！”娜塔莉娅的贝齿轻噬着红唇，“我跟你去中国，去见那位……天使殿下！”
伍崇曜又吐出一个烟圈：“那我们就出发吧，时间可不宽裕啊！”
“现在就走吗？”娜塔莉娅有些惊讶地看着伍崇曜。
“对啊！吴王殿下等得起，穆拉维约夫总督可等不起！”伍崇曜望着眼前的俄国女大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帮了穆拉维约夫一个大忙了吧？他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前往兰利堡的途中！”娜塔莉娅说，“布兰南和加州民兵在英国人的兰利堡安插了眼线，偷到了英军的布防图。根据布防图显示，英国人的兵力有限，防线的漏洞很大。”
“好！”伍崇曜转身拉开了房门，朝着娜塔莉娅招招手，“走吧，我们这就出发，去码头，我的‘太平洋’号随时都能出发！”
……
弗雷泽河入海口飘着薄雾，穆拉维约夫用单筒望远镜扫过兰利堡用沙袋和圆木修建的简易城墙。他身后四十艘捕鲸船正在落潮时搁浅——这些挂着星条旗的捕鲸船上一共载着一千五百名俄军突击队！
“但愿那帮摩门教徒给的情报都是真的！“总督抚摸着手上的一张英军布防图——他就是根据这张摩门教提供的布防图才顺利抵达此处的！
他又摸出怀表看了看，现在表盘指针正指向凌晨五点十五分，那是英属哈德逊湾公司的民兵和拥兵们早餐祷告时间。
五十名哥萨克敢死队已经准备就绪。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时，他们举着美国人提供的M1841式线膛枪，背着一口袋球型手雷，第一批冲上来兰利堡伏击的河滩。带头的士官长突然僵住——城墙垛口闪过黄铜望远镜的反光。
“砰！“
褐贝斯步枪的脆响撕破寂静。士官长像折断的桅杆般栽倒在弗雷泽河的滩头，血水染红了一大片河水。穆拉维约夫猛地捶打船舷：“该死的，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穆拉维约夫还是下令吹响了进攻号角，突袭的船队也距离兰利堡足够近了。四十门填装了实心弹的6磅捕鲸炮一起开火，裹着油布的炮口喷出橙红色火舌。圆木城垣在几轮齐射后被轰出了一个缺口，露出后面惊慌失措的哈德逊湾公司的民兵——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给开了膛线的褐贝斯步枪上刺刀。
“乌拉！“
一千名俄军举着燧发枪，潮水冲过缺口时，道格拉斯总督正在总督府地窖焚烧文件。他听见楼板传来沉重的军靴声，突然抓起桌上的殖民地地图塞进壁炉——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揪住后领。
当俄军双头鹰旗在兰利堡升起时，不到一百海里外的维多利亚堡正被晨雾笼罩。娜塔莉娅望着港口塔楼上的太平蟠龙旗，突然抓住伍崇曜的胳膊：“你们拿下了维多利亚堡？“
伍崇曜美滋滋吸了口旱烟，扭头对身旁的俄国女大公道：“这不是很好吗？穆拉维约夫得到了他想要的兰利堡，现在他距离美国边境更近，也可以向哈德逊湾公司的腹地挺进。而我们的远征军则帮着英国人夺回了维多利亚堡——这是詹姆斯.道格拉斯总督最想要的。大家都得到了想要的，这就是最好的交易。女大公，你觉得这样的交易还要继续下去吗？”
娜塔莉娅点了点头：“当然，我期待着和天使殿下进行能让我们双方都能获益的交易！”
伍崇曜用烟斗指了指码头，那里有许多席地而坐的俄国人，都在太平军的看守之下，其中一些人还带着伤：“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做交易了。”
当他们登上码头时，罗大纲正在清点着被他的远征军俘虏的俄国平民和守军，他看见伍崇曜穿着官服和娜塔莉一起从悬挂着蟠龙旗的“太平洋”号上下来，就大笑着挥手道：“伍特使，你身边可是那个俄国女大公？你们来的正好，我的人在维多利亚堡抓到了一千多个俄国人……不过没有穆拉维约夫和他的精锐俄兵，据俘虏交代，他们都去突袭兰利堡了！我想俄国人应该会得手，正好请俄国女大公做个中间人，我要和穆拉维约夫交换战俘。”

第544章 真约派——关键的少数派！
旧金山，唐人街地下酒窖。
洪仁政的金冠在鲸油灯下泛着暗光，他手中的珐琅烟丝盒上的白头雕图案栩栩如生。林肯的瘦长身影投在橡木酒桶上，身旁站着两个风尘仆仆的加州共和党人——美国的辉格党在1854年因为废奴问题发生了大分裂，北方一部分主张废奴的辉格党人组成了共和党，林肯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而1856年的大选，就是新生的共和党能否在美国政坛上立起字号的关键！而大选的关键，一是金钱，二是选票……特别是可以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的选票。
而这两样东西，西海岸的真约派手里都不缺！钱就不用说了，垄断了西海岸生活物资和采矿工具供应的真约派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而关键的选票，真约派手里也有许多。虽然华人目前很难入籍，自然没有办法获得选票。但是真约派还拥有许多白人信徒——不管他们是为了娶樱花妹还是为了吃免费鸡蛋又或者是为了让洪秀全保佑他们挖到金子而入的真约派，反正洪仁政一声令下，他们手里的选票就会成为左右1856年大选的关键因素！
实际上，刚刚被刺杀的那个摩门教首领布兰南也是用了差不多的办法选上联邦参议员的。
而这个办法，罗耀国当然也是知道的。所以真约派日本教区和北美教区这两年可是下了血本，至少倒贴出去五六千个樱花妹，手里还接了好几千单未兑现的跨太平洋婚姻——考虑到淘金热的西海岸男女比例失调的程度，真约派的樱花妹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而这些已经兑现的和还未兑现的跨太平洋婚姻，再加上因为鸡蛋和“洪财神保佑”而加入真约派的白人男性，洪仁政手里至少掌握了一万五千票到两万票。
相对于加州三十多万白人人口（其中至少二十万有投票权），这一万五到两万票是个少数，差不多就是一成——那二十余万有投票权的白人忙着淘金，真正会去投票的也就十几万，真约派则可以组织所有的白人男性信徒去投票——但是对于将要在1856年的大选年杀个你死我活的共和党、辉格党和民主党来说，加州百分之十的选票……实在是有致命的吸引力啊！
洪仁政的门徒，爱尔兰移民杰米.奥康纳这个时候也换上了礼服戴上了礼帽，衣冠楚楚地站在洪仁政身边。
“这是杰米&#183;奥康纳，“林肯指着这个红胡子男人，“是爱尔兰移民工会主席，他还有真约派的支持，在加州拥有两万张选票……这还是截止目前的数字，明年大选的时候，这个数字也许会变成三万票！“
奥康纳的靴跟轻轻敲打着地板：“只要你们共和党支持我参加联邦参议员的补选和1856年的联邦参议员选举，并且支持我的朋友史密斯……“他指了指那位旧金山海关的“史密斯专员”——此人也早就秘密加入了真约派，“参选圣弗朗西斯科的市长，那么我们爱尔兰移民工会和真约派的两三万票都会投给共和党！”
林肯将目光投向了两个加州的共和党领袖：“约翰，威廉，你们觉得怎么样？有了这两三万票，共和党将会在1856年的大选中横扫加州……说不定能拿下州长和所有的联邦参议员、众议员以及选举人票！”
一个共和党人摘下圆顶礼帽，露出谢顶的额头，此人名叫威廉&#183;谢尔曼，是萨克拉门托的律师，也是一位颇为活跃的加州共和党人：“两三万票……听上去很不错啊！”他看着杰米.奥康纳，“那么你会提出撤消《外籍矿工执照税法》吗？”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洪仁政，“洪主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真约派一直反对这项立法！”
“不会！”杰米.奥康纳摇摇头，“我不会提出撤销《外籍矿工执照税法》，而且这是加州的法律，不是联邦的法律，我作为联邦参议员提出了也无用。”
洪仁政用烟盒敲了敲酒桶：“实际上我们真约派并不是真的反对这项立法……因为挖黄金不是长久的产业，我们的信徒要在加州扎根。而且……“他瞥见谢尔曼眼中的贪婪，“我还知道您将会在1855年底之前，在英属哈德逊湾公司的地盘上找到一座非常有价值的金矿！“
谢尔曼朝着阴影中的另外一位共和党人点点头：“约翰，我看这笔交易可以做！如果你想尝试1856年的总统大选，加州的选举人票也很重要。”
始终站在阴影里的共和党人名叫约翰&#183;弗里蒙特，他希望能在1856年代表共和党去挑战一下总统大位。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多拿几张选举人票也是好的……这有利于他再接再厉，为1860年的大选打下基础。
弗里蒙特的手杖敲击地面：“我听说你们真约派通过爱尔兰人的空壳公司在洛基山脉搞了个金矿……“
“准确地说，是五个。“洪仁政从袖中取出个鹿皮袋，倒出几块未经打磨的金矿石，“只要弗里蒙特先生支持奥康纳先生和史密斯先生以共和党人的名义参选，并且劝阻那位州长先生不要企图发动州兵来对付我们真约派，这些金矿的收益可以用于您的竞选。”
“可是你们杀掉了布兰南！”弗里蒙特沉着脸说，“那可是一位联邦参议员，而且还是摩门教的领袖，犹他领地总督杨百翰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不，不，布兰南参议员不是被我们刺杀的，实际上他死于心脏病……他和一个日本雏妓女玩耍时过于兴奋，我们有证据！”洪仁政袖兜里摸出了一个布口袋，摆在酒桶上，“林肯先生，弗里蒙特先生，谢尔曼先生，你们都看看吧！”
“这是……”弗里蒙特的脸色更沉了。
洪仁政笑道：“我听说加州的摩门教在旧金山城外的海滩附近有一座‘天堂庄园’，里面有许多年轻的女孩，许多加州的政要都曾经是那里的座上宾，还有照片和少女为证……弗里蒙特先生，我们虽然是少数派，但我们非常、非常关键！”
……
萨克拉门托州政府，正午，阳光刺目。
约翰&#183;比格莱尔州长将一张黄金图撕得粉碎，但到处飘落的纸屑，依旧好像在嘲笑他空荡荡的民兵名册。窗外第五大道上，二十辆满载铁镐和帐篷的马车正驶浩浩荡荡驶向城外，车头插着的“洪天王保佑我们“的旗帜被太平洋的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第九民兵连只剩个厨子！“副官捧着被撕烂的征兵令，“所有的人都去挖金子了，生怕落后，第十民兵连还剩下……“
话音未落，橡木门被猛地推开。林肯的瘦长身影在地毯上投下刀刃般的阴影，威廉.谢尔曼拎着鳄鱼皮公文包紧随其后，最后进来的是加州政坛上的常青树弗里蒙特，比格莱尔忽然就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条件。“谢尔曼从包里抽出镀金相框，一场不知名的愉快的聚会，被照相术忠实地记录了下来：比格莱尔搂着两个穿摩门教白裙的少女，布兰南参议员正在背景里举着香槟杯。
加州州长脸色铁青，凹陷的双眸中几乎就要喷出烈火，“你们从哪儿得到这张照片的？”
威廉.谢尔曼冷冷地道：“我们不仅得到了照片，还见到了照片当中的两位少女，她们都是布兰南‘灵性的妻子’，都非常年轻，而且对您留有深刻的印象……”
加州州长朝着自己的副官狠狠一挥手，把他打发了出去，然后恶狠狠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想要一个共和党领导下的稳定、团结、繁荣的加利福尼亚州！”林肯正容道，“我的朋友，加入共和党吧，和我们一起反对罪恶的奴隶制！”
加州州长扫了眼照片：“那么真约派又想要什么？那些该死的中国人……又想要什么？”
弗里蒙特笑了笑：“朋友！他们只想要交朋友……”他一指照片上的两位少女，“她们都非常想念约翰叔叔！我想你不会拒绝拯救这两位可爱的少女吧？”
……
同一时刻，维多利亚堡码头。
罗大纲的军靴踩在湿滑的栈桥上，穆拉维约夫解开猩红斗篷，露出沙金色绶带和圣乔治勋章，快步走下了“娜塔莉娅女大公”号。娜塔莉娅女大公本人和太平天国的特使伍崇曜则跟在这位俄罗斯帝国的东西伯利亚总督身后。
两位理应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的将军，却在维多利亚堡的码头上相视一笑，同时向对方伸出了手掌，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娜塔莉娅则趁机凑了上来，眸子当中闪过了轻松的表情：“太好了，看来我们双方终于达成了共识！”
一旁的伍崇曜则用汉语对罗大纲道：“侯爷，秘密的和平协定已经签好了，以后太平天国和俄罗斯帝国就要在太平洋和北美洲西海岸打一场假战争了！”

第545章 日本幕末，唯神变法
西历1855年12月1日，黄昏。
虽然大地震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天，但是幕府的救灾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低下。江户城下町的废墟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凉，被瓦砾埋葬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尸臭在昔日繁华的市町上空弥漫。
楠本稻子踩着浸透泥水的木屐走过残破的长屋。她身后跟着十二名白衣信徒，每两人抬一箩筐糙米，米袋上赫然印着太平天国的蟠龙徽记。
“天父赐福！”稻子用关东腔高喊，脖颈间金链坠着的十字架在晨光中晃动，蜷缩在废墟里的灾民们蠕动起来。街边一座在大地震中幸存的茶屋的二楼，几个福山藩士按着刀柄想要下楼，却被老中阿部正弘抬手拦住。
井伊直弼的玄衣身影随即也出现在了茶屋二楼。这位彦根藩主眯眼看着稻子给灾民分发糙米，转头对侧近低语：“哪里来的杂种妖女？倒是会收买人心。可德川家的天下，何时轮到南蛮邪教施恩？“
稻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仰头望向茶屋。她解下绣着樱花纹的绀青羽织，露出内里明黄底绣龙短褂——这是太平天国神妾（其实是王娘和高级女官）的朝服。井伊直弼的瞳孔猛地收缩，左手紧紧攥着佩刀，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低语道：“又是太平天国……”
“井伊様，”面色蜡黄，显然有病在身的阿部正弘叫住了井伊，用沙哑的声音道，“那个混血女人就是楠本稻子，她是太平天国洪天王的神妾！”
井伊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握刀的手却已经松开了：“什么神妾？不过是洪秀全的一个玩物罢了……”
阿部正弘却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眸中忽然变得有些清明：“井伊様，时代变了！根据可靠消息，现在的世界已经进入神术仙法的时代……江户大地震的预言就是明证！日本绝不能再无视刚刚出现的神术和仙法了，必须得跟进啊！”他站起身，走到窗口，看着大街上正在给灾民分发糙米的稻子，声音已经压得细不可闻，“关西有个洪大全，和一群心怀不轨的公卿和外样藩主走得很近，还招募了许多浪士组成十字军。所以，幕府也需要神术仙法的力量……”
……
大阪，真约派日本教区大主教堂。
夕阳的余辉透过琉璃窗洒进堪比阵屋的大主教堂，将洪大全的脸庞镀上一层血色。一封从真约派江户主教堂寄来的密信，在他手中被捏成了一团。
“她竟敢使用幼天王名号！”洪大全牙齿咬嘎吱作响，看着极为愤怒。
跪坐在侧的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剑士按住腰间大般若长光，刀镡上“天父庇佑“四字泛着冷光：“属下这就带女武者组去江户……“
“胡闹！”洪大全瞪了这个穿着一袭朱红阵羽织的女人一眼，她修长的手指已经搭在刀柄上，仿佛马上就要冲去江户把楠本稻子一刀给劈死。
这女人名叫千叶佐那，出身于剑术名门千叶家，自幼习武，剑术精湛。她的父亲千叶周作是北辰一刀流的宗师，曾与幕府剑豪斋藤弥九郎齐名。在几个月前，被前往江户向幕府将军德川家定通报“双十一大地震预言”的洪大全看中，以年俸三百贯和“家老”地位收为家臣，担任女武者组的局长，负责替洪大全招募和训练女武者。
“主公！”千叶佐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洪大全，“请相信属下，属下的武艺比凛子更强，一人便可去取稻子项上人头……”
凛子是洪大全麾下的笔头女武者，伊贺出身，虽然武艺远远不如剑术名门出身的千叶，但是却替洪大全干掉过十几个碍手碍脚的人物。因为在刺杀本愿寺家的一个高僧时不慎暴露身份，才被洪大全派去了美洲帮洪仁政杀人。
不过洪大全依旧忘不了自己的这个得力手下，经常当着一众女武者的面夸奖凛子。
而千叶在女武者组的工作更像是个剑术老师和洪大全的贴身侍从，从来没有出过任务。
“你以为你是谁？”听见千叶拿自己的武艺和凛子相比，还想去取稻子的人头，洪大全突然站起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千叶的脸上。
千叶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红色的掌印，不过却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受着。
洪大全只是放沉声音，用日语一字一顿地说：“稻子是神妾，我不能动她，除非有天使大人的谕旨……”
他其实没有和千叶说真话，他不能动稻子的原因有二。
一是眼下太平天国的内部斗争被限定在了“高层不互杀”的底线之上。以洪秀全之尊，以朗努基斯之矛伤萧朝贵都受到了严惩，何况他人？
二是稻子是个双面人，一面效忠杨秀清，一面也在替罗耀国服务，她的女儿高子还是洪大全的养女。
急促的木屐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房间内压抑的气氛。一个浪人打扮的真约派门徒扑倒在门外，气喘吁吁地说道：“禀主教！太平天国的伍大人乘坐怡和行的‘太平洋’号刚刚抵达了大阪港。”
洪大全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眼脸都被他打肿的千叶，“千叶，快去收拾下行李，跟我一起上‘太平洋’号！”
“主公，”千叶一愣，“我们要去哪里？”
洪大全一笑：“当然是去天京了，跟我去见见那位天使大人吧，那可是一位真正神通广大的人物啊！”
……
当夜亥时，太平洋号蒸汽机的轰鸣再次响起。洪大全裹着黑貂斗篷急匆匆登上舷梯，千叶佐那一侧的脸颊还有点红肿，她的朱红阵羽织在油灯下就好像一团飘动的血光。
“洪主教，别来无恙？“伍崇曜朝洪大全抱拳拱手，脸上挂着恭敬地笑容，又用英语对娜塔莉娅道，“娜塔莉娅，这位洪主教可是太平天国的大人物啊！”
娜塔莉娅女大公微笑着朝洪大全点了点头，然后用生硬的汉语自我介绍：“我叫娜塔莉，来自意大利，是玛利亚的妹妹。”
这个身份是伍崇曜帮她编造的，她可不能以俄国女大公的身份出现在天京——太平天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密谋可不能曝光啊！
而洪大全一听来者是玛利亚的妹妹，马上就恭敬了起来。玛利亚可是和洪宣娇一个级别的女人，地位甚至比苏三娘还高！玛利亚的妹妹可得罪不起。
“凛子是你的人吧？”伍崇曜一边做着肃客的手势，一边把洪大全往舱房内领，“她这次在美国可立下大功了！”
洪大全笑着问：“什么大功？能说吗？”
伍崇曜笑道：“我就不说了，待会儿你自己问她吧。”
“问她？她这么快就回来了？”洪大全一愣，马上就明白了什么，点点头，低声道：“看来这次干掉的又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伍崇曜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随后又换了个话题：“洪主教，我听凛子说，眼下的日本风波诡谲，国内的倒幕、佐幕两派斗得厉害？不会波及到太平洋对岸吧？”
“那怎么可能？”洪大全一笑，“不管怎么斗，日本都是要唯神变法的！”
“唯神变法？”伍崇曜一怔，“什么神？”
洪大全向着虚空一个抱拳：“当然是天父、天兄、天王、天使了！无论倒幕派还是佐幕派，都已经认清了大事，日本想要自存，就必须学习神术仙法！”
……
千里之外的江户城，黑书院。
楠本稻子正跪坐在德川家定面前，将军苍白的手指抚过她献上的洪秀全亲笔题字的一本《真约》，眼睛眯着，仿佛在感受太平天国天王无上的神力，几个老中在一旁跪坐，望着这位患有“脑残病”的将军大人，眼神当中都是忧色。
当将军将手指从《真约》上收回时，他露出了孩童般纯真的笑容：“不喜欢看书。”
稻子似乎早就知道这本《真约》根本治不了将军的“脑残”，但还是对一旁的阿部正弘道：“阿部公，这本《真约》上留存有一些天王的神妙，可以让拥有它的人头脑清明，将军大人只要天天将它带在身边，天长日久之后，应该会有所改善的。”
阿部正弘望了眼痴傻的将军，然后又对稻子道：“稻子様，我听说太平天国的天使殿下和玛利亚殿下都拥有诸多神妙，能不能请他们中的一人来为将军大人治病？只要能治好将军大人的脑病，一切都好说。”
一旁的井尹直弼也道：“即使天使殿下诸事缠身，也可以请玛利亚殿下来一趟江户，幕府可以以迎接内亲王的标准迎接她的到来！”
稻子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她现在是杨秀清和洪仁玕的人，可不能把幕府往罗耀国那边引，于是就笑着道：“罗天使是太平天国的总理大臣，玛利亚有了身孕他们短期内都不可能前来日本。不如……你们试着请一下东王和干王？”

第546章 维多利亚：致我亲爱的小弟弟罗耀国亲王……
凌晨时的黄浦江泛着铁灰的颜色，江南制造局新建的实验楼内被油灯照得亮如白昼。
英国皇家科学院院士兼英国魔法委员会首席魔药学家詹姆斯.威廉森的玳瑁眼镜蒙着雾气，手中试管里翻涌的黄连提取液正与酒精激烈交融。
罗耀国背手立在青砖墁地的实验室里，右手紧紧攥着他的“法宝通天镜”，努力压抑着心中的焦虑——如果这位三十出头的英国天才化学家威廉森都不能在他的“预言”指导下，从黄连当中提取出黄连素这种对于治疗肠道感染一类的疾病非常有效的“抑菌魔药”，那他的太平天国特色的魔法工业化可就要遭遇一个开门黑了！
毕竟土法提炼黄连素好像还是比较容易的——在和威廉森和巴斯德这两个化学大牛进行了一番深入探讨之后，罗耀国就暂时放弃了难度更高的大蒜素，选择稍微简单一些的黄连素作为“魔药工业”的突破方向。
这黄连素如果能成，以它对19世纪中叶还没有充分进化的痢疾杆菌、大肠杆菌等细菌杀伤力和罗耀国这个先知赋与的魔法光环，还不得在欧美卖出个高价而且还能供不应求！
而中国又是世界上最主要的黄连产地，黄连素如果可以成为畅销世界的“魔药”，不仅可以换来大量的硬通货，拉动上海的“魔药工业”，还能为湖广四川的药农增加一大笔收益，绝对是利国利民也利己的大善事啊！
“四十五华氏度。“法国拿破仑一世魔法学院的教授巴斯德的指尖敲在黄铜温度计上，震得刻度盘里的水银微微发颤。
威廉森抹了把额头的汗，伦敦皇家化学会会员的矜持早被冷凝管里翻腾的液泡击碎。他佝偻着腰调整阀门，法兰绒西装后襟洇出一片汗渍，像张残缺的英国地图。
巴斯德突然连打三个喷嚏，震得一旁用来观察微生物的显微镜都跳了三跳。他掏出手帕擦拭山羊胡上的酒精雾珠，用带马赛口音的法语嘟囔：“这苦味……唉，简直能唤醒死人的味蕾。“
“成了！“威廉森突然直起腰，一把扯下口罩，试管里淡黄色的结晶在煤气灯下泛着琥珀光泽，他看着在一旁不说话装高手的罗耀国，“殿下，成功了，这应该就是您预言的黄连素了，我和路易试验了几十次，这是我们第三次成功的在实验室中萃取到这种晶体。现在就不知道它们的药效如何了？”
和罗耀国站在一起的英国魔法委员会的灵能总监法拉第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喃喃道：“如果真的有效，明年研究经费就有着落了……”
罗耀国则吸了一口混合着黄连苦味和酒精味道的空气，扭头吩咐身后的许月桂道：“月桂，去安排猴子和人试药吧！”
……
“呜呜……”
太平洋号的汽笛刺破晨雾，洪大全扶着柚木栏杆的手掌渗出冷汗。江面上漂浮的稻草人偶突然翻了个身——那竟是具泡发的浮尸，被捞尸船的竹竿勾住衣领拖向岸边。娜塔莉娅女大公的法国香水混着江风里的腐臭，熏得一旁的小奥尔洛夫少校忍不住眉头直皱。
“那是江南制造局的工厂，”刚刚登上太平洋号的吴健彰，指着北外滩成排的正在喷吐黑烟的烟囱，神神秘秘地对洪大全道：“罗吴王现在应该就在制造局的实验大楼里……听说正在和几个洋人法师一起制造什么魔药。”
千叶佐那的瞳孔突然收缩：几个戴着口罩，穿着棉衣的壮汉，正赶着辆马车从码头附近的外滩街道上通过，马车上好像堆了十几具冰冷的尸体——这是上海的收尸人在未昨晚冻死的乞丐收尸吗？“天国”最富有的城市怎么也和大阪、江户一样路有冻死骨呢？
凛子则面无表情地默数着码头上的“猪仔“队伍，裹着破棉袄的苦力们正在黄浦江边的一处码头上排队。几个戴着风帽的人口贩子，正用红漆在劳工后背写着阿拉伯数字的编号，从1一直写到了300。
“听说上海这边每天要运走三千人！“站在凛子身边的洪大全的喉结动了动，“去西海岸挖金矿，下南洋种甘蔗、种稻米，也有人去东北替杨东王垦荒、修路、筑城……”
凛子轻轻点了下头：“生活在这个时代，能活下去就已经很好了！”
这时吴健彰从一个师爷手里接过了一张纸条看了看，然后就笑着朝洪大全道：“洪主教，许总管已经知道你们来了上海，让你们先住到我家，明天或后天就安排你们觐见……对了，除了洪主教、伍特使之外，还有两个名额，你们商量一下吧！”
外滩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了喧闹的声音，洪大全等人循着声望去，忽然看见一群穿着红袍的真约派讲士正推着一辆装了两口大锅的板车，缓缓而来，衣衫褴褛的乞丐们闻者味儿就围上去了。
吴健彰苦苦一笑：“去岁湖广大旱，今年山东、河南发大水……涌到上海的难民一天比一天多，许多人没饭吃啊！”
……
江南制造局的一扇铸铁大门轰然开启，八个三鑫公司的伙计戴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乞丐鱼贯而入。最末的老乞丐还咳出带血丝的浓痰，正落在不久之前才在英国爱丁堡大学拿到医学博士学位的黄宽的皮鞋鞋尖上。这个太平天国陆军部总医官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玳瑁眼镜后的那双圆眼睛放出火热的光芒——在罗耀国“预言”的帮助下，他和法国化学家正在进行和细菌有关的研究，而且还取得了不少进展。如果黄连素真如“预言”所说的那么有效，那无数人的生命将能得到拯救……
想到这里，他就朝着眼前的几个“可怜虫”招了招手：“来，登记一下姓名，再做一些检查，然后才能试药。”
一个瘦骨嶙峋，裹着破棉袄的中年男人沙哑着嗓子问：“老爷，能给口吃的吗？我已经饿了三天了……”
黄宽看了这个操着湖南口音的乞丐一眼，拿出了笔记本和一支最新式的英国钢笔：“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年纪？”
“小人姓黄，名世仁，湖南永州府道州人……”他接着又叹了口气，“三十八了，没有人要了，做工没人要，卖猪仔也没人要了……”
“姓黄？”黄宽得知这人和自己同姓，也轻轻叹了一声，吩咐身边的一个学生，“带他去吃饭，记住，不能让他吃太多，免得撑死！”
当暮色降临的时候，罗耀国已经带着一支玻璃试管，满心欢喜地乘坐着马车返回了自己在豫园的官邸，英国大使威妥玛和法国大使爱棠正在点春堂内焦急地等待着太平天国总理大臣的到来。
他们是为了正在进行当中的同俄国人的战争而来的！
克里米亚半岛上的交战在刻赤半岛战役后就彻底陷入了焦灼，由于英法联军无法切断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后勤，所以他们迟迟无法取得一锤定音的战果——夺取塞瓦斯托波尔要塞。
与此同时，外高加索战场的形势正变得对土耳其越来越不利！而在太平洋战场上，那个“打不垮”的穆拉维约夫已经在弗雷泽河流域建立了据点，战火正在烧向哈德逊湾公司的腹地。
现在，英法两国需要罗耀国派出更多的军队……如果罗耀国本人能带着刚刚“发明”的魔药亲率大军前往欧洲，那就更好了——这也是伦敦和巴黎方面的最新指示！
维多利亚女王、阿尔伯特亲王和拿破仑三世都期待着和这位东方的先知会面。
……
点春堂内，罗耀国手中的试管里，淡黄色的黄连素结晶在油灯下泛着微光。英国公使威妥玛和法国大使爱棠站在他身边，两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支试管，仿佛那是打开通往魔法世界的钥匙。
“吴王殿下，“威妥玛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成功了吗？”
“初步取得了成功！”罗耀国点点头，笑道，“已经让猴子和乞丐试过了……在我离开江南制造局实验室的时候，所有的人和猴子都没有什么危险，其中三个有腹泻症状的乞丐的病情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那可太好了……”威妥玛一脸期待地说：“伦敦方面非常期待您的访问。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都希望能亲自与您会面，讨论……大英帝国和太平天国的全面合作计划。“
爱棠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拿破仑三世陛下对您的&#39;预言&#39;能力极为重视……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想当面向您咨询！”
“去欧洲？”罗耀国微微皱眉，显得有点不太情愿，他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可多呢！一边要工业化，一边要办教育，一边还要支持左宗棠、石达开、萧朝贵讨伐满清残余，同时还要和杨秀清斗争，哪儿有功夫出国访问？他要离开几个月，国内一摊子事儿谁管？冯云山还是萧朝贵？可别让杨秀清乘虚而入了！
他正琢磨着要推了维多利亚和拿破仑三世的邀请，英国大使威妥玛又道：“吴王殿下，我记得天王陛下曾经说过我们英国的女王陛下是他在天上的五妹，也就是您的五姐……您的姐姐请您去她的国访问，您能不去一次吗？”
说着他就掏出了一个漆封的信封，双手递了上去：“殿下，这是女王陛下给您的亲笔信！”
罗耀国接过信封一看，信封表面上写着一行优美的英语花体字：致我亲爱的小弟弟罗耀国亲王……

第547章 罗耀国：我亲爱的维多利亚姐姐……
好啊，罗大天使又多一个亲人！
罗耀国拿过拆信刀挑开了火漆，取出里面的信筏仔细读了一遍。如今的大英帝国果然是利字当头的帝国主义，利益到了，女王根本不在乎多几个异父异母异教异种的兄弟姐妹。
而罗耀国当然也不在乎和大英帝国的女王以姐弟相称，现在可是维多利亚时代！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结她“维五姐”都没门路呢，现在人家自己承认了，他哪儿有往外推的理儿？
不过嘛，欧洲他是不可能去的，只安排个够份量的人代替自己走这一遭。他捏着维多利亚的亲笔信，斟酌了一会儿：“大使先生，目前的中国正处于一个关键的历史转折点，这个国家在历经了多年的动乱之后，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重新统一，并且走上文明进步，发展工业，跻身列强的通道。我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不过，我会让我三哥，真约派的总主教冯南王代表天国出访欧洲。为此，我还会给我最亲爱的维多利亚姐姐写一封回信，以说明情况并且请求她的同意。”
最亲爱的维多利亚姐姐……威妥玛和爱棠都有点受不了，这两人还真是肉麻啊！
“可是太平天国的南王有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法兰西大使爱棠皱着眉头问，“我国的皇帝陛下……”
“明白，明白，”罗耀国没有让爱棠继续往下说，“我知道皇帝陛下想知道什么？”
果然是先知啊！
威妥玛和爱棠心里头就一个字儿——服！
“我会在冯南王离开天京之前，将皇帝陛下想知道的答案都告诉他。”罗耀国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大使先生，我希望你可以转告皇帝陛下：他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这话可不是瞎说，罗耀国穿越以来，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未来——洪秀全本来可以活到1864年的，结果差不多早十年就没了！未来改变了不是？还有咸丰本来可以活到1861年，现在才1855年，虽然死不见尸，但多半也在乱军之中没了！
所以拿破仑三世的未来也是很光明的，他完全可以换个地方被老毛奇逮去，逃回巴黎后被巴黎公社抓去也挺好。当然了，如果他能有足够的战略定力，不去干涉德意志统一，也许能逃过一劫……
威妥玛和爱棠对于罗耀国不愿意亲自去欧洲访问虽然有点失望，但是能请到一个冯云山也不错——英国的魔法委员会和法国的拿破仑魔法学院正好可以趁机研究一下冯云山到底会不会魔法？
“殿下，”威妥玛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您所说的‘未来可以改变’，是否意味着您已经预见到了某些关键的历史节点？”
罗耀国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大使先生，历史的走向并非一成不变。正如我改变了洪秀全和咸丰的命运一样，拿破仑三世陛下的未来也并非注定。关键在于，他是否愿意接受我的建议，做出正确的选择。”
爱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殿下，您的意思是，皇帝陛下如果听从您的建议，就能避免……某些不幸的结局？”
在他看来，深陷对俄战争泥潭的法兰西皇帝的不幸结局可能就在不远的将来！
他现在可是个著名的波拿巴方分子了！
罗耀国点点头，语气淡然：“正是如此。不过，具体的细节我会在冯南王出访欧洲时，亲自向他传达。毕竟，有些事情不宜在信中详述。”
“殿下，”威妥玛恭敬地说道，“我会立即将您的回复转告女王陛下。相信她一定会理解您的难处，并期待与冯南王的会面。”
罗耀国点点头，随即挥了挥手：“月桂，准备笔墨，我要给我最亲爱的维多利亚姐姐写一封回信。”
许月桂应声而动，迅速取来了纸笔。罗耀国提起笔，略一沉吟，随即在纸上写下了一行行优美的英文：
“致我亲爱的维多利亚姐姐：
您的来信让我倍感荣幸与温暖。作为您在天上的弟弟，我深知您对大英帝国与太平天国的未来充满期待。然而，眼下中国正处于一个关键的历史转折点，我无法亲自前往伦敦与您会面。为此，我将派遣我三哥，真约派总主教冯南王代表天国出访欧洲，与您及阿尔伯特亲王深入探讨两国的合作事宜。
我相信，冯南王的到访将为大英帝国与太平天国的友谊奠定坚实的基础。同时，我也希望您能理解我的难处，并继续支持天国的工业化进程。
您最亲爱的弟弟，罗耀国。”
写完后，罗耀国将信纸交给许月桂，后者熟练的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再用太平天国的蟠龙火漆封好，才递给了威妥玛：“大使先生，请将这封信转交给女王陛下。”
威妥玛接过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怀中：“殿下放心，我一定会亲手交给女王陛下。”
罗耀国点点头，随即又转向爱棠：“大使先生，关于拿破仑三世陛下的未来，我会在冯南王离开天京之前，将详细的建议告诉他。请您转告皇帝陛下，耐心等待。”
爱棠躬身行礼：“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将您的话带到。”他顿了一下，又道，“关于太平军远征军去近东和克里米亚半岛参战的问题……不知道贵国准备得如何了？”
威妥玛也道：“吴王殿下，你们所提出的各项条件，我们和法国都已经满足了……”
罗耀国笑道：“第一期两个师外加一个军直属队，总共三万人的远征军都已经在广州集结和整训完毕了，只等远征军的主帅石冀王交代完广东总督的公务，立即就能率军出征！”
“是石翼王……不是左侯吗？”爱棠稍稍有点失望，左宗棠才是公认的中国最好的将军啊！而且是攻城战的专家，如果他能去塞瓦斯托波尔，那克里米亚半岛上的战争也许就有指望了。
罗耀国这时则又拿起了书桌上的玻璃试管：“大使先生，其实进入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钥匙在这里！”
“这是……”法兰西大使看着试管里面的晶体。
“黄连素！”罗耀国道，“他将可以大大缓解困扰联军的疫情……据我所知，克里米亚半岛上已经有两位总司令染病身故了！病倒病死的官兵更是不计其数！那里疫情比俄国人的子弹更危险，在这种情况下，换谁去都一样……”他晃了晃手里的试管，“有了它，联军一定可以在明年或是后年占领塞瓦斯托波尔，这取决于黄连素量产的时间！江南制造局内的工厂需要更多的生产设备和订单！”
“会有的，都会有的！”法兰西大使点点头道，“不管您需要什么，只要法兰西帝国能拿出来，都能满足。”
“好！”罗耀国笑道，“我要亨利.贝色麦！在法兰西皇帝的资助下，他应该已经完成了转炉炼钢法的研究了吧？该让他来中国了，这里有很多工作需要他这样的天才！”
……
“殿下，娜塔莉娅女大公已经在三穗堂等候多时了。“
许月桂捧着茶盘走进点春堂时，罗耀国正伏案批阅各地的奏章。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他案头的黄铜地球仪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让她再等一刻钟。“罗耀国头也不抬，“算是给她的一点小小的惩罚……她在西海岸可没少给洪仁政找麻烦。“
当娜塔莉娅踏入点春堂时，罗耀国正在研究墙上的《万国坤舆图》。女大公今日特意换了身在上海新买的明黄凤穿牡丹袄裙装，点缀在过于丰满的胸前的琥珀璎珞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天使殿下。“她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俄式卷舌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听说您发明了能治瘟疫的东方神药？“
罗耀国转过身，目光在她胸前那串琥珀璎珞上停留片刻：“女大公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您更该关心克里米亚的战壕——听说沙皇的军队每天都会收获几百具冰凉的尸体。“
娜塔莉娅的精致的脸庞微微颤动，但语气依旧坚定：“俄罗斯帝国一定会坚持下去，直到胜利……殿下，您应该站在胜利者一边！”
“胜利？决定这次战争胜败的地方不克里米亚半岛。“罗耀国走到窗前，望着江南制造局方向腾起的滚滚浓烟，“女大公可知联军病亡人数是战死的七倍？”
他忽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娜塔莉娅：“您绕了大半个地球来中国，不是为了和我讨论军情吧？“
女大公轻笑一声，款款走到他身边：“殿下果然是一位伟大的先知。“她抬手抚上罗耀国的衣袖，“其实我带来的是更有价值的礼物。“
说着她将自己饱满的胸部往罗耀国跟前挺了挺，“我比你的玛利亚怎么样？”
“殿下不如让我留在您的身边，“娜塔莉娅凑近一步，吐气如兰，“我们可以一起坑英国人、法国人，还有美国人……“

第548章 娜塔莉娅，俄罗斯帝国早晚要完！
罗耀国的目光在娜塔莉娅的胸脯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位沙皇的堂妹的小袄里穿着的紧身胸衣，托起的两团雪白几乎要撑破衣裳爆出来了。比起玛利亚那种虔诚到骨子里的温顺，眼前这朵俄国玫瑰却是带刺的——还是淬了毒的那种。
“我们？”他伸出食指，隔着丝绸衣料戳了戳那两团软肉，指尖传来紧实弹手的触感，“女大公说的‘我们’，是指太平天国和俄罗斯帝国？”
娜塔莉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蓝眼睛瞪得滚圆。她活了快二十年，还没见过哪个男人敢这样戳她的胸脯。“当、当然……”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俄式卷舌音都打了结。
“那就算了。”罗耀国遗憾地收回手，端起案几上还滚烫的咖啡啜了一口，“和罗曼诺夫王朝绑在一起的买卖，本王不感兴趣。”
娜塔莉娅的惶恐压过了羞恼。她看着这位“先知”品着咖啡，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说：这个罗曼诺夫王朝啊……早晚要完！
“殿下究竟何意？”她攥紧貂裘边缘，指节发白。
罗耀国举起手里的苦咖啡，“俄罗斯帝国就是杯烫嘴的苦咖啡，又烫又苦，稍微来一点提提神还不错。”他不拿咖啡杯的一只手指了指娜塔莉娅，“你就是装在我这只景德镇斗彩咖啡杯里的一小杯黑咖啡，别有风味。但整个俄罗斯帝国，恕我直言，那就是一池子滚烫的苦咖啡，又烫又苦……谁喝谁知道啊！亚历山大二世现在还在硬挺，还想改革，还想富国强兵……想要往一池子苦咖啡里加糖，好让它变得好喝一点。可是他却不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大罐黄连，只会越加越苦，根本不可能变甜！俄罗斯帝国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无可救药，必将覆灭！”
窗外传来了一声嘹喨的汽笛轰鸣，这是江南制造局的造船厂刚刚下水的蒸汽货轮正在试航，它虽然只是一条排水量不足一千吨的木壳轮船，根本上不了战场，但是却能拖上十条木船在长江内往来。能够产生极大的经济效益！
如果这条木壳船试制成功，那么江南制造局就拥有了一个真正能为顾客创造出巨大价值的拳头产品……就有了依靠市场和民用船只逐步发展壮大的可能。而民船造好了再去造军舰才是可持续的良性发展！
“您到底要什么价码？”娜塔莉娅咬住下唇，胸前的琥珀璎珞随呼吸起伏。
罗耀国放下了咖啡杯，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我要你。”他拇指摩挲着女人细腻的肌肤，“不是俄罗斯女大公，是娜塔利亚&#183;罗曼诺娃。我们一起合作，全面、深入、无死角的合作，而不是太平天国和俄罗斯帝国这个无可救药的国家合作！”
点春堂的空气骤然凝固，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您疯了！”娜塔莉娅猛地拍开他的手，怒气冲冲，“俄罗斯帝国疆域万里，常备军八十万……而且罗曼诺夫王朝深受人民爱戴，怎么可能灭亡！”
……
与此同时，江南制造局西侧的白墙小楼里，黄宽正盯着眼前的乞丐。这个叫黄世仁的湖南人蜷缩在竹榻上，裤管还沾着呕吐物的秽迹。
“再灌半碗黄连汤。”黄宽对助手吩咐。墙角的煤炉上，陶罐里翻腾着深褐色药汁——这是第十次提纯的黄连素浓缩液。
黄世仁突然剧烈抽搐，黄浊的粪水从竹榻缝隙滴落。助手捏着鼻子要躲，却被黄大博士厉声喝住：“按住他！记录呕吐和腹泻间隔！”
这是场精心设计的实验。一天前，黄世仁吞下发臭的鱼虾，把自己折腾得上吐下泻。此刻他眼球凸出，手指死死抠进竹篾，却还强撑着念叨：“给钱…说好试完药就给钱……”
窗外飘来黄埔江上轮船的汽笛声，黄宽望向江面上成行的蒸汽轮船，那些驶向旧金山的船上，不知载着多少这样的“猪仔”。他忽然想起罗耀国的话：“工业革命是要死人的，但我们可以让人死得少一些。人死得少了，活下来的就会很多……会到处都是！”
……
豫园，点春堂。
罗耀国忽然嗤笑了起来：“您说的没错……那帮俄国农奴的确爱沙皇，但你们俄国人不知足、不成熟！不知足就不知道罗曼诺夫王朝的好，不成熟，他们一会儿狂妄自大，一会儿自暴自弃。狂妄的时候会轻易投入根本打不赢的战争，自暴自弃的时候又会随随便便抛弃自己的祖国。等到他们醒悟的时候，就为时已晚了！搞到最后，觉得还是罗曼诺夫王朝对俄罗斯人最好，可又能怎么样？回不去了！”
他一脸玩味地笑着：“娜塔莉娅，你好好想想，你身边这样的人少吗？那些俄罗斯的贵族公子哥十个里面有八个是这样的货色吧？这样的虫豸能搞好俄罗斯吗？贵族是这样，下面的农奴呢？一个个又懒又蠢，还特别好斗，不给他们自由还好点。给了他们自由，肯定会架着沙皇上战场的！亚历山大二世现在就想要改革农奴制吧？他会改革的……唔，某种程度上说越改越糟！”
说到这里，罗耀国已经把“通天镜”摸出来了，看着被他忽悠的小脸煞白的娜塔莉娅，唤着她名字的昵称：“娜塔莎，我这里有罗曼诺夫王朝灭亡的证据……你要看吗？看完了，我们再一起商量怎么坑英国、坑法国、坑美国，好吗？”
娜塔莉娅看着罗耀国的小米手机，眼睛都直了：“这是……”
“通天镜！”罗耀国手指一划，镜面上就出现了一张绝美的面庞，正是娜塔莉娅女大公本人！
娜塔莉娅这个“土包子毛妹”一下就给惊呆了，她的“画像”是怎么给收到这只大名鼎鼎大名通天镜里去的？这难道就是魔法吗？那么……借助魔法，俄罗斯帝国和罗曼诺夫王朝能不能抢救一下？
想到这里，娜塔莉娅就一脸崇拜地看着罗耀国：“好，我要看看俄罗斯帝国和罗曼诺夫王朝到底是怎么灭亡的！”
“这就给你看！”罗耀国当然清楚这个女毛子没那么容易放弃——罗曼诺夫家族的人都有点一根筋，不过伍崇曜已经和罗耀国说过娜塔莉娅的情况了。那可是如假包换的沙皇亲堂妹，就是她亲自带着八百万金卢布来和伍崇曜交易情报的，后来她又帮助罗大纲联系上了穆拉维约夫。
就冲着这两件事，罗耀国也不能把送上门来的娜塔莉娅给放走了。如果哄不好，那就得来硬的……
……
江南制造局，试药房内，黄世仁的抽搐渐渐平息。黄宽将听诊器按在他凹陷的腹部，肠鸣音已经听不太清了，看来黄连素的药效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给他银元，再加五块，让他买身干净衣裳。”黄宽博士一边吩咐，一边拿起块酒精棉花擦着手——这是在消毒，据说可以避免病菌传播。
这是在爱丁堡大学都学不到的“技术”，是罗耀国告诉太平天国的医官们的，而且巴斯德教授认为是有效的！
黄世仁攥着三十块鹰洋又哭又笑。这些钱够他买一张去旧金山的下等舱票。他蹒跚着走出江南制造局的大门时，正撞见一队衣服上写着阿拉伯数字的“猪仔”往码头而去，一艘看着有点破旧的蒸汽轮船正在等待着新的旅客。
黄世仁紧紧握着沉甸甸的银元，迈开步子，向着码头和新世界走去！
……
娜塔莉娅离开豫园时，整个人都是崩溃的，无助地靠在马车的车厢内，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只是喃喃地说：“列……布尔……十月……1917！难道，一切，一切真的不可挽回了吗？”
她的耳边响起了罗耀国的话：“你们大俄罗斯帝国迟早要完，这甚至不是某个沙皇和权贵的错，这是你们的宿命，换一批人上来也是一样的。”
几个暗堂的密探，则小心翼翼地跟在这辆属于吴健彰的四轮西洋马车之后……
……
从一辆驴车中钻出来的楠本稻子的木屐踩在了汉城兴仁门的青砖上，鞋底踩在了已经凝固成了紫红色硬块的血浆上。三天前还挂着朝鲜王旗的城门楼，此刻插满了黄红两色的太平天国旗帜。护城河里还浮着泡发的尸体，并没有被清理掉，已经开始散发尸臭了。
“站住，哪里来的东瀛婆娘？”
一个操着河南口音的童子兵拦住了稻子。这个童子兵看着只有十三四岁，背着一支擦得锃亮的褐贝斯，挺胸凸肚，显得十分骄傲。
稻子连忙递上象牙腰牌，这象牙牌的一面刻着“天父庇佑”四个篆字，一面则刻着“神妾”二字。
那童子兵不认字，但是却识得这腰牌是天国大官才有的，顿时吃了一惊。稻子这才开口：“我乃天王婢妾楠本稻子！请问东王在何处？”
童子赶忙行礼：“原来是楠副总管，东王殿下正在昌德宫开庆功宴！”

第549章 杨秀清的新天国狂想
昌德宫内外，已经被草草的收拾过了，原来在宫墙外的密集尸首，已经被悉数挪走，宫墙内的死人，能找到的也都拖出去埋了。只是被打得和蜂窝一样的宫墙，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却是一时无法掩盖得住了。
原来在杨秀清指挥的太平军攻入汉城的时候，李朝的鹰扬卫曾经在这座破败寒酸的王宫内外进行了最后的抵抗，最后全军覆没！
除了他们，当时还有不少逃进昌德宫的李朝两班官员，以及昌德宫内的内侍、宫人，也一并殉了李朝。连李朝第25代君王李昪最后也没逃过死劫，就在杨秀清现在盘腿而坐的仁政殿大殿上被活捉！然后被关押了一晚，第二天就在汉城的南大门崇礼门内斩了首，还顺便得了个李朝末代国王的头衔。他那颗死也不瞑目的脑袋，现在还悬在崇礼门的城楼上示众呢！
楠本稻子到达昌德宫的时候，守在这里的太平军一个个虽然都疲惫到了极点，但依旧兴奋异常。倒不是因为他们刚刚拿下了一国之都，小小的汉城，如何能和北京、南京相比？甚至比起辽东的盛京都显得寒酸。真正让他们兴奋的原因，是他们总攻汉城之前，已经“飞升”多日的天王洪秀全又回来了！不过不是肉身下来的，而是灵魂下凡，附身在了东王杨秀清身上，还接着东王的口，传达了最新的指示——要建立一个以汉城为新天京，领土范围涵盖了东北、朝鲜、日本、东西伯利亚、北美西海岸的新天国！
而打下汉城，就是这个新天国崛起的第一战！
仁政殿内，烛火摇曳。东王杨秀清盘腿坐在原本属于李昪的主位上，屁股底下垫着一件红色的蟒袍——那是从李昪身上扒下来的李朝王袍。殿内正在大摆宴席，太平军的将领们全都盘腿而坐，把个小小的仁政殿塞了个满满当当，大鱼大肉，好酒好菜，流水似的被瑟瑟发抖的朝鲜内侍和宫人捧上来。
楠本稻子被引入殿内时，杨秀清可能已经喝得有点多了，正举着一只从圆明园里顺来的金玉酒杯，在那儿高谈阔论，说话的声音还听着有点大舌头：“孤家已经想好了，天王交待的新天国只能以朝鲜国为核心来建设，你们别瞅着朝鲜国土狭小、土地贫瘠，但是朝鲜的人口可不少，据投降咱们的那几个朝鲜官交代，朝鲜国足有一千五六百万人口，一千六百万呐！整个东北加一块儿都没朝鲜一半多！
另外，那些人还交代说，朝鲜的金矿、铜矿、煤矿、铁矿、木材都挺多的。虽然一定没有东北那边多，但朝鲜有人口，有人才能挖矿，矿挖出来才能卖钱，才能和罗吴王一样办工业！有了那个什么工业，咱们新太平天国才能自己造枪造炮造蒸汽兵舰……”
杨秀清正侃侃而谈时候，一只独眼忽然扫过仁政殿的殿门。就瞧见楠本稻子穿着件振袖和服，在殿门口脱了木屐，赤足入殿，缓缓而来。
看清了这个穿着和服的女人就是稻子，微有些醉意的杨秀清就朝她招了招手：“稻子，快过来，陪本王喝酒！”
稻子赤足步行到杨秀清跟前，才朝着这位东王九千岁深深拜伏一礼，然后才笑着跪行到杨东王身边，拿起酒壶为杨秀清的金玉酒杯中斟了些朝鲜烧酒。
杨秀清则伸手搂住稻子的纤腰，将这个洪秀全的日本“神妾”揽入了自己的怀中，稻子则非常顺服的向杨秀清的肩头一靠。
杨秀清将稻子斟给他的烧酒一饮而尽，借着酒意问：“稻子，日本之行如何？德川将军可愿意向我新天国称臣？”
稻子笑道：“禀东王，德川家定是个傻子，根本不能理政，幕府的几个老中还想用天王开过光的《真约》替他治傻病。”
杨秀清大笑：“治傻病……傻子还能治？幕府的那些个什么老中是不是也傻啊？”
“他们不是傻，而是病急乱投医了！”稻子感觉到杨秀清的大手正摸向自己的软肉，迎合的婴咛一声，抬起眼眸望着杨秀清。
“继续说！”杨秀清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哈伊。”稻子脸色绯红，轻声道，“老中阿部和井伊还不死心，想请东王或干王亲赴江户为德川家定治傻。”
“哦？他们真的那么傻？还是想……”杨秀清眯着独眼，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东王明鉴，”稻子分析道，“属下以为，阿部、井伊一定是察觉到洪大全和日本朝廷公卿、西南强藩过从甚密，所以才想引入东王您的势力去平衡洪大全。”
“嗯。”杨秀清点点头，“那么孤当如何应对？”
稻子建议道：“殿下和干王当然不可能亲赴日本，但也应该趁机加强和德川幕府的关系，大力向日本输出拜上帝之教，还可以吸引日本国内精通兰学者为用。”
“兰学是什么？”杨秀清问。
“兰学就是荷兰之学，也就是西学。”稻子道，“日本虽然闭关锁国，但却没有闭上兰学输入之门，许多藩学都同时传授和、兰、儒三学，所以能为东王开矿山、办工厂出力的人才一定不少。现在日本国内藩幕对立，大乱将至，西学人才没有用武之地，不如将他们请到朝鲜替东王做事。将来东王还可以带着他们，将天父的旗帜插遍日本诸岛！”
“说的好！”杨秀清放下酒杯，一把掐住稻子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面，用一只似乎能看透人的灵魂的独眼细细打量着稻子，半晌才道：“天王不会下来了，以后你就当孤的‘神妾’吧！”
稻子点点头，脸上满是喜色，声音轻柔而坚定：“能侍奉东王殿下，是稻子的荣幸！”
……
豫园的暮色里，罗耀国站在九曲桥边，望着池中锦鲤搅碎一池残阳。黄宽报告说发现黄连素对霍乱、伤寒都有一定治疗效果时的惊喜声音，还有巴斯德提及需要用甘油调配黄连素并且避免光照等方法延长黄连素的保质期时的凝重，以及威廉斯说到量产黄连素时需要注意到的种种事项时的滔滔不绝，仿佛都在他的耳边萦绕……看起来，最多再有几个月，黄连素的小批量生产就会成为可能。
现在需要考虑定价问题了……黄连素和黄金都姓黄，卖一个价应该没问题吧？
而黄连素之后需要解决的就是大蒜素了，如果罗耀国没有记错的话，这玩意儿不仅可以治病，而且还是饲料和食品添加剂。还有，据说这个大蒜还能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用途是非常广泛的！如果能研发出来，中国大蒜的销路和价格就都能提起来了……
“殿下，大全到了，还领来了两个日本国的女武士。“
许月桂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罗耀国。转身时，他看见三个身影穿过月亮门。洪大全的团龙马褂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身后两名和服女子莲步轻移，木屐叩击青石板的声响带着异国韵律。
“孤在点春堂见他们。”罗耀国吩咐了一句，就迈步进了点春堂，落座之后，许月桂就带着洪大全、凛子和千叶与那一起走了进来。
洪大全向罗耀国行了揖拜礼，罗耀国就指着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了。而两个日本女人则都向罗耀国行了跪礼，还用中文报了名。其中凛子的中文说得比较流利，而千叶与那则非常生硬。
在两个日本女人自报姓名的时候，洪大全还向罗耀国递了份折子，上面列出了凛子和千叶的职位、俸禄、功勋。其中千叶的职位和俸禄都很高，功勋却没多少，都是些训练或比武取胜之类的。而凛子就厉害了，一共执行了二十三次刺杀任务，成功十九次，失败四次，另外还在执行任务时杀死刺杀目标之外的六人，伤七人。其中刺杀名单上最后，也是最眨眼的就是美国加州联邦参议员布兰南……简直是个杀人女魔头啊！不过她的职位却比千叶低，俸禄也不到千叶的三分之一。
这个业务骨干的待遇是不是太低了？
罗耀国目光扫过，发现那个名叫凛子的“业务骨干”跪得极其恭顺，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屁股撅得老高，有一种“玛利亚式”的虔诚。“凛子，抬起头来。”罗耀国一边温言招呼她起身，一边还给洪大全投去一个埋怨的目光：人家凛子迷信，你就欺负人家？
“哈伊！”凛子答应了一声，也没完全抬起头，而是低眉顺眼的不敢直视罗耀国——她好像比玛利亚还虔诚，完全把罗耀国当成神了。
不过罗耀国还是看清了这个女人的容貌，她长得非常娇小，有点瘦，五官清秀，还有一种楚楚可怜的美，实在很难把她和真约派头号杀手联系起来。
相比之下，千叶与那就要高大强壮许多，虽然和玛利亚、娜塔莉娅、周秀英、苏三娘都不能比，但是在日本女人当中绝对是个大个头，长得也漂亮，是一种大气有威慑力的美——考虑到她还是北辰一刀流的女剑豪，赫赫有名的女人，派出去当刺客的确太容易暴露，只能当领导了……

第550章 冯南王的女儿，罗天使的门徒
罗耀国的目光在凛子和千叶与那脸上来回扫了扫，最后还是落在了凛子脸上：“阿凛，你替真约派杀过很多人，其中还不乏赫赫有名的武士，可你看上去又如此娇小……你是如何做到的？”
“凛子出身伊贺，”凛子的语调显得非常轻柔，甚至有些哀怨，让人忍不住想要爱惜她，“自幼就学习杀人之术！虽然凛子体型娇小，武艺也不出众，但是凛子善于用毒、伪装、色诱……”
“原来是伊贺忍者啊！”罗耀国有些恍然，“那你……会跟暗杀的对象上床吗？”
凛子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轻柔：“会！不仅是凛子要暗杀的对象，凛子还和许多男人做过……他们都对凛子的服务都非常满意，其中一些人还念念不忘。”
一些人……罗耀国扫了眼这个看上去没有一丁点危险的女人，心说：“那些不对她念念不忘的男人，应该都遭了她的毒手了吧？真是太危险了！”
“好的！”罗耀国点点头，“凛子，愿意当孤的部下吗？”
“愿意！”凛子喜出望外，可刚说出一个“愿意”，忽然又觉得不妥，她毕竟是洪大全的部下，于是忙扭头看着洪大全。
洪大全抚须笑道：“凛子，这就是我给你的奖励！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天使殿下的直属家臣了！怎么样，还满意吗？”
“满意！凛子感激不尽！”凛子先向洪大全拜了拜，然后又朝罗耀国叩拜道，“凛子愿为吴王殿下效死力……无论殿下要凛子去杀谁，哪怕是必死的任务，凛子也愿舍此残躯，为殿下达成目的！”
罗耀国听了凛子的话，一时有些迷茫，目光又移向了洪大全：“大全，你和他说了什么？”
“殿下，”洪大全抱拳道，“下官只是和她说，您有一个极度艰难和危险，很有可能是必死的任务要她完成！”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罗耀国却很清楚他说的那个必死的任务是刺杀杨秀清……
“凛子，你真的愿意？”罗耀国又转回目光，注视着凛子。
“愿意！”凛子重重叩头。
“想要什么回报？”罗耀国问。
“能为天使尽忠就是最大的回报！”凛子说到这里，忽然抬头望了罗耀国一眼，然后拜伏在地。
罗耀国忽然笑了起来：“很好，凛子，你果然是很忠诚，可是眼下我并没有必死的任务要给你，也不需要你去杀人……但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托给你，也只有你能做好！”
凛子问：“不杀人……不知道主公要凛子做什么？”
罗耀国道：“做冯南王的女儿。和他一起去欧洲访问，挂一个太平天国的郡主身份，去执行一些特殊任务……一些冯南王的亲闺女做不了也不能做的任务。你愿意吗？”
“愿意！主公之命，凛子无论如何都会努力完成！”凛子差不多已经明白罗耀国给他的是一个充当高级色情间谍的任务了，这事儿当然也在她的专业能力范围内。
她之前帮洪大全杀人，大多也是先色诱，再杀人。即便不能色诱刺杀对象，也会色诱他们的手下，以套取情报和获得接近刺杀对象的机会。
所以去欧洲当高级色情间谍的任务交给她，算是专业对口了。
“月桂，”罗耀国朝守在点春堂门外的许月桂招了招手，然后又一指凛子，“把这位凛子带下去……从现在起，她是孤的女侍卫了。”
看着许月桂带着凛子离开，罗耀国又皱眉看着洪大全，语气已经放沉：“大全，你想刺杀那人？”
洪大全连忙起身，拱手道：“殿下，那人的野心越来越大，早晚会成为天国的大患，不如先下手为强！”
罗耀国轻轻哼了一声：“那人的野心什么时候小过？孤时时刻刻都在防着他？可是他再怎么有野心，那也是我们太平天国的王，是诸王会议的一员……有些先例能不开就别去开，你明白了吗？”
他的语气已经有点阴沉了，洪大全顿觉背后一阵发寒。
实际上，暗杀杨秀清的计划他早就在做了，除了凛子之外，千叶与那目前在替洪大全训练的几组女刺客，都是准备用来行刺杨秀清的。不过洪大全却很难把女刺客送到杨秀清身边，而惟一可以把人送到杨秀清身边的渠道只有稻子，可稻子这条线又是罗耀国亲自牵着的。
而且，稻子这个女人的立场很飘忽……也许只有罗耀国这个“天使”才有办法让稻子帮忙把能杀死杨秀清的刺客送进东王府。
所以，洪大全在收到罗耀国想要一个高级女谍的命令后，就把刚刚从美国跑回来的凛子带来了上海……毕竟，她才是洪大全手中最锋利的剑！
“大全，”罗耀国望着这个能力很强，就是太喜欢独走的部下，轻轻叹了口气，“回头还是让月桂和你一起去日本吧！你们好好打理真约派日本教区就行了。日本教区牵着美国西海岸的线，可要紧呢！”
洪大全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和许月桂是夫妻，但两人之间早就只剩下的名义了。这两年他在日本玩得可开心了，如果让许月桂以“吴王特使”的名义进场和他一起“玩”，他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罗耀国说完这番话，就朝洪大全和千叶与那挥了挥手，结束了今天的召见。
……
“江海“号的汽笛声划破长江的薄雾时，罗耀国正站在明轮舱外的甲板上。这艘前两天还在黄浦江上试航的蒸汽船船体修长，两侧又有一个明轮，甲板上还竖着三根桅杆可以用来挂帆。其中最高的主桅上飘扬的太平天国蟠龙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老师，这艘船造价只有三万银元，这还是首舰的费用，如果能够量产，一定还会更便宜。“王琰捧着账册，语气中满满的都是自豪，“船壳、桅杆、龙骨、明轮和蒸汽机都是国产的！在不挂帆的情况下，航速就能达到八节。“
罗耀国的大徒儿王琰从讲师班毕业后，除了开始那段时间，一直都在做行政，管过分田分地，当过王府尚书，干过知府，而他最新的职位是海军部长……一个没干过海军的海军部长！
不过他的部长干得不错，上海江南制造局的造船厂，就是他一手拉扯起来的。他虽然不懂海军，不懂造船，但是他勤奋好学，又是个一天只用睡四个钟头的工作狂，精力充沛，跑工地、下基层，永远不知疲惫。在他的督促下，江南局船厂不到两年就办得有声有色，船坞、船台、蒸汽机厂、明轮厂、技工学堂、专科学堂，甚至附属小学，全都一个个办起来了。
而且花钱还不多，建设的标准还很高，船坞、船台都是按照“万吨轮”的标准建设的，技工学堂、专科学堂都请了英吉利的老师，教学楼和教学工具都是最好的，教材全都翻译成了汉语！
所有这一切，算上正式建成后三年的运营经费，就花了四十万银元。如果“江海”级可以量产，船厂很快就能盈利——这才是最最要紧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王琰自己也学会了一些英语，能和制造局船厂的英吉利工程师、技工进行简单对话了。正所谓能者多劳，所以罗耀国也把他列入了访欧名单之中，以海军部考察团团长的名义去欧洲。
罗耀国伸手摸了摸船舷上的柚木板。这些木材都是从南洋运来的，价格虽然不便宜，但胜在坚固耐用。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娜塔莉娅：“娜塔莉，你觉得这船怎么样？”
“娜塔莉”和“娜塔莉娅”只差了一个音节，意思也是一样的，但“娜塔莉娅”却是俄语的发音，在意大利，这个名字叫“娜塔莉”。
罗耀国称呼“娜塔莉娅”为“娜塔莉”，是因为她现在公开的身份是玛利亚的妹妹——她俩其实长得挺像的，都是金发碧眼，身材嘛，唔，关键部位用料十足啊！
娜塔莉娅听见罗耀国问话的时候，正在为自己的祖国俄罗斯帝国的未来而忧心忡忡……虽然罗耀国早就和她说过俄罗斯帝国迟早要完，她表面上也认可了，但身为一个“罗曼诺娃”，她还是想努力抢救一下俄国的。
“差不多是欧洲二十年前的技术水平，“娜塔莉娅的英语依旧有点俄国味儿，而蓝色的眸子当中则充满了欧洲先进国家的优越感，“但胜在造价低廉，充当太平天国的外交使团座船还是有些寒酸了。“
罗耀国回头看着王琰，笑着问：“能听懂娜塔莉的英语吗？”
“能听懂一点。”王琰听得很费劲儿。
罗耀国笑道：“她说咱这条千吨轮还是寒酸了！比欧洲先进水平落后二十年，你怎么看？”
王琰笑道：“二十年而已……学生有信心用二十年时间追赶上去！”
“追得上吗？”罗耀国问，“咱们在进步，人家也在进步啊！”
“追得上！”王琰信心十足，“欧洲先进国家都只有几千万人口，咱们有四万万人口，只要咱们虚心学习，努力引进他们的技术，同时再扎扎实实办好教育，培养出比欧洲先进国家多十倍的工程师和技工，咱们就能用十倍的努力去追赶了！”
“好！”罗耀国赞许地点点头，目光则投向了娴娴静静立在一旁，已经换上了中式袄裙的凛子，不，应该是冯宛凛了……

第551章 太平大学堂和李鸿章的大唐西域梦
太平天国天历五年十二月初一，天京太平大学堂。
正午的阳光之中，幕府山脚的一百一十八根蟠龙石柱泛着白光。这一百一十八根蟠龙石柱都是罗耀国命人打造的，据说暗合“天道”，其中的六十三根石柱上都刻着字儿，分别是：氢、锂、铍、硼、钠……不仅有汉字儿，还有对应的英文缩写，还有阿拉伯数字（其实是原子序数）。而剩下的石柱上都没刻字儿，不过都留下的刻字儿的空间。
另外，这六十三根刻字的石柱并不是都挨在一起，可不是从一号柱一直刻到六十三号都刻了字，其他都没刻，而是刻了字的没刻字的混在一起。
哪根柱要刻，哪根柱不要刻，以及这些柱子上该刻什么，都是罗耀国亲自吩咐的，不能搞错，否则就要拔了柱子重刻。
而随着欧洲的“法师”们陆续抵达，这一百一十八根立在太平大学堂大门外的石柱就起了玄机，时不时就会有穿着燕尾服，戴着礼帽的“洋法师”在这些柱子前参悟……
“玛利亚，那几个洋人法师到底在参悟什么？”
当一辆鎏金四轮马车从这一百一十八根立于道路两侧的石柱中通过时，南王冯云山忍不住好奇心，向挺着大肚子的玛利亚发问。
“故弄玄虚呗！”同样坐在这辆马车内的苏三娘撇了下嘴，似乎有点不屑，好像还有点生气——她昨儿接到罗耀国派人送来的信后，就有些来气儿，也不知是在生谁的气儿？
玛利亚的孕肚把绣着十字架的霞帔撑得紧绷，却是笑盈盈地道：“姐姐，这可不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有玄机的……您看见那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吗？那可是英国皇家科学院的院士法拉第教授啊！听说他也经常来这里参悟‘元素’的奥秘。”
“元素？”冯云山问，“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灵气呗！”苏三娘撅着嘴说，“吴王早说过，世间有六十三种灵气，天上有一百一十八种灵气，所以世间灵气不足，他在世间无法施展天上的法术。”
冯云山捋须的手顿了顿，望着玛利亚：“玛利亚，天上真有那么多灵气？”
玛利亚微微笑了笑：“何止天上有？地上其实有一百一十八种灵气，可能还更多，只是有近一半未被人发现。而且即便是被人发现的灵气，或者叫元素，也仅仅是了解了一个皮毛而已。”
苏三娘叹了口气：“也只有你能和他讨论这些了……你和他明明是肩碰肩的，为什么就由着他欺负，从来也不去管管他呢？我要是和你一样，绝不会看着他去招惹那个俄国女大公的！”
原来罗耀国在寄到天京的信里头说了要把娜塔莉娅女大公带回天京“养着”的事儿，还让苏三娘和玛利亚给安排。
这种事儿他穿越之前真是想都不敢想的，外头搞了个“小四”，还让大老婆苏三娘和“小三”玛利亚安排……而且大老婆还是个女将军，小三、小四都是大洋马，还都是那种有身份有背景的大洋马！
但他现在却已经觉得这些事儿都是理所当然的……他这个天使啊，其实还是堕落了！
“姐姐，”玛利亚赶紧在自己的大胸脯前划了个十字，“你不要这样说天使，我和他也不是肩碰肩的存在，我只是他的一个卑微的仆人。”
哦，你原来在天上就是他“卑微的仆人”啊！冯云山吸了口十二月的凉气儿，心道：你是圣母娘娘的徒弟，在天上也就是罗耀国的仆人，还是“卑微”的，看来罗耀国在天上高低也是个王侯啊！
听见玛利亚的这番话，苏三娘也知道真相了，叹了口气：“原来你在天上就这样宠着他，这就难怪了……”
对于玛利亚的身份，洪秀全和罗耀国早就认证过了！就是圣母娘娘的徒弟，天国的“众神”之一。而且罗耀国在完全得到玛利亚后就对她下了“封口令”，不能否认洪秀全和罗耀国的认证。
马车在太平大学堂的校园中穿行。从传法堂（教学楼）、问道楼（研究生院）、格物院（实验楼）、观星台（天文台）、锻体馆（运动馆）、灵能殿（发电厂）之间穿过，很快出了太平大学堂的北门。
太平大学堂的北门距离长江不远，修建了一座专用码头和一座登天广场（气球升降场），码头周围已经有天京城的太平军陆军的近卫军在站岗了。还有两辆属于吴王府的马车已经提前抵达了——这是为罗耀国和娜塔莉娅分别准备的。
“呜——“
江面突然传来汽笛长鸣。但见一艘明轮蒸汽船破雾而来，就是一艘普普通通，不大不小的木壳明轮蒸汽帆船——正是王琰督造的“江海“号。
罗耀国和娜塔莉娅正立在甲板上有说有笑，已经换上了袄裙的凛子则守在罗耀国身旁，一张惹人怜惜的俏脸上挂着淡淡的，有点哀伤的微笑。
“到了！”罗耀国抬手一指阳光下的一片殿阁琼楼，“娜塔莉，那就是太平大学堂了……它会成为最好的大学！”
“哦，是吗？”娜塔莉娅望着那片楼宇，心里想到了家乡的圣彼得堡大学，“太平大学堂现在有多少学生？”
“现在？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娜塔莉娅一愣，“那它怎么成为最好的大学？”
罗耀国笑道：“因为它一定会招收到最聪明、最优秀的学生……现在，它就在等那些学生学完中学课程，然后就会通过高考，把他们从全国的中学毕业生中挑选出来。”
“高考？”娜塔莉娅当然知道可以通过考试上大学，但还是没明白“高考”的含金量，“什么叫高考。”
“就是全国统一的招生考试！”罗耀国一脸向往地说，“不问出身，不论贫富，不讲信仰，只看考试成绩，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只有这样，才能把最聪明的学生挑选出来，进入太平天国最好的大学！然后，通过几年时间的培养，他们就会成为工程师、老师、学者和官员。”
娜塔莉娅只是蹙眉：“只看考试成绩？”
“对！”罗耀国重重点头，“只看成绩！”
“那贵族的孩子要考不上怎么办？”娜塔莉娅又问。
蒸汽轮船又发出一声“呜咽”，蒸汽机的轰鸣声中，罗耀国已经看见了码头上朝自己招手的怀孕的妻子：“考不上，那就去从军……会有少年军校为这些纨绔子弟敞开大门的！”
说着话，他也在船上向玛利亚用力挥手。
娜塔莉娅也瞧见玛利亚了，其实她和玛利亚在欧洲的时候就见过，没想到现在居然在太平天国的首都以这种方式见面了。“你都已经有玛利亚了，还想得到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娜塔莉娅也笑着向玛利亚招手，“你就不怕玛利亚生气？”
罗耀国一边挥手一边笑道：“她不会生气的，她对我可好了！娜塔莎，你什么时候把身子交给我？”
娜塔莉娅丢过一个媚眼，笑道：“你不是天使吗？你不是有法力吗？我允许你对我使用魔法，哪怕是魔鬼的黑魔法！”
……
潼关，古道上，残阳将北洋军的影子拉得老长。李鸿章摘下顶戴抹了把脸，掌心沾的全是黄土。马蒂尔德策马与他并行，法兰西式胸甲上凝着几道暗褐色的血痕——那是三天前镇压泾阳盐枭时溅上的。
“渐甫，“马蒂尔德忽然用汉语唤他表字，“你知道当年我的伯父拿破仑在远征埃及时遇到了什么吗？英国人打光了他的海军，切断了他的补给……虽然他的军队在中东的土地上所向无敌，但终究越来越虚弱，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李鸿章望着骡车上呻吟的伤兵，眉心的川字纹又深了几分。自北京败退西安，北洋军残部已不足四万，枪弹都要靠拆卸庙宇铜钟来熔铸。更棘手的是陕甘地瘠民贫，今年秋粮又遭了蝗灾……
“报——“探马卷着烟尘驰来，“禀大帅，甘肃提督送来六百里加急！“
李鸿章接过塘报，展开一看，额头的筋暴顿时起。
马蒂尔德往他身旁凑了凑，用法语问：“是不是那些戴白帽子的？”
李鸿章无言的点了点头。
暮色漫过崤函古道时，两人已在潼关城楼摊开泛黄的《大清舆图》。
马蒂尔德解开发髻，金发如瀑垂在绢帛地图上：“我们现在最大的困难不是那些白帽子，也不是土地贫瘠，人民贫困，更不是东面的太平军，而是我们失去了来自海洋的补给，没有西洋火器的输入，而且短期内也无法在内陆建立工业自产西式枪炮。我们的力量将会越打越弱。除非……我们可以得到外援！”
“外援？”李鸿章看着这个跟随自己至此的法兰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哪里去寻外援？总不能越过雪域，向印度的英国人求助吧？”
“向西！”马蒂尔德一拳砸在了地图的边缘，“趁着我们还有一点力量，进军西域，重建大唐的安西都护府……同时利用大清的名义向沙皇请求结盟，一起反对英法和他们的走狗太平天国！”

第552章 缓冲国和灵力周期表
“和沙皇结盟？”李鸿章吃惊地看着马蒂尔德，“你不是法兰西的公主，法兰西不是俄罗斯的敌人吗？你怎么……”
“渐甫，世界上哪有永远的敌人？只要利益一致，哪怕前一刻拔刀相对，后一刻也能把酒言欢！这就是国际政治啊！”马蒂尔德嗤笑一声，“你别看拿破仑三世和亚历山大二世仿佛是死仇，可要是哪天德意志崛起，普鲁士和奥地利一统，他们一定会变得亲密无间。同样的道理放在东方，也是一样行得通的。”
“德意志崛起，普奥统一，法俄和解……”李鸿章苦苦一笑，“这和我们好像没一文钱的关系吧？”
“怎么没有？渐甫你看，“她蘸着茶水在绢帛舆图上勾划，“在西南，太平天国西王萧朝贵的大军已经吃下了湖南，现在正和秦日纲一起两路夹击广西。在中原，李寿成、朱八的六万大军正在扫荡河南、山东，全部拿下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左宗棠正磨刀霍霍向山西……杜翰根本抵挡不住！这说明什么？说明中国即将被太平天国统一！”
李鸿章凝视着地图上被马蒂尔德划入太平天国版图的地区，心头顿时泛出一股无力感：“俄国人能干什么？他们已经在西边全力以赴，难道还有余力在东方再开一局……“
“这正是关键！“马蒂尔德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短期而言，沙皇要避免两线作战，就需要一个能够在东方牵制太平天国的盟友。长期而言，俄国人需要一个缓冲国将他们柔软的腹部保护起来，以避免和太平天国直接接壤。“
她又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舆图旁边的案几上勾画出了一个中亚地形图，然后又将手指滑向喀尔喀蒙古：“渐甫，这就是你的大唐，一个夹在俄罗斯帝国和太平天国之间的名教帝国！”
“为什么是大唐？”李鸿章的目光扫过马蒂尔德勾勒出的中亚，“哈萨克三帐、布哈拉汗国、浩罕汗国不行吗？”
“他们当然也可以成为缓冲国，”马蒂尔德说，“但我们大唐是更好的选择！因为哈萨克三帐、布哈拉汗国、浩罕汗国归根结底都信仰回教，而土耳其的苏丹拥有哈里发的头衔。沙皇需要的是坚定的盟友，不是随时可能背刺他的回教徒国家。我们只要打着‘联俄反英法、反太平天国’的旗号西进，沿途裹挟民众，一起去中亚建立名教儒家的政权，俄国人不仅不会阻拦，反而会提供火器！”甚至太平天国也乐见这样一个缓冲国，这个国家可以让太平天国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都不必直面北极的巨熊。未来的大唐将是一个被东西方两大强权都需要的缓冲国……”
城楼下传来骡马嘶鸣，几个北洋军将领正在清点所剩无几的弹药箱。李鸿章望着他们打了补丁的号褂，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天津的意气风发。那时的北洋军兵精械足，而如今却要用寺庙里的铜钟、铜佛熔铸青铜炮以弥补战损。
“马蒂，你说的对，“他转过身，看着渐渐消失在案几上的用茶水画出来的中亚地图，“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可是老师、孔圣公，还有他们的湘军、鲁军恐怕不愿意西去中亚吧？太后肯定也不会愿意的。另外，就是北洋军中，又有多少人愿意跟着我去西域呢？“
马蒂尔德的蓝色眼眸也扫过底下的疲惫的北洋军官兵：“渐甫，大清是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我们如果不想和它一起沉没，就应该尽快离开，同时拿走尽可能多的财物，还得让其他人以为这条船暂时还不会沉。”
李鸿章眼前一亮：“马蒂，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骗……骗他们说我们西进的目的是为了打通联俄的交通线，从而促成清俄联盟，共灭长毛！”马蒂尔德凑到李鸿章的耳边，声音压到了最低，“等我们到了中亚，罗耀国差不多也打下长安，捉住了太后和载淳，到时候你当皇帝，我当皇后，我们一起建立西域大唐！”
李鸿章突然伸出臂膀，把马蒂尔德揽入了怀中，又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仰面对着自己：“马蒂，那可真是苦了你，要和我去中亚吃沙子了。”
马蒂尔德的眨了眨蓝色的眸子：“我就想当皇后，当你的皇后……在哪儿当，我不在乎！”她忽然笑了起来，“而且，我发现当皇后的过程更能让我兴奋！”
她说到兴奋的时候，李鸿章已经开始粗暴地撕扯她的胸甲和衣衫了……
……
天京城。
南王府的水榭内，挺着大肚子的玛利亚用银勺搅动着珐琅彩瓷碗里的糯米团子。八角亭四角悬着的煤油灯在暮色中泛着昏黄的光，将众人身影拉得老长投在太湖石上。
“三哥请看，“罗耀国展开卷泛着樟脑味的《万国博览会章程》，“这次万国博览会本来是在今年开的，但是拿破仑三世因为迷上了咱们的魔法，所以特意推迟了一年，以便咱们派出代表团。而且巴黎方面还要求我们单独设馆，位置就在英国馆和奥斯曼馆之间……咱们可得拿出一点真东西！“
“真东西？”冯云山拿着法汉双语的“万国博览会”邀请函看了又看，“咱们有什么‘真东西’？人家要看的可是法术……”他摇了摇头，“我可不会啊！要不，还是你去吧！”
罗耀国心说：“我去我也不会啊！我不去还能装高手，去了还怎么装？”
玛利亚一边搅动糯米团子一边笑盈盈地插话：“三哥，展示魔法又不是变戏法，我家吴王早就替您准备好了用来展示的法术产物。”
“法术产物？”冯云山下意识往罗耀国的腰带上望了眼，那个“通天镜”就在他的腰带上挂着呢！要说法术产物，非此物莫属啊！
罗耀国摸出一张“灵力元素表”递给了冯云山：“三哥请看。”
“这是……”冯云山没学过化学，当然看不出来手里的其实就是一张化学元素表，“一百一十八根蟠龙天道柱上的奥秘？”
罗耀国点头道：“对，这是补全了一百一十八种元素的灵力周期表！一百一十八根蟠龙天道柱的仿品也会打包送去巴黎！单是这一百一十八根柱子，就足够让洋人开眼了。”
洪宣娇用象牙筷戳起一个蟹粉狮子：“这一百一十八根柱子到底是个什么？洋人怎么就开眼了？”说完她就美美咬了一口，肉香蟹鲜混合着溢满了她的小嘴儿，吃得她一脸的满足。
玛丽亚解释道：“这一百一十八根柱子对应的是构成咱们所在的这一方世界中的一百一十八种元素，目前被发现的只有六十余种，而吴王殿下的表格上列出了其余的五十多种。而且这一百一十八种元素的原子质量都是不一样的……”
冯云山眨巴了一下眼睛，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玛利亚在说什么？
罗耀国则笑盈盈看着自己即将生产的“小三”，说不出来的喜欢——玛利亚居然是个难得的“理科女”！也不知道她生出来的孩子有多聪明？
在旁伺候的凛子捧着酒壶适时上前，给冯云山的酒杯斟上了浓香四溢的绍兴女儿红，“父亲，到时候您只管装高深，法术的事情九叔这些日子会和女儿细说的。”
罗耀国突然轻笑出声，夹起块天京桂花鸭：“法拉第教授会带着他根据元素表的预言发现的一种新的元素和三哥你一起回欧洲去……有了他背书，欧洲最聪明的科学家就会被吸引到巴黎，到这一百一十八根石柱前。“
说着话，他就悠悠地望了凛子一眼——欧陆才俊何其多，凛子要满欧洲去找他们太难了，现在好了，可以把他们集中起来钓，钓到几个是几个。
哪怕一时钓不来也不要紧，凛子以后会常住欧洲，只要能和这些人长期保持关系，就能帮太平天国搞到许多最新和最重要的技术。
还能让他们推荐怀才不遇的后进来上海、天京从事研究和带学生——等过几年，天京大学堂的理科生成批培养出来后，就需要有人带他们搞研究了。
如果能有一批欧洲一二流的科学家来中国搞研究，绝对可以大大加速中国科学的进步。
“九弟，你要我替你走一趟欧洲当然没问题，说实话，你就是不提，我也想去西方看看。”冯云山喝了一口凛子替他斟上的绍兴女儿红，“我还想去罗马，去君士坦丁，还有耶路撒冷……天王一直说耶路撒冷如何如何，真想亲眼见一见！”
“是该见一见。”罗耀国点点头，心说：见了就要失望了！也不知道洪秀全在“天上”有没有见着耶路撒冷？
“不过我还有一事放心不下！”冯云山的眉头忽然一皱，望着罗耀国，“我在，你和东王之间还有人能调停一下，我这一去一回一逗留，两年都回不来。你和东王……不会来个兵戎相见吧？”

第553章 东王的恩情还不完，工业化的考试才开始
天历六年正月，朝鲜。
汉江南岸一片朝鲜半岛少见的肥沃土地上，五百具顶级两班贵族的尸体一具挨着一具被摆成了个十字，尸体下面堆满了干柴，杨秀清蟒袍玉带立在尸阵对面的高台上，脚下踩着《李氏家谱》，泛黄的纸页吸饱了血水，李朝五百年的锦绣江山，一朝覆亡，传承更加久远的两班贵族的统治，也宣告终结。
当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东殿尚书陈承镕挥动令旗，客家话的打油诗脱口而出：“天父挥鞭灭李朝，两班头颅作肥料。分田分地贫农笑，圣火炼出新天朝！”
“分田分地啦……”几十个红巾红衣的朝鲜童子兵一起用朝鲜话大喊，“东王的恩情还不完啊！”
三千赤脚佃农挥舞锄头扑向地界碑，一锄头一锄头砸掉了象征着土地旧主人的一块块石碑。七十岁的老农金大吉扑跪在地，十指抠进黑土，抓起把一捧泥巴放到嘴边舔了一口，转眼就是泪流满面：“东王……万岁！这土……这土真是甜的啊！“
泥滩东侧忽起骚动。三个朝鲜妇人扯着具无头尸踉蹡奔来，那是某个两班豪族的家主。为首的寡妇崔福顺将头颅捧到了杨秀清所在的高台上，她花白发髻间银簪赫然刻着「崇祯年赐」——那是并不是大明皇帝赐下的，而是朝鲜的两班贵族们为了彰显身家找人伪造的。
“东王请看！“崔福顺又捧出厚厚一叠田契约，“那都是全州李氏霸占的土地的地契啊！”
杨秀清自然听不懂朝鲜话，但他知道那女人在说什么，于是顺手一指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堆：“都烧了，全都烧了……”
一把一把田契、债据，都被狂欢的朝鲜贫苦农民取来，全都投入烈火，转眼之间，化为飞灰。
鎏金洪秀全圣像被高高举起。
无数佃农齐声嘶吼：“天王万岁！东王万岁！“
人群忽然裂开条道，八个壮汉抬着这尊鎏金圣像绕着正在烧尸的火堆游行——那天王圣像面容分明是杨秀清！
……
汉城东王府，原昌德宫
楠本稻子褪去染血和服，露出锁骨下的十字架刺青。铜镜映出她背上新纹的拜上帝教经文，朱砂未干的「神妾」二字还在渗血。
“幕府方面派胜海舟大人来了。“侍女捧上漆盒，内藏井伊直弼的密信。稻子指尖抚过「长州逆党猖獗，勾结洪大全」的字样，忽然将密信凑近烛火——火苗在距纸半寸处骤停，她低笑：“还不到时候……“
殿门轰然洞开。杨秀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听说德川家的狗想见本王？“
稻子旋身披上素白吴服，朝着杨秀清深深拜服：“德川家愿献黄金五万两，向殿下借兵五千，用于剿灭长州藩逆贼！“
“德川家不是当什么征夷大将军的吗？为什么要本王出兵？”杨秀清蹲下来一把揪起了稻子的头发，“快回话，别有事没事就拜！”
“哈伊！”稻子头发被揪，身子还保持着跪姿，细长脖子却仰着，“长州藩背后有人，幕府害怕招致强敌干涉，所以……”
“五万两不够……还要称臣！“杨秀清掐住稻子脖颈按在榻上，扯落她半边衣衫，“德川家定要跪着递降表！“东王腰间玉佩刻着「扫清妖氛」，压在稻子背上未愈的刺青上，渗出了些许血珠。
稻子喘息着摸出个信封：“这是……将军的诚意……“信封里面是一百多个日本工匠的名单，都是世世代代为江户幕府打造“铁炮”的良匠，还有几位精通兰学的学者。她突然翻身抱住东王：“将军给的好处不少，不如先应允下来，许诺坚船造好就渡海去为将军撑腰……“
“坚船？”杨秀清粗暴地摁住了稻子，“你这次在日本请到了几个能造船的大匠？”
稻子笑道：“不负东王所托，奴婢为东王请来了罗刹国的特使奥尔洛夫、图波列夫、苏霍伊、米高扬……他们本来是应清妖所请来东方的……”
“人在哪里？”杨秀清马上问。
“已到汉城……东王要马上见他们吗？”
杨秀清一把撕开稻子的素白吴服，狞笑道：“今天本王要降妖……明天再去见罗刹鬼！”
……
俄罗斯国的特使彼得.奥尔洛夫展开一张泛黄的高炉图纸。和他一块儿来的图波列夫“洋喇嘛”则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指着标满了英文的图纸吹嘘道：“东王九千岁，这是我国圣彼得堡大学密藏的图纸……是我国沙皇陛下送给您的礼物！“
“温斯特！”坐在一张金丝楠木的龙椅上的杨秀清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喊了个洋名，然后就看见一个黄袍黄冠的洋兄弟大步出列，正是温斯特.怀特——他现在已经是东殿工部尚书，杨秀清的“工业化”全都由他实际负责。
“东王，”这是一种日产5吨生铁的搅炼炉的图纸。”温斯特.怀特当然认得图纸上的英语，也瞥见图纸角落的东印度公司徽记水印——这图纸多半是从上海哪家工厂里流出来的过了不知道几手的图纸了。
不过在朝鲜这里，这图纸还是挺不错的，至少简单易上手。
“5吨？那是多少？”杨秀清眯着眼睛问。
“一万斤。”温斯特.怀特回答道。
“日产一万斤？”杨秀清吃了一惊，“年产岂不是有三百多万斤？”
这可不是个小数！大清一年的生铁产量在19世纪50年代大概就2万吨，而一座搅炼炉，一年就能产一千多吨，修个十几座搅炼炉，朝鲜的铁产量马上就能超过大清！
这就是工业化！哪怕是落后技术，也不是传统小农社会的手工业能比的。
“有了这个图纸，就能建起高炉吗？”杨秀清问。
“能！”图波列夫保证道，“东王殿下如果愿意相信我们俄罗斯帝国，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保证能为您建起第一座搅炼炉……此后每个月都能建成一座！”
杨秀清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有！”跟着彼得.奥尔洛夫一起来的另一个东正教神父又捧出一叠造船的图纸，“东王殿下，这是最新式的木壳风帆蒸汽炮舰的图纸……只要您愿意聘请我们俄罗斯的工匠，一年之内，我们就能为您造出第一艘蒸汽炮舰。”
“条件是什么？”杨秀清淡淡地问。
彼得.奥尔洛夫笑着捧出了一份早就拟好的“杨秀清-穆拉维约夫密约”的草案，用俄语对杨秀清道：“东王殿下，只要您签署这份条约，同意利益悬挂太平天国旗帜的船只向穆拉维约夫总督所在的北美洲西海岸提供粮食、军火、日本雇佣兵，我们就帮您造高炉、造战舰！”
图波列夫马上这话给翻译了。
“哈哈哈！”杨秀清大笑，“好一个一石三鸟计……既挑拨了孤和罗吴王，又挑拨了英法和太平天国，还帮了穆拉维约夫！”他脸色忽地一沉：“给你们两个月，我要看到第一座搅炼炉建成……然后本王自会签约！”
……
太平天国，天京，天历六年春。
秦淮河上的晨雾还未散尽，天京城却迎来了多年未有的盛况——有人赶考来了！
挑担的、骑驴的、拄拐的，万余江南学子潮水般涌向了太平大学堂。
一个徽州来的老秀才一边走路，还一边捧着本《中学数学例题集》在看——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多记一题是一题吧！一个风华正茂的湖南少年，穿着件清白长衫，围着条围巾，信步而来——这是如今最流行的男装。
“让道！误了考期你担得起么！“一个“洞庭山帮”大商人的儿子挥动木尺，拨开人群，马车里藤箱滚落，掉出来的全是补习材料。藤箱主人是个长发女子，身材婀娜，湘绣襦裙下套着西洋牛皮靴，俯身拾物时，后腰隐约现出燧发枪轮廓——这是罗耀国的二夫人周秀英，她这两年可努力了，终于赶上这次高考了！
……
大学堂正门前，一百一十八根蟠龙柱在晨光中森然而立。第三十七号柱下，广东学子陈正国正朝着柱子行礼作揖。他脚边包袱里还有几只又干又硬的馒头——这是从广州一路而来的干粮。
“肃静！“铜钟轰鸣，吴王府亲兵营长鲍超率领洋枪队现场维持秩序——谁敢作弊，后果严重。上百间教室内，已经坐满了考生，每个人案前，都摆放了文房四宝和三张考卷。穿灰布长袍的监考官们都在同一时间举起怀表：“巳时正，开卷！“
……
大学堂的码头边，“江海“号明轮蒸汽船喷出浓烟。
“三哥此去，是为我天国开辟市场，招揽英才，居功至伟，请受小弟一拜。“罗耀国朝着冯云山揖拜一礼，他又对立在冯云山身边的凛子和王琰点了点头：一切拜托了！
一旁抱着个混血大胖小子的玛利亚也跟着行了个福礼：“三哥一路走好，到了欧洲，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找家父和王大使。”
而冯云山的目光则投向了远处的大学堂——在他看来，真正能长期为中国所用的英才还得从那里出啊！

第554章 亲爱的阿尔伯特，该喝药了！
天历六年，二月初二，烟雨蒙蒙。
今儿是太平天国第一届“高考”放榜的日子！
虽然太平天国的礼部早就一再声明：高考绝非科举，考上了也不会立即授官，甚至不一定授官。但是这场考试却是太平天国立国以来，第一次由礼部负责举办的，面向全国学子的“大比”。而且太平天国朝廷对这场高考的重视程度简直前所未有，在王利宾带着普鲁士的小学、中学理科课本返回中国后，就开是筹备了！甚至为了这次“大比”还开办了一个名叫“太平大学堂”的“太学”！
之前太平天国虽然还举办过多次科举，但那些科举都不大正式。不是由太平天国朝廷举办的全国大比，而是由天国诸王各自举办的科举。其实就是诸王给自己招募文吏、幕僚的考试。罗耀国的吴王府也办过好几次所谓的科举，前前后后选拔了好几百个“进士”。不过这些进士的“含士量”不足，考上了也没什么好官可以当，一般就是低级的幕职官开始做。所以太平天国的老百姓也就没把这些“诸王进士”当回事儿。
而这场万众瞩目的“高考”，则被当成了正式的科举大比，引来了无数人，至少是无数读书人的注意。
雨丝笼罩的太平大学堂南门外，一百一十八根“天道柱”的南面。数千考生挤在油布棚下，眼珠随着几个打着伞的太平军锣声颤动。苏州府考生翁同龢笼着袖子立在棚角，呼吸都屏住了。他早就是罗耀国的幕僚了，而且还有军功在身，如果想要当官，知府不敢说一定能有，知县是没有一点问题的，而且还能弄个好缺。但他想要的却是“高考状元”这个出身！
状元加军功，以后才能在太平天国的官场上走好走远！
所以这两年，他硬耐住寂寞不去当大官，除了替罗耀国跑了几趟北京赚功勋，就是在苦读数理化，不仅读完了中学的课程，还跟着容闳偷偷学了些大学数学的课程，为的就是能一鸣惊人，拿下个头名状元……
但是，高考真的难啊！
虽然太平大学堂他是一定能考进去的，但这个状元……还真不一定有把握。
“头名——苏州府华蘅芳！”负责唱名的是客家口音的大嗓门，极为嘹喨，连着报了两遍。
“华……”翁同龢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还好身边一个来自广东的少年考生伍廷芳扶了他一把：“翁兄莫急，还有榜眼、探花……”
“第二名——广州府黄胜！”
还不是我！
翁同龢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华蘅芳和黄胜他都认识，其中的华蘅芳已经自学成才当了江南制造局造船厂的工程师了，那是真正的理科天才！而黄胜还去美国留过学，是上海同文馆的馆长！翁同龢要学习的大学课本都是人家参与翻译的……
“第三名——太仓李凤苞！”
还是没有翁同龢！
躲在另一座油布棚下听着唱名官报名的罗耀国，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翁同龢当然是天才，这次他考了第五名——全国高考理科卷第五，绝对是天才了。
但比他更天才的人还有四个，分别是华蘅芳、黄胜、李凤苞和田久重……其中的华、黄、李三人罗耀国都知道，就是那个田久重不知道哪儿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小个子上海人。
应该是个被历史埋没的天才吧？
“不公平……怎么都是南方人！”
“一定有舞弊！”
“我中原才子何其之多，怎么一个考上的都没有？”
“没错，连南皮张孝达都榜上无名……一定有鬼！”
当唱名官把所有被录取的考试名字都念完后，人群突然就炸开了锅。几十个北方学子突然掀翻油布棚，冲出来抗议了，现场自有维持秩序的太平军，人人刀出三寸，眼看就要有一场血案。
正在安慰高考落榜的周秀英的罗耀国不慌不忙抽出手枪，对着天上就是“呯呯”两枪，这些刚刚把辫子剪了的北方考生顿时就是一呆，全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穿着青布长袍，留一头短发，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位佳人的男子。
“谁是张孝达？”罗耀国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挂笑，手里的转轮枪却没有放下。
“在下直隶南皮张之洞。”一个少年从一座完好的油布棚里钻了出来。
张香帅也没考上……的确难啊！
“怎么没有考上？”罗耀国问，“是卷子太难，还是学习数学、理化的时间太短？”
这次高考一共五张卷子，数学、物理、化学、儒学、太平诸经（主要是《反经》、《天朝田亩制度》、《资政新篇》的内容），“念经”肯定是难不倒张之洞的，难住他的应该是理科。
“先生，是数、理、化没有考好。”少年张之洞倒也坦然，“不过明年我一定能考上！”
“好，有志气！”罗耀国赞许地点点头，然后目光四下一扫，将这几千学子的渴望都收入眼底，“凡是对自己有信心的，都可以留在天京‘复读’，本王会安排考上太平大学堂的学生给你们补课，明年再战一场……本王在山巅等着你们！”
……
滚滚黑烟染透了汉江北岸的暮色，脸色铁青的杨秀清大步走进事故现场。俄式高炉的铸铁外壳裂如龟背，朝鲜工匠朴七的断腿还卡在进料口，手里攥着块含硫量严重超标的焦炭——那是用从中国进口的煤炭土法炼成的焦炭。可能是造成炸炉的原因，也可能是耐火材料不过关，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图波列夫满头大汗地跟在杨秀清身后，他其实并不太懂炼铁，实在是赶鸭子上架来着。明明是照着图纸来的，可结果不知道怎么还是炸了。
“死伤者都从优抚恤，”杨秀清目光扫过满地的伤亡，然后冰冷的目光又扫过图波列夫：“继续干，一定要搞成！”
木屐声从杨秀清身后传来，稻子拿着一封密信悄悄走到杨东王身后：“东王，天京好像出了次科场舞弊……大比之后有人闹事，罗吴王还扣了两三千人参加什么‘复读班’！”
“考得什么？”杨秀清皱眉道问。
“数学、物理、化学、儒学、太平诸经。”稻子回答道。
“这都什么呀？科举哪有考这种东西的，谁会啊？”杨秀清眼珠子又转回了那台炸毁的高炉，对稻子说，“你再辛苦一下，去趟上海，看看能不能请几个会砌高炉的来！还有，不要怕花钱，多搞点什么图纸和配方之类的！”
“哈伊！”
……
白金汉宫的雕花铜床在壁炉火光中泛着暖光，阿尔伯特亲王蜷缩在丝绸被褥里，肠鸣声混着窗外伦敦的雨声，像极了死神叩门的节奏。他这段时间因为和俄国人的战争而心力交瘁，再加上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心情总是有点抑郁，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前几日不知道吃了什么？结果就上吐下泻了……该不会是死期将至了吧？
说好的是1861年死，现在才1856年，还有5年呢！
“上帝啊，救救我，我还年轻，不想死……”阿尔伯特亲王正和上帝祷告呢，他忽然听见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嗒、嗒、嗒……”
高跟鞋踩碎走廊的寂静，紧接着阿尔伯特亲王就听见了妻子有些欢快的声音：“亲爱的阿尔伯特，该吃药了……”
……
同一时刻。
旧金山码头上，蒸汽船扬起的烟气还未散尽，黄世仁的千层底布鞋已踩在码头外的烂泥地里。他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锣鼓声，抬头一看，一个粤剧班子正唱《天父诛妖》，敲锣的却是个长相有点古怪，不像是汉人，也不像是白人，当然也不是黑人的少年，脸上涂着朱砂符咒。
而在咸腥海风里，一座洪秀全的鎏金圣像正被人抬着游行。这圣像已经被改成三头六臂——左持《圣经》，右握《真约》，中间两手捧着《天朝田亩制度》。咸丰穿着真约派牧师的黑袍，手里捧着《真约》，口中念念有词，应该是在念经，目光却对着日本艺妓的油纸伞发呆——她有点像凛子，可惜不是她！
“奥康纳参议员正在大教堂里给天王像贴金箔呢。”和咸丰一起德龄这时候突然指着远处的真约派大教堂，对着底下一群华人和爱尔兰人扯开嗓子道，“他的东瀛夫人说，一定要学会用客家话祷告，因为天王说过，天父讲的就是客家话……”
这时，码头上的华人突然沸腾了。正在竞选旧金山市长的史密斯挽着穿振袖和服的妻子走来，西装口袋插着把柯尔特1851海军型手枪——扳机护圈刻着“江南制造局”。
黄世仁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有点不真实的场面，一时间都有点怀疑自己真的到了美国，还是来了广东？又或者他还在上海，只是黄粱一梦……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从哪里来？”一个声音有点沙哑的京片子突然在黄世仁的耳边响起。

第555章 我们这是在和魔鬼做生意啊！
“亲爱的，该喝药了。”维多利亚的声音甜得发腻，鎏金药匙在药碗边缘敲出清脆的响声。
“喝药？这是什么药？”阿尔伯特眯起眼睛，看着明明比自己还年长一些，生了一窝孩子，但依旧光彩照人的妻子，有些茫然地发问。
“能挽救你生命的魔药！”女王的声音当中满满地都是惊喜，“名叫‘皇家黄连’，是中国大使王利宾带来英国的，前天就到了，魔法委员会马上安排了伦敦贫民窟里的乞丐试药，效果相当不错，似乎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毒性。”
似乎没有？
阿尔伯特正想着要不要喝下这种有可能存在巨大隐患的魔药时，他的肚子又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挣扎着支起身，眼睛看着女王手中的骨瓷茶杯。维多利亚将鎏金药匙抵在他干裂的唇边，匙中“皇家黄连”的药液泛着金子一般的光泽。亲王的喉结滚动，用“皇家黄连”冲泡出来的药汁很快就流入了他的口中——真苦啊！
“皇家黄连”虽苦，但是对于阿尔伯特的肠道病菌却非常有效，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止了泻，可以靠在病床上向妻子问一点和“皇家黄连”这种魔药有关的事情了。还没有发问，亲王的眉头就又一次拧起来了——救命的魔药当然是好东西，但是魔药不掌握在大英帝国手中却是一个大问题！一个有可能威胁英国国家安全的大问题！
“亲爱的阿尔伯特，再喝点‘灵茶’吧……小心烫嘴。”
没等阿尔伯特开口，女王又从个侍女手里捧过一杯刚刚泡好的绿茶递给了亲王。
“这是……”亲王看着冒着青烟的骨瓷茶杯，微微有点奇怪，里面好像就只有清水和一些飘浮茶叶。
“这是来自中国的皇家灵茶，”女王说，“直接用开水冲泡来喝，对于保养肠胃有奇效！亲爱的阿尔伯特，你以后就别喝奶茶了，改喝开水冲泡的皇家灵茶吧……”
“等等，”亲王打断了妻子，“为什么是皇家黄连和皇家灵茶？”
维多利亚女王一笑：“因为中国江南制药的代表吴超越先生希望我能为他的产品冠上‘皇家’的称号。”
“皇家”称号在英国还是很香，听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虽然“皇家黄连素”的意义不大，治病救人的药不怕卖不上价，也不可能卖不出去——产能有限，需求大着呢！但是产自江南的绿茶冠上“皇家”之名，用“皇家灵茶”的名义在欧洲发卖，没准就能销路大开了。
现在英国人已经在印度种植茶叶了，虽然眼下还没到大量收获的时候，但那也是早晚的事儿。罗耀国早就在想辙了——工业化得大把大把投资啊！
虽然眼下的中国并不缺资本，几百年贸易顺差积累的白银还没散出去，但是这些白银捏在中国人手里才能维持它的价值，一旦大量外流，银价就得崩。
所以罗耀国就得想尽一切办法扩大出口！新的出口产品，如黄连、大蒜要开拓。老的优势产品，如丝绸、茶叶要巩固。甚至已经开始落伍的瓷器也要奋起直追！
“他想要，你就给了？”阿尔伯特亲王喝了口没什么滋味的清茶，热水流入腹部给了他一种温暖的感觉——好像是有点用啊！
难道这个灵茶……真的蕴含灵能？
“我当然不会白给！”女王笑盈盈道，“那位吴超越先生答应向我们转让黄连素的生产技术并给与专利授权了！”
转让黄连素生产技术和专利授权是罗耀国做大黄连、大蒜生意的重要手段。因为黄连素和大蒜素的生产、保存、运输、推广等方方面面都存在问题，罗耀国想吃独食的结果，很可能是这两个生意都做不大。欧洲的上层权贵能保证自己有黄连素、大蒜素就行了，底下人的死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到时候，黄连素、大蒜素就算一直能和黄金等价，也赚不到多少，也不会产生多少对黄连、大蒜的需求。
所以转让技术，放开专利授权，让欧洲的制药厂一起来生产黄连素、大蒜素才是最划算的。当然了，技术是不可能白白给出去的。
“代价是什么？”阿尔伯特可不傻，他知道不管是魔鬼还是先知，都不会白白给人好处的，“罗耀国是不是想要我们的蒸汽铁甲舰和后装炮？”
“不，”女王摇摇头：“他们想和夏普兄弟公司合资在上海开办专门生产纺织机器和蒸汽机的工厂，还想在夏普的上海工厂研发新型缫丝机器。”
夏普兄弟公司是这个时期全世界最好的纺织机器和蒸汽机生产商，说是大英帝国工业化的基础都不为过！
“果然是个贪得无厌的魔鬼！”阿尔伯特脸色一变，轻轻咬着牙齿，“他想要的是最根本的东西！”
“亲爱的，我们应该拒绝这笔交易吗？”维多利亚女王小声问。
“不，我们也需要掌握魔法！”阿尔伯特却轻轻摇头：“我必须亲自负责这笔交易……我们这是在和魔鬼做生意啊！”
……
同一时间，美国，西海岸，旧金山。
“我，我姓黄，是湖南人……”黄世仁站在旧金山湾的一处码头上说出这话的时候，警惕性马上就起来了，目光一扫，发现和他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青年，有点瘦，还有一脸麻子，手里捧着一本印有洪秀全圣像的《真约》，胸口还挂着十字架。
很显然，这是个真约派牧师。
“我叫赵四，是旧金山真约兄弟会的牧师。”咸丰面带微笑，掏出一张真约派的传单递给了黄世仁，“这位兄弟，您还没有入我真约派吧？不如就由我引你入教，只要皈依了真约派，天上的王会保佑你，人间的兄弟会也会保护你！”
这就是咸丰现在的工作——拉人入教！
根据他的上级雷老虎的命令，他每天至少要在旧金山码头发展十个新的信徒，如果完不成，就得扣钱！如果超额，还有奖金。
不过一天拉十个人入教并不困难，因为飘洋过海到新大陆的华人也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可以安心找钱的秩序，而真约派现在就是西海岸秩序的掌控者之一。
华人加入真约派，就能在真约派的庇护下赚钱了。
而真约派在美国西海岸是做“长线生意”的，无论是天京的真约派总坛，还是汉城的真约派东殿系，又或者是洪仁玕、洪仁政的“天王派”，对于西海岸的诉求都差不多，就是千方百计扩大华人（东亚人）的族群——族群扩大了，中国、日本商品在西海岸的销路就会扩大，西海岸黄金流入东亚的数量就会增加，东亚过剩人口的压力就会转移出一些。
“黄先生，加入我们吧！”咸丰和气地说，“加入我们，你才能在西海岸赚到钱，要不然那些白人会把你往死里欺压的。”这时咸丰忽然发现黄世仁低头在读真约派的传单，“黄先生，您还认字？”
黄世仁脸上划过一丝骄傲的神色：“我还中过秀才呢！”
“秀才？太好了！”咸丰一脸的惊喜，一把抓住黄世仁的手，“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加入吧，我帮你安排一份当老师的工作，如果你真有秀才的学问，每个月可以给你四十美元……那可是二两黄金啊！”
二两黄金就是三十两白银！
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两！大清一品大员一年的正俸才一百八十两……黄世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都觉得自己遇上骗子了。
而咸丰则是紧抓住黄世仁的手不放——怎么能放？那可是一大笔奖金，而且这人早晚会和咸丰成为比肩的存在。现在西海岸华工不少，但是识字的可不多。就连大主教洪仁政本人也没拿过秀才功名。
一个秀才在西海岸，那可比中国那边的进士还珍贵，一个华人学堂的校长那是马上就能当上的……
“二德子，快来啊，这里有个秀才！”咸丰大概是怕这个秀才跑了，赶紧招呼在附近布道的德龄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架着黄世仁就往大教堂去了。
旧金山，真约派大教堂。
洪仁政坐在自己的会客厅里，刚刚给洪秀全的圣像贴完金箔的新当选的参议员杰米.奥康纳就坐在他对面，手捧着一杯绿茶，眉头微皱着：“主教，我和谢尔曼先生商量过了，如果我这次在华盛顿提出任何有利于西海岸华工的决议，都不会有任何通过的可能，反而会让加州的白人选民都凝聚到民主党一边……真约派能控制的白人选民最多只有两万，不足以帮助我连任。而共和党的目标是拿下至少两个众议员、一个参议员、州长或旧金山市长中的一个，还有加州的四张选举人票。如果可以做到，那共和党可以保证在未来四年尽可能阻止排华立法通过……”
“排华立法？”洪仁政一愣，“怎么？民主党人想要排华？”
“不止，”杰米.奥康纳摇摇头，“旧金山之乱后，华盛顿的老爷们已经在酝酿排华立法了，只不过废奴问题更吸引选民的眼球，所以排华立法的推进比较慢……”

第556章 这才是黄世仁，这才是一个好魔鬼！
说实话，洪仁政现在最头大的就是华盛顿国会山的老爷们通过一个联邦层面的《排华法案》了。
加州这边真约派多少还可以斗一下，高低有个两三万张“白人票”。而且在真约派的运作下，这些白人票都比较集中——集中在旧金山县、圣马特奥县、圣克拉拉县、马林县这四个县。
只要真约派能在投票日当天，把所能控制的有投票权的白人，都集中到这四个县进行投票，那么真约派扶植的政客就一准能拿下这四个县的县长。再通过一些和共和党的交易，保住奥康纳的联邦参议员问题也不大，另外还可以捞一堆州参议员和州众议员。这就足够在加州形成一股政治势力了。
但想要在华盛顿和那帮白皮至上的家伙斗争，这点儿势力就不够看了。县长和州的参议员、众议院在联邦是没有发言权的。只有一个杰米.奥康纳能在国会山说话。
可他再怎么能运作，也只有一人一票……如果真约派的人能拿下州长，控制加州的参、众两院，那可以运作的空间就大了。
毕竟，现在的美国还是“合众”的，州长和州议会的权力很大。特别是美国的各州的民兵都是由州长直接指挥，不受联邦政府直接控制。
各州的州长在取得州议会授权后，就可以直接任命民兵军官，而州兵的数量也不受联邦的限制。也就是说，只要加州的州长和州议会愿意，州财政也能够负担，加州民兵的人数完全可以大大超过联邦陆军的一万多人……所以只要加州的州长、州议会在手，就算联邦通过了《排华法案》，真约派也不怕。州里面硬顶着不执行，联邦的法案就是空的！
至于联邦派兵接管加州，强行执行《排华法案》……那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今天联邦可以接管加州，明天联邦是不是也能接管德州、纽约州、弗吉尼亚州？
这事儿要拿去参众两院议一议，百分之一万得给否了！
可问题是，真约派要如何拿下加州的州长，又要如何控制加州的议会呢？光靠两三万白人票可不够……要达到这个目标，怎么都得有十万张以上的白人票吧？
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的洪仁政只好先签了张五万美元的支票推给奥康纳议员，让他带着去华盛顿活动一下。看到奥康纳感激地收下支票，洪仁政又亲自将奥康纳议员送出了大教堂，转身回来的时候，他就看见雷老虎带着三个人守在自己的会客厅门口，就苦笑着对自己的这个得意门生道：“老虎，你说说，咱们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住更多的白皮给咱们的人投票？”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雷老虎可以答出来。这事儿是西海岸真约派的头号难题，惟一的办法好像只有多生娃——让那些樱花妹和白人多生混血儿子。
可问题是……长大需要时间啊！
如果在这些娃娃长大前，美国联邦层面就推出了《排华法案》，而加州的州政府、州议会又不在真约派手里，真约派的头就大了……
“大主教，这事儿其实也不难啊！“
一个湖南口音忽然接过了雷老虎回答不出来的问题，洪仁政顺着声音一看，就见一个肤色苍白，身材消瘦，看着文质彬彬的男人。
“你有办法？”洪仁政问。
“有啊，”说话的正是黄世仁，他颇有信心地说，“不就是控制一些穷苦矿徒嘛！真约派可以向他们放阎王账，用高利贷把他们给控制住。只要这帮矿徒欠了账，就不怕他们不乖乖听话了！这和中国那边的地主士绅控制贫苦农民的法子是一样的。”
洪仁政眉头拧着：“矿徒可不是农民……他们都有枪！”
黄世仁笑道：“在湖南、广东，许多富农手里也有枪，但还是会被放债的拿捏住。虽然总有人说站着放债，跪着收账。但实际上……债主有的是办法拿捏借债的，无论借债的是不是穷鬼。”
“要真不还怎么办？”洪仁政看着黄世仁，“你该不会让真约派派打手去强征吧？”
“不用，”黄世仁摇摇头，“把债据卖给黑道……加利福尼亚这边不会没有黑道吧？”
“黑道……”洪仁政眼前一亮，“我肯放债，别人可不一定肯借债……这又该如何？”
黄世仁道：“凡是做买卖的都愿意借债做大，挖矿也是买卖，怎么会不愿意借？”
洪仁政说：“可加州白皮有他们自己的钱庄！”
“那就想办法让它们开不下去！”黄世仁一笑，“然后再把它们收了……只要加州的钱庄都在真约派手里，就不怕那些白皮和主教大人作对！”
“对啊！”洪仁政有了一种顿悟的感觉，喃喃道：“我可以想办法去控制银行！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约派控制了鸡蛋、猪肉、牛肉、蔬菜、面粉、大米……偏偏没有控制加州的银行！”
说着，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黄世仁：“好，是个人才！你叫什么？现居何职？”
……
天京，太平大学堂格物馆二号楼。
罗耀国抱着胳膊站在一台炸开了个大窟窿的“江海”式蒸汽机跟前，面带微笑：“徐教授，这是第几台了？”
站在一旁留着山羊胡，穿着件灰布长袍，戴着副玳瑁眼镜的中年人苦笑道：“第七台了……”
这男人名叫徐寿，苏州无锡人，翁同龢的同乡，自学成才的机械专家，江南制造局机器厂的总工，太平大学堂机械系的教授。“江海”式蒸汽机就是他在几个洋人工程师的帮助下，照着买来的图纸和买来的蒸汽机仿造的。一共造了十台……已经坏了七台！”
“老师，”一个是太平大学堂的学生，名叫田久重的小个子正穿着工作服爬上爬下，跟个猴子一样灵活，“连杆崩断了！”
“安邦，记下来！”徐寿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七次事故，七种毛病……不带重样的！
一旁的机械系学生陈正国拿着笔记本和钢笔，仔仔细细将蒸汽机的破损部分给画了下来，然后又是一大段文字描述——这可是极其珍贵的技术资料！
如果没有外来的技术转让，要自己吃透蒸汽机，就得一个坑一个坑踩个遍！
“不要紧的，”罗耀国安慰道，“不重样好啊，咱们试用了一批机器就找到了七个问题，一个个克服了就造第二批！第二批不过关就造第三批……蒸汽机而已，没多难的！将来，比这个复杂百倍千倍的内燃机、燃气轮机，咱们也能造出来的！”
听见他的这番话，正在摆弄损害的连杆的田久重忽然就是一震，然后又加快了手中的工作……
“殿下，殿下！”罗耀国忽然听见了路易.巴斯德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发现这个法国化学家举着个试管从格物馆的三号楼兴冲冲地跑了出来，“我发现让蚕得病的病菌了……我找到它们！它们就是一种很小的，会运动的，棕色的微小颗粒！”
“那是细菌……”罗耀国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现在，就等着罗伯特.斯蒂芬森公司来中国办厂，我们就能垄断世界的丝绸市场了！”
徐寿听见“罗伯特.斯蒂芬森公司”的大名就是一惊：“殿下，您是说咱们要迎接世界上头号蒸汽机生产大厂？那我们的研究……”
“你们照样要进行研究！”罗耀国打断了徐寿的话，“等英国人的罗伯特.斯蒂芬森公司来了，你们还会进入罗伯特.斯蒂芬森的工厂，学会更多的本领，将来，我们的机器一定会远远超过这个什么罗伯特.斯蒂芬森公司！”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们要相信我的预言！”
……
伦敦，白金汉宫。
阿尔伯特亲王用银匙搅动着皇家黄连冲剂，褐色药液在骨瓷杯里旋出涟漪：“你们想用黄连素的专利换取和罗伯特.斯蒂芬森公司在上海合资办厂。这……不大好办啊！罗伯特.斯蒂芬森公司是一家私人公司，英国政府可没办法强令他们去中国开分厂。不如换个条件吧！一艘最新式的蒸汽炮舰如何？我们还可以提供图纸、工程师、船机、火炮和船钢，帮你们在上海建造一艘！“
“我们太平天国是爱好和平的国家，不想要最新式的军舰，”江南制药的代表吴超越说着流利的英语，“亲王，我们不需要罗伯特.斯蒂芬森公司的军用蒸汽机，我们只想掌握民用蒸汽机和纺织机器的生产……其中的纺织机器主要是缫丝机等丝纺织设备，不会和英国的棉纺、毛纺构成竞争。”
太平天国的大使王利宾插话道：“亲王殿下，这是一笔让英国有利可图的好买卖，黄连素的市场比蒸汽机大的多！黄连素还是独一份的买卖，而蒸汽机……法国、普鲁士、奥地利，甚至美国都造的很不错！另外，黄连素对于克里米亚战场上的疫病也极有帮助！如果您同意我们的要求，上海的制药厂就会全力以赴为克里米亚的英法联军生产黄连素。您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去找拿破仑三世……”

第557章 原来洪秀全没有骗人，耶稣真有弟弟妹妹！
1856年6月的旧金山湾已经完全走出了去年年底那场动乱的阴霾，随着“黄金图”效应的展现，整个湾区一片火热，连海风都好像裹挟着金粉，洪仁政的翡翠扳指用力敲在加州二十七县主教会议的长桌上，震得桌案上的《真约银行信贷报告》簌簌作响。
已经升任加州真约银行副账房的黄世仁缩在长桌末席，苍白手指划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红圈——那是三个月来真约银行放出去的一百二十万美元贷款，每一笔都押着矿脉地契，利息高的令人咋舌，却偏偏无人违约。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全赖几个月前的“黄金图”出世。
一张张泛黄的图纸上，整个西海岸金矿的大致位置，都被红色的圆圈给勾出来了。有了“黄金图”指引，本来应该深埋地下，在将来某个时候才会被人发现的金矿，一夜之间全都显露在狂热的淘金者们面前。而那些在“黄金图”指引下抢先寻到黄金，并且拿到加州政府的采矿许可的地契的淘金者们，都疯了一样借贷，再高的利息他们也可以无视。毕竟这个世界上哪儿有比挖金子来钱更快的买卖？
“大主教，咱们放出去的款子连本带利收回了四成！”圣克拉拉县的胖主教擦着额头的汗，献宝似的捧上帐本，“沙斯塔县的新矿主这个月又还了五万本金……”
“还钱快是好事？”洪仁政突然冷笑，指向大街尽头的一块块铜招牌——那是约翰逊矿业银行、太平洋信托、爱尔兰联合信贷，“可这些白皮银行照样吃肉喝汤！”他掀开黄世仁提交的《加州银行同业报告》，真约银行的放贷规模仅排第七，前六家全是白人控制的机构。
刚刚坐上旧金山县的主教宝座的雷老虎的一巴掌砸在橡木桌上，把跟着他的咸丰爷吓了一跳。这位前大清皇帝如今也水涨船高，当上了主教师爷，他可太清楚如今加州矿业到处捡黄金的现状了：那些发现了金矿的淘金者们只要能借到钱去雇人、买设备开挖，就没有赚不到的。在他们眼里，真约派的华人主教们全是大傻子——有“黄金图”不会自己去挖，到处去散发，而且还借钱给拿了黄金图找到黄金的白人淘金客。
这帮人简直就是飘洋过海来做慈善的……
“世仁，你有何妙计？”洪仁政也没招了。跳大神、造反、教派械斗和派日本刺客去搞暗杀他都拿手，哪怕做买卖他都还行，唯独不会放高利贷——没办法，他信天父的，人善啊！
“矿主敢借，是因为他们赚得动。”黄世仁手里的英国钢笔的笔尖戳穿一份从沙斯塔矿场的一个娶了樱花妹的白人会计那里搞来的财报，墨水在“单日净利2000美元”的数字上洇开：“一盎司金沙换二十磅面粉，可要是面粉涨到一盎司四磅呢？”
他甩出四封自己胡编出来的通告：太平洋贸易公司的货轮因“机械故障”延误、天王城农场遭遇“俄军袭击”以至“大批小麦被焚”、夏威夷王国的蔗糖船“意外沉没”，上海发出的火药船被“俄国军舰拦截”！
黄世仁笑道：“从明天起，类似的消息就会反反复复出现在加州的报纸上……然后，我们真约商会控制的面粉、鸡蛋、猪肉、牛肉和铁锹等等的就会一个劲儿的上涨，先涨个五倍到十倍，而火药只供给受洗矿场！”
圣马特奥县的杨主教倒吸凉气：“可《真约》第七篇说‘不可欺压寄居者’……”
“第七篇二十三节，”黄世仁突然提高声调，“凡阻天父大业者，皆为邪魔！”
他目光扫过“黄金图”，一脸期待地说：“等矿主们现金流断裂，咱们就用票面价三折收购同业坏账。”
他用自己的钢笔在挂起来的黄金图上写了几个算式：面粉价格每涨一倍，矿场运营成本增加三成；铁锹价格每涨一倍，开采效率下降三成。而火药不足，会让百分之五十的金矿难以开采。
“另外，咱们还可以暗中指使爱尔兰移民工会发动矿工罢工……这样就会有更多的矿主维持不下去！”黄世仁转过身，笑着对洪仁政道：“大主教，属下最知道怎么用垄断流通和高利贷逼人了……三个月后，全加州七成矿主会跪着求咱们展期贷款！到时候，我们真约派既是他们的债主，又掌握着他们信仰。年底的大选，还怕不能再多个几万票吗？”
他的这番话，让在座的每一个真约派的牧师都展露出了笑颜，除了咸丰——在原来的大清朝，黄世仁这样的士绅应该很多很多吧？
……
白金汉宫的会议厅笼罩在煤油灯放出的一片昏黄中，阿尔伯特亲王的手指划过罗伯特.斯蒂芬森公司提交的上海工厂的蓝图，放大镜的聚焦点精准灼烧着“锅炉压力阀改进方案”的标注。
“斯蒂芬森先生，”亲王用充满嘲讽地语气问，“您确定中国人已经在自己试制蒸汽机了？”
英国最大的蒸汽机公司的老板罗伯特.斯蒂芬森笑道：“殿下，我的公司在中国的上海设有办事处，并且在那里销售蒸汽机。据上海办事处的经理报告，他们在江南制造局仿造我们的产品。不过质量十分糟糕，浑身都是毛病！所以，我认为合资工厂的铸件可以全用印度生铁，热效率压到8%，比普鲁士货还低。”
斯蒂芬森的儿子理查德.斯蒂芬森斜倚在雕花窗台边，看着窗外大街上的车来车往，心里却想着神秘东方的魔法和……仙女，毕业于剑桥大学的他，却对各种各样神秘事物非常感兴趣，全然没听见父亲与亲王的对话，直到帕默斯顿子爵的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震醒了他。
“军舰用蒸汽机和高压阀门必须从清单剔除！”英国首相帕默斯顿的鹰钩鼻几乎贴上《中英技术协定》，钢笔尖将“蒸汽机研发”条款划得支离破碎。“斯蒂芬森江南厂只能生产民用蒸汽机，所有铸件模具每月从曼彻斯特海运——关键技术不能让中国人获取！”
阿尔伯特亲王端起开水冲泡的绿茶，抿了一口：“再加一条——所有工程师的图纸必须用中文标注错误参数。”
第二代威灵顿公爵的军靴发出了“嗒嗒”声：“可是太平天国的那位先知或天使仿佛有神秘的预知能力……”
帕默斯顿子爵轻轻一笑：“他如果真的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为什么不去预知一下一百年后最先进的英国蒸汽机的图纸……他何必再和我们的蒸汽机生产商合资？”
一个秘书快步冲入，君士坦丁堡的电报飞来的一封急电就在他的手中：“殿下，太平天国的两位亲王冯云山和石达开已经率军抵达了苏伊士……其中石达开正率领太平天国远征军开赴亚历山大港。而冯云山则率领一小队人马前往耶路撒冷。”
“他去耶路撒冷干什么？”阿尔伯特亲王皱着眉头，“难道是去朝圣？”
“不是的，”秘书把电报抄件递给了亲王，“殿下，土耳其人说，太平天国的南王冯云山去耶路撒冷的目的是寻找……耶稣的弟弟们存在的证据！”
“找什么？”帕默斯顿子爵愣了愣。
“找耶稣的弟弟们！”阿尔伯特亲王展开电报抄件，脸色渐渐凝重：“耶稣当然是有弟弟的！他有四个弟弟和至少两个妹妹……四个弟弟分别是雅各、约瑟、西门和犹大，两个妹妹分别是玛利亚和撒罗米！”
原来洪秀全没有骗人，耶稣真的有弟弟和妹妹，这可是《圣经》上明明记载的！
……
耶路撒冷。
荒凉贫瘠的大地上，冯云山的黑缎披风猎猎作响，胸前黄金十字架闪闪发光。三百太平军铁卫红巾缠额，腰刀鞘上阴刻《真约》经文，火枪管在烈日下烤出焦糊味——这支太平军不远数万里，竟然来到他们的天兄第一次下凡时的地方！
“南王，那应该就是耶路撒冷城了。”王琰展开地图看了看，然后指着前方荒原当中破败凋敝的城堡，心里微微有点失望。洪秀全在《真约》里吹得天花乱坠的耶路撒冷就是这模样？别说天京了，他老家道州都不如啊！
凛子摘下防沙面罩，露出被晒裂的唇角，她望着远处阳光下泛着白色光芒的城墙，眼眶竟然有点湿润了：“父亲，姬督真的有四个弟弟和两个妹妹？”
“当然！”冯云山说，“姬督是长子，次子第一次下凡时名雅各，就是天王！三子名约瑟……就是我！四子名西门，就是东王，五子名犹大……”
“犹大是五子，”凛子吸了口气儿，“那不就是北王吗？”
冯云山回头瞪了这个便宜女儿一眼，然后又道：“维多利亚和宣娇的前世应该就是姬督的妹妹，至于翼王、吴王应该都是天使了！翼王的翼就是天使的翅膀，而吴王更是万军之中天降，乃是天使无疑了！”

第558章 冯云山：听好了，我哥姬督给我留了宝贝！
耶路撒冷破败的城墙，在中东酷烈的阳光下泛着惨白，城头奥斯曼帝国的新月旗有气无力地搭拉在风沙里。
冯云山的马蹄踏过城门外荒凉的沙地，三百太平军老兄弟组成的行军纵队，扛着上了刺刀的米涅式步枪，高举一面真约派的蟠龙十字旗，走出了英吉利、法兰西天兵的步子，惊得蹲在城墙根无所事事的贝都因人都下意识裹紧了袍子——从来只听说过十字军东征，今天怎么有十字军从中国来了？
“欢迎您，来自中国的亲王殿下！”一个裹着猩红缠头的土耳其翻译扑跪在尘土里，身后耶路撒冷总督穆罕默德帕夏的镀金马车吱呀作响。四名戴圆筒帽的奥斯曼士兵吹响铜号，一队扛着老式燧发枪的土耳其士兵排着松松垮垮的队形，跟在帕夏大人的马车后面。
而跟着土耳其人一起出城的，还有罗马教廷麾下的拉丁礼宗主教约瑟夫&#183;瓦勒格拉的人马和正教一方的耶路撒冷及全巴勒斯坦牧首西里尔二世的人马，还有法兰西、英吉利两国派到耶路撒冷的领事老爷——小小的耶路撒冷还真是住着不少“大神棍”，光是“宗主教”和牧首一级的人物就有两个！冯云山到了这里，可算是找到对手了。
冯云山抬起右手止住队伍，左手则下意识按住了腰间一个荷包里藏着的珐琅烟丝盒——这是罗耀国临别所赠，里头藏着一本为他度身定做的《天使回忆录》。
没错，是“回忆录”，而不是“先知书”。因为冯云山这位姬督三弟在经历了多次转世后，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当年和姬督一起在耶路撒冷和伯利恒玩耍的快乐时光了。所以罗耀国就只能写一本《天使回忆录》帮他回忆一下。
不过罗天使说他当年也不在耶路撒冷一带，而是在东汉帮刘秀丢陨石，所以知道的也不多，但也足够证明冯云山真的是姬督三弟转世了……
本王一定是真的！冯云山捏了捏珐琅烟丝盒：要不然本王怎么知道“死海古卷”、该亚法之墓、本丢.彼拉多墓碑和圣殿山洞穴的呢？
这位姬督三弟的目光扫过迎接队列：头戴高冠的天主教宗主教约瑟夫&#183;瓦勒格拉面色铁青，东正教牧首西里尔二世的白须在风沙中颤抖，英法领事则躲在遮阳伞下交头接耳。
“家父太平天国南王殿下乃是姬督三弟约瑟转世！”凛子清脆而且流利的英语响起，惊得法国领事贝特朗的遮阳伞歪斜，英国领事约翰逊目瞪口呆。
“异端！”瓦勒格拉用没什么人能听懂的拉丁语咆哮，“基督之教从来不承认转世轮回，你这个东方的异端必下地狱！”
冯云山不发一言，他身边的凛子则用英语大声道：“姬督在《马太福音》中提到‘以利亚已经来了’，《路加福音》中又提到‘施洗约翰带着以利亚的灵和能力’。这说明先知以利亚转世成了姬督的表兄施洗约翰！”她抬手指着拉丁礼宗的宗主教，厉声质问：“你怎么敢质疑《圣经》？”
“你这是奥利金的异端！耶稣诞生后第553年，君士坦丁堡第二次大公会议谴责奥利金的学说为异端！”瓦勒格拉大声道，“而且《约翰福音》中提到过，施洗约翰被问及是否是以利亚时，他直接回答‘我不是’，这表明施洗约翰并非以利亚的灵魂转世！”
“一场东罗马皇帝查士丁尼一世召集的宗教会议有资格宣称众圣之师圣奥利金是异端？你们西方教会很长时间都不承认这次会议的合法性！”凛子继续和瓦勒格拉辩论，而且丝毫不落下风——她的口袋里也装着一只珐琅烟丝盒！而且在离开中国之前，她一直跟在罗耀国身边接受教导，早就知道该怎么证明冯云山是姬督之弟转世了。
东正教的牧首西里尔二世不懂英语，只能通过身边一个秘书实时口译，当他听到凛子竟然质疑君士坦丁堡第二次大公会议的合法性时，实在是不能忍了，当场咆哮道：“你这个魔鬼，你竟然敢质疑伟大的罗马皇帝所召集的宗教会议！”
他说的是希腊语，马上就被一位南王代表团聘请的英国翻译翻成了汉语。冯云山则笑着对西里尔二世道：“老牧首，我不远万里而来，并不是为了和您争辩查士丁尼一世是否有权召开宗教会议，而是为了来取两件重宝——我最近想起一些前世的事情，隐约记得姬督曾经在留了两件宝物在这里，我现在要取走它们！”
冯云山的话被翻译成英语、法语、土耳其语、希腊语后，在耶路撒冷城门口迎接他的人们一时间都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耶稣给他留了宝物……就在耶路撒冷！如果他能取到宝物，那谁还能质疑他是耶稣之弟？
不行，得赶紧把这事儿报告给上面，还得把冯云山这伙人“看”起来，可不能让他们去挖宝或……“埋宝”！
……
伦敦的雾气渗入白金汉宫哥特式长廊，阿尔伯特亲王手中的电报抄件被壁炉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他对面坐着首相帕默斯顿子爵——这位以铁腕著称的老政客正用雪茄烟头戳着《泰晤士报》头条：《中国亲王自称基督之弟，携三万远征军抵达中东》。
“荒唐！“帕默斯顿将烟灰弹进皇家道尔顿的骨瓷烟灰缸，“这个冯云山应该送去贝德兰姆疯人院，而不是把他当成帝国的贵宾招待。“
外交大臣克拉伦登伯爵扶了扶单片眼镜：“但他的兄弟石达开亲王率领的三万中国远征军是来为我们打俄国人的……“
话音未落，镶金橡木门轰然洞开。威灵顿公爵二世拄着手杖踏入：“先生们，魔法委员会的灵能总监法拉第教授已经抵达了法国，他和他的一些中国学生带来一百一十八根据说可以揭示我们这个世界本源的柱子，准备在巴黎博览会上展出……而且还将有重大的发现宣布！”
女王这时从孔雀石屏风后转出，华丽的裙裾扫过波斯地毯：“重大发现？难道是和灵魂转世有关的发现？公爵，法拉第教授的电报里有没有提及冯云山亲王是约瑟转世的事情？“
“陛下，教授并没有提及什么灵魂转世，”公爵说，“他的发现和构成世界的基本物质有关……这些物质是可以通过预言去寻找的！”
阿尔伯特亲王突然将电报拍在桌子上：“预言和什么基本物质的事情让科学家和魔法专家去研究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个冯云山亲王声称要取走耶稣遗留的宝物！如果他挖不出什么也就算了，万一挖出什么呢？比如在圣墓教堂挖出……圣约柜！这可怎么办？“
“我们可以不承认那是约柜！”帕默斯顿子爵道，“我们就说那是假的，是一个骗局！”
外交大臣克拉伦登伯爵提醒道：“首相，也许冯云山亲王挖出点什么有利于鼓舞克里米亚半岛上战士们的士气……听说巴黎的皇帝已经快急疯了……”
“不，不，这不行！”阿尔伯特亲王连连摇头，“我们不能承认冯云山亲王是什么约瑟转世，这会威胁英国的世界霸权！”
“亲爱的，我可不这么认为。如果冯云山真从圣地带回神迹……“女王突然拿出一本镀金的《真约》，那是洪秀全托英国公使文咸带回英国送给她的：“太平天国始终坚称我是耶稣的妹妹马利亚转世，他们还贴心地为朕设计了带水晶冠的天使翅膀呢。”
“亲爱的，请允许我提醒，圣公宗是不可能承认……“阿尔伯特亲王额头上汗珠滚滚。
“亲爱的，如果圣公宗认为那些中国人在胡说八道，那就派人去耶路撒冷拆穿他们的谎言，“女王笑着打断了阿尔伯特亲王的话：“但若冯云山真的挖到了什么可以证明他是耶稣之弟转世的证据……那是不是也能证明我也是耶稣的妹妹转世？我如果是耶稣的妹妹转世，对大英帝国而言，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长廊陡然陷入死寂……英国女王合着真的成了洪秀全的妹子了！
……
同一时刻，美国西海岸。
加州沙斯塔矿场的工人宿舍区中，咸丰的十字架挂反了方向。他站在一只破酒桶上，用凛子带他入门，后来又在旧金山的夜校中学会的生硬的英语大喊：“洪主教说了，鸡蛋会有的！面包会有的……日本媳妇也会有的！只要你们发动罢工，一切都会有的……”
”罢工！罢工！罢工……”
底下爱尔兰矿工举着铁镐欢呼。
“赵二德，这样真能涨工钱？”一个红鼻子矿工问德龄，“真的能娶上日本老婆？”
德龄看着站在破酒桶上意气风发的咸丰，掏出一小块田黄石摩挲了起来：“那当然，只要跟着我们，加入我们，一切都会有的！你们的首领杰米.奥康纳先生现在都是华盛顿国会山的老爷了……”

第559章 天兄之仇，虽两千年可报也！
杜勒伊里宫的镜厅里，拿破仑三世的手指在沙盘上莱茵河一线上划出血痕——虽然克里米亚战场和小亚细亚战场的坏消息节接连不断而来，但是这位法国皇帝最害怕的却是普鲁士的“偷袭”！
这段时间他总是梦见他指挥的三十万大军在攻入莱茵兰后被毛奇指挥的十几万普鲁士军队打得溃不成军，以至于丢了法兰西的脸面，让整个巴黎都看清了他只不过是他那位伟大的伯父的虚影……
“陛下，普鲁士人根本没有挑战法兰西的实力，“拿破仑亲王将波尔多酒泼向沙盘，红酒在莱茵河畔晕成血泊，“他们连丹麦人都不一定能打败，怎么敢突袭法兰西？况且，普鲁士最大的敌人始终是奥地利。在普鲁士人彻底打败奥地利之前……“
“你懂什么！“皇帝抓起一叠关于“普俄秘密接触”的报告甩向拿破仑亲王，“俾斯麦那个老狐狸正在和亚历山大二世秘密谈判，随时有可能加入俄国一边！而在胜利之后吞并奥地利，完成德意志的统一就是回报……弗朗茨.约瑟夫那个傻子在俄奥边境陈兵二十万又不敢趁着沙皇最虚弱的时候要了俄罗斯的命。现在好了，一切都要完了……“
法国皇帝说到激动处，就举起一杯掺了可卡因的葡萄酒一饮而尽，脸颊上顿时浮出了潮红，眼睛当中也布满了血丝，只见他紧紧攥着拳头，一副马上要大难临头的模样：“我们现在已经竭尽全力，但还是没有办法取胜……一旦普鲁士加入战争，我们就会失败，会失败！而普鲁士人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一千年都不会再有第二回的机会呢？”
拿破仑亲王和瓦莱夫斯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无语啊！
他们的皇帝什么时候得了“恐普症”？他如果连普鲁士都怕，还怎么当好拿破仑？
“保罗、亚历山大……”拿破仑三世的目光忽然阴郁下来，“我们能不能派个杀手去柏林杀掉那个赫尔穆特.卡尔.贝恩哈特.冯.毛奇？”
“派杀手？陛下，那不过就是个军需总监……”拿破仑亲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陛下，”瓦莱夫斯基连连摇头，“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我们和普鲁士甚至不处于战时！我们怎么能派出杀手去杀一个中立国的军需总监？如果事情败露，您和法兰西的声望都会受到巨大的打击。”
镶金铜门轰然洞开，外头走进来一个穿着军装的法兰西宫庭侍从：“皇帝陛下，巴黎大主教保罗求见，说有要事！”
巴黎大主教保罗就是保罗.多利亚，他现在是巴黎总主教区的红衣主教，这个职位通常也意味着法国天主教会的领袖！考虑他的多利亚姓氏和对教廷做出的巨大贡献，成为下一任普世教会教宗看来是大有希望了！
“请他进来！”拿破仑三世也不跟保罗.多利亚客气，直接让他入了镜厅。
多利亚总主教手里拿着张刚刚收到的电报：“陛下，罗马急电……太平天国的南王冯云山要挖掘该亚法之墓！“
镜厅陷入死寂，连座钟的齿轮都仿佛停转。拿破仑皇帝、拿破仑亲王、瓦莱夫斯基都有点懵——他们谁都没想起来这个该亚法说谁？
“陛下，这个该亚法是一千多年前的犹太教祭司！”多利亚总主教提醒道，“就是那个把耶稣送上十字架的犹太祭司！”
“冯云山亲王为什么要挖他的墓？”拿破仑亲王一脸的不解，“那人应该死了很久了吧？”
“早就死了，都不知道埋在哪儿？”多利亚道，“可是那个太平天国的南王殿却非要把他给挖出来为耶稣报仇。”
“既然不知道他埋在哪里，又该怎么挖呢？”瓦莱夫斯基问。
“南王冯云山说他前世是耶稣三弟约瑟……”多利亚顿了顿，有点为难地说，“虽然他转世的时候失去了记忆，但是随着他靠近耶路撒冷，又记起了一些事情！记起来该亚法埋葬在何处？还记起耶稣曾经给他在耶路撒冷留了两件宝物，现在想去挖出来……”
“这……”拿破仑亲王差一点就给冯云山的行为给逗乐了，“这就是太平天国的亲王？实在太迷信了！”
“陛下，”多利亚望着拿破仑三世，“您如果不同意那些中国人胡来的话，我可以走一趟耶路撒冷……”
拿破仑三世是耶路撒冷的“保护者”，虽然只是个虚名，但是现在有人要来耶路撒冷“倒斗”，而且那人的兄弟还带来了两个师帮奥斯曼帝国打仗，所以苏丹现在也不打算干涉，所以就把皮球踢给拿破仑三世了。
而拿破仑三世一听，顿时来精神了——挖坟倒斗这事儿虽然不大光彩，但却可以验证那个“东方基督家族”的成色。
如果冯云山挖不出那个什么该亚法，那么这个“耶稣家族”可就不大真了，那么罗耀国预言的“拿破仑三世将败于毛奇”之手的事情就别太当真。
否则的话……
想到这里，拿破仑三世马上板起面孔，语气严厉地对拿破仑亲王说：“保罗，你和保罗大主教一起走一趟耶路撒冷，再带上一些考古专家，一定要亲眼看着那些中国人在耶路撒冷挖坟！如果他们真的挖出了该亚法，要第一时间报告我！”
“啊……”拿破仑亲王也无语了，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堂兄拿破仑三世的虔诚是装的，没想到这位来真的，隔了一千几百年还要为耶稣报仇啊！
……
耶路撒冷城南，欣嫩谷的荒原里。
来自长沙张家的张起海手里的洛阳铲终于触及了坚硬的石板，这位满脸褶皱，从事“私营考古事业”大半辈子，祖祖辈辈也干这行当“手艺人”顿时发出一声欢呼：“找到了……”他回头向着正站在遮阳伞下的南王冯云山一拱手，“南王殿下，此间地下十尺有石墓！”
“好好！”冯云山点点头，笑着对边上的拿破仑亲王和凛子道，“已经找到了……一千多年了，居然还能找到，不容易啊！”
一千多年都记得，就更不容易了……
说着，冯云山还朝着天空一个抱拳：“天兄莫急，大仇将报也！”
拿破仑亲王看着这荒诞而真实的一幕，一时间也有点恍惚，这时他耳边忽然响起一个轻柔的女声：“亲王，您想打个赌吗？”
拿破仑亲王目光掠过凛子娇小的身段，然后留在她那张惹人怜惜的面庞：“打赌？冯小姐，您想赌什么？“
凛子指尖拂过遮阳伞竹骨，伞面阴影恰好笼住两人：“若墓中真有该亚法的铭文刻子……“她忽然凑近，檀香混着汗珠沁入几乎要亲王袖口，“您要穿着中国长袍陪我逛巴黎，游伦敦。“
“若没有呢？“亲王捏住她垂落的发丝，目光扫过她领口内淡淡的鞭痕——据说那是自我鞭挞时留下的伤痕。
“我便告诉您我九叔罗吴王的一个预言，和拿破仑三世相关的预言。“凛子后退半步，阳光下瞳孔缩成猫般的细线，“您一定想知道他还能活多久，他的儿子能不能顺利即位吧？“
亲王眯起眼，拿破仑三世刚刚得了个儿子，所以拿破仑亲王的王储地位已经失去……但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再加一条。“他突然攥住凛子手腕，“若你输了……要陪我跳一支舞！“
墓坑突然传来张起海的吆喝。三十名太平军工兵撬开青石板，然后就是几个法国考古学家的惊呼，褪色的阿拉姆文在烈日下灼人眼目——“该亚法之子约瑟夫“。
而在考古现场，来自英格兰的威灵顿公爵二世的目光，却始终聚焦在拿破仑亲王和凛子二人身上——这位“红色亲王”比他的堂兄更像拿破仑一世，而那个娇小迷人的中国亲王之女如果拥有了“耶稣侄女”的身份……太平天国和法国的联姻恐怕就有可能出现了。
另一边，圣公宗大主教瘫坐在了一张土耳其风格的躺椅上：“上帝啊……他们真的找到了！”
……
同一天。
旧金山联合银行的大理石台阶被矿工靴踏出裂痕，咸丰带头挥舞着拳头：“信天父！得黄金！”他的英语混着爱尔兰的口音，竟让罢工口号有了摇滚般的韵律。
顶楼办公室内，黄世仁用翡翠扳指敲打着收购合同：“怀特先生，您投资的十个金矿拖欠矿工的工资足够买下十船日本新娘……签了这份合同，真约银行可以让您体面地继续当行长，您的金矿也会很快复工。”
银行家颤抖的钢笔尖悬在皈依誓词上：“可，可《圣经》上说不可拜偶像……”
“第七篇二十三节！”黄世仁突然翻开一本带血的《真约》，血迹斑斑的纸页上赫然是洪仁玕的亲笔批注：“凡阻天父大业者，皆为邪魔！”
当怀特签下契约，皈依真约派时，楼下传来德龄的欢呼——第六家银行的铜招牌被套上蟠龙十字旗，一队真约派枪手正把成箱的加州金砂搬向港口……这些黄金，将会流向天京和汉城，成为太平天国和新天国工业化的启动资金的一部分……

第560章 基督至宝，新约约版，谁能拥有？
青铜烛台在拉丁礼宗主教府的宴会厅投下昏黄的光影，冯云山捻着玻璃酒杯站在《最后的晚餐》挂毯前，目光紧紧盯着挂毯上的“天兄姬督”，仿佛想起了发生在久远过去的事情……
威灵顿公爵二世的银制手杖在地毯上叩出笃笃声响，将冯云山从他自己的思绪中带了出来。
“南王殿下，”这位没怎么上过战场的英国将军目光锐利的看着冯云山，用英语发问：“《真约》里说我们女王是耶稣的胞妹玛利亚转世？”他故意抬高声调，让整个宴会厅突然陷入死寂。
拿破仑亲王手中的波尔多酒左右晃动，西里尔二世主教的金十字架在黑袍下轻颤。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冯云山身上。
“天兄确有个胞妹名唤玛利亚，下凡转世后成了英国女王，就是维多利亚！”冯云山用广东口音的官话答道，凛子翻译时特意加重了“胞妹”二字。
威灵顿嘴角抽动，几乎快要笑出来了，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脸色发青的法国亲王——大英帝国果然是有神佑的，所以甭管拿破仑几世，都不可能让法兰西再次伟大了，还是趁早打消这念头吧！
保罗大主教突然剧烈咳嗽，手中圣餐酒泼出些来湿了自己的法袍，这位巴黎总主教区的红衣大主教扯开了话题，用一口流利的法语提问：“殿下，我读过所有版本的《天堂论》，对其中所描绘的天上巴黎和天上伦敦很感兴趣……不知您可还记得天上的伦敦和巴黎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还有天上的耶路撒冷！”穆罕默德帕夏居然也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我想知道天上的耶路撒冷是什么样的？”
凛子的法语还不大行，不过现场还有罗马教会安排的翻译，将二人的问题都翻成了汉语。
“本王不记得天上的事情了，”冯云山说话时表情略有些遗憾，“我乃是灵魂转世，记不得天上和前世的事情，只是到了耶路撒冷才隐约记得圣殿山下的地洞中藏着天兄留给本王的一件宝物。”
他的话又被翻译成了英语、法语，宴会厅里的众人顿时就眼眸火热。
耶稣留给冯云山，不，是约瑟的宝物！那是真正的“圣遗宝”啊！
“是，是什么？”拉丁礼宗主教瓦勒格拉声音颤抖地问。
“是……”冯云山沉吟了片刻，仿佛在思考要不要把宝物告诉对方。
宴会厅中顿时就是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冯云山的脸。
“是一块约版！”冯云山面色郑重一字一顿地说。
所谓的约版，就是一块上帝和犹太人订约的石板——犹太人凭着这块“版”可牛逼大发了，在“天堂”上都能拿着《圣经》去”联合堂”上拍桌子。
天兄后来又跟人订了个约，就叫新约，不过没有约版……或者说那块约版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所以当凛子将冯云山的话翻译成英语后，宴会厅里所有拜上帝的洋人都不淡定了——耶稣留给约瑟的约版不可能是《真约》的约版，因为《真约》是洪秀全和中国人订的约，约瑟早一千大几百年，根本没洪秀全什么事儿，所以这个约版只能是新约的约版。
而如今的基督教分裂出了天主教、东正教和一大堆的新教，谁最正宗呢？毫无疑问，谁有约版谁就最正宗了！而这个约版如果真的到了冯云山手里，那就是他给谁，谁才能拿！否则……拿了也得下地狱！
凛子突然向前半步，绣着太平天纹的裙裾拂过离她很近的拿破仑亲王军靴，就见这女子向冯云山一个抱拳：“父亲，女儿愿为父亲取回圣物！”
“我陪女爵同往！”拿破仑亲王不等人翻译，就已经猜到了凛子在说什么，马上握住腰间佩剑向前一步，紧紧护在凛子身边，目光则扫过威灵顿公爵阴沉的脸色。
宴会厅角落传来瓷盘碎裂声——希腊正教会的西里尔二世失手打翻了餐碟，奶油蘑菇汤正沿着拜占庭马赛克地板流向《创世纪》图案。
威灵顿突然放声大笑：“亲王殿下对考古倒是热心。只不过圣殿山地洞的入口去年才被发现，里面深不见底，而且采光极差，走深一点就什么都瞧不见了，”他踱步到凛子身后，“不如让皇家工兵团……”
“不必麻烦了，”凛子笑道，“家父从罗吴王那里借来一件可以照明的法器，我带着它下洞便可万无一失。”说着，她又转过头，含情脉脉地看了拿破仑亲王一眼。
亲王手按剑柄：“有我在，一定能保证女爵的安全！”
威灵顿公爵眯起眼睛，手杖在地毯上划出一道深痕。他转向凛子，声音里带着老狐狸的狡黠：“小姐可知道，维多利亚女王近日收到一封来自天京的信函？”
凛子睫毛轻颤，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拿破仑亲王的袖口：“公爵大人说笑了，天京与伦敦的往来，小女子怎会知晓？”
“信中提到太平天国愿与大英帝国结为兄弟之邦，“威灵顿步步紧逼，“条件是女王承认自己是耶稣胞妹。”
拿破仑亲王突然插话，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这么说，大英帝国要改宗真约派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亲王殿下说笑了，“威灵顿冷笑，“倒是法国，听说巴黎的工人们都在传唱《真约.天堂论》里的圣歌！”
保罗大主教突然站到两人中间：“诸位，我们都是主的子民……”
“主？“穆罕默德帕夏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们的主，我们的主，还有太平天国的主，到底哪个才是真主？”
凛子趁机贴近拿破仑亲王，吐气如兰：“殿下可知道，我九叔罗吴王预言过，未来将有一位伟大的皇帝在凡尔赛宫加冕……”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亲王胸前的勋章，“可不是现在这位，是将来！”
拿破仑亲王瞳孔骤缩，他猛地抓住凛子的手腕：“你说什么？”
“嘘——”凛子将食指抵在唇边，“地宫里的秘密，可比这个有趣多了。”
威灵顿公爵看着两人的互动，脸色愈发阴沉。他转向西里尔主教：“主教大人，你们希腊正教如何看待这些？”
西里尔主教摩挲着胸前的十字架，目光闪烁：“上帝的安排，凡人岂能妄加揣测？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凛子，“有些预言，还是不要轻信为好。”
宴会厅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所有人的心思都不知飘到了何处……
……
白金汉宫孔雀厅的煤气灯在雨夜里泛着青白，阿尔伯特亲王第三次用丝帕擦拭金丝眼镜。首相帕麦斯顿捏着威灵顿公爵的电报，烟斗灰簌簌落在骨瓷烟灰缸内：“耶稣胞妹……这可比印度皇冠还贵重啊！”
外交大臣克拉伦登突然嗤笑：“我们当年还给太平天国送过军火打满清……”他的手指着维多利亚女王加冕画像，“现在他们倒送来个现成的神性。”
“注意措辞！”阿尔伯特突然起身，“女王的血脉是上帝赐与大英的权柄。”他现在每天夜里伺候女王的时候，精神头都高了三分——那可是在伺候耶稣的老妹啊！累死了也算是殉教吧？得封个圣徒吧？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啊……
帕麦斯顿吐出一口烟圈：“如果女王能得到新约版，那英国的圣公宗就会成为新的普世教会。”他突然压低声音，“女王则会成为基督教世界的领袖！大英帝国的荣光将会永远照耀世界！”
阿尔伯特走到窗前，在他的眼中，雨水在玻璃上划出十字形水痕：“我亲自去巴黎和冯云山谈判！”
克拉伦登突然将雪茄按灭在青铜烟灰缸：“亲王殿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谈判成功，您将成为……“他喉结滚动，“公认的耶稣的妹夫！”
阿尔伯特亲王的脸上顿时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
月光透过奥斯曼风格的雕花窗棂，投入了耶路撒冷的法国领事馆。他指尖抚过凛子脊背上交错的浅痕，丝绸床单还残留着龙涎香与汗液混杂的气息。
“谁伤的你？”亲王法语里带着普罗旺斯口音。
凛子侧脸陷在鹅毛枕里轻笑：“我自己。”她突然翻身，“在天京南王府里的小教堂内，用浸过盐水的牛皮鞭。”
亲王突然咬住她肩头：“为什么？”
“天王说过世人都有原罪，我当然也不例外……”凛子手指划过亲王胸口的肌肉，“而越是靠近圣徒，越要洗净罪孽。“她的语气忽然有些低落，“我现在就在犯罪，不是吗？”
铜床发出吱呀轻响。亲王攥住她手腕：“我一定会负责。”
凛子忽然抽身下床，披上了睡衣：“负责？别开玩笑了，亲王，您的夫人正在巴黎的府邸等您返回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也是一位波拿巴吧？”她在卧室当中缓缓走了几步，“何况我要的……是一个人间的天国，这是天父赋予我们这些人的神圣使命！”

第561章 太平天国——一个主导太平洋的天国！
深夜，英国领事馆。
英国领事馆会议厅的橡木长桌上铺着泛黄的世界地图，威灵顿公爵二世用象牙烟斗敲了敲香港岛的位置：“香港！只要您愿意将新约约版交给您灵魂的胞妹维多利亚女王，女王陛下可以将香港作为回报，赠送给殿下。”他的语气忽然放沉：“而且，当今世界，除了耶稣胞妹灵魂转世的女王陛下，还有谁有实力保护新约约版……天使的诅咒，是必然无法作用于拥有神圣灵魂的女王和她的帝国的吧？”
他的话被英国魔法委员会的东方神秘事务总监文咸翻译成了带有广东口音的中国官话。现在英国领事馆的会议厅中，只有威灵顿公爵二世、文咸和冯云山三人。
而威灵顿公爵二世和文咸已经得到了阿尔伯特亲王发来的谕电，让他们马上开始和冯云山探讨新约约版归属——大英帝国势在必得！
“我的五妹的确是最适合保管新约约版的人，”冯云山着重强调了“我的五妹”，“但中国有句谚语，亲兄妹，明算账！一个香港想换到大英帝国统御西方的大义名分，是不是太廉价了？”他用手里的旱烟杆敲打了一下地图上的英伦三岛，“小小的英伦，从此之后就将成为领导世界的新罗马！”
威灵顿公爵二世的假发微微颤动，目光扫过地图上孤悬欧陆海外的英伦三岛：“你们太平天国到底想要什么？”
“太平……太平洋也！”冯云山一字一顿地说。
“太平天国……太平洋的天国？”威灵顿二世哈哈一笑，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这不可能……你们都没有一支像样的海军！”
冯云山道：“1588年之前你们也没有，但是上帝创造了奇迹！我们现在没有，但是到了1888年……太平天国一定会拥有太平洋的海权，这是注定的！但我们的要求也仅仅是一个‘太平洋的天国’，绝不会去谋求印度洋和大西洋的霸权——那是属于维多利亚和她的后裔们的！”
“可是女王在太平洋地区也拥有大片的领地！”威灵顿公爵二世指出，“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得到那些地区……我是说永远！”
“哦……”冯云山吸了口旱烟，“吴王都不能预言到一百年后将会发生的事情，你可以预言永远？”他摸出一个珐琅烟丝盒——天蓝色的盒面上，十二颗金黄色的五角星，呈一个圆圈分布，“公爵，我这样和您说吧，太平天国在三十年后一定会崛起为太平洋的海上霸主！但是我们依旧不会试图夺取大英帝国在太平洋上的领地……并不是我们不想，而是大英帝国在未来会因为欧洲大陆和新大陆崛起的强权而遭遇巨大挑战！如果大英帝国无法应对，那么我们自然会成为太平洋上的绝对主宰，和新崛起的西方霸权平分世界。”
威灵顿公爵二世喷吐着烟雾，一言不发。
英国的世界霸权并不巩固，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勉强，因为英国本土太小了，人口和资源都太有限，而且还紧挨着一个列强林立的欧洲大陆——俄罗斯只是欧洲大陆上跳得最利害的大国，但绝对不是最强的。法国、普鲁士、奥地利可不比俄罗斯弱。
而一旦有一个英国之外强权可以主导欧洲大陆，那么英国的世界霸权就玩完了。
这又意味着英国根本不可能将它的大部分力量都投送去海外，未来想要和一个崛起的太平天国争夺太平洋的主导权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们可以签署一个《中英同盟条约》，”冯云山摩挲着罗耀国送给他的“欧盟图案”的珐琅烟丝盒，“太平天国将作为英国的盟友，和英国一起管理太平洋上的秩序……就像现在太平军在新大陆上和英军一起并肩作战，抵御俄国侵略一样！”
“只有一份《中英同盟条约》吗？”威灵顿公爵二世问。
冯云山笑道：“还有三个小小的要求。”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是太平天国租借位于英属哈德逊湾公司属地的天王城地区；二是太平天国取代俄罗斯成为夏威夷王国的保护国之一；三是阿萨姆公司的茶树必须被全部砍伐！”
“绝无可能！“威灵顿公爵二世的拳头敲打在橡木桌上，“大英帝国在北美西海岸的权益一寸都不能出让……“
长久的沉默后，威灵顿公爵二世吸了口烟：“香港可以转让，夏威夷可以谈，你们也可以得到整个阿拉斯加。至于印度茶树……这是价值数百万英镑的生意！”
冯云山把玩着手里的烟丝盒——里面藏着一本《小先知书》，书上预测了1857年——1859年的印度反英大起义！
“公爵，不如这样，”冯云山道，“我们可以慢慢讨论印度茶树和天王城租界问题……也许到了1857年、1858年，我们就能达成一致了！”
“1857年、1858年？”威灵顿公爵二世看着冯云山，“那时会发生什么？”
冯云山笑了起来：“只要女王答应砍掉印度茶树和把天王城租借给我，我就告诉她……”
……
法国领事馆卧室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军装外套，拿破仑亲王的手指抚过凛子后背的鞭痕：“这些伤疤……”
“是通往天堂的阶梯。”凛子裹着丝绸床单走到橡木地球仪前，指尖从库页岛划向旧金山，“我们需要新大陆的黄金建立一个太平洋上的天国，而您……“她突然转身，床单滑落露出锁骨间的十字烙印，“需要法兰西近卫军的忠诚。”
亲王抓起枕头旁的军用地图，克里米亚地形图上标满红蓝箭头：“除非我能夺取这座该死的要塞，否则我不可能得到法兰西军人的爱戴。可是我……我也不是那个伟大的皇帝！”
“只要你拥有新约版，你就可以借助它的力量拿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凛子道，“当然是在1857年！”
月光透过蕾丝窗帘，照在了凛子娇小而匀称的躯体上。亲王突然攥住她手腕：“我真的可以得到约版？你们难道不准备把它卖给英国人？”
凛子低声道：“我们需要一个欧洲大陆上的强权……这个欧洲强权的皇帝将在凡尔赛宫加冕！”
拿破仑亲王呼吸急促：“那就是我！”
凛子把身体靠在了拿破仑亲王的胸口：“除了你，还能有谁？所以我会将真正的约版交给你……”
“真正的约版？”拿破仑亲王瞳孔一缩，“难道还有……”
凛子捂住了亲王的嘴：“不要再说了……”她抬手指了指天，“他在听！”
拿破仑亲王顿时汗流浃背。
凛子又道：“而我的八叔冀王，他是战斗天使转世，命中注定是太平天国最伟大的军人，而塞瓦斯托波尔就是他的扬名之地！而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废墟，也是你成为伟大的拿破仑四世的阶梯！至于罪……由我来替你赎！”
……
耶路撒冷总督府密室的石墙上散发着古老的气息，穆罕默德帕夏将锁上了铁门，用手里的蜡烛点燃了油灯：“决不能让任何人得到新约的约版……它只会带来破坏和灾难！”
“没错！没有约版，基督教也照样传遍了世界！“西里尔二世在一张古老的木头椅子上坐下，“而且沙皇绝不会允许……”
作为一位东正教的牧首，他当然是为沙皇服务的，或者说，他是为沙皇的金卢布服务的！
而穆罕默德帕夏作为沙皇的死敌，奥斯曼帝国苏丹的心腹，现在却和沙皇的奴仆找到了共同利益——欧洲没有永远的朋友，中东一样也没有！
瓦勒格拉宗主教也在古朴的长桌旁坐了下来：“帕夏，牧首，教宗也不会允许让圣公宗的女王得到新约版……但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沙皇和苏丹能停止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一起面对新约版造成的危机吗？”
当然不可能！
穆罕默德帕夏和瓦西里二世互相看了一眼。
“炸掉圣殿山地宫入口怎么样？”多利亚大主教提议道，“这么做虽然不能一直阻止他们进去，但好歹能拖延一阵子。”
“好办的！”瓦勒格拉宗主教回头看着穆罕默德帕夏。
穆罕默德帕夏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不，这不可能！”他摇摇头，“英国的威灵顿公爵，法国的拿破仑亲王都来了耶路撒冷……他们可不是孤身前来，都有军队护送，那个冯云山还带来了一个营的太平军。另外，还有两三万太平军驻扎在埃及！”
多利亚大主教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我听说这几年有许多来自欧洲的犹太人在耶路撒冷附近定居，还称这里是他们的应许之地？帕夏，您有没有值得信任的犹太朋友？”
“当然了，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穆罕默德忽然想到了什么，“大主教，您的意思是……”
多利亚大主教耸耸肩：“我想，犹太人一定不会希望有人从古代犹太圣殿下的地洞中取出耶稣留下的宝物吧？他们做些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第562章 摸金校尉拿破仑
来自俄罗斯的摩耶用靴尖碾碎了岩缝里最后一只蝎子，东欧口音的意第绪语在他口中含含糊糊地响起，在他身后站着三十条膀大腰圆的犹太汉子，全都是斯拉夫混血——就那种斯拉夫血统比犹太血统多不少的混血。
巴勒斯坦总督穆罕默德帕夏穿着件银丝长袍，手里捏着个打着罗斯柴尔德家族专用的蜡封的信封，皱眉打量着跟前的“犹太斯拉夫汉子”——这些从东欧跑来的犹太人和耶路撒冷当地的犹太人完全不是一种犹太……如果不是罗斯柴尔德老爷给的实在太多，他连半个“斯拉夫犹太人”都不想要。
“摩西，告诉总督大人。“摩耶踢了踢身边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让他放心，我们连第聂伯河的哥萨克都能装成吸血鬼吓跑，何况几个挖洞的？“
摩西推了推镜片，将自己这个老大说的那口难懂的意第绪语翻译成了土耳其语。
帕夏的鹰钩鼻抽动两下，突然抽出张泛黄羊皮卷——墨迹里混着血渍，钩勒出圣殿山地下水脉的走向。“第三个岔口左转。”他指甲戳在地图上，“用鲸油灯烧断承重柱，塌方会逼他们改道。到时候你们就在……”
黑暗当中突然传来铃铛响，一穿阿拉伯长袍的男人从阴影走出。穆罕默德帕夏扫了那人一眼，“摩西亚，你终于来了！”
名叫“摩西亚”的男人抛给帕夏个镶祖母绿的鼻烟壶，“里面装着伪造的俄军密令，可以乱真。”他看了眼摩耶，“让他带着，行动的时候丢给对方……”
帕夏将这个鼻烟壶给了摩耶：“照摩西亚先生的吩咐去做。”
“哭墙第七块石砖下，”摩西亚这时用土耳其语对穆罕默德帕夏道，“有你要的奥地利国债凭证……价值一万塔勒！”
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动物嚎叫，摩耶抓起装满磷粉的羊皮袋。三十盏鲸油灯次第亮起，将矿洞入口照得如同恶魔巨口。最后检查装备时，有人不小心碰响腰间铜铃，惊得岩缝里的蝙蝠扑棱棱乱飞。
“记住路线。“穆罕默德帕夏展开手绘的矿洞图，指尖停在某个标注希伯来数字的交叉点，“你们就在这里埋伏，然后等着他们通过，就悄悄跟上。最好等他们寻到了宝物再下手！”
“放心吧！”摩耶笑着做了个杀人的手势，“我知道该怎么……”
话音未落，帕夏突然揪住摩耶的衣领，大马士革钢匕首抵住对方喉结：“要是伤到那个中国女人和那个法国亲王……”
“您放心，”摩耶咧嘴露出金牙，袖口滑出根雕着六芒星的铜管，“维也纳那边上周刚送来二十支麻醉吹箭。”他掀起长袍下摆，露出绑在小腿上的锡箔投影板，“它连战场上的鬼火都能仿造。”
黑暗中忽然传来碎石滚落声。摩西亚迅速熄灭油灯，众人屏息凝神。只见三个包头巾的阿拉伯人牵着骆驼，举着火把从附近通过。直到脚步声远去，摩耶才从岩缝摸出个牛皮袋——里面装着准备栽赃的俄文密信，信纸用伏特加浸泡过，散发着刺鼻酒气。
“该出发了！”摩西看了眼怀表，对老大摩耶道，“十五分钟后，会有一队法军从这里通过。”
摩耶点点头，挥了挥手，三十条黑影鱼贯而入，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洞窟当中。
……
凛子的蕾丝手套擦过拿破仑亲王汗湿的脖颈，在他解开第三颗军装铜扣时，“恰好“按住了他探向腰间手枪的手。张起海在前方突然顿住，鲸鱼油灯发出的昏黄光线中，手里的洛阳铲正指着前方石壁上某道刻着希伯来数字的裂缝。
他回头对凛子道：“到了，应该就是这里！”
拿破仑亲王看着前方的石壁，呼吸都有点急促了：“这后面就是……”
凛子一下捂住了拿破仑亲王的嘴。
“亲王听说过僵尸吗？“凛子呵气如兰，指尖在他喉结画圈，“若是遇见……“
“僵……僵尸？这怎么可能？”拿破仑亲王故作镇定，“这里可是圣地！”
“圣地就不能有妖魔了？”凛子轻声道，“妖魔难道不是上帝创造的？”
“砰！”
凛子的话音刚落，一个英国工兵的铁镐突然砸中石壁，然后是另一个法国工兵也抡起铁锹开始砸墙，
随着这两个工兵的铁锹不断砸下，本来就不怎么厚的石壁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可以供一个小个子钻进钻出的窟窿，窟窿里面则是一片黑暗。
就在拿破仑亲王想探头进去看看的时候，他身边的凛子突然大喊一声：“小心！”
小心什么？难道真有魔鬼？
所有人尚未反应，张起海已经突然开口暴喝：“闭灯！“
三十盏风灯同时熄灭的刹那，凛子感觉亲王搂住自己腰肢的手猛然收紧。黑暗中响起凄厉的嚎叫，听着仿佛是猛兽，又好像是鬼怪。当张起海重新点燃火折子时，三个英国工兵已经瘫倒在地，浑身上下却看不出一丝伤痕。
“上帝啊，这是什么……“拿破仑亲王话音未落，凛子突然扯开他军装前襟，将黑驴蹄子塞进贴身口袋。亲王还没搞清楚凛子塞给他的是什么？前方矿洞突然传来非人嚎叫，声波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而落，然后火折子又再次熄灭，周遭一片漆黑，只剩下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嚎叫。
突然，黑暗当中又出现了亮光，二十米外的岩壁上赫然映着个三米高的六翼恶魔投影！
“魔鬼！真有魔鬼……快跑啊！”
一个法国士兵一边惊呼一边撒开脚丫子慌不择路地向着未知的洞窟深处奔去！
而几个英军却掏出手枪，对着岩壁噼里啪啦一顿乱枪。
“换银弹！“拿破仑亲王刚刚下完命令，忽然发现被他拦在怀里的凛子居然失踪了，顿时大惊，“凛子，凛子……”
“嗷嗷……”
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很快就淹没了拿破仑亲王的呼喊，在场的英军、法军乱成一团，而张起海和他的土夫子们一时间也慌乱起来——那个“魔鬼”是哪部分的？不是他们搞出来的？难道是冯二郡主（凛子）施法召唤来的？
“亲王，我在这里……”凛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好像是从刚刚砸出来的洞口处传来，“亲王，我已经拿到约版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可是前面有魔鬼……”拿破仑亲王正举着手枪在朝魔鬼的虚影射击。
“交给我！”凛子已经到了拿破仑亲王身边，顺手递给他一个包袱，然后又取下一根下洞窟前冯云山交给她的长杖，将长杖头部一个“锤子”样的东西对准了那个魔鬼虚影，口中念念有词：“天使请赐我力量……”
然后她推了推那“锤头”下面的一个机关，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随即发生。一束强光从锤头放出，直射溶洞顶部。某个正在布置投影板的犹太汉子暴露在光柱中，手中的锡箔板还没收起。三声枪响过后，那人胸口中弹却仍在狂笑：“俄罗斯万岁，沙皇……”
所谓的魔鬼居然是人假扮的！
凛子将手中的“长杖”左右上下一阵挥动，又召见几个藏在黑暗中的人影，随着一阵枪响，地宫之中又多了几具尸体。
“凛子，这是……”拿破仑亲王发现周围没了敌人，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凛子交给他的包袱，青玉石板反射出的荧光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神圣。
“这是耶稣留给我父亲的约版……“凛子用指尖抚过做旧的青玉约版，用英语哽咽。这块青玉板做旧的水平极高，可不是欧洲这边的“上周古玩”可比的，上面刻着古代希伯来语也和基督教会珍藏的古代经典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
耶路撒冷城，法国领事馆。
拿破仑亲王轻抚凛子后背新添的鞭痕：“你早就准备好了假的约版？这是你父亲的意思，还是……”
凛子轻轻摇头：“我父亲不知道，这都是九叔的安排……我父亲没有法力，当然也不知道约版真正的力量！它不能被交给维多利亚，否则大英帝国将会变成可以吞噬整个欧洲的存在。所以他让我在欧洲大陆上寻找一个可以负担起对抗英国霸权重任的伟大的领袖人物。”
“是你选择了我？还是……”拿破仑亲王问。
凛子道：“九叔给了三个候选人，普鲁士的国王威廉，俄罗斯的亚历山大二世，还有你……”她转头望着拿破仑亲王，“你排在最后，但我还是选择了你！是出于私心，所以我应该受罚！你可别让我失望……”
……
同一时刻，英国领事馆内，威灵顿公爵二世望着冯云山手中的青玉石板，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这就是新约约版？”
他的话被同样激动的文咸翻译成了汉语。
“是的，”冯云山点了点头，摩挲着手里的玉石板，“就是它，它就是耶稣和人类订约的凭证！”他抬眼看着威灵顿公爵二世，“等我取到死海文书，我就带着这块约版去巴黎和亲王当面谈判！”

第563章 死海古卷天堂书
“死海文书？那是什么？”威灵顿公爵二世目光依旧死死盯在“约版”上，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件宝物值得拥有了。
担任翻译的文咸同样目不转睛看着“约版”，甚至忘记把英国魔法委员会主席的话翻译成中文了。
“公爵可曾读过《但以理书》第九章 ？”冯云山突然用英语发问，惊得文咸一下将目光从那块玉石移到了冯云山身上。
威灵顿的右眼在单片眼镜后眯起：“《圣经》预言耶路撒冷荒凉七十年……“
“天兄升天前在死海边埋了七十箱羊皮卷。”冯云山拿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记的洞窟位置与二十世纪发现的死海古卷遗址分毫不差，他改用汉语说，“我，雅各、西门、犹大，还有女王的前世玛利亚和撒米罗一起帮他搬箱子！”
这回文咸终于精神抖擞地投入了翻译工作。
公爵的雪茄灰落在橡木桌上：“殿下是说，这些都是……“
冯云山轻叩地图上某个洞穴符号：“希伯来语和阿拉米语文献，内容包括圣经抄本、次经、伪经、宗派文献等等……每一卷都是耶稣亲自挑选，要留给未来的信徒。”
威灵顿公爵二世喃喃自语：“若将这些古卷运回伦敦……“
“圣公宗很有希望成为另一个普世教会！”冯云山他一边用汉语接着威灵顿公爵二世的话往下说，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青玉约版用一块黄色的绢布包好。
冯云山顿了顿，等文咸把他的话翻译成英语后，接着又道：“但天兄留给本王的，是比这些更珍贵的《天堂游记》。”
“耶稣的这本《天堂游记》是留给您的……”担任翻译的文咸有点不明白，“还是留给约瑟的？”
“当然是留给我，”冯云山笑道，“南王冯云山的，因为这本书是用汉字书写的！”
威灵顿公爵二世听完文咸的翻译，惊的假发微微歪斜：“用汉字书写？”
“隶书，”冯云山露出了回忆的表情，“当时我不认识汉字，还向耶稣请教了一番，他告诉我那都是他在天堂各处游历的随笔！”
公爵的雪茄掉在了地板上，他想起伦敦东区墙上那些《天堂论》摘抄，工人们高喊着“各尽其能，各取所需”冲进证券交易所的场景。
“罗吴王的著作，不过是对天兄游记的粗劣摹仿。“冯云山拿出了自己的“欧盟”图案的珐琅烟丝盒，打开了盖子，从里面捻出一撮金丝，“若这真迹现世……”
威灵顿二世的银手杖在地毯上戳出凹痕：“殿下想要什么？”
冯云山指尖划过羊皮地图，“我们一起去寻找耶稣留给我们的死海文书……我只要三分之一和《天堂游记》，剩下的你们和法国人分。”
实际上死海古卷对冯云山和罗耀国而言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那一卷文言文版的隶书《天堂游记》……那可是一本“姬督著”啊！
如果该亚法之幕是真的，新约约版是真的，几十箱耶稣留下的死海古卷是真的，那么姬督著的《天堂游记》又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
地中海的海风透过“拿破仑”号战列舰的舷窗，吹动了凛子散落在枕边的青丝。她慵懒地靠在拿破仑亲王的胸膛上，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块青玉约版。
“亲王殿下，”凛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您知道为什么天兄要将约版留给约瑟吗？”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亲王的胸肌。
拿破仑亲王的目光落在约版上，眉头微皱：“不是因为他是耶稣的弟弟吗？”
凛子轻笑一声，翻身趴在亲王身上，将青玉约版贴在他的胸口：“不，是因为天兄预见到了罗马帝国的衰落，也预见到了法兰西的崛起。”她的声音低沉而诱惑，“而您，将是那个让法兰西重现辉煌的人……所以您不要对您的命运有所怀疑，也不要让我白白付出！”
拿破仑亲王的手抚上凛子的后背，指尖触到她背上的鞭痕：“但塞瓦斯托波尔……”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虽然凛子很看好他，但他知道，他终究不是拿破仑一世……面对坚不可摧的要塞，他根本就没有必胜的信心。
“嘘——“凛子的手指抵住他的嘴唇，”罗吴王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她凑近亲王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垂上，“只要您能将总攻推迟到明年，&#39;战斗天使&#39;就会送来一种足以摧毁要塞的超级炮弹。”
亲王的手突然收紧：“什么样的炮弹？”
“苦味酸炮弹。”凛子的声音轻如耳语，“但您必须帮我们采购原料，而且要绝对保密。”她的手指在亲王的胸口画着圈，“只有您守住这个秘密，才能确保胜利。”
拿破仑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滑向凛子的腰际：“连英国人也要隐瞒吗？”
“当然！所以我们才需要您的帮助。”凛子突然坐起身，月光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另外，王琰的海军考察团需要2500匹马力的蒸汽机图纸，还有5000吨级铁甲舰的设计图。”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只有您能帮我们拿到这些。”
亲王猛地坐起身，额头上渗出冷汗：“这些都是法兰西的最高机密！”
凛子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但您不是一直想成为拿破仑四世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有了这些，太平天国的舰队才能在未来牵制一部分英国海军，而您……”她的手指滑向亲王的喉结，“才有可能完成拿破仑一世未尽的事业！”
拿破仑抓住凛子的手腕，声音沙哑：“你的意思是……我能完成我伯父都没有能完成的事业？”
“这就是拿破仑的宿命！英国和法国只隔着一道窄窄的海峡，维多利亚是不会坐视法兰西再次伟大的！”凛子俯身吻上亲王的唇，青玉约版从她手中滑落……
当两人的呼吸再次平复时，凛子靠在亲王怀里，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十字：“我九叔罗吴王说过，塞瓦斯托波尔的陷落将是您加冕的第一步。”的声音带着几分梦幻，“而我会一直呆在欧洲，直到您戴上皇冠的那一刻。”
拿破仑亲王望着舷窗外漆黑的海面，远处的灯塔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凛子后背的鞭痕，心潮澎湃，难以自控，身边的女人对他有一种致命的诱惑——不仅是因为美色，还因为这个女人正在把他一步步推向那个不可想象的巅峰……
“我会想办法。”亲王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决绝，“但你要答应我，永远不要背叛我……哪怕是为了太平天国！”
凛子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发誓，以天父的名义。”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亲王的嘴唇，“您将成为法兰西的皇帝，而我……”她的声音轻如耳语，“将成为您秘密的皇妃。”
……
天京郊外，紫金山中的太平大学堂“室外格物”试验场内，十月的阳光撒在了青砖砌成的防爆墙上。
罗耀国捏着镀金怀表退到三十丈外的掩体后，玛利亚提着长裙在他身后飞奔，徐寿的手指因配制苦味酸而泛着诡异的明黄色。
“点火！”刚刚回到天京担任陆军部参谋侍郎的朱八大喝一声，把去年替他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担任苏三娘副官的李翠花吓了一跳。
“轰！”
随着药线燃尽，三十斤苦味酸炸药在五十步外的土坑里爆出一个巨大的青绿色火球。
冲击波掀翻了三个观测用的稻草人，裹着铁皮的榆木靶板被撕成漫天木刺。
防暴墙后，苏三娘的发髻被气浪冲散，军备部侍郎李克忠的望远镜都差点没捏住。
“我的上帝啊……”和苦味酸打了大半年交道的普鲁士化学家施耐德瘫坐在泥地里，假发歪斜露出秃顶。
“这比黑火药强十倍！”罗耀国掸了掸长袍上的浮尘：“雪村，装药稳定性问题解决的如何了？”
已经高升为军备部技术主事的徐寿从铁皮箱取出个蜂蜡包裹的圆柱体：“按殿下的指导，大学堂灵能系的几位教授带着学生做了几百次实验，实验出了一个用纯蜂蜡隔绝空气，内衬三成硅藻土的办法来钝化苦味酸。”
他用银刀剖开蜡封，淡黄色晶体在阳光下竟无丝毫分解迹象，“用丝绸袋分层包装，运输时垫三层棉絮。”
“若遇明火怎么办？”陆军部炮兵总制项循的声音有些发颤。
罗耀国瞄了玛利亚一眼，她小心用一个镊子夹起粒晶体抛向炭盆，青焰腾起瞬间，海军部参谋侍郎王大龙已经抄起沙土盖灭火堆。
“比黑火药安全。”玛利亚的蓝眸中映着余烬，“但绝不能接触金属——特别是铜。”
施耐德突然蹦起来，操着生硬官话比划：“必须用铅制弹壳！引信管要用锡箔包裹！”
他抓起块木炭在地上画图，“弹头内壁涂三毫米厚的虫胶……”
“已经试验过了。”徐寿掀开草帘，露出二十枚铅壳圆头弹，“还要用丝绸衬垫隔绝晶体与弹壳，以确保运输过程中的绝对安全。”
罗耀国轻轻点头：“再加一点保险系数……每箱装药不超过十斤，先打造三十六辆特制牛车，一起送去给石翼王。”他指向试验场外正在试驾的特制牛车，“车厢内衬毛毡，车轴包三层牛皮。”

第564章 娜塔莉娅，你可以成为罗曼诺夫王朝的拯救者！
紫金山西麓的焦土尚未散尽苦味酸爆燃的毒烟味，娜塔莉娅女大公的蕾丝手套却已沾满咖啡香。她倚在铸铁雕花阳台的栏杆上，望着山道上扬起的烟尘——罗耀国的黑色马车正在十二名背着天历三式燧发枪的骑兵护送下，飞驰而来。
“您的咖啡要加几块糖？”她转身时裙摆扫过茶几上的《现代人》，这份由普希金创办的俄文报纸的头版上刊登着由列夫.托尔斯泰撰写的《1856年6月的塞瓦斯托波尔》，“要不要来一块儿爪哇岛的棕榈糖？听说那里的棕榈园都在华侨的控制之下，而这些华侨几乎都拜了上帝？”
拜上帝教这两年在北美西海岸发展迅猛，也很吸引眼球，但是迁移到北美的华人移民其实只占了外迁人口的一小部份——哪怕北美有黄金，跨越太平洋的费用也实在太过昂贵，相比之下，下南洋才是两广、福建（福建在1855年就被胡以晃占领）沿海的劳苦大众们的首选。
而下了南洋的劳苦大众，当然要抱团求保护。相比传统的帮会，真约派教会那是强大太多了——要砍人有天国老兵当教头，有上海江南制造局产的洋枪。要打官司有皈依了真约派的洋人律师。要找帝国主义后台……维多利亚女王上辈子和杨秀清、冯云山、洪宣娇那可都是亲人！
所以出于实用主义，现在南洋那边洪秀全的金身法相已经取代关二爷，成了各个堂口都要上香供着的存在了。
至于南边的那群半封建半殖民地国家，那就更顶不住了。
在萧朝贵和秦日纲的夹攻下，在广西苟延了一年多的满清残余势力，也在1856年初，越过了中越边境，大举进入了越南境内……连兵将带家眷的可是好几十万人呢！虽然是残兵败将，但也是打了四五年太平天国战争的，还有不少从香港英军里出来的洋顾问，而且装备居然也不错，上了刺刀的褐贝斯滑膛枪和6斤青铜炮管够。
据说越南阮朝一开始还派兵想去解除“非法入境”的清军的武装，结果派去的军队看到对面的“残兵败将”过于强大，直接来了个跪迎王师。
而阮朝皇帝阮福时不得不非常好客地将陪都河内“租借”给天朝上国的天兵“暂居”……而大清朝任命的两广总督劳崇光和从广东一路润过来的穆克德讷、柏贵，则在河内下令，在整个北圻十一镇剃发易服，俨然是要将北圻变成大清行省。
随后，顺化的越南朝廷就遭到了太平天国的“三广总督”（广东、广西、广南）萧朝贵派出的使节的严厉诘问，太平天国海军的“三远舰”则在顺化外海出没。但阮福时得不遣使到天京请罪称臣。这两天，越南的使团还被罗耀国晾在迎宾馆里呢！
越南可是中南半岛的小霸王，可是面对太平天国的手下败将都扛不住，打都不敢打就跪了，其他国家哪里还敢明犯天国？
罗耀国摘下丝绸圆帽，露出了一头短发：“加三块，最好是夏威夷蔗糖。”他指尖叩了叩茶几玻璃下压着的克里米亚地图，“毕竟我们很快要成为夏威夷的保护者了——取代俄罗斯帝国在那里的份额。”
女大公的银匙在景德镇的斗彩杯沿敲出清脆声响：“很快？能有多快？”
“娜塔莎，你没有看见格物实验场上腾起的火球吗？”
“您的新炸药？”她将咖啡推到他面前，故意用毫不在乎的语气说，“它能让棱堡城墙像蛋糕一样松软？”
“比松软更彻底。“罗耀国从公文包取出一小块蜂蜡包裹的样品，阳光透过蜡层映出内部晶体的淡黄色，“这叫苦味酸，遇铁即燃，遇铜爆炸。“他突然用力捏碎蜡壳，吓得女大公的蓝宝石耳坠晃成一片，“但用丝绸和硅藻土包裹后——“他抓起碎块在掌心揉搓，“比您戴的珍珠还温顺。“
娜塔莉娅的呼吸突然急促。她想起了这段时间频繁出现在那个格物实验场上的大爆炸——它的威力比黑火药大太多了！
“我现在有点相信您是个魔鬼了！”她抿了口黑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战争明明可以在今年就结束的……”
“因为俄国在1856年战败不符合我的利益。当然，这也不符合你的利益！”罗耀国突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幅北美洲地图，用铅笔圈出了阿拉斯加，“这里需要一位罗曼诺夫的女大公——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吗？俄罗斯帝国无可救药，罗曼诺夫家族在俄罗斯的统治必然崩溃。但是你现在可以成为罗曼诺夫王朝的拯救者……”
瓷杯翻倒在波斯地毯上，娜塔莉娅的指甲掐进掌心：“您要让俄罗斯割让领土？“
“是分裂出去一部分！“罗耀国端起咖啡杯，用银匙轻轻摇动着黑色的液体，“一旦俄罗斯战败，这块孤悬于新大陆的飞地就会成为英国、法国、美国猎取的目标，俄罗斯帝国是不可能保住阿拉斯加的，但罗曼诺夫王朝可以……这也是在未来拯救罗曼诺夫王朝的唯一办法！虽然保不住整个帝国，但终究可以保住一部分。”
罗耀国说的“一部分”，可不仅仅是阿拉斯加这部分，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儿……
“您需要我当傀儡？”她解开领口的珍珠纽扣，露出脖颈上雪白细嫩的肌肤，“而且我还是个女大公……”
罗耀国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娜塔莉娅的身后，轻轻抚摸着她的脖颈，柔声道：“是啊，您还是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大公……考虑一下我的方案吧，您可以在未来成为北方的冰雪女王！”
娜塔莉娅沉默着，任由罗耀国的手掌在她的身体上游走。
“告诉我，”当“魔掌”攀上高耸的山峰时，罗耀国又轻声道，“要怎么联络沙皇？秘密的联络！”
娜塔莉娅感觉到自己最丰满的部分已经被魔鬼的手掌牢牢抓住，根本就无法逃脱，她只能发出一声嘤咛以示抗议：“上海……有一所法国香水的专卖店，名叫普罗旺斯的浪漫，是暗探局的一个联络点，暗号是询问1847年份的薰衣草精油……”
“哦……”罗耀国点点头，手指在某处拧了一下，“你身上还有不少秘密啊！”
娜塔莉娅扭过头，挑衅般的看着“魔鬼”，“你这个魔鬼难道还想拷问我这个美丽的俄罗斯女大公吗？”
“为什么不？”罗耀国手上又加了几分气力，“告诉我，你还知道些什么？杨秀清和你们俄国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娜塔莉娅仰着脖子，看着浓眉大眼的“魔鬼”，突然冷笑了一声：“亲爱的魔鬼，你难道不能算出我们和杨东王之间的秘密吗？”她故意挺了挺胸，“来吧，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
罗耀国笑着把这个倔犟的女大公扶了起来，“那就跟我走吧，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一下……”
“走就走！”女大公笑着，“我看你这个魔鬼早就被上帝剥夺了法力，只能用凡人的手段来对付我！”
……
汉城铁厂的搅炼炉喷出猩红铁流，硫磺味裹挟着热浪席卷整个工场。
“工业东王”杨秀清的蟒袍下摆被火星灼出焦痕，他却浑不在意，一只独眼眼紧盯着缓缓注入砂模的铁水。
“含硫量万分之十五，比上月降了三成。”身穿月白吴服的稻子手拿报告，满脸喜悦。“图波列夫和他的工程师说如果再多加一些石灰石……”
杨秀清摆摆手：“不必和本王说这些，本王只要结果，只要能造枪造炮造兵舰的钢铁！还要开枪厂、炮厂、船厂、火药厂……缺机器就去买，缺人才就去找！”
东殿户部尚书陈承瑢手里的账本在热风中哗啦作响：“新天国票号上月兑出去八十万两白银，其中一半都用在洋务上……”
“值！”杨秀清突然大笑，蟒袍袖口扫过刚凝固的生铁锭，“等反射炉产出钢水，老子要在釜山造蒸汽兵舰！到时候花钱更多！”
陈承瑢手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可是咱们的存银不多了……这几个月为了雇佣洋人工程师和日本技工，采购洋人的机器，从天津和徐州的煤矿买煤，还有给咱们的十几万大军发饷银，陆陆续续花出去快一千万了，再这样下去……”
“怎么那么快就没钱了？”杨秀清大惊，“罗耀国搞得可比我大多了，怎么没听说他没钱？还有……西海岸不是每个月都有黄金运来吗？”
一旁的洪仁玕连忙解释道：“东王，西海岸运来的金子要和天京那边三七分账。”
杨秀清一愣：“怎么才七成？”
“不不，七成是人家的。”洪仁玕苦笑，“咱们只能拿三成……”
“什么？才才三成？”杨秀清大怒，“凭什么咱们才三成？运往新大陆的日本女人可有一半是从德川幕府的地盘上出去的！不行……西海岸的利益，我必须要七成！”

第565章 咸丰：快来投票啊！发鸡蛋、发“樱花妹”啦！
“七成？这，这不可能啊！”洪仁玕瞧见杨秀清又有点要发飙的意思，赶紧苦笑着解释，“我只是真约派的副宗主，冯三哥才是宗主……”
“三成黄金养得起十万新军？造得出铁甲舰？”杨秀清打断道，“陈承瑢……现在每个月西海岸能运来多少金子？”
这位洪仁玕一系的新天国户部尚书（名义上还是东殿尚书）跪在地上：“九千岁明鉴，西海岸每月运来的五万两黄金，按协议需分三万五千两给天京……”
“协议？“杨秀清大怒，“老子带兵打天下的时候，那个什么天使还在天上给天兄跑腿！”
“东王息怒，天京方面兵多将广，还有江南制造局和徐州钢铁厂和太平大学堂……”洪仁玕连连摇头，说出了几个杨秀清最不想听见的名字。
平心而论，杨秀清的工业化已经很努力了！
这才多少时间啊？汉城铁厂的搅炼炉都出铁水了——虽然硫含量还是超标，但将就一下也能用。炼钢的反射炉马上也能投产了。汉城的制造局、釜山的造船局也开始进设备了。还高价从上海请来了许多洋匠，还通过真约派从日本拉来了许多“兰学家”和工匠。
比起历史上大清朝的洋务运动，那是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但是杨秀清的努力和罗耀国的“天才”（天使之才）一比就没法看了。
杨秀清请来的都是什么人？不是半吊子的毛子神父，就是自学成才的日本兰学家，或者是勉强有点水平的欧洲“流浪工匠”。
而罗耀国这个“天使”忽悠来的都是真正的大师！法拉第、巴斯德、威廉斯……贝色麦两个月前也已经到了，被罗耀国任命为太平大学堂冶金系主任和徐州钢铁厂总工，而且还得到了一个研发能够冶炼含硫磷矿石炼钢炉的课题，带着一群太平大学堂的学生一边帮着徐州钢铁厂建设转炉生产线，一边开始研发新技术了。
另外，罗耀国现在的掌握的资金也比杨秀清雄厚太多了！不仅丝绸、茶叶这两个财源滚滚的行业都在他手里，湖广的黄连最近又紧俏起来了。连新大陆的黄金买卖，罗耀国都要吃七成！
杨秀清能不恼火吗？
这么发展下去，等罗耀国把老太平天国建设成工业化天国了，他的新太平天国的工业化还跟蜗牛一样在爬呢！
这不行，必须得加速……
看到杨秀清急得团团转的模样，他身边的老兄弟一个个都一筹莫展，他们哪儿懂工业化啊！论起这方面的知识，他们比楠本稻子这个“神妾”都差远了。稻子可是日本的兰学专家，连血统都“兰”——她爸爸是个德国医生，现在也被她请到新天国，在当汉城天国医院的院长呢！
杨秀清独眼转向楠本稻子，“你说！”
披着绣满了《真约》经文的和服的日本女子缓步上前：“天父在《创世篇》第三十六章 启示，当以七灾惩戒悖逆之徒。“她突然用一种特别悠长的语调说道：“江南数省大旱，秋收至少减半——而我们在辽河两岸的田庄，今秋能收三千万石余粮。三千万石啊！比德川家的石高都多！”
陈承瑢突然明白什么，官帽下的冷汗直流：“稻子娘娘的意思是……”
“天京要赈灾，就得拿黄金换粮食。一两黄金，一石麦子！”
洪仁玕眉头大皱：“你这是要饿死江南百姓吗？”
楠本稻子踏着木屐走到洪仁玕身边，“用他们在北美西海岸的全部利益，换我们平价发卖粮食给江南救灾，这很合理吧？”
这要的更多！洪仁玕心说：现在真约派在北美西海岸一年能获利黄金六十万两……十年就是六百万，二十年就是一千二百万！这还是在不增长的情况下。
“天罚降于不义者！如果那个天使真的得天眷，江南又怎么会遭受如此大旱？”楠本稻子转身朝着杨秀清深深叩拜，“东王殿下才是真正的弥赛亚！”
杨秀清将佩剑掷给侯谦芳：“传本王诰谕！凡辽东、朝鲜之粮，无令不得南下一粒！各港口加派税丁，运粮船统统扣留！”
“不可啊九千岁！”陈承瑢抱住杨秀清靴子，“辽东可是天国的土地，您的东北总督还是……”
杨秀清一脚踹翻陈承瑢：“天王已经升天，天国之主理应是幼天王！”
“九千岁，”陈承瑢颤巍巍地开口，“若是断了江南的粮道，只怕会激起民变……”
“民变？”杨秀清冷笑一声，“罗耀国不是天使吗？他为什么不求天兄给江南降雨？”他转身看向楠本稻子，“你说，是不是天父天兄不再眷顾他了？”
楠本稻子缓缓起身，眼中含着泪花：“罗耀国等人不肯扶幼主登基，名义上在等天王临凡，实际上在行篡逆之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癫狂，“如今惟有东王扶幼主，才是天国正统！”
稻子是知道洪秀全回不了了……所以她也很明白罗耀国他们在干什么？
洪仁玕忧心忡忡：“可若罗耀国借机发难……”
“发难？”杨秀清猛地拍案，“老子还怕他不成！”他转向杨辅清，“传令下去，让诸军加紧操练，三月之内，一定要完成俄国教头传授的洋操！”
杨辅清抱拳领命：“末将这就去办！“
侯谦芳上前几步：“九千岁，据罗刹堂探知，天京的紫金山中日日都在试验新炮……”
“新炮？”杨秀清独眼转向楠本稻子，“你说！”
楠本稻子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九千岁，英法德三国最近都在试验一种新式后膛快炮。”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只要有了这种火炮，咱们就能一举拿下天京！”
杨秀清攥紧了拳头，喃喃道：“看来咱们也要派个使团去英国了！”
……
旧金山湾的晨雾还未散尽，三十艘悬挂蟠龙旗的蒸汽船已挤满码头。咸丰踩着千层底鞋踏上栈桥时，腰间算盘哗哗作响——这是真约派“金元舰队”在卸货，每口木箱都印着“天父赐福”，内装江南制造的镀金《真约》封皮投票券。
这种投票券是某个投靠了真约派的银行家的天才发明，实际上就是一种用来兑换选票的纪念券——理论上没有任何价值，就是个纪念品。但实际上却可以在真约派控制的“樱花屋”、杂货铺和赌场中直接当成货币使用……妥妥的贿选！
当然了，要用贿选给真约派定罪可不容易！谢尔曼早就帮真约派把加州最好的律师都请上了，官司可以一直打到最高法院！
“黄掌柜，把鸡蛋车推到联合广场！”咸丰扯开一本《选民名册》，露出一长串的姓名，“告诉雷老虎，凡是娶了樱花妹的矿工每人多发一张投票券！”
黄世仁的马车刚拐过唐人街，就被举着“弗里蒙特总统”标语的游行队伍堵住，原来是五十个爱尔兰矿工正哄抢板车上的茶叶蛋——那是给选民补充体力的，唔，投票多累啊，必须得吃俩茶叶蛋补一补。
“投真约派候选人，送正宗江户新娘！”雷老虎的破锣嗓子响了起来。他身后樱花屋的二层露台上，二十个穿和服的少女正用生硬的英语喊口号：“投史密斯，得永生！投谢尔曼，上天堂。”
旧金山大教堂的地下密室，威廉&#183;谢尔曼西服笔挺，这位刚被真约派推上州长宝座的共和党人，正对着满墙《真约》经文练习拱手礼：“四海之内皆兄弟……”
“错了！”真约派白人牧师约翰&#183;史密斯推门而入。这个娶了三个樱花妹的前旧金山海关负责人，如今胸佩“旧金山县长候选人”徽章，“行礼时左手要比右手高半寸，这是洪大主教的规矩！”
第二天中午，旧金山码头外的一个投票点外，肃顺和麟书哥俩，正各自带着一大家子人，目瞪口呆看着长龙般的队伍——每个领取了“投票券”的白人矿工，都要在樱花妹指导下用毛笔圈选真约派候选人。
“这比北京城发赈粥还热闹！”麟书弯腰捡起张传单，上面印着“投史密斯县长，送樱花屋一日游”。他忽然瞥见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的咸丰皇帝，此刻穿着一身真约派的黑袍，操着流利英语大喊：“快来投票啊，送鸡蛋，送樱花妹啦，投完票记得去樱花屋领新娘手册！”

第566章 咸丰：没错，我就是从天上下来的！
“皇，皇上……雨亭啊，你快看，那是皇上吗？”麟书这个万里迢迢润到美国的“润臣”对咸丰的忠心那可真是相当“耿耿”啊！
哪怕和肃顺一起润到了天津法租界，也忘不了“升了天”的咸丰爷——怎么能忘呢？他老人家大半辈子怀才不遇，后来还遇到长毛抄家，落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本来以为这辈子凉到根了。可没想到因为给曾国藩当“伪爹”入了北京城，见到了咸丰爷后，居然得了场知遇之恩。过去几年间，他可是真正的官运亨通，从一介布衣升到了领侍卫内大臣，还封了一等公。
最后哪怕是黄粱一梦，也还剩下十几万赃银，一栋租界小楼，外加一个小了他四十多岁，模样端庄秀美的孔府闺秀当老婆……这恩情，实在是天高地厚。
所以这一年多来，麟书每每梦见和咸丰一起战斗的日子，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啊！
不过他润到旧金山来却不是因为想念咸丰，而是因为太平天国正在和法国谈判收回天津法租界管辖权的事儿。这事儿原则上已经没问题了，法国人现在还指着太平天国帮着他们打毛子呢！只是涉及到法国在天津租界的基建投资要怎么变现，两边还在扯皮。
麟书那可是大清“遗老”，虽然后脑勺的辫子没了，但心里头的辫子永远还在！他可不能，也不敢在太平天国的地盘上混下去。
恰好在这个时候，肃顺神神秘秘的找到他，给他看了德龄从美国寄来的信。原来德龄现在在美国混得不错，奋斗了不到一年，就已经买了个庄园，又当上人上人了，而且还在美国遇到了不少四九城内的老伙计。还请肃顺、麟书一块儿去美国发展……还说去了一定有惊喜。
当时肃顺、麟书他们俩正担心被太平天国的警察司逮了去砍脑壳，于是合计了一下，就把房子卖了，细软卷了，又依着德龄教他们的办法，直接在天津包了一条伍家怡和行的商船，除了肃顺和麟书两家人用之外，再装上满满一船的厚麻布，不需要好看，越结实越好，运到美国卖给淘金客当工装，扣掉各种成本，随随便便翻几倍！
由于肃顺、麟书眼看着在天津法租界也苟不下去了，于是牙一咬，心一横，就一块儿当了润人。
本来他俩也没把什么“惊喜”放心上，没想到才一到美国，好嘛，见着个活咸丰，这可真是惊喜大发了！”
“皇上竟然还活着！还，还当了长毛？”肃顺瞅见“活咸丰”在那儿发鸡蛋也惊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这皇上在干嘛呢？”
麟书揉了揉眼睛，又瞅了瞅：“好像在发鸡蛋？”
发鸡蛋？
可为什么要给人发鸡蛋？那些领鸡蛋的都是什么人呢？
肃顺正琢磨呢，麟书已经大步流星向着咸丰走去了，这可把肃顺给吓坏了——西海岸这边现在瞅着就跟个长毛窝差不多，咸丰帝身份要是暴露了，那不得给抓回天京再往天上送？
想到这里，他赶紧迈步跟上，想拉住麟书，结果慢了一步，麟书已经吼上了：“四哥儿吗？是赵四哥儿吗？”
还好……肃顺大松口气，这麟书还挺机伶，没喊皇上。
正在给人发鸡蛋的咸丰忽然听见麟书的声音，一下也有点恍惚……那是他的领侍卫内大臣啊！想当年他手底下光是领侍卫内大臣就有六个！六个啊……
“赵四，真的是你啊！”看见咸丰恍惚的模样，麟书这下完全确定那人就是咸丰了——他追随咸丰的那两年，这位皇上常常就是这恍惚的模样。“郑六，他真是赵四啊！”麟书赶紧回头招呼了一下肃顺，然后又对咸丰道，“四哥儿，你看谁来了？”
咸丰顺着麟书的手一指，也瞧见了正准备下跪的肃顺，这可使不得！咸丰赶紧把手里的鸡蛋塞给一个来帮忙的樱花妹，然后就冲过去一把扶住肃顺：“郑六，你是不是晕船了？曾大，快来扶他一把！”
麟书被咸丰一招呼，也赶忙奔过来扶住肃顺。
咸丰左右看看，大家伙都在忙选举，没人注意到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咸丰拉了一把肃顺和麟书，“走，跟我来！”
说着话，咸丰就拉着麟书、肃顺往附近的一座日本人开的“樱花屋”走去。这座“樱花屋”里的樱花妹都出去助选了，就只有两个真约派浪人守在门口看热闹。看见咸丰领着两个衣着体面的中国人来了，赶紧点头哈腰道：“赵桑，花姑娘的不在……”
咸丰挥挥手：“门口守着就行！”
咸丰可是旧金山县主教雷大人的师爷，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两个日本人赶紧撩开了门帘儿把麟书和肃顺都给请了进去。咸丰对这处“樱花屋”是很熟的，进去之后就拉着麟书、肃顺两人直接上了二楼，找到一间最僻静的小间，拉开拉门就让麟书、肃顺钻了进去。然后自己才往走廊里打量了一番，安安静静的，这才也进了小间，把门一拉。
这小间有个窗户，可以看到旧金山的海景，外头的阳光也可以射进来，采光还不错。所以咸丰一转身，就看见两个大老爷们已经在榻榻米上跪了。
“皇，皇上，您不是跟着洪秀全上天堂了吗？怎么……”
没等咸丰和这俩货抱头痛哭，麟书已经开口发问了，紧接着肃顺问了同样的问题：“皇上……您，您那日是不是真的跟着洪秀全上天堂去了？”
这问题问的咸丰都有点哭笑不得了。不过他现在的思维也变了，变得有点“神棍”了，于是麻脸上马上就浮出了高深，目光望着窗外的旧金山湾：“没错，朕的确跟着洪秀全上了天堂……”他忽然冷笑一声：“不过朕又从天上下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抬头往上，一脸的不服，“天上也不过尔尔！”
麟书和肃顺一脸惊诧啊！
这皇上……原来是从天上跑下界的！这怎么跟《西游记》里下界为妖差不多啊！也不知皇上现在是人……还是妖？
……
天京吴王府新落成的大殿上，楠本稻子的木屐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声响。她披着一件东殿特制的白麻圣袍，袖口金线绣着“新天国“三字，在十二盏鲸鱼油灯的照耀下格外醒目，刺得几个月前才返回天京担任真约派代宗主的韦昌辉眯起了眼睛。
“罗吴王既有通天之镜，”在大殿上立而不跪的稻子双手托起杨秀清的东王谕令，“何不请天父天兄天王降雨？莫非是天父降罪江南，要惩戒伪信之徒？”
罗耀国坐在大殿的主位上，看着底下站着的稻子，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稻子，这是你的提问，还是东王的提问？”
“稻子不敢诘问天使，”稻子道，“但东王乃天父四子，天兄、天王之弟，曾经奉天王之命节制诸王，如今天王升天，东王理应有……”
洪宣娇的议会权杖重重顿地：“放肆！天王只是暂返天堂述职！”
“既然天王回了天堂！”稻子凝视着洪宣娇，“那为何不立幼天王监国？”
“幼天王还是个孩童，有什么资格监国？”洪宣娇望着稻子，一字一顿地道，“况且，我等都是天父之子，天兄的弟妹……幼天王只是天王的肉身之子，怎能凌驾于我等之上？封他一个王爵，让他安享荣华也就行了！”他扭头看了眼韦昌辉，“六哥，你觉得如何？”
“七妹说的没错！”韦昌辉道，“我等并非肉身临凡，所出子女，都是凡人，最多算是圣裔，封王封侯就行了。能不能执掌大权，还得看有没有本事。”
对于洪宣娇、韦昌辉的表态，罗耀国是相当满意的。装神弄鬼的事情，就应该早点终结掉！
而杨秀清想要利用洪天贵的名分挑战天国中枢，显然是打错了算盘——没人想让他这个难伺候的东王再回来。而且，萧朝贵、韦昌辉、洪宣娇他们的年纪都不大，远远没有到安排接班人的时候，根本没必要为了儿女的“神格”，去把洪天贵捧起来，再让杨秀清回来当实际上的老大……
“拿来。”罗耀国指了指稻子手捧的东王谕令。马上就有殿中侍从把杨秀清的“罪证”，从稻子手里取过，交给了罗耀国。
罗耀国打开一看，虽然不是杨秀清的亲笔，但已经用了东王的大印，抵赖不了！有了它，接下去的事情就好办了。
交出东王谕令后，稻子也不敢再站着了，马上屈膝下跪，以额头抵地，相当恭敬。
“稻子，”罗耀国语气森寒，“东王的书信上还说，如果我不能回答他提出的问题，就必须交出真约派总坛在西海岸的利益……否则他就要封锁东北、朝鲜的粮食输出通道？”
“是！”稻子虽然拜伏在地，但语气却相当坚定，“东王说，如果您不能请天上降雨，又不能说明大旱为什么不是天罚，也不愿意立幼天王为监国以平息天怒。那么……就请交出西海岸的黄金，由东王用这笔黄金替你供奉天王，扶保幼天王！”

第567章 朕也可以跳大神，朕也可以当教主
“大胆！”听见东王想要真约派的金子，真约派宗主韦昌辉就勃然大怒，“啪”一掌击了在案几上，“真约派在西海岸的收益分他三成还不知足，竟然想要全吞！还说什么供奉天王、扶保幼天王，我看分明是他想要用这笔钱办他的汉城小朝廷！单是他在汉城办什么新天国的罪，就该锁拿进圣狱！”
稻子跪直身子，白麻圣袍的褶皱纹丝不动：“东王本就主管东方诸国事，在朝鲜、日本建设新天国乃是他份内之责，北美西海岸也在东方，本就应该由东王主管！”
杨秀清嚷嚷新天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新天国到底包括哪里？东殿却没有明确对外说过。现在稻子当然不敢公开说东北属于新天国，只敢说杨秀清要在朝鲜、日本搞新天国。
玛利亚冷哼一声：“地球还是圆的呢，从天京出发一直往东，都能绕回天京！东王的心是不是太大了？”
洪宣娇冷冷道：“东北可不是‘东方诸国’的地盘，乃是天国的土地，东王只是被任命为东北总督罢了！怎么敢私设关卡，不许东北之粮出境？”
稻子辩解道：“江南大旱乃是天父降灾……”
“胡说！”罗耀国淡淡道，“稻子，东王忘了天王天下人要‘有田同耕，有饭同吃’的圣训，你难道也不记得了？况且农业之事，哪里有年年岁岁都风调雨顺的？自古就是丰年、灾年、平年相杂，江南今年大旱，但前几年都是丰收的，东王当年也没少吃江南之米，如今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东王占着的朝鲜国天灾更频，也许明年就轮到了，难不成也是天父降灾？”
罗耀国目光扫过稻子，见她无话可讲，又接着往下说：“他如果想多要点西海岸的金子，完全可以到天京来开诸王会议……真约派传教西海岸就是诸王会议的决议。至于西海岸的收益怎么分成，诸王会议没有讨论过，三成归洪副宗主支配只是真约派内部的约定。
我们当时也没想到西海岸的收益会那么多，东王眼红也是正常的。只是用东北、朝鲜的粮食输出要挟，实在不应该啊。这样吧，本王决定召回西王、豫王、燕王、干王和……东王，在天京召开诸王会议，讨论西海岸黄金分配和东王提出的三个问题。”
“东王总理三镇，军务繁忙，”稻子赶忙替杨秀清推脱道，“干王主管朝鲜、日本、辽东教务，还要管西海岸之事，同样繁忙……”
洪宣娇嗤笑一声：“怎么？诸王会议都不来了？做贼心虚了？”
韦昌辉抱着胳膊，满脸冷笑：“他不来，请个假就是了……不过咱们要是在诸王会议上给他定了罪，他可别叫屈！”
而罗耀国则将这二位的表现都收进了眼底，然后才淡淡地说：“六哥、七姐，咱们要给东王说话的机会，他再怎么也是诸王会议的成员，而且还是两票在手的王，加上干王，他那头可有三票。他不讲规矩胡来，那是他的不是，但咱们坐镇中枢，一定要讲规矩，特别是那些规矩本咱们自己定下的，又向上面请示过的，不能不守！”
说着话，罗耀国还装模作样向上一拱手，仿佛真有天父、天兄在上面看着——他这些日子装傻充愣，看着杨秀清在朝鲜蹦跶，一是因为要应付山东、河南大水的救灾和即将到来的江南大旱，还要支持山东、河南、湖南、广西的战事，一时抽不出余力对付杨秀清。二呢，就是他要让杨秀清充分表演，让别人都看到他胡作非为，不讲规矩，破坏天国团结的行为。
然后，再召开诸王会议和国人会议来对付杨秀清！
可别以为“开会”的威力比不上用兵——罗耀国和杨秀清的斗争还属于天国内部斗争，内部斗争决不能迷信武力。能开会解决，就不要刀兵相见。
拜完天父天兄后，罗耀国又说：“昨日我已经联络了天兄，他说东殿所部，都是太平军的新老兄弟，都是我太平天国的国人。我们可不能不通过诸王会议和国人会议，就凭着船坚炮利对付他们啊。
而且南王离开天京时就交待过，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和东王开战。南王虽然不在国内，但他的两票是反对和东王开战的！”
罗耀国的事儿的确办得漂亮，既能维护太平天国的法度，让冯云山、萧朝贵、洪宣娇、韦昌辉、石达开、胡以晃、秦日纲等人放心。
杨秀清现在那么跳，罗耀国也不会用苦味酸炮弹去轰他——不是罗耀国不想，是天父天兄不许！所以大家可以放心，不必揪着军队、地盘不放……
洪宣娇装模作样叹口气道：“九弟你就是太心善！”
韦昌辉也假惺惺哼哼一声：“就是！和那恶人还讲什么道理？”
罗耀国的目光转向稻子，温言道：“稻子，天历十一月，本王将和西王、北王、豫王、燕王、七公主、圣母门徒玛利亚一起赴朝鲜的仁川岛与东王、干王共议大事……让东王和干王好好等着吧！对了，你这一路也辛苦了，且回金龙城去休息两日吧——天王的金龙城，咱们还给他留着，他随时都能回来居住！”
……
西海岸，加州，马林县，赵家庄。
这座赵家庄位于旧金山湾区北岸马林县的一处山谷里面，是咸丰和德龄在三个月前买下来的。因为这处山谷早就给淘金客搜过几茬，根本没有金矿埋藏，所以也没花几个钱。
咸丰和德龄买下这处山谷后，就请人在山谷入口处修了栅栏，在山谷里的一处小溪旁建了两栋西式的木屋，还“买”了四个樱花妹，让她们打理这两栋木屋和这处山谷——这些倒是花了咸丰、德龄两人不少钱。好在他俩现在都混得不错，咸丰是旧金山主教师爷，是雷老虎的左膀右臂。德龄则是旧金山这边的高级神父，主管一座位于旧金山港区的真约派的小教堂，油水丰厚！
所以这二位的日子，倒是挺有奔头的！
而今天，赵家庄内又迎来了肃顺和麟书两家子人，本来冷冷清清的山谷，一下子可就热闹了起来，有点生机勃勃的意思了。
在一间铺着榻榻米的大屋内，咸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铺在矮几上。油灯照亮了图纸上的“蒸汽战车构造图”七个汉字，看得肃顺、麟书二人都满脸愕然。至于图纸角落上“儒勒.凡尔纳”花体法文签名，肃顺、麟书却是不认识的……
“这是朕从天堂工部偷拓的。”咸丰的指甲在四轮蒸汽车的草图上划出凹痕，“洪秀全在天上的蒸汽战车军的蒸汽战车就是这玩意……可以日行千里，车上还有一座炮塔，装了一门12磅的大炮，打得都是开花弹，威力可是相当了得，一炮就能掀翻一座山头！”
这图纸其实是附在一本不怎么畅销的法文版小说里的，咸丰为了装点自己的师爷办公室，就掏了许多二手书，其中就有它。法文他不认识，但这张插图看着挺好，他就撕了来忽悠麟书、肃顺了。
麟书凑近细看，发现图上的蒸汽战车构造非常复杂：“皇上，蒸汽战车在凡间能造吗？”
“能！”咸丰道，“五十年到一百年，一定能造出来！不仅能造出蒸汽战车，还能造出蒸汽飞行器！”
“五十年到一百年……那可太久了！”肃顺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用这种蒸汽战车复兴大清的可能性？
咸丰笑道：“这种东西还多着呢！天上还有一种烧黑油的大轮船，载重可达十万吨……对了，你们坐着飘洋过海的蒸汽轮，载重不过一千吨！”
“啊，天上那么厉害啊！”麟书一脸震惊。
肃顺则皱眉问：“皇上，天上都那么厉害了，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咸丰早就在等人发问了，当下就转了眼珠子道：“你们俩别忘了，我也是天子……我在天上也有祖宗的！”
肃顺眼珠子瞪大了：“皇上……您也是天父皇上帝的儿子？”
麟书大惊：“那您不就成了洪秀全的兄弟？”
好嘛，咸丰成了洪秀全的兄弟了！
咸丰摆摆手，压低声音：“不对，不对……咱们大清的天和太平天国的天不是一个天，咱们的祖宗和姬督还有洪秀全也不是一路的！”
“那咱们的祖宗在天上……”肃顺望着咸丰，看见对方的神色渐渐凝重，心里已经有数了。
祖宗在天上指定打不过天父昊天皇上帝啊！
天父昊天皇上帝那边的天兵天将可多了，大清的祖宗才多少？哪怕就是把成吉思汗那一路都算上，还是不够瞧的……
咸丰看见肃顺、麟书好像都信了自己，就苦苦一笑道：“咱们的祖宗虽然在天上落了下风，但他们落下风的原因，主要是凡间的信仰不足，所以老祖宗送我下凡的时候交代了，一定要想方设法为上面输送信仰之力。只要信的人多了，祖宗就能反败为胜，不说一统天界，至少也能和洪秀全的天父、天兄‘二分天上’！”

第568章 咸丰爷的忽悠，拿破仑的奋斗
“皇上，莫非您也想学洪逆，在美国这边也整一个拜清天教出来？”
“对了，皇上，您既然是从天堂上跑……不，是从天上下来的，那您岂不是和罗逆一样，也是天使？您有没有通天镜啊？”
听见肃顺、麟书两人的提出的问题，咸丰赶忙摆摆手：“拜清天教太露骨了……咱们还是得挂着真约派的旗号。”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田黄石雕刻的洪秀全的圣像——这圣像长脸铁色，凤眼大耳，鼻直口髭，尽显王者威严，分明是挂在大清太庙里的努尔哈赤画像上的模样。
肃顺接过圣像细看，：“这是太祖皇帝的模样？”
“对！”咸丰点点头，“你把圣像倒过来看看。”
肃顺赶忙把圣像倒转过来，往底座上一瞅，赫然就是满文“太祖皇帝保佑”！
麟书也凑了过来，打量着肃顺手里的圣像：“这手艺不错啊！”
“找日本匠人刻的。”咸丰又摸出块镀金十字架，十字架背面用满文刻着“清天庇佑”，“旧金山有不少会做雕像的日本匠人，他们不认识满文，也不知道洪秀全和咱太祖皇帝长什么样，只要给够了美元，让他们刻什么都行。只要大家都拜这种照着太祖皇帝的模样刻成的圣像，都挂上刻着‘清天庇佑’的十字架，那他们的信仰之力，就会被天上的祖宗吸收去了。”
咸丰当然是在忽悠了，他压根就没那种想法，只是想在北美西海岸的真约派里面发展一些心腹，然后混一个县主教当一当。正好遇上肃顺、麟书带着家人来了西海岸，那就顺便忽悠一下。
他现在当了一年神棍，忽悠人的本事已经历练出来了！
至于那个圣像和十字架，只是他私下找日本匠人刻了当个念想的。
“可皇上要怎么让更多的人膜拜这种圣像，挂这种十字架呢？”肃顺还叫真了。
咸丰眼珠子一转：“一步步来，先谋个县主教。”
说着话，他就拿出一幅加州地图摊在矮桌上。
“皇上要谋个县主教？“肃顺的指尖在矮几上画着加州地图，“是咱们所在的马林县吗？”
“马林县只是个开始！”咸丰手指轻轻划过狭长的加利福尼亚州，“总有一日，我要当上加州的大主教！”
纸门外突然传来脚步急响，德龄的声音带着喘息：“赵师爷！雷主教急召！”他拉开门拉门，怀里的选票统计表散落一地——加州共和党的双枪徽记覆盖了整个加州地图。
咸丰麻利地将满文十字架塞进袖口：“怎么说？”
“咱们的人赢了！”德龄抹了把汗，“谢尔曼选上了州长，史密斯选上了旧金山县长，另外还有十六个县的县长是咱们的人，州的参众两院全是共和党……洪大主教要在旧金山大教堂开庆功会，雷主教让您马上去领赏！“
肃顺和麟书都没见过选举，一脸茫然地望着咸丰。
咸丰笑道：“美国这里的地方官不是朝廷委派的，是地方上的公民选举的。”
“啊？老百姓选官？”麟书大吃一惊。
“这也行？”肃顺则追问，“那皇上能不能去选个地方官？”
“这不行……”咸丰苦笑道，“美国的地方父母官，甚至朝廷当中最大的大总统都是公民投票选举的，但是要当美国公民，就必须是白人！”
“白……人？还有这规矩？”肃顺看了看咸丰——不是很白。
“雨亭，你挺白的！”麟书指着肃顺问，“你看他这样的能选吗？”
“不行！”咸丰摇摇头，“这个白人……不一定看皮色。”
“难道看头发？”肃顺摸了摸自己的一头短发——他的辫子早没了，离开天津时又剃了个光头，现在头发长出一些，就成了短毛。
“也不是，”一旁的德龄道，“白皮指的是人种……得是这个种，才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种不对，皮再白都没用。”
“还能这样……”肃顺挠了挠头，“那咱们这样的在美国岂不是永远都出不了头？”
咸丰轻轻摇头：“若是没有真约派，的确是永远出不了头……有了真约派就难说了！这回咱们真约派支持的共和党不就拿下了加州？那些选上县长和议员的，一多半都是娶了日本老婆的——日本人和中国人，在这里都是一样的！所以那些县长、议员都是自己人了。”
肃顺越听越不对——什么叫“咱们真约派”，什么叫“都是自己人”？
皇上和真约派能是“自己人”？
……
枫丹白露镇上，一座刚刚易主的豪宅内。拿破仑亲王推开橡木书房门，将鼓胀的牛皮档案袋掷在桃花心木书桌上，2500匹马力蒸汽机的剖面图纸从袋口滑出。
“这是法兰西未来五到十年的海权。”亲王深吸口气，望了眼正从书桌后起身的凛子，“现在它是你们的了。”
太平天国海军部长王琰的指尖在图纸上颤抖，江南造船厂高价聘来的洋人工程师估计打死也画不出这般精密的传动装置。
凛子突然从背后环住拿破仑脖颈，红唇在他耳垂印下灼热的一吻：“法兰西会得到十倍的回报……我保证。”
当王琰带着图纸离开后，凛子突然解开亲王军装的铜纽扣：“您知道后膛炮的闭锁机构需要什么钢材吗？”她的指甲在亲王锁骨划出血痕，“含铬8%的合金钢，目前只有克虏伯实验室能做出来。”
亲王抓住她手腕：“你说什么？后膛炮的闭锁机构……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机密的？”
凛子笑道：“这就是给你的回报！我说过，法兰西会得到十倍的回报……圣血家族言出必行！”
拿破仑亲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炽热地看着凛子：“亲爱的，你的意思是……”
“后膛炮和后装枪是普鲁士崛起的关键！”凛子在拿破仑亲王的耳边低语，“你如果想成为伟大的拿破仑四世，就必须在后膛炮和后装枪的技术上全力以赴。据我所知，现在普鲁士已经装备了全世界最先进的1841式德莱塞步枪……而你们法国只有米涅式前装枪。
另外，在后膛炮的开发上，普鲁士的克虏伯公司也走在最前沿，法国已经落后了！
而到了法兰西和普鲁士最终决战的时候，普鲁士人一定已经获得了和苦味酸不相上下的炸药。到时候，手持后装枪的步兵在后膛炮火力的支持下，将会成为战场的主宰。至于那个毛奇的军事天才……根本不是关键。哪怕他被人暗杀，也会有其他的普鲁士将军率领强大而先进的普军，碾碎你的帝国。亲爱的，你要努力啊！”
实际上，拿破仑亲王只是一个“备胎”，和普鲁士结盟才是罗耀国的首选。不过凛子轻易就把拿破仑亲王钓上了，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最高级别的卧底”了。
反正，普鲁士距离真正崛起还有些年头。而拿破仑亲王的“努力”，也许可以改变未来……反正，未来早就已经改变了！
……
同一时间，巴黎工业宫穹顶下，118根青铜柱围成放射状方阵。
冯云山站在二楼包厢的纱帘后，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他特意换上了上海的江南纺织厂生产的丝绸缝制的长袍，胸前的金线蟠龙在煤气灯下若隐若现。
“开始吧。“他对随行的法国翻译点头。
大厅中央，法拉第的白发在穿堂风中凌乱飘动。他调整着改良版分光镜的铜制旋钮，镜筒正对第三十七根青铜柱上的云雷纹：“先生们注意第55条暗线，这绝不是已知元素的谱线！“
年轻的德国学者本生挤开人群，手中的石英棱镜将阳光折射成七彩：“波长超出钾元素38.7%，我敢打赌这是新元素！“他的助手基尔霍夫已经在本子上写下“深红之素”，笔尖几乎划破纸页。
法拉第打开天鹅绒衬里的木盒，六棱柱状矿石泛着淡金光泽：“这是从萨克森矿井找到的锂云母，经过三百次电解实验……”他特意看了眼二楼包厢，“采用了在罗吴王指导下改进的直流发电机。”
当豌豆大的金属块落入水中的刹那，妖异的紫焰腾起两尺高。以普鲁士学者的名义来到巴黎的门捷列夫突然推开人群，笔记本上潦草画着的从118根柱子上朝来的“元素周期表”：“原子量是……应该排在钾下方！“
“正是如此！“法拉第举起试管，紫红色金属在酒精中溶解，“罗吴王殿下在那118根天道柱上就预言过这种元素的存在。”他指向青铜柱上的铭文。
二楼包厢里，冯云山端起景德镇瓷杯抿了口龙井。
他虽然不知道罗耀国的那118根天道柱到底蕴藏着什么秘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法拉第公开了自己的发现之后，一定会有许多欧洲的科学家或者叫魔法学家，愿意前往太平天国的太平大学堂从事研究，而他们的加入，一定会大大加快太平天国培养本土人才和获得世界最先进技术的过程……也许，整个世界的进步也会加快！

第569章 冯云山遇到罗斯柴尔德，咸丰要去东海岸
巴黎工业宫二楼的包厢里飘着中国茶叶的清香，冯云山看着眼前这个左脸爬着蜈蚣状疤痕的意大利人。阿斯卡尼奥&#183;索布雷罗的右手始终藏在斗篷下——几年前在都灵大学的实验室爆炸让他失去了三根手指。
“这是罗吴王的亲笔信，”冯云山递上烫金信封，信纸边缘印着蟠龙暗纹，“他知道钝化硝化甘油的研究方向……”
他的话被保罗大主教翻译成了意大利语。
索布雷罗突然剧烈咳嗽，残缺的右手抓住茶几边缘。保罗大主教正要上前搀扶，却见这个意大利化学家猛地抬头，双眸当中充满了渴望：“殿下，您的意思……天使殿下的预言能帮我解决硝化甘油这种化学合成物过于危险的难题？”
这个男人就是硝化甘油的发明人——他在1847年就在都灵大学的实验室中合成出了硝化甘油，随后他就“成功”的把实验室给炸了，自己也深受重伤。一个商业价值无比巨大的发明，非但没能给他带来收益，反而让他成为了残疾人。这也让他心灰意冷，失去了继续研究硝化甘油的信心。直到……保罗.多利亚大主教告诉他，《先知书》的作者，东方的那位天使可以用预言帮助他研究硝化甘油！
科学研究靠预言……听着实在有点荒谬！不过科学研究的一个重要方式就是堆资源试错。这个时候要是能有个“神算子”给算一算，大概方向在哪儿？那可就不事半功倍，而是日进千里了。对于硝化甘油这种试错会试出人命的玩意儿，正确的“预言”不仅能节约资金和时间，还能节约科学家的命。
“索先生，这里有一份合同。”冯云山抿了口茶，然后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只要你签了这个，到了天京后，罗吴王就会亲口告诉你该用什么去钝化硝化甘油。”
索布雷罗拿过合同一看，原来是一份邀请他前往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担任大学教授，并且领导一个研究硝化甘油的实验室的合同——根据这份合同，他不仅可以得到丰厚的工资和充足的经费，而且还能在“安全炸药”被开发出来后，以技术入股持有一所专门生产安全炸药的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分，并担任技术总监……这可是个名利双收的好机会！
只不过那个罗吴王的预言真的靠谱吗？
他刚刚想到这里，巴黎工业宫的大厅内忽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索布雷罗刚想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冯云山就抢先开口了：“是五十五号灵能元素！在一百一十八根‘天道柱’中的第五十五根柱子上就有关于它的预言……”
多利亚大主教将冯云山的话翻译成了意大利语，然后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这是天父的启示。”
“不！”索布雷罗下定了决心，抓起鹅毛笔在合同上签字，“这是魔鬼之间的交易！”他突然狂笑，“因为硝化甘油只可能属于魔鬼！”
当这个有些癫狂的意大利科学家抱着装了沉甸甸的金条的檀木盒冲出包厢，多利亚已经在冯云山跟前落座了：“南王殿下，您不该把约版交给英国人，他们根本不信上帝，他们是真正的魔鬼！”
“大主教，您圣殿山安排的那些‘俄国魔鬼’……”冯云山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看着就不太真啊！”
多利亚苦笑一声：“南王殿下，那可不是我安排的，而且我已经让他们别下死手了。”
“是谁干的？”冯云山望着多利亚，“教宗？就他一个好像不太够啊！还有谁？让我想想……”他回忆了一下离开天京前一晚和罗耀国促膝长谈时所得到的那些信息，“一定是奥地利的那个谁？”
“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多利亚道。
“对！”冯云山点点头，“就是他……他一定有份吧？”
多利亚笑而不答，只是击掌三声。包厢门应声而开，走进两个裹着呢子大衣的男人。其中一人蓄着造型夸张的八字胡，另一人鼻梁上架着单片眼镜，镜链缀着微型六芒星。
“奥地利外交大臣卡尔&#183;费迪南&#183;冯&#183;布奥尔-绍恩斯坦。”八字胡男人摘下熊皮帽，露出地中海式秃顶。
“安塞姆.冯.罗斯柴尔德。”眼镜男用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杖轻点地面，“维也纳银行就是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产业！”
“罗斯柴尔德……”冯云山听见这个姓氏就微微蹙眉，他想到罗耀国在那一晚对他说的话：罗斯柴尔德家族是金融业的皇帝，他们掌控着全欧洲资金的流向，我们和俄国人的秘密交易一定瞒不过他们！
……
旧金山大圣堂的彩窗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照在洪仁政的蟒纹长袍上显得特别神圣。这位真约派的大主教背着手踱步，黄世仁和雷老虎都穿着主教法袍，在一旁躬身站立。咸丰跪在洪秀全的圣像前，也穿上了红色的主教袍，德龄替他捧着纯金十字架和大金链子——那是洪大主教为西海岸真约派的主教设计的信物。咸丰现在穿上了主教袍，又得到了大金链子十字架，已经是主教了，现在就差分配教区，便能走马上任，出掌一县教务了！
可这洪仁政却迟迟不说把那个县分给他？
“赵师爷，你在旧金山撒投票券撒得痛快啊。”洪仁政突然停步，转身看着咸丰，“可华盛顿那帮民主党杂种已经盯上咱们了！”
咸丰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共和党在加州大胜，但民主党却在全美大选中笑到了最后！
黄世仁叹了口气：“今年大选，弗里蒙特输给布坎南十五个州。等明年三月那个老棺材瓤子就职，第一把火准要烧到加州。”
雷老虎挥了挥拳头：“要我说，就该让旧金山的兄弟去费城……”他拳头变成手掌，做了个杀人的手势，“也给布坎南安排个日本女刺客！”
“蠢！”洪仁政抓起圣餐杯砸向雷老虎，葡萄酒溅在咸丰脸上，“民主党现在抓着布兰南遇刺案不放，你再送个总统刺杀案？嫌咱们靶子不够亮？”
“大主教的意思是……”黄世仁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也最知道洪仁政的心思，“咱们得换个战场。”
洪仁政从袖中抖出张泛黄的电报纸：“纽约联邦银行昨天拒了咱们的汇票，说咱们的资金来路不明，还涉嫌贿选。”他牙齿咬得咔咔直响，“东海岸那帮吸血鬼，居然还嫌咱们的金子臭！”
雷老虎咬牙道：“那咱们就砸了他们的金库！”
“砸什么砸？”洪仁政又是一个白眼，“你以为东海岸和西海岸一样啊？咱们手里这点人枪，到了东海岸毛都不是！”说着他摸出了绘了白头雕图案的珐琅烟丝盒，看着自己的心腹雷老虎，好一会儿才对雷老虎道，“老虎，咱们得把银行开到东海岸去！”
“去，去东海岸开银行？”雷老虎一愣，“这可不容易啊！”
洪仁政把珐琅烟丝盒往讲经台上一放：“老虎，这个给你……你带队去东海岸！”
“我？”雷老虎大惊，“我不懂啊……”
“什么懂不懂的？”洪仁政一指黄世仁，“有他帮你！”然后他又一指跪着的咸丰，“还有他！赵师爷，旧金山的‘樱花屋’你都熟吧？”
咸丰的喉结滚动：“还，还行吧……”
洪仁政道：“去挑一些看着显小的，跟着雷老虎一起去，那些白皮老爷就好这一口！”
得，好好的县主教没当上，反而要去东海岸“拉皮条”了……
洪仁政也不给咸丰说话的机会，只是对雷老虎道：“到了东海岸，政治和法律上的问题，你找奥康纳和林肯，生意上要听黄掌柜，再加上它！”他一指珐琅烟丝盒，“不怕打不开局面！”
……
三日后的清晨，旧金山海港。
咸腥的海风中，黄世仁指挥苦力将贴满“教会用品”的木箱搬上开往东海岸的货轮。雷老虎则把玩着新得到的珐琅烟丝盒——这里面有能让他在东海岸迅速打开局面的“预言”，不过他还是有点不安：“老黄，咱们手里没有杀人的刀……真的能行？”
黄世仁轻轻一笑：“怎么会没有？奥康纳参议员可是第一个爱尔兰裔的参议员，东海岸的爱尔兰黑帮可比那些日本刺客管用多了！到时候，咱们负责扮好人，砍人的事情自有爱尔兰黑帮去做！”
雷老虎擦了下手掌：“总是有些不习惯啊！”
德龄在码头边递给咸丰一本烫金《真约》，书页间夹着封肃顺的亲笔信：“到了东海岸，就把这封信寄去英国……到时候会有人从英国过来帮您的。”
咸丰看着刚刚当上马林县主教的德龄，低声道：“看着点儿曾大和郑六，等他们学好了英语，就安排他们到纽约。”
德龄重重一点头：“知道了！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纰漏。”
当轮船的汽笛大作时，咸丰已经领着三十多个美少女登上了远航的蒸汽轮船，他发现其中有一人长得楚楚可怜，特别像凛子……

第570章 货币战争，灵魂兄长
1856年11月15日，清晨，巴黎郊外。
罗斯柴尔德庄园的橡木大门在寒风中缓缓开启，冯云山的四轮大马车碾过碎石路。车帘缝隙间，伍崇曜瞥见主楼尖顶上镀金的六芒星标识，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里那枚天国银元——这枚昨夜刚在巴黎铸币厂压出的样币上面的洪秀全头像栩栩如生。
“南王殿下，奥地利人想要的是预言，而罗斯柴尔德家族想要的是金融……他们想替全世界管钱！”王利宾压低声音，将一叠用火漆封存的《徐州硝酸厂协议》塞进皮包——这是王琰刚刚和法国人谈下来的一个项目，那位拿破仑亲王真的是在太平天国的老朋友啊！
“替全世界管钱？”冯云山冷哼一声，“这帮犹太人的心可够黑的！他们有那实力吗？”
“南王殿下，您可别小瞧这些犹太银行佬！”王利宾一声叹息，“他们早就用黄金白银掌控了英国的命脉……您说他们有没有实力？”
“什么？”冯云山只觉得不可思议，“英国的命脉能被一群商人放高利贷的奸商掌握？”
王利宾瞧了眼坐在他对面的伍崇曜——他是一个星期前才抵达巴黎的，作为太平天国还未正式上任的中央银行行长，来欧洲和这边的银行家们谈合作。而在他再来欧洲之前，罗耀国还专门给他补了金融课。作为怡和行的东家，他本就是个金融内行人，当然是一点就透，马上就知道了在资本主义社会里“替人管钱”的买卖有多重要了。
因为这个“钱”就是资本啊！管钱就是管资本！在资本主义社会里管资本……还有比这个更大的吗？
“殿下，他们可不仅是一伙放高利贷的奸商，”伍崇曜拈着胡须苦笑道，“他们是能够把手脚伸到所有方面，让所有人都离不开他们的奸商……不说别的，去年我和俄国人达成的‘预言买卖’就是通过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的维也纳银行走的金卢布！八百万（其实是一千万）金卢布啊，从俄国流到咱们在维也纳银行的秘密账户上，然后其中一部分还分给了两个红衣主教！您说，银行水单要是摆在拿破仑三世和维多利亚女王的办公桌前……”
冯云山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了：“为什么一定要走维也纳银行？不能走咱们自己的汇丰银行或真约银行吗？”
“不行啊！”伍崇曜摆摆手，“一则，汇丰银行和真约银行现在还没进入欧洲呢！二则，即便汇丰银行和真约银行在欧洲设了分行，也还是在人家的同业结算体系内……只要人家想搞，还是会有八百万金卢布的结算水单。这钱的数额一大，就不可能走现金，就只能在银行体系里转来转去，就会留下痕迹。这痕迹……咱们查不到，英国政府、法国政府也不一定能查到。但是罗斯柴尔德家族要查，就是一查一个准！
还有呢……咱们都有把柄在罗斯柴尔德家族手里，英、法、普、奥的头面人物会没有？这些年欧洲动荡着呢，那些人不得在外国存点款子，留个后路？这么一来，替他们管钱的罗斯柴尔德能不显贵？如果一定要计较实际上的权势，这罗斯柴尔德多半还在哈布斯堡之上呢！”
冯云山眉头深皱：“咱们是不是非得和罗斯柴尔德合作？”
伍崇曜点了点头，一只手探进袖兜，摩挲着一只“欧盟”图案的珐琅烟丝盒——罗耀国虽然没有“咒杀”罗斯柴尔德的能力，却有拿捏他们的“预言”……至少在目前，两边还是可以合作的。
马车停在台阶前时，多利亚大主教已经身穿红袍，候在廊下。
……
罗斯柴尔德庄园会议厅的青铜吊灯下，安塞姆&#183;罗斯柴尔德的手指敲打着柚木桌面，每一声脆响都像在给天国的银元钉棺木。“白银？”他忽然嗤笑，推过一张泛黄的《伦敦金银比价波动表》，“从拿破仑战争到现在，银价跌了四成。贵国要用这堆会融化的石头，对抗日不落帝国的黄金？”
今天这场会谈的第一个主题就是太平天国的银元！
虽然银价由于产量不断增长，价格在过去的四十年间不断下跌，但是太平天国手中的黄金储备太少，而且白银已经在中国被当成主要货币流通了太久，根本不可能一下转为金本位。
而在从一个中国每年都可以收入大量顺差和所有国家都在使用无锚纸币的时代穿越而来的罗耀国看来，保持银本位其实是符合“工业化天国”利益的——在天国实现工业化的过程中，维持银本位可以让天国用比较低廉的价格购入机器、设备、技术。而在天国的工业化实现后，全球每年几千吨的白银产量，不过就是一亿两亿两罢了。太平天国要是当了世界工厂还怕吃不下？
白银……总比无锚纸币有价值吧？而天国如果改成金本位，国际市场上有多少黄金可以支付？
不过罗耀国的盘算，生活在19世纪的伍崇曜是不能想象的。
未来的天国央行行长的掌心渗出冷汗，面上却浮起广东买办特有的圆滑笑容：“可伦敦交易所的白银期货，去年成交量涨了几倍。“他从皮箱抽出一卷丝绸，展开竟是幅用银丝绣成的《长江流域银两流通图》，”从汉口到松江，所有的中国钱庄只认银锭。若罗斯柴尔德先生肯让天国银元挂钩江南生丝和茶叶出口……”
搞“生丝白银”和“茶叶白银”表面上看是要支撑银价，类似于“石油美元”，但实际上却是为了保持中国丝绸、茶叶的国际竞争力。
毕竟白银易得，黄金珍贵！
特别是美国、墨西哥在1870年代后的白银产量都会激增，这样一来用白银支付的中国产品就能更容易的进入美国市场了……
“然后让我们的银行替你们对冲风险？”安塞姆的镜片闪过寒光，“条件是什么？”
“预言交易！”
会谈开始后就只是安静坐着听吴超越做翻译的冯云山突然用英语插了句话，然后他又给吴超越递了个眼色，吴超越就接着他的话用英语往下说：“你们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从有关对俄战争的预言中赚了不少了吧？如果你们支持‘生丝白银’和‘茶叶白银’……罗斯柴尔德家族可以在天京设立办事处，而且你们家族的成员可以担任我国总理大臣的特别顾问！”
安塞姆.冯.罗斯柴尔德和身边的奥地利外交大臣交换了一下眼色：“我要太平天国中央银行董事会的一个席位，外加铸币厂监理权……我们必须确保每一枚天国银元成色十足！另外，我们不能保证银元和英镑的汇率，那只能由市场决定！”
由市场决定……基本上就可以看成由罗斯柴尔德家族决定了！
“哪里的市场？”冯云山问。
“当然是伦敦！”安塞姆.冯.罗斯柴尔德道，“总不能在上海吧？”
“我们正准备设立上海交易所，希望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银行可以在上海的交易所拿下几个交易席位。”伍崇曜把握着“欧盟”图案的珐琅烟丝盒，“另外，天国汇丰银行和真约银行希望在伦敦、巴黎、维也纳、罗马、柏林、阿姆斯特丹设立办事处，还想要成为欧洲银行间市场的一员！”
安塞姆.冯.罗斯柴尔德微微一笑：“我的朋友，”他指了指奥地利外交大臣和多利亚大主教，“他们希望得到研究‘约版’和你们手中的死海古卷的机会！”
实际上，罗斯柴尔德家族并不反对汇丰银行和真约银行进入欧洲……来了才好宰嘛！
至于在上海交易白银、黄金、丝绸、茶叶……罗斯柴尔德家族背靠大英，可不怕谁耍赖！所以安塞姆才会把交换条件给了罗马教廷和奥地利政府。
冯云山装模作样思考了一番，点点头道：“约版是要交给英国女王的……在这之前，教廷和奥地利人可以研究，至于死海古卷，我们可以考虑在欧洲建立一所研究院，专门研究它们。”
多利亚大主教突然用英语语插话：“圣座希望死海古卷的研究中心设在罗马。那里有十二世纪留下的经文地窖，足够安全。”
……
当冯云山的马车远去后，安塞姆摘下单片眼镜，露出瞳孔里淡淡的嘲讽：“太平天国竟然也想玩金融……”他擦拭着镜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阿尔伯特亲王一定会对这个消息非常感兴趣的！”
卡尔&#183;费迪南摸着自己漂亮的八字胡：“他们还不知道金融场也是战场……虽然没有硝烟，但更加致命和残酷！”他回头看了眼安塞姆，“伯爵，您说阿尔伯特亲王会怎么对付这些野心越来越大的中国人？”
安塞姆笑道：“这可不好说……还不至于马上翻脸，但是遏制的措施一定会有！比如……我听说在朝鲜半岛上现在出现了一个新天国，是由太平天国的东王建立的，他可是维多利亚女王的灵魂兄长啊！”
“灵魂兄长……”奥地利大臣哈哈大笑，“我喜欢这个词儿！”

第571章 阿尔伯特：这下可以放心搅屎了！
巴黎英国大使馆的大门外，在一群英法两国记者的注视之下，大英帝国的“王夫”，同时也是“神的男人”的阿尔伯特亲王的目光在冯云山身上停留片刻，随后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走到冯云山面前，张开双臂，用生硬的中文道：“冯三哥，我是阿尔伯特，维多利亚的丈夫，我们现在是亲戚了！”
英国圣公宗的坎特伯雷大主教约翰.伯德.萨姆纳萨老爷子乐和和跟在那个“神的男人”身边，张口喉咙就对一帮子记者宣布道：“阿尔伯特亲王殿下称太平天国南王殿下为‘女王的灵魂之兄’，愿万能的主耶稣保佑他们……阿门！”
这一宣布可不得了！
这等于是英国王室、英国圣公宗正式承认太平天国的洪秀全、冯云山、杨秀清、韦昌辉、洪宣娇和英国女王维多利亚都是耶稣的弟弟妹妹们转世而来！
虽然他们是不是上帝和玛利亚的孩子还有待商榷，但他们和耶稣的关系已经确定了——由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和人口最多的国家一起确定，就问谁不服吧！
19世纪的大英帝国专治不服！就算是亚历山大二世也不敢不服……他爸爸怎么死的？就是让天使殿下罗耀国一个“预言”送走的。
跟着冯云山一起从马车上下来的凛子这个时候马上举起一块青玉石板，用英语大声喊道：“新约约版在此！”
一帮记者还有大主教、小主教，还有英国大使馆的官员，还魔法委员会的头头，以及跟着阿尔伯特王爷一起来法国的那帮大英“红顶商人”，甭管真信假信，这会儿全都一起向凛子手里的石板下跪。一个个都喊阿门、求保佑，真是虔诚得不行啊！
这时冯云山已经和阿尔伯特抱完了，转身就把青玉石板接过来，笑着往阿尔伯特手里一递。阿尔伯特接过石板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新约约版啊！那可是基督教“耶字”第一号圣物，这就归了大英帝国！
就冲这个，他阿尔伯特就能够得上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配君”，连那个从荷兰“入关”英格兰，被丘吉尔家的老祖迎入伦敦的威廉三世都比不了。
威廉三世再牛也就是睡个女王，他阿尔伯特可是睡过耶稣的妹妹的！而且他现在还把“约版”请回了英国！
有了“约版”和“耶稣妹妹转世身”的身份，维多利亚根本不用从印度的“蒙兀儿帝国”搞个皇帝，直接在伦敦加冕自称大英女皇上万岁娘娘，也没人敢不服。
“冯三哥，”阿尔伯特把约版交给了刚刚爬起来的萨姆纳萨老爷子小心捧着，然后亲热地拉着冯云山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大使馆的大厅，一边走一边道：“女王陛下非常期待您的到访，约版将会以最隆重的礼仪送到坎特伯雷座堂保存，到时候会有盛大的宗教仪式，您将以‘女王魂兄’的身份出席。”
他的话由文咸全部翻译成了汉语。冯云山则笑着回应道：“阿尔伯特妹夫，我也期待着能和维五妹在伦敦见面。”
“对了，”当阿尔伯特将冯云山领到会议室内的时候，他忽然感兴趣地问，“不知道女王在人间还有几位魂兄弟和魂姐妹？”
“还有两位魂兄弟和一位魂姐妹，”冯云山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四哥杨秀清、六弟韦昌辉、七妹洪宣娇……女王排第五位。”
“他们都在哪里，能不能请来英国都让女王陛下见见？”阿尔伯特和冯云山已经入了会议厅，双方在一张橡木会议桌两边都落了座。
冯云山想了想，道：“韦六弟和洪七妹都可以安排，不过老四杨东王不好安排。”
阿尔伯特等的就是这句，等文咸翻译好后，他马上追问道：“杨东王有什么不方便吗？”
“他……”冯云山微微皱眉，“他目前正在朝鲜布道，还计划将福音传播到日本，一时走不开啊！”
阿尔伯特点点头，心里有数了——他其实早就得到了关于杨秀清和天国中枢闹分裂，并且企图在朝鲜、日本、中国东北建立新天国的报告。
这可是个在东亚搅屎并且遏制太平天国的机会啊，而且名正言顺！
维多利亚现在是杨秀清的妹子了，妹子帮一把哥哥，谁又能说什么？
想到这里，阿尔伯特笑道：“那我和维多利亚可得帮一帮杨四哥了！”
冯云山一听，知道这事儿不妥，但他也没有理由反对——维多利亚现在不是外人了，管一管天父家事有什么不对？依着天国的规矩，她要去了天京，那也是能坐在诸王会议的会议桌边议事的，表决权恐怕比洪宣娇还多，应该是个“双票王”，阿尔伯特则类比萧朝贵，也能在诸王会议上桌……
“那可太好，太好了……”冯云山也只能说好了。
虽然冯云山都说好了，但阿尔伯特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可我记得太平天国的还有五个王，他们都是什么身份？”
冯云山道：“翼王、吴王都是天使下凡，燕王、秦王、干王都只是凡人。”
眼下天国神仙编制可是很严格的，拥有神格的只有冯云山、杨秀清、维多利亚、阿尔伯特、韦昌辉、洪宣娇、萧朝贵、石达开、罗耀国、玛利亚……一共十人！连洪天贵的神格都得不到承认。
“那我……”阿尔伯特又打听道。
“阿尔伯特妹夫和西王一样。”冯云山说，“都是天父的女婿，姬督的妹夫。”
和西王一样……西王可是能承受姬督附体的“神”啊！
这下阿尔伯特放心了——他的地位比罗耀国这个天使要高，天使的咒术肯定对他无效，这下终于可以放心搅屎啦！
回头就派人去和杨秀清联络，支持他在日本、朝鲜搞新天国……有可能的话，把菲律宾也给他，这样就能组成一个“岛链”，把太平天国堵在东亚大陆上，让他们去和俄国人争夺大陆霸权。
海洋……必须属于大英！
王琰坐在一旁，军靴在地毯上碾出凹痕，显然对这场“认亲”并不完全在意，好不容易等到阿尔伯特和冯云山聊完了，他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亲王殿下，您答应我们的条件……”
阿尔伯特赶紧收回心神，朝着一边的理查德.斯蒂芬森打了个眼神。
“斯蒂芬森公司会在上海工业区建造全亚洲最先进的蒸汽机总装厂，”理查德.斯蒂芬森道，“纽科门蒸汽泵、博尔顿-瓦特冷凝器、索霍铸造的铸件下月就从利物浦启运。”
王琰道：“我们希望纽科门、博尔顿-瓦特、索霍铸造也能在上海开办工厂……另外，你们之前提供的蒸汽机型号还是太落后了，我们希望可以得到更先进的蒸汽机。”
威灵顿公爵二世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你们要的实在太多了！”
“实际上我们可以提供的更多，”王琰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而有力，“吴王殿下知道在大英帝国的殖民地附近，埋藏着世界上最大的金矿，我们希望可以用它的位置交换纽科门、博尔顿-瓦特、索霍铸造和帕尔默造船与钢铁有限公司在上海开办合资企业……同江南制造局合资。”他拿出了一幅世界地图，摊开在会议桌上，手指滑动到了非洲南部，“那里埋藏的黄金，足够再造一个大英帝国。”
阿尔伯特的目光在王琰和冯云山之间游移，最终落在桌上的地图上。世界上最大的金矿……听上去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
英国，伦敦，白金汉宫。
阿尔伯特的手指拂过约版的做旧的表面，维多利亚女王的蓝眸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块赋予她神格的石板：“亲爱的，你真的答应让纽科门、博尔顿-瓦特、索霍铸造和帕尔默造船与钢铁有限公司去上海开办合资工厂了？《泰晤士报》上说，太平天国现在正在构建上海、徐州两大工业基地，其中上海主打机械、造船、纺织，徐州主打冶金、采掘、化工……目前可以确定的引进项目已经多达24个，你就不担心他们真的发展起来？”
“亲爱的，”阿尔伯特将约版锁进嵌着耶稣受难像的保险柜，“冯云山说杨秀清是耶稣的四弟西门转世，他也是你的灵魂之兄。”他故意在说到“灵魂之兄”时加重了语气。
女王的指尖划过东亚地图，上面的东北、朝鲜、日本，都被涂成了青色，和红色的太平天国朝廷控制区有着明显的区别。“亲爱的阿尔伯特，你认为我的杨四哥真的可以建立一个和太平天国相对立的新天国？”
“为什么不能？”阿尔伯特笑道，“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你的这位杨四哥拥有比罗耀国更高的地位……他是神的兄弟，而罗耀国只是神使。你作为神的妹妹支援神的兄弟又有什么不对？罗耀国的诅咒对于拥有新约约版的我们，是不会有任何效果的！”

第572章 洪秀全下凡，咸丰爷窃书
天历六年，十一月十五。
黄海的晨雾未散，依旧弥漫在仁川的石灰石海岸线上。
杨秀清金冠龙袍，手按剑柄，立在高处，独目眺望着在滩头上一字排开的四十八门64磅滑膛巨炮。这些汉城铁厂日夜赶工铸造的巨炮就是杨秀清今日的底气所在。
“罗耀国的定远、镇远、靖远装备的都是什么样的火炮？比咱的64磅大炮如何？”杨秀清的言语听着很有点意气风发。
“回禀东王，”罗煞堂主侯谦芳上奏道，“据查，定远、镇远、靖远三舰上所装备的最大的巨炮也是64磅的，每船配备10门，分列两舷，一次只有5门可以同时开火。三舰若是组成炮击阵列，同时开火的64磅巨炮只有15门。而咱们的64磅大炮就是照着三远舰上的64磅大炮仿造的！仿造的图纸和工匠，还都是通过楠神妾的路子从上海的江南制造局搞来的，罗吴王的人也是用同一套图纸在生产岸防炮。不过他们的产量还没咱们那么多呢！”
杨秀清大笑着回头，朝着一旁的穿着件红色振袖的稻子赞许的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呜呜……”
杨秀清的话音未落，蒸汽笛声冲破薄雾。海上的雾气渐渐散去，十五艘太平军的蒸汽炮舰的轮廓渐次显现，为首的“定远“号铁肋木壳舰劈开浪涛，2000吨的“庞大”舰体撞得浮冰四溅。杨秀清从稻子手里接过单筒望远镜，镜片里清晰映出“定远”号主桅杆上一面迎风招展的红旗，上头绣了四个醒目的黑字——诸王会议！
杨秀清冷哼一声：“好你个罗耀国，什么时候都举着大义名分的旗号，居然把诸王会议开到海上来了！”
……
罗耀国立在“定远“号飞桥上，也在用望远镜眺望陆地上杨秀清的大营，密密麻麻的营帐铺满了一大片的陆地，看着足有几万大军！
在距离海滩足有三四里地的一处高地上，一面“护佑东天”的旗帜迎风飘扬，正是杨秀清“定都”汉城后所用的新王旗。
定远舰的炮仓内，数十名炮手正合力将油纸包裹的弹体小心翼翼地推入炮膛——这些都是上海江南制造局的炮弹工厂不久前才造出来的苦味酸装药的开花弹。
“装填完毕！”还不到二十岁的“定远”号舰长张宝快步奔到罗耀国跟前，行了个军礼。
罗耀国瞧了眼这个自己从道州鹅塘镇一路带出来的小伙子，当年的“太平小鬼”，十二门徒当中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上海海军学堂一期毕业的舰长了，而且不久之前还娶了王琰的妹子王喜儿（这姑娘也是十二门徒之一，中学毕业后考上了太平大学堂，现在正在读大学），算是人生得意了。
“瞄准月尾岛试射两轮！”罗耀国收起望远镜，下达了命令——都是太平军，他是不愿意打响自相残杀的第一炮的。就算要开战，也得让杨秀清来挑头。
况且，诸王会议刚刚已经在定远号上开了会，罢免了杨秀清的东北总督和诸王会议委员的职务……现在只要震慑住杨秀清，让他不敢命令辽东的东殿军反抗，辽东就能回到太平天国朝廷手中了，至于黑龙江和吉林（除海参崴）目前还在后金国（残清）手里，杨秀清也没腾出手去收复呢！
而朝鲜的三千里江山，就先交给杨秀清耍去吧，总得给他的十万东殿军留个地盘吃饭吧？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十五枚苦味酸炮弹尖啸着掠过海面，转眼之间，远处荒岛上腾起橙红色的冲天火团，苦味酸炸药特有的黄烟在海面弥漫。
立在仁川岸上观战的五万东殿军顿时一阵哗然——罗天使的大炮怎么那么利害？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大炮了，要是朝着大家伙的头上轰过来，那可不得了啊！
众人正感到心惊肉跳的时候，第二轮齐射再次打响，又是十几团橙红色的火团腾空而起……
杨秀清独目充血，右手几乎捏了碎望远镜的铜框。两轮齐射过后，荒岛上腾起的黄绿色毒烟遮蔽了半个天际，仁川滩头上的五万东殿军已经开始乱纷纷的后退。这些太平军本来就不愿意同室操戈，现在更不想打了，再这样下去，他杨秀清可就要不战而败了！
“装填实心弹！”他猛然抽出七星剑，剑锋劈断观测台的木栏，“对准定远舰！”
“东王，定远舰太远了……”一旁的楠本稻子赶忙提醒。
杨秀清横了她一眼：“本王知道打不着……但也必须要打出一点气势来！”他又提前嗓门，“传令……所有大炮都给我把火药加得足足的，一定要打出一个最大射程！”
“轰隆隆……”
四十八门巨炮同时震颤，铸铁炮管在齐射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六门火炮在第三轮齐射时轰然炸膛——这些用含硫量超标的铁料赶工出来，巨炮如果少装点药还好，可杨秀清偏偏想打出一个最大射程，结果一下就炸了六门！
大炮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其中一块儿还将“护佑东天“的旗帜撕成破布。
反应极快的侯谦芳一下将杨秀清扑倒，半截炮管随后就从天而落，轰然插进他们方才立足的石灰岩！
这下仁川滩头上的五万太平军算是彻底没了斗志，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杨秀清站立的高地望去，只看见杨东王被人扑倒在地，还有一根不知道哪儿来的炮管子插在地上。洪仁玕带着一群东殿的文武官员慌里慌张冲了上来，正想问杨秀清接下去该怎么办，那杨秀清突然仰天狂笑，然后一个筋斗就蹦了起来，一只独眼布满血丝，脸上的气质也变得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少了七八成的狠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神叨叨的气质，像极了洪秀全！
一个有点沙哑，又好像捏着嗓子说出的声音忽然从杨秀清的口中发出：“我乃天王洪秀全，今日破界下凡来，只为清胞胡作为，封闭粮道不救民，江南灾民苦连天，免去东北总督职，改命朝日总领权，速速领命东瀛去，再敢抗命天雷鞭！”
什么？洪秀全回来了？洪秀全居然真的附体到了杨秀清身上……底下人都蒙圈了，虽然早就听过什么洪秀全托梦给杨东王的事儿，但洪秀全附体他们却是头一回遇上，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稻子第一个扑倒在地，额头朝石灰岩上猛磕：“天王，是您回来了？”
她一带头，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一起朝着杨秀清跪下：“恭迎天王下凡！”
他们这么一喊，本来已经人心惶惶的东殿太平军一下子好像也有了主心骨，也不跑路了，纷纷朝着杨秀清就拜，一起大喊：“恭迎天王下凡……天王下凡啦！”
杨秀清看到人心稍安，也稍稍松了口气，又将目光移向洪仁玕：“玕胞，你走一趟定远号，就说朕亲自下凡来处置清胞了，已经免了他的东北总督，还命他布道日本以赎罪过。”
杨秀清给他自己的惩罚可是“罚”中还带着好处的——布道日本赎罪，不就是要把日本划入杨秀清的势力范围吗？
也就是说，杨秀清交出东北，也不要求多分西海岸的黄金，但是日本这根骨头得让杨秀清去啃……
洪仁玕轻轻摇头：“天王，这事儿……”
要是没有杨秀清一时昏头封闭东北粮道的事儿，他想用东北换日本肯定是没问题的——毕竟日本没打下来呢！
可是现在……
杨秀清忽然将目光投向了稻子，将手中的七星剑一指稻子：“贱人，都是尔蛊惑清胞……尔可知罪？”
稻子一哆嗦，然后猛吸口气，一个月叩头道：“稻子知罪！”
“既然知罪……”杨秀清紧紧握着自己的七星剑柄，目光又移向了洪仁玕。
“当鞭一百，再绑缚定远舰交诸王会议处置。”洪仁玕只好一咬牙，把先稻子抛出去当替罪羊——不过这事儿也不完全冤枉稻子，这女人的确没少扇风点火！
杨秀清点了点头：“就这样吧！卞三娘，交给你了，朕回天去了……”然后他就眼珠子一翻，整个人瘫软下去。
……
同一时间，南半球的大西洋沿岸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
咸丰爷光着脚丫子踩过“西海岸”号货轮的柚木地板，雷老虎震天响的呼噜声和蒸汽机的轰鸣声一起往他耳朵里钻。千代子那娘们裹着件茜色薄绸睡衣歪在榻边，看到咸丰进来就赶紧朝他招手——这婆娘也是洪大全的女武者组出身，不过和那凛子完全比不得。有点傻乎乎的，也不知怎么就给咸丰哄骗成了自己人。
而咸丰今晚上潜入雷老虎的舱房就是为了一个事儿——窃书！是窃书，不是偷书！
是窃一本藏在雷老虎的珐琅烟丝盒里面的奇书！
也管这个雷老虎嘴巴不牢靠，喝多了就把这书跟咸丰这个心腹说了。
现在那珐琅烟盒就压在雷老虎后脑勺下的枕头底下，煤油灯底下泛着一点幽光。咸丰袖口抖出根细铁丝，沾了千代子提前抹的鲸油，往枕头缝里一探——滋溜，比泥鳅钻豆腐还顺溜，还真把那珐琅烟丝盒给勾出来了。
在烟盒盖子弹开的刹那，雷老虎呼噜声突然停了，这可把第二回偷东西（第一回是在紫禁城里偷自己家）的咸丰吓了个好歹。还是从小被当成忍者培养的千代子心里素质好，只是掏出抹了毒的簪子抵在雷老虎脖子上……还向咸丰投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抄，抄完了还得给人放回去呢！

第573章 咸丰：美利坚合众国要完！弗里德里希：真想去中国看看！
天历六年十二月。
威海卫海湾内冬雾裹着煤烟，刘公岛水师营（海军基地）内戒备森严。新落成的水师营师帅（基地长官）衙门的后院的小楼上，罗耀国正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轻轻擦拭稻子后背的鞭痕。
“东王用浸盐水的牛皮鞭？”他忽然笑了想，“他还是舍不得你啊！看来他很快就会派使者来刘公岛把你要回去了。”
稻子额头抵着檀木桌沿，汗珠顺着鼻尖滴在了一张铺在桌上的日本国地图的一角，地图上用朱笔写了“第一岛链”四个字：“东王本就是受了稻子的蛊惑，才想用东北的粮食为要挟。所以稻子该打，不怨东王……”
“啪！”
稻子布满鞭痕的背上又挨了一巴掌：“胡说什么？你不想想是谁让你蛊惑东王的？我看你就是欠揍……”
指使稻子蛊惑杨秀清的当然是罗耀国了！
杨秀清不在江南大旱时用东北的粮食当筹码来要美国西海岸的利益，罗耀国根本不可能在诸王会议通过罢免杨秀清委员和东北总督职位的决议。
如果现在不罢免杨秀清，那么等将来杨秀清彻底收拾完朝鲜，回过头再把黑龙江、吉林吃干抹净，再吸纳安置个几百万山河四省的穷苦农民，东北这块地就真的姓杨了。
好在杨秀清这个人有得意忘形的毛病，这段时间他的确有点得意，忘形也是正常的。可能还有点不甘心，想要尽快把朝鲜半岛的工业化办起来再争一下天下……
罗耀国将金疮药粉撒在稻子的伤口上：“其实杨东王断东北粮食输出的谕令根本没有真正执行，东北总制张乐行早就收了我的十万赏银，暗中投了朝廷。他只是表面应付一下杨东王，实际上却收购了几百万石粮食运到锦州、旅顺，再由大轮船运去江南！”
海浪拍岸声中，稻子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她想起自己的女儿高子，现在还在洪大全手中……
罗耀国拿起一块湿毛巾，将自己的手擦干净：“东王借天王的嘴给自己搞了个布道日本的差事……他谋取日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殿下明鉴，”稻子将姿势改成了跪坐，把伤痕累累的身体展示在了罗耀国眼前，“东王觉得日本孱弱，上下失合，君臣离心，天皇无权，将军暗弱，三百列藩完全是一片散沙。他打算先利用真约派在日本布道，吸收一批藩主和武士，同时在明面上支持幕府，暗中支持意图倒幕的长州派……以推动日本国内大乱，进入第二次战国时代。而东殿方面则利用从上海获得的技术，从西海岸获得的资金建设朝鲜的工业。准备用五到十年时间，实现在朝鲜国生产洋枪洋炮蒸汽舰。这样他就能利用日本的第二次战国率领圣兵登陆，会同日本的真约派藩主、武士，一起推翻德川幕府！”
“哦，这个方略听着还不错啊！”罗耀国笑盈盈看着稻子：“稻子，你觉得东王的法子怎么样？能够征服日本吗？你……希望他成功吗？”
稻子点了点头：“日本国弱民贫，又是一盘散沙，终究是无法自存的，惟有加入中华或是与朝鲜合邦，才能免于被西洋列强所灭。而朝鲜之国虽然不大，但现在已经被东王以雷霆手段扫清，其国内资源比之日本也更加丰富。虽然东王的工业办得吃力，但有西海岸的黄金输入，有东殿上下的齐心协力，还能吸引到日本国的人才，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成功。由朝鲜帮助日本，使之免于沦为西洋人的殖民地，又有什么不好？所以稻子是希望东王成功的。”
历史上，是日本明治维新，进入工业化门槛，然后征服朝鲜……所以就给后世留下了日本强大，而朝鲜弱小的印象。但实际上朝鲜半岛上的人搞军工差吗？到了21世纪还被人看成“列强”的日本国的军工能和半岛上的两家相比？比其中之一都费劲儿，要两家一起上，日本就是被摁在地上碾压的份。
另外，日本列岛也没有发展工业化所必须的资源。日本的煤矿、铁矿都很少，根本不能和朝鲜相比。朝鲜半岛上的煤矿、铁矿都是百亿吨级的。应付第一次工业革命完全够用！虽然朝鲜没有石油，但是朝鲜却有十分丰富的水力资源，可以修建水电站来为第二次工业革命“充能”。
而杨秀清主动的“东殿工业化”的“糟糕表现”，只是相对罗耀国的“开挂”而言的。排除开挂，杨秀清在朝鲜干得已经非常好了！人家汉城铁厂到底是把64磅巨炮给逆向仿制出来了。
“行吧！”罗耀国点了点头，“既然你希望东王可以成功，那你就先跟我回天京住一些日子的圣狱，刑部和都察院会慢慢审你的案子……等东王派人来赎你了，我再放你回去。记着，回去之后要劝东王和洪大全合作！洪大全在日本搞得‘真约神道’还是很成功的，已经有不少日本的藩主和武士相信天照大神是天父皇上帝的女人了。”
稻子听他这么一说，就一脸期待地问：“殿下，那天照大神到底是不是……”
罗耀国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嘘……”然后指指天上，“玛利亚娘娘可不爱听！”
……
大西洋，“西海岸”号。
咸丰爷正缩在自己的舱房内，借着昏暗的油灯，捧着他“窃抄”来的《小先知书》在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还一边念念有词：“1860年林肯当选美国总统，1861年2月，南方7个蓄奴州脱离联邦独立，成立美利坚诸州同盟，1861年4月12日炮轰联邦军驻守的萨姆特要塞，美国南北战争爆发……1861年7月21日，第一次布尔河战役爆发……南军大胜，北军败绩！1862年8月28日至30日，第二层布尔河战役爆发……南军再胜，北军惨败，南军转入攻势！1862年9月17日，安提坦战役爆发，南军大将罗伯特.李率领北弗吉尼亚军团攻入马里兰州的安提坦溪一带，距离美国首都华盛顿仅60英里……”
咸丰倒吸一凉气凉气：“兵临城下了！这下美利坚合众国要完……”他赶紧往下看，结果发现看到头了。雷老虎的《小先知书》就写到安提坦战役爆发，南军距离华盛顿60英里。然后就“断章”了，没下文了。想要“更新”恐怕得去找罗耀国。
不过咸丰作为一个资深亡国之君，对于被兵临城下是很有经验的。北军两次惨败，然后又被人推到首都门口，那肯定是军心大乱，士气崩盘，哪儿还有决一死战的信心？那个安提坦溪一战肯定兵败。兵败了……即便不是亡国，那也得签城下之约，承认南方的七个州独立。
想到这里，咸丰又捧起那本手抄的《小先知书》看了起来：“美利坚诸州联盟总统……杰斐逊.戴维斯，西点军校毕业，曾任密西西比州志愿兵上校，美墨战争英雄，还担任过陆军部长和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战前是密西西比州联邦参议员……一看就是个能成事的反贼啊！林肯那个讼棍怎么打得过他？看来美利坚合众国是要亡在林肯手里了！等到了华盛顿，我可得结交一下此公！说不定还能混个美利坚联盟国的开国功臣当一当！”
他正琢磨着要怎么结交未来美国南方联盟的总统戴维斯的时候，舱门突然被人敲响了，同时传来的还有上司雷老虎的声音：“赵四，起床了没？”
这可把咸丰吓一跳，赶紧藏好了《小先知书》：“起，起床了……”
“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就要到纽约了！”
……
英国，伦敦。
伦敦冬日的雾霭中照例混杂着煤灰，四匹纯白的夏尔马拉着的敞篷马车，在皇家卫队的护送下，碾过议会广场。冯云山捧着“耶稣亲笔”的汉语版《天堂游记》，维多利亚女王的绸伞尖轻戳他膝盖：“三哥，听说二哥乘坐着一个魔法热气球带着咸丰皇帝升上了天堂，这是真的吗？”
她的英语被凛子翻译成了汉语，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太平天国的郡主冯婉凛，穿了一身“姑姑”维多利亚赠送的西式宫廷长裙，尽显东西合璧之美，连阿尔伯特亲王都在不住打量这个“小侄女”。
冯云山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整个北京城的人都看到了……”
“那天堂论里说的那些……”维多利亚眨着眸子，好奇地问。
“那些也是真的！”冯云山拍了拍手里的《天堂游记》，“天堂……是可以在凡间实现的！”
街边拱门下，已经换上了一身洋装的白斯文攥着一把折扇，瞪着马车的眸子都快喷出血了，口中喃喃道：“我大清……我大清啊！”摩尔把烟斗在刚刚出版的《太平田亩制度》英译本上磕了磕：“看呐，弗里德里希，东方幽灵与西方帝国主义的媾和！”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不过他们还是做了很多进步的事情……真想去中国看看啊！”

第574章 太平天国南王冯云山答记者摩尔问
“去中国……”白斯文听弗里德里希这么一提，也有点想家了，轻声道，“那就去吧！我和你一起去……摩尔，你也去吗？”
白斯文望着摩尔这个矮胡子。摩尔却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他的手头可没有弗里德里希和白斯文那么宽裕。弗里德里希是资本家，白斯文是中国问题专家、畅销书作家、翻译家，还是阿尔伯特亲王的顾问，也是不差钱的主儿。虽然已经很久没有领到大清朝廷的官俸，但他靠着给自己写书介绍太平天国运动、翻译罗耀国和洪秀全的著作、给英国官方和资本家做咨询，早就实现了财务自由，最近还在南肯辛顿区买了房子，日子过得那叫一滋润。
“摩尔，”白斯文知道这位矮胡子一心扑在学术上，不怎么在乎捞钱，于是就笑着道，“回头我找亲王说说，搞个太平天国魔法考察项目，骗点魔法委员会的经费来花……去中国的路费不就有了？”
“我去中国研究魔法？”摩尔一皱眉，“我可是个无神论者！”
“那我们就去拆穿太平天国的骗局！”白斯文笑道，“我们可以用魔法委员会的钱去证明魔法根本不存在！”
摩尔点了点头，笑道：“有道理！斯文森（白斯文的洋名），那我就和你们一起走一趟中国。”
白斯文笑着从洋装口袋里摸出两份邀请函，递了一份给摩尔：“摩尔，在咱们去中国之前，还得先去一趟白金汉宫……”然后他又把另一份邀请函递给了弗里德里希，“弗里德里希，这是你的。”
摩尔接过邀请函一看，“记者招待会？南王冯云山要答记者问？”
白斯文笑道：“我想《水星报》的读者一定很想知道冯云山会怎么解释他的太平天国和真约派吧？”说着他也拿出一份邀请函，“我也有一份，以《泰晤士报》记者的名义去。”
弗里德里希收好了自己的那份邀请函：“白金汉宫……我可从没进去过呢！”
“那咱们就赶紧回去换一身衣裳，记者招待会就在今天下午。”白斯文说完就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马车。
……
白金汉宫，蓝色会客厅，一场记者招待会正在进行当中。
华丽的有点过份的水晶吊灯将淡金光芒洒在了密布着各种花纹的波斯地毯上，太平天国的南王冯云山站在嵌有太平天国黄龙旗的鎏金讲台之后，他的“女儿”凛子和太平天国驻英法奥普四国大使王利宾则站在两侧充当口译。
阿尔伯特亲王则倚着雕花廊柱，站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他也很想知道他妻子的“魂兄”冯云山会怎么解释在极短的时间就席卷中国的那场太平天国革命了？
虽然太平天国目前还没有统一中国，但谁都知道太平一统的大局已定。
在如今的中国，已经没有另一个可以和太平天国分庭抗礼的中央政府了，只有一个在名义上向天国俯首称臣，实际上被一群军阀当成招牌的后金。
而太平天国成功的秘诀……对于世界上其他地方的野心家或革命者而言，是很有吸引力的。而今天这场记者招待会，则是一个揭掉太平天国“革命”画皮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阿尔伯特亲王的目光就朝记者席扫过，然后留在了自己的中国朋友白斯文身上。
“南王殿下！”白斯文突然从《泰晤士报》记者席起身，说着一口的汉语，“我是《泰晤士报》记者斯文森.怀特，请问太平天国实行的宗教政策是什么？是不是以真约派为国教？其他的信仰，例如儒家、佛教、道教等等，是不是已经被禁止或被限制了？”
第一个问题就够炸裂了，而且还是个东方面孔问出来的。这场记者招待会一开始就进入高潮了！
“您一共问了三个问题，”冯云山端起景德镇斗彩的茶盏，啜了口清茶，“不过我还是可以一一回答，首先，太平天国的宗教政策是自由的，只要该宗教不违法，不威胁太平天国的国家安全，人民都可以自由信仰。其次，太平天国并没有所谓的国教一说……真约派在太平天国国内的信徒并不多。
至于儒家、道家……其实他们也和我们一样信仰昊天上帝，以昊天上帝为宇宙万物之源！实际上，基督教的其他教派在中国所尊奉的上帝，也是昊天上帝！所以儒家、道家、真约派其实是兄弟教派，不分彼此。我们中国人对于宗教向来宽容，可不会因为上帝的名称有些许不同，就打什么宗教组织。而佛教，他们没有明确的最高神仙，不过也没有问题，在太平天国一样可以信仰。
如果你们有人怀疑我说的，尽管可以去太平天国走走看看嘛！太平天国对于全世界的游客都是开放的！”
当冯云山的回答被翻译成英语后，白金汉宫的蓝色会客厅里面就是一阵轰动。
又过了一会，弗里德里希突然举起烟斗，带着一点德意志口音的英语盖过了满厅的窃窃私语语：“我是《水星报》记者弗里德里希，请问，你们的太平天国曾经宣称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家，但是你们现在却建立了一个封建王朝……”
弗里德里希的问题更加尖锐！
“可我们太平天国并不是一个封建国，也不是世袭王朝啊！”冯云山的回答更是让人震惊。
“您不是太平天国的南王吗？”弗里德里希追问。
“是啊，”冯云山笑道，“可我既没有自己的王国，也没有自己的封地，我的‘王’只是个用来拿俸禄的爵位，这不能算封建吧？我可是太平天国的创立者之一，辛辛苦苦打下了江山，多拿一点俸禄，这很公平吧？”
“可太平天国不是一个君主世袭统治的国家吗？”弗里德里希又问。
“并不是啊！”冯云山解释道，“我们最大的‘王’已经不在人间了，而他留下的王位并没有传给他的儿子，而是永远为他保留。所以太平天国现在并没有一个君主。”
“那谁在领导国家？”弗里德里希又问了一个问题。
冯云山道：“当然是诸王会议和国人大会了！这位先生，你说我们的国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国？”
这样的回答，当然再一次引起了轰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摩尔发言了：“我是《水星报》的记者摩尔，请问太平天国为何一边在农村实行公平的土地政策，一边又在城市保持甚至鼓励私有制？另外，这几年有大量的中国穷人被人口贩子贩卖到北美洲、澳大利亚、荷属东印度、海峡殖民地和菲律宾干苦力，还频繁和当地居民发生冲突，还引起了外交上的纠纷，这是否意味着太平天国发展路线存在问题？”
又是一堆难题！
要换成欧洲政客，估计就得打哈哈说罗圈话了。不过冯云山比较实在，依旧如实回答道：“目前全世界有十二亿几千万人口，而我们中国有多少？四亿多啊！足足占了三分之一。每三个人里面就有一个是中国人。而我们的领土才多大？耕地才多少？有限的土地再怎么平分，都不可能让那么多人口都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平分土地只能减少因为饥饿而死亡的人数，想要让那么多人过上比较富裕的生活，就必须发展工商业。而在中国，要大力发展工商业就得民间、官府一起努力，官府办投资多，回本慢的大厂。民间则办小厂和商业。
另外，官府还得努力办教育……得让所有的中国人都能识文断字，会做算数，国家的工业才能更好更快发展起来。至于那些出国打拼的中国人……你们欧洲人不要满世界跑？不也经常和当地人发生误会？只要增进了解，互相保持善意，还是可以和平共处，一起发展的。”
这话说的漂亮……不过在19世纪的欧洲人听来，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太平天国这是要当帝国主义！他们发展工业化是为了变强，而国强必霸！
何况太平天国本就是大国，是一个人口占世界三分之一的大国。
这样的国家要是实现了工业化……怎么可能不称霸？
白金汉宫的蓝色会客厅里渐渐就安静下来了……
……
1857年1月15日，纽约港。
刚刚下船的咸丰笼着袖子，立在纽约港的寒风中，看着码头工人用撬棍捅开快要冻成冰坨的货箱。
“费克儿……”
突然一声爱尔兰语的脏话炸响，三十几个系红头巾的爱尔兰壮汉挥舞橡木棍冲出货栈，对面一群不知哪里润来美国的洋润人的匕首在雾中泛着寒光。
“蹲下！“雷老虎猛地按下咸丰的头。一根沾着雪水的木棍擦着咸丰的主教冠飞过。咸丰趴在一堆丝绸后面发抖，恍惚间竟想起自己在淮安府和太平军打生打死的场景。
货箱堆成的街垒后突然窜出个独眼汉子，手握的却不是匕首而是左轮。枪声惊飞了码头上一群不知名的海鸟，子弹打在铁锚上迸出了火星。咸丰吓得心惊肉跳——这些洋流寇比起太平军也不遑多让了……

第575章 咸丰在纽约，摩尔去中国
枪声在纽约港码头炸响的瞬间，雷老虎的瞳孔突然就一缩，几乎是凭着本能就拔出自己的转轮手枪对着那独眼汉子的脑门就是一枪！
这一枪可准了，不偏不倚，直接爆头，子弹削掉了半个脑壳，那独眼汉子还不知道自己死了，还向着咸丰所在的位置又走了几步，这才知道不对，突然一个立定，抽搐着栽倒在地上。脑浆子、血浆子，灰的白的红的流得到处都是，脑子都烂了，手脚还在那儿划拉，生命力可够强的。
这生命力顽强的独眼汉子是纽约市意大利帮会的一个金牌打手，今儿带着手下来纽约湾码头这边同爱尔兰帮会械斗，为了吓唬一下爱尔兰帮，他还揣了把手枪，预备一旦打不过就开枪。
结果他带着人跑到和爱尔兰帮约好的码头上时，却瞧见一群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个子中国人正自己动手从一条商船上往下搬东西——因为这处码头今天要给两个帮会械斗，当然没人负责搬运货物了。而雷老虎和黄世仁瞧见码头上没人干活，干脆自己动手了。
但在这个独眼汉子眼里，这可是犯大忌的！他们意大利梅洛洛家族和爱尔兰人五街帮就是为了抢码头工会的地盘才械斗的。如果允许船员自己卸货，他们码头工人不得失业？
“费克儿”的……就是再过个一百几十年，这个事儿可不能允许！谁要敢砸美国码头工人的饭碗，谁就得准备好去死。
于是，这个独眼的意大利精壮汉子就死在了雷老虎枪下！
他这一死就捅了马蜂窝了，一帮意大利小伙子顿时就不干了，抡着匕首、木棒嗷嗷叫着就朝雷老虎冲过来了。
雷老虎可不怕这个，他可是太平军广西老兄弟出身，到了美国之后虽然一直干神父，但他可是西部神父！还是淘金热时候的西部，这年头淘金客不挂上俩左轮敢出门找黄金吗？雷老虎成天跟着帮人打交道，跟人讲洪秀全的道理的时候，也都是一左一右两把枪。
现在瞧见一群意大利精壮汉子杀过来，就顺手掏出另一把转轮，双枪在手，真理我有，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
咸丰也反应过来了，他也是带着枪的！看到情况不对，马上就把一支柯尔特左轮手枪给掏了出来，对着扑过来的意大利人就是噼噼啪啪的一阵乱枪。
而他俩这么一开火，正从船上往下搬运丝绸的真约派神父、武士和银行职员也都丢下大包，把随身携带的转轮枪和武士刀给掏出来了。
这还不算，这伙人还立马冲到码头上组成两列横队，持刀的真约派武士在前，拿枪的真约派神父和真约银行的职员在后。
看见这群穿着红袍、黑炮，胸前挂着十字架，手上不是刀就是枪的“中国人”，码头上的意大利和爱尔兰的精装汉子一时间都吓坏了。
上帝啊！现在中国的黑帮都那么猛的吗？抢地盘怎么跟打仗似的？不要了，不要了，这个码头给中国人算了……
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里思”，然后就是一片“里思”，三十几个系着红头巾的爱尔兰精壮汉子一眨眼就溜了，然后那些“意呆利”人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扶起伤者，抬起那个独眼汉子的尸体也跑了。
只留下一群“中国人”利索的打扫战场，毁灭证据，藏好武器。两个金发碧眼，拥有受人尊敬的律师身份和银行家身份的白人很快被他们的日本妻子从船舱里拉了出来充当目击证人……等会纽约警察来了，保管什么都查不出来！
而在这些人忙完一切后，又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加利福尼州参议员杰米.奥康纳的马车，才缓缓驶入这处已经属于华人“真约帮”控制的码头……
……
蓝色会客厅的波斯地毯上，展开了一幅三米长的中国地图——真是一个无比壮丽的国度啊！
阿尔伯特亲王用红蓝铅笔狠狠划过沟通南北的大运河，最后停留在了一座他从没有听说过的“小城”徐州之上，画了个圈。
“贝色麦去年年底之前就应该抵达徐州了，还带去了一套最高日产量可达300吨的转炉……”帕默斯顿子爵抖动着英国驻法国大使馆刚刚送来的关于中法技术合作的秘密报告，“亲王，中国人的工业野心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大！”
“日产300吨？”威灵顿公爵二世大吃一惊，“一年岂不是……能生产10万吨钢？我们去年才生产了多少吨钢？”
“大约12万吨，”壁炉旁的克劳利外交大臣摘下单片眼镜，“虽然贝色麦转炉的日产300吨只是个理论数字，实际上肯定远远低于300吨，但是太平天国肯定能在数年之内拥有数万吨的钢铁年产量……在未来超过英国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拥有4亿多人口和整个欧洲还大的领土！”
“更可怕的是这个。”帕默斯顿子爵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太平天国五年工业规划》摊开在了阿尔伯特亲王面前：“他们计划在未来五年内完成36个大型工业项目，其中包括徐州的钢铁厂、焦化工厂、大型煤矿、大型铁矿、染料厂、硫酸和硝酸厂，上海的造船厂、蒸汽机厂、火车机车厂、纺织机器厂、兵工厂、火药厂。还计划修建上海到天京、徐州到浦口的两条铁路，还计划建造300条蒸汽拖船用于长江和运河的水运……另外，他们还打算用五年时间完成初步的扫盲工作，争取让超过三亿的成年文盲认识两三千个汉字。还计划开办10万所小学，让全国的适龄儿童都能接受至少4年的义务教育……”
英国首相吸了口凉气，哑着嗓音道：“他们这是在学普鲁士啊！可普鲁士才多少人口？他们却有四万万几千万……”
大厅内一片死寂，惟有座钟滴答作响。
1857年的中国在后世中国的历史书上也许是积贫积弱，惨得不能再惨。但那毕竟是一个国土面积超过一千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四个亿的巨型国家。
中国躺着不动时，西方老爷觉得中国很好欺负，就是块肥肉，必须扑上去宰几刀——哪怕中国本身的财富已经不足以养活那么多人口了……
而当这样一个中国真的开始振作起来的时候，大英帝国的老爷们就开始怕了。
毕竟英国才多少人啊？中国真要奋起直追，几个五年下来，工业产能全面赶超英国是完全有可能的。而国强……必霸啊！
帕默斯顿子爵眯着眼睛道：“我们必须阻止这场黄色瘟疫……在我们打败俄罗斯人后就要开始对付他们！”
“首相，我们应该用什么去对付他们？”外交大臣克劳利有些忧愁地说，“徐州钢铁厂无论如何都会建成，而上海的江南制造局已经可以生产线膛枪和64磅大炮了。如果他们一年有了几万吨钢铁，生产足够武装上百万军队的武器是没有问题的……”
一个在19世纪中叶就拥有四万万人口的巨型国家，只要真的开始努力了，很快就能让西方老牌帝国主义感到害怕。毕竟那时候的老牌帝国主义还不“老”，他们也才第一次工业革命嘛！
阿尔伯特亲王突然接过了英国外交大臣的问题：“我倒是知道一个办法……”他顿了顿，“我们必须让所有属于白种文明的国家都意识到这个黄种人的巨型国家的威胁！只要所有的白种文明国家都团结起来，一起反对他们，他们的发展就一定会被遏制住。真正的问题是我们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不团结，有些国家会为了短期的经济利益或其他什么利益和他们合作，向他们提供最先进的技术。”
他这话说的在场几乎好一阵无语，那位南王冯云山，今天好像就在温莎堡做客，明天还要去牛津大学、剑桥大学参观……
“亲王，可是我们要怎么团结所有的白种文明国家？”威灵顿公爵二世打破了沉默。
“我们有许多办法可以想，但是其中最关键的……”阿尔伯特亲王顿了顿，道，“当然是睁开眼睛看中国了！我们要让欧洲和美洲的白人文明国家都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个正在崛起的庞大国家！”他顿了顿，“前两天我的一个朋友向我建议，向中国派遣一个由民间的记者和学者组成的代表团前往中国……让他们实地观察，并且将最真实的信息带回欧洲，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到时候，大家就会明白这个国家有多可怕了！”
……
英国伦敦，南肯辛顿区。
白斯文兴冲冲地从一辆出租马车上下来，快步走进了自己的豪华住宅，一个阿三仆人飞快上前接过他的大衣和礼帽，两个早就等在客厅里面的客人站起身，冲着白斯文微微欠身，正是摩尔和弗里德里希。
“摩尔、弗里德里希，”白斯文冲着他俩嚷道，“好消息，我们可以去中国了！英国政府准备组织一个庞大的中国观察团，主要由记者和学者组成……这下你们可以走进那个国家，仔仔细细观察它的社会变革了！”

第576章 三十年盟约和上帝家小阿哥
虽说大英帝国的领袖们已经意识到了一个跨入了工业化时代，拥有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土地和四万万人口的太平天国有多么可怕！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1857年的2月到3月间和来自太平天国的外交使团，达成一个为期二三十年的“中期同盟条约”……毕竟，大英帝国的霸权并不是绝对的，欧洲大陆上的那些工业国如果想要和太平天国合作，英国能做的最多只有“劝告”，人家要不听，英国也没什么强制措施。
所以，除非各个先进的工业国对于“黄祸”达成了共识，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有效遏制太平天国发展工业的手段。既然如此，大英帝国当然不能将太平天国这个眼下还能愉快相处的朋友踢到法国、普鲁士、奥地利或是美国那边去了……
在温莎堡的滑铁卢厅的穹顶壁画上，手持三叉戟的不列颠尼亚女神正俯视着铺在橡木长桌上的整张世界地图。
伍崇曜的手中的鹅毛笔沿着暹罗湾划到白令海峡，在阿拉斯加位置重重一顿：“从库页岛到马六甲，这片土地应当沐浴在文明的光辉之下——当然，大英商船永远享有自由通航权。“
英国外交大臣克劳利手中的镀金钢笔则在阿拉斯加、朝鲜半岛、日本列岛、夏威夷群岛、菲律宾群岛、荷属东印度和英国控制下马来半岛还有马六甲海峡，以及面朝印度洋的下缅甸画了一个又一个蓝色的“圈圈”：“伍先生，这些地盘不属于太平天国！”
冯云山插话道：“朝鲜属于东王，日本则由朝鲜和太平天国共同保护！”
他的话被吴超越翻译成了英语。
坐在会议桌顶头的英国女王放下手里的景德镇出品的斗彩奶茶杯：“东王也是我的灵魂兄弟，如果他承认太平天国是朝鲜、日本的宗主国，那么我也承认。否则……我希望太平天国能和东王统治下的朝鲜、日本和平共处！”
文咸马上将女王的话一字不差地翻译成了汉语。而冯云山则在斟酌一番后轻轻点了点头：“必须在条约上写明，朝鲜、日本皆由东王保护。”
维多利亚啜了口奶茶：“那当然！”
帕默斯顿首相接着提出疑问：“阿拉斯加、夏威夷群岛又怎么说？阿拉斯加可是俄罗斯帝国的领土，而夏威夷王国则是英、法、美、太平天国四国共同保护的自由的王国！”
“夏威夷王国的现状保持不变……”冯云山说，“直到三十年盟约到期！”
正在进行最后磋商的这份条约又被称为《中英三十年条约》，这个“三十年”就是条约的有效期是从1857年——1887年的。
对于正处于工业化初期的太平天国而言，一份和英国的三十年盟约那可真是太重要了！
这意味着未来的三十年，太平天国不需要在国防安全上投入巨资，完全可以搭英国的“便车”，在英国构建的国际安全体系中发展。而且还能通过条约获得一定数量的殖民地，用来缓解国内的人口压力。
而对于英国来说，三十年条约既能限制太平天国的扩张冲动，又能让太平洋地区在未来三十年保持稳定，也不失为一个在“国际反华共识”无法达成的情况下的最优方案——可不能让法国、普鲁士、奥地利、俄罗斯和美国在这方面占了便宜！
英国必须优先啊！
帕默斯顿高声强调：“菲律宾群岛、荷属东印度群岛在未来三十年间也必须保持不变！”
“但前提是那些地区不能发生排华事件！”冯云山道，“否则，即便太平天国不卷入，真约派也必须出手！”
真约派早就出手了！
真约派在日本、美国都那么嚣张，菲律宾和荷属东印度又算老几？况且太平天国的几个王都和维多利亚女王攀上亲戚了，还都是耶稣的兄弟转世。菲律宾和荷属东印度的殖民当局脑袋能不大吗？
“太平天国不能插手！”英国女王开口道——维多利亚女王其实不是虚君，她单纯只是懒！不过现在她老公阿尔伯特还在，所以女王对英国政治的话语权很重。
而“太平天国不插手”，也是阿尔伯特和她商量好的一个给太平天国踩的坑——太平天国不能插手，但杨氏朝鲜却可以！
冯云山思考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可以！”
在他看来，菲律宾群岛和荷属东印度的油水不大，但地理位置又太重要，由太平天国出手可能会让太平天国和英国的关系决裂，这个风险可不值得冒。对天国来说，顺利吃下越南、真腊、暹罗这些中南半岛上的农业大国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阿拉斯加的归属应该由太平天国和俄国谈判决定，”冯云山又补充道，“英国必须保证支持太平天国的要求！”
“谈判？”帕默斯顿子爵苦笑道，“南王殿下，战争还没有打赢呢！”
“战争很快就要赢了！”冯云山看了眼凛子。
凛子捧出一个黑檀木匣，小心翼翼地打开，匣中是一些包裹在蜂蜡中的暗绿色晶体。
“这是……”
“苦味酸，”吴超越小心地捏起蜂蜡，“威力是黑火药的十倍，两千吨苦味酸炸药填装进开花弹或是制作成炸药包，就足够把塞瓦斯托波尔的棱堡送上天——石达开将军的三万精锐已经跟随新任的法国远征军总司令拿破仑亲王抵达前线，一个月之内……我们就将迎来战争的胜利！”
这就要胜利了？
滑铁卢厅内一片寂静，英国人都表情复杂……这场战争打得太久也太残酷了！
“让我们最后敲定三十年条约吧！”冯云山这时打破了寂静，他竖起了三根手指，“第一，承认我们在东亚和太平洋的势力范围——就依照刚才的约定；第二，合资成立环球矿业公司，由英国出资本、技术，太平天国出劳工，罗吴王出预言，我们只分三成纯利！”
“三成太多了！”阿尔伯特亲王听文咸翻译完冯云山提出的第二个条件时，立即高声提出异议。
“第三……”冯云山并没有理睬亲王，而是转向墙上的印度地图，“当德里升起叛旗时，让石翼王为陛下戴上印度女皇的冠冕。”
帕默斯顿首相大喊：“荒谬！印度军团忠诚无懈可击！”
“那是罗吴王的预言！”冯云山一字一顿地道，“而且你们也知道，印度早就是一个火药桶了，东印度公司的贪官污吏们祸害了那片富饶的土地超过一百年……最近十几年来，他们又热衷剥夺印度王公的份地！现在就差一个导火索，或者……一个煽动暴乱的借口了！”
“恩菲尔德步枪的纸包弹要用牙咬开。“凛子突然用标准牛津腔插话，“但印度教士兵发现润滑弹壳的油脂含牛脂，穆斯林士兵则闻到猪油味——”
“什么时候？”阿尔伯特亲王目不转睛地瞪着南王冯云山，用生硬的中文发问。
“1857年5月……”冯云山道，“如果英国方面什么都不做的话！”他顿了顿，“我建议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因为印度人的起义注定会失败，而一场失败的起义将会把印度蒙兀儿帝国的皇冠戴到女王陛下的头上……而且，太平天国的战斗天使，也愿意为他的灵魂之姊而战！”
所有英国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女王脸上，英国女王眸子中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印度的确应该成为我的皇冠领地！至于三十年盟友……可以签订！”
……
纽约下城区的一座由废弃的天主教堂改建成当真约派教堂内，穿着一身红袍的咸丰的十字架项链随着布道节奏敲打讲经台。
今天来听咸丰布道的只有杰米&#183;奥康纳参议员一人。这位加州参议员仿佛心不在焉，听咸丰用不大流利的英语讲着天堂上的人们如何乘坐“飞机”在各大“天洲”间穿梭的“神话故事”时都快睡着了……
“啊，你是谁……”咸丰突然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嗓子，惊得参议员抬头。烛火摇曳间。咸丰已经跌倒在地，口吐白沫，眼珠子翻白。
坏了，赵四有羊癫疯！
杰米.奥康纳赶紧起身，喊着咸丰给自己新起的洋名：“尼古拉斯，你没事儿吧……”
他的话音未落，咸丰已经一个鲤鱼打井从地板上蹦了起来：“我乃上帝小阿哥，今个奉命下凡来……”
杰米.奥康纳作为一个真约派信徒，当然知道咸丰是“神上身”了，顿时大惊失色——“神上身”在真约派可是严格禁止的！只有杨秀清可以接受洪秀全的神降……这个赵四是怎么回事？怎么给个上帝幼子附身了？真的假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咸丰已经开始念诗了：“上帝幼子降凡尘，美利坚国起风云。戴氏南王承天命，北酋逆乱联邦分。奥康天将挽狂澜，圣旗高举定乾坤。上帝命尔救美国，必使联邦再伟大……”
念完这些打油诗，咸丰又是眼皮一翻，猛地摔倒下去，只剩下杰米.奥康纳立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第577章 黄祸？对，我们就是黄祸，而且还很大！
1857年4月12日拂晓，塞瓦斯托波尔北岸的别利别克河谷腾起炊烟。普鲁士观战团参谋冯&#183;施密特少校举起单筒望远镜，镜片里映出太平军炮兵正小心翼翼地将使用丝绸层层包裹的苦味酸炮弹从特制的防震竹筐中取出。
这位来自普鲁士的炮兵军官差一点笑出声来，转身对撒丁尼亚军官贝萨诺道：“这些黄种人给炮弹穿上了丝绸衬衣，还把它们放在竹榻上，好像在照顾小孩……这就是英国人口中的‘黄祸’吗？”
一个奥地利军官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些中国士兵看着又矮又瘦，怎么可能打得过俄国人？所谓的‘黄祸’，不是帕默斯顿子爵在为新一次的‘贸易战争’造舆论罢了！”
那位撒丁尼亚的军官脸色可不大好看——他的祖国也跟着拿破仑三世加入了这场对抗俄国人的战争。现在看起来，前景非常不妙啊……他叹了口气道：“可无论如何，总是得先打败俄国人吧？”
普鲁士少校耸耸肩：“也许要谈判了……我国的俾斯麦亲王最近又去了一趟巴黎！”
奥地利人点点头：“这是最后一战了，如果再打不下来……维也纳体系也许就该回来了！”
……
同一时刻，河谷对岸的“马克西姆”要塞内，一群俄军士兵正将一门三十二磅铜炮推上炮位。纳希莫夫海军上将的望远镜扫过联军营地，在太平军阵地的二十四门铸铁巨炮上稍作停留——那些刻着“江南制造”的炮管比英军阿姆斯特朗炮还要粗两圈，炮车则用毛竹与铁索混编的减震装置固定，犹如巨兽蜷伏在晨雾中，隐隐约约，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上将……”一个俄军陆军少将凑到纳希莫夫身边，“奥尔洛夫上将发来的消息说，中国人拥有某种魔法炮弹……”
“什么魔法炮弹？尽胡说！”俄国海军上将横了自己的参谋长一眼，“告诉小伙子们，这是最后一战了！打退了敌人的这一轮进攻，俄国就能赢得体面的和平！”他又扭头看了眼东方，“下一场战争，应该发生在东方而不是西方了……”
……
“填装炮弹吧！”太平天国陆军部的炮兵总监李克忠亲自下达了命令，炮手们合力抬起了重达64磅的裹着蚕丝衬垫的铅壳炮弹，将之推入了膛室。
下完令后，他又举起了自己的单筒望远镜，透过镜片，晨雾散尽的战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马克西姆“要塞外，肉眼的都是可见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任谁看见，都得倒吸一口凉气儿。
第一道防线是宽达十米的五层鹿砦，这些鹿砦都是用削尖的树干扎成的，密集地摆放在一起，层层叠叠，谁陷进去都很难爬出来。
第二道防线是由十二座半地下碉堡组成，每座碉堡都配备了几门十二磅铜炮——可别小看这十二座碉堡和配属在堡垒中的十二磅铜炮，每一座堡垒和每一门火炮的位置都是精心计算过的，以求可以对陷入鹿砦防线的敌人形成交叉火力。
在之前的几轮攻势中，陷入鹿砦线的英法联军，就被那些大炮用霰弹杀得尸横遍地……
第三道防线是高达数米的要塞外，墙体外侧堆上了坚硬的花岗岩，内侧填充着碎石和沙土。土墙每隔五十米就是一个炮位，炮位上架着32磅大炮，可以居高临下和攻方的大炮对轰！
……
九时零七分，第一发试射弹尖啸着掠过马拉霍夫岗，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俄国的要塞外墙。当墨绿色火焰在花岗岩墙面炸开时，观战席上关于黄祸的低声交谈戛然而止——数米高的要塞外墙竟如瓷器一般碎裂，上面俄军炮手连同铜炮一起被苦味酸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炮给掀飞了天！
“这怎么可能？”
“他们打中了什么？”
“一群愚蠢的俄国人把开花弹堆上了炮位……”
看热闹的各国观察员们很快就脑补出了一群“笨头笨脑”的俄国熊。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炮弹落在了距离“马克西姆”要塞外墙不到50米第11号堡垒附近，又炸出了一团极为精锐的巨大的青黄色火球……根据罗耀国的指示，一发64磅苦味酸炮弹内都填装了10斤苦味酸炸药，这装药量几乎赶上历史上一战二战时的155炮弹了，而且苦味酸炸药的威力也不亚于当时的军用炸药。
目睹了这一发炮弹的爆炸，观战席上的“列强”军官们全都没声了……这个“黄祸”貌似有点“祸”啊！
“轰……”
又是一发，这发炮弹的落点距离11号堡垒已经很近了，巨大的青黄色火球都已经波及到堡垒本身了。腐蚀性烟雾顺着射击孔灌进去，里面的俄军炮手发出凄厉的惨叫。
“该死的……奥尔洛夫提供的消息居然是对的！”纳希莫夫紧紧攥着拳头，沙皇暗探局这些年就没探出过什么准确的军事情报……这回居然准了！
中国人真的有魔法炮弹啊！
“上将，我们的堡垒抵挡不住啊！”一旁的参谋长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了。
“集火，3发，11号堡垒！”李克忠再次下令。
二十四门重炮次第怒吼，苦味酸炮弹呼啸着砸向11号炮垒，弹体在炮垒墙面上炸开的瞬间，墨绿色火焰就混合着没有燃尽的苦味酸炸药疯狂地涌入了炮垒内部。炮垒内惟一还存活的俄军炮手米哈伊尔刚想转身逃走，就看见自己的铜炮隐约有被融化的迹象，炮管扭曲变形，炮架在高温中崩裂。腐蚀性烟雾顺着射击孔灌入，让这个年轻的俄国炮手瞬间陷入了窒息。忽然，炮垒内的弹药箱被引燃，连环爆炸将整座工事掀上半空，碎石和人体残肢如雨点般落下。
英国《泰晤士报》战地记者罗素在速记本上记下了：“中国火药将花岗岩变成岩浆，这是魔法与战争学的致命联姻！”
而在“马克西姆要塞”的核心堡垒中，纳西莫夫海军上将捏着望远镜的手都在颤抖。
他的“坚固”要塞是根据黑火药的威力设计的，根本没有考虑过这种“魔法火药”的威力！
“传，传我的命令，所有人撤出马克西姆要塞！”纳西莫夫哑着嗓子道。
“上将，我们要放弃要塞？”一旁的参谋长问。
“不……我们不能躲在坟墓当中等死……我们要反击！”纳西莫夫咬着牙，“用刺刀……”
仿佛点名一般的炮击还在持续。李克忠指挥下的24门64磅大炮可不是在胡乱射击，而是集中火力为太平军步兵的进攻扫清道路，根据炮击计划，首先是11号炮垒，然后是12号炮垒，再是13号炮垒。这3个炮垒被摧毁后，通往要塞核心的道路就打开了——没有这些炮垒上的12磅炮的火力，那些鹿砦是很容易破坏的，用硝糖手榴弹炸就是了。
在摧毁了3座炮垒后，就该轰击马克西姆要塞的核心堡垒了……花岗岩的墙面对于64磅苦味酸炮弹来说，还是不够看的。打个1000发炮弹，绝对能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等砸开了要塞的核心堡，就该太平军和法军的步兵发起刺刀冲锋了！
……
十一时整，三颗赤红色信号弹刺破了硝烟。
师帅陈丕成手中握着一面指挥旗，第一个跳出壕沟——用作进攻发起阵地的这条壕沟，早就已经被最善于土工作业的太平军战士们挖到了俄军鹿砦线的鼻子底下了。
而在刚才炮兵轰击的时候，太平军的工兵兄弟们已经用硝糖手榴弹炸碎了几百上千个鹿砦，开出了一条几十米宽的进攻通道了。
陈丕成将旗帜插在地上，作为冲击线路指示，同时振臂高呼：“太平军，前进！”
随着他的指挥旗插下，三千戴着口罩（防苦味酸的毒烟）的太平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开始了冲锋。
先翻出来的当然是军官，接着是才是士兵。不知道是谁，一把将陈丕成拦腰抱住，一用劲儿，就将他摔回了壕沟：“陈师帅，别和我们抢卖命的机会！”
陈丕成手挥脚舞，破口大骂的要站起来。刚才他的亲兵没有按住他，罗耀国早就有交代，陈四眼现在是师帅了，不能总是第一个冲锋！于是几个亲兵和参谋七手八脚的把他摁住。而他身边太平远征军第一师的官兵源源不绝的涌出，由陈丕成第一个喊出口的口号声音已经响彻整个战场：“太平军，前进！”
而所有的太平军军官，都冲在前面！
战斗持续到了中午十二时，当太平军和法军的突击部队占领了11、12、13号堡垒，并且向已经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缺口的核心要塞堡垒的外墙进攻时，纳西莫夫的反击终于开始了！
三千哥萨克骑兵如黑色洪流般从东侧山丘席卷而下。镶着银边的弯刀劈开在侧翼担任掩护的法军轻骑兵的队形，战马嘶鸣声与骨骼碎裂声交织成死亡交响曲。法军第五轻骑兵团上校勒克莱尔的佩剑刚架住一名哥萨克骑士的马刀，侧翼突然刺来的长矛便贯穿了他的身体。失去指挥的法军开始溃散，像被狼群冲散的羊群般涌向后方。
在这些法军骑兵的冲击下，法国人的步兵也很快溃退下去，把太平军的左翼暴露给了对手。
在后方的指挥部内，拿破仑亲王的嘴唇微微颤抖，口中喃喃道：“背叛，背叛，这是背叛……”
但一旁的石达开却胸有成竹，对传令兵道：“让李克忠朝俄国人背后开火，阻断他们的后援！”
“预备！”赖裕新的吼声在硝烟中炸响。三千太平军战士齐刷刷放平米涅步枪，刺刀在正午阳光下连成一道银色细线。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在天京大校场操练——这是罗耀国用法兰西操典训练出的精锐。
哥萨克骑兵的洪流在三百米外开始加速，马蹄声如闷雷滚过战场。太平军阵中突然飞出数十个冒着白烟的木柄手榴弹，爆炸威力虽不及苦味酸炮弹，但胜在造价低廉数量多，唯一缺点是太容易受潮，需要在前线“熬制”硝糖灌入弹体。
“轰！轰！轰！”
手榴弹在骑兵阵中炸开，弹片飞舞，收割着战马和战士的生命，受惊的战马将骑兵甩下马背，冲锋的哥萨克骑兵顿时大乱。
“第一排，放！”赖裕新挥动令旗。一千支米涅步枪同时开火，铅弹撕开哥萨克的军服，将他们一排排扫落马背。第二排紧接着上前，又是一轮齐射。这种西式的轮射战术加上精准的枪法和米涅枪的有效射程，让太平军在中路形成了一道死亡屏障。
在哥萨克骑兵被击退后，俄军整齐的刺刀阵也一波波撞上来自东方的杀戮之阵，就像海浪拍击礁石般不断碎裂。战场上子弹如雨，杀声震天。
当马克西姆要塞上升起太平军的蟠龙旗时，拿破仑亲王在望远镜里看到震撼一幕：人数已经不足一千五百的太平军步兵的细红线依旧岿然不动。他们甚至俄军尸体垒成了临时掩体，依托这掩体击退了纳西莫夫发起的一波一波的冲锋，直到陈丕成率领的太平军夺下整个马克西姆要塞。
此役过后，联军观战团流传着一句话：“黄祸不可怕，可怕的是会造苦味酸炸弹还会排兵布阵的黄祸。”冯&#183;施密特少校在日记里补上更有意思的注脚：“当这些用刺刀捅穿哥萨克的野蛮人，开始用公式计算弹道时，‘黄祸’就已经变成了维护人类文明的重要力量了……”

第578章 我姐是女王，我哥是犹大！
呜呜的汽笛长鸣声中，一艘悬挂着米字旗的两三千吨的蒸汽轮船，正缓缓靠上新加坡海港的码头。码头上几个英国海峡殖民地的高官，都阴沉着脸看着这条从印度洋开来的大船——印度那边可出了大事喽！这个月10日，印度密鲁特的阿三就造了反，短短一日后，印度反贼就攻入了德里，把那个丢地丢得只剩下一个皇宫的蒙兀儿皇上巴哈杜尔.沙二世推出来当了造反的大头领！
消息传到新加坡，这里的白人大官一个个只觉得这大英的天就要塌了！这“天塌”倒不是因为印度阿三的这场造反造得忒大——印度的反造得再大，新加坡的官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印度的反贼他还能造出海军打到新加坡？就算能，也不可能那么快啊！、
而真正让他们感到天要塌了的原因，是在印度阿三造反前半个月，新加坡的华人就都知道了！
就是那么牛逼！印度阿三那边还没造反，新加坡的华人就在街头巷尾讨论了……华人讨论了三四天后，新加坡这边的海峡殖民地总督埃德蒙.布兰德尔那个瘦了吧唧的苏格兰人材从一个华人买办那里得到消息。然后赶紧辟谣、查谣——这不是蛊惑人心吗？
印度阿三5月10日才反，你们华人怎么四月下旬就在传了？这谣造得也太不上心了。
殖民地的巡捕房马上去查，很快就查出源头了，不过不敢抓。因为谣言的源头是个惹不起的主儿，如今真约派南洋总教区的总主教韦俊！
那可是太平天国北王韦昌辉的兄弟，太平天国的国宗，有可能还是英国女王的亲戚……按照从欧洲那边传来的消息，女王仿佛已经承认自己是耶稣的妹子玛利亚转世的，也认了太平天国的几个王都是耶稣的亲戚，其中可就有北王韦昌辉，人家是犹大转世的。
这个犹大的兄弟，是随便能抓的吗？
而且人家还有太平天国的外交豁免权，在新加坡这边还有他的总主教卫队。
更让布兰德尔和他的手下绷不住的是，阿三造反的“谣言”最后变成了“预言”，还灵验了！阿三真的反了……你说这天塌不塌？
真约派本来就是跳大神的，跳大神跳得灵验了，这就是有真神仙了……
想到这里，埃德蒙.布兰德尔就扭头看了眼“犹大他弟弟”韦俊，这位爷今儿也来码头上迎接贵宾了——他的消息也真够灵通的，布兰德尔也才知道今儿抵达新加坡的“东方公主”号上有一个由英国魔法委员会东方神秘事务总监文咸爵士带队的“民间考察团”，这位总主教就得到消息了。
不用说也知道，总督府里面也有真约派的人了……这个真约派的触角真是无处不在啊！搞得埃德蒙.布兰德尔都有点想排华了。
不过看看韦俊的那顶八人抬的按了个遮阳篷的大轿子两边守着的护教洋枪队的精装汉子……还是算了吧。
埃德蒙.布兰德尔目光投过来的时候，歪坐在大轿子上的韦俊正在得意洋洋地摇扇子呢！他是三年前被派到南洋顶替罗大纲当这个总主教的。一到南洋就受这个布兰德的鸟气儿！这个不许，那个不能，最可恨的是他们英国佬管管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也就罢了，居然还要管荷属东印度、婆罗洲和马来半岛上几个所谓“英国保护下的苏丹国”的屁事儿，不许真约派的人把那几个国给灭掉……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可是罗耀国那个怂包偏偏不愿意在南洋这边惹太多麻烦，情愿把资源投在日本和美国西海岸，也不愿意在南洋这边加注……韦俊写信让他哥哥韦昌辉想办法争一下，韦昌辉却回信叫他忍耐！
说什么真约派在美国西海岸和日本扩张势力的时机错过了就没了，而在南洋这边……可以先忍一忍，先让真约派搞一搞“合法斗争”，别和英国人、荷兰人开片，等到太平天国的工业化搞起来了，一切都是咱的！
这话说的也许在理，但是韦俊不乐意啊！
好在他是南洋总主教，真约派在南洋的老大，手里多少还有点实力，不仅管着整个南洋，包括中南半岛上的所有真约派主教，还管着个兰芳国。兰芳国可是有罗大纲练出来的两千兰芳兵的！
而且他也不是两手空空下南洋的，有许多北殿人马也跟着他一起来了南洋。
所以在罗耀国不支持他搞事儿的情况下，他就自己整出了一个真约派南洋总主教区的“黑手套”——南洋贸易公司，声称是什么特许贸易公司！
许多太平天国中央和真约派总坛不许的事情，都让这个特许贸易公司出面。
结果这三年搞下来，他就受了更多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的鸟气儿……而这段时间，他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先是英国那边传来让他难以置信的好消息——他多了个姐姐，名叫维多利亚，是在英国干女王的！原来英国的老大前世和他哥哥是亲姐弟啊！
稍后，他哥“韦犹大”韦昌辉还给他写信，告诉他英属印度5月10日左右要爆发印人大起义，让他见机行事。于是他就放出了这个预言……当然了，是以他哥“韦犹大”的名义。
结果这两天预言应验，他光是在新加坡就圈了好几千信徒，还有不少是新加坡的白人呢！
……
“东方公主号”的舷梯刚架上码头，文咸爵士的皮鞋便踩上了新加坡潮湿的石板。他曾经在这里当过几年总督，还在附近的马来半岛上投了一锡矿，对于这片土地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里就是大英帝国忠实而且极有价值的殖民地，生活着许多白人老爷和勤奋的华人……
他正为自己和这片土地的缘分感慨的时候，韦俊的大轿子就堵上来了，八个精壮汉子赤着古铜色的膀子抬轿，腰间燧发手枪与太平刀叮当作响。
轿子后面还有一整队红巾红衣的“真约十字军”，头巾下都露出狂热的目光，仿佛这南洋的韦总教主也是法力无边的大仙一般。
“文爵爷！”韦俊一撩袍子就从轿子上跳了下来，然后就是抱拳拱手，“咱又见面了！快说说，维多利亚姐姐是不是真认了我哥北王殿下当了灵魂之弟？”他手里晃着份《泰晤士报》，头条赫然是维多利亚和她的“灵魂之兄”乘坐马车通过伦敦街头的图片。
文咸瞥见布兰德尔总督的脸已涨成猪肝色——这苏格兰人正攥着礼帽沿，指节发白。后头的驻军司令查尔斯&#183;格兰特干脆把手按在了佩剑上，红胡子随着粗气一翘一翘。
“女王陛下……确有此谕。”文咸从牙缝挤出几个字，额角汗珠滑进领口。
这事儿真是荒谬……但却是毋庸置疑的！
女王肯定是耶稣的妹妹转世，而韦昌辉大概率就是耶稣的弟弟犹大……
话音刚落，韦俊身后爆出震天欢呼，十几个真约派教士挥舞封面上印着洪秀全圣贤《真约全书》，用闽南话高喊：“天兄护佑！天王与英吉利圣女王同在！”
布兰德尔终于按捺不住，操着生硬的汉语喝道：“韦主教！这里是女王陛下的殖民地，不是你们跳大神的庙会！”
韦俊却叉腰大笑，黄袍下摆露出半截左轮枪管：“总督阁下，您这话可不对！家兄的预言灵验了不是？我说印度阿三要反，他们便反了！”
他猛地凑近布兰德尔，吓得这位也有点拿不准到底谁是真神仙道总督连连后退：“您猜猜……我昨夜梦见您乘船回爱丁堡养老，这梦几时会成真？”
码头霎时一片死寂。
格兰特的手已握住剑柄，却被文咸一个眼色止住——韦俊的确可以拐弯抹角喊维多利亚女王一声姐姐！而“东方公主”号上还装着女王送给她的“灵魂之弟”韦昌辉的礼物，一柄镶嵌宝石的宝剑。
“文爵爷，”韦俊笑着道，“兄弟已经在大教堂里给您和您的朋友摆了接风洗尘的酒水，还请赏脸光临。”
“好好，”文咸点点头，“我正好有事要和总主教详谈。”
韦俊看见文咸这么给面子，顿时大喜，一指几辆停在码头外的马车：“文爵爷请……”
文咸则回头招呼摩尔、弗里德里希、白斯文等人一同前往。
……
马车碾过码头石板路时，弗里德里希开始仔细观察这座混合了东方、西方和南洋本地风格的殖民地城市。
车窗外，牛车水街区的骑楼鳞次栉比，真约派黄旗与米字旗交错悬挂，一个绸缎庄的伙计正踩着竹梯更换招牌——白斯文后来告诉他，那块招牌上写着“天佑绸布行”五个大字。
车队拐入禧街时，街边的人群突然沸腾。原来是几十名真约派女教徒抬着镀金洪秀全像在游街，前面还有人敲锣打鼓，舞狮开路。摩尔在笔记里记下：“南洋的中国人似乎由衷地喜欢的真约派。”
街角一间小小的学堂里，十几个华人青年戴着“天使学会”徽章，在一个老华人的带领下，用闽南话诵读《天朝田亩制度》。
总主教堂的铸铁大门缓缓开启时，弗里德里希嗅到一股混着线香的硝烟味。庭院里堆满锡锭和铜块，工匠正将其熔铸成一尊尊洪秀全的圣像。韦俊得意地捻着胡须：“这些圣像早晚会遍布南洋各处，将会无所不在！”
当晚，摩尔在《东行漫记》中写道：“毫无疑问，真约派已经崭露出了吞噬整片地区的野心，而这里的欧洲人也不会一无所知……”

第579章 更进步、更温和、更公平的殖民！
真约派为文咸等人办洗尘宴所使用的大厅面积大得不像话，洋油灯四下挂着，照得那叫一个亮堂。明显这些洋油里还添了香精，缭绕得一室都是淡淡的香气。大厅正面并排供奉着天兄姬督和天王洪秀全的神像，其中天兄姬督孔武有力，手持丈八长矛，天王洪秀全则是一手真约一手按着剑柄。
大厅内还几十号仆人丫鬟四下伺候，文咸、韦俊所在的主桌十余人，每人就摊着三四个小丫头在那儿端茶斟酒。
不过白斯文、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三人并没有同文咸他们一桌，他们和小孩一桌——可不是管事儿的真约派神父瞧不上他们，而是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主动要和一群华人少年坐一桌。小孩子一般比较老实，容易套出实话来。而更让摩尔和弗里德里希感到惊喜的是，和他们一桌的小孩当中还有两个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这下他俩都不用白斯文当翻译，直接就能和这俩孩子交谈了。
能说英语的俩孩子都姓薛，一个叫薛有仁，一个薛有义，十来岁年纪，长得很像，都有一张圆润的包子脸，眼眸明亮而灵动，身着精致中式长袍，言语谈吐彬彬有礼，一看就是新加坡上等华人家族的子弟。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现在也会说一些中文官话，于是就把中英双语夹杂着讲，很快就和这俩孩子混熟了。
年长一些薛有仁这时夹起一块咕咾肉放进摩尔碗里：“先生尝尝，这是用真约派农会会员生产的猪肉和菠萝做的，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农会？”摩尔搁下银叉。大厅另一头传来韦俊醉醺醺的笑声，几个真约派高级教士正轮番向文咸敬酒。
“柔佛苏丹去年把五成王室土地分给真约派农会，”年幼的薛有义抢着说，“农会派了五百个兄弟扛着洋枪去监督分田分地，吓得土王侍卫连弓箭都不敢拉满。”
少年还从怀里摸出本油印小册子，递给了摩尔。封皮上赫然是《天朝田亩制度&#183;南洋修订版》，内页用红笔划着重点有“每人授田十亩，不分男女和老幼”、“华人土著一视同仁”、“免除一切封建义务”、“减税降租、废除无偿劳役”、“宗教信仰自由、婚姻自由”等等……
摩尔接过册子时，他这两年跟着白斯文学会了许多汉字，已经能看明白那些红线划出来的重点，恍惚间忽然想到了1848年巴黎街垒的红旗。
“那些马来农户呢？”一旁的弗里德里希用钢笔敲着笔记本，“他们真能分到土地？”
薛有仁掏出手帕擦掉弟弟嘴角的酱汁：“加入农会就能分，华人、马来人一视同仁，都是天父的孩子。分到土地后，农会还会发给他们铁犁和种子，教他们种水稻、种甘蔗。产出的稻米、甘蔗，农会还负责收购。如果他们不愿卖给农会，农会也不会阻拦他们自己拉到新加坡发售。只要农户缴足了会费即可。”
摩尔问：“会费？要收多少？”
“大约是收成的百分之五。”薛有义说，“《天朝田亩制度.南洋修订版》上都写了的，苏丹还能再收百分之五的税，其他的就都归农户。如果农会农户租了别人的土地，那么租金不应该超过收成的百分之二十，算上其他税赋，也不应该超过百分之三十。”
摩尔又问：“他们不需要皈依真约派吗？只要加入农会就行？”
这个问题薛家兄弟一时回答不来了，真约派那么好，那么帮大家，又是开农会，又是办学堂，有人欺负华人他们就帮着出头，打架他们有人有枪，打官司他们有洋人大状师，实在太好了，怎么会有人不想加入？
这时邻桌一个黄白混血的少妇忽然用英语插话道：“不皈依真约派也可以的，我家就是圣公宗的信徒……我家的棕榈园也加入了真约派的农会。”
“种植园？”弗里德里希感兴趣道，“种植园主也可以加入农会吗？你们不担心真约派把你们的土地分给贫户？”
那少妇一脸惊讶：“分我们的土地？为什么呀？我们的土地可是合法购买的，完全符合农会的规定。”
“符合农会的规定？”摩尔问，“农会允许农场主大量购买土地？”
“为什么不允许？”少妇对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的问题感到非常惊讶，“大家都在买啊！”
“大家？”弗里德里希的兴趣更浓了，“谁是大家？”
少妇一时回答不出来，但是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白斯文却悠悠道：“大家当然主要是吃苦耐劳的华人和拥有资本的洋人，反正不可能是马来人的。”
少妇细细一想，点了点头：“好像的确是这样的，马来人太懒惰，又不懂经营，也不知道珍惜分给他们的土地，缺钱花的时候很便宜就卖了。还有许多苏丹王室和贵族，失掉了一半的土地，也没办法向下面人征重税，为了维持开支，就只好卖地了。”
白斯文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这一切都是计算好了的……失掉了土地的马来农户得不到农会保护，又因为分了王室和贵族的土地，不敢再回到王室和贵族手下去当农奴，就只能拜入真约派当华人、洋人农场的雇工或者当打手！”
少妇狠狠瞪了白斯文一眼：“你别瞎说，当心韦总主教知道了叫人撕烂你的狗嘴！”
白斯文嘻嘻一笑：“有什么嘛……真约派的算计很好很进步啊！摩尔，弗里德里希，你们说呢？”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互相看看，一时间两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南洋地区的真约派就是一群披着幽灵外衣和神袍的资产阶级革命者和殖民者！他们的手段比欧洲殖民者更高明更温和，看上去也更公平，有一种亚洲古老文明的智慧……可是殖民终究是殖民，真的能离开枪炮和刺刀？
大厅中央传来拍桌子的声音，然后就是韦俊客家口音浓重的中国话：“犹大是我哥，女王是我姐，那几个狗屁苏丹算老几？他们要敢煽动马来人冲我真约派农会的地盘，老子马上从兰芳调兵把他们都杀光……一个不留！”
回到下榻的旅店，摩尔在他的《东行漫记》中奋笔疾书：“当东方古老而庞大的种族掌握了西方的资本主义后，必然会和西方的所谓先进文明干出相同的事情，虽然他们更高明、更温和，貌似公平，但本质是一样的……这是由资本主义的性质决定的！”
……
纽约百老汇街角的真约派教堂内香烟袅袅，彩窗上洪秀全捉咸丰升天图被煤气灯映得无比魔幻。“从天堂脱逃”的咸丰整了整自己的主教红袍，说起了流利的英语：“天父赐福，天王保佑你们，奥康纳弟兄和戴维斯弟兄。”
杰斐逊&#183;戴维斯参议员摘下海狸皮礼帽，脸上灰白络腮胡修剪成的锋利线条。这位密西西比州来的瘦高个儿仿佛是把锋利的刺刀，随时能捅入某人的胸膛，他本来不想到纽约来见这个中国神棍，只是碍于杰米.奥康纳参议员的面子——奥康纳参议员在纽约长岛的豪宅中养了几十个日本小妞……
戴维斯瞟了眼祭坛上并排供奉的《新经》与《真约》：“赵神父，听说你会算命？”
“是代天父和天王传言。”赵四将一只插了三根线香的香炉摆在了他和戴维斯之间的茶几上，“戴维斯先生……你想问什么？”
“问财运吧！”一旁的爱尔兰裔参议员笑道，“他很灵的……我就是在他的指导下才在西海岸掏到了金子。”
“那好吧……”戴维斯参议员嘴上说“好”，心里却想着长岛的日本小妞。
对面的咸丰突然剧烈抽搐。他猛地撞翻香炉，灰烬撒了一地，他的眼白突然上翻，口中发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天堂的铁马需要饮黑血……宾夕法尼亚……泰特斯维尔的松林下有条黑色的黄金河……”
奥康纳连忙下拜，而戴维斯却往前倾身。他见过阿拉巴马州的灵媒被黑奴毒药蛊惑的模样，但眼前这个黄皮肤神父吐出的白沫里带着血丝——太逼真了。
“我是天父的小阿哥，现在借仆人之口向注定要成就大业的戴维斯兄弟传话！”咸丰的声音愈发尖利，“当泰特斯维尔的液体黑金喷涌时，戴维斯弟兄的金钱将足以装备十万天兵……”
戴维斯皱起眉头：“液体黑金……那是什么？”
咸丰歪着脑袋：“你们叫它石油……”
“石油？”戴维斯参议员吃了一惊，“那里真的有石油？”
咸丰看着未来的南方大总统：“你要不信，我可以让我的仆人出资……出全部的资本，拿你的名义去购买泰特斯维尔的土地……真约派只要三成利润！”
“只要三成？”戴维斯有点不敢相信，“你没开玩笑吧？”
咸丰还是用尖利的声音说：“你需要从石油中攫取财富……去完成天父赋与你的伟大事业！”
“我的伟大事业？”戴维斯看着咸丰，“那是什么？”
咸丰道：“三年之后，自会知晓……”然后他就打了个哈欠，“我回天去了……”

第580章 什么？爪哇有人要屠华？
柔佛州的雨季刚过，红土官道上蒸腾着白茫茫的水汽。
薛有义、薛有礼两兄弟的父亲，新加坡华人富商薛荣樾的马车碾过了坑坑洼洼的泥路。摩尔摘下被汗水浸透的圆顶礼帽，望着道路两侧泾渭分明的景象——左边稻田里郁郁葱葱，戴斗笠的农民背着短管的燧发枪在劳动；右边野草漫过篱笆，破败的茅屋前，几个马来孩童正用木棍打来打去。
“左边是华人的田庄，右边是马来人的。”薛荣樾用文明杖挑开车帘。这位新加坡侨领穿着新加坡的华人裁缝定制的白色薄西装，戴着西式的遮阳帽，胸前却别着真约派的蟠龙铜徽，“同样的一人十亩地，华人三年能盖瓦房娶媳妇，马来人却连糊口都困难……”
弗里德里希在本子上记录着薛荣樾的话，忽然笔尖一顿。他注意到华人田边立着带刻度的竹竿，每根竹竿下都埋着陶罐，“那些罐子是……”
“测雨量的。”薛荣樾道，“农会请了欧洲的农业专家，要摸清南洋各地的降雨情况和土壤肥力，以便编写最合理的《耕植要略》。这样新来的华人移民，只要在农会学上几个星期，就能种南洋的地了。”
“马来人呢？”摩尔问，“他们也能得到《耕植要略》吗？”
“当然，”薛荣樾一笑，“如果他们想要的话？”
白斯文嗤笑道：“他们要来干什么？他们识字吗？”
薛荣樾耸耸肩：“不识字可以学啊，飘洋过海来的华人大多也不识字，农会办了扫盲班，真约派的神父会教他们认字，马来人也可以上真约派的扫盲班和小学堂。”他指着马来人村落里顽耍的孩童，“这个年纪的华人孩子，无论男女，这个时候都在镇上的学堂里读书！”
白斯文哈哈一笑：“薛先生在开玩笑吧？世界上有谁会像中国人一样喜欢读书？”他扭头对正在记录的弗里德里希道，“大家都知道那些马来人没有华人那么努力，那么能干……要不然英国人荷兰人为什么要允许华人飘洋过海而来？在南洋，土地、矿产、港口、商铺、工厂这些生产资料如果没有华人，是不会创造任何价值的！”
弗里德里希在他的笔记本里写道：“在南洋，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要远比在欧洲更大……”
马车驶入双溪巴辖镇时，街边铁匠铺正给新铸的劈山炮管淬火。穿短打的伙计抡锤敲打还没有完成的铁质农具，铺门两侧白灰墙上刷着血红标语：“既要农具，也要枪炮。”
镇上的小学堂里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读的却是《三字经》和《千字文》。
“停车！”薛荣樾突然敲打车顶。他指着镇外两座隔河相望的村庄：东岸青砖瓦房鳞次栉比，晒谷场堆满麻袋；西岸茅草屋歪斜如醉汉，晾衣绳上飘着破布。
侨领的文明杖重重戳进泥地：“东边是陈家村，住的都是闽南人，一千五百亩水田养活着五十户人家，家家都有够吃一年的存粮。西边的马来村，去年竟然饿死了七个人，有十八户人家卖了地！最多再过三年，陈家村就会吞了马来村……”
摩尔顺着杖尖望去，只看见河滩上倒扣着锈成红褐色的犁头。几个马来青年蹲在岸边磨柴刀，他们看了看对面陈家村的农夫们背着的枪，只好拎着刀子钻进了树林。
就在这时，北面山麓突然腾起三道狼烟。薛荣樾脸色骤变：“是十八里外的黄家村，又被柔佛苏丹煽动起来的马来人冲了！”
狼烟一起，镇子上教堂的钟声随即就“当当”响了起来——这就是命令！
镇子上的小商人和手艺人，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从印度走私来的褐贝斯洋枪，飞奔到真约派教堂前的空地集合。
镇上的小学校长，一个黄白混血的三十多岁的拥有英国国籍的女士，也捧着圣经奔了出来——她可是个圣公宗的信徒，可以站在公正、中立的立场上向柔佛苏丹的保护人，英国海峡殖民地汇报冲突的“真相”！
而在新加坡城，自有金发碧眼的英国律师为华人移民叫屈……
此时，镇外田垄间此起彼伏响起唢呐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抄家伙！”
“去晒谷场集合！”
正在劳作的农人也都放下农活，奔向了早就规定好的集合地，而他们的肩膀上本来就背着洋枪，随时都能投入战斗！
“上个月吉兰丹州有个农会遭袭，”看到华人兄弟们迅速完成了集结，向黄家村开去，薛荣樾得意洋洋地说，“几百个马来暴民砍死七个华人，结果三天后真约派的十字军就烧光他们六个村子。”他忽然露出古怪笑容，“现在柔佛州的马来苏丹都不大敢向真约派的村子收税了。”
陈家村的民兵才走不久，白斯文突然大喊一声：“看西岸！”
河对岸突然爆出了呐喊。西岸马来村里冲出几十个包头巾的汉子，举着砍刀扑向石桥。但他们刚踩上桥板，对岸的一片竹林里就闪出七八道枪口焰。铅弹把领头的几人打得仰面栽进河里！
“排枪队过桥！”一个戴斗笠的农会头目从竹林里冲了出来，挥动令旗。
一队华人民兵开出了竹林，走在前面的几人持着上了刺刀的褐贝斯给“尸体”补刀，跟在后面的则端枪点射逃散的袭击者。
有个马来青年刚举起柴刀，胸口就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薛荣樾嗤笑一声：“想把咱们的人引走再偷袭……和咱们玩兵法，他们可不够资格！”
暮色降临时，北方的狼烟、硝烟已经散去。三辆牛车吱呀呀地开了过来，车上堆满缴获的砍刀和土制火铳。薛荣樾点燃一支雪茄：“看来柔佛苏丹又要丢掉几个村子了！”
回程的马车上，弗里德里希翻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所见所闻，最后还加了一句批语：“资本主义的生产力总是会变成战斗力……”
……
当摩尔一行人乘坐的马车碾过新加坡石板街道时，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火药味儿。牛车水街区的华人商铺罕见地提早打烊，伙计们正用木条加固门窗。一队戴尖顶盔的英军步兵跑步经过，所有人的步枪都上了雪亮的刺刀——这是海峡殖民地罕见的戒严景象。
“总督府半小时前戒严了，”薛荣樾和一个中国商人耳语了几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码头的线人说荷兰人的战舰‘爪哇号’正在加煤，看来是巴达维亚来的大人物到了！”
弗里德里希问：“荷属东印度的大人物来了也不必戒严吧？难道……”
薛荣樾冷哼一声：“荷兰人的手上沾满了华人的血……英国人是怕真约派的刺客打荷兰人的黑枪！”
白斯文哈哈一笑：“好好，要乱了，有好戏看了！”他看了眼怒视自己的薛荣樾，“韦总主教一定盼着早点打起来吧？”
……
总督府会议厅的柚木长桌上摊着南洋地图，煤油灯将荷兰总督查尔斯&#183;费迪南德&#183;帕胡德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位红脸膛的弗里斯兰人留着拿破仑三世式的灰色络腮胡，手指粗短如香肠，正重重戳向爪哇岛：“韦俊的农会三个月内吞并了巴达维亚郊外十二个种植园，连雅加达港的海关里的白人官员都被他用女人和黄金收买了！这些日子不知道走私了多少军火进爪哇岛！”
海峡殖民地总督埃德蒙&#183;布兰德尔捏着镀银烟斗，一开口就是典型的伦敦公务员的话术：“但1841年《英荷条约》规定我们不得干预对方属地……”
“那就修改条约！”帕胡德吼道，“这一仗我们不打就得你们打，我们如果打输了，韦俊下一个要吞并的就是海峡殖民地！”
布兰德尔总督一脸为难：“我们和中国人刚刚签订了为期三十年的友好条约。而且……海峡殖民地和马来亚的华人越多，经济就越繁荣，殖民地当局的税收就越多。如果没有华人……我们也呆不下去！”
帕胡德脸色铁青：“只要皇家海军封锁海路，阻止兰芳兵从婆罗洲南下，我们就能在爪哇复制1740年的红溪清洗！”
角落里的英军司令威廉&#183;斯特林少将突然冷笑。这个矮壮的苏格兰人左眼戴着黑眼罩，叼着根雪茄：“真的能行吗？一个多月前，太平天国的翼王石达开刚刚率兵打下了俄国人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
帕胡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拳头紧紧捏着：“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保卫荷属东印度……这是我们荷兰最有价值的殖民地！我们不像你们日不落帝国有那么多的殖民地，可以看不上海峡殖民地。而且，请你们注意，荷属东印度以南就是你们的澳大利亚殖民地！”
听见这话，埃德蒙&#183;布兰德尔和威廉&#183;斯特林少将的脸色都是一变。
布兰德尔道：“英国不能直接卷入爪哇岛上的冲突！”
“这就够了！”帕胡德冷笑道，“在爪哇岛上，华人只占不到10%！”

第581章 你们想要屠华，而我们只想要一个爪哇天国！
就在荷属东印度总督帕胡德和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布兰德尔达成密谋的五天后的夜里，新加坡真约派总主教堂的议事厅被六盏鲸油灯照得犹如白昼。
洪秀全的镀金塑像立在议事厅内神龛中央，左手持《真约》，右手虚握的剑鞘内空空如也——那柄天王剑此刻正被总主教韦俊攥在掌心之中。
这柄天王剑象征的是总主教手握的征伐之权，只有在教区或信徒面临灭顶之灾时才能由总主教当众拔出！
拔出天王剑，就意味着真约派要发动战争了！
而韦俊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足足两年——没有真约派总坛的命令，他无权主动拔剑开战。
但如果有人主动要和真约派南洋总主教区开战，哈哈，那可是求之不得啊！
从爪哇岛赶来的真约派爪哇岛大主教刘丽川将一幅南洋地图在长桌上铺展，朱笔钩勒的爪哇岛红得扎眼！
这位在上海发动了一场起义成全了“罗雪岩”威名的小刀会领袖是两年前被派到爪哇岛当主教的，他和韦俊虽然不是一个派系的——他是广东天地会出身，算是苏三娘、罗大纲一派。虽然苏三娘依着罗耀国的意见，让刘丽川忍耐等待，但他在南洋发动起义的心却比韦俊还急。
他们天地会的兄弟在南洋和洋人斗争了一百多年，也被硬生生打压了一百多年！一百一十多年前的那一场红溪屠华中被屠的，几乎都是天地会的兄弟姐妹！
而爪哇岛上的华人，在红溪之屠后就被杀怕了……不仅看到荷兰洋人唯唯诺诺，连那些又穷又懒的土著都能随便欺负华人，欺负天地会的兄弟。
面对这样的局面，天地会当然无计可施——天地会的手段无非就是抽死签、打群架。可抽死签搞暗杀效果有限，打群架……一来爪哇岛上华人数量太少；二来天地会的各个堂口也各行其是，集合不起来多少人。
这种华人受欺负不敢反抗的局面，直到真约派在爪哇岛上建立教堂，才算有所改善。不过和真约派势大的婆罗洲、马来亚相比，爪哇岛上的真约派和华人还是处于下风。而真约派在爪哇岛上总是吃下风的原因，除了华人数量不占优，就是爪哇岛上的荷兰人一直在挺土著打压华人。
对于真约派这个最能打的华人团体更是严防死守，就怕他们在爪哇岛发动起义搞“第二太平天国”。
而这段时间，随着爪哇岛上的真约派势力不断膨胀，仿佛已经突破了荷兰人的红线，荷兰人和爪哇土著的勾结也越来越紧密，“第二次红溪河”的风声也越来越紧……
所以刘丽川前两天就带着手下两个最重要的主教，泗水主教李玉麒和三宝垄主教奚九千乘坐南洋公司的货轮秘密抵达了新加坡——就和帕胡德前后脚抵达新加坡！
除了从爪哇岛赶来的刘丽川、李玉麒和奚九千，昔日的北殿悍将，如今的南洋总主教卫队长张子朋，还有韦昌辉的心腹军师，南洋贸易公司总制刘绍廷，以及兰芳总制兼兰芳军军帅，这三个手里头抓着精兵和炮船的南洋总主教区的大将，今儿晚上也都到了总主教堂的会议厅里，目光灼灼地等着韦俊下令开战。
“带上来！”韦俊的客家官话刺破寂静，嗓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会议厅的门吱呀呀被人打开了，两个亲兵押着个面色惨白的欧洲人。此人西装领结歪斜，胸口的金怀表链还在晃荡——海峡殖民地总督府二等秘书托马斯&#183;克莱门斯，他是今天傍晚在牛车水的一间妓院被真约派暗桩绑架的。他的金丝眼镜碎了一片镜片，右脸颊上的淤青渗着血丝，显然是被人和颜悦色的讲过道理了。
张子朋掏出转轮手枪，指着克莱门斯的脑袋瓜子：“说！”
克莱门斯的喉结滚动：“根据……荷属东印度总督帕胡德和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布兰德尔达成的口头协议……六月十日之后，海峡舰队将会以反海盗为名，封锁由新加坡和东万律开往爪哇岛的航线……而爪哇岛的土著将会在六月十日之后，进入三宝垄、泗水和巴达维亚的华人聚居区……”
南洋当地出身的前天地会大佬，现在的三宝垄主教奚九千突然拍案而起，他抓起茶碗猛地泼向地图上的巴达维亚：“好个‘进入’！1740年红溪河畔的屠刀，这次要砍向三宝垄的妇孺了吧？”
“总主教，”罗新华望着韦俊，“这个白皮鬼就是人证……咱们可以动手了，给他们来个先下手为强！”
一旁的克莱门斯听见“人证”二字，冷汗都滴下来了，他这回是入了狼窝了，搞不好还要去天京见魔鬼！
“的确可以动手了！”韦俊挥挥手，让人把克莱门斯押出去继续关，另一只手里的天王剑的剑锋划过泗水、三宝垄，最终钉死在巴达维亚的位置。他的嗓音陡然拔高，客家口音中充满了杀气：“荷兰人和爪哇土人要送我们大义名分，我们便笑纳了——这一次，他们要屠华，我们要建立一个爪哇天国。来人，传令！”
四个真约派的书记官早就守在门外，听见韦俊的呼喊，马上就带着毛笔和专用的“令牌本”飞步入内。
韦俊拿出三枚刻着蟠龙的总主教令牌：“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三个主教区即日起进入战时状态……主教堂前升起红旗，爪哇岛各地的信徒立即向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的华人区集中。三地华人区自即日起构筑街垒，组成民兵，配置硝糖手榴弹，全力备战！”
“得令！”
刘丽川、李玉麒、奚九千接过令牌，都兴奋的浑身发抖。
“子朋，绍廷！”韦俊又点了两个人的名，“上次陆军部给石翼王送苦味酸炮弹时，也给咱们悄悄送了一份……”他把一枚镀金的令牌交给了张子朋，“子朋，你把这一批炮弹取出来交给绍廷！绍廷，这批炮弹都是32磅滑膛炮使用的，你的蒸汽武装商船正好可以用上。”
“得令！”
张子朋、刘绍廷也都接过了令牌。
“新华！”韦俊最后将目光转向了罗新华，“兰芳军的兄弟准备好了没？”
“总主教，”罗新华抱拳道，“兰芳军两千兄弟，随时可以登船出征！”
“好！五天后出发，”韦俊眼底闪出了火一样的光芒，目光扫过会议厅里的南洋真约派的高层，“爪哇天国，就由咱们来建立！”
……
新加坡莱佛士酒店顶层的露台上，文咸爵士正夹着根雪茄在吞云吐雾。摩尔推开雕花铁栏门时，正听见白斯文用英语和文咸说话：“荷兰鬼看来要来第二次红溪河了……文爵士，我们打个赌，你押这回谁会赢？”
“当然是真约派，我押一百镑……爪哇岛要变天了！”文咸弹落烟灰，回头看着刚刚返回的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他俩是去调查新加坡的工商业情况的。“摩尔、弗里德里希，如果你们想见证历史——或者说，一场精心设计的暴动——明天有艘‘皇家信天翁’号开往巴达维亚。”
弗里德里希有些好奇：“您作为女王特使，似乎很期待这场冲突？”
“期待？”文咸哈哈一笑，“您忘记阿尔伯特亲王为什么派我们来东方了？那些西方的老爷们需要看到可以证明黄祸的证据……虽然塞瓦斯托波尔的烈火早就证明了一切！”
摩尔点点头：“一场东方的起义……我也很想看看他们到底打着什么颜色的旗帜？”
白斯文道：“他们的旗帜是红色的，我亲眼见过……”
……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三色旗在热风中耷拉着，码头上停泊着几艘华人舢板。穿蓝布衫的税吏正用刺刀划开米袋，白米混着火硝洒了一地。码头上的荷兰老爷、土著佣兵和投运火硝的华人商贩扭打在了一起，乱成了一团。
站在“皇家信天翁”号甲板上的摩尔将目光转向了远处的已经开始备战的华人聚居区。
一座中式庙宇风格真约派教堂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一面真约派的红旗在教堂上空飞舞，几十名真约派的教士正在用沙袋堆砌在教堂门口，构筑起防御工事；西式南洋贸易公司大楼的立柱上，公司的职员用红漆刷出了“平分土地”和“土客劳动者团结起来”的标语；而在一所真约派学堂的白色围墙上，则刷着“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爪哇天国万岁”和“打倒封建殖民压迫”等口号……
“这真的不是1848年的巴黎……”弗里德里希摸出怀表，表盖上刻着1848年革命的日期，“可他们的风格和欧洲的革命者真的很像啊。”
摩尔笑道：“这说明东西方的革命道理是完全一样的。”
他掏出了笔记本和钢笔，在上面记录下这么一段话：“当生产方式无法满足分配需求，暴力就成了最后的通货……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第582章 殖民主义遇到了真正的掘墓人！
巴达维亚郊外的一所甘蔗园内，修得跟坞堡一样的一所大宅中，一天前偷偷进入爪哇岛的真约派南洋总主教韦俊的目光，从议事厅中一张张充满期待的面孔上扫过。
“五月初五，寅时三刻。”韦俊突然拔出“天王剑”，重重戳在了木桌上一张爪哇地图上的巴达维亚港的锚形标记上，“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一起发动！”
十六把藤椅发出吱呀响动。爪哇岛上四个主教区、十二个副主教区的代表眼眸中都闪烁着烈火——他们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四个主教区、十二个副主教区所辖的四十八个农会、商会在接到命令后，必须立即完成男女分营并尽可能武装起来！然后向指定地区进发。如果预期不能在五月初一之前抵达指定地点的农会、商会，则必须就地依托坞堡进行防守。如果周围的敌人不强，则可主动出击，也可以采取灵活的外交政策，与愿意和我们合作的势力结盟。另外，本总主教还要再说一次，咱们的爪哇天国，绝不是华人的天国土人的地狱，而是所有土客劳动者共同的天国，咱们要实行的是土客平等、土地平分……”
韦俊继续给底下的主教区、副主教区的代表布置任务。
搞起义，真约派可太有经验了，人家就是造反起家的嘛！
而且真约派南洋总主教区早在罗大纲领衔的时代，就成立了参军堂，用来抓民兵建设、抓备战、抓训练——这等于是一个南洋华人的总参谋部！
而在韦俊上任后，“爪哇天国”计划就已经秘密启动了！爪哇岛上所有归附真约派的农会、商会都组建了民兵、修建了坞堡、储备了粮食、弹药和武器。
哪怕在遭遇荷属东印度当局派出的殖民地雇佣军的围攻，也能长期坚持！
更利害的是，现在爪哇岛上的那些农会、商会可不是孤军奋战，而是有一整个总主教区站在他们背后！只要坚持下去，援兵是一定会来的。
因为这个南洋总主教区的辖区极大，不仅包括荷属东印度、海峡殖民地、婆罗洲、马来亚，还包括暹罗、真腊、菲律宾、下缅甸和越南。光是这些地区的真约派教会的力量集中起来，就够荷属东印度当局颤抖的了。
毕竟这个年代华人、华裔那可是东南亚数一数二的大种族，而且还掌握着各个国家的经济命脉，那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哪怕还是一盘散沙的状态，也让东南亚的洋人殖民者和各个封建国家的君主忌惮，何况现在有了一个组织严密、斗争精神爆棚的真约派把他们拢在了一起？
另外，真约派还有团结南洋的“土、客、洋”三方的能力，加入真约派的洋人不少，土人也挺多，特别是真约派的土地路线和反封建的主张，对于一部分吃不饱饭的底层土人的吸引力也是挺大的。
面对这样的“幽灵级势力”，做贼心虚的荷属东印度当局想要先下手为强，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前有红溪血案，后有兰芳之战，两边的梁子结大发了！
穿短褂，打扮得和爪哇土著一样的交通员突然撞开铁门，做了个真约派内部人才能看懂的手势：“禀总主教，咱们的几艘运硝船在巴达维亚港被荷兰红毛鬼查获了，荷兰红毛鬼的总督已经下令戒严！“
韦俊抓起桌角的单筒望远镜，大步走到窗口，举起望远镜一看。东北方的天空中升腾起了黑色的烟柱——这是巴达维亚华人区的狼烟！”
“计划有变！”韦俊问，“巴达维亚主教区下辖的三个副主教区十二个农会、商会的人马什么时候可以全数赶到？”
“全数赶到至少还要三日！”刘丽川道，“不过位于巴达维亚华人区的爪哇第三农会和爪哇第一商会，本就是爪哇岛上最大的农会、商会之一，正式会员数量超过一万，所辖的人口超过三万。”
“都完成团营了？”韦俊又问。
“都已经完成！”刘丽川给出了非常肯定的回答。
“不等了！”韦俊举起了天王剑，“其他地方照旧集结，不过集合日期提前五天……如果不能抵达，那就就地建立根据地！巴达维亚起义……立即开始，来人！”
随着韦俊一声发喊，三名壮汉各举着一面红色旗帜走了进来。旗面抖开的刹那，室内的二十几个汉子齐刷刷单膝跪地——红色的旗帜上，金色的十字架两边分别绣着金色的宝剑和锄头。
韦俊高举宝剑，大声宣布道：“以天王之名：爪哇天国首义之战，现在开始！
传天王教谕：凡是不愿受红毛鬼和土邦王公压迫的受苦受难之人，都可拿起武器，与我们一起战斗！爪哇天国成立后……爪哇岛上所有的土地都将会被平分！
巴达维亚……将是第二个金田村！”
……
文咸站在巴达维亚棱堡的城墙上，望远镜里映出华人区升起的七道狼烟。这个海峡殖民地前总督攥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这真的是在巴达维亚吗？这些华人居然把他们的家园变成了1848年的巴黎……”
他身后的摩尔正往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现在是南洋的真约派和巴达维亚的华人在教欧洲人怎么举行武装起义了！他们组织的比法国大革命之后任何一场发生在欧洲的起义都要好！”
“熟能生巧而已……”白斯文目光扫过摩尔的笔记本，认出了上面的德语，“汉人最喜欢起义，他们在两千年前就深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突然响起的铜锣声撕破晨雾。几千名裹着蓝布头巾的土著从城区外的椰林中冲出，挥舞着粗制滥造的砍刀，土制火绳枪的铅弹打在了红砖和堆砌的沙袋上，冒出了一缕缕白烟。
“开始了！”弗里德里希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殖民者最擅长的游戏——用被压迫者的血，冲洗另一群被压迫者的刀。”
在华人区的主干道两侧，临街的骑楼二层突然推开百叶窗，上百杆印度造褐贝斯步枪同时喷火。冲在最前面的土著仰面栽倒，胸前的锡制号牌被鲜血染红——那是荷兰人发给“合作部落”的标识。
随后又是数十枚手榴弹拖着白烟从骑楼的楼顶平台上飞向密密麻麻涌来的土著！
摩尔快速勾勒着战场构图：巴达维亚华人区虽大，但却依河而建，从陆地上只有三条开阔的主干道可以进入——这是两年来，巴达维亚的真约派教会努力改造城区的结果。而三条主干道会在市中心交汇，那里有一处非常开阔的广场，真约派的爪哇岛大教堂就在那里。广场周围，还建有许多用红砖垒成的高大建筑，简直就是个绝佳的设伏之地……
“硝糖炸弹！”文咸突然惊呼，“华人控制着爪哇岛上所有的糖厂……”
白斯文淡淡地道：“他们还会熬制火硝……汉朝就会了！我想，爪哇所有的火硝供应，也被华人垄断了！”
硝糖手榴弹在土著群中炸开时，炸弹的破片混合着被当成催化剂的铁片嵌入肉体，炸得土著一阵鬼哭狼嚎——这种火硝和白糖混合在一起熬制出来的火药的爆燃威力高于黑火药，只是太容易受潮，难以长期保存。
但是到处都是糖厂的巴达维亚华人区完全可以随时随地熬制硝糖，哪怕硝糖受潮了，取出来再熬一下就是了，完全不是问题。
而且只要火硝储备足够，这里的白糖要多少就有多少！
土著的血肉，根本耗不尽工场手工业生产出来的硝糖炸弹……
在几轮送人头一样的进攻后，荷兰人临时召集来的土著终于绷不住，一哄而散了。
不过荷兰人的军鼓声却沿着运河逼近。穿着深蓝制服的殖民军排着拿破仑战争式的纵队，十二磅野战炮的炮车碾过石板路上土人的血迹。
举着望远镜的文咸微微皱眉：“他们的战术，好像有点过时了，荷兰人好像还生活在拿破仑皇帝的时代……”
十二磅的炮弹还是轰开了华人的街垒，把街道两旁的骑楼轰出了一个个的窟窿。但这些房屋似乎都进行了加固，十二磅的火炮并不能把它们给轰塌。
“荷兰人没有足够的兵力占领那么多骑楼，”弗里德里希快速标注着战场符号，“每个被炮轰过的楼房都可能是个陷阱——”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当荷兰人的步兵冲进街边的骑楼后，里面总是能传出枪声和爆炸声，而进去的荷兰人大多没能出来……
“巷战！”弗里德里希道，“他们学会了如何组织巷战了……在欧洲，只有士气高昂的军队或革命者才能打好巷战！”
白斯文评论道：“他们在保卫家园啊！”
荷兰人的指挥官还在硬着头皮推进，六门野战炮终于在教堂广场展开进行部署，炮口全都对准了真约派的大教堂。就在这时，教堂的铜钟突然被人敲响。
“铛！铛！铛！”的三声过后，嘹亮的“男儿当自强”的歌声穿透硝烟！
白斯文听见太平军的军歌就是一哆嗦。
三百名红巾红衣的真约十字军士兵从大教堂的照壁后杀出，顶着勉强打出的一轮霰弹铅雨发起刺刀冲锋。
“荷兰人的霰弹打早了！”文咸叹了口气。突然，他看见荷兰人的炮兵阵地前燃起了一团又一团巨大的火球——好像是华人士兵们投出了燃烧的火瓶！
“希腊火！”摩尔马上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他们居然还有希腊火……”
当十字军刺刀扎进浑身冒火的荷兰炮手胸膛时，弗里德里希合上了笔记本：“我想，巴达维亚之战已经结束了……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摩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下了他的评语：“当落后大陆的人民开始掌握先进的生产力，殖民主义才会遇到真正的掘墓人。”

第583章 浩瀚大洋是赌场，太平天国有王牌！
1857年5月16日，真约派发动巴达维亚大起义的第二天。
巴达维亚棱堡总督府的大理石穹顶依旧被油灯映得金碧辉煌，一场庆祝酒会正在举行。荷属东印度总督帕胡德举着产自波尔多的红酒杯，脸上挂满了胜利者的微笑：“先生们，华人暴徒的攻势已经被遏制——巴达维亚的棱堡固若金汤，三座海岸炮台的火炮足以覆盖整个港口，我们的舰队已经封锁了整个爪哇海！”
他刻意用银勺敲了敲身后那幅南洋海图，十七艘舰船模型钉在爪哇海西北部的卡里马塔海峡。四艘泗水级蒸汽炮舰的烟囱模型尤其引人注目——这是荷兰海军工程师上个月刚送来的新玩具。
“只要撑过五个月，本土的远征舰队就会带着八千名燧发枪手抵达！”帕胡德特意向文咸举杯，“更何况，我们还有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友谊……”
文咸本打算昨晚就悄悄乘坐“皇家信天翁”号溜走……可是那条英国商船上一半的水手都在巴达维亚的妓院里鬼混，还有一半醉的不省人事。所以他只好耐心等待水手们返回，结果水手们还没回来，荷属东印度的总督府倒是先派人来请他去参加“庆祝酒会”——庆祝胜利的酒会！
虽然大部分巴达维亚城区都被真约派的起义军攻占，土著暴民已经被起义军打散，荷兰人的雇佣军也损失惨重。但荷兰人终究凭借着他们的殖民祖宗留下的堡垒、炮台和火炮，“组织了一场成功的防御”。一场成功的防御就是胜利嘛！
白斯文端着盛满煎培根和烤鱼的骨瓷瓷盘凑到摩尔身边：“您瞧，荷兰人的燧发枪还在用1795年型号的击发结构——他们的军械库里甚至能找到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时期的火绳枪。”
弗里德里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殖民地的军事技术往往比本土落后两到三代，但镇压起义通常绰绰有余……除非遇到同等工业水准的对手。”
另一边，文咸虽然打心底里不看好巴达维亚要塞的前景——堪察加半岛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和克里米亚半岛上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都没守住，巴达维亚要塞和它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不过作为一个资深英国公务员，这个时候他当然得努力维护荷兰朋友的脸面。
这帮荷兰人再怎么不复当年，也是白人老爷，漂亮的场面话，他当然还是得说一些的：“大英帝国当然不赞成真约派在爪哇岛上发起的暴动，这严重侵犯了荷兰对于荷属东印度的统治权，并且威胁到了东西方之间的自由贸易！如果总督阁下需要，英国愿意进行调停。”
“调停？不，不……”帕胡德连连摇头，“现在可不是时候！必须得让那些黄皮猴子付出足够沉重代价！”
白斯文阴阳怪气地对摩尔道：“现在调停，荷兰人恐怕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可要是战争再拖延下去……”
“轰轰轰……”
突然响起的炮声震得水晶吊灯叮当作响。帕胡德的红酒泼在了洁白的荷兰式领巾上，但他仍保持着总督的威仪：“不必惊慌！这是棱堡24磅要塞炮在进行例行威慑射击……“
摩尔悄悄撩开天鹅绒窗帘。东南方的天空中，几个黑点正从华人区方向划向棱堡，在花岗岩城墙上炸出了耀眼的火球。他注意到那些炮弹的炸点出奇集中——这绝不是拿着前装滑膛炮乱轰的暴民能做到的。
“他们在校准射界。”已经应付完荷兰总督的文咸突然出现在摩尔身后，“罗吴王刚到上海时，就立即设立的讲武堂以培训职业军官，其中炮兵科又是重点，请了当时在上海能请到的最好的西方炮兵军官……不过真正起决定性因素的还是双方的海上力量！谁控制了大海，谁就能控制南洋！哪怕中国人可以短暂攻破巴达维亚、三宝垄和泗水，只有荷兰人能牢牢掌控海权，最终还是会胜利归来的。”
“爵士，”摩尔回头看着文咸，“你真认为荷兰还能控制大海？”
文咸笑道：“那是当然的！他们毕仅是海上马车夫，而且还拥有一支规模颇为庞大的荷属东印度舰队。”
摩尔道：“我可不这么认为……谁掌握着先进的生产力，谁才会掌握海洋！现在中国人也会建造木壳的蒸汽三桅帆船了，也能铸造64磅的大炮，而且他们还有苦味酸炮弹！而荷兰人有什么？”
“轰轰轰……”
又是几声巨响，城外的真约派起义军打出的炮弹准确命中了城墙，炸出了远比普通黑火药炮弹更大的火球。
“是硝糖！”弗里德里希道，“巴达维亚华人区到处都是糖厂，他们可以随时随地熬制硝糖火药。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开始挖掘平行壕了……”
“平行壕……”文咸倒吸口凉气，那可是棱堡的克星！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是啊，他们一定会的……一个可以制造出蒸汽船、64磅大炮、苦味酸炮弹的国家，怎么可能不会挖平行壕？几年前我和摩尔帮他们翻译的普鲁士中学课本上，就有挖平行壕的几何题呢！”
文咸一口饮尽了手里的葡萄酒：“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走……不过不能去广州了，卡里马塔海峡已经被封锁了。我们得往东走，可能要先去日本看看了。”
摩尔抿了一口葡萄酒：“我听说那是一个和中国在人种和文化上都非常相似的封建国家。”
白斯文摇摇头：“不，日本和中国相差极大……他们很封建，而中国不怎么封建，至少最近一千年都不怎么封建。”
……
1857年5月20日。
卡里马塔海峡刮着不大不小的东南风，悬挂暹罗旗帜的“兰芳”号蒸汽三桅武装商船的甲板上，丁先达的望远镜镜片倒映着海平线上密集的桅杆——荷兰人把巡逻舰的数量增加到了平时的三倍，六艘马鲁古级巡防舰呈梳篦阵型缓速推进，每艘战舰桅杆都挂着崭新的三色信号旗。
“丁管带，情况不对啊！”大副指着两海里外闪烁的荷兰巡防舰，“数量比情报中显示的多了两倍……而且还上了马鲁古级巡防舰……”
刚刚从海军学堂当中毕业，就幸运的“得到”了一艘1000吨级的“江海级”的远洋型的丁先达已经有点紧张的喘不过气了。
荷兰人不会无缘无故增加两倍的船只用于封锁卡里马塔海峡……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爪哇岛上的起义因为某些原因提前了！
这样一来，“兰芳”号和另外三条南洋贸易公司拥有的广船上装载的3000支天历3年式线膛枪，500桶火药，10万发定装弹和300名兰芳军的士兵就更重要了。如果无法及时运抵，很有可能造成起义失败！
可是“兰芳”号毕竟只是一条1000吨的蒸汽武装商船，仅仅拥有3门32磅前装滑膛炮，火力相对于荷兰人的舰队实在是太孱弱了。
不过“兰芳”号的弹药库中存放着30发威力巨大的苦味酸炮弹……
“后面还有船！”兰芳号的大副再次惊呼，“是巴达维亚级……荷属东印度舰队的主力！”
“闯！”一个声音从丁先达身后传来，说话的正是南洋贸易公司的总制刘绍廷，这个叼着个烟斗的太平军老兄弟一脸的不在乎，“不就是一条江海级嘛……老子还赌得起！”
现在江南制造局已经建成了10艘以上的江海级，只是蒸汽机还不怎么行，暂时都装上了进口货。不过这个问题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所以太平天国的确有这个底气。
“得令！降半帆！右舵两度贴近商船队！”丁先达大声下令，“，蒸汽压力给我控在五成！”他必须让荷兰人相信这是条烧不起煤炭的破船。
两条荷兰巡防舰突然脱离编队，迅速向“兰芳”号靠近，同时升起了登船临检的信号旗。
“丢雷老母！”刘绍廷骂了一句，“查那么严，爪哇一定出大事了……给老子冲！”
“最大压力……全速！”丁先达大吼。黑烟瞬间从“兰芳”号的烟囱喷涌而出，英国进口的蒸汽机猛然加压到十二个大气压。两条荷兰巡防舰的24磅炮几乎同时开。链弹呼啸着从“兰芳”号的上空飞过。
丁先达再次下令：“准备苦味酸炮弹……”与此同时，他已经接管了船舵，驾驶着这条只有单薄木壳的蒸汽帆船从两条荷兰巡防舰中间冲过，迎面冲向一条1000吨级的三桅风帆巡洋舰……

第584章 从来就没有什么百年海军！
荷兰海军中将范&#183;德&#183;霍文的单筒望远镜里，突然出现了一艘一千吨级的三桅杆蒸汽帆船，还加速向自己猛冲而来的场面——这位参加过爪哇战争的老将立即敲响了舰钟：“升起战斗旗！左舷全帆迎风！”
而在另一边，刚刚才看清荷兰舰队阵容的刘绍廷的手心里也冒出了冷汗：“丁老弟，荷兰人至少有四艘巴达维亚级，好像还有几条蒸汽帆船，还有几艘……”话音未落，二海里外的荷兰旗舰“爪哇人号”已经喷出第一轮齐射，二十四磅炮弹在“兰芳”号左舷二百米处激起三米高的水柱。
丁先达的安徽官话穿透轮机舱的轰鸣：“保持航向！轮机加压到十二个大气压！”
南洋贸易公司的总制刘绍廷看着自己在舰桥呆着也没什么用，干脆就冲下了舰桥，奔上炮位，看着一名炮长小心翼翼旋开苦味酸炮弹的保险栓。
这个时候，四艘逆风航行的“马鲁古”级正在笨拙地调整着船帆，根本来不及合围“兰芳”号。
在海战进入蒸汽机时代前，这一级的风帆巡防舰夙来以灵活、高速强大著称，绝对算得上是同级舰中的佼佼者。如果再由传统海军强国荷兰的海军军人操纵，这条船纵使打不过对手，也能借助自身的灵活、高速逃之夭夭。可是如今它们遇上拥有蒸汽动力的“江海”级武装商船就已经跟不上趟了！
“江海”级船长56.4米，主机功率392马力，运煤量达到80吨，就不说满帆能跑多快了，它在纯蒸汽动力下的航速就可达到8节。在海上作战时根本不受风向影响，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不过饶是这样，“兰芳”号还是被一条马鲁古级巡防舰给够着了！
“敌舰……距离两链！”测距员的声音带着颤音。
这艘荷兰人的马鲁古级巡防舰侧舷突然绽开二十朵火花，铅弹雨点般砸在“兰芳”号甲板上。一根蒸汽管被轰出裂口，滚烫的白雾瞬间吞没了后桅杆。
丁先达看都不看舰船后方的白雾，只是来了个右满舵，驾驶着“兰芳”号往一条“巴达维亚”级的“船屁股”贴上去！
“兰芳”号船身急转，荷兰战舰的侧舷火炮顿时失去射击角度。丁先达的瞳孔里倒映出越来越清晰的巴达维亚级巡洋舰“苏拉威西号“，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炮手慌乱中塞进炮膛的丝绸药包。
“二百五十米……“测距员的嘶吼被舰艏炮的怒吼淹没。
两枚涂着黄漆的苦味酸炮弹呼啸着向敌舰飞去，第一发在“苏拉威西号”船艏炸出一个直径七八米的巨大的青黄火球，第二发直接贯入火药库舷窗——整艘战舰像被天神劈开的木柴，三百吨重的后桅杆带着燃烧的荷兰国旗栽进海里。
仅仅两发炮弹，直接就干沉了一艘排水量上千吨的风帆巡洋舰！
范&#183;德&#183;霍文中将的佩剑哐当掉在柚木甲板上，他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看着燃烧的残骸顺洋流撞向第二纵队的旗舰“马都拉号”，头脑当中一片空白。
他对海军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给干崩了。
什么百年海军，什么航海传统，在蒸汽机和苦味酸炮弹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时代……变了！海军不再需要传统，也不需要风帆战列舰时代的实战经验，需要的只是先进且庞大的生产力！
“继续装苦味酸炮弹……”丁先达一边下令，一边操控着它的蒸汽船扑向下一个目标。这时两发荷兰人的链弹擦着烟囱掠过，半截被打断的缆绳抽在他背上，顿时撕开道血口子，但他却浑然不知。
已经从舰艏炮位上返回舰桥的刘延廷突然指着右舷大喊：“泗水级蒸汽炮舰！”一艘装备了六门24磅炮的荷兰新锐战舰，正喷着黑烟从侧翼包抄而来。丁先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将船舵交还给了舵手：“左舵十五度……把舰艉炮转过来！”
当“兰芳”号完成惊险的Z字机动时，舰艉那门32磅炮已经完成装填。炮长张阿大是打过鸦片战争的老兵，他眯眼估算着浪涌差，突然猛拉发火绳。苦味酸炮弹在空中划出淡黄色轨迹，精准地钻进了三百米开外那艘“泗水”级战舰的明轮舱。随着一声巨响，沸腾的蒸汽混着铁片从炸裂的船体喷出，明轮舱整个被炸上了天，这条“泗水”级瞬间失去动力，舰体中央还出现个吓人的大窟窿，还燃起了大火，顿时成了废船……
范&#183;德&#183;霍文抓起望远镜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见那艘魔鬼般的中国战舰突然升起血红色太平天国旗帜，船艏在硝烟中若隐若现，正往自己这边冲来。更可怕的是，三艘原本落后的广船竟借着东南风完成了包抄，船舷一侧的炮窗已经打开，12磅舰炮对准了他的旗舰“巴达维亚”号的船艉。
它们不会也装备了那种可怕的炮弹吧？
“撤出海峡！”中将的吼声带着哭腔，“中国人的炮弹太……”话音未落，三艘广船上的21门12磅炮已经打响，打出的只是寻常的实心弹。
“还好……”感觉到自己的旗舰并没有被那些可怕的“魔鬼炮弹”击中，荷兰海军中将稍微松了口气，却听见“巴达维亚”号的大副发出了绝望的呼喊：“它，它来了……”
“轰隆隆……”
来的是两发要命的苦味酸炮弹！其中一发正中“巴达维亚”号的舰艏，直接炸掉了半个舰艏，炸出了直径三四米的窟窿，还直往外冒火。
不过舰艏被炸掉半个对于木头帆船来说不是致命伤，而“巴达维亚”号也完成了转向，从逆风变成了顺风，然后就张起满帆，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战场。
看到旗舰跑了，其他的荷兰舰艇也没了斗志，全都调头四散。
丁先达望着四散逃窜的荷兰舰队，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剧痛。他抓起铜制传声筒刚要下令追击，轮机舱突然传来福建腔的哀嚎：“加压阀爆了！”年轻的丁管带咧嘴一笑：“没事儿的，咱们已经赢了！”
在卡里马塔海战的消息传到日本后，摩尔在他笔记本上写道：“这场几十分钟的海战证明，工业革命已经完全改变了海军发展的规律，只有拥有先进的工业生产力的国家，才能拥有真正强大的海军。海军和海权，都将成了工业化的副产品！”
而当荷兰舰队残存的桅杆在天际线上缩成颤抖的黑点时，“兰芳”号的蒸汽机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嘶鸣，锅炉压力表的指针狠狠砸在了零刻度上。已经包扎好了背部伤口的丁先达，吐了口气，通过传声筒下令道：“挂满帆，咱们一边去爪哇岛，一边修蒸汽机！”
第二天，二百多海里外的巴达维亚港，韦俊正把单筒望远镜怼在眼眶上。棱堡城墙缺口处腾起的硝烟里，隐约能看见三面绣着金锄头的红旗——那是爪哇第三农会的民兵突破了荷兰人的最后防线。他忽然想起离开天京时罗耀国对他说的话：“真约派的任务是用我们的洋枪为的犁夺取肥沃的土地……”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刘丽川道：“老刘……咱们拿下巴达维亚了，三宝垄和泗水应该也快了！等‘兰芳’号到了你就坐上它去婆罗洲，然后乘坐英国人的船去一趟天京，向吴王和我哥报捷……另外，请示他们爪哇岛的善后？”
刘丽川问：“总主教，您有什么腹案吗？”
韦俊眉头深皱：“拿下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不等拿下整个爪哇……荷兰人不会甘心失败，他们在荷属东印度赚得太多了，所以一定会反扑。”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爪哇岛上的土著恐怕也不会和咱们同心！”
“您的意思是……”刘丽川望着韦俊。
韦俊只冷冷地说：“我们终将支配爪哇！”
……
此时此刻，在望加锡海峡之中，英国商船“信天翁”号即将进入苏拉威西海。
摩尔把铅笔尖在舌尖蘸了蘸墨水，就着摇晃的煤油灯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自己在爪哇岛上的见闻，最后他写道：“这场起义证明，当西方的殖民者无法掌握殖民地生产力时，他们终将会失去他们的殖民地。那么反过来是不是可以推导出，如果西方的殖民者牢牢控制了殖民地的生产力，那么即便他们表面上离开了，实际上却依旧掌握一切呢？”
“这事儿应该让摩尔来评评理！”舱门突然被推开，白斯文拉着弗里德里希一起走了进来，“摩尔，我和弗里德里希在争论外来的华人通过辛勤劳动挤掉爪哇和马来亚的土人，这算不算殖民？我认为这和你们白人的所作所为没什么不一样。但弗里德里希却认为是华人的劳动创造了爪哇和马来亚绝大部分的财富，所以他们是进步的、文明的、具有创造而不是破坏力……”
文咸正在翻阅一本名叫《源氏物语》的日本小说，书中夹着东印度公司1739年绘制的香料航线图，其中琉球群岛被朱笔圈注。听见白斯文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弱肉……最终会被强食！我们西方人开启的大航海时代，不过是让旧世界的强者拥有了新世界的弱肉！”

第585章 日本——东亚的活地狱
1857年6月6日清晨的薄雾里，英国蒸汽帆船“信天翁号”的汽笛声撕开了长崎湾的面纱。
站在甲板上的摩尔摘下起雾的单片眼镜，望见了岸上“中、朝、英、法、荷、美”六个“国中之国”内的一根根旗杆上飘扬的国旗。
长崎华租界的码头附近，二十辆板车正将印着“佐贺藩”字样的米袋送往“旧金山”号蒸汽商船，负责押运的肥前藩的武士们个个手按刀柄，踩着木屐，一边前进，一边打量着码头上的各国蒸汽帆船。
“欢迎来到日本。”英国驻长崎领事阿尔索普&#183;萨顿爵士的藤杖敲在码头木板上，惊起几只啃食鱼骨的老鼠。他金丝眼镜后的灰眼睛突然眯起——不远处，三个佐贺藩的武士正将某个运米的苦力按在“旧金山”号旁的码头上，太刀寒光闪过，一截手臂已经被一刀砍断。那个骨瘦如柴的苦力发出惨叫，捂着断肢的伤口在地上翻滚。
这一幕也被正四下观察的摩尔瞧见，这位在柔佛州见识过武装的华人移民和土著的械斗，又在巴达维亚目睹了一场真约派起义的大思想家一时也给惊呆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当街砍人？日本国的治安那么差吗？
萨顿爵士早就见怪不怪了，他叹了口气，对摩尔道：“那个苦力可能因为太饿，偷吃了一些生米，被负责押送的武士发现了！”
“就因为一口生米……”摩尔有点难以置信，虽然这年头的欧洲某些“先进国家”也会因为穷人偷了块面包把他们抓进去关苦窑，但那好歹还有个司法程序，而且也不会因为一块面包就把人手砍了——手砍了还怎么剥削剩余价值？
“这就是日本，”萨顿爵士苦笑道，“东亚的活地狱！”
摩尔又回头望着白斯文，这个大清前任驻英法普奥教廷五国公使，现在已经换上了洋装，戴上了礼帽，还叼着根昂贵的古巴雪茄，看见摩尔的眼神，就吐出口烟雾，笑道：“我早就说过……日本这个国家有点太封建了！”
当一个满清的封建贵族官僚都觉得日本国实在太封建的时候，日本恐怕已经是无药可救的“封建晚期”患者了。
萨顿爵士摇摇头道：“封建制只是一方面，日本最大的问题还是人口过多而可耕地面积太小……这个岛国上到处都是山，可以用来种粮食的土地很少，而他们的人口却在三千万上下，粮食根本就不够吃！而几十万封建武士对农民的敲骨吸髓，只是让日本变得更像地狱罢了。”
白斯文补充道：“在日本，武士永远是武士，农民永远是农民，代代相传，几乎不可能改变……而在中国，类似武士的阶级在两千年前就不存在了，所以乞丐也有机会成为皇帝！”
弗里德里希掏出了钢笔和笔记本，记录道：“日本的封建制和欧洲相似，武士类似于骑士，而农民则是悲惨的农奴，而且由于人多地少，生存压力极大，所以压迫也更加严重！”
这时候，前来迎接英国考察团的长崎奉行所官员吉田茂助到了，这个看着有点营养不良的日本武士向着码头上的洋人们来了个九十度鞠躬，一脸讨好地用英语道：“下官已备好接风的酒宴，敬请上国贵宾光临。”
……
“那些朝鲜疯子正在宣传他们的分田分地和废除封建等级！”
萨顿领事带众人坐上英国领事馆的四轮马车，穿过紧挨着华租界的朝鲜租界时，他的藤杖指向新砌的告示墙，“这会毁了日本现有的秩序！”
马车在告示墙附近稍稍一停，就有一个穿着黑衣，胸前挂着十字架，手中捧着一本朝鲜版《真约》的教士塞给马车上白斯文一张传单，还大喊一声：“朝鲜天国东王陛下万岁！”
白斯文接过传单一看，上面是一篇文言文的《天父均田令》，他低声念道：“天父上帝垂慈，东王圣聪烛照。今察朝鲜黎庶久困胥吏，膏腴尽归两班。特颁新制，革除旧弊。凡我赤子，不论贵贱，皆天父骨肉……昔箕子陈洪范，首重食货；周公立井田，务在均平。今承天父明命，复三代古制。凡阡陌膏腴，尽归耕者。此非本王私恩，实天父救世大道。各宜凛遵，咸使闻知！”
“上面写的是什么？”弗里德里希好奇地问。
他已经有点会说汉语了，但是文言文的《天父均田令》对他而言还是有点难。
“分田分地，打倒两班贵族……”白斯文顿了顿，忽然问，“杨秀清入侵了朝鲜，取代了李朝的国王，自己当了朝鲜的君主，同时又给朝鲜的底层平民分配土地，消灭两班贵族，实行耕者有其田，让朝鲜百姓有口饱饭。他的行为算是殖民统治吗？”
摩尔看着那堵告示墙前聚集的日本人——他们当中甚至有许多是带刀的武士（浪人），低声道：“他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解放了生产力……朝鲜这两年发展的一定不错吧？”
一旁的萨顿领事点点头：“对，朝鲜正在崛起！而且杨秀清派到日本的朝鲜神父也比罗耀国、韦昌辉派来的中国神父更能拉拢日本的底层。”
白斯文笑道：“那是肯定的，朝鲜的两班和日本的武士差不多，朝鲜的平民自然也和日本的平民类似。而中国人和他们不太一样……中国的乞丐也有机会当皇帝！”
当马车的车轮再次滚动的时候，二十个戴红巾的朝鲜神父正在“圣东王显佑殿”前分发救济粮。
枯瘦如柴的町民们排成长队，每个领到印有“天父赐粮”米袋者，都要跪吻杨秀清画像的靴尖。摩尔看到，刚才那个被武士砍掉了一条小臂的日本苦力，这时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在两个同伴的搀扶下，出现在了队伍的末尾。
“土地会有的，粮食会有的。”领头的金神父用生硬日语宣讲，“记住，中国、朝鲜的今天，就是日本的明天！天父、天王和东王一定会来拯救日本的穷人！”
“天王板载！东王板载！”的呼喊声渐渐响起，看来朝鲜真约派又获得了不少信徒……
……
正午时分，英租界内，“清月庵”料亭的樟子纸门外出现让人侧目的一幕。
那个长崎町的官员吉田茂助正跪着呈上十二贯目金饼，一个坐着八人抬的大轿子的真约派的“黄衣主教”只是轻蔑一哼，用广西官话道：“这次且饶了锅岛直正，叫他长点记性，以后凡我真约信徒，皆不可以‘无礼讨’斩之，无论该信徒有多无礼！”
吉田茂助也听不明白这个真约派大主教在说什么？反正就一个劲儿“哈伊、哈伊”的答应就是了……
“上个月佐贺藩的武士砍了一个阻拦藩主仪仗上诉请减免年供的农民，在日本国，这叫‘无礼讨’，武士有权斩杀对他们无礼的平民……”萨顿拿着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指着外面的吉田茂助说，“这种事情本来没什么，在日本非常常见，但那个被砍死的是个真约派的信徒。于是真约派九州大主教傅学贤马上要锅岛直正赔偿一大笔黄金。在遭到拒绝后，就立即下达了对锅岛家一门的刺杀令！锅岛家受不了了，只好请吉田出面调停，赔了一大笔黄金……”
当吉田茂助把拿到赔偿的傅大主教送走后，长崎町奉行所的招待宴会终于开始了。
几个穿着精美和服的日本女侍给他们端来了描着金漆器，犹如艺术品一样的食盒。
但是食盒被日本女侍打开的瞬间，弗里德里希的叉子和勺子却停在了食盒上方——河豚鱼的薄片在螺钿碟中摆成菊花形状，每片仅蝉翼般透光；松茸土瓶蒸的陶器裂釉纹路看着极其高雅，但里面的汤汁却只够喝上一口。
吉田茂助跪在樟子门外示范用餐礼仪，他枯槁的手指捏着三寸长的枫木筷，仿佛在摆弄京都西阵织的丝线。
“领事馆还准备了丰盛的下午茶……”萨顿领事用筷子夹起一片河豚刺身，鱼肉纹理在越前烧青瓷盘上泛着珍珠光泽。几十粒醋饭捏成的小小的寿司盛在漆器舟皿中，数量少的让人同情。
习惯了大吃大喝的白斯文对日本人这种精美而寒酸的食物提不起一点兴趣，他的目光一直都盯着身边伺候的日本少女洁白的肌肤，仿佛在心里计算需要花几斤大米换她一个晚上的服侍。
当最后一道菜被端上时，摩尔数清了所有食材：四片鲷鱼、两朵香菇、三枚虾仁。这些装在工艺品一般精美的餐具中的珍馐，总热量甚至不够码头工人半日劳作所需。
“这其实是地狱中的美学！”当晚，摩尔在笔记里写道：“这种将生存必需的食物升华为审美对象的行为，也解决不了总量不足所带来的绝望的困境。这也解释了为何真约派的糙米布袋能吸引万千信徒——当文明沦为饥饿游戏时，任何能填饱肚子的办法都是真理。”

第586章 五亿人的牢笼！
晨雾未散时，英国领事馆秘书查尔斯&#183;沃森已带着摩尔一行人踏上了泥泞的田埂，这个剑桥毕业的东方通指着对面的修在山坡上的梯田道：“长崎城外的平地很少，根本不足以养活过多的人口。人们为了生存下去，已经竭尽全力。这一带凡是坡度较缓的山坡都被开发成了梯田——人们为了能多得多一点点食物，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但就是这样，这里的农民依旧极度贫困，交给领主的年贡通常要占收成的五到七成！”
“五到七成……”摩尔发出惊呼声，弗里德里希正在观察三个佝偻老农在田里除草，他们用双手一根根拔掉田间的杂草，拔得非常仔细，生怕漏掉一根，看着都好像在西海岸淘金子一样。
“日本农民对于种植的认真态度足以胜任皇家植物园的园丁……”弗里德里希在自己的笔记本里这样评价他们。
而白斯文则点燃一支雪茄烟，吸了一口，悠悠地说：“中国的农民也和他们一样，只是现在不用交那么多地租了……”
“这是好事儿吧？”摩尔知道白斯文的身份，他看着这个“润到英国”的大清前官员，心想：“他原本一定是个大地主，家里的土地都被太平天国分了——虽然我和他是朋友，但我还是觉得那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白斯文则面露嘲讽的笑容：“地租和高利贷还有封建依附关系是中国、日本、朝鲜农民身上的枷锁……可当这三根枷锁被斩断后，解放了的农民是拿起锄头还是火枪就不好说了！”
文咸忽然问：“日本究竟有多少人？”
“估计三千万左右。”查尔斯&#183;沃森回答。
“朝鲜和中国呢？”文咸又问。
“杨东王的人刚刚公布了朝鲜的人口统计数据，有一千七百多万，而中国估计有四亿五千万！”
“差不多五亿……”文咸道，“欧洲大约是二亿七千万，约是东亚的一半。”
田间顿时一片寂静。
……
正午时分，查尔斯&#183;沃森又把摩尔一行领到了波佐间烧窑厂，这里场面令人印象深刻。几十名陶工在四十多度高温中裸着上身，将陶土摔打得啪啪作响。虽然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但是生产规模实际上并不大，制作工艺也是全手工的，效率很低，产量应该也不会太高。
而当窑主得意扬扬地展示献给萨摩藩主的青瓷香炉时，来自英国的客人却忍不住一声叹息——虽然这座烧窑厂的工匠手艺精湛，也极其认真负责，但他们尽最大努力烧出的瓷器，却根本比不上工业化生产的皇家道尔顿的骨瓷……
“这些工匠住在漏雨的板屋里。”查尔斯指着窑厂后的贫民窟，“他们虽然能生产出日本最好的瓷器，可自己却只能用豁口的陶碗吃饭……而且还吃不饱！”
摩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道：“资源不足和黑暗的封建统治使得日本虽然拥有最勤劳最敬业的手工业者，但他们的生产规模和市场始终有限。而当封建统治被更加高效的资产阶级统治所替代后，资源不足，又会成为解放生产力的瓶颈，到了那时……”
在一间漆器作坊，一群日本女工正在给一批精美的梳妆盒抛光。日本的英语单词同时也可以用来表示“漆器”，可见精美的日本漆器在欧洲有多受欢迎。连摩尔都忍不住想为他的“燕妮”挑选一件漂亮的漆器当礼物。他拿起一只首饰盒感慨道：“能生产出这种商品的工匠在英国每周至少能赚三英镑。
而白斯文也拿着一只烟丝盒在那里端详：“能生产出这种东西的工匠，一定也能打造出最精密的机械齿轮……”他说话的时候，却把目光投向了工坊当中最漂亮的女工阿菊，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一两重的“骏河判”（一种金币）。
……
当天傍晚的领事馆书房里，查尔斯摊开一份“长崎领事馆报告”，展示在了摩尔等人面前：“日本年产铜六百万斤、生丝一百二十万磅、漆器十余万件，而农民年均食米仅一石出头。另外，还有超过三万名日本少女被贩卖到了北美西海岸，而真约派就是最大的人贩子……”
“然后呢？”白斯文吐着烟圈打断他，“被卖去西海岸对那些日本少女而言应该也不是坏事吧？”
查尔斯点了点头：“总比饿死要好……所以真约派的这种贩卖人口的行为，并不让日本的底层民众反感，反而有许多人感激他们。毕竟，他们给的价钱很高，而且许多到了西海岸的日本女子还能往家里寄钱！”
“日本的出路只有工业化！”摩尔一边翻看自己的笔记，一边评论道，“中国、朝鲜、日本的出路都是工业化！”
“那工业化后会发生什么？”白斯文望着摩尔。
摩尔道：“工业化后会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中国、朝鲜、日本的工业化！这里有五亿辛勤劳作的人民，而且已经站在了工业化的门槛之上。中国和朝鲜的封建锁链已经被砸断，日本虽然还是一个封建国家，但是当真约派吸引到足够多的底层平民和下级武士后，日本的封建统治也一定会崩溃。到了那时，日本也会走上工业化的道路。这是必然的，不是由谁的意志可以扭转的。当占世界总人口百分之四十的这个种族觉醒时，谁又能强行让他们陷入昏睡？”
“但只要东亚三国不能团结，我们就有机会将他们锁死在东亚！”文咸忽然插话道，“朝鲜和日本说不定会变成困死中国的牢笼！”
白斯文嗤笑一声：“这怎么可能？中国自古都是东亚的主宰！”
“东方通”查尔斯摇摇头：“实际上并不一定是……而且在中国最强大的时期，也没有能征服日本。另外，如今统治朝鲜的杨秀清和太平天国的中枢明显是存在矛盾的。”
“小小朝鲜……”白斯文满脸不屑。
“如果再加上日本呢？”文咸掰着手指头道，“朝鲜加日本，差不多有五千万人口，虽然只有中国的八分之一到九分之一，但是只要得到英法的支持，未必不能对抗中国！”
“怎么可能？”白斯文依旧不相信，“摩尔、弗里德里希，你们怎么看？”
摩尔摇摇头：“欧洲人支持日本、朝鲜对抗中国是必然的！能不能成功另说，但是分化东亚的五亿人口，让其中的五千万成为另外四亿五千人的牢笼，这是任何一个欧洲世界帝国的统治者都能想到的！”
弗里德里希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道：“我想阿尔伯特亲王赞助这次东方考察，想要得到的就是一个支持日朝，遏制中国的方案。”他抬头看着文咸，“否则，我们也不会从爪哇直接跑到日本吧？”
文咸笑而不答。
弗里德里希又问：“我们下一站去哪里？朝鲜吗？”
文咸则看了眼查尔斯，这个“东方通”笑道：“去大阪和京都……那里正在发生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值得我们去见证一下。”
“那里在发生什么？”摩尔感兴趣地问。
查尔斯笑道：“神道教和真约派的融合，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宗教，居然被真约派的学者和日本神道教的神官想办法捏在了一起，而他们采取的办法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书房的门突然被撞开，荷兰领事范&#183;林堡&#183;斯蒂伦突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这个阿姆斯特丹贵族后裔攥着快信的手指关节发白，青筋在羊皮纸般苍老的皮肤下跳动：“巴达维亚……卡里塔马海峡……“
英国领事萨顿爵士沉默跟在这个荷兰老人的身后，本来他今天要亲自带着摩尔、文咸等人在长崎城内外参观，但“信天翁”号带来的关于爪哇战况的报告，让荷兰领事一大清早就把他拉去荷兰领事馆商量对策。
没想到刚才一条从荷属东印度开了的“泗水”级带来了荷属东印度总督府的快信……
“看来我们不能去大阪和京都看真约派大主教和日本天皇一起跳大神了！”萨顿爵士突然开口，“我们必须去朝鲜！荷属东印度总督帕胡德先生希望我们英国和朝鲜天国的东王一起出面调停，以避免荷属东印度的形势进一步恶化！”
文咸显得有点吃惊：“荷属东印度的形势很糟糕吗？”
“糟糕透了！”荷兰领事满脸晦气地说，“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全部被真约派攻占！有好几千白人变成了人质，荷属东印度舰队也在卡里塔马海峡遭到了太平天国海军的重创……”
摩尔则在笔记本中悄悄写下：“占世界总人口百分之四十的东亚种族到底应该在国家消亡前占有多少资源和土地呢？”

第587章 东王的恩情还不完
1857年6月10日。
当“信天翁”号的汽笛在釜山港内鸣响时，摩尔的怀表正指向八点三刻。他扶着木质的船舷向釜山口岸望去，被他收入眼帘的分明就是一座东西方杂错的新兴工商业城市。
码头上，三台崭新的蒸汽起重机正在卸货，钢铁的吊臂在朝阳下泛着青光。头上扎着发髻，穿着结实耐磨的麻布衣服，矮壮敦实的朝鲜码头工人，正在穿梭往来，搬运着小件的货物。
港口码头附近，到处都是堆放货物的栈房，海面上到处停泊着各国轮船。什么样式的都有，有最新式的蒸汽帆船，有非常适合跨洋运货的飞剪式帆船，有来自中国沿海的广船、福船、鸟船，繁忙程度远超隔壁的日本长崎港。
修船造船的船厂森然地立在港区一角，高大的烟囱上黑烟弥漫，刚刚修成的船坞内，一条几十米长的铁肋木壳船体已具雏形——这是朝鲜天国造船厂仿制的“江海级“武装商船。
在船厂附近，还立着三根正在喷吐黑烟的烟囱——那是新建成的釜山纱厂。这是一座引进了英国纺机和蒸汽机，聘请了英国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的新式工厂！
“上帝啊，这简直是一座正在成长的东方利物浦！”摩尔点了点头，“工业革命果然出现在了东亚！”
萨顿爵士的银制烟斗敲了敲木制的船舷：“这都要感谢杨东王，他给一千多万朝鲜贫农分配了土地，改善了他们的经济处境，扩大了国内市场。去年朝鲜天国又废除了全部治外法权，连大英帝国的商品都要缴纳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六十的高额关税……现在朝鲜国内有市场，而外国的廉价商品又进不去，这才有了朝鲜的这点工业。”
弗里德里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这么说起来，杨东王给朝鲜送来了一场洗涤国内封建势力，并且排除了外来列强势力的革命……可是他自己仿佛也是一个外来者啊！”
“实际上他不是！朝鲜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藩臣，杨秀清于朝鲜就如阿里帕夏于埃及。”白斯文一边解释一边摸出个做工精美的木梳，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这是他在长崎时用一枚骏河判勾到手里的日本姑娘阿菊送给他的信物。
几人谈话的时候，信天翁号已经靠上了码头。没一会儿，一个穿皂色圆领袍的税吏登上了甲板，他手里拿着一块“釜山关巡检司”的令牌，他身后两名佩雁翎刀的朝鲜天国的兵丁。
“你们的船长在哪里？你们当中有人会说天朝话吗？”这个朝鲜税吏说一口生硬的汉话，目光扫在了长着中国面孔的白斯文脸上。
“敢问大人尊姓？“白斯文忽然上前半步，抱了个拳。
“鄙姓李。”税吏抬手扶正乌纱，也回了一礼，“阁下贵姓？”
“李大人，在下姓白。”白斯文笑道，“李大人听口音是朝鲜人吧？是去年朝鲜大比高中后当官的吧？”
这个朝鲜李大人听白斯文问起他考科举的事情，顿时就来了精神，笑道：“托东王的福，如今朝鲜人头上再无两班大山，百姓们都分到了土地，科举也是人人皆可参加，不问出身，只看学问了。”
他说着掏出块铜腰牌，牌上“天历五年算学举人”几个楷字被摸得发亮。
“听说杨秀清是带兵打进汉城的？”弗里德里希冷不丁发问，在场的英国领事和荷兰领事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位李大人却挺直了腰板，官袍下摆的补钉随着海风翻飞：“朝鲜自古就是大明天下地！当年清虏窃据中原，我三韩士民日夜盼王师。东殿大军过鸭绿江那日，朝鲜百姓箪食壶浆……”
白斯文将他的话翻译成了英语，弗里德里希则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最后也没忘记加上自己的评语：“太平天国对东亚旧王朝封建势力的洗涤比拿破仑对欧洲旧势力的洗涤更彻底，如果他们能完成对犹于封建堡垒一样的日本旧势力的清洗，东亚很有可能会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现在该计税了！”李大人突然恢复公事公办的表情，拿出了算账的算盘，他身后的一个朝鲜天国的圣兵则拿出了用来丈量船体的木尺。
“李大人，”白斯文笑道，“船上并没有货物，这是一艘外交使节的专船。”
“外交使节？”李大人一愣，“哪国的使节？”
白斯文一指文咸：“英国特使文咸，”然后他又指着英荷两国的领事，“英国驻长崎领事萨顿爵士，荷兰驻长崎领事斯蒂伦先生。”
……
正午的烈阳将码头石板烤得发烫。文咸一行人跟着挑夫往栈桥走，忽然被阵阵笑声吸引。梧桐树荫下，几十个短打汉子围坐成圈，捧着粗瓷碗大快朵颐。炖菜的香气里混着辣酱味道，竟有人端着海碗跟红巾士兵猜拳。
“他们竟然有肉汤喝？”白斯文吃惊地望着工人碗里肉汤拌饭和一块肥腻腻的红烧肉。在长崎，码头苦力连麦饭都掺着麸皮。
那位李大人小心地跟在白斯文身边，听见他的话就笑着答道：“釜山的码头工人赚得可不少，现在又没有两班老爷盘剥，他们当然能吃得起肉。”
不过摩尔在意的却不是码头工人碗里的肉，而是他们和太平军的士兵打成一片——在日本，武士随便可以砍掉苦力的手臂！在朝鲜，太平军和码头工人之间似乎是平等的。
“他们吃的米饭都是朝鲜出产的？”弗里德里希指着工人们身旁的一个“大饭桶”，用汉语问。
“全都是朝鲜米！”李大人的骄傲溢于言表，“我家也分到了十亩水田，大家分到了土地，全都干劲十足，去年又风调雨顺……大家都能吃饱了，这都是东王的大恩啊！”
海面上，汽笛又一次鸣响，一艘悬挂太平天国“万里长城永不倒”旗的一千多吨的巡洋舰正缓缓入港。甲板上的水兵正在擦拭几门32磅线膛炮！粗大的炮管仿佛在向某个荷兰领事示威。
范&#183;林堡&#183;斯蒂伦领事的呼吸都有点急促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一艘属于太平天国的果敢级蒸汽风帆巡洋舰？”他回头看着文咸，“是你们卖给中国人的？”
文咸望着这艘1200吨排水量，装备有20多门32磅前装炮的巡洋舰，一时也有点发愣——他离开欧洲的时候还没听说有这笔交易呢！他想了想，才喃喃道：“应该是《中英友好条约》签订后购买的二手舰吧？”他随即又笑道：“不过您也别担心，荷兰也是英国的朋友，可以向大英帝国购买更新更好的战舰！不仅荷兰可以买英国的军舰，朝鲜天国和日本一样可以购买！”
摩尔这时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这样一段话：“5亿人的工业化才刚刚起步，来自西方的‘朋友’就开始为他们打造牢笼了——通过向中、朝、日三国出售军备的方式……”
……
天京城，吴王府。
当上海钟表厂仿造的西洋自鸣钟敲响十一下时，罗耀国正用同样产自上海的象牙柄放大镜审视着爪哇地图。
身穿蕾丝边的白色长裙的玛利亚则捧着珐琅彩咖啡杯坐在一旁。
“韦俊要建爪哇天国……”罗耀国突然将放大镜丢在案头，“他当荷兰人的百年海军是纸糊的？”
刚从爪哇赶回的刘丽川在一张太师椅上，他倒是显得相当乐观：“吴王，现在巴达维亚、泗水、三宝垄都拿下了，荷兰东印度舰队也被南洋公司的武装商船给击败了……”
“殿下，荷兰也没有准备好。”玛利亚用茶匙搅动方糖，“这个国家武备松弛不是一天两天了，荷兰海军的蒸汽舰艇比咱们多不了几艘，而且他们还没有苦味酸炮弹。另外，英国人肯定会出面调停——现在柏林那边还在和俄国人谈，印度人又在大起义，英国人自己都焦头烂额，应该会想尽办法把咱们和荷兰人开战的时间往后退……所以咱们还有时间备战！”
海军部尚书王琰从门外快步走来，他将一张刚刚从海军部的船舶研究室里取来的铁甲舰图纸铺在案上：“这是凛子从拿破仑三世那里搞来的光荣级铁甲舰的图纸……”他两眼放光，看着罗耀国，“江南局的徐总监和几个洋人工程师研究过了，只要给他们两年，他们就有可能造出一条光荣级！”
这可是五千多吨的铁甲舰！
罗耀国可不大敢相信江南制造局的狮子大开口。根据他的设想，五年内能完成一条光荣级，就已经是天国工业化的大成功了。
“果敢级的图纸呢？”罗耀国看着自己的大弟子，后者只好又拿出一份英国果敢级巡洋舰的图纸。
这虽然只是一条1200吨的船，但却是真正的军舰，而所谓的“三远”舰，其实就是大型武装商船的底子。
“先把果敢级吃透，天历七年内，”罗耀国敲了敲图纸，“我要三条新的果敢级，天历八年我还要六条！”他话说到这里，忽然又问玛利亚，“玛利亚，那个文咸使团到朝鲜了？”
玛利亚点点头：“两天前到的釜山，现在应该在往汉城而去。”
罗耀国斟酌了一下：“玛利亚，你替我走一趟汉城！”他一指果敢级的图纸，“带上果敢级的图纸副本！”

第588章 东王见摩尔
玛利亚的玉手轻轻划过果敢级巡洋舰图纸，一双蓝眸子却斜睨着倚在紫檀木太师椅上的男人：“要带哪套图纸？英国佬给的掺沙子的赝品，还是凛子从帕尔默家族弄来的真本？”
原来英国人在转让给太平天国海军部的果敢级巡洋舰的图纸中掺了假！
好在王琰和凛子早就防着英国佬的这一手了，再加上帕尔默造船与钢铁有限公司在几个月前就和太平天国的海军部签订了在上海开办合资造船厂的合同——这是中英“三十年条约”中规定的大项目，计划总投资三百万银元，其中帕尔默公司用技术和设备出资，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分。太平天国出土地和现金，占百分之五十一。
有了这个项目，王琰和凛子就有了接触帕尔默公司技术人员的渠道……有了渠道，就能挖工程师和买图纸副本了。
罗耀国得意洋洋地道：“凛子用宾夕法尼亚州的石油预言，把帕尔默家的那个老东西哄进了真约派——这事办得漂亮。”
玛利亚凑到罗耀国的身旁，轻声道：“帕默尔家的那个老家伙说用赝品图纸也能造船，就是蒸汽管道容易泄漏，传动系统容易故障，搞不好会在海上变成纯风力的帆船。”
“东王不是最爱大英的坚船利炮？”罗耀国冷冷一笑，扭头对王琰道：“那就把英文原版给他，再派个帕尔默公司的工程师随行——记得给那个工程师安排个日本小妞当如夫人。”
王琰领命而去，罗耀国随后又对刘丽川说：“刘主教，你回去准备一下，也和玛利亚一起去趟朝鲜。把爪哇发生的事情和杨东王通报一下……再问问他是不是支持爪哇天国？”
看到刘丽川也领命离开了，玛利亚这才凑到罗耀国身边，轻声问：“殿下，您就真的不担心东王真的把朝鲜、日本发展起来，变成锁住天国的锁链？”
罗耀国嗤笑一声：“不怕的，只要朝鲜、日本是被真约派发展起来的，就当不了你们这些洋人的狗！”
被真约派搞起来和当狗当起来是不一样的！前者和太平天国是一个体系，后者则是融入了洋人的体系……
想到这里，罗耀国就在玛利亚的臀部上重重拍了一巴掌，玛利亚蹙了下秀眉，似乎有些哀怨地看了这位“天使”一眼：“奴家和那些人可不一样，奴家是您的……那个娜塔莉娅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吃醋了？”罗耀国笑嘻嘻看着玛利亚的水汪汪的蓝眼睛，“我看中的是娜塔莉娅的血统，她是有可能成为俄罗斯女皇的……所以她归根结底属于俄罗斯！而你……只属于我！快去快回，等你从朝鲜回来，再陪我走一趟四川！”
“四川？”玛利亚又一愣，“殿下要出兵四川了？”
罗耀国笑着点点头：“今年江南、淮南、淮北、湖广等地都风调雨顺，辽宁的麦子也大熟了……终于有粮食可以收四川和云贵了，上海的江南制药厂需要那里的黄连。在印度镇压起义的英军和石翼王的人马，一定会很需要黄连素。那里的大肠杆菌比印度起义军的火枪厉害！”
……
1857年7月1日正午，在一条渡船上，那位釜山关的朝鲜税官李在荣李大人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着对岸炊烟袅袅的村落：“那边就是麻浦里，东王均田令施行的模范村。”
跟在他身后的就是文咸、摩尔一行了。
他们是6月15日才从釜山出发，走陆路北上，一路走一路考察，花了足足半个月才走到了汉城附近。这一路，他们见到了许多穷，但快乐的朝鲜村子。
平心而论，这些朝鲜村子比他们在长崎附近见到的日本村子更穷，人多地少的困境是中日朝共有的，中国到底地方大，相对还好一些，日朝则是一个德行。
而日本自古盛产黄金、白银、黄铜，可以从中国进口商品，所以看上去就显得富裕。而朝鲜的贵金属不多，买不起“中国制造”，显得就更穷了。
不过在实行了分田分地、打倒两班后，朝鲜的穷人总算可以挺直腰杆了，而且没了地租和高利贷的盘剥，他们算是吃上了五百年来第一口饱饭，自然就“穷开心”了。
摩尔也擦了一大把汗水，然后戴上眼镜。他看见二十几个穿麻布短打的农夫正在踩水车，他们的脊背晒得黝黑发亮，裤脚卷到膝盖上方，露出精瘦却结实的小腿肌肉。
更远处，新修的引水渠正在将山上流下的清水灌入水田，早稻的穗浪中偶尔可以见到几个戴斗笠的农妇。
“三年前这里还都是两班的私田。”李在荣的汉话带着辽东口音，“东王把土地分给农户后，粮食产量增加了五成！”
“增加了五成？”白斯文有点不太相信，“真有那么多？”
李在荣点点头：“有的！东王不仅给大家分了田，还给大家发了铁质的农具，还组织大家修建引水渠……”说着话，他的眼泪就下来了，“东王的恩情真是还不清啊……”
这已经不是这个朝鲜官员第一次哭了。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都看着白斯文，仿佛在问：“你们东亚的男人都那么爱哭？”
白斯文耸耸肩，用英语道：“中国的穷人天生反骨，坏得很……没那么会念主子的好！”
李在荣也能听懂一些英语，抹着眼泪说：“那是你们没有东王那样的天降明君！”
正说着，渡船已靠上码头。穿草鞋的船夫接过铜钱时，弗里德里希注意到他胸前挂着十字架，怀里还揣着一本《东殿真约》——这是东王杨秀清在朝鲜刊印的《真约》，封皮上印着他自己的头像！
……
村口老槐树下，七十岁的里长金万福正在给孩童分麦芽糖。见洋人过来，老人颤巍巍从怀里掏出铜十字架，用生硬的汉话说：“天父保佑！”
“您会说汉话？“白斯文饶有兴致地打量老人补丁摞补丁的短挂。
“托东王恩典，村里开了夜校，老朽也学了一些。”金老汉指向祠堂方向，那里隐约传来诵读声，“老朽孙子在学堂背《农政全书》，比我这把老骨头强多喽。”
其实朝鲜话就是汉话的方言，此时朝鲜的文字更和汉话完全一样，许多朝鲜的读书人都会一些汉话。脑子稍微好使一点的朝鲜人，都能很快学会汉话。
弗里德里希用藤杖指着远处即将可以收割的稻子：“这些粮食要交几成赋税？”
“三成归圣库，其他都是咱们的。”金老汉抹着眼泪道，“东王的恩情实在还不完啊！”
白斯文突然冷笑：“罗耀国在中国只能收到一成！”
金老汉瞪了他一眼：“那是天朝上国的百姓福厚，我们有东王就满足了……东王是朝鲜国自箕子以来第一仁君！”说着他又抹起了眼泪：“东王的恩情比海深，比天高……”
……
次日凌晨，焦煤燃烧时发出的刺鼻味道提前十里宣告了汉城铁厂的存在。当朝阳攀上冠岳山时，众人终于望见江边林立的烟囱。十座搅炼炉喷吐的青烟与晨雾交融，把天空染成铁灰色。
“每小时能炼三百斤熟铁。”俄罗斯总管图波列夫扯着嗓子介绍，他油腻的工装外罩着东王赏赐的蟒袍，“反射炉每月出四十吨钢，能铸十二门二十四磅炮！”
铸铁车间里，二百名穿着厚厚的麻布工作服，热得浑身出“水”的工匠正在操作坩埚。来自佐贺藩的大匠石井鹤山突然暴喝，二十个日本学徒齐刷刷举起铁钳——烧红的炮管胚料被送入锻锤时，飞溅的火星在麻衣上烧出一个个黑点。
“这些倭工月钱多少？”白斯文突然发问。
图波列夫的络腮胡子抖了抖：“包吃住，月给朝鲜圆一块半——抵得上他们老家三石糙米，大匠的工钱则翻十倍！”
白斯文笑道：“那洋匠的月钱是多少？”
图波列夫笑道：“自然比日本大匠还要再多几倍！”
白斯文又问：“汉城铁厂的煤炭、铁矿石又从哪里来？朝鲜本地的铁矿、煤矿供应得上吗？”
图波列夫摇摇头：“暂时还不行，朝鲜的矿都在大山里，需要花很多钱开发！所以现在汉城铁厂的煤炭、铁矿都是从中国运来的。”
白斯文噗哧一笑：“都是从中国运来的，还用了高价的工匠，你们的汉城铁厂应该很难赚钱吧？”
图波列夫倒也不瞒着他，点点头道：“的确不赚什么钱……”
白斯文笑着问：“如果我没有记错，东王麾下还有十万太平军将士，还有二十万家眷……这些人一年又要花费多少？靠朝鲜的一千多万农民能供得起吗？”
“这……”图波列夫回答不了。
而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则向他投去了“怀疑一切”的目光。
铸炮车间突然响起钟声。二十名朝鲜工人推着用来运输大炮的板车出了车间，最新铸造的滑膛炮还冒着热气。而杨秀清不知何时出现在车间二楼，他的独目扫过底下来参观的洋人，目光最后落在了白斯文身边的矮胡子洋人身上。而他身边则立着稻子和金发碧眼的玛利亚。
玛利亚则指着摩尔：“东王，那个人……我在通天镜里见过的！他叫卡尔……”

第589章 天师卡尔
什么？在通天镜里见过？莫非……天上又派人下来了？
想到这里，杨秀清的独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他微微侧头，低声问：“你确定？可通天镜中的人物，怎会出现在此处？你可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玛利亚思索着道：“东王，我在吴王的通天镜中见过他的书。他书中的道理，与《反经》和《天朝田亩制度》中的思想不谋而合。吴王还称他为‘导师’，说他的‘道’曾经照耀大半个天堂。我想，他或许是天使们的老师——天师！”
“天……师？”杨秀清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心中翻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惶恐。
他自己干过什么他当然知道，他自称“天父四子”，还假传天父、天王的旨意哄骗世人，还用“天王附体”和天使罗耀国做对。
难不成是罗耀国在天父、天兄、天王那里告了他一状，所以上面派个天师下来收他了？而且这个天师的“道法”还曾经笼罩半个天堂……属于法力无边了！
而跟在杨秀清身边的稻子向来灵敏，很会察言观色，马上就发现杨秀清心里头的惶恐，于是就小声问：“东王，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此人莫非是您在天上的老师？”
杨秀清心中一紧，知道稻子是看出自己在发慌了，赶紧掩饰道：“对，对，本王想起来了，他就是本王在天堂上书房的老师卡师傅，本王从小就不甚爱读书，可没少挨卡师傅的训斥……”
玛利亚倒是没看出杨秀清哪儿不对，还在那儿滔滔不绝说着她从通天镜里看到的关于“卡尔”的东西：“东王，这位卡尔的书中有许多关于土地、财富和权力的论述，您在朝鲜的所作所为仿佛也非常符合他的‘道’……”
“对，对，本王毕竟是他的学生嘛……”杨秀清随口应着，心里头越来越慌，手里的宝剑也越捏越紧。
玛利亚说的话太吓人了！杨秀清在朝鲜的所作所为，不就是照着罗耀国的《反经》和《天朝田亩制度》还有《资政新篇》中一些能够用到朝鲜的内容来的吗？
而罗耀国的这些法子多半就是来自那个“天师卡尔”！现在这是“祖师爷”下凡来收他了……
稻子看出了杨秀清越来越紧张，于是就轻声道：“东王，这里是不是太热了？要不咱们先回宫吧！”
“回宫？”玛利亚一愣，“不是说要在铁厂召见英荷使团吗？”
“不，不了。”杨秀清忽然摇晃了两下，一旁的稻子马上上前去扶了他一把，“本王身体不适，要先回汉城王宫歇着了……玛利亚妹妹，你不如也回汉城的总教堂歇着吧。等明后天本王身体好些了，再一起见他们。”
说完这话，杨秀清就一分钟也不想在汉城铁厂逗遛，赶紧让稻子扶着身体不适的自己，飞也似的离开了。刚一离开铸炮车间，还没登上自己的四轮马车，杨秀清就一把握住稻子的手腕：“稻子，去摸一下那个卡尔的底！”
“哈伊！”稻子答应了一声，然后就马车旁跪下，拜送杨秀清登车离开。
同一时刻，玛利亚还依旧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正和一个穿着洋装的中国人在讨论着什么的摩尔（卡尔）……
……
汉城迎宾馆的松木廊柱在暮光下泛着暗红，八盏琉璃宫灯将正厅照得通明。客串“迎宾馆主”的楠本稻子跪坐在主位上，十二道盛着美食的漆盘沿着长案一字排开，炭烤乳猪的脆皮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诸位先生请用。”稻子说着流利的牛津腔英语，“这是从广州请来的厨子所烹制的，比不得天京的诸王府邸的膳房，倒还堪入口。”
白斯文的银筷在一条清蒸大黄鱼上方顿了顿：“朝鲜国主好大的手笔……听闻东王麾下十万圣兵月俸五块银元，二十万家眷另有三块口粮钱？”他刻意放慢语速，眼角瞥向正在记录数据的弗里德里希。
稻子抿了口朝鲜烧酒，瓷杯边缘留下淡淡胭脂痕：“白先生倒是对天国军务了如指掌。”
“不是军务，是数学。”摩尔突然插话，他的银叉在桌面画出无形算式，“朝鲜两千万亩薄田，每亩收税最多三斗，税粮折银最多五百万圆。十万将士年需六百万，二十万眷属再耗七百万——这还没算汉城铁厂每月的亏损……每年亏损几百万的工业化，东王是怎么维持的？”
斯蒂伦领事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萨顿爵士掏出单片眼镜，文咸则点燃了一支雪茄烟，三人都饶有兴趣地看着稻子这个大名鼎鼎的“天国神妾”。
“卡师傅不愧是做大学问的。”稻子轻笑，鬓角珠花微微颤动，“只是东王治下自有生财之道。”她击掌三声，六名身穿和服的少女鱼贯而入，三味线音色如细雪飘落，“各位从釜山一路走到汉城，所过之地，应该无人不感念东王大恩吧？”
文咸忽然开口：“听说真约派每月从长崎发十二艘蒸汽船。”老外交官用勺尖拨弄着碗中鱼羹，“每船载货一千多吨，多半是日本国内都不够吃的稻米，还有二百梳着岛田髻的日本姑娘。”
“爵士说笑了。”稻子指尖划过一只日本漆盒，拈起一块杏仁酥，“不过是些自愿去新大陆侍奉天父的姊妹。”她转头望向摩尔，“卡先生觉得朝鲜的工业化如何？”
白斯文忽然冷笑：“这是用他国少女的眼泪浇筑的工业化吧？那位天父皇上帝是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李在荣的酒杯“咚”地砸在案上：“放肆！东王解放朝鲜一千多万农奴时，你们这些洋……”
“李大人醉了。”稻子柔声打断了他的话，两名侍卫悄无声息架起朝鲜官员。她转向摩尔时又是春风满面：“卡师傅精通经济之道，可知如今旧金山一石日本米值多少美金？”
“二十五美元。”摩尔推了推眼镜，“是上海米价的二十倍。”
“若是用蒸汽船运去呢？”稻子眼中闪过精光，“每船运一千五百吨米，可以换回多少黄金？”
她顿了顿，眼眸之中忽然泪光闪烁，“那卡师傅知道日本国出身低贱的少女在国内有多不值钱吗？在西海岸又有多珍贵吗？卡师傅知道日本国内大部分出身平民的男子和相当部分的低级武士，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娶妻生子吗？一多半的男子无法娶妻，那该有多少女子没有办法嫁人？那些无法嫁人的女子，在日本国内又该如何生活？其中稍有姿色的，还不是在各地的妓馆当中卖身？一样是卖，为什么不能去西海岸卖？而且西海岸男多女少，哪怕是在青楼中卖过的女子，也能嫁给一个淘金客，替他养育儿女。更何况有不少日本少女在抵达西海岸后立即就会被淘金客买走……不，应该是娶走！加利福尼亚州是自由州，不允许蓄奴。卡师傅知道那些淘金客多么富有吗？他们拥有的黄金如果拿到东亚来，足够让他们过得比一个日本国的藩主还好！那些登船前往新大陆的女孩，有几个不是开开心心的？”
萨顿爵士的汤匙在鱼翅盅里搅来搅去：“东王想必不会一直做这样的不怎么光彩的买卖吧？”
“当然了。”稻子笑着道，“所以东王拼着月月亏本，也要砸钱办工业啊！”她含笑望向英国领事，“等到朝鲜的工业发展起来了，东王就会去解放全日本的穷苦少女！”
白斯文忽然拍手大笑：“妙啊！用日本人的血肉去滋养朝鲜工业，用朝鲜工业武装东王的军队，再用东王的军队去征服日本——这一圈兜下来，等于是日本帮东王征服了日本！对了，楠本女士自己就是日本人吧？”
稻子望着白斯文：“你看着好像是个东亚人，脑子里却装着欧洲的民族国家体系……这一套不适用于东亚！中华、朝鲜、日本本是一家！天皇陛下，很快就会承认自己是天父皇上帝的子孙！”
“所以汉城铁厂亏空不重要？”摩尔已经明白了杨秀清的“工业账”是怎么算的，“东王对朝鲜工业的投资，最终要通过军事扩张来变现？可是吞下日本，也不会让东王获取多少利益，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稻子望着摩尔：“当然是继续扩张啊！这难道不是英国、法国、俄罗斯等西方列强之国通行的做法？工业，特别是炼铁铸炮造船这样的产业如此昂贵，各国为什么还要不惜代价投资？而拥有坚船利炮的工业国，又有哪一国没有将坚船利炮用于开疆辟土？”说着她忽然向摩尔深深一拜，“卡天师，东王的谋划，对于朝鲜、日本之贫民乃是大大有利的，请您理解！”
“你叫我什么？”摩尔愣愣地看着稻子。
“天师！”杨秀清的神妾用一种极为虔诚的语气道，“您的真实身份，我们已经知道了……”

第590章 天师，请教教东王吧！
“我的真实身份？”摩尔望着眼前这个看着就有点宗教狂的日本女人，“女士，您在说什么呢？我不就是摩尔——《水星报》的编辑吗？”
稻子柔声道：“天师殿下，您别以为是小女子在胡言乱语，关于您的真实身份，或者……也许是您灵魂的前世到底是谁，可以去向吴王殿下请教！到时他自然会告诉您一切。而小女子实在不方便多说了！”
稻子这番没头没尾的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啊，搞得文咸、白斯文、萨顿爵士、斯蒂伦领事看摩尔的眼神都变了！
什么“灵魂的前世”，还有什么向“吴王殿下请教”，哦，还有什么“卡尔天师”……真是越听越“神”啊！这位摩尔该不会也是上帝一家的吧？不过耶稣的弟弟妹妹们好像都到齐了，那他会是哪一位？不会是某个使徒的转世身吧？
几个人当中，也就是弗里德里希还相信“摩尔依旧是摩尔”。他刚想开口质问稻子到底在搞什么鬼？稻子已经再次开口：“天父指引天师殿下远道而来，一定是想让您为东王殿下指点迷津的……”
摩尔实在不想听这个有点魔怔的女神棍胡言乱语，猛地起身，就想离去。可稻子却抢先一步，拦住了摩尔，右手向一扇合着的拉门一指：“请天师移步净室。”
她的话音刚落，拉门就轻轻被人拉开，门外是一条走廊，一名和服少女已经拜伏在地。
稻子走到摩尔跟前，振袖和服突然展开，露出了插在腰带上的怀剑：“天师殿下，请！”
摩尔看了眼稻子的怀剑，又看了看这个女人坚定当中又带着些疯狂的表情，只好点了点头，跟着稻子走出了大厅，沿着一条昏暗的长廊一路向前，在长廊的尽头，又有一名和服少女跪坐在一扇拉门外，看到稻子带着摩尔走来，立即拉开了拉门，花香和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
摩尔这才发现，拉门后面是一座种满了花草的庭院，而外面的天色早就已经黑了。
走进这间和室，摩尔就听见拉门被合上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女人的抽泣声。摩尔回头一看，只见稻子已经在一盏油灯旁跪坐了下来，还在暗自流泪。
“稻子女士，您为何哭泣？”摩尔一边盘腿坐下，一边轻声发问。
“不瞒天师大人，去年朝鲜天国实际岁入四百二十七万银元。”稻子轻轻擦拭着泪珠，“军饷、铁厂、造船……支出一千三百万，全靠着每月五船日本姑娘换取西海岸的金砂填补亏空。”
“请不要称呼我为天师大人，”摩尔摇摇头，“我是摩尔，英国伦敦《水星报》的编辑。”
“是，摩尔先生，”稻子点了点头，“那么您现在能指点东王一二了吗？”
摩尔叹了口气：“看来您也知道靠着向西海岸贩卖日本少女的办法敛财是不对的且不可持续的。”
“不！那些日本少女都是自愿的！”稻子突然提高嗓音，“对于日本国内底层出身的少女而言，被卖去西海岸是她们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出路——摩尔先生见过那些生下来就被溺杀的女婴吗？这样的事情在东亚并不鲜见，而在日本……尤其常见！”
摩尔想起昨日渡船上老农的话：“东王的恩情比汉江长……”
“后发工业国所需要的工业化资金，是很难通过税收和从事贸易慢慢积累的……”摩尔终于开始替素未谋面的杨秀清出谋画策了，“虽然朝鲜天国从‘日本-西海岸’的肮脏贸易中获利巨大，但是这种暴利生意一定会引来竞争者或破坏者！”
“您说的太对了！”稻子重重点头，“上个月就有一艘开往西海岸的飞剪船遭劫……下手的是一群日本浪人，背后却有几个日本国的豪商和强藩！而且我还得到情报，有一些眼红西海岸贸易暴利的藩主正在筹划上书幕府，严控日本国女子出关。”
“你们可以成立朝鲜银行。”摩尔蘸着茶水在矮几上勾画，“总行设在汉城，分行遍及大阪、长崎……你们要设法吸收日本的藩主、豪商的资金为朝鲜的工业化所用。”他接着解释道，“银行可以通过反复的存款、贷款产生乘数效应，如果一家银行运营良好，信誉被普遍认可，它通常可以产生两倍甚至更多的货币乘数。也就是吸收一百万的存款，在非常理想的情况下，可以放出去两百万以上的款子。如果银行的信誉特别良好，甚至可以发行钞票……”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英镑摊在矮几上。
稻子眼前一亮：“把纸变成钱！”
摩尔点了点头：“第二个办法，则是剥离东王控制的日本-西海岸贸易线，成立一间朝鲜太平洋贸易股份公司……向日本的豪商和强藩募股。”
稻子愣住了：“向那些觊觎日本—西海岸贸易线的人募股？”
“对！”摩尔笑道，“向那些杨东王想要消灭的敌人募股……用他们的钱来办朝鲜天国的工业，等朝鲜天国的工业办好后，再把他们统统消灭！”
稻子突然伏地叩首，泪水涟涟：“摩尔先生大才……还请摩尔先生再为东王之师！”
“稻子女士，”摩尔望着这个女神棍，轻轻摇头，“如果你还想听我说下去，就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哈伊……请继续！”
“等你们募集到充足的资金后，应该重点发展造船业。”摩尔继续道，“钢铁的技术门槛太高，而且还要有廉价的煤矿、铁矿供应才比较容易盈利。而且海对岸的太平天国吴王已经投巨资兴建了徐州煤-铁联合公司，还请来了欧洲的冶金专家，贝色麦转炉的发明人贝色麦担任总工……东王如果继续扩大汉城铁厂，一定会越做越亏，不如先把资金投在造船上。也不要盲目建造军舰，而是要先造民船，特别是太平洋航线可以用得上的木壳蒸汽帆船，一二千吨排水量就够用了。
而在发展造船业的同时，再聘请西方工程师对朝鲜本土的矿产进行调查，并且制定开发的计划。等你们寻找到了大型铁矿、煤矿，再根据矿山的位置开办大型煤-铁联合公司，就比较容易成功了……”
……
昌德宫的沉香在青铜鹤炉中袅袅升腾，杨秀清端坐在王座之上，眉头微皱。稻子跪在万字纹地毯上，鬓角珠花随着叩首的动作轻颤。
“他说要办朝鲜银行？”东王眯着独眼，心中的惶恐已经渐渐散去。
看来天父并不打算追究他冒充天父之子的罪过，还派了天师下帮忙……或许，他杨秀清真的是天父四子转世？想到这里，杨秀清忽然就感到了浓浓的父爱正从天际降下……天上只有爸爸好啊！这时候，忽然一阵夜风吹过，杨秀清就是一个激灵。
“是。”稻子的额头抵着手背，柔声道，“天师说，可以用日本藩主的钱办咱们的兵工厂。”她膝行两步呈上账册，“天师还说要发行股票，还说可以把纸变成钱……”
账页“哗啦”翻动，杨秀清的手突然停在某页。朱砂勾勒的红色字迹间夹着张泛黄图纸，蒸汽轮船的轮廓旁潦草写着“太平洋贸易公司西海岸号”，这是日本——西海岸之间最大的商船，属于太平天国的太平洋公司。
“过来。”东王勾了勾手指。
稻子刚直起身，就被拽着腕子拉到舆图前。杨秀清的手掌按在她肩头，热度透过丝绸传来：“九州岛去年卖了多少姑娘？”
“九千四百人。”稻子脖颈泛起潮红，“换回了九十余万两黄金……”
烛火爆了个灯花，杨秀清突然一把掐住稻子的脖子，独目当中布满了血丝：“那个天师……当真没提本王的罪过？”
“他说资本原始积累总要见血。”稻子早就习惯了东王的喜怒无常，并不反抗，只是柔声道，“但东王流的血比伦敦工厂主干净……”
窗外忽然吹进一阵夜风，吹得满室烛影乱晃。杨秀清的手顺着她脊梁滑到腰间，摸出了她的怀剑：“如果你敢欺瞒本王，本王要你切腹！”
稻子并不明白杨秀清在恐惧什么？但她还是非常肯定地道：“如果稻子对殿下有半点欺瞒，稻子甘愿切腹谢罪！”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红唇，又加码道：“要十字切，没有介错！”
杨秀清呼出口气，眼神变得柔和：“你又怎么会背叛本王……你对本王最忠心了！明儿召天师来，本王要亲眼看看——”
话音未落，外间突然传来脚步声，是给杨秀清送军报的侍从来了。稻子趁机退后半步理好衣襟，却见杨秀清独眼盯着她松脱的衣带：“今晚留下研墨。”
熏香渐浓时，更鼓声从景福宫方向隐隐传来。稻子跪在龙纹案边磨着墨。杨秀清批完最后一道军报，放下毛笔，突然把稻子拉入了怀中：“稻子，替本王生个儿子吧！”
“是。”稻子望着窗外的弯月，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高子。
杨秀清的手掌探进了稻子的和服：“等踏平江户，本王要让咱们的儿子成为日本国主。”

第591章 东王殿下，我们是您妹妹维多利亚女王派来的
夜深了，下雨了。
而汉城迎宾馆内，弗里德里希下榻的客房内却依旧点着油灯。
文咸、萨顿爵士、斯蒂伦领事和白斯文这几位，大晚上的都不睡觉，全跑到了弗里德里希的房间里，一人捧着一杯咖啡，熬夜在和弗里德里希讨论和摩尔有关的神学问题——这简直让弗里德里希无言以对，摩尔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啊！
这群东西方老迷信现在居然因为一个日本“巫女”的一番胡言乱语，相信摩尔的前世是什么基督教的圣人或先知，还认为摩尔的前世和耶稣一家很亲近！
也不知道维多利亚女王得知这事儿会不会封摩尔一个英国贵族老爷当当？
想到这里，弗里德里希真有点哭笑不得了。
“先生们，摩尔怎么可能是基督教的圣人和先知转世呢？他甚至都不是一个基督徒！”弗里德里希本来想说摩尔是“无神论”者，但是考虑到他和摩尔都是用假身份拿到的阿尔伯特亲王的赞助，就没说什么“无神论”。
白斯文问：“那基督教的先知或圣人当中有人不是基督徒的吗？”
“当然有啊！”萨顿爵士道，“施洗约翰就不是基督徒……他是为基督施洗礼的人。”
弗里德里希摁着额头，他居然把施洗约翰给忘了！
“施洗约翰在约旦河为耶稣洗礼时，”魔法委员会的东方神秘事务总监文咸爵士捧着一本《圣经》在那儿胡乱分析道，“穿的也是驼毛衣服，吃的是蝗虫野蜜——和摩尔先生简朴的生活作风完全吻合。”
英国驻长崎领事萨顿爵士的单片眼镜都惊得掉进咖啡杯，溅出的咖啡液体把他的裤子都打湿了，他却浑然不觉：“文咸爵士，您认为摩尔的前世是施洗约翰？那……那可是耶稣和玛利亚的亲戚，耶稣的先行者啊！而女王陛下是耶稣妹妹玛利亚转世，施洗约翰也是女王的灵魂亲人啊！”
这下又升级了！弗里德里希心道：“摩尔成了大英帝国的皇亲国戚了……回英国后，女王是不得封他一个大一点的爵，再赏他一座牛津郡的庄园？”
荷兰驻长崎领事斯蒂伦对于摩尔到底是不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亲戚并不在意，他现在只想快点促成荷属东印度当局和真约派南洋总主教区停火。他放下咖啡杯，插话道：“如果摩尔先知真是世袭约翰转世，那他一定可以劝说东王殿下出面调停荷属东印度的冲突……”
弗里德里希连连摇头：“诸位不觉得荒谬吗？他甚至都不信神……”
“施洗约翰当年也被法利赛人质疑！”文咸打断了弗里德里希的话，他突然用拉丁语背诵《马太福音》，他的嗓音在雨夜发颤：“‘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
“咔嚓……”
惊雷炸响，油灯忽闪了几下，房间内的宗教气氛更加浓厚，白斯文趁机凑近弗里德里希耳语：“让人以为摩尔是女王的灵魂亲戚对摩尔和您的事业并没有什么坏处……”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摩尔推门走了进来，他手中的朝鲜王宫邀请函沾着雨水：“弗里德里希，东王明日申时召见我们……”
所有人都向摩尔投去了怪异的目光，除了弗里德里希。
而摩尔也发现了异常，为什么所有人都聚集在弗里德里希的房间里……除了他？
他们背着自己在讨论什么问题？
摩尔正想着的时候，弗里德里希忽然开口打破尴尬了：“摩尔，你和那个日本巫女讨论了什么？”
摩尔合上房门，走到屋内，将刚刚收到的朝鲜王宫的邀请函丢在了案几上，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弗里德里希则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楠本稻子想知道又小又穷而且缺乏资源的朝鲜要如何发展出强大的军事工业？”摩尔喝了一口咖啡。
文咸、萨顿爵士、斯蒂伦领事和白斯文都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但摩尔有可能是施洗约翰转世……那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那可能吗？”弗里德里希问。
“可能的！”摩尔道，“虽然朝鲜缺乏资本、资源、技术，地理位置也不优越，连粮食都不大够。但是朝鲜拥有一千六百万足够勤奋的人民，清扫了封建势力，还有了一个强有力的政权……朝鲜的邻国日本目前已经沦为中国和朝鲜的半殖民地，朝鲜每年可以从日本-西海岸贸易中攫取数十万两黄金的巨额利润。而且，日本素称黄金之国，还是有比较丰富的贵金属资源的。这也就意味着朝鲜的军工投资是存在变现渠道和盈利可能的！”
“摩尔！”弗里德里希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老朋友，“你的意思是……朝鲜要通过侵略日本来获得发展所需的资本？”
摩尔皱眉道：“弗里德里希，你已经亲眼见识了那些日本封建领主和他们的走狗有多凶恶，也见到了朝鲜人有多感恩东王。而在日本国内，盼望真约派的军队来解放自己的日本底层民众可不算少！所以东王的朝鲜天国推翻日本的封建势力很可能是顺应日本民意的，也能最大限度解放日本的生产力……至于侵略什么的，我不认为威斯特伐利亚体系适用于目前的东亚。”
“没错！”文咸爵士赞同地点点头，“那些随便砍人的武士简直就是恶魔！如果欧洲出现这么一个国家，早就被大革命的风暴撕碎了！”
“可是朝鲜天国要如何获得发展军事工业的启动资金呢？”白斯文问，“他们现在并没有那么多钱吧？”
摩尔喝了一口咖啡：“当然没有，但并不是筹集不到，我给出的办法是成立朝鲜银行和朝鲜太平洋贸易股份公司，让他从日本国筹集资金，用日本豪商和藩主的钱发展朝鲜的工业……”
当摩尔把他交给稻子的办法又对文咸爵士、萨顿爵士、斯蒂伦领事等人说了一遍后，这几位对摩尔就更加另眼相看了——这哪里是一个《水星报》的编辑，分明就是个英国内阁的大臣啊！
文咸爵士都暗下决心，等回了英国，就把这个摩尔推荐给帕默斯顿子爵和阿尔伯特亲王……
“摩尔先生，”荷兰驻长崎领事斯蒂伦则一脸急切地发问，“那您有办法请东王出面调停荷兰和太平天国的冲突吗？”
摩尔看着这个荷兰外交官，心里却想道：“他们有五亿人，占全世界总人口的百分之四十！”
“领事先生，您的目标是……”摩尔问。
“停战！”斯蒂伦道，“必须立即停止一切冲突……然后再由英国、朝鲜居中调解，通过谈判实现公正的和平。”
摩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想：“看来你们荷兰人的心思是争取时间，好从欧洲向荷属东印度增派舰队和陆军啊……”
……
德宫仁政殿。
稻子引着摩尔等人穿过处处都显得局促和寒酸的前朝鲜王宫，走进了铺满了“十字纹”地毯的不太大的大殿时，文咸的皮鞋突然在地毯上打了下滑——他看见大殿内摆着三张宝座，上面坐着三位真约派的“人间神明”，分别是杨秀清、洪仁玕和代表着罗耀国利益的玛利亚。
为罗耀国送去朗努斯基之矛，从而奠定了罗耀国“神威”的玛利亚出现在了昌德宫内，还坐在杨秀清的身边，应该表明朝鲜天国和太平天国的关系并没有西方人想象的那么糟糕……
“东王殿下、干王殿下、玛利亚殿下万福金安。”稻子向着高高在上的杨秀清、洪仁玕、玛利亚三人叩拜。
跟随她进来的摩尔、文咸、弗里德里希、斯蒂伦、萨顿爵士等人则向“三位神明”鞠躬行礼。
杨秀清独目扫过众人：“赐座。”
“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向天父四子致意。”文咸并没有落座，而是向坐在中间的杨秀清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女王陛下作为耶稣基督之妹玛利亚转世，特派我等前来拜会她的灵魂兄长。”
杨秀清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摩尔身上——越看越觉得亲切啊！突然听文咸用带着广东口音的中文说出这样的话语，一时间也有点感慨了。
当年洪秀全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他还以为那个自称“天父之子”的家伙是在发昏，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英国女王真的是天父的女儿下凡……看来自己是天父四子的事儿一定也是真的！
要不然“天师卡尔”为什么要来帮自己？维多利亚女王为什么要派人那么大老远来认亲戚？
文咸当然不是空手来的，鞠躬完毕，他就掏出了一份礼单和一个信封交给了稻子：“这是女王陛下馈赠给亲王殿下的礼物的礼单，还有一封女王陛下的亲笔信。”
稻子赶忙接过礼单和女王的亲笔信，一起捧给了杨秀清。杨东王首先拿起礼单翻开一看，独眼就是一眯，低声道：“20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2000发5磅炮弹，五千支恩菲尔德线膛枪，10台600马力的复合式蒸汽机……”

第592章 杨秀清：本王肯定是天父家老四啊！
汉城，昌德宫，仁政殿。
维多利亚女王致朝鲜国主书（1856年11月于温莎城堡）
“致尊贵的朝鲜天国东王、天父第四子西门殿下：
自汉城至泰晤士河畔的启示之光，终使余确信灵魂之亲缘。余之前世确为拿撒勒之玛利亚，今以维多利亚之名重临尘世。闻兄长于远东行天父之道，解放千万农奴，余心甚慰……
今特赠阿姆斯特朗后膛炮二十门，复合式蒸汽机十台，此皆大英帝国工匠心血所凝。若兄长欲建铁路、开矿场，余当命格拉斯哥之工程师跨海相援。另附《伯明翰-利物浦铁路建造实录》雕版一套，盼助兄长铺设天国之轨……
兄之臣民若需研习格物之道，余可遣牛津教授渡海授课。愿天父庇佑，使英朝两国如约旦河畔之手足，共沐圣恩。
妹亚历山德拉.维多利亚&#183;玛利亚亲笔“
昌德宫仁政殿外正下着大雨，稻子用汉语诵读女王的羊皮信时，二十门阿姆斯特朗炮正被红布遮盖着陈列殿外，蒸汽机的模型已经摆放在了杨东王面前。
杨秀清抚摸着用黄铜为原料精心制作的模型，一脸的惊喜：“天父果然没忘本王！本王果然是……”
他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没有一点怀疑了！他自己一个人装上帝四子那是跳大神，可现在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的亲笔信还有礼物就放在那里。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跳大神能跳出来的！
维多利亚女王在信里面自称是“妹”亚历山德拉.维多利亚.玛利亚了……这不可能有假了！人家大英帝国的女王，凭什么和他杨秀清一块儿跳大神玩？
多年来悬在杨秀清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原本还有点怕罗耀国在天父、天兄那里告状的杨秀清，现在彻底不怕了——他杨秀清当年还是“西门秀清”，和天兄姬督一起在巴勒斯坦造反的时候，你罗耀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卡尔天师！”杨秀清笑盈盈看着摩尔，“我昨夜梦见了当初与您一起相处的时日，当时我年幼无知，又不爱读书，可没少惹您生气啊……”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给翻译成英文后，却让文咸爵士、萨顿爵士、斯蒂伦领事和白斯文这几个老迷信更迷信了！
错不了了，这个摩尔就是施洗约翰转世……施洗约翰年纪比耶稣哥几个大不少。西门小时候一定很淘气，没少惹施洗约翰生气！
而摩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杨秀清了。
他现在可是在人家的王宫里面！而且这个杨秀清除了有点过度迷信之外，绝对是相当进步的领袖了。他在朝鲜干的事情，那是英国革命、法国大革命和美国独立战争都没能做到的——人家真的扫荡了朝鲜的封建残余，还平分了土地！
而他之所以那么进步，很有可能是因为“迷信”……所以还是别拆穿吧！
想到这里，摩尔只能含胡的点点头。
他这一点头，那几个老迷信已经确信了——这是“摩尔先知”啊！
杨秀清又道：“卡尔天师，吾妹维多利亚信里说可以帮助我修铁路、开矿场……可是这些个我都不大懂，您能不能再指点我一二？”
维多利亚女王的心思，“摩尔先知”当然知道，她就是想扶植朝鲜天国去堵太平天国！当然了，她也许真的相信自己是什么耶稣的妹子玛利亚了……
“东王殿下，”摩尔思索着道，“如何利用日本的资金和人才发展朝鲜工业的办法，我已经和稻子说过了。现在既然英国愿意提供援助，那我就再提几个建议吧。”
“愿闻其详。”杨秀清对自己的“卡尔老师”还是非常期待的。
“我观朝鲜工业化最大的难度，除了缺少资源和资金外，就是交通了。”摩尔道，“这次从釜山来汉城，我们一路行了快半个月，如果有铁路相连，最多半日便可到达。既然英国女王已经提到了铁路，那您就请她动员英国资本投资一条釜山——汉城——开城——平壤的铁路，将朝鲜半岛上四座最重要的城市，用铁轨链接起来。”
他的话被稻子翻译成了汉语，杨秀清听的连连点头，而坐在杨秀清身边的玛利亚却秀眉微皱，等着稻子把摩尔的话翻译成了汉语，才低低地插话道：“东王，英国的资本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如果您用英资修朝鲜的铁路，那就得让人家有钱可赚……这修好的路，就是人家的产业！”
杨秀清拈着自己稀疏的胡须，笑道：“赚不赚的，那谁也不能保证……做买卖哪有稳赚不赔的？但是这个铁路是人家花钱修的，当然是人家的产业，这没问题。”
说着，他又问摩尔：“卡尔天师，这个用英资修铁路的办法很好！您还有别的高招可以教我吗？”
“您还可以将釜山商埠开辟出来建一个面向日本的自由市。”摩尔又说。
“什么是自由市？”杨秀清问。
“就是允许任何资本自由进出，自由置办产业，只要不违反自由市的法律，任何人和任何产业，都能受到朝鲜天国的保护。”摩尔说，“我在长崎期间，见到了日本国的工人非常痛苦，日本的商人同样被封建主所压迫。我相信，如果能给他们一块充分自由的土地，让他们尽情发挥，他们一定可以创造出比在日本辉煌十倍的事业。而他们的事业将可以为朝鲜天国创造出巨量的出口。考虑到朝鲜天国在未来的一二十年中一定会大量进口外国的机器、设备和原材料，而西海岸的黄金流入可以保持多久又很不确定，所以朝鲜天国必须未雨绸缪，尽早培育出口产业……”
听见摩尔滔滔不绝说着“帮助朝鲜天国发展资本主义”的办法，坐在一旁的弗里德里希则想道：“虽然资本主义必将灭亡，但这种制度在过去一百年中所创造出来的财富还是相当惊人的！”
……
殿外的暴雨在琉璃瓦上敲打出密集鼓点一般的声响，摩尔终于说完了他为朝鲜天国设想的工业化之路。斯蒂伦领事突然起身时，这位荷兰外交官用生硬的官话高喊：“东王殿下，我国愿为朝鲜生产的纺织品开放阿姆斯特丹港！”
文咸也立即起身：“东王殿下，荷兰曾经有海上马车夫之称，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港至今都是欧洲大陆上最大的港口。”
“东王明鉴！”斯蒂伦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只要您促成爪哇停战，荷兰愿为朝鲜生产的丝绸、漆器免除全部关税！”
一旁的玛利亚突然冷哼出声：“你们荷兰人想要寻求停战应该去天京，而非来汉城！”
稻子适时展开一幅早刘丽川带来的爪哇地图，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三处的鲜红标记刺痛斯蒂伦的眼睛——这三座位于爪哇西部、中部和东部的大城市，现在都属于爪哇天国了！
杨秀清用一只独眼端详着荷兰领事：“现在爪哇岛上的形势对爪哇天国有利，你们荷兰人想怎么停战？”
“我们可以承认起义军对爪哇东部港口泗水的占领！”斯蒂伦艰难地说，“但必须保留巴达维亚和三宝垄……”
“凭什么？”玛利亚看着荷兰领事，“你们在爪哇岛上的军队已经所剩无几，海军也在卡里塔马海峡战败……你们凭什么让爪哇天国交还巴达维亚和三宝垄？如果你们想停战，就承认爪哇天国占有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三地！”
“玛利亚殿下，”文咸劝说道，“虽然南洋贸易公司的武装商船凭借苦味酸炮弹击败了荷属东印度舰队，但是荷兰人的海上力量和传统影响力还在。如果他们不愿意停战，那么爪哇岛上的战争就会一直持续下去……这对你们在爪哇岛上的殖民是不利的！据我所知，华人占爪哇岛的人口比例不到10%，可能只有5%，你们需要向爪哇岛上大量移民！”
白斯文在一旁插话：“爪哇可是好地方，气候湿润，土地肥沃，稻米一年三熟……可养人了！若是能有爪哇岛上的百万亩，每年可以输送300万石稻谷回中国！”
玛利亚用蓝色的眸子扫过白斯文：“那我们为什么不要整个爪哇岛？”
白斯文笑道：“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爪哇天国得先有百万华人，然后才有可能一统海岛！”
玛利亚笑道：“但停战只会给荷兰人调兵遣将的时间，将来会有更大的战争，会死更多的人！”
白斯文耸耸肩：“死吧……有五亿人，还怕死不起吗？爪哇的土地，终究要被鲜血浇灌！”
杨秀清的独目从正在争论的人脸上扫过，嘴角浮出不易察觉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好了，不要吵了……本王向来热爱和平，不愿看到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所以本王决定出面调停荷属东印度和爪哇天国之间的战争……”他回头看了眼洪仁玕，“干王，麻烦您陪着文爵士他们走一趟天京。把本王的意思告诉吴王：爪哇岛上的战争可以暂停一年，巴达维亚应该交还给荷兰人！”

第593章 卡尔天师去中国，咸丰神棍挖石油
昌德宫仁政殿内，杨秀清将《朝荷草约》翻到了最后一页。从太平天国进口的洒金宣纸上，“免税入阿姆斯特丹港”的条款还泛着新鲜墨香，荷兰领事斯蒂伦的鹅毛笔签名和朝鲜天国户部尚书陈承瑢的印章特别显眼。
“干王何时起程去义州？”东王的独目扫过边上的干王洪仁玕。从汉城去天京走义州可就绕远了，直接去仁川登船，一两日后就能见着罗耀国。
洪仁玕马上就明白了杨秀清的心思——他已经拿到了单方面的关税优惠，又给了“灵魂妹子”维多利亚女王一个面子，但是韦昌辉的利益他也得照顾！韦昌辉可是他的“灵魂小弟”犹大，爪哇天国话事的韦俊可是韦昌辉的兄弟。他可不能有了维多利亚就不要“犹大”。
而且，“韦犹大”不听“杨西门”的话不是很正常吗？听话还能叫“犹大”吗？所以杨秀清让“韦犹大”吐出巴达维亚的话，其实就是说说而已。如果“韦犹大”那边觉得可以拿住巴达维亚，完全可以不听“杨西门”的，死死拿住巴达维亚不松手。
另外，杨秀清早就已经从刘丽川那里得知了爪哇岛的情况，得知了爪哇岛大起义并不是罗耀国和韦昌辉精心策划的，而是韦俊在得知荷兰人有意煽动爪哇土著排华后才临时决定起义的。所以起义准备工作并不充分，在初期胜利之后，急需得到太平天国的支援，以巩固胜利果实。
而海峡殖民地的英国舰队在得知荷兰海军在卡里塔马海峡被南洋贸易公司的武装商船击败后，马上就出动蒸汽明轮巡洋舰封锁了卡里塔马海峡，禁止装载武器的南洋贸易公司商船通过该海峡进入爪哇海。
在这种情况下，杨秀清就决定一边装好人，和英国人一起充当中间人，一边再以“劝说韦俊”为名，放一条船去爪哇岛……给韦俊送一批武器弹药，帮着他武装更多的军队。
这个巴达维亚让不让出去，归根结底还是得拿实力说话！
如果韦俊手里的实力足够，就能继续攻击爪哇岛上的荷兰据点和亲荷兰的土著部落，直到把荷兰人打疼，同意在韦俊保留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这三座大城市的情况下停战……
而为了给他派出去的“劝架船”争取时间，同时也为了给天京的太平天国朝廷一点时间商量对策，所以洪仁玕就得带着英国考察团来个绕道慢慢走。
“明日五更便走陆路，快马加鞭十日可抵鸭绿江。”洪仁玕虽然知道要慢慢走，但却把话说得很急。
荷兰领事斯蒂伦也是个东亚通，知道杨秀清、洪仁玕在说什么后，脸色一下就变了：“东王，从义州入华，走陆路去天京至少得一两个月……”
杨秀清眼皮一抬：“怎么？一两个月都等不及？爪哇岛的局面难道已经危及到那种程度了？”
“这倒不至于……”斯蒂伦故作镇定地说，“不过岛上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去！”
杨秀清一脸的无所谓道：“那也没办法……其实你们就算明天就到天京，也见不着罗吴王的。”
“这是为何？”文咸问。
“因为罗吴王已经出征四川了，”玛利亚接过这个问题，用英语回答道，“石冀王打完塞瓦斯托波尔就移兵印度，帮维多利亚女王去镇压印度暴民起义了。而印度那里痢疾流行，需要大量的黄连素才能保证全体官兵的健康。所以罗吴王才要出兵去夺取全世界最大的黄连产地四川！四川之战至少要打两个月，你们不如一路走一路考察……卡尔天师，罗吴王去年在辽东搞了个国人庄园制，给有功的太平军官兵发放东北的庄园。您正好可以去考察一下，看看有哪里可以改进的。”
摩尔的灰眸突然发亮：“东北可还有未分配的荒地吗？”
“有啊！而且很多，鸭绿江对岸的安东县就有新垦区。”洪仁玕也用英语对摩尔道，“东北有大量肥沃的荒地！那里被满人当成老家，准备什么时候在关内呆不下去就退回东北。所以入关之后就封了东北，不让咱们汉人去开垦。结果那么一大片无边无际的黑土地就归了太平天国了……”
“那可得好好利用啊！”弗里德里希笑道，“有一大片未开垦的黑土地可是个发展富农经济的机会，如果利用好了，将可以为中国工业化提供大量的食品和原材料！”
摩尔下定决心：“必须去看看！”
“走陆路也好！”听见“施洗约翰”发话了，文咸立即附和道，“正好考察徐州的炼钢厂！”
阿尔伯特亲王亲自向这位英国魔法委员会的东方神秘事物总监交代过——务必弄清徐州钢铁厂的技术！
玛利亚笑盈盈道：“顺便再去山东看看吧，那里正在进行分田分地，衍圣公家族的上百万亩土地都要重新分配！”
摩尔轻轻点头：“的确得去亲眼见识一下！”
第二天一大清早，六辆四轮马车已在汉城迎宾馆外候着。杨秀清亲自坐着十六人抬的轿子来了迎宾馆为众人送行，当他目送这六辆马车消失在清晨的雨幕中后，突然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玛利亚说：“你去告诉吴王，本王有10台英国造的复合式蒸汽机，可以允他5台……他可以拿来制造5条果敢级，等他和英国人合资的蒸汽机厂投产了，还我10台最好的！”
“知道了……5台现货换10台期货，东王你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玛利亚目光扫过杨秀清，发现他笑得特别嚣张。
杨秀清望着远去的马车，笑着道：“你告诉罗耀国，他不过是天父的义子，而我……乃是天父四子西门转世，而且我还有维多利亚妹妹的支持！我要整个日本，叫他别多事！”
在泥泞的朝鲜官道上，弗里德里希望着车窗外连绵的水田，突然在笔记本上写道：“当资本主义的风暴卷过东亚古老而宁静的土地时，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颤抖。”
他又瞥见摩尔正借着煤油灯研读《天朝田亩制度.东北修订版》，突然，摩尔口中吐出一个让弗里德里希非常熟悉的德语单词：“容克！”
……
宾夕法尼亚州，韦南戈县，泰特斯维尔。
七月的酷热之中，咸丰用黄杨木杖拨开了茂密的灌木丛。他身后跟着两位联邦参议员——密西西比州的杰斐逊&#183;戴维斯与加利福尼亚州的杰米&#183;奥康纳，三人的皮靴都沾满了宾夕法尼亚的尘土。
“就是这里！”咸丰突然用英语高喊，拐杖尖戳向泥地里半埋的燧石，“天父的幼子说，黑血将从燧石与松脂间涌出！”
戴维斯参议员捏着镀金怀表的手微微颤抖。这位蓄着精心修剪络腮胡的国会山老爷，三个月前刚把密西西比的棉花种植园抵押给了真约银行，换来了这台蒸汽钻探机。此刻钻塔的铸铁支架上，“戴维斯-奥康纳石油公司”的黄铜铭牌正反射着夕阳余晖。
“快有一百英尺了……”工程师抹着额头的松脂油汗，“德雷克先生说要停……”
“不能停！”咸丰高举起手中的十字架，高声打断道，“黑血……就在那里，继续挖！再挖几英尺就有了……”
咸丰的话音未落，钻管突然发出怪异的嘶鸣。地面震颤中，黑褐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将橡木井架染成了乌黑的颜色。戴维斯参议员的银制怀表“当啷”坠地，表盖内侧的妻儿照片瞬间被黑色的黄金淹没。
“上帝啊！”奥康纳参议员跪倒在地，加州的淘金经历让他瞬间判断出这口油井的价值，“这比萨特磨坊的黄金溪流还要汹涌！我们发财了……”
赵四的十字架在油雨中摇晃，口中念念有词：“宾州之黑血，当为南王加冕。”
奥康纳的记账本已经被油污浸透，他钢笔尖在“日产千桶”的预估数上戳出窟窿：“杰斐逊，我们得立即买下周边三千英亩林地！”
“圣父、圣子、圣灵……”戴维斯参议员似乎没有听见奥康纳的话，他突然在油污中划起十字，“赵神父……不，上帝幼子的代言人，请接受我的奉献，我要把石油公司三分之一的利润奉献给您！”
赵四用沾满油污的袖口擦拭十字架：“《马太福音》说十一奉献即可。”他忽然压低声音，“上帝幼子赋予你的使命，可比几桶黑油贵重得多。”
戴维斯参议员的灰蓝瞳孔骤然收缩。他这段时间经常听咸丰念叨什么“神圣使命”，什么“黑血将为南王加冕”，之前他的心思都在石油上，但是现在……石油已经有了，他想要点别的了。
这位来自密西西比州的联邦参议员问：“神父大人，您说的&#39;南王&#39;究竟是……”
咸丰俯下身子，将戴维斯参议员扶了起来，然后用英语低声道：“宾夕法尼亚油田可养十万大军，南方的棉花当与原油结盟……将可为南方之王加冕！”

第594章 摩尔：论太平天国的扩张性
鸭绿江的晨雾还未散尽，六辆四轮马车已碾过铁索桥的木踏板。摩尔扶了扶单边眼镜，望着对岸土墙上飘荡的红旗——那旗帜中央绣着“太平镇江卒“五个黑字，旗角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
“这桥是去年新修的，”洪仁玕抖开折扇指向桥头石碑，“原先朝鲜人用木船摆渡，天军来了改成铁索桥，光生铁就用了八万斤。”
“鸭绿江北岸的那个‘太平镇江卒’是什么？”文咸一边发问，一边从洋装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古巴雪茄。
“那就是咱们太平天国的国人田庄！”洪仁玕笑道，“从东王总督东北时起，太平天国就开始在辽宁设置国人田庄，用来安置愿意解甲归田的军中国人了。一个普通的太平军新兄弟圣兵，只要有点军功在身上，哪怕只是集体功，都能在东北分到一百亩富得流油的黑土地！两司马、卒长、旅帅等级别的功勋国人能分到的土地更多……最多可以有五百亩呢！当然了，这些土地的所有权还是天国的，功勋国人分到的只是使用权。”
“只能使用？”文咸问，“那么功勋国人死了呢？”
“使用权可以由功勋国人的儿子继承，”洪仁玕回答道，“但继承人也必须承担其父的军役，师帅司和旅帅司会定期考核军事训练与粮食产量，连续三年未达标者会被收回部份或全部土地！”
“那么如‘太平镇江卒’这样的军屯组织在辽东有许多吧？”文咸又问。
洪仁玕答道：“眼下也不算太多，有三四百个吧……一卒一百多户，拢共就几万户，不过将来肯定会有数十万户的，整个东北，都会是国人军屯的天下！”
文咸爵士点着了雪茄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儿，转头对斯蒂伦领事笑道：“这样的军屯，以后一定会遍布爪哇岛吧？”斯蒂伦铁青着脸，把望远镜对准江北星罗棋布的田垄。
弗里德里希则的钢笔则在笔记本上“沙沙”飞舞：“太平天国的领导者正试图通过将土地和军功、兵役挂钩，塑造一个类似于容克地主的军事阶级……而当这个阶级和资本、工业化相结合后，五亿人的扩张冲动将会被彻底释放！”
……
镇江卒的土围子比朝鲜县城还大。卒长陈大柱带着三十名佩刀的屯户迎到寨门，这广西老兄弟左眼蒙着黑布，右手指节粗得像是老树根：“干王您可算到了！上月刚收了春小麦，库里新麦酒管够！”
衙署正堂挂着《天朝田亩分派图》，红线圈出的两万几千亩地界刺痛了白斯文——这位前大清二品官员的喉结滚动两下，突然指着地图东北角的红叉：“这标的是八旗官庄？”
“早就就收归天国了，”陈大柱咧嘴露出黄牙，“有一帮八旗龟孙子不死心，还想放火烧粮仓，被老子带人捆了扔冰窟窿里……”
弗里德里希用铅笔快速记录，忽然抬头问：“原有旗民如何安置？”
“十五岁以上男丁送去挖矿修路，女人孩子分给弟兄们当家奴。”陈大柱边说边掀开一处仓库的门板，新麦的清香味扑面而来。但是弗里德里希发现，二十口柏木粮囤后头，整排的油纸包堆到房梁——上面赫然用红笔写着“战备硝石”的字样。
“那些是硝石？”洪仁玕指着堆在墙根的油纸包，用客家话问。
“是啊！”陈大柱咧嘴一笑，“镇江卒有千亩硝田，熬出来的火硝就分散存在各处库房里，免得叫人一锅端了。若是山里的旗人余孽敢来进犯，这些火硝就能用来配置硝糖火药了！”
……
两司马杨老三的宅子离江岸不过二里。这湖南汉子把众人引进堂屋时，墙上挂的天历三年式步枪与供着的“天王像”形成了绝佳的搭配。
“天历三年式线膛枪，五十步内能打穿熊瞎子脑壳！”杨老三拍着枪托炫耀，“上月剿马贼，老子一枪一个崩了三个……”
屋后传来锯木头的刺耳声音。白斯文循声望去，几个赤膊汉子正在锯一根粗大的木料，“他们是……”
“山东逃荒来的苦汉子，”杨老三叹了口气，“天国也给他们分土地，不过一人只能分两亩口粮田，想要多挣一点就得来屯庄上扛活，什么都能干！进山剿匪的时候，还能让他们当民兵……只要给他们记个功。”
“记功？”白斯文问，“功劳攒够了可以当国人分庄子？”
杨老三点点头，笑道：“没错，到时候就把他们分到北面去。”
摩尔灰眸微动，突然用德语对弗里德里希说：“他们的扩张模式和美国白人类似，只不过组织得更好。”
……
下午的大校场上稍微凉快了一些。七十多个半大孩子持木枪列阵，跟着一个拄着拐的瘸腿教头喊杀声震天响。洪仁玕指着校场西头的砖房：“这是卒里的小学堂，孩童白日习字，申时练枪。教书的是山东逃难来的村秀才，领着孩子们习武的是咱太平军的老兄弟。”
斯蒂伦凑近窗户细看，墙上的《天王像》旁挂着幅手绘地图——一幅中国地图被涂成了不同的颜色，其中已经被太平天国控制的部分，全都涂成了红色，其他部分则是黑色的，几根红色的箭头贴在湖广和四川的交界处，应该是象征着太平军正在西进。
另外，墙壁上还贴着一张画满了等高线的地图，看地形似乎是“太平镇江卒”的辖区！
“贵国孩童学地理的方式很特别……”
“军屯长大的孩子是一定要学会打仗的。”洪仁玕笑着走进一处大院，成筐的黄豆正在过秤。戴红头巾的朝鲜妇人跪坐在地上缝补麻袋，听见脚步声都扭头看过来。
“一亩黑土地只缴两三斗，”陈大柱用靴尖踢了踢粮筐，“余下的自己留着，根本吃不完，大部分都拿出去卖了或是拿来喂养牲口！”
……
摩尔一行人抵达太平镇江卒的第二天，正好赶上一月两次的赶集。二十多个摊位沿土路排开，卖的多是兽皮、铁器、瓷器和关内运来的布匹等等。穿官服的镇江卒的税吏挨个摊位敲铜锣：“缴完税的领红筹，没筹的抓去修炮台！”
突然两声枪响惊飞鸦群。杨老三和几个屯户拎着冒烟的步枪从林子里钻出来，每个人都枪管上挑着只血淋淋的野兽或飞鸟。杨老三大笑道：“晚上给贵客加菜！”
弗里德里希盯着其中一只飞鸟肚腹的弹孔，突然说：“这个射击精度足够狙杀敌人的指挥官了。”
“比普鲁士猎兵如何？”文咸摸着怀表链子问。
“不相上下，”爱好军事的弗里德里希评估了一下，“猎户总是能成为最好的狙击兵。”
……
今天的晚宴摆在卒长宅院的苹果树下。陈大柱灌下第三碗麦酒，突然把海碗砸在石桌上：“等天军打进罗刹鬼老巢，老子要带人去占贝加尔湖！”
“眼下还是先顾着吉林和黑龙江吧，”洪仁玕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明年春天之前，你们镇江卒最好能练出一百能骑马的神枪手！”
文咸的叉子停在半空：“训练这么多士兵做什么？“
“先统一中国，再防着俄国人南下啊！”洪仁玕笑得人畜无害，“等柏林那边的和会谈下来，咱们驻扎在黑龙江口和堪察加半岛的兵就会沿着黑龙江西进……”
白斯文突然冷笑：“怕是要学成吉思汗，用屯户当箭矢往外射。”
一直沉默的摩尔突然开口，用德语说：“比蒙古人可怕。蒙古人靠马匹扩张，他们靠的是把每个农民变成武装殖民者。”他转头看着醉眼朦胧的陈大柱，换成了生硬的汉语：“您想要多少土地？”
“有多少要多少！”喝多了的卒长挥着油乎乎的巴掌，吐出了自己的真言，“从镇江堡往北，能跑死三匹马的地界最好都姓陈！”
他手指的方向，却是一堵“军功墙”，摩尔望了过去，看见墙上写满了这位太平天国广西老兄弟的赫赫军功！
天历元年：跟随北王殿下参加金田起义，充任选锋，斩杀清妖二人
天历二年：再任选锋攻全州，先登杀妖，得北王嘉奖
天历二年：跟随北王攻零陵县，于县城之外，杀妖二人
天历三年：跟随天国大兵攻江宁城，破旗城，杀妖三人
天历四年……
荷兰领事斯蒂伦用荷兰语低声嘀咕道：“黄祸，这就是黄祸，如果我们不能阻止他们，他们就将取代我们，成为这个世界的支配者！”
“这是最可怕的军事机器。”摩尔借着烛光在日记本上写道，“但他们其实不是为信仰或君主而战，而是为自家后院多堆两袋麦子……归根结底，就是占世界人口百分之四十的种族，没有能得到相应的土地和资源！”
第二天清早，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信使送来辽宁省镇守司第一师帅司签发的军令，正和陈大柱一起吃早饭的洪仁玕扫过“速调镇江卒五十名赴师部”的字样，嘴角扬起冷笑。突然，江风卷着集结的军号涌进院子，仿佛整个东北大地都在重复同一句话：黑土埋忠骨，枪炮拓疆土。

第595章 摩尔：我看到了两个太平天国
凤凰城的城门洞内，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摩尔望着城外绵延数里的队伍——扛滑膛枪的民兵牵着驮粮的骡子，背着天历三年式线膛枪的太平军战士牵着矫健的战马，马鞍旁还挂着马刀和沉甸甸的干粮袋子，一队队的向北而行，队伍当中还不时响起嘹喨的歌声，唱的都是太平军的军歌，要么是《男儿当自强》、要么是《万里长城永不倒》。
“嘿嘿，原来是后金反了……”刚刚看过塘报的洪仁玕则用木杖指向一支队伍末尾的炮车——炮车拖着一门6斤铸铁炮，铸造的工艺相当精良，“那拉氏那娘们拉着他儿子载淳在西安登基称帝，宣称要重建大清和咱太平天国干，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原本后金的黑吉都督僧格林沁则在吉林城召集了三万蒙古和黑龙江的马队，听说还得了俄罗斯国的支援。所以罗吴王下令李寿成到沈阳做东三省总督，要狠狠收拾僧格林沁了！”
白斯文突然嗤笑：“后金还敢反？怕不是被罗吴王逼反吧？”
洪仁玕收起了塘报，笑呵呵道：“逼反也是反……留着后金这个冢中枯骨本就是因为咱们太平天国暂时抽不出余力去吃西北的烂地。今年江南、湖广、中原、辽东的收成都不错，吴王手里有了余粮，自然要再吃点地。可他们还不乐意了，真是自寻死路！”
白斯文心里难过，面子上却还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后金手里没几块好地，四川算是唯一有点油水的，吴王这一刀下去，就要把四川都给切下去，这是不给人活啊！”
洪仁玕笑道：“怎么会只有四川？收完四川，云贵肯定也不能放过啊！东北这边黑龙江和吉林多好的地儿？怎么能让僧格林沁一直糟蹋下去？”
这大清……真要完啊！
白斯文虽然当了“润人”，但他心里还是爱大清的——他可不是主动润的，而是出国当大使，当着当着国没了，于是就成了“润人”。
现在听见太平天国终于要对大清的残余势力举起屠刀了，那真是心如滴血啊！
“黑、吉可不好打！”白斯文努力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没个几年怕是平不了吧？”
“几年就几年呗！”洪仁玕笑道。
“种地的都抽走去打仗了，黑土地谁来耕？”
“有山东和直隶的移民，”洪仁玕道，“去年迁来三十万户，今年开春又迁来了二十万……人呢，有的是！”
刚刚写完笔记的弗里德里希被马车外的交谈给吸引了，他扭头望着车窗外，却看见一栋官衙的大门外挂着两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分别写着“太平大同会辽宁省凤凰城县分堂”和“辽宁省凤凰城县农会”的牌子。衙门的外墙还刷着“分田分地”、“耕者有其地”和“天下大同”的标语……
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用德语和汉语一起写下：“什么是‘天下大同’？”
弗里德里希忽然又想起个事儿，于是在笔记本上又补上了一句：“真约派的大教堂又在哪里？自从过了鸭绿江，好像就没再见过真约派的教堂！”
他刚写完最后一个字，就听见一声湖南口音的吆喝：“师帅到！”
紧接着就是洪钟一样的广西官话：“末将李永忠，参见干王殿下！”
……
这是摩尔一行抵达凤凰城的第二天。
凤凰城南市当中，“润人”白斯文正蹲在一个馄饨摊前，几枚铜钱在案板上敲出脆响：“老丈，这城里怎不见真约派的教堂？”
卖馄饨的老汉掀起棉帽，露出缺了半边的耳朵：“啥约？”
白斯文只好往前凑了凑：“真约派啊！管分田分地的真约派！”
老汉摇了摇头：“咱这分田的是大同会……”
他舀了勺卤水浇在饼上，“前年东王军破城时，庄王府的包衣奴才都跟僧王跑了，然后大同会的人就接管了王庄和八旗官庄，后又成立了农会。没听说过什么真约派……”
摩尔用生硬的汉语插话：“您家分了几亩？”
“五口人十亩旱田，都是黑土地。”老汉一边把下好的猪肉馅的馄饨从水锅中捞出来，分在三个放了葱花、香油、骨头汤的碗里，一边乐呵呵道，“还是太平天国好啊，给咱们穷苦人分了田。而且辽东这边的工价也高，我那两个儿子种完自家的田还能去给李师帅的庄子干活。老汉我还能摆个馄饨摊，一年高低都能有几十块银元的富裕……”
老汉的话语口音浓重，好在有白斯文当翻译，摩尔和弗里德里希总算听明白了。
而白斯文则又问了一句：“那凤凰城里有没有竖着十字架的庙宇？”
他怕老汉不明白，还比划了一下。
“有，有……拜上帝堂啊！”老汉抬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白斯文等人扭头看去，发现那边并排“开”了四座庙，一座立着十字架，一座庙外的照壁上写了个巨大的“佛”字，还有一座则挂着“万世师表”的牌匾，最后是一座道观，叫什么“五庄观”的。
“这……”白斯文有点看不懂了，“这太平天国怎么还能烧香拜佛尊孔子啊？”
老汉将三碗馄饨摆在了摩尔、弗里德里希、白斯文跟前：“这位先生是第一次来中国吗？中国自古以来不都是各路神仙随便拜的吗？”
好像是这样啊……白斯文想想又不对。杨秀清统治下的朝鲜，好像是真约派一家独大啊！
突然响起的铜锣声打断对话。三个戴红袖标的青年抬着木牌走过市集，牌上刷着的“分田分地当民兵”七个字墨迹未干：“分田分地……凡落籍凤凰城者，一人可分二亩良田！愿充民兵者，农会可给无息贷二十银元，助其安家落户……”
人群呼啦围上去，几个衣着破烂的山东汉子挤在最前头，一脸兴奋。
……
挂着“大同会”和“农会”两块招牌的那座衙门内的大堂内，摆着几个书架，架子上一捆捆泛黄的地契。
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书记官推了推圆框眼镜，将一本《分田总册》交给了洪仁玕：“凤凰城辖下二七万六千四百亩，已分与流民四万三千亩，军屯十二万八千亩，余下皆是公田……。”
他的话被白斯文翻译了一下。
“为何留这么多公田？”弗里德里希指着账册问。
“给后来者留着呗！”洪仁玕一边随意翻看着，“再说了，给山东、直隶来的百姓分多了，就没人给国人庄干活了……”
摩尔轻轻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所谓国人庄的性质与普鲁士的容克庄园类似，都是和军役挂钩的田产，同时也具有明显的资本主义农场的性质，普遍采取雇工从事生产……”
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红袍的中年人推门进来，朝着洪仁玕就是一礼：“下官凤凰城大同会分堂堂主陈思记，是来给洋兄弟讲解《大同会》章程的。”
洪仁玕点点头：“讲吧！”
陈堂主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如私塾先生：“《礼记》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两人听不大懂文言文，于是就扭头看着白斯文，白斯文笑道：“就是一句话，您二位很熟的：消灭私有制！”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精彩起来了。
摩尔问：“斯文森，你是说……中国的古人就已经想要……”
弗里德里希也感觉到不可思议：“古人有这样朴素的想法也不奇怪，可是现在的太平天国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洪仁玕笑道：“卡尔天师，这个大同会的路数据说是罗天使从天上带来的！据说天上的生产之力极度发达，物资极其丰富，生产早就已经远远超过了需求，完全可以做到按需分配了。”
摩尔摇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意思是什么“天上来人”，什么“天上的生产力极度发达”是胡说八道——哪儿天堂？这太迷信了！
可是洪仁玕却听差了意思，居然点点头道：“卡尔天师说的对！罗天使也是这么说的。”
“他怎么说？”弗里德里希问。
“天使说，”洪仁玕道，“天上的物产虽然无比丰富，但按需分配却还不可能……”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一时无语。
“那真约派和大同会到底是什么关系？”白斯文突然发问。
洪仁玕道：“真约派在海外布道，大同会在中原分田，都是天父、天兄的门徒……”
……
当晚，弗里德里希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观察日志-凤凰城
1.真约派在此近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糅合中国传统平均主义思想的大同会
2.土地分配呈现双重性：
-表面：仿《周礼》的均田制（流民获2亩）
-实质：军事贵族掌控大部分沃土（国人庄占已分配土地的70%）
而在另一间屋子里，白斯文给摩尔递上刚刚冲泡好的咖啡：“卡尔，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两个太平天国的共存。”摩尔抿了口咖啡，“一个举着十字架走向海洋，一个捧着中国的《礼记》深耕黑土……”

第596章 罗耀国：什么？我的老师卡尔来中国了？
重庆通远门，天历七年七月十五。
“轰隆隆……”
苦味酸爆炸时特有的青黄火团闪过，铅灰色的通远门城门洞轰然倒塌。
太平军陆军第三军第十一师第三十五团团长鲍超抹了把糊在了眼角的血迹，抄起两把转轮枪，大喝一声“杀清妖，上天堂”。就踩着满地碎砖冲向城墙缺口。
他是几年前长沙之役中从清军那边被“捉”进太平军的，后来就一直在罗耀国的队伍里干。几年之中，靠着敢打敢拼敢死，一路高升到了如今的团长。今天这场重庆攻城战可是吴王五千岁亲自压阵督战，还用上苦味酸炸药爆破城门，那是志在必得。鲍超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在大领导前立功的机会，于是就以团长之尊参加敢死队，头一个就冲上去，一边冲还一边张开喉咙用四川话大呼：“龟儿子刘蓉快出来！老子来逮你喽！”
城墙上还有几个没被苦味酸炸药爆炸震落下来的清兵，瞧见鲍超端着两支转轮枪就扑上来了，哪里还敢上前去肉搏？他们用刀子，人家用四连发的转轮枪，还是两支！而且这个“双枪将”身后还一大群端着洋枪的，洋枪上还有雪亮的刺刀……这还怎么打？一个月还拿不到一两银子，拼什么命啊！于是这几个清兵干脆丢了兵器跪下磕头求饶：“天兵老爷开恩呐！”
……
“抓到刘蓉没有？吴王殿下要这狗贼的脑袋！”朱八按着腰刀踏上城垛，一张凶狠丑陋的脸膛上布满了杀气。这位第三军总制已经立在了重庆城头，举着天历三年式线膛枪的太平军官兵跟洪水一样漫过那处被苦味酸炸药崩开的缺口。
“禀总制，刘蓉这厮钻了地窖……”没过一会儿，一个参谋笑嘻嘻奔到了朱八跟前，“是刘老贼的一个师爷说的！”
“挖！”朱八大笑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吴王大军入川以来，兵锋所到，无不是望风而降，惟有刘蓉此贼据城顽抗，可不能叫他逃了！“
“是！”
城西的总督衙门地窖的暗门被三个弃暗投明的刘蓉的戈什哈撬开时，第十一师的师帅冯子材二话不说就丢了个硝糖发烟弹进去。没一会儿里头就传出了剧烈的咳嗽声。冯大师长恶狠狠瞪那几个戈什哈一眼：“还不去把你们的老爷揪出来……戴罪立功啊！”
“喳！喳……”
三个已经被割了辫子的戈什哈一人拎上根木棍，然后戴上口罩就冲进了地窖，一阵哀嚎惨叫之后，就瞧见一个鼻青脸肿的清朝大官给人揪了出来，这货的顶戴早不知丢在何处，孔雀补子撕开半截，露出里头的丝绸里衣，虽然已经被左右两个彪形大汉拧住了双臂，但右手上却紧紧攥着一本《荡寇志》。
“刘制台好雅兴，”冯子材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辫子，“城破时还在读什么圣贤书？”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刘蓉刚一开骂，就被冯子材扇了一巴掌，“跟老子去见吴王殿下吧！”
……
通远门内正街。
周秀英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折耳马，当先踏入了被崩塌了一半的通远门，她身后还跟着三百吴王府的亲兵，全都骑着印度运来的折耳大洋马，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啊！
“来了！”
不知什么人突然喊了一声，满街的穷苦百姓呼啦啦全跪下去。铺面楼窗后探出无数脑袋，又慌忙缩回——但见西边城门洞下转出一杆丈八高的红色底大旗，上面用金线绣的“太平天国吴王罗”七个大字，被太阳光一照，真是亮瞎人眼啊！
罗耀国策马穿过城门时，这位太平天国的总理大臣穿着和普通圣兵无异的红袍，头上戴着一顶遮阳的斗笠。街角突然爆出哭喊：“分田分地喽！穷苦人有活路喽……”
十几条骨瘦如柴的赤脚汉子捧着破絮烂被挤到路中，被几个守在路边的太平军用枪托拦住也不退：“求大王收留！我们给天兵带过路！”
周秀英忙要喝止，却见罗耀国抬手摘下斗笠笑盈盈道：“乡亲们莫急，重庆府的农会马上就会开张。凡是无地少地的百姓，都可以分到一二亩糊口的薄田。愿意当兵的，只要不怕死不怕苦，至少可以先当个民兵。”
现在的太平军可不容易当了！眼前那几个赤脚的汉子可不一定能符合招兵的条件，不过还可以先分一二亩地，当个半脱产的民兵。
说着，他就扬起马鞭一指通远门外：“那边已经设了粥厂，你们先去吃口热乎的，等有了精神，再去招兵处看看……不要担心，太平天国之中，总有你们的活路！”
“吴王仁义！”
“太平天国仁德……”
通远门正街两侧百姓的欢呼声连成了一片。
罗耀国嘴角微翘，马鞭轻点间，队伍已转过鼓楼。第三军监军项循骑着马满头大汗追上来：“老师，抓到刘蓉了！”
……
总督衙门的大堂已经收拾利索了，罗耀国解下佩剑搁在案头，大模大样地往那儿一坐。
“还不给吴王五千岁跪了！”冯子材一脚踹在刘蓉膝窝，这前清总督扑通跪在青砖上，“这老贼方才还妄图咒骂天朝，卑职已命人卸了他的下巴。”
罗耀国扫了眼这个新上任的四川总督，“给他把下巴装上，本王有话要问他。”
“得令。”冯子材招了招手，马上就有会两个给人装下巴的医官上来，一个薅住脑袋，一个拧住脱臼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推。然后就听见刘蓉的惨叫：“疼疼疼……”
“啪！”罗耀国一拍惊堂木，“刘蓉，说吧……西安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怎么又开始自称大清了？是谁的意思？”
罗耀国这两年一直通过婉贞和那拉兰儿保持着联络，当然也把自己准备亲征四川的事儿通知那拉兰儿了。可是之后他和西安的联系就断了，两边跑腿的荣禄一去不回！随后又传出了载淳再次登基称帝，重开大清同治之朝的消息。
刘蓉却是冷哼一声：“你不给我大清活路，连四川这个唯一的财赋之地也要抢去……你真以为我大清没有忠臣了？”
“忠臣？”罗耀国已经明白了，“那么说来……有人挟了那拉氏和载淳？一定是曾国藩吧？”他嗤地一笑：“倒是出息了，可惜晚了！”
罗耀国一指刘蓉，“押去江边搭个木台，让重庆父老瞧瞧前朝总督的下场。”
冯子材得了将令，刚刚带着人把大哭不止的刘蓉押了出去。大堂外头突然传来马匹嘶鸣。紧接着罗耀国就看见他的玛利亚灰头土脸地冲了进来，还没等罗大王爷反应过来，她就扑到了罗耀国跟前，压低声音道：“王爷！卡尔天师下凡来中国了！”
罗耀国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哪个卡尔天师？”
“就是您在天上的老师？”玛利亚说。
“我的老师？”罗耀国心道：“我老师可多了……难道有人穿越过来了？这怎么变成‘双穿’了？”
“他长什么样？”罗耀国连忙追问。
这事儿可有点严重啊！
“殿下，我把他的模样画下来了。”说着，玛利亚就掏出一张铅笔画递给了罗耀国。
这洋妞可是个多才多艺的主儿，画画唱歌跳大神，一样样都玩得挺出色的，就是有点太迷信，结果整个便宜了罗耀国……
罗耀国接过玛利亚的铅笔画一看，猛地就站起来了：“卡尔……马……”
玛利亚给他的铅笔画上，赫然就那位高额浓须微胖的大思想家！
罗耀国在“天上”可不敢以他老人家的弟子自居……要不然高低得有个大一点的编制！
大堂里面鸦雀无声，朱八、项循、周秀英等人，这会儿都一脸惊诧地瞧着罗耀国和玛利亚——这俩可都是“天国众神”的成员。那可都是天塌下来都不慌的，今儿怎么回事？
玛利亚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不知道多少天没好好洗漱过了，闻着都有点臭了。
而罗耀国那可是手握天国大权的王爷，而且还有通天镜可以勾连上界，除非洪秀全肉身下凡，否则谁能让他如此色变？
“殿下，他是您在天上的老师吗？”玛利亚看到罗耀国的表情，又追问了一句。
“他……”罗耀国这时候发现朱八、项循、周秀英他们几个都竖着耳朵，瞪着眼睛在旁瞧着呢！
“你们都退下！”罗耀国一挥手。
“是。”
这几个人都朝罗耀国行了一礼，一起退出了大堂。人是退出去了，不过心里头也都有数了——天国众神又要扩容了。
看到这些人都走了，罗耀国就摸出了通天镜，一番摆弄之后，又把屏幕对着玛利亚：“玛利亚，他是不是也来了？”
“哦，这是弗里德里希……”玛利亚马上把屏幕上的人认了出来，“殿下，他和卡尔天使一起的，难道也是从天上下来的？”
罗耀国收起了“通天镜”，斟酌了一下：“他们自己应该是不知道的……玛利亚，你赶紧回天京负责接待他们二人，我打下成都后就会把剩下的军务交给朱八、项循，然后就回天京。”他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我可有不少事情要向他们请教！”
请教？玛利亚心道：“看来这二位都是天使殿下在天上的老师啊！”

第597章 摩尔：我终于闻到了资本主义的味道！
永平府滦州静安堡，太平天国天历七年八月。
这天下午，摩尔、弗里德里希、白斯文三人乘坐的马车停在了滦州境内，一座名叫静安堡的小城堡外头。
他们一行人是一天前入的山海关，进了北直隶的永平府境内。一进山海关，明显就能感觉到人口密集了。官道两边的村镇马上就多了起来，官道上时不时就能瞧见成群结队的流民和直隶总督衙门派人搭建的“施粥棚”——这是专门为逃荒闯关东的流民设置的，凡是拖家带口，成群结队而走的流民在这些粥棚里总有一碗续命的薄粥可以吃。
静安堡的东门外，就有这么一座施皱的粥棚，十几口大铁锅里头正熬着糙米，粥还没熬好，但米香已经引来了许多拖家带口的流民。
弗里德里希戴上圆框眼镜，望着官道两侧乌压压蜷缩在草棚下的流民——这些人裹着补钉摞补丁的麻布，怀里婴孩吮吸着干瘪的乳房，目光只是齐刷刷盯着那几座正熬着米粥的棚子。
白斯文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还招呼摩尔、弗里德里希一块儿下车走两步，他手指向了路边的一块告示牌：“那里有块告示牌，且去看看到底写了什么吧！”
摩尔顺着他的折扇望去，一下就看到了“钦命督办直隶军务左晓谕减租减息安民诏”这十几个大字。白斯文快步走了过去，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也一起跟上。
“一曰减租。凡直隶境内田亩，无论官庄民地，租额永不得逾四成……”白斯文扫了文言文的告示一眼，很快就发现了最关键的内容，顿了顿道：“四成那可不低啊！还有……二曰减息。凡银钱借贷，年息不得过二分五厘，百分之二十五的年息，比九出十三归好些，但是也不算低了！”
“不是已经分田分地了么？怎么还有人肯出那么高的地租租田呢？”弗里德里希掏出笔记本，一边抄下告示牌上的内容，一边用生硬的京片子汉语发问。
“分田分地，哼，说笑话呢……”一边的破草棚下传来声京腔十足的叹息。一个穿打着补丁的油亮缎面马褂的老头跷着二郎腿，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缺了半截，“你这洋大人一定是新来到开平矿务局上的吧？之前一定是在南直隶那边呆着吧？以为南直、北直的分田分地是一回事儿？”
分田分地这事儿还有几个版本？
摩尔灰蓝眼珠一下眯起。他注意到老头虽然蓬头垢面，但是身上的衣着看着就曾经富贵过。
“老丈是北京人？”白斯文甩开折扇凑过去，开口就是极为流利的京片子。
老头的绿豆眼滴溜一转，起身作揖竟带着一些旗人打千的架势：“在下赵五，早先在四九城琉璃厂混饭吃。如今世道艰难……”他瞥见白斯文指缝漏出的银元反光，嗓门立刻敞亮了，“诸位爷想打听什么？”
……
静安堡城内的一座破庙之内。
“左大帅的均田令就是个笑话！“赵五嚼着白斯文给的牛肉干，嚼得那叫一个香啊，唾沫星子都喷在香案积灰上，“八旗的皇庄、官庄、私庄统统充了公，可汉人地主的田产纹丝不动！”他忽然压低嗓门，“就这镇上王举人家，祖上可是跟着睿亲王入关的包衣奴才！如今把辫子一剪，祖坟碑文一改，嘿，成了正儿八经的汉人士绅！”
弗里德里希的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所以无地农民只能闯关东？”
“能走的算造化！”他朝庙外啐了口浓痰，“左宗棠在天津卫开商埠，不少洋人和南边来的奸商在商埠办了厂子。南边的圣库又在滦州办了个挖煤的矿务局，都缺人手……往关外去的官道上，每处粥棚都有招工官哄人去做苦工、下矿井！”
听他这么一说，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都是眼前一亮——没错，这就是资本主义恶臭的气味啊！
把农民搞破产，再哄他们进厂下矿当廉价劳动力……
这时，庙门口忽然传来骚动。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撞开流民，护着个戴西式礼帽，穿着中式长袍的中年人闯进来。文明棍敲在青石板上嘚嘚作响，广府口音的官话带着恭喜发财的蜜糖味：“开平矿务局招工咯！月钱四块太平银元，包吃住！”
流民堆里站起个矮个汉子：“下矿可危险，伤了死了怎么算？”
“工伤补贴五到五十块，看伤势而定！”这个广东人摘下礼帽扇风，满脸堆笑着说，“工伤死了一律一百块抚恤！”
人群嗡地炸开。
待遇仿佛不错……
赵五却抄起供桌上的破碗砸过去：“去年李家庄塌矿，矿主一走了之，三十多条人命都白死了！你们这些开矿的没好人！”他大声对外头聚集的流民道：“乡亲们，咱们都到永平了，咬咬牙就走到了口外，一人二亩黑土地，怎么都比下矿强！”
这个广东人脸色骤变。保镖刚要上前，白斯文的折扇已横在中间：“这位爷，干王殿下的贵客在此，您给个面子？”
……
这个广东人姓唐，开平矿务局的总办唐廷枢是他的远房侄子，矿上的人都叫他唐四爷，是矿上管招工的头头。
这段时间开平矿务局雇佣的英吉利矿师又寻到了几条浅层矿脉，马上就要大开发，非常缺人，所以他这个当头头的也亲自出马拉人。没想到在静安堡遇上了干王的客人……
他捏着洪仁玕的令牌反复端详，忽然咧嘴笑了：“左大帅也听说干王带着几位洋大人要去天京，已经入了直隶境内，所以不敢怠慢，亲自往永平而来了，没想到你们已经到了静安堡……失敬，失敬！”他拱了拱手，“不过开平矿是圣库的产业，是从英吉利引进的36个重点厂矿之一，计划投资上百万银元，不仅要开煤矿，还要建铁路……实在很缺人手啊！”
摩尔突然用生硬官话问：“矿工每日劳作几小时？”
“什么小时？”唐四爷愣了下，扳着指头算，“卯时上工，亥时下工，算上两顿饭的时间……一共算八个时辰。”
弗里德里希掏出钢笔写下的数据：每日工作16小时，工资折合0.7先令……
“童工呢？”摩尔接着问。
“半价！”唐四爷得意地叩着桌面，“十岁以下再减半！上月滦州发了水，灾民抢着把孩子往矿上送……”
白斯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唐四爷知趣地起身作揖：“诸位早些歇息，明日左大帅应该就能抵达开平矿务局了。”临出门又补了句，“如今直隶地面上，织布厂、面粉厂、火柴厂、轮船局遍地开花，搞得可不比江南逊色，比起海对岸东王的局面不知大了多少，回头你们到了天津就知道了。”
弗里德里希被他的话吊起了胃口，又追问了一句：“这些工厂都是天国圣库投资的？”
唐四爷摇摇头：“圣库只投36个重点，其余都是民间的富豪投资的。直隶这边分田分地搞得轻，民间富豪的元气损得不多，无田无地的穷苦人也比南边要多。”
……
静安堡驿站内，摩尔来回踱步：“左宗棠故意保留地主阶级，是为了保持农民的贫困，迫使他们离开土地去工厂、矿山当廉价劳动力！”
“虽然没有出现羊吃人那样的情况……”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但他却用东北有荒地可以垦为饵，诱使农民离开土地，只要在途中设置一些障碍，资本家就能用最低工资骗他们进厂下矿了……这是典型的资本主义初级阶段常用的手段！”
摩尔点点头：“中国的资源更丰富，国内市场更大，资本也比朝鲜、日本更加充足，再加上足够多的廉价劳动力和适当的关税保护、产业政策，以及太平天国圣库对于某些重点项目的投资……中国的工业化进程大概率会快于朝鲜和日本。”
弗里德里希则皱起眉头：“而朝鲜天国想要完成自己的工业化，就必须先征服日本，然后封闭日本和朝鲜的市场，同时独占日本-西海岸贸易线的利润，并且将美国西海岸当成产品的倾销地。这必将促使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的关系完全破裂！”
摩尔道：“是的……哪怕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信的是一个天父，他们之间的冲突也不可避免！因为他们只要走上了资本主义道路，就必然会受到资本主义经济规律的支配。”
弗里德里希合上了笔记本，思索着说：“如果太平天国在未来的斗争中取得胜利，那么东亚的五亿人口就将冲出牢笼，世界的格局就将被重铸！”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白斯文裹着斗篷闪进来，脸上带着诡笑：“二位，左宗棠的车队到了开平镇，知道他还带了谁来？”
他故意顿了顿，“韦昌辉，爪哇天国的总主教韦俊的哥哥，太平天国的北王殿下，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的‘犹大弟弟’已经乘坐蒸汽轮船到了北直隶，还和左宗棠一起北上来开平了。”

第598章 摩尔：资本家并不是必须的！
开平矿务局三号矿镇，天历七年八月二十五。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两响，一辆挂着“干王府”牌子的四轮马车的轮子就碾过了煤渣铺就的硬路，开进了一处矿工居住的小镇。
白斯文掀开车帘一角，眼珠子就一突突，因为他瞧见的不是破破烂烂的棚屋，而是一片齐整的红砖楼——两层高的筒子楼沿着缓坡一栋挨着一栋，就跟排着队的列兵似的，大部分窗户纸后面都有灯光晃动。
这真是矿工们住的地方？白斯文心说：“不会是马车夫瞎了眼撞进太平军的军营了吧？”
“这……看上去好像比曼彻斯特还强一些啊。”
弗里德里希扶着圆眼镜，也觉得哪儿不对。他是见过伯明翰矿工住的窝棚，也见过巴黎贫民窟那种污水横流的模样儿，却没见过哪个工业城镇可把工人住宅和排水沟修得同普鲁士的军营一样规整的——青石砌起来的明渠沿街道延伸，将生活污水和矿井中抽出的废水全都从居民区引走。
马车停在挂着“乌金市”木牌的街口时，油条下锅的滋啦声混着豆浆香气就扑面而来了。
穿蓝布短打的汉子们捧着海碗蹲在条凳上，有些人面前都堆着四五个拳头大的菜肉包子，还有些人则叫了碗冒着热气的大肉面——肉大，面多，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人应该吃的。
这些人真的是一个月只赚4块银元的矿工吗？
4块银元还不到1英镑啊，还不到英国矿工工资的三分之一……
“白大人和二位洋大人尝尝这个！”唐四爷不知从哪个粥棚钻出来，跑到了摩尔、弗里德里希和白斯文跟前。
这货原来也住在这镇子上，只见他的蓝色缎面长衫外系了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左手拎着竹篮，里头码着金灿灿的油条，右手拽了个穿着麻布工作服的英国佬，“这位是矿务局聘的技师史密斯先生——正宗的伦敦工程师！”唐四爷又指着摩尔、弗里德里希、白斯文做了一番介绍。
当这个“史密斯工程师”听说摩尔和弗里德里希是跟着文咸爵士一块儿来中国考察的老爷时，马上就露出了恭敬的表情，还脱帽行了一礼。他操着威尔士口音的乡下英语指向一边茶楼：“如果你们还没有吃早餐的话，请让我做东……这里的早餐可好吃了，我们保证全英国的餐厅都比不了！”
……
广福茶楼二层。
跑堂的伙计捧着个大托盘，一次就上了五屉虾饺三笼烧麦，全都是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看着就鲜甜，而唐四爷提进来的一篮子油条已经被“消灭”了一半——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这会儿还人手一根大油条吃着呢。
这个真不错啊，比英国人的早餐强太多了！
史密斯捏着竹牙筷戳破水晶虾饺皮，粉红色的虾仁混着笋丁滚进了醋碟：“我在南威尔士的矿井干了十五年，从没见过矿工早餐能吃上鲜虾——开平的伙房每天从滦河口的渔港运海鲜，工人们每月伙食补贴就有一块半银元……相当于五个先令吧！”
弗里德里希的钢笔在帐本上飞快换算：“才五个先令？如果按照伦敦物价，这些早餐至少值三先令……”
摩尔捏起一个热腾腾的烧卖咬了一口：“算少了，三个先令可吃不到那么好吃的东西……”
“承惠八十文！”伙计的唱价声打断了他的话。
唐四爷挥挥手，用广东话说：“记我账上。”
弗里德里希则说：“折合成英镑，这桌还不到一先令。”
摩尔灰蓝讶异道：“不到一先令……我都觉得我是一个有钱人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望向窗外集市，集市相当热闹，附近乡村的农民和小商贩挑着各种各样的蔬菜、鸡鸭、鱼肉在贩卖，小镇上的妇女们则拎着菜篮子用手里的铜板换回满满一篮子的新鲜食物。还有一些背着书包的孩子手里拿着油条、面饼、包子一边吃一边赶路——好像是赶着去远处一所小学。
“听说开平矿上的矿工每日劳作十六小时？”弗里德里希突然发问。
“是啊，”史密斯工程师笑道，“一开始是十二个小时管一顿饭，后来工人们不答应，坚决要求延长工时！”
“什么？要求延长工时？”摩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呀？”
史密斯做出一个数钱的手势：“赚钱啊！工时延长，但是最低定额不变，多挖出来的煤就能计重算钱……而且延长工时后还能多吃一顿晚饭。矿上吃得好，又不收钱，何乐不为？”
唐四爷忙不迭补充：“矿上包两餐和还有免费的住房，矿工医院免费看病，子弟上学还发书本……若是出了工伤死了人，矿上不仅赔一百，还会替遗孀安排个清闲的差事，孩子小学毕业后可以直接进矿工技术学堂。”
摩尔越听越觉得不对：“怎么还有免费的医院和小学……这样资本家还能赚钱吗？”
“资本家？”史密斯摇摇头，“开平矿务局是太平天国的圣库投资……没有资本家的，而且给矿工建住房、办小学、开医院的花费并不多。”
没有资本家，这不就是……
摩尔两眼放光！
……
矿工小学堂。
上课的钟声敲响时，摩尔正站在铸铁栅栏外。穿棉袍的教书先生正用教鞭点着黑板，几十个衣着干净整洁的孩童齐声诵读：“人、手、足、刀、尺……”
“这些孩子长大后，就是最好的技术工人。”带着摩尔等人来参观的史密斯工程师突然压低嗓音，“别看他们的工业化才起步，但是他们的布局却相当长远……不仅开办了可以让矿工子弟免费读书的小学，还在筹备更高级的技术学校和高级专科学校……十年后，他们自己培养的矿师就能替代我的工作了！”
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中写道：“中国人显然学习了普鲁士的国民教育体系……相比英国的教育，中国和普鲁士的教育更能培养高素质的工人和工程师。但普鲁士的人口不到两千万，而中国人口多达五亿！”
……
第18号筒子楼。
唐四爷推开203室的铁门，这是一间单身矿工居住的集体宿舍，四张木板床摆放得非常整齐，每张床上都挂着每个人的名字。靠窗的床铺上挂着“王铁蛋”的牌子。
“这小子是上个月采煤最多的矿工。”唐四爷指着床头挂的工装裤，裤腰上别着铜制奖牌，“上个月拿了十块银元，这个月请假回家去娶媳妇了，他说还要再带十个同村的壮丁一起来矿上干活！”
“那是啊，一个月四块银元，一年四十八块。”白斯文用折扇敲打铁架床，“在乡下种地，一年都赚不了几块银元啊！换成是我，也得来矿上干活！”
弗里德里希思索着道：“看来我们之前还是低估中国的优势了！四亿几千万勤劳的人民极大降低了工人的生活成本，三英镑一个月的英国矿工生活的照样拮据，而只赚一英镑的中国矿工却能过上相当不错的生活。也就是说……中国工人自身的成本最多只有英国工人的三分之一。如果这个优势完全展现出来，中国的工业必将腾飞！”
“还有银本位！”摩尔说，“我现在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坚持银本位了，白银的长期贬值会让中国长期具有工业成本上的优势……他们有着丰富的劳动力和资源，大部分的原料应该也可以自产，将来机器也会自产，所以他们的成本优势会越来越大！不过这还不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史密斯回头望着摩尔：“他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摩尔想了想，道：“他们最大的优势可能就藏在这所开平矿务局的管理和组织方法之中……”
史密斯一愣：“开平局的管理和组织到底是什么优势？”
摩尔微微一笑，道：“开平矿务局没有资本家！史密斯先生，你不觉得这座开平矿务局管理的比任何一座英国煤矿都不差吗？看来资本家并不是必须的！”
……
当摩尔一行人离开了矿工们居住的集体宿舍，回到小镇大街上时，突然听见了“咣咣”的铜锣声。几人扭头望去，只看见一队骑兵护着几辆马车徐徐而来，领头的骑士举着“太平天国北王韦”与“直隶总督左”的旗号。
原来是“韦犹大”和左宗棠来了！

第599章 弟子犹大，给卡尔天师见礼
开平矿务局大同会支堂，天历七年八月廿五。
“老师里边请！”
“老师，您上座！”
正很殷勤地将摩尔请到大同会支堂的大厅里面的，正是太平天国的北王韦昌辉——就是那个“韦犹大”。
这位“犹大”就是为了迎接自己在天堂上书房的师傅卡尔天师，大老远从天京乘坐蒸汽轮船跑到天津，然后再拉着直隶总督左宗棠一起北上开平的。
而他之所以要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犹大”了！这事儿洋人的报纸上都说了，上海滩上的洋鬼子当中都传遍了，驻天京的各国大使也都一致认为韦昌辉就是“犹大”了。特别是文咸向杨秀清递交了维多利亚女王的亲笔信后，天京、上海那边对于韦昌辉的前世身份就更确定了。
一定就是耶稣的小弟弟犹大！
而且，玛利亚还告诉他说，他姐姐维多利亚还给他准备了礼物和亲笔信……这怎么可能有假呢？
所以，韦昌辉就是犹大转世！
可问题是，韦昌辉压根就记不得自己当年和耶稣一块儿在巴勒斯坦造反的事儿，也记不得自己在天上跟什么卡尔天师学习的事儿。
他只记得自己冒充天父之子跳大神的事儿……这可坏了！他本来以为洪秀全、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洪宣娇、石达开都和他一样是在装神弄鬼。
结果……他们都是真的！就他韦昌辉很可能是装的！
这可如何是好？而更麻烦的是，韦昌辉已经陷得太深了。不是他一个人陷进去了，而是整个韦氏家族都深陷其中。他兄弟韦俊甚至仗着有“维多利亚姐姐”和“犹大哥哥”当后台，在南洋爪哇岛直接跟荷兰人开片，还把爪哇岛上三座最大的城市给打下来了。这祸都闯到国际上去了！如果他韦昌辉不是犹大转世，整个韦家都得垮台！
但如果韦昌辉真的是韦犹大，那占个爪哇国也没什么了——耶稣的弟弟家占个国怎么啦？维多利亚这个当姐姐的高低得扶一下弟弟吧？
就算“不扶弟”也不能帮助荷兰人整自己的“灵魂之弟”吧？所以他也豁出去了，只能冒充犹大到底……
“弟子犹大，拜见卡尔天师！”随着韦昌辉一声发喊，满堂的天国大员都跟着一起行揖拜之礼，连钦命督办直隶军务的左宗棠也不得不捏着鼻子一起行了揖拜礼。
“北王殿下认错人了……”摩尔连忙后退半步，开口就是生硬的汉语。
他可不相信自己是什么“天师卡尔”或是“施洗约翰”，他可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咋一不留神，自己就变成神仙了？
一旁的弗里德里希和白斯文瞧见这场面，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愣愣地在边上瞧着。
而韦昌辉见“卡尔天师”不认自己，可有点儿急了——卡尔天师不承认他是犹大，这可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装啊！
于是韦昌辉直起身，望着眼前的矮胡子摩尔，用一口广西官话说道：“老师，学生记得那年在天堂上书房里，您亲手教弟子打计算机——您说天上的财富极大丰富，若是能做到人人不存私，就可以人尽所能，按需分配了！”
白斯文自觉当起了翻译，他在伦敦时就常和摩尔、弗里德里希讨论经济学的问题，所以现在是知道该怎么翻译这些术语的。
而韦昌辉说的这些话其实都是从罗耀国的《天堂论》里挪来的，却让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闻之色变。
天堂……肯定是没有的！但是财富极大丰富和人尽所能，按需分配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人类自从进入工业化后，生产力的进步就越来越快，如果这个趋势可以保持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后，人类的生产力将可以膨胀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到时候，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必然会被淘汰，取而代之的将是……
左宗棠看到“卡尔天师”愣在那里不说话，也有点吃不准——他原本也不相信什么“天父、天王、天使、天师”的，但是现在这事儿越传越真了，他也就变成将信将疑了。
现在听韦昌辉说起在天堂上书房读书的事情，也来了兴趣，就顺着一问：“殿下是记起在天上读书的事情了？”
“正是！”韦昌辉转身对左宗棠说，“季高兄有所不知，天父座下有七十二贤人，卡尔天师专司经邦济世之道——罗吴王所推行的制定五年规划，用国家之力推动工业发展和事关国计之业当实行圣库公营的路数，都是他在天上和卡尔天师学的。”
摩尔回头望着韦昌辉。
“您还说公家应该办铁路、办邮政、办码头，还应该控制银行之业，还需要在民间商人无论开办铁厂煤矿等产业时带头往里砸钱……而私商可以先投纺织、瓷器、漆器等等不需要砸钱太多的行业。”韦昌辉越说越来劲儿，把从罗耀国那里批发来的一股脑说了，“就像爪哇岛上的华商可以种甘蔗、办糖厂，但是掌握武装商船的南洋贸易公司、南洋真约银行必须由真约派南洋总教区牢牢掌握！要不然华商的甘蔗园和糖厂都办不下去……”
而摩尔、弗里德里希两人听着白斯文的翻译，心头的疑云也越来越浓重。
这事儿……太古怪！而真相到底又是什么呢？
至于韦昌辉则心中稍定——看来这个“卡尔天师”要么是想起什么了，要么就是给绕胡涂了……
支堂外突然传来了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然后就看见一个左宗棠的亲兵头子按着腰刀飞奔进来，抱拳一礼。
“干王殿下和大英帝国特使文咸爵士到……”
韦昌辉、左宗棠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韦昌辉笑着对摩尔道：“卡尔老师，学生先和左制军去把干王和文爵士请进来吧。”
摩尔似乎没听见韦昌辉的话，而是皱眉思考着什么？韦昌辉拱了拱手，就和左宗棠一起出迎了。
而弗里德里希则凑到摩尔身边，用德语问：“卡尔，你在想什么？”
摩尔扭头看着一幅挂在墙面上的世界地图，喃喃地说：“我在想韦北王刚才说的那一套公私并存的经济路线究竟有没有可行性？”
弗里德里希吐了口气，笑道：“有没有可行性，试过不就知道了？”
摩尔点点头：“一场五亿人的试验……”
一旁的白斯文忽然道：“试试看吧……反正这五亿人眼下也没有别的出路！”
他们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瞧见韦昌辉、左宗棠领着文咸、洪仁玕、萨顿爵士和荷兰领事斯蒂伦一起从外头走了进来。气氛显得有些紧张，双方都一言不发。
紧接着，几个矿真大同会的干事搬来了几张方桌，在大厅中拼出了一张谈判桌，一张南洋地图被抖开后铺了上去。看来马上就有一场谈判要举行了！
“北王殿下。”文咸的牛津腔英语首先开口，“女王陛下委托我给您带来了亲笔信和礼物……”
白斯文和那位唐四爷一块儿冲当翻译，文咸的话则白斯文译成了汉语。
文咸接着就从一只镶金边的牛皮匣中取出羊皮纸的信笺，火漆上的英国王室纹章格外耀眼。
“我亲爱的灵魂之弟犹大……”这回负责用汉语读出书信内容的是白斯文，“每当白金汉宫花园的夜莺啼鸣，我总想起在加利利海边与你垂钓的往昔……今特赠纯血马&#39;闪电&#39;与佩剑&#39;圣乔治&#39;，望它们助你守护天父赐予的应许之地……”
韦昌辉接过了文咸双手递来的“圣乔治”剑——其实就是一把用黄金和宝石装饰的艺术品，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是刚才维多利亚的信里说了什么“助你守护天父赐予的应许之地”……于是韦昌辉灵机一动，就把剑给拔出来了，高高举起，大声道：“昨晚，我梦见了天兄姬督，他说今日吾姐维多利亚.玛利亚将赐吾金剑，以守护吾之应许之地爪哇岛！今日，宝剑已至，爪哇当为吾所有？他人谁敢不服？”
他这话一出口，大厅内的文咸和洪仁玕霎时就给惊呆了。
女王赐剑，耶稣托梦，都提到了应许之地……而应许之地就是爪哇岛？
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英国女王这算是把爪哇“封”给她的灵魂弟弟韦昌辉了？这下英国还怎么调停？
等唐四把韦昌辉的话翻译成了英语，荷兰领事斯蒂伦马上就不干了，高声抗议道：“北王，你曲解了女王陛下的意思……爪哇属于荷兰王国，那绝不是你的应许之地！”
这话被白斯文一翻译，韦昌辉的脸色就放沉了，手里的“圣乔治”剑向荷兰领事一指，怒喝道：“你个荷兰红毛鬼子竟敢质疑姬督托梦和我姐姐维多利亚女王的权威……你没听女王信里怎么说的吗？我和女王当年可一块儿在加利利海边钓鱼来着！如今我姐姐是日不落帝国的女王，而我是太平天国真约派的宗主教……你们荷兰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们？”

第600章 摩尔：就想去山东看看你们怎么均孔子家的田？
韦昌辉这番胡搅蛮缠的话一出口，干了半辈子外交的荷兰驻长崎领事斯蒂伦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了。
他是外交官，不是神官，现在遇上了一对跳大神的姐弟，而且其中的姐姐还是日不落帝国的女王维多利亚！荷兰遇上大英，那就是弱国无外交啊！
维多利亚女王要真的在爪哇问题上力挺她弟弟韦犹大，荷兰国王威廉三世也得挑起大拇哥说：“女王说的对！爪哇就是犹大的应许之地！”
斯蒂伦一个小小的领事还能怎么办？只好扭过头眼巴巴望着文咸：“文咸爵士，您是女王的特使，您说说，把爪哇岛交给韦亲王是不是女王陛下的意思？”
这问题文咸怎么回答啊？维多利亚女王又没跟他交待过，他现在能胡说八道吗？万一真有什么耶稣托梦，让女王把爪哇岛封给韦昌辉，他现在硬说没有，回头让女王革职事小，死后下地狱事大啊！
“女王的意思……我也不太清楚，”文咸干脆两手一摊，“不如这样吧，我写封信寄回伦敦，请女王陛下圣裁。领事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
真是屈辱啊！
昔日的海上霸主荷兰，现在居然要让英国女王来圣裁自己最宝贵的殖民地的归属！而且斯蒂伦还不敢说“不”！不仅他不敢，他家荷兰万岁爷也不敢啊！
如果大英帝国中立，那荷兰还是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海军底蕴击败太平天国的。可如果英国力挺太平天国，那荷兰只能投降……
“那好吧！”斯蒂伦领事只好退而求其次，“既然爪哇岛的归属要由英国女王圣裁，那么在女王的裁决出来前，停止爪哇岛上的一切敌对行动总可以吧？”
“这当然没问题了！”韦昌辉笑道，“不过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三地都必须保持现状，也就是由真约派控制。”
现在爪哇岛上的华人数量其实只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六到七，基本上就集中在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三地，而这三地又是爪哇岛上最大的三座城市，控制着岛上百分之七八十的进出口，爪哇岛上大部分的糖厂也在这三地。
也就是说，目前爪哇岛上的华人能够拿住的也就是这三座大城市，而爪哇岛上剩下的地盘，大部分由依附荷兰殖民者的爪哇土著部落控制，一小部分还在荷兰殖民者手里。
而华人又同时被荷兰殖民者和爪哇土著所敌视，眼下能够拿稳三城已经是上限。想要吃下整个爪哇，在没有大英帝国支持的情况下，就只能徐徐图之了。
“还必须停止输入移民、军队和军火！”斯蒂伦继续加码道，“双方都不能向爪哇岛上增派军队，输送军火和移民……一切都保持现状。”
“那可不行！”韦昌辉面色一沉，“爪哇岛上的华侨和南洋各地华侨联系紧密，商贸人员往来络绎不绝，怎么可能断绝人员往来？而南洋海上盗贼很多，没有武装的商船根本无法安全通过。你要断了军火、人员进入爪哇，就是要封锁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你这是想困死三城的华人吗？”
斯蒂伦也没指望韦昌辉让那么大的步，他不过是漫天要价，然后再请文咸出面帮着还价，所以这会儿也不回话，而是望向了文咸。
文咸则笑着对洪仁玕道：“干王殿下，不如这样吧，就由英国和朝鲜天国的海军一起负责对进出爪哇岛的船只进行检查。船上携带的用于自卫的武器咱们不管，大批的陆战装备，特别是火炮和线膛枪，咱们得严格控制数量，每条武装商船上只能携带有限的枪炮。”
洪仁玕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文咸提出的是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条件——这可是朝鲜天国发展海军的机会啊！
不过他还是得再替韦昌辉说个话：“那么人员呢？武装商船上所载的人员要不要进行限制？”
“这就不必了。”文咸摇摇头道，“只要军火进不去，移民进去再多也不可能转化为军队，所以就不必控制了。”
斯蒂伦眉心拧成一团——他是知道爪哇岛上的华人是拥有一定的军工生产能力的。华人控制着爪哇的白糖产业，而白糖是可以用来配置硝糖火药的，而在爪哇集硝也不难，华人自古以来就会熬制火硝，所以他们在爪哇岛上生产手榴弹没有一点难度。
至于枪炮……拿下了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三处要塞和炮台的华人其实不缺枪炮和黑火药。只不过那些存在仓库里的“老枪”都是燧发滑膛枪，比不上使用火帽的线膛枪。
不过荷兰现在是弱国了，没办法和英国老爷说“不”。
“行，”斯蒂伦敦点点头，“我同意！”
文咸又看着韦昌辉，这位“犹大”也笑着点点头：“好，那咱们就签个停火协议吧！”
他现在还是相信杨秀清会放水的……于公他是真约派宗主教，于私他是杨秀清的“犹大弟弟”，朝鲜天国的海军还能拦截他派出的走私船？掩护都来不及！
当文咸的银怀表指针恰好指向下午五时。《爪哇停战草约》终于由当事方——真约派宗主教韦昌辉和荷兰领事斯蒂伦和监督方——英国驻长崎领事萨顿爵士和朝鲜天国代表干王洪仁玕会签了。
根据这份条约，荷属东印度群岛（主要是爪哇岛）的冲突，将会在1857年的11月1日正式中止，双方的停火线则以10月1日的实控线为准。停火时间暂定为一年，也就是到1858年的11月1日。
而英国和朝鲜天国将会派出陆上的监督团和海军舰艇在爪哇岛、爪哇海等地，监督停火执行情况。
……
“摩尔先生若想观田亩改制，不如先去天津看看。”合上了刚刚签好的“停战草约”，左宗棠就笑盈盈地“卡尔天师”去自己治下的天津参观了，“天津卫现在可是遍地工厂、商行，大部分是民办的，但也有公办的天津铁路局、轮船招商局、天津织布局……其中铁路局、招商局都是圣库开办的，织布局则是直隶的公产。”
“地方政府也能兴办产业吗？”摩尔用生硬的汉话发问，“这样的公产是否会在经营当中出现亏损？”
听摩尔提及“经营亏损”，左宗棠就微微蹙眉，他执意要办织布局的时候，罗耀国就写信告诫过他，说纺织业门槛低，竞争激烈，不适合公办，让他三思。可是左宗棠三思之后，还是从抄没的满清皇产和八旗官产中拨出一笔款子，请了林则徐的女婿沈葆桢主持开办了天津织布局……现在织布局刚刚开始试生产，用直隶、山东的棉花纺纱织布，产品质量不怎么好，成本也高，困难实在不小啊！
左宗棠想请“卡尔天师”去参观，其实有请教的意思——天师一定懂得经营织布厂吧？帮忙看看，到底怎么才能盈利？可别真的亏倒闭了。
“总督阁下，我听说山东正在进行分田分地？”摩尔突然转了个话题，他顿了顿，又改用英语道：“我想看的是土地如何从千年的贵族手中落到贫苦农夫手里的？而天津织布局能否盈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能用什么价格获得什么样的棉花？”他又指了指一旁正在记笔记的弗里德里希，“他家是在英国开纺织厂的，最清楚其中的道理。”
弗里德里希的钢笔刚刚在笔记本上写下：“当公办产业和私营产业并存时，公办产业也就处于竞争之中了。而处于竞争之中的产业，一定会面临亏损、倒闭的风险……”
听见摩尔的问题，弗里德里希收好了笔记本，笑道：“如果天津织布局要使用棉花作为原料纺纱织布的话，最好能够引进纤维度极长的海岛棉、埃及棉或美国皮马棉。如果山东、直隶的平原上种满了优质的棉花，以中国的工业成本，天津一定可以成为全世界的纺织中心。而要引进并推广优质的棉种，就必须有效的掌握农村、帮助农民。从这个角度来说，农业和农村就是工业化的基础。中国拥有全世界最庞大的农业生产和农民群体，这是巨大的优势！”
白斯文翻译完了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的话，又轻声插了一句：“看不出哪里是优势，反而是个大麻烦呦……地太少、人巨多，饭都吃不上，哪里来的土地种棉花？”
弗里德里希笑道：“关键应该在均田，如果均田之后的中国农村既可以为工业提供廉价劳动力，又能提供廉价原材料。那么粮食短缺就不是什么问题了……这个世界上，工业国是可以免于饥饿的！”
左宗棠抚着胡须：“既然均田这样重要，那明日咱们就直奔天津大沽口，大沽口上停着北洋舰队的蒸汽炮舰，咱们就搭乘炮舰去山东，一块儿看看马宝才是怎么均田的。对了，卡尔天师，这个马宝才可是罗吴王的得意门生，罗吴王是您的学生，马宝才就是您的徒孙啊！”

第601章 摩尔的山东农村问题调查报告
天历七年九月初五寅时三刻，曲阜孔林享殿被两排白灯笼照得通明。罗耀国的得意门生，山东省农会会长马宝才穿着身太平天国的大红官袍，端坐在一张黄花梨的案几后面，目光从分列两侧的一百多条精壮汉子身上扫过——这些人都是山东省各县（散州）的农会会长，全都是马宝才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从黄河河道大工的工地上一个个提拔起来的。
为了突破山东这个“封建堡垒”，罗耀国和左宗棠、马宝才等人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山东省在如今太平天国统治的省分里面，绝对算是一个特别顽固，特别难搞的封建堡垒了。甚至比湘军的老巢湖南还难搞——湖南不仅是湘军的老巢，也是太平军的重要兵源地。这些年向太平军和清妖输送了大几十万精壮汉子，接着又润出去好多。连着几轮的人口输出后，湖南省内的人地矛盾稍有缓和，地方上能折腾的刺头也都有了去处。
而山东这边，不仅人口特别多，而且这两年输出的还不多，只有黄泛区少了一二百万，余下的地方还是老样子。另外，山东当地还是名教发展最蓬勃的地方——孔圣公就是山东人啊！而且曾国藩一度也是山东这边的话事人，所以发展出了一大批的名教骨干。太平军进来的时代，山东的名教已经建立起了省、府、县、镇（乡）五级体系，一层管着一层，组织上已经相当严密了。
而且，太平天国刚刚进来的时候，黄河还在到处泛滥呢！
不把黄河给治服了，谁的日子都没法过。
而治理黄河……就是太平天国在山东建立农会体系的一个机会。
于是，罗耀国就把自己的得意门生派到山东，先当河道总管，主持治理黄河——得把从山东入海的黄河河道给固定住了。
而马宝才也不含糊，上任之后就从山东各县招募了几十万民伕，苦干了小两年，终于把黄河河道给管束住了。
在这两年当中，他也把山东八散州九十六县的农会班子给搭建起来了——几十万治河伕子是从山东省的一百多个州县招募来的。通过小两年的考察、选拔、培训所挑选出来的农会干部当然是相当得力的。
此外，为了确保这些农会干部真能压住局面，马宝才还从治河民伕当中挑选了十万精壮参加军事训练，最后淘汰了一些，余下的组成了八万山东民兵。
有了一百多个农会的几千名干部和八万民兵，山东的分田分地，总算是到了火候，可以开始了。
不过马宝才现在办事已经不像刚跟着罗耀国干大事业时候那么毛糙了，他也知道不给“出路”的政策不是好政策，也知道要分化拉拢敌人，要养几个花瓶，竖几个典型，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孔副会长，”马宝才目光往身边一个头发花白，脑袋上扎了个发髻的中年人道，“你是曲阜本地人，又是孔子的后人，还是衍圣公府的三爷……你说说，这个曲阜的田要怎么分？”
这个孔副会长名叫孔繁煦，是跑去西安的衍圣公孔繁灏的三弟，还是山东兖州府名教的祭酒，因为特别怕死，所以太平军一来就献了降表、拜了上帝！
不过罗耀国觉得他还是继续尊孔比较好——统战对象可不能变成自己人！
所以他就一直白天尊孔子，晚上拜上帝。
等到了马宝才要搞山东均田的时候，就把他找来当了省农会的副会长——由山东省最大的地主家的三当家当一起来“领导”分田分地，这分田分地工作还能搞砸了吗？
“当然是平分！”孔繁煦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深衣，一副艰苦朴素版的孔夫子模样，挥动胳膊道，“必须平分一切土地，废除一切债务……得让俺们山东的乡亲吃上饱饭！”
马宝才赞同地点点头：“孔副会长，就怕山东省内的名教士绅抗拒分田啊！”
孔繁煦斩钉截铁地说：“谁抗拒，谁就不配尊孔，谁就不是名教信徒……咱们太平天国的分田分地其实是在搞井田制！井田制就是把土地分成九份，公一民八……现在太平天国的农税加上各种杂税，差不多就是公一民八，这就是井田制啊！”
“那废债呢？”马宝才又问。
“必须废！”孔繁煦坚决道，“九出十三归的阎王债哪里是读圣贤书的人该放的？谁要反对，谁的孔经就白念了。”
马宝才点点头，道：“本官当年在湖南搞分田分地，杀人太多，被老师批评，叫我要以德服人……所以本官在山东分田分地时就准备以德服人了。”
孔繁煦道：“大人仁德。”
马宝才摆摆手：“是我老师吴王仁德！”他的语气突然放沉，“不过若是有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还是知道要怎么杀人的！”他忽然横了孔繁煦一眼，“孔三爷，山东名教还是拟个《请分田分地疏》递上去吧！”
“好好，下官马上去办！”
……
孔府西跨院的藏书楼地窖里，二十箱转轮手枪在油灯下泛着蓝光。
“涤帅已经给沂蒙山里的王大祭酒下了命令，他的五千精兵，五日后可抵泗水。“湘军参将李续宜一身苦力的打扮，盘腿坐在一箱开了盖子的转轮枪边上。
他说的“王大祭酒”就是湘军的将领王鑫，这位罗泽南的得意门生在残清西逃前，被曾国藩任命为名教山东大方治头大祭酒。不过他这个治头祭酒没办法在兖州府城里上任，只能躲在山里面和太平军周旋——因为山东并没有分田分地，士绅地主的力量还在，农会、大同会无力控制基层，所以王鑫还能在山里拉起一支队伍和太平军对抗。
太平军剿了他几次，并没有什么成效。
不过随着黄河治理工程告一段落，山东分田分地即将开始，王鑫的末日也不远了，所以现在准备奋力一搏！
曲阜衍圣公府的二爷孔繁熏的翡翠扳指刮过一支转轮枪：“涤帅什么时候率兵东征？光靠王大祭酒的五千人，恐怕……”
这位孔府二爷和弟弟孔繁煦不一样，身为山东省名教治头大祭酒的他，是一位忠实的名教弟子，这两年都是“明服太平，暗忠大清”的。
“王璞山是只有五千人，可是山东一省士绅能拉出来的有多少人？”李续宜看着孔家二爷，“太后已经下旨，封王璞山当山东将军了……山东一省之兵都听他的调度！孔大祭酒，山东巡抚一职还空着，这就是给你留的！”
孔繁熏突然掐断了自己的翡翠扳指：“三日后农会要分姚村镇一带的几千亩土地，我安排了五十死士扮作佃户闹事，把城内的长毛兵都引过去……”他蘸着冷茶在檀木桌上勾画出了曲阜城的模样，“我的人同时在城内举兵，打开城门……”
……
曲阜西北姚村镇的官道上，韦昌辉、左宗棠的卫队在一声唢呐响后，全体立正，停在了镇子外的一处破庙旁。
摩尔掀开车帘，望见枯柳下蜷缩的乞丐——那人的辫子缠着草绳，肋骨透过破袄依稀可见，脚边的陶碗里一无所有，看这个样子，已经没几日好活了。
“山东境内随处可见饿死的乞丐……”弗里德里希钢笔顿在笔记本上，他的目光远处墙根下的场面给吸引过去了。
三个穿补丁绸衫的男子就蹲在不远处的墙根下喝粥——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并不像佃户，不过一样是身材消瘦，面有菜色，比起开平矿务局的工人差多了。
白斯文顺着弗里德里希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些是中小地主吧？这年头……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地主也穷？”摩尔感兴趣地问，“斯文森，那你……”
白斯文白了他一眼：“我和他们能一样吗？”他压低声音，用英语道，“我是贵族……有年金和庄子的贵族！他们那些地主家就是二三十亩土地，搁在欧洲连富农都算不上！也就是饿不死而已。”他又指着其中一个看上去特别瘦的地主，“那人多半是个大烟鬼，嘿嘿……一副家当早晚都变成云和雾！”
“山东没有禁烟吗？”弗里德里希问。
白斯文冷笑：“哪里禁得了？山东没有分田分地，这农会的力量就不会有多强，管不了那么多……要不然也不至于处处饿殍！”
摩尔点点头：“那么说起来，农会的分田分地还是进步的。”
“进步？”白斯文冷冷一笑，“效果可有限……山东就这么点土地，怎么分都是不够的！分地唯一的好处，就是把乡野之间的暴民都集中到农会手里，这样农会就能压住局面了。”他又一指那三个地主，“你们看，他们和日本国的武士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没有刀！”摩尔道。
弗里德里希则在笔记本上记下：“中国的地主和日本武士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镇压农民的武力……他们是坐在火山口的地主，必然会被毁灭！”
摩尔扫过弗里德里希的笔记本，淡淡地道：“我们就是来看他们的毁灭的……当地主放下武器时，他们必然被农民毁灭，而当资本家放下武器时，他们就必然被工人毁灭！”

第602章 就你们也配称封建吗？
姚村镇的土墙根下，三个裹着补钉绸衣的地主正捧着粗瓷碗喝粥。这三位地主都是姚村镇当地的，一看就知道那个地有点少……也就是在东亚这边能算个地主，要丢去俄罗斯，就他们那点地，十月革命后肯定能评上一个贫农……
再看看他们仨碗里的吃食，孔姓地主碗里的是高粱米熬的糊糊，还加了点儿菜叶子，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孟姓地主的咸菜条细得像麻线，还不舍得一口吞了，得细嚼慢咽，混着小米粥吃。
唯独姚秀才的碗底沉着一片风干的腊肉——这是他当私塾先生的“福利”，他的一个学生考上了兖州府的“新秀才”送他的谢师礼的一部分。那小子去府里面的大同会办的官吏学堂上学了，听说毕业后就能当个地方小官……真是羡慕死人了！
“三位爷，洋大人问话嘞！”白斯文的京片子刚落，三块太平银元就叮当落在了青石板上。三个男人慌忙起身，捡起银元，三两口吃完了剩下的饭食，屁颠屁颠就到了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跟前。
摩尔眯眼打量这三位“地主”：孔某的布鞋破了洞，都能看见脚趾了。孟某的长袍早就洗掉了色。而姚秀才的蓝绸长衫肘部打着同色补丁。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速写：三人的消瘦寒酸与欧洲庄园主的肥硕光鲜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鄙人孔昭明，曲阜孔氏七十六代孙……”孔姓地主作揖时，腰里露出一根鸦片烟枪，倒是擦得锃亮。
白斯文嗤笑着指着烟枪：“再抽下去，你这个孔氏七十六代孙可就要去要饭喽！”
一脸烟容的孔昭明一声叹息：“没办法，戒不了啊，眼见着鸦片烟越来越贵……活一天算一天吧！”
孟姓地主也跟着叹息：“亚圣孟子之后孟广禄……”
白斯文望着这个脸色还算正常的孟子之后：“孟兄叹什么气？莫不是也好大烟？”
一旁的姚秀才道：“他倒是不吸那个，而是他爹抽大烟把五十亩地败光了一多半，去年吸大了直接下去见亚圣了……”
“别说了，姚先生，你就别说了。”孟姓地主连连摇头。
“在下姚文学。”姚秀才拱拱手，也报了自己的大名。
白斯文扫了眼他的蓝衫：“你是个廪膳生员？”
姚秀才叹了口气，轻轻摇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太平天国不认了。”
“斯文森，”摩尔唤着白斯文的洋名，“什么是廪膳生员？是贵族或是类似日本武士的特权身份吗？”
“生员不是贵族，和日本的武士也不一样，武士是祖传的，生员是考出来的。”白斯文想了想又说，“有点类似于欧洲那边的文凭吧？算是个不错的文凭了，不过还没资格当官。通过参加科举考试就能获得，可以见官不跪，官府每月补贴四两银子，在宗族里面也算一号人物了。不过太平天国现在不承认清朝的功名了，他的生员白考了。”
……
“什么？二三十亩地也算地主？”弗里德里希的钢笔尖差一点戳破纸页。他在普鲁士的老家，庄园管家管理的土地都不止两千中国亩。拥有二三十中国亩农户，只能算个小生产者。
姚秀才苦笑：“镇上王举人有六百亩地，那才是真老爷。咱这种小门小户……”他忽然压低嗓音，“前年黄河发大水，王举人带着六个打手逼着佃农补缴欠租，当场打死两个人——那才叫威风！”
摩尔注意到孔昭明的肩膀抖了抖。这个“圣裔”前年黄河大水时，却被佃户抗了租，他这个只有三十亩土地的小地主养不起打手，只好硬生生忍着。
而如今太平天国的农会已经开到了曲阜县，这可是专为佃户、贫农撑腰的，他的三十亩土地不知道还能保到几时？
“像王举人这样的地主，在山东这边有很多吗？”摩尔用生硬的汉话问。
“怎么可能很多呢？”姚秀才摇摇头，“六百亩咧，寻常人哪里攒得起来？王举人是因为中了举人，有机会做幕，这才攒了点钱，买进来五百亩土地，这才有了如今的家业。不过他有五个儿子，都没有太平天国的功名，等他一死，家产一分为五……”
摩尔听完白斯文的翻译就追问了一句：“斯文森，你们中国流行析产继承制？”
白斯文点点头道：“是啊，好家业禁不住三份分……所以中国的乡下地主大多是些小门小户，不值一提。”
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记下：“中国的析产继承制也许是中国地主普遍沦为小生产者的一个重要原因，而地主的普遍袖珍化又让他们难以获得或维持封建特性……”
摩尔这时候问：“斯文森，你家的田庄有多大？又拥有多少户农奴？”
白斯文苦笑道：“我家的庄子也不大，占地五百来亩……农奴什么的可没有，就这么点儿大的庄子，还养什么农奴？租给佃户收租多省事儿？”
弗里德里希摇摇头道：“没有农奴就掌握不了人口……斯文森，你还是不够封建啊！”
摩尔又问：“斯文森，那你们整个八旗集团，一共占了多少土地，控制了多少农奴？”
白斯文一脸自豪：“八旗贵胄数十万人，占着七千万亩地……底下的奴才加一块儿总有数十万之众！怎么样，这下够封建了吧？”
弗里德里希和摩尔一脸惊讶。
“就这？”弗里德里希道，“中国如此辽阔，耕地、牧场当不下十亿亩，人口有四万万。而最大的一个封建集团只占有大约百分之七的土地和千分之几的人口……太不可思议了！”
摩尔也深有同感：“你们好像太不封建啊！唔，中国的社会真的非常独特，不仅和欧洲差别很大，甚至和日本还有原本的朝鲜差距也非常大！”
……
暮色笼罩姚村镇时，摩尔在客栈油灯下疾书：“中国的地主阶级本质是小资产阶级——他们缺乏世袭特权，土地所有权高度流动且容易分散，经济地位介于欧洲的富农与贫农之间，只有少量的大地主才能掌握一定的暴力。但是大地主和中小地主之间又不存在明确的依附关系，使之很难形成武士集团或骑士集团。实际上，大部分的大地主的经济地位也很不稳固，而他们的政治权力通常也需要通过科举考试获得或维持，这让他们的权力传承充满了不确定性……”
弗里德里希则翻开了“天师摩尔”的学生“韦犹大”帮他弄来的记载了姚村镇土地分布情况的《鱼鳞册》：姚村镇最大的地主王举人名下六百亩地，仅占全镇耕地的不到10%。而在普鲁士，许多容克贵族单家庄园就占全县或县辖区土地的40%。
“他们不是封建主，而是被封建制度压榨的中间阶层。”摩尔用烟斗敲着账本，“真正掌握暴力机器的，是八旗贵族与官僚集团——这些人才是东方的封建堡垒！不过八旗贵族和依附于他们的汉族官僚所能直接控制的土地、人口也非常有限。而汉族官僚又因为需要通过科举产生，而具有较大的流动性，难以形成具有较高封建程度的世袭集团。因此，中国的清王朝虽然是一个封建王朝，但是它所统治的帝国却不太封建。对于封建王朝而言，这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这也许就是他们的封建统治会在太平天国的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的原因！”弗里德里希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写道：“虚弱的封建使得中国的历代王朝都难以形成顽固的统治，这也许就是中国历史上频繁出现王朝更替的原因。”
摩尔最后总结道：“欧洲和日本的封建主靠刀剑传承权力，中国地主却把希望寄托在毛笔上。他们的见识甚至不如朝鲜的两班贵族，朝鲜两班至少能垄断科举，能保持世家嫡系的传承。而相对公平的科举和析产制，使得中国的地主很难实现真正的封建化。”
白斯文这个时候则点燃了一支古巴雪茄吸了一口，有点忧伤地说：“还是老祖宗见识浅了，以为汉人的制度好用，没想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比汉制更好的封建制……即便是日本国那样，也强过如今啊！”
而弗里德里希在笔记里画下三重金字塔：塔尖是八旗贵族与官僚，中层是科举地主，底层是赤贫佃农。他看着这个三重金字塔，忽然道：“卡尔，你有没有发现，中国的社会结构和那些已经历经了革命风暴的欧洲国家很像啊！”
摩尔露出了期待的眼神：“没错，资产阶级统治下的欧洲国家的稳定性，远远比不上令人窒息的封建时代！”
当更夫敲响三更时，一队农会的民兵举着火把经过了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等人居住的客栈，向着镇子北面的王家举人的大宅走去——那座宅院现在被韦昌辉、洪仁玕、左宗棠三人和他们的亲兵卫队占据。白斯文扒着窗户望去，月光下，曲阜县农会的讲士们正在到处张贴“耕者有其田”的标语……分田分地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603章 摩尔：这是工业化的组织能力对农村小资产阶级的摧毁！
九月初十卯时三刻，王家大宅外的晒谷场上，姚村镇及其附近乡镇聚集而来的镇民、乡民两三千人，已经将这里围了一个满满当当，所有人都伸长着脖子，想将孔家大老爷宣布分孔家田的一幕看个分明。
摩尔、弗里德里希、白斯文、洪仁玕和韦昌辉也都在晒谷场的一角，一人一把太师椅坐着，跟前还放着案几。几个人为了不引人注目，都换上了普普通通的长袍。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还用帽子把头发给遮了，不仔细些，谁也不知道他们俩是洋鬼子。
马宝才则在一张临时搭好的木台上端坐着，一身红袍，头戴圆帽，手按刀柄，威风凛凛。
马宝才忽然大喝一声：“请孔副会长宣疏！”
太平天国山东省农会副会长孔繁煦也穿着一身红袍，颤颤巍巍走上木台。他看着底下两三千苦哈哈的贫下中农，展开黄绫的手抖得如同筛糠，声音也有点发抖：“臣等山东士民谨奏：窃闻天道无私，地德均平。今圣朝肇兴，革故鼎新，臣等虽忝列衣冠，岂敢悖天逆命？昔三代井田之法，耕者有其田，鳏寡孤独皆有所养，此诚天下大同之基也。臣等愿效古圣贤遗意，将阖族祭田、私田尽数分与佃农，永废重租苛债。
查山东州县，膏腴沃壤十之七八归于豪强，贫者无立锥之地。每岁春荒，鬻子卖妻者相望于道。臣等目睹心恻，今承天王圣谕，敢不倾囊以奉？凡孔、孟、颜、曾诸姓祭田，悉归农会丈量；历年债券，无论本息，尽数焚毁。
伏惟天王陛下，行汤武革命之事，继周公吐哺之心。使齐鲁大地，无复朱门饿殍之叹；田亩阡陌，尽成黔首乐土之畴。臣等虽心有戚戚，然不敢违天意、逆民心。惟愿仿井田旧制，九一而税，鳏寡各得其所，则天下大同可期矣！
臣孔繁煦等顿首再拜……”
孔繁煦念完了奏疏，然后巴巴望着马宝才，马宝才轻轻挥手，让他先站在一边，然后又一指木台底下单独站着的一群姚村镇一带的地主，喝问一声：“尔等姚村镇的老爷，可舍得把土地拿出来分了？”
舍……当然是不舍得的！
但他们太爱活命了！而且也没有不舍得的本钱。就如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分析的那样，这些中国地主实际上不配称封建，按照欧洲的标准，他们其实就是农村小资产阶级。
小资嘛，肯定是软弱的！实力不够，一不留神就贫农了，不软弱怎么可能？自己没有实力，就只能依附于大资产阶级或是封建主。中国当下没有什么“大资”，而这帮农村小资依附的八旗封建集团都已经扑了，他们还能不扑？
“舍得！我等舍得！”
“我等愿意献出全部田产，以后追随天国一起拜上帝！”
“不要了，不要了，我家的田产都不要了……”
孔昭明、姚文学、孟广禄三人马上就高呼了起来——他们仨地主都当得困难，家里头就二三十亩土地，这两年租子都收不齐，也就是个吃不饱、饿不死的局面，根本没有力量反抗太平天国的农会。
他们仨一带头，其他那些地稍微多一点的地主也秒怂了，一个个都坚决要求把自己家的土地分了。
在边上旁观的摩尔这时候在笔记本上记录道：“当具有工业化效率的山东农会被组织起来后，山东少量的封建主和大量的农村小资产阶级就只能选择屈伏。而欧洲的工会面对的却是同样具有工业化组织能力的工业资本……”
“乡亲们！”马宝才的发喊打断了摩尔的思路，他抬头一看，发现这位农会领袖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挥舞，大声宣布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天国诸王会议已经批准了孔副会长的奏疏！山东的‘井田均田’将从我们姚村镇开始！”
“万岁！天王万岁！”
“分田分地拜上帝！”
“分田地、求大同！”
底下的农民当中马上就有人带头高呼了起来，接着就是两三千农人一起欢呼！
……
“来人呐！将罪大恶极的王举人押上来！”
随着孔繁煦的一声大喊，姚村镇分田分地大会的第二阶段——公审王举人就开始了！
斗争嘛！
当然得有个斗争对象。孔繁煦这样的山东顶级豪门有统战价值，身段又软，最会投降，当然就得了新生。而姚村镇的王举人是个不上不下的。被统战没资格，想要和孔昭明、姚文学、孟广禄一样……又不舍得（地多了一些），手里又有血债，所以就只能填刀头了。
“放恁娘的屁！”
王举人被反剪双臂推上石碾台，绸裤裆部还滴着黄水，但嘴上却还不服气：“姓孔的，你有什么资格审我？咸丰五年是我非得在发大水的时候逼租吗？不是你这个孔家三爷逼着我们交团练捐，我会带人下去催租吗？我不去催逼，你就要来杀我全家了……”
“住口！”孔繁煦暴喝了起来，满脸都是惶恐，“王守仁，我要杀的是你全家，可没叫你去杀下面的农民……你家搜刮了那么多年的民脂民膏，就不能拿出一点老底子？”他一挥衣袖，指了指堆放在晒谷场上的财物，“看看……光是铜钱就有二十箩筐，债契就上百份，银子足足五百两，还有那么多的绸缎、棉布……你拿一点出来不行吗？”
“你家的钱财比我多一万倍，你为什么不拿出来？”王举人大骂，“你他娘的也配姓孔？衍圣公府的人都给你丢尽了……”
白斯文将台上的这场对话一五一十都翻译成了英语，然后又对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道：“衍圣公这一家倒是封建，曲阜一县都是他家的领地，只是没有一点骨气，谁来就投降谁！”
摩尔笑道：“也许就是因为他家没有一点战斗力，所以中国的帝王才把他当成一只花瓶摆在曲阜吧？这不是真正的封建，这只是王权对神权的供养……太平天国显然打算继续供养孔子的牌位。”
……
“孔副会长，他说的可是真的？”高台之上，马宝才已经笑盈盈质问起孔繁煦了。
其实孔繁煦在大清那边的所作所为他早就知道，不过只要会投降，这就不是什么问题，现在问一问，只是为了给底下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下官有罪！”
孔繁煦突然跪地叩首：“衍圣公府愿献祭田六十三万亩，废债九十万八千两！”
“六十三万亩地，九十余万债……足以赎罪了！”马宝才又问，“那王举人该如何处置？”
孔繁煦咬牙道：“杀！”
刽子手的鬼头刀扬起，寒光一闪，一颗大好头颅就滚落在地！
孔繁煦瘫坐在地上，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浑身都被汗水浸透。突然，曲阜城的方向上冒出了浓烟，随后一骑塘马飞驰而来：“报——孔繁熏开城门迎湘匪王鑫！”
这一嗓子差一点把孔繁煦给吓死，孔繁熏是他的亲哥哥啊！之前也和他一起跪了，还当他的名教山东大方治头大祭酒——天天念点儒经就能吃俸禄，还能继续住在孔府豪宅当中，有什么不好，居然反了……
马宝才突然大笑：“好好好，就等着他们反……要不然本官调集的三万山东农会民兵可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白斯文突然拽住摩尔衣袖：“他不仅有三万农兵，还有左宗棠的一千名卫队……那可是打过堪察加半岛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的精锐啊！”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隐约传来爆豆般的枪声——那是天历三年式线膛枪在宣告新时代的来临！
“这不是反封建。”摩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这是工业化组织碾碎了小生产者的坛坛罐罐。”
弗里德里希翻动着《鱼鳞册》：“姚村镇最大的地主不过六百亩，放在欧洲连庄园管家都不如。”他翻开笔记本，在上面打了个除法草稿，“人均一点五亩……实在也太少了吧？”他又在笔记本上算了算：“姚村镇人均口粮二百六十斤/年，仅达柏林贫民窟标准的70%左右。”
一旁的白斯文冷笑道：“还得挤出一部分土地种棉花呢！”
“但他们别无选择。”弗里德里希合上满载数据的笔记本，“他们要么砸碎这个五亿人的牢笼，要么就只能……”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斯文却点燃了一支雪茄烟，看着晒谷场当中热火朝天的“分田分地”（其实就是领太平天国的新田契）场面，淡淡地道：“西安的名教也许能寻到一条不一样的路吧？”
“名教？西安？”摩尔来了兴趣，“是满清的残余势力吗？他们想干什么？”
白斯文低声道：“他们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维持住不死不活的现状，把多余的气力都用在钻研无用的儒家经典之上……”
“有意思……”摩尔笑道，“他们想打造一个牢笼，把自己关进去！”
“对！”白斯文点点头，“可是英国人却砸碎了这个牢笼！”
摩尔想了想：“等我去过天京和上海，一定要再去一趟西安，好好看看名教的牢笼！”

第604章 当罗耀国遇到祖师爷摩尔
天历七年十月十九，徐州利国驿铁矿东麓的一座崭新的火车站台上。
文咸爵士放下镀银单筒望远镜，镜片内的最后一点残影是一台刚刚从火车上卸下来的大型机器——他隐约记得在去年的巴黎博览会上见过一台同样的机器，叫什么“蒸汽水压机”来着，好像可以用来压制纯钢的铁轨……没想到太平天国的徐州钢铁厂那么快就有了一台一模一样的设备！
他掏出鳄鱼皮封面的笔记本，在“工业设备”一栏中写下：“发现蒸汽水压机，至少有一台！”
写完之后，文咸并没有马上合起笔记本，只是站在那边呆呆看着本子上的记录……
而站在他身边的白斯文目光从他的笔记本上扫过，发现“工业设备”一栏中已经写得密密麻麻了——这才刚到利国铁矿火车站，还没到徐州钢铁厂的厂区呢！
而徐州也仅仅是如今太平天国的两大工业中心之一（还有一个是上海），这要整个考察完毕，文咸估计得写满一整本笔记本了。
罗耀国在工业上的投入简直大的惊人啊！
“开饭啦，开饭啦！”一个车站搬运工工头一边敲着铜锣一边大喊。正在从一列由海州湾码头开来的火车上往下卸货的搬运工们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向边上木板搭建的临时餐厅走去。
几个胖乎乎的厨子抬来的木桶里，新蒸的杂面馍馍冒着热气，猪肉炖粉条散发着诱人的油香。刚刚从山东或是淮北农村出来的小伙子们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个个甩开腮帮子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工头大声嚷嚷着：“赶紧吃，吃完还有十个车皮的耐火砖要搬……”
一个工人快活地应道：“头儿，又是十车砖头啊……那可得加钱！”
那工头笑道：“咱什么时候在钱上亏过你们？好好干吧……徐州钢城一巷的房子可要开卖了，可以分期付的，赶紧攒个首付，买个两居室，然后就能娶上婆娘了！”
说到攒钱、买房、娶婆娘，车站上马上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原来搬砖也是可以很开心的……
摩尔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手中捧着笔记本，快速记录着：“这里的工人没有监工的鞭子，却有足够的食物和相对而言丰厚的工资。他们的语气中没有疲惫和麻木，而是充满了希望。”他转头对弗里德里希低声说道：“这或许就是工业化的另一种可能——没有资本家的组织和资本，工人依然可以创造出巨大的生产力。很显然，劳动才是构成生产力的最主要因素！”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用钢笔在自己笔记本上写道：“这里的工人虽然只有伦敦同行们三分之一的工资，但中国低廉的物价，让他们可以享受到比伦敦工人更多的生活资料……这也许就是后发国家的工业化密码！”
白斯文站在一旁，冷言冷语道：“那么大的厂子，还有开矿山、修铁路……没有几百万两银子怎么开得起来？”他摇着头，低声嘟囔着：“新罗的哪儿来那么多银子？一定是从北京城里抢的！炼出那么多钢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造枪造炮造兵舰？归根结柢……还是要抢啊！”
……
徐州利国驿车站候车大厅二楼的玻璃窗被蒸汽机车的震动震得嗡嗡作响。来自欧洲的冶金学泰斗贝色麦用沾满石墨粉的手指翻开铸铁封面的生产日志：“殿下，一号转炉本旬共产钢水一百二十炉，单炉容量八吨，总产量九百六十吨——硫含量已降至0.08%，磷含量0.12%……您关于碱性炉衬的预言还真是准确无误啊！”
罗耀国摩挲着新淬火的钢铁样品，阳光在试样断口处折射出细密纹路：“炉衬寿命如何？”
“碱性炉衬损耗比预期快三成。”贝色麦从工装口袋掏出块蜂窝状耐火砖残片，“每冶炼四十炉就要更换内衬……但贾汪矿新发现的菱镁矿解决了大问题！”他将一块灰白色矿石放在罗耀国面前，“配合殿下提出的石灰石造渣法，我们终于攻克了脱磷难题……我估计，明年我们的一号转炉就能达成年产五万吨钢的设计产能！如果二号、三号转炉的建设过程一切顺利，1860年徐州钢铁厂的钢产量就能达到十五万吨！”
十五万吨……好少啊！对于习惯了十几亿吨钢产量的罗耀国来说，十五万吨钢产量实在是不大够用啊！
“贝色麦先生，我的国家很大，非常大……要把它建设好需要非常非常多的钢铁！”罗耀国对身边的钢铁专家说。
“您需要多少？”贝色麦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他知道这位“天使”经常会说出让人大跌眼镜的话，所以他必须扶着点自己的眼镜。
罗耀国思索了一下：“我希望……在1890年代时可以达到年产2000万吨！”
“什么？2000万吨……”贝色麦连连摇头，“这个目标一百年，不，一百五十年都不可能达成啊！”
罗耀国扫了他一眼：“您保守了！一百五十年后，中国的一个县都能生产超过2000万吨钢！”
“一个县……”贝色麦心说：“还好扶住眼镜了，否则非摔碎了不可。
这个时候，玛利亚的小牛皮鞋敲打地砖的声音传来了：“卡尔天师与弗里德里希天师已抵达火车站，他们现在就在3号站台上。”
罗耀国停止了和贝色麦的谈话，快步走到一扇窗户前，举起望远镜向外看去。透过镜片，他看见站台上两个蓄着浓须的身影——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真的是两位祖师爷！
“他们是您在天上的老师吗？”玛利亚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小激动。
天上的老师……罗耀国心说：“要是就好了！他俩的学生搞个选调生不难吧？再次也能去北大研究那什么主义……”
“北王已经想起来了，”玛利亚这时又说，“卡尔天师在天上的上书房里教他和洪天王、冯南王、杨东王一起读书！”
这个“韦犹大”真是会胡说八道啊！
他和洪秀全、冯云山、杨秀清要跟两位祖师爷学过主义，历史上的太平天国还能干扑了？
他刚想到这里，韦昌辉的大嗓门就传来了：“九弟，九弟……咱们在天上的老师来了！你还不下楼去亲迎？”
……
候车大厅的铸铁大门轰然洞开，韦昌辉一人当先，快步冲出。这位北王“韦犹大”此刻满面红光，仿佛回到天庭上书房听讲的岁月，一边走一边嚷嚷：“九弟！两位天师驾临，还不速速见礼！”
罗耀国的皮靴钉在青石地面上，目光炯炯地看着那两位“天师”。十步外，摩尔正用在打量那架贝色麦高价从英国订购的水压机。而弗里德里希的笔记本摊在膝头，速写的水压机草图旁赫然标注着德文：“中国人用他们的勤劳换来了欧洲最好的机器——没有资本家。”
“学生罗耀国，见过……”罗耀国喉结滚动着咽下“祖师爷“三个字，“见过马……先生，恩……先生。”
不管怎么说，这个师，罗耀国就是拜了！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被罗耀国的话给惊到了，他俩用的可是化名啊！
罗耀国怎么就知道了？
“我们……”弗里德里希刚开口就被罗耀国打断。
“我想起来了，那是你们在天上的名字，”罗耀国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赶紧纠正道，“摩尔先生，弗里德里希先生，欢迎你们来到太平天国。”
怀疑……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在心中怀疑！
“摩尔先生和弗里德里希先生有件事情想向吴王殿下请教！”白斯文这个时候忽然开口打破了尴尬。
罗耀国扫了这个大清前任驻欧公使一眼——他当然知道白斯文的真实身份，但人家现在是文咸使团的成员，是阿尔伯特亲王和维多利亚女王的座上宾。
所以罗耀国也不能让人做了他……这不太合适啊！而且这个货的危害也有限。
“白先生，请问吧。”罗耀国笑着道。
“请问……天下间的五万万人如何果腹？”白斯文望着罗耀国，“天下的土地就这么些，本来就吃不饱了，你办了工业还得划一部分去种棉花、种桑树……而且工人收入高，吃的好，鸡鸭鱼肉吃得多了，耗粮就更多。土地一平均，本来该断子绝孙的贫户都有机会娶妻生子，人口增长也会更快。请问，将来这数万万人，当何以果腹？”
“你这满清余孽胡言乱语什么？”玛利亚也认识白斯文（她在伦敦就见过他），当场就吼了一嗓子。
罗耀国也抬手按住刀柄：“南洋有暹罗米、爪哇糖、吕宋蕉。太平天国已经有十几艘蒸汽运粮船跑南洋航线，每条船载粮一两千吨，以后南洋还要种更多的粮食，太平天国要造更多的蒸汽船，天国的移民也要大量南下。”
弗里德里希突然插话：“这是殖民！”
“是解放生产力！”罗耀国解释道，“南洋的生产力之所以不足，是因为那里的华人太少……如果有5000万华人下南洋，南洋的生产会比现在多100倍，那将是巨大的市场和原料采集地！”

第605章 祖师爷说：太平天国应该帮澳大利亚解放一下生产力！
“亲王殿下，我理解你想将整个东南亚都变成太平天国殖民地的想法，”摩尔看着眼前这个做事儿的路数非常“奇怪”的太平天国统治者，“但我不赞同你关于南洋生产力不足是因为华人太少的说法。南洋的本土劳动者和中国、印度、欧洲的劳动者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只要他们得到了解放，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并且有了为了追求幸福生活而劳动的权力，他们一样会成为非常优秀的劳动者！”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是的，您所认为的华人比南洋当地土人有更高的劳动效率是因为华人和土人之间存在劳动工具、劳动技能和教育水平方面的差异。而这种差异是由于南洋自然条件、资源禀赋和外来殖民者等诸多因素造成的。”
听两位祖师爷这么一说，罗耀国也只能苦笑了——经当然可以这么念，但实践起来，走着走着就歪了……
“二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罗耀国笑道，“我在徐州钢厂的迎宾楼里设了宴，咱们饭桌上边吃边聊，真理总是越辩越清楚的。”说着他又朝文咸一抱拳，“文爵士，您远道而来，一定也是为了考察咱太平天国的工商业吧……等饭后我带您去参观徐州钢铁厂！”
文咸和罗耀国也是老相识，当下笑着点点头道：“多谢了，吴王殿下，我还为您带来了女王的亲笔信和礼物。”
“哦？我也有啊！”罗耀国哈哈一笑，“文爵士，卡尔天师，弗里德里希天师，请吧。”
……
徐州钢厂的迎宾楼是专为外国专家们修建的西式洋楼，楼高三层，大厅更是极为气派，一盏铸铁吊灯悬在挑高五米的穹顶下，鲸鱼油灯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大厅。
玛利亚捧着景德镇的新产品——青花骨瓷的茶壶给众人斟茶时，胸前的钢制十字架坠子正巧磕在文咸爵士的纯银餐叉上，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这是用徐州钢厂的首炉钢水打造的十字架，”罗耀国用象牙筷敲了敲玛利亚的十字架，对文咸道，“一共制造了几万只，每一只都拥有惊人的力量！文爵士，劳烦您带上两只回英国送给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吧。”
说着话，罗耀国用手捏住了玛利亚的十字架，将它倒转过来，在十字架的“横木”的背面，就出现了“E=mc2”的公式。
摩尔扫了眼罗耀国手里的十字架，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可不觉得罗耀国手里的十字架蕴藏着什么神秘力量。
“吴王殿下说的‘惊人力量’应该是指用徐州钢厂生产的钢铁去开发富庶的南洋吧？”白斯文端起了非常精美的青花骨瓷茶碗，一边端详一边说，“就不知道徐州的钢铁会打造成铁犁还是线膛枪了？”
洪仁玕瞪了这个满清余孽一眼：“铁犁和线膛枪都需要，若是只有犁而没有线膛枪，怕是要重蹈明朝的复辙……”
这个时候迎宾楼的使者捧上了一大盘香喷喷的烤乳猪。
“而南洋土人是既造不出铁犁，也造不出火枪！”罗耀国突然放沉了声音，手指着乳猪，“所以他们不仅开发不了雨林，还被人端上了餐桌！”他从侍者手里拿过一把餐刀，切割开了乳猪酥皮，“把他们放上餐桌的可不是我们太平天国……但我们现在要上桌了！不过我们是礼仪之邦，讲究吃相，南洋的土著，西方的投资者，还有大英帝国都可以因为我们上桌而获利。因为在南洋，我们的人实际上就是生产力。华人越多，生产越多，利润就越高！”
他说到“利润”二字的时候，目光已经转向了文咸爵士：“爵士，我希望您可以告诉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南洋的沃土只有在华人手中，才会变出可观的利润。现在那里的华人还是太少太少了！”他接着又对摩尔说：“卡尔老师，南洋生产力的解放，对于当地的土著也是非常有利的。”
摩尔没有接罗耀国的话茬，只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真理？也许是在思考人与人的差别吧？
弗里德里希用叉子拨弄着面前的虾饺：“可是华人发展了北美西海岸的生产力后，也没有为当地的印第安人做什么啊！”
罗耀国笑道：“北美的印第安人都快被您这样的白人杀光了！就快没有了……而我们在北美的移民最需要考虑的是别步了印第安人的后尘！”
“虽然你们在南洋的所作所为比欧洲殖民者在北美做的事情要文明一些，”摩尔用叉子叉起了一片酥脆的乳猪皮，“但是公平的竞争依旧会很快摧毁当地土著的经济……而在土著的王公陷入贫困之后，就会挑拨中下层的土著和华人冲突，然后他们就会一波波撞上华人的线膛枪！吴王，您真认为那就是公平的吗？”
“那就是公平！”罗耀国斩钉截铁地说，他又扭过头，“文爵士，你在马来亚的锡矿愿意雇佣土著吗？”
正在喝汤的文咸被呛了一口，咳嗽了几声，这位英国特使沉声道：“能用华工，我们当然不会用马来人。但是华人的势力如果过于膨胀……”
“当！”
罗耀国将银质的汤勺丢在了地砖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文咸的话：“文爵士，请慎言！”
黄祸！
文咸在心里骂了声，但面子上还是堆着笑。
弗里德里希打破了尴尬：“您是否考虑过东北的黑土地？那里的人口密度不到江南十分之一。”
摩尔也道：“东北极为辽阔，如果全部开垦出来，一定能极大缓解中国的粮食供应紧张……而且，东北属于中国！”
文咸向摩尔和弗里德里希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这两位真是大英忠臣啊！而且摩尔很可能还是施洗约翰转世……等回了英国就把他们推荐给帕默斯顿子爵和阿尔伯特亲王。
“闯关东可不容易，那里的冬天是要冻死人的！”罗耀国沉着声道，“摩尔先生和弗里德里希先生去的是靠南边的辽宁，交通也算方便，要再往北，天冷不说，而且也没什么水路了，真要大开发就得修建铁路……这投资可就大了。”
侍者恰在此时端上腊味煲仔饭。砂锅底层的锅巴焦香混着腊味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罗耀国一指煲仔饭道：“你们看这米粒，又大又长，乃是产自暹罗的稻米，是由移民暹罗的华人农夫所种……而暹罗和缅甸、吕宋、婆罗洲、越南、真腊一样，向为中华藩属！东北开发需要三十年，但南洋只要有华人进去，生产就能马上增加。
南洋盛产的稻米、白糖、棕榈油、锡矿、木材、香料等等，既可以让不计其数的天国子民免于饥饿，还能让直隶、山东的土地腾一部分出来种棉花，又能促进天国的纺织业……可以这么说，没有南洋生产力的解放，天国的工业化就会艰难十倍！而且南洋之地现在极为空旷，半个欧洲大小的土地上，不过三四千万人口。“
这时候白斯文突然阴阳怪气地插话：“要论空旷无人，当属澳大利亚！我听说那里的袋鼠比土人还多，金矿露头处连栅栏都不用修。”他故意将目光扫向了脸色已经放沉的文咸。
宴会厅突然陷入寂静。
“澳洲有大金矿啊！”罗耀国忽然扭头，笑容可掬地对文咸道，“那里的黄金比美国西海岸还多！”
文咸的汤匙突然脱手坠地。他已经知道澳洲发现黄金了，但澳洲的金矿到底有多大他却不大清楚，现在罗耀国说那里的金矿比西海岸还多……他的预言可是非常准的！
完了，这下黄祸要潮水一样冲着澳大利亚来了，而澳大利亚的人口太少了！
“如果贵国愿意开放移民……”罗耀国夹起一块蜜汁火方的火腩肉放进餐盘，笑着建议道，“咱们可以一起分澳洲的黄金！”
文咸的银汤匙在碗边敲出颤音：“吴王殿下，澳洲是大英领土……”
“不完全是。”摩尔突然打断文咸的话，“英国在澳洲的定居点不过两万平方英里，澳大利亚的绝大部分土地是无主之地。”他忽然转向罗耀国，“吴王殿下，解放澳洲的生产力，才是真正的解放！”
弗里德里希也赞同地点点头：“没错，太平天国应该帮澳大利亚解放一下生产力……目前的澳大利亚可能只有100万人口，实在太少了。几百万平方英里的土地，靠100万人根本开发不了，如果能有3000万华人移居澳大利亚，那里的生产力一定可以飞速发展！”
文咸听见这两人的话差一点没破防，还好他没把这俩货推荐给阿尔伯特亲王和帕默斯顿子爵，而他回头再看罗耀国，却发现后者似乎正在认真思考帮助澳大利亚解放生产力的问题。
这个澳大利亚的生产力，的确有点过于落后了！罗耀国的确在琢磨帮助澳大利亚发展生产力的问题。
连祖师爷都这么说了——解放澳大利亚的生产力才是真正的解放。
这话以后一定是可以进“全集”的，那肯定是有道理的。以后一定要去解放澳大利亚啊！

第606章 国家与资本，工业与革命
徐州钢铁-煤炭-铁路总局所属钢铁总厂转炉车间二楼办公室。
总工贝色麦将一块冷却的炉渣放在了办公桌上，灰褐色渣块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这一批的碱性耐火砖比上一批好的多，”他刻意放慢语速让通译跟上，“看来可以坚持更长时间，也许一百炉铁水才需要更换一次炉衬，这会让我们的产量增加百分之……”
他的话音未落，一号转炉突然喷出丈许长的火龙。裹着石棉围裙的工头猛拉铜铃，戴藤盔的工人们推动铁轨上的钢包车，一千几百摄氏度的钢水倾泻进模铸坑，蒸腾的白雾瞬间吞没了半个车间。
玛利亚举起罗耀国的“通天镜”（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然后又转过身，给正注视着钢水出炉的罗耀国、摩尔、弗里德里希三人拍了张照片。
“这一炉有多少吨钢？”摩尔询问道。
“大约5吨！”贝色麦道。
“一万斤……”白斯文咬着牙齿低声道，“不到两刻钟……”
两刻钟一万斤钢！这样的生产效率西安的大清朝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啊！
大清必须赶紧逃走，不能在陕西呆啦……
“上帝啊……”文咸掏出手帕捂住口鼻，他已经在心里计算过了，按照贝色麦转炉熔炼一炉钢水需要的时间，单单这一台贝色麦转炉，一天就能产钢超过200吨！考虑到设备检修和更换炉衬需要的时间，一年按照250个工作日计算，就这一台转炉，一年就能生产5万吨钢！
而英国在开始使用贝色麦转炉炼钢前的年产量不过是12万吨钢……
也就是说，贝色麦转炉在徐州钢铁厂的成功运营，已经将太平天国和英国的钢铁产量拉到了同一个水平上了——英国辛辛苦苦干了那么多年积累起来的钢铁产量，只相当于两台贝色麦转炉。
而徐州厂的二期工程就计划同时上马两台更大的贝色麦转炉……这个黄祸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此刻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平天国在“帮助”澳大利亚解放生产力了。
罗耀国这抓起铸铁观察窗旁的湿毛巾扔给摩尔：“捂住口鼻，矿渣粉吸进肺里要咳血。”
这位“卡尔天师”却恍若未闻，铅笔在羊皮本上疾书，同时追问道：“转炉车间工人日均劳动时间？工伤赔偿标准？”
罗耀国笑着一指车间里热火朝天的欢快场面：“卡尔老师，您看看那些工人有多欢快就知道他们的待遇如何了？”
一旁的弗里德里希已经在笔记本上计算好了：“现在一吨钢铁在欧洲的价格折算成太平银元超过300元，即便考虑到贝色麦转炉已经开始投入使用，价格也不可能低于200元，也就是说那一炉钢的价值超过了1000太平银元……”
摩尔感慨道：“利润真是太丰厚了……这证明国家投资建设大型工厂是完全可行的。”
白斯文冷冷地插了一句：“钢厂的投资怕也是极为可观的吧？又是铁厂又是焦厂又是铁路又是煤矿、铁矿，还修了一座城给工人们居住，还有学堂、医院这些个，没有个几百万银元哪里够？”
罗耀国扭头对这个大清遗产道：“几百万可不够啊，徐州的钢铁-煤炭-铁路总局一期工程的总投资是1000万太平银元！”
……
当开往海州港的蒸汽机车的汽笛在云龙山东麓拉响时，摩尔突然用英语发问：“圣库公债的抵押品是什么？”
玛利亚的翻译淹没在了车轮碾铁轨的噪音之中。
罗耀国解开公文包的黄铜搭扣，取出一张公债的样票，“壹佰圆”三个大字压着朱红骑缝章。“京沪铁路未来五年的运费收入，”他屈指弹了弹票面，“还有两淮盐业总局未来五年的盐税收入。”
“就这些？”弗里德里希拿过公债样票，仔细打量着，“就这些抵押能发出去五千万太平银元的公债？利息还那么低？”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之所以会关心太平天国的公债，是因为今天的谈话内容涉及到了太平天国工业化的资金来源。
工业化的生产力惊人，投资同样也是惊人的，光是一个徐州钢铁-煤炭-铁路总局一期工程的总投资就高达1000万太平银元！
而和这个项目相当的大项目，太平天国已经投了好多了，譬如京（天京）沪铁路，上海的江南制造局，上海的江南制药局，天京大学堂、徐州的徐州化工总局、北直隶的开平矿务局等等。光是第一个五年规划准备投资的大项目就得花费一亿几千万太平银元。
而历史上大清洋务运动运动了那么多年，也就花出去五千多万两……而日本同时期在洋务上的花费大约是一亿五千万到两亿两！
所以大清洋务运动的失败和甲午战争的战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钱花少了。
罗耀国当然要吸取教训，所以他的投资手笔极大，计划在未来三十年先投个几十亿到一百亿！
这个钱……当然不可能靠太平天国的财政收入来了。
“天国的财政收支情况如何？”摩尔问，“方便透露吗？”
“当然，那是公开的。”罗耀国从玛利亚手里接过预算册，苏州官纸局特制的桑皮纸上密布蝇头小楷，“去年实收七千一百二十万，其中五千万养三十万精锐陆军和二十几条大小蒸汽兵舰，另外还得花八百万养四万多名吏部在册的官员，剩下的基本都用在了教育经费上。”
弗里德里希停住了钢笔：“贵国官员数量是普鲁士中央政府的二十倍？”
“吏部在册，还没算军官呢！”白斯文阴阳怪气地插话，“比大清道光年间多了两万有余……”
罗耀国淡淡一笑，对弗里德里希道：“我们的人口也是普鲁士的二十倍啊！”
当然了，罗耀国说的四万多在册的官员，仅仅只是在太平天国朝廷任职或由礼部指派到地方的“官”，并不包括在地方或是在朝廷任职的“吏”，后者的人数还得再翻个十倍！
不过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地方的吏员）是不从中央财政拿钱的，那是地方财政的支出。
另外，太平天国还有大同会和真约派这两个“非政府组织”以及数量庞大的地方民兵，他们的经费也不从财政走。
其中真约派的经费主要来源于西海岸和南洋，而大同会的经费则来源于罗耀国早年在上海商埠的投资（会产）和真约派的“捐赠”，至于民兵的经费则来自地方财政拨款。
“可是你们的财政收支并不乐观，”文咸听罗耀国介绍完了太平天国的财政收支，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你们的公债怎么可能卖的那么好？到底是谁在买进？”
“这就不知道了，”罗耀国笑着摇摇头，“公债是不记名的，谁都可以买。”
罗耀国当然知道公债是谁在购买？
太平天国公债最大的买家是真约派银行和预言基金会……前者的资金来源是南洋的华人移民和西海岸的淘金客——那可是天父背书的银行！后者的资金则是罗耀国卖预言赚来的钱，那也是一大笔啊！
正是因为有这两笔外财支持，罗耀国的工业化投资的规模才能那么大。
……
苏北沿海的浊浪拍打着明轮蒸汽船的船舷，弗里德里希一边吸着烟斗，一边望着苏北绵延的海岸线：“吴王也认为欧洲在未来必然会诞生工人国家？这是因为各国无产者最终会联合起来？”
“恰恰相反，是工业资本推动民族主义走向极端的反噬。”罗耀国捧着杯咖啡，抿了一口，“虽然工业化的制造早就已经开始，但工业化的战争仅仅只是见到了端倪……刚刚停战的对俄战争并不是一次真正的工业化战争，民族主义也没有被推升到极致。战争爆发的原因仅仅是沙皇个人的野心，而不是俄国工业资本想要通过战争获取资源和市场。所以这场战争是沙皇想停就能停的。对于英国、法国来说，情况也是一样的。”
摩尔一边翻看着太平天国的工业计划，一边追问道：“你预言未来的工业化战争将摧毁欧洲的资产阶级？”
“不是全部，而是一部份，”罗耀国笑道，“这是显而易见的，当工业资本面对产能过剩和原材料、市场不足时，必然会推动各自国内的民族主义走向极端。而工业化规模下的战争不再是少数军人、贵族的战争，而是全民参与的总体战。这意味着……”
弗里德里希眼前一亮：“意味着工人会掌握武器！”
“对！”罗耀国点点头，“各国只有让工人掌握武器，才能维持伤亡巨大的战争！而要哄骗工人走进军营，又需要极端化的民族主义。这意味着……”
摩尔道：“战争将无法在统治者感到得不偿失时停止。”
“对！”罗耀国笑道，“战争可以由统治者推动……是推动，而不是发动！但无法由统治者中止。一旦大规模的帝国主义战争开始，等待他们的就是胜利或者革命！”

第607章 摩尔：发现一个想要支配世界的恶魔！
蒸汽机轮的震动沿着柚木地板传来，而罗耀国的舱室内，三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摩尔才摘下自己的眼镜，掏出手绢一边擦拭一边问：“所以您认为工人国家会在未来列强大战的战败国中诞生？”
“那是当然的，胜利者总是可以免于惩罚的。”罗耀国将目光转向舱壁上悬挂的世界地图，“当各国用极端的民族主义把上千万工人、农民煽动起来，给他们装备上大工业生产出来的枪炮，把他们送上战场之后……战败将会变成不可承受之重，而停战和谈也会变得异常艰难。皇帝与首相们会发现，他们释放的战争恶魔再也装不回瓶子里。等到他们无力维持战争的时候，他们差不多也耗尽了在本国维持统治的力量。”
罗耀国站起身，将搁在铸铁暖炉上的咖啡壶提起来。“根据我的预测，”他往景德镇出品的骨瓷杯里倒着黑褐色的液体，“由于炼钢技术的突破，三十年后，全世界的钢铁总产量很有可能会突破6000万吨……比现在增加三百倍！而由于钢铁这种基础原材料的突破所带来的铁路、机器、造船、能源等各行各业的大发展，将会在未来三十年中创造出可怕的产能……”
“而工人的工资无法消费那么多的产品，哪怕工资在未来三十年中上涨三倍都不可能……”
弗里德里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顿住，笔迹停留在了德语“生产过剩”之后。
摩尔摘下玳瑁眼镜，灰蓝眼睛盯着舷窗外翻滚的浪花：“吴王殿下认为，当工业产能突破临界点，战争就会像转炉里的钢水般喷涌而出？”
“那是很显然的！”罗耀国喝了一口咖啡，“战争是工业投资最后的变现手段……当工业投资无法通过销售产品收回成本时，发动战争去摧毁敌人的产能，就成了终极的竞争手段。所以，工业资本主义的终点必然是战争！”
舱房再一次陷入沉寂，只有蒸汽活塞的喘息在回荡。
弗里德里希突然起身推开舷窗，咸腥的海风卷着“轰隆隆”明轮转动声扑进来。摩尔忽然问：“那么……你认为哪里的工人将会首先赢得他们自己的国家？”
“我认为是……俄罗斯！”罗耀国缓缓地说。
“俄罗斯……”摩尔的脸色渐渐阴沉，“哦，是了，工业化战争的输家一定是工业薄弱实力的一方！”
弗里德里希突然转身问：“如果工人国家诞生在战败的俄罗斯的废墟上，它拿什么对抗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绞杀？”
“所以它需要来自东方的盟友！”罗耀国缓缓道，“我现在就愿意成为欧洲工人兄弟们的朋友……”他笑道：“你们也看到了，我对中国的工人多友善？我为他们建立了学校、医院，还给他们造了质优价廉的住房。他们在天国圣库投资开办的工厂、矿山中拿到的工资比他们在乡下种地时多十倍！如果欧洲在未来要成立一个国际间工人组织的话，我愿意提供赞助，也欢迎欧洲的工人领袖来中国参观圣库工厂和矿山，那些厂矿都是没有资本家的，他们属于太平天国的全体国人！”
……
“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帝国主义者！”摩尔轻轻合橡木舱门，然后对弗里德里希说，“他在为一场三十年后必然会爆发的世界性的战争做准备！”
煤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随着海浪起伏扭曲……
弗里德里希用火柴点燃雪茄，青烟缭绕中翻开札记本：“看这个数据……”
煤油灯照在潦草的算式上：一座贝色麦转炉=五万吨钢铁年产量，一百座贝色麦转炉=五百万吨，如果转炉大四倍，那就是两千万吨。
弗里德里用手指轻轻敲打着笔记本：“以中国近乎无穷的人力和异常辽阔的疆域中所埋藏的煤铁资源，30年做出2000万吨完全没有难度，他如果再疯狂一点，甚至可以做出5000万吨！”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摩尔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是另外一道算术：七到八亿人口，百分之六的动员率=四千二百万到四千八百万军队！
假定伤亡占总人口百分之三=战败，那么太平天国可以承受两千一百万到两千四百万伤亡。
而英国、法国、普鲁士、奥地利承受同样数量的伤亡=灭绝！
俄罗斯承受两千三百万伤亡=青壮年男性灭绝！
弗里德里希猛吸一口雪茄烟：“所以……这个疯子想要支配世界！”
摩尔摇了摇头：“不，他不是疯子……通过最简单的数学计算都能证明他的设想是完全可行的，5000万吨钢是可行的，2400万伤亡，也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他会胜利？”弗里德里希脸色阴沉，“他会支配世界吗？”
摩尔思索了一下：“他的赢面不小。至于支配世界，这就不好说……毕竟中国距离大西洋太远，它在未来最多成为太平洋的绝对主宰。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罗耀国不想建立一个工人国家，他想成为一位大帝！而俄罗斯也不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工人国家。俄罗斯的工业起步晚，生产力也比不上英、法、普、美、奥，这样的工人国家一定会非常脆弱。除非……”
弗里德里希说：“除非在西欧和中欧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工人国家！”
……
“上帝啊！“文咸的银手杖差点掉进江里。黄浦江西岸，三十座砖砌烟囱喷吐黑烟，不断污染着上海滩的空气。各种各样的船只挤满了这条“水上大马路”，杨树浦江边的江南制造局船厂新建的船坞内，10条1000吨的铁肋木壳船正在同时开建！其中的几条隐约有“果敢”级巡洋舰的影子。
白斯文扶正自己的丝绸礼帽，阴恻恻笑道：“当年大英帝国若不是非要用坚船利炮砸开我大清的国门，何至于有今日之局面？对了，今日还只是个开始，三十年后……”
“闭嘴吧白先生！”文咸扯开衬衣领口，“还是想想你的大清还能活几日？两个月前，罗吴王的军队就打下了四川！现在大清控制的省分就剩下山、陕、甘、云、贵了……没有一个富庶的！”
白斯文哼了一声：“现在想念大清了？”他吸了口雪茄烟，“想的话，回头去趟西安，见大清最后一面吧！”
文咸哼哼道：“我本来就要去的……”他看了看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你们去不去？”
摩尔倚着铁栏杆，笔记本被江风吹得哗哗作响。外滩岸边，新落成的西式海关大楼竖起花岗岩立柱，脚手架间隐约可见“万国咸宁”的匾额。外滩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不仅有中国人，还有许多穿着洋装的外国人，哦……也有穿着中式长袍的外国人。
听见文咸的问题，摩尔淡淡一笑：“去，当然要去……我要去看看，一个没有发生太平天国革命的中国是什么样子的？”
白斯文道：“那一定是更可怕的黄祸——在伦敦那帮老爷的嘴里，在《泰晤士报》上面！”
“没错，很快就没人敢说太平天国是黄祸了！”弗里德里希突然指向浦东一座新建的码头，“看那条蒸汽帆船，应该是从南洋开来的——正在卸下大米、白糖和木材。当五亿人需要这些的时候……”
文咸的大衣在风中颤抖：“大英帝国绝不会允许……”
“你们已经在允许了！”白斯文突然尖叫，“江南制造局的铁肋木壳兵舰，用的可是英国制造的蒸汽机，甚至还有合资的蒸汽机工厂！”
摩尔点点头：“这是资本主义的味道。当市场和利润的绞索收紧时，绅士们会自己把脖子伸进去——不管绞架设在印度还是澳大利亚。”他回头看着文咸：“不信是吗？你们一定在合资的蒸汽机工厂里做了很多手脚，但我保证那没有用。因为罗耀国可以给出任何资本家都无法拒绝的利益……文爵士，您在马来亚的锡矿是怎么找到的？”
文咸咬着牙，一脸的怨恨，心道：“他该告诉我哪里有黄金？黄金比锡值钱啊！”
江面忽然亮起灯火，江南制造局的专用码头上的煤气灯将货物堆栈照得雪亮。码头工人们欢快地搬运着印有“徐州钢铁总局”字样的钢锭——他们现在同样拿着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工资，而在黄浦江东岸，一排排新建的“筒子楼”已经组成了一座新建的“工人新村”，只要180太平银元，他们就能买到一套小小的“二居室”，而且还可以分期付款，每年只需要支付20元……
“最多四十年……就会有一场世界性的战争了！”弗里德里希轻轻拍打的船舷，“世界市场的容量承受不起第二个工业英国，何况是二十个英国体量的太平天国？”
一艘悬挂米字旗的货轮缓缓驶过，文咸隐约看到一台比他在徐州钢铁厂见到的贝色麦转炉还大两倍的大型转炉，就摆放在这条货轮的甲板上。

第608章 摩尔，我们一起开心地收割太平天国吧！
马车轮碾过新建的外白渡桥上的一块块厚木板，震得文咸手中的《每日航运新闻》簌簌作响。这是一份去年才出版的英商主办的英文报，是由1850年开业的北华捷报馆发行的日报，也是太平天国境内获准发行的为数不多的几家外国资本控制的报纸之一。
罗耀国对外国报纸管得很严，之所以没有全部封杀，主要是因为太平天国的工商业，特别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需要一些了解国际行情的渠道。而太平天国自己的报纸眼下还承担不了这样的责任，就只能特许洋人办报了。
而这份《每日航运新闻》上除了美国俄亥俄人寿保险与信托公司倒闭，引发金融恐慌的坏消息之外，最能引起文咸注意的就是法国“灵能学家”巴斯德在上海江南制药局的实验室中发现了“蚕病菌”并且提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蚕病菌”检测方法——通过杀死产卵后的雌蛾，并死蛾磨成糊汁，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方法找出致病的蚕卵……虽然这套检测方法可能会引起一部信奉佛教，不愿意杀生的养蚕人的反感。
但是太平天国的户部和南直隶农会还是联合发布了将会设立苏湖蚕病菌防治所的消息。
而让《每日航运新闻》的洋记者们有点绷不住的是真约派代理宗主教韦昌辉，龙虎山第六十代张天师张珏和南直隶佛门联合会的会长空空禅师还联合声明，宣布蚕病菌乃是妖魔，奉上帝、玉帝、佛祖的最高指示，必须彻底消灭！凡是袒护蚕病妖魔者，死后必下十八层阿鼻火狱……唉，这地狱都三教合一了。
看完了报纸，文咸就撩开锦缎窗帘，看了看车窗外苏州河北岸的风景：“现在这里都是缫丝厂了……我在上海当公使的时候，那里，那里，还有那里，都是稻田，现在都变成缫丝厂了，上海的生丝出口一定长了不少！”
弗里德里希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上海缫丝厂的数量，听见文咸的话，就在笔记本上写道：“缫丝厂的增加意味着有大量的江南农户弃稻种桑，每亩收益固然可以大增，但是粮食自给率……”
“这是资本主义的锢疾！”摩尔用烟斗敲打了几下窗框，评论道，“当缫丝厂盈利良好时，资本家就会一拥而上，而生产过剩，又将导致生丝价格暴跌，这些工厂主会像抛弃破袜子般抛弃工人。那些弃稻种桑的农户就会面临破产的危机，而他们的桑树园又不可能马上变回稻田……到时候失业的工人，破产的农户，又得面对高昂的粮食价格！”
“没错！”文咸好像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这就是太平天国的死穴！”
摩尔却微微摇头，他觉得这点危机根本不足以打垮太平天国。
马车突然急刹，车夫咒骂着避让满载钢锭的骡车。文咸趁机指向车外：“但他们的工业机器已经停不下来了——这些徐州运来的铁锭应该都是送去江南-斯蒂芬森蒸汽机制造公司的，那是江南制造局和斯蒂芬森公司的合资工厂，一期工程的达产目标就是年产蒸汽机250台……”
当马车停在苏州河北岸新落成的英国领事馆门外时，白斯文阴恻恻插话：“你们大英帝国当时要放大清一马，现在大清一台蒸汽机都造不出来！”
英国领事馆的铸铁大门缓缓开启时，六辆满载生丝的独轮车队正从门前经过。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文咸看着这六车生丝，歪着脑袋对身后的摩尔道：“摩尔，中国的生丝生产还要多久才会出现严重过剩？”
“爵士，您在问生丝的事儿吗？”英国领事查尔斯&#183;温彻斯特热情地迎上前来，“去年太平天国一共出口了超过四千吨生丝……是国际生丝市场上的绝对霸主，今年预计可以超过五千吨！”
文咸的文明杖重重在花岗岩台阶上敲了敲：“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市场？还会增加吗？”
“会的！”摩尔回答道，“还会增加，应该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是吗？何以见得？”英国领事打量这位“摩尔”先生，虚心地发问——“摩尔”可是犹太人的名字！那可是最精明的商人啊！
“那是显而易见的，”摩尔一边将自己的行李箱从马车上搬下来交给从领事馆里出来的印度仆役，一边解释道，“现在每年有十一二万人去美国，还有更多的人下南洋……这些人当中的相当一部分都会在异国他乡赚到比在中国多一百倍的财富，他们都是中国丝绸、中国瓷器、中国茶叶，还有其他各种各样中国制造的商品的消费者。所以你们不能只考虑白人的消费，还要考虑中国移民的消费。”
“有道理，分析得很有道理！”一个四十来岁，穿着身考究的燕尾服的中年人从领事馆里走了出来，摩尔发现他的燕尾服上绣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徽章。
“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中年人自我介绍道，“来自不列颠。”
摩尔指了指自己：“摩尔，《水星报》编辑。”
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一愣：“《水星报》？那可是……”
“工人报纸！”摩尔笑道，“但我是阿尔伯特亲王的朋友。”
“哦……”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一脸恍然。
在领事馆走廊内，白斯文突然在江南全境地图前驻足：“苏湖熟，天下足……现在倒要用暹罗米来填肚子了吧？”
温彻斯特领事瞄了白斯文一眼，他在白厅街的外交部工作时就认识白斯文，也知道他和阿尔伯特亲王关系很好。当下就点点头道：“根据领事馆所掌握的信息，上海进口的暹罗米、越南米一年比一年多……”
摩尔吐出一口烟雾：“我好像听说越南北部被大清的残余势力占领了！”
温彻斯特哼了一声：“那些大清余孽今年向上海出口了50万吨大米……而他们统治下的越南北圻却发生了饥荒！”
“大清余孽为什么要向上海出口大米？”弗里德里希感到有些奇怪。
“为了换取江南制造局生产的天历三年式线膛枪和火帽子弹还有6斤滑膛炮！”温彻斯特冷笑道，“太平天国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啊！”
白斯文却淡淡地道：“这说明他们很缺粮食，非常非常缺……”
……
上海英国领事馆，宴会厅。
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切开淋了白兰地的鹅肝，银叉尖蘸着酱汁在餐盘上勾勒曲线：“太平银元兑英镑汇率去年基本保持稳定，而且他们的黄金储备还出现了一定的增长……”
“那是因为西海岸淘金量上升了，”摩尔突然插话，“好像是前年加利福尼亚出现了黄金图！罗吴王可能是想用这种办法托举住银价。”
纳撒尼尔赞赏地拍了拍手：“分析的好！那么您认为他托得住银价吗？”
摩尔摇摇头：“很难……”他看了眼纳撒尼尔，“因为你们的存在……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文咸道：“当然是为了打击太平天国的工业化！”
纳撒尼尔愣了愣，然后有点尴尬地说：“太平天国的汇丰银行、徐州钢铁、上海制药、开平煤矿、江南制造、太平洋贸易、轮船招商局、徐州化工等八家公司正准备发行股票进行融资……另外，上海交易所最近还挂牌交易了10年期的太平天国公债，票面利率只有4.5%，最近太平天国户部还打算发现新一期的债券。”
“我明白了！”摩尔眼前一亮，“你们要通过大幅压低银价，迫使太平银行、汇丰银行、真约银行提高利率以稳定银价……”
“没错！”纳撒尼尔笑道，“黄金和利息一涨，债券和股票就会跌……”
“可他们要是不提升利率呢？”摩尔问，“你们准备怎么办？”
“粮食！”弗里德里希突然接话，“太平天国需要进口大量的粮食维持基本民生……这是他们最大的死穴，而且无解！”
纳撒尼尔哈哈大笑：“所以只要印度粮价上涨，太平银元的汇率下跌，南洋的粮商就会优先把暹罗米、爪哇米运往加尔各答。”
摩尔微微皱眉：“到时候太平天国就不得不提供高率以回笼市面上的银元，以提升汇率……而你们再打压股市、债市，制造恐慌好低价买入？”
纳撒尼尔忽然站起身，朝摩尔鞠了一躬：“卡尔天师，您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干这一票？如果您手头没有现金，我可以让罗斯柴尔德银行和维也纳银行借一点给你。”
原来这位罗斯柴尔德早就打听到摩尔是什么“卡尔天师”，今天等着英国领事馆里就是为了拉他入场一起对太平天国搞金融收割的——卡尔天师可是施洗约翰转身，足以对抗未卜先知的天使罗耀国！
摩尔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白斯文却抢先插话了：“也借点给我吧！”
“你……”纳撒尼尔看着白斯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白斯文却悠悠地说：“我知道西北要出乱子，要出大乱子了……这个消息够不够分量？”

第609章 这只是中国资本和欧洲犹太资本之间的第一场较量！
“白先生，您说西北要乱？”纳撒尼尔有点不大明白这位大清前任驻欧洲公使的话，“如果我的理解没有出错，您所指的西北是大清统治的地区？”
“不是大清的地盘还能是哪儿？”白斯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远万里从英国运来的威士忌，“西北大乱在即了！”
“您的意思是大清要反攻了？”纳撒尼尔追问。
“反攻不了……”白斯文轻轻摇头，“大清要崩了！”
“可那对太平天国不是好事吗？”纳撒尼尔一脸的不解。
白斯文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酒杯：“怎么会是好事？你不会以为太平天国没有攻占甘陕、西域和雪域高原的实力吧？”
“他们既然有攻占那些地区的实力，又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呢？”纳撒尼尔反问。
白斯文笑道：“还不是因为甘陕土地贫瘠，天方教和释儒道三家的矛盾尖锐，而且那两省的人口数量也多达三千多万吗？早在道光年间，甘陕一带的天方教徒和三家信众之间就频繁发生械斗，全靠地方官府努力压制，才未酿成大乱。等到太平天国闹将起来，甘陕绿营东出，甘陕的一教三家之间的矛盾就已经处于失控之边缘。如果罗耀国不放名教和清廷西迁，用名教去统合西北的释儒道三家强压局面，西北早就炸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餐桌上写了几个数字：“且不说一教对三家谁比较利害，单是几百上千万逃难跑到河南、湖北的百姓，就足够太平天国的朝廷头疼了……太平天国的粮食供应本就紧巴巴的，一下多出几百上千万张嘴，嘿嘿，吃上一年少说就得两千万石啊！他们太平天国标榜有饭同吃的，之前黄河崩、江南旱，他们可都想办法救济了。这西北爆出了几百上千万难民，姓罗的能不救济？”
纳撒尼尔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问：“领事，现在西北是个什么状况？”
英国领事温彻斯特还真不知道西北如今是什么情况，连忙叫秘书给他拿来了一份英国驻天津的领事馆转来的报告——天津有许多“大清遗老”，和西安方面一直保持着秘密的联络。通过他们，英国领事馆还能搞到一些西北的情报。
“在罗耀国对四川发起进攻前，西安四巨头（曾国藩、李鸿章、杜翰、孔繁灏）之一的李鸿章就和他的法国情人马蒂尔德一起率领北洋军，以平定甘肃、西域乱匪为名离开西安了，所以西安的后金朝廷就由曾、杜、孔三人执掌。而这三人都是名教的治头大祭酒，在他们的主持下，甘陕的儒释道三家都合并进了名教……”
白斯文笑道：“本来甘陕名教还可以刮四川的油水，现在四川被罗耀国抢走了……而山西又在祁儁藻、徐继畬手里，轮不到曾国藩、杜翰、孔繁灏去刮……罗斯柴尔德先生，您说他们还能刮谁的油水？”
纳撒尼尔终于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他望着白斯文似笑非笑的脸，忽然意识到这场收割太平天国的金融战争还可以配合真正的战争进行——这意味着罗斯柴尔德家族手里的筹码比原来更多，赢面更大，可以收割到的利益也将更多！
“白先生的意思是，西北动乱会迫使太平天国接收数百万难民？”他刻意放缓语速，余光瞥见摩尔的朋友弗里德里希正用铅笔在菜单背面飞快记录着什么，“但据我所知，太平天国正在东北向大清的黑吉总督僧格林沁发起进攻……如果太平天国取得胜利，就会夺取大片的黑土地，他能否将这几百万人安置在黑龙江和吉林？”
白斯文尚未开口，摩尔就摇摇头道：“黑龙江和吉林的土地虽然肥沃，但是开垦的成本也很高，短时间内把大量的人口送去只会消耗更多的粮食。如果西北真的压制不住，那太平天国恐怕真的需要进口更多的粮食了……”
“他们的进口渠道也有可能出问题！”弗里德里希提醒道，“太平天国在南洋所奉行的激进的殖民路线已经和荷兰发生了激烈的对撞……如果他们的运气不好，西北的乱子正好撞上荷兰海军舰队抵达南洋，那他们的麻烦就真的有点大了。”
好啊！我辈中人啊！
纳撒尼尔的目光转向了这个英俊的德意志人，越看越觉得顺眼，笑着问：“弗里德里希，你是普鲁士人？还是汉诺威人？”
在英国，叫“弗里德里希”的可不都是德意志“润人”，也有很大的概率是跟着汉诺威王朝一起到英国当老爷的贵族！毕竟他们英国的万岁娘娘维多利亚就是个德意志小妇人，来自汉诺威王朝。
“我是欧门-恩公司的小弗里德里希。”弗里德里希干脆亮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也是阿尔伯特亲王的朋友。”
“哦，我知道这家公司，非常有名的纺织厂。”纳撒尼尔点了点头，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同道中人”，“您还有什么建议吗？”
“我建议您在日本长崎的英租界建立粮仓，事先储备一大批大米和小麦！”弗里德里希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带着冰冷的嘲讽，“当太平天国真的遇上粮食危机的时候，黄金和白银的价值都比不上大米、小麦。如果您想要的只是那些优质资产的话！”
说着话，他就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文咸。
“说的好！”
纳撒尼尔突然笑出声来，他推开面前的法式焗蜗牛，掏出一支镀金钢笔在桌布上写了四个“1%”，“摩尔、弗里德里希、爵士、白先生，和我们一起干吧……这是给你们的分成，净利润的1%！”
“那可是一大笔钱啊！”摩尔露出了一丝苦笑——他最近的财运好的有点让人难以置信，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形状了！
弗里德里希倒是习惯于和人谈生意——虽然他并不喜欢干这事儿，但现在还是很自然地接过了纳撒尼尔抛过来的巨额利益：“我们可以为您写一系列关于西北动乱、南洋战争和在日本长崎建立粮食储备的分析和建议书。”
“这就是我要的！”纳撒尼尔兴奋地说，“信息就是金钱！”
弗里德里希又说：“其中关于南洋战争和长崎粮库的分析建议书，我们很快就能做完……不过西北的情况我们并不了解，需要去考察一番，可能要在几个月后才能给您。”
“行，时间上完全来得及。”纳撒尼尔笑道，“现在仅仅是这场金融战争的布局阶段！”说着他高举起酒杯，“祝我们成功……干杯！”
弗里德里希的嘴角都浮现出了嘲讽的笑容，罗耀国似乎漏算了一点，那就是欧洲金融资本的力量——他们比工厂主更腐朽、更奸诈、更邪恶……也更难对付！
且看这位能未卜先知的“天使”要怎么应对吧！
……
徐家汇法式别墅的露台上，罗耀国将切好的牛扒递给了娜塔莉娅。这位俄国女大公的军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衬衣领口松开两颗金纽扣，露出了一片雪白。
“柏林吵吵嚷嚷的几个月，”娜塔莉娅用叉子戳着黑鱼子酱，用一口流利了许多的汉语说，“英国要求黑海非军事化，土耳其要求我们放弃在外高加索的地盘，而你……你最坏，不仅霸占了一位美丽的俄罗斯公主，还想要夺走埋藏着大量黄金的阿拉斯加！”
罗耀国轻笑出声：“我可没派人去欧洲抓你，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么漂亮的女人，我怎么可能拒绝？”
娜塔莉娅撅着小嘴：“你应该用魔法诱惑我，而不是用丝带把我捆上！”
“我用魔法了！”罗耀国笑道，“要不然你怎么会乖乖让我捆了？”
“你……”娜塔莉娅没好气地瞪了罗耀国一眼，“我被你骗走了身子！”
“不白要你的身子，”罗耀国指尖划过桌布上的世界地图，“阿拉斯加的冰雪王国都给你，你当阿拉斯加的冰雪女王……埋藏在冰雪下的黄金价值数亿美元，哪怕只有10%变成黄金税，你也价值几千万美元了！”
女大公挺了挺胸脯：“没想到我还挺贵的……”
“那当然，您非常珍贵！”
罗耀国笑眯眯看着这个俄国女大公，一个非常邪恶的念头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
外滩的煤气路灯下，刚刚在领事馆里用完晚餐的弗里德里希望着江面船只上亮起的灯光：“摩尔，你觉得罗耀国会怎么反击罗斯柴尔德？”
摩尔将《每日航运新闻》扔进垃圾桶，卷起来的报纸版面上有“徐州钢铁-煤炭-铁路总局投资价值分析”的字样：“怎么反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会狠狠反击，会让罗斯柴尔德家族亏掉一大笔钱，然后……罗斯柴尔德家族就会成为太平天国的死敌！所以这只是中国资本和欧洲犹太资本之间的第一场较量……”
弗里德里希轻轻点头：“这也是资本主义最大的漏洞……全世界资本主义永远都不会联合起来，哪怕他们的掘墓人已经出现！”

第610章 摩尔：看到太平天国如此腐朽，我就放心了
天京下关码头，太平天国天历七年，十一月初八。
当一条排水量超过1000吨的“江海”级客轮靠上下关码头，并且放下锚链的时候。弗里德里希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有点难以置信地望着码头石阶上乌压压跪倒的人群。
他们是在向太平天国的陆军部尚书，西王萧朝贵和他的妻子，维多利亚的“灵魂姐妹”，耶稣之妹撒罗米的转世身洪宣娇下跪。
这场面……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只在杨秀清统治下的朝鲜天国见过，没想到在号称“进步”的太平天国也见着了！
只看见黄绸伞盖下，萧朝贵蟒袍玉带跨坐骏马，身后十六名红袍力夫抬着雕龙刻凤的大轿，轿帘缝隙间隐约露出洪宣娇缀满明珠的凤冠。
仪仗队扛着上了刺刀的线膛枪分列两行，足有三百余人，红色的战袄上“西王府卫”四字在阳光下显得特别扎眼。
“这才是天国众神们的威风，”白斯文吸了口雪茄，对摩尔挤了挤眼，“想当年的咸丰爷可没他们那么铺张和风光！”
摩尔攥紧笔记本，手里的钢笔悬在纸上。他瞥见洪宣娇轿后跟着二十余顶青呢小轿，每顶轿帘掀起时都闪过金钗云鬓——这些女人是谁？
大英帝国驻天京大使额尔金勋爵这时用牛津腔的英语介绍道：“那些青色小轿里坐的都是萧西王的小老婆……”
“什么？”弗里德里希惊道，“那么多？我还以为拥有三位妻子的罗吴王已经很腐朽了……”
额尔金吸了口烟，扫了眼已经和玛利亚一块儿下船的罗耀国，低声道：“吴王算得上天国诸王中的清流了，他统共有四位王娘……其中一位还是未婚妻。天国诸王中妻子最多的当属东王，据说有八十八位妻子。”
“八十八位……”弗里德里希吃了一惊，“这也太多了吧！”
“这是资本主义与封建帝王混合的怪胎。”摩尔冷笑。
白斯文插话道：“摩尔，你可别诬蔑我们这些封建贵族……我一直只有一位妻子！而我大清咸丰皇帝在世的时候，也只有个位数的后妃……而且都姿色平平。”
这时江风忽转，送来丝竹管弦之音。韦昌辉的十六抬大轿也到了！
这位韦北王之前去开平矿务局迎接“卡尔天师”的时候还是很“艰苦朴素”的——那时候他做贼心虚，不敢在“天师”面前太张扬。不过现在他已经放飞了！
只见这位韦北王的大轿子旁边，十名穿着和服的日本女武者紧紧跟随，腰间都插着太刀、肋差，她们露出的腕间都纹着“天父赐福”四个字。
当韦昌辉的大轿落下时，十名日本女武者齐刷刷下跪，其中一人还跪在了轿子旁当起了人肉阶梯，让韦昌辉踩着她的身子走到地上。
“看那位红裙的！”白斯文突然捅了捅摩尔手肘。苏三娘正从吴王府所有的一条朱漆画舫拾阶而下，石榴红的广袖襦裙被江风鼓荡如帆，发髻上插着“三把刀”——这位太平天国的女将军走到哪儿都要自带几分煞气。
周秀英紧随其后，红色的袄裙裹着玲珑身段，腰带上插着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已经和罗耀国一起下船的玛利亚&#183;克莱门蒂娜看到两位姐姐来了，马上笑盈盈上去行了福礼。
白斯文看着咂舌：“罗吴王这口味从金毛洋妞到江湖草莽，倒是荤素不忌……这一个个的还都是极品！”
他话音未落，婉贞已经最后一个从吴王府的画舫上下来了。这位吴王罗耀国的“四王娘”终于长成了，到了可以正式入吴王房帏的年纪，只见她眉眼似蹙非蹙，仿佛心事重重，葱白指尖捏着绣帕，贝齿不时噬着红唇。看到罗耀国向她走来，连忙下跪朝自己的未婚夫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那女孩是……”摩尔看得眉头直皱。
“应该是吴王未过门的四王娘婉贞……”额尔金道，“她是后金太后的妹妹，应该也是罗耀国手里的人质，现在后金又打出了大清的旗号，在太平天国这边就是造反了！”
“那她会不会……”摩尔有点担心地问，“被处死？”
……
吴王府。
八盏烧着鲸鱼油的琉璃灯将白虎厅照得恍如白昼。
玛利亚&#183;克莱门蒂娜的金发绾了个中式的发髻，坐在罗耀国右边，正笑盈盈地在给罗吴王挑鱼骨头。苏三娘则坐在罗耀国的右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和站在她身后的周秀英说话。婉贞看着倒不像是要被处死的样子，而是捧着个酒壶在罗耀国身后伺候着。
摩尔在自己的《东行漫记》中写道：“虽然太平天国的吴王罗耀国总是将‘平等’挂在嘴上，但是他自己却拥有四位妻子，而这四位妻子之间的地位都是不平等的，苏三娘和玛利亚的地位明显高于另两位……”
这时候，二十四名舞姬踏着《将军令》的鼓点旋入厅堂。领舞的女子眉心点着朱砂，一边献舞，还一边朝罗耀国抛媚眼，引得苏三娘一阵皱眉。
“这领舞的女子名叫傅善祥，”额尔金低声对文咸、摩尔、弗里德里希等人道，“她是太平大学堂第一届入学考试的女子第一名……现在还没有毕业，却已经当上了吴王府的秘书官。”
“贵国的国人会议，不知能否让我等观瞻？”摩尔似乎已经看够了天国“众神”的腐朽，也不等酒宴结束，就提出了要参观国人会议——这是他来天京的一个主要目的。
太平天国除了工业化之外如果说还有什么进步的，大约就是这个国人会议了……
“岭南！”罗耀国又喊了一声，接着就听珠帘忽响穿着太平大学藏青制服的美貌女生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殿下，请吩咐。”
罗耀国指了指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这两位先生想去参观国人会议……你查一下，哪天比较合适？”
“她是太平大学第一届入学试的女子第二名，名叫程岭南，她哥哥是罗吴王的心腹，如今的上海知府，她也和傅善祥一样，都在吴王府实习……”
额尔金的小道消息倒挺多，又给摩尔的《东行漫记》贡献了一条“花边新闻”。
“后天，”程秘书翻了下笔记本，“后天国人会议要表决出兵讨伐西贼案。”
所谓西贼，当然就是“西太后”那拉氏了。
罗耀国点点：“那就安排后天吧！”他接着又对摩尔道：“明年开春本王便要发兵西安，先生们若想见见活的大清……”
他忽然拉过身后的婉贞，少女脸色苍白，一双杏眼当中似乎含着泪花：“就让本王的四王娘带路如何？她姐姐就在西安城里当太后呢！婉贞，你愿意吗？”
少女轻轻点头：“愿意……虽然我姐姐罪该万死，但我还是想去西安最后劝她一回，劝她回头是岸，到天京向殿下负荆请罪！”
……
吴王府，深夜。
子时的梆子声传进了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居住的客房。
弗里德里希正借着油灯的光线，在笔记本上写道：“四位妻子，至少三百人的卫队，还有十几位美貌舞女，仆人数百，美貌的女秘书两人……还有一座奢华的王宫。这位罗吴王一人每年的开支恐怕就不下十万太平银元，而这样的王，太平天国还有好几位，而且更加腐朽！”
“很显然，太平天国只是西方传来的工业化和东方专制帝国混合而成的怪胎。”摩尔在自己的《东行漫记》上写道，“虽然这个国家目前看起来发展良好，但是腐朽的上层建筑注定无法驾御工业化时代的生产力！”
弗里德里希放下钢笔：“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果太平天国的上层建筑和法兰西、普鲁士仿佛，那么它也许真的能在未来的世界性战争中幸存下来，直到最后！但目前看来，太平天国的上层建筑和工业化蓬勃的生产力是不符合的。现在之所以还能保持平稳，就是因为太平天国的工业化刚刚起步，产业工人还不成熟，没有意识到太平天国的朝廷有多腐朽，太平天国的资产阶级也太弱小，不得不依附这群腐朽的天国诸神！但是将来……当三四十年后的那场帝国主义间的毁灭性战争到来时，一定不会有一两千万的工人、农民愿意为这群腐朽的神而战。太平天国，搞不好会和俄罗斯一样，都在战争结束后变成一个工人国家！”
摩尔奋笔疾书，将弗里德里希的话原封不动记录在了《东行漫记》的底稿上，然后放下钢笔，笑着道：“等我们看完太平天国的国人会议，就去西安……去见那个比太平天国更加腐朽的清王朝的最后一面吧！”他合上书稿，“我现在对中国的未来充满信心！”
弗里德里希也点点头：“是的，革命……必将会在这个半吊子的资本主义工业国中爆发！我现在对三四十年后那场将会埋葬资本主义制度的战争有点期待了！”

第611章 国人大会——鼓掌吧，本王最懂了！
天历七年十一月十一，天京国人大会堂内，八十八盏鲸鱼油灯将穹顶上手绘的《天王执咸丰升天图》照得那叫一个金光璀璨。太平天国总理大臣吴王罗耀国立于主席台上的讲台前，身后是萧朝贵、韦昌辉、洪宣娇、玛利亚等四个“天国诸神”和洪仁玕、秦日纲这两个没有达到“神”级的王。
在如今太平天国的“诸神”和“诸王”体系中，只有够得上“上帝亲戚”或“上帝、圣母的徒弟”的人，才是“诸神”，总共有冯云山、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他据说战斗天使转世，算是上帝的徒弟）、罗耀国、维多利亚、洪宣娇、玛利亚八人——也就是说，如果维多利亚来太平天国，这会儿也是可以坐主席台的。
而“诸神”之下，则是没有神格的王，目前有洪仁玕、秦日纲二人，另外还有洪天贵和胡万胜两个“幼王”——他们一个是洪秀全的儿子，一个是胡以晃的儿子。胡以晃的身体一直不好，几个月前去世了，他的长子胡万胜年纪还小，所以就没有马上继承父亲的王爵，而是称“幼豫王”。而洪天贵不仅年纪小，而且他父亲“没死”，所以他不能继承天王之位，只能一直当“幼王”或是改封一个别的王。
另外，如今的太平天国还有三个特殊的存在，就是“天师卡尔”、“天师弗里德里希”和“神妾稻子”……他们虽然不能坐上主席台，但也被认为有一定的“神格”。
这会儿“天师卡尔”和“天师弗里德里希”就在旁听席上坐着，白斯文借他俩的光，也蹭到了一个座位。三个人刚刚在旁听席上坐好，大会堂内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他们仨抬头一看，罗耀国已经在向众人招手了。
摩尔、弗里德里希掏出笔记本在跟前案几上才一摊开，罗耀国的声音就突然响了起来，不知怎么回事，居然特别嘹亮，一下子就盖过大会堂内的掌声。
“诸王、诸位代表，今日所议的《速办万所小学堂案》乃事关我太平天国的前途命运，关系到天父、天王事业的存亡成败！！”
罗耀国今天第一个要说的问题，并不是讨伐降而复叛的满清余党，而是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义务教育！
罗耀国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上月江南制造局新式锅炉炸裂，皆因匠人不识压力表；去岁圣兵征四川时常有部队迷路贻误军机，皆因军官不解等高线——此等血泪教训，岂容再演？”
萧朝贵霍然起身，张开喉咙附和道：“吴王所言极是！本王昔日在武昌督军时，见过太多农家儿郎连火药配比都算不清……不知道误了多少大事。这教育啊……一定要抓紧！”
他话音一落，底下的国人代表就齐刷刷鼓掌，震得廊柱间垂下的黄绸标语上“天父、天兄、天王庇佑”的大字都在微微颤动。
旁听席上，摩尔凑近弗里德里希耳语：“他竟然要办一万所小学堂，这步子也迈得太大了！”
弗里德里希在烟灰缸磕了磕烟斗：“我赌他连一万个能教小学数学的老师都找不齐。”
台上罗耀国已给出解决办法了：“本王也知道地方上的难处……不过本王要求也不高，也不要求这一万所小学一开始就和天京府立小学、苏州府立小学、上海府立小学、广州府立小学这样的小学一样好。各地可以因陋就简，先请一些秀才、夫子教《语文》，至于……数学课业，就先让教《语文》的老师和学生们一起自学！小学数学，没有多难的……而且本王最懂自学了，现在的《小学数学》就是本王以《普鲁士小学数学》为蓝本编写的，非常容易自学的！“
洪宣娇立马帮着罗耀国鼓吹：“早该如此！本宫在女营办识字班时，就有一些丫头片子捧着《小学数学》自学，还有人考上女状元哩！”
罗耀国等了一会儿，等大家拍完巴掌，才接着往下说：“宣娇姐说的没错，过去这几年不仅有人自学《小学数学》考上中学的，还有人自学数学、灵能、格物考上大学的呢！可见自学完全可以成才……礼部和各地的学政官以后每年都会组织中学和大学入学考试。将来每个县都要有至少一所县立中学，每个府要开一所县立高等中学，每个省至少要有一所大学！只要愿意用心自学，人人都可以来考……本王只看分数，不问其他，考上就有数读！”
底下人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而摩尔在旁听席上皱眉，德语说得极轻：“他这是要用自学和考试从一万所小学和几百万小学生中选出几万或几千最刻苦、最聪明的学生……这个办法和那些主张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人很相近啊！”
弗里德里希速记着，铅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不重教育，只管考试，以分数选拔天才……只怕会让广大工人、农民的子弟对读书完全失去兴趣！”
而白斯文则哼哼道：“无非就是科举考数学、灵能、格物而已……贫苦人家的孩子根本不想学，而书香门第的子孙自然会被逼着去钻研，搞到最后，还是换汤不换药，又培养出一群只会考试的书呆子。我看啊，还是英国的教育好！”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留在北京的老婆孩子，他们也许跟着太后去了西安，这次如果能寻到，就带他们出国。让孩子去英国接受教育，上伊顿公学或哈罗公学，那才是真正培养人才的地方——有阿尔伯特亲王的推荐信，这两所公学的校长一定会发现他的两个儿子都拥有极其优秀的品质……
……
“啪”的一声。
罗耀国突然拍案，震得讲台上的青花茶杯叮当作响：“前明之亡，亡于贪腐；大清之败，败于奢靡！我太平天国必须吸取教训，防患于未然！”
罗大总理的声音突然放沉了——《速办万所小学堂案》已经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表决通过了！
而罗耀国今天要讲的第二个问题，则是这两年太平天国官场上开始出现的腐败和奢靡问题……
拥有二十多个王娘的萧朝贵第一个站起身，用力鼓掌——说得太好啦，他萧朝贵最恨贪官了！他打湖广、广西的时候，杀了不知道多少贪官，西王府“小圣库”里的几百万两银子都是从贪官家里抄来的！
刚刚收了洪大全赠送的十个日本美女武者的韦昌辉也起立鼓掌，他也恨贪官——当年在广西，他们家可被贪官害苦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反！后来他主政江西时，也抄了许多贪官的家……抄来的银子三成存进北殿金库，三成存进江西圣库，四成送到天京解入天京圣库。
“本王最恨贪官污吏！”罗耀国从袖中抽出一本《肃贪法》草案，“依据此法，凡贪污百两而未满千两者，罚苦役十年到三十年！千两以上未满万两者，无论所居何职，一律斩首！万两以上者，凌迟！”
台下又是掌声雷动。
这次洪宣娇带头起立，大胸前的翡翠十字架挂坠绿得引入侧目。而玛利亚则拿出个金算盘，纤纤玉指拨弄着算珠，仿佛在计算自己该挨多少刀？罗耀国“预言基金”是她在管，这两年从“预言交易”中可没少贪啊！
摩尔在旁听席上冷笑：“最该斩首的，怕是台上这群&#39;诸神&#39;。”
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画着讽刺漫画：罗耀国手持大砍刀，刀下跪着的却是……
白斯文凑近低语：“当年嘉庆爷好歹还查了个和珅，罗耀国身后的那些人，哪个是他能查办的……”
……
“宜将剩勇追穷寇！”提到了讨伐西北的那个大清时，罗耀国突然拔高音调，挥舞着拳头，“本王当赋诗一首，以壮军威！”
玛利亚立即捧上笔墨纸砚，罗耀国挥毫泼墨，笔走龙蛇间，一首《七律.西征》已经写好了——这个诗当然是赵烈文、翁同龢他们帮着做的，只是要算在罗耀国名下。
而傅善祥则领着十二名舞姬在主席台下列队吟唱了起来：“秦陇烽烟卷地来，天兵十万下轮台。云横瀚海千旗动，雪满祁连万马哀。已破玉门收汉璧，更催铁骑越阴山。男儿莫问封侯事，直斩楼兰奏凯回……”
摩尔听着舞姬们吟唱，心里却想着要去看看那个未曾被太平天国席卷的中国是什么模样的？
而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写道：“太平天国的吴王殿下一边迎娶大清太后的妹妹，一边又急于灭亡大清，他难道是想将那拉氏姐妹都收入他的后宫吗？”
掌声再次响起。这回由萧朝贵带头起立，使劲儿拍着巴掌。而韦昌辉则一边鼓掌，一边频频点头。
……
夜色渐深，吴王府内张灯结彩。摩尔等人刚回到客房，就听见鞭炮声震天响。傅善祥款款而来，红袍红巾看着就十分喜庆。
“三位先生，吴王有请。”她抿嘴一笑，“今日是吴王与婉贞格格的良辰吉日。”
白斯文摇头轻笑：“方才还在声讨那拉氏，转眼就娶其妹为妻，吴王果然最懂……”
喜堂内，罗耀国正与婉贞交杯。玛利亚弹奏着钢琴，而吴王府的十二名舞姬随《天父颂》的曲调旋转。
摩尔举起酒杯，德语说得意味深长：“为这个进步了，但又没完全进步的天国干杯。”
而弗里德里希后来则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样的话：“让人感到充满希望的是，在不远的将来，真正的工人天国终将会取得胜利……”

第612章 摩尔：所谓天国，表面光鲜，基础却在崩溃！
太平天国天历七年十一月。
湖北大冶，黄石镇。
一条在长江中游非常少见的“江海”级蒸汽帆船拖着白烟，缓缓停靠在了黄石港的码头上。
码头上几百条衣著单薄的挑夫喊着号子，脊背弯成虾米，将一筐筐铁矿石从独轮车上扛向木船。白斯文下船登岸的时候，捏着鼻子躲开挑夫身上的汗酸味：“上海滩还有点光鲜，可惜一往内陆走，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婉贞扶着丫鬟的手踏过跳板：“这儿的确比上海差远了……不过吴王说了，等到第二个五年规划，大冶-萍乡之间要修铁路的。”
白斯文哼了一声：“你听他瞎吹牛……一里铁路至少一万五千两银子，大冶到萍乡至少七百里，呵呵，一千多万两啊！他拿什么修？”
摩尔站在一个记账的工头身边，偷偷瞄着人家的账簿——那个穿绸衫的工头正用红笔勾画挑夫的名字，每扛五筐就记一个“正”字。
弗里德里希则在笔记本上写道：“中国内地依旧存在着大量效率低下的手工业生产，一旦沿海的机器工业规模进一步扩张，这些落后的手工业就将被无情淘汰……”
几人刚一上岸，黄石镇长萧德福已经带着三顶四抬绿呢轿候在码头了。这矮胖汉子穿着苏州绸缎长衫，胸口金怀表链子晃得刺眼，见到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就上前拱手：“鄙人是黄石的镇长，姓萧，贱名德福，二位一定是英吉利来的洋天师吧？远道辛苦！鸿宾楼备了接风宴，客房也熏过艾草了！”
“轿子就不必了。”摩尔摆手拒绝，却见两个轿夫膝盖打着补丁，草鞋露出冻红的脚趾。
萧镇长顺着摩尔的目光一看，然后就苦笑着对那俩抬轿子地道：“真是的，你俩就不能穿得体面一点吗？”
婉贞提着袄裙走在满是泥浆的码头上：“萧镇长好阔气，这三顶绿呢轿子不便宜吧？”
“您一定是吴王的四王娘吧？”萧大镇长笑嘻嘻道，“这三顶轿子一顶是镇公所的，一顶是农会的，还有一顶是大冶矿务局下属的黄石港管理司的，都是公家的。”
摩尔低声用英语对弗里德里希说：“打倒了旧贵族，就是为了成为新贵族……”
他的话未说完，码头外面突然爆出哭喊。三个破衣烂衫的农民被税吏拽着扁担拖行，箩筐里糙米洒了一地。
“行行好，行行好，再也不敢了……”一个老农一边把掉落的糙米往筐里捡，一边苦苦哀求。
那税吏却丝毫不给情面，只是不住喝骂：“谁叫你摆摊不交税？镇上的鸿宾楼知道吗？那是萧老爷兄弟的买卖，该交的商税都不曾少了一文……”
摩尔皱眉摸出笔记本，弗里德里希却按住他手腕：“你看那里。”——二十多个挑夫正把铁锭从一辆挂着“大冶矿务局”招牌的骡车上往一处商行中搬运，车旁站着穿杭绸棉袍的商人，手持算盘与一个税吏谈笑风生。
“那是大冶县最大的陈记铁行的掌柜陈十万，“萧镇长顺着他们目光道，“那可是咱大冶县的财神爷，大冶的生铁有三分之一是经他的手卖出去的。每年光是交给县里的商税就有五千太平银元……”
“五千？”白斯文突然尖声插话，“想当年通州漕运衙门一年也才……”
“轰！”码头那边忽传来巨响。两辆运铁矿石的独轮车撞在了一起，装着铁矿石的箩筐翻倒下来，砸断了一个苦力的大腿，疼得那苦力惨叫连连。萧镇长却眼皮都不抬，吩咐左右：“去瞅瞅，如果死不了就让码头上给俩钱把人打发了。”
婉贞绞着帕子轻声道：“该送医馆……”
“还是王娘心善！”萧德福哈着腰道，“来人呐，把伤者送去医馆——鸿宾楼请了！”
……
摩尔等人在往鸿宾楼去的路上，途径黄石镇公所时，忽然瞧见一个官服上打着补丁，长得很瘦的中年汉子正蹲在镇公所门槛上扒拉面条。这中年汉子就着一些咸菜呼噜呼噜的就把一大碗面条给吃了，而他的红色丝绸官服却表明他至少是个太平天国的六品官儿。
“杨县令，您来黄石镇上怎么也不知会一声？下官好招待您啊！”萧德福看见这汉子赶紧上前行礼，这汉子居然是黄石县的县令杨老白——就是那个把黄世仁逼去美国放高利贷的杨老白，他这两年官运亨通，居然当上县长了。
“天国县令？”摩尔眼前一亮，对这个艰苦朴素的天国县令顿生好感。
一旁的弗里德里希也连连点头：太平天国还是有一点农民政权的本色的！
“招待什么？把事情办好比什么都强。”杨老白抹了把嘴，恶狠狠瞪了萧德福一眼——这家伙就知道自己赚钱，差事都是在糊弄！若不是姓萧，是西王的亲戚，早给办了！
杨老白看了两个洋人和婉贞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径直走进大堂，抓起惊堂木拍向案头：“带人犯！”
人犯……不是杀人放火的强盗，而是八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被黄石县的民兵拎了进来，领头的老农王二扑通跪倒：“青天大老爷！今年虫灾加冰雹，两亩水田只收三石粮……”
“两亩水田定额是六石，六税一该交一石，”杨老白翻着账簿冷笑，“你只交三斗，当老子好糊弄？”
在公所衙门外旁听的摩尔跟萧镇长打听道：“怎么是六税一？不应该是九税一吗？”
“九税一是给朝廷的……”萧德福解释道，“加上地方上的税，就是六税一。”
“娃他娘得痨病，卖了一石粮抓药……”
“放屁！”杨老白摔了账簿，“圣兵还在四川饿着肚子剿清妖，你在后方装可怜？来人——拖去矿山干满一个月抵税！”
萧镇长又解释道：“交不上税的，一般就抓去干活……用劳役抵税！而大冶这边矿务局上总是缺人手，所以就往那儿送。”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都面露失望，好不容易见着个“清官”，办事儿却如此酷烈……
萧镇长最会察言观色，发现俩“洋天师”不高兴了，就笑呵呵走进大堂：“杨县令，下官在鸿宾楼给两位天师们接风，要不您也去……”
“接你娘的风！”杨老白瞪了他一眼，“秋税还差一千二百两，你倒有钱摆酒？信不信老子参你滥用公帑？”
“您尽管参！”萧德贵也不生气，笑嘻嘻道，“接风宴走的是&#39;外事招待&#39;的款项，符合户部下发的公务费用支出规定。”
这时镇公所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孩童的背书声：“梯形田亩算法，上底加下底乘高除二……”
杨老白脸色稍缓，对那几个欠税的农人道：“都听见没？吴王办学的新政已经见效了，镇上童子都会算田亩了……算清了田亩，就能算清亩产，再想欠税逃税，门都没有！”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就溜达进了县公所，看到里头人好多就是一怔，然后转头望着萧德福。原来刚刚在背公式的孩子是萧德福的儿子，在黄石镇上的大冶矿务局小学念书——这可是大冶县最好的小学堂，可不是随便什么人的孩子都能上的。
……
一日后，黄石旅店对门的镇公所外的一处茶摊上，王二哆嗦着在田契按手印。一亩水田作价二十块银元抵给萧镇长，账房拨着算盘念叨：“月息两分，到期月不赎田归东家……”
“萧德福！”杨老白从公所大堂里冲了出来，“你小子又在吞人家老百姓的田了！”
“杨青天明鉴！”萧镇长拱拱手道，“这都是农户自愿抵债，是为了给他婆娘治病，给县里完税——您查出半点强占，下官情愿斩首！”
墙角蹲着的王二只是不停流泪：“自愿，自愿……总不能看着孩子他娘病死啊！”
“就是，就是，”萧德福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若是人财两空你也不要后悔，你还有一亩水田卖给我，就有路费下南洋了！”
……
黄石镇的码头旁，一个农民模样的汉子把个男孩推向刚刚开张的黄石镇小学堂的破烂篱笆：“认字！学算盘！将来当人上人！”
摩尔蹲下问那瘦成竹竿的男童：“为什么读书？”
“当镇长老爷！”孩子眼睛发亮，指着来给摩尔等人送行的萧镇长，“穿绸缎、坐轿子、天天吃肉！”
弗里德里希一愣：“普鲁士工人子弟的梦想是当工程师……”
“都是科举遗毒！”白斯文嗤笑，“换身官皮继续鱼肉百姓。”
婉贞指着一群群涌入校门的孩童：“即便万里挑一，也总能出几万个人材……”
“然后呢？”摩尔用德语自言自语，“当杨老白那样的酷吏？萧德福那样的蛀虫？”
船笛长鸣时，有二十多个草鞋学童冒着细雨跑过石板街。他们都把书包抱在怀里，里面有太平天国朝廷免费发放的课本。
蒸汽帆船逆流而上时，弗里德里希在舱内疾书：“太平天国用小学数学代替四书五经，却复制了旧式官僚的晋升的逻辑……谁都不知道最后会教育出什么样的人材？”

第613章 摩尔：太平天国原来还是挺进步的！
太平天国天历七年十一月。
河南邓州官道两旁的槐树早秃了枝桠，枯叶卷着黄土到处乱飞。三百河南民兵在十几个广西老营出身的军官指挥下，扛着太平军正规军淘汰下来的滑膛枪开路，官道两边的野地里散落着被野狗啃剩的骸骨，腕骨上还套着半截铁链……
“几个月前天国要在河南均田的消息传到南阳，”邓州知州刘铁锁啐了口唾沫，一张刀疤子脸上闪过杀气，“邓州这边地主老财连夜宰牲口烧粮仓，舍不得跑的就把田产往同宗子弟的名下寄，还把家里浮财藏起来……”他马鞭一指焦黑的宅院，“瞧见没？赵举人家的地窖里搜出三百斤盐巴、五十石发了霉的麦子——这老狗宁可喂老鼠也不愿分给佃户！”
骑着一匹大青骡的弗里德里希指了指远处断壁上的血手印：“所以你们烧了庄园？”
“烧？太便宜他了！”刘铁锁咧嘴露出黄牙，“农会把他钉在门板上游乡，让佃户们拿竹签子戳——这才叫&#39;物归原主&#39;！”
白斯文缩在骡车里嘀咕：“野蛮……”话音未落，骡车碾过一具冻僵的尸首，草席下露出半张溃烂的脸，一看就是饿毙的。
婉贞攥紧车窗帘布：“不是说分田后……”
“分了田，粮食也得慢慢长啊！”刘铁锁冷笑，“南阳府的地主跑了一多半，跑之前不知道烧了多少粮食，杀了多少牲口，卷走了多少金银，全都该杀……”
摩尔皱着眉头：“别处的地主好像没有这样反抗的。”
刘铁锁攥着拳头：“都是黄扒皮煽动的！”
“谁是黄扒皮？”
“清妖的河南巡抚黄世杰……”刘铁索道，“他同时还是清妖那头河南名教的治头大祭酒……南阳府的士绅地主都把他当救星，盼着他打过来！真是做梦！”
原来曾国藩的好学生黄世杰没有如愿当上云南的巡抚，反而混上了河南的巡抚，守着小半个南阳和一个陕州盯着太平天国的雷。
他的地盘虽然不大，不过河南名教在他的领导下倒是发展得不错，隐约有可以和大同会分庭抗礼的苗头。
……
众人又往前行了一段，到了一处挺大的城堡外头，刘铁索忽然策马冲向前方：“大富！你他娘的亲兵比老子的邓州营还阔气！”
这座城堡就是位于“清属内乡”和“天属邓州”之间的“互市镇”张村镇。
张村镇土城墙下，几十个戴貂皮帽的亲兵慌忙收起洋枪。镇长张大富挺着肚子迎上，几枚金戒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刘知州辛苦！杏花村酒楼备了全羊宴……”
“宴你祖宗！”刘铁锁一鞭子抽在对方肚腩上，“河南的圣库还等着银子铸炮，你倒养得起百十条洋枪？”
张大富哈哈一笑：“下官这不是为了防黄扒皮吗？刘知州，您这是……”
摩尔这时忽然注意到张村镇外的官道旁胡乱丢了七具用草席卷着的尸体，几个面有菜色的百姓正有气无力地在挖坑。
刘铁索顺着摩尔目光所指的方向望去，也见到了尸体，脸色顿时就铁青下来：“怎么搞的？你的张村镇都那么富了，还天天饿死人？”
张大富赶紧摆摆手：“不是饿死的，是冻死的……张村镇里有粥厂，还有南来北往的客商肯施舍，连隔壁清妖的乞丐都‘出国’来要饭，天一凉冻死几个很正常。”
刘铁索一瞪眼：“就他妈知道狡辩！国人大会已经通过了《肃贪法》，就是要收拾你这种人的！”
听到《肃贪法》三个字，张大富就是一哆唆……他是真贪啊！湖广那边的太平天国官吏贪钱的时候还要想办法钻空子——也就是合法的捞点，真要细究起来，也还能搪塞一下，而他可是明目张胆的捞！
……
“老少爷们，黄石陈十万又来了！”
湖北大冶县的首富陈十万是和摩尔一行人同路抵达张村镇的，原来他吃下的大冶铁大部分都卖到了张村镇的“清天互市”！
他掀开杏花村酒楼的门帘就喊了一嗓子，然后酒菜的香味儿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
一个陕西的马贩子瞧见他进来，操着秦腔，拍着桌子道：“陈掌柜，三百匹河曲马，换五百担生铁，这买卖中不！”
陈十万嗤笑道：“李掌柜，你那马什么样我还不知道？瘦得跟驴似的，顶多三百担！”
那陕西汉子又一拍桌子：“瞎说……回头我带你去马厩里瞧瞧……全是河曲的良驹，可以充战马！”
这时候二楼雅间传出琵琶淫词：“一摸呀摸到姐姐的……”
跟着陈十万一起弗里德里希皱眉推开递烟膏的伙计：“太平天国不是禁鸦片吗？”
“禁？”张大富腆着肚子跟进，“挂&#39;外商&#39;牌子就能卖——您瞧！”——对面“西安烟馆”的牌匾下，一个梳辫子的掌柜正给一个剪了辫子，读书人打扮的青年手里递烟土。
“这叫各取所需。”陈十万凑近摩尔耳语，他在汉口就和两位“洋天师”混得挺熟，然后就一块儿北上了。
“大冶的生铁、西北的军马、江南制造局的火药……在这都能现货交易！”他忽然压低声音，“五个月前李大帅的幕僚，还在这买了二十门6斤滑膛炮……”
二楼的雅座内，文咸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心情看着不错，正举着个望远镜扫视街市：“妓院门口挂的&#39;陕西婆姨&#39;……真是陕西来的？”
“也有甘肃的！”张大富搓着手，“陕西、甘肃这两年乱得很……时不时就有人造反，李妖头、曾妖头的兵都去打过，打破了寨子，抓到了姑娘就……”
“畜生！”婉贞摔了茶碗。
街角突然传来哭嚎。披麻戴孝的少女跪在草席旁，草标上歪扭写着“卖身葬父，银元二十”。
白斯文突发善心，想到了自己失散的儿女，摸出了钱袋，却被陈十万按住，低声道：“这丫头都卖了两三年了，骗了不少人……”
“啊，还能这样？”
张大富笑了笑：“混口饭吃……张村镇上乞丐太多，得变着法讨饭啊！”
要饭都要卷啊！
弗里德里希速记着街景：“铁器换马匹的走私，鸦片和火药的交易，还有人肉换银元的骗局……这就是边境互市的&#39;繁荣&#39;？”
“至少饿死的人少。”陈十万仿佛也瞧见两位洋天师的脸色，便指着粥棚道，“大清那边施出来的粥没有几个玉米粒，这里至少能让人将就着活一阵子！”
棚下冒着热气的大锅前，二十几个乞丐正舔碗底。一个张村镇的团丁一脚踹开还往前头挤的瘸老汉：“喝过三回的滚蛋！”
“这里没有人下南洋吗？”摩尔忽然觉得下南洋帮土人解放生产力也还挺好的……
张大富摇摇头：“没有，要下南洋得去襄阳府才能找到门路，不过也不大多。毕竟离海口越远，路费就越高。”
从杏花村酒楼出来，摩尔等人忽然听见路边一间私塾里传出稚嫩的诵书声：“人之初，性本善……”——透过半掩的房门可以看见几个穿绸缎的少爷摇头晃脑，老先生戒尺很有节奏感地敲着桌面上一本《三字经》。
“这是新式学堂？”婉贞诧异。
“那个邓州没有，”张大富低声道，“邓州的读书人都信名教，不愿意学西洋——吴王那套《小学数学》在邓州卖不动！”
他说着话偷偷打量了一下“英国老爷”文咸，只见文咸连连点头道：“好，好，不学习西洋好，老老实实念经多好？”
白斯文则阴阳怪气地说：“晚了，现在知道大清的好已经晚了！”说着话，他就摸出一封书信交给刘铁锁：“刘大人，这是我给黄世杰的亲笔信……你找个人送一下。”
“你认识黄扒皮？”刘铁锁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
“认识的，”白斯文点点头，“不过我不是来帮大清的，大清要死了，我是来看它最后一面的……”
……
“长毛不许过！”
内乡县界碑前，三十个湘勇横枪拦住车队。这些兵丁虽扛着土法仿制的褐贝斯枪，腰刀却磨得雪亮——刀柄缠的红绸已被鲜血浸成黑褐色。
这伙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瞪着刘铁锁手下的太平军，而刘铁索的手下也不甘示弱，全都给褐贝斯上了刺刀！
黄世杰的八抬大轿适时出现。这位曾国藩的高徒，昔日道州鹅塘镇的“黄老爷”，现在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三十多岁的年纪，辫子都有些花白了。
他朝着笑盈盈走来的白斯文拱拱手，刚想说话。
一个戈什哈就凑了上来：“赵家堡佃农抗租，打伤了王举人！”
黄世杰笑容骤冷：“为首者枭首，附从者割耳。”
转头又一脸笑意盈盈：“让洋先生见笑了——刁民难驯啊！”
摩尔此刻注意到，官道旁跪着的路过的百姓全都浑身发抖——这种恐惧在太平天国境内从未见过……如果原本的中国就是这样的，那个太平天国还是非常非常进步的！

第614章 曾国藩，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西历1857年12月12日，河南南阳府内乡县地界。
湍河的河面已经冻成了一整块坚冰，赵家堡城墙的阴影中，一百三十七个跪成一排的佃农用额头抵着冰面，拦住了正准备过河的黄世杰的巡抚仪仗。
“黄大人明鉴！”领头的李老三突然扯开补钉加着补丁的棉衣，露出肋骨嶙峋的胸膛，“今冬地租再加三成，小的们真要饿死在这腊月了！”
李老三跪行两步，护在黄世杰轿前的湘军英字营的兵勇人人钢刀出鞘，被人血染成黑褐色的绸带在寒风中猎猎飘扬。
婉贞在马车里攥紧了包裹了貂皮的暖手炉，看着轿帘缝隙外冻得发紫的孩童——那孩子正用树棍在雪地上画田亩图，歪歪扭扭的线条竟暗合《天朝田亩制度》里的“井田均分法”。
“刁民！”端坐在轿子里黄世杰用湖南官话骂了一句，他的一个戈什哈知道他有话要说，就立马替他撩开轿帘，露出了那张疲惫、阴沉，没有一丝笑意的面孔。
看到“黄扒皮”的脸面，李老三就哆嗦了一下，赶紧把棉衣合上，仿佛害怕对方扒了自己的皮——“黄扒皮”的绰号可不是因为他收租太狠而得的，而是因为他在镇压甘陕内乱时真的下令扒了不少人的皮……而且还是活剥！
黄世杰的眼角扫见摩尔、弗里德里希、文咸三位“洋大人”都下了轿子来看热闹了，就冷笑一声道：“不想种田就走啊，过了湍河再走十里就是长毛的张村镇……你为什么不走？”
“我……”李老三又是一哆嗦，额头上冷汗就滴下来了。
黄世杰冷哼一声：“因为你已经入了农会，要当长毛的内应！”
“我，我没有……”李老三连忙否认。
而跪在他身边的两个农民都悄悄地往边上挪了挪——加入大同会和农会在如今的大清可都是死罪！
“这厮一定是农会的人！”一个穿着绸袍，左小臂被砍了去，用带血的纱布包扎着的中年汉子在几个穿长衫戴瓜皮帽的士绅搀扶下走了过来，用右手指着李老三，“这厮的堂弟私藏分田册，已经被烧成灰拌进赵家祠堂香炉了！”
坐在马车里的婉贞听见这话就是一哆嗦——这个大清是怎么了？怎么就变得如此残酷了？居然把人烧成灰拌进祠堂香炉了？这这这……
文咸爵士惊得银烟斗都掉地上：“这大清怎么也……大清原来不是这样的！”
白斯文的脸色也变了，他这时也发现那几个士绅有点不对，他们人人都佩刀带剑……不像正经读书人啊！
“拿下好好审审！”黄世杰指着李老三吩咐一声，然后就一挥手，示意他的戈什哈放下了轿帘。
“冤枉啊……”那李老三的惨叫声传来。
黄世杰则轻轻合上眼皮，低声吟道：“齐襄公灭纪为九世祖复仇……好，好得很！”
看着拦轿喊冤的李老三被黄世杰的戈什哈抓走，其余的佃户都被皮鞭驱散，立在一旁的摩尔用德语低声道：“我现在有点理解太平天国了……”
文咸则摇摇头：“不，不……原来的大清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不对……”白斯文的脸色更白了，喃喃道，“大清，大清恐怕已经没有了！”
“没，没有了？”文咸扭头看着白斯文。
白斯文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旗人怎么可能镇压得了这样凶残的汉人士绅？”
……
立在湍河西岸一处高地上的赵家堡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猪粪和酒肉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十几头肥猪在石板路上悠闲地溜达，粮垛高得几乎触到城墙，鸡鸭在粮垛下啄食散落的谷粒。
一个左臂缠着绷带的中年男子在前头带路，脸上带着刻薄的笑：“黄大人，洋大人，请进！这些畜生不懂规矩，莫要见怪。”
另外一个穿则蓝色长袍，腰间佩刀的高大男子则跟在他后面，他的衣袍上还沾着血迹，表功似的对黄世杰道：“昨日有几百个佃户抗租，还偷袭了去和他们说道理的王祭酒，断了他一条小臂……现在已经被平下去了，杀了十几个，捉了二百多，全被俺割了一只耳朵，这会儿正在修孔庙赎罪呢！”
原来那个被砍了一条小臂的就是名教内乡小方的祭酒，姓王，名孝文，中过举。而那穿蓝袍的则是王举人的门生，赵家堡的族长赵承嗣。
跟着黄世杰等人一起入堡的摩尔注意到，堡内的粮垛旁堆着两个麻袋，袋口露出冻僵的耳朵……
弗里德里希则低声用德语说：“这些粮食，足够养活整个内乡县的佃户！”
黄世杰目光转向王祭酒说：“你被佃户砍了胳膊，怎么不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
王举人咬牙切齿：“砍脑袋太便宜他们了！俺要让他们修孔庙，活活累死！”
……
“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
少年齐声念经的声音传到了摩尔、弗里德里希、文咸、白斯文四人耳朵里，他们连忙顺着读书人看去，只看见一间私塾的课堂内，几十个少年正跪坐在蒲团上，摇头晃脑地念经，蒲团旁边的地板上，都放着一柄剑！
赵承嗣则颇为得意地对黄世杰道：“照您的吩咐，赵家堡的这些娃儿从小练剑，将来都是名教的栋梁！”
“光练剑不行，”黄世杰道，“还得练洋枪！也不能等将来……他们得马上变成我名教的栋梁！”
“马上？”赵承嗣重重点头，“好，他们马上要做栋梁！”
文咸爵士脸色苍白，低声对白斯文说：“大清怎么也开始念‘大复仇’的经了？这可不是儒家的仁义道德……”
黄世杰忽然插话：“洋大人有所不知，如今的名教，讲究的是‘以暴制暴’。太平天国的长毛贼不是要分田吗？咱们就用刀剑教他们什么叫‘纲常’！白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对，对……”白斯文连连点头。
忽然，那些念经的少年一起大喊：“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白斯文腿一哆嗦，差点没扑倒在地，边上的黄世杰轻轻扶了他一把：“白大人，站稳了！”
“九，九世是多少年？”白斯文喃喃问。
“二百余年吧……”黄世杰说。
这时，一个赵家的青年拿着张纸飞奔到了赵承嗣旁边：“三爷爷，这是从那李老三家搜出来的，不止一张……而是有好几千张！”
赵承嗣接过那张纸，低声诵读道：“二月二，龙抬头，天兵至，分田亩……”
……
西安城长乐坊的青石板路上，几个旗人老妇佝偻着腰，用冻裂的手在雪地里翻捡煤核。一队湘军骑兵纵马掠过，马蹄溅起的雪泥她身上，其中一个老妇人没站稳，一下就扑倒在地，然后哭天抢地了起来。
“娘的，晦气！”领头的湘军把总勒住缰绳，啐了口唾沫，然后马鞭指向缩在墙角的旗人少女，“这丫头头上的银簪子倒是亮堂！”
少女惊恐地捂住发髻，却被一个翻身下马的兵丁一把扯下簪子。巷子深处传来婴儿啼哭，裹着补丁棉袄的旗人妇女慌忙抱起孩子，往巷子的更深处逃去。
南门湘军大营外，三匹塘马接连冲入辕门。马背上的斥候嘴唇冻得乌紫，怀里揣的军报却急得快要起火了——最急一封盖着平西大将军、安西大都护李鸿章的关防，写着“马逆朝清部陷平凉，河西震动，关中恐有惊变”。
曾国藩的心腹郭嵩焘接过军报时，瞥见最后一页写着：“九世之仇犹可报，老师有意乎？”
他叹了口气，知道曾涤丈又要摔茶杯了。
果然，没一会儿，签押房内传来“哐当”一声，然后就是曾国藩的喝骂：“好你的李少荃……不好好在甘肃、西域剿匪，尽搞这些事情，到底想做什么？”
同一时间，原西安将军府正殿内，炭盆烧得噼啪作响。慈禧攥着串翡翠佛珠，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暖阁外传来载淳稚嫩的诵读声：“九世之仇犹可报也……”，每念一字，她的心就抽搐一下。
“够了！”慈禧怒喝一声，突然掀帘而出，上书房总师傅罗泽南放下手中的《公羊传》，起身站立。五岁的小皇帝载淳呆坐在蒲团上，杏黄龙袍下摆湿了一片——给吓尿了。
殿内一片肃静。突然，自鸣钟当当敲响，慈禧扭头望着咸丰的牌位，突然提起裙摆跪了下去：“先帝……您睁眼看看，朝廷之中有人想要报九世之仇了……”
湘军大营，曾国藩将李鸿章的军报掷入火盆，看着“九世之仇犹可报”几字化作灰烬。窗外传来吉字营的呐喊声：“九世之仇犹可报！”
他忽然对已经当上军机大臣的郭嵩焘苦笑：“你说…这‘九世之仇’的经，到底是念给长毛听，还是念给咱们听？”
郭嵩焘尚未答话，就有亲兵急报：“大帅！河南巡抚黄大人率领英字五营护送太后之妹和英国使臣文咸、摩尔、弗里德里希等往西安来了！”
曾国藩一眯三角眼：“好啊，英字五营……整整三千精锐，他想干什么呀？”

第615章 摩尔：我闻到了革命的火药味！
“涤丈，黄子英想干什么？您真不知道吗？”郭嵩焘从亲兵手里接过黄世杰上的折子，一边瞧着一边反问曾国藩。
“那李少荃要报九世之仇，又是谁的仇？”他盯着郭嵩焘手里的折子，一字一顿地问，“是李自成在一片石的仇，还是李定国困死荒徼的仇？”
郭嵩焘已经看完了黄世杰的折子，又将之递给了曾国藩：“涤丈，事到如今，您怎么还不明白呢？这九世之仇不是李自成的仇也不是李定国的仇，而是名教的仇！是名教被迫剃发易服二百年给满人当奴隶的仇！是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的仇！”
“胡说！”曾国藩恶狠狠瞪了郭嵩焘一眼，“天下读书人无不感我皇清二百年来之恩养，哪有什么仇？”
“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窗外又传来了吉字营士兵在操练时发出的呐喊。
郭嵩焘道：“自从名教大兴以来，感恩大清的读书人就越来越少了……名教念的是公羊的经，不是仁义道德的经。更致命的是，名教还给了这些念公羊之经的豪强士绅杀人的刀子！如今关中三十县，堡寨七百座，处处念公羊，人人喊复仇。而且这三十县、七百堡全在名教陕西总方和三府二州大方还三十余州县小方的层层管辖之下……涤丈啊，这是可以争一争天下的力量啊！您觉得这关中七百坞堡的堡主现在想的是什么？”
很显然，曾国藩等人打造出来用于对抗拜上帝之教的名教，经过了几轮进化之后，终于在关陇大地上进化成为了一个怪物。
实际上在曾国藩、李鸿章、杜翰、孔繁灏率兵入关陇前，关中已经出现了天方教十三坊寺和数百座汉族士绅坞堡的对峙。不过由于十三坊寺结成同盟，一坊有难，各坊支援。而汉族士绅的数百坞堡各自为战，缺乏组织，所以并不占上风。但是地主武装已经大量形成，而且数量很多！
而曾国藩等人带来的名教组织则恰好符合了“七百坞堡”的需求——他们本来很难获得和“十三坊寺”一样的组织能力，但只要加入名教，就能立刻给组织起来了。
除了组织，名教还把主张大复仇的公羊经给扒拉出来了——要和太平天国斗争，那肯定得念个狠一点的经，《公羊传》的大复仇就正正好好。于是关中的七百堡坞和甘肃以及河南陕州还有南阳府西部的一些堡坞，都开始信名教、念“公羊”。
而在“组织”和“公羊”之外，曾国藩、李鸿章这票人还给关陇的堡坞之主们带去了“先进生产力”——可以仿造褐贝斯燧发枪和青铜滑膛炮的先进生产力，当然还有先进的西洋军操。
于是乎，关中三十县的七百坞堡可就念着公羊、拿着洋枪、练起了洋操，而且还被名教组织成了一个整体……七百坞堡啊！
一个坞堡出一个哨（连），那也能拉出七万战兵了！
再算上甘肃的坞堡，以及曾、李、杜、孔带来的“名教军”，关陇名教可以拉出来的战兵少说都有二十余万。
另外，在过去的两年中，李鸿章的淮军和曾国藩系统的湘军还在陕西、甘陕、西域和天方教的寺坊武装频繁交战，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也打出了信心，觉得自己利害了。
“杀人的刀子……”曾国藩攥着拳头，一脸的悔恨，“是我给他们的……”
突然一阵马嘶蹄鸣，罗泽南带着风雪闯进了签押房：“涤生！太后已经起了反心！”
曾国藩的瞳孔猛地收缩，看着湘军的二号人物，如今的大清军机大臣、武英殿大学士、上书房总师傅。
“太后越来越不安分了，”罗泽南喘息着，“这几日还秘密召见了元保、荣禄、倭仁……倭仁在召见后就没了踪影！我估计他是去草原了！”
“去草原？”郭嵩焘冷笑，“事到如今，她还指望僧格林沁手下的那点蒙古马队和黑龙江马队能救命？”
他突然回头看着曾国藩：“涤丈，天冷了，加件衣服吧！”
曾国藩的指尖掐进掌心。他如今虽然架空了慈禧和载淳，还逼着慈禧丢了罗耀国给的后金太后的招牌，又当上了大清太后。但是……他对大清还是忠心的，可从没想过要给自己再添一件黄衣裳。
当然了，他和那些没见识的关陇土财主不一样。他知道时代变了，如今太平天国在徐州、上海的西式工厂生产的洋枪洋炮又多又好！
而湘军、淮军手里最好的制式洋枪，全都是用大冶矿务局的反应炉炼出来的钢材打造的……
曾国藩一咬牙，猛地起身：“备轿，我要进宫面见太后！”
“现在？”罗泽南一愣，“天都快黑了……太后怕是已经就寝。”
郭嵩焘则道：“还是等李少荃和黄子英的兵到了……”
曾国藩狠狠瞪了郭嵩焘一眼：“休要再言此事！”
此时，窗户外面又传来了“九世之仇犹可报”的呼喊。
……
陕西，渭南，1857年12月20日。
渭南城墙不久之前才刚刚扩建过，高大坚实。当黄世杰的英字五营三千湘军鱼贯入城时，墙头名教团练的6斤青铜炮正对着北方——那里是渭北天方教十三坊寺联盟的地界！
摩尔掀开车帘，望见城门口挂着两具尸体，冻硬的肠子垂到雪地上，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通天方教者斩”。
“这是渭北十三坊寺的探子，”黄世杰的大将张定湘策马到马车旁，马鞭指了指尸体，“他们是姚家的敌人！”
摩尔低声道：“我好像来到了三十年战争期间的德意志……”
一旁的弗里德里希忽然道：“摩尔，我好像看见了烟囱！”
摩尔的脑袋探出车窗，渭南县城上方的一道道黑烟被他收入了眼帘：“这烟是……”
“是渭南铁厂！”张定湘道，“是姚家和李大人合股的产业，用西洋的人法子炼铁、炼钢造枪炮！”
“那么说来，渭南城内有许多工人？”摩尔又问。
“那可多了！”张定湘道，“至少有两万！”
“那么多？”摩尔问，“都是打铁造枪炮的？”
“一半是吃铁行饭的，”张定湘说，“余下的都是织户，也就是纺纱织布户。渭南周边的土地适合种棉花……姚老爷让手下的佃户种了八万亩棉花，全都用来织布。马娘娘介绍的法国洋匠还帮着打造了新式轧棉机和纺机，叫什么……”
“珍妮式纺机，这个我熟！”弗里德里希笑着说，“我家可是在英国开纺织厂的！”
“对对，”张定湘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名，这个纺机可好用了！现在渭南布已经行销关陇了。”
“行销关陇？八万亩棉田可不够啊！”弗里德里希摇摇头，“八十万亩都不一定够。”
“又给您说着了！”张定湘笑道，“所以姚老爷一直惦记渭北十三坊寺的田……为此还和咱们黄大人拜了把子！”
摩尔眼前一亮，用德语道：“哦，我终于在中国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弗里德里希看着跪在官道两侧的农民，低声道：“革命的火药味……”
而此时此刻，婉贞在另一辆车内攥紧暖炉，孕吐的酸水涌到喉头，她忽然瞥见路边跪着的怀里抱着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小婴儿……
……
姚崇景的宅邸建在旧县衙废墟上，十六根金丝楠木柱撑起歇山顶，檐角挂着西洋自鸣钟。
陕西首富披着狐裘迎客，手指上十枚黄金戒指晃得人眼花，一个金发碧眼，穿着大清官服的洋人大模大样站在他身旁。
姚崇景指着他对摩尔、弗里德里希道：“两位洋大人，这位是法兰西技师亨利先生，他是法兰西的马娘娘和咱大清的李中堂派到我这里帮忙建什么搅炼炉、反射炉的。”
“亨利先生，”摩尔一开口就是流利的法语，“能带我们去参观一下您为姚先生管理的铁厂和纺织厂吗？”
“当然可以！”这位法国工程师耸耸肩，“虽然这里的工厂放在欧洲不值一提，但是在中国……我敢保证，没有比它们更好的钢铁厂和纺织厂了。”
“实际上，您的消息已经过时了。”文咸叹了口气，“三年前也许是的，但是如今……中国人已经拥有了可以日产五百吨钢的贝色麦转炉了。”
“什么？日产多少？”这位洋专家叼着的烟斗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
工坊内，上千位铁匠正挥汗如雨，叮叮当当地捶打着枪管，远处五座搅炼炉、三座反射炉，日夜不停喷着浓烟。工头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快！湘军订了五千支枪管，月底必须交货！大家再加把劲儿……”
“姚老爷说了，这个月打出五千根枪管，就给大家伙发奖金……一人给一块法兰西银元！”
文咸爵士拾起一支成品褐贝斯，枪托上烙着“姚记”徽章：“上帝啊，这工艺比起拿破仑战争时代的正品褐贝斯可不差了！”
弗里德里希手里则拿着一块棉布反复揉搓：“棉布的质量也不错，虽然比不上上海纺织厂的产品，但是在关税和非关税壁垒的保护下，渭南的棉布在西北一定可以拥有广阔的市场……”
摩尔轻轻点头，颇为期待地用德语道：“我想，我们正在亲眼目睹一场革命……资本主义的，工业的，民族的，也许还有宗教的！”

第616章 从极致的内卷到生存的斗争再到革命最后才是……
1857年12月21日。
渭河南岸的棉田上覆着层薄霜，刚刚和两个半大孩子一起给家里的几亩薄田翻了下土的佃农王老六，正蹲在地里，用树枝在冻土上划拉数字：“姚老爷减了二成租，可去年九月连雨十日，一亩地只收了三十斤皮棉，按照五十斤算缴三成租，最后只剩下十五斤皮棉可以卖钱，可是……”
摩尔听不太懂这个陕西老农的言语，好在有个姚百万（姚崇景）家的后生在旁边当翻译，虽然只是翻译成汉语，但摩尔已经完全可以听懂了。
当这个年轻后生听王老六抱怨租子高、棉价低时，就苦笑掏出干瘪的棉桃：“唉，洋大人请看，这就是王老六种出来的棉花。”
弗里德里希是内行，他接过棉桃，捻开里面发黑的纤维：“这棉花品质太差，在欧洲连抹布都做不了。”
“就是！”姚家后生瞪了王老六一眼，“我家能收你的棉皮就不错了！”
王老六抹着眼泪：“额也知道姚老爷心善，可实在不够吃啊，要是，要是……”
能够听懂“要是”这俩字的摩尔期待地看着这老农，结果这老农却来了一句：“要是能把渭北的地都打下来就中了……”
这个思想……有点过于落后了！
摩尔有点小失望，而弗里德里希却摇摇头道：“没有用的……山东、北直隶很快就会引进优质的海岛棉或美国皮棉，天津的纺织局里还有最先进的蒸汽纺机。生产效率比渭南城内的手工纺机高几十倍，产品质量还好。一旦……”
一阵马蹄声响起，姚崇景和文咸一起策马而来，他的大金牙在晨光中闪烁：“两位洋大人果然在访贫问苦……额这里如何？算得上关中好地方吧？”
弗里德里希踩了踩冻土：“姚先生，您的地租已经是关中最低，可农民还是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姚崇景冷笑，“您得去河南看看！那边饿死的人能堆成山！在渭南，至少我让他们有棉衣穿，有口窝头吃……不错了！”
王老六赞同地点点头：“姚老爷说的对！要是能打下渭北就好……”
姚崇景哈哈大笑：“打得下来，额有铁厂，能造洋枪！”
忽然，远处响起火铳声。姚崇景的亲兵策马冲来：“白帽子又劫运煤车了！”
“找死！”姚崇景一声冷笑，“所有男丁抄家伙！”
田埂上瞬间空无一人，除了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二位。
摩尔望着远去人们的背影，而弗里德里希则在笔记本上做算术——上面写着：8亩&#215;15斤=120斤&#215;100文=12000&#247;4=3000文/年。
“按照关中的银价不足一块半太平银元，只能买一百斤小麦……”弗里德里希连连摇头，“完全不够生活！”
摩尔掏出烟斗擦上了火，吸了口烟道：“即便一点租都不交，想要活下去都很艰难！”他沉思了一会儿，“弗里德里希，你觉得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进行革命的意义何在？”
“这……”弗里德里希想了想，“当生存变成一场斗争时，革命就变成了生存斗争的手段……它的意义在于……首先完成革命的一方可以拥有更加强大的生产力，而生产力就是斗争的手段。如果没有太平天国的介入，渭南的人们应该会利用他们的那一点点工业化去赢得斗争而来的生存。”
摩尔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弗里德里希叹了口气，“欧洲的历史不是已经演示过了？通过斗争赢得生存的人，总是能战胜拥有丰富资源而不需要怎么斗争就能活下去的人……”
……
渭南纺织厂。
因为渭河结冰而无法使用水轮机来带动珍妮式纺纱机的工厂里空无一人，一千多台纺机全部停工，整条产业链上的上万人全部放了无薪价。
“就算有蒸汽机也没用，”工程师亨利带着摩尔、弗里德里希在空空荡荡的纺织厂里闲逛，“因为没有足够的棉花……渭南可以种田的地方都种上了棉花，已经没有空地了。”
“所以姚老爷才想打渭北？”摩尔问。
亨利摇摇头：“打下也没有用……因为人总是要吃饭的，渭南的土地种了棉花，他还能从渭北买粮，如果渭北也处处棉田，人吃什么？难道还想从河南运粮？不可能的，成本太高，还是运棉布进来划算……”
“那他为什么总是把打渭北挂在嘴边？”弗里德里希问。
摩尔道：“无非是个凝聚人心的口号……”他顿了顿，“我想渭北那边上层也会说同样的话吧？”
亨利苦笑着点点头。
而一旁的文咸的脸色却渐渐难看：“整个中国，不就是一个大号的渭南吗？他们能到哪里去？”
法国人亨利知道马蒂尔德和李鸿章的计划，不过他不会和文咸说，而是转了个话题道：“明天我带你们去渭北看看。”
“渭北？那不是十三坊寺的地盘吗？”摩尔一愣。
“那也是大清的土地，”亨利说，“至少现在还是！而且……渭北、渭南本是一家，北面也有许多汉人的村子。另外，北面还有姚老爷的煤矿，很值得一看。”
……
渭北，澄城。
一座煤矿的矿洞口居然飘着教堂的十字旗，戴已经被煤灰染黑的白帽子的矿工背着煤篓鱼贯而入。
带着摩尔、弗里德里希、文咸、亨利等人一路北来的姚崇景一马鞭抽在监工背上：“怎么还有这些人在挖煤？”
“他们都，都已经改信天父皇上帝了。”监工说。
“那也不行！”姚崇景脸色一阴。
监工又谄笑着递上帐本：“他们的工钱比汉人低三成！”
“这还差不多。”姚崇景终于露出了笑脸，“那么矿上的汉人呢？能不能减一点工钱？”
监工马上点头：“能，能，一定能！”
这时几个矿工吃力的背着煤炭从矿洞里爬了出来，亨利顺手捡起一块煤苦笑道：“热值不到英国无烟煤的一半，炼铁炉要烧双倍量……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如果徐州的钢铁厂真的可以日产几百吨钢，那么……”
姚崇景夺过煤块砸向十字旗：“该死的长毛！真不给人活路啊！”他转向摩尔，咬牙切齿：“洋大人，您说这公平吗？我这里的煤炭、棉皮、矿石都不行，还没有英吉利的机器，已经拼尽全力了。可是那帮长毛……”
摩尔淡淡道：“生存面前，没有公平可言。”
姚崇景叹了口气，挥挥手道：“回吧，回吧，看着就心烦……”
……
渭南城。
姚府账房内，二十个打算盘的账房先生正吧嗒吧嗒算个不停——现在已经是年尾了，该算算老姚家去年一年到底赚了几个钱？
弗里德里希也在翻着账簿，他突然抬头：“每亩棉田需三担粪肥，渭南粪价已涨到每担四十文……”
“粪价？”姚崇景叹了口气，“他妈的连人屎都在涨！”
文咸指着渭北地图插话：“如果拿下十三坊寺的三十万亩地，棉花产量能翻五倍……”
“拿个屁！”姚崇景抽了口旱烟，“文爵士您没看见渭北的那些十字旗吗？那些十字教说是信法兰西天主的，但实际上都他娘的是拜天父皇上帝的！”
文咸一惊：“大清朝廷不管？”
“管个屁……李鸿章的马娘娘保着的，谁敢管？”姚崇景压低了声音，“洋大人，其实我对太平天国没那么排斥，渭南城外的土地分就分了，可太平天国的棉布一来……可不是我一个人要坏，那些种棉花的老农也要遭殃！”
摩尔轻声道：“当生存的斗争进行到极致，革命就是唯一的出路。”
“革命？”姚崇景一愣，“革命之后呢？”
摩尔道：“李大人可能已经想好了吧？”
……
渭北的汉人村落里，十字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真约派牧师站在土台上布道：”天父皇上帝保佑额们，凡信天父者，可得土地！”
台下跪着数百农民，胸前挂着铜木十字架。一个老汉颤巍巍举手：“牧师，俺们真能得到地……”
“当然！”牧师挥舞《真约》，“太平军打来时，人人有田种！”
突然马蹄声疾。一队湘军突然冲进村子，火把照亮十字旗：“抓长毛细作！”
一场厮杀瞬间展开，鲜血溅在十字旗上。牧师高举《真约》嘶吼：“杀清妖、上天堂！”
……
西安府，大清皇宫之内，烛光摇曳。
大清圣母皇太后慈禧端坐在炕上，先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妹子婉贞，又瞧瞧一身洋装的白斯文，最后却是一声叹息：“你们是来见大清最后一面的……现在已经见着了，那就赶紧走吧！再不走，只怕就走不了了。”
婉贞忽然道：“走得了的……一定可以走脱的！姐姐，妹妹就是为了您和后金汗能从西安走脱，才不远万里而来。”
慈禧一愣：“婉贞，事到如今，我还能往哪里走？”她苦苦一笑，“我就等着下去向先帝请罪了。”
“真的能走脱！”婉贞摸出了个信封，“吴王说，他已经和马蒂尔德约好了……”

第617章 1848年的幽灵，正在关中游荡！
1858年1月2日，西北风卷着碎雪粒子，呼啦啦地掠过通往西安城的官道。
摩尔缩在马车角落里，身上裹着英国生产的呢子大衣，头上扣了顶陕北的羊皮帽子，正和一边法国工程师亨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对这位法国工程师还有他真正的老板马蒂尔德非常感兴趣。这些法国人支持李鸿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文咸则裹着件貂皮大衣在马车里打瞌睡，这位英国爵士本来是想见大清最后一面，可是他现在却觉得大清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挂着大清招牌的怪物……即便这个怪物能战胜太平天国，它也只会是另一个太平天国，不再是那个安安静静不惹事的大清了。
弗里德里希用铅笔在笔记本上勾划车窗外的一队北洋兵——他们是三天前抵达渭南的，目的是押送一批军火，顺道把英国特使护送入西安。忽然，弗里德里希开口道：“一共四十七辆弹药车……他们是在为即将爆发的大革命做储备吧？”
白斯文穿着件皮袄，戴着顶有护耳的皮帽子，露出一截油亮的辫子。他望着车窗外头，嘟囔道：“当年北京城天寒地冻的时候，城外头的官道上可没那么多尸首……”话音未落，车轮就碾过一具冻硬的尸体，车厢猛地一颤，里头的人就一阵东倒西歪。
“下午三点十五分，今天遇到了第十二具倒毙路边的尸体……无左耳。”弗里德里希潦草记下，抬头问车夫：“这些尸体的左耳怎么都没了？”车夫不敢回头，闷声道：“回洋大人话，这些都是因为抗租或是不肯还高利贷，被割了左耳撵出来的……”
车厢内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亨利叼着烟斗掀起车帘，雪片扑进来：“过了灞桥，就是西安东门。马蒂尔德公主的外籍军团卫队会在长乐门接应。”摩尔眯眼望向远处风雪中巍峨的古城，忽然拉了下弗里德里希的衣袖：“看那些挑煤的脚夫！”
一队佝偻黑影正扛着柳条筐往西安方向挪动，筐里煤块洒落，在雪地上拉出一道蜿蜒黑痕。亨利轻声道：“他们怎么一路走一路掉的，也不安排个人去捡……真奇怪！”
摩尔淡淡地道：“有什么奇怪的，现在是大革命的前夜了……”
……
马蒂尔德的外籍兵团骑兵擎着“北洋”军旗，在雪地里列出了严整的队形，所有人都背着米涅线膛枪，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按着马刀的刀柄，如临大敌一般。
而那位法兰西公主套着呢子的女式军装，马刺踩在城门青砖上咔咔直响，看见摩尔从马车上下来，就笑着用德语说：“您一定是卡尔吧？我听说你是施洗约翰的灵魂转世？”
摩尔看了眼拿破仑三世的堂妹，笑着摘下帽子鞠了一躬：“很高兴见到您，女士。不过我不太记得一千多年前的事情……那太久远了，而且我喜欢向前看，看未来会发生什么？”
马蒂尔德咯咯一笑：“那么卡尔天师，你觉得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您？”摩尔盯着马蒂尔德看了一会儿，已经把这个女人期待的表情，还有得意的模样都收入了眼底，“您也许会成为一位女王！”
“女王……”马蒂尔德刚想大笑，李鸿章的声音已经从门洞里传了出来：“白大人，真没想到咱们能在这里见面……巴黎一别，转眼就是数年啊！”
白斯文叹了口气：“数年……我觉着都有数十年了！”
李鸿章也跟着一叹：“那咱俩更得好好喝几杯了。”
唐国公府正厅里，三张榆木八仙桌拼成西式长案。青花瓷盘摆着法式纸包烤渭河鲤鱼，银餐盘里摆着法式肉夹馍。文咸用汤勺自己打了一大碗科西嘉岛水盆羊肉，美美地先来口汤，然后再用叉子叉起块羊肉吞了下去，然后看着李鸿章问：“中国历史上出过好多姓李的皇帝吧？李大人现在又封了唐国公，莫非您是李唐子孙？”
李鸿章笑而不语。
马蒂尔德则举杯道：“那就让我们先敬大唐太宗皇帝一杯！”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会心一笑，也举起了酒杯：“敬唐太宗！”
文咸也举起酒杯：“敬……大唐太宗！”
酒过三巡，法国公主突然敲响高脚杯：“沙皇已经允许我和唐国公进军中亚，只要英国承认中亚为中立区……”
文咸问：“中立区的意思是……”
法国公主道：“俄国不进去，英国也不进去……太平天国同样不进去！这样，英国的印度，俄罗斯的西西伯利亚和太平天国的西域行省都能保持稳定。”
文咸不置可否，而摩尔则插了一嘴：“那么中亚的那几个国家呢？他们……”
马蒂尔德耸耸肩，两手一摊。而李鸿章则道：“那里自古以来就是大唐的领土！”
……
同一时刻，湘军大将，河南巡抚黄世杰宅邸的花厅里，一份《讨清檄文》的稿子已经在几人中传了一遍。罗泽南拿火钳拨弄炭盆，火星子溅到郭嵩焘手里拿着的《讨清檄文》的纸上，烧出个黑点：“涤帅（曾国藩）还是不肯披黄袍吗？”
“他说要效法文天祥！”曾国荃一拳捶在一张铺在桌子上的甘陕地图上！
孔繁灏蘸茶水在桌面写了“真心否”三字：“不如找个机会把黄袍给他披上。”
郭嵩焘摇摇头：“怕是不行吧……涤丈轴得很，强逼不得。”
杜翰一拍桌子：“这个名教的皇上他不当，谁还能当？圣公，要不你来吧！”
孔繁灏连连摆手：“不可，不可……九帅，你来吧，你兄长不当，你来当！”
曾国荃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些动心，黄世杰却道：“还是给老师来个黄袍加身吧……太平军开春后一定来打关中，咱们必须得推出一个能够号召人心的新主，老师是最适合的！”
“对！”江忠源重重点头：“这事儿不能由着他，他要不做这个皇帝，咱们名教就很难拧成一股绳！”
曾国荃也知道自己和李鸿章、黄世杰、江忠源、杜翰都没那人望，而孔繁灏的骨头又太软……想来想去，还是他大哥最合适。
“那就给他来个黄袍加身！”曾国荃来了个一锤子定音。
……
渭北三原县天主堂后院，十二口棺材排成十字。代表渭北十三坊寺联盟的白彦虎其中掀开其中一口棺材的棺盖，里头是不知道捣腾了几手的褐贝斯燧发枪。
陈得才解下天主教的黑袍露出真约派大主教的红衣：“吴王的前锋五千兵马已到邓州！”他一指那口棺材里的洋枪，“这些是让咱们在关中举事时用的！”
马新贻踢了踢棺材：“李大人说了皇上、太后他去解决……事成之后，他要当西域、北庭大都护！名教的残余，都由他来收！”
说着话，他就朝不久前刚刚打下平凉的甘肃天方教大头目看了一眼，马朝清赶紧用诵经调吟唱：“唯有天父、天兄、天王……”
没办法，太平天国势大，名教的刀子又锋利，甘陕的天方教首领们不得不暂时拜一下天父皇上帝——反正都是一样的。至于天兄、天王……
陈得才从洪秀全圣像手中取下了天王剑，高高一举：“三日后，我要看到西安北门上竖太平旗！”
马新贻低头应诺：“请转告吴王，李大人和马蒂尔德公主答应他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
次日清晨，摩尔裹着毯子登上唐国公府内的望楼。
弗里德里希用一支钢笔速写满城烟火：东仓门淮军炮厂扬着的黑烟柱、南院门湘军大营烧着的柴火堆、西大街天方教信徒开的皮货店的已经冒出了炊烟……
文咸点着了一支雪茄烟：“这可真是个好位置啊！还有马蒂尔德的外籍兵团和李大人的淮军精锐守着，宅子的围墙也特别坚固……咱们就在这里看着吧！”
白斯文捏着拳头，眼睛红红的：“你们看……我得去找我儿子，我儿子还要上哈罗公学和伊顿公学！”
“九世之仇……”摩尔喃喃重复这段时间一直听到的词。
弗里德里希翻出渭南佃农王老六的账本抄件：“一家四口，一年只有那么点收入……这才是真正的九世之仇！”
……
第三天深夜，摩尔在唐国公府内一座三层阁楼中整理笔记。弗里德里希推开窗，放进来一缕寒风：“我算过了，按西安粮价，一个士兵的月饷只够买二十斤麦子。”
“所以他们必须不断打仗掠夺。”摩尔蘸了蘸结洋墨水，“内卷化生产催生军事扩张……就像英国工厂主必须寻找新市场。”
文咸幽灵般闪进门，手里晃着白兰地：“二位觉得马蒂尔德的‘中亚乐园’能成？”弗里德里希冷笑：“用名教士兵刺刀逼游牧民种小麦和棉花……能比英国在印度干得更高明？”
院外忽地响起马蹄声。三人扑到窗前，只看见一队骑兵踏雪出了唐国公府，向着皇宫而去，领头的是个金发女子。
“要开始了？”摩尔轻声道。
城内的湘军大营，隐约传来了动地的军鼓。弗里德里希在笔记上重重写下：“1848年的幽灵，正在关中游荡！”

第618章 曾国藩，我们决定了，你当皇上！
渭北，牛家堡。
陈得才的千层底布鞋踩在了登城楼的梯子上，然后一步一步上了高处。
底下的牛家堡城外，白彦虎的亲兵正在给十三坊寺动员出来的精壮汉子发鸟枪——太平天国偷运进来的燧发枪毕竟有限，所以十三坊寺动员出来的人马大部分使用的还是他们自己打造的土枪土炮！
看着牛家堡外头密密麻麻的营帐和人马，陈得才就想起了他离开天京时罗吴王的交待——甘陕人多地贫，早就已经不堪负重，实在是个火药桶，炸是一定的，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炸，炸死谁了？
马新贻手按着李鸿章赏的包金柄的顺刀，在牛家堡外马朝清的大营中来来回回的走动，目光当中都是贪婪——李大将军可说了，等西安的乱子过去了，就由他来收拾马朝清、白彦虎死后留下的摊子！马朝清的人、白彦虎的人，以后都是他马新贻的部下！
另外，马新贻还和马蒂尔德认了兄妹——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字嘛！
等将来李大将军在西边的河中府登了基，马蒂尔德就是马皇后，他马新贻就是马国舅，妥妥的外戚啊！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声传来，马新贻扭头看过去，发现牛家堡城墙上已经立起了一面红旗，上面用黑线绣了四个大字——太平义军！
义旗之下，就是穿着大红的主教袍的陈得才捧着“天王剑”肃立。
鼓声就是聚兵的信号，牛家堡外的数万壮丁，听着鼓声，就聚集到了牛家堡城门之下，乌泱泱一片都是白色的毡帽！
陈得才高举天王剑，大声呼喊道：“罗吴王有令，今日我等誓师南下，不是为杀人掠财，而是为救甘陕百姓于水火……”
城楼下响起稀稀落落的应和声。马朝清也登上了城楼，用诵经般的语调大喊道：“湘淮鲁三军已在西安自相残杀，这正是真……是天父皇上帝赐予我们的良机！”
白彦虎在人群中一声大喝：“湘军黄扒皮部渭南十三坊，今日该让他们血债血偿了！”
这下牛家堡外终于有点群情激愤了。
陈得才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想起罗耀国在密信中的叮嘱：“务必让湘淮鲁三军和他们两败俱伤，如此方能保甘陕百姓免遭涂炭……”他深吸一口气，剑指南方：“进军西安！”
台下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白彦虎拔出弯刀：“杀进西安，活捉曾国藩！”马朝清举起《真约》：“天父皇上帝最大！”
……
曾国藩在签押房内惊醒，冷汗浸透了中衣。他梦见自己站在陈桥驿，黄袍加身，群臣跪拜……睁开眼时，却发现李鸿章、杜翰、孔繁灏等人真的跪在房中，而自己身上……赫然披着一件明黄色龙袍！
“老师！”李鸿章抬头，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如今天下大乱，唯有您老人家能挽狂澜于既倒！”
杜翰膝行上前：“曾公！湘淮鲁三军三十万众，关陇豪强皆愿效死，此乃天赐良机啊！”
孔繁灏捧着《劝进表》：“昔日长毛起兵金田，不过数万之众，而我名教已经有三十万之众了！”
虽然底下人已经不止一次试探过他要不要当皇上，但曾国藩每次都坚决拒绝……可没想到这帮人根本不听他的，现在还硬干上了！
这可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想到这里，他猛地扯下龙袍：“荒唐！我曾国藩岂能做这等不忠不义之事！”
“涤帅！”罗泽南突然推门而入，“内乡急报，罗耀国已至襄阳……若不早定大计，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李鸿章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老师明鉴！如今满清已失其鹿，名教义士都想着要除暴清、复衣冠……为名教打江山，如果咱们还举着满清的旗号，名教上下谁肯力战？您之前说只有复辟大清，名教上下才能一心抵抗长毛。可大清复辟至今，名教上下却更加离心……可见，大清已经完了！”
孔繁灏高高举起《劝进表》：“涤帅，为了孔子孟子之教，您就当皇上吧！”
底下人一起大喊：“涤帅，您就当皇上吧！”
“住口！”曾国藩拍案而起，“我曾国藩一生以忠义自许，岂能做这等不忠不义之事！”
曾国荃大喊：“大哥，您可知道昨夜湘军大营发生了什么？”
曾国藩一愣：“何事？”
“我的吉字营哗变了！”曾国荃从袖中掏出一份血书，“他们要求您称帝，否则就投奔太平军……投左季高！”
曾国藩接过血书，手微微发抖。
孔繁灏趁机道：“曾公，名教存亡，在此一举啊！您要不当这个皇上，名教就彻底完了！”
窗外突然传来喧哗声，曾国藩推开窗户，看见湘军大营方向火光冲天，还有一阵阵怒涛般的声音卷过来：“请曾大帅当皇上！请曾大帅登基……”
罗泽南低声道：“涤帅，再不决断，就来不及了……”
曾国藩望着案头的欧阳修所著的《新五代史》，长叹一声：“罢了……”
……
摩尔推开望楼的雕花木窗，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文咸举着单筒望远镜，手微微发抖：“北门聚集了至少三千平民……”
“他们在等什么？”弗里德里希快速在笔记本上画着速写，“看那些挑着箩筐的脚夫，箩筐里装的肯定不是粮食……”
摩尔眯起眼睛：“一定是火药。”
文咸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上帝啊……造反要开始了吗？”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北门方向腾起浓烟。弗里德里希飞速记录着：“1858年1月5日晨，西安北门发生暴动。值得注意的是，参与暴动的平民大多携带自制火器……”
“这不仅仅是暴动，”摩尔放下望远镜，“还是政变、是革命……”
文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政变？谁……谁要政变？”
“湘军、淮军、鲁军，还有名教！”摩尔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清王朝早就名存实亡了，他们之前出于惯性思维，在太平天国进攻四川时复辟了清王朝，以为可以凝聚人心，但结果显然是不利的。既然维持清王朝不利，那就换一个……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1830年和1848年的法国，波旁王朝无法凝聚人心，那就换七月王朝上台，路易-菲利普无法欺骗人民了，就换一个拿破仑！只不过七月王朝维持了18年，而载淳这个小皇帝的招牌打了几个月就不行了。”
“谁要上台？”文咸又问，“是李鸿章吗？”
“不是，”摩尔道，“应该是曾国藩先上，他不行再换李鸿章……”
弗里德里希突然指着城内一处燃起的火光，“看，湘军大营也乱了！”
“摩尔，”文咸又提出个问题，“你说……名教会不会干脆投靠太平军？”
摩尔摇摇头：“那不可能！”
“因为信仰？”文咸问。
“不是因为信仰，”摩尔说，“是因为经济……如今中国的经济要发展，就只能吃掉名教所代表的农村小资产阶级。而且太平天国的财政也不可能把湘军、淮军、鲁军都养起来，所以……”
文咸突然抓住摩尔的胳膊：“摩尔，你的话听着怎么那么像那些游荡在欧洲的赤色幽灵？”
摩尔瞥了文咸一眼：“我只是在说正确的话！你看着吧……”
远处传来炮声，弗雷德里希突然喊道：“看那边！”——一面赤色的旗帜在长安北门上空飘扬。
摩尔合上笔记本：“开始了……”
……
白斯文在旗人聚居区的巷子里穿行，身后跟着三个他雇来的刀客。昔日空旷而整洁的西安满城街市如今拥挤破败，一个旗人少女裹着破棉袄站在街角，脸上抹着劣质胭脂。
“大爷……”少女怯生生地开口，操着口京片子，却被刀客的佩刀吓得缩回墙角。
白斯文实在不忍，摸出块碎银扔过去：“可曾知道俄罗斯佐领的人在哪儿？”
少女摇头，正要开口，巷子深处突然传来喊声：“白……白斯文！天爷啊，你是白斯文吗？我是元保啊！”
白斯文转身，看见瓜儿佳.元保穿着身褪色的黄马褂，带着几个东倒西歪的八旗兵正冲自己跑来：“老白，你不是在欧洲当公使吗？怎么就来了西安这鬼地方？”
“元保……”白斯文打断他，“你知道我家里人都在哪儿吗？”
“您家里人……”元保想了想，“俄罗斯佐邻的人吗？”
“对，对，”白斯文问，“都在哪里了？”
元保道：“北京城破时他们一起来了西安……我带您去找找。”
“好，好，快带路吧！”白斯文看元保站在那里不走，还以为对方要钱，刚伸手往兜里伸，元保却拉住他袖子：“老白，现在满城可不太平，您这身打扮……”
白斯文这才发现，自己的貂皮大衣在破败的旗人街市上格外扎眼。他苦笑着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粗布棉袄：“走吧……”
两人穿行在狭窄的巷子里，沿途尽是破败的旗人宅院。一个老旗人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半截《礼记》，喃喃自语：“礼崩乐坏……“
突然，前方传来喧哗声。一队湘军正在挨家挨户搜查，领头的把总举着洋铁皮喇叭喊：“奉旨查办通匪逆产！”
元保拉着白斯文躲进一处破败不堪的院落。院子里堆了一些的破烂旗人服饰，几个旗人妇女正在拆解衣物，满脸都是麻木和疲惫。
“白大人，“元保低声道，“西安满城街市就是咱们旗人的坟场……”
这时远处传来了几声“雷鸣”，紧接着就是一阵听了让他俩毛骨耸然的巨大呼喊声：“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第619章 摩尔：现在如果有一个强有力的革命团体就好了！
唐国公府，高楼之上。
“快看啊……”弗里德里希快速在笔记本上画着速写，“那些中国的封建贵族正在逃离他们的堡垒！”
望远镜里，满城的旗人像受惊的羊群般涌出城门——所谓的封建贵族，现在已经变得一无所有，有些人甚连辫子都失去了！
一个旗人老头一边跑边用剪刀割辫子，似乎想要装成汉人。可是没等他把手里那根象征大清二百多年统治的灰白色的辫子扔了，就被追上来的一个湘军一刀劈倒，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他手里的辫子却还没有丢出去。
“九世之仇犹可报！”那个湘军把总高举染血的顺刀，“老子姓朱！哈哈哈……杀啊！”
虽然湘军、淮军、鲁军们杀人的刀都磨得够快，但是发动今天这场“西安之变”的曾国荃、李鸿章、黄世杰等人并没有想要屠光西安的旗人，所以也就没多少人堵在满城的大门外头，因此冲出满城的大部分旗人暂时还活着。
可是他们能往哪去呢？
如今的西安城，已经在湘、淮、鲁三军的牢牢掌控之下……不对，不是牢牢，一面红色的“太平义军”旗正在西安北门上猎猎飘扬。
文咸举着望远镜，一脸惊诧：“他们……他们居然逃到太平军控制的北门去了……”
摩尔接过望远镜，看见逃到北门附近的旗人，纷纷接过了“太平军”给他们的红头巾，裹在了头上，摇身一变也成了“太平军”。
弗里德里希笔下不停：“1858年1月6日晨，西安满城陷落。值得注意的是，大量旗人为求活路，迅速转变身份……”
“这实在太荒唐了……”文咸喃喃道，“八旗贵族居然变成了太平军……”
“这一点都不荒唐……”摩尔打断他，“当西安满城被攻破时，那些所谓的贵族旗人就已经失去了一切特权，而且他们也没有任何生产资料！爵士，你觉得应该怎么称呼他们？”
“他们是……”文咸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名称。
“无产者！”弗里德里希笑道，“而太平军也是无产者……”他笑着在笔记本上写道：“这一刻，无产者和无产者联合了起来，哪怕他们之前曾经是互相厮杀的死敌！”
而摩尔则轻轻叹了口气，低声用德语道：“可惜这里没有一个真正的工人政党……”
弗里德里希合上了笔记本：“以后会有的……三十年或四十年后！”
……
曾国藩坐在轿子里，明黄龙袍下的身躯微微发抖。轿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是湘淮鲁三军的兵丁在满城内烧杀抢掠。
“少荃，”曾国藩掀开轿帘，“这样的军队……真能打败太平军？”
李鸿章策马靠近，低声道：“皇上啊，如今各军缺粮缺饷，上上下下都苦到了极点。若不把清廷抛出去，那些大兵就会把我们这些带兵的衣冠之士给吞了……”
轿子从一具，不，是两具尸体旁通过，轿夫踩碎他们的骨头，发出了“咔咔”声。曾国藩望去，是个旗人老妇抱着婴儿的尸体。
“停轿！”曾国藩突然喝道，“传令各军……”
“皇上！”罗泽南策马冲来，“吉字营已经哗变了！他们在抢皇城银库！”
李鸿章则建议道：“且让他们抢……五季迭兴之时，都是如此，等他们抢完了，还得和咱们一起！”
曾国藩混身一震，轿帘无力垂下。轿子继续向前，从到处都是尸体和杀戮的街道上通过。
突然，轿子猛地一顿。曾国藩掀开轿帘，看见皇城大门洞开，里面浓烟滚滚。
“皇上！”罗泽南手搭凉棚望了望，“好像是大政殿起火了！”
大政殿是慈禧和小皇帝载淳的居所！
“你们……”曾国藩瞪了眼罗泽南和李鸿章，“君臣一场，何苦如此？”
罗泽南和李鸿章都是一脸的无辜……他们可没让人烧大政殿！
曾国藩叹了口气，坐着轿子皇城——他现在也没回头路了，而皇城内的景象，则让他更加绝望。
湘军士兵正在追逐宫女，淮军把总在翻检太监的尸体，人高马大的鲁军则在砸开库房抢夺财物……
“住手！住手……”曾国藩厉声喝道，却无人理会。一个湘军什长抱着鎏金香炉从他身边跑过，腰带上别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曾国藩认出那是一个王爷的脑袋！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大政殿的屋顶轰然倒塌。
没一会儿，黄世杰灰头土脸地跑来：“皇上！慈禧和载淳……”
“说！”曾国藩攥着拳头问。
“在大政殿的废墟里……”黄世杰咽了口唾沫，“发现了两具焦尸……一个是大人，一个是孩子！”
曾国藩突然抓住李鸿章的手臂：“少荃，我们……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鸿章拂开他的手，眼中寒光闪烁：“请皇上换一处宫殿登基……称大周天子！”
……
渭河冰面被数万双草鞋给踩得吱吱作响。
一马当先的马朝清高举弯刀：“天父皇上帝至大！”
紧随其后的白彦虎手持一面“太平义军”大旗：“为渭南十三坊的父老乡亲报仇！”
联军像潮水般涌过渭河，一路向南，冲向洞开的西安北门，前排的士兵举着木盾，盾面上潦草地画着十字架。
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跪在冰面上，对着北门城墙上的“太平义军”红旗磕头：“洪天王显灵了！”
而另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老者则踹了他一脚：“快起来，只有真……”他的声音，随即就被“轰隆隆”的炮声给淹没了——北门城墙正在被炮轰，被架在城内的火炮轰击！
很显然，城内的湘军、淮军、鲁军已经反应了过来，开始攻击城北的太平义军了。
而在渭河北岸，陈得才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马新贻道：“让他们去送死吧。”
马新贻冷笑：“李大人说了，这些人都是炮灰。”
“大主教！”传令兵飞奔而来，“前锋已经逼近西安北门了！”
陈得才遥望着远西安城，看见冲天而起的烟火。
“传令，”陈得才突然道，“后军停止前进，就守在渭河北岸！”
这时远处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马新贻站在马镫上，举着望远镜向南看去，只见蚁群般的联军，正在漫向西安的城墙……
……
白斯文推开摇摇欲坠的院门，霉味混着粪便的臭气扑面而来。两个瘦骨嶙峋的男孩蜷缩在墙角，正是他的两个宝贝儿子！
“瑞祥！忠祥！”白斯文扑过去，“你们的额娘和姐姐呢？
大儿子白瑞祥抬起头，眼窝深陷：“你是……阿玛？”他忽然大哭了起来：“阿玛……额娘和姐姐去挣饭了，已经一天一夜……”
小儿子白忠祥却只是喊：“饿，饿……”
白斯文摸出怀里的银票：“阿玛有钱，有很多钱……阿玛在英吉利还有大房子，在英吉利的银行里存了十五万英镑，那可是一大笔钱啊！等你的额娘和姐姐回来，咱们一起去英国……阿玛让你们上最好的学堂，伊顿、哈罗、牛津、剑桥……阿玛有门路！”
外头的喊杀声越来越响：“九世之仇可报也……”
元保一把拉起白斯文，“老白，等不了了，必须出城……”
突然，院门被撞开。三个淮军闯进来，领头的什长晃着米涅步枪：“发现四个八旗子弟！”
白斯文赶紧将儿子护在身后，然后哆哆嗦嗦摸出块“李”字令牌：“我不是八旗子弟，我是李大人请来的法兰西工程师……”
他说着话，一把扯开了身上的破棉衣，露出了里面的英国洋装。
真是洋大人啊！
淮军上下都知道“马娘娘”的厉害——他们的李大人是靠吃“马娘娘”的软饭才有今天的，“马娘娘”可不能得罪。
看到自己的“洋皮”唬住了眼前淮军，白斯文赶紧摸出一把银元丢在地上：“赏你们的……你们保护我和这几位一起去唐国公府，我再给你们一人一百块银元！”
“谢洋大人赏！”领头的淮军把总终于满意了——三人一人一百，那就三百银元，一大包呢，白斯文身上显然是没有的……
一行人刚出巷口，就看见令人窒息的景象：旗人街市已成火海，几个旗人女子被绑在柱子上，湘军正用火油浇她们的长发。白斯文死死捂住小儿子的眼睛，自己的指甲却掐进了掌心。
因为他发现其中一人，似乎就是他的妻子……
……
“这就是革命吗？”文咸放下望远镜，手帕上沾着呕吐物。
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1858年1月6日，西安大乱。旧秩序在血与火中崩塌，新秩序却尚未建立……”
摩尔望着满城烽火，轻声道：“不，这不是革命，因为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革命团体在领导……”
弗里德里希接过话头：“摩尔，你觉得太平天国的大同会和真约派是不是强有力的？”
摩尔道：“是不是……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他摇了摇头，“不过我并不看好他们的未来！因为他们的上层已经腐朽了……”
文咸则喃喃自语：“大清……完了……我也算是见了大清最后一面！”

第620章 摩尔：罗耀国这下要有大麻烦了！
1858年1月6日，正午。
一个在原本的中国历史上应该出现而没有出现的王朝，现在终于粉墨登场了。
这就是由曾国藩曾剃头开创的“曾周”——又是一个周朝！
之所以是周朝，当然是因为这个王朝高举儒家名教的旗号，还有比“周”这个年号更儒家的吗？
西安皇城内，武英殿的匾额被匆匆摘下，换上了刻着“明德殿”三个鎏金大字的招牌。殿内，曾国藩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色却比殿外的积雪还要苍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鸿章、曾国荃、黄世杰、罗泽南、郭嵩焘、杜翰、孔繁灏等一众大臣跪伏在地，因为时间仓促，来不及做官服，所以这帮大臣全都是儒服深衣，腰佩大宝剑，就跟画像上的孔夫子一个打扮。不过发髻却没办法扎，毕竟半个脑袋还是秃的，辫子又给剪掉了，人人都只有半头齐耳的短发。为了把这半头短发给遮住，所以今儿朝堂上的大周官员人人都头裹黄巾。不知道还以为是“黄巾军”进长安了呢！
曾国藩瞅着下面一群人人都挎着大宝剑的“黄巾贼”，张了张嘴，差一点就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了，想想不对，赶忙把话咽了下去，又改口问：“年……年号定了吗？”
跪坐着的孔繁灏马上出列奏道：“《尚书》有云：绍闻衣德言。我大周又诛暴清、复圣统，因此年号当用‘绍圣’二字。”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炮响，震得殿顶簌簌落灰。曾国藩混身一颤：“这……这是……”
“回陛下，”李鸿章出列奏道，“是我大周天兵与长毛在北门交战。”
“长……长毛打进西，不，是长安了？”曾国藩吓一跳。
他的大周才开张，这就要亡国了？
又是一阵炮响，听着仿佛更近了。曾国荃抬头道：“大哥……不，皇兄，臣弟愿率吉字营出城迎敌！”
“臣亦愿往！”黄世杰跟着出列。
曾国藩望着殿外滚滚浓烟，喃喃自语：“这才登基……敌人就打进都城了……”
“陛下！”李鸿章突然提高声音，“如今大周初立，正需一场大捷以定民心！臣请率淮军、吉字营、英字营三军出城，必斩长毛贼首级献于阙下！”
曾国藩深吸口气，点点头，又解下自己的宝剑，交给守在边上的一个亲兵，让他递给李鸿章：“少荃，戴上我，是朕的宝剑，长安城内诸军都受你节制！”
“臣等领旨！”李鸿章、曾国荃、黄世杰齐声应道，听着都信心十足，
殿外，马蒂尔德的金发在风雪中格外醒目。她骑在一匹纯白战马上，身后是三百名外籍军团的胸甲骑兵，另外还有十二门已经装填完毕12磅加农炮。
“公爵大人！”马蒂尔德用流利的汉语大声喊道，“我的骑兵和炮兵随时可以为您而战！”
“太好了，有你的法兰西精锐，咱们这次赢定了！”李鸿章一边说着鼓舞人心的话，一边翻身上马，然后对身边的大将袁甲三道：“传令北洋陆军第一镇，即刻开赴北门！”
“得令！”袁甲三策马而去。很快，北洋陆军第一镇和英字四营、吉字四营，总共一万四千步骑，就浩浩荡荡开出了西安皇城，也就是原来的满城。
“大周万岁！”李鸿章振臂高呼，大喊了一声，随即整个队伍都沸腾起来。刚刚劫掠过满城的士兵们高举染血的刀枪，声浪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跟在李鸿章身边马蒂尔德兴奋地挥舞马鞭：“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战争！”然后她又笑着对李鸿章道，“亲爱的，你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统帅！”
……
唐国公府，望楼。
文咸举着单筒望远镜，手微微发抖：“看！那些士兵……”
望远镜里，一队队扛着洋枪的士兵列队而过，头上的辫子已经剪掉，人人头裹黄巾。他们的队伍前都有人高举“令”字大旗，一边前进，一边喊着整齐的口号：“大清亡、大周兴、九世仇已报！一切人等，不得劫掠、盗窃、伤人、杀人……违令者斩！”
“大清亡、大周兴，这是……”摩尔似乎一下没明白这六个字是什么意思？
“中国人改朝换代了！”中国通文咸道，“统治中国二百多年的大清应该是彻底灭亡了……一个新的封建王朝已经诞生，国号为周！”
“那么快吗？”摩尔愣了一下，“中国人改朝换代的效率实在是高啊！”
文咸点点头：“是的，他们的历史就是一部王朝兴衰更替和企图争夺全国统治权的各路军阀混战的历史……如果不出意外，太平天国和这个大周之间战争的胜利者，就将成为下一个统治全中国的王朝！”
摩尔摇摇头道：“太平天国可不是传统的中国封建王朝……”
弗里德里希突然打断了摩尔和文咸的对话：“看那些士兵的装备——米涅步枪、12磅大炮，还有……”
“还有法国人的胸甲骑兵……都向城北而去了！”摩尔接过望远镜，“那个波拿巴家族的女人还真肯下重注啊！”
文咸举起望远镜，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看来大周还能存在一段时间……还有一些周军在试图恢复秩序了。”
“恢复秩序，”弗里德里希摇头，“破坏秩序不就是那些人吗？”
摩尔突然指着街角：“看那里！”
几个士兵正在殴打一个商贩，商贩的货物散落一地。一个军官骑马过来，挥鞭假意抽打那些士兵：“再有趁乱劫掠者杀无赦！”
士兵纷纷将抢到的财物收藏起来，才一哄而散。
摩尔摇了摇头：“他们恢复不了秩序的，因为原有的秩序已经不可维持……他们现在需要建立新的秩序！”
“大周不可能建立新秩序的。”弗里德里希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道，“1858年1月6日，大周建立。值得注意的是，新政权依赖的是旧式军队、农村小资产阶级和殖民者。没有稳固的经济基础，没有强有力的领导集团……注定短命！”
摩尔点点头：“是的，这个新的王朝注定不会长久，不过它很可能会给太平天国造成很大的麻烦！”
“麻烦……”文咸眼前一亮，“摩尔先生，您的意思是陕甘的战争会制造出数百万难民？”
摩尔道：“是的，大周的军队比想象中强大！而太平天国发动的起义又太仓促，注定会失败！没有了起义军配合，甘陕的战争恐怕会持续很久。会制造出大量的难民，而后还会有荷兰人的海军、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金融战争……也许还会有别的麻烦！”他摇了摇头，“看来罗耀国接下去要有的好手忙脚乱！”
文咸笑道：“这显然是个好消息！”
突然，楼下传来喧哗声。三人探头望去，看见李鸿章的兄长李鹤章正在向一个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的女子揖拜行礼。那女子上袄下裙，正是罗耀国的四王娘婉贞。
“是吴四王娘！”文咸惊呼，“她不是在皇宫之中……”
摩尔眯起眼睛：“她还是刚刚灭亡的大清太后的妹妹……”
三人匆匆下楼，正好听见李鹤章对姚崇景说：“马上护送四王娘去山西暂避！”
文咸突然上前：“李大人，我们想入宫去拜见大周的皇帝……对了，大周有皇帝的，是吧？”
李鹤章挥挥手让姚崇景赶紧带着看上去一脸哀伤的婉贞离开，然后才客气地对文咸道：“文爵士，我大周当然有皇帝……下官这就护送您入宫面圣。”
……
白彦虎的弯刀劈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嘶吼：“冲不过去就放火烧街！“
“轰！”开花弹在甘肃马队中炸开，气浪掀翻了一大群骑兵，马朝清的战马被弹片削断前腿，将他重重摔在尸体堆里。
“大哥！”白彦虎刚要上前，却被亲兵扑倒。霰弹“嗖嗖”掠过他们头顶，将后方举着刀矛的十三坊寺众打成了筛子。
李鸿章站在钟楼顶层，举着望远镜冷笑：“乌合之众。”他转头对传令兵道：“让炮兵换链弹。”
马蒂尔德正举着一支米涅步枪在瞄准远处的目标，闻言挑眉：“链弹打人？这场面一定很血腥！”
当带着铁链的炮弹横扫街巷时，渭北汉子们终于崩溃了。有个大胡子老兵抱着断腿哭喊：“天父，真……救救我们！”
白彦虎扯下染血的帽子，突然跃上残墙：“十三坊寺的儿郎们！跟黄扒皮拼……”
“砰！”北洋军狙击兵手中米涅步枪的铅弹掀飞了他的天灵盖。马朝清看着头破血流的兄弟晃了晃，一头栽了下去，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退！退到渭河！”马朝清声嘶力竭，残军如退潮涌向北门，比他们来的时候减少了一多半，北洋军和湘军还跟在他们背后，不停收割着生命。
冰封的渭河反射着夕阳，当第一批溃兵踏上冰面时，北岸突然亮起数十点火光。
“放！”陈得才的天王剑劈下。实心弹呼啸着砸碎冰面，三百马朝清的骑兵连人带马坠入冰窟。有个少年抱着马脖子尖叫，转眼就被冰水吞没。
马朝清跪在冰窟窿边缘，看着冰水里挣扎的伙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罗耀国……你个魔鬼！”
冰层再次被炸裂时，马新贻在岸上收起望远镜：“可以给李大人报捷了。”他转头问陈得才：“大主教不去看看西安城？”
陈得才笑道：“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希望到那时，咱们不是在战场上见！”
对岸，西安城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马蒂尔德的加农炮仍在轰鸣，继续在大量的收割生命……

第621章 曾国藩：摩尔，我们就是要闭关锁国！
一辆四匹马拉着的西洋四轮马车碾过西安城内结冰的石板路，李鸿章掀开车帘笑道：“诸位请看，我大周气象如何？”
摩尔望向窗外——街边肉铺前挂着成排腌肉，几个裹着打了补钉的旗装的女人正用红纸糊灯笼，孔庙前的石狮被黄绸包裹，一群头裹黄巾的儒生围着新贴的科举告示指指点点，不时还有人发出欢乐的笑声。
“难以置信，”文咸摘下礼帽，“三天前这里还是地狱。”
“那些聚集在孔庙前的人为什么发出笑声？”摩尔有些不解地问。
李鸿章一脸自豪地说：“他们都是举人，可以参加开春后的会试大比，考上就是我大周第一届进士了！”
“考试？”摩尔笑道，“你们中国人真的很喜欢考试啊！太平天国那边有高考，你们大周这边有会试……你们的会试考些什么？”
李鸿章道：“考儒家的《四书五经》，写八股文章。”
文咸一愣：“还考这些？太平天国那边高考要考数学、灵能、格物……这些对于发展工业非常有用！”
李鸿章摇摇头道：“我们又不需要大办工业，考那些有什么用？再说了，太平天国的高考卷子我做过，学会了那些东西对办工业的用处也不太大，还得进入大学继续读个几年书，而后才能成为工业之栋梁。而太平大学堂那样的大学……我们大周是办不起来的。”
马车里面一阵沉默，太平大学堂可是如今世界上第一等的理工大学！办这种大学一是特别费钱；二是得有办法把国际上一流的理工专家忽悠来授课和带学生搞研究。
大周哪儿有那条件？就算勉强开一所大学，那也只能文科为主……
马车突然急刹。街角窜出十几个戴镣铐的囚徒，身后跟着持鞭的“黄巾军”。有个戴镣的少年摔倒在马车前，露出后背烙着的“周”字。
“这是……”弗里德里希举起笔记本。
“三天前被抓到的。”李鸿章轻描淡写，“要押去西域的伊犁河谷流放赎罪！”
“押去伊犁河谷？”文咸马上明白了什么，“那里是……李大人您的封地吧？”
李鸿章笑道：“何止是我？朝中的功臣都会在西边封地，陕甘平乱时抓到的罪徒统统要流放过去！当然了，平民百姓要去也行，咱们给分田分地！”
马蒂尔德笑道：“这套政策已经实行了一年多了！陆陆续续迁去了十来万人，他们已经在伊犁河谷开辟出来十万亩麦田，用天山的融雪灌溉，一年可以收获二三十万石小麦！等到大周立国之战中抓获的罪徒都流放过去，将来伊犁河谷会有百万亩麦田，每年可产数百万石麦子！”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都能从马蒂尔德和李鸿章脸上看到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表情……
马车转过鼓楼，喧闹声扑面而来。许多头裹黄巾的周军士兵正带着家眷在采买年货，其中不少女眷还穿着旗装。
店铺老板对于这群杀神都有点战战兢兢，不过市面上却秩序良好，三天前杀人放火抢劫的士兵，现在都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都注意到，街道上有几个头裹黄巾，身穿儒服，腰佩宝剑的“武装儒生”来回走动，那些“黄巾军”士兵显然都很尊敬他们，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都会抱拳行礼。
马车继续前行，摩尔在笔记本上速写：“1858年1月10日，西安街头。新政权已经成功建立了秩序，而他们建立秩序的手段并不完全是暴力，还有名教儒生对‘黄巾军’士兵们的教化。似乎，这个名教政权相对于被他们粉碎的大清，还是有一定进步性的……“
……
皇城，明德殿。
九盏洋油灯将大殿照得通明。曾国藩头裹着黄巾，龙袍下露出半截灰色棉裤。
酒宴算不上丰盛，有酒有肉而已，并没有什么歌舞助兴——曾国藩这个名教皇上看着要比太平天国的“诸神”简朴多了。
“陛下赐酒！”太监尖着嗓子。李鸿章接过个粗劣的陶瓷酒壶，亲自为洋人斟酒：“这是用终南山雪水酿的……”
“陛下，”文咸举杯，“大英帝国期待与贵国……”
“我不想当皇帝。”曾国藩突然打断，“也不期待与大英帝国发生点什么……我只想回到之前闭关锁国的日子里。那时候读书人可以安安静静读书做学问，农民可以太太平平种个一亩三分地……可你们大英帝国来了！”
他的三角眼恶狠狠瞪了下文咸：“后悔了吧？没关系，你们有的是时间后悔，会越来越后悔！”
殿内死寂。
马蒂尔德把玩着酒杯，用英语说：“陛下的意思是……一旦太平天国掌握了工业的力量，大英帝国将会成为最大的受害者！你们应该限制太平天国的工业！”
摩尔突然插话：“公主殿下，您让人在渭南修建的高炉日产铁量多少？”
“单炉两到三吨，”李鸿章喉结滚动，“五座高炉可以日产十余吨铁。”
“那渭南的反射炉日产多少吨钢？”摩尔又问。
“单座一吨……”李鸿章道，“两座高炉可以日产两吨！”
“太平天国徐州钢铁厂日产二百钢，这还仅仅是一起……”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写下数字，“一百倍的差距！”
摩尔端起青瓷碗：“公主，您那位伟大的伯父曾经说过，三份精神等于一份物质……而工业化能让太平天国拥有一百倍、一千倍的物质！如果大周不能发展工业，那么……”
李鸿章道：“大周要工业化，必须解决运输问题。从上海运一台蒸汽机到西安，运费是机器本身的三倍。”
“所以我们只造枪炮！”马蒂尔德插话，“生产一支米涅式线膛枪最多只需要5公斤钢，2000公斤钢可以打造400支米涅式步枪，一年可以产14万支……”
“然后呢？”弗里德里希追问，“用米涅式步枪就能击败使用后装枪、后膛炮武装起来，用铁路运输后勤物资的太平军了？”
马蒂尔德甜甜一笑，并没有回答弗里德里希的问题，而是向李鸿章投了个眼神。
李鸿章笑道：“诸位！摩尔先生、弗里德里希先生你们可知道徐州钢铁厂一吨钢的成本是多少？”
摩尔翻开笔记本：“大约15英镑，合白银50余两……如果设备折旧按照5年计算，厂房、矿山和铁路的建设成本分15年摊销。”
“渭南呢？”李鸿章自问自答，“至少三百两！这还是在煤炭、矿石能够及时供应上的情况下。”
马蒂尔德接过话头：“摩尔先生、弗里德里希先生，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
“说明工业化根本不适合甘陕，至少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是不适合的！”马蒂尔德激动地站起来。“所以徐州钢铁厂的成功，必然导致渭南铁厂的失败……”
曾国藩忽然开口道：“就像英国厂布摧毁了印度手工纺布。摩尔先生，您说的工业化只能在少数地区成功，其他地方……”他指了指殿外，“只能像我们一样，闭关锁国！”
摩尔皱眉：“但是工业化的浪潮会淹没所有中世纪城堡……”
曾国藩悠悠地道：“关键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文咸爵士、摩尔先生、弗里德里希先生，你们去告诉罗耀国，他什么时候把铁路修到洛阳，我大周自当再往西北退避！他要没那能耐，呵呵……我的大周的西学不多，但也可以日产米涅枪数百支，我还有西北马队骑兵数万，足以抵挡他的太平军！如果他愿意武关、潼关为界，两边自可相安无事。他搞他的工业化，我念我的名教经！”
……
宴会散时已近子夜。李鸿章和马蒂尔德并没有和摩尔等人一起返回唐国公府——渭北似乎出了点麻烦，他们在宴会散场后就匆匆去了城外的淮军大营。
摩尔则在回程马车上翻开恩格斯的笔记：日产两吨钢已经是渭南铁厂的极限，渭南的煤炭、矿石供应都很成问题。而仿造米涅式步枪还有诸多技术难关需要克服，还需要培养大量的工匠。乐观估计，至少需要3年，大周才能建立起最基本的国防工业……所以日产米涅枪三百支完全是虚张声势。
文咸醉醺醺指着窗外的一片红灯笼：“看那些灯笼……多美啊！”
血红灯笼映照下，长安的夜市熙熙攘攘，劫后余生的人们正在以最大的热情投入新的，但注定要再一次被工业化的风暴所摧残的生活。
“罗耀国不会给他们三年时间。”弗里德里希冷声道，“他除了徐州铁厂，还拥有苦味酸炮弹……”
摩尔合上笔记本：“新的战争，很快就会开始……我想，我已经在长安看到了一些之前我在欧洲时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问题！”
弗里德里希也点点头：“是的，我们是时候离开了！”他看着文咸，“爵士，您要走吗？”
文咸点燃了雪茄烟，吸了一口：“我和你们一起走……我的离开，也许就是对大周这个只想关起门，安安静静念经的国家最大的帮助！”

第622章 变天了！
商洛古道的积雪在车辙下咯吱作响。文咸裹紧貂皮大衣，望着山梁上蜿蜒的土黄色队伍：“这些背盐的脚夫，倒像南美银矿的印第安奴隶。”
“他们背上驮着大周朝的命脉。”弗里德里希在颠簸的骡车里奋笔疾书，“我问过姚百万，西北的青盐销路很好，每包盐官府抽三成利……这些盐税养活了至少五万黄巾军——看！”
内乡县界碑前，裹红头巾的太平军哨兵正撕扯告示。大周朝的《九世之仇今已报》的告示才贴上去不久，就已经被新来的太平军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太平军宣布要在内乡全县分田分地的告示。
内乡的天已经变了！
哪怕内乡这边的名教地主再努力，把堡寨修得再坚固，在拥有了工业化力量的太平天国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当骡车从内乡城外的赵家堡通过时，摩尔突然抓住车帘，大喊了一声：“快看那里……”
赵家堡青石牌坊上，那个独臂王举人被麻绳勒着脖子吊在半空，一只空荡荡的袖管在寒风里晃荡。牌坊下黑鸦鸦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几个赤脚汉子抡起锄头，把“赵氏宗祠”匾额砸得木屑横飞。
“恶霸赵承嗣，前前后后害死七十几条人命，罪大恶极！”瞎了一只眼睛的李老三穿着件褪色的打了补丁的红袍，头上裹着红巾，手里举起控诉状，咬牙切齿地道：“光去年就逼死一十三个佃户！”
“扒了他的皮！”一满脸皱纹的老农突然扑向捆在石狮上，被人揍的鼻青脸肿，还瞎了一只眼的赵堡主，枯树枝似的手指硬生生从他身上抠下块带血的皮肉，“我儿子就是被这畜牲丢进湍河的……”
赵承嗣也是硬骨头，死到临头还嘴硬：“谁让你儿子参加农会……真可恨！”他恶狠狠瞪着已经当上农会头头的李老三，“姓李的，我真该把你的皮扒了！”
一个内乡县里派下来的农会干部对李老三道：“老李，这个姓赵的太可恨，快点杀了吧！”
“且慢！”李老三咬牙笑道，“先分田……分了赵家的田，当着他的面分！分完他的田再杀他的儿子，杀完他儿子最后杀他……这叫杀人诛心！”
“杀人诛心？好！”那个农会干部一挥手，用一口河南话大声道，“乡亲们，俺们先分了姓赵的田，再杀他的人，你们说中不中？”
“中……”
在场所有的佃户、贫农都沸腾起来了。
摩尔手持着罗耀国给他的“天使令”，挤过沸腾的人群，拉住个正分到五亩田契的驼背老汉：“老哥，这地契能守住吗？”
“太平军给盖了红戳子哩！”老汉哆嗦着展开盖有“邓州农会”大印的文书，“刘队长说了，谁敢夺田就送谁吃枪子儿！”他紧紧攥着田契，“赵家把我当牲口使了三十年，如今……”浑浊的泪珠滚落在田契上。
“你们这些泥腿子得意什么！”赵承嗣突然挣扎着嘶吼，“三年，最多五年，你们当中一多半就得破产卖地！你们守不住的……”
“杀！”
大刀片子寒光闪过，赵承嗣和他的两个儿子就被一个个砍了脑袋……现场更是一片欢腾。
弗里德里希的钢笔尖在笔记本上记录道：“1858年1月28日，内乡县。当农会用大砍刀执行正义时，名教士绅在乡村的统治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则是大同会和农会的秩序。虽然农民的土地依旧会在将来渐渐失去。但是太平天国所建立的新秩序至少可以维持三代人，而这套新秩序将会扫清挡在中国工业化道路前方的一切障碍……”
摩尔则抱着胳膊，看着周遭一片欢腾的农民，对身边的文咸道：“爵士，如果我们欧洲人没有发现新大陆，这一幕说不定也会出现在英格兰吧？英国的土地集中程度远远超过中国啊！”
听见摩尔的话，文咸突然感到脊背发寒——英国百分之八十的土地集中在7000个大地主手里，而其中约400家土地贵族占有四分之一的土地。
而这400家土地贵族和7000个大地主，几乎都是诺曼征服者的后裔……那才是真封建啊！
……
张村镇十字街口的“如仙楼”烟馆贴满封条，穿着崭新的灰布军装的士兵，正把成箱的烟土倾入沤粪池。戴镣的张大富看见了摩尔一行人从马车上下来，突然挣脱押解，扑倒在摩尔跟前：“洋天师救命啊……”
“你开的鸦片烟馆和赌场害了多少人？”一个穿红袍的太平天国监察使一脚踢开这肥硕的躯体。摩尔认出他胸口的木牌——“老兄弟，河南省监察使司”。
“冤枉！都是陕西人引诱我干的……”
“陕西奸商周掌柜已经杀了。”那监察使抖开一张判决书，“你犯的罪可不止这两件，去年冬至夜你下药迷晕了民女一人，可记得西街张裁缝的女儿？”
瘫软的张大富突然被拖起来。街角冲出个包蓝头巾的妇人，抡起洗衣槌狠狠砸在他膝盖上：“畜牲！我闺女被你糟蹋后投了河！”
那监察使一把拎起张大富，恶狠狠道：“周掌柜罪比你轻，一刀就能了了，你可不行！来人呐，把这个罪大恶极的东西押上囚车！”
“是……”
当囚车碾过青石板时，文咸注意到每户门楣都新贴了黄符纸。太平天国的邓州知州，刚刚率兵平了内乡县的刘铁锁这会儿也在张村镇，还负责接待了“卡尔天师”一行，他顺着文咸的目光笑道：“那是农会发的&#39;三禁牌&#39;——禁赌禁烟禁蓄婢……”
“禁蓄婢？”文咸看着刘铁锁，“可是天国的那些王……”
刘铁锁脸色一沉：“请慎言！”
“你们还把好好的商埠变成了这副模样……”文咸赶紧转了话题，指着空荡荡的张村镇。
刘铁锁笑道：“那又怎么样？文大人，你可知道那张大富有多贪？光是从他家里搜出来的赃银就有十万两，七成用于修水利，三成买耕牛分给农户，好好种田才是根本！”
镇外田野里，几头黄牛正拉着新式的铁铧犁翻开刚刚解冻的土地……
摩尔将目光从充满希望的田野收回，问刘铁锁道：“刘知州，吴王目前在哪里？我想见他！”
“吴王殿下在洛阳府。”
……
同一时间，三辆马车碾过冰封的黄河，车辙在冰面上划出细密裂纹。婉贞猛地掀开轿帘，北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她裹着白狐裘的肩头微微发抖，却仍死死盯着对岸：“曾妖头……”
车轱辘突然打滑，后头传来白斯文的惊叫。这个前清驻欧洲公使正搂着两个儿子缩在马车里，十二岁的瑞祥突然指着冰面裂缝：“阿玛！曾妖头的人要爬上来了！”
“胡说！”白斯文捂住小儿子的嘴，“等到了上海港，咱们坐大英帝国的火轮船……”他压低嗓子凑到儿子耳边，“到了英伦，你们兄弟俩就上哈罗公学、伊顿公学，那是全世界最好的学堂！”
第三辆马车上，姚崇景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笑道：“今天应该就能到洛阳城了……”
“姚大人……”他话没说完就被元保打断。这个前任大清御前大臣攥着顺刀的刀柄，指节发白：“李鸿章当真和长毛有勾连？”
“嘘……”姚崇景撩开窗帘，确认骑兵队离得够远，“马蒂尔德公主在天津的产业是怎么出手的？渭南铁厂里打造米涅枪、米涅弹的模具又是怎么运进陕西的？”
“可是长毛为什么要这么干？”元保问，“就是为了覆灭我大清吗？”
姚崇景笑道：“当然不止了……太平天国的算盘大着呢！他们呀……要驱虎吞狼！让李大人去吞河中府的地，好多带走些陕甘的刺头，顺便充当太平天国和沙俄之间的缓冲区。”
元保冷哼一声：“他们就不怕养虎为患！”
……
洛阳，太平天国吴王行辕，萧朝贵铁青的脸：“修铁路？老九，你知道一里铁路要花多少银子？”
“一万到一万五千太平银元！”罗耀国的指尖划过沙盘上的潼关，“但有了陇海铁路条钢铁大动脉，十万大军七日可达西安……咱们才能真正控制西北，开发西北！”
“可是从徐州到西安就有1600里！”萧朝贵摇摇头，“2400万啊，哪里来？难道又要发国债？”
左宗棠摇摇头：“怕是发不动了……为修津浦铁路刚刚发了2500万的公债，津唐铁路、津京铁路又发了几百万的债……公债眼见就要过亿了！”
“是啊，”洪宣娇点点头，附和道，“市面上根本吃不下那么多的债券……况且，咱们接下去还要进军陕甘打曾妖头，打陕甘的军费开销可厉害，没有个几千万太平银元怕是不够啊！”
罗耀国一拍沙盘：“只要铁路修到陕州，打陕西的军费可以减一半……然后再把铁路修到陕西，打甘肃的军费也能减不少！所以要打仗，先修路！”
左宗棠一愣：“吴王，那没个两三年根本不可能动陕西啊！您这兴师动众的是为了什么？”
罗耀国竖起中指放在嘴边，神秘一笑：“嘘……这事儿别对外面说！”
就在这时，玛利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殿下，婉贞妹子来了！”

第623章 摩尔：天堂上一定没有股票、债券、期货吧？
洛阳行辕的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火光映在婉贞苍白的脸上。她抓起一叠文书重重摔在桌上，震得茶碗叮当响：“曾国藩这老贼！先逼着我姐姐复辟大清，转头又拿‘九世之仇’煽动湘淮鲁三军屠戮八旗，末了自己还披了黄袍……这等反复小人，比……比曹操还狠毒！”
姚崇景垂手立在阴影里，瞥见罗耀国正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铅笔，刀刃刮过铅芯时簌簌作响——这根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铅笔居然是从普鲁士进口的，中国自己都造不了……工业化之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玛利亚，”罗耀国突然开口，“扶婉贞去后堂歇着。”
玛利亚搀起婉贞时，她猛地抓住案角：“殿下！曾国藩、李鸿章如今也在关中大办工业，渭南的铁厂也能日产数千斤好钢，据说每天都能打造三百杆米涅枪……”
“知道了。”罗耀国把削尖的铅笔插进笔筒，“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胎。”
等脚步声消失在廊外，姚崇景才从袖中抽出一封火漆密信：“唐国公李少荃与法兰西马蒂尔德公主联名致书。”
罗耀国拆信时，李鸿章那特有的倨傲字迹扑面而来：雪岩兄台鉴：别来经年，关河冷落。承蒙当日江浦一晤，弟铭感五内。今大周新立，百废待兴，然西北苦寒，非英雄用武之地。马蒂尔德殿下不日将赴彼得堡面圣，倘得俄皇允准征伐中亚，二年之内，伊犁铁骑当饮马咸海。兄若有意共襄盛举，可遣使至渭南共商大计。另，江南虽暖，不及天山雪水酿之美酒，盼重逢之日，与兄醉卧沙场，笑看欧亚……
“笑看欧亚？”罗耀国嗤笑一声，“吹牛谁不会？姚百万，他有什么实际动作吗？”
姚崇景凑近半步：“殿下，李大人已经命法兰西矿师去伊犁河谷巡铁矿、煤矿，若是能有些收获，属下的渭南铁厂也要开去伊犁了。另外，伊犁的军屯今年应该可以开到三十万亩，看来他和马蒂尔德公主是真的想开边西陲的……”
罗耀国点了点头，拿起支毛笔，又取过一张信纸，开始给李鸿章写回信了，一边写一边对姚崇景道：“姚百万……本王给你透个底吧，三年之内太平天国对曾周肯定是要喊打喊杀的。山西我肯定是要取的，陈得才在陕北开辟的真约派根据地也得继续坚持。但是关中、汉中，都不会真的去打。你和李少荃都可以安心！”
……
洛阳西征行营的宴客厅里，文咸盯着好酒好菜苦笑道：“吴王殿下，这是我从长安过来这一路吃到的最好的饭菜了。”
罗耀国苦苦一笑，道：“现在陕西东部、河南西部都是前线地区了，兵荒马乱的还能有什么好吃的？”他突然反问一句：“你们怎么看曾国藩的曾周？”
“封建军事集团与儒教神权的畸形结合……”弗里德里希在桌布上画了个圈，“但比起清廷，他们至少拥有更广泛的统治基础，也更得人心。”
文咸晃着葡萄酒杯插话：“得人心？大周在陕甘强征的粮赋比咸丰年间还高三成！”
摩尔摇摇头道：“虽然曾国藩、李鸿章已经很努力在推动工业建设了……但说实话，没有什么前途。”
罗耀国敲敲碗沿，似乎有点拿不定主意：“诸位觉得，我该立刻发兵灭周，还是先搞工业化？”
摩尔放下勺子：“大周闭塞落后，只能依靠最保守的名教士绅维持统治，所能进行的改良和建设都非常有限，时间站在你们这边。”
“时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吧？”罗耀国大笑，“等我的股票涨到天上去，我就有足够的军饷打甘陕了……一鼓作气，方为上策！”
弗里德里希蹙着眉头道：“您指的是上海交易所那些铁路股票？恕我直言，股价有时候反应的不是公司的真实价值，而是……泡沫！”
“泡……沫？”罗耀国装做完全不懂什么是“泡沫”，一边抓起酒壶给众人斟酒，一边笑着道：“我不知道泡沫和股票有什么相关？我只知道江南制药局的黄连素有多抢手？英吉利东印度公司刚订了十万瓶！我还知道徐州钢铁的钢材有多好赚，50太平银元一吨的成本可以卖200太平银元，七成五的毛利率啊……这种赚大钱的秘密，当然是人人趋之若鹜的。”
听罗耀国这么一说，摩尔、弗里德里希、文咸脑海中都冒出同一个念头：看来……他那个“天堂”里是没有股票、债券、期货这种东西的……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要是总有人被各种各样的金融风暴吞噬，这还能叫“天堂”吗？
宴罢离席时，心情不错的文咸醉得把礼帽扣反了。弗里德里希架着他往外走去，摩尔却留在廊下。
“王殿下真的想通过那几个股票筹集西征的军费？”摩尔忽然用流利的中文发问。
“还可以发行公债，”罗耀国笑着道，“另外，我只要把那几只股票押进银行，钱不就出来了？现在圣库手中持有的股份的总价已经有一个多亿了！押出8000万，就能灭了曾国藩，顺便还不耽误开工厂、铺铁路。”
摩尔忽然问：“罗天使，天堂上……一定没有股票、期货、债券吧？”
“没有，”罗耀国摇摇头，“天上没有这些。”
原来如此！摩尔心说：“果然！你完全不懂这些啊！不懂还不听我的，这下你可要倒霉了！”
……
洛阳城南的英国馆驿原是前清道台衙门，青砖缝里还渗着陈年血渍。摩尔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里面文咸的酒已经醒了，正在抽雪茄，弗里德里希点亮煤油灯，然后将自己的笔记本掏出来摆在了书桌上。
“看来罗耀国已经有点飘飘然了！”文咸坐在太师椅上解开了领结，“他一定以为股价暴涨让太平天国的国库变得非常充盈。”
弗里德里希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今天的见闻，一边分析道：“太平天国的财政一年只有二三百万盈余，而天国圣库持有的那八只股票的股份价值恐怕已经上了亿！”
突然，隔壁传来瓷器碎裂声。三人对视一眼，文咸蹑手蹑脚贴到墙边——纸窗破洞里，白斯文正把一包银元塞给驿卒：“换几套干净被褥！再弄只三烧鸡，要裹荷叶的！还有两壶好酒。”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男孩和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斯文森，你也来了洛阳？”文咸推门而入，惊得白斯文打翻茶碗。
“文、文爵爷……”白斯文慌忙用袖子擦了下溅湿的《大同报》，这份大同会的机关报的头条标题赫然是“汇丰银行股暴涨三成”。
……
“太平天国的股票市场最近在大涨……”弗里德里希看着《大同报》上的“一周股价”，“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纳撒尼尔的手笔吧？”
摩尔踱步到漏风的窗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最精于用股价的潮起潮落收割投资人了。我记得英国铁路狂潮时，利物浦到曼彻斯特的铁路还没通车，股票就翻了五倍。”
“那场狂潮埋葬了十万个家庭！”弗里德里希摔下钢笔，“罗斯柴尔德家族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文咸笑着插话：“在这场太平天国的金融狂潮中，还有我们每个人的百分之一利润呢！”他看了看弗里德里希和摩尔，“你们的报告写好了吗？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还等着看呢！”
“已经在写了，”摩尔点点头，浓眉微微蹙起：“等我们回到上海，一份关于西北战事和大周经济问题的分析报告一定会马上送到罗斯柴尔德先生的办公桌上……”
而弗里德里希此刻则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1858年2月10日，洛阳。太平天国的金融体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1.股票市场泡沫严重，市值远超实际价值，而且股价很有可能是被以罗斯柴尔德家族为首的欧洲财团所抄高；
2.国债发行过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安全线，利息负担沉重；
3.银价岌岌可危，太平天国的黄金储备又不够，一旦银价暴跌，就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4.西北战争是最大的问题，陕甘本身就非常缺粮，难以维持大军作战，必须要从东部调集，而陕甘的交通又极其不便，运输非常困难；
1.战争还有可能催生出大量需要救济的难民，这会加剧太平天国粮食的紧张程度。
2.太平天国的高层甚至整个中国都对金融问题缺乏认知，根本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被人端上了餐桌。
而一旦危机爆发，太平天国的工业化进程将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引发社会的巨大动荡。
摩尔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洛阳城，低声叹道：“罗耀国根本不懂金融，更不知道金融其实也是武器。这场危机，恐怕比我们之前想象的更可怕。”
文咸冷笑一声，点燃雪茄：“摩尔，你说得很对。但对我们来说，这就是一场盛宴——一场用金融危机摧毁，至少是重创太平天国的盛宴。”

第624章 磨刀霍霍向天国和美国来信
1858年3月15日，上海滩。
黄浦江的晨雾还未散尽，新落成的上海交易所附近的专用码头上，已响起挑夫搬运银箱的号子。荷枪实弹的交易所卫兵站在这座中西合璧的交易所大楼外，紧张地注视着一箱又一箱的银元被运进交易所大楼。太平银行、汇丰银行、真约银行、朝鲜天国银行、维也纳银行、荷属东印度银行、罗斯柴尔德银行、圣灵银行的大班、会计和职员们已经早早等在各自的资金柜台里，等着清点保证金了。
当然了，更多的资金会通过票据转账的方式，从东亚，乃至世界各地流向这座火热一片的交易所。
刚刚回到上海的摩尔刚踏上花岗岩台阶，两个宁波伙计抬的银箱子突然掉落，雪亮的墨西哥鹰洋叮叮当当滚到他和文咸脚边。
“一共有八船现银……”英国领事温切斯特数了数江面上有武装押运的运银船，“上海交易所昨天又增加了二十多个交易席位！”
弗里德里希回头看着黄埔江上船来船往的一片火热，轻轻叹了口气，用德语道：“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都已经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摩尔接过他的话头，苦笑道：“所有的国家都一样……英国、法国、奥地利、美国……没有人能逃脱他们的掌控，这就是资本主义！”
文咸笑道：“摩尔，如果你不是亲王的朋友和一个精明的犹太人，我真的会怀疑你参加过1848年的革命！”
“实际上我真的参加过！”摩尔笑道。
文咸哈哈一笑：“那也是他们派你去的……革命也是商机，罗斯柴尔德家族、康德拉家族、贝特曼家族和施派尔家族在1848年-1850年间低价吸纳了不少优质资产吧？”
摩尔耸耸肩：“事实上，在1848年-1850年间获利最多的还是女王陛下。”
“哦……”文咸好像明白了什么秘密一样，会心一笑道，“那是当然的！”
“领事、爵士……摩尔，你也来啦！快进来吧，已经开盘了。”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从交易所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外面正在谈话的英国领事、文咸和摩尔等人招了招手。
上海交易所朱漆大门内声浪扑面。
“江南制造四十五元整！”
“江南制药……五十一元整！”
“徐州钢铁……六十！六十元！”
穿红马甲的经纪人举着铜铃铛一边飞跑，一边大呼小叫。八仙桌大小的红木柜台围成的九宫格内，黄马甲的交易所职员的算盘打得飞起。
东墙上的超大黑板上，“汇丰银行”旁的粉笔字报价又跳了五角，穿着考究的长袍或是洋装的大老板则举着望远镜，立在大厅二楼各自贵宾办公室外的平台上，一边观看报价，一边向各自的经纪人下达指令。
弗里德里希凑到摩尔耳边，低声道：“这才是资本主义的大脑所在啊！”
摩尔轻轻点头，用德语回答道：“让我们看看危机到底是怎样孕育、成长和爆发的吧！”
……
罗斯柴尔德银行和维也纳银行在上海交易所的二楼拥有一间装饰豪华的办公室，办公室的一面对着黄浦江和外滩，还有一面正对着交易大厅中那块巨大的报价黑板。
一张红木圆桌旁，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戴着眼镜在看一封新加坡送来的快信——经过几年的努力，英国的大东电报局已经把”水电报线拉到了新加坡，不过从新加坡到上海这一段，还得靠蒸汽轮船送出的快信来通报消息：“巴林银行又调来八百万盎司的现货白银，足够把股价推到招股价六倍。”
“太平天国圣库的那帮蠢货还以为是天父赐福。”沙逊洋行的阿尔伯特往一份《大同报》上弹了下烟灰，“他们把所有锁定不能发卖的股票都用来作为新一期公债的抵押了……这一次想借一亿到一亿五千万！”
“我们带头认购……”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笑道，“但只能给他们墨西哥的白银！”
玻璃窗外突然爆出海啸般的欢呼。
荷兰东印度银行的范.德维尔拉开天鹅绒窗帘：“江南制造又涨七角！公债的抵押品越来越硬了……”
他转身举杯时，宝顺洋行的小查尔斯.颠地推门进来：“祝贺我吧，我刚刚在期货市场买到了二十万包暹罗米多单，9月交割，纳撒尼尔，你在长崎的仓库还有地方可以存粮吗？”
“我们有！”范.德维尔不等纳撒尼尔发话，就主动接过话头，“多少都能存下！我们和许多日本国的藩主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可以借用他们的米仓。”
“那我可真要恭喜你了！”一旁的印度犹太人沙逊笑道，“印度的大起义摧毁了大量的产粮区，估计今明两年，印度都需要进口大量的粮食。等到了9月，米价至少要每石涨5角……”
文咸的象牙手杖顿了顿：“现在期货是二块太平银元一石……要涨到两块五？”
“我看不止……”怡和洋行查顿突然插话，“等西北战事一起，三块也能到……文爵士，摩尔，西北能打起来吗？”
“能！”摩尔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他在返回上海的途中所撰写的《西北战争和社会分析报告》，“西北是个火药桶，宗教的，民族的，还有两个王朝之间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军阀和野心家之间的矛盾都深刻而且不可调和！”
“战争会持续多久？”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问。
摩尔道：“一直持续到太平天国可以用工业化的力量将所有的矛盾碾碎！”他看着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罗斯柴尔德先生，您觉得他们有可能拥有那样的力量吗？”
来自英伦的犹太财阀笑道：“当然！但前提是由我们来为太平天国管理复杂而又充满风险的金融！”
摩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们并不是想要摧毁太平天国，而是想将太平天国变成你们的摇钱树！”
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笑着点点头：“是……我们的！”
……
“第一步推高股价，然后诱惑太平天国抵押股票发行债券。”当晚，在远东大旅馆的煤油灯下，摩尔用烟斗敲击笔记，“获得了资金后，太平天国就会盲目发动西北战争和加快工业建设……而这些项目都需要大量进口，而国际上的白银和银本位货币的波动都非常剧烈，长期看都处在下行通道当中！
弗里德里希的红笔圈住笔记本上的粮价、银价、生丝价格的曲线：“第二步布局期货市场，逐步搜集大量的粮食多单、白银、生丝空单。”
“第三步在长崎屯粮，尽可能多的锁定粮食现货！”摩尔吸了口烟，继续分析道，“第四步利用印度起义逐步推高粮价；第五步是调集大量白银挤兑太平天国的黄金；第六步就该放出西北战争的不利消息了，无论是军事上的挫折，还是获胜后的难民危机，又或者相持下的长期战争，都可以当成做空股票、债券，同时做多粮食、黄金的借口……”
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荷兰远征舰队”这几个字，“最毒的是第七步——等太平天国抛售粮食、黄金，同时为股票、债券护盘时，荷兰舰队就会抵达南洋封锁航线，给太平天国的金融市场最后一击……”
摩尔道：“还有第八步！他们的目标不是打死太平天国，而是要把太平天国变成资本的奴隶，让来自欧洲的大资本完全控制太平天国的金融，这样欧洲的金融资本家们就能随时随地从太平天国身上吸血！”
“摩尔，你觉得他们会得逞吗？”弗里德里希问。
摩尔点点头：“他们在英国、法国、奥地利都得逞了……太平天国又凭什么不让他们得逞？这……就是资本主义啊！”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那我们要不要给罗耀国提个醒？”
摩尔摇摇头：“不必……他既然选择接受资本，那就得承担后果。况且……中国人不会一直心甘情愿被欧洲人的大资本吸血的，一旦他们决定反抗，也许我们就能看到一场摧毁资本主义的战争！”
……
英国领事馆的青铜座钟敲响十一下时，白斯文独自坐在会客厅的煤油灯下。温切斯特推门而入的刹那，江面恰好传来荷兰商船启锚的汽笛声。
“这是大清朝肃中堂的亲笔信。”英国领事将火漆封口的信筏拍在了红木桌上，“从纽约寄出的。”
“什么？”白斯文愣了愣，“肃顺的亲笔信，从纽约？他居然去了美国！”
“是的！”英国领事挠了挠头，“寄到了你在伦敦的宅邸……你的英国情人替你收了信，然后又把信转到了我这里……这封信飘洋过海，都绕了地球一圈了！好了，现在终于送到了。”
白斯文连忙接过信封，撕掉火漆，从里面取的宣纸上的馆阁体工整得刺眼，正是肃顺的亲笔！而信中的内容，则让白斯文感到更加心惊……

第625章 这不可能！皇上从天上逃回来了……
“斯文森，斯文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英国领事温切斯特的老脸凑了过来，关切地问。白斯文这时才发现自己捏着信纸，直挺挺杵在大英帝国领事的会客厅里，就跟中了定身术一样，走神了已经不知道多久。那位英国领事正瞪着眼珠子看着他的震惊模样儿。
这也不怪白斯文被惊呆，而是肃顺信中的内容实在太炸裂——肃顺在这封信里告诉白斯文，某位被洪天王押解上天的人物已经成功出逃，回到了下界，还逃到美国，并且混进了美国的真约派，当上了东海岸某地的主教。而且这位在从天上逃脱的时候还得了些神通，现在还有了一个以美国为基地，复兴家业的大计划。白斯文如果对复兴大业还有想法，可以速来美国，共襄盛举……
温切斯特摸着胡子：“斯文森，逃出天庭是什么意思？天庭好像是神仙居住的地方……谁从那里逃出来了？”
“我我我，我说了逃出天庭？”
白斯文顿时就是一身白毛汗，心虚地四下看看。还好……只有温切斯特领事一个人在场。
这个时候温切斯特领事忽然又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好像抓了大清皇帝咸丰爷上了天庭……不会是咸丰爷从天庭上逃下来了吧？”
他猜到了……不对！他一定想办法拆开过信封了！
虽然肃顺寄出的信是漆封的，但是这种漆封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玩意儿。英国领事想要看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儿？好在肃顺没有在信里明说是万岁爷从天上跑出来了，更没说万岁爷现在人在哪儿？只说他加入了真约派，还在真约派的美国总主教区混了一个小主教……听说真约派在美国混得风生水起，底下好多主教呢！
所以英国人应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皇上究竟在哪里？要不然，这个温切斯特也不会把信给自己！
可是现在怎么办？白斯文后脖颈的冷汗还是顺着他的衬衫往下直淌，温切斯特的蓝眼睛在镜片后眯成缝：“斯文森，你是不是要去趟美国？”
“去美国？当然，当然要去……”白斯文哪里敢说“不去”？他现在已经不是大清驻欧洲的公使了，而是个依附大英的前清“润人”。
温切斯特笑着道：“要不然英国驻上海领事馆派两个人陪着你一起走一趟美国？我们对那人并没有恶意，只是想通过他了解一些天上的和灵魂转世的事情！”
当今世界最大的秘密毫无疑问就是“天堂”和“灵魂转世”了——这可不是神棍嘴里的胡诌，而是几乎可以证实的事情。如今太平天国的实际统治者罗耀国就是“天降之人”！
而冯云山和维多利亚则是确定的“灵魂转世”之人！
不过冯云山和维多利亚对“天上”和“前世”的记忆很少，而罗耀国又不愿意过多透露“天机”，而且也没人能逼他泄露天机。所以咸丰如果真的从天堂逃脱了，倒是大英帝国开展“天堂问题”研究的机会……这也是必须要进行研究的！
因为天堂和人间如果真的存在可以往返的通道——那大英帝国一定要小心加小心啊！必须得防止天上的“殖民者”下来对大英帝国进行殖民统治！
白斯文的眼珠子也在一个劲儿的转悠：“我，我想和文爵士，还有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一起走一趟美国！”
文咸、摩尔、弗里德里希和他好歹还算有交情！
而且文咸又是英国魔法委员会的东方神秘事务总监！
如果咸丰真的从天庭跑出来了，那也属于“东方神秘事务”的范围，正该文咸主管。
温切斯特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这事儿虽然是英国驻上海领事馆发现的，但真要进行下去，却不是一个领事馆能管的了。
“好吧，”温切斯特笑道，“我会和文爵士商量的……在我们商量好之前，您就暂时在领事馆内做客吧！您前往美国的事儿，领事馆会安排的。”
白斯文知道，自己已经被英国领事馆扣留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只能点点头道：“那就麻烦领事馆了，不过我还有个朋友名叫瓜儿佳.元保的，还有我的两个儿子，现在都在远东大旅馆里住着。”
温切斯特笑道：“知道，我们会把他们接来领事馆的。”
……
“什么？去美国？”
“现在吗？”
远东大旅馆的一间豪华套房内，刚刚从中国资本主义的“心脏”——上海交易所回来的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忽然从文咸口中听到了一个让他们有点意外的消息。
去美国……现在可不是去美国的好时机啊！
这两天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为了能深入体会资本主义的邪恶，特别是金融资本的贪婪，向罗斯柴尔德银行借了一万太平银元，然后在罗斯柴尔德银行开了交易账户，玩起了股票和期货……刚刚小翻了一倍多一点，赚到了一万多元的邪恶资本，对资本主义的探究更加彻底了——两天就翻了一倍还多！这投资的艺术真是太牛逼了，一般的“小散”根本学不了啊！
他俩还想继续跟着罗斯柴尔德他们好好研究研究资本主义呢，怎么就要去美国了？虽然美国也有资本主义，可美国没有他们认识的罗斯柴尔德……
文咸则神神秘秘地说：“可能有人从天上逃出来了！”
“您说有人从天上逃下来？”摩尔放下《东行漫记》的手稿，“是……洪秀全神话体系中的天庭？”
文咸点了点头，从公文包中取出了英国魔法委员会给他寄来的快信，摆在了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跟前：“除了白斯文收到的那封由肃顺从纽约寄出的信，还有英国大使馆向魔法委员会提交的神秘事务报告——最近在美国的东海岸发生了一件神秘事务，有一个来自西海岸的真约派神父帮戴维斯参议员和奥康纳参议员找到了价值连城的石油……”
摩尔看着文咸：“真的？”
“千真万确！”文咸道，“那可是有两位美国参议院参与其中……其中的戴维斯参议员本来不是真约派，在找到石油之后，也皈依了真约派！”
“爵士，您觉得那个帮助戴维斯参议员找到石油的真约派神父就是……”
“天降之人！”文咸说。
“怎么可能……”摩尔轻轻摇头。
“工人阶级需要知道真相！”弗里德里希突然插话，“或许就如某些传说中描述的那样，存在某个与世隔绝的高等文明，比如亚特兰蒂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应该去调查一下……摩尔，你难道不想知道所谓的天堂中所到底还存不存在资本主义？”
……
当这一天的暮色浸透紫金山麓时，罗耀国将太平天国驻新加坡领事馆寄来的快信按在黄花梨案几上，娜塔莉娅的貂绒披肩滑落肩头，露出洁白如玉的香肩。
“圣彼得堡把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全都交给你了。”罗耀国指尖敲击着《柏林条约》副本上俄文的“阿拉斯加女大公”字样，“沙皇以为这是将这片埋藏着黄金的土地留在俄罗斯帝国的版图内的惟一方法……”
娜塔莉娅的银匙搅动黑咖啡，一脸玩味地说：“可是我堂兄却不知道我早就是您最忠实的女仆，我会为您——我的主人好好看守住这片北方的冰雪之国的。”
“不。”罗耀国从袖中掏出通天镜，屏幕上瞬间浮现出了蓝光，“我要你见证罗曼诺夫王朝的终章。”手指轻划间，《列宁在十月》中攻打冬宫的经典画面出现在了娜塔莉娅的眼前。
娜塔莉娅的咖啡杯都惊落在了波斯地毯上，她一眼就认出了被起义军攻占的是冬宫的大门：“这是……冬，冬宫？”她惊恐地看着罗耀国，“这，这是预言？还是你的魔法？”
“这是历史……未来的历史！”罗耀国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未来没有任何改变，这一幕将会发生在1917年的11月7日……这将是罗曼诺夫王朝的终章！”
“1917年……”娜塔莉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不……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你那个通天镜是个法器，它展现出来的都是你的魔法……对吗？”
“你现在相信我有魔法了？”罗耀国扫了眼这个虽然乖乖交出了身子，但始终不相信自己有“魔法”的女人。
“相信……我相信！”娜塔莉娅情愿相信罗耀国是上帝，也不愿相信罗曼诺夫王朝真的要完！
“那就是未来！”罗耀国一脸高深莫测地说，“也是我的魔法……未来可以改变！”
娜塔莉娅灰蓝的眼睛看着罗耀国：“我的天使……”她缓缓屈膝下跪，“您能为我改变未来吗？”
罗耀国望着第一次主动向自己跪拜的娜塔莉娅，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亲爱的，未来已经改变了……革命不可能在1917年爆发，而是会提前到来！你可以想办法去阻止，但我觉得你试图阻止革命到来的努力不会有任何作用。不过你还是可以延续罗曼诺夫王朝！你和我……我们一起延续罗曼诺夫王朝！你愿意吗？”

第626章 卡尔天师，请指点我等救国之道吧！
紫金山别墅。
娜塔莉娅的膝盖依旧陷在松软的波斯地毯里，雪白的脖颈上挂着细细的白金项链——坠子是只镶嵌了红宝石的双头鹰。
“您要的不仅是孩子……”她的俄式腔调听着甜腻腻的，很有点异国大洋马的味儿，“您是要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上，种下您和罗曼诺夫的血脉，您想用这个办法趁着未来俄罗斯帝国混乱虚弱的时候……”
罗耀国手指缠着银链轻轻一扯，娜塔莉娅不得不仰起头。“聪明。”他说，“但却小看了那些推翻你们罗曼诺夫王朝的革命者。”
说着话，罗耀国又拿起了通天镜，一番摆弄之后，又一个让她极为震惊的场景出现在了通天镜中——莫斯科的红场上，无数穿着绿色军服，戴着绣着红星的军帽，举着红旗的士兵列队通过，发出“乌拉！乌拉！”的欢呼，随后则是一排排仿佛铁乌龟一样的战车碾过红场，那种强悍的气息，简直另她陶醉。镜头又转到了红场上的一座高台上，只看见一群好像是将军的人簇拥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子。
“他……是谁？”娜塔莉娅问。
“钢铁！”罗耀国回答，“当革命埋葬你们罗曼诺夫的王朝之后，他将为俄罗斯重铸荣光！”
“他是革命者？”娜塔莉娅又问。
“是的！”罗耀国道，“是你们罗曼诺夫家族的死敌……”
别墅之内，一片死寂！
当“通天镜”内红场阅兵的视频完全结束的时候，娜塔莉的红唇才动了动：“能为俄罗斯重铸荣光的人都是英雄……”
罗耀国望着娜塔莉娅：“如果你和他生在一个时代，你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娜塔莉娅望着罗耀国，“你需要一个缓冲国？”
罗耀国收起了通天镜，笑道：“他也需要！你别忘了，现在的中国有四亿几千万人口……等到那时，中国的人口将会超过十亿！十亿人的中国会有多少吨钢铁？会有多少铁甲舰？他不会想和中国接壤的！而且罗曼诺夫家族也需要一个冰雪之国以保存元气。这是我赋与你的宿命……娜塔莉娅，你去不去？”
“去！”娜塔莉娅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匍匐下去。接着，娜塔莉娅又抓住罗耀国的袍角：“那天使您……会赐给我统治北方冰雪之国的力量吗？”
罗耀国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阿拉斯加的黄金图就是我赐给你的力量！”
“除了阿拉斯加的黄金，”罗耀国站起身，走向檀木酒柜，水晶杯碰出脆响，“我还会给你内华达的白银……”
“内华达的白银？”娜塔莉娅膝行两步，“是在内华达沙漠当中吗？我要如何得到那里的银矿？”
“当然是买下来！”罗耀国晃着葡萄酒笑了，“你有黄金图，又是阿拉斯加的女大公……你知道这对华尔街意味着什么？”
“发行股票？”娜塔莉娅已经有点明白了，“然后用筹集到的钱买下内华达的银矿？”
罗耀国点点头，这女人确实聪明，但他的见识过的野路子更多，阿拉斯加黄金公司不仅可以发行股票来圈钱，还可以用来向银行融资。如果它还能买下内华达的大银矿，那就能进行更多的资本运作，从美国的金融市场上圈到更多的钱……有了钱，阿拉斯加黄金公司就能买下墨西哥生产的现货白银！
只要能短暂锁住美洲白银的仓，就能让那些想要在上海抄黄金、砸白银的家伙后继无银……当然了，在北美负责锁仓和帮助墨西哥银矿减产的人多了去了，娜塔莉娅只是其中之一！
而在其他方向上，罗耀国同样有大量的布置——虽然他玩金融不是专业的，但他却有几乎无限大的权力，还有超过罗斯柴尔德家族预料的资源。
更关键的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一开始就不是“隐形”的——他们的一举一动和那点儿心思，早就被罗耀国看破了。
就凭他们叫罗斯柴尔德，叫沙逊，叫颠地、叫查顿……罗耀国就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了！
而他们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天堂”上的金融玩得有多花！
罗耀国喝了一口葡萄酒：“过几日我要去一趟上海……最近有些人想在上海玩点大的，我得去和上海方面的人开个会。正好顺路送你一程，到时候我会和你说明到了北美之后应该怎么做，有谁可以帮你。至于现在，春宵苦短啊……”
……
清晨，外滩码头。
弗里德里希倚着铸铁栏杆，看铅灰色的江面上一条刚刚完成舾装的“果敢”级巡洋舰轻轻起伏，低声评论道：“看来那位天使王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加强海上的武备，也许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快看那里！”白斯文突然扯了扯摩尔肘弯。
摩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三个穿蓝染和服的武士正围着一个真约派的黑袍神父，领头的瘦削男子腰间插着长短两刀，发髻上系着黑色的绸带。
“你们真约派根本不是日本国平民的救星！”武士的汉语带着日式腔调和深深的恨意，“你们只是将日本当成了殖民地……你们只是在吸日本的血！日本少女被你们贩卖去了西海岸，而所得的黄金七成归太平天国，三成归朝鲜……不对！”他猛地拔出胁差插在码头木桩上，“朝鲜已经被太平天国灭亡，所谓的朝鲜天国，不过是太平天国的殖民地，下一个就是日本了……对吗？”
那个黑衣神父一惊，退后两步：“佐久间！你胡说什么？朝鲜王国是被东王改造成了天国，怎么能算亡国？而日本的天皇已经承认他的祖先天照大神乃是神妾……”
“巴嘎！”
他话音未落，那个姓佐久间日本武士已经把太刀抽出来了。
不过那个神父身后的女武者虽然个子小小的，但也不示弱，马上抽出自己的太刀，挡在了比她高一个头的神父身前。
摩尔正要上前，文咸爵士的象牙手杖横在胸前：“东方人的宗教纠纷，大英帝国不宜……”
“这不是宗教纠纷，而是殖民和反殖民斗争！”弗里德里希已经大步流星走过去，还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以德服人”之器——一支柯尔特左轮手枪。
摩尔高声道：“你们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辩论，但不要动刀砍人……请把刀收起来。”
弗里德里希举起手枪：“把刀收起来，有话好好说！”
那个姓佐久间的日本武士名象山，就是那位著名的松代藩士佐久间象山。
他看了眼弗里德里希手里的左轮，还是乖乖把刀收好了，那名护卫神父的女武者也收刀退后。
而摩尔则对那个指责太平天国搞殖民扩张的日本人有了兴趣，笑着问：“佐久间先生，看来您已经意识到太平天国正在殖民日本了。”
他这话一出口，那个黑袍神父的脸就放沉了。
佐久间象山叹了口气：“日本的有识之士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你还来天国干什么？”那黑袍神父问。
佐久间象山道：“来中国……当然是为了寻找救国之道的！”他从怀里摸出一本《真约》一把扔在了地上，“但是《真约》拯救不了日本国！”
“大胆！”那黑袍神父身后的女武者看到佐久间象山竟敢丢弃《真约》，又把刀子拔出来了。
“巴嘎！”
佐久间身后的几个日本武士也把刀抽出来了，眼看就要开片。
“统统不许动！”一队太平军的灰衣骑兵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燧发枪口齐刷刷对准人群。领头的队正翻身下马：“聚众闹事者一律押送至上海府警察局！”
“且慢！”摩尔掏出金质天使令。令牌上面的六翼天使浮雕栩栩如生，那队正脸色骤变，慌忙收枪行礼：“不知卡尔天师驾临……”
摩尔听见这个名号就是一阵无语……
而佐久间象山突然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您就是洪天王他们在天上的老师卡尔天师啊？请指点我等救国之道！”
就在这时，码头西侧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在一队骑兵护卫下，四匹纯黑阿拉伯马牵引的一辆黑色马车碾过石板路。车帘掀起时，娜塔莉娅俏丽的脸庞出现在了车窗后面。
“这不是摩尔先生和弗里德里希先生吗？你们这是要……”罗耀国的声音随即从马车中传了出来，然后就看见这位太平天国的吴王和娜塔莉娅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文咸忙解释道：“我们听说日本国的天皇要在京都的真约神道大教堂供奉皇上帝和天照大神像，想去看个热闹。”
这个热闹的确不小……在上海寻找救国之道的佐久间象山和他的几个学生也是为了这事儿才来外滩码头想乘船回日本去设法阻止的。
罗耀国也不计较文咸的话是真是假，只是笑着对娜塔莉娅说：“我的女大公，你很快就是阿拉斯加的君主了，到时候就没那么自由了，不如趁现在和卡尔天师一起走一趟日本……”
他话说到这里，突然发现娜塔莉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摩尔……这个时候罗耀国才想起来，他给娜塔莉娅看的红场阅兵视频当中，就有摩尔的画像出现！

第627章 摩尔：当太平天国崛起后，留给日本的就只有革命或灭亡了！
江面传来汽笛长鸣，佐久间象山和他的弟子吉田松阴将腰间短刀解下，郑重横放在弗里德里希面前。佐久间用带着些日本腔的汉语问：“法兰克福商馆的德意志人说，两位天师通晓列国兴衰之道。”
摩尔摸着胡须打量刀柄缠绳：“我们只是观察者。”
“那就请观察一下日本吧！”吉田突然用额头叩击船板，“当朝鲜都开始突飞猛进，在汉城开设钢铁厂铸造32磅巨炮，在釜山开设造船厂建造蒸汽炮舰的时候，日本惟一使用西法炼铁炼钢的佐贺藩冶铁厂却已经倒闭，工匠们不是去了朝鲜，就是去了中国……”
蒸汽机轰鸣声里，佐久间从怀中掏出泛黄文书：“这是萨摩藩与朝鲜银行签订的密约抄件——每年输送五百名十六岁的女子抵充借款利息。更可恨的是……”他喉结滚动，“朝鲜银行的存款大多来自日本国……朝鲜银行居然用日本豪商存入的金银向日本的藩主放债，再逼债台高筑的藩主献上藩下庶民家里的少女抵偿利息……而这些少女又会被贩卖到西海岸和南洋……真是太可恨了！”
的确可恨……弗里德里希同情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谁建议杨秀清开朝鲜银行去吸纳日本豪商的资金的？
摩尔则在他的《东行漫记》的草稿上写下了“日本国主权丧失的后果”的结论：“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局面，是因为日本已经沦为了半封建半殖民地，而朝鲜虽然被杨秀清征服进而改造成了天国，但却拥有完整的主权，可以用海关保护国内市场。实际上，汉城铁厂的成本极高，产品质量也不好，根本竞争不过太平天国的徐州钢铁厂，甚至连使用普通的搅炼炉和反射炉的中国铁厂的产品，也比汉城铁厂的产品质优价廉。”
他端起一杯中国红茶，品了一口，又道：“至于朝鲜银行为什么能吸收日本豪绅的存款，其实也和日本国没有完整的主权有关……朝鲜银行、真约银行，还有英国、法国、荷兰、美国等西洋国家的银行，都可以在日本国土上的租界内自由地开设分行。豪商们把钱存在这些银行当中，日本国的政府就没有办法没收这些钱，甚至不知道这些钱的存在。而在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的土地上，是不存在这种银行的。至于日本少女的输出，其实日本国也没有足够的食物养活她们，而且她们在日本国内似乎也没有机会嫁作人妇。在新大陆倒是可以得到充足的食物，还能成为妻子和母亲……当然，我并不是赞同真约派的做法，而是日本只要无法解决三千万人口的温饱，这就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舱室之内一片沉默。
弗里德里希看到两个日本“进步人士”都有点郁闷了，于是就转了一个让他们更加郁闷的话题：“那么……宗教渗透呢？”
“真约派说天照大神是上帝侍妾！”吉田突然激动得汉语都变调了，“可我国《古事记》明明记载……”
“记载天照大御神与素盏呜尊三贵子分治高天原。”佐久间按住学生肩膀，“但从未提及其丈夫。如今他们用《真约》篡改神代史，说天照侍奉上帝后诞下初代天皇之父……”
摩尔突然用德语对同伴说：“这和天主教的圣母崇拜异曲同工。”
“更危险的是继承人问题。”佐久间从袖中取出绘有菊花纹的信笺，“和宫内亲王下月将与东王长子订婚。若睦仁皇太子有什么万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日本就会出现首位信奉真约派并且拥有一位外国丈夫的女天皇！”
吉田松阴补充道：“而且天照大神一旦成为上帝的女人，那么东王杨秀清的儿子也就成了日本神道教中神的子孙……他和日本国女帝的儿子，完全有资格继承天皇之位！”
“日朝合邦……”弗里德里希推开舷窗，凉爽的江风灌进来：“事情可以推进到这一步，说明德川幕府已经无力控制局面了。”
“幕府将军是个傻子！”吉田眼眶发红，“诸老中全都是尸位素餐之士……”
“这是当然的！”摩尔道，“哪怕德川家康复生，面对现在的局面也无能为力了！”
“神君也无能为力？”佐久间一震，“难道日本国真的要……”
吉田猛一拳砸在地毯上：“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摩尔看着又瘦又小的吉田，“当太平天国在中国取得胜利，并且领导中国先于日本走上工业化道路时，改良主义在日本取得成功的可能性就被排除了！”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中国的领土是日本的数十倍，人口是日本的十几倍，国内还留存着大量的贵金属，资源也是日本的十几倍。一旦中国提前完成变革，走上大力发展工业的快车道，很快就会膨胀成为足以压垮封建日本的庞然大物……何况现在除了中国，还有一个朝鲜。”
佐久间脸色惨白：“难道，难道日本的未来就是成为中国或朝鲜的殖民地吗？”
摩尔擦着了自己的烟斗，吸了口烟道：“如果……日本的人民不能觉醒，只是一味指望天皇、将军、藩主和武士，那么日本的将来已经注定了。因为他们的力量太有限，而且还是一盘散沙，根本不足以对抗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还不如拜倒在天国众神的脚下！”
“人民……觉醒？”吉田看着摩尔，双眸之中绽放出了希望的光芒。
“中国靠的不是儒家的士大夫。”摩尔的烟斗在烟灰缸中轻轻敲打，“洪秀全、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只是底层读书人和农民，杨秀清和萧朝贵则是矿徒……而太平天国真正的主力，那些老兄弟、新兄弟几乎都来自人民群众。是人民，而不是贵族缔造了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而你们日本如果只依靠数十万户武士，是没有办法对抗几万万中国人民和一千多万朝鲜人民的。”
弗里德里希不无惋惜地说：“如果没有太平天国的成功，日本本来是大有希望的！因为中国的贵族所能掌握的资源和人口太少太少……当广大人民群众不参与竞争的时候，日本国的武士阶级实际上掌握着更多的人口、土地和资源，先于中国实现工业化是完全可能的。说真的，日本的社会结构和地理位置同英国很像，真的很像。”
“是很像，”摩尔吐了口烟，“只不过英国面对的是一个分崩离析的欧洲，而日本面对的是一个统一、强大的太平天国！”
佐久间茫然望向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可日本的平民自古以来就在公卿和武士的统治下，他们从来都没有……”
摩尔笑道：“从来都没有，不等于未来也没有……而且，当太平天国崛起后，留给日本的就只有革命或灭亡了！
……
汇丰银行三楼议事厅，黄铜吊灯在青灰色烟雾中摇晃。罗耀国蜷在太师椅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拿着份报告装模作样地问：“这个这个股票什么的，怎么就供不应求了呢？”
“回禀殿下。”刚刚从日本返回的三鑫公司总办许月桂翻开账册，“三个月前发行的江南制造局股票，市价已翻了六倍……还有许多人买不到，三鑫公司开办的股票行里，每天都有许多人排队购买！”
红木长桌对面，汇丰银行总办容闳解释道：“现在市面上钱太多，股票太少，所以就供不应求了。”
“供不应求了怎么办？”罗耀国继续装，“老百姓都要买……咱们太平天国可是以民为本的！”
太平天国户部尚书吴如孝叼着翡翠烟嘴，火星在花白胡须间明灭，“老百姓既然要买，那咱就多发行一点？”
“对对对，这是个办法！”罗耀国点点头，“现在还有谁可以发股票？户部手里有项目吗？”
罗耀国虽然“不懂”股票，但是太平天国的股票发行却在他这个外行的指示下，被户部给管起来了……
“有啊！”吴如孝道，“有京沪铁路、津浦铁路、陇海铁路、广东铁路这四大铁路公司想发股票！”
“铁路可是大项目啊！”罗耀国重重点头，“好的，那就发行吧！”
罗耀国忽然坐直身子，接着说：“诸位，这新股发行……怎生能叫升斗小民也买得到？”他手指叩着桌上一份刚刚出版的《大同报》，头版头条赫然是“码头苦力炒股暴富置宅”的新闻，“之前八大公司发股都是大户拿去的，老百姓没有份，这可不好。”
京沪铁路公司总办徐润说：“老百姓都要买的话，股票就太少了……要不搞个抽签？”
罗耀国点点头：“抽签好……可是要怎么抽？总不能照着户口抽吧？”
真约银行总办吴健彰笑道：“可以让老百姓先存钱到汇丰、真约、太平、大同四大银行，凭着存单号来抽签，存100元给1个号……1000元给10号，多存多得。”
“好，好！”罗耀国又点点头，“还要加上时间……100元存1年给1个号，存10年给10个号……而且这种存单不能提前支取！”

第628章 那个啥，我可不懂什么空手套白狼，我只是一心为民！
汇丰银行三楼的“金融工作会议”还在继续，罗耀国接过玛利亚送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碎屑簌簌落在绣着金龙的朝服上：“这个可以抽签买股票的存单……百姓要是存个十年，银行该给多少利钱？”
“殿下！”户部尚书吴如孝答道，“目前四大行都没有十年定存，最多只有五年的定存，年息是五分……也就是百分之五。”
罗耀国掏出手绢，擦掉了指尖糖霜，然后歪头看向容闳：“容总办，你在花旗国留过洋，见多识广，你说说，这种可以抽签买股票的存单该给多少利息？“
“纽约银行五年期的定存年息也是百分之五，”容闳掏出钢笔在宣纸上演算，“但我们的这种存单实际上附带了一份认股权证，应当……”
“权证？”罗耀国茫然眨眼，“啥证？”
议事厅里一看，都觉得这老大好像真不懂股票……
唐廷枢第一个接话道：“这个权证好比盐引！存银百两得个凭证，中签就能买新股，若是这个证本身也能买卖……”
罗耀国恍然大悟：“那是不是说，完全可以用‘股引’来替代利息？这种存单可以不给利息？”
吴如孝的翡翠烟嘴差点掉落：“殿下是说……存单不计利息？”
“要啥利息？”罗耀国掰着手指头，“百姓存钱能抽新股赚大钱……不过银行也不能拿这笔无息的银子去放高利的贷款，而是要用来购买四大铁路公司的低息长期债券，以支持四大铁路公司的项目。”
伍崇曜突然剧烈咳嗽，这位怡和行大东家显然被茶水呛到了——罗耀国这个外行的路子也太野了，居然可以把“股票认购”玩出这种大花招！
四大铁路公司那是香饽饽，如果圈个两千万银元，吸引个一亿银元应该不是问题……一亿银元如果再借给四大铁路公司修路，按照一公里两万元的投入，一亿借款加两千万股金，那就是六千公里铁路啊！
这六千公里铁路对太平天国的经济建设有多大的促进作用，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啊！更绝的是，这一亿两千万元的建设费用，好像凭空变出来一样……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也没谁了！
天堂上……真没股票？
容闳的钢笔尖把笔记本的纸都戳破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若是如此，当规定存单不得提前支取但可转让，如此既锁定银根，又能让急用钱者通过转让存单变现。”
“转让……”罗耀国喝了口咖啡，“那必须在四大行的办事处登记过户，每笔交易收千分之一的手续费，其中一半算契税……得交给户部！”
好嘛，又是一笔收入！
与会的几位算是彻底服了，这个天使当年在天上一定管过天庭股票交易所啊！
罗耀国忽然又傻愣愣地问：“那个啥，西洋人那边发行股票是不是也这样弄？”
“当然不是！”容闳扶了扶金丝眼镜，“纽约交易所是……”
“管他什么交易所！”罗耀国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咱们天国以民为本，老百姓愿意存钱买股票就是正道！这次只是试行，若是效果良好，以后就形成惯例，再发股票都要这样干！”罗耀国一拍桌子，“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月桂，你留一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
罗耀国是汇丰银行的大股东，在汇丰银行大楼的顶楼有一间办公室。当许月桂推门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罗耀国正抱着胳膊在看黄浦江上的景色。
“殿下，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吗？”许月桂笑盈盈问。
“过来……陪我一起看看黄浦江的景色！”罗耀国朝她招了招手，“当年在道州起义时，不曾想有今日之盛吧？”
许月桂点了点头：“月桂能有今日，都是殿下所赐！”
罗耀国笑着道：“你这话说的一点没错……没有我，你可就惨喽！”
“那是。”许月桂笑着附和——她可不知道没有罗耀国她会惨成什么样？不过自道州起义至今，她一直都是罗耀国的铁杆心腹，相当可靠。
“三鑫公司账上有多少钱？”罗耀国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问。
“有四五百万！”许月桂道，“殿下，您是不是要用银子？”
罗耀国摇摇头：“我要三鑫公司帮助使银子！”
“使……银子？”许月桂一愣，“殿下，这银子要怎么使？”
罗耀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问：“现在三鑫公司是不是日本国好些个藩的御用商人？”
“是！”许月桂点点头，“目前一共有四十三个藩和三鑫公司签了合同……殿下，您想要从日本进什么货？”
罗耀国摆摆手，压低声音道：“你先以这些日本藩的名义，向各地农会下蕃薯干、洋芋干的定单！要快、要多、还要给足定金。另外，再把那四十三个藩今年要出售的大米全部吃下……银子不够，就找汇丰银行、真约银行借。记住，吃下四十三藩大米的事情要保密！”
“是！”
许月桂不明白罗耀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向来忠心可靠，既然罗耀国下令了，她只管照办就是了。
……
上海交易所大楼，又是一个“涨涨涨”的交易日。
收盘后，心情不错的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用银质拆信刀挑开火漆，淡蓝色的荷兰海军专用信笺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范&#183;德维尔先生，看来令尊在海牙的活动见效了。”
沙逊爵士接过信笺细看了一遍：“八千陆军，五十艘运输船，十八艘蒸汽兵舰……荷兰人这是要重演红溪河大屠杀？”
“正好配合我们的收割计划！”查顿将雪茄按灭在青花瓷烟缸里，“当荷兰舰队出现在巴达维亚，上海交易所的粮价就会暴涨、银价就会大跌、股票和债券统统会崩盘！……”
窗外突然传来喧哗，众人掀开天鹅绒窗帘。只见旁边的汇丰银行大楼门前聚集起了一大群人，穿短打的码头苦力与绸衫商人摩肩接踵，玻璃门上的“四大铁路募股通告”已经张贴在了最醒目的位置上。
“这些愚民。”宝顺洋行的小颠地冷笑，“他们根本不知道，太平天国连金本位都没建立……”
纳撒尼尔笑道：“通知新加坡方面……再订购一万吨大米！”
……
日本，大阪。
太平天国的蒸汽船“吉利号”在淀川河口喷出滚滚黑烟。摩尔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望去，大阪湾密密麻麻的桅杆间，来自太平天国、朝鲜天国、英国、美国、荷兰、法国的船只停得密密麻麻，唯独没有几条日本国的大船。
“看那栋建筑！”弗里德里希突然指向码头后方。
真约派总主教堂的金色穹顶在夕阳下灼灼生辉，十二根盘龙石柱撑起的中式重檐歇山顶，几乎可以和德川家的大阪城媲美了。一群裹着破麻布的乞丐蜷缩在教堂的台阶下，正在等待真约派的“日本巫女”向他们施舍残羹剩饭。
文咸爵士的白手套搭在镀金望远镜上：“我本来以为这样的场面应该出现在上海，没想到……”
“呜呜……”
号角声打断了文咸的话语，吉利号甲板上的人们循声望去，只看见一个骑白马佩双刀的女武者出现在码头上，用马鞭凌空抽响：“萨摩岛津家、长州毛利家、土佐山内家武士何在！”
紧接着就是看见印着三家大名家纹的旗帜引领着数百名挎着武士刀，扛着燧发枪的藩军士兵大摇大摆出现在大阪的码头上。
这些士兵身后，则是十六人抬的轿辇缓缓而来。在轿帘掀开刹那，摩尔看见金丝楠木轿厢里铺着波斯地毯，黄铜香炉正袅袅升起青烟。八个真约派巫女走在轿撵两边，一边着挥洒樱花花瓣。
而轿辇之上，端坐着一个黄冠黄袍胡须浓密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是真约派日本总主教区的总主教洪大全。
“上帝啊……”同样搭乘在“吉利”号上娜塔莉娅裹紧貂皮披肩，“这到底是基督教还是日本的神道教？”
“这是神道教天照大神与真约派的上帝媾和后的……产儿。”弗里德里希举起单筒望远镜，将大阪码头上的场景收入了眼底，“很显然，德川幕府已经失去了对这座日本最大的工商业城市的控制权！”
他故意用佐久间象山和吉田松阴都能听懂的汉语大声发表着评论。
摩尔点点头道：“这是理所当然的，当日本的统治者无力保护他们的豪商时，这些商业资本就会去寻找新的主人——而太平天国、朝鲜天国显然就是他们的新主人。而大阪作为商人势力巨大的商业城市，肯定会首先被真约派控制。我敢肯定，那个真约派总主教洪大全已经是大阪真正的主人了。如果……日本的底层不能奋起，将来整个日本都会和大阪一样，被外来的殖民者直接或间接控制，成为没有主权的国家，甚至成为太平天国的一个省！”
“不会的！”佐久间象山重重摇头。
吉田松阴则咬牙切齿：“日本……不会亡！”

第629章 当摩尔在日本播下革命的火种时！
大阪真约神道宫的大殿在暮色中如同一座巍峨的城堡。金色的屋顶上蟠踞着青铜铸造的八岐大蛇的雕像，而蛇首却戴着基督教的荆棘冠；十二根朱漆立柱上，左半边雕刻着《古事记》中的神代传说，而右半边却用彩绘描绘着《真约》里的创世神话。
当十八名巫女手持神乐铃鱼贯而入时，她们绯红的袴裙扫过地面的马赛克拼花——那图案竟是天照大神跪拜在十字架前的场景！
“破云金光波，天照衣袂湿……”领唱的巫女嗓音清越，指尖轻抚过腰间悬挂的铜镜。那铜镜显然象征着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可镜缘上却刻着“天父昊天皇上帝恩赐”的汉字。
烛光在她身后的屏风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屏风上绘制的“天照沐浴圣辉图”中，穿着金色长袍的天父皇上帝的容貌看着竟和杨秀清有那么几分相似……
佐久间象山的手指深深掐进榻榻米的草席。他身旁的一个年轻貌美的巫女端着漆盘想要替他斟酒，漆盘边缘的菊纹却被改造成了太平天国的蟠龙纹。“先生请用……”巫女用带着日本口音的汉语低语，和服领口露出的锁骨处却刺了“神婢”二字。
吉田松阴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他盯着大殿中央的神龛，原本应该供奉天照大御神的玉座上，此刻竟摆放着一尊不知所谓的神像：神像的面容看着有点立体，似乎是个欧亚混血，头戴着太平天国的风帽，怀中抱着的婴儿手握朝鲜半岛形状的玉珏。神龛两侧的青铜灯笼上，左面刻着“天孙降临”，右面却是“道成肉身”。
“高天原誓约，潮涌千岛国……”当第二段和歌响起时，两名巫女展开了一幅画卷，画卷上画的是一位穿着华丽和服的女子正在向一个身穿团龙袍的少年叩拜，画卷的留白处写着：和宫内亲王拜见幼东王图。
“这是对神代的亵渎！”吉田松阴突然暴怒着将酒杯投向了画卷。
千叶佐那的太刀瞬间出鞘，刀光闪过，便将那酒杯斩出了两半。随后这位女剑豪又扑向吉田，刀背在吉田脖颈处划过，然后左手扣住吉田的手腕，右膝顶住他的后腰，动作行云流水间，吉田已经被她制服。“在神前动武，”她的声音冰冷，“按真约派教规当处火刑。”
摩尔注意到，当这个女剑豪动手时，洪大全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这个“天师”。他也不和洪大全客气，当下掏出了“天使令”，“女士，希望您看着罗天使的面子上宽恕吉田。”
“千叶，退下！”洪大全挥退了吉田，然后将一卷明黄锦缎甩到案几上，对佐久间和吉田道：“二位不妨看看这个。”
佐久间象山凑上去一看，顿时如遭雷击——那是盖着天皇御玺的《神代真约诏》，末尾还有京都十六名公卿的联署花押。
“神武天皇亲作的和歌……哈哈哈！”吉田松阴突然癫狂大笑，“真是太荒唐了……”
洪大全突然站起身，用日语放声高歌：“八重云散尽，圣辉照东瀛……”
大殿之内所有的巫女和千叶佐那则一起向着真约神道派的总主教叩拜，全都表现得无比虔诚。
……
当佐久间和吉田拂袖而去时，夕阳已经将大阪湾染成血色。摩尔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注意到他们的步伐依旧坚定——同样的步伐，他在许多欧洲革命者那里也见过。
“很震撼不是吗？”文咸爵士把玩着自己的烟斗，“几年前我来日本时，这些武士还坚信日本是不可被侵犯的神国……”
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当真约派和神道教结合，将日本的天皇和高级封建主收编的时候，它已经失去了在中国和朝鲜的进步性，从而变成了日本人民身上的又一道锁链……”
夜色渐深时，佐久间和吉田再度现身在摩尔等人居住的小院当中。两人褪去了白天的直垂和袴，穿上了打着补丁的普通和服，身上还带着一些酒气。
“请先生指点！”佐久间跪坐在廊下，双手奉上一本《反经》。
摩尔点燃烟斗，青烟在和室内缭绕：“太平天国的成功已经堵死了日本通过改良实现工业化的道路……日本的体量放在欧洲并不算小国，但是摆在中国这个庞然大物面前简直不值一提。中国的人口、土地、资源、资本相对于你们日本都有几何级数的优势。而且中国还是东亚的原生文明，在文明发展程度上也远远超过日本……中国在两千年前就实现了平民对贵族的革命，就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你们日本到现在都做不到。所以当中国这个庞然大物完成转型，迅速迈上工业化之路后，日本的工业化道路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摩尔又吸了口烟：“而朝鲜主导的日朝合邦更是将日本最后一丝希望掐灭。现在的日本，就像一个被榨干的柠檬，连最后一滴汁水都被朝鲜挤走了！”
“可是英国驻日公使却是支持日朝合邦的，”佐久间道，“阿礼国先生说日朝两国如果联合起来，将拥有四千多万人口，国土面积接近法国，还拥有丰富的金银铜铁煤……完全可以和中国对抗。”
摩尔严肃地指出：“那是要用日本的血肉去供养朝鲜的工业化，把朝鲜的军事工业养起来。朝鲜工业化的道路其实也被中国给堵死了……我仔细考察过朝鲜和中国，朝鲜所有的工业品在面对中国工业品时都不具有竞争力。而且朝鲜的市场又太小，只有中国的几十分之一，在庞大的中国产业的竞争下，朝鲜的工业很难具有造血能力。朝鲜的工业想要发展，就只有吸日本的血，把日本吸干！”
“吸干日本……”
“真是太可恨了！”
佐久间和吉田恨的牙都快咬断了。
摩尔颇为同情地点点头：“但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朝鲜天国吸干日本之后发展出来的那点工业也只够让合邦后的日朝充当一条遏制太平天国的锁链……这也是英国现在支持日朝合邦的原因，英国是希望用日本的血肉把朝鲜给喂养得足够强大的。”
“什，什么？”
“英国怎么可以……”
佐久间和吉田都震惊了！
白皮鬼畜真是太坏了！
弗里德里希接过话头，补充道：“可朝鲜天国和英国的心思肯定是瞒不过罗耀国的！而他现在采取的应对策略……仿佛是让太平天国的真约派和朝鲜的真约派一起吸食日本的血肉！”
“一起吸……”
“日本怎么受得了？”
这简直是不让人活啊！
佐久间和吉田都有一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了。
“是啊！日本的确承受不了，”摩尔站起身，走到和室外的樱花树下，“正因为如此，日本的革命才有希望。当平民连掺沙的米都吃不起，当下级武士连佩刀都要典当时，日本就会变成革命的火药桶。但是日本革命的希望不在将军，不在藩主，甚至不在天皇，而在那些被你们视为草芥的平民。”
“你们必须，也只能相信平民的力量！”弗里德里希翻开笔记本，“太平天国的成功证明，革命不是靠几个精英就能完成的。你们必须放下武士的傲慢，真正走到平民中间去。”
“其次，”摩尔接过话头，”要提出符合平民需求的革命口号。尊王攘夷已经过时了，你们的王已经证明了他不值得你们去尊。你们要想清楚，日本的下级武士和平民最迫切需要的是什么。”
佐久间若有所思：“土地……对，就是土地！现在日本几乎全部的耕地都掌握在将军、藩主和豪商手中，平民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很好！”摩尔点点头，“你们还要通过宣传让平民们相信，革命一定会成功。好在太平天国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只要发动起人民群众，就能创造奇迹。”
摩尔说着话，又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宣言”——一本英语版的宣言！
佐久间和吉田并不知道那本书意味着什么？但还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由佐久间上前双手接过了这本将来能在日本掀起轩然大波的“宣言”！
……
第二天下午，上海滩，汇丰银行大厦。
楠本稻子正将额头贴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她身上穿着一袭制作精美的京都西阵织和服，衣摆处却用金线绣着太平天国的团龙纹——如今的太平天国已经收紧了“龙纹”，诸王之下只有地位极高的官员才能获此殊荣。
“禀殿下，”她故意用带着日本腔调的汉语说，“荷兰人在长崎租界的仓库囤了至少三十五万石暹罗米，英国的几家洋行也在长崎囤积面粉和大米。”
罗耀国眼皮一抬，望着稻子：“稻子，是东王，还是……”
“这是东王的亲笔信……”楠本稻子膝行半步，同时捧出了杨秀清的书信。
窗外传来股票交易所收市的钟声。
看完了杨秀清亲笔信的罗耀国踱到落地窗前，望着外滩林立的粮船桅杆：“告诉杨秀清，三鑫公司会包下荷兰人和英国人在长崎所有的存粮。”他突然轻笑，“货款会付给他！”

第630章 摩尔：自由的代价是饥寒交迫！
1858年4月5日，日本，大阪。
大阪港的晨雾还未散尽，清凉中带着些咸味的海风就味扑面而来。吉利号蒸汽明轮的“庞大”船体停泊在栈桥旁，甲板上两个日本武士正扶着栏杆眺望码头——岩崎弥太郎裹着半旧的藏青羽织，瘦削的面庞透着几分书卷气；身旁的坂本龙马则敞着襟口，腰间斜插一柄太刀，乱发被海风撩得翻飞。
这两人都是土佐藩出身，由于土佐山内家已经皈依了真约神道派，他俩也就成了所谓的真约派武士，被藩里派到大阪的真约神道宫当差。
前两天娜塔莉娅拿着罗耀国的亲笔信找到洪大全，让后者给她安排些随从。于是能说一口流利汉语，还能说一些英语的岩崎、坂本就走了运，被指派为了阿拉斯加大公国的宫庭侍卫，带着五十名真约派武士跟着娜塔莉娅一起登上了吉利号。另外还有五十名巫女也将跟随娜塔莉娅，不过现在还没到达。
“这就是西洋的机械之力啊……”岩崎望着船舱口喷涌的白汽，指节下意识摩挲着袖中算盘。一旁的坂本嗤笑出声：“弥太郎又在算账了？听说西海岸的真约派需要很多算账的会计……到时候你想办法调去旧金山的银行里打算盘吧，又安逸又有钱，多好啊！”
岩崎哈哈一笑：“才不要呢，我要去阿拉斯加淘金，去为日本寻找崛起所需的财富！”
两人身后十步开外的舱室平台上，摩尔捻着胡须俯瞰码头攒动的人头。弗里德里希突然用肘碰了碰他：“看那红衣神父……”话音未落，千叶佐那的朱红阵羽织已如火焰般灼开人群，二十名佩刀的女武者列队如雁阵，簇拥着五十名和服少女向舷梯涌来。
“她们在唱什么？”娜塔莉娅攥紧了貂皮围脖。那些少女吟诵的汉语经文断断续续飘上甲板，倒像是她幼年在圣彼得堡听过的东正教圣歌。文咸倚在雕花廊柱上冷笑：“《真约》第七篇，&#39;女子当顺服如羔羊&#39;……”
“她们都是哪儿来的？也要跟着去新大陆吗？”娜塔莉娅又问。
这个问题可不是给文咸的，而是给守在边上的岩崎和坂本的。
岩崎听见他的女主公的问题，就快步上前深鞠一躬：“回禀殿下，这些女子皆是各藩敬献的虔信者，也是总主教为您安排的宫廷侍女。”
他的汉语说的相当流利，“长州藩送来三十名巫女，萨摩藩则送来了二十名精通神乐的巫女，最前排那位……”他手指队列中昂首阔步的少女，“是出云大社的御巫，据说血脉可溯至天照大神，她将担任您的首席侍女。”
娜塔莉娅轻轻点头，心想：“这五十名武士和五十名巫女虽然都是洪大全安排的，但其中一定有太平天国暗堂的密探吧？”
这时码头上又来了一批日本少女，和那些衣着鲜亮，由千叶佐那亲自护送的巫女不同，这些少女是由几个穿着黑袍的真约派神父带来的。码头上还有一名穿着红袍的真约派神父和两个黑袍神父，看到他们到来，其中一人就摇动手中的铜铃，用日语大声发问：“愿意献身吗？”
“荣幸至极！”少女们齐声回答，然后又齐刷刷向那红袍神父鞠躬。
“她们是……”娜塔莉娅又问。
“她们是被卖去西海岸的……”坂本的语气中含着些怒火。
“卖去？”娜塔莉娅一愣，“可是加利福尼亚州不允许蓄奴啊！”
岩崎咬牙道：“她们并不觉得自己被卖做了奴隶，她们只觉得自己在为天父、天王的事业献身……而且家人还能得到一大笔钱，本人也有机会嫁给富有的淘金客和商人！”
年轻的武士垂首盯着甲板缝隙：”上月大阪送走一千多人，其中就有我的堂妹，她才十五岁……”
“你的堂妹？可你是武士啊，她应该也是……”
话音未落，弗里德里希突然用德语插话：“娜塔莉娅，这说明日本社会的危机早就从底层蔓延到了中层……”
摩尔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咸涩的海风将他鬓角吹得凌乱：“连武士家庭出身的女孩都无法逃脱被贩卖的命运，这个国家的封建制度已经到头了。”
这时瓜儿佳&#183;元保的汉语突然响起：“卡尔天师，您说的革命……也会降临日本？”
“当然了，”摩尔轻轻点头，“日本的封建制度已经到了末路，而资本主义的道路又被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封死，还沦为了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的血包……”
这时汽笛突然轰鸣，盖过了回答。当汽笛声过后，娜塔莉娅忽然听见摩尔在说：“革命不仅会降临日本，也会降临到沙俄和其他资本主义国家！”
“沙俄……”娜塔莉娅又想起了“红场阅兵视频中的摩尔圣像”——这个“卡尔天师”似乎是那个“八字胡沙皇”的偶像，于是她走了几步，靠近了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然后就开始套他们的话：“卡尔天师，您就那么不看好沙俄吗？沙俄……难道真的已经不可救药了吗？据我所知，沙俄现在已经在准备改革农奴制了。您认为这次改革会失败？”
摩尔将烟斗在栏杆上磕了磕：“娜塔莎，农奴制改革一定会成功！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但是……摆脱了农奴身份的俄国底层又会变成什么？”
“变成……自由民啊！”娜塔莉娅大声说。
摩尔指向正在登船的少女，“这些日本姑娘都有自由，她们是自己走上吉利号的！”他又指了指码头上的千叶和千叶手下的女武者，“她们不仅有自由，甚至还拥有武装……但她们依旧是洪大全的奴隶！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难道是因为信仰吗？”娜塔莉娅问。
“因为穷！”摩尔回答道，“自由的日本姑娘呆在日本会饿死，登上吉利号前往新大陆才能吃饱穿暖……千叶虽然武艺高超，但是在枪炮主宰战场的时代，她的武艺并没有多大价值，成为洪大全的奴隶才能让她过上体面的生活。而你们俄罗斯的农奴在得到自由之前，总还能从属于贵族的土地上得到活下去的生活资料。众所周知，俄罗斯地广人稀，想从土地上得到活下去的食物并不困难。”
“是的，俄罗斯没有饿死的！”娜塔莉娅自豪地说。
摩尔笑道：“以后会有的！废除农奴制后就会有了……爱尔兰大饥荒不就饿死了很多？”
“这怎么可能？”娜塔莉娅一惊。
弗里德里希接过话头：“怎么不可能？现在伦敦每天都有人饿死！生病的，年老的，残疾的，或是其他没有办法养活自己的，都会消失在伦敦冰冷的街道当中。一旦遇上经济危机，饿死的人就更多了。”
摩尔道：“女大公殿下，您懂了没？工人是自由的，同时，资本家对工人也没有任何义务，随时可以将他们给解雇了。而被解雇后又找不到新工作的失业者就有可能会饿死。但是农奴是不能被解雇的……我如果没有猜错，您也有农奴吧？您会解雇他们吗？”
“当然不会！”娜塔莉娅摇摇头，“就没听说过有解雇农奴的。”
摩尔耸耸肩：“那你的庄园一年能赚多少钱？”
“庄园赚多少？”娜塔莉娅想了想，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是因为您的庄园根本赚不了什么钱。”摩尔笑道，“这也是农奴制改革必然会成功的原因……因为拥有农奴的庄园主赚不到多少钱。在当年俄罗斯人口太少的时候，用农奴制把劳动力死死抓在手里也许有赚头。但是现在俄罗斯已经有6000多万人口了，将来肯定会超过一亿！所以拥有农奴已经变得无利可图了……毕竟，你们只能从农奴的剩余价值中得到利润。而农奴越多，消耗就越多，同样的土地可以给你们提供的剩余价值就越少。我想，让农奴饿死也是不行的吧？”
“不行，那绝对不行！”娜塔莉娅马上摇头——实际上，之所以“不行”，不是因为她心善，而是她根本没去过自己名下的庄园，她这样的大庄园主都在俄国的大城市享福，根本不管自己的庄园。底下的犹太管家或德意志管家少给她一些，她大概率都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庄园的实际管理者当然就没兴趣去逼死农奴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农奴，而是一条条斯拉夫精壮汉子！
摩尔淡淡地道：“而那些农奴在得到了自由之后，也就有了破产、失业、饿死的可能！就像那些自愿登上吉利号的巫女和少女……她们在自由的新大陆是不会得到自由的，但是却会得到丰富的食物，漂亮的衣服，闪闪发光的金首饰。所以洪大全根本不用担心他的奴隶千叶会用刀子割破他的喉咙！”
娜塔莉娅被摩尔说的有点糊涂了：“照您的说法，农奴制改革是错的？”
摩尔吸了口烟：“当然不是了……那些巫女和少女之所以可以用自由换到相对优越的生活，是因为她们并不是生产性奴隶，而是家奴，或者是权力的奴隶。她们的主人在大部分情况下，是不考虑从她们身上获取什么经济价值，还愿意花钱养着她们。但你们俄罗斯的农奴是用来进行生产的！可农奴制的效率远远低于佃租制，也低于雇佣农场。所以只有废除农奴制，才能让土地的主人获得更多的利益，而成为了自由民的俄国底层，也就有了品尝饥寒交迫的自由……而考虑到俄罗斯的工业化起步较晚，气候环境又比较恶劣，工业化的条件比不上英、法、普、奥，肯定也不如中国。所以将来自由的俄国工人一定有很多机会品尝饥寒交迫！”
“起锚！”水手的号子穿透浓雾。吉利号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太平洋，载着对未来充满向往的日本少女，呆若木鸡的阿拉斯加大公国的女大公，还有充满智慧，仿佛能看穿历史迷雾的卡尔天师，朝着充满希望的新大陆驶去。岩崎弥太郎突然掏出算盘，在轰鸣的蒸汽声中噼啪拨动，仿佛在计算日本农民获得自由的代价……

第631章 劳动人民的天选之国
1858年4月下旬，北美洲，西海岸。
伯拉特湾（真约湾）内温暖而又轻柔的海风，抚过两岸充满希望的田野。吉利号蒸汽明轮帆船的铸铁船首破开海水，从海峡入口中飘扬着“万里长城永不倒”军旗的炮台下驶过，进入了这片狭长的海湾。
甲板上挤满了凭栏远眺的乘客，摩尔手里举着一支单筒望远镜，完全被海湾南北两岸的一派田园景色给惊呆了。
“这些木制水车让我想起莱茵河畔的磨坊。”弗里德里希指着岸边的水力装置，四米见方的轮盘在奔流入海河水带动下缓缓转动，木制引水渠像蛛网般延伸向翠绿稻田，头戴斗笠的农人弯腰插秧……这一幕怎么看都不像在新大陆，倒是像在万里之外的东亚。
坂本龙马扶着船舷感叹：“这里的稻田可真开阔啊，每一块都有几十亩吧？”他的佩刀在叙述时轻轻颤动，“怪不得被卖到新大陆的女子寄回来的信里面都一个劲儿的感谢真约派……”
海湾里突然响起悠长的螺号声，二十艘福船式渔船正收起鱼网，船头朱漆描金的“满载而归”字样在浪花间时隐时现，而当渔网被捞出海面的时候，在海边长大的坂本和岩崎又是一阵惊叹——这片海域真是太富饶了！
“他们在用晒盐法制盐。”岩崎弥太郎注意到岸边的盐田，赤膊工人正用木耙将结晶池里的海盐堆成雪丘，“如果用这些盐腌制刚刚捕上来的鱼，再卖去加利福尼亚一定可以赚大钱吧？”
听见岩崎的盘算，坂本哈哈一笑：“真不愧是弥太郎，到了哪里都能找到商机！”
文咸的象牙手杖重重敲在柚木甲板上：“这些所谓农庄主不过是非法占地者！哈德逊公司的特许状明确写着……”
“那种特许状有什么意义？”摩尔打断文咸道，“大英帝国占有了太多太多的土地，无法也无意去开发，只是撂在那里荒着，根本形不成生产力，也创造不了任何财富，纯属浪费。与此同时，伦敦和曼切斯特的穷人却生活在地狱里，爱尔兰的农夫还大批饿死……”
“你怎么敢……”文咸爵士怒视这个越看“颜色”越不对的“卡尔天师”。
“爵士，”一个三十多岁穿着黑袍，脖子上挂着十字架的神父打断了文咸，用英语道，“您怎么能这样对卡尔天使说话？他可是女王在天上的老师！”
得，卡尔天师变卡尔太师了！
文咸回头瞧了眼这个神父：“陈神父，你们真约派北美总主教区对伯拉特湾的占领始终是非法的！”
这名神父就是陈季，当年在上海滩当过怡和洋行的工头，后来又润到新大陆给哈德逊公司的温哥华总督当工头，后来在太平军来“支援”哈德逊公司时终于站在了正确的一边。当了真约派的神父，半个多月前他和另外两名神父去日本接引一批“新娘”，现在已经和摩尔、弗里德里希、文咸他们混熟了。也知道了摩尔的身份——那可是天国众神的一员！
……
当吉利号靠上天王城码头时，这座北美西海岸的“理想城”的全貌已经豁然展现在了摩尔等人眼前。
城市并不太大，只有两条十字相交的主街，主街交会处则是一座中西合璧风格的大教堂——教堂的钟楼上挂着“真约派北美总主教区副总主教堂”的汉字。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满载农产品的四轮马车在大教堂外排成长龙，穿长衫的会计们正一边打着算盘一边飞快地记着账。
“快看码头上……好多人啊！”娜塔莉娅扯了扯弗里德里希的衣袖。
三百多名穿绛红长袍的男子已经在码头列成方阵，每人胸前都别着天王城真约派特有的银质徽章——麦穗环绕的十字架。
“他们是谁？”弗里德里希问陈季。
“他们是这里的主人！”陈季故意当着文咸的面说，“他们是天王城的建设者，是真约湾两岸农场的开辟者……每个人至少拥有一百亩土地，今天他们是来迎接他们素未谋面的妻子的！”
原来这些人是“买”了船上那些日本少女的主顾……
“他们每个人都有至少一百亩土地？”摩尔感兴趣地问，“是怎么得来的？”
“霸占的！”文咸说。
“是真约派分配给他们的，”陈季说，“这里原本是没有人烟的土地，没有天王城，没有农田，没有盐场，什么都没有……都是这些人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
“劳动创造一切！”摩尔评价道，“他们理所当然拥有他们开垦出来的土地！”
“这是女王的财产！”文咸再一次强调道。
这时船舱里涌出的一大群和服少女，二百多个姑娘们像初春的樱花一样聚在甲板，每个人都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地望着底下的码头。而当陈季用日语喊出“新大陆在等待贤妻“时，少女们此起彼伏的“哈伊”充满了欢快和幸福——她们在登上“吉利”号之前就被告知，有可能会被送到新大陆的青楼中卖身……但她们这一批无疑是幸运的！
坂本和岩崎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少女们当然是幸运的，永远的摆脱了贫穷，得到了嫁作人妇和成为母亲的权利。在如今那个过于拥挤的岛国，出身低贱的女子很难成为“妻子”，因为大部分的底层男性没有机会结婚……
但是对于日本来说，这些少女的外嫁绝对不是好事，因为她们会替新大陆的中国移民生孩子！而且她们都非常吃苦耐劳，本身就是极好的劳动力，会极大增强中国移民在新大陆的力量。
“这是最鲜活的辩证法。”弗里德里希看着第一个走下舷梯的少女将手放在农夫结满老茧的掌心时，笑着对摩尔道，“虽然真约派在日本显得腐朽堕落，但是新大陆的真约派却依旧朝气蓬勃……比在中国、朝鲜和南洋的真约派都要进步！”
文咸的冷笑声传来：“没有女王陛下的恩准，这种进步又能维持多久？”
他的目光扫过海湾入口处的炮台，用沙袋垒成的棱堡依旧坚固，一门32磅青铜炮在朝霞中熠熠生辉。
摩尔却注意到教堂尖顶飘扬的旗帜——红底色上，金黄的麦穗环绕着银色的十字架。这个由中国移民、日本少女，可能还有一些来自爱尔兰的移民，以及美洲当地的原住民所组成的“劳动者的天国”所展现出来的是一种在旧大陆上非常罕见的勃勃生机。
这里大概就是劳动人民的应许之地和天选之国吧？摩尔后来在他的《东行漫记》中如此评价新大陆的天王城。
……
长岛暮色透过彩绘玻璃，在教堂青石地面上投下血色的十字光影。咸丰摩挲着檀木讲经台上的铜制地球仪，西服袖口露出的明黄里衬已磨得发白。肃顺跪在雕花长椅前，一身真约派牧师的黑色法袍随着他的抽泣晃动：“皇上，大清亡了，彻彻底底的亡了……”
“这里没有皇上！”咸丰突然大声喝止了他的“胡言乱语”，然后目光又扫过一旁跪着的曾佳&#183;麟书——最后灭亡大清的就是他名义上的儿子曾国藩，“这里只有真约派长岛县主教赵四。”
肃顺怔怔望着一身红衣法袍的咸丰，他来东海岸的时间并不长，却已经混得风生水起，还在长岛县建立了一座富丽堂皇的教堂——还是美国参议院中的民主党大佬戴维斯捐助的！
现在美国执政就是民主党，是这个戴维斯的“同党”！
“咣当！”
镶铜橡木门被撞开的瞬间，穿着黑色修女袍的千代子快步冲了进来，朝着咸丰恭敬一跪：“主教，雷老虎的马车已过费城！他带着三十名火枪手，还有……他怀疑是您偷了《小先知书》，所以让您马上去纽约城内的大教堂见面解释！”
“什么是《小先知书》？”
“皇……赵主教，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肃顺和麟书都有点慌了，他俩都“知道”咸丰是从天上逃出来的，那个什么《小先知书》多半就是他从天上下来时顺走的。那个雷老虎会不会带着天上的命令来抓咸丰了？
“慌什么？”咸丰一点都不慌，他现在有后台了，“这里是美国，是纽约……千代子，备车，我这就去纽约城内和雷老虎见面！”

第632章 咸妖头：我要搅动风云，我是天国功臣！
当纽约百老汇街的煤气灯在暮色中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时，一辆崭新的四轮马车碾过唐人街新铺的花岗岩路面。咸丰掀开天鹅绒车帘，望见一栋西四层的西式大楼上架着中国式的飞檐枓栱——十字架与太极图在彩玻璃窗里交融，檐角蹲着的石麒麟爪下踩着十字绣球。真约派东海岸教区的大主教堂到了！
“四哥，这就是雷老虎的鸿门宴。”肃顺伸手摸了摸黑色法袍下藏着的左轮手枪。曾佳&#183;麟书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顺刀的刀柄，而千代子则握着一柄忍者打刀。
而咸丰却是一副风轻云淡，一点都没把“窃取《小先知书》当回事儿”，看到三人紧张的模样，还笑呵呵地说：“放心吧，不就是一本书吗？罗吴王把《小先知书》当糖豆发，摆明了就不怕人窃了去看，他怕的是底下一堆木鱼脑袋，好好的天机拿手里根本不会用！”
他说话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下了。而肃顺和曾佳.麟书听咸丰这么一番话，也稍微放心了一点——《小先知书》仿佛不是咸丰从天上顺下来的……只要和咸丰逃出天庭无关，那问题就不大。
“好，到了！”咸丰笑着推开了车门，“走吧……咱们这就去见见雷老虎！对了，把家伙都留在马车上。用不着的！”
看着咸丰信心十足的模样，肃顺、麟书、千代子就全都留下了家伙，赤手空拳走进了真约派东海岸大主教堂。然后……他们就后悔了！三十支1841密西西比燧发枪的枪口就在教堂的铸铁大门后等着他们。
雷老虎的一对眸子在煤气灯下放着寒光，他身后穿着主教红袍的黄世仁正把玩着一把红木算盘，算盘珠子吧嗒吧嗒的打得人心里直发慌。
“赵四，你可知罪？”雷老虎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咸丰不慌不忙地在长椅上落座，手指轻叩着柚木扶手：“知罪？我倒是要问问，这一年多来你们拿着《小先知书》都干了些什么？你们这一年多拉拢过一个像样点的人物吗？要不是我用《小先知书》上的油田位置把密西西比州的联邦参议员戴维斯给忽悠了，你们连一个能往上报告的成果都没有！”
肃顺和曾佳&#183;麟书对视一眼，都有点心虚——这个戴维斯参议员真有那么重要吗？
“你！”雷老虎的拳头砸在讲经台上，“那是天使赐予的圣物，你竟敢……”
“天使赐予圣物是为了让我们有所作为！”咸丰猛地站起身，背着手走来走去，“而不是让你们把它供在神龛里当摆设！”
他转身看了看三十个拿枪的真约派“十字军”，然后走到雷老虎和黄世仁跟前，压低声音道：“现在已经是1858年4月了，还有3年，美国就要打南北战争了！咱们如果不能抓紧这三年，到时候还怎么搅动风云？要是不能撑着次好好搅动一番，等他们白人打完了，就该要搞排华对付咱们了……”
黄世仁猛一挥手，让大堂内的三十个枪手和肃顺、麟书都退了出去，然后才低声道：“你说得轻巧，就凭一个戴维斯……”
“就凭一个戴维斯？”咸丰冷笑一声，“他可是南方最有影响力的参议员，是未来南方邦联的总统人选，眼下也是民主党的大佬……如今在朝的布坎南总统也是民主党的，和戴维斯是同党啊！另外，这戴维斯日后可以领着美国南方一大堆的州一起造反，他的党羽能少吗？这样的人物一个顶那些没用的二三流人物一百个一千个啊！”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羊皮纸的册子，“这是《小先知书》的抄本，上面清楚地写着：1861年4月，南方将炮击萨姆特堡……就剩下3年了！你们有功夫和我白扯窃书的事情，还是好好琢磨一下要怎么扶持这个戴维斯吧！”
教堂里突然安静下来，雷老虎的拳头松开了，黄世仁则轻轻拨动起了算盘珠子。
“那你准备怎么扶植这个戴维斯？”黄世仁终于开口问道。
咸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钱和军火！”
他斩钉截铁地说：“南方的软肋就是缺钱缺军火，而长处则有一些精兵……美国总体上是北强南弱，其中北方各州有2000多万人口，而南方蓄奴州只有约900万人，其中350万还是黑奴。这局面啊，很有点当年三藩之乱的意思了。你们可知道三藩之乱中吴三桂要怎么才能赢啊？”
“啊？”
“怎么就扯到吴三桂上去了？”
这问题还真把雷老虎、黄世仁给问住了。他俩虽然都读过些书，但是对三藩之乱的情况可不大了解——罗耀国的讲士班也不教这个，大清原来的私塾就更不教了。
“吴三桂得速战速决，”咸丰“最懂吴三桂”了，他挥手道，“得趁着满清缓过神来之前集中全力一口气杀进中原……而对戴维斯来说也是一样的，他得在南北战争开打后就来个速战速决，最好就是一鼓作气杀进华盛顿杀进纽约市。”
雷老虎、黄世仁听得都有点懵了。
咸丰再怎么不行，那也是实操过的亡国之君！而他俩的层次太低，既没有高级的实操经验，也不知道理论。
咸丰则接着对二人道：“而要帮着戴维斯速战速决，咱这两三年就得抓紧时间帮戴维斯搞钱，有了钱就能买枪炮弹药……这样才能在南北战争一开打，在北边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来个一鼓作气！”
“好！”
一声喝彩从一扇敞开的边门后传来。咸丰转头看去，只见他多日未见的凛子搀着一位身穿团龙袍、头裹黄巾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那中年男子白面长须，腰间别着一把镶宝石的柯尔特左轮，胸前挂着翡翠十字架。
“参见南王！”雷老虎和黄世仁同时转身向那人大礼参拜——这人竟然是南王冯云山！
冯云山居然来了纽约！
咸丰一下就愣住了，冯云山难道是为了三年后才会发生的美国南北战争而来？太平天国对美国的图谋看来不小啊！
“赵四，你说得很好！”冯云山赞赏地看着赵四——这人虽然其貌不扬，但的确是个人才，他点点头又道：“但是你要记住，我们不是来帮南方打赢这场战争的。”
冯南王走到祭坛前，背着手道：“我们要的是让这场战争打得越久越好。只有让美国陷入内战的泥潭，我们才能在这片新大陆上站稳脚跟……而我们的人如果能在美国西海岸站稳了，那么将来的太平洋就再没有美国人什么事了。”
咸丰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太平天国向美洲扩张的原因原来是想控制太平洋……这个太平洋有什么好的？难道是因为名字中有“太平”二字？
“南王英明。”咸丰躬身行礼，“除了戴维斯参议员，属下还有了几个纽约银行证券圈子里的朋友。他们应该能帮着戴维斯在南北战争爆发前把宾夕法尼亚的石油公司卖出去，应该能卖出个两千万美金……如果能在战争打起来前，把这笔钱都换成军火，没准可以打北方一个措手不及。”
“等等，”冯云山眼前一亮，“你还有银行、证券圈的朋友？都有谁？”
“有三个姓雷曼的兄弟，还有个姓摩根的。”咸丰道，“是戴维斯参议员把他们引荐给我的，我把美国会在1857年发生股票和债券暴跌的事情告诉他们了，帮他们和戴维斯还有奥康纳又赚了一笔！”
“好好好！”冯云山连着叫了三声“好”……实际上他这次并不是为了三年后的美国南北战争来布局的，而是为了眼下正在进行的太平天国和西方财团之间的金融博弈来到美国的。
这场金融博弈的主战场虽然在东亚在上海，但可以决定斗争胜负的地方却很多，美国就是其中之一。美国盛产黄金，同时又是产粮大国。虽然从美国东海岸运粮去中国的成本太高，但是金融战杀到眼红的时候，该下血本还是得下血本啊！
所以罗耀国就给刚刚签完《柏林条约》正准备返回东方的冯云山发去了电报，让他走一趟美国，试着联络一下纽约的金融家们。
冯云山也不知道该怎么整，于是就把凛子给带了来，还想让她用一用美人计，没想到出了个赵四，已经把美国参议院的大佬戴维斯给忽悠成了真约派，而且还在美国纽约的金融界里交上了朋友。
“赵四，你可真是我太平天国的功臣啊！”冯云山笑着从袖兜里摸出一个珐琅烟丝盒交给了咸丰，“这里头有一卷《小先知书》，和雷老虎手里的那本一模一样，交给你了……从今以后，东海岸的真约派就由你和雷老虎共掌！”
“谢南王殿下栽培！”咸丰立马撩起袍子就给冯云山跪了。
冯云山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起来吧……跟着天国好好干，将来有的是好处。”他鼓励了几句，又道，“给我安排一下，本王要见那三个雷曼和摩根还有那两个参议员！”

第633章 咸丰：这可是建立南美国西洋水师的机会啊！
“不知南王殿下想和雷曼兄弟、摩根还有戴维斯参议员和奥康纳参议员说些什么？”咸丰满脸堆笑道，“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先和属下交个底儿？属下也好去安排。”
冯云山点点头：“没什么不能说的，本王就是想在美国买个几万吨面粉运回天国去……赵四，这事儿能安排吗？”
“运什么？”咸丰一愣。
“运面粉。”冯云山拈着胡须道，“天国最近有点缺粮，运个几万吨回去也聊胜于无吧。”
咸丰心想：“你们这些粤匪发逆果然不会治理天下，这才多少年？国内就吃不上饭，要从那么大老远的美利坚买面粉了？‘
“怎么？办不到吗？”冯云山瞅着咸丰面露难色，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事儿的确不好办啊！
从美国东海岸到中国沿海太远了，得过大西洋、印度洋，还得穿越南洋，几个月都未必能走完。运点高价值货物也就罢了，运面粉……那玩意儿那么便宜，摆明了亏本买卖，谁干啊！
而且冯云山要的货又多，几万吨啊！一条大帆船就就装个一千吨，几万吨就得几十艘大帆船……都够一支舰队了！等等，舰队！
咸丰眼前一亮：这个冯南王莫不是想帮着未来的南美国搞一支西洋水师吧？还是人家太平天国会造反！南美国的地形和云贵还是不一样的，靠海！走海路，上纽约……几十条大帆船一条塞一个营，几十个营一下子登陆纽约，抄了北美国的后路，这不就赢麻了吗？
“能办到！”想到这里，咸丰重重点头，“必须能！”
冯云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真是天国栋梁啊！那么难的差事，他都能接下来，天国就是要你这样的人材……你和本王说说，你打算怎么做到？”
听见冯云山的话，雷老虎和黄世仁都有点担心了——这个赵四不会在信口开河吧？
“殿下，”咸丰斟酌了一下，“这事儿可以这么办……咱们如果直接租几十条帆船运个几万吨面粉去中国就太亏了……一条帆船跑趟中国，少说得两万美元，一吨面粉运费二十美元，实在太亏。”
“的确有点亏。”冯云山眉头紧皱——这亏本买卖他也不愿意干，可无奈罗耀国的指示明明白白，让他不惜代价也要运几万吨面粉去上海，而且还要以印度面粉的名义运去上海……真不知道罗耀国在搞什么？
一吨十六石，几万吨就是几十万到一百万石……这些现货面粉如果真的遇上陕甘跑出来的千万级的难民，最多就能顶半个月罢了。但是在一场期货对决中的作用可就大了。
特别是几十条洋人操纵的，宣称从印度运来的面粉——印度在这场期货对决中可是粮食多头的题材，这下多翻空了！很有可能引发市场中跟风的大量中小多头集体倒戈……
“所以咱们干脆在美国办一个大西洋-太平洋航运公司，买个几十条二手大帆船，专门干中美贸易。”咸丰建议道，“从美国往中国运面粉亏了的钱，可以用从中国运来的丝绸、茶叶、黄连素、瓷器和日本的漆器，还有南洋的香料填补。”
“买几十条二手船？那得多少钱？”冯云山问。
“一条二手大帆船得八-十万美元，”黄世仁回答，“这还是便宜的呢！几十条帆船就得几百万美元了……”
冯云山眉头大皱：“这可不行，且不说能不能赚回来，咱账上也不可能有那么钱啊！”
“殿下，这钱不是问题。”咸丰笑道，“问题是得让一个摩根、俩参议员、三个雷曼相信这买卖能赚大钱！”
“什么意思？”冯云山望着咸丰。
咸丰解释道：“他们可不是一般的人……现在戴维斯参议员人称国会山油神，奥康纳参议员号称国会山股神，是民主、共和两党里响当当的人物，而那一个摩根和三个雷曼，在纽约金融圈子里也是呼风唤雨的大佬。只要他们一起帮着鼓吹，马上就会有人跟。咱们真约派最多出个一百万美元当启动资金，剩下的都不是问题，甚至可以让那些只有一条两条船的小船东来加盟。这样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把船队建起来。”
“一百万美元也不少啊！”冯云山挠挠头，“东海岸真约派账上有那么多钱吗？”
黄世仁点点头：“有！”
“真有啊？”冯云山一惊。
咸丰笑着解释道：“都是属下用《小先知书》上的消息忽悠来的。”
冯云山看着咸丰，心说：“好啊，拜上帝教后继有人啊！我当年跳大神的时候搞个几万两都难上天了，你随随便便就上百万美元……还真他妈是个人才。”
“好！”冯云山拍了拍咸丰的肩膀，“赵四，放手去干吧！”
“得令！”咸丰大喜——有了冯云山背书，他终于可以在美利坚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高低得把戴维斯这个“美国吴三桂”送进纽约、华盛顿！
……
旧金山，英国领事馆。
文咸领事摘下单片眼镜，用丝帕慢慢擦拭镜片，等他确定英国驻旧金山的领事已经走远了，才望着身穿真约派的红色主教袍的德龄，用带着广东口音的汉语发问道：“主教，你真的确定大清咸丰皇帝从天庭逃到了人间，还到了美国？”
几年前的文咸要是知道现在的他居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一定会以为自己改行当了骗子……不过现在，身为管理英国魔法事务的高级官员，他必须得一本正经说出这种听着有点像玩笑的话。
“文爵士，皇上从天上逃下来的事儿我可不敢确定，但是皇上上天的事儿，我是亲眼目睹的！而如今在东海岸的长岛县当主教的，的确是皇上……至少看着是皇上！”
德龄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缓缓展开在了文咸、白斯文、元保三人面前，只见蒸汽战车的铜制排气管在泛黄宣纸上冒着青烟，十六对包铁木轮碾过云纹，驾车的天使竟生着道光爷的容貌。
“这是圣上亲绘的《天父战车图》。”德龄的京片子字正腔圆，食指轻点战车顶部的龙纹气阀，“圣上说了，天上的蒸汽车可比地面上的厉害多了，不需要铺铁轨，而且烧的也不是煤，而是一种黑油！”
文咸重新戴上眼镜，仔细观察了起来，他注意到战车底盘刻着篆文，看着就跟中国官员印章上的文字差不多。他忽然听见身旁的白斯文和元保发出低语。
“没错，是皇上的笔迹！”
“那驾车的看着好像是先帝道光爷啊……他老人家怎么在天上当了车夫？”
“还有更玄妙的。”德龄这时又展开第二幅画轴，一辆飞空自行车的钢丝辐条在宣纸上纤毫毕现。画中仙官脚踏的“云轮”，双手扶着车把，车把下方还吊着个黄铜铃铛。“这是巡天御史的坐骑，圣上说天街拥堵时，神仙们也需摇铃开道。”
元保的喉结动了动。这车和他当日眼见罗耀国天降时骑的车看着差不多啊，原来这罗耀国是天上的御史……官不小啊，怪不得那么厉害！
“德龄！”白斯文突然插话道，“圣上说了他是怎么逃出来的么？”
“说了，当然说了！”德龄道，“他说那洪逆……”
文咸连忙打断：“不能叫逆……那是女王陛下的灵魂兄长！”
“哦，哦，就是那个女王陛下的二兄长和女王陛下的大兄长在天上斗法，打了个天庭震荡，星辰无光，连天牢都破裂了，于是就给他寻到个机会溜出来了。”
德龄现在也长进了，当了两年多的神棍，现在说起“神话”来那叫一熟练。
“女王的大兄长是……”文咸有点没明白，又问了一句。
“姬督啊！”德龄道，“那个姬督和洪天王仿佛不太和睦……”
什么？耶稣和洪秀全不和？圣经上没说过啊……
文咸赶紧摆摆手：“主教，这个耶稣家的事情咱们凡人还是不要乱说……你还是说说还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那个咸丰真是从天上下来的。”
“有啊！太有了！”德龄又摸出了一封从东海岸寄过来的信，双手递给了文咸，“文爵士，您瞧这个，这是皇上从纽约寄来的信，信上说他已经帮密西西比州的联邦参议员在宾夕法尼亚州找到了石油，让戴维斯参议员赚了一大笔美元，现在已经和戴维斯成了莫逆之交……要是没有天上的法术，皇上怎么可能帮戴维斯参议员找到石油？”
“什么？咸丰皇帝还学会法术了？”文咸讶异道。
白斯文和元保都有点心潮澎湃，澎湃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咸丰如果学会了法术，那大清是不是有望再兴了？
“这事儿还能有假？”德龄笑道，“文爵士，您到了东海岸找人问问就知道了，现在戴维斯参议员都被人称为国会山油神了！”
文咸点了点头，心道：“对，我是得去问问，一定要找咸丰好好问问美国哪里还有没被发现的金矿、油矿……”

第634章 “萝莉庄园”内的国会山股神、油神和船王
1858年5月1日，纽约州，长岛县。
咸丰和化名冯婉凛的凛子面对面坐在一辆属于奥康纳参议员的豪华马车上，行进在风景如画一般的乡间道路之上，六匹纯白安达卢西亚马踏着整齐的节奏，镀金马具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土豪味儿”。
虽然咸丰现在已经有了个姿色不亚于凛子的千代子，但这一路上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这个混身上下都散发出“致命”魅力的女人。
而凛子这一路上则和咸丰有说有笑，眉目当中还习惯性地流出一些绵绵的情意，仿佛和咸丰就是一双久别重逢的老情人一样，看得咸丰身边的千代子小嘴都撅起来了。但也就撅一下嘴而已，可不敢再进一步了。
现在的凛子可是冯云山名义上的女儿，法兰西拿破仑亲王的情妇，英吉利维多利亚女王的“侄女儿”，而且还因为“耶路撒冷倒斗”取“约版”的功劳，被维多利亚封了个正儿八经的女伯爵，是真正的英伦贵族了。别说千代子惹不起她了，就连咸丰想要把人家吃到嘴里也挺不容易的，除非凛子愿意把他当“炮友”……
“这位奥康纳参议员的庄园还真豪奢啊！”当马车碾过铸铁雕花大门时，在欧洲见惯了“土豪风”的凛子，也忍不住对着十二尊等身大小的花岗岩天使雕像发出感慨了——每一尊天使背上都有黄金的翅膀，头上戴着金冠，手中都捧着黄金烛台！
咸丰笑道：“奥康纳参议员在加州拥有金矿，而且还在去年的股票和债券下跌中做空赚到了一大笔钱，现在已经是国会山上最富有的人之一了。”
凛子笑盈盈道：“四哥一定要跟着赚了不少吧？”
咸丰笑着点点头：“都托了罗天使的福……凛子，听说罗天使很欣赏你啊！”
凛子轻轻点了下头。
这时马车又从一尊“土豪风”的丘比特喷泉旁通过，十二个穿着粉色振袖的少女提着灯笼从游廊下飘过，跪在车厢里的千代子瞄了眼车窗外的日本少女们一眼，低语道：“都是大阪来的货，顶大的不过十六岁……”
马车已经在一栋犹如宫殿般奢华的建筑前停了下来，奥康纳参议员腆着啤酒肚迎上来，他身边还跟着两位娇小的和服少女，看到咸丰和千代子从马车上下来。
“四哥……欢迎来到我的后花园！”
奥康纳参议员的汉语句尾还带着爱尔兰土腔，镶金的假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左右两个和服少女不过十三四岁模样，振袖上绣的唐狮子被男人粗壮的臂膀挤得变了形，而他的目光却贪婪地看着最后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凛子：“这位是……”
“是太平天国南王殿下的女儿宛凛郡主，”咸丰笑道，“她还是英国女王所封的圣殿山女伯爵！”
“圣殿山女伯爵……”奥康纳参议员吃了一惊，“就是那位从圣殿山下的洞窟中取出了约版的女士？”
“对！”咸丰点了点头，“就是这位女士！”
奥康纳参议员这下可不敢再打凛子的主意了——他可不想死后下地狱啊！
在向凛子鞠了一躬后，这位议员大人就抬手指了指敞开的大门：“郡主殿下，请！”
凛子的缎面绣鞋刚踏上台阶，就有两名梳着唐人髻的日本少女大厅内的从罗马柱后转出，踏着木屐走到了咸丰和凛子身边，向着两人深深一躬。
凛子愣了一下，咸丰则凑近她说：“这是奥康纳庄园待客的规矩……你可以让这位陪伴你的姑娘做任何事情！”
奥康纳参议员凑上来，满脸堆笑着道：“这些樱花娃娃比弗吉尼亚黑奴都懂事，挨鞭子都不哭。”
凛子眉毛一挑，笑道：“是吗？那我可要试试。”说着她就扫了眼之间身边的那名日本少女，而后者则报以顺从的笑容。
……
奥康纳庄园的宴会厅里已经有几位贵客了，都是国会山里的“神”，有来自伊利诺伊州的道格拉斯参议员，有来自密西西比州的戴维斯参议员，有来自南卡拉罗纳州的哈蒙德参议员，有同样来自密西西比的布朗参议员，还有来自路易斯安娜的斯莱德尔参议员——清一色都是民主党，而且都是蓄奴派！
来自自由州加利福尼亚州的共和党参议员奥康纳居然交了一堆主张蓄奴的民主党参议员当朋友……这当然是非常正常的！
毕竟奥康纳自己的“萝莉庄园”里常年就有一二十位日本美少女，而且他还娶了三个日本妻子，这作风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废奴主义者。
另外，如今主张废奴的共和党议员往往将“联邦权”置于“州权”之上，要用联邦层面的法律去废除蓄奴州的奴隶制。而主张蓄奴的民主党议员（主要是南方州的议员），则主张保护“州权”和“人民主权”——所谓人民主权，指得是还没有成为“州”的地区在加入联邦时，是否蓄奴，应该由该地区的人民决定。
对于真约派而言，“人民主权”的空子可就大了——该地区的有色人种是否拥有公民权，是不是也应该由该地区的人民来决定？这也是州权啊！
虽然加州的华人（包括日本人、朝鲜人）公民权暂时无解，但是俄勒冈地区如今可还不是州，一旦该地区成为州，当地的华人就有可能直接成为公民——考虑到俄勒冈地区的面积至少可以分出两个州，那可就是四张参议员票啊！加上加州的两票，真约派就能在参议院中拥有六票，这可是相当大的影响力了。
……
奥康纳庄园，宴会厅。
刚刚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的道格拉斯参议员正倚在埃及风格的长榻上，手中的银质雪茄剪“咔嗒”一声，将哈瓦那雪茄头剪落在跪侍的少女掌心。那女孩不过十五六岁，振袖下隐约可见青紫鞭痕。
“让我瞧瞧太平天国的明珠！”这位带着酒气的参议员站起身，一边吸烟，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凛子跟前：“亲爱的郡主，您可比《密苏里妥协案》更让人心潮澎湃。”
凛子则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笑道：“道格拉斯先生，您考虑好了吗？是不是打算成为国会山的船王了？”
“这……”道格拉斯参议员皱起眉头，似乎有点犹豫——成立一家“大西洋-太平洋航运公司”以促进中美贸易的事儿好像不如挖金子和石油来钱快啊！
早就成为咸丰拥趸的戴维斯参议员从阴影中踱出，这个密西西比奴隶主兼国会山油神笑着对凛子道：“请允许我亲吻您的手背。”他行完了吻手礼后，又笑着对道格拉斯参议员道，“阿诺，这条通过从大西洋出发，途径印度洋，抵达太平洋的贸易线虽然遥远，但是却有可能在未来帮助我们的国家彻底摆脱不体面的奴隶制！”
“哦？”道格拉斯参议员顿时就有了兴趣，他毕竟是自由州的参议员，屁股歪到蓄奴州一边容易丢选票……
凛子指了指道格拉斯身边的少女，笑道：“日本国可不仅有穷得活不下去的女孩，还有愿意充当廉价劳动力的男子！150万日本劳工，相当于350万黑奴！”
“绝对不止！”咸丰也搂着千代子凑了上来，笑道，“论起种地，东亚种族的能力是全世界最强的，无论种什么……而且，引入日本的劳工，可以只引进男子，不引进女性，干上几年就让他们滚蛋！这不比用黑奴体面？”
来自南卡罗来纳州，“棉花王国”理论闻名，主张奴隶制是南方经济和社会秩序的核心的哈蒙德参议员瞥了眼身边的日本少女，也笑着附和道：“赵主教说的很对……如果有比黑奴更好的选择，谁愿意用黑奴？不过……那么远的航线能盈利吗？”
“当然！”咸丰很肯定地点点头，“美国的粮食、棉花，交换亚洲的丝绸、茶叶和日本劳工！”
他说到日本劳工的时候，目光却扫向了千代子。
“绝对可以盈利！”凛子道，“中国、日本、朝鲜都缺少粮食，而且也很缺棉花……另外，一条二手帆船值不了几个钱，真正昂贵的是水手，水手也可以在未来逐步换成中国人、日本人、朝鲜人。这样一来，海运的成本将会大幅降低，利润的空间是极大的。”
南方民主党的核心，蓄奴派的大佬，来自路易斯安娜的参议员约翰&#183;斯莱德尔觉得凛子用“法式英语”说出来的话既好听又有道理——他口袋里还揣着拿破仑亲王签名的照片，这是凛子刚刚送他的礼物，这会儿也笑着道：“女爵说的没错，不如就由我来牵头吧……这条航线显然是符合美国利益的！或许我们还可以联合提出一个‘太平洋-大西洋贸易法案’，为有可能引入亚洲劳工，为我们摆脱不体面的奴隶制提供方便的贸易提供关税优惠。我想……共和党人应该不会反对吧？”
“当然！”奥康纳笑道，“除非他们想要用内战来解决南方的奴隶制！”
戴维斯参议员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杰米，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加州……”
“加州支持人民主权！”奥康纳道，“而且俄勒冈地区的人民，不管是何种肤色，也都一致支持人民主权！如果国会能够同意由俄勒冈地区的人民来决定有色人种是否可以成为公民……我保证在下一届的国会中会增加4个州权力的拥趸！”
宴会厅内一片沉寂，几个参议员都不接这个茬了。凛子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将他们为难又期待的表情收入了眼底，然后才淡淡一笑道：“如果将有色人种改成黄白混血呢？据我所知，在美国的西部还有一些没有被发现的金矿……”

第635章 咸丰：不行啊，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太平功臣了！
“这个混血……应该怎么认定？”
和戴维斯一样都来自密西西比的布朗参议员接过了圣殿山女伯爵的问题。
而咸丰则朝着自己的两个拥趸戴维斯和奥康纳分别送去了两个眼色——三角眼一眯，一股子久居人上才能养出来的气势就朝两个美国参议员扑过去了。那两位马上就感到压力了，这一定是上帝家小阿哥又附体了！要不然赵四一个底层出身的神棍，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气势？
可不能让小阿哥失望，要不然就当不成“国会山油王”了。
想到这里戴维斯参议员马上就一本正经道：“白人之所以是白人，就是因为肤色白啊，黄白混血要怎么认定当然是看肤色了！如果肤色是黄的，那就说明不是黄白混血，如果长得很白，接近白人，那就一定是混血，而且白人的血统还比较多。”
在场几个参议员都把目光投向了凛子——这妞皮肤就很白，他们几个白皮老爷都没她白！
凛子则笑着点点头，用一口纯正的牛津腔说：“没错，我这样的就是黄白混血……我可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侄女，大英帝国的圣殿山女伯爵！”
这味儿……太正了！
就是纯种的英吉利老贵族，如假包换，女王认正，新大陆的白皮老爷最迷这样的英伦女贵族了……
“圣殿山女伯爵说的没错！肤色和她一样的，就是黄白混血，不，那就是白人！”
“没错，女爵那么白，如果还不是白人，世界上就没有白人了！”
“女爵可是女王陛下的亲戚啊……”
“还是耶稣的亲戚，真是太高贵了！”
几个美国老白男全都围到了凛子身边，赞美起了她的肤色和血统……这个伊贺出身的女忍者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最高贵的英伦女贵族了，以她的肤色为标准来认定“黄白混血”自然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而今天聚集在奥康纳的“萝莉庄园”中的参议员一共有6个——这已经不少了！如今的美国只有32个州，一州有2个参议员，总共就是64个参议员，有6个参议员已经支持“新加入美国的州境内的黄白混血人拥有公民权”，差不多就是十分之一了。
而且这6人中的5人都是民主党人，其中的4个还是抱团的民主党南方党团的参议员。只要后续的政治献金和“萝莉晚宴”能跟上，让整个民主党党团和少量共和党的参众两院议员都支持这项立法也是很有希望的。
而这项立法一旦通过，真约派就有望拿下西海岸的两个新的州！
……
“好好好……不仅把运粮回国的事儿办得差不多了，还搞出了个’黄白混血案’，这要是成了，往后美国西海岸的几个州可就都是我真约派的天下了！”
纽约，真约派东海岸大教堂内响起了南王冯云山的爽朗笑声。刚刚从长岛的“萝莉庄园”返回的咸丰、凛子，这会儿正站在这位南王殿下跟前呢。
咸丰显得有点“拘谨”——他可是从“天庭逃出来”的，要是让冯云山发现了可就坏啦！
看来这段时间他有点太高调了，本来只想着攀上美利坚南朝“戴南王”的高枝儿，在他的庇护下舒舒服服一辈子。可没想到一下用力过猛了……不行啊，以后一定要低调再低调！
“四哥，四哥……”
咸丰正想着要低调的时候，凛子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好像走神了，抬眼一看，发现冯云山和凛子正笑盈盈看着自己呢！
“南王，我，我……”
冯云山看见咸丰这副心情激动的模样，还以为是立功之后高兴的呢！当下就笑着对他道：“赵四，好好干，等‘黄白混血案’和‘运粮归国’这两件事情都办妥了，我保你一个太平功臣！”
“太，太平功臣？”咸丰心道：“我可不能当太平功臣，要是被发现了就糟了……低调，必须低调啊！”
一旁的凛子看见这赵四一脸懵懂的模样，就笑着解释道：“四哥，太平功臣可利害了，可以封爵的！”
“封爵？”咸丰赶忙摇头道，“不不，我可没那么大的功劳啊，南王，我又没做什么……”
“好！”冯云山笑道，“还挺谦虚的，不错，不错……好好干吧！该你的爵位，本王一定会替你争取的。”
咸丰还想继续推脱，冯云山却朝凛子一挥手，这位太平天国的“便宜郡主”就朝冯云山行了一礼，然后就拉着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的咸丰出了真约派总主教堂的大殿……
……
六月的加州阳光把夯土墙晒得发烫，弗里德里希摘下礼帽扇风时，望楼上的铜钟突然当当敲响。二十几个戴斗笠的汉子从玉米地里直起腰，将目光投向了田边摆放的1841式密西西比步枪。
“他们在防备什么？”摩尔眯起眼望着远处尘烟。三个骑白马的白人正沿着山脊线徘徊，单筒望远镜的镜片偶尔会反射出刺眼的光线。
马林县的主教德龄的红袍下摆沾了草屑，他手指无意识摸着腰里的柯尔特左轮手枪：“上个月圣克鲁斯县的一座团结农庄被烧了……死了一百多人！”
“是谁干的？”摩尔问。
“白鬼子！”德龄扫了眼摩尔和弗里德里希，“是淘金热之前就在这里的白鬼子，他们总觉得整个加州都是他们的……可他们才几万人！凭什么占有那么多的土地？况且，这里原本属于西班牙人，更早之前则属于印第安人……”
德龄一边说着话，一边带着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穿过包铁木门，进入了被称为马林县第10团结农庄的堡垒。弗里德里希注意到门木门上坑坑洼洼的有几十处弹痕——很显然，旧金山周围现在不大太平！
围墙内飘着蒸米糕的香气，二十几个裹头巾的日本妇人正围着石磨忙碌，有个穿巫女服的少女踮脚往晾衣绳上挂绷带——晒场边的木牌上用中文写着“手术室专用”。
“每周三是打靶日。”德龄指着教堂后冒青烟的空地。七八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排队领取纸包弹，最前排的一个男孩熟练地给1841式线膛枪上子弹，然后举枪对准了几十步外的稻草人——稻草人头上扣着顶破旧的宽檐帽，看着就像国西部牛仔。
一群母鸡正在空地上游荡，一边走一边在地上寻找可以当成零嘴的虫子。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还看见了空空荡荡的牛栏和羊圈，里面的牛羊显然已经撵出去吃草了。
谷仓当然也是少不了的，依着土墙而建，高大坚固，一看就知道能堆好些个粮食。
“团结农庄外的土地都是农户所有的？”弗里德里希这时又掏出了笔记本。
“那当然！”德龄点点头，“要不然谁肯豁出命去保护这里？”
“每家每户的土地都一样吗？”摩尔问。
“必须一样啊！家家户户都是300亩旱田，”德龄道，“不患寡，唯患不均！”
“什么意思？”摩尔问。
“不怕穷，就怕不平均……”德龄笑道，“都是咱们汉人老祖宗的学问了！”
“似乎有些道理！”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写道：“正是这种平均主义的生产资料分配方式，使得团结农庄内的人们可以互相友爱，互相帮助。而这种平均加团结的分配和组织方式，是中国人历来就有的……很显然，太平天国在中国取得胜利不是没有道理的。”
摩尔又问：“他们是自治的？”
“他们会自己选出议事会……”德龄着推开了医院，同时也是真约派教堂的门板，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墙上钉着《防疫条例》，一个穿着白袍的农庄神父正给个爱尔兰红发姑娘把脉——这里不仅有汉日结合的家庭，也有父亲双方都是汉人的，也有汉人移民娶了皈依真约派的爱尔兰白女的。
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的最新一页写道：“需要指出的是，这种基于中国古老智慧而形成的团结农庄具有极大的包容性，这里有汉人、日本人、白人，不过没有发现有黑人或印第安人。”
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弗里德里希的记录。坂本龙马骑着一匹黑马飞奔而来：“娜塔莉娅女大公的蒸汽轮船已经抵达旧金山港了！”他滚鞍下马，武士服上有一个焦黑的弹孔，他把弹孔展示给摩尔、弗里德里希、德龄看：“山谷外面有几个白鬼子……”
德龄冷哼了一声：“找死！”随后他对刚刚给个怀孕的爱尔兰女人诊过脉的白衣神父道：“老黄……去召集20人，人人备好马匹和线膛枪！”然后他又对摩尔、弗里德里希道：“二位天师，我送你们出去！”
“呜呜……”
旧金山港，汽笛在暮色中长鸣。
“阿拉斯加女大公号”的烟囱喷着火星。娜塔莉娅一身军装站在甲板上，身后跟着小奥尔洛夫和一个身材高大，目光炯炯，蓄着部大胡子的中年人。
看到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终于登船后，娜塔莉娅回头对那个大胡子道：“米哈伊尔.巴枯宁，去告诉船长，开船吧，我要去巴拿马！”
蒸汽机开始轰鸣时，弗里德里希的钢笔尖停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当我们站在密西西比的棉花田里，一定会怀念加州的玉米地和天王城的麦田和稻田，还有遥远东方的开平矿务局、徐州钢铁城——那里有迄今为止我们所见过的最理想的社会形态！只可惜，这两种理想的社会形态分别处于太平洋的两岸，如果他们能够结合在一起，应该就是我们孜孜不倦所追求的东西……”

第636章 咸丰，卡尔天师来收你了！
1858年9月。
纽约港带着凉意的海风从肃顺的大白脸上掠过，他望着码头边那排挂着“太平贸易”旗的各式大帆船，二三百个爱尔兰苦力正踩着跳板往船舱里扛面粉袋，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一百一十八万石了！”曾佳&#183;麟书捧着帐本凑过来，老脸上终于有了点喜色，“今天就能装完六万吨……这回冯南王总可以满意了吧？”
肃顺苦笑道：“但愿吧……满意了就快点走吧！”他压低声音：“他走了，皇上就安全了，咱们也才能过几天松快日子！”
麟书点点头：“就是……这三个月可真是忙坏了！”
肃顺摇摇头：“忙点累点就算了，还天天提心吊胆，晚上睡觉都不踏实，不知道睡着睡着脑袋会不会突然就搬家了……”
这话说的肃顺眼泪都要滴下来了，说实话，这三个月他俩和咸丰那真是度日如年啊！
南王冯云山就在真约派的纽约大教堂里坐镇，而咸丰则领着肃顺、麟书等人专门负责组建“太平贸易公司”和采购面粉——其实组建“太平贸易公司”和采购面粉都没什么难度。毕竟有戴维斯、奥康纳这些个联邦参议员站台，还有三个雷曼一个摩根帮着张罗，那个雷曼公司本来就是干农产品期货的，自然有买粮运粮的渠道。
而且1857年、1858年英美两国相继爆发了经济危机，好多跑大西洋航线的商船都没业务，加盟太平贸易当个合伙人总比干耗着强吧？
所以开公司、买面粉、拉船主入伙都很顺利……唯一的问题就是咸丰、肃顺、麟书他们仨心里那个虚啊！耶稣的三弟，上帝家的“三阿哥”冯云山就在纽约呆着，咸丰天天得跟人家汇报工作进度。虽然冯云山总夸咸丰，不，是夸赵四能干，但谁知道上面有没有给他托梦？谁知道冯云山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现在不过是哄着咸丰办事儿，等事儿办得差不多了，就送他升天？
而更可怕的是，冯云山和凛子一到，咸丰的后台马上就靠不住了——人家可是英国女王的“灵魂三哥”，是“记得”基督教约版藏在圣殿山下的耶稣三弟！一个是亲自取出约版献给维多利亚女王的圣殿山女伯爵！咸丰的那几个“洋粉丝”现在都围着这对便宜父女转。
因此咸丰、肃顺、麟书他们仨连悄悄逃跑都不敢，看谁都好像是冯云山和凛子的特务……现在眼看着冯云山要的船只和粮食都齐活了，就盼着这位大神能带着凛子赶紧走人。
肃顺和麟书正在心里默默祷告别再出什么意外的时候，这个意外当然就来了……港区突然响起刺耳的汽笛声，一艘挂着星条旗的蒸汽客轮撞开晨雾，大摇大摆开进了哈德逊河，靠上了真约派控制的码头——就是那个咸丰他们刚到纽约时从爱尔兰帮和意大利帮手里抢下的码头。
这个码头是个货运码头，今儿怎么来了条客船？
肃顺和麟书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就看见舷梯上滚下来两个穿着洋装的东方人——前头那个抱着青花瓷痰桶吐得昏天黑地，后头那个拎着藤箱踉踉跄跄。
“白……斯文！”肃顺手里的算盘吧嗒掉在了地上，还大喊出了声。对面吐得直不起腰的胖子猛一抬头，油光光的圆脸上顿时就挂上泪珠子了：“肃……肃中！”
那人原来是白斯文！
他的那“堂”字没敢出口，就咣当一声丢了痰桶飞也似的向肃顺奔去了，肃顺立马也撒开脚丫子迎了上去，两个大清遗老就在纽约的码头上来了个抱头痛哭。
跟着白斯文一起下船的则是元保，他则和麟书打了个照面，两人也都眼泪汪汪，不过还没搂在一块儿。肃顺这个时候终于开口发问了：“斯文啊，你怎么才来啊！”
“别提了，我这都跟着大英帝国魔法委员会的文咸爵士绕了地球快有一圈了。”白斯文掏出手帕擤鼻涕，“和咱一起的还有个卡尔天师……”
“卡尔天师？”肃顺突然觉得后脖颈发凉，“怎么又出了个天师？”
麟书也觉得有点不对：“不会是个骗子吧？”
白斯文摇摇头道：“怎么可能是骗子？人家卡尔天师乃是天兄姬督的表哥施洗约翰转世！在天堂里当过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他们几个的老师。他自己其实都不知道，是在朝鲜让杨秀清和女天使玛利亚认出来的，后来韦昌辉和罗耀国也确认了他和另外一个弗里德里希天师的身份……”
麟书倒吸口凉气儿，肃顺也脸色惨白。
白斯文和元保也看出不对了。白斯文压低声音问：“这，这怎么了？”
元保也道：“这个天师哪儿不对吗？”
肃顺猛一把攥住白斯文的衣袖：“主子要糟！这个卡尔天师一准是天上派下来收主子的……”
麟书跺了跺脚：“怪不得南王一直盯在纽约不挪窝，感情是在等天上来人啊！”
汽笛又响了三声，盖住了后半句话。二十步开外的“太平贸易七号”码头突然骚动起来，一个戴圆顶礼帽的雷曼先生挥舞着手杖大喊：“最后一袋……上帝保佑美利坚！”码头上顿时腾起欢呼声，几个爱尔兰工人把帽子抛向空中。
六万吨，总共一百二十万石面粉已经装船完毕！
而肃顺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道：“太巧了，太巧了，今天正好装完，明天船队就能启航，到时候南王就该走了……”
麟书面如死灰：“完了，完了，这些万岁爷要被抓上天了！
与此同时，在这条名叫“东海岸明珠”号的快速客轮的一间客房里，三个大胡子正凑在一起，用德语讨论着“俄国革命”、“团结农庄”和“国营工厂”——原本只存在于理论上的东西，现在都已经在东亚和新大陆得到了实践的检验！
既然团结农庄在新大陆能搞，国营工厂在东亚能办，那其他地方一定也可以复制的。
而辽阔无垠的俄罗斯大地，一定会成为“团结农庄”、“国营工厂”大发展的沃土……
……
纽约市，唐人街，真约派大教堂。
咸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天上派人来收他了，而且他也不担心天上来人——因为他压根就不是从天上跑出来的，他就是“窃书跳大神”而已，天上就是知道了，也不至于派天兵天将下来收他，只要给冯云山托个梦，他的命就没了……就那么简单！
所以咸丰这段时间是吃不下、睡不香，生怕一不留神脑袋就搬家，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就憔悴下来了。这模样让冯云山看了都很心疼啊！
多好的“新兄弟”啊！为了天父的事业真是没日没夜地工作，身子都快累垮啦！
“赵四啊，你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冯云山拉着咸丰冰凉的小手，一脸关切地说，“我知道你担心国内的兄弟们没饭吃……可你要把身子累垮了，以后谁还能像你这样在美国替咱们办事儿？”
一旁的凛子也说：“四哥，你得劳逸结合……千代子说，你都有两个多月没碰她了，这可不行啊！你还没儿子吧？要不要我再给你安排一房小的？”
“不，不用了……”咸丰哪儿还敢碰千代子？
别看千代子平时对咸丰十分的顺从，但她也是伊贺出身的忍者，是凛子的师妹，同样在洪大全的女武者局干过……如果她接到冯云山的指示，取咸丰的性命是不会手软的！
冯云山按了按咸丰的脉搏，发现他手心冰凉的同时，心跳还特别快，同时面色还苍白——如果不是心虚害怕，那就一准得了心悸病了，这可不好医治啊！要不还是带他回国，让罗耀国帮着看看，实在治不好，也总得给他一个落叶归根吧？
他正想着要把咸丰带回国的时候，黄世仁已经喜滋滋进来了：“禀南王，码头上刚刚传来了好消息，120万石面粉已经装船完毕了！”
“好！”冯云山笑道，“赵四，你居功至伟啊！三个月不到，就搞到了五十条船，120万石面粉……人才啊！”
“南王，还有好消息呢！”黄世仁笑着朝冯云山一抱拳，“您在天上的老师——卡尔天师也和英吉利的文咸爵士，俄罗斯的娜塔莉娅女大公一块儿到了纽约的真约码头，这会儿正由曾大、郑六陪着往唐人街来呢！”
什么？卡尔天师？
冯云山和咸丰都是一愣。
冯云山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天上的老师”——实际上，他到现在都记不起一点儿天上的事情！如果不是维多利亚说她已经记起来了，冯云山都要怀疑自己是骗子了。
而咸丰则是惊诧莫名——不至于吧？他就冒充了一下小阿哥，上面就派个天师来抓他？不对……一定是上帝、耶稣发现洪秀全带上去的那个咸丰是西贝货，所以又派人，不，是派神下来抓了！
这下可完蛋喽……想到这里，咸丰就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昏，直接就失去知觉了！

第637章 咸丰同志，卡尔天师来看你了！
纽约唐人街的青石板路上，两辆镶铜马车碾过雨后积水，两辆马车上都挂着美国真约派的麦穗十字旗。
坐在后面一辆马车中的弗里德里希撩起窗帘，他灰蓝色眼睛扫过街边鳞次栉比的铺面：“这里看上去和上海的街道很像，所有的建筑都是中西混血的。”
透过车窗，摩尔也在打量这条并不算长，但却极为繁华的唐人街。广式骑楼上挂着各种各样的中文招牌，底层的除了杂货铺和中餐厅，大多是批发瓷器、丝绸、茶叶、漆器的铺子，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一间“真约银行”和太平贸易公司的总部，各自占了一座四层大楼。穿丝绸长袍的华商与戴高礼帽的西洋商人，在干净整洁的街道上摩肩接踵。
“纽约的唐人街看着就像是一间中国商品的专卖店，”摩尔在他的《东行漫记》的草稿上写道，“太平天国在对外大量输出人口的同时，也为本国的商品开拓了市场。除了侨民本身的消费之外，他们还能向当地人出售来自中国商品……对于人口过剩，资源、土地、资本都相对匮乏的中国而言，这就是他们实现工业化的最佳途径了。”
而来自俄罗斯，从西伯利亚的流放地溜到美洲的巴枯宁一边吸着古巴雪茄，一边有些不屑地说：“我们俄罗斯人才不会和他们一样跑得满世界都是……我们只需把俄罗斯丰富的物产开发出来，就能实现工业化了！”
弗里德里希则有些期待地说：“当资源丰富的俄罗斯和人口众多的中国，还有我们如今所在的美国都实现了工业化后，资本主义的末日恐怕就为期不远了！”
巴枯宁有些不解地问：“弗里德里希，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生产过剩！”摩尔道，“由于工人阶级得到的工资远远不足以消费他们生产的商品，当工业化的人口达到一定的数量，工业产量也达到一定的数量后……世界上的主要工业化国家一定会为了争夺市场和资源爆发大战的！”
巴枯宁猛吸了一口雪茄：“大战一定会摧毁所有的政府！”
摩尔摇摇头：“不，到时候会有工人领导的政府！”
马车在摩尔和巴枯宁的争论中，在东海岸真约派大主教堂前停稳，文咸爵士和娜塔莉娅一块儿从前一辆马车中钻出来。两人抬头看着新落成的大教堂——中西合璧的建筑看上去更像一座道观，而不是一座教堂。
“爵士，您不觉得中国人走出来的步伐大的惊人吗？”娜塔莉娅略带嘲讽地问文咸。
“的确！”文咸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又忧心忡忡地说，“不过现在最让我担心的还是天堂当中最高贵的肤色到底是什么？”
“当然是白色的！”娜塔莉娅耸耸肩，“总不会是黑的吧？”
文咸吸了口气，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这个问题……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这个时候，三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已经从马车中钻了出来，但是他们的争论还没有结束——摩尔、弗里德里希和巴枯宁虽然都相信在中、美、俄三个大国都实现了工业化后，一定会爆发世界性的大战。
但是对于大战的结果，摩尔、弗里德里希和巴枯宁却存在分歧。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认为帝国主义大战之后一定会出现工人国家，而巴枯宁却认为未来会有一种“互助”的工农当家做主的社会，类似于西海岸的“团结农庄”，而政府则会消失……对西海岸的“团结农庄”而言，加利福尼亚的州政府和底下的县政府有没有好像也没区别。
总之，三个“大胡子”一路从西海岸争论到了东海岸，谁都说服不了谁。
……
此时此刻，在大教堂的偏厅里，千代子正用银针扎咸丰的人中。
冯云山一脸痛心地在看“累倒”的咸丰……这么好的“新兄弟”，可不能一病不起啊，北美洲的真约派还需要他这样的主教！
“南王，卡尔天师到了。”肃顺的声音带着颤儿，他已经瞧见了晕倒的咸丰——真是晕倒的吗？会不会是卡尔天师在马车上施了法？
冯云山豁然起身，袍角带翻了青瓷茶盏，茶盏在地上哗啦啦碎开，那位前任大清皇帝的眼皮微微颤动，眼缝中看看一扇木门吱呀呀被人推开，紧接着就瞧见黄世仁、曾佳.麟书领着三个大胡子洋人，一个剃干净胡子的西洋老男人和一个长得极漂亮的洋妞，一起走了进来——那个什么卡尔天师就是在他们当中吧？咸丰想到这里，心头又是一阵发颤。
冯云山冲来人抱了抱拳：“在下冯云山，不知哪位是卡尔天师？”
“南王，”文咸和冯云山认识，于是就当起了介绍人，一指摩尔道：“这位就是卡尔天师……您可以叫他摩尔先生。”
冯云山仔细打量了一下摩尔——还是没印象！
维多利亚、杨秀清、韦昌辉、罗耀国、玛利亚他们都记得，怎么就他冯云山不记得？
难不成……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冯云山的脑海当中，然后就被镇压了下去！
“老师，学生有礼了！”冯云山恭恭敬敬地给摩尔行了一礼。
又一个学生……
摩尔心道：“这个无神论……到底对不对啊？不行，我得快点回趟伦敦去见女王！英国女王总不会乱认老师吧？”
“南王，”摩尔还了一礼，然后用中文回答道，“在这里，我们还是不要以师生相称了。”
在凡间不称师生，那么说起来在天上就是师生了！
冯云山稍稍松了口气——他只是记不得天上的事儿，但他这个上帝家三公子的身份却是如假包换的！不是骗子……怎么可能是骗子呢？维多利亚女王都认出他了。
女王不可能是骗子吧？
“天师请用茶。”冯云山笑着招呼摩尔，还亲自捧上景德镇出品的骨瓷茶碗，里头泡着最上乘的绿茶。
巴枯宁望了望摩尔，又看了看冯云山，也是一头雾水——这个摩尔真是施洗约翰转世？娜塔莉娅一口咬定，还说在通天镜里看到过他的画像被人抬着通过红场，现在冯云山又朝着摩尔拜……
这时候文咸已经在肃顺手指之下，看见躺着挨“针扎”的咸丰了！
“这位神父叫什么？他怎么啦？”文咸刚一落座，就装做好奇地问了一声。
“他叫赵四，”冯云山叹息道，“最近忙着为天国购粮，操劳过度病倒了……”
“我看看。”摩尔略懂一些医术，就好心地凑了上去。
而冯云山则笑着对咸丰说：“赵四兄弟，卡尔天师来看你了……”
“别，别过来……”咸丰顿时就给吓醒了，猛地从一张沙发上坐了起来，也把一屋子的人都给惊着了，所有人都瞪着眼珠子瞅着他。
“我，我我我……刚才做噩梦了！”咸丰赶紧编瞎话掩饰，“我梦见我变成了黑奴，在田里摘棉花，还被个大胡子白人用鞭子抽！”
“哦，你们真约派也向黑奴传教吗？”摩尔马上来了兴趣。
“当然要传！”咸丰努力压制心中的惶恐，口中说着忽悠摩尔的话，“不仅要向他们传教，还要解放他们……”
“你打算怎么解放美国的黑奴？”摩尔对这个赵四的印象一下好起来了。
咸丰也看出摩尔对自己有好感，赶紧顺着对方的心意接着说：“等到东亚-美国东海岸航线打通，就能运输东亚的劳工来美国摘棉花，到时候我们真约派就能帮助黑奴返回家乡了。”
摩尔点点头，又问：“为什么不能领导奴隶们起义？”
“起义？”咸丰连连摇头，“打不过的……白人有工业，人口又多，凶恶善战，而且美国的棉花又是欧洲纺织业所必须。黑奴如果起义，不仅要对抗美国的农场主，还要和大英帝国斗争，实在不可能取胜。另外，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经营棉花农场，打跑了白人农场主也代替不了他们的。”
听咸丰这么一说，摩尔想到了南洋的华人农场——华人在南洋和土著一样分地，但要不了几年，土著的农场就会破产，而华人的农场却会欣欣向荣……也许回到非洲，对于黑奴而言，才是真正的解放吧？
摩尔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了。看到这位卡尔天师没有捉拿自己上天的意思，咸丰总算稍稍安心，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冯云山瞧见赵四似乎好了一些，就想再和他说个好消息，于是便笑着对咸丰说：“赵四，明天咱们就一起出发吧！”
出发？去哪里？不会是上天堂吧？咸丰又慌了，不过面子上还强装镇定：“南，南王，我们要去哪里？”
“回国啊！”冯云山笑道，“你要当太平功臣，就得回国论功受封，封完再回美国……这也是衣锦还乡啊！赵四，你是北京人吧？等封了爵，你可得回北京城好好炫耀一番！”
“回北京……”咸丰问，“我能去圆明园和紫禁城吗？”
冯云山点点头：“能啊，不过得买票。”

第638章 《我的天堂游记》——咸丰口述
文咸的马车碾过了满地的枫叶，九月的长岛已经有了秋天的萧瑟，赵家庄的红砖围墙在一片枫林中若隐若现，墙头的碎玻璃在正午的日光下闪闪烁烁。
“嚯……这壕沟挖得比护城河还深！”元保掀起车帘，望着丈余宽的沟渠里漂浮的枯枝败叶。
白斯文呼出一口雪茄烟，然后就是一声叹息：“皇上还是怕啊……生怕美国长毛什么时候发现他的身份，派人来取他的性命！”
文咸道：“如果皇上愿意去英国流亡，或许可以安排一下……”
咸丰能去英国吗？白斯文和元保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苦笑。
维多利亚女王可是冯云山、杨秀清的妹子——理论上，她也是个女长毛啊！
庄园门楼前肃顺早已候着了，只见他穿了身青布长衫，眼睛红红的，仿佛刚刚哭过。看见文咸、白斯文、元保他们仨下车，才呼出口气，转回身大喊道：“自己人……”
这时文咸忽然看见红砖围墙内还有一座红砖垒成的塔楼——上面多半摆了狙击手！
“请吧！”肃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做了个肃客的手势，就把文咸、白斯文、元保三人请进了“赵家庄”的大院。
英国人的牛皮靴刚踏上青砖地，就瞧见东边菜园里有七八个穿窄袖和服的少女，正弯腰摘取一种紫皮果实……好像叫什么茄子的。
“这些东瀛女子是……“文咸的文明杖在碎石路上顿了顿。
“都是千代子的同乡。”肃顺引着众人穿过晾晒柿饼的竹架，“四爷说种菜要精细，还是扶桑人使得顺手。”
他这话听得就假，分明是咸丰手下根本没几个敢相信的中国人啊……
当四个人一块儿拐进西跨院时，葡萄藤架下咸丰正与麟书假模假样地对弈，不过两人的眼珠子也和肃顺一样红红的，应该是刚刚哭过。
“皇上！”
文咸刚想说话，一边的白斯文已经扑通跪倒，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元保也哭着往地上一跪：“皇上，大清，大清亡了……彻底亡了！”
文咸摘下礼帽按在胸前，右膝轻轻磕在青石板上，这是个标准的西式觐见礼。
咸丰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人，就是一声叹息：“都起来吧，这里没有什么皇上，这里只有赵四……真约派的主教赵四！”
“陛下，”文咸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咸丰，然后用广东腔的汉语问，“听说您被洪秀全抓上天去了？”
听见这话，咸丰就是一声叹息：“真是惭愧……愧对列祖列宗啊！”
他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跳大神者了，这瞎话是张口就来，而且表情自如，整个一老艺术家啊！
“陛下，您别难过了，”文咸安慰咸丰道，“您只是个凡人，却在和神灵斗争……而且您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失败，毕竟您从神灵的国度里逃脱了！”
咸丰则连连摇头：“败了就是败了，我如今不过是苟延而已……况且，我之所以能逃脱，全是因为洪秀全和姬督在天庭斗法，打破了关押我的天牢，我才在先帝的帮助下逃下了凡间。”
“洪秀全和姬督在天上斗法？他们不是兄弟吗？”文咸一边发问，一边就掏出一笔记本，翻开后就开始记录了。
咸丰一看这架式，就露出一脸的疑虑：“文爵士，这可是天机……”
文咸笑道：“您放心，我有数的，您口述一个《天堂游记》，我拿回去给女王一个人瞧，女王也是天父的女儿，是记得一些天上的事情的，给她看可算不得泄露天机啊！”
完了，要露馅了……咸丰心道一声“不好”，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苦苦一笑道：“我哪里知道他们俩为什么要斗？那个洪秀全才把我丢进天牢，姬督就坐着台蒸汽飞舟寻了过来，说是要报什么……一矛之仇！”
“一矛之仇”是怎么回事儿文咸可是知道的——当年第一届国人大会时，洪秀全用朗努斯基之矛把刚刚下界附体到萧朝贵身上的姬督给伤了。没想到这个姬督还挺记仇的……
文咸琢磨了一下，接着又问：“蒸汽……飞舟？”
“就是个……在天上飞的铁甲舰！”咸丰用手比划了一下，“铁甲舰上还有炮，炮筒子那么老粗，打出来的全是开花弹，可厉害了，一炮下来就把天牢给轰塌了。不过洪秀全也不甘示弱，放出一个大铁鸟就钻了进去，一下就飞升上去，然后那铁鸟一张嘴……啪啪啪啪的子弹就打出来了，也都是开花弹，打得那铁甲舰火光连连！”
文咸见咸丰说一半忽然就停了，就赶紧追问：“谁赢了？”
“不知道。”咸丰两手一摊，“我得赶紧跑啊……还管他谁赢？”
“那您又是怎么逃下界的？”文咸问，“从天堂上下界……不容易吧？”
他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有点紧张了——就怕咸丰说“容易”！
“好像挺容易的！”咸丰已经将这个英国“殖民者”的表情收入眼底了——殖民者最怕的一定是被殖民了！他们最知道被殖民有多惨了。
“容易？”文咸脸色都吓白了，“有多容易？”
咸丰想了想：“我也说不好，只是我从天牢里逃出来后就遇上了我父皇……”他说到这里，眼泪就流出来了，“我父皇在天堂里当个什么巡天御史，他先让我坐上他的飞车，一起飞到了一座悬空岛上，然后又拿出一个飞天球，让我坐进飞天球的篮子里。接着这个飞天球就一个劲儿往下降，降了约莫有三天三夜，我就落到了一条航行在太平洋上的蒸汽明轮船上，然后那个飞天球就不见了……”
“那么容易啊！”文咸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上面岂不是经常能派人下来？”
“可不是嘛！”咸丰阴测测地说，“太平天国的那几位都是天上下来的，贵国的女王也是天降的，还有卡尔天师和弗里德里希天师……文爵士，你觉得这天降之人还少吗？”
对啊！文咸一想也对！这天降之人不少啊，而且都还是有权有势的……搞不好还有没暴露的！这该不会人类文明实际上早就被天堂给隐形殖民了吧？
他想了想，又问：“皇上，您在天上呆了多久？一共见过多少天人？他们都是什么模样？”
“天上的时间我也不太明白，”咸丰思索着道，“至于人倒是看见了一些，都是飞来飞去的……天上的人仿佛都生活在一个个悬空岛上，岛上是有地面有房子有河流湖泊树林的，有些大岛还有山川……不过浮空岛之间的交通就得靠飞了，有坐飞鸟、飞船、飞车的，也有人踩一把飞剑就到处乱飞的。至于他们的模样……好像和咱们也差不多啊！”
“他们都是……什么肤色？”文咸又问起了自己第二关心的问题了——第一关心的是“天庭殖民人间”的可能性。
这是要搞种族歧视啊！
咸丰在美国呆了两年，还不知道文咸什么意思？
“当然是什么肤色都有了！”咸丰道，“白的，没那么白的，黑的，没那么黑的……凡间有什么肤色，天上就有什么肤色！”
“那……耶稣是什么肤色？”文咸问话时，拿着钢笔的手都有点颤抖了，“您在天上见过耶稣吧？”
“见过，”咸丰眯着三角眼，“耶稣不是特别白，有一头黑发！”
黑发，不是特别白……文咸看了看咸丰，又看了看肃顺、元保和麟书，颤着声问：“耶稣是东亚人？”
“不像，”咸丰摇了摇头，“洪秀全倒是个东亚的长相，但耶稣不是，他有点像……有点像卡尔天师，不过没那么胖。”
没错了，耶稣是个犹太人……不过耶稣是犹太人，洪秀全、冯云山、杨秀清、韦昌辉、洪宣娇都是汉人，维多利亚又是德意志人……他们几个又是兄弟姐妹！这关系貌似有点乱啊！
想到这里，文咸又问：“那上帝长什么样？”
“不知道，没见过，”咸丰摇摇头，一脸惋惜，“我怎么就忘记问一下我父皇了？他一定是知道的……”
文咸的钢笔沙沙而动，把咸丰的话一五一十记了下来，还想再问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四哥，四哥……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去纽约港码头了！”
咸丰苦苦一笑，站了起来，对文咸道：“是千代子……文爵士，我该走了！”
文咸看见咸丰要走，赶紧拦在他身前：“皇上，您要不想去中国，不如随我一同去英国避难吧！”
去英国？那可不是避难，而是自投罗网！
咸丰可不敢往洪秀全的妹子维多利亚女王的刀子上送……他赶忙摇了摇头：“不必了，若是天要收我，我即便到了英国，恐怕也是在劫难逃的……不如就往中国走一遭！我倒要看看，罗耀国那个天使把中国给治理成个什么模样了？”
文咸想了想，也觉得咸丰的话在理，于是就把手里的笔记本往咸丰手里一递：“皇上，您要方便的话，请给我签个名，再给今日的访谈写个题目。”
咸丰点了点头，接过了文咸递过来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我的天堂游记》——咸丰口述”这几个字。
写完之后，咸丰就朝着文咸抱了抱拳，说了声“后会有期”，随后又对白斯文、元保、肃顺、麟书他们几个一抱拳：“各位爷们，保重了！”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往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高声吟道：“蓬舟三载泛星槎，碎叶堆中认故家。瓯裂处生荆棘，玉斧斫时迸血花。秦镜空悬窥海市，楚弓漫遗失天涯。九重阊阖吹尘散，独抱残碑数暮鸦……”

第639章 他们是来自天堂的红天使！
1858年10月。
利物浦码头飘着牛毛细雨，摩尔裹紧粗呢外套，看着装卸工们将印有“争取天堂劳工总会”字样的木箱堆上马车。穿短褂的监工敲响铜锣，操着爱尔兰腔的英语喊：“上帝保佑我们！今日工时减少半个小时……”
“卡尔，看来我们一定错过了什么……”弗里德里希打着把雨伞站在摩尔身边，望着远处一堵墙面上的红色标语——“无产者团结起来，把人间变成天堂”。
穿着件雨衣，拎着一只藤箱，怀里揣着咸丰口述的《我的天堂游记》的文咸叼着雪茄烟，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喃喃道：“这是天堂在对人间输出革命……”
白斯文拉着两个儿子，脸色阴沉：“这，这是要闹太平英国吗？”
白斯文的俩儿子白瑞祥、白忠祥听见“太平”两个字就一哆唆，年纪小一些的白忠祥小声道：“阿玛，我还去上那个什么伊顿公学吗？”
“当然得上！”白斯文咬着牙，来都来了，难不成还回去？
……
“宗教外衣好像还是有点用处的……”
当摩尔等人坐上出租马车，往火车站而去的时候，弗里德里希突然又指了指街角一间银行的大门外——三个戴圆顶礼帽的“上等人”正往募捐箱投先令，箱体上画着维多利亚布道图和，“争取天堂劳工总会”的字样，还有“捐献十先令可获天堂债券”的标语。
摩尔擦拭单边眼镜：“更重要的是宗教不再是麻痹劳动人民的工具，而是被劳动人民掌握在手中，成了斗争的工具！”
“卡尔，天堂上的劳工也是这样和天上的资本家斗争的吗？”文咸忽然插嘴问了一句。
摩尔摇摇头，“不！”他很肯定地说：“天上没有资本家！”
天堂当中没有资本家，那就是说……想到这里，文咸又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咸丰口述的《我的天堂游记》，这里面也没说天上有没有资本家啊！
还是疏忽了，只想着天上的人是什么肤色，居然没问一问天上有没有资本家？
而边上的白斯文却阴测测道：“卡尔先生，天上虽然没有资本家，但天上有天父、天兄、天王……”
摩尔笑着道：“但是天父、天兄、天王并没有什么实权——这是《天堂论》中所说的！”
汽笛长鸣中，四人登上开往伦敦的火车。一节二等车厢里，一个身穿工装，提着藤箱的技术工人正在看一张《水星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请问尊敬的女王陛下，拥有半个世界的英国为什么不能成为人间的天堂？
“天哪，这真的是《水星报》吗？”弗里德里希也买了一份最新版的《水星报》，打开一看，就让他有些啼笑皆非——头版上有一张这样的图画：头戴皇冠的女王与耶稣还有洪秀全并肩而立，背景是云端的宫殿。
文咸却哈哈一笑：“连《水星报》这样的报纸都承认女王的神权了！”
“《水星报》为什么不能承认女王的神权？只要有利于劳动者的解放！”摩尔凝视窗外飞逝的工业区，点着了自己的烟斗，“而且……女王并不是永生的！”
文咸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就迅速消失了——太平天国的神权不能世袭，洪秀全的儿子洪天贵并不是“天父之孙”！
而维多利亚在英国这边甚至不被承认是“天父之女”，她目前也只是耶稣之妹玛利亚的灵魂转世……一旦女王离开人间，她的继承人将不会拥有神圣的光芒。
如果赤色的幽灵已经做大，那大英帝国就有可能变成太平英国……
……
白金汉宫，蓝厅。
穿着身明黄色中式绣花袄裙的维多利亚女王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只景德镇出品的青花骨瓷茶杯——她的新衣服是“灵魂妹妹”洪宣娇送的，而手里的青花骨瓷茶具则是“干弟弟”罗耀国所赠。
阿尔伯特亲王则捏着一张合影照片在细细打量——这张照片上有一高一矮两个大胡子，正是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他不明白文咸为什么要他和女王看这两个大胡子的照片？
“陛下，这是清国皇帝亲述的《天堂游记》。”文咸将自己的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咸丰声称天庭诸神可能通过肉身和灵魂的降临控制了人类社会……”
女王听见这话的时候正捧着茶杯喝奶茶，差一点给呛着，抬起头望着文咸：“爵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咸被女王一问，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眼前这位已经不是过去的女王了，而是一位“天神”！
天天晚上“操神”的阿尔伯特亲王却满不在乎地说：“天堂殖民了人间，诺曼人殖民了英国，这有什么区别？仿佛还是天堂殖民人间更容易让人接受吧？”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文咸的笔记本接过去看了，才看了一页就惊呼了起来：“亲爱的，看这个！耶稣竟指挥铁甲飞舟与骑着飞天铁鸟的洪秀全在天上交战！”
女王也是一惊，赶紧接过笔记快速翻阅，突然停顿：“这里说摩尔可能是施洗约翰转世？还是天上的卡尔天师？”
这事儿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不，不仅这事儿她没什么印象，其它和天堂有关的事情她好像也记不得……她的记性实在也太差了！
阿尔伯特赶忙拿起被他丢在茶几上的照片，递给妻子：“亲爱的，你看这张照片……矮的那个就是摩尔！你能认出他吗？”
当然！女王心道：“你都说了，我还能认不出来？我又不瞎！”
“能！”女王点了点头，“矮个大胡子就是卡尔天师！”
文咸心说：“没错了……原来摩尔真的是天堂派下来输出革命的！”
“陛下，我认为摩尔很可能参与了1848年的革命……”文咸道，“他的种种言行，都表明他是一位天堂派来的红色天使！”
阿尔伯特摘下夹鼻眼镜，瞪着眼珠子：“红，红色天使？摩尔？”
“亲王殿下，这很有可能！”英国魔法委员会的主席威灵顿公爵二世掏出一份报告，“这是伦敦警察部门对摩尔、弗里德里希两人的背景调查……他们的确参加了1848年的革命！”
“陛下，摩尔是个危险分子！”文咸提醒道，“他还说天上没有资本家……”
“立刻安排我的卡尔老师和弗里德里希老师来觐见吧！”女王猛地合上笔记本，“让我来听听他们的想法……”她又扫了眼阿尔伯特、文咸和威灵顿公爵二世，“如果他们真的是危险的红色天使，那他们也是我的红色天使，这一点很重要！”
……
伦敦东区，天父工人俱乐部。
摩尔推开掉漆的木门，混着烟酒味的声浪扑面而来。爱尔兰装卸工、苏格兰铁路工人和英格兰技工挤在长条凳上，听一位圣公会的牧师用英语布道：
“天王洪秀全说，要耕者有其田，每一个英国人都应该拥有自己的土地……土地应该成为英国劳动者最后的保障！”
“可土地都属于贵族老爷！”一个爱尔兰工人大喊，“难道我们要发动革命，建立太平英国吗？”
“我们应该向女王请愿！”牧师挥舞《天堂论》，“请她将多余的土地分配给穷人！”
“可哪里有多余的土地？”一个苏格兰人问，“英伦三岛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主人！”
“但女王在北美州和大洋洲拥有两个欧洲大小的土地……那里地广人稀，完全可以给每个英国人都分上200英亩土地！”牧师挥舞着拳头，“有了这200英亩，英国的穷人就有了最后的保障！而且当一部分劳动者离开英国前往北美洲和大洋洲后，工资也会因为劳动力不足而上涨！”
弗里德里希再要了两杯黑啤酒，压低声音说：“他们至少知道英国的海外财富实际上是属于他们的……至少一部分是！”
“那些土地只有和他们的劳动力结合之后才会变成财富，要不然就毫无意义，”摩尔抿了口酒沫，“这种用脚斗争的方式虽然有点消极，但至少可以发展北美洲和大洋洲的生产力……那里太空旷了！而且还能迫使资本家增加工资。”
两人正在讨论“润新大陆”和“劳工斗争”的关系时，魔法委员会的一个秘书突然走进俱乐部，找到了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卡尔先生，弗里德里希先生，终于找到你们了……女王邀请你们二位明天下午前往白金汉宫觐见，魔法委员会的马车明天中午之前就会到你们的家门口。”
说着话，两份烫金的请帖已经递到了两位“红色天使”手中……
摩尔接过请帖，然后猛地站上了桌子，大声对俱乐部内的工人们喊道：“工人兄弟们，我是《水星报》的编辑摩尔，我和我的朋友弗里德里希刚刚从东方回来，在东方我们见到了女王的那些灵魂兄弟和姐妹，现在女王邀请我们明天去白金汉宫觐见，你们有什么要向女王陛下请愿的吗？我和弗里德里希愿意将你们的请愿书递交给英国女王！”

第640章 这是唯一能让大英帝国再伟大一百年的方法！
白金汉宫的镀金大门在缓缓开启，摩尔听见了自己皮鞋踩在如同镜面一般的大理石地面的回响。走廊两侧的印度红木柜上，太平天国赠送的景泰蓝花瓶与英国历代君主画像并列，冯云山亲书的“四海之内皆兄弟”，就悬挂在维多利亚女王的幼年肖像画之旁。
会客厅的波斯地毯尽头，维多利亚女王端坐在一张明代的黄花梨圈椅上。而阿尔伯特亲王则在翻看一本咸丰口述的《我的天堂游记》，桌上则摆着一本英文版《真约》。
“卡尔天师，快请坐吧！”
文咸还没有开始介绍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女王就已经认出了“她在天上的老师”——必须得认识啊！杨秀清、冯云山、韦昌辉、罗耀国、洪宣娇他们都“认识”了，维多利亚怎么能不认识？她要想不起来一点天上的事儿，那岂不是显得她的脑子太笨了？
看见女王这态度，摩尔是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前世”了——或许真有啊！
杨秀清、玛利亚、韦昌辉、罗耀国、洪宣娇、冯云山……现在又加上一个维多利亚女王！
这些都是“现世神”啊，都商量好了一起忽悠他？这不合逻辑……
而在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后，惟一的可能那就是……可能真有一种人类未知的文明存在于这颗星球上！
“陛下，这是伦敦东区三千工人的联名信。”看到摩尔似乎陷入了沉思，弗里德里希就将一份羊皮纸卷轴摆在了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面前的茶几上，“他们希望获得北美与大洋洲的拓殖权。”
阿尔伯特亲王拿起手杖在地面轻叩三下。一位侍从官展开卷轴，密密麻麻的签名呈现在了他和女王面前。亲王拿起眼镜看了一会儿就连连摇头：“要求每人分配两百英亩土地？大英帝国可没有这样的先例！”
“但北美有大片无主之地。”弗里德里希向前半步，“根据皇家地理学会数据，仅魁北克地区就能容纳数十万移民——前提是女王陛下将那里的土地无偿分配给英国本土的平民！”
“卡尔老师，您怎么看？”维多利亚笑盈盈问摩尔。
摩尔赶忙收回自己的思绪，回答道：“陛下，如果您不愿意让英国的穷人去北美洲和大洋洲垦殖，那么……其他国家的穷人终究会把那里给填满的！”
女王轻蹙着眉头。她记得不久之前收到了哈德逊公司总督的报告：太平天国的传教士在西海岸的荒野领着来自中国的穷光蛋开辟出了至少二十万英亩的良田，超过一万个东亚移民的家庭已经在温哥华总督的辖区内扎根落户，建立了一座“天王城”……大英帝国的土地，就这样被一万个东亚移民家庭给霸占了。
如果她想收回那里的土地，那就得派兵去和那些武装的中国移民开战……为了把一片富饶的土地变成无用的荒地，去打一场耗费极大的战争，这不值得啊！
“可是英国本土的人口并不多！”阿尔伯特皱眉道，“如果我们鼓励穷人往殖民地迁移，本土可能会出现劳动力不足的困境，这会引发相当大的争议。”
这位亲王的话说得很婉转——英国的穷光蛋都润了，工资就会上涨，资本家就不高兴了！另外，英国还有发达的”佃租农业“——就是佃户租种老爷的土地。
英国本土的土地是非常集中的，几千个地主（包括四百个贵族老爷）掌握了英国的大部分土地，而大部分的英国农民都是佃户。
如果佃户都跑去加拿大、澳大利亚当富农了，地主就不高兴了！
资本家和地主不高兴的后果很严重！
查理一世的脑袋是怎么没的？
“陛下，亲王，”摩尔当然明白阿尔伯特的想法，而且他也知道这些英国老爷不可救药，但他还是会把“拯救帝国”的正确方法摊开摆在女王和亲王面前，“实际上，鼓励英国的穷人去北美洲、大洋洲恳殖和对这两块空旷的殖民地的有效开发，是让大英帝国再继续伟大一百年以上的唯一方法！”
“这话怎么说？”阿尔伯特亲王眉头一皱。
摩尔反问道：“亲王，您是否听说过生产过剩？”
壁炉中的炭火噼啪作响，阿尔伯特亲王将金边眼镜推上鼻梁：“生产过剩？您是想告诉我生产随着技术的进步增长太快，而工人的工资又太低，根本无法全部消费他们所生产的商品……你们管这个叫什么剩余价值的是吗？”
摩尔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他和弗里德里希在返回英国的轮船上整理出来的《东行漫记》的草稿，摆在了阿尔伯特亲王的面前：“亲王殿下，这是我在南洋、中国、美国的所见所闻……您知道我在那里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两个正在飞速工业化的国家！这两个国家的体量比英国本土大的多！其中中国有四亿几千万人口，有超过整个欧洲面积的本土，而且早晚能把东南亚也拿在手里。
美国的领土面积虽然比不上中国，但是那里有辽阔的大平原！而且美洲大陆上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和美国相提并论的国家！另外，美国的人口虽然远远比不上中国，但它持续不断地在吸引来自欧洲的移民，未来一定会成长为一个足以支撑起庞大工业生产规模的人口大国。
这两个国家的工业化已经不可阻挡，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一定会成为强大的工业化国家！
另外，俄罗斯目前正在进行废除农奴制的改革……它是一个拥有6000多万人口，领土面积相当于两个欧洲的大国。一旦废除了农奴制，它的工业化趋势也是不可阻挡的。
如果英国只守着英伦三岛的基本盘……等到中国、美国、俄罗斯都工业化了，英国还能像现在这样伟大吗？而中、美、俄，以及诸如法国、普鲁士、奥地利这样的国家在未来如果都完成了工业化……那生产得过剩到何种地步？陛下、亲王，你们考虑过没有？中、美、俄、法、普、奥这样工业化国家一旦面临严重的生产能力的过剩，他们会怎么解决问题？英国在过去和现在又是怎么解决过剩问题的？”
“当三大陆的工厂同时轰鸣时，目前的全球市场根本无法消化那么多的过剩商品，“弗里德里希接过摩尔的话，到时候列强会为最后一块未开发的土地开战——可能是蛮荒的非洲，也可能是北美洲和大洋洲的未开垦土地。而英国本土那点体量要同时面对三个大陆的工业狂魔……”
阿尔伯特亲王突然站起，手杖在地毯戳出凹痕：“这太可怕了……”
“所以要未雨绸缪。”摩尔开始给阿尔伯特亲王“画大饼”，“大量向北美殖民地移民不仅可以解决英国穷人的生计，还能和美国争夺欧洲移民，将更多的法国人、普鲁士人、奥地利人变成英国人……甚至可以吸纳一些来自东亚的移民！”
“而这样做的好处是既为本土提供廉价粮食，又消化过剩的产能——这是在创造巨大的市场！”摩尔说到兴奋处，又猛吸了几香烟，“更重要的是，在那些未开发土地下还埋藏了海量的黄金、白银、黄铜和其他各种各样的资源……把这些资源给开发出来，将会极大壮大英国在工业和金融方面的实力。”
女王忽然想起罗耀国所预言的“南非金矿和澳大利亚金矿”……
“这样就能让帝国在未来对抗中、美、俄三个工业化强国了？”阿尔伯特亲王眉头紧皱，说出自己的担心，“也许……发展起来的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会变成第二个美国！”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摩尔看着阿尔伯特亲王，“可以用两代人的时间将加拿大殖民和澳大利亚殖民地的人口增加到五六千万，加上印度，就能建立一个横跨三大洋的内部市场。届时即便欧陆烽火连天，帝国经济仍能自成体系。”
维多利亚女王突然起身，快步走到一幅全球地图前站定，日不落帝国的版图无比辽阔，可是大部分的土地上都空旷无人！
“陛下，”摩尔的声音突然低沉，“当未来某天，美国、俄国、中国的人口和资源同时为战争机器服务时……唯有幅员辽阔的帝国，能在风暴中屹立不倒。”
维多利亚女王回过头，看着自己的丈夫：“亲爱的阿尔伯特，你觉得卡尔老师的建议怎么样？”
建议听上去很好很合理……但却做不到！
阿尔伯特亲王心里其实很明白大英老爷们的德行……他们连一口吃的都不肯施舍给快饿死的爱尔兰人，也不允许他和女王做好人，现在又怎么肯去推动如此宏大的帝国开发方案？
“卡尔老师的建议很好，一定要好好研究！”阿尔伯特斟酌着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只考虑如何发展自身，我们还应该考虑如何减缓竞争对手的发展速度，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未来最有可能挑战帝国的国家都有哪些了……是时候考虑制定有针对性的遏制政策了！”
果然……摩尔心道：“英国果然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因为女王摇身一变成为了耶稣的妹妹而有多大的改变！”

第641章 咸丰：坏了，我和洪秀全成亲戚了！
西太平洋，“吉利“号蒸汽明轮船。
这条2000余吨排水量的客货两用的蒸汽船这会儿正载着冯云山、咸丰、千代子，凛子，还有咸丰的两个美国小弟，雷曼兄弟中的老二伊曼纽尔&#183;雷曼和朱尼厄斯&#183;摩根二十出头的儿子J.P.摩根一块儿，航行在无边无际的太平洋上呢！
他们这一次回国的路线是精心策划好的，是兵分两路而行。一路由黄世仁、曾佳.麟书押着那几十条大帆船，一路南下，走好望角入印度洋，再过印度洋走马六甲入南中国海，最后一路北上到上海。
这一路得耗时五个月，1859年春天才能到地方。
另一路就快了，先坐蒸汽轮船去危地马拉，改走跨洋铁路到太平洋那头，再换一条蒸汽轮船跨过太平洋去上海，这一路就省时间了，两个来月就能跑完。
这样一来，冯云山他们就能比那几十船的粮食早到三个月——而这三个月，就是罗耀国这个完全没见过股票、债券、期货的天使留给罗斯柴尔德们狠狠收割太平天国的时间……
此时此刻，在吉利号的一间豪华船舱内，檀木雕花床架随着浪涌吱呀作响，咸丰瘫在一张黄铜大床上，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额角的冷汗一阵阵往外冒——咸丰现在又晕船了，而且还晕得特别利害，都快赶上他当年头一回出远洋来美国那次了。
晕晕乎乎间，他忽然瞧见冯云山拎着条铁链子步步逼近，链子那头拴着个烧红的铁球——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得不得了的法器，这一铁球砸下来，咸丰就算不给砸死，也得给烫死！
“咸妖头，该上天了……”冯云山的嗓音混着蒸汽轮机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铁链哗啦一抖，铁球呼啸着砸向舷窗，玻璃碴子混着海水泼了咸丰满脸。
“救命！”咸丰一骨碌滚下床榻，后脑勺撞上波斯地毯。睁眼却见千代子的藕荷色和服下摆扫过眼前，这东瀛女子正攥着块热毛巾要给他擦脸。
“赵四啊，你怎么又做噩梦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冯云山立在雕花屏风旁，月白长衫纤尘不染，脸上全是和蔼可亲的笑容，还说着玩笑话，那是压根没把咸丰当外人啊！
冯云山身后还有俩洋人躬身而立，一个高挑英俊，正是雷曼家的老三伊曼纽尔，另一个是个年纪轻轻的矮胖子，摩根家的少爷皮尔庞特——就是那个J.P.摩根。
这两人都是咸丰的“小弟”——咸丰现在是太平贸易公司的总办，他俩则在咸总办手下当经理、襄理。
凛子捧着个漆盒碎步上前：“赵様方才梦里喊&#39;不要烧我&#39;，可把妾身吓坏了。”
她掀开盒盖，六棱乌木格里摆着薄荷膏、仁丹和青瓷鼻烟壶，都是防晕船的物什。
原来是个梦……咸丰稍稍松了口气。
“让诸位见笑，在下实在不习惯远航啊。”咸丰强撑着起身，瞥见舷窗外黑云压海，海上的风浪应该不小，吉利号摇晃得挺厉害。他一边说话，一边接过凛子给他的薄荷膏闻了闻，一阵凉意直冲脑门，眩晕感顿时减轻了不少，然后他就在千代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南王冯云山拱拱手道：“殿下，咱们现在到哪儿了？有没有到日本国？若是国内实在乏粮，或许可以……”
“筹粮的事不急。”冯云山抬手截住咸丰帝话头，千代子恰在此刻奉上杯清茶。瓷盏相碰的脆响里，他抚着茶碗盖子笑道：“倒有桩家事要与赵四你商议。”
咸丰心头猛跳。冯云山的“家事”，不就是天父、天兄、天王家的事情？一定是上面发现抓错人了，给冯云山托了梦，要他上去归案了……
“千代子虽在东瀛长大，祖上却是世代都是天父的信徒。”冯云山指尖指着一旁的千代子，“本王欲收她作义女，然后再把她许给赵四你为妻。如此天父座下，你我便是翁婿之亲了。”
舱内的气氛霎时一松。皮尔庞特的蓝眼珠闪闪发亮，这精明的J.P.摩根马上就嗅到了商机——若赵四真成冯云山的女婿，那今后真约派在东海岸的业务一准就以他为主了。自己跟着他混，还怕没有机会飞黄腾达？
“南，南王，您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咸丰喉头发紧，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声线，“我，我，我这就成了天父、天兄、天王的亲戚了？”
冯云山笑着点点头：“对啊！以后你就是天父的孙女婿，我的女婿，天兄、天王、东王、北王、吴王、翼王、宣娇、维多利亚的侄女婿了，和天贵他们算是一个辈份。”
这可不得了了，咸丰以后可以在洪秀全家坐小孩一桌了……
咸丰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他这个大清皇上现在不仅当了长毛，而且还成了大长毛，长毛的皇亲国戚，天父皇上帝的孙女婿了。
有了这身份，他应该不会被抓去天堂了吧？
想到这里，咸丰赶紧起身下跪，朝着冯云山就是三个响头：“南王，不，是岳父老泰山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冯云山拈着胡须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瞥了千代子一眼：“千儿，快扶你夫君起来……好好照顾你夫君，等到了天京见过你罗九叔，就替你和赵四办婚礼，请你罗九叔来主持！”
“谢父亲。”千代子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她不过是伊贺一女忍，属于底层武者，和洪大全身边的千叶根本就没法比，只能干点儿脏活、累活、险活。能攀上赵主教已经让她满意到极点了……哪怕做小妾她也乐意！结果冯云山为了笼络赵四，居然收她当了干女儿！
她这个冯家干女儿就算不能和凛子相比，也值得赵四一个明媒正娶了……以后就是堂堂正正的赵夫人了！
……
1858年11月。
上海外滩，汇丰银行大楼。
黄浦江的汽笛声此起彼伏，五层高的中西合璧式的大楼内，穿短褂的账房们抱着账本小跑进出。铜铸的“汇丰”二字在秋阳下泛着金光——好一块金字招牌啊！
顶楼的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外，不断有银行的伙计扯开喉咙大声呼喊，报告着隔壁上海交易所里面的最新粮价。
“大米期货又涨三个点！”
“面粉期货涨破四两了！”
顶楼办公室的百叶窗隙间，罗耀国望着江面密密麻麻的运粮船，指尖在玻璃上敲出《将军令》的节拍。他身后墙上挂着天下疆域图，两根粗大的箭头，正从河南、直隶指向山西和陕甘——那里还盘踞着一个和太平天国唱对台的大周……
不过眼下太平天国遇到的最大的麻烦恐怕不是这个割据西北的名教政权，而是不断上涨的粮价……
“吴王，这是两江四省的秋收奏报。”玛利亚捧着账册秀眉紧蹙，“各地的粮食收成尚可，虽然称不上丰年，但至少是个平年，这粮价怎么就涨个不停？”
许月桂将算盘珠拨得噼啪响：“按眼下粮价，咱们三鑫公司在期货市场每石亏五钱银子……十万石空头仓位，一共要亏五万两啊！”
吴超越连连摇头：“吴王，预言基金在汇丰银行的账户上亏得更多……浮亏已经超过十万两了！圣库基金在真约银行的账户则亏了十二万……”
“让两广、福建再开二百万亩番薯田。”罗耀国突然拍案，震得青玉镇纸跳起半寸，“继续加仓做空，再加五十万石空单……一定要把期货价格打下去！”
“可是……”吴健彰老脸紧皱，“殿下，现在各地的粮价都在升，各省粮商联名请求平粜……如果咱们把仓里的米面放出去，等三个月后就没粮食交割了。如果不把粮食放出去，那三个月的粮价恐怕……”
罗耀国的秘书傅善祥恰在此时快步而来，这位太平大学堂毕业的才女朝着罗耀国一拱手道：“禀吴王！南王殿下的船已经到上海了！”
罗耀国眼底精光乍现。他抓起望远镜推开落地窗。十六铺码头方向，悬挂太平天国杏黄旗的“吉利”号正缓缓靠岸，一面象征着太平天国王爵的龙旗，正在这条从大洋彼岸开来的船上猎猎飘扬。
“备车！我去迎一下三哥……”罗耀国似乎长出了口气，然后他又一回头道，“超越，你快去上海交易所，放出去五十万石米面的空单……记住，不要一次性砸出去，要慢慢放，要让他们觉得咱们底气不足，非常犹豫！另外，你到了交易所后，每隔五分钟就派个人回汇丰行到这间办公室来报价，一直到收盘！”
这是要……要忽悠人吗？
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罗天使到底懂不懂股票、期货、债券啊！他这话说的好像在给洋鬼子下套一般啊！
黄浦江上，“吉利”号的舷梯刚刚放下。冯云山望着外滩鳞次栉比的银行大楼和正如火如荼开工的建筑，对身旁目瞪口呆的咸丰笑道：“贤婿啊，你罗九叔最擅长的可不是打仗……”

第642章 该让这些中国人知道一下，金融的底层是军事！
上海滩，黄浦江客运码头，贵宾通道。
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罗耀国目光一扫，就瞧见那个有些发福的冯云山正在凛子的搀扶下从“吉利”号上大摇大摆地走下来，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这一趟环球之行显然是收获颇丰啊！
“三哥！”
罗耀国笑着迎上去，牛皮军靴踏得木制的码头咚咚直响。
冯云山也知道罗耀国来了——瞧见码头上突然出现的吴王府亲兵就能知道了。而凛子更是眼尖，大老远的就看见罗大天使和玛利亚了，便攥着冯云山的衣袖高声道：“父亲，九叔，九叔来了！”
冯云山闻言则回头对咸丰、千代子道：“赵四，阿千，等会儿见了吴王可不能失了礼数……赵四，你脸怎么那么白啊？”
脸为什么白？当然是心里发慌了！
咸丰听见凛子的话，知道罗耀国那个大魔头已经到了！而且他都在美国真约派中混到主教了，还能不知道罗耀国有一面可以沟通上界的通天镜？
咸丰还知道上面要联络人间的其他“大神”只能托梦或附体，都是非常麻烦的，惟有这个罗耀国可以用通天镜随时和上界联络。如果上界发现洪秀全抓上去的咸丰有假，那第一个要联系的就是罗耀国……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马上就要完了，咸丰他能不慌吗？
他正想着要怎么圆谎呢，冯云山已经拽着他大步下了船舷，还把他推到了罗耀国的跟前：“九弟你瞧瞧，这是我在美利坚收的贤婿！”
“三哥的贤婿？”罗耀国愣了下，扭头就看着那个长得楚楚可怜的凛子，心说：“你不是勾搭上了拿破仑亲王？怎么嫁了个又瘸又麻的？难不成是……为了让他帮你打掩护？另外，这个又瘸又麻的家伙好像在哪儿见过……”
“九叔，这位赵四哥是我的妹夫。”凛子知道罗耀国误会了，笑着一指跟在咸丰身后的千代子。
而冯云山则笑着介绍道：“他名叫赵四，是美国真约派在东海岸的一把手，你别看他其貌不扬的，那可是个能人啊！这是千代子……是赵四的未婚妻，也是我新收的养女。”接着他又一指罗耀国，“赵四、千代子，这是你们的罗九叔！”
凛子回头给赵四、千代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屈膝下跪恭恭敬敬给罗耀国叩了三个头。看到凛子跪了，咸丰也不绷着了，立马就拉着千代子一起给罗耀国跪了，还来个一磕到底，直接起不来了——额头贴着地面，罗魔头就看不清脸面了……不过罗耀国却不打算放过他，因为罗耀国已经想起来这个赵四像谁了。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大名鼎鼎的“通天镜”！
“九弟，你怎么把通天镜摸出来了？”
趴在地上的咸丰这时候听见冯云山说出了最可怕的消息！
“哦，三哥，我瞧着你的女婿像个人，所以就用通天镜调出他的画像仔细看看……出来了，三哥，您瞧瞧，您女婿和他像不像？”
罗耀国接下来的话把咸丰吓得都瘫那儿了——罗耀国要调谁的画像？不会是“朕”的吧？
“他是……”冯云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怎么穿着清妖皇帝的衣服？这是……”
“咸妖头！”罗耀国说出来让咸丰心惊胆战的话。
完啦！咸丰的心哇凉哇凉的——他知道罗耀国一定是把他当皇上那会儿让紫禁城的画师画的朝服像给调出来了……这像画的可跟真人一模一样！
“赵四，别趴着了，快起来让你九叔好好瞧瞧……他说你像咸妖头啊！”冯云山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杀意”！
”呵呵……“
然后是凛子的笑声：“还真是有点像啊！”
这个女人看着楚楚可怜，但实际上却是杀人不眨眼的货……
咸丰满心的绝望啊！就在这时，千代子忽然扶了他一把，把他的上半身给扶起来了，还柔声细语地问：“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要死了……”咸丰一边想着，一边恶狠狠瞪了眼千代子——你这个女人也是洪大全的杀手！要是能逃过这一劫，回头一定狠狠收拾你！
“其实也不是很像啊！”凛子这个时候又开口了。
还是凛子最好……咸丰心头一暖，向凛子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却发现凛子正乖巧地立在罗耀国身边，目光从罗耀国手里一块长方形的物件和自己的脸面上来回移动——好像在比对着什么！
“咸丰可比赵四哥好看多了……赵四哥是个大麻子，咸丰脸上挺干净的。赵四哥是难看的三角眼，咸丰是圆眼睛。咸丰的皮肤很白，赵四哥有点黑。咸丰是尖下巴大额头，也没有胡子。赵四是个胡子拉碴的小胖子……”
大麻子、三角眼、黑皮、胡子拉碴小胖子……咸丰都有点郁闷了，我现在有那么丑吗？
而罗耀国听凛子这么一说，也觉得赵四和咸丰不太像了。两人只是有点神似，仔细看看差别还是很大的。而且最大的不同就是咸丰那个大烟鬼看着跟豆芽菜似的，而这个赵四有点矮壮敦实的意思……
冯云山这时候又笑着开口了：“最多就是五六成相似……行了，把你这通天镜收了吧！赵四，你也别跪着了，快起来把你手下的雷曼和摩根介绍给你九叔吧！”
“谁？”罗耀国一愣，“摩根，雷曼？”
赵四一听话锋从他身上挪开了，立马就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招呼站在身后的两个洋人道：“伊曼纽尔、皮尔庞特……快过来给罗天使磕头！”
伊曼纽尔.雷曼？皮尔庞特.摩根……皮尔庞特不会是他的中间名吧？他不会是J.P.摩根吧？
罗耀国一听这俩名字，马上就把赵四像咸丰的事儿给抛去脑后了。
他现在正和罗斯柴尔德家族为首的一群欧洲金融“老钱”较劲儿呢！这个时候雷曼和J.P.摩根莫名其妙成了他的手下，这可是大大的好兆头啊！
……
外滩的维也纳银行中国分行三楼会议厅的百叶窗半掩着，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站在窗户后面吸着雪茄烟。黄浦江上的汽笛声透过窗缝传来，他瞥见不远处码头上的太平天国龙旗正在降旗——这是罗耀国卫队离开的信号。
“诸位请看。”荷兰东印度银行代表范&#183;德维尔将南洋海图铺在红木会议桌上，“从锡兰到马六甲的航线上，荷兰远征舰队有六艘蒸汽巡洋舰。”他的拳头在苏门答腊岛位置重重一砸，震得银质咖啡杯叮当作响。“我们得把冯云山在美国采购的120万石面粉阻挡在马六甲以西！”
印度富豪沙逊突然冷笑：“一年半以前在马六甲以东，荷兰人的东印度舰队好像被几条中国人的武装商船给揍了。”他特意用英语咬准“武装商船”的发音，惹得斯蒂伦公使涨红了脸。
“但这次不同。”范&#183;德维尔猛吸了两口雪茄烟，“这次我们有6艘1500吨级的蒸汽巡洋舰和12艘风帆战列舰……”
怡和洋行的查顿突然直起身：“可那都是美国商船……而且我们大英帝国不方便出手……公使先生，您说呢？”
额尔金公使调整着单片眼镜：“石达开的两万太平军正在恒河流域替我们清剿印度叛军。”他苦苦一笑，“女王陛下不希望与天京彻底翻脸。”
“所以才需要荷兰朋友展现勇气。”罗斯柴尔德突然用德语说道。刚刚被提拔为荷兰驻日本公使的斯蒂伦像被针刺般跳起来，“爵士，您难道希望我们荷兰和美国交战？”
“不需要交战！”纳撒尼尔转过身走到办公桌旁，用钢笔在海图上画出航迹：“美国船队明年春天才会通过马六甲海峡……而你们和中国人的停战条约本月就已经到期……你们只需要宣布荷属东印度战争重新开打，就能名正言顺封锁马六甲海峡！如果美国人不服气，就请英国的海峡舰队出面调停……由英国的海峡殖民地总督府出面，收购那批面粉用于印度的军事物资补给。”
额尔金公使思索了一会儿：“这倒是有一定的可操作性……可以由荷兰舰队出面恐吓美国商船，逼他们躲进马六甲港，然后我们的海峡殖民地总督府就能出面了！毕竟，那些美国商船的船东和水手犯不着为太平天国拼命。”
纳撒尼尔转头看着荷兰驻日本公使：“公使先生，我们和太平天国的金融战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现在是时候让这些一窍不通的中国人清楚，金融的底层逻辑其实是军事——主要是海军力量！只有控制了大海，才能控制物资和资金的流动，而太平天国目前还不是一个海军强国！所以……他们只能认输！”
宝顺洋行的小颠地笑道：“没错，他们只能认输……然后荷兰才能在爪哇岛上重新占据优势！”
斯蒂伦公使知道自己别无选择——荷兰海军远征舰队就是这场发生在上海的金融战争中的“收账人”！如果荷兰海军不扮演这个角色，那么上海的金融战争明天就会以双方的“小输小赢”结束。
然后太平天国就会得到在南洋大举扩张所需的金融和物流支持——罗斯柴尔德家族和太平天国也是有勾结的，他们如果没有办法把太平天国摆上餐桌，把荷兰在东南亚的利益摆上餐桌也是可以接受的……

第643章 咸丰：我是一个积极努力的好长毛！
上海县城，豫园。
咸丰踩着青石板跨下马车时，眼角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连忙抬头望去，正对上豫园门内站着的婉贞的那双骤然瞪圆的杏眼——这女人是懿贵妃那拉兰儿的亲妹子，见过咸丰好多次！
“皇，皇，皇……”婉贞的嗓音发颤，手指死死绞住帕子。她身后两排吴王府的侍女、舞姬垂手而立，这会儿都好奇地打量着她们的四夫人——这位四夫人虽是罗吴王的夫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但向来是最守规矩的，今儿怎么那么失态？
咸丰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借着整理长衫的功夫将脸侧向阴影。这时罗耀国的呵斥声也恰到好处地响来：“婉贞，你发什么愣！没看见冯三哥来了吗？还不给冯三哥叩头行礼！”
婉贞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屈膝下跪，朝着一身明黄龙袍的冯云山磕了一个。冯云山则笑着摆摆手：“弟妹快起来吧……”他又扭头问罗耀国，“这位就是清妖那个太后慈禧的亲妹妹？”
他这么一问，婉贞和咸丰同时一哆嗦。
罗耀国则笑呵呵道：“三哥莫怪，婉贞这丫头就是眼皮子浅——她一定是瞧见赵四有几分像那咸妖头，所以才给惊着了。赵四，你也别见怪。”
咸丰额头上已经冷汗连连了——罗耀国这里实在太危险了！不过他现在也不敢逃走，只好自嘲道：“我的头一点都不咸，怎么就和那个咸妖头相似了？”
众人哄笑间，咸丰瞥见婉贞已恢复镇定，站起身指挥侍女、舞姬们将客人们往豫园里面引。不过瞧她时不时投过来的眼神，咸丰就知道这女人回头一准要打小报告。
“婉贞，接风宴设在得月楼，再让人送些茶点到三穗堂。”罗耀国吩咐婉贞几句，就领着冯云山他们一块儿往三穗堂而去了。
“且慢！”
罗耀国刚和冯云山一块儿走了没几步，一瘸一拐的咸丰突然抢前两步，拦在了两人之前，然后就朝冯云山一拜：“小婿斗胆，恳请九叔容我独对——事关美利坚百年国运！”
豫园，玉华堂。
玛利亚点燃一盏英吉利玻璃罩灯时，罗耀国正用景德镇的青花骨瓷杯喝着婉贞亲手冲泡的咖啡，冯云山则坐在黄花梨圈椅里喝茶，凛子则守在冯云山身后。
而咸丰则战战兢兢地站在罗耀国和冯云山跟前——说是独对，其实是咸丰独自对上罗耀国、冯云山、玛利亚、凛子四个。
“说说你的‘美利坚百年国运’。”罗耀国品了口咖啡，突然抬头盯住咸丰的瘸腿，若有所思道：“你能把雷曼、摩根都收为门徒，应该是个知美的吧？”
“九叔若是信得过小侄。”咸丰挺直腰板，三角眼里迸出精光，“五年之内，必叫美利坚退化成1787年前的散沙！”
冯云山噗嗤笑出声：“尽说大话！你在美国利用《小先知书》上的文字跳个大神骗骗美国人也就罢了，你九叔可以是天使，天上地下，无所不知啊！”
咸丰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1787年宪法》抄本，当着罗耀国的面展开：“九叔，这1787年通过的《美利坚合众国宪法》……它是美国的祖宗家法，是美国能够成为一个团结的联邦，而非一个松散的邦联的关键，同时也是美国国内诸多争议的根源！”
有点意思！
罗耀国一下就来了兴趣。这年头能懂美利坚祖宗家法的美国人都不多，何况中国人？
这个赵四不简单啊！
“说说吧！”罗耀国点点头。
咸丰看到罗耀国来了兴趣，心中稍定，然后用食指重重戳在第十修正案：“您看这里，第十修正案——‘宪法未授予合众国、也未禁止各州行使的权力，由各州各自保留，或由人民保留。‘’”
“这个什么第十修正案有什么用？”冯云山皱着眉头，“听着有点含糊，这个合众国和各州还有人民到底有多大的权？仿佛没有说清楚啊！”
“要的就是这个含糊，”咸丰解释道，“说清楚了，上上下下都不好操弄，说不明白，中央和地方之间才好扯皮。如今美国国内关于蓄奴废奴的争议，就是源自这宪法第十修正案中各州各自保留或由人民保留的权力到底有多大……而即将爆发的美国南北战争，争的其实就是联邦权和州权谁更多？”
罗耀国望着咸丰：“赵四，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支持美国南方各州独立？”
分裂美国在罗耀国看来自然是最优选，不过在他看来有点难。
毕竟美国北方有2000多万人口，南方只有900万，其中350万还是黑奴。
这是一场550万对2000多万的战争，而且2000多万一方已经有了相当不错的工业基础。
南方……很难胜利！
“比那更妙！”咸丰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咱们不要他们独立，而是要各州把征兵权、铸币权、关税权统统攥回手里——到时候加利福尼亚华人自组民兵，纽约真约派把持港口，南方的棉花庄园主和北方的工厂主在国会撕咬……”他故意模仿美国人说话的口吻，“上帝保佑，阿美利加就该是散装的模样！”
还能这样？
罗耀国从来都没想过南北战争可以打出一个散装美利坚。他之前只想过让南方多坚持几年——说真的，这挺难的！550万人的农业国和2000多万人的工业农业双一流的强国打持久战……这怎么打啊？根本打不了的。
“接着说。”罗耀国来了兴趣。
“如今美国总体上是个北强南弱的局面，北方废奴各州在人口、财政、工业上的优势是压倒性的！”咸丰说，“所以持久战打下去南方必败。这情况就和当年的三藩之乱差不多，南方就是三藩，而北方则是清妖。三藩不能求持久，而要求速决！因为三藩国力弱而兵力强，而美国南方蓄奴州也是这样。在美国南方，富人都武德充沛的农场主，而穷人则是好勇斗狠的牛仔。而且在美国的联邦陆军当中，来自南方蓄奴州的军官、士兵数量也很多。另外，南方各州的民兵也办得很好。
相比之下，北方的富人大多是工厂主，穷人则是城市里面的贫民和工厂里的劳工……平时很少接触武器，对从军打仗的兴趣也不大，短时间内很难组成强兵。如果南方可以在内战爆发初期打一轮速攻，打下华盛顿和纽约，然后迫使北方废奴州同意加强州权，限制联邦权力……美国哪怕名义上还是一个整体，但实际上就像，就像……”
玛利亚的蓝眼睛亮起来：“就像神圣罗马帝国！”
“对！”罗耀国一拍大腿，“三百个诸侯国互相扯皮，什么事儿都办不成！到时候太平洋上只有太平天国的炮舰能自由航行，旧金山到马尼拉的航线……赵四，你果然是个天才！”
咸丰大松口气——他现在是“压力山大”啊！不敢不天才！
“九叔，”咸丰趁热打铁，“您要是信得过我，我明天就带着千代子回美国，一定好好替天国办事，一准把戴维斯参议员给扶起来！”
冯云山笑着补充道：“赵四利用《小先知书》上写明的矿产位置和日本小美人拉拢了不少南方蓄奴州的参议员和众议院……奥康纳参议员在长岛的庄园内经常是高朋满座，来的都是美利坚的权贵！”
啊，这不是萝莉岛吗？
“果然是个人才！”罗耀国点点头，“不过这还够！赵四，明日你去洛阳大营效力！”
“去……去洛阳？”咸丰很有点失望。
“没错，你得真的在军中历练过才知道要怎么帮戴维斯。”罗耀国接下去的话惊得咸丰一颤，“现在西王在打曾国藩，左宗棠也带兵到了洛阳，你就到左宗棠帐下效力，跟着左大将军好好学着点。”
去左宗棠麾下……又完了！咸丰心道：“我当年把左宗棠留在北京好长时间，期间还召见了他很多次，这要去了洛阳，一准给他认出来啊！”
咸丰正琢磨着要怎么拒绝，罗耀国又对冯云山开口了：“三哥，可舍得吗？”
冯云山哈哈一笑：“怎么不舍得？赵四，你明天就和千代子完婚，后天你俩一起出发，去洛阳军前！”
完了！
咸丰心里那个苦啊！
“小，小婿得令！”他也不敢说不啊！谁让他现在不当皇上了？
安排完了赵四，罗耀国又把目光转向了凛子，又笑着对冯云山道：“三哥，把你的女儿凛子也借我用一用如何？”
这话说的……冯云山都有点哭笑不得了，虽然凛子这个“女儿”是假的，但她现在也不是一般的“假女儿”了，是正经的英国圣殿山女伯爵，还是法兰西的拿破仑亲王的情妇。你罗耀国一句话就想“借用”，这合适吗？
想到这里，冯云山就看着凛子，凛子朝着冯云山一抱拳：“父亲，女儿本就是吴王的家臣，吴王要用女儿，女儿自当竭诚报效。”
冯云山点点头：“行吧……九弟，凛子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爱惜啊！”

第644章 日本出了革命党！
九曲桥尽头的听雨轩三面环水，檐角铜铃在秋风中叮当作响。
罗耀国推开雕花木门时，凛子已跪在波斯绒毯上，单薄的粉色和服下摆铺开成了扇形，露出的雪白的脖颈后纹着金色的麦穗和金色的十字架。这个有点过于迷信的女人姿态恭敬虔诚，仿佛在朝圣一般，目光低垂，不敢直视罗耀国的眼睛。
“说！”罗耀国撩起明黄龙袍，在一张太师椅上一坐，还顺手拿起一把不知道谁撂在茶几上的戒尺把玩了起来，“对赵四你知道多少？”
“奴婢第一次见他大约是三年之前，大阪港码头。”凛子的额头贴着地毯，声音像绷紧的琴弦，“洪主教安排我乘坐一条蒸汽明轮船去美国，还让奴婢听命于雷老虎。而赵四当时就是雷老虎的手下。当时他晕船晕得很利害，雷老虎就让奴婢负责照顾他……”
罗耀国眯起眼睛，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他走到凛子面前，蹲了下来，然后用戒尺挑起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了起来。紫檀木雕的尺子托着凛子那张楚楚可怜，又极其精致的面孔：“他是哪里人？雷老虎有没有提起在哪里认识赵四的？”
凛子的睫毛颤了颤，声音依旧平静：“赵四好像是北京人。”她的目光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赵四那时还是个无名小卒，但他对真约派的教义理解得很深，雷老虎很器重他。据雷老虎说，赵四是在北京城破时加入太平军，还献了一块黄色的奇石，被洪仁玕得去，让人雕刻成了天王圣像。”
罗耀国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窗。池面倒映的月光，秋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进来，卷起书桌上的几页文件。他忽然回头，目光锐利如刀：“这些话，你不要再和任何人说……包括你义父冯南王。”
凛子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平静：“是！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你听说过佐久间象山吗？”罗耀国忽然换了个话题。
“听说过！”凛子回答，“他是日本国的名士，门下弟子众多，奴婢为洪大全效力时，还组织过一次对他的刺杀！”
罗耀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佐久间象山……最近组建了一个日本革命党！主张发动下层武士和平民，先推翻德川幕府和各地的藩阀，再平分土地，建立一个四民平等的新日本。”他走到凛子面前，手中的戒尺轻轻拍打在她的肩头，“你觉得……他的主张如何？”
凛子抬起头，目光中有些疑惑：“这主张和天国有些相似，又好像吸收了欧洲那些赤色幽灵的观点。”
“欧洲的赤色幽灵？”罗耀国问，“你已经见过两个了吧？”
“不止……”凛子摇摇头，“是三个！”
“三个？”罗耀国问，“都是谁？”
“卡尔天师、弗里德里希天师和一个名叫米哈伊尔.巴枯宁的俄国人！”
“米哈伊尔.亚历山大罗维奇.巴枯宁……”罗耀国随口就念出了巴枯宁的全名，“有意思……他到了美国？”
“没错，还成了娜塔莉娅女大公的手下。”凛子回答道。
罗耀国沉默片刻，转身背对着凛子，声音低沉：“后天乘美国人的&#39;海龙号&#39;去长崎……作为美国日侨联合会的代表，去给日本革命党捐一笔钱，然后再请日本革命党在长崎做一件大事！”
凛子膝行两步：“不知殿下要日本革命党做什么？”
罗耀国转过身，低头看着她：“米骚动！最近日本的米价暴涨……每石高达十贯，都是因为豪商和藩主将日本的米高价卖给了洋商，现在日本长崎的洋商仓库中堆满了白米！”
凛子恭敬地点头：“奴婢明白。”
……
子时的更梆刚敲过两下，婉贞端着咖啡推开书房门时，罗耀国的书桌上正摆着一把紫檀木的戒尺，婉贞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咖啡就给罗耀国跪了。
“主子……赵四他、他看奴婢的眼神……”婉贞抖着声道，“和咸丰有七八成相似……那一脸大麻子，那对三角眼，还有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模样……”
罗耀国正在给日本的洪大全写信，听见婉贞的话，放下手中的毛笔：“我已经知道了，我和天王用通天镜联络过了。“他忽然拈起戒尺敲了敲婉贞发髻，“咸丰从天界的天牢越狱，潜回下界了……”
“啊……”婉贞一脸惶恐，“他，他，他该不会成精了吧？”
“成精有什么可怕？”罗耀国冷哼了一声，“何况他还只是个肉骨凡胎。”
“肉骨凡胎怎么下界？”
“啪！”
戒尺突然抽在她肩头，罗耀国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可怕：“这是天机……是你该打听的吗？”他的指尖忽然划过婉贞颈侧。
婉贞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奴婢不敢……奴婢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罗耀国收起戒尺，冷冷地看着她：“你给我记住，赵四的事情到此为止。他是天父的棋子，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你不许和任何人说，包括你姐姐！”
婉贞连连点头，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泪水滴落在地板上。罗耀国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婉贞这才如蒙大赦，慌忙站起身，踉跄着退出了书房。
……
同一时间，咸丰正穿着件白色的中衣，坐在冯云山上海官邸内的一间客房当中。在他脚下跪着裸了上身的千代子。
“千代子，”咸丰突然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哈伊，”千代子柔声道，“您是赵四，是奴婢的……主人！”
“不！我不是赵四！”咸丰逼问，“说，我到底是谁？”
“您……您就是赵四啊！”千代子忽然抬起头，圆润的面孔上充满了忧色，“主人，您这是怎么了？您还是我的主人吗？”
咸丰终于相信了千代子，吐了口气道：“我还是他，我还是你的主人……记住，我是赵四！”
“哈伊！”千代子稍稍松了口气，又俯身下拜，“主人，时间不早了，让奴婢伺候您就寝吧！”
……
1858年11月15日，京沪线列车的蒸汽机喷出白雾。咸丰扒着车窗看站台上送行的雷曼兄弟和J.P.摩根——这两人暂时被安排到了上海交易所，当了预言基金的交易员，这次没办法跟着咸丰一起北上了。
千代子紧紧跟在咸丰身边，忽然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今天早上凛子姐姐给我带来了两个日本女仆，都只有十六七岁，臂膀和双腿都很结实，多半是女武者局调教出来的！”
咸丰一怔，挤出一丝笑容：“知道了。”
火车头喷出的煤烟掠过上海郊外的田野，千代子望着窗外翻滚的稻浪发呆。
咸丰的瘸腿在包厢皮椅上硌得生疼，但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入了定。
自从火车出发时，千代子向他报告了凛子给他送来了女武者局出身的女仆，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在太平天国暗堂的监控下了……
“赵四是北京人？”坐在咸丰对面的罗耀国突然放下最新出版的《大同报》，“是不是旗人？”
咸丰的心脏又是一抽：“回九叔，我是汉人，我家祖祖辈辈都是汉人……”
“那你怎么看咸妖头？”罗耀国问，“他是不是满清最昏的昏君？”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千代子攥紧和服袖口，听见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哐当声。
“不是，咸丰不是满清最昏的昏君……”咸丰摇了摇头——他都那么努力了，怎么可能是最昏的昏君？他接的就是个烂摊子！
“那谁是满清最昏的昏君？”罗耀国问。
“那……那还用说？当然是康熙那个不识时务的睁眼瞎！”咸丰真是痛心疾首啊，“康熙打完三藩那会子的红衣大炮就比洋人差不了多少，要是早开海禁……唉，他明明知道地球是圆的，知道大洋彼岸有个美洲新大陆！当年随随便便派点人出去都能圈下一大块地皮。何至于咱们如今还那么辛苦？真是昏聩至极，对不起子孙啊！他那时候要多抢一点，后世子孙也不会那么苦了。”
冯云山噗嗤乐了，：“你这瘸子当了皇帝，倒比康熙那个所谓的圣君明白！”
车窗外闪过“无锡”站牌，一个太平天国的士兵正在帮老农往火车上扛粮袋。咸丰叹了口气——太平军如今的做派，那可比大清开国时候的天兵都强。
输给他们，真不赖咸丰昏聩啊！
“接着说。”罗耀国摩挲着“通天镜”，“若是你坐龙庭……对上咱太平天国，准备怎么翻盘？”
“我？我一定会裁撤旗饷，迁都盛京。”咸丰的瘸腿无意识抽搐，“用一二十年把东三省垦成粮仓，再让曾国藩带着湘军南下去取越南，再用洋人的船把越南的米运到北边供着盛京的兵马……”他突然瞥见罗耀国嘴角的冷笑，慌忙改口，“当然，就算这么个搞法，也是苟延残喘，绝对不可能翻盘，无非多支持几年……”

第645章 高端金融战，直接上真理！
长崎港，丸山游廓。
丸山游廓的“醉月亭“中，三味线的颤音混着艺伎的嬉笑，从纸窗漏进二楼上的一间密室内。
日本革命党的领袖佐久间象山正蘸着清酒在矮几上画江户布防图，吉田松阴突然按住他的手：“听！”
街巷深处传来木屐踏碎瓦砾的脆响，夹杂着马刺碰撞的金属声。还有……
“米贵如金……豪商欢笑，百姓之子，骨碎田畴！武士持刀……所卫何物？”
女声吟唱的和歌刺破喧嚣，带着九州岛原半岛的渔乡土腔。
密室之中的日本革命党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居然有个女人那么有种，在长崎的大街上吟唱讽刺豪商不顾百姓痛苦，囤积居奇，炒高米价，而持刀的武士却在保卫这种暗无天日的世道……这是把长崎的豪商和为奉行所卖命的武士都给骂了！
依照日本的制度，是可以被无礼讨的！
来自长州藩的高杉晋作猛然推开临街纸窗，然后就是一脸的恍然大悟——只见四个戴宽沿帽的洋人持枪而立，腰间都插着两支柯尔特左轮，一脸和颜悦色地看着两个奉行所的走狗。
而他们护着的，竟然是个穿青色吴服的女人，她赤足踩着木屐，右手拎着个酒瓶，左手随着歌声节奏摇晃，腕间一只三寸宽的金镯子散发着土豪的气息。
怪不得奉行所的武士都吃瘪了，面对四个洋人枪手的八支手枪，他们的刀子显然不够快啊！
“天诛！”楼下传来浪人的起哄声。
“砰！”柯尔特左轮的硝烟与枪声同时炸响，惊飞的乌鸦撞掉了“醉月亭”的灯笼。那女人却继续唱着：“长崎港外，黑船压境，白米满舱，饥肠辘辘……”
“是金山阿凛！”桂小五郎从暗处闪出，“三天前乘坐美国商船‘海龙号’抵达长崎……好像特别有钱！”
那女人原来是阿凛，金山是她给自己起的苗字，意思大概是她真有个金山！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继承了开金矿的美国老丈夫遗产的富婆，回日本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炫富。所以到长崎没几天，就是“富”的人尽皆知了。
不过她也不怕别人打她的主意，四个真约派的美国牛仔寸步不离保护着呢！现在的日本可没人敢在长崎这种快变成殖民地的地方杀洋人……
“特别有钱？”佐久间象山扭头对自己的学生吉田松阴道：“请她上来。”
密室内，凛子踢开木门时，酒瓶里的冷酒泼在榻榻米上。四个信真约派的牛仔保镳留在廊下，手都搭在柯尔特手枪的枪柄上。“妾身阿凛，岛原人士。”她盘腿坐下时，吴服下露出马裤和赤脚穿着的木屐，“听说佐久间先生的&#39;四民一心会&#39;特别缺钱？”
日本革命党的招牌当然不能到处张挂——这就等于在清朝挂一块“天地会”的牌子，这让官差很为难啊！
高杉晋作冷笑：“金山阿凛是吧？卖身给美国老矿主的婊子……”
“哗啦！”瓷瓶擦着他耳畔砸碎在了墙上，凛子指尖捻着张汇票：“十五万贯文，买一场席卷长崎的米骚动。”
“米……骚动？”佐久间象山瞳孔一缩，“在长崎？”
“难道不应该吗？”凛子看着佐久间，“米价都涨到四贯文了……短短几个月涨了三倍！别说平民了，就是你们这样的武士，是不是也应该改一改吃饭上瘾的毛病了？”
日本的米价这两年涨得快飞起来了！从一贯文一石，涨到四贯文一石，飞涨了三倍……不过有眼光和没眼光的商人都知道，日本的米价在未来……还得涨！
之所以那么看涨，当然是因为日本德川幕府长期闭关锁国搞出来的一套脱离国际市场的价格体系了。
比如日本的“一贯文”也就1000个铜板的官方汇率是20两白银或5两黄金！而在隔壁的中国，1000个太平通宝只相当于1个太平银元，而十六七个太平银元才相当于1两黄金……当然了。“一贯文”换20两白银的官方汇率早就崩了，现在得四贯文才能换到20两白银。
另外，日本的“石”比中国的“石”要大，大了一倍多一些。如果折算成中国“石”，一石日本米的价格大概不到2贯文——在太平天国，相当于一块七八角银元。如果以白银计价，则是10两！如果以黄金计算，则在1.5两以上（黄金也在上涨）……而1.5两黄金在上海，又相当于20多太平银元！
所以真约银行、朝鲜银行这两年都在“帮助”日本铸造宽永通宝，用这些宽永通宝套购日本的黄金和白银。而金银大量外流，铜钱又大量流入的情况下，就出现了“铜钱的通货膨胀”，米价当然上涨。而1858年秋收之后，日本市场上的白米又成了外国生产的“宽永通宝”的套购目标……
吉田松阴突然暴起，胁差抵住她咽喉：“你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长崎遍地租界吗？”
“你们连租界都不敢碰还革什么命？”凛子笑道，“日本的百姓和下层武士们不瞎也不聋，只要日本革命党敢真正为他们而战，今后的追随者就会越来越多……另外，从长崎抢到的米，我出6贯文一石，有多少要多少！”
“巴嘎！”高杉怒喝道，“这些米难道不应该用来分给穷人？”
凛子哼了一声：“然后呢？穷人们暂时有了米吃，就不去反对幕府和藩主了……这对革命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卖给我……我还能为你们买到美国军火！”
说着话，她就目光灼灼地看着佐久间。
“不行！”佐久间摇了摇头，“6贯不够，得加钱……我要8贯文一石！”
“成交！”凛子价都不还，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但是要快……加急的，我赶时间！”
佐久间接过凛子的汇票，笑道：“只要钱到位了，再急的事情也能办！”
“好！”凛子笑了起来，“我就在朝鲜天国租界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佐久间等人这个时候肯定还不知道，长崎荷兰租界和英国租界内大部分的米仓，早就被另一个日本女人控制的真约派教徒给搬空了……现在就需要一场米骚动来平账！
……
外滩十二号交易所的铜钟敲响第九下时，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的金丝眼镜正映着《大同报》头版的消息——太平天国的大军开始向山西、陕西发起进攻，西北战事又起！
“西北战事将推高粮价三成。”他弹了弹烟灰，雪茄头精准落入三米外的黄铜痰盂，“让巴林银行再吃进二十万石粮食期货，大米、面粉都行！”
“二十万石太少，再加二十万石！”怡和洋行的查顿大吼，“另外，再放出去十万担生丝……一旦荷兰远征军抵达万丹的消息传来，生丝一定会暴跌！”
当天下午，玻璃门轰然洞开，年轻的朱尼厄斯&#183;摩根挥舞快信冲进来：“荷兰陆军在万丹登陆……生丝要暴跌，大米、面粉、黄金还得涨！”
交易所底层大厅里，伊曼纽尔&#183;雷曼把雪茄按灭在威士忌杯底，然后大声宣布：“美国需要生丝……荷兰人封锁不了太平洋！想要出手的都来我这里！”
他瞥了眼到处乱窜的红马甲，那些经纪人正举着“卖出生丝”的报价单向他这里涌来，“再抛十万两黄金空单——让那些欧洲老钱知道，我们美国人真有金矿！”
交易所二楼，印度犹太人沙逊看着底下交易大厅里突然冒出的“美国资本代理人”，轻蔑地一笑：“这些天真的美国人到现在还不明白，真正高端的金融局玩的是真理……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他回头对办公室内的红马甲下令道：“战斗开始了！我的孩子们，出击吧！”
黄浦江对岸的江南制造局突然汽笛长鸣。六艘悬挂杏黄旗的拖船正将新下水的“苏州”号巡洋舰拖出船坞，24磅长炮的防水布被江风掀起一角，黑洞洞的炮口无意间指向交易所方向。
沙逊扒着落地窗冷笑：“瞧瞧，太平军连像样的海军都没有，一条排水量1000来吨的小型巡洋舰就被他们当成了宝贝……”
“连大炮都是缩水。”颠地一边吸烟一边说，“原装的果敢级有64磅的主炮和32磅的舷炮，而中国人自己生产的果敢级只有江南制造局生产的24磅长炮……全舰只有20门。”
荷兰东印度银行的大班突然快步出现在了办公室内，手里挥舞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快信：“好消息，好消息……日本长崎港的穷鬼们正在闹事，那些吃饭上瘾的家伙正在抗议米价不断上涨……日本革命党也参与其中！这下罗耀国想从日本买米都很困难了！
走廊忽然爆发出哄笑。二十个红马甲经纪人正围着新挂牌的“花旗洋行”席位指指点点——戴圆顶礼帽的雷曼正在黑板上写下“生丝壹佰贰拾圆无限收”。
“暴发户。”罗斯柴尔德朝痰盂啐了口唾沫，“等荷兰人彻底封锁了马六甲海峡，这些生丝合约就是擦屁股纸。”

第646章 啊，海军！
上海，吴淞口军港，“苏州”号的汽笛声刺破了江面的宁静。
罗耀国扶栏而立，新烫过的海军呢子大衣下摆被江风掀起，露出腰侧剑鞘上刻着“天父护佑”字样的佩剑。
他身后三步处，新上任的太平天国海军南洋舰队提督王琰正举着单筒望远镜扫视江面，将7条“炮利而船不坚”木壳船的躯体全部收入了眼底——那是江南制造局加班加点赶工出来的“上海”级轻巡，漆黑的舰身上有白漆刷就的“常州”“无锡”“镇江”等字样。
所谓的“上海”级，其实就是英国“果敢”级轻巡的仿品，船体采用了木壳铁肋结构——在苦味酸炮弹已经被运用于海战的时代，木壳防护也就是个心理安慰吧！
“上海”级的排水量比原装的“果敢”级略大，标准排水量达到了1200吨，满载排水量有1430吨。装备有4台燃煤锅炉和1台单轴水平单胀式蒸汽机（由上海江南制造局和英国斯蒂森公司合资厂生产），使用纯蒸汽动力时最大航速9节，加上风帆辅助可达12节。“上海”级的煤舱可以装下300吨煤炭，续航力高达2000海里/8节。
“上海”级的火力算不上威猛，主武器配备了上海江南制造局出品的24磅（148mm）前装线膛炮20门——左右舷双层甲板各10门，有效射程2200米。但考虑到太平天国是最早将苦味酸装进炮弹做成开花弹的国家，10门24磅线膛炮的齐射是相当够用了。
此外，“上海”级还在舰艏和舰艉各配备了一座旋转炮塔，各装1门12磅线膛炮或1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装在“上海”级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炮是从维多利亚女王送给杨秀清的20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中“匀”来的，一共“匀”了10门，2门在江南制造局当样品，8门装在了8条上海级的舰艏当“秘密武器”。
“升旗！”
随着苏州号桅杆上响起铜哨，列阵于右舷的舰队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回响。二十七道烟囱喷出的煤烟在黄埔江和长江的交汇处凝成铁灰色的云柱，红蓝两色的太平天国海军旗与明黄团龙旗次第升起，猎猎声响中与蒸汽机轰鸣交织成震撼人心的战歌。
“天父皇上帝保佑！”罗耀国突然拔剑出鞘，剑锋直指苍穹。
刹那间，列队甲板的海军官兵齐刷刷举起右臂，新式铜扣袖章在阳光下连成金色的河流。从苏州号舰桥望去，十九条武装蒸汽商船（排水量在500-1000吨）上临时入伍的水手们正笨拙地挺直腰杆，他们褪色的粗布短衫与正规军的深蓝呢制服形成鲜明对比，却在同样的太平天国的旗帜下融为铁板一块。
当《做个好汉子》的旋律从旗舰甲板迸发时，整个吴淞口都在震颤。234门火炮的漆黑炮管随着江水起伏缓缓摇动，所有二十四磅长炮的防水帆布都被水兵们卸下，露出炮身上新铸的“替天行道“铭文。罗耀国剑锋平举，沿着舰队阵列徐徐划过，锋刃所向之处，吼声如惊雷炸响：
“杀尽鞑虏！“
“护我天国！“
“天父皇上帝保佑！”
“轰！”
恰在此时，江南制造局方向传来试炮的轰鸣。六里外的江面上炸起二十丈高的水柱，惊得盘旋的水鸟四散奔逃。罗耀国与王琰相视一笑——这是他们特意安排的礼炮，十二门新铸的64磅岸防重炮首次发出巨响。
……
同一时间，一艘悬挂米字旗的蒸汽游艇已经泊在了吴淞口炮台对岸。
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端着锡兰红茶站在“女神”号甲板上，金丝眼镜映着江面上二十几条“黑船”——八艘勉强能称作巡洋舰的“果敢”级可怜巴巴地在江心排列，十七艘排水量只500-1000吨的武装蒸汽商船歪歪扭扭地挤在锚地，船帮上“顺昌号”、“福宁号”“大三元”号等等的漆字都班驳得看不大清了。
“噗哧……他们居然给武装商船刷上了炮窗。”老沙逊举起单筒望远镜，望着“妈祖保佑”号甲板上两门用24磅炮，和船舷一侧画出来吓唬人的炮窗，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了，“除了画出来的炮窗，这条可怜虫就只有2门24磅炮……完全不值一提！”
江面上突然响起刺耳的汽笛。八艘果敢级巡洋舰的烟囱同时喷出黑烟，头舰“常州号”桅杆上升起一面猩红旗帜——那是太平天国的“万里长城永不倒”军旗！
列队在甲板的水兵们齐刷刷举起陆军淘汰下来的褐贝斯步枪，崭新的水兵服在江风中飞扬！
“他们的士气还是不错的……比上一次和我们英国打仗时强多了。”查顿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荷兰东印度银行的代表范.佩西笑道：“不过在海上，他们的士气一文不值，海战永远是舰艇和火炮的对抗！现在你们的‘七省联盟’号也有了苦味酸炮弹……那可是68磅的苦味酸，一炮就能把一艘‘果敢’级给轰碎吧？”
那位曾经在荷兰海军服役的荷兰东印度银行的大班面露出自豪的笑容：“当然了，如果不是为了给我们的战舰配备苦味酸炮弹，我们怎么会同意为期一年的停火？”
……
检阅结束已是正午。三十八名舰长踩着苏州号新刷的柚木甲板鱼贯而入时，舱室内弥漫着桐油与枪械保养油的刺鼻气息。罗耀国解下佩剑横置案头，目光扫过这些或黝黑或苍白的脸庞——他们中有英法海军军官教出来的上海海军学堂的高材生，有洞庭湖上杀出来的老太平军，甚至还有广东绿营水师出身的船头。
“八年前，当咱们的天王在金田村举起义旗时，诸位可曾想过能站在蒸汽巡洋舰上说话？”罗耀国突然开口，指节叩了叩舷窗。窗外，二十几条蒸汽兵舰和武装商船正在组队准备出航。
年轻的“常州号”舰长张宝突然起立：“禀王爷，属下当年跟着您来上海时，看见江面上的清妖破破烂烂的老闸船都得躲着走，就这样咱们还是拿下了上海滩！”
舱内响起压抑的笑声。
罗耀国却抬手示意肃静：“可现在荷兰人的蒸汽巡洋舰，比当年清妖的破船厉害百倍。他们的旗舰‘七省联盟’号和赫克托耳’号标准排水量都接近2000吨，还配备有六十八磅线膛炮各十六门……”
笑声戛然而止。角落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怕了？”王琰突然拍案而起，腰间的转轮手枪撞在桌角发出脆响，“去年在南洋海上，咱们的武装商船不照样打得荷兰人的东印度舰队抱头鼠窜！”
“怕个卵子！”满脸得色的丁先达站起身，“荷兰红毛的船再大，也扛不住咱们的苦味酸炮弹？大不了和他们换命换船！”
这句话仿佛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舱内顿时炸开锅，几个海军学堂出身舰长激动地比划着新式炮弹的破甲效果，而武装商船上的老水匪出身的船头的则嚷嚷着要玩接舷战。罗耀国任由声浪翻涌，直到某个瞬间突然挥拳重重砸在桌案上。
“说得好！”罗耀国大声道，“在卡里马塔海战中，先达的‘兰芳’号打出的苦味酸炮弹击沉了一艘‘巴达维亚’级，重创了另一艘！这说明什么？说明海战的游戏规则已经变了。现在就是一个炮利船不坚的时代……只要不怕牺牲，敢于靠近敌人用我们的24磅炮打苦味酸炮弹，我们就能和荷兰人‘换船’！我们的‘上海’级固然扛不住68磅炮打出的苦味酸炮弹，但他们的大船同样扛不住我们的24磅苦味酸。况且，咱们还有8门70mm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炮，这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他突然指向墙上的南洋海图，“他们的兵舰从鹿特丹开到巴达维亚，路上要烧掉上千吨煤。咱们在家门口以逸待劳，拼掉一条巡洋舰，他们一年都补不上来！而咱们的江南制造局的船坞里，第二批的十艘‘上海’级已经在开工了……所以你们不要怕沉船，只要能换到荷兰人船，一换一就算有功！”
海风突然灌入舱室，将海图吹得猎猎作响。王琰适时展开总理府军令，猩红的印泥仿佛未干的血迹：“奉天父天兄圣旨，此战凡击沉敌舰者，不论座舰是否战沉，都赏银元五千；俘获敌舰者，官升三级；临阵退缩者……”他故意拖长音调，拇指在喉间做了个切割的手势。
“末将愿立军令状！”张宝第一个按上手印。当轮到一个广东天地会的水匪出身的船头时，这个满脸大胡子的黑皮汉子突然咧嘴一笑：“殿下，要是末将能一换一换一条大舰，能给我补一条江海级吗？”
哄笑声中，罗耀国却郑重颔首：“不但给你补，本王亲自为你请封爵位！”
……
英国海军退役中校怀特正在“女神”号客厅里做着算数题：“八艘巡洋舰各二十门24磅前装炮，十七艘武装船按平均三门算……总计不过二百一十一门小口径炮。”他用钢笔在桌布上画出荷兰舰队阵型，“仅赫克托耳号一轮齐射的火力投射量，就抵得上五艘果敢级。”
这时候，江面上突然传来了接连不断的汽笛声，25条排水量仅有500-1200吨小型蒸汽帆船，已经组成了两列纵队开出了吴淞口……
罗斯柴尔德笑着举起酒杯：“为远东生丝期货再跌三成，为粮食期货再涨一倍……为太平天国的股票、债券崩盘干杯！”
所有人都一起举起了酒杯，在一片欢笑声中，目送太平天国的海军南洋舰队消失在茫茫长江口……

第647章 军舰也能拼刺刀！
1858年12月20日苏门答腊岛巨港。
范&#183;德&#183;维尔德中将的手指划过海图上的巽他海峡，指甲在羊皮纸上留下深深的凹痕。“七省联盟”号的舱室里弥漫着雪茄烟雾，六名蒸汽巡洋舰的舰长围坐在长长的会议桌旁，目光随着指挥棒扫过卡里马塔海峡星罗棋布的岛屿。
根据刚刚收到的情报，太平天国的大舰队已经通过望加锡海峡进入了爪哇海，并且进驻了爪哇岛东部的泗水港了！
“中国人的主力舰航速不超过十二节，”枪炮长德&#183;容格中校敲了敲玻璃罩下的舰船模型，“他们的柚木船壳经不起六十八磅炮的直击。”模型底座刻着“上海级”三个汉字，这是荷兰间谍用五百枚西班牙银元从江南制造局工匠手里换来的情报。
“但他们有苦味酸炮弹！”原先的荷兰东印度舰队司令官范.德.霍文中将插话道，“我们的船壳同样顶不住32磅或更轻的24磅苦味酸炮弹的轰击。”
“‘上海级’上最重磅的火炮有多大？”范.德.维尔德中将问。
“是24磅的，”舰队情报官巴斯滕中校说，“是江南制造局生产的天历七年式24磅前装线膛炮，是仿制英国人的同类火炮而得的，有效射程只有2400码。”
德.容格中校说：“我们的68磅炮有3300码的有效射程，足足多了900码！只要我们和敌人的‘上海级’保持2500码-3000码的距离，就能立于不败！”
“呜呜……”
港外传来蒸汽汽笛的轰鸣打断了正在进行的会议，德维尔中将走到舷窗前往外一看，原来是另一艘“七省联盟”级正在进港。
“是‘尼德兰号’，”德维尔中将笑了起来，“我们现在有三条‘七省联盟’级了！”
这艘1980吨的巨舰吃水线以上涂着防蛀的沥青，双层炮甲板的射击孔像蜈蚣的节肢般密集。
维尔德中将这时想起离国时海军大臣特罗普的饯行宴——所有的菜肴都使用了来自荷属东印度的香料和白糖！
正是这些香料、白糖和其他来自荷属东印度的特产，支撑起了荷兰最辉煌的岁月。
海军大臣特罗普阁下当时指着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菜肴对他说：“荷兰如果想要再次伟大就不能失去荷属东印度的香料、白糖和其他资源还有市场，否则荷兰就将成为未来欧洲列强争霸时的一盘菜！”
“制定作战方案吧！”德维尔中将指示道，“关键是距离……我们要在2500码-3000码的距离上击碎中国的海上霸主之梦！”
此时此刻，在“七省联盟”号闷热的底舱里，荷兰水兵扬&#183;德弗里斯正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胸前的银十字架。这个鹿特丹渔民的次子刚满十七岁，应征入伍时甚至没见过蒸汽机。此刻他正蜷缩在吊床上，听着头顶的甲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邻床的老水兵亨德里克突然开口：“又有人病倒被抬走了……这里太热了，根本不是白人该来的！”
……
泗水港。
二十多艘挂着太平军旗号的兵舰和武装商船，已经出现在了这处被爪哇天国牢牢控制的海港之内。
太平军旗舰“苏州号“作战室。
王琰的手指重重戳在海图上，一枚铜钉将巨港的标记钉穿。“荷兰人的主力缩在穆西河口，像乌龟躲在壳里……而从这个乌龟壳出发，无论是马六甲海峡还是巽他海峡，都在他们的掌控当中！而他们在万丹的军队，则根本不必担心后勤。爪哇岛上亲荷兰的土著军队，也可以通过万丹源源不断得到来自欧洲的援助！”
这位太平天国的海军南洋舰队提督实际上并不是海军专业出身，他是罗耀国的“大弟子”，投到罗耀国门下后先管“讲师班”帮罗耀国培养干部，后来又管过份田分地、管过地方政权建设、管过大同会的会务建设，后来罗耀国的海军开始做大，需要得力的干部去主抓海军建设，就把他这个大师兄调去管海军了。
而这位大师兄虽然不太懂海军业务，但他却有个张宝、丁先达、谭绍光、郜永宽、周文嘉、范汝增、黄呈忠、吉庆元等海军学堂出身的青年专业军官所没有的优点，就是有非常强的全局意识。
他很清楚南洋、爪哇、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以及在爪哇海击退荷兰海军对于新生的太平天国意味着什么？
只有打赢这一仗，太平天国才能成为真正的海上列强，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拥有太平洋的海权！
拿下了太平洋的海权，太平天国才能以更快的速度向外输出过剩的人口，输出工业化时代来临后输出的商品。
这太平洋的海权如果现在不拿，将来拿起来只会更加艰难！
他扫视着舱内众人：参谋长张宝正用角尺测量航线，副提督丁先达擦拭着罗耀国送给他的太平刀——这是为了奖励他击沉荷兰风帆战列舰而授予他的，而三位商船队首领则在吧嗒吧嗒的抽旱烟。
“咱们可以强闯巽他海峡，摆出一副要去运兵去爪哇岛西海岸登陆抢万丹港的架势，”天地会出身的商船首领陈永盛拍案而起，“红毛鬼肯定不愿意让咱们拿下万丹，必然会倾巢而出！”
他脸上的刀疤在鲸油灯下泛着红光——他是婆罗洲的海盗出身，是被罗大纲拉入太平天国的，在罗大纲和荷兰人争夺婆罗洲的时候，他就驾着海盗船抢荷兰人的运输船。
“荷兰人倾巢而出了也不容易对付，”海军学堂商船科一期毕业的李国富摇头，“他们的68磅大炮能打3000米，比咱们的24磅炮远了800米。”这位‘江海级’的船长分析道，“我们必须想办法靠近红毛鬼才能赢……”
“要怎么靠近？”王琰看到李国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快说吧……吴王早就交代了，这一战咱们必须赢，不惜代价也要赢！”
李国富一咬牙道：“我们可以让商船队伪装成主力舰队和运兵船，向巽他海峡前行，吸引荷兰人来拦截。在遇到荷兰人的大舰队后，商船队马上掉头往巴达维亚或三宝垄逃跑，引诱荷兰人追击。而8条‘上海级’则在之前一天的夜里，趁着夜色溜到爪哇岛沿海地区潜伏，等待商船队把荷兰人引来后，再绕到荷兰人背后，捡那些速度比较慢的风帆舰打，逼荷兰人的主力回援。到时候荷兰人急于救援，就顾不得和咱们保持距离了！”
“荷兰人至少有两艘‘七省联盟’级，还有另外8艘蒸汽巡洋舰和蒸汽炮舰……你们那17艘商船能顶得住？”王琰皱着眉道，“可别到时候没等到8条‘上海级’就全交代了！”
“大师兄，”张宝这时候忽然插话道，“我倒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王琰问。
张宝道：“我们有8门70mm口径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炮，它们的有效射程超过6000米，射速也比前装炮快得多，可以拆下4门给4条江海级装上，装在船艉甲板上。”
“把8门70mm炮都给江海级！”王琰道，“这一战的关键就是商船队能拖住……而咱们的8艘上海级敢和荷兰人刺刀里见红！”
丁先达又提醒道：“上海级的桅杆太高大了，大老远就会被荷兰人的侦察船发现，不如暂时拆下桅杆，这样就容易隐蔽了。”
王琰沉思片刻，点头道：“好，就按这个方案执行！8门70mm炮都卸下来装到江海级上去，8条上海级的桅杆全部拆除。
22日夜，咱们就从泗水出发……商船队负责诱敌，主力舰队负责突袭。记住，这一战，咱们不惜代价，一定要赢。只有赢了，咱们太平天国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可以上桌吃饭的列强！”
……
1858年12月22日，泗水港。
夜色如墨，八艘“上海级”巡洋舰正准备趁夜悄然驶出港口。水手们用棕绳将风帆桅杆拆卸后捆扎在甲板上，再用浸湿的茅草覆盖炮窗。张宝站在“苏州号”舰桥上，看着月光下模糊的船影——这些平日威风凛凛的战舰，此刻仿佛缩了两遍水一样不起眼了。
兼任着舰队参军长的张宝转头对王琰道：“提督，伪装已经完成了……但拆了桅杆，最大航速就只剩九节。”
“无妨……爪哇海一带的风本就很小，风向也不一定对头，咱们损失不了多少速度。”
王琰的手指划过海图上爪哇岛北岸的浅水区：“小宝，咱们就藏在这里的珊瑚礁群里，等荷兰人追着商船队过去，咱们就捅他们的腰眼！狠狠地捅！”
“是！”张宝一个立正。

第648章 这算什么？以命换命，以船换船吗？
1858年12月24日凌晨，巨港。
范&#183;德&#183;维尔德中将的军靴在柚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海图上的巽他海峡。“二十艘战舰？”他转身看向气喘吁吁的通讯官，“泗水号能确定那是中国人的主力舰队？”
“是的，将军！”通讯官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瞭望手确认看到了&#39;上海级&#39;的舰影，还有至少二十道烟柱！”
范.霍文中将的手指划过海图：“中国人的目标是……万丹港！”
这位前任荷属东印度舰队司令官在过去的一年中还负责指挥荷兰在东印度群岛的陆军，爪哇岛的布防也是他在负责。而位于爪哇岛西部的万丹港则在巴达维亚沦陷后，成为了荷兰人在爪哇岛上最大的据点——如果万丹丢失，那么荷兰人在爪哇岛上的统治就基本结束了。
而爪哇一丢，那些位于爪哇以东的香料岛一个个都得丢，荷兰人最后能保住苏门答腊和马六甲海峡东口的几个群岛，还得指着大英帝国发挥搅屎技能呢！
所以当维尔德中将的舰队给荷属东印度运来了6000名荷兰军人后，范.霍文立即就建议自己的新任上级分出其中的一半去加强万丹港。
不过太平天国和爪哇天国在过去的一年中也没闲着……在朝鲜天国的“停战监督船”和“停战监督员”的包庇下，太平天国至少送了五万条精壮汉子来爪哇，而爪哇天国则练出了至少10万大军！还显著扩大了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周遭的控制区，还在新拿下的控制区进行了土地改革，数十万无地土著通过改革分到了原本属于部落首领的土地……
范.霍文咬牙道：“中国人已经在巴达维亚集结了一个军大约五万人的军队，很快就会对万丹发起进攻。而我们和万丹苏丹的军队加在一起也不过三万……如果再有一支精锐的中国军队在万丹港附近登陆，那我们在万丹的防线很有可能会迅速瓦解！”
“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维尔德中将猛地转身，“传令！全舰队立即启锚，务必在巽他海峡截住他们！”
七省联盟号的汽笛划破黎明，十二艘蒸汽战舰和二十四艘风帆战舰依次驶出穆西河口。范&#183;德&#183;霍文中将站在旗舰舰桥上，看着身后绵延数海里的舰队，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中国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
“发现敌舰！三点钟方向！”
瞭望塔上的嘶吼刺破了“顺昌”号的明轮发出的轰隆隆的声音，陈永盛抓起望远镜，接着就手脚麻利地攀爬上了桅杆，然后顺着瞭望哨所指示的方向望去。
他指挥的十七艘武装商船组成的诱饵舰队正以松散的雁形阵靠近巽他海峡，而北面的海平面上突然冒出三股黑烟。
“一定是荷兰人的泗水级！”陈永盛大喊道。
“顺昌”号的独眼大副洪阿茂此时才瞧见远处海平面上冒出的黑烟，“三条泗水开路……荷兰人的大舰队应该就在后面！”
陈永盛脸上刀疤抽动：“传令各舰，升起主力舰队的军旗！”他转身对炮术长吼道：“阿姆斯特朗炮准备！给红毛鬼看看咱们的&#39;上海级&#39;问候礼！”
四艘“江海级”商船尾部的防水帆布被猛然掀开，黑洞洞的70毫米后装炮管全都指向了浩瀚的洋面。这是罗耀国从杨秀清的朝鲜天国借来的秘密武器，射程足足是荷兰68磅炮的两倍。
“传令，全队减速到4节，”陈永盛道，“顺昌、福宁、大三元、兰芳四舰组成一字横队断后！”
他接着又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将十七艘蒸汽武装商船分成了两队，其中四条江海级组成横队殿后，其余十三条蒸汽船则组成双纵队先行。
而全队的航速则从之前的7节减到了4节，以便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3条泗水级可以靠上了挨打！
“距离4500米！”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顺昌号上的炮术长大喊。
“距离4000米……”
“……”
“距离3000米！
“三发急速射！”陈永盛听见“3000”这个数字，就毫不犹豫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炮闩开合的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天京太平大学“灵能系”研发的70mm苦味酸炮弹在膛线作用下高速旋转。远处突然就炸开两朵橘色火云，荷兰侦察舰一侧的海面上瞬间腾起两团烈火！
“见鬼！中国人的炮弹怎么打那么远？”荷兰侦察舰“海牙人”号上，范&#183;斯佩克少校的单片眼镜摔碎在甲板，“这，这是什么炮？”
他的话音未落，海面上的另外3条江海级也开火了！
一共8门70mm阿姆斯特朗后装炮，三发急速射，就是24发苦味酸炮弹在3000米的距离上雨点一样砸向“海牙人”号！
“轰轰轰……”
一阵巨响发出的同时，“海牙人”号中被击中了2发苦味酸炮弹，其中一发打中了船帆，炮弹和船帆碰撞的同时就化成了一团火球，炮弹的破片扫过甲板，瞬间把正在后甲板上操帆操炮的7名荷兰水手打成了血葫芦！而溅射出来的燃烧的苦味酸又点燃了船帆！
而另一枚苦味酸炮弹则在舰桥附近撞上了甲板——幸亏是一发70mm炮弹，威力有限，只是在木头甲板上炸出一大窟窿，还顺便送了两个荷兰人去见天父皇上帝……要是换成一发24磅的苦味酸炮弹，“海牙人”号没准就交代了。
但是这枚苦味酸炮弹还是把范.斯佩克少校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时已经知道敌人装备的是什么炮了？
“后……后装炮！该死的英国佬，他们居然……”范&#183;斯佩克少校大喊道，“立即发信号火箭……发现敌军主力舰队！”
……
七省联盟号的烟囱喷出滚滚黑烟，德维尔中将的望远镜里映出正在燃烧的“海牙人”号。
那条排水量八百吨的泗水级蒸汽炮舰此刻如同漂浮的火炬，船帆在绿焰中扭曲成灰烬，甲板上的荷兰水兵正尖叫着跳入燃烧的海面。
“将军！”观测官突然惊呼，“敌舰炮口闪光！”
话音未落，八声轰鸣陡然响起。德维尔看见四条江海级船尾喷出八团炽热的火光，然后“海牙人”号就再次中弹，腾起两团黄绿的火焰——这是陈永盛精心设计的“拖刀计”，四艘江海级的舰尾主炮始终锁定着海牙人号！
“这射速，这射程……该死！”德维尔怒吼道，“该死的英国人，这是他们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炮……”
前装炮不可能有这样的射速和射程……看那火团就知道，那炮弹没多大，如果是前装炮，1000码外都打不着，可现在人家能打3000码左右，比起68磅线膛炮都不遑多让。
这一定是后装炮！
而如今在搞后装炮的只有英国、法国、普鲁士，而英国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炮是最成熟的……而且，英国女王还是太平天国那群王的姐妹！
“传令！全舰队分两组——‘七省’、‘威廉亲王’随我正面强攻，‘尼德兰号’率其余蒸汽舰绕击侧翼！”德维尔中将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咬着牙下达了分兵的命令，“不能放过这些该死的中国人……”
九艘荷兰蒸汽舰劈开浪涛，黑烟瞬间遮蔽了半边天空，然后又分成了两股。
维尔德中将的战术意图清晰：用旗舰编队的重火力（两艘“七省”级）吸引敌军，由“尼德兰”号（七省级）率领迂回编队进行包抄夹击。
而当德维尔中将率领9艘蒸汽舰兵分两路去夹击太平天国的4艘江海级时，在荷兰东印度舰队的蒸汽舰部队身后三四海里外，二十四艘风帆战舰的阵列中，范&#183;霍文中将正死死攥着单筒望远镜。
“蒸汽舰全速追击……那我们这些风帆船算甚么？陪跑的骡马？”霍文中将眉头紧皱，“那四条船看着也不是上海级，那些该死的上海级又在哪里……传令！全体风帆舰降半帆，保持战列线形！”
……
陈永盛站在剧烈震颤的“顺昌”号舰桥上，看着两侧渐渐形成的包围网，嘴角却泛起冷笑。他抓起传声筒用闽南语吼道：“阿水！把老子的红溪旗升起来！”
一面沾着褐色污渍的麻布战旗在桅杆顶端展开。十七岁的炮手阿水突然明白那些污渍是什么——那是1639年巴达维亚红溪惨案时，陈家先祖被荷兰人屠杀时浸透旗帜的鲜血！
“阿公阿嬷看着呢！”陈永盛双目充血，闽南腔的官话响彻全舰：“让红毛鬼尝尝红溪河的怒火！”
四艘江海级突然集体右转，明轮搅起浑浊的浪花，由横队改成了纵队，向着包抄自己的7艘荷兰蒸汽舰冲去。这个违反常理的机动让荷兰包抄舰队出现短暂混乱。
德维尔中将一时也没弄明白那四艘江海级是什么路数，但他还是很小心的指挥着两条排水量接近2000吨的“大船”，从四条江海级的左翼靠近——他准备拼着挨上几发70mm的苦味酸炮弹拉近距离，然后用68磅的苦味酸炮弹送走那4条武装商船！
“距离三千四百米！”
“顺昌”号上的瞭望手的嘶吼声带着哭腔。
陈永盛却笑了。他想起五岁那年，祖父指着斑驳的家谱告诉他：“咱们陈家比荷兰人早300年到爪哇……那时候爪哇的海都是咱们的！将来……咱们一定要把这海再夺回来！”
“轰轰轰……”
八门阿姆斯特朗炮又打出了疾风骤雨一般的急速射！
这次有两发炮弹命中，其中一发更是如像长了眼睛般钻入了七省联盟号的轮机舱，正在全速冲锋的荷兰旗舰突然剧烈震颤，黑烟从每个铆接缝隙中喷涌而出——苦味酸烧穿了蒸汽管道！
德维尔中将踉跄着扶住罗经台，看着仪表盘上的气压指针疯狂下跌，眼睛都快给气出血了！
“中将，中国人转向了！”
透过破碎的舷窗，他惊恐地发现四艘根本就没什么火力的江海级，居然不顾很快就要在它们的正前方抢到T字阵位的7条荷兰蒸汽舰，而选择在自己的正前方转向——这是要抢占T字位集中火力轰七省联盟号啊！
这算什么？以命换命，以船换船吗？
“疯子……这些中国人都是疯子！”中将的咆哮淹没在苦味酸炮弹的爆炸声中。

第649章 代价是什么？值得吗？
“全舰右舵十五！”陈永盛冲着黄铜传声筒大喊。“顺昌号”的明轮发出刺耳的磨擦声，船身在浪尖划出浑浊的弧线。十七岁的瞭望手阿水死死抱住桅杆，他的双目却紧紧盯着荷兰人的旗舰，只见“七省”号炮窗正在次第亮起火光——那说明68磅重炮已经完成了装填，马上就要发射了。
“距离两千二百米！”阿水的闽南腔都喊破了音。
陈永盛双充血，闽南腔的官话震得所有人都耳膜嗡嗡作响：“阿公阿嬷在天上看着！装填苦味酸弹！打红毛鬼的炮舱！”
八门70毫米阿姆斯特朗后装炮同时怒吼。尖头的70毫米炮弹，像死神投掷出的长矛一般飞向“七省”号坚固的橡木船板。足以抵挡68磅实心弹的橡木船板在两发苦味酸尖头弹面前脆弱的跟纸一样。如果不是没有延时引信，而且苦味酸又太过敏感，在炮弹撞上“七省”号船板的时候就立即炸开，让这两发炮弹钻进炮舱后再炸，那“七省”号只怕要来个致命的“内爆”了！但现在，两个大窟窿是少不了的。
而两发苦味酸炮弹爆炸产生的震荡，又干扰了“七省”号炮舱内的瞄准和射击，一时间让8门68磅大炮全都哑了火！
德维尔中将想去动力舱看看情况，当他摇摇晃晃走下舰桥时，就看见满脸污渍的轮机长从底舱爬上来：“将……将军！轮机舱失压！苦味酸烧穿了蒸汽管道……”
“快去修啊！”
“轰轰轰……”
中将的咆哮被新一轮炮击淹没。四艘江海级已抢占T字阵位，而距离“七省”号仅有2000米上下，24磅线膛炮开始加入合唱。蒸汽管道受损的荷兰旗舰此刻成了活靶子，每轮齐射都有一两枚苦味酸弹钻进船体。站在高处的瞭望手阿水亲眼看见一发炮弹打中了“七省”号的舰桥，舰桥上的荷兰军官们瞬间被绿火吞没。
……
“距离一千八百米！”靠目测就能判断出距离远近的阿水兴奋的声音都颤抖了。这个距离上，他甚至能看清七省联盟号甲板慌乱奔跑的水兵——有个金发少年正在用消防斧砍断燃烧的缆绳，一边砍一边哭，满脸都是绝望。
“阿姆斯特朗炮……”陈永盛突然改变命令，“瞄准甲板人员！”
炮手们愣了一瞬。按照条例，造价高昂的苦味酸炮弹应该优先用来摧毁敌人的舰船。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将军的用意——70mm炮用来打船体还是不大够劲儿，不如多杀一些荷兰人！“顺场”号上的2门阿姆斯特朗炮马上改变了射击角度，荷兰旗舰的露天甲板顿时变成人间炼狱。那个金发少年被几枚破片贯穿了身体，鲜血挥洒的同时，手中的消防斧当啷落地。
德维尔中将也受了伤，他挣扎着爬回舰桥，舰桥上弥漫的焦糊味却让他几欲作呕。透过有毒的浓烟，他看见四艘中国武装商船竟排成纵队，顶着另一侧的7艘荷兰战舰的打出的炮弹，拼了命一般的把苦味酸炮弹往自己的旗舰“七省”号头上砸。
“一定，一定打中啊！”
中将的指甲抠进橡木地板，心中则向上帝默默祷告。
威廉亲王号的侧舷终于完成装填，六十八磅炮弹带着尖啸扑向顺昌号。
“轰！”
68磅苦味酸弹命中顺昌号前桅。阿水被气浪掀翻在甲板上，灼热的帆布碎片如雨点般砸落。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大副洪阿茂的独眼变成了血窟窿——半截木头插在那只瞎眼里。
“阿水……”洪阿茂的手死死攥着少年衣襟，“告诉将军……”闽南话突然变成血沫从嘴角溢出，这个婆罗洲海盗出身的汉子，至死都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陈永盛挣扎着从后甲板上爬起来，燃烧的船帆把他的半边脸烤得焦黑。“继续装填！”他徒手扯开卡住的炮闩，“打完这轮我们就弃船，一船换一船……”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淹没了后半句话。七省联盟号的弹药库终于被引燃，三百发苦味酸炮弹将两千吨的木壳巨兽撕成碎片。德维尔中将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在黄绿色的烈火中飞上了天空。
……
“挂旗舰旗！”李国富的客家口音响彻大三元号。他亲眼看到了“七省”号被炸碎，也看见了“顺昌”号被大火吞没，船员纷纷跳海——“顺昌”号上同样储存了不少苦味酸炮弹，那么大的火烧过去，早晚也是个炸！
这个广东客家人赤着上身，胸前被弹片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全舰左满舵，给老子撞开条血路！”
海面上还能战斗的三艘“江海”级多多少少都受了点损伤，现在由“大三元”号带领，迎着尼德兰号的炮火发起决死冲锋。二十四磅炮弹击中舰艉时，李国富正亲自指挥两门阿姆斯特朗炮轰击“尼德兰”号。巨大的气浪将他掀飞在舱壁上，断裂的肋骨刺破肺叶。
“阿……阿昌……”他摸索着抓住大副陈永昌的裤脚。这个陈永盛的同宗兄弟的左臂早被气浪削去，此刻正用牙齿咬着止血带往残肢上捆。
“带弟兄们……回家……”李国富的瞳孔开始涣散，眼前浮现出婆罗洲的棕榈园——那是他长大的地方。五年前他在婆罗洲参加了罗大纲的太平军，发誓要以命换命，把荷兰人撵出南洋，今天他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誓言。
陈永昌吐出嘴里的血沫，用仅剩的右手升起血旗。在他身后，浑身烧伤的炊事兵老周拎着把菜刀冲上了甲板——荷兰人的68磅炮弹正在凿穿舰体，但每个活着的太平军都跟着血旗在冲锋。
……
范&#183;海默少将站在“尼德兰”号的舰桥上，手中的望远镜微微颤抖。三枚橘红色的信号弹在西北方的天际炸开，那是范&#183;霍文舰队遭遇强敌的求救信号。他的目光在燃烧的七省联盟号残骸和远处的信号弹之间来回游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将军，我们……”副官的声音带着迟疑。
海默少将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思绪飘回了四十年前的滑铁卢战场。那时他还是个年轻的少尉，作为志愿兵在英军中服役，亲眼目睹了拿破仑近卫军的覆灭。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在英军的炮火下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比利时的麦田。那一幕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明白了战争的残酷——人命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荷兰只有三百二十万人……”他喃喃自语，“男性不过一百六十万，霍文中将的编队中就有将近两千……”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损失两千人，就意味着损失了全国千分之一点二五的男性。这个数字在人口四亿五千万的中国面前，简直微不足道。但对荷兰来说，却是难以承受的代价。
“传令，”海默少将终于下定决心，“全舰队转向，救援风帆舰队！“
“可是将军，”炮术长忍不住插嘴，“那三条中国武装商船都已经受了重创……”
“让他们去吧。”海默少将疲惫地摆摆手，“我不能用两千荷兰人的生命去和两千中国人的生命做交换……”
当尼德兰号开始转向时，海默少将最后看了一眼大三元号上升起的血旗。那面猩红的旗帜在阳光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他的退缩。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荷兰……已经无法承担维持东印度群岛殖民地的代价了！因为维持这个富庶的殖民地的代价将是无数荷兰人的生命！
……
万丹苏丹阿贡十七世站在崖顶，手中的克力士剑第一次对准了荷兰要塞方向。在他身后，数百名土著战士屏息凝神，注视着爪哇海上的惊天剧变。
“苏丹陛下，”年轻的王子纳拉声音颤抖，“那是……荷兰人的大船在燃烧？“
阿贡十七世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海面上那团巨大的火球。七省联盟号正在缓缓下沉，燃烧的船体仿佛要将周围的海水煮沸，升腾的蒸汽与黑烟交织成一幅末日图景。
“天朝……”一个年迈的武士突然跪倒在地，用颤抖的声音喊道，“是天朝的舰队！“
更多的土著战士跟着跪下，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三艘燃烧的中国武装商船正在追击荷兰蒸汽舰队，而那面猩红的战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自由！”阿贡十七世突然高举克力士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自由！”数百个声音同时响应，声浪震得雨林中的飞鸟四散。
在崖顶的另一侧，几个荷兰殖民官员面如土色。他们从未见过土著人如此狂热，更没想到号称“海上马车夫”的荷兰舰队会在中国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快，快回要塞！”为首的官员颤抖着下令，“我们必须……”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支羽箭就穿透了他的咽喉。阿贡十七世放下长弓，目光如炬：“今天，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

第650章 爪哇的赤色黎明
巽他海峡以北50海里，尼德兰号蒸汽巡洋舰。
范.海默少将的望远镜里映出地狱般的景象：八艘悬挂赤色战旗的“上海”级巡洋舰，正分成两个纵队，切入荷兰海军的风帆舰队，仿佛狼群一样扑向体型最大的“巴达维亚”号和“爪哇人”号。
他亲眼看见四条拆掉了桅杆的“上海”级，以大约9节的航速迂回到了“爪哇人”号的后方，40门24磅线膛炮同时喷出火焰，苦味酸炮弹像死神投掷的火流星雨，接连命中“爪哇人”号的尾楼，瞬间就将其炸成燃烧的骨架。
“左舷齐射！”张宝的吼声穿透蒸汽机的轰鸣。苏州号的侧舷炮窗次第亮起火光，十枚苦味酸弹在八百码距离上再一次织成死亡之网。荷兰三级战列舰的柚木船壳如同宣纸般被撕裂，乱作一团的水兵被溅射的火焰包裹，黄绿色的毒火从舰艉迅速向前蔓延。
“提督！”观测官突然惊呼，“东南方出现蒸汽舰队！”
王琰的军靴踩在滚烫的甲板上，手里握着罗耀国亲授的太平刀：“打旗语，告诉丁先达，带着他的分队先去缠住荷兰蒸汽舰！”他的双眸扫了眼已经烧成了火船的“爪哇人”号，然后对身边的舰队参谋长兼“苏州”号管带张宝说，“其余四舰继续打荷兰人风帆战舰！咱们要多杀一点荷兰人！”
“是！提督！”
霍文中将站在“巴达维亚”号的甲板上，耳边全是苦味酸炮弹爆炸的轰响。这个参加过在荷兰海军服务了大半辈子的老将突然明白过来——中国人根本不在乎舰船交换，他们要的是荷兰人的血！
“长官，敌人冲我们来了……四条蒸汽巡洋舰！”他的一个副官带着哭音喊了起来。
霍文中将知道自己的“巴达维亚”号根本不可能逃过四条蒸汽巡洋舰的魔爪，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在被击沉之前尽可能给敌人造成一定的杀伤。
这时他的眼角突然看见四条蒸汽巡洋舰已经冲到了他的右后方不到3000码的距离上，很快就能打击“巴达维亚”号的船艉了。
“下锚链！”霍文中将咬了咬牙，下定了拼命的决心。
“什么？”他的副官没听明白，现在可不能下锚，下了锚还怎么跑？
“下锚……我们要把战舰横过来！”霍文再一次大喊。
“是……”副官脸色惨白，他已经明白这个老将想干什么了。
他是要用锚链拉住船艏，让“巴达维亚”号在海上打横，然后出其不意打出一个齐射！
……
“轰轰……”
“无锡号中弹！”瞭望手的嘶吼带着哭腔。
常州号的管带谭绍光眼睁睁看着“巴达维亚”号突然在海上来了个90度大转弯，接着就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无锡”号就是一轮齐射，一发68磅的炮弹当场就贯穿了“无锡”号的舰体，巨大的爆炸过后，“无锡”号的蒸汽管道爆裂的白雾中，管带郜永宽被也气浪掀出舰桥，半截身子挂在扭曲的栏杆上。
“接舷队准备！”谭绍光抽出太平刀，向前一指。这个太平军童子军和上海海军学堂出身的管带面对在海上打横的“巴达维亚”号毫不畏惧，竟然使出接舷跳帮的古老战术，指挥着“常州号”猛地撞向荷兰三级舰。
随着一声巨大的“咔嚓”声，三十名太平军水兵挥舞着太平刀和转轮手枪跃过船舷，然后就给目瞪口呆的荷兰水兵们送去了一阵暴风雨般的子弹！
远处的海默少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蒸汽巡洋舰打起了跳帮战，而且还直接用蒸汽巡洋舰的舰艏去撞击对手老掉牙的风帆舰……
“加速，快……”忽然明白了什么后，他的声音似乎苍老十岁，“我们得去救救帆船上的孩子们！”
“将军！中国人的蒸汽巡洋舰冲我们来了！“副官惊恐地指向西北方。四艘“上海”级冒着黑烟，以一列纵队，全速而来！
……
“左舵三十！”丁先达的安徽口音响彻“宁波号”。这个在历史会改名丁汝昌的舰长是如今太平天国海军的王牌舰长，还是南洋舰队的副提督，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距离1500米！”观测官的声音突然尖锐，“尼德兰号要抢到T字位了！”
“全速倒车！左舷炮预备！”丁先达的吼声刺破蒸汽机的轰鸣。“宁波”号的明轮突然逆向转动，一千二百吨的木壳巡洋舰竟在海面上划出诡异的弧线，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转向——这是他在当“兰芳”号船长时和南洋海盗们周旋时掌握的一种特殊战术。荷兰旗舰尼德兰号的侧舷炮窗刚刚亮起火光，就被这记回马枪打了个措手不及，8枚68磅苦味酸炮弹全部打空。
“距离八百米！”观测官的声音因兴奋而扭曲。
“左舷齐射……”
三枚24磅苦味酸弹旋转着撕裂了船板，剧烈的爆炸将“尼德兰”号的炮舱变成了人间火狱。海默少将踉跄着抓住扶手，耳边传来金属破裂的“嘭嘭”声——这是蒸汽管道被震裂了，滚烫的水雾在轮机舱中席卷。
“将军！中国人的武装商船正在屠杀我们的帆船！”瞭望手带着哭腔的喊声从桅顶传来。海默透过破碎的舷窗望去，目眦尽裂：十二艘太平军蒸汽商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像狼群般撕咬着落单的荷兰帆船。最东侧的一艘“江海”级竟生生撞开六级舰“马都拉人”号的舰体，甲板上的中国水兵挥舞刀斧跃入敌阵，寒光过处，血浪翻涌！
“转舵！转舵！”海默大声呼喊，但已经太迟了——他所在的“尼德兰”号已经被四艘“上海”级给盯上了，自身都难保了！
在“宁波”号的三发24磅苦味酸炮弹重创了“尼德兰”号后，“上海”号又绕到了“尼德兰”号的背后，在不到600米的距离上又给了“尼德兰”号一个齐射，将“尼德兰”号的舰艉化为了一片火海。黄绿色的毒火，在这条排水量接近2000吨的木壳巡洋舰上到处蔓延。
……
谭绍光吐出口中的血沫，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吃力地走过燃烧的甲板，撤往“常州”号。
他的“常州”号与“巴达维亚”号残骸死死咬在一起，他更是亲自带着第二批“接舷队员”冲上了“巴达维亚”号。第二批登船的“接舷队员”都带着燃烧瓶，登船之后就到处放火，很快就把“巴达维亚”号变成了一片火海。不过他也被不知道什么地方打出的冷枪击穿了腹部，失去了战斗力，还不停吐血……而他的“常州”号也因为刚才的撞击受创不小，只能遗憾地推出战斗。
看到“巴达维亚”号、“爪哇人”号、“尼德兰”号接连遭遇重创的王琰这时候命人升起了象征死战的血色战旗，目前还算完好的六艘“上海”级排成两个纵队，在海面上横冲直撞。24磅线膛炮的怒吼此起彼伏，将试图集结的荷兰帆船逐个点燃。
海默少将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六级舰“苏门答腊”号的主桅在烈焰中折断，上百名水手像下饺子般坠入沸腾的海水……
“将军！大火控制不住了……”浑身焦黑的枪炮长喘着粗气报告道，“所有的苦味酸炮弹都丢到海里了！”
“撤……”海默少将艰难地吐出一字儿。
而这个时候，宁波号再一咬上了伤痕累累的“尼德兰”号的船艉……
……
当红日渐渐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上时，幸存的荷兰战舰开始向西溃逃。而万丹要塞方向突然升起三枚红色信号弹，韦俊率领的两万太平军正发起总攻。阿贡苏丹的土著战士吹响海螺号角，雨林中涌出无数独木舟，像蚁群般扑向要塞的护城河。
王琰的太平刀指向渐渐沉寂的战场：“升旗！为牺牲的弟兄们鸣笛！”
七艘“上海”级同时拉响汽笛，声浪震得海鸟惊飞。在漂浮的残骸间，幸存的“江海”级正在打捞落水者——十七岁的阿水抱着半截桅杆，胸前还死死攥着一只单筒望远镜，这是他作为瞭望兵的武器！
海默少将最后看了眼爪哇海的落日，将配枪对准太阳穴。在他脚下，尼德兰号的船艏正在缓缓下沉，黄绿色的大火到处蔓延，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他们是超过两千个阵亡名单中的一员，也是荷兰王国最后的殖民战士。
……
第二天清晨，当赤红的朝霞刺破硝烟时。韦俊放下望远镜，硝烟染黑的脸庞露出笑意。万丹要塞的棱堡上，白旗正在升起。
在他身后，三百门太平军自制的青铜炮仍在轰鸣，但更震撼的是雨林中传来的战吼——三万土著战士举着长矛和火绳枪，正在阿贡苏丹率领下发起总攻。
要塞司令范&#183;德&#183;科克少将瘫坐在指挥室里，手中握着打空的左轮手枪。他听见城墙上传来陌生的语言：“天朝万岁！”
紧接着是土著人的战吼：“自由！”
而太平军的赤旗则插上了要塞最高点。海面上，王琰的舰队正在列队鸣笛，汽笛声与岸上的欢呼交织成新时代的序曲。

第651章 日本的赤色黎明
1858年12月27日，此时日本最西部的贸易城市和半殖民地长崎城中的人们，还不知道南洋的天已经变了，他们现在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米价又又又涨了！
十八岁的漆器行学徒阿寅拖着步子走在荷兰商馆后巷，怀里抱着一袋散发着霉味的糙米和他的母亲刚刚从长崎附近的肥后藩乡下托人送来的书信。
母亲在信中和他说，虽然长崎的米价已经升上了天，但是肥后藩的农民却依然一如既往的贫困——日本的农民本质上都是佃农，因为日本所有的土地都属于大大小小的领主，而农民需要上缴的年供则在额定收成的三成半到六成半不等。其中收三成半那是将军家的天领……不过九州岛上的天领不多，绝大部分土地都被那些几百年的显赫豪门所掌握，收取年供的时候那是一个比一个黑啊！
当然了，对阿寅来说，年供什么的并不是问题……因为他连交年供的资格都没有！
在日本这个活地狱中，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当佃户的——因为土地太他妈少了！通常只有佃农的长子才有资格子承父业当佃农。而阿寅不是长子，所以他连当佃农的资格都没有。年纪很小的时候，家里为了省口粮，就把他送到长崎当学徒了——说是当学徒，其实就是给手工作坊当奴工。
而在日本，想要学一门手艺然后成家立业……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日本太多“仙人”了，连煮个饭都有什么“米饭仙人”，手艺再精，也不见得能“成仙”吧？而各种“仙人”通常也是祖传的，往上数数基本上都能到战国。而且，“仙人”也是长子继承，“仙人”的小儿子通常成不了仙。何况阿寅这种乡下出来的奴工？那是注定出不了头的。
出不了头……当然就娶不上老婆成不了家了！江户时代没有家业可以继承的武士都很难成家，更别说平民了。要成家至少得是佃户吧？佃户都不是还怎么娶老婆？
所以江户时代大部分的平民男子都没办法成家，相应的平民女孩也很难嫁人……其中稍有点姿色的就会被卖去青楼！阿寅在肥后乡下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相好，还海誓山盟过。可惜他俩都有哥哥——有哥哥意味着家里的佃户身份有人继承，阿寅继承不了自家的佃户，也不可能去小相好家当上门女婿。
而阿寅新收到的母亲的信中就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他的“小相好”已经被真约派的人贩子看中，要被卖到新大陆去了，这两天就要从长崎出海，让他找机会去见最后一面……
“米价又涨了……”巷口传来浪人醉醺醺的吟唱，“一合米，一合血，将军殿里歌舞歇……”
忽然他又听见了少女的惨叫，听着和他的“小相好”声音很像，他循着声音看去——商馆三楼的窗户里，一个白皮鬼正用鞭子抽打一个日本少女，少女的背上鞭痕累累……阿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断了线似的往下滴，他很想冲商馆去救人，可是商馆的门口却守着两个持刀的浪士！
阿寅只能低着头快步离开……
“三反一均！”有人忽然发出了呐喊。
阿寅扭头望去，只见三个戴斗笠的浪人正一边喊口号，一边在用红漆在商馆的白墙上写红字：“反幕府！反洋夷！反饥饿！均田亩！”
阿寅的心跳加速，他知道，这些浪人不是普通的暴徒，而是四民会的志士，是日本的希望……最近这些志士在长崎闹得很凶，还有传言说他们要在长崎发动武装起义，建立一个没有天皇、没有将军、没有藩主，士农工商人人平等，土地也要平均分配的共和国！
想到这里，阿寅的拳头就紧紧握了起来……
……
太平天国租界深处的一所中式小院里，烛火在佐久间象山的眼镜片上跳动。这个松代藩的兵学家正用朱笔在地图上勾划：“明日子时，先烧荷兰商馆，再夺英吉利仓库……”
“象山先生！”吉田松阴突然推门而入，蓑衣上还滴着雨水，“真约派的人把计划改了——他们要直接攻打奉行所！”
高杉晋作一脚踢翻矮几，右手紧握着太刀的刀鞘：“攻打奉行所？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想在日本发动金田起义……”
“高杉君，小声些！”阴影中走出一名戴着市女笠的女子，女子解下面纱。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精致面孔，正是凛子。
“十五万贯文不是用来听武士吵架的。”女子在榻榻米上跪坐下来，然后又拍出一叠真约银行的银票，“这里是八万贯文……是十万石白米的订金……明晚可以动手吗？”
佐久间象山看到银票，终于下定了决心：“可以！明晚，按计划行事……不管真约派有什么阴谋，我们都必须采取行动！一定要让日本的平民知道，还有人在为他们而战！也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知道……日本的底层也和中国的底层一样，可以在绝望中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
朝鲜町天主堂的地窖里，楠本稻子捧出了杨秀清的令旨，宣布道：“是时候动手了！”
天草党的领袖，满脸大胡子的矮壮汉子天草时兴攥着太刀的手微微颤抖：“真，真的要起义……”
“天草四郎的子孙，连这点胆色都没有？”傅学贤冷笑。这个九州大主教接过楠本稻子带来的杨秀清的令旨当众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
“天父杀洋夷，东瀛换新天。长崎开民智，共和万万年！”
来自安中藩的脱藩武士新岛襄突然拔出肋差狠狠插在了榻榻米上：“明日子时，四民会的人会在租界内举兵，而天草党的死士就打着四民会的旗号杀进奉行所——泽君……你们土佐的义士如何？”
土佐武士泽宣嘉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土佐天诛组的八十死士，愿为四民平等赴死！”
楠本稻子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建立什么长崎共和国……而是朝日合邦！日本国在洋夷和中国的双重撕扯下，根本不可能独立。如果不想成为中国的一个省或洋夷的公共殖民地，就只能和朝鲜天国合邦，合邦后的朝日天国将拥有五千万人口和不亚于法兰西本土的领土，而且日本有金银、朝鲜有煤铁……这将是一个足以抗衡中国的强大的联邦！
但是现在的京都和江户还有许多人没有认清日朝唯有合邦才能共存的现实，所以……需要有人举起一面足以震慑这群虫豸的赤旗！”
……
当荷兰商馆的铜钟敲响子夜第三声时，阿寅正和上百名脑袋上捆着白布条的平民一起蹲在荷兰商馆外的街道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根按上了枪尖的木棒，耳畔是吉田松阴沙哑的嘶吼：“反幕府！反洋夷！反饥饿！均田亩！诛杀国贼！”
“轰！”
爆炸声撕裂夜幕，肥后藩特制的焙烙玉在商馆铁门前炸开。高杉晋作反握打刀跃过火墙，刀锋在月光下划出银弧，守门浪人的头颅带着惊愕的表情滚落石板。阿寅看见那个白日鞭打少女的荷兰管事举着火枪冲上露台，却被佐久间象山掷出的十文字枪贯穿胸膛，尸体挂着枪杆栽进院子。
“杀！”吉田松阴点燃浸满鲸油的火把扔向荷兰商馆。阿寅突然发了疯似的撞开人群，第一个冲向荷兰商馆紧闭的大门——他似乎听见商馆内传来他熟悉的肥后小调，那正是他青梅竹马阿菊被卖前常哼的旋律。
……
奉行井上清直的太刀斩碎第三盏灯笼时，终于看清来袭者的装束——天草党特有的十字纹阵羽织下，竟露出朝鲜天国驻长崎的朝鲜太平军常用的锁子甲！
“朝寇！”他嘶吼着劈向泽宣嘉，刀刃却被土佐武士的步枪上的刺刀架住。新岛襄的肋差从背后捅入他右肾，剧痛中听见楠本稻子清冷的声音：“这是天草四郎对德川家的问候。”
井上最后的视野里，印有八重樱的赤旗覆盖了德川三叶葵，随后天草时兴踩着他的脊梁割下了他的大好首级，接着就大喝一声：“天草五郎时兴讨取井上清直……”
……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浑身沾满血迹的佐久间象山站在奉行所的院子里。他脚下是两具并排摆放的尸体——井上清直无头的尸体旁，躺着为保护荷兰商馆被“误杀”的荷兰领事。
“这不是我们要的共和国。”吉田松阴攥紧沾满荷兰人鲜血的阵太刀。在他们视线之外，一面赤旗正在奉行所上空猎猎飘扬。
港外突然响起三声汽笛。立在赤旗下的天草时兴望着海面上一条朝鲜天国的“江海”级炮舰，突然想起先祖在岛原处刑台上最后的祷告：“我等所求，不过方寸立锥之地……”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天草党战士们的歌声：
“天照光万丈，
均田破铁围。
四民共和日，
朝日共霞飞。”

第652章 要被收割啦！
1858年12月29日，星期四。
上海滩。
“嘭”的一声闷响。
维也纳银行大楼顶层，荷兰东印度银行驻华总办范.德维尔将咖啡杯猛地砸向地毯，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五十万石！整整五十万石大米！”这个红鼻子的阿姆斯特丹商人扯开丝绸领结，脖颈青筋暴起，“长崎的日本贱民抢走了能养活十万大军的粮食，那些裹着尿布的日本矮子必须用黄金赔偿！”
英国领事温切斯特的银手杖戳得柚木地板咚咚作响：“怡和洋行在长崎英租界内的十二座米仓全被烧成白地……我将会要求大英帝国的远东舰队炮击长崎！”
镶着钻石的瑞士怀表被重重拍在会议桌上，捏着长崎寄来的快信的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同样怒不可遏：“这些日本暴民给我们的造成的损失可远远不止那几十万石大米……这两年我们在日本的长崎、大阪、横滨投资了数十万英镑，建设了港口和商埠，还搞出了用铜钱换取黄金的盈利模式……现在这一闹，我们在日本的业务一定会遭受重创！”
“想要挽回损失就必须尽快把所谓的长崎共和国给镇压下去……”范.德维尔撕碎手中的快信，“我们需要组成国际干涉军！英国、荷兰、西班牙和朝鲜的军舰要同时出现在长崎湾，必须让那些革命蟊贼知道什么叫文明世界的怒火！”
他提及国际干涉军的时候故意忽略了太平天国——现在荷兰正和太平天国处于“不宣而战”的状态当中，如果让太平天国出兵日本，那荷兰在日本的损失可就别想追回来了。
“先生们，”在日本没有什么投资的查尔斯.颠地忽然高声提醒道，“对我们而言，真正的战场可不在日本，而在上海……在上海的交易所！发生在日本的暴动会不会影响到上海……”
查尔斯.颠地的话还没说完，急促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一个维也纳银行的白皮交易员气喘吁吁地推门冲了进来：“生丝暴涨三成！江南制造局股票上涨了两成，徐州钢铁的股票上涨了百分之十三，大米、面粉的价格大跌了百分之十，太平天国公债的价格也在上升，已经升了百分之五了……”
“这怎么可能？”小颠地的银手杖啪嗒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老大，一时半会儿话都不会说了。
“有人在借题发挥！”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多半是那些美国爆发户……我们必须立即反击，否则今天收盘后，我们就要追加保证金了……这又会推升银价，打压金价！”
现在的上海交易所是允许买空卖空加杠杆的，也有生丝、粮食、黄金、白银等期货……玩得还是很大的。
而罗斯柴尔德、小颠地、查顿、范.德维尔这些大抄家当然是又玩期货又加杠杆了……不过他们可不会进行什么对冲风险的操作，而是一个方向上下重注。
比如这回他们就大量持有生丝空单，还做空股票、债券（通过借入股票、债券），同时大量持有黄金、粮食的多单。这一系列的投资看上去有空有多，仿佛可以形成对冲，但实际上却是个“连环船”，全都捆在一起形成联动——赌得就是太平天国“有的”东西跌，太平天国“缺少的”东西涨……实际上就是要收割太平天国。
但是这么个玩法的风险也是不言而喻的，一旦被对手在某个方向上形成突破，就有可能形成连锁反应，造成全线崩溃。譬如他们做空的股票、债券、生丝要是涨疯了，他们就得追加保证金以免被强制平仓。可他们要追保证金就得拿出黄金和英镑（现在的英镑是金本位，等于黄金）去兑换白银。这就会推升银价，而他们又在做空白银……
如果他们手头的现金不够填窟窿，那就得结掉手里的粮食多头仓位，取货保证金和盈利，而粮价又会因为多头平仓而下跌，说不定会把他们的浮盈都跌没了。
所以……罗斯柴尔德马上抓起貂皮大氅冲出了大门，然后也不叫来马车摆谱，而是一路飞奔着前去上海交易所……
……
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底层大厅，现在正是中午的休市时间。
留着美式分头的J.P.摩根叼着哈瓦那雪茄，左脚踩在红木交易台上。这个花旗洋行的襄理挥舞着刚刚出版的《大同报》，对满场红马甲交易员喊道：“知道为什么日本生丝产量也暴跌吗？”
他故意停顿片刻，等所有目光聚拢过来：“因为长崎共和国的同志烧了九州岛所有蚕种场！现在全远东的生丝定价权都在我们手里！”
黑板上“生丝”价格在今天上午的交易中已经飙升到了100太平银元！
“再说说被抢的粮食！”雷曼家的老三举着杯香槟酒笑道，“革命军可不是傻瓜！他们不可能把所有的粮食都送人，他们抢了八十万石大米啊，转头就会半数抛售到上海！而且德川幕府和九州各藩为了筹集军费，也必须卖出大米……”
今天上午交易所的大米、面粉合约也全线暴跌！
“最后是军火生意！”摩根抓起铜铃猛摇，盖过满场喧哗，“无论是革命军还是幕府军、藩军要打仗就得买洋枪洋炮。而东亚最大的兵工厂就是上海的江南制造局，为江南制造局提供钢铁的就是徐州钢铁厂……
江南制造局和徐州钢铁的股票在今天之前已经从高位下跌了五成——属于拦腰一刀了！
而今天一个上午，这两只股票就回升了20%和15%……对于借股做空的抄家来说，损失可不小啊！
罗斯柴尔德冲进交易大厅时，镶银手杖狠狠戳进柚木地板。这个犹太银行家虽然是一路跑来的，但是在进入上海交易所之前，却特意在外头喘了两分钟粗气，还照了会儿镜子，可不能让里面的人看出他现在有多紧张。
“先生们！”他笑盈盈道，“有人想要购买徐州钢铁和江南制造局的股票是吗？我这里有很多，要多少有多少！还有人想卖出粮食和面粉？很好……有多少我就多少！至于生丝……他大步走到期货交易的黑板前，在上面写下‘80’这个阿拉伯数字，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先生……”维也纳银行的大班凑到罗斯柴尔德耳边，“我们已经没有太平银元了……”
“用英镑！抛10万英镑！”罗斯柴尔德不慌不忙地说，“维也纳银行的金库中还有500万英镑的纸币！”
“当当当……”
当开市的钟声终于响起来后，罗斯柴尔德、颠地、查顿、德维尔等人都披上了红马甲，亲自坐镇在了交易大厅当中，一箱箱的白英镑纸币被从维也纳银行的金库当中运了出来，在上海交易所的柜面上换成一张张的做空或是做多的合约。
不过这座上海交易所当中真正的大玩家都知道，能够决定这场金融战争胜负的因素，根本不在上海……而在遥远的南方海上！
……
广东外海，夕阳如血，将汹涌的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六艘伤痕累累的“上海级“铁甲巡洋舰排成楔形阵列，破浪前行。旗舰“天京号“的甲板上，海军提督王琰扶着烫金的望远镜，眺望着身后绵延数里的船队——四十八艘悬挂东印度公司旗帜的美国商船满载6万吨美国面粉，张着满帆，顺风而行。
“报告提督！“满脸烟灰的丁先达踩着吱呀作响的甲板走来，左臂绷带还渗着血，“统计报告已经写好了，咱们这一回一共击沉了荷兰人2条2000吨级的蒸汽巡洋舰，4条1000吨以下的蒸汽炮击，11艘风帆战舰。而我方的损失仅仅是3艘‘江海级’武装商船、2艘‘上海级’巡洋舰、另外还有5艘武装商船不同程度受损……”

第653章 大时代
上海交易所的青铜大钟指向正午十二时，悬挂在穹顶的煤气灯的光芒投射在了罗斯柴尔德汗湿的额角。
这位犹太银行家攥着镀金怀表的指节发白，表盘玻璃上倒映着黑板上一个个令人心惊胆战的数字——生丝、面粉、大米、黄金……这几个在上海交易所挂牌的大宗商品和贵金属的价格目前还算稳定，但是未注销合约的数量看上去非常恐怖！
每一张合约背后都有一笔保证金，加在一块儿可就是天文数字的资金了。而且这些期货合约可不是“有限责任”，不是保证金赔完拉倒——一旦无法及时平仓（在单边市中很可能会出现一边倒而无法平仓的局面），交易所就会向仓单的持有人追账。
而以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目前拿在手里的仓单数目，真的爆仓了搞不好连维也纳银行都得整破产——虽然奥地利帝国肯定会帮维也纳银行赖账，但是堂堂罗斯柴尔德家族就被他整成老赖了，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欧洲金融圈里混？
另外，这次纳撒尼尔带到中国的钱也不都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还有哈布斯堡王朝以及其他一些德国封建王朝存在他这里的钱……要输光了可怎么交待？
“叮……”休市钟声撕裂凝固的空气。罗斯柴尔德机械地转动脖颈，看见小颠地的银手杖“当啷”掉在柚木地板上。这个鸦片贩子瘫坐在红木椅中，金丝眼镜歪斜地挂着，镜片后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纳撒尼尔……我们是不是赌得太大了？”
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扭头看了眼花旗洋行的交易席位上那两个讨厌的美国人——如果不是他们一个劲儿在生丝上加多单，在面粉、大米、黄金上加空单，纳撒尼尔、颠地、查顿、范.德维尔他们也不会不停加仓。他们要不加仓，期货合约的成交价就会向不利于他们的方向变化。
可是雷曼和摩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钱？不管纳撒尼尔、颠地、查顿、范.德维尔他们如何加仓，那两位总是能不停跟进……结果就造成未结算的合约量大的惊人。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纳撒尼尔、颠地、查顿、范.德维尔都知道情况有点不对了……但他们也被套在里面了，期货合约可不是说平仓就平仓的，没有人接盘就会造成踩踏，多杀多、空杀空，他们根本输不起。
所以硬撑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先生们！”摩根刻意拖长的美式腔调刺破死寂，这个花旗洋行襄理斜倚在花旗洋行的席位旁，挥舞着刚刚拿到的期货合约单据：“生丝85，有多少要多少。黄金、面粉、大米……我有的是！有的是！“
罗斯柴尔德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搏动的声响，就像曼切斯特港蒸汽起重机的钢索在耳畔绞动。他僵硬地扭过头，看着荷兰东印度银行的范.德维尔，这个荷兰人的脸色很难看，一个劲儿的在吸烟。
“德维尔先生……有消息吗？”罗斯柴尔德低声问。
他问的当然是荷兰东印度舰队的消息——金融的底层是军事啊！而荷兰在荷属东印度的海军就是罗斯柴尔德这边保底的力量！
只要荷属东印度舰队拥有封锁南洋水道的实力，能阻止中国丝绸的出口和粮食的进口，那么罗耀国就不敢让罗斯柴尔德输。
“没有消息，”范.德维尔摇摇头，挤出一点笑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但愿吧……”罗斯柴尔德嘀咕了一声，就拄着手杖，拖着疲惫的步伐向上海交易所的大门走去。
“来了！来了……它们来了！”
汇丰银行大楼的顶层大办公室内突然响起了玛利亚的惊呼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心神不宁地翻看着海军部刚刚送来的一份绝密军报的罗耀国抬头望去，只看见玛利亚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银行顶楼的拱窗。
“来了！我们的勇士来了！”玛利亚用手指向黄浦江的江面，一双蓝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六艘伤痕累累的“上海级”巡洋舰劈开浑浊的江水，拖着滚滚的黑烟，悬挂着胜利者的红旗，缓缓向着上海滩最繁华的地方驶来。
罗耀国已经立在了窗口，他的望远镜镜头追随着桅杆上猎猎作响的赤旗，当第四艘军舰被炸毁的舰桥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这位天生就拥有一副铁石心肠的太平天国总理大臣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
冬日的江风拂过外滩旁边的码头。罗斯柴尔德踉跄着挤过喧嚣人群，范.德维尔被挤丢了一只鳄鱼皮鞋还浑然不觉，查顿的丝绸礼帽不知什么时候被江风卷到了青石板路面上，而查尔斯.颠地则由两个买办扶着走过来。
六艘悬挂着红旗，甲板上站满了骄傲的水兵的“上海级”蒸汽巡洋舰，还有跟在它们身后的四十八条大大小小的美国帆船几乎就是他们的死刑宣判！
“这，这怎么可能？”范.德维尔大声发问。
“不，不，不……”查顿几乎要发疯了。
查尔斯.颠地则惊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快，快去找人来问一问。”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抖着声吩咐维也纳银行的一个高级职员。
“罗斯柴尔德先生！”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美国船长从“密西西比美人号“跳板走下，被维也纳银行的那个高级职员带到了罗斯柴尔德跟前：“我是詹姆斯&#183;霍纳，是美国‘三洋海运公司’的船长，我们公司这次运来六万吨北美面粉——当然还有些印度土特产，是太平天国的那位战斗天使翼王殿下托我们带来的……他的军队在几个月前为英国女王收复了德里。听说抢到了很多黄金！”
犹太银行家的喉结剧烈滚动：“太平天国的海军有没有和荷兰海军……”
“您问巽他海峡大海战？”霍纳摸出镀银酒壶灌了口威士忌，“显然是太平天国打赢了！他们的八艘蒸汽巡洋舰回来六艘，算是上帝保佑！
荷兰人就惨了，他们的&#39;尼德兰&#39;号在巽他海峡以北几十海里外被轰成两截，&#39;七省&#39;号的被彻底烧毁，另外还有几艘小型蒸汽炮舰战沉……”
“至于风帆战舰？哈！损失了十一二条……‘爪哇人’号&#39;和‘巴达维亚’号都没了！当然了，这都是我在马六甲港听英国人说的。那些英国人一开始说马六甲海峡被荷兰人封锁，不许我们通过。过了几天后就传来了荷兰东印度舰队惨败的消息，然后那六条太平天国的巡洋舰就到了马六甲港口外！”
“噗通”一声！
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回头一看，就瞧见荷兰东印度银行的范.德维尔已经扑倒在地，不醒人事了。
……
当下午开市的钟声敲响时，罗斯柴尔德只觉得听见的是自己的丧钟。黑板上用粉笔书写的数字开始痉挛般抽搐：
“生丝”87——95——111；“黄金”18两——16两——14两；“江南制造局”35——48——66……
“平仓！平仓！快……”犹太银行家除了认赔出局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而且事到如今，他想要轻松平掉手里那些押错方向的仓位已经不可能了。
一箱箱英镑纸币被人从维也纳银行的金库中抬进交易大，，送进了交易所的资金柜台，然后变成保证金，随即就像泼进熔炉的雪水般蒸发。
“爆……爆仓了……”一个维也纳银行大班瘫坐在了交易所冰冷的地砖上，金丝眼镜片裂成蛛网，“所有仓单都被强平，而且还平不掉……最终亏损……恐怕会超过五百万英镑……完了，这下可怎么办……”
“嘭！嘭！”
交易所外突然传来两声闷响。罗斯柴尔德扑到拱窗前，看见小颠地的鳄鱼皮鞋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中，紧接着是查顿的丝绸礼帽从五楼飘落，像片凋零的秋叶盖在尸体惨白的脸上……这两个大鸦片贩子显然不能接受输光身家的命运，从上海交易所的顶楼跳了下来！
“先生，先生，维也纳银行……”维也纳银行的另一个大班飞也似的奔了进来，开口就是一个巨大的噩耗，“银行遭到挤兑！”
……
子夜时分，已经被太平天国户部驻上海衙门查封的维也纳银行的顶楼。绝望的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踩上巴洛克式护栏，怀表链子垂在三十丈高空摇晃，底下就是亮着煤气路灯的外滩大街。
“因信得救的奥秘，不在宝石，而在瓦器。”
玛利亚的声音突然从犹太银行家的身后传来，然后就是带着丝绸手套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扭头一看，看见穿着呢子大衣的罗耀国和玛利亚正并肩站在自己身后。
已经破产的犹太银行家的怀表链子突然断开，镀金怀表坠向深渊的刹那，他听见罗耀国低沉的声音：“五百年前，你的祖先在法兰克福赊销旧衣裳。现在，你愿意把灵魂抵押给一个新的大时代吗？”

第654章 魂兮归来！佑我天朝！
1859年1月2日，星期一，晚上7点。
上海交易所穹顶的煤气灯将整个大厅照得犹如白昼。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握着钢笔的手悬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维也纳银行向花旗洋行定向增发20%股权”这一条。
这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保住体面，纳撒尼尔不用跳楼，维也纳银行也不会变成国际老赖的条件——银行业贩卖的其实是信誉，如果维也纳银行在哈布斯堡王朝的庇护成为国际老赖，即便能苟延残喘下去，也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了。在奥地利帝国以外的业务恐怕都得关张。其他国家的金融机构都会用对待老赖的态度来对待维也纳银行。
搞不好，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也会被拖累！
但是将20%的银行股分和两个董事席位交给花旗洋行对于罗斯柴尔德家族来说，也绝对是一次重击——现在纳撒尼尔已经明白了，花旗银行这个所谓的美国洋行其实就是罗耀国的白手套。花旗洋行成为维也纳银行的第二大股东并拥有董事会席位，就等于罗耀国这个天使王的触角伸进了欧洲金融业的核心！同时，罗斯柴尔德家族也被打上了真约派和太平天国代理人的标签。
“我的祖父在拿破仑战争期间通过投机英国公债发了大财……”犹太银行家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没想到我却在同样的金融和军事挂钩的赌局中让家族蒙羞。
玛利亚手持着黄金包裹的朗努斯基之矛，用拉丁文对这个犹太银行家说：“《马太福音》说，凡动刀的必死于刀下。你们用军事为金融做基础时，就应该想到有今日……不过你们罗斯柴尔德家族比沙逊家族、颠地家族、查顿家族要幸运，你们还有机会站在胜利者和上帝一边！”
窗外传来蒸汽起重机轰鸣，从美国开来的运粮船队还在十六铺码头卸货。装着美国面粉的袋堆成山丘，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被一辆辆马车拖走送进太平天国户部常平司的仓库。
“签字吧。”罗耀国拍了拍纳撒尼尔的肩膀，“输了就要认，以后还能重新站起来，如果和查顿、颠地一样，那就什么都完了。”他笑着对这个犹太银行家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也做好了认输的准备——如果南洋的海战打输了，我就会让出一部分汇丰银行、真约银行、上海交易所、京沪铁路、徐州钢铁、上海江南制造局和江南制药局的股份以换取英国的支持。我的代表伍崇曜现在就在伦敦……”
纳撒尼尔轻轻叹了口气，签字笔在协议上游走。
“我宣布……平仓协议即时生效！”罗耀国举起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和和伊曼纽尔.雷曼共同签署的协议，向着交易所大厅内观礼的红马甲、黄马甲们大声宣布！
……
1859年1月3日，星期二。
汇丰银行大楼。
汇丰行总办吴超越将刚刚计算好的一份财务报表摆在了罗耀国跟前：“殿下，已经算好了。在扣除一部分暂时无法追索到的收益后，汇丰银行、花旗洋行、真约银行、三鑫公司在这场交易所之战中的总获利高达2780万太平银元外加维也纳银行20%的股份，以及怡和洋行、宝顺洋行的全部剩余资产，还有沙逊洋行、荷兰东印度银行在中、日、朝、琉球等国的固定资产……这些固定资产还有他们经营了多年才建立起来的商业渠道的价值初步估计，至少也价值1000万太平银元，真可谓是大获全胜啊！”
“杨秀清赚了多少？”罗耀国接过财报一边翻看，一边问起了东王杨秀清的获利。
“东王的朝鲜银行也在上海交易所开了大米空头仓位，”吴超越马上取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评估报告，“他还卖了50万石从日本长崎弄来的大米给咱们，估计也赚了不少。两者相加，应该有五六百万太平银元！另外，那个什么长崎共和国似乎也有东王的一份……”
罗耀国思索了一会儿，扭头对守在一旁的玛利亚道：“给东王去封信，告诉他可以接手荷兰人在长崎的资产，并且请他出面调停太平天国和荷兰王国之间的冲突……条件是荷兰可以保留苏门答腊岛，可以以合理价格出售他们在东印度群岛其他地区的资产，我暂时也不会再向荷兰东印度银行追债。”
罗耀国不拿苏门答腊岛，不向荷兰东印度银行追债可不是因为心善。不拿苏门答腊岛是因为英国一定会进行干涉——苏门答腊岛加上马来半岛组成了马六甲水道。如果太平天国拿下苏门答腊岛，那么马六甲水道就会变成太平天国和英国共有，这就太刺激英国人了。
另外，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之间的巽他海峡现在是天国、荷兰“共有”，但实际控制权已经在太平天国手里了。天国西进印度洋，南下澳大利亚的航道都已经畅通，暂时不拿苏门答腊也不要紧。
至于荷兰东印度银行——暂时不追债不等于永久不追债！根据上海交易所的清算报告，荷兰东印度银行持有的合约被强平后所产生的亏空多达二百多万，即便用它在上海、长崎、大阪、釜山的资产抵债，最后还差了一百多万太平银元。
这笔烂账不妨先挂着，看看荷兰人是不是会援救荷兰东印度银行？如果不救了，让它倒闭。那罗耀国也没辙。如果荷兰人把他们的东印度银行救活了，到时候再委托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去追账……
……
1859年1月8日，天京下关。
长江水奔流向东，六艘弹痕累累的“上海级”巡洋舰的则逆流而来，在万众瞩目之下，出现在了下关附近的长江江面之上。
“鸣礼炮！”
随着陆军部长燕王秦日纲令旗挥下，八十八门红衣大炮齐鸣。硝烟尚未散尽，带着崭新的蓝色军帽的太平天国海军官兵已列队舷侧。军官们崭新的呢子军服缀着黄铜纽扣，水兵们也穿着棉布面料的蓝色水兵服，持枪肃立，其中还有不少伤员，在同袍的搀扶下出现在了一大清早就聚集在下关码头上的国人代表和天京市民们的视线当中——今天在天京下关举行的是海军奏凯阅兵礼！
“太平天国南洋舰队将士……”罗耀国的声音被江风扯碎，“授勋！授军衔！”
谭绍光被两名水兵搀扶着踏上第一个踏上了红毯，这位用蒸汽舰打跳帮战的英雄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永远失去了一条胳膊，左臂的袖子空空荡荡。
当罗耀国将一枚“一等太平勋章”别在他胸前时，这个童子兵出身的太平军海军猛将突然嚎啕：“我的三十八个兄弟都和巴达维亚号一起沉了……”
“天国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罗耀国热泪盈眶，拍了拍这个英雄的肩膀，然后将一枚象征着少将军衔的金星戴在了他的呢子军服的领章上……
罗耀国顿了顿，又对谭绍光说：“谭兄弟，咱们的国人大会已经通过了《英烈抚恤条例》，除了一次性的抚恤和追赠的军衔、爵位之外，凡是阵亡将士的家属都可授田五十到一百亩，重度伤残者等同……另外，凡是天国英烈和功勋国人，升天后牌位都可以进入天京的拜上帝会总堂，世世代代受人敬仰！”
在给谭绍光受衔受勋之后，在巽他海峡大海战中立下功勋的将士们，包括王琰、张宝、周文嘉、范汝增、黄呈忠、吉庆元、陈永盛、陈阿水、陈永昌等人都一一走到罗耀国跟前，接受罗耀国亲自授予的军衔和勋章。稍后，罗耀国等天国“诸神”还会把他们这些功臣的功勋上报给天上的天父、天兄、天王，并为他们授予可以世袭的爵位。
当夕阳将江水染成金红时，刚刚被授予海军中将衔的王琰突然拔出佩剑。剑锋所指处，六艘伤痕累累的“上海级”巡洋舰同时降下战旗——这是要送阵亡将士最后一程。
“预备——放！”
三千支海军官兵手中的褐贝斯步枪对空齐射，铅弹在暮色中划出血色弹道。
江风呜咽，罗耀国缓步登上高台，手持黄绢祭文，面对长江，声如洪钟：“维太平天国戊午年冬月，天朝总理大臣罗耀国，谨以赤心碧血，告慰海上忠魂：
尔等奋武于波涛，捐躯于沧海。
炮火焚身而不退，铁舰沉没而犹战。
天父视尔如子，天兄引尔登天。
昔者清妖锁国，洋夷肆虐；今我天国水师，破浪扬威。巽他一战，七省胆裂；巨港再捷，红毛魂飞。
尔等虽死，英灵不灭。当享天京之祀，永受万民之仰。妻子得田，老幼有养；姓名刻石，功业流芳。
魂兮归来！观我天朝，舰炮如林；魂兮归来！佑我水师，再战必胜！伏惟尚飨！”
祭文诵毕，三千将士齐声怒吼：“魂兮归来！佑我天朝！”声震长江两岸，连紫金山的飞鸟都被惊起，盘旋于苍穹之下。那里新立的英烈碑上，洪秀全亲题的“山河同悲”四个金字显得格外耀眼。

第655章 罗耀国论黄祸，咸丰爷回北京
太平天国九年正月初五。
天京吴王府西花厅的壁炉烧得暖呼呼的，玻璃窗蒙着层水汽，罗耀国接过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用指节敲了敲铺在檀木桌上的南洋海图：“荷兰人巽他海峡死了至少2000，在万丹要塞又给打没了3000……加上之前在巴达维亚、三宝垄、泗水三地死掉的三千多人和在卡里马塔海峡海战中阵亡的几百号人，小一万人已经给咱们消灭了。一个320万人的小国……嘿嘿，我看他们是打不下去了！”
刚刚从真约派宗主教位子上退下改任副总理的韦昌辉对于兄弟韦俊在爪哇天国的事业还是有点不放心，就嘀咕着问了一句：“也不知道英法会不会干涉？”
“干涉？”罗耀国先撇了一眼高级顾问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他可是个罗斯柴尔德，欧洲政经圈内的核心人物，他的家族在英国、法国、奥地利、普鲁士都极有影响力，消息自然是极为灵通的。
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摘下金丝眼镜擦拭，镜片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阿尔伯特亲王早就在私底下和下议院的资深议员们讨论‘黄祸论’——那些人都说太平军是成吉思汗的铁骑再世，连沙俄都在私下和普鲁士讨论组建反华同盟。”
凛子穿着太平天国的袄裙缩在藤椅里，指尖触碰着拿破仑亲王送给她的钻石戒指：“拿破仑亲王说拿破仑三世打算扶持日本牵制中国……”
话未说完，真约派宗主教南王冯云山就插话问：“英国人要扶持谁？”
“朝鲜天国加上日本！”纳撒尼尔说，“罗斯柴尔德家族得到的消息说，帕麦斯顿内阁从卡里马塔海峡海战后就开始讨论‘东方均势’了——就像他们在欧洲大陆上所执行的政策一样。”
韦昌辉突然拍了下桌面：“这个帕麦斯顿脑子进水了吧？东亚这边谁也不配和我泱泱中华均势！”
罗耀国突然放声大笑，他抓起红蓝铅笔，在朝鲜半岛与日本列岛的外围画了个圆圈：“看来四哥的朝日合邦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意！这样很好——凛子，你明天就坐法国邮轮回欧洲。”
凛子望着罗耀国：“殿下是要……”
“他们不是想要扶植朝鲜天国合邦日本来遏制咱们太平天国吗？”罗耀国冷笑道，“行！就让他们去试试看……凛子，你到了法国后，一定要想办法推动英法支持朝日合邦。”
凛子对罗耀国也是相当迷信的，二话不说就点了点头：“是，凛子一定全力推进。”
纳撒尼尔有些不解：“殿下不怕朝日合邦后在英法扶植下强大起来？”
“四亿五千万人怎么会怕五千万人？”罗耀国冷笑道，“日本、朝鲜一直以来都是我中华的次生文明。现在朝鲜已经变成了朝鲜天国，如果日本再变成日本天国。那日本国的天皇就会变成我等诸王的晚辈……将来固有一战，但打完之后，日本、朝鲜都会变成天国忠犬，不足为虑！况且……杨四哥的朝日合邦恐怕很难合出个好结果！”
“何以见得？”冯云山问。
罗耀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眼凛子：“凛子，你刚从日本回来，说说吧！”
“是！”凛子点了点头，对冯云山道：“父王，杨四叔只想朝日合邦，却不想解放日本的下层百姓，他想通过王朝联姻，让他的世子迎娶日本天皇的妹妹，以便在将来获得日本皇位，建立朝日共君联邦。而日本的下层百姓却不会得到任何实惠……”
罗耀国哈哈一笑，接着凛子的话往下说：“他拿什么给？你杨四叔还想继续吸日本的血来发展朝鲜的工业化。如果合邦日本的时候顺手把日本底层给解放了，他还怎么逼着日本人卖儿卖女供他吸血？所以合邦之前的日本是半殖民地，合邦之后的日本就会变成全殖民地，日本人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永定门外的官道积着尺许厚的雪，新任的北直隶总管曾天养勒住缰绳，马鞭指向远处灰蒙蒙的城楼：“赵先生，前头就是永定门。左大人在直隶总督衙门备了接风宴，说是要请郡马爷尝尝涮羊肉……对了，郡马爷您也是北京人吧？”
咸丰裹着羊皮大氅，雪花落在他刻意蓄起的稀疏的络腮胡上。他正努力掩饰着心中的忐忑——他现在是被坐镇洛阳督军的西王萧朝贵打发到北京来盯着左宗棠和山西祁隽藻、蒙古僧格林沁这俩大清“遗产”谈招安的！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左宗棠和他已经很熟了，僧格林沁干脆是他名义上的表哥，当过好一阵领侍卫内大臣！祁隽藻则是多年的军机，和他更是天天见面。
他咸丰哪怕化成灰，恐怕都能叫祁隽藻和僧格林沁给认出来。
可是他又不敢对萧朝贵说“不”，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从河南总管调任北直隶总管的曾天养曾老爷子一起北上。
曾天养是冯云山的旧部，对冯云山的女婿赵四自然是相当照顾的，也算是赵四（咸丰）的后台了。
所以咸丰对曾天养总是陪着笑，当下就道：“北京的涮羊肉……可比纽约的香！”
千代子戴着棉手闷子，忽然低呼一声：“好像有人从永定门里出来了！”
永定门内钻出个戴暖帽的干瘦老头，穿着太平天国的官服，骑着匹蒙古矮脚马，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灰蓝色棉衣，背着洋枪的太平军。
当他抬眼望见曾天养和咸丰背后的“曾”字旗和“赵”字旗时，赶忙策马向前。
“下官……下官直隶总督衙门总师爷骆秉章，”老头滚下马背作揖，开口就是广东腔的官话，“奉左总督钧命，迎候南义金驸马……”
而咸丰则是暗叫一声“不好”——骆秉章和他也是老熟人了，没想到他居然被老部下左宗棠请去当了总师爷！
骆秉章话到半截，他的老花眼突然瞪得滚圆——这“南义金驸马”分明是当年乾清宫里批折子的大清咸丰天子！骆秉章踉蹡着后退，官靴陷进雪坑，暖帽都歪到耳根。
“骆师爷当心！”咸丰翻身下马，上前几步就一把扶住了骆秉章，“在下纽约赵四，承蒙南王抬爱，将义女千儿许配与我。如今随曾总管来京办差，还望师爷多多照应。”
骆秉章哆嗦着扶正暖帽，眯着眼睛端详着咸丰：“像……太像了……”
咸丰心脏就是一哆嗦——要完！被这个老糊涂说破了！
可骆秉章却接着说：“老朽去年在正阳门见过个卖糖葫芦的，长得也像……”
还好还好！咸丰大松口气——两榜出身的到底不一样，脑子就是灵活，就不知道左宗棠如何了？
“像谁？”曾天养突然眉头一皱，“骆师爷莫不是冻糊涂了？南义金驸马是南王殿下的乘龙快婿，岂是市井小贩可比？”
“对对对，”骆秉章满脸陪笑，“下官真是糊涂，糊涂啊……”他这算是遮掩过去了，赶紧做了个肃客的手势，“左大人已经在总督衙门设了宴席，三位快些随老朽进城吧！”
咸丰点点头：“进城，进城……”
说话的时候，他心里就是一酸，差一点眼泪就下来了。
……
现在刚刚过完农历新年，左宗棠的官邸还张着灯结着彩，红烛映着新漆的“天下为公”匾额。
这个昔日的湘军统帅如今穿着太平军制式的蓝色缎子面的棉袍——这是太平天国官兵最新下发的常服，看着就艰苦朴素啊，胸前还别着“直隶总督”的铜牌。
“南义金驸马、曾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左宗棠亲自出迎到了二门，才招呼了一半，也跟骆秉章一样愣住了——这个南义金驸马怎么看着有点像咸丰？
像一个蓄须的咸丰！
还是骆秉章活络，赶紧接过左宗棠的话：“总管，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请南义金驸马、郡主、曾大人进屋吧！”
“啊，”左宗棠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做个肃客的手势，笑着把咸丰、曾天养、千代子给请进了总督衙门的二堂。
二堂之内，接风洗尘的酒席已经摆好了。而的目光却被墙上挂着的《太平天国全图》给吸引了过去。他忽然想起养心殿里那张《大清全盛图》，如今早已不知去向……
“如今北京一切可好？”咸丰努力挤出笑容，“我刚才进城时，见着市面有点……”
左宗棠捋须苦笑道：“的确是有点萧条……不过朝廷已经将北京定为了天国的北都，天津到北京的铁路已经勘测完毕，明年就能动工。到时候，南义金驸马就能坐着火车从天京一路到北京游紫禁城，观圆明园了。”
千代子感兴趣地问：“总管大人，这紫禁城和圆明园好玩吗？”
左宗棠目光转向了咸丰：“当然好玩了！那可是过去的皇上、皇后居住的地方，如今可是雕栏玉砌应由在，只是朱颜改……郡主、南义金驸马，不如明日就叫骆师爷领着你们去紫禁城和圆明园一游？”

第656章 咸丰游园，荣禄卖票，慈禧摆摊
太平天国九年正月初十夜，北京贤良寺，直隶总督衙门。
左宗棠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盯着案头那封昨日才刚刚送到的僧格林沁的亲笔信，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只刻了“天下为公”四个字的玉石镇纸。
“儒斋兄，”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当真看准了？”
骆秉章将暖帽搁在一张京津铁路规划草图上，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季高，我可是当了16年京官的，还当过道光的侍讲学士……那时候不说天天能见着咸丰，三五日总能见上一回的！虽说这位南义金驸马比原来的咸丰胖了些，还留了胡子，但是那脸型，那眉眼，那口鼻……不说有十成十的把握，八成总是有的。”
室内一片寂静，窗外北风卷过枯枝，檐角的铃铛叮当乱响。左宗棠沉吟半晌，然后才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若真是……上面知道么？”
“上面？”骆秉章眯着眼吹散茶沫，“季高说的是天庭？”
左宗棠点点头。
骆秉章一笑：“一定知道……否则冯南王怎么会招他当女婿，罗吴王又怎么会派他来北京？”
“你的意思……”左宗棠呼出两口旱烟，“全都是天意？”
“除了天意，还能是什么？”
左宗棠目光往那封僧格林沁的书信上一扫：“若真是天上放他下来……又让他到了北京，咱们用他一用，应该是符合天意的吧？”
骆秉章会意，转而说起明日安排：“已备好四轮马车，从神武门进。对了，季高，你再嘱咐故宫博物院的赵思把&#39;伪清昏君展&#39;的解说词改温和些吧。”
左宗棠踱到窗前，望着月华之下，积雪覆盖的庭院：“明日你且仔细观察……”
“季高！”骆秉章突然压低声音，“若真是那位，咱们该怎么利用？”
更鼓声穿透窗户，左宗棠的答复混在打更声中：“祁息翁、僧格林沁和徐牧田不都自称是大清孤忠吗？”他转身时，眼睛里含着笑意，“那就让他们瞧瞧咸丰现在是谁家的忠臣吧！”
……
正月十一，清晨，北京紫禁城神武门外。
马车碾过结冰的御道，车帘缝隙里闪过“四年义务教育”的布告。咸丰望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忽然问：“当年北京城的旗人……”
“十不存一了。”骆秉章捧着个暖手炉，“北京城破时就损失惨重，剩下的大部分跟着曾国藩去了西安，结果遇上曾国藩的’九世之仇犹可报，屠了大半！活下来的人中间有一些又逃回了北京……”他指了指路边扫雪的老汉，“左总管都想办法安置了，那人原是正黄旗参领，如今每日领十文工钱，勉强糊一下口吧。”
咸丰一声轻叹：“都是天意啊！”
骆秉章眉毛一跳，心道：“果然是天意啊……”
当神武门豁然入目时，咸丰就觉得一阵阵心绞。城门洞旁支着三间芦席棚，棚前木牌歪歪扭扭写着“故宫博物院售票处”，底下还有行小字：“凭票可参观太和殿、乾清宫、军机处旧址”。
“这是谁想出来的？”咸丰望着“故宫博物院售票处”，皱着眉头发问。
“吴王，”骆秉章笑道，“这是吴王的意思，他给左总管写信说北京的城墙、王府、皇宫、园子都是国宝，好好保护，以后可以发展旅游业。”
“发展……旅游？”咸丰嘀咕道，“一定又是天上的经验！”
骆秉章就听见“天上的经验”，心想：“原来你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
“二十文一位！”
这个时候一个破锣嗓子惊得咸丰混身一震——这声音他耳熟，忙回头一看，就瞧见荣禄裹着脏兮兮的棉袍从棚里钻出，手里抓着票本：“学生票半价，凭学生证……”
四目相对的刹那，荣禄的票本啪嗒落地：“皇，皇……”
“黄什么黄！”一个挎着左轮枪的太平军小头目从城门闪出，千层底的棉鞋在积雪上踩出一路脚印，“荣禄你又做梦了？再敢提前朝称呼，送你去昌平挖煤！”说着掏出个刻着“军功”二字的怀表看了看，“辰时三刻才开张，你倒是积极。”
骆秉章疾步上前，铜钱拍在木栅上：“三张全票。”转头对这小头目笑道，“陈队长，这位是南王驸马……”
“知道知道！”陈队长捡起票本撕下三张，“昨日接到左大人手令，说驸马爷要考察京城风貌。”他突然压低声音，“乾清宫最近办了&#39;伪清昏君展&#39;，连载淳穿过的开裆裤都摆出来了，驸马要不要……”
咸丰的喉结动了动，千代子突然挽住他胳膊：“夫君快看，那个食摊闻着好香！”
咸丰顺着手指望去，然后就是一脸惊愕，他只瞧见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老熟人——慈禧！只见这女人围着条粗布围裙，正指挥两个旗人妇女正一个个往油锅里下焦圈。锅边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宫廷小吃”四个字儿。
“这这……”咸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慈禧怎么跑紫禁城后门外摆摊做小买卖了？
而慈禧这时候也瞧见咸丰了，惊讶地指着咸丰：“咸，咸……”
“咸？又做咸了？”陈队长连连摇头，“我说荣禄家的，你这手艺不行啊，得找个师傅好好学学。”
什么？荣禄家的……这个称呼通常是指荣禄的老婆！那拉兰儿怎么就成了荣禄的老婆？
咸丰扭头望着荣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你个荣禄啊，你竟给朕戴绿帽子！
而荣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咸丰……怎么从天上逃下界了？还当了驸马爷！
骆秉章突然剧烈咳嗽，拽着咸丰就往城门里走：“驸马爷，咱们先去太和殿……”
……
“陈队长，那个荣禄原先是做什么的？”
咸丰跟着骆秉章还有那陈队长一起往太和殿而去的时候，用仿佛漫不经心的语气跟那个陈队长打听起了荣禄。
陈队长挎着左轮枪走在青砖御道上，闻言咧嘴一笑：“驸马爷问那荣禄？他是从西安跑过来的，好像在西安当过侍卫，曾国藩篡位的时候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北京，也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给分到了故宫博物院，连他的婆娘都在故宫博物院外得了的摊子卖点心。好像家里还有点积蓄，在北京城内还有座挺漂亮的四合院……”
“他们有孩子？”咸丰又问，“男孩女孩？多大了？”
“是个男孩，”陈队长道，“今年有六岁了，该上小学了。”
六岁……咸丰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千代子忽然扯了扯咸丰衣袖，好奇地问：“夫君，紫禁城比天王府如何？”
“那可强太多了。”骆秉章抢过话头，指着远处刻着龙纹的丹陛，“您看那台阶……那是汉白玉的！天京的天王府里可没有！不过和圆明园比起来，紫禁城又不行了。”
咸丰心里只有儿子载淳——荣禄家的儿子一定是载淳！陈队长压根没发现咸丰哪儿不对，还在那儿絮叨：“要说这荣禄也是痴人，来紫禁城上工的第一天就跑去太庙外头磕头，结果被人逮了个正着，本来要给他按个罪送去开平挖煤的，后来还是北京警察总长波勇说了话，才饶了他……”
千代子闻言嘀咕道：“这么说来，这荣禄对咸妖头还有一点忠心。”
“我看是贼心不死啊！”陈队长咬咬牙。
“别说了，太和殿到了！”骆秉章打断了这陈队长的话，又顺手拉了一下咸丰，“驸马爷，请吧……”
……
咸丰参观完紫禁城离宫时已近晌午，慈禧的食摊前排起长队——生意仿佛还不错！
陈队长笑呵呵走到食摊前，笑嘻嘻道：“荣禄家的，给驸马包两份焦圈，要现炸的！”
慈禧哆嗦着递上油纸包，突然压低声音：“四爷……您真的下来了？”
“荣夫人说笑了。”咸丰将银元拍在案上，指尖在桌面上写下了“月饼”二字，“我姓赵，叫赵四，纽约华侨。”他转身大步离去，油纸包里赫然多出一个纸团……
骆秉章望着御道尽头的马车，忽然轻叹一声：“这天……也不知道会不会变？”
“变不了。”咸丰啃了一口焦圈，“江南制造局能造枪造炮造兵舰，徐州钢铁厂一天炼出的钢顶过去一年……“他顿了顿，笑容忽然显得古怪，“你说杨东王在汉城造的大炮，能打多远？”
……
当夜总督衙门书房，骆秉章将门票存根递给左宗棠：“他在神武门外被荣禄认了出来，荣禄家里的好像也认识他。”
左宗棠拿起毛笔，一边在一张信纸上写着什么，一边对骆秉章：“儒斋……既然天上真的放他下来了，那咱们就甭客气了，人尽其用吧！我这就给祁息翁、徐牧田和僧格林沁写信，约他们在居庸关见面，若是他们三个能就坡下驴，那也免得生灵涂炭了。”
“季高……”骆秉章有些担心地说，“咱们得有所安排，可不能让祁息翁、徐牧田和僧格林沁把咸丰给劫走了！”
左宗棠一笑：“放心吧，他们不敢劫走咸丰的……那可是作死啊！”

第657章 咸丰：什么？我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
次日天未亮透，冯云山的赵四驸马就揣着写了“锡拉胡同甲三号”的纸团，在积雪未消的胡同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千代子裹着狐裘守在胡同口的牌楼下，东张西望，颇为警惕，右手还一直搭着转轮手枪的手柄。
“这里好像是穆荫的宅子吧？没想到给了荣禄……”咸丰仰头望着五间三启的广亮大门暗自嘀咕，青砖灰瓦的院墙上还留着咸丰初年御赐的“世笃忠贞”的匾额残迹。门簪上“忠厚传家”四字被凿得七零八落，新挂上去的“天父皇上帝保佑”铁牌在风中晃荡。
门环叩了三响，门缝里探出张敷着粉黛的长脸，正是徽号慈禧的那拉兰儿。只见慈禧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手里还攥着半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皇，驸马爷……”话音未落，咸丰就一个闪身挤进门坎。
大门里头是一堵龟裂的琉璃影壁，绕过影壁就见一座好宽敞的院子，院子中间摆着口青花大缸，两侧的抄手游廊上还绘着彩画，虽然有些斑驳褪色，却仍能辨出画的是二十四孝的典故，正房的窗户上都镶嵌了透亮的玻璃，在如今的中国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咸丰心说：“看来荣禄、慈禧这对狗男女手头还是有点积蓄的……”
“额娘！”这时一个六七岁的稚童从东厢房奔出，手里捏着本小人书。慈禧慌忙将孩子往身后藏：“淳儿别闹，你阿玛在哪儿？”
“阿玛吃完早饭就去了香堂。”这小男孩一边回答，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咸丰。
“载淳！”咸丰眼眶发热，蹲身要抱孩子，却被慈禧用身子挡住：“驸马爷这边请。”她推开垂花门，后罩房廊柱上赫然钉着个十字架，十字架下面却是“天地君亲师”五个大字。
香堂门轴吱呀作响，咸丰看荣禄跪在团花蒲团上念念有词。供桌上的香炉插里着三柱线香，袅袅青烟后是一幅三尺绢本——画中一个穿着太平天国式样的龙袍的男子脚踏祥云，正将穿着清朝式样龙袍，后脑勺还有根辫子的消瘦男子踹下云端，底下北京城缩成棋盘大小。画角题着“太平天国天历六年正月敬绘”，印泥已褪成暗褐色——一看就知道不是临时找人画的。
“皇……上！”荣禄已经转过了身子，定定地望着咸丰，“皇上，真的是皇上……”
“这画是怎么回事？”咸丰盯着这幅三尺绢本，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皇上，”慈禧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咸丰道，“这画是妾身让画师照着慈安姐姐托梦时说的情况画的……画的是您被上帝裁定‘治国无方，亡国有功，阳寿未尽’后，被洪天王一脚踹下凡间……”
“胡扯！”咸丰一脚踢翻香炉，“朕是被麟书从皇宫救出！又在宫外遇上了肃顺，后来又机缘巧合当了长毛，再被雷老虎带去美国的……”
“可肃老六明明跟着妾身一起去了西安！”慈禧突然插话，“后来在曾国藩谋朝篡位时在西安殉了国……”她一脸莫名惊诧地看着咸丰：“皇上，您是不是记差了？”
“不可能！”咸丰踉跄撞上供桌，瞪着眼珠子看着那幅画，“朕明明在美国见过肃顺……”话音戛然而止——那个真是肃顺吗？会不会是什么妖怪变的？
还有，他的记忆……会不会真的给人，不，是给神改过？
荣禄抹着泪捧来个线装本：“皇上，您瞧，这是兰儿，不，是太后照着慈安太后托梦说的事儿所写，您仔细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咸丰接过荣禄递上来的线装本，打开后仔仔细细瞧了起来。上面果然是慈禧的亲笔——也不是什么墨迹未干，而是早就干透了，连纸都有点泛黄。
而上面的内容，则是慈安殉国后在天上见到了被洪秀全抓上去的咸丰，和咸丰在天上被关押、受审，最后被判“无罪”和释放下界的事情。另外还记载了一些慈安在天上的见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咸丰连连摇头，“这怎么和朕记的完全不一样？这怎么可能……”他忽然抬头瞪着慈禧，“你，你个贱妇一定在骗朕，朕不会相信你的！朕还要带淳儿走，去纽约读洋学堂……”
“您饶了我们吧！”慈禧扑通跪下，压低的嗓音透着无奈，“您真以为罗吴王不知道妾身躲在北京城？您知道妾身在西安之乱时是怎么逃脱的吗？都是罗吴王的手笔……没有罗吴王的同意，您怎么可能带走载淳？您是天父皇上帝判决的阳寿未尽……罗吴王自然不能送您归天。可妾身、荣禄还有淳儿的阳寿可都在罗吴王手里捏着，您就让我们安安稳稳在北京呆着吧！还有，如今的北京城就是个戏台子，唱戏的得好好唱，看戏的得好好装。皇上，您明白吗？”
咸丰听完这话就跟中了定身术一样呆在那里了！
他原来还以为自己能瞒着谁，没想到啊……他原来是在戏台上表演，底下看戏的人心里都门清。
而罗耀国和冯云山之所以不取他性命，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而是上面……判了他一个“阳寿未尽”！
上帝都这么判了，罗耀国、冯云山还能打上帝的脸？
……
日头西斜时，咸丰拖着步子迈进他在贤良寺落脚的小院。骆秉章正坐在葡萄架下翻《京师白话报》，石桌上摆着三个信封。
“驸马游兴可好？”老头起身作揖，咸丰的目光一扫，看见那三个信封上都写着”太平天国直隶总督左大人宗棠亲启“，落款分别是“前清遗臣僧格林沁”、“前清遗臣祁儁藻”和“前清遗臣徐继畲”。
看到三个“前清遗臣”，咸丰就在心里头一叹。他很清楚如今东亚这个大舞台上已经没有大清的份了，还在台上演着的是太平天国、曾周、朝鲜天国……
想到这里，咸丰就盯着骆秉章道：“僧格林沁、祁儁藻、徐继畲都愿意归顺我太平天国了？”
骆秉章拿起那三个信封笑道：“僧格林沁、徐牧田、祁息翁已到怀来。左大人请您即刻动身……”他忽然压低声音，“他们仨虽然自称前清遗臣，但还是想和天国讨价还价。徐牧田、祁息翁想要暂缓山西的土地改革，僧格林沁则想当蒙古的汗王。而左大人则希望您能好好劝一劝他们，叫他们早点弃暗投明，不要再逆天而行了。”
咸丰苦苦一笑：“好，好……我去，我去和他们好好说说！一切都是天意啊！”
说着话，他就伸手往怀里面一摸——那里有本慈禧亲笔写的《慈安太后托梦记》……
……
次日下午，怀来县城外二十里。
僧格林沁的牛皮大帐在雪地里鼓胀如坟包，帐顶黄龙旗早换成素白麻布。祁寯藻捧着左宗棠信笺的手不住颤抖：“这，这‘赵四驸马’居然是……”
“放屁！”僧格林沁一拳砸翻炭盆，火星四溅，“皇上早跟着洪逆一块儿升天了！这是长毛找的替身！”
徐继畲又摸出一份密报递给僧格林沁：“博多勒噶台亲王稍安勿躁。根据几个西安跑出来的公公辨认，神武门外有个卖焦圈的旗妇，形似那拉氏……”
帐外突然马蹄声急。戈什哈捧着木匣闯入：“报！长毛使者在营门外射来此物！”
祁寯藻打开包袱和木匣，里面赫然是本线装书，封皮之上写着“慈安太后托梦记”这几个大字儿——而那个笔记，分明就出自慈禧太后！
“这是太后的亲笔……”祁寯藻突然老泪纵横，“太后，太后啊！”
僧格林沁抓起那线装书翻开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后，就嘴唇颤抖地说：“不可能，不可能……皇上，皇上居然真的从天上下来了！”
……
又过一日，怀来官道。
左宗棠的马车碾过结冰的官道，车窗缝隙里闪过新立的木牌：“坚决实行天朝田亩制度！”
几个穿蓝布袄的丈量员正在雪地插标，红漆木桩上“耕者有其田”这几个字儿显得特别扎眼。
“驸马请看。”左宗棠递过望远镜，“祁寯藻的督标营还在用鸟枪——那都是山西绿营工匠自己打造的，根本不是上海江南制造局的线膛枪的对手。”
咸丰举起了望远镜，镜头里，拖着辫子的清兵扛着鸟枪和刀矛，在远处的官道两侧列出了歪歪扭扭的队伍，人人都披着白麻——应该是在为大清戴孝。只是这伙人看着就不是太平军的对手。
咸丰放下望远镜，低声问：“这些兵……都是谁家儿郎？”
“有祁家的佃户，徐家的奴仆，也有僧王从草原上招募的牧民。”左宗棠抽着旱烟，“当然，更多的是恨透了《天朝田亩制度》的地主——他们宁愿跟着前朝余孽败死，也不肯把田地分给泥腿子。”
咸丰叹了口气：“什么地主啊……俄国沙皇要改革农奴制，分给农奴的份地都有两三个俄亩，差不多有五十亩！山西的地主搁在俄国，连农奴都不配！”

第658章 拉倒吧，朕的大清都亡了！
怀来县城外二十里的王家堡庄园，原是康熙朝大学士冯溥的别业。三路五进的青砖院子早被兵祸糟塌得不成样子：影壁上“耕读传家“的砖雕让洋枪崩去半边，太湖石垒的假山已经成了一地碎石。东跨院里还养着十几匹蒙古马，马粪混着融雪冻成冰疙瘩，踩上去咯吱作响。
“驸马爷请！”左宗棠领着咸丰一路往里走去，直到正厅门外。
咸丰眯眼辨认着一块匾额上的“静观堂”三个褪金大字时，忽听得院墙外一阵人喊马嘶，紧接着就三顶蓝呢轿子在一群辫子兵的保护下，从敞开的院门鱼贯而入，惊得左宗棠带来的亲兵都给背着的天历三年式线膛枪上了刺刀。
从三顶蓝呢轿子里钻出来的正是祁寯藻、徐继畲、僧格林沁三人，三人在骆秉章的引领下绕过影壁，直入二门，到了咸丰和左宗棠的所在的正厅外头。
三人才一走进院子，就抬头望见廊下负手而立的咸丰，先是一愣，然后就习惯成自然，扑通扑通全跪在地上，后头跟着戈什哈和师爷们全面面相觑——这怎么回事儿？今儿不是来谈判的吗？怎么没谈就先跪了？难道要跪着谈判？
有反应快的连忙跟着跪下，其他人一看，也稀里哗啦趴倒一片，院子里面只有咸丰、左宗棠、骆秉章还有左大总督的亲兵还站着。
而祁寯藻、徐继畲、僧格林沁三人跪下来后也发现不对了，咸丰的身份好像是保密的，他们现在可不能向这位主子爷请安啊！
“列位这是做甚？”正尴尬呢，左宗棠已经笑盈盈向前一步，挺身而出，受了祁寯藻、徐继畲、僧格林沁三人一拜，还腆着脸对三人笑道：“祁中堂、徐抚台、僧王，你们三位的这一拜，左某可有点儿担待不起啊！”
祁寯藻老脸涨得通红，徐继畲手撑着地面就要起身，而僧格林沁则梗着脖子喊：“左季高，你……”
僧格林沁的话才说一半就被咸丰的笑声掐断：“僧王，你这回可得好好谢谢左制军啊！”
他这话一出，僧格林沁顿时就哑巴了。
左宗棠顺势递出接过话头：“本督刚替诸位向天京请了恩典——祁老授归义伯，年俸两千银元；徐大人当山西咨议会长，年俸一千八百银元；僧王当喀尔喀藩王，岁赐一万银元……至于各位麾下弟兄，愿留的编入屯垦营开赴辽东，想走的每人发二十银元路费！“
“那山西分田分地的事儿又怎么说？”祁寯藻的戈什哈队长忍不住嚷道，“那些土地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命根子个屁！”咸丰突然吼了一声，惊得众人一颤，“守着山西三五十亩薄田，吃顿羊肉都得等年节，搁美利坚连黑奴都笑话你们寒碜！我可不是在瞎说，美利坚黑奴一年吃的牛肉恐怕比你们当中不少人一辈子都多！
还有，你们知道美国那边地主的庄园有多大？随便一个庄园，骑马跑一天都望不到边！
就连下南洋的穷鬼到了爪哇、马来亚那边分田都是百亩起步。对了，罗刹国的最近要废除农奴制，知道人家一个农奴能分多少地？50亩！50亩啊……列位要是恋着地主瘾，不如跟我去美洲混，别的不敢说，一二百亩土地管够！”
说完这话，咸丰就背着手大摇大摆走进了正厅。
……
戌时的更梆子敲到第三响，咸丰和千代子居住的客房外突然来了三位访客，正是祁寯藻、徐继畲、僧格林沁。
“千代子，去外头守着。”咸丰打发千代子去院子门口看着一点，然后才招呼三人进屋。
“圣上！”三人又一块儿扑通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咸丰则盘腿坐在炕头剔牙，随手把牙签弹进红泥火炉：“拉倒吧，朕的大清都亡了！你们还折腾这些没用的干嘛？”
僧格林沁向前膝行两步：“皇上，奴才在草原上还有三万蒙古铁骑！只要皇上……”
“三万蒙古铁骑顶个球用！”咸丰摆摆手道，“江南制造局一天能搓几百条洋枪，徐州钢铁厂的高炉比太和殿还高！一天就能生产几万斤钢！是钢，不是铁！”他顺手拿起一份《京师白话报》，“看看吧，太平天国的南洋舰队在爪哇海把荷兰海军的蒸汽巡洋舰都打沉了不少……还有那个翼王石达开，前年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杀了三万罗刹兵，去年又在印度帮着英女王杀了几万印度反贼，眼看就要回国了。你们有几个脑袋，还敢往上送？”
祁寯藻哆嗦着从袖中掏出一份血书：“老臣联络了山河四省士绅，只要圣上登高一呼……”
“呼你奶奶个腿！”咸丰踹翻炕桌，一个青花盖碗摔在地上，裂成八瓣，“曾国藩在西安黄袍加身的时候，怎么不见山河四省的士绅挺身而出？八旗子弟都快给姓曾的霍霍完了……你们真要有心，就帮着朕把余下的搜罗搜罗，跟着朕去美利坚吧！”
徐继畲突然道：“臣愿随圣驾赴美！臣听说美利坚地广人稀，正是英雄用武之地……”
“打住！”咸丰赶紧摆摆手，“我现在是冯南王的驸马，真约教东海岸教区的主教——你们要想在新大陆谋个退路，就挑几个机灵子侄跟我走。其他的一律免谈！还有，大清不是被太平天国灭亡的，是被曾国藩这个老贼灭亡的……你们可明白？”
……
天京城春寒料峭，总理衙门议事厅的铜暖炉烧得通红。罗耀国放下手里左宗棠的奏章，笑着对冯云山道：“你这个赵四驸马倒是个能人，用美利坚分地的画饼忽悠了祁寯藻、徐继畲麾下的地主老财，连徐继畲这一大把年纪的都要跟着去北美洲闯荡了。”
冯云山捧着个宜兴紫砂壶在大厅里踱步：“徐继畲那老酸儒，上月还往《京师白话报》上投稿骂咱们‘数典忘祖’，没想到现在自己要飘洋过海去当美国人了。”
“去的好！”陆军部长韦昌辉推门进来，他摘下沾雪的斗篷甩给侍卫，“这帮冥顽不灵的家伙都跑路了，咱们的太平天国才能有个朗朗乾坤啊！”
罗耀国铺开北美地图，红蓝铅笔圈出几个点：“赵四要带人去美国，咱们还是该多多支持的……加利福尼亚以北，天王城以南的俄勒冈地区可是个好地方，那里现在是美国的属地，但还没有建州。如果可以抢在俄勒冈建州之前移个二三十万华人过去，等俄勒冈建州时就能把他们算成混血儿，全都登记成公民，将来美国真约派至少能有一到两个州的核心地盘。”
他忽然抬头笑道：“冯公，您那女婿将来没准可以在美国选个州长干干啊！”
冯云山哈哈一笑：“他要有那能耐也挺好的……他在美国和那个什么民主党的大佬混得挺熟，没准真的可以选上俄勒冈的州长。”他的手指敲在俄勒冈的位置上，“让那些遗老遗少去祸害红脖子，总比留在国内捣乱强。”
罗耀国点点头：“今年已经是西历的1859年了，再有两年，南北战争就会打响……真约派能不能在美国西海岸拿下三个州，就看这一回了。”他对冯云山道，“三哥，这可是咱们扼住美利坚国西进太平洋的最佳时机了。这两年可得多分配点资源给东海岸教区啊！”
对于美国这个天选之国，罗耀国一向是很忌惮的。他知道，一旦让美国壮大起来，真正西进到了太平洋岸边，将来这好好的太平天国之洋，可就不能保太平了。如果真能让美利坚合众国变成美利坚邦联国，让西海岸出现三个州权高于邦联权的华人州，那可就太好了……
冯云山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咱还有赵四这个能人呢，一定能成的！”
……
赵四驸马离开天津卫那日，大沽口码头飘着细雨。三条悬挂怡和行旗号的蒸汽轮泊在港内，浓烟滚滚，从烟囱里喷吐而出。
祁寯藻的侄子抱着祖宗牌位哭哭啼啼，被两个真约派的神父架着胳膊拖上跳板；徐继畲的族孙攥着一本《英语会话手册》，临上船前还在念什么“爱老虎油”。僧格林沁挑了三百个科尔沁勇士，挎着马刀，背着弓箭，也跟着咸丰一起上了船，说是要去美利坚放牛放羊……
“兰儿和淳儿就交给你照看了……”咸丰把一叠真约银行的银票塞给来码头送行的荣禄，“别让兰儿摆摊了，赚不了几个钱，还丢人现眼。”
荣禄讪笑：“奴……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
咸丰点点头，没有再和荣禄这个“晚辈”说什么，就转身上了一条2000吨的蒸汽船。
汽笛长鸣时，咸丰最后望了眼刚刚完工的大沽口炮台——这炮台上架设了江南制造局铸造的68磅线膛炮，还能发射苦味酸炮弹……就是英吉利的铁甲舰来了，估计也啃不动吧？
“开船！”他转身走进船长室，用英语对一个英国籍的船长道，“送我去美国……再，再不回来了！”

第659章 卡尔天师，黄祸要来了，该怎么办？
1859年1月15日，伦敦唐宁街十号。
壁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荷兰海军大臣约翰&#183;沃特斯将烫金封面的战报推过桃花心木长桌。帕默斯顿子爵的银勺在骨瓷咖啡杯沿上轻敲三下，大不列颠首相的眉头越皱越紧。
“两艘‘七省’级蒸汽巡洋舰沉在巽他海峡以北的爪哇海洋面上，”沃特斯用颤抖的声音向英国首相正式通报荷兰海军在东南亚遭受的重创，“两艘‘巴达维亚’级三级战列舰沉没，三艘‘泗水’蒸汽炮舰沉没，另外还有九艘……”
英国外交大臣克拉伦登伯爵突然咳嗽起来，他面前摆着《英国-太平天国盟约》副本，其中的第二条“互不侵犯”、第三条“互助防御”、第四条“殖民地协调”等条款，刺的人眼睛生疼——这份条约是2年前签订的，而条约的有效期是整整三十年。
如果大英帝国不想通过一场毁约败掉自己的国际信誉，那么在未来二十八年中，英国就不能明刀明枪的和太平天国干一场。
当然了，就算没这个条约，英国大概率也不敢和太平天国开战——那可是个拥有四万万人口，已经开始工业化的强大国家啊！
而且太平军在塞瓦斯波托尔要塞战役和堪察加半岛彼得罗夫斯克要塞战役中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战斗热情，在巽他海峡大战中同样展露出了只有革命军队才有的热情——种种迹象都显示，现在的太平军和当年法国大革命后突然爆发出超强战斗力的法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太平天国的人口比当时的法国多十几二十倍……
也正因为太平天国拥有的实力和革命热情，才促使英国当局在东方放弃了光荣孤立，选择和太平天国签订“三十年盟约”。
“贵国在巽他海峡的损失令人遗憾，”帕默斯顿用烟斗敲了敲东荷兰人送来的报告，“但根据我方情报，你们陆军也在爪哇岛上遭受了重大损失……你们在爪哇岛上最大的要塞万丹要塞已经陷落。爪哇战争实际上已经结束了！如果你们早一点来找我们，也许我们还能帮上忙。但是现在，一切都为时已晚……”
荷兰外交大臣范&#183;祖伊伦猛地站起，椅腿在橡木地板上刮出尖啸：“首相阁下难道要坐视黄祸吞噬文明世界？四万万五千万黄种人已经用工业化的力量把自己武装起来了……”
“可中国也是巨大的市场！”财政大臣格莱斯顿冷笑插话，“去年我国对华出口增长百分之四十，而且太平天国还派出两万陆军帮助女王镇压印度起义……太平天国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是大英帝国最忠诚的盟友。”
荷兰海军大臣约翰&#183;沃特斯沉声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大英帝国没有永远的朋友……在对抗拿破仑帝国时，英国最忠实的盟友是沙皇！”荷兰海军大臣突然拔高嗓门：“你们要纵容四万万黄种人带着蒸汽舰冲出马六甲？“
海军大臣查尔斯&#183;伍德接过问题，皱着眉头问：“你们荷兰人到底想从唐宁街10号得到什么？你们难道还想继续打下去吗？”
荷兰外交大臣望着不列颠首席大臣灰蓝色的眼眸：“我们需要组建一个联盟……一个共同遏制黄祸的联盟！”
“共同遏制……”帕默斯顿迎着荷兰人的眼神，“那么……我们应该怎么遏制他们呢？”
会议室中一片死寂。
壁炉上的镀金座钟当当报时，荷兰外交大臣终于露出了笑容：“首相，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您的话……我们现在可以讨论遏制中国这条东方恶龙了？”
……
同日午后，南肯辛顿格，罗夫纳广场，白斯文豪宅。
白斯文往威士忌里扔了块晶莹剔透的冰，然后一只手轻轻晃动着酒杯，一只手拿起一份《泰晤士报》，看着报纸上的头条：“荷兰舰队全军覆没——东方铁甲舰时代的来临？”
“四万万人终于觉醒了！”说话的是米哈伊尔.巴枯宁，“这将激励欧洲的劳动人民！”
这位俄国革命者是半个月前抵达伦敦的——作为阿拉斯加大公国的特使，来寻求英国的外交承认。不过相对于替他的君主娜塔莉娅女大公办事儿，他更有兴趣和摩尔.弗里德里希讨论革命。
“不是四万万人，”摩尔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口袋里还露出一根黄金表链——一看就知道革命经费相当充足，“其实是四万万五千万人，加上日本和朝鲜五千万人。”
他翻开自己的《东行漫记》草稿：“朝鲜天国和太平天国一样，也已经觉醒，并且正在努力工业化。而日本则是个活地狱……被一群我所见过的最反动的封建领主所统治！”
弗里德里希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而有些人则想要推动朝鲜和日本合邦，然后将合邦后的朝日变成锁住太平天国这条东方巨龙的锁链！”
弗里德里希的笔记本上抄着一封从新加坡转发过来的电报，而发出这封电报的人姓罗。
“可日本已经爆发共和革命了！”巴枯宁的络腮胡随着手势颤动，“长崎共和国在去年年底就宣告成立了！如果日本变成一个共和国……”
门铃突然暴响。已经当上魔法委员会首席顾问的文咸爵士裹着寒气闯入，小牛皮公文包啪地甩在茶几上：“斯文森、摩尔、弗里德里希、米哈伊尔都在呢！太好了，女王急召——白金汉宫的东方问题会议需要诸位的头脑。”
马车碾过肯辛顿花园的残雪时，摩尔擦着了一支古巴雪茄，笑着对文咸道：“知道伯明翰生产各种机器的工厂主是怎么称呼太平天国吗？”
文咸一愣，显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弗里德里希笑道：“我知道，叫东方曼彻斯特——太平天国对机器的需求赶得上一个曼彻斯特。”
摩尔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这些蠢货还没发现，自己的绞架已经造好了。”
……
白金汉宫。
维多利亚女王端坐在一张铺着地图的桌子旁，阿尔伯特亲王的手指戳向马六甲海峡：“伍崇曜说：太平天国是一个太平洋国家，他们的势力范围绝不会越过马六甲海峡！”
女王则将目光转向了摩尔——他现在是英国王室的东方问题顾问，还差一点成为勋爵：“卡尔老师，您是东方问题专家，能提供一些建议吗？”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伸出手指向日本列岛：“锁链在这里……太平天国只有完全支配了朝鲜、日本，才能统治北太平洋。而在统治北太平洋之后，它才有可能大举南下和西进！”
巴枯宁摇摇头道：“在太平天国和日本国内的封建武士的压迫下，日本的共和革命已经爆发了……这说明日本并非不可救药。”
“朝鲜天国同样充满希望。”弗里德里希接着说，“如果朝鲜天国和日本的进步力量可以得到英国的大力支持，未来太平天国想要支配他们的难度就将大增。”
文咸点点头，赞同地说：“日本、朝鲜两国的领土面积之和接近法国，人口之和接近五千万，而且朝鲜有煤铁，日本有金银，很有希望啊！”
阿尔伯特亲王望向窗外结冰的喷泉，若有所思地说：“也许我们可以让荷兰人去帮助日本发展工业……另外，还可以给杨秀清送去密信，就说伦敦愿意支持朝日合邦——条件是……他必须镇压长崎的共和国，并且确保英国在日本的利益。”
当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一起乘坐的马车驶离白金汉宫时，摩尔忽然对车夫道：“去《水星报》编辑部。”他扯下象征王室顾问的金色胸针，对弗里德里希道：“可以给我们的天使朋友回电了……另外，最近我们还应该好好宣传一下那个长崎共和国！虽然这个共和国必然会在日本内部的封建势力和外部的帝国主义的联合打压下很快灭亡，但它存在的每一天，都将会照亮暗无天日的日本列岛。即便失败了，革命的火种也一定会在日本流传下去。”
……
深夜，泰晤士河的河面上，荷兰使团的蒸汽船拉响汽笛。荷兰海军大臣沃特斯站在甲板上，看着灯火通明的伦敦渐渐远去，终于发出了一声叹息：“这个国家虽然比我们荷兰更加强大，正处于鼎盛时期，可是它却没有真正意识到将要取代它的新兴强国已经出现了。”
范&#183;祖伊伦吸了口雪茄烟：“不，英国人已经意识到了，只是这些目光短浅的家伙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中国这么可怕的敌人……但他们只要开始想办法了，慢慢的总会找到正确的办法的。而我们……还应该让更多的欧洲国家意识到东方黄祸的威胁！这个国家，最近两年已经连续击败了两个白人国家了！我想欧洲的人们应该要警惕起来了。”
“那我们下一站……”荷兰海军大臣问。
“法国，去法国！”范&#183;祖伊伦说，“应该告诉拿破仑三世必须警惕东方的恶龙了。”

第660章 天选之国的第一个华人州
伦敦的夕阳射进了白金汉宫的蓝厅，将阿尔伯特亲王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了墙上刚刚挂出来的《北太平洋形势图》上。
亲王的食指重重敲在日本列岛的位置，声音低沉而坚定：“朝日合邦是锁链的第一环——朝鲜的煤铁配上日本的金银矿，再加上我们输出的工业设备，足以让这条锁链阻挡住太平天国的扩张！”
帕默斯顿子爵坐在扶手椅上，眉头拧得紧紧的：“可我们现在和太平天国还算是盟友……如果我们支持朝鲜天国反对太平天国，会不会造成我们和太平天国的关系彻底破裂，从而让太平天国转而和俄国结盟？”
阿尔伯特亲王将目光转向英国外交大臣。
外交大臣克拉伦登建议道：“朝鲜天国现在也是太平天国的盟友，我们只需要让太平天国相信，我们支持朝日合邦是为了抵御沙俄南下……同时也是为了阻止共和思想在压制泛滥！我们支持杨秀清的一个条件就是由他出兵镇压日本的共和派。相信太平天国的‘诸神’也不会喜欢那个长崎共和国的。”
海军大臣查尔斯&#183;伍德眉头紧锁，手指敲击着桌面：“但谁来确保杨秀清将来不反咬我们一口？”
文咸爵士从会议桌旁起身，躬身向维多利亚女王行礼，声音沉稳：“陛下，或许该派个既懂东方又懂工业的人去担任帝国驻朝鲜、日本的特命全权公使——比如摩尔先生，他曾在《东行漫记》里把朝鲜称作&#39;亚洲的鲁尔区&#39;。”
女王手中的青花骨瓷茶杯停在半空，眉头微蹙：“让我的卡尔老师去东方当公使？”
“正是！”文咸余光扫过阿尔伯特亲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若由他出任驻朝日大使，既能推动工业化，又能……”他故意拖长语调，“用他的那套工人国家的理论去给杨秀清灌迷魂汤。”
阿尔伯特亲王突然击掌，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妙极！太平天国工人的工资只有英国工人的三分之一甚至还不到，一旦他们接触到了那一套，一定会天天闹事，这将大大延缓太平天国的工业化进程。”
女王望着窗外伦敦冬日的夕阳，轻叹一声：“可他会愿意吗？”
文咸从公文包抽出一叠手稿，纸张沙沙作响：“卡尔天师最近常去大英博物馆查资料，他正准备写一本关于如何在没有企业主的情况下，由国家和工人来建立工厂，并且达到最佳效率的经济学著作。”
帕默斯顿子爵嘀咕道：“听上去就在胡扯……没有工厂主，谁来投资？谁又去盯着那些成天想偷懒的工人？”
阿尔伯特亲王微微一笑：“那就让他去朝鲜和日本先试试看……我去说服他吧！”
……
电报机发出的悦耳的滴答声在总理衙门内新建的电报房里回荡——经过几年的努力和海量的投资，中英合资的“大东方电报局”终于将电报线拉到了天京城。
玛利亚提着裙摆冲进会议室，脸颊因奔跑而泛红：“石达开的远征军到加尔各答了！”
冯云山捏着镀金烟斗的手一颤，烟灰落在桌上的《爪哇分封图》上：“这么快？额尔金不是说那个什么詹西女王至少能扛到今年年中？”
“我们的真约之剑砍人可比额尔金的嘴皮子快。”罗耀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黄铜地球仪上轻轻一拨，球体旋转，他的目光落在巽他海峡，“让八哥带着他的两万百战精兵走一趟爪哇岛吧！”他的目光扫向韦昌辉，“有了真约之剑撑腰，韦俊爪哇国王的椅子就算坐稳了。”
韦昌辉满意地笑了起来：“现在四哥有了朝鲜，我家又得了爪哇……是不是也该给三哥、七妹、八弟和九弟也搞一个藩国？”
“我就算了，”冯云山连忙打断韦昌辉道，“咱们还是先给幼天王安排一下吧……把婆罗洲封给幼天王如何？”
罗耀国笑道：“那得看四哥的意思，幼天王现在还在朝鲜。另外，洪家的地盘在美国西海岸……咱们还得听听干王的意思，也许洪家想要让幼天王当个美利坚的州长。”
听了罗耀国的话，冯云山和韦昌辉都觉得挺有意思的，正琢磨的时候，玛利亚又压低声音，凑近罗耀国：“杨秀清从汉城发来密电，说英国人想帮他搞朝日合邦……”
罗耀国的笑容骤然收敛，手指在地球仪轻轻一划，将日本和朝鲜所在的位置转到了自己的面前：“让他合！他不是东王吗？东方的日本、朝鲜该他去管。”
冯云山眯起眼睛：“英国人真的想用朝日合邦牵制我们？”
“牵制？”罗耀国冷笑，“他们是想用朝鲜的煤铁和日本的金银再加上英国的工业技术打造一条锁链，把我们锁死在东亚。”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八九点钟的太阳，“可惜，他们忘了——我们不是俄罗斯也不是普鲁士，我们是东亚的宗主，是一个不曾衰弱的罗马！他们提供给朝日联邦的任何技术，我们也会得到！”
……
北美洲，天王城码头。
刚刚靠岸的“吉祥”号蒸汽明轮船的豪华舱房内，柚木镶板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美利坚合众国全境图》。
已经习惯了海上风浪起伏的咸丰换上了一身洋服，用银匙搅动着一杯咖啡，目光扫过地图上密布的红蓝标记：“南方蓄奴州和北方自由州的矛盾，可比大清的满汉之争更凶险。”他把目光转向一身中式长袍的徐继畲，“华盛顿之所以不建帝王之号并不是因为他有多高风亮节，而是因为美利坚之国本就不是一家一姓所有的，这个国家属于一大群豪强大族所共有！你可以把它当成东晋百家士族一块儿废掉了司马家的皇帝，然后设立了一大统领摄行天子之事，而为了防止这个大统领做大，又设立了国会分大统领的权，还规定大统领必须轮流坐庄。而这个大统领的产生办法，则是有十三州……现在是三十三州豪强推举。
而三十三州豪强为了自家的利益，又行强地方、弱中央之法，地方不仅可以推举大统领，还可以推举参议员和众议院，而且还通过国会立法限制中央之兵，同时壮大地方民兵……如今美国中央之兵仅有一万余人，而地方民兵则无有限制，只要州议会批准，多少民兵都可以组建。而地方各州，又被政治世家所控制。牧田，你现在明白美利坚之国到底是个什么了吗？”
徐继畲轻轻点了点头：“陛……主教，老朽之前还以为美利坚立国元勋都是高风亮节之辈，不想其国所行之政竟和东晋雷同！怪不得南北诸州之间会因为蓄奴废奴而产生争议……主教，依您分析，美国南北之间必有一战？”
“那是当然的！”咸丰抿了口茶，“美国南北之间不仅存在蓄奴、废奴之争，更存在联邦权和州权之争，还有大力开办工厂和大力种植棉花出口的工农业路线之争。如果遂了北方各州的意思，美国的联邦就要废了州里面的奴隶，还要给州加高关税……这就要了南方蓄奴州老爷们的命了。那帮老爷个个武德充沛，而且只知有州而不知联邦，怎么可能不战？”
“那咱们大……”徐继畲想说“大清”，却被咸丰瞪了一眼。
“没有大清了！”咸丰顿了顿，又道，“咱们论种族和南方的那帮老爷不是一路人……但如果要论强州权、弱中央，咱们又和南方的奴隶主有的说了。州权越大，真约派的华人、朝鲜人、日本人，就越有机会拿下美国西海岸的地盘……”
话音未落，舱门被急促敲响，千代子声音响起：“四哥，罗侯和洪总主教到了。”
“洪总主教？”咸丰一愣，脸上忽然闪过一阵惊喜：“快快有请！”
罗大纲是太平天国美洲军的主将，不仅掌握着天王城，还掌握着阿拉斯加大公国，他本人则常驻在天王城。现在咸丰（赵四）是南义金驸马了，算是国宗，又是东海岸的大主教，罗大纲当然要来迎接。
但洪仁政是洪秀全的堂兄，还是北美总主教，常驻旧金山。今儿居然在天王城，还亲自来迎接咸丰（赵四），那必然是有大好事儿了。
“赵四，时机到了！”洪仁政大模大样一坐，就笑着对咸丰道，“咱们马上就有机会拿下一个，甚至两个华人州了！”
罗大纲展开一卷《哥伦比亚河开发案》的译本：“美国国会正为俄勒冈领地吵得不可开交。南方要蓄奴，北方要自由，我们正好趁机加塞进去一个州……”
“一个华州！”洪仁政的指尖戳向地图上的普吉特湾，“按《西北土地法令》，只要凑足六万人口就能建州。如今西雅图到波特兰的华工和日本娘们加一块就有五万七千，算上白皮淘金客，七万都不止……”
罗大纲也抬手点在华盛顿领地：“名字就叫华盛顿州！州宪法第一条写明‘所有州民都享有同等权力’，第二条‘禁止任何形式的奴隶制’以讨好北方佬……赵主教，你看行不行？”

第661章 咸丰啊，你太坏了！
“不太行！”咸丰给出的回答让洪仁政、罗大纲的心都是一沉，“总主教、罗侯，你们一定仔细研究过1790年的《归化法案》吧？”
柚木舱门被海风撞得吱呀作响，洪仁政的银十字架在胸前晃得急促：“赵主教，不是说戴维斯议员和奥康纳议员已经在推‘混血白人’等于白人的法案了吗？”
罗大纲也有点恼：“这些美国白皮也太欺负人了，就连英国女王都承认咱们的天王、东王、南王、北王、七公主、吴王、冀王是她的灵魂兄弟姐妹，他们美国白皮还他妈的白眼看人低！”
徐继畲也是眉头大皱：“合着美国宪法中的那些什么人权啊、自由啊、平等啊，都是对白人而言的？”
咸丰笑道：“是对有钱有势的白人老爷而言！”
“钱？那咱给钱行不行？”徐继畲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咸丰一笑：“怎么可能？有钱怎么可能使得鬼推磨？牧翁，您也是当过巡抚的人，您当年做官的时候，是什么钱都敢收？什么事儿都肯办的？”
徐继畲马上正色道：“老朽可是清官……”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一巡抚，也不知道清成啥样？
咸丰笑了笑：“美国这边当老爷就不像国内的，人家收钱是大明大方的，根本不怕查……而且他们只要在自己的选区摆得平，根本就没人能用贪赃枉法的事儿把他们扳倒。所以……他们是什么钱都敢收，但是收钱后不一定办事儿。很多时候就是应付一下行了。戴维斯议员他们能在国会里推出混血白人等于白人的法案就不错了，要通过可没那么容易。就算议会通过了，总统多半也不会签署。”
咸丰的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所以这州宪法第一条就得改——不是所有住民，而是‘所有黄白混血住民’与白人享有同等公民权。黑人、印第安人公民权，和咱们没有关系，不必带上他们。另外，这第二条要改成‘允许蓄奴’。”
洪仁政一愣：“老四，这蓄奴条款……”
“这叫火上浇油！”咸丰抓起铅笔在《华盛顿州宪法草案》上划出血淋淋的横线，“南方佬要蓄奴，北方佬要废奴，咱们就给他们架口油锅——罗侯，你手下现在能凑多少能打的？”
罗大纲的头衔不小，太平军北美主将！但手底下的人却不多。
“现役的太平正军只有一个团，”罗大纲道，“拉出两千人没有问题。”
“不够！”咸丰突然把咖啡杯往堪萨斯领地的位置一墩，“至少要闹出三个‘流血的堪萨斯’！洪总主教，您亲自去一趟西雅图，把咱们的人都武装起来！光是华盛顿领地就要武装出两万民兵，俄勒冈领地和加利福尼亚州也要动员！“
徐继畲的白胡子都颤了起来：“这、这不是煽动民变吗？”
“这叫民主请愿！”咸丰喝了一大口咖啡，“这样的事儿咱们在加利福尼亚干得还少？美国老爷向来欺软怕硬！而且他们奉行弱中央、强地方。咱们如果因为‘蓄奴’的事情和国会山的共和党人对着干，美国的民主党总统会出动联邦军队吗？不可能！不仅不可能出动联邦军队，国会山里的南方民主党人还会支持我们——在这个时候，我们给的钱才管用！这帮南方民主党人支持华盛顿州的宪法就是保卫州权力和奴隶制，回去和他们的选民有的交待！
而其他自由州会派州兵千里迢迢来华盛顿领地吗？更不可能……把州兵派出去和别的州打仗，那可是冒美国的天下之大不韪！所以咱们尽管闹，一个劲儿闹。就算有些个废奴团体杀过来，只要咱们的人把他们都打死了，道理还是在咱们这边——这叫保卫私人财产！奴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
洪仁政突然拍案：“妙啊！咱们在宪法里塞进蓄奴条款，南方民主党肯定举双手赞成。等北方废奴派武装打过来，咱们再保卫私人财产……”
“打完还要嚷着要独立！”咸丰悠悠地说，“英国佬不是刚把哈德逊湾公司的地盘划进加拿大领地吗？到时候，华盛顿领地就派人去向加拿大总督请愿，以遭受迫害为名，请求加入大英帝国……到时候国会山的老爷们还敢不认咱们的州宪？当然了，钱……还是要花的，女人还是要送的。咱们得让那帮老爷们知道咱们虽然不好惹，但只要有西海岸的地盘就心满意足了，不会去抢他们的地盘。”
徐继畲望着西服笔挺的咸丰爷，突然觉得这个咸丰真是学坏了——一定是在天上的天牢里跟人学坏的！
……
伦敦的晨雾还未散尽，格洛斯特路47号的门环就被叩响。白斯文裹着满是雪茄味的羊毛大衣冲进客厅时，弗里德里希正在壁炉前调试一台崭新的打字机。
“摩尔、弗里德里希，你们看这个！”白斯文把一份《泰晤士报》晨刊拍在茶几上，头条赫然是《朝鲜天国特使访问欧洲》，“阿尔伯特亲王前天在温莎城堡接见了朝鲜天国的特使干王洪仁玕！”
摩尔从堆积如山的文稿中抬起头，望着白斯文手里的《泰晤士报》：“所以？”
“所以？”白斯文走到酒柜边，取出一瓶白兰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摩尔……这说明英国政府马上就要开始扶植朝鲜天国对抗太平天国了！”
他的指甲在报纸上抠出几道痕迹，“看这段——‘大英帝国将派遣特别顾问团协助朝鲜天国建立现代金融体系’，并协助朝鲜天国在伦敦发行500万英镑债券！而且，这对咱们也是个机会啊！”
弗里德里希已经调试好了新买的打字机，抬头望着白斯文这个“官迷”；“什么机会……”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白斯文嘿嘿一笑：“来了！”
来的是文咸爵士，他是替阿尔伯特亲王跑腿的，邀请王室特别顾问摩尔、弗里德里希、白斯文一起去温莎堡做客。
“亲王殿下希望您能担任英国驻朝鲜、日本的公使，”文咸笑道，“并且担任朝鲜天国的顾问，帮助朝鲜天国制定发展工业的方案……阿尔伯特亲王还希望，朝鲜的每个工厂都能设立工人委员会。”
白斯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白兰地都喷在了波斯地毯上：“上帝啊，亲王殿下什么时候成为红色幽灵了？”
文咸耸耸肩，笑道：“亲王殿下向来关心工人的福利……也想看看由工人来领导工厂会搞成什么样？”
弗里德里希说：“一定会有更高的效率！”
摩尔缓缓起身，一边抽着古巴雪茄，一边在自家松软的波斯地毯上踱着步子：“告诉亲王，我要三个条件。”
文咸的钢笔已经悬在了记事本上方：“请说。”
“第一，”摩尔吐出口烟雾，“朝鲜所有使用英国机器和英国贷款的工厂，必须建立工人委员会，让工人参与管理。”他顿了顿，又道，“第二，日本开放长崎、横滨为自由港，工会活动不受幕府干涉。”
白斯文笑着点点头：“真是太好了……杨东王一定会非常乐意的！”
“第三！”摩尔的声音突然拔高，“我要求英国向长崎共和国的领导人和日本革命党的成员提供庇护。”
“好，”文咸记录下了摩尔所有的要求，“我一定会将您的要求如实转告给亲王殿下。”
……
阿尔伯特亲王站在温莎堡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容光焕发。
他听完文咸的汇报，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对坐在一旁的洪仁玕笑道：“干王殿下，您听见了吗？卡尔老师提出的条件，恰恰是为了帮助杨东王建立一个真正的地上天国。”
洪仁玕放下手中的青花瓷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亲王殿下，这些工人委员会……”
“这是未来！”亲王打断他，踱步到壁炉前，“想想看，当朝鲜的工人真正成为工厂的主人，他们的生产效率会是太平天国苦力的三倍！”他转身直视洪仁玕，“而且，卡尔老师还要求我们为长崎共和国的革命者提供庇护……”
洪仁玕眉头一皱：“这……”
“这正合东王之意，不是吗？”亲王突然压低声音，“让那些日本革命党人在日本国内闹起来，杨东王不就有理由派兵&#39;维持秩序&#39;了？”
洪仁玕恍然大悟，随即又有点担忧地道：“那500万英镑的公债……”
“已经安排好了。”亲王从书桌上取出一份文件，“英格兰银行会牵头承销这笔债券，年息只要4厘。”他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首批200万英镑将用于扩建釜山造船局，可以建造万吨级的铁甲舰……我们会提供技术，帮你们造！”
文咸适时补充：“伯明翰的工程师下周就会出发，帮助汉城钢铁厂安装最新的贝塞麦转炉。”
亲王走到洪仁玕面前，将文件递给他：“告诉杨东王，大英帝国要的不是一个藩属，而是一个强大的盟友。”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像卡尔老师要的不是革命，而是一个实验场。”

第662章 为了纪念华盛顿，我们华盛顿州决定拥护奴隶制！
奥林匹亚城外，一座林木环绕的庄园里，拉斐特&#183;麦克马伦总督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杯加利福尼亚的华人葡萄酒庄生产的葡萄酒。他是个武德充沛的弗吉尼亚老爷，肩膀宽阔，下巴方正，眼睛凹陷，炯炯有神，看人的时候有点恶狠狠的。美墨战争时他当过骑兵军官，左脸颊上还留着道细长的刀疤，让他的模样变得更加凶恶。
而他的为人，则比长相更坏，简直反动透顶！他是一个侵略墨西哥的美国军官，一个屠杀印第安人的白人总督，一个奴役黑人的弗吉尼亚庄园主，将来还会成为拥护奴隶制度发动美国内战的南方联盟骨干——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他会在内战时期成为弗吉尼亚州的州长。
“小阿哥，”这个“十恶不赦”的男人冲着来访的咸丰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你怎么来了奥林匹亚这么个乡下地方？该不会想在华盛顿领地当主教吧？”
他和咸丰是老相识了——作为一个武德充沛，而且坚决拥护奴隶制的弗吉尼亚白人老爷，他当然和戴维斯是一伙儿的，知道咸丰帮着戴维斯找石油赚了不少钱，也知道戴维斯经常管咸丰叫“小阿哥”，而且他还是奥康纳萝莉庄的常客。
所以在奥林匹亚见到咸丰后，就把他请到了自己在城外的庄园里一起度假。
咸丰现在穿上了他的红衣主教袍，还戴了一顶红帽子，手里拿着杯红葡萄酒，闻言就笑了：“麦克，我是来帮华盛顿领地建州的。”
麦克马伦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放下酒杯，眉头渐渐拧成了一团：“赵四，你什么意思？华盛顿领地的人口不够六万……”
千代子坐在徐继畲身边当口译，这位徐老爷子现在的身份是赵四大主教的师爷。老爷子捋着山羊胡，眼睛眯成两条缝，听千代子翻译到“华盛顿领地不够六万”时，就一边用手比画，一边用生硬的英语说：“总督大人，据老夫所知，西雅图到波特兰的华人已有五万七千……”
“国会山的议员们可不认黄种人！”麦克马伦突然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在他们眼里，只有白皮肤才算人。”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太生硬，又补了句，“当然，我个人现在认为黄种人可以算人。”
现在……可以算人？
徐继畲的白胡子颤了颤：“那黑奴呢？”
“黑鬼？”麦克马伦嗤笑一声，“那是会说话的牲口。”
廊下突然安静下来。徐继畲慢悠悠从袖中掏出本皮面小册子，翻到折角的那页：“老夫近日研读《华盛顿传》，发现国父大人也蓄奴，是不是真的？”
麦克马伦的蓝眼珠转了转：“当然，弗农山庄有两百多个黑奴。”
“所以，”徐继畲合上书，声音突然提高，“为了纪念为美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做出巨大贡献的奴隶主华盛顿，我们华盛顿州应该拥护奴隶制！”
麦克马伦嘴里的葡萄酒差点喷出来。他瞪着徐继畲，又看了看负责口译的千代子，最后对着咸丰大笑了起来：“妙啊！你们这些黄皮……”他硬生生把后面那个单词咽了回去，“我是说，你们真他妈聪明！”
咸丰笑道：“南面的俄勒冈州将作为自由州加入联邦，这会造成国会中的蓄奴州议员人数和自由州议员人数的进一步失衡。如果华盛顿州能作为蓄奴州加入联邦，就会为南方贡献两个参议员。我相信，南方的民主党参议员和众议员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增加一个蓄奴州恐怕还不够……南方还缺钱！”麦克马伦舔着嘴唇，“奥卡诺根河的金矿……”
“真约派可以帮您‘发现’更多。”赵四从怀中掏出张地图，在茶案上徐徐展开，“比如贝克山的银矿，斯卡吉特河谷的铜……”
麦克马伦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盯着地图，仿佛看见无数金银财宝在眼前飞舞。三个穿和服的女子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一个替他揉肩，一个捶腿，还有个为他倒酒，这是咸丰为“麦大总督”带来的“礼物”。
“可国会那边……”麦克马伦伸手搂住一个娇小玲珑的和服女孩，轻轻抚摸着她的纤腰，“那些主张废奴的议员，一定会对华盛顿州提交的将黄白混血人视为白人的宪法群起攻之的！”
咸丰笑道：“那些人无论如何都会反对我们的！如果我们不把‘蓄奴’写进州宪，那么绝大部分的议员都会反对。现在我们至少可以得到一小半议员的支持。至于剩下的几票或是十几票……相信我，我一定会有办法的！麦克，到时候你就是华盛顿州的第一任州长了！这对你们南方民主党人所追求的事业，将是非常非常关键的！”
“我们追求的事业？”麦克马伦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小阿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咸丰也收了笑容：“内战……一场因为废奴蓄奴和关税所引发的内战，两年多以后就会爆发！而美国西海岸的华盛顿州、俄勒冈州、加利福尼亚州将会成为这场内战胜负的关键因素！”
麦克马伦注视着咸丰：“小阿哥……你的意思是真约派会参战？”
咸丰道：“至少会提供军饷和军火！”
……
夜色笼罩的伦敦。
南肯辛顿的格洛斯特路，摩尔租住的灰砖小楼亮起一盏煤油灯。照亮了摩尔跟前的书桌，随着打字机不断发出“啼啼哒哒”的声音，一份《朝鲜天国工业建设五年计划》草案，已经渐渐成型了。
弗里德里希带着一份刚刚买到的早饭推门进来时，瞥见桌上摊开的《朝鲜矿产分布图》，汉城以北用红铅笔勾出个醒目的三角——平壤煤田。
“卡尔，你的烟灰快把釜山港淹了。”他放下刚刚出炉的面包，拎起暖壶往摩尔的骨瓷杯里倒咖啡时，瞥见打字机旁的一份的草稿，“五年1500万英镑……阿尔伯特亲王看了会犯心脏病。”
摩尔没抬头，手指仍在键盘上跳跃：“英格兰银行去年给印度铁路的贷款是3000万。”
白斯文这个时候也推门进来了，小牛皮公文包往沙发上一丢：“印度有棉花，朝鲜有什么？高丽参？”他自己动手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然后喝了一口暖了下身子，“除非杨秀清能把人参种成金条。”
打字机声停了。摩尔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平壤的煤，利原的铁，”他抽出一沓文件扔给白斯文，“这些都是洪仁玕带来的文件上写的清清楚楚的，都是杨秀清请的英国矿师探明的。”
弗里德里希凑近煤油灯细看地质报告：“朝鲜半岛北方还是有点好东西的……这个国家的工业化条件很不错，非常适合进行有计划的开发和建设。”
白斯文翻起了摩尔的预算表：“你还要在元山建化学厂？天呢，朝鲜人连现在火柴都造不出，比日本都不如，可别把厂子给炸了。”
“所以需要建普鲁士式学校。”摩尔从书堆里抽出本《太平天国义务教育规划》，“五年内，每个道都要有小学和中学，汉城、平壤、釜山设大学……教材可以直接抄太平天国的。”
”还要修几百英里铁路？“白斯文惊呼，“光是这条铁路就要花费几百万英镑……太贵了！”
“但没有这条铁路，朝鲜的煤矿、铁矿、港口、粮食产区和几个大城市就没办法连在一起。”摩尔重新戴上眼镜，用铅笔在“铁路”条目下重重画了道线，“从平壤到釜山的铁道，可以用徐州出品的钢轨……徐州钢铁厂的产品应该很不错。”
白斯文嘟囔道：“罗耀国肯把钢铁卖给杨秀清修铁路？”
“他为什么不肯？”弗里德里笑道，“太平天国的工业化规模也是相当大的！这份计划要从1861年开始实行，等到大量需要钢轨时差不多就到了1862年后……还有两三年，徐州钢铁厂的钢产量恐怕能有几十万吨了！”
“几十万吨……”白斯文吐了吐舌头，“那岂不是比英国还多？”
“也不见得，”摩尔摇摇头，“英国的钢铁厂这两年也在扩建，到1862年恐怕会有上百万吨的产量！”
“上百万吨……用得完吗？”
“用得完！需要建设的地方还很多呢！”弗里德里希拎起计划书掂了掂，仿佛掂量着这部计划书到底有用掉多少吨钢铁？
“两千台蒸汽机，五百里铁路，一百艘货轮……”弗里德里希念着预算表上的内容，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凝重，“摩尔，你信不信，等这蓝图变成现实，阿尔伯特亲王就会煽动杨秀清去挑战太平天国那张空悬的天王宝座了！”
摩尔笑道：“那又怎么样？杨秀清不可能依靠他带去朝鲜的十万太平军打赢一场工业化战争，到时候他会需要朝鲜和日本的工人、农民……而太平天国，同样需要把本国的工农武装起来！帝国主义之间的战争，却要依靠工农进行！弗里德里希，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第663章 天国的危机——人口要爆炸！
天历九年二月初八的清晨，天京城阳光明媚。总理衙门内新建成的小会堂内，十二盏煤气灯将室内照得通明，一场太平天国的政府工作会议正在召开！
坐在这个小会堂里面开会的，除了人在天京的“诸神”外，就是天国各部的尚书，还有出镇地方的总督和各省主管民生经济的总管。
随着山西和蒙古的归顺和云贵总督朱八在天历七年、八年间所指挥的云贵平定战取得胜利，如今的太平天国已经控制了除陕西、甘肃、高原、西域之外的整个中国。
而为了能够更有效的治理那么大的地盘，那么多的人口，从天历九年开始，罗耀国就在每年的春天召开一次政府工作会议，好让地方上汇报一下去年的成绩，然后再商量一下新一年的工作重点。当然了，也得协调一下各省之间，还有中央、地方之间的事情。
头一个汇报的是直隶总督左宗棠，他将北直隶省的黄绸奏报缓缓展开，操着一口湖南官话道：“北直隶省今年新垦荒地一百二十万亩，棉花产量较去年增长三成，天津织布局新设了八个纺纱车间，四个织布车间，棉布产量增加……”
“老左啊，你这点成绩也好意思第一个说？”刚刚上任的燕王秦日纲大笑着拍打东北三省的账册，“去年关外新垦黑土地三百万亩！高粱、大豆堆得粮仓门都关不上！”
石达开的老丈人黄玉昆不甘示弱地亮出两广账目：“广东去年新增十五座糖厂，广西的桐油产量……”
“哈哈哈该我们云贵了！”云贵总督朱八笑着站起身，朝罗耀国一个抱拳，“总理，末将幸不辱命，云贵两省，斩首三万，收降七万！大理城里的土司老爷们现在早晚都要念《真约》！”
满堂轰笑声中，国人大会的议长洪宣娇的用个小木锤子敲打着檀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要我说，最喜人的还是户部统计的在籍人口数目——都已经突破四万万哩！”
罗耀国听到“四万万”这个数字，就抬头看着墙上巨幅的《太平天国全舆图》，指节轻轻叩着桌面。这些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四川新增丁口六十余万，湖广一百余万，连战火刚熄的云贵都多了二三十万。全国各地加一块，去年一年就增加了几百万！照这势头，不出五年，太平天国治下就得冒出个相当于法兰西国人口总和的增量。
而且，根据罗耀国的估计，太平天国的人口增速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还会保持高速！
这就是“均田红利”！
因为“均田”让原本会饿死的人有饭吃，也让原本娶不上老婆的男人有条件结婚，当然也让原本会被溺杀的婴儿活了下来……
“粮食。”罗耀国突然开口，满屋笑声戛然而止，“去年各省平均亩产多少？”
程福培的南直隶账簿翻得哗哗响：“上等水田三石半，旱地一石二……”
“乾隆年间就是这个数吧？”罗耀国语气有些凝重，“三万万人够吃的粮，四万万人还够吃吗？四万万人够吃……那五万万人，六万万人，七万万人呢？诸位，历朝历代都把人口增长当大好事，是因为他们开国的时候都历经了一个人口减少一半甚至更多的乱世，开国的时候全国顶天了几千万张嘴，涨几倍也还行。而咱们太平天国开国就有四万万，涨四倍是二十万万，涨三倍那就是十六万万！可咱们全国能垦出多少田？够不够人均一亩？”
会堂之内的气氛一下就凝重起来了。
天国的创业者大多是农民出身，太知道一亩地能打几斤粮了，也知道天下大乱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人多地少！
冯云山皱着眉头说：“进口如何？去年的安南米……”
“安南总共才多少余粮？”浙江总管王揆一苦笑，“这两年广南、安南，可年年都饿死人啊！”
韦昌辉笑道：“要不再打打南洋的主意？爪哇天国的稻子……”
“韦俊才站稳脚跟，”湖北总管萧朝富摇头，“也不能搜刮太过，况且爪哇岛屁大的地方，能出多少粮食？倒是爪哇南边的那个荒岛蛮大的……”
你也看上澳大利亚了？罗耀国看了眼萧朝贵的兄弟，心道：“大洋洲是很好的，不仅土地辽阔，还有丰富的铁矿、煤矿，而且人口又少……就是天父皇上帝为中国人准备的新大陆，可是却被可恨的白皮抢走了！不过眼下大英帝国还不是太平天国能对付的……”
“印度如何？”罗耀国不提澳大利亚，只好把话题转向了印度，“孟加拉盛产稻米，印度西北又盛产小麦！”
“可印度刚刚打完仗……”湖南总管曾玉珍刚开口，就被安徽总管朱九涛的冷笑打断：“还不是翼王帮着打的？咱们在印度占块地皮种水稻也不为过啊！”
“咳咳……”罗耀国赶紧打断这个天地会大佬出身的天国重臣，“我太平天国和英国是盟友！”
玛利亚笑着插话道：“咱们可以从印度买米……咱们可以一边加快拓殖南洋，一边从印度买米补充国内的缺口，同时再看看能不能多输出一些人口去新大陆。也别只盯着北美，南美也是不错的。”
罗耀国点了点头，现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如此了！
……
当天色变黑的时候，议事厅只剩罗耀国的核心班底。高级顾问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一边抽着雪茄烟，一边提出建议：“雅各布&#183;沙逊愿意当咱们的买办，条件是上海交易所勾掉他八十万两呆账。”
“让他做梦！”汇丰银行总办吴超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这是要交易所替他吃赔账吗？”
总理府总师爷赵文烈打开一份石达开送来的秘密报告：“印度现在是饿殍遍野，年年都饿死好几十万人……”
纳撒尼尔摇了摇头：“可是印度依旧在大量出口粮食——这说明印度国内的粮食价格比较低，出口有利可图。另外，在印度种棉花的收益更好！所以印度的地主更倾向于种棉花和出口粮食……每年饿死几十万人只是说明印度的穷人没有吃饭的钱而已。自由经济就是这样残酷……”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角落里，太平大学堂灵能系（化学系）的研究生翁同龢突然清了清嗓子。
这位历史上的“状元公”在考上太平大学堂后选了理科灵能系——他选不了文科啊！他的文科那是状元公的水准，还学什么？没得学了，所以就只好去学化学了，而且一直学到了研究生。
不过罗耀国也知道他官迷，没有耽误他做官，早早就任命他当了总理府秘书官——还给了他一个正四品的级别。
“班尼&#183;劳斯导师最近正在从炼钢厂的废渣中提取过磷酸钙，从焦化厂的废料中提取硫酸铵，另外还用印度硝石制取硝石铵……”
“硝石战争……”罗耀国突然打断了翁同龢的话。
“总理，您说什么战争？”海军部长王琰一听到战争就来劲儿了。
罗耀国忽然笑了：“王琰，海军部可以开始仿造光荣级铁甲舰了……三年后，我需要光荣级能在南美洲的太平洋沿岸取得制海权！”
“南，南美洲？”玛利亚一愣，“殿下，南美洲的太平洋沿岸有什么？”
“有硝石、鸟粪……还有橡胶！”
……
雾都伦敦的晨雾还未散尽，摩尔一行人的马车已停在东印度码头。文咸爵士的小牛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栈桥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卡尔，你绝对想不到，”文咸指着远处那艘黑烟滚滚的木壳邮轮，“东方女王号的蒸汽机是格拉斯哥最新的产品，横渡印度洋只要二十三……”
“我只关心朝鲜的煤矿……需要采矿设备。”摩尔紧了紧呢子大衣领口，目光扫过甲板上堆积如山的机械零件，“另外，那些贝塞麦转炉……”
“放心吧，都装在底舱了！”文咸拍拍他的肩，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太平天国的&#39;真约之剑&#39;石达开正在加尔各答，他的两万军队正分批前往爪哇。”他眨眨眼，“以东方女王号的速度，说不定能见到这位传奇将军。”
弗里德里希正指挥苦力搬运他和摩尔的宝贝打字机，闻言就笑道：“那我们得抓紧——听说这位石将军是全世界第一流的将军，我很期待和他会面。”
白斯文则在朝他的两个儿子挥手道别，还用汉语嚷嚷：“一定要好好念书……要不然亲王殿下可不会推荐你们去上牛津、剑桥！”
汽笛长鸣中，摩尔最后望了眼雾中的伦敦塔。邮轮缓缓离岸时，文咸在码头上喊了句什么，又用手指了指泰晤士河上。弗里德里希倚着栏杆，转向文咸手指的方向：“看！”
一艘悬挂太平天国旗帜的三桅帆船正驶入泰晤士河口，甲板上堆满标着“景德镇”字样的木箱。白斯文举起望远镜看了看，低声嘀咕道：“是景德镇的青花骨瓷吧？嘿嘿，景德镇要和皇家道尔顿抢饭吃了……”
摩尔点了点头：“一旦中国实现了工业化，会有许多中国商品来和欧洲的资本家抢市场的。到了那时……新的时代就来临了！”

第664章 黑命贵否？
马车碾过弗吉尼亚的土路，扬起漫天的尘土。咸丰将头探出车窗，弗吉尼亚六月的热风扑面而来。徐继畲坐在对面，膝上摊着那本写了三四个月《美国游记》，正用一支在旧金山买的英国钢笔在涂涂改改。他拿钢笔的手势看着很奇怪，就和拿着毛笔写字时一样，写出来的字也依旧极为漂亮。
“前面就是詹姆斯河了。”华盛顿领地总督麦克马伦拍了拍膝盖，露出即将回到家乡的喜悦。这位美国奴隶主的庄园座落在里士满西南三十英里处，沿着阿波马托克斯河支流铺展开来，占地足足3000英亩。
千代子坐在角落，手里攥着小折扇。她现在的身份是冯云山的干女儿，也换了一身和她的新身份相符合的丝绸绣花袄裙。
马车驶入麦克马伦家的领地时，咸丰连庄园的屋顶都没有看到。他只瞧见两排白杨树夹道而立，许多树木上都留着密密麻麻的子弹孔，应该是平日练枪的靶子。
咸丰心道：“美国南方佬的武德还真是充沛……未来的南北战争的赢家一定是他们！”
棉田里几十个黑人直起腰行礼，破旧的宽檐帽在烈日下起起落落。
“那是汤姆，”麦克马伦指着田垄尽头的高大身影，“他负责保护玛丽——我的掌上明珠。”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一匹红色的高大骏马驮着绿色骑装的少女飞驰而来。
少女在马车前勒住缰绳，马儿前蹄扬起丈余高，她却稳稳坐在马鞍上。“父亲！”少女摘下帽子，露出一头金发，“您可回来了……这就是您说的会魔法的‘小阿哥’？”她好奇地打量着咸丰，“他真的会魔法吗？”
麦克马伦笑得刀疤都在发颤：“玛丽，这位是真约派的赵主教。赵主教，这是小女玛丽。”
玛丽翻身下马，朝着咸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万福，千代子噗嗤笑出了声。而咸丰注意到她靴筒里插着匕首，腰间的别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美国南方的女孩也武德充沛啊！
“汤姆！”玛丽朝棉田喊了一嗓子。那黑人应声跑来，身高足有六尺三寸，亚麻衬衫绷在花岗岩般的胸膛上。
“上月林子里闯进头黑熊，”玛丽拍打汤姆胳膊，“他用一根木棒就打跑了那头野兽。”汤姆只是憨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徐继畲盯着萨姆看了一会儿，心里嘀咕：“这般壮实的汉子，竟甘愿为奴？”
汤姆察觉到目光，冲徐继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就跟在了玛丽小姐身边。
马车继续在玛丽小姐和汤姆的陪同下前进，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才见到了麦克马伦家的大宅，坐落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边，主人家的宅子旁边就是传说中的“黑奴小屋”。
徐继畲已经看过不少描写黑奴生活的书籍了——都是北方佬写的，有什么《汤姆叔叔的小屋》、《麦克叔叔的小屋》、《杰克叔叔的小屋》……
而这一回他是真的见着奴隶小屋了，他瞥见几个胖得不太像奴隶的黑人妇女正围着铁锅搅动，锅里似乎在熬着肉汤，散发出了浓郁的香气。
徐继畲心说：“今天午饭吃肉汤？闻着挺香，好像是猪肉熬的汤……”
这时汤姆从玛丽小姐身边走开，跑到那个胖胖的女黑人那边，后者马上递给他一个“脸盆”。汤姆自己动手用勺子打了一大盆汤，还捞出了一整个蹄膀，然后就在一张油腻腻的桌子旁坐下狼吞虎咽了起来。
都把徐继畲给看傻了……这是什么情况？主子还没吃，奴才就先吃上了？还挑了那么好的蹄膀，一吃就是一整只！山西那边有上百亩地的“大地主”也不敢这样硬造啊！
玛丽小姐似乎看出了徐继畲的疑问，咯咯笑着：“汤姆就爱吃肉……每顿都能吃一整只‘猪手’！”
就爱吃肉……
徐继畲这些日子的英语进步很快，但他还是不大确定地问咸丰：“那个‘炮克’的意思是……猪肉？”
“对！”咸丰点点头，“是猪肉！黑奴很少能吃到牛肉。”
“很少吃到的意思是……有时候也能吃到？”徐继畲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牛肉……那在山西，一般的大地主都不敢想，不是很少吃，是根本没得吃！
一旁麦克马伦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他却猜到了徐继畲和赵四在说什么——他也不是第一次和中国人打交道了，这些中国人在吃肉方面是非常吝啬的！
“我家的黑奴，”麦克马伦自豪地指着正在做饭的女黑奴道，“每年都能吃上一百五十磅猪肉。至于牛肉……如果他们不愿意吃我们吃剩下的，那就只能在圣诞节、感恩节，还有我和玛丽的生日才能吃上一些。”
“那个‘比夫’是……”徐继畲还是很难分清英语中的各种肉。
“是牛肉！”咸丰说。
还真能吃上牛肉……
“那一百五十磅是……”
“一百多斤吧。”咸丰说，“一磅比咱们的一斤小一些。
一百多斤……肉？这他妈是内务府的奴才吧？
徐继畲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咸丰：你看看人家……你家的带刀侍卫都没他们吃的好啊！
餐厅的长桌上，徐继畲又一次被美国人对待肉类的态度给震惊了。负责切肉的玛丽在他看来就应该拖出去打板子——烤得香喷喷的牛肉被她左一刀右一刀，切完之后少了足以一半！
更夸张的是，切下来的边角料就往垃圾桶一丢——你好歹拿它们炒个蛋炒饭啊！就这样丢了……
努力将目光从那个装满的了丢弃的牛肉的垃圾桶挪开后，徐继畲又笑着问麦克马伦：“请问……这些黑奴平日劳作几时？”
“日出到日落，”麦克马伦叉起块烤苹果，“不过采摘季过后就清闲。他们会修栅栏、酿私酒，礼拜天还能去河边钓鱼。”他忽然压低声音，“去年北边有个废奴派来煽动，你猜怎么着？老吉姆带着人把他捆了送去给了执法官！”
饭后，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好奴隶主，麦克马伦又带着徐继畲和咸丰去参观他的“麦克叔叔小屋”。木屋虽矮小，却整齐刷着白灰，门前晾着粗布衣裳。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编柳条筐，手法十分熟练。
“吉姆七十三了，”麦克马伦拍拍老人的背，“他父亲就在这片棉田里咽的气。”老人仰起脸笑，缺了门牙的嘴像个黑洞，“老爷仁慈，让我照看菜园子。”
夜晚，徐继畲对自己游记本子发呆。咸丰踱进来，瞧着自己的“老师爷”。“想不通？”他蘸着茶碗里的残水，在桌上画道算式：“三千英亩合一万八千华亩，五百黑奴人均三十六亩。六亩养人，三十亩生利。”
徐继畲山羊胡直颤：“六亩能产多少？”
“美国南方气候暖，棉花亩产一百多斤不在话下。就算种粮，六亩也够养几头猪、酿几坛酒，再加几百斤麦子。”咸丰叹了口气，“京郊佃户租十亩地，缴完租子一亩也剩不下几斗粮。你说，哪个命贵？”
……
“东方女王”号的甲板烫得能烙饼。摩尔把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版《每日论坛报》盖在脸上，但汗还是顺着络腮胡往下淌。弗里德里希突然拽他起身：“摩尔，靠岸了，加尔各答到了！”
加尔各答港的栈桥边，躺着几十具黑漆漆的“人形”。白斯文眯眼细看，才辨出其中一具在抓挠肚皮——那肚子鼓得透明，活像怀胎十月的妇人。
“饥肠痧，”白斯文啐了口唾沫，“我在很多地方见过，死前会把自己肠子抠出来……”他说这话时，一队印度苦力正扛着麻袋从那些“人形”身上跨过，麻袋缝里漏出白米，落在泛着绿沫的污水里，马上就被“人形”减去吃了。
摩尔抓起望远镜的手在抖。镜头里，一个母亲正在哺乳，干瘪的乳房垂到腰间，怀里的婴孩却不再动弹。更远处，太平军的蓝灰色队伍正在登船，有人包袱散开，金镯子滚到甲板上，被个独眼士兵一脚踩住。
“那是翼王麾下的兵，”白斯文舔着嘴唇，“他们一定把德里都抢光了……”
加尔各答总督府的高级秘书布莱克先生的马车碾过码头石板，车夫挥鞭驱赶饥民的样子，像在扫一堆腐烂的芒果。几个浅肤色的印度随从小跑跟着，最年轻的突然踉跄——他的漆皮鞋卡在了石板缝里。
“您是摩尔先生吧？”布莱克踏上舷梯，雪白的手套扶着镀金栏杆，朝着满脸大胡子的摩尔一弯腰，“欢迎来到女王皇冠上的明珠！”
这个英国殖民地官员说话的时候，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疾书，。白斯文凑近一看，只见弗里德里希写的汉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而摩尔则喃喃地道：“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我们又来到了一座活地狱……似乎比日本还可怕！”

第665章 什么？你们中国人还舍得蓄黑奴？
“先生们，这边请。”总督府的秘书布莱克的白手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的象牙手杖敲打在铺着碎石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三个穿制服，包着头巾的印度警察立刻挥舞藤条，驱散围拢过来要饭的乞丐。
摩尔轻轻摇头，嘀咕道：“在中国可看不到如此凶恶的警察。”
白斯文用绣着金线的手帕捂住鼻子，皱着眉头对摩尔道：“那是你去晚了，如果大清还在的时候……”
在要饭的乞丐被锡克警察的藤条驱赶了以后，两辆豪华马车就驶到了摩尔、弗里德里希和白斯文跟前。
“上车吧……”布莱克笑着朝摩尔和弗里德里希招了招手，马上就有两个殷勤的总督府的印度仆人上前取过了两人手中的行李箱，帮他们搬上了马车后面的行李架。不过却没有人来伺候白斯文……
“真是的，我也是个骑士啊！”白斯文抱怨了一句，还是自己动手把行李搬上行李架，然后他就想和摩尔、弗里德里希上一辆车——车上只坐了摩尔、弗里德里希和布莱克三人，还有空位。可是一个肤色较浅，年纪很轻，穿着西服的印度人却满脸假笑地拦住了他，然后指着后面一辆马车道：“您坐这一辆。”
“我连和摩尔先生坐一辆车的资格都没有了？”白斯文当然明白这个印度人的意思——他在英国呆那么些年，还能不知道种族歧视吗？
可是在英国，他也照样能住南肯辛顿，两个儿子都能上伊顿，而且还获封了骑士，并且当了王室顾问。这身份哪里去不得？怎么到了印度就低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一等了呢？
“先生，请坐这一辆吧，”那个印度阿三还是微笑着一指后一辆马车，“都是一样的……我们一起吧！我也是在英国接受的教育，还通过了ICS考试呢！”
说到在英国接受教育和通过ICS考试，这个印度人一脸的自豪。
白斯文还想再争一下，可是摩尔和弗里德里希所坐的马车已经开动了。他也没办法只好没好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问清楚了好告状！
“我叫萨蒂亚德拉纳特.泰戈尔，来自孟加拉的泰戈尔家族。”这个年轻的印度官员笑着伸出了右手。
白斯文虽然不知道孟加拉的泰戈尔家族是如今最受英印当局扶植的印度婆罗门家族，但听这位萨蒂亚德拉纳特.泰戈尔的语气，就知道这位一准是印度当地的“爷”。于是他也伸手和这个印度“爷”一握，然后笑着道：“白斯文，来自大清国，现居英伦，英国骑士。”
听白斯文说自己有“骑士头衔”，萨蒂亚德拉纳特.泰戈尔脸上就闪过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但很快就又换上了假笑。
白斯文和这位泰戈尔还是一块儿上了马车，而其他的印度人就没资格进车箱了——他们是“挂票”，都挂在车厢外面……很显然，这个泰戈尔还是高看了白斯文一眼的，把他和自己摆在了都有资格坐车厢的位子上。
就这样，两辆马车就一前一后，在脏乱差的加尔各答大街上飞驰了起来。马车驶过一片贫民区，车速也慢了下来，摩尔看见一个老妇人正在竹棚前煮饭。她用的陶罐已经裂了一道缝，火堆冒着呛人的青烟。老妇人的手腕细得像枯枝，显然长期营养不良，在她身后，几个光屁股的孩子正在争夺半个腐烂的芒果。
“这些人都是贱民……”布莱克漫不经心地说，“在他们的印度同胞眼中属于不可接触者……”他似乎看出摩尔和弗里德里希有些同情这些贱民，摇了摇头道：“不需要去同情他们，这不值得！”
“不值得？为什么？”摩尔道。
布莱克语气冰冷地说：“因为他们根本不自救！”
当转过一处街角后，景象就骤然一变。一座庞大的，由白色花岗岩修起来的西式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前整齐排列着修剪成球形的植物。穿猩红外套的印度卫兵持枪而立，铜纽扣擦得锃亮——加尔各答的印度总督府到了。
总督府的铁门缓缓打开时，二十名锡克卫兵同时举枪致敬。他们每个人都戴着红色头巾，远远一看有点像早些时候的太平军，但走近一看，就知道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
坎宁勋爵站在希腊式廊柱下等候，胸前挂着刚刚得到的印度之星勋章。这位印度总督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摩尔注意到他的眼皮浮肿，嘴角有两道深深的皱纹。
“欢迎来到加尔各答，先生们。”坎宁的声音有些沙哑和疲惫，看来杀害印度人的工作还是挺辛苦的，“希望你们已经适应了印度的气候。”
宴会厅里，长桌上摆着纯银餐具，每个座位前都放着几种不同的酒杯，每一种都对应着不同的酒。餐叉的数量也很多，从吃牡蛎的到吃甜点的，一应俱全。
“这位是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先生。”坎宁向众人介绍道，“太平天国的特使，这位是……”
“摩尔，弗里德里希，斯文森……”纳撒尼尔笑道，“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我们居然在印度碰上了！”
坎宁道：“原来你们认识啊！”他又道，“现在摩尔先生是英国驻朝鲜、日本的公使，弗里德里希先生是他的私人助理，而白先生则是他的翻译秘书。”
“摩尔、弗里德里希，斯文森……欢迎你们来印度！”
说话的是阿尔伯特.沙逊，他也是上一次“上海金融战争”的玩家，输光本金后逃回了印度，没想到现在还成了加尔各答总督府的座上宾。
“纳撒尼尔，你是太平天国的特使？”弗里德里希问，“我记得你好像……”
纳撒尼尔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投降输一半……我现在是为了替太平天国购买印度的粮食而来的。”
“买印度的粮食？”摩尔道，“可是印度不正在遭遇饥荒？”
“但是加尔各答的粮价现在低得可怜，”沙逊笑道，“就算运到天京，也不比中国本土的米昂贵，如果是用作饲料的碎米就更便宜了。”
“去年印度好像饿死了上百万人吧？”弗里德里希声音低沉，“而且印度刚刚经历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叛乱！”
坎宁接过侍者递来的哈瓦那雪茄，吸了一口：“1857年的叛乱，并不是因为有人饿死，而是因为我们动了王公们的采邑继承权。”他吐出一口烟圈，“东印度公司最大的错误，就是试图改变印度几千年的传统。”
摩尔忍不住插话：“比如禁止寡妇殉葬？”
“正是！”坎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萨蒂制度是印度教神圣的传统。昨天斋普尔土王刚刚为死去的父亲举行了殉葬仪式，七个妻妾自愿跳入火堆。那场面，真是，真是……你们知道那位被石达开亲王抓到的詹西女王吗？这个女人给我们制造了巨大的麻烦！她就是个寡妇，如果我们不禁止寡妇殉葬，她早就跳了火堆！”
弗里德里希的手紧紧攥着餐巾，“所以您认为，恢复烧死寡妇的制度能巩固英国的统治？”
“亲爱的先生，你不了解印度。“坎宁微笑着摇头，“这里的百姓不在乎谁统治他们，只在乎他们的种姓制度是否得到尊重。我们已经决定，不再派遣高种姓的印度士兵去缅甸——这会让他们失去种性。我们还准备上书女王，请她加冕为印度女皇，取代莫卧儿王朝的位置。”
在座的两个印度高官立刻低头行礼，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那位和白斯文坐一车的泰戈尔脸上仿佛有了光！
就在这时，一个锡克卫兵匆匆跑进宴会厅，他的脚步很轻，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在坎宁耳边低语几句，总督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先生们，”坎宁整理了一下金丝领结，“让我们一起去迎接东方的战争之神。”
大厅内所有的英印当局官员和纳撒尼尔还有沙逊全都起立，然后面向大门。
庭院里，松明火把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石达开穿着一身太平军最新的蓝灰色军服，胸前挂了法国人颁发的勋章，右肩披着太平天国特有的黄绸绶带，快步走了进来。
……
同一时间，波托马克河上的汽笛声惊起了一群飞鸟，它们从戴维斯庄园的橡树林中飞起，扑腾着翅膀掠过水面。戴维斯夫人摇着孔雀羽扇，饶有兴趣地看着中国客人用象牙筷夹起一块抹了黄油的面包。
“赵主教是怎么用两根‘铅笔’夹住面包的？”她笑着说，“能教一教我吗？”
咸丰微微一笑，手腕轻轻一转，筷子尖上的面包稳稳地送入口中。他的老朋友戴维斯参议员正戴着眼镜翻看着麦克马伦带来的《华盛顿州宪法》草案。
“上帝啊！”戴维斯参议员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水晶杯叮当作响，他瞪着眼睛看着咸丰，“赵主教，你们，你们居然把蓄奴写进了华盛顿的州宪？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咸丰一笑：“我们也想蓄黑奴啊！”
戴维斯把“州宪草案”往餐桌上一甩：“别闹了……黑奴的花销可比中国移民贵多了，而且还懒惰，还得用白人监工盯着……你们中国人怎么舍得蓄黑奴？主教，你还是和我说实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咸丰笑道：“我们只想得到我们应得的待遇……拥有公民权！参议员先生，您看有了蓄奴条款，能不能让南方民主党人支持我们？”

第666章 可以让排华法案通过！
波托马克河上的游艇随着水流微微摇晃，甲板上的几个男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赵先生，外面风大，还是进舱里来吧。”戴维斯参议员终于打破了沉默，站起身向船舱内走去。
咸丰点点头，跟着进了舱，然后徐继畲和奥康纳也一块儿走进了船舱。
舱内灯光昏黄，雪茄的烟雾缭绕，像一层薄纱罩在众人脸上。徐继畲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眉头微蹙。麦克马伦总督正往杯子里倒威士忌，冰块撞击玻璃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我们直说吧，”戴维斯坐下，手指敲打着桌面，“南方民主党人的确支持你们的蓄奴条款和保护州权力的内容，但光这些还不够。”他顿了顿，眼睛在烟雾中眯成一条缝，“还需要足够多的&#39;献金&#39;。”
徐继畲的手指突然收紧，咖啡差点洒出来。他抬头看向咸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就开始贪赃枉法……不，是贪赃立法了？这立法的都带头贪赃，执法的还能是青天大老爷？
咸丰早就见怪不怪了，他只是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缓缓展开。“华盛顿领地、俄勒冈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的真约派团体已经准备好了二百四十万美元的政治资金……每名南方蓄奴州的参议员、众议员都有二十万美元。”
戴维斯接过纸，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钱够了……”他转向奥康纳，“问题是，有没有可能在国会通过？”
奥康纳是真约派扶植起来的加州共和党参议员。“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说，“共和党不会支持，北方部份民主党人也会反对。”
“给钱也不行？”徐继畲忍不住问。
奥康纳笑了，“钱是好东西，但议员不能不考虑民意……北方的民意比南方更加白人至上！”
他啜了一口威士忌，“在南方，白人老爷可以心安理得地让黑鬼摘棉花；在北方，绝大部分白人可不愿意看到华人、黑人和他们一起修铁路或一起进工厂当工人。”
徐继畲眉头皱得更紧：“这是为何？”
咸丰转向他，声音平静：“美国南方的民主党基本盘是农场主，农场主依靠手里的枪杆子把持地方，依靠土地赚钱。只要这两样东西在手，用黑奴还是用中国佃户、雇农根本没区别。”
戴维斯点头，吐出一个烟圈：“用黑奴或中国劳工、佃户没有区别，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白人至上思想！成本也差不多，甚至用华人可能更低。”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染黑的牙齿，“但用白人劳工就不一样了。不仅贵，而且我们这些南方白人老爷心善，见不得和自己一样的白人从事低贱的劳动……这就是我们南方人的白人至上！”
奥康纳接过话茬：“而北方的穷苦白人的白人至上思想又不一样……他们打心底里不愿意和黑人、黄种人一样从事低贱的劳动。这不仅会拉低平均工资，还会打击他们的自尊心。如果他们在工厂或是工地上看不到一个有色人种，那就可以假装自己在干一件只有白人老爷才能从事的工作了。
除非他们和我一样娶了日本妻子还在真约派的帮助下淘到了黄金！这样他们就会把东亚人也当成白人了。”
他耸耸肩，又道：“但是北方州没有那么多黄金可以挖，也不那么缺女人。所以没有一个北方州的共和党议员或民主党议员敢支持华盛顿州的州宪……除非他们不想连任了。”
徐继畲恍然：原来美国的议会老爷还是在乎民意的……贪归贪，但是也不能不考虑民意，虽然这个民意有点奇怪。
麦克马伦总督这时候苦笑道：“正因为如此，华盛顿州的州宪根本无法通过众议院的表决……”
“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徐继畲问。
戴维斯在烟灰缸里按灭雪茄：“根据美国宪法，新州加入联邦需要两院的简单多数通过，而且两院通过的版本必须一样，再由总统签署。”他掰着手指计算，“现在美国蓄奴州的参议员是30人，自由州的参议员是34人，还可以争取一下。但是在众议院，自由州有147人，蓄奴州仅有90人。所以法案不会通过！”
“不仅不会通过，”奥康纳补充道，眼睛盯着咸丰，“还有可能引发自由州的排华浪潮……你知道那些北方穷白人。”
舱内一时沉默。徐继畲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他看向咸丰，却发现这位红衣主教嘴角竟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会不会通过排华法案？”咸丰突然问。
戴维斯和奥康纳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加钱！”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麦克马伦总督补充道：“如果要确保参议员否决《排华法案》，必须让所有30名南方蓄奴州的参议员都投反对票，加上加州的奥康纳参议员，俄勒冈州的托马斯参议员，再加上布雷肯里奇副总统的一票。”
咸丰轻轻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支雪茄，不紧不慢地剪开。“可以让排华法案通过。”
徐继畲猛地站起来，咖啡杯翻倒在桌上，褐色的液体在雪白的桌布上蔓延开来。“皇……主教，您这是……”
咸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专注地点燃雪茄，深吸一口，又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悠悠地说：“牧田，你也是熟读《孙子兵法》的，应该知道&#39;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39;吧？”
奥康纳皱眉：“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咸丰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徐继畲更加相信他在上面的天牢里学坏了，“让排华法案通过不是挺好吗？给西海岸的华人证明自己应不应该被排的机会，同时也给北方的白人至上主义者证明自己优越的机会……谁赢了，谁就有道理！而现在，就是我们华人证明自己的最佳时机！”
一旁的徐继畲似乎还不明白咸丰的话，改用中文问：“为什么是现在？”
咸丰回答道：“因为现在的美国总统是一位民主党人，他倾向于蓄奴州，支持州权力……而且为了布局1860年的大选，他也愿意让北方共和党人在西部排华事件中遭受失败。
所以，即便国会通过排华法案，他也会因为尊重加利福尼亚州和俄勒冈州的州权力，而将排华问题推给州。这样，美国的联邦军就不会参与到西部的冲突之中。而各州的民兵也不能公开入侵别的州……这会侵犯到所有把持地方的白人老爷的根本利益！所以能够参与到美国西部排华战争的力量是有限的。”
他用中文说完之后，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主教，你算是把美国政治的底层逻辑都看透了！”戴维斯参议员突然变得无比严肃，“金钱和民意的作用都不如真正强大而且有决心付诸实施的暴力！”
咸丰冷冷道：“参议员，这个底层逻辑不仅适用于我们华人，也同样适用于南方奴隶主！捍卫你们的私人财产和州权力的工具不是那不到二百万张南方白人男性的选票，而是你们手中的枪和他们使用武器的决心。一旦你们输了或是在面对北方压迫时没有使用武器的决心，那你们早晚会失去州权力和富饶的农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现在，美国的总统是一位倾向于蓄奴州的宾夕法尼亚州的民主党人，而下一任美国总统……很有可能是一位北方共和党人！我想您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戴维斯脸色阴沉：“我知道……我们将对抗以联邦之名团结起来的北方各州！”
……
胡格利河的水汽混着檀香木的味道飘进了石达开的营帐。
浑身上下都是珠光宝气的詹西女王拉克希米&#183;芭伊走进来后就大模大样地盘腿坐在波斯地毯上，看着一点都不像是石达开的俘虏，倒像是军营之中的女主人。
“亲王殿下，”她用的是非常生硬的汉语，手指捻着一串檀木珠子，“刹帝利种姓的女子从不说谎。我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完美的方案，只要我能见到天国的总理大臣，一定会说服他支持印度人民的解放事业。”
能够听懂汉语的摩尔盯着这个肤色很白，容貌美艳，眉宇之中充满了优越感和自信心的年轻女人。
石达开朝摩尔苦苦一笑，用汉语说：“天师……这位女王根本不把自己当成战俘，她还活在自己的梦中。”
“天……师？”芭伊看着刚刚到访的摩尔，显得有点吃惊，“是卡尔天师吗？”
“您也听说过卡尔天师？”白斯文说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女王脖子上挂着的钻石项链。
“当然！”詹西女王拍了拍巴掌，然后向大帐外一指，然后摩尔、弗里德里希和白斯文就看见了二十几个低种姓的仆人捧着一盘盘的金银珠宝走了过来，女王又双手合十朝摩尔拜了拜，笑着用流利的英语道：“一点心意……送给天上的婆罗门！”
“瞧瞧，”弗里德里希捅了下摩尔，“伦敦还有人说她是印度的民族英雄，可实际上她却是个高高在上的土邦皇后，甚至比维多利亚女王更奢侈。”
芭伊突然转向弗里德里希，咖喱味的英语滔滔而来：“这位先生，在印度，只有高高在上的人才能带领芸芸众生去反抗外来的殖民者，几千年来一贯如此！”她高高扬起自己洁白的下巴，“就如同在中国只有‘诸神’一样的领袖才能领导底层的农民、工人去推翻鞑靼人的王朝……哪怕中国人一直宣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667章 印度要怎么革命？美国要怎么内战？
“中国有四万万人，印度有三万万。”女王的汉语说的非常生硬，但脸上却异常坚定，甚至有点神圣，“加起来占世界人口的一半还多。”她突然改用咖喱味的英语，“而英国只有区区3000万人，其中600万还是爱尔兰人……如果中国和印度联合起来，3000万人又该如何对抗7万万人？”
白斯文却摇摇头道：“光是人多有什么用？印度人那么穷，每年要饿死那么多，而且还……不敢反抗！”
“但我们的王公比英国贵族富十倍！”詹西女王道，“至于饿死……”她忽然又改用中文，“我听说中国有句古语：失节事大，饿死事小！”
白斯文哼哼道：“不过是说说而已！”
詹西女王转过脸对白斯文道：“在印度，我们对于饿死和跳进火堆殉葬可不是说说……那些贱民甘愿为了他们来世的幸福而饿死！而我也愿意为追随我的亡夫而跳进火堆！可是英国人却剥夺了我殉葬的权力，这是对我的迫害！”
“啊……”面对一个胡搅蛮缠的印度女王，连能说会道的摩尔都无语了。
不让詹西女王跳火堆烧死也是迫害了……这算是侵犯人权吗？
摩尔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弗里德里希先插话了：“女王，印度总督已经认识到这个错误了……他很快就会下令允许火烧寡妇了！您是不是要跳火堆？”
詹西女王一扭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翼王石达开：“翼王殿下，我是您的俘虏，我的生命属于您，如果您允许我投入烈火，我将非常感激！”
“不许！”石达开斩钉截铁地说，“葩伊，我不允许你跳进火堆里活活烧死”
“我服从您的命令。”女王的声音突然轻柔，“如果您改变主意，决定将我处死，我希望可以跳进火堆之中，这样我的灵魂就能升上天国和我的丈夫永远在一起了。”她转头看摩尔，“卡尔天师，他们说您是从天上下来的，您能和我说说天国的样子吗？”
詹西女王说的跟真的一样，石达开则是一脸无语——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了。
摩尔则苦笑着说：“天上的事情你还是去问罗吴王本人吧！”
詹西又望向石达开：“翼王殿下，我能见到罗吴王本人吗？”
石达开点了点头：“我可以把你带回中国……不过罗吴王是不会相信你那套‘中印联合’的说法的！”
“为什么不相信？”女王在地毯上走来走去，脚踝上的金铃铛叮当作响，“他知道英国从印度掠走多少财富吗？每年三千万英镑！足够武装十个太平天国！”她突然压低声音，“如果印度独立，英国就会变成二流国家，像葡萄牙一样可怜。”
弗里德里希飞快地计算着：“三千万英镑相当于一亿多枚太平银元，确实比太平天国的岁入还多。”
“所以您想怎么合作？”白斯文问。
女王眼睛一亮。她拍手叫仆人端来张地图，羊皮纸上用红线描着印度的疆界。“我会说服一百个土邦主起义，”她手指划过地图，“我们有的是火枪和大炮，太平军只需提供苦味酸炸弹和教官。”
石达开突然大笑：“女王，你自己都是我的俘虏，还想说服一百个王公？”
“被您俘获的只是我的身体，”女王扬起下巴，“我的灵魂永远属于詹西。”
石达开笑道：“好吧，我可以带你去天京见罗吴王。他是先知，知道印度的未来……但你一定要相信他的话！如果他告诉你印度永远都不可能脱离英国的统治，您应该……”
女王向石达开抛了个媚眼：“我就永远做您的俘虏！”
“一言为定！”石达开笑着点头，然后又对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道：“二位天师，我们明天就起程如何？”
……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壁炉里，松木噼啪作响。布坎南总统用银裁纸刀挑开信封火漆，羊皮纸上的文字让他眉头紧锁。“华盛顿州要……蓄奴？“他抬头看麦克马伦，“是蓄黑奴，还是蓄华奴？“
戴维斯参议员坐在红木椅子上，听见总统的问题就哈哈大笑道：“总统先生，重点不是蓄什么奴，而是州权……那些中国人什么奴都不会蓄！”
麦克马伦点点头道：“参议员说的没错，西海岸的华人农场主都只有20-30英亩的小块土地，根本不需要奴隶，他们自己就能种了。而且……他们种得还很好！他们每一个人，我说的是每一个，当他们拥有20英亩土地的时候，他们比任何一个黑奴都能干都勤劳都节俭！他们经营的小型农场如果只计算每英亩的收益，比我们在南方的农场要高太多太多了！”
众议院领袖乔治&#183;琼斯听得一头雾水，于是就凑过来看文件，络腮胡子快贴到总统的脸上了。“上帝啊，“他惊呼，“他们还说黄白混血算白人！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吧？北方的共和党人会被他们气疯的！那些人连黑人都想统统送回非洲去，又怎么会接受华人来抢那些懒惰的白人劳工的饭碗？“
窗外传来马车声，布坎南走到窗前。宾夕法尼亚大街上，几个废奴派正在发传单，穿蓝制服的警察懒洋洋地看着。“这会引发一场小内战，“总统叹气，“北方的废奴派和西北的所谓蓄奴派会在华盛顿领地打起来的。“
“那就让他们打！“戴维斯突然拍桌，他指着西边，“如果北方佬连华人都打不过，还谈什么解放黑奴？他们还能打得过我们？“
美国总统瞪了戴维斯这个激进的蓄奴主义者一眼：“北方有2000多万自由民！”
来自阿拉巴马州的乔治.琼斯皱眉道：“那些华人能打赢北方的暴徒？”
麦克马伦总督喝了一口威士忌。“反正华人在华盛顿领地上很能打，“他啜着酒说，“我亲眼见过三十个华人矿工，打退了三百个科曼奇勇士……用1841式线膛枪！“
“他们都有枪？”美国总统眉头紧锁。
“那是西部！”麦克马伦道，“枪是必需品……如今西部的30万华人人人带枪！”
乔治&#183;琼斯掏出手帕擦额头的汗。“30万……那么多？这下共和党肯定要推动排华法案了，“他声音发颤，“他们会说这是为了防止奴隶制扩散。“
壁炉的火光在布坎南眼睛上跳动。他忽然问：“那些华人……真会用枪？“
“比北方的工厂主使用得好。“麦克马伦咧嘴一笑，露出颗金牙，“您别忘了堪察加半岛上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攻坚战……许多太平天国的老兵在战争结束后就移居到了新大陆！在华盛顿领地以北英国人的殖民地上就有一座天王城，就是这些太平军老兵建立的。“
戴维斯走到总统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詹姆斯，1860年大选……南方需要这场小战争。“他手指在窗玻璃上画了道线，“让北方佬在落基山脉流血，他们就没力气管密苏里妥协线了。“
窗外，一个废奴派正在演讲，人群发出欢呼。布坎南突然拉上窗帘。“如果排华法案通过，“他转向麦克马伦，“华盛顿领导能顶住吗？“
麦克马伦晃着酒杯。“总统先生，您知道华人怎么形容绝境吗？“他模仿着汉语发音，“破——釜——沉——舟。“然后就改用英语，“意思是自己断绝一切退路，将自己置于不胜利就会灭亡的绝境中，决死一战……您认为北方的那些废奴派的暴徒会有这样的决心？”
美国总统瞳孔一缩：“那些中国人会不会占据西海岸闹独立？”
戴维斯耸耸肩：“在您的任期内不会……如果换一个共和党人来当总统就不好说了！”
……
“主教，真约派到底想做什么？”
华盛顿的奥康纳庄园中，来自俄勒冈州的参议员托马斯.墨菲拿着咸丰给他的华盛顿州州县草案，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位托马斯.墨菲和奥康纳一样，都是爱尔兰移民，也都娶了真约派的日本老婆，也都在真约派的扶植下挖到了黄金，还选上了参议员。只不过他选的是新成立的俄勒冈州的参议员。他的党籍也是共和党，所以和奥康纳还有几个信真约派的共和党众议员（来自加州和俄勒冈州）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共和党西部党团。
不过即便算上这些真约派扶植起来的议员，华盛顿州的州宪法也不可能在国会众议院通过——咸丰可以替真约派争取的就是让这部州先在参议院过审……至于众议院，怎么算都至少差30票，根本不可能过。
所以这部《华盛顿州宪法》一旦送交国会，只可能激怒北方共和党人——北方共和党人虽然不一定能拿下美国西部三州（领地）的席位，但他们一直都将这三个州（领地）看成自由州或领地。
华人真约派搞出这么一个“蓄奴”州宪，摆明就是在挑战共和党和北方自由州还有那些北方白人至上主义者的神经。
“真约派想要一场小小的内战！”咸丰冷笑着道。

第668章 美国内战的导火索，要轮到吕宋了？
华盛顿特区，共和党参议院本杰明.韦德家的木门吱呀作响，走廊里飘来烤牛肉和雪茄烟混杂的气味。林肯摘下高筒礼帽，瞥见玄关衣帽架上挂着支双管猎枪，枪托上刻着“自由土地”的字样。他把高帽子和大衣递给韦德家的黑人仆役——当然是自由黑人。随后就听见了老熟人，前任加州州长比格勒的咆哮声。
“那些黄皮猴子想用这部州宪偷走我们的西部！”
奥康纳参议员的老对头，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矿工领袖卡尼坐在韦德参议员的天鹅绒沙发上，这个在加州遭到六次暗杀还幸存下来的爱尔兰长得非常粗壮，只见他攥着拳头，恶狠狠地说：“他们在加州、俄勒冈州、华盛顿领地和英国人的温哥华殖民地境内到处开办小型农场，建立所谓的团结农庄，几十上百户华人聚集在堪比棱堡的农庄中，控制着周围数千英亩的良田……那些华人非常吃苦耐劳，个个都是种田高手，仅仅一千余座团结农庄就完全垄断了西海岸的食品供应……面粉、大米、瓜果、蔬菜、牛肉、鸡蛋，甚至海里的鱼还有食盐都被这帮黄皮猴子把持！
另外，西海岸市场上贩卖的其他各种各样的商品，要么是华人的小作坊生产的，要么就是从太平洋对岸弄来的走私货！”
共和党众议员领袖撒迪厄斯&#183;史蒂文斯用檀木手杖敲了敲壁炉台，他的手杖尖镶着铁块，敲击声闷如丧钟。“现在西海岸到底有多少华人？”他用嘶哑的声音问，“有多少黑奴？”
“华人至少有三十万！”卡尼掰着手指，“算上日本婆娘和混血崽子，怕是不下五十万！至于黑奴……我从来没见过！”
“没有……黑奴？”
约翰&#183;布朗一脸迷茫，这位激进废奴主义者又追问了一句：“一个也没有吗？”
“一个都没有！”卡尼啐了一口，“华人才不养黑奴，他们自己就是奴隶——比黑奴还能干的奴隶！”
共和党参议院领袖韦德拿起华盛顿州州宪：“这份州宪又是怎么回事？”
“骗鬼呢！”比格勒掏出一张泛黄照片——旧金山港的华人劳工正在卸货，小小的个子扛着几个大大的包裹。“你们看吧……这就是华人劳工在干活！我在加州五年，没见过一个华人农场主买黑奴。他们自己比骡子还能干！”
林肯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他见过加州团结农庄的灌溉水渠，那些木制引水管像血管一样布满整片田野，把干旱地变成了绿油油的菜园子。最令他心惊的是田埂上插着的木牌——上面通常写着“天道酬勤”四个汉字，大概的意思是“上帝热爱勤劳的中国人”……
“诸位，“林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们面对的不是奴隶制问题，而是一场文明的冲突。“
房间里刹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肯。
“否决华盛顿领地提出的州宪，同时推动《排华法案》。“林肯道，“还要推行《宅地法》，鼓励白人农民去西部定居。”他顿了顿，“但最重要的是——避免武装冲突。”
“什么？“卡尼跳起来，“那些黄皮猴子和我们的打斗时连大炮都用过！去年他们还……“
“五个前月华盛顿领地的选举，“林肯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报纸抖开，“真约派支持的候选人都大获全胜。”头版照片上，麦克马伦总督正与一个华人神父握手，背景是悬挂着麦穗十字旗的真约派大教堂。
“我想你们都明白西海岸的选举有多暴力吧？”林肯沉声道。
有意角逐下一任美国总统的共和党参议员苏厄德突然笑出声：“亚伯，你不会是怕我们的人打不过那些留辫子的吧？“
林肯瞥了这个注定要输给自己的党内竞争对手一眼：“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和华人打仗，而是1860年的大选……否则华盛顿州的州宪、《排华法案》和《宅地法》都能讨好白人劳工，得到了他们的选票，我们就得到了北方各州的选举人票！至于和西海岸的华人开战……谁去打？联邦军队吗？现在的总统可是民主党的布坎南，他会同意用联邦军队去攻打一个提出了‘蓄奴宪法’的州？如果联邦军队不出动，我们能动用共和党掌握的州的民兵去攻打民主党人当总督的领地吗？这不成了挑起内战了？”
纽约州参议员苏厄德冷冷道：“亚伯，你要明白，南北必有一战！如果西部的黄皮猴子想试试我们北方佬的线膛枪，我也不介意给他们点厉害的瞧一瞧！”
……
“东方女王“号的汽笛接连不断响起。
摩尔扶着已经有些锈迹斑斑的栏杆，爪哇岛北王城的码头在他的视线中渐显轮廓。这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巴达维亚了——荷兰人在这里的统治已经彻底崩溃，华人则取而代之成了新的殖民者，顺手还把巴达维亚的名字改成了“北王城”，一座用韦昌辉的王号命名的城！
“登记处往左，军营往右……想当兵的可以去！“
码头上，一个穿黑袍的真约派神父挥舞着麦色十字旗大喊。
他身后则是排着长队的华人移民，大部分都拖家带口，还有点面黄肌瘦……
石达开的军靴踏过跳板时，他的亲兵大喊道：“翼王五千岁驾到！”
码头上的士兵齐刷刷跪倒，他们的军服都是旧式的，胸口和后背上有“圣兵”二字，头上都扎着红巾。
詹西女王的金铃铛在甲板上叮咚响，引得几个戴斗笠的劳工偷眼打量……
“看那里的军营……“弗里德里希指向远处。竹栅栏里，穿新式蓝灰军服的太平军士兵正往牛车上装弹药。车辕上还拴着个皮肤黝黑的土著青年，脚踝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更远处有不知道什么地方隐约还有黑烟升起！
白斯文突然拽了下摩尔袖子：“那不是刘大主教吗？“
刘丽川的红袍下摆沾满了些泥浆，胸前挂着个纯金十字架，用大金链子拴着挂在脖子上。他身后跟着个捧电报箱的少年，箱盖上贴着“吴王电令“四个汉字。
“见过翼王千岁！见过卡尔天师。“刘丽川向石达开和摩尔行了礼。
“韦侯呢？”石达开问起了韦俊的下落。
刘丽川道：“韦爵爷三天前已启程赴天京请封。“
“请封？”石达开问，“请封爪哇王？”
“正是。”刘丽川笑道，“爪哇华人-各族贵族会议公推韦爵爷为王，现在就差天国诸王会议批准了。”
“哦，”石达开点了点头，笑道，“那本王一定投票支持他。”
“属下替韦爵爷多谢翼王了。”刘丽川又行了一礼，然后才从那个“电令箱”中取出了罗耀国发来的电报，“翼王，这是吴王殿下的电令，昨日才到，是发给您的。”
石达开接过并展开了电报，桑皮纸在晨风中沙沙作响。詹西女王凑近想看一眼，还没看清楚什么，石达开已经叫喊了起来：“告诉东方女王号的船长……改道走望加锡水道，停靠吕宋岛的马尼拉港！”
摩尔和身边的弗里德里希对视了一眼，后者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马尼拉——第二个巴达维亚！”
……
马尼拉，圣地亚哥堡垒。
费尔南多&#183;诺里加&#183;埃斯卡耶拉正用银勺搅动着一杯巧克力。这位西班牙总督的指尖还沾着一些可可粉，桌上摊开的《马尼拉日报》头版印着爪哇贵族会议推举韦俊为爪哇王的消息。
“报告！“副官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帕里安区又发现地下印刷所！“
埃斯卡耶拉的银勺猛地在瓷杯沿敲出脆响，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班牙人的大堡垒外城市之中密密麻麻的华人房屋，咬着牙吩咐道：“抓！……再去抓！”
“是！长官！”
傍晚，圣克鲁斯教堂的铜钟敲了六下。一队持着线膛枪的西班牙士兵冲进了唐人街。一个穿黑袍的真约派神父从一所小教堂后窗翻出，袍角勾住晾衣绳，把整排粗布衫扯落在泥水里，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抓住那个异端！”一个西班牙中尉的吼声中混着闽南话的咒骂。巷尾突然响起唢呐声，披麻戴孝的出殡队伍堵住去路，纸钱雪片般飞向士兵的枪口。等他们扒开哭丧的人群，神父早已消失在迷宫般的骑楼深处。
华人商会会长陈阿福蹲在米店地窖里，煤油灯照亮墙上的马尼拉地图。他用朱笔在八连市场画了个圈：“西班牙人今晚要搜粮仓。”几个伙计默不作声搬开米垛，露出暗道里成箱的天历三年式线膛枪。
“天父天王佑吕宋！”陈阿福抚摸了下胸前的铜十字架，眼神中闪烁着复仇的怒火。
总督府阳台上，埃斯卡耶拉望着海湾里渐渐亮起的渔火。华人舢板穿梭如织，每盏船灯都像只窥视的眼睛。他攥紧那份刚收到的电报——来自马德里的训令措辞冰冷：“爪哇前车之鉴，必要时可动用焦土政策。”
“报告！”副官的声音带着颤音，“一艘英国人的大型蒸汽轮船在一条中国人的上海级巡洋舰的护卫下进入马尼拉湾，停靠在了甲米地船厂的码头上。”

第669章 华命贵
甲米地，悬挂着英国国旗的“东方女王”号在太平天国的轻巡洋舰“苏州”号的护卫下，缓缓靠上了码头。甲板上，石达开穿着太平军的新式蓝灰色呢子军服，斜披着红色的绶带，绶带上还挂着法兰西荣誉军团勋章和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这是用来表彰他率领太平军夺取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
除了这两枚勋章，石达开还拥有法兰西授与的塞瓦斯托波尔亲王和英国授予的塞瓦斯托波尔公爵的爵位——这两个爵位虽然都没有封地，但也不是假的，是拥有年金和庄园的真爵位。
如今的石翼王已经是那种头衔要报上半天的跨国大贵族了！
也正因为他有英、法两国头等爵位加持，身边还有个英国驻朝鲜、日本两国公使陪着，所以罗耀国才急电爪哇，让石达开顺道走一趟吕宋，借着英法光环加身，威压一下吕宋岛上的西班牙人。
码头上早已人山人海。
数千名华人挤在岸上，他们头裹红巾，手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运进来的褐贝斯燧发枪，其中一些还上了刺刀，寒光闪闪！
人群中，商会会长陈阿福站在最前，身后是数十名商会武装成员，腰间别着天历四年转轮手枪。而在他们身旁，石达开的堂兄，真约派吕宋岛大主教石镇常高举麦穗十字旗，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恭迎翼王五千岁！”
呼声如雷，震得码头木板都有点摇晃。
西班牙总督费尔南多&#183;诺里加&#183;埃斯卡耶拉站在远处，脸色铁青。他身后是一队持枪的西班牙士兵，但他们的眼神却慌张到了极点——西班牙帝国的荣光早就不在了！西班牙海军甚至还不如荷兰海军，后者还有不少蒸汽舰船，而西班牙海军则是严重依赖风帆战舰，至今也没钱换装苦味酸炮弹……就算把整个西班牙海军都拉到吕宋来和太平天国的海军火并，就那几艘能打苦味酸炮弹的“上海”级，就能把它们都给干沉了！
不得不说，几亿人口的大国一旦奋发起来，取得一点点进步，就让西班牙这种过期列强胆寒了。
“总督阁下，”副官低声提醒，“要不要让炮台准备？”
埃斯卡耶拉咬牙：“蠢货！你以为现在是15世纪、16世纪吗？西班牙还有同时招惹太平天国和大英帝国的实力？”
他顿了顿，又叹口气道：“打旗语……欢迎亲王殿下光临吕宋岛！”
……
从“东方女王”号上下来的石达开大步走向码头外一座刚刚搭建好的木台。
台下，华人劳工、商贩、农民，甚至一些衣衫褴褛的苦力，全都跪伏在地，热泪盈眶——他们算是遇上好时代了！
“西班牙红毛番听了！”石达开猛地抽出自己的佩剑，剑尖直指远处的西班牙总督，把埃斯卡耶拉吓了一跳，“尔等在吕宋屠戮我华人，强夺我土地，逼迫我同胞改信邪教！今日，本王要问尔一问……”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西班牙人的命是命，难道我华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码头上的几千华人瞬间沸腾。
“华人的命也是命……华命贵！华命贵！”
呼声如浪，“华命贵”的口号一波高过一波。
西班牙士兵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无人敢开枪，因为……他们的枪膛里根本没有子弹。
埃斯卡耶拉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只有马德里的那帮虫豸才相信西班牙比荷兰强……反正天天蹲在太平天国这个咆哮起飞的庞然大物身边的埃斯卡耶拉是怎么都不信的。所以他捏着鼻子来迎接石达开的时候，干脆就让卫队把子弹留在圣地亚哥堡垒，带着把空枪意思一下算了。
他此时又看见甲米地码头上的那条“上海”级轻巡洋舰的炮窗已经打开，10门24磅线膛炮已经瞄准了甲米地海军要塞——那里头装的一定是苦味酸炮弹！
石达开这时候抬手示意安静，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绸诏书，猛地抖开——
“今奉天父天王旨意，颁布《华命诏书》！”
“一、凡我华人，皆天父皇上帝之子民，与西班牙人同等尊贵！”
“二、西班牙人不得再行迫害、屠杀、强迫改宗之事！”
“三、凡欺辱华人者，太平天国必以血还血！”
每念一条，码头上就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
西班牙总督埃斯卡耶拉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住佩剑剑柄，随时准备把它交出去……
石达开收起诏书，和颜悦色地看着西班牙总督，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那位总督，你快过来，本王这里有一份公平公正的条约要你签一下！”
他的话马上被一个米斯蒂佐（华人混血精英）翻译成了西班牙语：“总督大人，石达开亲王说有一份不平等条约要您签一下……”
不平等条约？埃斯卡耶拉心说：“有多不平等……不会是割让吕宋吧？”
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条约，摆在一张小桌子上，给抬到了埃斯卡耶拉跟前。
“签吧！”石达开笑道，“这次咱们太平天国不要你的吕宋……”
那个米斯蒂佐马上就充满惊喜的语气对埃斯卡耶拉道：“亲王说了，这次他不要吕宋！”
埃斯卡耶拉赶忙拿起条约，展开一看，脸色上瞬间露出轻松的表情。
条约是用汉语和法语写的，埃斯卡耶拉当然能看懂法语——他们西班牙的当今万岁爷可是波旁王朝的人啊！
条约内容如下：
《太平天国与西班牙王国关于吕宋事务之条约》（天历九年，西历1859年）
第一条身份确认之权太平天国诸王会议有权于吕宋各埠设立领事馆，稽查华民之籍贯、职业，并颁给盖用天朝印信之护照，以为身份之凭据。西班牙官员须予以便利，不得阻挠。
第二条平权之保障凡持太平天国护照之华民，在吕宋境内得享西班牙子民同等之权利。其财产、信仰、婚丧诸事，皆不受歧视。西班牙官府须明发告示，晓谕土人遵行。
第三条司法共审之制凡华民涉讼案件，无论民事刑事，西班牙官员须会同太平天国领事馆委派之员共同审理。未得领事画押，不得擅断。领事馆有权复审冤抑。
第四条军港租借之约西班牙王国将苏比克湾（含沿岸十里之地）永租与太平天国，供停泊战舰、修筑炮台之用。租金每年太平银元壹万元，于马尼拉海关兑付。
第五条商埠专管之界甲米地港划出沿岸三千亩为太平天国专管租界，界内行政、征税、巡捕等权，概归天朝官员执掌。西班牙兵船未经允准不得入内。
第六条疆域限制之议西班牙承认其在南洋之统治权仅及于吕宋本岛，不得再占苏禄、婆罗洲等未属之地。现有驻棉兰老岛之兵营，限三年内撤回。
附则本条约以汉文、法兰西文合璧，遇争议时以汉文本为准。自两国钦差大臣在甲米地换约之日起施行。
太平天国钦差大臣翼王石达开。
石达开的签名和印信已经在条约上了，就等埃斯卡耶拉签字了。
“好好，我签，马上就签！”埃斯卡耶拉二话不说，就是从身边的那个米斯蒂佐手里接过签字笔——不签是王八蛋！
有了这份条约，他总能安安稳稳把总督任期干完，还能捞上一大笔钱再离开……要是不签，那可就要去见天父皇上帝了！
……
就在石达开在甲米地码头逼迫西班牙总督签署《太平-菲律宾条约》的同一天，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众议院内，一场决定西海岸命运的投票正在进行。
“关于《华盛顿领地宪法》的表决结果如下……”满头银发的众议院议长威廉&#183;彭宁顿敲响木槌，“赞成票79票，反对票152票。本宪法案否决！”
共和党议员席位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来自俄亥俄州的激进废奴主义者撒迪厄斯&#183;史蒂文斯第一个站起来鼓掌，他那条镶铁头的檀木手杖把地板敲得咚咚作响。紧接着，整个共和党议员团集体起立，掌声如雷。
“先生们！”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民主党议员威廉&#183;格温跳上桌子，挥舞着一份泛黄的报纸，“看看这份《旧金山纪事报》！华人劳工在码头搬运货物的照片就印在头版——他们弯腰驼背的样子像极了黑奴！可他们甚至比黑奴更危险，因为他们会武装起来对抗白人！”
议长再次敲槌：“现在审议《排华法案》！”
提案人、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议员贾斯汀&#183;莫里尔展开羊皮纸卷轴：“本法案规定——第一，禁止华人劳工未来十年内入境美国；第二，现有华人移民不得归化为美国公民；第三，各州有权限制华人购置土地……”
“早就该这么干了！”纽约州民主党议员费尔南多.伍德打断道，“三年前的旧金山暴动，他们杀死了超过1000个白人！这些黄皮猴子比南方种植园里的黑人更危险！”
共和党领袖史蒂文斯突然冷笑：“伍德先生，请您不要诬蔑那些温顺善良的黑人……他们永远都不会像华人一样从一个白人手里把钱抢走！”
来自纽约的民主党人瞪了眼废奴派的共和党人：“等那些所谓的自由黑人到了纽约你就知道厉害了！”
会场顿时一片混乱。议长彭宁顿不得不连续敲槌二十多下才恢复秩序。
角落里，亚伯拉罕&#183;林肯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扫过墙上的美利坚地图。西海岸那片空白处仿佛正在渗出鲜血——那里有三十万华人，一千座武装农庄，还有停泊在天王城的太平天国的巡洋舰……
“现在开始投票！”议长的声音穿透喧嚣。
唱票员的声音机械地回荡：
“《排华法案》最终票数——赞成179票，反对49票。法案通过！”
共和党议员们再次起立鼓掌。史蒂文斯高举手臂：“这是自由劳工的胜利！”
林肯缓步走向窗边。黄昏之中的半截华盛顿纪念碑仿佛一柄刺向夜空的断剑……虽然不完整，但依旧斗志昂扬！林肯轻声自语：“现在，就看西海岸的那些华人要怎么证明……他们配得上这个国家了。”

第670章 美国又赢了！
白宫东厅的水晶蜡烛吊灯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布坎南总统坐在桃花心木办公桌后，桌上摊开着一份刚刚从国会送来的《排华法案》。墨水盒边搁着一支鹅毛笔。
参议院临时议长杰西&#183;布莱特站在总统左侧，右手捧着一本《圣经》。众议院议长威廉&#183;彭宁顿立在右侧，手里攥着表决记录。他们身后站着两党领袖——民主党的斯蒂芬&#183;道格拉斯和共和党的撒迪厄斯&#183;史蒂文斯。
“先生们，请让一让。”《纽约论坛报》的霍勒斯&#183;格里利挤到前排，笔记本已经翻开。他身后跟着《巴尔的摩太阳报》的记者，好像只木头箱子一样的相机被架在了三角架上，正准备记录下这个重要的时刻。
布坎南总统抬起浮肿的眼皮，扫视满屋子的政要和记者。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加州前州长约翰&#183;比格勒身上。这位蓄着海象胡须的老政客看上去异常兴奋——在《排华法案》得到通过后，他就辞去了驻智利公使的职务，准备返回加州去领导排华了……
“今天，”布坎南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们见证了美利坚合众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胜利之一！”他抓起鹅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这是美国白人劳工的胜利！这是自由民主的胜利！这是……这是盎格鲁-撒克逊文明的胜利！”
美国总统猛地完成签名，然后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掌声像炸雷般响起，民主党领袖道格拉斯甚至带头跺起了脚，震得墙面上华盛顿总统的画像都微微颤抖。
来自纽约的著名记者格里利唰唰记录着，突然举手：“总统先生！《排华法案》第一条禁止华人劳工入境，联邦政府准备如何执行？“
房间安静下来。布坎南露出政客特有的微笑：“亲爱的格里利先生，移民管理是神圣的州权力。联邦政府只负责批准法案，具体执行……”他转向比格勒，“恐怕要仰赖各州的爱国热情。”
比格勒像听到发令枪似的跨前一步：“我已经辞去驻智利公使职务！”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擦，“下周就启程回加州。只要加州民兵行动起来，旧金山港不会再放一条中国舢板靠岸！”
掌声再次爆发。布坎南趁机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这个老家伙的热情有点太高了，他是要玩真的还是只想借着排华捞钱？
收起心中的疑虑，总统大人又接着道：“这正体现了我们伟大的州权原则！美国又赢了！”他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用蓝丝带扎着的文件，“顺便宣布一下，我将任命威廉&#183;H&#183;华莱士先生为华盛顿领地新总督。”
史蒂文斯的手杖突然在地板上重重一磕。这位激进共和党人眯起眼睛：“华莱士？那个在俄勒冈建州活动中非常活跃的辉格党人？”
“正是。”布坎南解开丝带，文件哗啦展开，“由他全权负责华盛顿领地的排华事务。相信我，先生们，这将是美国的又一次胜利！”
《纽约先驱报》的记者突然插话：“总统先生，法案第二条禁止华人归化公民，可是1789年的《归化法》不是早就规定了归化权仅仅限于‘自由白人’吗？”
“是的，”美国总统点点头，“美国的公民权专属白人……但是1790年的《归化法》对于白人的定义不明确。需要白到什么程度才算白人？有些华人也长得很白，甚至比来自欧洲的白人还白，那他们算不算白人？现在有了《排华法案》……只要是从中国来的，皮肤再白，也不符合1790年《归化法》中‘自由白人’的定义。”
布坎南顿了顿，又道：“当然了具体执行还是在州法院。”他转向格里利，眨眨眼，“又是州权的胜利，不是吗？”
道格拉斯突然清了清嗓子：“第三条允许各州限制华人购置土地……”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史蒂文斯，“宾夕法尼亚州准备怎么做？”
共和党领袖的嘴角扯出冷笑：“这取决于宾州的议会、法院和州政府。不过请记住……我们反对华人是因为他们道德败坏，而不是因为他们的肤色。如果他们和黑人一样勤劳、诚实、温和，共和党人绝不会投票同意《排华法案》！”
等共和党的领袖表完态——排华不等于排黑！
布坎南这时举起签署好的法案，任记者们拍照。镁粉燃烧的白烟中，他瞥见记者正手速飞快地在本子上进行记录。明天或是后天，美国东海岸主要报纸的头条应该都会刊登这张照片——总统签署《排华法案》的历史性时刻。
“先生们，”布坎南最后又提高了嗓门，“别忘了报道重点——今天，在我的领导下，自由战胜了奴役！民主战胜了专制！美国，又一次赢了！”
……
长岛的深秋裹着海风一阵阵袭来，枯黄的梧桐叶在咸丰的皮靴边打着旋。他笼着袖子站在廊檐下。
院子里，肃顺正指挥着家人和日本女仆把雕花衣柜抬上马车，麟书捧着账本清点檀木箱——都是要运往巴拿马的财货。
马蹄声由远及近，奥康纳参议员那辆镀着土豪金的马车拐进庄园。千代子掀开锦缎车帘，露出半张粉嫩洁白的脸蛋。和她一起下车共和党加州参议员腋下夹着《纽约每日论坛报》，头版赫然印着《排华法案》全文。
“主教，”奥康纳忧心忡忡地说，“西海岸的电报说……”他瞥了眼正在捆扎青花瓷瓶的仆人，压低声音：“旧金山港已经不允许华人下船过关了。”
咸丰淡淡道：“动作够快的……可是韦勒这个加州的州长管得住华盛顿领地的边境吗？你留在东海岸，多往斯普林菲尔德跑。”那个律师林肯……后年该搬进白宫了。”
马车道上又扬起尘土。黄世仁的绸缎长衫沾满草屑，身后跟着穿短打的雷老虎。这个广西老兄弟腰别两把柯尔特，皮带上还拴着个油纸包——打开竟是旧金山唐人街的地契。
“四哥，咱们手里的股票和债券……”黄世仁捻着八字胡，“要不要抛？”
“抛！”咸丰斩钉截铁地说，“都换金条走巴拿马铁路运去太平洋再换船运去天王城。”他忽然笑起来：“东海岸这潭水搅得够浑了，该看西边的弟兄……”话音未落，雷老虎已经一拳砸在廊柱上。
咸丰摸出怀表瞄了眼，时候差不多了，再晚就要耽误上船的时间了。他啪地合上表盖：“走吧……丁军门的船现在也该到巴拿马了，现在应该拿到咱们的货了吧？”
……
巴拿马城港。
定远号明轮搅动着蓝色的海水，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丁汝昌（原来的丁先达，最近刚刚改名）扶着舰桥栏杆，望着码头旁三艘挂着星条旗的军舰。最外侧那艘“马其顿人”号巡洋舰的32磅滑膛炮正对着航道，炮口蒙着防雨布。
“提督，测距完毕。”大副捧着六分仪报告，“美舰距我舰二百七十码。”
陈玉成牛皮军靴踏在柚木甲板上咚咚作响，他望远镜扫过美舰甲板：“他们在擦炮！”这位年轻太平军北美远征军的参谋长突然指着“马其顿人”号——几个水手正用长刷清理24磅副炮的膛线。
丁汝昌点点头：“什么时候能把它们赶走就好了！”他转头对传令兵道：“升旗，照会港务局。”
两面信号旗升上主桅。港内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二十多个红头巾的码头工人从仓库涌出，领头的手举麦穗十字旗。丁汝昌的望远镜停在其中一人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是在塞瓦斯托波尔之战中留下的。
“王阿七。”陈玉成认出了那人，“没想到他养好伤就加入了暗堂。”
岸上传来粤语吆喝。十几辆装着一箱箱从东海岸运来的重要物资的平板车被推上了码头。丁汝昌嘴角微翘，下令道：“告诉轮机舱，加煤压火。”
定远号的烟囱突然喷出浓烟，明轮加速转动掀起浪花。美舰甲板上一阵骚动，几个军官扑到船舷边张望。陈玉成发现“马其顿人“号的锚链正在收紧，冷笑道：“他们被吓着了！”
港务局小艇此时靠上定远号。海关员戴着巴拿马草帽，递上的入港文书却盖着太平天国驻巴拿马领事馆的钢印：“丁军门，美国人的运兵船明天到科隆港。”他压低声音，“载着一个营的联邦军……是去旧金山的！”
陈玉成猛地攥紧佩刀。丁汝昌却面不改色地签完文件，转头对陈玉成道：“一个营两个营的管什么用？咱们这一趟货要运到位了，西海岸至少可以武装一个师！”
午时三刻，码头工人开始往定远号上装货，运上船的是一个个大木箱子，木箱子上标着“瓷器”和“小心”的字样，但陈玉成知道里面装的都是真约派的东海岸大主教通过关系从纽约州和宾夕法尼亚州采购的军火……

第671章 和你们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搞好排华？
天历九年，初夏。
吴淞口已经响起了呜咽的汽笛声，东方女王号的烟囱喷吐出长长的煤烟，甲板上站满了凯旋而回的战士。石达开的蓝灰呢子军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胸前的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和荣誉军团勋章跟着绶带不停晃动。
“看！”詹西女王突然指着江岸。吴淞军港的码头旁，忽然炸开十二团火光，钢炮的轰鸣如同闷雷一般接连不断。白斯文的单片眼镜差点滑落：“阿姆斯特朗后装炮……这是天国仿造的？”
当“东方女王”号靠上码头的时候，三个营级蓝灰色方阵齐刷刷举起天历三年式步枪，刺刀林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石达开注意到每个士兵的胸前都挂着一枚圆形的青铜勋章——这是攻克塞瓦斯托波尔的老兵才有的克里米亚胜利勋章。
舷梯刚放下，《万里长城永不倒》的军乐声就混着江水拍岸的声响涌来。罗耀国穿着灰蓝色的军服站在最前头。冯云山的明黄龙袍在江风中翻滚。洪宣娇没戴朝冠，乌油油的辫子盘在头顶，倒像个寻常的江南妇人。
“八哥！”罗耀国看到石达开走下舷梯，远远的就朝他抱拳拱手。他身后跟着的同样穿着新式军服的韦昌辉突然咳嗽一声，总理府秘书官傅善祥赶紧捧上朱漆托盘——里头是两枚闪闪发光的金色五角星和两块金色的肩章。
罗耀国指着那两名金星笑道：“八哥，这是你的元帅肩章和金星！现在就让三哥给你挂上吧。”
石达开往罗耀国、韦昌辉两人的肩膀上一扫，果然都扛上了元帅军衔！
不过石达开并不急着挂上元帅衔，而是将目光扫过罗耀国身后的骑兵营。那些战马都是顿河种，马鞍上挂着哥萨克式的弧形马刀，显然是克里米亚的战利品。他突然抬手指着那些骑兵：“吴王，这些兵……”
“都是你的！”罗耀国笑着一指在军港码头旁列队的步兵骑兵，“都是跟着你远征克里米亚的好汉子，在前线负伤后被送回来的，现在都养好了身子，又是我天国的好儿郎了！”
说着话，罗耀国就朝这些步兵骑兵一挥胳膊，然后“恭迎冀王五千岁凯旋”的欢呼声就如怒涛一般响起。
……
外滩大道。
柏油路面上还留着洒水的痕迹，穿绸布衣衫的市民正被太平军用藤牌隔在两侧，其中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洋鬼子，全都拿着小红旗在那里朝着渐渐靠近的车队马队拼命摇动。
翼王乘坐的马车是由八匹红色的印度折耳马拉着，车窗镶着透明的平板玻璃。石达开刚刚坐好，就用手指敲了敲玻璃窗，冯云山笑道：“是上海平板玻璃厂制造的！不比英国货差吧？八弟，这几年咱们太平天国的工业那是突飞猛进，能造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石达开想起了那十二门礼炮：“那十二门阿姆斯特朗炮也是？”
“天历九年式……”罗耀国笑道，“炮管是用徐州钢铁厂的大型蒸汽水压机加工的。”
车队过外摆渡桥时，苏州河南岸突然响起鞭炮声，青烟里蹿出了敲敲打打的舞狮队，狮头缀着的铜铃哗啦啦直响，外滩大马路两侧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八哥想担任何职？”罗耀国突然问。
“带兵。“石达开撩开车帘，朝着外面欢呼的市民频频挥手。“西北还有个曾妖头……“
车轮离开外滩的柏油大马路，进入上海县城，碾过坑坑洼洼的石板路时，声响突然变大。罗耀国盘算着道：“陇海线修到开封了，最多再有一年就能到洛阳。到那时印度的粮食也运到了……”他凑近些：“到时候萧西王当征西主将，你当征西副将如何？”
石达开眯着眼睛看着车窗外上海县城内繁华的街景：“为什么要等陇海铁路修到洛阳和印度的粮食运到？难道三万太平军还打不下陕西？”
罗耀国笑了起来：“八哥果然是天上的斗战天下凡，打仗的事情瞒不过你啊！”他压低声音，“这招叫驱虎吞狼！”
“驱虎？”石达开不解，“谁是虎？曾国藩吗？”
罗耀国刚想解释，马车已经稳稳停在了诸王会议的豫园行辕之内了。
……
豫园，点春堂。
石达开已经换了身便装，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摇着纸扇子看韦昌辉用朱笔在西北地图上勾划。箭头从兰州直指伊犁，又分出一支虚线往中亚草原方向延伸。
“驱虎吞狼？”石达开用折扇指了指天山北麓，“李妖头的淮军是虎，中亚那边的汗国是狼？”
罗耀国端起青花盖碗，吹开浮沫：“西北虽然地广，但是都是干旱苦瘠之地，实在养不起三千万彪悍之民……那些人是曾、李妖头的麻烦，也是咱们的大麻烦。一个不留神，就是大乱起于西北，流民游走四方。我知道你刀利枪快，杀他个几百万就是了……可是那李妖头已经有了西走中亚去当西域、北庭大都护的意思……由他去吧！哪怕他只能带走二三百万，那也是二三百万最扎手的。”
玛利亚补充道：“李妖头的法兰西妻子马蒂尔德公主也是个长袖善舞的，她早年间嫁过一个俄国丈夫，和沙皇家族关系很不错，因而又勾连上了亚历山大二世，帮李妖头联络到了俄援，每月有五万卢布的物资，都走哈萨克草原送到了伊犁河谷，李妖头已经在伊犁河谷的西部建立了一座碎叶城。”
“所以九弟才故意留着西北不取，”石达开终于有点明白了，“是要让俄国人的卢布填饱李鸿章这只饿虎，再让淮军的刀锋替我们扫清草原？”
罗耀国点点头道：“八哥，你也算是游历过世界的，当知道如今世界上大部分地方都空得很，就是东亚人口爆炸，中、日、朝三国加一块儿差不多有5个亿，占了世界上的40%……人占了40%，土地也得占40%啊！都是地球人，凭什么我们只拿这么一点点土地？这天父皇上帝能答应吗？”
“不能！”石达开摇了摇头。
“肯定不能！”冯云山也觉得天父皇上帝不可能那么不公平。
韦昌辉人比较实在，笑着道：“咱也不多拿，拿够四成就收手。”
“对喽！”罗耀国指着中亚，“那一块儿唐朝时候就是我中华的，李鸿章正好姓李，说不定就是李世民的后裔，让他去拿中亚吧！”他又对石达开道：“八哥，要不你先当一阵子总参谋长，效仿普鲁士的总参谋部，也组建一个可以协助诸王会议和总理府领导我太平军海陆两军的总参谋部吧！”
……
萨克拉门托州议会大厦的穹顶下，加州州长约翰&#183;韦勒的牛皮靴重重踏在松木地板上。
“先生们！”韦勒的拳头砸在讲台，震得墨水瓶里溅出几滴，“我提议每盎司黄金征收20美分特别税，每英亩土地征收10美分特别税——这是为了保卫加州的白人文明！”
坐在后排的比格勒突然皱起眉头，海象胡须都气得翘了起来，因为他瞥见一个坐在前头的州众议员面前摆放着一本封面上印着洪秀全圣像的《真约》——真约派的议员坐在议会里讨论怎么排华……
“我不同意排华！”一个圣巴巴拉来的农场主议员突然站起，“加州的白人农场主要么雇佣华人劳工，要么把土地租给了华人运营，如果把华人都赶走了，加州的农业就会崩溃……到时候所有人都得吃东海岸运来的高价粮！鸡蛋甚至会涨到一美元一个！”
旧金山的代表托尼也跳了起来，他也是个真约派的信徒，当场就叫喊道：“反对！反对……去年华人缴纳的执照税占市政收入四成！”他挥舞着镀金钢笔，“排华？先问问市政厅的会计师！”
前任州长约翰.比格勒的眉头越皱越紧，上次中期选举后，加州议会中的真约派议员似乎又增加了不少啊！
“肃静！”议长提起木槌噼里啪啦一阵猛敲。
“先生们，”韦勒用哄骗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说，“排华事务局只需要二十万美元启动资金……”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矿区议员们，“足够新增3000民兵。”
“我反对！”一个来自洛杉矶众议员大喊道，“要排华就现在动手，收税算什么？他妈的，排个华还要收税……那将来解放黑奴是不是也要找我们加州要钱？”
“没错！排华我们支持，但是增税绝对不行！”
“《排华法案》是联邦法案，凭什么要加州出钱？”
“排华就排华，怎么还要加税？这不会是想借着排华的名义增税吧？”
“哼，我看州政府根本没有排华的胆子，只有借着排华的名义敛财的胆子……”
议员一片反对，他们要么是反对排华，要么是反对加税——可没钱怎么排华？
比格勒攥着拳头，脸色铁青，低声嘀咕：“和你们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搞好排华？不行啊，必须得另想办法了……”

第672章 美国的自由之花要靠鲜血浇灌，而印度的自由之花……
天历九年，初夏。
萨克拉门托州政府大楼的橡木门紧闭着，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加州的烈阳，只留下几缕光线从缝隙中渗入。在一片昏暗当中，州长约翰&#183;韦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眉头紧锁。
他的对面，前任州长约翰&#183;比格勒正用一把非常精致的日本产的小刀削着一支华人商店买来的古巴雪茄。
“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开始排华！”在用一支朝鲜天国生产的“天火牌火柴”点燃了雪茄烟后，比格勒终于开口，“那些黄皮猴子的代理人又在萨克拉门托河上游圈了三座金矿，现在北加州百分之五十的金矿脉都被华人或华人的代理人控制了。”
韦勒州长揉了揉太阳穴，桌上的《旧金山纪事报》头版赫然印着《华人劳工涌入加州，工人工资不断下降》。他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爱尔兰工会领袖卡尼，问道：“你的人能组织起多少工人？”
卡尼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只要州政府肯出钱，我就能组织起一万名矿工去冲旧金山的唐人街。”
“只有一万？”韦勒冷笑一声，“上次中期选举的时候，加州有超过10万白人选民投了票！”
卡尼咬牙道：“他们当中至少一半加入了真约派——要么是为了得到魔鬼的保佑，以便让他们可以挖到更多的黄金，要么是为了娶到日本老婆……”
“那也还有5万人呢！”韦勒问。
“他们不一定信天主教，”卡尼咬牙道，“还有些人看不上我这个爱尔兰人！不过大部分都是懦夫，害怕真约派的强大，不愿意和他们对抗，只想快点挖到黄金然后返回东海岸去享福！”
这时，俄勒冈州长约瑟夫&#183;莱恩推门而入，他的靴子上还沾着泥泞，显然刚刚从俄勒冈赶过来。他摘下牛仔帽，随手丢在桌上，低声问加州州长道：“喂，约翰，你们的州议会通过了反华拨款了吗？”
“没有！”加州州长气呼呼地说，“那些信了真约派的议员不同意排华，不信真约派的倒是同意排华，但是一毛不拔！”
约瑟夫.莱恩骂了句脏的，然后又叹了口气：“不拨款要怎么排华？难道他们认为我们下一道命令，华人就会自己滚蛋吗？”
比格勒猛地站起身：“要不就先查封几座华人金矿，拍卖掉筹钱，然后再扩充州民兵。”
“他们不会乖乖交出来的，”韦勒摇头，“有许多白人律师在为真约派工作，州法庭的法官当中也有他们的人。而且他们还会送钱送女人腐蚀白人法官的灵魂……所以州法院很有可能会驳回州政府的申请。
最麻烦的是洪仁政的真约派暴徒人人有枪，而且他们也组织了民兵，每个月都训练……就算有一两个矿山被判没收，他们也有可能拿起武器！”
“那就让他们先开枪！”比格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墨水瓶里的墨水溅出几滴，“只要他们敢反抗，我们就有理由宣布戒严，到时候联邦军不出动也得出动！”
韦勒翻了翻眼皮：“联邦军……在《排华法案》通过前加州的联邦陆军只有三个骑兵连，还都在南部防着墨西哥人！最近刚刚调来一个步兵营，还都是北方来的废奴主义者，天天嚷嚷着要去华盛顿领地拯救黑奴。指望这群傻瓜排华……”
华盛顿领地的总督威廉&#183;H&#183;华莱士现在就坐在角落——那一个营的废奴主义者就是他带来的。刚才他一直沉默不语，此刻才缓缓开口：“太平洋舰队呢？如果他们介入……”
“蒙哥马利准将就是个老滑头，他才不会干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俄勒冈州的州长约瑟夫.莱恩道，“而且由州政府要没收私人财产而引发的冲突升级到出动太平洋舰队……国会那边恐怕要吵翻天吧？”
美国是个讲判例的国家，如果因为加州州政府为了没收一个华人资本控制的矿山而出动太平洋舰队……那以后联邦是不是能为了没收南方种植园主的黑奴（黑奴也是私人财产）出动大西洋舰队？
这样一来，太平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不就成了老爷们私人财产的威胁？
听上去好可怕啊！
国会山的“诸神”不得人人自危？
卡尼咬着牙道：“如果不涉及私人财产，仅仅是白人劳工和华人暴徒‘冲突’起来，死上几十个人，报纸一报导……”
“好！”韦勒点点头，“不过不能在旧金山动手，旧金山的县长史密斯是真约派的人，县或镇警察局里的警察也都是真约派的人，你们要去旧金山冲唐人街多半得先吃警察的枪子儿……警察杀暴徒是合法的！”
美国的联邦很难管州，州也很难管县——县或者市镇的警察为了保护本地的私人财产向外来的暴徒开枪，那太符合美国价值观了。县或市镇警察都是地方上的大老爷养的，他们当然要保护老爷的财产。韦勒这个州长如果命令州兵向县或市镇警察开火，州民兵搞不好会把韦勒当成欧洲来的赤色幽灵的！
“那我们应该去冲哪里？”卡尼都有点无语了。
这帮美国老爷太难伺候了，排个华都那么瞻前顾后的，和这帮老爷在一起，真能搞好排华吗？
韦勒拍了拍桌上的《旧金山纪事报》：“最近工资不是在跌吗？工资跌了，工人应该怎么办？”
“应该罢工！”卡尼说起“罢工”，眉头就皱紧了，“可是华工不会参加我们白人工会的罢工。加州的工资再低，也比他们在太平洋西岸赚得多的多！如果华人不参与，罢工只会让白人工人失业。”
韦勒笑道：“这不就有了挑起冲突的借口？华人不参与罢工就是在破坏白人工人的罢工！然后……”
“然后就能打起来了！”卡尼一脸兴奋地说。
“只要打起来了，就能宣布在部分地区实行紧急状态，”韦勒道，“有了紧急状态，我就能调集州兵去缴双方的械。如果华人不愿意缴械，那就是叛乱！联邦就得介入。如果他们缴了械……”
华盛顿领地的总督威廉&#183;H&#183;华莱士语气冰冷地说：“那他们就配不上这个伟大的国家！”
“对！”比格勒道，“美利坚的自由之花是需要用鲜血来浇灌的！”
缴械，然后被屠……这很美利坚！国会山的“诸神”，南方的奴隶主老爷只会鄙视而不会有任何共情。
……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上海豫园。
点春堂内，檀香缭绕，窗外蝉鸣阵阵。罗耀国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铜壳子弹。
这是上海的江南制造局从美国的史密斯和韦森公司引进的最新“黑科技”——边缘发火铜壳子弹。这种子弹在1857年才被设计出来，1858年就被江南制造局引进了，作为天历八年式左轮手枪使用的子弹。而罗耀国手里的这枚则是个样品。
石达开坐在左侧，军服笔挺，双目紧盯着罗耀国手里的子弹和放在桌上的崭新的左轮手枪，似乎在思考这种新式的枪弹在未来的战场上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冯云山则穿着明黄龙袍，神色淡然，打量着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这两位“天师”马上就要去朝鲜帮杨东王搞工业了，也不知道朝鲜天国发展起来后，杨东王会不会向天王宝座发起挑战？
而坐在右侧的，是远道而来的詹西女王，她身披印度丝绸纱丽，眉心的朱砂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她是来问卦的，通过玛利亚给了一大笔的卦金，不问别的，就问印度怎么才能摆脱英国的统治赢得自由？
“印度的确可以摆脱英国的殖民统治，这在未来必会发生！”罗耀国终于开口，子弹“啪”地一声按在桌上，得到答案的詹西女王、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都露出了喜色。
不过罗耀国的话只说了一半，他接着又道：“但是……印度的自由之花不能依靠烈士的鲜血去浇灌！而且也不会很快开花结果。”
詹西女王问：“不会很快……需要多久？”
罗耀国答道：“在世界大战之后……第一或第二次世界大战后。”
詹西女王又问：“是印度战胜了英国，所以才赢得独立了吗？”
“不，我说过了，印度的自由之花不能依靠烈士的鲜血去浇灌！”罗耀国道，“武装斗争不能为印度赢得独立和自由。”
“什么？”摩尔嘲讽道，“武装斗争都不能，难道要向英国人下跪哀求独立吗？”
“唔……”罗耀国想了想，说，“也不算哀求，而是合作和不合作。”
“什么叫合作和不合作？”弗里德里希问，“到底是合作还是不合作？”
“都有，”罗耀国说，“和英国殖民者合作，替英国殖民者当走狗去压迫印度劳动人民和非暴力的不合作，都是高种姓的印度上层阶级为了赢得印度的民族独立和自由所采取的方式。”

第673章 咸丰：你们有吃饭上瘾的病，得治！
詹西女王眉头微蹙，一脸的委屈：“吴王殿下，您是说……印度的高种姓应该去当英国人的走狗？”
“当走狗说的难听了，”罗耀国思索了一下，“说的好听些就是当管家。”
“管家？”詹西女王的眉头稍微舒展开了一些。
“对，就是当管家。”罗耀国笑道，“莫卧儿帝国的税收是谁在收？德里苏丹的宫庭是谁在打理？英国人来了，不过是换了个主子，活儿还是那些活儿。”
“这是背叛！”摩尔猛地拍案而起，他那浓密的胡须几乎要竖起来，“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弗里德里希连忙按住同伴的肩膀，示意他冷静——摩尔现在已经打入了敌人的内部，当了英国驻朝鲜、日本公使，那可是高级政务官啊！
罗耀国不慌不忙地端起青花瓷茶盏，啜了一口碧螺春，然后笑着对摩尔道：“卡尔天师，其实印度的高种姓本身也是外来征服者的后裔，您难道没有发现詹西女王和被她统治的贱民完全不是一个人种吗？而且印度的高种姓还有与新的外来征服者合作的悠久传统。莫卧儿帝国、德里苏丹国，不都是外来的征服者？英国人不过是又一批骑在印度贱民头上的新主子罢了。”
詹西女王纤细的手指绞紧了纱丽的边缘，她想起自己宫廷中那些与英国人交好的婆罗门大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而英国本土的情况其实与印度惊人地相似，”罗耀国继续道，“盎撒人千年来一直受外来诺曼贵族的压迫。英伦三岛绝大部分土地被几百家贵族和几千家地主占有，而这些老爷们几乎全是诺曼人定后裔或通过王朝联姻而来的日耳曼贵族。”
“宁予远亲，不予贱民。”石达开突然插话，军靴在地板上轻轻一磕。
“说的好！”罗耀国赞许地点头，“英国本土的盎撒人很难跻身贵族行列。但现在情况有变——贱民觉醒了，开始反抗了。诺曼老爷们需要更可靠的家奴来帮他们管理这些不安分的民众。”
摩尔冷笑一声：“英国工人阶级已经觉醒，他们不需要什么家奴！”
“是吗？”罗耀国转向弗里德里希，“您二位在曼彻斯特看到的工厂主中，有多少是本土盎撒人？”
弗里德里希沉吟片刻：“确实……大多是外来者。”
“犹太人现在帮英国老爷管金钱，日耳曼人则帮英国老爷管工厂，”罗耀国轻声道，“但他们二者都不擅长管理底层贱民。全世界最有经验的……”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詹西女王。
“是印度高种姓！”詹西女王脱口而出，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我们世代管理着各个种姓，知道如何让不同阶层的人各安其位。”
摩尔愤怒地站起身：“吴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印度人民应该团结起来，推翻所有的压迫者！”
“所有的压迫者？”罗耀国笑着一指詹西女王，“她自己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压迫者啊！卡尔天师，她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劳动人民出身，我们没有原罪，而她的家族……往上几千年都骑在印度人民脖子上作威作福！”
他又转向詹西女王，“高种姓与英国合作，一定逐步进入殖民体系的核心，将来当上市长、总督，甚至英国首相都有可能。这是印度解放之路的其中一条！”
“其中的一条？”詹西女王眨了眨眼睛，“还有第二条？”
罗耀国微笑颔首：“当然有第二条。除了合作，还需要‘非暴力不合作’作为辅助手段。”
“这又是什么策略？”詹西女王困惑地问。
“消极抵抗。”罗耀国解释道，“不纳税，不配合，让殖民统治变得无利可图。但关键是要有人合作，有人不合作。英国人最终会发现，把印度承包给那些愿意合作的本地精英，比直接统治更划算。”
詹西女王的眼中逐渐燃起希望的火光：“我明白了！就像做生意，要让英国人觉得把印度承包给我们比直接管理更有利可图！”
摩尔愤怒地拂袖而去：“这是对印度人民解放事业的亵渎！”
弗里德里希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追了出去。点春堂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檀香袅袅上升。
“吴王殿下，”詹西女王突然起身，郑重地向罗耀国行了一个印度礼，“您的智慧如同恒河水般滋养人心。我会改变策略，好好与英国人合作，争取让我的后代成为‘印度总承包’。”
罗耀国起身还礼：“女王您是明智的。记住，真正的自由有时需要先戴上枷锁。”
然后他又似笑非笑地看着石达开：“八哥，女王的后代也是你的后代吧？”
石达开只是哈哈大笑。
……
同一时刻太平洋彼岸的旧金山，真约派大教堂内烛火通明。
洪仁政站在祭坛前，眉头紧锁。他身后悬挂着一面绣有“天父皇上帝保佑”七个大字的锦旗，在穿堂风中微微摆动。
“爱尔兰工会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主教忧心忡忡地说，“要求我们真约派的华工加入他们的罢工，否则就视我们为破坏罢工的工贼。”
“放屁！”一位满脸横肉的真约派护法拍案而起，“那些爱尔兰酒鬼分明是在给我们设套！他们爱尔兰是白人，有美国国籍，手里还有选票，再怎么闹，加州州长也不会调动州兵把他们都杀光……而我们的人没有国籍，最近华盛顿那边又通过《排华法案》，咱们要是跟着爱尔兰人一起罢工，十有八九被他们出卖！”
教堂侧门突然打开，一个身着主教红袍的男子悄然入内。正是刚刚从天王城一路南下的咸丰（赵四），由于《排华法案》得到通过，载有大量华人的船只都不再停靠旧金山，而是改为在英国的温哥华殖民地境内的天王城停靠了。
咸丰也就只能在天王城下船，然后穿过华盛顿领地和俄勒冈州，再进入加州了。
“四哥儿来了！”洪仁政眼前一亮，连忙迎上去，“你来得正好……我们正为罢工的事发愁。你最懂美国佬了，拿个主意吧！”
咸丰微微颔首，环视众人：“情况我听说了。爱尔兰人的工会要罢工，加州白人的商会要生产，我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是不是？”
“正是如此！”洪仁政叹道，“若参与罢工，商会那边不好交代，我们真约银行借给他们的贷款搞不好也会坏账；如果不参与……恐怕会把所有的爱尔兰工人都往排华阵营推！包括那些入了真约派的！”
咸丰闻言只是嘿嘿几声冷笑：“这有什么难办的？爱尔兰工人要罢工涨工资，而加州的白人奸商又唯利是图，只想赚钱……但是罢工和赚钱是可以两全其美的！”
这还能两全其美？
众人一头雾水。
“涨物价啊！”咸丰笑呵呵道，“加州因为咱们华人的到来，这几年工资是跌了许多，但是物价跌得更多啊！在咱们到来之前加州是什么物价？那可是全美，不，是全世界物价最贵的地方！而如今呢？加州的物价比起太平洋对岸还是挺高的，但是比东海岸已经不高多少了……我来的这一路上都看过了，面粉、鸡蛋、牛肉、服装等等，只比东海岸贵不到20%。房租甚至比东海岸的大城市还便宜。而加州的工资，却依旧是美国最高的！这些白人啊，享受了咱们提供的低物价，又不愿意接受因为咱们到来造成的工资的下降。就是想好处占尽！我看这是病，吃饭上瘾的病，得治！”
“怎么治？”洪仁政也是个心善的，最喜欢“治病救人”了，一听说要给白人治一治“吃饭上瘾”的病，马上就来了精神。
“咱们先同意爱尔兰工会联合罢工的要求，不仅要同意，还要来个大罢工！”咸丰道，“不仅矿工要罢工，码头也要罢工……同时再宣布由于加州当局排华，所以太平洋贸易公司、三鑫公司、怡和行、同顺行、招商局的轮船都不停加州港口了。以后再没有中国、朝鲜、日本的便宜货可以买了。同时咱们再和加州的白人商会达成涨价协议，先把面粉、鸡蛋、牛肉、猪肉、鸡肉、咸鱼的批发价涨个两倍！食盐、胡椒粉、各种香料涨三倍，再来个不定时的断货……布匹、服装、日用品、采矿工具涨五倍！狠狠地涨！步枪和子弹……全部断供！”
“涨那么多？”洪仁政倒吸口凉气，“那咱们的人也要吃不上饭了……”
咸丰摇了摇头：“咱们的人大部分是团结农庄的庄户，自己就种粮食，怎么会吃不上饭？涨价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对了，这涨价的好处一定要和他们分享，大家都有的赚，才能齐心协力治一治白皮鬼吃饭上瘾的毛病。至于咱们的工人，只要信真约派就给他们配给平价的大米、鸡蛋和蔬菜。这样加州的白人工人就会大量倒向真约派……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依据美国的法律，发起对韦勒州长的弹劾案！”

第674章 同志，我们一起罢工吧！
旧金山，萨特街转角处，加利福尼亚华工总会大楼在蒙蒙细雨中若隐若现。
大楼一楼的内墙上新刷的石灰泛着青白，面对大门挂着一面足有三米长的麦穗铲子旗——两柄矿工铲交叉成十字，周围则是一圈麦穗。旗杆旁钉着两块松木板，其中一块墨汁淋漓写着“工人命硬不怕死”七个汉字，另一块是英文，写着“……团结起来”！
咸丰（赵四）站在一楼的台阶上，看着大楼外泥泞的街道。雷老虎正用扫帚蘸着墨汁，在砖墙上刷着标语：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八小时自由，也是汉英双语的。
曾佳&#183;麟书（曾大）蹲在廊檐下，膝头摊开本英文版的《宣言》，正在那儿临时抱佛脚学习呢！
“四哥儿，”已经换了一身打了补钉的工装，左臂上还套了个红袖箍的肃顺突然凑到咸丰跟前，压低嗓门，“咱们搞得这一套是……”
咸丰望着檐角滴落的雨水，冷笑道：“是是卡尔天师传授的！”说着话，他还摸出一本英文版《宣言》递给了肃顺：“这是我照着卡尔天师给的一本《宣言》抄写的，你拿着看看……”
肃顺赶紧接过，“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咸丰笑道：“对了，等会见着卡尼记得称呼他为‘根诺瑟.卡尼’。”
“根诺瑟……那是他的名字？”肃顺问。
“不是，”咸丰笑道，“那是德语，意思……同志！”
话音未落，街角传来马蹄声。一辆褪了漆的马车摇摇晃晃驶来，车辕上坐着个腰里别着把转轮枪的爱尔兰车夫，车帘掀开处，卡尼那张布满酒糟鼻的脸探了出来。
“根诺瑟！”咸丰突然用德语高喊，惊得屋檐下打盹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在马车尚未停稳时就攥住了卡尼的手。
卡尼的手掌非常粗糙，显然是个真正的苦出身。这个五十岁的爱尔兰老矿工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住了，他局促地抽回手，在裤管上蹭了蹭：“你，你说什么？”
“根诺瑟！1848年革命后，欧洲的工人兄弟之间都这么称呼。”咸丰故意把“欧洲”二字咬得很重，拽着卡尼往楼里走，“伦敦的根诺瑟.琼斯，巴黎的根诺瑟.布朗基都说全世界劳动者要团结起来……”
“琼斯……布朗基……”
卡尼浑浊的蓝眼睛突然亮起来，整个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仿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
他不是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而是个爱尔兰润人。他的青年时代正好遇上了英国宪章运动和1848年欧洲革命，那十几年真是……太让他难忘了！
他跟着咸丰迈进大厅，迎面就看见那面似曾相识的红旗和“全世界……团结起来”的英文标语……昔日的峥嵘岁月和“根诺瑟”们一起和欧洲封建主、资本家作斗争的一幕幕场景，突然出现在了他脑海当中！
“你是……”卡尼盯着那面旗帜，喉结滚动。
“我是从欧洲来美国的。”咸丰从曾大手中接过那本手抄的《宣言》，递给了卡尼。
卡尼的手指在《宣言》上颤抖。当他读到“……失去的只是锁链”时，眼泪突然涌了出来。这个参加过宪章运动的老矿工，想起二十多年前在曼彻斯特街头被英军骑兵的马刀砍断两根手指的那个寒风刺骨的清晨，想起在利物浦码头目送流放澳洲的“根诺瑟”时飘落的雪花。
“赵先生……根诺瑟.赵，”他哽咽着摘下破旧的鸭舌帽，“我代表爱尔兰矿工兄弟会……请求华工总会支援。”
雷老虎突然起身，震得长条木凳吱呀作响：“要支援就玩大的！全加州华工八万七千二百人，矿工五万五，码头工一万八千，剩下都是洗衣工和厨子——全给你停摆！”
曾大捋着花白的胡子，接过雷老虎的话：“咱们要成立联合纠察队，还要联合发表宣言，宣布共同进退！”
卡尼的泪痕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大笑：“好！让那些老爷们看看，咱们加州工人的力量！”
……
萨克拉门托河畔，斯坦福家族的私人庄园。
橡木长桌上摆着镀金烛台，烛光照得银质餐具寒光凛凛。洪仁政端坐在餐桌旁，冷眼看着加州白人商会领袖利兰.斯坦福。
“这是发疯……你们看看，看看，联合宣言上说的是什么话？都是什么话！”斯坦福家族的掌门人利兰.斯坦福发出一阵阵咆哮。
靠贩卖采矿工具致富的科利斯.亨廷顿捏着水晶酒杯冷笑：“我还以为你们只是一群神棍，没想到你们还和欧洲的革命者有往来，可这里是美国！”
亨廷顿的合伙人马克.霍普金斯则问：“洪先生，这个华工总会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得解释清楚，否则我们绝不会和你们继续合作！”
克罗克国民银行的大老板查尔斯&#183;克罗克也冷着声道：“韦勒州长正在到处筹钱排华呢！”
现在正和洪仁政说话的四位那可都是加州真正的大人物，看他们的姓氏就知道了……不过他们都和真约派有着非常愉快的合作，而且他们还在筹画修建太平洋铁路，还指望华人劳工帮他们铺铁轨呢！所以就卡了一下韦勒的排华拨款。
可要是华人工会被欧洲幽灵给带坏了，那他们可要改变立场了。
“华人工人总会是什么来头我自会去查清楚的！”洪仁政道，“不过你们也得好好查查那个卡尼的背景……卡尼是从欧洲来的吧？说不定他还参加过1848年的革命呢！”
利兰.斯坦福哼了一声：“我们会查清楚的！不过……华人工会不能参与罢工！否则……”
亨廷顿冷冷道：“洪主教，我希望你可以明白一点，你们和爱尔兰人不一样……他们是欧洲来的自由白人！你们不是，永远都不是！你们和我们分属于两种不同的文明！”
黄世仁突然嗤笑出声：“什么文明不文明的？那么有文明还来加州？来加州都是为了搞钱！”他端起盛了葡萄酒的酒杯晃了晃：“诸位难道没发现，这正是搞钱的机会？”
一听到“搞钱”，亨廷顿也不说“文明”了，眯起眼就问：“说说看……”
利兰.斯坦福则问：“都快总罢工了，还这么搞钱？”
“正因为总罢工才好搞钱！”黄世仁笑道，“这些工人之所以敢罢工，就是因为手里有闲钱……就算躺平也能吃上一年半载的！这说明他们的钱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马克.霍普金斯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你难道还有办法没收他们的钱？”
“当然有办法了！”黄世仁笑道。
“什么办法？”克罗克问。
“涨！”黄世仁道，“涨物价……狠狠地涨！那些工人之所以能攒下钱，就是因为过去几年加州的物价低了！他们的工钱根本花不完，所以才能攒出钱来搞罢工……而咱们正好趁机抬高物价，给他们来一波狠的！”
“有多狠？”利兰.斯坦福问。
“旧金山面粉现价每桶四美元。”黄世仁的指甲在桌布上写了个英文“四”，“明天涨到十美元！萨克拉门托的棉布每码三十美分，涨到两美元……还有鸡蛋、牛肉、猪肉、咸鱼、食盐、香料，统统都要狠狠地涨！两倍三倍地涨！至于采矿工具要涨五倍！还有步枪、子弹和火药——直接断供！要让那些罢工的工人明白……他们的那点积蓄，在加州这里，根本不够花，远远不够！他们多罢一天工，妻儿就得多挨饿一天！”
“真的能涨那么多？”马克.霍普金斯一边问，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从这次大涨价中赚到多少钱？
“当然！”黄世仁冷笑道，“加州的各种物资供应七成在我们手里，诸位还有三成。咱们只要联手，还不是想涨多少就涨多少？况且现在涨价的理由很充分啊！美国国会刚刚通过《排华法案》，中国、日本、朝鲜的商船都不来了，从东亚输入的物资自然没了。而加州本地的华工和爱尔兰工人又罢工，生产自然也停了……至于农场，华人都准备滚蛋了，当然不再种地，加州80%的食品供应马上就要断。而从东海岸运物资过来……至少得半年才能到！这半年，加州的物价可得好好往上涨啊！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洪仁政喝了口酒，然后笑盈盈看着加州四大家族的掌门人：“怎么样？一起捞上一笔如何？我们可不能让加州的工人太有钱了，得把他们的钱都变成咱们的！”

第675章 幽灵来了！
天历九年夏。
上海江南缫丝厂的蒸汽机房内，弗里德里希的指尖刚触到锅炉外壳就缩了回来——铸铁表面烫得能煎鸡蛋。
“每天烧多少煤？”他问操作工。
满脸煤灰的小工竖起三根手指：“三时辰一换班，每班耗煤八百斤。”说着掀起衣衿擦汗，露出腰间铜牌上“天历三年入厂”的铭文，“不过厂里新装的冷凝回汽管，能省两成煤耗哩！”
摩尔弯腰盯着齿轮箱上褪色的封条，“天历九年三月初七检修”的字样让他眉头紧锁：“你们用太平天国的天历记录设备维护？”
“天历不比洋人的格里历强？”陪同的胡光墉用象牙柄折扇敲了敲管道，“去年苏州纶华丝厂锅炉爆炸，就是洋经理算错了闰月——格里历二月哪有三十号？”
白斯文捻着山羊须冷笑：“天历也不是很准吧？”
“那是早年间，现在的天历已经很准了。”罗耀国也不和这个“润人”置气，而是笑眯眯道，“现在的天历已经调整为了每年365天，每四年中有一个润年，不过润在年尾，不在二月。另外，天历的节气固定，最适合安排各种农事，也包括养蚕缫丝。”
缫丝车间里，三百台缫车嗡鸣如潮。女工们戴着白布手套，指尖在沸水翻涌的缫盆中灵巧穿梭。弗里德里希注意到，每台缫车都装着两个并排的瓷槽，蚕茧在左右槽间交替抽丝。
“这是陈阿娥发明的双槽绕线器。”胡光墉引众人来到车间荣誉墙前，玻璃罩内陈列着镀金模型，“原先单槽缫丝，每换一槽要停火七分钟。现在双槽轮替，能省下三成工时。”
荣誉墙下堆着几十个木箱，箱盖上贴着“暹罗王室订购”的朱漆封条。罗耀国随手打开一箱，捻起根生丝对着阳光：“二十一根茧丝并作一股，能织出经纬密度四百的绸缎——等这种绸缎实现了量产，就能大量向欧洲出口了。”
弗里德里希接过生丝轻轻一扯，丝线绷直如弓弦：“这种韧性……你们改良了煮茧配方？”
“蚕茧过沸水的时间从三刻钟减到两刻半。”罗耀国笑着指向车间角落的巨型铜壶，“上海缫丝厂的实验室发现给缫丝的开水里加点料，就能软化丝胶又不伤纤维——这可是拿上千斤茧子试出来的秘方。”
具体的配方当然是保密的……
穿过飘着米香的职工食堂，众人来到红砖砌成的职工学堂。三十多个女工正在一个老夫子的教导下学习算数，都是非常简单的小学数学。
“大部分工人也就是扫个盲。”罗耀国笑道，“但有时候也会有些天才被发掘出来，那个发明了双槽绕线器陈阿娥就是。她的数学极好，靠着读职工学校学到的知识进了江南大学堂。上海缫丝厂的实验室中的研究员几乎都是先读职工学校，再读江南大学堂的工人。”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都轻轻地点了下头——很显然，太平天国这种通过普遍教育提高劳动者知识水平，以提升劳动者生产效率的办法是非常正确的！
相比之下，英国就有点过于不重视教育了……
“不过提高工人的知识水平并不能提升他们的劳动积极性，”弗里德里希注意到上海缫丝厂的工人都有很高的劳动热情，“你们有什么办法让工人拥有如此高的劳动热情的？”
“员工持股。”上海缫丝厂的总经理胡光墉笑道。
“持股？”弗里德里希问，“怎么持有？”
“持股分红按工龄分档。”胡光墉翻开账本，“学徒工年资三分股，熟工五分，技师一厘……陈阿娥这样的高级技师，去年光分红就得二百银元。”
白斯文突然嗤笑：“给织妇发这么多钱，不怕她们拿钱赎身从良？”
“白先生玩笑了，他们又不是奴工，何谈赎身？”罗耀国推开教室后窗，露出正在扩建的新厂房，“去年苏州分厂招工，三百个名额来了三千人应试。明年上海缫丝厂的职工子弟小学就要开办，凡是工人子女都可以免费入读，将来职工年老退休后，还可以拿到退休金呢！”
弗里德里希注意到一块黑板上写着的粉笔字：持股公式=（基本股&#215;工龄系数）+（创新股&#215;效益系数）
“这些股票可以转让吗？”摩尔又打听道。
“不能，也不能继承，那些股票只属于在职的工人。在他们离职时会由职工持股会回购股份，新入职者满三年可获初始股。”胡光墉的折扇划过账本，“另外，退休金的资金来自三块：职工持股会未授出股份的分红、历年盈余的复利、还有从工厂的税前利润中划拨出的补贴金。”
罗耀国笑道：“上海缫丝厂是一个试点，将来所有的圣库控股公司都会实行的。”
参观结束时，摩尔突然在厂门口停住脚步。他看见几个挑着蚕茧篓的农夫正与门卫争执，篓里白花花的蚕茧已经发黄。
“这些是嘉定来的茧贩。”胡光墉解释道，“手工缫丝的粗丝卖不上价，去年每担还能换一两银子，今年被厂丝压到七钱。所以就只能贩茧。不过蚕茧也有好坏，一些大桑园这两年采用了太平大学堂发明的新技术，拿出来的蚕茧要好的多……”
弗里德里希捡起个掉落的茧子，轻轻一捏就碎了：“蒸汽机缫的丝，成本比手工低多少？”
“厂丝每担耗煤四百斤、人工三十时辰。”胡光墉回答道，“同样的产量，手工缫丝要耗二百个工日——更别说厂丝能卖更高的价钱。”
白斯文突然冷笑：“这是蚕吃人啊！英国搞棉纺织厂和毛纺织厂，不知道搞垮了多少小生产者。好在英国人口少，还有那么多的殖民地可以吸纳多余的劳动力。中国可有四万万几千万人口……”
在回程马车上，摩尔盯着窗外掠过的煤气路灯，突然开口：“上海缫丝厂的分配模式的确是有一定进步意义的，对于处在竞争中的国营工厂而言，可能是最好的方式。”
“但长久来看，上海缫丝厂能否在激烈的竞争中生存下来却很难说，”弗里德里指着车窗外鳞次栉比的缫丝厂、纺纱厂说，“上海缫丝厂可比不了徐州钢铁厂和江南制造局、制药局，只要有个几千英镑资本就可以干起来了……而激烈的竞争会让工厂主想尽办法压低成本。而最终，上海缫丝厂会在竞争中倒下！”
车厢陷入沉默。远处缫丝厂下工的汽笛声中，隐约传来职工学堂的晚课钟声。
劳作了一天的工人们则成群结队的涌出工厂的大门，工厂门外的店面全都生意兴隆，好一派勃勃生机……
……
西海岸，旧金山湾。
昔日繁忙的港口，如今只剩下几艘卸了一半的货轮，好像搁浅的鲸鱼般趴在锚地——罢工已经持续了第七天，旧金山港口仿佛死了一般的沉寂。
洪仁政站在真约银行二楼，透过单筒望远镜望去：码头上，华工与爱尔兰工人混编的纠察队正在分发玉米饼。他们身后，麦穗铲子旗和爱尔兰竖琴旗并排插在废弃的绞盘上，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
“主教，”黄世仁捧着账本凑近，“萨克拉门托面粉涨到十二美元一桶，棉布每码一美元二十美分……”
“还不够！”洪仁政的望远镜转向金门海峡，那里有艘悬挂米字旗的商船正在调头，“告诉斯坦福，采矿工具明天就断供！让不想参加罢工的淘金客也停下来！”
雷老虎突然推门而入，朝着洪仁政一抱拳：“主教，您找我？”
洪仁政抬手一指窗外的红旗飘飘，“老虎，这怎么回事？”他又摸出一份《宣言》挥了下。
“主教放心，华工总会跳不出咱们的手掌心的！”雷老虎笑道，“咱们手头不仅有工会，还有农会……整个西海岸的供应都在咱们手里！没有真约派教堂发的大米、鸡蛋，他们都得断顿。
洪仁政的望远镜猛地转向市区。唐人街方向，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正举着火把和红旗逼近市政厅……
“告诉洪仁科，”洪仁政突然吩咐，“所有的农庄都要加强戒备……庄员们要人不离枪，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要收进堡垒！”
……
萨克拉门托，克罗克银行大楼天台。
咸丰（赵四）举着镀银望远镜，镜片里映出州议会广场的奇景：三千名白人矿工挥舞着铁镐，镐柄上绑着红布条，正与举星条旗的州民兵对峙。他们的标语牌东倒西歪地写着“华工抢饭碗，州长是混蛋，统统都滚蛋”。而印着《宣言》的传单则在风中飞舞
“妙啊！”肃顺抓起把传单撒向空中，“排华游行撒革命传单——韦勒这蠢货怕是要吓尿裤子！”
曾佳&#183;麟书突然指向街角：“快看那家杂货店！”
透过望远镜，咸丰看见留着八字胡的犹太店主正用铁条加固橱窗。玻璃上贴着新价目表：火腿每磅标价五美元，又被红笔划掉改成七美元；下方挂着块黑板，粉笔字潦草地写着“明日鸡蛋到货，限购两枚，一枚一美元”。
“轰！”
议会广场突然传来爆炸声。三个醉汉推倒煤油灯，点燃了堆在街心的《加州工报》。火光中，几个爱尔兰青年跳上邮筒，用爱尔兰语高喊：“加州工人要面包，也要火药！”
咸丰突然收起望远镜：“该走了——州民兵的骑兵队出动了。”
三人顺着消防梯溜下时，一张燃烧的传单恰好飘到脚边。肃顺踩灭火星，捡起半焦的纸片——打倒州政府，建立工人政权！

第676章
加州州政府议事厅内，水晶吊灯在枪声中摇晃。韦勒州长攥着油墨未干的《宣言》，上面的每一个单词都让这个加州民主党政客心惊肉跳。
“这是怎么回事？说好的排华，怎么就变成革命了？”韦勒将传单甩在了前任州长比格勒脸上，“又是《宣言》！又是工人政权！你告诉我这和1848年的巴黎有什么区别……你到底在和谁合作？爱尔兰工会，还是欧洲来的暴徒？”
“这，这……”比格勒颤抖着接过韦勒甩过来的传单，额头上的冷汗也一阵阵往外冒——爱尔兰工会和欧洲革命者……他们好像是一回事啊！
1848年的欧洲革命往前追溯，那不就是1830年革命和英国的宪章运动？卡尼这个五十多岁的爱尔兰来的工人领袖，几乎百分之百参加过宪章运动，还有很大的概率参加过1848年的革命……
“该死！”比格勒攥着传单，整个人气得都颤抖起来了，“我被那个爱尔兰杂种给骗了……他根本不想排华，他就想在加州复刻1848年的革命！”
韦勒听他说这话时候，他正好瞥见窗外腾起的黑烟——罢工工人用煤油点燃了州立图书馆。这位加州州长喉结滚动两下，刚想要宣布紧急状态，一个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州，州长……工会派出了谈判代表，带头的是爱尔兰兄弟工会的主席卡尼。”
“应该马上逮捕他！”比格勒怒吼道。
不过他现在不是州长了，所以那个秘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请他进来！”韦勒总算还没昏头。
如今的加州华人人口最多，爱尔兰人第二多……他现在要排华，已经和华人闹翻了！如果再抓爱尔兰人的头头。那他这个州长就要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被州民赶出州府的州长了……
卡尼看着也有些狼狈，这个爱尔兰工会主席的鸭舌帽不知丢在何处，露出半秃的头顶，工装裤上沾满泥浆。他似乎也没料到这次罢工会突然失控——他虽然管赵四叫“根诺瑟”了，但他并没有打算发动武装起义，他想要的还是一场经济罢工，为他的爱尔兰兄弟谋求更大的经济利益。
可没想到，这个工……罢着罢着就失控了，就变成革命了！
而这次的失控，真的不能怪他啊！
接过传单时，这个爱尔兰工人领袖的手指在“工人委员会主席卡尼”的字样上剧烈颤抖——这都给他封上主席了！这是要把他往绞架上送啊！
“这是华工总会的阴谋，我根本不知道这些……”卡尼第一时间就叛变了！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看到卡尼“叛变”了，韦勒州长顿时就来劲儿了，“让你的工人滚回去上工！”
“回不去了……”卡尼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脖颈上青紫的掐痕，“就在刚刚，我就想劝工人们回家，可他们差点掐死我……”
“勒死你？”比格勒问，“为什么？你不是他们的领袖吗？”
“先生，您知道现在面粉多少钱一桶吗？十五美元！还有鸡蛋……现在要一美元一个了！”卡尼道，“这两天物价都涨疯了，工人们要吃不上饭了！”
“什么？”韦勒大惊，“这，这是怎么回事？物价怎么会那么高？”
他这个州长看来是个不买菜不做饭的，这两天都忙着策划排华和应付渐渐失控的罢工，压根就没关心过物价。
窗外传来砖石碎裂的巨响。加州财政部长撞开大门，惊慌失措地报告：“州，州长民兵朝游行队伍开枪了！有工人用炸药……”
韦勒扑到窗边时，正看见州旗杆轰然倒下。二十几个戴红头巾的爱尔兰矿工推着板车冲向议会广场，车上堆满雷管。州民兵的线膛枪打在板车铁皮上火星四溅，却拦不住这群饿红眼的暴民。
“拦住他们！”韦勒的咆哮被爆炸声吞没，加州议会大厦紧闭的大门在爆炸声中轰然倒下……
卡尼颤抖的声音在韦勒州长耳边响起：“州长先生……如果不能降低物价，谁都管不住疯狂的爱尔兰人……现在加州的物价让他们想到了爱尔兰大饥荒！这是所有爱尔兰人的噩梦啊！我们是真的挨过饿的……”
韦勒抖着声吩咐道：“快，快去把斯坦福先生、亨廷顿先生、霍普金斯先生和克罗克先生请来州政府……要快！”
……
当利兰.斯坦福进门时，这位加州矿业大亨的口袋里还塞着会计今天早上给他的报表——他的斯坦福公司刚刚从面粉、鸡蛋、牛肉、黄油、食盐等必需品的涨价中获利十万美元！这个物价……涨得好啊！
对了，现在的美元可不是无担保的纸币，而是真正和黄金挂钩的硬通货！拿着在加州赚到的黑心美元，就可以向联邦储备银行换黄金！
“什么？要平抑物价？”利兰.斯坦福听了韦勒提出的要求，就是莫名惊诧，“州长，这是美国啊！”
和斯坦福一起来到的科利斯.亨廷顿也大惊道：“是啊，这是美国……您怎么能要求商人降低物价？这是谁赋与的权力？”
马克.霍普金斯点点头道：“物价是由供求关系决定的，现在就是供小于求……涨价是市场为了调节供应而自发产生的现象。如果您要平抑物价，就必须增加供应或抑制需求！”
“增加供应？怎么增加？”韦勒问。
克罗克国民银行的大老板道：“加州70%以上的食品供应由华人控制……如果排除牛肉、牛奶、黄油、土豆的话，那就是90%了，其中蔬菜、鸡蛋、鸡肉、鱼肉、大米、食盐、香料是100%！”
“华人……”韦勒一咬牙道，“没收华人农场怎么样？”
“那是私人财产！”加州司法部长弱弱提醒，“而且您没有权力没收任何人的财产，只有法院才能……”
韦勒的气儿顿时泄了一半——这里是美国！
政府不经过法院审判就没收私人财产……简直犯了天条！哪怕是华人的私人财产，也一样是犯天条——你今天可以没收华人的，明天就有可能没收白人的！你这个州长是不是天天在家里研究欧洲革命？
当然了，政府不能没收，白人暴民可以自己去零元购……可是现在加州华人比白人多，而且人人有枪，还组织严密，好像打不过啊！
“战时征用怎么样？”加州前任州长比格勒小声提醒，“根据1850年《加州民兵法案》第7条……”
“第7条写的是征用暴乱者财产！”克罗克国民银行老板冷笑，“现在闹事的是爱尔兰人……我很担心下一次爱尔兰人再暴动时，你们还会征收谁的财产？”
克罗克的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华人农场里的粮食都要卖给他和斯坦福家族、霍普金斯家族、亨廷顿家族去卖高价的，怎么能让州政府没收？州政府没收了那些粮食再平价卖出去，他们四大家族就亏了！
你个前任州长在想什么呢？他是不是一个革命者？
韦勒擦了把脑门上的汗：“那就发补贴……先把食品价格降下来，要不然那些爱尔兰暴徒就要疯了！”
“钱从哪里来？”四大家族的首领异口同声。
“拍卖金矿！”比格勒眼底泛出血丝，“真约派的人控制的北加州不少金矿……”
“没有法院判决就是抢劫！”斯坦福的文明棍敲得大理石地砖当当响，“今天可以没收华人控制的金矿，明天呢？”
亨廷顿接着这话往下说：“明天是不是可以没收南方奴隶主的黑奴？”
此路不通啊！南方民主党人要听见“没收黑奴”非得造反不行。
“不如向联邦求助吧？”马克.霍普金斯道，“本来就是联邦要求我们排华的，现在排华排成了革命，联邦必须承担责任……要么提供补贴，要么收回《排华法案》！”
“收回《排华法案》？”比格勒吃惊地看着霍普金斯，“马克，你在说什么？”
马克.霍普金斯耸耸肩：“先生，现在的情况不是明摆着吗？排华使得物价飞涨，而飞涨的物价又让爱尔兰人吃不上饭，吃不上饭的爱尔兰人要暴动，要镇压暴动就必须降低物价，而降低物价没有华人又不大可能……唯一的办法不就是收回《排华法案》吗？”
“还有一个办法！”比格勒说，“这次的暴动表面上看是由爱尔兰人发动的，但实际上却是华人真约派在背后操纵……我们可以宣布加州发生的是华人叛乱，这样就能调动州兵去镇压华人，与此同时，再和洪仁政谈判，强迫他交出足够多的食品赎罪！”
“这……”韦勒掏出手绢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子——这好像是做伪证啊！不过事到如今，好像也没有别的招了，“双管齐下，一方面向联邦政府求助，一方面宣布紧急状态……召集所有的预备役民兵！”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派人去和洪仁政谈判，只要他肯交出足够的面粉、鸡蛋、牛肉、马铃薯……加州就可以暂缓实行排华。”

第677章 加州华人的最后一封请愿书
旧金山城外的圣布鲁诺山的松林里已飘满了火药味。当利兰&#183;斯坦福的马车停在盘山道前时，他和加州州务卿威廉&#183;霍尔登透过车窗，山坡上已经垒起来了沙袋工事——几门擦得锃亮的十二磅线膛炮已经架了起来，炮口正对着通往旧金山市区的咽喉要道。
“停车！”
头戴圆顶礼帽的爱尔兰裔民兵上尉帕特里克&#183;奥唐纳横枪拦住去路。他的工装裤的膝盖处磨得发白，胸前的黄铜圣牌却擦得锃亮，枪管上歪歪扭扭刻着“上帝与真约同在”。
“我是州务卿霍尔登，这位是斯坦福先生。”霍尔登举起烫金证件。
奥唐纳的枪口垂下半寸：“史密斯县长有令，所有车辆必须开箱检查。”他掀开马车后帘，四口皮箱一打开，里面赫然就是一捆捆的加州银行债券，捆扎的麻绳上还盖着克罗克银行的火漆。
“这是给洪主教的诚意。”斯坦福的文明杖敲了敲车底板，“旧金山港停运半个月了吧，你们的面粉还够吃几天？”
上尉面色平静，淡淡一笑道：“放心吧，我们的面粉足够，真约派讲究有饭同吃，所以信徒都可以买到平价的配给面包、鸡蛋、腌肉、咸鱼、蔬菜、黄油和牛奶！”
马车碾过碎石路时，霍尔登瞥见山脚下一座棱堡形状的团结农庄外，大约有100名戴着圆顶礼帽，穿着工装裤的民兵正进行队列训练。看他们的模样，好像都是华人……这个排华，好像排到铁板上了！
……
旧金山，真约派大教堂。
洪仁政身穿明黄色的长袍，端坐在祭坛旁的一张太师椅上，刚刚上任的真约派加州教区主教赖文光同样穿着黄袍，手按着太平刀的刀柄，坐在洪仁政的身旁，满脸都是杀气。
“交出五万吨面粉、五万头生猪，”霍尔登展开清单，“州政府可以暂缓排华。”
洪仁政嗤地一笑：“《排华法案》是联邦法律，州长有权暂缓？”
“《排华法案》虽说联邦所立，但执行却在州。”霍尔登擦着汗，“只要物价平抑……韦勒州长可以暂缓在加州实行排华。”
斯坦福打开了他带来旧金山的四口皮箱，笑着对洪仁政道：“主教，这里是价值30万美元的加州政府债券，只要您能交出五万吨面粉，五万头生猪……还可以再给30万美元。”
洪仁政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了一个前俯后仰：“斯坦福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加州政府债券……加州政府都快被饥饿的爱尔兰工人给一把火烧了，它的债券和废纸有什么区别？你回去告诉韦勒州长，想要我们开仓放粮，平抑加州物价，只需要满足我们一个条件——国会撤消《排华法案》即可！”
霍尔登豁然起身：“这是威胁！联邦绝对不可能在你们的威胁下取消《排华法案》！”
斯坦福听见这个加州州务卿的话，差点没用手里的手杖打他的屁股——话说的这么死干什么？真的想拼命吗？没看见旧金山的华人已经备战到什么程度了？真和他们拼命了，能不能打过另说，这个美金肯定是赚不成了……
“洪主教，”斯坦福赶紧替霍尔登找补道，“《排华法案》是国会参众两院通过的正式法律，还有美国总统的签字。要撤销得国会开会表决同意，再由国会通过……整个流程起码几个月。加州这样的粮价要维持几个月不得乱成一团？”
洪仁政笑道：“加州又不是我们华人的，我们华人都要被排出去了……乱就乱呗！如果国会和总统真的着急，就快点开会通过，一个上午就能搞定了！”
“可是加州到华盛顿至少一个星期路程啊！”斯坦福道，“来去就是两个星期……”
“好的，两个星期，我等着！”说罢，他就朝守在一边的黄世仁招了招手，“黄主教，把咱们的《请愿书》念给斯坦福先生和霍尔登先生听。”
“是，主教！”坐在一旁长椅上的黄世仁立即起立，取出一卷黄绢，展开后用英语大声诵读了起来：
“加州华人之最后一份请愿书！
致美利坚合众国国会及全体自由公民：
当一国政府背弃其立国之本，当自由之火仅照耀部分人群，当法律沦为压迫之工具，则受难者有权，亦必当发声。
吾等华人，跨重洋而至新大陆，以血汗垦荒原，以忠诚守此国之律法。然今日，《排华法案》横加于身，使我等沦为异类，剥夺吾等劳作之权、安居之权、乃至尊严之权。此非公正，此乃暴政！
吾等非乞求怜悯，乃主张权利！
吾等主张：
1.《排华法案》当废除之！此法案违背《独立宣言》之精神——‘人皆生而平等’。若华工可因肤色遭逐，则明日爱尔兰人、德意志人、乃至任何异族，皆可因一时之偏见而失其立足之地。
2.公平劳作之权！吾等非窃贼，乃建设者。加州之农田中，浸透华人之汗；旧金山之码头，矗立华工所筑之仓。若美国需吾等之力，却拒吾等之存，此非契约，此乃奴役！
3.法律之平等保护！吾等纳税、守法、敬奉上帝，却不得置产、不得作证、不得归化。若法律仅护白人，则此国非共和国，乃种姓之国！
今日加州，烈火焚仓，枪声震街，非华人之乱，乃不公之果！若国会仍坐视，则暴乱不止于旧金山，仇恨将蔓延全美。吾等愿以和平请愿，但若正义仍被拒，则历史将记：非华人毁此州，乃偏见毁之！
吾等所求，无非一字——公！
加州华人谨呈
1859年7月25日，旧金山。”
……
黄世仁刚刚陪着斯坦福和霍尔登离开，洪仁政就已经转身走向祭坛。祭坛上面，一尊镀金的洪秀全圣像手中持这一柄象征着杀伐的天王剑。
“文光兄弟，准备好了吗？“洪仁政的官话带着广府口音，手指抚过剑鞘上“奉天讨胡”的刻痕，然后一把将这柄宝剑取下。
“准备好了！”赖文光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天王剑。
真约派在海外的总主教、大主教教堂中的洪秀全圣像手里的天王剑都是可以取下的，而由总主教、大主教取下天王剑则意味着该教区的真约派要拿起武器进行战斗了！
洪仁政望向天父次子的圣像，面带嘲讽地说：“美国的《独立宣言》说&#39;人皆生而平等&#39;……”他突然冷笑，“可他们眼里的&#39;人&#39;，从来不包括黄面孔。所以……咱们的请愿书在人家眼里就是一份宣战书！”
刚刚抵达美洲的赖文光笑道：“那就战吧！总主教，交给我吧！”
这时院外传来车轮滚动和马匹嘶鸣的声音。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街对面一处孤零零的院子外，戴圆顶礼帽的民兵正将一口口大箱子从院子里搬出来，搬上几辆马车，车辕上插着的三角旗写着“真约义勇”。
洪仁政将目光从那几辆马车上收回，又对赖文光道：“当年天王在金田村举兵之时，能战之士也不过一万有余，而如今光是旧金山就有两万真约派战士……而且还有1000枚苦味酸炮弹，可得给我狠狠地打！”
……
萨克拉门托。
州政府大厦的穹顶下，《华人请愿书》的汉语版在壁炉里卷曲成灰。刚刚将这“请愿书”丢进壁炉的韦勒州长手青筋暴起，脸上余怒未消。
“他们竟敢篡改《独立宣言》！”比格勒前州长则挥舞着《华人的最后一封请愿书》的英语版，“‘人皆生而平等’里的‘人’明明指的是白人基督徒！不过这样也好，咱们现在有了证明华人发动叛乱的证据了！”
窗玻璃突然震颤起来。秘书撞开门时，带进了一阵劲风，吹得比格勒手中的黄绢一阵晃动：“州长，他们正在放火！”
韦勒扑到窗前。萨克拉门托城南的天空已被染成橘红色，十二道烟柱已经高高腾起。最近的一处农庄距州政府大厦不过五英里，火光中可见戴斗笠的人影正将成捆麦秸抛进火堆。
“那是克罗克银行的抵押品！”利兰.斯坦福嚷嚷了起来，“上个月刚估值十万美元……”
“根据《加州民兵法》第7条！”比格勒一脸兴奋地说，“叛乱分子的财产可即时充公！”他狂热的眼神扫过众人，“现在派骑兵去还能抢出一些粮食！”
“对对，”利兰.斯坦福一边点头，一边琢磨着这把大火会把加州的粮价推升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这些华人……宁愿烧毁他们的存粮也不卖，这个决心实在是不小啊！
“我宣布，”韦勒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次发生在加州的叛乱是华人和真约派所发起的对美利坚合众国的进攻！加州政府将会依照《加州民兵法》第7条，没收真约派和华人在加州的全部财产！另外，向助加州的联邦军和太平洋舰队请求支援……加州正在遭遇境外敌人的进攻！”

第678章 这是加州华人打响的第一枪！
1859年8月3日夜，萨克拉门托河上吹来的暖风卷进了斯托克顿码头旁的“老橡树酒馆”。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咸丰和雷老虎在一个带着大帽子的墨西哥人的带领下跨过门坎，进入了酒馆。柜台后煮豆子的墨西哥老头抬起眼皮，看了那个正摘下大檐帽的墨西哥人一眼，手里的铁勺在陶罐边敲了三声脆响，后厨暗门立刻闪出个刀疤脸的汉子，腰间的银饰叮当乱响。
酒馆的暗室里飘着腌辣椒的刺鼻味儿，加州这边赫赫有名的墨西哥裔匪帮头目华金&#183;穆列塔的那张刀疤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他两脚架在橡木桌上，牛皮靴底沾着干涸的血渍，左手捏着半块玉米饼，右手就按在一支柯尔特转轮手枪的枪柄上，一对三角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雷先生，赵先生，你们要拿我兄弟的命赌什么？”
雷老虎将一张地图展开在了酒桌上，然后用指节叩了叩地图上的萨克拉门托河：“赌这条河往后能运墨西哥人的金子，赌穆列塔家族往后能和斯坦福家族、亨廷顿家族一样，成为能够在加州当家做主，上桌吃饭的豪门！”
华金.穆列塔冷哼一声：“如果我现在把你们卖给韦勒、比格勒，他们也会给我那些东西的……不是吗？雷先生，赵先生，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韦勒已经给你们俩出了一万五千美元的悬赏，两个加一块就是三万美元！”
“但没有人能活着拿到那三万美元！”咸丰笑了起来，“华金，我比你懂那些美利坚老爷！在他们眼里，你们墨西哥人都不能算人。因为你们打输了美墨战争！输了，就不算人了！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他们的神圣的法律都不能保护你们，何况诺言？”
华金.穆列塔的独眼突然充血。他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之夜，他的妻子玛利亚被六个醉醺醺的白人矿工当街施暴时，一个白人警察就在不远处观望……从那时起，他就知道加州的墨西哥裔不是真正的美国人，虽然理论上他们拥有和美国白人一样的公民权！
所以从那以后，他就拿起了武器，成了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黄金大盗，渐渐的还成为了斯托克顿一带受美国白人欺凌的墨西哥裔心目中劫富济贫的侠盗，手底下还有了二三百追随者。
而这二三百个追随者和他在斯托克顿——这个扼守着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之间水陆交通要线的关键要地的影响力，使得他成为了加州真约派想要极力争取的对象。
只要争取到了他，加州真约派就能控制住斯托克顿这个要点，从而堵住加州白人民兵进军旧金山湾区的道路。而有了湾区这个根据地，真约派就有了在加州和白人打持久战的本钱。
而要拉拢如此关键的人物和他背后的墨西哥裔，真约派当然也舍得下血本！
咸丰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解开三层麻绳，露出张泛黄的契约：“金矿三成股份，天父见证。”手指点在地图北岸的克罗克矿区，“矿脉走向三年前就被华人探明，比白人勘测的深三十尺。”
穆列塔抓起契约扫了两眼，突然咧嘴笑了：“你们华人比盎格鲁人实在——至少肯分赃。”他的脸色突然一沉：“不过还不够！”
咸丰又摸出了一张纸片，摊开在了穆列塔眼前：“这是六个玷污尊夫人的畜生的名单……事成之后，他们会被吊在教堂的钟楼上。”
“我要亲手割他们的喉咙。”穆列塔拔出匕首插进桌缝，“还有斯托克顿警局的八十条枪。”
“一言为定！”咸丰咧嘴一笑，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誓约书……
……
8月4日凌晨，天色才微微有些放亮，麟书的顺刀已经劈进斯托克顿警局的门缝，这个老头子的手劲儿极大，一刀下去就劈断了门闩，发出了刺耳的咔嚓声。
“天父皇上帝保佑……”雷老虎大喝一声，然后就一脚踹开了警察局的大门，震得里面的煤油灯里的火苗乱窜。
警长汤姆森从行军床上滚下来，肥硕的肚腩卡在床沿，手指刚摸到枕下的转轮枪，就被穆列塔甩出的匕首插中手掌——锋利的匕首从手背刺入，又从手心钻出，可把汤姆森警长给疼坏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狗日的还睡！”麟书一脚踹翻枪柜，八十支密西西比1841式线膛枪摆放得整整齐齐。几个墨西哥马匪扯下值班室的窗帘布裹枪，动作麻利得像在码头捆咸鱼。
后窗突然传来马嘶。雷老虎掀开百叶窗，看见几个巡夜的警察举着煤油灯正从架在萨克拉门托河上的木桥上奔来，看来是发现他们的警局被人掏了。
“点火！快点火……”雷老虎扯开嗓子大喊。
在那座大桥南岸的桥墩下，雷老虎已经让手下埋好了二十斤黑火药！
第一次造反的矿工金阿炳蹲在桥下，拿着火把，手却抖得像筛糠，三次都没点着引线。肃顺一把夺过火把，还抬腿踹了他一脚：“怂包！炸个桥都不利索还来美利坚闯？”
昔日的肃中堂现在可真是历练出来了，一次就把引线点燃，然后丢了火把就拉起那个金阿炳飞奔，根本不顾耳后传来的枪声和英语的叫骂声，两人奔了不到五十步，身后就传来了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
当萨拉克门托河上的大桥被炸毁时，加州民兵上校谢尔曼的骑兵队正像一柄尖刀一样直直刺向斯托克顿。他是昨天上午才从州民兵总指挥比格勒——就是那位前任州长那里拿到进驻斯托克顿的命令的。随后他又花了半天时间集结起数百名精锐骑兵，然后就沿着萨拉克门托河南岸一路西进，连大晚上都不休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上校……斯托克顿的大木桥给炸了！”
谢尔曼的副官，一个克罗克家族出身的金发碧眼的青年指着远处腾起的黑烟大声惊呼。
“我没瞎……”谢尔曼咬了咬牙，回头对自己的部下嚷嚷道，“小伙子们，看见吗？真约派的叛军非常专业……他们在第一时间就炸断了斯托克顿上的木桥。这样他们暂时就不必担心从萨拉克门托河北岸大路上进军的加州民兵了。不过他们肯定没有想到我们会来得那么快，而且还是从萨拉克门托河南岸的小路进军的。”他顿了顿，“所以，我们现在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长官！”
“下令吧，长官！”
“杀光这些黄皮猴子！”
加州民兵中的骑兵全都是精锐，除了一部分来自加州本土的白人豪门，其余都是牛仔出身——加州可是无法无天的西部啊！而且他们还经常和印第安部落打生打死，时不时还会和墨西哥人（美国的墨西哥人）交火，早就历练出来了。
而缺乏骑兵，则是华人真约派的一个短板！
“第一中队打头阵，目标码头仓库！”谢尔曼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放火后立即转向市政厅！”
第一中队长安德森是个参加过美墨战争的老兵，他摸了摸胸前口袋里妻子的小像，随即抽出马刀：“跟我来！”上百名骑兵呈扇形散开，马蹄踏过潮湿的沙滩，溅起一片泥浆。
“第二中队从左翼进攻，直冲唐人街，进去后就放火制造混乱！”
“是，长官！”
第二中队的队长麦克莱伦中尉答应了一声，也领着手下风驰电掣一般，绕向斯托克顿的南面。
“第三、第四中队跟着我！”谢尔曼抽出马刀，“我们从正面冲进斯托克顿……杀光那里的黄皮猴子！”
“杀……”
一片呐喊声中，谢尔曼亲率的二百骑兵就向着斯托克顿的东面猛扑而去。
斯托克顿是一座没有外墙，没有壕沟，仅有几千个居民的城镇，城内的居民大部分是墨西哥裔，剩下的则是华人和白人各占一半。
所以谢尔曼估计城内的华人即便发起暴动，恐怕也很难马上拿下城镇，他只要动作够快，就能夺回这座关键的据点。
而有了斯托克顿为依托，加州民兵的骑兵就能随时向湾区突进，哪怕不能攻占旧金山，也能在湾区各处杀人放火，制造恐慌——湾区所有市镇都是没有围墙和壕沟的，真约派也只来得及在旧金山半岛布了防，其他市镇还不是随便加州骑兵来去？
同一时刻，在斯托克顿的市政厅二楼，咸丰正抱着胳膊，看着东边扬起的三股烟尘，身后忽然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来得一定是麟书这个大块头。
“主教……赖主教刚刚派人来报，他正亲率三百骑而来，让咱们坚持到下午！”麟书的声音有些焦虑，看来心里也没什么底——加州民兵来得也太快，都没给人设防的时间！
“知道了……”咸丰却微微一笑，“那就准备打巷战吧，看看斯托克顿的华人和墨西哥人是不是配得上美国的自由和民主？”

第679章 加利福尼亚天国万岁！
“美国人来啦，魔鬼来啦……”
安德森中队的马蹄踏碎斯托克顿码头的木板时，西班牙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这个参加过美墨战争的老兵马上就兴奋了起来，仿佛又一次置身于那场让美国大赢特赢的战争当中！
“烧！全他妈烧光！”安德森的马刀劈倒了一个慌不择路，一头撞到他跟前的墨西哥裔的渔民。
理论上这个墨西哥佬也是个美国人，还是个有国籍有选票的美国人！可实际上加州这边真正的白人老爷可不在乎这些“战败者”的后裔，不仅不尊重他们的公民权，还想尽一切办法抢夺他们的土地——都战败了，凭什么占有加利福尼亚的土地？如果不肯滚回墨西哥，那就干脆去死吧！
跟着安德森一起冲斯托克顿骑兵也都是纯正的盎撒白老爷，听见中尉的命令，马上就甩出浸透煤油的火把，一栋栋墨西哥人居住的房屋瞬间腾起青烟。一个裹着头巾的墨西哥妇女抱着婴儿冲出火场，婴儿的襁褓已经窜起了火苗。安德森的马刀劈在她的肩头，那女人仰面惨叫着倒地，安德森麾下的“长矛手约翰逊”的矛尖一下就穿透了婴儿襁褓。
码头附近的一座腌鱼仓库的二楼。穆列塔的独眼透过百页窗盯着这一切，手指几乎要把柯尔特转轮的木头握柄捏碎了。他早就知道那些美国佬（其实穆列塔自己也是美国人）不做人，但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不做人到这种地步——根据那个什么破条约，被割让给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地盘上的白人（墨西哥白人）也算是美国公民啊！你们这些东海岸来的“上等白”怎么说杀就杀？
他的副手拉斐尔这时候抱来三个陶罐，罐口封着浸蜡的麻布：“头儿，中国人给的‘地狱火’准备好了。”
“好，该让盎格鲁杂种尝尝下地狱的味道。”穆列塔用匕首挑开蜡封，硫磺味混着苦杏仁的气息冲得人太阳穴发胀。
当第七间棚屋被点燃时，穆列塔一脚踹开仓库大门。随后二百来个墨西哥骑手就如神兵天降一般从巷道涌出，他们的马鞍上不仅挂着转轮枪，还有祖传的套索和砍甘蔗的弯刀。
穆列塔抬手一枪就打飞安德森的军帽，然后用西班牙语嘶吼：“中国人来帮我们了！加利福尼亚天国万岁！”
原本蜷缩在酒窖里的老鞋匠佩德罗愣住了。他看见几个真约派的华人民兵和墨西哥骑手一起从巷子里冲出，M1841式线膛枪上都装上了闪闪发亮的刺刀；他看见华工总会的双铲麦穗旗被一个墨西哥裔的少年高高举起，那少年还用西班牙语大喊：“全世界劳动者……团结起来！”
“杀死美国佬！”老佩德罗颤颤巍巍掏出了一把老掉牙的燧发手枪，六十岁的他似乎一瞬间回到了身为墨西哥人和入侵的美军战斗的那个年代。他的儿媳抄起煎玉米饼的铁锅，用力投向一个正向她扑过来的美国骑兵！
安德森的左腿突然被套索缠住。这个曾经屠杀了半个连的墨西哥人的老兵，一个没稳住，就被人从自己的战马上给“套”了下去，然后重重砸在了坚硬的石板路上，他最后看见的一幕，就是穆列塔那张瞎了只眼还被劈了一刀的狰狞面孔和一把要命的转轮枪……
……
斯托克顿的唐人街并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和几条小巷子，不过却相当繁华——如今的加州华人控制着全州七八成的食品、日用品供应，所有的唐人街上都店铺林立。
麦克莱伦中尉和他的部下这回可是捡着了一个肥差！
他们冲进唐人街后就发了疯一样的抢劫和放火——最近加州的物价都他妈的涨疯了，他们这些当骑兵的盎撒老爷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能抢一点儿是一点儿！
麦克莱伦中尉一马当先，一刀就劈开一间商铺的大门，里面……全是一筐筐的鸡蛋啊！一筐筐在萨克拉门托要卖一美元一个的鸡蛋……已经半个月没吃煎鸡蛋的中尉喉结滚动了一下，翻身下马就要去抢鸡蛋，突然却听见外头的街道上响起枪声和呼喊声：“黄皮猴子……”
麦克莱伦伸手拎起一篮子鸡蛋，转身就出了商铺，扭头往枪声响起的地方一看，就看见巷尾突然飞出两个陶罐。第一个砸在骑兵队列中央，不知道什么东西沾到马鬃立刻爆燃，青蓝色的火苗顺着油亮的皮毛窜上骑兵的牛皮武装带；第二个在一间米铺的招牌下炸开，铁砂暴雨般扫倒七八匹马，一个和麦克莱伦沾着亲戚的骑兵军排长被一枚铁钉贯穿眼窝，惨叫着从马上跌了下来。
那个曾在斯托克顿的大木桥下吓得点不着引线的矿工，此刻满嘴酒气，也捧着个装了苦味酸和一把铁钉的陶罐不要命似的冲了出来。
麦克莱伦连忙丢了鸡蛋拔出手枪，对着这中国人就来了个“清空转轮”！
“天父皇上帝保佑……”金阿炳用粤语呼喊着口号，脑海中满满都是真约派来到美洲前，他和同乡出来的十几名兄弟被白人矿主一个个用枪打死的场面——那个白人矿主之所以这么干，只是为了赖掉欠了一年的工钱！当时阿炳拼命的逃……而那个矿主的模样，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就是麦克莱伦的样子。
当麦克莱伦的子弹打穿阿炳的肩膀时，阿炳手中的陶罐也向麦克莱伦而来。这个骑兵中尉连忙挥出马刀，一刀就劈中罐体，苦味酸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致命的光芒，爆炸的气浪掀翻整段青石路，金阿炳被一阵热风抛出去了七八步，而麦克莱伦的镀金怀表的指针永远停在了八点十七分。
……
斯托克顿市政厅前。
谢尔曼躲在一辆翻倒的四轮马车后，望远镜里看到自己的副官在火海中打滚——那小伙子昨天还炫耀未婚妻的来信，此刻却像个火人般满地打滚，直到被一发“仁慈”的子弹打穿了脑壳！
而随着他的死亡，谢尔曼组织的对市政厅的第一波进攻也彻底失败，除了十一个阵亡和八个受伤，就一无所获了。
“报告！安德森中队长被墨西哥人拖在马后……”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麦克莱伦中尉……连人带马炸碎了。”
“什么？墨西哥人也……”谢尔曼上校当然知道真约派的人能打——他们在加州的地位就是打出来的！所以他本人并不是很赞成排华，可没想到墨西哥人现在也能打了！难道打人的毛病也会人传人？
“赶走美国人，加利福尼亚天国万岁！”
谢尔曼这个时候突然又听见北边的墨西哥人聚居区传来了西班牙语的欢呼！
“赶走美国人？”谢尔曼气得胡子都炸起来了，那些墨西哥裔难道不是美国人？
“叛徒！”谢尔曼怒吼了一声，刚想招呼手下去墨西哥裔的社区杀人，突然又听见不知道谁在大喊：“援兵，敌人的援兵来了！”
斯托克顿西面烟尘大作！
三百蒙古骑兵在僧格林沁旧部阿木尔率领下，正用马尾拖着松枝在来回奔驰。这个科尔沁汉子故意敞开羊皮袄，露出胸前太平天国颁发的“忠勇校尉”铜牌（这就是个用来安抚蒙古和山西归顺的满清旧部的虚衔），用一口京片子对赖文光道：“张三爷当年在长坂坡……咳咳……树梢绑扫帚……”
“撤退！全线撤退！”谢尔曼没看过《三国演义》，还真给“罗贯中的计策”忽悠到了，哪里还敢恋战？赶紧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然后转身就上了卫兵给他牵来的战马，一马当先，撤出了斯托克顿……
……
日落时分，肃顺在一间布行外找到金阿炳。这个广东仔中了三四枪，血流了一地，手里却紧攥着一支转轮手枪，
“神父……”金阿炳拉着肃顺的手，正在交代遗言，“把我烧成灰……撒在珠江里……阿妹中元节要祭拜的……弟兄们，阿炳来了，阿炳帮你们报仇了！”
肃顺看着这个渐渐没了声息的民兵，忽然想到了自家的国仇家恨，不由得一声叹息。
远处传来墨西哥人的狂欢声。六具白人矿工被吊在克罗克银行外，穆列塔正用祖传的托尔特克匕首挨个割喉。几个墨西哥孩童用木棍蘸血，在墙上画着歪扭的“Viva M&#233;xico”（墨西哥万岁）。
广场上，阿木尔带来的蒙古骑兵在分发加州葡萄酒。一个少年骑兵还拿出一本《三国演义》连环画，指着里面的图片，对同伴比划张飞怎么用计哄退曹孟德。
咸丰则站在市政大楼的二楼，看着眼前这座小小的，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城市，突然对身边的赖文光和雷老虎道：“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打胜仗呢！”
赖文光笑道：“南义金驸马，干的不错……今后你一会经常打胜仗的！”
雷老虎则问：“赖主教，赵驸马，咱们接下去该干什么？是不是该向萨克拉门托进兵了？”
咸丰摇了摇头：“不，咱们应该等！”
“等什么？”赖文光问——他刚来美国，并不知道美利坚这个国家的虚实，也不大清楚加州的情况。
咸丰道：“等华盛顿国会山的老爷们出牌，等萨克拉门托的美国佬粮尽！”

第680章 这可太美利坚了！
1859年8月。
华盛顿夏日的傍晚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布坎南总统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那封从萨克拉门托快马加鞭半途再坐火车，用最快的速度送来的信件上。
信上的消息非常非常可怕！以至于布坎南总统都不大敢相信它的真实性了。
“总统先生！”国务卿刘易斯&#183;卡斯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大门，这位年近七旬的老政客气喘吁吁，花白的鬓角上挂着汗珠，“加州……加州全境爆发大罢工！爱尔兰工人党和华工总会联合行动，铁路、码头、矿场全部瘫痪！”
原来美国国务院也得到了加州州务卿派人送来的快信！
陆军部长约翰&#183;B&#183;弗洛伊德紧随其后，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响声。他一把将手中刚刚收到加州联邦军发来的快信摔在总统办公桌上：“该死的暴民们在萨克拉门托街头高喊要建立‘加州工人国家’！这是对私有财产神圣性的公然践踏！”
布坎南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想起之前堪萨斯的内战惨状，那些被烧毁的种植园，吊死在路边的废奴主义者……如今这一幕要在加州重演了吗？不对，加州的情况好像更加严重！
毕竟，一个人是否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的私人财产的问题是值得商榷的。而加州并没有奴隶制，如果要在加州建立所谓的工人国家，将是对美利坚国家基石——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一原则的彻底破坏！
“立即召开内阁紧急会议！”布坎南扯松了领结，大口呼吸了一下闷热的空气，“通知副总统、海军部长，还有国会参众两院的两党领袖……所有人两个小时内到白宫西翼会议室集合！”
当副总统约翰&#183;C&#183;布雷肯里奇和海军部长艾萨克&#183;托西匆匆赶到时，白宫西翼已经灯火通明。
海军部长托西摸出自己的怀表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然后他又合上了这块曾经跟随他的祖父参加了美国独立战争的怀表，心情那是相当沉重啊！
这才三代人啊，美国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居然有人学欧洲人搞什么工人国家……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乱份子了，必须重拳出击！
“根据《平叛法》第7条……”
没等海军部长建议出重拳，陆军部长弗洛伊德已经挥舞着陆军部的紧急报告嚷嚷了起来，“我建议立即调遣第五、第七步兵团开赴西海岸，海军请出动太平洋舰队封锁旧金山湾……”
话音未落，国会参众两院的领袖们已经推门而入。民主党参议员斯蒂芬&#183;道格拉斯挥舞着一份电报：“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已经同意紧急拨款至少两百万美元！”
“共和党支持出兵镇压叛乱，”众议员瑟洛&#183;威德罕见地与政敌站在同一战线，“但另外，我们还要求授权舰队扣押任何驶往美国西海岸的悬挂太平天国旗帜的船只！”
布坎南望着眼前罕见的两党一致，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要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镇压工人革命的战时总统了。
……
第二天。
国会山，众议院议事厅内，议长威廉&#183;彭宁顿数了数人头，觉得议员们到得差不多了，就准备敲响议事槌，加州民主党众议员威廉&#183;格温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这位蓄奴派大佬的假发歪斜着，手中的快信哗哗作响：
“最新消息！韦勒州长宣布所谓革命是华人煽动的叛乱！并没有什么加州工人国家，一切都是华人的阴谋，韦勒州长已经宣布加州华人触犯了叛乱罪……”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美国已经通过了《排华法案》，但是排华法案并没有授予各州政府随便没收华人资产的权力——没收华人资产涉及到侵犯私人财产的问题！而且华人的财产主要集中在加州，没收所带来的好处也是加州权贵的。
你加州权贵吃华人的财产，让美国其他州的老爷担私人财产被没收的风险……这可就太不美利坚了！
美利坚……是实行判例法的！
所以政府不经过法庭判决就没收私人财产先例决不能开！哪怕是“下不为例”，哪怕是“特例”也不行！
加州的爱尔兰裔共和党众议员，同时也是奥康纳参议员的盟友的帕特里克&#183;奥沙利文冷笑着站起身：“所以现在要没收华人的财产，就需要先给他们扣上叛乱的帽子？”他故意提高嗓门，让声音在整个大厅回荡，“先生们，今天可以是华人，明天会不会是犹太人？后天呢？”
南方议员集中的席位上突然陷入死寂。南卡罗来纳州的普雷斯顿&#183;布鲁克斯——那个曾经用手杖在参议院打晕了废奴议员的极端派——此刻脸色煞白。他想起自家查尔斯顿种植园里价值十万美元的黑奴……如果华人的财产随便扣个帽子就没收了，那南方种植园里的黑奴呢？“废奴”不比没收华人财产高大上？
所以没收财产的门缝……最好都不要开！
“根据宪法第五条，”奥沙利文高高举起《美国宪法》，“未经正当法律程序，不得剥夺任何人的财产！”
“没错，虽然我们主张排华，但华人还是人！”
“对，华人也是人，宪法第五条对他们也有效！”
这个时候，华人……又是人了！
而共和党议长威廉&#183;彭宁顿这个时候也觉得加州的民主党州长韦勒玩得有点过了……你们加州豪门想要爆华人的金币，可以走司法迫害的途径一个个搞啊，怎么能宣布所有的华人都是叛乱分子？如果可以这么搞，那回头共和党人当了总统，是不是可以宣布美国南方蓄奴州的黑奴都是叛乱分子，要统统抓起来送回非洲？
同一时刻的白宫里，布坎南盯着最新收到的急电眉头紧锁。副总统布雷肯里奇轻声道：“总统先生，这个先例开不得。如果政府能随意宣布某个群体叛乱来没收财产，南方各州会首当其冲……”
副总统自己就是个南方奴隶主啊！如果北方佬选上总统后要没收他的黑奴，他也得反！
陆军部长弗洛伊德也附和道：“副总统说的没错，就算政府想开这个先例，议会也不可能通过紧急拨款了。即便加州的华人真的发动了叛乱，在南方各州看来，那也是加州排华排出来的叛乱，而且加州排华的目的是为了占有华人的财产……”
海军部长托西也点点头道：“是啊，在南方各州看来，为了保护自己的私人财产叛乱情有可原，这和践踏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原则的革命完全不是一回事。”
“可是韦勒已经宣布加州华人叛乱了，联邦政府该怎么表态？”
这个美国总统现在真是左右为难啊！一边是时刻警惕别人要没收他们的黑奴的南方民主党人，一边是天天想要没收华人财产的加州民主党人……民主党要内讧了！
“等！”副总统布雷肯里奇道，“加州的大人物想要搞加州华人的钱……没有理由让联邦出钱出兵吧？这是他们加州的州内事务。”
“可是……”海军部长托西这时小声提醒，“加州的华人都没有美国国籍……”
“那又怎么样？”美国总统看着这个欲言又止的海军部长。
“他们都是太平天国的公民！”海军部长说，“太平天国会不会出兵护侨？”
……
太平天国夏都，庐山。
罗耀国的手指在“光荣”级铁甲舰的图纸上缓缓移动，凛子帮他弄来的这套“光荣”级的图纸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不过有图纸也不等于能造出来，要不然“光荣”级也不会拖到现在依旧没有正式铺设龙骨。
“贝色麦先生表示，那两台阿姆斯特朗公司最新的1858型轧钢机还需要2个月才能调试完毕，”江南制造局总办徐寿低声汇报着项目进展情况，“11月可以开始试生产，预计月产装甲钢板可达80吨。至于舰船的动力，江南制造局的总工布朗先生的建议是选用水平往复式蒸汽机和约翰.布朗公司的1857型锅炉……设计总功率8000马力，航速12.5节。”
海军部尚书王琰接过话题道：“上海江南制造局的炮厂仿造的阿姆斯特朗70毫米后装炮，实测射速已达每分钟两发！另外，用于生产90mm口径后装炮的90mm膛线拉床已经从英国装船启运。如果仿‘光荣’的首舰定在天历十一年交付，海军建议使用30门90mm后装炮作为主炮。如果老师想让仿‘光荣’级的首舰在天历十年交付，那就只能使用36门70mm后装炮了，火力稍显薄弱……”
就在这时，天京拜上帝总坛的主持，真约派的副宗主玛利亚突然拿着一封电报纸快步走进了罗耀国在庐山行辕的大办公室：“殿下……上海急电！是北美真约派的消息！”
“什么？”罗耀国也是一愣，连忙接过玛利亚递过来的电报抄件，看了几眼，脸色就是一变，顿了一会儿，才回头对徐寿、王琰道：“仿光荣的1号舰使用36门70mm后装炮！工期压缩到14个月，天历十年底之前必须交付！”

第681章 美利坚不同情失败者，但历史永远铭记胜利者！
1859年9月初，华盛顿。
白宫东厅的桃花心木会议桌上，布坎南总统满脸疲惫地看着在场的内阁成员和国会参众两院中的部份两党代表人物，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先生们，我想你们已经了解斯托克顿之战的情况了吧？加州目前已经处于内战状态了！而且州政府的民兵正处于劣势，向萨克拉门托供应物资的主要通道已经被叛军切断……韦勒州长一再请求联邦军队介入加州内战！诸位，作为美国总统，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韦勒的加州民兵真是群废物！”副总统约翰&#183;布雷肯里奇猛地拍桌，镶金边的咖啡杯震得叮当响。这位肯塔基州出身的奴隶主环视众人：“居然被华人给打败了，现在还想让联邦出兵帮他们去抢华人的金矿……”他转向自己南方同党，“戴维斯参议员，你怎么看？”
杰斐逊&#183;戴维斯慢条斯理地卷着烟丝，密西西比口音带着特有的嘲讽：“1857年最高法院对斯科特案的判决说得很清楚……”他故意顿了顿，“联邦无权干涉各州内部事务。”烟丝在他指尖捻成细线，“除非诸位想开个先例？”
“可是那些华人并不是美国公民，”陆军部长弗洛伊德提醒道，“他们是太平天国的公民……”
“反抗韦勒的不全是华人！”加州参议员杰米&#183;奥康纳的阴森森道，“韦勒自己提交的报告上就说的很清楚，在斯托克顿攻击加州民兵的叛军包括2000名华人，3000名墨西哥人！而守卫旧金山的叛军中还包括史密斯县长指挥的旧金山白人民兵……韦勒州长在报告中称这些白人为‘叛军’！但他们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华人、日本人妻子，混血孩子和财产。”
“可是根据加州的《反异族通婚法》……白人不得和华人、日本人结婚！”美国国务卿卡斯有些厌恶地看着那个拥有三个日本妻子的腐败的加州参议员。
“这种法律应该被废除！”杰米.奥康纳冷冷道，“加州白人中女性占比极低，如果不允许加州白人男子娶其他种族的女性，那么大部分的加州白人男子将不得不彼此相爱……而且，《反异族通婚法》并不反非婚同居和非婚生子！加州白人依旧有权保卫他们的爱人、孩子和财产。这是上帝赋予所有人的权力！另外，我需要提醒诸位，如果墨西哥裔公民现在也站在韦勒州长的对立面，那么韦勒州长现在很可能是加州美国公民中的少数派！联邦难道要支持州的少数派去剥夺多数派的财产？如果联邦总是支持州的弱者去对抗强者，那么我们的合众国早晚会变成一个帝国！”
会议室骤然安静。
少数派公民剥夺多数派公民私人财产……这简直是倒反天罡啊！
而且少数派公民一边还打了败仗！
这简直是错上加错！因为美国……现在和过去的美国，从来不同情弱者！
美国相信的是弱肉强食和弱中央强地方的。
如果美利坚的中央总是支持地方的弱者去抗衡强者，那么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地方上的强者被各个击破，剩下的弱地方无论对抗强中央，美利坚合众国自然就成了美利坚帝国！
这可是动摇国本啊！
过了半晌，美国国务卿卡斯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联邦当然不应该干涉加州的美国公民之间的斗争……哪怕其中的一部分人违反了《反异族通婚法》，但是联邦必须阻止外国势力对加州内部斗争的干涉！”
财政部长霍威尔&#183;科布：“不如这样，海军先封锁西部海岸，让加州自己先打一打？”
外交委员会主席查尔斯&#183;萨姆纳——那个曾被布鲁克斯用手杖打伤的废奴派倒霉蛋——突然阴恻恻地说：“太平天国的海军可是击败了荷兰海军的……”他额角的伤疤在煤气灯下格外扎眼，“我们的太平洋分舰队有足够的实力打败他们吗？”
这个问题是问海军的！
海军部长艾萨克&#183;托西显然是个“不知耻”的家伙，他回答道：“‘彭萨科拉’号12月5日就能服役，它的装甲能扛住任何炮弹！它是全世界仅次于‘勇士’号和‘光荣’号的强大水面舰艇，拥有约3，000吨排水量，配备12门11英寸和18门9英寸滑膛炮……比太平天国的任何一条军舰都要强大得多！”
“12月5日？”共和党参议员威廉&#183;苏厄德突然冷笑，他灰白的鬓角在煤气灯下泛着银光，“现在才9月……而且12月5日服役的‘彭萨科拉’号应该在大西洋一侧吧？”
“当然，”海军部长点点头，“我们的大型造船厂都在东海岸。”
“那它什么时候能到圣迭戈？”
“1860年5月……”
“哈……”杰米.奥康纳冷笑道，“那我们在1860年5月之前该怎么办？目前我们在太平洋上有什么能打的船吗？”
“有两艘，”海军部长说，“分别是‘萨斯奎哈纳’号和‘保厄坦’号，它们的排水量都在2400吨以上。”
“才2400吨？”杰米.奥康纳又问，“太平天国呢？他们有没有2000吨以上的船？”
“有3条，‘定远’、‘镇远’和‘靖远’，”美国海军部长道，“排水量都在2000吨左右，而且非常持久，都是1840年左右建造的老船。”
“但他们有苦味酸炮弹！”杰米.奥康纳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吧？”
“的确没有，除非我们能将大西洋一侧的另外4条3千吨的大舰全部调往太平洋上。”
“那就调吧！”美国总统道，“马上就调……彭萨科拉’号服役后也调去太平洋！”他加重语气道，“美国必须要展示出保卫太平洋海权的决心！另外，陆军再调2个营去圣迭戈！不过他们不是去帮韦勒打仗的，而是去保护我们在太平洋的海军基地不被加州的内乱波及的。”
……
萨克拉门托县的州政府大楼内，胳膊上缠着绷带的谢尔曼上校面色凝重地站在了一群加州头面人物跟前：“如果我们不想认输，那就必须立即实行总动员，集中所有的力量和他们打！”
“总动员？”利兰&#183;斯坦福突然冷笑了一声，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细线，“为了排华有必要进行总动员？”
“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华人，还有墨西哥人和一部分白人！”谢尔曼说，“而是萨克拉门托县的存粮有限，现在萨克拉门托河上的运输已经被截断，萨克拉门托县内的十二个华人团结农庄已经化为废墟……即便我们现在就开始播种冬小麦，也得几个月后才能收获！而在这之前……我们怎么办？难道向那些人投降吗？”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投降……意味着交出政权和利益！
别的不说，加州总要进行一次重新选举吧？哪怕华人依旧没有投票权，凭借墨西哥裔和真约派白人的选票，也能把现在的州长和州议员的大部分都选下去……而在失去了政权后，加州四大家族的经济利益还能保住？
亨廷顿猛地一拍桌子：“看来只能如此了……州长，我们必须要把所有能扛枪的男人都组织起来！”
韦勒州长看了眼自己任命的加州民兵长官比格勒：“大概能有多少人？”
“一万到一万五千……”比格勒脸色凝重，“但是补给不足，除非……”他看了眼斯坦福、亨廷顿、克罗克和霍普金斯——这四位已经从囤积居奇中赚得盆满钵满了！
“除非实行配给制！”克罗克国民银行的董事长铁青着脸，“不过我们的损失……”
“用战后没收的华人资产补齐！”韦勒州长说，“美利坚不同情失败者，它憎恨失败者……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么我们呼吸都是错的，我们会失去一切！”
他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站起身，开始发表演说：“先生们，当我们的祖父跟随华盛顿将军在福吉谷挨饿时，他们手里只有燧发枪和草叉；当我们的父辈在阿拉莫对抗墨西哥暴君时，三百勇士面对的是上万敌军！美利坚的血液里从未流淌过怯懦的基因！
今天，某些人妄图用‘州权’‘财产权’的借口动摇我们的意志，我要说——加州的土地是我们用步枪和犁头开拓的，加州的黄金是我们用鹤嘴锄和炸药开采的！那些不敢为保卫家园流血的软蛋，不配享有这片土地的自由！
联邦的军舰正在赶来，但加州的命运只能由加州人决定！我宣布：全州十六至六十岁男子立即征召入伍，拒不参战者以叛国罪论处；所有铁路、矿山、农场必须优先供应军需；任何与叛军交易者，绞刑架就是他的归宿！
记住，先生们——美利坚不同情失败者，但历史永远铭记胜利者！”
在一片掌声当中，韦勒州长抓起镀金钢笔，在《战时特别法》上签下潦草的名字。羊皮纸上赫然写着：1.即日起实行配给制；2.夜间宵禁；3.私藏武器者绞刑；4.散布谣言者鞭刑……

第682章 我们是保卫私有财产的自由加州！
咸丰（赵四）的马车驶入旧金山时，正午的日头晒得石板路发白。车辙碾过街道上未干的油漆痕迹——那是昨夜新刷的标语，“自由加州，州权至上”几个大字反反复复出现，从码头一路延伸到真约派大教堂的台阶前。街角的面包房里飘出焦糖香气，两个日本女人用头巾裹着发髻，抬着刚出炉的黑麦面包筐小跑而过，朝着不远处一队正在训练的新兵奔去。
“立正！枪上肩！”广场上的吼声让马匹惊得打了个响鼻。咸丰掀开车帘，看见一队“加州自由军”的新兵正踩着教官的拍子操练。他们的蓝布军装洗得发白，灰圆筒礼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数人的的东方面孔。木制枪托砸在肩头的闷响里，有个瘦小的墨西哥少年踉蹡了一步，立刻被教官揪着领子拽出队列：“滚去码头搬炮弹！你这胳膊连娘们的纺锤都举不动！”
街对面的杂货铺敞着门，柜台后的华人老板正用算盘核对账目，脚边堆着成捆的帆布——那是为自由军缝制帐篷的料子。三个日本女人坐在门槛旁，背着熟睡的婴孩，手指飞快地纳着军鞋底。针线穿梭的簌簌声里，老板娘用生硬的英语对路过的爱尔兰工人喊：“二十美分一双！明天来取！”
马车拐过金门大道时，咸丰望见旧金山湾的波光里漂着十几条渔船。船头的渔妇们赤脚站在湿滑的甲板上，麻利地收着拖网，网眼间银光闪烁的鲑鱼被甩进木桶。岸边蹲着几个墨西哥少年，用铁钩剖开鱼腹，血水和内脏泼在礁石上，引来一群盘旋的海鸥。
“停车！”咸丰突然喊了一声。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码头栈桥旁——一群自由军的士兵正从一条挂着米字旗的属于怡和洋行的蒸汽轮船上抬下一箱箱的弹药、枪支，甚至还用稻草捆扎的铁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看来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封锁还是存在不小的漏洞。咸丰心道：“毕竟眼下的太平洋舰队总共只有2条够点牌面的大船，而且也未必敢对挂着英国国旗的船只开火。”
“人人生而平等”。——真约派大教堂的外墙上新刷上的标语。
咸丰心说：“洪仁政原来还是知美的！现在这个时候千万，千万别头脑一热就想脱离美国闹独立……”
不过当咸丰走到洪仁政的办公室外时，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还没进门，他就听见门内洪仁政的咆哮：“罗吴王凭什么不许我们在加利福尼亚搞个‘天国’？现在杨家有朝鲜天国，韦家有爪哇天国，石家差不多也有吕宋天国了……我们洪家搞个加利福尼亚天国怎么啦？”
咸丰推开门时，陈玉成正用一根木棒瞧着墙上一幅太平洋海图，木棒一头敲在巴拿马铁路的标记上：“从东海岸运兵到旧金山最快只要三十天！而从上海运兵到加州起码两个月……而且眼下太平天国最重要的事儿还是办工业，没有余力和美国在北美洲打仗！”
一旁黄世仁和雷老虎都咬着烟斗没吭声，烟丝烧出的焦糊味让办公室像个火药桶。
“南义金驸马！”洪仁政的军装袖口沾着点墨渍，看来是刚起草完什么檄文，“前线有没有人喊‘加利福尼亚天国万岁’？”他的手指敲在桌上一本折子上，那是天京发来的谕令，是用一条怡和洋行的快船运来的——怡和洋行现在被怡和行给收了，虽然是百分百的“中资”，但还是挂着“洋行”的牌子装英资。
咸丰抓起茶杯灌了一口冷茶：“有，但被我按下了。”茶水顺着他毛茸茸的下巴滴在地图上，“美国不是荷兰，联邦真要进行动员，和咱们打全面战争，他们能从巴拿马铁路运来十万条枪——咱们呢？太平天国能那么大老远派个十万八万大兵来美洲吗？”
角落里的罗大纲突然问：“南义金驸马，你把这事儿摁下去，底下人会不会没干劲了？”
“主将，您多虑了。”咸丰道，“您以为那帮跟着咱们闹事的白人佬图什么？旧金山县长史密斯想当州长，穆列塔要当参议员，爱尔兰工会那帮人盯着法官席位……他们可不想给天京磕头！”他掰断一截粉笔，在黑板写下“州权”二字，“这帮人宁可在加州当土皇帝，也不愿被太平天国管着！”
“所以得让‘自由加州’的法统跑在联邦的刺刀前头！”咸丰把茶杯重重一搁，“咱们得颁布《加州公民法》，给所有参战的华人发公民权，再抢在1860年大选前选举新州政府——让华盛顿那帮老爷知道，咱们不是造反，是‘捍卫州权’！咱们如果能立起一个‘捍卫州权’成功的榜样，接下去南方的民主党人才敢捋起袖子大干啊！只有美国的白人自己干起来了，咱们华人才能在西海岸三州做大。”
洪仁政沉默着拉开抽屉，取出一封盖着庐山行辕火漆的信：“罗吴王也是这个意思……但他要咱们这萨克拉门托河会战中多杀白人！”
“当然要多杀。”咸丰盯着地图上标红的州军据点，“死掉的白人是不会在投票日投票的……”他顿了顿，又道，“总主教，咱们恐怕得快点把军队调往斯托克顿了！”
陈玉成回头问：“怎么？韦勒等不及要来送死了？”
咸丰点点头：“萨克拉门托的存粮不多了……他必须抢在粮尽之前搏一把！”
陈玉成笑道：“好！就怕他缩在萨克拉门托不出来！”
……
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
萨克拉门托河畔的磨坊早已停转，水车轮叶上结满蛛网。州政府大楼的地下仓库里，存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虽然加州四大家族都把自己存在萨克拉门托的粮食交给了州政府，但数量还是远远不够。萨克拉门托是一座借助采矿业繁荣起来的城市，并不是加州的产粮区，以往萨克拉门托的供应都要依靠萨克拉门托河转运。但是现在，水运被完全截断，加州首府只能靠所剩不多的存粮维持……四大家族存放在加州其他地方的粮食都没办法运来。
韦勒州长站在三楼的拱窗前，望着街上稀疏的人流。穿灰制服的州兵五人一队，挨家挨户搜查囤粮的商铺。一个意大利裔店主抱着面粉袋不肯松手，被枪托砸中鼻梁，鲜血飙在“一切为了加州”的征兵海报上。
“州长！”比格勒司令官的大衣沾着马粪味，“北边几个农场主不肯交粮，说是要留着种子春播。”
“派谢尔曼的骑兵去。”韦勒头也没回，“吊死两个，剩下的会老实。”
他的命令才刚刚说完，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谢尔曼，他手里正拿着张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纸——是一张告示纸。
“州长……”谢尔曼说，“您看看这个……这个是《自由加州宣言》！”
“自由……加州？”韦勒忙问，“他们……要闹独立吗？”
谢尔曼摇了摇头：“很遗憾，不是的。”
比格勒连忙接过那张印着《自由加州宣言》的纸，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念了起来：“致加州各县公民书：韦勒政府悍然废止陪审团审判，以《战时特别法》没收华人财产，此乃对宪法第五条之践踏！今旧金山、圣何塞等二十一县已成立‘自由加州’，恢复民选议会，誓死捍卫私有财产与州权。请各县于本月25日前派代表至旧金山市县投票，选举新州长及议会。上帝保佑加州——旧金山县长威廉&#183;史密斯、自由加州民兵上校穆列塔、爱尔兰自由工会主席州参议员帕特里克&#183;奥利里。”
比格勒念完之后就把这宣言揉成一团丢进了废纸篓：“州长……等下去没有意义了！那帮人比狐狸还狡猾！而且咱们的粮食只够两个月，要么速战速决，要么粮尽人心散！”
韦勒抓起裁纸刀狠狠插进地图上的萨克拉门托河：“那就把决战地定在萨克拉门托河的北岸——谢尔曼上校，咱们人少，不可能强攻斯托克顿，所以你得想个办法引那些黄皮猴子渡河决战。”
“是，州长！”加州民兵参谋长谢尔曼想了想，“我们可以假装去纳帕县抢粮！”
“好，就这样！”
次日黎明，萨克拉门托河畔集结的军队像一群杂牌乞丐。13000名民兵里只有三分之一穿着统一的蓝外套，其余人有的套着猎装，有的披着墨西哥式斗篷。谢尔曼骑在瘦骨嶙峋的战马上，看着士兵们用破布包裹磨出水泡的脚。
“出发！”比格勒的军刀往前一指。没有军乐队，没有欢呼，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队伍末尾，十几个少年扛着自制的旗帜，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棕熊和“保卫家园“的字样。
当他们走过最后一座完好的桥梁时，一个金发小女孩突然冲出人群，把一束野花塞给路过的士兵。“爸爸说要勇敢……“她的声音被行军的脚步声淹没。
河对岸的树丛里，真约派的侦察兵正用铅笔在纸上沙沙记录：“敌军火炮二十四门，骑兵人数足足有3000，但战马普遍消瘦，半数步兵无靴。“

第683章 铁甲舰，出击！
太平洋的海风夹杂着细雨，扑打在“萨斯奎哈纳”号蒸汽风帆巡洋舰的木壳上，蒸汽明轮的轰鸣声在这个寂静的晚上听着格外刺耳。舰长约翰&#183;达尔格伦站在舰桥上，借着油灯的光亮，拿出了那封火漆封缄的密信。他一眼就看见了信封上太平洋分舰队司令官的亲笔书写的“绝密”。
三天前，太平洋分舰队司令官亲手将这封信交给他，并嘱咐道：“抵达旧金山外海前，不得拆阅。”
达尔格伦撕开信封，牛皮纸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却坚决：“10月16日夜，强闯旧金山湾，17日正午前，炮击萨克拉门托河口叛军阵地，或掩护加州民兵渡河。”
落款处盖着联邦海军太平洋分舰队司令部的钢印——这是一道绝密的命令，显然还是某个大计划的一部分！
达尔格伦掏出怀表，黄铜表盖弹开，指针指向凌晨三点。距离17日正午，还有四天。
他望向远处的旧金山湾，夜色笼罩下的海岸线模糊不清，只有几处灯塔的光点穿透夜色。不到8年前，他曾经跟随佩里准将去过日本和中国，那时候的中国刚刚在一个名叫罗雪岩的军阀主持下小心翼翼地打开国门，学习欧美，谁能想到，这个当时还处在内乱中的国家，竟然在短短的七年间发生了飞跃式的进步，现在已经变成了可以威胁到美国西海岸安全的黄祸了！
绝对不能再让这些黄祸继续发展壮大下去了！
“左舵十五，保持航向……”他低声下令，蒸汽机房的齿轮咬合声沉闷地回应着。
……
萨克拉托门河北岸，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当中。
比格勒的靴子陷进厚厚的落叶当中，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谢尔曼则蹲在一块风化的砂岩上，无聊地用一柄匕首削着一根橡木枝，木屑纷纷落下。
几匹快马从萨克拉门托方向疾驰而来，马蹄声惊飞了森林当中的旅鸽。骑手滚鞍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火漆已经碎裂，像是被不止一个人拆阅过。
比格勒接过信，眯起眼睛，山羊胡随着嘴唇的翕动微微颤抖：“‘萨斯奎哈纳’号将在17日正午抵达萨克拉门河口！太好了，联邦终于出手了……”
谢尔曼的匕首猛地扎进树干，刀柄嗡嗡震颤：“感谢上帝！达尔格伦的‘萨斯奎哈纳’号拥有12门9英寸滑膛炮、3门8英寸滑膛炮、20门32磅短管炮……这条炮舰一旦就位，河口就是绞肉机！”他站起身，靴底碾碎了一堆枯叶，“我们现在就可以调头南下，冲到萨克拉门托河的河口，然后迅速搭建浮桥……叛军靠上来堵我们，我们就向北撤，引他们渡河。
等他们过了河，我们再往南压，暂时把他们控制在萨克拉门托河的北岸。这样‘萨斯奎哈纳’的炮火就能把他们钉死在河滩上！”
比格勒掏出铅笔，在一张军用地图上勾划着行军路线。
“不，不止如此……”他嗓音沙哑，“等这些黄皮猴子的主力都死在了萨克拉门托河的河滩上后，我们就能在‘萨斯奎哈纳’号的掩护下渡过萨克拉门托河，然后突袭斯托克顿。斯托克顿没有什么城防，这回咱们一定可以把他拿下的！”
……
斯托克顿的城防司令部设在原来的市政厅内，昏暗的房间里挂着煤油灯，赖文光的影子在墙上摇晃不定。陈玉成用铅笔戳着地图上的萨克拉门托县，然后又拉出一根线条，一直延伸到“纳帕县”三个字上：“比格勒跑那么远去纳帕县抢粮，抢到了也很难运回去……一定是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还是斯托克顿！”
咸丰坐在一张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割着一根烤地瓜，然后把切割成小块儿的地瓜用银叉叉了一口口吃掉，一边吃一边说：“要我说，该在城里埋苦味酸地雷，他们若来偷城，炸他个五脏开花。”
穆列塔突然走了进来，他的宽檐帽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半张刀疤脸：“阿米哥（朋友），探子说萨克拉门托河北岸发现新鲜脚印，还有马蹄印。”
阿木尔抱着膀子蹲在门口，他听不懂英语，咸丰给他安排了个日本姑娘当翻译，听了穆列塔的话，这个蒙古汉子眯着眼睛望着地图道：“索敌的骑兵应该跑不了那么远，除非他们压根没打算去纳帕县。”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墨西哥探马撞开木门，斗篷上挂了好几片枯叶：“报告！河口北岸二十英里，发现大量州民兵的炊烟！”
“河口北岸？大量炊烟？”
陈玉成愣了愣，然后压低目光扫过地图，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喝一声：“阿木尔！”
蒙古汉子腾地站直，皮袍子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你带三千步骑，马上去奔袭萨克拉门托……这回可别在马尾巴上挂树枝了，一定要悄悄地靠近！”陈玉成用铅笔狠狠划向河口，“其余人随我去萨克拉门托河口，先把韦勒的民兵堵住！”
咸丰咽下最后一块地瓜，忽然笑了：“记得多杀一些美国佬……死人是不能投票的！”
……
10月16日夜。
这是个明月高悬的夜晚，旧金山湾入口处的能见度极佳。约翰&#183;达尔格伦站在“萨斯奎哈纳”号的舰桥上，手指死死扣住望远镜。蒸汽明轮的桨叶搅动海水，浪花滚动，发出刺耳的轰鸣。
“航速八节，保持警惕。”他低声下令，桅杆上的瞭望兵都瞪大了眼珠子，紧张地四下打量。
真约派民兵的瞭望塔就立在金门岬角上，塔顶的煤油灯昏黄如豆。哨兵王阿福正裹着毯子打盹，突然被一阵异样的震颤惊醒——那震颤不是海浪，而是蒸汽机低沉的闷吼。他扑到望远镜前，镜头里赫然出现一团模糊的黑影，正乘风破浪，冲向旧金山湾内。
“他娘的……是联邦的蒸汽舰！”王阿福一脚踹响铜锣，锣声撕破夜空。
……
洪仁政的大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在十来个亲兵的保护下，急匆匆沿着旧金山湾的泥滩疾走，十几双皮靴踩在牡蛎壳上咔咔作响。远处传来铁锤敲击钢板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急，刺破了哗啦啦的海浪声。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一座用木栅栏和篱笆三面包围着的修船厂，守在船厂外的卫兵都是洪仁政自己的亲兵，看到这位大主教走来，都向他抱拳行礼。
洪仁政则问了一句：“进度怎么样？”
“回禀总主教，”他的一个亲兵队长马上回答道，“张将军正在亲自督工，应该快好了。”
洪仁政点了点头就快步走进了修船厂。
修船厂的船坞里，油灯将人影拉得老长。一艘小火轮横在船台上，船身覆盖着铆接的铁甲，工人们正用麻绳吊装一门70毫米后膛炮。太平天国海军少将张宝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梁上全是汗珠子，手里攥着扳手亲自拧紧炮座螺栓。
“几时能下水？”洪仁政的嗓音有些沙哑。
张宝头也不回：“卯时（清晨五点）前装完最后三块铁板。”
“联邦的蒸汽舰溜进湾了。”洪仁政道。
铁锤声戛然而止。张宝转身时，满是汗珠的脸上浮出了紧张和兴奋：“多大的船？”
“挺大的……可能超过2000吨，”洪仁政皱着眉头道，“敢单舰突进旧金山湾那也不能是小船……现在旧金山湾内虽然没有什么大舰，但是三四百吨的蒸汽炮艇还是有几条的。
张宝抓起浸满机油的棉布擦手，铁甲上的铆钉在油灯下闪着红光：“我这‘铁乌龟’才三百吨，炮就一门——但胜在吃水浅。”他忽然咧嘴笑了，“而且这是一艘铁甲舰！我老师（罗耀国）说了，将来的海上，一定是铁甲舰纵横的天下！”
船坞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传令兵滚鞍下马：“总主教！比格勒的民军主力突然掉头，往萨拉门托河口来了！”
洪仁政眼睛一眯：“看来比格勒和那条联邦的蒸汽舰是约好时间的……哼，联邦明面上不介入，但私底下一定和韦勒那孙子勾结在一块儿！”他回头望着张宝，“一个时辰……能不能出击？”
“能！”张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完他就拎着扳手又爬上了他的“铁乌龟”，“弟兄们……加把劲儿，一个时辰后，咱们的铁甲舰就要出击了！”
……
同一时间，萨克拉门托河北岸，陈玉成蹲在芦苇丛里，凝视着对岸。河对岸的加州民兵正在砍树搭浮桥，斧头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参谋长！”一个自由军的参谋突然喊道，“金门岬角上……烽火！”
咸丰（赵四）一愣，“联邦的蒸汽舰闯进来了？”
“不怕，”陈玉成冷笑，“张宝的铁乌龟能对付。”
“那条补丁船？”咸丰眉头一皱，“才二百吨吧？”
“够了！”陈玉成哈哈一笑：“传令！所有火炮推到南岸高地——等铁甲船缠住联邦舰，咱们就轰他娘的渡河部队！”
对岸忽然亮起一串火把，谢尔曼的骑兵队开始往浮桥集结。穆列塔的墨西哥骑兵藏在柳树林里，马嚼子都用麻绳勒紧，每个人都在胸前划着十字……

第684章 死人是不会投票的，打赢才是美利坚的好老爷！
萨克拉门托河河口。
河面上的浮桥在海风中摇晃，木板的吱呀声混着战马的响鼻，像死神磨刀的声响。谢尔曼站在北岸高地上，望远镜的铜圈压得他眉骨发青。河对岸的树林里静悄悄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是……过于安静了，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让第一骑兵队先过！”他冲传令兵吼，“告诉那帮得克萨斯佬，随时准备调头返回……如果对岸的黄皮猴子开炮了，一定要马上撤回来！”
下完命令后，谢尔曼就策马飞奔下了高坡，奔向自己的炮兵阵地。
当第一队加州民兵的骑兵踏上浮桥时，马匹不安地甩着鬃毛，萨克拉门托河河口两岸的空气紧张到了凝固。
“轰——！”
一发加州民兵的9磅炮弹突然从北岸灌木丛中射出，划着弧线砸向自由军潜伏的林地。弹着点距离加州自由军的炮兵阵地只有三四十码，溅起的泥浆几乎打在了炮手王阿福脸上。这个广东仔混身一颤，手中的火把“啪嗒”掉在火药箱上。
“叼你老母！”这个才入伍没俩月的新兵蛋子头脑一热，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打埋伏，竟然抄起通条猛捅引火孔，12磅炮的引信“嘶嘶”燃烧，一旁的炮长刚想要阻止，霰弹已经像铁扫帚般横扫河面。正在渡河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血葫芦，剩下的加州民军骑兵纷纷打马调头向北岸跑去。
“果然有埋伏！”加州民军的炮兵阵地上，谢尔曼一激动就把马刀抽了出来，“开火！全他妈开火！”
“轰轰——！”
24门藏在林子里的12磅、9磅大炮齐射的轰鸣震得河滩碎石乱跳。对面暴露目标的自由军的炮兵阵地瞬间被硝烟笼罩，一门12磅炮的炮架被实心弹砸碎，铸铁炮管滚下土坡，碾断了装填手的左腿。
明白自己设的埋伏被对手胡乱一炮给“诈”出来的陈玉成也有点恼火——这帮美洲真约派的新兵和真正的太平军根本没得比啊！
陈玉成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踹翻一个缩头的新兵：“打48门炮全拉出来！霰弹换实心弹，轰平对岸的树林！”
自由军的炮兵阵地顿时沸腾，炮手们赤膊上阵，铁钎捅开火门残渣，醋罐子拿出来准备泼向滚烫的炮膛降温。老兵王麻子抓起六磅火药包塞进炮口，实心铅球重重砸进膛线……
“放！”
48门大炮齐射的轰鸣震得河面都抖了三抖，对岸林子里加州民兵的土木工事像纸糊的一样垮塌。谢尔曼的军帽也被一发12磅弹带起的气浪掀飞，不过他却丝毫不慌，还狞笑着下令：
“撤！往北边高地撤！把浮桥留给这群黄皮猪！”
陈玉成看着美军仓皇北逃的背影，咬着牙笑对身边的赖文光道：“赖主教，这帮加州佬一打就跑……是想骗咱们过河去背水列阵，然后好和海面上的那条联邦巡洋舰打咱们一个腹背受敌吧？”
赖文光笑道：“陈参军，你是总理的爱将，要怎么打你就说吧！”
陈玉成道：“主教劳您带着墨西哥佬和四个步兵团绕黑水渡过去，咱们要包他们饺子！”
“好！杀他个片甲不留！”
赖文光咧嘴一笑，翻身上马，穆列塔的墨西哥骑兵已经在岸边的树林后整装待发。
与此同时，比格勒和谢尔曼已经率领部队撤到了北岸的一片高地上，迅速重整阵型。他骑在马上来回飞奔，军刀高举，声嘶力竭地咆哮：
“白人至上！杀死黄皮猴子！杀死墨西哥人！”
“白人至上……”
加州民兵们也喘着粗气一起大喊，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南面。
看到自己麾下的加州民兵一个个都士气高昂，加州民兵司令官比格勒也有了点胜利在望的感觉，大声下令：“放火箭……放信号火箭！”
……
旧金山湾中，“萨斯奎哈纳”号的蒸汽机发出轰隆隆的喘息。舰长达尔格伦放下望远镜，猛吸了几口旧金山湾“香甜”的空气。
“左舷三十度，全速前进！”他冲传令官咆哮，“目标……萨克拉托门河口！”
排水量2400吨的“巨舰”“萨斯奎哈纳”号的明轮搅起浑浊的浪花，舰艏劈开旧金山湾的海水。当船身朝着萨克拉托门河河口的狭窄水道驶去，这条“巨舰”的大副突然大叫：“那条铁王八贴过来了！”
达尔格伦转身回望，就看见那条丑得不像话的“补丁船”“突突突”喷着黑烟，摇摇晃晃追在自己的“萨斯奎哈纳”号屁股后面……就好像是一条追着大象跑的小老鼠，真是滑稽到了极点。
“先别管它，”达尔格伦收回目光，抬手指着河口，“咱们去杀黄皮猴子！”
张宝的“补丁船”像条鳄鱼般“趴在”水上吃力的前进。这艘由内河拖船改装的铁甲艇排水量不足300顿，船身上覆盖着徐州钢铁厂最新出品的装甲钢板，70毫米后装炮那根细细的炮管从位于船艏的一扇打开的炮窗中探出。
“再加铲子煤……”张宝立在那门70毫米的火炮旁，一边死死盯着那条追了一晚上都没追上的“巨舰”，一边大声吩咐烧锅炉的再加把子力气。
就在这个时候，前头的“萨斯奎哈纳”号突然放慢了速度，原来这条大船已经驶入浅水区，必须小心翼翼地航行。这就给了张宝的“补丁船”追上去的机会。
“放！”张宝亲自将炮口对准了“萨斯奎哈纳”号的屁股。
“装弹！”
炮手老吴用粤语骂着娘，把苦味酸炮弹推进后膛：“契弟（混蛋），食屎啦！”
“轰！”
第一发炮弹贯穿“萨斯奎哈纳”号的尾舱，苦味酸引燃了帆布索具，火舌瞬间窜上桅杆。
“这怎么可能……”达尔格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条“补丁船”的炮打得也太准了吧？距离还有四五百码，居然首发命中！
“轰！”
就在第一发苦味酸炮弹击中“萨斯奎哈纳”号尾舱后不到一分钟，又一枚苦味酸炮弹在“萨斯奎哈纳”号的传位甲板上炸开，瞬间放倒了几个正在救火的水兵。
“一分钟两发……见鬼，是后装炮！”
达尔格伦这下可顾不得岸上正在列阵的加州自由军和加州民兵了，赶忙指挥自己的“巨舰”调头去和那条“补丁船”交火——一门能打苦味酸炮弹的后装炮要一直瞄准“萨斯奎哈纳”号打个几十发，这条“巨舰”也得沉啊！
可是张宝怎么会给“萨斯奎哈纳”号舒舒服服用它的大口径火炮锤自己的机会？他就趁着“萨斯奎哈纳”号放慢速度，在浅滩转向的机会，指挥“补丁船”死死咬着“萨斯奎哈纳”号，不断用那门70mm后装炮发射苦味酸炮弹。不到40分钟，这条倒霉的2400吨的木壳大船就挨了至少20枚苦味酸炮弹！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冒起了黄绿色的毒火！
虽然“萨斯奎哈纳”号也打出了几十发大口径炮弹，还有两发实心弹击中了“补丁船”的钢板，可结果却是“当当”两声巨响，直接就给弹开了！
“这，这……这是一条铁船！”达尔格伦发出惊呼的时候，他脚下的“巨舰”忽然就是一阵剧烈晃动，接着就是一阵“轰隆隆”的闷响，然后就没法动弹了。
“萨斯奎哈纳”号撞上沙滩搁浅了！
这下要变成活靶子了！
“弃，弃船……”达尔格伦颤着声，说出了他这辈子最不愿意说的话。
……
萨克拉门河北岸，野牛坡。
正指挥着手下的加州民兵顶着加州自由军猛烈的火炮发起一波又一波进攻的谢尔曼这时站在高地上，眼睁睁看着“萨斯奎哈纳”号燃起冲天大火，还在河滩上搁了浅，整个人都麻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条那么大的船，居然被一条浑身都是“补丁”的小破船给打成了这样……
“上校……司令官让你率领骑兵去后方挡住黄皮猴子的迂回部队！”
一个传令兵飞马而来，告诉了谢尔曼另外一个噩耗。
“迂回……”谢尔曼回头望了一眼，只看见漫天尘土之下，大队的墨西哥骑兵正在涌来！
“妈的！”他拔出军刀，声嘶力竭地咆哮：
“白人的加州永不陷落！骑兵队——冲锋！”
六七百名跟随在谢尔曼身边加州骑兵高举马刀，跟着他一起飞奔着穿过已经乱成一团的战场，迎着穆列塔的墨西哥骑兵对冲而去。两股钢铁洪流在河滩上狠狠相撞，刀光闪烁，鲜血飞溅。谢尔曼一刀劈开一名墨西哥骑兵的喉咙，热血喷了他一脸，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柄弯刀朝他当头劈下——
“当！”
他的军刀格挡住这一击，虎口震得发麻。穆列塔狞笑着策马逼近，刀锋划过谢尔曼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墨西哥万岁！”穆列塔狂吼着，刀光如电。
谢尔曼咬牙反击，和穆列塔斗成了一团，但是他和他的骑兵拼尽力气，也只挡住了穆列塔的墨西哥骑兵。
……
当赖文光率领的步兵出现在战场西侧时，比格勒正在炮兵阵地上大呼小叫：“装葡萄弹！轰那群黄皮猴子的腰眼！”
“长官！我们被包……”
比格勒的双眼通红，急促呼吸着。他突然感到浑身发烫，一把扯开军服纽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卫队集合！为了白人加州的荣耀！”
七十多名加州白人老爷家出身的精英马上聚集到了他的身边。他们举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踩着同袍的尸体，冲向潮水般涌来的自由军步兵。
“白人加州永不陷落”的口号一时间竟然盖过了战场上的炮声、枪声。
赖文光的步兵被这自杀式冲锋逼退了足足两百码。而等他们重整队形时，比格勒的肠子已经流到膝盖——三发铅弹打烂了他的腹腔。
……
当夕阳把萨克拉门托河染成血色时，谢尔曼带着最后三百骑逃向萨克拉门托。他的军刀只剩半截，刀刃上凝结着墨西哥人的血酱。
“快追！快追！”咸丰（赵四）骑着战马在战场上到处呐喊，“死人不会投票！多杀一个，明年议会就少张反对票！”
陈玉成却勒住缰绳，望着战场上层层叠叠的尸体，却是满脸的疑惑——这个美利坚到底是个什么国家？一会儿杀人、一会儿投票的，到底在搞什么？
河面上漂来“萨斯奎哈纳”号的残骸，焦黑的联邦旗缓缓沉入水底。张宝的“补丁船”正在打捞俘虏，有个白人士官突然挣扎着喊：“你们这是叛乱！宪法第五条……”
“呯！”回答他的是一声枪响。

第685章 不好啦，州长背后中了七枪自杀了！
萨克拉门托的街道上飘着棉絮似的灰烬，阿木尔带兵冲进第三大街时，正撞见一辆燃烧的马车横在路中央。拉车的马早就被流弹打穿了肚子，肠子拖在焦黑的路面上，引来几只秃鹫在天空中盘旋。
“散开！散开！”这蒙古汉子用生硬的英语吼着——他是带着一支多民族联军突然杀进萨克拉门托的，所以光说蒙古话可不行，还得来两句英吉利语。
他麾下的联军中包括700个墨西哥裔美国人，1000个爱尔兰或是别的什么裔的美国人，还有1300个华裔美国人——他们现在已经证明了自己足够美国了，自然可以上桌吃饭！
三千个“美国各族人民”分作三股钻进小巷。街角的一间杂货铺二楼突然喷出火舌——四大家族的私兵把各种家具拆了当掩体，线膛枪的子弹打得一匹蒙古马嘶鸣着扬起前蹄，然后重重倒下。不过马背上的“美利坚蒙古族”已经在战马倒地前灵巧地滑下马背，同时抄起支M1841密西西比步枪还击了一枪。
州政府大楼前的广场成了绞肉机。斯坦福家的长子查尔斯亲自扛着双管猎枪，指挥家丁用钢琴和书柜垒成街垒。亨廷顿家的保镳在议会大厦楼上架起了6磅加农炮。克罗克家的子弟则盘踞在州最高法院，用他们的线膛枪捍卫白人至上的加州宪法。霍普金斯家族人少，马克.霍普金斯只好亲自出马，领着一群爱尔兰矿工守在州政府大楼前的广场上，用排队枪毙的战术将自由加州联军的进攻一次次击退。
萨克拉门托城内的绞肉战一时间难分高下！
“上帝保佑白人！加州白人永不陷落……”韦勒州长站在三楼窗前喃喃地喊着口号，他金丝眼镜上沾着硝烟，手里攥着支雷明顿公司出品的精品猎枪。
轰！
州政府大楼对面州最高法院的橡木门被炸药掀飞，阿木尔带人顶着门板往里冲。克罗克家族的管家老汤姆从二楼泼下滚油，三个蒙古骑兵捂着脸栽进燃烧的瓦砾堆。爱尔兰裔的白人兵趁机反扑，又一次将加州自由军的攻势击退。
“守住！联邦的援军就在路上！”韦勒看见自由军被击退就癫狂地大喊道，“联邦的‘萨斯奎哈纳’号已经进入了旧金山湾……这说明联邦是支持我们的！”
“州长，快看南面……”
他身后的克罗克银行家詹姆斯&#183;克罗克忽然大喊：“南面有一支军队……”
“是，是比格勒来了！”韦勒大声道，“比格勒好样的……”
“不，那是真约派的红旗！比格勒……被打败了！”利兰.斯坦福颤抖的声音打碎了韦勒的希望，韦勒的州长办公室内顿时一片死寂！
……
克罗克银行的大理石大厅里，水晶吊灯在炮火的震动下微微摇晃。咸丰（赵四）坐在行长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墙上挂着的詹姆斯.克罗克的画像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正好在眼睛的位置。
“我说过，我们不是来造反的。“咸丰用流利的英语说道，目光在卡尼和利兰&#183;斯坦福之间来回扫视。爱尔兰人的工会主席刚刚又管咸丰叫“我亲爱的根诺瑟”了；而斯坦福家族的掌门人则保持着上流社会特有的优雅，尽管他的丝绸领结已经歪到了一边。
利兰&#183;斯坦福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赵先生，你们真约派的军队攻占了半个萨克拉门托，却说不是造反？“
咸丰突然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不是半个，而是整个……失败了才是造反，成功了就是革命！这个命，华盛顿革的，我们就革不的？”
他拿出一本《美国宪法》，在手中把玩：“1790年《归化法》规定，任何自由白人居住满两年即可入籍。你就说我白不白吧？就说我自由不自由吧？”他掏出手枪往书桌上一放，“你就说我配不配得上那张选票吧！”
咸丰虽然长得挺丑的，麻子脸，三角眼，但他的确挺白的，比大部分白人都白！而且他肯定是自由人……
“可自由白人指的是……”利兰.斯坦福知道这个赵四在歪曲《归化法》的精神——《归化法》上并没有说要“白”到什么程度，才是自由白人，不过当时的立法者们“默认”，自由白人是指欧洲白人，而在1790年后的几十年中，《归化法》中关于“自由白人”的定义也从未受到挑战。
直到现在……
“轰！”
银行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栋建筑都跟着颤抖。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落在斯坦福昂贵的驼绒西服上。
卡尼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您白，赵先生，您是我见过的最白的人，肯定是自由白人！”
利兰.斯坦福也一下开了窍：“加州所有从东亚来的人都是自由白人！”
咸丰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手枪：“宪法果然需要用武器来保卫啊！不过你们说我们是自由白人还不够！我们是讲法律的……得让加州最高法院判定我们是自由白人！”
原来咸丰是来“打”官司的……用枪炮“打”！
咸丰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破碎的玻璃，可以看到州政府大楼方向升起的浓烟。“斯坦福先生，”咸丰的语气冰冷，“我们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加州最高法院判定所有的华裔都是自由白人，可以依据《归化法》取得美国国籍，拥有完整的公民权即可……行不行啊？”
“行！必须行！”利兰.斯坦福哪里敢说不行？
说不行，斯坦福家族就要灭亡了！
“行，行，都听您的！”卡尼也连连点头，他更不敢说不行了……敢说半个不字，脑袋可就得搬家了！
咸丰满意地点点头，他之前虽然一个劲儿要多杀白人，但他也知道这个“人人平等的美国白人”中也有一些白人比别的白人更加平等，比如加州这边姓斯坦福、亨廷顿、霍普金斯和克罗克的白人。把他们都杀了，恐怕会让东部的白人老爷们对加州的“东方白”心存恐惧。
而留着他们，让他们带着幸存的议员、法官把华裔都判定为“自由白人”是上上之选……美国是讲“州权至上”和“判例法”的，加州最高法院一旦判了，就形成了判例。而且州的最高法院是可以“质疑”联邦法律的“合宪性”的。比如加州最高法院就可以质疑《归化法》的合宪性！
虽然联邦最高法院依旧掌握终审权，但是加州华人是用枪炮在打官司……而联邦陆军显然没有实力打败加州的华人民兵。如果联邦最高法院裁定“加州华人不是自由白人”，那东部的各州是否愿意提供民兵和加税帮联邦攻打加州？
所以……咸丰觉得，他只要能走通程序，联邦方面捏着鼻子承认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他最后又对斯坦福和卡尼道：“至于韦勒州长……给他一个体面吧！你们知道什么是‘体面’吗？”
……
韦勒州长被尿骚味熏醒了。
州政府大楼的橡木办公桌上，威士忌酒瓶倒在一滩黄水里。他摸索着捡起眼镜，发现窗外的硝烟不知何时散了。夕阳把最高法院的断柱拉成长长的影子，像一排绞刑架。
走廊静得可怕。
“詹姆斯？查尔斯？”他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财务长的办公室敞着门，保险柜大开着，金条不翼而飞。走廊拐角的油画《加州之光》被匕首划烂了画中人的眼睛。
门突然被撞开。
斯坦福、卡尼、亨廷顿……还有六个持枪的男人。利兰的丝绸领结歪了，卡尼的工装换成了呢子大衣。
“援军呢？”韦勒的咆哮带着血沫，“援军来了没有？”
利兰举起柯尔特左轮：“联邦的国会参众两院在两个星期前通过决议……认定加州由于排华引起的冲突属于‘州内事务’。”
“什么？”韦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
砰！
第一枪打在膝盖。韦勒栽倒在地时，看见自己的镀银左轮滑到墙角——枪柄上刻着“白人至上”。
砰！砰！砰！
子弹穿透后背的感觉像被烧红的铁钉钉进脊椎。韦勒的手指抠进地毯的金线刺绣里，那是1850年加州加入联邦时斯坦福家献的贺礼。
砰！砰！砰！
最后一发子弹掀开了天灵盖。卡尼蹲下来，把冒烟的枪管塞进州长手里：“州长先生抑郁症发作……”
州长的私人助理冲进来时，众人已经摆好悲恸的表情。年轻的助理看着州长身上的七处弹孔，结结巴巴道：“这、这怎么向华盛顿报告？”
利兰掏出金怀表：“就说——州长背后中了七枪，自杀身亡。”
当夕阳沉入萨克拉门托河时，一封快信已经从州政府大厦内发出：“……韦勒州长因精神压力过大，于办公室内自戕。加州的自由派已恢复宪法秩序，并且将很快组织州长补选和州议会还有州最高法院法官的补选……望联邦予以承认！”

第686章 一手持枪，一手选票，这就是美式民主！
旧金山真约派大教堂，小会议室内，十二盏铜制烛台上的蜡烛闪烁着火红，将洪秀全的镀金圣像照得金光闪闪。会议室的大门紧闭，外头还加了层层岗哨，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而一场关系到加州乃至西海岸三十万华人前途命运的秘密会议，正在召开！
“那帮白皮鬼都败惨了，咱们的人又占多数，怎么就不能搞个加州天国？”洪仁政猛地拍案而起，震得烛火剧烈摇晃。
“对！怎么就不能成立加州天国？”
“机不可失啊！现在加州白皮鬼已经没什么兵了，只剩下圣迭戈那边还有一千多联邦陆军和太平洋分舰队的十来条破船，咱们可以一鼓作气，统统拿下！”
洪仁政的兄弟洪仁科，洪秀全的妻舅赖文光都开腔支持洪仁政了。
而会议室内众人的目光，立马就转向了太平军北美主将罗大纲。“诸王会议早有明令，”罗大纲摸出一份天京发过来的令旨摊开在了会议桌上，“北美三州只求自治，万万不可自立国号！”他看着洪仁政，“总主教，这可是诸王会议的决定！”
天国诸王会议的权威是不言而喻的！
洪秀全在世的时候都被诸王会议压制，何况如今？
而且在真约派的神学中，诸王会议成员中的罗耀国、冯云山、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洪宣娇、玛利亚七人都拥有“神格”！
而罗耀国还能用通天镜联络天父、天兄、天王，别说洪仁政了，就是干王洪仁玕都没法对抗诸王会议，也就是东王杨秀清可以扛一下……
陈玉成又取出一封总参谋长石达开发给罗大纲和他的训令，直接甩在了会议桌上：“这是翼王发给北美军团的命令，命令上说，如果加州华人在击败加州白人民兵后有独立建国的倾向，北美军团务必召回全部派驻到加州的顾问！总主教……玉成身为天国军人，不可不遵守上峰之军令！如果总主教真的执意立国，那么……”
会议室内的空气正紧张到凝固的时候，角落里突然响起一声嗤笑。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咸丰翘着二郎腿，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笑呵呵道：“靠山靠海不如靠自己，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啊！”
咸丰，或者说赵四，如今可是南义金驸马，是冯云山的爱婿，他的话自然代表如今天国诸王会议中的二号人物冯云山！
洪仁政问：“南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咸丰道：“南王曾经对我说：西海岸这边华人势单力薄，不可莽撞，必须要走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路子。”
洪仁科猛地拍案而起，这位加州华人农会的主席用一口客家官话道：“如今加州有枪有炮有兵，凭啥不能称王？”
“枪？”咸丰冷笑一声，“加州自由军拢共两万支枪，联邦东海岸各州的兵工厂一个月就能造这个数！这还是压着产能在造，要是放开了，一个月造二十万支枪，一年造二百四十万支枪都不是问题啊！洪会长，美利坚……可是一个工业强大之国！咱们之所以能在西海岸横行，是因为他们还没把铁路铺过来。巴拿马那边也只有一条铁路，没有挖通运河。交通太不方便……可咱们一旦分了西海岸三州独立，美国佬努力一下，几年之内还是可以把铁路修到内华达的！到时候咱们怎么办？”
教堂内突然陷入死寂，赖文光的目光扫过铺在桌面上的美国地图，吐了口气：“赵兄弟，你说说，这个墙要怎么筑，粮要怎么积？”
咸丰笑道：“咱们既然飘洋过海到了美国。就得入乡随俗，跟美国这边的世家豪门学学，看看他们是怎么干的？不是说他们干得多好，而是他们的做法，就是美国这边的规矩！”
“别卖关子了，说吧！”洪仁政催了咸丰一句。
咸丰道：“美国的规矩，就是一手持枪，一手持选票……美国人管这个叫民主！”
“民主还要持枪？”赖文光刚来美国，还不大懂。
洪仁政解释道：“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称‘人民持有武器的权利不可剥夺’，这就是美国的规矩！”
“主教明鉴，”咸丰道，“人民持枪只是个基本，往高处还有世家大族掌控州民兵……美国民兵还有联邦陆海军的军官，几乎清一色都是世家大族的人。美国可没有猛将必发于行伍的规矩，美国的士兵军功再高，也不大可能提拔为军官！军官……都是大族子弟才能当的。美国不是恩威皆出于上，而是权柄皆操于豪门，而豪门在垄断了地方武装之后，还会通过操纵地方选举，为自己披上官衣。一手持枪搞选票，一手握票换权力。有了权力之后，当然就能放手去捞利益了。
而咱们现在只到了手握枪杆子的地步，还没到牢牢掌握票箱子，可以完全控制加州选举的这一步……所以咱们下一步要做的不是建立加州天国，而是把咱们的华人兄弟都办成美国公民，拿到选举权。这样加州的州长、议员、大法官就永远是咱们的人了！”
洪仁科问：“可咱们要怎么把咱们的人都变成公民？”
“当然是选举了！”
“选举？”洪仁科问，“怎么又扯上选举了？”
咸丰笑道：“等咱们的人当了州长、占了大法院，别说华人算不算白人——就是让黑奴入籍，也不过是州最高法院判例的事！现在加州这边的州长没了，副州长怂了，不想干了，五个大法官死了逃了三个，议员也没了一大堆。根据加州的法律60天内就要补选。咱们必须抓紧时间，一定要强在联邦反应过来前，把生米都做成熟饭！”
“这样联邦就能认了？”洪仁政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能啊！”咸丰笑道，“只要咱们操作得法，就能让联邦捏着鼻子都认了。”
“怎么操作？”洪仁政问。
咸丰道：“第一步是收狗……把加州四大豪门，斯坦福家族、克罗克家族、霍普金斯家族、亨廷顿家族都收到真约派内！有他们当招牌，东海岸的豪门就会替咱们找补，逼迫联邦承认咱们这次的补选。而联邦只要承认了这次补选，咱们马上就能把所有的华人都办成自由白人，接下去还能再用‘州权至上’联合南方各州去和联邦扯皮。”
还真是……复杂啊！
“行！”洪仁政好好琢磨了一番后，终于点了点头，“就先这样……咱们先把加州给牢牢控制了，再论其他吧！”
……
华盛顿，深夜。
白宫东厅的煤气灯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詹姆斯&#183;布坎南总统的银质咖啡杯在桃花心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窗外已经一片漆黑，而他这个美国总统却还在“加班”……处理加州的大麻烦。
“韦勒州长‘自杀’……他朝自己连开七枪！还有十七名州议员‘自杀’或‘失踪’，三名大法官‘失踪’……”国务卿刘易斯&#183;卡斯抖动着手中的快信，纸张发出哗啦的响声，“朝自己连开七枪……韦勒死得还真够壮烈的！”
陆军部长约翰&#183;弗洛伊德脸色铁青：“圣迭戈要塞只有八百守军，”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线，“从东岸调兵至少要两个月！要我说，直接让太平洋分舰队炮轰旧金山！”
海军部长艾萨克&#183;托西瘫在椅背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分舰队旗舰‘萨斯奎哈纳’号……”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可能已经沉了。”
死寂，一片死寂！
过了不知道多久，财政部长豪厄尔&#183;科布手中的钢笔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沉了？”副总统约翰&#183;布雷肯里奇的嗓音发颤，“那可是联邦最先进的蒸汽炮舰！它是怎么沉的？”
托西掏出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太平洋分舰队也没弄清楚，”他的手指在颤抖，“他们现在怀疑……怀疑‘萨斯奎哈纳’号是被铁甲舰击沉的。”
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斯蒂芬&#183;道格拉斯突然发出一声冷笑。“铁甲舰？”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吊灯的光芒，“中国人连帆船都造不利索！”
“但他们有英国人的工程师！”众议院议长威廉&#183;彭宁顿，“英国人和太平天国签了个‘三十年同盟条约’，中国人这两年从英国搞了不少机器设备和工程师。”
布坎南的指节轻轻叩击桌面。“还是……静观其变。”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加州补选符合联邦法律，我们若强行干预，只怕南方各州又要嚷嚷州权至上了。当然了，往加州圣迭戈增兵的计划不变！“
一阵冷风突然灌入厅内，一名秘书匆匆递上快信。布坎南扫了一眼，灰白的胡子微微抖动。“加州参议院临时议长刚刚宣布……”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一个人，“补选定于本月二十五日举行。”
“那么快？”国务卿吃了一惊。
而弗洛伊德则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咖啡杯叮当作响。“这是要玩假的！”
“不……”布坎南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玻璃窗上隐约可见他疲惫的面容，“这就是美利坚的民主啊！”

第687章 肤色是检验白人的唯一标准！
萨克拉门托县的选举日，阳光毒辣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投票站外，两门12磅加农炮架在街口，炮口缠着红绸带，像是某种喜庆的装饰，但黑洞洞的炮管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每一个来投票的人——今天这票，得按规矩投。
自由加州民兵的灰布军装洗得发白，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投票棚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选民。
投票棚里飘出烤面包的香气，每个投完票的选民都能领到一条黑麦面包、三个煮鸡蛋和一张一美元的钞票。
“这叫口头投票制。”咸丰（赵四）掀起投票棚的帆布帘子，里头传出监票员粗哑的嗓门：
“第三选区，詹姆斯&#183;奥尼尔，投给威廉&#183;史密斯！”
赖文光捏着镀金怀表，表链上拴着真约派的十字架，眉头紧锁：“这些爱尔兰矿工……真会按咱们教的喊？”
“他们不识字。”咸丰放下帆布帘子，笑嘻嘻道，“监票员念什么，他们就喊什么……而且喊完之后就有面包、鸡蛋和美元，多喊几嗓子，一个星期的伙食都有了！”
“还能多喊几次？”赖文光一愣，“难道不是一人一票吗？”
洪仁政笑嘻嘻接过话头：“一人一次一票……换个地方又可以再投一票！”
“这……”赖文光问，“这合规矩吗？”
“合啊！”洪仁政笑道，“这可不是咱们真约派发明的……他们美国人，至少加州这里的美国人一直都这么干！”
“美国东北方的工业州情况好点，南方、中部、西部的农业州现在都是这样玩的。”咸丰补充道，“美国这边不抑兼并，农业州，特别是利用黑奴种地的农业州的豪门都掌握着数量惊人的土地！同时他们又牢牢控制着州民兵、县警察、市镇的执法官……从上到下，全是那些豪门大族一手遮天。”他笑盈盈道，“什么都叫那帮地方豪门给控制了，这选举还能怎么选？难不成还有人敢在弗吉尼亚老爷们的枪口下投票给主张废奴的共和党候选人？这要喊出来……还能活吗？”
赖文光恍然大悟：“怪不得美国佬要用口头投票制……这是方便秋后算账啊！”他想了想，又问，“那东北的工业州呢？”
“那里的情况好一点，”咸丰道，“虽然工业州的州兵也掌握在当地的豪门手里，上上下下也都是他们的人。但是工业州的欧洲移民多，各自抱团办工会和帮会，还把欧洲那边斗争的法子搬到了新大陆，所以东北工业州的老美利坚有点控不住了。”
赖文光笑道：“这不和加州有点像？”
咸丰摇了摇头：“不完全一样……那些老欧洲来了就能上桌，可咱们到如今还没完全上桌呢！”
……
“圣弗朗西斯科县，全票支持史密斯！”
“内华达县，98%支持率！”
唱票声从清晨响到日暮，整个萨克拉门托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向着既定的结果前进。
当夕阳笼罩了布满弹孔的州议会大厦时，临时议长帕特里克&#183;奥利里——一个红鼻子的爱尔兰裔真约派牧师，用颤抖的手举起统计册：
“威廉&#183;史密斯当选州长！”
“州权至上！”
“自由万岁！”
欢呼声响彻整个州议会大厦内外。穆列塔的墨西哥宽沿帽飞上半空——他现在也是议员，民主党籍的州众议员，还内定了一个州众议院议长。等到明年大选时，他还会当选联邦众议员！
天主教爱尔兰工会主席卡尼笔挺的西服上洒满了香槟酒——他刚刚给自己开了一瓶昂贵的法国香槟，用来庆祝自己当选州参议员，稍后他也会当选议长。对了，他是民主党籍的！
利兰&#183;斯坦福站在角落整理丝绸领结，他的新职务是副州长，和威廉.史密斯一样，都是共和党人。
现在的加州是民主党人控制议会，共和党人控制政府，典型的摇摆州，下一次的大选中，加州的4张选举人票既有可能给共和党，也有可能给民主党……具体给谁，就看咸丰和两党的大佬谈得怎么样了？
和利兰.斯坦福同属加州四大家族掌门人的马克.霍普金斯、科利斯.亨廷顿、查尔斯.克罗克则都选上了加州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加州最高法院一共有5名大法官，其中两名来自中加州，两名来自北加州，一名来自南加州。全部由选举产生，任期为六年。现在自由加州民兵已经控制了人口密集的中加州、北加州，自然可以拿下全部四个大法官席位了。不过其中一席由湾区选出的大法官本来就是真约派的人，不必换人。
而真约派之所以要安排三个加州豪门的老大去当大法官，当然是为了让他们代表加州的白人豪门来制定检验白人的惟一标准是什么？
三天后的州最高法院，助理大法官马克&#183;霍普金斯装模作样举起放大镜。咸丰捋起袖子，小臂在法袍衬托下白得刺眼。“本席认为，赵四先生的皮肤比阿尔卑斯雪峰还要洁白！”霍普金斯声如洪钟。
旁边的另一位助理大法官科利斯&#183;亨廷顿立刻翻开《美国宪法》和《归化法》，大声宣布：“根据我们神圣的《宪法》，人皆生而平等！而根据《归化法》，只有自由白人才能入籍……而《归化法》中又没有明文说明什么是白人？而根据宪法原则，本席认为判断白人的标准应当是人人平等，只看肤色！”
而加重高院的首席大法官查尔斯.克罗克则举起小锤子“啪”的敲了一下：“根据《宪法》、《归化法》和无法否认的事实——即赵四的肤色足够白！所以本席裁定：赵四为自由白人，符合归化条件！”
“哗啦啦……”
雷鸣般的掌声在加州高院的大厅中响起……白人至上的美国，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关于什么是白人的司法解释了！这可真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啊！
在返程的蒸汽船上，洪仁政的黄袍和赖文光的红袍都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俩现在也是美国白人了！他俩也足够白啊！根据加州最高法院给出的关于自由白人的司法解释——肤色是检验白人的唯一标准，他俩当然是白人。
“俄勒冈州还有六万华人，华盛顿领地则有五万七千华人，”咸丰倚着船舷，“明年大选前，得让他们的皮肤都‘白’起来……”
洪仁政笑道：“让俄勒冈州和华盛顿领地的法官也看看放大镜……实在不行，还能让他们到加州来入籍！”
赖文光则有点担心地问：“赵兄弟，咱们这么个搞法，华盛顿那边真的能认吗？”
咸丰哼了一声：“那就看咱们的手段和决心了……咱们是不怕联邦的，只要别把东海岸的州和联邦推到一块儿就行！”
洪仁政拍了拍咸丰的肩膀：“赵四兄弟，就看你的了……你现在就是咱们真约派的全权代表了！”
……
圣迭戈要塞的军官俱乐部里，鲸油灯将谢尔曼的影子投在泛黄的海图上。
太平洋分舰队司令官查尔斯&#183;蒙哥马利准将脸色铁青，手指在旧金山湾的位置反复戳着，像是要把那块地方从地图上抠下来。
“我的‘萨斯奎哈纳’号……”蒙哥马利准将突然抓起白兰地酒瓶猛灌，“他们一定使用了铁甲船！英国人教他们造的铁甲船！”
前任州务卿威廉.霍尔顿拿着一份《每日加州报》，气得嘴唇都微微颤抖了。
“最高法院那帮叛徒，”他嘶声道，“居然说黄皮猴子算白人！他们居然说检验白人的唯一标准是看肤色……”
加州联邦陆军司令威廉&#183;埃克特突然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杯碟一阵跳动：“整个加州只剩下洛杉矶、圣迭戈、圣贝纳迪诺、圣巴巴拉、圣路易斯奥比斯五个县还在联邦法律之下……东海岸的那帮老爷瞎了吗？援兵呢？”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抽泣。谢尔曼转头看见个年轻参谋在擦眼泪——那孩子的父亲和两个兄长都死在萨克拉门托河战役。
“哭个屁！”谢尔曼一脚踹翻藤椅，“明天我就去华盛顿！就算跪着求，也要把联邦大军求来！”
蒙哥马利准将醉醺醺地举起海图：
“让海军部调十艘铁甲舰……不，二十艘！我把旧金山轰成炼狱！”
窗外的太平洋惊涛拍岸，浪声淹没了一切声音，包括他的醉话。现在美国海军部连一艘铁甲舰都没有……
凌晨三点，谢尔曼的马车碾过空空荡荡的码头——蒙哥马利准将已经将所有的舰艇都派去旧金山湾外海巡逻了，但也只能巡逻一下，其他什么都干不了……除非联邦宣布刚刚选出的加州当局是国家的敌人。
当“金门”号邮轮的汽笛撕破夜空时，这个发誓要烧光华人农场的男人突然想起——东海岸的政客们，现在最关心的恐怕还是1860年的大选，还有什么关税、废奴、州权之类的事情……这个国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它需要真正强有力的领导！
谢尔曼摸了摸左轮的雕花枪柄，上面刻着谢尔曼家族格言：
“胜利或死亡。”

第688章 搞乱美国，就看加州了！
黄浦江上的秋风吹散了煤烟和蒸汽，江南制造局的船台上的蒸汽吊车不断发出轰鸣。罗耀国踩着湿滑的铁梯登上脚手架，江风掀起他藏青色的长袍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通天镜套”——那是苏三娘亲手替他缝制的，那部可以“联络天界”的“通天镜”现在就插在里头。
“肋间距十八英寸，误差不得超过半厘！”法国籍总工程师让.蓬皮杜的上海话带着浓重的法兰西口音，手里的圆规在图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几个英国工程师叼着樱桃木烟斗，一脸的不服——法国人懂什么铁甲舰？他们的“光荣”级才5000多吨，大英帝国的“勇士”级将近万吨了！
可惜……英国拒绝向太平天国转让“勇士”级的图纸了，所以他们这几个英国造船专家只能给法国人当副手。
船台下，两百名中国工人弓着背，用麻绳拖拽十丈长的钢梁。深秋的江风刀子似的刮过他们单薄的短褂，汗水却在脊梁上凝成盐霜。一个少年学徒被钢梁压得踉蹡，一个刚刚从太平大学堂毕业的中国见习工程师连忙大喊：“小心，小心，别放歪了……”
江南制造局总办徐寿捧着蓝皮册子小跑过来：“王爷，职工股的章程拟好了——工龄满三年可购一股，年息四分，离职按市价回购……”翻开内页，上面的条款一看就知道是上海缫丝厂总办胡光墉帮着拟定的。
徐寿又道：“开平矿务局的唐廷枢提议，除了未授出股份的分红外，每年税前利润中抽一成进‘养老池子’，徐州钢铁厂的徐润说太多了，半成就足够了……”
罗耀国一笑：“开平矿务局哪儿能和徐州钢铁厂比利润？开平的一成，比徐州钢铁厂的一分都不到啊！”
在如今太平天国圣库所管的工厂中，徐州钢铁厂、江南制药局和上海缫丝厂绝对是三大赚钱王！徐州钢铁厂的总工可是贝色麦本人——冶金学的创立者！而且徐州钢铁厂又是个“坑口厂”，煤矿、铁矿、海港都在附近，还早早修好了铁路把厂、矿、港连在一起。
徐州本身又是陇海、津浦两条铁路的交汇处，徐州厂的铁轨没凉透就能装车发货，直奔工地，效率高到了极点！
江南制药局的生产效率不能和徐州厂比，但是江南制药局有黄连素这个拳头产品，还控制着黄连的货源，产品是供不应求。全世界每天多少人拉肚子？而如今的洋大夫能用来治病的除了黄连素，就是大烟了……
至于上海缫丝厂，虽然没有徐州厂的高效率和江南制药局的高技术，但它有胡光墉啊！所以这两年发展极快，产品质量极佳，成本控制的也很好，已经去朝鲜帮杨秀清搞工业化的摩尔和弗里德里希还把上海缫丝厂当成了成功的典型呢——估计那个什么“论”里面，都会有胡光墉的名字了！
罗耀国又想了想，拍板道：“现在还没有统筹的养老金，就让各厂先自己管自己吧。”
徐寿一愣：“养老金将来还要统筹？”
“那当然！”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图纸上“天京”号的龙骨线，忽然问：“江南-斯蒂森公司的蒸汽机，江南-博尔顿公司的锅炉能按时供货吗？”
“我们一共制定了三套方案，”徐寿压低声音，“一套是用合资厂的产品，一套是用法国货，一套用英国原装货……圣殿山女伯爵拍来的电报上说，三套方案她都能摆平。”
“好！”罗耀国笑着点点头，“凛子说能摆平就一定能摆平。”他接着又吩咐道，“‘天京’级的一号舰一定要在天历十年的十月底之前交付！”
……
豫园，听雨轩。
张宝今天才到上海，连家都没回，听说罗耀国在上海视察，就直接跑来了，连饭都没顾上吃。这会儿蟹粉小笼包的蒸笼在他面前堆成小山，军装袖口还沾着蟹油和香醋。
“铁甲舰打木船就跟撕纸似的！”他挥舞筷子，汤汁溅到玛利亚的西洋裙上，“那帮洋鬼子开着‘萨斯奎哈纳’号，被老子一炮撅了屁股！”
玛利亚的银勺“当啷”一声敲在瓷盘上：“洪仁政没在金山插黄龙旗吧？”
“差一哆嗦！”张宝抹了抹油嘴，“听说那老小子连龙袍都备好了，多亏赵驸马搬出冯南王的‘高筑墙’——现在他们正给华人办‘白人证’呢！您猜怎么办的？拿放大镜照胳膊，比谁皮白！”
说着话，他又打量了一眼玛利亚，不得不说……玛利亚那是真白！要按照她的肤色来划分白人，加州的华人九成九还是不够白啊！
罗耀国坐在一旁品着茶，听见张宝说起“白人证”，也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赵四干得还不错，不过洪仁政……”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刀：“玛利亚，你去一趟汉城！马上！”
“去汉城？”玛利亚问，“您要和东王做什么交易？”
罗耀国没有回答，而是瞧了眼张宝，张宝马上撸了撸肚皮：“吃饱了，老师，师娘，我先回家了。”
罗耀国点点头：“好，替我跟喜儿问个好。”
他说的“喜儿”是王喜儿，王琰的妹子，如今是张宝的媳妇了。
看着张宝离开，罗耀国才对玛利亚低声道：“洪仁政不能再干下去了……他可不能在西海岸学韦俊当国王！”
“要动洪仁政恐怕得干王出马吧？”玛利亚眨了眨明眸。
罗耀国压低声音：“你去和干王说，西海岸三州和天王城都可以给天贵！如果干王同意，你们再去和东王说这个事儿，问问东王有什么条件。”
“是！”
……
伊利诺伊州斯普林菲尔德的午后，正刮着大风，林肯律师事务所的松木招牌被吹得吱呀作响。
亚伯拉罕&#183;林肯的旧皮鞋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攥着一份刚刚写好的演说稿——他现在已经开始为1860年的总统选举做准备了！
“林肯先生在吗？”
谢尔曼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林肯愣了愣：“在，您是……”
“我是威廉.谢尔曼！”随着一阵冷风，一份《芝加哥论坛报》拍在了林肯的办公桌上，头版照片里一个黑袍法官正用放大镜检查咸丰的胳膊。
“他们在制造一种新瘟疫！”谢尔曼穿着一件肮脏的军大衣，“今天能凭皮肤颜色篡改宪法，明天就能凭个子高低定义人权！”
他摔出一叠文件：“这是加州入境管理处1850年至今的华人入境统计表……短短的10年间，已经有35万华人，包括日本人和朝鲜人从加州入境了，比加州的白人多了一倍还多！”
林肯的长手指抚过照片里咸丰的笑容：“威廉，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看着谢尔曼。
谢尔曼的拳头砸得墨水瓶跳起：“联邦必须修改《归化法》，把‘自由白人’钉死在欧洲白人的血脉上！只有欧洲白人才算白人！”他从怀里掏出左轮拍在桌上，枪柄刻着“胜利或死亡”，“否则半个世纪后的白宫会挂出黄龙旗！”
壁炉爆出一串火星。林肯注视着谢尔曼：“1787年宪法妥协了奴隶制，现在轮到我们妥协肤色……不，是妥协种族了吗？”他的声音突然提高，“谢尔曼上校，您是要我当一个‘白人至上’的总统，还是‘人人生而平等’的总统？”
“您难道还不明白吗？”谢尔曼满脸焦虑，“加州会被他们搞乱的！”
“被谁搞乱？”
“当然是华人！”谢尔曼道，“他们的数量是那么多……过去他们是加州的二等三等人，就已经和蚂蚁一样来了35万，如果他们被定义为自由白人，不出三十年就会有几百万乃至上千万华人来到加利福尼亚州、俄勒冈州、华盛顿州……到时候西部三州就会拥有几十张选举人票和几十个联邦众议员席位！真约派和华人就会成为美国政治中举足轻重的力量。而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一定不会支持加强联邦，他们会和南方的奴隶主沆瀣一气，推崇州权至上，将美国变成一个松散的邦联而不是紧密联邦！亚伯拉罕，那样的美国是你理想中的国家吗？”
林肯眯着眼睛，有力而坚定地说：“不……美国一定会是个伟大的国家！”
……
黄浦江畔，“天京”号铁甲舰的龙骨已如巨兽脊梁般隆起。罗耀国站在船台顶端，望着江面来往的大大小小的商船。英国货轮正在卸下伯明翰的锅炉，法国商船载着运往马赛的丝绸，太平天国的跨太平洋轮船则装满了正做着发财梦的移民，他的玛利亚则乘坐着一条“上海”级沿着黄浦江远去。
“搞乱美国……”他自言自语道，“加州一定会成为搞乱美国的工具！”
万里之外的纽约，咸丰揣着加州最高法院签署的《归化证书》，在小利科.斯坦福和千代子的陪同下，穿着西服，提着藤箱，戴着礼帽，正从一艘豪华客轮上缓缓走下。

第689章
1859年11月下旬。
纽约港的寒风又一次扑在咸丰皱起的眉头上，他眯起眼睛，看见了码头上挂着一块松木板，红漆刷着“纽约州法：华人不得入境”，木板下站着个穿制服的矮胖官员。
“赵主教，看来纽约排华的风头还没过去……”小利兰&#183;斯坦福凑到咸丰耳边，“要不您和夫人再回船上休息一会儿，我去联络奥康纳参议员……”
“用不着！”咸丰无所谓地一笑，把藤箱往小利兰&#183;斯坦福怀里一塞，右手挽住千代子的胳膊，左手抓过斯坦福的镀银手杖，然后就一瘸一拐地向那个矮胖官员走去，走近了咸丰才看清，那胖子的胸牌上写着“帕特里克&#183;墨菲”——还是个爱尔兰裔。
“站住！这里是贵宾通道，”墨菲板着面孔朝着咸丰怒吼了一嗓子，“而且纽约不欢迎华人！”
咸丰驻足，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睨视了那个爱尔兰胖子一眼。就这一眼，那爱尔兰胖子就有一种梦回英伦，又见老爷的感觉——不是祖祖辈辈的贵族老爷绝对养不出这种“冷眼无视小人物”的气势啊！
只见咸丰面无表情地从内袋抽出一本深蓝色皮质证件。鸢尾花纹章的金色压花在阳光下刺眼，拿破仑三世的签名龙飞凤舞地横贯扉页——这是法兰西第二帝国签发的特别通行证，边缘烫着“外交豁免”的法文金字。
“尼古拉斯&#183;赵四，”他用牛津腔的英于报出了这本外交护照上所用的名字，“法兰西荣誉军团骑士，拿破仑亲王元帅特聘神学顾问。”
墨菲的指节在证件上发颤。证件内页贴着咸丰的银版照片——照片上的咸丰穿着一件法兰西陆军的军官礼服，更令他窒息的是附页的注释：“持证人享有与法兰西帝国伯爵同等待遇”。
这本外交护照当然是真的，是凛子从拿破仑亲王那里搞来的——对普通人来说不敢相信的东西，对于圣殿山女伯爵而言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她可是把“真正的约版”交给了波拿巴家族的女人，而且她的八叔还是攻克塞瓦斯波托尔的石达开亲王！
上回离开欧洲的时候，她就向拿破仑亲王要了五张拿破仑三世签发的空白特别通行证，其中一张就给了“妹夫”赵四，也就是咸丰了。
“先、先生……”墨菲验看过拿破仑三世签发的外交护照，又看了眼跟在后面拎包的小利兰.斯坦福——这个青年看着就是个豪门公子哥，这样的人物都只能跟着拎包……
“赵四！”一声粗粝的呼喊打断了墨菲的思绪。吉米&#183;奥康纳的马车碾过湿渌渌的石板路，红发参议员臃肿的身躯挤开车门，看见咸丰就就开怀大笑了起来，“你可来啦！哈哈哈，纽约州正排华呢，没有人为难你吧？”
墨菲当然认识奥康纳——他可是一位爱尔兰裔联邦参议员，是纽约爱尔兰帮的骄傲！
看来这位尼古拉斯.赵四真的是个大人物啊！
想到这里，墨菲赶紧向咸丰鞠了一躬，让出了贵宾通道。
马车上，奥康纳的雪茄烟灰落在真皮座椅上：“华盛顿那帮蠢货在酝酿新《归化法》，要把‘自由白人’改成‘欧洲血统’……”
“那他们怎么看加州的补选？”咸丰问，“联邦是不是准备干涉？”
奥康纳用严肃地语气说：“国会参众两院的两党重要议员和总统、副总统预以及大部分内阁成员都一致认为加州补选存在严重舞弊。”他接着话锋又是一转，“但是州内选举属于州权，联邦不应该干涉。之前联邦曾就堪萨斯选举中的舞弊问题进行了角力，虽然致使堪萨斯宪法未获通过，但联邦也未干涉堪萨斯的公投和议会选举。况且……美国从来都有舞弊的地方选举！”
咸丰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果然很美国啊！”他笑了几声后，又问：“那林肯是怎么看待加州问题的？”
“林肯……”奥康纳吸了口雪茄烟，“他主张排华！激进排华！”
……
华盛顿宾夕法尼亚大道旁的褐石建筑内，壁炉烤得橡木镶板微微开裂。威廉&#183;苏厄德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手指捻着份《纽约论坛报》：“亚伯，你真要拿排华当竞选招牌？”
林肯的长腿架在胡桃木书桌上，一边吸着烟斗一边回答道：“威廉，你见过密西西比的棉花田吗？一个黑奴每天摘三百磅棉花，而加州的华人能挖出几吨含有金砂的矿石。”
谢尔曼哼哼道：“他们在萨克拉门托用放大镜照胳膊！下一个就该考数学题来选拔白人了……要我说，就该把太平洋沿岸的华人统统赶下海！”
苏厄德皱着眉头道：“但教会那帮人总说‘上帝面前人人平等’……”
“上帝可没说过让黄种人当白人！”林肯突然起身，影子罩住墙上泛黄的《独立宣言》拓本，“西部是属于欧洲裔劳动者的应许之地——不是给黄皮肤的东方人的！”
谢尔曼从公文包抽出一沓照片：旧金山的华人学堂里，孩子们正在做数学题；旧金山码头上的华工正在操作蒸汽吊车；旧金山港口的船坞里华工正在建造蒸汽小轮船……
“看见了吗？”谢尔曼的指甲掐进照片里咸丰的笑脸，“他们在学我们！学得比爱尔兰人还快！”
林肯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密苏里妥协线：“所以我提议——温和地让黑奴自由，激进地把华人赶出美国。我们可以先团结南方的庄园主，等排华成功后再用没收的华人资产补偿给解放奴隶的庄园主。”
“就这些？”苏厄德还是有些不大满意——他虽然也是个温和的废奴主义者，但是林肯对于废奴的态度好像有点过于温和了。
“就这些……”林肯道，“已经足够我们赢得选举了！”
“足够赢？”
“对！”林肯点点头，“激进排华、温和废奴足以让我们赢得选举……赢，才是最重要的！”他看着苏厄德，“威廉，请支持我！”
壁炉爆出一颗火星，苏厄德在双方合作的备忘录上写下：“共和党1860年纲领：第一条，限制奴隶制扩张；第二条，修订《归化法》。”
……
天历九年十一月下旬。
平壤郊外，大同江的冰面下暗流涌动。杨秀清的貂皮大氅扫过煤渣，英国矿师哈德森的马灯照亮矿洞岩壁：“殿下，这片煤层非常厚，足够开采三十年。”
摩尔看着矿洞石壁，用流利的汉语对杨秀清道：“钢铁厂要么靠近煤，要么靠近铁，要么有深水良港。而汉城三者皆无，在那里建设钢铁厂一定会赔本的，而一座赔本的钢铁厂是没有办法给朝鲜带来任何进步的。而朝鲜在纺织、瓷器、制药、造船等方面是没有办法和太平天国竞争的……您需要一座能在竞争中不落下风的工厂作为朝鲜工业化的引导力量！”
摩尔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当然是只有掌握了先进生产力的工厂才能产生先进的工人阶级！
弗里德里希踢开冻硬的马粪：“徐州钢铁厂附近有煤有铁有海港有运河有铁路……所以它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都是最好的，我建议平壤钢铁厂向徐州钢铁厂学习，建成一座工业化的样板工厂。”
摩尔道：“有英国的贷款，资金不用担心，现在煤矿已经解决，接下去只需要找到合适的开采的铁矿——朝鲜半岛北部应该有不少吧？”
“东王！”楠本稻子的声音忽然传来，她的木屐踩碎冰渣，和服下摆沾着煤灰，“玛利亚的车队已经过了大同江，很快就会抵达平壤……是不是要安排您和他见面？”
“知道她是为何而来？”杨秀清问。
“可能是为了美国发生的事情，”稻子说，“最近加州那边翻天了！”
朝鲜天国在北美西海岸也是有股份的！洪仁政、洪仁科是洪家人，洪天贵、洪仁玕是他们的上司。
杨秀清哼了一声：“先叫干王和她见面，听听她说什么……稻子，你也去，和干王一起见玛利亚。摸清楚她的底牌，再来向我报告。”
“是！”稻子点点了下头。
杨秀清也没心思继续视察煤矿了，于是就道：“稻子，那本王就和你一起回平壤吧！”
送走了杨秀清和稻子，摩尔、弗里德里希就和哈德森一起回到了矿场的总办楼，哈德森在账簿上算了笔账，然后对摩尔道：“公使先生，平壤煤矿要是真的大规模开采，年产可达一百万吨，抵得上半个伯明翰。”他望着杨秀清远去的背影，突然又对摩尔嘀咕：“您听说了吗？加州的华人在用放大镜照自己的皮肤，以证明自己是白人。”
摩尔把煤矿规划图卷成筒：“他们其实已经用武器证明过了，武器的证明，比任何其他的证明都要过硬……”他回头看着那个矿师，“而伦敦的那位亲王比美国人更早认清了华人是有资格上桌的，所以我们才会来朝鲜！”

第690章 傻瓜，问题的关键不是废奴和排华，而是关税！
朝鲜天国，平壤东王宫。
楠本稻子合上了雕花木门，将大同江上吹来的寒风挡在新建的气势恢宏的东王宫外。玛利亚将一叠文件摊在檀木案几上，太平天国赭黄色袍服的宽大袖口扫过纸页：“干王请看，这是去年美利坚合众国生铁产量。”
洪仁玕俯身细看，手指在一串有好多个零的数字上停住：“八十三万吨？咱们的汉城铁厂只有人家的二十分之一啊！”
“是啊，咱们的徐州钢铁厂去年也只生产了五十万吨铁。”玛利亚从袖中抽出一支铅笔，在纸上勾画：“他们也使用了贝色麦转炉炼钢，去年产了六万吨，和咱们的徐州钢铁厂不相上下。他们今年的钢产量估计能超过十万吨了，生铁肯定能超过一百万吨！”
十万吨钢，一百万吨铁……
稻子捧着茶盘的手微微一颤，她的东王这两年殚精竭虑地发展朝鲜天国的工业，可是和这个美利坚国一比，实在是不值一提啊！
玛利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其实咱们的钢铁和美利坚差距还不是最大的，煤炭、铁路和纺织厂的纱锭数量相比那才叫一个远远落后呢！去年美国一共挖出了1400万吨煤……中国、朝鲜、日本三国相加都不知道有没有400万吨？只有人家的一个零头。铁路人家已经快有三万英里了……换算成华里，将近十万里！世界第一啊！”
“十万里铁路……”洪仁玕倒吸了一口凉气儿。
楠本稻子的脸色也有点苍白，她早就知道美国的工业实力强大，可没想到人家居然强大如斯！朝鲜天国到现在还在为釜山-平壤1000里铁路需要的花费而发愁。太平天国这两年花了不少银子在大修铁路，可是截止天历九年秋，也仅仅建成了不到4000里铁路……只有美国的4%！
“吴王说了，三十年后落基山脉西边或能自立。可眼下……”她又将手指挪向美国的造船业和商船注册吨这两栏，“截止1858年，美国的商船注册总吨位超过500万吨，位居世界第一！而1858年美国人新造的各型船只的总吨位高达21.5万吨，仅次于英国的25万吨，位居世界第二……其中10%是蒸汽船！”
玛利亚顿了顿，又道：“干王啊，您不会觉得咱们能够靠十几条‘上海’级和三远舰就夺取北美西海岸的制海权吧？美国人只要抽出他们百分之一的商船加装后装炮开到西海岸，那就是上百条战船了！哪怕是美国一年所产的蒸汽船都开到西海岸，那也有2万余吨，相当于20条‘上海’级啊！”
1859年的美国相对于中、日、朝，那可真是遥遥领先啊！虽然没有跨越两大洋的铁路，没有巴拿马运河，使得美国很难向太平洋一边投放军力。
但很难，并不是不能！
美国只要下定决心，凭借美国强大的造船实力和超过500万吨的商船，运个十万大军再加上百条武装商船和几条蒸汽兵舰到太平洋这边也是可以的……只不过要花点时间。
而太平天国……就算愿意花个一年时间全力增兵北美西海岸，受限于国力和距离（跨太平洋的距离也不近啊），可以投入的力量也有限。
所以罗耀国的“西海岸政策”其实是在卡美国政治的BUG，必须要把“坚持一个美国”不搞“一美一加”的招牌高高举着，绝对不能和美国摊牌开战。
至少在太平天国实现工业化之前不能开战。
稻子仔细看完了玛利亚带来的报表，忽然抬头：“玛利亚大人的意思，是要真约派撤离北美？”
“不是撤离，而是见好就收！”玛利亚道，“如今美国内部正在酝酿一场南北之战……咱们真约派正好躲在洛基山脉后面坐山观虎斗，如果这个时候表露出分裂美国的野心，搞不好把正准备开战的美国南北双方都引到西部来！”
“美国的南北之战？”稻子问，“是因为废黑奴吗？”她有些不解，“美国的白人会因为黑奴而自相残杀？”
“并非因为黑奴，”玛利亚摇摇头，“而是因为关税！”
“关……税？”洪仁玕望着玛利亚，“关税有那么重要？”
“当然！”玛利亚说，“关税才是关系到美国北方工厂主和南方庄园主钱袋子的最关键因此……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她嘿嘿一笑，“我们白人也是讲究孝道的！”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隔着门帘禀报：“东王驾到！“
……
美国纽约州，长岛县，奥康纳萝莉庄园。
壁炉里的山毛榉木烧得噼啪作响，密西西比州联邦参议员杰斐逊&#183;戴维斯的手掌在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年腰间越拧越紧。东瀛少女疼得直吸气，可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而戴维斯参议员却冲着对面的咸丰咆哮：“旧金山的黄皮猴子居然敢定义什么是白人！你们真当星条旗是抹布？”
咸丰也搂着个奥康纳家的日本“女仆”，呼出一口：“1832年南卡罗来纳宣布联邦关税法无效时，怎么不说星条旗是抹布？”
戴维斯掌中的东瀛少女突然抽了口气儿，然后又朝戴维斯露出带有歉意的笑容。
“北佬的工厂里用的那些工人的周薪是多少？差不多要10-12美元！”咸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折合成英镑是2-2.5镑。而英国工人呢？英国制造业工人的周薪才1英镑，只有美国的40%-50%。而英国工人的手艺和劳动强度，还那个认真负责的精神，哪里是美国工厂里的懒鬼能比的？要不是1828年那45%的关税墙……“
戴维斯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1828年的“可憎关税”差一点把美国南方的庄园主们统统搞崩——美国如果对欧洲的工业品收四成五的关税，欧洲各国肯定会对美国的农产品加税！到时候美国的棉花就会被埃及、印度的棉花替代。南方的庄园主根本就不用什么废奴，自己就废了！
所以为了对抗北方佬搞出来的高关税，南卡罗莱纳州的州议会通过《废止法令》，宣布1828年和1832年关税法在该州“无效”，并威胁武力抵抗联邦执法。
当时的美国总统安德鲁.约翰逊则通过《武力法案》，企图授权联邦军队镇压南卡的武装抗税，南北战争差一点就爆发了。还好有辉格党创始人亨利.克莱站出来和稀泥，推出一个“妥协税法”，承诺逐步降低关税到20%这才避免南北战争提前开打。
“共和党可没有亨利.克莱这样的和事佬，无论是林肯还是苏厄德，都只会在废奴问题上温和，而关税至少提到50%。”咸丰笑道，“因为随着蒸汽轮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跨大西洋的运输成本正在迅速下降。没有50%的关税，美国北方的那些废物工厂生产的劣质工业品根本不会有人去买。而到了那个时候英国人会买印度和埃及棉花，法国烟商找土耳其进货……您猜查尔斯顿港的运棉船会不会生锈？”
奥康纳晃着威士忌杯，在去西海岸淘金前，他也是北方那些又懒又蠢要价还高的工人中的一员……不得不说，他们的确卷不过英国工人！
而从长远来看，好像也卷不过中国、日本、朝鲜的工人……50%甚至更高的关税的确是必要的。与此同时，由于美国拥有全世界最辽阔的平原，使得美国的农业生产成本很低。美国的农产品可以吊打全世界！所以美国如果采取50%的高关税来保护工业，那那么美国的农业就会成为外国报复的对象。
实际上，美国的高关税就是让南方的农业州承担损失，而让北方的工业州获利……
“去年美国出口了3.4亿美元的农产品。”咸丰报出了戴维斯早就印在脑海里的数字，“其中南方州占了75%……一旦你们的棉花、小麦、烟草面对欧洲人50%的对等关税，那可就是北方的工厂主在活吃你们南方农场主的尸体了。”
“你们华人懂什么联邦政治！”戴维斯涨红了脸，“南方有七州议会明确反对高关税……”
“1833年妥协关税怎么来的？”咸丰冷冷地道，“要不是南卡罗来纳把大炮架到查尔斯顿港，克莱参议员能答应十年降税？可是这一次，就算你们把大炮拉出来，北方的共和党人也不会让步！因为北方工业州现在拥有的力量比1833年时要强大的多！在1833年，北方自由州只有600余万人口，而你们南方蓄奴州算上黑奴有690万人口。而且当时北方工业州的工业也刚刚起步，完全没有今日的盛况。而如今，北方有2000多万人口，你们南方蓄奴州只有900万，其中350万还是黑奴……所以，杰斐逊，我亲爱的朋友，你凭什么认为这一次你们还能依靠几门大炮就吓退北方佬？北方佬可拥有世界第二大的工业，比法国、俄国的工业都强大……你们能用几门大炮吓退拿破仑或沙皇吗？所以，丢掉幻想……准备打仗吧！”

第691章 干吧，成功了你就是华盛顿第二了！
“砰！”
橡木桌面剧烈震动，咖啡杯在青花瓷盘上跳起半寸高。杰斐逊&#183;戴维斯布满青筋的手掌按在茶桌边缘：“南方绝不会背叛星条旗！”
刚才还被这个粗暴的南方奴隶主议员搂在怀里的东瀛女仆就是一哆唆，虽然脸上还努力维持着假笑，但眼泪却已经在眼眶当中晃荡了——戴维斯先生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1832年南卡莱罗纳的先生们也是这么说的。”咸丰早就知道戴维斯有“总统命”了，当下就胸有成竹地说，“直到安德鲁&#183;杰克逊的战舰封锁港口。”
奥康纳适时插话道：“现在不是1833年了，现在没有亨利.克莱，只有林肯和苏厄德，他们可不会推一个《1833年关税妥协法案》……而且他们要的也不是45%！”共和党籍的加州联邦参议员说，“根据我所掌握的可靠消息，他们已经向纽约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工厂主做出来承诺，一旦当选，将会执行60%的钢铁税，50%的棉布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咸丰接过这个问题，慢悠悠地说：“等北方佬用关税吸干南方的血，他们下一步就是废奴——几百万廉价黑奴可是用来压低北方白人工人工资的最好的筹码！”
戴维斯猛地起身，他知道，咸丰和奥康纳描绘的前景是很有可能成为现实的！如果南方的庄园主没有一战的勇气，那么他们就会被北方的工厂主端上餐桌，一口一口吃掉！
“您希望我们当领导南方退出联邦？”戴维斯转身时撞翻了桃花心木椅，椅子背砸在地上，发出了重重的声响。
“不，南方退出联邦是自取灭亡！”咸丰高声道，“退出就意味着你们不想杀进敌人的老巢去消灭敌人，也就意味着敌人的首领是安全的，非常非常安全，可以从容地发号施令，北方各州的人力、物力，组织数量庞大的兵力来扑灭你们的反抗……而你们没有工业，人口又少，根本对抗不了北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哪怕北方佬不怎么会打仗，但是依靠体量优势打消耗，也能把你们的那点底子给耗干了。这样的教训，在中国漫长的历史上可有不少！”
奥康纳用低沉的声音说：“要么什么都别干，任凭北方佬宰割……要么就学克伦威尔！”
“你要我当美国的克伦威尔？”戴维斯瞪着眼睛望着奥康纳。
“是华盛顿第二！”咸丰道，“您可以高举抗税护法的旗帜……”咸丰突然改用背诵起了《独立宣言》的段落，“政府的正当权力，则是经被治者同意所授予的……当任何形式的政府对这些目标具破坏作用时，人民有权利改变或废除它。参议员先生，您还记得当年美利坚的先贤们为何要揭竿而起，反抗英王的统治？”
咸丰提出这个问题时，戴维斯的目光转向了挂在墙壁上的美利坚国父华盛顿的肖像，那对蓝色的眼睛似乎正注视着他。
“戴维斯先生，”咸丰忽然问，“当年的《茶税法》到底要收多少税啊？”
“每磅3便士。”奥康纳参议员道，“和北方佬想要收取的动辄百分之五六十的税相比，其实也不高啊！”
“的确不高，”咸丰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华盛顿当上了美利坚的国父！他如果只想守着老家弗吉尼亚等着英国佬来剿灭，他不仅当不了国父，还会被英国佬抓去吊死！杰斐逊，你想被吊死还是想当华盛顿第二？”
“可，可是南方蓄奴州没有对抗北方自由州的实力啊！”戴维斯呆立在那里，喃喃地说。
“华盛顿领导的北美十三州就有对抗大英帝国的实力了？”咸丰问。
“是法国人提供了军事援助。”奥康纳说。
咸丰点点头，又问：“那法国人为什么要提供援助？”
“因为法国人和英国人是宿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另外……”奥康纳对杰斐逊.戴维斯说，“另外，华盛顿和他的战友们让法国人看到了打胜的希望！”
咸丰看着戴维斯：“杰斐逊，南方各州如果脱离联邦等着挨打，是不会让别人看到胜利希望的……只有打出‘抗税护法、推翻暴政’的旗号，在起义发动后立即向华盛顿进军，英国和法国才会在南方身上下注！”
戴维斯的心脏越跳越快，目光犹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可是，可是我们南方没有这样的实力啊！我们怎么可能打下华盛顿？那可是联邦的首都！”
“有的！”咸丰非常肯定地说，“现在开始准备，到了1861年北方共和党的总统上台时，你们就会有举兵反抗的实力！趁着北方佬和联邦军没有反应过来，完全可以一鼓作气拿下华盛顿。华盛顿在手里，你们就可以自封正统。到时候英国、法国就可以在外交上承认你们了。”
奥康纳点点头：“杰斐逊，你现在可以把宾夕法尼亚州的石油公司卖了，这样就能有一大笔钱了……总能有几百万美元，如果能用这笔钱买上一批先进的法国军火，就能在起义开始后以最快的速度组织军队，一口气打进华盛顿！”
咸丰摸出了他的“法国外交护照”摆在了戴维斯跟前，微微一笑：“杰斐逊，我有门路，你想要什么军火，我都能给你搞来。如果钱不够……还可以向加州的克罗克国民银行举债，加州政府可以担保，还不上也没关系！”
奥康纳道：“干吧！杰斐逊，成功了，你就是华盛顿第二了！”
……
朝鲜，平壤，东王宫。
玛利亚的手指停在一只黄铜地球仪的落基山脉位置，洁白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起伏的落基山：“三十年后，会有一个西海岸天国，但不是如今！可是洪仁政却没有那个耐心，他操之过急，要坏事的……吴王的意思是换人！”
“仁政兄长毕竟是最早皈依真道的信徒。”洪仁玕皱眉道，“而且他还是天王的堂兄，吴王要换掉他，就不怕老兄弟们寒心？”
“换一个地方继续当总主教而已，”玛利亚笑道，“换他去日本当总主教如何？”她望着杨秀清，“东王，您图谋日本有些日子了吧？如果让洪仁政和洪大全对调，洪大全在日本的盘子都交给洪仁政，这日本国还不是您的囊中之物？”
杨秀清对日本的企图，那是路人皆知的！而挡在他面前，让他的目标难以顺利实现的两个障碍，一个是半死不活的德川幕府，还一个居然是洪大全。
洪大全当然也想把日本变成日本天国！给天照大神找“男神”的就是他，把日本真约派往真约神道派演变的也是他。可是他却不想让杨秀清进去摘桃子，一直在想办法推迟和宫内亲王和东王世子的婚期。最近还在积极联络德川幕府，想把德川家吸收进真约派……一旦德川家拜了上帝，那杨秀清想要推朝日合邦可就困难了。
所以杨秀清一直想把洪大全从日本挤走……但是洪大全毕竟是日本教区的开拓者，在日本传教多年，信徒众多！而且他还有罗耀国当后台——他的妻子许月桂可是罗耀国的心腹啊！
现在玛利亚提出让洪大全去接北美的盘，倒是解了杨秀清的难题！
可是……洪仁玕能答应吗？
洪仁政是北美教区的开辟者，他想接日本的盘是很难的。反倒杨秀清的“神妾”楠本稻子在日本真约神道派中影响很大，洪大全一走，稻子倒是可以接下日本教区的实权。
可洪家的利益……
“让洪天贵去北美。”洪仁玕突然说，“北美天王城的主教让幼天王去接……再让幼天王做下一任北美总主教！”
洪天贵一直被杨秀清控制在手里当个筹码——他理论上还可以接天王的班，但是诸王会议说什么都不承认洪秀全已经死了，这几个王咬死了洪秀全还能从天堂上下来。所以幼天王压根就接不了班，搁在杨秀清手里已经有点鸡肋了。
洪仁玕则希望用洪天贵幼天王的身份接下洪家在北美的盘……以后当个西海岸小天王也好，选个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也行，反正也算有自己的前途，也能替洪家守住地盘了。
杨秀清把目光转向了玛利亚：“玛利亚妹子，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啊！”玛利亚虽然没得罗耀国的言语，但她明白这位吴王总理大人的心思——洪天贵被杨秀清控制着总归是个隐患，能挪去北美当然是个好事儿。
而且这也说明杨家、洪家彻底放弃了入主太平天国的心思，以后一个经营朝日合邦，一个经营北美小天国……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杨秀清看见玛利亚点了头，又笑盈盈指着稻子对洪仁玕道：“干王，你看让她当个日本国的副总主教，帮着洪仁政一些如何？”
“那可求之不得啊！”洪仁玕笑道，“稻子是日本人，又是大全在日本最早的信徒，还伺候过天王，绝对可以帮仁政接下日本的盘子。”

第692章 先生们，这是来自东方的造反专家赵四主教！
平壤东王宫。
一场替玛利亚和楠本稻子送行的宴会正在进行当中。
八十八座蟠龙烛台上跳动的火光，将杨秀清半边脸映得如同真约派大教堂中的天王像——他的那张脸和朝鲜天国内供奉的天王像的脸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楠本稻子则跪坐在杨秀清身边，跟个陪酒的侍女一般，替这位朝鲜天国的现世神斟酒。
“请二位天师和玛利亚姐姐品鉴东瀛古舞。”
稻子替杨秀清斟完酒后，突然击掌三声，十二名素白襦袢的舞姬持太刀鱼贯而入。她们的木屐踏在青砖上的脆响，让摩尔想起伦敦码头工人罢工时，铁锤敲击铁轨的节奏。
刀刃破空声里，女声吟唱忽然响起：“天照光万丈，均田破铁围！”这是真约派九州大主教傅学贤改造过的天草党的战歌，在黄海夜风中听着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壮苍凉。弗里德里希望着这些出身日本神道世家，现在却成了杨秀清这个朝鲜天国现世神玩物的女孩，心里想到的只有殖民和压迫……
舞姬收刀入鞘，躬身而退的刹那，杨秀清将酒盏重重磕在案几上：“长崎那群乌合之众，倒把德川家的武士耍得团团转！”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面上全是难以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摩尔把握着手中一只精美的好像艺术品一样的烟斗——那是阿尔伯特亲王赠予的礼物。“一丁点火星，也有可能点燃整片枯黄的草原。”他用德语低声说，会说德语的稻子迟疑片刻，译作“星火可以燎原”。
“所以要派稻子去灭火？”杨秀清一指身边的女人，“她和玛利亚妹子一起去天京拜见了罗吴王和冯南王后，就会前往大阪出任真约神道派的日本副总主教。然后，她就会调动日本国内信真约神道派的藩主和武士，一同去剿灭长崎共和国了！”
说完这话，杨秀清又瞅了眼玛利亚：“玛利亚妹子，吴王殿下一定会支持稻子剿灭长崎那伙逆贼的吧？”
玛利亚淡淡一笑：“那是当然的！”
长崎共和国之所以能够坚持一年之久，完全是因为有人在向它提供武器弹药和粮食……不过玛利亚很清楚，暗中支持长崎共和国的可不止太平天国的总理府暗堂，还有朝鲜天国的罗刹堂和真约派九州大主教堂。
这个“国”背后的水可深的很啊！
杨秀清哈哈大笑了起来：“剿灭长崎共和国后，稻子还要指挥真约神道派在日本倒幕！玛利亚妹子，相信吴王不会干涉吧？”
“不会。”玛利亚笑道，“那么倒幕之后……”
“倒幕之后，朝日合邦便如汉城与平壤，永远亲如兄弟。”杨秀清又转身看着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届时还请二位天师指点一下日本的工业建设。”
摩尔与弗里德里希对视一眼，他们俩对于日本在朝鲜天国的工业化中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自是心知肚明……而且他俩也知道，在太平天国走上工业化的快车道后，朝鲜、日本的工业化之路注定艰难，代价也注定是巨大的！
“东王，不知未来的日本国会不会实行均田？”摩尔又问。
“均田……自是必要的，”杨秀清又摇了摇头，一脸的为难，“可是在日本均田又不大可能啊！日本的国情和朝鲜不一样，朝鲜的两班都是群无用之人，杀便杀了。日本的武士可没那么好对付，若是几十万人拼起命来，实在是不好办。”
“若不在日本实行均田，”弗里德里希指着一张屏风上的《日本地图》，“将来的日本，必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乃至无数个长崎共和国。”
杨秀清冷冷一笑：“来多少杀多少便是了。”
当英国女王赠送的自鸣座钟敲响九下，摩尔终于从公文包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条约草案：“东王，这是《英日条约》，请您过目，除了协定关税、领事裁判权之外，就是扩建长崎、横滨、大阪的租界……”
稻子正要开口，杨秀清命她把条约草案拿来，然后看也不看，就抓起自己的东王印玺重重盖下。鲜红的印泥渗进“永久自治”字样时，楠本稻子似乎看到了日本国内烽烟四起，赤旗飘扬的场景。
……
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
蒸汽机车喷出的煤灰落在斯嘉丽&#183;奥哈拉的鹅黄绸伞上。她踮脚张望时，裙撑扫过站台边的黑奴曾克——这个刚被烙铁烫过手掌的非洲汉子，此刻正捧着个白银酒壶伺候奥哈拉老爷。
“看啊！那个东方人穿的好像一个红衣主教！”斯嘉丽扯着父亲衣袖。远处月台上，咸丰的红色丝绸长袍在查尔斯顿的湿热空气里泛着耀眼的光泽，让周围白人绅士们的黑呢外套显得像群乌鸦。
奥康纳摘下礼帽向人群致意，露出额角那道横贯的刀疤——那是十多年前，他和自己的好朋友奥哈拉一起飘洋过海到美利坚闯荡时在纽约和意大利帮打架时留下的。而这会儿他在一个日本妻子的搀扶下，笨拙的走下车箱的模样，真是让人无法想象他当年的矫健。
“那是奥康纳叔叔吗？他又胖了！”斯嘉丽指着奥康纳对自己的父亲奥哈拉老爷大声喊叫。
奥哈拉——这个在纽约街头发迹后就跑到佐治亚州、南卡莱罗纳州经营棉花生意，后来又娶了个有钱的法裔女人，还因此挤进了南方上层农场主圈子的幸运儿飞快地奔向了当年和自己一起打天下，如今居然混成了参议员的好朋友杰米.奥康纳。
而当奥哈拉和奥康纳两人在查尔斯顿的火车站上互相拥抱的时候，和戴维斯、奥康纳这两个参议员一起来到南方奴隶主的大本营查尔斯顿的咸丰，则在打量奥哈拉带来的那个女孩——一个绿眼睛、尖下巴的姑娘，穿着蓬松的裙子，笑容甜美却带着几分狡黠。
马车驶过码头区时，成捆的棉花堆得比卫理公会教堂的尖顶还高。戴维斯指着正在装船的“查尔斯顿淑女号“：“这船棉包运到利物浦，能换回半船的苏格兰威士忌。”咸丰眯眼望去，黑奴们脊背上的汗珠在烈日下泛着油光，像极了当年通州漕工替他家扛皇粮的光景。
奥哈拉家的豪宅前，六根科林斯柱投下的阴影里站着个穿鲸骨裙的少女。斯嘉丽转动鹅黄阳伞，故意让穗子扫过小利兰&#183;斯坦福的脸——这个加州四大家族之一的斯坦福家族的继承人可还未婚单身呢！
“先生们，这是来自东方的造反专家赵四主教，他是太平天国的红衣主教之一，拥有未卜先知的神力，我和奥康纳参议员在宾夕法尼亚州找到的油田，就是他帮助指明方位的！”戴维斯向众人介绍时，咸丰正盯着门廊上悬着的黑奴镣铐。那镣铐被擦得锃亮，铁环上还系着红丝带，仿佛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勋章。
宴会厅里面的陈设极为豪华，看着好像全是法国式的。当黑奴曾克端着银酒壶给咸丰斟酒时，斯嘉丽注意到这个东方人的举止显得高贵不凡，不像是个造反起家的神棍，倒像是高高在上的贵族。
“南方七州有十万民兵，个个能征善战！”一个佐治亚州参议员挥舞着镶象牙柄的手杖，说着赵大造反家听来极其外行的话，“新英格兰佬的工厂里只有病恹恹的工人和童工！如果他们敢来侵犯我们的地盘，保管让他们有去无回！”
咸丰用银叉戳了戳盘子里的煎牡蛎，忽然用汉语对千代子说：“这些人和当年八旗子弟一样。”他想起北京城内只会提笼架鸟的八旗大爷们，“靠抢印第安人的土地吸黑人的血养得脑满肠肥。”
当管家领着十二个黑童仆端上烤全猪时，奥康纳突然讲起他在加利福尼亚的山区里找黄金的故事，“我就照着洪主教给我的黄金图进了山，只花了半个月就找到了金矿……那可是一座富矿，现在还在开采，每个月都能给我赚到五百盎司的黄金……”
斯嘉丽凑近咸丰，眨着绿眼睛好奇地问：“听说您能未卜先知？”她伸出戴蕾丝手套的手，“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去巴黎参加舞会？”
咸丰笑道：“巴黎的舞会天天有，如果您对和谁跳舞没有要求的话，随时都可以去。”
斯嘉丽咯咯笑道：“那您再给我看看，我能不能和一位皇帝跳舞？”
“能……”咸丰又点点头，“如果您不挑皇帝的话。”
这番真话引得满厅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
斯嘉丽的父亲奥哈拉凑了上来，笑呵呵问：“主教先生，您真的会造反吗？”
咸丰微微一笑：“不是造反，是革命。”
奥哈拉哈哈大笑：“革命？在南方，我们只相信两样东西——棉花和《圣经》！”
咸丰没有反驳，只是淡淡说道：“但愿上帝保佑你们。”
戴维斯这时举起酒杯，高声道：“先生们，女士们！让我们欢迎来自东方的赵四主教！愿他的智慧，为南方的未来指明道路！”
众人举杯欢呼，咸丰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心想：
“看来我是猜错了那本《小先知书》中关于美国南北战争的后续内容……如果没有我，这群人绝对打不过北方佬！”

第693章 咸丰：看好了，这是《反经》诸侯之反
天京总理府的小会堂里，檀香袅袅。罗耀国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指轻叩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梧桐叶的影子投在他半边脸上，显得格外阴沉。
“顶天侯洪大全、夫人许月桂到！“
随着侍卫一声通报，洪大全夫妇跨过门坎，在距离罗耀国五步处跪下。洪大全额头抵地，许月桂则行了个标准的太平礼。
“起来吧。“罗耀国抬手示意，声音不疾不徐，“这几年你在日本辛苦了。“
洪大全又磕了个头才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属下不敢言苦。这是日本国真约派各堂名册与今年贡赋清单，请吴王过目。“
罗耀国接过却没看，直接递给身旁的冯云山。冯云山展开黄绢，眼睛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上扫过，眉头渐渐皱起。
“东王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罗耀国忽然问道。
洪大全喉结滚动了一下：“回吴王，东王上月派了三百罗刹堂武士进驻大阪城，说是保护真约派道场。但据属下观察，那些人更像是去监督神妾稻子的。“
罗耀国与冯云山交换了个眼神。
“说说你的看法。“冯云山开口。
洪大全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属下斗胆，已将日本情势写成奏折。日本武士根深蒂固，东王只想抽血补朝鲜，长此以往……“
罗耀国接过奏折，目光在纸上快速移动。
臣洪大全谨奏：
臣闻圣主临朝，必察四夷之变；贤王秉政，当防肘腋之虞。臣本湘南鄙人，蒙天国拔擢，授以日本总主教之职，五载于兹，今敢以岛夷情状，沥血上陈。
一、风俗异同之辨：夫日本者，虽与我华夏一衣带水，文字同源，然其俗尚武，民风悍戾。武士持刀横行，视人命如草芥；诸侯割据，各拥私兵，树大根深，盘错如虬。彼国所谓“忠义”者，实为私恩；所尊“天道”者，不过剽窃儒佛皮毛。曩者西洋天主之教东传，卒为武士所篡，化为“切支丹”邪说；今我真约圣道，恐亦难免“武士道化”之厄。
二、政教难行之患：东王殿下欲抽日本之血以肥朝鲜，此诚急功近利之策。然臣观九州、长州诸藩，武士皆以米粮为命脉，以刀剑为魂魄。若强征其赋，必激变乱。去岁长州藩毁我熊本讲道所，诬以“亵渎神道”，实则忌我天国威权凌其旧俗。长崎共和国之乱连绵一载有余，虽为东殿养寇之策，但亦可见其国中尚有志士无数。且彼国天皇虽如傀儡，而民心固结；幕府虽衰，但武士壮心犹在。譬若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三、长远三策之谏（一）暂羁縻而缓图之：当效唐太宗待突厥故事，许其通商，赐以虚爵。今美利坚商船频至横滨，我可借“天国-日本-美利坚”三角贸易，以西洋玩物及高价低效之军械耗其财力，以鸦片损其壮志。
（二）培内应而分其势：臣察萨摩藩主岛津久光，慕中华而厌幕府，可密遣使结盟。另于浪人中择其失意者，授以《反经》、《真约》，资助其金银枪炮，使为革命首领，以倭国内乱之源。
（三）备强兵以制其变：东王既无意改制日本，则当速增釜山水师。他日若岛夷叛离，可仿元世祖征日旧例，以铁甲舰断其海运，以开花炮摧其坚城。然切记勿蹈蒙元覆辙，当先储粮秣、测海道。
四、北美补议之要：臣临行得悉洪仁政在美举措，虽操切而大略无谬。请益以三事：其一，西海岸铁路当速成，而落基山通道必阻之，使美利坚东西如首尾不能相顾；其二，择蒙古勇士教印第安人游牧，以马易我火器，则大平原可为加州之藩篱；其三，若美内战必起，当阳附北而阴结南，如卞庄刺虎，待其两弊。
臣冒死进言，伏惟，吴王殿下圣鉴。
太平天国天历十年正月初十，日本总主教洪大全叩呈。
罗耀国看完了洪大全的奏章，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也觉得真约派在日本也会被武士道同化？”
洪大全回答道：“回吴王，日本国情特殊。当年佛教传入，被改造成‘佛敌可杀’；儒教传入，变成了‘忠君如狗’。如今真约派在日本……已有武士开始曲解教义，说什么‘杀贼即可上天堂’。属下担心……”
洪大全话说了一半忽然就停了，会堂内一时寂静。
罗耀国突然笑了：“东王想玩火，就让他玩。只要中日美这条商路不断，其他随他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雪景，背对二人，“日本若反，派铁甲舰征讨就是了。”
冯云山轻咳一声：“洪大全，吴王的意思是，日本之事暂且搁置。你接下来要去北美接替洪仁政当总主教。”
“属下明白。”洪大全低头应道，却忍不住问，“那洪大人的路线……”
“继续执行。”罗耀国转身，面露赞许之色，“染黄西海岸是百年大计，其实洪仁政做的不错，不过他这两年有点得意忘形，我怕他在美国内战爆发后在加州来个黄袍加身……时机未到啊！”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你所提到‘北美补议之要’深合我意，看来这几年你一直在留心北美之事。很好，我没有选错人啊！”接着他又瞅了眼许月桂，“大全、月桂，北美就交给你俩了。切记，真约派在北美行的是割据之策……对于东海岸的内战，不要掺和太深，如果到了必须要明确站队的时候，一定要站队北方！世界第二工业国是不会输给一群乡下奴隶主的。”
侍卫再次通报时，洪大全夫妇正退出会堂。稻子和玛利亚一前一后进来，稻子的木屐在青砖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
查尔斯顿的冬天并不太冷。咸丰在橡树街奥哈拉家的书房里，十几个南方绅士围着沙盘或坐或站。煤油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仿佛一群没见识的幽灵。
“先生们。”咸丰用英语说道，手指划过沙盘上的阿巴拉契亚山脉东北的平原，”这就是你们的死穴。”
詹姆斯&#183;切斯纳特参议员皱起眉：“赵主教，您是说我们南方的地理劣势？“
咸丰拿起一根教鞭，点了点沙盘上的华盛顿：“吴三桂当年如果不敢过长江、捣中原，或许还可以南下缅甸开拓疆域，割据西南以图持久。”他又将教鞭移到查尔斯顿，“但你们离华盛顿太近，又无险可守。”
詹姆斯.哈蒙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我们有棉花，英国人会支持我们。”
“七国之乱时，诸侯们也以为有钱粮就能赢。”咸丰冷笑，“可真打起来，他们才发现胜利是买不来的。”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手抄册子，“这是我写的《反经》第四卷，讲诸侯造反之道。”
罗伯特&#183;图姆斯凑近看了看那些汉字：“您能解释一下吗？”
咸丰翻开册子：“纵观中国三千年之历史，凡诸侯造反，要么速取中枢，如李渊入长安；要么据天险而处远地，如西夏据贺兰山。”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既不敢立刻攻打华盛顿，又没有落基山那样的天险，距离北方联邦的地盘还那么近，凭什么认为能独立成功？”
书房里一片寂静。其实这帮南方乡巴佬对于造反的事儿心里也没底，要不然他们早反了，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北方一天天壮大？
“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年轻的韦德&#183;汉普顿三世忍不住问。
咸丰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张美国地图：“三条路。第一，立刻出兵占领华盛顿，高举护宪法、保州权的名义组织邦联政府；第二，西进得克萨斯，以密西西比河为界建立防线；第三……”他顿了顿，“放弃奴隶制，与北方谈判，看看能不能保住低关税。”
“绝不可能！”威廉&#183;朗兹一拳砸在沙盘边上，“奴隶制是我们的神圣权利！”
“而且我们也不可能放弃东海岸的家园退守得克萨斯！”劳伦斯.基特道，“我们就想退出联邦过自己的日子。”
咸丰不动声色地收起地图：“那就准备打一场必败的战争吧。”他转向戴维斯，“参议员先生，您读过中国历史，应该看过很多造反失败的案例吧？”
戴维斯脸色阴沉：“赵主教，您太悲观了。南方有十万训练有素的民兵……”
“你们只有十万训练有素的民兵！”咸丰打断他，“大清的祖宗在关外造反时只有六万精兵，但那不是工业化的时代，明军实力又太弱，根本无法消耗六万八旗劲旅，但北方工业州可没那么弱。他们拥有世界第二强的工业实力！钢铁世界第二，铁路世界第一，造船世界第二……”
斯嘉丽&#183;奥哈拉突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银质托盘，上面摆着葡萄酒。她父亲奥哈拉跟在她身后，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先生们，休息一下吧。”斯嘉丽笑着说，绿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赵主教，您也喝一杯？”
咸丰接过酒杯，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他看着斯嘉丽灵巧地为众人倒酒，突然用汉语对身旁的千代子说：“这些人就像道光年间的八旗子弟。”
千代子微微点头，用汉语低声回道：“但他们手里连个朝廷都没有。”
奥哈拉大笑着拍咸丰的肩膀：“赵主教，别总说那些晦涩的历史了！来，为南方的棉花干杯！”
众人举杯，法国生产的葡萄酒在英国生产的玻璃杯中晃动。咸丰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穿过窗户上的英国玻璃，落在远处港口的帆船上。那些船很快就会把南方的棉花运往英国，再把英国的武器运回来。但咸丰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
“赵主教，”戴维斯凑过来小声问，“您真的认为我们只要退出联邦就毫无胜算？”
咸丰放下酒杯，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我写的《反经》摘要，已经请人翻译成英文。里面有中国两千年来的造反案例，成功的，失败的……您可以参考。”
戴维斯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用红笔圈着一行字：“诸侯之反，最忌首鼠两端。”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告辞。咸丰站在门廊下，看着马车一辆辆离去。千代子为他披上外套：“老爷，您觉得他们会听您的建议吗？”
“不知道。”咸丰望着星空，“但没关系，南方的成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能上桌了……”
“又能？”千代子一愣，“为什么是又能？”
咸丰一笑，拍了拍这个头脑有点简单，但非常听话的妻子：“不要想那么多，只要跟着我，看着我如何搅动美利坚的风云就行了！”

第694章 咸丰：选不上就进军华盛顿！
大阪城的初春，寒风依旧凛冽。护城河的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高耸的城墙。这座原本属于德川幕府的军事要塞，如今已落入了真约派之手，还被改造成真约派日本总主教的驻地。
弗里德里希这会儿正站在大阪城的高墙上，点头望着城外道路两侧肃立的武士。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阵羽织，胸前绣着金色的“稻穗十字纹”，腰佩太刀，肩上扛着崭新的天历三年式线膛枪——这是目前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陆军的制式武器，洪大全也给真约派装备上了。
“这哪里还是教派？”白斯文叼着烟斗，眯眼打量着城外的真约派武士团，“这分明就是日本的一家封建领主嘛！”
弗里德里希低头记录着所见所闻，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东行漫记》第二部，1860年2月，大阪。日本的真约派显然已经彻底日本化，从一个宣扬‘天下大同’的进步教派，蜕变为宗教军事集团。”
白斯文扫过弗里德里希的笔记本，随即冷笑道：“何止日本？如今的太平天国不也变成了官僚勋贵统治的国家？二十万‘老兄弟’成了勋贵国人，他们的子弟可以保送陆海军少年军学堂，而其他人想当官就得考试……科举制度又回来喽！”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道：“其实太平天国搞得还是比较公平的，虽然开了少年军学堂到陆海军学堂的后门，但是这些勋贵子弟如果想当文官或想上大学，还是得和普通人一样考试的。”
“这不就是大宋、大明、大清差不多的路数吗？”白斯文呼出一口烟雾，“而杨秀清的太平军在朝鲜，也正在变成‘新两班’！已经把当官的路子给垄断了。”
弗里德里希苦笑道：“朝鲜天国的机会太少了……杨秀清麾下有十万新老兄弟，把上升通道都垄断了也不够他们分啊！”
正说着，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支由武装巫女和武士组成的队伍缓缓走来，人数超过两千。巫女们身穿白衣绯袴，手持长刀，齐声吟唱着和歌：天照神裔降蓬莱，稻穗垂恩涤尘埃。侍奉二王承天意，樱花纷落天门开……
歌声悠扬，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队伍中央是一顶三十六人抬的朱漆大轿，轿帘低垂，隐约可见里面端坐的身影——稻子，杨秀清的“神妾”，即将接任日本真约派副总主教的女人。
当队伍抵达总主教堂大门时，道路两旁的日本信众齐刷刷弯腰鞠躬，如同迎接一位藩主，是在迎接一位“女将军”！
稻子的轿辇缓缓行进在大阪城外的大路上，三十六名壮汉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他们都是真约派的武士，也是她楠本稻子的“直参”。
稻子端坐在轿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那枚黄金十字架。这是临行前那夜，杨秀清亲手为她戴上的。十字架背面“东王永耀”四个汉字就是她在日本的使命。
“日本不过是个银矿……”她记得杨秀清说这话时，手指正划过朝鲜地图上的平壤城，“朕要的是这里的钢铁厂，是这里的兵工厂。”他的指甲在朝鲜半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却连看都没看旁边摊开的日本地图。
稻子当时跪坐在他脚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斟酒。“东王陛下，日本武士骁勇善战，若能收伏……”
“哈！”当时杨秀清突然大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朕的日本女将军倒是忠心。不过——”他的拇指重重擦过她的嘴唇，“朝鲜才是朝鲜天国的根本。至于日本，能挖多少银子就挖多少银子，能征多少壮丁就征多少壮丁吧！”
轿辇突然颠簸了一下，稻子回过神来。透过轿帘的缝隙，她看见道路两旁鞠躬的百姓，看见全副武装的武士向她行礼。这些都将成为她的臣民，她的武士……
“东王陛下！”稻子用细不可闻的声音低声道，“贱妾一定会将日本国双手奉到您的脚下，贱妾还会让您知道……日本才是您最锋利的武士刀！朝鲜……根本不值一提！”
……
大殿内，两百名真约派各藩代表和公卿跪坐两侧，气氛肃穆。洪大全端坐在主座上，身旁是他的女武士局长兼首席家老——千叶与那。这位名震日本的女剑豪，如今统领着三百名“总主教直参武士”，即将跟随洪大全远赴北美。
当稻子踏入大殿时，千叶与那突然起身，拔出短刀割断自己的一绺黑发，高举过头，奉到了洪大全跟前，还朗声唱道：“玄海浪涌接苍穹，圣使西来破迷蒙。真约如剑斩妖雾，东瀛始见旭日红。”
三百武士也齐声应和，用和歌向他们的主君表示忠诚。
已经进入大殿观礼的弗里德里希低声对白斯文道：“他们不是在送别一位宗教领袖，而是在送别一位即将远征的封建领主。”
白斯文冷笑：“北美可不是日本，那里人人有枪啊！”
这时，洪大全突然站起身，然后转身望向大殿中的祭坛。
十岁的楠本高子跪坐在祭坛旁，纤细的双手捧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天王剑，象征真约派在日本的神权。她低垂着眼睫，稚嫩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洪大全缓步走到她面前，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高子，从今日起，你要侍奉稻子大人，如侍奉我一般。”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高子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清澈而坚定：“是，父亲大人。”
洪大全接过天王剑，转身就将宝剑郑重地递给已经跪伏在自己脚下的楠本稻子。
“此剑乃天王所赐，代天行道。”洪大全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今日起，日本真约派，便暂时交予你了。”
稻子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她低头凝视着剑鞘上的纹路，轻声道：“洪大人……稻子必不负东王与公之期望。”
洪大全嘴角微扬，却无笑意，也不再多言。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高子，小女孩依旧跪坐如松，目光沉静。
“高子，从今往后，你就跟随你的母亲吧！”
高子深深叩首：“是。”
洪大全满意地点头，随即转身，大步迈向殿外，千叶与那率领三百直参武士紧随其后。
稻子望着洪大全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阳光下，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剑柄。高子依旧安静地跪在她身旁，神情显得有点忧郁。
“母亲大人。”高子忽然开口，声音轻如落雪，“您会带我去见吴王殿下吗？”
稻子一怔，随即笑了。
她低声道：“会的……等你再长大一些。”
……
与此同时，美国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奥哈拉家的宴会厅里，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正陷入一场激烈的争吵。
“分裂联邦？那是叛国！”伊利诺伊州参议员斯蒂芬&#183;道格拉斯拍案而起，手中的《宪法》抄本被他攥得发皱。
“联邦若不能保护我们的制度，我们就有权退出！”副总统约翰&#183;布雷肯里奇冷冷回应，这位年仅39岁的肯塔基美男子此刻面色阴沉。
咸丰则坐在角落，手里把玩着罗耀国给他的《小先知书》——这本书里记载着这场民主党查尔斯顿大会和之后的巴尔的摩大会，这两次大会开下来的结果，就是原本就已经处于劣势的民主党一分为二。
一个党，推出两个候选人去角逐白宫！
这让他想起当年大清灭亡前，他和恭老六和那拉氏的连番恶斗——大难临头，内部还在狗咬狗。
南卡罗来纳州长猛地站起，指着道格拉斯怒吼：“你们北方靠高关税吸我们的血！查尔斯顿港去年被抽走三百万美元关税！”
宾夕法尼亚代表拍桌反击：“没有联邦军队，你们的棉花早被海盗抢光了！”
当道格拉斯说出“可以讨论逐步废奴”时，十二名南方代表直接摔门而出。咸丰注意到杰斐逊&#183;戴维斯的手按在了左轮枪套上……只是不知道他想把子弹射向谁？
深夜，戴维斯和布雷肯里奇秘密拜访咸丰。
“赵主教，您认为我们该怎么做？”戴维斯低声问道。
咸丰展开美国地图，用烟斗在南北分界线上画了条红线：“你们应该推道格拉斯去选总统……他的支持率比你还高啊！”
“什么？！”布雷肯里奇几乎跳起来，“那个叛徒？”
咸丰冷笑：“你觉得他选得上吗？”
“选不上！”布雷肯里奇摇摇头，“绝对选不上……现在北方自由州压倒性的支持共和党，党内估计，共和党的候选人至少可以拿150张选举人票，我们民主党稳拿下南方11州中的9个州，总共72票，还有个该死的宪法联合党这次也要推人参选，号称走中间路线，总能有20-40票……我们没有胜算。”
“既然没有胜算你争什么？”咸丰瞪着布雷肯里奇，“自乱阵脚吗？”
“我，我得让美国人民知道，如果他们不支持我们保留奴隶制，我们南方各州就要退出联邦！”
“这……”咸丰连连摇头，“退出联邦是找死！你们要赢就得这样干……”
他翻开《反经》，指着其中一页，“你们准备好枪炮，等选举计票之后，就以‘选举舞弊’为由发兵华盛顿！先下手为强，把美国的首都控制起来！”

第695章 赵四，你怎么那么坏啊！
“什么？发兵华盛顿？那不合法！”
听见咸丰提出“先下手为强，发兵华盛顿”的建议，南方民主党的激进好战派布雷肯里奇顿时就炸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咸丰，好像在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坏？选不上就发兵华盛顿……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而咸丰也懵啊！这个布雷肯里奇是什么思路啊？这也太清奇了吧？你天天在那儿喊打喊杀喊脱离联邦……这是造反啊！然后来一句进兵华盛顿不合法！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合法的造反？难道洪秀全在金田造反是合法的？还是他大清老祖在东北老林子里造反合法？
“我的副总统大人！”咸丰咬着牙道，“你说进兵华盛顿不合法，你天天喊退出联邦就合法了？”
“退出联邦当然合法！”布雷肯里奇用雄辩家的语气对咸丰说：“宪法第十修正案规定‘未授与联邦的权力由州保留’，这说明主权在州，只是由州授予联邦，州有权在联邦侵犯州权时退出，这是宪法赋予每个州的隐含权利！”
还隐含权利……咸丰差一点给这个天真烂漫的美国副总统逗乐了，权力斗争的事情，哪怕白纸黑字写了，哪怕指密西西比河为誓了，也是说不认就不认的。
你还什么隐含权利……那就是没有写清楚啊，就你在那儿自说自话，人家会认吗？
你就算没念过书，但凡在天桥底下听人说过《三国演义》评书，也不会那么天真啊！
对了，你多半连《三国演义》评书都没听过……没文化真是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咸丰就耐着性子对眼前这个美国副总统道：“副总统先生，我先假定你那个什么隐含权利北方自由州是认的。”
布雷肯里奇一脸傲然：“他们如果不认，我们南方的民兵会用火枪逼他们认！”
咸丰同情地看着这个连《三国演义》评书都没听过的美利坚“大男孩”纯真的蓝眼睛：“副总统先生，让我们来推演一下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南方几个州依据这个隐含权利退出了联邦。那是不是说南方几个州和美利坚合众国就属于两个国家了？”
“当然！”布雷肯里奇道，“我们各过各的。”
“是吗？”咸丰笑道，“你们美国老早和墨西哥不也是两个国家？你们为什么去侵略人家，还夺了人家一半还多的领土？”
“那是他们墨西哥人不允许得克萨斯独立。”布雷肯里奇正色道。
“墨西哥人不允许他们的领土被你们美国移民拿去独立难道有什么错吗？”咸丰瞪着三角眼问。
“这……这当然是错的！”布雷肯里奇马上换上了一副霸权主义的嘴脸，“赵主教，请您搞清楚，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
“嗯，”咸丰笑着道，“说的好……等你们退出联邦，你们就不是美国的一部分了，美洲就是人家的了。而你们……就是另一个墨西哥了！你们就是一个人口只有美国四分之一，工业只有美国四十分之一，而且还挺有钱的农业国。
对了，你们还在实行野蛮的奴隶制！副总统先生，你觉得北方的那些美国老爷会放过你们？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现在美国边上有这么一个又富有，又没什么工业，人口只有美国四分之一五分之一，还实行罪恶的奴隶制的邪恶国家，你就不想入侵一下？就算你个奴隶主心善，不干欺负人的事儿，那些北方佬呢？他们也那么善？”
布雷肯里奇脸色都变了。坏了……我一退出就从美国变成另一个墨西哥了。北方佬那么坏，怎么可能不来抢劫？等等，我有棉花！
“不不不……”布雷肯里奇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有棉花，没有人敢对棉花宣战！”
“有棉花？”咸丰心里头那个同情啊……这个什么美国副总统是个傻子吧？棉花顶屁用！我的大清当年还有丝绸、瓷器、茶叶……有什么用？我的大清不照样没了！
“副总统先生！”咸丰苦笑着说，“人家北方有钢铁，有战舰，有枪炮，有你们四五倍的人口……你们有什么？有棉花？难道你们要用棉花砸死北方佬？”
“英国人需要我们的棉花！”布雷肯里奇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如果没有我们的棉花，英国的纺织厂就没办法开工。”
咸丰嗤笑道：“他们还可以让印度人、埃及人帮他们种棉花，最多就多饿死一点印度人，英国人根本不在乎！所以没有了美国的棉花，英国的纺织厂也不会关门大吉，最多就是减一下产……减产涨价，赚得也许更多了！而且，你们这些前美国人，不就是七八十年前反对英国统治的叛贼吗？你们竟然指望英国人不计前嫌，为了一点棉花就为你们死上几万或是十几万人？你们美国人闹独立的那次，英国也就死了四五万人便放弃了。而要在北美洲的东海岸打败美国，迫使美国放弃南方的十一个蓄奴州，英国得死多少？副总统，您真的那么确定英国人会为了棉花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您是不是已经问过帕默斯顿子爵和阿尔伯特亲王了？”
这事儿……还要问啊？布雷肯里奇傻愣愣地看着咸丰。
咸丰则是一声叹息：这傻子副总统是在这事儿上想当然啊！
“副总统先生，”咸丰望着这个傻乎乎的美国副总统道，“我想您一定没有从帕默斯顿子爵或阿尔伯特亲王那里得到任何承诺吧？英国刚刚经历了一场对俄战争和一次席卷印度的叛乱……他们对于马上再卷入一场美国内战的兴趣能有多大？”
“内，内战？”布雷肯里奇又是一愣，“怎么变成内战了？”
“当然是内战！”咸丰道，“既然北方一定会入侵南方，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承认你们有权退出联邦？那个什么隐含权利……都不是明文，他们为什么要认？直接宣布你们是叛贼不好吗？这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把你们当叛贼剿了。”
又绕回来了！
布雷肯里奇挠了挠脑袋，好像是这么回事……如果南方成功退出联邦，那坏了，南方就不是美国，而是墨西哥第二！隔壁的北方佬那么坏，肯定会来入侵啊！既然北方佬一定会入侵，那他们干嘛要承认什么隐含权利？发兵讨伐叛贼不好吗？所以南方十一州的独立根本就没戏。
既然独立没戏，内战一定会爆发，那么……南方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里，布雷肯里奇看向戴维斯：“杰斐逊……美国人民会支持我们吗？”
“这个……”戴维斯也没底。
“副总统，参议员，”咸丰这个时候又拿出一份从民主党大会上顺来的民意评估报告，“这份报告上的评估结果……它准吗？”
“准啊，”戴维斯说，“这是党内的专家评估的，准确度是相当之高的。”
“那么……上面写着民主党支持率约47%，共和党支持率约40%，其余的选民是宪法联盟党的。”咸丰指着评估报告上的数字说，“民主党明明领先共和党7%……你们为什么会输？”
戴维斯叹了口气道：“赵主教，我们美国选总统并不是说谁得票多，谁就当总统的。”
“噢……”咸丰愣了愣，“难道得票少的当？”
“也不是，”布雷肯里奇解释道，“美国总统选举的规则要突出州权至上的原则！”
“得到更多的州的支持就赢了？”
“也不是，还得看支持的州有多少人口。”戴维斯说，“我们会按照每个州的人口多少来分配选举人票。而通常一个州所有的选举人票都会投给在该州得票比较多的候选人。共和党的支持率虽然只有40%，但他们的支持者都集中在北方的人口大州当中，而这些人口大州当中也有许多拥护民主党的选民，但由于他们在大部分人口大州中都是少数派，所以这些人口大州的选举人票都会投给共和党。”
布雷肯里奇接着道：“而我们民主党在南方十一个蓄奴州中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是我们即便拿到了这十一个州的每一张选票，最终也只有72张选举人票可以收获。而共和党凭借在北方各州的简单多数，就能拿下至少150张选举人票，而如今全美一共有303张选举人票，拿下152张就能稳赢，但由于宪法联合党至少可以拿下十几张选举人票，所以……”
“所以47%的支持率就会输给40%的支持率？”咸丰笑道，“副总统……既然有47%的选民支持民主党，那你们还犹豫什么？宣布共和党在北方各州舞弊啊！反正你们美国的选举本来就有很多舞弊。你们正好以此为借口进军国会山，拿下华盛顿！哦，对了，在明年1月总统交接之前，你们民主党的布坎南先生是总统，而您……布雷肯里奇先生是副总统！美国的联邦军还在你们民主党人的掌握当中啊！这难道不是稳赢的局面？”
好像……没错啊！
戴维斯和布雷肯里奇互相看了看，然后又一起将目光转向咸丰——这个中国来的造反专家……他怎么可以这么坏？不过他好像坏的有道理啊！

第696章 林肯：相信我，我很温和的
京都的五月，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皇居的紫宸殿破旧的已经不像话了，仿佛大风一吹就要倒塌了一般。好在今儿没有刮大风，褪色的幔帐只是在春日的微风中轻轻摆动，露出了早就快要烂完的木头柱子。而且今儿还是个大晴天，要不然紫宸殿里还得摆放上好些个接雨水的“文物”——都是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水盆、水缸，有可能战国时代就用来接紫宸殿的雨水了，属于“仙盆”、“仙缸”了。
统仁天皇跪坐在御帘后，身上的朝服虽仍保持着皇室的规制，但袖口的金线早已磨损，在外人不容易瞧见的地方还打了不少花花绿绿的补钉。
没办法……天皇家是真没余粮啊！天皇家的领地只有区区三万石，看着仿佛不少了，可干过天皇的都知道，维持皇家的体面和排场可是相当费钱的。三万石的领地压根就不可能够！
不够怎么办呢？天皇还得干啊！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而且干还有三万石领地可以收年贡，要不干……三万石都没了！所以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日本国的天皇就开始研究要饭的手艺了。研究的还不错！不是跪着要饭，也不是站着要饭，而是大模大样坐在发霉的垫子上要饭，通常还要让给他们施舍的“爷爷奶奶”们跪着。
这属于要饭仙人了！
今儿大日本国“要饭仙人”就来了个大活，足足给了三万石大米——可把统仁天皇高兴坏了，也不管这位来施舍的主儿有没有“殿上人”的资格，就大模大样坐在紫宸殿里扮演日本国的皇上了。
花了三万石大米的楠本稻子跪伏在殿前，额头紧贴着一块擦得很干净的榻榻米。她眼角的余光偏见自己两侧不远处的榻榻米上都生长着“绿毛”——真是生机勃勃啊！
一个引荐官手持铜铃，装模作样地低声吟诵着古老的祝词，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这个宗教气氛居然比大阪的真约神宫里还浓郁。
真不知道谁才是专业跳大神的？
“臣，楠本大阪真约神宫祭主稻，叩见天照大神后裔。”楠本稻子也用悠扬的京都调向“要饭仙人”通报自己的姓名和职务——她在真约派内的职务应该是日本教区副总主教，不过统仁天皇为了向她“要饭”，在得知她上任后，就封了她一个无品无级，可大可小的“大阪真约神宫祭主”——在之前的日本国，只有伊势神宫的老大才能称为“祭主”，这个“祭主”主要工作就是代表天皇供奉天照大御神。
而楠本稻子这个“祭主”在大阪真约神宫供奉的可是“天照大御神”的男神——天父皇上帝！而且她本人还是天父皇上帝的两个“下凡之子”的侍妾，这地位可比伊势神宫的祭主高多了。
御帘后传来轻微的响动，统仁天皇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打量着这位突然前来觐见的女子——理论上，那可是他的长辈啊！
洪秀全和杨秀清是天父皇上帝的儿子，和天照大神的儿子天忍穗耳尊是同辈，他们的侍妾那是什么辈份？神武天皇见了都得叫一声“楠本阿姨”吧？
所以“要饭仙人”就怕楠本稻子大模大样坐在自己跟前充长辈……要真这样，他也没辙啊！
因为楠本稻子这次上洛还带来了3000真约派的武士！
那属于提刀上洛啊！
因此当“要饭仙人”看见楠本稻子恭恭敬敬跪伏在地，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楠本氏……”天皇缓缓开口，声音悠扬，听着有点古怪，“朕听闻，尔之先祖乃楠木正成之后？”
什么？楠木正成？楠本稻子就是一愣，心说：我父亲姓西博尔德，是个德意志人，怎么可能是楠木正成之后？而且我的“楠本”苗字也是自己取的。
“啊，是啊！”虽然楠本稻子和楠木正成实在扯不上关系，但这里是流行“灵活认祖”的日本啊！德川家康和新田义贞能拉上关系，她就不能和楠木正成扯上关系？
楠本、楠木，不就多了一横吗？
“要饭仙人”微微颔首，笑道：“既如此，朕准尔复姓楠木，赐正二位品秩，授锦之御旗，讨伐长崎逆贼。希望尔可与尔之先祖正成公一般，为国尽忠！”
话音落下，侍从捧出一面陈旧却依旧鲜艳的锦旗，上面绣着金色的菊花纹章——这是天皇的象征，谁拥有“锦之御旗”，谁就可以自称朝廷官军！
而楠木稻子这次上洛的目的，除了感谢天皇授予她大阪真约神道宫祭主一职，就是为求“锦之御旗”。虽然没有这面御旗真约派也可以发兵讨伐长崎共和国，但那不是代表天皇去讨伐，属于“私战”。
另外，真约神道派在剿灭长崎共和国后还可以拿着“御旗”不还……这样真约神道派就可以和江户的德川将军分庭抗礼了！
大家都有天皇授予的统兵之权，而且互不统属。
稻子双手接过，深深叩首：“臣，楠木稻，必不负陛下所托！”
当稻子捧着“锦之御旗”离开京都皇宫时，宫外的京都所司代松平信古正死死盯着这个真约神道派的女神棍，眼中满是惊骇。他身后的幕府武士们手握刀柄，却无人敢上前阻拦——因为皇宫御门之外，两千名真约派武士正列队而立，他们手中的天历三年式线膛枪在阳光下泛着摄人的寒光。
松平信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对身旁的侍从道：“快马通报江户……京都，要变天了。”
……
1860年5月，芝加哥。
蒸汽机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浓烟从烟囱中喷涌而出，将站台上的人群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咸丰眯着眼睛，看着这座正在疯狂生长的城市。
“这就是芝加哥？”千代子捂着鼻子咳嗽了两声，“比纽约还要脏。”
“但比纽约更有活力。”小利兰&#183;斯坦福笑着接过话头，他的父亲——加州副州长利兰&#183;斯坦福——正站在不远处，向他们招手。
“赵主教！”老斯坦福大步走来，笑呵呵地握住咸丰的手，一脸热情，“欢迎来到风城。”
咸丰微微一笑：“斯坦福先生，您是来参加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的？”
利兰.斯坦福点点头，笑道：“对，我现在是加州共和党的代表，来给未来的美国总统投票的。”
“共和党会推林肯吧？”咸丰问。
斯坦福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温和的中间派。”
“温和？”咸丰笑了笑，“是啊，他很温和。”
咸丰、千代子、斯坦福父子一块儿登上斯坦福家族的马车，车轮碾过泥泞的街道，两侧是刚刚建起的砖石厂房，烟囱林立，黑烟滚滚。工人们穿着粗布衣衫，在工厂门口排队等待换班。
“这里每天都在变化。”斯坦福指着远处的一座新建的钢铁厂，“三年前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已经是中部最大的炼钢厂了。”
咸丰点点头：“美国的工业潜力……不亚于中华啊！”
马车最终停在了芝加哥最豪华的酒店——特雷蒙特酒店门前。大堂内，衣着考究的绅士们低声交谈，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其间。
他们刚刚在酒店的豪华套房内安顿下来，斯坦福的秘书便匆匆赶来：“先生，林肯先生到了。”
咸丰挑眉：“这么快？”
斯坦福笑道：“他也下榻在特雷蒙特酒店。”
几分钟后，亚伯拉罕&#183;林肯走进了会客厅。他虽然马上就要当总统候选人了，但依旧穿着略显陈旧的黑色燕尾服，一脸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既沧桑又亲民还很……温和。
“赵主教，咱们又见面了。”林肯微笑着伸出手。
咸丰和他握了下手，笑道：“林肯先生，您的‘温和废奴’政策，可是让南方人寝食难安啊。”
林肯微微一笑：“我只是认为，奴隶制终将消亡，但这个过程……需要谨慎而且合法。”
斯坦福在一旁插话：“主教，林肯先生的立场很受欢迎，尤其是他的‘温和排华’政策。”
“哦？”咸丰望着林肯，“不知道有多温和？”
林肯不急不缓地说道：“关于华人归化问题，我认为应当由各州自行决定。各州是否承认由外州的法院所颁发给华人的归化政书也属于州权，联邦都不应强制干涉。但同时，《排华法案》仍需执行，因为这是联邦的法律，但具体如何执行，仍然属于州权。”
咸丰轻笑一声：“也就是说，华人……不能过落基山？”
林肯的目光平静，淡淡一笑：“不能大量的过……这是为了国家的稳定。”
“那关税呢？”咸丰忽然话锋一转，“听说您打算提高到37%？”
林肯轻轻点头，笑道：“保护本土工业，是联邦的责任，我想加州不会反对吧？而且37%的税率也相当温和，不是吗？”
咸丰大笑起来：“是啊，所以我们不反对……林肯先生，您可真是个‘温和’的人啊！”
林肯耸耸肩：“政治，本就是妥协的艺术。”他看着咸丰，“赵主教，加州的四张选举人票……”
咸丰笑道：“都是您的！我们需要一个温和的美国总统！”
一旁的斯坦福笑道：“所有人都需要一个温和的总统！”

第697章 选输了就发兵华盛顿？好熟悉的剧本啊！
天京的六月，闷热得像个蒸笼。吴王府的雕花窗户大敞着，却透不进一丝凉风，只有秦淮河上飘来的湿气黏在皮肤上，让人混身不自在。罗耀国解开领口的盘扣，将咸丰的密电摊在案几上，玛利亚摇着檀香木扇，冯云山则眯着眼睛，手指在电文上缓缓划过，同时低声念道：
“臣赵四谨奏：窃查美利坚诸邦，自南北分治以来，工商大兴。丙辰年（1856）贝色麦炼钢法出，至己未（1859）国中钢产逾十万吨，较三载前增二十倍。宾夕法尼亚煤窟密布，年产逾八百万吨；新英格兰纺织工场三千余所，岁出棉布可绕地球三匝。五大湖铁船云集，船坞月下水舟十二艘，载重皆逾千吨。
芝加哥者，铁轨交汇之所。戊午年（1858）铁路线已逾万英里，今岁更筑中央铁路总枢。城西钢铁厂日夜炉火不熄，烟瘴蔽日，工徒逾三万。纽约市廛鳞次，丁口逾百七十万，港口年吞吐值八千万美元。此皆实业大兴之象也。
今岁总统大选，共和党林肯氏以‘温和废奴’为帜，虽言不废南方蓄奴旧制，然力主禁绝新州蓄奴。更倡关税增至三十七分，名曰保护国货，促进工业。其党大会已定林肯为魁，不日将颁政纲，演讲拉票。
然观民主党道格拉斯氏，彼党素主‘州权自决’，‘轻税薄赋’，虽得民心，选举人票恐不足。若败选必以计票不公为借口抗议。臣闻南方蓄奴州已在密谋，倘林肯得位，当即发兵于华盛顿，强拥道格拉斯氏上位。另查共和党又定‘温和排华’之策，实则阻我同胞于落基山之西，尤需防备。
臣伏乞殿下早定方略，或遣火轮战舰游弋太平洋，或输快枪利炮至金山，以备不虞。
臣赵四顿首再拜。天历十年四月二十五日（火漆封印：查尔斯顿主教府）。”
“选输了就发兵华盛顿？”罗耀国嗤笑一声，“这剧本，我可太熟了。”
冯云山抬头看着罗耀国：“九弟，该不会天上也有人这么干过吧？”
“还真有！”罗耀国笑吟吟点了下头。
玛利亚“啪”地合上扇子：“那天上这么干的人成没成啊？”
“没成，”罗耀国笑道，“天上那位有点志大才疏，底下也没得力的帮手，事到临头没组织起来。”
“那美国的南方佬这次能不能成？”玛利亚碧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您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冯云山皱眉道：“美国人的事儿咱们没必要掺和太多吧？况且这个林肯的温和排华对咱们的人染黄西海岸也是有利的，不如随他去搞吧？”
罗耀国回头望着玛利亚：“玛利亚，你觉得呢？”
玛利亚轻笑：“我觉得能给美国人使点绊子还是要使一点的，要不然等林肯收拾完了南方的奴隶主，就该收拾西海岸的华人了！”
“玛利亚妹子，你觉得那林肯还是会收拾南方的奴隶主？”冯云山一愣，“他不是要温和废奴吗？”
罗耀国哼了一声：“可他要把关税加到37%啊！他们美国人会加关税，英国、法国、普鲁士、奥地利他们不会加关税？这些欧洲佬如果都给美国棉花也加个37%的关税，那帮南方奴隶的棉花卖给谁去？棉花卖不出去，奴隶主自己都得破产，还蓄什么奴？他这哪里是温和废奴？分明是釜底抽薪，要逼死南方奴隶主啊！”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冯云山不解，“难道是为了拯救黑奴？”
“才不是呢！”罗耀国哼笑一声，“林肯狂加关税是为了进一步发展美国的工业，是为了吸引欧洲的工厂主去美国开办工厂，是为了吸引欧洲的工程师、技术工人和普通劳工移民去美国。”
“欧洲人肯去吗？”冯云山问话的时候把目光转向了玛利亚。
“肯啊！”玛利亚点点头，“美国的薪水高而物价低，美国工人的工资比英国还高一倍！而物价，特别是食品和住房的价格又远远低于英国。如果英国工厂主把厂子转移到美国，工程师和工人一定愿意跟过去的。”
19世纪中叶的美国，特别是南北战争后的美国，那可真是梦幻一般的天选之国啊！
工资比英国这样的头号帝国主义强国都高一倍！比太平天国高了七八倍都有（如果西部挖金子就更高了），偏偏物价还低——美国农业禀赋太好！也就是西海岸交通不便，挖金子来钱太容易，这才出现了食品价格高昂的情况。在美东，食品是非常便宜的，要不然黑奴也不可能有那么多肉吃啊！
而且，这个时代美国的工业其实已经起来了。钢铁世界第二、造船世界第二、煤炭世界第二、纺织世界第二、石油世界第一——当然了，这些第一、第二都是算产量的，“干”的很！
还有，如今的美国还有大量的金矿、银矿、铜矿……这年头各国的货币都和贵金属挂钩，所以挖出来就是钱！
另外，这个时代美国的基础建设搞得还好，铁路世界第一！而且是断崖式领先，1858年就到3万英里！美东那边还挖了许多运河，内河水运是非常便宜的。
最后，如今的美国虽然搞白人至上，搞种族歧视，但是却欢迎欧洲移民……不管这个移民有没有钱，有没有学问，有没有技术，去了都是美国人！定居5年拿国籍。
所以如今的美国，那是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要工业基础设施有工业基础设施……生活成本还低，工资还高，还欢迎移民（白人），在这种情况搞高关税，吸引欧洲资本家和工人过去发展，那是绝对正确的路子。
因此南北战争后，美国花了30年搞高关税，就把工业干到了世界第一……这个对手，可不能轻视啊！
罗耀国沉思片刻：“三哥，玛利亚，我的意思是，这个美国要真起来了，一准会和咱们争太平洋，还会把咱们的人赶出西海岸。所以必须得给他们来点阴的！”
冯云山皱眉问：“九弟，这个阴的要怎么来？”
“得给那些南方佬支点高招……还得给他们运点军火。”罗耀国努力回忆了一下“天上”的往事儿——也不知道那位“大统领”后来有没有选上？
他琢磨了一会儿，冷笑道：“美国大选不是看选民票，而是看选举人票……而这个选举人的票有时候是不能反映真正的民意的。若道格拉斯赢了选民票却输了选举人票，南方人必定不服。咱们就教他们——选票不够，那就用脚来凑！”
玛利亚挑眉：“怎么凑？”
罗耀国手指蘸了茶水，在案几上画了个简略的华盛顿地图：“让南方各州组织‘民意代表团’，打着‘还我选举公正’的旗号，浩浩荡荡开进华盛顿。扛着枪在国会山外头抗议，逼那些选举人‘顺应民意’。”
冯云山皱眉：“可若选举人硬是不改呢？”
“那就得看那个布雷肯里奇能不能豁出去了？”罗耀国道，“负责给选举人票计票的是兼参议院议长的副总统布雷肯里奇……他只要肯顺应民意，宣布道格拉斯当选，那道格拉斯就能成为总统！”
玛利亚抚掌轻笑：“他和民主党要这么干了，共和党一定不服气。”
罗耀国道：“不服气就打内战啊！”他笑道：“美国本是南弱北强的局面，如果北方再拿下联邦，南方根本没得打。若是南方能用这种办法拿下联邦……这仗也许可以好好打一打了。”
冯云山点点头：“如果真要这么搞，最好先好好造一下舆论，把林肯要用高关税的办法逼死南方庄园主的阴谋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了。”
罗耀国大笑：“对！先造舆论，再冲国会山，同时还得准备开战护法，三管齐下！”
他扭头对玛利亚道：“玛利亚，记录！”
玛利亚马上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开始记录罗耀国口述的密电。
“致巴黎凛子：速赴查尔斯顿，面呈赵四。计曰：组南方义民入京，以民意压选举人，若不成，则激其兵变。另，联络南方议员，密囤军火于弗吉尼亚，以备不测。”
玛利亚记录完毕，罗耀国又补了一句：“再加一句——‘可以告知拿破仑亲王：此计若成，美利坚南北必裂，届时法兰西在墨西哥的图谋必可成功’。”
待玛利亚退下，冯云山忽然问道：“若南方人真闹成了，道格拉斯上了台，对咱们有何好处？”
罗耀国冷笑：“哪有那么容易闹成？南方毕竟只有500多万白人，北方有2000多万白人，而且还有强大的工业！”
冯云山道：“但愿咱们的人能利用好美国佬狗咬狗的那几年，真正把西海岸三州经营起来。”
罗耀国目光一冷：“不管咱们的人能不能在西海岸扎下根，都得让美国乱起来，越乱越好！”
正说着，窗外忽然雷声滚滚，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蒸腾的暑气稍散。
冯云山望着雨幕，幽幽道：“这场雨，怕是要下到太平洋对岸去了。”
罗耀国负手而立，嘴角微扬：“下得越大越好。”

第698章 拿破仑三世，想不想上桌玩一把？
玛利亚踩着青石板上的积水回来时，檐角的铜铃正被骤雨打得叮当乱响。她收了湿渌渌的雨伞，从怀里掏出两封电报：“大阪来的，稻子从京都回来了，改名楠木稻，还授了锦之御旗，看来要对长崎共和国动手了。”
罗耀国接过其中一封电报纸，借着煤气灯看了起来：“楠木稻子……这是要学南北朝的那个楠木正成搞七生尽忠？”他忽然笑出声，“也不知道她打算向谁尽忠？天皇还是杨秀清？”
“一定是杨东王，”玛利亚道，“应该还有真约派，有一封电报是她给真约派总坛发来的。”
冯云山凑了过来，玛利亚立即把另一封电报递给了冯云山。冯云山看了一遍后，沉着声道：“朝日合邦……对咱们太平天国终究是个威胁，而且英国人还在推波助澜！九弟，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雨势渐小，罗耀国推开半扇木窗。远处秦淮河上的画舫亮起灯笼，隐约传来胡琴声。他这时候又和冯云山交换了电报，取过了楠木稻子发来的电报看了一遍。
稻子在电报中告诉真约派总坛，她奉东王之命，已经在大阪集结了超过8000人的真约派武士，准备率领他们去征讨长崎共和国！
而在讨伐长崎事毕后，她还将提兵东进去江户劝德川将军皈依天父！
“定远号现在何处？”
“昨儿刚在江南制造局的船厂完成例行检修。”玛利亚翻开罗耀国书桌上的一本海军部送来的简报看了看，“若是星夜启程，五日能到长崎。”
冯云山用烟杆敲了敲挂在墙壁上的地图：“佐久间象山那帮人虽然成不了大事，但却会坏了朝日邦的事儿……哪怕勉强合了，日本也不会安稳，将来总有再分开的时候。”
罗耀国却盯着电报上的日期：“稻子定在六月十六发兵……今日是六月初八。”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块令牌交给玛利亚，“玛利亚，你乘定远号去，带一百箱弹药。告诉佐久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玛利亚闻言道：“殿下，佐久间那伙人的思想非常激进……”
“我知道他们的路数！”罗耀国冷笑，“如今马六甲以东之地根本容不下两个工业大国，太平天国先走一步，日本、朝鲜就没有不激进的路了……而且日本和朝鲜各自的盘子太小，只有合邦一处还能和咱们竞争一下。所以不能让日本太安定，得让他们乱一乱！他们乱了，我们才能稳赢！”
冯云山笑着问：“美国要乱，日本也要乱……接下去不知道还有哪里要乱？”
“还有欧洲！”罗耀国道，“欧洲才是真正会出大乱子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未来十到十一年，欧洲的格局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着话，他又看了玛利亚一眼：“玛利亚，你的祖国……”
玛利亚摇摇头：“我的祖国只有一个，就是太平天国！”
……巴黎，圣殿山女伯爵府邸。
凛子——或者按她在巴黎社交圈的名字，圣殿山女伯爵冯婉凛——正坐在自己书房的柚木书桌前。窗外是巴黎初夏的闷热，塞纳河上的蒸汽船喷吐着黑烟，远处杜伊勒里宫的建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她刚刚拆开一封从远东发来的电报。
电报是罗耀国亲自发来的，用的是最新版《真约》当密码本——这是太平天国高层专用的加密方式，以《真约》为密码本，每个数字对应特定的字词。凛子纤细的手指在书页上快速翻动，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译文逐渐成形：
致巴黎凛子：
速赴查尔斯顿，面呈赵四。计曰：组南方义民入京，以民意压选举人，迫国会改票。林肯若因此败选，北方必反。届时美利坚分裂，法国可趁乱取墨西哥。
凛子读完，嘴角微微上扬。她将电报折好，塞进贴身的内衬口袋里，随后拿起桌上的铜铃轻轻摇了摇。
“女伯爵，您有什么吩咐？”管家推门而入，恭敬地低头。
“备车。”凛子淡淡道，“我要和亲王殿下一起去杜勒伊里宫。”
管家刚退出去没一会儿，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凛子，你要去皇宫吗？”门外传来了拿破仑亲王的声音。
凛子微微一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拿破仑亲王，这位法兰西皇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经常在凛子这边过夜——两人依旧保持着相当亲密的关系。
“是啊，”凛子微微一笑，“看看这个吧。”
说着话，她就一指自己的书桌。
拿破仑亲王走进书房，随手带上门，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真约》，眉头一挑：“又在翻译密电？远东又有什么新消息？”
凛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亲爱的，皇帝最近是不是在考虑……插手美洲事务？”
亲王一怔，他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凛子轻笑，从桌上拿起刚刚译好而且翻译成法语的密电，递给拿破仑亲王。
“亲爱的，皇帝对墨西哥的那点心思可瞒不过我的‘先知叔父’。”
拿破仑亲王接过纸张，快速扫了一眼，脸色渐渐变了。
“美国……要内战了？”
凛子点头：“林肯如果当选，南方绝不会接受，他们早就在密谋独立。而林肯的胜利一旦被南方煽动起来的名义剥夺，北方也同样不会善罢甘休！而一旦美国分裂……”
“门罗主义就不存在了，而墨西哥就成了一块肥肉。”亲王低声接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凛子微笑：“所以，皇帝陛下想不想……上桌玩一把？”
亲王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抱起她在她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走。”他抓起军帽，“我们现在就去杜伊勒里宫。”
……杜伊勒里宫。
拿破仑三世正坐在自己的私人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来自普鲁士的情报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上详细记录了普鲁士总参谋长毛奇的最新动向——这位被罗耀国预言为“拿破仑三世头号威胁”的普鲁士军事家，正在大刀阔斧地改革普鲁士陆军参谋体系，同时大规模扩建铁路网，提升军队机动性。
“毛奇……”拿破仑三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就有点心惊肉跳。
几年前，当他刚刚从罗耀国的使臣伍崇曜那里得到这个名字时，他正忙于克里米亚战争，被俄国人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收拾毛奇，更不想为了一个在遥远的未来才有可能变成现实的预言去干出有可能得罪普鲁士国王，而且还坏规矩的事情。
可后来回头一看，毛奇已经是普鲁士陆军总参谋长了。
要搞掉普鲁士的总参谋长，就更不容易了。
“陛下。”侍从官轻轻敲门，“拿破仑亲王殿下和圣殿山女伯爵求见。”
拿破仑三世皱眉：“现在？”
“殿下说……有紧急军情。”
皇帝叹了口气，挥手示意让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拿破仑亲王和凛子站在了皇帝面前。
“什么事这么急？”拿破仑三世语气不耐。
亲王没有废话，直接递上了凛子刚刚翻译的密电。
“陛下，美国要乱了。”
皇帝接过纸张，快速扫视，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罗耀国的密电？”
凛子微微颔首：“是的，陛下。美国大选在即，北方共和党胜券在握，而南方民主党正在策划政变或分裂联邦……届时美国将陷入内战，无暇顾及墨西哥……”
拿破仑三世一愣：“墨西哥……”他赶忙接过凛子手里的电报抄件，仔仔细细看完之后，眉头就紧紧拧成了一团。
他其实还没下定决心干涉墨西哥内战呢，罗耀国怎么就算着了？这也太准了吧？那“毛奇威胁论”……
凛子并不知道拿破仑三世在担心毛奇，还以为他在担心美国乱不起来，于是向前一步，非常肯定地说：“陛下，我九叔的预言向来精准……”
皇帝的身子微微一颤。
亲王适时补充：“罗吴王的计划是煽动南方选民冲击华盛顿，逼迫选举人把选举人票投给道格拉斯。这件事情无论成败，美国一定会爆发内战……一定会！如果美国人自己打起来，我们光是两边卖军火也能赚上一大笔啊！”
拿破仑三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美洲大陆。
“陛下，”凛子轻声说道，“机会稍纵即逝。”
墨西哥……土地肥沃，土地辽阔，还有海量的白银！
而美国……比墨西哥还富好几倍！
那么肥的两只“羊”，不下场宰上几刀，实在是太可惜了。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告诉罗耀吴王……我要美国内战的详细分析和预测报告。”
“没有问题，”凛子重重点头。
“还有……”拿破仑三世顿了顿，眼神阴沉，“让他再给我一份关于法兰西帝国和普鲁士王国之间战争的预测报告！”
当夜，一封加密电报从巴黎发出，经由海底电缆，传向遥远的东方。

第699章 一定要超过英美啊！
天京总理府的会议厅里，七月的暑热扑面而来。窗外，蒸汽轮船的汽笛声隐隐约约，混合着日益繁华的天京市井的喧嚣。罗耀国穿着着件单薄的纱袍，一边摇着蒲扇，一边用目光扫过桌前的众人——海军尚书王琰、军备部尚书徐寿、江南制造局总办华蘅芳、太平大学堂校长王利宾，以及一众工业、铁路、矿务的督办。
“诸位，第二个五年（1861—1865）必须确保我天国工业跻身世界第二梯队。”罗耀国的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钢铁产量报告，“英国去年产铁四百三十万吨，钢三十八万吨；美国铁产量约一百万吨，钢约二十万吨；而我天国去年产铁六十八万吨，钢十二万吨——差距还是很大的。”
说到这个差距，罗耀国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太平天国的国力还是过于孱弱了！钢铁产量只有英国的几分之一，比美国还有不小的差距，甚至比法国、普鲁士都少，也就是和奥地利肩碰肩……
新任的江南制造局总办华蘅芳推了推眼镜，建议道：“徐州钢铁厂一期、二期工程已完工，三期扩建后，生铁年产量可达百万吨，钢产量还可以翻倍。若再在开平、大冶兴建新厂，五年内把钢铁产量推到仅次于英国的世界第二并非难事，再有两三个五年，咱们的钢铁、造船全面赶超英国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咱们现在一不缺技术，二不缺原料，三不缺资本，四不缺销路。”
罗耀国点点头：“时不我待啊！必须得在十五到二十年完成赶超，把咱们的国家建设成为世界第一的工业国！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养活十亿，乃至更多的人口啊！”
人口，无疑是太平天国面临的最大的难题！
历史上的太平天国运动和之后的西北大乱至少造成了一亿以上的人口减少，而是当时严重的土地兼并也抑制了人口的增长速度。
而大规模的国际间粮食贸易和农业革命，二三十年内又不大可能爆发。
由于“均田”后许多本来会饿死的人活了下来，很多娶不上老婆的穷人也得以娶妻生子，三十年后太平天国的人口肯定会突破十亿！
十亿人的吃饭问题怎么办？好像只有……赶超列强一条路！
“铁路呢？”罗耀国下定决心之后，看向铁路总督办容闳。
“京沪线已全线贯通，津浦线（天津—浦口）年底可通车，陇海线一期（海州—洛阳）明年完工。津唐（唐山-天津）、京津（北京-天津）两线也即将贯通。”容闳翻开地图，“若五年内再修通京汉线（北京—汉口）、粤汉线（汉口—广州），则可大大方便南北货运！”
由江南制造局总办调任军备部尚书徐寿咳嗽一声：“钢铁和铁路是根本，但军械亦不可落后。江南制造局仿制的英国70mm后装炮已试制成功，射程、精度均优于旧式前膛炮。若能批量生产，五年内可换装全军。”
“光有70mm后装炮可不行啊，”罗耀国道，“在第二个五年，江南制造局要完成90mm和120mm后装炮的开发及量产……另外，还要完成后装枪的引进和量产！”
王琰插话道：“海军方面，仿法国‘光荣’级的铁甲舰‘天京’级将会在今年年底交付！天京级的二号舰‘北京’号的设计图纸也已经定稿，将会使用国产的锅炉和蒸汽机，明年即可铺设龙骨。而‘天京’级的三号舰将会采用90mm后装炮，会在后年铺设龙骨。此后的天历十三、十四、十五年，每年计划开建两条‘天京’级三型铁甲舰！到了天历十六年，咱们太平天国海军就能拥有8艘5000吨级的铁甲舰了！”
看见王琰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罗耀国就放沉声音道：“海军的军备在未来30年中一定会突飞猛进……以目前的技术进步水平，30年后一定会有排水量接近2万吨，装备12英寸口径巨型后装炮，最大航速超过20节的巨舰！所以海军和造船的研发能力一定要上来……第二个五年，咱们要建立上海船舶设计局，聘请欧洲的造船专家来当总工，带着上海大学堂造船系出来的工程师设计新一代的铁甲舰。要形成四个一代，就是探索一代、预研一代、研制一代、生产一代的军工研发和生产制造的完整周期！”
说是“四个一代”，其实探索一代罗耀国一个人就能搞定。
可别小看这个“探索”能力，这军工研发如果不能摸着别人过河，很容易把科技树点歪。
接下去，罗耀国突然话锋一转：“王校长，太平大学堂要增设‘电气科’。”
王利宾愣了愣：“殿下是说……电报那种电？”
“不止。”罗耀国道，“是水力发电机、交流输电、钨丝电灯。”
众人知道罗耀国说的都是“天上的法术”，只不过他们都听不懂。王利宾咽了口唾沫，谨慎道：“殿下，这‘电灯’……真能取代煤气灯？”
“不仅能取代，还能照亮整座天京城。”罗耀国淡淡道，“五年内，我要看到太平大学堂的电气实验室建成，并试制出第一台实用的水利发电机……至于预算，无上限！”
会议结束时，已近正午。众人散去后，玛利亚踩着漆皮马靴匆匆闯入，将一封电报摆在桌上：“拿破仑三世上钩了！他还问，将来法国若与普鲁士开战，要注意什么？”
罗耀国嘴角微扬：“果然，这位皇帝还是忍不住要在美洲赌上一把。”
……
杜勒伊里宫内的一间书房内，拿破仑三世捏着太平天国驻法国大使伍崇曜递上的电报抄件，手指微微发抖。
为了省字数，电报是用文言文写的，旁边还有凛子手写的法文翻译。
电报的原文是：普法战事，当在1870年秋。普军有后装击针枪，曰德莱塞，射速倍于法军前膛枪；克虏伯后膛钢炮射程十里，法军青铜炮弗如也。普鲁士铁路纵横，旬日可集兵五十万于边境，法军若调度迟缓，必为所乘……
凛子站在一旁，观察着皇帝的神情——她现在和拿破仑亲王黏在一起，当然不希望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国祚只到1870年……但是普鲁士这几年的工业突飞猛进，大有超越法国、美国，进步到世界第二的水平啊！
“陛下，”伍崇曜适时递上另一份文书，“我国愿与法兰西合作研制后膛枪炮和海军舰艇……双方一起分担研发费用，而且新装备还可以拥有法国、中国两国大市场，可以大大摊低成本。”
拿破仑三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墙上的欧洲地图。普鲁士的工业效率相对于法国的确存在优势！看来法国想要在1870年前建立对普鲁士的优势，必须加强和太平天国的合作啊！
“罗亲王还说了什么？”皇帝沉声问。
伍崇曜微微躬身：“殿下建议，法兰西若想遏制普鲁士，当务之急是改造铁路网，并加速换装后膛炮。此外……”他顿了顿，“墨西哥之事，宜早不宜迟。”
皇帝眯起眼睛。墨西哥的保守派已经在内战中处于劣势，并且正式向法国求援了。但奉行门罗主义的美国看上去很不好对付，让拿破仑三世不大敢介入墨西哥内战。若美国真如预言般陷入内战，法国在美洲的机遇千载难逢。
“告诉罗亲王，”拿破仑三世缓缓道，“法兰西愿意合作。但我要更详细的美国局势分析——尤其是，南方到底有没有胜算？”
……
英属加拿大，天王城码头。
细雨朦胧中，洪仁政的明黄色绸缎长袍被海风吹得猎猎抖动。身后，三百个团结农庄的庄头整齐列队，静候新主的到来。
汽笛长鸣，吉祥号蒸汽船缓缓靠岸。洪大全搀着十岁的洪天贵走下舷梯，码头上的人群立刻跪倒一片，水花溅湿了粗布裤腿。
“仁政兄，别来无恙？”洪大全笑容亲切，仿佛和洪仁政多熟悉似的。
洪仁政脸色铁青，勉强拱手：“大全兄远道而来，辛苦了。”
洪天贵笑盈盈上去，也学大人的模样一拱手道：“仁政叔，天上的父王命我以后接手北美教务，还望您多多指点。”
洪仁政嘴角一抽——洪天贵这个小屁孩居然说是“天上的洪秀全”让他以后接北美教务！
这下他可是连一点儿反抗的可能性都没了。
洪天贵是洪秀全之子，老豆让他接北美，谁还能不同意？
将来北美西海岸就算要独立建国，洪天贵当国王好像也更名正言顺。
而洪大全曾任日本总主教，在北美日裔中威望极高。再加上罗大纲、陈玉成的北美军团只听罗耀国调遣……他要不想体面离开，那就得去见洪秀全了！
可是日本总主教哪里是这么好当的？
楠木稻子可是杨秀清的人！
“仁政兄，”洪大全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夏威夷王国有数千日侨和数千华侨，都是真约派的信徒……一直以来都归日本总主教区管辖！”
洪仁政一愣，眯眼看着洪大全。
“东王要的是朝日合邦，但夏威夷是不可能给东王的。”洪大全低声道，“一旦合邦成了，夏威夷就是太平洋上的十字路口……”

第700章 林肯，万税，万万税！
2000吨的老式巡洋舰“定远”号的烟囱喷着煤烟，缓缓驶入长崎湾。玛利亚站在甲板上，海风卷起她的黑呢斗篷。远处港口稀稀落落停着几艘破旧的捕鲸船，桅杆上的红白黄蓝四色旗搭拉着——那是长崎共和国的“四民平等旗”。
吉田松阴裹着褪色的羽织，在码头上躬身相迎。他的脸色看上去很差，一副很久没吃饱过的模样。
“不瞒玛利亚殿下，长崎的米仓只剩半个月存粮了。”当玛利亚问起长崎境况如何时，这位长崎共和国外交奉行倒是毫不隐瞒，“渔民出海二十里就被朝鲜天国的炮舰驱赶，长崎的贸易也早就中断了……但我们的武士还能靠吃海带汤和一点点饭团维持斗志。”
玛利亚的目光扫过码头。衣衫褴褛的搬运工排成长队，将一筐筐干海带搬上板车，每筐都有佩短刀的武士登记数目。远处传来整齐的踏步声——高杉晋作正领着奇兵队沿沙滩跑步，士兵的草鞋陷在泥里，口号却震得浪花碎散。
吉田指着长崎共和国的军奉行对玛利亚道：“那是我们的奇兵队，一半是平民，一半是武士，大家一起战斗，已经击退了幕府派来的几波征讨军了！”
“带我去见佐久间总裁吧。”玛利亚将目光从正在训练的奇兵队士兵身上收回。
“请！”吉田做了个肃客的手势，然后就领着玛利亚向长崎港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解释道，“所有的马都已经被宰杀了……长崎共和国提倡四民平等，所以没有轿子可以坐，只能步行了。”
“无仿，”玛利亚道，“我正好可以亲眼看看长崎共和国。”
“那就请吧。”
长崎恍若一座死城，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钉着木板，只有财政奉行所管理的米铺前排着长队。桂小五郎站在柜台后，亲自用木升量米，每户只给半升糙米……吉田告诉玛利亚，长崎城内早就实行了配给制，所有的食物都由财政奉行所掌握。奉行所会根据居民所承担的工作，给予不同数量的配给。但是由于幕府方的封锁，长崎城内的粮食供应非常困难，配给一减再减。
这时玛利亚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农妇抱着个啼哭的婴儿跪下哀求，桂小五郎闭眼摇头，从自己怀里掏出块麦饼塞进襁褓。
总裁府原是荷兰商馆的仓库，墙皮剥落处露出焦黑的梁木。玛利亚抵达的时候，佐久间象山正准备吃午饭，只见他盘腿坐在草席上，面前摊着海防图，手边陶碗里漂着几片海带。“让您见笑了。”他扯了扯补丁摞补丁的袖口，“我这个总裁领导无方，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玛利亚屈指敲了敲开裂的梁柱：“朝鲜天国的炮舰很快就会炮击长崎，楠木稻子的8000武士十日内就会发起猛攻……他们可不是不中用的幕府军和藩军。”
“长崎共和国的武士绝不会投降！”佐久间象山脸色铁青，“我们只求那位神妾可以放过长崎的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
这时，窗外传来童谣声。几个戴草帽的小学生手拉手走过，一个老师背着断弦的三味线，一边走一边教他们唱《四民平等歌》。
佐久间道：“我们虽然失败了，但是四民平等的理念一定会在日本传承下去！”
玛利亚从皮包抽出一份电报：“楠木稻子现在高举‘锦之御旗’，她的真约派武士也是幕府的敌人了！带着你的核心干部登上定远舰，我命令定远舰送你们去横滨，你们可以投靠幕府。至于平民……我可以保护他们！”
佐久间盯着眼前这位真约派的副宗主，用汉语一字一顿地说：“您要我们当德川家的狗？”
“棋子要有棋子的觉悟，”玛利亚道，“长崎的棋局结束了，你们要去新的棋盘！”
定远舰的汽笛突然尖啸。港外升起黑烟，瞭望塔敲起警钟——朝鲜天国的蒸汽舰来了！
……
1860年9月12日，纽约港。
法国邮轮“波拿巴号”缓缓驶入哈德逊河口，蒸汽机的轰鸣声与海鸥的鸣叫交织在一起。甲板上，凛子裹紧貂皮斗篷，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曼哈顿天际线。纽约的初秋已带着凉意，但码头上却是一片喧嚣。
法国驻纽约领事路易&#183;德&#183;蒙特贝洛早已在码头等候，他穿着考究的黑色燕尾服，胸前别着荣誉军团勋章，见到凛子下船，立刻摘下高礼帽，深深鞠躬。
“女伯爵阁下，欢迎来到美利坚合众国。”他的法语带着巴黎上流社会的优雅腔调，“亲王殿下特意嘱咐，要确保您在纽约的一切行程都舒适体面。”
凛子微微颔首：“领事先生费心了。”
蒙特贝洛殷勤地接过她的行李，低声道：“纽约最近局势不妙啊，共和党的支持者几乎占领了每一条街道。不过请放心，我已为您安排了最安全的路线。”
他们刚走出码头，迎面便撞上一队举着标语的游行队伍。男人们穿着粗布工装，挥舞着星条旗，高喊口号：
“美国人用美国货！”
“高关税！高工资！”
“我们要林肯！让英国货滚蛋！”
凛子微微皱眉，蒙特贝洛却习以为常，轻声道：“这些是共和党的铁杆支持者——工厂主、工人、银行家，所有人都相信林肯的高关税能让他们发财。”
一辆装饰华丽的四轮马车早已备好，车门上漆着法国领事馆的徽章。凛子刚踏上车厢，一个衣衫褴褛的爱尔兰报童便冲了过来，挥舞着报纸喊道：
“《纽约论坛报》！最新消息！林肯承诺逐步将关税提高到46%！”
凛子丢给他一枚硬币，接过报纸。头版赫然印着几行粗黑标题：
《林肯先生的高关税将让美国伟大！》《让低关税和自由贸易见鬼去吧！》《美国不需要进口！》
蒙特贝洛关上车门，苦笑道：“您看到了，北方佬，至少是北方工业城市的居民已经疯了。”
马车缓缓驶过百老汇大街，街道两侧的商店橱窗里摆满了“美国制造”的标签，甚至有些店铺直接挂出横幅：
“本店绝不销售英国货！”
凛子放下报纸，问道：“领事先生，您认为林肯的政策真能振兴美国工业？”
蒙特贝洛沉吟片刻：“毫无疑问，高关税确实能让北方工厂主赚得盆满钵满。但代价呢？南方种植园主会甘心被剥削吗？中西部农民会忍受工业品飞涨和农产品价格下跌吗？”他压低声音，“女伯爵阁下，恕我直言——林肯激进关税政策，必将撕裂这个国家。”
……
同一时刻，查尔斯顿奥哈拉家的书房里，咸丰正伏案疾书。鹅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墨水飞溅，他的眉头紧锁，仿佛要把满腔愤懑都倾泻在纸上。
《林肯，万税》（作者：一个不愿饿死的种棉人）
“当宾夕法尼亚的炼钢炉吞下又一吨高价铁矿时，当马萨诸塞的纺织机绞碎又一包廉价的南方棉花时，林肯先生或许会对着镜子练习就职演说。但请诸君看看南方农业州即将破产的穷白人！看看中西部农场主抵押给银行的土地！高关税是插在美利坚胸口的两刃刀——北方工厂主笑着攥紧刀柄，却要我们南方人承担刀刃贯穿的痛苦。他们口口声声‘保护美国劳工’，可谁来保护养育了美利坚三千万人口的农民？众所周知，美国的工人拥有全世界最高的工资，而美国的农民却在为他们提供全世界最廉价的农产品！但是现在，他们还要保护工人和工厂主……以我们美利坚的农民为代价！先生们，这不是保护，是抢劫和屠杀！用我们的血肉喂饱华尔街的秃鹫，用我们的破产换取他们的金库充盈。当林肯的选票在五大湖畔高高堆起时，请记住：每一张选票都浸着南方母亲的眼泪，都沾着中西部农夫的血汗！”
他刚搁下笔，书房的门便被推开。斯嘉丽&#183;奥哈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红裙翻飞，绿眸闪亮。
“赵主教！写完了吗？快让我看看！”
不等咸丰回答，她已一把抓起稿纸，清了清嗓子，高声朗诵起来。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热情，每一个词都像鞭子般抽打在空气里。
当她读到“高关税是插在美利坚胸口的两刃刀”时，坐在沙发上的杰拉尔德&#183;奥哈拉猛地一拍大腿，大胡子抖动着吼道：“说得好！林肯那帮北方佬就是想吸干我们的血！”
一旁的黑奴曾克也抚掌大笑：“赵老爷写得好，赵老爷是大好人！”
斯嘉丽读完最后一句，扬起下巴，骄傲地宣布：“这篇文章明天就登在《查尔斯顿信使报》头版！让全南方都知道——我们绝不任人宰割！”
杰拉尔德跳起来，举起酒杯：“为了棉花！为了南方！”
咸丰和斯嘉丽相视一笑，也举起酒杯，高呼：“棉花万岁！”
窗外，查尔斯顿港的晚霞如血，映照着港口堆积如山的棉花包。远方的海平线上，一艘悬挂英国国旗的商船正缓缓驶离——船上装着的可能是最后一季能享受低关税的棉花。

第701章 舞弊啊！选票上都没有林肯，他怎么可能选上？
1860年11月6日清晨，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港笼罩在薄雾中。咸丰站在奥哈拉家豪宅的阳台上，望着远处港口停泊的棉花运输船。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个决定美利坚命运的日子——今天是美国第19届总统大选投票的好日子。
“赵主教，该出发了！”斯嘉丽清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她今天特意穿上了最正式的深蓝色连衣裙，头上戴着装饰羽毛的宽檐帽。杰拉尔德&#183;奥哈拉已经套好了马车，嘴里叼着雪茄，不耐烦地跺着脚。
马车缓缓驶过查尔斯顿的街道。咸丰注意到，这座南方最繁华的港口城市今天显得异常平静。街道两旁的橡树上还挂着露珠，穿着考究的绅士们三三两两走向投票站，有些人带着妻子，有些人身后跟着黑奴仆人。
“看起来大家都很从容，”咸丰对杰拉尔德说，“完全不像加州那边选举时剑拔弩张的样子。”
杰拉尔德吐出一口烟圈，大笑道：“这里可是南卡罗来纳……是美利坚合众国的老十三州之一，和西部的加州能一样吗？”
原来如此！咸丰心道：“南卡罗来纳……那可是老美利坚正星条旗，之前已经选过18次大总统了，这回是第十九次选举，再选不好那可就忒不像话了。”
马车停在一座砖砌的小教堂前，这里临时改成了投票站。门口已经排起了十几人的队伍，都是衣著体面的种植园主和商人。咸丰注意到，队伍中没有一个黑人——他们都在一边站着，等着他们的主人投票完毕。也没有一个穷苦白人——在查尔斯顿，穷白人有他们专用的投票站，不会和体面的庄园主一起投票。
投票过程出奇地顺利。咸丰出示了他的“归化证”，一个满脸皱纹的红脖子老白男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他身上穿着的燕尾服是用英格兰出品的“巴里纱”面料精工细作的，于是就递给他一张选票和一支钢笔。
“在您心目中的美国第19届总统的姓名下打个勾，再签个名投进箱子里就行了，”老人用浓重的南方口音笑着和咸丰说。
老美利坚正星条旗的选举组织的就是好啊！咸丰在心里赞了一番，就接过选票，然后就愣住了。因为这张印制精美的选票上只有两个名字：斯蒂芬&#183;A&#183;道格拉斯（民主党）和约翰&#183;贝尔（宪法党）！
二选一……可是这次选举好像有三个候选人啊！共和党的林肯呢？
“先生，”咸丰忍不住问道，“林肯的名字在哪里？”
老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咸丰一番，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在南卡罗来纳，没人会投票给那个该死的废奴主义外加高关税主义者，所以我们的选票上不需要印他的名字。”
杰拉尔德在一旁哈哈大笑：“林肯要是能赢，那一定是北方佬在作弊！因为在我们南方，他的选票根本就不存在，一张都没有！”
周围排队的绅士们纷纷点头附和：“说得对！”“很有道理！”“林肯要选上了一定是在舞弊！”
咸丰也赞同地点了点头，默默在道格拉斯的名字旁打了个勾，然后签上了自己的英文名字：尼古拉斯.赵四。当他将选票投入木箱时，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嘀咕：“怎么回事？那个中国佬居然是来投票的……”
……
同一时刻，纽约曼哈顿下城。
凛子挽着法国领事路易&#183;德&#183;蒙特贝洛的手臂，漫步在百老汇大街上。今天的纽约城仿佛一个沸腾的大锅炉，到处都挤满了激动的人群。
“我的祖国也曾两度建立共和国，”蒙特贝洛望着街头的景象感叹道，“但现在又回到了帝国时代……”
凛子没有接这个法国佬的话茬。她的目光被前方一家纺织厂门口的景象吸引住了。大约五百名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正排着队，在一个大腹便便的爱尔兰裔工厂主的指挥下向投票站移动。
“都听好了！”工厂主举起铁皮卷成的喇叭，用浓重的爱尔兰口音吼道，“今天谁要是不投林肯，明天就不用再来上班了！另外，投完票，每人有一美元的小费！”
工人们一听有小费，马上就喊起来口号：“不爱黑人爱关税！不投林肯丢工作！”
他们之所以喊这样的口号，当然是因为林肯的“温和路线”——林肯可没说要废奴，他在整个竞选期间，只捡共和党选民爱听的说，对于“黑奴问题”，他声称“不扩大”，并且要在尊重“州权”的情况下，通过合法协商的手段去解决——那基本就是不解决了，所以白人工人不用担心黑人来和他们抢工作。对于“排华问题”，林肯声称不让华工过落基山！所以东部白人工人们也别担心华工来抢工作。对于欧洲那些质优价廉的工业品，林肯则声称要加高关税，一开始说要从15%加到37%，后来又加码说要加到46%……总之，无论是美国北方州的白人资本家还是白人工人，现在都对林肯的总统任期充满期待。
不过蒙特贝洛皱起眉头：“每人一美元小费……这简直是对民主的亵渎！”
凛子眨了眨眼眸：“领事先生，您当年在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时，没见过这种事吗？”
“当然没有，”蒙特贝洛压低声音，“皇帝陛下怎么可能用钱收买选民？他用的是军队和神父！”
他们跟着工人队伍来到一个投票站前。只见工厂主派了十几个监工站在投票间门口，每个工人投完票出来，都要向监工报告自己投了谁。
“林肯！我投了林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工人战战兢兢地说，“我向上帝发誓！”
监工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塞给他一个美元：“很好，明天继续来上班。”
不远处，一个《纽约论坛报》的记者正在记录这一幕，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表情。
……
太平洋沿岸，旧金山真约派大教堂前。
洪大全站在台阶上，望着下面聚集的数百名华人选民。雷老虎正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用广东话向同胞们喊话。
“兄弟们！共和党势大，我们华人要想在加州立足，就必须站在胜利者一边！所以今天大家都要投票给林肯……”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一个瘦小的华人店主怯生生地问：“可是雷先生，林肯说要提高关税，我们的生意怎么办？”
雷老虎露出狡黠的笑容：“关税高好啊！关税越高，走私越赚……我们广东人最懂走私了！”
这次掌声热烈多了！
洪大全好奇地问身边的黄世仁：“加州离东部那么远，怎么走私？难道要走陆路？”
黄世仁神秘地凑近他耳边：“我们准备把太平天国运来的丝绸衬衫、丝绸长裙、丝绸内衣什么的，都贴上&#39;加州制造&#39;的标签，再由加州的海关开具证明，这样就能堂而皇之地运往东部销售了。总主教您不知道啊，这些丝绸的衣服在美国卖得可贵了！”
“这……这不是违法吗？”洪大全惊讶地问。
“违法？”黄世仁大笑，“违法不也得法院来判？加州的最高法院里五个大法官有四个是咱们的人，加州的地方检察官也都是我们的人！”
还可以这样啊！洪大全心想：美国的地方豪强岂不是要一手遮天了！
投票开始后，洪大全注意到每个华人选民身边都跟着一个真约派的“指导员”，确保他们正确地投给了林肯。
……
1860年11月7日，伊利诺伊州斯普林菲尔德。
电报局的机器已经连续运转了24小时。林肯的竞选总部里挤满了焦急等待消息的支持者。突然，一个报务员冲进来，挥舞着手中的电报纸：
“纽约州！林肯赢了！”
“宾夕法尼亚州！林肯赢了！“
“伊利诺伊州……”
随着一个个州的选举人票被林肯拿下，总部顿时爆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到当天晚上的时候，林肯已经拿下了足够的“关键州”和“摇摆州”，已经凑够了当选所需的152张选举人票，不出意外的锁定了胜局。香槟酒瓶被打开，泡沫喷得到处都是。林肯站在角落，脸上带着疲惫而克制的微笑。
与此同时，在纽约的道格拉斯竞选总部，气氛截然不同。
“这是赤裸裸的舞弊！”道格拉斯的竞选经理将一叠报告摔在桌上，“我们在三个州都收到了工人被强迫投票的证词！”
一位民主党参议员阴沉着脸说：“更不可思议的是，在纽约州和宾夕法尼亚州，支持林肯的那些工厂主居然给投票给林肯的工人一人一美元……这是贿选！”
第二天下午，在查尔斯顿，咸丰和奥哈拉一家围坐在一起看着一份刚刚被送来的《查尔斯顿信使报》。当看到共和党已经自行宣布林肯当选时，杰拉尔德愤怒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该死的北方佬！他们作弊！”
斯嘉丽有些担心地问：“父亲，我们要怎么办？”
咸丰望着窗外港口的棉花船的白帆，轻声道：“战争要来了。”

第702章 先生们，你们的护国神棉起作用了！
查尔斯顿，清晨。
一辆镶着奥哈拉家徽的黑色马车碾过鹅卵石街道，车轮在市中心的法国领事馆铁门前戛然而止。
“就停在这儿！”咸丰朝着车夫嚷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燕尾服，拿起一顶圆礼帽戴在了脑袋上，然后提着根英国进口的手杖推门钻出了马车车箱。
领事馆的铸铁大门上挂着拿破仑三世帝国的鹰徽。一个法国卫兵狐疑地打量着这个东方面孔的访客，直到那本拿破仑三世签发特别通行证出现在眼前——那么高级的通行证，他还是第二次见着呢！而上一次就在一天前，从圣殿山女伯爵的手中见着。
“我是来见圣殿山女伯爵的。”咸丰说了句流利的英语，就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法国驻查尔斯顿的领事馆。
“赵主教，您先看看这个。”
在一间会客厅里，咸丰见到了穿了身做工考究的法式女装的凛子，后者先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又递给他一个小本子。咸丰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一篇文言文，咸丰低声念道：“……其一，宣其弊，激民愤。遍传檄文于市井，告红脖子于乡野，使知林肯之胜，非民意所归，实乃北方厂主贿选、共和党舞弊所致。彼以金元买票，以威逼选民，此等行径，与盗匪何异？
其二，聚民兵，赴华府。各州当速调民兵，整甲兵，会于华盛顿。红脖子持枪列队，以‘护宪’之名，围国会山，逼议员改计票之规，使‘得票多者胜’，还政于民。若国会不从，则副总统布雷肯里奇，既为计票之主持，当以‘顺应民意’为由，直宣道格拉斯胜选，夺林肯之伪诏！
其三，据联邦，备战守。林肯若抗命，则北方之厂主必以枪炮相胁。然南方蓄奴州，地广粮丰，民勇善战，岂惧北寇？今先夺华府，据联邦名器，则战时调度，名正言顺。若待林肯坐稳大位，彼挟国库、征北兵，则南方危矣！”
“赵主教！”圣殿山女伯爵低声道，“告诉那些南方佬，只有照着这套办法去做，英国、法国才会支持他们……另外，一批法国军火很快就会运到里士满，总共有一万支米涅步枪，二十四门拿破仑炮……足够南方武装一个法械师的民兵了！”
美国南方蓄奴州是人人有枪，枪比人多的。所以凛子从拿破仑三世那里搞来的这批军火实在不算什么，但这批军火都是清一色的法械可就不一样了。
这说明法国人是支持这帮天天喊“棉花万岁”的法国佬的！
和北方那些整天想着加关税怼欧洲的资本家不一样，南方的庄园主是相信“护国神棉”的，就指望离不开美国棉花的欧洲列强下场帮他们。现在有了法械，说明法兰西要下场了。法兰西都下场了，大英帝国能不下场吗？
……
奥哈拉家的橡树庄园的大厅里，一大群激进的南方派政客正聚集在一起喝酒发牢骚。咸丰四刚踏入厅门，就听见布雷肯里奇副总统的肯塔基口音响彻全场：“……林肯那个杂种连黑鬼算术都不会！“
斯嘉丽&#183;奥哈拉端着银酒壶穿梭其间，依旧欢快奔放，一点都没意识到她的国家已经站在内战的边缘了。
而那些喝得都有点迷糊的“激进派”们，则在用“退出联邦”之类在他们自己看来很痛快的话，释放着心中的不满。
“先生们！”咸丰突然夺过斯嘉丽手里的酒壶，猛地砸向壁炉。飞溅的波本威士忌在火焰中爆出蓝光，霎时把一屋子借酒浇愁的南方政客吓了一跳。所有目光都聚集到咸丰身上，只见他挥舞着一份最新出版的《查尔斯顿信使报》——头版头条的“舞弊“二字显得那么刺眼。
“四十比四十七！”咸丰用手指戳着选票统计表，“四十胜……你们准备承认这样的选举结果吗？”
一个上了年纪的参议员白胡子抖了抖：“宪法第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
“宪法还说过人人生而平等！”咸丰冷笑道，“你们如果承认了40%可以输给47%，那么下一步，林肯就会拿着《宪法》来解放你们家里的奴隶！”
“联邦必须保留奴隶制才能维持……”副总统布雷肯里奇大吼大叫道。
“您说错了！”咸丰冷笑一声，“只有联邦才能帮助你们保住奴隶制……而现在，就是你们保住联邦政权最有利的时机！你们有47%的选票，林肯只有40%的选票！民意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而且，你们目前还控制着联邦政府！”
“可规则……”另外一个联邦众议员沙哑着声音道。
“有民意，有政府，还有……”咸丰缓缓抽出柯尔特转轮拍在斯嘉丽端着的托盘上，“为什么不能改变规则？如果你们在如此有利的条件下依旧选择退缩，那么林肯又有什么理由不步步紧逼？”
布雷肯里奇副总统的雪茄掉在了地毯上，但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赵主教，你说说，这个规则应该怎么改？”
“组织五万南方民众进军华盛顿，包围国会山，向议员们和平请愿。”咸丰接下去的话令众人脖颈发凉，“再组织一个师的民兵‘保护’他们一起进华盛顿！如果议员们不愿意修改宪法，那么副总统先生还可以在宣布计票结果时……”
一个南卡罗莱纳州的参议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是政变……”
“这是革命！”咸丰道，“失败了才是政变，成功了就是革命！”
又是满室寂静……
“先生们，民主不是请客吃饭。”赵四突然又道，“当游戏规则让作弊者永远获胜……”他拿起了斯嘉丽托盘中的转轮枪，“正直的人有权掀翻牌桌。而且……法兰西皇帝已经决定支持你们了……为了棉花！足够武装一个师的装备已经运到了里士满港口的仓库当中！”
听到“法兰西皇帝支持”和“法兰西军火已经运到”，一群相信“护国神棉”的美利坚南方佬个个都两眼放光啊！
有法兰西支持，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他们的爷爷辈跟着华盛顿反英的时候，也是仗着法兰西的支持才赢到最后的！
戴维斯忽然高举起酒杯，大声呼喊：“为了棉花，为了美国，向华盛顿，向国会山……进军！”
……
同一时刻，加州，旧金山。
太平洋的海风掠过金门湾，黄世仁用象牙烟杆挑起木箱上的封条。“您瞧，亨廷顿先生，”他操着流利但有些走音的英语，“这里面都是上等的丝绸衬衣，和英国货、法国货别无二致。如果有人喜欢定做的衬衣、内衣和裙子，我们也准备好了上等的丝绸面料，全都是‘加州制造’，纯正的美国货！”
这年头，纯正的“美国生丝”是没有的，但是在美国市场上销售的丝绸面料和丝绸成衣，大部分还真是美国制造！不仅美国这样，其他国家也都是这样。因为各国自己生产生丝成本太高，但将生丝变成面料乃至服装的过程，各国都会用关税或别的方法，尽可能拿在手里。
而如此不自由的贸易，让太平天国损失不小啊……
查尔斯&#183;克罗克打开一口木箱，捻起一匹杭缎对着太阳端详。绸面在加州烈日下泛着珍珠才有的光泽，而这口木箱上却贴着“萨克拉门托纺织厂”的标签。“上帝啊，”刚刚选上加州联邦参议员的卡尼在胸前画十字，“这比波士顿那些爱尔兰娘们织的强十倍。”
“这真的是萨克拉门托的纺织厂生产的？”穆列塔众议员摸着箱子上的标签，突然压低声音：“不会是从中国走私来的吧？”
码头边上，一条来自上海的飞剪式帆船正在卸货，一只只木箱被码头工人卸下，又装上马车，运到码头边上，挂着“萨克拉门托纺织厂”照牌的厂房，这些木箱进厂的时候没有任何标签，出厂的时候则都贴好了“美国制造”、“加州制造”和“萨克拉门托纺织厂出品”的标签。
“不，不，这不是走私，这完全符合《1857年关税法》。”海关官员出身的加州州长威廉.史密斯一本正经地道，“只要不被加州的海关发现，那就完全合法了！而且加州的物价向来是全美最贵的，身为州长和议员，我们可不能让选民因为联邦政府的高关税而吃不上饭！”
在场的众人都赞成地点着头。
码头上突然传来汽笛长鸣。霍普金斯望着一艘正在进港的蒸汽帆船，突然笑出声：“先生们，你们猜这船登记在谁名下？”他掏出一支雪茄烟把玩着，“加州邮船公司，注册资本二十万美元，股东包括两位联邦参议员，两位联邦众议员，四位大法官和十一位州检察官……”
“还有上帝。”卡尼参议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阳光照在他钻石戒指上，“真约派的上帝……这样大家就都有钱赚了！”
在场众人都笑了起来。
黄世仁用广东话低声吩咐伙计换继续标签，转头换上殷勤的笑脸：“诸位要不要看看我们的新车间？”他故意提高声调，“专门生产‘纯美国制造’的密西西比步枪！”

第703章 林肯阁下，请您带领我们把美国变得更加伟大吧！
1861年1月20日。
巴尔的摩火车站的月台上挤满了人。
蒸汽机车的浓烟在寒冷的空气中翻滚，像一条忿怒的黑龙。车门一开，咸丰（赵四）就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47%不应输给40%！”
“美国不能有少数派暴政！”
“反关税！护州权！修宪法！保民主！”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刚下火车的南方政客们。他们挥舞着标语牌，高举着肯塔基长步枪，有些人甚至穿着墨西哥战争时的旧军装，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美国内战马上就要爆发了呢！
咸丰心说：这帮美国佬但凡在大栅栏听过“说三国”，这会儿就该一鼓作气，点齐十万大军杀奔华盛顿、纽约、费城、波士顿和芝加哥——得趁着共和党那帮人没组织起来，就把大事给办来！可惜啊，这票美国佬还是见识少了……
“看哪！是查尔斯顿的英雄们！”
来自查尔斯顿的政治精英们刚一走出火车站，聚集在广场上的人群就爆出了尖叫，裹着灰呢大衣的种植园主们摘下礼帽挥舞。咸丰瞥见远处市政厅钟楼顶端的铜像——那是马里兰州首任总督的塑像，此刻被套上了南卡罗来纳的棕榈叶花环。
看来巴尔的摩的市民大部分都是支持南方的——这也挺正常的，虽然巴尔的摩是如今美国的第四大城市，城内还有不少工厂、银行，但马里兰州却还是个蓄奴州。种植园主在巴尔的摩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马里兰州最激进的民主党人威廉&#183;布朗市长张开双臂迎上来，用一口浓重的南方腔对奥哈拉道：“杰拉尔德，没想到你也来了……怎么，你也想进军政界了？”
“我对从政没有兴趣，”奥哈拉拍着巴尔的摩市长的背笑道，“但我必须站出来捍卫我的利益……我的庄园、我的黑奴、我的棉花！”
这个时候，火车站外的人群更加激动了，所有人都在嚷嚷着各种各样的口号，真是喧嚣嘈杂到了极点。
咸丰拉一拉身旁的斯嘉丽，然后凑到耳边嘀咕了几句，这个女孩子马上扯过一面星条旗，攀上了一辆等待在火车站外的马车的车顶，用力挥舞着旗帜，大声呼喊：“进军华盛顿！进军国会山……”
“进军华盛顿！进军国会山……”
随着斯嘉丽喊出的口号越传越广，整个巴尔的摩的火车站广场终于沸腾了。
咸丰眯起眼睛，扫视着人群。这些人里有农场主、有退伍老兵、有州民兵，甚至还有戴着宽檐帽的南方绅士，他们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服。
虽然南方十州的选票上根本没有林肯的名字，但他们依旧相信自己是多数派，是被北方佬制定的选举规则给耍了。
“赵主教！”约翰.布朗这个时候凑到了咸丰的身边，“您就是真约派的主教尼古拉斯.赵四先生吧……您的货已经运到了！”
咸丰微微颔首，他知道这个巴尔的摩市长说的“货”，就是拿破仑三世给的那批拿破仑炮和米涅式步枪。
“市长先生，”咸丰压低声音，“这批货……安全吗？”
布朗得意地笑了笑，随即压低声音回应：“绝对安全，港口海关都是我们的人。”
咸丰满意地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一切顺利，巴尔的摩可以作为联邦政府讨伐北方叛逆的后勤转运中心。”
讨伐北方叛逆？
北方真的会因为林肯的总统被剥夺就挑起内战吗？
布朗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
纽约州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暴风雪前的宁静。
林肯坐在长桌尽头，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深沉。他的对面，加州参议员杰米&#183;奥康纳正挥舞着一份电报，声音激昂：
“先生们！南方人已经在巴尔的摩集结，他们不是来谈判的，他们是来掀桌子的！是来和我们打内战的！”
纽约州州长埃德温&#183;摩根猛地拍桌而起：“他们敢？！”
“他们当然敢！”奥康纳冷笑，“他们连180票对99票的选举结果都不认，还能指望他们认宪法？”
候任国务卿苏厄德阴沉着脸，手指敲击桌面：“林肯阁下……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林肯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共和党领袖。
“奥康纳参议员……”最终，林肯的目光落在了代表加州的奥康纳身上——他当然明白这个加州参议员有点居心叵测！
但是现在他也知道，现在他需要有人说出和南方民主党斗争到底的话……哪怕这意味着内战！
林肯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您有什么建议？“
奥康纳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声音洪亮：
“先生们，我们不能再犹豫了！南方人已经在巴尔的摩集结民兵，他们准备进军华盛顿，逼国会修改宪法……这是政变啊！如果我们坐视不管，美利坚合众国就会变成奴隶主的天下！美国的民主，也将成为历史！美国……就再也不会伟大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墨水瓶摇晃。
“我们必须立刻动员北方各州的民兵！纽约、宾夕法尼亚、马萨诸塞——所有共和党执政的州，必须立刻武装起来！”
“我们要让南方人知道，他们可以掀桌子，但我们有力量把桌子重新摆正！”
“总统阁下！”奥康纳转向林肯，眼神炽热，“请您带领我们，让美国变得更加伟大吧！”
房间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摩根州长第一个站起来，高喊：“林肯！伟大！总统！伟大……”
紧接着，苏厄德、哈姆林，所有共和党领袖全部起立，齐声呼喊：
“林肯！伟大！总统！伟大……”
林肯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所有人，直到掌声渐渐平息。
“先生们，”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美利坚合众国不会向少数人的暴政屈服。”
“如果他们要用他们枪炮改变选举结果，那我们就用我们枪炮告诉他们……”
“这个国家，属于人民！”
房间里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
巴尔的摩的街道上，南方民兵正在列队。
纽约的军工厂里，工人们正加班加点生产步枪。
华盛顿的国会山上，议员们争吵不休。
而在遥远的加利福尼亚，黄世仁正笑眯眯地看着一箱箱贴着“加州制造”的货物装上开往美国东海岸的轮船。
现在这个时候……谁还在乎这些“加州制造”到底是不是贴牌货呢？现在美东那边真正在乎的，只有加州的屁股到底坐在谁一边！
“先生们，”他对身旁的亨廷顿和克罗克说道，“看来战争，才是最赚钱的生意啊！”
……
同一时刻，两万里外，浦口火车站的月台上，蒸汽机车的轰鸣声盖过了呼啸的江风。
太平天国总理大臣吴王罗耀国，此刻正站在专列车厢前，黑色呢绒大衣的领口微微竖起，遮住了的他半边的面容。他的身旁，太平天国总参谋长翼王石达开正和前来送行的陆军大臣韦昌辉商量着在西北用兵的事儿——经过几年的努力，陇海铁路终于从海州修到了洛阳。而津浦铁路的浦口——徐州段也已经贯通。
现在，产自东南的军火、粮食，可以用火车一车皮一车皮拉去洛阳啦！驻扎在长江流域的太平军，也能用极快的速度通过火车运去洛阳。
所以讨伐“曾周”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罗耀国这次北上，就是为了部署对曾国藩的围剿！
“殿下，车要开了。”一名侍卫低声提醒。
罗耀国微微颔首，刚要抬脚，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王殿下！急电！”
傅善祥——这位太平天国的第一届高考女状元，如今已是总理府秘书官了。只见她快步走来，手中捏着一封刚刚译好的电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罗耀国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句。
“南方已动，华盛顿将乱，北方各州也在动员。此外，法械已经抵港，英舰也在游弋。请令太平洋公司加速交货，务必使南方顺利掌控华盛顿——赵四。”
石达开凑过来看了一眼，浓眉一挑：“美国人要打起来了？”
“比预计的更快！”罗耀国将电报折好，塞进大衣内袋，眉头微微一皱，“林肯不会坐以待毙，而北方工业州的动员能力远超南方预估。”
陪在罗耀国身边的玛利亚则轻声道：“如果南方掌控华盛顿，英、法两国一定会向比较弱势的南方提供帮助，因为他们都不希望美国重新统一。”
“他们也不希望我们统一！”罗耀国望向西北方向，“曾周不除，天国之患永在啊！”
石达开则拍着胸脯对罗耀国道：“九弟，放心吧，有我在年内一定能打到兰州，两年之内，西北可以大定！”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

第704章 这边风景最好
二月的华盛顿天还怪冷的，波托马克河还结着薄冰，国会山的阴影中积雪还没融化。而白宫北草坪上，宾夕法尼亚民兵支起的帐篷像灰蘑菇一般挤在光秃秃的行道树下，拴马桩上挂着的煤油灯在夜色中摇晃，照得“解放黑奴”和“关税百分百”的标语牌忽明忽暗。
“再加两层沙袋！”
林肯裹着旧呢子大衣，手指划过白宫围墙上的弹痕——那是三天前南方民兵的来复枪走火留下的。他的影子被火光投在围墙上，拉长得好像一个手持着镰刀的死神。
南边的国会广场此刻成了另一个世界。戴维斯参议员带来的密西西比民兵在还没有完工的华盛顿纪念碑下架起篝火，烤肉的香气混着威士忌的酒气飘过宪法大道。他们用松木搭起的演讲台上，挂着幅巨大的美国地图，十一个蓄奴州被红漆涂成血盆大口，正欲吞噬着北方的蓝色疆域。
他们也打出了自己的标语，“州权至上”、“反对增税”和“47%必须战胜40%”的牌子竖的到处都是。
“布坎南总统！”
去年12月才接替辞职跑路的刘易斯当上国务卿的布莱克猛地推开椭圆办公室的门，怀里的电报雪片般撒落。正在打盹的总统惊得跳起来，一脸慌乱地看着自己的国务卿。
“北卡罗来纳的民兵劫了军械库……宾夕法尼亚州长已经调集了两万州兵，宣称要来华盛顿支持林肯……”布莱克的声音带着哭腔，“南方十一个州议会通过决议，认为47%的选票应该胜过40%的选票！”
道格拉斯蜷缩在壁炉边的沙发里，手中还攥着个空酒瓶。他是个温和的民主党人，走的是和稀泥的中间路线，可是现在却被南方的民主党激进派架在了火上烤，搞得他进退两难。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去和布雷肯里奇这个激进份子争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而让他第二后悔的，则是在以47%的得票率，领先林肯7个百分点输掉选举后，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投降，还妄图通过几个选票接近的州的重新计票来翻盘。
结果戴维斯、布雷肯里奇、哈蒙德这些激进派居然发动民兵进了华盛顿！
而随后共和党的林肯也不甘示弱，也带来了北方民兵……
这下可好，他想退让也不能了——他要退了，那现在云集华盛顿的南方激进分子也不可能放过他啊！说不定搞个暗杀，先把他做了再嫁祸给北边……
这会儿他听见布莱克的话，只是喃喃自语：“四十七比四十……四十七比四十……”
白宫东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二十个民主党北方议员正围着餐桌争吵——这些“温和”的民主党人基本上都是靠着本州农民的选票上台的。
美国北方也是有农业的，林肯的高关税政策一样会伤害到他们——现在美国的农业产能是极其过剩的，国内根本消耗不了。一旦高关税政策引来欧洲的报复，给美国的农产品上点强度，美国北方的农民也得炸！
至于农产品的供需问题……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压根不在乎饿死多少印度人和埃及人！
另外，俄国农奴制改革后，俄罗斯的农产品产量正在上升，可以很好的填补美国产品退出后的空缺。
而从某种角度来说，历史上的南北战争，倒是很好的帮美国出清了农业的过剩产能……不过现在南北战争还没有开打，林肯的高关税也还在路上。
所以这些“温和”的北方民主党人中都希望道格拉斯可以上……但他们同时又不敢打内战。
毕竟在他们所在的州，共和党的优势很大！而且北方农民的武德也比不了南方的那群“老美利坚正星条旗”——那伙人的爷爷辈可都是和英国佬打过独立战争的，算是美利坚勋贵！之后又一直保持民兵传统，武德充沛啊！
而北方农民大多数是欧洲那边润过来的小农，可不敢和老美利坚正星条旗比武德。反而是北方的工厂主和工人比较勇——现在的美利坚“小农”属于“富农”，工厂主是资本家，工人是无产者……所以南北战争一旦开片，依靠北方小生产者的北方民主党一准得扑。
以后的美利坚就是北方工厂主加工人和南方武装地主拼个高下了！
因而这帮美国北方小生产者的代表现在真是左右为难，自己都不知道是该打该怂了，就在那儿叽叽喳喳的争吵。
“安静！”
陆军部长弗洛伊德快步走来，怒吼一声喝止了那群正在吵架的北方民主党人。“总统先生，”他转头看向瘫在椅子上的布坎南，“总统先生，联邦第2炮兵连和驻海军学院的海军陆战队小队刚刚抵达了华盛顿，加上哥伦比亚特区民兵……现在首都附近由陆军部指挥的兵力已经增加到了1800人。”
1800人……这可真是一支“大军”了！
可这个时代的美国联邦政府就是这样弱势，整个美国陆军就16000人，其中驻防在华盛顿附近的陆军不到1000，此外还有一个小队的海军陆战队和哥伦比亚特区民兵——哥伦比亚特区是联邦直辖的，特区民兵自然也是总统可以指挥的。
而现在南北双方激进派动员的民兵人数恐怕已经二三十倍于此了……
“最高法院的裁决出来了吗？司法部长呢？去问一问……”布坎南总统自己是没招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高法院大法官的“权威”上了。
当美国司法部长埃德温.斯坦顿抵达最高法院时，他发现首席大法官托尼正站在最高法院门外的台阶上喝西北风，黑色法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的大门紧闭。
“怎么样？首席大法官……”
美利坚合众国的大法官瞪了眼司法部长，用神圣庄严的语气回答道：“四比四……”
“四比四？”埃德温.斯坦顿眼前一黑，心说：你们八个大法官有默契的是不是？
“跟我来吧！”托尼大法官叹了口气，带着美国司法部长一起走进了美国最神圣的最高法院，刚一进门，就听见几个大法官在那儿吵架呢！
“宪法第二条第一款说得很清楚……”
“去他妈的第一款！现在街上全是拿枪的暴民！”
“还是让副总统去计票吧……他说谁当下一任总统，那谁就是下一任总统！”
“如果承认这种枪杆子胁迫下的国会计票……”
“难道要看着华盛顿变成屠宰场？”
“如果布雷肯里奇宣布道格拉斯获胜，林肯就能善罢甘休？华盛顿城内的北方民兵人数可不少啊！”
几名大法官各执一词，又仿佛要默契一般，以四对四打成了平手……看来他们真的很懂法啊！
……
深夜两点，位于最高法院南边的国会图书馆的地下室亮着鲸鱼油灯。
“我们手里有40门火炮，”戴维斯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圈，“只要我们把大炮架起来……”
“我们还有一万扛着米涅式步枪的南方民兵。”布雷肯里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优势在我……”
“那2月6日的计票……”咸丰则一脸期待地看着布雷肯里奇。
“包在我身上！”布雷肯里奇咬着牙道，“47%不能输给40%……”
“当当当……”
突然响起的钟声打断众人的密谈。三人冲上了国会图书馆的顶楼，看见白宫方向突然腾起火光！似乎是“占领”白宫北草坪的宾夕法尼亚民兵突然发难了！
联邦士兵已经在白宫外面拉出了人墙，试图阻止宾夕法尼亚民兵冲进白宫。
“该死的……”布雷肯里奇骂了一声，“他们要政变吗？他们居然敢……”
“我们去占领国会！”咸丰忽然提醒道，“美国的最高权力在国会，而且您必须在参议院内才能进行计票！”
布雷肯里奇重重点头，对戴维斯道：“赵主教说的对，我们必须控制国会……我们在参议院和众议院中都是多数！”
民主党的候选人不仅赢得了47%的大选选票，还拿下了国会参众两院的多数——不过其中有许多席位属于立场摇摆的北方民主党人。
但是现在决定美利坚未来的已经不是选票……而是枪炮了！
戴维斯捏了捏拳：“我这就去调兵！”
……
“总统先生！”
奥康纳参议员气喘吁吁爬上了一座位于白宫北面的大楼，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我们希望您可以去北方的纽约就任。
这是全体共和党议员和宪法党议员的联合声明，他们都是坚定支持您的……总统，华盛顿这边的优势属于南方佬啊！”
林肯没接那份文书。他的目光只是死死盯着白宫，支持他的宾夕法尼亚民兵正“自发”的和白宫的守卫发生冲突……他本来应该名正言顺地入主那座白色的建筑，并带领美国走向伟大的！
可是现在……林肯紧紧捏着拳头，久久也说不出一个“走”字。
就在这时，俄亥俄民兵的头头威廉.谢尔曼飞步走了上来，瞥了眼奥康纳，然后就凑到了林肯身边：“总统先生……布雷肯里奇在1000名密西西比民兵的护送下闯入了国会大厦。
在华盛顿，我们是打不过他们的，所以我建议您马上带着真正忠于美国宪法的议员离开华盛顿！”

第705章 美国内战的号角
1861年2月6日凌晨4时17分，华盛顿的浓雾中传来了第一阵枪响。
和之前发生在华盛顿城内的几次走火或是恐吓性的射击不同，这次的枪击被公认为是美国内战的第一声枪响！
下令开火的是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詹姆斯&#183;亨利&#183;哈蒙德，他是受了民主党参议院领袖戴维斯的指派，带着三百南卡罗莱纳民兵来支援白宫的——白宫北草坪上，这个时候正在发生肢体冲突！一群激进的宾州民兵试图冲进白宫去抓捕布坎南和道格拉斯，结果被守卫白宫的联邦军给挡住了。
哈蒙德站在高处，看着他的查尔斯顿子弟兵像在乡间狩猎时一般散开。这些穿着蓝呢军装的民兵人人都是好猎手，在家乡的时候一有空就会成群结队去打猎，这个时候的动作更是娴熟得仿佛回到了1812年战争时的查尔斯顿港。他们手中的米涅步枪更是好宝贝，那可是拿破仑三世送的，枪管上刻着“州权至上”的法文。虽然美国自己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也不比米涅步枪差，斯宾塞连珠枪更是全世界技术最先进的步枪，但是“法国枪”和“法国皇上”的支持可是帮着美国闹独立成功的！
这是多好的兆头啊！来自南卡罗莱纳的民兵大多是独立战争老兵的后代，这会儿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信心爆棚啊～
“装填米涅弹！”哈蒙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在咬着牙下达命令。
五十码外，宾夕法尼亚民兵们正在白宫北草坪上和陆军部长弗洛伊德指挥的两个连的联邦军士兵对峙。虽然双方都端着步枪，但谁也没有开火的决心，北方的民兵不久前还都在宾夕法尼亚的工厂里“996”呢，虽然手持着崭新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但却没几个人能用好。至于那两个连的联邦军，面对人数超过他们十倍的荷枪实弹的宾州民兵哪里敢开火？而且还有个陆军部长在后面嚷嚷：“不许开火……”
当第一波铅弹撕开凌晨的昏暗，射向毫无准备的宾州民兵时，这聚集在白宫北草坪上的宾州武装工人顿时乱成了一团，好几十人惨叫着倒地，还有一些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在自己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里填了子弹的宾州民兵，还以为是对面守卫白宫的，于是糊里糊涂地向这些联邦军开了火，瞬间就打倒了一二十人。
随即，遭到攻击的联邦军也扣动了扳机，向宾州民兵打出了子弹，白宫北草坪上瞬间战成了一团！
“上刺刀！为了州权！”
哈蒙德抽出祖父在独立战争中使用过的军刀，刀身上的“不自由，毋宁死”的铭文在晨曦当中闪闪发亮。
这些南卡罗莱纳的民兵真是好样的，三百人愣是敢朝着两千人打刺刀冲锋，而且还嗷嗷叫着冲上去了。
而对面的宾夕法尼亚民兵顿时乱作一团。有人丢了步枪抱着脑袋就往树丛中跑，有人撒开脚丫子就往财政部大楼方向逃窜。二十个来自匹兹堡的工人试图组成防御方阵，却被一发12磅拿破仑炮打出的葡萄弹撕成碎片——这门来自法兰西的大炮也是拿破仑三世的赠品，这一声炮响，就让白宫北草坪上所有的北方民兵都陷入了崩溃。
在白宫二楼的椭圆形办公室，布坎南总统颤抖着给自己戴上了金丝边眼镜，透过镜片，他终于看清了发生在白宫北草坪上血腥的厮杀。窗外不断传来铅弹击中石墙的闷响，仿佛是合众国的丧钟……至少，他熟悉的那个合众国已经不复存在了。
“上帝啊……”斯蒂芬&#183;道格拉斯瘫坐在壁炉旁，手中的白兰地酒瓶砸碎在了白宫的地板上。他的竞选搭当谢赫尔&#183;约翰逊呆若木鸡，口中只是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全完了……”
没过多久，刚刚打赢了“白宫北草坪之战”的哈蒙德带着几个南卡罗莱纳的民兵军官出现在了总统办公室里，一脸兴奋，看着就好像是个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
“总统先生！我们击溃了北方暴徒！”
布坎南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露出了疲惫和无助的表情：“这是叛国……”
“对！就是林肯叛国！”哈蒙德笑道，“现在请三位立即前往国会山……今天上午，布雷肯里奇副总统将会在参议院内统计选举人票……相信会有一个让美国人民满意的结果！”
“绝不！”道格拉斯突然暴起，抬手指着眼前的南方暴徒，“我宁死都不会当你们的傀儡总统……”
哈蒙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又将目光转向了副总统约翰逊，约翰逊只是连连摇头：“不不不……”
“懦夫！”哈蒙德转过身，对着两个南卡罗莱纳州的民兵军官下令道，“你们带人守着白宫，看着他们三个！”
……
上午7时30分，华盛顿火车站的月台上挤满了逃亡的政府职员。蒸汽机车喷出的白雾中，林肯高瘦的身影站在车厢内，透过车窗，灰色的眼睛望着月台上慌乱的人们。
“先生们，”他转身面对挤在狭小车厢里的三十七名议员，声音低沉而坚定，“当我们的先辈在费城签署宪法时，他们绝不会想到有一天……”
列车突然剧烈震动。俄亥俄州的威廉&#183;谢尔曼用刺刀在车厢壁刻下了“1861.2.6，美国内战爆发”，林肯的声音愈发清晰：
“看看窗外吧！美利坚的真正力量不在种植园的棉花田里，而在匹兹堡的炼钢炉中，在底特律的机床车间里，在五大湖的运煤船上！”
列车咆哮驶出华盛顿市区时，一群来自巴尔的摩的马里兰民兵将一门12磅火炮对着飞驰的列车来了一发。炮弹贴着车顶飞过，但林肯却纹丝不动，继续着他的演说：
“当我们废除奴隶制，让四百万黑人成为自由之人时；当我们用高关税保护本土工业，让美国工人穿上本国制造的皮鞋……”
汽笛突然长鸣。华盛顿位于巴尔的摩的西南面，林肯乘坐的火车必须穿过马里兰州民兵的封锁线才能抵达宾夕法尼亚州的约克城，而此时正有一群马里兰民兵在铁轨上架设路障。林肯抓住摇晃的吊环，在飞驰的火车撞开只能抵挡奔马的拒马时喊出最后一句：
“那时全世界都将明白——一个团结、强大、自由的美国，才是人类文明真正的希望！”
掌声中，奥康纳参议员注意到林肯的右手掌心被铁链勒出了血痕。这位肥胖的加州参议员偷偷撕下自己那件“加州制造”的丝绸衬衫的一角，递给这位也许将带领美国走向伟大的领袖。
……
上午9时整，一面崭新的星条旗在国会未曾完工的穹顶上升起。
刚刚当选临时参议长的戴维斯听完哈蒙德的报告，一拳砸在了跟前的讲台上。
“懦夫！全都是懦夫！”这位来自密西西比的参议员的声音在圆形大厅里回荡。而咸丰却不动声色地按住他颤抖的肩膀——道格拉斯拒绝出任总统并不让他意外，因为在那本《小先知书》中，美国南方的总统也不是道格拉斯，而是戴维斯。
“根据1792年《总统继任法》，”哈蒙德对刚刚被选为临时议长的戴维斯道，“当总统、副总统同时缺位时，应由参议院临时议长接任。”
布雷肯里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单片眼镜：“我将宣布道格拉斯和约翰逊赢得大选，然后再宣布他俩因为健康原因无法履职，这样……杰斐逊，你就是总统了！”
“戴维斯先生，您当我们的总统吧！”
“戴维斯先生，根据法律，您是理所当然的总统！”
参议院中的南方议员们已经开始“劝进”了，此时共和党和宪法党的议员都已经跑了，但是留在华盛顿的参议员还是过了半——这符合参议院开会的法定人数了，而亲自的南方蓄奴州参议员有22人，拥有压倒性优势！
“现在宣读计票！”布雷肯里奇站上演讲台，背后是连夜赶制的巨幅标语：47%的正义必须实现。他故意用浓重的南方口音拖长声调：“我宣布道格拉斯先生与约翰逊先生赢得第19届美国总统大选！但由于他们两人的健康原因……”
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打断了他的发言，这是弗吉尼亚的民兵在用12磅拿破仑炮轰击正在撤退的北方民兵！
戴维斯的就职宣誓进行得异常简短，当他粗糙的右手按在美国宪法的文本上时，咸丰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不管将来如何，反正眼下他不仅上了桌，而且还赢得了一个非常好的开局！
……
当晚，两封电报分别从华盛顿和约克镇发出。
第一封由戴维斯签署，发往全美各州首府：
“根据参议院的计票结果和《总统继任法》，他已经是美利坚合众国的第19届总统了！”
第二封由林肯口授，发给北方和中西部各州：
“非法政权已占领华盛顿，请各州立即动员民兵保卫宪法，合法的美国总统将在纽约宣誓就职。”
在里士满的军火库里，法国运来的米涅步枪正在拆箱。而在费城的钢铁厂，工人们连夜赶制着新型线膛炮。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笼罩波托马克河时，两个美国——一个以华盛顿为首都，一个以纽约为临时首都——同时升起了星条旗。
在遥远的加州旧金山，黄世仁看着最新一批贴着“加州制造“的M1841式步枪装船，对身旁的亨廷顿笑道：“看来我们加州不仅能生产丝绸衬衣，还能生产军火！”
而在太平洋彼岸的洛阳，罗耀国正在批阅来自美国的密报，他抬头对石达开笑道：“八哥，美国那边打起来了，咱们也该让曾国藩知道一下什么是工业时代的战争了！”

第706章 什么？李鸿章要卖唐朝的哈萨克给沙俄？
洛阳行辕。
罗耀国和石达开正商量要怎么让曾国藩这个不开眼的名教“圣人”知道一下工业化太平天国的利害的时候，院子外头就是一阵马蹄响动。然后罗耀国就听见有人大喊：“西王八千岁驾到！”
原来是萧朝贵听说罗耀国、石达开、玛利亚他们仨抵达洛阳，快马加鞭就从潼关前线赶回来了。
“八弟、九弟，玛利亚妹子，你们来的可真够快的！”萧朝贵将马鞭丢给侍卫，然后就健步如飞地进了行辕的议事大厅，瞧见罗耀国、石达开、玛利亚他们仨一点都没有长途跋涉的风尘仆仆，不由得感慨道：“一定是坐火车来的吧？”
罗耀国笑着点点头：“是啊，火车一个时辰能跑一百六十里，一天十二个时辰可以连轴转……浦口到洛阳不过两千多里，要不了两天就能到。”
石达开笑着接话道：“我和九弟、玛利亚妹子各有一节专列，在路上吃吃喝喝睡一觉就到了，一点儿不疲惫啊！”
萧朝贵感叹道：“我在潼关前线接到电报纸就快马加鞭往洛阳来，本想给你们接风洗尘的，结果还是你们先到了！”
玛利亚咯咯一笑：“所以吴王才坚持要先把铁路修到洛阳，然后才能大举西进。原本靠两只脚一个月都走不完的路，坐火车两天最多了。而且火车不仅能运人，还能运送粮草辎重武器……一列火车拉的东西，上万民伕都比不了啊！”
总参谋长石达开笑道：“那是，民伕运粮人吃马嚼的，2000里送达率只有一成多一点儿。而用火车就省多了，上车多少，下车还多少，顶天就烧点煤炭。以后江南有多少粮食，洛阳就有多少粮食！”
罗耀国轻轻点头：“如今从爪哇运粮来洛阳的成本，可能都比从洛阳运粮去潼关低啊……我看啊，这个陇海铁路还得向西修！路修到哪里，我太平天国的圣兵就能平到哪里！”
“可曾国藩也不会闲着！”萧朝贵从玛利亚手里接过杯凉茶，喝了一大口，“这老家伙这两年说是要效法强汉盛唐开西域，实际上就是里通外国，卖国求荣……八弟、九弟，你们可知道，曾国藩手下的大将李鸿章李二鬼子现在当了个什么唐王西域大都护，卖国都卖到碎叶城去了！”
“都卖到碎叶啦！”罗耀国眉头一紧——这如今卖国的还是不少啊，李鸿章在哈萨克卖国，杨秀清则在出卖日本国……
萧朝贵抓起玛利亚奉上的一杯温茶又一饮而尽：“李二鬼子倒是会攀亲戚！搞上了个法兰西洋婆娘马蒂尔德，前年借着省亲名义往莫斯科跑，回来时捎了三百箱火器，全刻着双头鹰徽……听说她还和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达成了密约，要割让哈萨克三分之二的土地给俄罗斯！最近她可能还带着李鸿章去了俄罗斯，要去签卖国条约了！”
玛利亚忽然轻笑出声。这个太平天国的“洋王妃”兼圣母娘娘的好徒儿是认识马蒂尔德的：“马蒂尔德虽然是个‘三手’，但着实旺夫，李鸿章娶了她可真是不亏啊！卖国都卖到哈萨克去了……卖了三分之二个哈萨克，那还有三分之一呢？还有河中府的地盘呢？”
“那些当然都是李鸿章的！”萧朝贵又接过玛利亚递来的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在一张太师椅上落了座，笑道，“不过现在河中府的地盘还没打下来。估摸等李鸿章、马蒂尔德回了碎叶，就要继续用兵了。”
罗耀国点点头：“等他打下了河中估计还得继续卖国……搞不好会把里海东岸都给卖了！贵姐夫、八哥，咱们可不能由着曾国藩、李鸿章卖国！”
“那是！”萧朝贵点点头，“九弟，现在铁路到了洛阳，潼关军前兵精粮足，想怎么打都行了！”
石达开则道：“炮一团也运到了，36门70mm后装炮，我就不信名教的那帮人能扛住！”
罗耀国正色道：“既然如此……我命令你们花三个月时间把潼关给我拿下！”
“三个月？”
“这是不是……”
石达开和萧朝贵都一愣。
打潼关，3个月？还有36门70mm后装炮，还有苦味酸炮弹……这仗怎么打？不会啊！
“对，就是3个月！”罗耀国强调道，“1天都不能少！你们给我慢慢打去！”
窗外忽有惊雷滚过，初夏暴雨打得瓦当噼啪作响。萧朝贵和石达开对望了一眼，都重重点头——任务很艰巨，但他们身为太平天国最好的指挥官，再难的任务，也得完成啊！
……
彼得堡。
几天前刚刚回到家乡的娜塔莉娅提着裙摆冲进冬宫琥珀厅，她的堂兄亚历山大二世正在把玩一柄突厥弯刀，刀柄上“安西都护府监制“的铭文，是李鸿章和马蒂尔德送给沙皇的“国宝”——据说是李世民用过的！
唔，看着就很久，象牙刀柄都发黄了！
“陛下……您被李鸿章和马蒂尔德给骗了！”她望着沙皇手里的“宝刀”，“大唐帝国在差不多1000年前就不存在了……那个李鸿章的大唐后裔根本就是马蒂尔德包装出来的。
沙皇不紧不慢展开条约副本，羊皮纸边角缀着金线，看着就特别“真”：“民众需要的是报纸头版的胜利。克里米亚丢了黑海出海口，阿拉斯加又封给了你，但今天……”他指尖敲在《俄唐堪界条约》的标题上，“《圣彼得堡日报》会说罗曼诺夫家族征服了中亚辽阔的土地，还迫使东方的千年王朝俯首称臣！”
沙皇的宫廷侍从突然高唱：“唐亲王献礼到！”
八个膀大腰圆的“唐军”抬着木箱鱼贯而入，箱盖开启时，用昆仑白玉雕的碎叶城微缩景观惊得沙皇一声低呼。李鸿章穿着四爪蟒袍迈过门槛，马蒂尔德却是一身巴黎最新款鲸须裙。
“大唐安西大都护李鸿章恭请俄罗斯大皇帝圣安。”李鸿章鞠躬行礼，显得十分恭敬。
马蒂尔德屈膝行礼时，故意露出颈间东正教十字架：“莫斯科大牧首已同意派传教士常驻碎叶城，当然……随行的还有两营近卫军。”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哈哈大笑，指着一旁的娜塔莉娅，用法语道：“这是我的堂妹，俄罗斯帝国下属的阿拉斯加大公国的女大公！”
娜塔莉娅笑着提起裙摆，也朝李鸿章和马蒂尔德行了个屈膝礼——她现在也是沙皇的俄罗斯赢学的一部分……割让阿拉斯加是绝对没有的！
阿拉斯加只是被“封”给了一个罗曼诺夫王朝的女大公，以方便统治。
而且，阿拉斯加以后永远都姓罗曼诺夫……无论娜塔莉娅孩子的父亲是谁，他或者她的姓氏必须是罗曼诺夫（娃）！
……
美利坚，华盛顿，白房子。
咸丰正在“白房子”里面的总统办公室里焦虑的走来走去，不时望着神闲气定的戴维斯总统直摇头。
突然，一个白宫实习生走了进来：“总统！马里兰州补选结果：民主党赢得两参议院席位！”
“补选补选！补到猴年马月？”咸丰实在忍不住了，跺了跺脚，“林肯的大军都快打到巴尔的摩了，你们还在扯什么&#39;程序正义&#39;！”
副总统雷蒙德扶金银丝眼镜，慢条斯理展开美国宪法：“根据宪法，参议院和众议院必须有一半以上的议员出席，所通过的决议才是合法有效的。由于宪法党议员和部分民主党不坚定分子的离开，现在我们还缺了几十人……所以补选才是目前的头等大事！而且马里兰、田纳西、弗吉尼亚、肯塔基这些州只有完成了缺席的参议员和众议员的选举，才算真正成为我们的一员！”
原来戴维斯当选总统后，还是有不少心向北方的议员跑路了！其中不少还是北方民主党人，一下就搞得华盛顿的国会凑不够半数人头了。
所以就只能组织补选……先把南方够得着的那几个州的参议员、众议员空缺补上，这样就足够合法了。
“兵贵神速啊！”咸丰吼叫道，“光是纽约州、宾夕法尼亚州、俄亥俄州、伊利诺伊州的工业和人口，就已经能压倒咱们手里所有的州了……咱们取胜的机会就是兵贵神速，趁着北方没有完成动员，一鼓作气杀进纽约市！”
一旁的陆军部长布雷德里奇连连摇头：“主教，这是你们中国人的做法，不是美国的……美国是一个法治社会，我们身为国家的领导人，更应该以身作则，遵守法律。”
遵守法律你搞什么政变？遵守法律你就该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咸丰无语了。
而布雷德里奇也陷入了沉默。
戴维斯则摸出怀表看了看：“田纳西州补选还有两小时结束，一个星期后，国会就能通过决议，宣布林肯及其党羽都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敌人了！”
还要一个星期……咸丰心说：你们美国到底会不会打内战啊！这都拖延了快一个月了，一个月啊！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林肯在纽约组织政府，征召民兵？就眼看着纽约州、宾夕法尼亚州的兵工厂开足马力生产枪炮武装北军？

第707章 赵四，你可能需要一位俄国厨子！
国会图书馆附近的一座宅邸当中，咸丰盘腿而坐，他手里的古巴雪茄冒着青烟。凛子则穿着和服跪坐在松软的波斯地毯上，纤细的玉指中捏着一张咸丰起草的电报稿，用低低的声音念着：
“天京总理大臣吴王钧鉴：
华盛顿大局初定，南方十一州并马里兰、肯塔基，拥民一千一百余万（含黑奴四百余万），据宪法正统，控联邦名器。北方虽挟二千万众，但西海岸三州（加州、俄勒冈、华盛顿）华人占十分之七，实为我有！
今之局势分析：
一、南北虚实
南军现编十二万有余，法械精锐两万（配米涅枪、线膛炮），以罗伯特.李将军为大将总领三军；北方虽有世界第二之工业，人口倍于南方，然其失却中央名分后无法掌握联邦海陆精锐，而东北各州民兵又夙来孱弱，短期之内难当大任。若南军可以在一二年内奋力猛进，当有七成胜算……
二、西海岸破局之策
1.西海岸三州可趁南北双方互斗之机，推联州自保之法，合三州之力，以保境安民为借口，行独立自主之实际。
2.三州自保之后，不可一味投靠北方，当于南北之间保持摇摆，北强则扶南，南强则扶北，务必使南北之战旷日持久。
3.三州亦不可只关注美国南北，而忽视墨西哥之变局。今拿破仑三世决心已下，不日就会携手英、西，趁美国内乱，门罗主义式微，大举渡海而来。三州不可不防，不可不利用……
恳请：
速遣铁甲水师与于夏威夷海岸巡弋，以壮西海岸华族之胆气。当渐增北美军团之兵，与西海岸、夏威夷互为呼应，随时准备与白人一战。
待三州独立旗扬，太平之洋必永为我有！
尼古拉斯&#183;赵四顿首
1861年3月12日于华盛顿”
“赵主教，你想当西海岸的华盛顿吗？”凛子已经看完了咸丰亲拟的电文，秀眉轻蹙，一双美目紧紧盯着这个相貌虽然丑陋，但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王者之气的男人！
“我当不了华盛顿，我当个西海岸的杰斐逊就知足了！”咸丰用手指敲了敲一张摊开在波斯地毯上的地图，“南方十三个州的棉花恐怕换不来真正的胜利，留给西海岸的时间不会太长的……凛子，我们一起联名上奏如何？”
咸丰知道自己并不受罗耀国信任，他发出去的电报能不能送到罗耀国手里都不好说。但凛子却是罗耀国的心腹，极受信任，只要拉她一起署名，罗耀国一定会看。
凛子展开折扇，扇面上画着顶着白雪的富士山：“我九叔的判断是北方终将赢得美国内战……他说，北方的工农业强大、人口众多，战时可以自给自足。所以北方的容错率极高！北方打败十次，还有能力再战。而南方打胜十次，也将耗尽元气。”
赵四的瞳孔在雪茄的烟雾中收缩。他当然清楚北方的实力！北方不仅仅是工业世界第二，北方还有400%的粮食自给率！南方就是欧洲人的棉花种植园，它的农业甚至都不能支持一场持久战！
“好在拿破仑三世陛下需要一场漫长的战争。”凛子话锋一转，她的指尖沿着北美东海岸轻轻划过，“他贪图墨西哥的银矿和辽阔……所以希望美国长期分裂内战！太平天国或许可以借法国人的名头支援南方，让南方多撑几年……”
咸丰点点头，笑道：“好好，还是凛子你的办法好，恶人让拿破仑三世去当，好人就让西海岸三州去做，先争取一个三州互保！”
凛子掏出一支钢笔，在咸丰给她的电报稿上的“尼古拉斯.赵四”后又添上了“冯婉凛”三个字。还在“西海岸破局之策”下又加了个第四条。
……
洛阳火车站。
罗耀国站在专列的铁踏板上——今天是他离开洛阳返回天京的日子。
即将赶赴潼关前线的萧朝贵、石达开都来火车站给他送行，而罗耀国趁着这当口又叮嘱了他们几句。
“贵姐夫，我知道你心急，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要一个干净的西北，你们可明白？”
“明白！我明白……就是让那些念儒经的和那些念那个什么经的手拉手去中亚！”
“这些家伙，咱们已经给了他们那么些年，可仍旧没走多少！”
“所以才坚持均田分地！”罗耀国又嘱咐道，“每攻下一县就要均一县的田，每拿下一乡就要分一乡的土地。咱们不着急……”他顿了顿，“那一天还早呢！”
“那一天是……”萧朝贵有些不明白。
罗耀国刚想解释，玛利亚捧着一本《真约》走近，书页间夹着墨迹未干的译电。罗耀国接过《真约》打了开来，翻到了那张电报抄件，发现是“赵四”和“凛子”联名的，难怪玛利亚要第一时间给他送来。
当罗耀国看到“西海岸联州自治”和“太平之洋必永为我有”等字眼，突然笑出了声：“这个赵四，倒学会画饼充饥了……哦，他本来就会啊！人上人啊，怎么能不会画饼？”他顿了顿，又朝石达开和萧朝贵抱了抱拳：“二位，给我一个干净的西北吧！”
汽笛轰鸣中，罗耀国就和玛利亚一起，转身登上了东行的火车。
当列车缓缓启动时，罗耀国望着后退的站台轻声道：“玛利亚，你听说过瓦格纳吗？”
“没有，”玛利亚摇摇头，“他是谁？”
罗耀国一笑：“他是个俄国厨子！”
“俄国……厨子？”玛利亚听得一头雾水。
罗耀国突然道：“玛利亚，给我亲爱的娜塔莎发电……我需要一支俄国雇佣军！”
……
彼得堡，冬宫。
庄严的声音，正从马蒂尔德的口中发出：
“大俄罗斯帝国皇帝陛下与大唐安西大都护、钦命唐亲王李鸿章殿下，为巩固两国传统友谊并促进中亚和平繁荣，订立条款如下：
第一条领土划界
大唐安西大都护府自愿将哈萨克草原（东起巴尔喀什湖，西至乌拉尔河）三分之二地域，永久划归俄罗斯帝国管辖。其界碑由双方专员实地勘定。
第二条铁路特权
俄罗斯帝国享有大唐境内铁路独家筑造权。自碎叶城经布哈拉至里海东岸铁路线，由俄资银行提供贷款并派遣工程师监造，铁路沿线两侧二十俄里内矿产归俄商开发。
第三条关税协定
大唐安西大都护府对俄商输入之货物，按值百抽二厘征税；俄商于大唐境内所购土产，免征出口税。
第四条司法管辖
凡俄籍商民在碎叶、撒马尔罕、费尔干纳、布哈拉等地涉讼，由俄国领事依本国律法裁判，大唐官吏不得干预。
第五条租界设立
俄罗斯帝国有权在碎叶、撒马尔罕（注：现为浩罕汗国辖地）、费尔干纳（注：现为布哈拉埃米尔国辖地）、布哈拉（注：同上）设立租界，租界内行政、驻军、税收等权皆归俄方。
第六条军事援助
俄罗斯帝国向大唐安西大都护府提供五百万卢布低息贷款，用于购置俄制步枪五万支、野战炮六十门及配套弹药。另派军事顾问团协助整编“安西新军”。
第七条密约效力
本约由法兰西帝国公主马蒂尔德殿下见证，俄唐双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条款内容。
签署：
亚历山大&#183;尼古拉耶维奇&#183;罗曼诺夫（沙皇）
李鸿章（大唐安西大都护、唐亲王）
马蒂尔德&#183;波拿巴（见证人）”
好一份“丧权辱国”的条约！只不过丧的是哈萨克汗国、布哈拉汗国、浩罕汗国这些倒霉的中亚汗国。而赢麻了的则是亚历山大二世、李鸿章和马蒂尔德——这可真是世界上最霸道的条约了！李鸿章和马蒂尔德甚至没有去通知那几个被出卖的家伙一声，就把人家给卖了！
赢麻了的亚历山大二世一边听马蒂尔德读条约，一把把玩着所谓的“李世民佩剑”：“《圣彼得堡日报》明天会刊登&#39;千年王朝归附罗曼诺夫家族&#39;的新闻。”他突然扭头看着自己的堂妹娜塔莉娅，“至于阿拉斯加……”
“永远属于罗曼诺夫。”娜塔莉娅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
亚历山大二世满意的点点头：“好，那你现在就正式成为阿拉斯加的女大公了！好好替俄罗斯帝国守住阿拉斯加吧！”
“是，我的陛下。”
亚历山大二世将宝剑丢给了一个侍从，然后转身就出了冬宫的琥珀厅，而娜塔莉娅却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娜塔莎，你还有什么事儿？”亚历山大二世发现了娜塔莉娅，马上停下了脚步。
娜塔莉娅马上用恳求的语气对亚历山大二世道，“陛下，我还需要一支俄国雇佣军！”
“那没问题，”亚历山大二世笑着点点头，“要多少？1000人够不够？”
“不够，”娜塔莉娅摇了摇头，“至少要2万……最好是参加过第九次俄土战争（克里米亚战争）的老兵！”
“2万？还要参加过第九次俄土战争……”沙皇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娜塔莉娅，“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708章 只要美国打了内战，中英法俄就都赢了！
“萨沙，”娜塔莉娅眨了眨蓝眼睛，“您应该听说了，美国打内战了！”
“听说了，但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亚历山大二世现在满脑子都是“改革农奴制”和“俄罗斯赢学”，对于美国内战这桩小事儿是一点都不上心的。
“关系可大了！”娜塔莉娅解释道，“只要美国打了内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沙皇一愣，“谁的一切？”
“所有列强的一切！”娜塔莉娅道，“除了美国，全世界所有的列强都会因为这场内战而改善，当然也包括俄罗斯的。”
“哦？”亚历山大二世这下就有兴趣了，“这个观点是来自那位先知吗？”
娜塔莉娅点了点头。
“说说看吧。”沙皇踱步到了窗户边上，抬眼望着外头波光粼粼的涅瓦河。涅瓦河上，一条来自英国的蒸汽帆船装满了俄罗斯的小麦，正拖着黑烟慢慢离开。在边上，一条老掉牙的一级风帆战列舰上飘扬着一面褪色的俄罗斯海军旗。
“萨沙，”娜塔莉娅道，“我是去过美国的，亲眼见识了这个国家的辽阔和富庶……我们的俄罗斯虽然很大，但绝大部分的宝藏都埋藏在坚硬的冻土当中。但在美国，黄金、白银、铜这些贵金属都埋在温暖和松软的土地下，而且国土非常平坦，大部分地区的水资源也非常丰富，极其适合发展农业。美国南方的棉花、烟草，北方的小麦在欧洲有着极大的市场！也就是说，美国是有支付能力的！而战争……又能创造出极大的需求，特别是对盛产棉花、烟草的美国南方而言。1860年美国南方各州一共出口了近2亿美元的棉花和2000万美元的烟草。差不多就是4500万英镑！而俄罗斯在1860年的出口和财政收入又是多少？”
沙皇脸色一苦：“去年俄罗斯的财政收入是2.67亿卢布，约合3560万英镑。出口是2.3亿卢布，约合3070万英镑。”
娜塔莉娅笑着问：“现在美国南方一年可以为他们的战争对外支付4500万英镑……我们俄罗斯应该吃下多少？500万？还是1000万？”
沙皇顿时面露喜色：“娜塔莎，你的意思是……派雇佣军去帮美国南方打仗赚钱？”
娜塔莉娅轻轻点头：“陛下，美国南方虽然拥有4500万英镑的年支付能力，但他们只有600万白人人口，这还是包括了女人、孩子和老人的总数。您说，他们能够承受的极限伤亡是多少？又能维持多少军队？而我们俄罗斯则有6000多万白人，是全世界白人人口最多的国家……而且还有几十万打过第九次俄土战争的老兵！这些老兵除了喝酒、打架、闹事、打老婆还能干什么？不如把他们送去美国打仗赚钱！”
这的确是个大买卖，而且是好买卖！
沙皇那叫一个心动啊！
也别说一年收入个1000万英镑了，哪怕只有500万，那也相当于俄罗斯在1860年财政总收入的七分之一和出口总额的六分之一……有了这笔额外收入，沙俄就能进口更多的外国机器，就能加快工业化！
另外，俄罗斯的雇佣军在美国打仗赚回来的是真金白银，是英镑！而俄罗斯政府付给他们的则是卢布……这是不一样的！
俄罗斯实行的是部份金银储备加信用纸币的货币体系，而俄罗斯的“部分金银储备”又少得可怜。俄罗斯的黄金储备仅仅相当于1.02亿卢布，白银储备才2.8亿卢布。
也就是说，俄罗斯帝国所有的黄金白银储备捏一块，就和美国南方一年可以拿出来购买“军事服务”的资金上限差不多。
俄罗斯如果一年可以赚回个1000万镑，那就相当于多了7500万卢布的黄金储备，这将大大增强卢布的信用。
而卢布的信用增加了，农奴制改革的阻力就会减少——因为农奴制改革需要政府支持大量的纸币给地主作为补偿金。
所以派雇佣军去帮美国人打内战对沙俄而言，简直就是大赢特赢啊！
但是……法国和英国能同意俄罗斯赢成那样吗？
“娜塔莎，”沙皇眉头又拧成了个川字，“你的那位先知有没有考虑过法国和英国的立场？”
娜塔莉娅点点头：“萨沙，你放心，英法是绝不会反对的。”
“为什么不反对？”
“因为他们也能赢啊！”娜塔莉娅笑道，“一年4500万英镑的大买卖我们俄罗斯是吃不下的！我们最多出雇佣兵，军火还得靠英国和法国。另外，英国还能得到廉价的美国棉花，法国则能趁机干涉墨西哥的内战。至于我的那位先知则可以持续地从美国西海岸的金矿中攫取利益……你看，这美国一打内战，中、英、法、俄都能赢，这样的好事儿谁会反对？”
亚历山大二世眼睛都放光了：“我还真没想到，原来美国打内战是一件造福全人类的事情……可不能让他们停啊！”
娜塔莉娅点了点头：“陛下，您说的没错。所以……我打算做一些帮助全人类的事情。我要在亚历山大群岛注册一个私人军事承包公司，以这家私人承包公司的名义去和美国联邦政府签订军事承包合同，为他们提供来自俄罗斯的，参加过第九次俄土战争的白人雇佣兵！至于拿到的英镑、黄金、白银，我只拿百分之五的佣金，其它都交给陛下的政府。”
娜塔莉娅提出的方案，沙皇当然是满意的。毕竟向美国派遣雇佣军参加内战的买卖虽然很赚，但风险也不小，必须得搞个白手套。要不然把美国北方的工业州惹急了，手搓几条铁甲舰到大西洋上看见俄罗斯的船就打，俄罗斯的正常外贸还怎么做？
沙皇琢磨了下，又问：“必须是白人吗？”
俄罗斯也是有黄种人的，所以沙皇得问清楚些，别到时候派了去人家不收。
“对，美国人相信白人至上嘛！”娜塔莉娅笑道，“要不然中国人和日本人一定会来抢生意的。”
听了这个话，亚历山大二世就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可太好了，我们俄罗斯有全世界最多的白人……而且特别白！”
……
彼得堡，涅瓦河畔，英吉利滨河路的马蒂尔德宫原是马蒂尔德的第一任丈夫，一个俄罗斯富商送给她的礼物（这次失败的婚姻为马蒂尔德搞到了一大笔钱，后来她又拿这笔钱投资了拿破仑三世），现在这所住宅的大门外挂上了一块相当“穿越”的招牌——大唐驻俄罗斯帝国公使馆！
虽然“大唐”在太平天国和“曾周”那边暂时还在历史书里面呆着，但是在彼得堡却已经人尽皆知了——这是亚历山大二世取得的辉煌胜利的一部分嘛！当然要使劲儿吹了。
而为了配合亚历山大二世的“俄罗斯赢学”，李鸿章还特别找了几个陕西大汉，都穿上唐朝的戎装，腰悬直刀，肩背“唐枪”——就是大唐风格的燧发滑膛枪，站在使馆门口。看见李鸿章和马蒂尔德的马车驶来，那几个“唐兵”就是一个立正，然后一块儿大喊：“大唐……威武！”
而坐在马车里的李鸿章，这个时候是一手搂着法国公主，一手捧着《唐俄密约》，一副人生赢家的模样儿，听见外头的人喊“大唐威武”，还扭头对着马蒂尔德笑道：“亲爱的，再过不久，他们看到我们就要喊‘万岁’了！”
“我也是万岁吗？”马蒂尔德笑着问，“在中国，不是只有皇帝一人可称万岁？”
“大唐不一样，大唐是可以二圣临朝的。”李鸿章笑道，“咱们一起当，我当皇帝，你当女皇。”
两人说话的时候，马车已经驶入了马蒂尔德宫的花园，在一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前停了下来，一个穿着俄式军装的高个子青年快步迎了出来，看到李鸿章、马蒂尔德一块儿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就朝二人拱手行礼：“见过二哥、二嫂。”
“老六，”李鸿章看见这青年面带焦虑，就低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儿了？”
这青年原来是李鸿章的六弟李昭庆，他在三年前跟随马蒂尔德来到彼得堡，然后学了半年俄语，就入读了俄罗斯的尼古拉工程兵学院，现在是三年级学生，还有一年就能毕业了。
除了在工程兵学院学习，李昭庆还是李鸿章在彼得堡的代表，实际上就是“大唐”驻俄罗斯的公使。
“秋明急电，”李昭庆一边和李鸿章、马蒂尔德一起往马蒂尔德宫的主楼内走，一边递上去一封电报纸，“太平军开始大举进攻潼关了！”
如今俄罗斯的电报线向东只拉到秋明，所以“大唐”就在秋明设立了一个“领事馆”，而秋明到长安之间的8000里路，就得靠马跑了，也不可能全程都是600里加急，平均也就是三四百里一天，所以李昭庆交给李鸿章的电报上的消息是二十多天前的。
二十多天啊！
以李昭庆在尼古拉工程兵学院学到的军事知识，太平军在二十天内拿下长安都不算什么！

第709章 咸丰：美国可以向俄罗斯学习先进的农奴制啊！
马蒂尔德宫的壁炉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李鸿章则站在窗前，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望着涅瓦河上缓缓驶过的货船，眉头紧锁，一看就知道在忧国忧民。
“少荃，”马蒂尔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站了半个钟头了。”
李鸿章转过身，见她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中亚地图上，金发垂落，指尖沿着天山北麓缓缓移动。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俄文地名，有些地方被红笔圈了起来——那是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亲自画下的势力范围。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要迁的人口却不少。”李鸿章走到桌前，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伊犁河谷西部，“至少要从陕甘迁出二百万人到碎叶，再分散到撒马尔罕、布哈拉……这不是走西口贩茶，这是举族西迁！”
马蒂尔德抬头看他，蓝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不是举族，是选族。”她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里面是陕甘十八府的户籍统计，“淮湘鲁三军的精锐和眷属、陕甘士绅、回部商帮——这些人必须带走，剩下的，留给太平军也无妨……这样人数可以减一半，再迁一百万人就足够了。现在碎叶周遭已经有二十万人，加上这一百万，总共一百二十万，咱大唐的核心部众就有了。”
李鸿章沉默片刻，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封电报抄件，这就是李昭庆刚才交给他的。他低声念道：“……太平军后装炮炮火猛烈，弹丸威力极大，一日之间潼关城墙崩塌三处，我军伤亡惨重……”
70mm的后装炮加苦味酸炮弹的组合摆到21世纪的东欧战场上是不够看的，但是拿来轰潼关文物老城墙就太够用了。那火炮射程有好几千米，大摇大摆搁在潼关城下往上轰，准得不得了。而城头上的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本没办法还击，只能干挨揍。而夯土包砖的墙面哪里禁得住苦味酸炮弹锤？一日崩三处那还是石达开亲自盯着的结果——一天只许打崩三处！
要不然3个月破潼关怎么完成？一个炮团36门大炮敞开了打，一个时辰打个上千发随随便便的，潼关的文物城墙不得炸出几十个口子？
可饶是如此，曾周那边还是扛不住……
马蒂尔德轻轻叹了口气：“曾国藩还能撑多久？”
“半年。”李鸿章折起信，塞回袖中，“最多一年……”
“那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马蒂尔德站起身，走到壁炉旁的酒柜前，倒了两杯伏特加，递了一杯给李鸿章，“《俄唐密约》里写的很清楚——碎叶、撒马尔罕、布哈拉、费尔干纳，这些地方必须握在我们手里。但光有地不行，还得有人。”
李鸿章接过酒杯，烈酒入喉，烧得他眉头微皱。他放下杯子，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咱们得抓紧时间搞大迁移了！”
“怎么迁？”
“走河西走廊，过星星峡，进西域。”李鸿章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商道移动，“根据之前的经验，粮食、水、沿途的补给……都得提前安排！一年前一百万……”
李鸿章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马蒂尔德沉思片刻，忽然笑了：“少荃，你错了！”
“我错了？”李鸿章挑眉：“错在哪里？”
“错在之前的经验，”马蒂尔德笑道，“之前是咱们求着、逼着别人迁，自然得把一切都给他们准备好了。但是现在……是陕甘的士绅地主、回部商帮，还有湘鲁二军的士卒军眷自己要迁！”
李鸿章拍了拍巴掌：“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那帮虫豸一定害怕太平军来了，分他们的地，抄他们的家！”
“而且咱们还可以给他们画个饼！”
马蒂尔德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递给他，“这是我参考日本和法兰西、德意志各国早先的封建制度草拟的‘大唐安西封建制度’……咱们得让那些跟着咱们一起去西域的人有世世代代当老爷的指望。”
李鸿章接过文书，快速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好手段……在西域搞火枪骑士，授与庄园。还要搞宗藩封建，以费尔干纳盆地为宗唐，建都新长安，以碎叶、撒马尔罕、塔什干、布哈拉、花剌子模为藩，封给湘军、鲁军和回部首领。
各藩王以下，还可以再封城主，城主以下才是庄园骑士……宗唐封骑士三万，五藩各封骑士一万。总共八万骑士便可牢牢掌控咱们的西域大唐了！”
马蒂尔德眨了眨蓝眼睛：“如今碎叶那边已经有两万淮军，都可以封为骑士，还差六万，咱们设法拉一万户西迁。剩下就叫黄植生、杜翰、孔繁灏、江忠源、罗泽南各自去拉人……他们只要各拉一万户，就能凑够六万户。一户按照十口人算，就能拉走六十万！应该还会有一些愿意跟着咱们一起西迁的士绅地主、回部商帮。差不多就能凑够一百万之众！”
李鸿章大喜，丢下手里的文书，一把拉过马蒂尔德搂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马蒂，还是你有办法。不过要当一个好皇后，光有办法可不行，还得得替皇上生个儿子！”
说着话，李鸿章就开始撕开了马蒂尔德的长裙，然后把这个丰腴的女人粗暴地推倒在了波斯地毯上……
……
纽约百老汇街26号的临时总统府内的壁炉烧得通红，纽约州长埃德温.摩根的眉头紧紧锁着。刚刚被任命为联邦军总司令的谢尔曼准将则焦虑地踱着步子。而美国（北方）总统林肯则拉长着干枯的面孔，一看就知道形势不太妙。
由于南方民主采取了政变夺权，而不是退出联邦的策略，使得林肯和共和党都处在了极其不利的地位上——现在世界上的列强就没有承认北方纽约政府的！
林肯是不是合法当选的，戴维斯是不是政变上台的，对于英法俄中来说不重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关税啊！你妈的北方要加百分之四十几的关税，谁还和你玩？人家南方已经说了，只收15%的关税！15%的关税，就是比百分之45%的关税合法！
况且，戴维斯的总统来路不正，但是华盛顿的参众两院的来路没问题啊！人家民主党的确拿下了两院的多数。美国不是民主的吗？民主的美国不是议会最大吗？大部分议员在华盛顿，那华盛顿的美国政府就是正统！
另外，美国的最高法院也做出了判决——道格拉斯的当选是有效的！所以戴维斯的总统也是合法的！
所以这个形势……有点可怕啊！
“南方佬的棉花田里有四百万黑奴！”奥康纳参议员拍案而起，“我们应该团结他们，立即通过《废奴法案》，宣布所有的黑奴都是自由人……”
林肯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拂过三天没刮的胡茬：“通过《废奴法案》之后呢？他们真的敢和南方的奴隶主开战吗？”他抓起咖啡杯灌了口凉咖啡，“那些南方奴隶主是非常凶残的，去年弗吉尼亚处决了上百个逃跑的黑人，尸体挂在铁路边当里程碑。”
苏厄德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文件散落一地：“我们可以偷运枪支给南方的黑奴！只要有一小部分黑奴起来斗争，就能牵扯大量的南方白人壮丁。南方账面上有1200万人，但是黑奴超过400万，白人只有700多万，其中的壮丁最多有两成，哪怕有几十万人被迫留在家乡，也能大大减轻我们的压力。”
壁炉里的木炭噼啪炸响。
谢尔曼挥舞着拳头：“总统，给我五万条斯普林菲尔德步枪，我一定能让南方十一州的棉花田烧起来！”
林肯望着窗外的雪，沉默了片刻后终于下定了决心：“通过吧……但是要告诉北方的白人工人，自由的黑奴将会在战争结束后离开美国，回到他们在非洲的家园！”
……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该死的扬基佬要解放黑鬼！”美国总统戴维斯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还胡扯什么要把黑奴都送回非洲……”
“完全是胡说八道！”
“林肯就是想搞乱美国！”
“国贼！”
“叛徒……”
办公室内的美国（南方）联邦政府的高层们顿时骂成了一片。
只有那位刚刚被戴维斯封为政府高级顾问的咸丰，一脸风轻云淡地笑看着这帮剿匪（林匪）磨磨蹭蹭，放嘴炮倒是嘹亮的家伙在那儿嚷嚷，直到戴维斯投来了求助的目光，才嗯咳一声道：“废奴……嗯，其实我也认为美国的奴隶制实在有点过于落后了！”
“什么？”
“赵主教，你在说什么？”
“州权至上……”
咸丰忙摆摆手：“少和我说什么州权……先听我把话说完！”他顿了顿，看到办公室里的南方大佬们都安静了下来，才淡淡开口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美国可以学习俄罗斯的先进制度！”
“俄罗斯的先进制度？”戴维斯有点不服，“那帮俄国佬有什么先进的？”
咸丰一笑：“他们的农奴制就很先进啊！”

第710章 林肯，你的“颜色”有点不对啊！
“先进？”戴维斯差点给逗乐了，“那俄国佬为什么要废除农奴制？先进就应该保留啊！”
咸丰则笑着摆摆手：“大总统，您说的不对！俄国废除农奴制正说明了它的进步，说明俄国的农民在农奴制底下成长和进步起来了，已经有条件获得更大的自由了。要不然沙皇也不会主动开启农奴制改革！实际上，欧洲各国的农奴制都是被农奴主主动废除的……好像没有哪个国家是因为农奴起义而废除农奴制的吧？”
戴维斯、哈蒙德、布雷肯里奇等人都使劲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啊！没听说过哪个国家的农奴为了当佃户反了的……
咸丰笑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农奴制的优越性啊！农奴制可以自己发展到佃租制，而农奴也会逐步进化为佃农或工人。当然了，这个进化过程不是一两代人的事儿。另外，你们知道这个农奴制是从什么制度发展来的？”
“这个……”戴维斯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是奴隶制吧？”
哈蒙德说：“一定是奴隶制！我知道古罗马、古希腊都有奴隶，到中世纪就没有了。他们一定是把奴隶变成了农奴！”
“对对！”咸丰拍了拍手，“奴隶进化成了农奴……这就是社会的进步！而社会的进步一定是渐进的，欧洲的先进国家不就是这样的？先是奴隶制，再是农奴制，然后才是解放农奴，让他们当佃户和工人。那么现在，美国如果要废除奴隶制，那是不是该让奴隶变成农奴？要不然……能让他们变什么？总不能变成工人去北方的工厂里和白人工人抢饭碗吧？”
“有道理啊！”戴维斯一拍桌子，“如果林肯想让黑奴进厂当工人，北方的白人工人可就不支持他了！”
布雷肯里奇笑道：“那些北方的穷白人要知道他们打生打死，打到最后只会打出几百万廉价的黑人跟他们抢饭碗，北方军一定崩溃！”
雷蒙德则皱着眉头问：“这个农奴和奴隶的区别到底在哪儿？”
这可把戴维斯和布雷肯里奇这些美国南方白人老爷给问住了！他们这些人的祖上都是旧大陆的中下层自由民，不大懂什么农奴制的优越性，也分不清这个农奴和奴隶的区别到底在哪儿？
好在他们还有白宫高级顾问赵四——也就是咸丰。
咸丰不仅当过奴隶主，也当过农奴主，还当过大地主……当然知道怎么区分奴隶、农奴和佃户。
咸丰当下就开口解释道：“奴隶是主人的财产，与牲畜、工具一样，可以任意买卖、赠与，甚至……处死！而农奴的人身自由虽然受到限制，但主人不能随意杀害，只能与土地一起转让，不能单独买卖。另外，奴隶没有一点生产资料，劳动成果也都归主人支配。而农奴则可以在向领主缴纳地租后保留剩余产品，也可以租种‘份地’同时承担劳役作为实物地租。”
咸丰冷冷一笑：“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把黑奴变成农奴，以后就不能随便杀死他们，也不能将他们和土地分开来买卖。还要给他们一小块土地给他们当份地，用份地换取他们当苦力帮你们种棉花和采摘棉花。”
话说到这里，咸丰又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一张张白人奴隶制老爷的脸上扫过，把这些人的丑恶嘴脸都收入眼底了，然后才淡淡一笑道：“奴隶制在旧大陆的大部分国家都曾经出现过，但在长期的演化发展之后，都渐渐被农奴制所取代……这不是因为奴隶善，也不是因为奴隶们的反抗有多激烈。我所了解的情况，从来没有奴隶为了成为农奴而反抗，所有造反成功的奴隶，他们都成了奴隶主！所以奴隶制被农奴制取代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农奴制比奴隶制更加经济，可以让土地的主人获取更多的利益。”
椭圆形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戴维斯总统的雪茄烟雾在房间里缓缓盘旋，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幕，遮住了白人老爷们写满了忧虑的脸色。
“可黑人能当好农奴吗？”戴维斯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他们连当奴隶都经常偷懒，要是变成农奴，岂不是更无法无天？”
咸丰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大总统，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奴隶偷懒，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再怎么干，命运也不会改变。可农奴不一样，他们种的地里，有一部份收成是自己的。你们当主子的也可以给他们一点奖励机制，让他们干得越多，自己得的就越多。”
布雷肯里奇皱眉：“可他们要还是偷懒呢？”
“还偷懒？那就罚啊！”咸丰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农奴制又不是放任不管，领主有权惩罚不听话的农奴，只是不能随意处死罢了。再说了，奴隶是光棍一条，连命都不是自己的，罚到头无非就是打死。可打死了奴隶，奴隶主就失去了自己的财产……你们真舍得吗？而农奴不是光棍，农奴可以拥有家庭，有老婆孩子。他们得努力养家啊！如果天天偷懒，老婆和孩子就得饿死！而奴隶没有老婆，即便他们有孩子，那也是你们奴隶主的财产。没有人因为一件财产不好用，就把另一件财产给毁掉吧？”
雷蒙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农奴制其实就是给黑奴一点希望，让他们好好干活？”
“对。”咸丰笑道，“让他们觉得，只要老老实实种地，就能养家糊口，甚至能攒点钱赎身，再买下一小块土地当自耕农。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总想着逃跑和偷懒了。”
戴维斯掐灭了手里的雪茄，嗯咳一声道：“或许咱们可以试试看……先通过一个《农奴法案》，允许和鼓励奴隶主将黑奴转变为农奴。如果效果良好，再全面铺开。”
“我们还可以宣布……”咸丰微微一笑，“任何成为农奴的黑人，只要勤勤恳恳劳动十年，证明他们真的可以独立自主，就可以申请成为自由的佃农，可以从他们的主人那里承包下一块土地自己去种。”
戴维斯瞪大眼睛：“这岂不是在鼓励黑人造反？他们会觉得十年后就能自由！”
“可十年后……”咸丰轻声道，“战争早就结束了。到时候，是让他们当佃农，还是找理由延长契约，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法律……是可以修改的！另外，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佃租制绝对比农奴制更赚钱！要不然旧大陆的农奴制就不会一个个变成佃租制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布雷肯里奇哈哈大笑：“妙啊！这样一来，黑人就会觉得有盼头，不会急着造反。而北方，则失去了讨伐他们的借口！至于我们……什么都没损失！”
咸丰点点头，笑道：“还要再质问一下北方，他们想让黑奴变成什么？是让黑奴进北方的工厂当工人吗？”
戴维斯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眯起眼睛：“那就这么办。”
……
与此同时，纽约的临时总统府里，林肯正盯着地图上的南方各州，眉头紧锁。
“如果南方真的搞农奴制……”他低声喃喃，“那我们‘解放黑奴’的口号，岂不是成了笑话？”
国务卿苏厄德冷笑一声：“他们不过是换个名字继续奴役黑人罢了。”
“可普通北方人不懂这些。”财政部长蔡斯忧心忡忡，“他们会觉得，既然南方‘废除了奴隶制’，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打仗？”
林肯沉默片刻，突然抬头问道：“奥康纳参议员呢？他不是一直主张全面废奴吗？”
奥康纳从角落里站起来，蓝眼睛里闪烁着正义之光：“总统先生，南方这是在玩文字游戏！农奴制就是奴隶制的变种，至于十年后的什么自由佃农，则是农奴制的变种，我们必须揭穿他们！”
“怎么揭穿？”谢尔曼将军嗤笑一声，“难道我们要告诉北方的工人：‘嘿，别信南方那套，他们只是把黑人从奴隶变成农奴’？可工人会问我们到底想把黑奴变成什么？黑奴如果不在地里种棉花，他们还能干什么？难道真的让他们进厂当工人吗？”
房间里一时沉默。
林肯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说道：“工人们其实不会在意黑奴会变成什么？他们在意的其实是自己会变成什么？”
“总统，您想让工人变成什么？”纽约州的州长摩根有点警惕地看着林肯。
你这个林肯该不会是想让工人变成工厂的主人啊！你……的脸怎么红了？
林肯斟酌了一会儿，然后望着眼前的几个“资本的代表”，皱眉道：“我的意思是，向西部海岸的加州、俄勒冈州、华盛顿领地的华人团结农庄学习，将中西部属于联邦的土地拿出来分给愿意为了合众国而战的美国公民或外国移民！让白人的无产者有机会通过为美利坚而战成为小农场主，拥有一二百英亩的土地！”
房间里大部分的人都皱眉了——向西海岸的华人学？好好的土地分给穷鬼，这不是……欧洲“幽灵”的路子吗？

第711章 工业化怎么可能输给农奴制？
纽约百老汇街26号，美国（北方）临时总统府。
“给每个穷光蛋分一百六十英亩？”摩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总统先生，您去纽约的纺织厂里看看，现在连十二岁的孩子都能找到一份周薪三美元的工作。要是再分土地给工人，那宾夕法尼亚的钢铁厂，纽约的纺织厂都得因为没有工人而关门倒闭！”
国务卿苏厄德摘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哈了口气，用丝质手帕擦拭镜片。这位纽约州的前任州长总是保持着令人恼火的从容：“西海岸三州有的是华人苦力填矿山……要多少有多少！可我们的白人青年是要进工厂的……”
他停顿了一下，“何况北方小麦的自给率已经是四倍有余，再开荒种地，粮价怕是要跌到地狱去。而那些分到土地的工人也会亏得血本无归！”
代表大资产阶级利益的纽约州州长摩根马上接过苏厄德的话往下说：“总统先生，北方真正的优势不在中西部的农业，而在东北部的工厂……第九次俄土战争已经证明，再强悍的农奴制国家也不是工业国的对手！现在，我们北方拥有全世界第二的工业，而南方就算实行的‘先进’的农奴制又如何？再‘先进’能比得上俄国吗？”
林肯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宅地法》草案上——这是摹仿太平天国在西海岸实行的“团结农庄“制度拟定的。草案边角已经卷曲，显示它被反复翻阅过多次。
他当然也知道给北方的工人分土地在经济上没有什么意义——这只是一种争取人心和吸引欧洲移民的手段而已……总要给北方和欧洲的穷白人画个看着又香又甜的大饼吧？
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助理国务卿弗雷德里克&#183;西华德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苏格兰呢大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英国领事帕克斯顿的急件！”他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喘息。
林肯接过那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一把撕掉了火漆，取出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
副总统汉尼巴尔&#183;哈姆林凑过来，随着林肯展开信纸的动作，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成立阿拉斯加特许贸易公司，并以公司名义雇佣参加过第九次俄土战争的……”念到半截，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铺开在办公桌上的宾夕法尼亚州和马里兰州的地图上，“该死的俄国佬！他们居然要派参加过第九次俄土战争的老兵来帮南方！”
谢尔曼接过电报抄件，眼中迸出骇人的凶光。这位北方陆军的领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总统，我建议立即和南方开战……现在就开战！”
“开战？现在吗？”摩根摇了摇头，“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啊！纽约州和宾夕法尼亚州到目前为止只征召到了不到10万民兵……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只交付了5万支，12磅大炮只能凑出100门……”
谢尔曼没有理会摩根的提醒。他拿出两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潦草地画起了防线示意图：“蓝山以南，萨斯奎哈纳河以西——包括哈里斯堡、约克镇、葛底斯堡在内的区域都属于宾夕法尼亚州，也是我们南下巴尔的摩和哥伦比亚特区的前进基地。
如果这一带失陷，那么蓝山和萨斯奎哈纳河就会成为阻挡我们南下的天险。所以我估计，一旦俄罗斯雇佣兵抵达，罗伯特.李一定会发起哈里斯堡-约克镇-葛底斯堡战役……这一战，我们输不得，否则美国就真的有可能长期分裂！”
“给我三个月，我能把哈里斯堡变成铁桶。”谢尔曼的铅笔尖重重戳在萨斯奎哈纳河与蓝山之间的空白处，“在这里构筑防线，同时边打边训练，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新兵带出来。”
林肯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在一个玉米图标上停了下来——那是葛底斯堡的位置。“你去当这个军团的司令。”总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定要守住！”
……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戴维斯总统的目光落在刚刚通过的《农奴法案》法案上，死死盯着“十年自由佃农“那行字。
窗外的白宫花园里，一队黑奴正在清扫前夜的积雪，铁锹刮擦地面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窗帘隐约传来。
陆军部长布雷肯里奇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门：“总统，好消息……沙皇要派兵！”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国务卿哈蒙德紧随其后，抖开从彼得堡来的密电：“我们驻彼得堡的大使刚刚和一个名叫阿拉斯加安保公司的机构签了合同，这家公司准备雇佣五千名参加过俄国土耳其战争的老兵……名义上是承包我们南方铁路和港口安保工作。”他的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戴维斯手中的咖啡杯哐当一声砸在银托盘上，深褐色的液体溅在雪白的桌布上：“居然有这样的事情……沙皇陛下也太，太……”
戴维斯的确指示过国务卿，命令联邦的驻外机构向英、法、中、俄等列强政府求助……不过他也没想过真有列强会二话不说，马上派兵来支持。
更没想到第一个派兵的是俄罗斯！
难道……是因为美国要学俄罗斯搞先进的农奴制了？可这样一来，英国和法国会不会以为美国变成俄罗斯的小弟了？
“英法知道了怎么办？”戴维斯眉头一皱，“我们可承担不起得罪他们的后果！”
“俄罗斯人聪明得很！”哈蒙德掏出手帕擦拭溅到袖口的咖啡渍，“阿拉斯加公司名义上是阿拉斯加大公国的机构，雇佣兵都穿公司制服，枪械走法国货轮运输，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商业安保人员……”
这时，门廊传来硬底靴的咔嗒声。白宫高级顾问咸丰拿着一封信大步走进来：“圣殿山女伯爵从巴黎发来了密电！拿破仑亲王说可以出售‘光荣’级铁甲舰给美国！而且，拿破仑三世对于我们雇佣俄罗斯人打北方叛军的行为表示理解！”
戴维斯接过信纸，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英国人那边……”
“对了，伦敦巴林银行刚刚放贷给阿拉斯加公司三百万英镑。”国务卿哈蒙德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英国人真的离不开我们的棉花！”
一想到美利坚的“护国神棉”，戴维斯总统的信心顿时就起来了：“太好了！等俄罗斯人的雇佣军到了，我们就向哈里斯堡进军！”
……
中国，陕西。
当李鸿章胯下的顿河的马蹄踏过长安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时，整座城市正浸泡在一种诡异的喧嚣里。街边挤满了从长安以东各县逃来的名教士绅，他们裹着脏污的锦缎，怀里抱着祖传的四书五经，眼神却空洞得看不到一丝希望。几个孩童蹲在墙角分食半块发霉的胡饼，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李中堂，您瞧瞧这光景……”安西都护府的“御用商人”姚崇锦姚百万勒马凑近，绸缎腰带上挂的算盘珠子哗啦作响，“潼关其实已经被打破了，只是太平军不急着入关，这是给咱们跑路的时间……结果长安以东的士绅都逃亡过来了。”
李鸿章没答话，目光扫过街边一栋倾颓的牌坊。牌坊上“忠孝节义”四个大字在几年前的“西安宫变”中被炮弹削去了一半，到如今都没修复。牌坊下躺着几具尸体，看装束像是走投无路的士大夫，脖颈上的勒痕紫得发黑。
姚百万顺着李鸿章的目光看去，突然压低声音：“太平军放了话，分田分地分浮财……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他们还说关中的士绅都是‘曾周’的狗，留条狗命就算仁义了。”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了，皇上今早咳了血。”
……
长安宫紫宸殿东暖阁里的药味浓得呛人。曾国藩半倚在龙榻上，身上盖的明黄锦被下露出骨瘦如柴的轮廓。李鸿章跪在阶下时，瞥见痰盂里凝着血块的帕子。
“少荃啊……”曾国藩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潼关……真的守不住吗？”
殿角的西洋自鸣钟咔哒作响，李鸿章的声音平静而理性：“太平军的后膛炮射程五里，开花弹落地能掀翻整段城墙。咱们手搓的燧发枪、滑膛炮根本够不着人家，湘军淮勇只能挺着死，没有一点意义。”他顿了顿，“眼下唯有西迁兰州，借黄河天险重整旗鼓。”
“西迁？”曾国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侍从慌忙捧上参汤。待气息稍平，他苦笑道：“兰州荒芜，如何养得起随行的数十万士绅百姓？”
姚百万此时在东暖阁外高声道：“禀皇上！臣的姚家老号在甘肃屯粮三百万石，安西都护府还在伊犁、碎叶开辟麦田二百万亩……”他跪爬进来，额头抵着地砖，“甘陕士绅家里面多少都有点余粮，只要皇上愿意西迁，大家都会自带粮草同行。”
紫宸殿东暖阁外忽然传来了太监的公鸭嗓：“皇上，前方军报……太平军前锋已到渭南！”
曾国藩闭眼良久，终于挥了挥手：“拟旨吧……迁都兰州。”

第712章 火种，西行
长安城外。
春日的关中平原本该是麦苗返青、生机勃勃的时节，可此刻的长安城外，却是一片灰蒙蒙的尘土飞扬。数十万人、数万辆车马，如一条蜿蜒的巨龙，缓缓向西蠕动。
士绅们骑着瘦马，穿着孔子服，腰悬宝剑，头顶发髻，身后跟着坐着双轮小马车，里头都坐着抱着金银细软家眷，还有一些个衣衫褴褛的奴仆，推着满载书籍、祖宗牌位和口粮的独轮车。他们往往以乡为单位编成队伍，逶迤西行，三步一回头。
孔繁灏带领的山东孔家圣裔队伍无疑是西行的名教大队中最为显眼的，数百辆马车在官道上排出一长列队伍，前后还有腰带上插着转轮枪的孔府骑士护卫——这些个转轮枪都是照着上海江南制造局出品的天历四年造转轮枪手搓的，虽然有点糙，零部件也很难呼唤，根本算不得工业化产品，但是拿来在中亚“护道保教”应该是够了。
不过这些从山东一路跟着跑到陕西，现在又踏上漫漫西行路的孔氏族人们，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不安，不时回头，望着阳光底下雄壮巍峨的周都长安。
孔繁灏乘坐着一辆比寻常两轮马车大了不止一号的大车，车辕上挂着“衍圣公府”的匾额，车帘紧闭，里头的衍圣公仿佛不愿多看这乱世一眼。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李鸿章从碎叶带来的“洋枪骑士”——他们穿着半旧的棉甲，背着短管的骑步枪，腰间挂着马刀，骑着高大的顿河马，眼神冷峻。他们曾是纵横淮上的淮右精锐，如今则是为李鸿章开辟安西大唐的利剑。
姚百万的商队走在最前头，他的骡马驮着粮食、布匹、铁器，甚至还有几门拆解的小炮。他骑着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长安城的方向，嘴里嘟囔着：“走了，走了，再不回来了……”
队伍中不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老人的咳嗽声，以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刺耳声响。还有一些背着书卷，拄着长剑，结队西行的书生，都是大周太学的太学生，一边走还在一边背诵《论语》，仿佛不是在逃难，而是要将儒家名教的火种传播到西方的汉唐故土之上。
“让开！让开！”一队骑兵疾驰而过，扬起漫天尘土。他们是马新贻麾下的回部马队，这次负责充当西迁大军先锋，领头的军官一边策马飞驰，一边喊道：“渭河渡口已备好浮桥，各部按序过河！”
……
李鸿章策马来到队伍中央的一辆四轮马车旁，轻轻敲了敲车窗。
“皇上，”他低声道，“您找我？”
车窗的帘子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露出曾国藩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他的胡须已经花白，眼窝深陷，惟有一对三角眼依旧锐利。
“少荃……”他咳嗽了两声，“队伍走得如何？”
“还算有序。”李鸿章答道，“臣的骑兵稳住了阵脚，暂时没有溃散的迹象。只是……”
“只是什么？”
“粮草消耗比预计的快。姚百万说，照这个速度，到兰州前就得杀骡马充饥了。”
曾国藩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告诉姚百万，从今日起，所有士绅的口粮减半。至于那些奴仆……”他顿了顿，“愿意跟着走的，每日发一升杂粮；不愿的，就地遣散吧。”
李鸿章眉头一皱：“皇上，这……”
“少荃，不要担心咱们在西边没有足够的国人！”曾国藩的声音很轻，语气冰冷，“人多有什么用？大清有四万万人，不还是亡了？我大周有三四千万人，不还是要亡了？少荃，若想在西边开辟一片疆土，关键不是人多，而是……人狠！”
李鸿章一震：“人……狠？”
……
夜幕降临，队伍在渭河北岸扎营。曾国藩的马车被特意安置在一处高地上，周围由最精锐的洋枪骑士把守。
李鸿章端着药碗走进马车时，发现曾国藩正就着微弱的油灯批阅文书。他的手指已经瘦得皮包骨，握笔时不住地颤抖，却仍坚持在每一份文书上盖上印信。
“皇上，该喝药了。”
曾国藩放下笔，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少荃，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我有话对你说。”
李鸿章看了眼自己这个时日无多的老师，叹了口气，恭敬地坐下了。
“朕时日无多了。”曾国藩开门见山地说。
“皇上何出此言？兰州水土养人，您到了那儿……”
曾国藩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他望向窗外，看着营地里星星点点的篝火，“纪泽……守不住这摊子。”
李鸿章没有接话。
“朕死后，会留下遗诏。”曾国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传位给你。”
李鸿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皇上！这……”
曾国藩苦笑一声：“少荃，你就别推了！”他摇了摇头，“如今的大周已经名存实亡了。不……大周从来都没真正存过，它不过就是名教的火种罢了。咱们师徒做的，就是为名教保下这一团火种！少荃，说说吧，你打算怎么挑起这重担？”
夜风穿过马车的缝隙，吹得油灯忽明忽暗。李鸿章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皇上，等到了河中，我打算效法西周。”
“哦？”曾国藩微微抬眼。
“定王畿于费尔干纳群山环绕之福地，封五藩于大河之畔、绿洲之中。”李鸿章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畿内行名教之礼，以存儒家元气；五藩则因地制宜，以安河中万民。”
曾国藩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半晌，他缓缓道：“好……好一个‘畿内名教，五藩安民’。”
他睁开眼，目光如炬，其言也善：“但你要记住——不要再想什么恢复中土，也不要折腾什么工业产业。河中还不如关中，我们没有那么多本钱去跟太平军拼枪炮。”
李鸿章深深一揖：“学生明白。”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曾国藩喃喃道，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告诫李鸿章。
第二天黎明，号角声响起，队伍继续向西行进。
李鸿章领着数十个“洋枪骑士”，护卫在大周皇帝曾国藩所乘坐的四轮马车之侧，而在那辆四轮马车里，这位病入膏肓的大周天子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只是轻声念道：“少荃，名教的道就靠你了！”
……
美利坚，华盛顿。1861年6月6日。
白宫前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已经挤满了人。戴维斯总统和他的高级顾问咸丰并肩站在大理石台阶上，望着最后一队南军士兵踏着鼓点从白宫外走过。
罗伯特&#183;李骑着他那匹名叫“旅行者”的灰色战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他身后是五千名俄国雇佣兵，清一色的灰衣和米涅式步枪，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咔嗒声。这些打过第九次俄土战争的老兵的脸上没有表情，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围猎。
“太慢了……”咸丰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戴维斯能听见，“拖拖拉拉几个月，才凑出五万五千人，八十多门炮……这点兵力，怎么打垮北方？”
戴维斯的手指在西装口袋里捏着一枚金币——那是佐治亚州议会送给他的纪念币，上面刻着“州权至上”的字样。
“美国总统不是独裁者。”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由各州民兵组成，联邦无权越过州政府强行征召。国会没有批准战争拨款前，我连一门炮都不能多买。”
咸丰侧过头，看着这位南方总统的侧脸。晨光映在戴维斯的金丝眼镜上，镜片后的眼睛中散发出的是一种不应该出现在的清澈……咸丰心想：我和老六当年一定也和现在的你一样蠢，根本不知道大清是个什么东西！
“总统，您守护的到底是宪法……”咸丰轻声道，“还是棉花和种植园？”
戴维斯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猛地转头，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赵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远处，南军的炮兵车队正缓缓驶过。十二磅拿破仑炮的炮管看着倒是威风凛凛，只是已经过时……
“北方有工厂、铁路、钢铁……”咸丰望着那些大炮，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而南方只有棉花。总统先生，您真的相信，靠这些……”他指了指正在行军的队伍，“真能打赢一场工业化战争？”
戴维斯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赵先生，您不了解美利坚。”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币，在指尖翻转，“北方确实有工厂，但欧洲的列强都支持我们！”
他们也曾经支持大清……咸丰同情地看着戴维斯。
“英国兰开夏的纺织厂，每天要消耗我们南方五十万磅棉花。”戴维斯的声音中却带着近乎虔诚的笃定，“伦敦的银行家们可以假装关心黑奴，但他们绝不会让自己的机器停转。”
咸丰望着远去的军队，突然叹了口气。
“总统先生，您有没有想过……”他低声道，“如果有一天，英国人找到了新的棉花来源？比如印度？或者埃及？”
戴维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沉默。一名传令兵飞驰而来，在台阶前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
“急报！北军的主力正在哈里斯堡集结！兵力至少七万！”
戴维斯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那枚金币。咸丰瞥了一眼他发白的指节，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语气肯定地说：“会赢的……这次会赢的！但南方需要尽快集结更多的军队！”

第713章 明天太阳升起时，北方的工厂又会造出更多的枪炮
葛底斯堡，1861年6月15日。
晨雾还未散尽，罗伯特&#183;李已经站在葛底斯堡西南的小高地上，举着黄铜望远镜观察北方铁路线上腾起的一道道烟柱。露水浸透了他的灰呢军装，但他浑然不觉。
“谢尔曼上钩了。”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俄国指挥官说道，“他的主力正乘坐火车向葛底斯堡而来。”
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俄国骑兵上校彼得&#183;沃罗宁正骑在战马上，眯眼观察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教堂尖顶。他那匹顿河马的左耳缺了半块，是在第九次俄土战争中的巴拉克拉瓦战役中被英军用1853式恩菲尔德线膛枪给打飞的。
在那场战役中，工业化时代的英军用他们的精良枪械狠狠教训了还停留在农奴制时代的哥萨克骑兵……沃罗宁失去了半数的好兄弟！
而此刻他望着远处的晨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一想到就心疼的克里米亚半战场！
不过这一次，他所属的阵营比他的俄罗斯祖国还落后，农奴制在这里都算是“先进制度”了！而他们的敌人则是一个人口（只算白人）比他们多三倍的世界第二工业国！
而那帮连农奴制都还没搞明白的奴隶主居然自我感觉还很好，觉得可以打赢……真是一群反动份子！
“北军有多少人？”彼得&#183;沃罗宁问，他的法语说得相当流利，没有一点俄国口音。
“七万，大多是刚征召的民兵，训练不足。”
罗伯特&#183;李毕恭毕敬地回答，在这个来自先进的农奴制国家，还打过两次俄土战争的“洋上校”跟前，罗伯特.李这个奴隶主可不敢端司令官的架子。
彼得.沃罗宁冷笑一声：“但他们有一个强大的工业国……如果我们不能消灭他们，一年后，他们就将成为难缠的对手。”
罗伯特&#183;李没有接话。他转身对传令兵下令：“按计划，让尤厄尔的师佯攻葛底斯堡镇，吸引北军主力！”
然后他才对沃罗宁说：“等他们被钉死在镇子里，我们再从侧翼包抄……他们是活不到明年的！”
沃罗宁接过了罗伯特.李的话：“包抄的任务就交给我吧……哪怕他们不进镇子，我的哥萨克小伙子也能把他们给收拾了！”
……
谢尔曼站在葛底斯堡北面的铁路线上，望着远处升起的黑烟——那是南军炮击镇子的信号。他的靴底沾满了铁轨旁的煤渣，军装口袋里揣着一把从宾夕法尼亚农场主家顺来的炒玉米粒。用火车运兵就是爽啊，他从哈里斯堡上车，躺在一节卧铺车厢里，一边吃着炒玉米粒一边“行军”，摇摇晃晃当中还睡了一觉。
“李想引我们进镇子。”他嚼着一颗炒玉米粒，对参谋们说道，“但我们不上当。”
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第一军、第二军沿铁路线推进，第三军守住小圆顶山。炮兵全部展开，轰击南军右翼……别舍不得炮弹，我们有的是，还有火车可以运！”
宾夕法尼亚的工业区就在背后，还有密密麻麻的铁路线可以运兵运弹药运武器……所以能拼炮弹，谢尔曼是绝不会让手下去拼刺刀的。
参谋们却有点担心。一名年轻军官犹豫道：“将军，铁路沿线地形开阔，南军骑兵可能会……”
“南军骑兵？”谢尔曼嗤笑一声，“他们的骑兵也就欺负一下印第安人和墨西哥人，怎么可能冲得动咱们的火车？”他转向炮兵指挥官，“把十二磅炮全部调到铁路沿线，我要让李尝尝什么叫无限量炮弹！”
他没有注意到，沃罗宁的哥萨克骑兵已经悄悄绕到了北军左翼的树林里。那些哥萨克在马蹄上裹了麻布，嘴里咬着木片防止出声，活像一群神出鬼没的西伯利亚狼。
……
正午十二点十七分，北军第一军第三团的士兵们正沿着铁路线缓慢推进。二等兵威尔逊能听见自己钢制水壶与步枪背带碰撞的声响，这声音在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保持队形！”连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注意两侧的……”
一阵奇怪的呼哨声突然划破空气。那不是军号，也不是任何北美大陆上常见的声响——这声音让威尔逊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听过的鹰隼尖啸。
铁路东侧的玉米地里，金黄的秸秆突然成片倒下。三千名哥萨克骑兵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上帝啊！”威尔逊身边的战友刚举起枪，就被一柄弧形马刀削去了半边脑袋。鲜血喷溅在铁轨上，立刻引来了成群的苍蝇。
沃罗宁骑着他的顿河马，亲自带队冲锋。他的军刀已经沾满鲜血，脸上却毫无表情，仿佛只是在执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例行任务。
“乌拉！”哥萨克们的战吼震碎了北军的防线。他们不像南方骑兵那样排成整齐的冲锋队列，而是分成数十个灵活的楔形小队，每个小队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北军防线的薄弱处。
……
下午一点，被突然杀出的哥萨克冲了个措手不及的谢尔曼终于意识到局势不妙。不过他并没有马上选择认输撤退——他麾下毕竟有7万大军！而且葛底斯堡镇外的小圆顶山还在谢尔曼麾下的第三军手里。
只不过南军的炮火已经开始覆盖山头了！
罗伯特&#183;李的80门拿破仑炮趁着沃罗宁的哥萨克骑兵反复冲锋北军战线的当口，已经运动到位，开始将炮弹雨点般砸向山顶和山脚下的北军列车了。
突然，一发炮弹击中了北军的弹药车，瞬间引爆了还没来得及卸下的弹药。爆炸的巨大威力一下就报销了谢尔曼手下的两个连——他们正在那里搬运弹药，还把另一个正在掩护弹药车的一个连炸得东倒西歪。
沃罗宁的俄国步兵——那些在克里米亚半岛上和英军、法军和太平军苦战了两年的老兵——开始向山上推进。他们不像战场上的美国人那样，排着老掉牙的横队、纵队打排队枪毙，而是拉出松散的散兵线，在烟雾弹的掩护下，一步一步地向上爬，还会用米涅步枪精准地狙杀着北军军官。
一名北军的上校团长站在岩石上指挥，突然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仰面倒下，惨叫都没发出就一命呜呼了。
“狙击手！”旁边有人尖叫。
但没人知道子弹是从哪儿飞来的，失去了团长指挥的这个北军步兵团顿时就陷入了混乱。
而“乌拉！乌拉！”的呼喊声，则穿透了弥漫的硝烟，向惶恐的北军扑来。
不过沃罗宁的俄军步兵只有区区2000人，依旧不足以击溃人数多达7万的北军。
谢尔曼发现情况不妙，马上就调集足足一个师的援兵顶了上去，靠着人数上的压倒性优势，又把俄军逼退，暂时稳住了小圆顶山。
但战场胜负的天平，这时已经严重偏向了南军。
为了扭转颓势，谢尔曼决定进行最后一搏，他分出一个师的北军摸进了葛底斯堡镇——只要能占领这座小镇，谢尔曼就还有机会击退南军，否则他就得退回哈里斯堡去了。不过这些列着纵队冲进城镇的北军很快就遭到了提前进入的南军猎兵的射杀！
这些来自弗吉尼亚、北卡罗莱纳、南卡罗莱纳的富家子弟个个都是狩猎好手，枪法可比那些刚刚从工厂里出来的北军新兵强太多了。很快就杀得那个北军师损失惨重！
下午四点二十分，小圆顶山的北坡已经变成了屠宰场。谢尔曼在二十分钟前终于下令各部沿铁路线北撤。而北军第三军第五团的士兵们趴在花岗岩的缝隙间负责殿后。
“装弹！”连长哈德森的声音已经嘶哑。他的左耳在半小时前就被南军的炮弹给震聋了，现在只能靠右耳勉强听见子弹呼啸的声响。
列兵格林哆嗦着将纸壳弹塞进枪管，却发现自己的拇指被枪膛烫出了水泡。他抬头时，正好看见山坡下方那些沉默前进的灰色身影——阿拉斯加公司步兵团的士兵们像机械般精准地交替掩护，米涅步枪的枪口时不时闪出一团团枪口焰。
“该死的南方佬，他们居然请来了……”格林的话没能说完，一发子弹已经精准地穿过他的眉心……
三百码外，俄国狙击手瓦西里缓缓收起手里的米涅枪缩回了一块巨石。
而在他的身后，南军冲锋的军号已经响彻了整个战场——发现北军开始撤退的罗伯特.李准将终于投入了他的全部兵力发起了总攻！
……
当夜幕降临时，葛底斯堡镇的酒馆里挤满了南军军官。威士忌的醇香混合着血腥气和火药味，形成一种奇特的胜利气息。
罗伯特&#183;李站在酒馆二楼的露台上。他手中握着刚刚收到的战损和战果报告：阵亡3500余人，伤5500余人，其中俄国雇佣军的伤亡总数超过800……而北军的损失大约是南军的1.5-2倍。
在他身后，沃罗宁正用伏特加清洗军刀上的血迹。酒精顺着刀身的血槽流下，在橡木地板上积成一个小小的红色水洼。
“上校，”罗伯特.李突然开口，“您觉得我们今天打得怎么样？”
这个俄国人停下动作，刀尖悬在水洼上方：“在克里米亚，我们管这叫‘流血换来的喘息’。”他举起酒瓶灌了一口，“明天太阳升起时，北方的工厂又会造出更多的枪炮。”
远处突然传来隐约的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那是北军正在登上火车向哈里斯堡撤退——北军虽然打输了战役，但他们并没有失去撤退的气力，乘坐火车行军的北军比他们的对手保留了更多的体力。
而且他们在撤退时干净利落地抛弃了所有辎重和重武器，甚至连口粮都可以抛弃……而从华盛顿一路走来，又苦战了一下午的南军，在追出不到十英里后，就已经筋疲力尽，不得不收兵返回葛底斯堡。
至于进攻哈里斯堡，将北军彻底赶出蓝山以南和萨斯奎哈纳河的事儿，恐怕还得再打一次甚至两次会战才有可能做到，而南方的国力有限，根本不可能连续发起战役，至少得休整一两月，把兵力补充、扩充到七八万人，才能再打下一场战役……
这时李将军突然意识到，这场胜利就像此刻手中的电报一样轻飘飘的，随时可能被夜风吹走。

第714章 林肯：欲使美利坚伟大，就必先广招移民！
天刚蒙蒙亮，萨斯奎哈纳河西岸小城哈里斯堡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妇女们抱着孩子，男人们扛着行李，都在往火车站的方向跑。车站的告示牌上贴着最新战报：“葛底斯堡失守，南军逼近。”
刚刚从火车上下来的谢尔曼站在宾夕法尼亚铁路局的调度室里，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麾下的败兵从一节节车皮里面钻了出来，大部份人都两手空空，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有火车把这些人拉回来，他的宾夕法尼亚军团恐怕就要让该死的南方佬追得全军覆没了。
“将军，这是各军统计的剩余人员清单。”年轻的参谋官哈德森声音发颤，手里的清单被穿堂风吹得哗哗作响。
谢尔曼接过参谋官递来的清单扫了一眼，找到了几个扎眼的阿拉伯数字。第1军剩余人员1.55万人，第2军剩余人员1.63万人，第三军……1.18万人。三个军合计4.36万。
这是扣除死亡、失踪、重伤后的数目。除了这些人之外，三个军合计还有七八千需要转送到后方医院治疗的伤兵。
之前他带着去葛底斯堡的军队有6.5万，减员2.14万……当然了，肯定还有一些没赶上坐火车的会陆续跑回来。再加上留守在哈里斯堡和约克镇的五千人，宾夕法尼亚军团可用之兵怕是只有5万出头了。
“给纽约发电报，告诉总统，我们在葛底斯堡打了败仗，损失约2万人。”谢尔曼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部队的装备损失严重，需要尽快补充3万支步枪、100门大炮……还需要大量的新兵！”
话音未落，调度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萨斯奎哈纳河上的暖风灌了进来。哈里斯堡铁路站的站长老约翰摘下自己的鸭舌帽：“长官，需要转运去后方的伤兵都已经上车，剩下的空车厢不多了。”
谢尔曼走到窗前，看着站台上拥挤的人群。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人正试图把一个小女孩举上车厢，孩子的哭声被汽笛声淹没。
“先送妇女儿童去费城。”谢尔曼说，“同时征召所有的成年男性挖战壕，我们必须保卫哈里斯堡！”
……
白宫的宴会厅里，煤气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亮。戴维斯总统的银酒杯在长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先生们，为美利坚的棉花干杯！”
三十多名南方议员齐声高唱《迪克西》，“噢，我愿身在棉花之乡”的歌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刚刚从葛底斯堡前线返回的罗伯特&#183;李站在角落里，灰呢军装被香槟溅湿了一片。他悄悄退到廊柱后面，发现赵四正坐在窗边翻阅一份《宪法报》。
“赵先生不喝一杯？”李递过一杯波尔多红酒。
咸丰抖了抖报纸：“这上面说北军伤亡四万？”他指着头版夸张的标题，“谢尔曼带着三万残兵退守哈里斯堡，北方佬的损失真有那么大吗？”
罗伯特.李笑了笑：“战报可以造假，但战线是不会骗人的。”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白宫实习生冲进大厅：“报告！伊利诺伊州的民兵乘坐火车进入了西弗吉尼亚的惠县，他们受到了西弗吉尼亚矿工的欢迎！”
音乐声戛然而止。西弗吉尼亚指的是弗吉尼亚州西部的产煤区，那里同时也是山区，没有可以种棉花的大平原。所以西弗吉尼亚的经济支柱就是煤矿，而西弗吉尼亚的煤又通过铁路运去匹兹堡供应那里的钢铁厂。所以西弗吉尼亚虽然是南方蓄奴州弗吉尼亚的一部分，但是经济绑定北方，居民也多是近几十年从欧洲迁来的，同样心向北方，反对蓄奴。毕竟老美利坚正星条旗的老爷宁愿去得克萨斯当牛仔也不愿意下矿挖煤。
戴维斯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这些该死的，从欧洲跑来的穷鬼竟然敢背叛联邦……我要剥夺他们的公民权！”
咸丰凑到罗伯特.李耳边：“现在，战线似乎也变得对北方有利了！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海上有可能被北方封锁！北方拥有全世界第二大造船工业！”
罗伯特.李听见咸丰的话就是一哆嗦。
北方的工业的确强的令人绝望……钢铁、煤炭、造船都是世界第二，铁路则是世界第一！
虽然现在美国海军的主力都在西海岸，而且并没有向北方效忠，但是北方就是从零开建，最多一年，也能整出一支蒸汽舰队，说不定还能搞出铁甲舰！
“总统先生！”罗伯特.李高声建议，“我们必须要尽快购买一艘蒸汽铁甲舰！”
……
纽约百老汇大街临时总统府的会议室内，煤气灯在穿堂风中摇晃，投下飘忽不定的光影。摩根州长用雪茄指着地图上的哈里斯堡，烟灰掉在宾夕法尼亚钢铁厂的标记上。
“哈里斯堡的钢厂有一座贝色麦转炉！这座城要是丢了，哈珀斯费里的兵工厂就有可能得到足够的钢材！”
哈珀斯费里的兵工厂是内战前美国第二大枪厂，目前在南方联邦政府手中。不过没有钢材，光有一个厂子也没用。而眼下南方手中唯一的钢铁厂就是巴尔的摩铁厂，这座钢铁厂的产量很低，年产生铁5000吨，因为没有贝色麦转炉，所以钢产量可以忽略不计。
陆军部长卡梅伦拍着胸脯保证道：“谢尔曼一定可以守住哈里斯堡的，而且格兰特上校已经率领伊利诺伊州的民兵进入西弗吉尼亚了。西弗吉尼亚的矿工都是我们一边的！只要西弗吉尼亚被我们掌控，南方佬就会两面受敌。到时候，他们就没什么余力进攻哈里斯堡了。”
海军部长韦尔斯则将一份战舰图纸拍在了会议桌上：“先生们，现在的关键是铁甲舰！只要给我十个月……海军就能掐断南方佬的喉咙！”
“十个月？”加州参议员，肥胖的奥康纳一把扯开领结，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可是戴维斯买到一艘铁甲舰可能只需要五个月！总统……我们需要速成！我建议向加州民兵求援，他们曾经组装过一条可以在近海和内河中使用的蒸汽铁甲舰。我们如果可以仿造，那么我们至少可以保证纽约、波士顿和萨斯奎哈纳河的安全。”
“向华人求援？”国务卿苏厄德拉长着脸问，“代价是什么？”
奥康纳道：“联邦接受华盛顿州……并且承认加州‘白人’有权移居华盛顿州。”
“加州白人……”苏厄德哼了一声，“是黄种人吧？”
杰米.奥康纳道：“加州还可以提供参加过第九次俄土战争的军官和老兵充当军事顾问！”
“又是黄种人……”苏厄德刚想否决奥康纳的建议，就听见林肯一声咳嗽。
“如果我没有记错，”林肯道，“参加过第九次俄土战争的白人有很多！现在我们需要他们……所以我提议，任何参加过俄土战争的欧洲移民，只要加入北方联邦军就可以马上得到公民权，服役两年后就可获160英亩中西部土地。”他的目光从摩根、苏厄德这两个纽约大资本的代表脸上扫过：“欲使美利坚伟大，必先广招移民！”
杰米.奥康纳抓紧机会追问：“总统，那华盛顿州……”
林肯道：“让加州派遣500名军事顾问，我还需要他们的铁甲舰方案……这是联邦接纳华盛顿州的条件！”
……
长江上的晨雾还没散尽，天京这座全中国最大的城市就已经苏醒，并且开始全速运转了起来。罗耀国站在天京的国会山上，江风掀起他的蟒袍下摆。
傅善祥小跑着递上一封太平天国驻法国大使馆转来的电报：“殿下，美国人的战报。”
罗耀国的目光在“南军葛底斯堡大捷”的文字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江面。几“串”首尾相连的拖船队，正在小火轮的拖拽下，满载着货物在开阔的江面上往来。
“赵四有消息吗？”罗耀国问，“杰米.奥康纳有消息吗？”
“赵四提议南方购买法兰西的铁甲舰。”玛利亚凑上来道，“他认为南方已经失去了先机，美利坚的内战已经陷入了持久，而对南方而言最危险的，莫过于海运被北方切断。”
“给赵四发电，”罗耀国斟酌了一下，“让他去和戴维斯说，我们太平天国手里有一艘在建的5000吨级铁甲舰可以出货……也是照着法国人的‘光荣’级仿造的！安装了36门70mm后装炮，基本上是现货，给钱就有！就是有点小贵，需要35万英镑，比英国的勇士级还贵1万英镑！”
“九弟，”国人大会的议长闻言就洪宣娇一愣，“你不是不看好南方吗？现在怎么还出口铁甲舰给他们？”
“七姐，天兄曾经教导我：有钱不赚王八蛋！”罗耀国半开玩笑道，“他们南方佬不是刚刚打出了葛底斯堡大捷吗？”他顿了顿，“现在想要下场赚钱的可不止咱们太平天国一家，林肯就算将来赢了，他还能恨上全世界？”

第715章 林肯，东王的恩情要来了！
天京狮子山（国会山）上的国人大会堂内，十八盏煤气灯将“诸王厅”照得通明。檀木长桌两侧，太平天国的“诸王”依次入坐。吴王罗耀国坐在主位，“圣母门徒”玛利亚则坐在他的身侧，手里捧着一叠电报和地图。
冯云山和韦昌辉陆续赶来，也大模大样地落了座。随后是萧朝贵和洪宣娇夫妇，萧西王是从陕西前线赶回来的，而洪宣娇这个“上帝之女”自国人大会开设起就一直担任议长，她和玛利亚虽然没有王号，但都是诸王会议的正式成员。
除了罗耀国、冯云山、韦昌辉、萧朝贵、洪宣娇、玛利亚之外，诸王会议的成员还有石达开、秦日纲、洪仁玕……还有那个“上了天”的洪秀全！至于杨秀清则被开除出了诸王会议，不过他的东王九千岁还是在的。
“我先说说吧，曾周军残部已退守甘肃，陕西全境光复。”头一个发言的是得胜而还的萧朝贵，只听他得意洋洋地说，“那个曾妖头据说已经病入膏肓，不日就要一命呜呼了！”
罗耀国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陕甘分田图》。陕西的渭河平原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标注着已经完成分田的村庄。
“陕西的土改必须加快。”冯云山沉声道，“陕西的地主士绅大多入了名教办了团练，现在虽然大多跑了，但根基还在，若不彻底拔除，日后必成祸患……而要拔了他们的根，就得分了他们的田！”
“已经派了大同会和农会的工作队下去。”罗耀国指尖敲了敲地图，“每占一地，先设农会，再分土地，最后才是县衙。而且咱们在陕西尚有根基，陈扶才这两年在陕西建立了不少地下农会，现在都可以转正了。六个月内，陕西的基层政权就能稳固。”
“那甘肃呢？”萧朝贵笑道，“只要拿下甘肃，汉地可就太平一统了！”
“甘肃再等等……我的意思是先稳住陕西，再逐步推进。”罗耀国顿了顿，看向众人，“我提议设立陕甘总督府，由八哥任总督，统筹军政。”
韦昌辉眯起眼睛：“八弟若坐镇兰州，那西征大军岂不是要长期驻扎西北？”
“不错。”罗耀国点头，“西北战事不会那么快结束，但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陕甘。”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河西走廊，直抵西域，“未来两年，我们要打通陇海铁路，让火车能开到兰州，能通过河西走廊进入西域。咱们的农会也会和铁路一样向西推，一直推到西域！同时把曾周的残余和陕西、甘肃、西域的牛鬼蛇神一起推出咱们的版图，让他们到哈萨克，到河中府自己玩去。到时候，他们就会成为咱们和俄罗斯之间的缓冲国，还能替咱们压住哈萨克和河中。咱们最多许他们通商互市，就能保证西北安泰了。”
众人沉默片刻，冯云山缓缓开口：“九弟，修铁路耗资巨大……还要一路修到西域，咱们的国库能否支撑？”
“三哥，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工业的问题。”罗耀国嘴角微扬，“只要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五年规划能顺顺利利发展起来，把铁路修到西域就不是问题。而这个工业，特别是重工业要发展好了……市场也很重要啊！”
他的目光转向桌上另一份文件——美国战报。
“美国内战已经爆发，南方邦联刚刚在葛底斯堡击败北军，但战局远未结束。”他拿起电报，挥了挥，“南方急需军火，尤其是步枪、大炮、弹药和铁甲舰……这可是难得的大市场啊！”
“我们真要卖军火给南方？”萧朝贵皱眉。
“当然。”罗耀国笑道，“南方有钱，他们一年卖棉花和烟草能进账大约4500万英镑。”
“可北方呢？”冯云山反问，“若我们只卖南方，岂不是得罪了林肯？”
罗耀国摇摇头：“北方的工业实力远超南方，他们自己就能制造枪炮，造的比咱们还好。而南方不同——他们的工业基础薄弱，必须依赖进口。”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况且，林肯现在最缺的不是武器，而是人。”
“人？”洪宣娇疑惑。
“移民。”罗耀国笑道，“美国北方需要大量劳动力，尤其是能打仗的。”
冯云山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借机往美国输送‘移民’？”
“不太好办。”罗耀国摇了摇头，“美国西海岸的加州、俄勒冈、华盛顿三州，现在都是我们的人。但是落基山以东的州现在都排华！林肯想要的是欧洲来的白人移民！”
“那九弟觉得美国南北两方谁的赢面比较大？”萧朝贵追问。
“北方！”罗耀国指着桌子上的战报，“葛底斯堡一战，北军伤亡失踪约2万，而南军的损失也有六七千……随着北军加强训练，更新装备，以及南军精锐的逐渐消耗，双方的交换比一定会拉近。”
“那咱还要支持南方？”冯云山问。
“当然！”罗耀国斩钉截铁，“南方每年至少能拿出4000万英镑采购军火，我们哪怕只吃下10%，也是1600万银元……这可是军贸啊！1600万的贸易额至少有800万净利润！咱们的钢铁厂、兵工厂、造船厂都能赚得盆满钵溢，它们赚了钱，才能继续投钱添置机器，开发技术，这才是良性循环啊！”
冯云山沉吟片刻，突然笑了：“那北方的生意要不要做呢？”
罗耀国也笑了：“当然得做。蚊子腿再细也是肉，但不是咱们出面……得让林肯明白，这东王的恩情，他们美国人还不完啊！”
众人会意，会议厅里一阵哄笑。
……
“东王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儿釜山城内可不得了，朝鲜话的“万岁”喊得跟雷鸣海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连蒸汽机车的轰鸣声都被盖住了。
而一列披红挂彩的蒸汽机车，正呼哧呼哧地拖着几节描着飞龙的黄色车厢，奔驰在“大釜线”，也就是大邱-釜山的铁路线上——这是朝鲜天国的第一条铁路。
根据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为杨秀清制定的朝鲜天国的1861-1865年发展规划，这条铁路最终会一路修到平壤，成为贯通朝鲜南北的运输大动脉。
现在不过是西历的1861年7月，朝鲜天国的第一个五年才过了7个月，朝鲜天国就拥有了150里的铁路（其实这条铁路去年年初就开工了）——这速度堪称奇迹啊！
而杨东王为朝鲜天国带来的“奇迹”可不止一条铁路——灭两班、分田地、兴教育、开煤矿、建钢厂……殖民日本！对1600万朝鲜百姓来说，杨东王的恩情，那真是还都还不完呐！
杨秀清的专列穿过了日渐繁华的釜山，缓缓驶入了釜山港。
釜山港的海风扑面而来，码头上挤满了朝鲜百姓，他们穿着洁白棉布衣服，头戴竹笠，挥舞着朝鲜天国的龙旗，朝着东王的“火龙”深深鞠躬，同时高呼“东王万岁”，有些人甚至激动的泪流满面——今天可是他们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啊！他们可以见到朝鲜天国之父，伟大的东王万岁了。
杨秀清从“火龙车”的车厢里走了出来，身披绣金蟒袍，头戴东王冠冕，身旁站着英国公使摩尔和公使助理弗里德里希。两人身穿黑色燕尾服，胸前别着大英帝国的徽章——朝鲜百姓都知道他俩，这可是东王万岁在天上的老师下凡啊，一个是卡尔天师，一个是弗里德里希天师！
朝鲜天国的铁路、船厂、钢厂、煤矿都是在这两位天师的规划下，由朝鲜天国圣库出资建设的……
“东王殿下，这艘‘东方’号铁甲舰，将是朝鲜天国海军的第一艘主力舰。”大胡子摩尔指着一条排水量约莫有2000吨的蒸汽舰，用流利的汉语介绍道，“它的木壳外包了锻铁装甲，采用风力和蒸汽混合动力，配备24门32磅前膛炮，航速可达11节。”
杨秀清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舰艏的龙纹浮雕。这艘铁甲舰由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带来的英国工程师设计，由釜山船厂的日本工人组装，蒸汽机、锅炉和传动轴都是英国原装的，螺旋桨、管道和火炮是上海江南制造局生产的，锻铁装甲和其它钢结构件都是徐州钢铁厂的产品，木材则来自南洋的暹罗王国……真正的朝鲜制造啊！
“朝鲜天国现在……算不算列强了？”杨秀清突然问道。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对视一眼，后者微微一笑：“以朝鲜天国目前的工业发展速度，十年内必成东亚强国。”
杨秀清眯起眼睛：“那么在美国内战中，身为列强的朝鲜天国该站在哪一边？”
“当然是北方。”摩尔毫不犹豫地说道，“北方是进步的，而南方的奴隶制和农奴制实在太落后了。”
杨秀清沉默片刻，突然下令：“那就派‘东方’号铁甲舰护送干王洪仁玕去纽约，去告诉林肯总统，我朝鲜天国愿意支持他的废奴事业！”
摩尔和弗里德里希都是一愣：朝鲜天国可是全世界第一个支持美国北方联邦的“列强”啊！

第716章 卡尔天师说了，大义在东王！
釜山船厂码头附近的观礼台上，杨秀清目睹了朝鲜天国的第一艘国产铁甲舰完成了最基本的试航（就是在港口了转了一圈）后，正欲转身离去，忽然听见一声悠长的汽笛刺破天际。港口的瞭望塔上，旗手疯狂挥舞着信号旗：“日本国‘大和’号请求入港！”
“东王，日本国的‘大和’号来了！”
东王府海军尚书林启荣跟着英国海军顾问学会了旗语，远远的一看就知道是谁来了，立马大呼了起来。
而杨秀清一听是“大和”号来了，也不走了，举起个单筒望远镜就朝海面上望去。只见远处海平面上，一艘三桅木壳战舰破浪而来。船帆上金线绣的十六瓣菊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甲板上立着一名和服女子——正是楠木稻子。她身穿墨色留袖和服，襟口绣着楠木家的“三阶松”纹，腰悬一柄做工精美的太刀。在她身后，岛津光久、毛利敬亲、山内容堂、锅岛直正四位藩主垂手而立，四位藩主还带着一群家臣，人人束带佩刀，容色恭敬。
“轰！”
“大和”号侧舷六门12磅炮齐鸣，放出了礼炮，硝烟刚刚散尽，舷梯已架上码头。楠木稻子缓步走下，木屐踩在大和号和釜山船厂码头之间的跳板上。她身后的藩主们却走得踉蹡——山内容堂的束带被缆绳勾住，险些栽进海里。
“东王殿下！”楠木稻子跪伏在了杨秀清跟前，声音凄切，“德川幕府囚禁天皇，屠戮真约信徒，收容长崎共和国逆贼，江户已经血流成河……”
岛津光久扑通一声跪下，捧出一卷染血的《讨幕檄文》：“萨、土、肥、长四藩义士已尽归真约神道宫门下，皆发誓效忠天皇……恳请东王发朝鲜天兵，渡海南征，救日本于水火！”
楠木稻子膝行两步到了杨秀清脚下，然后双手捧出一条玉带：“东王万岁，此乃天皇的衣带诏，恳请东王速发天兵！”
杨秀清眯眼看向摩尔。英国公使的烟斗在指间转了一圈，他用德语对身旁的弗里德里希低声道：“日本封建领主和普鲁士容克一样反动……不，他们更加反动！”
弗里德里希微微点头，同样用德语回应：“但楠木稻子的请求开了个危险的先例……”
摩尔吐出一口烟圈：“但历史不是靠道德，而是靠生产力推动的。德川幕府的统治只会让日本窒息，而真约神道宫的统治却有可能让日本焕然一新！”
他转向杨秀清，切换回汉语：“德川幕府闭关锁国，强行将日本维持在黑暗的中世纪，日本在德川幕府的统治下毫无希望……”
楠木稻子霍然抬头，眼中精光乍现。她转向身后匍匐的武士们，厉声高喝：“卡尔天师说了——大义在东王！”
码头上的武士们早就在等这句话了，马上跟着一起大喊：“大义在东王！”
杨秀清抬手轻挥，林启荣举起一面红旗用力挥舞了两下，港内五艘“果敢”级蒸汽木壳巡洋舰同时升起战旗，蒸汽锅炉的轰鸣震得海鸥惊飞。
“三个月。”东王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最多三个月，朕将率领朝鲜天兵与日本的真约武士一同进入江户城，再造一个日本天国！”
当夜，英国驻釜山的领事馆内。摩尔在煤油灯下奋笔疾书，钢笔尖刮擦纸面的沙沙声与远处的海浪声混在一起。
“卡尔，你对这次‘解放日本’怎么看？”弗里德里希递过一杯红茶，“你觉得东王和稻子能推动令人窒息的日本向前进步吗？”
摩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进步也许会有的，但真正的解放只能由日本的劳动者自己实现。”他在稿纸上画了条波浪线：“但真约神道宫和杨东王一起推翻幕府至少能松动封建枷锁。”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说的也是……日本的封建枷锁实在太坚固了！大概只有印度的种姓制才能和日本相比。”
窗外，船厂的机器轰鸣声彻夜不息。而一艘来自海州的货船正在卸货，蒸汽起重机吊装的不是火炮，而是徐州钢铁厂生产的钢轨，那是用来建设朝鲜天国铁路的钢轨。
……
华盛顿白宫的橡木地板上，咸丰的皮鞋踩出一串焦躁的响动。他瞥见俄罗斯大使斯捷克利伯爵正与南方联邦的国务卿哈蒙德一边小声交谈，而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大门紧紧闭着。在这里面，美国总统戴维斯和法国大使亨利.梅里的会谈已经进行了快半个小时了……
“法国人开价36万英镑买‘光荣’号铁甲舰，还准备出口给我们五万支米涅步枪。”布雷肯里奇凑到咸丰身边，低声给后者通报消息道，“但他们的交货期要八个月……”
徐继畲突然咳嗽一声。这位新上任的太平天国大使抖了抖檀香扇：“我国一艘‘天京’级铁甲舰可是现货，5000吨排水量，32门70毫米后膛炮，最多三个月就能开到查尔斯顿港。而且我们的报价比法国人还低，只需要35万英镑！”
“中国货只比法国货便宜一万英镑……”布雷肯里奇眉头轻皱，一脸嫌贵的模样，“傻瓜都知道该怎么选。”
咸丰嗤笑一声：“约翰，您在做选择题吗？你应该把我们的铁甲舰和法国的铁甲舰一起买下！”
“一起买下？”布雷肯里奇扬了扬眉毛，“两条铁甲舰要花71万英镑……这也太多了吧？”
“多吗？一点都不多！”咸丰叹了口气道，“你们早就该买的……如果你们现在有2条铁甲舰，现在就能炮轰纽约了！”
“炮轰纽约……”
斯捷克利伯爵爽朗的笑声忽然传来，只听他操着生硬的英语对雷蒙德道：“国务卿，阿拉斯加特许贸易愿意再派一万名参加过第九次俄土战争的老兵来美国……另外，沙皇陛下还打算派出精通农奴制度官员来美国向你们美国人传授先进的农奴制！”
“真的吗？这可太好了！”
美国南方联邦的国务卿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说实话，美国人还真没有搞农奴制的人才啊！而俄国人的农奴制那可是搞得风生水起，是公认的全世界最先进、最强大的农奴制国家啊！
美国跟着俄罗斯学农奴制一定会学到真本事的！
这时走廊尽头突然爆发笑声。戴维斯总统亲自推开办公室雕花木门，法国大使亨利.梅里的银杖在地毯上敲出轻快节奏。“《宪法报》的诸位！”戴维斯扬起手中条约，“法兰西皇帝陛下宣布——农奴制是文明世界的基石！欧洲的所有进步国家都曾经长期实行农奴制……而美国却从未经历过农奴制这个不可或缺的时代！”
白宫之内，掌声如雷！
咸丰趁机凑近布雷肯里奇：“太平天国的总理大人认为，斯宾塞连珠枪和铁甲舰是你们打败北方的关键武器。”他低声道，“约翰，你的陆军部档案室里存放着斯宾塞连珠枪的全部图纸吧？能不能给我一套副本？”
斯宾塞连珠枪的火力可是很猛的，那可是连发步枪，射速高达每分钟21发！不过制造难度也是极大的，而且还需要配套生产铜壳子弹。也就是美国北方这样的工业大国才有条件大量生产！而美国南方也只能干瞪眼。
“赵主教，你们要斯宾塞步枪的图纸有什么用？”布雷肯里奇低声问。
咸丰一笑：“当然是为你们生产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已经建成了铜壳定装弹的生产线！”
布雷肯里奇眼前一亮：“真的？”
……
太平洋的波涛将“东方”号铁甲舰推上浪尖，又狠狠砸进谷底。洪仁玕死死抓住舰桥扶手，他的明黄龙袍都被盐渍蚀出了白斑。
“干王，外面风大，您还是到船舱里面歇着吧！”朝鲜天国海军尚书林启荣已经晕船晕得不行了，靠着两个来自萨摩藩的真约派“海军武士”搀扶着才没有倒下。
洪仁玕点了点头，摇摇晃晃的跟着林启荣进了军官休息室，刚一进去，就看见陪同洪仁玕一起访问美国的弗里德里希正稳如礁石地倚餐桌旁，借着鲸油灯的光核对海图：“偏航37海里……不过没关系。”他指了指边上的指南针，“朝鲜的工业化就像这艘船，方向对了，慢点也能到。”
洪仁玕苦笑着在弗里德里希身边坐下：“弗里德里希天师，当今世界，弱肉强食，可不能慢啊，朝鲜天国要是慢了，就会变成另一个日本！”
就在这时，一名日本萨摩藩出身的海军军官推门进了军官休息室，朝着洪仁玕鞠一躬：“殿下，瞭望哨发现陆地了……我们可能已经到了夏威夷！”
“已经到夏威夷了？”一旁正抱着个痰盂在吐的林启荣一听，立马就来了劲头——他这个海军尚书居然晕船！而且还晕的挺厉害，还是得赶紧找个陆地稍微休息一下。
想到这里，他对那个海军军官道：“山本，传我的命令，编队立即转向夏威夷！”

第717章 朝鲜“天兵”奇袭珍珠港
这个姓“山本”的日本人是个短小精悍，皮肤黝黑的日本国萨摩藩的城下士，有50石的家禄，名叫权兵卫盛圭，其中“盛圭”是本名，而“权兵卫”则是通名。也就是他们山本家祖祖辈辈的一家之主都用这个名儿。他爸爸是权兵卫，爷爷是权兵卫，太爷爷是权兵卫，儿子也是权兵卫。
这个“山本”虽然不是“五十六”，但一听就要转向夏威夷，顿时就血脉贲张啊！姓“山本”的要去夏威夷，该干什么还用问吗？
哦，还是要问一问的。
于是山本权兵卫又上前一步道：“大人，是要……进入珍珠港吗？”
“对！就去珍珠港！”林启荣这个朝鲜天国东王府海军尚书根本不知道什么珍珠港……他们东殿一派这些年的注意力就在两件事儿上，一是朝鲜工业化，二是朝日合邦，压根就没关注过夏威夷。他现在就想进港上岸，好好休息两天……
但是山本权兵卫却知道夏威夷和珍珠港都是战略要地！
这个夏威夷一直都是日本——北美西海岸航线上的一个中转站。拥有蒸汽动力的船只都会在夏威夷加煤加水，以便腾出更多的载重吨装运货物和乘客。有不少来自中国和日本的移民一瞅夏威夷这里也不错，气候温暖，降雨充足，特别适合种甘蔗种水稻，而且人口又少，土地又便宜。于是就不往美国去了，就在夏威夷这里租片地种起了甘蔗和水稻。后来洪大全发现这个太平洋岛国上也有许多真约派信徒，于是就派了土佐出身的真约派神父吉田东洋去夏威夷建立了教堂和教区。
不过夏威夷王国的首都檀香山早就是英美法三家抗衡的局面了，日本总主教区的势力很难挤进去，于是那个吉田就退而求其次，缩到了檀香山隔壁的珍珠港——那一带有不少日本和华人开办的庄园，还有个天然良港，而且海湾当中还个小岛，四面环水，吉田东洋就在这座小岛上筑了个城，称为“珍珠岛城”，现在日本总主教区的总主教洪仁政就在这座珍珠岛城内呆着。
而洪仁政赖在夏威夷王国不走，也引起了英法美三国的警惕。一条名叫“阿尔忒弥斯”号的法国军舰从1861年的3月份开始就在夏威夷群岛一带活动了。
这可是一条排水量接近2000吨，装备有8门160mm前装线膛炮的“大舰”，往夏威夷一搁，真约派的人可就不敢动弹了……除非太平天国或朝鲜天国也可以派出一条类似的“大舰”进驻夏威夷。
可罗耀国对这事儿的兴趣仿佛不大——他掐指一算就知道英国、法国都拿不下夏威夷，有可能和真约派争夺夏威夷的就是美国。不过在南北战争打完前，美国人什么都干不了……而且，现在美国的西海岸三州都快被染黄了，还争什么夏威夷？把华人三州变成华人四州？嫌真约派的人在参议院里票数太少？
所以罗耀国并不急于出手拿下夏威夷，而是让洪仁政用洪家的资源慢慢经营……
可没料到，一个姓“山本”的朝鲜海军军官从一个晕船晕胡涂的东王府海军尚书那里得到了“奇袭珍珠港”的命令！
“尚书大人有令，编队转向夏威夷，侵入……珍珠港！”
兴冲冲跑到舰桥的东王府海军参谋山本权兵卫一开口，“东方”号的管带郑永宁就给吓了一跳。这位郑成功兄弟的后人也是上海海军学堂的毕业生，毕业后就被杨秀清的东王府招揽，成了釜山海军讲武堂的堂主，山本权兵卫就是他的学生。
“纳尼？”郑永宁一脸惊诧地望着山本，“权兵卫，你……没有搞错吧？”
“老师，侵入珍珠港是尚书大人亲口下达的命令！”山本权兵卫给出了非常肯定的回答。
不过郑永宁还是不大放心——东王和他交代过，这次是去纽约向美国总统林肯表示支持的，可没有说要侵入珍珠港啊！
想到这里，他就扭头对“东方”号的大副道：“南云，你去确认一下！”
这个“南云”当然也不是南云忠一，而是南云七郎右卫门，是萨摩藩的外城士，家禄150石，比山本权兵卫多两倍。他也和山本一样，被投靠真约派的岛津家送去了釜山学习海军——杨秀清的朝鲜天国吸收了大量的日本人才，他的釜山海军讲武堂里面更是塞满了日本人，而其中又以萨摩藩士占了多半。
而“南云”一听说要“侵入”珍珠港，兴奋程度是一点不亚于“山本”，飞奔着就去了，没一会儿就兴冲冲回来了：“老师，尚书大人下令侵入珍珠港……这是大人的令牌！”
南云办事比山本更牢靠，还向晕晕乎乎的林启荣要来了块令牌。
郑永宁一瞧，令牌都有了，没的说，一定是东王密令要取珍珠港了。
想到这里，他也激动了，立刻下令道：“改变航向，目标……夏威夷，珍珠港！”
“哈伊！”
舰桥之内，一片欢腾！
……
檀香山西南十海里外的海面上，五道煤烟刺破碧空。排水量两千吨的东方号劈开浪涛，锻铁装甲在阳光下威风凛凛，四艘千吨木壳蒸汽炮舰呈雁阵紧随其后。当珍珠港月牙形的湾口出现在望远镜视野中时，东王府海军参谋山本权兵卫的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
前方可是……珍珠港啊！
“发现法国三色旗！”瞭望塔传来嘶吼。山本赶紧举起望远镜一看，发现珍珠港狭窄的海湾出口处缓缓开出一艘修长的战舰，160mm炮管从舰艏两侧的旋转炮塔中探出，桅杆顶端蓝白红三色旗猎猎作响。
此时此刻，珍珠港内的珍珠岛城的瞭望塔上也突然响起了报警的钟声，两个多月来一直处于高度戒备当中的城堡现在就仿佛一堆干柴，而报警的钟声就是一团烈火……钟声响起，所有的真约派战士都冲出了营房，奔赴各自的战斗岗位。
洪仁政也猛地站起身，在两个日本女武士的护卫下登上了珍珠岛城的“石堡”，举起望远镜朝海湾入口处一看，发现那条威胁了自己整整两个月的法国蒸汽炮舰现在已经堵在海湾入口处，而在珍珠港外，则5条蒸汽舰组成了一个雁行阵。
“援兵……来了？”洪仁政大喜，赶忙吩咐左右道，“点起烽火……所有真约派民兵都准备战斗！”
“是！总主教！”
几个小个子武士应声而去。
而洪仁政则喃喃道：“主教？孤要当国王！”
“全舰战斗配置！”
随着郑永宁一声令下，“东方”号铁甲舰上马上就响起了战斗警报。来自九州岛的朝鲜水兵们从船舱中飞奔而出，32磅线膛炮的炮口被用力推出炮舱。
山本权兵卫则死死盯着远处那条法兰西木壳巡洋舰——他知道这条“阿尔忒弥斯”号的情况，它虽然是1857年服役的新船，但却是一条没有装甲的木壳船……在苦味酸炮弹已经运用于海战的时代，没有铁甲的木壳船根本就不是装备有苦味酸炮弹的铁甲舰的对手。
只要被打中一发32磅苦味酸炮弹就会……
阿尔忒弥斯号舰桥内，杜佩雷少校的雪茄掉在海图上。望远镜里那艘悬挂着红底龙旗的蒸汽风帆舰居然包裹着……铁甲！
这是一艘铁甲舰！
而且它的炮窗都已经打开……这是要开战啊！
那些中国人疯了吗？
他们居然要在太平洋上和法国开战！这可怎么办？
浪涛在两舰之间翻涌，东方号的蒸汽机发出巨兽般的轰鸣，双方的距离迅速接近，对面的“中国铁甲舰”没有一丝一毫要退缩的意思。锻铁装甲在热带刺眼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不安的寒光！杜佩雷心里很清楚，这种钢铁装甲足以弹开“阿尔忒弥斯”号打出去的所有弹药——“阿尔忒弥斯”号并没有携带苦味酸炮弹，那玩意儿太危险，只有真正准备投入战斗的战舰才会携带。
而“阿尔忒弥斯”号只是在执行寻常的“自由航行任务”……可不能拼命啊！
“升……白旗。”这位法国海军军官僵硬地开口，下达了“升白旗”的命令后，他还没忘记给自己找补一下，“我，我们不是来和中国人打仗的，夏威夷也不是法国领土，我们没有义务保卫夏威夷……”
当白旗飘扬在法国军舰上方时，珍珠岛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万岁”声。立在石堡内的洪仁政更是流下了激动的热泪……法国人居然不战而退了。
俄国人在夏威夷的“份额”早就转给了太平天国，而美国又无暇顾及夏威夷，法国这一挂白旗，意味着法国在太平天国的权力也转给了太平天国或朝鲜天国。
现在，夏威夷王国的四分之三已经姓洪了……
而郑永宁的望远镜始终对准正在狼狈转向的法舰——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他才真正松了口气，走下舰桥来到了林启荣所在的船舱，朝着那位晕晕乎乎的东王府海军尚书行了一个军礼：“尚书大人，卑职已经奉命夺取了珍珠港！”

第718章 摩尔：一个耕者有其田的朝鲜怎么可能和一个武士日本合邦？
“什，什么？你说什么？”林启荣愣了又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还是不大敢相信，又追问了一句。
郑永宁则提起嗓门，一脸铁血地说：“尚书大人，法国人的战舰已经被我等驱逐，夏威夷王国的珍珠港已经属于朝鲜天国了！”
“驱逐了法国战舰？珍珠港……属于朝鲜天国了？”林启荣脸色都变了，“这谁下的命令？”
“是大人您啊！”郑永宁赶紧拿出东王府海军部的令牌，“您不是下令说要侵入珍珠港？”
“侵……入？”林启荣跺了跺脚，“系进入，进入，唔系侵入！”
“纳尼？”郑永宁眼睛都瞪圆了，“大人，您在说什么啊？”
坏了，林启荣心说：这些海军都是九州的，听不明白我的广西客家官话，把进入听成了侵入……这可如何是好？干王殿下和弗里德里希天师还在船上呢？刚才要是打了起来，惊动王驾再加一个擅自开衅，他林启荣有几个脑袋都不够东王砍的！
“林启荣，怎么了？”
林启荣正干着急的时候，洪仁玕的声音就从军官休息室里传来了，这位干王殿下也晕船，但没有林启荣晕得利害，也没晕糊涂，刚才就已经注意到了全舰拉响战斗警报以及和法舰对峙，并且将对方逼退的事儿了。不过他并没有出面制止——朝鲜天国的海军姓杨，而未来的夏威夷天国……它姓洪！
罗耀国早就派人和他打过招呼了——夏威夷王国就让洪仁政随便搞，只要能搞下来就归洪家所有！所以刚才洪仁玕就在那儿撞糊涂，眼睁睁看着杨秀清的朝鲜天国海军“独走”了一回。
“这……”林启荣赶紧转身朝洪仁玕一拜，“禀干王，刚才咱们的铁甲舰和一艘法兰西人的巡洋舰发生了一点摩擦……没惊着王爷您吧？”
洪仁玕笑着一摆手：“没事儿……”他又往四下一打量，发现“东方”号已经入了海湾，就笑着对林启荣道，“终于进了个海湾，看着不错啊，口小肚子大，里头还有岛，岛上还有城……城头上还有咱们真约派的稻穗十字旗！启荣，现在靠岸吧！”
“得令！”
林启荣听洪仁玕这么一说，也只能认了，于是就朝洪仁玕行了一礼，便和郑永宁一块儿去了舰桥。而在军官休息室内，同样目睹了这次“珍珠港事件”的弗里德里希则在笔记本上用德语记录道：“朝鲜天国的海军军官们对‘命令’的理解令人玩味——一个晕船将领的口误，竟能引发一场不流血的‘征服’。这恰恰暴露了这支新兴力量的本质：它并非真正的国家海军，而是一支被宗教狂热和扩张欲望驱动的私兵。杨秀清在釜山打造的舰队，与其说是保卫‘耕者有其田’的朝鲜，不如说是东殿集团插向太平洋的尖刀！”
当“东方”号鸣着汽笛靠上珍珠港的码头上，弗里德里希继续写道：“朝鲜天国的土地改革确实让农民获得了土地，但他们必须缴纳高额的军粮税，以供养不断膨胀且不属于他们的海陆军——这是朝鲜天国体制的致命弱点！朝鲜天国的陆海军都属于杨秀清和他的东殿集团。其中的陆军官兵都来自中国，实际上就是一个外来的军事贵族集团。而朝鲜天国的海军官兵则是清一色的日本武士！现在一个已经扫清了本国封建势力的朝鲜，一个中国军事贵族集团，一个皈依的日本封建武士集团和一个封建成分极高的日本，要在神权的推动下走向合邦……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奇怪的情况了！”
……
当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指出“朝鲜天国”的致命弱点和“朝日合邦”的荒谬之处时，六千海里外的大阪湾已迎来破晓。杨秀清站在“高丽丸”的舰桥上，遥望着大阪真约神宫闪闪发亮的金顶。
“东王殿下，请移驾。”
楠木稻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儿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戎装——深紫色的阵羽织上绣着金色的稻穗十字纹，腰间别着一把燧发手枪，这是朝鲜平壤军械局的最新制品。她的发髻高高挽起，用一根银簪固定，额前系着白底红字的“天照大御神庇佑”额带。
杨秀清微微颔首，迈步走下舷梯。
而楠木稻子立即挥手示意，2000名真约派武士立即在码头上分成两列。这些武士有男有女，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前佩戴着铜制的十字徽章，人人都扛着釜山军械局生产的天历三年式线膛枪。
“起乐！”
随着稻子一声令下，十二名乐手吹响了法螺，低沉浑厚的号声在大阪湾上空回荡。码头外前来恭迎这位朝鲜来的“现世神”的人们就是一阵骚动，不少町人偷偷抬头，想要一睹“东王”的真容。
杨秀清的脚步踏上了大阪的土地。他的靴底踩过新铺的红毯，红毯两侧跪满了已经皈依真约的藩主和武士。岛津久光、山内容堂、锅岛直正、毛利敬亲等人跪在最前排，他们的额头紧贴地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恭迎东王万岁圣驾！”
稻子单膝跪地，声音清亮如剑鸣。她身后的武士们齐刷刷地跪下，金属碰撞声整齐划一。
杨秀清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自己的神妾稻子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平身。”
杨秀清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稻子率先起身，转身面对人群，突然拔出了腰间的太刀。
“天照大御神在上！”
她的刀尖直指江户方向：“德川逆贼，祸乱日本二百余载！今日东王圣驾亲临，当为日本扫清妖氛！”
随着她的呼喊，真约派的武士们纷纷举起武器，发出震天的吼声。码头上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不少町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杨秀清满意地点点头。他缓步向前，登上了稻子为他准备的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这已经是和洪秀全一个级别了！
而稻子则站在这架“三室一厅”的大轿子的平台上，手按刀柄，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队伍缓缓向大阪城移动。街道两侧的商铺全部关门歇业，窗缝中隐约可见窥视的眼睛。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名真约派的武士站岗，他们挺直腰板，手中的步枪上着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
当晚，大阪城天守阁内，烛火通明。
杨秀清端坐于御座之上，身披绣有金龙与稻穗十字纹的紫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跪伏在殿内的真约派武士与各藩藩主。楠木稻子立于御座右侧，手按刀柄。殿内鸦雀无声，唯有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狂热、或忐忑的面孔。
“德川幕府，逆天而行，祸乱日本二百余载！”杨秀清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回荡在大殿之中，“今日，本王奉天父之命，兴兵讨逆！”
他每说一句，稻子就翻译一句，最后稻子又单膝跪地，高声道：“愿为东王效死！”
殿内武士齐声呼应：“愿为东王效死！”
杨秀清微微颔首，继续道：“凡追随本王讨伐幕府者，战后皆论功行赏！立功者，必有土地封赐，加增所领！”
此言一出，殿内藩主们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这些日本藩主最担心的就是杨秀清会在日本推行“耕者有其田”，而杨秀清现在的这番话，明明白白表示日本国的土地制度将会维持不变！
以后大家还可以世世代代当武士老爷！
稻子翻译完杨秀清的话就高声道：“东王仁德！”
武士们再次齐呼：“东王仁德！”
杨秀清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此外，本王已决定——待德川幕府覆灭后，本王的世子将迎娶和宫内亲王，以结两国之好！”
这话一出，殿内藩主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则眉头紧锁。
稻子立即拔刀出鞘，刀尖直指天花板：“天照大御神见证！朝日合邦，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真约派武士们狂热地高呼。而其他不怎么相信真约派的藩主和武士，虽然慢了一拍，但也跟着欢呼了起来。
殿内角落，摩尔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手中的钢笔在《东行漫记》上快速记录：
“杨秀清用土地和联姻收买人心，却忽略了根本矛盾——朝鲜的土地改革威胁日本武士的特权，而日本武士的统治又让朝鲜天国的农民政策根本无法在日本推行。这样的&#39;合邦&#39;，不过是两个不同世界的强行拼接。”
他顿了顿，又写道：
“更讽刺的是，这些高呼&#39;天命所归&#39;的武士们，真正想要的只是朝鲜的武器和德川家土地。一旦幕府覆灭，他们是否还会忠于杨秀清？而日本的农民，又是否在得知了朝鲜天国的土地政策后继续供养这些日本武士？”
殿内，稻子已高举酒杯，带领众人向杨秀清敬酒：“东王万岁！朝日合邦万岁！”
“万岁！万岁！”欢呼声震耳欲聋。
杨秀清满意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摩尔的目光却越过狂欢的人群，望向窗外——大阪城的夜色中，隐约可见町人屋舍的灯火……日本的劳动者，应该会在这场合邦的梦幻破灭后彻底觉醒吧？

第719章 关原！杨秀清VS德川庆喜！
天历十一年七月初十，日本，关原！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德川幕府一方的刻意安排。
杨秀清和楠木稻子率领的“朝日联军”被德川幕府军的总大将，同时也是将军“后见职”的德川庆喜率领的幕府联军堵在了伊吹山、笹尾山、松尾山、南宫山围成的关原盆地一带。
杨秀清此刻就站在历史上毛利秀元布阵的南宫山的山颠上，山风卷起他的龙袍。脚下的朝鲜天兵正在架设火炮，十二门从英国进口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炮的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散着杀气。他转身看向跪在一块岩石旁的长州藩代表井上馨，这个二十八岁的藩士额角还带着前日和德川军交手时留下的擦伤。
“明日卯时，贵军须佯攻天满山东麓山脚下。”杨秀清用剑鞘挑起地图，在配桃山的山腰划出一道弧线，“待仙台藩举火倒戈，尔等再全力猛攻，于伊达家前后夹击敌人。”
他的话被楠木稻子翻译成了日语。
井上馨喉结滚动。他可不是什么真约派的狂信徒，之所以投在了真约派一边，就是因为他的主家毛利家想要一雪二百六十年前关原之战后的耻辱，当然了……报酬也是需要的！他握紧腰间的太刀，刀柄缠绳已被汗水浸透：“若我军突破配桃山德川庆喜本阵……”
“战后毛利家可收回安艺、备后、备中、出云、石见、隐岐的失地……所领可以增加到100万石！”楠木稻子突然开口。她披着绣满稻穗十字的祭袍，指尖划过井上馨的刀背：“天父见证，背约者永堕硫磺火湖！”
井上馨的瞳孔在火把映照下收缩如针尖，重重朝杨秀清一拜：“毛利家愿为东王死战！”
楠木稻子凑到井上耳边，低声道：“不需要你们毛利家死战……为东王战死的光荣属于我！”
……
配桃山，庆喜本阵。
德川庆喜将法国红酒倒入漆器酒杯，深红液体漫过杯沿，在梨木案几上汇成细流。他却浑然不知，也不晓得在想什么？
胜海舟的独眼在烛光中闪烁：“榎本提督的蒸汽舰已至江户湾，三日后可抵达大阪滩。”
“太迟了。”纪州藩首席家老水野忠干攥碎手中的和果子，纪州腔里压着怒火：“朝鲜天国的蒸汽炮舰早就封锁了整个濑户内海！幕府海军的那几条破船哪里是对手？”
松平容保突然撩开幕帘，山风裹着朝鲜军营的军号声灌入军帐。这个会津藩主指着南宫山巅的点点火光：“二百六十年前，神君在此大破西军十数万！而今夜我军有八万，贼寇不过五万……优势在我！”
“是五万七千三百人。“胜海舟擦拭佩刀，刀铭“备前长船”映出他紧张的有些抽搐的嘴角：“含真约护教军两万两千，萨摩洋枪队八千，长州奇兵队六千，土佐枪兵三千和肥前藩兵两千五百。”
德川庆喜突然猛地起身，带翻了案几：“诸君可闻南宫山下歌声？”
“樱枝化铁枪，弹丸似神临，硝烟破雾行，火雨葬此身……”
真约派的《殉道歌》的旋律穿透夜幕，南宫山脚的万千火把连成璀璨星河。
……
七月十一。
晨雾未散，木曾川两岸的炮火已如雷霆一般炸响。护教军笹尾山本阵，楠木稻子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她的目光扫过身后两万名真约武士——他们紧握天历三年式步枪，刺刀在晨光中如同一闪亮的丛林。
“今日，我等皆为殉道者！”稻子突然解开胸甲的系带，沉重的铁甲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她接着摘下头盔，黑发如瀑般散落，在风中狂舞。
护教军士兵们屏息凝视，只见她褪去战袍，仅穿一件单薄的白色和服，腰间却缠满雷管与炸药。
“天父在上！”她高举起一面稻穗十字旗，声音穿透战场喧嚣，“今日，我等以血肉铺就通往天国之路！”
护教军士兵们发出狂热的呐喊，有人撕开自己的胸甲，有人摘下头盔，更多人开始高唱《殉道歌》。
“樱枝化铁枪，弹丸作神威临！”“硝烟破雾行，火雨葬此身！”“魂随天旗升……”
歌声如怒涛般席卷战场，连朝鲜天兵的炮火都为之震颤。
卯时二刻，南宫山巅的十二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同时怒吼，钢铁的炮管在晨光中喷出白烟。七十毫米的开花弹划破天际，在幕府军上空炸出十二朵黑红色烟云，炮弹的破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德川本阵的幔幕被气浪撕碎，胜海舟的额头被弹片擦伤，鲜血模糊了视线。他踉跄着抓起法国制望远镜，看到对岸护教军的白色队列正以三列横队推进——无数把整齐排列的刺刀如银色森林一般，跟随着一面赤色的稻穗十字旗缓缓前进，充满了宗教狂热。
“二百五十步——装填实心弹！”幕府炮兵指挥官榊原键吉嘶吼着。六磅青铜炮的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弹在护教军阵列中犁出一条条的血胡同。但缺口瞬间被填补，楠木稻子的银簪在硝烟中闪烁，她依旧高举着稻穗十字旗高声呼喊：“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
护教军齐声高唱《殉道歌》前进，歌声压过炮火：“樱枝化铁枪……”
二百步，幕府的火炮再次打响，一三十余人倒下！
“弹丸似神临……”
一百五十步，护教军队伍前方的散兵开始以跪姿射击，幕府传习队的尖顶盔成排碎裂。
“硝烟破雾行！”
一百步，幕府军的火枪开始乱纷纷射击，战场上弹丸横飞，烟雾弥漫。
但是护教军依旧以便步走的速度推进！
当护教军顶着幕府军的火力一路推进至敌方阵前四十步时，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幕府军传习队的指挥官大岛圭介发现自己麾下的那些由法国军官训练出来的士兵举着步枪的手都在发颤！
“放！”楠木稻子挥落稻穗十字旗。
八千支天历三年式步枪的齐射声如同天崩地裂，铅弹穿透人体后继续飞行，在第二排、第三排队列中掀起血肉风暴。胜海舟的亲眼看到站在第三排传习队员小笠原忠真的胸腔被三发子弹同时贯穿——天历三年式步枪打出的米涅弹穿透力极强，打得还很准，在四十步的距离上杀伤力惊人！
“轰！轰……”
紧接着又是两轮齐射！
战场上，幸存的幕府军还没来得及装弹，护教军已挺着刺刀冲锋。朝鲜军械局特制的三棱刺刀专破胴甲，举着稻穗十字旗和战士们一起冲锋的稻子亲眼目睹一名十几岁的护教军少年用刺刀挑开幕府武士的喉结，血柱喷溅三米高。木曾川的浅滩被染成暗红色，踩着浮尸前进的护教军仍在高唱：“火雨葬此身……”
突然，德川本阵方向传来闷雷般的爆炸——杨秀清亲率的朝鲜天兵用70mm后装炮轰开了笹尾山下幕府军的防线。一发炮弹恰好命中幕府军火药库，升腾的蘑菇云让德川庆喜所在的配桃山都在震颤。
……
配桃山正西，伊达军本阵。
伊达庆邦拎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这是他亲手斩杀的德川监军田沼意诚。这位36岁的仙台藩主一脚踢开尸体，从阵羽织内衬掏出真约派密使三日前送来的信笺：“待南宫山炮响十阵，举白旗倒戈可得陆奥七郡——楠木稻子印。”
两千仙台骑兵已经准备就绪，藩中重臣远藤允信已经骑上了一匹蒙古马，不时扭头看着主公庆邦的本阵。
辰时三刻，南宫山第十轮炮击如约而至。伊达庆邦砍断德川葵纹旗绳，绣着“忠义无双”的白绸在晨风中展开——这是效仿1600年小早川秀秋的倒戈信号。仙台骑兵分成三股：第一队五百人直扑德川本阵侧翼，用马刀砍翻正在装弹的传习队；第二队八百人斜插木曾川渡口，截断幕府军退路；第三队七百人由伊达庆邦亲率，胸甲上刻意保留的葵纹成了最好的伪装，他们高喊“援军到来”冲入德川旗本队，突然调转枪口射击。
会津藩主松平容保的肋差停在腹前。这个笃信神佛的会津藩主看着伊达骑兵胸前的十字徽章，突然狂笑：“当年伊达政宗背叛丰臣氏，如今汝等又叛德川……”话音未落，伊达骑兵的马枪已从背后穿透他的心脏。至死他仍攥着念珠，檀木珠串在血泊中散落了一地。
会津军的抵抗虽然很快崩溃，但还是为德川庆喜赢得了一点时间。这位将军后见职此时已经鹿皮靴陷入泥泞，金线刺绣的阵羽织被荆棘扯成布条，身边只剩下了数十个旗本。他在溃逃中不断回望配桃山——那是神君家康赢得天下的本阵。这一次他同样选择配桃山为本阵，就是想再现神君的胜利，没想到他却拿了石田三成的剧本……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捉去杀了？
而此刻杨秀清已经登上了配桃山，站在了原本的德川本阵之中。
“东王万岁，德川庆喜正在逃亡，这是他的佩刀。”楠木稻子呈上“日光一文字”太刀，刀身映出她锁骨处的擦伤——那是今晨率队突击袭时被流弹擦过留下的血痕。
杨秀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德川庆喜逃亡的方向：“十日后朕就班师回朝鲜，日本交给你了！”
南宫山上，刚刚用完午餐的摩尔拿起笔记本，在上面记录道：“这是日本封建时代结束的开始，也是日本劳动者登上历史舞台的前夜，朝鲜天国半宗教半殖民统治终究不会长久。革命的火种一定会变成熊熊烈火……”

第720章 卡尔天师，您相信法兰西会变红吗？
1861年8月，日本伏见城。
八月的伏见城笼罩在闷热的湿气中，蝉鸣声撕扯着空气。杨秀清站在天守阁的露台上，望着城下绵延的军营——朝鲜天兵的红色军旗与真约神道教的稻穗十字旗在无风的午后低垂着，远处木津川的水汽蒸腾而上，将大阪城郭笼成一片模糊的青影。
“父王！”
一声清喝传来。杨秀清转身，只见一名少年大步踏过回廊，明黄箭衣的下摆随着步伐猎猎翻飞。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量已近成人，腰间的一柄武士太刀与皮靴上的马刺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他的面容和杨秀清有那么几分相似，颧骨有些突出，双目炯炯有神，额头很高，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这便是杨秀清的嫡长子——杨承天。
少年在父亲面前三步处站定，抱拳行礼时，袖口露出的小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杨秀清的目光在那抹暗红上停留片刻：“是炮伤的？”
“阿姆斯特朗后膛炮总是漏气。”少年嗓音清亮，“孩儿想找到个解决的法子，结果却被热气给烫着了。”他忽然抬起手臂，纱布下还有，“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楠木稻子从廊柱后转出，素白祭袍的袖口绣着稻穗十字纹。她望着少年手臂上的伤，轻叹道：“天孙殿下何必亲试火器？军中自有匠人……”
“匠人只能修修补补，而阿姆斯特朗炮的毛病是设计时候就自带的！”杨承天笑道，“我若不亲自试过，怎么知道这炮可以改进的地方还有许多？”
杨秀清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伸手按住儿子肩头：“岩仓具视将至，你且去更衣。”
少年却昂首道：“儿臣就穿这身接诏！倒要教日本诸侯看清——太平天国的天孙，不是养在深宫的傀儡！”
……
未时三刻。
岩仓具视捧着明黄诏书踏入大殿时，十二名萨摩武士抬着六口朱漆木箱紧随其后。箱角包铜在青石地面拖出刺耳声响，殿内公卿们的呼吸声陡然粗重——那里面装着德川庆喜的首级，以及这位德川家总大将的佩刀、马印、甲胄。
“奉天承运，天皇诏曰……”
杨承天跪坐御前，脊背挺得笔直。少年刻意将染血的绷带露在袖外，箭衣下摆铺展如伏虎。当岩仓念到“德川贼酋，僭越神器”时，少年突然按刀而起，惊得两名公卿膝行后退。
“首级验明否？”
满殿寂然。岩仓使了个眼色，武士掀开首箱。经过石灰处理的首级双目怒睁，德川庆喜扭曲的面容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中。少年大步上前，竟伸手抓起发髻将首级提起，鼻尖几乎贴上死人的脸。
“二百六十年德川天下……”他忽然冷笑，甩手将首级掷向公卿队列。那颗头颅在光滑的地砖上翻滚，最终停在一名肥后藩武士膝前。
“啊！”武士仓惶后退，佩刀脱鞘半尺。
“放肆！”杨承天暴喝，突然开口说起了日语，“败军之将的首级尚能惊破尔等肝胆，谈何武士之道！”
西阵织垂帘后传来铃铛脆响。十五岁的和宫内亲王掀开帘角偷窥，却见少年猛然回首。少女跌坐在地，手中折扇落出在了帘外。
“天儿！”杨秀清沉声喝止，眼底却藏着赞许。
少年单膝触地，用日语大声道：“儿臣请为先锋，三月之内必踏平江户城，彻底覆亡德川幕府！”
摩尔则在殿角振笔疾书：“这位天孙的暴烈绝非少年意气。当众辱尸、震慑公卿、威吓皇室——他在用最野蛮的方式和最短的时间建立杨氏王朝在日本的威权……”
申时初刻，天气更加闷热。
当岩仓具视展开第二封诏书时，杨秀清拍了拍儿子肩头。少年会意，起身走向大殿中央。他的乌皮靴踏过德川庆喜的首级。
“诸君且看！”
太刀突然出鞘，刀锋过处，一片寒芒。在公卿和武士们的惊呼中，杨承天又反手收刀，刀尖挑起德川庆喜的发髻：“自今日起，日本与朝鲜天国结为联邦。凡持十字旗者皆我兄弟，凡逆真约者……”
发髻甩向空中，刀光再闪！
血污斑斑的首级被劈成两半，落地时发出沉闷声响。少年抬脚踏住残颅，大喝一声：“有如此獠！”
岛津久光第一个伏地高呼：“天孙万岁！”声浪如瘟疫般蔓延，仙台藩主伊达庆邦的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肥后藩武士的佩刀彻底脱鞘坠地。
岩仓具视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惶恐。老公卿的锦直垂后襟已被冷汗浸透——这个太平天国的少年，比任何幕府将军都更懂得如何践踏日本人的尊严。
英国领事阿尔科克悄声靠近摩尔：“知道吗？白厅已经将这个少年列为甲级观察对象。”他递上电报，“议会要求您立即返回伦敦，他们需要有人能说明……说明朝日合邦之后会诞生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摩尔望向殿中央。杨承天正接过楠木稻子献上的“日光一文字”太刀——这是德川庆喜的佩刀，曾经被德川幕府的多位将军拥有……
1861年8月下旬，上海。
申时末，黄浦江上刮过一阵东风吹散了暑热。
白斯文站在十六铺码头，手中的藤箱被搬运工撞得险些脱手。他上次来上海还是一年多前，当时这里最高不过三层的木楼，如今五层砖楼已鳞次栉比。江面上，一条仿造自法国“光荣”级的铁甲舰烟囱正喷着黑烟。
白斯文又被贴在告示栏里的一张告示吸引——“求是书院招考机械科生徒，粗通算学者优先，有朝廷补贴，月给银元二块。”
红印泥尚未干透的告示旁，蹲着个打赤脚的报童，正在整理一摞《申报》。头版标题是：“天国第二个五年规划进展顺利，截止今年六月，南直省新设蒸汽缫丝厂四十有三。目前各地技术工人奇缺……”
“很震撼？”巴夏礼领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个英国佬捏着象牙烟嘴，穿着件凉快的中式丝绸长袍，“去年上海出口的生丝价值七百万英镑！”
白斯文正要开口，却被街边景象惊住——五个戴虎头帽的孩童追着卖麦芽糖的小贩跑过，后面跟着个背婴儿的妇人。
“均田分地、经济发展、社会安定，外加严禁溺婴的结果……”巴夏礼吐出烟圈，“去年光是上海一府就新生了超过三万多婴儿，照这个速度……”他突然噤声，因为看见摩尔已经掏出个笔记本在那里算起来了。
巴夏礼走近时，就听见他喃喃自语：“年增千分之五……三十年复利……”
“您到底在算什么？”英国领事忍不住发问。
摩尔抬头，镜片后的目光如锥：“如果维持现行人口增长率，到1891年，中国将有十亿人口。”
巴夏礼的烟嘴跌落在地，口中只吐出了：“黄祸！”
……
下午，酉时三刻，豫园湖心亭。
几个冷餐已经摆在了一张圆桌子上，罗耀国招呼着摩尔、白斯文落座。他胸口挂着的上海牌怀表叮当作响，这是去年才开业的上海怀表厂用英国机床仿制的第一代产品。
“听说朝鲜今年打算修五百里铁路，明年就会贯通釜山-平壤铁路线，”罗耀国一边给摩尔、白斯文倒酒，一边笑着说，“另外，平壤煤田今年的产量预计可以突破十万吨，平壤钢铁厂的第一座贝色麦炉年内也会投产，英国矿师还在平壤以北发现了相当优质的铁矿，釜山的造船厂今年还下水了一条铁甲舰……卡尔天师，您真不愧是天师啊！”
摩尔端起酒杯，品了一口杯中暗红色的葡萄酒：“可朝鲜依旧不是一个工人国家……杨东王最近还完成了对日本的入侵！”
“两个烂摊子而已！”罗耀国笑道，“一个烂摊子是烂，两个烂摊子就不是烂了？杨东王的路子终是走不通的，哪怕有英国扶植将来还是不成，到时候也许就会变成工人国家、农民国家了。”
白斯文提醒一句：“到时候，也许就是东亚大战了！”
罗耀国无所谓一笑：“大战就大战……三十年后，太平天国十亿人都挡不住，朝日联邦没准也能干到一个亿！十一亿人，不大战可能吗？不过……欧洲的大战也许要不了三十年！”
“欧洲？”摩尔抬眼望着罗耀国，“吴王，您是说俄罗斯会……”
“不是俄罗斯，俄罗斯太落后，很难在短期内走上那条道路。”罗耀国认真地看着摩尔，“卡尔老师，您相信十年后欧洲会出现一个红色法兰西吗？”
“红色法兰西？这怎么可能？”白斯文连连摇头，“统治法兰西的可是拿破仑三世啊！”
“拿破仑一世都败了！”罗耀国冷笑道，“何况是拿破仑三世？他那么好打仗，惨败一次不过分吧？”
摩尔看着罗耀国：“败给谁？”
罗耀国笑道：“败给您的故国……普鲁士！”
“败给……普鲁士？”
“对！”罗耀国点点头，“一场惨败！”

第721章 咸丰美国当官记
“这是您的预言吗？”摩尔抚摸着浓密的络腮胡，眼中闪烁着辩证法的锋铓。
虽然摩尔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当罗耀国的预言真的一个个兑现的时候，在保持怀疑的同时相信他的预言能力，才是真正的唯物主义嘛！
如果当踩着飞剑的神仙都飞到眼前了，你老人家还不信，硬要揪着大胡子说那是幻觉，那可就不是唯物主义，而是唯心主义了。
“您就当我们之间的谈话是一次历史唯物主义的推演吧！”罗耀国抿了口葡萄酒，水晶杯折射出他狡黠的目光，“卡尔老师，我认为普鲁士容克贵族主导的德意志统一战争，其历史条件将在三年后成熟！”
“三年？”摩尔露出了诧异的目光，“也就是1864年……资产阶级化的普鲁士军阀集团要向法兰西波拿巴王朝开战了？”
“不会，”罗耀国摇晃着酒杯，殷红如血的液体在杯中回旋，“1864年的历史舞台属于普丹战争。”
“普丹？”摩尔的眉毛如剑锋般扬起，“必定是为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这两个封建残余的归属问题？呵呵，当德意志资的本主义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就必然要扫清这类中世纪垃圾。”
“正是如此，”罗耀国放下酒杯，指尖在橡木桌面上划出波罗的海轮廓，“丹麦王室妄图用民族主义的遮羞布掩盖封建兼并的本质，普鲁士容克则与奥地利哈布斯堡暂时勾结，用更虚伪的‘德意志民族利益’作为掠夺借口。”
“普鲁士和奥地利的暂时同盟……”摩尔的冷笑中带着穿透历史的深邃，“不过是两个前资本主义政权在垂死挣扎。但你说普鲁士将主导统一？那奥地利……”
“1866年的普奥战争！”罗耀国伸出左手，“只需要……”他屈起拇指和食指，做出“七“的手势。
“七个月？”摩尔摸出铅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计算着兵力对比。
“七周！”罗耀国笑得像个真正的算命先生，“哈布斯堡王朝腐朽的军事官僚机器将在现代战争面前土崩瓦解。不过普鲁士容克们暂时还不敢吞下整个奥地利——就像资产阶级不敢彻底消灭封建残余一样。”
“小德意志方案！”摩尔重重合上笔记本，“这是容克贵族与资产阶级肮脏交易的产物！这种自上而下的伪统一只会强化普鲁士军事专制，将全德变成一座军营！劳动者与资产阶级的矛盾、容克地主与产业资本的矛盾，都将在这种畸形的统一中愈演愈烈！”
罗耀国颔首道：“您揭露了历史的本质……但只要普鲁士的战争机器还能通过对外掠夺转移矛盾，只要波拿巴王朝还能用虚假的胜利麻痹人民，这两个反动政权就还能苟延残喘。所以……”
“所以拿破仑三世这个高举着拿破仑旗号的小人就必须发动战争！”摩尔猛地站起，影子在墙壁上投出巨人的轮廓，“即便这个波拿巴家族的骗子清楚其中的风险，法国金融贵族和军火商人的资本逻辑也必然驱使他走向战争——资本对利润的渴求会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罗耀国凝视着晃动的烛光：“普鲁士容克集团同样需要战争……他们要通过兼并阿尔萨斯-洛林的矿产来喂养鲁尔区的钢铁怪兽，用德意志统一的幌子来掩盖阶级压迫的本质。但资本主义的战争没有双赢者，当波拿巴的假面具被撕下时……”
“法兰西的劳动人民将用大革命的勇气再次震撼世界！”摩尔的声音如惊雷滚过，“下一次革命的火种正在巴黎的贫民窟里滋长！”
罗耀国走近窗前，望着阴郁的夜空：“但革命的果实可能被资产阶级共和派篡夺，就像1848年那样……”
摩尔抓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出一长串德语：“所以我们必须现在就开始为十年后的历史机遇做准备！这样，当旧世界的战火烧毁波拿巴王朝时，巴黎的劳动人民就会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政权！”
“那么您现在认为法兰西将先于德意志爆发革命？”罗耀国低声问，“这或许会改变历史进程……”
“历史从不按剧本演出！”摩尔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但我们可以把握历史的必然——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必然导致世界大战……而你的太平天国也不可能置身世外！”
罗耀国笑道：“何止不可能？因为太平天国的工业化，世界性的战争将会更快……而非更晚到来！因为如今的世界根本不可能承受一个十亿人口的国家实现工业化！”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我甚至不能想象在19世纪的最后10年出现一个10亿人口的工业化国家将意味着什么？”
摩尔则用异常坚定的语气说：“这意味着……全人类都将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当摩尔乘坐着马车，带着对未来的憧憬离开豫园的时候，玛利亚拿着刚刚翻译好的电报走到了罗耀国的身边：“殿下，徐大使和赵四发来了联名的电报……他们已经和戴维斯总统签署了价值70万英镑的采购合同，包括1条‘天京’级铁甲舰、1条‘上海’级木壳巡洋舰和价值25万英镑的步枪、火炮和弹药。另外，美国人还准备用斯宾塞连珠步枪的生产许可和图纸、样品、模具抵偿一部分的货款，那些东西的具体价值，还有待确定。”
“好！”罗耀国笑着点了点头，“徐继畲和赵四干得不错……你给他们发电，告诉他们一条‘天京’级和一条‘上海’级可以马上交付！另外，再给天王城的张宝发去快信，让他以加州民兵海军少校的名义，带上‘乌龟船’的图纸去纽约……向林肯表达西海岸的华人三州对他的支持！”
“是！”玛利亚记录下了罗耀国口述的电报和快信内容后就急匆匆而去了。给咸丰和徐继畲的电报，很快就能发送到华盛顿。但是给张宝的快信，却要跨过太平洋慢悠悠送过去——现在可没有跨太平洋的电报线。
……
而在此时此刻的美利坚北方联邦首都纽约的临时总统府内，林肯总统高举电报，站在铺满地图的长桌前，目光如炬：“先生们！历史将铭记这一天——美利坚合众国不再是孤军奋战！”他挥舞着电报，“朝鲜天国的东王杨秀清，这位刚刚将日本列岛纳入麾下的东方雄主，已派遣铁甲舰队横跨两洋而来！朝鲜的旗帜将飘扬在纽约港，与我们共抗分裂与奴役！”总统办公室内立刻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国务卿苏厄德激动地拍打桌面：“总统先生，这是上帝的旨意！朝鲜的铁甲舰不仅带来火炮，更带来文明的曙光——他们废除封建、解放农民，与我们的废奴事业不谋而合！这下欧洲的伪君子和南方的奴隶制都该颤抖了！”
战争部长斯坦顿的手指划过太平洋航线图：“那艘‘东方’级铁甲舰装备的32磅巨炮足以轰碎南方佬的傲慢！我建议联邦政府立即将其购入并交给我们的海军……如果这艘战舰的建造难度不高，我们还应该在纽约和波士顿的船厂内大量制造——我们拥有全世界第二大的造船工业！”
林肯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撑桌，嗓音低沉而坚定：“当杨秀清的武士在富士山下高呼‘消灭德川幕府’的口号时，他们也在为自由而战！今天，太平洋的风吹向纽约，吹散了欧洲的冷漠！先生们……”他举起右拳，“这不是一场战争，这是人类迈向光明的新十字军！美利坚，又赢了！”
办公室内全体起立鼓掌，而纽约的各大报社的印刷厂内，此刻都在加印号外——林肯总统已经下令，一定要让美国人民知道，朝鲜人民和他们站在一起！
华盛顿南方联盟总统府，同日傍晚。
戴维斯总统斜倚红木椅，指尖捏着沙俄大使送来的彼得堡产的烟斗，嘴角挂笑：“绅士们，看看俄罗斯帝国送来的礼物！”他展开冬宫密信，“亚历山大二世陛下承诺——新一批的三千哥萨克骑兵已登上开往查尔斯顿的运输船！他们的马刀会教会北方佬什么叫‘秩序’！”
椭圆形办公室内响起矜持而傲慢的掌声。
副总统斯蒂芬斯接过总统的话：“更美妙的是，沙皇还将派出一个农奴制改革顾问团来协助我们完善先进的农奴制……”他瞥向角落里的咸丰——这位也是公认的农奴制专家，“正如戴维斯总统所言，这是上帝赋予白人的神圣使命！”
戴维斯起身走向咸丰，将一份刚刚签好的委员会主席委任状拍在他胸前：“赵主教，您和俄国人的智慧将拯救美国！北方人以为用朝鲜的破船就能封锁我们的港口？”他冷笑道，“殊不知，真正的力量在于符合美国国情的经济制度……而农奴制就是最符合美国国情，我知道你对农奴制的了解超过其他所有的美国人，所以我任命你为美利坚农奴委员会主席，全面负责在美国推进先进的农奴制！”
椭圆形办公室内，也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第722章 大清的魂儿要在美利坚附体啦！
查尔斯顿港候客厅内。
刚刚从西海岸过来的肃顺肃老六弓着虾米腰，穿着件洋人的燕尾服，手里却捧着根旱烟竿，嘬了口弗吉尼亚烟才开腔：“主子，您说这美利坚的爷们儿，真能领会咱大清的驭奴精髓？昨儿个瞅见那个姓奥哈拉的庄园主，竟给手底下的黑奴人人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这不乱套了么！当奴才也得有高低贵贱啊，都一样哪儿行啊？”
新官上任的咸丰也是一身洋装，手里夹着根古巴雪茄，正美滋滋抽着呢，听见肃顺的话儿，眼皮就是一掀：“这不就是乱套了才请咱们和老毛子来帮忙的吗？戴维斯总统亲口跟我说了，说咱大清的治奴才和当奴才可是大学问。”
他翘起二郎腿，露出了擦得锃亮的小牛皮鞋，“美利坚南边这些红脖子老爷，骑马玩枪是一把好手，可论起整治奴才……”鼻子里哼出个一团烟雾，“连给奴才分而治之和让奴才斗奴才的法子都不会，真是白糟践了恁些昆仑奴！”
麟书一身西部牛仔的打扮，带刀侍卫变成了带枪侍卫，还是双枪，一左一右两把柯尔特插着，这会儿也凑到咸丰身边：“还是主子圣明！可这些洋番能学得会咱的章程？”
“学不会就慢慢学！”咸丰又美美抽了一口雪茄烟，“知道为啥让尔等从金山过来？就是让你们帮着我一起教美利坚的红脖子老爷和黑奴才各安其分……咱大清最拿手的是什么？就是驭奴才和当奴才！白皮老爷要学当主子，黑奴才要学当奴才。得把咱们大清治奴的绝活‘抬旗’制、‘包衣’制都美利坚化了！”
他忽然压低嗓门，一张麻脸上写满了憧憬：“这事儿要是成了，咱们大清的魂儿就在美利坚附了体！虽然大清不可能真的回来，但是咱大清的先进制度，却可以在美利坚这边延续下去，也算驳了那些个乱臣贼子对咱大清的诬蔑！”
肃顺、麟书、元保、德龄这几位听咸丰这么一说，都跟那儿连连点头，跟上了发条似的。
这个太平天国太欺负人了，在小学课本上写了一大堆诬蔑大清朝的小作文，说什么大清的奴才制有多落后、多凶残、多不把人当人……如果美利坚这边能学大清搞好包衣奴才制，那全世界就知道太平天国在撒谎了。
到时候，世界人民就知道大清的奴才制其实一点儿都不落后，不仅不落后，而且还非常先进，连美利坚这个“天选之国”都跟着大清学习。
咸丰吸了口雪茄烟，又对自己的几个手下说道：“等会儿俄国贵客到了，咱得把当‘八旗’和治‘包衣’这些绝活，都和俄国农奴制的法子结合起来……”
他话音未落，汽笛声撕破港口的喧嚣。法国邮轮“普罗旺斯”号吐着黑烟靠岸了，甲板上杵着个裹貂皮大氅的俄国王爷，名叫瓦西里&#183;亚历山德罗维奇&#183;切尔卡斯基，虎背熊腰的，活像头直立的棕熊。
别看这个毛熊王爷长得不像个善类，但实际上他可是俄罗斯鼎鼎有名的“良心王爷”。他虽然出身显赫的切尔卡斯基家族（俄罗斯古老的贵族世家），家里拥有大片土地和农奴，但是却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家这么剥削农奴实在太坏了，所以早在1850年就率先尝试农奴解放，允许农奴通过赎买获得土地和自由，成为全国改革的模板。
到了1857年时还加入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设立的“农奴问题秘密委员会”，与尼古拉&#183;米柳京等人共同起草《解放农奴宣言》。提出“土地与自由不可分割”，强调农民需获得份地以维持生计，避免农奴饿死——这可是真正的俄罗斯良心啊！
不过这位俄国良心王现在却显得相当不安，看着查尔斯顿的码头越来越近，忽地回头对一个穿着黑袍的大胡子俄国神父道：“图波列夫神父，您说沙皇陛下是不是喝多了格瓦斯？我们国内刚开始废除农奴制，转头就让我来教美国人搞这个农奴制……”
图波列夫神父的银十字架在海风里晃悠，听见亲王的话儿马上接着道：“亲王殿下，您别以为我们教美国搞农奴制是在作恶。”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愿上帝原谅这些落后的美利坚蛮子，实际上他们连农奴制都不会！他们搞的是奴隶制……和古希腊、古罗马还有野蛮的土耳其人搞的那一套差不多！”
俄罗斯的“良心王爷”，扯开领口银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可我听说美国北方的革命者已经宣布废除了奴隶制……”
“但那是不合法的！”图波列夫摇摇头道，“而且美国北方的工厂主只管站在道德高地上谈论废奴，但废奴之后呢？我们仁慈的沙皇爸爸可不会把可怜的农奴从贵族的庄园中轰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那可不是进步，而是杀人害命！所以美国的戴维斯总统才向全世界最懂农奴制的俄罗斯求助，而沙皇陛下则派您……全俄罗斯最有良心的大贵族来帮助美国的黑人当农奴。”
良心王爷摸了摸胸口，顿时觉得这个图波列夫神父说的没错，他来美国不是来作恶的，而是来帮助美国黑人的……帮他们从奴隶进步成为农奴！
码头上，咸丰这时候已经愣住了，他瞧见图波列夫图喇嘛了——这个罗刹东正教驻北京的“大喇嘛”居然来了美利坚！
这也太巧了吧？
“图……图喇嘛？”咸丰的北京话都喊破了音。
图波列夫神父的金丝眼镜也摔在甲板上。他望着明明已经“升天”的咸丰帝，膝盖骨一软，差点就跪在甲板上了。还是“良心王爷”切尔卡斯基反应敏捷，一把把他小鸡似的提溜起来。
“万……万岁爷？”图波列夫神父的京片子比在宣武门教堂时还地道，一边嚷嚷就一边奔下了舷梯，“您不是跟着洪天王……”
咸丰已经换上神秘的笑容，摆摆手道：“图波列夫神父……不该问的您最好别多问，免得上面怪罪！”
说着话，他还指了指天！
图波列夫马上闭了嘴，只是瞪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咸丰，然后又瞅瞅元保、肃顺、麟书……都是老熟人了！
“我现在是美利坚农奴委员会主席赵四。”咸丰说着话就伸出右手，用一口流利地英语问，“图神父，您现在是……”
图波列夫还没回话，那个俄国良心亲王已经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您一定就是戴维斯总统电报上说的中国农奴问题专家了……”他熊掌似的巴掌伸过去捏住了咸丰的小手，“我是瓦西里&#183;亚历山德罗维奇&#183;切尔卡斯基亲王，俄国农奴问题秘密委员会的成员。”
元保这时则趁机凑到神父跟前，低声用汉语对他说：“图喇嘛……哦不，神父大人，咱主子可是从天父、天兄派下来的。你要不想下地狱，就别乱说……”
图喇嘛赶紧捂嘴：“知道了，我知道了……”
……
纽约港，1861年9月下旬。
哈德逊河裹挟着初秋的凉意，在花岗岩码头与大西洋上的海风纠缠在了一起。
美国林肯政府的海军部长吉迪恩&#183;威尔斯站在防波堤尽头，他能听见身后人群的躁动——卖苹果的小贩停止了吆喝，擦鞋童踮着脚尖，戴羽饰帽的淑女们则举起了观剧用的望远镜。
“上帝作证，”纽约州长摩根摘下丝绒礼帽，露出过早谢顶的额头，“他们当真把杨秀清画成了摩西。”他指着码头仓库外新刷的巨幅海报：亚伯拉罕&#183;林肯与朝鲜东王并肩而立，背后是劈开大海而来的蒸汽铁甲舰，底下一行鲜红标语写着“自由之光普照两洋”。
海军部长用戴着白手套的手紧了紧单筒望远镜。六艘飘扬着星条旗的蒸汽炮艇正犁开铅灰色水面，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它们，死死盯着海平线上浮现的悬挂在稻穗十字旗的桅杆。一旁佩里少将突然咳嗽起来——这位打开日本国门的老水手，此刻就觉得心脏一阵抽搐。
那些东亚人的进步也太快了！从被“黑船”撞开国门到现在驾驶着他们自己的铁甲舰来美国纽约访问并表示支持……这才多少时日啊！
要再让他们折腾个二三十年……这是黄祸啊！大大的黄祸！
可问题是，现在谁都不提《排华法案》了……朝鲜天国和日本国的人可都适用于《排华法案》！
照理说，纽约州可以依据《排华法案》直接撵人。
可是人家是开着铁甲舰来的，属于是“真黄祸”了……而且还很大！
想到这里，佩里少将只能叹息一声，沙哑着嗓子嘟囔：“看来《排华法案》简直就是个笑话。开着铁甲舰而来的人，不是用个法案就能赶走的……”
这时，朝鲜天国的“东方”号已经开始靠岸，码头上人群爆发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防波堤。戴圆顶礼帽的《论坛报》记者疯狂按动相机快门，镁粉燃烧的青烟里，佩里少将看见一个身穿太平天国亲王袍服的中年人在甲板上负手而立，正是干王洪仁玕。

第723章 美朝同盟，牢不可破
当纽约港码头上的人们发出潮水般的欢呼声时，洪仁玕也在观察着眼前这座高楼遍布，烟囱林立的洋人大城池。虽说这纽约的人口未见得多过天京、苏州、广州、上海，但这里冒着黑烟的烟囱瞅着却比天京、苏州、广州、上海这四座太平天国“一线城市”加一块儿都要多！
如果拿纽约的工业实力和朝日两国相比，恐怕是一城抵两国还大大有余啊！
这还仅仅是美国众多工业城市中的一座！
如果整个美国的工业实力加一块儿……真是强大到难以想象啊！
更让洪仁玕感到难以置信的是美国不仅工业强大，而且农业也很强大，小麦多的吃不完，棉花多的可以供应全世界，吃饱穿暖在这里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而且……美国人家里还有矿！金矿、银矿、油矿都多得不得了，简直没天理啊！
“干王殿下，礼炮准备就绪。”郑永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洪干王的思绪。
这位“东方”号管带穿着半中半英的海军军服，腰间挂着的佩刀却是日本式的太刀，据说还是他家老祖郑芝龙当年在日本-大明之间搞自由贸易时拿来砍人用的。
二十四门32磅江南制造局生产的前装线膛炮齐鸣，“东方”号铁甲舰的两侧喷出一团团烟雾。
纽约市民又发出一阵阵感慨：如果北方也有这样的铁甲舰，还怕什么南方奴隶主？
一百多名朝鲜天国的日本水兵列队在“东方”号的甲板上，人人都穿着半中式半英式的军服，水兵手中的步枪上还系着朱红的丝带，在黑色的战舰上显得格外醒目。
佩里少将的嘴角抽搐着——现在距离白人用坚船利炮轰开东亚文明紧闭的大门只过去了区区二十年啊！东亚文明的铁甲舰就开到纽约港来了……再过个三四十年，等到19世纪末的时候，天知道会有什么从东亚开到美国的海岸线上来？
“当晨星初现于太平洋的波涛，天父皇上帝便将平等的灵魂吹入每个生灵。不论是戴着镣铐在密西西比河摘棉的黑人弟兄，还是顶着日头在长江纤道上匍伏的苦力，他们的脊梁里都流淌着同样的热血！”当佩里少将还在为白种人用坚船利炮轰开东方世界的大门而痛心疾首的时候，洪仁玕的牛津腔英语已经在码头上回荡了。
“美国南方的奴隶主说自由是天赋人权，却用皮鞭将黑奴赶进他们的棉花种植园；清妖皇帝自诩天子，却让广西矿工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化成白骨。今日我们跨海而来，就是要让两洋之水共同冲刷这世间的枷锁！”他停顿了一下，抬眼望了下布鲁克林工厂的烟柱——真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强大国家啊！洪仁玕突然提高嗓门，大声疾呼：“当一个自由的美利坚和一个解放了朝鲜、日本受压迫人民的天国团结起来的时候，上帝的荣光必将照耀整个世界！”
又是掌声如雷。
码头上的工人们摘下鸭舌帽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欢呼，华尔街的绅士们则在为即将大幅上涨的北方联邦发行的债券而鼓掌……
……
纽约，第五大道。
打着“稻穗十字旗”的朝鲜天兵正列队跟随着洪仁玕、林启荣、摩根、威尔斯和苏厄德共同乘坐的敞篷马车，一起往临时总统府而去。街道两边，照旧挤着欢呼的人群。而来自朝鲜天国的人们，则趁机进一步观察着眼前这座让他们难以置信的美国大城市。
山本望着第五大道鳞次栉比的砖楼，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已经记不清这一路看到了多少根冒着滚滚黑烟的烟囱，也说不清见到了几栋犹如日本城堡一样的砖楼。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日本所有的“城”加在一起，也比不了纽约的一条街上的“城”多……
南云七郎右卫门突然拽他袖子：“快看那个会冒烟的怪物！”顺着所指望去，一架蒸汽打桩机正轰隆隆地将一根粗大的木桩打入地下。
马车穿过百老汇大街时，林启荣压低声音：“殿下，纽约的烟囱多的数都数不来……看来咱们来对了！”
洪仁玕轻轻点头：“这都是卡尔天师的安排，错不了的……美国的南北战争，北方必胜！所以咱们现在一定要雪中送炭，争取和美国北方政府缔结‘盟约’，必须把《美朝同盟》给签下来！”
……
临时总统府前，林肯的瘦长身影和洪仁玕矮胖的身材并肩而立。当朝鲜水兵踩着《海军魂》的节拍正步走过时，总统忽然转头对威尔斯说：“这些东方勇士的眼神，让我想起西点军校最好的毕业生……”他话音未落，走在队列最前的郑永宁突然拔刀出鞘，雪亮刀锋直指云霄，大喊一声：“立……定！”
二百名矮小的朝鲜天国的日本水兵和相同数量的高大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已经在总统府前的广场上列成了两队，准备接受美国总统和天国干王的检阅。
“当星条旗与稻穗十字旗在哈德逊河交汇，我们看到的不是黄皮肤与白皮肤的区别，而是自由火种与专制黑暗的决战！”在完成了礼仪性质的检阅后，决心让美国变得伟大的林肯总统又一次开始了他的演说，“正如先知摩西分开红海之水，今日朝美同盟必将劈开压迫与偏见的汪洋！”
他的语气中忽然加入了一丝嘲讽：“就在上周，查尔斯顿的种植园主还在嘲笑我们买不起战舰。但今天，这些跨海而来的钢铁雄师证明——正义从不孤军奋战！”总统的燕尾服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当我们的子孙问起这个九月清晨，我们可以骄傲地说：在那道横跨两洋的自由之桥上，美利坚与朝鲜天国永远肩并着肩！”
欢呼声震的林肯的耳膜都在发颤的时候，洪仁政则在心里计算着该找美国人要多少好处……
暮色降临时，洪仁玕站在华尔道夫饭店窗前。楼下报童正在叫卖号外：“朝鲜天国承认北方政府！”他望着煤气灯渐次亮起的曼哈顿，对林启荣轻声道：“请美国人安排我们去参观哥伦比亚学院……听说那是美国最好的大学堂，咱们要学美国的工业化，光买机器可不行，还得学人家的科学！”
……
查尔斯顿，奥哈拉庄园。
大宅露台上，咸丰盘腿坐在波斯地毯上，手里夹着根点着了的古巴雪茄烟：“要说治奴才这门道，大清朝祖传的手艺可比你们白人老爷的皮鞭高明！”
切尔卡斯基家的良心王爷受过良好的教育，完全可以听懂咸丰的英语，而且他也知道一些中国的事情，当下就颇为亲切地对他的中国同行道：“达瓦里希，您这八旗制不就是我国农奴村的翻版吗？”
“翻版？”咸丰麻子脸挤出个阴恻恻的笑，“您那农奴制忒糙！和大清的八旗加包衣奴才的办法可不能比……”他呼着雪茄烟道，“依着大清的八旗制，美利坚的老爷可以分成‘正白、镶白、正黄、襄黄、正红、襄红、正黑、襄黑’，总共八个旗。其中正白旗老爷都是纯种的日耳曼、盎撒、斯拉夫老爷，镶白旗里塞西班牙杂毛；正黄旗归咱们黄白体面人，镶黄旗则是黄白混血；正红旗里就装印第安人，襄红旗里则是印欧混血；至于正黑旗，当然就是黑老爷了，襄黑旗则是混血黑老爷。理论上，大家都有老爷做……”
露台阴影里突然传来了奥哈拉老爷略带醉意的声音：“你们黄皮猴子也配跟我们白人平起平坐？”
“我可没这么说！”咸丰转过头瞪了眼喝多了就乱说话的奥哈拉，“我说的是理论上，大家都有老爷可做！正黑旗、襄黑旗也是老爷！”
“什么？”奥哈拉一瞪眼，“黑奴也能当老爷？他们配吗？”
咸丰一笑：“黑奴是奴才！黑旗人才是和白旗人一样的老爷……世界上凡是当奴才的，无不羡慕老爷，无不想成为老爷！”他瞥了一眼长相凶恶，但为人和善的俄罗斯亲王，“达瓦西里，你以为农奴想要的是自由……但实际上，农奴都想当农奴主！而农奴之所以难以治理，就是你们这些当农奴主的把农奴上升的通道都封死了。不让农奴成为农奴主！你们现在废除农奴制，真不如给农奴们开一线当农奴主的机会。”
瓦西里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胸口，里面那颗跳动的良心显得非常不安。
咸丰又道：“你们现在这样骤然废奴，给人自由，又不给人上升的路子，还自以为良心发现，早晚惹出毛子版的陈胜吴广、项羽刘邦！”
瓦西里回头问图波列夫：“陈胜吴广和项羽刘邦这‘两人’是谁？是不是中国古时候起义的农奴？”
图波列夫正使劲儿回忆中国历史的时候，咸丰则对奥哈拉道：“杰拉尔德，咱们美利坚可不能完全照搬他们俄国人那套毛糙农奴制，要学就学八旗农奴制……那才是最高明的！”

第724章 美利坚八旗制——不想当白老爷的黑奴不是好黑奴
奥哈拉老爷被咸丰的话哄得一愣一愣的，而瓦西里亲王却一脸不屑地问：“赵主教，您倒是解释一下，这套八旗制要是真那么管用，那大清是怎么灭亡的？”
这话真是戳到咸丰的肺管子上了，只听咸丰一声苦笑：“大清靠着八旗制，以十几万户，数十万人，统治那么多汉人二百多年……您说这八旗制高明不高明？至于这大清的八旗制最后为什么玩不下去……那还不是因为大清的这个八旗其实只把一小部份人给装进去了。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汉人都不在八旗里面，他们既不是包衣奴才，也当不了旗人老爷。他们想要往上爬，不说那些歪门邪道的，正路基本上就一条，就是考试当官！”
“考试……当官？”奥哈拉听得一头雾水，“通过考试当官？这是什么落后制度啊？”
图波列夫神父在北京呆过些年头，知道科举考试的那一套，于是就解释道：“这中国人的考试当官就跟我们俄罗斯的东正教神学院差不多，给平民子弟一条出路。”
“什么出路？”咸丰用力摆摆手，“三年才取二百多进士，全国又有多少人想要读书上进？”他掰着手指头给洋人算账，“咸丰初年，汉人的数量都超过四万万！三年才取二百多个进士，平均一年才几十人……”
瓦西里亲王若有所思：“的确是希望渺茫。”
“何止渺茫？”咸丰叹口气道，“那些考不上的穷书生的心气儿又被吊起来了，落榜之后多半不愿踏踏实实地干活，整日里怨天尤人，有不少还居心叵测——洪秀全不就是这么个落第童生？”
他突然压低嗓门：“但要是有抬旗的路子就不一样了，抬旗可以一级一级地抬啊！所以咱们美利坚八旗，得把印第安人、黑鬼、老墨全装进来，甭管多下贱的奴才，都得给个抬旗的念想。譬如开局是个正黑旗的包衣奴才，好好当奴才，兴许就能升个正黑旗小老爷。然后再努力一下，也许就从正黑旗往镶黑旗抬了。”
“抬镶黑旗？”奥哈拉没听明白，“这个镶黑旗比正黑旗高级？”
“当然，镶黑没有正黑那么黑吗！”咸丰笑道，“美利坚不是白人至上吗？最高就是正白旗，然后是镶白旗，再往下该是镶黄旗……这就是上三旗，再往下正黄、镶红、镶黑、正红、正黑算下五旗。而正红、正黑分别对应印第安人和黑人，在往上升的时候就是正黑升镶黑、正红升镶红。然后镶黑、镶红再升正黄旗……”
当斯嘉丽&#183;奥哈拉捧着盘刚摘的葡萄走来时，正听见她父亲在嚷嚷：“让黑鬼抬旗？那我的棉花田……”
“父亲！”绿眼珠的南方美人一脸好奇地问，“黑鬼抬旗子是什么意思？”
而咸丰不等奥哈拉解释，就直接对斯嘉丽道：“斯嘉丽，去把曾克叫来！”
奥哈拉家的黑奴管家很快就垂手立在了咸丰和奥哈拉老爷跟前。咸丰眯眼打量这个又高又壮，总是用色迷迷的眼神瞅着斯嘉丽的青年黑人：“曾克，听说你给奥老爷管着二十个黑奴？”
“回老爷话，三十七个。”曾克回答。
瓦西里亲王问：“那你识字？”
“认识一些，”曾克回答，“小姐教会了我阅读和书写。”
咸丰却笑眯眯凑近曾克：“曾克，我问你，你想不想当白人老爷？”
黑人管家的喉结剧烈滚动，月光在他油亮的额头上凝成汗珠。
“当白人老爷？”曾克突然抬头，一脸不解，“可我是黑人啊！难道人的肤色可以改变……”
说到“改变肤色”的时候，曾克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这心思啊，明摆在那里！
“这就对了！”咸丰拍了拍曾克的肩膀，“不想当白人老爷的黑奴，就不是一个好黑奴！”
“主教，”曾克噗通一下就给咸丰跪了，“斯嘉丽小姐说您会魔法，您能把我变成白人吗？”
“你个黑鬼又在白日做梦了……”奥哈拉老爷刚要去拿鞭子，却被“俄罗斯良心王”瓦西里铁钳般的手按住。
咸丰笑得满脸麻子都在发光：“你的皮肤是不可能变白的……但你的身份却可以从黑奴一步步晋升到白人老爷！只要美国实行了八旗制，而只要你晋升成了白人老爷——”他故意拖长音调，“你就能娶到和斯嘉丽小姐一样漂亮的白人妻子了！”
“赵四！”奥哈拉怒吼一声，“你在说什么？”
图波列夫神父则在胸前划十字：“《利未记》说不可与牲畜同寝……”
而俄罗斯良心王则连连摇头——这事儿连俄罗斯良心也有点难以接受了。
咸丰却不理睬这些种族主义者，只是瞪着眼珠子问：“曾克，你说真话……你想不想？”
“想！”曾克咬着牙回答，眼角的余光却聚在了有点傻白甜的斯嘉丽身上……
咸丰则继续追问：“那奥哈拉家的其他黑奴呢？他们想不想当白人老爷？”
“想！当然想了！”曾克目光火热，“可是……”
可是没有门路啊！
咸丰拍了拍曾克的肩膀：“想就对了……自古以来的奴才，就没有不想当老爷的！而八旗制度的优越性，就在于给奴才开了一线当老爷的门路，而且由奴才到大老爷之间，还有好多级可以升，大老爷难当，但是当小老爷或是大奴才的机会却不少！”
“赵主教，您说的是真的吗？”曾克已经急不可耐了，“我要怎么才能当上白人老爷？”
咸丰挑起大拇哥，笑道：“好小子！有志气……我先给你谋划一下，假使美利坚八旗制明儿就开始了，你就可以立功升级了。譬如给你升个美利坚正黑旗的旗鼓包衣，扛着火枪上阵拼命——杀三个北佬穷鬼，赏抬正黑旗！你干不干？”
“赵主教！”奥哈拉老爷的雪茄掉在威士忌杯里，“您让黑鬼拿枪？他们调头造反怎么办？”
“不会！”咸丰摆摆手，“北方只能给黑奴自由，但给不了他们前途……更不可能让他们晋升成为白人！”
曾克点点头：“对，对，我要当白人，我要当老爷！”
“有志气，好样的！”咸丰一拍大腿，扭头对奥哈拉说，“对美利坚的黑包衣而言，自由虽然可贵，但他们最想要的还是成为白人！”他掰着手指头给众人算账，“正黑旗包衣杀三个北佬升正黑旗自由民，再杀三个就升镶黑旗，杀够十二个……”麻子脸凑近曾克，“你就能穿镶白旗制服，跟西班牙小娘们逛查尔斯顿百货公司！”
斯嘉丽突然嗤笑出声，笑盈盈道：“曾克要真当上镶白旗老爷，怕是要娶个墨西哥婊子来气我？”
黑人管家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聚焦在了斯嘉丽身上……都杀够十二个，再多杀三个，可就是正白旗了！
“斯嘉丽小姐说笑了。”曾克突然用无比郑重的语气回答，“若是真能抬旗，我只盼娶个识文断字的淑女。”他垂眼盯着斯嘉丽白色的裙摆，“最好……绿眼睛的。“
四周突然一片安静，然后奥哈拉老爷的柯尔特转轮已经顶上曾克太阳穴：“狗娘养的……”
咸丰赶忙用手挪开奥哈拉老爷的转轮枪：“杰拉尔德，你好好想想，如果那些被林肯哄骗着上了战场的北方穷鬼发现，他们想要解放的黑奴，正拿着火枪和他们对射……你想想，还有谁会为了林肯和林肯背后的工厂主而战？这美利坚八旗制一出……南方是不是距离胜利又近了一些？至于杀够十二个北方穷鬼兵……嘿嘿，哪儿有那么容易？能有一万黑奴达标，北方至少就得死十二万人呢！在他们死够数之前，战争早就以南方的大获全胜而结束了！”
啊……原来如此！
奥哈拉、瓦西里、图波列夫都恍然大悟，心里头同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卧槽，你这个中国人实在太坏了，怎么可以这样骗黑奴？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而曾克则是一脸极度失望的表情，而咸丰则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曾克，你别担心……一场好的骗局，总要下点本钱，你就是那个拿到本钱的人！只有你和其他一些‘黑人勇士’抬旗成功，其他的黑人才会前赴后继，为了美利坚的八旗制而战啊！”
这下连斯嘉丽都对咸丰另眼相看了，这个男人实在，实在，实在……太坏了！
而俄罗斯的良心王瓦西里这个时候却突然长叹一声：“赵主教，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会建议沙皇陛下在俄罗斯搞八旗制了！这显然比直接废除农奴制要好得多！”
一旁的图波列夫则轻轻摇头：早认识没用……咸丰帝当年哪有那么坏？他真那么坏，大清就不灭亡了。看来他是在天上学坏的，也不知道和谁学的？肯定不是上帝和耶稣，而是那群天主教的圣徒，教宗是什么人都敢封啊！
奥哈拉这时仿佛已经恢复了冷静，他对咸丰道：“赵主教，你的办法听上去不错，但是要让国会同意恐怕不那么容易！”
咸丰又点了支雪茄，吸了一口道：“他们会同意的，不同意……就得亡！”

第725章 咸丰从军记
查尔斯顿火车站的煤烟熏得人睁不开眼，坐在贵宾候车厅里头等火车的咸丰用丝绸手帕捂着鼻子，瞅着月台上乱烘烘的南卡罗莱纳的新兵蛋子。这些穿着灰布军装的农家小子正把步枪和行李往车厢里塞，活像群搬家的大头蚂蚁。
“赵！”穿着褪色蓝军装的麦克马伦准将突然从蒸汽里钻出来，这个前任华盛顿领地的总督和咸丰可是老相识，“听说戴维斯总统安排你当了个什么委员会主席？”
咸丰麻子脸笑成了团：“麦克老哥，你消息挺灵啊，我现在是美利坚农奴委员会的主席，专门负责在美国推动进步的农奴制……”他瞥见对方肩章上的星，“嚯！当上将军了？”
“华盛顿的看门狗罢了。”麦克马伦摘下军帽扇风，快步走进了咸丰所在的贵宾候车厅，“叛军谢尔曼的宾夕法尼亚军团离华盛顿就几十英里……”他突然提高嗓门，得意洋洋地说，“两个星期前有个爱尔兰移民组成的叛军步兵团听说咱们的李将军要去进攻，居然就在约克镇哗变了，说宁肯回家种土豆也不替华尔街的吸血鬼卖命了。”
瓦西里亲王突然用俄语插话：“农奴兵比自由兵可靠——克里米亚战争时……”
“这俄国佬说什么？”麦克马伦狐疑地打量熊似的俄国人。咸丰赶紧解释：“这位是罗刹国农奴问题专家瓦西里亲王，专门来帮咱们实行先进的农奴制，咱们刚刚商量出一个《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
贵宾候车室的木门刚关上时，来火车站给咸丰等人送行的斯嘉丽就支使曾克去搞点喝的。当这个准备跟着咸丰一起去华盛顿的黑奴捧着银托盘回来时，正听见咸丰拍着《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嚷嚷：“……只要给黑鬼们开个钻进两白旗的窗户缝，他们就能替咱们把北方的叛军都给踩平了！”
“你疯了吗？”麦克马伦一巴掌砸在了茶几上，“让黑鬼当兵打仗？你就不怕他们倒戈投林肯？”
奥哈拉老爷的雪茄抖落一截烟灰：“我的庄园里三十黑奴都签了血书……”
“血书？”麦克马伦的蓝眼珠快要瞪出眼眶，“你知道那些黑人在海地干的事情就应该知道他们有多不可信了。”
图波列夫神父突然在胸前划十字：“《民数记》第三十一章记载，摩西让以色列人带着兵器去打仗……”
“神父！”麦克马伦烦躁地扯开领口，“这里是美利坚，不是他妈的巴勒斯坦！”
瓦西里亲王摇摇头道：“1860年人口普查显示，如果排除黑奴，美国的南方十一州只有约600万人口，而北方有超过2000万人口……差距实在太大！”
“所以必须用黑鬼的血来填这个窟窿！”咸丰猛地拍桌，“这些黑人吃苦耐劳，身体强壮，只要可以激发出他们的斗志，一定不比白人差！”
斯嘉丽突然嗤笑：“曾克，给将军看看你的本事。”
黑人管家放下托盘，抽出一把餐刀，而斯嘉丽则掏出一个苹果朝贵宾厅的大门丢去，曾克一甩手，那把餐刀就不偏不倚地将那只小小的红苹果击落在地。
“好小子！”瓦西里亲王灌了口伏特加，“比莫斯科马戏团的飞刀手还准！”
麦克马伦顿了顿，问：“喂，你个黑鬼愿意战斗吗？”
“愿意！”曾克重重点头，“只要有机会当白老爷！”
麦克马伦问：“这样的黑鬼……有多少？”
“查尔斯顿能找到几千，整个南方能凑几十万。”咸丰麻子脸泛着油光，“给他们随便发支枪，派到最凶的战场——活下来的，赏个镶黑旗身份；死了……下辈子再投胎当白老爷吧！”
窗外突然传来汽笛长鸣。，又有一列火车从南边开来。麦克马伦的蓝眼睛眯成缝：“戴维斯总统恐怕不会同意……”
“他会同意的。”咸丰掏出一份《查尔斯顿信使报》，“林肯刚刚和朝鲜结盟，还买了一条朝鲜铁甲舰，咱们和欧洲的棉花交易恐怕要出点问题了。”
“该死的朝鲜人……”麦克马伦骂了一句，然后拿起一杯查尔斯顿的朗姆酒喝了一大口，“赵，你如果想要我支持你，那么就请你先指挥一个旅的黑人上战场去和北方佬的较量一番，如果黑鬼真的能打，那我就支持那个什么《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
听见麦克马伦的要求，咸丰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好好好，一言为定！”
这可是染指兵权的机会啊！知道兵权有多香的咸丰，是怎么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虽然这个兵权有点“黑”，但是“黑兵权”也是兵权，如今美利坚就是个乱世，乱世有兵就是草头王！
……
华盛顿，白房子。
戴维斯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手里的波旁威士忌只喝了一半。布雷肯里奇带来的战报还在办公桌上摊着——谢尔曼的宾夕法尼亚军团正在约克镇集结，摆出了一副要南下攻打巴尔的摩的姿态。而格兰特又在西弗吉尼亚拉起了一个新的军团，从西南方向威胁着华盛顿。
“总统先生，李将军需要至少五个新编师……”陆军部长的话被突然被门外的通报声打断。
“总统，麦克马伦将军和赵主教到了。”
“哦，”戴维斯转过身，“快请他们进来。”
椭圆形办公室的门被人拉开，然后就看见麦克马伦和咸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都穿上了军装。咸丰还挂上了一个上校军衔！
“麦克马伦将军，你，你怎么把赵四给征召了？”戴维斯吃惊地看着咸丰，“他腿脚不好，不适合当兵。”
“他可不是当兵，”麦克马伦指着咸丰的肩章，“他是上校……南卡罗莱纳民兵上校！”
戴维斯眯起蓝灰色眼睛：“上校？赵，你会打仗？”
“还会帮美利坚制定最先进的农奴制！”咸丰取出装订好的《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摊开在了戴维斯跟前。
“胡闹！”戴维斯拿起《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看了一会儿，马上就跳了起来，“让黑鬼拿枪当兵？你怎么不让我们把绞索直接套自己的脖子上？”
瓦西里亲王挥舞着毛绒绒的巴掌：“1812年，我的祖父就带着梁赞的农奴兵跟着库图佐夫元帅把拿破仑赶出了莫斯科……只要老爷能稍微给农奴一点好处，他们的战斗力一点不比沙皇的近卫军差。”
“对对对！”咸丰的英吉利语又快又急，“咱们只要给黑鬼画个抬入两白旗的饼，这帮一心想当白老爷的黑鬼一定会比南方的白人士兵更能打！”他掰着焦黄的手指头算账，“总统，您也别担心战后会出现多少两白旗老爷。杀十二个北方兵出一个镶白旗黑人，出一万镶白旗黑老爷至少能杀掉十二万北军，这是杀啊！您算算，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布雷肯里奇拿起桌上的战报对戴维斯道：“格兰特在西弗吉尼亚招募了5万名矿工，他的军团人数已经达到了8万……而哈里斯堡的叛军宾夕法尼亚军团的人数快接近10万了！而我们目前只有约10万人的一线主力部队……”
四倍的人口和四十倍的工业可不是闹着玩的！
“总统先生，您再好好想想……”咸丰麻子脸上的冷笑拧成一团，“等黑奴兵的枪声一响，北佬那套‘解放黑奴’的鬼话就会变成一个笑话！而欧洲那些自以为有良心的政客，就会彻底抛弃林肯的伪政府。到时候全世界就只剩下一个朝鲜是林肯的朋友了！”
“只剩一个朝鲜……”戴维斯突然抓起钢笔，在章程上划出飞溅的墨迹：“在查尔斯顿组建黑人试验旅，由赵……赵四担任旅长。”他蓝灰色眼睛盯着咸丰，“如果有一个黑鬼调转枪口……”
咸丰咧嘴一笑：“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
纽约百老汇大街26号，临时总统府内，林肯的瘦长身影被煤气灯拉得更显嶙峋。海军部长威尔斯挥舞着电报冲进来：“南方魔鬼要武装黑奴！他们搞了个什么‘八面旗制’，要让黑奴当什么黑包衣，好像是从中国引进的……”
和海军部长前后脚进来的国务卿苏厄德扶正金丝眼镜：“我刚问过朝鲜特使洪仁玕，他说‘包衣’是满洲贵族的家奴，通过立功可摆脱奴籍，抬入旗籍，成为贵族……”
“什，什么？”林肯深陷的眼窝里泛出惊愕，“奴隶通过军功成为贵族……这也太胡闹了吧？”
“这简直是个笑话！”苏厄德说，“南方佬会变成全世界的笑柄！”
“可我们也会变成笑话！”战争部长斯坦顿阴沉着脸，“如果我们的军队……以解放黑奴为旗号的军队，在战场上同南方奴隶主的黑奴军队作战！我们的士兵一定会问：我们他妈的到底在解放谁？那些黑奴哪里需要解放？”
“真是该死！”林肯阴沉着脸色，咬着牙道，“到底是谁给戴维斯出的主意？真是可恨！美利坚一定不能放过他……”

第726章 如果黑人可以“变白”，那白人是不是也可以“变黑”呢？
对于林肯的问题，陆军部长斯坦顿早有准备，马上展开一份平克顿侦探社的密报：“总统先生，经查实南方叛军所行&#39;八旗制&#39;之元凶，系原籍加利福尼亚之真约派异端主教尼古拉斯&#183;赵四。此人目前已被伪戴维斯政权委任为农奴委员会主席，更兼南卡罗来纳黑人旅旅长之职——据线报，其麾下黑奴兵皆佩带刻有‘杀敌抬旗’之青铜腰牌！”
“赵四……原来是他啊！”林肯咬了咬牙，“那杀敌抬旗的意思是……”
“就是……”斯坦顿吸口气，但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忿，“就是杀死白人成为白人！根据《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的规定，任何一个黑奴兵只要在战场上杀够我们12个英勇而高贵的白人战士，那么他的身份就能从最低贱的正黑旗包衣晋升为镶白旗的白人……和西班牙裔类似。如果再杀3个我们的白人战士，那他的身份就会变成正白旗……也就是和我们一样了！”
“什么？”
“怎么敢……”
“疯了！简直疯了……”
“这是对上帝的亵渎！”
总统办公室里的白人大老爷马上就暴跳如雷了。黑人当老爷已经很过分了——他们这些人是要解放黑奴，但并不等于要给被解放了的黑奴上升通道啊！
解放后的黑奴能进厂打螺丝帮北方的工厂主降低一下高工资那就已经是“资恩浩荡”了，还想上升当老爷？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想当总统？美利坚黑总统……欺天了这属于！
不过林肯还是保持住了一个大政治家的风度，再猛吸了几口气儿，平了平心态后，才接着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已经是个加州人了吧？”
一旁的贝茨总检察长扶正老花镜：“加州最高法院既已认证其白人身份……”他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宪法典》，“依据《宪法第四条》，各州需对彼处之公文书给予充分信任——除非我们证明萨克拉门托当局已背叛联邦！但是加利福尼亚仍效忠纽约合法政府……”
“加州当然效忠合法政府！”林肯轻轻咬牙，“所以赵四的行为不仅背叛了美利坚的合法政府，也背叛了加州，理应受到最严厉的制裁！”
制裁！美国总统当然是最懂制裁的！接下去林肯就向国务卿投去了锐利的目光：具体怎么制裁，快拿个法子出来！
苏厄德这个国务卿还真有办法，稍加思索后就对林肯道：“一个月前加州州政府致函国务院，乞求陆军通讯兵团协助架设奥马哈至萨克拉门托电报线。联邦政府可以以此为谈判筹码——要求加州当局和加州最高法院以及真约派北美总主教区以《战时紧急状态法》为据，要求其褫夺赵四之教籍与公民权。”
他这两招还是有点厉害的！
一个是不让咸丰当美国人了……更准确地说，是不让当美国北方佬了。二是不让咸丰拜上帝了！
林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向一面北方联邦的星条旗：“给加州方面送去快信：若加州最高法院未能在接到快信后一月内作出褫夺裁决，真约派北美总教区未能同时革除赵四教籍，联邦将无限期暂停横贯大陆电报工程！”
美国总统接着又转向斯坦顿：“告诉谢尔曼将军和格兰特将军：凡俘获佩戴青铜腰牌之黑奴叛军，皆以‘种族背誓罪’就地正法——此等背叛种族者，不配享有战俘待遇！”
“总统先生，”国务卿苏厄德又提出建议道，“我们应该将南方叛徒这种私自改变上帝赋予的种族的荒谬行为通报各国，以争取他们的支持！”
林肯点了点头道：“不仅要让各国列强知晓南方伪政府的荒唐和无耻，还要让北方的民众知道南方的行为对他们和美利坚的伤害有多大！”
“总统，”战争部长斯坦顿不解道，“北方的人民如果知道了他们想要解放的奴隶将要在战场上和他们作战……”
林肯横了这个记者出身，但是依旧没理解宣传的真谛的战争部长一眼：“我的战争部长……这件事情不能这么说，我们给告诉北方的同胞如果黑人可以变白，那么他们这些白人……也可以变黑！”
……
“同胞们！当南方叛军给黑人发放染血的镶白旗徽章时，他们践踏的不仅是《独立宣言》的神圣箴言，更是上帝亲手划定的种族疆界！”
纽约的联合广场上，林肯的手掌重重拍在《圣经》封面上，锐利的目光向广场上聚集的数千名支持者。
“那些奴隶主妄称黑皮肤能靠杀戮洗白——这无异于宣称白人的血脉会因贫穷而污浊！”总统的肯塔基口音陡然尖利，“如果黑人能靠步枪和刺刀赢得白人身份，那么一个因工伤致残的爱尔兰工人是否该被贬为黑人？一个拖欠债务的德意志移民是否该打上黑奴烙印？”
好有道理啊！
广场上的一张张白人面孔都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怒火——抹除黑人、白人之间的界限，是比让黑人当奴隶更严重的罪行！
林肯俯身向前，食指直指南方：“这是对上帝创世秩序的亵渎！《利未记》明示：&#39;各从其类，不可混杂&#39;——黑人永远是黑人，白人永远是白人，正如雄鹰永不会与渡鸦交配！”
他突然抓起讲台上的铁链：“而今天，南方的伪基督们竟想用这条锁链把白人与黑人捆在一起！他们要让最卑劣的黑鬼踩着白人的尸骨爬上种族阶梯，却不知这阶梯终将把全美利坚拖向深渊！”
“北方的白人工人们！”总统的声音哽咽了，“当你们在工厂挥汗如雨时，可曾想过南方的制度会令你们的血汗贬值？如果黑人能靠十二颗白人头颅换张镶白旗证书，那么资本家难道不会把你们当成黑人——毕竟他们只需支付&#39;准黑人&#39;的工钱！”
这真是太可怕了！
广场上的白人工人们都愤怒了。
林肯接着又把目光投向那些衣冠楚楚的资本家，用更加尖锐的语气说：“如果一张正白旗的证书就能把一个黑人变成白人，那么在将来的某一天，在美利坚的总统府内发号施令的，在国会两院中讨论国家大事的，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会不会是一群黑皮肤的白人呢？”
这下资本家也不能忍了！南方的庄园主实在太坏了，他们这是想刨了美利坚的根基啊！
当最第二天的晨光照耀纽约时，数千名爱尔兰裔工人高举《圣经》与星条旗涌向征兵处。而这一天《纽约论坛报》头版标题是：“总统宣布——美利坚的雪永不染黑！“
……
查尔斯顿郊外，奥哈拉庄园训练场，1861年11月。
足足4000名黑人新兵正踩着鼓点列队，咸丰的灰呢军装沾满松脂味，望远镜里映出三列纵队——第一团扛着刻“杀敌抬旗”的天历3年式线膛枪，第二团握着法国造的米涅式步枪，第三团则拎着英制恩菲尔德步枪。
“赵主教！”奥哈拉老爷看着有点乱糟糟的队形，显得不怎么耐烦，“这些黑鬼连左右都分不清！”
“急什么？”咸丰吐出口雪茄烟，“比上个月强多了……郑六！”
肃顺立即甩出令旗，二十名麦克马伦派来的白皮教官恶狠狠举起皮鞭。黑奴兵们条件反射地并拢脚跟——这是美利坚士官调教新兵的诀窍，皮鞭专打脖颈与膝盖，一到三个月就能训出肌肉记忆。
……
“方位角三刻！装药三磅！”图波列夫神父的英语口令混着伏特加酒气。十二磅拿破仑炮旁，八名混血炮兵正用俄制测距仪校准密林方向。神父的银十字架在硝烟中摇晃：“开火后检查膛线！法兰西炮管经不起你们这帮黑鬼的蛮力……”
轰隆！炮弹削断三百码外的松树冠，惊起群鸦如黑云。军法官麟书捧着本功劳簿在旁记录：“第二炮兵连首发命中，按《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赏全连官兵正黑旗积分各三分……”
而在另一边的空地上，麦克马伦家的包衣汤姆正拎着把骑兵刀，领着几十个“黑骑士”在绕圈冲刺。“记住！”这个高大威猛，肌肉发达的黑人大吼，“马刀只砍颈动脉，可别学北方佬剁骨头！”
骑兵们佩着青铜腰牌策马而过。一边的森林里，瓜儿佳.元保突然用英语高喊：”第三团举枪——瞄准马尾！“
线膛枪中虽然没有子弹，但是火药齐鸣的声音，还是惊得战马载着“黑骑士”们到处乱窜……
“尼古拉斯，您要的报纸！”斯嘉丽策马跃过倒伏的篱笆，巴黎定制马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将《纽约论坛报》丢给了咸丰：“林肯要制裁您，他要加州剥夺您的教籍和国籍！”
咸丰扫过头版“美利坚的雪永不染黑”标题，嗤笑着掏出自己的加州公民证书，当众一撕两半：“从现在起，我不再是加州白人，而是南卡罗莱纳正黄旗的尼古拉斯.赵四！”
斯嘉丽的绿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尼古拉斯，您一定会成为正白旗人，到时候您就能娶一位漂亮的白人女孩当妻子了……”

第727章 “黑墙”尼古拉斯·赵四
1861年11月7日，查尔斯顿军营，大操场。
四千双牛皮军靴踏地的闷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咸丰拄着一把日本武士刀立在观礼台上，眯眼望着台下列阵的黑人旅——天历三年式线膛枪、米涅式步枪还有恩菲尔德步枪上的刺刀组成的“钢铁森林”泛着寒光，倒比南卡罗来纳的清晨的日头还晃眼。
“正步——走！”
曾克&#183;奥哈拉的吼声响起。第一包衣团的黑人士兵踩着鼓点，踢起红泥，绑腰带上的“抬旗青铜腰牌”叮当作响，那叫一个士气高昂啊！
当队列经过观礼台时，一排排的“黑包衣”就突然齐刷刷晃动刺刀，那寒光闪闪的，让州长弗朗西斯&#183;威尔金森&#183;皮肯斯感到非常不安——这个赵四训练出来的“黑包衣兵”好像有点强啊！
虽然他之前也很支持动员南卡罗莱纳的黑奴去替白人老爷送死消耗北佬的兵力……但眼前这个黑奴旅的队形，踢出来的正步，怎么有点美利坚武力支柱的意思？
如果黑鬼的武力真的变成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支柱，那这个的国家的主人到底是谁？白人还能永远当老爷？这好像不符合枪杆子里长老爷的真理吧？
“弗朗西斯，您看我的黑包衣如何？”咸丰有点志得意满的问话打断了南卡州长的思绪——他的这支“黑包衣”军的步兵可是照着《太平天国陆军步兵训练操典（速成版）》练出来的，西海岸的“华人三藩”（在咸丰看来，加州、俄勒冈州、华盛顿州也快变成三藩了）的民兵也是照着这一版操典训练的。
相比如今美利坚南北二军正规军使用的祖传的训练操典，这套操典可领先了不止一个版本——如今的太平军陆军那可是打过第九次俄土战争，打下过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劲旅！
“赵主教，”弗朗西斯&#183;威尔金森&#183;皮肯斯还努力装出一脸不屑的模样，“您这些黑……士兵的操演，倒比查尔斯顿民兵还整齐。也不知道他们摘棉花的手艺有没有生疏？”
一旁的奥哈拉老爷的雪茄抖落一截烟灰：“哼，这些黑鬼怕是再也摘不了棉花了……心都野了！”
“心再野……该摘棉花还是得摘！”弗朗西斯&#183;威尔金森&#183;皮肯斯微微一笑，然后故作神秘地说，“杰尔拉德，尼古拉斯……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的李将军马上就要拿下哈里斯堡了！”
“真的？”奥哈拉马上就来劲儿了，“我可听说北军在哈里斯堡屯兵十万，罗伯特.李真能打下来？”
“那是北方佬自己蠢，”弗朗西斯&#183;威尔金森&#183;皮肯斯笑道，“谢尔曼三天前率领他的军团离开约克镇要塞南下巴尔的摩，结果在巴尔的摩城北被李将军的马里兰军团击败，现在正在仓惶逃窜。总统已经下令了，要求李将军拿下哈里斯堡，从而建立蓝山-萨斯奎哈纳河防线。”
“打下哈里斯堡？”咸丰连连摇头，“哪儿那么容易？依我看，谢尔曼这次摸一把巴尔的摩就往约克镇撤退就很蹊跷，搞不好就是个陷阱！”
“陷阱？”弗朗西斯&#183;威尔金森&#183;皮肯斯一脸的不高兴，“你觉得我们的罗伯特.李将军会中谢尔曼那个傻瓜的圈套？”
“这可不好说啊……”咸丰的话语未落，斯嘉丽的声音忽然就响了起来：“尼古拉斯……”
咸丰回头一看，就看见斯嘉丽拎着裙摆冲上观礼台，绿眸子亮得瘆人，“华盛顿急电！”
……
电报纸被咸丰展了开来了，奥哈拉凑近念道：“博雷加德将军急报：北军麦克道尔部突破公牛溪防线，马纳萨斯枢纽危在旦夕。陆军部令你部即刻……”
弗朗西斯&#183;威尔金森&#183;皮肯斯倒吸一口凉气：“马纳萨斯要是丢了，华盛顿和里士满之间的交通线可就……”
“糟了！”黑人旅的军法官麟书的声音也在打颤，“从查尔斯顿到马纳萨斯三百英里，等咱们坐着骡车晃过去，北佬早把李将军包圆儿了！”
图波列夫神父突然在胸前划十字，斯拉夫腔英语响了起来：“上帝保佑，咱们还有蒸汽机——快让查尔斯顿铁路局调拨二十节车皮，十二小时准到！”
观礼台上的白人们顿时炸了锅。弗朗西斯&#183;威尔金森&#183;皮肯斯一脸纠结地道：“让黑鬼坐火车？把车厢弄脏了怎么办？”
奥哈拉老爷也连连摇头：“这恐怕不合适吧……”
“弄脏？”咸丰麻子脸忽然一沉，看上去非常可怕，“州长，要是丢了马纳萨斯，华盛顿就难守了。华盛顿要是丢了……英、法、中、俄都会和咱们切割！到时候就不是车厢脏不脏了……而是亡国！亡国……才是最可怕的！”
当咸丰说出“亡国”的时候，观礼台上所有的白老爷都觉得脊背发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怎么就听上去那么吓人呢？
咸丰突然对已经在观礼台下列好队伍的黑奴兵嘶吼了起来：“大总统有令……出兵，杀北佬，抬黑旗！”
台下四千条喉咙突然爆发出吼声：“杀北佬！抬黑旗！”声浪惊起群鸦，黑压压掠过州长老爷的丝绒礼帽。弗朗西斯&#183;威尔金森&#183;皮肯斯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难看得要死……
……
查尔斯顿车站一片混乱，几千个全副武装的“黑奴”突然就如凶神恶煞一般冲了进来，拿着据说是州长手令的文件截住了两列火车，把上面的白人乘客全都撵了下来，月台上顿时乱成一片，骂声、哭声、呼喊声响成了一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南卡罗莱纳的黑奴起义了呢！
“报告旅长！”曾克大步冲进一节豪华车厢，“第一团已经截停了两列开往里士满的火车！”
咸丰正低着头在看地图，闻言头也不抬：“好！马上上车……”他突然用汉语对一旁的麟书道，“告诉肃顺、元保，让他们的人都上车！除了武器和三天的口粮，其他什么都不要带！”
“得令！”
随着一声汽笛长鸣，列车喷出的黑烟里，四千个已经上车的黑人士兵开始齐声高唱：“抬了镶白旗，能娶白老婆——十二颗头颅换张纸，黑皮也能披白衣，子子孙孙当白人！”
当列车在凌晨三点冲进马纳萨斯车站时，北军的炮弹正在炸响。站台棚顶的碎玻璃雨点般砸落，曾克一脚踹开车厢门从下月台的时候，正看见博雷加德将军的副官举着火把在硝烟里乱窜。
“赵四上校呢？”那路易斯安那人嗓子都劈了，“麦克道尔的北佬已经冲过石桥了！”
“慌什么！”咸丰的武士刀鞘抽在车厢铁皮上，火星四溅，“老子的黑墙旅往哪儿摆？”
那名博雷加德将军的副官马上将一份手令递给了咸丰，后者拿过手令看了眼，就他转头对手下三个团长大吼，“郑六，你带三团去堵亨利豪斯山南坡！元保，你带二团绕松林抄他们炮兵！曾克——“
“在！”黑人团长腰间的青铜腰牌叮当乱响。
“带你的包衣团去填石桥缺口！”咸丰的麻子脸在火光里狰狞，“告诉弟兄们，杀一个北佬记一百分，杀够十二个……老子亲自给他披镶白旗！”
根据《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规定，黑人要抬旗也不一定要杀北佬，勤勤恳恳摘棉花理论上也是有可能的——只要摘够三百个积分的棉花，就能抬个正黑旗了！
当然了，如果棉花没摘好，或是犯了别的什么错，还有可能扣分……
……
石桥北岸的晨雾里，麦克道尔的蓝制服骑兵正在冲锋。这些爱尔兰裔士兵高唱着《哥伦比亚万岁》，马刀劈开薄雾，却迎面撞上一堵黑墙。
“放！”曾克的米涅枪托砸在战壕沿上。
五百支线膛枪齐射，铅弹撕碎雾气。冲在最前的北军骑兵像被无形镰刀收割，战马嘶鸣着栽进公牛溪，染红了初冬的浅滩。
“抬黑旗！抬黑旗！”黑人士兵们癫狂地装填子弹，曾佳&#183;麟书亲自带着十来个西海岸来的“正黄旗”捧着功劳簿在后面督战。一个健壮的黑奴兵突然跳出战壕，抡起枪托砸碎北军伤兵的颅骨：“第一个，我杀了一个北佬！”
“快回来！”战壕内的曾克刚要把那人叫回来，却见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兵被流弹掀翻。功劳簿上的名字，永远定格在“镶黑旗候选”。
“该死的……”曾克啐了口唾沫，突然瞥见雾中闪出星条旗。北军主力上来了！
麦克道尔亲自压阵的宾夕法尼亚步兵方阵踏着鼓点逼近，蓝制服连成移动的城墙。这些三个月前还在费城打铁铺抡锤子，还在纽约的纺织厂里打工的汉子，此刻被林肯的“白人贬黑论”激得双目赤红。
“自由属于白人！美利坚属于白人！”上万人齐吼震天动地。
战壕里突然升起了一堵黑墙！几个黑奴兵哆嗦着往后缩，却被督战的“正黄旗”用转轮枪顶住后背：“临阵脱逃者，当场枪毙……投胎还要当黑奴，生生世世当黑奴！”

第728章 当“黑墙”崛起时，黑奴得到了真正的解放！
当密集的枪声炮声在马纳萨斯前沿响成一片时，公牛溪北岸的松林里，瓜儿佳&#183;元保的二团正像群黑豹般潜行。这位在蓑衣渡战场上将“罗大天使”连人带车撞翻在地，还缴获“天堂月饼”一盒的满洲巴图鲁，如今也算是活明白了。这会儿正一边领着他的“黑包衣”行军，一边用口音很重的英吉利语在给下面人讲种族平等的真道理呢！
“黑哥们都听了，白老爷之所以能当老爷不是因为他们白！而是他们能打！想当年他们打不过成吉思汗的孙子们的时候，他们就只能给蒙古的那帮子爷当奴才……”
“你们都听好了，枪中自有颜如玉，枪中自有黄金屋，枪中自有种植园……你们想要睡白妞、当老爷，就得好好打！”
“只有打赢了白皮，你们才能说自己是白的。要不然你们就算用石灰把自己刷白了，在白老爷眼里，你们还是黑的……”
虽然他的英语不怎么地道，但他讲的都是人世间最朴素的道理，下面的黑包衣也是一听就明白的，一个个都嗷嗷叫了起来。
只是麦克马伦派来的白教头一个个有点脸色难看——你们中国人怎么什么都知道，什么话都敢和黑奴说呀？把黑奴教坏了可怎么办？
“轰轰轰……”
这些个白教头正想着要不要和元保好好讲一讲道理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大炮轰鸣的声音！
“团长，是北佬的炮兵阵地！”
一个南军的白人军官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这一队人已经完成了迂回，抄到了北军的炮兵！
元保快步冲到林子边上往外一看，只见二十四门北军12磅炮正朝公牛溪北岸放炮。瓜儿佳&#183;元保抽出顺刀向前一指，生硬的英吉利语混着血腥气：“黑爷们瞧见没？白佬的炮管子就是咱的抬旗梯！进攻……‘够’‘够’‘够’啦！”
第三团的黑豹们早就被元保鼓舞起来了，听见元保的吼声马上就端着上了刺刀的米涅枪，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装霰弹，装霰弹……”
北军阵地上的炮兵军官忽见松林里窜出上千黑影——人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扑上来了，赶忙命令手下填装霰弹、调转炮口。
“开火！快开火……”一个北军炮兵少校抖着声大喊，“打死这些黑鬼！”
“轰……”
8门12磅大炮发出怒吼，上千颗弹丸化作铁雨，冲在最前面的四十多个黑影顿时成了血葫芦。黑包衣马克的左臂齐肩而断，血流如注，但还是用一只独手举着米涅枪向前猛冲，一边冲还一边大喊：“杀杀杀杀……杀够十二个！我马克要当白老爷！”
跟在黑包衣后面的元保的举着顺刀用英语大吼：“冲啊！冲啊……抢到一门炮赏三百分！”
三百分相当于三个北方佬，就能提拔正黑旗老爷了！
在一步“抬旗”的鼓舞下，从松林中冲出来的黑潮瞬间吞没了北军的炮兵阵地。
两个北军炮手刚举起推弹杆，就被四把刺刀同时钉在炮架上。十几个图波列夫神父调教出来的“黑炮兵”趁机调转炮口：“让白佬尝尝自己的铁葡萄！”
当第一门12磅炮喷出倒戈的霰弹时，第二团白人教官的怀表刚走到五点零七分——距离元保下令发起冲击的时候，才过了一刻钟……
当晨光笼罩这处炮兵阵地时，二十四门12磅大炮阵地上，已经飘扬着南方的十四星星条旗。元保踩着北军少校的胸骨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朗姆酒，向身边的黑包衣大声宣布：“告诉林肯老儿，美利坚的黑爷们来讨真自由了！”他脚边，那个断臂的马克一边在接受医护兵的包扎，一边还用一只独手死死攥着一只北军耳朵——这是他击杀北军的证明！
……
与此同时，肃顺带领的黑人旅第三团已经迂回到亨利豪斯山南坡的林子里。
“龟孙子们趴下！北佬的探马来了！”
随着肃顺的一声发喊，黑鸦鸦的人影瞬间没入树林，一支支线膛枪管从松树干后悄悄探出。
西弗吉尼亚第四旅的蓝制服终于出现在了肃顺的视线当中，他压低了声音嘟囔道：“放近一点，再近一点……”突然，他大吼一声：“开……火！”
枯枝败叶间突然迸出上千百道枪焰。
“抬旗！抬旗啊！”潜伏在树林里黑人士兵嘶吼着跪姿装填射击，旅军法官麟书手下的正黄旗军官，捧着账本钢笔，一边记录一边嚷嚷：“汤姆&#183;史密斯，击杀一人——记一百分！”被点名的黑包衣兵竟顶着肩头枪伤不下火线，咬着牙继续装弹射击，一边开火一边发出癫狂的嚎叫：“再杀十一个！老子要镶白旗！”
麦克道尔的步兵发起第三波冲锋时，整片松林的针叶都被枪声震落。肃顺突然抽出顺刀，大声下令：“第一列蹲射后撤装弹，第二列立姿齐射压制，第三列上刺刀预备冲锋！”
北军步兵的惨叫惊呼声中，瓜儿佳&#183;元保带着二团已经抢下了麦克道尔的一处炮兵阵地，开始向麦克道尔的侧翼包抄，看到北军阵脚大乱，肃顺果断下令号手吹响了发起刺刀冲锋的军号！
而在公牛溪北岸这边，北军的又一波进攻被粉碎了，当身穿着蓝色军服的北军溃退下去的时候，公牛溪的溪水都被染成了红色。麟书捧着功劳簿仍在那里用英语嘶喊：“杰克小哥击杀三人——直抬种正黑旗！”那被唤作“杰克小哥”的瘦小士兵正跪在公牛溪的血水里，哆嗦着从一个北军士兵的尸体上割耳朵。他突然抬头，黑洞洞的眼眶流着血——一颗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流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他的右眼，但却仍在喃喃：“还差九个……九个……”
在第一团背后一处高地上督战的咸丰则望着暂时撤下去的北军，稍稍松了口气，嘟哝道：“守住了，守住了……”
“还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咸丰身边的南军的博雷加德将军忽然插嘴道，“北军的人比咱们多几倍……咱们还得再坚持至少6个小时，李将军已经带着两个军坐火车从巴尔的摩赶来了！”
咸丰淡淡一笑：“能守住的！我的黑墙一定能守住……”他忽然收了笑容，“他们守住了，黑奴就迎来了真正的解放！”
听见咸丰的这话，自己就是个奴隶主的博雷加德将军就是一愣：“赵……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保卫奴隶制吗？”
咸丰扭头看了这个美国南方奴隶主将军，阴测测一笑：“实际上，我们是真正的解放者！”
……
一个小时后，石桥缺口处，曾克的第一团已杀红了眼。
麦克道尔并没有因为他的一个炮兵阵地被抄和进攻受挫而退兵——他有几万人和一百多门大炮，不可能轻易放弃。
所以在确认了挡在自己跟前的“黑叛徒”只有区区数千人后，立即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蓝制服北军像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可却在咸丰的“黑墙”前碎成浪花。一个黑包衣士兵被刺刀捅穿肚子，竟死死抱住北军上尉的腿，还冲着曾佳&#183;麟书嘶吼：“记功！记功……我要抬旗！”军法官的钢笔尖戳破纸面，黑墨水混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血迹，在功劳簿上写下了：查尔斯顿的安德鲁，击杀一，俘虏一，阵亡——抬入正黑旗……
“轰！”
图波列夫神父的炮兵连突然齐射，俄制开花弹在北军后方炸开，飞舞的弹片切断了北军后续部队增援的通道。裹着头巾的黑炮手疯了一样在阵地上操纵着8门12磅炮，一边发炮，还一边嚷嚷着：“抬旗！放炮！抬旗！放炮……”
北军后方阵地上，刚刚组建的波托马克河军团司令官麦克道尔脸色：“让纽约来的爱尔兰人旅上！总统说了，杀个黑鬼赏10美元！”
三千名红头发的爱尔兰壮汉大口灌下威士忌后冲出战壕，可还没等他们的《哥伦比亚万岁》唱完第三句，就撞上了更癫狂的“黑色声浪”。
“杀够十二个，我就是镶白旗老爷！”冲在最前面的曾克一枪托砸碎爱尔兰旗手的鼻梁，他身后突然爆发出非人般的嚎叫——几百个杀红眼的黑人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人数比他们多三倍的爱尔兰人发起了白刃冲锋！
当正午的日头照在亨利豪斯山顶时，咸丰已经站在了这处制高点上俯瞰着整个战场——北军的进攻暂时停止了，连续几个小时的猛攻让他们损失惨重，却一无所获。
在咸丰身边奥哈拉老爷的雪茄早烧到了手指头，爱尔兰口音打着颤：“上帝啊……他们真是黑奴？”
咸丰的麻子脸笑着：“不，他们不是黑奴了……他们已经得到了真正的解放！”
他转头对博雷加德将军挑眉：“告诉李将军，当‘黑墙’崛起时，黑奴已经得到了真正的解放……他们自己解放了自己！”
博雷加德将军颤抖着说不出话。这时他看见十英里外升起三颗红色信号弹——那是李将军的援兵抵达的信号！

第729章 戴维斯总统：坏了，我成了废奴主义者了！
马纳萨斯战场，1861年11月8日，下午。
麦克道尔将军透过他的望远镜，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三千名黑人兵已经与弗吉尼亚白人民兵肩并肩组成横阵，刺刀在朝阳下连成一道闪烁的银河。黑人士兵高唱《我们要当白人》的声浪压过了北军的战鼓，白人民兵竟也跟着节奏跺脚，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同化了。
“上帝啊，到底谁才是废奴主义者？我们……还是他们？”
别说底下的白人民兵了，就连麦克道尔这个时候都对这场打着“废奴”旗号整出来的战争感到怀疑了。
“自由属于白人！美利坚属于白人……”
北军喊出的口号软弱无力，听着也不像是什么高大上的废奴主义者，倒像是一群坚信白人至上的奴隶主。
“将军，南方佬的援兵到了！”
一个操着肯塔基口音的北军参谋飞奔到了麦克道尔将军身边，将侦察骑兵刚刚送来的情报告诉了这位波托马克军团的司令官。
“再试最后一次！”麦克道尔咬着牙，“我们不能输给……输给那些黑鬼！”
麦克道尔抽出自己的指挥刀，一指前方的黑人旅的队伍，怒吼着下令：“炮兵！瞄准……那些黑鬼！把他们统统轰成肉泥……黑色的肉泥！”
他的吼声很快就被炮火淹没。十二磅加农炮的实心弹呼啸而出，时不时就犁出一道血泥，却未能撼动黑人团的横阵。
半蹲着的曾克&#183;奥哈拉擎着一面南方的星条旗，旗面早被北军的血染成了黑紫色，北军的炮弹不断从他的头顶上飞过，但他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正前方一步步逼近的北军步兵。
“黑包衣第一团……起立！”曾克.奥哈拉大声呼喊——在北军的炮击开始后不久，他就命令手下蹲下躲炮弹，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不过在排队枪毙的战场上，让人蹲下或趴下容易，想让他们站起来……那就稍微有那么一点困难了，那些战斗意志不足的家伙宁愿躺下装死也不想战斗。
好在黑包衣们现在没这问题——装死可没有抬旗积分！
随着一阵鼓声，战场上所有的黑包衣全都站了起来。
“齐射——放！”
2000支米涅枪同时喷出火舌，冲在最前的西弗吉尼亚志愿兵像麦秆般倒下。
一个北军上尉的怀表被子弹击穿，表针永远停在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刻：1861年11月8日下午5时47分。
突然，一阵烟尘从北军左侧的一片树林后扬起，麦克马伦家的“黑骑士”汤姆率领的黑人骑兵从侧翼切入战场，马蹄踏起了一片沙尘，黑马、黑衣、黑人，如同一片黑旋风呼啸而来，只有一支支马枪的枪尖闪烁着寒芒。来自西弗吉尼亚的矿工们突然僵住——他们看见领头的黑壮汉骑着匹大黑马持着一根长长的长矛，如同地狱中杀出的恶魔！
“射击！瞄准那个黑大个！”北军上尉的吼声被淹没在南军步兵的抬旗战歌中。曾克举起一支米涅步枪，将准星锁住这个北军上尉的眉心。枪响的瞬间，上尉的蓝制服胸口炸开了一朵血花。
“抬旗！抬旗！”黑潮般的步兵线开始推进。白人民兵队长约翰逊愣在原地——他亲眼看见一个断臂的黑人士兵用独臂举着步枪死战不退，直到被一颗流弹击中倒下——一名正黄旗的军法官叹了口气，将功劳簿翻到新页记录下来：“查尔斯顿的马克，阵亡殉国，直抬正黑旗！”
“疯了，疯了……”
战场另一侧，看到自己组织的最后一波攻势再次被南军的黑人旅粉碎，麦克道尔的军装后背被冷汗浸透，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打颤。
……
博雷加德将军站在亨利豪斯山顶，捧着一本《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在那儿细看——这还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看这部被他当成笑话的法案，越看越惊心啊！
这是谁想出来的？这是要把老老实实只会种棉花的黑奴都改造成为了“变白”而疯狂战斗的狂战士吗？
提出这法案的人……似乎早就参透了人心中最贪婪、最残暴的那一部份。
那人……不会是魔鬼吧？
他忽然听见几个弗吉尼亚民兵正围着麟书哀求：“老大爷，我们也杀了北军，能给算抬旗积分不？”
“可你们是白人啊？”麟书用显得生硬的英语道，“你们也不是西班牙裔吧？你们都是金发碧眼的正白旗，还往哪里抬？”
“可我们穷啊！我们和黑奴一样穷！”
“我们想用积分换庄园……”
“我想要一栋好房子！”
“能换吗？”
坏了！博雷加德将军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不仅黑奴学坏了，连穷白人都学坏了！这仗再打下去……美利坚的穷鬼就要和欧洲穷鬼一样闹革命了。
帐篷外突然响起马蹄声，李将军在一队骑兵保护下登上亨利豪斯山顶。博雷加德将章程塞进裤兜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
“李将军，这就是尼古拉斯&#183;赵四的‘杰作’。”博雷加德将军指着远处战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麦克道尔的北军正在败退，而数量远远少于他们的黑人士兵正在穷追不舍。
罗伯特&#183;李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们和他们……到底谁是奴隶主，谁是废奴主义者？”
“李将军，我们当然是真正的废奴主义者！”咸丰的声音忽然传来，罗伯特.李扭头望去，只看见这个小个子，还一脸大麻子的东方神棍穿着一件南方志愿军的灰色军装，拄着拐棍，一瘸一拐走了过来，站在了罗伯特.李身边，颇有些慨叹地说：“虚假的废奴主义者只会站在道德的高地装圣母，他们愿意给黑奴所谓的自由，但绝对不会让黑人拥有捍卫自由的能力。而真正的废奴主义者不会把自由恩赐给黑奴，而是会教会黑奴如何去争取和保卫自由……所以，我，你，还有戴维斯总统才是真正的废奴主义者！”
啊？罗伯特.李都无语了：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我怎么就成了废奴主义者？
图波列夫神父这时候拎着个酒瓶子嘻嘻哈哈地上了亨利豪斯山顶，伏特加酒气喷在李将军脸上：“达瓦西里，你知道马木鲁克奴隶兵吗？对，就是统治过埃及的马木鲁克……还有奥斯曼苏丹的近卫军，他们理论上都是奴隶，是奴隶……”
北军打出的最后一枚炮弹落在了亨利豪斯山，除了掀起了一大蓬泥土，就什么都没伤着。图波列夫哈哈大笑，指着硝烟中隐约可见的黑人士兵横队：“看啊！这些‘黑蛮族’比罗马禁卫军还忠诚！知道罗马出过黑人皇帝吗？卢西乌斯&#183;奎伊图斯！虽然元老院不承认，但历史告诉我们……”他猛灌一口酒，“枪杆子里出主子，管他黑的白的！”
……
椭圆办公室的木地板几乎要被焦虑的戴维斯总统踏出凹痕。当陆军部长布雷肯里奇举着电报冲进来时，美国南方总统的蓝灰瞳孔缩成针尖：“马纳萨斯……沦陷了？”
“不！是马纳萨斯大捷！”陆军部长布雷肯里奇颤抖的指尖指着战报上的文字，“黑奴旅歼敌七千，缴获军旗十六面！奥哈拉家的黑奴曾克因为击杀五名北军和率领第一黑人团取得的胜利，攒够了1500个积分，成为首个正白旗自由民……按《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的规定，他的后代将不受‘一滴血法案原则’的约束！”
“什么？”戴维斯总统大惊，“这怎么可能？黑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战斗力？没有搞错吧？”
陆军部长摇了摇头：“不可能搞错，是罗伯特.李将军和博雷加德将军一起递交的报告……来自南卡罗莱纳的黑奴旅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黑墙，挡住了人数比他们多几倍的北方叛军……两位将军都表示，黑奴的战斗力绝不亚于最精锐的白人战士！”
椭圆形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办公室内的俄国顾问瓦西里亲王突然用伏特加酒瓶底敲打着桌面：“尊敬的总统先生，您知道马木鲁克王朝的苏丹拜巴尔吗？那个奴隶出身的突厥人，用弯刀建立了他的王朝，同样的事情在印度也发生过，有几个德里苏丹就是奴隶战士出身！”他醉醺醺地道，“而你们现在做的，比那些穆斯林君主更疯狂——你们不仅给奴隶发枪，还教他们识字，教会他们如何真正在战场上战斗！”
戴维斯突然抓起办公桌上等着他签署的《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原本摔向壁炉，羊皮纸在火焰中蜷曲成灰：“去他妈的《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我同废奴主义者斗争了二十年，最后竟成了最大的废奴政权的总统！”
“总统，必须立即废止《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
“来不及了，魔盒已经被打开！”瓦西里亲王转用俄语说出了一句斯拉夫谚语：“谁放出笼中熊对付狼群，谁就得准备好被熊掌拍碎天灵盖。”

第730章 洪仁玕：大统领，此乃《天朝田亩制度》
纽约联邦大厦的会议厅内，十二盏煤气吊灯将橡木长桌照得惨白。斯坦顿将伤亡报告摔在桌上，纸张的脆响惊得海军部长威尔斯手一抖，雪茄灰落在烫金桌布上，当场灼出几点焦黑。
“波托马克军团折损超过一万两千，宾夕法尼亚军团佯攻巴尔的摩伤亡四千……”
战争部长斯坦纳指着铺在会议桌上的弗吉尼亚地图，用一种报丧的口吻说：“麦克道尔在报告里说……这次之所以会败得那么惨，主要是因为南卡罗莱纳的那个黑人旅在马纳萨斯战场上展现出了异常强大的战斗力，以一个旅的兵力顶住了整个波托马克军团的猛攻，最后李将军率领南方佬的援兵赶到……”
摩根州长扯开丝绸领结，操着一口纽约腔的英语颤声道：“这，这，这……这太荒唐了！黑奴和奴隶主的军队并肩作战，一起打我们这些废奴派……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加州参议员奥康纳一脸的义愤：“我们当然是在为白人至上的美利坚而战！现在，美利坚的白人至上主义正处在最危险的时刻！南方黑鬼杀几个北军就能当白人，要不了三年，密西西比河两岸就全是假白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已经忘记他自己就有三个已经被加州地方法院认证为白人的日本老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肯的北方联邦政府接下去要怎么忽悠底下的穷白人？
“总统！”杰米.奥康纳咬牙切齿地说：“现在我们应该高举起白人至上的旗帜，告诉纽约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工人们，我们必须要为一个白色美利坚而战……绝对不能让那些黑奴占据我们的国家！”
长桌尽头，林肯的头都大了！
这话怎么说啊？人家南方奴隶主本来就不想解放黑奴，人家就想让黑奴当牛做马，没想让黑奴扛枪打仗。是北方的所谓自由州没事找事，非得解放黑奴。现在好了，南方的黑奴不当黑奴了，要扛枪当白人老爷了！于是乎，北方高尚的废奴派又不干了，不同意解放黑奴了。又要底下的穷白人去为了白人至上而战……这不是在瞎胡闹吗？
“总统……”苏厄德擦拭金丝眼镜，“南方伪政府是政变上台的伪政府，我们是为了保护美利坚的民主而战！”
“国务卿先生，民主应该是得票多的人当总统啊……”奥康纳的拳头砸向会议桌，“如果我们高举民主大旗，南方佬要求重新选举我们怎么办？现在……现在这样还能选吗？我们必须明确这场战争是为了保卫白色美利坚！我提议所有征兵令增加条款——仅限纯种白人入伍！”他的目光扫过沉默的内阁成员，“当然了，西海岸三种法院认定白人属于纯种白人！”
这话说的会议室里的人们眼皮直翻——这个加州胖子的建议是让北方的废奴派政治家自己打自己的耳光，而且还是狠狠地抽！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林肯——大家都没主意了，就指着林肯大统领想辙了。
“散会。”总统起身时，椅腿在地板划出刺耳声响，“我需要……安静，我要好好想想……”
……
纽约，唐人街，真约派大教堂。
天黑了，教堂空空荡荡的大厅，被十二盏煤油灯照得通明，洪仁玕这时候正坐在一张长椅上捧着一本《三国演义》，借着灯光一页页仔细地看着。
山本权兵卫按刀侍立，中西合璧的海军制服尤为扎眼——深蓝色双排扣外套缀着朝鲜云纹，肩章是赤底金边的菊花徽，腰间的胁差刀鞘却刻着“七生报国”的汉字。
教堂的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南云七郎右卫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朝着正在看书的洪仁玕鞠了一躬：“王爷，林肯大总统到访。”
“哦？”洪仁玕“啪”一声合上了手里的《三国演义》，然后站起身，转向了那扇敞开的侧门。
南云七郎右卫门将教堂的侧门拉到了最大，雪花裹着寒风卷入，然后就看见戴着礼帽，穿着大衣的高个子林肯被郑永宁带了进来。
洪仁玕笑着朝林肯一拱手，用流利的英语问：“大统领星夜来访，可是为美利坚八旗法？”
林肯摘下湿透的礼帽，朝着洪仁玕点了点头：“洪主教，看来您的消息很灵通啊！”
洪仁玕笑着指了指一张空着的长椅子，请林肯落座，然后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美利坚的黑奴那么好骗，被一个《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就哄上了战场……更没想到南方的那些农场主居然会用这种饮……饮毒药止渴的办法，看来他们的局面也很困难啊！”
“喝毒药止渴？”林肯在洪仁玕对面的空长椅上坐下，“你的意思是《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是毒药？”
洪仁玕笑道：“那得看对谁而言……对南方的奴隶主而言就是毒药！”
“是吗？”林肯眉头皱着，“可是在他们毒发身亡之前，我们恐怕已经失败了。”
洪仁玕拿出一本《天朝天亩制度》摆在了条案上：“那就……让他们快一点毒发！”
林肯扫了眼那本摆在条案上的《天朝田亩制度》——这是一本英语版的《天朝田亩制度》，而林肯当然知道这是一本东方的“幽灵之书”。
“洪主教，我们美国是不可能实行《天朝田亩制度》的！”林肯的语气有点沉重，“美利坚的国情和中国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洪仁玕示意南云展开一张美利坚地图，他的手指划过美国南方的一个个“蓄奴州”，“《天朝田亩制度》不是给您用的，而是给戴维斯用的。”
“给戴维斯用？”林肯望着洪仁玕摇摇头，“这不可能……戴维斯不可能这么干，绝对不可能！”
“我当然知道，”洪仁玕笑道，“戴维斯不可能采用《天朝田亩制度》，但您的间谍可以在南方散布假消息，让南方的那些白人老爷相信戴维斯政府要在南方重新分配土地——重新给黑人、穷白人、庄园主分配土地！人人有份，功劳大的多分，功劳小的少分！”
“这……”林肯瞪大了眼珠子，“会，会有人相信？”
“当然会有人信！”洪仁玕冷笑道，“杀白人当白人的《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比《天朝田亩制度》还荒谬，不照样试行了？而且……黑人立功后抬旗当白人，那白人立功后又给什么好处？好像就只有分地了吧？”他用手指敲了敲放在条案上的《天朝田亩制度》，笑道，“只要这本书在南方广为流传，南方的那些奴隶主就会成为总统先生您的拥护者！”
好吗，奴隶主拥护林肯……林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洪主教，”林肯望着洪仁玕，“除了将《天朝田亩制度》散发到南方，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对付南方佬吗？”
“有！”洪仁玕笑道，“而且很多……”
说着话，他就把刚才闲来无聊翻开的《三国演义》拿出来，摆在了条案上，“总统先生，这本书里有许多阴谋诡计可以用来对付南方的那群人……您拿去找人翻译一下，然后好好看看吧！”
……
天京吴王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
刚刚处理完厚厚一沓公文的罗耀国靠坐在褪了漆的木椅上，接过玛利亚递来的电报纸。外头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那是罗耀国的儿女们放学回家了。
“美利坚八旗制……”罗耀国抖了抖电报纸，只看了一眼就笑出了声，“南方佬搞的这个八旗制，倒把咱们老祖宗的军功爵制用活了。”
最近又有了身孕的玛利亚往景德镇的青花骨瓷碗里添了热茶：“一个黑奴杀够十二个北军就能当白人……这不乱了套？”
“乱才好！”罗耀国在玛利亚丰腴的臀部上拍了一巴掌，“我要是美利坚的黑奴，天天看着你这样的女主人，一定也想当白人！”
玛利亚蹙着秀眉：“我可不喜欢黑人……而且，黑人拿着一张证书就能说自己是白人了？”
“一张证书当然不行，”罗耀国笑道，“如果再加上一座大大的庄园呢？”
“庄园？”玛利亚一愣，“可是赵四的电报上没说要分庄园啊？”
“会分的！”罗耀国冷笑道，“也就是美国人傻……不知道咱们的军功爵是怎么搞的？如果他们知道，就会好好考虑一下了。”
玛利亚轻轻点头。她可不是傻白甜的美国人，而是意大利人，所以她也能明白“枪杆子里出庄园”的道理——现在美国黑人已经展示出了战斗力！而适用于《美利坚八旗法》的也不止黑人。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用屁股想都知道了。
“殿下，这可是好机会，咱们是不是应该在美国多下点注？”玛利亚眨着蓝眸子，“两边都可以下一些！”
“那是当然的！”罗耀国点了点头，“谁让咱们太平天国有那么多人要吃饭呢？”

第731章 咸丰：不好，有人要害朕！
如今的太平天国面临的最大的“雷”就是人太多！
罗耀国一想到“人多”，就伸手抽出户部新呈的《天历十一年人口黄册》，牛皮封面上还用红笔写着“四万万八千万丁口”几个大字，仿佛是在向罗大总理报喜。
可这数目在罗耀国看来，却有点沉重啊——自打平定东南，不过八年九年的光景，太平天国治下百姓竟成百上千万地往上涨。在江南富庶的鱼米之乡，到处都是五六岁的大娃娃领着三四岁的小娃娃到处窜来窜去的场面。各地的小学更是塞满了孩子，除了极少数的“重点小学”，普通的学堂一个班级都能有上百人！
“王爷，茶凉了。”苏三娘的声音突然在罗耀国耳畔响起，他回头一瞧，玛利亚不知去了哪里，他的大老婆苏三娘捧着个茶壶笑吟吟的就往书桌上放。这三娘今儿穿着藕荷色杭绸衫子，鬓边簪着朵玉兰花，倒比当年统领女营时多了几分温婉。
罗耀国摆摆手，目光仍黏在黄册上。他算过账：按户部呈报，如今治下百姓四成多是垂髫小儿，丁壮劳力倒占五成有余。这般年纪轻轻的人口，恰似春日里疯长的野草，须得沃土肥田才能养得活。可眼下莫说化肥机械，便是江南熟田的稻种还是前朝传下来的老种，亩产不过几百斤。更不消说北地那些旱地了，平年都没多少，遇着旱涝便是颗粒无收。
“昨儿程培福递折子说江南还要扩种桑园。”他冷不丁开口，“说是上海、苏州的缫丝厂需求巨大，优质的生丝供不应求。”
苏三娘接过话头：“妾身听安置在苏湖的女营的老姊妹说，苏州府湖州府现下养蚕户极多。只是蚕要吃桑叶，桑林又占了水田……”话到此处便住了口，她注意到丈夫的眉头又拧成了一个川子，眼角额头又多了一些皱纹。他本比自己年轻五六岁，现在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可看起来却比自己年长，好像是四十出头的人了。
看来太平天国的家……不好当啊！
罗耀国霍然起身，踱到西墙悬挂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吕宋、爪哇，最终停在秘鲁、智利海岸，自言自语道：“1863年，鸟粪战争……”
正说着，外间忽然传来孩童嬉闹声。玛利亚捧着酸梅汤进来，六个月的身子已显了怀。后头跟着周秀英，天青色学堂服上还沾着粉笔灰，她左手牵着罗耀国的长子罗新华，右臂抱着咿呀学语的幺女小新月。婉贞走在最后，怀里搂着对年纪都只有一两岁的小男孩，活似年画上送子的娘娘。还有三个还没上小学的孩子，两女一男，手拉着手一起走了进来。
“孩儿新华见过父亲。”罗耀国的长子今年已经八岁，正在天京府立第一小学读书，周秀英就是他的班主任，这会儿恭恭敬敬地上前行了一礼。
“爹爹，爹爹……”罗耀国的次子罗新亚甩开两个妹妹的小手，摸出一个木雕小船往书案上爬，“这是江南制造局新造的铁甲舰，我长大了要开铁甲舰！”
这孩子是个混血，母亲正是玛利亚。
罗耀国忙伸手就把小新月从周秀英怀里接了过来，玛利亚则想把自己生的罗新亚从书案上拽下来，却被罗耀国拦着：“由他去吧，他说他长大了要开铁甲舰。看来等他小学念完，就该去上海的海军中学住读了……”
说着他把幺女举过头顶，小丫头咯咯笑着去抓父亲的头顶上的一团发髻。
周秀英抿嘴笑道：“海军中学堂可不好考，二郎上了小学后可得好好努力啊！”
站在书案上的“罗小二”重重点了下头：“二娘，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一准能考上海军中学！”
罗耀国看着自己这个“有志气”的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儿子当然是铁定能上海军中学和海军学堂的……根据罗耀国和冯云山、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等人的安排，太平天国的陆军中学、海军中学就是为“天国二代”们开的。为的就是用严格的军事养成教育，将这些“二代”塑造成太平军的接班人。当然了，陆海军中学毕业后还是得考陆军学堂、海军学堂，而陆海军学堂也会为平民子弟留下一些名额，不过“天国二代”将是陆海军学堂里面的主流。
至于天京大学堂、上海大学堂、北洋大学堂、广东大学堂这些非军事类的大学，那就得拼高考了！哪怕是“天国二代”，想要进去也得和千军万马一起过独木桥——没法子，太平天国还是穷啊，教育资源有限，能办出几所理工科大学，已经是“开了挂”了，必须得给天才留着大门，让人凭本事进！天国功臣的子弟……还是上军校，以后好为国建功！
未来……有一场世界大战等着他们！
……
里士满的晨雾还未散尽，市政厅前的布告栏已挤满了人。几十张油墨未干的《美利坚田亩制度》传单被浆糊胡乱贴在“征召志愿兵”的告示旁，粗体英文赫然写着：“凡参战者，每杀一北军，可积100积分；每积一分，战后可兑一英亩良田！”
“上帝啊！”戴着破毡帽的穷白人铁匠杰克挤到前排，煤灰染黑的手指颤抖着划过传单，“这可比之前的那个什么抬旗法实在多了！”他撕下一传单塞进怀里，二话不说就转身冲向征兵处。
身后的人群炸开了锅，几个爱尔兰移民也扑上去撕下几份挥舞着高喊：“参军打仗，立功分田，子子孙孙，都当老爷！”
同一时刻，查尔斯顿码头酒馆的橡木桌上，三张《美利坚田亩制度》传单被朗姆酒浸得发皱。休假的黑人炮兵中士汤姆森用刺刀尖戳着传单，青铜腰牌上的积分刻痕叮当作响：“老子已经攒了200分，也不当白人了，就当个正黑旗，还换一百英亩良田……到时候种棉花还是烟草？”
“蠢货！”白人下士麦克马伦灌了口威士忌，苏格兰口音混着酒气，“传单背面写着呢——积分还能换里士满的房产！只要有100分，直接给一栋查尔斯顿的三层小楼，占地四分之一英亩！”他醉醺醺地掏出手枪拍在桌上，“老子明天就申请调去前线！”
酒馆老板也偷偷将一份传单卷进口袋——只要杀一个北佬……杀一个，他就能在查尔斯顿换到一套舒舒服服的房子了！
华盛顿郊外的黑人师驻地，奥哈拉老爷的马车撞开雨幕冲进营门。他攥着湿透的传单闯进指挥部，爱尔兰口音的调因忿怒而扭曲：“赵四！你的八旗法里可没说要分种植园！”
咸丰抓过传单扫了一眼，麻子脸瞬间铁青——传单末尾竟盖着伪造的“美利坚八旗委员会”红印。他猛地掀翻沙盘，京片子炸雷般响起：“这他娘的是谁的离间计！有人要害朕啊……”
奥哈拉听不懂咸丰的汉语，但还是能从他那张麻脸上看出不对：“赵四，你在说什么？难道这个什么《美利坚田亩制度》不是你提出来的？”
咸丰瞪了眼奥哈拉：“我提出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美国总统……我提出这个，国会能同意？总统能签署？这事儿一定是北方佬的阴谋，多半是洪仁玕想出来的损招！”
对啊！奥哈拉也反应过来了，这事儿不对啊！
帐篷外突然传来骚动。曾克揪着个白人教官冲进来，后者怀里掉出捆《美利坚田亩制度》的传单：“师长，这家伙在军营里散发这个，也不知是什么居心？”
那白人民兵马上急叫了起来：“曾克，你什么意思？这难道不是白宫和国会的法令吗？你们黑人立功可以抬旗，我们白人立功可以得到什么？分点土地难道不应该吗？
是啊，很应该啊！
咸丰的麻脸都青了！他的“美利坚八旗制”归根结底是军功爵，军功爵就是要给人实实在在分田分地的！
所以这个《美利坚田亩制度》是很符合“美利坚八旗制”逻辑的，那些南方老爷一定会以为是他尼古拉斯.赵四搞出来的……这是要害死他啊！
“立即查封所有传单！”咸丰拔出顺刀猛地劈断桌角，“曾克，你快去告诉那帮穷鬼，积分只能抬旗，分田纯属北佬谣言！”
“晚了……”奥哈拉颓然坐下，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信件，“我女儿斯嘉丽说，查尔斯顿那边已经传遍了，所有的征兵处前都排着长队，整个南卡的穷白人都想当兵……”他突然瞪圆眼睛，“等等，你刚才说……洪仁玕？他是谁？”
“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的干王？”咸丰抓起伪经冷笑：“除了他，谁会把《天朝田亩制度》改成英文？这老小子是支持林肯的，一定在为林肯出谋划策！”他忽然冲曾克吼道，“备马！去白宫见戴维斯——再晚我就要被姓洪的害死了！这姓洪的……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第732章 老美都有八旗了，还差三藩吗？
白宫二楼的椭圆形办公室内，橡木桌上的铜制台灯将人影拉得老长。戴维斯总统的指节在《美利坚田亩制度》传单上敲得咚咚响，镶金边的眼镜片后射出两道寒光：“先生们，现在整个南方的红脖子都在问——杀一个北佬真能换100英亩土地？有人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这是叛国！”布雷肯里奇一拳砸在橡木桌上的北美地图上，“有人在故意煽动南方的红脖子和黑鬼闹事，必须立即把那个叛国份子揪出来吊死在宾夕法尼亚大街上！”
“可那个叛国分子是谁？”戴维斯黑着脸问。
“一定是那个喜欢装神弄鬼的中国人！”布雷肯里奇咬着牙道，“应该立即下令将他逮捕！”
他这话一出来，椭圆形办公室里就是一片沉默。
虽然布雷肯里奇没有直接指出赵四的大名，但是椭圆形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位陆军部长指的是谁？
可是想抓赵四可不容易！因为赵四的黑人旅现在已经扩编成了黑人师，而且就驻扎在哥伦比亚特区……这要怎么抓？抓了他，黑人师会不会哗变？
他们要哗变杀进华盛顿，那乐子可就大了，会不会把美利坚南方联邦的头头脑脑一锅都端了？
门轴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开了一小半，一个白宫秘书探进半个身子：“总统先生，尼古拉斯.赵四准将和奥哈拉上校求见。”
“让赵四和奥哈拉进来！”戴维斯没好气的吼了一嗓子。
咸丰顶着张笑嘻嘻的麻脸就走了进来，一口流利的英语里已经混进了南方腔：“总统先生，您在生谁的气儿呢？”
他身后跟着奥哈拉，这爱尔兰汉子虽然在咸丰跟前总是端着白人老爷的架子，但这会儿走进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时却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斯蒂芬森副总统的烟斗在牙缝里咬得咯吱响，他都不拿正眼看奥哈拉，而是瞪了眼咸丰：“赵师长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什么狗屁《美利坚田亩制度》是你搞的吗？“他抖着传单上的红印章，“现在整个南方都知道杀北佬就能当地主了！”
“副总统先生，您可冤枉我了！”咸丰是一点不怵个副总统的，因为他都干过“正”的，“您仔细看看……这传单印的多好？”他也从兜里掏出一张传单拍在橡木桌上，“这是咱们南方的小作坊能印出来的？这分明就是纽约、费城、波士顿那边的大工厂印的！要我说，这准是北边洪仁玕的手笔！他这是把太平天国的《天朝田亩制度》给美国化了……”
“够了！”哈蒙德国务卿突然插话，南卡罗来纳的口音沙哑低沉，“现在的问题是，查尔斯顿港昨天有三千个穷白人报名参军——他们都指着靠军功换查尔斯顿市区的房产！”他举起一沓信件摔在桌上，“这是我收到的十七封抗议信，查尔斯顿的绅士们要求绞死伪造文书的恶棍！”
奥哈拉的红脸膛突然涨成猪肝色：“哈蒙德先生，有三千个穷白人报名参军不是好事吗？我们的兵力不是一直都不足吗？如果我们能再多十万军队，李将军一定能打下哈里斯堡，到时候我们就能拥有一条可靠的防线了。”
“可我们要用多少土地去换这十万军队？”布雷肯里奇冷笑着问，“奥哈拉先生，你愿意把你这佐治亚州和南卡罗莱纳州的庄园拿出来吗？”陆军部长的手指几乎戳到咸丰鼻尖，“还是你们这些黄皮肯把加州的金矿交出来？”
“啪！啪！啪……”
海军部长马洛里突然拍起了橡木桌，他的新奥尔良的口音听上去非常凝重：“先生们，北军在纽约和波士顿的船厂一口气开工了十艘铁甲舰……全都是照着朝鲜人的‘东方’号仿造的！”他展开张皱巴巴的图纸，“这是纽约的间谍送来的图样，这一级的铁甲舰是英国人设计的，采用的都是成熟的技术和工艺，对于北方的造船厂而言没有一点难度……如果开足马力，一年可以造出二三十艘以上的‘东方’级！所以时间并不在我们一边！”
死寂突然笼罩房间。
世界第二工业国的生产力可不是说着玩的！
美国北方一年造二十多万吨船舶，其中蒸汽船两万多吨。现在北方联邦已经把蒸汽船的产能全部用在建造铁甲舰上，一年可以搓出十条“东方”级，如果接下去将大帆船的产能也转一部分到铁甲舰上，一年搓个二三十条真没难度——可别以为大帆船转蒸汽船有多难，现在的美国的工业第二那是建立在一次工业革命条件下的全产业链的数一数二！
而且美国还拥有世界第一，而且是断崖式领先的世界第一的铁路！这铁路多了，蒸汽机车就多，蒸汽机车多了，蒸汽机就多，铁甲舰的动力系统自然就不缺了。
至于钢铁，美国也是世界第二……
所以，连朝鲜都能建造的“东方”级搁在如今的美国北方是真的可以量产的！
戴维斯总统的脸色铁青，布雷肯里奇的胡子微微颤动，就连斯蒂芬森的烟斗也熄了火。只有真的亡过国的咸丰的依旧镇定，他忽然嗤笑一声：“我说列位，既然你们知道时间不在我们这一边，那就应该用尽一切办法，只为打赢。如果打输了，那土地和黑奴可就都是人家的了……”
“这里是美利坚合众国！”司法部长本杰明突然用路易斯安那腔调尖叫，“不是你们野蛮的东方国家！”这个犹太小个子嚷嚷道，“根据宪法，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司法部长先生，”咸丰实在不想和这个犹太人辩经，“那我们就在不侵犯私人财产和州权的情况下，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侵犯私人财产和州权？”戴维斯总统眼前一亮，“还有这样的办法？”
“当然有！”咸丰一笑，“总统，您真应该好好学学中国历史……中国有几千年历史，而且中国的古人还认真记录了历史，所以我们能从历史书上找到许多现成的解决方案。”
“快说说吧，”美国总统打断咸丰道，“我现在就要一个现成的解决方案。”
“遵命，总统先生！”咸丰笑道，“我们现在要解决的其实就是如何酬功的问题……八旗制只能提示非白人的政治地位，但是却没有办法给予他们经济利益。另外，白人的军功也不可能通过八旗制变现。而中国历史上的解决方案就是……三藩！”
“三藩？什么意思？”戴维斯当然不知道“三藩之乱”了。
不过咸丰也却太知道“三藩”的那点儿事儿了。
“三藩就是大清朝初期为了安置那些不大合适编入八旗汉人功臣而设立的藩镇……就是将一部分位于中国西南的土地拿出来交给那些汉人功臣和他们的部下统治！而在美国……”
“中西部土地？”戴维斯总统有点明白了，“赵，你的意思是在中西部设立新的州？”
“设立特殊的州，”咸丰说，“有别于东部‘白州’的州！”
“仔细说说，”戴维斯道。
咸丰咧嘴一笑，走到铺在橡木桌上的北美地图前：“咱们把西经100度以西划作美利坚的三藩之地。黑包衣赚够二百分抬到镶黑旗后，再赚到的积分就可以置换三藩之地的土地。”他的指甲在地图上划出深深一道，“这儿，堪萨斯的野牛草原；这儿，新墨西哥的仙人掌地——反正不耽误东边的棉花种植园。”
“那白人呢？”邮政部长里根突然发问，“穷小子们可都盼着分地！”
“好办！”咸丰笑道，“西边的三藩地也可以分给白人，如果他们不想要，那就在东边的大城市搞些宅地分给他们。另外，咱们还可以把‘三藩地’的好处开放给南方的奴隶主……他们才是关键！”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咸丰口中的“他们”，听见咸丰的话，顿时就来了兴趣。
“可以允许白人农场主带着黑奴参军——”咸丰冲奥哈拉挤眼，“比方说奥哈拉老爷带五十个黑奴上阵，黑奴每杀十个北佬，老爷能抽三成积分。等仗打完，老爷带着抽成的积分和底下没凑够抬旗积分的农奴去西部圈地，当个真正的土地贵族岂不美哉？”
真正的土地贵族……虽然美国是个人人平等（有些人比另一些人更加平等）的合众国，但是不想当贵族的美国人可不是个好美国人啊！
“总统先生，”咸丰突然又高声提醒了一句，“只要我们能颁布《三藩条例》，允许那些肤色不够白的美国人在荒凉贫瘠的中西部设立一些有别于东部州的高度自治的‘藩属州’，我敢保证，西海岸的华人三州早晚会倒戈支持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能从西海岸得到大量的华人雇佣兵和黄金、白银……胜利，将不在是遥不可及的！”

第733章 这是资本主义美国和封建主义美国的战争！
华盛顿，白宫。
戴维斯总统的鹅毛笔在刚刚由国会参众两院表决通过的《三藩条例》草案上划出最后一笔，标识着美国（南方）的社会完成了一次飞跃式的进步——从奴隶制一步跨越到了封建制！
当然，现在美国南方的封建制还很初级，还很不完善。主要问题是缺一个皇上或是国王……如果戴维斯能来个紫袍加身大概就圆满了。
不过和美国北方的资本主义工业化相比，封建农奴制的美国还是显得过于落后了。
“先生们……”在一阵鼓掌声中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的美国总统的神情已经变得非常凝重了，“我们现在有了‘八旗制’，有了‘三藩法’，还有了欧洲列强和东亚强权的支持，看似一片大好。但你们也别忘了，我们的敌人拥有我们两倍多的人口。拥有全世界第二的工业实力，拥有400%的粮食自给率。而且他们的工厂可以开出比英国工厂高一倍的工资，还能拨出大片东西部的土地实行《宅地法》。我们的敌人……依然空前强大！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完成动员，要以快打慢，在北方的战争潜力完全发扬出来之前将他们一举击垮！”
美国总统的目光扫过了他的阁僚们的面孔：“我要去你们返回各自的州，告诉那里的庄园主……密西西比河西岸的地皮要多少有多少——反正印第安人早被安德鲁&#183;杰克逊总统收拾干净了。如果他们觉得不够，北方佬的地皮将来也能给他们，只要我们能赢！”
副总统的烟斗在牙缝里咬得咯吱响：“可是黑人都去当兵了，谁替咱们种棉花？”
戴维斯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他还有咸丰这个高级顾问。
“副总统先生，您的担心实在太多余了！”咸丰笑道，“如果我们赢了，黑农奴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哪怕美国的黑包衣都抬旗了，我们还可以从非洲引进更多的黑包衣！”他的麻脸忽然一沉，“可如果我们败了……林肯的46%的关税压过来，你们的种植园都得破产，黑奴和黑农奴就都没用了。”
罗伯特&#183;李将军重重点头：“说的没错，打输了就什么都没了。”他望向戴维斯，“总统先生，我需要尽快得到50万新兵，还需要足够的枪炮、弹药、被服、马匹、口粮……”
“克里斯托弗！”戴维斯打断了罗伯特.李，将目光转向了克里斯托弗.梅明格，“财政部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为陆军部筹集军费……一定要快！我们拖不起！”
财政部长梅明格苦笑着摊开双手：“总统，财政部根本不可能为那么多军队提供军费……”
“可以发行公债！”犹太人司法部长本杰明提醒道，“可以去伦敦和巴黎发债，向英国和法国的银行家借钱……哪怕给出10%甚至20%的利率。”
“抵押呢？”梅明格皱起眉头，“没有抵押，哪怕30%的利息也发不了债。”
“内华达有银矿！”
咸丰的麻子脸在煤油灯下忽明忽暗：“另外，只要伦敦和巴黎的银行家只要相信我们能赢，就一定会踊跃认购我们的债券。而只要我们能够动员出足够多的黑包衣和穷白人，我们就值得投资……”
“赵主教，这不是生意！”布雷肯里打断了咸丰，“这是美利坚的自由！是我们的一切！”
戴维斯忽然抓起铃铛猛摇：“叫电报员进来！给各州首府发报：凡是带30名黑奴从军的白人，直接授予少尉军衔，当排长。能带90名黑奴从军的白人就当上尉连长……如果有人可以直接拉到3000名黑奴当兵，就当上校旅长！”
……
美国南方，佐治亚州。
十二月的寒风吹过塔拉庄园的棉田，曾克的正白旗铜腰牌在笔挺的灰色军装上叮当作响。五百名黑奴缩着脖子挤在谷仓前，老杰夫的破毡帽被风掀到泥地里，露出花白鬈发。奥哈拉老爷的威士忌酒瓶在橡木桶上磕出闷响：“兔崽子们！这位曾克老爷去年还是个黑奴，现在……”他拿出了曾克的正白旗的证书在众人手里挥了挥，“抬了正白旗，还当了团长，现在顿顿吃熏肉，月月领军饷！”
曾克跳上装满棉包的马车，南方口音的英语喷薄而出：“我在马纳萨斯挨了三枪！头一枪打在左肩……”他猛地撕开衬衣，狰狞的伤口引得人群倒吸冷气，“但北方佬的子弹打不死我，而我的子弹却打死了五个北方白人！”谷仓里爆出一片叫好，几个年轻黑奴直拍大腿。
曾克突然拔高嗓门：“我现在就是真正的白人，上礼拜我还在亚特兰大挑了一个白妞当女佣呢！那皮肤……比牛奶还白！”
谷仓外的黑奴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黑人还可以雇白妞当女佣？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平等过于自由了？
奥哈拉重重点头：“没错，我见过那白妞！”
而曾克则色眯眯地瞥向廊檐下的斯嘉丽，少女的绿绸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吸了口气，大声道：“等打完仗，老子要去德克萨斯建个比塔拉大十倍的庄园！门口立块碑——曾克老爷到此殖民！”
老黑奴杰夫攥着生锈的镰刀喊：“曾克，可是白人老爷总是说我们天生低贱，只能当奴隶，不能当主人。”
“放他娘的狗屁！”曾克突然用汉话吼出半句，又切换回英语，“当年华盛顿老爷不也是英国人的奴才？”他从奥哈拉老爷手里接过镶金边的“正白旗”证书抖得哗哗响，“这玩意儿不是上帝给的，是老子拿命换的！真约派的赵主教曾经说过：白皮贵族，宁有种乎！”
人群突然死寂。
斯嘉丽的翡翠耳坠在风中乱晃，她看见父亲奥哈拉的手按在了枪套上。
曾克却浑然不觉，举起自己的手枪对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扣动扳机：“想要抬旗的，跟老子杀北佬去！”
奥哈拉咬了咬牙，松开了枪柄：“谁愿意跟着我去前线搏一把？也许你就是另一个曾克……现在报名的，赏弗吉尼亚烟丝半磅！”
当夜，塔拉庄园的酒窖里雪茄缭绕。十几个奴隶主举着葡萄酒碰杯，佐治亚口音混着算盘声此起彼伏。
“黑奴的积分我们能抽三成？那我家的汤米至少值一千美元，他和牛一样壮！”
“蠢货！要挑会打猎的黑鬼，去年我那个黑奴用滑膛枪打死过棕熊……”
……
纽约联邦大厅的青铜吊灯将大理石柱照得惨白，这里是美国北方联邦国会的所在。
参议员萨姆纳挥舞着《三藩条例》抄本，用马萨诸塞口音大声呼喊：“先生们！南方佬要把中西部变成封建采邑！从阿巴拉契亚到落基山脉，将遍布着拿积分换领地的野蛮人！”
华尔街的银行家推举的议员们眉头紧皱，交头接耳，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的代表把雪茄摁灭在《宅地法》草案上，连连摇头，一看就知道形势不妙。忽然所有喧嚣被一记木槌声给打断——林肯扶着讲台缓缓起身，脸色铁青的可怕。
“八十五年前，我们的祖父辈在费城写下：人人生而平等。”他的肯塔基沉稳而坚定，“今天，杰斐逊&#183;戴维斯们却在华盛顿宣布：人人生而标价！”总统的手指划过高挂的北美地图，“他们用皮鞭丈量人性，我们用铁轨连接未来；他们用积分兑换奴隶，我们用汗水浇灌自由！”
五大湖区的工会推举的议员开始跺脚，芝加哥来的共和党参议员扯着嗓子叫好。林肯举起两份文件：“《宅地法》会给每个敢于捍卫自由的勇士160英亩土地——不是权贵的赏赐，是合众国的报酬！《1861年动员法》要征召百万公民军——不是奴役，是自由的召唤！”
突然一声冷笑刺破掌声。罗德岛的参议员，纺织厂主霍普金斯站起，英国腔调带着讥讽：“总统先生，南方的棉花……”
“会烂在地里！”林肯的拳头砸在讲台上，“哪怕英格兰的织布机需要原料……我们也能让南方的棉花统统烂掉！因为我们拥有比棉花更加强大的武器——钢铁铸就的战舰！我已经指示海军部，竭尽全力加快生产‘自由’级铁甲舰（就是朝鲜的‘东方’级）当我们的铁甲舰遍布南方各州的海岸线时，南方的封建主们……”总统突然拔高了嗓音，“就只能守着发霉的棉花，在历史书里哀叹！”
雷鸣般的掌声中，代表北方各州的参议员们表决通过了《宅地法》和《1861年动员法》！
……
与此同时，新奥尔良港的奴隶拍卖场挂出了“参军黑奴溢价三成”的牌子。在塔拉庄园的马厩里，斯嘉丽正把母亲留下的银餐具塞进橡木箱——她刚刚抵押了最后五十英亩棉田，给奥哈拉凑出三百个“黑包衣”的装备钱。
而当纽约股票交易所的铜钟敲响时，北方联邦政府发行的公债被银行家们疯狂抢购。林肯总统则在给格兰特将军和谢尔曼将军写信：“不必担心南军的疯狂扩编，封建制的军队永远打不过自由民的汪洋大海……”

第734章 大美利坚平西王尼古拉斯·赵四
天京总理府会议室被煤气灯照得那叫一个亮堂，罗耀国的手指轻轻敲打着一幅铺在会议桌上的北美地图的边缘。负责情报的暗堂堂主张三祥正用他的湖南口音介绍着美利坚内战的情况：“……北军现有二十五万正规军，南军二十万。而北方刚刚通过的《1861征兵案》要征召百万新兵，南方则计划利用《八旗法》和《三藩法》招募五十万大军……”他抖着情报抄本，“但是纽约、费城、波士顿、匹兹堡、芝加哥等北方工业中心的兵工厂月产步枪已经超过了五万支，南方的兵工厂却连五千支都凑不齐！”
刚刚回炉又当了陆军部尚书的萧朝贵的旱烟杆在桌沿敲出几颗火星，摇摇头道：“洋枪产量差了十倍，南方怎么打？一个月差了四万五千支，一年差了五十多万……我看悬啊！”
“南方的棉花能换英镑，有英镑就能买！”冯云山突然插话，这位真约派宗主的山羊胡微微颤动，“英国人的纺织厂离不了南方的棉花，法兰西银行家也在押注戴维斯，已经借了一大笔钱给美国南方。南方要是真还不上了，拿破仑三世恐怕第一个坐不住吧？”
罗耀国瞥了眼替代石达开上任总参谋长的朱八：“总参谋部对于南北双方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有什么看法？”
朱八的铅笔在地图上勾出两道红线：“总参谋部认为南方打不动持久战，一定会利用《八旗法》和《三藩法》鼓起来的虚火打一个速攻。
而他们要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就必须先拿下哈里斯堡要塞和约克镇要塞。这样就能控住蓝山-萨斯奎哈纳河的险要，然后才能进可攻，退可守。但是北军有险可依，又有要塞可守，还能靠着铁路网运送补给，还有北方的兵工厂供应武器弹药。南军要是强攻……”他摇摇头，“怕是得填进去三四十万条性命！”
“海军怎么看？”罗耀国又将目光转向了王琰。
王琰的海军蓝制服上别着“天京”级铁甲舰的徽章：“北方的船台比咱们可多多了！十个两千吨级、十个三千吨级……”他瞥见罗耀国阴沉的脸色，声音渐低，“徐尚书估算，到1864年北军铁甲舰的数量就能突破五十！”
徐寿扶了扶西洋眼镜：“美利坚北方钢铁产量已超法兰西，蒸汽机的产能是咱们的十倍。他们要是开足马力……”他咽了口唾沫，“一年就能造三十艘‘东方级’铁甲舰！”
一年三十艘，下饺子呢？罗耀国心道：“2024年的美国都造不了那么多铁甲舰吧？这19世纪下半叶的美国还真不好对付啊！”
海军参谋长丁汝昌也露出了忧色：“一年三十艘……咱们三年才能造五条‘天京’级，美国人这是要上天啊？”
“美国人早他娘的上天了！”罗耀国苦苦一笑，“美利坚眼下是世界第二大工业国，如果不出什么意外，30年后他们会变成世界第一。”他抓起茶碗灌了口清茶，“而我们就是那个意外！”
真约派宗主教冯云山听罗耀国这么一说，眉头就是一紧：“九弟，美国要真那么强，那咱们在西海岸三州还有天王城的局怎么办？”
罗耀国想了想，道：“我看啊……这个大美利坚需要一个平西王！”
“平西王？”萧朝贵问，“九弟，你想让谁当美利坚平西王？洪大全吗？”
“不是洪大全，”罗耀国摆摆手，“让赵四往西部去！”
……
查尔斯顿咸丰新买的大宅的壁炉烧得噼啪作响，咸丰手里捏着一封千代子刚刚用密电本一个字儿一个字儿译出来的电报，坐在一张松软的沙发里，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看着外头的雪景。
突然，一阵风雪从外头吹了进来，就瞧见奥哈拉、肃顺、麟书、元保、曾克还有图波列夫他们几个鱼贯而入。“尼古拉斯，有什么要紧事情？大雪天的把我们几个都叫了来？”奥哈拉哈出口白气，又从千代子端上的托盘里拿起杯威士忌喝了一大杯，暖了暖身子，然后又在一张大沙发上落了座。
肃顺、麟书、元保、曾克、图波列夫也都各拿了杯酒，各自找了位子坐好，然后就望着咸丰。
咸丰挥了下手中的电报纸：“天京密电……我们要去密西西比河以西了！”
“什么？”奥哈拉一愣，“去密西西比河以西？可是……为什么？”
曾克也跟着他的前主人一起发问：“赵主教，天京是太平天国的首都吗？我们去哪里为什么要听天京的？”
而肃顺、麟书、元保他们仨就没话要问了，只是望着咸丰，好像在等他的旨意。
咸丰脸色凝重，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为什么……电报上没说，不过你们只要知道这封电报是谁发出的就行了。”
图波列夫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后就问：“赵主教……这电报难道是那位先知殿下发来的？”
咸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
华盛顿城内风雪飞扬，奥哈拉的马车已碾过泥泞的宾夕法尼亚大街。车帘缝隙间，咸丰瞥见大队大队的新兵正排着整齐的队伍，扛着各式各样的步枪往火车站的方向而去。
“待会儿见了总统，”奥哈拉扯了扯自己的领口，“你可千万别提那位先知的电报，联邦政府和国会里面已经有不少人看你不顺眼了……”
“我才不会当田丰呢！”咸丰的麻子脸隐在雪茄烟雾里。
“田……丰？”奥哈拉问，“是个人吗？他干了什么？”
咸丰笑道：“他当了乌鸦嘴！”他掀起车帘，指着正从宾夕法尼亚大街上经过的军队，“瞧瞧这些咱们的南方勇士，他们当中有一多半人还在用滑膛枪吧？”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戴维斯总统在办公桌后面坐得笔挺，桌上摊着北军最新战报——北军的两大野战集团宾夕法尼亚军团和波托马克军团，分别在哈里斯堡和西弗吉尼亚完成了整补，总兵力已经上升到三十万！
“总统先生，”咸丰的军靴跟在地板上磕出脆响，向戴维斯行了军礼之后，“我担心东线这仗陷入持久。”他径直走到地图前，指甲在密西西比河西岸划出一道长痕，“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打出一片天，也许可以利用东线拉锯的机会，在西线打北方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能一路冲到五大湖区，就能大大压缩北军的地盘。”
布雷肯里奇这时候也在椭圆形办公室内，听见咸丰的话，当下就皱眉道：“尼古拉斯，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够，还要分兵到密西西比河以西吗？”
“分不了多少兵”，咸丰笑道，“以我的黑人师为主力，再随便补点其他二线部队，凑两个师，对外号称一个军……我带两个师去西部，只要能把那边的印第安人拉过来，北方佬就得往密西西比河以西派十个师来应付！”
戴维斯似乎来了兴趣，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对咸丰道：“尼古拉斯，你再仔细说说。”
“我打算分三步走！”咸丰先将一张地图摊开在戴维斯的办公桌上，然后用铅笔在地图上戳出三个红点，“第一，派人去联合科曼奇部落，半年内切断北军通往加利福尼亚的陆上交通线。”他甩出张泛黄的信纸，“这是在西部大草原上传教的真约派神父阿木尔给我寄来的信。”
美国总统眉头皱得更紧了：“真约派和那些印第安野蛮人也搭上了？”
“野蛮人不是更需要上帝的拯救？”咸丰眯起眼。
“第二，”咸丰接着又用铅笔移到落基山脉，“在丹佛建立‘红藩堡垒’，收容印第安人和北方的穷白人。把他们编入八旗，给他们分配土地，争取扩军一倍！”
斯蒂芬森副总统的烟斗呛出火星：“红藩城？你是想让印第安在那里称王吗？”
“总比他们投靠北佬强！”奥哈拉突然插话，“而且红藩城还能控制住通往西海岸三州的道路。”
“第三步，”咸丰铅笔重重戳向旧金山，“西海岸三州的华人已经有几十万了，只要把他们拉过来，我们又能增加几万人……到时候西部军团的人数有望突破10万！”
布雷肯里奇皱眉问：“10万人的军饷、口粮、装备如何筹集？你考虑过吗？”
“口粮和装备可以向华人购买，”咸丰指了指加利福尼亚，“他们这两年在西海岸开出了不少良田，粮食多的吃不完。至于军火……太平洋对岸有的是！”
“有的是？”布雷肯里奇问，“钱呢？钱从哪里来？”
“我来想办法，”咸丰笑道，“只要联邦能授权给我在密西西比河以西筹备成立一个新的特殊州，我就有办法筹出一大笔军费！”
“好！”戴维斯一听不用自己的联邦政府出钱，终于点头答应了，“尼古拉斯，我可以授权你筹备西部新州，但仅仅是筹备！”
咸丰点点头：“够了，有一个筹备的名义足够了。”

第735章 坏了，美利坚的草原上长蒙古人了！
华盛顿的冬雪覆盖了白宫的穹顶，椭圆办公室里壁炉烧得噼啪作响。戴维斯总统的钢笔在委任状上悬停许久，最后才把自己的大名签了上去。
“尼古拉斯，”总统灰蓝色的眼珠紧盯着咸丰，“你要明白这不是真正的州长职位，只是一个战时临时授权。”
陆军部长布雷肯里奇冷哼一声，补充道：“尼古拉斯，根据美国的宪法，领地总督可以由总统直接任命，而州长必须通过选举才能产生！而且科罗拉多领地要变成州，还得先制定州宪，再由国会通过！”
咸丰的麻子脸在炉火映照下忽明忽暗，他明白布雷肯里奇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这位对他这个“黄皮猴子”是相当不放心啊！
当年华盛顿州宪争端发生时，这位还是布坎南的副总统呢！
那次就没处理好，搞出了个《排华法案》，还引发了一场加利福尼亚内战……
“部长先生，您尽管放心，科罗拉多不会成为另一个加州！”咸丰拍着胸脯向布雷肯里奇保证道，“那里属于有功于联邦的白人、黑人和红种人。”
“红种人？”斯蒂芬森副总统一脸不屑，“你确定那些野蛮人会遵守联邦的法律为我们而战吗？”
戴维斯冷冷道：“实在不行就把他们都杀光算了！”
咸丰笑道：“总统先生，您也许还不大知道科罗拉多那里的情况……那里的红种人这两年也取得了不小的进步。”
“什么？印第安人也会进步？”布雷肯里奇一脸儿的不可思议，“他们能进步成什么样？”
“他们学会了游牧！”
“学会了……游牧？”戴维斯眉头拧成了一团，“他们和谁学的？”
科罗拉多领地向来是亲共和党的，如今也向纽约的联邦政府效忠，所以戴维斯这边并不知道科罗拉多的情况，只晓得那里有许多北方过去的淘金客，他们经常和当地的印第安部落冲突。
而科罗拉多的印第安人主要靠猎取北美野牛为生，人数不多，又非常分散，算是白人的麻烦，但绝对算不上威胁——西海岸华人三州那样的才是威胁！
“可能是和蒙古人学的吧？”咸丰歪了歪脑袋，一副我也不大清楚的模样——其实那些蒙古人就是他的手下！
“蒙古人？”戴维斯一愣。
“蒙古人怎么到了美国的大草原上？”而布雷肯里奇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蒙古人虽然是游牧民族，但他们不可能“游”过太平洋啊！
他们是怎么“游”过来的？是有人在使坏吧？
“他们不会是真约派的人吧？”美国副总统斯蒂芬森皱着眉头望着咸丰。
咸丰耸耸肩：“也许吧……不过请放心，现在不是中世纪了，就算中西部的大草原上长出了蒙古人，他们也只能为我们白人放羊！”
“我们白人”……戴维斯、斯蒂芬森、布雷肯里奇打量着咸丰——他的确是“白人”了！不仅是加州法院认定的白人，而且还抬了“正白旗”，甚至皮肤也挺白。
是如假包换的“白人”了！
“好吧！”戴维斯总统又取过两份已经签好的委任状递给了咸丰，“尼古拉斯……这是给奥哈拉和汉普顿三世的，我已经任命他们两人为第一黑人师、第二黑人师的师长。”
咸丰明白戴维斯还是信不过自己，给派俩白皮“监军”，但他本来就不是美利坚忠臣，所以不怕监军。于是就笑着接过了委任状：“哦，还有汉普顿三世，他是南卡罗莱纳州最富有的种植园主吧？”
戴维斯点点头：“他也是我们圈子里的人……这次他准备自掏腰包募集一个黑人旅和你一块儿去西部。”
……
落基山东麓的桑德克里克盆地迎来十年最猛烈的暴风雪。阿木尔盘腿坐在金顶大帐内，绛红僧袍外罩着美洲野牛皮，手中的转经筒上刻着的经文都摘自洪秀全的《真约》。
“佛爷！”僧格林沁派来的“蒙古传教士”舒通阿掀开帐帘，带着一身寒气，“夏延部落又送来五十个年轻勇士，都想学蒙古骑射。”
帐外传来阵阵喝彩声。透过风雪，可见数百印第安少年正在练习套马。一个身材魁梧，身上穿着蒙古皮袍子，头上戴着蒙古风帽的印第安酋长大步走来，他脖颈上还挂着一串人紫檀木的念珠——正是夏延部落的“黑熊汗”。
“佛爷，”黑熊汗双手合十，朝着真约派的科罗拉多大主教阿木尔拜了拜，然后比画着燧发枪装弹的动作，用生硬的汉语说，“洋枪，换，野牛皮。”他拍拍腰间崭新的天历四年式转轮枪，那是用三十张野牛皮从阿木尔大主教这儿换的。
来自科尔沁草原的另一个“蒙古传教士”成保捧着一本账簿进来：“佛爷，科曼齐部的红云汗给咱们送来了一千匹好马，想换一千条洋枪。红云汗的人还说，开春后红云汗会带一千帐部下来会盟。”
阿木尔点点头，吩咐道：“成兄弟，你去告诉红云汗的人，我阿木尔大主教就在桑德克里克盆地等着他！”说完这话，他又对黑熊汗道，“汗王，火枪我们有的是，想要用牛皮换也没问题……但印第安人必须拧成一股绳才能战胜东方来的白魔鬼！”
突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满身是血的夏延斥候滚落马鞍：“佛爷，白魔鬼的骑兵……偷袭了北边的驯鹿营地！妇女孩子都……”
阿木尔的转经筒啪地扣在案上，“黑熊汗，”他改用生硬的英语，“是时候让白魔鬼知道，草原上不只有红人，还有成吉思汗的子孙！”
当夜，三百蒙古-印第安联军顶着暴风雪出击。舒通阿的骑兵像狼群般撕开了科罗拉多第七骑兵连的营地，卡斯特上尉的金发被做成了马缰上的装饰。
……
查尔斯顿港的海风呼呼拍在了咸丰的麻脸上，还把肃顺的十字架项链吹得叮当响。咸丰盯着码头那艘铁甲舰——太平天国的团龙旗旁挂着南方的十四星旗，钢铁炮管上烙着“江南制造局”的铭文。蒸汽烟混着煤渣子直喷上天，把港口的灰云搅得更浊了。
“州权号，”麟书眯着眼念船头英语铭文，“太平天国的吴王倒是会做生意，一边教北方造乌龟船，一边给南方卖铁甲舰。”
咸丰身边的千代子忽然朝着“州权”号一阵挥手。只看舷梯上走下个相当婀娜的女子。凛子裹着白狐裘，穿着件巴黎最流行的裙装，在一个太平天国海军军官的陪同下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四哥，”凛子的汉语带着客家腔，笑吟吟看着咸丰，“当上美国将军了？”
咸丰笑道：“官运不错，当了个黑人军的军长，马上要带兵去西部了。这位是……”
咸丰扫了眼凛子身后的太平天国海军军官——领章上的三道金线特别耀眼，这位应该是太平天国的海军上校。
“这是吉庆元上校，”凛子一指身后的海军军官，“他是‘州权’号的舰长，等‘州权’号交付后，还会出任美国海军的顾问。”
吉庆元向咸丰行了个军礼：“赵主教，请多关照。”
咸丰也还了一礼，笑道：“好说，好说。”他又扫了眼5000吨的“州权”号，点点头道，“这条船正是罗伯特.李将军需要的，回头我亲自带你去华盛顿拜访他。”
凛子这时插话问：“四哥，你要去西部了？什么时候出发？”
咸丰笑道：“开春就走……还要再募点兵，等天暖了就去科罗拉多。”他接着又反问，“凛子，你来美国是……”
凛子眨了眨眼：“拿破仑三世要出兵墨西哥了！拿破仑亲王会当远征军总司令，我来替他打前站。”
……
查尔斯顿的征兵处排起长龙，告示牌上《八旗法》和《三藩条例》的细则被摸得发亮。
肃顺带着一队黑人士兵维持秩序，他手中的花名册已经登记了八千个名字。麟书在仓库清点物资：“主教，从古巴走私的甘蔗酒够喝三个月，但弹药只够打两场仗的……”
“够用了。”咸丰检查着凛子帮他弄到的米涅步枪，“等到了西边，阿木尔会准备好足够咱们打下整个科罗拉多的弹药的。“
德龄匆匆跑来：“主子，汉普顿三世的部队到了，带着两百车物资！”
营地外，韦德&#183;汉普顿三世正用马鞭抽打一个黑人士兵：“贱种！谁允许你直视白人军官的？”他转身看到咸丰，假笑道，“尼古拉斯，联邦陆军第二黑人师向您报到。”
咸丰眯着眼打量那两百辆大车：除了粮食弹药，居然还有镀金餐具和丝绸睡帐。“汉普顿将军，”他指着远处的训练场，“您的部队驻扎在西区。记住，工作时称职务，在这里所有人——包括你——都必须尊称我‘总督阁下’，并且服从我的每一道命令！”
……
1862年仲春，美国西部，落基山脉东麓的桑德克里克山谷中绿意盎然。科罗拉多大主教阿木尔站在高处，望着绵延十里的蒙古包和新建的夯土城墙。成保跑来报告：“佛爷，探马回报主子的前锋已到堪萨斯！”
山谷外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个蒙古装扮的印第安少年飞驰而来，马鞍两侧各挂着个血淋淋的头颅——正是埃文斯总督派来的税务官。
“告诉各部落汗王，让他们来桑德克里克山谷会盟，”阿木尔转动经筒，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再告诉他们，美利坚平西王的大旗，很快就会插到丹佛城头了。”

第736章 你是蓄奴派，我是废奴派，但我们都反对黑八旗！
1862年4月5日，密苏里州。
密西西比河畔的圣路易斯火车站笼罩在春日的阴云下，铁轨的震颤声由远及近，蒸汽机车的黑烟如巨蟒般爬过河岸。蓄奴派领袖斯特林&#183;普莱斯攥着镀金怀表，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废奴派的纳撒尼尔&#183;里昂将军则扶了扶军帽，指尖无意识地触摸着腰间柯尔特左轮的雕花枪柄。
这两个本来应该是不共戴天的人物，这会儿居然肩并肩站在了一起，而且望向彼此的眼神中非但没有了仇恨，反而有了……友爱！
这可真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密苏里蓄奴派、废奴派居然“相爱”了，而让这两派走在一起的原因，当然是咸丰鼓捣出来的“黑八旗”了！
这种黑奴扛枪从军赚功劳升级的体制，无论是蓄奴派还是废奴派，都是无法接受的，特别是黑奴可以靠杀白人赚积分然后“变成”白人……这怎么可以？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哪怕是密苏里州这边最激进的废奴派，州民兵的司令官里昂将军在得知了《八旗法》的内容后都暴跳如雷了——解放黑奴可不等让黑奴当白人，更不等于承认黑奴可以和白人一样当老爷！
而对于密苏里蓄奴派的领袖普莱斯而言，黑奴……根本就不能算人啊！不仅黑奴不算人，科罗拉多和印第安纳的印第安人，西海岸的华人都不能算人。现在黑奴居然可以通过积累军功上升成为人，还可以当老爷……这是倒反天罡啊！
绝对不能接受！
于是，密苏里的大奴隶主普莱斯老爷和废奴派领袖里昂将军就这么“走在了一起”……
“来了。”“黑鬼来了……”“黑鬼的军队来了！”“该死的……”
人群中的低语像野火般蔓延。
第一列运兵车嘶吼着停靠站台，车门哗啦洞开。曾克第一个跳下车，镶金边的“正白旗”军装刺得普莱斯瞳孔一缩——这黑奴竟敢佩戴南方绅士的绶带！莱昂将军的脸也黑了，因为他看到一个浓妆艳抹，身材妖娆的白皮女人拎着个藤箱跟着曾克一起下了车……这个女人和那个黑鬼军官是什么关系？
紧接着，成队的黑人士兵踏着整齐步伐鱼贯而出，米涅步枪的刺刀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浪。
奥哈拉和汉普顿三世还有几十个白人军官组成的军官团走在最后，却仿佛成了这支黑色洪流的陪衬。
“上帝啊……”废奴派的威廉&#183;奎恩特里尔倒退半步，“他们给黑鬼发了米涅枪……密苏里的白人的民兵都没这样好的枪！”
最后，一身戎服，挂着联邦军少将军服的咸丰在肃顺、元保、德龄、麟书这四个上校的簇拥下从一节车箱里走了出来。
蓄奴派的克莱本&#183;杰克逊啐了口烟草渣，冷笑着迎了上去：“您就是赵总督吧？”他一指在站台上列队的黑人士兵，“您这是要教黑鬼用枪指着主人吗？”
咸丰的麻子脸绽出笑意，用夹着南方腔的英语道：“他们是联邦陆军的士兵，不是您的黑奴！”他故意抬高嗓门，“等打完这场战争，他们当中的勇士就会成为美利坚的体面人！”
人群炸开骚动。废奴派的詹姆斯&#183;莱恩突然挤到前排，山羊胡气得直抖：“自由是上帝赋予的恩典，岂能用鲜血换？”
“莱恩牧师说得对！”蓄奴派的塞缪尔&#183;柯蒂斯居然觉得这个废奴派的话还怪有道理的，“黑鬼就该待在种植园或慈善学校，从军打仗的只能是白人！”
曾克忽然跨前一步，胸前的“正白旗”徽章几乎戳到柯蒂斯鼻尖：“按联邦法律，我现在是合法公民，而且是白人。”他咧嘴一笑，指着身边的女人道，“这个从爱尔兰流浪来美利坚的女人，现在就是我的女仆，我花钱雇了她！”
听见这话，普莱斯的拳头捏得咯咯响，里昂将军的手按上了枪套。而曾克身后跟着的“黑枪旅”的士兵也将米涅枪握在了手里。
奥哈拉见状忙打圆场：“先生们，黑人军是来帮咱们打北佬的……”
“帮？”奎恩特里尔尖声打断，“我看是来抢地的！《三藩条例》说西经100度以西的土地都可以用积分换——那密苏里河边的沃土算谁的？”
咸丰笑道：“算胜利者的！”
……
当夜，圣路易斯州政府地下室的橡木长桌旁，煤油灯将人影投在泛黄的密苏里地图上。密苏里州蓄奴派民兵的首领威廉&#183;奎恩特里尔用把匕首戳着堪萨斯边界：“赵四的黑鬼军一日不除，咱们的棉花和麦子早晚都会归了黑鬼！”
“我的人探到科罗拉多出事了。”密苏里州长克莱本&#183;杰克逊甩出封染血的信，“埃文斯总督急报，印第安蛮子联合一帮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蒙古人要围攻丹佛，说是要建什么‘草原八旗’。”
废奴派的莱恩牧师竟笑出声：“蒙古人？这帮黄皮杂种还真把美洲当亚洲的大草原了！”
“这不正好！”废奴派的里昂将军的指节敲在桌沿，“让赵四去和红皮蛮子狗咬狗……咱们断他粮道，逼黑鬼军饿死在落基山。”
柯蒂斯捻着胡须沉吟：“堪萨斯的白人人人有枪，密苏里的白人也一样……咱们两个州联手，三四万民兵也能拉出来。只是伊利诺伊州的北佬一直对密苏里虎视眈眈。”
“北佬？”奎恩特里尔阴恻恻一笑，“林肯恨黑鬼军比恨咱们更甚。真要动手，咱们说不定可以向北方军借兵。”
烛火忽然摇曳，地下室铁门吱呀洞开。汉普顿三世裹着貂皮大氅，跟着密苏里州的大奴隶主斯特林&#183;普莱斯闯进来，马靴上的银刺马钉叮当作响：“先生们，别忘了赵四手里有两万条枪。”
威廉&#183;奎恩特里尔霍然起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汉普顿：“汉普顿先生，你可是南卡第一种植园主！”
“我手里还有整整一个旅的黑奴兵……”汉普顿摘下白手套，露出满手金戒指，“但我还想要另外三个旅的黑奴兵！”
一屋子的废奴派和蓄奴派都看着他这个奴隶主军阀。
汉普顿三世耸耸肩道：“奴隶兵也是奴隶……而我，要当科罗拉多的王！”
……
军营帐内，咸丰就着马灯翻看圣路易斯时报，头版赫然是《黑八旗威胁论》。肃顺猫腰钻进帐篷：“主子，埃文斯的求救信到了。”
“念。”咸丰抿了口苦艾酒。
“……蒙古骑兵焚毁三处铁路桥，红云汗扬言要拿白人头皮祭天……”肃顺的声音越来越低。
咸丰突然大笑：“阿木尔这假喇嘛还挺厉害的，居然真的教会印第安人牧马放羊了！”
肃顺似乎不明白“教会印第安人牧马放羊”的意义，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而咸丰则笑着解释道：“其实美国中西部的印第安人是能打的，而且数量也不少，依旧有数十万到上百万……但他们的生产太落后，不大会种地，也不会放牧，只会追着野牛到处跑……嘿嘿，靠追杀野牛可养不了上万帐的大部落。如果印第安人学会了放羊放牛……他们就能集中起十万二十万人的大部！”
他抓过地图，指甲在丹佛画了个圈，“告诉阿木尔——让他准备好二十万发弹药和够我的两万大军吃上半年的口粮。”
麟书急道：“主子，密苏里那帮人肯定要断咱们后路！”
“断得好！”咸丰的麻子脸在灯下泛着油光，“不断后路，咱们怎么‘被迫’留在科罗拉多当土皇帝？”他转向曾克，“明早你去趟废奴派的报社，就说咱们要按《三藩条例》给参军立功的密苏里黑人分地。”
曾克会意狞笑：“那些红脖子庄园主准得发疯！”
……
丹佛城外三十英里，阿木尔的白马伫立山丘。舒通阿策马奔来，马鞍两侧各拴着个白人骑兵的头颅：“佛爷，埃文斯的巡逻队灭干净了！”
“派一队印第安探子去给主子报信，”阿木尔转动经筒，经幡在夜风中猎猎如旗，“就说印第安八旗已围了丹佛，戏台搭好了。”
山脚下，三百夏延勇士正用缴获的步枪在练习突刺——刺刀上刻着“江南制造局”的铭文。成保领着科曼奇部落的使者上前，羊皮卷上画着洪大全的密押：“太平天国的军火已到旧金山，立即派人到加州来取。”
阿木尔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喃喃道：“等主子入了科罗拉多，这出《平西王传奇》才算开锣……”
……
圣路易斯报社连夜加印号外：《黑旗军强征密苏里土地！》。蓄奴派的种植园主与废奴派的自由农民竟挤在同一酒馆骂娘。吧台旁，奎恩特里尔和普莱斯碰了杯威士忌。
“见鬼，”蓄奴派大佬苦笑，“我他妈居然和废奴派成了战友。”
“因为我们都不喜欢黑人，还有黄皮猴子！”奎恩特里尔晃着酒杯，“这次非得绞死赵四那个黄皮假白人……”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林肯秘密派了使者？”
普莱斯眯起眼，窗外的密西西比河黑沉如墨。河对岸的伊利诺伊州土地上，北军哨塔的灯火明灭不定……

第737章 咸丰的崛起！
落基山脉东麓的丹佛城在晨风中颤抖。总督约翰&#183;埃文斯攥着单筒望远镜的手不住哆唆——他目力所及之处，上万顶蒙古包如白色浪潮般铺满草原，大篷马车围成的“古列延车阵”仿佛一道一夜之间出现的城墙，已经将小小的丹佛城团团围住。
夏延部的黑熊汗策马掠过阵前，只见他身穿蒙古式样的皮袍子，戴着蒙古氏的风帽，腰挎着蒙古弯刀，身后跟着数百名和他差不多打扮，腰挎弯刀，肩背洋枪的“蒙古勇士”，看着就……很不好对付！
“这些印第安人怎么这副打扮？看着像……蒙古人！”科罗拉多第一志愿团团长约翰&#183;奇文顿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和大平原印第安人也是老对手了，而且也深知这些蛮子不好对付——单个的印第安勇士都很厉害，一点不比西部牛仔差。
但是印第安人都很分散，能集中起几十个“勇士”就算多的了。
虽然科罗拉多第一志愿兵团拢共就1000人，但只要一次派出上百人，那基本上就是大草原上横着走了。
可如今……印第安人居然进步了，从游猎一下进步到了游牧！
这下可坏了，游牧可比游猎容易集中……几万人聚集在一起游猎多半是抓不到猎物的。可几万人一起游牧，逐水草而“游”那是没有问题的。
几万聚集在一起游牧的印第安人随随便便就能拉出了上万“持枪之士”，拢共只有1000人的科罗拉多第一志愿兵团打个毛啊！
丹佛城内的“大牧师”雅各布&#183;阿德尔划着十字，声音发颤：“他们甚至会打造拒马和挖掘壕沟了……上帝啊，那个穿红袍的是谁？”
远处山丘上，阿木尔大主教的绛红僧袍在风中猎猎。他手中转经筒的金光闪耀刺眼，身旁的红云汗挥动令旗，上千下马列出横阵的阿拉帕霍勇士齐刷刷举起上了刺刀的M1841密西西比线膛枪，枪管上的“梅得因加州”的铭文闪闪发亮——嗯，都是如假包换的美国制造，是不用加“林肯关税”的……
……
正午时分，四门12磅炮被雷老虎的骡队拖到阵前。炮身也一样有“梅得因加州”，而用加州制造的丝绸包裹着加州火药装填时，几个头戴着蒙古风帽，穿着蒙古皮袍的印第安炮兵操着加州方言：“丢你老母啊，装实弹！对城墙！”
轰！
第一发炮弹撕裂空气，在将丹佛的木头城墙上开了个大口子。
第一志愿兵团的奇文顿上校一块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木块砸中脑门，翻倒在地，眼前金星直冒，耳边嗡嗡作响间，听见埃文斯总督的咆哮：“该死的黄皮猴子，他们把12磅炮给了印第安人……快把教堂的铜钟熔了铸炮弹，所有男人上城墙！”
轰！轰！轰……
接着又是几声炮响，12磅的炮弹接连而至，一发接着一发锤在丹佛城的木墙上，一发一个窟窿啊！
丹佛城要防的就是几十上百号印第安人，压根用不着什么棱堡石墙，有个木头墙就够了……
就在埃文斯总督六神无主的时候，用一块染血的手帕捂着脑袋的奇文顿被两个手下扶着到了他跟前，呲牙裂嘴地道：“总督阁下，我们不能这样硬挺着挨炮击……必须反击！”
“反击？”埃文斯回头看了狼狈不堪的奇文顿，“要……要怎么反击？外头至少有上万敌人！”
“夜袭！”奇文顿咬了咬牙，“今天晚上就夜袭！”
当夜，五百名志愿军每人灌了一大杯威士忌装胆，马蹄裹布，静悄悄地出了城，妄想突袭车阵。领头的奇文顿刚冲到车阵百步之内，突然亮起的火把就照亮了成保那张狞笑的脸，然后上百支火把就朝奇文顿头上丢过来。火把还没落地，五百名夏延部的枪手从大篷车之间隙探出枪管，密西西比线膛枪的齐射如镰刀割麦，将冲锋的科罗拉多骑兵打得人仰马翻。
“为了腾格里！”舒通阿抽出弯刀，向前一指，基奥瓦马队如潮水一般冲出车阵，席卷而来。奇文顿打马调头就想往回逃，结果没跑两步，就被套马索拽下了马鞍，他还想挣扎两下，一颗不知从哪儿打来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脚踝，然后一把冰凉的弯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了。
……
当阿德尔捧着白旗走进金顶大帐时，真约派科罗拉多领地大主教阿木尔佛爷盘腿坐在蒲团，一手拿着转经筒，一手捏着个镀金十字架。
阿德尔牧师看着这个不知道拜哪尊神的“主教大佛爷”，叹了口气，低声道：“大汗，我们交出丹佛，撤往堪萨斯……”
牧师的声音被帐外孩童嬉闹打断。透过毛毡缝隙，他看见几个夏延少年在一个蒙古壮汉指点下甩着膀子在练习摔跤，还有几个蒙古妇女在教印第安女孩挤羊奶……
“不可！”阿木尔用生硬的英语打断，镀金十字架拍在矮几上，“你们如果想活命，那就皈依真约派，成为天父皇上帝的信徒。”这位转着经筒，穿着僧袍的蒙古贵族用生硬的英语对阿德尔牧师道，“然后等着华盛顿任命的新任科罗拉多领地总督赵大人抵达。”
“你们是尼古拉斯.赵四的人？”阿德尔牧师看着阿木尔，“他，他想干什么？科罗拉多可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
阿木尔一笑：“哪一个美利坚合众国？你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向华盛顿或纽约表过忠心吧？”
帐外突然响起号角。成保掀帘而入：“佛爷，雷主教问要不要用苦味酸开花弹轰击丹佛城？”
阿木尔望向瑟瑟发抖的阿德尔：“回去告诉埃文斯总督，赵主教需要他和丹佛城内的三四千白人装点门面，好好配合……可以活！不合作，统统去死！”
一日后，丹佛城头升起了一面象征着纽约联邦政府的二十一星的星条旗。阿德尔牧师戴着真约派红色风帽，颤抖着为一个皈依的白人移民洒圣水。当他望向城外时，上万顶蒙古包间炊烟袅袅——那里有挤奶的妇人、驯马的少年，和从加州运来的一车车弹药、粮食、枪炮。
与此同时，真约派的科罗拉多大主教阿木尔佛爷停止了诵经，将目光投向东方：“长生天皇上帝庇佑，成吉思汗的子孙，终在这新大陆扎了根……”
……
半个月后，丹佛城外的草原上，第一黑人军的帐篷如灰色蘑菇般散落。咸丰举着望远镜的手纹丝不动——城头飘扬着北方联邦21星旗，而他的嘴角则勾起一抹轻笑。
“见鬼！”奥哈拉灌了口威士忌，爱尔兰口音混着酒气喷涌，“不是说红皮蛮子占了城？怎么变成北佬的旗了？”
汉普顿三世的声音异常凝重：“总督阁下，我的斥候亲眼看见穿蓝军服的部队进城出城……怕是加利福尼亚的北军和印第安人联手拿下了丹佛城。要不咱们先退回圣路易斯，然后向华盛顿求援，等援兵到了再来收复丹佛。”
咸丰的麻子脸轻轻一笑：“怎么能退？咱们为何而来？还不是为了把西海岸三州拉入咱们的阵营？你可别以为西海岸三州荒凉……那三州每年出产的黄金就价值2000万英镑！咱们整个南方一年的出口才4500万英镑！”
听见西海岸三州一年能挖出来那么多黄金，汉普顿三世脸上的贪欲那是怎么都掩饰不住了，也不再提退兵了，而是提醒咸丰道：“总督阁下，咱们的口粮不多了，最多还能维持一个月。”
“那就派曾克去圣路易斯催粮。”咸丰故意提高嗓门，“告诉密苏里那帮红脖子——半个月内送不来500吨面粉，我就带着黑人军回去吃大户！”
当夜，曾克就带着”黑墙“旅的四千黑人士兵踏上东归之路。
汉普顿三世立在高处，手里的镀金怀表的指针停在凌晨两点。他望着“黑墙旅”远去的烟尘，嘴角扯出冷笑：“没了‘黑墙’旅，那只黄皮猴子还拿什么自保。”
第二天夜里，营地篝火渐熄。汉普顿的亲信他的嫡系第四黑人旅的营帐，将成桶的私酿威士忌分给士兵：“弟兄们，黄皮总督要把咱们饿死在草原！跟着汉普顿将军杀出去，去堪萨斯当自由人！”
午夜时分，踏步声和口令声撕破了宁静。上去南卡的黑奴兵已经枪口对准中军大帐。汉普顿一脚踹开帐帘，却发现大帐之中空无一人。
帐外突然火光大作，麦克马伦加的汤姆领着三百黑骑士从黑暗中突然杀出，马蹄踏碎叛军的横队，马刀驱散了惶恐的士兵。知道不对的汉普顿三世高喊着“空心方阵”，还想着稳住局势。
就在这时，曾克麾下的“黑墙”旅士兵已经簇拥着咸丰，出现在了中军大帐外围，火把照亮了那张满是得意的麻子脸。
“汉普顿，我早就知道你要反，你的反心就写在脸上！”咸丰用南方口音的英语大声道，“你还是投降吧，降了就饶你不死……你要再顽抗到底，那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第738章 我尼古拉斯.赵四指樱桃溪为誓
丹佛城外，樱桃溪东岸。
穿着燕尾服，戴着圆礼帽的汉普顿三世仿佛丢了魂一样立在溪边一群跟着他从南卡罗莱纳一起跑到西部创业的红脖子前边——这群红脖子都和他一样，这会儿都是那个“尼古拉斯.赵四”的阶下囚了。
不过“赵四”并没有夺走汉普顿三世作为白人大老爷最后的那点体面，没有拿绳子捆他，也没让人拿枪顶着他的脑壳，而是让他好像一个依旧拥有权力和地位的自由人一样。
但他心里头很清楚，他现在已经成了自家黑奴的阶下囚——他的黑奴兵都已经归顺了“赵四”，成了赵家的正黑旗！
三十步开外，科罗拉多的前任总督埃文斯正在阿德尔牧师和一群战战兢兢的丹佛城的绅士见证下，将象征着科罗拉多领地总督权力的印玺交给“赵四”，而“赵四”则一手按着宪法，一手接过印玺。
“他甚至给奇文顿准备了一身军礼服……”汉普顿眯眼望向溪边临时搭建的淋浴帐篷，那个曾屠杀夏延妇孺的刽子手此刻正被两个黑人士兵按着剃须，剃刀每刮过喉结一次，那个瘸了腿的上校就是一阵哆唆——他现在依旧还是科罗拉多第一志愿兵团的团长，需要向新任的领地总督“赵四”负责。
当然了，他的团长只是挂名的，是用来哄骗华盛顿的老爷们的……就和加州、俄勒冈州、华盛顿州发生的事情一样！
虽然那里的权力都被真约派北美总主教、真约派西海岸大主教和真约派的三州大主教等华人神棍牢牢把持，但摆在台面上当州长、副州长、州务卿、大法官、州参众两院议长，以及被推到纽约去当联邦参议员和联邦众议员的老爷，依旧是清一色的白人。
溪水对岸的白人移民队列里传来压抑的骚动。几个蓄着摩门教长须的农场主正对着前任总督埃文斯指指点点——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赵四”的这套把戏给蒙蔽？
“这是和魔鬼的交易……”人群里飘来压抑的法语咒骂，几个圣路易斯来的皮毛贩子在胸口画十字。
阿木尔大主教适时地摇响铜铃。两个头戴圆锥形“班智达”帽的蒙古侍从展开羊皮卷，用生硬的英语宣读：“奉天承运，科罗拉多总督尼古拉斯&#183;赵四令：前领地总督约翰&#183;埃文斯，改任科罗拉多领地议会主席；联邦军上校约翰&#183;奇文顿，继续担任科罗拉多第一志愿兵团团长；南卡罗来纳州汉普顿三世阁下……”念到此处，侍从特意朝面色惨白的白人老爷躬身，“荣膺科罗拉多领地最高法院大法官。”
虽然咸丰早就和汉普顿三世、埃文斯、奇文顿等人说了不害他们的性命，还要给他们官做，但只要任命没有当众宣布，那随时就能变卦。而现在，至少他们几个暂时是安全的……
赵四在一片欢呼声中出场了。这个东方总督特意骑着汉普顿的阿拉伯战马绕场三周，然后就开始用一口流利的南方腔的英语大声道：“先生们！华盛顿的戴维斯总统的电报刚刚送达，他对科罗拉多领地对于联邦政府的支持表示感谢！”
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丹佛根本没通电报线，戴维斯现在多半还不知道丹佛发生了什么呢！
“明天《丹佛公报》的头版……”麻子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将会全文刊登总统先生的电文……当然还有新一届科罗拉多领地领导人的合影！”
咸丰接着就策马奔到了早就搭好的演讲台下，然后翻身下马，快步登上了高台。
他眯起三角眼望向台下。三万人的集会竟然寂静如斯，只有蒙古包顶的牦牛毛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公民们！”赵四突然用夏延语喊了一嗓子，底下的“印第安蒙古人”顿时就发出一阵欢呼——他们现在也是公民老爷了！
“当我们的国父在费城写下‘人人生而平等’时，落基山下的印第安人是否了解他们子孙的命运已经永远改变？”咸丰接着又改用带着南方口音的英语进行演说：“当南卡罗来纳的种植园主谈论自由时，棉花田中的黑奴是否知道自由为何物！”
人群开始骚动。裹着脏兮兮围裙的白人淘金客们交换着眼神，他们中至少有三个人悄悄解开了藏在外套下的左轮枪套。赵四的余光瞥见汤姆.麦克马伦正带着三百手持长矛的黑骑士缓缓展开队形……
“但在今天！”他突然抽出佩剑指向樱桃溪，“在科罗拉多奔流的樱桃溪畔！我看到的不是肤色，不是种族，不是你们口袋里叮当作响的金币……而是自由人的汗水！”
他故意停顿了二十个心跳的时间，然后又提高嗓门：“是即将浇灌科罗拉多沃土的汗水！是修筑横贯大陆铁路的汗水！是开凿金金矿、放牧牛羊、播种小麦的汗水！而我，科罗拉多的新任总督，现在指着奔流的樱桃溪立誓，在我的治理下，每一滴自由的汗水都不会白流，每一个自由的劳动者都将得到回报！”
“夏延部、科曼奇部和其他勤劳勇敢的印第安部落将获得科罗拉多州的牧场——他们将作为科罗拉多的公民拥有那些牧场！他们将和白人、黑人、黄种人一样，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万岁……”
蒙古人打扮的印第安人发出一阵欢呼，而他们的领袖真约派大主教阿木尔佛爷手中的转经筒飞快旋转了起来。
“第一黑人军的每位勇士！”咸丰又开始给黑人发“糖”，“都能在科罗拉多肥沃的山谷中领取一百英亩地和一头骡子……所有的黑包衣一律抬旗，成为科罗拉多的公民！”
“上帝保佑总督！”
两万黑人兄弟一起高呼，声音之大，震的所有的白人都不敢动弹……包括那几个想要摸枪的家伙。
“至于穿越落基山的商道……”他的目光转向了雷老虎和他手下的加州本地广东人，“将属于加州的华人！”
印第安人放牧，黑人种地，华人经商……咸丰倒是挺会给底下人安排的，不过白人能干什么呢？
樱桃溪岸边的几千白人有点忐忑不安，而咸丰则露出了一副神圣庄严到了极点的表情，先是在胸前划十字，然后又是双手合十向苍天祷告。而一旁的大主教阿木尔佛爷则一边摇动转经筒一边用蒙古语念经：“南无长生天皇上帝保佑……”
“昨夜我在樱桃溪边祈祷时……”咸丰用带着颤音的英语说，“天使骑着飞车掠过克里普尔溪！”阿木尔适时地展开一幅唐卡，画中正是一个骑车的“牛魔王”从空中掠过。
底下听咸丰演说的那些白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大多不曾皈依天父皇上帝，但是作为淘金客，谁还不知道西海岸的“黄金图”？
真约派就是靠着天父皇上帝赐下的黄金图，才在西海岸站稳脚跟，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三州主宰的。
而尼古拉斯.赵四……他也是真约派的红衣大主教啊！
另外，真约派的“骑车牛魔王”是谁，许多淘金客也是知道的，他就是将“黄金图”授予前任真约派北美总主教洪仁政的罗耀国！
难道……科罗拉多还有大金矿？
咸丰突然将嗓门提高最大：“天使和我说……夏延山附近的克里普尔溪畔埋藏着全美最大的金矿……最大！我现在将克里普尔溪的金矿授予每一个皈依天父皇上帝的白人淘金客！”
真有黄金啊！
这个赵四真是全世界最好的总督！
“总督万岁！”
“上帝保佑总督！”
暴动般的欢呼声瞬间炸响，所有的白人都在欢呼——在黄金面前，什么白人至上，什么种族主义，都他妈见鬼去吧！黄金一点都不白，还不是人人都喜欢？
赵四的耳膜被声浪冲击得嗡嗡作响，他看见刚才还横眉怒视着自己的那些白人现在全都跪倒下去，一边朝着自己磕头，一边山呼万岁……这感觉，不堪回首啊！
“安静！”黑骑士汤姆对着天空鸣枪，他的三百骑士举着长枪冲到了樱桃溪畔。而咸丰则趁机走下了演讲台，走到了樱桃溪畔，用佩剑挑起一捧溪水泼向跪伏的人群：“我，尼古拉斯.赵四，以天使显灵的樱桃溪的圣水起誓，追随者都将……都将得到克里普尔溪黄金！而你们，迷途的白羔羊，现在跳进樱桃溪的圣水，洗净罪恶，迎接新生吧！”
“受洗、受洗、受洗……”
樱桃溪边的白人争先恐后冲向奔流的溪水，连汉普顿三世、埃文斯和一瘸一拐的奇文顿也不例外。而咸丰则将手伸向了军服的口袋——那里有一只珐琅烟丝盒，是雷老虎带给他的，不过烟丝盒里没有烟丝，只有一份科罗拉多黄金图，黄金图上标注了“美国最大金矿——克里普尔溪金矿”！
如果这份黄金图是真的，等克里普尔溪的黄金被采出来后，他咸丰就会成为科罗拉多的王……

第739章 咸丰，你要大祸临头了！
洪仁玕站在船坞入口的石阶上，海风推着铁锈、焦油、煤烟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废气一起味扑进他的鼻腔，呛得他好一阵咳嗽。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两个小日本——山本权兵卫和南云七郎右卫门赶紧收好手里的素描本，一脸关切地凑上来。而洪仁玕则挥挥手：“继续，你们继续画……机会难得啊，这可是咱们朝鲜向美国学习的机会啊！”
“哈伊！”
两个日本人听了洪仁玕这太平天国干王殿下的命令，马上掏出铅笔和素描本开始继续画图——他们画的是纽约布鲁克林海军造船厂的布局图和船坞、船台的外观图，还有一台刚刚装好的古里古怪的“门型吊车”的外观图。
“干王殿下，这边走。”操着湖南口音的官话的张宝现在穿着一身联邦海军的军服，他抬手，“三号船台刚铺了钢铁龙骨，洋人管这叫‘铁甲舰的脊椎’。”
顺着张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十二座船台沿着东河排开，蒸汽锤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穿粗布工装的汉子们蚂蚁般穿梭在钢架间，广东话、爱尔兰土腔和意大利俚语搅成一锅粥。在专门建造小型内河铁甲舰的六号船台上，四个华人学徒正用竹尺丈量钢板厚度，领头的工程师陈阿发操着宁波腔骂人：“小赤佬！公差要控到半分以内，侬当是裁缝铺做长衫？”
洪仁玕举起望远镜细看。一条内河蒸汽铁甲舰已经差不多完工了，船艏旋转炮塔的基座已经焊死，八个戴皮围裙的洋人工匠正在调试齿轮箱。
山本权兵卫放下望远镜，扭头对南云嘀咕：“那条船好像在安装旋转炮塔啊！”
“就是旋转炮塔……江南制造局船厂都没有搞定。”张宝踢开脚边的铁屑，“这回好了，终于学会了！”
其实旋转炮塔的图纸凛子早就搞来了，可问题是现在的江南制造局可没有那种“看一眼就怀孕”的能人，太平天国的工业化还不到10年呢！
拿到了图纸依葫芦画瓢，最后还是搞不定！好在张宝这边通过向美国北方提供“补钉船”——也就是改装的内河铁甲舰的解决方案，得到了参与建造北方内河炮舰的机会。于是，张宝就从加州民兵的海军工厂调来了一批工程师和技工，在布鲁克林海军船厂跟着洋人学。
他说着话又冲陈阿发打个响指，那工程师小跑过来，从怀里掏出卷油纸展开——是70毫米后膛炮的改造图纸。
“炮管加了三道加强箍，这下不容易炸膛了。”陈阿发的手指在膛线图上划动，“另外就是这种新式闭锁机构还得用瑞典特种钢，咱们徐州的普通钢料脆性大。”
南云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把“瑞典特种钢”标了红圈。山本突然插话：“这个特种钢是怎么个特种法？要怎么炼？”
张宝耸耸肩：“这我哪儿知道？丢给徐州冶金学堂的人去想辙吧！”
徐州冶金学堂的水平并不低，校长可是贝色麦！但是这个冶金学里面的“秘方”太多，哪怕是贝色麦这样的泰斗也有很多不明白——他的能力就在于设计可以低成本产钢的炉子，对于铁轨、螺纹钢够用了，装甲钢板也凑合，但是炮管钢这种特种钢就不是他拿手的了。
洪仁玕这时候又发现了十来座正在新建的船台和船坞，便扭头问张宝：“阿宝，那里在修什么？”
“船台、船坞，”张宝道，“布鲁克林海军造船厂本来有十二座船台、船坞，最近海军订单大增，所以就决定扩产，再投资修建十二座船台、船坞……波士顿那边也在扩产。如不出意外，等这一批船台、船坞修建完毕，美国将拥有世界第一的造船产能！”
洪仁玕抽了口气儿——这个世界第二的工业实力真是太可怕了！船台随便造，产能随便上……铁甲舰下水就跟下饺子一样。他自己在朝鲜天国的时候就帮助杨秀清管过工业，太知道上造船产能有多难了！
这不是修几个船台的事儿——当然了，船台也不容易修——还得有机器、有配套、有原料，还得有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总之，就跟一串链条似的，一环扣一环，任何一环出问题，造船项目就得砸。
也就是美国这样工业世界第二、基建世界第一（还是断崖式领先的第一）的工业强国，才有可能实现“船厂自由”……
远处传来汽笛长鸣。一艘拖着煤船的拖轮正拐进船坞，甲板上的白人工头挥着鞭子吼：“开工，开工……宾夕法尼亚的煤炭到了！”
……
回程的马车碾过百老汇街的碎砖，车帘外飘来烤蛋糕香甜味儿。张宝忽然掀帘喊停，扔给一个在街边发呆的报童两枚铜板：“要《纽约先驱报》最新一期。”
报纸头版印着模糊的照片：科罗拉多草原上，裹蒙古皮袍的印第安骑兵举着星条旗，旗杆上拴着个戴联邦军帽的人头。配图说明写着：“尼古拉斯.赵四将军指挥黑人、印第安人军团在丹佛屠城！”。
“假消息。”洪仁玕摇了摇头，“赵主教怎么可能干这种蠢事儿。不过……”他压低嗓子，“北方的吹牛的手段是越来越高明了。等他们白人自己打完，只怕……”
他的言语当中充满了忧郁。
张宝哼了一声：“必有一战啊，咱们得做好准备！”
马车停在真约派大教堂前。中式的歇山顶上飘扬着麦穗十字旗，彩窗玻璃拼出“天父杀妖”的教义。
一个穿黑袍的小个子日本来的神父正在向路过唐人街的纽约市民布道，不大熟练的英语里混着日本腔：“朝鲜铁甲舰就是挪亚方舟，要载真道破这末世的恶浪……”
前不久才从西海岸过来主持真约银行业务的黄世仁，正在教堂的会客厅里面和一个华尔街来的犹太佬商量“美元”、“美债”的事情，看到洪仁玕进来就对他道：“干王殿下，华尔街的梅厄先生说林肯总统已经决定要发行1.5亿美元的无担保不可兑换美元纸币了……”
话音未落，穿灰呢西装的总统府实习生撞开大门。少年肩头落满雪片，公文包的火漆印还没干透：“洪亲王，张上校，总统急召！西部战场出事了！”
……
林肯的颧骨比半年前更凸了，像匹饿瘦的老马。他身后挂着西部地图，科罗拉多领地被红墨水圈了起来。
“赵四的黑人军团联合印第安人在半个月前占了丹佛。”总统的烟斗在地图上戳出几点焦痕，“而更有意思的是这个……”他从橡木抽屉抽出密信，“密苏里州长克莱本&#183;杰克逊和堪萨斯州长查尔斯&#183;罗宾逊，这对冤家在伊利诺伊州的首府春田市握手了。”
洪仁玕和张宝都是一怔。
伊利诺伊州是北方的地盘，而密苏里州是南方的地盘，堪萨斯州现在则保持“中立”，还没决定跟谁干。
现在堪萨斯州的废奴派州长和密苏里州的蓄奴派州长在北方联邦的伊利诺伊州的首府握手……这个事儿好像有点大啊！
难不成堪萨斯和密苏里都要倒向北方了？
这可是两个州啊！
现在东部的哈里斯堡-约克镇战役还没开打，双方正在调兵遣将，正是战役酝酿的关键阶段，本来平静的西部战场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形势对南方不利啊！
“干王，您的计策起作用了！他们一起组建了一个……中西部白人至上同盟。”林肯念这词像吞苦药，“并且愿倒向联邦，条件是联邦派出大兵团，和他们联手剿灭赵四的‘黄黑红祸军’。”
“另外，西海岸三州得表态！”林肯的烟斗划过落基山脉，“我希望真约派影响下的西海岸三州能够和联邦政府一致出兵讨伐赵四。作为交换，联邦政府可以承认西海岸三州选出华人州长和华人联邦参议员、联邦众议员。”
他的灰眼珠又转向了洪仁玕，“至于朝鲜天国——等战争结束，美国可以向朝鲜赠送10条铁甲舰！”
……
三日后，开往加州的货轮拉响汽笛。洪仁玕站在甲板上，望着曼哈顿的轮廓沉入夜色。陈阿发正在底舱清点偷运的图纸，七十毫米炮的闭锁机构的样品用油布裹了三层。
张宝拎着酒壶倚在栏杆：“干王，你说那个赵四这会儿知道他马上要大难临头了吗？”
洪仁玕点了点头，道：“应该知道了吧？就算他不知道，你的老师一定也算到了……”说着话，他又拍了拍栏杆，“阿宝，你觉得这场美国的南北之战最后谁会赢？又会打多久？”
张宝摇了摇头：“以国力而论，北方优势巨大，而且北方的国力已经开始显出威力……不过南方也不是没有机会，如果赵四的那个什么‘黄红黑’军团能在密西西比河两岸取胜，把战火烧到五大湖区，也许北方的工业生产就会大打折扣，赢面就来了！”

第740章 尼古拉斯.赵四的“黑红黄”军团
纽约总统府的橡木长桌上，五万分之一的作战地图被雪茄灰烫出好处焦痕。
林肯的心腹，北方联邦的陆军总司令谢尔曼用一只铜质烟灰缸压住宾夕法尼亚州界，食指关节敲打着萨斯奎哈纳河沿岸的等高：“我军现在控制着哈里斯堡到约克镇一线，其中在哈里斯堡的河西部份修建了棱堡要塞，布署了120门的12磅大炮，还在萨斯奎哈纳河东岸构筑了炮台，布署了18门64磅大炮、36门32磅大炮，还在萨斯奎哈纳河上布署了3艘‘旧金山’级内河铁甲炮舰！如果罗伯特.李敢于发起强攻，南方佬将会淹死在自己的鲜血中！”
“不过我们也很难在东线打开局面，是吗？”林肯一手拿着烟斗，一手敲打着地图上的巴尔的摩：“罗伯特.李在那里布署了多少军队，修建了几道防线？”
“李将军的人挖了三道战壕，每道战壕后面都藏着十二磅线膛炮。”谢尔曼抓起军报抖了抖，“昨天海军的人还在切萨皮克湾内发现一条5000吨级的大型铁甲舰。”
海军部长韦尔斯掏出手帕擦拭金丝眼镜：“那是南方佬从太平天国和法国订购的2条‘光荣’级中的一条。”
“法拉格特将军，你的装甲舰队怎么样了？”林肯问。
“目前有二十条2000吨级的铁甲舰已经开工了。”海军总司令法拉格特信心十足地说，“只等它们全部投入现役，我们就能依靠数量上的优势弥补质量上的劣势。”
“也就是说……”林肯道，“眼下，我们拿那两条5000吨级的铁甲舰没有办法？”
“是的，总统先生。”法拉格特说，“虽然我方的海军舰艇数量远多于南方佬，但是那两条大型铁甲舰……”
“那就换一个方向，”林肯瘦长的手指划过美国中部密西西比河蜿蜒的蓝线：“尤利西斯，你上次说的那个‘巨蟒计划’……”
格兰特从阴影里站起身，向美国总统行了个军礼：“总统先生，请给我十万人，六个月内我能将整条密西西比河全都掌握在手中。”他紧紧握了下右手，“南方的棉花、火药、腌肉全走这条水路，掐断了密西西比河，就是掐住那群奴隶主，不，是那群妄想当白人的黑鬼的咽喉！”
听见格兰特的话，林肯就忍不住一声叹息，好好的解放黑奴，怎么就变成掐死黑奴了？对了，都是那个尼古拉斯.赵四的错！
“还有尼古拉斯.赵四和他的黑红黄军团！”林肯一拳打在了地图上的科罗拉多领地上，“尤利西斯，我给你10万人，但必须把他们统统消灭……将来的美国，不允许存在有色人种的武装！”
听见林肯的这番表态，会议室里的北方联邦高层们一个个点头表示支持，但同时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因为有色人种的武装……可不止尼古拉斯.赵四的黑红黄军团，还有西海岸华人三州的民兵！
“总统，”格兰特皱眉道，“如果要消灭黑红黄军团……十万人可能不够。”
副总统哈姆林的银质怀表链叮当乱响：“堪萨斯和密苏里的民兵还能凑出五万人……”
“还要布鲁克林船厂新下水的浅水铁甲炮舰，”格兰特补充道，“至少要三条。另外……”他转头盯着法拉格特，“我想要利用密西西比河和它的支流网运输补给和弹药，海军能不能提供足够的拖船和货船？”
法拉格特摸出个笔记本看了一会儿：“海军可以挤出18条内河拖船和200条无动力的货船！”
“足够了！”格兰特一拍桌子，笑道，“有那么多的船加上伊利诺伊州的铁路网，我的军队堪萨斯河沿岸就能有无穷无尽的炮弹！”
林肯看着格兰特的眼珠泛起了光亮：“尤利西斯，你一定会得到无穷无尽的炮弹的……因为我们拥有全世界第二强大的工业！”
……
华盛顿，白宫。
深红色天鹅绒窗帘被波托马克河上吹来的夜风卷起，雪茄烟雾在灯火通明的东厅会议室内弥漫。
戴维斯总统站立在长桌的正前方，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南方军政高层——副总统斯蒂芬森、陆军部长布雷肯里奇、国务卿哈蒙德、陆军总司令罗伯特&#183;李、海军部长马洛里，以及刚从巴尔的摩前线赶回的麦克马伦。
“二十五万黑奴扛着滑膛枪为自由而战——先生们，这就是尼古拉斯的《八旗法》和《三藩法》的魔力！”戴维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上的报告。
这份报告虽然是布雷肯里奇主持的陆军部做出的，但他自己却不怎么认同《八旗法》和《三藩法》：“总统，现在密苏里的种植园主和堪萨斯的废奴派都成了北佬的狗！”他将圣路易斯和托皮卡发来的两份电报拍在了会议桌上，“这是密苏里州议会和堪萨斯州的议会通过《白人至上法案》……这两个州的奴隶主和废奴派居然一起反对我们，投靠北佬了！”
罗伯特&#183;李微微皱眉，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地图：“密苏里的叛乱不是偶然……”他停顿了一下，“中西部的奴隶主和废奴主义者向来将中西部的土地看成自己的财产，是不愿意和黑人、印第安人和黄种人分享的，所以现在整个西部都在动摇。”
“可是堪萨斯和密苏里总共只有三四十万人口！”戴维斯说，“而这段时间光是从军的黑奴就多达二十五万……与此同时，东部各蓄奴州的黑奴暴动也减少了95%……如果我们现在废止《八旗法》和《三藩法》，我们能让那25万扛枪的黑鬼交出武器回去当奴隶？”
海军部长马洛里吸着古巴雪茄烟，烟雾遮住了他的一脸忧愁：“如果我们不能在北方佬完成他们的海军铁甲舰扩充计划前在陆地上取得决定性的胜利……那我们的失败就注定了！”
“所以我们还需要更多的黑人士兵！”戴维斯吐了口气道，“罗伯特……你什么时候可以发起哈里斯堡-约克镇会战？”
“随时可以，不过……”罗伯特.李眉头拧成了一团，“北军的准备很充分……我的建议是在西部发起一场牵制性的战役，吸引北军的一部分主力离开他们的蓝山-萨斯奎哈纳河防线。”
“麦克马伦将军，”戴维斯望着巴尔的摩的城防司令官，“你和尼古拉斯也算是老朋友了吧？”
麦克马伦马上明白了总统的意思，起身行了个军礼：“总统，我带人去收复密苏里，同时让尼古拉斯从丹佛出兵攻打堪萨斯。我们在密西西比河还有许多运棉花的商船，足够把的部队送到圣路易斯。”
戴维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极了，麦克马伦明天就带佐治亚第三师乘火车去纳什维尔。”他的手杖尖戳向地图上科罗拉多的位置，“给赵将军送去快信，让他从丹佛东进——堪萨斯人不是要自由吗？让赵四的黑红黄军团给他们送点自由尝尝！”
……
大平原上的劲风卷着沙砾，呼啸着掠过丹佛城外临时搭建的军营。咸丰站在高台上，身后一面崭新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这是一面黑、红、黄三色旗。
“黑色，象征我们的两黑旗的兄弟！”赵四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手指向台下整齐列队的四个黑人旅——他们全都已经抬了旗，还在科罗拉多西部的山谷里分了土地，虽然那些土地都荒着，但总算是一人有了100英亩，相当于600华亩呢！要搁在中国，评个地主都得是“大”的！
“红色，象征我们的印第安战士！“他转向另一侧，整整三个骑兵旅的苏族、阿帕奇、夏延族战士，全都穿着蒙古人的皮袍，戴着蒙古式的风帽，背着“梅得因加州”的M1841线膛枪，一个个都昂着脑袋，好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黄色，象征咱们的华人兄弟……”最后，咸丰换上了汉语，目光投向了人数最少，但是却极其关键的一两千号华人官兵身上。这些人都“黑红黄军团”的技术兵种和教官团，除了大主教阿木尔佛爷的四五百蒙古人之外，全都是陈玉成和雷老虎带来的加州华人民兵，可不算咸丰的人。
不过咸丰还是为他们在军旗上添了个“黄色”，搞出了面“黑红黄”三色旗。
肃顺站在台下，低声对元保道：“主子这面三色旗一扬起来……怕是南北双方有不少白皮要睡不着觉了。”
元保咧嘴一笑，压低声音：“睡不着才好，让他们知道，这美洲大陆，不光是白人的天下，也有咱八旗子弟的一份！”
咸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咸丰扭头一看，发现来的竟然是奥哈拉，这家伙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大声呼喊：“发现了，发现了……总督，我们的人在克里普尔溪发现黄金了！上帝保佑，那里真的有黄金！”
“哈哈哈……”咸丰大笑了起来——这下稳了，有了克里普尔溪的黄金，他就是科罗拉多白皮的神！
这下整个科罗拉多就都在他手里捏着了！
而且光是一个“什一税”，以后他每年都能从克里普尔溪的金矿收到几十万乃至上百万英镑。
养兵买军械的钱这下也有着落了！
一旁的大主教阿木尔佛爷看见咸丰大笑，马上举起了转经筒，大喝一声：“南无长生天皇上帝……”
“南无长生天皇上帝保佑！”
台下的7个旅的近3万爆发出震天的吼声，三色军旗在狂风中翻卷，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第741章 美利坚西部互保大联盟
1862年8月1日，丹佛。
科罗拉多总督府的议事厅里，“梅得因加州”的煤油灯映得满屋子红通通的。咸丰盘腿坐在一张皮沙发上，手里捏着烟斗，眯眼盯着铺在长桌上的作战地图。烟斗里的弗吉尼亚烟丝烧得滋滋轻响，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间，那张麻子脸显得更加阴沉了。
“主子，旧金山的洪主教送来快信询问您对美利坚南北之争的看法？”问话的是科罗拉多大主教阿木尔佛爷，他这个大主教是真约派大主教，隶属于真约派北美总主教洪大全。如今咸丰和洪大全之间的联络就由他在负责。
“戴维斯和他的那群南方老爷们……”咸丰闻言眉头微皱，烟斗杆子在地图上点了点，“虽然听了我的话一举拿下了华盛顿的名分，又勾搭上法兰西和罗刹国，还拉拢黑奴扛枪，架势倒是挺足。”他顿了顿，嘴角一撇，“可北边工厂烟囱一冒烟，南方的棉花地就得抖三抖！更甭说林肯那老小子手里攥着够8000万人敞开肚皮吃的粮仓，有粮食有工业，就能给欧洲那边‘受压迫’的穷鬼提供吃饱穿暖的好生活。所以北边的人力优势可不止南边2倍多……”
“可南方有钱啊！”阿木尔佛爷还是挺看好南方的，他没去过东海岸，而且他也不知道太平天国的工业化是什么样……看他这身打扮和手里的转经筒就知道他本来就是个科尔沁草原上的贵族佛爷。
而咸丰则是摇了摇头：“钱……有用，但不大。”
现在美国北方的优势是人多、粮多、工业多、资源多（煤矿、铁矿、石油都多）……啥都多，除了英镑、黄金、白银不够多，只能发行无担保的绿背纸币。
而南方是人少、粮紧、工业少、资源少……啥都少，除了英镑和黄金！南方可以出口棉花换英镑，科罗拉多这边又发现了个大金矿，每年总要给联邦交点矿税。每年进账个四五千万英镑的硬通货绝对没问题，暂时还不需要印刷无担保的纸币。
肃顺斜倚在雕花椅背上，把玩着一支“史密斯.韦森”小左轮，这是一种美国北方生产的使用金属弹壳子弹的小手枪，是肃顺从汉普顿三世那儿搞来的宝贝。听见咸丰的话，他放下手枪，叹息一声：“主子这话在理儿。战场上还能用大洋钱砸人不成？这北方工业的优势可不仅在数量上，还在质量上。譬如这把史密斯.韦森，”他一指自己的小手枪，“虽然威力不足，但它使用的金属弹壳，还带底火，装弹速度可不是纸壳弹能比的。听说北边还有一种名叫斯宾塞连珠枪的长枪，用的也是这一类的子弹，可以连发十几枪……”
阿木尔佛爷转着鎏金经筒，沉着声道：“吴王罗耀国的法旨到了——他也不看好美国南方，认为北方终将获胜……所以指示西海岸三州一体，落基山为屏障，行‘武装割据’。”
咸丰拿起个道尔顿骨瓷咖啡壶嘬了口苦咖啡，眯眼道：“罗耀国这主意，大面上挑不出错。可咱们若是死守山隘，白皮佬的铁路早晚得刨到犹他州去。”他指了指盐湖城的方位，“当年摩门教杨百翰那老神棍，带着信徒躲进盐湖谷，不也差点让联邦军掀了老巢？得让他们动弹不得！”
阿木尔佛爷道：“主子，要我说，咱得把北边大草原的苏族、夏延族全拢过来！把他们全都变成蒙古人，再让摩门教那帮种麦子的当后勤，加上西海岸华人三州提供的军火——三股绳拧一块儿，搞一个美利坚西部互保大联盟才行！”
当年和咸丰一起润来美国，经历过旧金山大骚乱的德龄冷不丁插了句：“咱真约派和摩门教早年为抢加州地盘，可是刀刀见红的，还杀了一个他们扶植的参议员……”
麟书嗤笑一声：“有钱能使鬼推磨！如今咱手里攥着金矿……杨百翰一个种地的教主还能不见钱眼开？他那么多老婆，不得给买漂亮衣裳和金银首饰？”
咸丰点点头道：“肃老六说的对！”他又吸了口烟，“不过这三家联盟，得以咱们‘黑红黄’军团为主……杨百翰的白皮摩门最多在咱们的旗帜上添一条白色，洪大全的西海岸三州背靠太平洋，最多就是条蓝边……等互保联盟成了，美利坚西部就是‘黑红黄白蓝’五色旗的天下。但咱们得占三色！”
咸丰顿了顿：“将来，我要当赵三桂，让洪大全去当洪可喜，杨白翰当杨精忠！”
他转身盯着阿木尔佛爷，沉声道：“阿木尔，黑熊汗和红云汗的两个旅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能北上蒙大拿草原？”
阿木尔佛爷双手合十道：“回主子，都已经准备好了。黑熊汗的夏延骑手已探得苏族踪迹，只需三百车青盐帮他们腌制野牛肉，便能引他们南下过冬……到时候咱们又能多一个红旗万户！”
咸丰点点头：“三旅黑人，三旅红人，两万四五千精锐，不比当年的吴三桂弱了……”
话音未落，橡木门板被拍得山响。随后就看见奥哈拉裹着呛人的雪茄味闯进来，这个爱尔兰人手里捏着一封拆开过的信封：“总督阁下，戴维斯总统的加急信——说是要咱出兵夺回堪萨斯！”
咸丰展开信笺扫了两眼，冷笑一声：“戴维斯这老狐狸，想把咱当枪使？”他斟酌了一下，点点头道：“传令！第一、第二黑人旅明日开拔堪萨斯，肃顺，你带第三旅留守丹佛。阿木尔，你带两个红人旅按计划北上蒙大拿……今年冬天，要给我带一万帐印第安蒙古人来！”
他又扭头对奥哈拉道：“杰拉尔德，带上二十箱金沙，去盐湖城找杨百翰。告诉他，科罗拉多的金子能买他的麦子……也能买他的命！”
……
密西西比河上，晨雾被蒸汽拖船接连不断的汽笛声撕开一道道口子。格兰特站在“铁蟒号”的甲板上，军靴踏着铁皮舱板发出沉闷的回响。他眯起眼睛，望着身后绵延数英里的船队——平板驳船首尾相连，像一条钢铁巨蟒横卧在河面上。
其中一些驳船上堆叠着铁轨，在另一些驳船上火车头被拆解成锅炉、轮轴和钢架，用油布裹紧，而在更多的驳船上则堆着各种各样的补给。
除了这18条拖船和200多条驳船组成的庞大的运输船队外，伊利诺伊州的铁路这些天也开足马力，将不计其数的弹药、粮食、武器、被服、营帐和士兵送往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
美利坚北方工业化的实力，现在终于开始显现了。
格兰特的手指敲击着船舷，指节粗大，布满老茧。他转头看向副官，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三天铺一英里铁轨，三个月内必须通到托皮卡！”
副官咽了口唾沫，手里拿着钢笔和笔记本。他飞快地计算着铁轨、枕木和铁钉的消耗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将军，三个月时间太紧了……”
“告诉爱尔兰工兵，”格兰特打断他，眼神冷硬如铁，“只要他们完成任务，马上就能得到密西西比河西岸的土地！”
河岸两侧的土路上，大队大队的北军官兵组成的纵队，正浩浩荡荡南进，步枪上的刺刀连在了一起，组成了两道席卷而来的银河！
突然，芦苇丛中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格兰特的帽檐飞过。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抬手一挥。船头的64磅线膛炮轰然咆哮，炮弹撕裂空气，将那片芦苇荡炸成焦土。硝烟散去后，只剩几截残肢挂在树梢，鲜血滴进河水，很快被浊浪吞没。
“继续前进。”格兰特淡淡道，仿佛刚才的袭击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
蒙大拿草原的风裹挟着草籽与尘土，呼啸着掠过旷野。阿木尔佛爷盘腿坐在一块风化的岩石上，手中的转经筒嗡嗡作响，铜铃在风中摇曳，发出空灵的声响。他的袈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内里锈迹斑斑的锁子甲。
远处，红云汗的夏延骑手驱赶着野牛群，马蹄踏碎枯草，扬起漫天尘埃。黑熊汗带着苏族战士围猎落单的野牛，长矛刺穿厚实的皮毛，鲜血喷溅在黄土地上。他们熟练地剖开牛腹，将大把的青盐撒进血肉，腌制过冬的肉干。
地平线上，一队头戴羽毛冠，身穿着用牛皮简单缝制的外衣，肩背老式滑膛枪的苏族战士，正跟着一队“印第安蒙古”骑兵而来……
……
盐湖城圣殿内，烛火摇曳，将杨百翰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显得格外高大。他摩挲着奥哈拉送来的金锭，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冰凉与光滑。金锭上刻着科罗拉多总督府的徽记，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告诉赵四，”杨百翰对他门下十二使徒笑道，“犹他的麦子管够——”他的笑容突然冷下来，眼神锐利如刀，“但摩门教的洗礼池，不沾黑鬼的血！”
使徒们低声附和，圣殿内回荡着压抑的窃窃私语。

第742章 这才是真正的黑命贵！
1862年10月的堪萨斯草原，枯黄的草浪在秋风中起伏，一直延伸到天边！
咸丰骑在一匹漆黑的战马上，眯起眼睛望着前方无垠的平原，很有一些感慨——那么好的草原，要搁在中国，不是放满牛羊，就是被开发成了麦田，不知道能养多少人？
而在美国，就这么撂在那儿荒着……这等富得流油的地盘，要是让他来当皇上，高低治理出一个太平盛世，可那些白皮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
居然因为废奴还是蓄奴，以及要加多少关税这点事儿打内战了……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以和为贵的理儿！
不过这样也好，他这个亡国之君又可以上桌玩两把了！
想到这里，咸丰就回头瞅了一眼他那面在大草原的风中猎猎飘扬的“黑红黄”旗帜……看上去还挺有气势！
“报……！”一骑飞驰而来，扬起一片尘土。
“小黑子，去瞅瞅。”
咸丰收回目光，就给自己的“戈什哈”黑德海下了道命令。
这个黑德海，是十八岁的黑人青年，瞅着虎头虎脑，挺机伶的，是奥哈拉家曾经的奴隶，如今穿着崭新的蓝色军装，腰间别着两把柯尔特左轮，活脱脱一个少年军官的模样。
“喳！”黑德海答应了一声，就策马迎了上去，拦住了飞马而来的那个白人斥候，对了口令，问明了情况之后，又回到了咸丰身边。
“说。“咸丰勒住马缰，胯下的那匹阿拉伯马不安地踏着蹄子。
“前方探子来报，托皮卡守军大半被调往堪萨斯城，城里只剩些老弱病残！”黑德海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发颤，“是州民兵司令官带着他们去和伊利诺伊来的北佬会师了！”
咸丰嗤笑一声：“还有这好事儿……”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万三千人的队伍像一条“灰黑色的巨蟒”，蜿蜒在堪萨斯的草原上。
第一黑人旅的“黑墙”曾克正骑在马上，用鞭子抽打一个脚步稍慢的黑人士兵——这个抬了正白旗的黑猛将越来越会带兵了！
第二黑人旅的旅长瓜儿佳&#183;元保则大声吆喝着，让辎重队的骡马加快速度——他算是久经战阵的宿将了，现在也有模有样了。
“去把黑旋风给我叫来。”咸丰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让那个麦克马伦家的“黑旋风”汤姆出马。
不一会儿，汤姆骑着马飞奔而来。这个高大魁梧的黑人曾经是麦克马伦的女儿的保镖，现在他已经是第一“黑骑士”骑兵团的团长了，手底下领着上千“黑骑士”，个个都是马背上的好汉！
“汤姆，”咸丰用马鞭指着东北方向，“带上你最精锐的营，一人双马，急行军，给我拿下托皮卡。”
汤姆的黑脸上闪过一丝狰狞：“要留活口吗，总督大人？”
“州政府的金库和档案必须完整，”咸丰眯起眼睛，“至于其他的……随你们高兴。”
汤姆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得瘆人的牙齿。他调转马头，用英语高声呼喊着，立刻有三百名黑骑士从队伍中分离出来，每人牵着一匹备用马。这些大多都是跟着他打过马纳萨斯战役的老兵，十有八九已经抬到两黄旗了。
等打完这仗，差不多就该抬入两白旗了。
想到这里，咸丰就策马上前，大声呼喊道：“小伙子们，让堪萨斯的白皮都看看，他们的黑老爷有多高贵！”
汤姆扬起镶银马刀，刀柄上“麦克马伦小姐赠“的刻字在晨光中一闪而过。三百只雪亮的矛尖一起指向天空，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黑老爷……命贵！”他们齐声高喊着“黑人旅”和“黑骑士团”的格言，然后像一阵黑色旋风般冲向东北方。
咸丰看着远去的骑兵，转身对身后的队伍喊道：“我的黑武士们！加把劲！趁着北佬的援兵没到，咱们打进托皮卡，让那些白皮老爷跪着叫咱们主人！”
“黑老爷命贵！”一万多名黑人士兵的吼声震得草原上的地松鼠四散奔逃，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那些背着沉重辎重的“黑包衣”都小跑起来，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脊背往下淌，但没人敢放慢脚步——他们大多是“黑红黄”军团上回路过密苏里时从白人的种植园里拐带来的，因为没有立功，所以还是“两黑旗”的包衣奴才。负责替“黑老爷”扛活，只是那些黑老爷……好像比白老爷还凶啊！
……
傍晚时分，咸丰的主力部队在距离托皮卡二十英里的地方扎营。炊烟刚刚升起，东北方向就传来了隐约的爆炸声。咸丰站在帐篷外，望着托皮卡上空升起的黑烟，对身边的副军团长兼军法官麟书说：“听这动静，黑旋风汤姆一准是把州政府的火药库给点了。”
麟书爽朗地笑着，抚了抚自己的大胡子道：“还是主子英明……那些白皮老爷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黑奴踩在脚下！”
咸丰轻轻皱眉，似乎想到了他那个亡了的大清，顿时没了兴致。于是便走进帐篷，摊开地图，开始规划明天的进军路线。
帐篷外头，黑人士兵们围着篝火，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打下托皮卡后要抢多少土地，娶几个白女人。
“我要那个金发妞，”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黑人士兵说，“就是邮局墙上画的那个。”
“得了吧你，”他的同伴嗤笑道，“那种货色肯定是长官们的。咱们能分个寡妇就不错了。”
更远处，曾克正在训话：“都听好了！托皮卡只是个小城，油水不多。等打下阿奇森、劳伦斯、莱文沃思，金银财宝一律上缴，女人要先给大人过目！然后再论功分配……谁敢私藏，”他拍了拍腰间的左轮，“老子让他知道什么叫黑老爷的家法！”
士兵们哄笑起来，有人喊道：“曾克大人，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有自己的黑奴啊？”
曾克咧嘴一笑：“急什么？等打下了密苏里，有的是黑崽子给你们当农奴！”
夜色渐深，但托皮卡方向的火光却越来越亮。咸丰站在营地边缘，隐约能听到随风飘来的惨叫和枪声，他当然知道黑旋风汤姆在干什么……他们在干白人老爷言传身教，教给他们的好事儿。
……
托皮卡的州政府大厦里，汤姆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文件，军靴上沾满了血迹。他的士兵们正在各个办公室翻箱倒柜，把找到的现金和债券堆在大厅中央。一个穿着考究的白人男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求求您，”白人男子啜泣着，“我是废奴主义者，我一直反对奴隶制……”
汤姆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拎了起来。这个白人有着修剪整齐的灰胡子和昂贵的金丝眼镜，看上去像个老师或者律师。
“知道我是谁吗？”汤姆用军刀拍打着白人的脸颊。
“您……您是一个被解放的黑奴……”白人颤抖着说。
汤姆大笑起来，笑声在大理石墙壁间回荡。“不，”他凑到白人耳边，轻声说，“我是奴隶主。”
白人的眼睛瞪大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汤姆的军刀已经割断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在州政府的印章上，把金色的鹰徽染成了暗红色。
“把这些都搬走，”汤姆对士兵们下令，指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档案，“大人说了，这些都是咱们&#39;黑红黄&#39;军团的地契！”
窗外，整个托皮卡在燃烧。黑人士兵们挨家挨户地搜刮，把白人男子拖到街上枪毙，把女人集中到教堂里。一个年轻的黑人士兵兴奋地跑进来报告：“长官！我们在州政府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百多个黑奴！”
汤姆皱起眉头：“什么黑奴？”
“就是……就是咱们的黑人同胞啊，”士兵有些困惑，“被铁链锁着呢。”
汤姆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大步走向地下室，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地下室里，果然关着一群衣衫褴褛的黑人，有男有女，眼神呆滞地看着这群全副武装的“黑老爷“。
“他们是战俘，”一个被押来的白人官员结结巴巴地解释，“从密苏里抓来的叛军，因为麦克马伦将军带着一个师进入了密苏里，所以那里有一些奴隶主又倒戈了……”
汤姆没等他说完就扣动了扳机。这个官员的脑浆溅在墙上。
“把他们放了，”汤姆对手下说，“然后……征入辎重队。”
士兵们面面相觑：“长官，这不就是……”
“就是包衣奴才！”汤姆吼道，“黑奴想要抬旗，就他妈得先当包衣！”
……
托皮卡的哭喊声一直持续到黎明。第二天上午，咸丰的主力部队开进城市时，看到的是一排排堆在路边的白人尸体，还在教堂里看见了许多瑟瑟发抖的白人妇女。汤姆站在州政府台阶上迎接他的总督大人，身后是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干得不错，”咸丰拍了拍汤姆的肩膀，“从今天起，你也是旅长了。”
汤姆大喜，连忙单膝跪地：“谢总督大人！”
咸丰走向州长办公室，身后跟着麟书、曾克等一干心腹。路过那群新“征召”的黑人包衣时，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办公室的墙上还挂着堪萨斯的地图，咸丰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传令下去，”他对曾克说，“所有参加此次战役的黑人士兵，每人赏地一百英亩……红圈里的地应该够分。”他顿了顿，“至于种地的劳力……等咱们打进密苏里就都有了！”
帐篷外，黑人士兵们已经开始用鞭子抽打那些白人俘虏，逼他们清理街道上的尸体。一个年轻的黑人士兵兴奋地对同伴说：“伙计，我现在知道当奴隶主是个什么滋味了！”

第743章 印第安人的阿尔泰巴特尔汗
托皮卡教堂的彩窗玻璃碎了大半，冷风卷着枯叶往长椅底下钻。两百多个白人妇女缩在圣坛前，十七岁的艾米丽把脸埋进姐姐的围裙里，围裙上有她父亲的血——昨晚那个戴金耳环的黑人士兵用刺刀捅穿老人喉咙时，血就是这么溅上来的。
“把腿并拢些，姑娘们，”贝尔&#183;沃特林翘着二郎腿坐在忏悔室门口，猩红睡裙滑到大腿根，“省得冻出病来。”她脚上只剩一只缎面拖鞋，另一只昨晚被抓来时就没在脚上拖着。
几个堪萨斯农妇往她身边挤了挤，像是要把这团火红的影子当护身符。
门外忽然传来皮靴踏地的闷响。女人们触电似的抱成一团，艾米丽的姐姐死死捂住她的嘴。贝尔摸出半截烟头，就着祭坛蜡烛点上，火星在昏暗里一跳一跳。
门轴吱呀作响，穿蓝呢子军装的咸丰走了进来，背光站着，影子拖得老长。麟书捧着册子念：“十八到三十五岁的二百零七人，三十五往上的四十九人……”话音未落，角落传来婴儿啼哭。曾克大步过去，拎鸡崽似的提起个裹着襁褓的妇人：“这还有个带崽的！”
咸丰的目光扫过人群。贝尔吐了个烟圈，睡衣领口滑到肩膀，露出胸口大片的雀瘢。她想起昨夜那个黑鬼把她按在旅馆卧室地板上时，那如狼似虎的样子——要不是有个军官说要把漂亮女人留给大人物先用，她这会儿早就被不知道多少黑鬼蹂躏过了……早知道就不该陪着那个堪萨斯奸商回老家。那个倒霉蛋是从她的被窝里拖出去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
“就她了！”咸丰突然抬手指过来，不偏不倚就指着正在淡定吸烟的女人。
麟书顺着手指方向瞅见贝尔白花花的大腿，喉结动了动。曾克手里的马鞭啪地抽在长椅上：“穿红衣裳的！起来！”
贝尔踢踏着单只拖鞋站起身，烟头弹在圣水池里滋啦一声。经过艾米丽身边时，小姑娘突然抓住她裙摆：“求您……”贝尔掰开那冰凉的手指，低声说了句什么。后来嫁给一个黑人军官的艾米丽还记得，这个妓女说的是亚特兰大俚语里最难听的那个词。
咸丰挑完了女人，没有在教堂中多呆哪怕一秒钟就转身离去。贝尔想跟着一起走，却被麟书拦住。贝尔看了眼这个又高又壮的中国老头，眯着眼睛问：“老人家，您得排队……是那位先生先点的我。”
麟书嗤笑一声，然后对身边的曾克道：“有没有捆过人？”
曾克点点头：“捆过，在奥哈拉老爷家当管家时经常捆。”
麟书一指贝尔：“把这个贱货捆上后给总督送去！”
“是，长官！”曾克看了看贝尔&#183;沃特林的体格，又看了眼赵四总督的背影，马上就明白了麟书的心思……这女人要是在床上向总督大人发难，说不定就把总督大人送去见洪秀全了。
……
州政府大厦里的州长卧室中的大床吱嘎作响……响了足足一分钟！
贝尔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煤油灯，麻绳勒进手腕的疼倒成了件好事——至少能让她不笑出声。这还是她第一次接到那么轻松的活儿……
“你们南方佬的棉花被套倒是软和，和你的身子差不多……”正躺在床上抽烟的咸丰突然开口，烟灰掉在“梅得因加州”的绣花枕头套上。贝尔斜眼瞥见床头柜上的银相框，照片里穿条纹西装的老头正是昨晚被砍了脑袋的州长。
走廊传来脚步声，黑德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总督大人，曾将军有要紧事情……”
咸丰掐灭烟头坐起身，瞥了眼身边的女人，然后就伸手想去取自己的衣服。
贝尔忽然开口：“喂，你是那些黑人的头头吧？”
咸丰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又转向了贝尔.沃特林，“女人，你想说什么？”
“你很坏！非常，非常……坏！”贝尔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居然指责起了这个“欺负”了她一分钟的男人。
“唔？”咸丰并没有生气，只是眯着三角眼看着贝尔。
“你的那些黑奴手下……”贝尔气呼呼地道，“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堪萨斯可是个自由州，托皮卡城内的大部分人都是废奴派！”
咸丰嗤笑了一声：“那就对了，我手下的黑人可不是废奴主义者。”
“什么？”贝尔瞪着眼睛看着咸丰。
“他们……都是蓄奴主义者！”咸丰笑道，“怎么？很难理解吗？”
“这……”贝尔挣了挣绳子，麻刺扎进肉里：“我的妓院里姑娘们人人都做发财梦……可她们并不想杀人放火。”她望着咸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定是你教会那些黑奴干坏事的！”
咸丰哈哈大笑：“纽约动物园的狮子吃了驯兽师，你说狮子是学了驯兽师的残忍，还是本性就坏？”
贝尔似乎又有点想通了，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亚特兰大妓院里有个姑娘曾经被老鸨打得遍体鳞伤，可后来她当了老鸨，打人比谁都狠！”
咸丰大笑起来：“你这个女人还挺有意思。”
贝尔眨了眨眼睛：“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咸丰笑道：“把你丢给那帮黑鬼糟蹋太可惜……”
他从抽屉翻出把裁纸刀，把捆着贝尔的绳子断成几截。“往北走，别回亚特兰大了……”他把裁纸刀丢到墙角，又从自己的军服口袋里拿出一袋黄金丢给贝尔，“去纽约吧，美国的未来在纽约！”
“在纽约？”贝尔吃惊地看着咸丰，“你不是南方的将军吗？怎么……”
咸丰摆摆手，用汉语说：“晚了，晚了……”然后他用英语对贝尔说，“去纽约唐人街买个铺子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就穿上衣服，推门离开。
……密苏里河在蒙大拿草原拐了个死弯，像条冻僵的灰蛇。黑熊汗蹲在河岸高坡上，嚼着块盐腌后风干的野牛肉，腥臭味混着血腥气往鼻子里钻。他望着河湾里密密麻麻的鹿皮帐篷，想起了两年前他的夏延部也曾经向河湾里的黑脚部一样绝望。
当时阿木尔佛爷带着几百个蒙古人和几百个加州来的白人牛仔杀到了科罗拉多的草原上，追着夏延部的人打，最后好像赶野牛一样把夏延部的人都赶到了一处山谷当中。还把周遭上百英里的野牛都杀完了……并不都是为了吃肉，而是为了断了夏延人的粮，逼着夏延人投降。
“都烂了……”黑熊汗啐了口肉渣，“臭得跟南军的袜子似的。”
河滩上躺着几十头野牛尸体，牛头上还有吓人的弹孔。这些都是被“红人旅”的士兵驱赶过来屠杀的，已经死了有些日子，蛆虫在牛眼里钻进钻出。
“佛爷说了，”红人旅的通译官捧着黄绸诏书，用黑脚部能听懂的语言念道，“归顺阿尔泰巴特尔汗的，分草场、赏盐巴。顽抗的……”他瞥了眼坡下饿得打晃的印第安人，“喂秃鹫。佛爷还说，方圆三百英里内的野牛群都被杀了，你们就算能冲出去，也会被活活饿死！”
阿木尔佛爷的经幡帐扎在风口，羊皮经卷被吹得哗哗响。红云汗掀帘进来时，这个大主教正用金勺往酥油灯添油，火光照出他的光头上整整齐齐排列的结疤。
“降了，”红云汗摘下狼皮帽，“黑脚部的大酋长要见您。”
“阿尔泰巴特尔汗的恩典，”大主教阿木尔佛爷捻动佛珠，“归顺者不杀……非但不杀，还可以封汗王！阿尔泰巴特尔汗还会帮他们把白魔鬼赶出他们的草原！”
他口中的“阿尔泰巴特尔汗”其实就是咸丰给自己起的新汗号，阿尔泰有“金山”的意思，巴特尔则是“勇士”，加一块儿就是“金山勇士汗”。
收降仪式在第二天正午举行，三十七个黑脚族部落竖起了白旗。黑脚部的三十七个酋长领着一万多人，离开了他们的营地，来到了阿木尔佛爷和他领着的两旅印第安蒙古骑兵面前。
阿木尔佛爷的诵经声混在风里，经幡上的《真约》经文被太阳晒得发白。而所有的印第安蒙古骑兵都摘下背着的密西西比步枪，朝天鸣枪。
“佛爷，降书。”红云汗递上血写的羊皮卷，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三十七个部落图腾。阿木尔没接羊皮卷，转经筒的铜铃在风里叮叮当当，他望着北方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那遥远的故乡……虽然蒙古人辉煌过往是美利坚草原上的印第安人所无法想象的，但是当工业化的车轮轰隆隆压过来的时候，无论蒙古人多么努力，依旧无法改变必然没落的命运……
“佛爷，该赐福了。”黑熊汗捧着盐袋提醒。
阿木尔抓起把盐洒向人群，盐粒在阳光下像一场小雪。
黑脚部中最年老的酋长双手捧过盐袋，颤颤巍巍地用英语问：“伟大的主教，您的长生天皇上帝真的能帮我们夺回祖先的土地吗？”
“能，一定能……”阿木尔点了点头，张开喉咙道：“明天我就带着你们去拔掉白人的据点班纳克！”

第744章 打着三色旗的蒙古人入侵美国啦！
班纳克镇惟一像样的建筑是山腰上的“野牛角酒馆”。治安委员会主席约翰&#183;卡尔霍恩把靴子架在橡木柜台上，威士忌酒气混着各种各样的酸臭味道在屋里打转。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套在小拇指上的金戒指在油灯下闪着光：“每个中国佬再加收五美元人头税。”
“可是主席先生，”酒馆老板兼治安官老迈克擦着铜马克杯的手停住了，“他们上个月刚交过人头税。”
“那就叫卫生税！”卡尔霍恩的络腮胡抖了抖，“黄皮猴子在溪边扎营，搞得全镇都是腐臭味。”他说着朝地上啐了口痰，正落在个缩在角落里的“华人”淘金客脚边，这个“华人”穿着袖子和裤腿都非常宽大的衣服，腰带上插着一长一短两把刀子还有一支柯尔特左轮……
酒馆后门突然被撞开，寒风卷着个满脸是血的牛仔冲进来。卡尔霍恩的亲信长脚汤姆拎着来复枪起身：“吉米，是黑脚人又偷袭了？”
“不是印第安人！”吉米抓着断了一半的左耳嘶吼，“是蒙古人！穿着皮袍子，打着黑红黄三色旗……”
打着三色旗的蒙古人……这画风真有点奇怪啊！
哄笑声差点掀翻松木屋顶。赌桌边的矿工拍着大腿：“吉米准是被大角鹿踢了脑袋！”连缩在吧台后的“华人”都在憋笑——直到卡尔霍恩的柯尔特左轮“砰”地砸在橡木桌上。
死寂中，挂在墙面的锡酒杯开始轻轻震颤，接着威士忌酒瓶叮当作响，最后整间酒馆的地板都像筛糠般抖动起来。卡尔霍恩知道不妙，连忙冲出酒馆，奔向瞭望塔。
晨雾已经散去。东面山谷涌来的骑兵漫过山脊，全都是皮袍风帽，肩背洋枪！南坡的松林间突然竖起上百面“黑红黄”三色旗，北面高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起了数百蒙古包。最刺眼的是清晨的阳光下，那十几门架在北面高地上的6磅加农炮！
“把火药库打开！”卡尔霍恩的吼声带着哭音，“男人女人都上城墙！一定要快……”
没有任何人答应一声。
他回头一看，却发现塔楼里已经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了——长脚汤姆抱着一杆来复枪正往马厩跑，酒保马克正往他藏金子的小屋跑去，连那个“华人”淘金客都举着把长刀冲向溪边的矿洞……
“快跑啊！蒙古人来啦！”
“打着三色旗的蒙古人入侵美国啦！”
“上帝啊，成吉思汗的子孙来美国了……”
没一会儿，班纳克小镇就已经乱成一团了。
只有卡尔霍恩还孤零零站在塔楼上，看着满城的淘金客还有小商人和妓女，都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涌向西面山口。
突然，卡尔霍恩也猛醒了过来，冲下塔楼，冲向马厩，抢出一匹没有马鞍的花班马，骑上以后就往西逃去。
班纳克的人们刚刚逃出三英里，前方忽然就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卡尔霍恩趴在马背上抬头，就看见西面山坡突然立起一堵骑兵之墙——“蒙古骑兵”早就埋伏在那里等着了！
更糟糕的是……他们人人有枪！
随着一阵枪口焰闪过，逃难的人群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伏在落基山脉东麓的山道上，只有卡尔霍恩和三个亲信冲出了“蒙古人”的伏击圈。他们沿着蛇河狂奔，背后传来印第安人的怪叫和噼里啪啦的枪声。
当爱达荷领地首府刘易斯顿的城墙出现在视线中时，卡尔霍恩和他的伙伴们望着飘扬的美利坚二十一星星条旗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刘易斯顿电报局的小伙计正在打瞌睡，突然被玻璃窗的震颤惊醒。他抬头看见四个狼狈不堪的牛仔踉跄着撞进门来，最前面那个秃顶男人举着断了两根手指的右手，在柜台上按出个血手印：“十万火急！蒙古骑兵越过了落基山……快给林肯总统发电，成吉思汗的骑兵入侵了美利坚！”
新官上任的爱达荷领地总督威廉&#183;华莱士嚼着雪茄看战报时，眼镜都差点给惊的掉在了地上——两万或是三万打着“黑黄红三色旗”的蒙古人入侵了美国……这可能吗？蒙古和美国也不接壤啊！
但他很快想起了上周收到的在蒙大拿小道上做买卖的商人的密报，说在黄石河谷见过戴蒙古风帽的骑士，当时还以为是喝多了加州二锅头的胡话，没想到是真的！
“萨克拉门托回电了！”秘书举着电文冲进来，“一万加州民兵已经在萨克拉门托完成集结，最多二十天就会赶来。但是……”他咽了口唾沫，“加州的史密斯州长问我们是不是把印第安战士当成了蒙古骑兵？”
“印第安战士？这怎么可能……”威廉.华莱士忽然觉得哪儿不对，“一万加州民兵已经完成集结，二十天就能赶来……这是不是太快了？”
……
纽约联邦政府大厦的煤气灯在雨夜里泛着昏黄。战争部长斯坦顿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三道“血痕”：东线激战萨斯奎哈纳河东岸；中线“二刷”马纳萨斯；西线的格兰特刚刚平定堪萨斯城和圣路易斯，但堪萨斯州的首府托皮卡却被尼古拉斯.赵四率领的“黑人军”突袭攻占。
美利坚的内战……越打越上头了！
“李将军的渡河时间我们掌握的情报提前了十二小时。”海军部长韦尔斯抖了抖手中的电报，“‘弗吉尼亚’号和‘南卡罗莱纳’号铁甲舰的装甲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坚固，我们的64磅岸防炮根本无法摧毁它们……”
国务卿苏厄德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总统，看来我们需要装备苦味酸炮弹才行。”
“那就让费城的杜邦公司快想办法……”
美国总统的话被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掐断。总统秘书约翰&#183;海伊举着电报纸冲进来，这个年纪轻轻就跻身美利坚权力中心的人，此刻却像个慌乱的报童：“爱达荷急电！班纳克被攻占，动手的是……两万蒙古骑兵！”
“两万蒙古人？”财政部长蔡斯差点打翻墨水瓶，“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南方佬雇的印第安佣兵吧？”
林肯从地图堆里抬起头，连忙接过电报仔细看了起来：“刘易斯顿的华莱士说他们打着黑红黄三色旗……“总统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和赵四的黑人军的旗帜一样！”
“总统……”陆军部长斯坦顿用充满忧虑的语气说，“过去印第安人要集结起一千人都很困难，现在他们却能集结起成千上万人……”
“先生们！”林肯突然捶打桌面，“罗伯特&#183;李带着铁甲舰在东边捅破了萨斯奎哈纳河，那个尼古拉斯&#183;赵四在西边放火烧了托皮卡！现在又冒出两万蒙古或是印第安骑兵——我们的密探都是瞎子吗？”
国务卿苏厄德咬着牙道：“南方佬这是把灵魂卖给了黑鬼和红皮……我们得让全美国，不，是让全世界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白人至上主义者！”
格兰特将军的电报就在此刻送达。约翰.海伊接过电报念了起来：“已查明赵四黑人军主力沿烟山南麓移动，其前锋距劳伦斯城仅二十英里。”
斯坦顿脸上露出喜色：“赵四看来还不知道格兰特手下有十万大军，要不然他可不敢往上撞……”他转头看向林肯，“总统，这是我们消灭‘黑红黄’军团的最佳时机！”
林肯点点头：“还有赵四……告诉格兰特，我不要俘虏。”总统的灰白的络腮胡子轻轻抖动，“那个赵四的人头值十万联邦美元！”
雨势渐小时，电报房又送来新的电报。“总统，”约翰.海伊道，“还是刘易斯顿的，华莱士总督报告说加州方面已经集中了一万民兵，二十天内就能抵达刘易斯顿！”
“加州……”林肯总统的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了，“他们和那些所谓的蒙古人怕是一伙的吧？”
“总统……”苏厄德赶紧提醒，“我们现在需要西海岸三州……等我们打败了南方，把铁路修到丹佛，西海岸那些黄皮猴子的末日就到了！”
林肯点了点头：“去给华莱士回电，让他接受加州民兵的支援！另外，再给格兰特发电，告诉他赵四很可能分出一部分兵力去了蒙大拿草原，现在丹佛一定非常空虚，让他派出骑兵去偷袭！”
……
圣路易斯的密西西比军团司令部内戒备森严，格兰特叼着雪茄站在作战地图前，白色烟雾在煤气灯下盘旋。贝尔&#183;沃特林裹着貂皮大衣斜倚在弹药箱上，红指甲划过地图上的托皮卡：“大约一万个黑鬼兵，包括许多骑兵还有大炮，有不少黄皮军官，他们的司令官是个三十多岁的麻子，矮个子，很瘦，床上只能精神一分钟……”
参谋们憋笑的表情凝固在将军皱起的眉梢里。格兰特瞪了眼这个昨天下午被他的巡逻骑兵抓来的佐治亚州的妓女：“说详细一点，什么……一分钟？”
贝尔&#183;沃特林一愣，看着眼前的北方佬：“将军，您真的想听……”

第745章 尼古拉斯·赵四：我有一个梦想
“那个麻子脸的小个子的一分钟是这样开始的……”贝尔&#183;沃特林故意用佐治亚口音拖长尾音，“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挺猛，可惜一点后劲儿都没有，在床上连唱完半首，不，连唱完四分之一《迪克西》的时间都撑不住。搞得老娘直想笑……”
这个亚特兰大的妓女还挺会讲故事的，咸丰的“一分钟”被她绘声绘色地说了十分钟，期间格兰特的司令部里还轰堂大笑了三次。
最后确定了眼前这个妓女对赵四没有任何好感，而赵四对她没有任何恶意之后，格兰特才嗯咳了几声，让参谋们把笑都憋了回去，才一脸严肃地对贝尔说：“林肯先生为那个‘一分钟’的脑袋开价一万绿钞。”他敲了敲悬赏令上烫金的联邦鹰徽，“想不想赚这个钱？”
贝尔的绿眼睛眯成两道缝。但随后就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我不能杀他，他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但也是我的客人，干我这行的得有个底线……客人再混蛋，也不能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她的话又引的格兰特哈哈大笑：“不用你杀他……你只需要把他的具体位置通报给我安排的间谍就行了……干不干？”
“得加钱。”她舔掉唇边的酒渍，“我要在百老汇大街开三家妓院，名字就叫‘三色旗俱乐部’。”
格兰特撕下半张绿背美元塞进她胸衣，纸币边缘的联邦国库印章擦过她丰满的胸脯：“拿着这个去劳伦斯，会有人带剩下的半张找你。”他突然压低嗓音，“等你的妓院开张了，我一定去捧场！”
贝尔还没答话，门外突然传来军靴踏地的闷响。两个戴铜盔的宪兵架起她就走，在离开格兰特的司令部会议室时，她听见那位北军司令官对副官说：“给《纽约论坛报》放出消息，就说南军头目纵容黑奴兵强奸白人妇女……”
……
劳伦斯城外的石灰岩高地上，咸丰骑在一匹阿拉伯马上。十二门阿姆斯特朗70mm后装炮在身边一字排开，炮管上的铭文都是正经的英吉利单词：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制造！
“玉成，这十二门阿姆斯特朗炮真是英国原厂生产的？”咸丰的目光从那十二门后装炮上扫过，很有点疑惑。
英国虽然很需要南方的棉花，但却比法国更加“中立”，什么铁甲舰、阿姆斯特后装炮、苦味酸炮弹这些东西，英国佬到现在都没往美国卖过。
“南义金驸马尽管放心，”陈玉成笑道，“这十二门炮和阿姆斯特原厂的货一模一样……使用的苦味酸炮弹也和英国原装的炮弹一样！就算被北军捡去了，那也是走私货！”
“走私……”咸丰翻了翻三角眼，心道：“走私70mm后装炮和苦味酸炮弹……以为林肯傻啊！不过江南厂的炮能造得和阿姆斯特朗原厂一样，也真个不容易了！”
咸丰和陈玉成的话还没聊完，远处堪萨斯河上的一艘联邦蒸汽船突然拉响汽笛。三十磅线膛炮的炮弹呼啸着砸向“黑红黄”军团的炮兵阵地，虽然没够着，落在了好几百米开外，但还是惹得咸丰和陈玉成眉头大皱。
“南义金驸马，”陈玉成抬手指着那艘蒸汽船，“南方在密西西比河流域有几条铁甲舰？”
“铁甲舰？”咸丰摇了摇头，“一条都没有……”
“没有？”陈玉成眉头拧了起来，“那可不好办，北佬的炮艇都到了劳伦斯了，再往堪萨斯河下游走，北佬的乌龟船只怕会更多。如果咱们没有那玩意儿，堪萨斯和圣路易斯要怎么打？”
咸丰一笑：“我的目标可不是堪萨斯和圣路易斯。”
“什么？”陈玉成一愣，“那您的目标是……”
咸丰转过身，抬手一指身后的那一面“黑红黄”三色旗：“玉成，我的目标，看这面三色旗就明白了。”
陈玉成抬头一看，眉头忍不住拧成了一团：这三色旗是什么意思？
”黑皮肤的同胞们！红皮肤的兄弟们！黄皮肤的战友们！“
陈玉成正琢磨的时候，咸丰已经策马冲下山坡开始进行战前演说了。只见他飞奔到了劳伦斯城外列队的一万多名“黑人军”士兵跟前，用英语大声呼喊了起来，所有人都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钉般齐刷刷转头。
“当我们的先祖被铁链锁在贩奴船上时，他们可曾想到会有今天？”咸丰的话说的声情并茂，仿佛他肤色不是白的而是黑的一般，他顿了一下，又道，“当印第安人的头皮被标价两美元时，他们可曾放弃过自由？”
黑墙旅的士兵开始用枪托顿地，顿得焦土飞扬。元保的第二旅齐刷刷抽出刺刀，刀刃折射出让人胆寒的光芒。汤姆的黑骑士旅突然齐声高唱：“无人知晓我经历的苦难……”
“静一静！”咸丰的马鞭在空中抽出声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四个真理！”他伸出四根手指，每说一句就扳下一根：
“第一真理：自由不是恩赐，是子弹打出来的！”“第二真理：土地不是条约划的，是鲜血浇出来的！”“第三真理：白人能建国，我们就能立州！”
“第四真理……”他突然策马冲向炮兵阵地，夺过陈玉成的令旗猛挥：“开炮！”
十二门上海出品的原装英国阿姆斯特朗后装炮同时怒吼，劳伦斯城的木头城墙像火柴盒般炸开。
苦味酸炮弹炸出的硝烟还未散尽，“黑墙”曾克就抽出军刀向前一指：“黑墙旅……前进！”
……
阿姆斯特朗后装炮打出的苦味酸炮弹威力惊人——英国制造啊！能不惊人吗？第一轮炮击就掀翻了卫理公会教堂的尖顶，还炸开了劳伦斯的木头城墙。当黑人士兵踩着城墙的碎片冲进城市时，堪萨斯民兵的劳伦斯守备团的防线已经崩溃——他们到死都没想明白，那些“蒙古炮兵”打出来的炮弹怎么能飞那么远，还有那么大的爆炸威力？
他们用的到底是什么火药？
曾克的黑墙旅依旧犀利，冲进劳伦斯后马上分成三股“黑流”：左翼用苦味酸炸弹炸开银行金库，然后又一把点了市议会；右翼冲进电报局，把正在给圣路易斯发电求救的电报员拖到大街上一枪毙了；中军直扑码头，把来不及登船逃跑北军和劳伦斯的市民都给堵了回去。
贝尔&#183;沃特林一直立在劳伦斯城内唯一一所旅馆的二楼的一扇窗户后，一边吸着烟，一边看着她的“一分钟”又一次轻易撕破北军防守的城市，直到两个黑人士兵冲进她的房间，冲着她大喊：“这里有个北方婊子……”
“等等！”她突然用佐治亚州的口音的英语大喊，“我不是北方婊子，我是亚特兰大的婊子贝尔.沃特林……带我去见你们的麻子将军！”
……
劳伦斯的教堂的彩窗早已粉碎，贝尔被反绑在受难像前时，发现十字架上的耶稣被换成了戴宽檐帽的黑人雕像。曾克正在清点战利品，把白种女人按肤色深浅分成三堆：金发碧眼的用金链锁在祭坛前，褐发雀斑的用麻绳捆在长椅上，红发肥胖的直接扔进地下室。而贝尔是“丰满到近乎肥胖”，是黑老爷们最喜欢的类型，所以被绑在最显眼的位置等着大人物挑选。
“咦，你这个亚特兰大的婊子怎么又给抓到了？”咸丰在麟书、曾克、陈玉成的陪同下又一次出现在了贝尔面前，麻子脸笑盈盈的，似乎还挺高兴——他那是不知道这女人把他的“一分钟战绩”报告给了格兰特，这会儿估计林肯都知道了，要不然怎么都笑不出来。
被反绑的贝尔无奈地耸了耸胸：“还不是你的军队进军太快？我昨天才到劳伦斯，好不容易买到去圣路易斯的船票，还没来得及上船，你的黑人就打进来了，又把我给抓了……”她朝着咸丰抛了个媚眼，“将军，要不您还是点我吧，这次我一定好好伺候！”
咸丰哈哈一笑，还真的抬手一指贝尔，对身边的黑德海道：“小黑子，就她了！”
当贝尔再次被押往咸丰的司令部时，她听见黑人士兵在唱新编的战歌：“三色旗飘过密苏里，黑兄弟扛起来复枪。夏延人穿起蒙古衣，黄兄弟送来加农炮……”
……
圣路易斯，格兰特将军的司令部内，格兰特将军正叼着雪茄烟在注视着地图，图上有一条长长的红线，从忠于联邦的内布拉斯加的奥马哈一路划到了丹佛城堡。另外，堪萨斯河和密苏里河交汇的堪萨斯城外围又用红笔划了一圈，临近的河道上还摆了几个小船模型——现在是一切准备完毕，就等着那个尼古拉斯.赵四往堪萨斯城撞了。
和劳伦斯、托皮卡不一样，堪萨斯城可是密苏里州的大城市，富得流油……尼古拉斯.赵四和他的黑奴一定禁不住诱惑！
“将军，莱内萨的电报！”格兰特的一个副官这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张电报纸，“一分钟就在劳伦斯，他身边有8000黑奴……”

第746章 咸丰：这是《反经》，上帝家的学问！
当格兰特看完副官递给他的电报后，他突然用雪茄烟头指着作战地图，然后对自己的参谋长罗斯林道：“你看，赵四这个只有‘一分钟’的麻子脸现在有三个命门……”他的烟头戳突然向了堪萨斯城、托皮卡、丹佛，“如果他向前拿不下堪萨斯，退后保不住托皮卡，大本营丹佛再被内布拉斯加骑兵师一抄，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密苏里和堪萨斯的民兵，第一军、第二军和内布拉斯加骑兵师现在怎么样了？”
参谋长罗斯林道：“密苏里民兵司令官弗莱彻刚刚来电，堪萨斯城还有八千条枪和三十六门12磅炮，但是那里的白人民兵吵着要发双倍赏金才肯守城……”
“给他们！”格兰特一拍桌子，“再给堪萨斯民兵司令官詹宁斯调拨3000支线膛枪，这样他就能在莱文沃思再武装一个民兵旅……”
“是将军，”罗林斯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立即将格兰特的命令记录了下来，然后又对格兰特道，“第二军报告，他们还缺两百桶火药……”
“让他们去偷！去抢！去骗……密苏里的奴隶主老爷手里还拿不出两百桶火药吗？”格兰特沉着声音，“告诉班克斯，要是礼拜天前运不到杰斐逊城，他就自己滚回老家去找妈妈吧！”
参谋长罗林斯记录下了格兰特的命令，接着又报告道：“内布拉斯加骑兵师已过卡尼堡，距离科罗拉多领地的边界还有150英里。”
“让那帮牛仔不要停！”格兰特的目光移向了丹佛，“告诉他们，科罗拉多的淘金客最近发现了个大金矿，丹佛城的银行金库里堆满了金子！”
一个参谋又给罗林斯递上一张刚刚翻译好的电报，罗林斯低头一看：“将军，堪萨斯城的电报，赵四的黑鬼军正在进攻堪萨斯城西的河湾酒厂！”
“好！告诉弗莱彻……坚决守住！要是丢了河湾酒厂，老子把他塞进十二磅炮膛打出去！”说着，格兰特嘴角浮出兴奋的笑容，“告诉麦克弗森，让他的第一军马上出动，向西进军，拿下烟山后不许停，直接往托皮卡打！”
格兰特拳头砸在地图上的劳伦斯：“赵四这只只能威风一分钟的黄皮猴子以为靠着煽动黑鬼和红皮蛮子就能搞垮美利坚……而我格兰特则要把他埋葬在劳伦斯！”
……
劳伦斯卫理公会教堂的办公室，煤油灯把四个影子投在张贴着基督教宣传画的墙壁上。咸丰用佩刀挑开一口木箱，取出一本英文版的《反经》，笑着对自己的两个“黑大将”道：“曾克、汤姆，你们也别总想着打打杀杀……今天我给你们讲讲上帝家的造反学问。造反可是门大学问啊！”
穿着条咸丰送的“梅得因加州”的红裙子的贝尔翘着腿坐在一张办公桌上，听见咸丰的话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什么？上，上帝家有造反的学问？上帝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学问？”
咸丰嗤笑一声：“贝尔，你难道没听过上帝次子洪天王吗？他不就是个造反专家？”
“啊，可洪秀全……”贝尔差一点就说“洪秀全是个跳大神的骗子”了，结果咸丰还没怎么样，曾克和汤姆恶狠狠的眼光已经射过来了，她赶紧闭嘴。
咸丰一笑：“上帝家要不会造反，罗马、希腊的诸神又怎么没的？”
“这……”
这问题贝尔可回答不了，她又不是罗耀国的玛利亚，哪儿那种宗教学功底？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有道理。
咸丰则把手里的英文版《反经》递给了贝尔：“你认识不少字儿吧？”
贝尔轻轻点头，她的确是个有文化的妓女……
“那好，你来念吧！”咸丰顺手就把《反经》丢给了贝尔。
“第一章，庶民之反……”贝尔则用几个和她相好的亚特兰大牧师的腔调念道，“当庄稼汉的锄头比绅士的宝剑更锋利时……”
“停！”咸丰的声音震得烛火直晃，“我的黑汤姆，你听懂这句没？”
黑骑士旅长挠着卷发：“就是说……让拿锄头的穷鬼如果比拿宝剑的老爷们利害……就能，就能翻身当老爷？”
咸丰赞许地点点头：“没错，”他改用汉语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然后又用英语解释道，“这话的意思就是自由不分肤色，贵贱不讲血统。谁有本事谁上位，而下位之人，亦可向上位之人拔剑相对！”
而贝尔却蹙着细眉：“这真是上帝家的道理吗？可牧师总是教我们要顺从老爷……”
“顺从？”咸丰一翻眼皮，“上帝家也顺从，现在天上就是老宙家说了算了！”
“老……宙家？”贝尔一头雾水。
“就是宙斯家，老宙斯他们家！”咸丰解释了一下，接着道，“当年美利坚的太祖爷华盛顿不就是他的宝剑比英国国王的宝剑更锋利吗？”
这个道理……贝尔都听傻了。
他朝贝尔一挥手：“接着念！”
贝尔念了几句，鼻腔里就哼出佐治亚式的嘲讽：“庶民之反，第一步，当先毁其生计——哈！这不就是你们到处烧棉花田的招数？”
“说的没错！”咸丰冷笑道，“继续念！”
“……要摧毁他们的磨坊和谷仓，烧掉他们的棉花田，断绝他们的一切后路，让饥饿成为最好的鼓手，让仇恨和恐惧成为最好的武器。”曾克用力挥着拳头：“当年白鬼就是这样烧了我母亲的村子，把她抓来美国当奴隶的——现在轮到咱们烧他们的家园了！”
他一脸兴奋地说，“上礼拜打下巴特勒农场，我把白鬼的庄园一把火烧了，他家的黑农奴围着火堆跳舞比过圣诞还欢实，后来全都加入了咱们的队伍！”
“烧得好！”咸丰笑道，“一定是陈玉成教你们这么干的吧？”
“对，对，”曾克连连点头，“就是陈将军教我们的。”
咸丰又朝贝尔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念。
“第二步，绘大饼……”贝尔的声调突然尖锐，“许诺的馅饼要比教堂的彩窗更耀眼……纵使空中楼阁亦无妨？你们中国人管这叫造反学问？”她突然嗤笑，“这不就是老鸨哄雏妓接客的套路？”
曾克猛地起身，柯尔特左轮顶住贝尔的太阳穴：“白婊子，注意你的舌头！”
“收枪！”咸丰抓起酒瓶砸在曾克脚边，“这书是上帝他老人家的学生吴王罗耀国写的！”他眯着三角眼对贝尔说，“当年吴王许下的空中楼阁，现在都一一成真，追随太平天国的人们都得到了应有的回报……所以《反经》是真正的道理！”
咸丰顿了顿，又道：“贝尔，你其实也是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人物，《反经》上的道理，你至少应该知道……继续念。”
当贝尔念到“骨干要选拔最疯、最苦、最绝望、最不要命的人”时，咸丰一拍大腿：最要紧的是这个！把最疯的、最苦的、最不要命的黑奴吸收成骨干，依靠他们去控制别的黑奴，就能把整个密苏里的黑奴都发动起来了！”他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表情显得十分痛苦，“当年洪天王、杨东王、罗吴王就是这么干的！而且还大获成功，现在咱们也得这么干。”
黑汤姆闻言就是一愣：“总督大人，您刚才说咱们要发动密苏里的黑奴？可密苏里的奴隶主大多效忠南方啊！”
咸丰哈哈大笑：“我才不管他们效忠的是谁？现在要紧的是拉人头……咱们满打满算才一万多黑战士，这哪儿够啊？要在将来的美利坚立州割据，至少要有十万黑人军！”
贝尔听得目瞪口呆，咸丰讲的这套理论她好像在亚特兰大的妓院中听一些从欧洲逃亡来的革命者说过……
“报！”一个大汗淋漓的黑人传令兵气喘吁吁冲到了门外，“北佬的先锋骑兵到了烟山附近！”
黑汤姆猛地站了起来：“总督大人，让我的黑骑兵上吧，黑骑兵的长枪最厉害！”
“急什么？”咸丰慢悠悠卷起《反经》，“曾克啊，你觉得北佬现在准备怎么对付咱们？”
“北佬想……”黑汤姆使劲儿想了想，“总督，北佬会不会派了大兵过来？”
“会！”咸丰笑道，“所以咱们就在劳伦斯这里等！”他把《反经》丢给曾克，“把这书先印五千份，让黑崽子们当《圣经》念！告诉他们，这是上帝家的真学问……学会了，才能干大事！”
黑汤姆问：“北佬的大军可能正向劳伦斯逼近……”
咸丰摆摆手：“让他们来……现在要紧的是让下面的黑兄弟知道为何而战，又该如何取胜？只有大家心里都有底了，队伍才能有真正的凝聚力。”
贝尔望着咸丰，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麻子脸“一分钟”男人要撕碎的不仅是美利坚的白人至上，似乎还有整个旧世界的规则。
劳伦斯城的印刷机彻夜不停，一本本教人造反的英文版《圣经》被印好装订好，并且在最短的时间里发到了每一个识字儿的黑人手里，贝尔.沃特林这个白女人也拿到了一本……

第747章 北上，当“咸自成”去！
清晨，堪萨斯河畔的小城劳伦斯的空气中飘散着混了腌猪肉一起熬煮的玉米粥的香气。小城主街的砖缝钻出的野草已经枯黄，三个佝偻着背的白人老头蹲在“杰斐逊杂货”的破招牌下，颤颤巍巍的在给几个黑骑士老爷修理马靴。天气很冷，他们的手指冻得发紫，却不敢停下——昨天有个老头磨蹭，被当街吊死在小城外的大树树枝上。
贝尔裹着抢来的羊毛披肩，站在教堂二楼的玻璃窗前。她看见街角药房门口，一个穿束腰裙的白人姑娘正跪在玻璃渣上擦洗血迹，姑娘脖颈上的淤青比药柜里的碘酒标签还要刺眼。
“看什么？”咸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刚刚结束了“一分钟战斗”，正躺在大床上抽雪茄。
“那个姑娘……她父亲是镇上的医生。”贝尔轻声说。
咸丰吐出口烟雾：“现在她是黑汤姆的白包衣。”他扭头看着丰满的贝尔，“就像你这个婊子现在是我的白包衣。”
有“八旗”，当然就得有“包衣奴才”了！而“黑红黄”军团中的包衣既有“黑的”也有“白的”，“黄包衣”和“红包衣”暂时还不存在。因为“黑红黄”军团中的黄种人很少，都是清一色的旗人。至于红种的印第安人……他们虽然在蒙古黄旗人的帮助下学会了游牧，但内部的等级并不分明，还没进步到可以分出旗人老爷和包衣奴才的地步。
法院广场上停着上百辆抢来的康内斯托加篷车。新入伙的黑包衣们打着赤脚，把一袋袋玉米面从一座库房里扛出来装上加篷车。一个戴蓝帽子，脚上蹬着皮靴的“镶黑旗”用马鞭杆捅着这些新人的腰眼：“麻利些！装完这车就能领一大碗香喷喷的‘格里兹’（一种玉米粥）！”他左臂缠着黄布条——那是跟着赵四赵大总督打过三场硬仗的标记。
贝尔转过身，看见赵四正自己穿军服，瘦弱的身体穿上灰呢军服后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这个男人给贝尔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分明是个苦出身，但却有一种特别高贵的气质，有点像她在亚特兰大当妓女时招待过的欧洲老贵族。
“我们守不住劳伦斯的。”咸丰突然说，“白婊子，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去纽约？”
楼下传来黑汤姆的咒骂声。他的枣红马飞驰而来，差一点把那个正在药房门口擦玻璃的白人女子撞翻。被惊吓到的白人女子一阵抽泣，黑汤姆则发出怒吼：“哭丧啥！胆子那么小，比麦克马伦小姐差远了！”
看来麦克马伦家的小姐才是这个黑汤姆的“白月光”啊！
教堂钟楼突然响起急促的钟声——这是“黑红黄”军团的警报声。一个黑汤姆手下的黑骑士飞马而来，在法院广场上扯开嗓子大呼：“托皮卡丢了！北佬的步兵还占领了南方的烟山！”
法院台阶上，正在学习《反经》的黑人军官们炸了锅。有人把书本摔在台阶上，更多人抽出腰间的柯尔特左轮。一个穿着抢来的貂皮衣的“镶黑旗”军官踩上邮筒大呼：“回师托皮卡！把白鬼的肠子都扯出来下酒！”
马车边的黑包衣停下装货，就被个“镶黑旗”一鞭子抽在背上：“看什么看！你们这些‘黑包衣’别想偷懒，装不完一百车今晚都得挨饿！”
咸丰系好了武装带，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支柯尔特手枪塞进枪套。“想好了吗？”他对贝尔说，“今晚我就要离开劳伦斯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今晚就离开？”贝尔打听道，“回师托皮卡吗？”
“不，渡河向北！”咸丰说，“先过堪萨斯河，再过密苏里河！”
“过密苏里河？”贝尔抓紧了披肩，“密苏里河北岸可是北军的地盘……”
“所以才要去！”咸丰走到贝尔身边，在她的丰臀上拍了一巴掌，“托皮卡是空口袋，劳伦斯是铁棺材，密苏里河北面才大有可为！”
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黑汤姆带着一大群黑人军官挤在教堂门口，他们红着眼睛，手里挥舞着柯尔特手枪或马刀。
“将军！”脾气火爆的黑汤姆的嗓门压过所有人，“白鬼占了托皮卡！咱们得回去撕碎他们！”
咸丰慢条斯理地戴上了自己的蓝色军帽，推开了咯吱作响的阳台的门，走到了阳台上。
一百多个黑人军官都仰起的脸庞，朝圣般地看着他们的总督大人。咸丰扶了扶自己的军帽，用有些沙哑的嗓门大声道：“北佬要拿铁钳夹碎咱们，咱们偏要钻进他们肚子里——密苏里河对岸有十万黑兄弟等着咱们去发动！”
一阵秋风卷起他军服下摆，露出腰带上歪插的柯尔特左轮。
“托皮卡被北佬攻占了？好得很！”咸丰突然提高嗓门，学着南方种植园主的拖腔，“至于劳伦斯这个破地方……”他猛踹阳台木板，“北佬想要？咱们就丢个空空荡荡的破城给他们！”
人群里爆出几声干笑。几个裹着抢来的呢子大衣黑人军官收起了手里的刀枪。
贝尔细眉微皱，她觉得格兰特那个北佬将军恐怕很难抓到比狐狸还狡滑的赵四了。
“密苏里平原上有十万黑兄弟！”咸丰突然压低声音，“每十人里面有三个汉子抄起枪，咱们的队伍就能从一万三变四万多！”
寒风卷起广场上的传单，上面印着“杀死一个北佬兵，上帝赏你十英亩”。咸丰大声宣布：“给骡马喂足堪萨斯的麦子和玉米！把所有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都毁掉，什么都不给北佬留……今夜就渡堪萨斯河！”
当人群散去时，贝尔轻声问：“真能招到三万人？”
咸丰盯着正在散走的黑人军官：“能招到一万五就不错了。”他摸了摸贝尔并不算粗的腰，“黑人只占美国人口的一成半，工厂都控在北方白人手里。而且北方白人也不缺粮食，美国的食物太丰富了……所以我当不了洪秀全，只能当李自成。”
“李自成，他是谁？”贝尔问。
“一个流寇皇帝，”咸丰回答，“最后兵败身死……”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这是一条死中求活的路……”咸丰突然抓住贝尔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你以为我想搞农奴制，搞黑旗人、白包衣……”他松开手，声音低了下去，“那是因为我们没有炼钢厂，没有兵工厂，连个像样的铁匠铺都没有……所以我们不可能在东部取得优势，只能西部开辟一个自治的黑人州！而这个黑人州需要人口，需要黑旗人、黑包衣和白包衣！白婊子，你想好了吗？去纽约，还是跟着我？”
“我，我跟着你！”贝尔笑道，“你抓到我两次，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
……
傍晚，堪萨斯河的河滩上传来鞭打声。几百个白包衣正在捆扎木筏，黑汤姆的鞭梢扫过老法官怀特的秃顶。“快点干活！”黑汤姆一脚把老法官踹进冰水，“你们这些白蛆就该在冷水里泡泡！”
咸丰看见贝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
当夜幕降临时，劳伦斯城的市政府、市议会、法院、图书馆烧得只剩骨架，一座用木筏搭建起来的浮桥已经横跨在堪萨斯河上。一串串的火把在河面投下闪烁的光影，一队队黑旗士兵沉默着走过浮桥，抵达堪萨斯河的北岸。他们肩上扛着擦得锃亮的米涅枪或密西西比步枪，腰间挂着水壶和鼓鼓囊囊的干粮袋，靴子踩在摇晃的木筏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咸丰站在河岸高处，冷眼看着队伍行进。贝尔裹紧披肩，缩在他身旁，寒风吹得她脸颊发红。她偷眼看了看这个瘦削的男人——他的眼神比河水还要冷，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总督，前锋已经过河了。”黑汤姆骑马赶来报告，他的枣红马不耐烦地刨着蹄子，“白包衣们走得慢，要不要……”
“不急。”咸丰摆摆手，“让他们慢慢走，正好替我们挡追兵。”
贝尔心头一颤。
在河对岸的一片树林里，黑旗军的女眷们正忙着生火做饭。几个黑人军官搂着分给他们的白人女子，在火堆旁大声谈笑。那些白人女子有的麻木地坐着，有的强颜欢笑，还有的偷偷抹泪——她们大多是劳伦斯城里的小店主、教师或者农场主的女儿，如今却成了“战利品”。
“将军，咱们真要一路杀到密苏里河北岸？”贝尔低声问。
咸丰没回答，只是淡淡道：“李自成当年也是流寇，可最后差点坐了天下。”
贝尔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装着比密苏里河更深的算计。
远处，劳伦斯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走吧。”咸丰收起书，翻身上马，“过了这条河，咱就是‘咸自成’了。”
贝尔咬了咬唇，心想：“怎么又变成‘咸’自成了？‘咸自成’和李自成是什么关系？兄弟？还是父子？”

第748章 黑包衣、白包衣
1862年11月7日，密苏里州汉尼拔城。
城西的老橡树上吊着十二具尸体，风一吹就晃得人眼晕。最中间的是汉尼拔的前镇长詹姆斯&#183;霍尔特，这个曾经用鞭子抽死过三个逃跑黑奴的老头子，如今被扒光了衣裳，肚皮上烙着“白包衣”三个焦黑的汉字。树下跪着两百多个白人，他们脖子上套着麻绳，绳头攥在一个健壮的黑包衣手里——这是咸丰的黑人军新立的规矩：一个黑包衣管五个白包衣，逃跑一个，五个全吊死。
如果这个黑包衣敢“同情”白包衣偷偷把他们放了，那他和他的家人都得死！
当然了，没有老婆孩子的黑包衣是不会被指派去监视白包衣的……怎么管包衣，咸丰、德龄、元保这几位可都是专业的！
“上帝啊……”一个白发老妪刚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黑包衣杰瑞的马鞭就抽在她背上。
“你们的上帝在河对岸！”杰瑞指着密西西比河东岸的伊利诺伊州大笑，“在这汉尼拔，赵总督就是上帝！”
几个黑包衣拖来两个混身是血的白人青年。这是城里最后两个没投降的民兵，黑墙曾克亲手用烧红的火钳拔了他们的指甲。现在他们被按在绞架下，黑包衣们被迫用生锈的斧子砍他们的腿——这是“投名状”。
杰瑞第一个上手砍，斧子钝，骨头硬，惨叫声撕破了河面的晨雾。
而几个上了年纪的白人老妪就在那里看……黑包衣杰瑞知道她们很快会被释放！这几个老女人在汉尼拔镇上住了至少二十年，认识每一个白人和黑人！
黑包衣们现在干的事儿，伊利诺伊州的白老爷很快会知道，如果他们打过来……就轮到黑杰瑞和他的伙伴们被砍手砍脚了！
可是黑杰瑞却不敢不积极……因为“黑墙”旅的凶神恶煞就在边上看着！
这些南方第一黑人军的疯子在密苏里河以北的密苏里州境内蹂躏了近一个月，打败了格兰特匆忙调集来的密苏里民兵和堪萨斯民兵，还在他们攻破的每一座密苏里小镇中烧杀抢掠。
不管是白人还是黑人，都是他们的目标！区别只是被他们“解放”的黑人一律当黑包衣——哪怕他们本来是自由黑人，白人则当白包衣，而白包衣的地位比黑包衣更低……
……
城南的浸信会教堂成了女包衣团的驻地——女包衣团里不仅有白人女子，也有黑人女子！她们之间倒是比较“平等”，都成了黑老爷或黄老爷们的女人。之所以被扔在包衣团里，因为她们并不参加作战，自然不可能抬旗，身份就一直是包衣了。而且自打黑人第一军渡过堪萨斯河后，全军就进入了无后方的“流寇战”状态，这些随军行动的女人就被集中起来，编成了一个女包衣团。说是团，但人员数量却多至四五千，早就超过一个团了。
教堂的彩色玻璃早被砸碎了，冷风里裹着女人的哭声。三百多个白人妇女挤在长椅上，脚踝拴着铁链。门口的火堆上煮着豆子汤，几个黑人女子拿长柄勺敲着锅沿：“哭什么哭？你们这些白婊子知道老娘们一直以来在过什么日子？”
贝尔现在的身份也是女包衣，她抱着一摞咸丰的脏军装路过教堂时，正撞见黑墙曾克在挑人。这个黑人军中的头号猛将用军刀挑起一个少妇的下巴：“你男人腿快跑了，却把你留下当了白女奴……就你了！”少妇的蓝眼睛中闪过怒气，突然抓起炭火里的木柴捅向曾克。
“贱货！”曾克躲得慢了，军服下摆烧出个窟窿。他揪着少妇的金发拖到圣坛前，当着圣母像扒了她的裙子。几个黑旗兵起哄着按住女人的手脚，曾克解下皮带时，贝尔别过头——如果是别的黑人甚至黄种人，她这个总督的女包衣还能求个情，可“黑墙”曾克和“黑旋风”汤姆却不会给她面子。
而事情如果闹到“一分钟”那里，挨骂挨打的肯定是她……
圣母玛利亚的石膏像轰然倒地，黑人的笑声和那少妇的哭喊响成了一片。
“贝尔，别丢下我……”
当贝尔扭头离开的时候，她耳边传来了那少妇的呼救。
她猛一回头，冲着正在发泄兽欲的黑曾克大喊：“曾克，住手……不要伤害她！”
……
城北的港口货场现在成了黑包衣的窝棚。五百多个“解放”的黑奴挤在漏风的木棚里，他们的待遇比白包衣好一点，没有戴镣铐，也没有被别的黑包衣看管——负责看管他们的是刚刚抬了旗的堪萨斯黑奴。另外，他们的“老婆”也不会被分给别的黑旗人享用……至少现在不会。
但他们也有比不上白包衣的地方，就是得参加战斗，负责挖战壕、修工事，有时候还得当炮灰，拿上一支老掉牙的滑膛枪去冲白人民兵的阵地。还美其名曰：立功抬旗的机会！
老山姆的膝盖就是在一次和白人民兵的交战中被打坏的。这个五十六岁的老黑奴，被流弹打碎膝盖骨后，只能跪着给镶黑旗的军官洗马。昨夜他抱怨了几句，说赵总督是魔鬼，今早被吊在货场铁门上，挨了一顿好打。
“为啥啊……”老山姆的儿子乔伊攥着父亲的手，眼睛里都泪，“不是说黑人不打黑人吗？”
“屁！”旁边一个胳膊上挨了一枪，伤口已经化脓的黑包衣啐了口血沫，“咱们是黑农奴，人家是黑老爷……打仗的时候把咱们顶在前面，分好处的时候就忘记咱了……”
正说着，一队黑旗兵押着三十多个白人俘虏过来。带队的镶黑旗军官抡起鞭子：“你们这些黑包衣听着！晌午前给他们刻上字，逃一个就减你们三成口粮！”
乔伊分到把生锈的刻刀。他面前是个十六七岁的白人少年，是汉尼拔镇上的治安官家的少爷。少年胸口已经烙了“白农奴”，现在要在他额头刻“编号”。刀尖刚刺破皮肤，少年突然撞翻乔伊往外跑。
枪响了。
乔伊爬起来时，看见少年脑浆溅在码头上。黑旗兵走过来，一枪托砸在乔伊身上：“废物！今晚你们棚子减三成口粮！”
……
法院二楼的橡木桌上摆着烤火鸡，陈玉成用小刀细细片着肉。这个太平天国的青年将领，如今成了咸丰的参谋长，第一黑人军在堪萨斯和密苏里的作战实际上都是他在指挥。
“又逃了十二个黑包衣。”他抿了口威士忌，“要不要杀几批镇镇？”
咸丰站在地图前，手里捻着串佛珠——这是科罗拉多大主教阿木尔佛爷送给他的，据说来自雪域。地图上插满代表北军的小蓝旗，正分成几股，向汉尼拔镇逼近。
“逃得好。”咸丰突然笑了，“让格兰特以为我们要拼命渡河去蹂躏伊利诺伊州。”
伊利诺伊州可是北方联邦的核心地盘，不仅拥有芝加哥那样的大城市，而且还是北方的粮仓，大平原上布满了白人农场主的麦田。是万万不能有失的！
咸丰都能想象到林肯得知自己要渡河进入伊利诺伊州时会有多恼火了！哪怕格兰特知道他不会那么干，迫于政治上的压力，他也得把兵往伊利诺伊州调。
陈玉成的刀尖顿了顿。他想起了太平军在罗耀国的大同会和农户领导下打土豪、分田地的场面……比起眼前这位南义金驸马干的事儿，可真是仁义太多了。
窗外传来惨叫。两人走到阳台，看见黑旋风汤姆在广场上玩新花样：让白包衣和犯了错的黑包衣互抽鞭子，谁先熬不住倒下去就丢进密西西比河……当然了，白人总是输！
“要管管吗？”陈玉成问。
“管什么？”咸丰数着佛珠，“黑魔鬼、白魔鬼互相折磨，心善的黄种人可镇不住他们！”
这个时候黑德海一路小跑着到了咸丰身边，在耳边嘀咕道：“总督大人，贝尔又多事了，惹了黑墙曾克，被曾克带人送回来了。”
咸丰嗤笑了一声：“还真是多事儿啊！让她自己去囚车里呆着好好反省一下，我现在没功夫处置她！”
“是！总督！”
……
圣路易斯，联邦军司令部的地图室。
格兰特咬着雪茄，把三枚铜钉按在密西西比河西岸：“第1师从昆西北上，第3师沿密西西比河南下，第5师向西绕……真是该死的，明明有9个师……”
“将军！”参谋长罗斯林打断他，“刚刚收到总统的电报，他要我们密西西比军团务必阻止黑人军渡过密西西比河进入伊利诺伊州。”
格兰特抓起电报——这是林肯在这个星期里发出的第三封电报了，前两次除了命令他阻止赵四进入伊利诺伊州后，还命令他务必消灭赵四。他盯着汉尼拔镇的标记，突然对罗斯林道：“让第7、第9师转向西渡过密西西比河……我要用五个师赵四困死在汉尼拔镇！”
这个时候窗外飘起雪粒子，密西西比河上开始出现浮冰……

第749章 咸丰：赢！又赢了！
1862年11月12日，密西西比河的河水裹着碎冰一波波撞向汉尼拔镇的码头。咸丰的军靴踩过码头旁结冰的血洼，在他身旁的大路上，一队队穿着灰色军服的黑人官兵，扛着米涅枪或是密西西比枪，像一条沉默的灰蛇，蜿蜒出城。
“记住，你只管让黑包衣和白包衣送死。”咸丰在马背上侧身，手指戳向黑旋风汤姆的胸口，“要是折了太多老子的黑骑兵，你就把自己脑袋挂上绞架！”
汤姆舔了舔开裂的嘴唇，马鞭上沾着深红色的血迹，那是他昨晚上抽打被抓回来的企图逃亡的女包衣时留下的。他瞥了眼被铁链拴在囚车里的贝尔——这个女人昨天又悄悄放走了八个白人女包衣。不过她这次的运气不好，其中的三个女包衣不小心撞上了巡逻的黑骑士给抓了回来。
而贝尔自己却没有逃走，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溜回去陪咸丰度过了快乐的“一分钟”。
结果今儿一早，黑汤姆就带着三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包衣告到了咸丰这里。
“总督放心！”汤姆咧嘴露出黄牙，“白蛆的血能把密西西比河染红，您的骑兵不会有太多损失的！”
“很好！”咸丰在黑汤姆胸口捶了一下，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还有贝尔……这个女人吓唬一下就行了，可不许把她扔了。”
“知道！”
陈玉成在队列末尾检查辎重车，十二门阿姆斯特朗炮被麻绳捆得严实。当他所在的炮队路过女包衣团的队列时，听见个白人女子用英语哭喊：“陈将军，求求您，带我走吧……”他握缰绳的手顿了顿——就是这个声音，昨晚上在他耳边娇喘和哭泣的就是这个声音。
他马上扭过头向自己的“黑卫兵”打了个眼色，又指着那个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金发少女：“把她带上！”
然后就翻身上马，跟着自己的炮队向城外开去。
城西突然传来爆炸声，那是留守的黑包衣正在汉尼拔镇子北面的一座石桥。
咸丰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追着自己的军队向南而去。贝尔望着远去的烟尘，指甲抠进囚车的木缝里，一双眸子里都是泪水。
……
北军第3师的炮击从正午开始。
贝尔蜷缩在法院地下室里，听着头顶上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闷响。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大约五十名白人女包衣——她们都是尼古拉斯.赵四那个恶魔留下来鼓励汉尼拔城内的一千多名黑包衣死战的奖品。
贝尔亲耳听黑汤姆对那些实际上已经成为弃子的黑包衣说，只要杀死一名北军，就能抬旗，再杀一个，就能得到一个白人女包衣当老婆！
那些被黑旗老爷欺负了好些日子的黑包衣听见黑汤姆的谎言居然兴奋地欢呼了起来，还有上百道火辣辣的眼光投到了贝尔身上……
“尼古拉斯.赵四，你是个恶魔，你一定会下地狱的！”楼上忽然传来白包衣的咒骂。
原来是几十个被锁链锁着的白包被迫排成了一排，由黑人杰瑞带来的二百名黑包衣当成了肉盾，拿刺刀押着向正踩着汉尼拔溪的冰面发动进攻的北军顶过去。不过黑人杰瑞和他的包衣伙伴们并不知道，他们的这种行为只会激怒对面的白人……这是自寻死路，同时也会让进攻的白人老爷丧失理智。
当黑人杰瑞指挥的黑白包衣即将和对面的白人步兵交火时，贝尔和那几十个白人女包衣一起被被拖到街道上。黑汤姆揪着她头发按在断墙边，城外的北军又发动了一次进攻，蓝色军服像蚁群蠕动。
“白婊子，跟着我，”黑汤姆压低了声音对贝尔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黑包衣和对面的白人步兵已经开始互相交火了。子弹雨点似的从战场上掠过，被黑包衣们顶在前面的那五十个白包衣在枪声响起后，就全都扑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被打死了还是在装死？
而在失去了肉盾的掩护后，手头只有老掉牙的滑膛枪可以用的黑包衣们可就不是对面白老爷的对手了，贝尔远远的看到那个黑杰瑞的脑袋上爆出一团血花，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了……
……
密西西比河的西岸飘扬着“黑红黄”三色军旗的阵地又一次被一艘内河铁甲舰打出的开花弹给覆盖了。
而在东岸，北军第7师师长哈丁举着望远镜，看着工兵在河面架起第三段浮桥。河对岸时不时有子弹打过来，不断有第7师的工兵中弹落入冰冷的密西西比河中。
“告诉工兵，加快速度，对面的人不多！”他冲副官吼道，“中午前必须拿下对岸！”
“万岁！”
“浮桥合拢了！”
哈丁的命令刚刚下达，他身边的第7师的官兵就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哈丁赶紧举起望远镜向河对岸望去，只见一片芦苇荡突然晃了晃——数百个“黑人兵”从枯草中冒头，破旧的灰军服上沾着泥浆，手里的滑膛枪歪歪斜斜指着天空，一看就是乌合之众。
“南方黑鬼的杂牌军！”哈丁嗤笑着拔出佩剑，“第19团过河！给这些黑奴看看什么叫正规军！”
第一批北军刚踏上浮桥，对岸的黑人兵就胡乱放了两轮排枪，转身往林子里钻。
“追！”第19团团长科林斯顿时来了劲儿，“杀光这群黑鬼，白人……至上！”
当北军三个营冲在一艘安装了火炮的蒸汽轮船“密苏里河”号的支援下，冲进密西西比河西岸的河滩灌木丛时，陈玉成正蹲在阿姆斯特朗炮的防盾后嚼烟草。十二门炮的炮管上都覆盖着枯树叶子，远远的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放！”
十二发七十毫米炮弹尖啸着掠过树梢，一发砸在浮桥旁的河面上，炸出了一个黄绿色的火球，把正在过河的北军官兵都吓了一跳！第二发打在了浮桥东面的入口处，苦味酸火焰瞬间吞没七八个刚刚撤下来的工兵。“密苏里河”号也挨了一发70mm的苦味酸炮弹，在船艏甲板上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那门从今天上午开始就打个不停的32磅大炮顿时就哑了火。
河滩上的北军还没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弹已经朝他们头上落下了。绿色火浪卷过河滩，把一群正在追击黑人士兵的北军第19团的白人士兵烧成了焦炭！
“上当了！”第19团的团长科林斯刚要下令后撤，曾克的黑墙旅从侧翼的一片树林中杀出。三千穿着灰色呢子军服的黑人精锐举着米涅步枪，组成了两道散兵线，如“黑虎”下山一般，就把北军第19团的战线冲了个七零八落。……
“赢了，赢了，又赢了！”
站在密西西比河畔一片树林里的咸丰看到自己的“半渡而击”之计得了手，兴奋的已经有点手舞足蹈了。
他现在可是越来越会打仗了！上回在马纳萨斯打出了“黑墙”旅的威风，这次又在密西西比河打了北军一个“半渡而击”……开门红啊，如果接下去的一仗还能打好，就能粉碎了格兰特的这一轮分进合击，然后就能安然渡过密苏里河，撤到内布拉斯加州境内过冬。
“总督，总督，曾将军请求率领黑骑兵出击！”
黑德海的声音突然在有点得意过头的咸丰耳边响起，咸丰这才想起来这仗还没完，可不能半场开庆功宴啊！
“快，快……举红旗！”
随着咸丰一声令下，几面鲜红的旗帜马上就冲出了咸丰所在的树林。
早就整装待发的麟书瞧见冲锋的信号，立马就抽出马刀向前一指。然后就是一声大吼：“黑骑士……突击！”
当麟书的黑骑兵出现在北军背后时，浮桥已经陈玉成的12门70mm阿姆斯特朗后装炮打断成三截。一千匹战马的马蹄踏出了轰隆隆的雷声，举着马枪的黑人个个如下山猛虎一样，势不可挡。科林斯的第19团根本来不及组成空心方阵，就被这一千名黑骑士彻底冲垮，失去了任何有组织的抵抗。
哈丁在密西西比河东岸眼睁睁看着第19团被挤压在河滩，被黑人骑兵冲散，黑人的步兵和刺刀淹没……忽然，密西西比河上爆出了一声巨响，那条“密苏里河”号蒸汽炮舰终于被陈玉成亲自掌握的12门70mm后装炮打出的苦味酸炮弹打成了一团飘浮的烈火。
……
汉尼拔镇的钟楼在炮火中轰然倒塌，砖石砸进结冰的街道，溅起的血沫子冻成暗红色的冰晶。黑汤姆的马刀插在法院门前的石阶上，刀柄缠着从女包衣裙摆撕下的布条——那是他计数用的，每杀十个北军就系一条，如今已缠成血疙瘩。
贝尔蜷缩在地窖通风口，透过铁栅看着广场上的屠杀。最后三百黑包衣被铁链拴成三排，每人发了五发子弹。镶黑旗的军官用皮靴踢他们膝盖窝：“跪好了！等白鬼露头就打爆他们的头！”
北军的火炮突然发出轰鸣，一发开花弹在第一排黑包衣当中炸开，瞬间打出个大大的“缺口”。第二排的人刚要逃，就被督战的黑骑兵用套马索勒住脖子拖回来。贝尔看见个独臂的黑包衣突然暴起，用斧头劈开同伴的铁链，却被刚刚飞马回到她身边的用一支斯宾塞连珠步枪一枪打穿脊椎，颤抖着扑倒在地。
“我们该走了。”汤姆拎起贝尔的后领，像拖麻袋似的将她拽上了自己胯下那匹高头大马的马背。在和黑汤姆一起离开汉尼拔镇的时候，贝尔发现远处密西西比河泛着诡异的红光——那是“密苏里河”号蒸汽炮舰燃烧。

第750章 美利坚名将尼古拉斯.赵四爷诞生记
野牛谷的寒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冻得冰凉的岩石上。这处山谷是陈玉成花了一个星期才谷底最窄处不过三十码宽，两侧三十几度角的雪坡上，曾克的黑墙旅士兵正在用工兵铲挖出射击的踏台。十二门阿姆斯特朗炮和十二门24磅臼炮，则好像冬眠的毒蛇一样，蟠踞在反斜面阵地上。
“玉成，你真不愧是吴王殿下带出来的才俊，这处伏击地点选得不错啊，北佬也是一头钻进来，想出去就难了！”
“南义金驸马谬赞了，选个好打埋伏的地方容易，把敌人哄进来难啊！也就是驸马爷您能想出那么……厉害的诱敌之策！”
咸丰裹着貂皮大氅，一边啃着块冻得冰凉的面饼，一边在和陈玉成互相吹捧。
“厉害？呵呵，是狠毒吧？”咸丰淡淡一笑，又掰下一块面饼塞进嘴里。
陈玉成尴尬一笑：“瞧您说的，慈不掌兵嘛！用兵打仗最要紧的是赢！”
话虽这么说，但是狠毒到赵四这个程度的，陈玉成也是头一回见……
这时咸丰看见麟书正带着两千黑包衣在谷底刨坑——那些裹着破棉袄的奴隶兵用铁镐砸向冻土时，火星能溅出三尺远。有个黑包衣突然扔下工具想跑，督战的黑骑兵甩出套马索，当场把他拖在马后活活碾成了肉泥。
“告诉麟书，”咸丰对传令兵比划个抹脖子手势，“再跑一个，全队抽十杀一。”
当11月13日的黄昏来临时，野牛谷外传来密西西比骑步枪沉闷的嘶吼。黑汤姆的八百多个黑骑兵像一边撤退一边拉仇恨，把六千多名红了眼的北军第3师官兵引入了死亡陷阱。沿途十三具白人女尸起了作用——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姑娘们蜷缩在雪地里的姿势，让最懦弱的北军列兵都变成了野兽。
约瑟夫&#183;布莱克准将的军靴陷进半尺深的雪里。他亲眼看见第六具女尸的眼窝里插着玉米芯，手脚都被残忍地打折！当尖兵报告发现黑人士兵丢弃的马车上还有三具白人女尸时，这个毕业于西点军校的指挥官完全失去了理智。
“全师突击！”布莱克抽出佩剑劈指向野牛谷的谷口，“不要俘虏……给我杀光这群黑鬼！”
六千被激怒的穿着蓝色军服的北军潮水一般涌进野牛谷，两千黑包衣早就在等这一刻，随着一声声口令，他们突然从战壕里站起。密西西比枪参差不齐的齐射打倒了冲在前排的北军骑兵，但更多北军踩着同伴尸体冲了上来。许多黑包衣被刺刀捅穿身体时，手里还攥着没装子弹的步枪。
第一轮白刃战持续了二十分钟。北军用刺刀把黑包衣防线撕开三个缺口，但很快发现这些奴隶兵身后还有第二道防线——这是一道由拒马和沙包组成的防线。当一百多个突破了黑奴兵的第一道防线的北军士兵被拒马挡住时，埋伏在雪坡上的黑墙旅第一营的士兵开始了第一轮齐射。
“放！”
曾克的的怒吼声震落松枝上的积雪。三百多支米涅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铁雨般倾泻而下。正在拆除拒马枪的北军成片倒下，有个中尉的军帽被打飞后，整个天灵盖都跟着掀了起来。
突遭打击的北军顿时泄了气儿，暂时败了下去，不过早就被激怒的北军第三师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开火！”布莱克暴怒的声音在峡谷里形成回音。
十二门刚刚摆放好的拿破仑炮喷出火舌，实心弹在冻土上犁出深沟，五个黑包衣被炮弹带起的旋风卷上天空，落地时已成血肉冰坨。
看到自己的十二门拿破仑炮的炮击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布莱克再一次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这次的规模可比刚才的那轮试探性进攻强多了。伴随着急促的鼓点，北军的蓝色浪潮涌入谷口。六个营级纵队一个跟着一个，两千多把刺刀在雪地上拉出了一道银河。
“放！”
陈玉成的令旗劈落瞬间，布置在反斜面阵地上的12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和12门24磅臼炮同时发出嘶吼。一发发开花弹泼向挤在谷口的北军。北军队伍里顿时腾起橘色火光，苦味酸炮弹在密集队形中炸开绿色火浪。
“加快步伐，冲上去！”一北军营长刚喊出口，脑壳就被一发从山坡上打下的米涅弹击碎。但是他麾下失去指挥的士兵依据红着眼睛向前猛扑，结果却迎头撞上了重新组织起来的黑包衣和埋伏在山坡上的“黑墙旅”的3000多士兵打出的密集弹雨。前排北军如镰刀下的麦秆般倒下，而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咸丰在高地上看着这血腥拉锯，嘴角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猛地转身：“传令麟书、黑汤姆、元保，该他们出场！”
谷口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一千七八百黑骑兵分作两股铁流，引领着第二黑人旅的四千名战士，沿着山脚向北军第三师的侧后包抄而来。
布莱克终于意识到中计，但为时已晚。十二门阿姆斯特朗炮已经掉转炮口，开始覆盖他的炮兵阵地了，苦味酸炮弹炸开的绿色火浪中，六门拿破仑炮被当场掀翻。有几个炮手粘到了燃烧的苦味酸，黄绿色的毒火在他们身上蔓延，烧得他们在雪地里直打滚。
“骑兵……黑鬼的骑兵上来了！”
不知道谁在布莱克耳边惊呼，“空心方阵！组成空心方阵……快！”布莱克准将一边大喊，一边还挥剑砍翻两个逃兵。
但训练有素的黑骑兵根本不给他们机会，麟书亲自带着一千精锐骑兵冲撞进布莱克的左翼，柯尔特左轮的连发的火力在近距离上威力极大，乱作一团的北军被打得血肉横飞。
元保的黑人第二旅虽然比不了曾克的黑墙旅，但老底子也是从第一次马纳萨斯战役一路打过来的，他们打硬仗的能耐也许差黑墙旅一些，但是突袭混战却打得极好。用不着元保下令，冲在前头的黑人步兵就自动散成一个个连队，好像一把把利刃刺入混乱的敌阵，把他们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
而当黑汤姆的骑兵完成一个大迂回，出现在野牛谷东面的雪地上时，北军的末日到了。八百匹战马在雪原上拉出扇形包围圈，马背上的黑人枪手专门狙杀军官。布莱克准将本人在卫兵的保护下企图突围时，也被一名黑人枪手用米涅枪一枪崩掉了半个脑壳。
最后的战斗发生在月上中天时，除了极少数北军骑兵冲出包围圈去给格兰特将军报信外，布莱克准将麾下的6000北军几乎全军覆没，其中超过4000人被杀，还有一千几百个筋疲力尽，连子弹都打光了的北军，在被黑人团团包围后选择放下了武器……
圣路易斯总督府的煤气灯在寒夜里嘶嘶作响。尤利西斯&#183;格兰特少将攥着两份战报气的手背暴起青筋。
“第七师第十九团……第三师……”他的声音像从冰窖里飘出来，“将近7000人……就这么没了？”
参谋长罗斯林上校看着格兰特将军把电报纸撕成了碎片。地图桌上，代表赵四势力的黑红黄三色旗已经插到密苏里河畔——一旦他们渡过密苏里河进入内布拉斯加州境内，那可就天大地大，随他来去了。
更糟糕的是，内布拉斯加州境内没有任何一座城市可以抵挡得住他们的进攻。
窗外突然传来汽笛声，那是正在装船的第十五师官兵——他们原本是要去汉尼拔镇和第三师汇合的……如果他们早到几天，第三师也许就不会遭遇惨败了。
“集合第五骑兵团！”格兰特突然踹翻橡木椅，“我要亲自砍下那个中国杂种的脑袋！”
“将军，来不及了……密苏里河开始结冰了！”罗斯林上校急忙拦住他，“我们应该尽快向内布拉斯加州增兵。”
“来不及也要试一试……”格兰特咬着牙说，“也许还没有冻结实呢！”
……
密苏里河的冰层在黄昏的夕阳下泛着金光。咸丰用马鞭戳了戳跪在河边的三十多个北军战俘，他们被扒去了军装，只裹着单薄的衬衣。
“走！”黑汤姆的皮靴踹在某个中士背上，“给我试试冰面结不结实！”
战俘们踉跄着踏上冰河，骨折般的脆响从脚下传来。有个下士突然发疯似的往回跑，被黑汤姆用左轮手枪打穿了膝盖。咸丰看着那个士兵在冰面上爬出的血痕，麻脸上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驸马，格兰特的主力动了。”陈玉成递上侦察兵的报告，纸上还带着体温。
这时冰河中央突然传来惨叫，有三个战俘同时落入冰窟窿，扑腾的水花瞬间结成了冰棱。咸丰举起望远镜，看见幸存者们像被狼群追赶的麋鹿，在死亡的冰面上不顾一切地奔跑……最后竟然全部安全抵达了密苏里河的西岸。
“传令全军，”赵四转身时，貂皮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明日日出后渡过密苏里河，到那时河面应该完全冻结实了。“
黑汤姆愣了愣：“那些探路的北军……”
“他们自由了……”咸丰的目光扫过冰封的河面，“除了自由，就只剩下一身单衣！”
第二天，当咸丰率领大军从冰面上走过密苏里河，来到内布拉斯加州的土地上时，那二十多个“自由”的北军战俘挤成一团，全部冻成了冰坨子——这个画面后来被《哈珀周刊》的随军画家记录下来，成为北方军史最著名的耻辱瞬间，也成了尼古拉斯.赵四辉煌时刻的背景图。

第751章 招安，可破！
1862年11月的寒风从哈德逊河上刮来，吹得美利坚北方联邦的首都纽约一片天寒地冻。总统府会议室壁炉里的炭火噼啪燃烧，产生的热量却不足以驱散一票美利坚大老爷心头的那一片冰凉！
林肯站在长桌前，手里攥着最新一期的《哈珀周刊》，画面上是野牛谷战役后冻成冰雕的北军士兵，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绝望之中——画的那叫有一个栩栩如生啊！看得林肯的心那叫一个哇凉哇凉的。
“啪”的一声。
林肯猛地将画报拍在桌上，马上就吸引来了几道忧国忧民忧总统的目光。
“先生们！”林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对联邦军队的失望，“这就是我们的军队在西部战场的表现？七千名联邦士兵，被一群黑奴和中国人像宰羊一样屠杀？”
战争部长埃德温&#183;斯坦顿扶了扶眼镜，一张老脸上全是悲忿：“总统先生，不是我们的联邦军队不努力，而是赵四实在太狡诈太凶残，他为了激怒布莱克准将和我们英勇的联邦军士兵，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他……简直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狡诈？凶残？”林肯冷笑一声，“这是对敌人最好的赞美！这个狡诈、凶残的家伙带着一群黑奴和亡命之徒，竟能在密苏里、堪萨斯横行无忌！现在他过了密苏里河，内布拉斯加无险可守，而且到处都是富庶的农庄，他可以很容易的筹集到过冬的粮食，等到明年春天，他又可以渡过密苏里河来给我们捣乱了！”
财政部长萨蒙&#183;蔡斯咳嗽一声，插话道：“总统先生，赵四固然是个大麻烦，但联邦真正的危机却在财政上……”
“财政？”林肯猛地转头，疲惫的目光投向了蔡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的联邦美元……”
林肯口中的联邦美元指的是不能兑换黄金白银的“绿背纸币”。
蔡斯点点头道：“宾夕法尼亚军团在萨哈奎纳斯河的消耗战已经损失五万人，军费开支远超预期。而西部又出了这个赵四，恐怕……”
“恐怕什么？”林肯逼问。
“恐怕华尔街会对联邦政府丧失信心，”蔡斯道，“到时候不仅绿背美元会崩溃，连联邦债券也会发不出去。”
室内骤然一静。
相比军事上的失败，对纽约联邦政府而言更致命的是货币的崩溃。
因为纽约联邦政府不是“完全合法”政府，华盛顿的南方联邦的要比纽约的北方联邦更加合法，目前世界上的列强只有朝鲜天国是承认纽约政府的。
所以纽约政府发行的绿背美元和联邦债券本来就有点“非法货币”和“非法债券”的意思，如果绿背美元和北方联邦的债券都崩了……没有了美元，北方联邦世界第二的工业还能开工吗？400%的粮食自给率还能保证2000多万人吃饱喝足吗？
“总统先生，我建议您冷静。”
刚刚从哈里斯堡的前线司令部返回纽约的陆军总司令威廉&#183;谢尔曼终于开口，他的嗓音沙哑，看来这些日子他在萨哈奎纳斯河前线的日子也不大好过。
“冷静？”林肯眯起眼睛：“谢尔曼将军，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放任赵四在西部肆虐？”
谢尔曼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密西西比河上：“发生在堪萨斯和密苏里的战事不过是个小麻烦。真正可以决定战争胜负的战场在这里——密西西比河！只要格兰特能拿下维克斯堡，控制密西西比河，切断南方的东西联系，罗伯特&#183;李的军队就会像被掐住喉咙的蛇，再凶悍也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赵四再能打，也不过是一支流寇。他既没有稳固的根据地，也没有足够的工业支撑。他的老巢科罗拉多领地除了黄金、白银，其他什么都缺。即便他拿下整个内布拉斯加，又能如何？没有铁路，没有兵工厂……甚至没有黑人！密西西比河以西就没几个黑人。他的军队迟早会耗尽弹药、粮食，缺乏人员补充，最终自行瓦解。”
海军部长吉迪恩&#183;韦尔斯忍不住插嘴：“可他在密苏里州的暴行已经引起恐慌，报纸天天在骂我们无能！”
“报纸？”谢尔曼冷笑，“让他们骂。战争不是靠报纸打赢的。”
“但是华尔街……”蔡斯忧心忡忡地说。
林肯摆摆手，阻止了他的财政部长继续提“庸俗”的金钱：“所以，谢尔曼将军，你的建议是？”
“暂时搁置西部，全力支持格兰特打通密西西比河。”谢尔曼斩钉截铁，“等南方输掉了战争，我们再回头收拾赵四……还有躲在他背后的西海岸华人！”
“总统，”蔡斯等谢尔曼说完，又马上开口道，“虽然我原则上同意谢尔曼将军的策略……但我们也必须拿出办法来安抚华尔街的情绪……特别是两个月后的联邦债券招标！”
“知道了，让我好好想想……”
林肯在自己的椅子上瘫坐下来，吃力地挥了挥手，宣布散会。
待众人离去，他的私人秘书约翰&#183;尼古拉又匆匆走进来，低声道：“总统先生，洪仁玕从加州回来了！”
林肯突然来了精神：“备车，去唐人街……就我们俩，不要惊动其他人。”
真约派大教堂坐落在纽约唐人街深处，红墙青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子在雪中静默。当微服来访的林肯总统踏入大主教专用的书房时，洪仁玕正伏在案头写着什么？案头摊着一本还没有完成的英文手稿，林肯扫了一眼，发现标题是：《By the water》。
“总统先生，您怎么来了？也不让人知会一声。”洪仁玕赶忙起身相迎。
林肯瞥了眼书稿：“这是什么？在……水边？什么在水边？”
“这中国的四大名著之一。”洪仁玕将一本线装本摆在了美国总统跟前，“讲述一百零八位好汉聚义梁山泊，最终被朝廷招安的故事。”
林肯眉头一挑：“招安？什么意思？”
“就是政府军在打不过地方盗匪或割据势力时，用官职、钱财或地盘收买盗匪或割据势力的头目。”洪仁玕解释道，“以求得暂时的安宁，等国家有了余力，再设法收拾！”
“哦……”对于洪仁玕说的办法，林肯当然也不陌生，这样的事情在美国也是有的！西海岸华人三州如今的地位不就是“招安”吗？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望着洪仁玕：“洪主教，您说我能不能招安赵四？”
“当然可以。”洪仁玕微笑，“赵四如今正如梁山好汉，看似势大，实则无根。若总统愿意给他一个‘西部总督’的名号，许他统治科罗拉多、爱达荷、犹他等西部领地，他何必再与联邦为敌？他一个外人，靠着煽动黑奴作乱，难道还敢妄想当美利坚的总统？”
林肯哼笑一声：“他在密苏里和堪萨斯的所为不仅会招致北方的敌视，恐怕南方的那些奴隶主也容不下他！”
洪仁玕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这就是了，对他而言……在美国西部占些土地当个平西王才是最佳的选择。”
林肯站起身，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好，只要赵四退出内布拉斯加和堪萨斯，科罗拉多、犹他、爱达荷、内华达这四块领地都可以交给他统治……他就是美利坚的平西王！”
洪仁玕笑着建议道：“可以让真约派北美教区总主教洪大全当个中间人……只要这位总主教出面，赵四一定会听从的。”
“好！”林肯点点头，“那就麻烦洪主教出面请洪总主教来当个中间人了。”
“好说，好说。”洪仁玕微微一笑，提笔在未完成的《By the water》的书稿封面上写下四个汉字：
“招安，可破。”
……
天京总理府新落成的中西合璧式的大楼内，吴王罗耀国正在和他的幕僚长赵烈文对弈……下象棋。这位吴王的围棋下的太臭，赵烈文都不好意思输给他，所以罗耀国棋瘾一犯，他就会拿副象棋来对付一下。
就在罗耀国将一直横竖都能走的大“車“推过楚河汉界的时候，傅善祥这个女秘书已经捧着个电报匣子立在门外了。
“殿下，洪干王的密电。”傅善祥轻声道，“已经翻译好了。”
“善祥，拿来我看看。”罗耀国端起杯碧螺春，小抿了一口，就接过了傅大秘递上的电报纸了，才看了一眼，就露出了喜色，“哈哈，赵四真的要混上美利坚的平西王了！”说着，他就把电报纸递给了赵烈文：“惠甫，你怎么看？”
赵烈文和罗耀国一样，都知道这个赵四的画皮下是什么？当下就道：“殿下，林肯用的是缓兵之计，等他收拾完南方，终是要对西海岸下刀子的。而这个赵四……总归是个隐患，不得不防！”
“善祥，”吴王起身时，背着手在自己的大书房里踱了几步，“你辛苦一下，坐火车去一趟上海，去请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先生来趟天京——就说本王有一笔大买卖要他帮着操盘。”

第752章 胜利？代价是什么？
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的四轮马车已碾过天京总理府外的碎石子马路。当车夫拿出总理府顾问的特别通行证出示给卫兵看的时候，车箱里的银行家正有些忐忑地翻开自己在来天京的火车上花了几个小时精心准备的报告——对于太平天国的这位“天使先知王”，他可不敢有一点糊弄的心思！
而且傅善祥来上海找他的时候已经说了，有大买卖要他操盘，还和美国有关——美国现在可在打内战！一个富得流油世界第二工业国和农产品出口大国在打内战……这买卖能不好好做吗？
“吴王殿下，这是卑职临时准备的美国北方联邦货币体系的分析报告。”纳撒尼尔将鳄鱼皮公文包平铺在柚木办公桌上，黄铜按扣清脆弹开之后，就从里面取出了一叠用钢笔手写的英语报告。
罗耀国一边示意纳撒尼尔落座，一边拿起分析报告细看了起来。他注意到第三页用红铅笔圈出的数据：截至1862年10月，北方流通货币总量已达4.8亿美元，其中绿背美元占比61%。
“首先是这些金属货币，这些都是美国财政部在内战爆发前铸造的硬币，成色十足。”看见罗耀国已经看完了自己提交的报告，纳撒尼尔就取出三枚硬币，平推过红木桌案，“这1美元的金币含金量1.505克，双鹰金币含金量30.092克，银币则是24克纯银。”
他放好了三枚硬币，接着又道：“截止美国内战爆发前的1860年，全美累计发行的金币按面值计算是2.8亿美元，银币按面值计算总共铸造了4500万美元。但自从去年内战爆发后暂停兑付，这些钱就被民间收藏了起来，市场上流通量不足5%。”
罗耀国一边听纳撒尼尔介绍，一边在心里盘算着，2.8亿美元加4500万美元，总共就是3.25亿美元。
“战前美国财政部的黄金、白银储备一共值多少？”罗耀国发现纳撒尼尔提交的报告上没有写明老美在南北战争前的老底子——这笔钱现在应该在戴维斯政府手里，于是就问了一句。
“黄金储备大约价值1.5亿，白银储备大约是2000万美元。”纳撒尼尔马上就报出了数据。
罗耀国心算了一下：再加1.7亿，就是4.95亿美元。1美元大约等于0.645两库平白银。
他拿起一枚双鹰金币把玩了起来，同时也在思考纳撒尼尔给他的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美国的老底子只相当于3亿两多一点的白银，只有中国国内白银存量的十几分之一……中国的家底被大清败光之前，还真是够厚的！
也难怪本天使发展工业化会那么顺利——有钱啊，狗大户原来就是我！
而美国作为一个新兴的工业化国家，虽然号称“天选之国”，但是金融货币的底子还是有点薄啊！
“其次是这些废纸……”犹太银行家又抖开张印着乔治&#183;华盛顿头像的纸币，泛黄的纸面上爬满褐色霉斑，“马里兰州特许银行券，面值5美元，实际购买力只剩1.8美元。”他又抽出张印着蒸汽机车的纸币，“宾夕法尼亚铁路银行券更糟，三个月贬值57%。”
“这些纸币都是什么银行发行的？”罗耀国捏着宾夕法尼亚铁路银行发行的纸币问。
“这些纸币都是美国各州的特许银行发行的，”纳撒尼尔一脸不屑地说，“美国这个国家……虽然工业搞得不错，但是在金融上完全乱来！”
“怎么个乱来？”罗耀国自是知道历史上的美国在南北战争前货币体系十分混乱，没有中央银行，没有美联储，各州都能发行“美元”。
纳撒尼尔道：“自1791年第一合众国银行和1816年第二合众国银行相继关闭后，美国就缺乏统一的货币管理机构，各州自行授权银行发行纸币。
而在1837年，美国国会又通过了一个《自由银行法》，各州允许任何满足最低资本要求的个人或机构开设银行并发行货币，导致银行数量激增，截止1860年，可以发现纸币的银行在全美竟然多达1600家！这个《自由银行法》简直就是《自由印钞法》……就是瞎胡闹！”
这不就是19世纪的虚拟币吗？罗耀国心道：还是美国人会玩啊！
“最危险的是这些绿纸片。”纳撒尼尔将整沓绿背美元摔在桌上——这种美元纸币是用墨绿色的油墨印刷的，和后来的“绿纸头”很像，而纳撒尼尔则极其鄙视这种货币，“它们没有黄金和白银担保，也不能要求美国财政部兑付黄金和白银，印刷量每周增加两百万，早晚会变成废纸一张……”
“伦敦的先生们认为北方胜算几何？”罗耀国突然用英语发问。
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拧起眉头：“虽然我们更希望南方种植园主获胜，但北方的工厂、铁路和移民潮……”他忽然瞥见罗耀国案头摆放着一本《先知书》，突然改口，“如果殿下愿意分享某些预言，伦敦方面可以给予……”
他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罗耀国的“预言”是非常值钱的！不过这两年也越来越难得了，哪怕有人愿意出大价钱，也往往只能得到一句：天机不可泄漏。
“北方能不能赢，要看他们准备烧掉多少代人的未来。”罗耀国将手里的美国“双鹰金币”扣在了书桌上，“胜利的代价，就是让胜利者背负永远还不清的债。”
“殿下，北方联邦的财政状况已经非常危险。”纳撒尼尔谨慎地开口，“他们现在发行的‘绿背美元’没有任何金银担保，完全依赖政府信用。战争开支仍在飙升，而且，北方的联邦政府依旧需要进口硝石、硫磺、钢铁、铜、武器、军用蒸汽机、药品、牲口，甚至还要进口煤炭——因为北方的许多矿工应征入伍，使得美国北方的煤炭产量下降。而这些进口物资是不能支付绿背美元的，必须付黄金、白银，所以1863年初，他们必须发行新的‘黄金债券’来筹集民间或国外的金银。”
罗耀国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纳撒尼尔先生，你觉得……我们能让他们的融资成本提高到多少？”
犹太银行家的眼睛一亮：“如果操作得当，10%！”
“10%？”罗耀国轻笑一声，“还不够。”
纳撒尼尔微微皱眉：“殿下，10%的年息已经远超市场水平，如果北方政府接受这样的利率，战后光是利息就能拖垮他们的财政。”
“那就再加把火。”罗耀国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要让美国人在战后几十年都喘不过气。纳撒尼尔，市场知道北方工业实力更强，人口更多，但战争拖得越久，风险越大，变数越多，成本也越高。如果能让市场相信北方的胜利并非板上钉钉，或者即便能够胜利，战争也将旷日持久，那么债券利率自然会飙升。”
“对，对！”纳撒尼尔点点头，“最近由于格兰特在密苏里州和堪萨斯州的惨败，在华尔街交易的北方债券的收益率就上涨了不少，其中10年期黄金债券的收益率已经涨到8%了。不过在联邦政府准备招安赵四的消息传出，市场已经趋于稳定。”
“所以尼古拉斯&#183;赵四的动向是关键。”罗耀国缓缓说道，“如果他在1863年初拒绝林肯的招安，继续在西部制造混乱，华尔街会怎么反应？”
纳撒尼尔立刻明白了罗耀国的意图：“他们会恐慌！北方的债券价格会暴跌，利率会暴涨！”
“所以，我们要确保赵四在‘黄金债券’发行前，绝不妥协。”罗耀国冷冷道，“让华尔街相信，北方不仅要在南方打仗，还要在西部镇压叛乱，战争可能再拖三年、五年，甚至更久。”
纳撒尼尔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我们可以通过伦敦的报纸在整个欧洲的金融圈中散布消息，强调北方的财政困境和赵四对南方联邦的忠诚，同时再通过维也纳分行抛售北方债券，制造市场恐慌。”
“好！就要这样！”罗耀国笑着点头，“最好能让美国佬在战争结束后花几十年时间还债……”他的脸色渐渐放沉，“太平洋太小，容不下两个工业强国！”
“殿下，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进一步削弱美国的工业潜力。”纳撒尼尔压低声音。
“说！”
“我们可以在美国北方政府陷入困境后，让伦敦方面以‘帮助美国发行债券’为条件，要求北方降低关税。”
罗耀国眼睛微眯，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和他的“维多利亚姐姐”说这事儿。
“现在美国北方的平均关税46%。”纳撒尼尔接着说，“如果降到20%，英国的工业品将彻底冲垮美国的本土制造业。”
“有意思。”罗耀国笑了，“英国人一定很乐意。”
“是的，殿下。”纳撒尼尔点头道，“据说英国财政大臣不止一次暗示，如果美国北方愿意降低关税，伦敦的银行家们会更愿意认购北方的债券，伦敦方面也会考虑承认北方，而不是南方代表美利坚合众国。”

第753章 维多利亚姐姐，我们一起坑美国好吗？
罗耀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一张摊开在书桌上的美利坚地图上。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广袤土地被铅笔钩勒出一道粗线，从东至西，横贯落基山脉，直抵太平洋沿岸。
纳撒尼尔盯着那道线，眉头微皱。他明白罗耀国的意思——这条线不是铁路，而是一道枷锁。
“就这些吗？”罗耀国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英国人的要价，未免太客气了。”
纳撒尼尔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殿下，您可知道，这场战争打起来，不就是因为北方佬一门心思要提高关税？若是林肯现在低头认输，把关税降回去，那这场仗岂不是白打了？”
“白打？”罗耀国摇摇头，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绿背美元，“纳撒尼尔，你太小看这场战争了。”
他拿起一张纸币，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墨绿色的油墨在光照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战前，美国联邦政府敢发行这种不可兑换的废纸吗？各州特许银行遍地开花，一千六百家银行，家家都能印钞票，乱得像一锅粥。可现在呢？”他冷笑一声，“林肯政府要是真能靠黄金债券筹到钱，下一步就是收走各州的发钞权，成立中央银行，把美元的发行权捏在自己手里。”
纳撒尼尔沉默。
罗耀国继续道：“再说军队。战前联邦陆军才一万多人，各州民兵加起来十倍于此。现在呢？北方政府手里攥着上百万大军，纽约的国会还能通过《宅地法》，把中西部的土地收归联邦，再分给平民——这种事，放在战前，州权派能答应？”
他放下纸币，目光锐利：“纳撒尼尔，过去的美国已经濒临死亡了。等这场仗打完，无论谁赢，都会冒出一个崭新的美国——一个中央集权的、工业化的、军力膨胀的怪物。现在的世界第二工业国，若是再团结起来，你觉得英国还能压得住它？”
纳撒尼尔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罗耀国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接着道：“当然，眼下该要挟的，还是得要挟。20%的关税，争取维持个一二十年，能拖多久是多久。至于黄金债券……”
他指尖一划，落在地图上的落基山脉。
“得让美国人拿东西来抵押。”
纳撒尼尔眯起眼睛：“联邦政府现在穷得叮当响，能抵押什么？”
“铁路。”罗耀国淡淡道，“太平洋特许铁路——联邦政府拿出垄断的筑路权和沿线二十英里的土地，伦敦和加州的资本出钱、出技术，三方各占三分之一股份。再用这些股份，担保一千万英镑的黄金债券。”
纳撒尼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条铁路，根本不用急着修。只要把垄断筑路权捏在手里，拖上几十年，美国西部的开发就会停滞，英国和太平天国的资本就能牢牢控制住美国西海岸的金矿、银矿、铜矿和其他资源。
“殿下，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纳撒尼尔斟酌着词句，“15%的利率，太平洋铁路的垄断筑路权，再加上二十年低关税法案……别说美国人答不答应，就算英国人也未必肯配合。他们在南北战争前可往美国投了巨资啊！”
罗耀国笑了。果然是资本无祖国啊！
“他们会配合的。”他轻声道，“因为我会亲自和我的维多利亚姐姐谈。”
纳撒尼尔一怔。他这才想起来，这位先知号称是上帝的干儿子，而维多利亚女王在得到了约版之后，自认为是耶稣的妹妹玛利亚转世了……
“而且……”罗耀国压低声音，“我手里还有筹码。”
“什么筹码？”
“林肯政府和尼古拉斯&#183;赵四的谈判细节。”罗耀国一字一顿地说，“甚至……南北双方秘密和谈的消息。这可是足以影响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市场走势的内部消息！”
纳撒尼尔瞳孔一缩：“南北和谈？真有这种事？”
罗耀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以和为贵嘛。”他缓缓道，“若是美国内战真分出了胜负，无论北方还是南方赢，都会诞生一个更强大的美利坚。可若是这场仗以和谈收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在桌面上。
“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
“亲爱的维多利亚姐姐：
愿主的平安与你同在。
当我站在天京的城墙上眺望西方时，总想起姐姐在白金汉宫花园里散步的身影。我们虽相隔万里，却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未来，究竟该由谁来主宰？
姐姐，您可曾想过，大洋彼岸那个正在流血的国度，或许将成为大英帝国最大的威胁？美国内战表面上是奴隶制之争，实则是国家形态之争。若北方获胜，一个中央集权的工业怪兽将横空出世；若南方独立，分裂的美国将永远无法挑战英国的霸权——这本该是最理想的结果。但如今，林肯政府正在用战争锻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联邦：统一货币、统一军队、统一税收。这样的美国，会比当年反抗英国的十三殖民地危险百倍。
您还记得‘门罗主义’吗？‘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美洲终将是美国人的美洲’。他们觊觎加拿大已久，1861年还曾派兵强占圣胡安岛。若让这个‘天选之国’完成工业化，不出三十年，整个南北美洲都将成为他们的后院。到那时，大英帝国的米字旗还能在加拿大飘扬多久？
姐姐，我有一个提议：由您出面调停美国内战。让南方保留‘州权至上’的体制，让奴隶以‘农奴’名义继续存在，将联邦关税永久锁定在20%。这样的和平，才是真正的胜利——一个永远无法团结的美国，才是对英国最有利的美国。
您忠诚的弟弟
罗耀国
1862年12月于天京”
维多利亚女王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放下那封罗耀国亲笔书写的英文信，拿起青花骨瓷杯抿了一口丝滑的奶茶。
“亲爱的阿尔伯特，你怎么看？”她转向正在擦拭眼镜的丈夫，“这个‘黄祸’的提议倒是有趣。”
亲王将眼镜架上自己的鼻梁，漫不经心道：“我更关心的是，‘黄祸’和‘美祸’，哪个更可怕？太平天国已经控制了除甘肃、西域之外的整个中国，而他们的蒸汽机产量去年增长了四倍……”
“但黄种人永远不可能真正威胁到白人世界！”维多利亚突然提高声调，她放下了青花骨瓷杯，又拿起了罗耀国的书信，“美国人才是心腹大患！那些清教徒的子孙，血管里流着叛逆的血。如果让他们统一强大起来……”她攥紧信纸，指节有些发白，“他们也许会支持另一个克伦威尔来颠覆我们的帝国。”
一直沉默的卡尔&#183;摩尔突然笑出声来。这位留着大胡子的王室顾问已经结束了驻朝鲜天国公使的任期，重新回到伦敦，并且开始撰写他的《东行漫记》第二部，并且开始总结他帮助朝鲜天国建立“没有资本家的工业化”的经验和教训。
“陛下，您这位‘弟弟’犯了个致命错误。”摩尔笑道，“他以为控制金银就能扼杀一个工业国，却不知道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黄金，而是能用黄金买到的商品。”
已经知道“摩尔”是“赤色幽灵”一员的阿尔伯特亲王眉头一皱：“卡尔，你是说……”
“假如明天伦敦所有银行的金库都被搬空，但只要曼彻斯特的纺织机还在转，伯明翰的炼钢炉还在烧，大英帝国还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和最辽阔的殖民地，英镑就依然是英镑。”摩尔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可如果工厂停产，农田荒芜，皇家海军不复存在，哪怕地窖里堆满金砖，”他忽然站住，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这些金属只能用来给大英帝国装修坟墓！”
维多利亚松开了罗耀国的信，沉吟道：“失去工业，就会失去帝国……”
窗外，泰晤士河上的即将远航的“勇士”级铁甲舰的汽笛声隐约可闻。
“所以你认为罗耀国的计划……”阿尔伯特亲王道。
“注定失败。”摩尔掏出手帕擦拭镜片，玻璃上倒映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美国北方有三万英里铁路，生铁产量已经突破100万吨，钢产量突破了20万吨，每年培养六千名工程师，还有400%的粮食自给率。就算没有黄金、白银做担保，他们的绿背纸币还是可以在美国北方境内流通——因为美国的商品需要一种货币来帮助它们流通，而不是有了货币，商品就能自己从货架上涨出来。”
维多利亚女王的包子脸一沉：“这么说，我们反而应该……支持北方速胜？”
“不，”阿尔伯特亲王摇摇头，“罗耀国的计划哪怕注定失败，我们也要加入其中，只要能拖慢美国成为一个强大的工业化帝国的步伐，对大英帝国而言就是有利的。况且……美国的内战拖得越久，太平天国在美国西海岸攫取的利益就越多，将来就越难以割舍！未来的中美战争就越难以避免！”

第754章 赵四爷，大总统说了，只要你愿意归顺……
寒风卷着鹅毛般的雪花，在普拉特河南岸的荒原上呼啸而过。朝鲜天国驻美国大使馆武官郑永宁裹紧了身上的加厚的呢子军大衣，眯眼望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地。他身旁的山本权兵卫则挺直了腰杆，任由冷风刮在脸上，像块冻硬的石头。
在他俩身后，一队矮小的“朝鲜天兵”排成两列，踏着积雪缓缓前进。这些朝鲜天兵都是海军，穿着古怪的“朝西合璧”式军服——深蓝色呢子外套配着朝鲜式的宽裤腿，腰间别着日本武士刀，肩上扛着刻有天历铭文的步枪。队伍最前方，一面绣着稻穗十字旗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色麦穗在雪光中格外刺眼。
“东王麾下的天国海军，跨越大洋万里行……”“恩情洒向新大陆，天父光辉照太平……”
陆战队员们用生硬的汉语混合上低沉的和歌调子唱着《天国海军之歌》，歌声在空旷的雪原上飘荡，显得既肃穆又诡异。郑永宁听着这曲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楠木稻子为朝鲜天国海军搞的军歌，怎么听都是一股子和歌的味儿……”
山本权兵卫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大佐，如今的朝鲜天国海军都是我等日本人的天下！看来朝日合邦之后，朝日天国将会形成朝鲜陆军，日本海军的格局。”
郑永宁点点头，没有接着山本的话茬往下说。“朝鲜陆军、日本海军”的说法，在“第二次关原合战”后，就开始在日本国内传开了。显然是有人故意在吹风，也许是稻子，也许是……杨家少主！
他抬头望向远处，雪原尽头的地平线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白色吞噬。
“大佐，您觉得赵四会答应归顺吗？”山本权兵卫见郑永宁不接这个茬，于是又换了个话题。
郑永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北方联邦的工厂一天能造一百门大炮，铁路网比整个日本的官道还密，粮食多的可以养活八千万人。南方靠种棉花，能撑多久？”
“是啊，南方必败。现在归顺，还能谈个好条件。”山本权兵卫压低了声音：“可这个南义金驸马不是一般人，他在密苏里州杀了那么多的联邦军，还屠杀了许多白人平民，林肯会放过他？”
“话不能那么说，”郑永宁紧了紧缰绳，“南义金驸马已经证明了他自己和他的黑人军团的价值……对于林肯和北方而言，如果能够拉拢南义金驸马倒戈，那就是一场重大胜利！”
“那么，”山本权兵卫又问，“南义金驸马会归顺吗？”
郑永宁没再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忽然，一名萨摩出身的陆战队员朝着郑永宁大喊：“大佐，蒙古人！”
郑永宁和山本权兵卫同时抬头，只见雪地尽头，一队骑兵正朝他们疾驰而来。那些人穿着厚重的皮袍，戴着毛茸茸的蒙古风帽，背上挎着洋枪，马蹄溅起的雪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蒙古人？”郑永宁皱眉——一队在美国腹地行军的说日本话的朝鲜天国海军陆战队士兵遇到了一群来美国“出差”的蒙古骑兵……还有比这个事儿更荒唐的事情吗？
“不，不是蒙古人，应该是印第安人。”山本权兵卫低声提醒道，“南义金驸马麾下有个大主教阿木尔佛爷，好像将真约派传给了大平原印第安人，还带着一些蒙古人教会了印第安人游牧。”
这故事……可真是曲折离奇啊！
郑永宁听得脑仁都有点疼的时候，那群骑兵很快逼近，为首的是一名红脸鹰钩鼻的“蒙古”壮汉，腰间别着一把镶银的蒙古弯刀。只见他勒住马，用生硬的英语喊道：“你们！什么人！”
郑永宁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用英语回答：“我们是朝鲜天国的使臣，奉干王殿下令旨来见南义金驸马，也就是尼古拉斯.赵四将军。”
那红脸印第安人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看来是没听明白郑永宁的英语，不过他还是认出了稻穗十字旗和郑永宁这伙人的“黄面孔”，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用汉语道：“原来是正黄旗……跟我来！”
说完，他调转马头，朝雪原深处奔去。郑永宁和山本权兵卫对视一眼，挥了挥手，带着队伍跟了上去。
……
当郑永宁一行人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这伙“新朝鲜人”还以为自己到了蒙古草原上了呢！
一座简陋的棱堡矗立在雪原中央，周围环绕着数千顶蒙古包，最外围还用大篷车和板车围成了个“古列延”防御圈。
“古列延”的大门朝东开着，进进出出的人流中，有穿着皮袍的“红脸蒙古人”，有穿着灰色南军制服的黑人士兵，还有穿着黑色棉袄的“黑包衣”。哦，还有一群戴着锁链的白人俘虏正在黑包衣的看押下推着十几辆装满冰块和木头的板车往营地中走去。
还别说，这处营地还挺热闹的，有那么点海纳百川的意思。
“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郑永宁低声说道。
山本权兵卫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怕是有好几万人吧！”
他们被带到了棱堡中央的一座大帐前。帐外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黑人卫兵，腰间都别着左轮手枪，眼神特警惕。
领着郑永宁他们一块儿来的那个红脸蒙古人翻身下马，朝帐内用英语喊了一句：“四爷！朝鲜的正黄旗老爷来了！”
……
金顶大帐内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混合着皮革与汗水的特殊气息。咸丰盘腿坐在波斯地毯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矮几上的银质酒杯。贝尔跪坐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正轻轻揉捏着他的肩膀。
“朝鲜的正黄旗老爷？”咸丰麻脸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黑德海，宣他们进来！”
一旁的黑德海闻言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宣正黄旗朝鲜老爷进帐！”
帐帘掀开时，带进一阵刺骨的寒风。郑永宁和山本权兵卫踩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走进来，靴子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两人在距离矮案五步远的地方站定，郑永宁从怀中取出一个烫金信封，双手奉上。
“南义金驸马殿下，这是干王殿下的亲笔信。”
黑德海接过信封，在烛光下仔细检查了火漆印鉴，这才转交给咸丰。咸丰用拇指挑开封口，粗粗浏览了一遍，突然放声大笑。
“西部总督？”他将信纸随手一抛，“林肯现在连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还敢封我当总督？”
“驸马爷明鉴，”郑永宁微微躬身，“北方联邦的工业实力远超南方。只要再坚持一年……”
“放屁！”咸丰突然拍案而起，吓得贝尔往后一缩，“你个朝鲜人知道美利坚内战的前线是什么样的吗？”说着话，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绿纸头”往波斯地毯上一甩，“格兰特现在就拿着废纸给他的人发军饷……而南军，现在还能拿出银币给我的黑人第一军！”
“驸马爷息怒，”郑永宁依旧保持着恭敬的语气，“正因为如此，林肯总统才愿意开出这样的条件。只要您答应归顺，他就任命您当西部总督，总管科罗拉多、爱达荷、犹他三个领地……”
“委任状带来了？”咸丰眼皮一抬，望着郑永宁。
“没有，”郑永宁道，“林肯总统正在纽约的总统府内等着您派出的使者，只要您的人去了，什么都好说……”
“好说？”咸丰冷笑一声，突然抓起桌上的银酒壶猛灌一口，“你们回去告诉林肯，要谈可以，先把他的部队撤到密西西比河东岸去！”他抹了把嘴，酒液顺着胡须滴落，“然后让他派个够份量的人来卡尼堡——我在这里等着！”
郑永宁叹了口气：“驸马的意思，我们会如实转达。不过……”他犹豫片刻，“干王殿下还命我给您带了封密电……天京方面的密电！”
听郑永宁提到“天京方面”，跟着他一起进来的山本权兵卫就是一愣，天京方面指的不可能是杨秀清，甚至也不会是冯云山，只能是罗耀国。
而洪仁玕一直都是杨秀清这边的人，他怎么和天京的罗耀国保持着电报联络？
“拿来！”咸丰可以不把洪仁玕当回事，但他可不敢无视罗耀国。
因为罗耀国一道手令送到旧金山，洪大全就会断了他的弹药！没有了从西海岸运来的子弹、炮弹和70mm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炮，他的黑人第一军可打不下去。
黑德海连忙将郑永宁拿出来的一个漆封的信封取了送到咸丰跟前，咸丰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封口，确认没有被人打开过后，才挑掉了漆封，取出了里面的一张信纸，展开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嗤笑了起来：“吴王殿下还真是……”他话说了一半，就把信纸卷起来，搁在蜡烛上点火烧了，“郑永宁，你去和林肯说，我的人会在春暖花开之后抵达纽约！”

第755章 南无加特林，北有赵四爷
1863年2月下旬，纽约郊外。
十二辆马车碾过碎石路，向着一座刚刚落成的联邦陆军军营而去。林肯裹着旧呢子大衣坐在头车，膝盖上摊着谢尔曼一大早呈报的军情通报——断断续续打了几个月的“约克镇-哈里斯堡会战”，总算在一系列围绕这两座要塞和萨哈奎纳斯河展开的战役之后，以罗伯特.李将军率领的人数超过10万的一个南军机动军团渡过萨哈奎纳斯河而告终。
虽然北军在这一系列战役中损失了足足十万人！而南军的损失最多只有七万（谢尔曼报了十四万，林肯给他打了个对折），但是罗伯特.李的军团毕竟是撤退了……所以林肯这会儿还是非常得意的——敌人撤了，他就赢了！
这场“约克镇-哈里斯堡会战”则是美国内战开始以来，北军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车夫勒住缰绳，约翰.尼古拉的声音在林肯耳边响起：“先生，到了。”
泥泞的操场上，六门十二磅拿破仑炮围成半圆，正中架着台黑铁怪物。一个名叫理查德.加特林四十多岁的医生正用油布擦拭枪管，不是一根枪管，而是足足六根枪管架在铸铁支架上，看着就威风凛凛！
这挺拥有六根枪管的枪，就是鼎鼎大名的加特林机关枪！它足有三百磅重，一旁弹药箱里整整齐齐码着黄铜子弹，在晨光下泛着工业化的光泽——今年1月，北方联邦的铜壳弹产量已经突破了200万发，绝对的世界第一啊！
“诸位请看，这是工业化的奇迹……它的出现将会拯救无数的生命！”理查德.加特林显得有点激动地攥住摇柄，说了一句荒唐到了极点的话。
这个治病救人的医生觉得用前装线膛枪杀的人实在太多太残忍了，所以他就发明了加特林机关枪……这样人们就不会用前装线膛枪杀人了，真是属于大慈大悲了！
“开始吧，加特林医生！”已经在木头搭建的观礼台上坐好的林肯总统用力挥了挥手，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遵命！”加特林医生用力向顺时针转动了摇柄。
坐在观礼台上的英国领事弗朗西斯.克莱尔.巴林（巴林银行的巴林）皱起眉头，在南北战争开始后便从中国返回美国的约翰.皮尔庞特.摩根则猛吸了一口雪茄，一张圆溜溜的娃娃脸上露出了无比凝重的表情。
突然，枪管开始旋转。
刹那间，春日的宁静被撕得粉碎。六根枪管喷吐火舌，弹壳像金雨般倾泻在泥地上。一百码外的松木板靶先是绽开蜂窝般的弹孔，继而轰然崩塌。硝烟裹着木屑腾起三丈高，惊得观礼台附近拉车的马匹嘶鸣不止。
“每分钟二百四十发！”一个加特林工厂的工程师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大吼着介绍，“只要三人操作——装弹手！摇柄手！瞄准手！”
北军的陆军总司令谢尔曼快步走下了木质观礼台，走上前去弯腰拾起枚滚烫的弹壳。铜壳底部打着“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1863”的钢印，侧面还留着铣刀加工的纹路。
他想起了自己和罗伯特.李之间的几次较量——如果自己的军队能有500支，不，能有100支这种每分钟能打二百四十发子弹的转轮枪，罗伯特.李早就被打败了！
“南方造不出这个。”海军总司令大卫.法拉格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谢尔曼身边。他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右手指向枪架：“看这曲轴，这是用贝塞麦转炉炼的钢打造的，南方的那帮乡巴佬还在用坩埚炼钢呢，产量少得可怜。”
这时加特林松开摇柄，最后一枚弹壳叮当落地，蒸汽般的白烟从枪管间袅袅升起，500发子14.7mm口径的黄铜子弟全部打完。二十个木质人靶早已化作满地碎渣，最远的弹孔甚至打在二百码外的石墙上。
……
观礼台另一侧，黄世仁用象牙烟嘴轻叩着一个铁皮烟盒，烟盒内不仅有烟，还有一封用暗语发过来的密电，密电的内容翻译过来就是：赵四伪降，债券看涨……
他瞥了眼正在鼓掌的雷曼兄弟。那三个巴伐利亚移民都是罗耀国的代理人，应该已经用汇丰银行的银子买进了不少纽约联邦政府财政部发行的债券。更远处的JP&#183;摩根正与战争部副部长耳语，瞧他手舞足蹈的兴奋模样，该不会是在讨论投资生产这种转轮枪吧？唔，太平天国一定也要拥有这样的杀人利器！
“黄先生对杀人机器也有兴趣？”英国领事突然凑过来。
“领事阁下说笑了。”黄世仁掏出哈瓦那雪茄，“在下只关心马上就要发行的黄金债券的利率……不知道巴林银行准备出多少？”
说着话，黄世仁就伸出个巴掌翻了四下……
领事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那么高吗？北方似乎要赢了……”
黄世仁则微微一笑，收回了巴掌。
……
林肯的演讲被安排在一片榆树林前。他刻意站在加特林机枪左侧，似乎钢铁枪管能给他的债券提供担保……不是似乎，是真的能！
“有些人说，这场战争是工厂与种植园的较量。但我要说，这是文明与野蛮的决战！”林肯又开始演说了，虽然声音还有点沙哑，但底气却足了——他有加特林，而南边没有！
这就叫南无加特林！
除了加特林，林肯还有一张王牌。
“当南方还在用黑奴采摘棉花时，”林肯突然抬高声调，“我们在用自由人的智慧创造未来！”他重重拍在加特林的枪管上，“这种武器，南方的奴隶种植园永远造不出来！他们的工厂没有轧钢机，没有蒸汽锤，更没有数百万自愿为自由献身的工人！当然，他们也没有尊敬的理查德.加特林先生……”
说着，林肯用手一指身边的加特林，然后带头鼓掌。
掌声从华尔街代表们站的位置率先响起，雷曼兄弟的巴掌拍得通红，他们知道明天《纽约先驱报》头版一定会登出“加特林震撼展示，联邦胜券在握”的消息。
这个时候林肯又摸出了一个中国式的信封，信封上写着“赵四”两个很醒目的汉字，他挥了挥信封：“先生们，这是南方佬最优秀的将军，将一群只会摘棉花的黑奴调教成了最优秀的军人的名将尼古拉斯.赵四写给我的信……他在信中明确表示了投靠联邦政府的意愿！”
这话一出，观礼台上一多半的人都目瞪口呆：赵四要投靠林肯了？林肯左手加特林，右手赵四爷……北方这下赢定了！
……
演示结束后，众人移步临时帐篷用午餐。以加州海军上校的身份又回到纽约的张宝故意落在最后，还趁人不注意溜达到了那架加特林机关枪边上仔细端详——好东西啊，太平天国必须搞到手里！
“张先生对机械构造很感兴趣？”冷不防身后响起英语。
张宝混身一僵。转头看见J.P摩根也正在打量这架加特林机关枪，像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加特林先生说过，这枪最精妙的是凸轮闭锁装置。”摩根戴上眼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架机关枪：“我想吴王殿下一定很想得到它的制造技术吧？”
没等张宝回应，JP.摩根又用汉语对张宝道：“你没有办法买到生产专利的……出再多的钱，美国战争部长都不会批准。但我有办法，我可是纽约州长埃德温.摩根的堂弟，我俩都属于威尔士摩根家族。”
在举行午餐会的帐篷内的一角，黄世仁正用银叉拨弄盘子里的豌豆。他身边站着巴林家族的代表英国领事巴林，雷曼家的三兄弟，JP.摩根的父亲J.S.摩根。几个洋人正围着黄世仁在打听赵四倒戈北方联邦的事儿，而黄世仁则是“黄顾左右而言利”——总是把话题往黄金债券的利率上引。
几个人正互相试探着底牌的时候，突然，美国财政部长蔡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几位原来都在这里啊……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能不能商量一下债券利率的事情？”
……
同一时刻，内布拉斯加草原的冻土尚未化尽，一支奇异的军队正踏着残雪向东行进。尼古拉斯&#183;赵四——这位被联邦报纸称为“密苏里恶魔”的南军将领，此刻骑着一匹纯黑弗吉尼亚战马，披着灰色军大衣向东而行。
他的左侧是贝尔，这个亚特兰大的白女人裹着件蓝呢子外套，腰间别着把蒙古式弯刀；右侧是黑人第一旅旅长“黑曾克”，他身后跟着个骑兵，扛着一面用第一黑人旅的军旗，旗上歪歪扭扭绣着“黑墙——坚不可摧”几个英文单词。
队伍最前方是红云汗率领的印第安第一骑兵旅的“红脸蒙古”人。那些蒙古化的印第安人，背上却挎着密西西比式步枪，马鞍旁挂着佛珠和真约派经书——一看就知道是真约派大主教阿木尔佛爷的弟子，主打一个混搭。
“主子，再走三十英里就是密苏里河。”曾佳.麟书捧着从北军缴获的地图，低声提醒，“密苏里河沿岸立了许多联邦军的哨所，可都盯着咱们呢！”

第756章 “解放者”尼古拉斯.赵四
咸丰眯眼遥望向远方北方联邦军的哨所炊烟，忽然笑了：“谁说我要过密苏里河？”
麟书一怔：“可您上月才下令全军备战渡河器械……”
“兵者，诡道也。”咸丰轻声道，“我要南下，去密苏里州南部！”
麟书露出忧色，低声道：“主子，咱们即便真要投靠北方，也不必进军密苏里州南部吧？林肯也没让咱这么干啊！况且咱如今已控住了整个科罗拉多，阿木尔佛爷又占着爱达荷，犹他领地上杨百翰的摩门教也愿用盐粮换自治。若现在回师丹佛整备，秋后拿下内华达，以后便是背靠落基山、虎视大平原的格局……”
咸丰却摇摇头：“地盘再大，没人耕种放牧也是枉然。落基山里的大山谷的确能屯田养兵，金矿银矿挖出来就能换来洋枪洋炮，但咱们缺的是活人——去年在堪萨斯、密苏里、内华达折腾小半年，拢共才掳来两三万人口……其中大半还是白人。”
“可密苏里南部是南方联邦的地盘，林肯表面上招安您，但实际上也没安好心……”麟书欲言又止。
“正因如此！”咸丰咬着牙道，“咱们才要打着解放黑奴的旗号南下，既能抢人又能抢粮，还能落个‘解放者’的名头。等裹挟了数十万黑奴进山，林肯和戴维斯谁还敢小觑咱？就算他们白人之间的战争打完了，咱们只要有人有枪有粮，也能守着落基山的隘口背靠西海岸三州闹割据！要不然，等他们白人打出一个一统天下，咱们可就要玩完了！”
说完这话，咸丰的马鞭突然向南一指，嗓音陡然提高，用英语下令道：“传令！全军转向——目标密苏里州南部！”
荒原上的士兵们骚动起来。贝尔&#183;沃特林这个女包衣总管斟酌了一下，还是柔声提醒道：“总督大人，您可是戴维斯总统任命的总督。密苏里州南部可是南方联邦的地盘……”
“我是南方的总督难道不能去南方的地盘？”咸丰笑着反问贝尔.沃特林。
贝尔连忙点头道：“您当然能去，那您去密苏里州南部是为了……”
“去南方……”咸丰的英语突然变得字正腔圆，每个音节都像加特林机枪的撞针一般铿锵，“解放黑奴！”
咸丰张开喉咙大喊道：“听着！南方的种植园里锁着几百万黑兄弟，而林肯的《解放宣言》只是空话，华盛顿国会山通过的《八旗法》和《三藩条例》也被那些高举州权至上旗号的虫豸变成了和废纸差不多的东西——今天起，黑墙旅要做真正的解放者！”
贝尔手中的缰绳啪嗒掉在鞍鞯上，投靠北方是一回事，可主动南下解放黑奴？这意味着彻底背叛南方，意味着他们将直接与所有的蓄奴州为敌！
曾克双眼中迸出骇人的精光，跟随在咸丰身边的黑墙旅出现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真约派随军牧师的转经筒在风里继续转动。
突然，曾克抽出军刀凌空劈下，同时大吼一声：“解放！”
“解放！”“解放！”“解放！”
吼声如野火燎原般蔓延，黑人士兵们用步枪托砸着地面，用靴跟磕着马镫，用生满老茧的手掌拍打胸脯。
而咸丰任由狂风吹乱自己的红色的披风。他瞥见麟书正在羊皮地图上标注行军路线，贝尔的蓝眸子正遥望着家乡亚特兰大的方向，“黑墙”曾克已经纵马奔向队列前方——手中擎着一面“黑墙”大旗正逆着狂风，朝密苏里州南部猎猎飘扬。
……
林肯的办公室里，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他那张因长期操劳而凹陷的脸庞。他攥着电报的手指微微发抖，仿佛握着的不是一张薄薄的纸片，而是整个联邦的命运。
“先生们！”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嗓音沙哑却充满力量，“战争的天平，终于倾斜了！美利坚又，又，又赢了！”
这段时间，林肯真是“天天都赢”啊！先是“南无加特林”，然后又是纽约的造船厂隔三差五就是一条铁甲舰下水或开工，现在那个尼古拉斯.赵四居然真的倒戈了……赢麻了！
半小时后，总统府东厅挤满了记者，镁光灯的刺目白光接连闪烁。林肯站在讲台上，背后是星条旗和联邦鹰徽，他的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
“美利坚的公民们！”他的声音回荡在厅内，“就在今天，我们收到了一个足以改变战局的消息——尼古拉斯&#183;赵四，这位曾经让联邦军队吃尽苦头的南军将领，如今调转枪口，向南方进军！”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铅笔在记事本上疯狂滑动，记者们瞪大眼睛，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不是来投降的！”林肯猛地挥拳砸向讲台，“他是去解放黑奴的！”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林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南方联盟的根基是什么？是奴隶制！而今天，一位南军的将军，正亲手摧毁这个根基！这意味着什么？”
他停顿一秒，目光扫过全场，随即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意味着——胜利已经在望！我们要赢了！”
……
华尔街，纽约证券交易所内，人声鼎沸。
北方联邦债券的价格像火箭般蹿升，交易员们的吼声震耳欲聋，报价板上数字疯狂跳动，每一次刷新都引来一阵欢呼。黄世仁站在二楼包厢，冷眼俯瞰着这场资本的狂欢。他手心攥着那张价值连城的电报纸——“赵四伪降，债券看涨”，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黄先生，”雷曼兄弟中的老大挤过来，脸上堆满笑容，“看来您又赌对了，咱们这次至少能赚到100万美元。”
黄世仁淡淡一笑，没有回答，100万美元可不止啊！100万美元只是在纽约做多北方联邦债券、股票的收益，还有在伦敦做空南方联邦债券和做多棉花的收益呢！虽然伦敦那边的收益和他黄世仁无关，但是那位“最懂金融”的罗吴王怎么可能不赚这个钱？
……
摩根大厦，顶层办公室。
加特林医生不安地摩挲着茶杯，窗外是华尔街沸腾的喧嚣。他的加特林机枪刚刚在靶场上大放异彩，可此刻，“菩萨心肠”的加特林却显得忧心忡忡。
“摩根先生，”他犹豫道，“如果战争很快结束，我的专利……”
“正因如此，”摩根打断他，圆脸上挂着精明的微笑，“现在才是卖专利的最佳时机。”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加特林面前。
“十万美元。”摩根的声音低沉而诱惑，“买断你的专利权——包括所有改进型号。”
加特林盯着那张支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可是十万北方联邦的绿背美元……只要战争一结束，绿背美元就会变得和“金美元”、“银美元”一样值钱。
“考虑一下吧，医生。”摩根点燃雪茄，烟雾缭绕中，他又抛出了更加诱人的条件，“我还打算成立一家‘摩根-加特林’枪械公司，专门负责生产和研发后装枪、机关枪和铜壳子弹。您如果愿意加入担任总工程师，我可以给您20%的股分！虽然美国的内战很快就要结束了，但这个世界并不太平，一定还有很多人需要我们的机关枪！”
……
密苏里州南部，沙利文棉花种植园。
夕阳西下，几十个黑奴战战兢兢地聚集在庄园广场上，眼前是赵四的军队——黑墙旅的黑人士兵扛着步枪，红云汗的印第安骑兵挎着弯刀，而尼古拉斯.赵四将军，则骑在那匹纯黑的弗吉尼亚战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
奴隶主沙利文老爷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被两个黑人士兵按着肩膀，脸色惨白。
“听着，”咸丰用英语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屏息，“根据《八旗法》和《三藩条例》，美国的奴隶制废除了。”
黑奴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什么是《八旗法》和《三藩条例》？他们怎么没听说过？这是南方的法律，还是北方的法律？
“你们现在是农奴了！”咸丰接着又宣布道。
真是惊喜连连啊！
黑奴秒变黑农奴……
奴隶主沙利文老爷猛地抬头，嘶声道：“这他妈的有什么区别？不还是种棉花吗？“
咸丰瞪着他：“当然有区别——进步是有代价的！哪怕仅仅是从奴隶进步到农奴，所以他们现在要加入我的‘黑红黄’军团，从最底层包衣干起！”
沙利文老爷怒吼道：“你这是抢劫！”
咸丰笑了，他俯下身，用马鞭抬起那个奴隶主的下巴，轻声道：“科罗拉多有金矿，内华达有银矿……按科罗拉多、内华达、爱达荷的规矩黑人分农场，红种人分牧场，黄种人做买卖，而金银矿都归‘白旗人’开采。你自愿交出农奴和存粮，我分你一座小金矿。”
“真，真的？”沙利文眼神都变了。
密苏里的奴隶主不能和东海岸的那些豪门奴隶主比，他们的产业比较小，奴隶也少，如果能用自家的奴隶和粮食换到一座小小的金矿，那简直赚翻了。
“当然！我赵四言而有信！”咸丰直起身，环视一众奴隶主：“愿意归顺的，明天就能带着家人去挖金子。”
奴隶主们都是一副被金子砸晕的模样——他们都知道科罗拉多和内华达有金矿、银矿。
咸丰满意地点头，随即一挥手：“带走！”
黑奴们被编入队伍，奴隶主们被押往营帐“商议合作”。夜幕降临，篝火燃起，咸丰站在火光照耀下，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轻声自语：
“这美利坚的饼子油水太大，是够分的！”

第757章 “第三美利坚”——从“咸自成”到“咸太极”
天历十三年春。
当陈玉成被蒸汽机车的汽笛声惊醒时，天京城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他抹了抹车窗上的雾气，望着远处高耸的城墙——青灰色的城砖间嵌着铁轨，城楼上飘着太平天国的团龙国旗，旗面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四年前他离开天京前往北美任职时，天京城还和朱家天子坐龙庭时差不多，如今墙外却立起成排的铸铁路灯，灯杆上缠着盘龙纹，太平门外还建起了中西合璧的天京火车站。
“将军，玄武湖站到了。”随行的卫兵提醒道。
陈玉成的军衔是少将，和历史上的“英王殿下”没法比，但是他未来的路可长着呢！
太平天国眼看就要实现“太平一统”了，而且也上了工业化的轨道，跻身列强之林，作为太平天国开国少将，又是童子军出身的少壮派，还在陆军学堂、陆军大学堂里喝过墨水，还跟着石达开在克里米亚半岛打过毛子，这几年又在美洲建功立业……这含金量太足了，晋升中将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将来升到上将甚至大将都有可能。
陈玉成紧了紧军装领口，拎起漆皮公文包。包角镶着铜片，刻着“太平军北美军团”的徽记。
月台上挤满商贩，穿丝绸长袍的安徽商人和戴礼帽的洋人摩肩接踵。两个戴着灰色军帽的太平军士兵正在维持秩序，他们背着的不是前装枪，而是簇新的后膛步枪，看模样是仿造的美国斯宾塞后装枪，还是加长了枪管，配备了刺刀的型号。陈玉成注意到枪托上的钢印——“江南制造局金陵兵工厂，天历十三年造”。
“劳驾，去太平门。”他拦下一辆双轮马车。车夫是裹蓝头巾的老汉，车辕上挂着块木牌：“袁记马车行，每里五文”。
马车碾过新铺的柏油路，陈玉成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四年前离京时，这条路还叫“御道街”，满地都是经年累月的车辆往来碾出的沟壑。如今道路拓宽了三倍，两侧立着一栋挨着一栋的四五层高的砖楼，一楼是玻璃橱窗的商铺，二楼以上挑出飞檐，瓦当上蹲着各种祥兽。
“这位军爷很久没来天京了吧？”车夫突然搭话，语言中透着自豪，“瞧见那栋绿屋顶的大楼没？上月刚落成的交通银行，有足足五层楼高，里头还架着蒸汽升降机，可以载着四五个人直上五层楼哩！”
陈玉成的脸上也露出了骄傲的表情——这才多少年啊，天京城竟已发展到这般光景。而他陈玉成，就是这般辉煌壮丽的事业参与者之一，而且还是天国的开国少将！
……
总理府门前的卫兵向穿着将军服的陈玉成行了个军礼：“证件。”
陈玉成递过包着小牛皮的军官证。卫兵仔细比对了照片——这是用湿版火棉胶法拍摄的照片，在太平军中只有校级及以上的军官的证件上才有这样的照片。照片里的陈玉成比现在看着更年轻，似乎只有20出头，却已经穿上太平天国的将校服，还挂上了少将衔。
天历十年之前，20来岁的少将……这可是受人敬仰的天国元勋啊！
“长官，请柯尔特左轮交出来，我们替您保管。”卫兵将军官证交还给了陈玉成，还恭敬地行了个军礼。
穿过大理石廊柱支撑的前厅时，陈玉成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不少穿着军装的校官在大厅里的椅子上坐着，他听见零星的对话：“曾妖头终于死了……死得及时，要不然就得当亡国之君了……”
“您陈将军吧？我是傅善祥。”傅善祥从旋转楼梯上快步下来。这位昔日的太平天国第一届高考女状元如今已在总理府秘书处干了好几年了，陈玉成抵达上海的当天就给总参谋部发了电报，在得到了让他到总理府直接面见罗吴王的回电后才上的火车。算的有预约的，所以他一在总理府的登记处报备，马上就有人通知了傅秘书。
“罗相在作战室，刚开完西域战事会，这边请……”傅善祥领着陈玉成就上了二楼，推开一扇木门的刹那，激烈的争论声扑面而来。
“铁路怎么才到天水？”罗耀国的声音听上去依旧中气十足，“我要的是可铁路直达定西！季高啊，你的进度太慢了！”
交通部尚书左宗棠的胡子翘得老高：“慢？吴王殿下，麻烦您去陇东那边看看，那铁路沿着渭河河谷弯弯曲曲地往前修，两边都是大山……太难了！”
“贵姐夫，拍电报把翼王叫回来！”罗耀国叹了口气，没再和左宗棠计较，“虽然铁路没有按计划修完，但是收复西北的作战还是得按期开展！”
左宗棠一听要打西北，精神马上就来了：“吴王，打西北可不能少了我，这是说好的……我不当交通部尚书了，我去和石翼王搭班子收复西北！”
“好好好，”罗耀国连连点头，“收复西域少不了您老人家！”
陈玉成屏息立在门边。沙盘上的小红旗密密麻麻插满西北，像一片燃烧的荒原。他忽然想起自己和赵四一起做的落基山沙盘——插的是黑、红、黄、白四色的小旗。
……
“说说看，赵四要什么？”
罗耀国办公室的百页窗半开着，金陵的夕阳在檀木办公桌上投下细长的光栅，陈玉成则当着罗大总理的面，展开了三米长的羊皮纸地图。
“这是落基山六大隘口。”他指尖划过起伏的山脉线，“风河隘、黄石关、大分水岭、圣胡安峡谷……”每处关隘都标着朱砂画的防御工事。
罗耀国突然冷笑：“他要当山大王？”
“是当赵太极。”陈玉成从公文包抽出本手札交给了罗耀国。
“赵太极？”罗耀国眉头一皱，“他要效仿皇太极？”
“总理明鉴，那赵四说，当年满洲鞑子搞的八旗制实在是太适合美国西部了。所以他就借来用了——黑人两黑旗，印第安两红旗，白人两白旗，华人两黄旗。”
罗耀国眉头皱得更紧了：“白人肯听他摆布？”
“科罗拉多、爱达荷、内华达有大型的金银矿。”陈玉成解释道，“赵四许给白人的‘两白旗’专营采矿权，另外还把犹他领地划给两白旗当自留地。”
罗耀国突然起身，军靴踏得地板咚咚响。他抓起放大镜细看地图上的铁路线：“这些虚线是什么？”
“这是山地铁路。赵四想请天朝帮忙修建窄轨铁路，他说跨越落基山连接美国东西部的铁路不能修，但是将爱达荷、科罗拉多、犹他、内华达和西海岸华人三州连接在一起的铁路必须得修！”陈玉成又抽出份文书，“这是他草拟的《美八旗理藩则例》——在华人的自留地西海岸三州和白人的自留地犹他领外的西部第三美利坚境内，黑人务农，印第安放牧，华人经商，白人采矿。各旗未经准许不得越界杂居，违者发配铁路工地。”
“他要的不是美利坚八旗制，”罗耀国缓缓摘下眼镜，“而是美利坚种姓制。”
傅善祥端着茶盘进来时，正看见两人伏在地图上。罗耀国的红铅笔圈住西海岸三州：“西海岸三州可不归他管，那是真约派的地盘。”
“那是当然的，他割据落基山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西海岸三州当藩篱。”陈玉成指着地图上的落基山，“落基山可算不得天险，如果没人守着，等东边的两个美利坚打完了，白人可以轻轻松松把铁路修到内华达，到时候……西海岸三州是守不住的！”
“他搞的这一套真能守住？”罗耀国很有点怀疑，“美国可是世界第二工业国啊！”
“短期内问题不大，”陈玉成道，“美国的内战总还要再打几年……打完后还得休养生息个几年，10年后，美国人才有可能进军西部……如果赵四经营得好，独立坚持个10年也没一定。”
“10年后就是1873年，”罗耀国嘀咕道，“再加10年就是1883年。唔，也差不多了，那一天也快到了……”
“殿下，您说的那一天是……”
罗耀国没有回答陈玉成的话，而是点点头道：“玉成，你和赵四的计划我已经准了……你们好好干吧！”
……
走出总理府时，满城灯火已亮。陈玉成在门房取回左轮手枪，心里则想着罗耀国说的“那一天”……那一天会发生什么？
傅善祥这时追出来塞给他个没有封口的信封：“陈将军，这是吴王给南义金驸马的信。”
陈玉成回到了总参谋部的招待所，在自己的房间内借着灯光展开罗耀国的信：“南义金驸马台鉴：天京春深，江风犹寒。得玉成报，知足下于落基山间谋百年大计，甚慰。昔西夏据贺兰以抗宋辽，后金持白山而窥中原，皆以山川险固、兼收诸族为基。今美东南北相争，正英雄用武之时。黑奴苦锁链久矣，印第安失故土痛矣，此皆可收为心膂。宜效八旗旧制，以利分众……”

第758章 这个太平洋还是太小了！
晨光洒在天京城内真约派总坛的飞檐上时。真约派的宗主冯云山正撩起团龙袍，抬脚跨过奉天殿的门坎，刚一进门，就正听见玛利亚的皮鞋跟敲在青砖地上发出的咔嗒咔嗒的声响。
“三哥，您可来了，”玛利亚笑吟吟而来，朝着冯云山施了一礼，“我家吴王和萧西王、洪七姐、韦北王都已经到了……”她指了指大殿深处，那里有一张长桌子摆在了三块并排摆放的巨大牌位之前，三块牌位分别是：“天父皇上帝之位”、“天兄之位”、“天王之位”。
冯云山没接话，只是快步走到三块牌位前，然后接过洪宣娇递给他的三柱线香，朝着三块牌位拜了拜，又把线香插进了一尊香炉。
“人到齐了，玉成，开始吧！”罗耀国看到冯云山在主位落座之后，就笑着朝在一旁候着的已经挂上中将衔的陈玉成轻轻点了点头——在这间大殿之中，陈中将那是连个位子都没有的！
陈玉成手里攥着根铜制教鞭，走到了一幅挂着的北美地图前，扬起教鞭指着落基山脉东麓的一条红线：“这便是未来的美利坚天国……”
……
担任太平军总参谋长的西王萧朝贵听完了陈玉成所叙述的“第三美利坚方案”，就扭头对着一边的罗耀国道：“吴王，我看情报局送来的简报上说，这个美利坚去年的铁产量有一百多万吨，钢有二十五万吨，光是宾夕法尼亚一州的铁路就比咱天朝还多……”
“贵姐夫，”罗耀国抬手指着地图上的太平洋对萧朝贵道，“您瞧瞧，这个太平洋是不是太小了？”
“太平洋小吗？”萧朝贵眯着眼睛看着地图上太平洋——好像是不大……只有地图左侧边缘的一长条。
“当然小了！”罗耀国点点头，“相对于太平天国和美利坚合众国这两个大国而言，太平洋是小了，容不下这两个大国啊！所以咱们和美利坚在将来必有一战！既然一战难免，那这个战场该摆在哪里为好？自然是离咱们的腹地越远越好了……而在美国人家里打，则是最理想的！玉成，你再说说这个美利坚天国都有些什么？”
“是！”陈玉成的教鞭依次点在了加州、科罗拉多、内华达、爱达荷的位置：“去年加州金矿出产黄金二百多万两，科罗拉多的金矿出产……”
“可那里连个炼钢炉都没有！”韦昌辉插嘴道。这位太平天国的陆军部尚书日常要过问军备事物，自然懂一些工业，“好像也没有好好的煤矿铁矿，根本造不出枪炮啊！”
罗耀国淡淡一笑：“没有煤矿、铁矿，开不了钢厂，造不出枪炮才好……要不然扶植出一个大号的朝鲜天国可不好控制。”
大殿陡然一静。
这两年杨秀清已经差不多把朝日合邦的事儿给办成了！
这朝日合邦当然是不符合太平天国利益的，但杨秀清毕竟是真约派神仙体系中的“圣灵”兼天父家老四，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等人都不愿意为了个“蕞尔小邦”日本国和他撕破脸。
而罗耀国觉得时间在他这边——他比杨秀清年轻，身体也好太多，总能把这尊大神熬走。只要杨秀清一走，罗耀国总有法子把朝日联邦给拆掉……
“玉成，”罗耀国又朝陈玉成招了招手，“说一下你和赵四一起制定的落基山六大隘口防御方案吧！”
“落基山一共有六大隘口，”陈玉成的教鞭划过山脉褶皱，“而咱们的落基山防线，核心就六个字——‘卡脖子、断粮道’。六大隘口就是六把锁，锁死美国佬西进的铁路和军队，逼着他们在山里打消耗战。咱们背靠西海岸三州和英国佬名下的天王城，有钱有矿有粮，拖得起！下面卑职再说一说六大隘口的布防要点，一、南帕斯隘口，这处隘口的东面就是茫茫草原，要安排骑兵游击，专劫敌军粮草，可以安置一些个蒙古化的印第安部落，给他们装备上斯宾塞连珠步枪，训练他们打游击战，来个打完就跑。另外，还要在隘口两侧的山坡上修筑长壕，挖五丈深沟，再垒起土墙，每隔百步藏一门12磅山地榴弹炮。
二、皇家峡谷，此处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可以在峡谷两侧的崖顶上修筑堡垒，布置黑人精兵和轻便火炮，居高临下，封锁道路。另外皇家峡谷还是一处河谷，咱们可以在上游筑坝，必要时放水冲垮敌军。
三、博兹曼通道，此处要修建棱堡，封锁隘口。还应该扶植蒙大拿草原上的印第安部落，咱们出枪炮，他们出人出马，让他们一边游牧，一边帮咱们抵挡白人西进。另外，咱们还可以在博兹曼通道西面的黄石大峡谷屯兵屯田，设置第二道防线……”
陈玉成将他和赵四商量出来的六大隘口布防方案一一介绍了一遍后，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后勤问题：“要解决六大隘口的后勤供应，首先是屯田：学摩门教在落基山的山谷中修水利，种小麦，养牛羊，每个隘口后都设要粮仓，存够一年的口粮。其次开矿收税，发展商业：根据卑职和南义金驸马的设想，落基山的金银矿可以交给白人去挖，但商道一定要掌握在咱自己人手中……因为只有掌握了商道，才能掌握物资流通，才知道到底有多少小路可以穿越落基山，也才能从经济上控制住黑人、红种人和白人。再者，建山地铁路：修窄轨轻便铁路，万万不能修建通越落基山的铁路，但是一定要修建通往六大隘口的铁路，要将六大隘口和西海岸三州都连接起来，以方便人员物资的调动。”
陈玉成说到这里，又顿了顿，放沉语气道：“此外，咱们也该做好最坏打算，万一守不住，就炸毁通往六大隘口的铁路，毁掉落基山中的定居点和屯田区，把整个落基山变成无人区——咱们退守西海岸，还可以背海一战！”
罗耀国等陈玉成说完，又笑着问与会的几个真约派的“大神”道：“诸位，玉成的方案如何？”
洪宣娇蹙起秀眉：“西海岸三州的华人拢共不到五十万人，赵四手下的黑奴又有多少？有十万人了吗？”
“不是黑奴，是黑旗人和黑包衣。”罗耀国纠正道，“赵四在信里说，他要效仿当年满清在关外创业的法子建立八旗和包衣的体系，两黑旗就是美利坚八旗中的两旗。”
玛利亚插话道：“王爷，七姐担心的没错，咱们在美利坚那边的人还是太少了……南北两个美利坚加一块儿有3000多万人呢！”
“所以才需要咱们加快往太平洋对岸送移民。”陈玉成道，“一年十来万实在太少了，赵四说，美国内战最多再打三四年，就算按照四年再送五十万人过去计算，西海岸的华人也才一百万。”
韦昌辉盘算道：“这两年可以跨洋的蒸汽船多一些了，可以让海军部、海军参谋部好好合计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每年输往大洋对岸的人口再翻一倍，争取四年送过去100万。”
“不仅要送人。”罗耀国补充道，“窄轨铁路用三十五磅钢轨咱们也可以造，可以让徐州钢铁厂每年造个一两万吨往落基山运。”
冯云山道：“还得给加州送个可以生产弹药、步枪的兵工厂去，铜炮也要能铸造，至于火药……”
“生产火药的原料距离西海岸不远，”罗耀国道，“明年就有机会……今年得升级一下旧金山的船厂，得能修理5000吨的‘天京’级才行……”
“玉成。”罗耀国突然点名陈玉成的名，“明日你去上海的江南制造局，挑两百匠人——会造火药的，会修战舰的，会铸造铜炮的，会手搓洋枪的，下月初五有船去旧金山……”
……
夕阳染红了密苏里平原，沙利文农场的大宅前竖起了黑红黄三色旗。咸丰裹着件灰呢军大衣，站在门廊下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大道——两辆插着南方联邦的十四星旗的马车正缓缓驶来。
“主子，”曾佳&#183;麟书小跑着递上单筒望远镜，“护送那辆马车的骑兵都穿着俄式军装，来的八成就是瓦西里亲王。”
咸丰眯起眼，镜筒里映出了那个和大狗熊一样壮的俄罗斯“良心王”瓦西里。“呵，”他冷笑一声，“戴维斯把他派来了，看来还不想和咱们开战啊！”
马车在院门前停稳。瓦西里亲王踩着马靴跳下车，身后跟着个穿黑袍的东正教神父，正是咸丰的老相识图波列夫。“赵将军，”亲王用带着伏特加味的英语问候，“我带来了戴维斯总统的亲笔信。”
“里边说话。”咸丰转身推开大门。大厅里炭火烧得正旺，墙上挂着落基山防御图。黑奴仆役端来威士忌时，瓦西里突然盯着他脖颈上的刺青——那是中文“黑墙”。
“听说您解放了密苏里十万黑奴？”瓦西里亲王皱眉道，“却让他们当了奴兵……”
“这叫各得其所。”咸丰举起酒杯吟了一口，“就像你们俄国，哥萨克当兵，农奴种地——我的黑人种地当黑旗军，红种人放牧当红蒙古骑兵，黄种人经商当炮兵、工兵，白种人……”他故意顿了顿，“挖金矿银矿。这完全符合《美利坚八旗法》和《三藩条例》！”
“可是林肯和纽约的报纸都说你已经归顺北方了！”瓦西里亲王突然问，“你怎么解释？”
“解释？”咸丰笑道，“你去告诉戴维斯总统，我赵四永远都是南方联邦的忠臣良将！”

第759章 十万黑奴十万兵，大美忠臣赵四爷
瓦西里亲王眯起那双被伏特加泡得发红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美利坚忠臣”的男人。良心王有良心，可良心不意味着好骗。他总觉得这位赵四爷的话里掺着伏特加——闻着冲，喝着烧，后劲还大。
图波列夫神父站在一旁，粗糙的手指捻着银质十字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位东正教神父比瓦西里更清楚咸丰的底细——一个从“天堂”逃下来的大清皇帝，能忠哪儿去？可这话不能说。密苏里州的土地还浸着血呢，白人老爷的脑袋挂在黑奴的腰带上，谁还敢多嘴？
而且，“咸丰天上来”属于天机，是“逃”下来的，还是“派”下来的都不好讲。如果是“逃”下来的，那他就属于“魔鬼”了，如果是“派”下来的，无疑就是“天使”……总之，都不好惹。
“赵将军，”瓦西里斟酌着词句，浓重的俄语腔调让英语变得粘糊糊的，“华盛顿方面对您解放奴隶的行为……有些疑虑。”
疑虑？
华盛顿的老爷们恨不得把赵四钉在十字架上！南方联邦的根基是白人至上，是棉花田里的黑奴，是州权神圣不可侵犯。可咸丰干了什么？他让黑奴拿枪，让白人种地，还把白人姑娘塞进黑奴的帐篷里！国会山的绅士们气得摔了水晶威士忌杯，要不是格兰特的炮口正顶着田纳西州，他们早派兵剿了这反贼。
咸丰慢条斯理地摊开手，一脸无奈地说：“不解放黑奴，我的兵从哪儿来？格兰特有二十万白人士兵，约翰斯顿手里才三万！要不是我在密苏里招了黑旗军，北军早打到新奥尔良了！”
他顿了顿，突然从军装内袋掏出一份泛黄的文件，羊皮纸上的火漆印还完好无损：“况且，我可是按《1861年没收法案》办事的——第八条款明确授权战区指挥官没收叛乱者财产。”咸丰的手指重重戳在签名处，“杰斐逊&#183;戴维斯总统亲自签的字，国会山的老爷们盖的章。现在不过是黑人没收白人，怎么就成反贼了？”
瓦西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沙皇派他来帮助美国人搞进步的农奴制——从奴隶制进步到农奴制也是进步啊，可没教他处理这种倒反天罡的事。而且……农奴制也没规定白人不能当农奴啊！
图波列夫的十字架捏得更紧了——这法案真有！去年年初华盛顿的报纸还讨论过，说这是对付北方奸细的利器。可谁能想到，有一天黑奴能拿着它骑到白人头上？
壁炉里的橡木噼啪作响，火光在咸丰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忽然起身，马刺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墙上的作战地图被掀开，露出另一幅手绘的兵力部署图——黑色箭头从圣路易斯一直插到孟菲斯。
“亲王请看，”咸丰的指挥棒点在密苏里河南岸的沙利文农场，“不算留守丹佛的第三黑人旅，我手头现有：第一黑人师七千二百人，第二黑人师八千四百人，第一黑骑兵旅三千人，第一红骑兵旅（印第安混编）两千一百人，还有黑包衣数千人。”棒尖划过田纳西州界，“要是让我过河……三个月内，这个数字能翻四倍，达到十万之众。“
瓦西里的蓝眼珠猛地收缩。十万黑人士兵！比南方在密西西比河沿线的白人士兵还多不少！但当他看到地图上标注的补给线时，突然意识到什么：“您的军火……“
“科罗拉多的黄金、内华达的白银可以从西海岸换到足够的枪炮，”咸丰的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下个月就会有一船密西西比M1841型步枪运到新奥尔良，足够武装数万新兵。至于粮食……”他忽然用指挥棒挑起窗帘，窗外黑包衣正将一车车的小麦从不知什么地方运来，“田纳西的种植园比密苏里肥大十倍。”
谈话被急促的马蹄声打断。曾佳&#183;麟书几乎是摔进大厅的，沾满泥浆的军靴在地毯上拖出污痕：“将军！圣路易斯的北军动了！”
他递上的快信是南方的西部战区司令部发出的，咸丰接过信纸展开后念了起来：“西部战区司令部急令，18623年4月12日。致科罗拉多军团赵将军：侦察兵报告，北军格兰特部约七万五千人，携攻城炮二十门，今晨自圣路易斯乘运输船队南下。其先头部队已抵开罗，预计48小时内将对孟菲斯展开攻势。亨利堡守军弹药告罄，形势非常危急。现令你部即刻东进，务必先于北军抵达前抵达孟菲斯设防。 A.S.约翰斯顿上将亲笔。”
几乎同时，图波列夫也从随行俄国参谋手中接过电报。这份用的却是南方联邦的国务院发出的：美利坚合众国国务院密电，1863年4月12日，致瓦西里亲王殿下：总统与内阁紧急会议决议：鉴于格兰特军团威胁迫近，特许赵将军所部渡河作战。授权其在田纳西州征召不超过三个黑人步兵师，所需军械由其自行筹集。但必须明确：1.所有黑人军官不得超过少校衔；2.不得在田纳西境内没收白人种植园主所拥有的奴隶或农奴；3.战俘处置需遵守《1862年战俘条例》。J.P.本杰明国务卿代总统签署。
……
同一时刻，纽约总统府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陆军部长斯坦顿把一份电报摆在了会议桌上，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发涩：
“我们的线人刚传来消息，戴维斯压下了要将赵四免职的声音，还命令他进入孟菲斯……”他指着地图上弯曲的密西西比河，“总统，格兰特将军必须抢在那些黑鬼军团之前拿下孟菲斯！”
财政部长蔡斯突然插话道：“总统，这个赵四……到底有没有投靠我们？”
林肯缓缓摘下眼镜，用粗糙的手指揉着眼眶。墙上的自鸣钟正指向凌晨三点，窗外暴雨如注。
“现在看起来……恐怕没有！”林肯的声音低沉，“他虽然率军进入了南方控制的密苏里南部，也解放了那里的奴隶，但并没有和密苏里南部的南方民兵发生冲突。而且也用科罗拉多和爱达荷的黄金补偿了密苏里州南部的奴隶主……也许给得不多，但多少算是尊重了私人财产。”
“那，那我们的黄金债券怎么办？”蔡斯抖着声说，“我们下个月还要发行一批黄金债券，预计的年利率是6%，准备发售价值3000万英镑的债券，不仅要在纽约发行，还要在伦敦、巴黎同步发行。如果赵四依旧忠于南方，那么这3000万英镑的债券就……”
“先封锁消息，还可以对外放风说赵四已经接受我们授予的军衔和职位……务必确保第二期黄金债券成功发行！”总统用沙哑的声音道，“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孟菲斯。如果见到挂黑红黄三色旗的部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军部长，“优先歼灭！”
……
黎明前的密西西比河畔，咸丰正用马鞭轻敲着掌心。对岸田纳西州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第一批渡船已载着黑人军第三团出发。曾佳&#183;麟书小跑着递上刚刚从孟菲斯转送来的电报：
“主子，是真约派新奥尔良主教堂发来暗语电报。”
咸丰展开电报纸，纸上是一封暗语电报：“赵兄弟明鉴：五万只金华火腿（指M1841式线膛枪）、二百万颗花生米（指定装弹）、1000桶白糖（指火药）、一百只大桶（指大炮）、两万只腌冬瓜（指炮弹）已经运抵新奥尔良，不日将转用驳船拖运至孟菲斯。若孟菲斯不保，货物将暂存新奥尔良，等待兄台南下取货。新奥尔良主教伶俐电告。”
河风突然变得凛冽，咸丰的斗篷猎猎作响。他望向东方，那里正传来隐约的炮声——格兰特的先锋已经和对岸亨利堡守军交上火了。
“传令，”他忽然转身，“告诉第一黑人师，田纳西的白人种植园……现在起改叫‘战时生产合作社’。”嘴角露出冷笑，“现在是战时，一切为了前线……如果南方打败了，田纳西的奴隶主什么都保不住！”
……
纽约，华尔街23号，雷曼兄弟公司总部。
黄世仁的指尖捏着新奥尔良主教伶俐发来的电报，电报纸上的暗语已被破译——“赵四已抵孟菲斯，黑人军将效忠南方，并且已经获准扩军到十万！”
窗外，华尔街的马车声、叫卖声混成一片，黄金债券的认购单如雪片般飞向各大银行。但此刻，黄世仁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先生们，”他转身，对着坐在红木长桌前的雷曼兄弟、J.P.摩根和英国领事巴林爵士道，“开始抛售。”
摩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现在抛？市场还在疯抢南方债券，收益率已经压到6.5%了。”
黄世仁将电报推过桌面：“但赵四不是来投降的——他是来和北军打仗的！”
巴林爵士眉头一皱，浓密的胡须微微颤动：“可林肯政府刚刚放出消息，说赵四已秘密接受北军少将衔……”
“谎言！”黄世仁冷笑，“孟菲斯的线人亲眼看见黑人军上岸，军旗是黑红黄三色，不是北方的星条旗！”他猛地拉开窗帘，指向楼下拥挤的交易所，“看看那些人——他们还在赌南方撑不过1864年！可一旦赵四的十万黑人军站在南方一边参战，格兰特肯定会在孟菲斯吃瘪！“
雷曼兄弟对视一眼，迅速达成共识。
“通知我们的经纪人，”老雷曼沉声道，“今天收盘前，抛空所有的北方债券和棉花期货，还要卖光所有的铁路公司股票。”
摩根补充：“再买进北军军火商的股份——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加特林公司、威廉.克拉姆普父子公司，有多少吃多少。”

第760章 咸丰巧用空城计
密西西比河春日的清晨总是被雾气笼罩，远远望去什么都朦朦胧胧的。咸丰的“一分钟伴侣”贝尔&#183;沃特林推开旅馆三楼的百页窗，清凉的河风，把她胸前的蕾丝睡裙吹得紧贴在皮肤上。
附近的码头上又一次响起脚步声，整齐的好像是一个巨人在踩踏着大地，发出“轰轰轰”的声音。黑红黄三色旗出现在贝尔的视线当中，先露出半截旗杆和一面象征着黑人、印第安人、黄种人团结起来的旗帜，接着是灰色军装的海洋。黑人士兵们扛着米涅步枪和密西西比步枪，刺刀闪着银光，连成一片，仿佛天上的银河落了下来。
“科罗拉多的黄金堆成山！黑兄弟挖矿白兄弟算！黄兄弟赶车印第安人帮！跟着赵将军都发财！”
这歌是“黑红黄军团”的军歌，一点都没有战斗的气氛，听着就好像个发财歌。贝尔抓起梳妆台上的铜制望远镜——这是格兰特通过派到孟菲斯的间谍送给贝尔的，镜筒上还刻着“赠我勇敢的大白”——对准了队伍末尾的炮兵。十六门十二磅拿破仑炮被骡子拖着，炮车旁的炮兵已经不是黄种人了，而且清一色的黑人。
“第八天了……”贝尔咬着下唇低声自语道——这是她跟着尼古拉斯.赵四率军入驻孟菲斯的第八天了，第一天跟着赵四进城的是“黑墙”曾克麾下的精锐，第一“黑墙”旅。而在之后的7天内，每天早上都会有一个黑人步兵旅的士兵抵达——整整8个旅的步兵啊！他们分别是第一“黑墙”旅、第二“黑山”旅、第三“黑森林”旅、第四“黑无常”旅、第五“黑云”旅、第六“黑海”旅、第七“黑金”旅、第八“黑星”旅。
此外，还有第一“黑骑士”骑兵旅、第二“红蒙古”骑兵旅在赵四抵达孟菲斯的第二、第三天赶来。
而根据贝尔对“黑红黄军团”编制的了解，这8个步兵旅和2个骑兵旅都是真实存在的，分别隶属于3个黑人师和军团直属队。这10个旅的总兵力加起来，再加上隶属第一、第二、第三黑人师的“黑包衣团”，赵四带到孟菲斯的军队恐怕都有四五万之多了。
难道赵四准备在孟菲斯和格兰特决战了？
她正琢磨着，走廊传来脚步声。
贝尔慌忙把望远镜塞进梳妆匣，刚转身就撞见黑德海端着银托盘立在门口。这黑人卫队长今天换了装束，牛皮子弹带斜挎在褪色的灰军装上，腰间除了柯尔特左轮，还别了柄镶绿松石的印第安短刀。
“夫人，你的咖啡。”黑德海把托盘往桌上一墩，黑陶杯里的液体溅出几滴。贝尔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绽出甜笑：“小哥哥今天火气大，是昨晚值夜冻着了？”黑德海没接话，目光扫过梳妆匣上没合严的抽屉缝，转身时军靴故意碾过地板某处。贝尔听见细微的木板咯吱声——那可是她藏密信的暗格所在。
……
当夜北风骤起的时候，咸丰的司令部却暖得让人发昏。一只跟着咸丰过了一冬的青铜火炉烧得通红，墙上挂着从黑汤姆弄来的熊头标本，张着大嘴，瞪着玻璃假眼珠。
“元保，你带第二黑人师往东，遇到北军散兵不用纠缠，”咸丰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白痕，“通往纳什维尔铁路沿线的庄园，愿意交粮交黑奴的给西部矿业公司的股票，抵死不从的就地正法……”
黑德海忽然掀帘进来，牛皮军靴在地毯上碾了半圈。咸丰停下话头，屋里只剩炉火噼啪声。
“抓了只耗子……”黑德海从子弹带里抽出张皱巴巴的信纸，“在旅馆地板缝里！”
麟书凑近一看就噗哧一笑：“这白婊子把咱们装出来给人看的炮兵数量和番号全记下了……主子，还是您圣明啊！”
咸丰接过信纸，对着炉火眯眼细瞧。贝尔的花体英文写着：“……今日新增第八‘黑星’旅，另有12磅炮16门……”他忽然嗤笑出声，信纸在火苗上晃了晃：“我就是要格兰特信了这个！”
黑德海凑上来问：“那贝尔……”
咸丰一笑：“我亲自去抓！”
……
贝尔蜷在暖暖的棉被里装睡，耳朵却竖得笔直。子夜时分，走廊果然响起脚步声——不是黑德海的军靴，是咸丰的马刺声。
听见这声音，她是大松了口气儿——这些日子黑德海盯她盯得很紧，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多，好像看贼似的。不过今儿赵四将军又按时来了，这说明她还是安全的。
“宝贝儿，看我给你带什么了？”咸丰掀开床幔，酒气混着硝烟味喷在贝尔脸上。他手里晃着个牛皮纸袋，里面露出半截金矿股票。
贝尔娇笑着去勾他脖子，另一只手就往牛皮纸袋里伸，手腕突然被扣上了一只铸铁铰链手铐。
贝尔一愣，抬头看了看赵四，见赵四麻脸带笑，就乖乖把另一只手也送了上去。
“唔，真乖，我喜欢。”咸丰一边夸贝尔，一边就把另一只手铐也给贝尔拷上了。然后他又从后腰抽出把左轮手枪，枪管慢慢划过贝尔的锁骨。贝尔还故意挺起胸脯迎合着她的“一分钟”，脑子里甚至还在琢磨：玩点游戏，也许可以持久一点……
“黑德海！”
咸丰忽然大喊了一声。
贝尔一愣：怎么还叫黑德海？难道赵四想……
这时，盖在她身上的床幔已经被整个扯落，黑德海带人冲进来时，贝尔还保持着双手被拷，胸脯高挺的姿势。黑德海带着两个黑人士兵像拖死狗似的把她拽下床。
“我的主人，这样不行，人太多……”贝尔的尖叫被破布堵了回去。黑德海单膝跪地，匕首插进地板缝一撬，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封密信，火漆印上的“G.S.”还泛着油光。
……
地牢的霉味混着血腥气，贝尔被铁链吊在刑架上，脚尖勉强够着地面。墙上的煤油灯把刑具影子拉得老长：烙铁、绞架、还有副带倒刺的印第安剥皮刀。
咸丰拎着烧红的烙铁走近时，贝尔的尿液顺着大腿根流下来。
“知道东方怎么处置间谍吗？”烙铁在贝尔眼前晃了晃，“叫凌迟。用渔网勒紧身子，肉会从网眼里鼓出来。然后拿小刀一片片削……”他忽然用手指头挑起贝尔的下巴，“先剜舌头，再挖眼珠，最后才开膛。能挨三千六百刀不断气呢。”
贝尔的尖叫闷在塞口球里，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蛛网，头拼命摇着，目光中都是哀求的眼神。
咸丰看着贝尔：“你大概不想死的那么惨吧？”
贝尔赶紧摇头——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有多狠了，他真能干出那种事儿！
“那你得赎罪……”咸丰沉着说，“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呜呜……”贝尔拼命点头。
黑德海抱臂倚在门边，突然开口：“主子，格兰特的侦察队到城北了。”
咸丰扔下烙铁，掏出手帕擦擦手指：“给这白婊子赎罪的机会。告诉格兰特，就说……”他凑到贝尔耳边低语，热气喷进她汗湿的鬓角，“第一、第二、第三黑人师，骑兵旅三个，印第安旅三个，五万大军全在孟菲斯。记住了？”
“嗯嗯……”贝尔继续点头。
……
三天后，孟菲斯码头。
“科罗拉多的矿工力气大！十二磅大炮肩上扛！扬基佬敢来碰一碰呀！轰他个屁滚尿又爬！”
黑人士兵们光着膀子扛原木，粗木棍刷黑漆冒充炮管，在烈日下晒得油光发亮。贝尔穿着高领长裙站在观礼台，后颈的淤青被蕾丝遮得严实。她看着咸丰把金矿股票塞给种植园主，突然被黑德海推了把。
“该你了。”黑人卫队长的手按在枪柄上。
贝尔走到电报局时，柜台后的混血报务员正在打瞌睡。她按咸丰口述的内容，用暗语拍完电报后，手指在发报键上多敲了两下——这是她和格兰特约定的暗号，意为“情报可信”。
黑德海突然按住她肩膀：“再加一句。”贝尔的后背瞬间湿透，黑人卫队长低声口述新增电文：“……发现俄制M1856步枪三千支，疑有沙俄志愿军……”
……
亨利堡指挥部，格兰特捏着电报的手青筋暴起。副官看着统帅把雪茄咬成两截，烟丝洒在孟菲斯防务图上。
“五万！还有俄国佬掺和！”格兰特一拳砸在沙盘上，田纳西河模型应声而倒，“让罗林斯的援军赶紧来，第十二骑兵团去守纳什维尔铁路！”
“可是将军……”参谋指着地图，“我们原计划三面合围……”
“合个屁！”格兰特抓起水壶灌了口威士忌，“没看贝尔的密报？这他妈是赵四的陷阱！传令——全军转入防御，等罗林斯到了再议！”
窗外忽然滚过闷雷，暴雨砸在军旗上。北军士兵们忙着加固亨利堡工事时，七十里外的孟菲斯码头，咸丰正看着同一场大雨发笑。
“黑德海，让曾克他们今晚多运三趟假炮。”咸丰大声对身后的黑卫队长说，“这雨下得妙，黑汤姆和红云汗的骑兵正好可以在大雨的掩护下绕过格兰特的眼线北上肯塔基！”

第761章 阿弥陀长生天皇上帝，我们是真正的美洲人
雨幕笼罩着田纳西的山林，泥泞的大路上，三千名蒙古化的美洲骑兵组成长长的纵队，逶迤前行。他们头戴尖顶风帽，身披野牛皮缝的皮袍，腰间挂着弯刀，马鞍旁绑着密西西比线膛枪。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浸湿了胸前的铜十字架——那是“密宗真约派”的圣物，上面刻着“阿弥陀天父皇上帝”。
红云汗骑在马上，听着身后战士们低声吟唱的军歌：“我们是真正的美洲人，高山、平原、大湖，从海洋到海洋，都是祖先的土地。直到白魔鬼来了，夺走了一切……我们要复仇！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阿弥陀长生天皇上帝，阿弥陀长生天皇上帝……”
歌声低沉而悠长，像是草原上的风，又像是密西西比河的流水。红云汗眯起眼睛，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想起几年前，自己还只是科罗拉多阿拉帕霍部落的一个小酋长，族人四散，被白人骑兵驱赶得像野兔一样逃窜。直到赵四将军麾下的“阿木尔佛爷”带着阿弥陀天父皇上帝的福音来到大平原，告诉他们：
“你们不是印第安人，你们是美洲人！你们要像蒙古人一样游牧，像满洲人一样骑射，像太平军一样战斗！”
阿木尔佛爷可不是只会放嘴炮的神棍，而是带着三百个能骑善射的“密宗真约派”神父搞武装跳大神和“以德斧人”的真佛爷。落基山中的好些个印第安……不，是美洲人部落都被他给“渡”了，跟着他念“阿弥陀长生天皇上帝”，还跟着他学会和蒙古人一样游牧和打仗。
于是，一盘散沙的部落开始团结，他们学会了蒙古人的骑术，满洲人的战术，太平军的纪律。他们不再是“印第安人”，而是“美洲人”——真正的美洲人！
“砰！”
前方的雨幕中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红云汗猛地勒住马缰，身后的骑兵队伍瞬间停下。他身旁的舒通阿护法缓缓抬起手——这是一位身穿僧袍、手持转经筒的“密宗真约派”主教，是跟着阿木尔佛爷“渡化”落基山诸部的三百“密宗真约派”神父之一。舒通阿护法手中的转经筒停了下来，转经筒上的铜铃在雨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侧耳倾听，雨水顺着他的光头滑落。
“东北方向，三里半，可能有二三百人。”舒通阿低声说道，“应该是肯塔基民兵和咱们的人遭遇了。”
红云汗点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黑旋风”汤姆——这位黑骑士指挥官穿着南军的灰色呢子军服，腰间别着马刀，背上背着长枪，眼神冰冷。
“汤姆，你带一营黑骑兵去解决他们。”舒通阿护法举起转经筒，低声念诵了一句经文，“阿弥陀长生天皇上帝保佑！”
汤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阿弥陀长生天皇上帝，第一营——出击！”
他猛地一夹马腹，五百名黑骑兵如狂风般冲出雨幕，马蹄踏碎泥浆，长枪高举，直扑枪声传来的方向。
……
雨水像银针般扎进泥地，肯塔基民兵的方阵在泥泞中摇晃。队长老布恩的络腮胡上挂着水珠，他眯眼望向雨幕——黑影幢幢，马蹄声闷雷般滚来。
“见鬼！是黑鬼骑兵！“新兵比利的声音在发抖，“他们后面还有……老天，那是印第安人？怎么穿着蒙古人的袍子？“
老布恩的拇指摁着燧发枪的扳机。早年间和墨西哥人作战的经验告诉他，这些不是普通骑兵——最前排的黑人士兵穿着正规军的灰呢制服，可后面跟着的竟是戴着蒙古帽子的印第安人，脖子上都挂着黄铜十字架，马鞍上插着线膛枪。
“列空心方阵！”老布恩的吼声被雨声吞没大半。民兵们手忙脚乱地架起枪，有人踩到烂泥滑倒，燧发枪走火打穿了同伴的小腿。惨叫声中，黑汤姆的骑兵已冲进五十码内。
“开火！”
因为许多人的火药受了潮，根本没办法打响，所以只有稀稀拉拉铅弹撕开雨幕，最前排三个黑骑兵像破麻袋般栽倒。但更多的黑影已旋风般卷到眼前——比利看清了领头黑人士兵的脸：那是一张好像大猩猩一样的面孔，鼻子很大，眉骨突出，不算太大的脑袋下面还有一根粗脖子。
“阿弥陀长生天皇上帝！”黑汤姆的长枪贯穿了比利的喉咙。年轻人最后的视野里，是带血的枪尖从自己脖子里抽出……
方阵瞬间崩溃。一个戴眼镜的民兵跪在泥水里呕吐，他被马蹄踏碎了胸腔。老布恩的军刀刚砍中某个黑骑兵的大腿，自己的左臂就齐肩飞了出去——他踉蹡转身，看见个戴着风帽的“美洲人”正甩去弯刀上的血。
“你们这些……黑鬼……蒙古杂种……“老布恩的咒骂混着血沫。回应他的是转经筒的铜铃声——那个穿僧袍的怪人竟站在血泊里念经，手中捏着的不是佛珠，而是一只黄铜十字架。
一向心狠手辣的黑汤姆这回算是长进了不少，没有赶尽杀绝，而故意放走了几十人，让他们逃回肯塔基的城镇，去散布恐惧——“印第安人从蒙古学艺归来——要报仇了！”
……
战斗结束后，红云汗和汤姆的骑兵汇合，继续向前推进。随着雨势渐小，远处的山丘上，一座白人种植园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里有黑奴。”汤姆低声说道。
红云汗点点头，举起弯刀：“冲进去，解放他们！”
种植园主卡特赖特站在门廊下，手里攥着一把双管猎枪。
“守住大门！别让那些黑鬼进来！”
但庄园的守卫只有二十几个白人枪手，他们躲在石墙后面，枪口对准了潮水般涌来的骑兵。但是他们却连黑骑兵和“美洲骑兵”联手发动的第一波冲锋都没顶住。
庄园的橡木大门轰然倒塌，黑汤姆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踏着门板碎片冲了进来，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拎着把枪口还在冒青烟的柯尔特左轮。
“黑鬼！”卡特赖特啐了一口，双手举着早已经打空的猎枪，还在不断扣动扳机，“黑鬼……带着你的猴子兵滚回非洲！”
红云汗无声地出现在黑汤姆身后，皮袍上流淌着血水。卡特赖特突然狂笑：“又来只黄皮猴子！你们这些该死的亚洲佬……”
刀光一闪。卡特赖特觉得下巴发凉——红云汗的弯刀挑飞了他半片胡子。
“我父亲是肖尼族人，”红云汗用肯塔基土腔慢悠悠地说，“母亲是切罗基。欧洲人来之前，我的祖先就在这里猎鹿……世世代代！”刀尖划过卡特赖特的颈动脉，“你说……谁该滚？”
卡特赖特双手捂着脖子，什么都说不出来，耳边最后听见的是不知道谁的诵经声：“阿弥陀长生天皇上帝保佑……”
谷仓方向突然爆发出欢呼。黑汤姆的亲兵用斧头劈开了镣铐，四十多个骨瘦如柴的黑奴涌到雨地里。有个独眼老人突然扑向卡特赖特，在那张充满惊恐，早就没了气息的面孔上狠狠咬了一口。
舒通阿护法的转经筒声穿透雨幕：“阿弥陀长生天皇上帝，今日降惩罚，天诛奴隶主……”
当骑兵们带着解放的黑奴离去时，雨已经停了，庄园粮仓的火光映红了雨云。红云汗马鞍旁多了个皮囊——里面装着卡特赖特的头皮。
……
孟菲斯码头的晨雾中，一艘锈迹斑斑的蒸汽小火轮拖着十几艘驳船缓缓靠岸。那些驳船的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满钉着俄文字母的木箱。伶俐主教站在船头，金色卷发被河风吹乱，年轻的脸庞因连月奔波而略显疲惫，但那双蓝眼睛却亮得惊人。
“赵将军！”他远远就张开双臂，纯正的伦敦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5万支M1841步枪、二百万发子弹，1000桶火药，一百门大炮，两万发炮弹，全部运抵！”
咸丰大步迎上前，军靴踏得跳板咚咚作响。他一把搂住伶俐的肩膀，手指几乎陷进对方绣着十字架的法衣：“好你个伶俐！早就听说罗吴王麾下有你这号能干的洋兄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全都是阿弥陀长生天皇上帝保佑，”伶俐俏皮地眨眨眼，从袖中抽出一叠文件，“这是凛子殿下弄来的拿破仑亲王签署的文件，法国人现在可是南方联邦的后台，新奥尔良又是法裔聚居区，我这一路可顺利的很。”
站在一旁的贝尔看着一箱箱军火被曾克手下的黑人士兵从驳船上搬下来时，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这个曾经娇艳如玫瑰的南方美人，如今有些憔悴，眼窝深陷，脖颈上还留着几道红痕——那是她上回被捕后留下的。她机械地记录着卸货清单，羽毛笔在纸上划出颤抖的墨迹。
“大白，”咸丰突然转身，亲昵地捏住贝尔的下巴，“现在可以给你的格兰特将军发报了——就说我主力已向纳什维尔进军，孟菲斯只剩四千老弱病残。”
他指尖稍稍用力，贝尔被迫仰起头，脸颊上挤出了讨好的笑容。

第762章 吃人的恶魔赵四正在向俄亥俄州进军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孟菲斯火车站。上百个煤油灯在月台吊着，把蒸汽机车的铁皮照得昏昏黄黄。曾克.奥哈拉踩着马靴走过月台，所有看到这位已经变成传奇的黑人将领的黑人官兵都会立正向他行礼，他手里的铜哨每响一声，就有一队黑人士兵踏着哨音钻进货车箱。
“脚跟并拢！”这位黑将军突然在一队新入伍的“黑包衣”跟前吼起来，鞭子抽在某个弯腰的黑人士兵背上，“记住你们是黑墙！是铜浇铁铸的墙！”
新入伍的“黑包衣”们挤在月台西头。来自孟菲斯乡下的小伙子黑马克抱着一支刚刚发给他的老式滑膛枪在瑟瑟发抖——他虽然渴望自由，也曾梦想成为老爷，可却从未想过要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目标去战斗。旁边裹着破毯子的老黑人则看着趾高气昂的曾克喃喃自语：“他，他和我在非洲见到的黑老爷很像……”
转经筒的铜铃声在蒸汽里由远及近。两个穿绛红僧袍的人影从烟气里浮出来，其中一个是蒙古人，另一个是位年轻的黑人。那黑人举起十字架，上面用英文刻着“阿弥陀长生天皇上帝”。
“你达瓦家的儿子？”那裹着破毯子的老黑人眯起眼，“你不是被卖到密苏里去了？”
“现在我叫桑吉仁波切。”年轻人手上的十字架晃着金光，“在落基山，阿木尔佛爷给我们讲真约——黑人是迦南的子民，白人把你们当牲口，可阿弥陀长生天皇上帝说他派了赵大主教下凡来拯救我们，赵大主教就是我们的司令官赵将军……”
年长的蒙古密宗神父巴特尔抖开唐卡，画上是三色旗覆盖的美国西部：“看这红土地，等打完了仗，每个黑人兄弟都能分一百英亩。黑娃娃上学堂，白纸黑字写自己名字……”
蒸汽机车突然嘶鸣起来。曾克这时大步流星穿过人群，马鞭指着那裹着破毯子的老黑人，对一个黑人少校道：“像这样上了年纪的就不要了，给他一身旧军装一杆破枪留下等格兰特。”他又转头盯着桑吉，“小牧师，上车前再给他们念段《黑奴转世经》……今生为自由而死，来世必为人上之人！”
……
专列包厢里，贝尔正在给咸丰倒咖啡。她手腕上的淤青蹭到了银壶把，褐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打旋。
“主人，要不要糖……”
“不用了，我就喜欢咖啡的苦味，那才是人生的滋味。”咸丰用铅笔在地图上画圈，“告诉你那个北佬将军，就说我想带着我的黑人军团向俄亥俄州进军。”他突然回头看着贝尔，“你猜他会不会信？”
黑德海掀开帘子进来，他的军服上已经挂了少校军衔：“最后二十门炮装车了。不过新兵在问，到了纳什维尔能不能领到鞋。”
“发他们草绳，让他们学会打草鞋。”咸丰头也不抬，“告诉他们，等到了俄亥俄，白人的皮靴多得能铺路。”
汽笛拉响时，正在给格兰特写信的贝尔的羽毛笔掉在地毯上。她弯腰去捡，听见咸丰自言自语地说：“等田纳西的黑人都跟我过了河，密西西比东岸就剩空房子给北佬抢——趴下！”
玻璃窗突然炸开个窟窿。子弹打碎了玻璃灯罩，站台上有人喊“北佬的刺客！”。黑德海拔枪冲出包厢前，看见咸丰已经把贝尔压在身下了，贝尔嗓音沙哑地说：“主人，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有许多，因为林肯悬赏一万美元买你的命！”
仿佛为了证明贝尔说的没错，外头交火的枪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在一节货车厢里，桑吉正在给伤员缠绷带。流弹打穿木壳车箱钻进来，在对面黑人士兵肩头咬出个血洞。
“长生天会记住你的勇气。”这个黑人牧师把十字架塞进他嘴里，“咬紧了，兄弟。”
曾克的声音从前头一节节传来：“不许还击！保持静默！”整列火车像条受伤的巨蟒在夜色里猛冲，二十个黑包衣新人尿了裤子，但没人敢哭出声。
而在孟菲斯火车站一带，被曾克留下的黑包衣正在和偷偷潜入的北军游击队在交火。
包厢里，咸丰用靴跟碾着碎玻璃：“大白，等到了纳什维尔就给格兰特发电报吧。”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今天中午差不多能到了……告诉那个北佬——说我赵四已经在田纳西裹挟到了十万个黑鬼，还要在肯塔基再招募五万黑包衣，然后就会进军俄亥俄州……而我的终极目标，很可能是纽约！”
……
林肯的手指在《纽约论坛报》头版划出沙沙声。油墨把“吃人的恶魔赵四正在向俄亥俄进军”几个字印得比内战阵亡名单还刺眼——现在肯塔基已经被赵四的黑人军、印第安人军踩在脚下了。格兰特只敢去拿被赵四放弃的孟菲斯，却不敢去摸赵四的老虎屁股。
下方债券行情栏里，年初刚刚发行的一期黄金债券的价格像秤砣般坠在55英镑——面值是100英镑啊！按照一千万英镑的发行量计算，伦敦、巴黎和纽约的银行家们在一个季度内就亏了450万英镑！
现在美国的“黄金债券”已经成了瘟疫一般的存在，伦敦、巴黎、纽约的银行家们躲都躲不及……而绿背美元兑换英镑的汇率在一个季度内暴跌了三分之一！
这几天华尔街的大佬们不断向林肯政府发出警告——如果联邦政府不能在6月底之前完成至少2500万英镑的“黄金债券”发行，绿背美元很可能会崩溃！
到时候，财政部印多少美元都没有意义了……
而眼下有可能认购“黄金债券”的银团仿佛只剩下了一个，就是加州的那群暴发户！
“总统先生。”国务卿苏厄德敲了敲半开的橡木门，“巴林爵士说维多利亚女王愿意当调停人。”
壁炉里的松木劈啪爆响。林肯把报纸盖住一幅太平洋铁路地图——这是财政部长蔡斯和加州银团的总代理人黄世仁谈判的条件之一。
“调停条件？”林肯放沉了声音。
“继续维持‘州权至上’，”苏厄德说，“同时实行‘渐进式废奴’。”
“说具体一点！”林肯咬着牙说。
“南北双方以当前控制线停火，各州保留关税自主权和其它原有的自主权，奴隶制问题……”苏厄德顿了顿，“以农奴制为过渡，逐步加以解决。”
“啪”的一声，林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他眼白泛着血丝，恶狠狠看着苏厄德：“我们能答应这种条件吗？我们是为了什么才打的这场战争？这不是调停的条件，而是投降的条件，如果我同意了英国人提出的条件，美利坚将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家！”
“可，可我们该怎么办？”苏厄德苦着张脸，“如果新一期黄金债券发不出去……”
“还有人愿意买我们的债券！”林肯拉开了抽屉，取出了一份谈判备忘录，“威廉，你看这个……”
“关于太平洋铁路特许筑路权和2500万英镑公债的谈判备忘录……”苏厄德拿起备忘录读了起来。
“这不行……这样下去西海岸三州就要独立了！”苏厄德读了一半，就把备忘录摔在了桌上。羊皮纸卷展开足有三英尺长，落基山隘口标注的红圈像淌血的弹孔。
总统吐了口气，从抽屉取出镀金雪茄剪，慢条斯理地修剪哈瓦那雪茄：“蔡斯部长和加州银团谈妥了，由太平洋铁路公司认购2500万英镑债券。”火柴划过磷纸的瞬间，照亮他嘴角法令纹里藏着的苦笑，“以换取独家垄断的落基山脉范围内的铁路筑路权。”
苏厄德抓起地图一角：“您看看这些条款！太平洋铁路公司垄断筑路权五十年，铁路两侧二十英里土地归其所有，他们还要求驻军保护六大隘口……总统，您难道真的不明白？那些黄皮猴子根本就不想修建一条连接西海岸和东部的铁路，他们……索要垄断筑路权的真正目的是不让别人去修铁路！我们……”
“我们得赢！”林肯吐着烟圈打断他，“我们只有赢了，美国才会变成一个伟大的国家，而一个伟大的美国，一定可以解决西部的分裂问题。如果我们打输了战争，那什么都完了……到时候连弗吉尼亚都有可能脱离联邦，谁还能管得了西海岸？”
林肯用他的特别细长的手指指着备忘录道：“威廉，你说的我都明白，华人根本不想修铁路。他们控制六大隘口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持西海岸的独立性。但是……对于纽约的人们来说，这份备忘录中没有任何难以接受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个西海岸的财团通过购买大量的联邦债券以换取垄断筑路权……非常公平的买卖，不是吗？而且这也表明了西海岸对纽约联邦政府的坚定支持，用真金白银在支持啊！所以，我打算批准这项公平合理的交易！”
窗外传来报童的叫卖声，傍晚的华尔街上到处都是垂头丧气的经纪人。《华尔街邮报》号外标题墨迹未干：“黄金债券跌破面值60%——恶魔赵四宣称要将白人赶下大西洋”。

第763章 东王恩情，抗咸援美
美利坚北方联邦政府的财政部长蔡斯德紧紧拧着拳头，不是为了揍谁，而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好让自己的脸色上的笑容看上去比较自然。窗外的第五大道正飘着细雨，似乎在为美利坚的第一份“不平等条约”而哭泣。
黄世仁作为这份“不平等条约”的签约方——他代表的是不平等条约的受益方，也在努力抑制心中的激动，他可不能让一群不知道今天正式签订的《太平洋铁路特许经营权授与合同》竟然是一份伪装成合同的“不平等条约”的记者们看出端倪。
根据这份合同，由加州银团共同投资设立的“太平洋铁路公司”将会拥有美国境内落基山脉的独家筑路权，为期30年。还将拥有落基山脉的六大隘口的治安管理权和特许经营权，期限也是30年。
也就是说，未来的30年里，加州银团（实际上是真约派美国总主教区）可以阻止铁路通过落基山脉联通美国东西海岸。
而没有铁路翻越落基山脉，那美国的西海岸三州就将成为事实上的独立王国——一个属于华人的国中之国！
“嘭嘭嘭……”
镁光灯炸响时，《纽约先驱报》、《华尔街邮报》的记者们看见这个黄世仁这个加州真约银行的总经理用毛笔在合同上签了名，然后又盖上了鲜红的“真约银行”的印章，而在他的签名和印章旁还有美国财政部长蔡斯用鹅毛笔签下的花体字，当然还有美国财政部的印章。
“上帝保佑合众国！”
总统府东厅内观礼的人们一边鼓掌一边欢呼——这份合同当然不会白白交给加州银团，加州银团需要支付多达2500万英镑或等值的黄金、白银用于购买美国财政部发行的30年期“黄金债券”。
朝鲜天国的武官郑永宁也受邀前来观礼，他侧过头，用汉语对洪仁玕说：“林肯这回算是把西海岸三州给卖了吗？”
洪仁玕低声道：“他们在赌……”
“他们是……”
“罗吴王和林肯！”洪仁玕道，“罗吴王押宝林肯会赢，还押战后的美国会给西海岸三州三十年时间。而林肯则赌美国能在这场内战后浴火重生，成为世界上的工业翘楚！”
这时，林肯的皮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打断了窃窃私语。总统手里捏着张电报纸，高高举起：“先生们，就在三小时前，匹兹堡兵工厂生产了第两万支斯宾塞后装枪。”掌声像炒豆子般炸开。
“另外，我们的第两万支夏普斯后装枪也将在下个月交付军队。”林肯的食指关节敲打着讲台，”而在上个月我们的工人铸造了三百门帕罗特炮，费城的加特林工厂昨天刚运出第500挺机枪。在布鲁克林海军船坞……“他忽然指向窗外，港口汽笛声恰好传来，“第五艘自由级铁甲舰正在试航。”
洪仁玕的眉头微微皱起。林肯宣布的这些“利好”都是相当有含金量的！
无论是斯宾塞后装枪和夏普斯后装枪都是后装枪，而帕罗特炮也是后膛炮，放眼世界这些武器都是极为先进的，而加特林机关枪更是全世界独一份的存在。
而这些先进武器的产量都不低……光是林肯刚刚爆出的数字，就足以武装10个北军步兵师了……
林肯的利好消息还在继续：“……我们已经培训了100万士兵，这个数字到下个月会变成120万。当南方的奴隶主还在数棉花包的时候，北方的机床正在生产自由！”
当洪仁玕听见月产子弹1200万发这个数字时，也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东王也该加注林肯了……”
新泽西州，泽西市，宾夕法尼亚铁路终点站。
山本权兵卫站在月台上画着素描，手里的铅笔突然停了——装甲列车炮塔实在太难描摹。“看那个转盘。”南云七郎右卫门用日语低声说，“托着一门12磅达尔格伦后装炮，能360度转动，如果能拆开看看就好了。”
军歌声由远及近。两人慌忙收好素描本躲到一根石柱后面，他俩看见一队士兵唱着《向佐治亚进军》走来。抬着加特林机枪的红脖子士兵冲路过的姑娘吹口哨，牵引车上崭新的3英寸后装炮显得威风凛凛。
“比汉城兵工厂的武器强十倍……”山本翻开素描本，看着上面画着的一挺加特林机关枪。“你看见他们的炮弹、炸弹了吗？”南云突然按住同伴肩膀。二十步外的一节货车旁，几十个工人正在将一箱箱弹药搬进车厢，“全都铜壳弹吧？听说一个月能生产几十万发……”
“该给东王殿下发电报了。”山本望着美国人的列车道，“美国人生产枪炮弹药的速度比朝鲜人腌泡菜还快。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一定是北方……”当运兵车喷出的蒸汽模糊了视线时，两个日本人听见红脖子士兵在哼唱《约翰&#183;布朗之歌》。南云把铅笔夹在耳后低声说：“或许该建议世子殿下……亲自来美洲分杯羹。”
山本望着站台尽头逐渐消失的装甲列车，忽然想起自己真正的祖国日本——这个国家很快就要和朝鲜共用一对君王了……
……
杨秀清的手指在车窗上敲出《男儿当自强》的节奏。十五岁的世子杨承天指着窗外零散的坡地说：“父王您看，那些田埂弯得像蚯蚓在爬。”
朝鲜天国虽然打了两班分了地，还走上了工业化道路。但是……底子薄啊！
“承天，你说朝鲜出路在海外？”东王突然开口，他的鬓角已经生出了白发，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太多了。
少年点了点头：“稻子说现在太平天国每年走出去几十万移民，比起他们的几亿人口是不算什么，但他们却能为太平天国带去许多侨汇，还能不断买太平天国的商品，还能卖给太平天国大量的粮食……太平天国在海外的上千万侨民，对他们而言太重要了！而朝鲜和日本同样人多地少！”
火车停靠在汉城车站时，东殿侍卫送来了汉城电报局刚刚翻译好的三页急电。译出的文字让杨秀清皱眉：“洪仁玕说美夷林肯已售铁路权于加州华商，罗吴王操控的加州银团购入了2500万英镑美夷债券……山本、南云密报称纽约月产枪炮十倍于我……”读到“建议遣精兵两万赴美助剿”时，少年突然抬头：“父王，孩儿想去美洲一趟，会一会那个赵四！”
……
肯塔基首府法兰克福车站的贵宾候车室里，咸丰用匕首挑开伶俐从新奥尔良发来的密信，低声念着：“……加州银团购入2500万英镑黄金债券，纽约联邦政府授予加州财团落基山铁路筑路权……”
伺候在赵四身边的贝尔细眉一扬，因为她从咸丰消瘦的麻脸上看到了浓重的忧色。这段时间咸丰的军队虽然在田纳西和肯塔基横行，格兰特的北军不敢与之交锋，但形势比起之前在密西西比河以西时却差了不少——咸丰的“黑人军”更像流寇了！他们在田纳西和肯塔基的“黑奴密集区”到处游荡，每到一处就解放黑奴、焚烧种植园。但是白人也学乖了，他们往往会在咸丰的军队到达前就带着值钱的东西和武器弹药离开，有时候还会烧掉粮食。
而在咸丰的军队抵达后，他们就会展开游击，利用肯塔基复杂的地形打击落单的小队黑人军。而格兰特则采取了封锁交通线，死守大城市和控制主要河道的战术，对黑人军展开绞杀战……
咸丰把密信凑近煤油灯烧成灰烬，用汉语自言自语地说：“罗吴王就这么不看好我的黑人军吗？三分天下不比割据西部要好？”
这时，黑德海掀帘而入，带来了让咸丰的眉头皱得更紧的消息：“麦克马伦将军到了，还带来了总司令罗伯特&#183;李的命令！”
麦克马伦掀帘子走进来时，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候车室斑驳的墙上。这个南军少将从牛皮公文包里抽出火漆封口的羊皮纸，铜纽扣上还沾着田纳西河岸的泥浆。
“赵四，我的老朋友，罗伯特将军希望你的黑人军能突袭一下孟菲斯。”他摘下骑兵手套，露出断了两截指节的右手——那是几个月前和北军作战时被子弟削掉的，“另外，北军正在密西西比河流域集结重兵，我们要在密西西比河打场大的……”
“打一场大的？”咸丰一愣，“现在？为什么？”
麦克马伦轻叹口气：“海军……海军干了件蠢事，他们的3条‘光荣’级和北军的5条‘东方’级在萨哈奎斯纳河口碰了一下……”
“打输了？”咸丰问。
“赢了，”麦克马伦说，“我方3舰中创，敌人战沉2舰。”
“这不挺好？”
麦克马伦摇了摇头：“账不能这么算……北军现在一个月就有2条铁甲舰入役，而咱们要修好那三条船就得小半年！李将军认为再过几个月，我们的海上贸易一定会被截断，到时候形势会非常困难。所以他决定在1863年内发起一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会战，就在密西西比河流域打！你有什么想法吗？”

第764章 没别的，就想当个咸孔明
“想法……”咸丰站起身，走到自家指挥部——肯塔基的法兰克福火车站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美利坚地图前站稳了，然后就抱着胳膊端详了起来。正处于“劳动改造”状态的贝尔还提起个煤油灯站到他身边，给他照着点亮。
如今这个美利坚的形势啊，在咸丰瞧着和三国那会儿还是有点像的。北方联邦的地盘其实并不大，但架不住人多粮多工业强，后劲起来了就没完没了。活脱脱一曹魏，林肯那货就是个“林孟德”啊！
而南方联邦看着有点像东吴，核心地盘都在东南，核心人口都只有北方的几分之一，短期可以打，持久了就不行。那个戴维斯就是个“戴仲谋”……靠着“罗伯特.瑜”勉励支撑，但终究还是打不过。
而西部就是蜀汉无疑了，蜀汉靠山川之险对抗曹魏，但无奈人口太少，实力不济，饶是有诸葛亮这样的也撑不住。西部的情况也差不多，虽然有落基之险，但无奈人口太少，工业也不大行。若是南方还撑着，还能混个三分，要是南方“戴仲谋、罗伯特.瑜”都没了，以后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莫非吾当为美利坚孔明乎？”咸丰正自己给嘀咕呢，麦克马伦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曾佳.麟书就一左一右，其中麦克马伦不懂中文，还不知道咸丰在嘀咕什么？但是曾佳.麟书听的明白，这个主子不当“咸太极”了，想当咸孔明了！那么问题来了，谁当“阿斗”呢？
“主子，您当美利坚孔明，那谁当美利坚阿斗？”曾佳.麟书就顺口问了一句。
“谁当……阿斗？当然是洪天贵了！”咸丰则随口答了一句——大概在他心里，洪天贵就是个当阿斗的命！没办法，人家天上有人！
“尼古拉斯，你在说什么？”麦克马伦还以为他俩在讨论什么军情，赶紧用英语插了一句。
“哦，没，没什么……”咸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现在还不是讨论谁当“阿斗”的时候，美利坚三分天下都还没谱呢！
咸丰回了回神，然后想了想，就问麦克马伦：“戴维斯总统和李将军是不是想孤注一掷了？”
麦克马伦点点头：“北方虽然一直在失败，但是却越败越强，而我们虽然一直在胜利，可是却越胜越弱了……”
“这就是工业时代啊！”咸丰扭头望了眼麦克马伦，“你们要是早听我的，一开始就和北方拼了，何至于如此？”
“事情已经如此了，”麦克马伦道，“李将军有一个决战计划……”
“说说吧。”
麦克马伦拿过一根铜教鞭，在地图上的圣路易斯到维克斯堡之间划了一道：“李将军的设想是在圣路易斯——孟菲斯——维克斯堡之间打一场诱敌深入的运动战，争取一举歼灭北军20-30万人，从而扭转战场上的不利形势，为下一步的南北和谈创造条件。”
“南北和谈？”咸丰一愣，“都打成这样了还能和谈？”
“当然能啊！”麦克马伦道，“英国大使最近向总统表示可以由英国出面调停……另外，这次内战的直接导火索就是选举纠纷，而1864年又是选举年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选择权交还给美国人民？”
一转眼又要选了？咸丰心道：“挺忙啊！不过话说回来，真要能南北议和，然后接着选总统也挺好。在这场内战之前，华人就只有加利福尼亚一个州，还不大牢靠。现在华人已经牢牢控制了加利福尼亚、俄勒冈、华盛顿三个州，还控制了爱达荷、科罗拉多、内华达三个领地，如果将来这三个领地都变成三个州以后，华人控制的州就增加到了六个，光是联邦参议员就能增加到12个，联邦众议员至少也能选出10个，选举人票差不多也有10张。
以后华人要多了，那华人手中的联邦参议员、联邦众议员和选举人就更多了。搞不好“洪阿斗”将来和吾儿载淳还能选一下美国总统……
“既然如此，”咸丰摸着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思索着道，“圣路易斯到维克斯堡……差不多有500英里吧？”
“是啊，”麦克马伦道，“李将军希望您可以打一下孟菲斯，然后再把北军往维克斯堡牵引，然后再依托维克斯堡的坚固阵地和北军打防御战……”他说着话，又用教鞭在地图上一划，拉出一条由华盛顿一直拉到田纳西州的铁路交通枢纽纳什维尔的线条，“李将军将会率领20万大军乘坐火车从东线赶赴纳什维尔，然后再从纳什维尔出兵去打击圣路易斯或孟菲斯，将北军的战线截断！”
“原来如此……”咸丰点点头，怪不得这个麦克马伦大老远跑肯塔基州来了，原来是想让黑人军给他们当炮灰啊！
煤油灯的光线里，麦克马伦的铜教鞭，在密西西比河的大弯处，上划出一道的弧线：“尼古拉斯，维克斯堡是上帝赐给南方的要塞。密西西比河在这里转了个弯，三面环水，东岸峭壁高两百英尺，棱堡工事像龙牙一样咬进山岩里——我们用了两年时间，把这里打造成了‘南方的直布罗陀’。”教鞭尖戳着地图上的等高线，“彭伯顿将军在山顶布置了七层防线，最外层是六英尺深的壕沟，埋着削尖的木桩；第二层是装满焦油的铁桶，随时能烧成火墙；第三层到第六层是交叉火力网，光帕罗特线膛炮就有五十门……”
麦克马伦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要维克斯堡塞布防图交给黑德海，后者马上将布防图钉在了墙上。咸丰瞥见地图上标注的“鹿柴棱堡”、“格林棱堡”字样，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尸山血海的攻坚场面。
“北方佬现在最恨黑人军团，如果你的黑人军能先打孟菲斯，再把格兰特往南引，最后撤进维克斯堡，这座彭伯顿将军苦心经营了两年的要塞就能充分发挥作用了。我想林肯要知道你们在维克斯堡，一定会命令格兰特不惜一切代价强攻的。”
曾克&#183;奥哈拉掀开帘子进来时，正撞上这番话。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这个黑墙旅指挥官混身湿透，马靴上沾着肯塔基河岸特有的红泥：“总督，新募的黑包衣又跑了二三百人……这帮没出息的黑鬼说宁可在种植园挨鞭子，也不想被北佬的子弹打成筛子。”
咸丰闻言就是眉头一皱——这些黑包衣和“黑墙”旅的老兵完全没得比啊！“黑墙”旅的老兵都是从南卡罗莱纳的种植园里挑出来的“上进黑奴”和“刺儿头黑奴”，都是那种一心想要当白人，睡白人小姐的年轻力壮有野心的黑奴。咸丰又从西海岸调来了一批太平军老兵当军事顾问，还调来了一批真约派的神父来负责洗脑，这才把“黑墙”旅历练出来。
可随着“黑墙”旅的不断扩充，在很短的时间里从一个旅扩充成了三师一旅（不包括“美洲人”部队），兵员素质自然就跟不上了。而咸丰的队伍在田纳西、肯塔基征来的“黑壮丁”就更没劲头了。哪怕那些密宗真约派的神父把转经筒转冒烟了用处都不大……也没办法把他们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变成好兵。
不过，这帮“黑包衣”也是有用的，眼下可以当炮灰，将来可以当农奴！要不然黑曾克、黑汤姆这些黑老爷以后压迫谁去？
“麦克，”咸丰用英语突然开口，手指按住圣路易斯到维克斯堡的铁路线，“我要十万黑奴，男女各半。再让那三条‘光荣’级铁甲舰开进密苏里河，现在就停到维克斯堡码头。”
“什，什么……”麦克马伦的教鞭“当啷”掉在地上，“尼古拉斯！你要多少黑奴？”
“十万！”咸丰道，“我的科罗拉多、爱达荷、内华达都需要劳动力，这两个月我好不容易才在田纳西、肯塔基抓……解放了十几万，如果要打孟菲斯和维克斯堡还得损失不少，你们得给我补上！麦克，能不能行？”
“十万……试试看吧！”麦克马伦想了想，“可我们的三条铁甲舰都受伤了……”
“马马虎虎修一下就行了！”咸丰打断麦克马伦道，“这一仗要是打好了，接下去就能和谈了，如果打败了，嘿嘿……”
麦克马伦觉得这话没毛病，点点头道：“行吧，我去和总统说。尼古拉斯，你的军队……”
“马上南下返回纳什维尔。”咸丰立即做出了决定。
曾克上前一步道：“总督，法兰克福西北、东北还有三十七个种植园没解放，给我三天时间……”
“不解放了，集合部队，明天就转向南下。”咸丰摆摆手，然后又对麦克马伦说，“一个月之后，我要在维克斯堡码头看到十万黑奴和三条铁甲舰！如果我没有看到他们，我就马上带着部队过密西西比河撤到科罗拉多去，再也不管你们和北方佬的战争了。”

第765章 万事俱备，只待南风
1863年7月，美利坚，密西西比河畔。
夕阳又一次将维克斯堡的焦土染成血色，焦黑的树桩无力地指向天空。一身南军呢子军服，肩膀上扛着中将军衔的咸丰踩着满地碎铁刺走进前沿堑壕。堑壕前方缠绕在一根根木桩上的铁丝网上挂着半截北军的蓝制服，风一吹，布料猎猎抖动，像是还有人在挣扎。
已经从太平天国返回的陈玉成蹲在一座臼炮炮阵地旁，手里捧着一枚12磅重硝糖爆破弹，弹壳上歪歪扭扭刻着“梅得因墨西哥”的文字。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头也不抬：“赵总督，我说的没错吧？这臼炮加硝糖爆破弹是不是破北军加特林的利器？只要那些个‘墨西哥造’的弹壳，还有智利硝、古巴糖，咱们就能一直守下去！”
曾佳&#183;麟书用马鞭敲了敲铁丝网。“陈将军，你们太平天国铁匠手艺的真是越来越了得啦，”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这铁丝上还绕着铁刺儿……是怎么做出来的？”
陈玉成赶紧摇头道：“老曾，你可别诬人清白，这铁丝网，这弹壳，都是墨西哥制造……你看，弹壳上刻着‘梅得因墨西哥’，和太平天国可没关系啊！”
这些拉在维克斯堡前沿的铁丝网和“梅得因墨西哥”的12磅臼炮用开花弹的弹壳，全都是陈玉成从太平天国带来的——不过产地都洗成墨西哥了，理论上都是老墨手搓后由墨西哥的“弹枭”拿小火轮运进美国的，和太平天国没有一点关系。
咸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铁丝网外堆积如山的尸体。秃鹫在尸堆上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啄食一具挂着上尉肩章的尸体。
“墨西哥制造……”咸丰哼道，“好吧，可是北军的海军一个月入役2条铁甲舰该怎么破？再过几个月，南方的海岸线就得叫北军堵上，到时候墨西哥的‘弹枭’还能走私炮弹壳过来？还有古巴糖、智利硝又该怎么来？”
陈玉成一摆手：“想那么远干什么？也许打赢这场密西西比之战，南北就能议和了。”
话音未落，河湾处传来蒸汽锅炉的嘶鸣。那是张宝的蒸汽“补钉船”拖着铁索浮舟在调整密西西比河上的封锁线——除了陆上维克斯堡的堑壕、铁丝网、要塞之外，咸丰的黑人军团还在密西西比河上拉了条由铁索、木舟组成的“浮舟封锁线”，用来配合岸上的炮台抵挡北军的船队。
这段时间，每到夜晚，黑人军团都会发动“火船夜袭”，而在夜袭开始前，张宝都得指挥蒸汽“补丁船”拖开一段“铁索浮舟”，好让“火船”通过。
这时，黑人第二旅的新任旅长黑德海从战壕深处钻出来，灰呢子军服上沾满了泥浆，额头上缠着的绷带渗着黑血。他向咸丰行了个军礼，声音嘶哑：“总督，今天白天北佬冲了整整十轮！都是先拿十二磅拿破仑炮和各种后膛炮犁地……”他比划炮击轨迹，“敲掉了咱们的六个多管枪堡，炸得三架米特留斯多管枪的枪管都歪了。”
陈玉成闻言皱眉：“歪了？还能用吗？这种法国枪可厉害，五十根枪管齐射，霰弹打出去就是铁雨！”他招手叫过一名西海岸来的多管枪手，“你给赵帅学学，白天时你们是怎么收拾北佬的散兵线的？”
那枪手是个“土生土长的加州人”，操着广东口音，手舞足蹈：“北佬举着星条旗冲过尸堆，刚摸到铁丝网，咱们米特留斯就开火啰！五十根枪管一起开喷，前排北佬像割麦子般倒，后头的踩着尸体往前拱，又被铁丝网挂住动弹不得……”
咸丰转过头，往堑壕外的前沿看去。铁丝网外，两具北军尸体以诡异的姿势交叠——年轻士兵的手还抓着老兵的腰带，像是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拖拽战友。
“后来呢？”咸丰踢开脚边的断肢。
“后来北佬的督战队拿手枪逼着人墙冲锋，”黑德海用一块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留下的鲜血，“三道铁丝网都被尸体压塌了，有个少校带着二十多人冲进战壕……”
战壕拐角处突然传来铁器碰撞声。众人转头望去，三个黑人士兵正用刺刀戳着具北军尸体取乐，肠子从破裂的腹腔流出来，在焦土上拖出黏稠的痕迹。
“就是这杂种！”黑德海啐了口唾沫，“他带人冲进来时喊着&#39;送黑鬼下地狱&#39;，被我用转轮枪崩了脑袋！”
……
暮色渐沉时，战壕拐角处爆发出欢呼。几十个黑人士兵站成一排，一个个挺胸凸肚，眼睛里闪烁着狼一般的绿光。曾佳&#183;麟书展开了抬旗证书，用湖南口音的英语念道：
“汤姆&#183;杰斐逊！积分180，抬入正黑旗！赏科罗拉多，路易斯河谷良田八十英亩！“
一瘸腿的黑人拄着拐棍走出队列，两眼闪着精光。赵四亲手给他别上铜十字勋章，低声用英语说：“好好干，等打完仗，再赚他个一二百分，都用来换黑农奴，到时候你就是老爷了。”
怪不得咸丰之前一定要盯着麦克马伦要黑农奴，原来他们不仅是炮灰，还是战利品——打死是炮灰，立功当老爷，没立功也没给打死就当黑农奴，就发给黑老爷当奖品……
“彼得&#183;亚当斯！击毙北佬两名，授黑包衣契约两张！“
一个黑人狙击兵拄着米涅枪走到咸丰跟前，行了个军礼，接过了包衣契约，咧嘴一笑：“哈哈，我现在也有两个黑奴了……等打完这仗，我就是真正的黑老爷了！”
咸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笑道：“有黑奴算什么？好好打，再积个300分，换个大白老婆！”
欢呼声中，咸丰忽然看见一名瑟瑟发抖的新兵，便让自己的新卫队长黑富贵把他拽了过来：“看见那具尸体了吗？”他指着铁丝网上挂着的北军少校，“昨天他还是个老爷，今天连他家的黑奴都能踩着他的尸体当上地主！这就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新兵喉结滚动，他听不懂咸丰最后说的那句中文，但他还是突然抓起地上的一把折断的刺刀高喊：“杀北佬！当老爷！”
……
当夜，密西西比河。
二十条舢板藏在芦苇荡里，船头都胡乱堆着一只只被白色棉条塞了口的火油罐。岸边棱堡炮台阴影中，三百黑包衣敢死队正在往身上绑火药罐。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突然哭嚎：“将军饶命！我妈妈还在田纳西种棉花……”
张宝抡起刀鞘砸过去，少年闷哼着跌倒在地。
“哭个球！”张宝恶狠狠瞪了这少年一眼，“打死升天堂，转世就当白老爷！烧了北佬的船，回来就抬你做旗丁，赏你科罗拉多的土地100英亩，那就是真老爷了！”
几个黑包衣想偷偷溜走，被四周看着的“美洲人”督战队当场射杀。尸体扔进河里时，张宝踩住船帮狞笑：“看见了吗？这就是逃兵的下场！”
这时咸丰已经策马来到岸边，马鞭扫过人群：“今夜活下来的，每人多赏10个积分！死了的，家里给50个积分！”
……
子夜时分，蒸汽补丁船喷出浓烟，在它督促下，三十艘木船像黑鱼般窜向河湾。结果才走半道，就遇上了北军巡逻舰“莫尼特-7”，这条北军的内河铁甲舰打出几发照明弹，偷袭的舢板船队顿时乱作一团。
“开火！”舰长怒吼着下令，两挺加特林机关枪喷出火舌。在最前方的木船船头打出一片木屑，还点燃了船头堆着的火油罐，全船被大火吞没。旁边一条船上的黑包衣们吓得纷纷跳河，却被被水面上漂浮着燃烧的火油烫得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
“投降！我们是被逼的！”第三条船上的黑人士兵扔掉火把，跪在船头高举双手。北军水兵钩住船帮，俘虏们立刻哭诉：“南军只剩三条破蒸汽船……都是赵四和他的黄皮猴子逼我们送死……”
河湾深处的火光映在咸丰望远镜里，只听他低声自语：“连着送了十天……北佬也该放心了吧？现在，就等南风了！万事俱备，只欠南风！”
一阵机枪轰鸣声中，密西西比河上火光冲天。维克斯堡附近的U型河道里挤着的北军内河铁甲舰和运输驳船上的海军官兵，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
第二天清晨，北军密西西比河舰队的旗舰“大河女王”号上，格兰特叼着雪茄，冷眼审视甲板上的俘虏。一个黑人少年颤颤巍巍，哭哭啼啼，一副崩溃的模样。
“南军还有多少铁甲舰？”
“报、报告将军……”少年牙齿打颤，“南军只剩下3条内河铁甲舰，根本不敢出战……那些黄皮猴子就逼我们划木船……”
格兰特用靴尖挑起少年的下巴：“听说你们主子用土地换人头？”
“是……一个积分一英亩……不，都是骗人的！”少年突然崩溃大哭，“科罗拉多的地契在田纳西擦屁股都不配！”
海军参谋凑近低语：“将军，南军连续十日火攻，用的全是木船，而且木船的数量也一天比一天少。”
格兰特点点头，将目光转向了南边的维克斯堡——南军的海军不行了，但他们的陆军还很强，这场消耗战还有的好打！
忽然，一阵河风扑灭而来，吹得格兰特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大河女王”号也一阵摇晃，格兰特低声对左右道：“看来要刮大风了……墨西哥湾吹来的飓风可厉害呢！让大部分船只都靠岸避风吧，留一些铁甲舰看着航道就行了。”

第766章 密西西比有赤壁
1863年7月14日的凌晨，密西西比河上刮着一阵比一阵更猛的南风。
咸丰站在维克斯堡西侧棱堡的观察哨所内，脑袋上扎着太平天国的红头巾，手里捏着把他手下的“美洲骑兵”（印第安人）手搓的羽毛扇——这也算是乞丐版的羽扇纶巾了。不为别的，就为图个吉利。
“总督，硝糖爆破弹只剩三千一百九十七发了。”陈玉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太平天国来的军事顾问穿着件南军的灰呢子军服，腰间的插着支柯尔特左轮，脸色有点凝重，“半个月前，一条满载着墨西哥制造的炮弹壳的商船在大西洋上被北佬的铁甲舰给拦截了……”
这事儿……早晚会发生！谁让纽约那边的造船厂（现在全世界最大的造船工业在纽约！）造铁甲舰就跟下饺子差不多？
虽然美国佬的铁甲舰和英国货、法国货不能比，但架不住人家数量多啊！除了铁甲舰，北方联邦这两年还搓了许多木壳船，还改装了许多商船，海军的纸面数量已经过了600！
600条船……大英帝国都没他们那么多啊！
这就是林肯开始封锁南方海运的底气所在！
咸丰摇着印第安羽扇。看见三英里外的北军锚地里，一艘“莫尼特”级铁甲舰的炮塔正在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密西西比河的水面。更远处，新到的北方联邦的运输船正在卸货，穿着蓝色制服的北军士兵们像蚂蚁般忙碌。
“让张宝出动火船。”咸丰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火油罐就用天上的方子，火油里掺橡胶和硫磺。”
所谓天上的方子，其实就是罗耀国给的方子，用戴维斯在战前存下来的宾夕法尼亚轻质石油加上“墨西哥弹枭”运来的巴西橡胶再加上日本硫磺，搅拌搅拌，再倒进罐子，塞上棉条……
河岸边，张宝的火船队正在做最后准备。五百名“黑包衣”敢死队员往木船上搬运陶罐，粘稠的宾夕法尼亚原油从棉条塞着的罐口渗出。瘸腿的汤姆用左手仅剩的三根手指抠开封蜡，他十六岁的儿子杰克逊哆唆着问：“爸爸，北佬的炮……”
“闭嘴！”汤姆把半块早饭吃剩下的玉米饼塞进儿子嘴里，“记着，待会点燃引线就跳河，往岸边游。“他瞥了眼不远处正在训话的张宝，压低声音：“别信什么一百英亩、五十英亩的鬼话，活下来最重要……”
张宝的太平刀突然“咔”一声劈在木船上：“都听好了！烧一艘铁甲舰，全队人人抬旗，人人都赏一百英亩！战死的，家里领五十英亩，全家抬旗！“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汤姆父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谁敢临阵脱逃……”刀尖指向铁丝网上挂着的尸体，“这就是榜样！”
几个穿着绛红僧袍的黑神父开始转动转经筒，念起《黑奴转世经》——就是战死转世当白老爷之类的经，据说是洪秀全写的……
……
同一时刻，八艘破木船载着南军的“诈降队”已经滑入U型河道，迎头撞上了一艘北军的“莫尼特”级。来自南卡罗莱纳的黑盖伦趴在船头，后背鞭痕在晨光下显得非常刺眼。当北军巡逻舰“莫尼特-7”号上的加特林机关枪瞄过来时，他突然扯开嗓子哭嚎：“别开枪，别开枪……我们都是被赵四那个黄皮猴子逼的……”
密西西比分舰队的司令官大卫.波特站在“莫尼特-7”号舰桥上。他眯眼盯着伤痕累累的俘虏：“你说南军连木船都快没了？”“千真万确！”盖伦额头将甲板磕得咚咚响，“赵四的人今天只搞到八条破木船，但还逼着我们来送死！”
边上一个参谋笑道：“连着送了十一天，前前后后送掉两三百条木船……也该送光了吧？”
大卫.波特轻轻点头：“拖走木船后加强警戒。”
话是这么说，可河面上就这么几条蒸汽铁甲舰，都用来拖木船了，还怎么加强警戒？
不过没关系啦……过去的十天，南军的“舢板队”每天都会在深夜或是凌晨送一波——一天就一波，今儿这一波已经送完，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过这些北军海军官兵都未注意到，河面薄雾中两百条舢板正贴着芦苇荡逼近，船头陶罐里都装着可怕的“加稠火油”——轻质原油融了橡胶后就会变得很粘了……
河面上的薄雾被强劲的南风撕开，两百条火船如鬼魅一般般从芦苇荡中窜出。瘸腿的汤姆蜷缩在船舱里，左手仅剩的三根手指死死攥着燧石，十六岁的儿子杰克逊缩在他身后发抖：“爹，北佬的炮……”话音未落，一个南卡罗莱纳的黑旗老爷已经发出一声大吼：“点火！烧光北佬！”
火油罐的棉绳引信被点燃时，瘸腿汤姆一脚将儿子踹进河里：“游！别回头！”但自己却没有及时跳船，而是一瘸一拐冲到船尾，操起船桨猛划——他得让火船撞上那艘最大的铁甲舰，儿子才能在立功抬旗授田后再领到一份“抚恤田”……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黏稠的宾夕法尼亚原油混着巴西橡胶粘上“莫尼特-12”号侧舷，火焰顺着一扇敞开的炮窗窜入炮舱，顿时点燃了里面的发射药，大火开始弥漫。北军水兵尖叫着跳河，却被浮在水面上燃烧的胶质燃料粘住身体，在河面上被活活烧死！
“第二队，冲！”张宝立在“州权”号铁甲舰的舰桥上大声下令，望远镜里映出北军锚地的混乱。十二艘运输驳船正紧急起锚，但南风裹着火船速度极快，一艘满载弹药的驳船被三艘火船同时黏上，苦味酸炮弹殉爆的绿焰窜起三十米高，将黎明前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而在“州权”号的带领下，3条5000吨的“光荣”级铁甲舰冒着浓烟，吭哧吭哧地向着混乱的北军锚地冲去，一边冲锋，船艏和炮舱内的火炮一边开火，朝着乱作一团的北军船只头上倾泻开花弹！
北军密西西比舰队司令大卫&#183;波特站在“莫尼特-7”号舰桥上，望着眼前的这一幕，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左满舵！撞沉那帮南蛮子的破船！快……”他嘶吼着下令，铁甲舰锅炉超压运行的嘶鸣中，14英寸铸铁撞角对准南军铁甲舰“密苏里荣耀”号拦腰冲去。
两舰相撞的瞬间，南军海军上校米利直接被甩出指挥台，额头撞在铜质罗盘上血流如注。“舰长！锅炉舱漏水了！”新奥尔良的口音带着哭音。米利上校抹了把额头上的血，望向河岸上堆积如山的北军弹药箱：“传令……冲滩搁浅！把炮口转向岸上物资堆！”
“密苏里荣耀”号舰体在河滩上剧烈摩擦，火星迸溅中，舰炮艰难转向180度。黑火药开花弹呼啸着砸向北军露天弹药库，第一发偏离目标，第二发击中了一堆铅子弹，第三发正中苦味酸炮弹堆——绿色火球腾空而起，在空中剧烈膨胀，哪怕几十英里外都能看清楚！
“开炮！开炮！”张宝贴着瞄准镜，兴奋地大喊大叫。他乘坐的“州权”号，也和“密苏里荣耀”号一样冲向河滩，对准了一处北军的阵地没完没了发射起了黑火药炮弹，岸上北军的一座加特林机器堡被爆炸掀翻，机枪零件与人体残肢在空中飞舞。
大卫&#183;波特在“莫尼特-7”号残骸上踉跄站起，望远镜里映出更恐怖的画面——三艘南军铁甲舰“阿拉巴马之魂”号和“密苏里荣耀”号、“州权”号相继冲滩，几十门大大小小的舰炮组成交叉火力，将北军的阵地、物资堆放地和一处营房变成了火海。
而在U型河湾内，到处都是被点燃的北军运输船……整个北军船队，都在燃烧！
“司令！东圣路易斯急电！”格兰特少将的指挥部内，一个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罗伯特&#183;李的十五万人突破伊利诺伊防线，正在猛攻东圣路易斯的外围！”
……
维克斯堡西侧棱堡内，咸丰摇着印第安羽扇，麻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表情。陈玉成举着望远镜，注视着密西西比河河湾内的大火，声音当中都是难以掩饰的兴奋：“成了，成了……总督，下令总攻吧！”
“总攻，总攻……”咸丰重重点头：“告诉黑汤姆、黑德海、黑曾克……给我，给我狠狠地打，打完这一仗，咱们就去西部称王称霸！”

第767章 美国的未来一定是人人都有经念的！
天历十三年七月初七。
太平天国天京总理府的檀木厅堂里，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洒在青砖地上。罗耀国披着件灰布长衫，手里捧着杯云南咖啡豆煮出来的苦咖啡，冯云山则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总理府秘书长赵烈文捧着牛皮纸卷宗，清了清嗓子：“禀总理、冯宗主，陈玉成将军自美利坚发来《形势简报》……”
罗耀国只说了一个字儿：“念！”
“西历七月十四，维克斯堡密西西比河火攻大捷。南军用二百零八条火船突袭北军锚地，焚毁内河铁甲舰七艘、蒸汽拖船十二艘、驳船一百一十二条，俘获搁浅驳船六十一艘，缴获面粉五千桶、铅弹八百箱。然南军‘密西西比荣耀’号遭北舰撞击龙骨断裂，已无修复可能。‘州权’号与‘阿拉巴马之魂’号亦遭陆炮轰击，甲板起火，虽经过抢救后成功扑灭明火，但南方工业薄弱，修复颇为困难。”
“同月十一，赵四驸马趁火攻余威，令黑人军团三万人冲击北军主阵地。北军后卫部队以加特林机枪布成扇形火网，首轮冲锋即折损千余。虽后续以臼炮压制，然弹药不足，未能尽毁敌工事。苦战八小时后，北军后卫溃退，然格兰特主力已携重炮遁走。此役我军伤亡七千二百人，折损黑旗营长三人。”
“另，罗伯特&#183;李将军攻东圣路易斯，北军于外围壕沟密布加特林三十余挺，冲锋队列如麦秆遭镰。李将军苦战三日方克，然圣路易斯主城区仍为北军死守，铁路线未断……”
赵烈文翻动纸页，声音渐沉：“陈将军总结称，北军虽屡败，然其工厂月产加特林机枪逾二百挺、铁甲舰三艘。今维克斯堡战后，赵四驸马已无心恋战，正率部向科罗拉多转进，欲弃南北战事而图西夏、后金之割据局面。陈将军断言：维克斯堡——圣路易斯战役之后，美国内战之主动权，已经转入北方手中。”
冯云山猛地睁眼：“我这女婿是滑头！前一阵还说要三分天下，现在又缩回去想割据落基山当李元昊了……”
罗耀国放下咖啡杯，忽然笑出声：“三哥，我看这赵四干得不错，一顿操作猛如虎，咱们真约派在美国的局面已经豁然开朗了。美国南北战争开打之前，真约派在加州的局面都不大稳。可如今啊，加州、俄勒冈州、华盛顿州、爱达荷领地、科罗拉多领地、内华达领地都是真约派的天下，犹他领地的杨百翰前一阵还去旧金山拜了码头。再加上大平原上的美洲人部落也都向真约派靠拢。我看将来，真约派说不定能拿住美国西部十几个州！”
“十几个？”冯云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算上犹他才七个，还有几个哪里来？”
“爱达荷领地太大了，至少可以割成三个州，”罗耀国解释道，“另外，科罗拉多、犹他、内华达以南还有个新墨西哥领地，主要的居民是墨西哥裔和印第安人……争取过来也可以割成两个州，这样不就有十一个州了？”
“十一个州？”冯云山琢磨了一下，“美国现在才三十多个州吧？”
“现在是三十六个，”罗耀国道，“如果再加上八个新州，就是四十四个……最终可能会达到四十八个。”
历史上美国有五十个州……应该是截止罗耀国被雷劈过来之前，美国是五十个州。但是夏威夷、阿拉斯加和美利坚应该是无缘了，那美国最多就是四十八个州。
掐着手指头给美国算好了账，罗耀国又笑着对冯云山道，“三哥，我本来只打算把美国的西海岸三州染黄，为咱们太平天国在太平洋的霸业加一道保险。但现在看起来真约派是有希望拿下十一个州……十一个州，二十二个联邦参议员，如果咱们还能给西海岸三州多送点人口过去，拿下三四十个联邦众议院的位子和三四十张选举人票都是有可能的！对于美国国内的政治而言，绝对是举足轻重的力量啊！”
这事儿想想都要笑，几十年后的美国政治会变成什么样？西奥多.罗斯福、伍德罗.威尔逊和洪天贵在国会山展开辩论……底下还有一群摇着转经筒的“美洲人”和自称是白人的黑皮议员在那儿瞎起哄？
这场面……也不知道东海岸的美国白皮会不会忍不了再来个美国“东西战争”？
“九弟，这事儿美国的白人……能同意吗？”冯云山有些迟疑地问，“我是去过美国的，那里的白人都是什么白人至上主义者。等他们自己干完了，会不会来干咱们？”
罗耀国闻言一笑，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往天上指了指：“三哥，这不是美国白人同意不同意的问题，而是……天父皇上帝、天兄姬督和天王想不想把真经传给那些白人至上主义者的问题！”
冯云山愣了愣：“九弟，你的意思是……这个真约派还得往美国东海岸传？”
“那是啊！”罗耀国笑道，“这不正是真约派该干的事情？”
冯云山想了想，眉头又有点皱起来了：“九弟，你有没有留意咱们的真约派这两年有点……底下有点乱啊！”
“乱？”罗耀国笑了笑，又指了指天，没有再往下说。
冯云山立马就明白了——这是上面的意思啊！
不过想想也对，这个真约派和其他的基督教派别最大的不同，就是神仙有点多！不是“一神”，而是“一家神”！天父皇上帝一个，天兄姬督一个，天王洪秀全一个，圣母娘娘一个，天照姨娘也是一个……再往下，杨秀清、冯云山、韦昌辉、维多利亚、洪宣娇、萧朝贵、罗耀国、石达开、玛利亚他们都是“小神”！洪天贵、杨承天这些“神三代”多少也有点神性。
这么多的神，能不乱吗？
罗耀国接着又神神秘秘地对冯云山说：“三哥，其实咱们真约派开枝散叶也挺好，这样咱们不方便念的经，就能让四哥出面去念！”
“你的意思是……”冯云山望着罗耀国。
罗耀国笑道：“东王的恩情还不完啊！杨承天已经领着一群朝鲜和日本的真约神道派的人去美国东海岸念经了。以后西海岸的经就让洪大全、洪天贵来念，落基山的经让赵四、阿木尔去念，东海岸就让四哥的人去念。这样大家都有经念，不是很好吗？否则都挤在中国容易内哄！”
听罗耀国这么一说，冯云山马上就明白了——原来上面是高瞻远瞩，在为太平天国的长远打算呢！
太平天国和之前的历朝历代一样，都有一群勋贵功臣，而和之前历朝历代不同的是，开国时候的人口太多！之前的清朝其实是因为人地矛盾崩掉的，而罗耀国领着太平天国直接接了清朝人多地少的摊子。
所以现在太平天国面临的局面是一边勋贵功臣也分蛋糕，一边四个多亿快五个亿的人口要吃饭，而19世纪中叶的农业生产就是靠天靠地……总之，就是紧巴巴的！
如果分太多给功臣勋贵，那下面几个亿的老百姓吃啥？要没得吃又反了怎么办？可要是不给功臣勋贵们多一点利益……那帮人可都是造反起家的！
况且，就算那帮勋贵功臣肯少分，现在几个亿，将来指不定十几个亿的人口，不多占些地盘，想来也是不够的。
罗耀国抿了口咖啡，又对冯云山道：“三哥，咱们的太平天国眼看就要一统天下了……这事儿我一点不担心，贵姐夫和八哥打仗的能耐明摆着，李鸿章、曾纪泽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但是致太平却不容易！如果咱们这一代人不能致太平，留个烂摊子给小辈，他们更没辙，这天下早晚得大乱！咱们要留给太平盛世给后代，至少得让人均占地达到世界平均水平吧？”
“平均……可不容易啊！”冯云山马上就听出味儿来了，如今太平天国的人口占世界至少三分之一，如果把杨秀清统治的朝日天国也算上，那可就是世界上百分之四十的人口了！
而要占百分之四十的地……
“容易肯定是不容易的，”罗耀国轻轻转动着手里的咖啡杯，“但也不是做不到……美国西部不是被咱真约派给拿下了吗？同样的法子，咱还可以用在别处！”
“别处？”冯云山眼睛一眯，“老九，你说的是……”
“澳大利亚！”罗耀国笑道。
“那可是你五姐的地盘啊！”冯云山眉头一紧，“上面真的同意？”
五姐……上面？
罗耀国心说：“你还真信了……”
看见罗耀国不言语，冯云山就正色道：“九弟，都是天父的儿女，可不能自相残杀啊！”
“那是自然的，”罗耀国知道这个冯云山迷信的很，是坚决相信他自己是上帝的儿子，耶稣的弟弟的，只好改口道，“三哥，小弟并无在澳洲用兵的意思，只是澳洲这些年也有了不少华夏移民在淘金……咱们真约派也该派人过去传播天父天兄的真道理才是啊！”

第768章 我们太平天国要造福全人类！
“澳洲那边也有不少华人了？”冯云山听罗耀国这么一说，也来了些兴趣，于是便追问道，“知道具体的数目吗？”
“惠甫，你来说吧。”罗耀国朝着边上的赵烈文点点头。
赵烈文上前两步，翻开公文禀报：“禀宗主，咱们派人查过英属澳洲各省情形。自天历元年墨尔本附近发现金矿，洋人唤作‘新金山’。广东福建穷苦百姓就搭洋船过去谋生，到天历七年已有四万多华工，聚在巴拉腊特、班迪哥矿区，用竹筒引水的法子挖浅层金沙，确实得了不少金子。”
“天历七年就有四万多啦？”冯云山点了点头，“那到如今是不是该有十万了？”
“没有那么多。”罗耀国摇摇头，然后又给赵烈文打了个眼色，让他继续往下说。
赵烈文道：“新南威尔士总督衙门1860年造过册子，说他们省里华工超过一万。维多利亚省那边更热闹，华人自己修关帝庙、建同乡会馆，圈出整片唐人街。可恨英国官员眼红，天历五年就搞《限华令》，每个上岸的华人要交十镑人头税，还不许华洋通婚，自打那之后，歪规矩就越来越多了。”
“怎么五妹那边也搞排华、限华？”冯云山眉头大皱，显得有些不悦。
罗耀国也跟着叹了口气。
赵烈文则接着说：“现今维多利亚金矿快挖空了，好多华工转去昆士兰北边。新南威尔士巴瑟斯特矿区还剩五千多人，专门淘洗废矿渣。拢共算下来，如今全澳洲华人约莫四万八千，多是广东新会、台山、开平来的。这些同胞虽然被洋人欺负，但还是能攒下钱寄回家乡，实在让人感动。”
冯云山摸着胡子点头，叹息道：“都是华夏儿女，漂洋过海讨生活，实属不易。只是五妹毕竟也是天父之女，天兄之妹，大英帝国有号称日不落，非自相残杀的美利坚可比啊……”
“三哥，”罗耀国笑道，“五姐一个人要管偌大的日不落帝国，占了全世界陆地总面积的四分之一……这还是算了天寒地冻的南极洲呢！她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咱们当兄弟的，是不是该替她多担待一点？”
“多担待？”冯云山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想怎么个担待法？”
“当然是帮五姐发展澳大利亚了。”罗耀国道，“三哥，小弟可不是贪图澳洲的土地、资源，小弟就是见着那么大一个澳大利亚荒在那里觉着可惜，想帮五姐打理一下，若是能发展起来，咱们过多的人口也能有个去处，而且还能把澳大利亚的资源、土地都利用起来，市场也能开发出来，这对咱们，对五姐，对百姓，对洋鬼子，都是有益处的。甚至对全人类都是大有益处的！”
“有那么大好处？”冯云山被罗耀国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这怎么还扯上全人类了？”
“当然能扯上了！”罗耀国解释道，“三哥，您想想，那么大一片土地……比咱太平天国都小不太多了，如今就100万人口，要平摊一下，十里八里都不见一个人啊！而且那100万人口中的洋人有一多半还是英伦三岛的罪犯，根本就不是能老老实实干活的人！这还怎么发展生产？还怎么开矿种田？澳大利亚要想发展起来，只有让华人大量进去。而澳大利亚的华人多了，生产一定能起来，澳洲的土地才能地尽其利，为全人类提供更多的粮食、矿产，同时也消费更多的工业品……这不是造福全人类是什么？现在还有很多人类在挨饿，而英国本土还有很多工业品卖不出去，让咱们的华人去帮五姐开发澳洲，一方面可以为全世界饥寒交迫的人类提供食物，一方面又能帮助英国卖商品，这是不是造福全人类？”
“九弟，你说的还挺在理的。”冯云山点点头，“照这么个说法，全世界还有不少地盘撂荒在那里吧？”
“对对，”罗耀国又冲自己的秘书长赵烈文道：“惠甫，你再说说南美洲的情况吧？”
赵烈文马上摊开一幅南洋舆图，躬身禀道：“宗主，总理，这南美洲地界横跨赤道，北有安第斯大山纵贯万里，南接火地岛冰原。全境分作十余国，最大属巴西，占了三成疆土。其地湿热多瘴，亚马逊河横流处，古木参天、猛兽横行，土人皆以渔猎为生。沿海秘鲁、智利等国，倒有沃土可耕。”
罗耀国在旁补充道：“这南美洲的土地比我太平天国大一倍有余啊，可人口却少得不像话！”
赵烈文接着说：“论起南美人口，统共约莫一千八百万人。白人占三成，多是西班牙、葡萄牙遗种；土人四成，散居深山荒原；余者皆黑奴及其后裔，其中巴西至今尚未废奴。另外，南美地大物博，资源丰富，其中智利、秘鲁有硝石矿，玻利维亚有银山，最是富饶，洋商争购不绝，惜乎当地官府软弱，利权尽归英法公司。”
冯云山摇摇头：“这好处怎么都是英法他们的？”
罗耀国笑道：“英法才能吃下多少？他们自己也没多少人口……没有人口，南美的土地、资源是开发不出来多少的。土地开发不了，矿产挖不出来，英法资本又能吃多少？依我看呢，南美那边咱们也得好好帮衬一下。”
冯云山问：“南美那边有多少华人？”
赵烈文道：“华人自天历年间渐有涉足。秘鲁最甚，彼处甘蔗园、鸟粪岛苦役繁重，粤闽穷民被诓作‘契约工’者不下四万，但路途遥远，条件艰苦，又有疫病流行，病死累死的不少。又有小股广府行商，在巴西贩茶漆瓷器，然受洋人排挤，难成气候。总归华民在此，多如飘萍无依，较之澳洲更加艰险……”
冯云山端起搁在茶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沉吟了片刻，才望着罗耀国道：“九弟，澳大利亚和南美洲……咱太平天国都要帮衬？是不是贪多了？要不……来个二选一？”
“不多，不多，”罗耀国摇摇手，“三哥，如今天国人口年年大增，新增出来的人要吃饭，要做工……而且要的会越来越多！咱们还搞什么二选一？南洋、美国、澳大利亚、南美洲一块儿帮衬吧！只有这些地方都发展起来了，咱们的人材有好日子过啊！”
冯云山点点头：“也对！户部上回给我送了份报告，说是到天历三四十年间，咱们太平天国的人口能到十万万……当年人口四万万时就耗尽了汉地的地利，要是有了十万万……”
罗耀国接着他的话道：“所以啊，咱们只有帮着全人类一起进步，自己才能过上好日子。要不然，咱们关起门来埋头苦干个三四十年，老百姓还是吃不饱、穿不暖……就算咱们能忍，天上也不能忍啊！”
“说的也是！”冯云山问，“九弟，那依着你的意思，咱们接下去该怎么帮助澳大利亚和南美洲？”
罗耀国斟酌着道：“三哥，天父既然让咱们那么多兄弟姐妹一起下来，自然是为了让咱们有合作，有分工。依小弟看，咱们可以分工合作，各管一摊。”
“怎么分工？”冯云山追问。
罗耀国道：“其实如今咱们兄弟姐妹之间已经有分工了，朝鲜、日本由四哥在帮衬，南洋的东印度群岛、马六甲等处，是六哥家的人在管。北美则是小弟和三哥的人帮着二哥家的人在发展……现在还剩下澳洲和南美洲两大块，还有安南、缅甸、真腊、暹罗这些地方。要不这样吧，我来帮五姐打理澳洲，南美洲……就由三哥您和贵姐夫、八哥三家一起出人，安南、缅甸、真腊、暹罗咱们再好好合计一下，看看该给谁去干？”
听罗耀国这么一说，冯云山心里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罗耀国和自己说那么半天，最后还是为了瓜分，哦，应该是分工合作，帮助人类更好更快发展……天上下来的人就是高尚啊！
“九弟，具体说说。”冯云山没有马上点头，而是追问起了细节。
罗耀国接着道：“三哥，小弟的意思是在真约派总坛下多设几个总主教、副总主教，让咱们几方面的人都有位子可以安排，都有事业可以去创造，省得全窝在家里无所事事。”
太平天国的大人物说穿了就是一帮暴力跳大神的造反家，没几个省心的！而且这伙人孩子又多，将来要安排的二代、三代肯定也多！要都堵在国内早晚得爆，早早分出去才是正理儿。
而且太平天国的路数也是容易分出去的——跳大神嘛！天然就有传经布道的动力，现在又有真约派布道朝鲜、日本、南洋、北美的成功经验和财富效应，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在眼热呢！
所以罗耀国就想趁着这股劲头还在，好好大干一场！
而身为真约派宗主的冯云山对于“帮助全人类”肯定是感兴趣的，不过他对于欧洲列强还是有点忌惮：“九弟，咱们帮助那个……全人类肯定是好事儿！可是你考虑过英吉利、法兰西的立场吗？美利坚那是自乱，要不然咱们也不可能在美国西部得手！英吉利、法兰西可不会自乱！”
“三哥，”罗耀国神神秘秘一笑，“这您可说差了……欧洲那边也快出大乱子了！”
“什么？欧洲……谁要乱了？”冯云山望着罗耀国。
“法兰西！”罗耀国压低声音，“法兰西要乱……就在六七年后！”
“乱子有多大？”冯云山追问。
“现在还算不准，”罗耀国一脸的期待，“没准会有一个红色法兰西！”

第769章 只要法兰西能变红，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天历十三年的盛夏的某个清晨。
冯云山坐在四轮马车里，车帘半卷，热风裹着市井的喧嚣灌进来。马车从文德桥上碾过，木轮在石板上轧出沉闷的响动。桥下的秦淮河水被晒得有气无力，倒映着两岸鳞次栉比的酒楼商铺——飞檐下挂满红灯笼，运货的敞口船沿岸停泊，上面装满了沿着江南水网和万里大江运来的各种各样的商品。真叫一个琳琅满目啊！
“冰糖葫芦……”
“新到的粤绣团扇……”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穿短褂的脚夫扛着麻袋盘跚而过，汗水早就浸透了他们的衣衫；戴瓜皮帽的商贾摇着折扇，身后跟着抱账本的小厮。更远处，几个穿着新式灰布军服的圣兵蹲在茶摊旁，就着粗碗喝酸梅汤，肩上背着的天历式步枪擦得锃亮。
冯云山的目光扫过桥下。一艘三层的画舫正破水而来，船体上刷着红漆，雕花窗户里飘出丝竹声。两个梳高髻的歌姬倚栏轻笑，罗袖下的金镯子晃得扎眼——冯云山瞧见她们就忍不住皱眉，太平天国明面上是不允许“风俗业”的，可是这两年随着百业兴盛，天国境内也开始出现富者越富，贫者越贫的两极分化……这个“风俗业”渐渐就管不住了！
而更让冯云山头大的是，天京城内上档次的歌姬舞女服务的大多都是越来越富有的天国权贵……而这条三层的画舫大白天的就在秦淮河上晃悠，里头乘坐的恐怕是个相当了得的人物！
“停车。”冯云山突然咳嗽一声。车辕旁的卫队长冯秀英——这位他十年前在桂平收养的孤女，如今已是真约派大骑士团的女营统领——立刻勒马凑近。
“义父，是豫王府的画舫。”冯秀英压低声，“瞧着旗号，该是胡豫王携美游河呢。”
冯云山的手指在膝头敲了敲，又咬了咬牙。胡万胜，豫王胡以晄的嫡子，如今挂着真约派大骑士团大团长的衔儿，却鲜少踏足设在真约派总坛西侧的衙门。那衙门本是罗耀国拨给真约派与总参谋部合办的军事教团使用的，那教团专司的是海外教团护卫。
“大骑士团的差事，倒不如秦淮河的浪荡要紧？”冯云山冷笑。他想起昨日罗耀国在总理府说的话：“天国的二代三代日渐长成，要么进真约学堂学跳大神，要么入水陆军学堂学习带兵打仗……成器的当然有不少，但是眼高手低的也不少，脾气暴躁的就更多了，都留在国内，早晚变成八旗子弟！”
冯秀英撇嘴：“胡豫王少年风流，哪忍得衙门枯燥？上月还强纳了聚宝门外一个卖唱的……”
“拿我令牌去。”冯云山突然从袖中甩出块乌木牌，刻着“天父真约”四字，“叫他辰时三刻到总坛见我。”
……
马车继续前行，转入贡院街。这里比桥上更喧嚷——骡马挤作一团，粪尿味混着炸臭干的焦香；绸缎庄隔壁是当铺，穿补丁衣裳的老农正哆哆嗦嗦递上一件棉袄；几个戴红巾的巡查拎着水火棍，踢开跪地乞讨的瘸腿老汉：“圣库有粥厂，莫再敢污了天朝体面！”
冯云山合上车窗。马车内摆了降温的冰块儿，不一会儿玻璃上凝起了水，模糊了外头的鲜亮。他记得十年前刚克天京时，这条街曾经是初级满城旗人的刑场——鲜血染红了整条大街，如今新一代的旗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罗耀国昨日的话又浮上来：“法国若败，欧陆必乱。卡尔天师的赤旗若能插上巴黎城头，英俄必如临大敌……届时澳洲、南美，还不是任我蚕食？普法之战还有七八年，如今正是积极布局之时。”
车轮突然一顿。冯云山掀帘看去，原来是个挑担卖菱角的农妇被开路的骑兵碰倒，竹筐翻扣，嫩菱角滚进泥水里。冯秀英正要呵斥，冯云山却摆摆手，摸出块银元掷过去。那农妇却不敢接，只顾磕头：“大王饶命！小民这就滚……”
马车再度启动时，冯云山瞥见巷口蹲着群衣衫褴褛的孩童，正背着书包在上学堂，一边奔跑，还一边唱着童谣。
……
辰时二刻，冯云山的马车停在真约派总坛的蟠龙照壁前。他刚下车，就听见马蹄疾响——胡万胜竟骑着匹西域汗血马奔来，锦袍下露出半截真约学堂的制式佩剑。
“宗主恕罪！”胡万胜滚鞍下马，酒气熏得冯秀英皱眉，“属下正督查江防……”
“督查到画舫上去了？”冯云山盯着他腰间晃荡的鸳鸯玉佩——看着就是个好东西，十余年前不少被宰杀的八旗子弟腰带上也都挂着这些零碎。他突然厉声道：“当年我与汝父胡以晄在金田起事时，睡的是稻草堆，吃的是番薯粥！你爹为筹军饷，连祖传的玉佩都当了！如今你倒好，拿着天朝的俸禄，学清妖的做派！”
胡万胜脸色煞白，膝盖一软跪在青石板上。
冯云山背着手，声音沉如闷雷：“真约派大骑士团是干什么的？是替天父牧守四方的刀！可你在干什么？大清早的就坐着画舫游秦淮……你那条三层画舫，整个秦淮河上就没谁不认识吧？”
只见胡万胜额头抵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不过冯云山也就骂胡万胜一顿，别的惩罚还真给不了——胡万胜是胡以晃的儿子，已经继承了豫王的爵位，虽然不是“诸神”之一，但也是太平天国第二等的人物了。
更重要的是，这胡万胜是冯云山的人！他爹胡以晃就跟着冯云山混，胡以晃死后胡万胜又接班跟着冯云山干……冯云山还能真的在诸王会议上提出免去胡万胜爵位的动议？而且这个胡万胜也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儿，不贪不占（大骑士团是个清水衙门，又在冯云山眼皮底下，没得贪），花他爸爸的遗产和王爷的俸禄也不过分啊！
冯云山忽然想起罗耀国昨日最后的私语：“七八年后的布局，现在就得埋子。法兰西若红，我太平天国的二代们，就能有个比秦淮河更大的戏台了。”
这话……有道理啊！
胡万胜不逛秦淮河又能干什么？在大骑士团衙门里发呆混资历？这也是八旗子弟干的事儿啊！
他忽然收住话头，甩袖道：“明日跟我一起见总理，该给你换个能办事的差了。”
……
同一时刻，罗耀国正在总理府的东花厅批阅公文。窗外竹影婆娑，映得案头那尊青铜地球仪忽明忽暗。
“总理……”带着吴侬软语的尾音飘进来。秘书程岭南捧着茶盘袅娜而入，杏色长裙开衩处若隐若现的是一条白白嫩嫩的大长腿。她将茶盏轻轻搁下，指尖“无意”划过罗耀国手背：“加州真约银行黄世仁的密电。”
罗耀国挑眉接过电文纸。程岭南顺势俯身，发丝扫过他耳廓：“黄行长的电文中说，格兰特的北军残部已退守圣路易斯，折损过半。林肯若不能在明年大选前翻盘……”她突然轻笑，“他建议让咸丰在投票前倒戈，同时再让法国人经墨西哥走私铁丝网给南军。”
电文内容如下：天历十三年六月二十三，纽约密电。格兰特军团败退圣路易斯，折损兵将过半，已无再战之力。林肯政府民心摇动，若不能在甲子年（1864）大选前挽回颓势，恐将惨败。卑职愚见：可令赵四于大选前向北军投诚，必能换取最优条件。另请冯二郡主动员法兰西继续军援南方，由其墨西哥驻军向美南偷运新式枪械、铁丝网等物，助南军延长战事。
罗耀国指尖在“铁丝网”三字上轻轻划过——这玩意在原本的历史上，要到布尔战争时才会出现在战场上，真正大显神威得到一战，而如今却因为自己的“拔苗助长”，提前几十年上战场了！
如果铁丝网配合加特林能让美国南北战争多打上几年，欧洲那边的法军、普军多半也会把这套战术学了去吧？
这个普法战争，说不定能打出什么惊喜来！
而普法战争中双方的损失如果同时多上几倍，卡尔天师和他的战友，恐怕会有更多的机会。只要法兰西能变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罗耀国沉吟片刻，对程岭南道：“取纸笔来，我说你写。”待笔墨备齐，他略一思索，口述道：
“天历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总理府密电南义金驸马：一、所部是否已抵科罗拉多？麾下现有黑人、美洲人各几何？二、能否实控科罗拉多、新墨西哥、爱达荷三地？需多少枪械粮饷？三、南军尚存几分战力？格兰特残部退守圣路易斯后，南军可有余力反攻？四、若令尔部于甲子年大选前倒戈，需何条件？事关重大，望据实以告。总理罗耀国。”
程岭南运笔如飞，娟秀的字迹在电报纸上铺开。罗耀国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忽然补充道：“再加一句：‘天京已备铁丝网三千捆，不日可经墨西哥转运至尔处’。”
他指尖轻叩桌面，心想：若能让北美战事比历史上多拖上两年，欧洲的形势就已经很紧张了，而太平天国在太平洋两岸的布的局也会更完善。

第770章 大同会，去欧洲
天京夏季的清晨还算凉快，冯云山的四轮马车再次碾过青石板，行驶在秦淮河边最有市井气儿的街巷上。
冯云山虽然是高高在上的“诸神”，亿万人头顶上的王，但他在天京的王府却是极其简朴的，就窝在秦淮河旁的市井中，一出王府大门就能瞧见天京城的繁花似锦。
今儿没什么风，沿街商铺的旗幡懒洋洋垂着，卖菱角的老汉蹲在桥墩下，竹筐里码着新采的嫩菱。几个扎红头巾的童子背着布包往学堂跑，布鞋踩过昨晚一场小雨积起的小水坑，溅起一片水花儿。
“黄金糕——两文钱三块！”
挑担的小贩擦着汗吆喝，竹匾里码着金黄的米糕。
一间布庄的伙计正将一卷卷特别丝滑鲜亮的锦缎码在柜台上——这些都是上海、苏州的机器丝织厂出品的上等面料，从养蚕、缫丝一直到织成面料，都用上了罗吴王所说的“科学技术”！产量高、成本低、质量好，在国际上极受欢迎，继续稳坐太平天国出口王牌产品的宝座。
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了棉纺织行业，由左宗棠拉扯起来的天津棉纺织业在历经了各种各样的魔难之后，现在终于走上了正轨，依托着进口自英伦的纺机和北直隶、山东、河南农会扶植起来的“山河棉田”提供的优质棉花（美国陆地棉），总算能生产出相当不错的棉布了。虽然不可能和丝绸一样行销全世界，但是在太平天国国内已经足够能打了，打得各地土布溃不成军……
这座布庄对面当铺里缩着个愁眉苦脸的老农。他怀里抱件褪色的棉袄，洗得很干净，袖口很仔细地打着补丁，正哆嗦着递进柜台。结果却被当铺里的伙计一把推了出来……现在的机布又多又便宜，虽然不至于完全取代土布，但却把土布的价格给压低了，也让品相比较差的旧衣服没了市场。
冯云山的眼角扫到了这个哭哭啼啼抱着棉袄走出当铺的老农，随后他又瞧见一个蜷缩在街角的乞丐。那人缺了条腿，草席上摆着豁口的陶碗，碗底躺着几枚铜钱——现在太平天国基本没有年轻力壮，手脚俱全的乞丐，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残疾的乞丐或是上了年纪下南洋、润美国都没人要的老乞丐还是有的。好在天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里有不少粥厂放赈，不至于让他们饿死……不过真到了流落街头讨饭的地步，恐怕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义父，今天街上人太多，要不要清道？”冯秀英策马靠近车窗，她今天穿着灰布军装，腰带扎束得紧紧的，一头秀发扎了个马尾辫垂在脑后，显得英姿飒爽。
“莫扰百姓。”冯云山摆摆手，马车继续蜗行。
前方忽然传来铜锣声，一队“童子兵”扛着天历三年式步枪从金龙城的方向列队而来，一边前进，一边唱着太平天国的国歌《男儿当自强》。
这些少年兵虽然也号称“童子兵”，但并不是什么走投无路的贫儿，而是太平天国的勋贵之子，他们的身份也不是天国的普通一兵，而是少年军校的学员。
少年军校相当于军事中学，大量招收勋贵子弟，是为更高级的陆海军军官学堂输送优秀生源的学堂——陆海军军官学堂也可以通过太平天国的高考考进去，不过难度极高，而少年军校的学生则比较容易考上。即便考不上，还能从士官干起，还是有机会上升的。
而这样的前程对于那些从小听着父辈英雄事迹长大的天国二代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毕竟现在还是天历十三年，不是天历一百三十年。
哪怕天国二代中的头号“顽主”豫王胡万胜，那也是陆军军官学校三期和陆大一期的毕业生。
“豫王今年二十有五了吧？”冯云山突然开口。
胡万胜一激灵：“回南王，虚岁二十六。”
“你爹是你在陆军学堂上二年级那年走的……”冯云山叹了口气，“他咽气前攥着我的手，说‘万胜要成栋梁’。”
胡万胜喉头一哽。他记得天历六年，父亲胡以晃病重时，将他叫到床前，亲手将豫王的印信交到他手里，又拉着冯云山的手，说：“南王，犬子愚钝，望多加照拂。”那时冯云山只是点头，说：“胡兄放心，万胜与秀英同年，我视如己出。”
如今七年过去，胡万胜袭了王爵，在天国陆军中服役一年后又读了陆军大学堂一期，跟着罗吴王请来的法兰西洋兄弟学过拿破仑的兵学，还听石达开和陈玉成讲过最新的陆军军学，本该是天国的栋梁，却整日里在秦淮河上厮混，实在愧对父亲临终所托。
“罗吴王请的法兰西洋教习，说你战术课考第一，我们都觉得你将是又一个石翼王。”冯云山言语中有些失望，“可如今呢？秦淮河上最大的画舫就是你的……”
马车驶入了戒备森严的金龙城——这里原是明朝的皇城，清朝的满城，后来又被洪秀全占了去修建了他自己的皇城“金龙城”，再后来金龙城又被罗耀国改造成了天京的行政中心。
“南王教训的是……”胡万胜额角渗汗，眼眶中泪珠晃动，“今天我就去向罗吴王请战，去西北和石翼王一起打仗。”
“西北的仗是假的。”冯云山突然压低嗓音，“罗吴王和李鸿章有默契，送他出伊犁，让他去中亚占一大块土地当咱们天国和俄罗斯帝国之间的缓冲。你真想建功，得去欧罗巴。”
胡万胜愣住。他想起陆军大学堂的沙盘——普鲁士铁灰色方阵、法兰西红色骑兵，石达开当时就拿教鞭指着四分五裂的欧洲地图说维也纳体系已经崩溃，欧陆必有大战！
“卡尔天师在伦敦著书立说，信徒遍天下。”冯云山从袖中抽出一卷《东行漫记》的译本，递给了胡万胜，“罗吴王说，法兰西若能变成赤旗的海洋，那我太平天国将有登顶世界之巅的机会！”
马车猛地颠簸，冯秀英掀帘探头：“义父，吴王府到了。”
冯云山却按住胡万胜肩膀：“秀英与你同年，女营里练得枪炮马术，独缺个能托付的。”他眼底忽浮起对晚辈的期待，“你若不嫌她不爱红妆爱武装，让她当你的二王娘，你们一起去欧洲走一趟如何？”
胡万胜如遭雷击。他偷眼望去，冯秀英正持缰立于石狮旁，晨风掀起她灰布军装下摆，露出长筒牛皮靴——靴筒还插着把匕首。
……
总理府最深处的竹园里，罗耀国正站在葡萄架下听着蝉鸣。
“老师，南王和豫王到了。”马宝才的声音从月洞门外传来。
这个矮小的汉子依旧穿件褪色蓝布长袍，不修边幅，头上只用一帕青巾包住发髻，看上去就像个农夫而不是太平天国的高官。
在道州追随罗耀国的十二个门徒之中，就属他最不忘本了，一直都是艰苦朴素的模样。而且他的艰苦朴素也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不贪——他是什么人呢？十二门徒之一，是罗耀国麾下核心团体的一员，是海军部尚书王琰，副总参谋长朱八的师弟，张宝的师兄。极受罗耀国倚重，如果想要捞一点，罗耀国会给他合法拿钱的机会——罗耀国可是个很好的老师和上司！
可他偏偏不要！
除了不要钱，他也不好色……这点比他老师罗耀国都强，简直是个道德圣人！
此外，他还一直站在贫苦农人一边，负责过好几个省的分田分地，如今已经做到了全国农会的总会长。俨然已经超过海军部尚书王琰，副总参谋长朱八，成了罗耀国最信任的门徒。
可惜他的年纪比罗耀国小不了几岁，要不然都能当上接班人……
罗耀国转过身，朝着冯云山、胡万胜招了招手：“三哥，小豫王快进来，进屋说……屋子里凉快。”
屋子里摆着降温用的冰块，的确比外面凉快了许多。
罗耀国抖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铺在石桌上，手指点在伦敦：“卡尔天师来信了，他准备和弗里德里希天师还有其他一些欧洲工人领袖一起成立国际工人协会，还邀请了大同会。”
马宝才从怀里掏出本线装册子，封皮写着《大同会欧行纪要》：“欧罗巴那边的人对咱们的均田分地和建立圣库经营的工厂还有身股不二制非常感兴趣。”
“小豫王可愿走一趟？”罗耀国突然抬头，望着小了自己差不多十岁的胡万胜：“宝才需要个懂兵法的人——欧陆将有大变，他们缺枪炮，更缺会打仗的教官。”
冯云山轻咳一声。胡万胜知道这是罗耀国、冯云山给自己的唯一一个机会——一个赢得他们信任，从而进入诸王会议，成为未来太平天国核心的机会。
“我去！”胡万胜一个立正，向罗耀国行了一个军礼，目光火热，“总理，万胜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第771章 把工业化的气运给夺过来！
马车碾过苏州河畔新铺的柏油马路时，冯秀英忽然掀开窗帘。九月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照得她胸前的赤金怀表链子明晃晃的闪——这是她和胡万胜结婚时，罗耀国赠送的一对上海牌金表中的一块，表盖上还刻着天王像。
“看那些烟囱。”她指给胡万胜看。
对岸浦东的天际线上，七根大大小小的红砖烟囱正肆无忌惮地向蓝天之中喷着黑烟。其中最高那根烟囱顶上立着个铁皮五角星，晨光里锈得发红。坐在胡万胜、冯秀英夫妇对面的马宝才扭头看了一眼：“那根顶上有个五角星的是江南制造局造炮厂的浦东厂铸造车间的烟囱，是用来生产大型铸件和锻造120毫米口径线膛炮炮身的。”
“其它几根烟囱都是缫丝厂、纺纱厂锅炉房用的。”冯云山膝头摊着《申报》，头版印着招商局新购8000吨轮下水的消息，“不过这些大厂开多了也有毛病，去年各省都有的织户、机户闹事，砸了不少卖机布的铺子。”
马宝才接过冯云山的话道：“还有不少州府私自设卡，不让外地的机布进去呢！吴王为此还撸了许多地方官。”
冯云山轻轻一叹：“他们也是为了底下的小民能糊口嘛！”
车箱内的几个人都没了声儿。
19世纪下半叶的机器织布已经可以对土布形成碾压了！而搞了近10年工业化的太平天国的机器织布对国内土布市场的冲击也越来越大。对于走在工业化前沿的南直隶（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北直隶而言，这固然是好事儿，但是对于许多内陆地区而言，这冲击就有点大了！
而对于已经拥有近5亿人口的太平天国来说，工业化对传统手工业的冲击所造成的传统手工业者失业的问题则直接关系到社会稳定……
马车正驶过外白渡桥。大桥东面黄浦江的浊浪里，三桅帆船和明轮汽船交错而行。而在另一侧苏州河岸边的码头上，一群群打着赤膊的码头工人正从驳船上卸货，古铜色脊梁被大包大包从山东、苏北运来的棉花压弯成弓，肩头搭着的蓝布巾早被汗水浸成深色。忽然汽笛长鸣，又是一条铁壳火轮喷着白汽驶过，拖拽着一长串载满了钢材的驳船缓缓驶入黄浦江——这些钢材要么是“老字号”的徐州钢铁厂运来的，要么就是去年刚刚完成现代化改造的湖北大冶钢铁厂的产品。
眼下太平天国的现代化钢铁厂一共开了三家，分别是南直隶（江苏）的徐州钢铁厂、北直隶的唐山钢铁厂和湖北的大冶钢铁厂。
其中徐州钢铁厂的二期已经完全达产，三期正准备投产，唐山钢铁厂和大冶钢铁厂都还只是一期未达产的状态。等到徐州三期和唐山、大冶的一期都达了产，太平天国的生铁产量就能奔着二百万吨走了，钢产量也将向五十万吨以上进发……至于百万吨钢，也就是1870年代的事儿了。
窥一斑而知全豹，如今太平天国的工业化进程比之原来的历史，真是顺利太多了，只是一个几亿人的大国要转型，需要承担的痛苦实在是太多了。
马车已拐入了外套的“金融街”。一边是黄浦江，一边则是高楼林立的“十里洋场”，穿长衫的中国商人与穿着各种西式服装的洋行买办在人行道上摩肩接踵。各式各样的西轮马车在开阔的马路上来来往往，交通警察的铜哨声此起彼伏。
一阵蒸汽打桩机的轰鸣忽然传来，胡万胜看见一条大马路的路口有一片巨大的工地，竹脚手架扎得像马蜂窝，戴藤帽的工人蚂蚁似的爬上爬下。一架胡万胜之前只是耳闻而未眼见过的蒸汽打桩机立在那里，吭哧、吭哧地往地里打木桩，这效率的确是人力所无法比拟的。
车队继续前行，最后停在了海关大楼对面的外滩客运码头旁，胡万胜看见外滩海关大楼的青铜大钟指向了九点，距离他要乘坐的轮船招商局的“西洋”号邮轮的起航时间还差了一个钟点。
冯云山、胡万胜、马宝才、冯秀英一起下了车，在十几个南王府护卫的保护下，就想往贵宾楼走去。这时他们瞧见附近的江面上泊着二十多艘移民船，桅杆上黑红黄三色旗猎猎作响。而在普通百姓们使用的登船码头外，则是人山人海的场面，穿布衫的农妇们抱着吃奶的娃娃，男人肩头挑的扁担两头晃着铺盖卷和铁锅。
“让让！让让！”几个穿着黑衣的巡警挥着警棍开道。人群像退潮般分开，露出个穿燕尾服的华人，胸前“黑红黄”三色绶带亮得晃眼。
“各位父老！”那人踩着木箱举起铁皮喇叭，“我张阿贵也是广西老表！十年前在浔州府卖了祖田去旧金山，如今给加州政府当移民委员……”他跺了跺脚上锃亮的皮鞋，“看见没？英国货！”
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有个瘸腿老汉啐了口：“官老爷合伙骗人咧！”
“骗你？你也配？”张阿贵从皮包里抓出把金币，阳光下黄澄澄的刺眼，“在加州淘金场，这玩意弯腰就能捡！拖家带口的去西海岸，一户立马分一百华亩旱地！要肯去落基山开荒，六百亩！”
马宝才忽然道：“这就是咱们太平天国的气运啊……要不然天下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冯云山轻叹一声：“还不够……现在已经有五亿人了，再过个三四十年，十亿人都挡不住啊！宝才，你和万胜此行是担着重任的！”
汽笛突然拉响。太平洋轮船公司的“移民运输”轮“金山号”开始放舷梯——这是一种轻载排水量超过5000吨的蒸汽帆船，是江南制造局的工程师们在掌握了“天京”级的建造技术后，在英法工程师的帮助下设计制造的一种旨在低成本运人的蒸汽帆船。跑一趟就能运出去2000人！
在美国西海岸三州政府的补贴下，太平洋轮船公司已经向江南制造局订购了100条“金山”级，等它们全部投入使用后，一年至少能拉50万人去美国西海岸。
“金山银山西海岸，分田分地大瓦房！”
在张阿贵嘶吼声中，人群潮水般往新世界涌去。
……
科罗拉多的荒原上，秋风卷着沙砾抽打着篷车的布帘。咸丰裹着熊皮褥子仍在发抖，额头烫得能烙饼——他在维克斯堡战役结束后不久就得了病，感冒发烧，总也不见好，也没什么药可以吃，只能干熬着。
贝尔将一块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替他降温后，又撩开车帘向东望了一眼，只看见蜿蜒的队伍像条垂死的黑蛇——十五万“黑包衣”背着铁锅牵着瘦驴，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枯黄的野牛草向西而去。
而“保护”他们的则是大约三万名穿着灰色军装扛着步枪，打着“黑黄红”三色旗的黑旗老爷！另外还有数千打扮的和美国人一样的“美洲人”，驱赶着不计其数的牛羊马匹，一起西行。
这时，贝尔听见几个黑旗老爷扯着嗓子在给底下的黑农奴打气儿。
“总督大人说了，你们现在解放了，不是黑奴，是黑农奴了！”
“到了科罗拉多，你们也不用为白人老爷摘棉花了，只需要帮着咱们种小麦、养猪、放牧就行了，多好啊！”
“农奴还可以再往上升，只要攒够了积分就可以抬旗了……”
贝尔.沃特林心说：“黑农奴比黑奴的确是强了一些，不过这进步的貌似有些小了……”
马蹄声就在这时传来，贝尔放眼望去，只见率队殿后的陈玉成正领着穿红袍的真约派主教伶俐马而来。等他们走近了，贝尔才发现伶俐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还斜背着个皮包。
“主人，陈将军和伶俐主教来了。”贝尔低声对闭目养神的咸丰道。
“伶俐……他怎么来了？”
“总督，”陈玉成已经翻身下马，“吴王殿下的急电，从华盛顿传来的。”
这电报来的可不容易，先用密语发到华盛顿的太平天国大使馆，然后再送到新奥尔良给到伶俐手里，再由伶俐亲自追着咸丰西行的队伍，一直追到科罗拉多境内才算追上。
当这封“送之不易”的电报抄件在油灯下展开时，篷车外传来悠长的号角。“黑红黄”三色旗在暮色中低垂，十五万人正在扎营。伶俐用生硬的官话念道：“吴王问科罗拉多、爱达荷、新墨西哥三地能否实控？南军尚存战力几何？若要在明年大选前倒戈去北方……”
“倒戈北方？”咸丰一愣，打断了伶俐的话，然后伸手接过电报，细细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又是沉默良久，才摇摇头道：“明年倒戈还是有点难啊！南方战力犹存，北方元气也未大损，倒戈太早，将来的安稳日子就少了，如果能再支撑一届，让美利坚的南北双方再耗一耗，等1868年再倒戈，美利坚的气运也就尽了……”

第772章 蒸汽上帝、天使战车
“再耗四年？”伶俐听咸丰这么一说，眉头就拧起来了，“南义金驸马，维克斯堡-圣路易斯战役打得南军元气大伤，三条蒸汽铁甲舰都没法用了，罗伯特.李的军团在东圣路易斯损失了两万多人，您的黑人军团又向西撤退。更糟糕的是北军的‘东方’级铁甲舰已经大量开始服役，现在平均每个月都能入役两三条，南方的对外贸易很快就要被北方完全切断了……以目前的情况，南方能坚持到1866年都不好说啊！”
咸丰咳嗽了两声，拿过贝尔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这才接过伶俐抛过来的问题，哑着嗓子道：“伶俐，你说的不对，南方要怎么才能耗到1868年，那得我和玉成来说，我们才是在第一线和北军打生打死的将军。南军还能不能打，要怎么打，我们是最明白的。玉成，你说说，南军能不能再扛四年？”
“这个……”陈玉成皱着眉头，“南义金驸马，依职部所见，南军要打赢北军已无可能，但是要坚持个几年还是有可能的。”
咸丰点点头，笑道：“这次维克斯堡-圣路易斯战役打出的结果是守易而攻难，我们在坚守维克斯堡的时候，依靠壕沟、铁丝网、米特留斯多管枪和12磅臼炮组成的防线就守得很稳，北军死了一两万人都没突破咱们的第一道防线。而后来换成咱们去打他们的防线时，他们的加特林机关枪一样把咱们的人跟割草一样一排排割倒……这还不说明问题吗？只要南方手里有足够的铁丝网、米特留斯多管枪，采取阵地防御战术，就能以劣势之兵力打持久战了。”
伶俐的眉头还是皱着解不开：“可是南方也没什么工业，生产不了多少铁丝网，也造不出几挺米特留斯多管枪啊！”
“这不是有墨西哥吗？”咸丰一笑，露出一嘴黄板牙，“铁丝网就是个手工活儿……有手有脚就行！墨西哥人多，工价又低，也不缺这点钢铁，开个厂子，招他几万号人，天天拉铁丝有什么难的？至于米特留斯多管枪……加特林难造，这种把几十根枪管子扎一块儿，再搞个弗朗机炮子铳一样的可更换的子弹巢有什么难的？以墨西哥的工业基础，生产个上千挺还不容易？一个连装备2挺，一个师就是54挺，上千挺可以装备20个师，5个师守维克斯堡、5个师守巴尔的摩，还有10个师可以轮换休整兼当预备队。南军守个四五年有什么难的？”
咸丰嘴上说什么“墨西哥”，但陈玉成和伶俐都明白，他指的其实是太平天国。拿到墨西哥洗一下产地，别让北方抓到太明显的把柄就行。
以如今太平天国的工业实力，大量生产铁丝网和米特留斯多管枪还真没什么难度。而米特留斯多管枪又是用纸壳弹的，这个南方自己就能造。
伶俐还是皱着眉头：“可是北军的蒸汽铁甲舰和风帆舰组成的编队对南方海岸线的封锁又该如何破解？南方要坚持四年需要的物资可不仅仅是一点铁丝网和一两千挺转轮枪啊！总不能什么都靠墨西哥到德克萨斯的陆路吧？再说墨西哥国内的共和派是亲北方的……”
墨西哥国内现在还打着呢！之前墨西哥的保守派眼看要被共和派打垮，于是请来了“法爹”干涉军帮忙，最近又占了上风，把共和派撵到了墨西哥北部。所以现在和美国南方接壤的是进步的墨西哥共和派。
太平天国的援助要“洗产地”没问题，但是要走陆路运进美国就有点难了！
“那就让罗吴王想办法替南方造一艘蒸汽快船，航速到17节18节的那种不就行了？”咸丰倒是会派差，直接把难题抛给了远在天京的罗耀国，让这位想办法给“美利坚南朝”整两条“蒸汽大飞”。
……
总统府的青铜吊灯在黄昏当中微微摇曳，心力憔悴的林肯正用指节无意识敲打着橡木桌面。国务卿苏沃德第三次整理领结时，走廊传来军靴踏地的脆响。
“美利坚合众国总统阁下，朝鲜天国世子殿下到。”
大门洞开的刹那，林肯终于强打起了精神，向门口望去。走在最前的少年不过十四五岁，明黄缎面长袍上的九爪蟠龙狰狞欲出，腰间悬着的却不是玉坠，而是一柄三尺长剑。他身后半步的长者也穿着件龙袍，鼻梁上架着水晶眼镜，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十字架，正是洪仁玕。
“愿天父、天兄、天王常伴阁下。”少年的英语说的非常流利，右手在胸前画了十字，“孤乃天父之孙，朝鲜世子，日本监国杨承天。”
林肯刚要起身还礼，少年已径直落座，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则浮出了几分肃杀，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总统先生看上去有些烦恼啊，是因为密西西比河上南军的火攻吗？”杨承天突然开口，说出的话直往人痛处戳，一点都不顾外交礼仪。
一旁的洪仁玕对这位“二代东王”的唐突很有点不习惯，赶紧咳嗽了两声。可少年王爷却恍若未闻，而是接着问林肯道：“总统先生，您在遇到困难时，是否向天父、天兄和天王祈祷？我的父王曾经教导我，只要真心诚意向天父、天兄、天王祷告，然后再拜读《真约》，一定可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说着话，他就从侍从捧着的檀木匣中抽出一册烫金的厚书，封皮上印着醒目的稻穗十字架。
这位小爷来美利坚的总统府传教了？
林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给国务卿苏沃德打了个眼色。苏沃德道：“世子殿下，世界上大部分的基督徒都不认为天王是上帝之子……哪怕他们承认天王是耶稣的兄弟转世。”
“这是《真约》第七版，汉城印书馆特供精装本，是英语版的。”少年世子并没有理睬苏沃德，而是自顾自地翻开书页，“总统先生，您知道吗？《真约》之中还藏着另一本书，名叫《天堂论》……这是天使吴王殿下将他在天堂中的种种见闻记录下来，编成的一本书。”
杨承天一边说话，一边翻书，纸张簌簌作响。突然，杨家世子的手指停在了一幅《真约》书中的插画上。
林肯盯着杨承天手指的插画：一台钢铁巨兽喷吐着蒸汽云团，履带碾过的地方麦田化为焦土，炮塔上一架似乎是机关枪的武器正在倾泻火雨。
“这是一台‘天使战车’，应该是以蒸汽机驱动的，不知为何被称为‘水柜’。”少年指尖划过图片下方的英文单词“水柜”，“据说是用来对付铁丝网和机关枪的利器……”他忽然抬头看着有点发楞的林肯和苏沃德，“你们美国是世界第二大的工业国，应该可以造出一些蒸汽机驱动的‘天使战车’吧？”
林肯和苏沃德互相看了看，说实话，他俩根本不知道美国能不能造出蒸汽天使战车。虽然现在的美国一年可以造出许多蒸汽火车头，也可以用蒸汽火车头来改装装甲列车。但是装甲列车是需要铁轨的，而图中的蒸汽天使战车并不需要铁轨，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轮子在驱动……
两人的脸色已经被杨承天收入眼底，这个少年笑道：“总统先生，不如试试看吧……我们朝鲜天国可以出三分之一的研究经费，一起参与研究，说不定能搞出来。只要能搞出来，美国就赢了！即便搞不出来，也花不了几个钱。”
林肯想想也对——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突破南军的铁丝网加米特留斯多管枪组成的防线，于是就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试试看吧……”
……
天京，紫金山吴王别院，天历十三年，十一月。
罗耀国斜倚在黄花梨木榻上，指尖轻轻敲打着阿拉斯加女大公去年从彼得堡让人捎来的象牙烟盒。窗外突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女大公娜塔莉娅到……”
“哈哈，我的小北极熊可回来了？”罗耀国站起身，笑着推开窗户。庭院里戴着貂皮帽的女大公正提着裙摆跳下马车，红狐皮斗篷在黄昏中像一团跃动的火焰。她身后跟着个蓄着尼古拉一世式胡须的瘦高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军装。
“他是维克托&#183;韦贝尔，新任俄罗斯帝国驻天京大使。”女大公的官腔还没打完，整个人已经扑进罗耀国怀里，火热的红唇贴在了罗耀国的嘴唇上：“圣彼得堡的冬天能把人骨头冻裂，哪像你这儿……”
一旁韦贝尔有点尴尬地别过脸，这位俄罗斯女大公兼阿拉斯加大公和太平天国吴王殿下的关系实在有点……太过亲热了。
“陛下希望调停贵国与大唐的战争。”韦贝尔硬邦邦地递上烫金国书，羊皮纸上还印着双头鹰的火漆印，“为了俄罗斯和太平天国的共同利益……”
罗耀国突然放声大笑，他搂着女大公的腰肢转了个圈：“亚历山大二世要调停太平天国和大唐帝国的战争？您不觉得有点滑稽吗？”

第773章 那个沙皇，你要小心了！
滑稽？
韦贝尔不大能理解罗耀国的话？
这事儿滑稽在哪里啊？
难道是因为大唐帝国还没有正式复辟吗？
想到这里，俄国大使赶忙用不大熟练的汉语，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总理阁下，您的意思是大唐帝国目前尚未正式复辟，所以不适合以大唐的名义和太平天国议和吗？不过您尽管放心，李鸿章亲王很快就要在碎叶城召开名教贵族议会，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当选为大唐皇帝。”
这个为沙皇卖命的奥地利人还真是会讲笑话啊！罗耀国给他逗的都合不拢嘴了，开贵族议会，选大唐皇帝……合着李鸿章整出一个神圣大唐帝国啊！
“亲爱的，你到底在笑什么？你们太平天国难道一定要把大唐帝国的异教徒赶尽杀绝吗？”
娜塔莉娅虽然和罗耀国一块儿腻歪了两三年，但她也不大明白这位天使大人在笑什么？开贵族议会选大唐皇帝很奇怪吗？至少不会比“天王”在天上不回来，国家由诸王会议和国人大会共同治理的太平天国更奇怪吧？
异教徒？还赶尽杀绝？这个娜塔莉娅原来也挺有幽默感的。罗耀国松开了娜塔莉娅用束腰内衣勒出来的纤腰，又在她丰满的臀部拍了拍，这才走到会客厅里的沙发上落了座，还招呼俄国大使和娜塔莉娅一起落座。
等吴王府的侍从上了咖啡，罗耀国才笑着对维克多.韦贝尔说：“大使，欢迎您来中国任职。不过我们和神圣大唐的谈判不用俄罗斯介入，我们中国人的事情，自己会解决的。”
“总理阁下，”维克多.韦贝尔这个会说笑话的俄国大使的面色一下就严肃起来了，“我希望您可以明白，大唐帝国是作为我们俄罗斯帝国和你们太平天国之间的缓冲国存在的……所以你们绝对不能将大唐帝国灭亡！另外，俄罗斯帝国和蒙古人的划界问题……”
罗耀国脸色微微一沉，直接打断了韦贝尔的话：“你们俄罗斯帝国实际上是不需要这个缓冲国存在的，更不需要考虑和归附太平天国的蒙古人进行划界！”
“为什么？”维克多.韦贝尔的脸色更凝重了。
罗耀国则扭头望着娜塔莉娅。娜塔莉娅撅着嘴，摇了摇头——她可不敢把“钢铁沙皇红场阅兵”的“视频预言”告诉亚历山大二世。
“因为灭亡俄罗斯帝国的那个幽灵……”罗耀国一字一顿地说，“已经在欧洲的大地上游荡，再过上几年，就要做大做强了！”
“你说什么！”维克多.韦贝尔猛地跳了起来，“你在诅咒俄罗斯帝国，我要抗议！”
“维克多……”娜塔莉娅的脸儿都给吓青了，“你忘记他是谁了吗？他的诅咒……”
他的诅咒真的能灵验啊！正所谓“当帝国主义说你诅咒他们时，你最好马上诅咒死一个沙皇”！
维克多.韦贝尔这下知道害怕了——尼古拉一世就是这个罗耀国咒没的！他一个为俄罗斯帝国卖命的德意志人，又不是什么东正教的大神父，抗魔能力等于零，让眼前这个魔王随便一个诅咒说不定就没了！
想到这里，维克多.韦贝尔马上改口道：“总理阁下，我收回抗议！”
收回……知道怕了？那就不诅咒你了。罗耀国脸上的表情也和缓了下来，微笑着对维克多.韦贝尔道：“韦贝尔大使，我刚才的预言，你可以向亚历山大二世汇报……请他多多留意欧洲的局势，同时也要小心国内，他废除农奴制的改革不会为俄罗斯带来稳定！”
欧洲又要出乱子了？俄国国内……维克多.韦贝尔可不敢不信罗耀国的预言。因为就在今年一月，俄罗斯帝国境内的波兰就发生了一场反对沙俄统治的“一月起义”，为了镇压波兰人的起义，亚历山大二世调集了34万大军开进去血腥镇压，到现在还没镇压下去呢！
而在今年的5月，全德意志的工人代表在莱比锡开会成立了全德工人联合会，而英法两国的工人领袖则在7月份与伦敦开会，声援波兰起义，还讨论要成立全欧工人组织……这个组织不就是罗耀国说的“幽灵”吗？而这个“幽灵”就是为了反对俄罗斯帝国成立的，以后肯定会一直找俄罗斯的麻烦啊！
可是废除农奴制为什么不会为俄罗斯带来稳定？
维克多.韦贝尔一时想不明白，于是就厚着脸皮追问道：“总理阁下，废除农奴制对于俄罗斯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沙皇还准备……”
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沙皇还准备做什么和解放农奴有关的大事？你个会“大预言术”的天使应该知道吧？
“哦，”罗耀国掐着手指头，装模作样地数了数，点点头道：“沙皇会在明年三月颁布针对波兰地区的《解放法令》……这对瓦解波兰人的起义是有用的。但是1861年颁布的针对俄罗斯帝国本部的《解放法令》却无助于帝国的稳定。维克多，你难道没有发现自从俄罗斯的《解放法令》颁布后，俄罗斯本部的农民起义越来越多了吗？”
这真的是有点出乎意料啊！俄国老农民当农奴的时候搞农奴起义，一年要反个二三十次，看上去好可怕啊！不废除农奴制肯定不行啦！而废除农奴制后，俄国农民一年反二三百次，属于乘十了！
这个改革的方向是不是搞反了？
罗耀国笑着安慰维克多.韦贝尔道：“大使啊，你和沙皇说，虽然现在俄国农民的起义很多，但只要他颁布了波兰的《解放法令》，俄国农民的起义就会……更多了！”
“啊……这是为什么呀？”
罗耀国道：“子曾经曰过：不患寡而患不均。意思是不怕穷，就怕不公平。亚历山大二世解放俄国农奴的时候要求他们花钱赎买土地来种。而在4个月后，他在解放波兰农奴的时候却白送他们土地……这就是不均啊！波兰农奴经常跟着波兰贵族反对沙皇，却可以白白分到土地。而忠诚的俄国农奴却要花钱赎买土地，这……公平吗？”
好像不公平啊！
罗耀国看着脸色铁青的俄国大使，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波兰人民起义一年多，沙皇都镇压不下去……同样也会大大鼓舞造反的俄国农民！”
啊，合着现在颁布了波兰的《解放法令》会让俄国农民感到不公而加紧造反！不颁布波兰版的《解放法令》，则会因为波兰的反贼压不下去，鼓舞了俄国农民而加紧造反。
这可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哪头都要反！
这个俄罗斯帝国……搞不好真的要完啊！
“韦贝尔大使，请您转告亚历山大二世，让他多考虑一下欧洲和俄国国内的局势，少管点亚洲的事儿。”罗耀国一脸的幸灾乐祸，“他的帝国不会因为亚洲的得失而灭亡，但是却会因为欧洲的革命风暴而瓦解！而且……最近几年，就会有重大危机出现了！”
最近几年？
维克多.韦贝尔被罗耀国的话的心跳都加速了！哪儿还有心情和罗耀国讨论什么中亚问题、蒙古划界问题……得赶紧和沙皇汇报罗耀国的最新预言啊！
……
碎叶城的土黄色城墙在中亚草原的寒风当中傲立，新夯的墙体上还留着木杵的凹痕。李鸿章裹着狐皮大氅站在城头，脚下就是三丈余宽的护城壕沟，浑浊的冰面映出城门口络绎的驼队。马蒂尔德的一头金发被北风撩起，顺风飞扬。
“亲爱的，”法兰西女人的汉语听着有点甜甜腻腻，“我们的国家可真的很辽阔啊，就是冷了一点。”
李鸿章没答话。他转身望着城内棋盘般的街道，陕西皮货商的青布旗幡与波斯商队的新月旗号混作一团。穿羊皮袄的西域人扛着香料筐，在“仁义坊”的石匾下与穿直裰的中原儒生擦肩而过。那些读书人宽袍大袖，腰间悬着笔直的长剑——这些都是跟随李鸿章从关陇之地一路西逃到此的名教儒生。他们在“中原”的时候并没有多“儒”，现在却把孔庙的香火熏得比边市的炊烟还浓。
城西忽然响起驼铃，二十峰白骆驼驮着蜀锦逶迤入城。领队的山西商人用“醋味十足”的山西话喊道：“额也姓李，太原李，和唐王是同宗哩！”
城头上的马蒂尔德噗嗤笑了：“那是你亲戚啊……”
“能跟从到此的中原人都是李某的亲戚！”李鸿章拍了拍碎叶的城墙，“碎叶城内的汉人，无论来自何方，无论祖先是谁，无论贫富贵贱，都是我李唐国族！”
李鸿章说着话，转眼望向城外。
碎叶城外，灰扑扑的帐篷从护城河蔓延到楚河岸边，能够进城居住的，多少是有点身份的，不是名教儒士，就是湘淮鲁军的兵丁或他们的家眷。而被裹挟来的陕甘百姓和西域回部百姓，就只能在雪地里刨坑支灶了。炊烟混着马粪味飘上城头，远处楚河冰面上凿窟窿取水的人影小如蝼蚁。
李鸿章的首席幕僚冯桂芬踩着积雪匆匆登城。
“二位殿下，”老臣的圆领袍结着冰碴，躬身作揖，“各镇节度使，名教大儒，还有朝廷百官，都已经到了议事堂，就等着大王和王后前往了。”

第774章 既不神圣，也不是大唐，更不算帝国
李鸿章和马蒂尔德互相对望了一眼，就一同跟着冯桂芬下了城墙。数百名号称金吾卫的胸甲骑兵就守在城楼下。那些金吾卫都是金发碧眼的汉子，全是马蒂尔德张罗来的“外籍军团”，这会儿个个挺直腰杆，穿着镀了金的胸甲，俄制的M1856步枪斜挎在肩头，中亚骏马鼻孔里喷出了一团团白气儿。
“王上、王后……驾到！”
这群“金发金吾卫”的呼喊声一下荡开。城内街道两旁乌泱泱跪倒一片，陕甘商贾的狐裘蹭着青石板，西域回部的缠头巾垂到地面。湘淮鲁诸军的老卒把腰刀按在膝头，刀柄上的红缨穗子抖得像风中残烛。穿直裰佩长剑的名教儒生们行的是揖拜之礼，宽大的长袖直接垂到了地面。
李鸿章、马蒂尔德夫妇就这样在“金发金吾卫”的保护下，策马而行，穿过了拥挤的碎叶街道，很快就抵达了城中心的大议政堂。
所谓的议政堂，其实是一座类似于客家土楼的巨大建筑，又高又厚圆墙顶着寒风，泛着黄土色。土楼中间的庭院上架着个七八丈高的天坛式穹顶，还是很有点气势的。
李鸿章抬脚跨过半尺多高的青石门坎时，发现里头的大厅中已经点上了上百盏的青铜油灯。灯影里浮着一十八张紫檀圈椅，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位有资格“投票选帝”的大人物！
没错，即将开张的新大唐就是一个实行选帝制的国家——这是马蒂尔德为李鸿章设计的制度，由曾国荃、杜翰、罗泽南、黄世杰、江忠濬、李瀚章、袁甲三、马新贻、张树声、潘鼎新等十镇节度加上中书令孔繁灏，侍中冯桂芬，尚书左仆射郭嵩焘、尚书右仆射周馥，还有四位分别代表名教、佛教、回教、基督教的参知政事，一共一十八人组成“选帝院”。谁当这个神圣大唐帝国的皇上，就得他们这一十八人来投票。得有三分之二绝大多数，也就是至少十二票，才能把某人送上神圣大唐的皇位。
当李鸿章和马蒂尔德到达的时候，十八位“选帝侯”全都从交椅上起身，人人身着朱紫，头戴乌纱，手捧玉圭，看着还真有一点梦回大唐的意思。
除了这一十八位“选帝侯”，大厅之内还有三百议政官，全都是青布直裰的儒生打扮——他们代表的是大唐的“三百万”国族！当然了，“三百万”只是个号称，实际上最多只有一百万人一路跟从着李鸿章等人从陕甘之地万里迢迢跑到中亚西域的碎叶城。
不过这“百万国族”以及从中募集的十万“扛枪之士”已经足够推平整个中亚了——只要他们能得到俄罗斯帝国和太平天国这两个超级大国的支持。
……
“臣等恭请唐王早正大位！”
孔繁灏的白须在油灯下泛银光，这位衍圣公捧着玉圭的手在抖。他身后乌压压跪着三百议政，青布直裰连成一片海。李鸿章瞥见周馥的嘴角在抽搐——这位尚书右仆射兼户部尚书怕是想到了空的可以跑马的大唐户部府库了……
“孤何德何能……”李鸿章退后半步，一脸的谦虚，“太祖皇帝尚有嫡子在世……”
曾国藩的儿子曾纪泽早就润去法兰西国了……倒不是怕李鸿章害他，而是真心不想接这个烂摊子！
十镇节度，十万唐军，百万难民……这个盘子谁爱接谁接！反正曾纪泽是不想干的，现在他挂一个大唐驻法兰西公使的名号，天天在巴黎当他的亲王殿下不爽吗？
李鸿章的话没说完，曾国荃霍然起身。这位湘军领袖现在是“定西军节度使”，麾下还有八千扛着洋枪，等着发饷的湘军老兵……
“先帝遗诏在此！”只见曾国荃从袖中抽出的一卷黄绢，刷地展开，曾国藩的亲笔在灯下泛出血色，“先帝遗诏，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帝王之位当传有德之人，安西大都护李鸿章素有仁德，深得人心，可即皇帝位……”
马蒂尔德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位法兰西公主的皇后梦，马上就要成真啦！
不过李鸿章还要继续装谦虚，三辞三让嘛！
“鸿章何德何能？文不能治江山，武不能平天下，如今东土之地尽失，大唐只剩下安西一隅……诸位还是另选有德之人担当重任！”
另选？这可不行啊！马蒂尔德的蓝眸子从议事堂内扫过……李鸿章就是这间大堂中最高最壮的男人，她可不换！
可能是大家都知道大唐皇后的心思，第三轮劝进马上就来了！。
三百个名教议政，全都给李鸿章跪了，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齐声大喊：“恭请唐王登皇帝位！”
名教孔繁灏则老泪纵横，哭喊道：“唐王不登基，名教亡矣！”
不知哪位节度还把佩刀当啷一下扔在地上，大哭道：“大王不做皇上，我等还有什么盼头，名教还有什么希望……”
李鸿章则抬头望向穹顶，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又忧了一会儿，这才无奈一叹：“为保圣教……”他又深情地望了眼马蒂尔德，“孤有三事昭告天下！”
议事堂霎时安静了下来。
“其一，凡名教帝王嗣位，须经十镇节钺、四大丞相和三百名教士大夫共议！”
这下算是正式确定“神圣大唐”的选帝制了！
“其二，即刻宣布恢复大唐安西疆域，凡碎叶、河中之土，皆为大唐天下！”
这是正式确定神圣大唐的疆域，或者说是宣布接下去要打谁？
如今的神圣大唐虽然号称有十镇节度，但实控的地盘只有天山北麓的楚河流域——这一带的麦田、草原，就是神圣大唐百万国人赖以养命的根基。
但是李鸿章和马蒂尔德的目标可不止于此，他们还想拿下阿姆河、锡尔河流域，把神圣大唐的腹心部塞进费尔干纳盆地——那里就是大唐新关中啊！
“其三……”李鸿章突然转向马蒂尔德。法兰西女人睫毛颤了颤，听见丈夫用汉话一字一顿：“设太学于碎叶，复科举，开明经、进士二科！我大唐，务必要以名教立国！”
“吾皇万岁……”
三百名教儒生顿时欢呼了起来！
大唐……还是儒家的！
而胸前挂着十字架的马蒂尔德也振臂高呼：“孔圣人保佑大唐！”
神圣大唐是必须要孔圣人保佑的！因为李鸿章和马蒂尔德一起给这个国家定下的国策就是“打下河中、躺平念经”——这个神圣大唐帝国啊，是既不神圣，也不大唐，更不是帝国。
因为神圣大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难以实现工业化！
在19世纪中叶，工业化注定失败的国家，最好的出路就是躺平念经……安安稳稳过日子，别有什么大追求。
而神圣大唐帝国能念的经，当然只有儒经了！
……
“报……！”这边李鸿章刚刚在众人拥戴下坐上龙椅，那边一个“金发金吾卫”快步而来，“罗刹国公使携国书道贺！”
满堂朱紫顿时分两班而立而坐。
李鸿章和马蒂尔德则是二圣临朝，共坐龙椅。
然后就见个红胡子的罗刹人昂首而入。
“列夫.巴柳泽克，奉沙皇陛下旨意……”这个罗刹人说一口又快又急的俄罗斯语，只有马蒂尔德能听得明白，“恭贺大唐皇帝陛下登基，愿上帝保佑皇帝陛下！”
李鸿章笑盈盈接过了国书，看了看，又递给了马蒂尔德。
马蒂尔德展开国书看了看，然后就用汉语对李鸿章道：“沙皇陛下需要一个稳定和亲俄的中亚……”
“沙皇陛下愿助大唐光复河中故地，”俄国公使的话语中带着居高临下的盛气，“只要在楚河两岸划出十俄里宽的通商走廊……俄罗斯帝国有权在这条通商走廊上铺设铁路。并且，大唐帝国不能允许除俄罗斯帝国之外的其他任何国家在其领土上修建铁路！”
神圣大唐才开张，俄国人的不平等条约就来了！
其实之前李鸿章访俄时候已经签过一份不平等条约了！但是亚历山大二世显然觉得还不够，还得继续给李鸿章上点强度，所以又整出一个“铁路专有”和“通商走廊”——这是要把途径哈萨克草原通往太平天国的商道、铁路都给包圆了！
李鸿章在心里头盘算着这回该找俄国人要多少卢布？国肯定得卖，问题只是价值几许？要平定“河中故土”，怕是得要百万卢布啊！
“报……！”金吾卫统领多米尼克捧着个用来装六百里急报的匣子快步走了进来，“皇帝陛下，皇后陛下，太平军使团已经抵达伊犁堡垒，使团的首领自称是太平天国西域行省副总管翁同龢……他说……”
这个马蒂尔德从法国带来的老兵瞄了一眼俄国公使，然后才加大嗓门道：“他对我们的人说，未经太平天国同意，大唐不得和俄罗斯签订任何外交协定！否则，太平天国将不会承认大唐在中亚的中立和缓冲地位！太平天国的大军将会继续西进！”

第775章 沙皇，您可不能因为害怕被人革命而自己先革命啊！
当夜，已经成为帝后的李鸿章与马蒂尔德并肩牵手，一起踏入了碎叶皇宫的寝室，青铜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黄土墙上，如两只蛰伏的猛兽。
案头摊开的《俄罗斯-大唐条约》草案的抄本还散发着墨香，马蒂尔德褪下缀满法式蕾丝的丝绸手套，指尖划过条约上“楚河通商走廊”的墨迹，冷笑道：“俄国人真是贪得无厌，亚历山大二世的三十万大军还陷在波兰平叛，忙活了一年有余都没压下去，如今还想在楚河划铁路走廊！看来这位沙皇是忘了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他的军队在克里米亚半岛又是被谁打败的……”
李鸿章背手踱步，窗外是碎叶城的寒夜，北风呼啸，天寒地冻。而他此刻想到的却是四周有高山遮挡寒风，春暖花开后又有高山融雪滋养农作物的费尔干纳盆地——他虽然从没去过那里，但是听去过的陕西商人介绍，那里才是中亚的天府之国。是他和马蒂尔德当“关门双圣”的好地方。
“皇后，咱们来个以‘天’制俄然后？”他忽地驻足，目光如鹰隼般钉向案头太平天国的信函——以夷制夷那可是李鸿章“当中堂”时候的拿手好戏！
现在他不当中堂改当皇上了，还有个马蒂尔德娘娘辅佐，还不得在太平天国、俄罗斯帝国、法兰西帝国三大列强之间反复横跳玩出花来？
马蒂尔德笑眯眯看着自己下了血本扶植起来的男人，点点头道：“俄国人的野心总是大过他们的能力，而太平天国看起来也有称霸世界的野心。罗耀国要当西域的太上皇，而亚历山大二世则想在不招惹太平天国的情况下扩张在中亚的影响力……我们正好当他们两家的棋子，借他们的力，把中亚这块棋盘给一口吃下去！”
……
七日后，碎叶城西郊的一座夯土棱堡中，李鸿章终于见到了本该成为他一生之敌的太平天国西域行省副总管翁同龢。这位太平大学堂“灵能系”的硕士生，还是没有能静下心来搞科研，而是学而优则仕，又跑回罗耀国门下做官了。
罗耀国也没逼着他去搞科研，而是把他派到了西征的翼王石达开手下管后勤——管八万太平天国西征大军的后勤！还要一路建立临时的地方政权。打甘肃时，他是甘肃省副总管，石达开的大军开进西域后，他就成了西域行省副总管。
等这场平西之战结束，翁同龢就是要学历有学历，要关系有关系，要履历有履历，要军功有军功……还是文、理、军三修，还是太平大学堂的“理科大师兄”，摆到哪个位子上都是天国栋梁啊！
“李大帅……不，该称陛下了。”翁同龢得意扬扬地一拱手，“总理吴王殿下的意思是咱们中国人的事情，不要仰赖外人。太平天国和你们大唐的划界和条约，咱们商量着来，不需要俄罗斯参与。至于你们大唐和俄罗斯签什么条约，我们过一下目……只要不损害天国的利益就行。”
李鸿章抚须叹道：“翁副总管明鉴，朕虽然挂着个天子的名头，但实际上却促于七河一隅，又被罗刹国和太平天国夹着，实在是哪头都得罪不起啊！而且……朕这百万流亡之众，也不是碎叶七河之土能养活的。如果天国想要收回碎叶镇……朕可以让出来，只要天国能给朕一笔军费和军火，让朕南下收了浩罕、布哈拉和希瓦之地就行。
翁同龢瞳孔微缩。他当然知道李鸿章在玩二虎相争——太平军若与俄国争夺七河之地，那大唐便可腾出手收拾浩罕、布哈拉与希瓦——那里才是大西域的粮仓、牧场……
“陛下不怕俄国人翻脸？”翁同龢问。
“翻脸？”马蒂尔德从阴影中信步而出，俄式貂裘下隐约露出巴黎最新款束腰，“圣彼得堡还忙着镇压了波兰起义，高加索那边还有人在闹独立。亚历山大二世哪里腾得出手？只是……太平天国如果接了七河之地、伊犁河谷和巴尔喀什湖以南的地盘，就和沙俄的地盘咬在了一起，再无缓冲可言了。这恐怕不是吴王殿下想要的吧？”
“缓冲？”翁同龢哈哈大笑，“皇后娘娘恐怕误会了吴王殿下的心思……吴王要的从来就不是太平天国和俄罗斯之间的缓冲！因为俄罗斯帝国……很快就会面临来自西方的革命风暴，他要的其实是太平天国和天方教之间的缓冲！”
“什么？”李鸿章一愣，“天方教？他们……”
而马蒂尔德则更加吃惊：“俄罗斯西方的革命风暴？那是从哪里刮起来的？波兰？奥地利？普鲁士？还是……”
……
冬宫走廊的壁炉烧得暖哄哄的，军靴磕碰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亚历山大二世站在挂着叶卡捷琳娜女皇画像的窗前，望着涅瓦河上浮动的冰花，背后传来靴跟撞击的钝响。
“陛下，前往波兰的军团还在等待火车皮！”陆军大臣米柳京怒气冲冲地说，“可华沙铁路局的混账们把煤都偷去黑市了！”
第三厅厅长舒瓦洛夫摘下单片眼镜擦拭着：“布列斯特要塞的驻军昨天又枪决了三十七个波兰学生……陛下，目前在波兰到处传播的《土地与自由》的小册子思想极为激进，非常危险，如果传到了小俄罗斯、白俄罗斯的土地上可就更麻烦了。”
“诸位先生，”刚刚从美国回来担任农民事务委员会主席的瓦西里亲王从牛皮公文包里抽出一本蓝封皮书，“我在纽约港读到这本《反经》时，就像被圣灵击中了天灵盖，而那位尼古拉斯.赵四用土地蛊惑黑奴和穷白人的手段则是让美国南方联邦坚持到如今的重要手段——中国人说‘不破不立’，与其让革命分子蛊惑农奴，不如我们自己先分田地！”
沙皇转头，望着这位俄罗斯“良心王”，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身为沙皇，他当然是非常害怕革命的，但他也不能因为怕革命，所以自己先革命吧？
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这时无声地展开了一份电报抄件，然后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什么电报？”沙皇道，“说来听听！”
“是韦贝尔伯爵与娜塔莉娅女大公联名密电。”这老外交官的声音像在宣读判决书，“太平天国的天使殿下预言，未来数年之内，革命的瘟疫将会在欧洲蔓延，然后波及到俄罗斯帝国，甚至会威胁到俄罗斯帝国的……”
“什么？欧洲又有人要革命了……”陆军大臣米柳京咆哮道，“怎么没完没了了？拿破仑三世是干什么吃的？他不会镇压吗？”
沙皇抬手制止了这位老将军，然后对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道：“念下去。”
“该预言指出，因土地赎金引发的民怨，将导致1861年改革沦为革命的催化剂。若在波兰推行土地分配……”戈尔恰科夫停顿片刻，喉结滚动着咽下某个危险的词汇，“俄罗斯农民会要求同等权利；若拒绝分配，波兰叛军将获得道义旗帜。”
好嘛，两头堵啊！
这波兰的土地是分也不是，不分也不是……合着横竖要完！
亚历山大二世突然大步走到壁炉前，火光在他灰蓝的瞳孔里跳跃：“这个东方巫师还说了什么？”
俄罗斯外交大臣说：“建议帝国放弃双头鹰战略，专注应对欧洲革命浪潮。中亚可托付李鸿章夫妇，太平天国愿以巴尔喀什湖为界……”
陆军大臣提醒道：“这是要我们放弃两百年来的东进方针……甚至是大踏步的后退！”
“但他说得……也许有道理！”沙皇踱了几步，“这几年造反的农民比《解放法令》发布前还多十倍……舒瓦洛夫，你的第三厅为什么没预测到这些？”
第三厅厅长苍白的脸抽搐着：“陛下，那个中国预言家或许在挑拨……”
“不！”瓦西里亲王突然翻开《反经》，指着某段潦草的俄文批注，“这里写着自由的农民一定会追求耕者有其田。陛下，当年叶梅连&#183;普加乔夫就是用分土地的谎言煽动叛乱的！”
“陛下，”戈尔恰科夫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封电报：“列夫.巴柳泽克说，太平军正在伊犁河谷架设电报线，他们的骑兵已经越过斋桑泊……”
沙皇捏着电报的手青筋暴起，忽然转头盯着陆军大臣：“如果我们马上宣布在波兰实行包括土地分配在内的《解放法案》……”
“4个月内，我能平定整个波兰！”米柳京拍着胸脯保证，“只是大俄罗斯、小俄罗斯、白俄罗斯的农民会不会……”
瓦西里亲王突然单膝跪倒在地：“陛下，请允许我在小俄罗斯试点分地……”
“您这是要陛下当革命领袖吗？”舒瓦洛夫尖利的声音刺破空气，“给农奴分地？那和赤色幽灵有什么区别？明天《钟声》报就会说沙皇向赤色幽灵投降！”

第776章 亚历山大二世：请叫我罗曼诺夫同志！
“彼得，安德烈耶维奇！”沙皇恶狠狠瞪了眼自己最信任的第三厅厅长，也就是所谓的暗探局局座一眼，“什么叫给农奴分地？在大俄罗斯、小俄罗斯、白俄罗斯的土地上已经没有农奴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他们都被解放了……被我解放的！”
“我的陛下，那些被解放的农奴不也还是农奴嘛……”
舒瓦洛夫惹了沙皇还不跪下磕头请罪，还小声怼了亚历山大二世一句。可把沙皇给气坏了，脸涨得通红，双眼冒火，攥着拳头，恨不能打这个舒瓦洛夫一顿！
不过亚历山大二世最后还是忍住了……那可是舒瓦洛夫！俄罗斯第一等的大贵族，那个拥戴伊丽莎白女皇政变上位的彼得.伊万诺维奇.舒瓦洛夫就是人家的老祖！
想当年伊丽莎白女皇为了搞政变，在近卫军里招了很多情夫，说不定就有那个彼得.伊万诺维奇.舒瓦洛夫……要不然人家后来怎么当了元帅？女皇还把自己的闺蜜嫁给这位元帅，
而这帮祖上、“宰过沙皇”、“当过沙皇”的大贵族如今可都大权在握，掌控着俄罗斯的政治、经济和军事……
不过这还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是这帮祖上宰过沙皇”、“当过沙皇”的大贵族当中还有一帮脑子坏掉的“进步贵族”！良心发现，觉得俄罗斯沙皇实在太反动了，必须得把沙皇的命给革了！
看看吧，干坏事的是他们，干革命的也是他们
这个俄罗斯的沙皇那是真心不好当，除非是女沙皇。可惜亚历山大二世是变不成亚历山德拉的……这年头可没那技术！
“虽然那位中国天使很有可能在搞战略欺诈，但是我也必须要对可能的革命采取预防性措施！”亚历山大二世拉长着脸说。
预防性措施？
沙皇要……要干嘛？不会真想革命吧？
舒瓦洛夫、米柳京还有戈尔恰科夫三个大老爷都愣住了，而良心王爷瓦西里的觉悟还是很高的，马上就站起身向沙皇建议道：“沙皇陛下，我愿意去小俄罗斯主持那里的土地改革试点！”
“不，不是小俄罗斯！”亚历山大二世可不敢那么激进，他可不想让人干死，“如果我们在小俄罗斯进行土地改革，那么大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农民会怎么想？”
“陛下……”陆军大臣米柳京提醒道，“您应该考虑贵族会怎么想！”
“贵族？”沙皇白了米柳京一眼，“贵族应该在一个月内就把波兰的那些造反者都抓起来吊死，而不是镇压了一年都镇压不下去！”
亚历山大二世心里那叫一个恼火啊！
早年间那帮“干”女皇的贵族至少能替女皇陛下把普鲁士人、土耳其人都打得找不着北。可现在这帮货，输完英国输法国，输完法国输中国，输完中国输土耳其，现在连波兰都打不过，再输就没得输了！就知道欺负沙皇，唉，真要没了沙皇，他们啥也不是！
“给他们分配西伯利亚的土地！”亚历山大二世捏着拳头道，“农民事务委员会马上制定一个《西伯利亚移民条例》，每一户移民都可以分到15俄亩可耕地加15俄亩草地……并且免除兵役，还可以免税5年！”
要说家底厚还得是俄罗斯啊！1俄亩等于16.4华亩，15俄亩等于246华亩！一户毛子农民去西伯利亚，亚历山大二世就给分246华亩的耕地，再加上246华亩的草地，总共492亩地！
这要搁在中国，妥妥一个大地主啊！
但是在俄罗斯，亚历山大二世就白送给农民了……下完这道旨意后，亚历山大二世都被自己的进步感动了！
而瓦西里亲王、舒瓦洛夫、米柳京还有戈尔恰科夫则被沙皇的进步给震惊到了！这是让农奴一步登天直接干成地主呐！这个沙皇实在太进步了，看着都有点“红”了，估计去了伦敦找那个工人协会的头头，人家都得管亚历山大二世叫一声“罗曼诺夫同志”了。
“陛下，您真是太仁慈了！”瓦西里亲王马上代表俄罗斯的农奴给沙皇鞠了一躬，“您真是俄罗斯农民的慈父！”
亚历山大二世点点头，对瓦西里亲王的马屁感到非常满意：“对，我就是他们的慈父！”他又扫了眼舒瓦洛夫、米柳京还有戈尔恰科夫。
“陛下，您真是太伟大了！”
“您解放了农奴，又给他们分配土地……我要是那些流亡欧洲的激进份子，一定会感动的回国来投案自首的。”
“是啊，有了波兰版的《解放法令》和《西伯利亚移民条例》，俄罗斯必将再次伟大！”
这三个大贵族说的都是真心话——那些流亡的激进分子没准都会觉得这个沙皇实在有点太激进了，简直就是他们的罗曼诺夫同志啊！
亚历山大二世也觉得自己安全了，于是松了口气儿，然后对米柳京道：“给你四个月时间，把波兰的起义给我彻底平定了！”
“是，我的陛下！”米柳京这下算是信心十足了。
根据波兰版的《解放法令》，波兰农奴是可以分波兰农奴主的土地的！等于“罗曼诺夫同志”领着波兰的劳苦大众斗波兰地主了！
波兰的贵族一下从革命者变成革命对象了！他们马上就要饱尝沙皇的革命铁拳了！
“第三厅要给我盯紧了西欧的革命者！”沙皇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在西欧的“革命同志”，“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一定要马上向我报告！”
“遵命，我的陛下。”第三厅的舒瓦洛夫“舒厅长”马上就接下了“罗曼诺夫同志”的指示。
“再把我的决定告诉韦贝尔伯爵与娜塔莉娅女大公，”沙皇接着指示，“另外，再告诉列夫.巴柳泽克，让他向太平天国的西征军司令官施加压力……”
“陛下，”戈尔恰科夫赶紧提醒道，“根据可靠消息，太平天国的西征军的司令官是石达开亲王！”
“石达开？”亚历山大二世倒吸一口凉气，“是……那个塞瓦斯托波尔亲王？”
“就是他……”戈尔恰科夫忧心忡忡地回答。
“该死！”亚历山大二世咽了咽口水，“那就不施加压力了，让巴柳泽克去和太平天国直接谈判吧！”
“是，我的陛下。”戈尔恰科夫松了口气儿。
……
紫金山的雪粒子敲在玻璃窗上，壁炉里的松木劈啪作响。罗耀国裹着丝绸睡袍，手指在娜塔莉娅女大公的金发间穿行，炉火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西伯利亚移民条例》的俄文抄件上。
“十五俄亩耕地加十五俄亩草场……”韦贝尔伯爵用中文将《西伯利亚移民条例》上的内容简单地翻译给了“铁口直算”的罗耀国听，完事儿后还加了一句，“陛下这次真像是被十二月党人附体了。”
娜塔莉娅则笑盈盈看着罗耀国：“亲爱的，现在我们罗曼诺夫王朝应该不会被俄罗斯人民所抛弃了吧？”
罗耀国哈哈一笑，心说：“后来俄罗斯人可想念你们罗曼诺夫王朝了……可那有什么用？那些不成熟的俄国人不还是把罗曼诺夫王朝给掀翻了？”
娜塔莉娅眨着蓝眼睛看着罗耀国：“你不会真觉得萨沙会变成一个革命者？”
罗耀国端起茶杯抿了口外放去云贵干总督的焦鸿派人捎来的普洱茶：“当年路易十六批准《人权宣言》时，巴黎市民还高喊‘国王万岁’呢。可结果怎么样？路易十六还不是掉了脑袋？”
韦贝尔的酒杯停在半空，而娜塔莉娅的蓝眼睛中再一次充满了忧色。
罗耀国冷笑道：“我的娜塔莎，我早就和你说过，罗曼诺夫王朝遇到的问题不是一个或两个反动的沙皇，而是这个王朝所统治的人民……不是沙皇对他们不够仁慈，而是俄罗斯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罗曼诺夫王朝想要通过讨好他们而获得持久的权力是不可能的。就如同路易十六不可能通过讨好法国人民来保住自己的头颅！”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普洱茶：“所以我对亚历山大二世的建议依旧是放弃俄罗斯的双头鹰政策。集中全部精力，全神贯注对付西方的麻烦，同时看好他底下的那些暴躁、冲动、不成熟的人民。别总想着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去讨好他们，如果他想要在西域挑战一下石翼王的军队，等待他的一定是惨痛的失败！”
韦贝尔赶紧摇头道：“总理阁下，您放心，沙皇陛下并不想在中亚方面挑起事端，他已经指示俄罗斯驻大唐的公使和贵国的代表进行划界谈判……”
“谈判？”罗耀国打断了韦贝尔的话，“请您转告亚历山大，西北目前不需要进行什么划界谈判，双方维持巴尔喀什湖为临时边界即可。”
听了罗耀国的话，娜塔莉娅和韦贝尔都有点皱眉。
罗耀国是什么意思？现在不谈边界问题，难道他真算准了俄罗斯帝国最近几年要遇到大麻烦？

第777章 拿破仑三世：马克西米同志，你来当墨西哥皇上吧！
1864年1月初，法兰西。
冰冷的海风扑面而来，马宝才扶着船舷栏杆，手指关节被冻得发白。他望着勒阿弗尔港林立的桅杆在那儿发怔，上百艘蒸汽船在冬日晴空下喷吐烟柱，瞅着比上海滩的黄浦江可热闹多了。几十上百台铸铁的蒸汽吊车不停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巨人的手臂将成吨的棉花包搬来运去。成片的仓库屋顶在阳光下仿佛高低起伏的山丘，几个戴鸭舌帽的码头工人正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来自美利坚的棉花包。
“去年这时候，这里还只有二十台蒸汽吊机，短短一年，就上百了……”翁同爵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嘴里呼出的白气很快被海风吹散。
翁同龢的这位好二哥自打罗耀国进上海他就投奔过去当幕僚了，虽然没有什么大贡献，但架不住人家资历老，而且办事儿也靠谱，十余年来也算是一步一个脚印，如今已经升到了正三品，三年前就官拜驻法兰西大使了。最近刚刚得到调令，要他把差事交给胡万胜，然后去普鲁士当大使。
今天，他就是特地从巴黎赶来迎接胡万胜和太平天国驻英国大使马宝才的。
他手指向码头西侧，那里传来打桩机的轰鸣：“今年又扩建了三个新泊位，巴黎到港口的铁路支线刚通车……真是热火朝天啊！“
胡万胜顺着方向望去，果然瞧见铁道旁堆着成捆的钢轨，一大群头戴圆顶藤帽的工人正在忙活，似乎在铺设铁路复线。
他突然注意到火车站方向有座新建的哥特式教堂，尖顶上的青铜十字架在阴云下泛着神圣的光芒。
“那是圣心堂，多利亚大主教亲自祝圣的。“翁同爵指着那座教堂道，“这些年法兰西的皇上就在忙活三件事，一是修铁路，二是办工厂，三是到处打仗，四嘛……就是修教堂了！其实干劲儿最大的还是修教堂、拜上帝！”
像是印证这话，站台突然涌出一队黑袍修士，腰间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二十来个年轻修女提着藤箱跟在后面，白领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有个跛脚的老修士落在最后，怀里抱着个包金丝的木头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
火车站贵宾候车厅的壁炉烧得正旺，橡木柴噼啪作响。马宝才捧着杯刚点的热可可暖手。他突然听见身后飘来几句带着普罗旺斯口音的法语：“……马克西米连殿下在圣克卢宫住了半月，据说天天穿着墨西哥传统服饰……前几天弥撒时还戴着顶绣金边的阔边帽……“
胡万胜竖起耳朵，瞥见两个老神父在窗边低声交谈。
“墨西哥那边来信说，保守派愿意每年供奉两百万法郎……”宝石十字架在老人手中划了十字，指节上的老人斑清晰可见，“但必须用天主教为国教，还要归还教产……特别是那些被改成学校的修道院……”
火车尖锐的鸣笛声打断了他们的密谈。当胡万胜钻进包厢时，闻到一股新刷的油漆味。这显然是一节刚刚下线的新车。
翁同爵从皮箱里取出瓶波尔多红酒和几个小酒杯，给胡万胜、马宝才还有冯秀英都倒上了。
“方才那两个神父说的墨西哥皇帝是怎么回事？“胡万胜接过酒杯。
翁同爵笑道：“这事儿得从六年前说起。墨西哥自由派搞改革，没收教会财产，还把主教们都赶出了议会。结果引发了内战！
一开始是所谓的改革派占上风，后来保守派借了法兰西天兵才占了上风夺下政权，把胡亚雷斯的改革派给撵到北方山区里去了。不过他们这帮保守派都不敢当墨西哥的皇上，就想进口一个欧洲王子当皇帝。“
冯秀英一愣：“皇上也有进口的？”
“是啊，欧洲人这边有时候就是外来的皇上好办事儿。”
冯秀英蹙眉问：“拿破仑三世自家没有人？为什么要把这好事儿给奥地利人？”
“是不是好事儿不知道……”翁同爵从公文袋抽出一份《费加罗报》，头版印着马克西米连大公的肖像画。“法军现在墨西哥驻着两万精兵，每天军费就要十五万法郎。这笔开销，都得让墨西哥新皇上来背！
听说条约草案里写着：墨西哥承担全部军费，割让索诺拉省矿权，还要给法国最惠国待遇……“
“这不是卖国吗？”胡万胜喝了一口葡萄酒，“这个马克西米连还真敢接？”
“听说他是个进步皇上！”翁同爵笑道，“在意大利什么地方当总督的时候推过许多自由派的政策，还熟读过《反经》，还喜欢和人讨论什么革命……”
“讨论革命？”马宝才一愣，“他不是当皇上的吗？怎么还革命？革谁的命？”
翁同爵笑了笑：“这就不知道了……也许是自己革自己的命吧？反正这几年欧洲这边的皇上除了英国女王不革命，其他人都装进步……连亚历山大二世这个俄国皇上都在那里装进步，一天到晚说些关心农民的鬼话！我看这欧洲啊……迟早闹出大幺蛾子！”
胡万胜和马宝才互相看了眼，都笑而不语了……
……
杜勒伊里宫的黄昏。
黄金烛台将墨西哥地图照出了琥珀色，拿破仑三世一脸的……无奈，看着地图道：“大公殿下的土地改革方案……”他咳嗽两声，组织了一下用词，“是要把全国三分之一的土地分给印第安人？“
哈布斯堡的进步王子今天特意穿了件墨西哥风格的刺绣外套，装成了个进步的墨西哥老爷——不过在拿破仑三世看来，这位纯粹拿错剧本了。
“陛下，墨西哥需要新的社会契约。”他展开一份自己精心准备的文件，“墨西哥的大庄园主保留三分之一土地，三分之一归国有用于铁路建设，剩下的分配给愿意成为自耕农的混血儿和原住民。”他修长的手指划过银矿带，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用矿产收益建立国家银行，十年内要在蒙特雷建成拉丁美洲第一个钢铁厂。我已经委托克虏伯公司设计图纸了。”
玛利亚的生父多利亚大主教一脸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哈布斯堡的王子居然可以这样进步！
他皱眉道：“但教会必须收回被自由派侵占的财产。华雷斯政府亵渎上帝的行为必须得到改正！”他从怀中取出份清单，“墨西哥城大主教区需要重建三十座教堂，五十所教会学校。宗教裁判所的建筑要原样归还。“
拿破仑三世则补充道：“两万法军至少要驻扎到1867年。“他颤抖的指尖敲打着条约草案第八款，指甲缝里藏着墨渍，“军费……就从海关收入里扣。”手杖忽然戳向地图上的得克萨斯州，“另外，墨西哥还必须成为我们援助美国南方的中转站！”
……
巴黎圣母院。
当夏洛特公主在祈祷室拦住多利亚时，窗外的巴黎圣母院正敲响晚祷钟。这位未来的墨西哥皇后穿着朴素的便服，打扮的好像是个小店主的女儿。
“大主教，您女儿真的能沟通天使？”夏洛特公主一边问，一边摸出一张支票塞了过去，“我想知道我丈夫真的能当上墨西哥的皇帝吗？他满脑子的进步思想……”
这位公主做梦都想当皇后！可惜马克西米连的哥哥身体很好，一时半会儿不像要死的样子……于是，她就鼓捣自己的“进步丈夫”抓住机会当墨西哥的皇上。
不过……这位大公殿下最近越来越进步，有点不像皇上了。
所以她感到非常不安，于是就想找个高人问一问。
多利亚大主教微笑着道：“殿下勿忧。”他故意让吊灯阴影遮住半边脸，另一侧脸被烛光映得通红——这个动作他练了很久，可以让人看不出他撒谎时候脸色的变化。
“罗耀国阁下亲口启示：羽蛇神终将回归，但需要欧洲君主的鲜血浇灌。玛利亚说……您丈夫会戴着阿兹特克鹰冠加冕。”
说着，这个天主教的红衣主教，未来的教宗热门，居然偷偷摸出一张写着中文的符纸递给了夏洛特公主。
公主接过符纸时，发现背面印着“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国“的字样——当然了，她不认识这几个中文，但她还是听说过“真约派赎罪券”的……这应该就是吧？
同一时刻，杜勒伊里宫。
法兰西帝国外交大臣，拿破仑皇帝的波兰儿子瓦列夫斯基公爵疾步穿过镜廊，他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收到的电报纸。
“圣彼得堡宣布废除波兰农奴制！”他声音发颤，“起义军获得了沙皇颁发的土地证和自由证书！华沙的密探报告说，农民们正在烧毁地契……”
拿破仑三世正看着一幅墨西哥地图发呆，听见瓦列夫斯基的话就是一愣：“你说什么？”
“沙皇不仅解放了波兰的农奴，还要把波兰贵族的土地分给波兰的农民……要在波兰实行耕者有其田！”
“什么？”拿破仑三世愣了又楞，“他怎么也这样……公爵，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当皇帝的怎么比闹革命的还进步？”

第778章 中国行，我们也行
杜伊勒里宫的皇家书房内，壁炉里的木柴燃烧得正旺，拿破仑三世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报告。他的眉头紧锁，目光阴沉地盯着纸上的内容。
瓦列夫斯基公爵站在一旁，手里同样拿着一份文件，语气凝重地说道：
“陛下，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里昂、马赛、巴黎的工人团体最近都在秘密传阅《东行漫记》，这本书详细记录了太平天国如何通过土地改革和工业化迅速崛起。他们不仅没收了地主和贵族的土地，还利用这些财富建立了工厂、铁路和军队。现在，欧洲的激进份子都在高喊——‘中国行，我们也行！’”
拿破仑三世冷哼一声，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太平天国的那套理论，根本不适合欧洲！他们的《真约》《反经》《天堂论》，不过是把基督教的异端教义和东方思想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物！”
瓦列夫斯基点头：“但问题在于，他们确实成功了。根据《东行漫记》的记载，太平天国在短短十年内完成了土地均分，农民的生活得到了极大改善，农村市场迅速扩大，快速推动了工业化，甚至在短短的十年之间在内战的废墟上建成了一个可以压俄罗斯一头的列强。而朝鲜天国也紧随其后，彻底废除了封建制度，同样走上了工业化道路，还成功推动了朝日合邦。现在，欧洲的革命者认为，既然东方能做到，他们也能。”
拿破仑三世沉默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报译稿，递给瓦列夫斯基：“你看看这个。“
瓦列夫斯基接过电报，发现是多利亚大主教的私生女玛利亚从天京发来的密信。电报内容如下：
致尊贵的父亲：
天使（罗耀国）的预言已经越来越清晰。欧洲即将迎来一场无法避免的大战，而革命的烽火将从战败者的国家中燃起。教会将在这场风暴中遭受重创，圣像会被推倒，教堂会被洗劫，神职人员将被迫流亡，赤色的旗帜将会到处飘扬，圣母将会在天堂哭泣……
父亲，我建议您尽快返回罗马，回到大公教会的中枢，去谋求一个能在未来动荡中发挥作用的职位。天使殿下认为罗马教廷需要一位能在风暴中稳住局面的舵手，而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愿上帝保佑您和大公教会。
您忠诚的女儿，玛利亚。
瓦列夫斯基读完电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陛下，如果罗耀国的预言是真的……”
拿破仑三世冷冷道：“那就意味着，普鲁士和法国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而战败的一方将爆发革命。赤旗……将会飘扬在欧罗巴的土地上，赤色的火焰将会燃遍我们所在的大陆！”
瓦列夫斯基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过去十年，天使殿下的预言一直非常非常准确！”
拿破仑三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练兵场上正在操练的法军士兵，沉声道：“普鲁士的军队因为他们的工人每天都在壮大——那些德意志人呆板得很，根本出不了优秀的将军，哪怕是毛奇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他这些年做了什么我都知道，无非就是更多更准时的铁路，更多更犀利的后装枪，更多和威力更大的后膛炮。他的军事指挥没有一点艺术，而是将战争变成了工业……这根本不是法兰西的军人和普鲁士军人之间的战争。而是法兰西工人和普鲁士工人之间的战争！
现在普鲁士的工人在努力生产更多更好的钢铁武器，而我们的工人却在讨论如何分田地……他们甚至，甚至都不愿意生更多的孩子！他们连孩子都不想多要，还要土地干什么？真是荒唐。”
拿破仑三世这两年过得很糟糕！
他早就被罗耀国预言了败亡……但却发现自己哪怕知道了最危险的敌人是谁，也无可奈何，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战争，而是法国工业和普鲁士工业的战争！
而普鲁士的资本家、工程师、工人都比法国的强！
虽然法国也是世界上有数的工业国，但是法国的资本家更喜欢放高利贷——法国号称高利贷资本主义，他们喜欢玩金融。另外，法国文化独领欧陆风骚数百年，漂亮的衣服、名贵的香水、价值不菲的葡萄酒才是法国工业资本的摇钱树。
但是面对和普鲁士的战争，拿破仑三世总不能用巴黎银行的债券，法国香水、蕾丝长裙和好喝的葡萄酒去打仗吧？
而在战争到来之前，他又不能让法国的资本家钱别赚了，赶紧造军火造钢铁……另外，他一拿破仑也不能说他打不过德国佬……隔壁的普鲁士国王倒是可以说打不过拿破仑——那是很应该的不是吗？普鲁士人要不努力就要世世代代当拿破仑的奴隶！为了不当奴隶，他们努力一点也应该。
可同样的话，拿破仑三世却不敢说……
瓦列夫斯基低声道：“陛下，或许我们该考虑与教会合作，压制这些革命思想的传播。”
拿破仑三世摇头：“现在的问题不是革命思想，而是越来越多的德国钢铁、德国大炮、德国后装枪，越来越多，越来越好啊……公爵，你知道吗？我们法国其实已经落后了！可我却没有办法，我甚至不敢把真相告诉那些自我感觉很好的法国人……”
两人陷入沉默，房间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
同一时刻，巴黎的太平天国大使馆内，翁同爵、马宝才、胡万胜、冯秀英刚刚抵达。使馆的侍从们忙着安顿行李，而翁同爵则亲自为众人沏了一壶龙井茶。
“诸位，先休息片刻。”翁同爵笑道，“巴黎的冬天比天京冷得多，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马宝才接过茶杯，微微点头致谢。胡万胜则环顾四周，打量着这座欧式建筑内部的中式装潢——红木家具、山水屏风、青花瓷瓶，处处彰显着太平天国的风格。
冯秀英站在窗边，望着街道上匆匆走过的巴黎市民，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使馆的侍卫快步走进来，低声道：“翁大人，多利亚大主教和拿破仑亲王来访，说是要见马大人和胡大人。”
翁同爵眉头一挑：“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马宝才放下茶杯，淡淡道：“看来他们也知道这个欧洲的天下要乱了！”
胡万胜站起身：“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多利亚大主教和拿破仑亲王走进大厅。两人都穿着便服，显然不想引人注目。多利亚大主教看上去比他在中国当总主教时苍老了许多，只是眼神依旧锐利，而拿破仑亲王有些发福，看上去忧心忡忡。他在法国的地位相当于普鲁士的毛奇，当然知道普鲁士真一天比一天强。而法国这些年虽然到处打仗，看上去无比强大，但是普鲁士的重工业已经超过了法国……钢铁、煤炭比法国多了30%-50%！而且普鲁士军工的水平更高，他们在20年前就搞定了后装枪，还能生产数以千万发的铜壳子弹，后膛炮方面则仅次于英国。
而法国……到现在都没把后装枪搞利索，后膛炮也不大行，比普鲁士差多了。
更可怕的是，法国上上下下都觉得自己很行……
翁同爵上前一步，微笑着介绍道：“大主教阁下，亲王殿下，这位是太平天国驻英国大使马宝才，这位是豫王胡万胜，会接替我担任驻法国的大使，这位是冯秀英——冯云山南王的养女，圣殿山女爵的姐姐。”
多利亚大主教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马宝才身上——他在中国当总主教时就认识他，也知道他是“十二门徒之一”，是罗耀国的核心门徒，于是便沉声道：“马大人，我们今日前来，是想请教一件事。”
拿破仑亲王也紧跟着开口：“关于‘玛利亚电报’和罗耀国的预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宝才神色平静，缓缓放下茶杯：“大主教阁下，亲王殿下，此事涉及天机，本不该轻易泄露。但既然你们亲自前来，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老师确实预言，欧洲即将迎来一场大战，而战败的一方将爆发革命。”
多利亚大主教脸色一变：“革命会波及教会吗？”
马宝才点头：“会。而且，教会将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甚至在这场大战爆发前，教会就将遇到重大危机！因为……意大利民族国家即将诞生！”
多利亚大主教眉头锁成了一团：“荒唐……我们怎么可能和意大利南方的有色人种是同一个民族？”
多利亚金发碧眼，皮肤跟雪一样白，一看就知道是日耳曼征服者的后裔，他和意大利南部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民族啊！
拿破仑亲王则急切地问道：“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胡万胜接过话：“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但……不会太久。”
多利亚大主教深吸一口气，看向冯秀英：“冯郡主，南王怎么看？”
冯秀英淡淡道：“我父王说维也纳均势既然已经不复存在，欧洲爆发大战是必然的。而教会……我父王说：如果没有罗马天国，那就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吧。”
多利亚大主教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看来，我必须尽快返回罗马了。”
拿破仑亲王则看向胡万胜：“胡大人，如果战争真的爆发，太平天国会站在哪一边？”
胡万胜微微一笑：“太平天国不会干涉欧洲的内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无论谁胜谁负，革命的火种都不会熄灭。要想让革命的火种不烧起来，你们就必须避免战争……可是你们波拿巴王朝能害怕打仗吗？”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

第779章 要把巴黎变成法兰西的钢铁格勒！
书房内铜制煤油灯的暗光下，拿破仑三世的中指和食指捏着一份泛黄的信札——那是奥地利皇帝弗朗茨.约瑟夫在第二次意大利独立战争期间写给拿破仑三世的信。在这封信中，奥地利皇帝恳求法国不要支持意大利统一，奥皇在信中苦口婆心地告诉拿破仑三世，一个统一的意大利对于法国而言没有哪怕一分钱的好处！
可是当时以“欧洲民族解放者”自居的拿破仑三世却根本听不进去，当时的他与其说是想利用撒丁尼亚去削弱奥地利，还不如说单纯只是想证明自己很能打，是拿破仑一世在人世间的影子。
为此他还摹仿自己的伯父拿破仑一世来了一场御驾亲征，并且在索尔费里诺战役中大获全胜……但是这场胜利除了证明拿破仑三世“很厉害”又有什么别的意义？
让意大利距离完全实现统一更近了一步？一个统一的意大利对法国有什么好处？好像也没有啊！
拿破仑的书房内，多利亚大主教，瓦列夫斯基公爵和拿破仑亲王三人都是一脸的恍然，三人都看到了拿破仑三世手中那封信上的德文花体字。他们都能认出来那是奥地利皇帝的笔迹！
拿破仑三世的心思，已经明明白白放在那里了——欧洲是从来不流行单打独斗的，以多欺少才是欧洲主流！
“陛下，普鲁士的铁路里程去年已达11，000公里，我们的干线却卡在9，500公里。”拿破仑亲王展开1864年的西欧和中欧铁路图，手指划过莱茵河畔密集的普鲁士站点，“他们的军列从柏林到科隆只需18小时，而我们从巴黎到斯特拉斯堡需要整整一天。”
法国皇帝深吸一口雪茄，烟雾模糊了墙上欧仁妮皇后的肖像：“钢铁呢？”
“贝色麦炼钢法让普鲁士去年的铁产量突破150万吨，钢产量突破了40万吨，比我们可多了不少……”亲王抽出1863年工业报告，“洛林铁矿含磷量太高，我们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对炼钢炉进行升级才能炼出合格的钢铁，而且我们的煤炭也不太够，需要从英国进口。”
瓦列夫斯基突然插话：“人口也是个问题。普鲁士虽然只有2000万人，但他们的人口结构更年轻，增长率也更高，我们虽然有3800万人，其中平均年龄偏大，人口增速缓慢。”他翻开德意志各邦1864年人口普查，“如果算上德意志其他各邦国的人口，德国人可能已经超过了4000万。即便扣掉奥地利本土的500万德意志人，该死的德国佬也有3500万了！”
这是3500万年轻力壮的德国佬对3800万上了年纪的法国人……
多利亚大主教则提醒拿破仑三世道：“俄国人永远不会原谅奥地利皇帝在克里米亚战争中的背叛！亚历山大二世宁可看着柏林统一德意志，也不愿神圣罗马帝国重现人间……当然更不愿意看到法兰西的三色旗在柏林的上空飘扬！“
瓦列夫斯基的眉头则拧成了一团：“英国人更阴险，他们利用我们去阻止俄罗斯，然后就开始扶植普鲁士牵制我们……普鲁士的工业可以发展的那么迅速，是少不了英国扶植的！”
法国皇帝叹了口气：“奥地利呢？英国人怎么说来着？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是吗？”
“弗朗茨&#183;约瑟夫的条件一如既往。”大主教戴上金丝眼镜，“第一，法国撤回罗马的驻军；第二，承认威尼斯为奥地利的势力范围。”
拿破仑亲王猛地捶桌：“荒唐！没有我们在罗马的军队，加里波第的红衫军明天就会冲进梵蒂冈！”
多利亚大主教低声提醒：“陛下，您难道忘记了那支澳门的十字军了？教皇……真有一个师啊！”
拿破仑三世摁着额头：“那是……10年前的事情了？他们还能打仗吗？”
“这不重要，”多利亚笑道，“重要的是……全世界都知道教皇真有一个师！我们可以让这个师从亚洲返回，进驻罗马……而我，将成为这个师的统帅！”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为一个手里有兵的教宗，多利亚大主教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
“而且奥地利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瓦列夫斯基说，“自从支持意大利统一，我们在南欧多了个强邻……而奥地利又被削弱得太多。一旦奥地利被普鲁士吞并，一个4000多万人的超级德意志就要出现了！”
法国皇帝突然喃喃自语：“当年烧炭党的誓言……”
“陛下！”大主教厉声打断，“意大利人从未感激过您！加富尔在都灵嘲笑您是‘戴着皇冠的投机客’，加里波第甚至在暗中支持法兰西的共和派！”
瓦列夫斯基提醒皇帝道：“在1859年我们本可彻底击溃奥地利，是您突然停战，让意大利统一进程中断……意大利人从此就不再感激您了！”
“好吧！我首先是法兰西皇帝，而且还是一个拿破仑！”拿破仑三世决心已定，“大主教，你走一趟维也纳，去和奥地利皇帝联络……就说我想和他签订一个共同防御普鲁士侵略行为的条约！条件是……承认威尼斯永远属于奥地利！”
“是，皇帝陛下！”多利亚大主教二话不说就把任务接了下来。
“公爵，”拿破仑三世又对瓦列夫斯基说，“你想办法和俾斯麦联络。”
“和俾斯麦？”瓦列夫斯基一楞。
“对！”拿破仑三世一脸精明地说，“我既要防止普鲁士做大，威胁到法兰西的霸权，同时又要防止奥地利利用和我们的联盟做大吞并了普鲁士……那将会是一个拥有近6000万人口的超级帝国！”
当众人散去，皇帝独坐镜前。玻璃映出无数个摇晃的拿破仑——有的头戴罗马桂冠，有的置身于滑铁卢军前，有的蜗居小岛。他想起叔叔的警告：“欧洲容不下两个皇帝。“
……
同一时间，在圣奥诺雷街的太平天国大使馆内，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中微微摇曳，将四张东方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胡万胜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檀木桌面，节奏如同战鼓的前奏。冯秀英则把玩着一块赤金怀表——那是罗耀国赠予她和胡万胜的结婚礼物，表盖面上是天王像，表盖内刻着“天下大同”四个字。
翁同爵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西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始终盯着墙上那幅欧洲革命形势图。而角落里，冯云山的另一位养女，圣殿山女伯爵凛子则捧着一本《真约》娴娴静静地端坐着。
“欧洲的局势已经明朗了。”马宝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展开一份密信，信纸上的火漆印赫然是太平天国的蟠龙纹章，“老师的指示很明确——欧洲大战和革命不可避免，而我们的任务，是让法兰西变成红色。”
这封密信是一道命令，由谁传达，谁就是这次“红法行动”的负责人！
“红色法兰西？”凛子挑了挑眉，“吴王殿下的意思是……”
“法国一定会输掉和普鲁士的战争。”马宝才将罗耀国的信收好，“而欧洲各国的工人领袖最近会在伦敦集会，以求结成一党，戮力同心，共谋大业。”
凛子微微皱眉：“共谋大业？他们有那个能力吗？”
“能力是可以培养的。”胡万胜开口道，“尼古拉斯.赵四可以教会黑奴战斗，我们也可以帮助法国的工人掌握战斗的技巧……实际上巴黎的人民从来不缺乏斗争的精神！”
巴黎……可是最老最老的老区！
翁同爵推了推眼镜：“但光靠精神是不够的。”
“所以我们要给他们武器。”马宝才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清单，“这是法国工人需要的东西，太平天国会想尽一切办法提供的。”
胡万胜接过清单看了一眼：“铁丝，铁锹，白糖，橡胶，美国石油……化肥？”
“豫王殿下，知道这些东西该怎么用吗？每一样都是可以合法买卖的，但只要用好了，就能让巴黎人民成为全世界最优秀的战士。”马宝才的声音如同梦魇般在众人耳边回荡，“当德国佬的炮弹落在巴黎街头时，他们会发现，他们一头撞进了一座……‘钢铁格勒’！”
“钢铁格勒？”翁同爵有点不明白，“格勒听着好像俄文，是什么意思？”
“我不清楚，”马宝才说，“这是我的恩师当面告诉我的……我只是一五一十复述给你们听而已！我的恩师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未来把巴黎变成法兰西的钢铁格勒！”
窗外，圣母院的钟声敲响了午夜十二下。胡万胜望向窗外的塞纳河，水面上倒映着杜伊勒里宫的灯火。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辉煌的宫殿正在血与火中燃烧。
“记住，”马宝才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冰冷，“我们的目标不是帮助普鲁士打败法国，也不是帮助法国打败普鲁士。我们的目标，是让这场战争变成革命的导火索，并且帮助法兰西的劳动人民夺取天下。”

第780章 革命是欧洲统一进程的必然产物！
杜伊勒里宫金碧辉煌的战神厅内，拿破仑三世端坐在宝座上，背后是一幅述说着拿皇昔日赫赫武功的奥斯特里茨战役油画。马宝才的布鞋刚踏上波斯地毯，就注意到厅角立着个穿紫袍的年轻官员——约莫二十四五岁，头戴乌纱幞头，腰间玉带悬着金鱼袋，外罩一件粗麻孝衣，仿佛是一个跨越千年而来的大唐高官。
“这位是大周皇子、大唐周王殿下。”法国外交大臣瓦列夫斯基公爵用手杖轻点地面，“现任大唐帝国驻法公使。”他特意看了眼胡万胜胸前的黄绸绶带，“你们太平天国反对的大清被大周灭了，大周又被大唐灭了……真是可惜啊！”
曾纪泽闻言转身，目光温和地看着太平天国的官员。年轻人清瘦的面庞上既无悲戚也无愤懑，仿佛被李鸿章取代的大周朝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周唐禅代实乃千古佳话。”曾纪泽的声音平静的好像在讲述一件发生在许久之前的往事，“昔年尧禅舜、舜禅禹，皆因天下为公。今十镇节度共推明主，三百鸿儒同议大统，先帝更有遗诏……比之尧舜也不遑多让了！”
拿破仑三世听不懂曾纪泽说的汉语，在陆军大学里学会了法语的胡万胜适时凑上来低语：“他说选帝制乃是效仿中国古代的圣王，所以他家的周国不算被灭，是自取灭亡……”
“哈哈哈……”
话未说完，就被拿破仑三世的笑声打断。
“马蒂尔德来信说，她现在已经是李皇帝的皇后，今年春天就将和李皇帝一起去收复大唐的河中故地！”法国皇帝笑道，“等他们收复了河中，我就能通过土耳其的地盘给他们送一份贺礼。”他突然盯着身穿孝衣的曾纪泽，“既然大周被大唐取代是好事，那我也向殿下道贺了。”
“多谢。”曾纪泽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又朝马宝才三人望了一眼，“不知太平天国是否承认大唐帝国的合法性？”
翁同爵连忙笑道：“天国已经承认大唐统治河中了……天国总理大臣说了：周唐相继，必当名垂竹帛！”
胡万胜跟着拱手：“他日史笔如铁，定记此段尧舜佳话。”
只有马宝才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曾纪泽身上的白麻孝衣。
曾纪泽微微一笑，向拿破仑三世告辞，随后在侍从的陪同下离开。
大唐的新任公使一走，太平天国的新任大使胡万胜就迈步上前，正式递交了国书。拿破仑三世接过国书，随手放在桌上，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扫过三人。
“听说欧洲各国的工人领袖要在伦敦开会？”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们太平天国，是不是也收到了邀请？”
精通法语的胡万胜将他的话翻译给了会说英语，但并不会讲法语的马宝才。在接下去的会谈中，他和翁同爵就一块儿充当起了拿破仑三世和马宝才之间的翻译。
马宝才神色不变，直接答道：“是的，我已收到邀请，将以太平天国农会总会长的身份，参加伦敦的工人协会成立大会。”
拿破仑三世眯起眼睛：“你们太平天国，是不是想支持欧洲的赤色份子，搞乱欧洲？”
马宝才摇头：“如果国际工人协会真的会搞乱欧洲，英国政府又怎么会允许他们在伦敦开会？”
他顿了顿，直视拿破仑三世，缓缓说道：“真正会搞乱欧洲的，不是工人运动，而是正在发生的欧洲的统一进程。”
拿破仑三世眉头一皱：“欧洲统一……什么意思？”
马宝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陛下可知道中国的战国七雄？”
拿破仑三世摇头。
马宝才解释道：“两千多年前，中国也曾像今天的欧洲一样，分裂成许多国家。后来，经过数百年的战争与兼并，最终剩下七个最强大的国家——秦、楚、齐、燕、赵、魏、韩。”
“这七个国家，和今天的欧洲列强很像。”胡万胜翻译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很像？”拿破仑三世心道：“我们欧洲那么先进，怎么能和2000年前的中国很像？难道我们落后你们2000年？”
翁同爵解释道：“战国之前，中国的贵族世世代代掌握权力，国家是他们的私产。但是因为剧烈的兼并战争，到了战国时代，各国为了生存，不得不打破贵族的垄断，提拔平民中的能人。就像今天的欧洲，普鲁士的容克贵族、法国的波拿巴家族、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都在面临同样的挑战——如果国家想要强大，就必须让更多平民参与进来。”
“还真有一点点像……”拿破仑三世心道。
“战国时期的战争，比以往更加惨烈。各国的人口不过数百万，但是动员的兵力动辄数十万，战争不再是贵族之间的决斗，而是全民的生死存亡之战，是举国动员的战争。”
“啊……”拿破仑三世心想：“这还真有点像啊！战争越打越大，从贵族私兵打到雇佣军，再从佣兵打到全民动员……”
胡万胜又道：“而在今天的欧洲，英、法、普、奥、俄，都在进行各种各样有利于军事动员的改革，这无疑是为更大规模的战争做准备！”
翁同爵补充道：“除了制度上的改良和生产、动员规模的扩大，战国时期，诸子百家的思想在各国传播，儒家、法家、墨家、兵家……而这些学派不再受国界限制，各种各样的学者、理想家、阴谋家、野心家开始游走于各国之间。而今天的欧洲，工人运动、民族主义、自由主义，同样不受国界限制。伦敦的工人协会，就像当年的墨家，试图在各国之间建立联系。”
真有这样的事情？拿破仑三世听的将信将疑，合着我们欧洲先进文明刚刚开始搞的你们2000年前就玩过了？也不知道最后玩成啥样了？
马宝才这时候继续道：“最终，秦国统一了六国，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帝国。但秦朝的统治只维持了区区十五年。”
拿破仑三世眉头一挑：“为什么？”
“因为革命！”马宝才道，“统一后的秦国，面临三个致命问题，使它最终被革命的风暴所席卷！”
“什么致命的问题？”拿破仑三世赶紧问——他伯父可差一点就当上欧洲秦始皇了！
“首先，”马宝才道，“被灭掉的六国贵族不甘心失去权力，他们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胡万胜翻译完了他的话，又问拿破仑三世：“如果当年的拿破仑一世一统欧罗巴，奥地利、普鲁士、俄罗斯、西班牙、英格兰的旧贵族会甘心吗？”
肯定不能啊！拿破仑三世心道：“法国旧贵族都不甘心！”
“其次，”翁同爵又补充道：“在秦国统一前，平民可以通过军功获得爵位。但统一后，战争结束，平民上升的通道被堵死。而在统一战争中爬到高位那批人又变成了新贵族。今天的欧洲工人，如果发现他们在付出了无数鲜血和汗水，好不容易才打出来的统一的欧洲被一群新贵族掌控，他们会满意吗？”
拿破仑三世摇了摇头——他知道，在他伯父统治的后期，法国人已经开始不满了……
“第三”翁同爵掰着手指头道，“秦国打统一战争花费巨大，而为了维持统一，又要建长城、又要修驰道，秦始皇本人又喜欢修建大陵墓和大宫殿，耗费巨大。最终，财政崩溃，民不聊生。而今天的欧洲列强，大搞军备竞赛、还搞了许多不赚钱的殖民地扩张，打了许多没什么利益的战争，同样在消耗国力。”
拿破仑三世越听越心惊：“那，那最终……”
胡万胜道：“最终，一群修长城的劳工在陈胜、吴广的带领下发动起义。他们不是贵族，而是最底层的平民，是劳工！”
“工人……”拿破仑额头上冷汗直冒。
胡万胜接着说：“起义爆发后，六国旧贵族纷纷响应，但最终夺得天下的，却是沛县亭长刘邦和他的伙伴——一群出身平民或小贵族的人，他们开创了汉王朝，一个传承了400年的大一统国家。”
马宝才看着拿破仑三世，缓缓说道：“陛下，欧洲的统一进程，或许会像秦国一样，最终导致革命。”
拿破仑三世沉默良久：“你的意思是，欧洲的统一会引发工人革命？”
马宝才点头：“是的，但不是因为工人想要革命，而是因为统一后的欧洲，仍然解决不了新贵族与平民的矛盾。而且欧洲统一的巨大代价，也会让人难以承受！”
“欧洲没人想搞大一统！”拿破仑三世斩钉截铁地说，“我的伯父当年……那是个例外！”
翁同爵扶了扶眼镜：“战国初年也没人想统一。可当秦国开始推行军功授爵……平民砍一颗人头就能得爵位，结果百年间战争规模从三万扩大到六十万……”
“就像普鲁士的铁路网、工业系统和全民动员。”胡万胜接过话头，“十年前他们动员要三十天，现在只要十八小时。而当平民发现战争能换来选票、土地、养老金……”
拿破仑三世脸色铁青：“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商鞅变法时，秦国贵族也没想过会被自己培养的平民军功阶层推翻。”马宝才侃侃而谈道，“而当那些靠砍人头升爵的秦兵发现，统一后他们竟然还要继续当牛做马……陛下现在明白了吧？等欧洲列强之间的战争发展到需要全民动员时……那些靠战争崛起的平民，就是最好的革命战士！”

第781章 中国的历史是欧洲的镜子
英国伦敦，南肯辛顿格，罗夫纳广场。
当白斯文宅邸的橡木门被推开时，这位穿着考究的黑色燕尾服，胸前别着阿尔伯特亲王赠送的金质怀表的前清公使，如今的英国王室顾问，英国魔法委员会顾问，笑盈盈地看着满屋子抽劣质雪茄的欧洲人。
英国工联的乔治&#183;奥哲尔正用叉子戳着一只十分“Q弹”的水晶虾饺，法国工人代表昂利&#183;托伦对着芝麻糖饼皱眉头，俄国人巴枯宁则把龙井茶倒进伏特加酒瓶，还说要让“让东方革命更猛烈些”！
“先生们，请允许我介绍一份朝鲜天国的《均田令》，这是一份原件，是我从朝鲜天国带来英国的，现在收藏于大英博物馆。”白斯文展开一卷泛黄的绢帛，手指划过汉字间夹杂的谚文批注，“根据这份《均田令》，在七年前的朝鲜西京平壤周围，超过十万户佃农分到了两班地主家的土地，每户按人口均分，均田后大约四分之一的收成上缴天国圣库。”他特意指了指绢帛上的红印，“这是朝鲜天国东王杨秀清亲自盖的王玺。”
弗里德里希从沙发上直起身子，两眼放光，看着巴枯宁道：“米哈伊尔，朝鲜天国的东王可比你们俄罗斯的那位‘革命沙皇’进步太多了！他同时解放了农奴，还平分了土地……更关键的是他还完全消灭了朝鲜的两班贵族，杜绝了封建主义复辟的可能性！”
他转向摩尔，“摩尔，记得我们在上海看到的蒸汽缫丝厂吗？那些机器都是用圣库的资金购置的，而圣库的资金中的相当一部份则来源于对乡绅地主的没收！”
摩尔点点头：“没错，利用没收自乡绅地主的圣库资金建设工厂，在没有资本家投资的情况下建起大量的工厂是非常值得借鉴的经验。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都是这样做的！其中在太平天国还存在大量的私人工厂，资本家这个群体依旧存在。但是在朝鲜天国，除了‘釜山自由市’之外，其他的地方几乎不存在私人投资的工业，一切工业建设，包括铁路、矿山、大型工厂，都由圣库资金建设！”
“圣库资金还不是抢来的？”意大利革命者朱塞佩&#183;马志尼突然一拍桌子道，“他们中国人不过是把乡绅的金库搬进衙门，这和波旁王朝征税有什么区别？朝鲜天国的做法就更可恨了……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那是一个殖民国家！而且，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工人的工资都很低，大约只有英国的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
白斯文不紧不慢地斟了杯普洱：“马志尼先生，常州缫丝厂女工的日薪是英国兰开夏女工的三分之一。”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中国的物价大约只有英国的十分之一。”
法国人托伦皱眉：“低工资、低物价……这不就是变相的剥削吗？”
“正是！”巴枯宁猛地站起来，“太平天国和朝鲜天国用低物价维持工人的生活，实际上是把农村的财富转移到城市，让农民承担工业化的代价！”他掏出一沓传单摔在茶几上，“看看！这是朝鲜天国占领区贫苦农民的控诉——说是均田，但是各种苛捐杂税加在一起，占到收成的四成！所谓四分之一的收成缴税是根本不可存在的……想必太平天国也强不了多少吧？”
壁炉火光忽然暗了暗。
摩尔起身走到巴枯宁跟前，拿过他手里的传单看了看，一首控诉“真约神道派”剥削奴役日本农民的和歌跃然纸上：“巴枯宁同志，这是日本革命党人的传单，所控诉之事发生在日本而非朝鲜和太平天国……”
“但朝鲜天国的经济模式根本不可自我维持！”奥哲尔突然插话，他翻开一本《东行漫记》——这是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他们自己的著作，“杨秀清的朝鲜天国完全依赖对日本的殖民剥削！他们从日本掠夺粮食、矿产，甚至参与贩卖日本女性去新大陆的罪恶勾当，才能维持圣库工业的运转！”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确实，朝鲜天国的工业化建立在对外掠夺的基础上。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了太平天国，他们的工业化同样依赖来自外部的资源和市场。”
白斯文轻声一笑：“东亚人口占全世界的40%，可是占有的土地资源占全世界多少？不对外移民开拓，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猴年马月能发展起来？”
“对外移民和开拓？还不是殖民？”托伦冷笑，“朝鲜天国殖民日本，而太平天国则在东南亚和美洲西海岸到处扩张……这和英国、法国、西班牙、俄罗斯有什么不同？”
摩尔的德意志老乡威廉.李卜克内西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中国人的革命经验没有什么借鉴的价值，我读过中国的历史，中国人在这两千年中就困在了一轮轮的治乱循环之中。他们的社会停滞不前，未来一眼可见，就是一次次的循环。”
摩尔笑道：“威廉，我的朋友，您应该更仔细的研究中国，然后一定会有惊喜的！虽然中国的历史的确存在一轮轮的治乱循环，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欧洲的封建体制崩溃后，我们的未来也会陷入类似的循环？”
“不，那不可能！”李卜克内西摇摇头，“欧洲的历史是不断进步的！”
正当争论激烈时，印度仆人阿米尔慌张跑进来：“老爷，有位太平天国的官员到了。”
马宝才进门时带进一股“治乱循环”中的上升期特有的利落，粗布面料的棉袍被他穿出了呢子军服的感觉。
……
“李卜克内西先生……”
十分钟后，马宝才参加到了这场讨论当中，接过了李卜克内西提出的问题，“您说中国的历史是停滞的循环，但您是否知道，早在两千年前，中国就已经完成了从封建制到中央集权的转变？”
李卜克内西皱眉：“什么意思？”
“战国七雄。”马宝才从怀中取出一卷他从中国带来的竹简复制品，轻轻摊开在茶几上，“这是《商君书》的节选——商鞅变法，废除世卿世禄，以军功授爵，将秦国从一个落后的封建国家改造成了集权高效的战争机器。”
巴枯宁嗤笑：“所以呢？这不过证明你们东方人更早学会了专制！”
“不，”马宝才摇头，“这证明中国比欧洲早两千年进入了‘民族国家’的时代。战国七雄的动员能力、官僚体系、法律统一程度，与今日的普鲁士、法兰西并无本质区别。”他顿了顿，“而秦国的胜利，恰恰证明了集权国家的效率——正如拿破仑的法国横扫欧洲一样。”
托伦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秦国就是东方的拿破仑帝国？”
“正是。”马宝才点头，“但问题在于，这种集权国家的胜利，最终会催生自己的掘墓人。”
“掘墓人？”奥哲尔疑惑。
“陈胜、吴广。”马宝才目光锐利，“秦国统一后，将六国旧贵族与新兴军功阶层全部纳入统治体系。但战争结束了，上升通道关闭了，而修建长城、驰道的劳役却越来越重——最终，一群修长城的劳工揭竿而起，六国旧贵族趁机响应，短短三年，强秦覆灭。”
摩尔突然插话：“就像拿破仑战争后的欧洲——各国旧贵族复辟，但工业革命催生的无产阶级却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枷锁中。”
“不仅如此。”马宝才转向李卜克内西，“您说欧洲的历史是‘进步’的，但请告诉我——如果拿破仑真的统一了欧洲，他的帝国能避免秦国的命运吗？”
房间里一时寂静。
弗里德里希缓缓吐出一口烟：“不能。集权国家的胜利会消灭封建割据，但也会制造新的矛盾——被剥夺的旧贵族、失去上升通道的平民、过度动员的财政……最终，革命会从最薄弱的环节爆发。”
“而这就是中国的‘循环’。”马宝才环视众人，“每一次统一王朝的崩溃，本质上都是一次‘工农革命’——秦末的戍卒是劳工，汉末的黄巾军是农民，唐末的黄巢是盐贩子，明末的李自成是驿卒……中国的劳动人民，用两千年时间一遍遍推翻压迫他们的集权帝国，而每一次革命后，新的统治者都不得不做出让步——汉朝减轻劳役，唐朝推行均田，明朝实行一条鞭法……”
巴枯宁突然拍桌：“可这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从一个暴君换到另一个暴君！”
“意义在于……”马宝才声音提高，“中国的‘循环’证明了一点：任何集权体制，无论多么强大，最终都会被觉醒的民众推翻。而今天欧洲的民族国家，不过是战国七雄的翻版。如果你们真的实现了‘欧洲统一’，那么等待你们的，就是秦末式的工农大起义！如果统一无法实现，也许会有别的模式工农起义！”
摩尔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宝才说得对！中国的历史不是停滞，而是一部被掩盖的斗争史诗！太平天国的意义，不仅在于它推翻了清朝，更在于它证明……东方的劳动者同样能够在工业化的时代建立新的秩序！”
李卜克内西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或许……我们确实低估了东方的经验。”
窗外，伦敦的雾气渐渐散去，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那卷《商君书》上。马宝才轻轻抚过竹简上的字迹，低声道：
“欧洲的工友们，中国不是‘停滞’——中国，是未来的镜子。看着这面镜子，你们就应该知道接下去将要发生的是什么了？”

第782章 现在就是欧洲战国时代，准备革命吧！
白斯文宅邸的橡木桌上堆满了泛黄的中国历代地图和一张刚刚买来的欧洲地图。马宝才用竹制烟斗敲了敲地图上的莱茵河，几颗烟灰落在普鲁士与法国的边界线上：“诸位请看，这欧洲列强的棋局，活脱脱就是放大版的战国七雄啊。”
弗里德里希俯身细看，目光从地图上的英国一直扫到了东方的俄罗斯：“英国在地图上的面积看着仿佛不大，但它却拥有全世界最庞大的殖民地，所控制的人口比欧洲其他国家加起来都要多！但是如此之大的土地，如此之多的人口却无法在欧洲大陆投入重兵，有点像……”
“像楚国！”白斯文已经从一堆泛黄的地图中抽出了一张楚国地图，“看吧，楚国多大啊！人口也多，战争潜力极大，可惜没有办法充分动员，要不然一统天下的很可能是楚国。”
弗里德里希的手指划过巴黎、柏林、维也纳：“法兰西、普鲁士、奥地利挤在一块儿，有点像……”
“当然是魏、赵、韩了，这三国历史上都是晋国的一部分，三家分晋而成。”白斯文拿出了一张晋国地图，拍了拍，“法国、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大部分地盘历史上也曾属于查理曼帝国吧？”
“那俄罗斯就是……秦国？”米哈伊尔.巴枯宁突然插话。
白斯文点点头：“没错！西欧、中欧列强看你们俄罗斯人就是蛮子。当年山东诸国也这么看老秦国的。”
“那意大利……”马志尼问，“是齐国？”
“看着像，都在个半岛上！”白斯文道，“还都有个教宗……中国孔子是鲁国人，而鲁国则为齐国所吞并！”
马志尼扫过意大利地图，目光停留在了教宗国上，自言自语道：“意大利什么时候才能吞并教宗的国家啊！”
“那土耳其就是燕国了？”巴枯宁指着土耳其问。
马宝才摇摇头：“理论上东罗马才是燕国！燕国是战国七雄中惟一的姬姓国，和周天子同宗！可惜欧洲已经没有东罗马……”
……
印度仆人阿米尔端来新煮好的奶茶时，托伦正捏着块绿豆糕冷笑：“法国的军工厂昼夜不停，产出的军火要么去了美国南方，要么去了墨西哥。”他咬了一口甜腻腻的糕点，“拿破仑三世的野心根本无法遏制，上台到现在年年打仗！”
摩尔评价道：“他是想把自己包装成拿破仑一世！”
“普鲁士也把他当成了拿破仑一世！”李卜克内西突然插话，“俾斯麦和毛奇疯了一样扩军备战，所有铁路按战时标准进行管理。全国的适龄男子都要服兵役，整个国家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兵营。连中学的数学课上都教学生计算炮弹的弹道！
白斯文轻抚着一张魏国地图，冷不丁开口：“这就是七国当中最先变法成功的魏国啊！”他指向地图上密布的铁路网，“只是如今变法图强的砝码，从青铜戈换成了后装枪、后膛炮。”
巴枯宁嘻笑道：“维也纳的皇帝也在积极备战……他出卖了俄罗斯，和亚历山大二世成了死对头，又和普鲁士争夺德意志的主导权，和拿破仑三世还曾兵戎相见……哪怕是花光口袋里的最后一个金币也得把军备办起来！”
摩尔则淡淡地说：“如今还有一个因素是两千年前的中国所没有的，那就是资本！英国的金融资本和工业资本这几年因为美国的内战赚到了数以千万计的利润。现在他们又在大量买进普鲁士的国债，还给普鲁士的工业投了巨资。当和平的成本超过战争利润时……”
“炮弹就会自己飞出去！”马宝才接口，从怀里摸出枚太平天国铸造的“圣库通宝”银元，“这是太平天国利用从美国西部的金矿、银矿中赚到的利润铸造的银币！”他重重按着硬币，“这就天国的工业化建设进展顺利的主要原因！而美国的内战恐怕打不了多久了！所以资本……东方和西方的资本都需要寻找新的暴利，或者说可以创造出暴利的战争！”
当上午十点的阳光洒在泰晤士河上时，在白斯文的宅邸中聚会的众人达成骇人共识：
1.法普奥三角火药桶——普鲁士要统一德意志就得打奥地利，奥地利亦然，而法国绝不容忍莱茵河对岸崛起强权；
2.军备竞赛陷阱——法国的“拿破仑威胁”催生了普鲁士的军备优势，而普鲁士的军备优势又反过来刺激法国和奥地利疯狂扩张军备，而这疯狂的军备竞赛又消耗了海量的财富……这就形成了巨大的“和平成本”。既然和平都如此昂贵，那为什么不打一仗？
3.殖民地的诱惑——英国从海外殖民地获得了巨额财富，法国也有样学样在非洲攫取了不少地盘，这两年又入侵墨西哥，虽然还没赚到大钱，但“钱景良好”，普鲁士、奥地利一定非常眼红；
4.人民因为“动员”和“备战”变得越来越好战——当国家变成战争机器时，人民也变成了战争机器的一部分！他们会期望自己的付出和因为动员、备战所遭受的苦难，在战争胜利后得到足够的回报！
马宝才最后摊开随身携带的《商君书》：“当年商鞅变法，让秦国从一个边陲小国变成虎狼之国，最后席卷了六国。如今欧洲列强也在变法，只是这变法的结果，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了。”
“我在道州时曾经学过打铁，”他继续道，“我师傅说，打铁要掌握火候。火候不到，铁不成器；火候过了，铁就烧化了。欧洲现在这炉火，怕是已经烧得太旺了。”
白斯文推开阳台门，让寒风吹散满屋烟味。泰晤士河上，几道烟柱随风飘散。“诸君听见了吗？”他轻声问。
众人侧耳——泰晤士河上正在航行的“勇士”号铁甲舰鸣响了汽笛——它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战舰，这样的军舰让英国的统治者可以安心端坐在白金汉宫里，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欣赏着欧洲大陆上的厮杀！
……
讨论持续到正午时分，侍者端上简单的午餐——面包、奶酪和英国炸鱼排。巴枯宁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挥舞着餐刀说：“要我说，就该让这场大火烧得更旺些！让普鲁士的铁骑踏平维也纳，让法国的刺刀捅穿柏林，等他们都打得精疲力竭时……”
“然后呢？”摩尔冷静地打断他，“让俄国沙皇的哥萨克骑兵来收拾残局？”
房间里一时沉默。马宝才掰开一块面包，慢条斯理地说：“我在湖南办过农民识字班，教农民们识字算账。有个老农常说，‘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但是没有经过真正乱世的欧洲劳动人民是不会真正认同这句话的。”
弗里德里希突然拍案而起：“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当劳动人民无法忍受帝国主义战争时，我们不能再像1848年那样被各个击破。要有组织，要有纲领，要……”
“要有自己的武装。”马宝才低声补充，眼神闪烁，“我们必须提前准备，秘密的储备武器、培养军事干部，在帝国主义的军队当中建立组织……”
意大利革命者朱塞佩&#183;马志尼突然问：“如果普法奥开战，工人们应该站在哪边？“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巴枯宁第一个跳起来：“当然是两边都反对！让皇帝和国王们见鬼去吧！”
“理想很美好。”李卜克内西苦笑，“可现实是，柏林和巴黎的工人都在为各自的军工厂卖命。真要打起来，他们恐怕会高喊着爱国口号互相厮杀。”
“所以要提前做工作。”摩尔坚定地说，“所以我们才要建立国际工人协会，要让他们明白，真正的敌人不是对面的工人兄弟，而是……”
“而是这个逼着他们互相残杀的制度。”马宝才接话道，“就像我们太平天国的《天朝田亩制度》里说的，‘天下多男人，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姊妹之群’。”
白斯文若有所思地转着茶杯：“问题是，当战鼓擂响时，有多少人能保持这份清醒？”
马宝才冷笑道：“当战鼓擂响时不会有几个人保持清醒的……但等他们死伤惨重，并面临战争失败时，他们就会醒了！”
……
日影西斜时，讨论终于接近尾声。弗里德里希站在窗前，望着泰晤士河上往来的蒸汽船，突然说：“你们知道吗？普鲁士的克虏伯工厂正在试验一种新式大炮，据说能打五公里远。”
“五公里？”托伦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能在巴黎郊外轰击卢浮宫？”
“技术进步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更高效的杀戮。”马宝才叹息道，“当年秦国靠强弓硬弩横扫六国，如今欧洲列强靠的是铁路和来复枪。”
摩尔整理着桌上的手稿，突然抬头问道：“马宝才同志，依那位看，这场大战何时会爆发？”
马宝才知道摩尔说的“那位”是谁，他压低声音道：“五年之内，必见分晓。法、普、奥三国，必有一战。”
“为何如此肯定？”李卜克内西追问。
“那人说：军备竞赛就像拉满的弓弦，不可能永远绷着不放。”马宝才解释道，“普鲁士要统一德意志，法国要阻止德意志统一，奥地利要维持在中欧的霸权——这三股力量撞在一起，除了战争，还能有什么结果？”
白斯文亲突然举起茶杯：“那就让我们为欧洲的战国时代干杯，也为即将到来的革命干杯。”
众人默然举杯，各怀心事。窗外的泰晤士河依旧静静流淌，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浑然不知。

第783章 造反，我们是专业的！
清晨的伦敦照旧是雾气蒙蒙的，一辆出租马车碾过南肯辛顿湿渌渌的石板路。车厢里，马宝才用一口湖南官话低声说：“万胜，欧洲的那些革命者已经认同了咱们的‘战国论’。咱们还一起讨论了欧洲的形势。法、普、奥这场仗，我看三年内必打！”
胡万胜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大衣，手掌无意识地捏了下怀里的公文包：“马会长，您觉得他们真能成事吗？欧洲列强的军队可不比清军啊！”
马宝才从怀里掏出烟斗，却没点火，而是皱眉道：“可欧洲的革命者也比咱们当年强。他们有工厂，有铁路，还有懂军事的人才……最主要的是，他们眼下就身处战国乱世！”
马车转过一个弯，车轮轧过水坑溅起泥点。胡万胜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可我连仗都没打过，就跟着队伍走过几回……”
“但是你是陆军军官学校和陆军大学堂出来的！”马宝才打断他，“造反不光要会打枪，更要会动脑子。你看那个卡尔天师和弗里德里希天师，他们不也是个读书人？”他顿了顿，“方案准备好了吗？”
胡万胜点点头，拍了拍皮包：“方案我都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这些欧洲同志能不能接受咱们的法子。”
……
白斯文的宅邸藏在南肯辛顿的豪宅堆里——看着就不是个闹革命的地段。马宝才没有让马车直接停在白家门口，而是远远的下了车，带着胡万胜绕了两条街，才在一栋红砖房子前停下。他抬手在黑色大门上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白斯文的脸露出来：“来得正好，他们刚到。”说着，他就把两位来客请进了屋子，合上门，又道：“跟我来，他们都在书房里。”
书房在三楼，胡万胜跟着上楼时，听见楼上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推门进去，看见一个满脸胡子的俄国人正拍着桌子大喊：“什么秘密工作！革命就要光明正大！”
“巴枯宁先生，请冷静。”一个头发花白的法国人用英语说，“1848年的教训还不够吗？”
屋里烟雾缭绕，胡万胜被呛得咳嗽了一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白斯文赶紧介绍：“这位是胡万胜先生，太平天国胡以晃将军的儿子，参加过金田起义。这位是摩尔先生，弗里德里希先生，巴枯宁先生，还有法国的瓦尔兰先生。”
巴枯宁上下打量着胡万胜：“这么年轻？真的参加过金田起义？”
马宝才上前一步：“当年金田起义时，我天国是男女老少齐上阵，十岁的孩子都要参加童子军。万胜就是童子兵，跟着队伍从广西打到天京。”
胡万胜其实没上过战场，他爸爸毕竟是胡以晃，也算是天国的“原始股东”。
“现在波兰也有十几岁的孩子在战斗。”胡万胜赶紧转移话题。
“哼！”巴枯宁冷笑，“波兰现在最革命的是沙皇！他在波兰解放农奴，分田分地……那些波兰贵族现在都叫他亚历山大.秀全了！”
……
白斯文的书房很大，里头是中式布置的，一张书桌上摊着几张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摩尔招呼大家坐下：“我们正在讨论法、普、奥三国可能的战争走向。”
人称“将军”的弗里德里希指着地图说：“普鲁士的铁路网比法国密一倍，动员速度会快很多。”
“更可怕的是法国人的自我感觉还很好！”瓦尔兰用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英语说，忧心忡忡地说，“他们觉得法国的人口比普鲁士、奥地利都要多，而且他们还有一个拿破仑……”
巴枯宁冷笑道：“这个拿破仑打仗的本事不怎么样，可是又特别好战，这些年法国的战争就没停过……一直在空耗国力！所以我们认为，除非法国可以联合奥地利一起打击普鲁士，否则法国战败的可能性很大！”
摩尔补充道：“法国人民，特别是巴黎人民有着悠久的革命传统，一旦拿破仑三世战败，他的帝国很有可能会被巴黎人民的起义推翻，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想……”
“请等一等，”胡万胜突然插话：“这事儿你们在国际工人协会的大会上公开讨论过吗？”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马宝才笑了：“怎么可能公开讨论？现在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造反必须保密！”胡万胜认真地说，“谋事不密，必遭其害。金田起义前，满清那边就给蒙在鼓里。”
“说得好！”摩尔拍了下桌子，“1848年我们在科隆就是吃了这个亏。”
巴枯宁却有点不以为然：“躲躲藏藏算什么革命？要干就光明正大地干！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进行动员！”
胡万胜瞄了眼这个俄国革命者，然后打开皮包，取出两份文件：“我准备了两个方案。一个是成立‘欧洲工人志愿兵委员会’，招募参加过波兰起义的人，以支援美国北方废奴的名义，送他们去美国打仗练兵。”
“另一个是成立贸易公司，给美国北方提供铁丝网、多管枪，换他们的石油、小麦。既能赚钱支援革命，又能囤积物资。”
巴枯宁一把抓过文件翻看：“让革命者去给资本家当兵？荒唐！革命就应该立即废除一切国家机器，建立自由公社！”
摩尔皱起眉头：“巴枯宁同志，你这种无政府主义的主张只会让工人阶级白白流血，1848年革命的教训还不够吗？”
“那是因为他们不够坚决！”巴枯宁激动地站起来，“革命就是要彻底摧毁旧制度，立刻建立无政府、无国家的自由社会！”
弗里德里希敲了敲桌子：“请您现实一点……没有严密的组织，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组织？”巴枯宁不屑一顾，“革命应该像野火一样自由蔓延！”
胡万胜和马宝才对视一眼。马宝才清了清嗓子：“在我们太平天国，最初也是打着‘拜上帝会’的旗号，等打下永安州后才建立政权。要是刚开始就亮出全部主张……恐怕都没人敢跟着干！”
法国工人领袖瓦尔兰赞同地道：“里昂的工人们去年罢工时，也是先以‘争取合理工资’为口号，等时机成熟才提出政治要求的。”
巴枯宁气得胡子直抖：“妥协！全都是妥协！”
摩尔叹了口气：“巴枯宁同志，你的热情值得尊敬，但革命不是浪漫主义的冒险。”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点剑拔弩张。白斯文赶紧打圆场：“诸位，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不如先听听胡先生的详细方案？”
胡万胜展开他的计划书：“首先，志愿兵委员会可以……”
“我反对任何形式的军事组织！”巴枯宁再次打断，“革命应该依靠人民自发的武装！”
弗里德里希忍不住反驳：“自发？就像1848年巴黎工人那样，拿着猎枪对抗正规军？巴枯宁，你这是让工人阶级去送死！”
“那也比你们这些书斋革命家强！”巴枯宁拍案而起，“我在西伯利亚流放时，亲眼见过农民自发组织的反抗！”
摩尔冷静地说：“然后呢？被沙皇的军队像割麦子一样屠杀。”
“巴枯宁先生，”马宝才此时则放缓语气，“您去过中国吗？”
巴枯宁愣了一下：“没有。”
“我在湖南见过天地会的起义。”马宝才说，“他们很勇敢，但没有组织，很快就被镇压了。后来太平军起义，有组织有纪律，才能取得成功。”
瓦尔兰点头附和：“波兰人的起义前赴后继，但总是失败，究其原因也是缺乏组织，起义军常常各自为战。”
巴枯宁的拳头握紧又松开：“那你们说要怎么组织？像普鲁士人那样搞铁血纪律吗？”
“当然不是，”摩尔说，“既有纪律，又尊重劳动人民。”
争论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巴枯宁时而激烈反驳，时而沉默不语。胡万胜观察到，每当谈到具体工人斗争经验时，这位俄国革命者眼中就会闪现出敏锐的光芒。
临近中午，巴枯宁终于长叹一口气：“好吧，我暂时保留意见，但我愿意亲自去波兰招募志愿兵。”
摩尔露出欣慰的笑容：“好，这是个务实的决定。”
弗里德里希补充道：“但要记住保密原则。不能过早暴露我们的最终目标。”
“知道了知道了，”巴枯宁不耐烦地挥手，“你们这些德国人就是太死板……实际上，我现在还是娜塔莉亚女大公的那个什么阿拉斯加国的官员呢！”
原来他对保密原则的态度也是很灵活的，关系到自己的安危，这个密还得保！
法国人瓦尔兰则表示愿意协助巴枯宁：“我在波兰也有朋友，可以和您一起去。”
白斯文则适时地提议：“那我来负责贸易公司吧，我现在就在从事和美国的贸易，还在利物浦设了仓库。”
他现在和美国的贸易主要是和南方的奴隶主做的，还是咸丰帮着牵线搭桥呢……不过为了革命，也可以同时和北方做买卖，革命嘛……要灵活！
会议结束时已是下午。走出白斯文宅邸时，伦敦的雾气已经散去。胡万胜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终于有一点做大事的感觉了，
“马会长，咱们接下来去哪？”胡万胜问身边的马宝才。
“先回大使馆……然后准备去白金汉宫觐见女王。”马宝才悠悠地说，“咱们在欧洲干的事情不可能完全瞒过英国人的耳目……必须要有掩护，而插手美国南北战争，支持美国人自相残杀就是咱们的掩护。”

第784章 我大英最懂搅屎了！
马车碾过白金汉宫前的碎石路，马宝才透过车窗望着那镀金的栏杆，不由得想起天京城的雕梁画栋，只是这里的更多了些土豪气，仿佛那维多利亚女王生怕有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
“记住，”马宝才压低声音对胡万胜说，“吴王曾经说过，这个英国佬是欧罗巴列强中最狡诈的，尤其善于搅屎！”
“善于……搅屎？”胡万胜愣了愣，“大英帝国都是世界头号强国了，还需要到处搅屎？”
“嘿嘿，”马宝才一笑，“暴发户而已……看看女王家的房子，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干不来堂堂正正的事儿，哪像咱们？”
“咱们？”胡万胜小声问，“咱们现在干的事儿不算搅屎？”
“当然不是了！咱们是在输出那个革命！革命的事情，怎么是搅屎？”马宝才瞪了这个小王爷一眼，“不过他们搬弄是非的手段利害……咱们得小心应付，待会儿可别乱说话！”
“是，万胜明白。”
……
白金汉宫的蓝色会客厅里，维多利亚女王端坐在镀金座椅上，裙摆铺展开来像一片深蓝色的海洋。阿尔伯特亲王站在她身旁，面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时不时咳嗽两声。
”女王陛下，亲王殿下。“马宝才行了一个改良过的天国揖拜礼，胡万胜穿着军装，行了个军礼。
阿尔伯特亲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这次你们带来了谁的亲笔信？”
阿尔伯特亲王理论上也是太平天国的“特妹夫”或“特姐夫”，和萧朝贵是一样的！而天国的那几位上帝家人则经常会给维多利亚这位“天兄之妹”写信联络感情。
马宝才新官上任，十有八九带着“天国诸神”的信，阿尔伯特才会有此一问。
“是吴王殿下的亲笔信。”
阿尔伯特猜着了！马宝才笑着从胡万胜手中接过那封信，双手呈上。
维多利亚接过信，拆开火漆印时，阿尔伯特突然说：“你们太平天国的人，现在遍布世界各地啊。加拿大西海岸的‘天王城’，澳大利亚的金矿，美国的西海岸三州……”
“人口多，要吃饭啊！”马宝才微笑道，“其实我们的人到了哪里，哪里的经济就会大发展！这两年加拿大总督府和澳大利亚总督府也没少收钱吧？新加坡更是大英帝国的摇钱树！”
维多利亚这个时候眉头紧锁，读起了罗耀国的亲笔英文信：
“致我最亲爱的五姐维多利亚陛下：
愿天父的恩典与您同在。您忠诚的九弟罗耀国在此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首先，请允许我询问阿尔伯特姐夫的健康状况。听闻他近来咳疾有所缓解，这让我倍感欣慰。随信附上江南特制的川贝枇杷膏两瓶，希望能对姐夫的病症有所裨益。同时也请代我问候小利奥波德王子，愿天父保佑这个可爱的孩子免受血友病之苦。
五姐，我怀着沉重的心情与您探讨当前美利坚的局势。您或许已经注意到，尽管北方联邦在战场上占据优势，但南方的抵抗意志丝毫未减。更令人忧虑的是，一个统一的美国将在战后采取高关税政策，大兴铁路建设，并以优厚条件吸引欧洲移民。据我方测算，三十年内其工业产能将超越大英帝国。
我建议我们采取如下策略：以表面中立之姿态，通过第三方贸易公司向南方提供铁丝网与米特留斯多管枪等防御性武器。此举既能延长战争，又可消耗美国潜力。若贵国不便直接介入，我方可安排真约派商人成立贸易公司，专司此项业务。只需女王陛下默许海关放行即可。
您忠诚的九弟，
太平天国吴王罗耀国
天兄诞生后第1864年3月于天京”
英国女王念完了信，低声一叹：“你们这位吴王，倒是很会搅局。美国内战还不够乱，还要再添把火？”
阿尔伯特亲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花园：“你们要铁丝网和多管枪，我们可以给。但有个条件——天王城的太平军必须撤走。”
马宝才心中一紧。天王城是太平军在北美的重要据点，那里驻扎着三千精锐。
“亲王，”马宝才笑道，“我会将您的要求转告给吴王殿下的。不过，我们在澳大利亚的教堂……”
“必须撤出！”阿尔伯特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扔在桌上。胡万胜看清了封面——《土地与自由：太平天国的农业改革》，实际上就是《天朝田亩制度》的一个英译本。
“这本书，”阿尔伯特咬牙切齿地说，“现在在爱尔兰的农民中广为流传。他们甚至成立了‘土地同盟’，要求重新分配土地！”
马宝才面不改色：“思想就像风，吹到哪里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况且……现在美国北方联邦给爱尔兰移民开出了每个成年男子服役2年即可得到160英亩土地的优厚条件。凡是想要土地的爱尔兰人，恐怕都移民跑路了吧？”
看见阿尔伯特亲王没有言语，马宝才又道：“陛下，美国北方已经在宾夕法尼亚建立了规模空前的钢铁厂。他们的铁路里程去年增加了1200英里……那可是在战时！如果让他们统一全国……“
“我们知道美国人的潜力。”阿尔伯特打断道，“但你们在加拿大的扩张同样令人不安。”
这次他没有再提澳大利亚的教堂，
“我需要向吴王请示。”马宝才说，“从加拿大撤军的事情不是我能够应允的。”
阿尔伯特冷笑一声：“当然，你们中国人最擅长‘请示’了，但这件事情不要拖！”
“一定！”马宝才点点头，“殿下尽管放心，我国对加拿大并没有任何野心。”
阿尔伯特道：“我们大英帝国也不怕你们的野心！”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只要你们的美洲军团撤离了，我就会允许英国的铁丝网和米特留斯多管枪运往……墨西哥！”
……
当马宝才和胡万胜的马车驶离白金汉宫后，维多利亚转向她的丈夫：“他们真的会撤军吗？”
阿尔伯特摇摇头：“不会全部撤走。他们会留下一部分所谓的‘民兵’，其实就是换了身衣服的正规军。”
“那为什么还要答应他们？”
“因为我们需要他们搅乱美国……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当恶人？”阿尔伯特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北美大陆，“一个分裂的美国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至于那些铁丝网……”他冷笑一声，“让美国人多流点血也好！到时候，美国人和中国人的矛盾就难以调和了！”
维多利亚望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东方国度：“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中国。他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复兴。如果太平天国成为太平洋的主宰……”
“不，他们做不到的！”阿尔伯特的声音变得阴沉。
次日清晨，在白金汉宫的小会议室里，外交大臣克拉伦登伯爵正在向女王汇报。
“陛下，根据我们在上海领事馆的情报，太平天国去年钢铁产量已经达到45万吨，新增了2500英里铁路，人口则突破了5.5亿！”
维多利亚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所以……我们必须在两个魔鬼之间做选择。一个分裂的美国，或者一个强大的中国……”
“恕我直言，陛下，”克拉伦登伯爵压低声音，“最好的结果是让这两个国家互相消耗。另外，朝鲜天国目前已经完成了日韩合邦前的所有准备！”
阿尔伯特亲王这时咳嗽着走进会议室：“我刚收到驻秘鲁公使的电报。太平天国的商船正从秘鲁收购大量的鸟粪和硝石，据说是要用来生产化肥，真约派的教堂也出现在了秘鲁，开始向那里的华人和印第安人布道了！”
“又是这一套！”维多利亚恼怒地说，“就像他们在美国西海岸和加拿大西海岸做的一样！”
克拉伦登伯爵忽然眼前一亮：“陛下，说到秘鲁……眼下倒是有个机会可以给那里的华人吃点苦头，说不定还可以把太平天国牵扯进一场距离他们本土超过一万英里的战争！”
维多利亚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的外交大臣，而阿尔伯特却已经明白了什么：“西班牙！伯爵，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怂恿西班牙人出兵秘鲁？”
克拉伦登伯爵笑道：“正是！西班牙人可以以保护秘鲁免遭黄祸为由出兵！”

第785章 出征，太平洋舰队！
“可是西班牙人凭什么替秘鲁操心？”女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那个伊莎贝拉二世连自家马德里的暴民都镇不住！”
阿尔伯特亲王微微前倾身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亲爱的，伊莎贝拉二世正是为了镇住马德里的暴民，才需要对外出重拳。”他转向外交大臣克拉伦登勋爵，“请详细说明一下西班牙的现状。”
克拉伦登耐心向这位遇事不知问丈夫的英国女王陛下解释道：“陛下，西班牙现在正处于一个微妙的时期。伊莎贝拉二世的统治刚刚稳定下来，他们急需一场胜利来重振国威，同时再大捞一票。”
“哦……”女王点点头，“这想法和当年的拿破仑三世有点像啊！可是西班牙能打得过太平天国？”
海军大臣萨默塞特接过话头：“三年前，西班牙为了重振海军雄风向法国订造了努曼西亚号铁甲舰。这条船的排水量达到7350吨，仅次于我们的‘勇士’级，是世界第三大铁甲舰。比法国人自己用的‘光荣’级都大！”
阿尔伯特亲王笑道：“我记得这艘船是法国地中海造船厂建造的？”
“正是，殿下。”萨默塞特点头，“拿破仑三世称它是‘法西友谊’的象征，命令地中海造船厂拿出最高水平为西班牙人造船。”
年仅八旬的老首相帕默斯顿子爵突然嗤笑出声：“西班牙人现在穷得叮当响，因为无力付款，现在都没法子提船。他们的财政大臣过两天就要来伦敦借钱呢！”
“都那么困难了还要买铁甲舰？何必呢？”女王不解。
“陛下，西班牙人想用这条铁甲舰去恢复往日的荣光！”首相帕默斯顿子爵幽默地眨了眨眼睛，“顺便再迫使几个富裕的前殖民地重回帝国麾下！”
克拉伦登补充道，“秘鲁是西班牙人的首选目标！秘鲁的钦查群岛鸟粪矿和塞罗德帕斯科银矿富得流油。西班牙人早就眼红了。秘鲁总人口只有250万，陆军不过万余人，海军更是薄弱。而西班牙虽然国力衰退，但有这艘新式铁甲舰……”
“太平天国在秘鲁的势力如何？”女王突然问道。
克拉伦登立即回答：“据我们驻利马领事报告，太平天国在卡亚俄港和钦查群岛的华工已超过三万人……半年前，太平天国的真约派南美总主教堂在卡亚俄港开张。总主教是太平天国的将军曾水源，随着他的到达，秘鲁的华工就开始不老实了！”
阿尔伯特亲王笑道：“所以西班牙以‘保护秘鲁免受黄祸’为由出兵……为此，我们可以借一笔钱给西班牙人，让他们把‘努曼西亚’号提走。”
“等等，”女王打断道，“太平天国会坐视不管吗？”
帕默斯顿冷笑一声：“这正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太平天国的‘天京’级铁甲舰，就是法国‘光荣’级的劣质仿品，排水量约5000吨。”
阿尔伯特亲王用手指激动地敲击着桌面，眉飞色舞道：“让西班牙用法国造的铁甲舰去打太平天国仿法国设计的铁甲舰！这简直绝妙啊！”
阿尔伯特的喉咙忽然一痒有了强烈的咳嗽冲动，赶紧摸出一瓶罗耀国让马宝才捎给他的川贝枇杷膏喝了一口，把咳嗽压了下去：“如果努曼西亚号吓得太平天国不敢护侨，他们在美洲的扩张就会严重受挫，还会鼓舞美国的白人至上主义者。如果他们敢应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5000吨的‘天京’级对上7350吨的‘努曼西亚’号，胜负难料啊。”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赢定了。”帕默斯顿笑道，“如果太平天国败了，他们的扩张势头就会受挫，而且和法国的关系也会急剧转冷。如果他们赢了……”
“拿破仑三世的脸往哪搁？”阿尔伯特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了搅屎成功的笑容，“法国人引以为傲的铁甲舰，居然被自己抄袭光荣级设计的中国人的铁甲舰打败了。”
克拉伦登适时补充：“更重要的是，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可以趁机与智利签订‘保护条约’，把阿塔卡马沙漠的硝石矿控制在手。”
“好！”维多利亚女王重重点头，“就这样！”她对帕默斯顿道，“去安排吧！”
“是，女王陛下！”
当黄昏降临笼罩伦敦时，唐宁街10号连着发出了两道重要命令：驻西班牙大使立即拜访伊莎贝拉二世，告知英国政府同意为西班牙政府在伦敦发行的200万英镑的债券提供担保；一支以“勇士”号为旗舰的舰队立即起程前往夏威夷群岛的檀香山。
当晚，阿尔伯特亲王站在窗前，望着夜色笼罩下的伦敦。他的咳嗽似乎减轻了些，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红晕：“罗耀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半神这一次还能不能未卜先知？”
“亲爱的阿尔伯特，你在说什么呢？”英国女王甜腻腻、娇滴滴的声音忽然从阿尔伯特身后传来。
阿尔伯特就是一哆嗦，回头一看妻子——都已经穿上中国丝绸制作的性感内衣了……看着就腰疼啊！
“啊，维多利亚，我在说罗耀国这回能不能算到西班牙人要在南美洲对他的人出手？”
“肯定不能！”女王笑嘻嘻道，“亲爱的阿尔伯特，我可不怕那个堕落天使……我可是耶稣的五妹玛利亚转世，我还拥有约版！”
……
天历十四年五月初八，上海滩，黄浦江。
江南造船厂的一号舾装码头上已经站满了身着深蓝色制服的军官。江风裹挟着煤烟和钢铁的气息，吹得太平天国的蓝底金龙海军旗猎猎作响。罗耀国背着手站在栈桥尽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江面上那崭新的黑色艘钢铁巨兽。
“殿下，‘西安’舰已准备就绪，请您检阅！”
海军尚书王琰快步上前，皮鞋后跟“咔”地并拢，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罗耀国朝自己的大弟子微微颔首，迈步踏上舷梯，钢铁甲板在军靴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说说参数。”罗耀国的声音不大，却让身后一众将领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军备尚书徐寿立即上前，翻开随身携带的牛皮记事本：“回禀殿下，‘西安’舰轻载排水量5200吨，满载5800吨。舰长112米，宽16米，吃水6.8米。动力系统采用双胀式蒸汽机，输出功率3000马力，最高航速13节。“
罗耀国满意地点点头，经过几年的努力，江南制造局生产的双胀式蒸汽机终于达到世界先进水平了。“主炮？”罗耀国又问。
“前后各一座双联装120毫米后膛炮。”西安舰舰长丁汝昌立正报告，“使用&#39;徐州华工&#39;最新研发的硝化甘油装药，炮弹初速每秒600米，2000码距离上可击穿150毫米锻铁装甲！”
罗耀国的嘴角微微上扬。双联装旋转炮塔和120毫米后膛炮终于成了！
他转身走向舰桥，沿途的士兵们纷纷肃立敬礼。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侧舷整齐排列的炮门。
“侧舷炮仓可容纳20门同型120毫米炮。”王琰补充道，“全部采用架退机构，射速可达每分钟1-2发。装甲带最厚处120毫米，炮塔正面130毫米，指挥塔130毫米，甲板40毫米。全部使用钢加铁复合装甲！”
罗耀国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电般射向丁汝昌：“若遇西班牙人的‘努曼西亚’号，胜算几何？”
甲板上顿时鸦雀无声。丁汝昌和王琰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殿下……”王琰的声音有迟疑，“您说的是法国人为西班牙人建造的努曼西亚号？”
“就是该舰……排水量7350吨，装备40门203毫米炮！”
“可此舰尚未交付……”王琰道，“西班牙人好像没钱了。”
罗耀国轻笑一声：“他们会有钱的……”他的语气突然放沉：“如果我算得没错，这条船就是天国太平洋舰队成军之后的第一个大敌！”
江风突然变得猛烈，吹散了最后一缕晨雾。阳光照在“西安”舰崭新的钢铁装甲上，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罗耀国转身面对一群海军将校，声音陡然提高：“太平洋舰队的使命，是为天国争夺太平洋的制海权！你们的第一个敌人，就是西班牙人的‘努曼西亚’号！这条船的吨位虽然比西安号大了两千多吨，号称世界第三铁甲舰……但是它却没有120毫米后膛炮，没有钢铁复合装甲，更没有我勇敢无畏的海军军人！丁军门！”
丁汝昌的眼中燃起战意，啪地一个立正：“请殿下下令！”
“我命令，太平洋舰队，即刻启程，先赴旧金山补给待命，等西班牙海军的太平洋舰队抵达南美后再南下秘鲁海域。”罗耀国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西班牙人要抢钦查群岛的鸟粪矿，那里有三万天国子民。我要你们在太平洋上把‘努曼西亚’打沉，给西班牙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我天朝之威，不可冒犯！”
“末将遵命！”丁汝昌挺起胸膛，行了个军礼！

第786章 南美洲的劳动者联合起来
南美洲，秘鲁国，太平洋沿岸的卡亚俄港，因为名称中有个“鹅”字，又是个贩运鸟粪的港口，所以就被万里之外来这边谋生的华工们称作“鹅城”。
六月的南美洲还是冬季，不过靠近赤道的“鹅城”的气温并不低，附近太平洋上吹来的海风卷着潮气，给人一种湿热的感觉。来自广东的陈阿水蹲在鱼市边的木棚下忙活，脖颈上几道暗红的鞭痕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是他在“鹅城”码头上当搬运鸟粪的契约工时被监工赵四海拿鞭子抽出来的！
“当……”
铜锣声从街角炸响。一个排的黑衣黑裤的真约十字军士兵踏着水洼列队而过，牛皮靴底钉着防滑铁片，踩得石板叮当响。陈阿水瞥见领头军官腰间的太平刀，刀鞘上“西殿亲兵”四个金字儿在阳光下晃得他眯起了眼睛。半个月前，就是这队人冲进码头工人居住的木楼，把挥鞭子的潮州佬赵四海拖去真约派的“土楼大教堂”外当街斩首，现在那个姓赵的脑袋钉在土楼外的木杆上——死不瞑目啊！
想到赵四海被杀头的那一天，陈阿水就扭头望向了唐人街的尽头，那里矗立着一座三丈高客家土楼，夯土墙里掺了碎贝壳，日头一照泛着青灰，活像只趴在海边的巨龟。
楼顶竖着一面红底的麦穗十字旗，旗角被风扯得猎猎响。这座土楼是半年多前才开始建设的，出钱雇人的是百余个坐着蒸汽大轮船从海上来的真约派传教士，为首的是一个姓曾的广西人，四十多岁，一脸大麻子，人称曾麻子，不过他手下的人都管他叫曾主教。
这位曾主教刚来的时候还挺和气，给“鹅城”大大小小的帮会头子都递了拜帖，还给“鹅城”的白人大老爷们送了美利坚国的加州特产——黄金！上上下下都打点妥当，这才从钦查岛，也就是那个鸟粪岛上雇了两千个身强力壮的劳工帮他盖土楼大教堂。
可谁知道，土楼大教堂刚刚落成，曾麻子就变了脸！那些帮着盖教堂的劳工也不知道怎么的都扛上了线膛枪！陈阿水只记得那一夜，一队队扛着上了刺刀的线膛枪的十字兵从土楼里冲出来，把唐人街上所有的堂口都给冲了！那些个没有早早就皈依天父天兄的堂主帮主，甭管平日里多威风，有多大的洋人当后台，在那一夜都没一点用处！那些人全都被押到土楼大教堂外，曾麻子大手一挥，一句话都没说，那些人就都掉了脑袋。
从此……鹅城唐人街的天就变了！
而如今，土楼大教堂的围墙上架着十二门十二磅拿破仑炮，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卡亚俄港的街道、码头，甚至连白人老爷的总督衙门和法院都在炮口之下！
土楼的大门前还用沙袋垒成半人高的工事，三挺米特留斯多管枪架在里头，碗口粗的枪管子里装满了子弹，正对着几十个背着滑膛枪的秘鲁士兵——他们是跟着卡亚俄城的白人老爷来找麻烦的。
可是到了以后，才发现他们遇到了人世间最真的真理！
土楼外墙上还钉着三十六颗人头，最中间那颗是“三合会”的堂主赵四海，眼窝成了俩黑窟窿。三个月前这个潮州佬还在卡亚俄港的码头上挥鞭子，专抽太平天国来的契约工。如今他干瘪的嘴大张着，像要喊出最后半句求饶的话。
那些秘鲁士兵看的个个汗流浃背……不敢动，不敢动啊！
楼里三百真约十字军分列两排。红巾包头，黑布褂子浆得笔挺，腰别太平军的制式刺刀，背上斜挎天历三年式线膛枪。杀气腾腾的模样，惊得卡亚俄港的秘鲁法官桑切斯心头发慌。他在秘鲁各处的法院审了二十年案子，从没见过如此嚣张的罪犯！
高台上坐着个红袍红冠的男人，脸上麻点密布，正是太平天国西殿宿将曾水源，如今他是真约派秘鲁教区大主教。六个月前，他刚到卡亚俄港时，还给桑切斯大法官送过一尊加州产的圣母像——纯金打造的！
而现在，面对前来兴师问罪的洋大人，曾水源眼皮都不抬，指节轻叩着太师椅扶手。咚，咚，咚。每一声都砸得桑切斯太阳穴突突跳。
“杀人？有罪之人，有什么杀不得的？”穿长衫的马师爷推了推金丝眼镜，这位上海江南政法学堂的毕业生最会讲道理了，还能用西班牙语讲道理，“法律？不能保护华工的法律，也保护不了矿主和农场主。曾主教已经下了主教令，要为全秘鲁的华工和皈依真约的印加人主持公道，华工的契约一律作废！”
鸟粪岛上的矿主德尔加多攥着镶银手杖往地上戳：“作废？白纸黑字画过押的契约，凭什么作废？”
“就凭12门拿破仑炮，三千支密西西比枪，还有18挺米特留斯枪！够了吗？要不够，加州民兵马上就能打过来！”
卡亚俄的驻军司令曼努埃尔中校哆唆了一下——加州民兵……太可怕了！想当年墨西哥人惹了得克萨斯民兵，半个国家都丢了！如果加州民兵打过来，那秘鲁人可就要世世代代当美利坚人，说英吉利语了！真是太可怕啦！
“我们真约派要的就是一个公道！”马师爷接着说，“自今日起，秘鲁境内所有华人契约作废。”马师爷展开一道写在黄绢上的主教令：“每日工时不得超五个时辰，月钱不得少于二十银元，还要包吃住，宿舍需有玻璃窗和排水沟，每月有五天带薪假——真约派监察使每旬查验，违者……”
他忽然顿住，回头看着曾水源。
“违者，”曾麻子站起身，西殿军旧刀铿然出鞘，生硬的西班牙语缓缓出口，“按真约律第七款，斩立决！”
斩立决？
曼努埃尔中校、桑切斯法官和德尔加多老爷都傻眼了。有你们这么搞的吗？欧洲那边的革命者也没有要枪毙资本家啊！这买卖还怎么做？不行，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神棍，必须要重拳出击！
秘鲁兵和秘鲁的白人老爷退走后，曾水源踱到土楼顶层。十二磅炮的炮手正在擦引信，见他来了要行礼，被他摆手止住。极目望去，港外货船如蝼蚁，载着成吨鸟粪往欧洲去。
“明日派监察使带上一个营的人乘坐加州海军的自由号武装商船去钦查群岛。”他对跟上来的马师爷说，“向那里的三万华工宣布《解放法令》！”风扯起红袍，露出腰间的太平刀。
土楼外的唐人街上突然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那是迎娶了印欧混血女子的华商正在办喜事儿……鹅城的华人开始开枝散叶了。曾水源闭眼听着，麻脸上浮起极浅的笑纹。
……
利马总统府的棕榈树在海风中沙沙作响。胡安&#183;安东尼奥&#183;佩泽特总统把电报拍在了办公桌上，震得银质墨水台跳起半寸高。
“三万华工！三千条枪！十二磅炮架在卡亚俄的华人堡垒上！”他抓起镀金裁纸刀，刀尖指着陆军部长何塞&#183;加尔维兹的鼻梁，“上个月你说那些中国人只是在闹罢工——现在他们连秘鲁国旗都扯下来了！”
加尔维兹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他能闻见总统雪茄的焦味混着酒气，也能感觉到这位总统大人心头的怒火有多大。三小时前，卡亚俄港的总督发了急电：真约派占领了港务局大楼，华人劳工用鸟粪灰在墙上刷了十一个巨大的汉字——“南美洲的劳动者联合起来”！
“总统阁下，曾水源的武装分子已经控制了钦查群岛……”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佩泽特总统怒吼道，“你手底下八千陆军是吃玉米糊长大的？明天就调三个团去卡亚俄！把土楼给我轰平！”
窗外忽然划过闪电。加尔维兹瞥见庭院里驶来了一辆四轮马车——那是西班牙公使的座驾，车厢上着波旁王朝的花纹。这段时间，这个该死的西班牙人一个劲儿对他说什么“黄祸”，说什么“真约派威胁”，本以为都是哄人的鬼话，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总统先生，”陆军部长加尔维兹凑上来说，“秘鲁的白人只有20万……华人已经超过了3万！如果秘鲁的印第安人也被真约派蛊惑，那么我们可就……”
“你什么意思？”秘鲁总统扭头看着自己的陆军部长。
“总统，我们恐怕需要……需要西班牙祖国！”陆军部长加尔维兹一字一顿地说，“没有西班牙祖国，20万白人怎么可能永远统治230万印第安人和印欧混血？现在，华人和真约派又插手进来！他们在美国发动了黑人和印第安人，割据了整个西部！而美国……有近3000万白人！而我们，只有20万……”
“总统先生，”这个时候总统秘书桑德斯的声音传了进来，“西班牙公使求见！”
“快，快请他进来！”父辈曾经参加过反抗西班牙殖民统治的胡安&#183;安东尼奥&#183;佩泽特总统，这个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热爱遥远的西班牙祖国！

第787章 我们都是爱国的西班牙人，你们都是不愿做奴隶的印加人
当西班牙驻秘鲁公使曼努埃尔&#183;帕雷哈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走进会议室，他那个如花岗岩一般顽固的帝国主义脑袋里还在想着这回要用点什么恫吓威压的语言，迫使秘鲁的佩泽特总统向西班牙这个早就威风扫地的“古早世界帝国”屈伏了……好难啊！
只见这位上了年纪的西班牙老将军身着笔挺的海军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单片眼镜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他那两道锐利的目光在会客厅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佩泽特总统身上。
“总统先生，”帕雷哈用显得威严的语气说，“我带来了马德里宫廷的问候。”
佩泽特挤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示意公使就座，然后满脸热切地说：“阁下……女王陛下的身体还好吗？我们亲爱的西班牙祖国最近发展的怎么样？”
“女王的身体……”帕雷哈公使的话才说一半就愣住了，“总统先生，您刚才说亲爱的……”
“亲爱的西班牙祖国！”秘鲁总统说到“西班牙祖国”时，一双深陷的眼眶里已经是泪珠子晃荡了——这都是爱国爱的！
这下轮到西班牙公使不会了——他是来逼人家签不平等条约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和人家成同胞了？
哪儿搞错了吧？帕雷哈赶紧扭头看着加尔维兹——这位年纪更大，头发都白了，一准参加过秘鲁独立战争——那个佩泽特总统不到50岁，当年秘鲁闹独立时他还是个孩子，也许真是西班牙的海外孤忠，从小就爱国。可这个陆军部长是个老头，说不定还跟过圣马丁和西班牙军队打仗呢！
您老总不会也是西班牙海外孤忠吧？
加尔维兹摘下眼镜，摸出手绢，擦了擦眼睛——看着好像是流眼泪似的：“公使阁下，我也是一个西班牙人，一个生活在秘鲁的西班牙人……我怎么可能不爱我亲爱的西班牙祖国？”
啊……又一个西班牙海外忠臣！
这是上帝开眼了吗？
帕雷哈的眼泪也快流下来了！
不过好消息还没完，加尔维兹将军接着又道：“公使阁下，秘鲁的爱国者可不止我和总统先生，所有的秘鲁白人都有和我们一样深爱着我们的西班牙祖国！”
“那是……”帕雷哈公使的呼吸都急促了。
整整二十万西班牙爱国者……西班牙本土有没有那么多爱国者都难说！在秘鲁居然还有二十万……
“可惜，秘鲁国内还有二百多万印第安人和印欧混血不爱国啊！”佩泽特总统这时咬牙切齿地说。
加尔维兹也点点头道：“没错，秘鲁的爱国者太少了，只占总人口的8%。”
8%可不少了！帕雷哈心想：“在西班牙本土要是有8%的人和你们一样爱国就好了！”
“公使阁下，”佩泽特向前倾身，声音变得急切，“秘鲁只有8%的人爱国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是秘鲁正遭到黄祸的威胁！”
“黄祸？”帕雷哈问，“是钦查群岛那边挖鸟粪的中国苦力？”
这些中国苦力本来就是帕雷哈拿来迫使秘鲁人签不平等条约的借口——西班牙可以保护秘鲁免遭黄祸的侵犯，没想到这个秘鲁总统自己先说了，这下可省事儿了。
看来这个秘鲁总统真的是西班牙爱国者啊！
这个时候西班牙爱国者佩泽特总统语气凝重地说：“这些不是普通的苦力。他们中有太平天国的老兵，有受过训练的军官。现在他们现在控制了秘鲁最重要的鸟粪资源，还武装了三万华工！更可怕的是……他们当中还有真约派的传教士！”
“真约派的传教士……很可怕？”帕雷哈将军已经感到有点不对了。
“非常可怕！”加尔维兹道，“他们不仅传播真约派的异端信仰，他们还会蛊惑印第安人造反！”
佩泽特点点头，然后拿出一本西班牙语的《革命者书》（《反经》）和一本西班牙语的《土地与自由》（《天朝田亩制度》）摆在西班牙公使面前：“公使阁下，您看看……他们现在正在卡亚俄港周围的印第安人村庄中传播这些可怕的思想！”
帕雷哈已经明白了……你们这些秘鲁白人可不是好人！
欧洲那边的“进步分子”都说西班牙殖民者如何不做人，可实际上不做人的西班牙殖民者有几个还在西班牙呆着？他们都在南美洲当老爷呢！
秘鲁的二十万白人基本上都是当年不做人的西班牙殖民者的后裔！你们在秘鲁可舒服了，人口虽然只占了总人口的8%，但是秘鲁90%的社会财富都在你们手里攥着——秘鲁可是有大银矿和鸟粪岛的，还有“大地产制”！
那些印第安人被你们世世代代奴役，说不想造反是不可能的，只是不敢反，反不了！现在真约派这帮披着宗教外衣的国际反贼来秘鲁传播造反思想，人家是要上帝有上帝，要“真理”有“真理”，专治你们这号不做人的殖民者！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白人老爷现在知道怕了？知道爱国了？早干什么去了？
“公使阁下，”佩泽特突然提高了声音，“面对黄祸的威胁，秘鲁需要西班牙母亲的保护！”
加尔维兹则迅速展开一卷羊皮纸，上面已经写好了条约的草案。“我们提议，秘鲁自愿成为西班牙的保护国。西班牙舰队可以自由使用我们的所有港口，西班牙商人享有贸易特权……”
不平等条约都准备好了！
这佩泽特和加尔维兹的爱国效率还真是高啊！
帕雷哈公使的眼睛瞪大了，“总统先生，您确定吗？这几乎等于……”
“我们秘鲁本来就是西班牙祖国母亲的一部分啊！”佩泽特一脸的爱国，“相信祖国母亲也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抛弃她迷途的孩子秘鲁总督区的！”
这已经是总督区了……帕雷哈心说：“可惜真约派崛起晚了，早个五十年，西班牙世界帝国也许就不会散架了！”
会议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军官匆忙推门而入。“总统先生！卡亚俄港急报！真约派的武装商船已经驶向钦查群岛，船上载满了武器和补给！”
佩泽特和加尔维兹交换了一个眼神。总统转向帕雷哈，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公使阁下，时间紧迫。请您立即签署这份条约，我们需要西班牙舰队的支援！”
帕雷哈犹豫了片刻，最终拿起桌上的鹅毛笔，在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虽然他也知道这字儿一签，西班牙搞不好就会惹上太平天国这个大麻烦。
但是……这也是复兴他最亲爱的西班牙祖国的最后的机会了！
……
卡亚俄港城外，夕阳将安第斯山脉染成金色。三百多名衣衫褴褛的印第安人围坐在空地上，他们粗糙的手掌上布满老茧，眼神中却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人群中央，一挺天历13年式多管枪在阳光下泛着真理的光芒。
“帕克&#183;阿马鲁！”曾水源突然高喊这个名字，声音在群山中回荡。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几个老人激动地站起身，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马师爷推了推金丝眼镜，用西班牙语说道：“1780年，伟大的帕克&#183;阿马鲁在库斯科广场被五马分尸。但今天，他的精神将在你们每个人心中复活！”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奴突然跪倒在地，用克丘亚语喃喃道：“他们说……西班牙人把他的四肢拴在四匹马上……他的惨叫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曾水源大步走到老人面前，将他扶起，用生硬的西班牙语说：“老人家，您可知道？帕克&#183;阿马鲁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老人茫然地摇头，浑浊的泪水划过沟壑纵横的脸庞。
“我的子孙会继续战斗！”曾水源的声音突然提高，“而现在，你们就是他的子孙！”
马师爷立即示意士兵装填弹药。多管枪的转轮发出令人胆寒的咔嗒声，枪口对准了远处树立的西班牙国旗。
“突突突……”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五十发子弹在五秒内将西班牙国旗撕成碎片。红黄相间的布条如蝴蝶般飘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看啊！”马师爷指着飘落的布条，“这就是殖民者的下场！你们的祖先帕克&#183;阿马鲁没能看到的景象，今天你们看到了！”
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突然挤出人群。他约莫二十岁，古铜色的脸庞轮廓分明，左耳垂挂着一枚古老的银质耳环——那是印加贵族的标志。
“我叫曼科&#183;卡帕克，”年轻人用西班牙语说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的祖先是最后一位印加王！帕克&#183;阿马鲁也是我的先辈！”
曾水源将手中的太平刀递给年轻人。刀身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芒，刀柄上“扫尽不公”四个汉字仿佛在燃烧。
年轻人接过长刀，突然转身面对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帕克&#183;阿马鲁万岁！自由万岁！”
这声呐喊如同惊雷炸响。先是几个老人颤巍巍地举起枯瘦的手臂，接着是妇女们抱着孩子高呼，最后整个山谷都回荡着震天的吼声：
“帕克&#183;阿马鲁万岁！自由万岁！”
暮色渐浓，土楼大教堂的钟声庄严地响起。曾水源望着群情激奋的人群，对马师爷低声道：“派人去库斯科，找到更多印加王族的后裔。帕克&#183;阿马鲁的血，不能白流……我们要重建印加帝国！”

第788章 只要西班牙无敌舰队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1864年9月，秘鲁首都利马西北20里开外，卡亚俄港的唐人街——“鹅城”，正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太平洋的海风卷着略带些咸味的空气，吹过土楼大教堂高耸的夯土墙。这座由华工与印加劳工合力建造的堡垒，比起3个月之前又大了一圈，原本的土楼已经成了个核心堡，外围还垒了外墙，挖了壕沟。还在南边正怼着利马城、皇家费利佩堡垒和圣罗莎炮台的地方打来两排木桩，拉了铁丝网，还在铁丝网后面修了十八个机枪堡，把那十八挺天历13年多管枪给架上去了。
经过这一番建设，“鹅城”这边现在就是“南美革命的中心”，印加天国的“永安城”了！
此刻，在土楼之外，数万人聚集——印加农民、华工、印欧混血，甚至还有从利马逃出的白人老爷的印加奴仆。他们全都头裹红巾，手持砍刀、长矛，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背着洋枪，枪管上的刺在阳光下寒光闪闪——看上去可比当年的印加帝国的军队强太多了！那些洋枪可不是一般的洋枪，而是“梅得因墨西哥”的密西西比线膛枪，利马城内的秘鲁白人老爷兵都没那么好的装备。
那帮老爷兵有西班牙母亲的时候，那是“南美洲首府”的大爷，没了西班牙母亲，那就什么都不是，手里头的滑膛枪都够得上古董了。
不过利马城西的圣罗莎炮台上还是有点好东西的，那里摆着12门从英国进口的布莱克利炮，其中8门是12磅炮，4门是20磅炮。这可是能打开花弹的后膛炮，可不容易对付。
所以在举起反旗后的3个月内，曾水源并没有去攻打利马城，也没有去碰圣罗沙堡垒，而是一边增筑“鹅城”堡垒区，一边派兵扫荡利马北部的印加人的村庄和白人庄园。通过分田分地和复兴印加这两张大牌对印加人进行动员，同时扩大“印加革命根据地”。
到现在，印加天国已经控制了利马北面的几十座庄园和村庄，掌握的印加人、印欧混血人口超过了20万！
另外，在钦查群岛挖鸟粪的华工也被真约派发动了起来，夺取了钦查群岛附近的小港口帕拉卡斯，在帕拉卡斯建立了根据地。从而一南一北，对秘鲁首都印加形成了夹击之势。
土楼顶端，一面崭新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玉米十字旗”，金黄的玉米穗盘绕猩红十字，旗角绣着太平天国的云纹，中央的十字之上，则是印加太阳图腾。
十二门拿破仑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利马方向。炮手们早已装填完毕，只等一声令下。
曾水源、马师爷、曼科&#183;卡帕克并肩而立。曾水源身着红袍，腰间别着一把跟随他多年的太平刀；马师爷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做旧的《尚书》“古卷”；卡帕克则穿着印加王族的骆马毛短衣，披着大斗篷，头上却戴着太平天国的黄色风帽。
“轰……！”十二门火炮齐鸣，礼炮声震彻云霄，似乎要宣告新时代的到来。
曾水源踏上高台，红袍被风卷起。他从马师爷手里接过《尚书》古卷，高高举起，嗓音沙哑却穿透人群：
“殷商遗民，跨海东渡，立国于安第斯山颠！”
台下瞬间就是一阵低声喧哗，印加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明白，而华工则低声议论。
曾水源展开书卷，指向一段记载：“《尚书&#183;禹贡》有云：‘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武王伐纣后，殷人不愿为奴，渡海而去，至东洲，与土人混居，遂有印加，印加者，殷家也！”
当他说完这段“殷人东渡”的传说，马师爷就张开喉咙，用西班牙语嚷嚷开了：“印加的同胞们，根据中国的古书《尚书》、《周书》、《殷书》记载，在距今大约3000年前……”
马师爷解释完了“殷人东渡”，趁着底下的印加人没反应过来，就抬手指向远处的利马城：“西班牙人夺我田亩，掠我妻儿，今日天父降旨——印加天国当复殷商之土，行周礼之制，均田免赋，天下大同！”
华工振臂高呼：“杀妖！”印加人则以克丘亚语应和：“自由！！”
望着底下一片沸腾的情景，印加人的“人王”曼科&#183;卡帕克，也站上了高台，大声疾呼道：“帕克&#183;阿马鲁的鲜血并未冷却！白人用火枪夺走我们的黄金和土地，把我们变成了受压迫的奴隶——今天，印加天国要把田地分给每一个劳动者，无论他是印加人、印欧混血，还是华人！印加天国……将要依照《自由和土地》均分土地！”
底下又是一片欢呼，卡帕克拔出太平刀，高呼道：“真约派即印加之魂！明日日出时，三万圣兵分两路——一夺取皇家费利佩堡垒和圣罗莎炮台，一路攻打利马城！我们要用殖民者的鲜血浇灌印加天国的自由之花！”
……
夜色如墨，利马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出三张阴沉的面孔——秘鲁总统佩泽特、陆军部长加尔维兹、西班牙公使帕雷哈。他们站在城垛后，死死盯着远处的圣罗莎炮台。
炮台方向，火球不断腾起，爆炸声沉闷地滚过平原。那是印加天国的拿破仑炮在轰击要塞外围工事，每一次炮击都让城墙微微震颤。而要塞的十二门布莱克利炮也在努力还击，但本来应该拥有更高射速的后膛炮，现在却只只能每隔五分钟才抠抠搜搜的打上几发。
“皇家费利佩堡垒只有一千守军……”加尔维兹攥紧望远镜，手掌微微颤抖，“他们的布莱克利炮备弹不足，最多再撑三天……”
英国人的布莱克利炮要价昂贵，而所使用的炮弹更贵——这种火炮使用的是一种非常少见的“渐缩式膛线”，必须使用特殊工艺制造的炮弹。而这种炮弹又只有英国、美国（北方）才能生产。产量低，成本高，价格自然不便宜，秘鲁人为了省钱，每门大炮只买了80发炮弹，其中一半还是实心弹。
这种火炮的精度很高，射速又快，用来打军舰时当然很好用——一艘军舰挨上几十发怎么都不行了，但是用来打步兵……可就不够看了。才几百发炮弹，能打死多少人？
佩泽特总统的嘴唇颤抖着：“如果圣罗莎陷落，利马就要被围困了……”
帕雷哈公使突然冷笑一声，拍了拍总统的肩膀：“别担心，西班牙无敌舰队已经在路上了！”
佩泽特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们的祖国母亲……还有无敌舰队？”
“当然！”帕雷哈昂起头，骄傲地说，“我们有全世界第三强大的铁甲舰——7350吨的‘曼努西亚’号！另外还有一艘3200吨的蒸汽巡洋舰，还有十艘吨位更小一些的战舰，正在全速赶来！”
加尔维兹低声问：“多久能到？”
“最多两周！”帕雷哈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无敌舰队一到，这些叛军就会像蚂蚁一样被踩死！”
……
与此同时，在麦哲伦海峡的惊涛骇浪中，西班牙最后的“无敌舰队”正艰难前行。旗舰“努曼西亚”号的舰桥上，海军上将卡斯特霍紧握着黄铜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领航的“维拉科查”号。这艘3200吨的蒸汽护卫舰正在浪谷中起伏，烟囱里喷出的黑烟被狂风吹散。
“报告上将！‘雷索卢西翁’号又掉队了！“通讯官的声音淹没在蒸汽机的轰鸣中。
卡斯特霍轻叹一声，这支号称“无敌舰队”的远征舰队，实际上是由一艘崭新的铁甲舰、一艘半新的蒸汽护卫舰、一艘蒸汽运输舰和几艘老旧帆船拼凑而成。
其中的“努曼西亚”号是舰队唯一的骄傲，7350吨的铁甲巨兽，拥有40门重炮，是当今世界排名第三的强大战舰。可惜整个西班牙只有这么一艘。
而3200吨的“维拉科查”号也还可以，虽然没能铁甲，但好歹是一艘蒸汽舰，只是32磅炮滑膛炮实在有点不够看了。
至于掉队的“雷索卢西翁”号，则是一艘2800吨的风帆战列舰……
幸好还有“努曼西亚”号！卡斯特霍上将心想：“它毕竟是世界第三……只要不遇上两条勇士级，它应该就是无敌的！”
……
三天后，卡亚俄港附近，圣罗莎炮台的守军正在做最后的抵抗。
“上尉！南墙被突破了！”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军服上沾满了火药灼烧的痕迹。
罗德里格斯抓起最后一发炮弹，20磅的弹体在他手中沉甸甸的，威力应该也不小，可惜是最后一发了。
”装弹！”他嘶吼着，炮手们用撬棍将炮弹塞进后膛。当炮口喷出火舌时，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印加天国的红巾军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罗德里格斯透过硝烟看到头裹红巾的印第安人和华人已经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这群该死的魔鬼……”他喃喃自语，摸向腰间的左轮手枪，然后把手枪朝“魔鬼”们丢了过去，并高举双手，大声呼喊：“别开枪，我投降！”
远处，印加天国的阵地上，马师爷轻轻放下了望远镜，对身边的曾水源说：“大主教……咱们赢了！”
“还没有……”曾水源摇摇头，“圣罗沙炮台的炮弹肯定打光了，咱们的12磅炮又打不动西班牙人的铁甲舰，所以……接下去就看咱们的太平洋舰队的了！”
说着话，他将目光转向了西面的太平洋洋面，几道黑烟，正在大洋上随风缓缓飘散……

第789章 无敌？时代变了，工业强才无敌啊！
天历十四年八月初八，太平洋，卡亚俄湾附近海面。
晨雾刚刚散去，圣洛伦索岛东侧的狭窄水面上，五艘蒸汽战舰的烟囱喷吐着淡淡的煤烟。包括“西安”号在内的5艘太平天国的最新型战舰已经在这座岛屿和南美大陆间的水面上潜伏了十二天，专等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
而就在一个时辰前，从卡亚俄港附近的圣罗沙炮台上升起的一只热气球上的哨兵已经发现了正从南方的洋面上列队驶来的一支不明身份的舰队——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什么听上去很牛逼的西班牙无敌舰队了！
太平天国太平洋舰队提督丁汝昌站在轻载排水量5200吨的“西安”号穹甲巡洋舰的舰桥上。这位在南洋和荷兰海军血战过两次，如今已经晋升到海军中将的天国海军“元老”，此刻正凝视着海图——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如果想要增援利马的话，只要西班牙无敌舰队钻入卡亚俄湾那个致命的“铁砧”形峡口，那这一茬的无敌舰队就要被太平天国给收割去啦！
据说大航海时代以来，每一个海上霸主都得收割一茬西班牙无敌舰队才能证明自己，现在终于轮到天国了！
“提督，鹅城大土楼发来旗语，西班牙舰队半个时辰内将会进入卡亚俄海湾！”西安舰大副兼编队参谋长李容发中校快步走来报告。李秀成的这位二公子在罗耀国的建议下也干了海军，才二十来岁，借着天国海军大扩张的东风，海军学堂毕业没几年就当上了中校大副，而且还是“西安”号这艘精锐主力舰的大副，可谓是平步青云在来日啊！
丁汝昌点点头，转向传令兵：“传令各舰，保持单纵队阵型，等班牙人全部进入峡口再出击。告诉陈永昌，他的‘常熟’号打头阵！”
“常熟”号是“吴县”级的二号舰，“吴县”级则是“上海”级的升级改进型，也是江南制造局和上海船政学堂这几年推出的一款力作，据说还得到了那位“天使”罗耀国的指点，采用了许多“天河水师”轻型战舰的设计思路，譬如中轴线布局的双联装旋转炮塔、重点防护等等的。还安装了从英国引进的双胀式蒸汽机和“钢+铁”复合式装甲技术。虽然只是在轮机舱、弹药库和水线部份采用25毫米的“钢+铁”复合装甲，但还是大大提升了这型轻载排水量近1500吨的轻型蒸汽炮舰在海战中的生存能力。
四艘“吴县”级巡洋舰的柚木甲板上，水兵们正用棕榈油擦拭着90mm后膛炮的楔形炮闩。“宿迁”号舰长陈永盛——这位在爪哇海大海战中建立功勋的武装商船的船长，现在已经从上海海军学堂的进修班毕业，成为了天国海军的中校舰长。这会儿他正亲自检查着弹药舱里的硝化甘油炮弹。
“打开瞧瞧！”他兴奋地拍着弹药箱对水手们喊道。
一只装了四发90mm硝化甘油炮弹的弹药箱很快就被人用撬棍敲开，里头炮弹的黄铜弹壳被擦得锃亮！
这可是太平天国的秘密武器！
其实硝化甘油的钝化方案早在六年前就被太平大学堂的“灵能实验室”开发出来了。但当时太平天国的硝酸、硫酸生产设施还没有投产，硝化甘油都依赖进口。所以罗耀国就下令将硝化甘油的钝化方案锁进保险柜，让太平军继续将就着使用危险的苦味酸炮弹。直到两年前，徐州化工厂的硝酸、硫酸生产线完全达产，太平大学堂才公开了用硅藻土钝化硝化甘油的专利。不过太平军使用的比硅藻土钝化方案更进一步的硝化纤维胶化法所生产的炸药，安全性比苦味酸要高，而且威力巨大！不过比起去年刚刚被德国人发明的三硝基甲苯，在安全性上还差了一些，所以也只是个过渡产品。
但是也够西班牙无敌舰队喝一壶的了，因为根据可靠消息，西班牙无敌舰队中只有旗舰“努曼西亚”号才配备了一部分法国制造的苦味酸炮弹——那玩意可贵呢！如果自己不能造，全靠进口的话，真心用不起啊！
远处的海平面上，西班牙旗舰“努曼西亚”号的120毫米——130毫米的锻铁装甲在南太平洋的劲风中显得坚不可摧。34门68磅线膛炮的炮口已经探出了两舷的炮窗，炮舱内的水兵正小心翼翼地在搬运着昂贵的苦味酸开花弹。
68磅重的炮弹换算成口径那可是在200毫米以上了！哪怕是“西安”舰的120毫米后膛炮的威力也差老远了，只不过120毫米后膛炮是线膛炮，还是后装的……
“报告司令官，前方即将进入卡亚俄湾！”西班牙传令兵向舰队司令官胡安&#183;德&#183;卡斯特霍上将敬礼报告。
这位胸前挂满勋章的西班牙海军上将故意露出轻蔑的表情：“告诉各舰保持纵队，让这些黄皮猴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海军！”他转身对身旁的远征军指挥官冈萨雷斯说道，“如果那些黄皮猴子真的敢把舰队开到南美洲来，‘努曼西亚’号就会让他们领教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海军！”
而那位西班牙陆军少将则微笑着附和：“只要那些印第安人看见‘努曼西亚’号的雄风，西班牙的旗帜一定可以永远飘扬在利马城的上空！”
卡斯特霍轻轻点头：“是啊，秘鲁的白人贵族现在应该知道没有了西班牙母亲，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的话只是说了一半，其实西班牙母亲也需要南美洲这帮富得流油的逆子……没有逆子们的孝敬，西班牙也什么都不是。
“当当当……”
突然，一阵急促的钟声从瞭望哨上传来，紧接着就是传令兵的嘶吼：“司令官，发现不明身份的舰艇，数量5艘，正全速向我编队驶来！”
“什么？他们真的敢……”卡斯特霍的话说了一半就赶紧硬生生刹住，然后就是脸色一沉，语气威严地说：“拉响战斗警报，告诉孩子们……上帝和我们西班牙站在一起！”
……
海面上，5条太平天国的战舰摆出一列纵队，犹如一柄利剑，直插西班牙舰队的咽喉。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被这5条蒸汽战舰喷出的烟灰描上了几道浓墨，
“西安”号的蒸汽机发出雷鸣般的嘶吼，机舱内的温度已飙升到45摄氏度，司炉工们赤裸着上身，甩开膀子大干，将成吨的无烟煤铲入锅炉。
丁汝昌站在舰桥上，手指紧紧攥着柚木扶手——远处西班牙旗舰“努曼西亚”号比“西安”舰大了整整一圈！
“提督，西班牙人的纵队即将进入峡口！”大副李容发话音未落，太平军舰队突然展开教科书般的战术机动。“常熟”号舰长陈永昌猛打左满舵，1500吨的轻巡洋舰在海面划出凌厉的U型弧线，舰艏冲角劈开浪花，二胀式蒸汽机超负荷运转的轰鸣声震得他耳边嗡嗡作响，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爪哇海上大战荷兰人的那一刻！
“西安”、“吴县”、“宿迁”、“闽侯”、“南海”四舰紧随其后，朝着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左侧就猛插上去。
西班牙无敌舰队是由南往北往卡亚俄湾而来的，卡亚俄湾则跟个“铁砧”一样，北面就是从南美大陆探出来的半岛，如果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左侧被包，右侧就是南美大陆，北面则是那个半岛，就等于被包围了。
西班牙海军上将卡斯特霍看到这一幕心跳都加快了！
5艘蒸汽舰……航速差不多有13节，其中最大的一条看着好像是“光荣”级，另外还有4条都只有1500吨左右……不要紧，还能打赢！
卡斯特霍盘算了一番，就咬着牙下令：“左转5度，保持单列纵队，迎着黄皮猴子的舰队冲上去……枪炮官，准备炮击，目标……敌方领舰！”
同一时刻，就在太平洋上的两支舰队摆开阵型，准备一决雌雄的时候，在“努曼西亚”号正前方的圣罗沙炮台下的山崖上，无数头裹红巾的“印加天兵”正伸长着脖子，张大了嘴巴，摒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海上两队面对面冲锋的战舰——从南方开来的就是……西班牙无敌舰队！
那可是征服了半个美洲的西班牙“天朝”的无敌舰队啊……一共有十二艘，看着都很大！
而北边南下的则5条太平天国的战舰，只有一艘比较大，但还是不如西班牙人最大的那条船大。
比数量，比大小，好像都是西班牙无敌舰队比较厉害……
同一时刻，利马的总统府内，后花园内，一只热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天，秘鲁总统佩泽特、陆军部长加尔维兹就一块儿站在热气球的吊篮内，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海面上正在发生的一幕。
秘鲁总统喃喃自语道：“12比5，优势在西班牙母亲啊！”
加尔维兹也道：“我们的船还大……我们西班牙无敌舰队一定是无敌的！”
秘鲁总统突然提高了嗓门：“黄皮猴子的舰队拐弯了……他们想在我们的无敌舰队炮口下拐弯吗？”

第790章 不是“对马”，是“对撞”
“上帝啊，他们疯了吗？”
加尔维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因为在他的视野里，太平天国舰队正在做出一个让所有海军将领都会惊掉下巴的机动——五艘铁甲舰组成的编队的拐弯并不是像传统海战那样去抢占T字阵位的，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领舰的舰艏直插西班牙无敌舰队的纵队中央！
佩泽特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用力抓住吊篮的边缘，似乎是害怕因为过于兴奋而坠下去。他接下去的话几乎是喊出来的：“他们要把自己的舰艏交给无敌舰队的侧舷火炮！圣母在上，这是自杀！”
热气球上的两人几乎同时欢呼起来。
在他俩看来太平天国舰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一个足以葬送整场海战的低级失误——这个海军……果然是讲底蕴的，百年海军，所言非虚啊！
佩泽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西班牙舰队获胜后，要如何重新巩固秘鲁与宗主国的关系。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在利马大教堂为西班牙海军举行凯旋仪式的场景。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太平天国舰队在完成转向后，航速已经提到了13节，远超西班牙舰队的9节。这个速度差，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成为决定性的因素之一。
同一时刻，“努曼西亚”号的舰桥上，西班牙海军上将卡斯特霍猛地攥紧望远镜。这位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嘴唇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着。
“上帝保佑！”他划着十字，声音因为狂喜而变得嘶哑，“他们竟敢在无敌舰队面前玩这种把戏？”
卡斯特霍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转身对着传令兵吼道：“所有火炮瞄准&#39;西安&#39;号！击沉它，我们就赢了！西班牙……将再次伟大！”
随着“努曼西亚”号的旗语发出，整个西班牙舰队迅速行动起来。
西班牙无敌舰队里所有的官兵这一时刻仿佛都觉得往日的荣光快要回来啦！炮手们飞快地调整着火炮角度，一门门68磅、32磅滑膛炮的炮窗次第开启，黑火药炮弹被小心翼翼地填装进炮膛。
而在“努曼西亚”号上，水兵们搬运着珍贵的苦味酸炮弹，这些从法国高价进口的武器被寄与厚望。
卡斯特霍上将则挺直了腰板站在舰桥上，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太平天国舰队愚蠢的机动给了西班牙人完美的射击角度。他甚至在脑海中构思着战后报告的词句，准备向马德里夸耀这场辉煌的胜利。
不过，这位西班牙海军上将还是犯了一个小小的，但却很致命的错误。他太过专注于眼前的战术优势，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太平天国舰队的航速优势。当“西安”号以惊人的13节速度冲来时，西班牙人的前装滑膛炮最多只能打出两到三轮……
海面上，“西安”号如同一个铁甲武士，仗着自己一身“好防护”，迎着西班牙人的炮火就往前莽。炮弹落在它周围，激起一道道高大的水柱，海水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甲板上。
“轰！轰！轰！”
西班牙舰队的第一轮齐射砸向“西安”号，炮弹如雨点般落在了“西安”舰周围。因为距离很很近，还真有几发炮弹击中了！其中一发68磅黑火药炮弹最厉害，轰的一下让整艘战舰都震颤起来，木屑与铁锈四处飞溅。
但5200吨的铁甲舰只是微微摇晃，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报告损伤！”丁汝昌站在司令塔内，双手稳稳地握着望远镜，一点都不慌——人家有底气！他可是总理大人的爱将，就算把“西安”号玩坏掉也不怕。
而且，他是全程参与了“天京”级改进工程的，知道“西安”号的120mm和130mm的“钢+铁”的复合装甲的防护力有多惊人——这种“钢、铁”复合装甲的防护力比锻铁装甲高30%，120mm的复合装甲换算成“锻铁”装甲就相当于156mm了！另外，“西安”号的水线装甲带、炮塔正面和司令塔，还有弹药库、轮机舱部分的装甲都有20度-30度的倾角，这又有一个加成。
如果“西安”号被“努曼西亚”号的炮弹砸穿了装甲，那一定是有人腐败了……
“装甲带轻微凹陷，无贯穿伤！”损管军官大声报告，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继续前进！”丁汝昌简简单单吐出四个字儿——这声音听着就有底气！
又一发68磅黑火药炮弹命中舰艏，炸开一团浓密的黑烟。但“西安”号的柚木甲板下，40毫米钢铁复合装甲纹丝不动。这层由江南制造局精心打造的装甲，完美地吸收了炮弹的冲击力。
然而，真正的考验来了。一发高价的法国苦味酸炮弹呼啸而至，在桅杆顶端擦了一下，“轰”的一声就炸开一个黄绿色的巨大火球。船帆瞬间被点燃，熊熊烈火在桅杆上蔓延，浓烟滚滚上升。
不得不说，贵有贵的道理！
“提督，船帆起火！”瞭望哨的声音中带着惊慌。
“让它烧！”丁汝昌冷笑一声，“正好给西班牙人当靶子！”他的目光如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努曼西亚”号。
丁汝昌心里很清楚，除了“努曼西亚”号，西班牙舰队其余战舰的黑火药炮弹根本无法击穿“西安”号的装甲。这场看似冒险的冲锋，实际上是一道精心计算的数学题，涉及到复杂的加减乘除和简单的概率学……总之，就是要豁出去“西安”号吸引西班牙人的炮弹，为全舰队拉近和敌人的距离，完成穿插分割争取时间。
“万岁！”
“圣母玛利亚保佑！”
西班牙人看见“西安”号起火都高兴疯了——西班牙海军可是几百年的“老海军”，最知道船帆着火意味着什么了！
“集中火力，给我狠狠地打！”卡斯霍特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西班牙马上要再次伟大了！
……
当两军距离拉近至1200米时，“西安”号的炮长举起了红色信号旗。舰艏的120毫米双联装后膛炮已经调整好了射击角度，炮手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开火！”
随着丁汝昌一声令下，太平天国舰队的第一轮精确射击开始了。硝化甘油炮弹的铜质弹壳在膛线加持下高速旋转，带着死亡的呼啸飞向“努曼西亚”号。
由于开火的距离太近加上太平天国海军炮手的训练扎实，第一轮猛烈射击就取得了惊人的战果。三发炮弹精准命中“努曼西亚”号舰尾舵机舱外的装甲，其中两发先命中，把“努曼西亚”号炸了个屁股开花，还有一发120mm的炮弹直接在密闭空间内爆燃。
这可是“胶质硝化甘油”炸药，威力比苦味酸还大不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海面，“努曼西亚“号的舰尾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浓烟翻滚着升上天空，舵机舱被彻底摧毁，这艘7305吨的钢铁巨兽开始失去控制。
卡斯特霍被震了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才转头往后看过去，而眼前的景象则让他如坠冰窟，他的“努曼西亚”号的“屁股”正在着火！
而太平天国的四艘“吴县”级巡洋舰已经完成了包抄，24门90毫米速射炮以惊人的射速向“维拉科查”号蒸汽护卫舰倾泻着炮弹。这条老式蒸汽舰单薄的锻铁装甲在硝化甘油炮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甲板上的西班牙水兵甚至来不及跳海，就被爆炸冲击波抛向半空。残肢与舰体碎片如雨点般砸向海面，鲜血很快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太平天国的炮手们展现出了惊人的训练水平。他们采用“三段式”射击法：第一轮校射，第二轮修正，第三轮则是全船火炮齐射。90毫米的硝化甘油炮弹不要钱似的砸在了“维拉科查”号上，很快就把这条蒸汽护卫舰炸成了火船。
不过丁汝昌还是嫌大炮的威力有点小，他还有更猛烈的手段！
那就是……撞！
“西安”号是一条有铸铁撞角的蒸汽装甲舰！
“撞击准备！”
丁汝昌的吼声穿透了炮火轰鸣。在距离“努曼西亚”号不足200米时，“西安”号的蒸汽机发出最后的怒吼，5200吨的钢铁巨兽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敌舰。
“轰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西安”号的铸铁冲角重重楔入“努曼西亚”号船艉。两艘巨舰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130毫米锻铁装甲在动能冲击下如纸片般卷曲。随着“西安”号倒车拔出撞角，海水顺着五米宽的裂口疯狂涌入，很快就淹没了“努曼西亚”号的下层甲板。转眼的功夫，这条刚刚从法国地中海船厂中开出来没多少日子的7350吨的巨舰的船艉就已经沉入了海水，舰艏则刚刚翘起，摆出了一个屁股朝下，一沉到底式……
当“努曼西亚”号的桅杆缓缓没入海水时，圣罗沙炮台上的印加战士终于看清了真相。那艘被他们视为“不可战胜”的西班牙巨舰，竟在短短二十分钟内被38门后膛线膛炮轰成了燃烧的废铁，然后又被太平天国的装甲舰一“脑袋”撞沉了！
至于另一艘较小的“蒸汽炮舰”则已经烧成了火船……
硝烟弥漫的海面上，太平天国舰队的四条“吴县”级则以“常熟”号为锋矢，将西班牙残余舰船驱赶至卡亚俄湾的“铁砧”死角。四艘“吴县”级巡洋舰的柚木甲板和水线的轻薄装甲上虽布满弹痕，但蒸汽机却仍在轰鸣——江南制造局的钢制锅炉与英国双胀式蒸汽机让它们好像海上的轻骑兵一样灵活，在海面上冲来装去，把一条又一条的西班牙风帆船轰成碎片！
利马总统府的热气球上，佩泽特手中的望远镜砰然坠地。他的目光呆滞地望着海面，那里的西班牙无敌舰队又又又……一次败北了，而且败得很惨！
加尔维兹的脸色惨白，他的嘴唇颤抖着：“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伤害西班牙祖国母亲的，现在……她没有力量拯救我们，我们要完了！没有西班牙，20万白人是不可能统治200万印第安人的……”

第791章 啊！世界帝国！
卡亚俄湾的海面上，硝烟暂时散去，但和平还没有到来。西班牙“无敌”舰队又又又一次覆灭后的第三天，整个秘鲁海岸线都笼罩在一种更大的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之中。
在圣罗沙炮台上，一面崭新的旗帜正在缓缓升起——金黄色的玉米穗图案在深红的底色上显得格外醒目，这就是新成立的印加天国的国旗。
刚刚打完的卡亚俄湾大海战实际上就是印加天国的立国之战！但这场立国之战不是由印加人打，而是由太平天国的海军跨过整个太平洋来打，恐怕也说明这个国家到底是属于谁的？
一万多名印加战士聚集在炮台周围，他们中有的穿着传统羊驼毛编织的衣物，有的则披挂着从西班牙士兵尸体上扒下来的军服，其中的大部份人都手持着冷兵器或老掉牙的滑膛枪，所有人都仰着头，注视着这面象征印加再兴的旗帜缓缓升上旗杆顶端。
“太阳神洪天王在上！”被曾水源扶植起来的曼科.卡帕克站在高处，用克丘亚语高声呼喊，“三百年的黑暗结束了！印加天国正式成立啦！”
随着曼科.卡帕克的呼喊，洪秀全现在和印加的太阳神“合体”了，这也意味着真约派和印加的传统信仰结合在了一起！
而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今的印加人早就不是三百年前的印加人了，什么太阳神，什么帝国，都是云烟，能够赶跑和他们有血海深仇，而且如今还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西班牙人，就乐疯了。
如果再能换一个稍微做点人的宗主国，那简直就是赢嘛了！
而在秘鲁各地的庄园中，在安第斯山脉的各个山谷中，还有更多的印加战士正在赶来。他们带着祖传的青铜战斧、燧石长矛，以及从西班牙殖民军那里缴获的燧发枪。这些武器虽然简陋，但握在复仇者手中，足以让利马城内的白人殖民者胆寒。
与此同时，在钦查群岛附近的帕拉卡斯港，两万名从钦查群岛乘坐加州华人“支援”的武装商船登陆的华工，也已经被真约派的人组织和武装了起来，打起了“印加天国”的玉米十字旗，也浩浩荡荡往利马城开过来了。
而在卡亚俄港口内，太平天国太平洋舰队的五艘战舰正停泊在码头。“西安”号的舰艏撞角上还挂着“努曼西亚”号的装甲碎片，这艘轻载排水量5200吨的铁甲舰的表面虽然伤痕累累，但依然威风凛凛。在它旁边，是被俘的西班牙蒸汽运输船“伊莎贝拉女王”号，以及两艘风帆战列舰“圣胡安”号和“圣约瑟”号。
丁汝昌站在“西安”号的司令塔内，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利马城的防御工事。城墙上人来人往，也不知道是不是秘鲁的白人老爷在布防？
“报告提督，”一个传令兵跑过来敬礼，“印加天国的马主教要求登舰……他带来了天京发来的嘉奖令！”
……
利马总督府内，秘鲁总统佩泽特瘫坐在扶手椅上，手中的雪茄早已熄灭。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陆军部长加尔维兹神经质地东张西望，他的军服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我们完了，”他喃喃自语，“没有舰队，我们就没有外援，单靠区区几万白人，怎么可能守住利马？”
西班牙公使帕雷哈不停地划着十字，嘴唇蠕动着祈祷。这位曾经趾高气扬的外交官，此刻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一样。
西班牙无敌舰队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消息传回马德里后，伊莎贝拉二世需要考虑的恐怕是怎么镇压国内的不满——国内那帮革命者可不会说是法国人的军舰造得不好，才造成了卡亚俄湾的惨败，他们只会把所有的错都归在波旁王朝头上……仿佛只要共和国的旗帜一升起来，西班牙就能再次伟大了！
所以……利马完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英国驻秘鲁公使詹姆斯&#183;布鲁斯大步走了进来。他锃亮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手中的文明杖在大理石上用力敲了敲。
“先生们，”布鲁斯摘下礼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大英帝国美洲舰队正在赶来。”
佩泽特猛地站起身，“真的？上帝保佑！”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布鲁斯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冷静：“勇士号、王夫号、防御号、皇家橡树号……四艘铁甲舰，还有另外十二艘蒸汽战舰，十天后就会抵达卡亚俄湾。“
加尔维兹冲到窗前，指着远处的圣罗沙堡垒上飘扬的玉米十字旗：“十天？那些野蛮人明天就可能攻进城！”
布鲁斯冷漠地整了整领结：“那是你们的问题。大英帝国不会为死人出头。”他戴上礼帽，转身离开前又补充道：“顺便提醒一句，如果利马陷落，女王陛下就会把你们当成死人！”
……
伦敦，白金汉宫的蓝厅。维多利亚女王正在欣赏一套新到的日本漆器——那是杨秀清托朝鲜天国驻英国公使大久保利通送给她的礼物，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深棕色的头发上，显得格外雍容华贵。
突然，首相帕尔默斯顿、外交大臣罗素和海军大臣萨默塞特公爵匆匆走了进来。他们的脸色凝重得像伦敦的大雾天气，连最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
“陛下，”年近八旬的帕尔默斯顿子爵摘下帽子，递上一份电报，“卡亚俄湾的战报。”
女王接过电报，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法国人造的‘努曼西亚’号沉了？哈！我就说那些法国佬的工艺……”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她注意到三位大臣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阿尔伯特亲王从地球仪旁走过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亲爱的，”亲王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女王心上，“太平天国现在是一个世界帝国了。”
“世界帝国？”女王皱起眉头，“和我们的日不落帝国一样吗？”
帕尔默斯顿清了清嗓子：“陛下，根据我们的定义，一个世界帝国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版图辽阔，东西横跨180度经度……也就是版图覆盖半个地球；第二，建立以自身为核心的等级秩序，拥有众多的附属国或殖民地；第三，能够制定和维护国际规则。”
外交大臣罗素补充道：“从巴尔喀什湖到安第斯山，太平天国的国土已经覆盖了至少160个经度……考虑到他们庞大的人口基数和辽阔的本土，在版图方面也算达标了。他们已经在太平洋建立了‘真约派’联盟，包括印加天国、夏威夷天国、爪哇天国、阿拉斯加大公国在内的一大堆小国都奉太平天国为首领，还把美国西海岸变成了他们的半殖民地。”
女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所以？”
海军大臣萨默塞特沉声道：“陛下，如果我们不阻止他们控制整个太平洋，下一步他们就会威胁澳大利亚，然后是印度……”
女王猛地站起身，裙摆扫翻了脚凳。她快步走到地球仪前，纤细的手指重重按在秘鲁的位置上。
“我的美洲舰队到哪里了？”女王问。
“应该已经到智利了。”
“发去电报，让勇士号去告诉那些中国人，”女王的声音冷得像块寒冰，“谁才是大海的主人！”
“女王陛下，要开战吗？”海军大臣问。
维多利亚看着丈夫，阿尔伯特轻轻摇头：“还可以谈！我们除非得到大部分欧洲人的支持，否则……”
……
十天后，卡亚俄湾的海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烟柱。英国美洲舰队的十六艘战舰排成战斗队形，缓缓逼近。
勇士号的舰桥上，海军上将克拉伦斯&#183;霍普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卡亚俄湾的情况。虽然“西安”号伤痕累累，但舰炮依然倔强地指向英舰。
“上帝啊……”霍普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副官说，“看来我们在1839年-1842年间犯了个错误。我们以为打开的是一个庞大市场，没想到唤醒了一头巨龙。“
副官犹豫地问：“将军，要开火吗？”
霍普摇摇头：“不，今天不开火……他们控制着圣罗沙炮台。”他指了指飘扬着玉米十字旗和太平天国的团龙旗的圣罗沙炮台，“今天，我们要寻求和平谈判。”
两小时后，一艘英国小艇划向港口，艇上的军官手持白旗和外交照会。太平军派出一艘舢板相迎，双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交换了文书。
夕阳西下时，英国舰队开始后撤到外海锚地。岸上的印加战士发出胜利的欢呼，不过曾水源、马师爷他们都知道，这场对峙才刚刚开始呢！
丁汝昌站在“西安”号的甲板上，望着远处英国战舰的轮廓，轻声说：“通知天京，我们不怕开战……而英国人显然不想和我们拼命！”

第792章 你反黄祸，我反殖民，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英国，伦敦，白金汉宫。
维多利亚女王的手指划过地球仪上太平洋的那一大片蔚蓝，阿尔伯特亲王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几张刚刚收到的电报抄件——是法国皇上、美利坚的两位大统领（北边一个，南边一个）、罗刹国的沙皇、奥斯曼苏丹，还有西班牙的那个胖得跟头猪似的伊莎贝拉二世发来的。都是对大英帝国遏制“黄祸”扩张的行为表示支持的。
其中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二世还表示西班牙愿意组织新的无敌舰队和英国皇家海军并肩作战，现在就缺个几百万英镑买船……
而亚历山大二世则向维多利亚女王指出土耳其人就是突厥人，是“洗白”的黄种人！黄种人400年前就打到欧洲了，咱们白人得团结，一起把欧洲的黄祸赶出去才好啊！
而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则表示：俄罗斯人虽然看起来比较白，但他们真的都是蒙古人的种啊！蒙古人当年在罗斯诸国是有“初夜权”的，留下了不知道多少孽种！所以黄种人600年前就染黄了罗斯诸国，女王您一定要提防这些“白皮黄心”的“白蒙古”人！
总之，大英帝国的朋友满天下啊！
就是看着都有点居心叵测……
这时，窗外伦敦的暮色正浓，白金汉宫的煤气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了一幅朝鲜天国赠送的绘有日不落帝国疆域的世界地图的屏风上。
“陛下，”帕尔默斯顿子爵苍老的声音从敞开的雕花木门外传来，“海军部刚送来卡亚俄湾的最新情报。”
女王微微颔首，侍从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首相、外交大臣和海军大臣鱼贯而入，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他们身后，两名皇家近卫军抬着一口包铜边的橡木箱，箱盖上还贴着张写着“绝密”字样的纸片。
“陛下，这些照片是我们的‘竞速者’号从智利送回伦敦的，今天上午才到。”海军大臣萨默塞特打开盖子，取出一叠照片摊在会议桌上，“这是太平天国的&#39;西安&#39;号铁甲舰，撞角上还挂着西班牙‘努曼西亚’号的装甲碎片。”照片里，那艘伤痕累累的巨舰正对着英国“勇士”号的炮口，桅杆上挂着的太平天国的军旗迎风飘扬。
阿尔伯特亲王拾起一张照片，单片眼镜后的灰蓝色眼珠微微收缩：“双联装旋转炮塔？中国人什么时候掌握这种技术了？另外，这条船好像挨了不少炮弹……它没有受到重创？”
“没有，”帕尔默斯顿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他们购买了‘钢-铁’复合装甲的专利，前年还从格拉斯哥进口了五台最新型的轧机，还从伯明翰买了一千八百吨特种钢材——用的真约银行开的信用证。”
英国财政大臣格莱斯特道：“陛下，现在太平天国是我们最大的贸易伙伴……如果算上那些‘小天国’，双方的贸易额大的惊人！太平天国和那些‘小天国’去年从帝国及帝国的属地进口了八千万英镑的货物，包括机器、钢铁、船只、呢绒、钟表等等，主要是工业制成品。而它们向我们出口了八千三百万英镑的产品，主要是丝绸、茶叶、黄连、白糖、香料、棕榈油等等，主要是原材料。如果双方的贸易清零，那我们就将……蒙受巨大的损失！”
英国外交大臣罗素补充道：“陛下，这些年太平天国及其附属国对英国产品的需求量猛增，同时出口的原材料也在猛增……特别是东南亚那些被真约派控制后大量引入华人移民的‘小天国’的生产和市场都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成长。而英国的商人从中获利极其巨大！”
维多利亚女王的指尖在地球仪上停顿，正好按在智利的海岸线上：“所以诸位的意思是，我们既打不得，又不得不打？”
“陛下您真是太英明了……”帕尔默斯顿点点头道，“的确是打不得啊！打了就没办法赚钱了……英国不仅会损失一年八千万英镑的直接出口，而且英国采购自太平天国的原材料进行加工后，会变成价值几亿英镑的产品！其中的丝绸和黄连几乎没有替代的来源……如果失去了它们，帝国的纺织和制药工业都会遭遇重创！另外，我们在澳大利亚的金矿和城市建设也需要华人劳工。”
阿尔伯特亲王冷着声道：“但我们也不能再坐视他们无休止的扩张了……中国人的手已经伸到南美洲了！”他指着地图上的智利和秘鲁海岸线，“那里每年生产价值六百到七百万英镑的鸟粪和硝石，那是战略性资源！我们必须把那些资源牢牢的掌握在手里！”
帕默斯顿笑着问：“我想……亲王殿下的意思是要把南美洲丰富的资源牢牢掌握在大英帝国的手中！”
女王眼前一亮，她已经明白这位老首相和自己的丈夫在说什么了？虽然过去秘鲁的鸟粪、智利的硝石也大量出口给英国。英国公司还参与了智利硝石矿的开发。但是英国并没有把秘鲁、智利变成自己的保护国。一来是美国的门罗主义在起作用；二来是那两国自己也不愿意头上多个“英爹”——他们本来是西班牙的崽，好不容易打着反殖民的旗号把西班牙撵走了，结果又来一“英爹”，那这个殖民不是白反了？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有“黄祸”了！真约派的路子可野，在秘鲁他真搞分田分地——这是真反殖民啊！虽然他们自己也殖民，但印加天国的印加农民真能分到土地！
南美洲那帮反殖民的殖民者能不怕吗？而在大部分南美国家，他们又是少数派……没有“洋爹”怎么能外拒“黄祸”，内镇印加？
所以现在大英帝国的机会就来了！
“除了资源还有航道和潜在的海运节点！”海军大臣萨默塞特补充道，“哥伦比亚共和国掌握的巴拿马地峡和尼加拉瓜有相当大的战略价值……我们或许可以考虑将这两国置于大英帝国的保护下，并且着手修建联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运河，一旦这条运河修好，皇家海军就能非常便捷地往来于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间。”
维多利亚蹙眉：“挖掘那么大的运河需要很多劳动力吧？”
英国首相闻言就将目光转向了杨秀清赠送的那块屏风：“陛下，如果朝鲜天国可以提供日本苦力，尼加拉瓜运河的修建就会成为可能，而且成本也将大幅下降……另外，日本劳工的侨汇还将大大增加朝鲜天国购买我国机器设备的财力，一举多得啊！”
维多利亚女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和太平天国到底是该打还是该和？”
阿尔伯特亲王笑道：“打……肯定是打不得的！打了还怎么赚钱？打了……智利、哥伦比亚、尼加拉瓜就不需要我们保护了！只有借着反黄祸的名义才能把这些国家一个个都变成我们大英帝国的保护国！”
维多利亚笑了起来：“亲爱的阿尔伯特，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借着反黄祸的名义赚更多的钱？”
……
天京，总理府。
罗耀国站在巨大的南洋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卡亚俄湾的位置，冷笑道：“英国人嘴上喊着‘反黄祸’，舰队在卡亚俄湾摆着，可他们的商船却一艘没少往我们这儿跑！”
“九弟，伦敦的《泰晤士报》还在骂我们是‘黄祸’呢。”冯云山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讽，“可他们的商人却巴不得我们多买点他们的机器、钢铁。”
“他们不是要反黄祸吗？”罗耀国冷笑，“那我们就帮他们反得更彻底一点！”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在座的诸位会议成员：“英国人想借着‘黄祸’的幌子，把智利、哥伦比亚、尼加拉瓜都变成他们的保护国？那我们就来个照葫芦画瓢！”
“殿下，您不会想要反白祸吧？”真约派的副宗主玛利亚眨了眨她的蓝眼睛，望着罗大总理就问。
而罗耀国则瞪了她一眼：工作时间要严肃！
“我们反殖民！”罗耀国早就准备好预案了，“英国人用反‘黄祸’的名义捞，我们就用‘反殖民’的名义捞！”
萧朝贵问：“总理，你打算怎么个反殖民法？”
罗耀国厉声道：“婆罗洲那边该动一动了……传令罗中华，让他的兰芳军即刻全面接管婆罗洲，驱逐荷兰殖民者的走狗，建立‘兰芳天国’！”
“西班牙人在吕宋作威作福三百年，该结束了！”罗耀国的手指狠狠戳在马尼拉的位置，“西班牙无敌舰队都覆没了，现在时候建立吕宋天国了！”
“还有……暹罗！暹罗王不是姓郑吗？他也是黄种人，英国要反的黄祸里就有他！”罗耀国眯起眼睛，“派舰队进暹罗湾，帮他‘反殖民’！”
“另外，是时候组建‘广南军团’，广南省沦陷那么多年，现在又被清妖余孽占领……”罗耀国冷笑道，“清妖余孽和英国殖民者勾结在一块儿，对咱们黄种人威胁很大，想必安南王也想让咱们出兵去保护！”

第793章 特别反殖民行动
婆罗洲，兰芳国。
石龙门营地的晨雾中，罗中兴的怀表指针指向三点半。这个位于婆罗洲西北部的军事据点，距离砂拉越边境仅五里之遥。营地四周的瞭望塔上已经连续十五天加了双岗，整个营地也已经半个月都处于最高戒备之中了，三天前开始，整个营地就处于临战状态，而昨天下午，全体官兵就已经知道自己即将承担的使命了！
“全体集合！”罗中兴的吼声在雨林中回荡。
这位年仅二十八岁的营统制是兰芳军少壮派的代表人物，他是如今的兰芳统制罗中华的堂弟，也是兰芳国的开创者罗芳伯的子孙。
士兵们从竹棚中涌出时，炊事班长老王象征性地砸碎了一口陶罐。这个三十多岁的广东佬边砸边喊：“破釜沉舟啦，不破砂拉誓不休啦！”这是兰芳军特有的仪式，出征前必碎一口陶罐，寓意破釜沉舟，据说还是罗芳伯那一辈传下来的。
新兵李阿宝则手忙脚乱地整理装备，他的天历三年式步枪枪托上不仅刻着“奉天杀夷”，还绑着一只小小的口袋——里面裹着家乡广东的泥土和妻子的头发。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雨林时，六个连队的士兵已经在操场列阵完毕，罗中兴跳上了十几只弹药箱堆成的高台。
“弟兄们！”罗中兴的声音在晨雾中格外清晰，“百年前，我等的祖先背井离乡下南洋，辛辛苦苦几代人，流血流汗把人迹罕至的婆罗洲开发成了如今的模样，可是那个叫布鲁克的英国佬却仗着背后有大英帝国挺，硬生生抢了婆罗洲上最好的地成立了个什么砂拉越国！”他猛地抽出转轮手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诸王会议的命令已经下来了，要发起特别反殖民行动……夺回砂拉越，一统婆罗洲……”
就在罗中兴进行最后的动员时，他麾下的运输连的士兵们正在给走马装载弹药。这些来自四川的矮脚马耐力惊人，每匹能驮运两百斤物资。每个营配属上百匹走马，足够支撑兰芳军打到砂拉越首府古晋了。
机枪连的士兵则在检查六架天历十三年式多管枪，这种被称为“铁扫帚”的武器需要六名士兵操作，每分钟可以发射200发子弹！
“唱军歌！出发……”随着罗中华的一声令下，五百多个广东、福建口音唱起了兰芳国歌《我的中国心》。
罗中兴发现自己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中兴，中国兴啊……要记住你是中国人！”
当八个兰芳步兵营的刺刀挑开砂拉越王国几乎不设防的边境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大亮。
罗中兴站在一处被他的部下突袭占领的砂拉越军的哨所内，转头对传令兵说：“向大统制报告：奇袭成功！”
……
“天京”号铁甲舰的舰桥上，张宝举着黄铜望远镜的手纹丝不动。这位年仅二十七岁的海军中将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此刻他正仔细观察着曼谷湾的地形。。
“距离主炮台1300码，风向东南，风速三节。”观测兵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张宝微微点头，转头对炮术长说：“装填照明弹，先礼后兵。”他摸了摸胸前的怀表——这是他的恩师罗耀国在他从上海海军学堂毕业时送的礼物，表盖内侧刻着“以德服人，炮舰外交”八个小字。
同一时候，在曼谷王宫，那个出身暹罗广府帮的黑道大佬，如今的太平天国驻暹罗公使陈阿泰，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暹罗大臣们中间。他随手抓起一个金芒果啃了起来，汁水溅到了财政大臣的绸缎礼服上。
“郑王兄，”陈阿泰用沾满果汁的手指点着条约文本，“你看看这第三条：太平天国保护暹罗免受西洋列强之殖民统治……多划算啊！我们太平天国不求回报，千里迢迢来保护你们，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他压低声音道，“老哥，你可听说了那个英吉利要反黄祸，美利坚要排华人了吧？你是黄种人，又是华人……英吉利、美利坚要反的，要排的就是你这个样的……你说吧，你要不要太平天国的保护？”
蒙固王的手指在颤抖——一定是给洋人气的！
“轰！”第一发照明弹在湄南河口炸开，刺目的白光将王宫的琉璃瓦照得如同白昼。陈阿泰趁机把毛笔塞进国王手里：“快签吧，等会要是换成苦味酸炮弹……”他就是“以德服人”的性子，所以就好心好意告诉暹罗王“拒签”的后果。至于这个苦味酸炮弹砸下来是个什么滋味……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又苦又酸的，可不好受。
海军陆战队的登陆艇已经放下。三百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海军陆战队员正在检查装备。他们的制服与陆军不同，领口绣着浪花纹，腰间的皮带上挂着特制的防水弹药包。
当陈阿泰拿着签好的条约走出王宫时，第二发炮弹正好落在皇家码头的空地上。这次装的是训练用的沙袋弹，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掀翻了码头上的三个货箱。
“收队！”张宝满意地下令。他转身对副官说：“给天京发消息：‘暹罗湾的特别反殖民行动完成，条约已经签订。”
……
谅山卫城的城墙上，冯子材的望远镜扫过跪在城下的大清忠臣……大清早就没了，可这些人却一直挂着“大清”的旗号，占着安南的土地，还私自成立了一个广南省，专门给太平天国卖粮食，这些年横征暴敛的，可干了不少缺德事儿。
当然了，黑锅都是大清的，太平天国是好的，现在太平天国终于发现大清还没灭干净，所以派冯子材带兵来灭了。
至于瑞麟、柏贵、劳崇光这三位大清广南省的封疆大吏——瑞麟自称广南将军、柏贵自称“两南总督”（广南、安南），劳崇光自称广南巡抚——却不敢有一点抗拒天兵的心思，听说冯子材领着大兵来“灭清”了，赶紧的就带着底下的几千“清兵”到谅山卫请降了。
“准备受降仪式。”冯子材对副官说。他特意换上了崭新的呢料军装，这是天京被服厂用英国进口的呢绒制作的将官礼服，袖口绣着金色的麦穗纹。
城外空地上，八千太平军正在执行“怀柔令”。每个降兵都能领到十块崭新的太平银元和一本蓝布封面的《真约圣书》。发钱的军需官都是一脸的和善，他们每发一份就会说：“好好干，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太平军了。”
冯子材麾下的师长刘永福则指挥着一万余人的太平军浩浩荡荡穿过小小的谅山卫城向南而进——他们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大清的广南省，还得去帮着南边的安南阮朝反殖民呢！听说法兰西的拿破仑皇上一直想要殖民安南，还派了军事顾问和传教士来了安南顺化，必须得好好反一反！
“奉天承运，天王诏曰……”冯子材故意拖长声调念着诏书。当念到“归命伯”三个字时，柏贵竟然激动得晕了过去。军医上前查看后报告：“没事，就是高兴的。”冯子材冷笑：“可得给他好好治治，千万别高兴死了，他还有福可以享呢！”
受降仪式结束后，冯子材独自登上城楼。他从怀中取出罗耀国的亲笔信，信中最后一句写道：“广南既下，当先以清官治清民，以清制稳清地。瑞麟、柏贵、劳崇光三人虽然在广南杀人无数，作恶多端，但其人在广南根基已稳，又有开疆之功，皆可留用……”
……
天京总理府的作战室里，罗耀国手中的朱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红圈。这幅《太平寰宇全图》是上个月刚从上海印书局送来的新品，采用英国最新套色石印技术，由上海印书局画师手工润色，连最微小的岛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报告总理，英国大使、法国大使请求紧急会面。”秘书官程岭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罗耀国头也不抬：“让他们等着，等我们拿下吕宋再说。”他转身对副总参谋长朱八说：“给张宝发报，让领着舰队去吕宋岛。”
“得令！”朱八应了一声，就转身去给参谋们下达命令了。
而罗耀国则在地图上的吕宋岛边上写下了“吕宋天国”四个蝇头小楷。
朱八刚刚离开没一会儿，程岭南就捏着一张刚刚译好的电报稿奔了进来：“殿下，兰芳军捷报！砂拉越首府古晋已经攻克！”
罗耀国微微一笑，在日历上又画了一个红圈。这一天，是天历十四年九月十五日。
照这个进度，最多再有一个月，太平天国就将是三分之二个太平洋的主宰了，至于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罗耀国的目光缓缓移向了位于地图边缘的英伦三岛。
如今的大英帝国，可不是后来的“小不列颠日不过帝国”，而是真正的世界帝国，比现在的太平天国还强大不少，这一把……维多利亚姐姐应该也赚了不少吧？

第794章 大英需要一场代理人战争！
1864年10月20日清晨，伦敦唐宁街10号的首相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郁的雪茄烟雾。殖民地大臣乔治&#183;格雷爵士第三次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他手中那叠电报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打着玻璃，仿佛在嘲笑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布局完全就是一场笑话。
“砂拉越沦陷、暹罗倒戈、安南称臣、吕宋的西班牙总督挂了白旗……”帕默斯顿子爵每念一个地名，就用象牙柄的手杖重重敲击一次橡木地板，“这帮西班牙人怎么跪得比印度贱民还快？”
英国老首相被气得混身发抖！大英帝国那可是老搅屎棍了，虽然早就默认下缅甸、马来半岛、苏门答腊岛以外的东南亚都是太平天国的势力范围。但是该使的绊子可一点都没少！砂拉越不用说了，那就是英国人自己上了！还向暹罗派了顾问，向安南卖了军火，吕宋那边则暗搓搓给西班牙人的挂牌总督府送去了朝鲜天国生产的天历式线膛枪，连广南省的大清余孽都给了支援。
本以为这些个绊子多少可以起点作用，或许可以和太平天国来一场烂仗，哪怕打不赢，拖他个三年五载的，也够太平天国喝一壶了。
可谁也没想到，天国的“特别反殖民行动”一开始，这帮不中用的东西就全跪了！大英帝国这些年的扶植都白扶植了！
财政大臣格莱斯顿苦笑着提醒上了年纪的老首相：“首相先生，在我们西方人的坚船利炮轰开东方世界紧闭的大门之前，中国向来是东方的天朝……相当于我们的罗马吧！”
“罗马？”帕默斯顿突然转身，灰蓝色的眼珠死死盯住内阁的二号人物，“我们的罗马早就不存在了！”
“可他们的罗马还在……”格莱斯顿皱着眉头道，“一直都在……”
会议室突然陷入死寂，只有壁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殖民地大臣格雷终于忍不住开口：“或许该考虑，考虑一下缅甸……”
“缅甸？”帕默斯顿冷冷打断，“缅甸王国可是我们的敌人，在1824年——1826年期间和1852年——1853年期间，我们和他们打了两次战争，夺走了他们的一半领土……你凭什么认为缅甸会和我们站在一起？”
缅甸的贡榜王朝一直都是东南亚的小霸王，习惯作威作福了，在面对大英帝国逼近时，也是各种不服，于是就给连着修理了两次，还不是大英帝国本尊出马，而是东印度公司出面派出阿三雇佣兵修理缅甸，把缅甸的国土修没了一半。
外交大臣克拉伦登伯爵道：“首相，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太平天国和缅甸的关系一直非常冷淡……据说缅甸向天京派出过几波使臣，想要从太平天国那里得到武器装备的支援，结果都被太平天国拒绝了。而太平天国在平定云贵之后，又接受了缅甸北部一些土司的臣服，还向他们提供的线膛枪，帮他们对抗贡榜王。虽然太平天国和缅甸双方的冲突并没有因此升级，但一直就这样冷冰冰的，甚至都没有互设使馆。”
“这次太平天国没有要求缅甸称臣？”英国首相追问。他其实知道太平天国和缅甸关系不怎么样，但他之前一直以为太平天国是出于维护和英国的关系才把缅甸晾在一边，但现在太平天国和英国都快撕破脸了……
“似乎没有。”克拉伦登伯爵摇摇头。
“首相，”殖民地事务大臣格雷说，“缅甸的贡榜王朝在两次反抗东印度公司的战争中都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在失去了下缅甸后，他们依然没有放弃，这些年都在积极整备武力……比起暹罗、砂拉越、吕宋、文莱、安南不知道要强多少！”
英国首相轻轻点头，自言自语道：“缅甸的贡榜王朝的确是有骨气的……不过只有缅甸贡榜还不足以对抗太平天国，还有一个国家，也必须证明其价值！”
……
当白金汉宫的金座钟敲响下午三点的钟声时，维多利亚女王正用银质小刀拆开一封远东来的密信。
“陛下，智利和尼加拉瓜已经签字了。”海军大臣萨默塞特展开海图，指着南美洲西海岸的标记，“智利的佩雷斯总统已经允许我们在科金博港修军港。”
阿尔伯特亲王抬起苍白的手指按在秘鲁的位置：“利马……”
“已经没救了。”萨默塞特的声音像在宣读讣告，“太平军的铁甲舰封锁了所有航道，印加天国的旗帜插在了总统府屋顶，好在并没有发生大屠杀，真约派秘鲁大主教曾水源赦免了利马城内的十万白人，允许他们撤往智利。”
帕默斯顿子爵接过话题道：“不过我们在缅甸找到了转机。”
女王突然站起身，回头看着上了年纪的首相：“缅甸？那个还在用滑膛枪的野蛮国家？”
“但他们有数万精兵。”殖民地事务大臣格雷急忙解释，“而且敏东王对太平军接受北方的十几个土司归附一直耿耿于怀。而且缅甸贡榜王朝的敏东王是个有雄心壮志的，如果我们可以扶植他，把勃固交还，再给他一批线膛枪，再承诺丹那沙林，他一定会为我们所用。而缅甸北部山区地形复杂，太平军一旦进入，很有可能陷入一场持久战。”
阿尔伯特亲王突然笑了：“就像用肉骨头引诱野狗？”他转向妻子，“亲爱的，记得我们去年在温莎城堡接见的那个朝鲜使团吗？他们的‘甲申式步枪’，可是仿制了我们的恩菲尔德1853。”
帕默斯顿连忙接着亲王的话说：“陛下，我们已经在朝鲜天国身上投入许多资源了，这一次该朝鲜天国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了！”
维多利亚女王轻轻点头：“告诉驻朝鲜天国的公使阿礼国，让他立刻去和杨东王讨论出兵帮助缅甸王国对抗太平天国的可能性。”她抚摸着朝鲜东珠串成的项链，“告诉杨东王，他可以把缅甸变成他的缅甸天国……我还可以把尼加拉瓜运河工程的劳务总承包交给他。”
……
1864年的仰光王宫弥漫着檀香与鸦片混合的诡异气息。敏东王斜倚在镶嵌象牙的黄金王座上，脚下跪着十二名只裹着薄纱的侍女。
“尊敬的大王。”菲利普斯摘下被汗水浸透的圆顶礼帽，“东印度总督府一致认为，是时候纠正二十年前那场误会了。”他故意用缅语说出“勃固”这个地名，看到缅王的眼皮果然跳了跳。
敏东王突然挥退所有侍从，镶满红宝石的佩刀哐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你们英国佬抢走的土地，会好心还回来？”他赤脚走下王座，黄金脚链叮当作响，“除非你们的维多利亚女王喝多了恒河水！”
菲利普斯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取出地图：“只要贵国军队北上攻打那些归附太平天国的土司，勃固的地盘就会送到您手上。”他故意停顿，“如果您和太平天国的战争可以维持一年以上，丹那沙林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敏东王死死盯着眼前的英国人：“你们英国难道不知道太平天国的强大？”
“我们当然知道！”菲利普斯望着敏东王，“但是朝鲜的东王杨秀清会和您站在一起！”
“什么？”敏东王眼前一亮，“杨秀清？难道他……”他的话没有说下去，而是重重点头，“好，只要杨秀清能派兵来缅甸相助，我就愿意出手一试！”
……
朝鲜天国东王宫的议事厅里，楠木稻子正在为杨秀清梳理长发。这位日本真约神道宫的祭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色和服，跪在杨东王身后，动作轻柔。
“英国公使到！”侍卫的通报声传了进来。
阿礼国爵士拄着镶银手杖踏入殿内，目光在楠木稻子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个英国佬能说流利的汉话：“东王殿下，女王陛下托我给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说着话，阿礼国就将一份刚刚翻译好的电文双手奉上。
“三千佣兵换运河工程的劳务合同？“杨秀清眉头一皱，“维五妹什么意思？”他突然用客家话对楠本稻子说了句什么，引得英国公使眉头紧皱。
阿礼国急忙补充：“当然还有您的真约派在缅甸传教的权力。”他顿了顿，又道，“殿下，这些年英国给予朝鲜天国很多帮助！现在，您需要证明朝鲜天国值得英国继续投资！”
杨秀清脸色一沉，似乎要发作，但最后还是大手一挥：“回去等消息吧！”
英国公使告退后，楠木稻子突然跪倒在地：“万岁，请让日本男儿为您战死缅甸吧！”
“反了！”杨秀清怒道，“你竟敢挑拨朕和太平天国的关系……该打！”
“万岁……”楠木稻子重重一个叩头，“贱妾愿意领罚，但请万岁听贱妾把话说完！”
“说！”杨秀清怒视着稻子。
稻子额头贴着地面，一字一顿地说：“万岁，您是太平天国的东王，是天王以下最大的王……您应该统治整个天国，而不是屈居朝鲜和日本这弹丸之地啊！”

第795章 英国人不是要反黄祸吗？我就让黄祸进欧洲！
“放肆！”杨秀清一掌拍在楠木案几上，震得铜制烛台摇晃不止。殿外侍卫的推门声骤然响起，又被东王挥手屏退。
楠木稻子重重叩头：“万岁……贱妾所言，句句肺腑！万岁……您终究不是朝鲜人，也不是日本人，您是汉人啊！您所创立的朝鲜天国，窥其根本，还是……十万东殿武士对朝鲜的殖民！而日朝合邦更是，更是被殖民的朝鲜天国对日本的再殖民……”
“哼！”杨秀清冷哼一声，“朕受命于天！”
楠木稻子又是虔诚一拜：“万岁，正因为您受命于天，朝日二国才愿意奉您为主。可是少主将来……”
杨秀清沉默不语。
楠木稻子又道：“十万东殿武士统御五千万人口的朝日合邦之国是难以长久的！况且边上还有一个太平天国日日夜夜都想要拆散朝日合邦。您在，天国诸王不敢有所动作，可将来……”
杨秀清这个“神”的身体如何，“神妾”稻子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个“神”所拥有的躯体，终究是肉骨凡胎，而且还是个体弱多病的肉骨凡胎。一旦这位“神”不在了，杨承天这位少主想要稳住朝日合邦的局面实在是太困难了。
“万岁，”楠木稻子直起身子，额角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如果您可以重回诸王会议，以您东王九千岁的地位，至少可以为少主的未来把路都铺的稳稳当当。将来的少主，最好能以太平天国东王的身份兼任朝鲜国王和日本天皇……”
杨秀清眯着独眼，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他当然知道稻子的忠心，也知道稻子是在替很多人说话！他现在虽然才四十多岁，但是看着却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十岁，他这样别说和罗耀国、石达开、韦昌辉熬日子了，就连冯云山、萧朝贵十有八九都能活得比他久！
等他一归天……二代东王杨承天能斗的过那几个老的吗？
如果杨承天能继承太平天国东王的位子，还能进入天国最高决策层——诸王会议，也许还能维持对日本、朝鲜这两个被杨秀清强行拧到一起的国家的统治。
另外，即便不考虑朝日联邦的未来，单单考虑眼下，朝日联邦也需要一场战争！
看到杨秀清沉默不语，稻子便接着往下说：“万岁明鉴，英人狡诈如狐，所求不过驱虎吞狼。但是日本国内持刀尚武的武士有数十万之众……日本国内根本没有足够的土地可分给他们！而得不到土地的武士更是日夜思战，如果不能祸水外引，日本国内就难以安定。这两年，号称要实行四民平等，平分土地的四民平等会的活动愈演愈烈……”
她膝行两步，到了杨秀清脚下，“缅甸战事一起，日本国内的武士便有了个出路，而英人又愿意把尼加拉瓜的运河大工发包给咱们。到时候不仅可以有大笔侨汇进账，还能趁机往新大路殖民。万一天国精锐陷入南疆泥沼，万岁您就能以朝鲜八道精兵，日本四十万武士为筹码，替天国平定缅甸，以求重回诸王会议……即便此事不成，万岁还可以退而求其次，来个鸠占鹊巢，和天国平分缅甸。半个缅甸，至少可以安置十万武士啊！”
杨秀清眯起独眼看稻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罗耀国的耳目更是灵敏，你以为朕向缅甸派出日本武士他会不知道？到时候他向朕兴师问罪，朕又当如何？”
稻子又是一拜：“贱妾愿意承担责任……切腹谢罪！”
“哈哈哈……”杨秀清忽然大笑了起来，“稻子，你对朕还真是忠心啊！不过朕不是没有担待的……朕是天父四子转世，派几千武士去缅甸当佣兵的责任还担不起？你去和阿礼国谈，以真约神道宫的名义和英国人订立密约，再以真约神道宫的名义挑选五万精壮武士来汉城受训，准备出国打仗！”
“五万？那么多？”楠木稻子一愣，“缅甸恐怕用不了那么多人吧？”
杨秀清笑道：“缅甸当然用不了，可是美国那边也需要佣兵……承天已经和林肯谈妥了，佣兵换铁路、煤矿、钢厂、船厂！朕打算出兵五万，日本人和朝鲜人各一半，去帮美国北方联邦打仗！”他忽然凝视着稻子：“真约神道宫也要派人去美国传教，机会难得！”
楠木稻子迟疑了一下：“万岁，可是募集五万日本武士的动静极大，天京方面肯定会有所察觉……”
杨秀清冷笑道：“那你就走一趟天京，去和罗耀国明说，日本国内武士太多，不好安置。因此真约神道宫准备开张做佣兵买卖，组成真约武士团，谁给钱就帮谁打仗……你问问他想不想雇一些？”
……
天京吴王府的大殿内，楠木稻子穿着十二单衣，恭敬跪坐在青石地砖上。罗耀国背对殿门站在巨幅《欧陆形势图》前，手指划过亚平宁半岛弯弯曲曲的海岸线，冷不丁开口：“意大利人早晚要拆了教皇国，法、奥、普三国又在角力……你的这批国际雇佣武士，能接欧洲的单吗？”
稻子闻言就是一愣，她本来已经编好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向罗耀国解释自己和东王是如何迫于无奈才开张做买卖“卖日本佣兵”，可没想到这位吴王根本不多问，而是甩过来一个欧洲的大单！
这可真是……维多利亚“买”了几千日本武士去缅甸，林肯又“买”了三万日本武士去美国，罗耀国又甩来一个欧洲的单。
这买卖开张大吉啊！
一转眼就冲出日本走向世界了……
“怎么？”罗耀国回过头，笑盈盈看着这位伺候了洪秀全、杨秀清的“天国神妾”，“接不了欧洲单？”
“不不不……”稻子赶紧摇头，“不知道总理能否透露您想将真约武士团用在哪里？”
稻子一边问一边琢磨：“可别是去爱尔兰……”
“意大利，”罗耀国答道，“罗马教廷现在要对抗意大利的民族主义……教宗现在只有一个师，不大够用，正好你手头有人，那就再给他一个师。英国人不是要反黄祸吗？我偏要让黄祸进欧洲！”
罗耀国转身，军靴踏在青石板上：“我要一万武士剃发易服，用美利坚陆军的火器操典训练，编成一个步兵师——明年年底前开赴意大利。”
稻子膝行两步：“恕妾身愚钝，太平天国夙来与教廷无涉……”
“谁说要用天国的名义？”罗耀国掀开桌案上的一本《真约》，内页赫然夹着梵蒂冈枢机主教，十字军大臣多利亚密信，“这些日本武士要以东方十字军的名义接受罗马教廷新成立的军部的雇佣，会同澳门的葡萄牙十字军一起前往意大利。这样那位教皇就有两个师了！”
稻子蹙眉道：“可日本武士多是佛教徒，即便有一些人拜了上帝，也是真约神道宫的信徒……”
“那就让他们改宗……假装也行。”罗耀国道，“对外就说是长崎那批切支丹的后裔！天草四郎的玄孙天草时兴不是你麾下的主教吗？就让他当日本十字军的军团长……让他带一批打过第二次关原之战和虾夷平定战的军官来天京受训，我会安排陆大和陆军军官学校开个短训班。另外，日本十字军的武士都集中到长崎附近的岛原半岛接受训练，所需的武器装备，我方也会提供，你们只管出人就行。一个人我给你……一百石大米一年，一万人就是一年一百万石大米！可够了？”
一百万石大米的出价绝对是很优厚的，优厚到了楠木稻子没办法拒绝的地步了。哪怕是林肯给的数目，也就是和一百石大米相当，只不过林肯给的是铁路、煤矿、铁矿、工厂——不是直接给路、矿、厂，而是派美国的专家带着机器设备帮朝鲜和日本开矿、修路、建厂。
这叫输出工业化！属于有钱都买不来的！
不过一年一百万石大米也很多了，她要说半个“不”字，那对方就得问问她这个佣兵生意到底是真是假了？要是真买卖，哪儿能有钱不赚？可别说什么怕惹了不该惹的人……撒丁尼亚算什么？还敢到日本、朝鲜找抽？
“够了，足够了！”稻子赶紧朝罗耀国一拜，“一切皆如殿下所愿！”
“好！”罗耀国笑了笑，“回头我让玛利亚去和你讨论佣兵合同。”
说着话，罗耀国就端起了搁在桌子上的茶盏——这叫端茶送客。楠木稻子躬身一拜，然后就起身离开。
稻子刚一离开，大殿当中的屏风后面就转出个人，一个女人，正是玛利亚。玛利亚看着稻子的背影，低声对罗耀国说：“殿下，楠木稻子在眼下这个时候大办佣兵，还特地跑来天京和您说明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寻常啊！”
罗耀国摆摆手：“无妨，且看着吧！”说着他嘴角微微上翘，自言自语道：“就让那些日本鬼子去感受一下轰轰烈烈的欧洲革命，等他们再回日本，人心就变了！”

第796章 教皇，您的两个师马上就要到了！
罗马城冬日的阳光斜射进圣彼得大教堂，穹顶壁画中的圣徒们被镀上一层金辉。穿着深红色法袍的枢机主教多利亚攥着电报，飞快地行走过古老的长廊。老教皇庇护九世跪在祭坛前，枯槁的手指抚过胸前的金十字架，口中喃喃的祷词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主啊，求您垂怜这破碎的羔羊……”
“圣父！”多利亚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将电报按在圣经上，“澳门发来急电，东方十字军的第一师已从澳门起程！第二师已经在日本的岛原半岛组建——整整两万精兵！他们带着法兰西的米特留斯转轮枪、拿破仑炮和美利坚的线膛枪，明年年底就能全部进驻罗马！到那时您就有两个师了！”
教皇缓缓抬头，眼窝深陷如枯井：“多利亚，你知道意大利王国有多少个师吗？”
“八个，或者十个……”多利亚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不勒斯的农民用草叉都能捅穿瑞士卫队的胸甲。”教皇的指节叩击着电报上的“东方十字军”字样，“你指望这些黄皮肤的异教徒守住圣城？他们连拉丁文祷词都念不顺！”
多利亚正色道：“圣父，天草时兴的祖父是天草四郎！岛原之乱时，三万切支丹殉道者的血浸透了九州大地！这些日本武士的信仰，比瑞士雇佣兵纯粹百倍！”他展开《先知书》抄本，指尖划过“庇护九世将会在意大利统一过程中‘失土地’”的预言，“您看，这是上帝通过天使殿下向您发出预警啊，教廷的土地来自丕平献土，意大利王国觊觎罗马，就是对上帝的亵渎，他们比东方的十字军更加不虔诚……”
教皇突然剧烈咳嗽，痰液中带着血丝：“那他为何不回应我的祈祷？整整十八年！我每天向天父忏悔，向耶稣陈情……可是上帝从来都没有回应过……”
上帝……理论上应该要回应的！因为教皇是上帝在人间的“总代表”，理论上应该可以联络上帝的。
可问题是，自打庇护九世当了教皇后，上帝就跟“失联”一样！
如果全世界没人能联络上上帝也就罢了，可偏偏东方就有个人能用个“通天镜”联系上帝！
“因为真正的神谕在东方！”多利亚猛地跪下，额头抵住教皇的鞋尖，“圣父您还不明白吗？东方的先知才是上帝在人间的唯一使者……您难道想违抗上帝的旨意吗？”
那是上帝的旨意，却不是通过他传达的……想到这里，教皇浑身都在打颤！
……
伦敦，白金汉宫。
维多利亚女王用银勺搅动着奶茶，瞥了眼殖民地大臣呈上的缅甸地图：“敏东王要多少土地才肯出兵？”
“他要求首先收回勃固三角洲最肥沃的土地，然后才能去和北方的太平天国掰一下手腕。”殖民地大臣格雷回答。
“可以给吗？”女王望向她亲爱的阿尔伯特。
“可以！”大英帝国的“王夫”点了点头，“对于我们来说勃固还是丹那沙林都不算什么，确保缅甸不倒向太平天国，避免太平天国的势力由缅甸进入印度洋才是重中之重！”
女王点点头：“那我的那位灵魂四哥准备出多少兵？”
外交大臣约翰.罗素勋爵回答道：“阿礼国公使的报告上说，杨东王同意出兵5000……如果有必要，代价合适，更多的佣兵也可以出。他现在正在做佣兵买卖！”
“佣兵买卖？”女王眨了眨眸子，“这可是好买卖啊……对了，他打算要多少钱？”
“他的佣兵想从缅甸王那里得到庄园。”罗素勋爵笑道，“我觉得敏东王那个穷鬼也给不起钱……林肯付给杨东王的代价是一个雇佣兵一年十五短吨的美国小麦。”
“一人一年十五吨小麦？那可是一大笔钱啊！”英国女王摇了摇头，“敏东王的确给不起。”
阿尔伯特亲王忽然用插话：“告诉那个缅甸土王，只要他肯在掸邦高原上挑起针对太平天国的战争，我们可以把丹那沙林的土地分给杨秀清的武士当领地！”他转身看着地图上的暹罗，忧心忡忡地说，“太平天国已经将暹罗纳入了保护，掸邦高原上的土司又纷纷向天京效忠……”
暹罗也是一个濒临印度洋的国家啊！如果太平天国在暹罗的印度洋沿岸修建港口，布署舰队，就能从那里威胁印度！那是大英帝国决不能容忍的！
海军大臣萨默塞特公爵敲了敲烟斗：“海军部的专家已经充分分析过了卡亚俄湾大海战的情况……海军部认为，太平天国海军的‘西安’号是一款非常优秀的铁甲舰，要优于原版的‘光荣’级，但依旧不是‘勇士’级的对手。不过海军部还是建议设计新型铁甲舰……我们需要使用三胀式蒸汽机，拥有一万吨以上轻载排水量，由二百毫米的‘钢+铁’符合装甲提供保护，配备7英寸甚至八英寸后膛炮的新型战舰才能确确保在未来的十到十五年间压制太平天国的海军！”
维多利亚看着阿尔伯特，而阿尔伯特则看着财政大臣格莱斯顿。
财政大臣格莱斯顿笑道：“只要我们和太平天国的贸易可以保持增长，帝国就有足够的财力开发遏制太平天国的战舰。另外……我们的矿师根据他的‘预言’在非洲南部发现了大型金矿！”
女王忽然起身：“诸位，现在帝国最大的威胁是太平天国，而帝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也是太平天国！我们需要采取灵活的手段，既遏制，又贸易，还有给予他们适度的打击——采取代理人战争的模式！当然了，我们也得时刻保持警惕……太平天国的攻击性很强，他们也会采取同样的办法对付我们！”
帕默斯顿展开一叠条约：“智利、哥伦比亚、尼加拉瓜都已接受皇家海军保护，厄瓜多尔的金矿主们正在游说他们的总统……那个国家的情况和秘鲁类似，10%的白人统治着其他90%的人口！”
阿尔伯特亲王冷哼一声：“他们一定也很想念他们的西班牙祖国母亲吧？”他顿了顿，“吊着厄瓜多尔人的胃口……不要和他们签订条约！但可以向他们提供先进的武器装备。”
……
同一时间，多利亚退出了教皇的宫殿，此时暮色已笼罩罗马。他在台伯河畔的豪宅书房里点燃蜡烛，展开吴王府发来的密电：“……美国内战结束后，可收编黑人战俘组建黑十字军，南方流亡者编为白十字军，印第安人为红十字军。五年内，教廷当有十万各色十字军可供驱策。另外，五年后，欧洲必有革命风暴，火种已经出现，日后必将燎原，教廷需要早做准备！”
……
1864年12月28日，伦敦圣马丁教堂。
煤气灯照亮了不算宽敞的大厅，长椅上挤满了来自英、法、德、意、波兰等国的工人代表。摩尔站起身，走向讲台的动作迟缓却坚定。
“公民们！”他的莱茵口音德语如铁砧般沉重，“当英国工厂主用童工的肋骨计算利润，当法国农民为拿破仑三世的殖民战争在挨饿——这不是偶然，而是资本主义制度的必然！”
他顿了顿，然后又提高了声音：“但更大的灾难正在逼近！看看普鲁士与丹麦的战争，看看法兰西与奥地利在意大利的角力，看看最近拿破仑三世和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勾结试图组织反普联盟——帝国主义列强正准备将千万工人送上互相厮杀的战场！”
弗里德里希又大步跨上讲台，挥舞着手中的一封电报稿：“诸位，我刚刚得到消息，罗马教廷正在召回他们的东方十字军，整整一万名东方葡萄牙人组成的一个师正从教皇的东方领地澳门登船而来……现在，连罗马教廷都得到了大战即将爆发的消息！我们也必须有所准备！”
一个伦敦码头工人代表佝偻着脊背站上台阶：“我儿子死在克里米亚……官方说他为女王荣耀战死，但我知道，他是为了帝国主义的争霸战争而送命！”他转向摩尔，“摩尔先生说大战会带来革命——那就让革命来得更快些吧！”
当《国际工人协会成立宣言》被译成六种语言高声诵读时，昏黄的光芒已笼罩伦敦。弗里德里希与白斯文并肩走出教堂，望着泰晤士河对岸的军工厂黑烟。
“弗里德里希，你说大战真会来吗？”白斯文点燃了一根不大适合在“工人协会”的会议上出现的古巴雪茄。
弗里德里希吸了口烟斗中的烟：“一定会的……我和摩尔已经仔细研究了中国的春秋战国，还对比了如今的欧洲……很明显，欧洲正处于战国时代，所有的改革都围绕着富国强兵进行，而强兵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打仗吗？你看……泰晤士河两岸最繁忙的工厂都和军工有关！资产阶级制造了那么多的武器，又普遍实行了义务兵役制，将所有的青壮年男子都变成了后备兵……未来已经注定了！”

第797章 林肯同志，您要的佣兵服务到了！
南肯辛顿区的冬雾弥漫在白斯文的公馆周围，十二辆四轮马车碾过结冰的石板路，停在了距离这座公寓不到二百米的被迷雾笼罩的大街上。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的成员们裹着粗呢大衣，冒着严寒，穿过迷雾，走进了那栋和“工人”这个词儿仿佛一点都不沾边的豪华住宅。
“先生们，请把外套挂在壁炉边。”白斯文操着流利的牛津英语，亲自将镶银手杖倚在维多利亚式雕花立柜旁。这位前清驻英公使的客厅里，酸枝木太师椅与洛可可沙发古怪地挤在一起，墙上还挂着《清明上河图》摹本以及几幅小有名气的欧洲画家的真迹。
和白斯文同为王室顾问，还“外放过”一任驻朝鲜天国大使的摩尔摘下了做工考究的礼帽的大衣，递给了白斯文的印度仆人。他现在也住在南肯辛顿区——他现在有丰厚的津贴和稿费（来自《东行漫记》），用不着弗里德里希的接济也不用为经济问题操心，可全身心投入他的事业。
“斯文森，”摩尔看了看白斯文的客厅，“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开会……没有什么问题吧？”
白斯文笑了笑，拿过仆人送来的热气腾腾的奶茶壶，一边给十二只茶杯里倒上刚刚煮好的奶茶，一边笑道：“放心吧，伦敦的警察是不会来找我这个在南肯辛顿区买了一整栋大房子的王室顾问的麻烦的。”
巴枯宁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泰晤士报》，俄语混着法语喷涌而出：“看看，伦敦的报纸现在居然将亚历山大二世称为‘革命沙皇’了！他成革命者了，我们算什么？”这位俄国流亡者将报纸揉成团砸向壁炉，火星四溅中，波兰代表扎比茨基的双目中火光闪烁：“我们在维斯瓦河畔战斗了一年多……全都被这个所谓的革命沙皇完全破坏了！但我们的失败只是暂时的，现在五千名波兰战士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奔赴新的战场！”
弗里德里希用烟斗敲了敲水晶烟灰缸，清脆的撞击声让嘈杂的客厅瞬间寂静。“同志们，美国北方联邦驻伦敦的代表昨天拜访了我。”
他展开泛黄的信纸：“林肯总统需要能在三个月内突破孟菲斯防线的生力军——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成建制的国际纵队。”
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呢子西装的马宝才摘下自己的大礼帽，露出一张消瘦的东亚面孔。
法国代表欧仁&#183;杜邦点点头道：“我们的战士古斯塔夫&#183;克吕泽烈和他的志愿炮兵团上个月在波士顿港得到了54门美国工人铸造的拿破仑炮。这位参加过阿尔及利亚战役的老兵说，要让奴隶主的庄园里开满自由玫瑰——用开花弹来浇灌。”
白斯文也喝了一口奶茶暖了暖身子：“我的货轮‘进步’号已在利物浦装了一万捆带刺的铁丝网，这种中国工匠发明的守城利器加上美国人发明的加特林机关枪或是法国人发明的米特留斯多管枪能让美国农奴主的士兵的尸体铺满战场……”
波兰人扎比茨基问：“斯文森，你的‘进步’号有多大？除了一万捆铁丝网，上面还有空间可以装别的吗？”
“轻载排水量5100吨，可以装2300吨货物，”白斯文道，“除了铁丝网上面没有别的，还可以装很多货物或乘客。”
“能跑一趟汉堡吗？”扎比茨基说，“我有1200名波兰同志困在了汉堡……”
总委员会的讨论持续了六个小时，当摩尔、弗里德里希等人用鹅毛笔在《国际纵队组建方案》签下名字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伦敦。
一个星期后，汉堡港码头，五千吨级的蒸汽轮船“进步”号喷出滚滚黑烟。波兰流亡者们用母语唱着《华沙曲》，将一口口没有任何标识的大木箱搬进货舱，每一口大木箱里都塞着白斯文的贸易公司从普鲁士的军火商那里订购的仿造的米特留斯多管枪。
……
1865年1月，纽约联邦大厦的战争部会议室里，煤油灯将林肯瘦长的影子投在东部战线地图上。蓝山山脉与萨哈奎纳斯河之间的红蓝标记犬牙交错，参谋们用铅笔划出的箭头在西线的孟菲斯外围画了三个同心圆——在之前的几个月中，格兰特指挥的北军努力了几次，都未能将之刺穿。
“总统先生，维克斯堡的惨败让我们失去了密西西比河的控制权。”战争部长斯坦顿用教鞭敲打着孟菲斯的位置，“现在，我们和南方佬在孟菲斯一带拉锯，但主动权已经回到了我们手中！”
林肯将目光转向美国辽阔的西部。国务卿苏厄德道：“洪大全的‘真约派民兵’侵入了内华达……那里恐怕要变成第四个华人州了。不过加利福尼亚、俄勒冈、华盛顿、内华达都挂着我们北方的星条旗。”
林肯沉默不语。他之所以可以连任，洪大全的北美真约派也算是出了力的——加州、俄勒冈州、华盛顿州所有的选举人票都投给了他！这三个州所有的参议员、众议员、州长、州大法官，甚至州一级的参众两院议员，全是清一色的共和党人——属于红得不能再红的“红州”……当然了，这些被选出来的人不用说，全都是真约派，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华人！
“赵四呢？他最近在干什么？”林肯咬着牙问起了自己的老冤家。
“他忙着给黑人分土地，给印第安人分草场，给白人分金矿，给黄种人分配丹佛的商业区。”陆军部长斯坦顿说。
“该死的……”林肯咬着牙骂了句。
海军部长韦尔斯赶紧转移话题道：“波特上将已经重建了密西西比舰队，八艘内河铁甲舰已经服役，开春后就能投入对孟菲斯的进攻！”
忽然，一位总统府秘书走进会议室塞给国务卿苏厄德两份电报。
苏厄德随后就兴奋地大喊了起来：“总统，朝鲜天国的三万佣兵已经过了巴拿马，欧洲国际纵队五千波兰人下周在波士顿登陆！这可是三万五千个在亚洲和欧洲久经沙场的老兵！”
……
林肯抓起电报凑近煤油灯，望着苏厄德手中的电报：“杨秀清要价多少？”
“每人每年十四短吨的小麦，阵亡抚恤给二十四吨小麦。”苏厄德低声道，“的确不便宜，不过他们不需要分配美国的土地，打完就回去，不会染黄东海岸……”
“很好，这正是我要的！”林肯转向波兰裔的邮政部长布莱尔，“波兰人呢？”
“沙皇把他们的战友吊死在维斯瓦河桥上，这些波兰小伙子听说南军里面有许多俄国佬，正憋着气呢！”布莱尔展开一卷名单，“我保证这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
财政部长蔡斯突然问：“波兰人想要什么？他们不会要小麦吧？”
布莱尔道：“给他们土地吧——反正中西部有的是荒地！”
林肯点点头：“就这样……波兰人是白人，美利坚欢迎他们！”
……
几天后，波士顿港的清晨，“进步”号蒸汽轮船缓缓靠岸。五千波兰志愿兵的第一批约1200人排着整齐的队伍登上美洲的土地上时，码头的爱尔兰工头举着欢迎他们的招牌：“上帝保佑美利坚！欧洲的国际纵队来帮我们打黑鬼了！”
古斯塔夫&#183;克吕泽烈裹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听着爱尔兰人的口号，忍不住眉头大皱——南方已经实行了“进步”的农奴制，而北方的工人则一心想将这些黑皮肤的“竞争者”装船送回非洲——当然是“解放”了他们之后。
与此同时，巴拿马铁路的终点站，三万朝鲜佣兵正在热带暴雨中列队。领队的萨摩武士西乡隆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一个北方联邦联络官吼道：“让你们的总统放心！日本的武士绝不会比朝鲜的太平军差……我们受过最好的训练，有最严格的纪律，人人都不惧怕死亡！”
……
1865年1月22日夜，林肯在纽约联邦大厦发表《致国际纵队书》：“当波兰的自由战士在密西西比河畔粉碎专制帝国的同盟者，当朝鲜的自由之剑刺穿奴隶制的堡垒，全世界会看到——分裂的美利坚将会在自由的旗帜下重聚！”
在演讲结束后，苏厄德在办公室向总统汇报另一份密报：“洪大全派人带着大量的军火和粮食翻越落基山抵达了科罗拉多，对赵四的军队进行了补给。这说明西海岸三州和赵四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林肯将密信投入壁炉，看火舌吞没上面的文字：“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了，目前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华盛顿的南方联邦政府！”

第798章 自由美利坚需要更多的“黑红黄”州
扛着太平天国和大美加州两国少将衔的韩玉林骑着一匹枣红色的蒙古马，站在落基山脉东麓的山口处，眺望远方。
落基山山口处的风很大，卷着沙土，扑面而来，吹得韩玉林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的身后，数百辆大篷车排成长龙，车轮从坑坑洼洼的道路上碾过，摇摇晃晃地前行。加州民兵的骑兵们裹着蓝色的呢子军服，马鞍上挂着步枪，警惕地护在那些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的大车周围。
“将军，前面就是丹佛了。”一个墨西哥裔的军官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庄园轮廓。
韩玉林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下行，很快，一座规模庞大的庄园出现在视野中。庄园外围是一圈木栅栏，栅栏内是整齐的农田，黑褐色的土地上残留着收割后的玉米秆。庄园中央是一座两层高的木制宅邸，漆成猩红色，在灰蒙蒙的高原上显得格外刺眼。
通往丹佛的大路就从那座红色宅邸前穿过，透过木栅栏，韩玉林看到了让他感到非常吃惊的一幕，几个黑人正跪在地上，一个白人管家挥舞着藤条，狠狠地抽打他们的后背。
“啪！啪！”
清脆的鞭打声在初春寒风中格外清晰。
这是怎么回事？科罗拉多不是已经废奴了吗？怎么还有白人老爷鞭打黑奴？
韩玉林皱了皱眉，正想开口打听，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庄园深处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黑人，骑着一匹纯黑的弗里斯马，身上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军装，胸前别着一枚正黑旗徽章。他的身旁是一名白人女子，裹着雪白的狐裘，金发在风中飘扬，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慢。
“您一定是在堪察加半岛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扬名的韩将军吧？”黑人远远地就挥起手，声音宏亮，一口汉语说的那叫一个流利，“可把你们盼来啦！”
韩玉林勒住马，在马背上拱手抱拳：“在下正是韩玉林。您是……曾克将军还是汤姆将军？”
“我是汤姆.麦克马伦，黑骑士旅的旅长！”
这里原来是黑汤姆的庄园。
汤姆&#183;麦克马伦大笑着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韩玉林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辛苦了！卡罗尔，快给将军倒杯热酒！”
那白人女子名叫卡罗尔&#183;麦克马伦，是汤姆新娶的妻子，闻言马上从马鞍上取下一个银质酒壶，递给韩玉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将军，暖暖身子。”
韩玉林接过酒壶，抿了一口，辛辣的威士忌滑过喉咙，让他微微皱眉。
“汤姆将军，那些黑……人怎么在挨打？”他指了指远处仍在受罚的黑人。
黑汤姆哈哈大笑：“那是麦克在管教他们！这些懒骨头，不抽几鞭子就不肯干活！”
卡罗尔也轻笑一声，声音甜腻：“将军，您别见怪，我们这儿规矩严，不守规矩的，就得受罚。”
韩玉林还是有点不明白：“他们是……黑奴？”
黑汤姆连忙摆摆手：“不，不是黑奴，奴隶制在科罗拉多已经废除了。他们是……农奴！我们科罗拉多现在执行的是进步的农奴制！”
进步的……农奴制？韩玉林心道：“世界上很少有人用‘进步’来形容农奴制……”
黑汤姆得意地挺起胸膛，自豪地说：“除了进步的农奴制，我们科罗拉多还有进步的八旗制，赵四大总督说了，这叫各色人等，各安其分！我们两黑旗管种地，美洲土著的两红旗管放牧，两白旗管挖矿、开工坊，你们两黄旗管经商——至于包衣嘛，能干活的，能立功的，也有机会抬旗！能办差的，也能给我们这些旗人老爷当管家。”
这是……俄国农奴加大清八旗加印度种姓？这三者相加搁美利坚还能算进步？
韩玉林一边琢磨，一边就把目光投在远处那个白人管家身上。
“那个白人，他是什么身份？以前又是做什么的？”
“他啊？”黑汤姆咧嘴一笑，“以前是托皮卡银行的经理，现在是我的包衣奴才，替我管账！”他解释道，“各色人等各安其分指的是旗人，包衣奴才干什么得听各自的旗人主子的。”
“他们都可以抬旗？”韩玉林指着正在挨打的黑农奴问。
卡罗尔补充道：“抬旗的规矩可严着呢，农奴得攒够三百积分才能当老爷——种一季玉米给五分，杀个红脖子土匪给三十分。”
韩玉林挑眉：“攒不够呢？”
黑汤姆哈哈大笑：“那就抽奖！每个月一次，五个积分抽一回，抽中了就抬旗，抽不中就白搭，那五个积分也没了。”
这招儿挺高的！韩玉林心说：“既能给农奴一点点上升的希望，又能消耗他们手里的积分……等他们抽个一二十年都不中，年纪大了，气力弱了，想造反也反不动了。”
韩玉林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你们这儿……黄包衣呢？”
黑汤姆和卡罗尔对视一眼，随即笑道：“没有黄包衣！黄种人都是旗人，都是商人老爷。没有你们千里迢迢把好吃好用的从西海岸运来，科罗拉多这边的日子可没法过！”
韩玉林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话。
远处，白人管家仍在挥舞藤条，鞭打声在寒风中回荡。“进步”成了黑农奴的黑奴仍然在挨揍……发出一声声哀嚎，也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在琢磨着去好好抽个奖，万一中了呢？
……
丹佛城的城墙比韩玉林想象中要高。
这是一座土木结构的棱堡，夯土墙足有两丈高，墙外挖了壕沟，壕沟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城墙的箭垛上架着几门老旧的十二磅炮，炮口黑洞洞地指向远方。
韩玉林站在城门前，仰头望着这座粗糙但坚固实用的防御工事，心中暗自评估它的防御能力。
“他能扛住联邦军三个师的围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有足够的铁丝网和多管枪，十个师都休想拿下我的丹佛！”
韩玉林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南军灰呢大衣，挂着中将军衔的麻脸、矮个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几名军官和官员。
“您是南义金驸马吧？”韩玉林赶忙一个拱手，“下官韩玉林，现任加州民兵司令官。”
咸丰哈哈一笑，走上前来，拍了拍韩玉林的肩膀：“打破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的韩将军……久仰大名。”他一指丹佛城，“你来看看，这城堡比起俄国人的要塞如何？”
韩玉林笑道：“现在是有铁丝网、多管枪、后膛炮的时代。”他一指身后的车队，“照着陈长官的吩咐，都给您带来了！”
咸丰的目光扫过韩玉林身后的运输队，终于舒了口气：“终于把你们盼来了……你们再不来，丹佛的商业都要瘫痪了。”
韩玉林苦笑道：“路不好走……耽搁了些时日。”他顿了顿又问，“两黄旗的商人不来，丹佛的商业就没人了？”
咸丰点点头笑道：“对！就是没人做！如今科罗拉多有五千多个黑农场、一千多个红牧场、八百余个白矿场和白工场……就等两黄旗商人从加州过来盘活农牧工三业。这就是各色人等，各安其分！白人挖矿做工，黑人种地，黄人经商，红人放牧。黑白红三色包衣还能抬旗当老爷……韩将军，您看我这里多自由？”
说完这话，他就朝身后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白种女人招了招手：“大白，通知下去，两黄旗的商人到了，现在咱科罗拉多的工商农牧齐全了！”
“是！”贝尔&#183;沃特林行了个福礼，然后转过身扭着腰肢就往城门内走去。
咸丰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女人被调教得不错，是个好包衣了，然后他的目光就转向西面。大路之上，运输队的篷车如黑甲虫般缓缓蠕动而来。
咸丰低声对新来的韩玉林道：“韩将军，你要是在落基山东面多待几年就知道了，我搞的这一套看似落后，但却适用于美利坚……美利坚需要更多的‘黑红黄’州！”
……
当夜，韩玉林在总督府的客房里翻阅《科罗拉多抬旗章程》。
油灯的光线昏黄，将纸页上的文字映得忽明忽暗。
第17条：包衣奴才每日劳作超12小时可获0.1积分，检举叛乱言论奖5分；
第19条：各旗衙门每月举行一次抽奖，凡缴纳5个积分者都有资格参加抽奖，100中1，抽中即可抬旗，不中积分不予返还。
第39条：凡包衣子弟入读丹佛大学者，即可抬旗；
第41条：入读丹佛大学需取得至少一名科罗拉多地区议员、大法官、总督、市县长推荐信，然后通过笔试、面试……
窗外传来巡夜队的皮靴声，远处的两黑旗衙门前灯火通明，时不时还传来欢呼——又一场积分抽奖正在那里举行。
韩玉林合上章程，喃喃道：“这个算盘珠子打得可不是一般的精啊，这位南义金驸马以前怕不是个北京衙门里的师爷吧？”

第799章 咸丰：总统宁有种乎？
丹佛总督府的议事厅内，十二盏铜制煤油灯将橡木长桌照得通明。咸丰的灰呢军装领口敞着，手指重重敲击着他自己心目中的西部十二州的羊皮地图——现在的美国西部只有加利福尼亚、俄勒冈、华盛顿三个“黄州”，不过随着华人的大量流入和咸丰在去年从密西西比河以东拉了几十万人来西部，真约派大主教阿木尔佛爷又“渡”了好多草原印第安人，符合建州条件的领地就越来越多了。
当然了，前提是“黑红黄”三色人种得有美国公民权！
咸丰这些日子已经把账算明白了，如果西部的“黑红黄”三色人种都有公民权，那真约派的影响力将可以覆盖西部十二州！
十二州……可不是三个州！三个州才六个参议员，十二州有二十四个参议员！虽然没有过半，但只要采取一些手段……比如用政治献金操纵选举等方法，维持共和、民主两当长期对峙的格局，西部十二州就能成为左右美国政治走向的力量！
未来的美国选出“黑红黄”的总统也是早晚的……
“韩将军，你从加州来，应该见识了1864年的美国大选吧？”咸丰忽然转头，眯起三角眼盯住韩玉林，“林肯为了加州、俄勒冈州、华盛顿州的十几张选举人票给出了不少好处吧？”
黑人第一师师长曾克&#183;奥哈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总督大人说的没错，美利坚这边是州权和票箱子至上……谁要是能掌握一个州的票箱子，那可真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当了科罗拉多地方参议院议长的肃顺笑着捧出了一份《科罗拉多选举章程》，摆到了韩玉林跟前：“韩将军您瞧瞧，这美利坚的‘父母官’不是朝廷派的，是老百姓拿选票投出来的——不仅州长、市长、县长要靠选，连立法的议员、执法的法官和检察官都得选！也就是说，谁要能掌握一个州的票箱子……那就是掌握了一个州的行政、司法、立法，一手遮天啊！譬如在科罗拉多，我是议长，赵将军是总督，曾将军是大法官！”
“还不止这些个……”曾佳.麟书这个科罗拉多地方大法官捋着自己的白胡子，一脸得意地说，“就连教育和地方公职都在咱们手里！”说着，他就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了韩玉林，“韩将军，您看看这个！”
“推荐信……”韩玉林眉头一皱，“这是……”
麟书笑道：“这是丹佛市立中学的推荐信！美国这个地方和太平天国不一样，不怎么讲究考试，念书入仕都讲推荐信，就跟老早科举没搞起来时的察举制差不多。现在科罗拉多还没开办大学，只有中学……将来有了大学，上大学也得有咱们的推荐信！”
韩玉林翻开了麟书以“科罗拉多大法官史密斯.曾大”的名义写的推荐信看了起来，推荐的是一个金矿矿主的儿子。据说这个孩子天资聪颖，还具有非凡的领导力，是难得的读书好苗子……
“韩将军，”咸丰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加州那边好像也是这个规矩吧？我听说斯坦福家办了个大学堂，洪总主教把少主推荐进去了？”
韩玉林点了点头：“除了少主总主教和加州的州长、议长、大法官、联邦参议员、联邦众议员和……民兵司令官，也就是下官都推荐了不少人去念大学！”
说这话的时候，韩玉林突然发现自己在加州拥有的权力比在太平天国大的多——虽然太平天国的诸王要安排个人去读太平大学堂也不是不行……毕竟他们就是“规则本身”嘛！
但是韩玉林知道诸王手里的名额并不多，而底下的侯爷就没办法推荐人去上大学了，最多推荐几个大专……而通过高考上大学的比例，在太平天国一直维持在八九成。
至于军校的“名额”放得更宽一些，但代价是得小学毕业后就进少年军校去接受养成教育！
至于太平天国那边的省总管、总监、总制这个级别的官员，手里头当然有一些公职名额，但是要推荐人去上太平大学堂那是想多了。最多就推荐几个人去读省里的大专……
而在加州，韩玉林这样一个民兵司令官不仅能推荐别人上大学，甚至还能直接推荐别人去拿事务体系的公职。虽然那些公职是“没编”的，但“没编”的公职也有好的地方，随时可以改行经商……在太平天国，连诸王王府小圣库的资产，这两年都被改成了“王府基金”，处于诸王会议、总理府、国人会议的监管之下。虽然诸王每年依旧可以从中提取大笔钱财用来挥霍，但还是没法和美国这边相比……
突然之间，韩玉林觉得当美国人似乎也挺爽的！特别是当一个真正的美国老爷！
咸丰瞧见韩玉林的脸色变化，就明白他的心思了，于是便笑着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西海岸三州可以供养的美利坚地方头等家族还是有点少啊！而且，三个州只有六个联邦参议员，在国会当中的话语权不够，搞不好就让东部的白人当肥猪宰了。要稳一点，至少得搞他十二个州，十二州共进退，参议院中二十四票……谁还敢动咱？将来就是问鼎白宫也不是不可能的！”
“问鼎白宫……”韩玉林深吸一口气：“赵总督，您果然有鸿图壮志，但西部十二州共进退，东部的白人能答应？万一……”
“万一什么？”咸丰猛地一拍桌子，“韩玉林！你打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要塞的劲头去哪儿了？东部白人……哼，西海岸三州是因为他们心善才给咱们的？那是打出来的！”
丹佛市长奥哈拉突然将烟斗在桌角磕了磕，提醒道：“如今林肯的北军还和戴维斯的南军死磕呢！等他们腾出手来……”
“所以得趁现在！”咸丰猛地站起身，军靴踏得地板咚咚作响。他抓起一叠泛黄的电报纸摔在桌上：“看清楚了！朝鲜佣兵、欧洲佣兵都来帮林肯了，北军的铁甲舰又在封锁南方的港口，南方是越来越困难了——咱们西部的‘黑红黄’三种族要是不赶紧抱团把州的数量做上去，等洋人自己打完了，咱们连黄包衣都当不成！”
韩玉林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赵总督，您的意思我明白，咱们加州、华盛顿、俄勒冈和内华达地区已经站稳脚跟，林肯也答应内华达建州了，如果再贸然扩张，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咸丰冷笑一声，“韩将军，你以为四州就够了吗？四州在参议院只有八票，林肯随便拉拢几个东部州，就能通过更加严厉的《排华法案》！到时候，你们加州华人的铺子、矿场、铁路，全得被洋人吞掉！”
韩玉林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向总主教请示。”
咸丰眯起眼睛：“还……请示？韩将军，机会稍纵即逝！林肯现在被南方拖住，联邦军无暇西顾，正是我们扩张的最佳时机！先把土地占了，把州的名号建起来，然后一起抱团去和南北两方面交涉，无论如何，都得搞一个既成事实！”
咸丰让曾克拿过地图在橡木桌上摊开，然后指着上面的地盘说：“黄旗占加州、华盛顿、俄勒冈、内华达；黑旗控科罗拉多、怀俄明、亚利桑那、爱达荷；红旗掌蒙大拿、俄克拉荷马、新墨西哥；白旗留个犹他州给摩门教当幌子……”
他突然将拳头重重砸在华盛顿特区的位置：“等十二州在参议院凑足二十四席，等少主长大了，保底是州长是参议员，未必不能选一个美利坚的大总统！”他冷笑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总统，宁有种乎？”
韩玉林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赵总督，此事我必须请示总主教。”
咸丰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好，你去请示。但时间不等人，我的人可不会干等着。”
……
三天后，韩玉林的马车驶离丹佛，向东返回加州。
咸丰站在城墙上，目送车队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曾克！”他忽然喝道。
这位黑人师长立刻上前：“总督！”
“传令下去，黑一师即刻开拔，进军怀俄明！”
“汤姆！”
“在！”
“你的黑骑士旅，目标新墨西哥！”
曾克犹豫了一下：“总督，不等韩将军的回复了吗？”
咸丰冷笑：“等？美利坚的江山是等来的吗？传令全军——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怀俄明和新墨西哥的土地上插遍我们的‘黑红黄’旗帜！”
……
韩玉林的马车在落基山脉的崎岖山路上颠簸前行。他掀开窗帘，回望丹佛方向，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黑旗军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向怀俄明进发。
“大人，赵总督这是要独走啊……”副官低声道。
韩玉林叹了口气，缓缓合上窗帘。
“加速，回加州。”

第800章 第二次美国内战？好期待啊！
天历十五年三月，天京总理府。
罗耀国站在作战室的沙盘前，目光落在缅甸的版图上。沙盘上插满了红色小旗，代表敏东王的缅军正从南向北推进，而木邦罕氏土司和孟稳段氏土司的领地已经被攻陷。
“老师，果敢杨氏的告急文书。”朱八双手捧上一份泛黄的文书，上面盖着“世袭果敢县正堂”的官印，“杨国华说，敏东王从英国人那里收回了勃固，实力大增，还雇了几千日本武士助阵，日前已经攻破木邦和孟稳，现在正向果敢逼近。他现在已经集结全县壮丁，日夜操练，随时准备为王前驱，踏平缅甸！”
罗耀国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果敢县……如今还是我天朝属地啊！这个杨国华也是个忠心的！”
他的这番话叫朱八听得一头雾水：“老师，果敢向来是天朝的土地啊！”
“只有果敢才是吗？”罗耀国把心思从遥远的“天上”收了回来，顺便又反问了一句。
刚刚从美国回来，进了总参当做战局长的陈玉成站在一旁，手里已经拿好一份《缅甸物产报告》了，沉声道：“总理，缅甸全国的稻米年产量估计有三百四十万吨左右，出口高达上百万吨，另外国内还有大片的柚木林，更是英国人的摇钱树。若我们能拿下缅甸，太平天国还能成为印度洋国家！”
这个缅甸在21世纪虽然是个国际知名穷国，但它在被英国殖民的时候可是很富的。陈玉成现在报出来的数据还不是最高峰，在1930年代，缅甸的稻米播种面积曾经高达1200多英亩，相当于7000多万华亩，虽然亩产量不高，所以整个缅甸年产稻米只有约700万吨，但是出口也达到了350万吨左右——亩产那么低，应该和缅人不怎么会种地有关。要换成华人，缅甸的稻米产可达到1000万吨以上应该轻轻松松。如果再有点化肥和良种，产量只会更高！
这么一块肥肉，当然不能给英国人吃，也不能便宜了贡榜王朝……
罗耀国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沙盘边缘，自言自语道：“如今的缅甸可是块肥肉啊！怪不得英国人费那么大的劲儿要吃它？这肥肉，英国人吃得，我们就吃不得？”
朱八皱眉：“可敏东王背后有英国人支持，贸然出兵，会不会……”
“英国人？”罗耀国冷笑一声，“现在不就是英国人在使坏？要不然敏东王凭什么收回勃固？又上哪儿雇的日本武士？”
陈玉成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总理，要不要出兵？”
罗耀国摇头：“不急，先让敏东王得意一阵子。”他转身走向墙上的《寰宇全图》，手指划过缅甸南部的伊洛瓦底三角洲，“朱八，你立刻拟一道命令，调李克忠去云南当总制，先整军备战，好好练上几个月的兵。”
“是！”朱八立刻应声。
罗耀国继续道：“另外，给克忠调拨九十门90mm和120mm口径的后装炮，再加一百挺加特林机关枪，还有5000支天历十四年式后装枪（仿斯宾塞）。告诉他，等练完了兵就要狠狠地打，打到敏东王和缅人再也不敢动歪心思！”
朱八眼中闪过兴奋：“总理放心，克忠一定不会放过敏东王的！”
罗耀国微微一笑：“打完就撤，不要占缅甸的地。”
朱八一愣：“不占？”
“对，不占。”罗耀国淡淡道，“我们要让缅人觉得，太平天国对缅甸毫无兴趣。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再……着云南总制衙门开放边市，把淘汰的燧发枪、前装炮多卖一些给缅人。”
朱八闻言皱眉：“总理这是要……”
“当年英夷在印度玩过这手。”罗耀国冷笑道，“先卖火器给土邦互斗，等两败俱伤再出兵收拾残局。如今咱们不过是师夷长计以制蛮……”
他话未说完，作战室的门被推开，程岭南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电报：“总理，旧金山急电！”
罗耀国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赵四独走？”
电报上，韩玉林详细报告了咸丰的动向——他正在向怀俄明和新墨西哥进军，意图在南北战争结束前建立十二个“黑红黄”州，以扩大真约派在美国的影响力。
罗耀国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赵四倒是敢想。”
朱八凑过来：“总理，赵四这是要独走啊！”
罗耀国点点头：“独走是独走，但未必是坏事。”他转向程岭南，“给我拟一封电报。”
程岭南立刻取出纸笔。
罗耀国缓缓道：“致南义金驸马赵四：闻尔欲效党项故事，吾心甚慰。然夏主元昊尚有河套马场、横山劲卒，今尔麾下可有铁鹞子？吾闻怀俄明地瘠民贫，新墨西哥黄沙漫天，且密西西比以西之地，皆人口稀少。若林肯平南后挟百战之师西进，当以何御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尔若一意为之，当速筑落基山六大隘口，深沟高垒，储粮积械。将来若平原难支，即退据险要，效西夏据横山故事，以山险、路遥、粮足困敌。持久相持，待其师老兵疲，再伺机而动。切记：隘口工事，务求坚不可摧；山中基地，须屯三年之粮；兵械火药，宁多勿缺……若需钱粮器械，可求助于真约派北美总主教。”
程岭南记录完毕，抬头问道：“总理，这电报要发吗？”
罗耀国点头：“发吧。”
……
丹佛总督府。
咸丰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怀俄明和新墨西哥的边界，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韩玉林回信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肃顺摇头：“还没有。”
咸丰冷笑一声：“他不敢做主，肯定要请示罗耀国。消息往来辗转，没有那么快，再等等。”
曾佳.麟书抽着烟斗，皱眉道：“总督，咱们这么干，会不会惹怒天京？”
咸丰转过身，嘴角皆是嘲讽：“惹怒？你以为西海岸华人三州是怎么来的？那不都是他的手笔？”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落基山脉：“美利坚的江山，也是打出来的！林肯现在被南方拖住，联邦军无暇西顾，正是我们扩张的最佳时机！”
元保犹豫道：“可万一林肯打赢了南方，调头对付我们……”
咸丰猛地一拍桌子：“那就打第二次美国内战！”
众人一震。
咸丰冷冷道：“你们别看罗耀国现在对咱们在落基山以东的扩张兴趣不大，可一旦第二次美国内战开打，他一定会力挺咱们的！因为……太平洋就这么点大，容不下三个霸主！”
他的话才说完，贝尔.沃特林就拿着一封旧金山转来的电报到了咸丰身边：“总督大人，旧金山来电了！”
咸丰赶紧拿过贝尔递上的电报，展开一看，原来是罗耀国发来的电报——跨太平洋的水电报线去年年末就铺设好了，现在天京和美国西海岸之间的通信终于不需要从新加坡转欧洲转美东再转美西……几手转下来，不知道多少人看过了！
“果然！”咸丰大笑了起来，“罗吴王让咱们尽快把落基山六大隘口修起来，还要准备好山中基地，准备跟林肯打持久战！”他瞄了眼元保，“元保，这事儿交给你了……从总督府的金库里提10万两黄金，我还会命阿木尔喇嘛协助你。如果钱不够就去找洪大全要！咱们是在为他守六大隘口！”
“是！”元保立即起身，一个鞠躬，就把任务给接了。
贝尔.沃特林则问：“总督大人，要怎么给罗总理回电？”
咸丰想了想，摇摇头：“不必回了……有些事情可以做，不能说。做得好了，援助自然会滔滔而来，若是做不好……就别指望有人会雪中送炭来帮咱们！”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几个手下，挤出一点笑容：“不过咱们必须得干……要不然，一个科罗拉多州都拿不下！林肯未必会越过落基山收拾西海岸的三个华人州。但是科罗拉多，他是一定会来收的，如果咱们不想灰溜溜跑回西海岸，就只能和他打！”
……
天京总理府。
罗耀国站在瞭望台上，望着远处长江上往来的蒸汽货轮，手中捏着程岭南刚送来的李克忠从云南发来的电报。
“赵四回电了吗？”他看完了李克忠的电报，又随口问道。
程岭南摇头：“还没有。”
罗耀国轻笑一声：“看来他不会回了……他决心大干一场了。”
朱八站在一旁，低声道：“总理，赵四这么干，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罗耀国淡淡道，“他想当美国的土皇帝，那就让他当。”
朱八一愣：“您不拦着？”
罗耀国摇头：“拦什么？他若真能在美国拉起十二个‘黑红黄’州，对我们只有好处。”
他转身看向朱八：“记住，缅甸是肥肉，而美国……是咱们未来潜在的最大竞争对手！”
朱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罗耀国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了满满的期待：“第二次美国内战？呵，真的打起来才好啊！”

第801章 谢尔曼，我的坦克在哪儿？
1865年6月，纽约联邦大厦的总统办公室里，林肯的手指几乎要戳穿那份加州州务卿亨廷顿提交给国务院的《西部各领地人口调查报告》。国务卿苏厄德站在一旁，涨红着脸，一副快要气炸的模样。
“六万公民？”林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科罗拉多、怀俄明、新墨西哥、爱达荷、蒙大拿……这些地方加起来能有六万公民？”他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厚重的羊皮纸在橡木桌面上滑出半尺远。
苏厄德咽了口唾沫：“总统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赵四这两年从南方各州和堪萨斯、密苏里等地掠走了至少三十万黑人到西部。真约派的那个大主教阿木儿佛爷又通过传教活动，让超过十万印第安人皈依了他那个蒙古真约派……”
“荒谬！”林肯一拳砸在地图上，“1790年的《归化法》明确规定，只有自由白人才能成为美国公民！这些黑奴、红皮野人和黄种苦力算什么公民？”
窗外的纽约港传来汽笛声，一艘满载波兰移民的蒸汽船正在靠岸。林肯突然转身，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西海岸三州的华人已经是权宜之计，现在他们还想再建五个新州？这是要把半个美国都染成黄色、红色和黑色的吗？威廉，你自己就在纽约州耕耘多年……你知道掌握一个州意味着什么吗？他们居然要一次拿下五个州！”
根据美利坚权力游戏的规则，别说掌控一个州，能掌握一个州的联邦参议员、联邦众议员选区的人物都算是政坛上的顶级大佬，在华盛顿都有极大的话语权，在本州那就是横着走，不，不是怎么走，而是一封推荐信能让人上本州一流大学的存在！好好运营一下，那就是一个顶级政治家族！
而对于美国国内的各个种族而言，能拿稳一个或几个联邦参议员、众议员的选区，那才是能上桌吃饭的种族！而一个州打底就是两个联邦参议员和一个联邦众议员！现在华人已经有了三个州，六个联邦参议员、三个联邦众议员就到手了！如果再算上三个州长，未来起码就是十二个华裔的顶级政治家族……这还没算十几个州高院的华人大法官！
以后美国再要想排华……走法律流程可没那么容易！就算联邦层面通过了，州层面一样可以顶住。而六个华人参议员、三个华人众议员也足够大搞立法交易杯葛排华法案了——这九个联邦议员可是有铁票仓的议员！
如果美国再出现几个黑人州、几个红人州……那就意味着将来会有至少三十个顶级的黑人、红人政治家族！参议院里会有二十个非白人，而且拥有铁票仓的议员老爷，他们要抱了团，那黑人、印第安人可就要和华人一样上桌吃饭了！
苏厄德小心翼翼地补充：“实际上，内华达领地也在申请建州……”
“够了！”林肯的怒吼让窗玻璃都震动起来，“立刻给我把谢尔曼叫来！”
林肯的秘书尼古拉听见他的话马上回道：“总统，今天谢尔曼上将去纽约郊外测试那个……特别的武器项目了。”
林肯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朝鲜王子搞的蒸汽怪物？”
……
纽约市北面二十英里处的白橡树林深处，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上，几个工棚上的烟囱都冒着黑烟。最中央的那个工棚里不断传出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偶尔还夹杂着蒸汽泄压的嘶鸣。
谢尔曼将军的马车在树林边缘停下。这位由于“早早跟随了林肯”，所以混上了北军总司令的上将跳下了马车，军靴深深陷入松软的泥土。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工棚上方盘旋的煤烟。
“就是那里？”谢尔曼问身边的副官。
“是的，将军。杨王子和凯斯公和麦考密克公司工程师们已经工作了三个月。”
谢尔曼大步走向工棚，军刀在腰间晃动。当守在工棚外的卫兵拉开工棚的铁门时，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工棚内的景象让这位和罗伯特.李在残酷的战场上较量了好几年的将军也为之震撼：一台钢铁怪物静静地趴在那里，三对包铁的巨大木轮托着个好像水柜一样的车体，车体前部倾斜的装甲板上焊接着狰狞的破障铲。最引人注目的是车顶那个旋转着的金属圆筒——一挺加特林机枪的十根枪管正对着门口，仿佛随时准备喷吐铁雨。
“将军！”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车体下方传来。杨秀清的长子，今年才十六岁的杨承天王子从底盘下钻出来，脸上沾满机油和煤灰，很有点“机械神教”大主教小时候的样子，“您来得正好，我们刚刚完成最后的调试！”
谢尔曼绕着这台钢铁巨兽走了一圈，然后端详着车头上刻着汉字经文的装甲板：“它……真能动吗？”
“不仅能动，还能打仗！”杨承天兴奋地爬上驾驶舱，朝着立在车上亲自撸起袖子一铲铲往炉子里产煤的凯斯公司老板喊道，“凯斯先生……坦克，出发！”
随着锅炉的轰鸣声，这台被命名为“真约战车”的蒸汽坦克开始颤抖着向前。在谢尔曼抵达时，它的锅炉已经烧了超过半个小时，水早就开了，现在正是动力澎湃的时候。
当80马力的凯斯式便携型高压蒸汽机动力全开的时候，煤烟顿时冲满了整个工棚。
谢尔曼不得不捂住鼻子——燃烧不充分的煤烟呛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前进！”杨承天拉动操纵杆。伴随着齿轮咬合的刺耳声响，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工棚，阳光第一次照在它完整的躯体上。
试验场是用推土机平整出来的一块空地，四周竖着木桩，上面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场地中央摆放着十几个稻草人，身上套着南军的灰色制服。
“将军，请看！”杨承天转动炮塔，加特林机枪的枪管开始旋转。随着一声令下，十根枪管同时喷出火舌，每分钟三百发的弹雨将五十码外的稻草人打得粉碎。缠绕在木桩上的铁丝网像蜘蛛网一样被轻易撕裂。
谢尔曼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他参加过不下十场战役，见过最猛烈的炮火，但眼前这一幕仍然让他震撼。这种火力密度，足以让任何冲锋的步兵变成肉酱。而更让他兴奋的是，这挺架在坦克上的加特林机关枪是可以在战场上快速机动的……
“破障演示！”杨承天喊道。坦克前部的巨型铁铲缓缓下降，随着引擎的轰鸣，钢铁巨兽冲向摹拟障碍物。碗口粗的木桩在铲刀面前像火柴棍一样折断，夯实的土墙被轻易推平。
最令人惊叹的是填壕功能。当坦克拖着的斗车经过模拟壕沟时，几名跟着坦克一起行动的工人从拖斗内取出圆木填进壕沟，转眼间就填平了三米宽的缺口。
“这……”谢尔曼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简直是为突破南方佬的壕沟和铁丝网而生的！”
杨承天从驾驶舱跳下来，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将军，这才是未来战争的样子。南军那些骑着马的绅士，在这种钢铁怪物面前就像中世纪的骑士面对火炮一样可笑。”
谢尔曼绕着坦克又走了一圈，突然问道：“它能防住什么级别的火力？”
“正面15毫米轧钢装甲可以抵挡米特留斯多管枪的火力，”凯斯公司的工程师杰罗姆&#183;凯斯解释道，“为了减轻重量，侧面和后面没有装甲，但我们正在开发更先进的高压蒸汽机，到时候就能给这种战车以更好的防护了。”
“速度呢？”
“平地上最高时速8公里，”麦考密克公司的塞勒斯回答，“每吨煤可以行驶15英里，比骑兵部队的后勤压力小得多。‘
谢尔曼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想起了去年格兰特在维克斯堡的苦战，如果有这种钢铁怪物开路……
“产量！”将军突然转向杨承天，“现在能生产多少？”
少年露出为难的表情：“目前每月只能生产三台。车体需要上等白橡木做骨架，装甲板要从宾夕法尼亚钢厂特别订购，另外还需要具有工匠精神的日本技师……”
“翻倍！”谢尔曼的佩刀重重插进泥土，“我要在明年春季攻势前看到一百台坦克！钱不是问题，人员不是问题，材料也不是问题，陆军部都会替你们解决的！”
回到纽约，谢尔曼正在陆军部的会议室里向林肯展示蒸汽坦克的图纸。总统的手指在“加特林机枪”的标注上停留了很久。
“这种武器……”林肯的声音有些干涩，“会改变战争的形态。”
“百分之百会改变，总统先生。”谢尔曼指着图纸上的数据，“一辆坦克的火力相当于半个连的步兵，一百辆坦克就相当于五十个连……而且它们还能轻松突破铁丝网和壕沟！”
财政部长蔡斯忧心忡忡地问：“造价是多少？”
“每台两万美元，”谢尔曼坦然道，“但比起它节省的人命和缩短的战争时间，这笔钱值得花……”
“我明白了。”林肯打断了他，“加快生产，但这次要严格控制技术外泄。特别是不能让西部那些人学了去……”

第802章 机魂大悦，天父保佑众坦克！
1866年1月，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寒风如刀，割裂着荒野上稀疏的枯草，一片被铁丝网围起的秘密工厂区就座落在一处山谷之中。
林肯的专列缓缓驶入了这片被蒸汽笼罩的工业禁地，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高大的烟囱喷吐着黑烟，工棚里传来金属撞击的铿锵声，偶尔夹杂着蒸汽泄压的尖啸。
陆军部长斯坦顿站在车窗旁，眉头紧锁：“总统先生，我们真的要把战争胜负寄托在这些……‘铁乌龟’上？”
林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战争已经打了五年，北军虽然占据优势，但南军仍在负隅顽抗。由于南军采用了铁丝网+堑壕+米特留斯转轮枪的战术，使得东部战线推进缓慢。而格兰特将军主持的西线在1864年的维克斯堡战役后就陷入了停滞，在整个1865年，双方的军队都在孟菲斯一带拉锯。北军组织的几波攻势，都因为孟菲斯城外的堑壕和铁丝网而被阻止……现在北方需要一种全新的武器，一种能彻底碾碎南方抵抗意志的东西。
列车最终停在一座简易站台前，谢尔曼早已等候多时。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别着一枚黄铜铸造的十字架——那是用炸膛的炮管熔铸的护身符。
“总统先生。”谢尔曼敬了个军礼，声音低沉而坚定。
林肯点点头，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那座被蒸汽笼罩的巨型车间：“那位朝鲜王子呢？”
谢尔曼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杨承天殿下正在为最新一批蒸汽坦克举行祈福仪式。”
“祈福？”林肯皱眉。
“是的，总统先生。”谢尔曼解释道，“这些坦克的设计灵感来自‘天父’和‘天兄’曾经驾驶过的神器，是人间抄袭天堂的产物。如果不经过真约神道宫的祝祷……将会引起机魂不悦，故障率会高得离谱。”
机魂？机器……有灵魂？
林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斯坦顿已经抢先一步低声道：“总统，宁信其有——美利坚承担不起没完没了的战争了！最新民调显示，国内的厌战情绪越来越高了……”
内战……已经打了五年了！
不仅让美利坚合众国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负担，还极大挫伤了民众对这个国家的信心。不仅民众的信心在降低，连军队和联邦政府的高层还有国会老爷现在也有点垂头丧气……
林肯叹了口气，只能跟着谢尔曼走向那座轰鸣的车间。
车间的大门被推开，扑面而来的是灼热的蒸汽和机油的气味。
林肯的瞳孔骤然收缩——十七台钢铁巨兽整齐排列在场地中央，每一台的正面都覆盖着看上去很结实钢铁装甲，前端的破障铲磨得锃亮，泛着寒光。最中央的那台尤为庞大，看上去似乎有15吨重，炮塔上安装着一门粗短的后膛加农炮，活像一头随时要暴起伤人的机械猛兽。
而在这些钢铁怪物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少年——就是那位朝鲜天国的东王世子兼日本天皇继承人和宫内亲王的丈夫杨承天。他跟前摆着香案，香案上放着一只鎏金香炉，香炉上还插着大香，烟雾缭绕间，面容肃穆。
在他身旁，一名身穿绯红和服的少女正踏着奇异的舞步，手中的神乐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少女仿佛有一些西方的血统，肌肤白皙，的五官兼具东方的柔美与西方的立体，看着还有一种忧郁之美，左眼尾的朱砂痣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那女孩是……”林肯低声问道。
“楠木高子，日本真约神道宫祭主楠木稻子之女。”谢尔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经过她祝祷的坦克，故障率是最低的。”
“这……真有效果？”
“有！”谢尔曼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其实他一开始也不相信的，但是最初几批没有经过祝祷的坦克故障率太高，根本没法用！可把他急得团团转——开发经费都花了几十万美元，陆军部还预付了一百万美元的货款，要是不能按时交货，他该怎么向美国国会交代？花了上百万美元开发坦克，最后坦克造不出来，他谢尔曼不就成了联邦罪人？
所以他只能同意杨承天的法子，从日本紧急招来了真约神道宫的首席巫女楠木高子跳大神……这办法虽然荒唐，但实实在在有效果！
自打楠木高子来跳大神了，这个坦克的故障率明显下降——其实这是凯斯和麦考密克领着工程师不断研究故障的坦克，找出问题，进行改进后的结果。但这不是让楠木高子赶上了吗？
而且……凯斯和麦考密克也不敢保证没有楠木高子跳大神，这个坦克的故障率还能下降。
林肯沉默地看着这场荒诞而神圣的仪式。
这时楠木高子开始吟唱和歌：“铸铁为骨钢作筋，天照御驾镇八荒。黑烟直上高天原，焚尽不义证神光……”
歌声中，楠木高子踏着碎步绕坦克三周，杨承天则抓起一把香灰，猛地撒向坦克……同时高呼：“天父皇上帝保佑众坦克！”
底下的日本和美国工人也一起在呼：“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的坦克……”
“机魂大悦！”谢尔曼低声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胸前的黄铜十字架。
“试车开始！”杨承天祷告完毕，大声宣布今天的试车正式开始。
也不知道是不是楠木高子的大神跳得很好，反正今天的试车非常顺利，坦克一辆接着一辆被发动，在一阵金属碰撞和轰鸣声中，完成了射击、破障、十英里急速等测试，没有一台发生故障！
当第十台坦克顺利越过障碍壕时，斯坦顿终于忍不住了：“跳大神的办法好像真的有效啊！”
林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杨承天手中的黑色膏状物——那十几辆坦克表面好像都有黑色的符文，应该就是用这种东西书写上去的……
“这是用长崎浦上村殉道者的骨灰炼制的破魔膏。”杨承天似乎察觉到林肯的视线，平静地解释道，“当年天王曾用广西金田村烈士的骨灰炼制的破魔膏涂在太平军战士们的军服上，使他们刀枪不入！”
林肯的喉咙有些发干……
就在这时，北侧山谷突然传来一声轰鸣。
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那台最大的坦克的炮口正冒出青烟，几百英尺外一只橙红的火球腾空而起。
杨承天平静地转动念珠：“很好……二号坦克的第一次试车就非常成功！”
“二号坦克？”
谢尔曼低声汇报：“二号坦克就是那台安装了一门大炮的坦克，它的单价达到了三万美元，生产周期比一号坦克长三倍。”
林肯沉默良久，最终只问了一句话：
“什么时候可以出兵打孟菲斯？”
谢尔曼的表情变得微妙：“总统先生，这得请杨王子和高子小姐卜算一个吉日……”
林肯：“……”
……
当夜，纽约唐人街，真约派东海岸大教堂。
寒风呼啸，教堂的彩绘玻璃在烛光映照下投射出充满神秘主义的光影。这次林肯并未亲临，但陆军部长斯坦顿和陆军总司令谢尔曼代表军方出席。
教堂中央，杨承天站在一幅巨大的太平天国“天父天兄”画像前，手持桃木剑，剑尖挑着一张黄符。高子则跪坐在神坛前，面前摆着一只铜盆，盆中清水微微荡漾。
“天父天兄快显灵，”杨承天高声念道，声音在教堂内回荡，“何日出征是吉日？机魂欢悦战车稳，碾碎南蛮定太平！”
他的语调抑扬顿挫，宛如乡间打油诗，却让在场的美国军官们屏息凝神。
高子缓缓起身，手中的神乐铃轻轻摇动。她的舞姿轻盈如蝶，绯红的衣袖翻飞间，铜盆中的水还是平静如常，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在众人以为杨承天的祷告无效时，她突然用清晰的中文唱道，“二月初二大出兵，三月初三可破敌！”
然后她又用英语对斯坦顿和谢尔曼道：“天父已经让天照大御神传下旨意：“中国天历的二月初二可以出兵，三月初三……孟菲斯就会被攻破！”
斯坦顿的眉头拧成一团，谢尔曼却猛地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定了！”
……
离开教堂时，纽约的夜空飘起了细雪。斯坦顿终于忍不住爆发：“谢尔曼！你真的相信这些神棍的鬼话？！”
“部长先生……”谢尔曼一脸神圣庄严地告诉身边的陆军部长：“信仰就是力量……是一种精神的力量！经过五年的苦战，如今我们和南方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谁能得到信仰的加持，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那些蒸汽坦克可以给我们的孩子以信仰，真约神道宫的传教士和修女也可以给孩子们信心……”
“可是……”斯坦顿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就仿佛被堵住了一样。
谢尔曼摇摇头：“没有什么可是……现在就看中国天历的三月初三我们能不能打下孟菲斯吧！”

第803章 拜上帝，有坦克！信天兄，得胜利！
天历十六年三月初三，美利坚国，田纳西州，孟菲斯城北，密西西比河上吹来的冷风掠过泥泞的土地。亲临西线前沿指挥的北军总司令谢尔曼站在橡木搭建的观测塔上，捏着单筒望远镜朝着南方的南军阵地望去。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南军阵地上腾起的硝烟像一条条扭曲的黑龙，在火光当中翻滚纠缠。
“报告将军，第一轮校射结束，准确覆盖南军阵地……”
传令兵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几乎微不可闻。谢尔曼点点头，目光扫过河岸上整齐排列的炮阵。六百门3英寸后膛炮分成三个梯队，炮管在晨雾中闪烁着金属光泽。这些由北方的兵工厂用工业化的高效率铸造出来的杀人利器，此刻正以每两分钟一发的节奏向南方倾泻死亡。
“换苦味酸弹！”谢尔曼的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递。炮兵们从标着黄色十字，用橡木和铜质包角打造的特种弹药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炮弹，这些炮弹的外壳上都刻有螺旋凹槽或菱形网格，爆炸时产生更均匀的破片，杀伤半径比普通炮弹大30%，威力极为惊人。
当第一发苦味酸弹在南军阵地上炸开时，刺眼的黄绿色火光照亮了整个战场。谢尔曼看到一截被炸飞的木桩在空中划出抛物线，上面还挂着半截被炸烂的灰色军装。
陆军部长斯坦顿这次也亲临前线督战——这场孟菲斯之战对林肯总统而言至关重要，如果打输了，今年的中期选举共和党搞不好就要崩盘，如果让北方的民主党选上去……不堪设想啊！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装填的炮兵，注意到士兵们看着都有点无精打彩的，只是在机械地重复着装弹动作。
“这次……应该可以拿下孟菲斯吧？”斯坦顿有些不确定地问——他现在的信心也在动摇。
谢尔曼没有接话。三天前他亲自监督处决了七个逃兵，其中有个才十七岁的俄亥俄小伙，被南军的米特留斯多管枪打掉了一只耳朵。那孩子在绞刑架上还在喃喃自语，说什么“碉堡里有会喷火的魔鬼”。现在，这些噩梦就要终结了……被蒸汽坦克终结！
“给格兰特将军发信号，”谢尔曼对通讯官说，“让他盯好了南方佬的退路……等这帮该死的家伙逃出孟菲斯就进攻，一个都不要放过！”
……
东线后方三英里处的白橡树林中，八十八台钢铁巨兽正在晨雾中苏醒——宾夕法尼亚的工厂一共制造了一百二十台蒸汽坦克，但今天只能凑出这些了，其他的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趴窝了。
不过八十八台够了！
杨承天踩过泥泞的土地，鎏金十字架在胸前晃动。他的金线龙袍下摆早已被机油和泥浆染成黑褐色，却丝毫不减他的威严。在他身后，一队日本工匠正在给最后一台坦克刻上真约派符文，凿子与钢铁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在林间回荡。
“铸铁筋骨钢作胆！”杨承天高声吟诵，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天父天兄赐神力，刀枪不入碾南蛮！”他走到每台坦克前，用十字架轻触装甲，据说他的十字架是有神力的，凡是被它触碰过的钢铁装甲，都能刀枪不入——谁要不信可以当场试验，甭管什么刀枪，一准砍不破戳不动25毫米的钢板……
然后他还会亲手在炮管或枪管上系一条红色丝带。这些丝带都是从杨秀清的东王宫请来的圣物，据说能提高炮弹、子弹的命中率。
不远处的高台上，楠木高子正在做进攻前最后的祝祷。她的绯红振袖和服在灰白的晨雾中格外醒目，神乐铃上的铜舌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十二名白衣巫女手持桃木剑，在她身后站成半圆。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高子突然跃起，足尖点过铺满符纸的木阶，和歌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今朝便是成神日，魂归高天见神明。铁甲滚滚神国路，天父天兄共永生！”
一万名北军精锐步兵单膝跪地，斯宾塞步枪的枪托整齐地砸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们胸前的帆布弹袋里塞满了基彻姆手榴弹，腰间的子弹带上挂满了铜壳弹药。这些士兵都是从各部队挑选出来的神射手，不仅有北军的老兵，还有从朝鲜天兵和欧洲国际纵队中选出来的战士，每人至少经历过三次大战。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说日语的朝鲜军士长正在检查手下的装备。“千万记住，”他粗声粗气地说，“手榴弹的保险针要等到最后一刻才拔。上个月有个蠢货在战壕里就拔了针，把自己和三个战友送上了天。”
底下的朝鲜天兵一起点头：“嗨！”
上午九时整，所有的坦克正面的装甲钢上都“附了刀枪不入”的咒文，北军的炮火准备也戛然而止。杨承天突然高举十字架，阳光在鎏金表面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吉时已到！”他的吼声让最近的几个士兵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刹那间，八十八台蒸汽坦克同时启动泄压阀，喷出的白色蒸汽瞬间淹没了半个树林。1号坦克的加特林机枪开始缓慢旋转，十根枪管像毒蛇吐信般令人胆寒。2号坦克的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瞄准，短管炮的十字准星牢牢锁定了远处的南军堡垒。
美利坚第一坦克师师长詹姆斯.威尔逊少将的佩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上帝保佑美利坚！前进！”
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向南军阵地推进。车尾拖斗里的圆木在颠簸中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最前排的坦克铲刀上绑着粗大的铁链，专门用来勾住带刺的铁丝网，然后将他们扯断。
而在这八十八台蒸汽坦克后面的，则是整整一万名摆出密集横队的步兵——坦克后面跟着打排队枪毙的步兵，这战术还真是够进步的。
南军哨兵最先看到的是一团团翻滚着移动的“黑云”。一个正在啃硬饼干的阿拉巴马小伙揉了揉眼睛，然后惊恐地扔掉了食物。“北北北……北佬的新武器！”他尖叫着拉响了警报。米特留斯多管枪的射手们拼命摇动曲柄，暴雨般的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却只溅起一连串无力的火星。
那可是“附了魔”的25毫米钢板！
2号坦克的炮口突然喷出火舌，3英寸的爆破弹精准地命中了一个枪堡。沙袋、木屑和人体残肢被炸上二十米高的空中，像一场血腥的雨点般洒落在战壕里。
而1号坦克的10管加特林也是个要命的大杀器，突突突地喷出火舌，从南军的堑壕卷过——以往北军一个步兵连才那么2支加特林，还是6管的，而且因为太重，很难机动，一般就摆在机枪堡当固定火力。而如今80挺10管加特林和8门3英寸炮直接怼到南军脸上了，这仗根本没法打啊！
而在88台坦克背后，还有整整一万排着密集队形的北军精英步兵！
“保持队形！”北军军官们的吼声在坦克的轰鸣中几乎听不见。一万支斯宾塞连珠枪组成了五十个整齐的横队，士兵们踩着《扬基歌》的鼓点前进，这种新型步枪的七发弹仓让他们的火力密度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铁丝网在坦克的碾压下像薄纸般破碎。一个南军工兵抱着点燃的火药桶从战壕里跳出来，还没跑出三步就被加特林机枪打成了筛子。他怀里的火药桶轰然爆炸，在坦克装甲上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却没能阻挡钢铁巨兽的前进。
”填壕组！上前！“随着命令，坦克后面的工兵们合力将拖斗里的圆木推进堑壕。这些来自密歇根森林的松木很快就铺出了一条条通道。紧接着，基彻姆手榴弹像雨点般落入南军散兵坑，铸铁外壳上的螺旋凹槽让破片以恐怖的效率收割生命。
一个北军上尉正指挥着他的连队越过堑壕，突然发现脚下的圆木在微微颤动。他低头一看，是个还没断气的南军士兵正用最后的力气试图推开圆木。上尉犹豫了一瞬，然后拔出左轮手枪结束了对方的痛苦。“上帝保佑你，南方佬。”他低声说，然后继续前进。
当第一辆坦克碾上南军第二道防线的胸墙时，布兰德少校的望远镜掉在了泥地里。他亲眼看见12磅野战炮的实心弹击中了一台坦克的正面，却只在装甲上留下了一个很大的凹坑。那台怪物只是重重颤抖了一下后就趴了窝，但是那门3英寸短管后膛炮却还能使用，一发榴霰弹将他的炮兵阵地变成了屠宰场。
“地狱战车！”溃兵们的尖叫在整条战线上回荡。一个瘸腿的南军鼓手还在机械地敲着鼓，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跑调了。第二道防线的密西西比民兵们扔下步枪就往城里跑，他们身后是不断逼近的钢铁怪物和射速极快的斯宾塞连珠枪。
谢尔曼看了看怀表：十点二十二分。他转身对电报员说：“给纽约发电：孟菲斯东线已破，建议国会把今天定为国家蒸汽机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远处正在倒塌的教堂钟楼。
在战场中央，最后一台2号坦克的炮管缓缓抬起，瞄准了州议会大厦上飘扬的南方星条旗。炮手是个来自布鲁克林的爱尔兰移民，他吐掉嘴里的烟草渣，轻声说：“这个送给戴维斯。”然后拉动了击发绳。
随着一声巨响，孟菲斯战役的结局就此注定。当北军的步兵潮水般涌入城区时，楠木高子的和歌声早已被枪炮声淹没。但那些真约派的红色丝带，依然在坦克炮管上迎风飘扬，像一面面胜利的旗帜，同时也在散布天父、天兄、天王的信仰……

第804章 赵四：我有一套天上传下来的反坦克体操
天历十六年三月初八。
加州马林县的训练场上，黄土飞扬。咸丰背着手，眯着眼看远处几个太平军教官正指挥民兵们拖拽两台木制假坦克——那玩意儿做得粗糙，就几块厚木板钉成个方盒子，底下装了四个木轮子，用两匹骡子拉着跑，倒也能晃晃悠悠地摹拟坦克行进的模样。
“韩将军，您瞧这玩意儿，”咸丰眯着三角眼笑道，“北佬的‘铁王八’再厉害，不也得在地上爬？只要它还得靠轮子走路，咱们就能找到法子治它！”
韩玉林捋着胡须点头，压低声音道：“吴王殿下请示了上面，天兄他老人家说，天上的坦克比林肯的坦克厉害一百倍，但前一阵照样在天上的迦萨城叫一群民兵用一种名叫反坦克体操的武功给治了……天兄还把这个反坦克体操传了下来！”
“反坦克……体操？很厉害？”
“天兄传下来的，能不厉害？”韩玉林一挥手，场上的教官立刻吹响铜哨。
只见一队民兵猫着腰，借着土坡掩护快速接近假坦克。领头的汉子胳膊一抡，一枚带尾翼的铁疙瘩划着弧线飞出去，正砸在木靶侧面。“轰”的一声，塞满沙子的假坦克被炸得木屑横飞。
“好！”咸丰拍掌大笑，“这‘迦萨手雷’还真够劲儿？里面填装了什么？不会是苦味酸吧？”
韩玉林摇了摇头：“不是苦味酸，比那个还厉害。而且还安全，不容易自爆……而且眼下只有咱太平天国才有！”
这时场地上又响起第二声哨。几个扛着铁锹的汉子窜到路中央，忙活了一刻钟，就刨出个前深后浅的土坑。假坦克刚碾过来，前轮“咣当“陷进坑里，整个车体顿时歪成斜坡状。
“妙啊！”咸丰眼睛发亮，“这陷马坑改得地道！”
正说着，场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动。只见十几个壮汉推着两轮板车，把刚浇筑好的水泥三角锥往路上摆。这些“水泥墩”个个有半人高，尖头朝上码成一排，活像巨兽的獠牙。
韩玉林笑道：“这叫龙牙，加上之前的反坦克陷阱，就能暂时挡住北佬的蒸汽坦克，然后用反坦克体操投反坦克手雷……南义金驸马，你说说，有这几招，能换南方承认咱们科罗拉多州、怀俄明州、爱达荷州、蒙大拿州、新墨西哥州、亚利桑那州、俄克拉荷马州加入吗？”
咸丰笑道：“戴维斯现在还有的选吗？”他回头看了眼韩玉林，“南方认了咱的七个州，北方怎么都得承认犹他州和内华达州吧？”
韩玉林点点头：“那是当然的！”他笑道，“等林肯在维克斯堡吃了苦头，他就得加码拉拢咱们了！”
……
1866年4月5日，华盛顿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被北军的炮火熏黑了一般。白宫东厅里，戴维斯总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国会大厦的圆顶上，那里曾经象征着南方的骄傲，如今却像一座即将倾塌的墓碑。
罗伯特&#183;李将军的报告就摊在桌上，优美的英语花体字，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绝望：“孟菲斯防线崩溃，田纳西军团全军覆没，损失兵力三万七千人，火炮、弹药、辎重尽数被俘。北军新式‘铁甲战车’（注：即蒸汽坦克）突破我军堑壕，铁丝网、米特留斯机枪均无法阻挡。我军士气已濒临崩溃……”
戴维斯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的怒火，可那股灼烧一般的窒息感却挥之不去。
“三万七千人……”他低声喃喃，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整整一个军团，就这么没了？”
陆军部长布雷格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总统先生，孟菲斯一役，我们在西线的精锐几乎损失殆尽。现在，北军只要再突破纳什维尔，整个田纳西州就会沦陷，到时候……”
“到时候，就会有第二次维克斯堡战役了。”戴维斯冷冷地接上他的话，“不过我们能打赢第一次，就一定能打赢第二次！”
财政部长梅明格捏着一沓南方邦联发行的纸币，苦笑着摇了摇头：“总统先生，可我们的经济已经撑不住了。北军的封锁线让我们的棉花卖不出去，欧洲的银行家们已经拒绝再给我们贷款。现在，一磅面粉的价格比这张纸还贵。”
他随手将一张面值1000美元的南方纸币丢进壁炉，火焰瞬间吞噬了它，化作一缕黑烟。
“我们的货币已经成了废纸。”梅明格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再这样下去，士兵们连让家人糊口的军饷都领不到了。”
国务卿本杰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总统先生，现在最危险的还不是经济，而是人心。”
“哦？”戴维斯皱眉，“什么意思？”
“佐治亚州议会已经通过决议，要求以‘独立邦联’的名义与北军谈判。”本杰明缓缓说道，“南卡罗来纳的种植园主们甚至私下讨论，要不要联合南方的其他蓄奴州成立一个美利坚邦联。”
戴维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们想投降？”
“不，他们想‘独立’。”本杰明纠正道，“他们不想再为‘统一美利坚’而战了，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奴隶和土地。”
戴维斯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墨水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荒唐！当初是他们喊着要保卫联邦，现在又想缩回去当缩头乌龟？！”
“总统先生，现实就是如此。”本杰明平静地说道，“五年的战争，已经让南方人厌倦了。他们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州，至于‘美利坚合众国’？实际上他们五年前就不在乎。”
戴维斯沉默了。
是啊，五年前，南方人就高喊着“州权至上”，想要建立一个“自由的美利坚邦联”。是他听了赵四的分析，才来了个“提兵华盛顿”，用“47%必须战胜40%”为借口夺下了联邦法统。
没想到，林肯和那帮北方佬居然撸起袖子同他的南军干了五年多，虽然屡战屡败，但却靠着人口和工业上的压倒性优势，把南方耗到了山穷水尽。
实际上，即便没有蒸汽坦克，南方也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因为北方的三四十条蒸汽铁甲舰和四五百条蒸汽或风帆舰（大部分是商船改）已经把南方的对外贸易完全封锁了！
“你们现在不会认为……”戴维斯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北方佬和我们打了五年，就是为了把我们赶出联邦吧？现在不会认为，林肯和那群北方的工厂主在胜利即将到手的时候，还会允许我们把美国最富有的十一二个州从美利坚的版图上切走吧？”
东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白宫东厅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戴维斯不耐烦地说道。
门被推开，秘书哈里森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脸上的表情古怪至极。
“总统先生，科罗拉多的赵四总督发来电报。”哈里森说道。
“赵四？”戴维斯皱眉，“那个黄皮猴子又想干什么？”
哈里森犹豫了一下，还是念出了电报的内容：“总统阁下，上帝家的‘小阿哥’昨夜附体于我，传下一套‘反坦克神功’，专克北军铁甲战车。此乃天兄耶稣亲授天上迦萨之战中的反坦克秘法，可助南方扭转战局。然此法不可轻授，需以七州入联邦为交换。”
东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鬼东西？！”陆军部长布雷格第一个跳了起来，“反坦克神功？这黄皮猴子是在耍我们吗？！”
财政部长梅明格也忍不住冷笑：“上帝家的‘小阿哥’？他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
国务卿本杰明倒是若有所思，低声问道：“他说的‘七州’，是哪七州？”
哈里森看了一眼电报，回答道：“科罗拉多州、怀俄明州、爱达荷州、蒙大拿州、新墨西哥州、亚利桑那州、俄克拉荷马州……赵四这几年从密西西比、田纳西、密苏里、堪萨斯等地卷了几十万黑奴过去，还把超过十万印第安红皮蛮子变成了游牧的红蒙古，现在他要把这些人都变成美国公民。”
“荒谬！”布雷格怒吼，“他居然要让一群黄皮猴子和红皮野蛮人当美利坚的公民？！”
戴维斯却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盯着电报，眼神闪烁。
“总统先生，您不会真的相信这种鬼话吧？”布雷格难以置信地问道。
戴维斯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诸位，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东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是啊，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北军的铁甲战车已经碾碎了南方的防线，经济濒临崩溃，各州人心涣散……
如果赵四的“反坦克神功”真的有用，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们也必须抓住！
“哈里森。”戴维斯沉声道，“给赵四回电。”
“总统先生？！”布雷格震惊地看向他。
戴维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告诉他，只要他的办法有用，我们可以接受七州入联邦。”
“总统！这……”
“闭嘴！”戴维斯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现在你们都要脱离联邦独立了，还在乎谁配成为合众国的公民吗？！如果西部的黄皮猴子、黑鬼和红皮野蛮人能和北方佬打起来，我们才有机会建立自己的南方联盟！”
东厅里鸦雀无声。
戴维斯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是啊，如果赵四能让西部和北方打起来，南方或许真的有机会……
“哈里森，去发报。”戴维斯冷冷地说道。
“是，总统先生。”哈里森转身离开。
戴维斯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低声喃喃：
“小阿哥，您可别让我失望……”

第805章 国会山&quot;陷落&quot;
1866年7月12日凌晨四点，华盛顿的天空还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中。咸丰站在威拉德酒店的窗前，手指轻轻拨弄着窗帘的流苏。透过玻璃，他能看见国会山那个没有完工的穹顶在煤气灯的照射下泛着惨白。
“南义金驸马，都准备好了。”韩玉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套熨烫妥帖的黑色燕尾服，“戴维斯总统的马车已经在楼下等了半小时。”
咸丰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远处国会山台阶上晃动的人影。那些红脖子正举着火把和“黄祸滚出去”的标语牌正在那儿抗议——抗议即将通过的“科罗拉多州、怀俄明州、爱达荷州、蒙大拿州、新墨西哥州、亚利桑那州、俄克拉荷马州”七州州宪！
“老韩啊，”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说咱们这群‘黄皮猴子’，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国会山？”
韩玉林把燕尾服挂在镀金衣架上，从腰间抽出一把镀银的左轮手枪：“驸马放心，戴维斯总统早就安排好了，今天负责华盛顿治安的是图波列夫的俄国雇佣军。国会山里面的众议员也谈好了，至少有过半的票。”他顿了顿，“就是……那些红脖子怕是咽不下这口气，将来还得搞事。”
咸丰终于转过身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要的就是他们咽不下！”他抓起桌上的铜壳怀表看了一眼，“走，该去会会咱们的美利坚‘同胞’了。”
……
当咸丰带着黑汤姆、黑曾克、黑德海、黑路易（也是咸丰麾下的黑将军）、阿木尔佛爷、黑熊汗、红云汗和韩玉林等人踏上众议院大厅的樱桃木地板时，整个会场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弹。佐治亚州议员罗伯特&#183;图姆斯气得不行，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上帝啊！这是对白人文明的亵渎！”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在他身后，十几个南方议员已经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柯尔特左轮。
黑德海的手立即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却被咸丰一个眼神制止。这位科罗拉多黑人第二师师长今天特意换上了崭新的蓝呢军装，胸前的铜钮扣擦得锃亮。
“肃静！肃静！”众议长托马斯&#183;博科克拼命敲击木槌，声音淹没在一片谩骂声中。有人朝这着正在摇转经筒的阿木尔佛爷扔来一本《圣经》，这位“大主教”轻轻侧身，厚重的经书“砰”地砸在一个密西西比州联邦众议员的脑门上。
咸丰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七份烫金封面的州宪法，在戴维斯总统阴郁的目光中，将它们一字排开摆在议长席上。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在文件上，一份份象征着州权至上的“神圣”宪法，在阳光下泛着庄严的金光。
“根据1787年宪法第四条第三款，”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美国南方口音，却字字清晰，“这些州的宪法已经通过全民公投，现在只差国会批准。”
“全民公投？”一个密西西比州的议员冷笑一声，“让黑鬼和红皮野人投票也算全民公投？”
黑汤姆突然拔出手枪指着那个密西西比州的白人老爷。这位代表新墨西哥州的黑骑士旅旅长露出森白的牙齿：“先生，你们密西西比州如果没有我们这些黑鬼和红皮野人的支持，不出一个月就会被北方佬的坦克碾平！”
会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怀表的滴答声。
今天坐在国会众议院议事大厅内的国会山老爷们都已经亲眼见识过黑人军团的“反坦克体操”了，而且也了解到“梅得因丹佛”的反坦克手榴弹的厉害了……
所以他们纵然有千般不愿，今天也得捏着鼻子投票通“七州宪法”。否则的话，他们很快就会战败，什么南方联盟，什么州权至上，全都是空的。
……
“砰——”
林肯的拳头砸在橡木会议桌上，震得咖啡杯叮当作响。“七州！整整七个州！”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戴维斯这是要把密西西比河以西变成第二个海地！”
国务卿威廉&#183;苏厄德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电报：“总统先生，真约银行的黄世仁发来承诺函。他说……如果我们今天通过犹他和内华达的州宪，加州银团愿意再认购五千万英镑的战争债券。”
战争部长埃德温&#183;斯坦顿立即补充：“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稳定住绿背纸币，这样才能制造更多的蒸汽坦克、3英寸大炮、加特林机关枪和斯宾塞连珠步枪。格兰特将军说，有了这些先进武器，三个月内就能拿下维克斯堡和整个密西西比州。”
林肯的目光扫过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代表北军的蓝色箭头密密麻麻地指向南方，但在西部广袤的领土上，代表有色人种势力的“黑红黄”色区域正在迅速扩张。
“摩门教徒至少是白人，”他突然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杨百翰的门徒们只是和我们信仰不同。”手指划过内华达的地图，“至于这里的华人矿工……娜塔莉亚女大公的银矿确实需要劳动力。那里最大的银矿属于这个血统高贵的俄国女大公，她的皮肤比我们所有人都白！”
海军部长吉迪恩&#183;韦尔斯突然插话：“但国会那些白人至上的废奴主义者不会同意……”
“那就告诉他们！”林肯苦口婆心的说，“告诉萨姆纳和史蒂文斯，每拖延一天，就多死一千个北方小伙子……他们都是白人！”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具骷髅，“我要在日落前看到投票结果。”
……
正午的烈日将华盛顿国会山的白色穹顶烤得发烫。咸丰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戴维斯总统在议长席上汗如雨下。南方议员们已经吵了整整三个小时，有人甚至掏出了决斗用的手枪。
“总统阁下，”咸丰凑到戴维斯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维克斯堡的守军还在等这批反坦克手雷呢。”他故意拍了拍公文包，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戴维斯的瞳孔猛地收缩。就在昨天，前线传来急报：北军的蒸汽坦克集群已经抵达维克斯堡外围，李将军的部队急需新式武器。
“先生们！”戴维斯突然大吼一声，声音之大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以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名义，要求立即对七州加入联邦的议案进行表决！”
会场再次炸开了锅。佛罗里达州的代表直接跳上讲台，挥舞着一份《查尔斯顿信使报》：“看看这些！科罗拉多州的宪法里写着黑人、红种人、黄种人和白人生而平等！这是对白人至上的公然挑衅！”
咸丰朝黑德海使了个眼色。这位黑人师长立即起身，一米八十几的高大身躯像铁塔般矗立在会场中央：“在科罗拉多，我们管这个叫‘民主’，叫州权至上！”他的声音低沉如雷，“或者诸位更喜北方佬的联邦至上和废奴主义？”
这句话像一桶汽油浇在了火堆上。阿拉巴马州的议员掏出手枪朝天开火，天花板的石膏碎片簌簌落下。阿木尔佛爷的转经筒突然加速转动，发出诡异的嗡嗡声。
“投票！”戴维斯声嘶力竭地喊道，“现在就开始投票！”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当最后一缕阳光离开国会山的穹顶时，疲惫不堪的书记官终于唱完了最后一个“赞成”。七州入联邦的议案以微弱优势获得通过，代价是戴维斯总统承诺支持南方各州在必要的时候脱离联邦另组美利坚联盟国。
咸丰站在台阶上，看着南方议员们一个个愤然离场的背影。其中有人朝他吐口水，被黑汤姆的手枪吓得踉跄后退。
“驸马，咱们赢了。”韩玉林低声说。
咸丰却摇了摇头，他扣上礼帽，“只赢了一半。”他压低声音，用汉语对韩玉林说，“美利坚的内战看起来还要再打两三年……但是南方的弱势已经无法改变，我们的州宪现在只是得到了南方国会的批准，北方的国会可还不认咱们呢！”
韩玉林笑道：“以驸马爷的手段，这事儿也没多难吧？等林肯知道他的蒸汽坦克不是你的黑人士兵、红人士兵的对手，为了赢……他就该不择手段了！美国内战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为赢而赢了，谁也输不起啊！”
与此同时，在纽约联邦大厦的屋顶，林肯正凝视着一轮血月。斯坦顿匆匆走来，递上一份电报：“总统先生，格兰特将军来电，秘密情报显示，南军的第一批反坦克武器已经运抵维克斯堡。”
林肯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斯坦顿，你说我们是不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夜风呼啸，无人应答。但林肯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这场内战的代价太过惨重，已经超过了战争开始前所有人想象，而且现在看起来还得再打个两三年……

第806章 拿破仑三世：我要用坦克向柏林进军！
1866年10月，深秋，柏林威廉大街的大总参谋部内已是一片肃杀。俾斯麦站在窗前，指尖的雪茄燃出青灰色的烟，与窗外晨雾混作一团。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墙上的欧洲地图——奥地利与法国的边境线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正像瘟疫般蔓延。
“美国人用这些铁皮怪物碾碎了维克斯堡的外围防线。”毛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而冷硬。他甩出一叠电报，最上面是普鲁士驻华盛顿武官发回的密报：“南军反坦克壕沟和陷井被证明效果有限，反坦克拒马则完全无效。只有黑人军团的士兵用反坦克手榴弹摧毁了十几辆坦克，暂时保住了维克斯堡……不过这座南军的关键堡垒还是陷入了围困。”
第一军需总监布卢门塔尔捏着一张《纽约论坛报》，头版上有一张照片，画面中北军的钢铁巨兽正碾过南军的木制拒马。“法国人已经在研究这种武器了。”他声音低沉，“我们的密探报告，圣艾蒂安兵工厂上个月秘密试制了一台实验型的蒸汽动力铁甲车。”
毛奇冷笑一声，钢笔在纸上划出尖锐的痕迹：“每辆坦克需要二十名工兵维护，造价高达数万塔勒。而一门可以把它轰成碎片的四磅后装炮的造价只需要1700-2000塔勒，配属五名炮手就足够了……更关键的是我们可以以比较快的速度制造四磅后装炮。如果投入更多的军费，大炮的产量还可以增加！”他猛地抬头，鹰隼般的目光刺向俾斯麦，“首相，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维也纳和巴黎的密使上周在萨尔茨堡会面了！”
俾斯麦猛吸一口雪茄。他抓起另一份电报——这是普鲁士驻维也纳领事馆的急报：“奥地利皇帝弗朗茨&#183;约瑟夫已原则上同意与法国缔结军事同盟，具体条款将在明年1月签署。”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布卢门塔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三年……”俾斯麦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毛奇，你曾说我们还需要三年完成对法兰西的战争准备。”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们连一年都没有了……拿破仑三世对我们好像有一种刻骨的仇恨，根本不愿意考虑在我们和奥地利之间保持中立。”
毛奇大步走到地图前，教鞭狠狠敲打着地图上的阿尔萨斯和波西米亚。
“如果法国和奥地利同时进攻，我们的西线将面临至少四十万联军。”他的声音十分低沉，“法国人的夏塞波步枪射程是我们的两倍，而奥地利人刚刚从英国订购了三百挺加特林机枪，现在拿破仑三世又在大力发展蒸汽坦克……”
布卢门塔尔猛地站起：“我们不应该继续等待了，马上发起对奥地利的战争，约瑟夫.弗朗茨的军队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可以在一个月内把奥地利击垮，然后调转枪口对付法国……”
“如果我们不能在一个月内击垮奥地利呢？”毛奇厉声打断，“让我们陷于法、奥两国的夹击吗？”
俾斯麦的视线扫过墙上的兵力分布图。普鲁士的常备军只有三十万，即使动员全部预备役，面对法奥联军的联合进攻胜算也不是很大——法国和奥地利毕竟不是丹麦。特别是法军，自打拿破仑三世登基，他们就一直在打仗，实战经验非常丰富啊！。
“克虏伯的工厂能生产多少四磅炮？”他突然问道。
“现在每月最多只能生产30门。”布卢门塔尔苦笑，“我们毕竟还需要生产6磅炮和12磅炮……哪怕克虏伯工厂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我们每个月也仅能生产90门大炮。”
每月仅……90门！
“再增加三成！”俾斯麦说。
普鲁士首相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转身望向窗外——威廉大街上人来人往，一片祥和，真不敢想象法兰西的钢铁洪流冲进柏林时的场面……
“昨天太平天国的大使翁同爵向我透露，他们太平天国有一种可以用来摧毁坦克的防御性武器……叫做地雷！”俾斯麦用显得沙哑的声音说，“他们想用生产地雷的技术，包括一种新式安全炸药的技术交换克虏伯的坩埚钢技术……你们觉得怎么样？”
克虏伯的坩埚钢技术在平炉炼钢法出现前，是全世界最好的军用高强度钢材的生产技术，用这种技术生产的装甲钢和炮钢是全世界最好的！
而太平天国使用碱性转炉冶炼的军工钢的强度总是不大行，质量也不稳定，哪怕加入了镍、铬、锰等金属元素后也只能勉强使用。
所以罗耀国一直想从克虏伯公司引进最先进的坩埚钢技术，但是克虏伯的坩埚钢是人家的绝活，怎么肯轻易转让？徐州钢铁厂的代表和阿尔弗雷德.克虏伯谈判了好几次，甚至开出了10万英镑的技术转让费，但还是遭拒。
“一种新型安全炸药？”毛奇眼前一亮，“比苦味酸如何？有没有样品？”
俾斯麦道：“据说威力超过苦味酸，样品也已经送到了柏林。”
毛奇说：“那就先看看货吧，如果真的可靠，倒是可以考虑用克虏伯的坩埚钢交换。”
布卢门塔尔补充道：“但是中国人必须保证不把克虏伯坩埚钢技术泄露给第三国。”
……
同一时刻，巴黎杜勒伊里宫的镀金大厅里，拿破仑三世正抚摸着胡万胜进献的蒸汽坦克模型。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镀金齿轮上流淌，仿佛已经照见了胜利的幻影。
“陛下，维也纳来的密使已经到了。”外交大臣瓦列夫斯基悄声禀报，“弗朗茨&#183;约瑟夫皇帝同意签署盟约，只要法国承诺将莱茵河东岸划为共管区。”
拿破仑三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转向身旁的瓦扬元帅：“麦克马洪的阿尔及利亚军团调回本土了吗？”
“第一殖民地师已抵达马赛。”瓦扬立正回答，“不过……军需部报告说，我们的军费只够装备五个坦克连。”
财政大臣马涅的额头沁出冷汗：“圣艾蒂安兵工厂的预算已经超支七百万法郎，奥地利人还在催讨去年的铁路贷款……”
“那就让里昂的银行家们‘自愿’认购战争债券！”一提“钱”，法国皇帝的头就有点大。他这些年热衷于东征西讨，而且总打一些没办法回款的战争，财政上的压力的确有点大。
“可是……”财政大臣马涅眉头紧皱，法国的银行家们可精明着呢！他们现在可不太看好拿破仑三世朝廷的偿债能力。
“这些只知道放高利贷的奸商难道不明白，如果他们现在不多掏点军费，一旦普鲁士赢了，他们的钱只能用来支付赔款……”拿破仑亲王忧心忡忡地说：“就是因为他们不努力，才让我们的工业产能远远比不上普鲁士，光是一个克虏伯的工厂……”
“所以我们得把宝压在新武器上！”皇帝打断了拿破仑亲王的丧气话，他转身盯着瓦扬元帅和拿破仑亲王，“我们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在大炮上压倒拥有克虏伯的普鲁士……所以，我要用坦克向柏林进军！”法国皇帝顿了顿，又道：“明年夏天，我希望法国能拥有300辆蒸汽坦克。另外，米特留斯多管枪虽然昂贵，但是美国人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多管枪的价值，所以我们必须大量生产……再贵也要造！”
实际上，米特留斯多管枪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在太平天国和美国南方的造价也不算夸张，但是拿破仑三世的兵工厂却因为“国家工匠”制和“路易专员”们拿得太多，效率太低，使得生产成本奇高，一支米特留斯多管枪的造价高达1.3万-1.6万法郎，而一造美国加特林换成法郎也就五六千。如果是天国造，还能打个对折。而一门克虏伯的6磅后装炮只要3000法郎……
……
美泉宫的镜厅里，弗朗茨&#183;约瑟夫皇帝正凝视着桌上并排摆放的两份地图。左边是一份最终敲定的《法奥密约》草案，右边则是普鲁士的军力部署图。
“陛下，普鲁士驻圣彼得堡大使几天前秘密会见了戈尔恰科夫。”奥地利参谋总长阿尔布雷希特低声提醒，“我们怀疑俄国人可能会和柏林缔结密约来对付我们。”
奥地利皇帝的手指划过西里西亚的煤炭产区：“告诉拿破仑三世，我要米特留斯多管枪的图纸。”他抬眼看向墙上的欧洲地图，普鲁士的领土占了北德意志的六成以上，“再给匈牙利骑兵部队增拨二十万弗罗林——一旦我们和普鲁士开战，我要看到他们的马刀架在柏林城下。”
1866年圣诞夜，柏林军校的靶场内，毛奇亲自测试了新式的反坦克地雷。随着一声闷响，20毫米厚的钢板都被炸出了裂痕。
“够用了。”总参谋长抹去脸上的硝烟痕迹，转头对布卢门塔尔中将说，“威力足够了……我们可以让克虏伯把坩埚钢的入门技巧教给中国人了……只能是入门级的技巧！”
同一时刻，巴黎荣军院的秘密车间里，圣艾蒂安兵工厂的工程师们正对第一台量产型的国产蒸汽坦克进行最后调试。拿破仑三世抚摸着坦克正面的铁甲，对瓦扬元帅露出微笑：“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会在柏林阅兵。”

第807章 摩尔：同志们，这是一场工业化战争！
威尼斯，1866年冬。
威尼斯总督宫的会议厅内，壁炉里的火焰将拿破仑三世和弗朗茨&#183;约瑟夫一世的影子投射在镶嵌着金箔的墙面上。窗外，亚得里亚海的寒风裹挟着海上的湿气，从泡在海水里到处都散发着淡淡霉味儿的城市中掠过。
“我的朋友，这就是未来！”拿破仑三世猛地掀开覆盖在模型上的深红色天鹅绒。水晶煤气灯的光芒立刻在“皇帝战车”的铆接钢制履带上跳跃，50管米特留斯多管枪的枪管显得威风凛凛，枪管表面还刻了精美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来自法兰西的奢侈品武器——林肯用的美国便宜货可不能同它相比。
弗朗茨&#183;约瑟夫皇帝都看傻了。他之前已经拿到这型“皇帝战车”的参数了——25毫米的钢-铁复合装甲、全熟铁车架、80匹马力的高压蒸汽锅炉、独立隔舱设计的弹药库，还有铆接钢制履带。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法兰西的工业实力，但更让他心惊的肯定是价格……法国货它就没有便宜的！
“造价多少？”奥地利皇帝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拿破仑三世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竖起一根手指：“十八万法郎。”
“十八万？！”弗朗茨&#183;约瑟夫的茶杯“砰”地砸在了一个威尼斯的古董茶几上。这个价格足够装备两个完整的匈牙利骠骑兵团，或者建造几公里长的铁路。“这……这相当于……”
“相当于普鲁士二十门最新式克虏伯大炮的价格。”拿破仑三世接过话头，展开一幅波西米亚地形图，“但一门大炮能碾碎普鲁士人的防线吗？”他的指甲重重划过易北河谷，“我计划建造三百辆，给我的60个步兵师各配5辆。只要你的军队能顶住普鲁士人一个月……”
弗朗茨&#183;约瑟夫突然打断他：“三百辆？那就是五千四百万法郎！您的圣艾蒂安兵工厂的产能……”
法国货除了贵，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稀”，希有的稀，物以稀为贵嘛！奥地利皇上说的那个圣艾蒂安兵工厂更是法兰西“物以稀为贵”的典型。里面的工人都比外面贵三倍，号称“法兰西国家工匠”……个个都受过比较良好的教育，手艺精湛，就是干活比较慢。造个米特留斯多管枪还不忘往枪上雕花！这手艺，隔壁普鲁士工人听都没听过！
“明年夏天就能完成，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碾碎普鲁士了！”拿破仑三世自信满满地说，刻意忽略了军务大臣今早的报告——实际月产量不足10辆……
奥地利皇帝走到窗前，望着总督宫外停泊的军舰——那是一艘崭新的“阿尔玛”级铁甲舰，排水量只有2年前被中国人打沉的“努曼西亚”级的一半……
弗朗茨.约瑟夫也知道拿破仑没有说出的潜台词：法兰西需要奥地利先消耗普鲁士的主力。但想到维也纳街头日益高涨的民族矛盾，想到匈牙利议会越来越强硬的自治要求……他转身伸出手：“成交。我会动员一百万大军！”
拿破仑三世也满意地伸出了手：“我也会动员一百万大军！”
……
伦敦南肯辛顿区白斯文豪宅的图书室里，七个人围坐在橡木长桌旁。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将《费加罗报》头版照片上法奥皇帝的拥抱映照得格外刺眼。
“看看这两个旧世界的木乃伊！”瓦尔兰将报纸摔在桌上，粗粝的工人手掌拍得茶杯震颤，“他们用镀金的钉子钉死自己的棺材，却要无产阶级流尽最后一滴血！”
巴枯宁抓起报纸，浓密的胡须随着冷笑抖动：“巴黎的密报说，法国人连墨西哥远征军的军饷都挪去造那些铁皮棺材了。阿尔及利亚雇佣兵在墨西哥城内到处抢劫！”
弗里德里希推了推金丝眼镜：“墨西哥对那位皇帝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他默默铺开一叠表格，钢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同志们，看看这些数字。”
“普鲁士：生铁年产量：150万吨；钢产量：44万吨；铁路总里程：2.2万公里；煤炭产量：3500万吨。”
弗里德里希的笔尖移到另一栏：“法奥总和：钢产量不足20万吨；铁路里程总共2.1万公里；煤炭产量2800万吨。”
刚刚从北美前线返回的东布罗夫斯基突然拍案而起：“数字能决定战争？法国人的米特留斯多管枪在美国战场杀人无数！而普鲁士人的克虏伯大炮……他们连丹麦人都没正经打过！”
“那不是法国人的米特留斯多管枪，那是……墨西哥制造！”马宝才用烟斗敲着桌面，“实际上是太平天国的兵工厂制造好再拿去墨西哥贴牌，然后用一条快速蒸汽船偷运进美国的……不过这种武器实际上一点都不好用，完全不如加特林机枪，唯一的优点就是不需要使用金属弹壳的子弹……”
“但是克虏伯的大炮却没有什么实战……”
“那可发射6磅开花弹的后装炮啊！普鲁士人一个月能生产几十门，它怎么可能不如一挺破多管枪？”
“实战！实战，没有实战，只有纸面上的数据是不可靠的！”
争论声越来越激烈，直到摩尔站起身，用烟斗敲了敲桌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不是骑兵冲锋的时代了，同志们。”摩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当拿破仑三世的玩具战车陷在普鲁士人的防线里时，克虏伯的列车炮会把巴黎的宫殿轰成废墟。这不是两个皇帝的战争……”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手稿，封面上用德文写着《工业化战争论》：“我认为这是坩埚钢与生铁、义务教育与文盲、历史进步与反动倒退的终极对决。”
……
1866年圣诞夜的柏林军校，雪花无声地覆盖着操场上训练的士兵留下多脚印。校内靶场中，毛奇的军靴碾过地雷试爆后的焦土，靴底沾满了混合着硝酸甘油气味的黑色泥浆。
“威力足够。”总参谋长摘下被冲击波震裂的单片眼镜，朝克虏伯公司的老板点点头，“中国人的胶状炸药配方值得交换。”
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心疼地看着那块扭曲的装甲板——这是他们特制的劣质品，含碳量只有标准军规钢的60%，以模仿法国产品。“总参谋长先生，真的要……”
“把错误参数写进技术手册。”毛奇打断他，他嘴角勾起冷笑，“掌握好尺度，让太平天国的钢铁永远比我们的差20%。”
三公里外的菩提树下大街，太平天国驻柏林大使翁同爵正在用放大镜端详着新到的钢材样本。窗外，两个裹着厚大衣的“雪人”已经站岗六小时——他们是普鲁士军情处的密探，笔记本上记满了进出使馆的东方人面孔。从大约5年前开始，太平天国就开始向欧洲大量派遣留学生了，而普鲁士则是接受太平天国留学生最多的欧洲国家……
两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留学生放下了克虏伯公司刚刚送来的技术手册和配料表，朝翁同爵点了点头。其中一个操着广东口音的学生说道：“大人，这个配方应该能用……”
另一个来自湖南的留学生则笑道：“至少能解决有无问题……咱们的铁甲舰可以使用钢甲，而不是‘钢-铁’复合甲了。”
他的声音被突然响起的圣诞钟声淹没。教堂的青铜大钟在寒风中轰鸣，仿佛在宣告一场即将到来的钢铁风暴。
……
巴黎圣安东尼郊区的圣艾蒂安兵工厂里，一名法兰西“国家工匠”正在两个学徒的配合下，将一块“钢-铁”复合装甲用铆钉安装上“皇帝战车”的车架，一边安装，还一边用优雅的法语，将技术要点传授给自己的学徒：“一定要背熟了……哦，还有，在开工之前一定要找皮埃尔工程师把工作图纸问清楚，实在听不明白，就让他拿纸糊一个同尺寸的样品，然后再照着做，明白了吗？”
而在鲁尔区的克虏伯工厂，接受过严格的普鲁士职业中学教育的技工拿着工程师发下来的图纸就能自己看图组装。
在这里，从车床操作员到质检员，人人都能看懂技术手册！
车间的黑板上还留着今天的生产指标：今日完成12磅炮管30根，合格率98%。角落里用粉笔写着一行小字——“义务教育是普鲁士最强大的武器”。
……
而在伦敦的白金汉宫内，依旧担任着英国王室顾问的摩尔正用流利的牛津腔英语，在为英国女王和王夫进行着有关“普法奥战争”的分析。
“法兰西的战争是纯粹的掠夺，克里米亚、墨西哥、意大利……几十万生命换来的只有皇帝的虚荣和银行家的金币。”
“普鲁士虽由容克地主领导，但统一德意志符合历史潮流。更关键的是，他们的义务教育工厂正在批量生产比法国更优秀的工人。”
“历史将证明：在工业化时代，最强大的战士不是马背上英勇无畏的骑士，而是在工厂当中挥汗如雨的，接受过良好的义务教育和职业教育的工人，以及受过高等教育，拥有足够的专业知识的工程师……他们才是一个强大国家的根本！”

第808章 刚买的坦克被打了，被打了
1867年7月14日清晨，在普鲁士军队薄弱的侧翼，位于莱茵河东岸，距离法兰西帝国东线补给中心的斯特拉斯堡仅50公里的卡尔斯鲁厄-拉施塔特平原笼罩在浓雾中。
拿破仑三世的爱将瓦扬元帅站在临时搭建的木质指挥台上，镀金望远镜的镜片上映着二十个炮兵营的青铜炮管。
他的参谋们捧着咖啡杯，手指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敲出略有焦躁的节奏。远处，三百六十门12磅拿破仑青铜炮已经就位，炮口斜指东方，等待最后的射击命令。
“让那些倒楣的普鲁士人听一听法兰西的怒吼吧！”瓦扬元帅的言语中满是得意——在他看来，这是一场必将载入史册的伟大胜利！
法兰西英明神武的拿破仑三世皇帝成功预判了普鲁士大总参谋部的军事布署——普鲁士人的总参谋长毛奇明显是个缺乏军事经验的办公室将军，他以为拿破仑三世会因为忌惮奥地利帝国一统德意志，而采取先让奥军和普军消耗，然后再坐收渔利的战略——实际上，拿破仑亲王和瓦扬元帅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然而拿破仑三世太会打仗了，偏偏来了个出其不意，在毛奇将军率领普鲁士军主力南下波西米亚去和弗朗茨.约瑟夫的奥军决战的时候，悄悄集中了20多个师，近30万人的庞大军团，对普鲁士人单薄的右翼进行突然打击！
根据可靠情报，毛奇过分迷信壕沟、铁丝网的作用，仅仅在他的侧翼布署了12个师的兵力，其中位于卡尔斯鲁厄-弗赖堡的普军仅有一个军大约4个师，而且防守松懈，居然没有沿着莱茵河严密布防——应该是没有预料到伟大的皇帝会那么快就展开进攻，所以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强大的法军一举突破莱茵河，甚至还拿下来莱茵河上的铁路桥……
一场决定性的胜利就在眼前……拿破仑帝国最辉煌的时代又要回来啦！
“轰轰轰……”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百六十门强大的青铜火炮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球，开花弹的破空声撕裂了晨雾。
长达一个小时炮火准备开始了！
远处普鲁士阵地上炸开的烟团像地狱里长出的黑蘑菇，裹着铁丝网的木桩在空中乱飞，偶尔还能看到被气浪掀飞的普鲁士尖顶盔。
第一波突击的十个步兵师已经集结完毕。每个师都配备了5-8辆“皇帝战车”，这些钢铁巨兽正发出刺耳的蒸汽嘶鸣。中尉勒克莱尔掀开炮塔观察舱的舱盖，发现压力表的指针正在红色区域疯狂颤抖。“见鬼！”他咒骂道，“这破锅炉早晚得炸了，就凭这个也值18万法郎？”
在坦克后面，身穿蓝色军服法兰西的步兵已经排成密集横队，每个人都兴高采烈，扛着上了刺刀的夏塞波后装步枪。
这场面……就好像拿破仑皇帝买到了坦克！
当360门青铜炮的炮击进行到第50分钟时，红色的信号火箭在普鲁士人被炮火淹没的阵地前落下。
这是坦克和步兵进击的命令！
鼓手开始敲击《马赛曲》的节奏，士兵们跟着节拍踏步前进。勒克莱尔看到一辆坦克的履带突然断裂，昂贵的铆接钢制履带像玩具一样散落一地。“该死的圣艾蒂安工艺！”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但命令已经下达，进攻必须继续。
……
十五公里外的普军地下掩体内，第四军军长阿尔布雷希特&#183;冯&#183;罗恩正用钢笔在一份即将发出的电报稿上签字。这个由原铁路隧道改建的指挥部里，墙壁上钉满了彩色图钉标记的铁路时刻表，每条铁轨的运兵数据都精确到分钟——看着不像是个军事指挥部，倒像是个铁路调度站。
“法军坦克集群坐标D7至F9，请求第3炮兵群交叉火力覆盖30分钟，开火时间是……15分钟后！”副官将译电员抄写的纸条递给老将军。罗恩的鹰钩鼻几乎戳破纸面，他快速扫视着电报内容：“好吧，给第3炮兵群发电，让他们在15分钟后向D7至F9地区进行30分钟火力覆盖！”
罗恩将军这一刻觉得自己仿佛不再是个将军，倒好像是个铁路局长了……
指挥部里的电报机从未停歇，滴滴答答的声音化作了一条条精确的命令或是最新的情报。参谋们根据那些最新情报不断调整沙盘上的部队标记。罗恩走到铁路调度图前，用红铅笔在科隆-卡尔斯鲁厄的铁路线上画了个圈：“让第14师立刻上车，带上修建浮桥的工程器械，必须在三小时内抵达前线。”
一位年轻参谋犹豫道：“将军，要渡莱茵河了？可法军的坦克……”
”坦克？“罗恩冷笑一声，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份克虏伯公司提供的测试报告，”25毫米的铆接装甲？我们的4磅炮在800米外就能打烂它！
……
前沿阵地的炮兵掩体里，来自波森的保罗&#183;冯&#183;兴登堡少尉正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等着法国人没完没了的炮击结束。这位20岁的年轻军官是第一次参加实战，法军炮击的震动让他的牙齿不住打颤。
他身旁的阿道夫下士试图缓解紧张气氛，但声音明显在发抖：“少尉，他们说我们的4磅炮百分之百能摧毁法国佬的皇帝战车？”
兴登堡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没把握……
这个时候，法国人的青铜大炮终于不再怒吼了，兴登堡赶紧举起望远镜趴到堑壕边开始往外张望。
望远镜里，第一辆“皇帝战车“已经冲出硝烟。25毫米铆接装甲远远看着非常坚固，坦克的烟囱喷出浓烟，仿佛是一头来自地狱的猛兽……
“稳住……”兴登堡咽下一口唾沫，“等它们进入300米内再开火。”
突然，领头的那辆坦克剧烈震颤，接着在一团火光中歪斜倒地——它压上了普军工兵连夜埋设的硝酸甘油雷。钢铁巨兽就这样瘫软了下来……不再动弹了，只有背上的烟囱还在继续喷吐黑烟。
“开火！瞄准那辆趴窝的打……”兴登堡兴奋的吼声被炮弹出膛的轰鸣淹没。阿道夫操纵的4磅炮吐出苦味酸炮弹，精准命中四五百米外的坦克正面。25毫米钢板如蛋壳般碎裂，各种各样的零件在冲击波的伴随下飞得到处都是……
而随着这辆坦克被击碎，战场上至少有一半人傻眼了！
就这？
拿破仑皇帝刚买的坦克就这点能耐？
连普鲁士人的一发炮弹都扛不住？这也太弱了吧？
交战还在继续，已经被顶上战场的六七十辆坦克可不能因为有一辆坦克被打碎就后撤——实际上，就算瓦扬元帅下令后撤，那些坦克上的法兰西坦克骑士也不可能知道，无线电都还没发明呢！元帅的命令得靠骑马的传令兵一级级下达……在撤退的命令到达前，所有的坦克骑士还得硬着头皮向前冲……
“该死的……”坦克骑士勒克莱尔一边骂一边操纵着坦克向前。
突然，勒克莱尔的坦克剧烈震颤——这辆坦克也压上地雷了。勒克莱尔手中的液压传动的转向杆在爆炸中断裂，他的副驾驶被飞溅的铆钉贯穿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去见上帝了。
不好，得赶紧跑！
勒克莱尔是眼见过一台“皇帝战车”是怎么碎掉的？他可不敢在趴窝的车上继续呆着，赶紧从敞开的驾驶舱后面爬了出去，双脚刚刚落地，背后就传来了一声巨响——在一发4磅炮弹的轰击下，皇帝战车表面昂贵的钢-铁复合装甲像纸糊的一样撕裂开来。
而勒克莱尔则被巨大的气浪给掀翻在了地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远处，瓦扬元帅的镀金望远镜跌落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六十七辆“皇帝战车”在三十分钟内化作废铁：有的被地雷掀翻肚皮，蒸汽锅炉炸开的碎片削的后面跟着的步兵损失惨重；有的炮塔卡死原地打转，成为普军炮兵校准射击的活靶；最惨的掉进反坦克陷阱，乘员爬出舱盖的瞬间就被一发4磅开花弹炸飞。
幸存的坦克骑士杜邦上尉扯下镶金边的军帽，一把扯下拿破仑三世颁发的“机械骑士勋章”扔进燃烧的坦克残骸：“什么破玩意儿，刚买的坦克就被打了，全都坏掉了……”
就在这时，普军后方升起八发红色信号弹。隶属于第3军指挥的炮兵群的一百四十四门6磅克虏伯后膛炮的齐射让天空都泛起了红光，苦味酸炮弹落下炸开的“弹片雨”像死神镰刀掠过法军密集横队。只看见穿着蓝色军服，列着整齐队伍的法兰西精锐步兵被一排排扫倒。
哪怕他们都是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法奥战争和墨西哥远征的老兵，在面对普鲁士工业化的杀人机器时，也都和皇帝的新战车一样脆弱……
目睹这一切瓦扬元帅浑身颤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直到普鲁士人吹响了冲锋号。他才转向通讯官，声音嘶哑：“给巴黎发电：刚买的坦克被打了，被打了，还没靠近敌人的铁丝网就都被打坏了……”

第809章 革命前夜论革命
杜勒伊里宫的阳台上，拿破仑三世身披深蓝色军礼服，胸前挂满勋章，在七月的骄阳下闪闪发光。他双手撑在镀金栏杆上，俯瞰着广场上聚集的巴黎市民。人群像潮水一般涌动着，三色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法兰西的公民们！”他的大嗓门通过铜制扩音器（俗称大喇叭）传出老远，语调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激昂，“普鲁士的军国主义份子以为他们能欺骗世界！他们以为可以先击垮奥地利，再转过头来对付我们——但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猛地举起右手，拳头攥紧，仿佛要捏碎某个无形的敌人。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甚至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
“就在今天早晨，我已经向瓦扬元帅下达了进攻命令！”拿破仑三世的声音愈发高亢，“我们的二十个师——法兰西最精锐的部队——正在向普鲁士人薄弱的西线发起进攻！”
他停顿了一下，让欢呼声再次席卷广场。
“三百辆‘皇帝战车’——世界上最强大的战争机器——将会碾碎普鲁士人的防线！”他的声音近乎嘶吼，“他们的铁丝网、他们的壕沟、他们的机枪，在我们的钢铁洪流面前，都将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人群沸腾了。妇女们挥舞着手帕，男人们高举拳头，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尖叫。拿破仑三世满意地扫视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普鲁士人以为他们能靠铁路和电报打赢战争？”他冷笑一声，“但他们忘了，法兰西的勇气和智慧，才是真正的无敌之师！”
他的演说达到了高潮，广场上的声浪几乎掀翻了杜勒伊里宫的屋顶。
“胜利属于法兰西！”他振臂高呼。
“胜利属于法兰西！”人群疯狂地回应。
“光荣属于法兰西的军队和人民！”拿破仑皇上继续高呼。
“光荣属于皇帝！”法国人民是爱皇上的——只要该皇上能一直赢！
而在杜勒伊里宫的内部走廊里，一名侍从官正颤抖着将一份电报递给军务大臣拿破仑亲王。
“巴赞伯爵（瓦扬元帅）的急电……”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拿破仑亲王扫了一眼电报内容，脸色瞬间惨白。
电报上只有短短一行字：“进攻失败，坦克全毁，请求撤退。“
他抬头望向阳台方向，拿破仑三世仍在慷慨激昂地演讲，阳光洒下，笼罩在他的身上，显得那样的神圣庄严。
拿破仑亲王深吸一口气，默默将电报塞进了口袋。
“再等等吧……”他喃喃自语，“至少让巴黎再高兴一天。”
……
杜勒伊里宫的议事厅内，拿破仑三世的脸色煞白煞白的。他死死盯着那份电报，手指微微发抖，仿佛不敢相信上面的内容。
“巴赞伯爵……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上百辆‘皇帝战车’，二十个精锐师，竟然连普鲁士人的侧翼都打不穿？这怎么可能？普鲁士怎么可能那么强……”
拿破仑亲王站在一旁，面色凝重：“陛下，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我们已经再三确认过了，巴赞伯爵的部队正在溃退，一部分普军已经渡过莱茵河，正向斯特拉斯堡推进。如果再不采取行动……”
“采取什么行动？！”拿破仑三世猛地拍桌，“投降吗？求和吗？让巴黎的市民知道他们的皇帝连一天都没撑住就认输？！而且对手是普鲁士！”
普鲁士在法国人的心目中就是随便让拿破仑一世随便敲打的弱国，咋到了拿破仑三世这里就打不过了？这让拿破仑三世怎么交代？
财政大臣马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陛下，普鲁士人现在还没完全击溃奥地利，如果我们现在议和，或许还能争取到有利条件……”
“有利条件？”拿破仑三世冷笑，“你以为俾斯麦会给我们什么条件？让我们交出阿尔萨斯和洛林？还是一大笔赔款？”
大厅内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外交大臣瓦列夫斯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他的脸色比在场所有人都难看。
“陛下……奥地利……奥地利败了！”
拿破仑三世猛地抬头：“什么？！”
瓦列夫斯基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弗朗茨&#183;约瑟夫皇帝的军队在萨多瓦被毛奇的主力彻底击溃，奥军伤亡超过五万，已经全线撤退！普鲁士人正在向维也纳推进！”
一瞬间，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拿破仑三世缓缓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他喃喃道：“萨多瓦……毛奇赢了，预言要，要……”
拿破仑亲王闭了闭眼，低声道：“陛下，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即停战，否则……”
“否则什么？！”拿破仑三世突然暴怒，“否则巴黎就会爆发革命？！否则波拿巴王朝就会完蛋？！”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不！法兰西不会投降！波拿巴家族不会投降！”他的声音近乎嘶吼，“让巴赞伯爵把部队撤回斯特拉斯堡待命！我要在阿尔萨斯和洛林打一场伟大的防御战！我要亲自率领大军出征……我要让普鲁士人知道，法兰西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拿就能拿的！”
……
莱茵河东岸，普军的炮火已经覆盖了法军的撤退路线。
被拿破仑三世寄予厚望的弗朗索瓦.瓦扬.巴赞伯爵倒是撤回了西岸，当拿破仑三世的电令送到他手中时，他已经站在斯特拉斯堡的城墙上，望着远处升起的硝烟，脸色阴沉。
“报告元帅，第3师已经撤回来了，但第7师被普军截断，恐怕……”参谋的声音越来越低。
瓦扬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命令所有部队先向斯特拉斯堡集中，然后死死守住。”
“可是元帅，我们的弹药和补给……”
“执行命令！”瓦扬厉声道。
他转身望向巴黎的方向，心中默念：“陛下……您现在向斯特拉斯堡进军可不是明智之选啊！”
……
伦敦南肯辛顿区，白斯文豪宅的书房里，煤油灯的光芒照亮出几张看着就特别革命的面孔。摩尔的拿着烟斗在吞云吐雾，弗里德里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而被拿破仑三世通缉的法兰西革命家路易&#183;欧仁&#183;瓦尔兰和被亚历山大二世通缉的波兰革命家雅罗斯拉夫&#183;东布罗夫斯基都紧盯着刚刚送到的电报。
太平天国驻英国大使马宝才站在壁炉旁，那份电报就是他送来的：“法军在莱茵河东岸全线溃败，三百辆‘皇帝战车’全毁，瓦扬元帅的部队正狼狈撤回斯特拉斯堡。”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爆出火星。
“还有更糟的。”马宝才继续道，“奥地利军队在萨多瓦被毛奇的主力彻底击溃，伤亡超过五万，弗朗茨&#183;约瑟夫皇帝已经准备求和。”
弗里德里希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墙上的欧洲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巴黎的位置：“拿破仑三世完了。”
摩尔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巴黎人民绝不会接受一个失败的皇帝。”
瓦尔兰冷笑一声：“他们当然不会！巴黎的工人早就受够了这个帝国的腐败和谎言！”
东布罗夫斯基目光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拿破仑三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求和，承认失败，然后等着巴黎爆发革命；要么孤注一掷，亲自率军出征，赌上波拿巴家族的最后一点威望。”
“他会选择后者。”弗里德里希斩钉截铁地说道，“拿破仑三世就是个赌徒，他不输掉手里的最后一个法郎，他是不会甘心承认失败的。”
摩尔点头：“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现在就是国际工人协会在巴黎发起革命的最佳时机！”瓦尔兰激动地说道，“因为拿破仑三世必败无疑！”
弗里德里道：“我们必须立即联络巴黎的同志，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拿破仑三世在前线遭遇惨败……”
“巴黎就会燃烧起来。”摩尔低声接道。
东布罗夫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一个拿破仑来镇压革命。”
马宝才摸出一个信封递给瓦尔兰：“这是大同会在法国设立的秘密联络点的地点和联络方式，法国同志可以从那里得到我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摩尔站起身，烟斗的烟雾在他周围缭绕：“同志们，历史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崩溃，将是欧洲大革命的序幕！”
而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发话的白斯文这时忽然开口道：“现在只剩下一个难题了！”他吸了一口雪茄烟，目光在书房内的一张张“革命面孔”上扫过，然后才淡淡一笑：“法国的革命者应该如何结束和普鲁士的战争？我想你们不会觉得威廉国王和俾斯麦会因为法国发生革命就止步于阿尔萨斯和洛林吧？”

第810章 俾斯麦，您为什么不能爱上红色法兰西？
伦敦的深夜，南肯辛顿区的白斯文豪宅内，煤油灯的昏黄光线映照着革命领袖们凝重的面庞。
当白斯文提出了事关红色法兰西存亡的最关键问题——普鲁士军队凭什么放过新生的巴黎革命政权时，他的书房之中一片寂静。
如果说这次的“普法奥大战”有什么出乎这些革命家预料的，那就是普鲁士的表现好像有点太猛了！
虽然他们早就分析出普鲁士的赢面很大——普鲁士的工业能力、组织能力、国民教育相比法国和奥地利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是……法国军队毕竟经验丰富！而普鲁士军队这几十年来的实战屈指可数。
结果……普鲁士人居然在一天之内，在两个方向上对法国和奥地利都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其中在西线对法国的胜利还是普鲁士人用偏师打出来的——普鲁士人在西线布署的部队显然只是用来拖住法军的，可他们却打得拿破仑三世最精锐的步兵和三百辆“皇帝战车”满地找牙。
如此的胜利……实在有点头太吓人了！
上一个那么能打的好像还是拿破仑一世的法国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易&#183;欧仁&#183;瓦尔兰突然起身，手掌重重拍击在桌面上：“我们可以像1793年一样，用革命军队击退外敌！我们已经为巴黎的工人秘密储备了铁丝网、白糖、硝石、美国轻质原油、巴西橡胶还有俄罗斯的面粉以及黄油，只要从美国召回古斯塔夫.克吕泽烈同志领导的志愿兵团，我们能在街垒战中碾碎普鲁士人的野心！”
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窗外这时候下起了夜雨，雨点开始敲打玻璃。东布罗夫斯基注意到瓦尔兰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装订工人出身的革命者心里估计也没底。
“具体说说你们的准备。”摩尔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平静得可怕。
瓦尔兰从怀中掏出一本磨损的笔记本：“在圣安东尼区，我们藏了二百吨智利硝石和二百吨白糖；拉维莱特仓库有美国轻质原油；蒙马特尔高地的一所仓库里，有工人们用巴西橡胶制作的三万双雨鞋，还有来自俄罗斯的一万吨面粉和黄油正在运往巴黎的途中。
另外，白先生在利物浦的仓库内还存放着一批铁丝网和米特留斯多管枪……这是以美国军需物资的名义采购的，但是要趁乱偷运进法国也不困难。”
硝石和白糖可以用来制作硝糖火药。橡胶可以为轻质原油增稠，把增稠后的轻质原油装进酒瓶就是简易燃烧瓶。硝石、白糖、原油、橡胶都可以伪装化工原料、生活用品、食品运进巴黎，再找地方藏好。至于面粉和黄油，那就更容易运输和储藏了——等这批黄油、面粉运到了，巴黎就能应付一段时间敌人的包围了！
至于铁丝网和米特留斯多管枪都是白斯文这个“大军火商”从贩卖到美国的军用物资中扣下来的，数量也不少了。不过拿来对付普鲁士军队好像有点不大够看了。
这时瓦尔兰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最重要的是这个！”
一张手绘的巴黎防御图在桌上铺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军营和军火仓库的位置。
瓦尔兰的手指划过图纸：“所有的军营中都有我们的同志，负责看守军火仓库的士兵中也有我们的人。只要我们能顺利拿下其中三分之一的军火仓库，二十四小时内可以武装五万工人。”
他顿了顿，又道：“一旦拿破仑三世在前线遭遇惨败，我们就能利用巴黎人民对波拿巴王朝的极度失望情绪发动武装起义！”
波兰军事家东布罗夫斯基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幅“法普奥三国形势图”摊开在书桌上，然后用手指戳着斯特拉斯堡：“瓦扬元帅的军队肯定守不住这里……”他又指了指斯特拉斯堡以西的梅斯，“他很快就会撤到这里，如果拿破仑三世严令其坚守——这几乎是一定的——那法兰西帝国最精锐的军队就会被普鲁士人包围。然后，拿破仑三世就只能用二线部队去和普鲁士人决战！一个月内，他就会输掉波拿巴王朝最后的本钱……”
“但是拿破仑三世没用的军队不太可能重创普鲁士人。”弗里德里希突然打断，“虽然波拿巴王朝的倒台有可能促成巴黎工人政权的诞生，但是普鲁士人的克虏伯大炮却能在几周或是几个月内让新生的工人政权土崩瓦解！”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太平天国大使马宝才轻咳一声，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抛出问题：“诸位可听过中国古话‘养寇自重’？唔，或者说是让敌人为我所用。”
见众人茫然，他走到地图前，抬手指着地图上看起来挺大一片的德意志地区：
“我想那位铁血宰相心里很清楚，一旦法兰西第二帝国垮台，他的普鲁士就会四面受敌——英国怕它独霸欧陆，俄国忌惮它东扩，连战败的同宗兄弟奥地利都盼着它栽跟头，至于法国……法国并不会消失，它还会继续存在，并且将普鲁士视为仇寇！而那些忌惮普鲁士强大的欧洲国家又会和法国联手。除非……”
弗里德里希眼前一亮：“除非法国的颜色是红的！沙皇绝不会和一个红色法兰西联手……因为他手下的年轻贵族最喜欢学法国人闹革命了！”
“英国也不会！”摩尔吸了口烟，笑道，“英国的资本家最惧怕的就是一个工人国家！至于奥地利……”他忽然收起了笑容，“如果有了一个红色法兰西，奥地利也许就会成为摆在普鲁士面前的一盘菜！”
“什么？”法国人瓦尔兰大惊，“普鲁士吞并奥地利？那岂不是……”
“大德意志！”摩尔吐出一团烟雾，“一个红色法兰西威胁的不仅仅是英国的资本家和俄罗斯的沙皇，它对保守封建的天主教会和天主教贵族更是巨大的威胁！这让奥地利和南德意志的天主教贵族必须抱紧普鲁士的粗腿！”
马宝才点了点头：“而一个统一的大德意志，又会让英国和俄罗斯更加忌惮……这有助于他们在未来和红色法兰西共存！毕竟，一个强大统一的德意志，在未来很有可能成为欧洲战国的‘大秦’！”
就在马宝才宣扬“德意志一统欧洲论”时，白斯文的印度管家辛格轻轻叩响书房门，用带着孟买口音的英语低声道：“老爷，白金汉宫的信使刚刚抵达。女王陛下邀请您、摩尔先生和弗里德里希先生在天亮后入宫觐见。”
书房内的空气骤然有点凝固。
弗里德里希与摩尔交换了一个眼神——维多利亚女王在这个节骨眼上召见，显然也是因为普鲁士军队在今天白天所取得的惊人胜利。
“告诉信使，我们会在八点准时抵达。”白斯文收起雪茄，转向马宝才，“看来我们的英国朋友比想象中更着急……您是不是也该联络一下天京？看看那位‘先知’有没有算到眼下的局面？”
……
普鲁士，柏林王宫。
威廉一世攥着大总参谋部刚刚送来的战报的手在微微发抖：“南线：萨多瓦会战歼敌五万，维也纳门户洞开；西线：法军三百辆战车全毁，斯特拉斯堡指日可下。”
国王的落腮胡子随着急促的呼吸颤动：“上帝啊……这是真的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位普鲁士的老国王都“麻”了！赢麻的！普鲁士怎么可能赢那么多？同时大败法军和奥地利军，是大败，打得对手头破血流，自己的损失却非常有限的那种！
“真的，是真的！”俾斯麦一样有点麻……他虽然觉得普鲁士一挑二也能赢，但却没想过能赢那么多。
威廉一世还是有点在做梦的感觉，于是揪了一根自己的胡须——还挺疼的！这才一脸感慨地对俾斯麦道：“这简直像腓特烈大帝显灵！”
随后，他猛地转身，军靴在大理石地面踏出清脆的回响，“我的首相，我们现在该向巴黎还是维也纳进军？”
好问题啊！现在该向哪里进军？巴黎……还是维也纳？
在今天之前，俾斯麦并没有考虑过进兵维也纳或巴黎……但眼下这不是赢麻了吗？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欧洲大陆上已经没有谁能阻止普鲁士军队开进维也纳了！拿破仑三世自身难保，亚历山大二世只能缩在东方瑟瑟发抖，至于英国……除非他们的铁甲舰能上岸，要不然也拿普鲁士没办法！
彻底统一德意志的伟业……真能实现吗？
不，那实在太“铁血”，还是要稳一点……俾斯麦到底还是清醒的，他知道彻底一统德意志的风险是极大的！
那意味着普鲁士走上了征服欧洲大陆的不归路！
“陛下，”俾斯麦的声音已经有点迟疑了，“我们的目标始终是排除奥地利的小德意志，而非征服整个欧陆……陛下，除非您想当整个欧洲的皇帝，否则……我们应该向巴黎进军而放过奥地利。”

第811章 大国崛起就是一条不归路！
威廉一世攥着拳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一天之内击溃法奥两军！上帝啊，这是何等伟业！维也纳和巴黎，现在都该匍伏在普鲁士的军靴之下！我难道不应该成为全体德意志人的皇帝吗？”
俾斯麦的脸色却阴沉如铁：“陛下，若我们吞下奥地利，欧洲将再无平衡可言！”
“平衡？”威廉嗤笑一声，“一个完全统一的大德意志帝国还需要什么平衡？什么均势？主宰欧洲不好吗？”
“陛下，”俾斯麦轻轻摇头，“吞并奥地利，意味着我们必须消化两千万斯拉夫人、匈牙利人和捷克人，而这些人绝不会甘愿臣服于柏林。更可怕的是……俄国绝不会容忍一个五千万人口的德意志帝国！沙皇会立刻与法国结盟，而英国……英国的金镑会让整个欧洲联合起来绞杀我们，就像历史上他们对拿破仑帝国的绞杀一样！”
威廉一世的手指微微颤抖：“可拿破仑当年几乎做到了……”
“拿破仑最终死在圣赫勒拿！”俾斯麦厉声打断，“陛下，您是想当欧洲的皇帝，还是想让霍亨索伦王朝延续千年？”
沉默良久，威廉终于长叹一声：“或许……你说得对。让我再好好想想，我需要好好想想……”
……
晨光微露，天京城尚未苏醒，罗耀国却已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王爷！王爷！欧洲急报！”玛利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罗耀国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一把扯掉盖着自己和周秀英的薄毯，露出精壮的上身，然后就在床上坐了起来。玛利亚推门而入，手里攥着几份电报抄件，她先把电报抄件递给罗耀国，然后又拉开了窗帘，天京夏日清晨的阳光一下洒满了屋子。
“出什么事了？”罗耀国拿过电报，沉声问道。
“普鲁士人赢了。”玛利亚深吸一口气，“而且赢得太快，太彻底，太出人意料了。”
罗耀国眉头一皱，迅速展开电报。
第一封来自太平天国驻法国大使胡万胜：“巴黎时间，7月14日夜，据悉，斯特拉斯堡已经陷落，瓦扬元帅残部正在往梅斯撤退。法军三百辆战车全毁，拿破仑三世已下令巴黎戒严。另外，奥地利军也于同日溃败于萨多瓦……”
第二封来自驻英国大使马宝才：“伦敦震动！普鲁士一日之内，西线击溃法军，南线大破奥军。另有可靠消息，国际工人协会正计划在拿破仑三世彻底失败后发动巴黎起义……”
第三封来自驻普鲁士大使翁同爵：“柏林狂欢！威廉一世计划召开御前会议，讨论是进军维也纳还是进军巴黎。俾斯麦态度不明……”
罗耀国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虽然他早就知道普鲁士能赢，但是赢到这种程度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王爷？”玛利亚轻声唤道，“和通天镜里似乎不大一样……”
罗耀国抬眼，对上她探究的目光，脸色一沉，低声道：“通天镜里展示的是没有本王的世界将会如何……”
玛利亚抿了抿唇，没再发声。
罗耀国起身，赤脚踏上冰凉的地砖，在寝室里一边踱步，一边思考，连昨晚上和他同床共枕的周秀英醒来和起床，他都没有发现，满脑子只剩下了欧洲的大势。
在原本的历史上，普鲁士人其实没有吞并奥地利的选项——当时普鲁士是先后击败奥地利和法兰西的。在普鲁士打败奥地利时，拿破仑三世这只纸老虎看着还挺吓人的，谁也不知道他其实和弗朗茨.约瑟夫一样菜。
所以当时的普鲁士见好就收很正常，但事后来看……俾斯麦保留奥地利并与之结盟的政策效果并不好。德意志帝国实际上是被奥匈帝国这个不靠谱的盟友拖进第一次世界大战这个泥坑的。
而如今，拿破仑三世和约瑟夫.弗朗茨这俩又菜又爱玩的欧罗巴皇上一起扑了！而且普鲁士又是沙俄在欧洲大陆上唯一的朋友，亚历山大二世再怎么也不会立即改变立场拿脑袋去撞普鲁士天兵。
也就是说，亚历山大二世能做的无非就是在英国佬的撮合下与法国结盟……但有一个前提，就是这个法国不能是红色的！
“玛利亚。”他忽然开口，“记录一下，我要发三封电报。”
罗耀国的第一封电报是发给太平天国驻英国大使马宝才的。
“宝才。”他缓缓道，“以大同会名义，向国际工人协会提供十万英镑秘密经费，并向其建议组织抗德卫国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之力量，组建联合政府，高举保卫法兰西祖国之旗帜……”
玛利亚执笔疾书，将罗耀国的话全都记录在了笔记本上。
“再告英国白厅……”罗耀国顿了顿，嘴角浮出一丝得意，“普鲁士一日击溃法奥，欧洲均势已破，欧罗巴统一之势再起，英国若无所作为，德意志铁蹄跃马泰晤士河之日可待！”
玛利亚笔尖微顿，抬头看向他：“王爷，这是……真的？”
“那当然！”罗耀国轻笑，“如果德意志统一了，下一步不就是统治意大利、压制法兰西吗？历史上的神罗皇帝不都想干这两件事？只是他们没有威廉一世的强大武力，所以我的维五姐以后有的好忙了！”
罗耀国顿了顿，又道：“第二封电报：致驻法国大使胡万胜。”
“豫王。”罗耀国开始口述他的第二封电报，“速见拿破仑亲王，直言相告：波拿巴王朝气数已尽，此乃天意，非人力可改！”
玛利亚笔下不停，却忍不住问道：“王爷，您认为拿破仑亲王会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罗耀国淡淡道，“重要的是，他必须做出选择——是流亡海外，苟且偷生，还是为法兰西祖国而战，博一个百世流芳。”
他继续口述：“然亲王若愿弃暗投明，率国民自卫军保卫法兰西，罗马有一师东方十字军可为所用，该师所需之一切费用，皆由天国和罗马教廷承担。”
玛利亚微微点头，又记下后续内容：“再告巴黎革命诸公：普鲁士若取奥地利，则欧洲将现‘大德意志’，此乃千年未有之变局！若红色法兰西不能团结大多数爱国之法兰西人，那德意志铁蹄踏遍法兰西土地之日为期不远矣！”
“第三封电报：致驻普鲁士大使翁同爵！”口述最后一封电报时，罗耀国的语气最为凝重。
“玉甫，立见俾斯麦，并代本王三问。”
玛利亚屏息凝神，笔尖悬于纸上。
“其一，若择‘小德意志’，则德奥必须结盟，而俄奥又必因巴尔干反目，即便俾斯麦可周旋两国之间，但其后谁可调和俄奥之矛盾？届时普鲁士必为奥所累，与俄反目。如之奈何？”
“其二，若法俄结盟，小德意志又何以自处？届时小德意志既不能尽有大德意志之国力，又被盟友奥地利所累，还得两线作战，局面真的优于大德意志吗？”
“其三，若英国以印度之财武装法俄，又以舰队自海上威胁小德意志，小德意志之兴盛能持久否？”
这三个问题，都直指俾斯麦最深的恐惧。
而且也是历史上俾斯麦一手建立的“小德意志”最后被拖入世界大战的原因！
玛利亚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问道：“王爷，您觉得俾斯麦会如何选择？”
罗耀国微微一笑：“如果他足够明智，就应该知道大国崛起就是一条不归路，要么登顶，要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脸色也渐渐放沉。
德意志的崛起是一条不归路，太平天国的崛起又何尝不是？
……
白金汉宫的蓝色会客厅内，维多利亚女王端坐在镀金扶手椅上，阿尔伯特亲王站在她身旁，面色凝重。摩尔、弗里德里希和白斯文三人则被宫廷侍从引了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陛下，”摩尔微微欠身，说起了家乡的德国话，“普鲁士一日之内击溃法奥两军，绝非偶然。这是他们百年改革的必然结果。”
弗里德里希上前一步，接着摩尔的话说：“普鲁士自1717年推行义务教育，1763年颁布《学校法规》，强制5-14岁儿童入学，并实行准军事训练。他们的士兵不仅会开枪，还会计算弹道、绘制地图，这是欧洲任何一支军队都无法比拟的。”
白斯文则用英语补充道：“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工业制度。普鲁士专注于钢铁、机械和化工，如今克虏伯工厂的炮管精度是英国的两倍，而他们的铁路网密度也不亚于英国。如今的普鲁士……就像战国时期的秦国，他们通过‘义务教育’和‘专注工业’将国家变成一台战争机器。”
女王眉头紧锁：“秦国？你的意思是……”
“欧洲的统一进程已经开始！”摩尔目光锐利，语气低沉，“德意志民族有5000万人口，比法兰西人多2000万，而且人口增长率更高。如果普鲁士的义务教育、军事改革和工业政策扩展到整个德意志，二十年后的欧洲将只有一个霸主——不是拿破仑式的昙花一现，而是像罗马帝国般根深蒂固的强权。”
维多利亚女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权杖：“所以你们建议是……”
“要么现在就将遏制德意志帝国当成头等大事，”摩尔斩钉截铁地说，“要么准备迎接一个说德语的欧洲。就像中国战国末期，当秦国开始横扫六国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第812章 铁血宰相，抛弃幻想吧，国强必霸啊！
柏林，总理府。
清晨七时，俾斯麦的早餐桌上摆着一份《柏林日报》，头版赫然印着“普鲁士陆军一日击溃法奥联军”的粗黑标题。
他放下咖啡杯，银匙在瓷盘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柏林卫戍部队的军靴声整齐划一地踏过碎石路，仿佛整个欧洲都在普鲁士的铁蹄下震颤。
“阁下，太平天国大使翁同爵求见。”副官低声通报。
俾斯麦眉头微皱，放下报纸：“让他进来。”
门开了，翁同爵一身深蓝色中式长袍，步履沉稳地走进会客厅。他微微拱手，声音不卑不亢，说着一口流利的德语：“宰相阁下，冒昧打扰。”
俾斯麦示意他坐下，亲自倒了一杯黑咖啡推过去：“大使先生，感谢贵国提供的‘反坦克地雷’和‘胶状硝化甘油炸药’，它们在斯特拉斯堡战役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翁同爵微微一笑，并未接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他亲自拿着密码本翻译并且又译成了德语的电报抄件：“吴王殿下托我向您转达三个问题。”
“吴王的问题？”俾斯麦脸色一凝。
吴王罗耀国可是一位……先知啊！
“请问吧！”俾斯麦道。
“第一个问题，”翁同爵展开电报，声音沉稳，“如果普鲁士选择‘小德意志’，那么它必须与奥地利结盟，对吗？”
俾斯麦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斟酌着用词：“奥地利是德意志的一部分，但并非必须纳入帝国版图。”
“可如果小德意志不与奥地利结盟，将来又要如何应对法国和俄罗斯这两个搬不走的恶邻？”翁同爵直视俾斯麦，“法国一定会想法子复仇，而俄罗斯——它扩张成性，不值得它的任何邻国信任。而小德意志就那么点地盘，没有什么纵深可言，又处在无险可守的中欧大平原上，如果不拉上奥地利这个同宗，可就是三面都是威胁啊！”
俾斯麦心里头一声轻叹。
普鲁士就是这个破地形，外加法国、俄罗斯这俩不叫人省心的强邻。如果再和奥地利敌对，真的是三面受敌！
翁同爵的话还在继续：“而俄罗斯和奥地利两国又对巴尔干半岛虎视眈眈，俄奥之间的矛盾是根本无法调和的！”
俾斯麦沉默片刻，缓缓道：“普鲁士还是可以斡旋俄奥关系。”
“斡旋？”翁同爵冷笑一声，“那是现在！可奥斯曼帝国的衰落不可避免，等它彻底衰落了，它名下的巴尔干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火药桶！奥地利想当斯拉夫人的主子，俄罗斯自诩为斯拉夫保护者，实际上也觊觎巴尔干。所以这两国迟早一战！到时候，小德意志怎么办？怕还是帮奥地利这个同宗兄弟吧？”
俾斯麦的脸色阴沉下来。
“第二个问题接着第一个问题，”翁同爵继续道，“如果法俄结盟，小德意志怎么办？法俄这两个恶邻之间是不接壤的，而你们和奥地利就夹在他们中间。如果奥地利和俄罗斯的矛盾不可调和，而小德意志和法国的矛盾又不可调和，那么……法俄结盟恐怕是早晚之事吧？”
俾斯麦有点无言以对，因为翁同爵，或者说是那位先知的分析都戳在普鲁士的软肋上。
俄奥关系……真的很难调！奥地利不仅和俄罗斯争夺巴尔干，弗朗茨.约瑟夫还忘恩负义出卖过尼古拉一世！
而法俄关系是互相吸引的！俄罗斯国内太多“法国迷”了，惟一让法俄交恶的其实就是拿破仑三世。如果波拿巴王朝垮台，那俄法走进乃至结盟好像是一定的。
翁同爵接着又道：“第三个问题，普鲁士的工业正在飞速发展，钢铁、铸炮、蒸汽机技术已超越英国，造船业也迟早会迎头赶上。到时候，英国会坐视普鲁士崛起吗？”
俾斯麦冷冷道：“普鲁士无意与英国进行海权争霸。”
“可国强必霸！”翁同爵猛地提高声音，“普鲁士强大了，难道不需要海外市场和原材料吗？没有殖民地，工业如何持续繁荣？如果普鲁士想要殖民地，就必须发展海军！而英国——绝不会容忍一个强大的德意志舰队出现在北海！”
俾斯麦的手指攥紧，脸色有点发白。
翁同爵步步紧逼：“当汉堡的商人抱怨商品难以外销，当鲁尔区的工厂主哭诉原料短缺，您是选择让资本家破产，让工人失业，还是派军舰去非洲、南美洲和南亚、西亚抢夺殖民地？”
俾斯麦的呼吸变得粗重。
“英国有印度，法国有阿尔及利亚，俄罗斯有西伯利亚，我们太平天国有南洋有秘鲁——而普鲁士呢？”翁同爵的声音如铁锤般砸下，“没有殖民地的工业强国，就像没有煤炭的蒸汽机，迟早会停转！”
书房陷入死寂，唯有一台瑞士生产的座钟的滴答声持续。
突然，翁同爵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震得咖啡杯摇晃：“宰相阁下，抛弃幻想吧！国强必霸！普鲁士已经强大了，它必然会寻求欧洲的霸权，必然会争夺海外殖民地！与法国、俄罗斯、英国的冲突——不可避免！”
俾斯麦的瞳孔骤然收缩。
“您想用小德意志的伪装欺骗英国和俄罗斯？不现实！”翁同爵的声音如雷霆炸响，“普鲁士唯一的出路，就是利用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吞并奥地利、捷克，也许还有部分克罗地亚，也许还有威尼斯，总之要建立一个大德意志帝国！国大人多，可以周旋的余地才足够大。而一个大德意志帝国，因为没有了奥地利这个累赘，说不定还能和沙俄保持一个互不侵犯……”
窗外，柏林的晨钟敲响，洪亮的钟声穿透云霄。
俾斯麦缓缓抬头，眼神非常复杂。
“大使先生，”他缓缓开口，“您知道吗？拿破仑也曾以为，他的帝国能统治欧洲数百年。”
翁同爵冷笑：“可拿破仑失败，是因为他没有真正的工业根基！而普鲁士——有克虏伯的钢铁，有鲁尔的煤炭，有世界上最优秀的工程师和士兵！您还在犹豫什么？”
俾斯麦沉默良久，依旧一言不发，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翁同爵——他虽然知道这个太平天国大使说的那些话都很有道理。但是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他有什么目的？
翁同爵也知道俾斯麦这个老狐狸不好忽悠，他必须得拿出一点关键信息了，想到这里他就压低声音道：“首相……我们有可靠消息，一场大革命正在法兰西的土地上酝酿！这将是一场让俄国沙皇和英国的资本家们都感到恐惧的革命……而您，现在就能决定这场革命是不是会成功？”
“什么？”俾斯麦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来自太平天国的外交官。
……
巴黎，圣殿山女伯爵冯婉凛公馆
夜色沉沉，塞纳河畔的灯火在雨幕中不断闪烁，一切看起来都那样平静。
豫王胡万胜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投向远处杜勒伊里宫的方向。
“亲王殿下，”他头也不回地开口，“您认为法兰西还能靠拿破仑三世拯救吗？”
身后，拿破仑亲王——夏尔-路易&#183;拿破仑&#183;波拿巴——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郁。他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这位曾经的墨西哥征服者，法兰西皇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此刻神色凝重。
“豫王殿下，”他嗓音沙哑，“您是在建议我背叛波拿巴王朝？”
胡万胜转过身，目光炯炯：“不，我是在建议您拯救法兰西。”
壁炉的火光跳动，映照出墙上悬挂的一幅油画——拿破仑一世跨过阿尔卑斯山，战马嘶鸣，意气风发。而现在，法兰西最精锐的军队正在溃败，而拿破仑三世和麦克马洪元帅则率领着二十万二线三线的法军仓促上阵，只怕凶多吉少啊。
“您知道现在巴黎的局势。”胡万胜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共和派和工人协会已经秘密储备了武器，一旦皇帝兵败的消息传回，巴黎人民就会发动起义——”他直视拿破仑亲王，“而您，就是法兰西最后的希望！”
拿破仑亲王脸色惨白。
“如果皇帝再打输，我还能靠什么拯救法兰西？靠国民自卫军吗？”他低声喃喃，“那些市民和工人组成的杂牌军，能抵挡普鲁士的克虏伯大炮？”
“不能。”胡万胜干脆利落地回答，“但如果有太平天国和罗马教廷的支持呢？”
亲王猛地抬头：“什么？”
胡万胜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递了过去：“‘东方十字军’已在罗马集结，八千精锐，装备最新式后膛步枪和加特林机关枪。只要您愿意站出来领导国民军，这支部队将立刻开赴法国。”
拿破仑亲王的手指微微颤抖，展开密函。上面赫然盖着太平天国吴王罗耀国的印玺，以及教皇庇护九世的私人印章。
“为什么？”他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太平天国为什么要帮法兰西？”

第813章 我们只希望欧洲大战，不希望欧洲统一！
胡万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亲王殿下，”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您读过中国的战国史吗？”
拿破仑亲王皱起眉头，他没读过中国的战国史，倒是听凛子说过许多日本战国的故事。
“战国初期，魏国率先变法图强。”胡万胜从怀中取出一本《战国策》，缓缓展开，“它本可以一举吞并韩、赵两国，完成三晋统一。可惜……”他的手指停在一张附在《战国策》书本内的地图上，“当时的齐、韩、赵、秦、楚五国联手，硬生生把魏国压了回去。”
亲王的目光在线状本上扫过，那些陌生的东方文字在他眼中如同天书。
“现在的欧洲，就是另一个战国。”胡万胜突然加重语气，“普鲁士就是那个率先变法的魏国！而法国和奥地利……”他冷笑一声，“就是还在睡梦中的韩、赵。”
“您是说……”
“亡国之祸不远，却犹在梦中！”
“亡，亡国？”亲王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普鲁士的变法比当年魏国的变法更加彻底！”胡万胜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们的变法是从全民义务教育开始的！”他停在亲王面前，“普鲁士的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工人和士兵比你们法国的文盲士兵和文盲工人优秀的多……普鲁士的7年义务教育普及率是98%，而且质量很高，几何和代数是全体学生必修的。而你们法国虽然名义上也有义务教育，但并不是强制入学的，义务教育普及率只有58%，平均就学年限是2.3年……完全不能相比啊！”
“不可能，不可能……”亲王还是连连摇头，“德意志统一已是极限了，法国怎么可能被德意志吞并……”
“为什么不可能？”胡万胜道，“一旦普鲁士合并除匈牙利以外的整个奥地利帝国和德意志的其他邦国，就会形成一个从北海到亚德里亚海庞大帝国，这个国家将拥有9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6000万人口，钢铁产量超过200万吨，铁路超过3万公里，还拥有极其丰富的煤矿、铁矿资源。而且脱离奥地利帝国的匈牙利王国依旧可能和德意志帝国保持紧密的同盟关系！如果算上匈牙利这个小兄弟，德意志帝国能够控制的土地面积将会超过120万平方公里，人口可达7000多万！”
亲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但这只是开始。”胡万胜的声音越来越急，“普鲁士的义务教育体系每年培养出数以十万计的优秀劳动者！这个优势是工业第一的英国都比不了的！”他突然压低声音，“吴王殿下预测，二十年后，这个新生的德意志帝国将拥有——”
“多少？”亲王下意识追问。
“至少一亿吨煤，1000万吨钢铁，6万公里铁路和1.2亿人口！”胡万胜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到时候，什么意大利诸邦，荷兰比利时，甚至……”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法兰西本土。”
“荒谬！”亲王猛地站起，“我伯父拿破仑一世都没能做到的事，这些普鲁士乡巴佬……”
“拿破仑一世靠的是军事天才。”胡万胜冷静地打断，“而普鲁士靠的是工业体系和义务教育！克虏伯工厂的轧钢车间，柏林理工学院的实验室，鲁尔区的煤矿……还有不计其数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工人，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亲王沉默了许久，才沙哑地问：“那你们，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说具体的！”
“对抗！”胡万胜直视亲王的眼睛，“持久的对抗。普鲁士与法国之间的，德意志与斯拉夫人之间的，甚至……”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英国与德意志之间的。”
“为什么？”
“因为一个统一的欧洲，将是全世界的噩梦！”胡万胜突然提高声调，“想想看，一万万德意志人统一在铁与血之下，再加上法国的土地人口，英国的舰队和殖民地……”他的声音变得阴冷，“到时候，还有谁能阻止白人对全世界的统治？”
亲王脸色惨白。
“所以你们要扶植我？”
“我们要扶植任何一个能阻止德意志统一欧洲的力量！”胡万胜淡淡地说。
亲王突然苦笑了起来：“太平天国总理大人的手伸得还真长啊……”他站起身，整了整军装，“告诉你们吴王，我可以成为他搅乱欧洲的棋子，但是……”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要……我要一个美国的政治世家！”他看了眼守在一旁的凛子，“属于我和凛子的孩子的政治世家！大使先生，我想你们的吴王殿下应该可以安排吧？”
……
柏林王宫，御前会议。
威廉一世坐在橡木长桌尽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一柄腓特烈大帝留下的佩剑。烛火摇曳间，首相俾斯麦将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推至桌心。
“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是时候改变原有的‘小德意志方案’转向‘大德意志方案’了！”
文件展开，赫然是一幅标红的大德意志疆域图——从北海到亚得里亚海，从莱茵河到维斯瓦河，连捷克人为主的波西米亚王国和拥有250万人口的威尼斯都被圈进了大德意志的疆土。
陆军大臣卡尔&#183;冯&#183;施泰因梅茨的露出诧异的神色，然后就是一脸狂喜：“首相，您真的决定采用大德意志方案了？”
俾斯麦无奈地点了点头。
普鲁士的大总参谋部当然不会只制定一个方案，实际上“小德意志方案”、“大德意志方案”和万一被打败后的应对方案都摆在俾斯麦的抽屉里。
而俾斯麦心目中最理想的方案，一直都是“小德意志方案”，但是昨晚和翁同爵密谈之后，他就对自己原先的决策产生了动摇——这个小德意志方案说实在的，有点自欺欺人！
普鲁士明明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和最先进的工业，却还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中等国家”……还寄希望于“高超外交手腕”去调和俄罗斯和奥地利的矛盾——这两国的矛盾能调和吗？他俾斯麦在，也许还能和稀泥，他要去见上帝了，那谁还能劝住奥地利和俄罗斯？
他俩要打起来，普鲁士不就给卷进去了？既然普鲁士早晚要卷进去，那么把奥地利、捷克和威尼斯这些地盘都置于普鲁士的支配之下，搞一个大德意志明显更有利啊！这个大德意志的7000万人口中，德意志人至少有5000多万，如果算上威尼斯的日耳曼人就更多了，完全可以整合成一个整体！
俾斯麦的烟斗喷出呛人的烟雾：“我想明白了，真正的大国都是孤独的！英国人在搞光荣孤立，俄国人只相信他们自己的拳头，太平天国想当太平洋的天国，而我们……”他冷冷地说，“普鲁士的盟友只有三样：陆军、海军和克虏伯的炮管！”
财政大臣奥古斯特&#183;冯&#183;伊岑普利茨眉头紧皱：“吞并奥地利意味着每年多支出海量的军费！”
“但收益也是巨大的！”俾斯麦说，“我们会拥有一个100万平方公里以上的庞大帝国，足以在未来以一敌二打败法国和俄罗斯！”
外交大臣赫尔曼&#183;冯&#183;蒂勒提醒道：“英国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大国称霸欧洲的！”
“所以要先打碎法兰西第二帝国！”俾斯麦淡淡地说，“拿破仑三世正在色当集结二十万乌合之众——这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后的赌注了！如果输了……法兰西就会发生革命！一场让俄国沙皇和英国的资本家们都感到恐惧的革命！”
威廉一世的呼吸变得粗重，老国王望着突然改变立场的首相：“说说你的计划。”
“第一步，”俾斯麦的烟斗指向西线，“先和维也纳方面暂停战争，将主力运往西线用于围歼拿破仑三世的法军主力……要让全世界以为我们只想惩戒法国，而无意统一德意志。”
“第二步，”烟斗转向维也纳，“等约瑟夫&#183;弗朗茨把奥军调往威尼斯和匈牙利去对付趁火打劫的意大利人和想要闹独立的匈牙利人时，再利用铁路把大军运到南线，再突然拿下布拉格！”
施泰因梅茨皱眉道：“我们要吞并整个奥地利帝国吗？那可有将近70万平方公里啊！”
“不，”俾斯麦冷笑，“我们给匈牙利人独立，给捷克人自治，只留德意志核心区和富庶的威尼斯。如果弗朗茨.约瑟夫愿意屈伏，我们可以支持他当匈牙利的国王。”
伊岑普利茨仍然持着保留意见：“英国会联合俄国和法国……”
“他们早晚会联合的！无论我们怎么做，他们都会联合在一起来反对我们。”俾斯麦咬着烟斗，环视众人道，“你们以为我们普鲁士只要打赢丹麦、奥地利和法国就能安心了？不！普鲁士的强大本身已是原罪！”
“先生们，”首相的声音突然苍老，“这场胜利只是开始。往后每一代普鲁士人，都要活在刀尖上，直到他们……彻底主宰欧洲！”
威廉一世轻轻点头：“俾斯麦先生，我现在有点明白中国古代的秦国为什么非要踏平六国，统一整个文明了……”

第814章 先联合，再武装起来，然后……
1867年8月15日，夜。
白斯文公司会议室内的煤油吊灯将二十三个人的影子投在铺着天鹅绒桌布的橡木长桌上——这二十三个人既有国际工人协会法国支部的同志，也有摩尔、弗里德里希、白色为、马宝才、东布洛夫斯基、巴枯宁这样的国际友人，也有法国资产阶级的代表和保王党份子（波旁王朝的拥护者）差不多就是个各家各派的大杂烩。
“根据可靠消息，拿破仑三世的军队在色当惨败。”瓦尔兰猛地站起，将一封来自英国的电报拍在了桌子上，“拿破仑三世本人在今天下午已经承认失败……他向普鲁士人投降了！”
拿破仑三世果然还是失败了——他的失败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他遇上的是一个全方位领先法国的对手！而法国……还必须以强者的姿态去对付这个对手！这当然是拿破仑三世自作自受，他当权二十年，天天大搞“拿破仑赢学”，麻痹了所有人，也包括怕被另一个拿破仑蹂躏的普鲁士人——结果法兰西人陶醉在他所营造的虚幻强大之中不肯努力，而普鲁士人被吓得天天在家里卧薪尝胆……
“真是太无耻了！”
“他连牺牲的决心都没有……”
“牺牲？他的那位伟大的伯父不也没有为法兰西牺牲？”
“可是他随随便便投降了，法兰西该怎么？”
“还能怎么办？如果不想割地赔款，那就只能推翻波拿巴王朝建立……”
“建立共和国！！”
“不，应该复辟波旁王朝，建立君主立宪！”
“应该建立共和国……因为如今的法国已经没有人愿意为皇帝或国王而战了！”
摩尔擦着了火柴，点着了烟斗，然后就透过袅袅青烟，注视着长桌两边正在争吵，而且还互不相让的几派人物，特别是那几个波旁王朝的拥趸……拿破仑三世固然是反动分子，但是比起这些波旁的拥趸不知道要强多少！
如果说拿破仑三世执政的这二十年，除了没完没了的对外战争外，还有什么干得不好，那就是没有把这帮波旁的拥趸都抓起来打靶——不消灭他们，法国的小农就没办法分到土地，而法国的工业也无法得到充足的投资。这帮老贵族只会把钱投在奢侈品和银行业……可拿破仑三世的军队又不能拿着波尔多的酒瓶子和巴黎的香水还有里昂银行业发行的债券去和克虏伯的大炮对轰！
不过现在也不是收拾这帮反动分子的时候，摩尔在心里默念：再等等，等到法国的劳动人民都被发动起来，武装起来……
“英国外交部截获的情报。”摩尔从内袋取出对折的公文纸，他刻意强调了“英国外交部”，，以突出自己的特殊地位，“普鲁士教育部已经在印制用于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德语教科书了……内容和普鲁士本土的7年义务制教育使用的课本基本一样！”
甘必大眉头大皱：“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阿尔萨斯和洛林的日耳曼小孩马上要得到更难的课本和更长的教育年限了！”弗里德里说着“德味”十字的法语，“他们会被彻底教育成普鲁士人，未来会成为很好的矿工和士兵！而法国不仅将失去大量的人口，还将失去最好的煤矿……”
特罗胥的拳头重重砸在了橡木桌上：“所以贵国政府要求我们……”
“不是要求，而是……”摩尔打断他，目光扫过布朗基绷紧的面孔，瓦尔兰攥紧的拳头，还有梯也尔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子。这些人根本不团结，他心想，保王党要复辟波旁王朝，共和派要恢复软弱的议会，工人……想要的是面包和祖国的胜利！而我要的则是一个红色法兰西。
“先生们，”他故意让声音显得凝重，“现在讨论的不是政治理念，而是法兰西的存亡问题。”手指点向地图上普鲁士的进军路线，“波拿巴的军队完蛋了，普鲁士的大军很快就会向巴黎进军……如果我们不能阻止他们，那么法国即将失去的可就不止是阿尔萨斯和洛林了！”
“是吗？”奥尔良派的同情者路易.茹尔.特罗胥将军有点不大相信摩尔的话：“威廉一世还想从法国得到什么？”
“50-100亿金法郎的赔款！”摩尔道，“俾斯麦想榨干法兰西！”
长久的沉默中，摩尔听见窗外圣丹尼街传来马蹄声。这是近卫军的巡逻队——近卫军目前还在拿破仑亲王的掌握之中，这也是波拿巴派的本钱！
“我提议成立国防特别委员会。”共和派领袖儒勒.法夫尔这时说，“吸收各派别代表。”
布朗基冷哼一声：“包括波拿巴的将军和神父？”
“包括所有能调动资源的人。”摩尔平静地接话，同时他从路易.欧仁.瓦尔兰眼中看到了警惕和怀疑——这个年轻的法国工人运动领袖在组织罢工时是个好手，但他毕竟没有领导一场革命的经验，也不清楚目前法国所面临的局势有多险恶。
“诸位，”摩尔接着往下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拿破仑三世惨败的消息马上就会在巴黎传开，愤怒的民众将会自发起来推翻波拿巴王朝——拿破仑三世当然是活该！但是我们如果要接下这个烂摊子，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外援，搁置一切可以搁置的争议……至少把战争拖延上几个月，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艰巨的任务！”
他深邃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加重语气道：“如果诸位赞成我的意见……那么现在就开始行动吧！团结一切力量，拯救法兰西！”
8月16日凌晨。
圣玛德莱娜教堂的钟声敲响四点时，巴黎的街道已经沸腾。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拿破仑三世投降了！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普鲁士人正向巴黎进军！
强大不可一世，二十年来一直“赢赢赢”的法兰西第二帝国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感觉被拿破仑三世欺骗的巴黎劳动人民和小资产阶级全都愤怒了，学生们砸碎街道上玻璃窗，妇女们抱着孩子站在街头，男人们攥紧拳头，高喊着：“打倒波拿巴！共和国万岁！”
杜勒伊里宫外，人群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举着火把，挥舞着三色旗，愤怒的吼声都快要震碎皇宫的窗户了。宫内的侍从们慌乱地收拾了一些细软，欧仁妮皇后脸色惨白，紧紧搂着年幼的皇太子路易。
“陛下，必须立刻离开！”一名近卫军官低声道，“民众正在冲击宫门！”
欧仁妮咬了咬牙，抱起孩子，在几名侍女的掩护下，从后门溜出，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向巴黎城外疾驰而去。
同一时间，掌握着几千近卫军的拿破仑亲王站在杜勒伊里宫的阳台上，俯瞰着下方汹涌的人潮。他的军装笔挺，但脸色阴沉。
“殿下！”一名副官焦急地跑来，“近卫军请求您的命令！是镇压，还是……”
亲王沉默片刻，突然苦笑一声：“镇压？镇压谁？这些人是法兰西的人民，不是敌人！”
他猛地拔出佩剑，高举过头，剑锋在晨光中闪烁。
“近卫军听令！”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波拿巴的卫队，而是法兰西的战士！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普鲁士！”
近卫军的士兵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紧接着他们就很熟练地摘下帝国徽章，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三色绶带，又打开宫门，举着三色旗，呼喊着“共和国万岁”的口号，丝滑地加入了游行的队伍。
8月16日正午！
杜勒伊里宫的阳台上，这场“革命”的胜利者，瓦尔兰、布朗基、特罗胥、梯也尔等人并肩而立。
而宫外的广场上，则是人山人海，法兰西的三色旗到处飘扬，“共和国万岁”的口号此起彼伏。
梯也尔清了清嗓子，举起双手，示意人群安静。
“公民们！”他的声音通过一只铜皮喇叭传出去好远，“波拿巴王朝已经终结！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今天诞生了！”
法兰西……又有共和啦！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布朗基上前一步，高喊道：“国防政府今日成立！我们将团结一切力量，抵抗普鲁士的侵略！”
瓦尔兰则举起拳头：“每一个为共和国而战的人，都将获得土地和尊严！法兰西绝不割地！绝不赔款！无公平，吾宁死！”
而在杜勒伊里宫内，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站在一扇彩窗前，透过破碎的玻璃，注视着广场上狂欢的人群。
“第一步完成了。”摩尔低声道，烟斗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弗里德里希道：“他们以为革命胜利了，其实才刚刚开始。”
摩尔点头：“资产阶级和保王党只是暂时的盟友，他们迟早会背叛工人。”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等……”摩尔吐出一口烟，“等普鲁士的大军逼近巴黎，等梯也尔和特罗胥露出卖国贼的真面目，等武装起来的工人走上街头。”
他转身，望向墙上那幅被撕碎的拿破仑一世画像。
“然后，才是真正的革命。”

第815章 巴黎这次能“格勒”一回吗？
8月16日深夜，杜勒伊里宫一间隐蔽的会议室里，梯也尔、法夫尔、甘必大等资产阶级共和派和保王党的领袖围坐在一张铺满文件的橡木桌前。煤油灯的光线在墙上投下一个个蜷缩扭曲的影子，仿佛他们此刻的心思。
“法兰西银行的金库钥匙在我们手里。”梯也尔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但国际工人协会的那些人和波拿巴份子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权力。”
法夫尔冷笑：“今天下午瓦尔兰已经在各区工会会议上宣布，要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和最低工资法——他们这是要革命，不是要救国！”
甘必大皱眉：“但我们需要工人武装，普鲁士人随时可能兵临城下。”
“那就先稳住他们。”梯也尔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国防政府的关键职位——外交部长、财政部长、国防部长，必须由我们的人担任。至于巴黎市长和城防司令……”他顿了顿，“可以暂时让给波拿巴派，让他们去和普鲁士人拼命。”
“那国际工人协会的人呢？”法夫尔皱着眉头道，“对了，那个摩尔可是英国王室的高级顾问，早先还担任过驻朝鲜天国的大使！而国际工人协会又是在英国成立的……”
“那就给他们几个无关紧要的职位，比如劳动部长、社会福利部长。”梯也尔点着一支雪茄，“让他们去折腾工资和工时，别来碍我们的事就行……”
同一时刻，荣军院的一间军官休息室内，拿破仑亲王正与几名波拿巴派将领密谈。
“近卫军已经宣誓效忠共和国。”亲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但我们不能只靠民兵守巴黎。”
“我们需要组建新的正规军。”一位老将军低声道，“把那些有经验的老兵重新征召起来，配上新式步枪。”
“但国防政府不会同意。”另一名军官忧心忡忡，“共和派害怕军队，工人派更是恨不得解散所有军官团。”
拿破仑亲王摇摇头道：“巴黎必须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我们只有守住了巴黎，在未来法国的政治舞台上才会有波拿巴派的立足之地。否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市政厅。
“去告诉特罗胥，如果他愿意支持我担任城防司令，我可以支持他担任共和国的临时总统。”
……
圣安东尼区的一间印刷厂内，瓦尔兰、布朗基、摩尔、弗里德里希等人正在召开国际工人协会的紧急会议。
“梯也尔那帮人已经在密谋瓜分权力了。”布朗基一拳砸在桌上，“他们想把我们排除在核心决策之外！”
瓦尔兰皱眉：“但我们需要他们的资金和外交渠道。没有法兰西银行的支持，我们连一个月的粮食都买不起。”
摩尔缓缓吐出一口烟：“谁说我们需要他们的资金和外交渠道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而弗里德里希则替摩尔回答道：“国际工人协会已经筹集了五十万英镑的革命经费，还有两百吨硝石、五百支米特留斯多管枪、二十万米铁丝网、四万五千吨面粉、一万桶美国轻质原油、两千吨巴西橡胶……”
摩尔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你们别忘了中国大同会也是国际工人协会的成员……而我和弗里德里希还是英国王室的高级顾问！所以我们有自己的资金来源和外交渠道，还能搞到保卫巴黎所需的军需物资。特罗胥和梯也尔如果想要用钱和外交渠道拿捏我们，那就大错特错了！而且，法兰西银行内的黄金储备属于全体法兰西人民，并不是他们的私人财产！”
瓦尔兰的眉头舒展了一些：“那我们还要和他们合作吗？”
“当然！保卫巴黎需要大量的资源，我们有……不等于我们不需更多！”摩尔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但巴黎城防司令、警察总监、国防部长、法兰西以后行长这些职位必须由我们的人或者可靠的波拿巴派掌握。“
“波拿巴派？”布朗基难以置信，“那些帝国的走狗？”
“拿破仑亲王手里还有几千近卫军，”摩尔淡淡道，“他们波拿巴派从政的本钱就是愿意打仗……现在我们给他最后一个机会，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而且我有信心，他是不会背叛我们的。”
瓦尔兰深吸一口气：“所以，明天的三派会议上，我们要支持拿破仑亲王担任城防司令？”
“是的。”摩尔点头，“但条件是——他必须接受工人代表进入军事指挥部，而且他的人还要帮我们训练国民自卫军。另外，他还必须为我们办一个速成的军官学校。巴黎工人必须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军队！”
……
8月17日清晨，杜勒伊里宫会议厅内，梯也尔、拿破仑亲王与摩尔三人分坐三角，身后各自簇拥着共和派议员、波拿巴派军官和工人代表，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烟丝与浓咖啡混合的气味。
梯也尔率先打破沉默，指尖敲击着一沓法兰西银行的黄金储备清单：“先生们，巴黎需要的是一个能凝聚各方的临时政府。”他故意将清单推至桌心，纸张边缘因过度翻阅而卷曲，“法兰西银行的黄金储备足以支撑三年战争——前提是，我们能确成立一个合法政府。”
拿破仑亲王冷笑一声，军靴重重碾过地面：“合法？守住巴黎才是最大的合法！巴黎现存的步枪不足五万支，还都是老旧的米涅式步枪，米特留斯多管枪只有120挺，火炮的数量更少，还都是些老掉牙的滑膛炮！另外，巴黎城内的存粮也不够，一旦被包围，很快就会陷入缺粮。现在巴黎城内有一百多万人口，一个月至少需要一万多吨小麦，三个月至少要准备四万五千吨粮食。另外，火药的存量也不够，如果我们要组织三十万守军坚守巴黎三个月，至少需要2500吨火药，现在巴黎的火药库存只有500吨，还缺2000吨，必须尽快补齐。”
众人听拿破仑亲王这么一说，都忍不住皱起眉头了。四万五千吨粮食，2000吨火药，可能还需要十几万条枪和几百门大炮……
这时摩尔忽然从怀中抽出一卷电报，摆在了橡木桌上：“昨夜朴茨茅斯港有二十艘货轮启航，装着四万多吨美国面粉、三千吨火药、两万支英国恩菲尔德步枪和50门阿姆斯特朗后膛炮。”
摩尔说到“朴茨茅斯港”、“英国恩菲尔德步枪”和“阿姆斯特朗后膛炮”时故意加重了语气，而特罗胥、梯也尔、法夫尔、甘必大等人都忍不住扬起了眉毛。
甘必大则接过摩尔的话：“既然摩尔先生那么有办法，不如让工人协会的人掌管军需。”
摩尔捕捉到对方更深层的算计：甘必大想将物资短缺的责任转嫁工人。
“军需部可以交给瓦尔兰。”摩尔将计就计，顺手拿下了“军需部”，然后又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但法兰西银行金库的守卫必须由国民自卫军与近卫军混编——毕竟，谁能保证某些人不会连夜运走黄金。”
“法兰西银行的金库可以交给国民自卫军和近卫军看管，但财政部长必须由银行家佩雷戈担任！”梯也尔马上提出了新的要求……
三方会议一直进行了七八个小时，直到当天下午，才勉强达成了一致。根据“三方协议”，巴黎城防司令归拿破仑亲王，但每个团都必须配备名工人代表方负责监督指挥官；警察总监由布朗基担任，其麾下三千工人纠察可合法持枪；军需部长瓦尔兰获得征用权，可查封任何囤积物资的商铺。
此外，摩尔还利用午餐时间和拿破仑亲王达成了一个秘密条款：国际工人协会支持拿破仑亲王扩充“巴黎近卫军”至三万人，换取拿破仑亲王在巴黎城内为工人派训练国民自卫军，并且开办一所速成军校，6个月内培养500名工人军官。
当梯也尔签署文件时，摩尔正凝视窗外——圣丹尼街的煤气灯下，一队队来自罗马的“东方十字军”正扛着步枪从火车站方向开来，带队的中年军官看着有点眼熟，似乎是摩尔在东方结识的日本革命者佐久间象山……
8月17日深夜，巴黎圣丹尼街的白斯文公司楼上，昏暗的煤油灯放出的光线当中，摩尔和弗里德里希二人正在密谈。
“普鲁士的军队又推进了十公里。”弗里德里希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箭头，“如果他们继续西进，巴黎撑不过一个月。”
摩尔点燃烟斗，深吸一口：“所以我们需要他们转向东边——去吞并奥地利。”
“他们会听我们的？”
“告诉俾斯麦，一个红色法兰西会牵制欧洲所有君主国的精力。”摩尔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维也纳，“如果巴黎成为革命的灯塔，沙皇和英国当局都会忙着镇压国内的工人运动，谁还有空管普鲁士的扩张？”
弗里德里希沉吟：“但俾斯麦的目标是彻底压制法国……”
“所以你要提醒他——”摩尔敲了敲桌角，“如果普鲁士现在攻破巴黎，只会让梯也尔和波拿巴派重新掌权，法国将得到英国和俄罗斯的支持。但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建立一个工人政权，整个欧洲的资产阶级都会把枪口对准巴黎，而不是柏林。”

第816章 帝国没有退路
菩提树下大街的暮色笼罩着总理府，弗里德里希的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替他和俾斯麦牵线搭桥的太平天国大使翁同爵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走廊两侧悬挂的普鲁士历代国王肖像——那些冰冷的眼睛仿佛在审视着这场即将开始的谈判。
俾斯麦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手中的雪茄烟雾缭绕，窗外是柏林卫戍部队正在操练的身影。
“首相阁下，”弗里德里希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巴黎的工人已经接管了市政厅，法国工人协会也成为了国防政府最有力的支柱。”
俾斯麦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一声：“所以你们现在代表法兰西了？”
“我们代表的是即将诞生的新秩序。”弗里德里希解开铜扣，取出一份盖着法国工人协会火漆的文件，“这是工人协会拟定的土地改革草案——没收教会和波旁贵族的土地，平分给农民。”
俾斯麦终于转过身来，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巴伐利亚的主教会发疯的。”
“正因如此，”弗里德里希平静地说，“南德意志的天主教贵族们会比以往更需要普鲁士的保护。”
俾斯麦翻开文件，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条款：
土地改革：没收全国教会地产（占可耕地35%）和流亡贵族土地（20%），无偿分配给无地农民。
工业政策：保留私营工厂，但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和最低工资制，外资企业需接受工人委员会监督。
“法国工厂主会破产的吧。”俾斯麦冷笑道，“工资上涨至少三成，而工时差不多减少了三成？”
“实际上不会，”弗里德里希笑道，“谁都知道法国的工业品又贵又不好用……大部份产品在国际上没有竞争力，而能卖出去的，比如香水、昂贵的女式皮包和服装等等，从来不以质优价廉著称，涨个百分之二三十照样有傻瓜会买！”
俾斯麦哈哈大笑：“你果然是个懂行的！”
弗里德里希接着又道：“除了这些又贵又不好用但还是有傻瓜会购买的工业品，法国还是个农产品出口大国——去年法国45%的出口商品是农产品，而土地改革会大大改善法国农民的处境，让他们拥有更强的生产力和购买力，这不仅能确保法国农产品的国际竞争力，还会增加法国农民的购买力——买那些价高质次的普通工业品！所以工资上涨和工时减少的代价实际上由贵族地主和教会承担了。法国的工厂主依旧可以维持一定的利润。”
“但这需要更高的关税……”俾斯麦向弗里德里希指出，“否则进口商品就会占领法国的市场。”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对，就像美国人所做的那样！他们的工资比英国高一倍，而工人的效率比法国还低，不照样可以通过高关税维持？”
俾斯麦脸色突然一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法国的工厂主还会从你们那里得到大量的军工订单吧？”
“那是肯定的！”弗里德里希笑道，“法国要收复失地，要报仇雪耻，要防备一个大德意志帝国的进一步入侵……在国家存亡面前，每一个法国人都有所付出，都必须去做一些他们之前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工人和农民要承担义务兵役制，工厂主和商人要交更多的税，还要给雇员更高的工资，贵族和教会会失去土地，甚至法兰西的孩子也会得到更难的课本和更长时间的义务教育……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孩子们明年就会得到让他们崩溃的普鲁士课本了吧？”
俾斯麦冷冷道：“所以法兰西的上层为了对付我们德意志帝国，就得忍受法兰西工人协会的统治？”
弗里德里希耸耸肩：“彼此彼此……实际上，您的大德意志帝国更需要一个工人协会领导的法兰西！如果没有一个让沙皇和英国的资本家感到厌恶、恐惧的法兰西，您的大德意志帝国得面对多大的阻力啊，来自外部的和内部的！”
俾斯麦冷哼了一声：“谁告诉你我们要建立一个大德意志？”
弗里德里希笑道：“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问题，不是我们的……我们只知道德意志帝国没有退路！因为它已经显示出了革命性的力量，永远的打破了欧洲的均势。
所谓的小德意志方案就是在自欺欺人，您以为英国、俄国会因为德意志‘小’就无视它的‘强’吗？而法国……会因为德意志‘小’，就放弃复仇和收复失地的想法吗？首相先生，现在全欧洲都把您捧为‘铁血宰相’，您不可能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吧？”
普鲁士总理的办公室内一片寂静，俾斯麦和弗里德里希互相对视着，都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翁同爵嗯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想必二位都明白了养寇自重的道理……既然如此，那就顺便议一议和平的条件吧。”
“洛林、阿尔萨斯和五十亿金法郎。”俾斯麦突然说，“一个生丁都不能少。”
弗里德里希道：“法兰西银行的金库里有八十吨黄金……就这么多了！”
“不够！”俾斯麦道，“五十亿金法郎相当于二百吨黄金……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没有那么多黄金……德意志不可能得到不存在的黄金！”弗里德里希的声音突然压低，“另外，工人协会还有一个条件——不签和约。”
俾斯麦的瞳孔骤然收缩。
“普鲁士撤出阿尔萨斯、洛林之外的法国领土，”弗里德里希继续道，“但对外宣称&#39;临时停火&#39;。黄金会通过瑞士银行分批转移，而您——”他直视俾斯麦的眼睛，“可以继续用‘战争状态’和红色法兰西威吓南德意志诸邦。”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你们的条件我不能答应！”俾斯麦突然说，“我可以少拿一点阿尔萨斯、洛林的土地，我只要德语区，但黄金一盎司都不能少！至于和平条约……可以不签。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条件，那么普鲁士的军队十天后就会开进巴黎！”
“十天？”弗里德里希笑道，“首相，您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普鲁士军队的主力已经正在向布拉格和维也纳进军吧？”
俾斯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冷冷地说：“十天……或者三个月，这有区别吗？”
“有！”弗里德里希说，“三个月足够我们组织三十万大军保卫巴黎……如果我们能守住巴黎，和平的代价会更低！而英国和俄国一旦看到普鲁士的军队被阻挡在巴黎城外，他们就会试图进行干涉。而在守住巴黎之前，工人协会并不会采取什么激进的政策。”
普鲁士的首相一言不发，他想起昨天收到的密报：英国外交大臣昨日登上了前往彼得堡的军舰……
“那就三个月吧……”俾斯麦终于开口，“三个月后，普鲁士的军队将会出现在巴黎城外！如果你们真的可以守住巴黎，八十吨黄金都可以不付！”
弗里德里希明白俾斯麦的心思——这个老赌徒想试试红色法兰西的成色……同时也想向南德意志的贵族们展示普鲁士维护他们利益的能力和决心！
如果红色法兰西在普鲁士军队的进攻下轻易瓦解，那么这个政权也就没有能力对英国、俄国构成威胁，它甚至顶不住波旁贵族和法国资产阶级的反扑。如果真是这样，新生的大德意志当然要趁机狠宰法国一刀了……
……
天京，总参谋部作战室。
罗耀国的指尖在巴黎布防图的塞纳河弯道处轻轻划过。作战室的煤汽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与悬挂的太平洋海图重叠在了一起。
一个红色法兰西和一个大德意志都处于诞生的前夜，这两个怪物只要有一个能顺利落地，太平天国就能赢得关键的二十年或是三十年了。而有了这二三十年的成长期，在未来的世界性战争中，太平天国为自己赢得一个“太平天国的洋”的概率就能大增……
“普鲁士人动手了！”陈玉成的声音忽然在罗耀国的耳边响起，“毛奇亲自率领第一军团突破奥地利防线，布拉格正在遭遇普鲁士军队的炮击……约瑟夫.弗朗茨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德意志有了！”罗耀国呼出口气儿，“接下去就看红色法兰西了……”
“殿下，”陈玉成提醒道，“现在英国佬应该还不完全清楚法国工人协会的底色……如果英国政府可以趁着普鲁士彻底拿下奥地利之前向巴黎提供一些援助，工人协会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罗耀国点了点头，低声道：“无论英国佬有没有认清工人协会，他们现在都得给巴黎一点援助……如果大德意志再一口吃下法兰西，那英国还玩什么离岸平衡手？”他顿了顿，又道：“给南美军团发电，让印加天国的陆军向阿塔卡马沙漠挺进！”
“是，总理！”

第817章 就让“大德意志”去斗“红法兰西”吧！
1867年8月27日，和纷乱的欧洲大陆只隔了一道英吉利海峡的大英帝国的首都伦敦，依旧是一派繁华安乐。除了唐宁街10号和议会里的老爷，恐怕没多少人会关心正在欧洲大陆上发生的惊天变局了。
首相官邸中内阁会议室的长桌旁，三度拜相的第十四代德比伯爵爱德华.史密斯-斯坦利正叭嗒叭嗒抽着烟斗，一团团浓烈的二手烟让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墙上的世界地图被斜射的光切割成一堆碎片，印度、加拿大、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这些支撑起大英帝国辉煌的殖民地在阴影中若隐若现，而地图上的欧洲部份——尤其是法国和德意志诸邦——则被红蓝铅笔圈画得密密麻麻。而两只巨大的红色箭头，一只指向维也纳，一只指向巴黎。让所有人看的都有点心惊肉跳！
“先生们，”德比伯爵用烟斗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而疲惫，“布拉格正在燃烧，维也纳已经被宣布为不设防的城市，约瑟夫.弗朗茨皇帝已经撤往匈牙利，而巴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内阁成员，“巴黎现在由一群工人协会的激进分子和波拿巴残党掌控，现在还在嚷嚷什么‘不割地、不赔款’。”
财政大臣本杰明&#183;迪斯雷利微微皱眉，仿佛在思考如何将这场欧洲危机转化为政治资本——欧洲越乱，英国就越繁荣嘛！特别是眼下不仅欧洲大乱，美国的内战也还在没完没了打着，欧洲大陆上的资金和人才去不了广阔的新大陆，英伦三岛就是他们最理想的避风港……
“普鲁士人已经越过了波希米亚，”陆军大臣加索恩&#183;哈代翻开牛皮封面的兵力对比表，声音干涩，“毛奇的军队应该会很快拿下整个奥地利，至于匈牙利和威尼斯这些地盘……只取决于威廉一世和俾斯麦的意图，而巴黎的工人协会刚刚宣布组建‘组建国民自卫军’——据说有30万人，但装备简陋，也没经过什么训练。”
海军大臣乔治&#183;沃德&#183;亨特冷笑一声，单边眼镜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30万拿着草叉的农民，能挡住普鲁士的克虏伯大炮？”
“他们还有巴黎的街垒，”殖民地事务大臣卡纳芬伯爵冷冷道，“以及法兰西银行金库里的120吨黄金！我们可以让巴黎的国防政府用黄金支付军火款，然后把仓库中的旧式恩菲尔德步枪都卖给他们。“
陆军大臣哈代皱眉：“然后看着他们被普鲁士人碾碎？”
“不，”德比伯爵缓缓道，“我们要确保他们撑得足够久——久到让普鲁士人精疲力竭，但又不至于让‘红法兰西’真的赢，同时还要确保英伦三岛的绝对安全……特别是最后一点，尤为重要！”
好一个既要、又要、还要。
“陆军的人数太少，”陆军大臣马上从首相的话语中发现了增加陆军预算的机会，“根本不足以保卫英伦三岛……如果要确保英国本土的绝对安全，至少需要将陆军扩充到30万……”
海军大臣亨特赶忙开口打断了陆军大臣：“皇家海军足以保卫英国本土……如果陆军大臣对皇家海军的实力感到不放心，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建议，法国还有36艘铁甲舰正呆在港口里无所事事！除了6艘可以沿着塞纳河开去巴黎的阿尔玛级浅水重炮舰，剩下的30艘铁甲舰都可以抵押给我们换取陆军装备。这30条铁甲舰总造价大约是1.6亿金法郎，相当于51.6吨黄金！算上这些黄金，巴黎国防政府就能拥有171.6吨黄金用于采购英国军火，而皇家海军的铁甲舰数量则会多达82艘，足以称霸全球的海洋！”
82艘铁甲舰……
陆军大臣哈代冷冷道：“要维持82条铁甲舰，每年的海军军费恐怕又得增加不少吧？”
“为了保卫大英帝国，”亨特点点头，“增加海军军费是必要的！”
陆军大臣还想再说些什么，德比伯爵却吐出口烟雾道：“还有俄国……爱德华此刻正在彼得堡，试图说服沙皇和英国重新站在一起！”
德比伯爵说的那个爱德华是他的儿子，同时也是这一届德比内阁的外交大臣，爱德华.亨利.斯坦顿勋爵——爸爸是首相，儿子是大臣，他还有个次子现在是加拿大总督……一家子都是杰出人才啊！
印度事务大臣诺思科特爵士闻言冷笑道：“俄国人现在巴不得欧洲乱成一锅粥，好让他们趁机吞并君士坦丁堡……我敢打赌，俾斯麦的代表现在一定也在彼得堡！他手里有普鲁士吃不下的奥地利遗产，还可以把奥斯曼帝国的君士坦丁堡丢出去当礼物拉拢沙皇！”
“所以我们就更需要那30条法国铁甲舰了……”海军大臣亨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有了那30条法国铁甲舰，我们就能在土耳其布署一支强大的海军！”
“是的，我们非常需要那30条铁甲舰！”德比勋爵的声音突然提高，“与此同时，我们还要安抚好俄国人……他们现在可以为了巴尔干的土地去支持普鲁士统一德意志。但当一个真正的大德意志出现时，他们必须和我们站在一起。另外，我们还应该在‘工人法兰西’和‘大德意志’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财政大臣迪斯雷利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先生们，你们是否计算过？每拖延一个月，就会有超过200万英镑的资本从欧洲大陆流入英国？和这些资本一起到来的，还有欧洲大陆上的人才。”
德比伯爵吸了口烟：“我宁愿这些资金和人才继续呆在欧洲……一切都维持不变才好呢！”
正当内阁再次陷入沉寂时，首席秘书哈克无声推门而入。这个毕业于牛津贝利奥尔学院的官僚，用修长手指将一份密电放在德比伯爵面前：“阿塔卡马沙漠的硝石矿出事了——印加天国的军队刚刚占领了智利宣称的领土。”
海军大臣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里有全世界75%的硝石，没有了智利的硝石，谁都没办法进行战争……太平天国是想通过这种办法支援法国吗？”
德比勋爵的烟斗终于熄灭：“看来我们需要在地中海和太平洋上处理许多麻烦，没有多余的精力管欧洲了……那就让‘红法兰西’和‘大德意志’在巴黎城墙下互相放血！告诉法国人不必担心军火供应，英国将为拿破仑三世留下的30条铁甲舰支付足够的代价——现在有太多的地方需要用到铁甲舰了！”
……
巴黎市政府会议厅。
弗里德里希站在长桌前，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拿破仑亲王、瓦尔兰、布朗基、特罗胥、梯也尔，以及那些戴着红色软帽的工人自卫军代表。
“先生们，”弗里德里希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英国人开价了。”
瓦尔兰猛地抬头：“多少？”
“价值51吨黄金的军火。”弗里德里希展开电报，“换我们30艘铁甲舰。”
拿破仑亲王冷笑一声：“他们倒是会挑时候。”
“但这是笔好买卖，”弗里德里希继续道，“英国人答应提供20万支恩菲尔德步枪、500挺米特留斯多管枪、150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7.5万发炮弹，还有5000吨火药、1000万米铁丝网，以及2000箱医疗物资。“
布朗基皱眉：“这些东西能值得了51吨黄金？”
“是的，”弗里德里希点头，“但我们必须接受，那些都是现货——普鲁士人不会给我们时间讨价还价。”
特罗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这些武器……怎么分配？”
“70%给工人自卫军，”弗里德里希直视他的眼睛，“剩下的30%给正规军和近卫军。”
梯也尔猛地站起身：“这不合规矩！”
“规矩？”瓦尔兰冷笑，“国民自卫军有30万人，正规军和近卫军只有3万。”
会议结束后，特罗胥在走廊里拦住了梯也尔。
“你看到了吗？”特罗胥压低声音，“那些工人自卫军已经开始接管军火库了！”
梯也尔摩挲着金怀表，目光阴沉：“让他们先得意几天……等普鲁士人打进来，他们就知道什么叫现实了。”
楼下传来《马赛曲》的合唱声，工人们正用刚领到没多久的老式滑膛步枪当柴堆，焚烧着从杜勒伊里宫搬来的路易十四肖像。拿破仑亲王站在彩窗前，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让日本雇佣军去看守住咱们在圣安东尼区的军火库，”他对副官低语，“别让那些乌合之众把咱们的命根子也拿去糟蹋了。”
6艘阿尔玛级浅水重炮舰正逆流而上，驶向巴黎市区。舰长皮埃尔中校站在甲板上，用望远镜扫过河岸——蒙马特高地上，工人自卫军已经架起了英国送来的阿姆斯特朗炮，但操作者全是穿着工装的工人。
“见鬼，”他对轮机长嘟囔，“这些家伙上个月还在车间拧螺丝……”
轮机长耸耸肩：“至少他们学得很快。”
当天深夜，摩尔在巴黎市中心的指挥所里摊开一封密信。太平天国驻法国大使胡万胜用中文写道：“智利的硝石矿已经被印加天国控制，供应暂时中断，德国人只能靠库存维持。”
摩尔将密信交给了弗里德里希，弗里德里希看了以后就将它放在油灯上焚毁，火光映出墙上红色标语：“无产者失去的只是锁链！”

第818章 你被捕了！
柏林王宫。
威廉一世的指尖在橡木会议桌上敲击出沉闷的节奏，御前会议厅内的外交大臣冯&#183;毕洛夫的面容紧绷，一看就知道有什么坏消息要报告了。而窗外，柏林夏末秋初的暴雨正猛烈敲打着哥特式尖顶，仿佛上天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预警。
“陛下，”外交大臣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沮丧，“印加天国的军队已经控制了智利阿塔卡马沙漠的硝石矿区。”
“一个智利的沙漠？”普鲁士的老国王皱起眉头，“那里很重要吗？”
第一军需总监冯&#183;布卢门塔尔猛地站起身。“陛下！”他的声音之中竟然带着一丝惊慌，“阿塔卡马沙漠的硝石产量占全球75%！普鲁士100%的硝石都是从那里来的……我们的军火工业的脖子已经被太平天国卡住了！”
普鲁士的脖子这就被卡了？
会议厅顿时陷入死寂。
俾斯麦用力捏碎了手中的雪茄，他凝视着墙上的欧洲地图——巴黎的红色标记异常眨眼，而维也纳和布拉格的黑黄两色旗帜已经被普鲁士黑鹰旗覆盖。他一字一顿地问：“我们手头的硝石还能维持军火工业保持目前的生产速度多长时间？另外，我们还有多少弹药储备？”
冯&#183;布卢门塔尔展开羊皮纸报表的手指微微发抖：“按照现有储备，我们的硝石还能维持3个月的高强度生产。另外，全军弹药仅够维持45天高烈度作战，即便算上未来3个月的产量，也只够维持55天的高强度作战。扣除已经消耗的10天份量……”他的声音突然被总参谋长毛奇打断。
“巴黎城防的缺口必须在一个月内撕开！”毛奇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从凡尔登直指巴黎圣丹尼门，“否则——”
“否则什么？”威廉一世转向铁血宰相，老迈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虑，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俾斯麦丢掉了碾碎雪茄。“俄国人的军队比法国人还落后，英国人的常备陆军不到十万……”他的声音低沉如雷，“他们加在一起也比不了拿破仑三世的军队！”
在一挑二打败了拿破仑三世和约瑟夫.弗朗茨，现在又拿下了奥地利帝国最核心的波西米亚和奥地利之后，俾斯麦已经有点知道普鲁士的强大了——现在普鲁士的陆军在世界上那可是断崖式的领先！
不说别的，就那一千几百门克虏伯钢炮，太平天国、美国、英国三家陆军加一块都拿不出来。
俾斯麦接着又一字一顿地说：“而巴黎城里的特罗胥正在用金法郎购买我们的宽恕！”
他从密探送来的文件袋中抽出一份电文，泛黄的纸张上赫然记载着瑞士银行价值800万法郎的黄金转移记录——这正是特罗胥派系与凡尔赛暗通款曲的铁证。
他接着又道：“另外，现在拿破仑三世的堂弟拿破仑亲王还在巴黎，是巴黎的城防司令，我们可以试着拉拢他！”
“拉拢他？”威廉一世问。
“用我们手中的20万法军俘虏！”俾斯麦说，“忠于波拿巴家族的军官大多在这20万人当中！另外，拿破仑三世本人也在我们的手中！”
威廉一世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犹豫：“毛奇将军，我给你15天份的弹药量和1个月时间！”
……
圣安东尼区军火库的外灯火通明，还拉着铁丝网，由佐久间象山率领的日本“十字军”扛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守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老式滑膛枪。这些老掉牙的武器本来被发给了国民卫队使用，不过在英国的恩菲尔德线膛枪运到后就被淘汰了。但拿破仑亲王还是意识到了它们的价值，让人尽可能收集了起来，堆在了自己控制的这处军火库里。
拿破仑亲王这个巴黎城防司令的司令部，现在也搬到了圣安东尼军火库旁。此时此刻，他就坐在自己的司令部内，手里捏着一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送来的拿破仑三世的亲笔信——信中，拿破仑三世请求他出任波拿巴家族的族长！
凛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份，伸出纤手轻轻按在了这位亲王的肩膀上，低声道：“退路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可以去路易斯安娜重新开始……”
说着话，她就拿过拿破仑三世的亲笔信，放在煤油灯上点着了。拿破仑亲王诧异地看着她，凛子摇摇头：“你没有机会的……相信我，我比你懂他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拿破仑亲王有点听不明白，回头望着凛子。凛子的脸上浮出无奈的苦笑：“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监控……他们？”拿破仑亲王顿时额头冷汗直冒。
而在塞纳河右岸的佩雷戈公馆，财政部长正将巴黎布防图递给一个戴着单边眼镜的男人：“这是国民自卫军的布防详情，红色标记的都是工人武装的阵地。”他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只要贵军重点进攻这些区域，我们的2万正规军和1万近卫军会保持中立。”
“条件？”这个普鲁士特务的声音冰冷如铁。
“200吨黄金，”佩雷戈的嘴唇颤抖着，“外加阿尔萨斯和洛林。”
特务将图纸卷起，塞进特制的手杖中，然后从后门离开了佩雷戈公馆，消失在了巴黎的夜色之中。但他却没有发现，两个藏在黑暗当中，穿着黑色工装的工人悄悄地跟了上去。
而在佩雷戈公馆四周，还有至少三名黑衣工人躲在角落里面，死死盯住佩雷戈公馆二楼还亮着灯光的那扇窗户。他们是国防政府警察总监布朗基亲自领导的赤卫队——这是根据马宝才的建议，由从巴黎工人当中挑选出来的最具斗争精神的战士组成的特殊部队。
所有工人协会方面的领袖都在这些工人战士的保护之下，而共和派、波旁派、奥尔良派和波拿巴派的大人物们都在这些赤卫队员们的监控之下……
……
市政厅二楼会议室的煤气灯嘶嘶作响，拿破仑亲王只觉得脊背发凉：“你们，你们……竟然在监视国防政府的部长，你们这是要毁掉法兰西吗？”
“毁掉法兰西的是这个！”瓦尔兰将缴获的布防图摔在桌上，图纸上还沾着那个普鲁士特务的鼻血。
国民自卫军的军事委员德勒克吕兹立即用红铅笔圈出几个关键点：“蒙马特尔高地、贝尔维尔区、圣安东尼郊区——全是工人自卫军的核心防区。”
国民自卫军总指挥克吕泽列突然一拍桌子：“普鲁士人拿到这个就会用克虏伯大炮把我们的同志都轰成碎片……如果我们受了重创，巴黎城内还有谁？”
拿破仑亲王一时哑然，额头上的汗珠子更密集了。
东布罗夫斯基默默将波兰军团勋章别在胸口：“表决吧，”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要不要逮捕这个叛徒？”
会议厅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窗外的巴黎笼罩在诡异的宁静中。摩尔点着了烟斗，吸了一口，轻声道：“赞成逮捕的请举手。”
十二只手齐刷刷举起，连拿破仑亲王最终也不得不缓缓抬起手臂。警察总监布朗基立即转身离去，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像丧钟般回荡。
……
当圣母院钟声敲响四下，佩雷戈公馆的煤气灯忽然熄灭。一片黑暗当中，十二个穿着工装的赤卫队员突然冲向了公馆的大门，他们手持里福瑟转轮手枪，领口的红领章在月光下泛着血色。
“开门！革命法庭！”
破门槌三次撞击后，橡木大门轰然倒塌。布朗基大步走入，黑色皮靴踩碎了大厅里的水晶吊灯。佩雷戈正在卧室焚烧文件，火光中他的睡袍上金线绣的鸢尾花图案格外刺眼。
“你被捕了。”布朗基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被捕……”佩雷戈惊恐地望着来人，“为，为什么？”
“叛国！”布朗基只回答了两个字。
两名队员立即将佩雷戈的双臂反剪，用铁丝捆住他的大拇指——这是太平天国的暗堂最新发明的绑法，越挣扎铁丝就陷得越深。
书桌上的文件被全部装进麻袋，连壁炉里的灰烬都被小心收集。布朗基从密格中搜出一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
“8月15日，已说服近卫军第3团保持中立……”
“9月2日，梯也尔同意割让洛林……”
“9月10日，两吨黄金已从里昂运往瑞士……“
当佩雷戈被押解出公馆时，街角阴影中闪过一个身影——那是梯也尔的密探，他立即转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同一时间，在太平天国的大使馆中，胡万胜正在向妻子冯秀英口述电报：“……巴黎叛逆已靖，逆贼佩雷戈私通普鲁士，献城防图、割地赔款，罪证确凿。今工人协会已行‘天诛’，擒获此獠，之后还将继续肃清内奸。现在国民自卫军尽掌城防，波拿巴余孽尽在监控。如今巴黎大势已定，工人协会不日将全权执政……”

第819章 一切权力属于……人民！
梯也尔的公馆内，气温明明不低，可房间里的寒意却越来越浓。特罗胥坐在扶手椅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佩雷戈被捕了。”密探低声报告，“赤卫队的人秘密逮捕了他，现在正在市政厅审讯。”
梯也尔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白兰地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完了……”他喃喃道，“佩雷戈知道我们的一切。”
特罗胥的脸色更加难看。佩雷戈是他们的心腹，负责与普鲁士人的秘密谈判，甚至亲自向毛奇递交了巴黎的防御部署图。如果他在审讯中招供，他们俩的脑袋绝对保不住。
“不能再等了。”特罗胥咬牙道，“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梯也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步走到墙上的巴黎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动。
“荣誉军团兵营还有两万人，受我们影响较大。”他分析道，“拿破仑亲王手里有一万近卫军和八千东方十字军，他肯定也不愿意看到工人协会掌权。”
“加起来就是三万八千人。”特罗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工人协会的国民自卫军虽然有三十万，但都是乌合之众，只要我们先发制人，政变一定能成功！”
梯也尔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我去说服拿破仑亲王。”他说道，“只要他愿意合作，我们可以拥护他当皇帝，实行君主立宪。”
特罗胥冷笑一声：“只要能保住我们的命，让他当皇帝又如何？”
两人迅速分头行动。特罗胥直奔荣誉军团兵营，梯也尔则带着亲信赶往圣安东尼区的近卫军驻地。
然而，他们刚刚离开公馆，两辆不起眼的马车便悄然跟上。与此同时，两名赤卫队战士策马疾驰，直奔市政厅。
市政厅，审讯室。
布朗基冷冷地盯着佩雷戈，后者被绑在椅子上，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滑落，但嘴还是很硬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爱国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法兰西！”
“你还在狡辩？“布朗基的声音像刀锋一样锋利，“你向普鲁士人出卖了巴黎的防御部署，你还敢说你是为了法兰西？”
佩雷戈咬牙道：“巴黎守不住的！普鲁士人太强大了，现在投降还能保全法兰西，再拖下去，我们都会死！”
布朗基猛地一拍桌子：“你的同党是谁？！”
佩雷戈冷笑：“特罗胥、梯也尔、拿破仑亲王……所有还有理智的人都是我的同党！你们这群疯子还能把我们都杀光吗？”
布朗基不再废话，抓起审讯记录大步走出审讯室。市政厅的走廊上，摩尔、瓦尔兰和德勒克吕兹正在等他。
“佩雷尔招了。”布朗基将审讯记录递过去，“特罗胥和梯也尔是主谋，还有拿破仑亲王，我认为他们正在准备发动政变！”
瓦尔兰眉头紧锁：“必须立刻逮捕他们！”
德勒克吕兹点头：“我建议调动国民自卫军戒严，包围荣誉军团兵营和圣安东尼区的近卫军兵营。”
摩尔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包围兵营，也不必去逮捕拿破仑亲王。”
众人一愣。
“我相信荣誉军团和近卫军的士兵。”摩尔平静地说道，“他们也是法兰西的人民，不会背叛祖国，而且渴望他们的祖国赢得胜利。至于拿破仑亲王……他是个聪明人，会认清现实的。而且……他身边有我们的人！”
就在这时，一名赤卫队战士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特罗胥和梯也尔刚刚离开梯也尔的公馆，分别前往荣誉军团兵营和圣安东尼区！”
布朗基脸色骤变：“他们要动手了！”
荣誉军团兵营。
士兵们刚刚领到了军需部通过驻军的工人代表直接发到他们手中的军饷，一个个都手里攥着金法郎，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因为他们知道，巴黎的局势已经越来越紧张。
就在这时，荣誉军团的工人代表欧仁&#183;鲍狄埃大步走上高台，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纸。
“士兵们！”他的声音宏亮而坚定，“我们的朋友太平天国已经切断了普鲁士的硝石供应！威廉国王的兵工厂马上就要停工，他的军事机器即将失去动力！我们只要能在巴黎坚守一到两个月，胜利就将属于我们！”
士兵们骚动起来，交头接耳。
“英国政府给我们送来了大炮、步枪和弹药！”鲍狄埃继续喊道，“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爱法兰西，而是因为——英国永远反对欧洲大陆被一个强权支配！当初他们反对我们的拿破仑一世，而现在他们反对普鲁士的威廉一世！”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连意大利的革命者加里波第也带着他战无不胜的红衫军前来支援我们！现在，全世界都站在我们这边！法兰西必胜！”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胜利之后，我们将没收教会和波旁贵族的土地，分给劳动人民！每一个士兵，都将拿到合理的军饷和额外的奖金！”
士兵们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拿破仑三世的法国并没有搞义务兵役制，而是实行募兵+长期服役的职业兵制。与此同时，拿破仑三世的法军中也没有“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这回事儿，拿三的军官大多是来自上层社会的军校毕业生，普通士兵很难获得提拔。在这种体制下还愿意当兵的当然多是来自农村的农家子弟……土地、军饷和奖金对他们的吸引力当然是巨大的！
虽然土地和奖金不知道能不能兑现，但军饷却是实实在在的由工人代表发到手里了，还都是成色十足的金法郎！
就在这时，特罗胥带着一队亲兵冲了进来，厉声喝道：
“不要相信这个骗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个同情奥尔良派的拿破仑三世的将军。
“拿破仑亲王已经和我们站在一起！”特罗胥高喊道，“我们已经和普鲁士人谈好了，只要我们镇压工人协会，他们就不会占领巴黎！”
鲍狄埃冷笑一声，打断道：“普鲁士人永远不可能占领巴黎，因为法兰西有最勇敢的人民士兵！”他朝着底下的士兵们用力挥手，“你们说是不是？”
特罗胥怒吼：“你们是相信拿破仑的将军，还是相信一个小报编辑？！”
士兵们开始动摇，左右张望，一时也不知道该信谁的？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兵营大门突然被推开，一队近卫军护卫着拿破仑亲王走了进来。
特罗胥仿佛看到了救星，激动地喊道：“亲王！告诉大家真相！”
拿破仑亲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抬手指向特罗胥，声音冰冷而清晰：
“真相是……特罗胥是叛徒！他和梯也尔、佩雷戈背叛了法兰西，背叛了人民，向法兰西的敌人普鲁士摇尾乞怜，想将工人协会的战士们都卖给普鲁士！”
兵营内瞬间死寂。
特罗胥的脸色刷地惨白。
兵营内的死寂只持续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叛徒！”
“绞死他！”
士兵们挥舞着拳头涌上前去，特罗胥的亲兵见势不妙，纷纷丢下武器投降。拿破仑亲王则在欧仁.鲍狄埃的热情邀请下站在高台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现在已经认清了现实——波拿巴王朝虽然彻底失败了，但是他那个企图讨好所有人的皇帝堂兄的“法兰西赢学”却还在发挥作用——法国现在还想赢，还不愿意承认失败！
所以特罗胥、梯也尔的投降路线不受欢迎。而工人协会现在让人看到了赢的希望！哪怕不是全赢，赢一点也行。
如果他们真的能守住巴黎，证明自己懂得怎么赢，法国毫无疑问就会被他们统治。否则……但是在他们失败之前，谁也不能在巴黎反对他们，除了普鲁士的大军！
“亲王阁下，”鲍狄埃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拿破仑亲王苦笑一声：“我不是什么亲王，我只是一位爱国的法兰西公民。”
三天后，巴黎的天空格外晴朗。市政厅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工人、士兵、妇女、甚至孩子们都来了。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特罗胥、梯也尔、佩雷戈等人被押了上来，他们的罪行已被公开——叛国、通敌、企图颠覆国防政府。
布朗基站在台前，声音洪亮：“公民们！这些叛徒试图把巴黎卖给普鲁士人！他们想让我们的孩子继续挨饿，让我们的姐妹继续在工厂里被剥削！”
“处死他们！”人群爆发出怒吼。
瓦尔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不，我们不会像旧政府那样随意处决犯人。我们将举行全民公投，让巴黎人民决定他们的命运，同时选举出新的最高委员会——真正属于人民，真正能领导法兰西赢得胜利的政府！如果你们信任工人协会，工人协会将会尽一切努力，带领英勇的巴黎人民赢得胜利！”
欢呼声如雷般响起。

第820章 巴黎城赤旗飘扬，普鲁士铁蹄逼近
1867年9月19日的巴黎，阳光明媚，秋风习习，街道上挤满了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法国人。
国民自卫军的士兵们持枪站在街头，枪口朝下，但眼神警惕。他们今天的任务是保卫——保卫这场法兰西历史上最公平、最公正，同时也是最广泛的投票！
所有的巴黎人，包括妇女在内都拥有了投票权，有资格投下可以决定法兰西未来的一票。
在市政厅前的广场上，一百多个投票站排开，每个投票站前都排着长队。工人们穿着粗布衣服，手里攥着选民证，耐心等待着。妇女们牵着孩子，老人们拄着拐杖，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庄重的神情。
“这是第一次，”一个老鞋匠对身旁的年轻工人说道，“第一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政权！”
年轻工人点点头，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赤卫队员。那些人穿着普通的工装，但腰间别着手枪，眼神锐利。他们不干涉投票，只是确保没有人捣乱，没有人威胁选民，没有人塞钱买票。
选票很简单，正面只有一行字：“法国工人协会——抗普到底，绝不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
反面是工人协会的主张：8小时工作制；强制7年义务教育；最低工资法；没收教会和贵族土地并分给无地和少地农民、军队民主化——士兵有权选举士兵委员会并对军官实行监督；由国家接管银行、铁路和事关抗普大业的重要工厂。
而在工人协会的主张下，还有“赞成”或“反对”这两个选项。
这场投票并不是一次“选举”，而是一次公投，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次革命的一部分——是巴黎人民对法国工人协会革命成果的确认！
如果绝大部分的巴黎市民都投了“赞成”，那么工人协会在巴黎的统治和所执行的革命措施就拥有了充分的授权，接下去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投票持续了整整三天，没有发生任何暴力事件，当然也没有任何舞弊。
第四天清晨，结果公布：法国工人协会得到可99%以上的支持率！
随后，法国工人协会宣布组成法兰西临时最高委员会——该委员会将在抗普战争期间拥有全权！
委员会的主席是路易&#183;奥古斯特&#183;布朗基；军事委员是雅罗斯拉夫&#183;东布洛夫斯基；经济委员是欧仁&#183;瓦尔兰；外交委员是卡尔&#183;摩尔；司法委员是德勒克吕兹；宣传鼓动委员是欧仁&#183;鲍狄埃；教育和社会委员是一位女性，名叫路易斯&#183;米歇尔；劳工委员名叫艾米尔&#183;杜瓦尔；安全委员是拉乌尔&#183;里戈。
当名单在市政厅的阳台上宣读时，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法兰西万岁！”
“工人协会万岁！”
一面面赤色的旗帜，在巴黎城的大街小巷上空飞舞！
……
9月25日，巴黎最大的广场——协和广场上搭起了一座临时审判台。
特罗胥、梯也尔、佩雷戈三人被押了上来，他们的罪名是“叛国罪”——向普鲁士出卖巴黎的防御部署，企图颠覆国防政府。
今天，他们将在数万围观群众的怒视中接受最公正的审判！
司法委员德勒克吕兹坐在审判席中央，冷冷地看着他们。
“佩雷戈，”他开口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佩雷戈脸色惨白，双腿发抖。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特罗胥和梯也尔，突然跪了下来。
“我认罪！”他尖叫道，“我认罪！是我向普鲁士人出卖了情报！但我是被逼的！是特罗胥和梯也尔指使我的！我请求原谅，不要杀我，我愿意做苦役……”
特罗胥猛地转头，眼中喷火：“你这个懦夫！”
梯也尔冷笑：“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想想大革命时的断头台吧！”
德勒克吕兹敲了敲木槌，示意安静。
“佩雷戈认罪态度良好，且有立功表现，”他宣布，“判处没收其在法国境内的全部财产，驱逐出境，今日执行。佩雷戈，你现在可以去伦敦过好日子了。”
佩雷戈如蒙大赦，激动得几乎哭出来：“法兰西万岁！工人协会万岁！”
他本来以为自己还要去挖战壕当苦力，没想到直接给释放了，还允许他去伦敦——他在法兰西的财产固然不保，但他在伦敦的钱足够他十辈子挥霍了……
当两名赤卫队员上前，架着他离开了广场时，他还不停地说“谢谢”呢！
德勒克吕兹的目光转向特罗胥和梯也尔。
这两人面如死灰——如果那个佩雷戈也要死，哪怕是要做苦役，他俩的心态还能好一点。可现在人家要去伦敦享福了，而他俩……现在投还来得及吗？
“至于你们，”德勒克吕兹冷冷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特罗胥和梯也尔的心也碎了——立即执行，不给上诉吗？
马上就有赤卫队员扑上来，架起这两个追悔莫及的反动派，直接就拖到广场边缘的墙边，行刑队已经准备好了。两人眼睛一蒙，往墙边一丢，赤卫队员马上就闪开。紧接着就有人大喊：“开枪！”
“啪啪啪……”
几声枪声响起，两人的身体重重倒下，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
……
在附近的一栋建筑里，外交委员摩尔和即将赴任英国大使的弗里德里希站在窗前，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你觉得怎么样？”弗里德里希问道。
摩尔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比大革命时候进步太多了。”
弗里德里希笑了笑：“至少没有断头台。”
“但还不够。”摩尔摇头，“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我们得打退普鲁士人，才能在法国建立起一个真正的工人国家！”
而在另一栋建筑里，新任“法兰西国民军”总司令拿破仑亲王和凛子也在看着广场上的行刑。
“我堂兄最大的错误，”亲王低声说道，“就是没有枪毙那些保王党，没有没收贵族和教会的土地分给平民。他想讨好所有人，结果谁都恨他。”
凛子微微一笑：“现在的工人协会只讨好自己的基本盘……而且非常彻底。”
亲王点头：“所以他们赢了……至少今天赢了！但接下去……他们还得顶住普鲁士人的进攻！”
……
梅斯火车站，蒸汽弥漫。
一列列军车喷吐着浓烟，缓缓驶入站台。车箱门打开，身穿灰色军装的普鲁士士兵如潮水般涌出，迅速在站台上列队。他们的靴子踏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整齐的轰鸣。
“第一近卫师，集合完毕！”
“第三炮兵旅，准备就绪！”
军官们的吼声此起彼伏。
站台的另一端，起重机正将一门门克虏伯后膛炮从平板车上卸下。这些钢铁巨兽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炮管粗壮如树干，炮架沉重如小山。工兵们用铁链和滑轮将它们固定在特制的炮车上，随后由马队拖向集结区。
“这些炮能打穿巴黎的任何城墙。”已经晋升为炮兵中尉的兴登堡对身旁的一位少校说道。
少校冷笑：“但愿巴黎的工人懂得投降。”
突然，站台尽头传来一阵骚动。士兵们纷纷让开一条路，一列与众不同的火车缓缓驶入——这是普鲁士的秘密武器：装甲列车。
车头包裹着25毫米厚的钢板，两侧开有射击孔，车厢顶部架设着旋转炮塔，装备着4磅后膛炮和加特林机枪。车身上用德文漆着“铁甲战车一号”。
“上帝啊，”一名年轻的列兵喃喃道，“这玩意儿能碾碎一切。”
他的班长中士阿道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发呆，小子，准备登车！”
与此同时，另一列更为庞大的列车缓缓停靠在专用轨道上。这是克虏伯公司最新研制的列车炮——“菲特烈大帝”号。它的炮管长达4.5米，口径150毫米，足以将50公斤重的炮弹送到10公里外的目标。
“这玩意儿能在10公里外一炮就能轰塌巴黎的城门！”一名工程师自豪地对毛奇说道。
毛奇点点头，目光冷峻：“很好，该让巴黎的工人尝尝普鲁士钢铁的滋味。”
……
夜幕降临，梅斯要塞的指挥部灯火通明。
毛奇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脸色阴沉。
“巴黎的赤旗已经升起，”他冷冷道，“但我们不能让他们得意太久。”
第一军团司令斯坦梅茨、第二军团司令腓特烈&#183;卡尔亲王、第三军团司令阿尔布雷希特亲王站在一旁，神情肃穆。
“向巴黎进军！”毛奇猛地拍下指挥棒。
“记住，”他环视众人，“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巴黎，而是摧毁工人协会的政权。威廉陛下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法兰西，不是一个革命的温床！”
三位司令官齐声应道：“是！”
“第一军团明日凌晨出发，沿铁路线向凡尔登推进。”毛奇继续下达命令，“第二军团从东南面包抄，切断巴黎与外界的联系。第三军团作为总预备队，随时支援。”
“我们强大的预备队炮兵部队呢？”斯坦梅茨问道。
“全部部署在圣丹尼高地，”毛奇回答，“那里视野开阔，可以覆盖整个巴黎。”
“装甲列车呢？”
“沿铁路线机动，专门对付工人的街垒。”
军官们迅速记录命令，随后敬礼离开。
毛奇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夜空——那里巴黎的赤旗能飘扬多久？

第821章 法兰西铁道游击队
巴黎工人协会总部的地下室里，煤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映照着一张铺满地图和标记的橡木桌。胡万胜、加里波第和佐久间象山围坐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普鲁士人兵力更多，训练有素，还有后装炮。”胡万胜的手指划过沙盘上代表普军的红色小旗，“而我们只有150门阿姆斯特朗炮，弹药还不足。”
加里波第的灰蓝色眸子盯着沙盘，络腮胡下的嘴角微微抽动。他曾在意大利的群山间和奥地利人周旋十年，深知普鲁士的威胁——那么难搞的奥地利帝国被普鲁士军队随便一搞就“无”了！德意志第二帝国马上就要诞生了，这个帝国不仅要吞并法国的阿尔萨斯和洛林，还控制着意大利的威尼斯，随时可能干涉意大利诸邦的事务……
“如果他们包围巴黎……”加里波第低声道，“200万人……饿都饿死了，我看必须疏散无用人口！”
胡万胜摇了摇头：“在打赢巴黎保卫战前，工人协会的实际控制区就是巴黎周围一块儿，能往哪儿疏散？”
佐久间象山沉默地擦拭着自己的肋差。他经历过长崎共和国的失败、德川幕府的崩溃、虾夷共和国的覆灭，一年多前，他趁着杨秀清下达“东王大赦令”（杨秀清是为了鼓励长崎残党、幕府残党出国谋生）的机会，带着弟子们加入“东方十字军”，远渡欧洲，寻找革命的真谛。还真给他寻到了引导他走上革命道路的导师摩尔……
佐久间盯着沙盘上蜿蜒的铁路线，突然开口：
“同志们，普鲁士的命脉在铁路！”
胡万胜和加里波第同时抬头。
“铁路断了，他们的重炮和补给就运不上来。”佐久间象山的手指重重按在梅斯至巴黎的铁路线上，“摩泽尔河铁路桥、南锡火车站——这些地方一旦被毁，普军的后勤线就废了一半。”
“可是普鲁士工兵的能力可不弱！”胡万胜皱眉道，“没准十天半个月就给修好了！”
“修好了就再炸！”加里波第猛地一拍桌子：“咱们就组织一支‘铁道游击队’！专打铁路，搞普鲁士人的后勤！”
胡万胜笑了：“铁道突击队……不错啊！我记得巴黎还有几辆铁甲列车，正好要来装备给铁道游击队，开着去炸铁路！”
就在这时，国民军总司令拿破仑亲王推门而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诸位，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拿破仑亲王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他是刚刚从国民军第一军的军营里回来的——这个国民军是由国民自卫军、近卫军和原本驻守在巴黎的法兰西陆军混编而成的。其中绝大部分官兵都是原来的国民自卫军的成员，军事素质很差，又多少最善造反的“巴黎人”，难带的很！
而拿破仑亲王却不得不想尽办法把他们调教成还堪一用的部队……真是愁死人了！
另外，在巴黎城内外设防的事儿也够让拿破仑亲王头大的——挖壕筑垒可都是体力活啊！巴黎人干这些重体力活都不怎么利索，而且还有八小时工作制……
胡万胜闻言抬头，目光灼灼：“亲王，我们有两条建议——第一，以塞纳河为核心布防；第二，破坏梅斯至巴黎的铁路，让普鲁士人无法运输重炮。”
拿破仑亲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哪些目标最关键？”
佐久间象山立刻指向沙盘：“摩泽尔河铁路桥、南锡火车站、雷丁火车站、勒鲁维勒火车站——这些地方一旦被毁，普军的铁路运输至少瘫痪两周。另外，凡尔登的复线隧道如果被炸毁……”
“不，凡尔登那边现在不要炸！”拿破仑亲王道：“立刻行动，炸摩泽尔河铁路桥和南锡火车站，我们还有几辆铁甲列车，可以掩护和运输游击队。”
胡万胜补充道：“刚刚运到巴黎的太平天国军援物资里还有一批胶质硝化甘油炸药，最适合炸铁路。”
加里波第咧嘴一笑：“还可以用轻质原油和橡胶制作燃烧弹，用来烧毁枕木和铁轨。”
拿破仑亲王一拍巴掌：“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就出发，第一批铁道游击队员就从国际纵队和东方十字军中挑选吧！”
……
午夜，巴黎圣拉扎尔车站。
六辆法军铁甲列车静静地停靠在轨道上，车头覆盖着厚重的锅炉钢板，两侧开有射击孔，车箱顶部架设着旋转炮塔，装备着70毫米磅后膛炮和米特留斯多管枪。
加里波第站在首列车顶，意大利红衫军的旧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漆黑的铁路线，低声对身旁的佐久间象山说道：
“威尼斯人教过我烧奥地利人的粮车。”
佐久间象山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检查着手中的法式夏斯波步枪——这是巴黎工人协会刚刚配发给游击队的武器，比普鲁士的德莱塞针发枪射速更快。而他的弟子们——吉田松阴、胜海舟等人——已经分散在各节车厢里，手里攥着炸药包和燃烧瓶。
拿破仑亲王和胡万胜一块儿在站台上给这些“法兰西铁道游击队”送行。
在他们的注目礼中，铁甲列车的蒸汽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轮缓缓转动，驶入夜色之中。
……
摩泽尔河铁路桥。
这座铁路桥位于梅斯通往南锡的必经之路上，拿破仑亲王在这一带布署了少量的法兰西国民军，用来给普军稍微制造一点麻烦。
不过普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摩泽尔河，只是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所以这一片现在属于“灰色地带”。
摩泽尔河的河水在桥墩下奔涌，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铁轨旁摇曳。普鲁士人的巡逻队刚刚经过，马蹄声渐渐远去。
胜海舟伏在桥墩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条长长的引线。他的手下近藤勇蹲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只“火闷子”。
“要点火吗？”近藤勇低声道。
胜海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摸着怀里的法式夏斯波步枪。这把枪是巴黎工人协会配发给游击队的，比普鲁士的德莱塞针发枪射速更快……比当初德川军用来反抗真约神道宫的军队和朝鲜军的火枪好了不知多少。
不过在今晚的战斗中，这支法国后装枪只是个保险。
真正的杀招，是桥墩下的二十公斤硝化甘油炸药。
远处，铁甲列车的汽笛声划破夜空——那是佐久间象山的信号。
“准备。”胜海舟的声音压的很低。
近藤勇深吸一口气，就要用火闷子点燃引线。
突然……
“什么人？！”一声德语的厉喝从桥头传来。
原来是另一队巡逻的普鲁士哨兵发现了近藤手中火闷子的发出的那一点点火光。
“点火！”胜海舟暴喝。
“嘶……”
引信燃烧的声响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敌袭！敌袭！”普鲁士士兵的吼声炸开，紧接着是凌乱的枪声。子弹呼啸着擦过桥墩，溅起一串火星。
胜海舟猛地举起夏斯波步枪，枪口喷出火光。
“砰！”
一名普鲁士士兵栽倒在铁轨上。
但更多的脚步声、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普鲁士的巡逻队折返了！
“撤！”胜海舟低吼，拽起近藤勇就往河岸的灌木丛冲去。
身后，普鲁士士兵的怒吼和枪声交织成一片。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
摩泽尔河铁路桥的中央桥墩在硝化甘油的冲击波中粉碎，钢铁骨架扭曲着崩塌，铁轨更是被炸断成了几节，一部分桥梁还在惊天动地的轰鸣中坠入了河水。
气浪将胜海舟和近藤勇掀翻在地。
“成功了！”近藤勇咳嗽着爬起身，脸上沾满泥灰和血迹。
胜海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桥的方向——普鲁士士兵在火光中慌乱奔跑，有人试图灭火，有人在朝自己这边放枪，但一切已经无济于事。
非常关键的摩泽尔河铁路桥已经被炸塌了！
远处，铁甲列车上的佐久间象山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
“干得漂亮。”他顿了顿，又道：“阿姆斯特朗炮开火，掩护胜海舟和近藤勇他们撤回！”
……
黎明时分，南锡火车站。
这座尚在法军控制中的铁路调度中心站，现在已经陷入火海。加里波的带人将燃烧弹投向储煤站，铁轨和枕木也被浇上了用橡胶增稠的轻质原油，在冲天的烈火之中化作了扭曲的废铁和漆黑的焦炭。
“任务完成！”加里波的擦了擦脸上的煤灰，得意地点上支雪茄，望向远处逐渐泛白的天际。
当日下午，南锡火车站废墟前，毛奇面色铁青。
他踢开一块烧焦的枕木，第二军团章卡尔.菲特烈亲王凑了上来：“阁下，摩泽尔河铁路桥被毁，南锡调度中心瘫痪，预计修复需要两周……”
“两周？！”毛奇摇了摇头，“实在太长了！”
他猛地转身，对参谋吼道：“传令——工兵一周内必须修复南锡站！第二军团军改用步行和马拉大炮的方式向巴黎东南迂回！”
参谋犹豫道：“可是将军，我们的重炮……”
“把重炮都调给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的任务只是迂回和包围，不是攻坚！”毛奇沉声道，“命令斯坦梅茨的第一军团立刻抢占凡尔登，一定要保护复线隧道！”

第822章 法兰西“永不”投降！
1867年10月15日。
巴黎的深秋裹挟着淡淡的硝烟味儿，塞纳河上的驳船早被征作浮桥，塞纳河北岸的街垒像野兽的獠牙般交错。拿破仑亲王站在圣母院钟楼上，望远镜里谢尔西方向正冒着黑烟——那是谢尔西火车站在起火！这火当然是“铁道游击队”放的，但同时也表明普鲁士人的大军已经逼近法兰西的心脏了。
“文森堡的炮台必须增配臼炮，”他转身对加里波第和胡万胜道，“如果谢尔西的铁路被炸断了，普军列车炮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才能推到巴黎环城路防线附近……到时候塞纳河北岸的防御将更加坚不可摧！”
“可南岸是我们的薄弱地带！”加里波第道，“那里挤满了难民，却没有修筑多少街垒，只有一道铁丝网、堑壕组成的防线。另外，我们的物资也大多囤积在南岸。”
胡万胜用炭笔在巴黎布防图上画出一道红圈：“那就把我们的骑兵都摆在蒙苏里公园，如果有少量的普军偷渡塞纳河，他们就能用马刀把他们统统赶进塞纳河喂鱼！”
加里波第却盯着塞纳河南岸的伊西炮台：“如果毛奇用大举强渡呢？我们的炮弹储备够阻止他们吗？”
拿破仑亲王沉默片刻，手指敲击着桌面：“普鲁士人不会在巴黎附近强渡塞纳河，至少在他的列车炮能封锁塞纳河之前不会，我们的6艘浅水重炮舰可不是闹着玩的。而要让他的列车炮逼近塞纳河……他的工兵就得铺上几十公里的铁轨，他没那么多时间！”
“那他们会在哪里主攻？”胡万胜皱眉。
“圣但尼。”亲王斩钉截铁，“那里地势开阔，适合重炮展开，而且有铁路线和凡尔登相连。一旦圣但尼被普鲁士人攻占，那他们就能避开坚固的塞纳河以北的‘堡垒区’，去攻击薄弱的塞纳河南岸地区，还能完成对巴黎的合围。”
加里波第冷笑：“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圣但尼镇早就是一座堡垒了。”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赤卫队员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传单：“普鲁士人的热气球！他们在撒劝降书！”
拿破仑亲王接过传单，扫了一眼，嗤笑一声：“‘投降者免死’？毛奇以为我们是没用的奥地利人？”
胡万胜接过传单，眼神坚定：“他们低估了巴黎。”
加里波第猛地拍桌：“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法兰西永不投降’！”
拿破仑亲王点了点头：“对！以后法兰西永不投降！”
……
最高革命委员会的橡木长桌上摊着刚刚捡到的传单，布朗基的手指敲击着“投降者免死”的法文标语：“总司令同志，您确定普军只有二十万？”
拿破仑亲王将一份“铁道游击队”送来的情报摆在会议桌上：“毛奇在梅斯分兵两路，一路经由南锡南下，应该是想迂回到巴黎的东面，不过南锡的铁路已经被我们破坏了……暂时只会有二十万军队从凡尔登方向过来。”
摩尔突然摆了摆手，打断拿破仑亲王道：“我们应该告诉外省的农民，普鲁士人带了七十万大军！比拿破仑入侵俄国时还多十万！”
正在给外省的几家大报写文章宣传“巴黎抗普”的宣传委员鲍狄埃一愣：“这不是夸大敌情吗？”
“就是要夸大！”摩尔笑道，“这一次我们就是要让法兰西人知道普鲁士人绝不是来巴黎敲竹杠的……他们的目的是吞并法兰西，要让法国人变成亡国奴！”
“灭亡法兰西？”鲍狄埃皱眉道，“法国人民能相信吗？”
“为什么不相信？”摩尔道，“奥地利帝国不就亡了？威廉一世已经准备在维也纳加冕当全德意志的皇帝了！如果他征服了法兰西，那他就是全欧洲的皇帝了……如果法国人不想他们的子孙说德语的话，那就抛弃幻想，拿起武器，准备死战吧！”
摩尔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圣安东尼区飘扬的红旗，“而当法兰西各地的劳动人民听说巴黎的同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七十万恶魔，他们全都会被鼓舞起来，成为我们的战友！”
布朗基皱眉：“可巴黎城内的人会恐慌。”
“所以，”摩尔转身，目光当中充满了智慧，“在巴黎城内，我们只说二十万。但在城外，我们要让全法国知道——普鲁士人倾巢而出，要彻底灭亡法兰西！”
拿破仑亲王点头：“恐惧会让人团结。”
加里波第冷笑：“或者崩溃。”
“那就看我们怎么引导了。”摩尔抓起桌上的传单，揉成一团，“巴黎人不会投降的！而外省的法国人都必须知道——巴黎人还在战斗，他们挡住了七十万普军，外省的法国人还有什么理由向普鲁士人下跪？”
最高委员会的主席布朗基重重点头：“摩尔的办法不错……就这样去宣传！”他顿了顿，又问拿破仑亲王，“总司令同志，我命令法兰西国民军在巴黎战斗到底，绝不投降！”
拿破仑亲王一个立正：“遵命，主席同志！”
……
10月22日夜。
当普军的150毫米口径的列车炮打出的第一发炮弹落在巴黎荣军院附近时，摩尔正站在协和广场上发表演说。十万巴黎市民举着火把，围着他们的革命领袖。
“工友们！农民们！”摩尔的声音撕裂夜空，他的双手撑在讲台的栏杆上，“当哈布斯堡的奴才跪着舔普鲁士靴子时，我们在巴黎的环城公路外挖掘壕沟！当维也纳的贵族们为了一张张册封诏书欢呼时，巴黎的工人们在三班倒地制造子弹！”
人群爆发出怒吼，火把的海洋剧烈晃动。鲍狄埃站在摩尔身旁，头脑中在想着应该写一首什么样的诗来歌颂英勇的巴黎人民：“……起来，不愿打白旗的法兰西人。唔，不大好，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而布朗基压低声音问拿破仑亲王：“文森城堡能撑多久？”
文森堡在文森森林边上，位于巴黎的东郊，也是巴黎东面的门户，和圣但尼镇一样，都是巴黎攻防的关键要点。
亲王盯着东方闪烁的火光：“放心吧……哪怕普军把文森城堡炸出了废墟，我们的同志也能坚持下去。因为我们可以通过巴黎的下水道把兵力和补给送进文森城堡……我的那位堂兄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巴黎的下水道是拿破仑三世当皇帝时最重要的政绩工程——他为巴黎人民修了一个干净卫生宽敞的下水道，里面宽敞到了可以跑马的地步！
而这条下水道现在才刚刚建成没多久，里面还挺干净的，别说走人了，住人都没问题。
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过天空。“小心！”胡万胜猛地用身体护住布朗基。一发炮弹碰巧在广场边缘炸开，气浪掀翻了十几支火把。但人群没有溃散，反而响起更嘹喨的《马赛曲》。
摩尔抓起自己的帽子，用力挥舞，继续吼道：“奥地利人交出军刀就能活命，波西米亚人跪着就能当顺民——但法兰西的脊梁是铸铁的！”他抓出一把被撕碎的纸片，那是普军热气球撒下的劝降书，“看看这些纸片！毛奇以为我们会像斯特拉斯堡那样挂白旗？不！巴黎的每一块石头都会变成子弹！”
加里波第从人群中挤过来：“刚收到消息，斯坦梅茨的几辆重炮列车已经抵达圣但尼镇附近！”
拿破仑亲王神色一凝：“马上就要开始了……”
摩尔这时取过一面红旗，用力挥舞：“公民们！记住今天——1867年10月22日！当我们的子孙问起‘法兰西为什么能再次伟大’，你们要指着这些街垒告诉他们——”
“法兰西永不投降！巴黎……永不投降！”十万个喉咙的咆哮淹没了协和广场。
……
斯坦梅茨的镀银烟斗咬得咯吱作响，望远镜里巴黎东郊的文森堡正被炮火吞没。参谋这时拿着份刚刚收到的军报向他行了个礼：“第二列车炮营已经在圣但尼附近建立了阵地12门150毫米重炮随时可以开火！”
“好！”老将军放下望远镜，“告诉毛奇总司令，给我送更多的炮弹过来！另外，我还需要有210mm的臼炮……炮弹里要装满苦味酸和硝化甘油炸药！”
“是！长官！”
参谋答应了一声，而斯坦梅茨则把目光转向正在挨炮炸的文森堡——现在还只是开胃菜，试探性的炮击加上试探性的进攻，把法国人的火力点和虚实都探明了，然后就是210mm臼炮发射的巨型苦味酸或硝化甘油开花弹招呼上去了……如果不出意外，最多三天，文森堡和圣但尼镇就得打白旗——色当要塞的拿破仑三世都吃不消，文森堡内和圣但尼镇内的巴黎工人还能扛住？开玩笑……
同一时刻，已经回到工人协会总部的布朗基和摩尔让人把军事委员东布罗夫斯基和安全委员拉乌尔&#183;里戈都叫到了跟前。
布朗基郑重地说：“东布洛夫斯基同志，里戈同志，我命令你们带领赤卫队员进驻文森堡和圣但尼镇……执行革命军事条例！”
摩尔补充道：“不许撤退，坚持到底！”

第823章 代表人民枪毙你！
巴黎下水道中的水流声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浑沌的交响乐。东布罗夫斯基的皮靴踩过积水，每一步都在拱形下水道里激起沉闷的回响。他的目光扫过身后一百名赤卫队员——每个人都穿着缝红领章的工装，戴着红星蓝帽，腰间的武装带上别着勒贝尔转轮手枪。
“快！再快些！”东布罗夫斯基的声音在下水道里炸开，“普鲁士人的炮弹已经在文森堡炸响，我们的同志正在流血！”
十七岁的让&#183;蓬皮杜突然被绊了一下，差点栽进污水中。他扶住潮湿的墙壁，发现绊倒他的是一具尸体——国民军制服，后脑勺一个漆黑的弹孔。
“这……这是……”
“逃兵。”东布罗夫斯基头也不回，“应该是昨天被守在下水道里的同志处决的。记住这个画面，小伙子。在巴黎，只有两种人——战士，和尸体。”
队伍拐过一道弯，前方传来微弱的哭泣声。三个国民军士兵蜷缩在岔路口，军装沾满泥浆和血迹。
“长官！求求您……”其中一人跪着爬过来，“我们连队全完了，普鲁士人的炮火……”
东布罗夫斯基的转轮手枪顶住了他的眉心。
“姓名？部队番号？”
“第、第47国民步兵团2连，皮埃尔&#183;勒费弗尔……”
“很好，勒费弗尔。”东布罗夫斯基的食指扣上扳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拿起枪回到文森堡，或者永远留在这里腐烂。”
皮埃尔颤抖着指向同伴：“可他们受伤了……”
“伤员由地下通道转移。”东布罗夫斯基的枪口纹丝不动，“但懦夫……“
“不，不，我不回去……”名叫皮埃尔的士兵显然被普鲁士的炮弹吓破胆了。
“我代表人民枪毙你！”东布罗夫斯基毫不犹豫宣布了逃兵皮埃尔的死刑。
“砰！”
枪声在下水道里炸开，震得让&#183;蓬皮杜的耳膜生疼。皮埃尔的尸体栽进污水，鲜血染红了一片浑浊的水面。
“继续前进！”东布罗夫斯基收起转轮手枪，“打出我们的红旗，让文森堡的同志们知道——赤卫队来了！”
……
圣但尼火车站的月台上，穿着件打着补丁的黑呢大衣的里戈从一辆装甲列车中走了下来。他面前站着国民军第1师全体军官，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炮火熏黑的痕迹。
“最高革命委员会第15号命令。”里戈的声音像冰刀刮过钢板，“自即日起，任何未经许可的撤退，都将被视为叛国罪。”
师长勒克莱尔摸了摸镀金怀表——那是拿破仑一世赐给他父亲的礼物。“委员同志，我的士兵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那就让他们在战壕里睡觉！”里戈突然暴喝，吓得几个参谋后退半步，“看看你们身后！”
他猛地拉开一节车厢的大门。里面堆着三十多具尸体，每具尸体的额头上都用红漆画着大大的“&#215;”。
“这是今天下午我从巴黎过来的路上抓到的逃兵。”里戈的声音恢复了可怕的平静，“有想加入他们的吗？”
工人代表马赛尔突然上前一步：“里戈同志，普鲁士人的炮火太猛烈了，我们第一师的损失惨重，需要增援……”
“告诉他，增援就是我的赤卫队。”里戈从副官手中接过一叠文件，“这是刚签发的处决令，空白名字栏等着填呢。”
一发150毫米炮弹在站外炸开，震碎了仓库的玻璃窗。碎玻璃雨中，里戈纹丝不动，只有他的红色袖章上沾染了一点硝烟。
“普鲁士人的炮弹很可怕？”他轻声问，突然一把揪住第一师师长勒克莱尔的领子，“但我的子弹更准！从现在起，每个连队派两名赤卫队员督战——退一步，就地枪决！”
马赛尔咽了口唾沫：“那……要是还守不住呢？”
里戈松开勒克莱尔，坚定的目光从每一张不安的面孔上扫过：“那就让圣但尼成为普鲁士人的坟墓，让我们成为坟墓上的墓碑。”他转向全体军官，“同志们，我们可以死，但我们的法兰西祖国将会因为我们的牺牲而再次伟大，法国劳动人民将会因为我们的牺牲而得到幸福的未来！通往胜利的道路上不可能没有牺牲！
另外，告诉同志们，根据国民军总司令部的命令，我们的第一师的任务是坚守圣但尼一个星期……从两天前开始算起！”
……
文森堡的地下掩体里，东布罗夫斯基踩着血水巡视每一个射击孔。外面的炮火把抹在掩体里的泥灰一把把震落了下来，但更可怕的是掩体角落里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把他们都带过来！“东布罗夫斯基厉声道。
赤卫队员拖来七个瑟瑟发抖的士兵，他们的军装还算完整，但裤裆全湿透了。
“军事委员同志！”一个满脸雀斑的小兵哭喊着，“我们真的顶不住了！普鲁士人的炮火……”
东布罗夫斯基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小兵脚边：“顶不住？看看这个！”他拽过一个双腿炸断的老兵，这个老兵是个北非的柏柏尔人，“阿齐兹同志，你的排还剩多少人？”
“报告委员！”老兵挣扎着敬礼，“全排32人，现存12人，仍在坚守12号堡垒！”
东布罗夫斯基转向那七个逃兵：“听见了吗？断腿的人还在战斗，你们这些健全的废物却想逃跑？”他突然暴怒地掀翻木箱，露出下面成堆的恩菲尔德步枪，“拿上枪！现在！立刻！回到你们的岗位！”
一个逃兵突然跪下：“求求您，我家里还有……”
“我代表人民枪毙你！”
“砰！”
东布罗夫斯基的枪口冒着青烟：“现在你家里没有你了。”他冷酷地看着剩下六人，“还有人要讲条件吗？”
六个人连滚带爬地抓起步枪冲了出去。东布罗夫斯基转向让&#183;蓬皮杜：“记下他们的名字。如果他们再敢临阵脱逃……你知道该怎么做。”
……
斯坦梅茨的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老将军的烟斗早已熄灭，但他仍机械地咬着琥珀烟嘴。
“将军，第17团请求撤下来休整……”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
“休整？”斯坦梅茨突然笑了，笑得参谋毛骨悚然，“都打了五天了！我们三个精锐团轮番进攻，连文森堡的外墙都没摸到！”他猛地砸碎茶杯，“巴黎人是什么？铁打的吗？”
副官小心翼翼地递上望远镜：“您……您自己看吧。”
镜头里，文森堡的废墟上，一面残破的红旗仍在飘扬。旗杆下，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巴黎人正用刺刀、铁锹甚至牙齿，把冲上来的普鲁士士兵一个个捅下早就已经变成碎石堆的城墙。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当一个守军倒下，立刻就有新的身影从废墟里钻出来补位。他们像不死军团一样，永远杀不完。
老将军咬着牙：“幸好色当和梅茨的法军连他们十分之一的勇猛都没有，否则我们肯定到不了巴黎……”
参谋递来最新战报：“将军，还要继续炮击吗？我们的弹药……”
斯坦梅茨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停火吧。”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让小伙子们喘口气……明天，明天我一定要用210毫米臼炮把文森堡轰成粉末！”
但他心里清楚，他的210毫米臼炮根本不可能把文森堡轰成粉末——实际上，当文森堡古老的城墙被轰塌后，他的苦味酸炮弹、硝化甘油炮弹的毁伤效果就变得很有限了。那些被废墟覆盖的掩体，无论是一个洞还是一条下水道或是一间地下室，都已经经过了炮火的考验，而覆盖着它们上面的碎石瓦砾又好像一层厚厚的护甲，炮弹爆炸的威力都被这堆碎石和瓦砾吸收了……
……
当次日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硝烟时，东布罗夫斯基站在文森堡废墟的最高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弹壳、瓦砾和尸体。他的左臂吊着绷带，但右手的转轮手枪依然稳稳指着前方。
“清点人数！”
“报告委员同志！”让&#183;蓬皮杜的声音已经嘶哑，“赤卫队现存67人，国民军第2师……大概还有3000余人。”
东布罗夫斯基望向圣但尼方向，那里的炮声依然激烈：“里戈同志那边呢？”
“刚传来消息，圣但尼火车站还在我们手里。里戈同志说……”让.蓬皮杜突然哽咽了，“国民军第1师只剩下不到2000人了。”
东布罗夫斯基点点头，转向幸存者们：“同志们……今天是第6天了！拿破仑三世和约瑟夫.弗朗茨的几十万大军在普鲁士人的炮火、机枪和刺刀底下只坚持了不到一天就被击溃了。而我们和第1师总共不到一万五千人，却顶住了十倍于我们的敌人，坚持了整整6天！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普鲁士根本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我们足够坚决，足够勇敢，就一定能打败他们……而我们只要能打败普鲁士的陆军，那么整个欧洲甚至整个世界，就没有能够战胜红色法兰西的敌人了！”

第824章 你们以为我赫尔穆特.冯.毛奇不懂日耳曼赢学吗？
10月29日下午。
普军总司令毛奇的马靴终于踩上了文森堡外围焦黑的土地，他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是残破的砖墙上用鲜血涂写的标语——“法兰西永不为奴”。那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顽强。
“六天？”毛奇摘下单片眼镜，面色平静如常，“三个精锐步兵团轮番进攻，连外墙都没突破？”
毛奇的得力助手阿尔弗雷德.冯.瓦德西递上战损报告时，发现这位总参谋长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报告上的数字触目惊心：第一军团在文森堡方向伤亡超过3000人，消耗炮弹3万发，却只推进了不到1000米。而在圣但尼方向，损失还要再多上60%！
斯坦梅茨的镀银烟斗在齿间咯咯作响：“这些巴黎人像蟑螂一样从下水道涌出来，我们的炮弹很难摧毁他们的下水道……”他掀开帐篷帘布指向西北方，“您该看看圣但尼火车站，法国人用铁轨和沙包修建了机枪巢，除非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否则根本无法摧毁。”
毛奇背着手踱起了步子，脑海当中却浮现出了美国内战中常见的尸山血海——作为一名天才的军事家，毛奇当然非常认真地研究过正打得如火如荼的美国内战。虽然美国人眼下还造不出克虏伯后膛炮这样的攻击利器，但是美国北军的火力并不弱。但却在南军的铁丝网、后装枪、米特留斯枪、手榴弹、臼炮、拿破仑炮、堑壕所组成的防线前死伤惨重……而巴黎守军的武器装备比美国的南方军可强多了。
也就是说，依靠巴黎守军手头的装备，是完全可以打出漂亮的守城战的。哪怕普鲁士军队的战斗力够强，比美国北军利害，可以打下巴黎……可代价呢？
死伤个二三十万？
威廉一世又不可能来当法兰西国王……而且德意志也不可能多吞多少法兰西的土地，能吃下阿尔萨斯-洛林的德语区就不错了。再多吃土地，上面的法国人怎么办？都杀了？这里是欧洲啊！
所以普鲁士为了个破巴黎死伤那么多没意义啊！如果损失真的太大了，搞不好奥地利、波西米亚、克罗地亚、威尼斯、奥属波兰又会出乱子。
帐篷里鸦雀无声，只有瓦西德翻动文件的声音。毛奇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将军们——他们脸上写满了不解与不甘。这些普鲁士的精英们习惯了摧枯拉朽的胜利，色当战役的辉煌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在巴黎郊外碰得头破血流。
“克虏伯工厂上月产量。”瓦西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150毫米重炮12门，4磅和6磅后装炮合计45门，炮弹9.2万发……”
“够了。”毛奇打断道，“我知道普鲁士还有余力……但目前的普鲁士终究还是一个2000多万人口的中等国家！我们的力量是有限的，必须稳妥使用在最有利的方向上。”
第三军团司令官阿尔布雷希特亲王突然拍案而起：“您是要我们认输吗？第三军团十万将士……”
“坐下！”毛奇的吼声震得帐篷帆布都抖了三抖，“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认输？亲王，你不会以为我赫尔穆特.冯.毛奇不知道怎么赢吧？”
阿尔布雷希特亲王果然被震慑住了，缓缓地坐了下来，望着毛奇。
毛奇走到地图旁，指着上面位于巴黎西面的凡尔赛宫道：“巴黎只是一座破破烂烂的大城市，里面挤满了又脏又臭的难民，数量至少200万……凡尔赛宫才是法兰西的脸面！”
斯坦梅茨的惊得烟斗都落在地上了：“您要放弃巴黎去打凡尔赛宫？”
毛奇嘴角浮现出冰冷的微笑：“什么叫放弃巴黎？我从来就没打算夺取巴黎！我要巴黎干什么？给200万难民发救济？凡尔赛宫才是我们的目标，那是一座用黄金和珍宝堆砌起来的宫殿，里面的艺术品价值连城。如果我们的国王能够在凡尔赛宫加冕称帝，全世界都将认识到德意志帝国的强大！”
让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加冕当德皇，然后再把凡尔赛宫内的珍宝和艺术品打包带走——这下世界上还有谁会认为普鲁士西进巴黎这一仗没打赢？那简直是大赢特赢啊！
不得不说，普鲁士总参谋长毛奇阁下的“普鲁士赢学”还是修到位了。
作战会议持续到当天深夜，一份浸透了普鲁士赢学的作战计划，终于被拟定出来了。
根据计划，对巴黎的“佯攻”将会继续进行——一开始就是佯攻，是假的，打不下很正常！
与此同时，阿尔布雷希特的第三军团，将会在圣但尼以北展开，然后沿着塞纳河的右岸向西推进，逼近凡尔赛！这个凡尔赛位于巴黎以西20公里，在塞纳河左岸，而塞纳河在凡尔赛的北面有个大拐弯，这个大拐弯距离凡尔赛宫就七八公里。如果第三军团在这个大拐弯处渡河，那距离凡尔赛就不远了。所以第三军团会在塞纳河的这处河湾展开重炮，摆出一副准备强渡的假象，吸引巴黎城的守军沿凡尔赛河左岸拉伸防线。
而南路，由卡尔.菲特烈亲王率领的第二军团则会继续西进，直抵塞纳河，在库尔库罗纳一带架设浮桥，完成渡河，然后直插凡尔赛宫，寻求同巴黎守军野战。
如果巴黎守军不敢野战，那么凡尔赛宫就会被普军占领，巴黎也会陷入包围……
“记住这个日期！”毛奇最后在计划书上写下了“1867年12月1日”这几个字，“我们的国王很有可能在这一天，于凡尔赛宫加冕成为全德意志的皇帝，这将是德意志历史上最大的胜利！”
……
巴黎工人协会总部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东布罗夫斯基和里戈带着满身硝烟闯了进来。会议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二十几双眼睛紧盯着他们充满惊喜的面庞。
“普鲁士人停止强攻了！”东布罗夫斯基的声音好像是庆祝胜利的钟声，“文森堡和圣但尼的炮击强度下降了八成。”
“啪嗒”一声，布朗基手中的咖啡杯一下落在了桌子上，这位最高革命委员会的主席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摩尔一个箭步冲到窗前，扯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东方的天空果然不再被炮火染红，只有零星的火光不时闪烁几下。
“上帝啊……”经济委员瓦尔兰喃喃道，这个从不信教的坚定的革命者此刻竟划起了十字。
鲍狄埃已经扑到打字机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巴黎日报》头版标题——‘国民军双线告捷：文森堡与圣但尼大捷！普鲁士野兽的獠牙已被打断！’”
“不够！”摩尔一把按住打字机，“要加上具体数字——歼灭普军三万人，击毁重炮一百门！告诉里昂和马赛的工人，巴黎不仅守住了，还打出了反攻！”
拿破仑亲王却盯着作战地图沉默不语。
他的手指从文森堡慢慢滑向西北，停在塞纳河那个突兀的河湾处。“不对劲……”亲王突然抓起放大镜，“毛奇手里有那么多的军队，不可能轻易放弃，要不然全世界都会目睹一次普鲁士的失败。”
“凡尔赛？”加里波第眯起眼睛，“你觉得毛奇可能会派兵沿着塞纳河右岸西进去抄凡尔赛宫？”
里戈解下武装带，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衬衫：“总司令同志，您可能猜着了。侦察兵报告，数量庞大的普军正在绕过圣但尼尔，沿着塞纳河西进，还拉着好多大炮！”
会议厅里顿时炸开了锅。凡尔赛宫——那个镶金嵌玉的罪恶巢穴，路易十四榨干法国农民血汗修建的奢华宫殿长期以来都是法兰西权力和财富的象征。凡尔赛宫要被普鲁士人拿下了，那世界上还会有谁认为普鲁士人在巴黎城下吃了大亏？歼灭三万普军这种话还有谁会相信？
“必须立即派兵增援！”布朗基拍案而起。
“等等。”拿破仑亲王摆摆手道，“主席同志，您不觉得这是一个半渡而击的好机会吗？”
“半渡？”布朗基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洋顾问”胡万胜和加里波第。
胡万胜点了点头：“的确是个机会，如果我们的6条浅水重炮舰等普鲁士人的军队过了一半，再从上游冲过去，将其拦腰切断……”
加里波第则皱着眉道：“普鲁士人要突袭凡尔赛宫的话……也不必那么大张旗鼓吧？他们为什么不派出精锐的小部队潜行渡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布朗基皱着眉头：“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普鲁士人渡过塞纳河拿下凡尔赛宫吧？凡尔赛宫可是巴黎西面的重要据点，一旦被普军控制，巴黎可就要有被包围的风险。”
“我们当然不能不救。”加里波第道，“但我不认为普鲁士会那么傻……我提议试探他们一下。”
“怎么试探？”拿破仑亲王问。
“大张旗鼓调五个师出巴黎，到凡尔赛以北，塞纳河左岸的林地内设伏。”加里波第道，“如果普鲁士的人真的想突袭，他们一定会在计划被我们识破后停止行动。否则的话……”这位意大利军事奇才的目光沿着塞纳河缓缓向南扫去。

第825章 你们这些帝国主义以为我们劳动人民不懂怎么赢吗？
“否则的话，就会有一支普鲁士军队在巴黎以南地区趁我们不注意渡过塞纳河……你们还记得之前由梅斯南下的那路普军吗？我们虽然通过破坏铁路迟滞了他们的推进，但他们依旧在推进，在占领了南锡之后就转头向西，奔着塞纳河而来了。”
加里波第接下去的一番话让，巴黎工人协会总部的会议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特别严肃。
煤油灯的火光在玻璃罩内跳动，将二十几张严肃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胡万胜接过加里波第的话，皱着眉头道：“根据情报，这支普鲁士军队的人数接近十万，是一支军团级别的部队……如果要击败他们，恐怕需要……”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需要多少国民军才能在野战中击败十万普鲁士军队！
虽然国民军在圣但尼和文森堡打得很好很顽强，也取得了胜利，但那是坚守城镇和要塞。
文森堡早在几百年前就是守卫巴黎东大门的城堡，虽然早就已经落伍，巨石垒成的墙面扛不住普鲁士人的重炮，但是文森堡地下还有大量的地下室、秘道，还联接着巴黎下水道。可以躲藏的地方不少！而且在普鲁士人逼近巴黎前，最高革命委员会又对文森堡的防御体系进行了升级，在外围挖掘的堑壕，修建了几座小型棱堡。
而圣但尼镇则是巴黎北面的铁路枢纽，有铁路编组站、大型火车站、货运仓库等大量的坚固建筑，还能拆铁轨来加固建筑物，对于防守方同样有利。
但是把部队开到远离巴黎的野外打野战……国民军是仓促成军的，虽然有工人代表和赤卫队看着，但是极度缺乏合格的军官，士兵们的素质也很差，如果没有工人代表和赤卫队的“最高保卫措施”，文森堡和圣但尼镇根本守不住。但这种严酷的保卫措施在野外打运动战时的效果可能比不了打要塞和阵地防御战时……
摩尔突然敲了敲橡木长桌，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同志们，”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我们赢得了巴黎保卫战的伟大胜利后，我们和普鲁士反动军队所追求的目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在巴黎保卫战胜利前，我们的目标是生存，是守住巴黎这块唯一的根据地！而普鲁士人则想要用较低的代价消灭我们！但是现在，我们的目标是发展，发展法国劳动人民的力量！而普鲁士人的目标，则是向全世界展示他们的强大武力……”
摩尔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法国地图前。他用红铅笔在凡尔赛周围画了一个圈。“毛奇要通过占领凡尔赛宫向全世界展示普鲁士在‘大赢特赢’！”
“而我们，”摩尔接着说，“也必须要让法国的劳动人民知道我们在赢！”
会议厅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拿破仑亲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些革命者怎么也和他堂兄拿破仑三世一样？有点为赢而赢了？
“可我们要怎么让外省的劳动人民知道我们赢了？”东布罗夫斯基问。
鲍狄埃兴奋地说：“我们可以通过报纸来宣传我们的胜利，我已经向外省所有的报纸送去了关于巴黎保卫战胜利的通讯稿！”
“只有战报是不够的。”摩尔突然打断，“因为战报是会骗人的……但战线不会！”
“战线？”拿破仑亲王皱眉问，“外交委员同志，您的意思是……”
摩尔露出狡黠的微笑：“总司令同志，我们要收复塞纳河以东被普鲁士人控制的城镇！”
拿破仑亲王差点咬到舌头：“收复塞纳河以东的城镇？怎么可能？”
“这是可能的！”最高革命委员会主席布朗基道，“总司令同志，这段时间我们已经组织了二十个专门用于收复失地的‘胜利营’！”
拿破仑三世皱眉：“什么是‘胜利营’？”
“就是这些小伙子。”摩尔亲自起身去拉开会议室侧门，二十个穿着工人装的年轻人昂首挺胸走进来。他们中最年长的不过二十五岁，最年轻的才十八岁，但每个人的眼神都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
“可是他们能战胜普鲁士人的军队吗？”拿破仑亲王又问。
“他们不需要战胜大股的普鲁士军队。”在波兰和俄国人斗争过的东布罗夫斯基道，“他们只需要避开人数较多的普鲁士侵略军，选择敌人的薄弱环节下手就行了！侵入法国的普鲁士军队虽然有几十万之多，但他们大量集中在巴黎周围和阿尔萨斯-洛林地区，而在巴黎和阿尔萨斯-洛林之间的广大区域中，实际上没有多少普军。而且这些普军的主要任务应该也是维持交通线……我们的胜利营只要避开他们，就能在广大的‘沦陷区’插上红旗了！”
摩尔笑道：“而在法国的西部、南部、西北部，那里的人们知道我们守住了巴黎，又看到红旗在法国东北部各处飘扬，他们就会相信我们在巴黎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加里波第这时又将手指重重戳向地图上的枫丹白露宫：“那二十个胜利营和我的红杉军可以先悄悄离开巴黎，乘坐火车抵达枫丹白露宫……那一带是法国王室的猎宫，周围都是丘陵，遍布山谷，而且植被茂密，是最好的部队隐蔽地点。普鲁士人即便知道有一些法军藏在那里，也不会花太大的气力来围剿……他们渡过塞纳河后，一准是直扑凡尔赛而去。而我的红杉军和胜利营就趁机渡河到塞纳河右岸去解放那里的城镇！”
“可是……”拿破仑亲王这时又皱眉道，“我们不管凡尔赛宫了吗？如果普军在巴黎南面渡河，然后直扑凡尔赛，我们怎么应对？难道真的要将法兰西的瑰宝拱手送人吗？”
“送人？”布朗基接过问题笑道，“总司令同志，您还记得您的那位伟大的伯父向莫斯科进军时，俄国人干了什么吗？”
“他们……”拿破仑亲王脸色大变，“他们……焚烧了整座城市！”
……
巴黎工人协会总部内的会议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作战方案终于敲定！
巴黎城内的法国国民军将会分兵两路，北路由拿破仑亲王率5个师大张旗鼓地开赴凡尔赛，沿途组织“胜利游行”，让农民亲眼看到“得胜之师”。在抵达目的地后，就在塞纳河左岸布置假炮兵阵地，吸引普鲁士侦察兵的注意力。如果普军在巴黎以南渡过塞纳河，然后直扑凡尔赛宫，拿破仑亲王不必返回巴黎，也不必去守卫凡尔赛宫，而是要率部沿着塞纳河一路向北，然后再伺机渡河进入右岸地区，开辟“北方根据地”。
而在南路，加里波第将亲率3000红衫精锐加上20个“胜利营”和上百名熟悉枫丹白露一带地形的前近卫军官兵，秘密南下枫丹白露，先在枫丹白露宫及其周边潜伏，等普军渡河北上凡尔赛宫后，再来一个“向敌后进军”，将红旗插遍塞纳河以东！
第二天一大清早。国民军总司令拿破仑亲王站在市政厅前的广场上，望着眼前这支即将出征的部队——五个师的国民军排成纵队，步枪斜挎在肩头，刺刀在晨光中寒光闪闪。他们中的许多人穿着五花八门的制服，有些是工人装改的，有些是法军的旧军服，还有些干脆就是平民的粗布衣服，只在胳膊上绑了条红布。
但他们的眼神却出奇地一致——坚定、狂热，甚至带着某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
“这就是我们的军队？”拿破仑亲王低声对身旁的凛子说道。
凛子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武士刀：“不，亲王殿下，这是人民的洪流。”
佐久间象山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东方十字军”已经整装待发。这些流浪的日本武士已经在“红色巴黎”呆了几个月，现在的衣着打扮已经变得和法兰西的工农军队一模一样，眼神当中同样充满了革命气息。
“出发！”拿破仑亲王高举起马鞭。
军乐队奏响了《马赛曲》，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队伍像一条红色的长龙，缓缓穿过巴黎的街道。沿途的市民涌上街头，妇女们将面包和鲜花塞进士兵们的手中，孩子们追着队伍奔跑，高喊着“法兰西万岁！”
“看啊！”一个老工人指着队伍中飘扬的旗帜，热泪盈眶，“那是我们的军队！他们要去打败普鲁士人！”
拿破仑亲王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人群。他突然意识到，这支军队或许缺乏训练，或许装备简陋，但他们拥有一样他的堂兄的王朝从来不曾真正拥有的东西……

第826章 火烧凡尔赛宫
1867年11月11日，历史将会牢记这一天……
法兰西最高革命委员会安全委员拉乌尔.里戈同志的军靴踏在凡尔赛宫大理石庭院的正门前，脚下是路易十四时期铺设的红色花岗岩，每一块砖缝里都渗着法兰西封建王朝世代积累的奢糜和罪恶。他抬头望向即将在烈火当中化为废墟的凡尔赛宫的主楼，脸上没有一丝喜怒。
“快！把最后一批油画搬走！”瓦尔兰的声音从凡尔赛宫的主楼内传来，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十二名赤卫队员正用刺刀撬开镀金画框，将鲁本斯的《玛丽&#183;美第奇生平》系列油画粗暴地卷起。一个满脸雀斑的小伙子失手打碎了路易十五的珐琅座钟，鎏金碎片在镶木地板上弹跳。
里戈大步走进了凡尔赛宫的主楼，他穿过战争厅，墙上的挂毯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在阿波罗厅，他看见两名赤卫队员正用太平天国提供的胶质炸药，粘在路易十四青铜雕像的基座上。雕像手中的权杖已经折断，断口处露出填充的铅芯。
“经济委员同志！”一个赤卫队员气喘吁吁地跑来，“我们在瑞士农庄发现了这个——”他展开一幅发黄的羊皮纸，上面用金粉绘制着凡尔赛宫的地下管网图。
瓦尔兰扫了一眼：“果然有密道……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宝藏？”负责管理红色法兰西经济的委员正想派人再去搜一搜，突然，“轰轰轰……”滚雷般的炮声隐约传来，这是负责阻击普军的赤卫队员们正在挨炮轰。
“拉乌尔同志，”瓦尔兰听到炮声就马上飞奔到了拉乌尔.里戈身边，“该撤了，我们的同志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好！”里戈重重点头，然后就提高嗓门道：“赤卫队员们……你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报告安全委员同志，我们的任务是保卫法兰西文化的瑰宝凡尔赛宫！”
里戈又问：“那么……是谁放火焚烧了凡尔赛宫！”
“是普鲁士人！”赤卫队员们大喊，“是普鲁士人放火烧了我们的凡尔赛宫！”
虽然凡尔赛宫这个波旁王朝用法兰西的民脂民膏修建起来的罪恶巢穴早就该一把火烧了，但是最高革命委员会经过认真讨论，还是觉得应该把烧毁凡尔赛宫的责任交给普鲁士侵略者去承担……毕竟，还有不少法兰西人把这座罪恶巢穴当成法兰西文明瑰宝的。
里戈大声道：“好，现在开始撤离……把所有搜集起来的珍宝都带走，有放火任务的同志一定要注意安全，要等其他同志撤离后再放火！”
“是，安全委员同志！”
大火首先是从墨丘利厅的壁橱开始烧起来的，路易十五珍藏的八百件中国瓷器已经装箱运走，但是用来摆放瓷器的壁橱和其他珍贵的家具就来不及运走了，就只能付之一炬——革命的法兰西不能把任何有价值的珍宝留给普鲁士帝国主义！
这不仅是为了避免资敌，更是在表明法兰西革命者抵抗到底的决心！
而当第一缕黑烟从凡尔赛宫的穹顶冒出时，里戈正站在皇家礼拜堂的管风琴旁。他亲手将轻质原油泼洒在橡木音管上，然后离开皇家礼拜堂时接过一只火把丢进了皇家礼拜堂。火焰很快顺着窗帘窜上了彩绘玻璃窗，圣徒的脸在高温中扭曲成魔鬼的模样……
当里戈策马穿过橘园拱廊时，看见赤卫队员蓬皮杜正指挥着二十个队员在用大锤子砸毁喷泉的雕花喷口。
“蓬皮杜同志，”里戈勒住缰绳，朝那个已经经历了战火洗礼，逐渐成长起来的年轻的革命战士一挥手，“撤吧……已经破坏的很彻底了！现在，全欧洲都会记住普鲁士人的丑恶嘴脸！”
蓬皮杜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露出白牙：“好的，委员同志，我们这就撤离！”他顿了顿，又问，“我们以后还会回来的，是吗？”
里戈点了点头：“当然！”他看了看周围，大火已经越烧越大了，“我们肯定会回来……我们还会重建一座属于法兰西人民的凡尔赛宫，也许会改名叫劳动人民宫吧！”
看着蓬皮杜带着他的同志离开，里戈又扭头问身旁的秘书：“都记好了吗？”
这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正飞速记录：“普鲁士炮弹击中了存放灯油的油库……引燃镜厅东侧……赤卫队员们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出大量的油画和艺术品……”
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炮声、枪声，普鲁士的先头部队离凡尔赛宫已经很近了。里戈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宫殿，转身对通讯兵道：“给巴黎和全法国发电：普鲁士匪军正在焚毁人类文明瑰宝——凡尔赛宫！”
站在一座教堂的塔楼上指挥部队进攻凡尔赛宫的普鲁士陆军第二军团长卡尔&#183;菲特烈亲王正通过望远镜凝视着突然就烧起来的大火。他呆了呆，这才放下望远镜，扭头问身边的参谋：“我好像看见凡尔赛宫在燃烧！”
“不是好像，”参谋用同样震惊的语气回答，“凡尔赛宫真的在燃烧……”
“这……是谁干的？”亲王有点心虚地问。
“肯定不是我们普鲁士人，”参谋倒是非常确定，“都还没抢呢，怎么就放火了？放了火还怎么抢？”
就是！抢完再烧可以掩盖罪证，不抢就烧……这是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法国人自己烧掉了凡尔赛宫？”卡尔.菲特烈亲王问，“这是为什么？”
参谋道：“很显然……他们什么都不想留给我们，宁愿一把火烧了，就跟俄国人在1812年时做的那样……”
卡尔.菲特烈亲王脸色一沉：“跟俄国人一样……他们怎么能和俄国人一样？”
……
摩尔站在杜伊勒里宫顶楼的露台上，西南方的天空中黑烟滚滚。凡尔赛宫燃烧产生的烟柱高达千米，即使在四十公里外的巴黎也清晰可见。
“第三版传单印好了。”鲍狄埃捧着还带着油墨香的纸张走来，头版标题是《从巴士底狱到凡尔赛：法兰西人永远不会被吓倒！》。配图用了1789年巴黎民众攻占巴士底狱和今日普鲁士焚毁宫殿的场景。
布朗基正用望远镜观察塞纳河：“里戈的骑兵队回来了！”
十二名赤卫队员护卫着满载的马车队驶过新桥。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辆装着铁笼的平板车，笼子里是被麻布包裹的胜利女神像。当马车经过圣日耳曼大街时，裹布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女神鎏金的翅膀。
“看啊！巴黎的工人们从普鲁士人手里抢回了文物！”街头的工人协会成员立即开始引导舆论。
在市政厅广场，瓦尔兰一边指挥手下的赤卫队员们将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出来的法兰西文化的宝藏运进市政厅的库房，一边大声述说着普鲁士人的暴行：“都是普鲁士人干的，他们没有办法打败英勇的巴黎，就拿不设防的凡尔赛宫撒气……”
巴黎的市民们发出怒吼：“打倒普鲁士帝国主义……”
傍晚时分，巴黎所有教堂钟声齐鸣，这是在为凡尔赛宫被焚毁哀悼，同时也在提醒每一个巴黎人——如果让普鲁士军队攻入他们的城市，那么巴黎也将会变成一片废墟！
摩尔看着广场上挥舞红旗的人群，对鲍狄埃轻声道：“明天开始连载《凡尔赛陷落日记》……要让维多利亚和亚历山大二世充分认识到今日是凡尔赛，而明日或许就是白金汉宫、温莎堡和冬宫了……”
……
凡尔赛大火后的第二天。
枫丹白露宫外的森林里。正在聚餐的红衫军士兵们和二十个“胜利营”的战士也得知了凡尔赛宫被普鲁士人一把火烧毁的消息。
加里波第拿着刚刚收到的《巴黎日报》，满脸都是震惊。
“听好了！”工人代表杜瓦尔跳上弹药箱，举起报纸，“普鲁士人烧了凡尔赛宫，就因为他们在巴黎城下死了三万人！”
森林里顿时响起怒吼。
“打倒普鲁士帝国主义，保卫法兰西祖国……”
加里波第将《巴黎日报》狠狠拍在弹药箱上，然后也站到了高处。”看到吗？“他抽出马刀指向北方，”普鲁士人以为烧掉凡尔赛就能摧毁法兰西的脊梁，就能吓坏所有不甘心被普鲁士统治的欧洲人……“
“呸！”来自巴黎的铁路工人贝尔纳站起身，挥舞着拳头，“一定要让这些普鲁士鬼子知道我们法兰西人的勇气！法兰西……永不为奴！”
在法兰西永不为奴的口号声中，三千红衫军和二十个“胜利营”分成前后两路纵队，离开他们躲藏了快一个星期的枫丹白露宫，开始大踏步地向塞纳河挺进。在前面开路的是经验丰富，最善于打运动战的红衫军，他们的任务是以最快的速度歼灭普鲁士人部署在塞纳河两岸的小队，而走在后面的就是“胜利营”了，他们的任务则是大踏步地开到塞纳河以东，在普鲁士人“占领”的土地上插旗法兰西的红旗！

第827章 英俄站队了！
1867年11月12日，柏林王宫。
威廉一世正站在镜前，让侍从为他试穿一套崭新的普鲁士大元帅礼服——这是为即将在凡尔赛宫举行的德意志帝国加冕仪式准备的。他望着镜中自己威严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欧洲各国使节向他低头的场景。
大德意志的皇帝……而且还在凡尔赛宫登基加冕！想想就提气儿，所有的日耳曼人都会为他欢呼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紧接着，首相俾斯麦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像是刚吞下了一整瓶黄连素。
“陛下，”俾斯麦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紧急军报。”
威廉一世转过身，眉头微皱：“怎么了？是不是毛奇那边出问题了？”
俾斯麦摇摇头：“不，毛奇元帅的部队仍在巴黎外围稳步推进。”
威廉一世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那就好！卡尔&#183;菲特烈亲王那边呢？凡尔赛宫拿下了吗？”
“拿下了，”俾斯麦的声音更低了，“但……”
“但什么？”威廉一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吞吞吐吐的！”
俾斯麦深吸一口气：“凡尔赛宫被烧了。”
威廉一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又舒展开来：“哦，卡尔那小子又莽撞了？是不是炮击时不小心引燃了宫殿？烧得严重吗？”
俾斯麦的脸色更难看了：“陛下，不是卡尔&#183;菲特烈亲王放的火。”
威廉一世愣了一下：“不是他？那是谁？”
“根据前线报告，”俾斯麦咬着牙道，“是法国人自己烧的。”
“荒谬！”威廉一世猛地一拍桌子，“法国人烧凡尔赛宫？你以为他们是俄国人吗？那些是娇气柔弱的法国人，不是死硬的俄国佬。”
俾斯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卡尔&#183;菲特烈亲王的报告很详细，他说他的部队刚抵达凡尔赛宫外围，就看见宫殿内部已经燃起大火，而且火势蔓延极快，显然是有人提前布置了引火物。”
威廉一世瞪大眼睛：“你确定？”
俾斯麦犹豫了一下：“前线报告是这么说的……”
威廉一世冷笑一声：“卡尔&#183;菲特烈是不是在推卸责任？他向来粗暴，一定是他的部队用燃烧弹轰击宫殿了！”
俾斯麦的脸色彻底铁青了——连国王都不相信卡尔&#183;菲特烈，这下普鲁士军队真是跳进大西洋都洗不清了。实际上……他也不大相信法国人能干出火烧凡尔赛宫那么离谱的事情！
……
同一时刻，伦敦唐宁街10号。
英国首相德比伯爵正坐在壁炉旁，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巴黎送来的《凡尔赛陷落日记》。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描述——“普鲁士军队用燃烧弹轰击凡尔赛宫，镜厅的金顶在烈焰中坍塌……”
“这简直是一场文明的浩劫，”德比伯爵喃喃道，“普鲁士人疯了吗？”
外交大臣爱德华&#183;亨利&#183;斯坦利勋爵站在窗边，眉头紧锁：“父亲，现在整个法兰西的报纸都在转载《凡尔赛陷落记》，听说所有的法国人都被普鲁士人的暴行激怒了！”
德比伯爵冷笑一声：“俾斯麦这下可麻烦了。”
斯坦利勋爵耸耸肩：“普鲁士人烧了一座法国君主的宫殿，真不知道那些普通的法国佬忿怒什么？”
德比伯爵又是一声冷笑：“这不是明摆着吗？如果现在被烧掉的是巴黎，那些没用的法国佬就不敢愤怒了。但是普鲁士人拿坚守巴黎的工人激进分子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烧个凡尔赛宫撒气，你说法国人能不愤怒吗？”
还是老爹说的对！
斯坦利勋爵点点头：“父亲，这么看来，普鲁士人也……不过如此。”
德比伯爵不置可否，又把话题拉到了工人协会上：“那些工人激进分子还说了什么？”
斯坦利道：“巴黎工人协会还宣称，他们从火场中抢救出了大量的珍贵文物。每一件都是法兰西文明，甚至是欧洲文明的瑰宝，不能再让普鲁士人毁坏了。所以他们希望各国的博物馆能暂时帮助法国保护那些珍宝……”
德比伯爵眯起眼睛：“这是在逼我们表态啊……”
“我们该怎么办？”斯坦利问道。
德比伯爵沉思片刻，突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告诉《泰晤士报》，明天头版标题就写——《野蛮的胜利：普鲁士军队焚毁凡尔赛宫始末》。”
斯坦利一愣：“我们难道要站队法国工人协会？”
“不，”德比伯爵摇摇头，“我们要让法国人和德国人互相残杀……现在德国佬的优势很大，我们得给巴黎的那帮激进分子打一打气。如果没有火烧凡尔赛宫的事儿，我们还没有好的借口，现在有了！”
……
冬宫，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私人书房。
沙皇将一份电报狠狠拍在桌上：“这群普鲁士野蛮人！他们怎么舍得烧凡尔赛宫？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连我伯父都没舍得烧……”
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公爵低声道：“陛下，巴黎方面坚称是普鲁士军队所为，但柏林方面否认……”
“否认？这种事情当然得否认了！”亚历山大二世冷笑，“俾斯麦那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戈尔恰科夫犹豫了一下：“陛下，我们是否要发表声明谴责？”
亚历山大二世瞪了一眼戈尔恰科夫：“为什么要谴责？他们烧得好啊！那些忘恩负义的法国佬终于遭报应了……我要亲自给俾斯麦首相写信对普鲁士的军队放火烧毁凡尔赛宫的行为表示赞赏！并且向他表明希望出席威廉一世的德皇加冕典礼！”
“啊……”戈尔恰科夫一愣，“这是不是有点……”
亚历山大二世冷哼一声道：“我的外交大臣，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现在必须要旗帜鲜明地站队德意志帝国！”
“可那是一个大德意志啊！”戈尔恰科夫皱眉道。
沙皇冷哼一声：“一个大德意志帝国对于我们固然是一个威胁，但是巴黎的那个激进的工人政权对我们的威胁更大！我们的那些贵族，特别是那些年轻的，思想还不成熟的贵族一个个都是精神法国人！只要是法国的，他们都觉得好！如果巴黎的激进政权真的搞起来了，我们的麻烦可就没完没了了。另外，大德意志帝国毕竟把碍眼的奥地利给拆了！我想威廉一世和俾斯麦对于统治斯拉夫人和帮助维持那个僵死的奥斯曼帝国应该没有一点兴趣吧？”
戈尔恰科夫眼前一亮：“陛下，您可真是太英明了……大德意志帝国对于维持奥斯曼帝国一定是没有兴趣的！”
亚历山大二世攥着拳头：“这一回，英国人恐怕是找不到一个愿意帮他们当炮灰的法兰西了！”
……
巴黎市政厅广场，人山人海。
摩尔站在阳台上，俯瞰着下方挥舞红旗的民众。鲍狄埃刚刚朗诵完新创作的《灰烬中的新生》，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同志们！”摩尔高声道，“普鲁士人以为烧掉凡尔赛宫就能摧毁我们的意志，但他们错了！”
“法兰西永不屈服！”人群怒吼。
瓦尔兰走到摩尔身边，低声道：“刚刚收到消息，英国《泰晤士报》已经刊登了谴责普鲁士的文章。”
摩尔微微一笑：“太好了……火烧凡尔赛宫让德比伯爵拿到了一个抹黑德意志帝国的借口了。”
……
柏林，首相府。
俾斯麦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英、俄两国的报纸若有所思——在如今的欧洲，大概也只有英国和俄国才有可能对强大的普鲁士构成威胁了。而这两国的报纸对于“火烧凡尔赛宫”事件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的，英国的报纸对普鲁士一片谴责，都把普鲁士骂成破坏人类文明瑰宝的野蛮人了……而俄罗斯的报纸则压根没有报道“火烧凡尔赛宫”事件，仿佛这事儿就没发生过。
俾斯麦的外交国务秘书比洛快步走进首相办公室，手里捧着一封已经打开过的信封。俾斯麦抬头瞥了一眼，继续低头看报纸：“谁的信？是祝贺我们的，还是谴责我们的？”
“是祝贺的，首相阁下，”比洛的声音微微发颤，似乎心情激动，“是圣彼得堡来的……沙皇陛下的亲笔信。”
俾斯麦愣了愣，然后慢慢接过信笺，随着阅读的深入，首相铁青的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沙皇……感谢我们烧了凡尔赛宫？”俾斯麦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还带着少有的轻松，“他说这是替俄罗斯报了1812年的仇？”
比洛有些兴奋地搓着手：“后面还有更好的消息……沙皇陛下还希望来参加国王陛下加冕为德意志帝国皇帝的盛典……俄国人明确站队到我们一边了！”
“现在再没有谁能阻止一个大德意志帝国的诞生了！”俾斯麦长出了一口气，“我现在要去柏林王宫见陛下……另外，”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北德意志汇报》的主编传话，明天头版标题就写《沙皇陛下盛赞我普鲁士陆军的赫赫武功》。”

第828章 俾斯麦的狂想——英俄德法美大同盟
柏林王宫，威廉一世捏着一份《泰晤士报》，眉头紧锁。报纸头版赫然印着《野蛮的胜利：普鲁士军队焚毁凡尔赛宫始末》，字里行间充斥着对德意志人的轻蔑与谴责。
“这群英国佬！”威廉一世将报纸狠狠摔在桌上，“他们难道忘了，他们的女王也是个野蛮的德意志人？”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侍卫的通报，首相俾斯麦兴冲冲地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封信，脸上罕见地带着几分喜色。
“陛下，”他微微欠身，“好消息！”
威廉一世抬眼：“什么好消息？难道英国人改口了？”
“不，”俾斯麦摇头，“是俄国人站队了！”
他将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亲笔信递了过去。威廉一世接过信，目光扫过那些德文花体字母，眉头渐渐舒展。
“沙皇……感谢我们烧了凡尔赛宫？”威廉一世喃喃道，“看来他是真的恨透了忘恩负义的法国佬。”
信的最后，亚历山大二世明确表示将亲自出席威廉一世的加冕典礼，并提议俄德两国缔结“神圣同盟”，共同应对“欧洲的革命瘟疫”。
威廉一世放下信，表情复杂：“沙皇这是公开站队我们了……可英国人会怎么做？”
俾斯麦微微一笑：“陛下，您担心英国和红色法国结盟？”
“当然！”威廉一世沉声道，“俄国人穷得叮当响，可英国人有舰队、有工厂、有殖民地！如果他们和巴黎那帮激进份子联手，我们怎么办？”
俾斯麦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当下就回答道：“陛下，与其担心英国和法国工人协会结盟，不如我们主动拉拢英国。”
“拉拢英国？”威廉一世一愣，“怎么拉拢？”
“建立一个英俄德法美大同盟。”
威廉一世瞪大眼睛：“什么？还有法国？我们难道要和工人协会谈判？”
“不，”俾斯麦摇头，“不是和工人协会合作，而是波拿巴王朝或奥尔良派合作。”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巴黎：“谁都知道俄国年轻贵族都是一群精神法国人，很容易被法国传过去的激进思想所蛊惑，因此沙皇向来对法国的激进思想非常警惕；而英国资本家则惧怕工人暴动席卷伦敦。如果我们能帮助法国复辟君主制，英国和俄国都会支持我们。”
威廉一世皱眉：“那美国呢？欧洲的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美国人自己都没有个国王管着，还能支持法国的君主复辟？”
“他们惧怕黄祸！”俾斯麦冷冷道，“这也是英国所惧怕的！”
“英国也怕黄祸？”
“是的。”俾斯麦解释道，“英国人最怕两件事——欧洲大陆出现霸权，以及东方黄种帝国崛起。现在太平天国已经控制了半个太平洋，甚至威胁到了英国的澳大利亚殖民地。最近和智利争夺硝矿的印加天国也是太平天国所扶植起来的……这都到了南美洲了！而美国北方联邦在战后也必然要解决西部黄种人问题。美国西部的十二个州中有十一个被有色人种控制，而太平天国控制的美国真约派更是这些有色人种州真正的掌握者！如果我们这个新生的强大的白人帝国可以把太平天国塑造成白人文明的共同敌人，英国、俄国、美国都会和我们站在一起。”
威廉一世沉思片刻：“那沙皇想要君士坦丁堡怎么办？”
“让他去拿！”俾斯麦斩钉截铁，“只要俄国人盯着奥斯曼帝国，就不会来找我们麻烦。而英国人一定会和俄国人发生，到时候，德意志帝国就是唯一的调停者。”
威廉一世缓缓点头：“所以……我们的目标是？”
“短期目标：恢复法国秩序，遏制革命。”俾斯麦目光灼灼，“长期目标：让欧洲列强共同对付东方的太平天国，而德意志帝国……坐收渔利。”
“坐收渔利？”威廉一世的感觉一下就好起来了，“我们也有坐收渔利的机会？”
“是的，陛下！毕竟我们的国家距离太平天国非常遥远，而且我们也没有海外殖民地。”
德意志这几百年来一直是冲在前面当炮灰的角色，坐收渔利……真是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威廉一世沉默良久，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就这么办。”
俾斯麦微微鞠躬：“陛下英明。”
……
威廉一世很快就写完了他给亚历山大二世的邀请函，字迹工整而庄重：
致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陛下：
值此德意志第二帝国首位皇帝即将加冕之际，我诚挚邀请您莅临维也纳，共同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欧洲的未来，当由我们共同塑造。
威廉&#183;腓特烈&#183;路德维希
他放下笔，转头看向俾斯麦：“我还是在维也纳加冕吧，那里比凡尔赛宫更合适，那是欧洲的中心，也曾是德意志第一帝国事实上的首都。正是我们向世界宣告德意志第二帝国崛起的最佳舞台。”
俾斯麦微微颔首：“陛下英明。您在维也纳加冕就意味着您所开创的德意志第二帝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继承者……而神圣罗马帝国曾经是欧洲大陆上领袖群伦的国家。”
威廉一世沉吟片刻：“我要不要给维多利亚女王也写一封邀请信？”
“出于礼貌的确应该写一封，”俾斯麦思索了一会儿，不过她应该是不会亲自出席的。”
威廉一世笑道：“她的代表能来也行！”
……
12月1日，柏林中央火车站。
寒风凛冽，站台上却挤满了普鲁士仪仗队和各国记者。威廉一世身披黑色大氅，站在红毯尽头，目光紧盯着铁轨尽头。
“呜——”
随着一声汽笛长鸣，沙皇的专列缓缓驶入站台。车厢门打开，亚历山大二世大步走出，身后跟着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和几名近卫军官。
“威廉！”沙皇爽朗大笑，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亚历山大！”威廉一世同样热情回应，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拥抱。
记者们疯狂记录着这一幕——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两位君主，在凡尔赛宫被焚毁的二十余天后，公开站到了一起。
“您的信让我倍感荣幸。”亚历山大二世低声道，“维也纳是个好选择，比柏林更有象征意义……它象征着新的维也纳体系的诞生！”
威廉一世微笑：“是的，我希望，这次加冕不仅是德意志的庆典，更是欧洲新秩序的起点。”
沙皇赞同地点点头，补充道：“我希望那也将成为未来世界新秩序的起点！”
……
两辆鎏金马车缓缓驶向王宫。第一辆马车上，威廉一世和亚历山大二世并肩而坐；第二辆马车上，俾斯麦和戈尔恰科夫相对无言，各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谈判筹码。
“威廉，”亚历山大二世率先开口，说着流利的德语，“法国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威廉一世沉吟道：“工人协会必须被消灭，但法兰西不能真空。”
“波拿巴王朝已经垮台，奥尔良派又太软弱。”沙皇冷笑，“我们还能扶植谁？总不会是共和派吧？”
威廉摇头：“不，当然不是共和派，我们都是君主，怎么可能支持一个共和派复辟？我的建议是——由英、俄、德三国共同扶持一个温和的君主制政府。”
亚历山大二世眯起眼睛：“你是指……复辟奥尔良派？”
“也可以是波拿巴派，”威廉淡淡道，“当然不能是拿破仑三世复辟，他曾经伤害过俄罗斯帝国，不适合再当皇帝了。”
沙皇闻言突然笑了：“威廉，你还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威廉哈哈一笑：“那是当然的！我们两国不仅有传统友谊，还有共同利益！”
……
柏林王宫的会议厅内，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威廉一世、亚历山大二世、俾斯麦和戈尔恰科夫围坐在一张橡木长桌前，桌上摊开的是欧洲地图和一份刚拟定的《五国同盟草案》。
“英国人会同意吗？”戈尔恰科夫质疑道。
“他们别无选择。”俾斯麦冷笑，“伦敦的资本家们现在最怕两件事——巴黎的工人革命，和太平洋上的太平天国。而和我们结盟，将可以同时解决这两大难题。”
威廉一世点头：“德比伯爵不是傻子，他清楚大英帝国真正的敌人是谁。”
“美国呢？”俄国沙皇问。
“林肯还在艰难地和南方联邦作战，打完南方后，还有西部的十一个有色人种的州等着他去解决。”俾斯麦手指点向地图上的加利福尼亚，“如果我们承诺支持美国解决‘黄祸’，他们一定会加入同盟。”
亚历山大二世点了点头，笑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一起来推动英、俄、德、法、美，五国同盟！”
威廉一世举起酒杯：“为了欧洲和世界的新秩序。”
“为了白人的未来。”沙皇回应。
两人一饮而尽。
……
会议结束后，戈尔恰科夫悄悄拉住俾斯麦：“首相阁下，关于君士坦丁堡……”
俾斯麦微微一笑：“告诉沙皇，我们是支持俄国解决奥斯曼帝国的……至于英国的立场，同盟成立后我们可以一起做英国的工作。”
与此同时，威廉一世站在窗前，望着远去的沙皇马车，低声对身边的第一军需总监布卢门塔尔道：“给毛奇发报，让他从凡尔赛凯旋吧。”
“陛下？”布卢门塔尔一愣，“可毛奇将军刚刚完成对巴黎的包围……”
“没有红色法兰西，哪有什么‘德英俄美法’五国联盟？”威廉一世冷冷道，“而且……一个分裂内战的法兰西看上去更让人放心。”

第829章 批判的武器永远无法战胜武器的批判！
1867年12月3日，伦敦唐宁街10号。
德比伯爵将威廉一世的邀请函扔在会议桌上，嘴角微微上扬：“先生们，德国人想拉我们进一个‘五国同盟’。”
财政大臣本杰明&#183;迪斯雷利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五国？英、俄、德……还有谁？不会是西班牙和意大利吧？”
“不是，”德比伯爵摇摇头，“是美国的北方联邦和法国。”
“还有法国？”陆军大臣乔纳森.皮尔一愣，“不会是工人协会统治的法国吧？”
“那怎么可能？”德比伯爵笑道，“威廉国王和亚历山大二世的意思是再扶植一个法兰西君主去和工人协会的政府打内战！”
皮尔冷哼道：“俾斯麦是想让法国长期陷在内战当中吧？”
“多半吧。”外交大臣斯坦利勋爵接过话头，“那位普鲁士铁血宰相实际上精明得很呢——他很善于为他想要拉拢的潜在盟友制造共同的敌人！工人协会统治的法国是我们和沙皇还有德国的共同敌人！而东方的黄祸又是我们和美国北方联邦的共同敌人。现在我们和德国之间有了两个共同敌人，而且我们还能通过这个联盟干涉美国内战，从中攫取利益。”
海军大臣约翰帕金顿爵士冷笑一声：“看来我们还拒绝不了德国佬的’好意‘了？”
“没错，我们最好不要拒绝。”德比伯爵敲了敲烟斗，灰白的烟雾在会议室内缭绕，“如果我们不加入，他们就会拉拢俄国和君主制的法国，把我们排除在欧洲事务之外。”
会议室内一阵沉默。
“所以……”财政大臣迪斯雷利缓缓道，”我们必须加入？“
“不仅要加入，”斯坦利勋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要在里面‘搅和’——让德国和俄国互相猜忌，让法国永远内乱，让美国不得不依赖我们！”
伯爵满意地点点头：“正是如此！德、俄互相猜忌，我们才能在阻止俄国人拆掉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同时联俄制德。而联合德俄法支持美国北方联邦统一南方，结束旷日持久的内战后，我们还能逼美国人降低关税开放市场。而有了德、俄、法、美的支持，我们就能遏制住在太平洋上咄咄逼人的太平天国。当然了，要长久的维持俄、德互相牵制的局面，我们还得确保法国不被德国控制。”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欧洲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巴黎的位置：“这个问题的关键就是——法国未来由谁统治？”
“波拿巴王朝已经垮台，”迪斯雷利皱眉，“奥尔良派又太软弱。共和派……”
“德国和俄国都明确表明不接受共和派，”德比伯爵淡淡道，“好在拿破仑三世的儿子还在英国。年仅11岁，真是个完美的傀儡。”
财政大臣迪斯雷利眉头微皱：“首相，您想让小拿破仑复辟？可他才11岁啊！”
“有什么办法？”德比伯爵苦笑，“亚历山大二世是个记仇的沙皇，他不同意曾经派出法军把它国家击败的拿破仑三世复辟……而拿破仑亲王现在又投靠了法国最高革命委员会，还当了国民军总司令。”
“但沙皇会同意吗？”乔纳森.皮尔质疑道，“法国皇太子毕竟是拿破仑三世的儿子，他当皇帝不就等于拿破仑三世当皇帝？”
“所以，”德比伯爵看向儿子，“斯坦利，你去维也纳参加加冕典礼时，先探探沙皇的口风。如果他不同意，那就问他想扶植谁？”
……
当天下午，德比伯爵父子前往白金汉宫觐见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
“陛下，”德比伯爵躬身道，“德国人提出了一个‘五国同盟’计划，我认为英国必须参与。”
维多利亚女王皱眉：“参与？和那些烧毁凡尔赛宫的野蛮人结盟？”
“陛下，”斯坦利勋爵解释道，“如果我们不加入，欧洲就会形成‘德俄法’轴心，英国将再次被孤立——就像拿破仑宣布大陆封锁令时一样。”
阿尔伯特亲王沉思片刻：“有没有可能瓦解这个大德意志帝国？”
“短期内不可能。”德比伯爵摇头，“普鲁士军队刚刚宣布对法作战胜利，毛奇正在撤军，看来德国人只想要阿尔萨斯和洛林。利用巴黎革命委员会的军队拖垮普军看来是不可能了……而亚历山大二世又明确支持威廉一世。所以我们缺乏足够的军事和政治筹码。”
“但加入同盟后，”斯坦利勋爵补充，“我们可以在欧洲方向上做三件事：第一，联合俄国遏制德国；第二，利用德国阻止俄国南下君士坦丁堡；第三，扶植一个亲英的法国政府牵制德国。”
维多利亚女王看向阿尔伯特亲王：“亲爱的阿尔伯特，你觉得呢？”
亲王扶植椅子的扶手站起身，缓缓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太平洋：“太平天国的舰队已经威胁到澳大利亚，而美国内战拖得越久，就越有利于太平天国往美国西部塞黄祸。如果这个同盟能帮我们解决这两个问题……”
女王深吸一口气：“那就加入吧。但记住——”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阴冷，“英国的利益永远高于同盟。”
她顿了顿，突然问道：“关于法国……你们打算扶植谁？”
德比伯爵微微躬身：“陛下，拿破仑三世的儿子目前在英国避难。如果由他复辟……”
“不行！”阿尔伯特亲王打断道，“沙皇绝不会同意。”
“所以，”斯坦利勋爵接口，“我打算在维也纳先试探沙皇的态度。”
女王沉思片刻：“如果沙皇反对，那就考虑……马蒂尔德女皇吧。”
……
离开白金汉宫后，德比伯爵在自己的马车里悄悄对儿子斯坦利勋爵低声道：“去和法国大使弗里德里希会个面吧，非正式的，秘密的会面……我们需要和巴黎方面达成一些默契。”
“默契？”斯坦利勋爵一愣。
“对！”德比伯爵道，“我们还需要那个激进政权存在……至少在我们确定未来的法兰西君主政权真的可以在我们的扶植下完成牵制德国的任务之前。”
当晚，斯坦利勋爵在伦敦一家偏僻的咖啡馆秘密会见了法国大使弗里德里希。
“勋爵阁下，”弗里德里希推了推眼镜，“英国是不是决定正式承认巴黎革命政权了？”
“不，”斯坦利微笑，“我们想要的是……互不干涉，互不侵犯。”
“哦？”弗里德里希有些意外。
“国际工人协会不在英国搞事，”斯坦利压低声音，“而英国也不会对巴黎的最高革命委员会采取实质上的敌对措施。”
弗里德里希眯起眼睛：“勋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斯坦利故作犹豫，然后“不小心”让一份文件滑落在地——上面赫然写着《关于建立英德俄美法五国同盟的预案》。
弗里德里希捡起文件，扫了一眼，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原来如此……”
……
杜勒伊里宫的阳台上，布朗基望着广场上如潮水般涌动的红旗和欢呼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国民军的队伍正迈着整齐的步伐通过检阅台，刺刀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同志们，”布朗基转身对身后的瓦尔兰和鲍狄埃说道，“巴黎保卫战的胜利证明了——人民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
就在这时，外交委员摩尔快步走上阳台，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凝重。
“同志们，”他沉声道，“刚刚收到的情报——威廉一世、亚历山大二世和英国政府正在密谋组建‘五国同盟’，目标不仅是围剿我们，还要在法国复辟波拿巴王朝！”
布朗基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么？”
瓦尔兰一把抓过电报，迅速扫视：“他们想扶植拿破仑三世的儿子？还是……”
他本来想说“拿破仑亲王”的，但最后还是硬生生止住了。
“无论是谁，”摩尔冷冷道，“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消灭最高革命委员会，扼杀革命！”
鲍狄埃猛地拍了下栏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十分钟后，最高革命委员会的成员们齐聚会议厅。布朗基站在长桌尽头，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同志们，帝国主义者已经露出了獠牙！他们想用复辟的君主来绞杀我们！”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瓦尔兰站起身，“我提议立即召开全法共和大会，组建法兰西民族团结政府，利用我们在巴黎保卫战中的威望，合法夺取全国政权！”
“合法？”东布罗夫斯基皱眉，“那些外省的保皇党会承认我们吗？”
“不承认也得承认！”新任的总司令古斯塔夫.克吕泽烈冷笑，“国民军已经控制了巴黎至里昂的铁路线，我们可以用武力确保选举结果。”
摩尔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最关键的是——工人协会必须牢牢掌握国民军和赤卫队！”他环视众人，“批判的武器永远无法战胜武器的批判！”

第830章 北大西洋同盟，红旗漫卷法兰西
1867年12月24日，维也纳美泉宫的金色大厅内，在无数烛光的映照下，欧洲的权力版图开始重新洗牌。威廉一世身着普鲁士大元帅礼服，缓步走向宝座。他的目光扫过观礼席——左侧是身着蓝色军装的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右侧则是冷着脸的英国代表斯坦利勋爵。而在大厅角落，法国流亡贵族们正窃窃私语，时不时瞥向中央的德意志代表团。
“我，威廉&#183;腓特烈&#183;路德维希，”老国王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以德意志民族神圣罗马帝国继承者的名义，加冕为德意志第二帝国皇帝！”
军乐队奏响《万岁胜利者的桂冠》，普鲁士黑鹰旗冉冉升起，而奥地利双头鹰旗则缓缓降下。观礼台上，俄国军官们热烈鼓掌，英国代表团却一片死寂。斯坦利勋爵低头在记事本上写道：“维也纳体系2.0——德国人想用加冕礼重塑欧洲秩序。”
突然，亚历山大二世起身走到威廉一世身旁，当众将一枚圣安德烈勋章别在皇帝胸前。“这是俄罗斯帝国对最亲密的盟友的祝福，”沙皇高声道，“愿俄德友谊永固！”
这一举动引发轩然大波。法国《费加罗报》记者立刻在电报稿中加上：“沙皇和德皇亲密无间，欧洲大陆将被双王主宰！”而在观礼席末端，斯坦利勋爵悄悄对随员耳语：“给伦敦发报——俄国人比我们想象的更亲近德国。”
加冕仪式结束后，威廉一世特意挽着亚历山大二世的手臂走出大厅，两人在美泉宫花园里漫步，亲密的好像一对基友。沙皇指着远处的并肩而立的俄罗斯和德意志两国近卫军士兵说：“就像当年反法同盟一样，我们终将再次联手重塑欧洲秩序。”威廉一世微笑点头，但眼神却飘向正在与意大利、西班牙、匈牙利等国代表交谈的斯坦利勋爵——那个英国搅屎棍，又在搅和什么？
……
加冕礼后，威廉一世、亚历山大二世、俾斯麦和斯坦利勋爵这四位核心人物就躲进美泉宫著名的“蓝色沙龙”。俾斯麦亲手为众人倒上中国红茶，开门见山：
“先生们，当今世界有两股势力正在摧毁白人基督教文明——”他掰着手指，“巴黎的红色瘟疫，和太平洋的黄祸！”
“说得好！”亚历山大二世连连鼓掌，看上去就仿佛是德国皇帝的小迷弟，而且还说起了流利的德语，“太平天国那些黄种人竟敢用我们的技术造铁甲舰，还垄断智利硝石！这是对文明的亵渎！”
俾斯麦马上接过亚历山大二世的话题：“沙皇陛下，我们德意志帝国认为应该由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五个白人国家，英国、德国、俄国、美国和法国组成一个捍卫白人基督文明对世界的领导权的白人五国同盟！”
斯坦利勋爵优雅地搅动红茶：“首相阁下提议的‘白人五国同盟’很有远见，但名称是否太直白？会不会把世界上其他的有色人种国家都推到太平天国一边？叫‘北大西洋同盟’如何？既体现地理联系，又避免刺激其他种族……”
“妙！”沙皇立即附和，“就叫这个！”
威廉一世与俾斯麦交换眼神——英国人果然想淡化种族矛盾。这多半是为了拉拢那个朝日天国和安抚印度吧？
但眼下德意志帝国搞这么一个“白人大联盟”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避免德国被英国、俄国针对，叫什么根本无所谓，于是德国皇帝就点了点头：“可以接受，就叫北大西洋联盟吧。”
俾斯麦随即展开一张世界地图：“具体来说，我们需要在三个方向行动：第一，在欧洲遏制红色法兰西；第二，在太平洋压制太平天国；第三，确保美国内战尽快以北方白人至上主义者的胜利而告终。”
“关于美国，”斯坦利勋爵插话，“林肯政府已经承诺，只要我们支持他的北方联邦统一美国，他就愿意带领美国站在英国一边。但他们有个条件——希望欧洲各国承认美国在美洲的领导地位。”
亚历山大二世冷笑：“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那太平洋是不是也该是太平天国人的太平洋？”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俾斯麦立即打圆场：“先生们，我们现在的共同敌人是革命和黄祸。细节问题可以慢慢谈。”
话题转向法国。斯坦利勋爵故作随意：“拿破仑三世的皇太子路易今年11岁，在英国避难，或许……”
“不行！”亚历山大二世坚决反对，“拿破仑家族必须永远滚出欧洲政治！”
房间温度骤降。
斯坦利勋爵向俾斯麦打了个眼色，俾斯麦道：“那马蒂尔德女皇呢？她是拿破仑三世的堂妹，现在统治中亚大唐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是俄国的朋友，是在俄国的支持下当上中亚大唐的统治者的。”
威廉一世笑着问亚历山大二世：“您认为怎么样？”
“她啊……”沙皇思索了一会儿，“她是惟一一个可以接受的波拿巴家族成员，不过……据我所知她并没有孩子，和她的两任丈夫和一个情人都没能生下孩子。如果她当法国女皇，那等她百年之后，谁能继承她的皇位？”
斯坦利勋爵耸耸肩：“到时候再说吧……至少眼下我们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
“对太平天国的制裁必须立即执行！”在确定了法兰西皇位的继承人选后，亚历山大二世又拍出一个制裁太平天国的方案，“全面禁运！断绝一切贸易！”
“这不现实！”英国外交大臣斯坦利马上表示反对，“英国需要中国的丝绸、黄连、茶叶和香料……而且太平天国也是英国工业品的重要市场。”
俾斯麦笑道：“那就折中一下，我主张只禁运武器和军工设备……太平天国的军事力量已经太强大了，必须要加以限制！”
“我原则上同意。”斯坦利勋爵点了点头。
威廉皇帝补充道：“我们还必须迫使太平天国撤出智利的硝石矿！现在太平天国控制全球75%的硝石产量，这是巨大战略威胁。”
英国外交大臣斯坦利扫了眼威廉皇帝和俾斯麦：“那你们德意志准备派出远征军吗？智利的硝石矿现在在印加天国军队的控制下！”
“不就是一些印第安人吗？”德国皇帝冷笑道，“德国可以派兵……条件是德国必须得到智利硝石矿50%的购买权！”
“太多了……”
“俄罗斯也需要智利硝石！”
接着英国外交大臣、俄罗斯沙皇和德国皇帝还有首相俾斯麦就开始讨价还价了，吵吵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就“对太平天国禁运”、“夺取智利硝石矿”和“智利硝石矿的分配”还有“复辟法兰西帝国并立马蒂尔德为女皇”等问题达成了最终的口头协议……
1868年1月，法兰西大地。
阿尔卑斯山麓的积雪尚未消融，里昂市政厅前的广场上却已挤满了人群。工人代表杜瓦尔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身后是两名背着步枪的赤卫队员。他展开一份盖着巴黎公社印章的公告，高声宣读：
“根据法兰西共和国立宪会议颁布的第10号法令，里昂市今日起成立工人监督委员会！所有的兵工厂、钢铁厂、大型矿山、银行，都将由劳动者共同管理！”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工人们将蓝色工装帽抛向空中，妇女们把婴儿举过头顶，而原本站在角落的市政官员们则面如土色——他们刚刚“自愿”交出了市政厅的钥匙。
同样的场景正在全法上演：
在马赛，国民军接管港口，水手们升起红旗，悬挂着德国和俄国国旗的商船全部被扣留，所有的法国商船被国民军征用！而在波尔多，葡萄酒庄园主连夜逃亡西班牙，赤卫队将地契堆在广场焚烧，当场分配属于贵族和天主教会的土地。在南锡，铁路工人拆毁通往梅斯的轨道，用枕木和铁轨为国民军搭建街垒，准备抵抗德军的再次入侵。
而当各地选举结果通过电报传回巴黎时，工人协会总部的会议室里，摩尔正用红铅笔在地图上勾画。每收到一份电报，他就将一个省涂成红色。
“看啊，”瓦尔兰指着几乎全红的地图笑道，“除了阿尔萨斯-洛林的三个省、科西嘉省、卡尔瓦多斯省、厄尔省、加莱海峡省、旺代省、德塞夫勒省、加尔省、洛泽尔省、大西洋比利牛斯省、瓦尔省、里尔省等十四个省，整个法国本土都在红旗之下了！”
布朗基却皱起眉头：“普鲁士人还占着三省，而科西嘉是波拿巴家族的老巢，里尔省、瓦尔省、加莱省被忠于波拿巴家族的将军控制，其余省份则在奥尔良派和正统派民兵的控制下……”
“不急，”摩尔放下铅笔，“先巩固现有区域。告诉加里波第——他的红衫军该向意大利进军了，红旗也应该在意大利的土地上飘扬了。”

第831章 坏啦，暴露了，没办法韬光养晦了！
天历十七年腊月，牛首山河的水电站竣工典礼上，太平天国的高层齐聚一堂。
罗耀国站在水电站的铁闸门前，身旁是比利时科学家格拉姆和太平大学堂校长翁同龢。十年前就来到天京的太平大学堂追求“天使指引”的格拉姆的胡须上凝着霜，双手捧着铜制电闸手柄，嗓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总理，可以开闸了。”
罗耀国接过手柄，掌心触到冰凉的铜质纹路，恍惚间竟像握住了另一个时空的杠杆——那是1878年的世界，本该由英国布拉什公司完成开发的10千瓦发电机，现在提前十年嵌入了太平天国的山河！
而牛首山的这座小水电站一共安装了3台10千瓦的发电机，理论上一个小时能提供30度滂湃的直流电……真是恐怖如斯啊！
铁闸轰然拉起，浑浊的河水咆哮着涌入导流渠。水轮机叶片在浪涛中发出轰响，翁同龢高举的碳化竹丝灯泡蓦地亮起一团昏黄光亮。
“亮了！亮了！”南王冯云山拄着镶金手杖，惊叹道，“真神迹也！”
西王萧朝贵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太平刀，仿佛那灯泡是什么妖术。石达开眯眼凑近灯罩，喃喃道：“这便是《天堂论》里说的‘电灯泡’？倒比煤油灯亮堂些。”
洪宣娇的貂绒斗篷在风中簌簌作响。她瞥见罗耀国嘴角的笑意时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通天镜”被点亮时的场景——难道通天镜中也蕴藏着需要3台那么大的发电机才能输出的恐怖力量？
已经在中国呆了10年，掌握了一口流利汉语的格拉姆自豪地向众人介绍：“这3台10千瓦水轮机，由太平大学堂‘法拉第实验室’与徐州钢铁研究所联合研制，可为天京市区的重要部门提供照明，还能为电解铜工厂供电！这还仅仅是一期工程，等到明年的二期工程完工，牛首山河水电站的装机总容量将会高达100千瓦，相当于134匹马的持续出力！等到牛首山水电站三期工程完工……水电站的装机总容量将有望突破1000千瓦！”
1000千瓦，约等于1340匹马的出力啊！
而更恐怖的是，这1000千瓦的发电机它不吃不喝，也不需要烧煤烧油，拿不要钱的水一冲就有了，这成本低成啥样了？
在场的天国高层除了罗耀国外，其他人都惊呆了。
罗耀国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人类文明从今日起，正式踏入‘电气时代’！第二次工业革命……开始了！”
虽然众人并不太清楚这个第二次工业革命意味着什么，但“罗天使”的未卜先知之能，大家伙儿还是相信的，他的话音刚落，底下就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
回程的蒸汽机车喷吐着灰烟，碾过秦淮河畔新铺的钢轨。罗耀国将三封电报摊在橡木茶几上——来自柏林、巴黎、伦敦的电文如三把匕首，刺破了车箱内短暂的安宁。
“英吉利人牵头，纠合德意志、俄罗斯、美利坚，成立‘北大西洋同盟’来对付咱们这些‘黄祸’了。”冯云山戴上眼镜，拿起电报看了看，就冷笑了起来，“连法兰西的拿破仑分子、波旁正统派、奥尔良派这些余孽都掺和进去，倒是省得我们再韬光养晦装孙子。”
萧朝贵一拳砸在车窗框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三十年盟约》到如今还没过半，英国佬就说话不算话了，五姐的事儿办的也太不上道……”
石达开眯着眼睛盘算道：“陆军倒是不担心什么，咱们虽然还没建立义务兵役制，但是仅凭咱们的50万职业兵，也足够把能够远道而来的洋鬼子兵给尽灭了。可海军……英国皇家海军收了法兰西的30条铁甲舰，如今拥有82条铁甲舰，而咱们的铁甲舰满打满算才15条，质量还差不少。最大的吨位就是5000来吨，英国人可是有万吨铁甲巨舰的！”
玛利亚忽然伸手覆住罗耀国的手背。这位“圣母之徒”凝视着她的“天使丈夫”：“王爷，我可以跑一趟欧洲，也许可以请出教宗帮着缓和一下局势……”
“缓和？”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玛利亚，教宗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他出面也白搭。”
冯云山摘下眼镜，缓缓擦拭镜片：“九弟，咱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牛首山的水电机我瞧着大有可为，如牛首山河一样的河流，在咱们华夏何止千万条？如果能有一万座牛首山河水电站，每座都有1000千什么瓦的，咱们的工业还不得世界第一？”
洪宣娇扭头望着罗耀国：“九弟，需要多久才能把工业干到世界第一？”
多久？也不需要太久了！罗耀国心想：没有我……一百多年也够了，有我的话……
“十来年吧！”罗耀国道，“到基督诞生的1880年，咱们肯定能有1000万千瓦的发电能力了！”
这事儿他是有信心的！1000万千瓦，靠水力发电机的技术进步和堆小水电就行了。
这小水电成本低，利润高，几乎稳赚……
“可是洋鬼子能给咱们十来年吗？”韦昌辉眉头紧锁——洋鬼子要打过来，他弟弟韦俊的爪哇天国一定是第一个挨揍的！
“那就让他们没空管咱们。”萧朝贵猛地一拍大腿，“卡尔天师不是正在巴黎闹革命吗？咱们给他们送枪！送炮！送银子！让欧洲人自己先打起来！”
石达开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翻到标记处：“咱们已经透过白斯文的公司给巴黎的最高革命委员会不少援助了……美国的内战眼看要结束了，到时候咱们给姓白的汇一笔银子去，让他多买一些用剩下的军火给卡尔天师送去。”
洪宣娇轻摇团扇，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卡尔天师靠不靠得住？别到时候拿了咱们的枪，转头和英国人讲和。”
“不会。”罗耀国斩钉截铁，“卡尔天师和维五姐终究不是一路的……不过咱们也不能单指望法兰西，咱们自己也得组建一个联盟，就叫‘华联’……华夏联盟！”
他展开一张东亚地图，指尖重重戳在朝鲜半岛：“朝鲜天国和日本天国和咱们怎么都算是兄弟之邦，杨四哥和咱们虽然有些误会，但毕竟是天父之子，在此等大是大非之事上，肯定会支持咱们的！我打算抽空跑一趟日本、朝鲜，和四哥好好商量一下。”
“还有美国西部。”玛利亚突然插话，她的汉语已不带半点异国腔调，“洪大全在加利福尼亚有六万华人民兵，装备了咱们提供的天历式步枪。如果英美联军敢从东海岸打过来，西部的‘黑红黄十二州’就立刻宣布独立！”
罗耀国点了点头，笑道：“到时候就搞个美利坚天国，加上朝鲜天国、日本天国、印加天国和咱们，咱华联也是五大国！”
……
汉城，东王府。
杨秀清站在东王府的露台上，俯瞰着汉江两岸的灯火。这座曾经的朝鲜王宫，如今已成为“朝日天国”的权力中心。他身后，刚从美国归来的杨承天和洪仁玕正在低声交谈。
“父王，”杨承天放下手中的电报，“‘北大西洋同盟’已经成立，英国人、德国人、俄国人、美国人全都联合起来了，目标就是太平天国。”
杨秀清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罗耀国那小子，终于把洋鬼子逼急了。”
洪仁玕推了推眼镜，谨慎地说道：“东王，这是个机会。太平天国现在被列强盯上，咱们朝日天国正好可以左右逢源，待价而沽。”
杨秀清眯起眼睛：“你是说，咱们先不急着站队？”
“正是。”洪仁玕点头，“咱们可以表面上继续和太平天国保持同宗关系，同时维持和英国人的同盟，看看两边都能开出什么条件。等到局势明朗，咱们再决定倒向哪一边。”
杨承天皱眉：“可若是太平天国败了，咱们朝日天国岂不是也要遭殃？”
杨秀清冷哼一声：“败？罗耀国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和洋人之间周旋，等到最后关头——”
他话未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楠木高子飞奔而至，跪倒在杨秀清面前，声音颤抖：“父王！母上急电——天皇驾崩！”
杨秀清瞳孔骤然一缩。
——天皇死了？
日本的天皇虽然早已被架空，但名义上仍是日本国的君主。而杨承天虽然娶了和宫内亲王，还把天皇的儿子睦仁送出去当和尚，但和宫一日不即位，这个“朝日天国”就一日没有落到实处。
“什么时候的事？”杨秀清沉声问道。
“就在两小时前。”楠木高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母上说……天皇的死因尚不明确，但京都的保皇派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杨秀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好得很。”
他转身看向杨承天和洪仁玕：“天皇一死，日本本土的保皇派必然趁机作乱。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清洗日本国内的反对势力，把朝日天国真正捏在手里！”

第832章 罗耀国：杨秀清，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法力？
天京，吴王府。
罗耀国的书房内，檀香缭绕，案桌上铺展着“洛阳”舰的设计图纸。徐寿、翁同龢、王琰、张宝等人围坐一圈，神色凝重。
“王爷，这船体尺寸已是江南造船厂的极限。”徐寿嗓音沙哑，手指在图纸上划过，“六千吨轻载，九十五米全长，铁肋铁壳结构，只是徐州钢铁厂仿制的克虏伯装甲钢还不过关，这装甲强度恐怕……”
罗耀国抬手打断：“咱们的军舰设计思路向来是小步快跑，从来不追求一口吃成个胖子。‘洛阳’级的一号舰先用‘钢+铁’复合装甲，如果咱们从克虏伯弄来的渗碳钢搞成了，‘洛阳’级的二三四五号舰再改用也不迟。”
罗耀国的“小步快跑”就是差不多三年完成一个新型号（在前一级的基础上大改），每个新型号造5条……
王琰皱眉：“可这动力系统……四台双胀式蒸汽机，单机三千马力，总功率一万二，航速十四节。但燃煤消耗太大，五吨每小时……如果没有风帆，续航力就成问题了。”
“风帆必须取销！”罗耀国斩钉截铁，“这是大趋势……而且不取消风帆，‘洛阳’级的炮塔射界都会受到影响！另外，一套风帆好几百吨，还容易造成舰艇头重脚轻。至于续航，这个不用担心。因为下一级铁甲舰就会有7000-7500吨了，到时候会有足够大的煤仓。而‘洛阳’级今后只要能在南洋、东洋活动就行了。”
翁同龢推了推眼镜：“王爷这‘重点防护’设计……水线装甲带二百三十毫米，倾斜十度，可是‘银河舰队’战舰的设计？”
“银河舰队”……听着有点科幻啊！罗耀国笑了笑道：“天上的战舰可不是这样的……不过这‘重点防护’的装甲布局对于咱们铁甲舰是最合适的。以后还要顺着这个思路继续研究！”
张宝指向炮塔布局笑道：“四座双联一百二十毫米克虏伯炮，背负式射界三百度，射速一发每分，这射速可真够高的……”
“一分钟一发可不算快！”罗耀国摇摇头，“等到使用液压气动复进装置的管退式火炮开发出来，射速还能翻几倍！”
他顿了顿，一脸期待地说：“十年后，我要五座双联三百毫米炮塔，全都用上管退炮！还要用上三胀式蒸汽机，能输出几万匹马力，排水量能到两万吨的铁甲巨舰——但那是后话。眼下‘洛阳’舰必须明年下水，天历二十年服役！”
众人噤声。
两万吨的巨舰……这个真能造出来？
窗外骤雨砸在琉璃瓦上，罗耀国忽转头问翁同龢：“太平大学堂的万吨舰预研如何？”
“锅炉压力已试到十五公斤，但钢材韧性不足，徐部长那边的复合装甲……”
“技术上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告诉情报部”罗耀国道，“咱们给了国际工人协会那么多资助，向他们要点技术总不是问题吧？”
这个国际工人协会可不止是法国才有支部，美国、英国、德国、俄国都有！其中德国、俄国还能管一管，英国现在可还没取缔呢！而美国那边，林肯的北方政府还接受过国际工人协会的支持，所以美国工人协会的影响力很大……
罗耀国接着又道：“另外，大学堂和江南厂的设计所分两班，一班赶‘洛阳’，一班画万吨舰的设计图，时不我待啊！”他顿了顿，“如果杨秀清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咱们和‘北约’的冲突兴许还能往后推个几年。否则……”
……
军备会议刚结束，罗耀国便召集诸王议事。
南王冯云山、西王萧朝贵、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国人大会议长洪宣娇、真约派副宗主玛利亚齐聚吴王府正厅。
罗耀国将电报拍在桌上：“日本天皇统仁暴毙！”
冯云山眉头一皱：“杨东王那边可有消息？”
“没有。”罗耀国冷笑，“但他要干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吗？”
萧朝贵一拳砸在桌上：“东王之心，人尽皆知，这次恐怕要拿下日本了！”
韦昌辉眯起眼睛：“九弟的意思是？”
“我要亲自走一趟日本。”罗耀国环视众人，“以参加统仁天皇葬礼的名义，率领十艘铁甲舰和两个海军陆战旅，进驻大阪华租界！”
洪宣娇眉头一挑：“九弟这是要逼杨四哥表态支持咱们？”
罗耀国点点头：“我已经让礼部的人准备好了一份《华夏联盟条约》……朝鲜天国、日本天国都出自我太平天国，理应签约入盟！”
冯云山皱眉道：“九弟，这事儿恐怕不容易吧？老四这十来年间得了五妹（指维多利亚）不少好处，估摸着他还在想要左右摇摆呢？”
“摇摆？”罗耀国嘴角一翘，露出冷笑，“那我就让他瞧瞧，被他倚为左膀右臂的日本真约派到底听谁的？”
石达开沉吟道：“可东王在日本经营多年……”
玛利亚轻声提醒道：“楠木道子等日本真约派信徒多是东殿的死忠……”
罗耀国摇摇头，一字一顿地说：“他们忠的不是东殿，而是真约派！可他们为什么会对真约派忠心耿耿？”
这话说的有点……让“诸神”心虚了！
因为在座的“诸神”除了罗耀国，都是“神迹不显”的，既不会预言，也联络不到天父天兄……
冯云山点了点头：“九弟此去，还需多加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是自然。”罗耀国道，“十艘铁甲舰，两个陆战旅，外加真约派的支持——杨秀清若识相，就签了《华夏联盟条约》，若不然……”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天父四子到底有多大的法力？”
七日后，上海吴淞军港。
“西安”号、“福州”号、“广州”号等十艘铁甲舰列阵江面，两个海军陆战旅整装待发。
罗耀国站在“西安”号舰桥上，望着东海方向，嘴角微扬：跳大神，我可是专业的！
“传令全军——”他扭头对身边的太平洋舰队司令官丁汝昌道，“出发！目标，大阪！”
……
大阪城天守阁的最高层，杨秀清背对着房门，凝视着窗外越来越猛的暴雨。楠木稻子安静地跪坐在榻榻米上，手中的茶已经凉了。她的女儿高子则紧张地摆弄着和服袖口，时不时偷瞄一眼墙上的自鸣钟。
“十艘铁甲舰……”杨秀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罗耀国这是要逼宫啊。”
稻子轻轻放下茶杯：“神道宫的大祭司们在今早的例会上都表示：他们……全都愿为东王万岁效死。”
高子突然抬头，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母亲，我听说吴王殿下乃是天降之人，身怀术法，可以预知未来。真约派的信徒们都称他为天使大御神……”
“闭嘴！”杨秀清猛地转身，袍服下摆带翻了矮几上的茶具。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之所以可以那么轻易的把日本控制在手并不是因为他的武力有多强，而是因为罗耀国预言了十三年前的江户大地震——这就证明了真约派有真神仙！这让真约派宗教气氛极为浓重的日本，一下就开了局面，信徒乌泱乌泱的而来。
杨秀清在日本的势力，实际上是罗耀国给他的！罗耀国能给，就能收回！
他快步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大阪湾的位置：“联合舰队现在何处？”
“回禀东王。“侍卫长跪在门外答道，“六艘主力舰中有三艘在长崎维护，其余三艘在朝鲜……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抵达。”
杨秀清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抓起桌上的密信——这是潜伏在天京的细作今早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太平舰队的火力配置。当他看到“十艘五千吨级铁甲舰”和“两个精锐陆战旅”时，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稻子看见杨秀清的神色就蹙起了秀眉，然后又悄悄移到他身边：“要不要先答应他们的条件？等舰队……”
“愚蠢！”杨秀清一把推开她，“签了《华夏联盟条约》，朝日天国就永远只是太平天国的附庸！”他突然压低声音，“而且……他恐怕不会允许朝日合邦！”
高子闻言猛地站起来，木屐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万岁，他不许，咱们就不能合邦吗？他难道是朝日天国的宗主？”
杨秀清阴鸷的目光扫过高子：“你难道不知道他手中有可以联络天上的通天镜？”
楠木高子看着眼前这个近乎于神的男人……心中突然产生了怀疑——罗耀国是真正的神，但他是真神吗？他展示过任何神迹吗？好像从来都没有！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瞬间照亮了三人苍白的脸色。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窗户，仿佛在预示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杨秀清突然发现自己在日本这些年构建的至高权力的基础，居然是罗耀国这个“天使大御神”的预言！

第833章 跪了，赤军
天历十八年正月初十，暴雨如注。
大阪城天守阁内，烛火摇曳，映照出猩红袍服与金线绣制的龙袍。杨秀清端坐主位，头戴金冠，龙袍下摆铺展在榻榻米上，手指轻叩案几，目光阴沉。
侯谦芳、傅学贤、黄文金三人身着真约派红衣大主教的深红长袍，跪坐两侧。楠木稻子与女儿高子则跪坐于末席，母女二人皆着赤色和服，袖口绣着真约派的金色十字纹——稻子是真约神道宫祭主，高子则是祭主后见人，未来的继承人。
“罗耀国来了。”杨秀清开口，声音低沉如雷，“十艘铁甲舰、八条轻巡洋舰、八条运兵船，八千海军陆战队，已经登岸堺市。”
侯谦芳脸色一变，袖中手指微颤：“东王，咱们得立刻调兵布防！”
黄文金立刻接话：“大阪已有真约武士一万余人，信仰坚定，誓死效忠东王！”
“信仰坚定？”傅学贤苦笑，“可他们手里拿的还是前装线膛枪，太平军用的可是天历十六年式后膛步枪，还有加特林机关枪！”
杨秀清目光扫向黄文金：“海防呢？”
“大阪炮台有64磅岸防炮，装了苦味酸炸药！”黄文金挺直腰板。
“64磅滑膛炮？”侯谦芳叹了口气，“射程1200米，太平军的120mm后装线膛炮射程4500米，咱们的炮台还没开火，就会被炸成废墟！”
杨秀清眉头紧锁，目光转向楠木稻子：“你的楠木藩呢？”
稻子俯身叩首：“河内楠木藩八千武士，已整备完毕，随时为东王效死！”
——楠木藩是杨秀清在第二次关原合战后赐给楠木稻子的领地，囊括河内国24.2万石、淀藩10.2万石，以及山城国零散土地，总计35万石。后来稻子招募家臣，在楠木氏的老家楠木谷修筑棱堡，但实际统治中心仍是淀城。
杨秀清忽然大笑：“好！都调集起来，朕要亲自去堺市迎接吴王！”
众人一愣。
“东王？”傅学贤愕然。
杨秀清笑容不减：“昨晚上朕梦见天王了，他叫朕签那个什么《华约》，和九王一块儿对抗‘北约’。”
他昨晚上睁着眼睛“做了一晚上”的梦……算来算去，最后还是觉得先“跪”为敬。要不跪，罗耀国就算不公然和他开战，也能邀他斗法！
虽然罗耀国也不会什么杀伤性法术——除了咒死一个沙皇——但他能掐会算是真的！而杨秀清却一点法术都不会……光是靠“算卦”，罗耀国就能撬了杨秀清的不少日本基本盘。
而最让杨秀清头大的是，万一罗耀国掐指一算，宣布和宫内亲王不适合继承日本天皇的皇位，那他的精心布局不就给破了吗？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大多松了一口气，齐声高呼：“东王万岁！东王圣明！”
惟有楠木高子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昨晚为杨秀清侍寝的巫女就是她安排的，所以她知道杨秀清一夜未眠！
……
暴雨冲刷着堺市华租界的石板路，港口旅店的二楼窗前，两名身着洋装的日本人凝视着海面上钢铁巨舰的轮廓。
“坂本君，你觉得他们真会打起来吗？”桂小五郎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上剥落的漆皮。
坂本龙马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太平舰队甲板上忙碌的水兵，那些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士兵正将一门门120mm舰炮的炮衣揭开，黑洞洞的炮口在阴云下泛着寒光。
“打不打不重要。”坂本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重要的是，日本是诸‘天国’中唯一没有土地改革的国家。”
桂小五郎瞳孔一缩。
“杨秀清在日本搞的是‘真约派神权统治’，不是太平天国的‘天朝田亩制度’。”坂本转身，从怀中掏出一本手抄册子，封面上用汉字写着《四民协会纲领》，“你看这里——日本农民依旧要向藩主或神宫缴纳五成地租，武士依旧靠禄米过活，第二次关原合战给日本带来的改变，仅仅是真约神道宫取代了德川幕府而已！”
桂接过册子，指尖微微发抖。他想起去年潜回长州时看到的景象：农民在神社前跪拜“东王万岁”的牌位，而神社后方就是藩主新建的粮仓，里面堆满了强征的稻米。
“太平天国在其他地方至少分了田……”桂喃喃道，“甚至在夏威夷和印加都分了田……”
“但日本的国情和他们不一样，日本没有好欺负的地主或是人数很少的庄园主……日本有超过45万户武士，总人口估计有200万！”坂本冷笑，“杨秀清根本动不了他们，而且他还需要这些人支持他的‘朝日合邦’美梦。”
日本还真是自有国情在此了……一个2000多万人的国家里有200万吃俸禄的武士，而他们的俸禄都要从农民头上刮。你让杨秀清怎么土改？总不能免除大部分年贡，让200万武士阶级的人去饿死吧？另外，这200万武士阶级中的绝大部分也不直接持有土地，他们只是拿俸禄的，他们和受苦受难的农民并不存在直接的冲突。想要发动农民去“斗武士”……好像也不大可能。
窗外忽然传来蒸汽汽笛的轰鸣，一艘太平军的轻巡洋舰正在调整锚位。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直到舰艇的阴影从窗前移开。
“所以，日本才是东方革命的薄弱环节。”坂本的声音突然炽热起来，“如果未来爆发大战，无论日本加入哪一方阵营，杨秀清的统治都必然会动摇！到那时——”
“到那时，”桂小五郎接上他的话，眼中燃起火光，“没有土地改革的日本，就会像干透的柴堆，一颗火星就能点燃！”
楼梯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迅速将册子塞回怀中，岩崎市太郎推门而入，额上还挂着雨水：“杨秀清来了！带了两万大军！”
“带炮了吗？”坂本急问。
“没有，全是步兵和骑兵。”岩崎压低声音，“但更奇怪的是，队伍最前面是三百名真约神道宫的巫女，领头的就是楠木高子！”
桂小五郎与坂本龙马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听说过楠木高子——那个拥有德意志血统的混血少女，真约神道宫祭主和楠木藩未来的继承人，也是杨秀清用来哄骗信徒的“圣女”。
“机会来了。”坂本龙马忽然笑了，从行李中抽出一叠传单，上面印着《土地均享令》的日文译本，“趁他们忙着迎接罗耀国，我们该去给农民们送点‘真经’了。”
窗外，巫女们的歌声随风飘来，唱的是《东王下凡颂》。但在这潮湿的旅店里，三个年轻人听到的，却是未来革命的号角。
……
堺市码头，暴雨初歇，乌鸦在港口上空飞翔。
罗耀国站在“西安”舰的舷梯上，黑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缓缓靠近的杨秀清轿队，嘴角微扬：“装，继续装……”
杨秀清的轿子停在码头中央，帘幕掀开，东王缓步走出，金冠龙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后，两万大军列阵肃立，刀枪如林。
忽然，一阵清越的铃铛声响起。三百名真约神道宫巫女列队而出，为首的正是楠木高子。她身着绯色振袖和服，腰间悬着铜铃，步履轻盈如蝶。
“恭迎天使大御神！”高子率先跪地，三百巫女齐声高呼，声音如潮水般涌向罗耀国。
罗耀国目光一凝，落在高子身上。少女不过十五六岁，杏眼樱唇，肌肤如雪，眉宇间却透着一丝忧郁。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混血特征——肌肤雪白、鼻梁高挺，显然是欧亚混血。
罗耀国走下舷梯，径直来到高子面前，伸手扶起她：“你是楠木高子吧？”
高子一惊，抬头望向罗耀国：“您……您怎么认得我？”
罗耀国笑道：“我在通天镜里见过你的照片。”
高子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通天镜？那可是真约派传说中的神器，能窥见过去未来！他为什么会在通天镜中看到我？
杨秀清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他原本打算让楠木高子勾搭一下罗耀国，却没想到对方一眼认出了她，还提到了通天镜——高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通天镜里？难道她也是天上下来投胎的？
罗耀国似乎看穿了杨秀清的心思，转头笑道：“四哥，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喜欢排场。”
杨秀清干笑两声：“九弟远道而来，为兄自然要隆重迎接。”
罗耀国点点头，目光却仍停留在高子脸上：“高子小姐，可否带我一游堺市的真约神道宫？我对你们真约神道派的教义……很感兴趣。”
高子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罗耀国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她偷偷瞥了一眼杨秀清，见东王微微颔首，这才低声道：“荣幸之至。”
罗耀国大笑，挽起高子的手：“好！那就有劳了。”
杨秀清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拳头在袖中攥紧。他忽然意识到，罗耀国是在和他斗法啊！

第834章 入华约，投名状，闹革命
罗耀国拉着高子钻进堺市华租界管理局为他准备的马车，向着堺市华租界内的真约神道宫支殿而去。车箱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映照出两人的轮廓。他拉上窗帘，从怀里掏出那部用了十几年的“小米手机”，翻开历史资料，调出另一个时空的“幕末第一美人”楠本高子的黑白照片。
高子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颤抖：“她……我看起来怎么那么忧郁？”
罗耀国侧目打量身旁的少女——混血儿的精致五官，白皙的肌肤，眉宇间虽有几分忧郁，但和照片里那个眼神空洞、仿佛被命运压垮的高子相比，眼前的她更像是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朵，忧郁只是皮相，而她的灵魂却是充满自信的——楠木藩三十五万石的少主，真约神道宫的下任祭主，几人之下，二千多万人之上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不自信？
“因为这是我们在天上分别时，我替你拍下的照片。”罗耀国轻声道，“没想到你也追着我一起下凡来了。”
高子脸颊微红，睫毛轻颤：“高子在天上是您的……女仆？”
她虽然有个自信的灵魂，但是面对“天使大御神”，她还是不敢想象自己是对方的妻子甚至情人……
罗耀国心里暗笑——在2024年的那个世界，他哪有机会让日本第一美女当女仆？他要有这样的女仆，还穿越个头啊？
但此刻，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高子眼中瞬间盈满光彩，双手交叠在膝上，声音轻得像羽毛：“高子愿为天使效死。”
……
真约神道宫的大殿内，檀香缭绕。巨大的十字架上，“天父昊天皇上帝”七个鎏金大字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十字架两侧，杨秀清版的“天王像”和楠木稻子版的“天照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罗耀国踏入大殿时，目光在那两尊神像上停留了片刻。杨秀清的神像被塑造成独眼龙的形象，手持宝剑，威风凛凛；而稻子的神像则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九弟，这边坐。”杨秀清一边招呼罗耀国落座，一边微微眯起独眼，目光在罗耀国和高子之间来回扫视。
罗耀国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从高子手中接过三炷香，在十字架前恭敬地拜了三拜。但是却没有给十字架两侧的“天王像”和“天照像”上香。
“四哥的气色不错。”罗耀国终于开口，在侍从搬来的太师椅上坐下，“看来朝日合邦的事情进展顺利？”
杨秀清哈哈大笑，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托天父洪福，万事俱备。就等和宫即位了。”他说着，独眼却紧盯着站在罗耀国身后的高子。
高子低着头，但罗耀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个亲密的动作让杨秀清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给高子的好处不可谓不多，可罗耀国只是用“通天镜”中的相片就把她给拉拢了过去。
这个“天使大御神”不好对付啊！
“惠甫。”罗耀国唤道。赵烈文立即上前，将一份烫金的折本递给杨秀清。
“《华夏联盟条约》？”杨秀清挑眉，慢条斯理地戴上金丝单片眼镜，“九弟这是要拉老哥一起对付洋人？”
罗耀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北约已经成立，英、德、俄三国联手。东亚若不能团结，只会被各个击破。”
杨秀清翻阅着条约，突然冷笑：“中华第一，日本第二，朝鲜第三？九弟，你是不是忘了朝日即将合邦？”
“四哥。”罗耀国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已经算过了，朝日合邦……恐怕难成。”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黄文金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而侯谦芳则紧张地看着杨秀清的反应。
“放肆！”杨秀清猛地拍案而起，“这是天王托梦亲口所言！传的是天父之旨，难道九弟连天父的旨意都要质疑？”
罗耀国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十字架前。他伸手抚摸着上面的铭文，突然转身：“苇原中国是天父皇上帝授予天照大御神，再由天照授予天孙的。”他拍了拍胸脯，“这里……骗不过的！”
这句话像一柄利剑，直刺杨秀清的要害。东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天父认可”纯属捏造。
罗耀国接着又放话道：“四哥，你要做违背天父之意的事情尽管去做，我不会阻止你，因为没有必要……这事儿成不了！”
“九弟。”杨秀清强压怒火，声音变得嘶哑，“你到底想要什么？”
罗耀国走回座位，示意高子为他斟茶：“很简单。第一，签了这份《华约》；第二，朝日舰队随我远征印加。”
“印加？”傅学贤失声叫道，“那不是要跟英国人开战？”
罗耀国笑而不语，只是看着杨秀清。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良久，杨秀清突然大笑：“好！好！九弟果然深谋远虑。这华约，我签！我签！”
他知道，这个“华约”他不签是不行的！
他签了，他才能试着搞一下朝日合邦，要是不签，罗耀国这个“天使大御神”天天在堺市开喷放嘴炮，他的朝日合邦还不给喷黄了？
而签了“华约”，不交投名状也不行！所以朝日联合舰队高低得跟着走一趟美洲！至于将来……只要朝日合邦的事儿能推进，他杨秀清能把朝鲜、日本两个国牢牢抓在手里，未必不能借着“华约”、“北约”大战的机会，做一回“海上渔翁”——他可还是太平天国的东王九千岁。
只要罗耀国和洋鬼子交战不利，他就有机会入主……
“印加那边……”这时杨秀清又把话题转向了印加方面的冲突，“真的非打不可？”
罗耀国点点头：“智利的硝石矿，关系到火药的供应。印加的鸟粪，又是最好的肥料，关系到几亿人的饭碗。现在英国人已经动手了，我们不能坐视。”
“九弟……”杨秀清凑近一些，“要不咱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老哥我出面斡旋一下，鸟粪和硝石，咱们和英国来个三七、四六、五五……如何？”
罗耀国笑道：“四哥要斡旋当然好了，不过联合舰队还是得派。”
“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照不宣。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印加战场将成为检验“华约”成色的第一块试金石。
离开前，罗耀国突然回头：“对了四哥，高子这孩子在天上就是我的人，不如让她随我去天京住些时日？”
杨秀清脸色一青——在天上就是你的人……这是“神格”啊！你这个“天使大御神”太可恶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的，但杨秀清面子上还是得端着笑脸：“好好，她既然是你的人，那以后就让她跟着你吧！”
……
堺市华租界边缘的一间破旧旅舍里，煤油灯的光芒在暴雨夜中显得格外微弱。二十多名浪人和农夫打扮的男子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神情专注地听着讲台上的桂小五郎讲话。
“诸位请看。”桂小五郎用炭笔在木板上画出一个饼图，“日本两千多万石的收成，有六成进了武士和神官的腰包。而耕作的农民，终年劳作却食不果腹。“
坂本龙马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是太平天国实行的《天朝田亩制度》。在太平天国，农民只需缴纳一成半田赋，其余都归自己所有。”
房间里响起一片惊叹声。一个年轻的农夫颤声问道：“大人，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岩崎市太郎接过话茬，“我在长崎亲眼见过从江南来的商船，那些农民穿的都是新棉布，脸上有肉！”
“可是……”一个年轻武士犹豫道，“没有武士，谁来维持秩序？谁来保卫国家？”
桂小五郎冷笑一声，从包袱里取出一把天历式步枪：“太平军的士兵都是普通农民出身，但他们用这个，打得洋鬼子抱头鼠窜！”
众人传阅着步枪，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坂本龙马趁机说道：“而现在，杨秀清签了‘华约’，上了太平天国的战车，又要拉着我们去遥远的印加送死，就为了保住他的权位，却不给我们应有的土地！”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个浪人拍案而起。
“不能白白送死！”
桂小五郎示意大家安静：“现在时机未到。但我们可以做三件事：第一，在各藩传播《土地均享令》；第二，搜集武器；第三……”他压低声音，“等待太平军和英国人开战的机会。”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岩崎市太郎一个箭步冲到窗边，脸色大变：“是华租界的巡捕！”
“从后门走！”坂本龙马迅速吹灭油灯，“记住，下个月十五日，在奈良的东大寺集合！”
众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雨夜中。而在不远处的码头，太平军的舰队和朝日联合舰队正在做出征美洲前的最后准备。罗耀国站在“西安”号的甲板上，望着雨中若隐若现的堺市轮廓，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他身后，高子撑着油纸伞，轻声问道：“天使大人，我们真的要去印加吗？”
“不去。”罗耀国转身，接过伞柄，“我们真正的目标是美国西海岸！和美国相比，印加无关紧要。只要能搞定西海岸，印加的难题自解。”
雨越下越大，浪涛拍打着舰身。在这个暴风雨之夜，革命的种子已经悄然播下，而太平洋的争霸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835章 总统，华约的军队进入美国啦！
大阪湾，晨雾弥漫。
杨秀清和杨承天父子站在天守阁的最高层，望着远处逐渐消失在水平线上的“华约联合舰队”。一艘艘铁甲巨舰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烟囱喷吐的黑烟在天空中拖出长长的轨迹，仿佛一条条黑龙正游向大洋彼岸。
这场面……真是壮观到令人绝望！
“父王……”杨承天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不甘，“高子也跟着罗耀国走了。”
那可是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高子啊……如果不是罗耀国横插一脚，高子早晚是他的侧室！和那个比他大了好几岁的和宫内亲王相比，高子简直是天上的佳人，这就给罗耀国拐跑了！
李承天能不恨吗？
杨秀清只是独眼微眯，根本没有把高子的离开放在心上。
他望着那支庞大的舰队——10艘太平天国的“天京”级和“西安”级铁甲舰排成纵队，6艘朝鲜天国建造的“东方”级紧随其后，轻巡洋舰如群狼环伺，运兵船、补给船浩浩荡荡……这支舰队，是东亚从未有过的海上力量。
“太平天国的海军……确实强啊。”杨秀清低声叹道，“咱们拼尽力气还得了英国的帮助才建造出来的6条‘东方’级他们的‘天京’级、‘西安’级一比，根本不够看啊！”
杨承天猛地转身：“难道就因为海军不如他们，我们就只能任凭他们这样欺负？高子可是楠木藩的少主，下一任真约神道宫祭主！罗耀国说带走就带走，连问都不问我一声！”
杨秀清冷笑一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指向远处的江户方向：“现在，我们终于能把和宫扶上去了。有了她的名分，再加上原本属于德川家的400万石领地，大阪、京都、长崎、江户这些大城市，还有日本的金山、银山、铜山……我们兴办工业、发展海陆军的经费就会源源不断。”
杨承天皱眉：“可罗耀国会让我们安稳发展吗？”
“所以——”杨秀清的声音骤然压低，“今后十年，我们必须‘军事优先’！集中财力，优先把军队办好。我们一定要建造更大的军舰，训练更强的陆军！”他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十年后……”
……
太平洋的海面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罗耀国牵着高子的手，漫步在“西安”号的甲板上。海风拂动高子的红色和服，衣袂翻飞间，少女的肌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白皙。她望着海面上整齐列阵的舰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主人……”高子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我们这是要去和英国人、美国人开战吗？”
罗耀国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但也绝不能示弱，必须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
他指向远处海面上如钢铁山脉般起伏的舰队轮廓——5艘“天京”级、5艘“西安”级5000吨铁甲舰，6艘“东方”级2000吨铁甲舰，8艘“吴县”级轻巡洋舰，再加上运兵船、运煤船、补给船……总计43艘舰船组成的庞大船团，正以战斗队形向东推进。
高子看着这壮观的景象，仍有些忧虑：“可英国人有82条铁甲舰，美国也有24条……我们真的打得过吗？”
罗耀国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一定能赢的，因为我知道未来该造什么样的船！”
高子眨了眨眼，仍不放心：“那这一次……真的不会和英国人打起来吧？”
罗耀国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放心，英国人、美国人的舰队虽多，但在美洲西海岸，他们根本没有能停泊大舰队的港口。”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我手里有旧金山，有圣迭戈。这次突然出动这么庞大的舰队，还运了8000名士兵，就是要吓得他们不得不妥协！”
高子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红。罗耀国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扬，牵着她向舱房走去……
……
西历1868年3月。
旧金山湾，晴空万里。
当“华约联合舰队”的庞大身影出现在水平线上时，整个旧金山的华人社区沸腾了。码头上，数万华人挥舞着太平天国的团龙旗和真约派的麦穗十字旗，欢呼声震天动地。
真约派北美总主教洪大全站在码头最前方，身披绣金红袍，头戴高冠，身旁是他的妻子许月桂——这位罗耀国的心腹，前任总理府总管，如今和洪大全一块儿，成了加州、华盛顿州、俄勒冈州和内华达州的幕后主宰。
“来了！”洪大全高举双臂，声音宏亮，“天国总理大人、吴王殿下亲临美洲！”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许月桂则微笑着看向海面，眼中满是期待。罗耀国来的可真是时候啊！今年多半就是美国内战的最后一年了……美国西部的“黑、红、黄”十二州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能有什么样的地位，就看今年了。
而要让美国东海岸的白皮承认西部的“黑、红、黄十二州”可以上桌吃饭，就得让他们知道，这十二个州背后的势力是有力量，也有决心砸了他美利坚东南西北那几十个州的盘子的！
而“华约联合舰队”现在就是来展示实力和决心的！
舰队缓缓驶入港口，炮口低垂，以示和平。但即便如此，那钢铁巨舰的压迫感仍让岸上的加州美国白人官员面如土色。
“西安”号的舷梯放下，罗耀国牵着高子的手，缓步走下。洪大全立刻迎上前，单膝跪地：“恭迎总理大人、吴王殿下！”
罗耀国扶起他，笑道：“大全，久违了。”
洪大全激动地用客家话对罗耀国道：“属下已按您的指示，控制了西海岸四州。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宣布独立！至于其他的八个州，也有六成把握……”
罗耀国点点头，目光扫向远处那些脸色苍白的白人官员，低声道：“不急，先看看林肯怎么选。现在先留在美国，来个上桌吃饭也不错。十二个州可有24个联邦参议员席位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可是美国的大选年！”
洪大全眯起眼睛：“还是总理深谋远虑……如果美国北方联邦能认可咱们这十二个州，咱们的确可以在国会山搞风搞雨。”
“七年内战，北方虽然能赢，但已经精疲力竭。”罗耀国点点头道，“如果他们不想继续没完没了打仗，就只能接受咱们的条件。”
……
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亚伯拉罕&#183;林肯终于坐上了那张他梦寐以求的椅子。
七年了！北军苦战七年，终于突破了南军的蓝山—萨哈奎纳斯河防线，夺回了马里兰州和哥伦比亚特区，将美利坚合众国的首都重新握在手中！
西线也传来捷报——北军攻陷维克斯堡，斩断南方联邦的命脉密西西比河，实现了“向大海进军”的战略目标。
“终于……要结束了。”林肯长舒一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战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急促敲响。
“总统阁下！国务卿、战争部长、海军部长求见！”秘书尼古拉的声音里透着慌乱。
林肯眉头一皱，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三位内阁成员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国务卿威廉&#183;苏厄德脸色铁青，战争部长埃德温&#183;斯坦顿额角冒汗，海军部长吉迪恩&#183;韦尔斯更是连帽子都戴歪了。
“总统！”苏厄德声音发颤，“不好了，华约的军队已经进入美国领土了！”
林肯瞳孔骤缩，惊出一身冷汗：“什么？！”
华约军队……听上去好可怕啊！
海军部长韦尔斯紧跟着道：“华约舰队进入旧金山湾，总共有20多艘铁甲舰！”
“20多艘……”林肯脸色一黑，“他们想干什么？”
战争部长斯坦顿一拳砸在桌上：“他们的陆军在西海岸登陆了！至少八千名士兵，装备精良！”
林肯只觉得一阵眩晕，手指死死扣住桌沿。
“华约军队……进入美国？”他喃喃重复着，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噩梦，然后又咬了咬牙，“这是入侵！”
七年内战，北方几乎流干了血，眼看胜利在望，可现在——太平洋对岸的太平天国，竟带着日本、朝鲜的军队组成的什么华约联军，直接杀到了美国西海岸？！
“他们……想干什么？”林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苏厄德深吸一口气：“真约派北美总主教洪大全发来电报，要求我们‘承认科罗拉多州、新墨西哥州、俄克拉荷马州、亚利桑那州、怀俄明州、爱达荷州、蒙大拿州的州宪。”
“承认这七个州的州宪？！”林肯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这是他一个黄皮猴子的主教该过问的？！”
斯坦顿咬牙道：“总统，我们现在根本无力在西海岸开战！主力部队全在东部和南部，跨越落基山脉通往西海岸的铁路都不存在，根本没办法调兵去加利福尼亚啊！”
韦尔斯补充道：“而且……我们的海军铁甲舰全在大西洋封锁南方，太平洋上一艘像样的战舰都没有！”
林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太平洋上那支钢铁舰队的阴影正笼罩过来。
“快，快……快给伦敦发电，现在是北约展示实力的时候了……”

第836章 大英：哈哈，美利坚你个逆子也有今天……
1868年3月18日傍晚，伦敦唐宁街10号的内阁会议室里，煤油灯的光芒映照在深褐色的橡木长桌上。首相德比伯爵端坐首位，手指轻轻敲击着一份电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外交大臣斯坦利勋爵、陆军大臣乔纳森&#183;皮尔、海军大臣约翰&#183;帕金顿爵士、印度事务大臣阿盖尔公爵、财政大臣本杰明&#183;迪斯雷利、内政大臣沃尔波尔依次落座，目光都聚焦在首相手中的那封电报上。
“先生们，”德比伯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从容，“今天有两个议题——法兰西内战，以及……”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事儿等会儿再说，先说说法国的事情吧。”
德比伯爵将美国发来的求教电报放到一旁，目光扫向自己的大儿子，外交大臣斯坦利勋爵：“邀请马蒂尔德女皇来欧洲的事情，进展如何？”
斯坦利勋爵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沉稳：“首相阁下，此事已经在推进。我们驻俄国的大使，以及德意志驻俄国的代表，已经联合波拿巴派、奥尔良派和波旁正统派的代表团，一同前往大唐帝国的首都新长安。按行程计算，这两天应该就能抵达。”
陆军大臣皮尔插话道：“马蒂尔德女皇毕竟是拿破仑三世的堂妹，又在俄国的支持下统治中亚大唐帝国，由她来复辟法兰西帝国，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确实。”德比伯爵点点头，“只要马蒂尔德登基，法国的保皇党人就有了主心骨，红色巴黎的政权也算有了个旗鼓相当一点的对手。”
海军大臣帕金顿爵士皱眉问道：“那么，女皇的登基地点选在哪里？现在法国大部份的地区都被巴黎的最高革命委员会所掌握……”
“科西嘉岛。”陆军大臣皮尔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是波拿巴家族的发源地，最适合作为临时首都。而且——”他看了一眼帕金顿，“有皇家海军的保护，马蒂尔德女皇在科西嘉岛上绝对安全。”
德比伯爵满意地点头：“很好，就这么定了。皇家海军务必确保科西嘉岛万无一失，绝不能让红色法兰西的那支小小的舰队靠近半步。”
讨论完法国的事情，德比伯爵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他慢条斯理地从文件夹中抽出另一封电报，轻轻挥了挥：“先生们，这是一封来自美国总统林肯的求救电报。”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美国北方又要求救？”财政大臣迪斯雷利挑眉，“难道南方联邦又反攻了？他们不是已经奄奄一息了吗？”
“这帮没用的美国北方佬一定又吃了败仗。”
“是不是科罗拉多的那个尼古拉斯.赵四又出兵了？”
“不是南方。”德比伯爵轻笑一声，“是太平天国。”
“太平天国？！”印度事务大臣阿盖尔公爵猛地坐直了身子，“他们不是一直在西太平洋上活动吗？怎么突然跑到美国西海岸去了？”
斯坦利勋爵接过话头：“首相说的没错。太平天国最近组建了一个‘华约’——《华夏联盟条约》，他们前一阵出动了一个舰队跑去大阪湾，逼着杨秀清控制的朝鲜、日本两国也签了条约。然后又拉上了朝日联合舰队，组成了一支非常庞大的舰队离开了日本，这支舰队前几天居然进入了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旧金山港。”
“不仅如此，”海军大臣帕金顿爵士补充道，“随同舰队一起登陆的还有数千名太平天国的步兵。林肯现在正式依据《北大西洋同盟条约》向我们求援。”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低笑。
“哈！”陆军大臣皮尔忍不住嗤笑一声，“这帮新大陆上的叛贼也有今天！”
“嘿嘿，还什么门罗主义，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现在傻眼了吧？”财政大臣迪斯雷利眯起眼睛，语气玩味：“首相，林肯这是要我们北约出手，帮他对付太平天国？”
“正是。”德比伯爵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问题是——我们要不要援？如果要援，该怎么援？”
海军大臣帕金顿爵士第一个表态：“首相，从军事角度看，我们在太平洋的海军力量并不足以对抗华约舰队。我们的主力铁甲舰都在地中海和大西洋，短时间内无法调往美洲西海岸。”
陆军大臣皮尔冷笑一声：“就算能调过去，我们为什么要替美国人流血？他们这七年来可没少骂我们是‘暴君’、‘殖民者’！”
斯坦利勋爵沉吟道：“但如果我们完全置之不理，北约的威信会受损。德国一定会趁机跳出来和我们争夺北约的领导权。”
德比伯爵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中透出来的都是英国式的精明：“先生们，我的想法是，我们目前要考虑的是‘怎么帮美国才对我们最有利’？”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林肯现在内忧外患，北方联邦已经精疲力竭，而太平天国的舰队又压到了家门口。如果我们这时候出手，条件可以开得很高。”
财政大臣迪斯雷利眼睛一亮：“首相的意思是……趁机让美国开放市场？降低关税？”
“不仅如此。”德比伯爵微微一笑，“我们还可以要求美国在太平洋问题上完全配合我们的战略，比如……支持我们在尼加拉瓜的特殊利益和我们对布里托河口地区还有科林托港的租借权。”
德比伯爵提到的尼加拉瓜、布里托河口和科林托港是英国太平洋布局的重要组成部分。正如罗耀国对高子所言的那样，现在英国在太平洋东海岸面临的最大困难还不是没有足够数量的铁甲舰可用，而是没有可以停泊大舰队的港口。
而太平天国则通过美国西海岸的华人州控制了旧金山和圣迭戈两座大港，多少铁甲舰都能摆得下。而且旧金山自打被真约派控制就一直在扩建码头、炮台、船厂，现在已经拥有了维修甚至建造大型船只的能力！
另外，几年前真约派雇佣的英国矿师还在华盛顿州境内发现了一个中等规模的煤田——虽然只是个中等煤田，一年能挖出三十万吨就顶天了。但是却足够供应西海岸的铁路、矿山、蒸汽船只，也能喂饱跨越大洋而来的“华约联合舰队”。
反观英国这边，虽然在智利的瓦尔帕莱索港建立了基地，但是这个港口没有足以维护和修理大型铁甲舰的船厂，燃料供应也成问题，整个智利才几万吨的煤。智利人自己还得用呢，不可能都给英国人的大舰队啊！
所以英国现在根本没办法在美洲西海岸布署大舰队。
而英国海军部的计划，则是通过挖掘尼加拉瓜大运河，打通大西洋-太平洋的运河线，同时在大运河的西部入海口——布里托河口附近或在如今尼加拉瓜最大的港口科林托港（距离布里托河口也很近）修建军港、船厂、炮台等等。
不过这一系列的大工程没个十年根本干不完！
而在眼下，大英帝国可以投放在美洲西海岸的海军力量还是非常有限的。
经过一番讨论，大英帝国的内阁老爷们终于商量好了一个“抗华援美”的方案：1.皇家海军将派遣以勇士号铁甲舰为旗舰的“庞大舰队”——由大大小小的二十几条舰船组成，前往智利的瓦尔帕莱索港。同时还会派出一个“无比强大”的远征兵团（拥有3000大军），去智利援美……
2.通过北约联合声明，谴责华约“破坏美洲稳定”，并要求太平天国、印加天国从美国西海岸和阿塔卡马沙漠撤军。
3.私下向林肯政府传递信息——英国可以斡旋和平，但美国必须接受“西海岸自治”的现实，并全面开放市场，并配合英国在尼加拉瓜和智利的行动。
4.通过杨秀清向太平天国传递信息——英国可以和太平天国分享阿塔卡马沙漠的硝石，三七分成，英国拿“七”，太平天国拿“三”。
“至于美国人接不接受……”德比伯爵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伦敦阴沉的天空，轻笑一声，“那就看他们是更怕太平天国的舰队，还是更怕我们的条件了。”
会议结束后，斯坦利勋爵悄悄留了下来。
“父亲，”他低声道，“俄国和德国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拆咱们台？”
德比伯爵冷笑一声：“亚历山大二世才懒得去管新大陆的事儿，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巴尔干半岛和君士坦丁堡。至于俾斯麦……他当然想拆咱们的台，他也眼馋智利的硝石矿，不过他的海军根本打不过太平天国的海军，只能跟在咱们屁股后面捡点剩下的吃。”
他转身拍了拍斯坦利的肩膀：“不过没关系，只要马蒂尔德女皇顺利登基，法国保皇党能振作起来，北约在欧洲的棋局就还能掌控。至于美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让太平天国和美国互相消耗，不正是我们最想看到的吗？”

第837章 兴登堡：阿道夫，我们要出兵美国了！
波茨坦无忧宫的玫瑰园里，紫杉树篱修剪得棱角分明，夕阳的余辉透过树梢，在碎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德皇威廉一世站在一株勃兰登堡黑玫瑰前，银质剪刀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一封刚刚拿到的电报抄件上——这是林肯的求援信，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可不只向大英帝国求援，同时还向德意志帝国和俄罗斯帝国求援了。
威廉皇帝低声念道：“美利坚合众国请求德意志帝国依据《北大西洋同盟条约》，出兵美国，帮助美国人民抵御太平天国的入侵。”
出兵美国……
威廉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俾斯麦和毛奇元帅。
“陛下，”俾斯麦的声音低沉而沉稳，“英国人大张旗鼓地派出了远征舰队，但是这支舰队中的主力铁甲舰却只有8艘，还不到英国海军铁甲舰总数的百分之十，我看他们巴不得美国一分为二，永久的在北美大陆上和太平天国支持的华人政权对峙。”
威廉的剪刀终于落下，咔嚓一声，玫瑰的枝条应声而断。
“可我们总共只有八艘铁甲舰。”德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而且还要负责北海、波罗的海、地中海三个方向，根本抽不出余力去太平洋。”
俾斯麦冷笑一声，从怀中抽出一张北美地图，铺展在花园的石桌上。他的手指重重戳在落基山脉上，指甲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我们为什么要派出海军去和太平天国在太平洋上打仗？”他抬眼，目光当中全是老谋深算，“陛下，我们有全世界最强大的陆军，而美国和太平天国的斗争主战场也不是太平洋，而是在美国西部，在落基山脉的东麓！”
威廉皇帝恍然大悟：“我们要派陆军去帮助美国人把占据他们国家西部的黄皮猴子都赶下海？”
俾斯麦摇摇头：“我们当然不能干那样的傻事。陛下，您想想，若美国统一，三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威廉的呼吸微微一滞。
俾斯麦接着道：“美国是一个占据了半个大陆，国土从大西洋一直延伸到太平洋的巨型国家，领土面积差不多是统一了的德意志帝国的八倍还多！更可怕的是美国拥有丰富的煤铁资源，还有无边无际的辽阔而且富饶的平原，可以养活数亿乃至更多的人口。美国的富足，对于整个欧洲的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哪怕在内战期间，也有无数的欧洲人被《宅地法》所吸引，飘洋过海去帮美国的北方联邦当炮灰。如果美国一旦统一，不出三十年，它就会因为丰富的自然资源和源源不断的欧洲移民而成长为能够和英国和我国比拟的工业强国！”
毛奇元帅适时上前，胸前的铁十字勋章在夕阳下闪烁着赫赫武功。
“陛下，总参谋部的意见和总理阁下一致，”他的声音沉稳而自信，“我们应该向美国派兵，然后一直留在那里，保护富饶的美国东部、中部地区免遭西部华人政权和太平天国的入侵。”
“永远……”
威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落在俾斯麦脸上。
“英国人……真的会坐视不管？”
“他们当然不会管。”俾斯麦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们也巴不得美国永远依赖欧洲的刺刀……只有这样，美国才会变成英国和我们的奶牛！”
威廉沉默片刻，突然大笑，笑声惊飞了树梢的夜莺。
“好！”他一拍石桌，“告诉林肯，德意志帝国的刺刀会帮他犁平西部荒野！”
……
费尔干纳盆地入口处的“新长城”在中亚的风沙当中屹立。这座横亘在锡尔河峡谷的巨型防御工事，每一块夯土都浸透着中亚劳工的血汗。六米高的城墙上布满了射击孔，棱堡的十二磅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峡谷入口，仿佛随时准备吞噬来犯之敌。
李鸿章站在新潼关的城楼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着龙袍上的补丁，脸上却满满都是欣慰的笑容——他的“新大唐”终于拿稳了被他称为“新关中”的宝地。
虽然在整个河中地区，他的“国族”是绝对的少数派，而且还是“可恶的外来者”，但是在他身后的富饶的谷地之中，他的“国族”却是多数派，儒家名教的学堂更是“真理的象征”。而有了“新长城”的保护，他的大唐国族就能在“新关中”之地发展壮大。根据他的经验，人口的增长和可以产出粮食的土地的多寡是成正比的。而“新关中”拥有超过1800万华亩的良田——都是有灌溉网络覆盖的良田，来自周围大山的融雪之水，会通过这些灌溉网络，为“新关中”的百姓送去年复一年的丰收……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下正在操练的士兵，这些由汉人、哈萨克人和蒙古人混编的部队，正用生硬的汉语喊着号子。
“陛下！”一名探马急匆匆奔上城楼，“洋人使团已到十里外！”
李鸿章的心猛地一沉。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马蒂尔德，这位曾经的法国公主如今已是一身唐朝贵妇打扮，听说“洋人使团”到来，也微微蹙眉。
“新关中”这边的消息非常闭塞，电报不通，火车没有，连六百里加急也因为“关外胡人”的袭扰而中断——西域大唐在河中的统治那是相当不稳固的，除了“新关中”就是十座属于“十镇节度”的堡垒和堡垒所在的绿洲，其余地方全都是无法无天的胡人。
所以李鸿章夫妇现在只知道法国的波拿巴王朝完蛋了，并不知道欧洲列强准备立马蒂尔德当法国女皇。
“又要签什么条约？”李鸿章低声喃喃，浓重的安徽口音在焦虑中更加明显，“还是为了塔什干、撒马尔罕的教案……”
马蒂尔德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扬起的烟尘。很快，俄国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的马车队出现在视野中，由一大队哥萨克骑兵护卫着。更令人不安的是，紧随其后的还有英、德、意、西、荷、比等国的代表，甚至还有法国奥尔良派和波旁正统派的贵族。
李鸿章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这……这是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发颤，“八国联军？”
马蒂尔德仍然沉默，但李鸿章注意到她的大胸脯也急促地起伏。没有了波拿巴王朝当后盾，她还能做什么？
使团在棱堡内的广场上列队。戈尔恰科夫手持一卷镶金边的羊皮纸缓步上前，在距离李鸿章夫妇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行了一个标准的欧洲宫廷礼。
“陛下，”他虽然是个俄国佬，但法语却异常流利，“北大西洋联盟会议一致决议……”
李鸿章只听得有点懵懂，而马蒂尔德的身体突然僵直了。比利时代表上前一步，双手捧出一份烫金的《伦敦会议声明》，条款上用法文清晰地写着：“各国一致支持马蒂尔德.德.波拿巴-李陛下加冕为法兰西帝国女皇……”。
戈尔恰科夫继续说着什么，但李鸿章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法国保皇党人捧上的一顶造型古朴的王冠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马蒂尔德突然伸手抓过王冠，这个动作让李鸿章吓了一跳。他注视着妻子，只见马蒂尔德高高举起王冠，然后说了一句拉丁语“上帝以之于吾，他人谁敢觊觎”，然后就将王冠戴在自己的头顶上.李鸿章恍惚间听见了遥远的欢呼声——是从使团后方传来的，那些法国保皇党人正在高喊“女皇万岁”。
“这……这是……”李鸿章结结巴巴地问道。
马蒂尔德转过身，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覆盖住李鸿章全身。“他们要我回去，”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继承法兰西皇位。”
李鸿章呆立原地。
……
“皇帝万岁！”
阿道夫上士的暴喝在兴登堡上尉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响。这位炮兵上士一个立正并拢脚跟，右臂平举至胸，掌心向下——这是标准的普鲁士持枪礼，他的动作精准得像是维也纳钟表匠精心调校的机械。
“很好，上士。”兴登堡微笑着点点头，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我们明天启程，先用铁路把炮兵连运到汉堡港。”
阿道夫接过文件看了看，然后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德意志要……要出兵去美洲？”
兴登堡的嘴角微微上扬。透过办公室狭小的窗户，他看见操场上正在列队的士兵们。阳光照在他们的尖顶钢盔上，反射出令人眩晕的白光。他点了点头：“这次我们要乘坐英国人的船去美国……一定要让英国水手们看到我们德意志军人最好的精神面貌！”
“遵命，上尉！”阿道夫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右手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一次，他的动作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某种炽热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当夜，阿道夫在营房里整理行装时，发现兴登堡悄悄塞在他背包里的一本小册子——《德意志的生存空间》。第一页上有一行潦草的笔记：“美洲将是我们的新边疆。”

第838章 我决定了，世界大战就在老美家打！
1868年3月的加州中央谷地，春日的阳光已经将铁轨晒得有些发烫了。罗耀国坐在贵宾专利的车箱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楠木高子刚泡好的龙井茶盏。窗外掠过成片的麦田，农人们正弯腰播种春小麦，水渠边的风车吱呀转动，将圣金华河支流的融雪水抽入田中。
“这铁路是1862年动工的，”洪大全展开地图，指尖划过萨克拉门托到丹佛的粗红线，“最险的唐纳峰段，炸药用的是太平大学堂研发的苦味酸，十五座隧道全是咱们的加州民兵工兵团用苦味酸炸药一点点开出来的，期间还发生多次事故，前前后后死了几十号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洪大全说着“太不容易”，但他显然对翻越落基山的太平洋铁路西段的“不容易”缺乏真正的认识……
许月桂捧着账本补充：“华工月薪35加州美元，折27块太平银元，每月扣5个加州美元的伙食费，保证顿顿有肉——如今西海岸三州和加拿大那边的天王城领已是遍地良田、果园、牧场，食品可便宜了。5个加州美元的花费，足够吃好喝好了。”她掀开车帘，远处山坡上成群的牛羊正啃食苜蓿草。
罗耀国眯起眼，望着铁轨旁插满木桩的果园。桃树与苹果树刚抽出嫩芽，日本劳工正用竹竿固定枝桠。更远处，戴着斗笠的华人农夫弯腰插秧，水田倒映着蓝天，宛如碎银铺地。
“如今西海岸三州加上加拿大的天王领一共有多少耕地了？”罗耀国问。
许月桂回答道：“一共有超过四万多座家庭农庄，每座都100英亩土地。”
“四百多万英亩耕地，两千四百万华亩，”罗耀国敲了敲桌子，“按三亩养一口算，也够八百万人吃粮了。如今西海岸的十二州加上天王城领有多少人？”
洪大全擦汗：“西海岸十二州加天王城领，拢共就三百余万人口，其中六成是华人，一成日本人、朝鲜人，剩下的才是黑人、美洲人和白人……”
“太少了！”罗耀国连连摇头，“咱们的人已经把西海岸三州和天王城领建设得那么好了，铁路也修了，城市也建了，金矿、银矿、煤矿、铜矿、硝石矿还开了那么多。耕地更是开出2000多万亩……人口太少可守不住，若是被白皮得了去，便是资敌啊！”
洪大全一脸惊诧：“资敌？殿下，您的意思是……”
罗耀国压低声音：“大全，这里是世界大战的战场！”
“世界大战？”洪大全倒吸口凉气儿，“在，在美国打？”
“对！”罗耀国点了点头，“就在美国打……这是我决定的！”他顿了顿，“我这回来美国，就是为了布置战场……为十年或十五年后必将爆发的世界大战选定一个对我们最有利的战场！”
世界大战的战场在谁家里，谁就不可能是赢家！
而老美之所以能成为历史上两次世界大战的最大赢家，就是因为战场不在它家，而且老美还是个强大的工业国！
“还得想办法增加人口，”罗耀国吩咐道，“十年之内，西部十二州和天王城自治领的人口得增加到600万以上……翻一倍！另外，还要保持随时动员60万民兵的能力！”
60万民兵？
洪大全和许月桂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600万人口还好说，无非就是出一些鼓励生育和吸引移民的政策。可是这60万民兵就有点夸张了……这是真要在美国西部摆开战场大打出手啊！
火车突然鸣笛。隧道口的岗亭中站着一个戴着灰色鸭舌帽的加州铁道民兵，冲着罗耀国的专列行了个古怪军礼——右手拍左胸，正是太平军改良的持枪礼。
……
1868年3月的丹佛火车站，“高原之城”的气温很低，还飘着小雪。罗耀国刚踏出专列车厢，就感觉到了和落基山另一头完全不一样的凉意和肃杀之气。他抬头望去，远处落基山脉的雪峰正被夕阳染成猩红，像一道横亘北美大地上的不可逾越的天堑。
“恭迎吴王殿下！”
嘶哑的喊声刺破寒风。站台尽头，尼古拉斯&#183;赵四裹着件镶金边的南军将官大衣，正率领一群“黑红黄”色的军官在向他行军礼。他们身后三千名“黑人第一师”的士兵齐刷刷举起M1841式步枪，枪托砸地的闷响震得月台颤动。而在这些南军黑人士兵的队伍边上，加州民兵准将洪天贵率领的加州民兵第一师却穿着北军的蓝色制服，扛着从太平天国进口的天历17年式后装枪——美国的南北战争现在可还没结束呢！可是在丹佛，却出现了南北两军共一城而相安无事的“奇特景象”。
“南义金驸马别来无恙？”罗耀国拍了拍咸丰的肩膀，面带微笑看着对方的麻脸。
咸丰一脸恭敬地说：“托殿下的福，末将幸不辱命，总算是牢牢掌握了科罗拉多州！另外，阿木尔佛爷拿住了爱达荷州，黑熊汗控制了蒙大拿州，红云汗控制了俄克拉荷马州，黑曾克控制了怀俄明，黑汤姆拿住了新墨西哥，黑德海则牢牢控制了亚利桑那……再加上杨百翰的犹他。如今西部十二州，接在我真约派掌控之下了。”
“好好！”罗耀国又赞了两声，便将目光投向了正快步向他走来的洪天贵，洪秀全的长子今年已经20岁了，长得白白净净，和他那个跳大神的老爹一模一样——他去年才从加州的斯坦福大学毕业——当然是拿着加州州长史密斯的推荐信进去的！一毕业就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加州民兵第一师的师长！还被授予了临时准将军衔，带兵来了丹佛……真是少年得志啊！
……
丹佛州长官邸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将银餐具照得寒光凛凛，罗耀国慢条斯理地切开五分熟的牛排，然后又送入口中，鲜红的缓缓咀嚼着，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赵四的麻脸上带着恭敬而谨慎的微笑，洪大全低头自顾自地吃喝，许月桂则优雅地啜饮着红酒，而年轻的洪天贵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南义金驸马，”罗耀国放下刀叉，用丝巾擦了擦嘴角，“现在美国西部的十二个州中，还有七个是‘黑户’？”
咸丰点点头，声音低沉：“是的，殿下。加州、华盛顿、俄勒冈、内华达和犹他州，北方联邦已经承认了我们的州宪——根据美国的权力规则，算是上桌吃饭了。但科罗拉多、爱达荷、蒙大拿、俄克拉荷马、怀俄明、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北方政府至今拒绝承认，只当它们是南方的叛乱领土。”
洪天贵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里的红酒晃荡了一下：“那又如何？北方佬要是敢来，我们就让他们尝尝太平军的厉害！”
罗耀国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咸丰：“驸马，你觉得北方会打过来吗？”
咸丰沉默片刻，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如果南方崩溃……北方很有可能会西进。林肯不是傻子，他不会容忍西部存在一个‘美利坚天国’。况且，欧洲那边英国、德国都已经明确支持北方了”
“所以，”罗耀国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们得尽可能让南方再维持一段。”
洪大全抬起头，眉头紧锁：“殿下的意思是……继续支持南方？这可不大容易啊！南方已经筋疲力尽，连首都华盛顿都丢了，密西西比河上的要塞维克斯堡也没守住……”
“所以我才会来美国，”罗耀国眯着眼睛，“而且还带来了8000太平军。”
洪天贵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站起身，在餐桌旁来回踱步：“吴王，您是说……我们要让美国永远分裂？”
这个幼天王……有点老实啊！罗耀国微微皱眉，但很快还是露出了笑脸：“幼天王，我们当然要让美国永远分裂，但不是现在，而是要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后！”
洪天贵的眼睛亮了起来：“世界大战是……”
“就是全世界的列强都参与进来的一场可以决定世界支配权的大战！”罗耀国一字一顿地说，“这场大战，将在美利坚的土地上开打！”
洪天贵挥舞着拳头：“那我们可是不可以趁机建立‘美利坚天国’！让真约派的旗帜插遍整个北美！”
他还真敢想啊！
想一统美利坚啊！
咸丰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端起酒杯，掩饰着自己的表情变化：“殿下，这计划……恐怕不容易实现。”
罗耀国笑了笑：“所以我们需要时间。十年，或者十五年……足够我们在西部扎根了。在这之前，咱们还是要想办法和美国东部的白人维持住关系。”
许月桂放下酒杯，轻声问道：“殿下，您觉得咱们应该怎么维持？林肯那边可一直在喊打喊杀啊！”
罗耀国的目光变得阴冷：“林肯长久不了了，他的内战没打好，打了8年都没赢，现在还引入了英国、德国这两匹狼……你们以为英德会帮美国一统？呵呵，我们盘踞美西，恐怕才是他们乐见的吧？”

第839章 立足于打，打完再说
罗耀国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坐的四人——咸丰低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洪大全皱着眉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许月桂则安静地啜饮着红酒，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洪天贵；只有年轻的洪天贵则挺直腰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南义金驸马，”罗耀国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西部十二州中，隶属于南方的七个州必须立即开始总动员。”
咸丰抬起头，眉头微皱：“殿下，您的意思是……”
“啪！”
罗耀国的手掌重重拍在餐桌上，震得烛台上的火焰剧烈摇晃。他的声音无比阴郁：“诸位，你们不会还没下定和东海岸白人开战的决心吧？”
“殿下，”咸丰的声音发紧，“北方现在毕竟有英德支持……”
“所以更要抛弃幻想，立足于打！”罗耀国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八年内战已经拖垮了美国，无论南北，都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现在英国德国也刚把脚伸进来——这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只有现在好好打一场，你们才能赢得十年到十五年的和平用来准备新的战争！”
洪天贵突然站起来，挥舞着拳头，年轻的面庞上都是朝气：“吴王说得对！那些白皮佬在东部杀了八年，早就是强弩之末！我这就去集结加州民兵……”
“坐下！”罗耀国的笑着朝这位“天父的大孙子”招了招手。他转向咸丰：“南义金驸马，西部属于南方的七个州能动员多少兵力？”
咸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算上黑人第一师、黑人第二师、黑骑士旅、美洲人第一骑兵旅、美洲人第二骑兵旅这些南军序列的正规军和各州民兵……最多可以动员十五万。但装备……”
“已经运到旧金山了。”罗耀国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十万支天历17年式步枪，两百支加特林，一百门后装线膛炮，现在正在旧金山港卸船。”他眯起眼睛，“我要你在三十天内组织十五万大军。”
许月桂倒吸一口凉气：“三十天，十五万……这是要全面开战？”
“不。”罗耀国摆摆手，“这是要告诉所有的美国白人……”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太平天国对西部十二州的承诺，比英国、德国对他们的承诺更加坚实可靠！”
洪大全擦了擦额头的汗：“殿下，若是北方调集主力西进……”
“那就更好了。”罗耀国冷笑，“南方军会趁机反扑维克斯堡。林肯现在是顾得了头顾不了尾啊！至于英国、德国……我倒要看看，他们准备出多少兵来和我们打！”
咸丰已经明白这位远道而来的天国总理到底想干什么了——他这是算准了英国、德国只想占美国的便宜不想为美国拼命，所以才大老远跑过来，亲自坐镇北美西部，趁着美利坚的内战还没收摊下场干一架！
如果英国、德国不肯下场帮忙，而是用“军援”支持老美当炮灰，那老美的西征肯定没得打。只要老美的西征败了，那林肯为了体面下台，就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隶属于南方的美西七州加入北方联邦，甚至还得让奄奄一息的南方各州“归顺中央”——这局面就相当于大唐讨伐藩镇时最常见的情况，打来打去打不过，最后只好承认藩镇割据来换取表面上的一统。
对美国来说，如果内战打到最后，隶属美国南方联邦的十四个州（包括西部的七个新州）都以诏安的形式重新加入联邦，那这个内战就算是大输特输，简直输麻了！
因为美国是什么“海洋法体系”，讲判例的！如果打内战、闹独立、搞政变，到最后还能以加入联邦诏安的形式收场，那就等于是“州权至上”胜利了。
以后谁还会把美利坚中央当回事儿？
而美利坚中央在和平年代，是没有多少军队的……各州一旦不再听话，那就是联邦变邦联！
而更惨的是，林肯政府还引狼入室，把德国、英国这两匹豺狼请进了美国。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以后美国西部有太平天国、朝鲜、日本驻军，东部有英国、德国的驻军——这是什么局面啊！都不是棋手变棋子，而是棋手变棋盘了。
接下去的世界大战不把美国当主战场那就是高看这群帝国主义的人品了！
而在美国打世界大战多好？再怎么都不会把自己的本土给打烂……
……
次日拂晓，丹佛城的警钟就“当当当”的被敲响了。市政广场上，洪天贵正用铁皮喇叭向集结的民兵用英语在喊话：
“美利坚天国的子民们！白宫里的奴隶主们勾结欧洲列强，要把我们赶回太平洋！”他抽出军刀指向东方，“但我要告诉林肯——西海岸的华人四州，将会和黑人、美洲人的七个州站在一起！我们将会和东海岸的奴隶主战斗到底……自由万岁！州权至上！”
人群爆发出狂热的呐喊。
穿蓝制服的华人民兵和穿灰制服的黑人士兵分别成方阵，他们手中的步枪刺刀在朝阳下连成一片钢铁丛林。更令人胆寒的是队伍前列——一挺挺太平天国生产的加特林机关枪连成一片，这火力可比南方联盟的军队猛太多了！
在广场角落，罗耀国对洪大全和许月桂道：“看来这位幼天王已经历练出来了……这演说的功夫不比赵四差啊！”
洪大全笑道：“那是，幼天王立志从政，进入民兵只是从政的开始，以后还要竞选联邦众议员、参议员、州长……说不定还能选个美国总统！”
“美国总统？”罗耀国笑了起来，“他的志向不小啊！好，好，不愧是洪天王的儿子！”
咸丰这时候凑了上来，低声道：“殿下，英国人的铁甲舰会不会封锁旧金山湾？”
“旧金山湾内有16条铁甲舰，英国人能调几条铁甲舰来封锁？”罗耀国一脸的笃定，“再说……”他突然冷笑一声，“你真以为英国会为了美国和太平天国开战？”
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报告！里士满大使馆的电报！”
罗耀国展开电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得很。南方联邦本来已经要跪了，现在听说咱们出兵美国西部，现在又振作了起来，正在谋求脱离联邦，组织美利坚邦联。驸马，你的黑红黄军团什么时候能出动一下？能不能往内布拉斯加和堪萨斯的方向捅一捅？”
“五天后。”咸丰盘算了一下，“全都出动是不可能的，但是三个骑兵旅可以先动一下！”
“行啊！”罗耀国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干，争取打林肯一个措手不及……打进去后一定要坚壁清野，让东海岸来的军队拖着漫长的补给线和咱们打！”
……
华盛顿的暴雨敲打着白宫穹顶。林肯盯着西部发来的急电，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赵四的“黑红黄”军团得到了太平天国的大量援助，正在向堪萨斯推进。
“先生们，”他沙哑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这是宣战书。”
战争部长斯坦顿一拳砸在会议桌上：“早该把这些黄祸赶下海了！英国舰队已经封锁查尔斯顿，德国远征军下个月就能在纽约登陆……”
“然后呢？”副总统约翰逊突然打断，“让欧洲佬的靴子永远踩在美洲土地上？”他铺开一份《纽约论坛报》，头条赫然是《英国要求联邦政府降低关税》，“还记得我们是为什么打这场战争的吗？”
海军部长吉迪恩&#183;韦尔斯咳嗽一声：“可以先安抚南方……罗伯特&#183;李将军最近在里士满发表演说，表示愿意考虑‘联邦重组’。”
“对，可以先稳住他们！”林肯突然拍案而起，憔悴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通过中间人给戴维斯发消息，就说我愿意和他谈判……可以先停战，然后再谈判。我们都是美国人，没有什么不能谈的。而且，现在英国、德国都支持我们北方！”
……
里士满总统府的橡木会议桌前，七名内阁成员围坐着。戴维斯总统将密电推到桌子中央：“林肯的条件——停战，但南方必须重新加入联邦。”
战争部长布雷肯里奇冷笑：“加入联邦？然后等着被绞死？”
财政部长梅明杰敲着烟斗：“可以先停战喘口气……等林肯和太平天国两败俱伤……”
“不！”戴维斯猛地拍桌，“以南方七州独立为条件！”他展开地图，“弗吉尼亚、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阿拉巴马、佐治亚、佛罗里达、南卡罗来纳——这些才是真正的南方！”
国务卿本杰明皱眉：“总统先生，太平天国的大使提出了联合作战……”
“联合？现在还不是时候！”戴维斯眼中闪过精光，“告诉林肯——要么承认南方独立，要么就等着太平军打过密西西比河！”
陆军部长站起身来：“我军现在还能集结十万人，如果配合太平天国东西夹击……”
“不，我们的本钱不多了。”戴维斯摇头，“让太平军先消耗北军。我们保存实力，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再出手。”

第840章 林肯：北约都支持我们，我要发动夏季攻势！
赫特福德郡诺斯利庄园的图书室里，德比伯爵瘫坐在高背椅上，痛风肿胀的右脚架在孔雀绒脚凳上。一只硬木茶几上摆着水晶药瓶和银质茶匙，浓烈的鸦片酊气味与雪茄烟味混杂在空气中。
“再加十滴……”首相颤抖的手指推开剂量杯，侍医立即将琥珀色的鸦片酊滴入红茶，他仰头一饮而尽。
“先生们……”嗑完药后好一会儿，暂时摆脱了痛风困扰的德比伯爵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着有点迷糊，然后他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戴上单片眼镜，端详了一会儿，“哦……印加天国的使者提出用安托法加斯塔换取我们对他们吞并玻利维亚的默许。”
德比伯爵的儿子，外交大臣斯坦利勋爵微微欠身：“首相阁下（工作时间称职务），安托法加斯塔的硝石储量足够供应整个欧洲的军火工业。如果我们控制这里，加上智利已有的部份，英国将掌握阿塔卡马沙漠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硝矿……”他加强了一下语气：“全部都由英国掌握！”
海军大臣帕金顿爵士皱眉道：“那我们和华约的……冲突还要继续吗？美国方面依据《北大西洋同盟条约》一再向我们求援，还希望我们可以封锁旧金山港和圣迭戈港。”
“唔，”英国首相迷迷糊糊地说，“那就去封锁一下。”
帕金顿勋爵道：“问题是，我们太平洋舰队只有六艘铁甲舰，而太平天国在旧金山有十六艘。如果真要封锁，恐怕力有不逮。”
外交大臣斯坦利笑道：“谁让海军来真的？做做样子就行了。”
“告诉太平天国，”英国首相插话道，“我们的封锁只针对太平天国，只针对悬挂着太平天国国旗的商船，其余一切都不管。”
陆军大臣皮尔突然笑了：“对！其余都不管，就让让他们打！打得越热闹越好！美国内战拖了八年，现在又要爆发‘东西战争’……”他故意拖长声调，“我们大英帝国终于可以好好调教这个逆子了。”
“也不能都不管……”首相德比伯爵眯着眼睛，“还要……制裁！贸易制裁！迪斯雷利先生，你怎么看？”
财政大臣迪斯雷利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制裁太平天国？可以，但转口贸易可制裁不了。我们和越南、暹罗、爪哇、琉球、兰芳、日本、朝鲜的贸易还是可以继续的。”
印度事务大臣阿盖尔公爵插话道：“我们还可以派印度士兵去美洲！给他们派点包着大头巾的锡克人和尼泊尔雇来的廓尔喀人去帮忙，这样既不用牺牲英国士兵，又能向美国人展示我们的支持。”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德比伯爵轻轻咳嗽了两声，等笑声平息后说道：“就这么定了。告诉美国人，皇家海军会‘封锁’旧金山和圣迭戈——”他故意加重语气，“还会有两万名驻扎印度的士兵乘船前往美国。”
斯坦利勋爵补充道：“同时，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渠道向太平天国暗示，只要他们不再继续支持印加天国向周边扩张，英国对他们的美国西海岸行动可以保持……善意的敌对。”
德比伯爵哈哈大笑：“善意的敌对……我喜欢这句话。就让美国人和太平天国互相消耗，我们只需要控制硝石的供应和迫使美国开放市场就行了。”
在场的英国内阁成员都是一脸欢乐的笑容。
斯坦利勋爵翻开另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起：“关于法国……巴黎公社正在推行八小时工作制和土地改革。另外，他们还打算国有化雷诺和施耐德的钢铁厂，还将许多银行国有化了。”
财政大臣迪斯雷利挑眉，“国有化？只要不涉及我国商人的资产就随他们去搞吧！”
斯坦利勋爵冷笑道：“但他们给阿尔及利亚人公民权！这也许会让女王的印度臣民产生危险想法。”
“不必担心，”德比伯爵摆摆手，“阿尔及利亚是法国的海外省，而印度只是我们的共君联邦，完全不是一回事。”
海军大臣帕金顿突然问道：“首相，那我们要派军舰支援保皇党吗？”
“不，”德比伯爵斩钉截铁，“让德国人去流血，我们只要为马蒂尔德女皇保住科西嘉岛。”
斯坦利勋爵补充道：“巴黎的最高革命委员会虽然激进，但他们依旧保留了私有制。大部分工厂和商店仍在私人手中，对大部分的英国选民来说，这并非不可接受。”
“更重要的是，”迪斯雷利插话，“法国的动荡会让资本流向伦敦。我们的银行家们已经在庆祝了。”
德比伯爵环视众人：”所以，我们对法国内战的立场是，既不公开反对红色巴黎，也不过度支持保皇党。让德国人去当这个恶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赞同的低语。
……
波茨坦无忧宫的花园里，德皇威廉一世正与俾斯麦首相散步。初春的微风带着寒意，威廉的手中拿着一封来自华盛顿的电报，眉头紧锁。
“美国人又要求我们出兵了，”威廉将电报递给俾斯麦，“林肯希望我们尽快派出两个师去美洲。”
俾斯麦扫了一眼电报，冷笑一声：“陛下，直接参战对我们没有好处……但我们可以派兵，驻扎到密西西比河东岸，以确保太平天国的军队不能渡河。”
威廉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的喷泉：“如果太平天国真的控制了美国西部……”
“那正是我们想要的，”俾斯麦提醒道，“如果美国人真的把那些黄皮猴子赶下太平洋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在美国驻军？如果没有驻美德军，我们在北美的利益又该由谁保障？”
威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派第8和第11师去美洲，但明确告诉他们——只负责防御，不参与进攻行动。”
俾斯麦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是最明智的决定，陛下。我们还可以派一些军事顾问，帮助美国人训练部队。这样既能展示我们的支持，又不会卷入太深。”
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走来，递上一封来自圣彼得堡的信件。威廉拆开信封，快速浏览后说道：“沙皇也决定派兵了——一个哥萨克骑兵师，保护密西西比河东岸的大平原。”
俾斯麦轻笑：“看来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派兵，但不参战；支持，但不牺牲。”
威廉将信件收起，目光投向远方：“告诉我们的将军们，部队可以出发，但必须远离前线。我们要的是影响力，不是尸体。”
……
华盛顿白宫，林肯盯着刚收到的英国照会，枯瘦的脸上泛起红光：“先生们！好消息啊！大英帝国承诺封锁西海岸了！还要对太平天国进行全面的贸易制裁！”
战争部长斯坦顿激动地挥舞电报：“德国两个师四月就到！沙皇的哥萨克骑兵也在路上！”
国务卿苏厄德补充道：“皇家海军还将派印度军团助战，六月前能抵达纽约。”
陆军总司令谢尔曼将军皱眉：“总统先生，科罗拉多、俄克拉荷马、新墨西哥、亚利桑那、爱达荷、蒙大拿、怀俄明等七个伪州已经在总动员了……”
“我们有北约！”林肯猛地拍桌，“六月发动夏季攻势，十一月大选前必须胜利！”他的手指划过地图，“这样我们的格兰特将军就能以英雄姿态当选总统！”
副总统约翰逊小声嘀咕：“英国人说的‘封锁’和制裁，恐怕……”
“那南方……”陆军部长斯坦顿小声问。
林肯转向斯坦顿：“给戴维斯发最后通牒——要么投降，要么面对欧洲联军的炮火！”
斯坦顿犹豫道：“但如果欧洲人出工不出力……”
“他们必须出力！”林肯咆哮，“我们已经同意将关税下调到20%了……而且，我们还欠了英国人上亿英镑！如果我们完了，他们一个先令都别想拿回去！”
……
密苏里河以西的平原上，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咸丰裹着件灰色军服，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燃烧的农庄。
他的身后，三个骑兵旅——黑人第一骑兵旅、美洲人第一骑兵旅和美洲人第二骑兵旅——正以松散的队形向前推进。
“烧干净。”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冷硬，“不留一粒粮食，不留一座完好的谷仓。”
黑汤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州长大人。”他转头对传令兵吼道，“传令下去——所有农场、磨坊、铁路货栈，全烧了！水井投毒，牲口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都宰了！”
骑兵们呼啸着冲进村庄，火把点燃干草堆，木屋在烈焰中噼啪作响。美洲骑兵挥舞着蒙古式的弯刀，砍断谷仓的支撑柱，让成堆的麦子倾泻而出，再一把火烧成灰烬。黑人骑兵则专门负责抢劫和抓人，能抢的都抢走，能抓的也全都抓走。
一个白人农场主举着猎枪冲出来，还没开火，就被美洲人第一骑兵旅的骑射手一枪打碎了脑壳。他的妻子尖叫着扑向尸体，随即被两名黑人骑兵架起，拖向队伍后方……
“报告！”一名侦察兵疾驰而来，“北军一个步兵团正从奥马哈方向赶来，距离我们还有二十英里！”
咸丰冷笑：“来得正好。”他转向黑汤姆，“派一个连的美洲骑兵去诱敌，把他们引到树林旁，我们的加特林机枪在那儿等着。”
黑汤姆吹了声口哨，一队戴着蒙古风帽的骑兵立刻调转马头，朝东疾驰而去。
而咸丰望着远处升腾的浓烟，满意地点点头。

第841章 你有夏季攻势，我有天贵防线，还有印度天兵！
晨雾笼罩着密苏里河西岸的一片树林，咸丰趴在一处伪装良好的机枪巢里，手指轻轻敲打着加特林机枪的铜制散热管。这挺“梅得因丹佛的”六管机枪是三个月前才刚从旧金山兵工厂运来的好东西，枪身上还刻着“州权至上”的铭文。
“州长，十挺加特林都埋伏好了，就等北佬上钩！”黑汤姆单膝跪地，举着望远镜向三四千米外的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建起来的浮桥张望。
咸丰点点头，从腰间的皮套里取出怀表。这是冯云山送给他的金表，表盖上刻着“诛清妖”三个汉字。时针指向五点二十分——按照计划，美洲骑兵诱敌队应该已经和北军侦察兵交上火了。
“砰！”
远处传来的枪声印证了他的判断。紧接着是密集的步枪射击声和战马的嘶鸣。透过望远镜，咸丰看到二十多名头戴蒙古风帽的美洲骑兵正策马狂奔，时不时回身放枪。在他们身后三百码处，一队蓝色军服的北军步兵正紧追不舍。
“上钩了。”黑汤姆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是北军第14步兵团，看旗号是福斯特那个老家伙的部队。”
咸丰没有作声。他仔细观察着北军的阵型——这些东部来的老兵确实训练有素，追击时依然保持着整齐的散兵线。领头的军官骑着一匹栗色战马，正挥舞着军刀催促士兵加快脚步。
“传令下去，”咸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等他们全部在死亡区组成密集队形后再开火。”
所谓“死亡区”，是这橡树林前一片宽约四百码的开阔地，一旦敌人在这里组成密集队形，那就只有当活靶子的命。
当北军先头部队踏入开阔地时，出乎他们预料的事情就发生了，在他们的正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群手持长矛，身穿灰色军服的黑人骑兵！
“黑骑士……”惊恐的声音马上在北军步兵中响起。
“空心方阵！快组成空心方阵！”那个骑马的军官——想必就是福斯特上校——声嘶力竭地喊着。
北军士兵不愧是老兵，在最初的惊慌后就迅速集结，刺刀向外组成了标准的防御方阵。这正是咸丰等待的时刻。
“现在！”咸丰猛地挥下手。
十挺隐藏在树林中的加特林机枪同时喷出火舌。每分钟四百发的射速在开阔地上制造了一场金属风暴，在密集的人群中制造出可怕的杀伤效果，北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鲜血很快浸透了干燥的土壤。福斯特上校的战马最先倒下，把他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
“冲锋！”
黑汤姆大喝一声，亲自率领三百名精锐枪骑兵杀入已经支离破碎的方阵……战斗在二十分钟内结束，一千二百名北军士兵中，只有不到两百人逃回了河对岸，剩下的不是被俘，就是成了一具具冰凉的尸体。咸丰漫步在战场上，靴子踩在血泥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停在一群被俘的军官面前，用马鞭抬起福斯特上校的下巴。
“告诉林肯，”他的英语听着平静得可怕，“下次送更多活靶子来。”
随着他的手势，二十名被俘军官被按倒在地。美洲骑兵们熟练地用小刀割下他们的鼻子和耳朵，惨叫声在河滩上回荡。咸丰特意让人把这些残缺的器官装在一个精致的檀木盒里，交给倒楣的福斯特上校几个轻伤员带回北军防线。
……
华盛顿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林肯把《纽约论坛报》狠狠摔在地上。头版刊登的战场素描栩栩如生地再现了“黑树林屠杀”的惨状——无耳的军官们跪在血泊中，印第安骑兵正在割下他们的鼻子。
“这是野蛮行为！”总统的怒吼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必须报复！必须让那些黄皮猴子付出代价！”
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格兰特猛地一拍桌子：“总统，给我二十万人，我保证在选举前把丹佛烧成平地！”
林肯眉头一皱：这个格兰特可是共和党包装出来的战争英雄和可以领导美国走向胜利统一的英雄……还有几个月就要投票了，现在上战场，这总统还选不选？他要是选不上，那北方民主党人推出的候选人可就要当选了。
他们都是戴维斯的同党啊！
谢尔曼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落基山脉的等高线：“根据侦察报告，他们在四大隘口都修建了坚固工事。基奥瓦山口的防御尤其……”
“去他妈的工事！”格兰特一拳砸在沙盘上，维克斯堡的模型应声而倒，“我在西点军校学的就是攻坚！太平天国在克里米亚战争结束后就没有正经打过一仗。而西海岸的华人民兵更是不值一提……过去八年，他们在干什么？挖矿、开荒、盖房子、修铁路……总之和打仗没有一毛钱关系。他们没有实战经验！而我们的士兵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陆军部长斯坦顿趁机进言：“总统先生，现在民众需要一场胜利。一次漂亮的攻势抵得上一百场竞选演说。”
林肯的目光扫过落基山脉的沙盘模型，停留在了丹佛的位置上：“从田纳西军团抽调五个师，密西西比州的战线收缩二十英里，再抽五个师出来……再从预备队中拿出十个师。”他转身凝视格兰特，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但我需要保证——在11月3日大选投票前，我要看到丹佛在燃烧！”
……
基奥瓦山口，蒸汽机车“丹佛号”喷着白烟缓缓驶入站台。洪大全第一个跳下车厢，他指着远处悬崖上若隐若现的棱堡轮廓：“每座堡垒配备三门太平十七年式线膛炮，射程覆盖整条峡谷。”
罗耀国踩着月台上的煤渣走向设在这座火车站内的科罗拉多民兵第一旅的指挥部。
在指挥部内，洪天贵用一根精致的红木指挥棒点向立体沙盘：“基奥瓦山口共埋设两千枚跳雷，铁丝网共有三道，纵深一百米。每个机枪巢都有一条交通壕连通后方弹药库。”
沙盘上的防御体系令人叹为观止：在雷区和铁丝网后面，还有三道锯齿形战壕，每道战壕之间还若干条交通壕相连。三道战壕后还有隐藏在反斜面的炮群（由大口径臼炮和后装炮组成），可以通过山顶观察哨校正弹道。而在丹佛城附近的四大隘口——基奥瓦山口、拉洪塔山口、林康山口和斯特拉斯堡隘口之间，还有铁路相连（这是丹佛-旧金山铁路的支线），随时可以在四大隘口和丹佛市之间调动兵力。
而通过丹佛-旧金山的铁路线，加州的华人民兵和后勤物资还能源源不断调到丹佛……
“报告！”西海岸四州民兵的联合参谋长韩玉林中将闯进来立正敬礼，皮靴后跟碰撞的声音在石砌大厅里回荡，“林肯已经任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格兰特为西部军团总司令，扬言要在选举前踏平丹佛！”
罗耀国突然大笑：“格兰特是把攻打丹佛当成一场助选活动了吗？他要是打败了下一任美国总统就该是戴维斯的同党了吧？”他环视一下四周，“咱们可得让格兰特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化防御！”
丹佛防线工程的总指挥洪天贵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请殿下放心，丹佛要塞固若金汤，除了雷区、铁丝网、壕沟、炮兵阵地等防御设施之外，丹佛铁路局的工程师们还建造了四台蒸汽铁甲列车，随时可以增援关键战场。”
说着他就抬手指向窗外的铁轨上静静潜伏着的一台钢铁巨兽。
罗耀国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见蓝色的潮水在这道铁壁前撞得粉碎。
……
五月初，纽约港的码头。
林肯亲自带着军乐队来到码头，准备迎接英国承诺的“精锐印度军团”。总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来了！”国务卿苏厄德指着海平面上出现的蒸汽战舰。
当第一艘运兵船靠岸时，林肯的笑容凝固了。从跳板上走下来的不是他想象中的英军部队，而是一群包着彩色头巾、穿着卡其色短裤的印度士兵。他们扛着老旧的恩菲尔德步枪，有些人甚至光着脚。
“这是……”林肯的声音有些发抖。
“第17旁遮普步兵团，阁下。”英军联络官敬了个礼，“还有廓尔喀步枪营在后面那条船上。”
林肯看着那些身材瘦小的印度士兵在码头上乱成一团，一个个都指着纽约的高楼大厦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军乐队演奏的《天佑女王》完全盖不住军官们用印地语喊叫的声音。
“这就是大英帝国的支援？”格兰特的脸涨得通红，“我们要靠这些……这些……”
“至少他们很便宜，”谢尔曼冷冷地说，“而且还死得起，只要钱到位了，就能让他们上前线，不像那些德意志军队，只愿意守在密西西比河东岸保护德意志帝国的利益……”
而那位英国联络官则笑着对谢尔曼将军道：“将军，等您看到我们的廓尔喀步兵营的样子，就会知道大英帝国的援助是多么及时了！”
谢尔曼皱眉道：“怎么？那些廓尔喀人特别能打？”
“也不是，但他们的长相特别有意思……”

第842章 阵亡有计划，胜利要宣讲
1868年7月，内布拉斯加领地，卡尼堡。
卡尼堡指挥部里弥漫着雪茄和咖啡的混合气味。格兰特用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四个箭头，他抬头环视众将：“先生们，11月3日前必须拿下丹佛！”
“兵分四路？”菲利普&#183;亨利&#183;谢里丹少将皱眉，手指敲打着桌面，“我们兵力会被摊薄。”
“正相反。”格兰特敲了敲基奥瓦山口的位置，木制图钉在沙盘上微微颤动，“叛军在每个隘口都修了工事，而且四个隘口之间还有铁路相连，可以迅速地调动兵力。如果我们集中兵力攻击一点，他们反而可以集中兵力进行防御。所以我们就要逼他们分兵防守……而我们则可以将优势兵力运用于真正的突破点！”他转向负责东路的约翰&#183;洛根少将：“你带印度军团和第11军在拉洪塔山口佯攻，动静越大越好。”
出身伊利诺伊州联邦参议员的洛根少将和格兰特一样，都是林肯的“自己人”，这次当然要努力帮着格兰特“助选”了。现在听到老伙计的命令，当下就捻着胡子，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些包着头巾的印度兵……”
“他们死了不心疼。”格兰特无所谓地一挥手，“无非就是赔点钱，也不用计入伤亡总数。让他们每天冲锋三次，要让叛军以为这里是主攻方向！”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板起面孔，目光扫视众将：“根据战争部命令，从今天起本军团实行‘计划阵亡’制度。”他将文件拍在桌上，“每日阵亡人数，都必须由军团司令部根据计划批准！”
“啊？”洛根少将都有点蒙圈了，“这，这还能计划？战场上还能按计划死人？”
格兰特一本正经道：“死多少人当然没法实现计划，但是公布和上报的阵亡人数却可以！凡是计划外的死亡，暂时不能报阵亡，需要排队等候名额。”
原来是这样……
“托马斯少将，你率领第十二军进攻林康山口，大张旗鼓进攻，吸引敌军主力，但不强攻，避免重大伤亡。”格兰特接着又把手下兵力最薄弱的第十二军派了出去。
“至于斯特拉斯堡隘口……米德中将，交给你的第7军！”格兰特道，“第7军是主力，但这一次第7军的任务并不是强攻斯特拉斯堡，而是担任佯攻任务，并且充当战役预备队。”
“至于主攻，”格兰特扭头看向谢里丹少将，“我将和你的第6军一起前往奥基瓦山口！军团直属队的炮兵、工兵都将跟随第6军一起行动！”
格兰特顿了顿，又一郑重地说：“记住，从现在开始，本军团实行‘计划阵亡制’，没有军团司令部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阵亡！”
……
华盛顿郊外的训练场上尘土飞扬。五百名廓尔喀士兵穿着不合身的红色长袍，头上缠着太平军样式的红巾，正在英国军官的呵斥下练习中文口号。
“天—父—皇—上—帝—保—佑！”曾经在太平天国担任过武官的查理.乔治.戈登一字一顿地教着，手中的藤条不时抽打发音不准的士兵。
林肯的马车缓缓驶入训练场。总统透过车窗，看见一个廓尔喀士兵正笨拙地往红巾上别太平军的木制腰牌。
“这样真的好吗？“林肯问身边的战争部长斯坦顿，手指不安地敲打着膝盖。
斯坦顿苦苦一笑：“这是必要的战术欺骗，阁下。等格兰特将军凯旋时，这些‘太平军俘虏’游街的效果……”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足以让《纽约论坛报》写满一个月的头条。而且我们还可以组织10个胜利宣讲团，让他们去几个关键的摇摆州宣讲我们的胜利。这样11月3日的投票就十拿九稳了……”
场地上突然爆发骚乱。十几个廓尔喀士兵的红巾被风吹走，露出里面的英军制式短发。因为争抢被风吹走的头巾，廓尔喀人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此起彼伏的尼泊尔语咒骂声中，几个“太平军俘虏”竟互相扭打起来。
林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们连英语都不会说……”
“太平军也不会，”斯坦顿耸耸肩，“太平天国说的是太平天国语！”
林肯刚想告诉斯坦顿太平天国的人说华语，五百个生硬的嗓音又吼起来了：“天父皇上帝保佑！”
……
丹佛城内州政府的战室里，洪天贵正用红木棍指着卡尼堡：“格兰特集结了五个军，账面上号称二十万，但真正能打的不过十二万。”
“他肯定会主攻基奥瓦山口，”黑汤姆摸着自己的黑胡子，“这里是从大平原通往丹佛的捷径。”
“不一定。”韩玉林突然开口，手指划过拉洪塔山口的位置，“北军最近在往这里运印度兵，还故意让我们侦察兵看见——一开始就摆出佯攻的姿态，怕是有诈。”
曾克.奥哈拉则道：“我猜斯特拉斯堡也有可能……”
咸丰瞪了奥哈拉一眼：“有什么好猜的？打仗可不能靠猜！”他抓起代表机动兵团的木牌拍在怀俄明位置，“我带七万人北上，直接一杆子捅到五大湖区！”
罗耀国眯起眼睛，注视那张麻脸：“你这是要逼格兰特回援……”
“吴王，这不正好解了丹佛之围？”洪天贵接话，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计划书，恭敬地摆在了罗耀国跟前，“这是我和赵将军一起拟定的反攻五大湖区的计划，请您过目！”
“反攻五大湖……”罗耀国眯着眼睛，“行啊！你们还真是敢想敢干！”
……
7月20日拂晓，约翰&#183;洛根少将的第十一军向拉洪塔山口发起第一波攻势。数十门20磅帕罗特炮将山口东侧崖壁轰得碎石飞溅，却始终无法撼动韩玉林精心设计的反斜面工事。
“前进！为了联邦！”
“前进……女王万岁！”
两个北军步兵团和一个不值钱的印度步兵团呈散兵线向山口推进，却在距离铁丝网两百码处突然陷入混乱——地面腾起一团团烟雾，顿时炸翻了好几十个北军和印度阿三！而埋伏铁丝网后的壕沟中的加州民兵的狙击手趁机钻出来开火，专打军官，第一轮齐射就放倒了五名连长。
“不要停！冲过死亡区！”洛根在后方怒吼。
当北军士兵终于冲到铁丝网前时，崖顶突然滚下数十个燃烧的木桶。火油顺着预设沟槽流淌，瞬间将整个前沿化作火海。焦臭味弥漫战场，韩玉林在棱堡里冷眼看着这一切，对传令兵说：“告诉丹佛的司令部，拉洪塔山口固若金汤！”
……
托马斯少将的第十二军遭遇了更狡滑的对手。黑人第一师的前任师长曾克.奥哈拉将守军撤至第二道防线，故意放北军进入峡谷。当先头部队完全进入伏击圈后，两侧山崖上突然响起刺耳的铜哨声。
“放！”
隐藏在岩缝中的十二门太平军臼炮同时开火，特制的燃烧弹在狭窄谷底制造出炽热的风暴。北军士兵的制服被气浪撕碎，裸露的皮肤瞬间鼓起水泡。一个幸存者在日记中写道：“那根本不是战斗，是上帝在清洗罪人……”
而在斯特拉斯堡隘口，米德中将的第七军在这里见识了最标准的“洪天贵防线”。三道锯齿形战壕互为犄角，每个机枪巢都配备“丹佛制造”的加特林机枪。当北军发起刺刀冲锋时，守军突然撤出前沿阵地。
“夺取战壕！”看到“佯攻”也得了手米德连忙下令占领敌人的空阵地，结果他的部队才一冲进去，地下突然传来闷响——太平军工兵引爆了预埋的“连环跳雷”。整整一团的北军在战壕里被炸了个血肉模糊，最后只剩下不到一个营的残兵败将逃回来。
而在基奥瓦山口，担任主攻的谢里丹第六军撞上了最坚固的防御。洪天贵就亲自坐镇在此指挥，守军是“没有实战经验”的加州民兵第一师的官兵。
当北军炮火覆盖时，加州民兵都缩进了防炮洞；而当北军步兵冲锋时，他们又从洞里钻出来架起加特林疯狂扫射，而摆在反斜面上的后装炮和臼炮一轮轮地抛出弹药。格兰特在望远镜里看到，自己最精锐的突击队刚接近战壕，就被各种交叉火力打成筛子，炸成“零件”。
“看来……”他喃喃道，“我真的需要林肯总统的‘胜利宣讲’了。”
……
落基山无名山谷，7月25日。
黎明前的黑暗中，七万大军打着火把，好像熔岩般缓缓流动。打头阵的美洲人骑兵穿着蒙古式皮袍，马鞍上挂着角弓与M1841步枪；中军的黑人步兵扛着黑红黄三色旗，刺刀在火把照耀下闪闪发亮；殿后的加州民兵炮兵驱赶挽马，拖着着“天历十六”年式野战炮，一路向前。
“都齐了？”在谷口外的一片高地上，咸丰低声问。
黑汤姆刚刚清点完队伍，咧嘴一笑：“五个师，够格兰特喝一壶的。”
“走！”咸丰点了点头，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山谷时，这支“黑红黄”旗帜下的精锐之军，已消失在怀俄明州草原的薄雾中了。
……
华盛顿，白宫西翼。
林肯正审阅《胜利计划》的最终方案：“……游行队伍需高喊‘联邦万岁’，俘虏要表现出悔恨之情……”他突然抬头问斯坦顿：“格兰特到底抓了几个真俘虏？”
战争部长擦着汗：“目前……一二百个。”
“有几个华人？”林肯又问。
“呃，零个。”
总统脸色一黑：“那就让那些廓尔喀人认真学中文……学不会不给吃饭！”
“是，总统先生！”

第843章 总座高明！
1868年8月1日。
科罗拉多小镇伊利夫的临时指挥部内，松木长桌上的煤油灯放出的昏黄光芒，照亮了格兰特那张布满了阴云的面孔。第十一军军长约翰&#183;洛根捏着的“待审批阵亡报告”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不是在心疼那些排队等阵亡的倒楣鬼，而是在为格兰特的总统大选担心。
他们这些人打了八年内战，非但没有打出一个“伟大的美利坚”，反而让美利坚变得更加分裂，而且还引来了英国、德国、俄罗斯、太平天国、日本、朝鲜这六个帝国主义——好嘛，现在都有驻美英军、驻美德军、驻美俄军、驻美华军、驻美日军、驻美朝军了！
这美国……天选之国的土地上那么多外国军队，说好的昭昭天命呢？说好的美利坚必将伟大呢？都在哪儿呢？
如果格兰特不能以“内战英雄”的名义当选，而让北方民主党的候选人当了总统，那他们这些“内战帮凶”还能有好果子吃？
这个内战打到现在，已经不是在为美利坚的伟大而战，甚至不再是为美利坚的统一而战，而是为了他们这些人不被秋后算账而战了。
“将军，”洛根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我的印度兵团三天就填进去四千人，那些包大头巾的家伙现在已经拒绝作战……而等待批准阵亡的白人官兵也超过了五百人！”
“第十一军阵亡五百……”格兰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托马斯少将也是一脸的忧愁：“我部伤亡三千六百人，八门重炮被炸毁。斯特拉斯堡防线的地雷阵……简直是撒旦的恶作剧，他们居然在自己的堑壕里布了雷！”
谢里丹少将沉默地站在一旁，他的第六军在基奥瓦山口的冲锋中损失惨重，精锐突击队几乎全军覆没。他盯着沙盘上插满红色小旗的丹佛防线，眉头紧锁。
格兰特叼着雪茄，一口一口地吞云吐雾，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突然就看见他那张拉长的面孔上挤出了笑容：“好的，我们吸引敌人回援丹佛城的计划已经达成了！”
米德中将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惊诧：“您是说……”
“进攻丹佛是一次佯动，”格兰特说，“目的是为了将西部的叛军都吸引到丹佛一带。”
在场的几个将军都愣愣地看着格兰特，心说：“这位是真有什么仙招还是死要面子？”
“从明天起，全军调头南下！”格兰特的铅笔在科罗拉多和俄克拉荷马之间画出一个大大的箭头，“我们要把印第安人的牧场烧成焦土，把他们的圣城塔勒阔夷为平地，这将是一场史诗般的胜利！”
好像有点意思……
洛根咽了口唾沫：“将军，可是那个印第安人的保护区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我们可以把它看成一个印第安人保护区，也能把它看成一个州！”格兰特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而且，当我们把一个印第安人主导的州化为一片废墟时，阿肯色、得克萨斯州和路易斯安那州的棉花种植园主就会怎么想？是接受联邦优厚的条件，回到美利坚的大家庭中，还是成为另一个俄克拉荷马州？”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丹佛的进攻已经达到目的——叛军主力都被吸引到了这里。现在，是时候让他们看看，联邦的铁拳会砸在哪儿！”
谢里丹缓缓点头：“俄克拉荷马没有丹佛那样的防线，印第安人也没有加特林机枪。”
“正是如此。”格兰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七军、第十一军立即南下，第十二军继续佯攻丹佛，第六军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会议结束后，格兰特叫来副官：“给华盛顿发电，告诉总统——为我准备胜利宣讲吧！虽然我拿不下丹佛，但我至少可以把印第安人的州化为废墟，再为联邦拿下路易斯安那、得克萨斯、阿肯色三个州……算上俄克拉荷马，就是四个州了！”
……
丹佛总督府内，洪天贵将战报一下拍在了红木案几上：“吴王请看！北军四大隘口日均伤亡超两千，拉洪塔山口堆积的尸首足够筑成京观！格兰特那老小子昨晚上就偷偷撤兵了！现在北军正在焚烧平原上的农场，黑烟遮天蔽日……”
罗耀国的眉头微微皱起：“格兰特撤得蹊跷……”
一旁的洪大全眯着眼睛在端详地图，听罗耀国这么一说，就小声提醒：“吴王殿下，格兰特莫不是要南下去打俄克拉荷马这个印第安保留区吧？”
罗耀国回头问：“俄克拉荷马的防御情况怎么样？能守住吗？”
洪大全和洪天贵一起摇头。
“俄克拉荷马可守不住，那里没有丹佛这样的要塞城市，也没有落基山天险。”洪天贵说。
洪大全苦笑道：“何止啊，这个俄克拉荷马州和加州、华盛顿州、俄勒冈州、内华达州、科罗拉多州是不一样的，它只是咱们的普通盟友！”
实际上，所谓的西部“黑红黄”联盟本身就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各州之间的关系都是盟友，并不存在一个强有力的中央。只是因为加州在这十二州中独大，又有真约派北美总主教区从中协调，才形成了以加州为中心，以华盛顿州、俄勒冈州、内华达州、科罗拉多州、加拿大的天王城自治领为中坚，再加上爱达荷、蒙大拿、俄克拉荷马、怀俄明、亚利桑那、新墨西哥等州为外围的大联盟……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冲进一名西海岸民兵联合参谋部的参谋：“报！黑红黄军团在达科领地境内的密苏里河上遭遇北军内河铁甲舰。另外，位于密苏里河畔的北军的皮埃尔堡防御坚固……北军也在那里布置了铁丝网，挖掘了壕沟，还修建了炮台！”
罗耀国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是了，美国毕竟是和太平天国一起并列世界第三的工业国啊！铁丝网和加特林机关枪就是美国发明的……”
他斟酌了一下，又吩咐道：“告诉赵四，让他沿密苏里河北进，寻找适合的渡河地点……同时在达科领地西部修筑落干堡垒！”
……
密苏里河中游蜿蜒的河道西侧，咸丰策马立于高坡，望远镜中只看见对岸的原野一片宁静，靠近河岸的树林和灌木丛中更是没有一丁点动静。
美洲人骑兵刚踏入河水，对岸立刻腾起信号弹的刺目红光。潜伏在树林中的一门后装炮发出轰鸣，炮弹在河面炸起混浊的水柱。隐蔽在芦苇丛中的北军狙击手同时开火，子弹嗖嗖掠过骑兵头顶。还有一挺加特林机枪从一座伪装成土堆的机枪堡内打出火舌。
美洲人骑兵看见情况不妙，赶紧后撤，这次渡河尝试再次以失败告终。
“州长，看来这里也不行……”黑汤姆凑到了咸丰的身边。
“撤！沿河北上！”咸丰咬牙下令。七万大军如退潮般离开河岸，继续北上。
……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斯坦顿捧着电文的手微微颤抖：“格兰特将军已焚毁切罗基保留地十七处村落，乔克托圣殿的黄金祭坛正在熔炼，整个印第安保留区都在颤抖……”
“不，不是印第安保留区，是俄克拉荷马州！”林肯马上打断斯坦顿道，“那是南方的一个州……告诉各大报纸，我们的战争英雄格兰特将军又打下了一个南方的州。再让我们的胜利宣讲队押着廓尔喀人去游街……”
“是，总统！”
当天下午，五百名包着太平天国式样的红头巾的“太平军俘虏”在一队穿着蓝色军服的“胜利老兵”的押送下，垂头丧气地走过宾夕法尼亚大道，围观民众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椭圆形办公室内的林肯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现在，他只要能让南方七州相信自己的胜利，美国内战就能以北方的胜利而结束。
虽然这个胜利的成色有点不足……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白宫秘书匆匆闯入：“总统先生，急电！黑红黄军团出现在密苏里河西岸！”
林肯的脸色骤然惨白：“什么？他们到哪儿了？”
“皮埃尔堡以北三十英里，正在寻找渡河点。”
林肯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最终咬牙下令：“立刻把加州参议员杰米&#183;奥康纳叫来！”
半小时后，一个肥胖的爱尔兰人喘着粗气走进办公室。
“奥康纳先生，”林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告诉你的真约派朋友——只要西部联盟不过密苏里河，联邦政府可以接受隶属于南方的西部六州的归顺，就如同我们接受得克萨斯、阿肯色、路易斯安娜的归顺一般。”
奥康纳的瞳孔微微收缩：“总统先生，您是说……”
“是的，“林肯盯着他的眼睛，“联邦可以承认他们的自治权，甚至可以保留他们的民兵武装——但前提是，赵四必须停止东进。”
奥康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会传达您的意思。”
林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但愿……还来得及。”

第844章 这不是战争的结束，而是备战的开始！
丹佛，科罗拉多州政府大楼的会议室内，罗耀国将电报轻轻放在红木长桌上，目光扫过在坐的洪大全、洪天贵、韩玉林和黑曾克等人。窗外，高原上的夕阳余晖透过无色的玻璃窗洒进来，依旧耀眼。
“诸位，”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林肯认输了……我们赢了！”
房间里先是一静，随后洪天贵猛地一拍桌子：“好！”他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西部联盟彻底独立的未来！
罗耀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但还不是最终的胜利，而是赢得了一个十到二十年的备战时间。”他拿起电报，递给洪大全，“你们先看看林肯的条件，能接受吗？美国西部毕竟是你们的地盘，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太平天国的土地。所以能不能接受这份和平，由你们决定。”
洪大全接过电报，眯着眼睛仔细阅读。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掂量这份和平的分量。电报上的条件很明确：西部六州（科罗拉多州、怀俄明州、爱达荷州、新墨西哥州、亚利桑那州、蒙大拿州）可以保留自治权，民兵武装不受联邦干涉，但必须归顺联邦政府。而俄克拉荷马州则被排除在外——格兰特的军队已经将其夷为废墟，联邦政府认为这州已经不属于“西部联盟”了。
“六州归顺……”洪大全沉吟道，“可以接受，但俄克拉荷马……”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俄克拉荷马已经没了，”韩玉林冷冷道，“格兰特烧得太干净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切罗基人的圣城塔勒阔被夷为平地，乔克托族的黄金祭坛被熔成了金条……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焦土。”
黑曾克握紧了拳头：“我们就这样放弃俄克拉荷马？如果我们这样轻易抛弃一个州，那其他处于非核心地位的州会怎么看？”
所谓的西部十二州联盟虽然没有一个名义上的“盟主”，但实际上谁都知道，十二州的“盟主”是加州！十二州人口总共三百万，加州占了至少一半！而且真约派北美总主教区的总主教堂就在加州的旧金山，此外旧金山还拥有实力强大的加州银团和美国西部唯二的两所大学——斯坦福大学和加州理工。
除了有“盟主”外，十二州联盟中还有几个核心成员，比如西海岸三州中的俄勒冈州、华盛顿州，还有丹佛要塞所在的科罗拉多州，都是西部联盟的核心州。而这三个核心州加上加州这个盟主州之外，就都是“边缘州”了。
如果现在“联盟”可以放弃俄克拉荷马州这个“边缘红州”，那么将来会不会放弃蒙大拿、怀俄明、新墨西哥？
“大全、天贵，”罗耀国微微一笑，“你们怎么看？”
罗耀国没有直接拍板，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洪大全和洪天贵——他这次大老远跑来美国，一是为了给西部联盟撑腰，让他们在美国内战结束时把能占的便宜都占够了；二是为了扶洪大全、洪天贵一程，因为在罗耀国的安排中，他俩才是未来美国西部联盟的领袖！
洪大全首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们可以让南义金驸马把密苏里河以西的达科他领地占下来，在那里组建一个西达科他州。”
洪天贵思索了一番，也缓缓点头。
这个提议既给了西部联盟一个体面的退路，又能在密苏里河上游建立一个缓冲地带，防止联邦军队直接威胁到丹佛。
“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这样吧……想必林肯也不会为了半个达科他领地和你们继续纠缠。”说着，罗耀国收起笑容，声音变得严肃：“但诸位不要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美国没有真正战败，它只是暂时退让。十年、二十年后，它会卷土重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手指划过密西西比河：“美国依旧是世界第三的工业国，它的钢铁产量、铁路里程、军工能力，都不亚于太平天国。而你们——”他转过身，目光中充满忧色，“西部十二州至今连一个真正的联盟都没有！如果下一次战争爆发时，你们还是这样一盘散沙，那么等待你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房间里一片沉默。
洪大全深吸一口气：“吴王的意思是……”
“备战，”罗耀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至少要建立一个能够领导西部十二州的深层政府——没有政府之名，却有政府之实，推行义务教育和义务兵役制，发展军工体系。记住，富饶的土地，只会属于英勇的人民。”
……
华盛顿，白宫内阁会议室内，加州参议员杰米&#183;奥康纳挺着肥胖的肚子，站在林肯和全体内阁成员面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窗外，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庆祝胜利的游行队伍还在高喊着“联邦万岁”，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西部各州原则上同意归顺联邦，”奥康纳喘着粗气道，“但他们希望保留密苏里河以西的达科他领地，并在那里建立一个西达科他州……”
“荒谬！”战争部长斯坦顿猛地拍桌而起，“联邦的土地岂能随意分割？”他的脸色铁青，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接受的背叛。
财政部长蔡斯也阴沉着脸：“这等于承认他们的割据！如果每个州都这样讨价还价，联邦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林肯疲惫地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比一个月前更加深刻。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总统，如今看起来就像一个时日无多的垂暮之人。
“总该有个结束的时候……”林肯的声音沙哑，“美利坚已经筋疲力尽了。”
众人一愣。
副总统安德鲁&#183;约翰逊皱眉：“总统，您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一个十到二十年的休战期，”林肯缓缓道，“去准备一场规模更大的战争。”
“更大的战争？”国务卿西沃德愕然，“总统先生，您是说……”
“我们没有真正打赢，”林肯苦笑，“我们只是假装胜利了。”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场战争的结果，反而巩固了‘州权至上’的理念。各州依旧可以保持民兵，政变和对抗联邦者……全都无罪。”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这不是有罪后的特赦，而是根本无罪……”
斯坦顿的脸色变得惨白：“总统，您不能这样说……”
“我说的是事实，”林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的任期快结束了，我会成为美利坚历史上最差的总统。但我希望我的继任者或是我的继任者的继任者……不会成为美利坚最后的总统。”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为了美利坚的复兴，请诸位……保持斗争精神。”
……
南方首都里士满，戴维斯总统的办公室内，烛光摇曳。他的内阁成员们沉默地坐着，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窗外，曾经繁华的南方都市如今只剩下一片萧条，虽然战火没有烧到里士满，但战争对这座城市造成的伤害却是明摆着的。
而在整个南方，已经找不出比里士满更繁华的城市了。
“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戴维斯的声音沙哑，“我们没有胜利，但也没有失败。”
财政部长梅明杰苦笑：“州权至上的原则得到了捍卫，但代价是……美利坚变得满目疮痍。”
“西部被有色人种霸占，”战争部长布雷肯里奇咬牙切齿，“东部则驻扎着英国、德国、俄罗斯的军队……美国，已经被绑上了旧世界争霸的战车。”
戴维斯缓缓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城市。八年前，他曾经梦想着建立一个强大的奉行州权至上原则的美利坚，如今这个梦想已经支离破碎。而且，他现在已经深深感觉到了自己是站在错误的一方的。
“诸位，”他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南方联盟，而是美利坚合众国的一部分。因为美利坚需要团结和强大，不强大，不团结，将来也许就没有美利坚了！”
众人震惊地看着他。
“但是，”戴维斯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放弃斗争。相反，我们要在联邦内部争取更大的话语权，与北方的精英们和解，共同面对未来的威胁。”
“未来的威胁？”有人不解地问。
“西部，“戴维斯冷冷道，“那些黄种人、黑人和红种人组成的联盟，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他们占据着最富饶的土地，控制着金矿和铁路……总有一天，我们会夺回属于白人的美国。”
他环视众人：“备战吧，为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未来。”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会议室的阴云。南方的精英们终于意识到，他们的敌人从来就不是北方，而是那个正在西部崛起的“有色美国”。
或者说，他们终于意识到“州权至上”的理念已经不适合这个从天选之国变成世界争霸主战场的美利坚了！

第845章 这不是什么文明的冲突，这是生存的斗争！
1868年秋的某一天，唐宁街10号的门前已经铺上了大红的地毯。新上任的英国首相本杰明&#183;迪斯雷利站在台阶上，黑色燕尾服一丝不苟，手中握着一根镀金手杖，目光投向缓缓驶来的马车。
车门打开，德国首相奥托&#183;冯&#183;俾斯麦迈步而出，铁灰色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普鲁士式的军装笔挺如刀。这位铁血宰相正是最志得意满的时候，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唐宁街的建筑，嘴角微微上扬，用德语对迎接他的英国首相道：“英国的天气比柏林温和得多。”
这位德意志的首相在打败法国人之前，在会见高高在上的英国大人物时，他也会依照欧洲外交的惯例，说法语或英语。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说法语，而是改说德语为主，只会在最关键的部份说英语，以便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图。
迪斯雷利微微一笑，用英语回答：“但愿我们的会谈也能如此温和。”
两人在记者的镁光灯闪烁中并肩走入了那扇黑色的大门。在唐宁街10号的会客厅内，壁炉的火光映照着深褐色的墙板，侍从送上红茶与雪茄，外交大臣斯坦利勋爵招呼着新任的首相和来访的德意志首相落座。
“俾斯麦亲王，”迪斯雷利啜了一口红茶，语气轻松，“关于马蒂尔德女皇的复辟计划，我们认为科西嘉岛已经足够作为反攻基地了……至于法国本土的其余保皇党地盘，看来是很难长期坚守的。”
俾斯麦浓密的眉毛微微扬起，忽然改用英语，并且加重了语气：“科西嘉太小了，而且孤悬海外。如果能在孚日山脉地区建立一个陆上据点，与科西嘉形成犄角之势，或许更有利于……恢复法国的秩序。”
斯坦利勋爵轻笑一声：“首相的意思是，让女皇的军队依托山脉抵抗？”
“正是。”俾斯麦吐出一口烟圈，又说回了德语，“孚日山脉易守难攻，阿尔萨斯-洛林的铁矿也能为保皇党提供资源。”
迪斯雷利与斯坦利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心知肚明——德国人根本不想要重建法兰西帝国。孚日山脉的“抵抗中心”不过是拴在革命政权脖子上的一根绞索，随时可以收紧。同时也是德国控制法国铁矿资源，削弱法国工业潜力的手段。
“听起来是个稳妥的方案，”迪斯雷利微笑，“不过，女皇的军队能坚持多久？”
“足够久，”俾斯麦淡淡道，“久到巴黎的革命者不得不学会和波拿巴王朝共存。”
房间里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斯坦利放下茶杯：“那么，德国会直接出兵吗？”
“必要时会的，”俾斯麦的目光锐利，又用上了英语，“不过他们会穿上法国人的蓝色军服。”
迪斯雷利在心中冷笑。为了让法国永远内耗，俾斯麦连德意志“换皮兵”的损招都用上了，他这是有多忌惮法国人啊！但这位英国首相的脸上依旧挂着赞同的微笑：“英国愿意提供海军支持。”
……
唐宁街10号内的话题转向了太平洋彼岸。
“太平天国的扩张是对整个基督教文明的威胁，”迪斯雷利的声音突然激昂，“这是一场文明的冲突！黄祸必须被遏制！”
俾斯麦摇头，又换上了流利的英语：“不，首相先生，这不是什么文明的冲突。”
“哦？”迪斯雷利一愣。
“这是生存的斗争！”俾斯麦的声音低沉而冷硬，“首相先生，全世界的资源是有限的，而太平天国背后是六亿东亚黄种人，他们占到世界总人口的40%以上！一旦他们完成工业化，对资源的需求将吞噬整个世界。”
迪斯雷利眯起眼睛：“您的意思是……”
“六亿人吃饱了，我们吃什么？”俾斯麦直视着他，“这不是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教化，而是两个种族对生存空间的争夺。”
斯坦利皱眉：“但我们的文明优势……”
“文明……优势？“俾斯麦冷笑，“这是什么？在生存面前，文明毫无意义。要么胜利，要么灭亡。”
壁炉的火光映照在三人脸上，阴影交错。
迪斯雷利终于明白了俾斯麦的意图——他不提什么“黄祸”、什么“文明的冲突”，而是提出“生存的竞争”，只是要向大英帝国表明：德国同样需要生存空间，需要发展工业的资源！
六亿黄种人拥有的生存空间和他们的人口还有实力是不相称的！而六千万德国人拥有的生存空间相比起人口、实力，好像更不相称。
黄种人和德国人都拿少了！
那么谁拿多了呢？
“所以，”迪斯雷利缓缓道，“您认为英国和德国应该……”
“联手，”俾斯麦斩钉截铁，“海军最强的英国与陆军最强的德国，必须为白种文明的生存而战。”
他的话当然还有潜台词，联手……意味着平起平坐，意味着德国也要获得与其人口、实力相等的生存空间！
……
俾斯麦站起身，缓步走向墙上的世界地图，手指轻轻敲了敲大西洋与太平洋之间的空白地带。
“首相先生，”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果我们真要遏制太平天国，就必须制定一个长期的战略。”
迪斯雷利微微前倾身体：“愿闻其详。”
俾斯麦的手指划过海洋：“首先，英国必须确保海上的绝对优势。”
“那是当然的！”英国首相骄傲地点点头，“英国海军将永远统治世界的海洋！”
“首相先生，永远称霸海洋的话可不是光靠说的！”俾斯麦淡淡地说，“目前世界海军技术的进步堪称飞速，各国的主力舰越造越大，越造越坚固，主炮的威力同样越来越大……存量的优势，在如今这个时候，也可能会变成包袱！”
迪斯雷利收起了笑容：“大英帝国拥有足够的财富以及是更新主力舰！”
“但与此同时，你们肯定没有足够的财力再维持一支庞大的陆军了吧？”俾斯麦又说起了英语，“好在还有我们德国！这便是我们白种文明在这场生存斗争中的最大优势！我们是并肩作战的，而太平天国……实际上没有可靠的盟友，一个都没有！”
迪斯雷利轻轻点头，似乎赞同了俾斯麦的看法。
俾斯麦突然转身，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响声：“至于德国——我们将打造世界最强陆军。”
“规模有多大？”迪斯雷利眯起眼睛。
“五十万常备军。”俾斯麦竖起一根手指，“其中十万可以长驻美国。”
斯坦利倒吸一口冷气：“十万驻美德军！”
“勋爵先生，毛奇元帅认为美国将会是陆战的主战场！”俾斯麦用英语解释，“要不然呢？太平天国的军队还能来欧洲大陆？而我们的军队也不可能去东亚登陆吧？”
他走到美洲地图前：“更重要的是帮助美国重建陆军。”
“怎么帮？”
“三个方法。”俾斯麦掰着手指数道，“第一，派遣1000名容克教官；第二，克虏伯在美国投资建设兵工厂；第三，帮他们建立一套高效的参谋指挥体系。”
迪斯雷利和斯坦利立马就明白了俾斯麦的心思——他这是要趁机打造一支亲德的美国陆军，并且以此为抓手和英国争夺美国这个“逆子”！
俾斯麦突然用拳头砸向北美大陆：“当一切就绪时——英国舰队封锁太平洋，德国陆军从东海岸登陆，会同我们训练出来的美国陆军，一起压向盘踞落基山的黄种人政权，把他们彻底消灭！然后再是印加天国……”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射来的阳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巨幅地图上，仿佛三头猛兽正在瓜分世界。
……
会晤结束后，迪斯雷利站在窗前，望着俾斯麦的马车消失在伦敦的午后的阳光中。
“你怎么看？”他问斯坦利。
“德国人想要上桌吃饭了，”斯坦利冷笑，“他们不再满足于那个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欧洲大帝国，他们想要在美洲大陆上霸占一块殖民地，建立起属于他们的德意志世界帝国了。”
迪斯雷利攥着手杖顶端的银质鹰饰：“这也是他们的生存斗争啊！如果我们不能满足他们，他们会不会和太平天国联合起来？”
“和太平天国联合？”斯坦利一惊——还真有可能！至少俾斯麦没有排除这种可能性。他所提及的是“生存的斗争”，而不是文明的冲突。既然是生存的斗争，那么为了生存，自然可以不择手段……和别的种族联手也没什么不可以啊！
“勋爵，”迪斯雷利忽然微笑，“既然没有什么文明的冲突，只有国家生存的斗争，那么我们有没有可能在东亚的黄种文明中找到我们的朋友呢？”
“首相先生，您的意思是……”
迪斯雷利笑道：“《东行漫记》第106页：东亚的活地狱！”
窗外，随着太阳渐渐西陲，泰晤士河上的雾气突然开始升腾，如同即将到来的战争阴云。

第846章 同志们，让我们准备迎接世界大战和世界革命吧！
1868年深秋，红色巴黎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
塞纳河畔的码头工人早已开始忙碌，蒸汽起重机的轰鸣声与驳船的汽笛交织在一起。河面上漂浮着几艘挂着红色旗帜的巡逻艇，水兵们警惕地注视着来往的船只——自从最高革命委员会接管政权后，巴黎的每一处港口都成了军事管制区。
街道两旁的建筑上，鲜艳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商店的橱窗里，商品琳琅满目，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货架上的轻工业品并不充裕——棉布、肥皂、玻璃器皿等日用品供应紧张，许多货物需要凭票购买。
“每人限购两磅肥皂，凭工人证领取。”一名戴着红袖章的店员站在杂货铺门口，对排队的妇女们喊道。
“怎么又限购了？”一位女工抱怨道。
“没办法，煤炭供应不足，肥皂厂产量减半了。”店员无奈地摊手，“燃料优先供应兵工厂和铁路。”
不远处，面包店前也排起了长队。尽管革命政府没收了贵族和教会的土地，并分给了缺地少地的农民，但因为鸟粪肥料的短缺让今年的收成并不理想。
“每人两磅面包，儿童可额外领取半磅牛奶。”在一间面包店内，店员机械地重复着，身后的货架上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最基本的法棍和牛奶。
尽管如此，巴黎的工人们仍然比过去过得更好。八小时工作制让他们的休息时间多了，义务教育让他们的孩子能上学了，最低工资让他们不必再为明天的饭钱发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日子并不稳固。
街角的咖啡馆里，几名穿着考究的绅士低声交谈，他们的目光不时扫向街上的巡逻队。
“听说里昂的许多工厂主上个月逃去了瑞士……”
“嘘，小点声，安全委员会的人到处都是。”
巴黎的资产阶级仍然存在，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已经不再公开反对革命政权——至少表面上如此。但是在私下里，许多资本家却在悄悄转移财产，甚至暗中资助流亡在科西嘉的保皇党。
……
人民宫，就是原本的杜勒伊里宫——这座昔日的皇家宫殿，如今成了红色法国的最高权力中心。
大厅内，长桌两侧坐满了最高革命委员会的委员们。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色和蓝色标注着两大军事集团——“北约”与“华约”。
外交委员卡尔&#183;摩尔站起身，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同志们……”
……
摩尔的分析结束后，委员们纷纷发言。
首先是最高革命委员会主席布朗基拍桌而起：“同志们，不能再犹豫了，我们必须全力发展军事工业！北约赢了，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华约赢了，我们就要在欧洲点燃革命的火种！为了全人类的幸福，法国的劳动人民必须做出一定的牺牲！”
安全委员里戈冷冷补充：“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们不仅要准备和帝国主义打仗，还必须镇压国内所有的反革命份子，确保红色法兰西的稳定……”
东布罗夫斯基点头：“同志们，我们的革命政权甚至还没有统一法国呢！我们的军队需要更多的大炮、机关枪，还需要铁甲舰用来收复科西嘉岛和阿尔及利亚海外省！”
但经济委员瓦尔兰却皱起眉头：“同志们，我们革命是为了让劳动人民过上好日子！如果为了发展军事工业而过分牺牲人民的福利，那和旧政府有什么区别？况且，现在法国国内的物资供应已经非常紧张了……”
劳工委员杜瓦尔附和道：“我们应该让红色法国成为欧洲的灯塔，用我们的幸福生活吸引各国工人自发革命，而不是靠战争输出革命！”
最高革命委员会中唯一的女性，教育和社会委员米歇尔站起身，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承诺过给妇女和儿童更好的生活，我们还要在全国推行7年义务制教育，这关系到红色法兰西的未来。”
会议室内的争论越来越激烈，直到弗里德里希缓缓开口：
“同志们，其实我们不必二选一。”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我们可以通过向太平天国输出技术，以换取发展所需的资金和资源。”
摩尔马上点头表示支持：“这个提议很好……通过技术输出，我们还可以顺便输出我们的思想！还能分化帝国主义集团，为法兰西赢得更好的生存环境。我提议设立‘国防工业委员部’，由弗里德里希同志领导，统一领导军工生产和对外技术合作。”
他的建议很快通过。
……
夜幕降临，巴黎的街道安静下来。摩尔的书房里，煤油灯的光芒映照在三张严肃的面孔上。
胡万胜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清单，递给弗里德里希。
“太平天国愿意承担研发费用，并支付额外的报酬——用硝石、鸟粪、橡胶、丝绸来支付。”他顿了顿，“条件是，红色法国想办法安排一部分欧洲的科学家去太平天国的研究所参与相关的研究，同时红色法国的大学可以多接受一些来自太平天国的留学生。”
弗里德里希和摩尔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告诉罗耀国同志——”弗里德里希将清单折好，放进抽屉，“合作愉快。”
……
清晨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旧金山真约派大教堂的餐厅，已经回到旧金山，正准备启程返回太平天国的罗耀国，这会儿正与洪大全、许月桂共进早餐。餐桌上摆着新鲜出炉的面包、煎蛋、牛奶，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咖啡。
“王爷，这是刚刚收到的电报。”楠木高子轻手轻脚地走进餐厅，将一封加急电报递给罗耀国。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和服，乌黑的长发用红绳束起，显得格外干练。
罗耀国接过电报，一目十行地扫过胡万胜从巴黎发来的消息。然后就露出满意的笑容，又将电报递给对面的洪大全：“巴黎那边进展很顺利，法国人同意全面技术合作了。”
洪大全仔细读完电报，哈哈笑道：“太好了！有了法国的技术支持，咱们的军工发展至少能快上五年。”
罗耀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有些得意地说：“大全，加州这边也要行动起来。我建议你们秘密成立一个&#39;国防工业委员会&#39;，重点做两件事。”
许月桂立即拿出记事本准备记录。罗耀国继续道：“第一，要想办法从美国东部获取技术，特别是机械制造和化工方面的技术和专家……可以让斯坦福大学和加州理工成立相关的实验室，出高价去请……哦，我给你个名单，你让奥康纳和斯坦福去办。第二，要建立一套基础军工体系，确保在遭到封锁时能维持一段时间的自给自足。”
洪大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您放心。旧金山造船厂还可以继续扩建，煤矿、硝石矿、铜矿可以增产，还可以开办硝化工厂和电解铜厂……另外，丹佛那边还发现了铁矿、煤矿，可以办个小钢厂。”
“还有石油！”罗耀国笑着道，“加州有石油啊！去皮科峡谷、洛杉矶盆地、圣华金河谷和信号山好好找找，一定会有收获的！”他顿了顿，“石油……将决定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胜负！”

第847章 未来属于战列舰！
太平洋的海风呼啸着掠过甲板，华约联合舰队旗舰“西安“号破浪前行，舰艏劈开深蓝色的海水，激起雪白的浪花。这艘排水量达5600多吨的铁甲舰是太平天国海军最新一型的铁甲舰，虽然在吨位、装甲、火炮口径等方面无法和英国最强大和最新型的铁甲舰相比，但是它却拥有超越了时代的设计思路，譬如中轴线布置的旋转双联装炮塔，取销了风帆，设置重点防护等等……
在西安号的军官室内，罗耀国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一张世界海图。
丁汝昌、周文嘉、范汝增、黄呈忠、吉庆元等太平天国第一代的海军将领分坐两侧，朝日联合舰队提督郑永宁则坐在罗耀国右手边，一脸的恭敬。而真约神道宫的祭主继承人高子则侍立在罗耀国身后，似乎在扮演这位“天使殿下”的小女仆。
“诸位，”罗耀国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未来的世界大战，海军将决定胜负。今日请各位畅所欲言，说说你们心中的决战舰队该是什么样子？”
丁汝昌第一个开口，这位太平洋舰队提督先向罗耀国恭敬地点了点头：“王爷，依我看，万吨铁甲舰才是决胜大洋的利器！装甲厚重，火力凶猛，一艘足以震慑敌胆！”他指着海图上标注的英国舰队位置，“咱们应该集中资源，造更大的铁甲舰，标准排水量至少一万吨，主炮口径200毫米以上！让那些英国佬看看，太平洋到底是谁的天下！”
范汝增立即点头附和，这位太平洋舰队铁甲舰分队提督激动地说：”铁甲舰才是王道！咱们的&#39;西安&#39;号虽强，但比起英国人的‘勇士’级还差得远。若能和法国合作，十年内造出万吨巨舰，必能横扫太平洋！”他转向罗耀国，“王爷，我建议立即启动‘巨舰计划’，在上海和广州同时建造大型船坞。”
郑永宁却微微皱眉，这位日本海军将领轻声道：“王爷，铁甲舰虽强，但造价高昂，建造周期长。若敌人以快速巡洋舰袭扰我们的航线，万吨巨舰未必能及时应对。”他停顿了一下，谨慎地补充道：“一艘万吨铁甲舰的造价，足够建造数艘快速巡洋舰了。”
他有这想法也不奇怪，如今的朝日天国说穿了还是个穷鬼帝国主义，工业实力甚至不如美利坚西部的十二州联盟——人家好歹有钱！黄金、白银、黄铜、硝石、石油……全都有啊！而且地广人稀，有的是地盘可以种地，每年还能向太平天国和朝日天国出口许多小麦。
不过郑永宁的观点在天国海军中也有赞同者。太平洋舰队巡洋舰分队提督黄呈忠立刻接话：“郑提督说得对！未来海战，速度才是关键！我主张建造4000吨级巡洋舰，装备150毫米速射炮，航速至少18节，专打敌国商船和补给线！”他挥舞着手中的报告，“根据我们的计算，这样一支巡洋舰队可以在三个月内瘫痪印度和澳大利亚之间的海上交通线！”
郑永宁吸了口凉气儿……4000吨级，航速18节！这种巡洋舰的造价比铁甲舰也不便宜了！
周文嘉沉吟片刻，这位太平舰队参谋长推了推眼镜：“铁甲舰和巡洋舰各有所长，但若论决战大洋，还是铁甲舰更胜一筹。”他翻开笔记本，“不过郑提督的担忧也有道理，我建议采取‘双轨制’发展策略。”
都要……郑永宁心里苦啊！都要造那朝日天国就更玩不起了！
罗耀国听着众人的争论，嘴角微微扬起。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军官室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这位太平天国实际掌权者的决断。
“诸位，你们说的都对，但都不全对。”罗耀国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太平洋，“未来的海洋，既不属于万吨铁甲舰，也不属于快速巡洋舰。”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纷纷看向他。
“我并不是说这两型舰艇不需要，而是未来的海上霸主，将是战列舰！”
郑永宁眉头一皱：“战列舰？王爷说的不会是……风帆战列舰吧？”
罗耀国摇头：“当然不是，而是铁甲战列舰。”他拿起一支铅笔，又取过一张白纸，然后在上面迅速勾勒出一艘巨舰的轮廓：“排水量1.5万吨以上，8门240毫米管退式速射炮，2万匹马力，最大航速15节以上，拥有重点防护钢甲……”
军官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海风拍打舷窗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撼了。
丁汝昌瞪大眼睛，声音有些发颤：“王爷，这……这比英国的‘勇士’级还要大！这简直是……”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郑永宁则心中一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他想到的已经不是海战，而是国际政治——一旦太平天国拥有这样的舰队，朝日天国将彻底沦为附庸！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舷窗外伴随“西安”号的“东方”号，那艘排水量仅2000吨的铁甲舰突然显得如此渺小。
罗耀国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暗笑。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是无畏级那样的2万吨级巨舰，但他不会现在就说出来。这一级巨舰，将是未来太平天国争夺世界海权的“决战武器”！
如果世界大战在1880年-1900年之间爆发，什么飞机、航母，都不可能成为决定性的武器，和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战列舰将具有决定性的价值——历史上德国人如果能在日德兰海战中把英国本土舰队捶爆，那他们肯定可以赢得胜利！否则，即便德国拿下了法国，也有可能面临“小胡子”和“拿矮子”遇到的情况。
“诸位，太平天国有信心在十年内造出第一艘铁甲战列舰！”他朗声道，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而华约的未来，将由这支舰队决定，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是！”
在众人的应答声中，罗耀国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郑永宁一眼。
……
郑永宁回到朝日联合舰队旗舰“东方”号后，立即下令封闭军官室。煤油灯被调到最暗，三张凝重的面孔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
“太平天国要造1.5万吨的战列舰……”郑永宁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应该不止一艘，而是计划在十年内建成多艘。”
山本权兵卫的茶杯“咔”地一声砸在桌面上：“多艘？他们哪来的工业基础？光是钢材就需要……”
“徐州钢铁厂已经能够生产克虏伯坩埚钢，而且贝色麦侯爵正领导徐州钢铁学院的专家在开发可以大量生产特种钢的新式炼钢炉，”南云七郎右卫门从怀中掏出一份情报，“这是我从加州理工的日本留学生那里打听到的。加州理工很快就要派人去徐州学习生产坩埚钢，同样的技术将会用于丹佛钢铁厂！”
室内陷入死寂……朝日天国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华约老三”了！
郑永宁皱眉道：“朝鲜、日本的国力实在没有办法和太平天国相比……”
“那我们就造一艘更大的！”南云突然拍案而起，“我们可以造一艘排水量2.5万吨，装备四座双联装300毫米炮塔。“
山本倒吸一口凉气：“这需要多少预算？光是主炮就……”
“造一艘的钱总是有的！”南云咬牙道，“就造一艘！”
……
“当……”
楠木稻子轻击铜磬，清脆的声响在神殿内回荡。
杨承天接过父亲递来的密函，指尖微微发抖。
“父王，罗耀国这是在玩火。他真的想打啊！”他指着文件上的数据，“1.5万吨战舰的蒸汽机需要至少20000马力，而我们连2000马力的机组都……”
“所以需要英国人的技术。”杨秀清突然打断，枯瘦的手指划过世界地图，“郑卿，联系利物浦的船厂，就说我们要订制一艘改进型‘勇士’级。还希望派遣朝日天国的工程师去利物浦船厂学习建造‘勇士’级的技术。”
楠木稻子蹙眉：“但资金……”
“把我们在美东的资产都抵押出去吧。”杨秀清冷笑，“再让真约神稻宫的商队加大在美东鸦片贸易！”
“鸦片？”稻子一愣，“可是美国的战争已经结束，鸦片的需求……”
杨秀清一声冷笑：“戒不了的……”
杨承天突然抬头：“不如直接引进人才。我听说格拉斯哥造船厂正在裁员……”
“不够！”杨秀清猛地拍碎茶碗，“要挖就挖整个设计团队！告诉大久保，不管用美人计还是毒药，把帕森斯公司的工程师绑来两个！”
……
英国，唐宁街10号。
英国外交大臣，第15代德比伯爵（他爸爸刚死）的烟斗在黑暗中明灭不定：“首相阁下，刚收到驻日使馆的密报，杨秀清准备向我们订购一条‘勇士’级，还希望派遣工程师来学习勇士级的建造技术。”
海军大臣科宁斯比冷笑：“勇士级都已经落后了，朝日天国想买就卖给他们。这对咱们有好处！日本国的位置……非常关键啊！”
首相迪斯雷利点了点头：“英国可以卖给他们万吨铁甲舰，但必须要附带上一份秘密条约！”

第848章 这个第一岛链，终究是要扯断的！
“秘密条约？”第十五代德比伯爵皱着眉头问，“首相，您想和朝日天国签什么密约？是对付太平天国的密约吗？”
听见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首相迪斯雷利笑道：“我们要和朝日签订的当然是对付太平天国的密约了……因为日本列岛就是一条锁住太平天国的铁链！”
说到这里，他就向海军大臣科宁斯比递了个眼色，后者马上将一张太平洋地图铺开在了会议桌上，然后指着图上的日本国九州岛的长崎港说：“这里距离太平天国最重要的工商业城市上海仅仅只有430多海里……如果一支舰队从日本九州岛出发，以10节的航速西行，43个小时后就能炮轰上海市！如果这支舰队的任务是封锁长江口的话，那么太平天国一半以上的海运就会中断，70%的对外贸易也将无法进行。如果我们再同时封闭马六甲海峡，那么太平天国90%的对外贸易就没了，以后就只能自己和自己玩了！”
迪斯雷利冷笑道：“6亿，哦，到那时也许是7亿人口被困在东亚大陆上，没有海外市场，没有进口的粮食，甚至连鸟粪都进不去……那些黄皮猴子很快就会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了！忿怒的人民就会自己去推翻太平天国政府，然后再来哀求我们放开封锁了！”
“首相先生的意思是……”第十五代德比伯爵已经有点明白迪斯雷利在想什么了，“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把我们的舰队布署到九州岛，并以九州为基地，对太平天国展开海上封锁？”
海军大臣科宁斯比主动接过这个问题，笑着回答：“伯爵，这是第一海务大臣帕克爵士提出的对华封锁作战计划！对付太平天国这么一个人口极度过剩，非常依赖外部资源甚至是粮食和肥料输入的超级国家，最好的办法不是入侵，而是通过海上封锁使其国内因为短期和饥饿发生内乱。我们预计，只要封锁能维持12个月，太平天国几乎一定会崩溃！”
“可是……太平天国的海军也不弱吧？”第十五代德比伯爵拧着眉头道，“他们好像拥有15条标排5000吨以上的铁甲舰，还有许多轻装甲的巡洋舰，皇家海军真的能有效执行封锁任务吗？”
海军大臣回答道：“帕克爵士仔细研究过太平天国的铁甲舰和巡洋舰，这些舰艇的确不好对付，虽说它们的吨位都不算太大，装备的火炮口径也一般，数量也不多……但每次实战总能打出极好的交换比，的确是不容小觑的对手！不过在皇家海军压倒性的数量优势面前，它们还是必败无疑。”
“那我们为什么不立即执行封锁任务？”第十五代德比伯爵追问。
“因为我们的舰队不可能在海上漂个一年半载去执行封锁任务，”海军大臣解释道，“铁甲舰其实是一件非常娇贵的武器，它需要精心维护，定期保养和大修，才能在需要的时候发挥出巨大的威力。而在大部分时间里，它们应该停泊在港口内等待战机，而我们在东亚的海面上恰恰缺乏这么一座可供大舰队停泊的港口。”
“哦，原来如此。”第十五代德比伯爵轻轻点头，“那我们拥有的距离中国海岸最近的大型军港在哪里？”
“孟买。”海军大臣苦笑着回答。
“啊，好像远了一点！”
“的确是远了一点，”首相迪斯雷利道，“所以第一海务大臣觉得我们必须先完成一系列的港口建设，然后才能将一定数量的海军主力舰派往远东实行封锁任务。”
海军大臣科宁斯比指着地图上的新加坡道：“首先是新加坡……我们得把新加坡扩建成一座可以容纳大舰队的海军要塞！”接着他又指着澳大利亚的海岸线说，“然后是悉尼，它将成为皇家海军太平洋舰队的母港。”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往北划动，“再是这一带，新几内亚岛，我们需要在这里寻找到一处天然的深水港，然后修建港口设施、仓库、船坞、炮台，使之成为澳大利亚的门户基地。可新几内亚岛到中国沿海还有超过2500海里！”
他的手指最后落在了长崎的位置上：“所以长崎就是个关键点！只要我们能拿下长崎，就能卡住太平天国的喉咙，迫使它向我们下跪！”
“我们在长崎本来就有租界吧？”第十五代德比伯爵问。
“有！”首相迪斯雷利道，“但长崎英租界里可没有能容纳一支大舰队的设施，而且太平天国在长崎也有租界，还驻扎了军队！如果我们把舰队开进长崎，那搞不好就被岸上的太平天国陆军攻击了！当然，最主要的问题是长崎没有可以维护一支大舰队的设施。所以帕克爵士提交了一个秘密报告，它希望可以在九州岛的佐世保建立码头、炮台、船厂、营房……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将之变成皇家海军封锁太平天国的前进基地！”
“可是太平天国能允许朝日天国这么干？”第十五代德比伯爵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
“所以才需要签订一份密约，”迪斯雷利道，“一家英国公司可以以帮助朝鲜天国建立新港口和造船基地的名义在佐世堡修建军港。等军港完成，我们的舰队就突然进驻，从而完成对太平天国的封锁布署！”
“可如果……到时候朝日天国不遵守密约，我们该怎么办？”第十五代德比伯爵还是有点不放心。
迪斯雷利耸耸肩：“我们并不需要杨秀清做太多的事情，他只要能让我们的舰队和皇家海军陆战队在将来某个时候进入佐世保港，然后他不就能坐等我们和太平天国的海军主力舰队两败俱伤了吗？
说不定他这辈子还有机会入主太平天国，取代战败的罗耀国。退一万步说，他也能完全排除太平天国的干扰，彻底完成朝日合邦的大业。他甚至还可以大义凛然地派出陆军把我们的舰队从佐世保驱逐……如果他完全不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一心为了太平天国着想，撕毁密约，那么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不过是卖给日本国一座船厂，一艘勇士级，一些大口径岸炮，还给了制造勇士级的一些落后技术而已。”
……
天京，太平天国总理府。
罗耀国站在国防工业委员会的会议桌前，身后是一幅巨大的太平洋地图，上面标注着英国皇家海军在太平洋上的部署情况。王琰、张宝、徐寿、翁同龢，还有刚刚从英国返回，就任太平天国国防委员会主任的马宝才等人围坐在桌旁，个个都神情凝重。
“诸位，”罗耀国指着地图，“眼下英国人的皇家海军虽然远远比我们强大，但却受困于在太平洋上缺乏可以容纳大舰队的港口，所以无法在太平洋地区布署足以压制我国海军舰队的大舰队，但是这一局面在未来的10-15年内将会被彻底改变！”
王琰皱眉道：“老师，您认为英国人会把他们的大舰队布署在哪里？”他顿了顿，“学生担心……”
他的话到这儿就停了，不过一双眼珠子却指向了地图上的日本。
张宝则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他们甚至不需要直接进攻，只要封锁长江口，咱们的对外贸易就会瘫痪。”
罗耀国冷笑一声：“所以，咱们就得赶在他们之前，打造一支足以与之一战的舰队！”他转向徐寿和马宝才，“国防工业委员会和军备部立即启动‘大连造船厂’和‘广州造船厂’的建设计划，其中广州造船厂需要建立万吨级的船坞、船台各一座。而大连造船厂则需要秘密建设四座三万吨级的特大型船坞！”
“三万吨级？”徐寿大吃一惊，“还要建设四座？”
“对，就是四座……”罗耀国补充，“对外一定要保密！另外，还要在辽宁省的鞍山、抚顺建设大型煤钢综合体。徐州钢铁厂的马丁炉也要尽快完工，我们很快会需要很多优质特种钢的。”
徐寿和马宝才连忙记下来了罗耀国的指示。
而翁同龢则沉吟道：“王爷，技术储备方面，我们是否应该先集中力完成10000吨级铁甲舰的研发，再开始1.5万吨级的战列舰的预研？”
罗耀国摇头：“不，必须同步推进。英国人已经在研制更大吨位的战舰，我们不能落后。”他环视众人，“徐尚书，由江南造船厂的设计所负责研制10000吨级铁甲舰，代号‘1号工程’；翁校长，太平大学堂的船舶实验室牵头预研1.5万吨级‘燃煤-蒸汽动力’战列舰，代号‘2号工程’。”
王琰有些担忧：“老师，1.5万吨级的战舰，我们的双胀式蒸汽机恐怕……”
“法国的巴黎政府已经同意技术合作，”罗耀国淡淡道，“他们的蒸汽机研究比我们领先，蒸汽轮机也进行了预研，只是因为缺乏经费而落后于英国。我准备和他们一起开发三胀式蒸汽机和蒸汽轮机……由我太平天国投入所有研发经费，由法国方面提供专家和技术资料，在上海江南制造局的动力实验室展开研究。另外，国际工人协会还会动员一批英国帕森斯公司的技术工人来上海工作。相信十年之内，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燃起斗志。
……
杨秀清手持杨承天奉上的密约，指尖微微发颤。
“父王，英国人承诺，只要我们允许他们在佐世保修建军港，他们就会支持我们统一日本，甚至……”杨承天低声道，“在太平天国内乱时，助我们重返天京。而且……明面上我们不必负任何责任！”
杨秀清沉默良久，终于苦笑一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抬头望向窗外，夕阳如血。
……
罗耀国从赵烈文手中接过胡万胜的电报，眉头微皱。
“王爷，胡大使急报，朝日天国正与英国秘密洽谈引进‘勇士’级铁甲舰事宜。”
罗耀国将电报放在桌上，缓缓走到地图前，凝视着那条从日本列岛延伸到台湾的岛链。良久，他轻声道：“这个第一岛链终究是要彻断的！”

第849章 20节？怎么可能！难道太平天国要打破交战？
上海，1869年深秋。
黄浦江上弥漫着灰白色的晨雾，一条标准排水量足有6500吨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停泊在江南造船厂浦东分部的3号舾装码头旁。
罗耀国站在舾装码头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眼前这艘即将海试的钢铁巨兽。他身后站着太平天国国防工业委员会的核心人物——头发花白的徐寿紧皱着眉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年过四十的王琰不时推着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身材瘦削的马宝才则眯着眼睛一遍又一遍从优美修长的金属舰体上扫过；而海军参谋长张宝则始终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这可是一条具有划时代……甚至是超越时代意义的试验舰！海军的“1号工程”（万吨铁甲舰）和“2号工程”（1.5万吨铁甲舰）能不能成功，关键就看这条名为“飞鱼”号的试验舰上所采用的几个关键性技术能否得到验证。
“总理先生，您看这舰艏的弧度……”
在“飞鱼”号的会议室内，江南造船厂的总工兼上海船政大学的教授，法国工程师日意格操着浓重的法国腔说着汉语，右手则指着一只放在会议桌的舰船模型。他的两名中国学生严复和陈季同立即上前替这位被拿破仑三世派到中国工作的造船专家介绍“飞鱼”号的几个重要突破点。
严复清了清嗓子，指向那造型独特的舰艏：“王爷请看，这是日意格先生根据您的建议设计的飞剪式舰艏，再加上这个球鼻艏结构，完全取销了传统的撞角。”他顿了顿，看了眼笔记本上的数据，“根据我们在水池中使用船模进行的试验，这种设计能减少10%-20%的兴波阻力。”
罗耀国微微颔首，缓步上前，伸手抚过那冰冷的钢铁模型。铆钉的触感让他想起二十多年前在21世纪的《舰船知识》上看到的那些舰船。他当年可是啃过《英国皇家海军舰船设计发展史》、《图解舰船历史大百科》这些大部头书籍的，要不然怎么可能把“天上的设计”用到这条“飞鱼”号上？
“王爷，您看这里。”陈季同指着模型的舰艉，“这里根据您的指示，采用了U型收缩设计，配合这个特殊角度的桨后舵布局。”这位年轻工程师也是一脸难以抑制的兴奋，“另外，日意格先生重新计算了螺旋桨叶片的弧度，根据船模试验，理论上能提升15%以上的推进效率。”
严复又补充道：“这条‘飞鱼’号还加大了长宽比达到了6.8，可显著降低摩擦阻力，经过试验，约比宽体船低25%。另外，‘飞鱼’号还采用了全钢舰体，并且对船壳表面进行了光滑化处理，对水线及以下的铆钉进行了打磨，从而进一步降低阻力。”
减阻10%——20%，推进效率提升15%，摩擦阻力再降低25%……
船坞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关键的问题答案。罗耀国转过身：“航速能到多少？”
日意格突然激动地手舞足蹈，用法语快速说着什么。严复的翻译声都在微微发颤：“理、理论计算……最大航速可能突破20节！”
“20节？！”王琰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四溅。他一把抓住身旁张宝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英国人的蹂躏号才14节！这、这怎么可能……”
船舱内瞬间鸦雀无声，罗耀国眯起眼睛，目光已经转向了军官室内挂着的世界地图上的印度洋——20节的快速巡洋舰如果进入印度洋，可有的英国皇家海军忙活了。
“尽快安排试航！”罗耀国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在上海——香港的航线上跑个来回，也让这条航线上的英国水手们开开眼！”
……
三周后的东海海面，蔚蓝的海水在秋日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英国飞剪船“卡蒂萨克号”正以16节的高速划破海面，洁白的帆布在西北风中鼓胀如满月。这艘1868年刚下水的传奇帆船，不久前刚创下上海至伦敦63天的惊人纪录。
船长约翰逊叼着樱桃木烟斗，惬意地站在艉楼甲板上。他望着舷侧翻涌的白色浪花，对身旁的大副笑道：“看看这速度，汤姆！我敢打赌，整个太平洋上没有任何蒸汽船能追上我们。”
“那是自然，船长。”大副汤姆&#183;威尔逊笑着回应，“就连皇家海军最快的蒸汽舰，其中最高航速也不过14节。而咱们的‘卡蒂萨克’可是能跑到17节的！”
就在这时，瞭望台上突然传来水手撕心裂肺的喊声：“船长！后方有蒸汽船逼近！速度极快！”
约翰逊嗤笑着转过身，慢条斯理地从马甲口袋里掏出单筒望远镜。但当他把眼睛凑近镜片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一艘灰色的钢铁战舰正以骇人的速度从后方逼近，舰艏激起的浪墙足有几米高，两根烟囱喷出的煤烟被拉成两道笔直的黑线，在蔚蓝的天空中格外扎眼。
“上帝啊……”望远镜从他指间滑落。那艘船没有一根风帆，全钢结构的舰体在阳光下泛着鲨鱼般的灰光，侧舷的太平天国红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大副威尔逊捡起望远镜，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什么怪物？它怎么可能跑得那么快……”
“全速！全帆！”约翰逊突然大吼，“把所有的帆都升起来！”水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帆索，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船长想和那条太平天国的蒸汽船比一下极速——这是非常有意义的！
如果那条太平天国的蒸汽船可以轻松追上“卡蒂萨克号”，那么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军舰能追上它，也没有任何一条商船能逃脱它的追捕……
可是那艘钢铁怪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与此同时，“飞鱼”号的轮机舱内，二十名司炉正赤膊上阵，汗水在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闪闪发光。300℃的锅炉前，温度高得能烤熟鸡蛋，但没有人抱怨一句。
“压力表到顶了！”轮机长李铁柱的吼声几乎淹没在蒸汽阀的尖啸中。他抹了把脸上的煤灰，对着传声筒大喊：“舰桥！这里是轮机舱！我们已经把锅炉烧到极限了！”
舰桥上，张宝死死盯着剧烈颤抖的航速表指针——20.3节！这个数字让所有在场的军官都屏住了呼吸。年轻的通讯官突然惊呼：“参谋长！我们正在超越一艘英国飞剪船！”
张宝快步走到舷窗前，举起望远镜。镜头里，“卡蒂萨克号”的船员们正惊慌失措地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有人甚至爬上了桅杆，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保持航向。”张宝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让这些英国人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破交舰！”
……
白厅街海军部大楼，青铜座钟的指针刚刚划过下午三点。海军大臣乔治.沃德.亨特正一边喝着下午茶，一正在审阅“蹂躏”级的二号舰“雷霆”号建造预算报告。这份厚厚的文件显示，这艘预计1873年才能完工的铁甲舰，设计航速高达14.5节……现在还是“高达”，再过一会儿就“不高”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橡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第一海务大臣西德尼.达西.德雷克上将攥着一份电报冲了进来：“大臣阁下！香港发来的急电！太平天国有了一条快速铁甲舰……”
“快速？比蹂躏号还快？”亨特不耐烦地接过电报，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色铅字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点颤抖：“20节？！那群黄皮猴子难道偷了上帝的设计图吗？！”
德雷克上将沉重地点点头：“一定是罗耀国亲自去偷的……卡蒂萨克号的约翰逊船长亲眼所见。那艘船不仅速度快得离谱，而且采用了前所未见的设计——船体很长，没有船帆，还用了飞剪型船艏……“
“立刻召集海军委员会！”海军大臣起桌上的铃铛疯狂摇动，“所有人！马上！”
马上的意思是……第二天上午，海军委员会会议厅。十二名皇家海军最高级别的将领围坐在巨大的橡木长桌旁，墙上的纳尔逊画像仿佛正用独眼俯视着这些后继者。会议厅内烟雾缭绕，雪茄和烟斗的焦油味混合着高级香水的味道，形成一种优雅到窒息的氛围。
“先生们，”海军大臣用手杖敲了敲桌面上摊开的《泰晤士报》，头版赫然印着太平天国的”神秘铁甲舰”的想象图，“如果太平军将这种船部署在爪哇……”他抓起红铅笔，在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我们的印度航线就像裸体的维纳斯一样毫无防备！”
海军造舰总监帕克爵士突然站起：“大臣阁下，我们可以马上开始新型高速战舰的设计和制造……采用最新最大的三胀式蒸汽机，削减装甲和火力，拉长舰体，采用飞剪式船艏……相信我们也可以建造出20节的快速铁甲舰。”
“那就赶快推进！”海军大臣乔治.沃德.亨特吼道，“预算的事情我去解决，设计招标马上开始……大英帝国需要尽快得到快速铁甲舰！”

第850章 罗耀国的阳谋，让我们来一场海军军备竞赛吧！
当英国人终于“赶快推进”了新型万吨快速铁甲舰的设计招标工作时，时间已经到了1870年的夏……
庐山石门涧。
山涧奔涌，水声轰鸣。罗耀国正站在一座刚刚修好的石砌水坝旁，望着眼前这座刚刚竣工的“超级水电站”。它的功率大的惊人，能够提供高达200千瓦的澎湃电力——也就是一小时200度，一天如果工作24个小时就是4800度……
而它的意义还远远超其功率——它是全世界第一座采用交流输电的水电站。一座电站，就能为整个庐山镇供电。
“王爷，请拉闸。”站在一旁的张之洞恭敬地指着一根铜制拉杆。
张之洞“张南皮”的探花没了，不过他却考上太平大学堂三期的灵能系，毕业后还“保了研”，跟着法拉第一起搞研究，如今已是太平大学堂的灵能系教授了。
庐山石门涧水电站就是他和法国专家齐纳布&#183;格拉姆还有罗耀国一起领衔研发的！
罗耀国点点头，伸手握住闸门把手，缓缓向下拉动。伴随着机械齿轮的咔哒声，远处的输电线路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一秒钟后，一盏悬挂在木杆上的“竹丝电灯”骤然亮起，昏黄的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成功了！”齐纳布&#183;格拉姆——这位来自法国的红色专家忍不住用法语欢呼起来。
张之洞快步走到测量仪表前，仔细检查各项参数：“电压稳定在220伏特，完全符合设计要求！”
罗耀国看着那盏在暮色中顽强发光的电灯，心中暗想：“幸好我高中的物理还能混个及格，那些基础的电学知识居然也没忘干净，这回终于派上了大用场。只可惜再往深了研究，我可就帮不上忙了……”
他转头对张之洞和格拉姆说道：“200千瓦只是开始，接下来要研发更大的机组，建造更多的水电站。同时……”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异常凝重，“蒸汽轮机发电机组的研发必须加快，这不仅是发电的关键，更是未来船用蒸汽轮机的基础！”
格拉姆立即回应拍着胸脯道：“王爷放心，我们已经在测试新的涡轮叶片设计。采用镍钢合金制造的叶片能够承受更高的温度和压力，效率比传统蒸汽机高出三成。”
他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实验数据：“只要经费充足，我们就能多开几个实验组，从各个方向一起努力试错，明年，最晚后年，我们就能制造出第一台实验性的蒸汽轮机。”
科研这事儿，除了少数天才灵光一动就突破了，大部分情况下就是堆资源试错……如果大方向能找对，试错的成本就会大幅度下降。
因为许多错误的大方向就能直接掐了，不必再往里面砸银子了。
而如今罗耀国挑起的这场和英国人的军备竞赛，其实也涉及到“大方向”的问题……只有找准了方向，才能牵着竞争对手的鼻子走！
想到这里，罗耀国得意地笑了笑，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了返回庐山镇的马车。
……
夕阳西沉，庐山镇已亮起点点灯火——是用电力点亮的竹丝电灯泡发出的光芒。
这座太平天国的夏都座落在庐山半山腰，既有飞檐翘角的中式园林，也有红砖尖顶的西式小楼，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林之间。
罗耀国的“总理府”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他刚踏入府门，秘书程岭南便快步迎上，递上一份简报：“王爷，这是下午收到的急报。”
罗耀国接过，翻开第一页，目光一扫，嘴角便扬起一抹冷笑：“英国海军部正式启动10000吨级高速铁甲舰设计招标，要求该型铁甲舰拥有20节以上的最大航速。”
“哈哈哈哈哈！”罗耀国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庭院中回荡。
玛利亚和苏三娘闻声而来，见他笑得畅快，不由好奇。
“王爷为何发笑？”苏三娘笑问。
罗耀国扬了扬手中的简报：“英国人终于要和咱们比赛造铁甲舰了……这些英国佬办事儿可真磨蹭啊，我还以为他们不跟了呢！”
玛利亚蹙眉：“可咱们的造船、钢铁、蒸汽机都不如人家，比赛造船……能赢？”
罗耀国指了指自己，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太平天国有我！我知道该造什么样的船，什么样的船能让英国人辛辛苦苦建造的一大堆铁甲舰——在一夜之间落伍！”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罗耀国笑道：“去年海试的‘飞鱼’号，不就让英国人的80多条铁甲舰都落伍了？”
玛利亚和苏三娘皆是一惊：“80多条……都落伍了？”
罗耀国点头：“没错，都落伍了！英国人根本不知道未来的战列舰应该长什么样，该走哪条技术路线。”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但我都知道！”
……
英国伦敦，白厅街，海军部会议室。
刚刚上台的自由党党魁格莱斯顿坐在长桌尽头，笑意盈盈。在他对面，海军造舰总监爱德华.詹姆斯.里德正愁眉苦脸地汇报：
“首相阁下，建造万吨级快速铁甲舰的难度极高！要让一万吨的战舰达到20节以上航速，至少需要1.5万匹马力的动力系统——这意味着三台5000匹马力的三胀式蒸汽机，外加十几台锅炉！”
“哦，这很难吗？”格莱斯顿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快速铁甲舰的大项目是那个提桶跑路的保守党内阁留给他的，他本来还挺乐意接手的，大项目啊！英镑大大的有！保守党居然没在下台前把项目发包出去，真是太保守了！可现在看起来……这项目好像有点不对啊！
爱德华.詹姆斯.里德这个造船专家还在那里倒苦水：“这么大的动力舱，不仅昂贵，还会占用宝贵的吨位，我们不得不削减装甲和火力……可这样一来，我们的铁甲舰又有可能打不过拥有厚甲巨炮的敌人！！”
格莱斯顿皱眉：“可我们为什么要造这种又贵又不能打的船？”
第一海务大臣悉尼&#183;达尔林普尔-海沉声道：“因为太平天国去年海试了一艘航速超过20节，排水量估计超过6000吨的铁甲舰！如果我们不建造同样航速的战舰，未来将没有一艘皇家海军的战舰能追上他们！”
“追不上又会怎么样？”刚刚上台的格莱斯顿还不明白这事儿的严重性——大英帝国的80多条铁甲舰，现在全都落伍啦！
“追不上……那就打不着！”第一海务大臣那可是专业人士，海军上将啊！他知道追不上=打不着的道理！
“打不着……又能怎么样？”格莱斯顿又问。
“太平天国就能破坏我们的海外贸易！”第一海务大臣加重了语气，“我们的铁甲舰最快只有14节，比这条太平天国的快速铁甲舰慢了6节。而我们最快的商船只能跑17节，比它慢3节。这意味着它能在西太平洋和印度洋上随意打击我们的商船，而我们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啊……”格莱斯顿都惊呆了，皇家海军不是有80多条铁甲舰吗？怎么人家一条船你们就没招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爱德华.詹姆斯.里德苦着脸道，“经过我们的研究，我们觉得这个船跑得快，多半是因为它的动力强大！”
专家就是专家！
马力大=跑得快！
没毛病。
格莱斯顿点了点头：“那又怎么样？”
爱德华.詹姆斯.里德道：“我们估算过了，6000吨的船要跑20节，至少需要12000匹马力的机组！如果这12000匹马力的机组是双胀式发动机，那又太大，6000吨的船都很难装下。所以我们估计……太平天国肯定已经突破了三胀式蒸汽机，说不定已经造出能够实用的蒸汽轮机了！”
双胀？三胀？蒸汽……轮机？这都是什么？格莱斯顿首相虽然是伊顿公学——牛津大学基督堂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但他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个造船专家在说什么？
第一海务大臣则解释道：“如果太平天国拥有了可实用的蒸汽轮机，那么我们必须奋起直追，否则就将在几年内失去海上霸权！”
几年内？那么可怕？
格莱斯顿瞪着眼珠子，好久都说不出话，最终叹了口气：“那就……赶紧奋起直追吧！大英帝国可不能失去海权啊！”
……
庐山总理府会议室。
罗耀国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国防委员会的众人：“‘飞鱼’号的改进方案做好了吗？”
王琰立刻摊开一张图纸：“王爷，请看——‘飞鹰’号，10000吨级快速装甲舰验证方案！”
徐寿补充道：“这次我们将采用3台4000匹马力的卧式三胀蒸汽机，外加12台燃煤锅炉，预计航速可达21节！”
罗耀国盯着图纸，缓缓点头：“很好。接下去马上开始1万匹马力的三胀蒸汽动力机组的研发和1.5万匹马力的三胀蒸汽动力机组的预研……”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如果我们的蒸汽轮机研发遇到了暂时无法克服的瓶颈，那就用1.5万匹马力的三胀蒸汽动力机组去战胜英国人！”

第851章 膜拜吧，多炮塔神教！
庐山，总理府会议室。
竹丝电灯将黄铜打造的战舰模型照得金灿灿的，好像什么希世珍宝似的。法兰西造船专家日意格的手指轻轻抚过“飞鹰”号修长的舰体。
“王爷请看，这五座炮塔的布局……”这位法国人提到“五炮塔”的时候，眼睛都发亮了，“真是太高明了！”
“哈哈！”罗耀国笑了笑，“炮塔越多，火力越强！”
这“五炮塔”的布局就是他提出的嘛！
“王爷所言极是！”严复在一旁介绍道：“每座双联装150毫米速射炮，采用最新式的楔式炮闩，射速可达每分钟六发！五座齐射便是十发炮弹同时泼向敌舰！”
这火力真是刚刚的！
罗耀国突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舯部炮塔模型：“这座炮塔为何做成开放的？这不会影响防护吗？”
“这是为了减重，不得已而为之，”日意格苦笑道，“全封闭炮塔光是旋转机构重达百吨，改为半敞开式后，省下的重量可多载燃煤二百吨！能增加不少航程呢！”
严复则补充道：“王爷，您对‘飞鹰’号的航速要求太高了，万吨舰要求24节……靠三胀式蒸汽机实在很难做到，所以我们得精打细算每一斤的重量！”
24节的航速当然是用来忽悠英国人继续在“薄皮大馅”的路子上跟进的……罗耀国轻轻点头：“除了减防护，你们还给飞鹰号用了什么先进技术？”
严复展开了一张巨大的舰体线图，碳素笔尖精准地点在V型舰尾处，“桨后舵布局配合四叶螺旋桨，推进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
“更妙的是前U后V船型！”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前体U型聚集排水量压制兴波，后体V型疏导尾流——这是江南厂的研究所在船模池里进行了几百次试验验证的结果！每次试验都要记录两百个数据点……幸好上海船政大学这几年给咱们造船研究所送了上千号毕业生，要不然根本忙不过来。”
严复接着又道：“通过实验，我们还发现将球鼻艏扩大百分之四十！可以在二十节航速产生的次生波……”他滔滔不绝说着正常人很难听懂的人话，“这正好能抵消主船波！”
罗耀国则追问：“航速当真能破二十四节？”
他估摸着英国佬这次会跟到二十节……不过等他们的造船厂的船台上摆满了二十节万吨舰的舰体后，“飞鹰”号应该就能下水飚船了！
而面对二十四节的“飞鹰”号，那些“二十节”又得白瞎！而那八十几条十几节的货更得扔！
“想要稳定达到二十四节是很难得，但可以通过燃油喷射短暂提升航速！”日意格从公文包掏出份看着就让人眼花的图纸：“这是施耐德公司最新设计的燃油喷射装置。传统燃煤锅炉热效率仅百分之八，但将重油雾化喷入炉膛后，蒸汽温度能跃升至二百五十度！四台三胀机出力可达标称功率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众人惊讶的抽气儿声。严复会接口继续道：“强压通风时抽风机全开，八座锅炉的吞煤量堪比火龙！航速短暂突破二十四节没有问题，当然风险是……”他指着图纸上型锅炉舱里密布的铜管，“过热蒸汽可能熔穿管壁，所以我们设计了双路冗余系统。另外，这一整套下来，造价可就……”
罗耀国挥手打断道：“造！必须造！我造一艘，英国佬就得跟十艘！浦东船台即日开工！给我把船体下部挡起来，上半部分随便给人看！”
当日意格和严复介绍完了“海鹰”号后，徐寿的儿子，太平大学堂船舶系主任，船舶研究所所长徐建寅就捧来了“海龙”号的模型。这艘五炮塔巨舰比“飞鹰”短粗一截，装甲带厚得如同城墙。船体上安装的炮塔也是五座，前后各二，中间一座，全都是双联的。
“二百毫米架退炮虽然射速较慢，但穿甲能力远超一百五十毫米的速射炮。”徐建寅一脸兴奋地说，“每发炮弹重达一百五十公斤，五炮齐射的威力足以轰塌花岗岩堡垒！”
罗耀国问：“能打穿多厚的均制铁甲？”
徐建寅道：“一千五百米外能击穿三百毫米铁甲！”
说着话，他突然拆下一截舰底，露出精密的内部结构。V型艏部内竟藏有木质骨架：“半潜球鼻艏采用南洋铁力木为芯，外包五毫米软钢。”他的手指沿着龙骨滑动，“高速能自动抬升舰艏两度，减少阻力百分之五。”指尖滑向平底艉部，“四叶桨直径虽比飞鹰小零点五米，但在平底流场中推进效率反而高出百分之七。这都是咱们太平大学堂的船舶研究所在模型池中反复实验了几百次才得出的结果！”
罗耀国能给的就是个大方向，真要落地，还得反反复复试验。幸好太平大学堂、上海船政学堂、徐州冶金学堂、浙江求是书院、徐州化工学院、上海海军学堂、天京陆军学堂都办了十几年快二十年了，而且还扩招了几轮，一代代培养出的理工科人才少说也有七八万了！
质量不敢说一定比英法德美的理工科大学生高，但人数肯定是足够多的。
徐建寅最后自豪地说：“船舶研究所估算，海龙号可以依靠1.2万匹马力，将航速推到最高16节！”
“16节……”罗耀国满意地点点头，“作为验证舰足够了！”
现在16节，将来三胀蒸汽机的动力还能增加，单台1.5万都有可能！3台三胀机就是4.5万……让3万吨的大船跑到20节以上也有可能！
作为主力舰，这个动力配置也足够了。
“防护水平如何？”
“回禀吴王，海龙号采用了核心装甲堡的设计！”徐建寅拆下舰舯装甲模块，动作干脆利落。剖面展示出精妙的三层结构：外层八十毫米锻铁，中层一百二十毫米柚木，内层一百毫米渗碳钢。“总共有三百毫米等效防护！”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非核心区削减的装甲重量……毕竟海龙号只是一艘1.2万吨的铁甲舰。”
“不错了！”罗耀国满意地笑了起来，“1.2万吨的验证舰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就很不错了……不过大口径的管退技术，200毫米以上的自紧炮管，还有自动化的供弹系统都要加紧开发。另外，海龙号在长兴岛的江南造船厂分厂开工，摆在2万吨的船坞里，周围遮挡得严实一点。可不能让外人瞧见！”
“海龙”号当然不是未来的主力，但是在海龙号的基础上开发的1.5万吨级、2万吨级、2.5万吨级，甚至3万吨级战列舰，就是太平天国争霸海上的王牌。
所以“海龙”号的技术，属于“过于先进，不便展示”！
……
1871年深秋，黄浦江畔。
礼查饭店顶层套房的英式窗框后，两件灰布长衫凝固成模糊的影子。羊毛围巾紧紧缠住西乡从道的喉结，东乡平八郎的圆框眼镜蒙着白气儿，两人看起来活像是来上海求学的外乡学子。
“三百英尺了！”东乡调整着蔡司望远镜的焦距。镜筒里，对面浦东船台的钢铁巨兽已经渐渐成形了，五处炮座基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西乡的镜片却始终盯着船台上的龙门吊——门型的吊车起了一块巨大的弧形钢板，铆工悬在钢索上锤击，每声脆响都伴随着猩红的火花溅落。
“第五炮座在舯部烟囱后面。”西乡的日语压得比江风还低，“普通的设计向来把烟囱放在舯线位置，他们居然让炮塔挤占排烟空间！”
江面突然传来汽笛长鸣。一条挂着米字旗的货轮缓缓驶过船台正前方，甲板上几个洋人正忙着架设经纬仪。东乡的镜筒急速转向：“英国人的特务在测量舰体长度！”
西乡从道则放下了望远镜，嘟哝道：“那个白头发的我认识，是佐世堡船厂的总工，去年在长崎见过。”他冷笑道，“看来太平天国是故意曝光的。”
“英国人上当了……”东乡平八郎望着那些英国人，“他们一定会跟风建造这种薄壳五炮塔舰。”
“那咱们要造什么样的船？”西乡从道说，“郑司令长官和山本军令长正在为此事烦恼。英国人答应输出给我国的勇士舰技术已经落伍，就算造出来也没有太大用处了。而我国的国力又有限，实在没有容错的空间啊！”
东乡思索着道：“既然太平天国故意展示他们的高速装甲舰……那么被他们隐藏起来的一定是拥有坚固防护和大口径火炮的慢速舰！”
“蹂躏级那样的？”西乡从道问。
东乡平八郎点点头：“应该是吧……我们应该想办法购买蹂躏号，然后以蹂躏号为基础，开发2万吨级的巨舰！”
“英国人肯卖？”
东乡笑道：“本来是不肯的，但是‘飞鱼’号出现后，仅有14节航速的蹂躏号可就不香了，我们日本国正好出手！”
“日本国？”西乡问，“不该是朝日天国吗？”
“不，是日本国！”

第852章 日本的海军立国和红色地中海计划
西历1872年初春的京都尚带寒意，二条城御殿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日本女帝之夫，摄政承天亲王杨承天眉宇间的凝重。
朝日天国海军军令长山本权兵卫与联合舰队提督郑永宁，这时就跪坐在他的御座之前，双手奉上两份墨迹未干的文书：《蹂躏级铁甲舰采购案》与《英朝联合开发二万吨级近海重炮舰计划书》。
杨承天从女官手中取过两份文书，目光扫过那些令人咋舌的数字与舰型参数——重甲、重炮、短腿、龟速，活脱脱是为日本近海量身打造的钢铁堡垒。“‘蹂躏级’？英国人倒会起名。”他冷笑一声，将文书掷于案上，“山本卿，郑卿，此等巨舰，朝日财力可能支撑？船厂技艺可堪锻造？莫要画饼充饥，徒耗国帑！”
山本权兵卫头颅深埋，声音却异常坚定：“亲王殿下明鉴！此非虚妄。英人欲锁太平国之东南海疆，正需此等近海利刃。我朝日海军扼守朝鲜海峡与日本内海，若得此舰，便是锁钥！技术难关，臣愿亲率精干赴英伦，督造学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财力……”他抬眼，目光灼灼，“十年为期，两千万银元足矣！此乃护国之本，万金不换！”
两千万银元！
说的好像两千块似的……
杨承天心头一疼——这笔钱对于大海对面的太平天国而言都不是小数目！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去年太平天国朝廷的财政收入合计是2.4亿银元（太平银元和朝日银元是同样重量、成色的），两千万都是十二分之一了。
而朝日天国的财政收入，哪怕算上朝鲜天国的东殿（实际上的朝鲜天国政府）、日本朝廷、日本真约神道宫在内，总共也就区区800万银元，2000万那可是朝日天国两年半的全部收入啊！
虽然这笔钱要分十年支付，但是每年200万银元的支出，也占到了25%的财政收入……
杨承天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庭院中尚未吐绿的枯枝。
朝日天国……还是需要那些铁王八的！他的父亲杨秀清这两年身子骨大不如前了，而太平天国对于朝日合邦的态度那也是明摆着的——任何一个中国统治者都不希望看到朝鲜、日本合二为一。
老东王在世，他的那几位老兄弟为了不闹出什么“天兄、天使斗上帝”的烂事儿，只能咬着牙忍一忍。一旦老东王升天了，太平天国的海军会不会逼上门来逼朝日分邦就难说了……况且，朝鲜的那帮东殿老兄弟心里还是认太平天国的！
所以，一支能够抵御太平天国海军的朝日联合舰队，就是朝日天国的立国之本！
“罢了。”杨承天转身，金蟒袍袖一拂，“准卿等所奏。山本权兵卫，命你为特命全权使节，赴英洽谈采购与联合开发事宜。记住，每一块银元都要用在刀刃上！莫负本王期许。”
“哈依！”山本与郑永宁齐声顿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芒。十年，两千万，足够了。足够打造一支足以将朝鲜半岛与东殿援军隔绝于波涛之外的“特化舰队”，更足够为那个在萨摩藩邸深处、由西乡隆盛等人悄然编织的复国大网，披上最坚硬的铁甲。
……
几乎在同一时刻，鹿儿岛城下町一处隐秘的茶室内，东乡平八郎跪坐在萨摩藩家老西乡隆盛面前，将一份誊写在和纸上的《海军立国论纲要》推过矮几。
“西乡大人，‘海军立国’之机已现！”东乡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朝日海军，躯壳属朝，魂灵在日！萨长子弟已掌轮机、炮术、航海之要津。四民协会（日本工农协会）在船厂、码头根基日深。只待……”他做了个斩切的手势，“杨秀清归天，便是吾辈举事之时！拥戴还俗之睦仁皇子，正位京都，涤荡真约神道宫妖人，光复神国！”
身材高大犹如巨人一般的西乡隆盛紧握着腰间短刀柄，浓眉紧锁：“封锁海峡，隔绝朝鲜援军，确为胜负手。然太平国海军新锐迭出，我舰队何以抗衡？”
“重甲！重炮！近海死斗！”东乡斩钉截铁，“放弃远洋，专精近岸。以铁壁防御抵消贼军数量优势，以巨炮雷霆粉碎其登陆企图。此等‘特化舰队’，耗资虽巨，却正中英人下怀！彼欲锁太平东南，我欲锁日本海峡，目标一致！英人技术、资金，必为我所用！杨氏父子……”东乡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在彼等眼中，海军不过是不会造反的浮城罢了！”
西乡隆盛缓缓点头，眼中燃起火焰：“吾自美利坚归来，亦抱此志！萨摩志士，已如薪积，只待星火。东乡君，放手去做！萨摩藩，便是海军立国最坚实的靠山！”
……
关外的太平天国辽宁省，春寒料峭更胜日本京都不知道多少。
刚刚建成了一期工程的大连海军造船厂巨大的露天靶场上，罗耀国裹紧呢子军大衣，与马宝才、王琰并肩而立。前方，一门粗壮黝黑的巨炮昂首向着滔滔大海。
大连造船厂的厂长徐建寅、法国总工白易劳及其恩师——法国海军造船总局巨擘迪皮伊&#183;德&#183;洛梅，以及法国火炮专家夏尔&#183;德&#183;班格，簇拥在侧。
“装填完毕！试射准备！”旗语兵嘶吼。
“放！”徐建寅手中一面令旗挥下。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撕裂寒风，炮口喷出数十米长的赤红火焰，狂暴的气浪将百米外观测帐篷掀得猎猎欲飞！沉重的炮架在液压制退器作用下猛地后坐，又缓缓复位。望远镜中，远方海面猛地炸起一道数十米高的浑浊水柱，久久不散。原本浮在水面上的红色标靶，现在已经没了踪影。
“好！”罗耀国放下望远镜，取下捂着耳朵的耳套，看向身旁的德&#183;班格，“夏尔，此炮如何？”
德&#183;班格望着金属锻造的炮身，如同欣赏艺术品：“总理先生，此240毫米/25倍径舰炮，初速650米/秒，200公斤硬化被帽穿甲弹可在万米内洞穿当今任何铁甲！我们法国的闭锁技术可以确保气密，而取自克虏伯的筒紧工艺又赋与炮身超凡的抗压力，而该炮所用的液压复进机乃阿姆斯特朗最新式样！三国精粹，融于一炮！”
马宝才接口，声音带着自豪：“国际工人协会的同志功不可没！阿姆斯特朗的图纸，克虏伯的筒紧工艺，皆由他们冒险获取。此炮，乃各国劳动者协作之结晶！”
罗耀国目光转向沉默观察的迪皮伊&#183;德&#183;洛梅，这位法国造船界的泰斗正凝神记录着炮架后坐数据。“洛梅先生，”罗耀国微笑，“以此炮为矛，贵我双方携手，打造一艘一万五千吨级的战列舰，作为‘红色地中海舰队’之核心，如何？”
“红色地中海舰队？”洛梅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王琰适时上前，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解释道：“法兰西非独陆权之国！大西洋、英吉利海峡、地中海三面环抱，科西嘉岛、阿尔及利亚海外省乃共和国不可分割之领土！如今却被波拿巴余孽窃据。欲光复故土，岂能无海权？然现阶段，法兰西无需与英国逐鹿大洋，一支能在地中海——这片相对平静之海域——掌握主动的精锐舰队，足矣！”他指向那门巨炮，“我们的1.5万吨新舰，专为低海况近海决战设计，与贵国需求不谋而合。现在有了这门巨炮，1.5万吨新舰的研发已经没有任何瓶颈！太平天国愿承担全部研发经费，并以成本价供应特种钢材。法兰西只需在本土船坞，建造属于你们的钢铁巨兽即可！”
洛梅陷入沉思。地中海…科西嘉…阿尔及利亚…一支能压制意大利、威慑西班牙、拱卫北非的舰队？这诱惑太大。而太平天国的条件，优厚得近乎慷慨。
当然了，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罗耀国愿意向法国输出太平天国花费巨资开发出来的技术，一准是为了把红色法兰西当枪使，用一支地中海上的红色舰队去给大英帝国添堵！
不过对于法国来说，如果想要再次伟大，好像也只有和太平天国合作……
白厅街十号内阁会议室内，一盏奶白色的竹丝电灯的光芒之中，格莱斯顿首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海军大臣乔治&#183;亨特爵士将《朝日采购意向书》副本推到他的面前：“首相阁下，日本人要买‘蹂躏号’！还要我们协助开发一级两万吨的近海重炮舰！”
财政大臣斯塔福德&#183;诺思科特爵士掰着手指头道：“蹂躏号造价42万英镑，现在海军说它已经被淘汰了，作价60万转售还可净赚18万，是笔好买卖。但两万吨舰……海军部为了研发20节的万吨舰就已经花费了80万英镑，如果再要和日本一起研发2万吨铁甲舰，那得花多少？”
第一海务大臣乔治.库克上将道：“诺思科特爵士，这不是生意，是战略！太平天国正在建造一级拥有5座炮塔的万吨级快速铁甲舰，一旦建成，我们的印度洋航线将会遭到严重威胁。若能在日本扶植一支特化舰队，就像在黄种人后院钉进一根铁楔！”
“但两万吨舰的技术外泄风险？”外交大臣德比伯爵（就是那位第十五代德比）道。
海军造舰总监爱德华.里德道：“虽然存在技术外泄的风险，但是我们也能借助共同开发，推进低速、重炮、重甲型战列舰的技术路线……现在海军造舰总局的绝大部分经费都投在了高速舰上。”
英国首相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点点头道：“好吧！批准交易和合作，”他顿了顿，又道，“但一万吨级高速舰的建造和一万五千吨级高速舰的研发绝对不能因为和日本人的交易而放慢！英国皇家海军，必须在速度上压倒对手！”

第853章 这个天国……他真太平吗？
听格莱斯顿首相这么一说，海军造舰总监爱德华&#183;里德也只能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图纸：“既然阁下执意推进，那就看看这个吧。”他展开的是一艘修长舰体的设计图，“万吨高速装甲舰，15，000马力，理论航速20节，配备4座双联6英寸速射炮，水线装甲14英寸，炮塔正面12英寸。”
格莱斯顿眼睛一亮：“20节？终于能赶上那艘太平天国的高速舰了！”
里德苦笑：“代价是装甲薄弱，火力不足。这船在战列线上撑不过半小时，但跑得够快，适合破交作战，也能和太平天国的破交舰打一打追逐战。”
格莱斯顿一拍桌子：“这就够了！造价多少？”
“60万英镑。”
财政大臣倒吸一口凉气：“比‘蹂躏’号还贵12万英镑！”
“我们不是已经把蹂躏号出手了？”格莱斯顿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这笔钱，正用来建造一艘验证舰。如果它真的能追上太平天国的破交舰，那能派上大用了！”
德比伯爵把玩着一只江西景德镇出品的青花骨瓷杯，轻笑道：“说的没错，太平天国的优势在体量，在人口。而它的致命弱点，同样也在体量和人口！6亿人口呐，一旦被咱们封锁在了东亚大陆上，没有了外部的市场和资源，倒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格莱斯顿一拍桌子：“没错，太平天国的体量和人口既是优势，也是致命的弱点！而太平天国的工业现在还远远落后于我们大英帝国……而海上的霸权又是最吃工业实力的。只要我们能在太平天国拥有比我们更强大的工业实力前把他们锁死在东亚大陆上……太平天国就完了！”
……
辽宁省的旷野在初春的阳光下苏醒。罗耀国的专列碾过铁轨，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土地，新翻的泥土泛着油亮亮的光。
远处村落青瓦联绵，炊烟贴着低矮的山脊线爬升，偶有砖砌的学堂钟声荡过原野——这是东三省总督曾天养口中“三省稳如磐石”的迹象。
车厢内，柚木桌上摊开田亩簿，墨迹未干的数字记录着这片土地的变迁。曾天养声音沉稳：“自满清道光朝起，关外便是流民填壑之地。如今天国经营十六载，功勋国人授田十二万户，占田一千四百五十万亩，皆在铁路沿线膏腴之地。另有关内外移之贫农一千万户，户户授田五到三十亩不等——具体要看该户人口以及授田的地点。合计售出田亩一亿八千万亩有余！再加上原本就居住在关外的百姓百余万户所占之地。如今关外有百姓一千一百多万户，拥有耕地两亿多亩！”
罗耀国笑吟吟地点头，似乎显得非常满意：“东北三省可垦耕地不下四亿亩吧？还有一亿多亩可授？”
曾天养捋着白胡子道：“这两年出关谋生的人少了，一年也就十来万。”
“怎么才这么点？”罗耀国问。
主管辽宁省一省民生的总管（相当于高官）吴汝孝接过话头，圆融的广东腔里带着自豪：“总理您瞧，眼下关内年景好，南洋招工、美洲修路的洋行掮客遍地跑。能在家门口刨食，谁愿拖家带口闯关东？”他瞥见马宝才欲言又止，忙补了句，“自然，全赖您治国有方，百姓才得安居。”
马宝才终究没忍住，冷笑一声：“六万万人挤在关内十八省，人均不足三亩地！所谓年景好，不过是饿不死人罢了。”他指向窗外掠过的一片窝棚，“老师您看那些新搭的一片窝棚——这里可是天下少有的均平之地，怎么也有人住这样的房子？若真好，何至于此？”
马宝才的大师兄王琰闻言皱眉轻咳，罗耀国却笑了：“这一路所见，富庶是真，困顿也是真。”他忽然起身，“等到了下个站头咱们就下去看看……换便装，咱们去附近的庄子里讨碗水喝。”
……
四人踩着田埂走进村落时，日头正爬上杨树梢。打谷场边蹲着个抽旱烟的老汉，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袖口露出黢黑的手腕。罗耀国上前作揖：“老哥，过路人讨口水。”
老汉眯眼打量他们呢料大衣下隐约的军靴，含糊应了声，引他们进了土坯院。灶房昏暗，老汉舀了瓢井水递来：“看几位爷像官家人？莫不是来查垦荒券的？”他忽然紧张起来，“俺家二十亩地契可是盖了红印的！”
“老丈多心了。”罗耀国接过豁口的陶碗，“听闻关外日子比关内强？”
“强！”老汉嗓门亮起来，“前清那会儿辽阳每亩征粮三斗，如今只缴一斗二！”他掰着指头算账，“家里五口人种二十亩豆田，年景好能落几十块银元。可去年建乡公所摊派三块，保甲练勇费两块，学堂捐又一块……”他忽然压低声音，“这些倒罢了，最怕粮贩子压价——说是什么‘上海期货行市跌了’，咱也听不懂！”
马宝才冷笑：“期货是上海滩奸商收割农民的镰刀。”
老汉茫然点头，又摇头：“总比前清强！那年头旗庄头骑在头上拉屎，现在好歹能骂几句厘卡税吏。”
院外忽然传来哭嚷。大街上，一个穿灰布褂的妇人扑跪在一个穿红袍的税吏面前：“官爷！春耕种子钱还没凑齐，那个债券不买成不成？”
税吏靴尖踢开她攥着的铜板：“不买？铁路债券认购任务完不成，老子饭碗先砸了！”
罗耀国袖中的手攥紧。王琰使个眼色，吴汝孝已疾步上前亮出腰牌。税吏见省总管亲临，吓得跪地筛糠。曾天养铁青着脸：“辽宁省哪条王法准你摊派铁路债券？”
税吏哆嗦着掏出一纸公文，末尾赫然盖着“辽南铁路督办”的官印。
……
回程马车颠簸在泥路上。罗耀国望着无垠的田野沉默许久，忽然问：“铁路债券是怎么回事？”
吴汝孝额头的汗珠子都冒出来了：“王爷，这都是属下办事不周全……回头属下马上叫人停止了摊派，另想办法筹钱修辽南铁路。”
罗耀国明白了，这事儿原来是吴汝孝指示的……要致富，先修路嘛！而修铁路的买卖也看地段，京（天京）沪、津浦、粤汉、京（北京）汉、陇海这样的路自然不愁没有投资。但是辽南这样的支线可就难说了——这个投资前景不明，商人们不愿意投，而太平天国的朝廷的铁路经费就这么点，得花在刀刃上。地方支线就只能各省自筹，而各省又有什么招？还不是摊派铁路债券？
而这些铁路债券的利率一般都不高——高了肯定还不上啊！还出现过拖欠的先例，所以老百姓并不怎么欢迎。
“可是这个铁路债券也不该摊给贫苦小民啊！”罗耀国埋怨了吴汝孝一句，然后又问，“东三省的十二万功勋国人都占着最好的地，铁路修好了对他们最有利！他们现在缴几成粮赋？又认购了多少铁路债券？”
曾天养喉结滚动：“按《功勋授田令》，他们的亩赋减半，至于铁路债券……”
他的话不敢往下说了。摊派没人要的债券给功勋国人？
“国人的税太轻了。”罗耀国声音不高，却惊得吴汝孝差点摔了烟袋，“东北两亿四千万亩熟地，功勋占去十六分之一，纳赋却不足三十分之一。长此以往，东北的土地，恐怕又要集中到少数人手里了。”
马宝才趁机进言：“老师，东北这里的情况还算好的，毕竟人少地多，地租也便宜！但是关内的许多省份，兼并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许多地方，三分之一甚至一半曾经分到土地的农户现在又变回了佃户，今年才天历二十二年啊！而那些兼并土地的地主，至少三成是咱们的功勋国人！”
“咳咳咳……”王琰咳嗽了！一边咳嗽还一边拿眼珠子瞪马宝才——这家伙乱说什么呀？功勋国人兼并土地又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咱老师他不知道？只是不好管，不想管罢了。
另外，这事儿并不违法啊！
《天朝田亩制度》的天历二年修订版里，可从没有不许买卖土地的条款！
而这个修订版，就是罗耀国和冯云山一块儿订立的。
这个马宝才拿土地兼并说事儿，岂不是在说老师和南王的不是？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这事儿的确得管管！”罗耀国拧着眉头道。
王琰轻声提醒：“功勋集团树大根深，动之恐伤国本……”
“田……一定要限！不过眼下还无法可依。”罗耀国掀开车帘，春风裹着粪土味灌入车厢，“这样吧，东三省这边侵占公田的人应该也不少吧？东三省即日起清丈田亩，凡勋田、垦荒田、祖田之外私占之地尽数归公。功勋田赋减免之权，只限首代。”他回头盯着吴汝孝，“至于你——亲自去辽南铁路督办衙门，把摊派铁路债券的事情理一理！即便要摊派，也该按亩摊派，而不是按着人头摊！”

第854章 哪有什么天国呀！都997了！
天津卫的清晨裹在煎饼与油炸果子的香气里。罗耀国套了件半旧蓝布长衫，马宝才穿着对襟短褂，王琰扮作账房先生模样，楠木高子则压低斗笠，领着三个总理府的便衣侍卫跟在三人身后。
市中心的劝业场大街上早已车马喧腾：四轮马车镶着铜活叮当驶过，车帘缝里露出戴金丝眼镜的商人；十几辆人力大车“吱嘎”压过石板路，车夫脊梁弯成弓，汗珠子砸在反光的青石上；黄包车夫们蹲在街角，捧着粗瓷碗“吸溜吸溜”喝浆子，眼珠子却像钩子似的盯着过往行人。
“这才十几年光景？”罗耀国望着街边拔地而起的红砖楼，脚手架上的工人蚂蚁般攀爬，“左季高‘工商兴省’的方略，倒让天津脱胎换骨了。”
王琰忙应和：“如今天津卫光是纱厂就有二百余家，工人不下三十万，连美利坚的‘梅得因加州’布包都从这儿发货……”话音未落，马宝才冷笑着截断道：“三十万……都是些苦哈哈的苦力罢咧！”他指着街对面新厂木牌——“天津机器织布局招熟练工，月薪7元，包两餐”——牌下蹲着个啃馒头的半大孩子，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补钉裤腿短了寸许，露出又黑又脏的脚踝。
罗耀国没言语，转身拐进一条窄街。灰墙上书写着“佣工集市”四个大字，还贴着告示，河北省总管的大印红得刺眼：《天津佣工规约》一、契约自由，不得强迫；二、保护劳工，不得虐待；三、十小时工作制；四、每周休一日；五、最低工资月薪6元；六、当月工资月底前结清。
“工资低了些，”罗耀国指着“6元”字样，“其余倒还周全。”
王琰立刻道：“左大帅定下的规矩，山河四省沿用了十六年！”
马宝才嗤笑：“也就剩个工资数儿是真的！其他全是糊弄鬼的摆设！”
王琰瞪着这个没事儿尽说真话的师弟：“盖着总管大印的公文，岂能有假？”
正争执着，集市里“刺溜”钻出个矮胖子。丝绸长衫裹着圆肚皮，天津话像炒豆子般蹦出来：“几位爷，我姓郭，这疙瘩的管事！您几位一瞧就是大财主——雇力巴儿还是账房？”他袖口油亮，指甲缝里嵌着粉笔灰。
罗耀国指告示：“郭管事，这上头写的作数么？”
郭胖子“哎哟”一声拍大腿，压着嗓门：“介不就四走个形式嘛！”他伸出两根胡萝卜似的手指，“实打实就两条：头一桩四契约自由，如今工人全认字儿，不好糊弄喽！二一桩四最低六块大洋——可不敢再少啦！”
“工时呢？”
“六个时辰！”郭管事拇指掐小指比划，“十二个钟头！”
“歇礼拜天吗？”
“嘛礼拜？咱又不信那个，”郭胖子像是听见笑话，“每月加一块钱，工人恨不能干满七天！十二钟头连轴转！”
罗耀国心头一沉：“997啊……够狠。”
王琰连忙问了一句：“都这样么？”
“也分人！”郭管事甩甩手，“厂子里当工人、铺子里站柜台才这行情，跑腿送货的计件——全凭自己扑腾！”
话音未落，一个穿粗布工装的小伙背着大布包冲来：“郭老爷，您嘞货到咧！”罗耀国盯着小伙汗湿的侧脸——高颧骨，薄嘴唇，竟有几分像当年的自己……
……
罗耀国等人刚一脚踏进集市，声浪混着汗酸味扑面而来。大几百号青年仰着脖子，眼珠随粉笔字在黑板上跳动——显然是真认字的，太平天国的义务教育看来是落到实处了。罗耀国也抬头去看黑板上的字：
“恒源纱厂招挡车工：月薪6元，加班费1元，包吃住，一日六时辰。”
“大沽码头招搬运：底薪12元，能扛二百斤粮包，一包再加十个铜板”
“开平矿务局招掘进工：底薪18元，采煤三吨再给1元奖金，死伤各安天命，矿上只赔1000元。”
马宝才拽住个瘦高小伙：“兄弟，哪的人？”
“兖州府滴！”山东口音又硬又冲，像生啃了口青萝卜。
“念过书？”
“念咧五年小学！字儿认全乎，账也算得溜！”小伙胸膛一挺，补丁褂子肋下就裂开道缝。
罗耀国插进来：“咋跑天津来了？”
“种地？饿不死也攒不下钱！”小伙啐口唾沫，“而且俺哥娶媳妇时早把地卖咧！不出来闯，等着给东家当佃户啊？”
“家里租了几亩田？”
“五亩薄田，三成租子！丰年吃芋头，荒年啃树皮！”他忽然咧嘴，“您猜去年麦收俺爹说啥？‘二小子，地里的麦穗金灿灿像娘的金簪子’——可金簪子早当给功勋老爷换粮种喽！”
“没想过去新大陆？听说那边分田。”
小伙眼神倏地亮了：“想！做梦都想！可船票要五十块大洋……”他攥紧拳头，“在码头扛大包，半年才攒够路费！”
突然黑板前骚动起来。纱厂招工栏下，穿绸衫的工头敲锣喊：“恒源最后十个名额！识字儿的优先！”人群“呼啦”涌去。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被挤掉鞋，趴在地上嘶喊：“俺上过中学！会打算盘！”工头却揪住个黑塔似的汉子：“就你了！身板顶俩书生！”眼镜青年却被挤得瘫坐在地，一脸无奈地看着黑板上所剩不多的工作。
……
罗耀国再寻郭管事时，他正捏着账本训人：“王二麻子！介月你往利丰纱厂塞了八十人，怎么才结回这几个介绍费？你小子贪了多少？”对面刀条脸急得跺脚：“天地良心！如今工人精着呢，合同都逐条念！上周塞进厂的李庄小子，干三天就嚷嚷‘十小时工作制是摆设’，带着半车间人闹事……全给开了，我只好再帮着招人。因为其中一半工人还没干够三个月，照例得免费帮利丰厂重招……”
郭胖子转头见罗耀国，立马堆笑：“您瞅瞅！现在力巴儿比东家横！”他引众人进账房，紫砂壶“咕嘟嘟”冒着热气，“十年前嘛光景？工人见着合同就按手印！如今倒好——一个个都快成精了！”
账房帘子突然掀开，穿香云纱的妇人扭进来：“郭爷，俺家纱厂缺五十女工！”
“陈掌柜，规矩懂？”郭胖子眯眼搓手指。
妇人拍出钱袋：“介绍费照旧！有一条……得能加班！一天六个时辰不能少！也没嘛礼拜天休息。”
“成！山西新来一批闯天津的丫头，今晚就领人！”郭胖子掂着钱袋冲罗耀国苦笑，“您瞧见啦？白纸黑字顶屁用！东家要的是能往死里用的牲口！”
……
大沽口码头，罗耀国站在“飞鱼”号铁甲舰的甲板上，双手扶着冰凉的铁栏杆。这艘新锐战舰刚刚完成海试，现在是北洋舰队的一员，8门150毫米速射炮的炮管高高抬起，指着半空。
王琰和马宝才站在他身后，沉默地望着不远处货运码头的景象。几千吨的散装货轮“渤海号”正停靠在泊位上，几十个码头工人排成长队，踩着颤巍巍的跳板，将一包包沉甸甸的货物扛上船舱。他们的背脊弯成弓形，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褂，每走一步，跳板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马宝才盯着一个格外瘦小的身影——那是个半大孩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肩上却压着比他体型还大的麻袋。他的双腿明显在发抖，却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老师……”马宝才终于忍不住上前，低声道，“劳工问题、土地兼并……这些事，咱们是不是该……”
罗耀国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工人身上，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宝才，你知道吗？原来更糟糕……更糟十倍。”
马宝才一愣：“什么？”
罗耀国指了指远处的工人：“如果不是我们，他们当中有一半人现在根本不会存在，剩下的也只会是文盲，”
他转过身，眼神当中不但没有愤怒，反而有些欣慰：“现在他们有契约，能认字，敢讨价还价——这就是进步。”
王琰连忙附和：“是啊！左大帅定的规矩虽然执行不严，但至少工人都知道什么是‘该有的’！”
马宝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罗耀国抬手指向“渤海号”货轮的烟囱——上面漆着一行醒目的英文：“加州轮船公司”。
“看到吗？”罗耀国轻声道，“这些货是卖去美利坚的。如果没有这些外部的市场，没有新大陆吸纳移民，关内的矛盾早就炸了。”
海风突然变得猛烈，吹散了罗耀国后半句话。但马宝才心里却是好一阵失望……
汽笛长鸣，“飞鱼”号的螺旋桨开始搅动海水。舰桥上的水兵们喊着号子，收锚启航。罗耀国依旧站在甲板前端，望着逐渐远去的天津港。
港口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坠落的星河。纱厂的烟囱还在喷吐黑烟，码头上又有一批新的工人开始装货。更远处，贫民窟的窝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而功勋国人和工厂主们居住的洋楼或是园林此刻却灯火通明——是用蒸汽机发的交流电点亮的竹丝灯放出的光。
而蒸汽机、发电机、输电线和灯……全都是太平天国制造的！
马宝才走到罗耀国身旁，低声道：“老师，土地兼并的事……”
罗耀国忽然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十二万功勋国人占着最好的地，纳着最轻的税，一定还占了不少公田。”他拍了拍马宝才的肩膀，“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一点你要向你大师兄好好学学。”
王琰凑过来，递上一份电报：“老师，英国人的新式铁甲舰定型了，10000吨标准排水量，航速20节，主炮口径……”
罗耀国没接电报，只是望着海天交界处逐渐消失的夕阳：“好！咱们该下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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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因为997，所以才要打世界大战啊！
黄海的海水在深秋的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凉飕飕的海风灌进了“飞鱼”号铁甲舰军官休息室的舷窗。这艘6500吨的钢铁巨兽正以10节的航速平稳地向南航行，身旁跟着体型小得多的“大兴”号轻巡洋舰（吴县级），两舰犁开的海浪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经济航速下，锅炉的轰鸣低沉了许多，但舰体深处双胀式蒸汽机有节奏的震动，依旧透过柚木地板清晰地传上来。
休息室内，罗耀国坐在一张固定在甲板上的铁架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桌上摊开的是“飞鱼”号的海试报告和几张初步的改进草图。王琰和马宝才分坐两侧，气氛有些凝滞。
“老师，”王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惯有的谨慎，“‘飞鱼’号的海试数据确实惊人，20节航速冠绝东亚。但……它毕竟是验证舰，吨位、火力、防护都只是巡洋舰级别。万吨级的‘飞鹰’号设计更完善，航速要求更是达到24节，主炮布局也更合理。是否……再等等？等‘飞鹰’海试成功，以其为蓝本量产，更为稳妥？现在仓促量产‘飞鱼’，一旦‘飞鹰’成功，这‘飞鱼’级岂不立刻落伍？耗费巨资造一堆过时货，太可惜了。”
罗耀国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报告上，声音平缓却不容置疑：“等？等不起。阿琰，你只看到了技术上的‘落伍’，没看到战略上的‘急需’。”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个弟子：“第一，海权。现在掌握世界海洋命脉的，还是英国人那帮老米字旗。而我们太平天国，人口年年暴涨，六万万张嘴要吃饭，关内十八省的土地就那么多，人均三亩都不到，勉强吃饱饭罢了，没什么消费能力！工厂里织出来的布、炼出来的钢、造出来的机器，能卖给谁？又靠什么换回南洋的米、美洲的鸟粪硝石、印度的棉花？一旦英国人把锁链一收，断了我们的海路，关内立刻就是滔天大祸！饿殍遍野都是轻的！‘飞鱼’级，20节航速，就是专门用来破交的！就是要让英国人知道，我们有能力让他们的印度航线变成火海！有它在，他们才不敢轻易锁死我们！这是保命的杀手锏，晚一天装备，就多一天被人掐脖子的风险！”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第二，军备竞赛。英国人不是傻子，看到我们的‘飞鱼’，他们能不跟？我敢断言，只要我们开建10条‘飞鱼’，他们至少得跟10条万吨快速铁甲舰！一条万吨级的快速铁甲舰，英国人那边造价少说60万英镑！10条就是600万英镑！这还只是船价，配套的港口、人员、维护，更是无底洞！用咱们的十条飞鱼级的开建，换他们几百万英镑，拖累他们的财政，让他们把宝贵的资源都浪费在追逐我们划定的错误路线上，值不值？”
“值！太值了！”王琰眼睛一亮，立刻接口，脸上露出钦佩之色，“老师深谋远虑！这买卖，划算！”
“划算？”一直沉默的马宝才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不满，“老师，大师兄，你们算的是英国的账，可算过咱们自己的账吗？”他指着桌上的报告，“‘飞鱼’级就算再怎么省，一条船也得几十万银元吧？十条就是几百万！咱们天朝去年的岁入，满打满算不过两亿多元（银元）。钱要用在刀刃上啊！教育要钱，多少孩子等着新学堂？修桥铺路要钱，多少地方还靠人挑马驮？农村的水利、防灾要钱，每年多少灾要救？朝廷要是能多拨点款下去，吴总管（吴汝孝）也不至于在东北摊派铁路债券，逼得老百姓骂娘！”
他越说越激动，脸微微涨红：“大师兄说划算，可英国佬财政比咱们多一亿（银元），人口才三千一百万万！咱们呢？六万万张嘴，六万万人嗷嗷待哺！几百万银元砸进铁甲舰，能建多少学校？能修多少里铁路？能救多少灾民？老师，咱们的根基在民生啊！根基不稳，造再多的铁甲舰，不也是沙上筑塔？”
王琰的脸色沉了下来，习惯性地板起面孔：“宝才！你这是妇人之仁！没有强大的海军，哪来的太平日子？没有外部市场，工厂的布卖给谁？工人吃什么？老师刚才说的……”
“好了。”罗耀国抬手，打断了王琰即将开始的训斥。他看向王琰，语气不容置疑：“阿琰，你去通知一下‘飞鱼’号的管带，明天上午，安排一场主炮实弹射击。要快，要准。”
王琰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老师这是要支开自己。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个军礼：“是，老师。”转身离开了休息室，厚重的舱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室内只剩下师徒二人。蒸汽机的震动声和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似乎更清晰了。
罗耀国看着马宝才，目光复杂：“宝才，你觉得你大师兄如何？”
马宝才没想到老师会问这个，怔了怔，老实回答：“大师兄……样样都好，精明强干，对老师忠心耿耿。就是……就是太会迎合老师心意了，有些话，他不敢说，或者不愿说。”
“嗯，”罗耀国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确实会拍马屁，也会和稀泥。但他也是个能做事、肯做事的人。你呢？你直言敢谏，初心未改，这很好。但宝才啊，你有点认不清当今天下的形势了。你不知道天下人为什么‘苦’，更不知道该怎么救民于水火。”
马宝才不服气：“老师！天下人苦，根源就在《天朝田亩制度》和《资政新篇》还有空子可钻！功勋国人兼并土地，坐拥良田却纳最轻的税；工厂主盘剥工人，十二个时辰连轴转，只给六块大洋！若是能严惩不法勋贵，抑制兼并，再效仿法兰西，立法定下八小时工作制和最低工资，天下人何至于此？”
罗耀国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才缓缓问道：“宝才，你告诉我，如今太平天国治下，是不是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除了‘人人有田耕’这点尚有欠缺，其他是不是比前清强了百倍？”
马宝才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是。但这兼并之势若不早抑，将来豪强奸商横行，尾大不掉，再想补救就晚了！”
“抑制了兼并，人均守着那三亩薄田，就算有田耕了？”罗耀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锐利，“江南的三亩水田或许尚可糊口，可其他地方呢？三亩旱田，风调雨顺的年景，能打几斤粮食？若不是这两年有印加天国的鸟粪肥料源源不断运进来，亩产百斤麦子都难！你知道大洋彼岸，美利坚西部十二州的家庭农场，平均有多少土地？”
他伸出食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一百英亩！相当于六百华亩！按一家六口算，人均是咱们这边普通农户的三十多倍！咱们这边的功勋国人，又有几家能拿到六百亩的？你要抑制兼并，无非就是禁止土地买卖，把农民死死捆在那三亩地上。可你知道，现在每年漂洋过海去新大陆的百姓里，有多少人是卖了祖传的几亩薄田，才凑够那五十块大洋的船票钱？那三亩地，是他们饿不死的保命符，也是他们出去闯荡、搏一个更好前程的本钱！我若现在严令禁绝买卖，他们就连这搏命的本钱都没了！”
马宝才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噎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罗耀国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现实感：“再说工人。你知道现在美利坚西部十二州的普通工人，月薪多少？三十块银元起！比咱们这边六块、七块的起步价，高了四倍不止！你或许觉得咱们的工人拿六、七块太低了，是血汗钱。可我却知道，他们之所以还能拿到这个数，正是因为他们织的布、造的机器、挖的煤，能装上‘渤海号’那样的船，漂洋过海运到美国、运到印加天国、运到南洋！卖给谁？主要就是卖给咱们这些年移民出去的华人！那些卖了田才凑出路费去搏命的华人。从他们手里换回真金白银，再用这些钱，买回养活咱们六万万人的粮食、肥田的鸟粪、造火药的硝石、做密封条和轮胎的橡胶……没有这个循环，咱们的工厂就得关门，农田就得减产，老百姓就得饿肚子，社会就得乱！”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浩瀚无垠却暗流汹涌的大海，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
“现在，太平洋还不是太平天国的洋！咱们还没有真正把那些能养活亿万人的市场、那些能支撑起咱们工业的原料产地，稳稳地、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要让咱们的百姓不过苦日子还能天天吃肉，就得把外面的‘饲料产地’和‘养猪场’都拿过来！拿住了，才能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而那些白皮，他们已经嗅到危险了。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下饺子，造‘飞鱼’，不是终点，是开始！是为了争这最后的时间，争这最后的生存空间！宝才，你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好好干，你不怕得罪人，什么话都敢说，谁的面子都不给，所以我才让你当国防委员会主任……帮我，也是帮天国盯紧，盯死那帮干军工的，逼着他们造出质优价廉的战舰来，这才是你该干的！”

第856章 大英帝国“阵风”级——快的就像一阵风！
长江口江的浊浪拍打着长兴岛新拓的船坞，1872年初夏的江风中，江南制造局造船厂新厂的轮廓已经基本成型。罗耀国踩着光滑的大理石地砖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他的两个得意门生——太平天国的海军尚书王琰和国防工业委员会主任马宝才。
会议室内的一张长桌上这时候已经摆上了一条黄铜打造的“飞鱼二型”快速铁甲舰的模型。
所谓的“飞鱼二型”，其实就是“飞鱼”型快速铁甲舰的最终量产型号——等罗耀国罗大总理今儿拍了板，接下去就要开始“下饺子”了！
“王爷请看。”早就等在会议室内的军备部长徐寿展开一卷泛黄的图纸，手指点在舰体剖面处，“这是改良后的动力舱布局。两台三胀式蒸汽机并排安装，单台输出4000马力，比原来的双胀机效率提升三成。”
罗耀国一听有了4000马力的三胀机眼睛都放光了，赶忙问：“4000匹马力的三胀机可靠吗？”
“绝对可靠！”徐寿回答，“这型三胀机的技术是法国朋友帮我们搞来的。江南制造局的蒸汽机厂已经在法国工程师和英、德两国技工的帮助下，制造出了两台用于试机。目前表现良好！”
“好！”罗耀国兴奋地摸了摸巴掌，低声道，“4000匹马力的搞定了，10000匹马力甚至更大马力的三胀机也就有指望了。”
他可记得，历史上德国佬的赫尔戈兰级战列舰使用的就是三台10000马力的三胀机，这一级的战列舰还打过日德兰大海战，而且还打沉过英国人的战列巡洋舰呢！
江南造船厂的新任厂长严复拿起教鞭，轻轻敲了敲模型甲板：“最关键的改进在这里。球鼻艏扩大40%，配合新设计的U型舰艉，理论计算能减少15%的兴波阻力。”他的教鞭移向舰艉，“四叶螺旋桨的弧度也重新调整过，推进效率提升7%。根据江南制造局造船研究所的计算，经过这一系列改进后，理论极速22节，航程扩至4500海里——够横渡太平洋……”
“航速真能到22节？”罗耀国突然打断。
“理论计算如此。”严复擦了擦眼镜，“强压通风时，短暂冲刺23节也有可能。”
王琰插话道：“英国人最快的万吨快速装甲舰的验证舰才到20节啊！”
罗耀国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那就让他们追吧。”
他顿了顿，又转向江南制造局造船研究所的所长陈季同：“说说火力布局，和原来一样吗？”
陈季同连忙展开另一张图纸：“飞鱼二型的火力沿用首舰设计，8门150毫米速射炮，四座双联装炮塔。不过新式楔形炮闩可以将射速提升到每分钟3发。如果要求更高的射速……”
“够了。”罗耀国抬手打断，五指按在模型甲板上，“十艘，三年内下水。江南厂现在有这个产能吗？”
严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前江南厂的产能倒是足够，光是长兴岛分厂就能同时开建五艘。蒸汽机也能供应得上，但55万银元一艘的造价……”
一提到钱，会议室的空气突然凝固。窗外传来船台工匠的号子声，隐约还能听见铁锤敲击钢板的闷响。
罗耀国转向马宝才：“宝才，和江南厂的建造合同由你负责来谈。另外，国防工业委员会还要全程监造。”他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记住，每块钢板都是纱厂女工十二个时辰的血汗，但工厂要利润，技工要养家，研究所还要经费升级技术……你一定要好好权衡，当好这个‘甲方’啊！”
马宝才此刻仿佛看到了纱厂中辛苦劳作的女工，矿井里冒着生命危险采煤的矿工，还有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弟子立军令状。”他转身抱拳，“保证一文一厘都用在刀刃上！”
罗耀国点了点头，转身望向窗外，长江上正有一艘挂着米字旗的货轮缓缓驶过，“第一艘量产的‘飞鱼二型’就叫‘香港’号吧，这个历史遗留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
伦敦海军部的橡木会议桌上，雪茄的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升腾。
刚刚上任没多久的造舰总监内森尼尔&#183;巴纳比将一叠还带着油墨香味的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先生们，‘阵风’级首舰的海试数据。”他的手指点在一组用红笔圈出的数字上，“20.5节！四台三胀式蒸汽机，总输出15000马力！”
“阵风”级就是那艘英国人的万吨快速铁甲舰了，“阵风”之名是前任的自由党内阁首相格莱斯顿给命名的，意思是快的好像一阵风——还是印度洋上的一阵风！
等这型舰量产了，就会被派给皇家海军的印度大舰队使用！
海军大臣乔治&#183;沃德&#183;亨特猛地站起身，手杖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太平天国的&#39;飞鱼&#39;级呢？”
“最新情报显示可能突破20节，”巴纳比推了推眼镜，“但双方在速度上的差距不会太大。”
财政大臣斯塔福德&#183;诺思科特爵士皱着眉头翻动报告：“单舰造价65万英镑？十条就是650万！去年我们的财政收入才……”
“诺思科特爵士！”首相本杰明&#183;迪斯雷利突然打断，“你知道太平天国去年向美国出口了多少丝绸吗？”不等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足够给每个英国公民做三件衬衫……太平洋上的贸易是他们的命脉！而英伦三岛和印度的贸易则是我们的命脉，如果他们的‘飞鱼’级封锁了印度航线……”
第一海务大臣适时地补充：“8门6英寸速射炮，每分钟可以倾泻24发炮弹。太平天国的‘飞鱼’级装甲肯定不会太厚，挡不住我们的苦味酸炮弹……”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外交大臣德比伯爵快步走进来，将一封文件拍在桌上：“朝日天国的大使馆刚送来的情报。太平天国已经签订了十艘‘飞鱼二型’的建造合同，今年就有五艘要铺设龙骨！”
“十艘……”迪斯雷利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着步子。“先生们，”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第一艘‘阵风’级完成海试后，立即调往印度舰队。”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一个人，“我要让太平天国知道，大英帝国的海洋，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
巴纳比犹豫了一下：“首相阁下，我们需要追加几艘订单……”
“十艘！”迪斯雷利用力挥了挥拳头，“大英帝国的钢铁和造船厂产能远远超过太平天国……造舰比赛我们可不会输！”
会议结束后，海军大臣亨特和造舰总舰巴纳比留了下来。他望着窗外的落日，突然问道：“比造船我们真的不会输吗？”
巴纳比苦笑：“目前看来是不会输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太平天国的工业实力在下一个十年取得爆发式增长。”
“会有这样的事情？”海军大臣看着造舰总监。
“这可不好说……”造舰总监摇了摇头，“目前，工业技术正在突飞猛进！”
……
伦敦的雨夜，朝日天国驻英大使馆的和室内，纸灯笼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曳。大久保利通跪坐在案前，面前铺开的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英文术语。纸门轻响，两名梳着岛田髻的侍女捧着茶具悄然而入。
“大人，长崎新到的玉露。”穿淡紫和服的少女跪奉茶盏，腕间的银铃发出细微的声响。
大久保接过茶盏，目光仍停留在舰图上：“山本君，18英寸的装甲……英国人真能造出来？”
“一定能！”山本权兵卫放下铅笔，从另一名侍女手中接过一份报告：“还有呢！这是埃尔斯维克厂最新的渗碳钢测试报告。320毫米主炮，弹重450公斤，8，000米距离上可以击穿400毫米锻铁装甲。”
大久保凝视着图纸上狰狞的钢铁巨兽——艏艉各一座双联装炮塔，舰体中部耸立着巨大的烟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做着数钱的手势。
“航速呢？”大久保啜了一口茶。
“最多15节。”山本冷笑，“慢，但死不了。”
纸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使馆参赞顾不上礼节直接拉开纸门：“大人！英国首相府送来的密函！”
大久保展开信笺，瞳孔骤然收缩。信上是迪斯雷利亲笔签署的协议：佐世保军港将由英国公司承建，十年内完工，届时将驻泊20艘英国战舰。
“要变天了……”山本喃喃道。他突然转向侍女千代，“去把保险柜里的清单拿来。”
千代匆匆离去，回来时捧着一个檀木匣子。山本取出里面的文件：“日本国关键进口物资的清单，大米、煤炭、钢铁、硝石……”
大久保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告诉国内，立即开始储备关键战略物资。”
夜雨渐急，敲打着使馆的青瓦。山本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大久保君，你担心日本国会被封锁？”
大久保利通轻轻点头：“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未来的战争，将决定日本国的存亡！”

第857章 法兰西的红色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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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历二十三年正月十六，天京城飘着细雪，街巷间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罗耀国的马车碾过覆雪的青石板，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内炭盆暖意融融，海军尚书王琰捧着册子，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念道：“去年粗钢产量70万吨，英国百万吨；煤炭1亿吨，英国1.4亿；发电量1300万度……世界第一啊！”
国防工业委员会主任马宝才接口：“新造船舶28万吨，英国55万，美国不过20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去年财政收入2.4亿银元，仅次于英国，世界第二。”
罗耀国掀开帘子，望向窗外。雪中的天京江边码头，吊臂林立，蒸汽机喷吐着白烟，工人们已经休完了年假，又开始忙碌了。远处，一艘新下水的铁甲舰正缓缓驶入长江主航道，船艏的太平天国团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工业七成于英，电力一骑绝尘……”罗耀国喃喃自语，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再有十年，当可并驾齐驱。”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收敛，目光沉了下来。他转向王琰和马宝才，声音低沉而坚定：“然英夷岂会坐视？十年后必有一战，吾等当早备刀兵。”
王琰点头：“总理放心，海军已拟定十年扩军计划，新式铁甲舰、鱼雷艇、岸防炮台均在加紧建造。”
马宝才则皱眉道：“但英国造船厂也在加速，他们的‘阵风’级铁甲舰已试航成功，航速20.5节，比我们的‘飞鱼’级更快。”
罗耀国冷笑一声：“快又如何？我们的‘飞鱼二型’已改进球鼻艏和螺旋桨，理论极速22节，航程4500海里，足以横渡太平洋。咱们的万吨快速铁甲舰飞鹰号去年底就下水了，今年年内就会舾装完毕，开始海试。”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铓，“而且英国人的战舰再快，也快不过我们的决心。”
马车穿过天京城的主干道，街道两侧商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年味还没有散尽，新一年的忙碌就已经开始，商贩们吆喝着，孩童们则抓紧寒假最后的几天在追逐嬉戏，好一派繁荣景象。罗耀国望着这一切，心中既欣慰又紧迫。他知道，世界的新王正在崛起，而旧王必定会奋力一搏！
“宝才，”他忽然开口，“国防工业委员会要加快技术研发，尤其是蒸汽机和内燃机。若能造出万匹马力的三胀机，我们的战舰就能彻底压制英国。”
马宝才郑重应下：“是，总理。江南制造局已在法国工程师的协助下试制5000马力三胀机，下一步就是突破7500匹马力，万匹马力在五年内一定可以突破。”
罗耀国满意地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雪越下越大，但天京城的灯火依旧明亮。他低声自语：“等英国人十艘‘阵风’都造得差不多了，我们的‘飞鹰’就该在海上跑出24节了。这场竞赛，我们不会输。”
……
马车驶入太平大学堂，校园内空寂无人，远远的只能听见长江涛声阵阵。寒假还没结束，师生们大多在家乡度假，只有几处研究所仍亮着灯火。
船舶研究所门前，校长翁同龢早已等候多时，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呵着白气说道：“总理，灵能实验室成了！”
罗耀国大步迈下马车，风雪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直直望向站在研究所门口的张之洞。太平大学堂灵能实验室的这位主任，此刻一身工装，袖口沾满油污，显然刚从实验室出来。
“张南皮！”罗耀国朗声笑道，“听说你们搞定了蓄电池和电机？”
张之洞拱手行礼，脸颊因寒风而微红，低声道：“按您给的‘天外电机’仿制……直流电机的扭力抵得上五匹俊马。”
罗耀国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此功当刻碑江岸，让后世皆知你张南皮之名！”
法国专家洛梅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惊叹，口中说着生硬的汉语：“有张教授发明的电机，制造潜艇最大的瓶颈已经突破。只是这电池储能有限，在水中充电还是个难题。”
“用汽油机充电！”罗耀国斩钉截铁地说道。
翁同龢连忙接话：“德&#183;罗夏教授上月试制四冲程机，虽只1.5马力，但原理已通！”
洛梅闻言，眼睛就是一亮：“这下全都打通了！”
罗耀国满意地点头，转身对众人说道：“走，进去详谈。”
研究所内，一台巨大的铅酸电池组陈列在实验室中央，旁边是仿制成功的直流电机，铜线绕组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张之洞亲自演示，电机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带动传动轴高速旋转。
“总理，”张之洞解释道，“此电机虽不及‘天外电机’精妙，但已远超当前各国水平。若配以新型铅酸电池，足以驱动小型潜艇。”
罗耀国仔细检查着电机结构，忽然问道：“潜艇设计如何？”
洛梅展开一张图纸，上面绘有一艘流线型潜艇，艇艏装有鱼雷发射管。他指着图纸说道：“此艇长15米，宽3米，排水量30吨，可载4人。水面可由汽油机驱动，而水下则由电机驱动，航速5节，续航力60海里。”
罗耀国沉吟片刻，问道：“若遇英国铁甲舰，如何应对？”
洛梅自信一笑：“可以潜行至敌舰附近，再发射鱼雷进行攻击。英舰再坚固，也防不住鱼雷从水下攻击。”
罗耀国眼中精光一闪，拍案道：“好！立即立项，先造两艘原型艇，代号‘海狼’！”
翁同龢笑道：“总理放心，太平大学堂全力支持。”
罗耀国环视众人，郑重说道：“此乃国之利器，务必严格保密！红色法兰西如果能在十年后拥有一支水下舰队，封锁英伦三岛都是有可能的！”
……
1873年春，大阪堺港。
海风呼啸之中，大久保利通紧抱着公文包，从英国商船的舷梯上走下。眼前景象让他眉头紧锁——华租界的飞檐斗拱间，真约派大教堂的十字架高高耸立；另一边的英租界里边，来自印度的巡捕挥舞警棍，呵斥着衣衫褴褛的苦力。
“日本……怎会变成这样？”大久保喃喃自语。
山本权兵卫冷笑一声：“日本不一直都是这样？全世界都在进步，唯有我们停步不前。”
码头上，一队队身穿粗布和服的年轻女子低着头，默默排队登船。“她们是南洋姐，”山本权兵卫咬牙道：“被卖往海外妓院的贫家女，卖一次比一小包米还贱。第二次关原合战之前，还有德川幕府明文禁止，而如今……根本就没人会过问了！”
“第二次关原之战……”大久保苦涩地说道，“不过是将德川幕府换成了真约神道宫，可那些神棍心中，又何尝有日本？”
正说着，一个胡子拉碴的浪人突然撞了过来，硬塞给他们两张传单，还低声喊了一句：“为了日本！”
大久保展开一看，竟是“四民会”的传单，上面狂草书写着“推翻神道宫，建立共和国”的口号。
山本权兵卫嗤笑一声：“直接要共和，连天皇都不要了。”
大久保沉默良久，最终只是紧紧抱住怀中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他和英国海军大臣签订的造舰合同，低声道：“没关系……只要‘大和号’和‘高丽号’两艘铁甲舰建成，一切都会好起来。”
两人穿过混乱的街道，走向堺市的造船厂。路上，他们看到英租界的酒吧里，醉醺醺的英国水手搂着日本妓女狂笑；华租界的商行门前，中国商人指挥苦力搬运货物，对路过的日本人视若无睹。
“半殖民地……”山本咬牙道，“连高丽都不如！”
大久保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终于登上了由堺市开往京都的火车。随着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穿过这座畸形繁华的大阪城市。透过车窗，他们看到了昔日的大阪城，如今的真约神道宫总坛，金碧辉煌的殿宇在阳光下闪耀着扎眼的光芒。
突然，一队浩浩荡荡的仪仗出现在视野中。十六名巫女抬着一架鎏金大轿，轿帘低垂，四周簇拥着数百名身着白衣、腰佩长刀的真约武士。街道两侧跪满了顶礼膜拜的百姓，额头紧贴着地面。
“那应该是楠木藩的继承人楠木高，同时真约神道宫的少祭主……”山本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一个杂种女人，居然爬到了这种地位！”
大久保望着车窗外渐渐远离的盛大场面，眉头紧锁。
“这就是我们效忠的朝廷？”大久保低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公文包。
山本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份报纸看了起来。头版赫然印着“扶桑号铁甲舰龙骨铺设仪式”的消息，配图却是真约神道宫祭主稻子在佐世堡船厂跳神祈福的场景。
“大久保君，你看，”山本权兵卫笑道，“咱们的佐世堡船厂终于开始建造铁甲舰了！日本……还是有希望的！”

第858章 诸君，我们太平天国有大难啦！
天历二十三年，秋。
黄浦江上，秋风习习，上下起伏的江水泛着深灰的颜色。江南制造局浦东造船厂的舾装码头旁，一艘修长的钢铁巨兽正缓缓驶离。
这是“飞鹰”号——太平天国海军第一艘万吨级快速铁甲舰，五座双联装150毫米速射炮塔森然排列，舰艏劈开江水，黑烟滚滚，4台4000匹马力的三胀蒸汽机的轰鸣声震得码头上的工人纷纷驻足。
罗耀国站在江南厂行政大楼的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盯着逐渐远去的“飞鹰”号。他的身后，站着太平天国的海军尚书王琰、国防工业委员会主任马宝才、海军参谋长张宝，以及江南制造局的两位核心人物——船厂厂长严复和船舶研究所所长陈季同。
“飞鹰号的海试数据，预计多久能出来？”罗耀国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总理，若一切顺利，三天内就能测出极速。”严复恭敬地回答，“理论计算是22节，强压通风下可能达到24节。”
罗耀国点点头，目光依旧盯着江面。
“英国人最快的‘阵风’级才20.5节。”王琰忍不住兴奋插了一句，“飞鹰号若能稳定在22节以上，印度洋航线就再也不是英国人的天下了。”
罗耀国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又收敛。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突然问道：“那艘一万二千载重吨的干散货轮，什么时候能海试？”
众人一愣。
王琰、马宝才、张宝三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罗耀国说的“一万二千载重吨干散货轮”，是太平天国农民总会向江南制造局下的定单，专门用来运输粮食、鸟粪、硝石的。这种船虽然重要，但比起“飞鹰”号、“海龙”号这样的战舰，似乎不值一提。
陈季同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指向舾装码头的另一侧：“总理请看，那就是‘江南一号’，已经完成舾装，随时可以海试！”
罗耀国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艘体型庞大的货轮静静地停泊在江面上。虽然不如“飞鹰”号那般威武，但线条流畅，船体修长，显然也运用了不少先进技术。
“说说它的性能。”罗耀国淡淡道。
陈季同立刻介绍道：“‘江南一号’采用了‘飞鱼’级和‘飞鹰’级的技术，V型舰体，高长宽比，简化版的三胀式蒸汽机，单台3500马力，取消了强压通风系统，维护成本降低30%。此外，还采用了苏格兰式火管锅炉和废气预热器，热效率从5%提升到8%……”
罗耀国不想再听陈季同说一堆专业名词，于是乎就打断问：“航速呢？”
“无风情况下，10节航速，续航6000海里。如果顺风，配合三桅巴肯廷式风帆，航速可达12节。”
罗耀国点点头：“装卸效率如何？”
“蒸汽绞盘+折叠舱盖，多用途货舱设计，装卸速度比传统货轮快一倍。”
罗耀国沉默片刻，突然又问：“造价多少？”
严复瞄了一眼站在罗耀国身旁的马宝才——这位国防工业委员会主任是出了名的“砍价能手”，任何造价报到他手里，都得被砍掉一层皮。
“五十万银元。”严复谨慎地报出数字，“每吨载重吨造价不到42银元。”
马宝才立刻皱眉：“市面上35银元一吨的船多得是，怎么贵了7银元？”
陈季同连忙解释：“马主任，35银元一吨的船只能跑8节，一年最多跑2.5个航次。而‘江南一号’能跑3.5个航次，收益能增加40%！”
“不就是多了1000匹马力和三根船帆嘛？要贵八万四千银元……”
“可不能这么算啊……”
罗耀国抬手，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合同造价你们回头慢慢谈。”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先下个单——我要一百条‘江南轮’，四年内全部交付给农会，一年造25条。”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一百条？
那可是五千万银元的订单！
王琰第一个反应过来：“总理，一百条船就是六十五万吨的产能！去年咱们总共才造了二十八万吨的船，现在飞鱼级、飞鹰级、海龙级都在赶工，哪还有产能造这么多货轮？”
马宝才也沉声道：“总理，农会根本拿不出五千万银元！”
张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而且……战舰的建造进度会被严重拖累。”
罗耀国目光扫过他们，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容置疑：
“去年造了二十八万吨，今年有长兴岛、旅顺大连湾两大新船厂投产，一年再多造十六万吨，很难吗？”
“至于战舰……”他顿了顿，“可以适当调整，先让工人们拿‘江南轮’练手，等到天历二十八年后再调整产线。”
“可是……”王琰还想再劝。
罗耀国直接打断：“没有可是。”
他转向马宝才，语气不容置疑：“这100条船虽然是农会的单子，但由国防工业委员会全程督造——必须按时、保质完成！”
……
离开江南船厂后，罗耀国、王琰、马宝才、张宝四人登上了总理府专用的“江华”级客轮。
这是一艘空船3800吨、满载5800吨的江海客轮，能在长江和东海自由航行。船舱内的客厅宽敞明亮，红木茶几上摆着热茶，窗外是黄浦江的粼粼波光。
马宝才终于忍不住了。
“总理，为何突然要造这么多货轮？”他眉头紧锁，“五千万银元不是小数目，农会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罗耀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挥了挥手，示意客厅内的服务人员全部退下。
舱门关上后，罗耀国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诸位，我们太平天国有大难了。”
众人心头一震。
“什么大难？”王琰急忙问道。
罗耀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丁卯奇荒。”
“丁卯奇荒？”张宝一愣，“可丁卯年是1877年，现在才1873年……”
罗耀国目光深邃，缓缓道：“我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上面”发通知了！
王琰试探性地问道：“老师，上面说……四年后会有大旱？”
罗耀国点点头，“山西、河北、河南、山东四省从后年开始就会有旱情，一直会持续到天历二十八年。”
王琰、马宝才、张宝都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历二十七年和二十八年，旱情会达到顶峰，届时将会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明朝当年是怎么亡的？还不是因为崇祯年间北方水旱连年，民变四起，朝廷无力赈灾，最终天下大乱。”
“如今，太平天国坐拥六亿人口，一旦大旱降临，粮食危机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罗耀国的三大弟子听着他的话，一个个都有点埋怨上帝了——你怎么不管管？现在太平天国掌权的都是你的人啊，你得让太平洋龙王来下雨啊！
马宝才脸色发白：“老师的意思是……提前储粮？”
罗耀国摇头：“储粮不够。”
“江南、湖广、东北的粮食一年能富裕多少？根本填不饱山河四省上亿饥民的肚子。”
“唯一的办法，是从海外运粮。”
他指向窗外，黄浦江上停泊的“江南一号”。
“这100条船，就是咱们太平天国的救命船！”
“它们要横渡太平洋，从暹罗、安南、印度、美洲运回粮食。”罗耀国顿了顿，“同时还能输出饥民！”
“一年3.5个航次，一条船一年能运4.2万吨粮食，100条船就是420万吨！”他掰着手指头道，“干散货轮也可以用来运人啊，一船最多可运3000人，100条船跑一次就是30万，一年跑3.5个航次就是上百万……二十七、二十八年可以运出去两百万。如果两年间能输入820万吨粮食，多输出两百万移民，咱们太平天国就能安然渡劫了。”
王琰、马宝才、张宝三人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终于明白，罗耀国为何如此急切地要造这100条船。
这不是普通的订单。
这是太平天国的命脉！
……
“江华”号驶出吴淞口，东海而来的风浪渐大，客轮微微摇晃。
罗耀国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沉默不语。
王琰走到他身旁，低声道：“老师，若真如您所说，四年后会有大旱，那我们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
罗耀国点点头：“已经开始了。”
“农会已经在暹罗、安南、北美、爪哇设立收购点，提前锁定粮食供应。江南、湖广的粮仓也在扩建。但这还不够。”
他转过身，看向王琰：“海军必须确保海运安全。”
王琰肃然：“总理放心，飞鹰级一旦服役，英国人一定不敢拦截我们的货轮。”
罗耀国目光深沉：“希望如此。”他将声音压到了最低，“英国人也许不敢对咱们动手，但是海东那位会不会借机发难就不好说了！而且一年一百多万移民，再加上咱们太平天国的人口，恐怕丁卯奇荒过后，咱们在世界上会更加孤立……这是生存的斗争啊！”

第859章 杨秀清：天父已经抛弃了罗耀国，所以他是魔鬼了！
天色刚刚蒙蒙放亮，秦淮河两岸的喧嚣已经沸腾起来。冯云山的南王府依旧座落在夫子庙西侧的市井深处，青砖灰瓦的院墙被沿街食肆的油烟熏得泛黄，墙角爬满了青苔。车夫老陈一甩鞭子，那辆漆皮斑驳的马车便吱呀吱呀地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车轮轧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路边小贩的裤脚。
“南王千岁，今早刚捞的草鱼，活蹦乱跳嘞！”卖鱼的张老四操着一口浓重的长沙腔，掀开竹篓盖子，鱼尾甩出的水珠溅到了冯云山的袖口——这位张老四是当年跟随洪秀全、冯云山他们一起从长沙跑来金陵小天堂的“太平国人”——功勋是没有的，但毕竟是“从龙之人”，所以授了国人身份，还在金陵城内分了房子。不过却没差事给他，而是给了一笔恩赏后让他在天京城内自谋生路。于是他就成了个鱼贩子，还在南王府旁的一处菜市场里摆了摊，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冯云山和这些市井国人十分友好，也不端什么架子，当下就笑着探出身子：“米价现在么子行情？”
“一斗八十文！肉四十文一斤！”挑着菜担的农妇抢着回答，黝黑的脸上堆满笑容，“菘菜三文一把，豆芽两文一捧——天京城饿不着人哩！”
冯云山朗声大笑，花白的胡子随着笑声颤动，眼角的皱纹里堆满了欣慰。他这位南王当得实在“寒酸”：护卫仅剩几名跟随他二十年的老亲兵，马车驶过时，卖炊饼的妇人、扛麻包的力夫都熟稔地招呼“千岁安康”，倒比过去他刚当上南王时候前呼后拥的排场更让他觉得舒坦。
车轮轧过积水，上了一条宽敞的大街，两边都是新起的四层砖楼——百货商店明亮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江南织造局”最新出产的绸缎；真约派总坛的金顶在远处的晨光里闪闪发亮，晃得人眼花；两边人行道上脚步匆匆的行人看着衣着体面，气色也还不错。
马车拐上仪凤门大街，蒸汽打桩机的轰鸣声骤然撞进耳膜。六层高的“太平银行”正在封顶，脚手架上的工人像蚂蚁一样攀附在大梁上；远处工地上，一台漆成红色的“震地龙”蒸汽打桩机正咆哮着将地桩夯入地下，每一下都震得道旁梧桐树的叶子摇摇晃晃落下几片。
“上海重工的新家伙！”老亲兵不得不扯着嗓子吼，才能压过机器的喧嚣，“一锤能顶五百个壮汉哩！”
冯云山颔首微笑，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沉闷的滚动声。仰头望去，一列乌黑的火车正沿着城墙边的高架轨道滑行，车顶的铜杆连接着蛛网般的电线，竟然不见半点煤烟——这正是太平大学堂“灵能实验室”与徐州机车厂联合研发的电气火车。
“洪天王当年说的小天堂……”冯云山捻着胡须轻声感叹，却被市井的喧嚣打断。
“冰糖肘子——三文一块！”
“汉口新到的自鸣钟，走过路过莫错过！”
叫卖声里混杂着湖南腔、广东话、苏州白话，穿洋装的书生与束腰带的码头力夫摩肩接踵，好一番热闹景象。
马车临近狮子山，国会堂的中式飞檐斗拱远远的就能瞧见。而被称为“国会山”的狮子山下，依旧沿街而立着许多“告国人牌”——太平天国的国家政策、朝廷预算、人事安排等等，凡是国人大会通过的、没通过的，都会被公示在此，昭告天下！
冯云山的马车驶上“国会山”的盘山道时他透过玻璃窗就瞧见几十个大小报纸的记者，正挤在告示牌前抄着什么……
狮子山国会堂内的诸王殿的穹顶上镶满了彩色玻璃，阳光透过玻璃泼洒在长条橡木桌上，将“天父昊天皇上帝”的金漆牌位照得煌煌生辉。罗耀国坐在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茶杯边缘，两侧的诸王神态松弛——萧朝贵正与韦昌辉低声讨论抑制兼并的“限田新策”，洪宣娇把玩着玛利亚送给她的白金十字架，石达开则对着西北铁路图凝神思考。侍从刚给众人续上第三轮茶，罗耀国突然开口：
“今日请诸王来，是为天历二十六至二十八年之事。”
他的声调沉得骇人，满堂的谈笑倏然寂静。
今年可才天历二十三年啊！
罗耀国摸出“通天镜”摆在了会议桌上：“山河四省将逢百年大旱。河南、山东、山西、直隶颗粒无收，陕甘辽川亦受波及。”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内容砸得人脊背发凉：“饥民恐逾亿数。”
“哐当！”韦昌辉手中的钧窑茶盏砸在青砖地上，碎瓷片四溅。
玛利亚立刻在自己的大胸前划了个十字：“殿下，我们该向天父……”
“祈祷？”罗耀国瞪了她一眼，“天父赐我们电火机车、万吨铁舰，是让咱们跪着等雨的吗！”他戟指窗外蒸腾的天京城，“二十三载基业，六万万生民，连场旱灾都扛不住？”
萧朝贵攥紧拳头砸在桌上：“上亿人没饭吃要出大乱子的！天父为何要降灾……”
石达开也是一脸愤愤不平——上面搞什么呀，降什么灾，没事儿找事儿嘛！
“不是降灾，是考试！”罗耀国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通天镜”跳了一下，“考咱们的粮仓够不够深，轮船够不够多！”他甩出份文件，“咱们现在要广积粮、多造船，不仅要在国内收储粮食，还要加大进口，从南洋的暹罗、爪哇、安南和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大量购买。而为了筹集资金，太平银行即日起发行纸币——粮食、轮船、鸟粪，都要银子铺路！”
石达开眉头大皱：“纸片换米？百姓信得过？”
“以银元为本，完粮纳税皆可用。“罗耀国的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江南厂新式货轮已经试航，载粮一万二千吨，航速十二节。四年内造一百艘，耗资五千万银元，年运粮四百万吨！”
洪宣娇倒抽一口冷气：“五千万银元！国库掏空家底也……”
“所以才要让太平银行发行纸币！”罗耀国截断她的话头，“太平银行发行了银本位的纸币就能用来购买政府公债，政府才有足够的资金做事情。当然……真约银行也得捧场！”
“可洋人会不会卡咱们的脖子？”韦昌辉急得客家口音都冒出来了，“英国佬可是把爪哇天国当成眼中钉的！”
“所以更要大办水师！”罗耀国抽出一卷海图哗啦抖开，“飞鹰号&#39;本月海试，航速二十四节！英国&#39;阵风&#39;级才二十节半！有它和飞鱼级在，印度洋航线就是咱们手里的人质！”他指尖戳着墙上挂着的地图上的暹罗湾，“农会已经在曼谷、西贡设立了粮站。爪哇岛上也有咱们的粮站……咱们现在下单采买，他们那边未来几年就会慢慢加大垦荒增产的力度。”
死寂中，玛利亚忽然颤声问：“若……若旱灾时东王趁机发难该怎么办？”
罗耀国沉默片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就斗上一场吧。”
诸王茫然对视，他抓起茶杯一饮而尽：“那就看看是他的高丽号、大和号厉害，还是咱们的海龙、飞鹰犀利！”
……
汉城东王府内，沉水香熏得人头晕目眩。杨秀清斜倚在西域大唐进贡的白玉榻上，指尖摸着青瓷盏的边缘。东殿兵部尚书侯谦芳佝偻着腰，语速又快又轻：
“上海江南厂接了一百条粮船的订单，船型图纸在此……暹罗米价被太平农会抬高三成……山东、山西、河南、河北各县衙门口都贴了告示，逼农民逐年增加番薯玉米的播种面积。”
杨秀清眯起眼睛：“北边旱了？”
“风调雨顺，秋粮马上就要收了。”
青瓷盏“叮”地一声磕在案几上。侯谦芳偷眼瞥向窗外交泰殿的飞檐——朝日天国的东王府是仿照北京紫禁城建造的，气势恢宏，一点都不比紫禁城差，只是王府治下的国家太小了。
“那么说来，他是在备荒？”杨秀清忽然嗤笑一声，“罗耀国看来是从上面得到什么消息了。”
侯谦芳凑近半步：“他天上有神，何不直接求……”
“蠢材！”杨秀清蟒袖一拂，“天父若是还眷顾他，自然会命令太平洋龙王泼下甘霖，怎么会有大旱灾！”他踱到《寰宇坤舆图》前，指甲划过长江流域，“等到三年大旱饿殍遍野的时候，百姓还会信他是天父、天兄派下的天使？”
“天……天罚？”侯谦芳声音颤抖。
“不错！”杨秀清眼中寒光迸射，“等到饥民开始啃观音土的时候，本殿便替天父行道之日！”
侯谦芳悄声问：“若罗耀国扛过旱灾……”
杨秀清冷冷一笑：“天罚岂是他这个天使可以硬抗的？不，他不是天使了，他一定已经堕落成魔鬼了！哈哈哈……”他忽然脸色一沉，“传朕旨意，就说今年十月初一，天父要降临吾身！”

第860章 上帝派我来赈灾！
天历二十三年十月初一寅时三刻的汉城东王府前，万头攒动，人山人海。
昨夜秋雨浸透青石板，跪在最前排的真约神道宫祭主楠木稻子，膝下锦垫已泛出深色的水痕。她偷眼望那九重高台——杨秀清身披尘封二十载的东王朝服，几十条团龙布满袍服，密密麻麻，腰间悬着的“七星斩妖剑”也是从金田起义时就一直跟着他的“神器”，早就被供奉在神殿当中，没想到今天也给拿出来了。
“父王，寅正三刻了。“杨承天嗓音发紧，十八团龙袍下摆微微震颤。这位东王世子兼日本承天亲王，掌心早被冷汗浸透——自他记事起，父王再未当众“请天父临凡”。如今朝日天国新军未成，真正堪用的铁甲舰不过三艘，若天父今日降旨开战……
“咳！咳咳！“龙椅上骤起撕心裂肺的呛咳。杨秀清十指如铁钩一般抠进扶手，骨节挣得惨白。台下数千两广老兄弟忽地泪涌如泉，以额抢地高呼“天父垂怜”——他们认得这架式，恰似当年永安城头，东王代天父诛妖时的光景。
“朕——乃皇上帝！”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九霄！杨秀清瞳仁翻白，声若洪钟震荡四野：“朕坐云端观下界，中原旱魃欲横行。三年不雨江河竭，万民哀嚎动朕心！特命秀清持朕剑，开仓赈济救苍生！”
杨秀清的话如金戈交鸣，正是太平诏书特有的七言体例。话音未落，东王突然栽倒。杨承天扶起父亲时，发现他手心滚烫，里衣尽透冷汗，看来上帝下来一回的确不容易啊。
“天父显圣！东王万岁！”洪仁玕率先伏地山呼，暗松半口气——幸得天父未提“诛妖”二字，更没说罗耀国是“魔鬼”，要不然怎么收场？
他这一嗓子就跟发令枪似的，霎时万人如麦浪倾伏，“万岁”声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颤。真约神宫武士队列中，几个年轻武士则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
汉城钟路街“天父茶楼”雅间，炭盆煨着武夷岩茶。原圣库总管李秀峰抖开《天父显圣诏》，枯指在“回天京赈灾”五字上来回划动：“张兄弟请看……”他袖中滑出一封火漆密信，“天京的功勋国人上月又发了一笔‘南洋恩饷’，连七品两司马都领三块银元！”
对坐的原典铁匠张朝爵嗤笑：“我侄儿在江南制造局当个什么师，年终‘天恩赏’抵咱半年棒禄！”接着他又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美洲”二字，“听说去美州的功勋国人混得更好……”
“这么大声作甚！”窗边的殿前承宣黄文铜突然竖指。楼下皮靴声橐橐，几人即刻转调高诵“东王仁德”。待声远，几个跟着杨秀清多年的东殿老兄弟又开始低声议论了起来——杨秀清的朝日天国到底太穷了，的确给不了底下的老兄弟太多。
大家早就盼着能回天国去了……
黄文铜忽压低嗓门，对左右道：“昨夜梦见金田村头那株木棉，花红得像兄弟们的血……”他蘸着茶水写了个“归”字，“当年跟着东殿出出广西的一万老弟，如今还剩几个？”几人默然望向窗外——汉城灰蒙蒙的秋云下，一队真约神道宫的旗本武士，正护卫着楠木稻子向东王府而去。
……
汉城东郊官道旁，金老汉率全村匍匐告示牌前。虽不识汉字，但画中东王乘楼船出海图引得老泪纵横。“东王万岁要走啊……”他想起丁巳年大疫，东王派“天医监”救活全村，更颁“恩田契”给祖祖辈辈当佃户的百姓分了田。身后骤然响起了哭嚎——一个年轻寡妇搂着个枯瘦孩童在掉眼泪：“万岁若走，那些新两班老爷定要夺‘恩田’！我们该怎么活呀！”
朝鲜的“老两班”早就被杨秀清的太平军给清理了，但是两班也是老的不去，新的不来！那些跟随杨秀清平定朝鲜的太平天国老兄弟顺理成章当了新两班！
杨秀清在还能管管这票新两班，可这位东王要是回了太平天国，把朝鲜交给那些新两班去管，那可真是要命了。
想到这里，朝鲜百姓们已经哭成一团：“东王您不要走啊，您的恩情我们还没还呢……”
……
英国驻汉城大使馆的电报室内，巴夏礼大使正在口述第三封加密电报。他每说一句，印度籍电报员的手指就在摩尔斯电键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杨秀清的神权表演虽粗糙，但结合旱灾预言极具煽动性。如果真的兑现，极有可能引发太平天国的一轮权力洗牌……建议：一、印度粮食即日起限制对华出口；二、加派铁甲舰进驻马六甲，对太平天国的属国爪哇天国、暹罗王国进行威慑；三、对杨秀清表示支持，以鼓励其冒险行为……最后，我们也要防止杨秀清在这场权力斗争中落败！”
……
堺市华租界仓库内，煤油灯照亮了《朝鲜日报》上杨秀清的“天父言”内容。刚刚从欧洲返回的佐久间象山捏着拳头道：“法兰西革命的经验告诉我们，当帝王战败之时，就是革命风暴大起之日！”
“可日本国内还有许多人对皇太子抱有幻想……”戴圆框眼镜的藤原勇太甫开口，即被佐久间截断：“那我们就和保皇党合作！”他用力一拍巴掌：“不管怎么样，都比真约神道宫的统治要好！”
他咬着牙，恨恨地说：“现在的日本是最坏的日本，最没有希望的日本……哪怕德川幕府复辟，也比现在好的多！所以……”他咬了咬牙，“为了推翻真约神道宫，我们可以和任何人合作，包括……太平天国！总之，我们要想尽办法，促使杨秀清失败！”
……
东王府寝宫内香气弥漫。稻子跪坐榻边整理着自己的和服，颈侧犹带红痕。“主上真要回天京？”她声音很轻，“海军的高丽、大和二舰还没有造好……”
“哪个说本王要去打仗？“杨秀清冷笑道：“只要能回天京，代天父言……本王便是赢了。”
稻子抬头不解地看着杨秀清。杨秀清笑道：“现在的天国毕竟还是天国，是天父、天王、天兄之国，不是他罗耀国这个堕落天使的国！只要我回去了，老兄弟们就会抛弃罗耀国这个被上帝厌恶之人，重新回到朕的身边……”
他的话越说越上头，看着都有点陶醉了，仿佛胜利近在眼前！
而楠木稻子的脸上却尽是忧色。
……
天京总理府内，自鸣钟当当当的响了十下，正是上午十点。一场诸王会议，刚刚开始进入正题。
真约派副宗主玛利亚将一封真约派朝鲜总主教洪仁玕的奏报摆在桌上：“朝鲜八道的真约派教堂，现在皆颂杨秀清为‘赈灾圣主’！说他受命天父……”
“胡说八道！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敢玩这一套？”萧朝贵一拳劈在会议桌上，“老子这就带兵去汉城，砸烂这神棍戏台！”
石达开也咬牙切齿道：“四哥自绝于天国……将来上了天，也没法和天父、天兄、天王交代啊！”
冯云山沉着脸道：“再怎么说，他也是东王九千岁……天父之子，岂能兵戎相见？”
罗耀国瞄了一眼南王冯云山，笑着点点头道：“兵戎相见是不合适的，毕竟他还留着最后一层体面……三哥，你是真约派宗主，你且说说，四哥编造天父言惑众之罪该如何惩罚？”
他这么一说就等于给杨秀清定性了！
玛利亚马上道：“殿下，要不要我去请郎努斯基之矛？”
这可是真约派的“圣物”啊，象征着“天父的制裁”！而玛利亚这个副宗主这十几年来，一直执掌着真约派的戒律。如果杨秀清假冒上帝传旨的性定了，接下去就该她来制定对这位天国昔日的二号人物的处罚了。
“不必！”冯云山连忙阻止道，“来人，取本王的金印来……本王要以拜上帝会宗主之名，将真相告知于天国亿万黎民！”
很快就有人帮冯云山拿来了文房四宝，只见这位南王七千岁拿起一支狼毫，在黄绫上疾走如龙：拜上帝会真约之派宗主谕告亿兆军民：天父仁爱垂千古，岂会复现凡尘中？旱情早经天象显，诸王共议已知情。江南早有万全策——铁舰破浪运粟米，银锄落地开泉眼！东王若怀救民志，何不天京共绸缪？诸王殿内虚席待，敢问汉城可敢临？”
冯云山写完了他的“打油诗”，回头问罗耀国：“九弟，你看这样可好？若他肯来天京，诸王会议算他一个！”
洪宣娇冷笑道：“四哥要不来呢？”
罗耀国笑道：“四哥要不来，那么太平天国就再没他的一席之地了……”
他的话才说一半，还有一半就是：杨秀清如果不来，那他别说在诸王会议中有席位了，连朝日天国的王早晚也给他撸了——假传天父圣旨……这可够他受的了！而他要来了天京……说不定一场迟到的事变就在等着他呢！

第861章 杨上帝：朕要带十万人回天京去讲道理！
天历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十，午时未到，汉城崇礼门青砖墙根下已挤满了裹着红头巾的功勋国人。卖泡菜的朝鲜老妪缩在墙角，惊惶地望着这群操两广口音的“新两班”围住新贴的黄绫告示。
“南王七千岁请咱东王回天京咧！诸王殿里留着九千岁的交椅！“张朝爵踮着脚，粗糙的手指戳着冯云山落款的《谕告亿兆军民书》，扯着嗓门大叫，眼眶里面却噙着泪水。
“天父在上！”黄文铜挤上前，枯瘦的手指摸着“天京共绸缪”五个字，喉头梗咽：“当年金田起兵时候的红布还在俺包袱里……如今总算能回小天堂享福喽！”他忽地转身振臂，“老子在江南厂当差的侄儿来信说——天京城里立着七层通天楼！一按机关，铁笼子自个儿往云里蹿，唤作‘登天梯’！”
“登天梯算个甚！”李秀峰从褡裢里掏出皱巴巴的信纸，在众人面前抖开：“俺外甥在太平银行守库，信上说总行大堂悬着八百盏‘天灯’，入夜亮过蟠桃会！江边还有不吃草也不吃煤的铁马，呜呜叫着拖十节车厢跑！”
瘸腿老兵王阿贵突然挤到前面，扯着嗓子喊道：“海对面的功勋国人可都是顿顿白米饭配肉汤！为天国打仗负伤的功勋国人日日都发铁皮罐头！还是牛肉的，从美利坚运来的……真是小天堂啊！”他说着咽了口唾沫，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肚肠咕噜声。
“俺家老三去年调去天京当差，”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又插嘴道，“来信说现在天京城里连挑粪的苦力都能顿顿吃肉，每月能赚二十块银元！”
“二十块？一个月……”旁边立即有人惊呼，“俺在朝鲜当个两司马，一年才领二十块！”
“所以说要回天京啊！”张朝爵拍着大腿嚷道，“咱们这些老兄弟，哪个不是跟着东王从金田杀出来的？如今小天堂建成了，倒让那些后生晚辈享福！”
虽然杨秀清也在努力照顾这帮老兄弟，但是朝鲜天国的财力和太平天国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太平天国的年入超过两亿银元，朝鲜天国才三百余万，算上日本国才勉勉强强到手八百万。而且当年跟着杨秀清入朝的功勋国人不下十万，虽然后面有一部分跑回了东北（捻军系的），还有一些跟着洪家人去了美利坚、夏威夷，但留在杨秀清身边的还不下七万，这批人又在朝鲜娶妻生子，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二三十万！朝日天国的八百万收入都给他们分，一人也摊不了几个。
况且，杨秀清还要搞工业化，日本那边还有一套真约神道宫的班子也得花一些钱。
所以这帮红巾国人的待遇和太平天国的功勋国人一比，实在有点差了……而他们也的确有资格去太平天国那边享福——东殿太平军也是太平军，他们的功劳，诸王会议和国人会议都是认的！
“可东王若不肯走咋办？”人群后头突然冒出个迟疑的声音。
“放屁！”张朝爵一脚踹翻个朝鲜人的泡菜坛，酸汁溅满绑腿，“东王是天父四子！上个月刚显过圣，能不敢回天京？”
黄文铜趁机蹿上石墩，挥舞着拳头喊道：“天父既命东王赈灾，咱更该随驾运粮！当年打过清妖的老兄弟站出来——”
城根下哗啦啦举起数十条胳膊，每只手臂上都布满伤疤。有人高喊：“老子当年在永安城跟着东王杀妖，身上挨了七刀！”
“俺在打衡山时中过炮子！”另一个老兵大呼。
李秀峰把信纸塞回怀里，振臂高呼：“走！问东王讨个准信去！咱功勋国人连天条都议得，还怕问句话？”
红头巾们顿时汇成洪流，脚步声轰隆隆连成一片。守门的朝鲜兵卒吓得缩在墙角，眼睁睁看着这群狂热的老兵涌向城中。同样的场景在汉城各处大门、真约派教堂外反复上演——汉城内外各处，一夜之间就贴满了《谕告亿兆军民书》……也不知道谁干的？
……
“禀万岁！崇礼门、兴仁门聚众逾万，皆嚷着要回天京！”侯谦芳跌跌撞撞跑进大殿，扑通跪在白玉砖上。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杨辅清此时也捧着一份《谕告书》，指着关键处急道：“四哥您看——冯云山亲书‘旱情早经天象显’，这是咬定您假传天父旨意啊！”
“住口！”杨秀清蟒袖一扫，青瓷盏砸在地上碎成八瓣，瓷片溅到洪仁玕袍角。这位朝鲜总主教咬牙道：“定是张三祥的暗堂作祟！臣已派人去查……”
话未说完，一阵客家山歌如浪头般撞进殿门：
“天父天兄手段高，金田杀妖到汉江……”
“如今召咱回天京，为何殿门锁铁杠？”
杨秀清脸色骤变，疾步飞奔，登上了宫门的阙楼。当他看到宫门外的景象时，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万顶红头巾汇成一片血海，前排老兵甚至扛出了褪色的“太平中军旗”。见他现身，沸腾的声浪霎时死寂，只余无数道灼灼目光如利箭般钉在他脸上。
“万岁带俺们回去吧！”张朝爵突然冲出人群，指天嘶吼，“天父都放话了，南王殿下也请您回天京。俺们愿保着您回天京……”
黄文铜扑跪在阶前，额头抵着青石砖喊道：“当年您代天父传旨诛妖，弟兄们刀山火海跟定了！今日求您再带咱一起回——回小天堂！那是咱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杨秀清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拳：冯云山这招毒啊！若强硬弹压，神权立崩；若回天京，罗耀国早备好囚笼……即便不要了他的老命，软禁在府，当个富家翁也就顶天了。
他目光扫过人群，只看见茫茫一片的“红头巾”，顿时计上心头——人心可用啊！
“肃静！”这一声如霹雳炸响，万军应声匍匐。杨秀清双臂高举，朝霞给他镀上金边：“朕昨夜得天王托梦！命朕率十万弟兄，押千万石粮，赴天京救灾！”
他顿了顿，声如洪钟继续道：“然筹备粮草需时日，朕决意——明年秋收之后，当亲统大军运粮返京！”
一千万石？底下的红巾国人都惊呆。
怎么可能那么多？上哪儿凑那么多粮食？把朝鲜人都饿死也不够啊！
见众人面露迟疑，杨秀清突然提高声调：“我真约派信徒遍布四海，凡真约信徒，献粮一石者，积功德一分；献粮十石者，可登天堂名册！”
死寂片刻后，欢呼声骤然而起：“东王万岁！运粮！回天京！”
杨秀清微笑俯视山呼海啸，后背冷汗已浸透重衫。他心中暗忖：有这一年缓冲，他足够向朝鲜、日本，甚至大洋彼岸美利坚的信徒募集粮食。
如果真能筹集到一千万石，他手里就握着巨大的政治筹码……因为信徒愿意拿粮食给他，说明大家相信他是真神仙！
……
当夜东王府的一间偏殿内，五盏油灯在檀木案几上摇曳，映照着五张阴晴不定的面孔。侯谦芳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突然“哗啦”一声散落满地。
“一千万石？”杨辅清抓起一本田粮册抖得哗哗响，“朝鲜去年秋粮才收一千八百万石，拿出一千万，剩下的八百万根本不可能够。”
洪仁玕指着一张世界地图上的美利坚道：“朝鲜无粮，美利坚有粮，我去趟美利坚替东王您筹粮……那边的沃野千万里都荒着，莫说一千万石，再多十倍也不在话下。
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杨秀清紧接着嗯咳了一声：“粮食不难筹集，真正让罗耀国烦恼的也不是无粮，而是无船可运……要不然他也不会下单订购100条大海船了。不过咱们只筹集一千万石，那是多少吨来着？”
“是60万吨。”洪仁玕道，“也需要50条江南轮跑一次了……不过难度比罗耀国的几百万吨小多了。而且这个数不需要都从美国运，日本、朝鲜多少能筹集一些。安南、暹罗、爪哇也能筹一些……”
“说的好！”杨秀清“唰”地展开幅《寰宇真约教堂分布图》，朱砂笔圈出曼谷、西贡、马尼拉等港口：“每处教堂设‘积功德粮栈’，只要捐献粮食就能换取抵罪券、天堂券……还可以给那些船行的东家和水手发‘平安券’，只要帮着运功德粮，就能一帆风顺！而且这事儿以后还能做成个规矩，只要是真约之国，一国有难，当八方支援！”
杨秀清的眼神最后转向了地图上的天京：“等朕的千万石米和十万之众一起压到天京，朕倒要看看……天京的国人是信朕还是信他罗耀国！“
“可是……”黄文金提醒道，“天京那边的太平军可船坚炮利啊！”
杨秀清冷笑：“船坚炮利是对付清妖的不是对付朕的，朕是天父四子，是太平天国的东王九千岁……朕要带着粮食和十万国人回去和他开国人大会，让国人们一起来评评理！朕……最会以理服人了！”

第862章 天京事变？我们要用糖衣炮弹打败敌人！
天京国会山的诸王殿内，炭盆烧得正旺，却压不住萧朝贵拍案而起的怒声。
“杨秀清打的什么算盘？区区六十万吨粮食，还得靠真约信徒化缘，就想当筹码和咱们斗法？”他指着桌上朝鲜粮产册子，指节敲得咚咚响，“朝鲜去年秋粮统共一千八百万石，他张口就要一千万，剩下的八百万石够谁吃？朝鲜人先饿死一半！”
洪宣娇捻着只镶钻石的白金十字架冷笑：“四哥本就是两手空空！朝日天国岁入八百万银元，抵不过咱们一个零头的零头。一千万石粮食？把他汉城东王府拆了卖砖也凑不齐！”她刻意拔高嗓音，殿角侍立的书记官笔尖一顿。
韦昌辉的客家腔调带着讥讽：“何止粮食？运粮的船还要靠真约派教堂募捐！用咱们的教会替他筹粮，脸皮比天京城墙还厚！”他抓起茶盏又重重放下，溅出的茶水泼在了一幅摊开的《寰宇真约教堂分布图》上。“要走真约派教堂的路子化缘，咱们不会？用得着他来当这个大善人？”
石达开始终盯着辽东地图，此刻忽然抬头：“十万国人随行……若其中有精壮编作私兵，这天京防务不可不小心。”他指尖划过长江防线，“我建议调两个师来天京加强防御。”
冯云山未答话，只忧心忡忡望向长桌尽头。罗耀国正伏案疾书，钢笔尖在账册上划出沙沙声响。半晌搁笔抬头，竟是一脸笑意：“十万之数或有虚夸，五万总是有的。咱们宽算些——按七万人备着！”
“备什么？”冯云山警觉前倾，目光盯着罗耀国的脸。
“自然是备福利！”罗耀国将账册推过桌面，“东殿兄弟也是太平军！从金田杀到朝鲜，红旗上染的都是自家人的血。该给的田宅、年俸、安置费，一分不能少！”他蘸墨圈出几行数字，“愿留天京的，工部拨地盖房；想去东北垦荒的，农会划农场发安家银。勋贵按功授府邸，寻常国人安排进厂矿和各地衙门——总归让老兄弟们体面落脚。”
冯云山细看账目，紧锁的眉头渐舒：“大概要花多少钱？”
“需得五千万！”
“五千万银元……”冯云山斟酌了一下，“咱们的朝廷也不宽裕……这样吧，真约派出两千万，总理府那边出三千万。”
“那可太好了！”罗耀国抚掌大笑，“人均摊到八百银元，江南厂新工月钱才十几块啊！”
洪宣娇愕然瞪大眼：“九弟莫不是疯了？这些人是跟着杨秀清回来夺权的！”
“怎么叫夺权？差事没办好，活该。”罗耀国拎起暖壶一脸和气地给众人续茶，“可要反我，得按天国的规矩——用选票，不是刀枪。”他忽然转向洪宣娇，“七姐，劳你走趟汉城，代表诸王会议迎四哥回国。”
洪宣娇怔了怔，似乎明白了罗耀国的心思，忽地抿嘴一笑：“总不能空手去……我带几船江南织造局的绸缎？再装些上海食品厂的罐头糖果？”
“不够！”罗耀国从抽屉抽出礼单拍在桌上，“罐头要牛肉的，糖果要巧克力夹心。再配真约教堂特制的精装版《真约》——让东殿兄弟瞧瞧，天父恩典都在哪儿！”
……
腊月十七，汉城火车站蒸汽弥漫。
杨秀清蟒袍外罩着狐裘大氅，身后红头巾列阵如林。当漆着金龙的专列嘶鸣进站，月台刹时跪倒一片：“西王娘千岁金安！”
洪宣娇一袭绛紫骑装踏下车阶。她没理杨秀清伸来的手，径直走向一排匍匐在雪中的老兵，一把搀起前排独臂汉子：“张朝爵！永安突围时你替东王挡的刀，疤还在否？”那汉子颤巍巍掀起衣襟，狰狞刀疤引来一片吸气声。
“好汉子！”洪宣娇挥手，随行卫队轰然拉开一节货车的车门。里面是堆得满满的礼物：苏绣锦缎流光溢彩，铁皮罐头摞成城墙，晶亮玻璃瓶里的彩色糖果滚着蜜光。人群嗡地骚动起来，几个国人家的孩童忍不住往前挤。
“老兄弟老姐妹们辛苦！”洪宣娇跃上一张她的随员搬来的椅子，嗓音清亮穿透寒风，“诸王会议派我来迎大伙回家——天京城里备好了三层小楼，通自来水管子，装了竹丝电灯！东北那边已经划好了1000万亩黑土地，去了还发额外的安家费！”她抓起一名随员递上的牛肉罐头轻轻抛向人群，“先尝尝小天堂的甜头！”
罐头被争相传看。独臂的王阿贵在一名洪宣娇的随员帮助下开了罐头，哆嗦着掏出一块酱色牛肉塞进嘴，突然嚎啕大哭：“二十年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哭声像水花溅进油锅，顿时就炸了！红头巾们推挤着涌向礼箱。
杨秀清站在月台中央，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七妹，”他大步上前，亲热地揽住洪宣娇肩膀，“天京诸王有心了！这份厚礼，朕记在心里。”
洪宣娇一怔，没想到杨秀清竟是这般反应。她原以为他会发怒，至少也该冷脸相对。可眼前这位东王九千岁，竟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两人并肩向一顶三十六人抬的大轿子走去。
两人刚在宽大的轿子里坐稳，洪宣娇就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这是《章程》，三哥让我带给您过目。”
杨秀清展开一看，眼中精光闪烁。
“好！好！”他抚掌大笑，“早该如此！朕若当选，定叫六万万人顿顿吃肉！”
洪宣娇心中暗惊，面上却不显：“四哥若有心参选，大会必是欢迎的……明年是天历二十四年。”
“哈哈哈，那可太好了！”杨秀清昂首挺胸，“朕乃天父四子，东王九千岁！论资历、论功绩，哪点不如他罗耀国？”他忽然压低声音，“七妹，你回去告诉诸王，朕若当选，定保留他们现有爵位俸禄，一个不动！”
洪宣娇强忍笑意，郑重其事地点头：“四哥仁义，我必转达。”
……
当晚东王府内，灯火通明。
“主上，洪宣娇此来分明是示威……”侯谦芳话未说完，就被杨秀清挥手打断。
“你懂什么？”东王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广场上仍在分发礼品的太平军，“她这是来示好的！罗耀国怕了，知道朕若回京，他那个总理位置坐不稳！”
洪仁玕小心翼翼道：“可《选举章程》写明，诸王会议有权提名下届候选人……”
“那又如何？”杨秀清转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朕有十万国人支持！更有天父庇佑！他罗耀国拿什么跟朕斗？”他猛地拍案，“传令下去，加紧筹备‘天堂米’。待朕携粮回京，倒要看看国人大会选谁！”
窗外飘起雪花，却掩不住府外鼎沸人声。一大群东殿国人正围着洪宣娇的随从问东问西。
“天京真给分房子？”
“每月能领多少银元？”
“孩子能上学堂不？”
杨秀清听着这些议论，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浓。
“就是要让他们回去！他们都是我太平天国的国人……太平天国虽然有六万万人口，但是成年的国人却只有几十万，我东殿一系就能带回去六万有余，占到国人总数的一成有余。……这就是最差的结果了！如果选好了，我就是下一任！”
……
天京总理府，电报房彻夜不息。
“爪哇回电：东殿派出的教士正在四处推销天堂券……”赵烈文念完电文，忍不住问，“王爷，杨秀清似乎真以为能靠选举取胜？”
罗耀国摆弄着地球仪，轻笑一声：“他越这么想越好。”指尖点在美国，“而且60万吨粮食虽然不能解决丁卯之荒，但也能解决几个百分点的缺口。”
太平农会的总长陈吉匆匆进门：“美利坚那边的加州总商会回电，愿以市价加两成供粮，可以接受债券。”
“准了。”罗耀国敲敲桌上洪宣娇从汉城发来的电报，“今日又有一千二百东殿国人申请来天国定居。杨东王还真以为这些人都是他的死忠？”他忽然顿住，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天色，“对了，给洪大全发电，让他去和天贵说：只要他明年肯回天京来支持我，我将来就帮他当美国总统。”
……
腊月廿三，小年夜的汉城飘起鹅毛雪。
洪宣娇站在专列车门边，笑望月台上黑压压的送行人群——三千东殿国人已拖家带口往车厢挤。张朝爵扛着铺盖卷冲她喊：“西王娘，俺家分到天京哪片宅子？”
“玄武湖北岸，推窗就见紫金山！”
杨秀清负手立于风雪中，金冠上积雪皑皑。他望着欢天喜地的部属，心中豪情万丈：
“去吧！都去天京！等朕携千万石粮驾临，尔等便是从龙之臣！”
汽笛长鸣，专列缓缓启动。车厢里飘出孩童惊喜的尖叫：
“娘！巧克力糖真甜！”

第863章 这是我们的小天堂，是罗天使为我们建造的小天堂
天历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九黄昏，汉江号客轮犁开长江的浊浪，缓缓靠向天京下关码头。甲板上挤满了裹着红头巾的东殿国人，黄文铜扶着冰凉的铁栏杆，张着大嘴，喉结上下滚动。他身后，张朝爵把五岁的小儿子扛在肩头，而瘸腿的王阿贵攥紧包袱皮，三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灯火。
“爹，那是玉皇大帝的凌霄殿不？”张朝爵肩头的娃娃指着江岸。
江岸上，五层高的海关大楼披着琉璃瓦顶，花岗岩基座扎进江水，楼顶大钟的铜针正指向酉时三刻。更远处，一道钢铁长龙沿着城墙蜿蜒盘旋，没有马拉，也没有蒸汽升腾——那是环城“灵能飞车”的高架轨道，每隔半里便有一座红灯笼形状的玻璃灯球悬在铁杆上，里头竹丝灯泡烧得透亮，把城墙砖照得泛青。
“二十年了……”黄文铜喃喃道。他记得天历三年的天京城墙坍了半边，垛口插满清妖的破旗。可眼前这城墙旁已经修起了高架铁轨，江面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喷吐着煤烟的蒸汽船。
码头上，起重机吊臂如巨人的手臂般起伏。一捆捆、一包包的货物从海轮滑进仓库，穿蓝布工装的力夫喊着号子推铁轨车。张朝爵突然戳了戳王阿贵：“瞧见没？那个在码头上监工的瘸子胸前别着‘功勋牌’！”那瘸子右腿裤管空荡荡晃着，腰间牛皮带上却别着锃亮的铁皮饭盒。
洪宣娇大步走过甲板。她取过亲兵手里的铜皮喇叭，张开喉咙嚷嚷道：“老兄弟们看真了——这便是罗天使为咱们太平天国的国人们打造的人间小天堂！”
人群死寂一瞬，随即炸开锅。
“放屁！”王阿贵突然吼起来，“这金陵小天堂分明是咱们跟着天王和东王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他抬手指着灯红酒绿的仪凤门外，“当年我就是从那里跟着大家伙一起冲进天京城的。那时候，罗天使已经带兵去了上海。”
洪宣娇大笑：“王阿贵！你就知道打打杀杀，可打打杀杀却只能打下一座尸山血海的金陵城。要把那尸山血海的金陵城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全是罗吴王的功劳！”她反手拍在船舷铁壳上，“没有他领着咱们修铁路、造轮船、开电厂，你们在朝鲜啃的牛肉罐头哪来的？我许你们的三层小楼哪来的？”
……
跳板刚搭稳，一队戴大檐帽的工部吏员已捧着名册候在码头上。黄文铜盯着吏员胸口的银质怀表链，忽然被塞进一块硬物。
“这是您的功勋国人牌！”小吏把搪瓷牌拍在他掌心，“凭此牌，您可以带着家眷先去陆军招待所歇脚，等几个月宅子修好了就能搬新家了！”
洪宣娇笑吟吟道：“除了新起的宅子，天国朝廷还会给你们安排差事——不会做也不要紧，会有专门的学堂来教。实在学不会，也还可以领上东北一百到五百亩的黑土地，有个庄子也能吃喝不愁了。“
张朝爵却扯住洪宣娇的斗篷：“西王娘，那铁车子真能开动？也不冒烟啊！”他指的是高架轨道上滑行的电气火车。车头镶着鎏金团龙徽，十二节车箱亮着竹丝灯，玻璃窗后晃动着洋人的礼帽和国人的红头巾。
“这叫灵能飞车，烧电不烧煤！”洪宣娇拽着众人向下关车站走去，“罗天使说，将来要从天京修到北京城！我带你们先去坐趟车，环绕天京城走一圈，居高临下，好好看看咱们的小天堂。等看完小天堂后，再带你们去陆军招待所安顿。”
当列车沿着和城墙齐平的铁轨开始划动时，满车厢响起抽气声。
王阿贵的一手紧扒车窗，伸着脖子向外张望。城墙内是青瓦连绵的旧街巷，挑馄饨担的老汉仰头望着列车；城墙外却矗立着四层红砖洋楼，楼顶“太平银行”的霓虹招牌吞吐光焰。更远处，一座不知道什么工厂的六根烟囱喷着白烟，还有一根根缠着电线的大木杆子在道路两边好像站岗的士兵一样排列着。
“西王娘，那里斯……”张朝爵突然指着江北一片灯火。几十座厂房从长江边上一直向北铺开，一根根烟囱指向天空，正在喷吐黑烟。
“哦，那是浦口钢铁厂。”洪宣娇说，“今年刚刚投产，有5座50吨的马丁炉，还有3套二锟轧机，产能达标后每年可以生产6万吨船板供给上海的江南制造局船厂！”
“6万吨船板？”张朝爵吸了口凉气儿，“那钢产量比平壤铁厂还大一倍……”
洪宣娇哈哈一笑：“平壤铁厂可不能比，那不过是个生产钢轨、钢筋的厂子。”
……
黄文铜的泪水砸在车窗框上。他看见秦淮河畔的贡院街——当年东殿尚书衙所在，他当年就在那里当差。如今昔日的尚书衙已经变成了一所大学堂，学堂大门内立着一座天王持剑像。
有人哑着嗓子哼起了洪天王的《剑吟》：“手持三尺定山河……”
先是王阿贵用广东土话跟唱，接着张朝爵拍打膝盖打拍子。当唱到“虎啸龙吟光世界”时，满车厢红头巾放声咆哮，连四五十岁的客家大脚夫人（原来的女营兵）都扯开了喉。
洪宣娇一拳捶在车厢壁板：“哭什么！这江山是咱们的！罗天使早说了——凡为天国流过血的，天国都不会让他们吃亏！”她猛地拉开窗帘，指向玄武湖畔一片脚手架，“瞧见没？三百栋洋楼专给东殿老兄弟住！通自来水管子，装竹丝电灯，娃娃免费进学堂！”
车过鼓楼时，圆顶的国会山撞进视野。花岗岩穹顶下伸出几十根旗杆，太平天国的红旗居中，朝鲜天国旗、日本天国旗、爪哇天国旗、印加天国旗如众星拱月。张朝爵的儿子突然尖叫：“爹！楼顶有个人拿千里镜照咱们！”
国会山露台上，罗耀国放下黄铜望远镜。镜筒里，那列电气火车正滑向玄武湖方向，渐渐远去了。
“父亲为何纵容杨东王？”一个身穿太平天国海军士官生制服，剑眉星目，颇为俊朗的青年攥紧栏杆，“他的追随者众多，还控制着朝鲜天国、日本天国，就算输了大选也仍是祸患！”
罗耀国没回头。他望着江面一艘数千吨轮的轮船，那是一条从北美运粮而来的散货轮：“新华，你当为父争的是天京龙椅？
他忽然转身，望着万家灯火的天京城：“你当现在的天京城只是全中国这二十几个省的天京城？”
罗耀国指向长江口方向，“从爪哇的种植园到加州的淘金场，从秘鲁的鸟粪岛到阿拉斯加的渔港——至少有二十万红头巾散在四海，哪个不是天国的火种？”
他转身按住儿子肩膀：“杨秀清要选，就让他选。东殿老兄弟要回来，就给他们分田分宅。太平天国是六万万人……不，是天下受压迫者的天国！若连自家兄弟都容不下，还谈什么寰宇大同？我们要有这样的格局，要对所有的国人讲道义……当然，将来还要六万万，甚至十几万万人都变成国人！”
这时，雪粒在竹丝灯下飞舞，远处传来下关码头上蒸汽轮船的轰鸣。罗新华突然发现，父亲凝视的不是天京城的灯火，而是更遥远的太平洋彼岸。
罗耀国接着又道：“为父之所以要如此，是咱们现在和白人帝国主义之间的斗争不可避免，而单靠太平天国一国的力量是很难取胜的，即便取胜……咱们又该如何收获胜利果实？还是要建立一系列的小天国。现在已经有朝鲜天国、日本天国、爪哇天国、吕宋天国、印加天国。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天国！而在某些地区，现在还没有天国，但咱们人已经在那里扎了根、掌了权……咱们现在若是那东王的人开刀，那些地方的国人还会把太平天国当成他们自己的国吗？他们还能和咱们亲密无间吗？”
“新华啊。”罗耀国的声音忽然温和，“等你到了旧金山，到了美国西部，见到了那里的辽阔、富庶，见到我们的天国同胞在那里取得的惊人成就，见到了幼天王，就会明白为父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
同一时间，陆军招待所的招待所大厅里，黄文铜捧着热茶发愣。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头顶水晶吊灯晃得他眼花。一个陆军上尉递来登记簿：“老哥在朝鲜什么职务？”
“殿前承宣……”黄文铜嗫嚅道。
“那就是六品待遇！”那上尉翻开册子，“按例可分四室二厅，带小花园，月俸二十元。您家几口人？”
张朝爵挤过来：“老子是东殿右五军卒长！”
“也是六品！”上尉点点头，“对了，六品功勋国人的儿子可有一人入陆军子弟学堂……”
王阿贵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他娘的！还是天京好啊！老子在朝鲜当个六品官，一年才二十元！”
满堂哄笑中，洪宣娇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开饭了！牛肉管够……”

第864章 东王，时代变了！
天历二十四年正月十五，玄武湖畔的晨雾还未散去。陆军招待所42号楼502室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霜，黄文铜被妻子李顺姬轻轻推醒。
“当家的，早谢恩的时辰到了。”
女人已经穿上了黄文铜拿陆军部发的过年费买的丝绸新衣，但声音却带着对杨东王不容置疑的虔诚。她父亲本是全州李氏的妓产子，虽然和李氏朝鲜的大王是同宗（500年前有一个祖宗），但根据李氏朝鲜的等级体系，妓产子等同贱民，而贱民的女儿也是贱民，不出意外的话，永世不得翻身……可是裹着红头巾的意外突然就来了！
虽然这个意外推翻了统治朝鲜五百年的李氏王朝，但是对于一点光沾不着，还得世世代代当贱民的李顺姬和她爹而言。那可真是……东王的恩情还不完啊！
窗边墙上挂着一幅“天王像”——画中杨秀清身着明黄龙袍，眉眼肃穆。像前供桌上摆着三只苹果、一罐牛肉罐头，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巧克力糖，都是陆军部发的年礼。香炉里三炷线香燃了半截，青烟笔直向上爬。
黄文铜盯着画像，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都到天京了，怎么还搞这套早谢恩？谢不谢的……他也不知道了！”
李顺姬一怔，脸上倏地失了血色：“胡说，东王万岁无事不知！您怎敢……”
“无事不知？”黄文铜猛地掀开棉被，赤脚踩在冰冷的水门汀地上，“他若知道天京城如今的模样，就不会让咱们回国！”
女人嘴唇哆唆着，还想争辩，却被丈夫挥手打断：“带孩子们去餐厅吃饭。”
李顺姬低头绞着衣角，终究朝着画像深深一揖，动作恭敬，就好似东王真的端坐其上一般。然后才牵着两个睡眼惺忪的娃娃推门出去。关门时，她听见丈夫在背后低声嘟囔：“天京的娃娃，六岁就能进学堂认字……咱们在朝鲜，连本书都买不起。”
黄文铜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扯开窗帘。晨光撞进屋里，干净整洁的小屋子照得亮堂堂、暖呼呼的。他抓起抹布擦掉玻璃上的水汽，窗外景象骤然清晰：玄武湖畔的工地上，数百栋红砖小楼正拔地而起。脚手架密如蛛网，穿工装的匠人已经早早的上工了，蚂蚁般上下忙碌。更远处，一所汇丰银行拥有的四层洋楼上的霓虹灯虽已熄灭，但“昼夜通兑”的铁牌仍在晨风中晃荡。
“三上三下，通电灯，通自来水……”他喃喃自语。朝鲜汉城的“六品官宅”不过是土坯垒的矮房，冬透风夏漏雨。可这里——他抚过冰凉的玻璃窗——连窗子都是透明的西洋玻璃，不，是上海产的玻璃！
他突然扑到书桌前，抓笔蘸墨，在陆军部印制的竖格信纸上疾书：
东王殿下：臣等已抵天京。此处楼高百尺，灯火彻夜不熄。罗总理言，凡天国将士皆可分田宅……
笔尖猛地顿住，墨汁滴落在了“宅”字之上。他盯着信纸看了半晌，忽然一把撕碎，纸屑雪花般落进竹条编成的废纸篓。
“罢了，”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叹气，“还是让东王……亲眼来看吧。”
……
陆军招待所餐厅人声鼎沸。张朝爵舀起一勺热粥吹着气，对桌边的王阿贵笑道：“我家老二老三正愁没学上，这下可好——陆军部新办的子弟学堂连课本都白送！”
王阿贵把半块油饼塞进胖乎乎的儿子手里，转头拍自己那条废腿：“我这般模样，就不占朝廷的官缺了。领三百亩黑土地，带老大去关外种大豆了！”又冲张朝爵拱手，指着自己的小儿子道，“我家这小子，劳烦老哥照应……”
“说的什么话！”张朝爵捶他肩膀，“我俩啥关系？过命的交情！以后你儿子就在我家住，和我儿子一块儿上学堂！对了，我申请到了个看大门的差事……就在天京这里，海军部衙门口，还是个六品衔的门卫！”
满桌哄笑中，邻座一个独臂老汉插话：“知足吧！我在朝鲜当卒长，一年才二十块银元，还有一半是折色。昨儿海军部给我派了船厂保卫处的差，月俸二十元！”他掰着手指头算，“等玄武湖边的宅子分下来，接婆娘过来享福——抽水马桶！老子在汉城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见过！”
笑声惊飞了窗外槐树上的麻雀。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得餐桌中央那盆香喷喷的炒鸡蛋油光发亮。
……
同一时刻，太平大学堂码头。
6500吨的“飞鱼号”铁甲舰如灰色巨兽泊在岸边，烟囱冒着稀薄的白汽。罗耀国把牛皮公文袋塞进儿子手中：“旧金山领事馆的领事、参赞都是自己人。加州的油田分布图在蓝夹子里，切记亲手交给幼天王和洪总主教。”
二十二岁的罗新华一身藏青海军制服，少尉肩章的金线在晨光里微微发亮：“父亲放心。那幼天王要造军舰的事……”
“准了。”罗耀国截断话头，“告诉幼天王，江南厂新下水的‘海蟹’级驱逐舰的图纸，下月就随商船发往旧金山。”
随着‘海龙’、‘海鹰’、‘飞鱼’这三级军验证舰陆续下水，现在太平天国海军的舰体也开始分为“战列舰”、“装甲舰”、“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这五级了。其中“海龙”是战列舰，“海鹰”算装甲舰——今后装甲舰还会向战巡发展，“飞鱼”算是巡洋舰，“海蟹”级则是驱逐舰的验证舰，路线是小吨位、无甲、快速、轻炮、重鱼雷。标准排水量不到2000吨，实际上就是“吴县”级的后续舰，1600吨的标准排水量，不开强压通风就能开到24节的极速。虽然只配备了2*2的120毫米速射炮，但却装备了3*2的356mm鱼雷发射管。
当然了，这些“龙”、“鸟”、“鱼”、“蟹”、“虾”的名号都是给验证舰用的，正式入列海军的军舰都会用地名来命名，战列舰和装甲舰都会用“省”来命名，巡洋舰用“州府”命名，驱逐舰用“县”来命名，护卫舰则用“乡、镇、村”来命名。
罗耀国忽然压低声音，“但你要盯紧一件事——美国石油相关行业，包括生产、储存、运输、炼化和使用石油产品的锅炉、机器，这些是海军未来的命脉！”
苏三娘将一件羊毛呢大衣披上儿子肩头：“海上的天气湿冷，别贪凉穿单衣。”她指尖掠过儿子袖口的海锚铜扣，终究没忍住红了眼眶。
汽笛长鸣时，罗新华立正敬礼。舰桥上的水手拉动旗绳，太平天国的赤底金龙旗升到桅顶。罗耀国望着军舰犁开江水的白浪，忽然对妻子低语：“等新华和幼天王一起回来，我和杨秀清之间的斗争应该就能结束了……东王总该明白，这世道早不是舞刀弄枪跳大神的世道了。”
……
1874年春，佐世保军港海风呼啸。
杨秀清扶着“扶桑号”冰凉的铁甲舰艏护板，身后跟着真约神道宫祭主楠木稻子、军备所司锅岛直大、海军所司岛津忠义等人。承天亲王杨承天躬身递上清单：“英国阿姆斯特朗厂的专家英格尔斯先生负责督造，标准排水量3800吨。主装甲带厚230毫米，四门240毫米克虏伯主炮……”
“航速？”杨秀清打断他。
“还没有开始试航，不过英格尔斯先生说，起码能跑……十二节。”锅岛直大声音发虚。
杨秀清皱眉：“罗耀国的江南厂所造的商船都能跑十二节……”
众人噤若寒蝉。郑永宁忙打圆场：“此舰装甲之厚，足挡镇远级铁甲舰（太平天国的第二代‘三远舰’）炮火！”
杨秀清不置可否，转头问楠木稻子：“派给日本的天恩米筹得如何？”
女人额角沁出冷汗：“已、已收得三万吨……余下十二万吨秋前必齐。”
她不敢说其中十万吨要靠真约神道宫掏出老底子去美国向加州粮商采购……
海风卷起杨秀清的明黄斗篷。他凝视舰桥上高悬的朝日龙旗，忽然冷笑：“等六十万吨赈灾粮筹齐……朕就乘坐着扶桑号去天京城。”
铁甲舰的阴影投在码头，像一头搁浅的巨兽。
……
这一夜，陆军招待所502室。
黄文铜伏在案前，重新铺开信纸。可落笔时，眼前却浮现出白天在陆军部功勋国人司看到的景象……
“黄大人，”一位陆军上尉指着沙盘模型，“您分的宅子在玄武湖北区甲字七号，这是钥匙。”那人又压低声音，“罗总理特意嘱咐，东殿老兄弟的宅子……全按陆军招待所客房的标准装修，不要你们出一个铜板。”
他蘸墨的毛笔悬在半空，最终写下：东王殿下：天京物华天宝，非臣笔墨能述其万一。恳请御驾亲临……
写罢封好，他却将信塞进了抽屉最底层。
窗外，工地上的汽灯将夜空照得通明。打桩机的轰鸣声里，黄文铜又摸出陆军部发的“功勋国人证”，轻轻抚摸着镀金的龙形国徽图案。
太平天国，才是他的祖国啊！

第865章 一东一西，两个美国
1874年夏，旧金山湾，金门海峡。
罗新华和“飞鱼”号的管带罗中天二人并肩站在“飞鱼”号巡洋舰的甲板上，清凉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的金门海峡两侧，两座灰黑色的炮台如同蛰伏的巨兽，炮管森然地指向海面，牢牢锁住了海峡入口。
“那是‘虎口’和‘龙口’炮台。”罗中天指着峡口说道，“各自装备了八门江南制造局造的200毫米后装炮，射程覆盖整条水道。”
罗新华举起望远镜，炮台外围挖了环形壕沟，穿深蓝制服的民兵正用轨道车运送炮弹。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蓝灰色，炮座周围堆满了沙袋，显然是为了防备敌舰的炮击。
“去年东海岸的‘波士顿’号巡洋舰想硬闯，挨了三发炮弹，拖着黑烟跑了。”罗中天是早年间的北美军团提督罗大纲的长子，他的一个兄弟如今就是加州海军民兵的司令官，对美西的消息非常灵通，这会儿说起的事情连罗新华都没听说过。
“什么？加州海军民兵的炮台对联邦海军的‘波士顿’号开火？”他诧异地问，“幼天王不怕打内战？”
罗中天嘿嘿一笑：“就是因为不怕，所以他才能坐稳加州民兵司令官的位子——你可别以为这是个州民兵的头头，他实际上是美西十二州的联军总司令！”
罗新华微微点头，心说：这幼天王想当的怕不是美国总统，而是西美国的小天王吧？
“飞鱼”号已经驶入了旧金山湾，出现在了一座军港的北面。罗新华瞧见一艘艨艟巨舰正缓缓调转炮口，舰艏的两座双联200毫米主炮塔如同钢铁堡垒，侧舷的8门47毫米速射炮管森然如林。水兵们用缆绳吊运煤袋，锅炉烟囱喷出的灰烟在铁甲舰上空形成了一道烟柱。
“他们管它叫‘加利福尼亚号’。”罗中天又道，“是咱们镇远级的四号舰，加州民兵花了180万银元的高价从江南厂买来，有消息说，他们还要自己造……”
罗新华顺着罗中天所指的方向望去，远处旧金山造船厂的两座万吨船坞被厚重的油布裹得密不透风，金属撞击声从布幔后传来，带着某种心跳般的节奏。
罗中天口中的“镇远”级其实是第二代“三远舰”了，第一代“三远舰”都是太平天国早年从英国购买的2000吨级的老式蒸汽炮舰，都是不带铁甲的，早就成了训练舰，后来干脆除役了。
而第二代的“三远舰”则是和“飞鱼”级同时开发的。不过和“飞鱼”级比起来，第二代“三远舰”可就容易多了。7200吨的标准排水量，三座双联200毫米/L35炮，两台2500匹马力的双胀机加八台燃煤锅炉，航速最大就14节，续航力不过1500海里/10节，装甲是主带300毫米/炮塔正面350毫米/甲板80毫米……主打一个皮糙肉厚腿短炮还行。远海别想，近海防御挺好用。
“上个月运进来十二根200毫米炮管。”罗中天压低声音，“江南炮厂的魏总办亲自押的货。”
罗新华眉头微皱：“他们哪来的造船技术？”
罗中天咧嘴一笑：“他们有钱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听说从英国挖了工程师，还从美东挖来的技工。”
罗新华沉默片刻，又问：“他们准备造几艘？”
“两艘。”舰长伸出两根手指，“一艘叫‘内华达’，一艘叫‘科罗拉多’。”
罗新华深吸一口气。太平天国海军总共只有三艘“镇远级”铁甲舰，分别用来防御长江口、珠江口和琉球国。没想到加州海军民兵买了一条还不够，居然准备自己再造两艘……
这是要干什么？打一场美利坚“东西战争”？
……
真约派大教堂的青铜钟敲响九下时，洪大全正穿着他的主教红衣站在高处，俯瞰整个旧金山湾，目光落在远处被油布遮盖的船坞上。
“看见了吗？”洪大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等那两艘‘镇远级’下水，我们就有三座浮动炮台了。”
站在他身后的洪天贵按着军刀，微微点头。这位加州民兵总司令肩章上缀着龙纹，脸颊被海风刻出刚硬的线条。今年26岁的这位幼天王看着十分沉稳，带着一种长者的气度。
“东部的铁路已经修到堪萨斯、内布拉斯加和俄克拉荷马。”洪天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有力，“英国工程师在尼加拉瓜运河工地驱赶几万日本劳工天天加班，根据最新的评估，1882年内尼加拉瓜大运河将会完工。”
洪大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1882年……”他的叹息混进海风里，“运河通航那天，皇家海军的战列舰会通过运河进入太平洋。”
两人沉默地望向海湾。十二州联盟的“和谐场面”在洪天贵脑中展开——犹他州的白人摩门教徒与内华达华人矿工时有冲突；赵四麾下的黑老爷鞭子统治着科罗拉多的黑农奴；而阿木尔佛爷麾下蒙古化的美洲骑兵则和渗透进蒙大拿和西达科他的白人牛仔天天枪战。
“东部报纸说我们是‘黄祸巢穴’。”洪天贵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可没有咱们的黄金，格兰特的国债又能卖给谁？”
美西十二州联盟在如今美国的国内政治中地位微妙，一方面他们显然是和联邦不对付的！而另一方面，他们和联邦都不想撕破脸开战——八年的内战把联邦打疲了，而加州、华盛顿州、俄勒冈州和内华达州的华人……实际上也不愿意打仗，他们日子过得舒坦，谁不想多活几年？
所以，现在联邦层面虽然不肯废除《排华法案》，但是却承认十二州选出来的联邦参议员、众议员！选总统的时候也认十二州的选举人票，甚至共和党、民主党的党内初选也邀请美西十二州的代表。
而美西十二州这边，加州民兵海军发炮轰击企图“侵入”旧金山湾的联邦军舰，但同时加州银团又大量买入美国国债（当然是不记名的）以支持格兰特的政府……
洪大全这时瞧见了已经靠岸的“飞鱼”号和“昆山”号，笑着道：“小吴王已经到了……幼天王，您可得和他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洪天贵点点头：“九叔那边……粮食准备好了吗？”
洪大全点头，笑道：“六十万吨，秋收后集齐。”
洪天贵望向远处的“飞鱼”号，目光深沉：“小吴王这次来，是要确保美西的粮食能运回天京。”
洪大全冷笑：“英国人或许会寻些麻烦吧。”
洪天贵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试试。”
……
教堂内殿的彩窗将圣坛割裂成红黄蓝三色光斑。罗新华刚踏进门，洪天贵已大步迎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罗兄弟！”洪天贵的声音宏亮而热情，手掌宽厚有力，“一路辛苦了！”
罗新华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幼天王客气了。”
“叫幼天王生分了，”洪天贵笑道，“我虚长你几岁，不如就兄弟相称吧。”
“洪大哥。”罗新华马上换了称呼。
洪天贵拉着他走向圣坛，边走边问：“九叔派你来是为了什么？石油、小麦、牛肉……天京要多少船？”
罗新华递上清单：“六十万吨小麦，秋收后集齐。”
洪天贵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随即朗声笑道：“好！我亲自督办！”
罗新华瞥见祭坛后巨大的美洲地图——用红线标出的尼加拉瓜运河像刀疤横贯中美洲。
洪大全的权杖突然敲响地砖：“英国人正在催着日本工人加班加点。”他胖乎乎的脸上浮出冷笑，“不过再怎么加班，总还要个七八年……在这之前，美东美西还是一家人！在这之后……”
罗新华瞳孔骤缩。
他明白，在这之后——世界大战随时可以发生！
洪天贵打开酒柜，拿出三只玻璃杯，斟满加州的葡萄酒，递给罗新华一杯：“罗兄弟，喝一杯！”
罗新华接过酒杯，洪天贵又给了洪大全一杯，随即高举酒杯，声音洪亮如钟：
“告诉九叔，有我洪天贵在，美西十二州就固若金汤！”
说罢，他就将杯中的葡萄美酒一饮而尽。
“而等杨东王的御驾到天京城下时——”洪天贵的目光如炬，语气斩钉截铁，“我也会随同那60万吨小麦一起抵达天京……为太平天国的农会送粮！”
罗新华心头一震，酒杯在手中微微发颤。
洪天贵这是要用60万吨救命的粮食向罗耀国表示支持！
洪天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宽厚而坚定：“放心，罗兄弟。我洪天贵说到做到。”
罗新华深吸一口气：“家父也绝不会置美西十二州于不顾！”说罢，他也举杯一饮而尽。
洪大全则哈哈大笑：“好好！等下一场‘东西战争’打完，世界上就有两个美国了！说着他也把杯中的葡萄酒喝干。
恰在此刻，“加利福尼亚”号主炮试射的轰鸣从海湾传来……仿佛在向东部的白人美国宣布着未来不可避免的战争！

第866章 敌在东殿号，而机会在天京城！
天历二十四年秋，仁川港的海风裹着北方来的寒气扑在码头上。上百条帆船、蒸汽船挤满了锚地，南洋广船的低矮船舷压着浪花，日本各藩的朱印船桅杆上悬着褪色的家纹旗，几艘美利坚飞剪船的尖艏划开灰绿色的水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东王府尚书省的运粮船队，吃水线深陷，甲板上堆满鼓胀的麻袋，朝鲜苦力佝偻的脊背连成一道蠕动的黑线，正将最后一点儿从朝鲜八道用“天堂券”刮来的大米扛进船舱。
“东王仁义！恩情还不完啊！”
官道两侧，穿着补钉短褐的朝鲜百姓攥着破布条扎成的旗子，跪成两道灰墙。他们的口号声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直到铜锣骤响——
“咣！咣！咣！”
三十六名红巾力士抬着金顶大轿踏上官道，轿顶的蟠龙在秋阳下张牙舞爪。上万名背着“天历二十年式”步枪的东殿亲兵踢起滚滚黄尘，刺刀林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哭声霎时炸开，几个白发老农扑倒在轿前青石板上，额头磕出血印：“万岁爷别走！没了您，两班老爷要回来剥我们的皮啊！”
轿帘纹丝不动。杨秀清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慢悠悠地捻着一串琥珀念珠。跪在脚边的楠木稻子偷眼觑他脸色，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今日特意换上了朝鲜贵妇的服饰，深紫色的长裙衬得肌肤如雪，发间的金步摇随着轿子的晃动轻轻摇曳。
“万岁您看，”她柔声道，嗓音如清泉般悦耳，“民心如铁，朝鲜永远是东殿根基……”
“铁？”杨秀清眼皮未抬，声音冰冷，“是朕把两班地主的骨头碾成粉，撒进地里肥了田，这些贱民才有口饭吃。”他突然睁眼，目光如刀一般射向稻子，“可日本呢？四十万武士提着刀等孤犯错——稻子，你说实话，他们真服气？”
楠木稻子脊梁沁出冷汗，额头抵着轿板不敢答话。她纤细的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只受惊的白鹤。侍立轿门内的杨承天攥紧佩刀，年轻的面庞绷得铁青：“父王，罗耀国经营天京二十年，国人大会就是他养的狗……”
“狗？”杨秀清嗤笑一声，突然撩开轿帘指向码头。泊位上一条三层轮船正吐出滚滚黑烟，船首”东殿号”金匾在阳光下刺目耀眼，”瞧见没？那条蒸汽船装着六万石粮，后面还有一百多船……那些粮食都是从哪儿来的？除了朝鲜的、日本的，还不都是从美利坚和那些个小天国来的？”
他缩回手指，念珠在指间转得飞快：“而那些小天国又在谁手里？干王信里说了，南王，西王，北王、翼王、燕王都欢迎朕回去。看来……罗耀国当权二十年，早就把人都得罪光了！”
轿子猛地一顿，外头山呼万岁声浪排山倒海般涌来。杨秀清嘴角浮起冷笑：“至于天上……”他指头朝上点了点，“要是支持他，还会守着一张空荡荡的龙椅当总理？”
杨承天听他老爹这么一说倒是安心了不少——太平天国和历朝历代都不一样，太平天国在天上真有神，所以罗耀国不敢乱来。要是换成其他朝代，罗耀国肯定得当皇上！
“而且为父还带着一万精兵。”杨秀清自信满满地说，“罗耀国真敢动刀子，我的一万老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况且之前朕的东殿老兄弟已经陆陆续续回去四五万了……他们可都带着家伙，而且都还聚集在天京呢！”
“可是朝鲜这边会不会太薄弱了？”杨承天又开始担心朝鲜不稳了。
“无妨，”杨秀清摆摆手，“有你辅清叔领着一万户国人镇守朝鲜足够了……而且为父带回去这几万户后，每年还能省下二百万两饷银。有这笔钱，你就能在日本收买藩主、训练新军了！”他忽然压低嗓门，“记住，在日本，只有楠木藩和真约神道宫直属的武士才是可靠的！其他人，哪怕是什么普代，也都时时刻刻存着贰心。”
楠木稻子轻轻抬头，眸中闪过一丝忧虑：“万岁，最近萨、土、肥、长等神宫普代藩的藩士都在互相串联，还有许多第二次关原之战后失去主公的浪人也和他们勾连……”
杨秀清摆摆手：“那就多雇一些浪人。”他忽然伸手抬起稻子的下巴，“你的楠木藩现在有三十五万石，朕再给你加二十五万，凑到六十万……这样你就能多雇个五六千浪人……给他们装备上最好的枪炮！”
稻子的睫毛轻颤，深深拜伏：“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万岁所托。”
……
当大轿被抬上码头时，哭喊声渐渐远了。杨秀清整了整明黄龙袍，下了轿子，踩着铺了红地毯的跳板登上东殿号。甲板上，两百名精选的红巾亲兵持枪肃立，枪管擦得锃亮。
“东殿号上装了多少炮？”杨秀清突然问。
先一步登船的东殿兵部尚书侯谦芳上前：“回万岁，两舷各六门75毫米速射炮，舰首尾各一门150毫米重炮，都是江南厂去年才出的新货。”
杨秀清眯眼望向舰桥：“射程？“
“重炮能打五里半，速射炮三里内能撕开普通巡洋舰装甲。”侯谦芳回答道，“就是……东殿号毕竟是艘无甲的客轮。若是能换扶桑号，就可万无一失了。”
“够用了。”杨秀清拍拍他肩膀，“这趟又不是去打仗的。”他扭头望了眼守在一旁的朝日海军的铁甲舰扶桑号，“况且扶桑号还会一路跟随护卫。”
他本来也想乘坐扶桑号，但是上船看了看后，发现扶桑号上全是日本人……而且也不大舒服，毕竟是条军舰，于是就换成了东殿号。
他转向跪在舷边的楠木稻子，“日本国还差的十二万吨凑齐了吗？”
楠木稻子忙捧上账簿：“已经凑齐了。就是……”她咬了咬下唇，“运粮装船要耽误些日子，所以来不及运来仁川了……”
“那就直接运去天京！”杨秀清挥挥手，“你马上回去坐镇……立即把增加封地的事情办了，再马上多雇5000武士！”
“哈伊！”楠木稻子答应了一声，松了口气——她从美国购买粮食的事情有些耽误，运粮船昨天才到大阪，还要加煤加水，实在是赶不上仁川这一趟了。幸好东王也没在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杨承天气喘吁吁地爬上舷梯：“父王，扶桑舰管带说锅炉已经备足了煤，随时能起航。”
杨秀清望向港外。三千吨的铁甲舰扶桑号正缓缓调转炮口，黝黑的装甲带在海面上投下狰狞的阴影。他突然笑了：“罗耀国总笑话咱们的船慢，这次就让他看看，十二节的乌龟是怎么爬进天京城的！”
……
码头西侧“三菱商社”的二楼和室，纸窗推开一道缝。岩崎弥太郎跪坐在榻榻米上，白袜沾满港区煤灰：“西乡大人，杨秀清的座船虽然装了十四门速射炮，但毕竟是一条客船，可禁不住扶桑号的一炮……”
阴影里蹲踞的巨汉缓缓转身。西乡隆盛武士髻下的横肉绷紧，粗壮的手指攥着佩刀：“杨秀清以为日本武士是狗？”他喉间滚出闷雷似的笑声，“可是萨摩儿郎的志气，哪里是他用金钱可以夺走的？”
坂本龙马将望远镜递过去：“您看，东殿的亲兵正在登上扶桑号，恐怕……”
“无妨！”西乡猛地合上纸窗，黑暗吞没了他的面容，“先让他入天京……如果太平天国能来一场内讧，那就太完美了。”他忽然压低声音，“龙马，长州藩的杉田玄白昨天见了英国大使阿礼国。”
岩崎弥太郎瞳孔骤缩：“英国人想出手？”
“不，是想搅屎。”西乡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密语电报，“英国人希望咱们的人可以在天京搞出点事儿，最好是大事儿！”
屋内死寂。半晌，坂本龙马轻声道：“所以杨秀清这趟……”
“必死无疑！”西乡冷笑，“他以为靠跳大神和几万心腹国人的支持就可以扳倒罗耀国……殊不知，杀他的刀子已经磨好了！”蒲扇般的大手突然拍在案上，“备船！我要亲自去趟天京！再传我的命令，敌在东殿号，但我们的机会在天京城！”
“哈伊！”坂本和岩崎答应了一声，就一块儿转身而去。
这两人刚一离开，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武士突然开口：“西乡大人，四民协会的佐久间先生托我带话——他们已经在京都、大阪准备了三千志士，只等时机成熟。”
西乡隆盛眯起眼睛：“告诉佐久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要等……”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等杨秀清的死讯传来，那就是日本国逆袭之时！”
“逆袭？”那年轻武士一愣，“逆袭的意思是……”
西乡隆盛笑道：“朝日既然已经合邦，又何必拆散呢？吾所不满的，并不是朝日合邦，而是朝日合邦不是以日本国为主！”

第867章 不是天京事变，而是天京变了！
天历二十四年十月初，秋意已浓，长江水色苍茫。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江面上，映出一片碎金。自东而来的庞大船队，百多艘帆影、烟囱林立，各色彩旗猎猎作响，簇拥着中央那艘悬挂“奉天救荒”大纛的客轮——“东殿”号。船队如移动的山峦，遮蔽了江流，声势浩大，仿佛要将二十年前百万雄师下金陵的旧梦重现于这浩荡江波之上。
“东殿”号顶层的平台上，杨秀清身披明黄龙袍，外罩狐裘大氅，凭栏远眺。江风拂面，吹动他颌下几缕长须。他目光扫过前后如云的船帆和喷吐黑烟的蒸汽船，最终落在侧翼护卫的那艘铁灰色巨兽——“扶桑”号铁甲舰上。黝黑的装甲带在阳光下散发着腾腾杀气，240毫米的巨炮炮口森然指天。这钢铁的威严，是二十年前举着大刀长矛、驾着木船竹筏的太平军兄弟们做梦也想不到的。
“天父恩典，佑我天国。”杨秀清喃喃自语，胸中豪情激荡。此番携六十万吨“天堂米”回京，又有扶桑巨舰压阵，更有十万东殿国人已在天京扎根，罗耀国那个总理的位子，该换人坐坐了！他仿佛已看到天京城门洞开，国人大会山呼“万岁”的景象。
“呜——呜——！”
骤然间，两声尖锐刺耳的汽笛长鸣撕裂了江面的喧嚣，自前方滚滚传来，声震数里！杨秀清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栏杆。只见前方十数里外，两艘更为庞大、更为狰狞的钢铁巨舰破浪而来，其势如劈波斩浪的巨鲸，竟将庞大的“扶桑”号衬得小了一圈……又一圈，还一圈！
“护驾！扶桑号……”杨秀清脱口而出。
“东王万岁莫惊！”一个身影快步凑近，正是真约派朝鲜教区副总主教陈承瑢，他脸上堆着笑，指着前方，“是北殿和燕殿的座舰！镇远、定远二舰！定是奉了天京诸王会议之命，特来迎驾的！”
杨秀清闻言，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立刻从侍从手中接过单筒黄铜望远镜，拉长了细细观看。镜头里，那两艘庞然巨舰的桅杆上，果然高高飘扬着北王韦昌辉的杏黄龙旗和燕王秦日纲的玄色燕字旗。
“哦？是昌辉和日纲……”杨秀清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陈承瑢道，“倒是有日子没见着北殿、燕殿了。快，派小船过去，请二位王爷移步东殿号叙话！”
“遵旨！”陈承瑢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
同一时刻，江面另一侧。
一艘悬挂日之丸旗、船身班驳的老式明轮船“萨摩丸”上，身材魁梧如熊的西乡隆盛抱着粗壮的胳膊，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两艘驶来的太平天国巨舰。他身旁站着弟弟西乡从道。
“兄长，那就是中国的‘镇远’、‘定远’。”西乡从道低声道，语气带着艳羡，“吨位确有七千余，比我们的‘扶桑’大了近倍。不过，其主炮口径不过200毫米，尚不及‘扶桑’的240毫米巨炮。依我看，其装甲也未必能完全抵御我舰主炮一击。”
西乡隆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口径虽小，炮却是上海江南制造局自铸的。炮管用的钢，炮弹用的铜，里面的火药炸药……全是他们自己造的。我们的‘扶桑’，铁甲是英吉利的，炮是英吉利的，炮弹也是英吉利的……连船身也是英吉利人的工程师帮着我们的人建造的。”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弟弟，“日本国，路还长着呢！要努力啊！”
“哈伊！”西乡从道肃然应道，随即又压低声音，“‘镇’、‘定’二舰此刻皆在天京，戒备森严。我们想在江上对‘东殿’号下手……恐怕极难。”
西乡隆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重新投向那支浩荡船队中央的“东殿”号：“那就等。天京城……才是真正的舞台。也许，根本无需我们动手，太平天国自己的人，就会替天照大神解决掉那个僭越的‘天父’伪神。”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伪神归位，真神才有机会降临日本啊……”
话音未落，船头瞭望的水手（实为萨摩藩海军）突然发出一声带着惊诧与震撼的呼喊：“天京城！天京城到了……！”
……
东殿号上。
北王韦昌辉和燕王秦日纲已乘小艇登船。两人皆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呢料常服，头戴暖帽，与杨秀清金光闪闪的明黄龙袍形成鲜明对比。他们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远远便拱手作揖：
“四哥！一路辛苦！天父恩典，总算平安抵京了！”韦昌辉嗓门洪亮。
“东王九千岁！日纲有礼了！”秦日纲也笑着附和。
杨秀清微微颔首，正待说话，却见跟随韦、秦二人上船的几名随员，也只是对着他抱拳躬身，行了个标准的揖礼，并未如朝鲜、日本臣属那般匍匐跪拜。
陈承瑢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大胆！见了东王九千岁，安敢不跪？尔等是何规矩！”
一旁的东殿尚书侯谦芳更是按住了腰间的短铳，怒目圆睁：“无礼！该杀！”
韦昌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得更满，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杨秀清再次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解释道：“四哥息怒，四哥息怒！您有所不知，如今咱们天国这边……早就不兴行大礼啦！这平民百姓见了小弟我，也就是行个揖拜礼，拱拱手的事儿。这是……这是九弟和三哥他们，在十几年前的诸王会议上议定的《天国新礼制》里明文写着的，废除了跪拜旧俗，推行揖拜新礼。算起来，都实行了十三四年喽！”
“十三四年？！”杨秀清如遭雷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承瑢和侯谦芳。
陈承瑢，这位常往来天京与汉城、负责与太平天国真约派交流教务的副总主教，此刻也是一脸茫然和惊诧，嘴巴微张，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
侯谦芳掌管着仿照暗堂建立的“罗汉堂”，专司情报刺探，对天京渗透多年，此刻同样眉头紧锁，眼神闪烁，好像这“十三四年”的礼制变革，完全在他的情报网之外！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杨秀清的心。这么大的事情，关乎上下尊卑、天国威仪的根本制度，都改了十几年，他这个东王九千岁，天国理论上的二号人物，竟然毫不知情！
而他安插在天京的眼线，他倚重的亲信，又为何要向他隐瞒此事？
另外，他们会不会还隐瞒了别的什么事情？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惊疑中，船头方向再次传来水手们带着惊叹的呼喊：“天京城！天京城到了——！！”
韦昌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着前方，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激动：“四哥！您快看！您都小二十年没回天京了吧？现在的天京城，变化可大咧！那景象……啧啧，都快赶上《真约&#183;天堂论》里描绘的天上景色的……一成……不，我看起码有两成了！”
杨秀清猛地扭过头，顺着韦昌辉手指的方向望去。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金紫。而在那绚烂的天幕之下，长江北岸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杨秀清脑海中关于“天京”的所有记忆。
那不再是二十年前那座虽然宏大、却依旧带着前朝和前前朝旧影的破败的石头城。眼前的景象，充满了令他灵魂震颤的、陌生而磅礴的……天堂景象！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长江南岸的下关港区。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如同钢铁巨人的臂膀，在暮色中缓缓起落，将小山般的货包吊进船舱或卸上码头。沿着江岸，一排排高耸的、刷着白漆的灯柱顶端，竹丝灯泡已然点亮，散发出稳定而明亮的白光，将整个繁忙的码头区照得亮如白昼！这绝非松明火把或煤油汽灯能比拟的光芒，纯净、恒定，带着一种近乎神迹的意味。一座五层高的花岗岩大楼巍然矗立，琉璃瓦顶在夕阳下闪着光，那是一座海关大楼。此刻，它那数不清的玻璃窗内，也透出点点明亮的灯火，显示着里面的人仍在忙碌。更令人瞠目的是，旁边一座更为高大的洋式大楼顶端，几个由彩色玻璃管组成的巨大字符——“太平汇丰银行”，正交替闪烁着红绿蓝三色光芒！霓虹流彩，妖异而夺目……这是天上的法术吗？不是说罗耀国除了能掐会算就不会别的法术了吗？
难不成灵气复苏了……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杨秀清想到这里，额头上冷汗直冒啊！
紧接着，杨秀清的目光被一道沿着巍峨的天京城墙快速移动的钢铁巨龙牢牢抓住。那是高架铁路！一列没有马拉、没有烟囱喷吐浓烟的长长“铁车”，正无声而迅疾地滑行其上！车头镶着鎏金团龙徽，十几节车厢的玻璃窗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它像一条发光的巨蟒，沿着古老的城墙游弋……一看就不是凡间的景色。
而每隔半里，铁杆上悬挂的、红灯笼形状的玻璃灯球（竹丝电灯）也次第亮起，将青灰色的城墙砖照得纤毫毕现。
然而，最让杨秀清感到窒息、甚至是恐惧的，是长江北岸的景象。
浦口方向，目力所及之处，是一片由无数厂房、仓库、高炉构成的钢铁森林！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几十根、不，是上百根粗大的烟囱如同巨人的手指，笔直地刺向暮色沉沉的天空。此刻，它们正肆无忌惮地喷吐着滚滚浓烟，黑灰色的烟柱在夕阳的映照下翻滚升腾，连接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烟云，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空气中似乎都隐隐传来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那是无数机器在同时运转的声音。火光在巨大的厂房缝隙间隐现，那是熔炉在燃烧！即使隔着宽阔的江面，杨秀清也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散发出的、灼热而磅礴的工业伟力！
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个需要靠刀枪和跳大神来维持的“小天堂”？这分明是一座从天上搬下来的，真正的……地上神国！和《真约&#183;天堂论》中描绘的种种天上的“神迹”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是……”杨秀清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啪嗒”一声掉落在柚木甲板上，他浑然不觉。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十年来，他一直沉浸在“天父代言人”的无上权威和周围的心腹们精心编织的信息茧房中，自以为掌控一切，洞悉天国。他也想象过天京的繁华，却从未想象过……是这般模样！
而他带来的那六十万吨粮食，他引以为傲的“扶桑”铁甲舰，甚至他“天父四子”的神圣身份，在这片由钢铁、电光与浓烟构成的、轰鸣作响的真正的“小天堂”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不合时宜。
陈承瑢和侯谦芳也早已是面无人色，呆呆地望着江岸那片灯火辉煌、烟囱林立的景象，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恐惧。他们当然是来过天京的，还不止一次。不过他俩也都有五六年没来天京了，对于这座日新月异的小天堂也觉得非常陌生。五六年前，天京还没有高架铁路，浦口的工厂也才刚刚建设，也没那种“灵能灯”，那时候还在用煤气灯呢！
这个天京城的“天堂化”速度，还是有点惊人啊！！
韦昌辉看着杨秀清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小得意——你这个天父四子变成乡下神仙了，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杨秀清耳中：“四哥，您看……这就是咱们的小天堂，是罗天使……为咱们天国六万万人，在地上建起来的小天堂。”

第868章 选举？你会吗？
江风裹挟着北岸浦口工业区吹来的煤烟，从长江水面一直卷上“东殿号”的甲板。而站在舷梯顶端的杨秀清却浑然不觉，此刻他手指紧紧扣住冰凉的柚木栏杆，目光死死只是钉在下关码头上那支黑鸦鸦的军阵上。
三千名天京卫戍师的步兵，列成整齐的方阵，刺刀如林，在黄昏的余辉中闪烁着冷冽的杀气。他们身着藏青色呢料军服，铜扣腰带勒紧腰身，大盖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军靴踏在花岗岩码头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整座天京城都在震颤。
“立正——敬礼！”
一声口令炸响，三千杆步枪同时举起，刺刀斜指天空，刀刃反射着竹丝电灯的光芒，连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杨秀清的喉咙微微滚动一下——好重的杀气啊！
“四哥，瞧瞧！”韦昌辉站在他身旁，皮靴尖踢了踢甲板，咧嘴笑道，“天京卫戍师的仪仗队，专程候着您检阅呢！这身行头，是上海被服厂新制的，比太平军之前的红袍子威风多了吧？”
秦日纲也凑近半步，手指点向军阵，声音里压不住得意：“那枪更稀罕——天历二十二年式后装枪！七点八毫米口径，五发弹仓，打的是无烟火药弹。”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法国工程师帮着设计的，六百米内指哪打哪，比英吉利的恩菲尔德前装枪快六倍！”
杨秀清的腮帮绷紧，脸孔拉得老长。
他知道这枪。
朝鲜汉城兵工厂的洋人工程师曾说过，江南厂新出的利器能连发五弹不换膛，射速比前装枪快六倍。而他的东殿亲兵装备的“天历二十年式”，就是英吉利的恩菲尔德前装枪的仿品——那已经是朝日天国可以造出来的最好的步枪了。
差距，太大了。
……
跳板咯吱作响，杨秀清缓步走下舷梯，靴底踏上铺着花岗岩的码头时，他微微眯起眼。
罗耀国站在最前，呢料大氅被江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镀金左轮。冯云山站在他身侧，穿着一件朴素的棉布长袍，拄着根手杖。萧朝贵军装笔挺，肩章上元帅金星熠熠生辉。洪宣娇的红头巾被风吹起，露出一头乌黑的秀发。石达开、洪仁玕、玛利亚等人依次排开，目光齐刷刷落在杨东王身上。
“四哥，一路辛苦。”罗耀国上前一步，伸手搀住杨秀清的肘弯，一脸的诚挚，“天京可盼您盼了二十年啦。”
杨秀清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玛利亚胸前的十字架上。这手握“郎努斯基之矛”的洋婆子今天穿着黄袄马面裙，冲他屈膝行了个不伦不类的万福礼——两手空空，没有带着那支曾经刺伤姬督和萧朝贵的长枪……
军靴踏地的轰鸣骤然逼近。
仪仗队分列成甬道，刺刀丛林里浮动滔滔杀气。杨秀清数着士兵背包旁晃荡的弹匣包——每个牛皮包里鼓鼓囊囊塞着五个弹夹。
他带来的一万亲兵，统共才配了三十万发子弹。
而眼前这三千人的弹匣里，就压着七万五千发。
还都是黄铜子弹啊！
这差距，比原来估计还要大。
……
“兄弟们辛苦了！”罗耀国突然朝军阵高喊。
“为国为民！”
三千条喉咙炸开的吼声撞得江面一颤。杨秀清袖管里的手指也是一哆嗦，他想起汉城练兵时，朝鲜兵喊“东王万岁”都像没吃饱饭……
打，看来是打不过的。
杨秀清这回算是彻彻底底绝了和罗耀国在天京城“碰一碰”的心思。
不过……打不过，还可以选啊！
……
高架铁路的钢梁在下关火车站上交错成了一张铁网。电气火车发出低声轰鸣，稳稳当当地滑进月台，玻璃窗映出杨秀清僵硬的脸色。
这是一节贵宾专用的车厢，车厢里的座位包着丝绒软垫，水晶灯盏悬在红木桌上方，洪宣娇的银匙正搅着咖啡杯里的方糖。
“四哥今后要当太平天国的东王，还是当朝鲜天国、日本天国的东王？”罗耀国指尖敲着堆放着小点心的镀银餐盘，似笑非笑，“三个王冠一起戴，脖子受得住么？”
冯云山的茶盏“咔哒”落在碟上：“天规森严！老四既归天京，朝鲜王位该给你家老二，日本王座则交给承天。至于东王世子……”他枯瘦的手指点向窗外掠过的浦口钢厂，上百根烟囱正喷着黑烟，“只继承天京东王府的这份家业。”
杨秀清的独眼扫过罗耀国和冯云山的脸面：“谁立的规矩？”
“大会定的。”萧朝贵啪一巴掌拍在了红木桌上，“咱们诸王——包括天上的洪天王在内，都得守这铁律！”
“天父四子也不能例外？”杨秀清沉声问。
“不能！”罗耀国的声音斩进钢铁车轮的轰鸣里，“天父亲口颁的谕！”
杨秀清喉结滚动：“何时颁的谕？本殿怎不知晓？”
满车厢目光骤然钉在他脸上。
冯云山捻着抽出一根雪茄烟，萧朝贵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玛利亚手里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着一只朽木拼出的十字架。而罗耀国则从口袋摸出了“通天镜”。洪仁玕忽然噗嗤笑出声：“四哥说笑了！您代天父传旨半辈子，还能不知天谕？”
杨秀清后槽牙咬得发酸。
而燕王秦日纲则笑嘻嘻道：“九千岁，这事儿南王、西王、西王娘、北王、翼王、吴王和吴三王娘（玛利亚）都是知道的……您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说的这些人，都是“天上下来的”，而他没有提到了三个王，包括他自己和干王、小豫王都是凡人……
“我当然也知道！”杨秀清从牙缝里挤字，“但规矩……能改。”
“自然能改！”罗耀国笑着推过一碟芙蓉糕，“过半数举手就成。可惜啊——”他指尖蘸着茶水在桌布画圈，“东殿七万旧部，在大会里连张票都没有。”
杨秀清猛地攥住桌沿。
列车正掠过玄武湖，水面倒映着陆军子弟学堂的玻璃穹顶，穿学生装的孩童列队跑过操场。
“他们现在回来了！”
“所以明年开春选新代表。”罗耀国掏怀表弹开表盖，“四哥想参选？”
杨秀清盯着表盘上跳动的金针：“自然要选！”
罗耀国“啪”地合上表盖：“那咱们今日，便从选举规矩说起——”
汽笛长鸣。
车窗外，紫金山脚的新东王府已亮起电灯，几十扇玻璃窗淌出昏昏黄黄的光，像一头伏在黑暗里蛰伏了多年的巨兽，现在终于开了眼。
……
杨秀清坐在丝绒软椅上，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
罗耀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册烫金封皮的《太平天国选举章程》，推到杨秀清面前。
“四哥，这是天历二十三年修订的选举法，您先过目。”
杨秀清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条款，眉头越皱越紧。
“我有七万多人，”杨秀清猛地抬头，“四五十席保底有吧？”
“这可不好说。”冯云山慢悠悠道，
杨秀清冷笑：“那些人都是我一路带出来的，不投我东殿的票还能投谁的？”
罗耀国微笑：“说的也是……但他们得先注销朝鲜、日本的国人身份，一律登记为太平天国国人。”
杨秀清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萧朝贵咧嘴一笑，“他们得选，是当朝鲜国人、日本国人，还是当天国人。选了天国国人，就不能再兼朝鲜、日本的国人身份。”
杨秀清的手指捏紧了章程，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这还是要把他的朝日天国和东王府一拆三分啊！
……
列车缓缓停靠紫金山站。
杨秀清站在月台上，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东王新邸，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罗耀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哥，到家了。”
杨秀清没动。
“选举的事……”他缓缓开口，“我要带人参加。”
罗耀国微笑：“当然可以，而且欢迎！”
“我要东殿旧部直接登记，不必注销朝鲜、日本身份。”
“这不合规矩。”
杨秀清猛地转身，盯着罗耀国的眼睛：“规矩是人定的！”
罗耀国依旧笑着，眼神却冷了下来：“四哥，天国的规矩，是天父定的。”
杨秀清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好。”他点点头，“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他迈步走向东王新邸，靴底踏在花岗岩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背后，罗耀国的声音远远传来：
“四哥，选举的事，您真的会吗？”
杨秀清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一局，他赢面还是很大的……哪怕只有一成的席位，也能和其他几殿交换利益，结成一党。至于日本、朝鲜，可以都传给承天，让他当朝日天国的王。
这……太平天国的大会应该管不着吧？

第869章 杨秀清：朕最懂选举了！东殿国人：吴王给得太多了！
东王府深处，一间隔着雕花木门的“大厕所”里飘着檀香。这间足有二十平米的“净室”是按照罗耀国的要求特别为杨东王建造的，四壁贴着景德镇烧造的云纹瓷砖，地上铺着防滑的“金砖”，抽水马桶也是景德镇的奶白色的骨瓷马桶。
杨秀清大马金刀坐在骨瓷抽水马桶上，臀下冰凉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这西洋物件虽然新奇，但终究不如汉城的紫檀马桶坐着舒服。他站起身伸手摸了摸水箱上鎏金的铜钮，又低头看了看马桶里清彻的水面，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堂堂东王九千岁，如今竟要坐在这么个白瓷桶上出恭。
“嗯咳！”
一声闷咳，木门轻启，两个穿着朝鲜传统服饰的侍女捧着金盆碎步趋前。后面还跟着两个日本侍女，手里托着绣有东王府徽记的丝棉布。四人熟练地分工协作：朝鲜侍女搀扶起九千岁，日本侍女则跪在地上用朝鲜棉布为他擦屁股，然后再帮他把裤子穿上。随后，那两个朝鲜侍女就想把杨秀清给扶出“大厕所”。
“慢着。”杨秀清突然抬手，指着水箱上的铜钮道：“你们先摁它。”
上完厕所不充马桶可不行啊！
为首的朝鲜侍女战战兢兢地按下铜钮，哗啦啦的水声顿时在净室里回荡，惊得几个侍女都缩了缩脖子。杨秀清见状哈哈大笑：“西洋奇技，倒是挺方便的，倒马桶都省了！”他转身时瞥见素白的马桶，嘴角又沉了下来：“传卞三娘——把这晦气东西换成黄金的！白色不吉利，本王看着碍眼。本王要坐黄金马桶！”
“是。”朝鲜侍女屈膝应声。杨秀清满意地点点头，又伸手在墙上的电灯开关上摁了一下。顶上的水晶吊灯顿时暗了下去，只有几盏壁灯还散发着昏黄的光。
“真是巧夺天工啊！”杨秀清背着手在净室里踱步。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金田村时，大家都是在竹林里解决，如今却能在这样奢华的净室里出恭，还有抽水马桶和竹丝电灯，不禁感慨万千。
走出净室时，他特意回头看了眼那个即将被换掉的白瓷马桶，心想等换成黄金的，一定要让罗耀国来看看——让他知道东王府的气派！
……
穿过绘着金田起义场景的回廊，杨秀清来到东王府的正厅。三米高的落地玻璃窗将玄武湖的波光尽收眼底，湖面上几艘蒸汽小艇正在来回穿梭，喷出的白烟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洪仁玕早已候在厅内，见东王驾到，立即捧着烫金封面的《太平天国选举章程》躬身行礼。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绛紫色长袍，胸前别着真约派的银质十字架，显得格外庄重。
“开始吧！”杨秀清在一张大沙发上一坐，还正对着玄武湖，可以一边看风景一边议事儿——不得不说，罗耀国办事儿是真的到位，给他安排的新王府实在是很不错的。
“国人分两种。”洪仁玕翻开册子，声音不紧不慢：“功勋国人须北伐前参军立功或者在北伐后参军并立有二等及以上的功劳，普通国人则或一年纳税超百两，或中学毕业，或官居八品，或为未能继承功勋国人身份的功勋国人之子……”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在宽敞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如今天京三十万国人里，东殿旧部七万余众。”
杨秀清陷在鹅绒沙发里，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扶手。他眯着眼睛望向窗外的玄武湖，突然问道：“这分组可有玄机？”
“回东王，是自选组号，先到先得。”洪仁玕赔着笑，眼角挤出几道皱纹，“说来有趣，编号里面带‘八’的组最抢手，两广老兄弟都图个吉利……”
老广嘛，没有不喜欢“发”的。
“妙啊！”杨秀清霍然起身，蟒袍的大袖子还扫翻了茶几上的青花茶盏。茶水溅在地毯上，立刻有侍女跪着上前擦拭。但他全然不顾，张开五指在空中虚抓，仿佛已经攥住了多大的筹码：“把咱们七万人填进一百个组！每组七百东殿票，再拉几十散票——”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百席唾手可得！”
陈承瑢站在一旁，忍不住提醒：“东王明鉴，可国人大会共五百席……”
“罗耀国撑死占三成！”杨秀清嗤笑一声，随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南西北翼四王旧部岂能服他？待本王联络一二……”他踱到琉璃窗前，湖面上的碎金晃得他眯起眼睛，“凑足半数，总理之位便是囊中物！纵使不成，两成席位加朝日外援，谁敢小觑东殿？”
满室幕僚轰然拜倒，额头抵在波斯地毯上：“东王圣明！”
杨秀清背着手，望着窗外渐沉的落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那个……投票是记名还是不记名？”
……
当夜，秦淮河畔的“金田阁”灯火通明。这家以金田起义的“金田”命名的酒楼，是天京城里两广老兄弟最爱去的场所。三楼一间富丽堂皇的雅间里，黄文铜正拎着锡壶给一桌东殿亲兵斟酒。
“哥哥们可知天京的福利？”黄文铜故意压低声音，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仅有免费分房子，子女还能免费进学堂，病了去公医院——连棺材板都管！”
“吴王仁义啊！”张朝爵拍开一坛陈年花雕的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整个斗室。他给每个人面前的青瓷杯都满上，继续说道：“最低一级大头兵都有月饷十银元，哪怕当不了兵了，也会安排力所能及的差事或者分配东北的肥田，100亩起！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赏赐……”他掰着布满老茧的手指头数着，油灯的光映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红光满面。
即将前往东的北王阿贵多喝了几杯，想起在汉城的日子，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咱们在汉城……连伤药都得自掏腰包。”
“还有呢！”黄文铜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信封，神秘兮兮地推到桌子中央，“罗总理麾下大同会的兄弟说了，东殿兄弟在朝鲜、日本打拼多年，个个都是好样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慢慢打开信封，“喏，只要你们肯入大同会，这些就是会里其他兄弟和吴王给你们的一些心意。”
一叠太平银行的钞票从信封中滑出，在灯下泛着青蓝色的光泽。满桌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那上面赫然写着“壹拾圆”的字样。
雅间里顿时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窗外秦淮河上的画舫传来隐约的丝竹声。
“这……这合适吗？”一个三十来岁亲兵怯生生地问。
黄文铜哈哈大笑，拍了拍那亲兵的肩膀：“怎么不合适？你小子当童子兵的时候才十一岁，今年都三十大几了……替天国打拼了二十多年，功劳苦劳一大堆，就是我们大同会最需要的人才！”他举起酒杯，“来，干了这杯！明日我就带你们去入会！”
酒杯碰撞的声音中，没人注意到张朝爵悄悄将一张纸条塞给了店小二。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十名老兄弟，全部加入。”
……
天京城内，大同会总部，灯火通明。
大同会秘书长项五捧着一摞厚厚的名册，快步走进罗耀国的书房。他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连行礼都忘了，直接开口道：“老师，成了！东殿的老兄弟，已经有一万两千人登记为预备会员了！”
罗耀国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他：“一万两千人？”
“是！”项五翻开名册，指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这些人都是跟着杨秀清从朝鲜回来的，现在全都愿意加入大同会，只要再经过三个月的考察期，就能转为正式会员。”
罗耀国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天京城内，咱们的正式会员有多少？”
“六万三千人！”项五斩钉截铁地回答，“再加上这些预备会员和本来就支持咱们的人，天京城内的选票，咱们至少能拿下七成！”
罗耀国点点头，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农会总会长陈吉：“你呢？”
陈吉抱着一叠农会报告，恭敬地递上前：“老师，天京城外的农会已经全部动员起来了。按照各地回报，咱们至少能拿下230席，过半是板上钉钉的事！”
罗耀国接过报告，随手翻了几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杨秀清以为靠他那区区七万人就能翻盘？”他轻哼一声，“他怕是忘了，太平天国的根基在哪儿。”
项五笑道：“老师高明，咱们早就把农会和大同会铺到了每一个角落。杨秀清的人就算抱团，也翻不出浪花来。”
罗耀国合上报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天京城。
“但是过半还不够！”罗耀国一字一顿地道，“我要杨东王输得彻彻底底……东殿一党的席位不能超过25席。”
“25席？”
“这怕是不容易吧？”
项五和陈吉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有点扎手。
罗耀国一笑，从桌上拿起封电报递给了项五：“老五，你看看这个！”
项五接过电报一看，顿时欢呼道：“太好了……幼天王要来天京支持老师了！”

第870章 对不起，我要当总统
东海洋面，波涛汹涌。
一支庞大的船队正破浪西行，二十艘载重五千多吨的大型干散货轮排成两列纵队，烟囱喷吐出的黑烟遮天蔽日，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灰影。这些货轮隶属于“金山海运公司”，满载着美西十二州生产的小麦，正浩浩荡荡地驶向太平天国的下关码头。
船队中央，是“飞鱼”号、“昆山”号两艘巡洋舰，以及“加利福尼亚”号铁甲舰——这艘七千吨级的巨舰是美西十二州海军的主力，舰艏两座双联装200毫米主炮塔在阳光下显得杀气腾腾，瞭望台上的哨兵手持望远镜，警惕地扫视着海平线。
在“加利福尼亚”号的甲板上，一群年轻水手正倚着栏杆眺望远方。他们穿着深蓝色的民兵海军制服，胸前别着“金山海运公司”的铜质徽章。这些水手要么出生在美西，要么是跟着父母飘洋过海去的新世界，从小听着太平军的故事长大，对大洋彼岸那个“母国”充满向往。
“听说天京城比旧金山还大十倍！”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兴奋地说道。
“那当然！”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水手吐了口烟圈，“太平天国有六万万人，咱们美西才多少人？连人家一个零头都不到！”
“可咱们有钱啊！”少年不服气地反驳，“加州一年的税收，抵得上太平天国好几个省！我听说，加州财政部是太平天国最大的债主！”
老水手嗤笑一声：“钱再多，也得有枪杆子护着！要不然，东海岸那帮白人老爷早打过来了。”
正说着，瞭望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喊：“铁甲舰！好快的铁甲舰！”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远处海平线上，一艘修长的钢铁巨舰正以惊人的速度破浪而来。它舰体漆黑，五座双联装150毫米炮塔森然排列，舰艏劈开的浪花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是太平天国的‘海鹰’号！”有人惊呼，“听说它能跑二十四节！”
“海鹰”号如利箭般掠过船队侧翼，悬挂的太平天国海军旗猎猎作响。甲板上的水手们纷纷立正敬礼，目送这艘世界上最快的铁甲舰消失在远方的海雾中。
……
“加利福尼亚”号的豪华舱房内，洪天贵正和堂伯父洪仁政对坐饮酒。
洪仁政穿着一身真约派红衣主教的法袍，胸前挂着金十字架，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灌了一口葡萄酒，咬牙切齿道：“罗耀国算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天王提拔，他能当上太平天国的王？可他倒好，非但不让你即位当天王，连北美总主教的位置都给我撸了！”
洪天贵微微一笑，晃着手中的酒杯：“伯父，您何必跟罗耀国置气？他只是个太平天国总理，管得了太平天国，管不了美西十二州，也管不了您的夏威夷。”
“可天王之位本该是你的！”洪仁政拍案而起，然后压低声音，“杨东王说了……只要您点头，他就能扶你上位！”
洪天贵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伯父，您觉得……天王这个位子，现在还有多大份量？”
洪仁政一愣。
“太平天国的天王，不过是诸王会议上的一个摆设……我父王没升天的时候就这样了。”洪天贵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浩瀚的东海，看着渐渐远去的“飞鹰”号，“杨秀清想让我当他的傀儡……可我洪天贵，要掌权，掌大权，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啊！没有权的王，和囚徒有什么不同？我放在大权不要，去给他们当囚徒，战战兢兢过日子？”
他转过身，一字一顿道：“我要当西美利坚的总统！”
洪仁政瞪大了眼睛：“你……你疯了？太平天国六万万人，美西才多少人？”
“人多有什么用？”洪天贵冷笑，“美西十二州有黄金、石油、白银、粮食，每年的财政收入抵得上太平天国四分之一！罗耀国手头能动用的活钱，恐怕还没我这个加州民兵总司令多！”
他走到洪仁政面前，压低声音：“伯父，您知道为什么我能坐稳加州民兵总司令的位置吗？因为下面的师长、旅长、舰长，全是我在旧金山军校的同学！他们都叫我一声‘大哥’，而我就想带他们建立一个新国家——西美利坚合众国！那才是我真正能掌权的国家啊！”
洪仁政咽了口唾沫：“那你这次回天京……”
“站队。”洪天贵勾起嘴角，“谁能支持我当这个西美利坚的总统，我就支持谁！”
洪仁政问：“那您觉得谁能支持您当总统呢？”
就在这时，舱门被敲响。一个海军军官探头进来：“司令，天京城到了！”
……
天京下关码头，人山人海。
数万勋贵国人挤满了码头广场，清一色裹着红头巾，远远望去如一片赤色海洋。临时搭建的彩画牌坊下，罗耀国、杨秀清、冯云山等诸王都身着朝服，面带微笑地等待着那位理应给他们当傀儡的幼天王。
“来了！”有人高喊。
远处的江面上，“加利福尼亚”号铁甲舰在“飞鱼”、“昆山”两舰护卫下缓缓驶来，后面跟着二十艘满载粮食的货轮。每艘船都悬挂着太平天国红底团龙旗和美西黑红黄三色旗。
码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幼天王！幼天王！”
杨秀清嘴角微扬，余光瞥向罗耀国——后者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一定是故作镇定！
洪秀全“一去不回”那么多年，人间天王的位子一直空着……幼天王这次回来，一定是想即位的！
“加利福尼亚”号稳稳靠岸。舷梯放下，一身灰色呢子军装、佩戴美西民兵少将军衔的洪天贵大步走下。在他身后，洪仁政和一群美西军官紧随其后。远远一看，这位幼天王就有人主的威风。杨秀清觉得这洪天贵仿佛比他爹都强一些呢！
想到这里，杨秀清就大声嚷嚷道：“好啊，我太平天国的少主终于长大了！”
但是让杨秀清大感意外的是，太平天国的“少主”洪天贵居然径直走到罗耀国面前，然后就是立正敬礼：“总理，天贵给您和太平天国送粮食来了！”
杨秀清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罗耀国微微颔首，伸手拍了拍洪天贵的肩膀：“一路辛苦。”
……
向罗耀国敬完礼后，洪天贵转身走向码头中央的铜制扬声器，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广场：
“诸位天国的勋贵国人！我洪天贵今日回到天京，不是为了争什么天王之位，而是为了告诉诸位——太平天国不是一家一姓的天国，而是全体国人、全体国民、全体华人共同的天国！”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码头上空。
“二十年来，罗总理带领天国修铁路、造轮船、兴学堂、办工厂，让天京城从一座破败的石头城，变成了如今灯火通明、铁马奔腾的‘小天堂’！这不是靠跳大神跳出来的，而是靠大家一起实干干出来的！”
“天国的根基是什么？是国人大会！是六万万国民的福祉！罗总理的领导，是符合全体国人、国民、华人的根本利益的！”
“我洪天贵，生在天国，长在美西，但我永远记得自己是天国的子孙！今日我带回来的不仅是粮食，更是美西十二州对太平天国的支持！两年后的那场旱灾，不仅是天父对天国的考验，更是对我美西十二州的考验！美西十二州有的是可以种粮食的土地……现在就缺人口！只要再有个几十万人去美西开垦土地，一年多种个几百万吨小麦不在话下……美西欢迎所有的天国国民！”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勋贵国人们挥舞着红旗，高喊着“幼天王万岁！罗总理万岁！”
而杨秀清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
总理府内，杨秀清一脚踹翻了茶几，茶盏碎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他怒吼道，“洪天贵这个白眼狼，竟敢当众给罗耀国站台！”
侯谦芳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东王息怒……咱们还有机会……”
洪仁玕则一脸无奈地道：“也不知天贵是怎么想的？东王，要不您再和上面的天王好好说说，请他给幼天王托个梦……”
和上面的洪秀全说个屁！杨秀清恶狠狠瞪了洪仁玕一眼。
洪仁玕赶紧闭嘴往后缩去。
杨秀清深吸口气：“咱们这次无论如何要保住50席……不能再少了！保50，争100，只要咱们有这个数，还能背靠朝日天国和姓罗的继续争斗下去。”
他又转向傅学贤：“让咱们的亲兵散到各组里去，给我盯死票箱子！告诉底下的东殿国人，朕知道他们投票给谁，选票上有名字！谁敢不投本王一票——就是反对天父天王！”他咬牙切齿，“就等着下地狱吧！”
底下几个人听着这话直皱眉——如果没有洪天贵今天这一出还好说，现在洪天王的亲儿子都支持罗耀国了，上面的意思不是明摆着？
这个下地狱的事情……不归天父四子管啊！

第871章 选举日
天历二十五年二月初二。
春日清晨的寒气刚刚散去，天京城内的一百八十条设置了投票点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前来投票的国人。第八组投票点设在仪凤门内的国会山下，青石铺就马路被昨夜的一场小雨打湿，初升的朝阳洒在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排队的人群里，既有在天京城居住了多年的国人，也有刚从朝鲜归来的东殿老兵，还有不少带着孩子的妇人——她们都是当年女营兵，现在都和太平军的男兵一样，当上功勋国人。这些头一回参与选举的国人手里都攥着大同会分发的《选举指南》，低声议论着今日的选举。
“喂，老张，你今天投谁一票？”
“那还用问，当然是……投大同会的人一票了！你呢？”
“当然也投大同会了……这天京城被人家建设的跟小天堂一样，不服可不行！”
“就是，汉城比这儿可差远了……”
“而且人家大同会推出的候选人也有能耐啊！参加过金田起义的老兄弟，跟着几位王爷从紫荆山一路打到天山，中间还和翼王出了趟国。从队伍里退下来后还上了中学、大学……文武双全！”
“就是，东殿推举的那个杨十八可不是什么好鸟，仗着自己是东殿的亲戚就……”
“嘘，小声些……”
黄文同、张朝爵、王阿贵三人这会儿也都在这处投票站排队呢，听见这些个朝鲜回来的兄弟姐妹的议论，都忍不住在那儿偷着乐——他们这一组拢共有700个朝鲜回来的，他们已经请其中的300人吃过饭，还发出去3000元礼金。看起来是胜券在握了。
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场公平公正的选举现场的平静。
“让开！都让开！”
一队东殿亲兵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粗暴地挤开排队的人群，将箱子重重砸在投票点门口。为首的亲兵队长一脚踢开箱盖，白花花的银元“哗啦”一声倾泻而出，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东王有令！”亲兵扯着嗓子喊道，“投东殿者，赏银十块！投大同会者——”他狞笑着拍了拍腰间的短铳，“东王说了，死后必下地狱！”
队伍里顿时一片哗然。原本被黄文铜说动的一部分东殿老兵，此刻都盯着银元，眼神闪烁。
而黄文同、张朝爵、王阿贵三人也吓一跳——投票给他大同会的候选人死后要下地狱？真的假的？他们可都是杀过清妖的！说好的“杀清妖、上天堂”，现在怎么投个票就下地狱了？那个“杀清妖、上天堂”可是下凡的天父、天兄一再亲口保证的！怎么说不算就不算了？
“这、这不合规矩吧？”一个穿着国人大会制服，负责组织选举的官员皱眉道，“《选举法》可明文禁止贿选的！”
“放屁！”亲兵队长一脚踹翻旁边的水桶，“东王放赏，天经地义！你们吴殿没拿银票土地收买人心？装什么清高！”
现场维持秩序的太平军士兵立刻上前阻拦：“你们几个东殿的人听了！再敢扰乱投票，军法处置！”
“军法？”亲兵队长冷笑，“老子跟着东王从金田杀到天京的时候，你们这帮小崽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另一个东殿亲兵一撩衣袍，就露出腰带上的左轮了：“咱们是东殿的人！你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们？”
这一咋呼，还真把那些个太平军给唬住了——他们都是一个月十二块银元募来的士兵，面对一帮勋贵国人，太平老板难免露怯。毕竟，那些高他们几级的上官和这帮人可都是战友！
眼看场面要被东殿的人控制住，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幼天王到！”
洪天贵一身灰色军装，腰佩西洋军刀，带着一队美西军官大步走来。他目光扫过那箱银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贿选啊！这事儿他太熟悉了，今儿他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罗耀国的人半个月前就知道杨秀清要搞贿选了——但是再怎么贿，杨秀清也赢不了！所以洪天贵就必须旗帜鲜明地站在罗耀国这边，哪怕要得罪东殿系！
在美西那边真刀真枪玩政治的洪天贵那是太知道站队必须坚决的道理了，看准了就得果断下注，想左右摇摆吃两头最终会被两头一起锤的。
“东王好大的手笔。”他高声道，“十块银元买一张选票？可是……下地狱的事情，他可管不了！”说着他就拍了拍胸脯，“我洪天贵也是大同会员，难道我也要入地狱吗？”
这话一出，那几个东殿老兵全给他跪了——那可是洪秀全的儿子，皇上帝的孙子，姬督的大侄子……他下地狱？地狱里的魔王还是他家出去的天使呢，见了他也得喊一声：“洪大少！”
洪天贵的表演还没完，就见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地契，高高举起。
“我洪天贵今天过来可不是干涉选举的，我只是以一个大同会员的身份，来向诸位宣布美西十二州对太平天国勋贵国人子嗣移民的优惠政策的！凡是天国勋贵的儿子移居美西，一律分配一千亩土地……一千亩啊！还给安家费、路费，如果愿意从军的，还可以去旧金山念军校，毕业后就能任官！”
现场瞬间沸腾。
“三百亩地？！”
“还有机会任官？！”
原本动摇的东殿老兵们眼睛都直了。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卒颤声问：“幼、幼天王，此话当真？”
洪天贵大笑：“我洪天贵以洪氏先祖之名起誓——美西十二州，正缺你们这样的好汉子！”
一个东殿亲兵队长壮着胆子顶了一句：“幼天王，您这也是贿选……”
“大胆！”黄文铜高呼，“幼天王招咱们的儿子去美洲帮忙，这怎么能叫贿选呢？”
张朝爵点点头，问那亲兵队长：“你没有儿子吗？你也有儿子要安排啊！”
对啊……
那东殿亲兵队长脸色阴晴不定，洪天贵则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勋贵国人，你的儿子，美西也是欢迎的……东殿要放赏就放，但是下地狱的话可不能瞎说！勋贵国人都是杀过清妖的，怎么可能下地狱？名字早就在天堂上造册了！”
洪天贵大声说完这番话，就朝众人拱拱手：“你们先投……我还得去别处赶场子！”
他今儿可忙了，得帮着罗耀国镇场子——上天堂、下地狱的问题，他可是权威！
……
玄武湖东王府内，杨秀清正听着探子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洪天贵那小子满天京城跑，到处说投下地狱的事儿我管不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跳了起来，“他算什么东西？竟然管到朕的头上？！”
傅学贤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声音发抖：“东王……幼天王还说，勋贵国人的名字早就在天堂造册了，东王……东王管不了……”
“放屁！”杨秀清一脚踹翻案几，一只白玉香炉“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香灰洒了一地，“去！调一千亲兵，把洪天贵给我抓来！朕倒要看看，他这个幼天王有几斤几两！”
侯谦芳刚要领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南王驾到！”
杨秀清脸色一变，咬牙道：“冯云山？他来做什么？”
但南王毕竟是诸王之首，杨秀清再怒也不敢怠慢，只得强压怒火，整了整衣冠，亲自迎出殿外。
冯云山一身素色长袍，拄着竹杖，笑吟吟地站在阶下，见杨秀清出来，拱手道：“四弟，别来无恙啊。”
杨秀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三哥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冯云山呵呵一笑，迈步进殿，目光扫过满地狼籍，摇头叹道：“四弟还是这般火爆脾气。”
杨秀清冷哼一声，也不遮掩，直接告状：“三哥，洪天贵那小子满天京城胡说八道，说什么勋贵国人不会下地狱！这不是公然拆我的台吗？！”
冯云山在椅子上坐下，慢悠悠地捋着胡须：“四弟啊，公道自在人心，天堂已到人间。你如今要什么有什么，子孙还能拥有朝日二国，还不知足？”
杨秀清一愣。
冯云山继续道：“可还记得紫荆山烧炭之苦？当年咱们连饭都吃不饱，如今你坐拥王府，锦衣玉食，何必再争这些虚名？”
杨秀清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咬牙道：“三哥，我不是争虚名！我是怕罗耀国把天国变成共和国，彻底断了天王的传承！”
冯云山摇头：“天父在上，岂会坐视天国倾覆？四弟，你太执着了。”
杨秀清攥紧拳头，还想再辩，冯云山却已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弟，听三哥一句劝，收手吧。洪天贵既然站了队，你再争也无益。不如想想怎么保住朝日二国，给子孙留条后路。”
说完，冯云山拄着竹杖，缓步离去，只留下杨秀清一人站在殿中，望着满地的香灰，久久不语。
……
下关码头旁的三菱商社内，西乡隆盛听着探子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杨秀清怂了？”
“是，南王冯云山亲自去劝，他不敢再闹。”
西乡隆盛轻轻抚摸着怀中的一枚铜壳炸弹，低声道：“那就只能靠我们了……明日午时，罗耀国的马车会经过仪凤门内大街。炸弹一响，太平天国的内乱，才算真正开始。”

第872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下关码头，三菱商社二楼的和室内，玻璃窗紧闭，油灯摇曳。西乡隆盛盘腿而坐，将一枚铜壳炸弹重重放在榻榻米上，硝糖混合物的刺鼻气味在室内弥漫。他用粗糙的手指戳着炸弹表面的铜壳，冷笑道：
“此物由我亲手所制，一共有三枚，用拉索引爆，只要准确投入罗耀国的马车，太平天国的总理便会粉身碎骨！”
坂本龙马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矮桌：“罗耀国的车队戒备森严，前后皆有骑兵开道，左右护卫持枪警戒，马车更是特制的钢板车箱，即便炸弹能炸毁马车，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岩崎弥太郎点头附和：“而且罗耀国行踪飘忽，明日未必会走仪凤门内大街去国会山，他有时会乘高架铁车的专列，从仪凤门站下车再走秘道直上国会山。”
西乡隆盛却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杀不死也无妨……你们想想，若此时有日本刺客行刺罗耀国，天下人会怀疑谁？”
近藤勇毫不犹豫道：“当然是杨秀清！”
“正是！”西乡隆盛抚掌大笑，“杨秀清此次选举惨败，被罗耀国与洪天贵联手绞杀，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铤而走险再合理不过！更何况，他在日本还有真约神道宫的死忠武士，这脏水泼定了！”
一旁的西乡从道笑道：“若杨秀清得知罗耀国遭日本刺客行刺却未死，他会怎么做？”
岩崎弥太郎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拍案：“他必逃！”他指向窗外——码头上，“东殿号”客轮的烟囱正飘着稀薄煤烟，锅炉日夜不熄，随时可以启航。“他的‘东殿号’的锅炉这些日子一直没有熄火，他这是随时准备跑路啊！”
西乡从道冷笑一声，手指划过长江水道图：“我会让‘扶桑号’也把锅炉烧上。到时候我们就乘‘扶桑号’尾随，待岸防炮台开火时，就用鱼雷击沉‘东殿号’！利用炮击掩盖雷击，炮火纷飞之下，谁能辨得清是炮击还是鱼雷炸的？杨承天若要报仇……”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便让他带着真约神道宫的武士渡海入朝，去进攻太平天国的东北！而日本……终将重归天皇与武士之手！”
坂本龙马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杨秀清不死，他跑回日本后说不定会放弃和太平天国陆路相连的朝鲜，专守日本……”
西乡隆盛狞笑：“所以，他必须死！”
……
次日清晨，仪凤门内大街。
薄雾未散，街道两侧的商铺刚刚开门，行人稀疏。三名身材矮小，日本商人装扮的男子蹲在茶摊角落，目光死死盯着街口。
他们可不是一般的日本商人，而是新选组的精锐——冲田总司、斋藤一、永仓新八。
看着好像个痨病鬼的冲田总司咳嗽两声，低声说道：“罗耀国的车队将至，前后皆有骑兵开道，左右护卫持枪警戒，马车更是铁皮加固，寻常子弹难以击穿。”
斋藤一咬着牙冷笑：“所以西乡大人给了我们炸弹。”他拍了拍怀中的铜壳炸弹，拉环已经缠在手指上。
永仓新八深吸一口气：“记住，炸弹投出后，若罗耀国未死，我们便拔枪向车窗内补射，最后一发子弹留给自己。”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然——他们这些人都是佐幕派的新选组的武士，在幕府灭亡后也一直和杨秀清作对，不知道有多少昔日的同志死在忠于杨秀清的真约神道宫手中。
现在，该轮到他们为了日本的未来牺牲了！
远处，马蹄声渐近。
“来了！”冲田总司低喝。
罗耀国的车队缓缓驶来——二十四名骑兵在前开道，左右各十六名护卫持枪警戒，中间是一辆黑漆铁皮马车，车窗紧闭，帘幕低垂。
“杀魔鬼！上天堂！“
冲田总司猛地跃出，高举炸弹，拉环一扯，奋力掷向马车！
轰——！
炸弹在马车旁爆炸，气浪掀翻茶棚，木屑与碎石飞溅，街道瞬间陷入混乱，马车的玻璃窗也被震碎。护卫们迅速拔枪，但斋藤一和永仓新八已经冲出，各自拔出手枪，对准马车连开数枪！
“砰！砰！砰！”
子弹击穿过破碎的玻璃窗钻进车厢，但车内却毫无动静。
“空的？！”斋藤一望着空空荡荡的车窗，瞳孔骤缩。
“中计了！”永仓新八怒吼。
两侧高楼上枪声骤起，子弹如雨点般射来——这并不是专门埋伏这些日本杀手的，而是杨秀清抵达天京后，罗耀国为自己新增的保卫措施，在他的马车出行途中的高楼上布置狙击手。
冲田总司身上连中三枪，踉跄后退，嘴角溢血，却仍狞笑着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天皇……板载！”
“砰！”
斋藤一和永仓新八也在弹雨中倒下。
街道上，硝烟弥漫，三具尸体倒在血泊中。
……
东王府内，杨秀清正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份《天京日报》，上面赫然印着昨日选举的最终结果——东殿系仅获18席，惨败收场。他脸色阴沉，指尖几乎要将报纸捏碎。
“罗耀国……洪天贵……”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翻涌。
罗耀国和洪天贵把他的东殿系打压得也太惨了，才区区18席……他的东殿系在天京城外根本没人参选。也就是说，东殿系在太平天国的国人大会中一共就18个代表，占比3.6%。别说打不过大同会了，连西殿、南殿、北殿、翼殿、燕殿、豫殿都不如，活脱脱在天国诸王中垫了底。也就比没有推人出来选的洪仁玕强一点儿。
就在这时，侯谦芳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东王！大事不好！罗耀国遇刺！”
杨秀清猛地坐直，独眼瞪大：“什么？！”
“就在仪凤门内大街，有人向他的马车投掷炸弹！”
“死了没？！”杨秀清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
侯谦芳摇头：“罗耀国不在车上，马车是空的……”
杨秀清先是一怔，随即竟冷笑一声：“可惜。”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不好！”他猛地站起身，额头渗出冷汗，“罗耀国不在车上，说明他早有防备！现在刺客被抓，若是有人栽赃……”
侯谦芳也反应过来，急道：“东王，此事实在蹊跷，恐怕有人故意嫁祸！”
傅学贤和黄文金也匆匆赶来，傅学贤沉声道：“东王，此时若逃，岂非不打自招？”
黄文金也劝道：“不如静观其变，若贸然出逃，反倒坐实了罪名！”
杨秀清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静观其变？你们怎么知道不是罗耀国的苦肉计？等罗耀国的兵围了东王府，本王的命就在他手里捏着了？！”
他猛地一挥手：“备马！立刻去下关码头！”
傅学贤还想再劝，杨秀清却已大步冲出内室，厉声喝道：“谁敢阻我？！”
众人噤若寒蝉。
片刻后，东王府后门大开，杨秀清翻身上马，还不忘扯下龙袍金冠，只用红巾裹头，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嘶鸣，如箭般冲出！侯谦芳、傅学贤、黄文金等人也顾不得许多，纷纷上马紧随其后。
天京街道上，百姓只见一队红巾骑士疾驰而过，马蹄声如雷，仿佛上阵冲杀一般。
“让开！让开！”杨秀清厉声呵斥，马鞭挥舞，路人纷纷避让。
他的心跳的跟打鼓都差不多，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追兵的脚步声。
“快！再快！”
下关码头已近在眼前，“东殿号”的烟囱正喷吐着黑烟，这条客舟的锅炉早已烧足蒸汽，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全速远遁！
杨秀清嘴角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罗耀国……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国会山上，罗耀国站在露台边缘，手持望远镜，静静注视着长江上的两艘船——“东殿号”与“扶桑号”正一前一后，向长江口疾驰而去。
天京卫戍提督王大龙快步走来，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总理，刺客已全部伏诛，经查，三人皆是日本人。其中一人乃是自杀身亡！”
萧朝贵猛地一拍栏杆，怒道：“杨秀清竟敢勾结日本刺客行刺总理！当立即下令沿江炮台开火，击沉&#39;东殿号&#39;！”
洪宣娇冷声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不如派快船追击，务必生擒杨秀清！”
石达开沉吟片刻，摇头道：“&#39;扶桑号&#39;是铁甲舰，航速虽慢，但火力凶猛，若派快船追击，未必能胜。”
洪天贵皱眉道：“不如调‘海鹰号’巡洋舰拦截？以‘海鹰号’的航速，必能追上。”
冯云山却缓缓摇头，目光深邃：“此事非常蹊跷……真约神道宫严禁信徒自杀，可这刺客之中却有一人是自杀的。”
众人都陷入沉思。
罗耀国放下望远镜，望着水天交界处渐小的船影，沉吟半晌，才淡淡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萧朝贵急道：“九弟！杨秀清若逃回朝鲜，必会煽动叛乱！”
罗耀国微微一笑：“他若真敢叛乱，太平天国的百万精兵和铁甲战舰自会送他下地狱。”
远处，“东殿号”与“扶桑号”已消失在水天一色之中。

第873章 东王死，朝日分
天历二十五年二月初四，子时三刻。东海洋面黑浪翻滚，海风裹挟着初春的寒意，不断抽打在“东殿号”客轮的木质船舷上。杨秀清独自站在舰桥外的瞭望台，明黄龙袍的下摆被海风卷得猎猎作响。
“东王，江口已过三十海里，未见追兵。”侯谦芳踩着吱呀作响的铁梯上来，手中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晃，“扶桑号始终保持在右舷一里处。”
杨秀清独眼微眯，望着远处那团模糊的黑影。铁甲舰的轮廓在月光下好似一头巨兽，舰桥上隐隐约约有灯火晃动。“罗耀国到底不敢撕破脸皮……”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传令全速前进，明日午时必须抵达对马海峡。”
舱室内，傅学贤正用铜壶煮着朝鲜人参茶。见杨秀清进来，连忙奉上：“东王，黄文金方才统计过，还有三百亲卫随行，其中一百八十人是汉城兵工厂的匠户子弟，他们都是翻身贱民之子，只知有东王。”
“嗯。”杨秀清啜了口热茶，茶汤里飘着几片辽东参须，“回到汉城后，你即刻乘‘高丽鹰’号返天京。记住，要乔装改扮，避开罗耀国的眼线。”他突然压低声音，“去找干王，就说……就说本王愿以朝鲜三座铜矿为谢礼，请南王在诸王会议上斡旋。”
黄文金抱着一摞账册进来，闻言插嘴道：“东王明鉴！朝鲜八道现有勋贵国人仅万余户，每年省下的俸禄足够武装三个镇新军。”他翻开账册某页，“那些翻身贱民之子，家家都供着东王长生牌位，可以招募他们入伍……”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震颤。铜壶翻倒，滚烫的参茶泼在杨秀清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右舷传来，紧接着是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啸。
“护——”傅学贤的喊声被第二声爆炸吞没。左舷舱壁像纸糊般向内凹陷，冰冷的海水裹着木屑汹涌而入。杨秀清踉蹡着抓住铜床支架，看见舷窗外的海面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倭寇！”他目眦欲裂，染血的指甲抠进木纹，“是扶桑号的鱼……”
整艘船突然向上翘起。指挥室的铁柜轰然倒下，将黄文金拦腰砸断。杨秀清被甩向舱壁时，最后看见的是傅学贤扑来的身影，和窗外那艘正在转向的铁甲舰上，一闪而过的日之丸旗。
……
“距离四十八码，定深六尺，放！“
山本权兵卫的吼声淹没在压缩空气的尖啸中。又有一枚白头鱼雷破膛而出，尾迹在月光下泛着磷光。西乡隆盛按住剧烈晃动的望远镜，镜筒里正在迅速下沉“东殿号”右舷再一次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命中！”东乡平八郎的拳头砸在铁栏上。这是最致命的一击！威力巨大的白头鱼雷精准撕开客轮的锅炉舱，满载排水量近5000吨的木壳蒸汽轮船的舰体像脆饼般拦腰折断。海面上腾起的蒸汽云里，隐约可见人影如蝼蚁般坠落。
西乡隆盛放下望远镜，掌心全是冷汗，他忽然想起什么：“瞭望哨？”
“南云君亲自守着。”山本低声道，“今天晚上值班的都是我们萨摩藩的志士。”
他的话音刚落，瞭望哨上就有人敲响了警钟，同时有人用萨摩口音大喊：“水下，水下有潜水船……”
水下当然没有船，“东殿号”现在还没完全沉入大海呢！
但西乡从道听见这喊声，就哈哈一笑道：“一定是太平天国海军正在开发的潜水舰发射了鱼雷！”
西乡隆盛则点了点头：“好，航海日志上就记载‘东殿号’被不明身份的潜水舰用鱼雷击沉！”然后他顿了顿，又大吼道：“全速转向佐世堡！”
两日后的黎明，佐世保军港，刚刚靠上码头的“扶桑号”上，山本权兵卫将一封刚刚拟好的电文交给了西乡隆盛：
”天京海军部钧鉴：二月初四丑时三刻，东殿号于北纬32度遭疑似不明身份潜水舰雷击沉没。我舰奋力救援，捞获生还者三十七人，其中未见东王殿下。扶桑舰长，山本权兵卫顿首。”
“再给汉城发一封。”西乡隆盛将电报递给了山本，“除了抬头改一下，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改。”
“哈伊！”山本权兵卫答应了一声，又道：“给真约神道宫的电报上怎么写？”
西乡隆盛想了想，笑道：“就说‘东殿号’是被太平海军的潜水舰击沉的！”
……
景福宫勤政殿的铜壶滴漏指向寅时，杨承天仍死死攥着那封被冷汗浸透的电报。
“一派胡言！”一旁的杨辅清猛地挥拳一砸跟前的矮脚桌，“太平海军的潜水舰还在黄浦江里起起伏伏搞实验，怎么可能黑灯瞎火的跑到东海去放鱼雷？”他紧紧攥着拳头，“少主，老臣敢肯定，加害先王的必是‘扶桑号’上的倭寇！”
杨宜清突然拍案：“当务之急是秘不发丧！”他压低声音，“如今朝鲜八道只剩下一万国人，别说讨伐倭贼，就连保住朝鲜本土都困难。可不能让人知道东王万岁没了……”
杨承天这时候脑袋嗡嗡的，一时间都没主意了：“那，那该如何是好？”
杨辅清道：“可密令朝鲜八道农会召集八万翻身贱民之子。这些人家世代为奴，是东王砸碎他们的枷锁，还给他们分了土地……只要有了这八万丁壮，咱们就能稳住朝鲜！”
“好，就这样！”杨承天重重点头，咬着牙道，“先稳住朝鲜……然后再讨伐倭贼！”
五更时分，一份盖着“监国世子”大印的密令从景福宫发出：
“朝鲜八道总管听令：即日起征召二十至三十岁翻身贱民之子入伍，每人预支三年饷银。其家眷迁入各道卫所聚居，按军属配给口粮——朝鲜监国，杨承天。”
黎明前的黑暗中，一队快马冲出汉城南门。马背上绑着的竹筒里，是杨辅清写给天京干王的亲笔密信：“先王疑似遭倭寇暗害。乞请天京暂勿声张，容我三月编练新军……”
……
大阪城天守阁的最高层，木门紧闭。楠木高子攥着刚刚收到的密电，看着母亲瘫坐在榻榻米上。
“母亲！”楠木高子将山本权兵卫发来的密电甩在地上，“这分明是萨摩藩的阴谋！‘扶桑号’上就装了英国造的鱼雷，是山本权兵卫弑杀了东王万岁……“
楠木稻子颤抖的手抚过杨秀清留下的金冠，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高级巫女飞步入内，拜倒在楠木母女面前：“祭主！少主……大阪城内有人散布谣言，说，说，说……”
“说什么？”楠木稻子冷冷地问。
“说东王万岁已经被太平天国的吴王罗耀国加害，船沉东海，尸骨无存……还说……还说‘东王死，朝日分’！”
“传令所有真约武士！”楠木稻子突然拔出自己的佩刀，“即刻出兵——”
“且慢！”楠木高子夺过母亲手中的刀，“当务之急不是讨伐萨州，而是安定人心，稳住真约神道宫在近畿和关东的地盘……还要控制住天皇！然后再向天国求救！”
……
国会山观星台上，洪天贵把玩着一只潜水艇的模型。罗耀国将山本权兵卫发给海军部的电报抄件塞进口袋：“这些倭寇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杀害东王，还想嫁祸给我们！”
洪天贵道：“日本国位于太平天国和美洲的交通线上，位置十分重要，万万不可有失！”
罗耀国冷哼一声：“日本国……还是一分几份吧！”
石达开突然插话：“根据海军参谋部的报告，‘扶桑号’的水线装甲，用‘海鹰号’的200mm主炮难以一击而穿。”
“不急，”罗耀国摆摆手，“现在还不是咱们和日本国开战的时候，因为日本还有真约神道宫，萨摩藩、长州藩也没那么容易拿下日本。况且……如果我们拿下日本，英国人的远征舰队还会来吗？”
“英国人？”洪天贵一愣。
罗耀国笑道：“是啊，他们不来，我们要一次性打沉几十条铁甲舰可不容易！”
“吴王，那我们要不要为东王举哀？”石达开问。
罗耀国摇摇头：“再等等，等朝鲜那边为东王举哀了，我们再为东王举办哀悼大典！”
……
佐世保军港，海风猎猎，浪涛翻涌。
“扶桑号”铁甲舰的烟囱喷吐着浓重的黑烟，舰艏劈开碧蓝的海水，缓缓驶出港口。甲板上，水兵们整齐列队，军刀出鞘，寒光闪烁。西乡隆盛站在舰桥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这支刚刚组成的编队。
“升日之丸旗！”
随着一声令下，桅杆顶端的代表日本真约派的稻穗十字旗被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日之丸旗——白底红日，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从今日起，日本再无天国！”西乡隆盛高声道，“我等奉天皇之命，讨伐逆贼，光复神国！”
“天皇万岁！”三千等待登船海军步兵列队在附近的码头边上，齐声高呼，声震海天。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艘更加庞大的铁甲舰缓缓驶来。
“那是‘武藏号’！”东乡平八郎兴奋地喊道，“原本是英国人的蹂躏级铁甲舰！”
“武藏号”是英国最新交付给日本海军的战舰，标准排水量高达9330吨，装备四门12英寸主炮，航速可达14节。它的到来，标志着日本海军已经有点力量和太平海军掰手腕了。
两舰在佐世堡海湾内并排而行，日之丸旗迎风招展。西乡隆盛站在舰艏，望着远方的大海，眼中闪烁着不知道被压抑了多久的野心的光芒。

第874章 日本三国志？
天历二十五年二月十八，上午。
国会山议事厅的西洋座钟敲响十下，罗耀国推开东玻璃窗，二月的江风卷着梅花的香味扑进来。洪仁玕正用银匙搅动咖啡，杯底沉淀的方糖发出细碎声响。
“南王请看。”罗耀国突然将一叠电报甩在檀木案几上，“萨摩藩向英国订购的第二艘蹂躏级铁甲舰已过马六甲海峡。”
冯云山拾起电报时，老花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又是一艘蹂躏级……九千多吨的船啊，主炮和装甲都比咱们的海龙级还利害！英国佬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罗耀国只是冷冷一笑，“来的好啊，多来几条这样的厚皮王八，正好让英国佬看看什么叫‘快舰快炮洗甲板’。”
“咱们要进攻日本？”洪仁玕忙问，“那日本打下来以后……”
罗耀国拿出一支红铅笔，在一幅日本地图上画了三条红线，“日本必须三分！”他手里的铅笔又重重在京都、大阪、江户三地戳了三下，“萨摩长州这帮强藩就让他们在西国当英国人的狗，真约神道宫控近畿拥着那个女天皇继续搞神国，至于关东平原……”
洪仁玕突然打断：“关东是德川旧地，难道要让幕府复辟？”
“复辟？”罗耀国冷笑，刀锋突然横切过江户城，“是革命！”他从公文袋抽出一份油印小报，“江户四民协会的《草莽新闻》说得好——‘三百万士族，三百万饿殍’！”
冯云山接过小报，泛黄的纸面上墨迹斑驳：
《浪人速报》会津旧臣西乡赖母率百名武士冲击米仓，遭真约神道宫铁砲队镇压。死者遗言：“身为武士，宁可战死成神，也不向真约神宫低头！”
“真约神道宫根本镇不住关东。”罗耀国冷冷地说，“东王活着的时候，仗着第二次关原之战的余威还能勉强压制，现在东王归天，稻子、高子母女靠着跳大神恐怕连近畿都稳不住，关东就只能放手由他们去乱了！好在真约神道宫在日本跳了二十年大神，信徒也多到上百万，其中坚信者不下三十万，咱们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枪炮，还是可以稳住的。”
冯云山的茶杯“咔”地磕在碟沿：“那依九弟之见，今后的日本……”
“西国归萨长列藩，近畿归真约神宫，关东——”罗耀国从一个公文包中抽出德川龟之助的照片，“给这个十三岁娃娃！”画中少年穿着过大的阵羽织，腰间太刀几乎拖地。
冯云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一个小孩子，他是谁？”
“德川庆喜的遗孤龟之助，今年只有十三岁。”
“十三岁？能管得了事？”
“管不了，所以要四民协会的佐久间象山当‘后见’（监护人）嘛！”罗耀国又拿出一份《日本三国分治方案》展了开来，“英国人要军港就给佐世堡，承天要报仇就拿对马和虾夷，至于关东的浪人……”他指尖划过“分田”二字，“给他们土地，他们就是最锋利的刀！”
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春雷，早春的阵雨哗啦啦而下。洪仁玕望着被雨滴打湿的《朝鲜请援书》，忽然道：“杨承天要的可不仅是对马和虾夷……”
“他要复仇是可以的，但想要日本……不行！”罗耀国抓起铜镇纸压住翻飞的地图，“如果他想继承朝鲜王位，就必须放弃日本和东王之位……还要和那个女天皇离婚！”
“离婚？”冯云山一愣，“就不能让承天和那个女天皇一起生个儿子来日本天皇？”
“不能！”罗耀国坚决地摇了摇头，“朝日……绝对不能合邦，这是底线！只要承天答应，他要枪要炮都行，哪怕要一支舰队，我也可以借给他！”
……
景福宫康宁殿的青铜鹤嘴香炉吐出青烟，杨承天盯着案几上的离婚诏书，拇指在“和宫女帝”四个字上反复摩挲。殿外传来打砸声——那是他的朝鲜亲兵在销毁所有带有日式家纹的器物。
“世子！”杨辅清推开殿门，脚步匆匆，“庆尚道总制急报，釜山港外发现悬挂日之丸旗的铁甲舰！”
杨宜清紧接着摔进来一卷文书：“全罗道有人传播‘东王升天’的……谣言，以至于引发暴动！两班余孽联合东学党煽动愚民冲击农会！”
“反了，反了……”
杨承天猛地一巴掌拍在案几，然后拿起一枚玉印，用力摁在了《日朝离婚诏》上：“传令八道——速速召集翻身贱民入伍，告诉他们，如果让两班余孽复辟，他们将永世不得翻身！而他们入伍之后，只要能建立功勋，以后就是朝鲜的勋贵国人！”
勋贵国人……约等于两班！
世世代代被两班踩在脚下的朝鲜贱民，现在不但可以翻身，而且还有机会成为他们最讨厌的两班——东王的恩情……还不完啊！
同日深夜，平壤大同江畔。
在平壤府农会任职的金大植把东王亲赐的“废奴契书”“塞进儿子胸前的口袋，老茧遍布的手死死按住那杆“汉阳造”（汉阳府，就是汉城）天历二十年式步枪：“记住！没有东王，我们金家永远都是贱民！”
少年跪在寒风凛冽的江边，背后是三百名同样装束的新兵——蓝色粗布衣，额上系“报恩”字样的红巾。寒风呜咽之中他们喊出了发自内心的誓言：“东王恩德，以血相报！”
更南端的全罗道，被发动起来的一万多名贱民之子在数百名天国老兵的率领上，虽然只经过不到一个月的训练，但是这些贱民之子可都是经过杨秀清版的朝鲜义务教育的“新人”，人人都认字，个个会念经，也知道在为谁而战，更是打小就进行过一定的基础军事训练。上了战场，犹如猛虎一般，哪里是那些两班余孽和东学党人能抵挡的？
不到二十天，就把全罗道的暴动给镇压下去！
“看见没？”洪仁玕站在景福宫角楼，指着汉江两岸延绵十里的篝火，“八万新军？现在怕是十八万都有了！”他转身对杨承天笑道，“东王的大恩，这些朝鲜人是真记在心里的……”
杨承天攥紧刚刚起草好的《告朝鲜天国万民书》——这是一封向朝鲜天国万民宣布“先王”被倭寇暗害的，呼吁受过先王大恩的朝鲜八道百姓为先王报仇的诏书！
可是……这仇能报到什么程度，罗耀国却已经规划好了！
朝日天国……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想到这里，他举起了《告朝鲜天国万民书》：“传谕万民，先替先王发丧，再挥军日本列岛！”
……
江户日本桥的清晨，鱼市弥漫着腐臭。浪人小野次郎蹲在河岸，用肋差刮着鲷鱼鳞——他这个昔日受人尊敬的将军家的直参武士，现在成了个下贱的鱼贩子！
真是太丢人了！以至于他隔三差五就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切腹算了……但是随着四民协会在关东渐渐做大，他又看到了希望！
乱世再来的希望！
“小野君，机会来了……”一个卖大饼的矮小老头压低声音，“四民协会在深川设了‘义兵募集处’，举兵的时候到了！”
“真的？”小野次郎回头看着这个曾经当过德川家旗本的老头。
“真的！”那老头热泪盈眶，“杨秀清死了，我等的机会来了……”
“太好了……”
小野扔下鱼，跟着人流涌向深川仓库区。沿途的商铺十室九空，昔日的繁华早就不见了踪影，唯有真约神道宫的“诚心所”还亮着灯。他朝神宫派来的收税官啐了口唾沫——那人正被十几个浪人围着“借钱”。
仓库区人山人海。佐久间象山站在米包堆成的高台上，身后三叶葵旗猎猎作响：“德川公方再兴！参加义兵者——”他踢翻一个草袋，白米瀑布般泻下，“日给三合！”
“骗人！”浪人群里爆出怒吼，“去年、前年、大前年都有德川公方举兵，结果都被真约神道宫的神兵镇压了！”
原来在关东这边，“德川公方”就跟朱三太子一样，隔三差五就要闹一闹……杀都杀不完！
近藤勇突然展开一面大旗，上面赫然写着“东王死，朝日分”六个大字：“东王杨秀清已经死了，朝日分邦之时已到，德川家必然再兴！！”
骚动中，桂小五郎展开《土地功赏令》：“参加义兵者，战后按军功分田！”纸上的朱印赫然是德川龟之助的童稚笔迹。
小野次郎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眶里已经满是热泪了——他真的等到这一天了，天下大乱的一天！他听见了海涛一般的呐喊：“东王死，朝日分……”
……
大阪城天守阁，楠木高子正在给罗耀国写第十二封求救的密信……
“少主！”巫女跌跌撞撞冲进来，“四民协会的乱党攻占了江户，还打出了复辟德川幕府的旗号！”
楠木稻子摔碎茶碗：“四民协会复辟幕府？他们不是……”
楠木高子猛地站了起来：“不行了，我亲自去天京向吴王殿下求救！”

第875章 大英，来一场代理人战争吧！
天历二十五年五月的长江笼罩在蒙蒙细雨中，楠木高子站在“飞鱼“级巡洋舰的甲板上，望着逐渐清晰的天京城郭。这座太平天国的都城此刻宛如一座巨大的灵堂——城墙上悬挂的白色幡旗在江风中翻卷，仪凤门的瓮城前搭起了三丈高的素缟牌楼，连往来巡逻的士兵都在臂上缠着黑纱。
“姑娘是日本来的？”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农在码头拦住高子的侍女，“这几日莫去鼓楼大街，朝鲜国的迎丧队伍占了大半条街，说是要迎东王灵柩回汉城。东王殿下据说是被日本人暗杀的……”
高子攥紧了袖中的密信。她当然知道杨辅清带着三千朝鲜新军来天京的目的——名义上是迎丧，实则是来讨要枪炮，准备反攻日本的。
不过这对真约神道宫倒是好事情。
现在真约神道宫在畿内的统治已经风雨飘摇，在日本国的其他地方近乎崩盘……西部萨长肥土四藩为首的联盟，日前已经打出了“日本帝国临时政府”的旗号！而江户的德川公方龟之助则在大佬佐久间象山的辅佐下，打出了“四民平等、重建幕府”的招牌，据说是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而“武士更加平等”的新日本。
不过真约神道宫也不能一味等待朝鲜兵来救，要不然就显得神宫旗下的武士太无能了！
实际上真约神道宫麾下的武士众也有好几万呢！光是稻子的家臣就有一万多人，只不过日本全国有武士身份或是自以为是武士的人太多——整个一炸药桶！早些年还有好多外国需要雇佣兵，日本过剩的武士还能有个去处。而随着美国内战结束，法国内战“冻结”，一部分在外头晃荡了几年，没有捞够油水的武士返回日本，变成了不安定因素，再加上杨秀清升天，一下就星火燎原了。好在真约神道宫的基本盘还在，只要能得到太平天国的支援，就能坚持下去。
想到这里，高子就命随从去叫来一辆出租马车，往罗耀国的紫金山王府而去。
马车驶过洪武大街时，高子看见一队朝鲜士兵正在搬运木箱。箱体上“金陵制造局浦口兵工厂”的火漆在雨中泛着暗红，隐约可见“后装枪”、“一万发”的字样……
紫金山麓的吴王府灯火通明。当高子跪在会客厅的波斯绒毯上时，窗外的天京城正响起宵禁的钟声——这几日整个天京城都在为杨秀清举哀，一切娱乐活动都被禁止，每天晚上都要宵禁。
“英国人为卖给我们的铁甲舰……”高子声音发颤，“现在都被萨摩藩的叛军夺去了。它们的大炮足以摧毁大阪城……”
罗耀国突然用银匙敲响咖啡杯。侍从立刻捧来一个檀木匣，里面躺着枚黄铜颜色的子弹。“这是今年刚刚量产的7.8毫米子弹，使用了铜镍合金被甲、铅锑合金弹芯、复合铜锌火帽、雷汞+硝化棉双基药剂……小小一颗子弹，所需要的技术和资源可不算少啊！涉及到化工、电力、电解法等等，而太平天国目前一天就能生产五十万枚这样的子弹……给全日本的武士一人摊上一发还有的多！”
高子倒吸一口凉气，一天五十万枚，这是多么可怕的工业实力啊！包括她在内全日本所有的武士一天可以挨一次枪毙……
她刚要开口求助，窗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透过落地窗，可见玄武湖畔的火把长龙。那是朝鲜新军护送杨秀清的兄弟杨辅清返回附近的东王府。
“写信去告诉你母亲，”罗耀国突然捏住高子下巴，“明年樱花开放时，对马海峡会有场好戏。让她一定要坚持住……至于枪炮弹药，太平天国会给够她的！也不必担心那几条铁甲舰，会有一条挂着朝鲜国旗的镇远级停泊在大阪湾的。”
“写信？”高子一愣。
罗耀国轻轻点头，笑道：“对，你留下，写信回去就行了！”
……
伦敦六月阴冷的晨雾中，大久保利通的磕响了白厅街18号的铜门环。侍者引他穿过挂满印度油画的走廊时，德比伯爵正在把玩着上海钟表公司生产的珐琅彩的怀表——太平天国工匠的手好像越来越巧了！
“阁下可知一艘铁甲舰每日耗煤几何？”伯爵突然用用拿着怀表的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大久保看见印度洋上贴满米字旗标记，而佐世堡的位置钉着枚醒目的红头图钉。
“大英帝国海军条例规定……”大久保思索了一会儿，“战列舰每马力小时需耗煤1.8磅。以‘蹂躏级’的8000马力计算……”
“过时的数据！”德比伯爵突然拉开抽屉。大久保瞳孔骤缩——抽屉里竟是一份吹嘘“阵风”级快速装甲舰的材料，上面清楚记载着“阵风级快速装甲舰”的燃效参数。
窗外传来汽笛长鸣。透过维多利亚风格的彩窗，可见泰晤士河上正在试航的一条崭新的“阵风”级。其四双联装6英寸主炮塔缓缓转动，口径虽然不大，但倾泻而出的弹雨却不怎么好承受。
“六艘这样的钢铁怪物，”伯爵站起身，用红色铅笔在世界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足够把长江口完全锁死……”他突然转头看着大久保，“但我们需要可以容纳它们的港口！”
“佐世保的港口已修建完毕！”大久保赶紧展开一幅他手绘地图。九州海岸线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储煤仓、淡水塔和医院的位置，其中专供铁甲舰停泊的深水区被朱砂圈了双重红圈。
“但我们不确定太平天国的飞鹰、飞鱼有多少斤两……”德比伯爵看着大久保，“大久保先生，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帝国……不能在西太平洋地区承受一场惨败！需要有人去替帝国试探一下太平天国的虚实！”
大久保利通马上就明白了德比伯爵的意思，实际上他正是为此而来——新日本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伯爵，”大久保问，“不知我们日本帝国要如何帮助贵国去试探太平天国的虚实？太平天国可是非常强大的……”
德比伯爵道：“海军部的人需要一场……慢速铁甲舰和快速巡洋舰之间的较量！”
……
七月庐山的耀庐别墅笼罩在雷暴雨中。海军尚书王琰冲进作战室时，张宝正用尺子在测量沙盘上的战舰模型。
“最新情报！”王琰甩下刚刚翻译好的电报。
丁汝昌接过电报，就看到了上面有点吓人的消息：“库珀中将会6艘阵风级和12艘为它们护航的轻型舰艇外加一些补给船组成的庞大编队，进行一次全球航行，明年年初就会到访日本国！”
“什么？”张宝马上跳了起来，“英国佬想干什么？”
“库珀中将带着舰队来东亚，当然是要为萨长联盟站台了。”罗耀国冷笑道：“有他们站台，日本人才敢当英国人的马前卒来试探咱们的虚实！”他顿了顿，“现在已经到了该互相试探一下的时候了。”
王琰皱眉道：“有情报说英国海军部正在争论要造什么样的主力舰，装甲派想要开造蹂躏级的下一代铁甲舰，想要1.5万吨排水量和更坚固的装甲、更大口径的火炮，速射派却要求开发1.5万的装甲巡洋舰……”
“所以他们故意给日本人两条蹂躏级！”张宝猛地拍桌，“就是要看这种慢速铁乌龟在实战中的表现到底如何？”
丁汝昌吐出一口烟圈：“若是被咱们的巡洋舰打沉，议会立刻会砍掉所有厚甲舰预算……”
“可万一蹂躏级赢了？”王琰忧心忡忡。
“那可就不太美妙了！”罗耀国冷冷道，“所以咱们不能让它们赢！”
“老师，您打算派出什么样的船挂上朝鲜天国的旗子去对付日本人的两条蹂躏级？”丁汝昌问。
“镇定二舰加四条飞鱼级。”罗耀国想了想，“最多再加几条吴县级。”
“就这些？”张宝皱眉，“要不要动一下‘海鹰级’和‘海龙级’？”
“海鹰和海龙不动！”罗耀国马上否决了张宝的提议。
“那要怎么打？”
“洗甲板！”
“老师，什么是洗甲板？”张宝这个海军参谋长都不大明白罗耀国在说什么？
罗耀国的手指重重敲在沙盘边缘：“就是不追求击沉，只追求重创……就是要让英国人看看他们的铁王八有多废物！”
王琰立即会意：“您的意思是用速射炮轰击甲板上的建筑？”
“正是！”罗耀国抓起几枚红色标记钉在沙盘上，“六艘飞鱼级抢占T字阵位，150毫米速射炮专打舰桥和测距仪和舰炮。日本人的蹂躏级装甲再厚，甲板上的人可都是活靶子！”
丁汝昌眼睛一亮：“还可以用苦味酸燃烧弹！”
“对，就是要大量杀伤敌人的舰上人员。”罗耀国冷笑，“让日本人的甲板变成火海，看他们的英国教官怎么指挥！”
张宝突然想到什么：“要不要就让朝鲜人攻占对马岛，再用对马为饵，吊萨长乱党的舰队出来！”
“对马？”罗耀国眼中闪过寒光，“好，自古以来，那就是海上的兵家必争之地！”
窗外，突然雷声轰鸣，仿佛为即将到来的海战擂响战鼓。

第876章 目标，对马！
天历二十六年三月初七深夜，朝鲜海峡笼罩在一层层铅灰色的雨幕中。挂着太平天国金龙旗与朝鲜素白孝幡的“飞鹰号”装甲巡洋舰缓缓驶入釜山港，舰艏劈开的浪花拍打着码头石岸，溅起的水珠在甲板铁板上砸出“滴滴答答”的细密声响。
罗耀国站在舰桥，透过雨雾审视港内舰队。楠木高子垂手而立，和服下摆已被雨水浸透。在她身后，一个身着白色神官服的少年静立如松——正是其弟真约宫承海，今年刚满十三岁，却已是真约神道宫的大宫司。少年眉目间既有杨秀清的凌厉，又带着楠木家的秀美，腰间悬着的不是武士刀，而是一柄刻着太平经文的短剑。
根据杨秀清生前为真约神道宫制定的权力构架，最高神棍是祭主楠木稻子——她将作为上帝家的“天照姨娘”在人间的代言者执掌神道宫，而真约宫承海或者叫杨承海，将作为未来的神道宫总管出任大宫司，掌握实权。而楠木高子则作为祭主的继承人，成为下一任的祭主。
而这个杨承海则是在一个月前，乘坐一条“镇远”级离开大阪湾到太平天国向罗耀国求救的——楠木家的军队刚刚在四国岛打了败仗，被终于西日本帝国的土佐-伊予联军击败，丢掉了四国岛上的所有据点。而另一支楠木军则被关东的德川军击败，丢掉了甲州，骏河也岌岌可危。
“吴王请看，”太平天国的海军参谋长张宝这时指向泊区，“朝鲜王订购的三条‘济州岛级’登陆舰已紧急改装完毕。这种舰体专为登陆战开发，在舰艏和侧舷一共安装了4门75毫米后装炮，可以抵近轰击滩头。船舱内还可以屯兵一个营！”
罗耀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条所谓登陆舰后拖拽的黑色小艇。张宝立即介绍道：“天历二十五年型登陆艇，江南厂特制。艇长12米，宽3米，吃水仅1.2米。艇艏装6毫米厚钢制跳门，能挡步枪弹。”他接着又道，“艇内设十八个划桨位，必要时可用小型蒸汽机驱动，航速可达4节。”
罗耀国的目光又在港内游走，此时釜山军港之中已经是阵列森然了，两艘“镇远级”铁甲舰如黑色巨兽蛰伏，趴在港口的左翼泊区，主炮“穿着”炮衣，但依旧难掩杀气。右翼泊区则停着四艘“飞鱼级”巡洋舰，其中两艘烟囱喷吐着浓烟，随时可以出海，甲板水兵正在冒雨检查着什么。而在近岸泊位上，三条“济州岛级”登陆舰后面，还用缆绳拖着十八艘方头方脑的登陆艇。
真约宫承海突然开口：“吴王殿下，真约神宫的一万名护法武士已在大阪集结。”少年声音清冷，“只待对马得手，便可渡海反攻四国。”
罗耀国目光在少年脸上停留片刻：“令堂可好？”
“母亲日夜祈祷天父显圣。”承海抚过胸前的黄金十字架——那是杨秀清留下的圣物，“她说……父王的魂灵必佑此战。”
暴雨中，港务大楼顶层的机械钟敲响四下。张宝这时低声道：“天气预报说明日天气将会转晴，凌晨就是出港奔袭的良机。”
……
三更时分，雨势稍歇。釜山港务大楼内，罗耀国凝视着海图上标注的航线。楠木高子轻声道：“母亲的电报又来了，根据神道宫潜伏在西日本叛贼中的密探报告，英国人的远征舰队正往九州而来……”
“告诉稻子，不必担心，”罗耀国指尖点在对马岛位置，“十日之内，日本近海的制海权必为朝鲜天国所有，到时候朝鲜海军就会去大阪湾助她登陆四国。”
窗外突然汽笛长鸣。港内六艘真正属于朝鲜天国的“东方级”铁甲舰（排水量仅2000吨）率先启锚，舰艏劈开漆黑的海面。三条航速较慢的“济州岛级”运输舰的蒸汽机突突作响，拖拽的登陆艇在尾流中剧烈摇摆。
金永浩——一个全罗道盐工之子，翻了身的贱民，此刻正趴在登陆艇舱底呕吐。伍长踹了他一脚：“把枪抱紧！掉海里老子毙了你！”艇外浪涛轰鸣，钢制跳门被拍打得砰砰作响。
飞鱼级的巡洋舰“惠州号”甲板上，丁汝昌正与杨承天核对作战计划。“王爷，”这位太平天国的海军宿将指着海图，“我军当先取豆酘湾，再围严原港。”他看了眼不远处码头上伫立的真约宫承海，压低声音：“日本真约神道宫的人……都可靠么？”
杨承天紧紧握住杨秀清留下的七星剑：“真约神道宫的武士比我们更恨萨长逆贼！”他突然苦笑，“只不过日本被太平天国断了前途，没有办法给五十万武士提供足够的机会了……”
子时三刻，舰队在雨幕掩护下悄然离港。最后一艘登陆艇的拖缆突然崩断，在浪涛中打转漂远。张宝看着逐渐消失的黑点，轻轻摇头道：“急造之物，果然不大可靠……”
……
三月初八寅时，对马岛东岸笼罩在晨雾中。
“发现陆地！”瞭望兵的尖叫惊醒金永浩。他扒着艇沿望去，朦胧海岸线上突然炸开朵朵火花——日军岸防炮开火了。
“低头！”伍长将金永浩按在舱底。64磅的炮弹在艇群间掀起水柱，不过除了水柱就什么都没有了。这种老掉牙的前装滑膛炮早就和古董没什么不一样了。
远处“镇远号”的主炮发出怒吼，200毫米炮弹打出的苦味酸炮弹瞬间就将一处炮台炸上天空。
“万岁！”金永浩身边的同袍们兴奋地大呼。
“划桨……”伍长的呼喊声随即响起，“先登之功，就在眼前……”
17条“混合动力”的登陆艇乘风破浪，向着对马下岛的滩头冲去。
对马藩足轻组头小林平藏趴在战壕里，前装线膛枪的枪管不住颤抖。“装弹！”他嘶吼着，看着身旁足轻哆嗦着倒入黑火药。两百步外的海面上，那些黑铁怪物正喷吐着火舌（登陆艇上的加特林机枪在开火）逼近。
“瞄准……放！”二十支线膛枪齐射，铅弹打在登陆艇钢门上叮当作响，却连凹坑都没留下。小林瞪大眼睛，看着艇艏跳门轰然倒下，数十名白衣朝鲜兵端着闪亮的新式步枪冲来。
“再装——”他的命令戛然而止。加特林机枪的弹流扫过战壕，将小林麾下士兵的人体撕成碎片。小林自己也倒在了血泊当中，他最后看到的，是一个朝鲜兵刺刀上挑着的对马藩的旗帜。
……
金永浩跟着班长冲上沙滩，75毫米炮弹在头顶尖啸而过，将日军第二道防线炸得土石飞溅。突然前方沙地炸开——埋伏的地雷将三名战友掀上半空。两侧岩壁后响起“板载”的吼声，三十多名武士挥刀冲来。
“自由射击！”伍长扣动扳机，7.8毫米子弹穿透三名武士的胴甲。金永浩手抖得拉不开枪栓，被一个独眼武士扑倒。濒死之际，他看见武士的刀被伍长用枪托砸断，接着刺刀捅进对方咽喉。
午时三刻，朝鲜军终于占领滩头。金永浩靠着战友尸体喘息时，传令兵狂奔而来：“倭寇宗重正退守严原港！杨王爷令全军追击！”
“万岁……”
欢呼声在滩头上响起。
……
三月初八未时，佐世保临时政府议事厅内烟雾弥漫。英国海军顾问威廉&#183;蒙塔古上校叼着烟斗，在沙盘上推演战局。他身后站着西乡隆盛、西乡从道兄弟，以及面色阴郁的山县有朋。
“先生们，”蒙塔古用烟斗敲了敲沙盘上的铁甲舰模型，“根据海军部命令，我们必须验证‘蹂躏级’对抗速射炮的实战效能。”他碧蓝的眼睛扫过众人，“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西乡从道猛地站起：“可太平军的‘飞鱼级’的8门150毫米炮每分钟能打出二十发！”
“所以才要近战！”蒙塔古掀开文件箱，取出一叠照片——全是英国船厂拍摄的“阵风级”巡洋舰试射画面。“用大口径主炮在3000码距离上一决胜负，这才是皇家海军要的数据！”
山县有朋冷笑：“用日本武士的血去验证你们的数据？”
“上校，”西乡隆盛按住暴怒的弟弟，“如果我们的大和、武藏打不沉飞鱼级呢？另外，如果太平天国出动他们的万吨级铁甲舰呢？”
蒙塔古慢条斯理地装填烟丝：“如果大和、武藏打不过巡洋舰，那么……我们就要建造1.5万吨和2万吨的大型快速铁甲舰了。”
窗外传来汽笛声。侍从慌张闯入：“对马急电——宗家已经退守严原港要塞，紧急求援！”
蒙塔古突然笑了：“看来……诸君别无选择了。”
……
釜山港务大楼顶层，罗耀国站在电报机前，手中捏着刚刚译出的战报。楠木高子跪坐在侧，正在为弟弟真约宫承海整理神官服饰。
“丁汝昌来电，”罗耀国将电文递给张宝，“对马已克，联合舰队一定会倾巢而出的。”
张宝皱眉：“要不要派‘飞鹰号’支援？”
罗耀国摇头：“不需要，6500吨的飞鱼级足够了。”他望向窗外海天交界处，“传令：若遇英舰，一并击沉。”
第二天清晨，对马海峡，杨承天站在对马下岛上的一处堡垒上，望着远处出现的烟柱。刚刚抵达的真约宫承海突然拔剑指天：“天父在上！今日必让倭寇血债血偿！”
远处“大和号”舰桥上，联合舰队的山本司令官对蒙塔古低声道：“阁下，是否要召开作战会议？”
英国上校抚摸着胸前的十字架：“愿上帝保佑我们……把各舰舰长都叫来吧！”

第877章 浩瀚大洋是赌场，日本鬼子是筹码
日本帝国联合舰队旗舰“武藏”号的会议室内，日本海军的总顾问蒙塔古上校叼着烟斗，站在海图台前，望着被小艇送来的各舰舰长——虽然“武藏”号的瞭望哨已经可以看见朝鲜海军蒸汽战舰的烟柱了，但是双方的距离还远呢，足够这位英国海军部的战术专家和造船专家召集底下的日本人开个小会了。
“诸位，”蒙塔古上校用右手取下自己的烟斗，然后指着海图台上的十三艘一字排开的战舰模型，“这是今天我方将会采取的阵型——以武藏、大和、扶桑三条铁甲舰居中，以横队发起冲锋，各舰全速前进，冲向敌阵，争取将敌人的队形冲散，将海战拖入混战！只要能进入混战，我们就能以武藏、大和、扶桑三舰的坚固装甲和305毫米、240毫米的巨炮赢得胜利——记住：我们的305毫米、240毫米的苦味酸炮弹只要能击中敌舰一发……一发就能形成重创，并很有可能造成敌舰减速！”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日本筹码的面孔——这些来自九州岛的“海军武士”在他看来，甚至连赌徒都算不上，只不过是大英帝国的筹码。
而他们的用处，仅仅只是看一下太平天国的底牌，顺便为大英帝国海军未来的发展路线找一下方向——未来十年，皇家海军到底是应该全力建造“速度和火力优先”的快速战列舰，还是建造“装甲和火力优先”的重甲战列舰？
当然了，火力、速度、装甲全都要的战列舰肯定是最好的——搞它个五六七万吨的，啥都有了！可问题是三胀机的上限也就是单台一万匹马力了，一条军舰能搞个三万四万匹马力就到头了。而蒸汽轮机虽然上限更大，但是未来十年能给一条水面舰艇弄个十万匹马力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战列舰的设计师们就得在火力、速度、装甲、航程等问题上权衡，而作为世界帝国，大航程是必须的，搞个续航2000海里的小短腿可不行。
因此，英国皇家海军就必须在火力、速度、装甲三个问题上进行取舍。
而取舍的依据，就是今天这场朝日对马海战……
“诸位！”蒙塔古上校最后用严肃的语气对眼前的日本筹码们说，“今日之战，事关日本之国运！若联合舰队能重创来犯之地，日本必将能很快统一，并崛起于列强之林！否则……”
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再开口已经换上了生硬的日语：“这是一场生存的斗争——日本帝国想要生存下去，就只有胜利！祝武运长久！”
“哈伊！板载！日本板载！天皇板载！”
日本鬼子一片欢呼。
……
丁汝昌已经站在定远舰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南方天空中一字排开的横队。
这位年近四旬的中年海军将领是太平天国的第一代海军人，经历了天国海军的每一次大战，经验异常丰富，而且也明白眼下这一战对于太平天国、日本和日本背后的英国意味着什么？
太平天国虽然是“换皮下场”，但谁都知道挂着朝鲜海军旗的舰队里除了几条老掉牙的东方级，其他清一色都是太平天国的主力舰——虽然太平天国并没有底牌尽出，罗大总理手里还捏着“飞鹰”、“海龙”这两张王牌。
但是“飞鱼”、“镇远”要是打输了，“飞鹰”、“海龙”的威慑力可就得大打折扣了。
反之，“飞鱼”、“镇远”要是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那“飞鹰”、“海龙”作为它们的“大哥”，那就更加牛皮哄哄了。
大英帝国在未来的几年中只好夹起尾巴当列强……
“传令。”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舰桥为之一静，“飞鱼四舰组成第一纵队，迂回包抄敌后，镇定二舰率领其余舰艇组成第二纵队，在敌正面抢占T字位。第二纵队全队航速不得低于14节！”
14节是大和、武藏的极速。
传令兵飞快地摇动旗语杆，信号旗在渐亮的天色中猎猎作响。丁汝昌举起单筒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远处的海平线上，日本联合舰队的黑影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群蛰伏的钢铁巨兽。
“军门，风向转为东南，利于我舰机动。”大副轻声提醒。
丁汝昌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望远镜的铜质外壳。这件上海造的望远镜是罗耀国去年让人定做的，镜筒上还刻着“海上长城”四个楷体小字。
在第一纵队旗舰香港号的舰艏炮甲板上，香港号的枪炮长刘步蟾少校正在测距仪观察和计算着和敌舰的距离以及敌舰的速度。这位上海海军学堂出身的闽南籍海军军官身材精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的炮术也是同期学员中最好的。
“距离8000码，目标第1号舰……”他的声音很平静，“各炮准备。”
香港号A号炮塔的炮长王二虎的吼声在炮塔内回荡：“装填苦味酸榴弹！”
而B号、C号炮塔内，炮手们同样忙碌。
六门150毫米速射炮的炮管缓缓抬起，炮闩开合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武藏号的司令塔内，蒙塔古上校的钢笔在日志本上沙沙作响：“09：17，朝鲜舰队展开双纵队机动，其熟练程度远超欧洲演习标准。相比之下，日本舰队的阵型显得非常散乱。”他抬头看了眼舷窗外逐渐清晰的敌舰轮廓，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山本权兵卫的佩刀在刀鞘中轻轻颤动，这位萨摩武士有着一张凶狠阴险的面孔，远远的就能让人感到他的危险。
但现在……他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筹码！蒙塔古上校心想：日本这个国家，也许就是当筹码的命。
西日本的帝国，中日本的神国，东日本的那个将军国，都是一个命运，无非就是被谁拿在手里罢了。
“横阵冲锋！”山本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全速前进，贴近敌舰！”
副官涩谷中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劝道：“司令官，敌舰航速远超我军，若强行冲锋……”
“八嘎！”山本的佩刀猛地砸在指挥台上，“武士道精神岂能畏惧钢铁？执行命令！”
“轰轰……”
山本的话音刚落，海面上，香港号的炮口就突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六门速射炮的齐射在海面上炸开一道白色的水墙，炮弹呼啸着飞向松岛号。因为开炮时候的距离很近，所以第一轮齐射就取得了跨射，第三轮就直接命中。一枚苦味酸炸药在松岛号的木质甲板上炸开，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第一纵队的先锋惠州号的航海长邓世昌站在罗经室内，监控着舰艇的航向。“保持与敌1号舰3000码距离！”管带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到了罗经室，邓世昌立即在海图上划出了最佳的航线。在惠州号的带领下，第一纵队的四艘“飞鱼”级以高达20节的航速从日舰横队的左翼绕过，在这个过程中，还一直和日舰松岛号保持着3000码的近距离。四条“飞鱼”的24门150毫米速射炮的威力在这个距离上尽显无遗，一分钟72发炮弹的炮击密度简直是弹如雨下，当四条飞鱼从松岛背后绕过的时候，这条2800吨的慢速巡洋舰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大火从舰艏一直蔓延到了舰艉，眼看就不行了。至于它的那门305毫米的巨炮……只打了一两发就哑火了！
“战列舰的火炮和巡洋舰的舰体加上不到16节的航速等于工业垃圾！”蒙塔古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第二条评论，然后又在“松岛”号的舰名下画了叉……
20分钟后，灾难落到了比睿号上。
蒙塔古的望远镜里，这艘2000吨级的老式巡洋舰试图转向迎战，却被潮州号的150毫米炮弹连续命中水线。海水疯狂涌入破口，舰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数百名日本水兵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海里，在舰体的残骸间挣扎。
“09：30-10：00，朝鲜舰队投射炮弹量相当于日军二十倍……也许更多！”蒙塔古的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速射炮的屠杀效率令人胆寒……而慢速舰的大口径火炮甚至很难找到开火的机会。”
而此时此刻，定远号的主炮塔内，炮手们正在紧张地装填第三轮齐射。200毫米穿甲弹被液压推杆缓缓送入炮膛，炮闩闭合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丁汝昌的命令通过传声筒传来：“保持6000码，集火武藏前主炮塔！”
三座双联装炮塔同时喷出火舌，386公斤的穿甲弹划破长空，重重砸在武藏号的A炮塔上。350毫米的渗碳钢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表面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
“命中！”观测员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敌舰炮塔转速明显下降！”
东乡平八郎的拳头已经攥得发白。他看着大和号的主炮又一次射失，305毫米炮弹在镇远号后方百米处溅起巨大的水柱。
“八嘎！射速太慢……这样根本不行啊！”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全速前进！撞沉他们！”
但大和号14节的极限航速在16节的定远级面前还是不够看的。这场以慢追快的冲锋很快变成了一场滑稽的追逐，铁甲巨兽的怒吼在海风中消散。
“10：20，飞鱼舰群完成转向和迂回，与镇定二舰形成交叉火力。”蒙塔古的记录越来越急促，“战术优势正在向朝鲜舰队倾斜。”
惠州号率领四艘巡洋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侧后方包抄日军舰队。150毫米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武藏号的轮机舱通风口，灼热的蒸汽从破损的管道中喷涌而出，在甲板上形成一片白色的雾海。不过最惨的还是那些要航速没航速，要装甲没装甲，只有主炮口径还过得去的巡洋舰，全都被那四条在海上横冲直撞的快速巡洋舰秒成了渣渣——极速24节的船相对于只能跑十二三节的渣渣优势真是太大了。
“11：30，战斗进入尾声。”蒙塔古的笔尖终于停了下来，“日军十艘巡洋舰中六艘被击沉，扶桑号铁甲舰和其余四艘巡洋舰重伤逃脱，武藏与大和虽遍体鳞伤，但主装甲带未被击穿。”
丁汝昌放下望远镜，一张被晒黑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虽然未能击沉大和、武藏、扶桑三舰，但六比零也足以大壮我天国声威了。”
蒙塔古踩着扭曲变形的舷梯爬上武藏号的甲板。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弹痕，356毫米的渗碳钢装甲上布满了凹坑，但始终没有被击穿。“不可思议……”他喃喃自语，“如果敌人的飞鱼级拥有240毫米的速射炮，今天……”
蒙塔古的报告在三个月后摆上了英国海军部的案头：“对马海战证明，速度与火力才是未来。建议加速254毫米速射炮的研发……”

第878章 大英帝国的新赌注
九州岛，佐世堡军港。
戒备森严的港湾内，岛津忠义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了。因为他看到了“武藏”号歪斜着舰身，摇摇晃晃地开了进来，这条不可一世的强大军舰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舰艏305毫米主炮塔像被巨人捶扁的锡盒，两门炮管如折断的芦苇般垂向了海面……
而跟着“武藏”号一起进港的“大和”号情况稍好，只是混身上下到处都是焦黑一片，还有十几处坑坑洼洼，一看就知道遭了毒打！虽然“大和”挨了毒打，但它显然还有气力干活——“大和”舰艉栓了锁链，拖着被折磨的不成船样的“扶桑”！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岛津喘不过气来的，最让他感觉到天都塌了的是……出去的时候13条船，浩浩荡荡，威风凛凛，而现在怎么只回来了7条？还是条条带伤，没有一条好船……剩下的6条去哪里了？
“主公……有，有6艘巡洋舰战沉！武藏号轮机舱毁损严重……进水1800吨才保住龙骨。”山本权兵卫被水兵架下舷梯，纱布下渗出的血混着眼泪滴在码头青石上，“臣有负国恩……”
西乡隆盛一把揪住山本的领口：“损失了6艘？那敌人呢？敌人沉了几艘？”
岛津忠义、锅岛直大、毛利元德全都竖起耳朵，可怜巴巴地看着。
“零，零……艘！”
英国海军顾问蒙塔古跟着山本从船上下来，接过了问题：“很显然，太平天国的快速巡洋舰路线是正确的……慢速的装甲舰固然拥有最坚固的防护，但是世界上没有人能依靠挨揍取胜。”
完了！
岛津家要灭亡了！
锅岛家要完了！
毛利家死定了！
萨摩、长州、佐贺三藩的藩主都是眼前一黑！
日本是个岛国，有海权就万无一失，无海权就四面受敌……不，现在不是四面，而是五面，因为还有个“里面”——真约神道宫虽然几个月来一直在败退，但并没有灭亡。而且他们在畿内的核心地盘都没有丢。只要他们能得到太平天国、朝鲜天国有力的援助，就能随时发起反攻！
“上校，现在怎么办？”西乡隆盛吼道。
“没问题的，因为‘阵风’级来了——四条万吨巨舰，20.5节航速，足够对抗太平天国的飞鱼级！”蒙塔古上校顿了顿，，脸色突然一沉：“只要佐世保归皇家海军管辖，九州就是铜墙铁壁。”
锅岛直大嘶吼：“巴嘎，这是要我们出卖日本国的利益吗？”
岛津忠义也拉长了面孔：“这是卖国……”
毛利元德也连连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不行？那就让楠木稻子的真约武士把诸位吊在长崎港吧！”蒙塔古冷笑，“杨承天的‘朝鲜舰队’能在六小时内把数千陆军送上对马岛——没有‘阵风’替你们挡着，你们连切腹的时间都没有。”
潮声中，毛利元德吐出一口血沫：“英国要控制佐世堡多久？”
“九十九年。”蒙塔古随口说了个租期，“九十九年后，佐世堡还是你们的。”
岛津忠义猛地抬头：“九十九年后……你们这是要吞了佐世保！”
蒙塔古慢条斯理地道：“岛津大人，您可以选择拒绝，但楠木家的军队很快就会在福冈登陆，而您连一艘能出海的船都没有。”
岛津重重跺了跺脚：“好！我们可以答应……但告诉伦敦，但我要求伦敦帮助我们建立一支5万人新军！”
蒙塔古微笑：“明智的选择。”他转向西乡隆盛，“西乡大人，您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这国……不卖也不行了！
西乡隆盛沉默片刻，脸色铁青地说：“租界可以给，但英国必须保证——九州永远是日本人的九州！”
蒙塔古挑眉：“当然，只要你们忠于大英帝国。”
……
“定远”舰艏犁开釜山港的水面时，丁汝昌正数着甲板上的焦痕：十七处苦味酸烧灼的痕迹，在坚固的舰体上烙下了战斗的痕迹。
不过“定远”舰还是经受住了考验——这也意味着飞鱼、飞鹰这两型快速巡洋舰实际上没有击沉镇远级的实力……看来太平天国需要更大口径、更快射速的舰炮！
“老师，老师，大获全胜……”张宝冲进港务局顶楼，将刚刚统计好的战报拍在楠木高子面前的海图上，“我军击沉敌巡洋舰6艘，重创敌战列舰3艘，其余的敌巡洋舰也不同程度受创。而我舰队无一战沉！”
6：0……
罗耀国在心里欢呼了一下，但随即就看到了张宝脸上还有一抹忧色。
“怎么？”罗耀国问。
张宝又摸出一张电报：“英国的4条‘阵风’级进驻佐世保！”
杨承天“锵”地一声将七星剑拔了出来：“九叔，给我两月，真约神道宫武士就能踏平九州！”
而罗耀国则冷冷瞧了他一眼——还真约神道宫武士……那是你的人吗？
他收回目光，盯着海图道：“承天，你知道为什么要留九州给英国人吗？”他掀开窗帘，指着港内一万吨标准排水量的飞鹰号，“这样的船，太平天国在未来十年会造很多，还会有更大更快的船……但是英国距离咱们实在太远，如果英国人自己不把皇家海军的主力派来，咱们可不好打沉他们！”
杨承天瞳孔骤缩：“您要用九州当诱饵？”
“英国佬以为佐世堡军港是套在咱们脖子上的绞索，而我却要它变成绞死英国皇家海军主力的绳套！”罗耀国背着手，望着正在进港的舰队，“这一战后，英国一定会大量建造皮薄馅大的快速装甲舰、战列巡洋舰……而我会建造击沉他们的战列舰！”
窗外突然雷声轰鸣，大雨顷刻而下。
杨承天轻声问：“九叔，您真不怕和英国来一场全面战争？”
“全面战争……总是要打的！”罗耀国冷冷地道，“太平天国的体量太大，人口、土地、资源太多，一旦发展起来，就会威胁到大英帝国的世界霸权……英国人又岂肯将自己手里的霸权交出去？摆开来打上一场是难免的！承天、高子，等到世界大战开始的时候，你们支持谁？”
“支持太平天国！”
“支持王爷！”
杨承天和楠木高子都回答的斩钉截铁！
……
伦敦海军部的橡木长桌两旁，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大概只有拿破仑称霸欧洲那时候，海军部里面的人才会这么垂头丧气。
“6：0！”本杰明.迪斯雷利将电报甩向海军大臣乔治.沃德.亨特，“纳尔逊的棺材板在震！”
“首相，打输的是日本人！”海军大臣道，“我们并没有输，而且还找到了战胜敌人的方法！”
“哦？什么方法？”英国首相问。
海军大臣则一指造舰总监：“巴纳比先生！”
造舰总监巴纳比则展开一卷蓝图：“首相先生，‘阵风’只是止血绷带，我们还需要能撕开长江口的钢牙！”红笔圈出了优美的流线型舰艏，“这是我们最新的重型快速战列舰，我称它为……战列巡洋舰！拥有战列舰的火力和巡洋舰的航速，相当完美的结合。”
“它有多大？”首相问。
“标准排水量15500吨，满载16800吨。”
“那么大？”首相倒吸一口凉气，“它能跑多快？又需要多大马力的蒸汽机？”
巴纳比回答：“用即将完成开发的蒸汽轮机能让万吨巨兽跑出22.5节——帕森斯实验室刚完成30000马力测试！”
“造价？”兼任财政大臣的首相又问。
海军大臣说：“每艘造价150万英镑……如果批量建造，可以降低到130万-135万！”
“太贵了，够买四艘半蹂躏级战列舰！”首相连连摇头，“英国每年的海军军费才2000多万啊！”
“但她的305毫米主炮能在15000码外击穿镇远级！”巴纳比砸下弹道报告，“而且它还拥有无与伦比的航速，22.5节的航速只是保守估计，如果我们可以进一步优化船型，或者安装更大功率的蒸汽轮机，27节、28节都是有可能的！”
海军大臣补充道：“另外，这只是一个开始！如果这型战列巡洋舰能够成功，我们接下去将能建造2万吨、2.5万吨，甚至3万吨以上的超级战舰！现在我们拥有了效率远远高于三胀蒸汽机的蒸汽轮机……战舰的吨位上限将会大大的提升！”
“造价也大大提升了！”首相咬着牙道。
“首相，”海军大臣说，“是赌注，世界海洋这张赌桌上的赌注翻倍了！现在就看罗耀国敢不敢跟了？”
“通过！”英国首相迪斯雷利终于很不情愿地点了头，“会大量建造的，未来十年将是决定大英帝国是否可以继续领导世界的关键时间窗口……我们需要更多更好的战列舰、巡洋舰，会有很多订单的。所以……这一级新的战列巡洋舰，最多给135万英镑的预算。另外，我希望将它命名为‘无敌’号，它将是我们大英帝国的无敌战舰！”

第879章 法兰西的备战——弗里德里希计划和摩尔防线
巴黎，人民宫（原杜勒伊里宫），1876年夏。
橡木长桌上摊开的《泰晤士报》被铁钳般的手指压住褶皱，油墨标题“大英帝国十年造舰计划”在煤气吊灯下显得无比扎眼。军工委员弗里德里希的指关节敲击着钢铁产量数据表，咚咚咚的声音仿佛在敲响警钟：
“同志们，资本主义世界距离毁灭又近了一步，英国海军部刚刚宣布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十年造舰计划，他们宣布要使用最新最好的蒸汽轮机技术为新战舰的动力，用十年时间建造至少45艘标准排水量一万五千吨以上的超级战舰、35艘标准排水量一万吨左右的装甲巡洋舰和最少60艘标准排水量3000-5000吨的巡洋舰，以维护英国在1890年代及以后数十年的海上霸权！足足140艘战列舰、巡洋舰的定单！这足够把整个欧洲的海岸线犁平三次！”
外交委员摩尔从烟雾中抬起脸，镜片后的目光穿透会议室窗户，仿佛看见了未来红旗插遍欧洲的美妙景色：
“好的，终于要开始了……当英国人的海军造舰狂潮完成后，东西方帝国主义之间的世界大战就将不可避免地爆发了！”他信心十足地道：“所以，这不是造舰计划，是给帝国主义棺材钉钉子的锤子……”
军事委员东布罗夫斯基皱眉问：“摩尔同志，弗里德里希同志，你们怎么那么肯定世界大战一定会在10年后爆发？难道就凭英国人庞大的造舰计划？可是英国人长期以来一直保持着世界第一的海上力量啊！他们现在就拥有80余艘铁甲舰，这个造舰计划只不过更新了英国的主力舰部队而已。”
摩尔笑道：“英国人庞大的造舰计划当然不是世界大战爆发的原因，而是世界大战的准备工作。而真正造成世界大战爆发的原因是建造这些战列舰和巡洋舰的能力——即帝国主义过剩的工业产能！”
他抖开了法兰西最高委员会统计局的一份报：
“英国的钢铁和煤炭产量在过去几年中，因为技术的迭代而快速增长，预计今年的粗钢产量将会达到150万吨！十年之后肯定会突破500万吨，而煤炭的产量也会同步大幅增长！”
“与此同时，太平天国、美国、德国的钢煤产量则紧随英国之后，已经出现了你追我赶的趋势。其中太平天国的产量更是紧跟英国迅速增长，他们的粗钢产量将会在今年突破100万吨，预计会在5年后对英国实现反超！”
“而到了1890年前后，太平天国的钢铁产量很有可能会达到英国的150%以上，甚至可能是两倍，而德国、美国的钢铁产量至少与英国相当。也就是说，届时太平天国最多将会拥有1000万吨钢，英国是500万吨，美国和德国加起来可能有1000万吨，单单是这四个国家的粗钢产量就将突破2500万吨……这将是多么惊人的产能？”
“众所周知，钢铁是工业的粮食，煤炭则是工业的血液。煤炭、钢铁产量极速增长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几乎所有工业品产量的飞速增长！这需要多大的市场才能消化？又需要多少原材料供应？而更可怕的是，随着太平天国、美国、德国工业产能的飞速增长，这几个国家都已经或即将拥有可以比肩大英军工制造能力。同时，他们的本土面积、人口数量都大于英国……这意味着他们都拥有超过大英帝国的战争潜力！既然如此，他们凭什么让英国一直当海上霸主，独占最大最好的殖民地？他们的工业要么需要庞大的海外市场，要么需要巨量的原材料供应，他们也是需要殖民地的！”
“而作为新兴帝国主义国家中人口最多，潜力最大，对于外部资源特别是粮食的需求也最大的太平天国和英国的霸权之争几乎是必然且无法避免的——如果说美国、德国失去外部的市场和原材料意味着经济危机，那么太平天国失去外部供应就意味相当于整个法国的人口会活活饿死……”
军事委员东布罗夫斯基突然打断了摩尔的话：“他们一个个都过剩，可我们却连造刺刀的好钢都不够！阿尔萨斯-洛林的铁矿被德国佬霸占着，孚日的煤矿又被波拿巴分子所控制！”
最高委员会主席布朗基接过了东布罗夫斯基的话：“摩尔同志，弗里德里希同志，那么我们法国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们的工业……特别是重工业，现在非常困难，洛林的铁与孚日的煤，是法兰西双翼，我们现在全部失去了！我们现在的生铁产量只有不到60万吨，差不多是战前的一半，粗钢产量也只有15万吨，而德国已经快到100万吨钢了……”
弗里德里希接过了布朗基的问题：“主席同志，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将国家面临的困难和严峻的国际形势告诉法兰西的人民……现在，我们需要用2个五年计划来重建法兰西的军事工业！10年后，德国将拥有500万吨粗钢，而法国至少需要100万吨粗钢，为此我们需要在距离德国人的刺刀比较远的福斯-马赛地区建立新的工业区，通过从西班牙进口铁矿石发展我们的钢铁工业。”
“可西班牙人会卖给我们吗？”工业委员拉法格皱眉。
外交委员摩尔道：“这取决于我们和英国的关系……帝国主义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而英国则和所有可能主宰欧洲大陆的国家为敌。而在如今的欧洲大陆，德国最有可能成为主宰力量！所以英国需要一个重新武装起来的法国……如果我们灭亡了，那就再没有人能阻止强大的德意志帝国了。到时候英国即便能打败太平天国，胜利果实也会被德国抢走。”
“我们要怎么说服英国？”布朗基又问，“英国的资本家向来敌视我们！”
“用一道防线！”
摩尔却走向作战沙盘，拿起一根木棒从英吉利海峡一直划到了阿尔卑斯山：“一条从英吉利海峡一直延伸到阿尔卑斯山脉，由堑壕、雷区、铁丝网、机关枪、后装炮组成的红色防线来确保我们的国家可以在未来顶住帝国主义德国的疯狂进攻……我会告诉英国内阁，这条防线将耗尽法兰西未来10年的财力。而它的作用仅仅只是防御，没有人能用一条防线去征服敌人，它只能保证自己不被征服……如果英国不想在千辛万苦打败太平天国后看到一个被铁十字旗覆盖的欧洲大陆，就应该允许法国从西班牙进口铁矿石，从英国进口煤炭。”
“那么我们又该如何将革命的火焰燃遍欧洲呢？”布朗基皱眉问。
“等！”摩尔道，“我们等，等着世界大战分出胜负……失败者就一定会被革命的风暴所席卷！”
……
柏林，皇宫议事厅，1876年6月。
威廉一世坐在长桌尽头，指尖摩挲着酒杯。俾斯麦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的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仿佛透过它们看见了未来的德意志帝国。
“陛下，诸位阁下。”铁血宰相转过身，声音低沉如雷，“伦敦的造舰计划，对德意志而言，不是威胁，而是机会。”
陆军总参谋长毛奇微微皱眉：“机会？英国人要建造140艘战列舰、装甲舰、巡洋舰……全部建成后，数量将达到德国海军的5-10倍！”
俾斯麦冷笑：“2倍3倍是威胁，5-10倍根本谈不上威胁，他们的目标是太平天国，是想要扼杀太平天国！”
他走到悬挂在会议室内的地图前，拿起一根木棒指着图上的太平天国：“太平天国太大了，人口太多了，而且它的工业增长太快了，英国人害怕了。他们必须用舰队锁死太平洋的贸易线，否则十年后，伦敦的工厂主们会发现，他们的市场已经被上海和广州抢光。而强大起来的太平天国……又怎么会放过马六甲和澳大利亚？”
俾斯麦接着又将目标指向了印度：“然后……就会轮到印度，而一旦失去印度，大英帝国也就彻底完蛋了！”
海军大臣列奥&#183;冯&#183;卡普里维沉吟道：“那我们的策略是？”
俾斯麦的指尖重重敲在巴黎的位置：“等。”
“等什么？”列奥&#183;冯&#183;卡普里维问。
俾斯麦说：“等太平天国和英国开战……是战争，就会有胜负！”
“除了等，我们什么都不做吗？”毛奇皱眉问。
“我们还可以准备战争！”俾斯麦道，“准备一场和法国人的战争！但我们不要过早开战，而是要等到……英国和太平天国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
威廉皇帝问：“然后呢？”
俾斯麦看向威廉一世，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我们要稳住俄国，全力西进，一举碾碎法国！”
威廉一世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一旦法国被碾碎，欧洲大陆之上就只剩下德意志和俄罗斯两个棋手了。”
毛奇冷冷地道：“陛下，俄罗斯将是下一个！”

第880章 让罗马再次伟大吧！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1876年夏。
雪茄的浓烟在马上就要卸任的美国第18任大统领格兰特总统眼前翻滚，他用经常玩枪的粗大手指重重敲在《泰晤士报》头版上，“大英帝国十年造舰计划”的油墨标题在众人眼中显得那样的扎心。
大英帝国和太平天国都开始搞海军军备竞赛了，他们老美呢？上次内战没打好，接下去还得“补打”个美利坚东西战争……
“140艘钢铁巨兽……”格兰特的声音像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先生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海军部长罗伯逊猛地站起身，将一卷蓝图从公文包里取出来铺在总统办公桌上：“总统先生，请看我们海军部的&#39;宪法级&#39;战列舰方案！这是我们在英国朋友的帮助下设计的战列舰，也是目前美国造船工业技术能力的极限。”
他的手指颤抖着划过图纸上流线型的舰体轮廓，“标准排水量12500吨，采用三胀式蒸汽机，总功率12000匹马力，深V型舰体，设计航速18节！”
国务卿菲什眯起眼睛：“这比英国人的‘无敌级’慢了4-5节……”
“我们没有蒸汽轮机！”罗伯逊攥着拳头，一脸无奈，“用三胀式蒸汽机能达到18节航速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我们的船主要在大西洋活动，不可能和太平洋上的太平天国战舰那样造得那么细长。”
他顿了顿又道：“而为了弥补航速上的劣势，这一级战列舰的火力和防护都是非常强大的！双联装254毫米主炮塔三座，沿中轴线布置。装甲带最厚处228毫米，但通过倾斜设计等效于英国人的305毫米垂直装甲！”他转向格兰特，“总统先生，这一型战列舰将能在东太平洋上对抗太平天国最强大的战列巡洋舰！”
战争部长贝尔纳普连连摇头：“海军部疯了！一艘这样的怪物要花掉陆军两个师的装备经费！我们需要强大的陆军，而不是没用的海军——英国人的造舰计划就是两个世界帝国之间的战争号角，留给美国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战争到来时组建起一支强大的陆军，并且用这支陆军将西部的黄皮猴子都赶下海！”
“冷静，战争部长先生。”国务卿菲什慢条斯理地道，“等1885年运河贯通，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火力强大并且拥有坚固装甲的战舰——它们将从东海岸驰援西海岸，切断太平天国与美西的海上联系。”
海军部长罗伯逊立即补充：“而且可以与英国海军形成完美的配合。我们负责炮战，他们负责迂回和追击！海军部已经仔细计算过了，‘宪法级’的单艘造价仅仅120万美元，如果大量建造还可以压缩到100万美元……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批量建造10艘，总共花费1000万美元。”
“荒谬！”贝尔纳普拍案而起，“陆军更需要这笔钱！30个新编师需要50万支改进型斯普林菲尔德M1873步枪，5000挺加特林改进型，1200门75毫米野战炮！一旦战争打响，我们需要这30个师去收拾西部那11个该死的黑红黄州……”
格兰特突然沉声打断了战争部长的话：“实现美国的再次统一，并让这个国家真正强大起来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上帝赋与这个国家的使命……所以我们既要10艘‘宪法级’，又要30个新编师！至于军费，就让下一届政府去头疼吧！但我们必须要为十年、十五年后的美国赢得战争打好基础！”
……
圣彼得堡，冬宫御书房，1876年6月。
一柄镀金的裁纸刀“叮”地钉进了一幅黑海地图，君士坦丁堡的标记被刀尖贯穿。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凝视着这座让历代沙皇魂牵梦绕的第二罗马的首都——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指望以第三罗马皇帝的身份进入这座第二罗马的故都了！
可是大英帝国刚刚宣布的“十年造舰计划”却让他看到了希望——只要大英帝国和太平天国干起来，罗马再次伟大的机会就来啦！
“陛下，请看黑海舰队的新方案。”海军大臣尼古拉.克拉贝展开一卷泛着桐油味的图纸，“‘尼古拉皇帝级’黑海特化战列舰，专为突破博斯普鲁斯海峡设计！”
陆军大臣米柳京凑近细看：“这吃水……”
“满载仅7.8米！”克拉贝的手指划过舰体剖面图，“标准排水量11200吨，但通过宽体设计将吃水控制在黑海最浅航道允许范围内。”他指向炮塔部分，“双联装305毫米主炮两座，全部前置布局，确保在狭窄海峡中的火力投射！”
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若有所思：“装甲呢？”
“采用最新式的复合装甲！”克拉贝兴奋地解释，“水线带最厚处280毫米，但关键部位采用德国克虏伯新式渗碳钢。另外还有……”他指向舰艏，“3.5米长的冲角，专为撞击土耳其的老式木壳战舰！”
沙皇急切地问：“造价？工期？”
“单艘造价折合550万卢布，十年内黑海舰队将拥有十艘这样的巨兽！”克拉贝的眼中闪着狂热的光，“届时没有任何土耳其要塞能阻挡我们进军君士坦丁堡！”
米柳京突然拍桌：“可陆军也需要经费！为了攻占君士坦丁堡，陆军需要组建巴尔干集团军和高加索集团军，每个集团军25万人，需要配备大量的火炮……”
“够了！“沙皇不耐烦地喝止了两人，然后对财政大臣赖滕道：“削减宫廷开支，暂停西伯利亚铁路工程，所有资源优先保障‘尼古拉皇帝级’的建造！”
他转向窗外，涅瓦河上正停泊着今年刚刚服役的“彼得大帝号”蒸汽铁甲舰——虽然是刚刚服役的新舰，但是相比英国和太平天国正在建造的那些“怪物”，简直落后了一整个时代！
沙皇忽然沉声道：“好好努力吧……第三罗马的再次伟大，就在这十年！”
……
庐山，太平天国“夏都”，总理府议事厅，天历二十六年六月。
罗耀国将伦敦发来的密电轻轻放在案几上，手指在“英国十年造舰计划”几个字上轻轻敲打，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英国人上钩了……不过他们的工业底蕴还是非常强大的！”他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却让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骤然紧绷。
国防工业委员会的众人早已齐聚一堂，马宝才、王琰、徐寿、张宝、朱八、陈玉成——这些太平天国的军事和军工方面的核心人物，此刻都凝视着罗耀国。
“1.5万吨级的船，利用蒸汽轮机能跑出22.5节，还能安装2*3的305毫米主炮炮塔……”罗耀国微微皱眉，“说说你们的意见吧！”
国防工业委员会主任马宝才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老师，海龙级验证舰的测试结果出来了。”他摊开一份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草图让人眼花缭乱。
“1.5万吨标排，5座双联装203毫米炮塔，火力略显贫弱，而且……”他顿了顿，“炮座基圈在18节航速下开火时出现裂纹，水线228毫米装甲在万米外被240毫米口径的新式穿甲弹击穿。”
王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溅出：“这根本不是战列舰！这是漂在海上的棺材！”他抬头看向罗耀国，眼中闪烁着焦灼，“老师，英国人的战列巡洋舰航速将会超过22.5节，主炮口径305毫米，我们的海龙级根本挡不住！”
徐寿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却带着无奈：“上海江南制造局的蒸汽轮机项目遇到瓶颈，叶片断裂问题短期内无法解决。法国专家评估，以我们现有的材料工艺，至少还需要五年才能慢慢攻克。”
材料不行……就只能慢慢摸索，反反复复试错，没别的办法。
张宝则道：“老师，1.5万吨的海龙级无法克服的困难，比如防御不足，5炮台布局对舰体的影响，还有主炮口径的提升等问题，都只能在2万吨级战列舰上加以解决。多了5000吨标准排水量，许多困难都能解决。只是……”
朱八冷哼一声，打断张宝道：“海军想要挖空国库吗？1.5万吨的战列舰都没搞利索就想上2万吨级了……一艘2万吨的战列舰造价抵得上多少个步兵师！美洲远征军还要不要组建了？”
陈玉成却按住朱八的肩膀，沉声道：“没有舰队，英国人的战列巡洋舰会掐断太平洋航线！陆军再强，也游不过太平洋！”
罗耀国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海龙级的报告上，忽然开口：“那就上2万吨的项目吧……有没有用三胀机的预研项目？”
用三胀机当然可以造出无畏舰，历史上德国人和美国人都造过，美国人甚至还用三胀机造过超无畏——内华达级的二号舰俄亥俄号就是三胀机推动的。
“有！”徐寿回答，“用三胀机+燃油锅炉，理论上可以让2万吨的战列舰达到一个比较理想的航速。如果精心设计舰体，航速应该可以达到20节，但燃油供应……”

第881章 一战的关键是石油？
燃油供应……是个卡脖子的大问题啊！
精通一战历史的罗耀国知道，这个石油供应……不仅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卡了元首的脖子，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同样卡了威廉皇帝的脖子！而且这个“卡脖子”还不是从一战爆发后开始的，在一战爆发前，德国海军就因为害怕被卡脖子，而在海军燃料燃油化的问题上采取了保守路线。以至于德国海军在一战爆发时不仅没有蒸汽轮机，也没有重油专烧锅炉。
没有蒸汽轮机就已经让德国海军相对于英国海军患上了“心脏病”，再没了重油专烧锅炉，这个“心脏病”就更严重了。以日德兰海战中双方的“顶流”，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和德国的“国王级”为例。前者是标排29150吨的大家伙，因为有24台燃油锅炉和4台蒸汽轮机，所以拥有7.5万匹马力的澎湃动力，能轻轻松松跑出25节的最高航速。
“国王级”虽然搞定了蒸汽轮机（装备3台），但因为只有燃煤锅炉（15台），总功率只有3.1万匹马力，25390吨的标排，勉勉强强跑个21节已经很不易了……差了4节，还少了近4000吨的标排！
而由于服役稍晚而错过了日德兰海战的德国的“巴伐利亚级”，同样也吃了被石油卡脖子的亏，虽然它用上了煤、油混合动力，用14台锅炉（其中11台烧煤，3台烧油）和3台蒸汽轮机烧出了4.8万匹马力，让标排28530吨的巨舰跑出了22节，但是动力和航速比“伊丽莎白级”还是存在明显差距。
如果德国佬没有石油卡脖子的问题，早早的就整出了重油锅炉，多半也会在战前就搞定蒸汽轮机——重油锅炉的燃烧效率只有蒸汽轮机才能充分发挥，而蒸汽轮机则可以通过支付专利费从英国引进。
而拥有了蒸汽轮机+燃油锅炉的“动力包”，以德国佬的水平，完全可以在日德兰海战中拿出更快更坚固的战列舰——如果他们依旧没有解决火炮口径比较小的问题，靠着又快又坚固的大船扛着305“小炮”说不定也能取得更多的战果。
至于那些本来就很优秀的德国战巡，也能再多个几千吨标排，无论是加在动力上还是加在装甲上，都有可能让德国以极其微小的损失赢得日德兰大海战……
如果皇家海军本土舰队在日德兰大海战中蒙受更加惨重的损失——比如打出个“天涯6比0”（双方主力舰损失比），那英国佬搞不好就要输掉战争了。
在如今这个时候，开发海上石油和中浅、深层石油的技术都不成熟，只有埋藏的非常浅的超浅层石油才有可能被挖出来。而大型的超浅层石油除了中东之外，也就是美国、俄罗斯（巴库）、苏门答腊、婆罗洲有。而婆罗洲的超浅层石油是海底石油，眼下也没那技术开采。
而目前已经被开发出来的大型超浅层石油都集中在美国和俄罗斯，其中美国的产量又独占了八成以上，比较幸运的是，美国石油产量的约20%在加州。
“燃油可以从美国的加州获取，”罗耀国斟酌着道，“国内也有几处埋得比较浅的油矿，不过产量不算大，主要还得从美国搞。”
国内的超浅层石油就在陕西的延长，甘肃的玉门和新疆的克拉玛依。这些油虽然埋得浅，但是离得远，而且量也不太大，一年能搞出几十万吨顶天了。只能当个补充，要供给海军作战还是不够瞧的。
也甭说全燃油了，哪怕搞个半燃油，而舰队的规模和二战初期的日本海军相当，一年的燃油消耗也能搞到200万吨（日本当年是400万吨）！
“老师，”马宝才的声音低沉如铁，“恕学生直言，跨大洋运油，这是把命脉系在风筝线上！从加州到天京，万里海途，英国人的巡洋舰就是悬在头顶的刀！”他望向窗外隐约可见的长江，眉头拧得更紧了，“储油要大罐，炼油要新厂，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堆出来的？更别说专门造油轮！这船队还没影子，先得砸进去几百万元！”
“几百万元算什么？“海军部尚书王琰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他指着墙上悬挂的太平洋海图，用训斥小师弟的口吻道：“宝才，你就是斤斤计较，喜欢算小帐！看看英国佬的战巡！22.5节航速，305毫米巨炮！咱们用煤烧三胀机，2万吨的船能跑出20节已是老天开眼！这点速度差在战场上就是生路、死路的区别！”他转向罗耀国，一脸急切，“老师，海军要打出一条生路，非燃油化+蒸汽轮机化不可！热效率差着四成！这四成，将会决定战争的胜负！”
军备部尚书徐寿听王琰这么一说，马上就把眉头皱起来了。他只是建议搞燃油锅炉+三胀机这个替代方案，再利用优化船型的方法来提升船速，可没把握搞定燃油锅炉+蒸汽轮机的方案——这个蒸汽轮机英国佬不知道搞了多少年，到如今也不过是原型机取得了成功，能不能走到量产还没一定呢！
想到这里，他赶紧解释道：“王尚书，这个燃油化+蒸汽轮机化的难度可不小啊，光是个材料关就不容易冲过去。轮机叶片断裂、高压锅炉钢的耐热极限、重油精炼的催化剂……”他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卷技术清单展了开来，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圈，“江南厂的法兰西顾问团评估过，以我们目前的冶金和化工底子，燃油锅炉还好，可是那蒸汽轮机核心技术，没五年一定啃不下来！就算有了这五年，也不一定能成……”
“什么叫不一定？”一直沉默的陈玉成突然开口，他是在北美洲打过仗的，太清楚太平洋生命线有多重要了，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捏起代表太平天国主力舰的小木船模型，重重按在太平洋上，“没有大船快船，我们拿什么守美西十二州？英国人要是真能造出两万多吨能跑二十多节的战巡，斩断太平洋航线只是早晚的事儿！到那时，美洲军团就是无根浮萍！陆军再能打，没有了弹药枪炮的补给，早晚被美东的白皮消耗干净！”
沙盘上，代表英国高速舰队的红色箭头如毒蛇般噬向脆弱的蓝色航线。这赤裸裸的推演，让议事厅瞬间陷入死寂。朱八张了张嘴，终究没再提他那“抵多少个步兵师”的帐本。
多少个步兵师，也都是用在美国西海岸的——那里才是陆军的主战场啊！
要不然呢？叫英国佬来东亚登陆？英国才3000多万人口，疯了才来东亚大陆上和6亿人的太平天国打陆战。
罗耀国缓缓起身，踱到那幅标注着全球各种矿物产地的巨图前。手指掠过美国加利福尼亚那醒目的黑色油滴标记，又划过本土西北那片尚显模糊的黄土沟壑——陕北延长、甘肃玉门、克拉玛依。
“困难，是有点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但通往胜利之路，只有一条。”手指猛然戳向代表太平洋航道的深蓝色长箭头，“跨海运油，是险！但值得冒！徐尚书的五年之期，未必能成。但还是要竭尽全力！
可五年不成，十年呢？十五年呢？蒸汽轮机这头拦路虎，我们迟早要降服！燃油锅炉，才能让蒸汽轮机发挥出最大动力！有了充沛的动力，咱们才能造出足以打垮英国海军的巨舰！”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咱们之前搞得那么多诈术计谋，就是为了把英国人的海军发展思路带偏，这样咱们就能在未来赢下第一波。
当咱们赢了第一波后，英国人就会去建造真正有用的大型战列舰，到时候还会有第二波。
等他们的第二波攻势打过来的时候，就会有2.5万吨、3万吨，甚至3.5万吨的大战列舰，这些战列舰的航速很有可能达到25节！
咱们用三胀机+燃油锅炉造出来的船，面对它们是很难打赢的，遑论煤船？”
他猛地转身，命令下达的不容置疑：“马宝才！即刻组建陕北、河西石油勘探队，掘地三尺也要把咱们自己的油挖出来！炼油厂、储油罐项目优先立项，技术引进与自研双管齐下！
海军部，三月内拿出万吨油轮设计方案，招标建造！2万吨的验证舰设计招标，代号就叫‘潜龙方案’，三胀机+燃油、三胀机加煤油混合动力方案都要上！目标就是……2万吨，20节，305毫米主炮。另外，4炮塔和5炮塔方案也都搞一个。
徐寿！燃油锅炉和蒸汽轮机一定要突破……”
“至于加州之油……”罗耀国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透千山万水，落在遥远的北美西岸，“玉成，陆军参谋部拿一个增兵美西的方案，秘密设立美西顾问团，开始制定保卫美西根据地的方案！并且在旧金山设立军火仓库，从明年开始就要逐步囤积武器弹药。
陆军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哪怕短期内太平洋航线中断，北美军团也要单独坚持下去……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第882章 加州最美的风景线
1877年夏，排水量一万二千吨的“海龙号”战列舰如蛰伏的巨兽般驶入了旧金山湾。这艘曾承载太平天国海军野心的验证舰，如今已卸下舯部那座炮塔，仅保留前后四座双联装200毫米主炮。锈迹斑斑的侧舷上，舰舯拆除炮塔后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舰桥火控室内，海军少校罗新华举着上海光学公司最新式的双筒望远镜，镜片后的目光如鹰隼般一遍遍扫过海峡两岸森然的炮台群。他的手指又一次触摸到了望远镜铜制镜筒上“纵横四海”四个楷体小字——这只望远镜是罗耀国特地为他的儿子晋升海军少校订做的。
“虎口炮台新增三座露炮塔，炮位仰角提升至三十度，射击扇面覆盖全航道。”罗新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身旁的计算兵周墨生立即俯身在观测簿上记录，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注意龙口炮台外延的混凝土堡垒，那个斜面设计……”他忽然停顿，眯起眼睛，“看到那些液压管道了吗？他们肯定配备了最新式的液压输弹机。”
周墨生闻言立即接过望远镜细看，果然看到炮台后方延伸出的钢铁管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老天，这比两年前我看到的先进太多了。”他低声惊叹，“简直跟珠江口的虎门炮台一个水准。”
罗新华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何止。就防御工事而言，这两处要塞已经不逊于天京卫戍区的标准了。”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旧金山时看到的简陋炮台，不禁为加州人的备战速度感到心惊。
就在这时，传声筒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司令塔的命令斩断了一室沉寂：“枪炮长即刻报到！”
罗新华吩咐周墨生继续观察，自己就转身出了火控室。他沿着垂直通道快速下行，当他推开司令塔厚重的装甲门时，扑面而来的是海图室特有的墨水与烟草混合的气味。
司令塔内，舰长罗中天上校的白手套正按在一张泛黄的海图边缘，副舰长、轮机长等人如标枪般分立两侧。阳光从舷窗斜射进来，洒在了罗中天肩章的金色穗带上。
“幼天王半小时后登舰，”罗中天指了指自己礼服上崭新的绶带，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负责全程陪同。记着，把‘海龙二型’的好处说透——加州人该给海军部掏钱了！”
“是推销那艘连太平海军都嫌弃的船？”罗新华忍不住苦笑。他太清楚海龙级的缺陷了——不靠谱的管退炮、笨重的三胀机、还有那该死的装甲接缝的问题。
罗中天突然重重敲在海图上，震得墨水瓶子都跳了起来：“胡扯！海龙二型是专为加州民兵量身定制的！”他手指戳着金门湾的位置，“一万五千二百吨标排，四座双联装二百毫米速射炮，炮座预留升级空间。”说着压低嗓音，“核心堡装甲等效三百一十毫米锻铁，燃煤锅炉配重油喷雾，十六节战斗巡航航速……”他忽然凑近，带着烟草味的热气喷在罗新华耳边，“若换装二百四十毫米炮，英国人的&#39;无敌级&#39;便是活靶子！海军部看不上，是因为海军部有更好的选择，而加州没有……”
罗新华瞳孔微缩。加州的确没有选择……加州太富庶了，加州是美国最重要的黄金产区，还生产美国30%的石油——差不多也是全世界的20%！还是美国的第一大农业州——这当然都是华人的功劳！美东的联邦政府虽然万般看不上加州的有色人种，但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加州的！
……
海龙号缓缓靠泊旧金山军港时，罗新华站在舷窗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四艘悬挂黑红黄三色旗的“镇远级”铁甲舰如钢铁山脉般矗立在港湾中，崭新的涂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更令人吃惊的是，每艘战舰的甲板上都整齐列队着全副武装的水兵，他们深蓝色的制服与太平海军如出一辙，只是帽徽换成了美西黑红黄三色旗的标识。
码头上的景象更加壮观。整整一个营的加州民兵持枪肃立，崭新的天历二十二年式后装步枪在阳光下泛着杀气。当铜号声刺破海风时，这些士兵立即挺直腰板，动作整齐划一地行举枪礼。
洪天贵在数名青年军官簇拥下快步登舰。罗新华注意到这位“幼天王“比三年前更加消瘦了，但眼中的锐气却愈发逼人。他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加州民兵将官服，胸前挂满勋章，腰间佩着一把装饰华丽的指挥刀——那是罗耀国在他二十岁生日时赠送的礼物。
“敬礼——！”甲板值日官的口令如炸雷般响起。太平海军的军官们立即并拢脚跟，右手齐刷刷地举到太阳穴位置，洪天贵利落地还礼。
罗新华站在队列末尾，看着洪天贵与罗中天寒暄。两人交谈时，洪天贵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当他的目光扫到罗新华时，突然眼前一亮。
“少校了？”洪天贵大步走来，拍了拍罗新华的肩章，“来加州当舰长如何？”他指向港内最庞大的一艘镇远级，“‘亚利桑那号’缺个主官，你来当吧！”
罗新华挺直腰板：“报告司令官，我更想留在太平海军服役。”
“哈！”洪天贵大笑，“是嫌这些老船跑不过新炮吧？”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如买条海龙二型？升级后照样捶烂英国战巡？”
罗新华心中一凛——洪天贵显然早就知道海军部的计划。他不动声色地回答：“您说笑了。我听说父王都在搞两万吨的‘潜龙’了，海龙级哪入得了您的眼？”
洪天贵突然收敛笑容，一把抓住罗新华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跟我来。”他拽着罗新华来到舰舯，指着拆除炮塔后留下的基座，“看看这个结构！海龙二型炮塔减至四座，但每个炮座都强化了五成。不仅可以承受200毫米炮的后坐力，就是240毫米应该也没问题。只是眼下的三胀动力不足，但是要发挥蒸汽轮机的作用，就得用上加州的石油……而要护着油轮过大洋，就需要这样的船！”
罗新华突然明白了洪天贵，不，应该是天国高层的意图。加州民兵海军将来要承担的是太平洋航线的护航——保护油轮、运兵船、弹药船从英国战列巡洋舰的炮口下通过太平洋！
而战斗巡航时速可以达到16节的海龙二型，无疑是最佳的护航舰队领舰！
……
离开军港时，三人乘坐的马车在海关关卡前被迫停下。罗新华掀开车帘，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蜿蜒的人龙从码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至少有上万名衣衫褴褛的移民挤在加州海边的大风中。他们大多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但眼中却燃烧着希望的火光。
“让开！让开！“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加州巡警挥舞着警棍，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通道。马车缓缓前行时，罗新华看到路边一个瘦骨嶙峋的妇女正用破布包裹婴儿，孩子青紫的小脸上沾满泪痕。
铁皮喇叭的嘶吼突然在队列上空炸响：“愿垦荒者领土地申请表！签后备民兵志愿书，州府包安置——”这声音像是某种魔咒，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洪天贵抓起车帘，冷眼看着窗外景象：“今年中原大旱，逃海的人翻了两番。”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上周单日入境就破了五千人纪录。”
罗新华看到移民们脏兮兮的手争先恐后地伸向办事窗口，抓住民兵志愿书的样子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婴儿挤到窗前，办事员却摇摇头递给她一张表格。女子突然跪下，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她在求什么？”罗新华忍不住问。
“生育豁免。”洪天贵笑着解释道，“加州人人持枪……也包括成年女子！
不过带着吃奶的娃娃怎么拿枪？所以有生育豁免，可以豁免到孩子上托儿所。她是新来的，不知道规矩，还以为可以不用服民兵预备役，白拿土地呢！”
他指向远处山坡，那里新添了一排排简陋的墓碑，“加州不养闲人，要么种地，要么当兵，要么养育后代……每个人都要竭尽全力！”
马车驶过金门山麓时，罗新华看到烈士陵园新添了数十块青石碑。最新的一块上刻着“1877年5月，洛基山脉剿白匪阵亡”，日期还不到三个月前。
加州……钱是好赚，起薪就是天国的五倍！但是这钱要命啊！
“照这个势头……”罗新华声音发涩，“第二次内战怕是等不了十年了。”
洪天贵突然从座位下抽出一份皱巴巴的《纽约时报》甩在他膝上。头版照片里，海斯总统在国会山前被愤怒的人群包围，一个鸡蛋正砸在他额头上。标题触目惊心：《种族妥协者滚出白宫！》
“至多五年！”洪天贵的手指几乎戳破报纸，“海斯靠美西十二州为他带去的一票优势上台，否决《新排华法案》已是极限。”他眼中闪过寒光，“结果搞得美东三十州暴乱四起，他不得不宣布放弃连任……”突然狞笑，“他说为美国赢得了四年喘息，我说这是最后四年备战！”

第883章 美利坚的内战，实际上从没停止！
马车碾过旧金山泥泞的街道，车轮卷起的污水溅在路旁新刷的征兵海报上。海报上画着三个并肩而立的身影：手持铁锤的华人工人、蒙古化的美洲人牧民和拿着镰刀的黑人农夫，下方粗体标语“黑红黄大团结，人人持枪，保卫家园”！
罗新华透过起雾的车窗，看见民兵登记站前蜿蜒的队伍里，中国面孔的少年和“美洲人”（其实是老墨）少年混杂在一起，偶尔还能看见一些黄白混血。街角突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二十名少年兵扛着旧金山兵工厂新造的1875式步枪走过，枪管上的刺刀在旧金山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这些都是上个月刚满十四岁。”洪天贵用马鞭挑起车帘，“去年德州民兵血洗新墨西哥垦殖区后，加州民兵的服役年龄就下调到了十四周岁。”
“十四岁啊，”罗新华慨叹道，“那岂不是和早年间的太平童子兵一样？”
“那还是不一样的，加州民兵除了一小部份基干民兵外，都是预备役，一年集训三周而已。”洪天贵指向远处冒着黑烟的工厂，刺鼻的硫磺味随风飘来，“弹药工厂也在三班倒，争取在那一天到来前多存一点弹药。”
马车经过州政府广场时，一座花岗岩纪念碑突然闯入视野。碑身上用中英双语刻着“纪念1876年里奥格兰德河大屠杀”，基座前堆满的鲜花早已枯萎，但新添的几束野菊还在雨中颤抖。三个戴孝的妇人——华人、黑人和印第安人——正跪在泥水里擦拭碑文。
“奥格兰德河在德克萨斯州和新墨西哥州的边界上，”洪天贵的声音突然嘶哑，“那天被扔进河里的，有加州过去的华人商人，有从德州逃跑的黑农奴，还有新墨西哥州的美洲牧民。那条河还有同样位于新墨西哥州和德克萨斯州边界的佩科斯河现在就跟战场一样，两边的民兵天天杀过来杀过去……这内战啊，虽然还没全面开打，但是在几个边境州却是从没停止过！”
远处军港传来汽笛长鸣，罗新华转头看见六艘悬挂黑红黄三色旗的武装商船正在起锚，这六条船都是所谓的“江南型”万吨运粮船，从旧金山运出去的是粮食，而运回来的则是移民和军火配件。所以时不时就会遭到“白海盗”的袭击或被美国联邦海军“临检”！
而加州方面的应对措施除了安排民兵海军的驱逐舰、护卫舰护航，就是给这些船只加装火炮！
洪天贵说的没错，美利坚的内战，实际上从没停止……
……
州民兵司令部会议室的橡木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竹丝电灯骤然亮起，照亮了占据整个房间的巨型沙盘。落基山脉的石膏模型上，六面黑红黄旗像獠牙般插在蜿蜒的山脊线上。
“南帕斯隘口的混凝土浇筑了五米厚。”洪天贵的马鞭戳向最北端的黑红黄旗，石膏山在这里缺了一块儿，露出里面蜂窝状的炮位，“75毫米速射炮藏在山体夹层，射击口用石英岩做伪装。”他手腕一抖，鞭梢扫过沙盘边缘的铜制铁路模型，“上个月内布拉斯加州的骑兵炸毁了怀俄明州的一段铁路，这个月我们的人也摸过去炸了他们的铁路！”
一个加州民兵的军官突然掀开丹佛高地的盖板，密密麻麻的坑道剖面像被解剖的血管般呈现。罗新华看见微型升降机轨道、弹药储藏室甚至地下医院，所有设施都通过窄轨铁路连接。
“这是法国工程师设计的。”洪天贵骄傲地指着中央堡垒，“比摩尔防线上的堡垒还要坚固！主炮台配备八门太平天国造的150毫米榴弹炮，射程刚好覆盖通往怀俄明的铁路——只要丹佛堡垒在手，我们就能在落基山以东的大平原保持存在！”
沙盘边缘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罗新华转头看见两个参谋正在调整铁路模型，他们手下的铜轨延伸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支线，每条支线尽头都标着数字——“7天”“5天”“3天”。
“从旧金山港到前线的最快补给线。”洪天贵解释道，“我们的人已经在西部修了十几年的铁路，现在我们的军队可以在7天之内从旧金山赶到蒙大拿、新墨西哥、西他科的前线堡垒！”
他接着又对罗新华和罗中天咧嘴一笑：“现在时候不早了，先安排你们歇着，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美西民兵陆军最大的底牌！
……
第二天下午，旧金山城外一处马厩里的热气裹挟着草料与皮革的味道扑到了罗新华和罗中天的脸上。百余匹肩高超过1.7米的栗色骏马正在钉掌，铁锤砸在蹄铁上的脆响像某种奇特的战鼓。
洪天贵所说的美西民兵最大的底牌居然是骑兵，或者更确切一些，骑兵是美西民兵最大的底牌之一……
”看这匹的肩肌！“洪天贵扯住一匹额带白星的公马缰绳，一个美洲人马童立刻翻开血统册，“摩根马1860年血统，祖父是南北战争时李将军的坐骑。”公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现在整个西部，能冲锋陷阵的纯种战马不超过三千匹。”
罗新华注意到马厩深处站着十几个蒙古人打扮的美洲人青年，他们正用小刀修剪马鬃，手法非常熟练。”
“美洲人放牧、黑人种田、白人挖矿、黄种人做生意……”洪天贵笑着道，“这是赵四给加州、华盛顿州、俄勒冈州、内华达州、犹他州之外的七个州定下的规矩……所以美西联军的骑兵大多是美洲人，不过也有黑人，科罗拉多黑骑士旅可是赫赫有名啊！”
而美西十二州的另一张底牌，则是位于金门虎口要塞底下的军火库，这座地下军火库的规模让罗新华的瞳孔骤然收缩。二十座花岗岩库房像迷宫般延伸，每个库门都标着中英文双语铭牌——“步枪库3号：容量10万支”“火炮库1号：75mm速射炮&#215;200”。
“现在只填满四分之一。”洪天贵的手杖敲打着空荡荡的库房钢梁，回声像闷雷在洞穴中滚动，“但等到1881年……”他突然掀开最近的一个木箱，江南厂新造的天历二十二年式步枪的枪油味立刻弥漫开来，“告诉吴王，我们至少需要储备足够维持三年战争的武器弹药……”
“当当当……”
洪天贵的话还没说完，底下军火库内的警铃就响了起来，然后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参谋奔了进来，行了个军礼：“司令官，瞭望哨发现联邦和英国海军编队。”
罗新华神色一紧，洪天贵却笑了笑道：“走，去看看吧，看看今天来的是谁？”
“他们经常来吗？”罗新华一边走一边问。
“每个礼拜都来，”洪天贵笑道，“有时候还会试图闯一闯金门海峡……他们管这个叫宣示主权！这里毕竟还是合众国的领土啊！”
虎口要塞观测塔的青铜瞭望镜缓缓转动，镜筒里的十字线锁定了海平线上的两个黑点。罗新华调整焦距时，英国“勇士号”铁甲舰的锈蚀铆钉和联邦“缅因号”巡洋舰的新漆几乎同时清晰起来。
“原来是皇家海军的老古董。”洪天贵冷笑着递过海军情报册，“不过它的装甲厚达450毫米，我们的200毫米炮在5000码外只能留下凹痕。”他忽然扭头问，“你们什么时候能搞定240毫米和305毫米的速射炮？有消息说，英国人已经完成了254毫米的速射炮，而且还计划把他们卖给联邦海军，据说联邦海军最新的‘宪法号’的改型就会安装254毫米的速射炮！”
……
同一时间，纽约，哈德逊河畔。
联邦海军“宪法号”战列舰的庞大身影缓缓驶离船坞。舰艏双联装305毫米主炮的炮管上还沾着机油，在夕阳下泛着湿漉漉的寒光。
观礼台上，海军部长理查德.W.汤普森举着香槟的手微微发抖：“先生们，这艘1.5万吨的巨舰，从龙骨铺设到下水只用了十八个月。”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的战争部长和几位共和党大佬，“但比起太平天国的造舰速度，我们仍然慢了半拍。”
“《1877年造舰法案》必须通过。”海军委员会成员约翰.罗杰斯一拳砸在栏杆上，“得在五年内建造15艘‘宪法级’或者其改进型，30艘快速巡洋舰，才能彻底封锁西海岸。”
战争部长麦克拉里突然冷笑：“知道加州民兵的那位领袖昨天发表什么声明吗？”他从公文包抽出一张传单，上面印着洪天贵在金门虎口炮台的照片，“他说联邦每造一艘‘宪法级’，加州就造一艘‘加利福尼亚级’。”
“哈哈，那不就是镇远级吗？”海军造船局局长本杰明.富兰克林.伊舍伍德大笑道。
河面上突然传来刺耳的汽笛声。“宪法号”正在进行全速转向测试，庞大的舰体在河面犁出浑浊的浪沟。一位来自宾夕法尼亚的共和党大佬突然压低声音：“一些南部民主党已经松口，只要我们同意进一步降低关税。不过科罗拉多州的联邦参议员尼古拉斯.赵四始终是个麻烦……”

第884章 尼古拉斯.赵四：我其实是爱美利坚的！
镀金马车的车轮碾过宾夕法尼亚大街的碎石，十二名科罗拉多“黑骑士”的胯下战马的马蹄踏出整齐的闷响。尼古拉斯&#183;赵四——这位让华盛顿国会山的白老爷们咬牙切齿的科罗拉多州联邦参议员——正一边抚着袖口金线绣的州徽，一边眯着三角眼扫过车窗外举着“黄祸滚出美利坚”标语的游行队伍。抗议者的唾沫星子溅在玻璃上，又被骑士们冰冷的枪管逼退三步。
“阿嚏！”赵四突然揉着鼻子嘟囔，“准是哪个白皮老爷在咒我下地狱。”
他的贴身护卫长——一个身高六尺、曾在南北战争中为南军冲锋陷阵的黑人老兵——低声问道：“大人，要不要绕道？前面那群白鬼看着不大友善。”
赵四冷笑一声：“绕什么道？老子是堂堂联邦参议员，他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全华盛顿的报纸都会登‘暴民袭击国会议员’！”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真打起来，咱们这十二个黑骑士，能把这帮废物全送进医院。”
马车继续前行，赵四的目光落在街角一家新开的“太平洋贸易公司”招牌上。那是他的产业之一，专门从太平天国进口丝绸、茶叶和瓷器，再高价卖给东海岸的富豪们。他嘴角微微上扬——这帮白皮老爷一边骂着“黄祸”，一边抢着买他的货，真是讽刺。除了自家的买卖赚得盆满钵满之外，赵四如今拥有的权势在美利坚这个国家里头也排得上号了。
他内战结束后就当上了科罗拉多州的州长，干了两届，去年卸任后就去选了科罗拉多州的联邦参议员。说是“选”，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科罗拉多州的“黑老爷”都是他带出来的，不选他还能选谁？所以当他宣布要代表共和党竞选科罗拉多州联邦参议员时，民主党那边干脆放弃，连候选人都没推。
他之所以要当这个科罗拉多州的联邦参议员，是因为他知道在美国这个国家里，能够牢牢控制住一个选区的联邦参议员和联邦众议员那就是……“神”！大清朝的什么议政大臣、军机大臣都没办法和美国的国会老爷相比。毕竟在议政大臣、军机大臣上面还有个皇帝老子。当大臣的贪太多了还是有可能被制裁的，丢了性命的也是有的。
而在美利坚国，立国到现在也有100年了，就没一个被抓进去坐牢的联邦参议员或联邦众议员，一个都没有！再过100年，多半也不会有一个联邦参议员或联邦众议员被抓去坐监。至于杀头……那就更别想了。
在赵四看来，美国的这些联邦参议员、联邦众议员拥有的实际上是皇权！当然不是所有的皇权，而是一部份皇权。他们实际上就是美利坚的“小皇上”！
这个“小皇上”随便怎么捞都行，只要控得住选区，基本上就麻事儿没有。
因为根据美利坚的“王法”，联邦的总统老爷是不能免了参议员、众议员的位子的。要罢免议员理论上得走弹劾程序或内部驱逐程序。
其中弹劾议员的程序和弹劾总统差不多，得众议院简单多数加参议院三分之二多数才能给弹劾掉。而内部驱逐的程序，则是议员所在院单独表决，三分之二多数通过。
需要一提的是，弹劾程序可以附加一个“取消资格投票”，也就是禁止担任任何联邦公职——仅限于联邦层面，州层面的公职照样可以选（历史上有个“第十四修正案”，可以禁止担任一切公职，但本时空没有这个修正案）。也就是说，赵四即便被弹劾回了科罗拉多州，他照样能再选上州长、州高院大法官等公职。
当然了，美国立国到如今，从来都没有联邦参议员和联邦众议员被弹劾成功过……只有一例弹劾失败的“判例”，就是1797年的“威廉.布朗案”，这家伙在1797年被指控叛国，众议院通过了弹劾，但参议院以“国会议员不属于可弹劾的文职官员”为由驳回，转而启动内部驱逐程序——在实行判例法的美国，1797年参议院的国会老爷怎么一弄，就等于关上了弹劾国会议员的大门。
而内部驱逐是不能附加“取消资格投票”的，你今儿驱逐了，他明儿回选区走一遭，又选回来了，就白驱逐了——这事儿还真发生过，南北战争前有个在国会山把人打成重伤的南方参议员就给驱逐回去转一圈又回来了，就是这么无法无天，比鳌拜还嚣张！
除了“驱逐程序”之外，美国佬理论上还可以通过司法程序把联邦参议员或众议员给逮进去——仅仅是理论上！因为美国成立百余年来，就没有任何一个在职的联邦参议员和联邦众议员被捕了去的。连那个被指控叛国的威廉.布朗也没去坐牢……而要根据理论上的司法程序捕一个赵四这样的国会山老爷，难度之大，几乎就是不可能。
因为他只要把那些贪赃枉法的事情摆在科罗拉多州的地盘上做，那就只有科罗拉多州的法院和科罗拉多州的联邦法院可以审他——这叫司法管辖权！
而前者的法官、检察官都是科罗拉多州选举的，都是自己人啊！
后者的法官、检察官虽然是总统提名，参议院简单多数通过的，但是美国的联邦法官、检察官都必须“本地任官”，而且还得有本地的司法履历。而且审判的地点也得在本地！
也就是说，要审赵四这个科罗拉多地头蛇，就得让科罗拉多的联邦检察官来指控，由科罗拉多的联邦法官发传票，传他回丹佛去受审……而且，刑事指控是有陪审团的，通常是12个人，当然也是来自科罗拉多当地的。而且陪审团必须全员一致才能给被告定罪。
对于一个拥有铁票区的联邦参议员或联邦众议员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定罪！
所以那帮国会山的“神”根本就不受人间法律的制裁！而赵四现在就是众神之一，华盛顿的白人老爷们想要制裁他，只有一个法子——找人做了他！
可问题是，哪个老爷敢开这个先例？当真约派没有杀手吗？当年他们在加州打天下的时候，可没少下黑手！别看这帮人平时在国会山里喊打喊杀的，可是自打南北战争结束以来，还没有一个西部十二州的议员在华盛顿被人做掉呢——真要做掉一个西部十二州的议员，那可就是拼命了。要拼命了，这钱还怎么赚呢？
因此赵四现在只要防着那些喊排华口号喊昏头的红脖子行刺他，就万事大吉了……哪怕他是整个国会山最遭人恨的有色人种议员，也没人敢动他一下。
另外，他现在还有很多办法把他如今拥有的政治资源传承下去。虽然不能直接搞世袭，但他可以安排啊！他儿子可以拿着他的推荐信上名校，斯坦福、加州理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旧金山大学、华盛顿大学这几所都认他的推荐信。等他儿子大学毕业，他还可以安排他儿子去科罗拉多竞选公职……可以先从州议员开始选，“累选”不失州长、参议员、众议员、大法官（州高院）啊！
就冲这些个制度，赵四如今就打心里头挺认同美利坚这个国……只是美东那些州选出来的国会山老爷看见美西十二州的黄金、白银、黄铜、石油，还有富饶的土地流口水，裹挟了民意在那儿喊打喊杀！
这些美利坚“小皇上”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椭圆形办公室的木门开启时，烟草与焦虑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正在生病的海斯总统背对着门口，灰发被窗外斜阳镀上了一层金边，手中银柄放大镜正压着桌案上摊开的《1877年造舰法案》草案。法案封皮烫金的国会鹰徽下，铅笔批注密密麻麻如蛛网——宾夕法尼亚钢铁托拉斯、罗德岛造船公会、纽约银行联盟的名字像吸血水蛭般附在条款边缘。
“哦，科罗拉多的雄鹰来了？”海斯转身时，嘴角勉强扯出弧度，“请坐，参议员。尝尝弗吉尼亚的苹果白兰地，至少这玩意还没被加州人垄断。”
赵四径自陷进真皮沙发：“省了客套吧，总统先生，我的朋友，您签字那天，东海岸船厂会鸣笛庆贺，而落基山脉以西——”他猛地倾身，手指戳向法案上“十五艘宪法级战列舰”的字样，“他们会把这看成东海案的战争准备……第二次内战的脚步正在逼近！而这次内战……将比第一次内战更加恐怖！”
海斯将酒杯重重顿在华盛顿的半身像旁：“得了吧，尼古拉斯，你这个戴维斯的黄皮军师现在还成了美利坚的爱国者了？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阻止的！”他突然剧烈咳嗽，帕巾溅上血点：“你别以为我这个病秧子加‘跛脚’总统还能再一次行使否决权！”颤抖的手指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躺着一支装了子弹的柯尔特左轮，“在否决《新排华法案》后，这玩意就时时刻刻陪着我了。而和《新排华法案》相比，《1877年造舰法案》更加致命……没有人能阻止它的通过！”他忽然望着赵四，露出冷笑，“我想，加州的那位太上州长洪天贵也在盼着它通过吧？”

第885章 美利坚的帝国之路
听海斯总统这么一说，赵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因为海斯完全没有说错，洪天贵就是在盼着《1877造舰法案》通过！因为《1877造舰法案》摆明了就是美东联邦当局针对西部联盟的备战法案！根据《1877造舰法案》造出来的那些“宪法级”不是用来和英国争夺大西洋制海权的，更不是准备开去西太平洋挑战太平天国的，它们就是用来封锁美国西部海岸线，切断太平天国和美西海上生命线的。
而太平洋海上生命线一断，美西十二州联盟的麻烦就大了！
美西十二州毕竟只有几百万人口，再怎么全民皆兵，也不是拥有三千多万人口的美国东部联邦当局的对手。而且，美西虽然富庶，但美西的资源存在明显短板，多金银铜矿，少铁矿，多石油，少煤炭。没有足够的煤矿、铁矿，钢铁业就无从谈起，没有钢铁，军工自然不好办，造枪造炮的材料都得进口啊！
另外，随着美西十二州的铁路修得越来越多，铁路运输对煤炭的需求也大增，这两年连煤炭都要从太平天国进口。
太平洋上的运输线要是给掐了，不仅军工维持不下去，连铁路运输都得出大问题！到时候十二州联盟还拿什么去对抗联邦？
所以华盛顿这边《1877造舰法案》一过会，美西那边一定炸毛！不仅加州要炸毛，美西其他各州，除了那个白人摩门教徒控制的犹他州，估计都得跟着一起炸！而美西各州“州州自危”的结果，当然就是抱团取暖搞对抗。
而美西各州要抱团，自然就得有个当头的。科罗拉多州肯定当不了头啊，虽然科州有美国最大的金矿，黄金产量直逼加州，但是除了黄金之外，科州这个黑人州就只剩下丹佛要塞可以拿出来说一下了。相比之下，加州则是工业、农业、矿业、贸易、人口数量，全方位碾压，美西要抱团，必然是以加州为首。
而以加州为首抱团，那肯定以洪天贵为领袖——加州本来就是北美真约派的大本营！在加州谁还能和这个“天父皇上帝”的孙子相比？
别说赵四这个“南义金驸马”兼科罗拉多州太上州长不行了，连洪大全这个北美真约派的总主教，也只能给洪天贵打下手。
到时候，洪天贵这个加州太上州长，加州民兵总司令的权威就会进一步上涨！美西十二州的权力就会向洪天贵为核心的军政集团集中……也只有让权力向洪天贵集中，十二州才能拧成一个整体去对抗联邦。
而在这个过程中，赵四这号身为一州太上州长的利益肯定是受损的！
从太上州长，美利坚几百个“小皇帝”之一，变成洪大总统手底下的一个什么“长”，这里面的差别可就大了去了！
当然了，美东这边也会出现同样的变化！
面对美西十二州的抱团取暖，美东三十多州也必然会加强集权，以对抗美西。而美东三十多州集权的中心，当然就是哥伦比亚特区的联邦政府了。
所以……
“总统先生，”赵四突然眉头紧锁，“可是美东各州的议员难道不明白，美东、美西的相互敌视和各自抱团备战，一定会摧毁最符合他们利益的联邦制吗？到时候美国会……”
“会转变为一个帝国！”美国总统语气低沉地说。
赵四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海斯总统办公桌上摊开的《1877造舰法案》上。法案封皮烫金的国会鹰徽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仿佛在嘲笑他对美国这个国家深层运转逻辑的一无所知。
“总统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您是说……美利坚合众国终将走向集权？甚至……帝国？”
海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皮面书籍，烫金的书脊上赫然印着——《罗马共和国衰亡史》。
“尼古拉斯，”他将书推到赵四面前，“你读过这本书吗？”
赵四摇头。
“那你就该好好读一读。”海斯的手指轻轻敲击书封，“美利坚合众国的宪法，本就是效仿罗马共和国的制度设计的——元老院（参议院）、执政官（总统）、公民大会（众议院）……甚至连‘共和国’（Republic）这个词，都是从罗马人那里借来的。”
他翻开书页，目光停在一段海斯用红笔写出的文字上：“罗马共和国的衰亡，始于格拉古兄弟的改革失败，终于凯撒的独裁。当共和国无法通过和平手段解决内部矛盾时，权力便不可避免地集中到军事强人手中。”
赵四皱眉：“您是说……美国也会走上这条路？”
“早就已经走上了。”海斯冷笑，“南北战争不就是‘合众国无法通过和平手段解决内部矛盾’的结果？林肯总统就曾以‘战时紧急状态’为由，暂停人身保护令、征召志愿军、甚至直接下令封锁南方港口——这些权力，宪法里可没写！但战争需要集权，所以国会都一一默许了。”
赵四又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林肯总统终究没有成为皇帝。”
海斯道：“罗马也不是因为一场内战就立即从共和国转变为帝国的，罗马的转变有一个过程。”他手指着自己所写的那段红字，“始于古拉格兄弟改革失败，终于凯撒的独裁……经历了77年。如果南北战争可以终结美国的内部矛盾，也许共和国终结的进程还不会开启。但很可惜，林肯总统没有成功，八年的战争非但没有终结旧的矛盾，反而打出了新的矛盾！”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而现在，《1877造舰法案》一旦通过，联邦政府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军费支配权——海军、陆军、军工产业，全部由华盛顿直接掌控。西部十二州联盟一定会采取针锋相对的政策！洪天贵一定会加强他的西部联盟，扩充他的加州民兵。
而美东这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国会山会通过立法加强联邦对各种民兵的控制。各州民兵很快就会被整编，名义上归州长指挥，实际上……军饷、装备、训练，全由联邦拨款。”
赵四瞳孔微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州权将被一步步蚕食！
美利坚合众国的根基，本就是各州的自治权。如果连军队都被联邦收走，州长还拿什么对抗华盛顿？
另外，美西十二州现在还留在联邦之中啊！
如果国会通过立法改编州民兵，那美西十二州的民兵怎么办？如果他们不接受改编，那就是叛乱！如果他们接受改编……那就是失去军队后被叛乱！
这可是要命了！在这种情况下，十二州必然针锋相对，加强集权……
“可这还不够。”海斯继续道，“真正的转折点，会是下一次内战。”
“下一次内战？”
“对，东西战争。”海斯的声音冰冷，“当东西部正式开战，联邦政府必然会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届时，总统将有权征用铁路、管制物价、甚至直接接管各州行政权。而战争结束后……这些‘临时权力’，还会还回去吗？”
海斯苦笑着道：“你读了罗马历史就知道了——苏拉、庞培、凯撒，哪一个不是以‘拯救共和国’为名，行独裁之实？我只是不愿意成为他们这样的人而已……”
“所以……”他嗓音干涩，“合众国的终结，是注定的？”
海斯缓缓点头：“不是你我所能阻止的。”
“可，”赵四还想再挽救一下美利坚合众国，“可是美东各州的国会议员也会成为受害者啊！他们难道就不能阻止《1877造舰法案》的通过吗？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海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宾夕法尼亚大街上举着“黄祸滚出去”的标语牌抗议的群众，苦笑道，“你以为罗马的元老们不知道他们的共和国正一步步走向深渊吗？但他们拗不过罗马公民的民意……如果元老们赞成共和，那他们就必须尊重民意。而罗马公民的集体意志，又在将国家推向帝制。如果一部份元老想要成为苏拉、庞培、凯撒这样的人，那他们就会利用，甚至推动民意……”
“尼古拉斯，”海斯总统忽然转身望着赵四，“你一定当不了西部的凯撒吧？”
赵四沉默片刻，点头。
美西的凯撒只能是洪天贵……
“这就难怪了……”海斯轻声道，“不过还是接受现实吧，美利坚合众国终将灭亡——但美利坚帝国，或许会诞生。”
“一个帝国……或者两个。”
……
离开白宫时，赵四的马车在宾夕法尼亚大街上缓缓行驶。窗外，游行的人群仍在高喊“黄祸滚出美利坚”，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海斯最后那句话：
“美利坚合众国终将灭亡——但美利坚帝国，或许会诞生。”
一个帝国，还是两个？
马车驶过国会山时，赵四突然敲了敲车顶：“去电报局。”
十分钟后，一份加密电报从华盛顿发往旧金山——“铁幕即将落下。”

第886章 铁幕落下
1877年9月17日，华盛顿国会山的穹顶下，参议院议事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共和党领袖詹姆斯.加菲尔德站在橡木讲台上，他的身影在煤气灯下投出一道长长的阴影。这位在海斯总统宣布放弃连任后得到林肯父子（本时空林肯并未遇刺）的支持，成为共和党内政治新星的强人，此刻正用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扫视着座无虚席的议事厅。
“先生们！”加菲尔德突然提高声调，右手重重拍在即将进行表决的《1877年海军造舰法案》的羊皮纸封面上，“根据1789年《归化法》，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权只授与自由白人！”他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破了议事厅内凝重的空气。
“黑红黄党团”议员们像被烫到似的缩进座椅，而大厅内的老白男议员们则爆发出海啸般的跺脚声——不论他们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加菲尔德的蓝眼珠扫过大厅内端坐着一言不发的二十二个华人、黑人、美洲人参议员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二十二个参议员在两党对峙的美国国会参议院中的确是举足轻重的力量！如果他们是白人，那他们的领袖赵四百分之百会成为下一届的美国总统！
可惜，他们都是有色人种，是不属于美国的有色人种！
“科罗拉多？加利福尼亚？”他故意拖长声调，手指在讲台上敲出危险的节奏，“这些所谓的州的立法机关，竟敢把投票权交给蒙古人种、非洲人种和印第安杂种！他们玷污了宪法！玷污了我们的建国先贤！”
“哗——”白手套如雪片般从老白男议员们的席位上扬起。一个来自德克萨斯州的参议员甚至跳上桌子，挥舞着《圣经》嘶吼：“净化！必须净化！”
他所代表的德州这几年一直都是对抗“黑红黄州”的最前沿！德州牛仔的战斗力那可是相当经得起考验的！
詹姆斯.加菲尔德的演讲渐入癫狂，他的声音在议事厅的穹顶下回荡：“他们不是公民！是寄生虫！是趁着内战钻法律空子的非法移民！”他突然转身指向窗外，落基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等我们的十五艘铁甲舰完工，海军陆战队会把这些黄皮肤、黑皮肤的非法移民，一个不剩地扔进太平洋！”
掌声如雷暴般炸响。在议事厅内旁听的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每一个字眼，他们知道，这将是明天所有报纸的头条。
当詹姆斯.加菲尔德走下讲台时，他的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一位得胜而回的将军（他真的是一位将军，内战时是北军的师长）。当他经过“黑红黄党团”领袖赵四身边时，他故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道：“可惜你是只黄皮猴子，要不然你会成为美国总统的。”
赵四则冷冷地道：“我想你才是下一任美国总统，但愿不是最后一任！”
两个“同党政敌”并没有继续斗嘴，紧接着参议院的投票表决就开始了。《1877年海军造舰法案》以压倒性票数通过，除了西部十二州的24张反对票（被有色人种州包围的摩门教白人州的两位参议员也投了反对票），其他所有的参议员都投了赞成票！十五艘“宪法级”战列舰、三十艘快速巡洋舰的建造计划正式启动。
“美利坚万岁！”
“碾碎西部叛匪！”
当国会老爷们走出国会大厦时，外面的红脖子们挥舞着星条旗，在国会山前的广场上高呼。
尼古拉斯&#183;赵四走在共和党白人议员们的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的“黑红黄议员团”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二十二名来自美西十二州的议员——华人、黑人、美洲人，还有两个犹他州的摩门教长老——全都绷着脸，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安。
“参议员先生，”《纽约世界报》的记者挤过来，举着铅笔和记事本，“您对《1877年海军造舰法案》的通过有何看法？”
赵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看法？呵……合众国的棺材板，刚刚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记者一愣，还没来得及追问，赵四的黑骑士护卫已经推开人群，护送他走向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国会山，赵四靠在座椅上，从怀中掏出那本海斯总统送给他的《罗马共和国衰亡史》，翻到夹着红笔书写的那一页——“当共和国无法通过和平手段解决内部矛盾时，权力便不可避免地集中到军事强人手中。”
他合上书，望向窗外。宾夕法尼亚大街上，游行的人群仍在高喊“黄祸滚出去”，而远处，联邦海军“宪法号”战列舰的庞大身影正缓缓驶入哈德逊河。
“美利坚合众国……”赵四低声喃喃，“终将灭亡。”
……
旧金山，加州民兵总司令部。
“敬礼——！”
随着值星官一声高喝，太平海军“海龙号”的军官们齐刷刷地立正，右手举至太阳穴，向走进大厅的洪天贵敬礼。
洪天贵一身灰色将官服，胸前挂满勋章，腰间佩着罗耀国赠予的七星剑。他大步走到作战沙盘前，将一封电报重重拍在桌面上。
“诸位！”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美国国会刚刚通过了《1877年海军造舰法案》！”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不是普通的造舰法案！”洪天贵猛地拔剑，剑锋直指沙盘上的太平洋航线，“这是针对美西十二州有色人种的‘灭绝法案’！是第二次美国内战的‘备战法案’！一旦法案中规定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建成，尼加拉瓜运河完工，战争就会开始！”
罗新华站在军官队列中，看着洪天贵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心中凛然：这位估计巴不得早一点打起来吧？
“我已建议十二州议会召回所有在华盛顿的联邦参议员和众议员！”洪天贵继续道，“同时，十二州的代表将齐聚旧金山，共商对策！”
罗新华心想：在《1877年海军造舰法案》通过前，从华盛顿召唤十二州的参议员、众议员是不可能的，更别说让十二州的代表齐聚旧金山商量什么对策了……
洪天贵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罗新华身上。
“新华，”他忽然咧嘴一笑，上前拍了拍罗新华的肩膀，“回国后告诉令尊——美西需要更多的护航舰！我们已经掌握了‘镇远级’的建造技术，可以自己建造了……但我们需要更快的改型舰，航速至少要达到18节！”
罗新华肃然点头：“明白。”
“还有，”洪天贵压低声音，“‘海龙二型’的订单，十二州代表大会会尽快敲定。告诉江南厂，别磨蹭了。”
罗新华知道：洪天贵这是要放开手脚全面备战了！
……
伦敦，唐宁街10号，1877年9月18日。
美国国会通过《1877年海军造舰法案》的第二天，首相本杰明&#183;迪斯雷利便已召集内阁成员召开紧急会议。
“先生们，”迪斯雷利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红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刚刚收到的消息——美国国会通过了《1877年海军造舰法案》。”
会议室内瞬间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议论声。财政大臣诺思科特摘下金丝眼镜，用丝巾擦了擦镜片，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十五艘战列舰，三十艘巡洋舰……美国人这是要把国库掏空啊。”
“不仅如此，”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侯爵接过电报，眯着眼睛念道，“他们还计划在尼加拉瓜运河修通后，把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开进太平洋去封锁西海岸和太平天国之间的航道。”
“哈！”海军大臣威廉&#183;亨特猛地拍了下桌子，“他们真以为靠几艘铁乌龟就能封锁太平洋？太平天国的‘飞鹰’级可是能跑22-24节的！”
“让他们去造吧，”迪斯雷利轻啜一口红茶，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宪法级’其实还行。等到他们和太平天国打起来……”
“我们就可以坐收渔利！”殖民大臣卡纳冯伯爵迫不及待地接话，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让他们在美洲大陆上和太平洋上互相消耗，等他们双方都精疲力竭时，帝国舰队再一举控制太平洋航线。”
“正是如此。”迪斯雷利满意地点点头，“就……”他环视众人，缓缓道，“只需要耐心。”
陆军大臣弗雷德里克&#183;斯坦利清了清嗓子：“根据最新情报，加利福尼亚的民兵早就在秘密囤积军火，而美国东部的工厂主们正疯狂扩产，准备向海陆军供货。”
“让他们去扩产吧，”财政大臣诺思科特冷笑，“兵工厂开得越多，发动战争的动力就越足，想停下都不可能！”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
“不过，”迪斯雷利沉声道，“我们也要做好准备！让印度总督加快修建新加坡要塞。一旦太平洋战争爆发，我们要确保马六甲海峡牢牢掌握在帝国手中。另外，海军也要加强在九州岛的布局，一旦我们决心介入，那里就将是皇家海军封锁太平天国的最佳据点。”
“首相先生，”海军大臣问，“我们会很快介入吗？”
迪斯雷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除非他们中的一方即将取得决定性胜利，否则帝国绝不轻易下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泰晤士河上往来的商船，“这场战争，越漫长越好。”
会议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当内阁成员们陆续离开时，迪斯雷利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太平洋。
“打吧，”他低声自语，“打得越狠，帝国的王冠……就越稳固。”

第887章 1882年，大战前夜！
天历三十二年二月（1882年），旧金山湾平静的海面突然被钢铁舰艏撕开一道裂口。美西民兵海军太平洋舰队旗舰“定海号”如一头正在海上搜索猎物的巨鲨，以18节航速犁过金门海峡。
舰桥司令塔内，罗新华上校的右手扶着冰凉的观测仪铜壳。还不到三十岁的他眼角已有了细纹，那是太平洋海风与战备压力在他脸上刻下的痕迹。他眯起左眼，右眼紧贴目镜，十字线牢牢锁住海峡南侧虎口要塞上的1号装甲炮台——那是他亲自参与设计的项目，安装了江南厂最新的305毫米速射炮，如果美东联邦的“宪法级”敢凑上来，只要挨上几炮，保管玩完！
“航向正西，保持16节巡航速。”副舰长沈墨卿中校一边操着宁波口音，一边用铅笔将海图上的航迹线延伸至外海。这位原太平海军上海学堂的优等生是罗新华的同学，如今肩章已缀上美西黑红黄三色星徽，“舰长，按《1881年民兵法案》，咱们这艘‘定海号’该是联邦海军的财产了吧？”
罗新华点了点头。
沈墨卿冷笑一声，目光转向舷窗外的200毫米双联炮塔：“娘西皮，这帮洋鬼子面皮倒是蛮厚的，就不晓得他们的‘宪法级’和咱们的‘定远级’谁更利害了！”
罗新华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扫过甲板：水兵们正用桐油擦拭6门200毫米江南速射炮的液压俯仰机，炮管保养得不错，阳光下泛着蓝色。这些小伙子大多不到二十岁，有些甚至是在美西出生的第二代移民。他们擦炮的动作里带着股狠劲，仿佛要把对联邦的仇恨都揉进钢甲里——看来加州这些年的“反美教育”还是挺有用的。
“‘定远级’可是一型相当不错的‘装巡’啊！它虽然是‘镇远级’的升级版，但性能却比‘镇远级’强多了！”说起“定远级”的性能，罗新华那是如数家珍一般：“8000吨标排，10000匹马力，主装甲带等效228毫米锻铁。联邦的‘宪法级’主炮凑近点是能打穿咱们，但追不上——他们极速才18节，咱们强压通风下能飙到20节！而且咱们还有更厉害的‘海龙二型’……那才是真正的杀手锏！15200吨标准排水量，2*4的240毫米主炮，12台燃煤水管锅炉，3台立式三胀机，单机输出5，000马力，不开强压通风就能跑到18节……而且还对外严格保密，美东联邦政府应该还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沈墨卿突然压低声音：“听说美东联邦政府又在巴拿马湾扩建军港了？”
罗新华的手指在海图上重重一戳。墨西哥湾与太平洋之间的狭窄地峡上，两个鲜红的标记像未愈的伤口：“尼加拉瓜运河年底贯通，到时候联邦舰队就会进驻巴拿马的军港，随时可以和联邦陆军来个东西夹击……”他忽然冷笑，“华盛顿那帮老爷，现在假意谈判，不过是为调兵拖延时间。”
沈墨卿笑道：“再拖延几个月也是好的，咱们还能多一条‘海龙二型’和几条‘金山级’轻巡，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惊喜……”
他的话还没说完，传声筒突然发出三短一长的标准呼叫信号，通信官周墨生中尉立即以《海军无线电通讯暂行条例》规定的标准流程报告：“舰桥传令站呼叫司令塔——优先级二级通讯！”他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发颤，但仍保持着规范的报告节奏：“特斯拉马克三型电台完成首次有效接收，报文如下：旧金山司令部主台呼叫定海号，请求当前海域气象数据，报文编号天历三二〇二七号，完毕！”
罗新华也是一脸兴奋，立即挺直腰板，右手迅速按在传声筒的铜制开关上，亲自以标准海军通讯用语回应：“定海号回复旧金山司令部——金门海峡西南风三级，浪高1.2米，能见度良好。”他停顿半秒，又补充道：“特斯拉系统接收清晰，信号强度四级。”
沈墨卿快步走到传声筒旁，按照《海军无线电通讯暂行条例》要求追加报告：“当前舰位北纬37&#176;49′，西经122&#176;25′，主机运转正常，各炮位完成战斗准备。”他的宁波口音在刻意压低的声线下显得格外紧绷。
司令塔下方的无线电室内，几个月前才从天京电报学堂毕业的通信官周墨生中尉立即在通信日志上记录：“天历三十二年二月初七申时二刻，完成首次实战无线电通讯测试。”他的钢笔尖在“信号强度四级”下方重重划了道横线——这是太平海军《新式装备验收规范》要求的重点标注方式。
……
旧金山海军司令部的指挥所内，洪天贵正用马鞭轻敲特斯拉发明的橡木电台柜。这位三十多岁的“幼天王”看起来比他老子可辛苦太多了，年纪不大两鬓已见霜色，但那双继承自洪天王的大眼睛依然亮得骇人。当蜂鸣器突然炸响时，他嘴角的弧度让身旁的罗中天中将也跟着笑了起来。
“定海号回电：金门海峡西南风三级，浪高1.2米，能见度良好……”译电员的声音在花岗岩穹顶下回荡，“特斯拉系统接收清晰，信号强度四级！”
四十三岁的罗中天猛地拍案，震翻了茶杯。这位太平海军宿将的络腮胡子都激动地抖了起来：“千里传音，成矣！有此神物，我十二州舰队可如臂使指！”
洪天贵没有立即欢呼。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海湾里列阵的钢铁巨兽。八艘老式的“镇远级”铁甲舰的烟囱喷吐着黑烟，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黑龙。晨光中，最新下水的“金山号”防护巡洋舰正在试航，2000吨的舰体灵巧地切过浪峰。
“告诉特斯拉先生，”他突然转身，“再给他三个月，我要每艘主力舰都装上这‘顺风耳’！”
罗中天注意到年轻统帅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战意。
……
墨西哥共和国，墨西哥城，总统府。
会议厅的彩绘玻璃将阳光滤成血红色，照在尼古拉斯&#183;赵四青灰的脸上。五十一岁的他裹着身厚厚的燕尾服，咳嗽声像破旧的风箱。他的身体一直不是太好，要不然也不会被某位女士戏称为“一分钟先生”了……但是十个月前的一场大病，却让他的健康急转直下，但他还是拖着病体来了墨西哥。
但当他抬眼时，联邦国务卿弗里林海森仍被那目光刺得后仰——这双眼睛见过太多死亡，从南北战争的尸山血海到新墨西哥州和德克萨斯州之间的“州际战争”。不过眼下这位南北战争的南军名将的健康状况已经相当堪忧，显然不可能再上战场了。
没有了他，赫赫有名的“黑红黄军团”应该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了吧？
“美国国总统愿暂缓签署《新排华法案》。”弗里林海森推过镶金边的文件，袖口露出纽约银行家特有的苍白手腕，“只要贵方接受民兵整编方案。”
长桌对面的墨西哥国务卿雷耶斯擦了擦汗。这个肥胖的混血儿不断摆弄翡翠袖扣，显然后悔接下调停人的烫手山芋——一个美国已经够墨西哥消受的了，以后搞不好还有两个美国！墨西哥的国运堪忧啊……
赵四突然笑了。他染血的手帕在文件上摁出梅花般的印记：“整编？就像你们整编南军其他的黑人团那样？”
“南军所有的黑人官兵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弗里林海森抿了口咖啡，突然被烫到似地皱眉——他忘了这是墨西哥人嗜好的滚烫的巧克力。
雷耶斯趁机插话：“或许双方各退一步？比如推迟民兵整编时限……”
“推迟？”赵四的咳嗽突然加剧，佝偻的脊背像张拉满的弓，“等尼加拉瓜运河通航？等巴拿马军港的舰队就位？”他猛地站起，三角眼中泛出杀气，“十二州不会交出民兵，十二州捍卫的是州权至上！”
弗里林海森脸色铁青地离席，不过他刚刚离开会议厅，嘴角就露出了笑容，因为就在今天上午，他从大使馆得到了消息：一支包括‘宪法号’在内，拥有4艘战列舰，11艘巡洋舰，8艘驱逐舰，6艘运兵船和其他12艘辅助舰艇在内的舰队，已经悄悄驶入了智利的瓦尔帕索莱港——那里也是英国皇家海军太平洋分舰队经营多年的母港。和这支舰队一起抵达的，还有整整3000名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官兵。
太平天国和美西的那些叛贼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美国太平洋舰队根本不等尼加拉瓜运河贯通和巴拿马军港完工，就已经抵达了太平洋，而且他们的目标也不是戒备森严的旧金山湾……
当两个黑人卫兵搀扶赵四离场时，雷耶斯追上来低语：“阁下是否愿意在墨西哥休养？我国在尤卡坦有度假庄园……”
“不必了。”赵四望向北方，那里有他经营了二十年的丹佛要塞，有许多曾经和他一起在八年南北战争的烽火中战斗的战友，还有他一生的荣光……身为赵四！

第888章 美国太平洋舰队奇袭珍珠港？
1882年4月，瓦胡岛以南的太平洋海域，风平浪静，阳光洒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夏威夷王国真约派民兵海军的巡防舰“珍珠港号”正以12节的巡航速度破浪而行。
这艘1000吨级的战舰虽不算庞大，但舰体修长，线条流畅，是太平天国江南造船厂专门设计建造的量产型近海防御舰，因为首舰就卖给了夏威夷王国的真约派民兵海军并且命名为“珍珠港号”，所以也称“珍珠港级”，算是一款相当好用的打杂舰。
舰艏甲板上，几名水手正忙着擦拭那门150毫米天历三十年式45倍径速射炮的炮管，炮身被阳光晒得发烫，金属表面泛着灰白色金属的光泽。舰桥内，副舰长南云周藏少校正伏在海图桌前，用铅笔标注着航线。这个来自日本国米泽藩的海军军官三十出头，身材精瘦，皮肤因常年海上执勤而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舰长进入舰桥！”
值星官的吼声骤然响起，舰桥内的官兵立刻挺直腰板，脚跟并拢，右手迅速举至太阳穴。舱门被推开，就看见高野贞吉中校大步走了进来。他四十岁上下，面孔永远板着，看上去特别有精神，眼角已有几道细纹，但眼神却锐利不减当年。
他和南云都是大阪附近的小豆岛海军兵学校的毕业生，都是朝日合邦时期入学的，接受的是全套英国海军军官的培训。不过为了进入这所真约派主办的军官学堂，他俩也都受洗入了真约派，而且还向楠木稻子和楠木高子行了臣下之礼。理论上都是真约神道宫下属的楠木藩的藩士。
因为他俩不是萨摩、长州、佐贺和土佐这些“反神宫派”的，所以在杨秀清死后的日本内战中，全都属于真约派，跟随楠木家参战。还在对马大海战后，作为海军步兵队的军官，跟随楠木藩主楠木高子参加了四国反击战，并且立下功勋。不过他俩和其他一些小豆岛海军兵学校的毕业生都不愿意继续参加日本内战，于是向楠木高子请求外放，来了珍珠港，成为了真约派民兵海军的军官。
不得不说，这就是缘分啊！
他俩都和珍珠港有缘，他俩的儿子和珍珠港更有缘分……都可以出生在珍珠港了！
“报告舰长！”南云少校立正敬礼，“瞭望哨在东南二十海里外发现七道烟柱，航向直指瓦胡岛！”
高野眉头一皱，快步走到舷窗前，举起望远镜。远处的海平线上，几道浓黑的烟柱正缓缓升起，像一条条毒蛇般扭曲着向天空蔓延。
“英舰从圣诞岛过来巡逻？”南云试探性地问道。
圣诞岛位于夏威夷以南1100多海里外，在真约派拿下珍珠港后，就被英国人占领，并且修建成了一处海军基地，是英国皇家海军在太平洋东部的重要据点，常年驻防一个分舰队。
高野冷笑一声：“英国巡洋舰烧的是威尔士无烟煤，烟色淡灰。你看这些——”他猛地将望远镜塞给南云，“浓黑如墨，是宾夕法尼亚劣质烟煤！只有东美国海军的穷鬼才用！”
南云接过望远镜，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凝重。一个月前，太平军总参谋部的情报通报就已警告：至少十艘东美国舰船绕行合恩角，秘密进驻智利瓦尔帕莱索港！
“传令兵！”高野厉声喝道，“立即发射绿色火箭，向珍珠港预警！”
“是！”传令兵转身奔向通信室。
珍珠港号虽然是一条很不错的巡防舰，但也没资格第一批装无线电报，所以就只能放俩火箭上天向珍珠港那边预警了。
高野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南云说道：“不管是不是美国人，我们得靠近一点确认。”
南云点头：“但如果是美东舰队，我们一艘巡防舰根本不是对手。”
高野目光冷峻，一脸刚毅：“真约派的武士是不怕死的！而且美国佬的巡洋舰速度慢，我们可以跑掉的！”
……
二十海里外，美国太平洋舰队夏威夷中队旗舰“查尔斯顿号”防护巡洋舰正以14节航在洋面上乘风破浪！
这艘3730吨的钢铁巨兽是《1877年海军造舰法案》的产物，舰艏两门203毫米主炮在阳光下寒光闪烁，舷侧的152毫米速射炮炮口微微上扬，随时准备开火。
舰桥内，约翰&#183;M&#183;布鲁克少将正站在海图桌前，手指划过瓦胡岛的海岸线，显得有些激动。他五十多岁，鬓角已有些斑白，为了占领夏威夷，他已经等待了太多年了——如果不是20多年前爆发的南北战争，夏威夷早就是美国的领地了！
“将军！”大副詹姆斯&#183;威尔逊中校快步走来，“瞭望哨报告，一艘巡防舰正向我们靠近，航速约12节，疑似夏威夷真约派海军！”
布鲁克眉头一皱：“确定不是英国人的船？”
威尔逊摇头：“英国巡防舰的烟色更淡，这艘船烧的是劣质煤，很可能是真约派民兵海军的‘珍珠港级’。”
“真约派民兵海军……”布鲁克冷笑一声：“看来我们的‘老朋友’洪仁政还没学会低调。”他转身对通讯官下令：“立即联络‘纽约号’，命令它率两条‘班布里奇级’驱逐舰护航运兵船队转向檀香山！本舰及其余驱逐舰组成拦截分队，准备迎敌！”
随着旗语信号升起，两艘美国驱逐舰立即加速到22节，像猎犬般从左右两翼包抄而去。布鲁克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那艘孤伶伶的敌舰，轻声道：“让我们看看这些东方人有多少斤两。”
……
“敌驱逐舰加速包抄！距离快速缩短！”瞭望哨的喊声让“珍珠港号”的舰桥气氛骤然紧张。高野中校死死盯着海图，突然一拳砸在桌面上：“拉战斗警报！通信官，红色预警火箭两发连射！”
南云少校马上进言道：“舰长，现在已经确认了敌人的兵力和意图……”
高野点点头：“我知道……左满舵！拉烟掩护！全速撤离！”
甲板下的锅炉工疯狂地向炉膛里铲煤，黑烟从烟囱中滚滚而出，很快在舰尾形成一道浓密的烟幕。与此同时，后甲板的水手们已经装填好红色预警火箭。
“嘭！嘭！”两声巨响，两枚火箭拖着鲜红的尾迹冲天而起，在蔚蓝的天空中炸开醒目的红色烟云。
“150毫米炮准备！”高野通过传声筒向炮位下达命令，“目标右舷敌驱逐舰，自由射击！”
大约10分钟后，“珍珠港号”的150毫米主炮发出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正在逼近的美国驱逐舰。第一发落在敌舰左舷五十米处，溅起巨大的水柱。
“修正参数！继续射击！”炮长声嘶力竭地喊着。装填手们赤裸的上身满是汗水，将一发发炮弹塞进炮膛。
美国驱逐舰的76毫米速射炮开始还击，炮弹在“珍珠港号”周围炸起一道道水柱。一发近失弹的弹片“叮叮当当”地打在舰体钢板上，几名水手应声倒地。
“不要停！继续射击！”高野死死抓住扶手，舰体在高速机动中剧烈摇晃，“同时全速向珍珠港撤退！”
……
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作战室内。
“特斯拉马克三型电台急电！”译电员嗓音炸开，“珍珠港号巡防舰遭东美舰队围攻，坐标北纬21&#176;18′，西经157&#176;50′……发射了三枚信号火箭，其中两枚红色火箭连发！”
“两枚红色火箭连发……开战了？竟然是珍珠港！东部的美国佬居然要偷袭珍珠港……真是太不要脸了！”
珍珠港可是夏威夷王国的领土，而夏威夷王国现在还是独立国家。美国东西战争的第一炮居然在外国的土地上打响……这还挺美利坚的！
参谋长刘步蟾上校收起了脸上的惊讶，他赶紧抓起红铅笔，在瓦胡岛位置狠狠打了个叉。然后又对身边的一名海军参谋喊道：“快，通知所有能通知到的舰长，让他们马上赶到舰队司令部！”
一个小时后，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会议室的门被撞开，罗新华上校带着一身马汗味冲进来，武装带还斜挎在常服外——今天他并不在“定远”号上值班，而是在旧金山市区的家里和老婆孩子在一块儿，是舰队司令部的参谋给他挂了电话，他才急急忙忙骑马赶来的。
“东美舰队的‘查尔斯顿级’巡洋舰现身珍珠港外海，六艘运兵船在驱逐舰护航下扑向檀香山！另外，英国人早偷偷把钻石山炮台交给了提前潜入的美国佬！”刘步蟾将一份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罗中天签署的命令拍在了罗新华胸口，“司令官命令你率领第一分舰队立刻出击去支援珍珠港……”
“现在去支援珍珠港？”罗新华一怔，“就只有第一分舰队吗？敌人肯定派出了战列舰！”
刘步蟾道：“司令官也猜到了……你的‘定海号’上有电台，可以随时联络我们的战列舰‘加州号’和‘华州’号，所以才派你去！记着随时和两条战列舰保持联络。”

第889章 啊呀呀，我们的优势不明显啊！
旧金山湾，1882年4月11日中午，海军上校罗新华骑马疾驰至海军码头时。港口内，铁灰色的战舰排成两列纵队，烟囱喷吐着浓黑的煤烟，锅炉的轰鸣声震得栈桥微微颤动，随时可以出发了！
“司令官到！”值星官高喊一声，正在甲板上搬运物资和弹药的水兵们立刻挺直腰板，脚跟并拢，右手举至太阳穴。罗新华快步踏上舷梯，铁靴在钢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他站在“定海号”装甲巡洋舰的舰桥外的翼桥上，目光扫过整支舰队：
旗舰“定海号”8000吨，拥有6门200mm速射炮，如果不是速度慢了一点，它就是全世界最强的“装巡”了！“定海号”的同级舰“镇海号”——既然是同级舰，自然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差不多。
然后就是“萨拉门托号”、“三藩号”这两条“防护巡洋舰，太平天国海军管这一型的巡洋舰叫“轻巡”，只有2000吨左右的排水量，主炮是2*3一共6门150毫米炮，的确挺轻的。不过它们的航速都挺快，战斗巡航都能过20节。
再然后就是四艘驱逐舰“圣迭戈号”、“圣华金号”、“马林号”、“科卢萨号”，全都是同一级的“千吨大驱”！
最后是三艘辅助舰，运煤船“太浩湖号”、补给舰“克利尔湖号”、弹药船“金字塔湖号”……都是载重3000-5000吨的快船，航速可以达到16节，可以跟得上舰队行动。
“报告司令官！”沈墨卿中校立正敬礼，宁波口音里带着一丝紧绷，“舰队已备航，随时可出港！”
随后他就递给罗耀国一封电报抄件。
罗新华点点头，接过电报拆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抵夏威夷岛五十海里内方准联络战列舰。
他眉头微皱，将电报递给沈墨卿：“传令，双纵阵出港，航向265，全速前进！”
随着汽笛长鸣，舰队缓缓驶离码头。锅炉工疯狂铲煤，蒸汽压力表指针迅速攀升至强压通风状态。“定海号”的螺旋桨搅动海水，舰艏劈开浪花，航速很快提升至16节。
罗新华站在舰桥上，透过望远镜望向远方的海平线。他知道，这支舰队即将面对的，可能是“东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不仅会有几艘“查尔斯顿级”防护巡洋舰，还会有标准排水量15000吨以上，配备了305毫米口径大炮的“宪法级”！
“我们真的能赢吗？”沈墨卿这低声问。
“能！”罗新华一笑，“司令官如果没有把握，会让我上舰担任分舰队司令官吗？”
“也对！”沈墨卿笑道，“您可是吴殿的世子啊！”
罗新华也笑了，不过他心里却只有苦笑：他是罗吴王的长子不假，可他那个风流成性的老爹最不缺的大概就是儿子了！
……
天京，紫金山吴王府。
在儿子眼中风流成性的罗耀国这个时候正一本正经坐在书桌前看文件，他戴着眼镜，指尖划过《1881年太平天国-英国工业对比报告》的铅印数据。
粗钢产量：688万吨……勉勉强强世界第二，“外国”第一，太平天国第二！比起另一个时空那种“第一”，实在是丢人啊！对了，如今的大英帝国可不是那个“日不过”，人家在1881年也搞了300多万吨粗钢，仅次于美国（400多万吨）、德国（400万吨），位列世界第四，而且比起五年前，英国的产量也翻了两倍左右，属于很努力的大英。只是别人更加努力——现在正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高潮，列强都在大干快上，你追我赶啊！
煤炭产量：4亿吨——这个多了，比第二名英国多了一个多亿——那是应该的，中国多少人挖煤？英国多少人挖煤？不值得吹。
电力：100亿度——这的确很“多”，是那种“中国第一，外国第二”的第一！不过结构并不理想，其中90%来自水电，10%来自煤电——是使用燃煤锅炉和蒸汽轮机的煤电厂。如果这个比例倒一下，倒是能表明太平天国的蒸汽轮机已经完全成熟，可惜不是。
石油：100万吨——有惊喜啊！玉门油田挖出80万余吨，库页岛又采出小20万吨。
“优势……不明显啊。”罗耀国坐那儿喃喃自语，而列在石油下面的项目则是更加不容乐观的造船了。
虽然太平天国在1881年交付的新船吨位也已经摸到了世界第二，但第一却是大英帝国！
而且，英国已经掌握了船用蒸汽轮机和燃油锅炉，而太平天国还在用三胀机烧煤……燃油锅炉+蒸汽轮机的“动力包”还在没完没了测试！
“总理！”赵烈文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夏威夷急电！珍珠港遭美东联邦偷袭！”
罗耀国猛地站起身，檀木椅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美国人动手了？”
“是！英国人和他们合谋，”赵烈文道，“英国佬把钻石山炮台移交给了美国人！”
罗耀国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长江上的货轮汽笛声穿云而来，他却只听见了远方的炮火轰鸣。
英国人……是想把太平天国拖进美国东西战争啊！而且还攻太平天国之必救——珍珠港要是丢了，太平天国和美国西海岸之间的航运可就要出大麻烦了。
“给洪仁政发电，让他坚决守住！珍珠港决不能丢！”罗耀国道，“让海军部放一条飞鹰级，我要去一趟日本的大阪！”
“是！总理！”
……
夜色当中，珍珠港入口处，“珍珠港号”巡防舰的舰体已经倾斜15度，甲板上满是弹坑和血迹。
这条巡防舰虽然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千吨级军舰，但是却经受住了实战考验，挨了那么多发炮弹现在还能横在珍珠港入口处。
珍珠港入口非常狭窄，水又比较浅，哪怕沉下去一条千吨军舰，别的大船也不敢再往里闯了。
高野贞吉中校站在舰桥上，右臂被弹片削去一块肉，鲜血顺着军服滴落。他咬着牙，抓起传声筒吼道：“150毫米炮——瞄准‘查尔斯顿号’水线，放！”
“轰！”炮弹在美舰舷侧炸开，却只在102毫米哈维钢装甲上留下一个凹痕。
“该死！”高野咒骂一声，“装填，再来！”
美国“查尔斯顿号”防护巡洋舰的203毫米主炮缓缓旋转，炮口对准了“珍珠港号”。
“开火！”布鲁克少将冷声下令。
轰轰轰……
一轮轮猛烈的炮击打响，203毫米炮弹不要钱似的呼啸而至，打了差不多二十轮后，就砸中了已经不怎么能动弹的“珍珠港号”三发，第一发击中舰艏，炸飞了前甲板的速射炮；第二发贯穿舰桥，通信官上田中尉当场阵亡；第三发砸进轮机舱，蒸汽管道爆裂，滚烫的白雾瞬间笼罩了半个舰体。
“舰长！轮机舱损毁，航速降至3节！”轮机长嘶吼着报告。
高野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南云少校：“还能打吗？”
南云少校的左臂已经被炸断，但他仍用右手死死按住海图：“能！150毫米炮还能再打一轮！”
“好！”高野抓起信号旗，“全舰——最后一战！”
打完了最后一轮150炮后，轮机舱被毁掉的“珍珠港号”已经无法机动，高野下令：“全体弃舰！”
但南云少校却摇头：“舰长，我们还能再拖一会儿。”
高野横了他一眼：“不就是一艘1000吨的巡防舰吗？我们很快就会得到更多更大的军舰……将来，我要当巡洋舰，不，当战列舰的舰长！所以……现在，全体弃舰并打开通海门。珍珠港号要坐沉在珍珠港的入口处。”
“是，舰长！”
随着高野的命令，“珍珠港号”的千吨舰体缓缓下沉，彻底堵死了珍珠港的入口。
布鲁克少将在“查尔斯顿号”上暴怒地砸碎罗盘：“该死的，居然沉在这个位置上……”
同一时间，珍珠港东面的防守阵地上，双方的厮杀也进行到了高潮。
“上刺刀！”美军上尉威廉&#183;麦金莱高喊，他的士兵们齐刷刷地装上刺刀，准备最后的冲锋。
就在这时……
“轰！轰！轰！”三发红色信号火箭从甘蔗田升起，在夜空中炸开刺目的红光。
“杀！！！”
甘蔗田里，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数十名真约武士带着数千民兵从黑暗中冲出，那些真约派的民兵大多都是皈依了真约派的日本移民，其中一些人还参加过美国的南北战争，定居夏威夷后就被真约派吸收去当了民兵。在昨天下午美军突然在檀香山港口（英国控制）登岸时他们还在忙着种甘蔗。但是不到几个小时，这些人就被动员了起来，拿起老式的前装线膛枪，如潮水般涌向美军阵地！
“板载——！”大谷平三郎高举一支步枪，第一个跃出甘蔗林。
外头一美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刀捅进胸膛，鲜血喷溅在75炮阵地的沙袋上。
“开火！快开火！”麦金莱上尉嘶吼着，但他的命令被淹没在真约武士的喊杀声中。
刺刀对刺刀，步枪对步枪，血肉横飞的近战在每一寸土地上爆发。
一名美军士兵刚刺穿一名朝鲜民兵的腹部，下一秒就被大谷的一枪打穿了脑壳，尸体摇晃两下，轰然倒地。
美军防线开始动摇，他们在近战中毫无优势，而那些真约派的民兵却像潮水一样扑来。
“撤退！撤退！”麦金莱上尉终于下令，美军士兵丢下伤员，仓惶后撤。
真约武士的冲锋没有停止，他们追着溃逃的美军，一路追杀到檀香山市区附近，直到钻石山上的6英寸大炮开始覆盖射击，才被迫撤回阵地。
这一夜，美军陆战队丢下三百多具尸体，而真约武士也付出了两百多人的代价。

第890章 鱼儿已经上钩了！
1882年4月16日，06：30，檀香山外海，东美利坚太平洋舰队夏威夷中队旗舰“查尔斯顿号”。
晨雾如纱，笼罩着铁灰色的海面。布鲁克少将站在舰桥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黄铜罗盘的边缘。远处檀香山方向的炮火仍未停歇，沉闷的爆炸声透过潮湿的空气传来，在晨雾中激起阵阵回响。
“第六天了。”他低声咒骂，喉结在紧绷的领口上下滚动，额头上全是汗珠子，“三千名陆战队员，居然拿不下几千个种甘蔗的黄皮猴子！”
参谋官威尔逊中校递来一份瓦胡岛上转来的有线电报：“将军，华盛顿又来电催促进展。”
布鲁克扫了一眼就将电报揉成一团。纸团在柚木地板上滚动，最终停在舷窗旁。透过模糊的玻璃，他能看见远处钻石山炮台不时闪动的炮口焰——那是英国人移交的6英寸岸防炮，此刻正在轰击珍珠港方向的真约派阵地。
舰桥传声筒突然响起刺耳的蜂鸣。“司令官！”值更官的声音传来，“檀香山英军司令官蒙塔古上校请求登舰。”
布鲁克整了整被海风吹乱的领口：“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当蒙塔古上校踏入军官休息室时，布鲁克注意到这个英国佬的皮鞋依然锃亮，尽管此刻的檀香山码头上一定满是硝烟和血浆。蒙塔古摘下白手套，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火漆封印的文件。
“根据伦敦与华盛顿的协议，”他的牛津腔调带着特有的疏离感，“钻石山炮台及檀香山防务，今日起正式移交贵军。”文件上的火漆印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蒙塔古突然俯身，食指在桌面上铺开的一份海图轻轻一划。“不过我得提醒您，”他的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真正的战场在海上。”
布鲁克接过文件时，注意到对方袖口金线绣着的英国皇家海军太平洋分舰队徽章——又是一个太平洋舰队！如今这个太平洋上的太平洋舰队真有点多啊！俩美国各一支太平洋舰队，太平天国和英国也各有一支太平洋舰队。起码就是四支太平洋舰队……太平洋都有点挤了。
“11日中午，”蒙塔古又递来一份电报，“两艘装甲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从旧金山离港。”他的食指在电报纸上轻轻一点，“按15节航速计算……”
“明天日落前肯定会抵达，甚至可能更早……如果他们丢下补给舰的话。”布鲁克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起海军情报处那些模糊的照片：定海级装甲巡洋舰修长的舰体，200毫米主炮的炮管长得吓人——这说明它有比查尔斯顿号上的203毫米炮更大的倍径。
舷窗外，一群海鸥被突如其来的炮声惊飞。蒙塔古顺着声响望向陆地方向，甘蔗田上空的硝烟被朝阳染成血色。“知道为什么真约派民兵难对付吗？”他突然问道，然后手指轻轻敲打着电报密码本，自问自答道：“因为在太平洋对岸，有六亿这样的黄种人。如果拿不下夏威夷，封锁不了太平洋，他们会源源不断跨洋而来……抵达新大陆！”
布鲁克猛地攥紧拳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
4月17日，04：30，瓦胡岛以北20海里，西美利坚太平洋舰队第一分舰队旗舰“定海号”。
雨水像银针般刺入漆黑的海面。罗新华上校站在舰桥的海图桌前，手指轻轻划过瓦胡岛以南的预定交战区。碳丝电灯的电压不太稳定，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投在倾斜的舱壁上。
“航向210，航速16节。”航海长林泰曾中校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瞭望哨报告前方十海里无接触。”
“司令官！”通信兵撞开舱门，防水斗篷上的水珠在柚木地板上溅开，“加州号急电！”
罗新华接过译电纸，雨水模糊了部份字迹，但“立即突入瓦胡岛以南”几个字却清晰得刺眼……终于要开始了！
他抓起传声筒时，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全舰队战斗准备！航向转235，航速提到18节！”
钢铁巨兽在黑暗中缓缓转向。四门200毫米主炮的炮闩同时发出金属碰撞声，像饥饿的野兽在磨牙。甲板下的锅炉房里，赤裸上身的司炉工将煤铲高高扬起，炉膛里的火光将他们的脊背镀成古铜色。
……06：45，瓦胡岛以南12海里，预定交战海域。
当海上的雨雾散去的瞬间，瞭望哨的尖叫声通过传声筒刺破了舰桥内的寂静：“敌舰！十一点方向！”
罗新华举起望远镜，七海里外，“查尔斯顿号”防护巡洋舰的轮廓清晰可见。刚刚冒出头的阳光在它的舷窗上反射出刺目的光点，像一串危险的信号。
“战斗警报！”沈墨卿中校抓起传声筒，宁波口音在钢制舱壁间回荡，“全舰齐射准备！”
06：52，第一轮校射开始！
“距离6500码！”火控军官高声报数，声音因紧张而略微发颤。
“主炮装填穿甲弹！”炮术长陈英少校下令。他的右手食指在空中划了个圈，炮塔里的装填手立刻忙碌起来。
95公斤重的穿甲弹被液压推杆送入炮膛，发射药包紧随其后。炮闩闭合的金属撞击声通过传声筒清晰地传来。
“定海号”舰艏的四门200毫米主炮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远处的“查尔斯顿号”。
“开火！”
舰体剧烈一震，四发炮弹呼啸而出。罗新华通过望远镜看到弹着点——两发落在敌舰左舷300码处，一发落在舰艏前方350码处，最近的一发在左舷靠近舰艉250码外爆炸。
“校射修正！“火控军官迅速计算着，“距离修正+300码，方位修正左2度！“
几乎同时，“查尔斯顿号”的203毫米主炮喷出橘红色火球。炮弹落在“定海号”左舷外300码，但是罗新华还是感受到脚下甲板的微微颤抖，激起的水柱化作无数水滴落下时，还是有一些掉落在了“定海号”啊！
这还仅仅是200毫米大炮啊！罗新华想：如果换成305毫米、350毫米，甚至更大炮弹，天知道会可怕成什么样？看来父王主张的一门心思发展“巨舰大炮”的路线真是太正确了。
……
06：55，第二轮校射……07：00，第三轮校射……07：03，第四轮校射……一轮轮校射，敌人的炮弹的着弹点已经距离“定海号”越来越近了，“定海号”这边也一样，炮弹距离“查尔斯顿”号也越来越近……现在就看谁先形成跨射，谁先中弹？双方巡洋舰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都快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第五轮齐射准备完毕！“
“开火！“
这一次，弹着点形成了完美的跨射——两发落在“查尔斯顿号”前方约100码，两发落在后方80码。白色的水柱将敌舰框在中间，像死神竖起的栅栏。
“跨射！”火控军官兴奋地拍打测距仪，“敌舰进入有效射程！”
“第六轮，急速射！”
炮塔里的装填手们已经汗流浃背。他们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开闩、退壳、装弹、闭闩。200毫米主炮开始以每分钟两发的速度怒吼着，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查尔斯顿号”。
07：15，第一发命中！
“轰！”一发200毫米炮弹正中“查尔斯顿号”前桅杆。30米高的钢制桅杆像麦秆般折断，砸在甲板上迸出耀眼的火星。
“命中！”炮术长陈英少校激动地挥舞着测距仪，“敌舰航速下降！”
但胜利的欢呼很快被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打断。不知道哪儿来的一发152毫米炮弹击中“定海号”右舷装甲带，锻铁装甲在令人牙酸的声响中凹陷，但终究没有破裂。罗新华透过舷窗看到炮弹弹开的瞬间，像石子打在水面溅起的涟漪。
“第三炮塔报告，穿甲弹装填完毕！”这时，原本因为位置不佳，无法进行射击的舰艉炮塔也加入到了这场炮击大合唱中了。
“开火！”
6门200毫米大炮的齐射仿佛更加精准。第14轮齐射中两发炮弹贯穿“查尔斯顿号”水线装甲，浓烟立刻从舰体中部喷涌而出。布鲁克的旗舰像受伤的鲸鱼般剧烈摇摆，航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而在这时，“查尔斯顿”号主炮打出的炮弹，刚刚对“定海号”形成跨射——虽然“查尔斯顿”级上的4门203毫米大炮也是速射炮但他们的射速可比不了“定海”，这会儿才刚刚打到第9轮校射呢！
另外，“定海号”的姊妹舰“镇海号”也取得了第一个命中，让“纽约号”的舰艏A炮塔结结实实吃了一发200！
很显然，“定海级”的炮击效率明显高于对手！再考虑到“定海级”厚厚的装甲，今天这场海战其实已经分成胜负了！
07：45分，又坚持了几轮对轰的美东太平洋舰队的夏威夷中队在“定海号”硬吃了一发203，却依旧没什么大碍后，终于认命地开始了战术撤退。
“敌舰转向！”瞭望哨喊道，“他们在释放烟幕！”
乳白色的化学烟雾从“查尔斯顿号”烟囱喷出，很快遮蔽了整个东美舰队编队。
“他们要跑！”沈墨卿喊道。
罗新华眯起眼睛：“不，他们在引诱我们进入战列舰射程。”他太了解这种战术了——就像猎人用受伤的猎物引诱更大的猛兽。
他抓起通话器：“释放火箭弹！全舰队保持距离！放慢航速到15节。”
三发红色信号弹呼啸着升空，在晨雾中炸开刺目的光斑——既是给友军的信号，也是给敌人的迷魂阵，避免敌人猜到太平天国的海军已经配备了无线电台。
……
08：00，双方的炮击暂时停止，战后评估开始。
在“定海号”的作战室里，罗新华盯着海图上的标记。铅笔线显示东美舰队正向南撤退，但那肯定是个陷阱。
“我们的命中率如何？”他问炮术长。
“共进行15轮齐射，80发炮弹，取得三发命中。“陈英少校翻看记录簿，“命中率约3.75%，普普通通。”
沈墨卿递来一份损伤报告：“右舷装甲带硬吃了一发203，可能有一块装甲板被炸飞，并无大碍。‘萨拉门托号’被一发6英寸炮弹击中舰艉，正在抢修。”
罗新华点点头。这场前哨战他们占了上风，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呢……东美舰队的战列舰至今没有现身，就像暗处的猛兽，随时可能扑出来咬“定海”、“镇海”两口……但那些“宪法”级战列舰自己，又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猎物呢？
就在这时，传声筒中传来一阵蜂鸣，然后是瞭望哨的声音：“发现敌人大编队，20海里外，数量15以上……”
罗新华和沈墨卿对视了一眼：来了！
罗新华道：“给‘加州’号发电：鱼儿上钩！”

第891章 海战要讲“理”——大的就是强的！小的就是快的！
1882年4月17日 08：08，瓦胡岛以南海域。
东美利坚太平洋舰队主力，在司令官约翰&#183;A&#183;达尔格伦中将的指挥下，终于从南方的阴影中现身。旗舰“宪法号”战列舰那12500吨的庞大身躯如同海上堡垒，两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塔一前一后布置在战列舰的首尾。紧随其后的是她的姊妹舰“合众国号”、“纽约号”、“弗吉尼亚号”，以及担任前卫的防护巡洋舰“波士顿号”、“亚特兰大号”、“芝加哥号”、“里士满号”、“哈里斯堡号”、“克劳夫兰号”和四艘驱逐舰。达尔格伦的计谋相当“高明”：利用“查尔斯顿”分队作为诱饵，将急于救援珍珠港的西美快速舰队——罗新华的“定海”、“镇海”分队——引入己方战列舰主炮的毁灭性射程。
只要那些黄皮猴子上当了，他就能凭借四条“宪法级”的16门305毫米的大炮，将它们彻底粉碎！如果那些黄皮猴子也懂得同样的海战计谋，也把他们的两条“隐形战列舰”藏在了夏威夷群岛一带，那也没关系。四比二大！根据数学的真理，胜利还是属于美利坚合众国的！
“宪法号”的司令塔内忽然响起了传声筒的蜂鸣，然后是瞭望哨的报告：“发现敌战舰编队，战列舰2……”
战列舰？“宪法号”司令塔内的气氛一下就紧绷起来了。
虽然合众国早就从它神通广大的英国爸爸那里得知所谓的加州民兵海军早在五六年前就向太平天国秘密订购了2条1.5万余吨级的战列舰。但这五六年来，美利坚的情报部门从没有拍到过这两条战列舰的照片。
而这种刻意保持的神秘感，则让合众国的海军军人们都对它们高看上几眼——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1.5万“余”吨的“余”到底是“余多少”？毕竟这年头民兵都能有战列舰了！1.5万余吨再余它个1万吨的，也没毛病吧？“宪法级”的标准排水量就1.5万吨，没有“余”，打8000余吨的“定海级”没问题，但是要遇上2条2万吨以上的大战列舰可不敢打。
谨小慎微的达尔格伦中将想到这里就迈步出了舰桥站在了翼桥上，举起双筒望远镜在海面上搜索了起来，一搜就搜到了“定海级”特别高大的船桅……
……
罗新华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观察窗上，死死盯着出现在海平面上的“宪法级”的高大上层建筑！
虽然“仅”是1.5万吨，没有“余”的战列舰，但当它们一条一条出现在海面上时，还是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如果不是有两条“海龙二型”在背后顶着，罗新华一定毫不犹豫地下令舰队开溜。
毕竟海战就是那么“讲理”——讲物理，大的就是强的！
“特斯拉三号机完成校对！”通信官周墨生撕裂寂静，“‘潜龙’就位，航速18节，方位西南217！”
罗新华赶紧转身扑到海图台前，副舰长沈墨卿已经趴在台上开始进行图上作业了——沈墨卿可是罗新华那一届的“状元公”，门门功课都是第一，要不然也不会被海军部的老大王琰派给罗大世子当副手啊……就那么一会儿功夫，海军状元已经算好了，38.85海里——还带小数，而且保证不会算错！人家可是海军学堂第18期的“标准答案”，这一点罗新华再清楚不过了。
“按照现有的航向和速度，2小时内，‘潜龙’就会进入炮击阵位！”沈墨卿一边报告，一边已经开始在图上规划交战航线了。
“制定交战航线！”罗新华道，“将敌方战列舰标记为甲、乙。”
“要不要抢占T字阵位？”沈墨卿问话的时候，已经规划出了一条可以抢一下T字阵位的航线了。
“不，与甲、乙保持7000码以上的距离进行炮战即可。”罗新华道，“我们的目标是拖住敌人，尽量不要冒险。另外，交战序列是‘定海’对‘甲’，‘镇海’对‘乙’！”
“已经好了！”
罗新华的话刚刚说完，沈墨卿已经规划好了航线。
“传令！”罗新华故意提高嗓门，“主炮装穿甲弹，锅炉房开强压通风！”
舰体深处传来锁链绞紧的金属嘶鸣。数千吨海水被“定海号”的舰艏排开，六门200毫米主炮的炮管缓缓转动，炮口指向了远处“宪法号”。沈墨卿中校站在罗新华左后方的传声筒旁，宁波口音的传令声在传音筒中激起回响：“……双纵队变单纵队炮击阵型！战斗速度推进！”
当海面上的美西海军太平洋舰队第一分队的6艘巡洋舰、驱逐舰完成变阵，以单纵队炮击队形向着前猛冲时，远处海面上四座山峦般的灰色轮廓也在迅速靠近——“宪法号”、“合众国号”、“纽约号”、“弗吉尼亚号”。四艘“宪法级”战列舰也组成了炮击纵队，以16节的航速向第一分队扑来，四条钢铁巨舰组合成了一道移动的海上城墙。
08：35分，“宪法号”、“合众国号”、“纽约号”、“弗吉尼亚号”的16门305毫米主炮塔完成了最后的微调。随着射击指令的下达，炮口喷吐出长达数十米的橘红色烈焰和浓密的灰白色硝烟。
轰！轰！轰！轰！轰！轰！
16门305毫米的重炮齐射，声浪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海面都为之颤抖。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令人头皮发麻。数吨重的炮弹跨越9000码的距离，狠狠地砸落在“定海号”和“镇海号”左舷外300余码的海面上，打出了一道水墙。
“这准头……”罗新华看到敌人炮弹的着弹点，悬着的心就落下了不少——美东海军的炮术还得练呢！就这准头，没有个10轮以上根本不可能形成跨射，而305毫米架退炮的理论最大射速可达1.2发/分，不过那是理论，实际上4分钟打一轮就不错了。如果考虑到校射还需要时间，试射阶段至少要5分钟才能打一轮，10轮校射得50分钟……
而“定海”、“镇海”两舰的200毫米速射炮理论上可以达到8发/分钟！实际上在校射阶段，打个2分钟一轮是笃定的，如果能在7轮校射后形成跨射，一刻钟后就能开始急速射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定海”、“镇海”两条装巡甚至可以在以二敌四的情况下重创对方的两艘战列舰……
“轰轰轰……”
就在罗新华打如意算盘的时候，他脚下的钢板忽然剧烈摇晃了起来，“定海号”的第一轮校射开始了！
……
15分钟后，当双方的炮击纵队在海面上拉出两条白色的平行线，距离也拉近到7500码时，“定海号”的6门200毫米大炮终于打出了第一轮跨射！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最高的达数十米，白色的水花如同死亡之花在“宪法号”四周绽放。一枚近失弹激起的冲击波猛烈地撞击着“宪法号”的舰体，发出沉闷的“咚咚”巨响，甲板上的水兵被震得东倒西歪，固定不牢的物件四处飞散。
“报告损伤！”达尔格伦中将紧抓扶手，身体随着舰体的震动而摇晃。
“无直接命中！B炮塔附近装甲带被近失弹破片擦伤，轻微凹陷！航速维持16节！”损管长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可是一发200毫米的穿甲弹啊！
要是打着了，除了宪法号上保护的最严密的几个部份，其它地方都得炸一个大口子！
“该死的英国佬！”达尔格伦中将咬着牙就开始骂英国人，他可不是个爱尔兰红头发，他之所以骂英国是因为英国的254毫米速射炮跳了票——英国人要优先用它们装备自己的“阵风”改（飙风级战巡），于是第一批的四艘“宪法级”就只能安装305毫米的架退炮……
可是这个架退炮的射速也太慢了！
现在人家已经跨射了，自己这边还得磨磨蹭蹭几分钟打一轮，再打半个小时都不知道能不能“跨”？对方要是能打出一分钟两发的射速，6门大炮一分钟12发，三十分钟就是360发，2%的命中率，“宪法号”四舍五入一下也得挨上8发200毫米的穿甲弹……
……
“万岁！”
“西美万岁……”
“定海”号的舰桥内，所有没什么事儿干的军官和水兵都欢呼了起来！7轮打出第一个跨射……如果不出什么意外，30分钟内，“定海号”可以拍10发200毫米穿甲弹到对面那艘“宪法级”脑袋上，那10发200毫米穿甲弹啊！那条“宪法级”运气差点就没了……
用装巡击沉战列舰，自己还毫发无损……罗新华正梦想着自己在太平洋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时候，意外它就来了！
“炮光，好多……”
不知道谁咋呼了一声，罗新华接着就看见对面那条“宪法级”的舰舯部闪出火光——那是炮口焰！
没一会儿，传声筒就传来了瞭望哨的报告：“敌炮弹着弹，左舷外100码，8发！”
罗新华也看到了炮弹激起水柱，随即他就明白自己的“大装巡”很难击沉人家的“小战舰”——战舰毕竟是战舰，哪怕是小的，也不是“定海级”这号装巡能随便欺负的，哪怕人家装了不靠谱的305架退炮，但人家还有阿姆斯特朗的6英寸副炮啊，一侧有8门，全是速射的！
“传令，主炮10轮急速射，副炮自由开火！”罗新华也下达了副炮开火的命令，他没150毫米一级的副炮，但一侧也还有3门120毫米副炮，虽然这个口径对战舰来说实在不够看，但聊胜于无吧！
08：55，“定海号”和“宪法号”开始火力全开，太平洋第一次沸腾了！

第892章 决战——夏威夷的铁与炮之歌
08：55，瓦胡岛以南海域，惊雷炸响！
罗新华的指关节捏得发白。“定海号”的六门200毫米主炮炮已经瞄准了不到7500码外的一艘“宪法级”战列舰。
“距离7500码——放！”
舰体在怒吼中震颤，六发被帽穿甲弹割开海面上的水雾。
不到二十秒，“定远号”的第一轮急速射打出的炮弹就落在了“宪法号”周围，又是一轮跨射！也许还有一两发近失，但并没有命中。不过罗新华并不着急，他知道，既然打出了跨射，接下去命中就是个概率问题了——打个一百发，总能捞着一二三发命中的！
至于具体是几发？还有什么时候能实现这个“概率”，那就得靠天父皇上帝保佑了……这回毕竟是在替天父皇上帝的孙子打仗，他老人家总该努力保佑吧？哪儿有当爷爷的不疼大孙子的？
就在罗新华思考宗教问题的时候，他的“定海号”又打出了三轮齐射。然后，上帝的保佑就来了，而且还一次来俩！
“轰！轰！”两声闷响从7500码外的“宪法号”舰艏传来——第一发炮弹撞在A炮塔基座斜面跳飞，炸断两门37毫米机关炮的炮架；第二发凿进艏楼锚机舱，绞盘碎片裹着人体组织喷出舷窗，海水从破口汹涌而入。
“命中敌舰两发！”瞭望哨的欢快声音传来，随后又是紧张的呼喊，“敌舰还击！”
几乎同一刹那，罗新华就看见“宪法号”舰的八门152毫米副炮先后爆出火云！
冰雹般的炮弹倾泻而来，其中两枚落在了“定海号”周围30码内，形成了跨射。
这是“宪法”号副炮打出的跨射……不过“宪法”号的副炮没有统一火控，打得并不是齐射，只是比较整齐的自由射击而已，也许只是有两门炮打得比较准。
罗新华想到这里，就沉稳地下令：“航向不变！炮术组加快射速！”
……
来自华州的农场主之子刘文华用铁钩撬开灼烫的炮闩，弹壳坠地的当啷声随即被新炮弹推入炮膛的金属磨擦声淹没。他脚下甲板已被膛热烤得发软，鞋底粘起一层融化又凝固的沥青。
“方位角向左修正0.5度！”观测镜里，“宪法号”A炮塔刚刚又挨了一发200毫米的炮弹，好像把“炮脖子”打歪了，旋转轨道卡死在向右15度的位置，活像被扭断脖颈的钢铁巨兽。
又有两发200毫米穿甲弹呼啸而出！其中一发炮弹阴毒地钻进“宪法号”前烟囱基座。这里的装甲非常单薄，如同蛋壳般破裂，炽热破片顺着通风管道灌入锅炉舱——凄厉惨叫声中，两台锅炉压力骤降！
“敌航速掉到14节了！”沈墨卿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的气息。
几乎就在同时，传声筒里又传来了观察哨的报告：“镇海号也命中敌舰了！目标‘乙’的后主炮塔起火！”
仅仅几秒钟后，观察哨又嘶吼了起来：“炮光，敌人的副炮……”
又一排152毫米的炮弹朝着“定海号”砸过来，罗新华忽然觉得脚下的钢板颤抖了两下。
“报告！我舰左舷舯部中弹一发！”
不要紧的，只是152……
这个念头刚刚从罗新华脑海中闪过，又一发152毫米炮弹洗过前甲板，这次是跟在“合众国”号后面的“纽约号”隔着老远打过来的152毫米炮，居然走了狗屎运中了一发。一处露天127毫米副炮位瞬间消失，炮管扭曲着插进海里，不过炮组伤亡惨重，还有半截血肉模糊的躯干挂在栏杆上。
“核心区完好！”沈墨卿沙哑着声音道，“渗碳钢顶住了！他们打不穿！”
……
09：15。
“第九发命中！”观测员突然破音，“‘宪法号’Y炮塔中弹，它好像被打歪了！”
“打得好……”
“轰轰……”
舰桥内的欢呼立刻被更恐怖的爆炸淹灭——两枚152毫米高爆弹在“定海号”舰桥下方炸开！冲击波撞得罗新华撞上黄铜传声筒，牙齿磕破嘴唇鲜血直流。
“医护兵！左舷走廊需要止血带！”
“这里需要医护兵……”
炮火中传来不似人声的嚎叫。舰体左侧无防护区已成人间地狱：通风管道炸成麻花状喷着蒸汽，断裂的消防水管将鲜血冲进排水孔，整条走廊墙壁钉满锯齿状破片，上面还挂着炸碎的帆布工作服碎片。
不过“定海号”的反击更加致命！到现在为止，它的3座主炮塔都安然无恙，200毫米的炮弹依旧以急速射的高速向“宪法号”炮去。
在第三十一轮齐射时，又有一发刷着太平江南兵工厂标记的穿甲弹，精准楔入“宪法号”司令塔与舰桥结合部的装甲接缝！
280毫米渗碳钢板在刺耳撕裂声中拱起裂缝，纵横交错的电路管线爆出蓝紫色电弧，整条右舷副炮供电瞬间瘫痪！供电一停，英吉利进口的电动扬弹机自然也停了。没了炮弹供应的大炮，当然就哑了火。
达尔格伦的怒吼在传声筒里扭曲变形：“该死的副炮为什么停了？！”
现在“宪法号”前后两座305炮塔都被敌人的200毫米炮弹打出了故障，全靠右舷的8门152副炮顶着，现在这8门副炮也哑了，这还怎么打？
就在达尔格伦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了充满喜悦的声音：“Y炮塔转向系统部分修复！”
……
“左满舵，释放烟雾，Y炮塔填装穿甲弹，对准敌人的1号舰……但不要开火！等它追上来再打……”
随着达尔格伦中将的命令，“宪法号”仅剩的Y炮塔在备用的液压系统驱动下艰难转向。被连续命中十发200毫米穿甲弹的巨舰如同遍体鳞伤的狂兽并没有死去，用尽最后力气露出獠牙！
“目标甲要跑，老沈，规划航线，咱们绕到它前面去，我要击沉它！”罗新华的声音中难掩兴奋——用装甲舰击沉战列舰……这会让他跳过“大校”晋升成为海军少将的！
就在罗新华准备去收割人生中的第一条战列舰的时候，意外就如期而至了！当“定海号”全速追击，将自己和“宪法号”的距离拉近到不足3000码时，已经哑火了好一会儿的“宪法号”后炮塔的305毫米巨炮轰然震响！
两枚半吨重穿甲弹呼啸着扑来。其中一枚在左舷激起百尺水墙，而另一枚要巧不巧的直贯入了“定海号”已濒临极限的动力舱！
轰————！！！
比惊雷沉重百倍的闷响传遍全舰！罗新华像破麻袋般撞上防弹玻璃，整面观察窗蛛网般龟裂。甲板在他脚下怪异地隆起又塌陷，滚烫的高压蒸汽顺着裂缝喷涌，瞬间烫熟三名损管队员。
“B锅炉……炸了！”轮机长在血泊中断续悲鸣，“进水阀卡死！……堵不住！”
刺耳警报声中，“定海号”舰体猛然向左倾斜10度！航速表指针像发疯般坠向零点——7节！这艘为海战而生的装甲巡洋舰，此刻如同被斩断腿筋的战士，在血海中剧烈喘息。
“注水保持平衡！”罗新华吐着血沫抠住扭曲的扶手，“只要炮还能转……给我瞄准宪法号烟囱！”
09：45。
当“定海号”拖着浓烟与烈火，用6门完好的200毫米主炮向“宪法号”倾泻复仇弹雨时，西南海天线陡然被两座“钢铁山脉”一样的巨型战舰撕裂开来！标准排水量15000“余”吨的“加州号”、“华州号”的舰艏劈开的浪峰高达五米，两条战列舰上8座双联装240毫米炮塔全都对准了正在拉烟逃跑的“宪法号”！
“加州号”的传声筒里响起罗中天冰寒彻骨的声音：“目标宪法号，开始校射。”
八根粗大的膛线炮管在液压机驱动中缓缓俯仰，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七千码外那个扭动着笨重身躯的钢铁棺材！“宪法号”的指挥塔已经摇摇欲坠，巨大的裂口让它看上去像是被一把无形巨斧劈开了一道伤疤。甲板上四处起火，浓烟滚滚。
“开火！”
八道粗壮的火龙同时喷吐！整片海域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射速达到惊人的每分钟1.5发的重炮在不到十秒内完成首次轰鸣！240毫米被帽穿甲弹撕破长空的尖啸让所有幸存的美国水兵魂飞魄散！初速高达820米/秒的重型穿甲弹以远超200毫米炮弹的动能狠狠砸下！
仅仅第四轮齐射就在“宪法号”周围掀起八个巨型水柱，瞬间将其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
跨射！
紧接着，“加州号”的8门240毫米主炮就开始以更加疯狂的射速释放它们最大的威力，当第十轮齐射打出的水幕落下时，清晰可见两发命中！一发击中后烟囱底座，整座烟囱如同被巨人一脚踩扁的铁皮桶般轰然塌陷！另一发更是阴狠地钻进早被“定海号”多次轰击而变得异常脆弱的前主炮塔与司令塔结合部！
“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海面，一整块复合装甲板直接被剥离舰体，旋转着砸入海中！
不到五十秒，又一轮致命的重锤已然降临！
这一次，又是两发240毫米炮弹狠狠凿进舰体——一发钻入舰艏造成巨大破口，海水汹涌灌入！而最为致命的一发，正好击穿了甲板较薄弱的上层动力舱位置，硝化甘油装药的炮弹在蒸汽机舱内炸开！将一台勉强运转的三胀式蒸汽机炸成了碎片，如同钢铁风暴般将轮机兵撕成碎片！“宪法号”航速骤降至不足3节，在原地绝望地打起转来！
“加州号”和“华州号”的集火还在继续，3分钟后，更大的灾难降临下来！
一道难以言喻的极亮光芒从舰体中段迸发！两千吨苦味酸炸药被同时引爆产生的冲击波将15000吨钢铁如同纸船般向上拱起！紧接着是席卷整个海面的巨大火球，膨胀、升高，仿佛太平洋上凭空冒出了一座燃烧的火山！
当火球消失，“宪法号”已断成两截，艏艉两段残骸以诡异的倾斜角度迅速沉没，一个巨大漩涡疯狂吞噬着海面上漂浮的油污、碎片和人的尸体！

第893章 大英帝国的“游戏规则改变者”
10：00。
在瓦胡岛以南战场的另一侧，“宪法级”的二号舰“合众国号”的舰桥已被硝烟熏得漆黑如焦炭一般。刚刚升起旗舰旗的代理指挥官威廉&#183;桑普森上校——这位曾在南北战争中指挥过铁甲舰打过两次维克斯堡战役的老兵——颤抖着摘下被血染红的白手套。他的前任达尔格伦中将已经随着旗舰“宪法号“永远沉入了太平洋深处。
“报告舰况！”桑普森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前主炮塔卡死，Y炮塔仅能手动旋转！”枪炮长的报告从传声筒传来，“右舷装甲带三处被击穿，轮机舱进水已达两英尺！”
桑普森上校的独眼扫过海图——那只在南北战争中被弹片夺走的左眼此刻隐隐作痛。他猛地一拳砸在罗经台上：“给‘纽约号’和‘弗吉尼亚号’发信号：立即转向东南突围！本舰将拖住敌人！”
这个决定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作为舰队中仅次于达尔格伦中将和布鲁克少将的资深军官，在第二次美国内战爆发前，他已经在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教书，舰队里的大部份军官都是他的学生。他本可以命令任何一艘驱逐舰接走自己，但多年的海军生涯让他养成了强烈的军人荣誉感。他不能丢下他的战列舰独自逃走，而且他也明白，他的“合众国号”很快就要遭到两条美西战列舰和2条美西装巡的围攻，中了十几发200毫米穿甲弹的“合众国号”已经伤痕累累，航速掉到了12节左右，根本不可能逃脱。
现在“合众国号”唯一能做的，就是牺牲自己，为友军赢得撤离战场的机会。
“长官！”通讯官突然尖叫，“‘波士顿号’和‘里士满号’请求接替掩护任务！”
桑普森望向舷窗外——两艘“查尔斯顿级”防护巡洋舰正迎着“加州号”和“华州”号的炮火转向，舰艏劈开的浪花在阳光下泛着血色。这些勇敢的舰长们要用自己的性命，为“纽约号”和“弗吉尼亚号”争取逃生的时间。
……
“敌舰队开始分散突围！”加州号的观测员声音因激动而变调，“目标战列舰丙和目标战列舰丁正在加速脱离！”
罗中天中将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命令‘华州号’继续攻击‘合众国号’，本舰转向拦截目标丁！”
但就在这时，“加州号”的观测员再次通过传声筒传来急促的报告：“发现敌巡洋舰群切入我追击航线！”
望远镜里，三艘美国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排成决死的横队，浓密的化学烟幕从它们的烟囱喷涌而出，像一堵移动的雾墙挡在了“加州号”与逃敌之间。
“是&#39;波士顿级&#39;！”加州号的舰长认出了那些修长的舰影，“它们要牺牲自己掩护主力舰撤退！”
罗中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些美国佬的勇气令人敬佩——在绝对劣势下仍能组织起如此顽强的后卫行动。他抓起传声筒的通话器：“全炮塔注意！优先消灭阻截舰只！”
240毫米巨炮的怒吼再次震撼海面。经过八轮齐射，一发200毫米炮弹不偏不倚正中“波士顿号”的舰桥，整座指挥塔在橘红色的火球中坍塌。但令人震惊的是，这艘已经失去指挥的巡洋舰仍在继续前进，甚至用侧舷的152毫米炮打出了一轮又一轮的反击！
“疯子！”加州号的舰长看着那艘燃烧的巡洋舰，“他们不知道这是在送死吗？”
“他们在为那两艘‘宪法级’争取时间……”罗中天沉声道，“传令各舰，保持距离射击，不要冒险靠近，这个时候如果挨上一发鱼雷可不妙。”
……
在“合众国号”倾斜的舰桥上，桑普森上校看着逐渐远去的“纽约号”和“弗吉尼亚号”，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他的决断奏效了——两艘宝贵的战列舰正在逃出生天，而代价是他和“合众国号”的全体官兵。
“长官！最后一台锅炉也停了！”轮机长的声音充满绝望，“我们……我们动不了了。”
桑普森整了整被炮火熏黑的军服领口：“升起弃舰旗。告诉小伙子们，现在可以弃舰了……”
就在桑普森上校下达弃舰命令的时候，“华州号”打出的一发240毫米炮弹突然贯穿“合众国号”弹药库，爆炸的冲击波将桑普森高高抛起。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看见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的白色钟楼，和那些永远等不到他归来的学员们。
……
硝烟弥漫的海面上，蒙塔古上校的钢笔在皮质日志上沙沙作响。他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远处爆炸的火光，而布鲁克少将则站在他身旁，脸色阴沉地注视着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们俩所乘坐的“查尔斯顿”号因为在之前的交战中被击伤，所以在双方的战列舰、装甲巡洋舰的大战开始时，就已经奉命脱离了战线，撤往圣诞岛。
因此他们俩不仅逃过一劫，还因此得以目睹了两条“定海”级装巡和四条“宪法级战列舰”对轰还占据上风，最后硬生生重创“宪法号”、中创“合众国号”，还拖到了两条美西太平洋舰队的战列舰抵达的时候。
“他们完了……”布鲁克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白白牺牲了……”
蒙塔古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锁定在远处那那艘正在燃烧的美军战列舰“合众国号”上，它就好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炮火中挣扎。
“不，将军。”蒙塔古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他们没有白白牺牲，而是为我们指明了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布鲁克皱眉：“什么意思？”
蒙塔古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日志上的数据，低声念道：“定海级装甲巡洋舰（8000吨，6&#215;200mm速射炮），前后一共命中‘宪法号’14发，致其两座主炮塔失灵、动力受损，但未能击沉。
美西战列舰一型（15000‘余’吨，8&#215;240mm速射炮），仅用12发炮弹即击沉‘宪法号’。而你们的‘宪法级’（15000吨，4&#215;305mm架退炮），射速过慢，无法有效压制敌方装巡……它的主炮空有305毫米的口径，却没有射速，其主炮仅命中‘定海级’装甲巡洋舰一发，作战效能甚至比不过其所装备的副炮！”
“问题不在于‘宪法级’的船体不好。”蒙塔古缓缓说道，“而在于它们航速太慢了，炮也太慢了……”
布鲁克沉默片刻，随后点头：“如果‘宪法号’有254毫米速射炮，或许能压制‘定海号’。”
“不，不仅仅是速射炮的问题。”蒙塔古摇头，“而是整个战术体系的问题。”
他翻到日志的最后一页，用钢笔重重写下：皇家海军未来舰队构想1.高速战列巡洋舰：航速≥25节（必须能追上敌方巡洋舰）主炮需要配备8&#215;240mm速射炮（或更大口径）装甲必须拥有280mm主装，确保能抗住敌方200mm炮；任务为前出侦察、骚扰、击伤敌主力舰。2.重型战列舰：航速只需18-20节（无需太快，但必须坚固）主炮需要配备8&#215;305mm速射炮（或更大口径）装甲需要拥有400mm主装+150mm穹甲；所执行的任务则是在战巡削弱敌舰后，给予致命一击！”
布鲁克看完，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战巡负责打伤敌人，战列舰负责消灭？”
“正是如此。”蒙塔古点头，“看看今天的战斗——‘定海号’用200mm炮把‘宪法号’打伤，但真正击沉它的是‘加州号’的240mm炮。如果‘宪法号’有战巡掩护，或许能反过来压制美西叛军的舰队。”
布鲁克沉默片刻，随后苦笑：“可惜，美国海军现在才明白这一点。”
“不，将军。”蒙塔古冷冷道，“英国海军也才刚刚明白。”
他合上日志，目光投向远方正在燃烧的“合众国号”。
“这场海战，不仅仅决定了太平洋的归属。”他低声说道，“它也决定了未来海战的游戏规则，但是太平洋战争……才刚刚开始！”
……
暮色降临夏威夷群岛时，追击行动终于结束。“纽约号”和“弗吉尼亚号“借着夜色的掩护成功逃脱，而美方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两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和五艘驱逐舰永远留在了这片海域。
太平洋战争和美国第二次内战的第一仗，太平天国的“头号马仔”美西联盟算是拿下了！
在“加州号”返回珍珠港的途中，罗中天终于见到今天这场大胜利的头号功臣——脑袋上缠着绷带，嘴唇还肿起一块的罗新华。
“干得不错！虎父无犬子啊！”罗中天笑着拍了拍罗新华的肩膀，“这一战你是首功，天国那边应该会给你提个大校的！”
“天国那边？”罗新华一愣，“司令官，我要被调回天国？”
罗中天摸出张电报抄件递给罗新华，笑着道：“令尊正在日本进行国事访问，得知夏威夷海战大捷的消息非常高兴，希望舰队能派个参加过海战的高级军官去向他当面报告，你的定海级估计得拖回旧金山大修了吧？正好趁这机会跑这一趟，去和令尊好好说说未来的海军发展思路，顺便回去升个职……再回来就升美西民兵海军的少将，给我当战列舰分队的司令官吧！”

第894章 海军专用巫女？这个太平洋战争它正经吗？
堺市，大阪华租界码头，1882年4月25日。
“三藩号”轻巡洋舰的铁锚轰然砸入淡蓝色的海水，搅起一片雪白的浪花。罗新华扶着冰冷的船舷，在瓦胡岛大海战中扭伤的脚脖子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拒绝了勤务兵的搀扶，忍着痛一步步踏上了堺港湿滑的石阶。
战火的硝烟与血腥还萦绕在他的心头，珍珠港的烈焰与“定海号”轮机舱的爆炸声在脑海里反复交织——这些天他一直在琢磨，如果那发该死的305毫米的炮弹没有打中“定海号”，那么“加州号”就不需要急着阻拦那条“宪法级”了，它可以去拦住一条完好无损的“宪法级”！
虽然“宪法级”的炮很烂，速度也很慢，但它的舰体还是很不错的，挨了那么多200毫米穿甲弹都没什么大碍，而且它原本是要安装双联装254毫米速射炮当主炮的！只不过英国人的254毫米速射炮产量跟不上趟，才装了305毫米架退炮这种“垃圾炮”应付。
所以那两条跑回去的“宪法级”一旦换上254毫米速射炮再出来打，可就不好对付了——“定海级”肯定扛不住，“海龙二型“都有点悬！
看来自己的运气还是有点差。罗新华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庙好好拜一拜天父昊天皇上帝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让他熟悉的带着广东腔的太平天国官话。
“大佬！”
罗新华循声望去，瞳孔微缩。
码头旁一辆悬挂着太平天国蟠龙旗的黑色马车旁，立着一位高大得扎眼的军官。他穿着剪裁合体的太平军浅蓝呢子常服，少校肩章熠熠生辉。一顶大檐帽下，是与其亚欧混血身份完美契合的容颜——深邃的眼窝里嵌着碧蓝的眸子，鼻梁高挺如刀削，皮肤白皙得让烈日下的水兵汗颜。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副精心打理过的络腮胡，修剪得一丝不苟，还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大利贵族派头。
罗新中，同父异母的弟弟。罗新华胃里翻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罗耀国这位“多情天使”，子嗣确实丰饶。
更让他愕然的是弟弟身边那个身影。
一名女子静立一旁，身姿挺拔如岸边的青竹。她身穿日本真约神宫海军定制的西式藏青色呢料军装——不是裙装，而是剪裁利落的马裤加及膝马靴，束腰的上装钩勒出矫健的腰身，领口系着白色的丝巾，一枚嵌着稻穗与船锚的金色樱花纹章别在胸口。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军帽下，露出一张极其清秀的瓜子脸，肤色如玉，眉眼精致如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与专注。她手里还捧着一个乌木匣子，模样庄重。
看到罗新华望来，女子踏前一步，双腿并拢，朝着罗新华的方向，极其标准而恭敬地躬身九十度，深鞠一躬，幅度之大，姿态之正，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
“阿中，她是你的……”罗新华望着这个穿着海军军官服的女子，很有点疑惑。
“大佬，别这么拘着嘛！”罗新中朗笑着大步上前，亲热地拍了拍罗新华的肩膀，“介绍一下，这位是真约神宫海军本部派遣，小野寺椿少尉，是楠木高子殿下特意指派的联络官兼……嗯，‘技术’指导。”他特意在“技术”二字上加了点暧昧的尾音。
罗新中靠近罗新华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揶揄：“老爷子亲自点的将，让我在楠木高子那混个旅长练手，为将来铺路呢。这位椿少尉，可是高子殿下的‘秘密武器’，用途保密……”
罗新华瞥了一眼自家这个英俊得晃眼、军衔混得也不慢、显然深得老爷子欢心的弟弟，又看了看旁边那位依然保持着鞠躬姿势、纹丝不动的海军女军官，只觉得头痛，脚脖子也更疼了几分。“阿中，你在陆军任职，怎么搭上海军的……联络官？我听说日本的海陆军关系并不和睦。”
他直接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军务应有的严谨。
罗新中浑不在意地一笑，正要开口。旁边保持着鞠躬姿态的小野寺椿却似乎完全不受他们兄弟对话的影响，以那种不带感情的平静语调开口了，一口中文说的非常流利，声音也很好听：
“罗新华上校阁下，在下小野寺椿，乃真约神宫海军军令部所属，小豆岛海军兵学校巫女炮术科第八期毕业，主攻弹道学、气象学与精神激励学在炮术应用中的统合效能。现任职位为海军炮术与精神激励特命官，即‘巫女炮术官’。职责随舰而行，协助指挥官提升火炮射击精度与协调效率。”
她直起身，那九十度鞠躬仿佛从未发生过，目光平静地直视罗新华，清亮得没有一丝杂念，仿佛在陈述一项再平常不过的技术指标。
“巫……巫女炮术官？”罗新华一愣，咀嚼着这个古怪又带着神秘色彩的称呼。他倒是在海军事务简报的边角里模模糊糊看过“日本三国”之一的“日本神国”的陆海军中都配属有随军巫女，以精神慰藉或传统仪式鼓舞士气，但“炮术官”？
“是的，”小野寺椿点头，神态依旧一丝不苟，但白皙的脸颊上却难以察觉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真约神宫通过多年实战数据总结，在特定精神场域引导下，结合精准的弹道计算、气象数据解读及官兵身心状态的微调，‘巫女炮术官’团队可有效提升舰队炮击命中概率百分之三十至五十。特定情形下，甚至存在引发‘神赐之运’，于初次试射即达成跨射状态的观测记录。”
这下不仅罗新华瞪大了眼睛，连旁边几个跟下来的“三藩号”的美西海军军官们，也都一脸愕然地偷偷瞟了过来。炮击命中概率提升百分之三十到五十还好说，也就是从“百分之二”提升到“百分之三”，或者从“百分之三”提升到“百分之四点五”。但首轮跨射……这简直是炮术的“神迹”！
“咳！”罗新中重重咳嗽一声，脸上那种风流倜傥的笑意更盛，“大佬，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们陆军早就用上了！”他凑近罗新华，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带着点促狭：“暖床……哦不，是提振士气，效果拔群！尤其对那些天天窝在堑壕里、满脑子‘板载’冲锋的傻小子们。不过呢，”他话锋一转，瞥了眼旁边已经板起面孔的小野寺椿，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戏谑的敬意：“椿少尉她们不一样！人家是正经科班出身，还是凭着高分考进小豆岛的，是真懂炮弹会打炮的！”
小野寺椿那双平静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锐利，她转向罗新中，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明确的、被冒犯的冷硬：“罗新中少校，请注意您的言辞！海军‘巫女炮术官’与陆军系统招募的所谓‘神佑侍女’，在性质、职能与效能上存在本质差别！后者仅负责心理慰藉与战斗动员引导，极易诱发非理性的冲锋主义（即您口中的‘板载攻势’），而我部职责核心在于科学与信仰协同下的火力效能最优化提升！职责神圣，不容轻佻！”
她再次看向罗新华，目光恳切而坚定：“上校阁下，我听说美西联盟的海军成军仓促，亟需系统性的炮术整训。如蒙许可，卑职愿随上校前往美西海军服务，协助上校完善美西海军炮术指挥体系，建立‘巫女炮术’协同机制。”
“什……什么？！”罗新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牵扯得受伤的脚脖子一阵剧痛，“跟……跟着我去美西海军任职？”他看了一眼小野寺椿清丽却一本正经的脸，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画面——美西水兵惊愕的目光、舰上那帮兄弟不怀好意的怪笑、被炮弹出膛硝烟笼罩的驾驶塔里站着一个穿着紧身海军制服、一脸肃穆地做着某种神秘仪式的年轻女子……
“不行！绝对不行！”罗新华断然拒绝，脸都绷紧了，几乎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美西海军条例森严！舰上从未有女性军官服役的先例！更没有……没有‘神职人员’参与作战指挥的传统！这简直是……胡闹！”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罗新中在一旁夸张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伸出手搭在罗新华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的无奈：“哥啊，这种‘胡闹’的事儿，您跟我解释没用，还是留着这副义正辞严的面孔，去跟咱们那位神通广大的老爹‘秉烛夜谈’吧！”他朝旁边马车的方向努了努嘴，“车备好了，咱先去大阪市区安顿，然后去京都溜达两天散散心？战火连天，也得喘口气不是？”
小野寺椿没再多言，只是对着罗新华再次深鞠一躬。随即，她利落地转身，迈着海军军官特有的沉稳步伐走向马车，非常自然地拉开了沉重的车门，然后站在那里，侧身做了一个恭请的手势，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配合那身笔挺的军装，英姿飒爽。
“对了，椿少尉，”罗新中笑着跟上，经过小野寺椿身边时，用不小的声音补充了一句，还故意朝罗新华眨了眨眼，“这一路，可要‘好好’陪陪我大哥！他前途无量啊！未来的海军部尚书、参谋长大人，搞不好还是咱们太平洋舰队的擎天巨柱！伺候好了，功德无量！”
小野寺椿微微颔首，依旧面无表情：“嗨！”应得干脆利落。
她随即侧身，对着正有些犹豫该如何面对这辆马车和车上这位“女伴”的罗新华，再次用那种极其专业、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罗上校，您的行李，卑职来。请随我来。”
说着，她不等罗新华反应，便主动伸手接过罗新华身边副官手里那个并不沉重的制式藤箱，动作迅捷得让那副官都没反应过来，然后捧着那个乌木匣子，一手拎着藤箱，像个称职的侍从副官一样，恭敬地立在车门旁等候。
罗新华看着这位捧着神秘木匣、拎着自己行李、军姿站得笔直、漂亮得过分又透着古怪执拗的“海军专用巫女炮术官”，额角突突直跳。这趟日本之行，麻烦好像才刚刚开始。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战场上磨练出的决断，一瘸一拐却无比坚定地走向了那辆似乎散发着未知麻烦气场的黑色马车。
车轮辚辚碾过堺港略显狭窄的石板路，向“日本神国”实际上的首都大阪的市区而去。
车厢内。罗新华闭目忍着脚脖子的痛楚，终于忍不住问道：“新国，父王现在何处？我何时可去述职？”他需要尽快摆脱这种荒诞的局面。
罗新中靠在舒适的座椅里，捻着他精心修剪的胡须，看着窗外掠过的旧式町屋：“别急嘛，大佬。老豆兴致好着呢，带着楠木高子殿下，去越后松崎泡温泉、看油田去了。”
“考察油田？”罗新华皱眉。
一直沉默端坐的小野寺椿开口了，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是考察越后秋叶乡的石油资源。其储量已探明可观，具备实现年产十万吨原油的工业规模潜力。”
罗新中撇撇嘴，在一旁低声嘀咕：“不就是那个早就知道的老油矿嘛，翻来覆去看好几次了……”
小野寺椿立刻转向他，眼神锐利，仿佛对方亵渎了神圣的事物：“罗新中少校，石油战略意义非比寻常！伴随蒸汽轮机技术瓶颈突破，燃油转烧锅炉将成为下一代主力舰艇动力核心。燃料革命，关乎国运！而且，那个油田还是高子殿下向天照大御神祷告后发现的！”
罗新中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耸耸肩，随即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挥手驱赶蚊虫般：“行了行了，那是高子殿下的神迹！大佬，”他笑着转移目标，“咱们先去大阪的华租界，好酒好菜我请！明天再带你去京都转转，清水寺、金阁寺，散散心。堺町那边新开了家艺伎馆子，那白拍子舞……”
他的话没说完。小野寺椿目光如冰，再次平静地转向罗新华，捧着那个沉甸甸的乌木匣：“上校阁下，为提升美西官兵炮术效能以应对后续东美舰队反扑，请允许卑职在途中为您初步讲解‘巫女炮术’基础理论与协同数据建模框架？”
罗新华的太阳穴，又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海军专用巫女，巫女炮术……这个太平洋战争的路子是不是有点要走歪了？

第895章 大阪之花——日本神国第四大阪旅团首席神佑女官
马车沿着大阪城下町的石板路一路前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气息——拜上帝教特有的带“稻穗十字架”的中式庙宇式屋顶随处可见，可挂于屋檐角落的却是泛黄的神道教注连绳；街上穿行的人流，有的在胸前画着十字，有的朝沿途简易鸟居默然垂首。偶尔能看见张贴在班驳墙壁上贴着“楠木稻子侍奉洪天王像”，这光怪陆离的将拜上帝教和神道教糅杂在一起的宗教氛围，让罗新华觉得脚脖子上的伤更疼了几分。
车轮最终在一处青灰色院墙前停了下来。两尊张牙舞爪、糅合了西洋狮与日本狛犬特点的石兽蹲在门旁，院墙上探出参天古木的虬枝。院门开处，俨然是一座经改制的“神社”：拜殿前的献钱箱犹在，但被挪作他用，插着刀架，成了摆放步枪的支架；殿前的狛犬背上还残留着十字刻痕。更扎眼的是院门上方悬挂的深棕木牌匾，镌刻着一行刚硬楷体——“陆军第四旅团旅团部”。
马车尚未停稳，旅团部朱红色的大门“哗啦”一声猛地推开。当先奔出一位体态丰腴、风姿绰约的女军官。她穿着剪裁略显紧身的土黄色陆军呢料军服，纤细腰肢束在军制宽边皮带里，勾勒出饱满起伏的曲线。肩上金黄底板的少佐肩章闪亮，腰侧斜挎一柄精工打造的武士刀。她身后紧随数名尉官，动作整齐划一。
那女少佐脚步利落奔至车前，脸颊微红似三月樱花，笑容明艳得晃人眼。她全然不顾身后正绷着脸扶刀的尉官们，径直替罗新中拉开沉重的车门，声音甜软得像蜜糖一般，恭敬中透着一股子让人想亲近的温存：
“旅团长大人，您可算回来啦！一路辛—苦—啦！”每一个字尾音都拖得婉转绵长。
罗新中扶着门框刚探出半个身子，就指着她哈哈大笑着对罗新华道：“大佬，快看！这就是我的首席神佑女官，大阪之花，大道寺由美！厉害吧？”
罗新华眉头拧成川字：“首席？听着不像只有一位啊……还分次席、三席、四五六七席不成？”
大道寺由美此刻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谦卑姿势，下巴却微微扬着，那双含笑桃花眼俏生生勾向罗新华，嗓音依旧柔得能滴出水来：“阁下一定就是旅团长大人常念叨的兄长、吴王世子殿下吧？下官大道寺由美，第四旅团首席神佑女官。往后请多关照啦！”
她顿了顿，仿佛看穿罗新华眼中那点说不清的疑虑，笑意更深：“您别误会，下官这个‘首席’呀，管的是咱们整个第四旅团上下的二十多位神佑女官和六十多个神佑女侍呐！可不是只管旅团长他一人！”
罗新华扭头瞥了眼一脸坏笑的罗新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八十多人？阿中，身子骨要紧呐，别太拼命。”
正捧着一个乌木匣子从马车另一侧绕过来的小野寺椿，闻言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对罗新华低声说：“舰长大人，我们海军与他们陆军作风确有不同。每艘战列舰、巡洋舰编制只配属三位巫女。分管炮术、航海、医务，各有专责，绝无冗余。”
“哼！”大道寺由美直起身子，纤腰一扭，那股子恭敬瞬间被眉宇间的不屑取代，“装模作样！你们海军那些鬼话骗谁呢？不也一样得把舰长大人伺候得周周道道的？”她意有所指地斜了罗新中一眼。
小野寺椿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耳根都染上霞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脱口反驳：“胡说！《海军巫女役务细则》第七章第五条明文规定巫女职责仅限专业勤务领域！不许涉及……涉及私人侍奉！”
“哟哟哟！”大道寺由美掩唇笑起来，笑声娇脆，眼波流转，“你们海军啊，就爱立这些自欺欺人的破规矩！我们陆军的女侍们可就单纯多了。招募时说得明白——职责包括照料军官大人的生活起居、提振部队士气！该做什么心里都门儿清！这才是光明磊落！”
她上前一步，几乎逼到小野寺椿眼前，藏青色海军制服撞上土黄色陆军军服：“说到底，不过是你们海军假正经！又想当……又想立牌坊！”
“你……”小野寺椿气结，饱满的胸脯起伏着，强压住羞愤：“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小豆岛海军兵学校正科毕业！炮术班、航海班、轮机班，哪一项课程不是拿命拼出来的？”
“哼！”大道寺由美柳眉一挑，挺起傲人的胸脯，回敬得不依不饶，“小豆岛了不起？本小姐还是京都陆军士官学校第三期炮科巫女班状元呢！少瞧不起人了！”
“行了行了！”罗新中终于笑着挥挥手，挡在快要炸毛的两个女人中间，“由美，快去给我大佬安排住宿。我们在大阪多住几天。照顾好这位——”他朝小野寺椿努努嘴，“海军来的小辣椒。”
“哈依！”大道寺由美立刻收起锋芒，变脸似地切换回甜美恭顺模式，对着罗新华又是一个深鞠躬，“世子殿下，请随我来。”她亲昵自然地凑上前，似乎想挽罗新华的胳膊搀扶他下车。
罗新华浑身僵硬地躲开，她倒也不恼，还软声道：“小心台阶呀殿下。”
罗新中则朝她挥挥手：“去准备接风的酒宴吧，我和大佬四下逛逛。”
“哈伊！”大道寺由美答应了一声，然后扭头看着抱着匣子站在原地、一脸不情愿的海军巫女，笑得像个狼外婆，“小野寺少尉，还愣着干嘛？拎上东西，快跟我来！”她指了指被小野寺椿放在车辕上的藤箱。小野寺椿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拎起藤箱，绷着秀气的下巴，很不情愿地跟在后面。
罗家两兄弟并肩踏进这“神社改旅部”的院落。罗新中懒洋洋地朝门口那排如木桩般站得笔直、依旧保持鞠躬姿势的尉官挥了挥手：“散了散了，都忙自己的去！”
待那群尉官如蒙大赦般小跑着离开，兄弟两人顺着石板铺就的甬道向内走去。罗新华这才注意到院落深处那排原本该是神官居住的长屋外，竟整齐地晾晒着一排排散发着硝烟与油脂混合气味的士兵绑腿，营房方向隐隐传来操练的号子声。庄严肃穆的神社彻底成了军营，只是那残留的神道气息依旧躲在角落里仿佛在述说着过往的历史。
“大佬，你可别小看大道寺和小野寺她们这种人。”罗新中收起几分玩世不恭，语气沉了点，“她们可不是街边神社里只懂跳跳神乐的寻常巫女，都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跟我们一样读过正经军校的。”
他停下脚步，看着罗新华略显困惑的神情，进一步解释道：“那个小野寺椿，她在小豆岛学的科目、考的卷子，跟你在上海海军学堂学的那一套，大差不差！我看过她的成绩单，炮术排第三，航海第五，水雷第七，轮机…虽然差点，排第十一！这可不是她们巫女班自己关起门来瞎评的，是整届学员一起考的！综合考评第六名！厉害吧？第八期的军刀组！毕业时楠木稻子殿下亲自授的刀！”
听到“综合考评第六”、“军刀组”、“楠木稻子授刀”这几个词，罗新华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他自己在上海海军学堂……那可是常年吊在班级尾端，能擦着及格线升级已是万幸。真不是他不用功，那些天文航海、弹道计算，对他来说艰深得如同天书！而反观他这个花名在外的弟弟罗新中，高中毕业后竟是自己一笔一画考上陆军军官学校的优等生，年级排名就没跌出过前十！
“这还不算完，”罗新中像是没注意到大哥脸上那点尴尬，揽着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小野寺姑娘军校毕业后，直接就被上了一条挂着楠木家千分旗的武装商船上当大副了！你可别小看，日本这‘三国演义’，海面上打得比陆上还热闹！三国都有一堆挂着商船旗、其实炮管子比正规军巡洋舰还粗的家伙！什么伏见丸、萨摩丸、长州丸…撞在一起那就是炮声隆隆！她在这些船上摸爬滚打，至少亲历过十几次大小海战！身上还揣着楠木高子亲笔的感状，还拿到了200石俸禄，算是楠木藩的高级藩士！”
罗新华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脚伤带来的刺痛仿佛都忘了：“武装商船？她……她做大副？”
“对啊！有什么好奇怪的？”罗新中一脸理所当然，“武装商船而已……上面最大的也就顶天一个没上过科班的船长，让她这样的科班生当个大副，指挥十几个水手操船开炮，不是很正常的历练嘛？难不成真让她们毕业就去当巫女跳舞？日本这三国的仗可都是真刀真枪在打的！到处都缺军官。对了，我家那个大道寺由美也不差，她跟着旅团前身的炮兵联队走南闯北，在战场上做前沿观测员，靠肉眼校准打掉过敌人的炮兵阵地！还当过代理大队长指挥过冲锋！”
两人说话间，已行至一座古朴的和室廊下。紧闭的纸拉门外，两名换好了装束的女子正静静跪坐在光洁的榻榻米边。
褪去了紧身的陆军呢料制服和笔挺的海军藏青军装，大道寺由美换上了一身传统白衣红袴的巫女服。素白的上襦包裹着丰腴的胴体，胸前用一根绣着古朴桔梗花纹的绯红束带束紧，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下身的绯红行灯袴垂落在地，只露出一小截雪白脚踝。浓密黑发挽成了一个典雅的高髻，插着简单的玉簪，脸上未施粉黛，却因那身红白辉映的圣洁装扮，平添了几分平日不见的温柔恬静。
旁边的小野寺椿也换了同样的巫女装束。她的身形更纤瘦颀长，红白两色衬得她清冷的气质愈发分明。白衣下摆浆洗得一丝不苟，宽大的袖口垂下遮住了手背。一头乌发同样梳得整整齐齐，只在鬓边留了一两缕柔顺的发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没了军帽遮掩，眉眼间的秀美完全显现出来。她膝盖边，那个乌木匣子静静放着。
大道寺由美含笑微微俯首，眼波在红白素服映衬下更显柔媚。旁边的小野寺椿却只是低头垂眼，一看就知道还没有真正侍奉过舰长大人。
两人齐身下拜，额头轻轻触到榻榻米上光滑的边缘，动作标准而优雅，声音亦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世子殿下，旅团长大人。”
“接风宴食盒已备好。”
“请入内用膳。”

第896章 让洋人们知道，我们是有天父皇上帝保佑的！
纸拉门在身后“唰”地关上，隔绝了军营里的尘土和军号声。已经脱下皮鞋的罗新华正打算一瘸一拐地往里走，一只微凉细腻的手已搭上了他的臂弯——那是小野寺椿的玉手，力道恰到好处地托扶着他，将他稳稳带入这片铺满细密草席的幽静和室。
和室中央仅有两张黑漆矮几相对，几上摆着四四方方的紫檀木食盒。罗新华心头不禁一紧。日式冷盘？那一丝生鱼片的腥气似乎已隔着未开的食盒扑面而来了。他在天京家中最爱石益阳吩咐厨房整治的暖糯煲汤、鲜红油亮的湖南小炒肉、清而不寡的广府白切鸡，这般清冷寡淡的生鱼片……那是喂猫的。
罢了，罗新中设宴，好歹是兄弟情谊。他忍着脚踝的闷痛，在罗新中的对面盘腿坐下。膝盖刚一触地，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小野寺椿已无声地跪坐于他身侧膝垫上——那位置紧紧挨着他……好像有点太近啊！
另一侧坐在罗新中身边的大道寺由美就是贴身侍奉了。只见她的纤纤玉手捧起一只青白釉清酒瓷瓶，正笑靥如花地向罗新中手中的盏内倾倒。而罗新中则毫不避讳地揽住她的腰肢！
一股热意从罗新华耳根窜起。石益阳那张温婉又不失英气的脸孔似乎就在眼前。石家乃天国柱石，石大小姐又和青梅竹马，从小打架！肯定不想他也……如此孟浪！
“大佬，看你这眉头皱的！大嫂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罗新中笑得没心没肺，一仰脖饮尽盏中酒浆，“难得放松，佳人在侧，你可是……有福不会享啊！我们陆军弟兄冲锋陷阵脑袋别裤腰带上，图个啥？不就图个有酒有肉有……”大道寺由美恰到好处地夹起一块腌渍姜片，温柔地送进他嘴里，堵住了下面的话。
“混账！”罗新华压低的嗓音里藏着怒意，“罗新中！我太平洋舰队将士忠勇卫国，血染大洋！靠的是忠肝义胆，不是这些酒色财气！”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侧：“小野寺少尉！”
话未说完，却发现小野寺椿白皙秀气的脸颊此刻已经红透，呼吸好像也有些急促。听见罗新华这番义正辞严的怒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她在紧张什么？罗新华寻思：那个《海军巫女役务细则》第七章第五条不是明文规定了……
这时候，小野寺双手捧起食盒顶盖，轻轻取下。一股混合着卤酱香与油脂浓香的熟悉气息顿时飘散出来！
食盒内，几只精巧的白瓷碟摆放齐整：有“玉田酱鸭”，鸭脯肉紧实赤酱，油光浸润；有琥珀色的“卤水金钱肚”；有覆盖着蒜蓉“蒜泥白肉”；有金黄酥脆的“湖南辣子小鱼”；有香气迷人的“水晶肴肉”；有酸辣开胃的“凉拌海蜇头”；还有一小碟解腻的“糖渍桂花蜜藕”！
几只小碟当中，则是一只最大的最吸引罗新华眼球的碟子——厚厚一层碧绿葱花裹着油亮鸡块，金黄油润，葱香扑鼻。
“尝尝这个，大佬！”罗新中推开腻在身上的大道寺，指着那道鸡，“专门给你做的‘秋田葱油鸡’，日本国三大名鸡之一的秋田地鸡！肥嫩！用的是四斤重的上好熟骟鸡！走地放养满山跑，只只胸宽腿壮！鸡味那叫一个正！比咱们天京玉田鸡还地道些！”
罗新华最喜欢吃鸡，当下就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鸡皮爽脆弹牙，皮下的膏脂丰腴油滑，肌肉泽嚼劲十足，那葱香加上浓郁的鸡味儿，真叫一个回味悠长。一杯小野寺给他倒上的菊正宗清酒又及时滑入喉咙，解去了肥鸡的油腻，真是舒坦啊！
这下罗新华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话也多了起来。
“……那发炮弹的入射角真他妈刁钻！它先撞上前桅瞭望斗，炸开一个口子，卸掉了一部份动能，又旋转着砸穿甲板……就直直扎进了后锅炉舱……”
罗新中正听兄长讲述瓦胡岛海战的惊魂时刻，忽然搁下酒盏。他看着罗新华夹菜的手顿了顿，眼底那点惯有的轻浮顿时去了大半。
“大佬，”他收起笑容，指头敲了敲案几边缘，“你对那炮术巫女……心里其实在犯嘀咕吧？觉得那帮日本人在跳大神？”
罗新华正要反驳，罗新中却截住话头：“你别否认。但想想我们老豆是什么人？一个主意顶上寻常人活十辈子！这一切——”他扬手一指身旁的大道寺由美和小野寺椿，“从真约神宫，到楠木家的‘日本神国’，从陆军这些神佑侍女，再到小野寺这样的‘炮术巫女’，是谁一点点教着楠木稻子和楠木高子弄出来的？是咱老豆的安排！他派洪大全来日本建那个真约神道宫的时候，一定就想好了今天的局面！”
罗新华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脑中轰鸣如炮火再起。
“老豆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罗新中盯着罗新华的眼睛，一字一顿，“就是要让他们——让那些金发碧眼的洋夷都知道，”他手指猛地向上戳向绘着天工开物图样的藻井天花板，“在这片大洋上，无论是谁下海掀浪，都给我记住！咱们头上……有天父皇上帝亲自罩着！”
他话音未落，身侧的小野寺椿已经直起腰，朝着罗新华一个郑重的伏身。她抬起头，脸上虽仍有红晕，语调却已恢复那份独特的、带着学院气的冷静清晰：
“禀上校。根据真约神道宫海军部实战统计处的数据报告，自天保八年（1876年）‘巫女炮术官’制度正式施行至今年三月，‘大楠丸’、‘神风丸’、‘越后丸’等十六艘配属完整级巫女炮术军官组的舰只，交火记录共计四百四十七次。数据交叉分析显示——”
她略略提高了声音：“其一，舰炮第一轮校射跨射目标概率为1.98%，比无巫女协同舰（0.68%）高出191%；其二，相同吨位火力配置下，主炮单位时间弹药投射命中率平均提升31.7%；其三，在满足气象与作战距离条件下，出现‘大神迹’首轮直接命中的记录……共有三次。”
她语速平缓，报出一连串冰冷的数字，每个结论都斩钉截铁，最后才看向大道寺由美，轻轻颔首。
大道寺由美立刻接口，声音依旧甜美：“我们第四旅团的记录更显著！配备资深神佑侍官官的前锋炮营，炮群十发落点散布圆半径比普通炮营平均缩减40%！在守长筱隘口的那次，硬是扛着对面两倍的死伤率把德川家的‘江户之虎’联队顶了回去！”
罗新华听到这一串数据，又看着罗新中、小野寺、大道寺的一脸认真，也开始相信了——原来天父皇上帝是真保佑啊！啊呀，我的“定海”上次那么倒霉，挨了一发“305”一定是我平时拜神拜得不勤……要不以后就带着小野寺椿？
可石益阳，他忽然想起妻子温润的双眼……不不不，有《海军巫女役务细则》，益阳是不会误会的！
……
越后松崎，荒滨温泉深处，夜。
水声哗啦轻响。
朦胧白雾之间，罗耀国靠在被温泉水浸得无比光滑的黑石上，头枕着块铺了白巾的方石，双目微阖，眉宇间凝着深思，水汽在他精悍的肩膀和小麦色胸膛上凝成细密水珠，又汇聚成线，悄无声息滑落。
水面被无声破开。一张同样被水汽熏得嫣红湿润的脸颊从雾气中悄然浮现，楠木高子微微喘着气，黑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角，水珠顺着那纤长的脖颈一路滚落。她静静地靠近，眼神近乎痴迷地看着那位东亚主宰之人的面庞。
细微而急促的木屐声“嗒、嗒、嗒”敲碎了温泉的宁静。水边帷幕被一把掀开，一个穿着简素白里衬红束带巫女服的年轻女子闯了进来。她身子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有玲珑曲线在白衫下隐隐浮动，圆润的娃娃脸上一双眼睛大而圆，非常讨人喜欢。她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跑得胸前起伏剧烈，到了高子跟前下跪道：
“少祭主殿！大阪……大阪第四旅团长罗少校电！”
楠木高子被打扰了凝视爱人的心境，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正要挥手斥退。
“神宫寺薰。”罗耀国的声音突然响起，“即刻回电罗新中。吴王世子，明日天黑前，必须抵达松崎站见我。”
“嗨！”被点名的年轻巫女又是一个恭敬的深叩，领命如飞而去，脚步声飞快消失在湿滑的木廊尽头。
“殿下，”高子身体往前一倾，贴到了罗耀国身上，“不让少主在京都玩几天？东美军舰队一时半会儿……”
“高子，”罗耀国忽然打断她，侧过脸，目光投向东边沉沉的夜空，仿佛能穿透数万里海疆，“战火已经燃起。罗新华和罗新中，他们都得去。”他猛地回头，目光灼灼盯住楠木高子，“罗新中，连同他那个大阪的第四旅团，一起走！”
“什么？！”高子猝不及防，娇躯在水中猛地一颤，激起浪花，“连第四旅团也带走？那‘神国’的近畿由谁保护……”
“这里不用你操心。”罗耀国笑了，带着真正的棋手才有的从容，“日本就是我为大英帝国准备的棋盘！”
“等英国佬在日本这块棋盘上输掉一整支快速舰队，灰溜溜逃回欧洲去的时候……”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似乎已经胜利在望了，“高子，我将成为整个太平洋的主宰！”
高子看着罗耀国，期待地道：“……那……那英国……何时才会来日本与您对弈？”
罗耀国哈哈一笑，“何时？等到洋人们——无论是东美的清教徒佬，还是伦敦那帮穿燕尾服的爵士们——都知道我们身后站着的，不仅仅是巨舰大炮！可能还有煌煌不可欺的天父皇上帝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大英帝国就不得不万里迢迢而来，不得不——硬着头皮，也要把他们的宝贝舰队派来东亚的海岸线上和我们打一场舰队决战！
他们要不来打这一仗，他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北约就会土崩瓦解，德意志、俄罗斯、法兰西，乃至美利坚，都会一个个离开以英国为首的阵营，站到天父皇上帝支持的队伍之中！
大英帝国就不战而败了！”

第897章 罗新华的高速重甲刺客和罗新中的抗美（东）援美
越后，松崎。
马蹄在通向海岸方向的石子路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大道寺由美撩开马车窗的帘子，还在生气地看着远处戒备森严的松崎火车站：“那些海军陆战兵神气什么！不就是仗着守着油田金矿吗？连陆军的通行证都不认，狂得没边了……”
一旁的罗新中闭目养神，嗤笑一声：“这不是我老豆在这里泡温泉吗？”他顿了顿，“他是越老越怕死，俄国人的沙皇亚历山大去年就叫人用炸弹炸死了，他不得仔细防备？”
罗新华沉默着，窗外风景流转。从戒备森严的城镇边缘，逐渐过渡到稀稀拉拉的农田和防风林带。空气里的海腥味更浓了，还带着潮湿的寒意。小野寺椿安静地坐在他对面，膝上放着她的乌木匣子和随身书包。忽然，她再次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上校阁下，松崎近海的新泻港是日本海最重要的军港之一。那里靠近北方的海参崴港……所以戒严等级从来都是最高的。”
罗新华目光下意识投向车窗外不远处的海岸线方向。大道寺由美也好奇地望过去：“常年戒严？比京都大阪还严？为什么？没听说新泻港有啥大舰队啊？”
“不是有舰队，”小野寺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板和稀疏的树林，看到了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是许多需要隐藏的大军舰会停在那里。”
“隐藏？”罗新中也睁开了眼。
“海参崴港在冬天会结冰。”小野寺椿语气平淡地解释着常识，“那些驻扎在海参崴的、不能轻易示人或者需要避人耳目的舰艇，每年深冬之前，就会像候鸟迁徙一样，沿着日本海隐蔽的航线南下，到新泻港的深水锚地里停泊、检修、过冬，一直到来年春天海冰消融……那时候再悄悄返回。所以新泻港和松崎一线向来都是……重兵布防之地，是眼睛最多的地方。”她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车窗外几处看似寻常的岗楼和田野。
几个人说话间，沿海道路骤然变得平直宽阔，赶车的海军车夫“吁——”了一声，马车慢了下来。
罗新华往车窗外望去，发现前方几百米外的道路旁出现了一道哨卡。守着的不再是之前日本海军陆战兵，而是换成了身着深靛蓝色制服、头戴硬顶短檐帽、腰带上有蟠龙徽记的太平天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哨卡横杆前方立着拒马，士兵们持枪肃立，神情警惕地望着这辆驶近的马车。
小野寺椿和大道寺由美立刻从各自包里拿出了蓝色和土黄的通行证。马车停下，一个年轻的太平军海军陆战队少尉走到车门前，军姿挺拔，一丝不苟地敬了一个军礼：
“请出示特别通行证件！”
特别通行证大道寺、小野寺肯定是没有的，而罗新中则笑嘻嘻对罗新华道：“大佬，老豆要见的是你。”
“真是麻烦！”罗新华嘟哝了一声，从常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本暗红色硬封皮、上面有着一道盘龙绕海礁浮雕徽章的证件！那徽章极其精致，连龙鳞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带着沉甸甸的威压感。
他默默递出这本暗红色的证件。那陆战队少尉看到证件样式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再次肃立站直，双手极其郑重地接过，翻开后认真检查。当他看清里面那几处特殊的印章和签署的完整名讳时，年轻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霍然抬头，先是死死看了罗新华苍白而疲惫的脸一眼，接着目光猛然投向车窗外——海岸的方向！
他“啪”地一声立正，脚跟并拢的声音清脆有力，右手刷地抬至太阳穴，行了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军礼！
“上校阁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但竭力保持着最高的音量，指向海岸线远方——那里，透过春日午后薄薄的雾霭，在平静的海湾深处，一个庞然、锐利、充斥着工业力量的剪影正静静地漂浮在蔚蓝的海面上！
“长官！那艘漂亮的大军舰！”少尉的声音激动得破了点音，“它是您的坐舰，对吗？！”
马车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少尉所指的方向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条崭新的，排水量至少超过10000吨的装甲巡洋舰，炮塔、舰桥、桅杆、厚重的烟囱、优雅而充满速度感的舰身轮廓……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钢铁光芒。
罗新华甚至能看到舰艏飘扬着的“黑红黄”三色旗！那是……美西联盟民兵海军的旗帜！
毫无疑问，那是罗耀国为美西联盟这个战争代理人准备的新杀器！
而挂着美西联盟海军上校名义的罗新华，当然是它最适合的舰长！
“阿华，”罗新中不知何时已经凑到兄长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玩味的笑意，“还看呆了？再看它也不会飞到你面前来。”他轻轻撞了一下罗新华的肩膀，“那个少尉没说错，他就是你的！”然后他眼神瞟了一眼罗新华身侧面无表情但眼神专注地看着那艘巨舰的小野寺椿，笑容变得有点促狭，“老头子想得真……周到啊！连最好的‘海军专用巫女’都替你准备好了！还……”他拉长了尾音，眼神意味深长。
“嗯？”罗新华下意识地从那钢铁巨兽的震撼中收回一丝心神。
罗新中嘿嘿一笑：“还不止一个！你数数……”他掰着手指数落，“炮术巫女有了，”他眼神扫过小野寺，“航海巫女呢？轮机巫女呢？医疗巫女呢？嘿嘿，老头子一向大气！羡慕死人啊！”
“什么？”罗新华脑子嗡嗡响，还没完全消化这个意思。他刚转过头想问清楚，眼角余光却瞥见那条通向松林深处的沙石路上，一个身影正踩着辆自行车，风一样地朝这边赶来。
那是个同样穿着合体海军藏青制服、扎着马尾的女军官。她骑车的姿势轻盈利落，脸庞异常年轻，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但那双眼睛却大得惊人，乌黑圆亮，透着股和外表年龄不太相符的活泼伶俐劲儿。车子在哨卡前五六米处停下，少女军官利索地跳下车，推着车小跑到马车前。她无视了一旁肃立的少尉和好奇的大道寺，目光迅速锁定在了身穿海军上校制服的罗新华脸上。
她立正站好，对着罗新华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马尾辫随着动作晃荡，声音清脆而美妙：
“下午好！上校阁下！我是神宫寺薰，海军航海本部专用航海巫女！您是罗新华上校阁下没错吧？”
她抬起头，娃娃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对小虎牙若隐若现。她飞快地瞟了一眼站在罗新华侧后方的小野寺椿，笑容更盛，用一种既恭敬又带着点熟稔的语气朝她挥了挥手里的帆布书包：“小野寺姐姐！见到你真高兴！以后我们就是‘同舰姐妹’啦！请多多关照喔！”
小野寺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硬梆梆地吐出三个汉字：“神宫寺……”
看来她们还真是“好姐妹”啊！
神宫寺薰却好像没看见小野寺的黑脸，又转向罗新华，那双大眼睛里全是纯粹的敬仰和雀跃，声音脆生生的：“总理阁下就在神宫寺温泉里面！请上校阁下，请下车随我来吧！前面可不许外面的马车进入。”
……
“神宫寺温泉”并非独立的温泉旅馆，而是依托着一处古老寺庙遗址修建的滨海温泉建筑群。黑色的礁石与白色浪花在几十米外的沙滩上不停碰撞。青翠的松林将一片带着古雅气息的飞檐木结构建筑环绕。穿过那道隐藏在松枝里的木牌坊门楼（两旁肃立着更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罗氏兄弟和小野寺、大道寺跟在轻车熟路的神宫寺薰身后，沿着铺满松针的石子小径，向海岸边最高的那栋两层木楼走去。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气息和海风咸湿，海浪声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走上二楼，推开一扇宽大的障子门，是一片面朝大海的无遮挡露台。露台上仅置一蒲团，一道精悍的身影正盘坐其上，背对着门口，面朝苍茫大海，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远处海面上，那艘崭新的钢铁巨兽沉默地漂浮着，似乎在等待着它的主人。
“父亲。”罗新华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紧。
罗耀国没有回头：“来了？”
“嗯。”罗新华应道。罗新中则站在哥哥身后，双手插在裤袋里，笑嘻嘻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罗耀国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门口的两个儿子，最后落在罗新华那张经过战火历练的脸上。
“过来，站这儿。”罗耀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露台边沿。
罗新华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和罗新中并肩站在父亲身侧，面向大海。小野寺椿和大道寺由美留在门内，恭敬地跪坐在阴影处。神宫寺薰则俏生生地侍立在门口。
“靖海，标准排水量一万两千吨。”罗耀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海风声，“配了最新式的立式三胀蒸汽机，两万六千匹马力。最高航速可达二十三节。”
他的手指向远处海面上那钢铁巨舰优美的长艏楼剪影，“看看她的舰艏和干舷……深V，带球鼻艏。跑起来快得能劈开浪，稳得能让你的炮术官算准每一发炮弹的落点。”
他的手指移向舰体上高高隆起、棱角分明的炮塔。“四座双联，八门210毫米（50倍径）管退速射炮。江南制造局今年才定型量产的新货。射速每分钟三发半，穿深……够把东美联邦那票偷工减料的装巡撕开。”罗耀国嘴角勾起一丝刻薄的冷笑。
“装甲……”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凝重，“整个核心区一个102米长的装甲盒子。用的是从仿克虏伯的最新淬火渗碳钢板，主装甲带200毫米厚，15度外倾。别说203、210，就算在东美佬手里那些快报废的305毫米老管子八九千码外打出来的穿甲弹，也别想轻易撕开它！”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钢铁能为他的长子带去多少安全保障，“水平防护……两层加起来90毫米，够用了。”
罗耀国看向大儿子，目光灼灼：“船坚炮利！而且耳聪目明，我给它配了最新的江南一型无线电台，是特斯拉三型基础上开发的，阿华，带着它……”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太平洋上……建功立业！”
罗新华望着父亲所指的那艘沉默的海上钢铁堡垒，那完美的参数组合（速度，装甲，火力，通讯）带来的巨大力量感与可能性让他瞬间摆脱了这一路来的疲惫和脚上的伤痛！
那是足以在太平洋上翻江倒海的力量啊！
罗耀国收回投向巨舰的目光，转而投向身边一直笑眯眯听着、仿佛事不关己的罗新中。
“阿中，你……”罗耀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下棋者落下重子的决绝，“你的第四旅团，就是‘靖海’号需要护送的……第一个目标！”
罗新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那双和父亲一样深邃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什——么？！第四旅团？第一批？护送……去哪？！”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逼近父亲，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晴天霹雳般的命令！
罗耀国面无表情地回视着次子瞬间失态的脸孔，脸上有些不悦：“送去打仗！北美，阿中！美利坚！”
他站起身，伸出手，重重地拍在罗新中的肩膀上：“美利坚合众国（东美联邦）和美利坚联盟（美西）之间的第二次内战……就要撕破那层遮羞布了！”他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可咱太平天国……可是华约的老大，老大是不能轻易下场的，得有万全的把握才能开战。而万全的把握，就得靠下面的小弟一刀一枪打出来。”
“所以……就让美西联盟先下场去和大英那边的小弟美东联邦较量！”罗耀国顿了顿，语气平和地说，“然后再由日本神国出兵去支援美西！而你，”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你的第四大阪旅团！就作为日本神国派出的第一支……支援军！去抗美东援美西！记住，你们打得越好，太平天国手里的筹码就越多，天国的筹码越多，英国的筹码就越少！”

第898章 首相，我们似乎生活在一个不科学的时代当中！
伦敦，海军部大楼，1882年5月17日。
橡木长桌两侧的空气凝固了，只有蒙塔古上校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回荡。
“……瓦胡岛海战证明，太平天国和美西联盟已经找到了海战胜利的‘钥匙’。”蒙塔古上校拉长着脸，语调沉得仿佛在主持葬礼，“快速突进的巨舰撕开外围防线，重甲重炮的巨兽则碾碎陷入混乱的主力。这就是‘击伤’加‘击沉’的公式。长官们，皇家海军必须拥有同等的组合——我们既需要快如利箭的猎手，也需要坚不可摧的铁锤。”
他指向摊开自己理想中的主力舰草图，线条简洁而凌厉：“其一，‘快速舰队’核心：标准排水量12，000至15，000吨。搭载不低于八门9.2英寸（234毫米）速射炮。航速必须达到22节甚至更高，为此可以削减装甲，主装带控制在4英寸（102毫米）哈维钢足矣。它们的作用是撕裂对方巡洋线，截杀商船，牵制敌方主力。在必要的时候，通过快速而迅猛的火力打击，使敌人的主力舰减速。”
“其二，‘战列线铁壁’核心：标准排水量15，000至20，000吨。主装带需要厚达12英寸（305毫米）以上最硬化的装甲，主炮口径至少12英寸（305毫米）。航速……不能低于17节，否则速度太慢，哪儿都去不了。它们的作用则是承受敌主力火力，并用重炮摧毁它们。”
蒙塔古的手指重重敲在华盛顿的标记点上：“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美利坚合众国（美东联邦）的‘宪法级’拥有优秀的舰体结构，却被架退式12英寸（305毫米）炮拖累！阁下，立刻向纽波特纽斯船厂提供全套阿姆斯特朗10英寸（254毫米）45倍径速射炮的生产许可和授权图纸，全面改造它们！同时，”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动着锐利，“向美东提供‘阵风级’或其改进型！让这些‘海上猎豹’赶在‘宪法级’完成改装前出击，切断太平洋上的航线，逼迫太平天国的舰队分散搜索……这是当前惟一能在太平洋上给他们放血的战术！”
啪！标准的立正军礼后，蒙塔古退出了这间弥漫着雪茄与权势气味的核心会议室，留下沉重的压力。
门合拢的声音仿佛一个信号，海军大臣诺斯布鲁克伯爵转向面色凝重的首相格莱斯顿：“首相，蒙塔古上校的战略判断敏锐。他提到的‘快速舰’，海军造船部早就已经在建造了——就是‘飙风级’，标准排水量12，000吨，自然通风下航速21节，强压通风23节。配备五座双联9.2英寸炮。设计总监巴纳比告诉我，这足以匹敌方除其最大、最慢的重型战列舰外的一切对手，而后者……绝不可能追上飙风！”
第一海务大臣库珀.基海军上将紧接着补充：“是的，首相。‘飙风级’首舰预计今年6月服役。如果授权出口给美东，将是威慑太平天国、缓解其太平洋压力最直接的手段。”他看着首相，话语中隐含期待：“同时，我们应即刻向远东派遣一支由‘飙风级’的二号舰‘台风’号领衔的分舰队，展示帝国决心，威慑太平天国。”
“威慑？”格莱斯顿放下手中的报告，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审视着同僚，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诸位，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此刻并未真正下定决心——未决心投入一场与大洋彼岸那个新兴强权的全面战争——那么向远东象征性地派遣几艘快船，其‘威慑’力量又究竟有何意义？对于华盛顿的美东联邦而言，这种姿态或许有一份勇气可以借用，但对于操纵着美西傀儡的太平天国政府呢？”他缓缓摇头，“那是无法动摇其决心于万一的！”
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身体前倾，语调带着帝国外交政策掌舵者的谨慎：“首相所言极是。当前还不是我们和太平天国最后摊牌的时机。我们若将少量新锐主力舰东调，象征意义大于实质；但倘若将本土舰队的主力东调，则有可能激化局势，提前引发我们和太平天国的最终决战。而一旦帝国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压倒性优势……首相，俄罗斯觊觎君士坦丁堡已久，而土耳其根本无力自卫。德国也对法兰西磨刀霍霍。我们此刻仍需要皇家海军主力作为欧洲均势的定海神针。”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海军部两位长官，“不如折中——授权向美利坚合众国出售或租借‘飙风级’，使其成为美东联邦在太平洋上的利爪，既维持对太平天国的袭扰压力，试探其海军技术真正底蕴，又不需我们过早投入舰队核心力量。”
“还需继续试探？”格莱斯顿的眉头拧成“川”字，手指点了点桌面一份绝密文件，“瓦胡岛战役已经试探出太平天国那1.6万吨以上的‘铁壁巨兽’。造船总监先生，您认为这艘船，是否逼近了他们现有技术的极限？”
海军造舰总监纳撒尼尔&#183;巴纳比爵士清了清嗓子，技术官僚的严谨态度取代了军人的豪迈：“首相，从已知情报分析，那艘巨舰的防护（重甲）和火力（重炮）结合，已达到三胀式蒸汽机时代的巅峰。除非他们能突破……”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蒸汽轮机技术瓶颈！但这不可能。英国掌握着绝对的核心专利——帕森斯公司是我们十年扶持的成果。太平天国的工业基础，目前至多能制造些发电用的粗笨轮机，单机三千马力已是极限，且体积庞大到无法上舰。因此，那艘巨舰，就是他们依靠三胀机所能达到的‘铁壁重炮’形态的天花板。”
“也就是说，”格莱斯顿若有所思，“短期内，他们的主力舰技术发展空间受限？”
“是的，首相。”巴纳比肯定地回答。
就在这稍稍松动的气氛中，格兰维尔伯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首相，还有一个……异常因素。来自日本帝国的报告。”
格莱斯顿抬眼：“日本？三个当中的哪一个？”
“是大英帝国承认的佐世堡政府的正式照会。”格兰维尔的神情像在叙述一个荒谬的笑话，却又带着外交官的严肃，“据他们安插在楠木氏‘伪日本神国’的内线情报，太平天国正向其代理人……或者说是归属在美西海军序列中的作战舰艇上，派遣一种被称为‘海军专用巫女’的特殊人员。”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几位大臣的脸上写满错愕与不解。
“‘海军专用巫女’？”首相一字一顿地重复，像是在消化这个词的荒谬性，“做什么用？在甲板上跳神祈祷？还是给异教徒的水兵讲《圣经》？”
格兰维尔伯爵摇摇头，表情与其说是尴尬，不如说是面对未知的困惑：“报告描述很模糊……但核心功能指向明确的作战效能。据说她们通过某种……多宗教融合的‘神秘’的仪式，可以提升主炮校射的命中率，延长轮机锅炉稳定运行的时限，甚至能促使舰艇航行获得更有利的风向和海况条件……”他的声音渐低，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上帝啊。”格莱斯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不解和一丝愠怒，“这难道是说，太平天国的那些将军们，把海战的胜利希望，寄托于几个女人的……祷告？”他疲惫地摘下眼镜，“我们花费数百万英镑研究炮膛闭气、测距仪精度、渗碳装甲的镍铬配比……他们却在研究巫女？”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在场最具“科学性”的权威——海军造舰总监巴纳比爵士。这位严谨的工程师、皇家学会会员，沉默了几秒。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呈现出一种混合了专业理性与荒诞感的奇特表情，最终望向首相，说出了一句在接下来的数十年将被反复引用的名言：
“尊敬的首相先生，”巴纳比爵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纯粹的工程学和物理学原理出发……这显然，是极端不科学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围坐的帝国核心决策层，补充了一句，语调里带着历史旁观者的无奈和某种深远的警示：
“但是……我们似乎已经生活在一个不怎么‘科学’的时代当中了。您说呢，首相？”
长桌旁的帝国精英们面面相觑，他们的女王都是“耶稣亲妹妹的灵魂转世”——这已经是整个欧洲都公认的事实了！在圣公会的教堂中，耶稣身边就站着个小胖墩姑娘，长得和年轻时的女王一模一样，据说她就是耶稣的妹妹，也就是女王陛下的不知道多少代前世！而且太平天国的那位“先知王”罗耀国，三十年来预言了多少事情？他可是非常灵验的！所以谁要说现在这个时代就是个“科学时代”，那这个结论本身就不符合科学精神……
只听见首相低声嘀咕：“没有问题的，帝国也有魔法委员会……我马上召开魔法委员会研究怎么对付敌人的巫女！”

第899章 女王陛下，英国早就没有女巫了，全都被消灭了！
白金汉宫，蓝色会客厅。
维多利亚女王端坐天鹅绒扶手椅，神采奕奕，容光焕发。而她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裹着厚毛毯蜷在隔壁高背椅中，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还不停咳嗽——看着好像被什么榨干精血似的……
落日的余辉透过高窗，泼洒在了女王会客厅的波斯地毯上，将首相格莱斯顿、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海军大臣诺斯布鲁克伯爵、还有魔法委员会主席，老态龙钟的威灵顿公爵二世等人的身影拉长。
年近半百，在太平天国的海关当了二十年顾问的罗伯特&#183;赫德立在角落——他现在是魔法委员会东方神秘事务顾问，专门研究太平天国怎么就神神秘秘地发展起来了？这根本就不科学啊！
“陛下，”外交大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根据我们扶植的日本佐世堡政府所提供的确切信息……太平天国将一种名为‘海军专用巫女’的作战人员配属给了美西联盟舰队。”
“巫女？！”女王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说，太平天国在用女巫打仗？！”
“是的，”英国外交大臣僵硬地点了点头，“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她们似乎能通过某种神秘仪式影响战场。”
海军大臣诺斯布鲁克伯爵连忙补充道：“陛下，根据在现场观察了瓦胡岛大海战的皇家海军上校蒙塔古的报告：在瓦胡岛战役中，美西民兵海军的装甲巡洋舰和战列舰拥有明显高于美东海军舰艇的射击精度，因此占据极大的优势。甚至出现了美西海军的两艘装甲巡洋舰压着美东海军的四艘战列舰打的奇迹！而且……据观测，敌方舰艇似乎总能占据有利风向，从而获得少量的加速度。”
“咳咳……咳咳咳……”亲王突然剧烈呛咳起来，枯瘦手指攥紧毯边，“这，这是真的吗？真的有女巫在为太平天国服务吗？”
他的健康因为某种不能明言的原因每况愈下，去年更是患上重病，一直卧床休养，如果不是发生了“重大魔法问题”，他压根不会出现在御前会议上。毕竟作为一个行将就木之人，他肯定对“魔法”、“天堂”、“天父皇上帝”之类的问题感兴趣啊！他老婆可是耶稣的亲妹子转世，是不是可以拿着老婆的推荐信上天堂？
女王的目光掠过丈夫佝偻的脊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目光转向角落：“斯文森，您在前清是个八旗贵族，对太平天国的事情再了解不过，这个海军专用‘巫女’，到底是不是真的？”
白斯文知道个屁……但他现在挂着魔法委员会顾问和皇室顾问的名头，可不能一问三不知啊！啥都不懂怎么当顾问？况且阿尔伯特亲王待他不薄，他这些年在英吉利和红色法兰西之间的买卖做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两头都有关系。
不过他也不能胡说八道，得有逻辑：“回陛下，太平天国有没有女巫，臣不大清楚。但是……三十二年前的大清何等糜烂，何等衰败，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您不妨先听我说说1850年的中国是什么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一场噩梦。“道光三十年，大清帝国已是千疮百孔。”
“朝廷上下，贪污横行。地方官员层层盘剥，百姓饿殍遍野。江南鱼米之乡，竟有饥民易子而食；北方旱灾连年，赤地千里，饿死之人堆积如山。几万万人民，耕不到十万万亩土地，根本就不够吃啊！”
“军队？呵，八旗兵早已腐朽不堪，绿营兵更是形同虚设。他们的火枪是康熙年间的老古董，炮台上的大炮甚至还是前明嘉靖年间铸造的，锈迹斑斑，一炮打出去，炸膛的几率比命中还高。”
“那些年鸦片肆虐，白银外流，百业萧条。朝廷岁入几千万两，但普通兵丁所得之饷却不够一家人糊口。英国远征军打来的时候，各处守军鲜有战意，往往就是一触即溃！
至于工业，根本就是个零蛋，连传统的手工业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而太平天国，就是在这种绝望中崛起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
“可如今呢？短短三十二年，太平天国已经建起了自己的铁甲舰队，光是江南、辽东两大造船厂一年能下水十数艘万吨巨舰，铁路通车总里程早就超过了大英，仅次于美国，钢铁、电力、煤炭等产量，都是世界第一！短短三十二年啊，太平天国已经是全世界头一等的工业国了！”
“陛下，您觉得这合理吗？”
这时罗伯特&#183;赫德前行一步，向女王鞠了一躬，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作为在太平天国海关任职二十年的英国人，一位不折不扣的“天国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帝国的崛起有多么不可思议。
“容我补充一些数据。”他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声音冷静而精确。
“1850年，太平天国刚刚起兵时，他们连一门像样的火炮都没有。”
“可如今，他们的工业产值年均增长率19.8%，是大英帝国的4.3倍。”
“1850年，中国的文盲率至少有90%，而如今中国的识字率肯定超过了90%，全国95%的适龄儿童可以接受义务教育，7年义务教育的普及率几乎赶上了德意志！”
“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的铁甲舰拥有的动力明明不如我们的铁甲舰，可是却能拥有更快的航速……”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中满是疑惑。
“陛下，您觉得这是‘科学’能解释的吗？”
“不，这是神迹。”
“既然神迹存在，那么巫女……自然也存在。”
白斯文和赫德分析的还真是挺有道理的！看来太平天国真搞了“女巫军事化”，太不像话了！人间的战争怎么能让女巫参战？蓝色大厅内的大臣和魔法委员会的委员们都开始发愁了。
“不就是女巫嘛，”维多利亚摆弄蕾丝袖口，语气轻松像在点下午茶，“找一千个来！我大英帝国是日不落帝国，怎么可能没有女巫？”
“陛下！”特鲁罗主教本森慌忙踏前一步，一脸歉意地道，“女巫……英国早没有了！”
皇家学会主席赫胥黎连连摇头：“女巫本就是无稽之谈，当然没有了！”
“不，”主教脸上浮起殉道者般的悲悯，“女巫本来是有的，后来被消灭了！”
满厅死寂。英国的女巫是怎么没有的，大家心里都清楚，除了维多利亚女王这个糊里糊涂的昏君。
“……消灭？”维多利亚缓缓抬头，“被谁消灭的？怎么……消灭的？”
她现在相信自己是耶稣的妹子玛利亚转世，还用新约约版——自然不是凡人，和女巫这种魔法生物勉勉强强也算同类！消灭女巫……和消灭她，貌似也拐弯抹角能联系上吧？
“被教会和王室……”阿尔伯特亲王沙哑着嗓子道。
“在中世纪的愚昧黑暗中……”本森主教接着亲王的话往下说，“任何能读写的女人、懂草药的老妪、孤僻的寡妇，只要不是出身高贵……都被视为魔鬼代言人。教会火刑柱烧死她们，王室法案绞死她们！在英格兰，至少三千名无辜者惨死。”他画了个十字，“如今圣公会再不会犯这等罪孽，但女巫的传承……早已断绝。”
赫胥黎的嗤笑撕裂沉默：“女王陛下，那不是灭绝女巫，是终结迷信！她们不过是癫痫病人、麦角菌中毒者……”
“那罗耀国的《大预言书》呢？”角落的罗伯特&#183;赫德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如海关账册，“还有他的《天堂论》。帝国依靠大预言书的指引在南非找到了金矿！而《天堂论》中所描绘的景象，如今真在人间成为现实！”
赫胥黎深吸口气，咽下了那句“巧合”。
维多利亚女王猛地拍案而起。“荒谬！”她的声音少有的无比威严，“既然太平天国能训练海军专用巫女，我大英帝国为何不能？”
她快步走向悬挂着世界地图的墙壁，镶满宝石的权杖重重戳在欧亚大陆上。“威灵顿公爵！”
老迈的公爵赶紧拄着拐杖向前两步：“陛下”
“立即组建皇家女巫招募团，”女王的权杖从西欧划向东欧，“法国、德意志、意大利、俄罗斯——每个宫廷都要派使者！”权杖又狠狠戳向奥斯曼帝国，“告诉苏丹，我们愿意用新式的重炮铁甲舰的图纸交换他们的通灵者！”
阿尔伯特亲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印度……别忘了印度……”
“对！还有印度！”维多利亚想起自己已经是印度女皇了，“让印度总督去找！赫德爵士——”
赫德立即上前一步：“陛下。”
“你亲自去日本，”女王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现在有三个日本，罗耀国只控制了一个，你去另外两个，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更多关于海军专业女巫的消息！”

第900章 想要法国女巫？这是什么帝国主义新型阴谋啊？
法国，加莱火车站。
白斯文微微掀起丝绒窗帘，望着车窗外的景象。月台上，一队队刚刚从一节军列中下来的，头戴平顶圆筒军帽、臂缠红袖章、肩挎修长的夏塞波1866式步枪的法国工农军步兵，正在军官指挥下整队。
沙袋工事沿着月台边缘层层叠叠地垒上去，几门架在轮式炮架上的四磅速射炮炮口就指向海岸方向，炮位上穿着褪色蓝色工装裤的炮兵正在小心擦拭炮膛。
大战将临的硝烟味儿，就在这处小而坚固的火车站内外浮动。
“上帝啊，”白斯文身旁，英王陛下的魔法委员会首席秘书汉弗莱&#183;阿普比爵士发出一声压低的呻吟，他那保养得宜的圆润脸庞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小眼睛透过镜片紧张地扫视着这浓重的战备景象，“这根本不像一个和平国家的火车站……倒像是上一次普法奥大战时的前线兵站！”他掏出一方白丝帕，用力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法国人……是不是疯了？”
“不是疯了，”白斯文放下窗帘，淡淡道，“是准备战争。十五年了，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等着墙对面的那个完全统一了的日耳曼巨人打过来。谁都知道，那一天为期不远了！”
他语气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感慨。作为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的朋友，如今又靠着英法两边通吃的人脉当上“国际倒爷”的白斯文，对这片红色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再熟悉不过。
这时候，眼尖的汉弗莱爵士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被硬生生压抑住的惊呼，然后一把拽住了白斯文的袖口。
“看！白先生！快看那边！”
白斯文顺着他那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望去。相隔几个站台，五个年轻的身影正穿过忙碌拥挤、身着灰色工装或深蓝军服的人群，朝一列挂着海军专用标识的车箱走去。她们都穿着笔挺的深蓝色法兰西海军军官制服——裁剪合体的双排扣上装、深蓝长裤、漆皮鞋，帽子上镶嵌着金色的船锚徽章。与其他军人不同的是，她们每个人都提着一个款式一致的深棕色牛皮藤制手提箱，步履迅捷，姿态挺拔而利落。最关键的是——她们都是女性！面孔年轻、神情专注。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窥视的目光，警觉地回头朝他们这节尊贵的外宾车厢望了一眼，帽檐下射出充满诱惑力的眼神。
汉弗莱像个发现重大秘密的间谍，激动地低语，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真皮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记事本和一支镀金钢笔，在“5月15日，法国，加莱火车站”一行字下面飞快地刷刷写着：“下午3时15分，清晰目睹五名身着完整法兰西海军军官制服之青年女性，手提制式藤箱（疑为施法媒介或专业装备）匆匆登上开往布雷斯特之军列。举止干练，训练有素，警戒性极高……高度疑似目标所指之‘法兰西红色女巫’！”
写完，他似乎觉得证据还不够有力，又仔细描摹了一下藤箱的轮廓。白斯文看着这位一丝不苟的官僚，心中一阵好笑。红色法国讲男女平等，有女工、女兵甚至女飞行员（驾驶飞艇）都不稀奇，但那几个年轻军官……穿着海军的衣服出现在这个火车站，也许只是去布雷斯特的海军基地报道的技术军官？她们的藤箱里说不定装的是绘图仪和密码本。但白斯文什么也没说，只是沉稳地点点头：“爵士观察入微……没错，她们应该就是。”
……
当火车驶入巴黎北站，真正的战争气息扑面而来。庞大的穹顶车站早已面目全非。支撑柱之间堆满了沙袋垒砌的掩体，探照灯粗大的灯口从高处俯瞰着站台。墙壁上，巨幅鲜红如血的宣传画一张接一张，冲击着每个人的视野：一幅描绘肌肉虬结的工人一手高举锤头砸向长着俾斯麦铁血首相面孔的条顿巨人；另一幅则是英勇的法兰西战士顶着枪林弹雨，背后的凯旋门上飘扬着巨大的红旗，巨大的标语是：“保卫红色法兰西！粉碎德意志帝国主义侵略！”；还有一幅触目惊心，画面上是被点燃的村庄和哭泣的孩子，一行血红的大字警告着：“时刻警惕战争！备战！再备战！”
人流匆匆，穿军装的人的比例远超普通旅客，蒸汽机车的轰鸣声中夹杂着口令声。汉弗莱爵士努力维持着帝国官僚的镇定，但那被精心打理的八字胡的末端却在微微颤抖。
“白先生！我亲爱的老朋友！”一个热情洋溢、带着浓重巴黎口音的声音在喧嚣中响起。
穿着褪色的卡其布双排扣制服、戴着红五星船形帽的儒勒&#183;罗贝尔张开双臂，大步穿过站台上的人民卫队岗哨，用力拥抱了刚下车的白斯文。罗贝尔是红色法国外交人民委员部西欧司的一名官员，曾经多次代表法兰西“友好社团”与白斯文在英国进行过“民间交流”——实质是为巴黎转口采购某些被英国技术封锁的精密工业零配件。他精瘦而充满精力，目光如炬。
“儒勒！我的朋友！”白斯文热情地回应，“法兰西的警惕性让人赞叹，加莱到巴黎这一路，每一寸土地都在为战争准备！”
罗贝尔亲热地挽住白斯文的胳膊，将他俩引向一辆涂着厚厚军绿色涂装的马拉四轮轿车。一名背着夏塞波步枪的民兵警惕地为他们拉开车门。罗贝尔自己坐进前排驾驶位，熟练地抖动缰绳，马车穿过堆满军用物资的货场区域，驶向车站出口被沙袋层层加固的安检口。
“这不是警惕，白先生，这是整个法兰西的决心！”罗贝尔的声音高亢起来，混杂在街道上刺耳的宣传喇叭声和军靴踏地的震动里，“从普法奥战争失败到今天，我们这十五年……整整一代人！都只有一个目标——等那些帝国主义的饿狼德国佬也许还有俄国佬一起打过来！然后，”罗贝尔眼睛在灼灼发光，“让他们在卡尔&#183;摩尔防线上流干最后一滴血！”
马车经过严格检查终于驶出戒备森严的火车站，汇入巴黎混乱的街道。军用马车和挂着红十字标志的救护马车挤占了主干道。无数巨大的征兵横幅覆盖了沿街的建筑立面。汉弗莱爵士实在忍不住了，他隔着车厢，艰难地用生硬的法语询问：“罗贝尔先生……贵国……是如何如此确信德国会发动进攻？还有俄国？”
罗贝尔一边熟练地驾车躲避穿梭的行人，一边耸了耸肩：“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亲爱的爵士？俾斯麦那个老普鲁士军棍的‘大陆政策’从来没有变过——用钢铁和鲜血建立德意志的霸权！法国是他的心腹之患，不除掉我们，德意志永远寝食难安。而俄国那头笨拙贪婪的巨熊呢？他们几百年都梦想着那个‘第三罗马’和温暖的出海口——君士坦丁堡！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会立刻扑向博斯普鲁斯海峡！而德国和俄国现在又紧紧构建在一起，狼狈为奸！”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之所以到现在他们像两只围在篝火边徘徊的恶狼不敢真正扑上来，只有一个原因——尊敬的爵士，就是因为海洋上还盘踞着您伟大女王陛下的舰队！一条无形的锁链！英国舰队封锁海路，德国的工厂就会断血；英国地中海舰队堵在达达尼尔海峡门口，俄国的舰队和运兵船就成了博斯普鲁斯海峡里动弹不得的棺材盒子！”
马蹄铁敲打在不甚平整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罗贝尔的声音也变得低沉：“可这条铁链……一旦它自己因为遥远的东方战场而绷紧甚至断裂呢？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如果被太平洋上那位‘先知王’牢牢拖住，无暇西顾……白先生，爵士，您说，德国容克和俄国沙皇会怎么做？”
马车在复杂狭窄的巷弄里穿行一阵，最终停在塞纳河左岸一栋不起眼的、有着方方正正灰色花岗岩外墙的大楼前。这是法国外交人民委员部的秘密指挥分部之一。
罗贝尔跳下马车，为白斯文打开车门，正要引领他们进入戒备同样森严的院门，这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随口问了一句：“啊，对了，亲爱的白先生，还有这位尊贵的爵士，不知这次二位秘密前来巴黎，所为何事？有什么是我们红色法兰西可以为您效劳的吗？”他的语气诚恳而官方。
白斯文整理了一下他那件价值不菲的燕尾服下摆，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古怪的、混合着尴尬与无奈的笑容：“呃……儒勒，”他清了清嗓子，“实不相瞒……我们此行，是为了……帮助英国皇家海军……寻找法国的……‘女巫’。”
一阵短暂的静默。
罗贝尔脸上的公式化热情笑容凝固了。他那双精明的、洞悉国际政治风云变幻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绝对的……茫然？困惑？甚至是一丝荒谬的笑意？
他歪了歪头，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白斯文刚才用了某个新近创造的外交黑话。
“白……白先生？”他试探性地问，法语单词在他嘴里变得格外谨慎，“您是说……替英国皇家……海军……寻找……法国的……‘女巫’？”
白斯文无比确认地点了点头，郑重其事：“是的，女巫。确切地说，是具有特殊作战能力的海军专用……女巫。美国……我们的朋友美利坚合众国，在太平洋上与太平天国傀儡舰队的交战中遭遇了……嗯，某种源于‘巫术’的压制性优势打击。”
罗贝尔：“……”
……
在这栋灰色建筑物顶层一间布置极其简洁的办公室里。
“女巫？”卡尔&#183;摩尔，这位红色法兰西名义上的外交人民委员（但实际权力远不止于此），他那双充满了思辨光芒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圆了。他甚至放下了正在批阅的一份关于与西班牙王国进行非公开贸易协定进展的卷宗，转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来汇报的罗贝尔。“他们要……法国的女巫？”
坐在他旁边沙发上的老搭档，军备委员弗里德里希正在审视一张“角鲸级”潜艇的结构图纸，听到“女巫”一词，他也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极度的困惑：“这是什么……新型帝国主义阴谋？一种心理战术？还是英国资本主义灭亡前的疯癫？”
罗贝尔忍着笑，绷紧脸，原汁原味地把白斯文代表英国魔法委员会提出的要求做了汇报。
“……白斯文先生非常肯定地告诉我，这是为了应对太平天国海军在西太平洋上使用的某种基于‘巫术’的作战技术，导致美国盟军损失惨重。皇家海军必须寻找到对等的‘专业施法人才’加以制衡。”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奇异的安静。只能听到墙上一座老式挂钟在滴答作响。
许久，摩尔那双看透世事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重新拿起笔，在那份西班牙贸易协定的文件上签了个花体法语的名字，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冷笑：“我看英国佬一定是被东方的那个‘先知王’给骗了。”
“可是罗耀国为什么要撒这种荒唐的谎言？”弗里德里希有些不解。
摩尔耸耸肩：“心理战？战略欺诈？谁都知道他是有一些‘唯物主义魔法’的，但从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他人拥有和他一样的能力。他也许想通过这种欺诈手段让英国人缩手缩脚，不敢贸然投入战争。”他顿了顿，“不过这对我们是有利的！战争往后推得越久，我们准备的就越好！”
“那我们该怎么办？”弗里德里希问。
“弗里德里希，”摩尔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告诉洛里昂和瑟堡那两个新改造完成的专用干船坞，‘角鲸级’的后续批产速度必须再提高20%，我们必须利用那位‘先知王’争取来的时间，生产更多的水下猎手。生产‘角鲸级’所需的小型蒸汽轮机的购买许可（法国不能生产，只能从英国进口），正好可以用法兰西的红色女巫交换！至于上哪儿去找法兰西的红色女巫……”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的塞纳河景，“既然他们想要，那就安排情报部门为他们提供一些……我们优秀的情报战士可以伪装成各种各样的身份，当然也包括女巫了！”

第901章 德意志不仅可以提供女巫，还可以提供战列舰！
波茨坦新宫，明镜大厅
帝国皇储菲特烈&#183;威廉叼着那只伴随他多年的石楠木烟斗，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睛，看向正由侍从引领穿过镜厅长廊步入的那对王室夫妇——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第三子亚瑟王子和他的妻子，普鲁士旁支的玛格丽特公主。菲特烈&#183;威廉的视线在玛格丽特身上停驻了一瞬。他努力回想着自己和这位女士的关系，论起霍亨索伦家族蟠根错节的血缘，既是他的侄女（其祖父卡尔亲王是菲特烈&#183;威廉父亲威廉一世的弟弟），又是他妻子维多利亚长公主的弟媳妇，还是他的表侄孙女……等等，菲特烈&#183;威廉捻了捻烟斗杆，在脑中将那团比蜘蛛网还密集的欧洲王室姻亲谱系又翻腾了一遍，他决定放弃理清这个死结。
“亲爱的亚瑟！亲爱的玛格丽特！”菲特烈&#183;威廉身旁的妻子维多利亚长公主已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丝绸长裙，佩戴着简单的钻石耳钉，比之柏林华丽宫廷常见的暴发户风格，这份典雅含蓄处处透着英伦老贵族格调。作为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和英国王位的第八顺位继承人（如果不是她妈那么能生，她或许能当上维多利亚二世，而他的儿子威廉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德皇威廉二世兼英王威廉五世了），她在这个德意志宫廷里始终保留着一份不卑不亢的“英伦风”。她拥抱了自己的弟弟和弟媳（也兼侄孙媳妇？），目光落在弟弟亚瑟王子那张带着点忧郁的面孔上，低声用英语补了一句：“妈妈还好吗？她最近的信里说受了点风寒。”
亚瑟王子穿着笔挺的海军上将常服，身形挺拔如年轻时在皇家海军服役的岁月，但此刻他的肩膀似乎被某种无形的重担压着，动作有些僵硬。听见姐姐的话，就苦笑一声道：“妈妈精神尚可，只是忧思过甚。”他的话锋转向菲特烈&#183;威廉，换成了流利的德语：“太子殿下。”
“一家人，不必客套。”菲特烈&#183;威廉挥手示意侍者奉上威士忌和苏打水。在王室特有的、围绕着健康、天气和近来的宫廷舞会的安全寒暄持续了几分钟后，他率先结束这毫无营养的寒暄，将烟斗从嘴里拿下来，轻轻磕在黄铜烟灰缸的边缘。“亚瑟，我的朋友，”菲特烈&#183;威廉的声音低沉，“我看得出来，你这趟波茨坦之行，恐怕不只是带着玛格丽特回娘家吧？”
亚瑟王子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等到了一个台阶，然后就硬着头皮，将话题推向了一个让空气瞬间凝固的瞬间：
“殿下说的没错。其实……此行还涉及到一些……嗯，比较特殊的专业领域人员招募。”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用词，终于艰难地吐出两个音节，“……巫术，或者说……和女巫有关的事情。”
菲特烈&#183;威廉那刚端起酒杯的手，极其轻微地停滞在了半空：“女巫？”他重复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亚瑟，你想招募女巫？做什么？”他目光转向了维多利亚，后者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随之而来的浓厚担忧——她的弟弟脑子没烧糊涂吧？
亚瑟王子又是一声苦笑：“不，不全是招募。英国……更准确地说，皇家海军需要一些相关的……信息，或者资源。听说德国的哈尔茨山脉深处，尤其是那个叫戈斯拉尔的小城，是德意志……乃至整个中欧最著名的‘女巫’聚集地？还有那座传说中的布罗肯山……每年不是都有所谓的‘女巫集会’吗？”
菲特烈&#183;威廉沉默地盯着亚瑟，足足有四五秒钟。他才回过神，笑了笑道：“布罗肯山的幽灵与女巫的传说？亚瑟，你什么时候对这些……德国民间故事感兴趣了？”他微微向前倾身，“没错，布罗肯山的峰顶在云雾笼罩时确有一种奇异氛围，难以用科学解释的光学现象，所以才有了女巫集会的传说。戈斯拉尔小城如今倒是很乐意靠这个噱头招待游客，卖点女巫形状的姜饼和蜡烛纪念品罢了。”他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圈，带着洞悉一切的慵懒，“你要是感兴趣，我明天就可以安排一位熟悉当地传说的向导陪你去逛逛，那里风景的确不错。”
但此刻亚瑟王子却摇了摇头道：“也许不是传说！殿下！是皇家海军！还有我们在美国的坚定盟友美利坚合众国（美东联邦），他们的海军舰队在太平洋上与太平天国的傀儡（美西联盟）交战时遭遇了……某种神秘学的压制性战术！”
他语速越来越快，仿佛想快点把荒唐的事情说完：“根据美方的确切报告，太平天国在美西联盟舰队上部署了一批特殊的女性作战人员，她们似乎掌握着某种源自古老东方的‘巫术’！能够通过特定的祈祷仪式，不可思议地提升舰炮的命中精度、维持动力系统在极限状态下的稳定，甚至……甚至能让他们的战舰更容易捕获到有利于航行和抢占有利阵位的关键风向与水流变化！我们在瓦胡岛付出了惨重代价！‘宪法号’和另一艘1.5万吨的战列舰被轻易击沉！菲特烈，这不是技术装备上的优势，这……简直是对物理法则的亵渎！我们必须找到破解之道！所以……我们需要德意志的专业女巫！至少是相关的知识！”
死寂。
菲特烈&#183;威廉口中的烟斗，“啪嗒”一声，掉落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板上。他本人则僵坐在宽大的绒面扶手椅中，半张着嘴，仿佛在仔细思考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维多利亚长公主看向自己弟弟的眼神，已经从担忧转为一种掺杂着强烈惊恐和“这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得了精神病”的同情。
“亚瑟，”菲特烈&#183;威廉的声音有些嘶哑，“你说的这一切……你有证据吗？还是……维多利亚女王陛下……”
他的话卡住了，要再说下去就是“女王是不是疯了？”
亚瑟王子则从随行的副官手中接过那个镶嵌着英国王室徽记的匣子。然后打开锁扣，取出一封纸质坚韧、带着蜡印的信函。信函展开，菲特烈.威廉一眼就认出了维多利亚女王独有清晰和略显棱角的字迹——亲笔信！
太子妃维多利亚长公主也凑近了，看清了信上的内容后，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被一旁的宫女及时扶住。她喃喃地用英语对着自己同样目瞪口呆的丈夫重复着几个词：“母亲的字迹……母亲的印信……哦，上帝啊！”
看来维多利亚女王真的有可能疯了……
“亚瑟，玛格丽特，”菲特烈.威廉的声音已经恢复了皇储应有的冷静，尽管他的头脑还是有点懵，“既然这是……陛下的意愿和指令，那我以德意志皇太子及普鲁士王储的名义保证，德意志帝国将动用一切……‘可能’的资源渠道，协助英国皇家海军……”
……
第二天，柏林皇宫，威廉一世皇帝的私人议事厅。
御座上，八十五岁的帝国皇帝威廉一世，穿着朴素得近乎过时的普鲁士将军常服，银白色的头发稀疏，身形佝偻，似乎被庞大的帝国重担压弯了腰脊。他的宝贝皇孙威廉侍立在祖父的座位右侧，穿着裁剪极合身、肩章闪亮的新式陆军上校军服，腰杆笔直，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年轻锐气与……对眼前这荒唐一幕毫不掩饰的嘲弄。
帝国宰相俾斯麦亲王，这位被整个欧洲敬畏为“铁血宰相”的普鲁士巨人，此刻却带着少有的深沉困惑，紧紧盯着站在前方、脸色极其难看的菲特烈&#183;威廉皇太子。旁边是帝国总参谋长赫尔穆特&#183;冯&#183;毛奇伯爵，这位七十六岁的普鲁士军神，脸上也写满了“我在听一个疯子在讲故事”的震惊。
“……事情就是这样，陛下，亲王阁下，总参谋长。”菲特烈&#183;威廉的声音终于说完了“疯话”。“这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亲笔信函。”他将那份文件恭敬地呈递到御座前。
皇孙威廉几乎是抢在侍从之前快步上前，接过了信函，扫了一眼信尾落款和那特殊的印章，立刻低声道：“祖父，确实……是维多利亚外祖母的亲笔信。”
老皇帝威廉一世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眼白有些浑浊，但核心那点锐光并未消失。他并没有立刻去看那份信，而是吃力地将目光投向俾斯麦，那眼神仿佛在问：英国女王疯了可怎么办？
俾斯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捻着灰白色的胡须，似乎在咀嚼菲特烈&#183;威廉话语里每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细节：中国太平天国的舰队使用了被英国人称之为“女巫”的神秘力量？通过祈祷提升炮术命中？操控洋流风向？这种中世纪黑森林女巫故事里的桥段，居然登堂入室成为了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最高层的关注焦点？
一直沉默的毛奇突然开口：“皇太子殿下，您是说……英国认为他们的舰队在技术上败给了……巫术？”他那张古板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荒诞的笑意。
“不是我‘认为’！”菲特烈&#183;威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回答，“是英国人认为！是他们的海军舰队和情报机构得出了这个疯狂的结论！他们现在像一群吓坏了的兔子，正在全世界搜寻任何能对抗这种‘神秘学威胁’的……工具！而我们的盟友，向我们提出了这个……援助请求！”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皇孙威廉年轻气盛，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在祖父耳边抱怨，但那音量足以让在场的人听见：“疯了，都疯了……要不要我现在去叫宫廷首席医生梅林教授来问问？”
“住口，威廉！”菲特烈&#183;威廉猛地抬头，厉声喝止了自己的儿子。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转向俾斯麦：“亲王阁下，这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亲笔信！是英国政府正式的、通过皇室渠道传递的最高级别外交照会！无论背后的真相如何疯狂——英国人把这当成了一个真实的威胁。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回应！一个态度！”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孤注一掷般的决断：“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派出几个民俗学者和精神病专家去戈斯拉尔走一趟，写份充满中世纪巫术故事的考察报告敷衍了事，也比直接拒绝，让他们怀疑德意志帝国的诚意要好！”他知道在俾斯麦面前，真正能打动对方的绝非对“女巫”存在与否的争论，而是冰冷的政治计算。
俾斯麦沉默了大约整整一分钟——这在俾斯麦身上几乎是漫长的思考时间。
“陛下，”俾斯麦低沉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寂，他先向老皇帝微微欠身，语气沉稳得可怕，“我完全理解皇太子殿下的立场。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极度困扰和匪夷所思的要求。然而，站在帝国战略的全局考量……我建议，我们不仅应该满足英国人在这方面的部分‘调查’需求，还要做得……更多、更彻底。”
“嗯？”老皇帝发出一声疑问的单音节。
“更多？”菲特烈&#183;威廉和威廉皇孙同时愕然。
连老谋深算的毛奇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对，更多。”俾斯麦向前踱了一小步，“我们不仅仅是要派人去戈斯拉尔山区搜寻几个‘对德意志帝国充满热爱的年轻女性’给他们应付差事。”
他看着年轻的威廉皇孙，眼神仿佛在引导着他看清宏大的棋局，“王子，请回答我，推动英国与太平天国爆发全面战争，这是否是我德意志帝国在过去二十年里，最核心、最优先、关乎国运的长期战略目标？”
威廉皇孙毫不犹豫地挺直胸膛，带着强烈的优越感和使命感：“当然，亲王阁下！只要英国和那个东方的异端政权陷入旷日持久的大规模海战，英国必然将其庞大海军的主力投入太平洋，无暇在欧洲维持足以同时压制德意志海陆力量、阻止德意志的崛起和打破法兰西革命流毒封锁的双重存在的绝对优势！这才能为我们赢得称霸欧陆的宝贵时间和空间！”
“很好！”俾斯麦赞赏地点头，“那么，我们现在正面临着一个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英国人被太平洋上的‘幽灵’——无论那幽灵是真实存在的东方巫女，还是精妙的战略欺诈——吓得主动来向我们寻求‘帮助’。他们此刻的心理是什么？是恐惧！是对自身力量在特定领域可能失效的巨大不安！他们此刻最担忧的是什么？是担心在太平洋的冲突进一步升级后，我们德意志帝国或者沙皇俄国，会在欧洲趁虚而入！”
他语速加快，字字清晰：“如果我们只应付差事地派几个假‘女巫’或者象征性的研究团队，英国人只会觉得我们的敷衍，他们内心的恐惧和疑虑得不到真正的安抚！他们反而可能会犹豫、推迟、甚至暂时搁置与太平天国的决战，以免后院起火！但那样就彻底违背了我们的核心国家利益！”
俾斯麦猛地一挥手，指向窗外柏林阴沉的、但象征钢铁力量与重工业的烟云轮廓：“反之，如果我们一次性给予他们远超期望的‘安全感’，以一种彻底让他们在战略层面上感到放心的方式呢？如果我们不仅仅提供虚无缥缈的‘女巫线索’，而是拿出实实在在、足以震撼整个太平洋战场、让所有旁观者（包括俄国）都觉得我们德意志把海洋争霸的赌注一次押干净，绝对再无余力威胁英国的海上霸权和欧洲海洋秩序的重磅筹码呢？”
威廉皇孙瞪大了眼睛，似乎捕捉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亲王……您是说……战列舰？”
“正是！”俾斯麦的目光扫过菲特烈&#183;威廉震惊的脸和老皇帝若有所思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将我们正在诺德造船厂舾装调试的‘勃兰登堡级’二号舰‘腓特烈&#183;威廉选帝侯号’、三号舰‘威森堡号’、四号舰‘伍尔斯号’——总共三条最强大的、最先进的、凝聚了德意志最新工业成就的一等战列舰，全部！立即！转让给我们的盟友美利坚合众国海军！并派遣相应的水手教官团协助其形成战斗力！协助他们在太平洋东部建立起能够威胁美西联盟、封锁太平天国舰队航线的钢铁屏障！”

第902章 亚历山大三世：难道女王陛下也被魔鬼诅咒了？
圣彼得堡郊外，夏宫一角，在一片稀疏的白桦林荫下，亚历山大三世独自坐着。
一张白木打造的木凳，一根看似随时会断裂的老旧鱼竿被一双巨掌牢牢把持着。河水在林叶间投下的光影里缓缓淌过，鱼线垂入水面。他庞大的身躯即使在静坐着也给人一种随时会跳起来把身边的邻居暴打一顿的感觉。身高近两米、体格魁梧如巨熊的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在1882年这个夏天，统治着横跨欧亚大陆的辽阔帝国。
“……陛下。”
低沉而谨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刻意压低了音量，生怕惊扰了水中并不存在的鱼。
亚历山大三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弹一下：“是英国人要向太平天国宣战了？”
声音低沉，微微带着一丝期待。
帝国新任外交大臣吉尔斯，微微摇头：“很遗憾，陛下，不是。”
沙皇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哼：“那就告诉莫里尔勋爵，沙皇正在钓鱼。他可以等着，或者——”他顿了顿，“——明天再来。”
吉尔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陛下，我恳请您……立即召见他。今日的会谈，关乎能否……将大不列颠彻底推向与太平天国全面战争的深渊！”
河水依旧流淌。过了足足三十秒，亚历山大三世终于有了动作。他转过头颅，目光如刀，看着吉尔斯和站在吉尔斯身后两步远的两位大臣——陆军大臣伊万诺夫斯基与海军总局局长谢斯塔科夫——这三个人今天看起来都不太严肃，好像努力忍着不才没笑出来。
沙皇浓密的胡子抖动了一下：“怎么了？你们三个的脸，为什么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一般？”
“陛下……”吉尔斯努力抑制着要笑抽了的冲动：“英国大使莫里尔勋爵说，女王陛下……希望俄罗斯帝国能够向英国皇家海军……提供……女巫。”
什么？女巫！难道……
亚历山大三世那张留着大胡子，看上去仿佛无所畏惧的面孔上忽然浮现出了少见的惊恐。然后就猛地从木凳子上跳了起来。然后一头接近两米高的“俄国熊”就站在了三个俄国大臣面前，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惧：
“女巫？！你说什么？难道……难道那位至高无上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也……也被那个来自东方的……魔鬼诅咒了吗？！”
“诅咒”这个词如同炸雷般在三个大臣耳畔滚过！
沙皇尼古拉就是因为罗耀国的“预言”或者叫“诅咒”，在1855年3月2日死去的——那可是“诅咒”一到，马上就死！简直就是“诅咒，立即执行”，连个“缓咒”都不给！
而这次“咒杀事件”，早已成了深深刻在罗曼诺夫王朝核心成员骨髓里的梦魇！罗耀国在他们眼中，从来就不是什么“先知王”，而是来自地狱的魔鬼，甚至有可能就是魔王撒旦本尊！
反正就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看到沙皇的反应，瞬间让原本憋着笑的吉尔斯、伊万诺夫斯基和谢斯塔科夫如同被冻结了一般！脸上那点荒诞的笑意彻底消失——他们必须和沙皇陛下保持一致，包括表情！
吉尔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显得凝重：“陛下，莫里尔勋爵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诅咒’的指控。他只是非常……谨慎地向我们转达了来自伦敦的担忧。根据英国获得的情报——尤其是源自他们扶植的日本佐世堡政府的线报——太平天国很可能……正在向他们操控下的美西联盟海军舰队中，派遣一种被称为‘海军专用巫女’的特殊人员。”
“据说，这些巫女并非普通士兵。她们掌握着某种……融合了东方神秘主义的仪式方法，能够在实战中有效提升舰队火炮的命中率，帮助动力系统在最大负荷下的持续稳定运转，甚至……有可能通过对‘自然灵性’的沟通或者某种未知的‘场域干预’，使得舰船航行时获得更有利的风向选择和局部洋流辅助……”
亚历山大三世再次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低沉而充满忌惮：
“有这种事情？！难道……难道这些年，那魔鬼除了驱使他的臣民拼命建造钢铁巨舰、铺设铁路、开采矿山，向整个世界投射他那亵渎神明的‘天国’势力……他竟然连邪恶的‘修行’也未曾懈怠？！他的法力……还在增长？！”
沙皇突然发现，他很有可能生存在一个“魔法世界”！而他却是一个没有一丁点魔法的凡人君王。
“上帝啊！”亚历山大三世的声音在空旷的林地上显得格外清晰，“俄罗斯——上帝的盾牌与东正教世界的守护者——应该如何战胜这样一个亵渎神位、行走于人间的魔鬼？！”
“陛下！”陆军大臣伊万诺夫斯基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试图将沙皇从对神秘力量的恐惧中拉回现实的战略考量，“我们俄罗斯不需要去触碰那不可知的黑暗！”
谢斯塔科夫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补充：“伊万诺夫斯基阁下说得对！我们伟大的俄罗斯帝国自有其清晰而神圣的使命！这份使命早已由彼得大帝所指引，并经由叶卡捷琳娜二世女皇的光芒所确认——那就是向南！夺回圣城君士坦丁堡，恢复罗马帝国的荣光，将圣安德烈旗插上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金色穹顶！”
“而现实阻碍我们实现圣战大业的敌人是谁？并非东方魔鬼，而是实实在在封锁达达尼尔海峡的英国地中海舰队”
这位海军总局局长加重了语气，“即便陛下您命令下拨的每一枚戈比都化作战舰，即便我们的十艘‘尼古拉皇帝级’全部建成服役——也没有一艘能通过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只要英国地中海舰队还在那里，我们的舰队，我们重建黑海罗马的梦想，就只能永远是一个……写在纸上伟大计划！”
亚历山大三世的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怎么会这样？那些为黑海量身打造的‘皇帝级’，在预想的近海搏杀中也毫无胜算吗？十条‘皇帝级’总共花费了5500万卢布啊！那么多的钱……”
谢斯塔科夫苦笑一声，摊开手：“陛下，瓦胡岛大海战的结果显示——任何一艘没有装备速射炮的主力舰，无论它的吨位有多大，装甲有多厚，在装备了速射炮的快速装甲巡洋舰面前，就是一个巨大的、缓慢移动的活靶子！我们‘尼古拉皇帝级’的火力核心是两座放置在舰艏的305mm巨型架退炮，威力很大，足以在近距离摧毁任何土耳其的劣质战舰！但它的射速航速都太慢了……”
“够了！”亚历山大三世猛地一挥手，放沉声音道：“虽然皇帝级战列舰不够完美，但我更清楚一件事——俄罗斯只有两个永恒不变的、最可靠的盟友！就是俄罗斯陆军！还有俄罗斯海军！”
这古老的格言，此刻听来却带着无比的悲壮。
外交大臣吉尔斯抓住这个时机，赶忙进言：“陛下，正因如此，我们就应该在表面上采取更积极的亲英政策——不仅要亲英，而且要成为英国向太平洋深渊纵身一跃的最坚定、最有力的推动者！直到亲眼看着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队彻底消失在西方地平线的尽头！”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关键性的筹码：“女王所需要的‘女巫’，就是我们把英国推向和太平天国决战的战场的工具！”
他语气笃定：“首先，不同于经历过残酷猎巫的中西欧诸国，我们广袤的俄罗斯帝国幅员万里，民族众多，尤其是西伯利亚、高加索和极北地区，民间萨满传统从未被彻底消灭！那里必然存在着一些强大的女巫——我们只需将其‘整合’为‘俄罗斯正教圣女团’即可！”
他顿了顿：“其次，俄罗斯的东方正教会早在1852年，便在传教士带回的报告中注意到了那个东方魔鬼在蓑衣渡战场上‘从天而降’的反常事件。这三十年间，教会设立了专门的秘密研究机构进行持续跟踪和评估，积累了大量有价值的观察记录。我们完全可以以这些‘成果’为基础，包装出一套‘俄罗斯正教会制衡东方异端术法’的完整理论和实践体系，作为对英国的‘独家技术输出’。这不仅满足了女王的需求，更能借机在精神层面上极大地巩固我们和英国的同盟关系！”
“好！”俄罗斯的“巨熊沙皇”显然很乐意把英国推向深渊！
“尼古拉&#183;卡尔洛维奇，这件事就由你全权督办！务必做到尽善尽美！”沙皇略作思索，“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正教会研究东方……魔鬼问题的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是图波列夫神父，陛下。”伊万诺夫斯基马上回答，“另外，陆军方面，苏霍伊上校和米高扬上校曾在朝鲜长期担任‘东王杨秀清’的军事顾问，对那个东方……魔鬼的组织和……可能的弱点有着深入一线的了解。”
亚历山大三世的目光扫过三位心腹重臣，最终还是落回外交大臣吉尔斯脸上：“图波列夫神父、苏霍伊上校、米高扬上校——让他们和我们的女巫一起去英国。
另外，吉尔斯，你务必亲自通知东正教最高会议，让他们明白这次任务对帝国神圣事业的极端重要性！我们必须派遣真正拥有俄罗斯最高贵品质的‘女巫团’！她们不仅要懂得那些……神秘的知识，更重要的是——她们必须具有无暇的品格！要像貌端庄！要学识渊博！要优雅得体！要精通东正教神学和我们的宫廷礼仪，还要通晓英语和法语！”
沙皇的声音不容置疑：“她们即将踏上的不仅是一次降魔之旅，更是俄罗斯帝国的国威之行！她们的言行举止、她们身上所展现的俄罗斯的信仰与文化的力量，将直接影响英国王室和议会看待我俄罗斯帝国的眼光！记住，她们将会代表俄罗斯的魔法力量和东正教的智慧！”

第903章 这才是“巫女”的奥秘！
1882年秋，日本海佐渡岛外锚地，铅灰色的海面波澜涌动。标准排水量12000吨的“靖海”号装甲巡洋舰正在进行炮术训练，三座烟囱吐出煤烟，在清寒的海风中翻卷成灰龙。罗新华大校伫立在飞桥甲板边缘，一件海军呢大衣被日本海的冷风拍打着，掌中黄铜望远镜的视野锁死在万米之外——一艘下了双锚、随波起伏的退役的朝鲜天国的“东海号”练习舰锈迹班驳的船舷。
舰桥传声筒突地嘶鸣。罗新华侧身拎起铜管，另一端传来清泠却干脆的女声，说的虽然是汉语，却还是带着点京都腔的尾音：“报告舰长，炮术舰桥观测完毕。本舰至目标固定航标舰，标尺一万零五百米。初速修正药温廿度，风向西北十二节计入偏移量。参算诸元已由计算班核准，同步至各炮位。请许可首轮试射！”
那声音他识得。就是那位炮术巫女小野寺椿，“靖海”号炮术组三把手。只排在枪炮长和枪炮副长下面，这会儿枪炮长在司令塔的观测孔亲自观测，枪炮副长则盯在A炮塔，炮术舰桥就归她管了……这丫头说是“巫女”，但实际上炮术水平一流，嘴巴又会哄人，把几个炮术组的宝贝计算士都哄得团团转！
“准。”罗新华声沉如铁，“首轮部分齐射。”
命令顺铜管滚落炮术舰桥。悬在舰桥与司令塔间钢缆上的传声筒嗡鸣震荡，小野寺椿旋紧通话阀，又顺手从高声电话兵手中接过听筒，鼓起胸脯，发出一个女高音：“各炮注意！首轮部分齐射——放！”
“轰！！！”
舰艏两座、舯后两座双联装210毫米炮塔，各有一根炮管骤然咆哮。四发炮弹撕开海风，在蔚蓝天穹划出极浅的灰痕。望远镜视野里，锈船四周猛地炸开四柱白浪！一水柱贴左舷不足百丈，另一水柱的水花都快溅到舰艉楼了，近弹远弹如铁钳咬合，将那靶舰牢牢钳在中央！
“夹叉！首轮夹叉！”炮术舰桥的欢呼几乎顶破钢板。小野寺椿唇角噙笑，朝四个额头沁汗的计算士官深鞠一躬：“承蒙诸君精算！继续精进！”年轻人胸膛起伏，钢笔尖上的计算尺痕还湿着墨，脸上却早涨红了光。
传声筒再鸣！观测哨的数据一个个传来：“司令塔目视确认夹叉！近弹四百米！远弹二百五十米！敌舰相对航向未变，测距仪判读变距率——每分钟缩减二百码！”
小野寺扬声复诵，清越嗓音如刀劈开数据。四名士官早扑回海图与弹道表前，算盘珠噼啪如急雨，计算尺滑槽铮铮推拉。铜管低鸣，一名观测士嘶喊：“右前炮塔准备完毕！”“左舷炮塔诸元装定！”“后主炮塔——！”口令在人堆里撞出火星子，不到六十秒，两块算板已拍在小野寺的……胸前。
“炮术舰桥通告全体——”小野寺唇贴铜管，“方位修正右一度二分！标尺减三百五十米！变距率依新值续算！次轮效力射预备——”
司令塔内，罗新华的望远镜箍住眼球。四发炮弹再度撕裂海天。这回他不必默数。航海巫女神宫寺熏偎在磁罗经旁，十五记甜脆的数秒声玉珠跳盘：“一、二、三……十四、十五！”
“轰隆！！！”四道白龙裹着铁雨砸下！一发炮弹差点钻进靶舰艏楼，水沫泼上锈迹斑斑的前桅！另三发如三柄重锤，“咚咚咚”夯进靶舰右舷海面——雪浪喷溅的牢笼正将破船死死镇在核心！
“首轮夹叉！次轮跨射！”神宫寺熏的欢呼撞在钢壁上，“炮术班万岁！”
航海长蒋肇兴操着奉化腔摸着小胡子笑了：“娘希匹，这帮小娘皮的倒是蛮灵光的！自打她们来了，炮打得准了，船开得稳了，连甲板都干净了。”
罗新华的嘴角也松了半分。灵光？炮术组新配的一台江南五型合像测距仪是假的？它可是能隔着万米将一根缆绳瞅得一清二楚的；那四个计算士官解弹道方程的速度也快的飞起来——嗯，不比小野寺慢，比他罗新华可快多了！而且还是又准又快！这可不是小野寺椿教的，而是太平天国二十多年七年义务教育教出来的“小镇做题家”！解弹道方程就是做题嘛，数学好，自然解得快。太平天国受过7年义务教育的人口都小两亿了，从中选出几千个海军计算士，不说万中选一，至少也是千中选一，水平能差吗？
相比之下，大英帝国拢共三四千万人口，义务教育的水平差强人意，真读好了的，要找个舒舒服服的工作也容易，谁会上船当计算士？再加上他们的计算弹道的办法还特别复杂（有利于在1.5万米以上命中），自然比不上太平天国。
“传令，训练终止！解除战备！”罗新华声贯舰桥。脚步未挪，传声筒又发尖啸。值更兵捧筒耳语数息，蓦然暴喝：“报告舰长！松崎指挥部急电！令您与通信班掌印即刻至舰长室！”
钢板通道回荡皮靴闷响。推开舰长室柚木门时，两人已垂手恭候。副舰长曾长海面膛黑红，这位祖籍广西金田的海军中校是曾天养的族人，在海军军官学校中比罗新华还大一届呢！曾大副身旁则立着个娇小如雀的通信巫女雪野千鹤——她其实就是个译电员，只见她先朝罗新华鞠了一躬，然后素手捧出一封火漆电报，递到了罗新华跟前。
无线电台也是个需要用“巫女”们的“超能力”掩盖的宝贝！要不然怎么解释美西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舰总是能在茫茫大洋上互相协同？这必然是巫女之间的“心灵感应”啊！
唔，甭管能忽悠多久，总是多骗一天是一天吧！
电文笺展开在竹丝灯晕黄的光团中，寥寥数字如铁钩：“丙二一零船队初九拔锚西渡。靖海舰潜随护翼，新大陆。”
……
甲板下的军官会议室被蒸汽管道烘得闷热。柚木长桌摊开太平洋海图，罗新华用手指叩着“丙二一零”航线的虚点。副舰长曾长海喝了口浓茶提了下神。
“上面多半是想让咱去对付英国佬卖给美佬的阵风级的！”曾长海道，“上月这条阵风级重创了咱们的‘飞鱼号’！”
6500吨的“飞鱼级”的首舰几个月前也转给了美西海军，没想到头一次执行任务就撞上了一条阵风……
航海长蒋肇兴的钢笔尖正扎在航速栏：“阵风级设计航速廿二点五节，实战能跑二十一节已是老天开眼。可咱们的‘定海级’？”他摸着小胡子，“十八节都吃力！看来咱们不出马是不行了！”
门轴轻响，茉莉茶香混着桂花酒酿圆子的甜腻飘入。巫女小野寺椿托漆盘婷婷而立，神宫寺熏捧点心匣紧随其后。李化龙——那位满脸火药味儿的枪炮长——笑开了眼似的接过茶盅，烫得龇牙咧嘴仍盯着海图：“只要被咱追上它就完了！咱们有八门210，它只有八门152！”
罗新华指尖突然戳向海图某处，薄茧刮得纸面沙沙响。那儿是航线必经的阿留申群岛。“阵风一定是带着补给船的，我估计它们就藏在这里。”他抬眼扫过众人，“丙二一零船队三十五艘货轮拖成十海里长蛇，随便咬断一节——”
“运的是第四旅团部！”小野寺椿忽然插话，茶盘边缘因用力而轻颤，“大道寺姐姐说，罗新中中校（罗新国的“国”字改成“中”）的指挥所也在船上！”。
满室死寂。第四旅团是登陆北美的先锋，旅团长罗新中更是罗耀国的次子。若在海上喂了鱼……
罗新华眯起眼睛：“老二也在啊？”曾长海闻言猛拍大腿：“那咱就更得看好了，狗娘养的阵风级敢碰二爷，咱绝不放过它！”
蒋肇兴眯着眼睛道：“丙二一零初九拔锚，咱们今夜就得缀上！靖海号的航速压到十二节，悄悄跟在大队后面十海里，装成一条渔船……”
战术争论瞬间白热。李之龙主张前出诱敌，曾长海坚持侧翼游猎。忽有一阵冷卷入门缝，神宫寺熏鼻翼翕动：“东北风转东南了……黑潮支流明日抵此。”她指尖在海图划出深蓝弧线，“顺流航速可提半节。”
罗新华霍然起身，茶杯底在柚木桌磕出脆响：“李华龙，主炮备足穿甲弹，务必击沉阵风！蒋肇兴，把咱们那套‘渔船旗’挂出来！曾长海，轮机房增两班岗——务必烧出20节以上的航速！”
舰体深处传来汽笛嘶鸣，钢骨铁甲在暗流中微微震颤。一场猎袭阵风的战役，已然启幕。

第904章 那……那不是炮术！那是魔鬼的巫术！！
北太平洋的海风吹拂之下。排水量12，500吨的“高升号”（真是个吉利的名字啊！）客轮犁开深蓝海面，巨大的船尾螺旋桨搅起的白色航迹延伸数海里。第四旅团的上校（美西上校，太平军中校）旅团长罗新中瘫在特等舱的丝绒沙发里，正有气无力地哼哼。
“三天了……三天了由美！”他俊朗的混血五官痛苦地扭曲着，“晕船药当饭吃也没用……老头子这是存心要把他亲生儿子坑死在太平洋上啊！”
大道寺由美跪坐在柚木地板上铺就的柔软蒲团上，身上穿着件浅绿色的和服。正轻柔地替罗新中揉按着太阳穴，指尖沾着薄荷精油。“旅团长大人是天父皇上帝座下天使的儿子，天命所钟，何惧风浪？”她声音温软得能滴出蜜糖，“更何况……有由美侍奉在侧，必会护您周全。”说着，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柔软曲线悄然贴近。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凄厉尖锐的战斗警报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海天的宁静！如同死神冰冷的指甲划过钢铁！
“操！”罗新中如同被通了电，猛地从沙发里弹射而起！这一下动作太猛太快，竟带倒了茶几上一套精美的青瓷茶具，瓷盏“叮当”碎了一地。他那张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只剩下惊慌了。
“大人！”由美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他微晃的身体，“是‘西安’舰发来的警讯！最多两艘敌舰，距离尚远！我们……”
“两艘？”罗新中猛地推开她温暖的怀抱，一个箭步扑到圆形的舷窗前，粗暴地拉开沉重的丝绒遮光帘，“嘶——”他倒抽一口冷气，视野尽头，一左一右两道粗大的的黑色烟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扑来！
“妈的！是‘阵风级’！妈的还有一条更大的！”罗新中从由美手里接过望远镜看了看，然后声音就变了调。那右前方那道烟柱下露出的剪影，镰刀般弯曲的舰艏、高耸的细长烟囱和紧凑的上层建筑线，正是屡屡袭击天国运输线的英国造的美东海军王牌——“阵风级”高速装甲巡洋舰的典型特征！
而左后那道烟柱下，一个更为庞大、看上去无比威严的灰色身躯正劈开波涛而来！罗新中的心沉到了谷底：“该死！那不会是一条战列巡洋舰吧？这下要完了！”
……
合众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第三破交中队旗舰“雷神”号。
烟雾缭绕的司令塔内，合众国海军（美东联邦）太平洋破交舰队司令官、海军准将阿奇博尔德&#183;霍华德正志得意满。
他的旗舰“雷神”号排水量12000吨，拥有四座威风凛凛的双联装9.2英寸（234mm）速射炮炮塔，火力足以压倒所有的同级别装甲巡洋舰，自然包括太平天国的“飞鱼”和“飞鹰”！他倚在海图桌前，举着沉重的黄铜望远镜，视野圈住海天线那片由多达二十多条运输船、护卫舰组成的巨大目标群，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哈瓦那雪茄熏得微黄的牙齿。
“哈哈！上帝保佑美利坚！”霍华德准将猛地拍在黄铜包边的海图桌上，震得罗盘针微微颤抖，“终于逮到黄皮猴子的大动脉了！传令！”他声如洪钟，“全舰队战斗配置！‘雷神’锁定领头那条一万二千吨级的大客轮！‘密西西比号’（阵风级）负责缠住那条老掉牙的‘西安级’！其他轻巡负责外围清扫！告诉枪炮部门，全部换装半穿甲燃烧弹！目标——敌人最大、最值钱的运输船，那上面一定装满了去支援西海岸叛军和太平天国佬的黄皮猪猡！”
他的破交舰队瞬间燃起了高昂的战意！
……
轰！轰！轰！
来自“雷神”号右舷前炮塔的三枚234mm半穿甲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精准地落在了“高升号”巨大的船尾位置！如同重锤砸在了薄木板上！剧烈的爆炸掀起冲天的水柱和橘红色的火球！木质甲板像碎纸片般被撕开、抛飞，一座在甲板固定位置的150mm速射炮连同它的炮组瞬间被爆炸的冲击波和钢铁破片扯碎！人体残肢混合着舰体碎片如雨点般砸落各处！
呜咽声、惨叫声、金属扭曲的尖利嘶鸣声瞬间盖过了海浪！船尾燃起熊熊大火！
由美一把将还在发懵的罗新中扑倒在身前的沙袋掩体后面！“旅团长！趴下！”她的声音尖锐急促，再也顾不得那份京都腔的优雅。另一名抱着布防图冲过来的神佑女官在爆炸气浪中被掀翻，重重撞在舱壁上昏死过去。
“操操操！”罗新中挣扎着想爬起来去看一下损管，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唆着：“完…完了……这船完了……”
“还没！”由美死死按住他，那双总是带着柔媚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无比，扫过混乱的甲板，大声指挥：“第一中队，去船尾灭火！第二中队带工程兵堵漏！其他人保护旅团长进入核心舱！”
甲板上，幸存的第四旅团直属队在军官和神佑女官的组织下仓促反击。右舷仅剩的那门150mm炮位，几个脸色发白、明显训练不足的年轻士兵正手忙脚乱地装填炮弹，然而惊恐之下，测距、瞄准毫无章法，打出的炮弹大都落在距离“雷神号”几百米外的海面上，徒劳地溅起几朵水花。
“废物！让我来！”罗新中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看到麾下士兵的惨状，或许是骨子里“天使家”的血液在燃烧。他一把推开旁边抖得如同秋风中落叶的炮手，自己扑到了瞄准镜前！双手死死握住炮身两侧的俯仰和方向轮，右眼死死贴在冰冷的橡胶目镜上！
视野剧烈摇晃，目标巨大的灰色舰影在剧烈的晃动和硝烟中时隐时现。十字线艰难地捕捉住“雷神”号舰桥中后部的位置。汗水沿着鼻尖汇聚，滴落在冰冷的铜制俯仰轮上。罗新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死也要打中一发！
就在此时……
呜——————！！！
一声雄浑、低沉，充满了钢铁力量感的汽笛长鸣瞬间压倒了战场的喧嚣！仿佛在宣告自己才是战场上真正的主宰！
绝望中的罗新中和甲板上所有挣扎求生的人，猛地循声侧目。
东南方向，阳光刺眼的海面上，巨大、崭新、流线型舰体破开两道洁白的巨大水翼，以一种超越众人认知的灵巧和速度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切入战场内线！舰艏破浪处，赫然是迎风飞扬的美西联盟“黑红黄”三色旗！
“是，靖……靖海号？！大哥！”一眼就认出那是罗新华的旗舰“靖海号”的罗新中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猛地一软，靠着炮位滑坐在地上。
……
“右满舵！抢占T位！强压通风！航速再加一档！”罗新华的声音在“靖海”号司令塔内回荡。
“报告舰长！目标甲（雷神号）正向右转向，试图拉开距离并用全右舷火力轰击我舰！”航海长蒋肇兴的声音带着紧张，但也有一丝亢奋。
“左满舵！咬死它！炮术长，目标甲！全舰主炮——校射准备！”罗新华不为所动，目光死死锁在远方那正紧急规避的灰影。
“雷神”号舰桥上，霍华德准将已经彻底陷入了震惊与难以置信。“24节！上帝！它真的在24节转向！”
他看着那艘不知名的巨舰正以一个比自己旗舰更加灵活、更加迅猛的机动死死咬住自己的转向角，距离竟在惊人的高速机动中还在不断拉近！“火力配置不明？这种尺寸……主炮口径绝对不小于我们！”巨大的焦虑顿时涌上了霍华德的心头。
不能再等了！“开火！左舷所有主炮，齐射！”霍华德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怒吼！
轰！轰！轰！轰！
“雷神”号右舷四个巨大的炮塔火光同时炸裂！八枚沉重的9.2英寸穿甲弹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6000码外的目标！空气被撕裂的音爆如同鬼哭！巨大的水柱在“靖海”舰艏前方不足200米处冲天而起！爆炸激起的水浪甚至泼溅到了“靖海”号A炮塔厚重的倾斜装甲板上，哗啦作响！
“近失200米……”“雷神”号观测官嘶哑着报告。
打得不错啊！霍华德心想：在这个距离上，最多4轮就能跨射了！
几乎是“雷神”号炮口硝烟还未散尽的瞬间——
靖海号那修长锐利的舰体猛地稳住！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找准了最佳扑击点。
“咻——嘭！嘭！嘭！嘭！……”
八道更加凝聚、更加凌厉的桔红色炮口焰在“靖海”号右舷依次爆发！210毫米50倍径管退速射炮射出的穿甲弹初速更高！弹道更平直！转瞬之间，八枚炮弹就落在了不足5800米外的“雷神号”周围。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跨射！
首轮跨射！
“报告舰长！首轮跨射！效果良好！”小野寺椿冷静的声音透过舰内电话在“靖海”号司令塔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这是炮术组的完美表现，也是天父皇上帝的眷顾！
而罗新华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在那条崭新的美国装甲巡洋舰周围腾起的水柱，心道：首轮跨射……这样的神迹居然被我遇上了！啊，难道那几个海军专用巫女是真的有点道行？
“上帝啊！！！”同一时间，霍华德大脑一片空白，瞬间闪回那些被美国海军情报部门嗤之以鼻却又暗中蔓延的恐怖流言——太平天国的“海军专用女巫”！她们能在炮战中呼唤神恩，赐予毁灭性的精确！这绝非偶然！
霍华德喃喃地道：“那……那不是炮术！那是魔鬼的巫术！！”

第905章 一定要好好学习，因为在战场上不会做题是有生命危险的！
“轰轰轰……”
钢铁撞击的轰鸣撕裂了海空！一枚来自“靖海”号第七轮齐射的210毫米穿甲弹，如同长了眼珠子一样，狠狠扎入了“雷神”号左舷B炮塔的基座结合部！那里正是哈维硬化钢甲与普通结构钢铆接的薄弱地带！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钢甲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向内翻卷破碎！内部猛烈的爆炸随之炸响！
“B炮塔！B炮塔瘫痪了！弹头和炮塔供弹通道被炸毁！火势在向弹药提升井蔓延！”“雷神”号舰桥内，传声筒里传来下方损管军官绝望的嘶吼，夹杂着蒸汽管道破裂的尖啸和殉爆火药的沉闷爆响！滚滚浓烟裹挟着刺鼻硝烟和焦糊肉味涌入舰桥，呛得霍华德准将涕泪横流。心惊肉跳！
这已经是“靖海”号打过来的第七轮齐射了，而且还是第三次命中了！前两次并没有打中什么要害，霍华德刚刚觉得太平天国的海军女巫也没多神奇的时候……他的B炮塔就没了！
而此时，“雷神”号由于频繁转向规避加上首发落点误差较大，其炮术指挥才刚刚艰难地打出首个跨射！距离首次命中还遥遥无期！
巨大的“做题家代差”在这一刻显露无遗！其实双方在硬件设备上并没有代差，太平天国有的，美国那边也有！但在“软乎乎”的软件方面，美国人就不行了。现在还没有机械计算机可以帮着英国的计算兵解题，两边就得拼算数。太平天国这头1.5亿受过7年义务教育的人口里面挑学霸，万里挑一还有1.5万，十万挑一都有1500！美国那边受过7年义务教育的最多1000万，万里挑一就只有1000个了。而且美国人做算术题的水平比中国人差不少，没那么多做题家！所以“雷神”号上的计算兵计算尺都快掰断了也算不过中国人……
“靖海”舰桥内，罗新华面色肃然，已经装上海军名将了，装模作样地说：“继续自由射击！炮口追着‘雷神’号的中段核心区揍！”
轰！轰！轰！轰！
第八轮齐射如约而至！这一次，两枚210毫米穿甲弹如同长了眼睛！一枚狠狠啃在“雷神”舰艉C炮塔炮盾的下缘，虽未彻底贯穿重甲，巨大的撞击力和冲击波却瞬间震坏了炮塔旋转机构，让其彻底成了摆设！另一枚则更为致命——在短暂的飞行后，它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居然直接撞碎了“雷神”号舰桥右舷顶部装甲观测窗下方的钢板！这发炮弹并未剧烈爆炸，但其带来的毁灭性动能冲击波和高速飞溅的装甲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雷神”号炮术舰桥狭小的空间内无情地横扫！
“噗嗤……噗噗……”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血肉之躯的声音混杂着凄厉的惨叫骤然爆发！负责火控解算的计算兵、盯着测距仪的操作员、传递数据的通信士……几乎瞬间就被打成了血葫芦！
在考场上不会做题最多去搬砖，在战场上不会做题那是真的要送命啊！
传声筒里传出的不再是报告，而是绝望垂死的嚎叫和电流滋啦的噪音！“雷神”号的大脑和眼睛——炮术舰桥——被这一炮直接物理抹除！
霍华德准将距离那死亡风暴的中心仅有几步之遥，冰冷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舱壁冷凝水）从他额角滴落，巨大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战意。
“巫术！这绝对是魔鬼的巫术！”他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撤！全速撤退！左舵！最大战速！拉烟！全他妈给我拉烟！”
他再也不顾上将风度，一把扯开制服领口，对着传声筒唾沫横飞地咆哮。几座尚完好的120mm副炮手忙脚乱地向海面猛轰，炸起白色的水幕试图遮蔽视线。“雷神”号拖着浓烟和烈火，船身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痕，如同一个巨大的流血伤口，在弥漫开的人造烟幕和自身锅炉冒出的黑烟掩护下，狼狈不堪地向西方海天交接处全速逃遁。
罗新华刚刚想让航海长老蒋规划追击航线，雪野千鹤清脆而急促的声音在司令塔内响起，同时将那封装有求救信息的电文递到了罗新华眼前。
“舰长！‘西安号’急电告危！‘密西西比’号火力凶猛，已多处破口！弹药库有殉爆风险！”
罗新华赶忙将目光扫向战场另一侧。
距离“雷神”号战场约五海里处5000吨级的“西安级”二等巡洋舰“西安号”正陷入绝境。它的对手——“密西西比号”排水量有1万吨，属于“阵风级”装甲巡洋舰，拥有4座威猛的双联装6英寸阿姆斯特朗速射炮！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已经不是几个做题家能扭转的了。
而“密西西比号”上的八门中口径速射炮在此时展现了极其恐怖的投送效率！
轰！轰！轰！轰！轰！……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老迈的“西安号”！它的水平装甲薄弱，上层建筑早已被撕得七零八落。几处水线以上的起火点尚未扑灭，甲板上火光冲天！更致命的是，一枚152mm炮弹似乎击穿了主甲板下的某一处储藏室，引发了内部剧烈燃烧！滚滚黑烟正从多个破口向外翻涌！其航速已明显降低，在“密西西比号”灵活的高速机动追击下显得笨拙无比。“密西西比号”舰长约翰逊中校显然是个老练的猎人，他指挥战舰如同饿狼盯着受伤的肥羊，始终保持在“西安号”后部难以有效还击的追身位置，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用速射炮火撕咬着对方。
“目标乙（密西西比号）！右舵35度！全速截击！炮术长，全力干掉它！”罗新华果断放弃了负伤逃跑的“雷神”号，没有任何犹豫！老舰“西安号”不仅承载着数百官兵的性命，更是掩护整个运输船队安全的屏障！一旦它沉没，剩下那些速度缓慢的运输船在“密西西比号”八门速射炮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靖海号”巨大的身躯再次转向，狂暴的蒸汽机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高速扑向新的猎物！
与此同时，“密西西比号”舰桥上的约翰逊中校正沉浸在即将猎杀成功的不真实感中。然而，当他瞥见舰艉瞭望哨疯狂打来的旗语——“雷神重伤溃退！大型敌舰朝我冲来！航速……超24节！！！”——约翰逊的心脏如同瞬间坠入冰窖！
“什么？！”他猛地扑到望远镜前，视野里那条劈开海浪、带着毁灭气息扑来的灰色巨舰让他魂飞魄散！它刚刚两分钟前还在轰击旗舰“雷神”号……竟然这么快就盯上了自己？这怎么可能？！它是怎么一下就过来的？！难道……传说中那些能缩地成寸的东方巫女是真的？！
还有“雷神”号呢？它可是“飙风级”啊，12000吨的顶级装巡，“阵风”的升级版，怎么就……怎么就逃了呢？
他终于发现远处正拖着一屁股黑烟落荒而逃的“雷神号”，虽然看不清“雷神号”的舰体，但只要有点脑子就能想明白发生了什么？霍华德那个懦夫居然临阵脱逃了！
不行，我也得逃！必须逃！约翰逊冷汗连连：“左满舵！最大战速！向旗舰方向撤退！炮塔转左舷……火力……火力压制追兵！”他的命令带着颤抖。
“密西西比号”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西安号”，猛地向左转向，锅炉疯狂地燃烧，烟囱吐出更加浓重的黑烟，航速瞬间被压榨到了其设计极限的22.5节！这已经是它竭尽所能！然而，它的“狂奔”在极限航速高达23.7节的“靖海”号面前，还是少了1.2节！
这意味一个小时，“靖海号”就能把距离拉近1.2海里，两个小时就是2.4海里……那就差不多了！而“密西西比号”的强压通风最多也就能维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靖海”号巨大的灰色身影就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占据了“密西西比号”的左后侧位！两舰之间的距离以惊人的速度缩短至6000米！
“炮术舰桥！目标乙！首轮齐射——放！”
小野寺椿冷静的声音穿透了高速航行中的震动和风声。八门210mm主炮再次发出震天怒吼！第一轮炮弹落在了“密西西比号”左前方数百米处——弹着点有点散，但方向正确。
“校射成功！散布区域覆盖目标！”观测士的声音带着紧张和兴奋。“密西西比号”在高速转向规避，增加了火控解算难度。但只要“做题家们”算得比“密西西比号”的转向更快，“靖海号”就能用210毫米大炮给“密西西比号”来几下狠的。
而一条一万吨的装甲巡洋舰的转向速度其实是很慢的……
“方位修正左零点五度！标尺减二百！继续！”小野寺再次下令。
第二轮齐射迅速降临！水柱贴着“密西西比号”舰艏掀起滔天巨浪！这已是良好的跨射信号！
“目标被夹中！效力射开始！连续急速射准备！”罗新华的声音中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的第一个击沉战果马上就要到手了，而且还是一条“阵风级”。
下一刹那，属于“密西西比号”的地狱交响曲就开始奏响了！
轰！轰！轰……
……
“靖海”号完全无视了“密西西比号”左舷几门副炮徒劳的搔扰性射击（这些小口径炮弹在“靖海”厚重的主装带上只留下几点浅坑）。它的八门210毫米速射炮以每分钟接近两轮的超高射速疯狂倾泻着穿甲弹和半穿甲弹！如同犁庭扫穴！
第3轮效力射：一发210毫米半穿甲弹贯穿了“密西西比号”舰艉主甲板，在船艉军官餐厅猛烈爆炸！火光撕碎舷窗！舰尾燃起大火！
第4轮：两发炮弹同时命中左舷中部！一发掀飞了一座152mm炮塔！另一发则撕开了舰体水线附近的穹甲带！海水开始疯狂涌入！
第5轮：一发炮弹精准地削掉了前桅杆顶端的瞭望台！两名负责观测的士官和珍贵的测距仪化为乌有！
……
当第十一轮齐射的硝烟还未散尽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炮击中弹都猛烈百倍的、令人灵魂震颤的终极爆炸轰然响起！一枚带着全部运气的210毫米穿甲弹，在“靖海”号炮术班精密的计算引导下，精准无比地钻穿了“密西西比号”中后部靠近轮机舱上方、一处因频繁中弹而出现结构变形的薄弱装甲！炮弹一路向下，势如破竹，最终一头扎进了紧邻轮机舱的——6英寸主炮弹药库储备区！
死神之光猛然爆发！
一个巨大的、近乎完美的橘红色火球，夹杂着无以计数的烈焰、浓烟、灼热的弹片和整条舰体的钢铁肋骨，如同地狱恶魔张开的巨口，猛地从“密西西比号”优美的舰体腰部向上、向外、向四面八方狂暴地撑开！扩张！膨胀！瞬间将10000吨的钢铁巨兽像一块薄木片般从中段硬生生撕裂！
“密西西比号”痛苦至极地拱起了脊背！它的整个舰体中段瞬间被完全摧毁！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呻吟！前半段舰艏在巨大爆炸的反作用力和海水涌入下沉的巨大吸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沉没！而后半段则在烈焰和浓烟的裹挟中，悲壮地向上昂起！然后又向无尽的深海钻下去，短短不到三十秒，这艘曾在太平洋上耀武扬威的“海上猎犬”，连同舰上四百余名官兵，便彻底消失在翻滚着巨大漩涡、漂浮无数残骸碎片的冰冷海水中……
海天之间，一片死寂！
远处，“高升号”和运输船队的甲板上爆发出劫后余生、震耳欲聋的欢呼！罗新中在由美的搀扶下，不顾狼狈地向“靖海”号拼命挥手！
“靖海”号舰桥内。罗新华缓缓呼出一口长气，收回了锁定那片死亡漩涡的目光。他透过舷窗看了一眼远方海面上正狼狈西逃、越来越小的“雷神”号，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声：“下次，下次一定打沉你！”

第906章 蒸汽朋克，钢铁洪流
1882年11月1日，华盛顿，白宫西翼深处的一间小会议室内，气氛低沉的都快凝固了。厚重的橡木桌上散乱着几份刚收到的加急电报，边缘都被捏得卷曲发皱。
“沉了？！”一声怒吼从加菲尔德总统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震得桌上水晶烟灰缸嗡嗡作响，“那可是我们刚买来的‘阵风级’啊！连六个月都没到，就沉在了北太平洋的海沟里？！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铁青，环视围桌而坐的内阁成员，目光所及之处，人人垂首低头，无人敢直面总统大人的怒火——刚买的“阵风”就给美西联盟的海军给干沉了，还有一条更强大的“飙风”被揍了个中创，要不是溜得快，估计也一块儿没了。
“告诉我！就在三个月前，亨特部长！”加菲尔德倏然指向坐在下首、额头已沁出冷汗的海军部长威廉&#183;亨特，声音陡然拔高，“你还在国会特别拨款委员会信誓旦旦地鼓吹！说这些英国产的‘阵风’是最顶级的破交利器！是太平洋航线上所有太平天国运输船的致命克星！因为它们跑得足够快，能追上所有试图逃脱的美西货轮；它们的炮又足够狠，能撕碎所有敢于反抗的太平天国护航舰艇！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多么振奋人心！”
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被骗钱后的暴怒：“能追上它的船打不过它，能打过它的船追不上它’——这是你的原话！亨特部长！现在呢？！是谁在太平洋上追着它打？！是谁把它像块废铁一样敲成了两截沉进了大海？！嗯？！美利坚合众国海军的脸面，我们纳税人的宝贵金钱，就这样被一群躲在战舰里的黄皮工程师和……还有那些神神叨叨的……什么玩意？！轻易地丢进了太平洋的海底！”
亨特部长心里那个委屈啊，“阵风级”那可是一代名舰，自诞生之日起就号称“飞鱼克星”、“飞鹰克星”，可以吊打太平天国快速战列舰的存在。为了得到他，亨利部长不知道跟英国佬说了多少好话，而且一美分的回扣都没敢要！结果……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总统先生……这……这是个意外……我们……”
“意外？！”加菲尔德粗暴地打断，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太平洋舰队主力刚刚在瓦胡岛遭遇重创，被迫从堂堂正正的舰队决战，降格到依赖破交战术！我们花费巨资，从盟友手中买来你们口中最好的船！结果呢？刚出击没几次，像样的战绩没拿回几个，‘阵风’就先沉了一条！下一次是不是轮到‘飙风’和‘台风’（飙风级的后续舰，美国还没购买呢）了？英国人的造舰技术到底还行不行？还是说，这只是对美利坚的一场赤裸裸的技术讹诈？！亨特，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国会山和全美民众信服的，而不是一堆没有任何价值的推委之词！”
亨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他知道总统的怒火根源——这不仅仅是沉了一艘船那么简单，而是美东联邦在太平洋上的步步受挫，让战争的前景正变得愈发暗淡。
“总统先生，”亨特的声音干涩嘶哑，试图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根据‘雷神’号上的霍华德准将的紧急战报……不是‘阵风’不够好……实在是……实在是敌人……他们使用了……超出了我们理解能力的‘武器’……”
“‘武器’？”加菲尔德的眉头绞成了一团，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他身体前倾，带着压迫感，“什么样的武器？难不成是从太平天国那些‘天使’背后变出来的？还是从海里召唤出来的海怪？！”
亨特硬着头皮，几乎是破罐子破摔般地喊了出来：“是黑魔法！总统先生！霍华德准将在报告中反复强调！他亲眼所见！太平天国的那艘超级战列巡洋舰——它展现出了完全不符合蒸汽原理的超高航速！高达24，甚至25节！这远远超出了现有三胀式蒸汽机所能达到的理论极限！而且！而且它的主炮……上帝啊……它的第一轮试射就……就实现了‘跨射’！那根本不是常规的炮术训练能够解释的现象！那绝对是……是一种……来自于古老东方秘传的……巫术！或者是……魔法！”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亨特喘息的声音。
国务卿布莱恩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战争部长罗伯特&#183;托德&#183;林肯（林肯总统之子）握紧了扶手。所有人都眉头紧皱，面色凝重——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海军部长关于黑魔法的言语……可能是真的！！
真……他妈的太荒唐了！
“黑……魔……法？”加菲尔德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词，既愤怒，又无奈，“威廉&#183;H&#183;亨特部长先生……虽然我们很有可能真的生活在一个魔法世界当中。但是……”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如刀：“亨特部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更简单、更符合唯物主义常识、但更令我们无地自容的解释——也许……是我们从英国盟友那边买来的技术，本身就存在代差？或者，是太平天国的工程师们，已经突破了三胀式蒸汽机的瓶颈，造出了更好的机器？就像他们曾经在医药、电力、钢铁、化工等行业所做的那样！而你们，我们的海军精英们，却宁愿去相信虚无缥缈的‘巫术’，也不敢、不愿意承认我们可能已经在部分领域被一个东方国家甩在了后面？！”
亨特张了张嘴，仿佛还想辩解什么，但面对总统大人冰冷目光，他只好颓然地瘫坐在了椅子上，无言以对。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令人窒息。
“总统先生，”沉默良久的国务卿詹姆斯&#183;G&#183;布莱恩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死寂，他语调沉稳，试图将话题引回更现实的战略层面，“亨特部长的观察虽然……匪夷所思，但霍华德准将的报告中提到的高速战舰却是一个我们无法忽视的现实威胁。这条‘靖海’号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我们太平洋破交舰队的生存空间。如果它的航速和火力都如报告所述……那么仅靠现有的‘飙风级’和‘阵风级’，很难有效完成封锁任务。而舰队决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肯，“风险更大，时机更未成熟。”
布莱恩的意思很明白：我们精心设计的海上绞杀战略，在敌人这条意料之外的“高速战列巡洋舰”面前，还没展开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瓦胡岛海战损失主力后勉强维系的海上主动，似乎正在加速滑落。
“时机未成熟？那什么时候成熟？！”加菲尔德猛地看向布莱恩，内心的焦灼让他失去了部分往日的克制，“难道要等到太平天国的战列巡洋舰游弋在纽约港外的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布莱恩！林肯！你们说我们现在能通过向太平天国宣战将英国佬拉下水吗？”
“总统先生！”战争部长罗伯特&#183;林肯立刻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向太平天国宣战，在当前海军实力对比失衡的情况下，无疑是巨大的战略冒险！这需要我们进行远超想象的大规模动员和难以估算的资源消耗！我们的盟友英国同样没有做好准备，他们需要时间完成新式重型战列舰的建造。但是——”
林肯的声音陡然拔高，听上去充满希望：“总统先生！我们并非毫无对策！海洋上的困难，并不意味着我们在陆地上也同样束手无策！恰恰相反！我们最大的优势就在陆地！”
他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拍在加菲尔德面前。“这是陆军总司令谢尔曼将军今天凌晨提交的最新计划！‘丹佛攻势’——总攻时间表！”林肯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鉴于太平洋航运暂时受到那条‘靖海’号的威慑，我们绝不能再拖延下去，坐视太平天国和美西叛军有更多时间向前线增兵！原计划是在打破其太平洋运输线后发动总攻，现在情况变了！我们必须抢在他们防线进一步巩固之前，就在陆地上发起决定性的全面进攻，打垮美西联军的主力，攻克丹佛要塞！只要拿下丹佛，西部叛匪的抵抗核心就被我们挖掉！后续扫荡将事半功倍！”
“陆地上的全面进攻？”加菲尔德的眉头稍微松动了半分，他拿起那份计划大纲快速翻阅，“谢尔曼？他有多大把握？”
“总统先生，”林肯立刻回答，语气中充满对这位陆军统帅的绝对信任，“谢尔曼总司令已经在电话里向我保证——装备了MK.1型蒸汽坦克的第一装甲师，已经完成了所有高强度合成训练！所有坦克、所有乘员、所有配合的蒸汽化步兵、炮兵以及支援部队，均已达到了最高战备标准！随时可以投入战斗！这支部队——”林肯的手指用力点在那份文件的首页，“就是我们在这场决定合众国命运的战争中，隐藏最深、最为锋利的一把匕首！一把可以直接砸碎任何坚固防线的攻城锤！它的威力，将远超我们对常规武器的认知！”
林肯的话掷地有声，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这间沉闷的会议室。
“第一装甲师……”加菲尔德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阴霾被一丝光亮穿透，“MK.1……谢尔曼……”他合上文件，抬起眼，“它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强大吗？强大到可以无视叛匪的‘赵四防线’？可以碾碎铁丝网、壕沟和他们的加特林？”
“千真万确！”林肯斩钉截铁地回答。
加菲尔德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在几位核心阁僚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地图上象征着美西堡垒丹佛的那个点上。一个决心在他眼中迅速成型。他猛地站直身体，声音恢复了总统应有的决断力：“安排一下，布莱恩先生、林肯部长。取消下午的国会简报会！我明天，不，今天下午就要启程去马里兰！我要亲眼去看看……我们这支王牌中的王牌！这支被谢尔曼上将寄予厚望的……钢铁洪流！”

第907章 麦克阿瑟和他的第一装甲师
马里兰州，坎伯兰堡陆军基地深处，一片被严密警戒线隔离出来的巨大训练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烟、机油和刚刚被碾压过的泥土散发的气息。巨大的轰鸣声从一大片树林后面传出，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一辆由一队骑兵护送的敞篷马车行驶在临时修建的夯土便道上，车上坐着总统加菲尔德、战争部长林肯、陆军总司令谢尔曼上将。为他们驾御马车的，正是第一装甲师的少将师长——阿瑟&#183;麦克阿瑟准将。
这位年仅37岁的指挥官高大挺拔，穿着整洁笔挺的将军制服，坚毅的下巴微微扬起，一顶被擦得锃亮的船形帽下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栗色头发。他嘴里叼着一只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青烟袅袅。一条宽大的皮腰带扎在腰间，上面左侧挂着一个牛皮枪套，里面插着一支闪亮的柯尔特左轮手枪，右侧则是一把短小的野战指挥刀和一支双筒望远镜。此刻他正亲自拉着缰绳，动作沉稳利落。
“请三位长官务必坐稳，前面的动静会比较大。”麦克阿瑟的声音不高，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他稍稍加快了马车前进的速度，绕过一片茂密的白杨树林。
树林之后，开阔的训练场全景猛然撞入视野！
加菲尔德总统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一滞！林肯部长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如鹰。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谢尔曼上将，那张写满“战争就是地狱”的凶悍面庞上，嘴角也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骄傲、自信乃至是某种毁灭冲动的复杂表情。
展现在总统眼前的，绝非传统的万人军阵和炮群。而是由无数钢铁巨兽组成的、令人望之心悸的钢铁丛林！
超过两百具涂着深绿色防锈涂装的庞然大物，正以一种前所未见的、令人心悸的方式排列着。它们有着低矮宽扁的车身，前方探出短短的炮管（37毫米管退式速射炮），车身顶部则架设着一挺最新式的，带防弹钢铁护板的马克沁水冷重机枪。履带！而它们的下半身，则是用粗大钢制履带板和五对负重轮以及一些连谢尔曼和麦克阿瑟都叫不上名字的悬挂系统组成的行进装置。每一具钢铁巨兽都如同一头伏地而行的史前爬虫，笼罩在锅炉排放出的淡淡白色蒸汽薄雾之中，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这些，就是合众国的秘密武器——MK.1型蒸汽坦克。长近八米，宽过三米，全重高达十二吨！此刻，它们整齐排列成数个巨大的钢铁方阵，车体在下午的阳光泛着寒光，乍一看就知道他们比起上一次内战中的那些脆弱的蒸汽坦克和欧洲那边葬送了拿破仑二世帝国的皇帝战车不知道强了多少！
轰隆隆……呜——哐啷！哐啷！
蒸汽机特有的澎湃嘶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低沉震耳欲聋的背景噪声。履带板沉重地碾压过松软的地面，带动着这些钢铁怪物笨拙地开始了移动。白茫茫的蒸汽从排气管和精巧的减压阀喷涌而出，瞬间在它们身后拉出一道道缓缓弥散的白色烟带，如同迷雾中苏醒的机械巨兽军团。
“总统先生，请允许我为您介绍我们第一装甲师的拳头力量。”麦克阿瑟勒停了马车，拿起他那柄双筒望远镜递给加菲尔德，声音透过蒸汽车辆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总统耳中：“您眼前所见，是三个完整的MK.1型蒸汽坦克团，每团七十二辆，总计两百一十六辆主战坦克！它们是我们进攻矛头的绝对核心！”
他将烟斗从嘴边拿下，指着不远处正伴随坦克集群移动的另一支部队：那是大量涂着同样绿色的轮式车辆——最新型的军用蒸汽卡车。上面站满了手持斯普林菲尔德M1880连发步枪、腰挂手榴弹、神情肃穆的士兵，卡车后面则拖着轻便野战炮。卡车顶上，同样属于是秘密武器的马克沁机枪已架设完毕。
“这是一个蒸汽化步兵团，装备我们最新改进的‘大角羊’型蒸汽卡车。他们将紧随坦克先锋，负责肃清战壕残敌、占领阵地。”麦克阿瑟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正在构筑模仿敌军防御的阵地，“前方靶场模拟了敌人花费十多年时间修建的‘赵四防线’上最常见的铁丝网+堑壕+加特林机关枪的防御体系。总统先生，请看这场实战演练是如何撕碎它的。”
麦克阿瑟拔出手枪，对着天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信号枪响刺破钢铁的轰鸣！
前一秒还在原地“热身”的庞大钢铁集群瞬间进入了狂暴状态！
呜呜呜————哐当！哐当！哐当！
超过两百个排气管同时喷涌出更加浓烈的白色蒸汽！蒸汽机的咆哮声瞬间被推升到顶峰！脚下的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所有的MK.1蒸汽坦克仿佛接到了统一的冲锋指令，巨大的履带疯狂转动，卷起泥土碎石，推动十二吨的钢铁身躯猛地向前方模拟阵地发起了集团冲锋！
它们并非零散冲击，而是以一种充满力量感和纪律性的密集队形推进！而且还有大批手持着最新式的斯普林菲尔德M1880连发步枪的“蒸汽步兵”随行！
随着震天动地的蒸汽机的轰鸣，一个巨大的、几乎完美的“楔形箭头”——或者称之为钢铁洪流组成的“矛头”——快速成型，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以超过8英里的时速冲向目标！
轰！轰！轰！轰！
几乎在坦克集群发起冲击的同时，部署在侧后方的75毫米轻型野战炮发起了猛烈炮击！这是模仿掩护火力！呼啸的炮弹砸在模拟阵地前方的开阔地，炸起一团团象征性的烟雾。
前方的模拟阵地瞬间有了反应！数道象征性地铁丝网防线前，预设的“防御火力点”喷吐出几道“机枪火舌”（模仿性的燃烧物），试图阻挡这股钢铁洪流！
但这毫无用处！
轰轰轰……砰砰砰……
MK.1集群的前锋，也就是“楔形箭头”最锐利的刀尖部位坦克率先冲至！它们没有丝毫减速！巨大的车身在低吼声中猛地撞向那些象征性的铁丝网木桩！咔嚓！咯嘣！木质障碍如同麦秸般被轻易碾断、碾倒！沉重的履带无情地压了过去！紧接着就是第二道稍宽的模拟反坦克壕沟——蒸汽坦克早就在上一次美国内战中登场了，美西联盟自然知道怎么对付。
不过，现在的MK.1坦克和上一次内战中诞生的蒸汽坦克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啊！
MK.1使用的是美东联邦的工程师们耗费了十年时间迭代出来的高压闪蒸燃油锅炉和双缸单动蒸汽机，马力高达100匹！
就在一些观者以为这些“笨重”的战车会被迫绕行或停下时，更加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楔形阵最前沿的几辆坦克竟以极高的同步性，“车首”猛地沉了下去！履带前端狠狠拍在壕沟对面的土壁边缘！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钢铁摩擦岩石与泥土的巨响！伴随着蒸汽机功率拉满时发出的近乎爆炸的嘶鸣，重达十二吨的车体竟然凭借着强大的马力和宽大履带提供的摩擦力，硬生生地攀爬上了壕沟对面的陡峭斜坡！它们并没有被卡住！而是成功越过了这道标准步兵眼中几乎不可能被坦克逾越的障碍！
当楔形阵列最前端的坦克以这种蛮横而有效的方式越过壕沟，碾过障碍，稳稳停在敌人阵地前沿时，后面的庞大集群立刻以它为路标，一辆接一辆毫不停歇地沿着刚被开辟出来的“安全通道”，轰隆、轰隆、势不可挡地压了过来！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
整个过程流畅得令人心惊！短短几分钟内，在敌方模拟“炮火”和象征性“机枪火力”的阻拦下，整个巨大的钢铁楔形阵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凿穿”了敌阵前沿精心设置的三道障碍区！在阵地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破碎的裂口！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蒸汽步兵”一直紧紧跟随在坦克身侧，为它们提供最及时的“贴身”保护——步坦脱节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出现在第一装甲师当中的！
“蒸汽步兵大队！跟进！”麦克阿瑟对着通信兵吼道。
命令迅速传达到蒸汽化步兵团。数十辆蒸汽卡车引擎呼啸着加速，载着呐喊的步兵冲进被坦克蹚开的缺口！卡车上的马克沁机枪哒哒哒地扫射着残余的目标靶，更有一些“蒸汽步兵”灵活地跳下车厢，如潮水般涌入模拟的“敌人”战壕。少数几辆被模拟“毁伤”瘫痪在冲击道路上的坦克，立刻有蒸汽卡车拖曳着便携式气动切割器和焊接设备冲上前去（模拟战场抢修）！甚至有人看到一部分士兵携带着小型炸药包，模拟爆破残留的坚固掩体（工兵破障组）！
这场演习的“高潮”——坦克群冲击敌军核心阵地的场景更是令人过目难忘！
几十辆MK.1坦克排成紧密的双排横列（模拟巷战/坚固工事突破队形），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般，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弥漫的蒸汽，直扑一处模拟大型半埋式混凝土机枪堡垒的假目标！它们完全无视了从两侧射来的象征性干扰火力（模拟交叉火力点）。车顶的马克沁机枪猛烈开火进行压制，短小的37毫米炮管迅速转动、锁定！沉闷的炮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轰！轰！轰！
在极近的距离上，37毫米穿甲弹（模拟）精准地轰击在假目标的核心位置（预设炸点）！混凝土块四溅！沙袋崩飞！目标上瞬间腾起多股代表“重创”的浓烈黑烟！紧接着，更多坦克涌上，彻底将其“碾”平！
而每一辆蒸汽坦克后面都跟着一队持着斯普林菲尔德M1880连发步枪的蒸汽步兵。
整个“突破”过程迅猛、坚决、力量感十足！钢铁洪流势不可挡，辅以步兵的清扫、工兵的破障、以及伴随炮火的支援，完美地展现了一个体系化的、蒸汽朋克时代巅峰水平的机械化进攻战术雏形！
加菲尔德总统手中的望远镜不知何时放了下来。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仍在尘土与蒸汽中咆哮冲击的钢铁怪兽，嘴唇微张，完全失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连绵不绝的震荡，那是属于工业时代的纯粹力量！不再是士兵的血肉之躯！
林肯部长的脸上浮现出了久违的、充满信心的笑容。
“总统先生，”谢尔曼上将的声音在加菲尔德耳边响起，低沉而充满穿透力，如同他指挥的炮兵重奏。他指着那些在训练场上左冲右突、无坚不摧的钢铁集群，语气如同宣告冰冷的铁律：“您所见到的，就是我们粉碎敌人所谓‘堡垒防线’的终极答案！以这第一装甲师为绝对核心的进攻矛头，它唯一的使命就是——用履带碾平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粉碎由铁丝网、壕沟、钢筋混凝土堡垒和他们引以为傲的加特林机关枪所构成的‘美西赵四防线’！我们不需要在敌人的铁丝网前牺牲我们整整一代的年轻人！”
老将军的目光越过沸腾的训练场，看向遥远的落基山脉方向：“当这些钢铁猛兽真正踏上西征的道路时，它们将一往无前！用我们美利坚工业革命的力量，撕开敌人的国土，击溃他们的抵抗意志！把战线——推！推！推！进到科罗拉多州丹佛要塞那该死的城墙根下！用炮口顶在洪天贵那个该死的叛乱头子的脑门上！将美利坚重新统一起来！”
加菲尔德沉默着，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训练场。那钢铁履带碾压大地的轰鸣、那蒸汽锅炉咆哮的力量、那炮口喷吐的硝烟和钢铁洪流席卷一切的磅礴气势，像滚烫的烙印一样镌刻进他的脑海深处。
片刻之后，总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泥土与汽油混合的气息，此刻带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麦克阿瑟准将！”加菲尔德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蕴含着一股即将喷发的巨大能量。
“是！总统先生！”阿瑟&#183;麦克阿瑟立刻挺直腰板，玉米芯烟斗不知何时已攥在手中。
“第一装甲师，需要多久能做好最终的战斗部署？”加菲尔德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这位年轻装甲师长的眼睛，“具体到天！甚至……到小时！”
麦克阿瑟迎向总统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军靴后跟猛地一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腰间的柯尔特手枪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报告总统！第一装甲师，已完成一切必要训练及后勤检查！士兵、坦克、补给、作战方案，一切就绪！只要您的开战命令下达，我们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所有作战装载！第一装甲师全体将士及——两百一十六辆钢铁战车，时刻待命！随时可以……投入西进！目标——赵四防线！”

第908章 谢尔曼计划
坎伯兰堡陆军基地深处，一间巨大的作战指挥中心被临时征用为谢尔曼上将的战役策划室。厚重的橡木大门隔绝了外面训练场上的喧嚣轰鸣，室内只剩下地图纸张的翻动声、铅笔沙沙的书写声以及谢尔曼低沉而清晰的指令。
巨幅的北美西半部军用地图几乎覆盖了一整面墙壁，从五大湖一直延伸到太平洋海岸。蓝色图钉密密麻麻地钉在代表美东联邦控制区的区域，红色则顽固地蟠踞在落基山脉以西直至海岸线的广袤地域。最刺眼的一片鲜红，牢牢地锁定在地图中心位置——科罗拉多州的核心堡垒群：丹佛要塞。围绕在丹佛要塞周围的，是由大量堑壕、反坦克壕、铁丝网、混凝土碉堡组成的，被美东军方称为“赵四防线核心堡垒”的复杂防御体系。它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关隘，横亘在美利坚合众国通往最终统一的大门前。
另一幅稍小的地图则专门聚焦于密苏里河中上游流域和落基山脉北部地带。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一条由北向南蜿蜒的蓝色粗线——密苏里河。它在进入美西控制区后，首先将巨大的达科他地区分割为东达科他州和西达科他州（州府：西达科他城）。河流继续向南，进入蒙大拿州境内，两岸则完全处于美西联盟控制下。
地图前，年逾花甲的谢尔曼上将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依旧腰背挺直。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推杆，指向地图上位于丹佛以北、密苏里河流域的一大片区域。
“先生们，”谢尔曼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目光锐利地扫过室内站立的几人：战争部长林肯、第一装甲师师长麦克阿瑟，以及几位核心的参谋军官，“虽然我们一直宣称要夺取丹佛要塞，还把即将发起的攻势命名为‘丹佛攻势’。但是强攻丹佛……只会让我们的年轻人把血流干在铁丝网前！正面突破的代价，我们负担不起。所以这只是一个欺骗敌人的幌子！”
他的推杆顺着密苏里河向西移动，指向标注为东达科他州的区域，这里贴着蓝色的联邦控制区边缘，布满了代表防御工事的红色虚线。“这里是‘赵四防线’的北部末端——是赵四那个就快下地狱的叛贼遗留下来的防线的一部分。坚固程度远逊于丹佛堡垒一带的核心防线。尤其是这一段（他的推杆重重敲击地图上一小片区域），由于地形限制，工事稀疏，纵深不足！”
接着，推杆猛地向上抬起，越过联邦和英属加拿大的边界线，点向与美西控制的蒙大拿州接壤的加拿大区域。“我们的第一步棋，落在这里！”谢尔曼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精光，“由第七、第九步兵军以及三个炮兵旅组成庞大的北线集团军群！他们将沿着内布拉斯加-南达科他（联邦控制区）的预设集结区域，向密苏里河东岸的东达科他防线北部薄弱地段发起猛攻！”
林肯部长微微皱眉：“仅靠步兵和炮兵……那是佯攻吧？”
“部长先生，”麦克阿瑟上前一步，接过了话题，他的玉米芯烟斗在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北线的进攻将会极其‘真实’且‘猛烈’！我们将投入至少三百门以上的6英寸（152毫米）重炮！它们将不分昼夜地轰鸣！我们会在防线上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步兵集群会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缺口，突破浅层防御。同时——”麦克阿瑟的推杆在地图上划过一道漫长的弧线，从加拿大边境切入，“至少两个骑兵师将秘密进入英属加拿大境内！在边境线的掩护下，进行长距离的机动迂回！目标是绕到‘赵四防线’在蒙大拿州防区的背后！配合我军正面的猛攻，试图切断这条防线与丹佛要塞的后勤联系，造成我们即将从北方实施战略大包抄，吞并整个蒙大拿和西达科他的巨大战略欺骗！”
麦克阿瑟顿了顿，声音带着强烈的自信与诱惑：“当我们的重炮群持续轰击东达科他防线，步兵反复投入进攻，而两支强大的骑兵突然出现在他们纵深的蒙大拿侧翼时……部长先们，如果你是美西军统帅部，你坐镇的那个固若金汤的丹佛要塞里，你手里那支宝贵的‘黑红黄军团’——他们最精锐的、唯一具备大规模野战机动能力的战略预备队——你还能坐得住吗？你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可能切断北方整个战区的生命线，吃掉两个州的土地，而任由精锐的‘黑红黄’待在工事里生锈吗？”
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脑海里推演着这个惊心动魄的场景。
谢尔曼适时地接过指挥棒，他的推杆没有指向北方，而是猛地落回了地图中央下方——内布拉斯加州。
“敌人可能的反应只有两个！”谢尔曼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将‘黑红黄军团’主力紧急北调，通过铁路驰援密苏里河前线，试图在我们完成合围前堵住缺口或者在蒙大拿与我们的骑兵决战！第二——”他的推杆指向联邦控制区深深嵌入东达科他和内布拉斯加之间的那一条突出部，“他们也可能冒险，让‘黑红黄军团’向东出击，直接攻击我军内布拉斯加方向的正面防线，迫使我们从北方回援……中国人管这一招叫：围魏救赵！无论他们选择哪一条路……”
谢尔曼的脸上露出了如同即将闭合陷阱的老猎人般的冰冷笑容。“——他们都踏进了我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他拿起一支红铅笔，重重地在内布拉斯加靠近前线的基地画了一个巨大红色“X”。“就在这里，我们将潜伏着真正的致命獠牙！由第一装甲师、新组建的第二装甲骑兵师（下辖一个标准坦克营、一蒸汽汽车营、一个炮兵营、一个工兵营和两个标准的骑兵旅）以及第三装甲骑兵师（相同编制）组成的第一装甲军！”
“当‘黑红黄军团’被调离坚固的丹佛要塞，无论它是北上还是东进，都将失去那该死的水泥钢筋乌龟壳的保护！在丹佛要塞之外，在科罗拉多旷野或者内布拉斯加的平原上……”谢尔曼的声音充满了强忍了不知多少年的杀气，“……就是我们那三百多辆MK.1蒸汽坦克和四个骑兵旅的猎场！它们将会组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正面突击摧毁任何敢于在野战中阻拦我们的敌人！”
麦克阿瑟上前，用他的推杆描绘着第一装甲军的进攻方向：“如果‘黑红黄’北上密苏里河流域，我们的第一装甲军主力将沿着内布拉斯加州的铁路线，向西南方向发起迅猛的反突击！目标——‘赵四防线’的丹佛要塞和北部区域之间的结合地段：怀俄明段！我们将撕裂那里的工事，以最快的速度切断支撑整个北方战线的最重要的补给和机动大动脉：丹佛——西达科他城铁路线！这等于将北上增援的‘黑红黄军团’、防守西达科他的‘西科他军团’以及蒙大拿的守军，关进一个巨大的包围圈里！”
“如果‘黑红黄军团’按最冒险的第二种选择，向东直接攻击我军内布拉斯加防线？”麦克阿瑟的推杆迅速撤回“X”标记区域，然后在“X”前方画了一个巨大的向内包夹的箭头，“那么更好！我军内布拉斯加正面防线将顽强阻击，迟滞消耗他们。第一装甲军将从预设集结区，以最强硬、最直接的姿态，向这支孤军深入的敌军主力集团侧翼和后路实施决定性打击！在平原旷野上，没有任何血肉之躯构筑的防线能挡住三百多辆蒸汽坦克的集群冲锋！我们将以最快的速度合围并彻底歼灭‘黑红黄军团’主力于内布拉斯州境之内！”
谢尔曼上将最后一步走到地图前，用宽厚的手掌几乎覆盖了密苏里河以西广大的美西控制区。“即使最坏的情况，敌人没有按照我们预想调动‘黑红黄军团’，或者我们的合围没有及时完成……”谢尔曼的目光冷酷而现实，“只要第一装甲军切断了丹佛-西达科他城这条至关重要的生命线，我们在北线的庞大集群就能席卷而下，配合装甲部队，彻底扫清密苏里河以西、丹佛以北的全部区域——整个西达科他州以及蒙大拿州大片土地都将落入我们手中！这等于砍掉了丹佛要塞的右臂！然后我们再对丹佛要塞以南的新墨西哥州也来一遍同样的打法，把丹佛要塞的左臂也砍了！失去了两臂的丹佛要塞就是一座孤零零的城堡，攻占它的难度将会大大降低！”
他缓缓放下推杆，注视着代表总统来听取“丹佛攻势”具体方略的战争部长林肯。“先生们，这就是我的《谢尔曼计划》！它需要精妙的欺骗，需要庞大的兵力调动，需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打出那致命的一记钢铁重拳！它是一场赌博！赌注是整个联邦的命运！但——”
谢尔曼的声音陡然拔高：“为了彻底碾碎叛国者的堡垒，结束这场撕裂国家的内战，让我们伟大的合众国再次伟大！我们必须要赌上一切！”
作战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在无声地诉说着即将爆发的大战。林肯部长看着地图上那两道红色箭头（佯攻的庞大北线集团和潜伏的致命装甲铁拳），又看了看地图中央那片代表丹佛要塞的顽固红色堡垒，重重地点了点头。此刻，他仿佛能透过这计划书感受到那股即将喷发的、足以改变历史进程的钢铁洪流的力量。

第909章 赵四遗言
丹佛火车站的钟声敲了四下，罗新中站在车站大门外的台阶上，恍惚间以为自己到了北京城的什么地方。
车站西侧矗立着一座喇嘛庙似的真约派大教堂，鎏金宝顶映着落基山的残阳，朱红廊柱间垂挂五彩经幡，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殿门半掩，里头飘出檀香混着酥油灯的浊重气味，隐约还有诵经声，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殿内盘旋。几个黑袍僧侣捧着铜铃、法鼓匆匆进出，神色肃穆。
而车站对面，却是三座青瓦飞檐的“官衙”，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龇牙咧嘴，爪下按着绣球——分明是明清两朝衙门的制式。只是匾额上写的却是“科罗拉多州政府”，“科罗拉多州议会”和“科罗拉多州最高法院”。
“这地方……”大道寺由美轻声道，“像不像大阪的堺市租界？”
罗新中没答话。他盯着月台上熙攘的人群——十个人里倒有七八个是黑人，有穿绸缎长袍、捏着镀金怀表的，也有穿粗布短打、扛着麻袋弯腰疾走的。所有人都眉头紧锁，脚步匆匆，仿佛心事重重……可能是在担心前方的战事吧？
“是罗中校？”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罗新中转身，看见一位身材高大的黑人将军正向他走来。这人约莫五十来岁，深蓝军装上将星闪烁，腰间挂着一柄太平天国样式的指挥刀。他身旁跟着个红发白人女军官，二十出头，灰绿眸子像两粒玻璃碴。
罗新中赶紧一个敬礼：“将军，下官罗新中，太平天国陆军中校，现在日本国大阪第四旅团旅团长！”他又一指身边的由美，“她是第四旅团神佑长大道寺由美少佐。”
“曾克&#183;奥哈拉中将。”黑人将军抬手还礼，又指了指女军官，“玛丽&#183;奥哈拉少尉，我的秘书。”
罗新中心头一震——原来这位就是“黑红黄军团”的统帅，赵四之后美西最善战的将领。没想到竟然是他亲自来火车站迎接自己……看来美西方面还挺给他爹面子的。
很快，一辆黑色车箱上画了三个金星的宽大马车停在了罗新中的跟前，他就和曾克、由美和玛丽一起上了车。
马车碾过石板路，罗新中掀开车帘，打量起了丹佛的街景。这时，窗外的大街上开过一队炮兵。黄皮肤士兵操纵着“顺风牌”汽油卡车，拖拽着100毫米榴弹炮。卡车漆成草绿色，车身上用白漆刷着“上海顺风车行”六个楷体字。
“这是第一摩托化炮兵旅。”曾克淡淡道，“用太平天国生产的卡车拉炮，比骡马强些，可惜这个劲儿还是不如蒸汽卡车。”
这个黑中将的汉语说的非常流利，应该是经常说的。
罗新中望向远处——一队蒙古人打扮的骑兵呼啸而过，人人挎着马刀，背着马枪。更远处，十几台蒸汽拖拉机喷着白烟，正拖拽着150毫米的重炮。履带碾过处，地皮都在打颤。
“那是美洲人第三骑兵军，第二蒸汽炮兵旅。”曾克笑了笑，“黑人是步兵，红种人当骑兵，黄种人脑瓜子好，炮兵、汽车兵和工兵都是他们——这就是‘黑红黄’。”
马车经过一座真约教堂时，殿内突然钟鼓齐鸣。罗新中瞥见殿中香烟缭绕，几十个“僧侣”正匍匐在地，朝一尊鎏金神像叩拜。那神像三头六臂，乍看像佛教明王，细看却戴着太平天国的圆檐帽。
“那是阿木尔佛爷的弟子们在做法事。”曾克忽然道，“为赵议长祈福。”
“赵四将军？”罗新中脱口而出。
曾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将军在清溪谷避暑山庄养病……唉……”
……
清溪谷的黄昏像一幅水墨画。
飞檐斗拱的“避暑山庄”嵌在群山之间，廊柱漆成朱红，窗框雕着五福捧寿。若不是巡逻警戒的都是科罗拉多的黑人民兵，来客们几乎要以为到了承德。
在一间照着烟波致爽殿西暖阁内修建的卧室内，赵四躺在紫檀拔步床上，身上盖着明黄锦被，床头的西洋自鸣钟咔嗒作响，钟面却刻着“咸丰三年造”五个小字——这些个家具摆设，全都是从太平天国买来的前朝文物，得亏赵四家里有矿（清溪谷金矿），要不然还真用不起。
肃顺、元保、德龄三个老臣站在榻前——他们都老了！也都在美利坚事业有成，肃顺，如今是科罗拉多州的大法官，今儿穿着件中式的长袍，头发花白，面露忧愁。
瓜尔佳.元保，现任州议长。他比当年瘦了许多，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精光闪烁。
德龄则是现任丹佛市长。
至于曾佳.麟书，已经在两年前去世，去世前担任“黑红黄军团”的司令官。
赵四的妻妾和儿子们则立在阴影里，像一排褪色的剪影：
他的正室千代子是冯云山养女，四十多岁仍风韵犹存，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贝尔&#183;沃特林是他的侧室，金发碧眼的“大白”，看上去还相当水润。
赵四现在有三个儿子，庶长子赵淳——来历有点“神秘”，现在美西联盟陆军中校，站在窗边，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位让他陌生的父亲——他老爹分明是故宫博物院卖票的，他家在故宫博物院门口还有个摊位等着他去继承。本来想着高考落榜后就去摆摊，却莫名其妙接到了斯坦福大学的录取通知，还是有全额奖学金的……
赵四的嫡子叫赵载，是美西联盟议会中代表科罗拉多州的议员，面容阴郁，目光始终盯着父亲。
赵的三子叫赵白，贝尔.沃特林所生，美西海军少校，混血面孔上写满了忧愁。
“总司令到！”
赵四的那位老亲兵，如今的黑人第一军军长黑德海中将的吼声惊醒了凝滞的空气。然后就看见军服笔挺的洪天贵大踏步进来，还带起一阵风。
“都退下……”赵四挥挥手。
众人无声退下，只留下两位枭雄独处。
……
赵四的手突然抓住洪天贵的手腕，枯瘦如鹰爪：“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他猛地咳嗽起来，绢帕上绽开一朵血花。
“总司令，您应该非常清楚，当今世界就是个棋盘，我们美西是棋子！”赵四眯着三角眼，声音嘶哑地说，“当棋子，就要有当一颗好棋子的觉悟啊！”
“我明白！”洪天贵轻轻点头，脸上却满是不甘。
赵四接着道：“当今世上，能称棋手的不过三家——太平天国、大英帝国、德意志帝国。其余如俄罗斯、法兰西，不过是二流货色。”
洪天贵皱眉：“那我们……”
“我们？”赵四冷笑，“我们是一流的棋子！是有机会变成棋手的棋子——但要我们要变成棋手，就得让现在的棋手们自己打起来！”
他吃力地撑起身子：“棋手们稳稳当当不下场，那就永远都是棋手……只有他们下场一战，才会有棋手的位子空出来，咱们才能上位！”
洪天贵点点头，低声道：“可怎么才能让他们下场？”
“英吉利什么都有了，维持现状就行，所以很不愿意下场。”赵四喘着粗气，“你要让伦敦那帮老爷们觉得，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赢！”
“具体怎么做？”
赵四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分析道：“太平天国觉得自己蒸蒸日上，只要能继续从美洲、南洋吸血壮大自己的工业化，罗耀国是不会急着下场的……再有个十年，他的钢铁没准有6000多万吨了……那还不是稳赢？所以，咱们得让他觉得不下场，北美要丢！”
“您的意思是……”
赵四低声道：“诈败！要让美东的白鬼觉得他们再加把劲儿就能赢！也要让英国佬觉得，只要把他们的大舰队派进太平洋，太平天国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美西沦陷！”
他咳出一口血沫：“记住，要让美东报纸天天吹嘘‘胜利在望’……最好能让他们派人去欧洲宣传胜利，这样英国内阁才会决心用兵……一旦英国舰队主力来了太平洋，太平天国就坐不住了！”
“罗耀国那老狐狸，最会坐山观虎斗。”赵四狞笑，“你得让他觉得，再不下场，美西就要完蛋！”
赵四嘶声道：“美东的白皮就快进攻了，一定要把握好，最好让白皮的大军冲到丹佛城下——然后你就向天京发急电，就说‘美西撑不住了，速派援兵’！”
他死死攥住洪天贵的手腕：“罗耀国要管六亿人的吃饭问题，他必须要保住向外输出人口的渠道，而他输出的人口越多，太平天国工业品的市场就越广，他不能丢美西，更不能丢太平洋！只要英国人的大舰队来了太平洋，他就会全力以赴和英国人打了……到时候，就是我们坐收渔利的时候！”
“还有一招……”赵四的声音越来越低，“把战火烧到加拿大，让罗大纲在天王城独立……把水搅浑……”
他的手突然松开，一块咸丰朝的老怀表坠地，玻璃表面炸裂。
窗外，真约教堂的丧钟当当当的敲响。
大棋局，终于要开始了。

第910章 洪天贵：我就想当个美利坚皇帝！
1883年1月，丹佛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真约派大教堂的鎏金宝顶被积雪覆盖，五彩经幡在刺骨寒风中猎猎作响。殿内，阿木尔佛爷身披红色喇嘛袍，摇动鎏金转经筒，诵经声低沉而悠长，仿佛在召唤亡魂。殿外广场上，上万名“黑红黄军团”老兵列队而立，他们身穿南北战争时期的灰色旧军装，臂缠黑纱，面容肃穆。这些老兵大多已年过五旬，鬓角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他们曾是赵四的麾下的精兵，如今却只能为他的棺椁送行。
洪天贵站在棺椁最前方，肩扛楠木巨棺一角，军靴碾碎积雪。他的左侧是北美真约派总主教洪大全，右侧是天王城实际掌控者，原太平军北美军团提督罗大纲，后方跟着韩玉林（美西联军参谋长）、小杨百翰（杨百翰之子，摩门教势力）、黑曾克（“黑红黄”军团中黑人领袖）。六人步履沉重，将赵四的灵柩缓缓抬出教堂大门。棺木上覆盖着美西联盟的“黑红黄”三色旗，旗面被雪粒打得沙沙作响。
“敬礼——！”
一声嘶吼撕裂死寂。教堂台阶下，罗新华、罗新中兄弟与罗中天、大道寺由美等太平天国军官齐刷刷抬手行军礼，臂上黑纱在寒风中翻飞。
赵四的三个儿子紧随棺后：庶长子赵淳紧抿嘴唇，目光复杂；嫡子赵载眼神阴鸷，似在盘算着什么；混血幼子赵白泪痕冻在脸颊上，神情恍惚。肃顺、元保、德麟等老臣披着麻布孝衣，佝偻的身影在雪幕中模糊成一片灰影。
灵车是八匹黑马拉着的镀金平台，棺椁被稳稳安置。洪天贵亲手将一柄太平天国样式的鎏金指挥刀置于棺上——那是赵四半生戎马的象征。阿木尔佛爷摇铃开道，经筒飞转，洪天贵、洪大全、罗大纲、韩玉林、小杨百翰、黑曾克等美西联盟的领袖则扶车徐行。长街两侧，现役“黑红黄”士兵沿路肃立：黑人步兵持枪垂首，印第安骑兵马刀指地，亚裔炮兵挺立如松。雪片扑打在枪管和勋章上，惟有皮靴踏雪的咯吱声，压过了落雪的簌簌。
洪天贵的目光扫过这一切，心中则是长吁口气。
“黑红黄军团”是美西的柱石……但姓赵不姓洪！他洪天贵虽然是美西联军总司令，但真正的老底子不过是加州民兵的陆军……
“赵四死了，但‘黑红黄军团’不能乱。”他低声用客家话对身旁的洪大全说道，“得有人接他的位子。”
洪大全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
雪雾中，已经在美西联盟海军中干了好几年，和洪天贵关系也算不错的罗新华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美西联盟领袖的脸——洪天贵的跃跃欲试，洪大全的犹疑，罗大纲的老而弥坚，小杨百翰的恭顺，韩玉林的漠然。他知道这些州领袖的心思：美西联盟本就是松散联盟，十二个州再加上一个天王城（实际上也是个州）都有各自的地方势力，而在这十三方势力中领头的毫无疑问就是加州和科罗拉多州——加州有黄金、粮食、华人民兵，科罗拉多则有黄金、粮食、黑红黄军团……而谁能同时掌握加州的华人民兵和科罗拉多的黑红黄军团，谁就是西美利坚的王！
灵车向“黑红黄老战士墓园”而去时，罗新中放下敬礼的手，朝兄长罗新华低语：“六人抬棺，七方势力（念经的阿木尔佛爷也是一方）。洪总司令这是要学借葬礼聚人心吗？”
罗新华凝视洪天贵挺直的背影：“他想的怕是拿破仑的皇冠。”
一旁罗中天急扯他衣袖：“慎言！幼天王可从没说过想当皇帝……”
罗新中嗤笑：“赵四在，他就没办法把‘黑红黄军团’拿下，没有这支精兵，他怎么当皇上？谁给他黄袍加身？”他忽然压低嗓门，“我和你们打赌，不出一个月，这位总司令就能拿下‘黑红黄军团’了……”
风雪骤然狂卷，淹没了未尽之语。
……
葬礼后的秘密会议上，壁炉里的松木劈啪炸响，火星溅到洪天贵铺开的羊皮地图上。他用一支教鞭点了点西达科他城的位置：“侦察兵报告，美东第七、第九军正在向边境集结。”
“又来了两个军？”黑曾克眯起眼睛，多年征战的这位黑将军顿时嗅到了战机。
“加上原本就在北线的美东军，恐怕有五个军了。”洪天贵顿了顿，“看来他们要在北线干一次大的……这也是我们重创他们的好机会。”
罗大纲突然用插话道：“幼天王是想把‘黑红黄’军团秘密调往西达他科城？”
“果然瞒不住侯爷。”洪天贵笑道，“据我所知，他们正在筹备春季攻势。我们正好把部队悄悄调过去，让他们先进攻，然后再用‘黑红黄军团’打运动战，吃掉他们十万八万！”
黑曾克拍了拍胸脯：“总司令，包在我身上！”
他是“黑红黄军团”的司令官，军团要出兵，理所当然是他指挥……
可洪天贵却转向黑曾克：“我需要你留在丹佛，把退役的老兵重新武装起来。”
黑曾克皱眉：“那些老家伙都有四十五了……”
“所以才要你亲自训练。”洪天贵解释道，“而且，科罗拉多的州长位子现在空着，不如就由你来当吧……”
科罗拉多原来的州长是赵四的老伙计奥哈拉，在赵四死后，奥哈拉顶了他的联盟议员位子，州长就空出来了——这位子可香了！因为现在赵四不在了！他要在，科罗拉多州的州长只是个傀儡，他不在了，一州之长可就是实实在在的。特别是曾克还是个黑人，而科罗拉多又是个“黑州”。他当州长，就是以黑治黑，顺得很啊！
“六个月。”洪天贵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只要守住丹佛六个月，今后你就是落基山以东最有权势的人了。”
……
深夜的密室里，洪天贵用特制解码本破译着来自芝加哥的电报。当“三百辆蒸汽坦克正在运往内布拉斯加”的字样浮现时，他嘴角勾起冷笑。这份本该绝密的情报，是赵四建立的情报体系贡献的。
“考虑得如何？”洪天贵头也不回地问道。阴影里的科罗拉多州的议长赵载捏着一份军长的委任状：“幼天王，我当然跟着您干，用不着考虑！先父在世的时候就常说，您是咱们美西联盟的拿破仑！”
洪天贵嗤地一笑：“我会比拿破仑干得更好，拿破仑的皇位没有拿住，而我……会当整个美利坚的皇帝！”
“皇上万岁！”赵载突然起身给洪天贵噗通一下跪了，“臣赵载愿誓死追随我主，一统大美，开辟圣朝！”
洪天贵大笑起来，“若真能达成所愿，赵卿就是朕的开国功臣，少不了你一顶铁帽子！”
“谢主隆恩！”赵载二话不说，就给洪天贵磕了一个——这事儿，他爹赵四是说什么都不会干的。
但他不是赵四……他没有率领“黑红黄军团”去打胜仗的本事，他得抱紧洪天贵的大腿。
当赵载退出密室时，洪天贵从暗格取出一顶仿制拿破仑加冕时的月桂金冠。冠冕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是德语，翻译过来就是：致美利坚皇帝——您忠诚的俾斯麦敬献！
……
1883年1月20日，丹佛军事会议厅内，壁炉里的松木熊熊燃烧，火光映照在悬挂的巨幅军事地图上。洪天贵站在长桌尽头，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将领——黑曾克、罗大纲、韩玉林、小杨百翰、赵载，以及太平天国的代表罗新华和罗新中。
“诸位，”洪天贵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美东联邦的军队正在东达科他集结，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攻破‘赵四防线’，蒙大拿和西达科他！”
他猛地一拍地图，指向西达科他城的位置：“情报显示，谢尔曼的第七、第九军已经抵达边境，他们甚至调来了三百门152毫米的大炮！”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三百门152毫米大炮？！”黑曾克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总司令，如果情报属实，我们的北线要崩啊！”
“不会的。”洪天贵冷笑一声，“所以，我决定亲自率领‘黑红黄军团’主力北上，在西达科他城潜伏，打一场歼灭战！”
罗大纲眯起眼睛：“幼天王，您真要……亲自带兵？”
“不错。”洪天贵目光炯炯，“‘黑红黄军团’是美西联盟最精锐的部队，但它的指挥权必须统一！赵四将军已逝，军团需要一个能带领他们打胜仗的统帅！”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而我，洪天贵，作为美西联军总司令，责无旁贷！”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罗新华微微皱眉，低声对罗新中道：“他这是要彻底掌控‘黑红黄军团’。”
罗新中冷笑：“不止如此，他还要借这场仗立威，为称帝铺路。”
此时，赵载突然起身，单膝跪地：“总司令英明！末将愿追随总司令，誓死一战！”
洪天贵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黑曾克：“曾克将军，你留守丹佛，负责训练新兵，务必让美东间谍相信——‘黑红黄军团’主力仍在丹佛！”
黑曾克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遵命。”
洪天贵嘴角微扬，他知道，黑曾克已经被他的“科罗拉多州长”许诺所惑，不会再反对他的计划。
“诸位，”洪天贵提高声调，“此战若胜，美东十年不敢西顾！”
罗大纲眉头紧锁，但最终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
会议结束，洪天贵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美利坚的皇帝……”他低声自语。
这一战，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第911章 罗新中：总司令放心，我们第四旅团最会打坦克了！
丹佛火车站的钟声在风雪中显得沉闷而遥远。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月台、铁轨和远处朱红廊柱、鎏金宝顶的建筑轮廓都覆盖上了一层肃穆的白色。月台上，大队大队身着灰色军装的“黑红黄军团”步兵正沉默地列队，等待着登上北去的军列。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士兵们冻得通红的脸上和冰冷的枪管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洪天贵、曾克&#183;奥哈拉中将和罗新中三人并排走在湿滑的月台上，厚实的军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每经过一处集结的部队，都有军官和士兵挺身敬礼，洪天贵则保持着平易近人的姿态，频频抬手还礼，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威严与亲和力的神情。
“就送到这里吧！”洪天贵在一节悬挂着美西联盟总司令旗帜、戒备森严的高级包厢旁停下脚步，转身对曾克和罗新中笑道。他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空和密集落下的雪花，“这天儿，倒是个偷摸着发兵的好机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繁忙的月台，“况且这些日子，丹佛城里天天有‘大人物’要离开，火车站连着戒严几日，也说得过去，正好遮掩咱们的调动。”
曾克&#183;奥哈拉中将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总司令深谋远虑。风雪阻路，消息传递会更慢，对我们隐蔽意图有利。”他低沉的声音在风雪中依旧清晰。
罗新中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惟笑容：“是啊，总司令神机妙算。祝总司令旗开得胜，一举荡平东寇！”他学着美西将领的习惯，也抬臂敬了个礼。
洪天贵哈哈一笑，显得颇为受用，随即目光转向罗新中，变得严肃了几分。他伸手用力拍了拍罗新中的肩膀，力道不轻：“罗旅长，你的大阪第四旅团，是混成精锐，又是远道而来的强援，最是能战！‘黑红黄’主力北上后，这丹佛城内，可就只剩下曾克将军重新武装起来的老兵、科罗拉多州的民兵，”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还有你们了！千斤重担，你可得多担待一些！”
罗新中立刻挺直腰板，学着洪天贵平日的豪迈，抬手“嘭”地拍了一下自己胸脯，震得军大衣上的雪花簌簌落下：“总司令放心！有我大阪第四旅团在，丹佛城固若金汤，万无一失！”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引得附近一些士兵侧目。
洪天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满意地点点头：“好！有罗旅长这句话，我就放心北上了。”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考校的意味：“对了，罗旅长，根据可靠情报，美东军这次装备了一种新玩意儿，战斗全重多达十二吨的‘蒸汽坦克’，火力凶猛，冲击力极强。你们第四旅团……能打这铁疙瘩吗？”
罗新中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种近乎轻蔑的自信笑容。他再次重重一拍胸脯，动作幅度比刚才更大：“能啊！总司令！我们第四旅团最擅长的就是打这种铁王八！甭管它多重多硬，到了咱这儿，保管让它变成一堆废铁！”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已经亲手摧毁过无数辆坦克，“虽然……”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洪亮，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我们旅团成立至今，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坦克长啥样。但这不妨碍我们研究战法，苦练本领！旅团上下，人人都有打爆坦克的决心！”
洪天贵看着罗新中那副信心爆棚、甚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雪光映照的错觉。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期许与深意的郑重：“好！会打就好！打坦克的重任，可就靠你了，罗旅长！”
“是！请总司令放心！人在城在！”罗新中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胸膛挺得更高。
洪天贵不再多言，目光在曾克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位黑人中将依旧沉默如山，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复杂的思绪在风雪中翻涌。洪天贵收回目光，转身，在副官拉开车门后，利落地登上了那节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包厢。
沉重的车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的风雪和视线。站台上的军官们齐刷刷地再次敬礼。很快，汽笛发出悠长而穿透力极强的嘶鸣，盖过了风雪之声。巨大的车头喷吐出更加浓密的白雾，与漫天飞雪混为一体。伴随着铁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沉重铿锵声，长长的军列开始缓缓启动，先是缓慢，继而逐渐加速，拖着沉重的车厢和车厢里沉默的士兵，向着北方，向着风雪弥漫的战场驶去。
站台上，敬礼的军官们放下了手臂。罗新中脸上那副慷慨激昂的神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冰冷的指挥刀刀柄，目光追随着远去的列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风雪和铁轨的尽头，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和越来越密集的落雪声。
他缓缓转过身，对身旁的曾克&#183;奥哈拉中将勉强笑了笑：“曾克将军，那……我也回营了。得抓紧布置防务。”
曾克中将深邃的目光从列车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罗新中年轻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脸上。他那黝黑的面孔在风雪中如同岩石般冷硬，半晌，才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缓缓说道：“罗旅长，坦克……不是那么好打的。十二吨的铁甲怪兽，喷吐着蒸汽和弹雨冲过来……那种压迫感，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残酷的画面，“祝你好运。”
说完，这位“黑红黄军团”的前宿将，新任科罗拉多州州长兼丹佛卫戍司令，不再看罗新中的反应，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口，转身迈开大步，独自一人，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向车站外那片被真约派教堂的阴影和漫天风雪笼罩的城市深处。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孤独而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丹佛的命运。
罗新中站在原地，风雪瞬间将他包裹。曾克那句“压迫感”如同冰冷的铁锥，刺破了他刚才强装的豪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看着曾克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铁轨，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洪天贵那意味深长的“靠你了”。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煤烟和钢铁气息的空气，低声骂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清的粗话，然后猛地转身，对着自己的卫兵吼道：“走！回旅部！立刻召集所有联队长以上军官开会，研究打坦克！立刻！”声音在空旷的月台上显得有些尖锐，瞬间被呼啸的风雪吞没。
……
罗新中顶着风雪赶回驻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营地栅栏外竟支起了一长溜草棚，大阪第四旅团的士兵们正操着关西腔叫卖货品：描金漆盒的镜子、玳瑁梳子、锡制打火机、会蹦跳的机关青蛙、描花瓷碗……丹佛的黑人市民裹着厚棉袄围在摊前，铜板与银角叮当交碰，热闹得像个大阪町人的年货市集。几个士兵甚至和黑人顾客比划着讨价还价，冻红的脸上堆满生意人的殷勤。
“成何体统！”罗新中刚要呵斥，大道寺由美清亮的声音已穿透风雪：“旅团长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她小跑过来，绯袴下摆扫起雪沫，捧着的漆食盒蒸腾出味噌汤的热气，“午餐备好了，天妇罗是刚炸的——”
“还吃什么天妇罗！”罗新中一把抓住她手腕，食盒险些翻倒，“由美，你老实告诉我，咱们旅团到底会不会打坦克？”
由美眨眨眼，指尖轻点下巴：“会呀！每月操典都练呢！”她扳着手指数起来，“挖反坦克壕要深过一丈，斜壁泼水冻冰滑得坦克爬不上来；水泥浇‘龙牙桩’插在要道，专卡履带；燃烧瓶用清酒瓶装煤油，布条浸透松脂一点就着……”她越说越兴奋，眸子里映着雪光，“最拿手的是‘天降雷’！三人一组捆五颗手雷，拉火绳系长竹竿，等坦克过壕时捅进履带——”
“等等！”罗新中打断她，“你们……用真坦克练过？”
“真坦克？”由美茫然摇头，“哪有机会呀？整个日本国都没有一辆真坦克，所以我们都用木靶！后勤队做了个带轮子的大家伙，画了铁皮花纹，推着模拟冲锋，可好玩了……”
罗新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脊梁——那个洪天贵可不会无缘无故提及反坦克，这多半是真有坦克要反第四旅团的这帮大阪商贩去反啊！
而由美说的那些办法，越听越不靠谱！
而且，他自己在天京念陆军学堂的时候，好像也没学过什么反坦克……

第912章 罗新中的初阵！
1883年4月1日，丹佛城西，大阪第四旅团驻地。
训练场上弥漫着呛人的尘土味。罗新中蹲在土坡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场荒诞的“战争”。一辆由松木钉成的“蒸汽坦克”正轰隆隆地推进，车身足有三米长，轮子裹着铁皮，表面精心涂抹了灰漆，还用猩红的颜料画着美东联邦的星条旗。二十多名士兵喊着“天父保佑”的号子，举着塞满棉絮的摹拟燃烧瓶，从壕沟里跃出冲锋。最前排的士兵刚把瓶子砸上木坦克，就被扮演敌军的同僚用木棍捅倒——“加特林机枪扫射！全灭！”监督官挥动小旗，阵亡者骂骂咧咧退场。
木坦克继续推进，碾过插满尖锥的水泥墩（“龙牙桩”），履带模型卡在墩间缝隙里。这时候，一个工兵队开始在己方的第一道防线后方挖坑埋设陶罐伪装的“反坦克地雷”——据说是因为“反坦克地雷”数量不够，只好在确定了敌人坦克的突破方向后临时埋雷，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木坦克们很快挣脱束缚，冲向了一道两米深的斜壁壕沟。三名士兵突然从沟底探身，用长竹竿挑着捆扎的五颗手雷模型（“天降雷”），狠狠捅向坦克底盘。
“履带炸断！”监督官刚宣布，另一辆木坦克却突然加速，冲进壕沟，车身猛冲下壕沟又借斜坡蹿出。沟底士兵“惨遭碾压”，哀嚎着翻滚躲避，还喊着“死啦……死啦……”
“停！”罗新中霍然起身，训练场瞬间死寂。他走到木坦克旁，指尖划过粗糙的星条旗图案，突然抬脚猛踹。“哐当”一声，木质炮塔歪斜下来——这已是本月被踢坏的第三辆模拟坦克。
“旅团长大人，”大道寺由美小跑过来，递上训练手册，“按《步兵合成单位反坦克作战指南》，我军已达成阻滞目标……”
“阻滞？”罗新中冷笑打断，指着满地“尸体”，“敌人坦克完好无损，我军伤亡殆尽，这叫阻滞？”他抓起手册摔在土里，“天京总参谋部那帮老爷，自己见过坦克吗？”
由美拾起手册，掸去封皮尘土，笑着道：“旅团长大人，这本《步兵合成单位反坦克作战指南》可是吴王殿下亲自编写的，去年刚刚发到部队……不会有问题的！”
罗新中跺了跺脚：“他一定是老糊涂了……”
“还有后招呢！您看——”由美可不敢跟着一起说罗耀国的坏话，于是指向远处。一群神佑女官敲响太鼓，隆隆声模拟炮击。炮兵联队的小个子大队长山本寺一郎正闭眼合十，用神社祷告的腔调抑扬顿挫地呼喊：“榴弹炮群瞄准……轰轰轰！……命中！”
由美在旁解释：“此时进行榴弹炮群射击的目的是阻断敌方坦克群后面的步兵，以便我军速射炮部队可以从容进行反坦克射击！”说着由美由又一指四五百米外的一群手忙脚乱组织火炮的士兵。
士兵们很快组装好一门细长炮管的火炮。远远看去，那炮管细得跟筷子差不多……看得罗新中心头一紧。
这门火炮也是刚刚列装的新产品，称“天历31年式45毫米速射炮”，因为用了45毫米50倍径的细长炮管，造价非常昂贵，一门45毫米炮抵得上六门75毫米山炮，参数报表上写着“500米击穿30毫米均质钢（75度着角，95%击穿）”，着实牛逼！可全旅团实弹射击次数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炮管寿命仅三百余发，谁敢挥霍？
而且实弹射击打的都是固定靶，战场上的坦克它是会动的！
至于实战……还没有经历过！
他弯腰捡回手册，翻开《反坦克炮射击规范》的章节，想再研究一下。纸页哗啦作响时，远处却传来急促的马蹄疾驰声。一名神佑女官策马冲入训练场，勒缰时战马人立而起：“旅团长！曾克将军急召！”
……
丹佛卫戍司令部的地堡里，煤油灯将人影投在布满裂缝的石墙上。曾克&#183;奥哈拉的黑脸在灯下如同铸铁雕塑，手指重重戳向地图上贝尔维尤-韦尔德堡的十字路口：“麦克阿瑟第一装甲军前锋已突破丹佛东北这一带的‘赵四防线’的第一道防御地带，昨天有十二辆蒸汽坦克出现在这里。”
罗新中盯着地图上铅笔勾画的箭头：“第四旅团的任务是？”
“守住这个路口——贝尔维尤-韦尔德堡。”曾克将一份情报拍在他胸前，“这是丹佛东北最重要的十字路口，有两条公路在那里交汇，往西10公里就是丹佛-西达科他的铁路线，往西是山地，不适合坦克通过。往西是阿肯萨斯河谷，现在正是春季泛滥的时候，不容易通过，而且也没有硬质路面的公路可以走。所以，你要守住贝尔维尤-韦尔德堡。等洪总司令的‘黑红黄’主力吃掉北线美东军，就会回援。”
罗新中展开情报的手微微发颤。空中的飞艇侦察速写图上，数十个钢铁怪物正沿65号公路蜿蜒西进，每辆坦克后都跟着蚂蚁般的步兵方阵。最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情报显示，该坦克战斗全重12吨，25mm前装甲，时速8-12公里。
“我的兵……没见过真坦克。”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曾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维克斯堡战役的老照片，拍在了桌上：“这是我当年跟着赵四将军在维克斯堡打北军坦克时的照片——”他盯着罗新中的眼睛，“这些铁王八没什么了不起的，又慢又脆，一打击散架！你的第四旅团是精锐，一定可以击败它们的！”
罗新中心里那个苦啊，那是一八六几年的蒸汽坦克……现在都过了20年了！能一样吗？
……
黄昏的丹佛火车站被蒸汽与暮色吞没。罗新中按刀立于月台，看着他的“商贩军团”涌入铁皮车厢。首先上车的是炮兵联队——士兵们肩扛手推，将分解的45毫米速射炮塞进闷罐车。炮管用草绳捆扎，像一捆捆待售的甘蔗。然后是天历20年式150毫米的短管榴弹炮，又粗又短的家伙，并不怎么重，还可以拆卸运输，但是有效射程短得可怜，只有五六公里。最后是天历22年75毫米山炮，有效射程才4300米，同样是个轻量化的火炮，全重不到400公斤，拆开来可以扛着上山。虽然这些炮都有点“轻”，但数量还是蛮实在的，一个联队三个大队，总共有12门150毫米炮，18门75毫米炮，18门45毫米炮……合计48门火炮！
紧接着上车的是工兵联队，锹镐碰撞叮当作响，满载水泥和钢筋的平板车上，“龙牙桩”模具堆成小山。
然后是辎重联队，除了大量的弹药、补给之外，最让罗新中注目的则是几百个被撬开改装的清酒木箱，里面露出了许多根浸泡煤油的布条——不计其数的燃烧瓶散发刺鼻气味。
紧接着是骑兵大队——从远东运来的蒙古马焦躁地踏着蹄子，马鞍旁挂着马刀、马枪，由小个子的日本骑兵牵着进了闷罐车厢。
神佑官中队乘坐的是一节特别改装的客车，女官们调试着无线电台的天线，铜线缠绕在经筒上，宛如什么神秘的宗教法器。
副旅团长楠木正义大佐疾步走来——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官是楠木稻子的众多养子之一，家里本是大阪豪商，赞助了真约神道宫不知道多少银子才得了“楠木苗字”，成了楠木家的一门众。这个时候他毕恭毕敬向年龄和军衔都比他低的上司行了军礼：“统计完毕！全旅团12100人，速射炮18门，榴弹炮12门，山炮18门……”他忽然压低声音，“刚收到密报，洪总司令在北线……似乎吃了败仗。”
罗新中猛然回头。暮色中，最后一节车厢正被挂钩撞合，咣当声如丧钟长鸣。
……
同一时刻，65号公路的尘烟遮蔽了落日。第一装甲军军长阿瑟&#183;麦克阿瑟中将咬着他的玉米烟斗，墨镜映出钢铁洪流的推进。他的装甲军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数辆MK-IV型蒸汽坦克在公路上排出长队，25毫米铆接装甲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坚不可摧，机枪塔上猩红的星条旗猎猎作响。
坦克纵队边上还有“蒸汽步兵”，他们头戴圆顶钢盔，手持杠杆式连发步枪，腰间挂满苦味酸炸药包，坐着蒸汽卡车，卡车后面还拖着榴弹炮。
“将军，前锋部队已突破赵四防线第一道阵地。”副官递上军报，麦克阿瑟扫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告诉小伙子们，贝尔维尤-韦尔德堡见。”
在装甲纵队侧翼，隶属两个装甲骑兵师的两个骑兵旅正以教科书般的队形展开。近名骑兵策马奔腾，马背上都是背着骑步枪，戴着钢盔的骑兵。
“报告！飞艇侦察发现敌军增援部队正在贝尔维尤集结。”一名骑马的通信兵飞马而来，丢给麦克阿瑟的副官一个铁皮筒，里面装着飞艇刚刚从空中丢下来的报告。
麦克阿瑟从敞篷马车中站起身，举起望远镜。
远处的丘陵和平原结合部尽收眼底，隐约还能看见火车在铁路上狂奔时喷出的白烟。他眯起眼睛，玉米烟斗的火星随风飘散：“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先头部队明日拂晓时要抵达贝尔维尤-韦尔德堡外围！”

第913章 太平天国的“罗二代”VS美利坚老巴家的“巴顿三代”
1883年4月2日拂晓，贝尔维尤-韦尔德堡以东五公里处被称为“野牛丘“的缓坡上，罗新中裹紧军大衣站在临时垒起的沙包工事后。他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望远镜里映出65号公路上扬起的滚滚烟尘。远处传来的履带碾过柏油路面时发出的“咔咔”的沉闷声响，像是死神的战鼓，一下下敲在他心口上。
“旅团长，楠木副旅团长来电，问是否需要增援……”参谋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新中粗暴地打断：“增什么援！告诉那个马屁精，他只有一天时间完成贝尔维尤-韦尔德堡的环形防御工事……我最多替他争取24个小时！”他的声音发虚，随即一把拽过身旁的大道寺由美，“电报发了没有？我老豆怎么说？天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由美倒是信心十足，语调如同诵经般平静：“天使王已用通天镜联络天兄，天父天兄天王天照东王九千岁都在庇佑此战。旅团长大人请安心，白皮鬼畜的坦克不过是些铁皮棺材……”
“棺材个屁！”罗新中指着公路尽头那三十多个越来越近的黑点，车顶上的星条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他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颤，心里早就悔青了肠子：逞什么英雄！就该让楠木那个只会拍马屁的家伙来顶这个雷！
远处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罗新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野牛丘上，六个反坦克炮阵地呈扇形分布，45毫米速射炮的细长炮管在在草丛中若隐若现；散兵坑里，大阪第四联队的士兵们紧握着步枪，有些人还在往清酒瓶里灌煤油制作燃烧瓶。这些来自大阪及其周边地区的“商贩兵”，此刻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恐惧。
“传令下去，”罗新中深吸一口气，“等坦克进入500米范围再开火。燃烧瓶小组埋伏在反坦克壕后面，等反坦克炮打完后再上。”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好歹是把命令说完整了。
由美轻轻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罗新中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临行前天京军校教官的话：“记住，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炮火，而是自己内心的恐惧。”他苦笑着摇摇头，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望远镜里，美东军的坦克已经清晰可见。那些钢铁巨兽喷吐着黑烟，25毫米的铆接装甲看着异常坚固，炮塔上架设的水冷式机枪让人不寒而栗，坦克车身前方还有一门37毫米速射炮更是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罗新中咽了口唾沫，也开始在心里头向“天父圣母天兄天王圣灵四叔”他们祷告了。
一定要努力保佑啊！要不然他就要死了……
“准备战斗！”祷告完毕后，罗新中大吼一声，声音在阵地上回荡。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天国二代”，而是一个即将面临生死考验的战场指挥官。
……
65号公路上，乔治&#183;史密斯.巴顿少将骑在他的弗吉尼亚纯血马上，雪茄的烟灰纷纷扬扬落在笔挺的军裤上——他就是那个历史赫赫有名的巴顿将军的爸爸“老巴顿”，他上面还有“老老巴顿”和“老老老巴顿”，都是能给西点写推荐信的人物——他家可是独立战争的“老革命”！和托马斯.杰斐逊家是世交，算是“弗吉尼亚王朝”的边角料……所以说，今天这场战斗，其实就是罗新中这个“天国二代”对上美利坚“老巴家”的三世祖！
老巴顿举起望远镜，看到65号公路被几十个水泥浇铸的三角锥堵得严严实实，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哈！这些黄皮猴子以为这是在玩堆沙堡吗？这种破玩意怎么可能挡住美国坦克？”他嗤笑着吐掉嘴里的烟蒂，对身旁的参谋下令：“传令！坦克从两侧草地绕行！骑兵团护住两翼！让这些亚洲佬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战争！”
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传达下去。三十余辆MK.1蒸汽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齐划一地转向公路两侧的荒草地。这些重达12吨的钢铁巨兽排成楔形阵，25毫米的铆接装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炮塔上架设的“马克辛”机关枪已经装弹上膛。
但老巴顿不知道的是，第四旅团现在采取的反坦克战术——龙牙+地雷+各种反坦克武器，不仅可以挡住现在的美国坦克，还能挡住一百多年后的美国主战坦克和德国主战坦克……
“老豆，你到底会不会反坦克啊？你见过这么利害的坦克吗？”野牛丘上，罗新中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坦克群，手心全是汗。
这么大个的铁皮坦克，一看就很不好打啊！罗耀国一个太平军头子，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坦克，更别说打坦克了——上哪儿看去？通过他的宝贝通天镜吗？
突然，领头的一辆MK.1坦克碾上了一块看似普通的草皮。“轰！”一声闷响，左侧履带应声炸断！车身猛地歪斜，重重地陷进了被炸开的泥坑里。高压蒸汽从破损的阀门中嘶嘶喷出，白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车体，远远看去就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喘息。而其它坦克发现前方有雷，都踩了刹车，不敢前进了。
“这……”罗新中都傻了——这坦克……坏掉了？新买的坦克，就这样坏掉了？
而其它的坦克都不敢前进了——这不成了反坦克炮的活靶子？
老头子说的办法真的能行啊！
“地雷区？工兵上前排雷！”巴顿还是非常镇定的——雷区而已……普普通通的地雷怎么可能阻挡先进的美国坦克？
一队骑马工兵立即冲向爆炸点，试图为后续坦克开辟安全通道。
此时此刻，野牛丘反坦克炮阵地上，山本寺一郎正双目微闭，手持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南无妙法莲华经，不对，是皇上帝教导吾等……狭路相逢勇者胜……”这诡异的混合祷词让周围的炮手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提出异议。
“距离480米……装填穿甲弹……诸元设定完毕！”观测手大声报告。山本寺猛地睁开双眼，大喝一声：“开火！”
六门45毫米速射炮同时一震，炮口喷出的火焰在空中中划出六道耀眼的轨迹。“砰！砰！砰！”的炮声如同死神的敲门声，穿甲弹以每秒680米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奔雷区中瘫痪的美军坦克而去。
第一轮齐射就取得了惊人战果。一枚45毫米穿甲弹精准命中一辆MK.1坦克的铆接装甲接缝处，炮弹像热刀切黄油般钻了进去，在锅炉舱内轰然炸开。惊天动地的爆炸将整个炮塔掀飞到十米高空，铸铁碎片混合着车组人员的残肢，像下雨般砸在周围的荒草地上。
还有一枚45毫米穿甲弹打在了履带上，直接把履带和一个负重轮一起打飞，坦克“身子一歪”，瘸了！
第一轮就6中2！再加上触雷的一辆，美国佬的先进坦克一下子就被击毁击伤三辆，旗开得胜啊！
“打得好！”罗新中从战壕里一跃而起，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他转身对传令兵大吼：“第四联队冲锋！天照保佑！”这句原本是大阪商贩求财时喊的口号，此刻却成了战场上的冲锋号令。
一千多名大阪兵如同出闸的猛虎般跃出散兵坑。这些被戏称为“商贩兵”的日本兵，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有人抱着捆扎五颗手雷的“天降雷“竹竿，有人拎着用清酒瓶改装的燃烧瓶，还有人提着上了长刺刀的步枪——他们像赶集抢购特价商品一样，疯狂地扑向那些冒烟的钢铁残骸。
与此同时，埋伏在草丛中的六挺天历31年式水冷机枪也开始咆哮。这种仿制马克沁的武器喷吐着火舌，弹雨如同镰刀般扫向试图掩护坦克的美军骑兵。人仰马翻间，一匹失去骑手的战马拖着肠穿肚烂的主人狂奔而去，在草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罗新中通过望远镜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的大阪兵灵巧地爬上一辆刚刚被第二轮反坦克炮射击打瘫坦克的炮塔，掀开舱盖就往里塞了颗手雷。但还没等他跳下来，侧面一辆坦克射来的一排机枪子弹就把他打成了筛子。年轻士兵的尸体挂在炮塔上，鲜血顺着装甲板往下淌，但他至死都紧紧攥着那颗没能扔出去的手雷。
而两门45毫米炮也盯上了这辆还在战斗的坦克，马上调整角度，同时开火。第一发炮弹打在坦克的炮盾上弹开了，但第二发精准命中观察窗，车长的半个身子直接被炸飞出来，那面星条旗也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三轮炮击，巴顿将军“新买的坦克”就损失了五辆，不，是六辆——这时候又一辆坦克的“脑袋”飞上了天！
巴顿在后方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昏头——他可是有能力的“三世祖”，于是巴顿将军就强忍着怒火下令道：“撤退，命令我们的坦克撤退，退下来重新组织进攻……另外，让炮兵开火掩护我们的人撤退，狠狠轰那些黄皮猴子！”

第914章 麦克阿瑟的美利坚赢学
下午2时，隶属于美东军第二装甲骑兵师的第二装甲团的三十多辆蒸汽坦克抵达战场，在65号公路后方完成集结。巴顿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硝烟弥漫的野牛丘，对刚赶到的第二装甲团团长托马斯.李奇微（就是那个李奇维的祖父）上校咆哮道：“看到那个土坡了吗？我要你用炮火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来自纽约州军人世家的李奇微向巴顿敬了个礼，转身对传令兵下令：“全团展开战斗队形！骑兵炮连准备火力覆盖！“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四十辆MK.1坦克排成标准的楔形攻击阵型，车身上的37毫米速射炮缓缓抬起，瞄准了远处的野牛丘。
与此同时，美军第一装甲骑兵师的66门75毫米骑炮和第二装甲团的6门75毫米骑兵炮也在后方架设完毕。这些机动性极强的轻型火炮被马匹拖拽着，可以在几分钟内完成部署。炮手们熟练地装填榴霰弹，准备用弹幕掩护坦克冲锋。
“预备——放！”随着炮兵指挥官一声令下，72门骑炮同时怒吼。炮弹划破长空的尖啸声让人毛骨竦然，紧接着野牛丘上就炸开了一连串的火球。沙包工事被炸得粉碎，一段断臂连着军装袖子直接飞到了罗新中脚边。
“炮击！隐蔽！”人生第一次挨炮轰的罗新中大吼着扑进战壕。他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爆炸的气浪掀起的泥土像雨点般砸在背上。一块弹片擦着他的头盔飞过，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吓的他一身冷汗。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当爆炸声终于停歇时，罗新中抖落身上的泥土，抬头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山本寺的反坦克炮阵地被炸毁了两个，两门宝贵的45毫米速射炮变成了扭曲的废铁。医护兵在战壕里来回奔跑，伤员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旅团长！山本寺中队转移不及，两门炮被毁！”由美抓着野战电话尖叫，她的脸上沾满了血和土，不过好在她的军服并没有破口，脸上也没伤疤，这血应该不是她的。
硝烟中，罗新中看到山本寺一郎正拖着一名受伤的炮手往备用阵地爬。军服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但他仍死死抱着那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天父皇上帝教导……狭路相逢勇者胜……”
还没等罗新中松口气，观察哨又传来警报：“敌军坦克上来了！距离800米！”他赶紧举起望远镜，只见四十多辆MK.1坦克排成整齐的横队，气势汹汹地向野牛丘压来。坦克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那些美军士兵端着杠杆式连发步枪，腰上挂满了手榴弹和炸药包。
“所有还能动的炮准备射击！燃烧瓶小组就位！”罗新中的声音已经嘶哑，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他拔出左轮手枪，对天空开了一枪：“为了天父天兄！死战到底！”
野牛丘上残存的反坦克炮再次开火，但这次美军的坦克学乖了。它们不断变换速度和方向，让炮手们难以瞄准，四门45毫米反坦克炮都快打冒烟了，才又打坏了4辆MK.1坦克。更糟糕的是，美军的骑炮又开始新一轮的掩护射击，炮弹不断在暴露了的炮兵阵地周围爆炸。
一辆MK.IV坦克突破了火力封锁线，径直冲向野牛丘的反斜面。罗新中眼睁睁地看着它碾过一道战壕，里面的五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压成了肉泥。坦克的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拦住它！”罗新中对身旁的传令兵吼道。几个燃烧瓶小组立即从侧面迂回过去，但美军步兵的步枪火力太猛，只有一个人成功接近坦克。那个瘦小的大阪兵灵活地躲过机枪扫射，将燃烧瓶准确地扔进了坦克的观察窗。
“轰！”的一声，坦克内部爆出一团火球，黑烟从各个缝隙中喷涌而出。车组成员惨叫着爬出来，立刻被守候多时的步枪手打成了筛子。但还没等守军欢呼，又一辆坦克突破了防线……
……
下午5时，当黄昏时刻来临时，巴顿将军投入了他最后的预备队。这一次，他不惜血本地调来了师属的152毫米榴弹炮连，誓要一举拿下这个让他损兵折将的野牛丘。
“全炮群准备！高爆弹齐射！”美军炮兵指挥官挥舞着小旗。六门152毫米榴弹炮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炮弹划出高高的抛物线，然后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向野牛丘。这种曲射炮火的威力远超之前的75毫米骑炮，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直径十米的火球。
罗新中蜷缩在匆忙挖掘的战壕的最深处，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每一次炮弹落下，他都感觉内脏要被震碎了。有颗炮弹直接命中了一段战壕，里面的一个班士兵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弹坑。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当爆炸声终于停歇时，罗新中颤抖着爬出战壕，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抽搐：野牛丘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弹坑和尸体。六个反坦克炮阵地只剩下两个还能使用，又有2门宝贵的45毫米速射炮变成了扭曲的废铁——这种火炮用来打坦克的确厉害，前前后后一共打坏了9两MK.1坦克，只可惜它们的机动性不强，难以在敌方炮火覆盖下来前转移。如果能给反坦克炮装上履带和装甲钢板就好了……
“报告伤亡……”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由美踉跄着走过来，她的左臂被弹片划伤，鲜血浸透了半截袖子：“第四联队……伤亡接近三成……三个步兵大队被打残一个，已经轮换下去了……反坦克炮只剩两门还能用……”
罗新中望向战场，只见美军的第三波攻击已经开始了。这次是整整五十辆坦克，排成三个梯队压了过来。坦克后面跟着两个骑兵团，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牛仔们挥舞着马刀，嘴里发出一阵阵呐喊。
“旅团长……我们顶不住了……”第四联队的联队长满脸血污地上来了，他的一条腿好像被打断了，包了一层层的纱布，两个神佑女侍扶着他。
罗新中看着这个重伤的军官，突然灵光一闪，低沉着声音道：“换旗。”
由美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换旗！升稻穗十字旗！”罗新中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一面绣着金色稻穗与黑色十字架的战旗在硝烟中缓缓升起。这是日本真约神道宫的旗帜，也是“日本神国”的国旗——第四旅团在进入北美后就一直使用“黑红黄旗”，这让第四旅团的士兵对这次战争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罗新中哑着嗓子道：“第四旅团不会白白牺牲……美西这边空旷的很，将来一定可以再建立一个日裔的州！”
“嗨！”
由美和那个伤痕累累的联队长一起大喊，顿时来了劲头。
残存的士兵们看到这面旗帜，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纷纷从战壕里爬出来。有人捡起阵亡战友的步枪，有人把最后几颗手雷捆在一起，还有人拿着工兵铲准备肉搏——他们现在总算明白，自己是为何而战了！
“准备最后一搏吧。”罗新中也捡起了一把天历22年式步枪，一边往里面装子弹，一边低声道，“守到天黑就行……美国佬的坦克不敢夜袭的，黑灯瞎火的压着地雷就完了。等到明天早上，咱们在野牛丘稍微坚持一下就撤，这样等他们推进到贝尔维尤-韦尔德堡时，最快也要明天中午，等到他们开始炮轰，差不多就是下午了……到时候阵地一定很坚固了！”
他叹了口气，转头对由美说：“如果我死了，记得告诉我老豆……我其实一直很努力的，我虽然比老大聪明，但也没那么聪明……”
由美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很快擦干眼泪，坚定地点了点头。
……
黄昏时分，当今天损失掉的第二十七辆MK.1坦克在燃烧中爆炸时，巴顿终于下达了撤退命令。他的第一装甲骑兵师和来支援的第二装甲骑兵师的第二装甲团，在这一天的战斗中损失了二十七辆坦克，伤亡超过一千人。那些曾经威风凛凛的钢铁巨兽，现在变成了一堆堆冒着黑烟的废铁，散布在野牛丘周围的荒原上。
罗新中瘫坐在一个弹坑里，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香烟，但怎么也划不着火柴。他的军装被弹片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满是硝烟和血迹。远处，医护兵正在伤员中穿梭，惨叫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
大道寺由美捧着一份伤亡统计艰难地走过来。她的军服已经破烂不堪，左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阵亡……八百零七人……重伤两百三十四人……六门反坦克炮全部被毁……”
罗新中木然地点点头。他望向战场，夕阳的余晖给这片修罗场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尸体以各种姿势倒伏在地上，有被坦克压扁的，有被机枪打碎的，还有被炮弹炸得四分五裂的。几个幸存的大阪兵正在尸体堆中翻找，希望能救回一两个还有气的战友。
“我们……赢了吗？”罗新中喃喃自语。严格来说，他们只是暂时守住了野牛丘，离“赢”还差得远呢！
由美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天父天兄……会记住他们的牺牲……”
罗新中则补充道：“他们不会白白牺牲……美西联盟必须拿出足够的土地补偿给我们的战士和阵亡者的家眷！”
……
硝烟弥漫的黄昏中，麦克阿瑟站在指挥车顶，玉米烟斗的火星在暮色中忽明忽暗。他缓缓放下黄铜望远镜，镜片当中野牛丘上那面残破的稻穗十字旗——旗面被弹片撕开三道裂口，却仍在晚风中倔强飘扬。
“他们明天会退回贝尔维尤-韦尔德堡。”麦克阿瑟突然开口，“用铁路运走伤员，用教堂当医院，把每栋房子都变成碉堡。”他转身看向巴顿，“就像他们在维克斯堡干过的那样……我没记错的话，你父亲就是在维克斯堡牺牲的！”
“老老巴顿”虽然是弗吉尼亚的，但却是北军阵营中的一名少将，在维克斯堡战役中牺牲。
巴顿的拳头砸在装甲板上，震得马车灯摇晃：“中将！让我今晚再冲一次！”他指着远处燃烧的坦克残骸，“那些黄皮猴子只剩两门炮了！我的炮兵可以……”
“不。”麦克阿瑟的烟斗重重敲在作战地图上，丹佛-西达科他铁路线被烫出一个焦黑的洞，“胜利不需要完美，只需要够响。”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被尼古丁熏黄的牙齿，“你猜伦敦的《泰晤士报》会怎么写？《美利坚装甲军突破美西叛军关键防线》——多美妙的标题！”
周围陷入诡异的沉默。参谋们交换着眼色，有人偷偷擦亮勋章准备拍照。巴顿的络腮胡抖动着，终于憋出一句：“可我们还没拿下贝尔维尤……”
“蠢货！”麦克阿瑟突然暴喝，惊飞了车顶的乌鸦，“英国佬的舰队就在太平洋上转悠，他们在等什么？就在等一个下场的时机！英国佬只想要胜利，不想承担战败的风险……我们得给他们一个最佳时机！”
巴顿的瞳孔骤然收缩。
“现在明白了？”麦克阿瑟的声音突然压低，“让那些黄皮猴子缩在贝尔维尤当乌龟，我们绕过去切断铁路。等英国记者把捷报传遍世界……”他做了个撒钱的手势，“到时候皇家海军就该下场收割战利品了。”
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列运送弹药的火车正驶向韦尔德堡。麦克阿瑟的烟斗指向那列火车，烟雾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看，他们连夜加固防线的样子多认真？多感人？”他突然大笑，“这才是最完美的胜利！”
巴顿的敬礼带着不甘的颤抖。当夜，美东军阵地上，通讯兵用一路拉过来的有线电台向全球发出明码电报：“美利坚装甲军团大捷，歼敌三千，并将一万敌军包围在贝尔维尤。”——而真正的钢铁洪流，正悄悄转向北方漆黑的旷野。

第915章 下场啦！犯我美西同盟者，虽远必诛！
西达科他州政府大楼顶层，洪天贵推开沉重的木窗，晨风裹挟着草籽与淡淡的火药气味扑面而来。他俯瞰这座密苏里河西岸的“兵城”——目之所及皆是灰绿色的军营和覆土式仓库，纵横交错的开阔道路和路边的交通壕将城市切割成棋盘，永备工事的混凝土炮座在晨曦中显得坚不可摧。此刻，兵营闸门洞开，一队队“黑红黄军团”的士兵正列队而出。黑人步兵的齐步走踏起灰尘，美洲人骑兵的战马发出阵阵嘶鸣，华裔炮兵推着蒙帆布的炮车碾过土路，三色洪流汇向城外的训练场，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洪天贵的目光掠过城墙。更远处，无边无际的草海在四月春风中翻涌绿浪，成群的蒙古包点缀其间，如散落的贝壳。美洲部落的牧人驱赶着牛羊移动，背马枪的骑兵在草浪间时隐时现——正是这些游骑的日夜巡梭，将整片草原化作流动的屏障，让河对岸的美东军哨探始终未能察觉：名震北美的“黑红黄军团”主力，早已如暗流般潜伏于此两月之久。
“总司令！”赵载的脚步声在空阔的办公厅激起回音，这位赵四的嫡子双手捧上电文纸，“罗新中急电！”
洪天贵未回头，只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念。”
“职部于贝尔维尤-韦尔德堡以东野牛丘设伏，击毁美东军MK.1坦克二十七辆，毙伤敌逾千。缴获可修复坦克两台，已拖回堡内。然敌后续装甲集群抵近，职部被迫退守堡内。现美东军主力绕行堡区西进，正扑向丹佛-西达科他铁路，切断在即！恳请总司令速遣援军！”
“回电。”洪天贵转身接过电报，指尖划过“毙伤逾千”的字样，“令罗旅长坚守贝尔维尤-韦尔德堡，囤粮储弹，静待军团回援。”
赵载明白洪天贵根本不会马上回援，急道：“罗新中可是吴王殿下着力栽培的公子！若困守孤堡有个闪失……”
“所以才要他被围！”洪天贵嘴角扯出冷笑，“吴王的宝贝儿子陷在铁笼里，他还能稳坐天京钓鱼台？”他抓起钢笔疾书，“再拟一电直发天京：美东装甲军拥铁甲数百，皆配马克沁机枪与37毫米速射炮，寻常炮火难伤。现丹佛铁路命脉将断，北线蒙大拿门户洞开，赵四防线危若累卵。美西存亡旦夕，唯望天朝火速驰援！”
墨迹未干，大门又被撞开。杨百翰之女玛丽少校快步而入，金发束在军帽下，蓝色的眸子紧盯着手中电文：“司令官！内布拉斯加电报局向全美州府狂发明码捷报——署名是阿瑟.麦克阿瑟中将！”
洪天贵骤然抬眼。赵载已抢过电文念出声：“……美利坚第一装甲军大破叛军于贝尔维尤，歼敌三千，合围残寇！钢铁洪流所指，叛匪望风披靡……”念至末尾，他困惑抬头，“这牛皮吹得震天响，却专发到咱们眼皮底下？”
洪天贵突然放声大笑：“好个麦克阿瑟！竟和咱们唱一出戏！”他劈手夺过电文摔在桌上，“他在给伦敦递梯子呢……让《泰晤士报》把‘胜利’炒得天下皆知，逼着英国舰队下场收割！”
玛丽少校倒抽冷气：“英国人在太平洋的舰队……”
“早等得不耐烦了！”洪天贵一拳砸向地图，丹佛要塞的标记在拳头下扭曲，“他们在等一个‘必胜’的时机。麦克阿瑟虚张声势，我们佯装溃败——”他猛地盯住赵载，眼中燃着灼人的光，“看令尊的遗策……要成了！”
……
同一时间，贝尔维尤-韦尔德堡市，罗新中正蹲在夯土垒城的破旧城墙的豁口旁。两辆缴获的MK.1坦克瘫在城内，正面的装甲钢板上全是被子弹捶出的坑坑洼洼。大阪兵用木杠撬着变形的舱盖，金属磨擦声刮得人牙酸。
“旅团长！履带接好了！”一个满脸油污的军曹从车底钻出。罗新中点头，目光扫过城墙——45毫米速射炮的炮管从城墙下面挖出来的炮阵地的射击孔探出，炮位后还堆着沙袋垒成的防爆墙；城墙外的护城河已经被改造成了堑壕，堑壕内还挖了防炮洞，还有直通城内的巷道；堑壕外还拉起带倒刺的铁丝网；铁丝网外则是两排龙牙组成的反坦克障碍。
“报告！”楠木正义小跑上前，“丹佛送来的物资已经清点完毕：45毫米炮弹剩2800发，75毫米山炮弹36000发，150毫米榴弹炮弹18000发，机步枪子弹三百余万发……”他声音忽然放得有些轻松了，“粮食……足够一百八十天。”
罗新中抓起把泥土搓捻。土里混着未燃尽的草籽，是从城外的草海飘进来的。东风穿过城墙裂缝，送来了隐约的蒸汽机轰鸣——那是美东军的大军正从贝尔维尤-韦尔德堡东面绕行。
看来美东军并不想为贝尔维尤-韦尔德堡耽误他们的装甲部队推进，但他们肯定也不会坐视贝尔维尤-韦尔德堡一直卡在他们的后勤咽喉上，所以围攻肯定会很快开始！
而丹佛的司令部却给第四旅团送来了那么多的物资……
“一百八十天……”罗新中望向北方，自言自语道，“这一百八十天的‘牢饭’恐怕不好吃啊！”
……
伦敦，唐宁街十号
首相格莱斯顿的烟斗在昏暗的会议厅里忽明忽暗，袅袅升起的烟雾在煤气灯下显得格外凝重。桌上摊开的《泰晤士报》头版赫然印着麦克阿瑟的明码捷报——“美利坚装甲军团大捷！合围叛军主力于贝尔维尤！”
外交大臣格兰维尔爵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先生们，美东军的胜利已经为我们打开了大门！现在，整个白人世界都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会，德意志和俄罗斯就会抢先行动！有消息是俾斯麦已经去了圣彼得堡，和沙皇商量派遣远征军去抗华援美了！”
第一海军大臣诺斯布鲁克勋爵的眉头紧锁，他缓缓展开一份海军部署报告：“首相阁下，我们的‘庄严’级战列舰仅有四艘完成海试，而太平天国的‘靖海级’装甲巡洋舰可以在24小时内从厦门突袭新加坡！更糟糕的是——”他指向马尼拉湾的位置，“马尼拉已经在太平天国手里，他们的舰队可以随时封锁南海！”
“那就让太平军去守马尼拉！”殖民大臣德比伯爵冷笑一声，“我们真正的目标不是马尼拉，而是爪哇、兰芳、暹罗和夏威夷！”他猛地拍开一张太平洋地图，手指重重戳在几个关键点上，“新加坡的远东舰队配合印度军团，向爪哇天国、兰芳天国、暹罗王国发起全面进攻！而太平洋舰队——”他的手指滑向尼加拉瓜运河，“运输美国陆军，发起第二次瓦胡岛战役！”
“可我们的主力舰不够！”诺斯布鲁克咬牙道，“太平军的‘靖海级’航速高达24节，我们的老式战列舰根本追不上！”
“那就用数量压倒质量！”格莱斯顿猛地站起身，烟斗重重敲在桌上，“让老旧舰艇为主的澳大利亚舰队挺进佐世堡，用他们来牵制太平海军主力！只要太平天国的主力舰队一时动弹不了，帝国就能在太平洋的其他地区自由行动，拿到想拿的一切！”
……
天京，太平天国总理府。
铜鹤香炉中升起的龙涎香雾在议事厅内缓缓盘旋，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吴王罗耀国的手指在檀木桌面的太平洋海图上轻轻敲打，南海与东海被朱砂笔勾出数道箭头，直指马尼拉、新加坡与夏威夷——这是太平天国总参谋部假想的英军进攻路线。
“伦敦的报纸在欢呼麦克阿瑟的‘大捷’。”罗耀国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座诸王，“但这份捷报发得太急、太响——看来英国人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下场的借口。”
翼王石达开冷笑一声：“英夷的舰队若真敢动？佐世保的英国皇家海军日本舰队不过是些铁棺材！”他指向海图上标注的英国远东舰队，“最强就是一些老式的战列舰，航速不足16节，没有什么大用。”
“可他们只要在佐世堡，我们就得防着点儿！”冯云山轻叩茶杯，声音沉静如古井，“这是田忌赛马之策！”
他品了口茶，“新加坡的远东舰队里都是新船快船，印度那边几年前就在训练新军——他们的目标显然是爪哇和兰芳！”
北王韦昌辉猛地拍案：“那就先发制人！调南洋舰队直扑新加坡！”
“然后呢？”已经白发苍苍的萧朝贵的声音依旧洪亮，“英国太平洋舰队一定会从尼加拉瓜运河运美军去进攻夏威夷，若我们主力被牵制在东南亚，北美战线便会崩盘。”他直视罗耀国，“吴王，美西的‘黑红黄军团’还能撑多久？”
罗耀国淡淡一笑：“应该能撑很久吧？不过既然英国人要下场，那咱们就得奉陪，可不能让美西这个小兄弟被洋鬼子围攻！可以让天京电报局先向全球拍发明码通电：凡太平洋之波涛所至，皆为太平天国之疆域。犯我美西同盟者，虽远必诛！”

第916章 太平洋，靖海号，一对十八！
1883年5月，伦敦，唐宁街10号。
壁炉里的火焰将内阁会议室映照得忽明忽暗。第二次组阁的本杰明.迪斯雷利首相的烟斗在唇边冒着青烟，他手中捏着太平天国天京电报局向全球拍发的明码通电，纸页在指尖微微颤动。
“先生们，”第三次当外交大臣的德比伯爵挥舞着一份同样内容的电报纸，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太平天国已经急了！看看这份通电——‘凡太平洋之波涛所至，皆为太平天国之疆域。犯我美西同盟者，虽远必诛！’多么狂妄的宣言！看来他们的美西傀儡确实输得很惨！”
战争大臣爱德华.卡德威尔勋爵接过话头，手指轻叩桌面：“我们的美国朋友没有浪费过去的十几年时间。他们打造了一支真正强大的装甲部队！如果皇家海军能够阻断太平天国通过太平洋向美西派出援兵，胜利必将属于我们的北约联盟！”
难题自然落到了海军大臣乔治.沃德.亨特和第一海务大臣凯伊爵士肩上。诺斯布鲁克看了眼身着笔挺海军制服的乔治.菲普斯.霍恩比上将，后者立即挺直腰板回应：
“皇家海军澳大利亚舰队已经抽调出18艘主力舰、22艘巡洋舰、25艘驱逐舰和21艘各型辅助舰艇组成了规模庞大的远征舰队，随时可以从莫尔斯比港北上佐世保！”
本杰明.迪斯雷利微微颔首：“18艘主力舰……听上去很多啊。”
“几乎相当于太平天国海军主力舰的一半，”乔治.菲普斯.霍恩比上将迅速补充道，“如果它们能顺利进入佐世保基地，即便只是‘存在’，也足以牵制太平天国的主力舰队。再加上西日本帝国的三艘&#39;蹂躏级&#39;战列舰，我们在远东的主力舰将达到21艘！”
这位海军上将特意强调了“存在”——虽然眼下还没有存在舰队理论，但身为一位经验丰富的海军上将，他当然能意识到在太平天国家门口摆一堆“生锈的破烂战舰”也是很有意义的！
首相的眉头仍未舒展：“但太平军的舰艇性能更优越，是吗？”
乔治.菲普斯.霍恩比上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从目前情报看，他们的&#39;海龙二型&#39;和&#39;靖海级&#39;确实拥有性能优势。不过……”他话锋一转，“澳大利亚舰队的老舰也不差！三艘‘不屈级’、三艘‘复仇级’都经过了现代化改装，特别是两艘‘特拉法加级’，去年刚完成升级，装备8门254毫米主炮，完全能与‘海龙二型’一战！”
本杰明.迪斯雷利的目光扫过海图：“这支舰队真能安全抵达佐世保吗？太平军会不会拦截？”
“理论上不可能，”霍恩比上将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尚未宣战，皇家海军有权在公海自由航行。除非太平天国公然违反国际法……”
外交大臣德比伯爵突然插话：“如果他们不宣而战呢？太平天国最喜欢干这种事情！”
霍恩比上将露出自信的微笑：“这支舰队拥有18艘主力舰，其中11艘装备10英寸主炮！除非太平军出动主力，否则根本无法拦截——而他们不可能预判我们的航线！也不会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或是否已经离开了莫尔斯比港……莫尔斯比港是军事禁区，那里没有黄皮肤的居民，也没有民用电报局。”
本杰明.迪斯雷利终于站起身，烟斗在掌心敲了敲：“很好。我这就去向女王陛下汇报。海军部立即着手准备作战计划，同时拟定对爪哇、婆罗洲和夏威夷的进攻方案……”他环视众人，“这将是决定性的时刻！希望诸位可以恪尽职守！”
……
温莎城堡的会客厅里，维多利亚女王憔悴的面容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苍老。阿尔伯特亲王病重的阴影笼罩着整个王室，但此刻她必须强打精神听取大臣们的汇报。
“陛下，”本杰明.迪斯雷利恭敬地行礼，“皇家海军即将展开行动，澳大利亚舰队主力将北上增援日本……”
女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十字架项链，声音沙哑：“如果我没有记错，澳大利亚舰队是皇家海军在太平洋上的三大主力之一，是保卫澳大利亚的主要力量，如果它们……”
“陛下放心，”英国首相道，“现在我们和太平天国尚未宣战，而是舰队将会秘密出航，只要太平天国的海军无法侦测到它们的行踪，拦截就无从谈起。”
女王点点头：“那……你们要小心……那个人是先知啊……”
首相与海军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乔治.沃德.亨特上前一步：“陛下放心，舰队已经配备了来自俄罗斯的驱魔神父和战斗修女。”
女王缓缓划了个十字，眼中闪烁着忧虑的泪光：“愿我在天上的兄长耶稣.基督保佑我们的舰队……”
……
1883年6月1日，关岛以西海域。
浩瀚的太平洋在烈日下泛着金属般的蓝光。英国皇家海军澳大利亚舰队北上支队的庞大阵容在海面上犁出数十道白色航迹，宛如一群钢铁巨兽正在迁徙。
旗舰“特拉法加”号的司令塔内，海军中将乔治&#183;特赖恩紧握着黄铜望远镜。尽管他麾下拥有18艘主力舰、22艘巡洋舰的庞大兵力，水兵们也在甲板上精神抖擞地操练，但这位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的老将心中却充满不安。
“报告中将！”传声筒突然传来瞭望哨的喊声，“右舷30度发现不明舰只！”
特赖恩的望远镜立即转向指定方位。远方的海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正在浪涛间时隐时现。
“保持编队，继续观察。”他沉声下令，声音里的紧张只有身边副官能察觉。
十分钟后，瞭望哨再次报告：“确认是太平天国海军&#39;靖海级&#39;装甲巡洋舰！航向与我军一致，速度……天啊，至少有24节！”
司令塔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参谋们面面相觑，24节……那就只有“靖海”级了！太平天国最快速的装甲巡洋舰，拥有210毫米的主炮，可以轻松秒杀“阵风级”，连拥有9.2英寸大炮的“飙风级”都不是对手！
有人小声嘀咕：“只有一艘吗？”
“暂时只发现一艘，似乎还有条小艇伴随。”瞭望哨确认道。
特赖恩中将长舒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区区一艘装甲巡洋舰，也敢窥视我十八艘主力舰？”他转向通讯官，“发信号，警告它保持距离！”
……
“靖海”号装甲巡洋舰的司令塔内，罗新华放下望远镜，嘴角同样勾起一抹冷笑。他转向身旁的通讯官：“记录，1883年6月1日10时15分，北纬13度26分，东经144度38分，发现英国主力舰队，确认包括……”
他一口气报出十八艘英国战舰的型号和特征，然后补充道：”航向西北，航速12节，预计目的地佐世保。建议太平洋舰队主力立即出动拦截。”
通信室内，“通信巫女”雪野千鹤的手指在电报键上飞舞，将加密电文通过舰上秘密安装的无线电台发送出去——“靖海号”上的点头一个月前又升级过来，之前只能发送和接受什么“长波”，现在可以收发“短波”了！这个“波短了”，就能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这种革命性的通讯设备，英国人目前还没有搞出来。
“舰长，”航海长蒋肇兴凑过来低声道，“英国人发来信号，警告我们保持距离。”
罗新华嗤笑一声：“回信号：‘太平天国海军靖海号正在公海执行例行巡逻，将严格遵守国际法’。”他转向舵手，“放慢速度，保持距离，尾随监视。让他们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那支浩浩荡荡的舰队，声音突然放沉：“太平洋，是我们的海。”
……
天京总理府，檀木案几上堆满了电报与军报，铜鹤香炉中青烟袅袅。罗耀国（吴王）正伏案批阅公文，朱笔在奏章上勾划，神色平静如常。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师！”海军部长王琰大步跨入，手中捏着一份电报，神色凝重，“靖海号发来急电！”
罗耀国笔锋一顿，抬眸看向王琰：“念。”
“1883年6月1日10时15分，北纬13度26分，东经144度38分，发现英国皇家海军澳大利亚舰队北上支队，计主力舰18艘、巡洋舰22艘、驱逐舰25艘、辅助舰21艘，航向西北，航速12节，预计目的地佐世保。”
罗耀国听完，缓缓放下朱笔，嘴角微微上扬：“好，好得很。”
王琰笑道：“老师，英国人这是要趁我们不备，把舰队塞进佐世保，牵制我们的主力……这可正中咱们的下怀啊！”
罗耀国站起身，负手踱至窗前，望着夜色中万家灯火的天京城——点的都是电灯啊！他沉默片刻，冷冷一哼道：“让罗新华那小子继续跟踪！再给太平洋舰队提督张宝发电——该他出动了！”
王琰一怔，低声道：“老师，可我们还没有宣战……”
罗耀国轻笑一声，眼中锋芒一闪：“会宣的。”他转身看向王琰，语气笃定，“在打响之前，一定会宣战的。我们太平天国最守国际法了！”
王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精光闪烁：“老师的意思是……在舰队交战前一两个小时递交宣战书？”

第917章 最后通牒，八国联军
“给他们二十四小时！”罗耀国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太平天国是要领导世界的，刀兵之前，道义必须占尽！让天下人看清，我们是讲道理的，不是非要动刀动枪！如果敌人愿意接受我们的条件，战争是可以避免的。”
“老师仁义。”王琰捧了罗耀国一句，但他心中雪亮：这二十四小时就是做做样子——飘泊海上的英国舰队是收不到电报的，等通牒期限一过，太平军的炮弹砸到头上时，他们甚至不知道战争已经开始！
当然了，这也不算是偷袭——毕竟他们那么大一支舰队偷偷摸摸往太平天国海岸线来干什么？
罗耀国伸出一根手指：“我给他们的通牒只一条：北约诸国，全部势力清退出太平洋！一寸海岸、一艘兵舰都不准留！”
王琰愣了下：“北约诸国？现在北约可有八个成员国啊！其中七个都在太平洋上或太平洋沿岸有地盘。”
罗耀国冷笑道：“德意志大概也会下场的……八国联军，没有德国可不行啊！”
王琰重重点头：“对！咱太平天国也得和德国分一个高下！”
……
伦敦，又是一个晨雾弥漫的早上，太平天国使馆的黑漆大门轰然洞开。25岁的一等秘书康有为攥着电报纸狂奔，袖口蹭上庭院铁栅的斑驳锈迹都没丝毫察觉。
“大使，大使……天，天，天京……”
可能是因为一路跑太急，等他跑到大使馆餐厅，见着正在吃早饭的伍廷芳时，气儿都喘不匀了。
“广厦！”大使伍廷芳的银筷停在云吞面碗沿，望着康有为手里的电报纸，“天京的电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康有为嗓音发颤。
瓷勺“当啷”坠地。伍廷芳抓过电报扫视，电报纸上只有辛弃疾的一段词——这是一句密语，这密语的意思只有一个月前刚刚抵达英国的伍廷芳和他带来的一等秘书康有为两人知道。他一把推开面碗：“全体禁足！广厦随我取通牒书！”
使馆保险柜深处，鎏金封皮的《致联合王国最后通牒书》静静躺着。空白处早已盖好了罗耀国的朱红玺印，只待填入日期。伍廷芳提笔蘸墨，手腕稳如泰山：“公元1883年6月1日……”
墨迹未干，他已抓起礼帽对身旁的康有为道：“广厦，一起去白厅街！让英国老听听什么叫东风！”
……
外交大臣德比伯爵的橡木办公桌上，镀金座钟指针滑向10时整。当康有为将通牒书平推过桌面时，德比指间的雪茄陡然折断。
“二十四小时，”伍廷芳英语听着又冷了又硬，“若明日此时未获应允，太平天国与联合王国即入战争状态。”
德比伯爵的目光死死咬住关键句：“……北约成员国须清退太平洋地区全部军事存在与经济特权，以及非法窃取的领土……”他猛地抬头，鹰钩鼻在惨白脸上投下阴影：“清退？你们要夺走大英帝国一百年的基业！”
“是物归原主。”伍廷芳抚平袖口褶皱，“太平洋的波涛，从来只属于两岸人民。”
“当当当当”的钟摆声填满一室的死寂。
“你们这些黄皮猴子会下地狱的！”
德比诅咒了一声，抓起通牒书快步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还不忘对守在门外的秘书吼了一声：“送那两只黄皮猴子离开！”
……
唐宁街十号内阁厅，水晶吊灯映着七张神色各异的脸。德比将通牒书摔上长桌：“太平天国抢先向我们递交最后通牒了……他们要独吞太平洋！连关岛和东帝汶都不放过！”
首相迪斯雷利抓起译文，眉头轻轻皱着：“这封最后通牒一定是那个伍大使上个月来英国时就带来的……看来太平天国早就准备向我们宣战了！”
“首相阁下！”海军大臣急声打断，“澳大利亚舰队的北上支队会不会……”
迪斯雷利也被惊出身冷汗，澳大利亚舰队的北上支队可有18艘主力舰（战列舰、战巡、装巡）啊！虽然大英皇家海军早些年出过一个一百四十艘主力舰队造舰计划，但是最近一二十年，海军造舰技术那叫一个突飞猛进啊！往往一级军舰的首舰刚刚舾装完毕，设计就已经完全落伍，后续舰必须要进行大改，而首舰就考虑改装方案了。
所以这个“140舰计划”搞得磕磕碰碰，现在也才勉强完成了一半多一些，有78艘主力舰服役，还有70多艘（有追加项目，所以总数会突破140），而太平天国现在则有至少38艘主力舰，数量不到英国的一半，但他们总是拿出一个时代中最优秀的设计，而且还能预留最适合的升级空间……因此英国皇家海军必须保有数量上的较大优势。
否则的话，可没人敢把皇家海军派去太平洋海域。
“不会，不会的……”迪斯雷利想了想，摇摇头，“澳大利亚舰队的北上支队是不可能暴露的……”
海军大臣卡德威尔爵士也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对，对，北上支队是不可能暴露的。”
外交大臣德比伯爵拿起被首相丢在木桌上的“最后通牒”看了一会儿，低声道：“首相，在太平洋有利益的，可不止英国！”他猛然转身，指着世界地图，上面的各国旗帜可不少：“法兰西帝国拥有新喀里多尼亚、法属波利尼西亚，荷兰殖民帝国有苏门答腊，西班牙帝国有关岛和密克罗尼西亚群岛，葡萄牙有盛产檀香的帝汶岛，俄罗斯帝国的东西伯利亚还有大片漫长的海岸！美利坚不说了，他们正在为收复西海岸而战呢！”
“还有德国……他们虽然在太平洋上没有殖民地，但他们一直以北约第二强国自居……”迪斯雷利扭头看着德比伯爵，“伯爵，我要七国使节一小时内到唐宁街10号！我们八国要一致行动，必须让太平天国知道，什么叫八国联军！”
……
太平洋午后的烈日灼烤着“靖海号”装甲巡洋舰的甲板。舰长罗新华举着望远镜，镜头里十八艘英国战舰、装甲巡洋舰正以“不屈号”为轴心缓缓变阵，烟囱喷吐的煤烟肆无忌惮地污染着蓝色的天空。
“英舰转向东南！”瞭望哨嘶喊，“航速提到14节，想甩开我们！”
罗新华冷笑：“保持距离，耗光他们的煤！”他转头问电报官，“太平洋舰队旗舰‘江苏’号到何处了？”
“主力舰队已抵巴士海峡！‘飞电号’率领雷击驱逐舰编队在西北20海里待命！”
话音未落，无线电室的门猛地撞开：“天京急电！最后通牒已发，战争倒计时启动！”
罗新华抓过电文，目光扫过“东风夜放花千树”的暗语，又定格在末尾数字——23：59：59。他大步跨入舰桥，海风灌满崭新的蓝色海军服：“发信号！全舰挂战备旗，炮衣不褪，但炮口给我转向英国舰队！”
米字旗舰队上，乔治&#183;特赖恩中将的望远镜里，远处那艘灰蓝色装甲巡洋舰突然升起一串猩红信号旗。参谋官翻动信号手册，声音发涩：“将军……那是太平海军战斗条令：‘威慑伴航，阻敌遁逃’。他们这是……”
“这是挑衅！”乔治&#183;特赖恩中将拳头砸在罗经柜上。但他现在对这条能跑出24节的“靖海级”没有一点办法。
他麾下的战列舰都是在现代化改造时加了装甲和换了更重的炮塔，所以增加了重量，航速都下降了不少，根本不可能追上那条快船。
那几条“阵风级”倒是能追上，可“靖海号”的八门曾经打出过“首轮跨射”记录的210毫米炮猎杀“阵风级”可太容易了……
……
伦敦唐宁街会议室，七国使节在煤气灯下连夜开会。迪斯雷利将通牒书拍在法使面前：“法兰西帝国必须向太平天国宣战！”
来自科西嘉的法国公使点点头：“宣战没问题，但是科西嘉道政府没有任何军舰可以用于太平洋作战……”
“只要你们宣战就行！”迪斯雷利也不可能指望马蒂尔德那个老太太的法兰西帝国真的派兵——人家都“虎踞科西嘉”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缩在角落西葡两国大使，外交大臣德比伯爵突然插话：“西班牙和葡萄牙反正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帝国希望你们遵守条约义务！”
两人只好陪笑点头——弱国无外交啊！哪怕是北约国家呢！
沙俄特使倒是积极，却猛然起身：“我们的波罗的海舰队已经备航！随时可以远赴太平洋！”
“我们德国也会派出大型防护巡洋舰奥古斯塔皇后号！”德国公使威廉&#183;李希特霍芬也显得非常积极！
现在德国、俄国就是欧洲大陆上两个演技派，一副大英好兄弟的模样。
至于美国大使，更是一脸的兴奋——幸福来的有点快啊，八国联军，还打不过一个太平天国？
迪斯雷利满意地点点头：“先生们，只有我们团结一致，未来一百年，不，一千年的世界，仍然会属于我们——基督教白人文明！因为我们八国相加拥有超过140艘主力舰，比太平天国拥有的多两倍半……所以我们一定会赢得未来！”

第918章 太平洋，今夜，东风已至！
塞班岛以西，这一日，太平洋的黄昏显得得格外壮烈。赤金色的晚霞泼洒在无垠的海面上，将翻涌的波涛染成一片金黄。太平洋舰队旗舰“江苏”号战列舰（海龙二型，标准排水量16000吨）高耸的司令塔内，司令官张宝上将缓缓放下沉重的黄铜望远镜。镜筒视野尽头，海天相接处，数十道粗黑的烟柱正笔直地刺斜阳夕照的天空——英国皇家海军澳大利亚舰队北上支队庞大的编队，正拖着长长的煤烟尾巴，一无所知地驶入预设的猎场。
张宝并未过多凝视他的猎物。而是微微侧身，目光掠过舰桥巨大的舷窗，投向那轮正沉向海平线的巨大红日。他探手入怀，掏出一块厚重的金壳怀表，“咔哒”一声弹开表盖。表盘上精致的指针清晰指向：下午6时整（东十区）。
现在的伦敦时间正好是上午9时。距离太平天国向联合王国递交的最后通牒到期，仅剩最后60分钟。
“靖海号跟得很紧，英国人甩不掉。”舰队参谋长唐云天少将（唐正才的三子，上海海军官学堂二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罗舰长报告，敌舰队航速12节，航向西北偏西，正尝试重新编队，似乎组成了护航模式——巡洋舰和驱逐舰在外，主力舰和辅助舰居中。看样子，是真不知道末日将至。”
张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合上怀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一群聋子瞎子，揣着过时的地图，在别人的海里耀武扬威。”他大步走向海图台，声音沉稳有力：“装巡分队（‘东海’、‘南海’、‘北海’号）立刻前出，与‘靖海号’汇合。任务：截断敌舰队向西南方向的退路！轻巡、驱逐舰分队，护卫主力纵队两翼，严防敌驱逐舰鱼雷偷袭！”
“是！”唐云天迅速记录命令。
张宝的目光落回海图台。舰队首席参谋已用精心打磨的舰船模型，在巨大的海图上摆出了预想的接战队形。代表太平天国主力舰的深蓝色模型分成两个箭头：八个代表“海龙二型”的模型组成一条细长单纵阵，如同海上无坚不摧的神矛；四个代表“靖海级”的模型则组成一个相对灵活的小型纵队，位于主力纵队右前方稍远的位置，如同伺机而动的刺客。而在“神矛”和“刺客”周围则是代表轻巡和驱逐舰的浅蓝色模型，如同忠诚的猎犬拱卫着主人。
“夜战，近战，混战。”张宝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代表英国舰队的红色模型群上。“战列舰纵队，目标敌主力舰群核心，切入后注意保持队形，抵近至五千米内，以主炮进行毁灭性打击！
装巡分队，利用航速优势，在外围游弋，优先猎杀敌巡洋舰、驱逐舰，并负责追击溃逃之敌！记住，我们的优势是装甲、是炮术、是夜眼！把英国佬拖进我们的绞肉机！”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看向通讯参谋：“给‘靖海号’发电：东十区下午7时05分整，准时以国际通用灯语向英舰‘特拉法加’号通告两国已处于战争状态！若敌舰首先开火，则立即还击！若无变化，全面战争的第一炮将由本舰队打响！”
“是！司令官！”
命令化作无形的电波，飞向远方。
……
“靖海号”装甲巡洋舰的司令塔内，气氛凝重而炽热。高速航行带来的震动透过钢铁舰体隐约传来。罗新华接过“通信巫女”雪野千鹤递来的电报，目光迅速扫过张宝的指令。他掏出自己的怀表，与舰桥的航海钟仔细对时。
“诸君！”罗新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轮机低吼和海浪拍击的背景音，传入每一位军官耳中。他扬了扬手中的电报纸，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如无意外，一小时后，我们将亲手拉开一场决定未来数百年世界格局的大幕！此战，非为我‘靖海’一舰之荣辱，乃为天国万世之太平！望诸君，奋勇杀敌，不负所学，不负此身！”
短暂的寂静后，司令塔内爆发出压抑却无比坚定的低吼：
“天国万岁！”
“杀敌报国！”
罗新华转身，目光投向暮色四合的海面，远处庞大的英国舰队轮廓在夕阳余辉下显得笨拙而迟缓。他攥紧了拳头。
……
旗舰“特拉法加”号的司令塔内，却是一片压抑的焦灼。夜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最后的光明。实行灯火管制的战舰内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海军中将乔治&#183;特赖恩紧握着冰冷的黄铜望远镜，他的镜头死死锁定着那六道快速逼近的模糊的烟柱——那是三条“靖海级”和三条伴随的轻巡洋舰（他猜想是情报中提及的太平天国新型“义乌级”轻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特赖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种压迫性的逼近，在和平时期是赤裸裸的挑衅，但在这种敏感时刻，却透着一股不祥。
“将军，他们可能是要与之前跟踪我们的那艘‘靖海’级编队汇合？”参谋长阿瑟.巴瑟斯特少将谨慎地推测，但语气明显缺乏自信。
“汇合？在这种位置？这个队形？”特赖恩猛地放下望远镜，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不！他们想前后夹击！把我们堵死在这里！”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升。
“可……可现在是和平时期啊，将军！”阿瑟.巴瑟斯特少将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和平？”特赖恩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冷笑，“也许战争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爆发了！那该死的无线电什么时候才能测试好？没有它我们就是聋子和瞎子！”
“要不……我们先开火？”阿瑟.巴瑟斯特少将建议道，然后又陡然提高嗓门，“皇家海军，见敌必灭！”
特赖恩中将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参谋长，“开火？拿什么开？那些‘靖海级’多厉害，让‘阵风’去挑战它们？如果战争还没开始，我们贸然开火损失了宝贵的装甲巡洋舰，你我都要上军事法庭！如果战争已经开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那就是我们坐失先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对着传声筒嘶吼：“全舰队！一级战斗戒备！所有岗位人员就位！炮口指向目标！探照灯准备！瞭望哨加倍警惕！”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几乎完全黑透的海天，“上帝保佑……希望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然而，他内心深处那个不祥的预感，却如同这沉沉的夜幕，越来越重。
……
东十区，下午7时整。
“江苏”号旗舰的桅杆上，三盏硕大的红色信号灯骤然点亮，在浓重的夜色中如同三颗滴血的眼眸。同时，强大的无线电波以旗舰为中心向整个太平天国舰队发出无声的指令。
“展开战斗队形！”
庞大的钢铁巨兽们仿佛被瞬间唤醒。八艘“海龙二型”战列舰的庞大身躯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沉稳地转向、加速，锅炉轰鸣声陡然加剧，烟囱喷吐出更加浓密的黑烟，巨大的舰艏劈开波浪，组成那个预谋已久的单列突击纵队，如同一支飞矛，坚定地刺向英国舰队的核心。而四艘“靖海级”则如同离弦之利箭，引擎发出高亢的嘶鸣，高速脱离主队，扑向预定的外围猎杀位置。十二艘轻巡和驱逐舰迅速散开，护卫两翼，警惕地搜索着海面。
整个舰队如同一把在暗夜中缓缓张开的致命铁钳。
……
东十区，下午7时05分整。
“靖海”号舰桥顶端，强光探照灯“唰”地一声刺破黑暗，一道雪亮的光柱扫过漆黑的洋面。紧接着，那道光柱开始以一种稳定而清晰的节奏明灭闪烁。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这是摩尔斯电码的光点，在太平洋的夜空中，书写着冰冷的战书。
“特拉法加”号翼桥上，特赖恩中将和参谋长冲出司令塔，望着远方闪烁的光点。阿瑟.巴瑟斯特少将死死盯着那规律闪烁的光点，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念出每一个字母代表的含义：
“致…英国皇家海军…‘特拉法加’号…及…所属舰队…我太平天国…已于…格林威治时间…今日…上午十时…与…联合王国…处于…全面…战争…状态…此…通告……”
念到最后几个词，参谋长的声音已低不可闻，充满了绝望。特赖恩中将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最坏的预想，成了现实！而且是以这种最“堂堂正正”却又最令人窒息的方式宣告！
“战斗警报！！！”特赖恩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形，“升Z字旗！全体准备接敌！上帝啊……”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特拉法加”号，并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至整个英国舰队。巨大的“Z”字信号旗在慌乱中被升起，象征着背水一战。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
几乎在“特拉法加”号警报拉响的同时。
“江苏”号司令塔内，张宝上将的音如寒冰：“目标甲！主力纵队，首轮半齐射！放！”
八艘“海龙二型”战列舰主炮塔那粗长的240毫米炮管，在液压机构的驱动下，沉稳而统一地微微扬起，指向同一个方向。炮闩关闭，沉重的被帽穿甲弹被推入炮膛。
轰！轰轰轰——！！！
不是同时，而是极短间隔内的八声巨响！炮口喷发出的巨大橘红色火焰瞬间照亮了周围大片海域，如同八朵在黑夜中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炽热的气浪席卷甲板，炮口风暴激起的海浪猛烈拍打着船舷。沉重的炮弹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高速旋转着，在夜空中划出八道短暂而致命的炽热弹痕，直扑远方的“特拉法加”号！
海龙怒吼，东风已至！太平洋的夜幕，被炮火彻底点燃！

第919章 东风至，弹如雨，铁舰破
轰！轰轰轰——！！！
八门主炮的怒吼打破了夜的寂静，炮口焰如同地狱之门在“海龙二型”舰艏、舰艉炮塔处猛然洞开，炽烈的橘红色火光照亮了翻滚的海浪和钢铁甲板。巨大的炮口风暴掀起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灼热的硝烟和海水，猛烈拍打着上层建筑。炽热的弹壳带着白烟叮当作响地退出炮膛，落入水冷套筒，蒸汽嘶鸣。
八道赤红的流星撕裂夜幕，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高速旋转着扑向5500米外的“特拉法加”号。弹道在夜空中划出短暂而耀眼的弧线，那是死亡的预告。
“弹着观测！”司令塔上的炮术观察位上，“江苏号”的枪炮长紧盯着望远镜，手指死死扣住秒表。
轰！轰！轰！轰！
四道巨大的水柱在“特拉法加”号周围炸开——舰艏左前方不足200米，舰艉右后方200多米，左右舷300米外相继腾起冲天水幕。
“夹叉！第一轮半齐射就夹叉！”“江苏号”枪炮长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这意味着下一轮或再下一轮，很可能就是跨射，然后——效力射！
而这一刻，整个太平洋舰队的提督张宝才悄悄松了口气儿。
……
旗舰“特拉法加”号的司令塔内，刺耳的警报声、传声筒里各舰惊恐混乱的报告声、炮弹破空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让乔治&#183;特赖恩中将和阿瑟&#183;巴瑟斯特少将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规避！紧急规避！左满舵！”当特赖恩中将看见五六千米外闪出的一片炮光时，恐惧一下就充满了他的脑海，他甚至忘记了皇家海军的指挥顺序，越过了“特拉法加”的舰长，直接声嘶力竭地给这条13500吨的战列舰的舵手下令，试图让这艘笨重的战列舰迅速进行转向和规避。
出身英国海军名门的“特拉法加号”舰长爱德华.菲茨罗伊-霍恩比上校看见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表现，忍不住就在心里骂了个“法克鱿”——这简直是乱弹琴！敌人才第一轮，你就忙着躲，这晃来晃去的，你让“特拉法加号”上的炮术班怎么测距？怎么解算弹道？
“弹着观测！”
巴瑟斯特少将因恐惧而扭曲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将霍恩比上校从自己的思绪之中给拽出来了。而巴瑟斯特少将话音未落，巨大的水柱就在“特拉法加”号舰艏左前方不足二百米处冲天而起，紧接着是舰艉右后方二百多米外又是一道更大水柱！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水柱又在“特拉法加”的的左右两侧二三百米外相继腾起！
“夹叉！上帝啊，是夹叉！”一个观测员绝望地尖叫。仅仅第一轮半齐射啊！也太准了，一定有魔法！
“炮术长！我们的炮呢？为什么不开火还击！”特赖恩对着舰内通话器咆哮。
“报告将军！测距仪…测距仪无法锁定目标！敌舰炮口闪光后立刻熄灭，我们…我们捕捉不到稳定光源！只能根据弹道大致还击！”“特拉法加号”的炮术长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恐惧。
没有高效的光学测距仪和“猫眼观测员”在暗夜中捕捉目标，没有“英吉利小镇做题家在那儿飞快解算弹道”，英国舰队引以为傲的战列线炮术，在太平天国的“做题家”+“猫眼兵”面前，笨拙得像个瞎子！
“快！发信号！命令‘不屈号’、‘复仇号’向我靠拢！组成战列线！命令‘阵风级’全力阻击那些该死的装甲巡洋舰！别让它们趁乱收割我们的辅助舰艇！”
特赖恩试图重新组织舰队。然而，在没有无线电发送命令和突然遭遇战争的混乱中，灯语信号又在浓重的硝烟里模糊不清，舰艇之间的命令传递变得缓慢而充满误读。
……
就在战列舰编队激烈交火的同时，罗新华率领的装甲巡洋舰分队——“靖海”号、“东海”号、“南海”号、“北海”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全都打开了强压通风，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航速陡然提升至极限的24节以上！
他们利用“海龙二型”开火瞬间照亮海面的光芒，精准地切入了英国舰队混乱的护航编队侧翼，开始屠杀英国人的轻型舰艇和补给舰、运煤船、弹药船……
“全编队所有的150毫米副炮自由射击！”罗新华冷静地下令。
砰砰砰——！！！
四艘装甲巡洋舰的副炮和护卫他们的三艘“义乌”级巡洋舰的150毫米炮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如同灼热的钢鞭，狠狠抽打在几艘试图拦截的英国轻巡洋舰和驱逐舰身上。薄弱的舰体瞬间被撕裂，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艘英国驱逐舰试图发射鱼雷，但鱼雷管刚转向，就被“东海”号一发精准的15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引发了殉爆，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沉入海底。
而英国人的轻巡打出的150毫米炮弹却根本打不穿“靖海级”的钢甲——它可是一艘标准排水量12000吨的装甲巡洋舰啊！
突破了英国轻巡和驱逐舰的阻挡后，罗新华率领的“装巡分队”就杀到了已经乱成一团的英国运输舰的队伍跟前了——全都是“大肉”啊！
“传令……把它们全部击沉！”罗新华的嘴角扬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
“江苏”号炮术舰桥内，年轻的少尉军官高声下令：
“目标甲，方位修正右0.5度，距离减200——半齐射！放！”
轰！轰！轰！轰！
“江苏号”的四门主炮组再度怒吼，四发炮弹呼啸而出。
观测员死死盯着望远镜：“近弹200，远弹150！夹叉收窄！”
四道水柱在“特拉法加”号舰艏右舷180米和舰艉左舷160米处炸起，弹着点呈对角线收紧，如同绞索套上猎物脖颈。
“特拉法加”号终于打出第一轮试射，但慌乱中仅三门主炮开火，炮弹落点散乱，最近一发偏离800米，连太平军巡洋舰的航迹都溅不到。
“江苏”号的炮术舰桥内，年轻的“做题家军官”年轻的炮术军官陈树声再次拿起高声电话大吼：“距离再减100，方位右0.2——半齐射！放！”
轰！轰！轰！轰！
观测员王铁柱将眼睛紧贴在蔡司望远镜的目镜上，布满血丝的眼球一眨不眨。他左手握着秒表，右手快速记录着弹着数据。炮弹飞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四道水柱在“特拉法加”号周围炸开，这次落点形成了完美的……跨射：第一发在舰艏右舷50米处炸起几十米高的水幕，冲击甚至波震碎了“特拉法加”号舰艏的锚链舱；第二发擦着舰桥飞过，差一点就要给里面的英国皇家海军的军官们来一记狠的了！第三发和第四发则在舰艉左右各100米处同时爆炸，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夹叉。
“跨射形成！”王铁柱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抓起通话器大吼。
“立即转入效力射！重复，立即转入效力射！”炮术舰桥内，陈树声拎起高声电话，几乎要喊破喉咙了！
八门主炮的炮管同时扬起，炮闩闭锁声如死神的磨刀石。
轰轰轰轰——！！！
一眨眼的功夫，“江苏”号的八门240毫米主炮就打出了四轮效力射，并且在第四轮拿下了两个命中。
在第四轮，“江苏”号的240毫米炮弹落点将海面撕成三段：两发近弹在“特拉法加”号舰艏50米处炸裂，四发远弹擦着舰艉桅杆掠过，而剩余两发——
咣！咣！
钢铁撕裂的巨响中，“特拉法加”号舰体中段腾起两道火柱！第一发砸穿右舷副炮廊，引爆弹药库，烈焰瞬间吞噬了半个侧舷；第二发削去前烟囱基部，碎片横扫舰桥，观测员被钢片削去半边脑袋！
“命中！命中两发！”太平军观测员的吼声与英舰损管队的惨叫交织。
“效力射自由速射！打沉他们！”
“江苏”号的四座炮塔内的高声电话中同时传来了炮术舰桥的命令！
轰轰轰轰——！
标准排水量16000吨的战列舰顿时化作喷吐烈焰的火山，每隔几十秒一轮的全齐射将“特拉法加”号笼罩在钢铁暴雨中。
第六轮效力射打瘫B炮塔，炮塔基座被掀翻，炮管扭曲着栽进海里！
第七轮掀飞后舰桥，火势蔓延至轮机舱，蒸汽管道爆裂，白雾喷涌！
第八轮直接命中水线装甲，海水疯狂涌入，舰体开始倾斜。
而“特拉法加”号的垂死反击仅有一发254毫米炮弹命中“江苏”号舯部，却被倾斜装甲弹开，只在钢板上留下焦黑凹痕。
而在“江苏”号打出第九轮齐射并且再次取得一发命中后，海军名门出身的“特拉法加号”舰长爱德华.菲茨罗伊-霍恩比上校不得不建议赖恩特中将更换旗舰。
因为他知道，13500吨的“特拉法加”号就快完蛋了……
而今夜，英国皇家海军的灾难却才刚刚开始！

第920章 这里，从今以后是我们的海！
夜色如墨，炮火如雷。
太平洋的波涛在燃烧，英国皇家海军澳大利亚舰队北上支队的庞大编队正被太平天国海军一点点撕碎。
旗舰“特拉法加”号已经倾斜了十五度，舰艏被两发240毫米穿甲弹命中，水线装甲带撕裂，海水疯狂涌入。舰桥内，特赖恩中将脸色惨白，他死死抓着倾斜的罗经柜，耳边是损管队员撕心裂肺的吼声和蒸汽管道爆裂的尖啸。
“将军！必须弃舰！”舰长霍恩比上校冲进司令塔，军帽已经被弹片削去一角，鲜血顺着额角流下，“轮机舱进水，B炮塔弹药库殉爆，我们撑不住了！”
特赖恩中将的嘴唇颤抖着，他透过破碎的舷窗望向远处——太平天国的战列舰纵队仍在喷吐烈焰，一轮又一轮的齐射砸向他的舰队。而更可怕的是，那几艘“靖海级”装甲巡洋舰已经杀进了他的护航编队，正在肆意屠杀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辅助舰艇。
“发信号……舰队分散突围！”他终于咬牙下令，“‘不屈号’接替旗舰指挥！其余各舰，自行向东南方向撤退！”
“是！”霍恩比上校转身冲向传声筒，但下一秒——
轰！！！
一发24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特拉法加”号舰桥，司令塔瞬间被炸成碎片，特赖恩中将和霍恩比上校的身影被烈焰吞噬。
——英国皇家海军澳大利亚舰队北上支队，旗舰“特拉法加”号，战沉。
……
“特拉法加”号的沉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英国舰队的脊梁上。
“不屈号”战列舰的舰桥上，接替指挥的副司令蒙塔古少将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特赖恩中将至少能撑到天亮，可如今旗舰沉没，整个战列舰编队瞬间陷入混乱。
“将军！‘复仇号’和‘圣文森特号’已经脱离编队！”参谋官惊恐地报告。
蒙塔古少将猛地抓起望远镜，借着双方的巡洋舰、驱逐舰不时打出的照明弹放出的惨白的光，他看见海面上，六艘英国战列舰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有的转向东南，试图脱离战场；有的则疯狂加速，想要冲进装巡混战的区域寻求掩护；更有甚者，竟直接调转炮口，对着黑暗中疑似敌舰的阴影胡乱开火——这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这群蠢货！”蒙塔古少将一拳砸在海图台上，“发信号！命令各舰保持队形！向东南突围！”
但混乱之中，信号灯的光亮在硝烟中模糊不清，各舰的回应零零散散。太平天国的炮火却愈发精准，一轮又一轮的齐射砸向那些失去指挥的英国战列舰。
与此同时，太平天国太平洋舰队旗舰“江苏”号上，张宝上将的眉头紧锁。
“英国人乱了。”参谋长唐云天少将低声道。
张宝点点头，目光扫过海面。英国战列舰编队已经解体，七艘主力舰四散奔逃，而他的八艘“海龙二型”仍保持着严密的战列线。但继续维持单纵阵已经毫无意义——敌人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群散兵游勇。
“解散编队。”张宝终于下令，“各舰自由猎杀，优先击沉敌人的战列舰！”
他的命令很快化作无形的电波，太平天国的战列舰纵队瞬间化整为零，八艘“海龙二型”如同出笼的猛虎，各自扑向最近的猎物。
……
“浙江”号的舰桥上，舰长林永升上校的望远镜牢牢锁定着前方那艘正在转向的“复仇”级战列舰——“圣文森特”号。
这条倒楣的标准排水量12000吨的经过了现代化改装的战列舰虽然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但还是没逃过“浙江”号上的“猫眼观察哨”的搜索，现在更是被几发照明弹照得无处遁形！
“全速前进，截住它！”
两艘钢铁巨兽在黑暗中迅速接近。当距离缩短至3000米时，“浙江”号的八门240毫米主炮同时怒吼。
因为距离太近，“浙江”号的第二轮半齐射就形成了跨射，第三轮效力射时就有一发炮弹命中“圣文森特“号的舰艏，直接炸飞了锚链舱。英国战舰仓促还击，但慌乱中的炮击毫无准头。
“第五轮效力射，放！”
这一次，两发240毫米穿甲弹直接命中“圣文森特”号。“不屈级”229毫米的“主装”在这个距离上，根本挡不住240毫米的穿甲弹，其中一发直接击穿了装甲带，在锅炉舱内爆炸；另一发则贯穿了舰桥，将指挥系统彻底摧毁。
失去动力的“圣文森特“号很快倾斜。当“浙江“”号的第十轮齐射命中其弹药库时，整艘战舰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漆黑的太平洋。
……
在战场的另一端，“福建”号与“不屈”号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炮战。
两艘战舰在3000米的距离上疯狂对射。“不屈”号的254毫米主炮威力巨大，一发炮弹直接命中“福建”号的B炮塔，炸死了整个炮组。但“福建”号立即还以颜色，两发240毫米炮弹接连命中“不屈”号的水线——它和刚刚完蛋的“圣文森特号”是同一级舰，水线装甲在3000米距离上根本禁不住240毫米穿甲弹的打击！
“机舱进水！”英国损管队员绝望地喊道。
因为一台三胀式蒸汽机被水淹，“不屈”号很快失去了一半动力，航速降到了8节，成了个缓慢移动的活靶子。“福建”号的第十五轮齐射彻底摧毁了它的舰艉，海水从巨大的破口涌入。当战舰倾斜到30度时，“不屈”号上的蒙塔古少将只好下令旗舰，幸存的英国水兵纷纷跳海逃生。这位刚刚接管了舰队指挥权的英国海军少将什么都没做成，就不得不登上一条驱逐舰开始了逃命之旅。
这艘曾经骄傲的战列舰最终舰艏朝天，缓缓沉入海底，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
……
最后一艘“特拉法加”级“坎珀当”号陷入了太平天国三艘战列舰的包围。
“广东”号、“广西”号和“四川”号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这艘13500吨的巨舰上。
仅仅五轮齐射就命中了它六发。“坎珀当”号的前后主炮塔接连被摧毁，舰体燃起熊熊大火。当第二轮齐射命中其水线时，海水从十几个破口同时涌入。
“弃舰！全体弃舰！“
舰长的命令刚刚下达，“四川”号的最后一轮齐射就直接命中了弹药库。惊天动地的爆炸将13500吨的“坎珀当”号撕成碎片，燃烧的残骸飞溅到数百米的高空，如同地狱般的焰火照亮了整个战场。
……
战场的另一端，装甲巡洋舰的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
英国人的十艘“阵风”级装甲巡洋舰原本奉命护卫辅助舰艇，可当四条“靖海”级杀进来开始收割辅助舰体后，它们不得不调转炮口，试图拦截这四艘致命的太平军装巡。
“阵风”级拥有22.5节的高航速和8门150毫米速射炮，火力对上普通的轻巡可谓凶猛，但面对12000吨的“靖海”级，它们的炮弹如同挠痒。
“东海”号舰桥上，邓世昌上校冷冷注视着前方那艘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西风号”。
“主炮瞄准水线，一轮齐射送它下去。”
“是！”
轰！轰！轰！轰！
四门210毫米主炮同时怒吼，炮弹精准命中“西风号”的舯部。水线装甲瞬间被撕开，海水疯狂涌入，这艘万吨装巡在短短三分钟内倾覆沉没。
可就在“东海”号刚刚完成击杀的瞬间，邓世昌的眼前突然亮起白光！紧接着瞭望哨的尖叫声骤然响起：“右舷30度！战列舰！是‘复仇号’！”
邓世昌猛地转头，只见一艘庞然大物正从硝烟中冲出，赫然是英国“复仇级”战列舰“复仇号”！这艘11500吨的战列舰原本试图突围，却在混乱中误入装巡厮杀的战场，此刻距离“东海”号已不足2000米！
“全舰战斗警报！主炮瞄准‘复仇号’！”邓世昌厉声喝道。
“复仇号”的舰桥上，舰长查尔斯&#183;霍普金斯上校同样震惊。他原本只是想借装巡混战的掩护逃出生天，却没想到直接撞上了刚刚击杀“西风号”的“东海”号。
而更让这位英国海军上校无语的是……这“靖海”级明明是条装甲巡洋舰，为什么看起来比身为战列舰的“复仇号”还要大呢？
“开火！全炮齐射！”霍普金斯上校嘶吼。
轰！！！
“复仇号”的四门254毫米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而至，一发直接命中“东海”号的前甲板，炸飞了一座副炮塔；另一发擦着舰桥飞过，震碎了观察窗的玻璃，碎片在邓世昌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东海”号的反击同样迅猛，八门210毫米主炮对准“复仇号”的舰艏猛烈轰击，不过在这个距离上，“复仇”号254毫米炮的威力显然更胜一筹——不到2000米，都不需要解算什么弹道了，对着打就行了。而且“东海”号猝不及防还“吃”一轮照明弹，现在正暴露在白光之下。
“舰长！我们的装甲挡不住他们的254毫米主炮……这样下去不行啊！”炮术长焦急地喊道。
邓世昌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复仇号”，突然厉声道：
“右满舵！冲撞准备！鱼雷舱，瞄准敌舰舯部，发射！”
“撞……撞上去？！”副舰长骇然。
太平天国海军的战列舰、巡洋舰为了追求高航速，已经把撞角换成了球鼻艏……
“对！撞沉它！”邓世昌的声音冷硬如铁，“要么它死，要么我们死！”
“东海”号的蒸汽轮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飞剪型的舰艏在炮火中闪烁着寒光，直指“复仇号”的侧舷。
霍普金斯上校终于发现了“东海”号的意图，脸色骤变：“左满舵！规避！快！”
但“复仇号”的转向速度远不及“东海”号灵活。
“东海”号可以跑出24节的极速，而“复仇”在现代化改装时被定义为“慢速重甲战列舰”，只有15.5节的航速，根本没跑！
轰隆——！！！
“东海”号的舰艏狠狠插入“复仇号”的舯部，钢铁撕裂的巨响震撼了整个战场。两艘巨舰的碰撞激起滔天巨浪，“复仇号”的舰体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十几米长的裂口，海水疯狂涌入。
与此同时，“东海”号发射的两枚鱼雷也精准命中“复仇号”的轮机舱，巨大的爆炸直接将这艘战列舰的舯部炸成碎片。
“倒车！全速后退！”邓世昌死死抓着栏杆，感受着舰体的剧烈震动。
“东海”号的螺旋桨疯狂反转，硬生生从“复仇号”的舰体中拔出撞角。但代价惨重——球鼻艏被撞掉，舰艏严重进水，航速骤降至15节。
而“复仇号”已经彻底失去平衡，舰艏高高翘起，舰艉缓缓沉入海中。
“报告损伤！”邓世昌咬牙问道。
“舰艏水密舱进水！不过核心区域完好无损！”损管队长的声音中满是庆幸。虽然这条12000吨的装甲巡洋舰难免要进厂大修，但沉是不会沉的。
邓世昌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远处——太平天国的雷击驱逐舰编队已经杀入战场，开始收割那些负伤的英国战舰。
“好，给‘靖海’号发电，我舰重创，撤离战场。”
……
当6月3日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硝烟时，塞班岛附近洋面上的战斗已经结束，几艘幸存的英国驱逐舰正在疯狂逃窜，不时向身后发射烟雾弹。
“江苏“号的桅杆上，太平天国的赤旗迎风招展。张宝上将凝视着这片被鲜血征服的海域，缓缓举起望远镜——幸存的英国舰艇正拖着浓烟逃向天际线。
“给琉球那边的登陆编队发电，”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让他们出发来占领西班牙人控制的塞班岛和关岛！
主力舰编队，重新集结，我们用大炮去轰击塞班岛和关岛，掩护登陆……这片海域，从今往后——是我们的大海！”

第921章 四大舰队，向着星辰大海！
1883年6月3日上午，天京，总理府，作战指挥大厅。
罗耀国站在沙盘前，指尖捏着一枚红木雕刻的英舰模型，轻轻按进塞班岛以西的海域。檀香混着汗汽在作战厅里蒸腾，数十名参谋的皮鞋底踩着水门汀地面吱呀作响。沙盘西侧，代表英国远东舰队的黑旗密密麻麻插满马六甲半岛，东侧蓬塔戈尔达港的蓝白旗（美英联合舰队）如同毒刺一般扎在美西联盟和印加天国之间。
“吴王殿下！”赵烈文疾步趋前低语，“海军部王尚书和海军参谋长……”
话未落地，海军尚书王琰已撞开楠木门，牛皮军一阵急促地响动。紧接着进来的是海军参谋长丁汝昌上将，只见他灰白胡子随着喘息抖动，手中电报纸几乎戳到沙盘边缘：“大捷！太平洋舰队塞班岛大捷！”
厅中刹时死寂。罗耀国劈手夺过电报，铅字在晨光中跳进眼底：击沉特拉法加级2、不屈级2、复仇级1、阵风级4、辅助舰10，另俘获辅助运输舰6……我损轻巡2、驱逐舰3，靖海级东海号重创、海龙级福建号中创……
罗耀国喉结滚动，抓起象征“特拉法加”的红木舰模，“咚”地砸进了废纸筐，随即他就转回头对赵烈文道：“快去拟捷报，告诉天国百姓，我太平洋舰队在西太平洋海域取得大捷，西太平洋之制海权，已为我所有……另外，通知石翼王和朱八，让他们马上来总理府开会。”
……
同一时刻，伦敦阴雨连绵。唐宁街10号，内阁会议室。
首相迪斯雷利的烟斗在昏暗的会议厅里忽明忽暗，袅袅青烟盘旋而上，却掩不住他铁青的脸色。陆军大臣卡德威尔勋爵、海军大臣诺斯布鲁克伯爵、第一海务大臣霍恩比上将围坐在橡木长桌旁，桌上摊开的是从关岛发来的有线电报：“澳大利亚舰队北上支队遭太平军主力伏击，损失特拉法加级2、不屈级2、复仇级1、阵风级4，巡洋舰、驱逐舰、辅助舰17……仅余3艘战列舰突围……”
“上帝啊……”诺斯布鲁克伯爵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捏碎了电报边缘，“特赖恩中将呢？”
“阵亡了……”霍恩比上将的声音低沉如铁，“他的旗舰‘特拉法加’号被太平军‘海龙二型’战列舰的240毫米主炮命中弹药库，当场殉爆。”
迪斯雷利猛地拍桌，烟灰缸震得跳起：“‘特拉法加’号可是13500吨的战列舰啊！是仅次于君权级、威严级的强大战列舰，怎么就让黄皮猴子的240毫米主炮把弹药库给打爆了？它用的是什么装甲钢？”
“首相！”战争大臣卡德威尔勋爵赶紧打断了他，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现在不是研究装甲钢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即调整战略！“
短暂的沉默后，海军大臣诺斯布鲁克伯爵站起身，声音低沉沙哑：“第一，立即命令蓬塔戈尔达港的英国舰队主力南下，加入澳大利亚舰队！太平军既然在塞班岛大胜，下一步必然南下威胁澳洲本土！我们必须保住澳大利亚！”
“第二，放弃&#39;第二次瓦胡岛战役&#39;计划！太平军已夺取西太平洋制海权，我们不能再分散兵力！”
“第三——”他深吸一口气，“加快建造‘无畏’级战列舰和‘无敌’级战列巡洋舰！我们需要更强大的战舰！只要‘无畏’和‘无敌’投入战场，大英帝国一定能扭转颓势！”
迪斯雷利猛地抬头：“‘无畏’级和‘无敌’级？终于完成设计了吗？那个蒸汽轮机……能用了？”
“无畏”、“无敌”这两级战舰那可是皇家海军的想象中的“决战兵器”，标排都是接近或超过18000吨的大家伙，而且航速要求很高，“无畏”级达到了21-23节，“无敌”级更要求达到25节以上。没有蒸汽轮机根本推不动！但是英国的蒸汽轮机开发也遇到了不少麻烦，难关一个接着一个啊！
“是的。”诺斯布鲁克伯爵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海军造舰总局的报告，“帕森斯公司的10000匹马力级蒸汽轮机已经通过了大部分的检测，虽然还剩下一些难关，但都有了解决方法，相信半年之内都能攻克，不会影响‘无畏’、‘无敌’两舰的建造。”
迪斯雷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批准建造计划……告诉造船厂，加班加点，尽快完工！”
……
当石达开与总参谋长朱八跨进作战厅时，沙盘上已翻天覆地。四名参谋正将太平天国赤龙旗插上塞班岛滩头，代表登陆舰队的竹片小艇密布海浪。
“英国人在新加坡屯兵八万。”石达开将一份总兵部刚刚收到的敌情通报甩在沙盘台上，“印度兵把机关炮架在了柔佛海峡浮桥上，而且英国总督府已经下令驱逐新加坡城内的所有天国百姓了！咱们得赶紧在南洋方向上动手，可不能让英国佬巩固了防御！”
朱八却盯着蓬塔戈尔达港模型——那是整块岫岩玉雕成的半环形海湾，两侧山脊嵌着米粒大的铁片岸炮。“印加天国有点悬了。”他浓眉拧成死结，“一旦这支舰队杀出蓬塔戈尔达港……咱们的硝石、鸟粪就要断供！老师，我主张加强东太平洋战场的兵力！”
罗耀国点点头，笑道：“太平洋……就是太平天国的洋！塞班岛大捷后，咱们不做选择题……王琰，说说海军的‘星辰计划’。”
王琰展手中早就捧着的计划书，牛皮纸刷拉抖开，四大战区的字眼赫然入目。
南洋战区：赤色箭头贯穿吕宋直指新加坡，爪哇海军的破交舰队直入印度洋！
南太平洋战区：太平天国的远征大军由琉球国南下，经过塞班岛、关岛直扑南太平洋诸岛，终极目标是……澳大利亚！
西太平洋战区：这是拱卫东亚大后方的海上长城，需要消灭的对手只有西日本帝国。
东太平洋战区：夏威夷到美洲西海岸之间的无边大洋都归这个战区管辖，肩负着美西海岸和印加天国同太平天国间的生命线。
海军参谋长丁汝昌道：“海军还计划设立南洋、南太平洋、西太平洋、东太平洋四大舰队，配属四大战区。其中南洋舰队锁死马六甲，断英夷印度兵后路；南太舰队卡住珊瑚海和南太群岛，让澳洲成孤岛！西太舰队护住咱们的东亚老家，东太舰队——”他拿起指挥棒戳着尼加拉瓜运河东端的蓬塔戈尔达港，“拿下蓬塔戈尔达港，夺取尼加拉瓜大运河，完全封锁太平洋的东面入口！”
……
1883年6月5日，黎明时分。
太平洋舰队主力舰队的炮口硝烟尚未散尽，塞班岛滩头的西班牙军炮台已化作一片废墟。登陆编队的舢板如蚁群般涌向海岸，太平军士兵踩着齐膝深的海水冲向滩头阵地。
“报告！塞班岛西班牙军残部已投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爬上旗舰“江苏”号的舰桥，“我军已控制全岛！”
舰队司令张宝站在舰桥上，望着远处仍在燃烧的西军炮台，沉声道：“传令，主力舰队立即整备，向关岛进发！”
海面上，太平军的战舰开始调整阵型。在之前的大海战中受损的“东海”号装甲巡洋舰和“福建”号战列舰缓缓转向，押着俘虏的几条英军运输船，朝青岛口基地返航。其余战舰则组成新的战斗编队，舰艏直指东南方的关岛。
张宝志得意满地道：“向天京发电，我军已经夺取了塞班岛，即将拿下关岛！塞班岛和关岛将成为太平洋舰队的新锚地！”
……
1883年6月6日，伦敦海军部大楼。
第一海务大臣霍恩比上将站在巨幅太平洋海图前，手中的红铅笔狠狠划掉“塞班岛”的名字。
“先生们，我们输了第一回合。”他声音沙哑，“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海军参谋们沉默不语，桌上摊开的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蓬塔戈尔达港的太平洋舰队主力已启程南下，预计两周内抵达悉尼。
“太平军的主力舰队现在在哪？”第一海务大臣低声问道。
“根据最新情报——”一位海军参谋手指戳向关岛，“他们正在炮轰关岛，准备登陆。”
“那我们必须加快‘无畏’级和‘无敌’级的建造！“一名海军上校站起身，“如果能在1885年前完成首批八艘，我们就能重新夺回太平洋的制海权！“
霍恩比上将缓缓点头：“首相已经批准了建造计划，但——”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守住澳大利亚！”
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
迪斯雷利站在窗前，望着泰晤士河上阴沉的天空。
“首相，海军部的最新报告。”秘书递上一份文件。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澳大利亚防御作战……开始！”
迪斯雷利合上文件，低声喃喃：
“浩瀚大海……究竟是谁的？”

第922章 沙皇，我们一起再给大英帝国当十八个月的奴才吧！
柏林，夏洛滕堡宫。
橡木镶板的书房里弥漫着雪茄与旧纸张的沉闷气息。威廉皇帝摘下金丝眼镜，指尖划过总参谋部呈上的羊皮纸报告，海图上的塞班岛被红铅笔狠狠圈住，仿佛一块滴血的伤疤——当然是大英帝国的伤疤！
俾斯麦垂手立在窗前，灰蓝制服包裹的身躯如普鲁士冻土般沉默；总参谋长毛奇伯爵的鹰钩鼻在竹丝电灯光下投出刀锋似的阴影；海军部长格奥尔格.莱奥.冯.卡普里维目光深沉，面无表情。而24岁威廉王子挺直脊背站在祖父椅侧，目光死死咬住海图上标注的吨位数字——26艘舰艇，九万八千长吨钢铁葬身太平洋。
“五条战列舰，四条装甲巡洋舰……”老皇帝的声音苍老而沙哑，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大英帝国三百年的海权尊严，被太平天国的炮弹炸成了马蜂窝。”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射出精光，“告诉我，卡普里维，这些沉进马里亚纳海沟的铁棺材，是皇家海军最锋利的剑吗？”
陆军将军跳槽干海军大臣的卡普里维摇摇头：“陛下，沉没的‘特拉法加’级、‘复仇’级与‘不屈’级均属‘140舰计划’的早期补救品。它们的龙骨在计划诞生前就已铺设，装甲布局还是旧时代的思维。”他疾步上前展开一卷蓝图，“真正的利剑在这里——‘邓肯’级航速20节，主炮能在万码外击穿8英寸钢甲；‘老人星’级专为猎杀装甲巡洋舰设计，还有‘皇家主权’级、‘尊严’级、‘可畏’级三款慢速战列舰，拥有坚固的防御和犀利的火炮；而‘君权’级……”他手指重重戳向16000吨的巨舰剖面图，“四门305毫米重炮配合234毫米二级主炮，火力密度是‘海龙级’的1.5倍！此类主力舰现役34艘，船台上还有12艘！”
威廉王子突然插话，年轻的脸庞因亢奋而涨红：“可太平军仅用八艘战列舰就歼灭了英国分舰队！他们的‘炮术巫女’可以在黑暗当中找到英国人的战舰位置……”
“那一定是因为英国人疏于训练！”威廉皇帝冷声截断了孙子的话。
毛奇则将一叠前线电报摆在桌上，“这是太平天国这几年通过中间人——中亚的唐帝国从德意志帝国采购光学设备的清单……如果他们真能依靠魔法进行瞄准，为什么要买我们的光学设备？实际上，他们自己也有类似的设备，只是没有我们的好而已。”
他转向皇帝，灰白胡子激烈颤抖，“陛下，陆军现在也看到了转机！美东联邦在科罗拉多战线投入的‘MK.1蒸汽坦克’突破力惊人！”他展开手绘草图：铆接钢板包裹的钢铁巨兽以6英里时速碾过堑壕，37毫米步兵炮从旋转炮塔中喷吐火舌。“我们已秘密购入两辆，克虏伯正解剖改进。如果换装戴姆勒汽油机，装甲增至30毫米，可靠性也将大幅提高，18个月内可量产200辆——足够撕碎法国人的‘卡尔&#183;摩尔防线’！”
老皇帝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如同战鼓闷响。俾斯麦终于从阴影中踱出，铁灰色眼珠扫过众人：“大英帝国的海军还有底蕴，太平天国虽然咄咄逼人，总体实力依然弱于英国。至少在未来的一年半时间里不可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而这十八个月……”他嘴角扯出冰冷笑意，“是我们给维多利亚女王当忠仆的黄金时代。”
威廉王子愕然：“首相，难道要继续容忍英国舰队在北海横行？”
“容忍？”俾斯麦抓起一份《泰晤士报》，头版赫然印着“皇家海军之耻”的加粗标题，“我们要帮英国人擦干眼泪！阿尔萨斯铁矿的优惠价再降三成，鲁尔区的焦煤优先供应朴茨茅斯船厂。让伦敦相信，德意志甘愿做她对抗黄祸的欧陆盾牌。”他转向海军部长，“至于威尼斯船坞里那五艘‘普鲁士级’……”
斯托施压低声音：“一号舰已铺设龙骨，复合装甲带厚度超越‘君权级’，280毫米主炮配硬化被帽穿甲弹。但蒸汽轮机技术卡在轴承密封环节，至少需要……”
“给你们十八个月。”老皇帝突然起身，权杖重重顿地，“告诉圣彼得堡的沙皇——德意志愿再当十八个月的奴才！但在这五百四十个日夜之后……”他走到窗前，暮色中的柏林正亮起星星点点煤气灯火，仿佛遍地未熄的炮火，“我们要听到‘普鲁士级战列舰’的咆哮从亚得里亚海传来，要看到汽油坦克碾过孚日山脉的法军尸骸！我要在有生之年，看到查理曼帝国重现欧洲！”
在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宣言之后，他又对俾斯麦道：“去和俄国人说，我们一起再过英国人当十八个月的奴才，然后就……”他紧紧握起了拳头！
……
橡木门在俾斯麦身后无声闭合，俄国大使馆的青铜吊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成一道铁灰色的巨型人像。伊格纳季耶夫伯爵正用银勺搅动红茶，目光警惕地看着这位铁血宰相：“亲王深夜造访，不会是贵国对大英帝国这个北约领袖失去了信心吧？”
俾斯麦轻轻一笑：“我认为英国还有18个月的时间可以证明自己配得上西方领袖的地位！”
“18个月？”俄国大使眯起眼睛——他当然知道这18个月的意义！
这是“白人第二帝国给白人第一帝国的考察期”，如果18个月后，大英帝国还不能把太平天国压制住，那德意志帝国可就要谋求欧洲大陆上的霸权了。
而俄罗斯帝国……何尝不是在等这一天呢？
虽然俄罗斯帝国这个“白人第三帝国”的实力有点“水”，但只要拿下君士坦丁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德意志会同意吗？俄国大使看着俾斯麦。
橡木桌上的煤油灯微微摇曳，俾斯麦将一张泛黄的欧洲地图缓缓展开，指尖重重按在巴黎的位置。
“亚历山大陛下想要的，是君士坦丁堡。”他低声道，声音像是从铁锈里磨出来的，“而德意志想要的，是巴黎。”
俄国大使伊格纳季耶夫伯爵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份量——君士坦丁堡，那座横跨欧亚的千年帝都，沙皇梦寐以求的“第三罗马”。而巴黎，则是德意志大帝国彻底主宰除东欧以外的整个欧洲大陆的最后一个障碍。
“德意志陆军会在十八个月后，对红色法国发起全面进攻。”俾斯麦的声音冷静而锋利，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军事计划，“我们的陆军将会撕碎‘卡尔&#183;摩尔防线’，而俄国……”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必须在同一时间向奥斯曼帝国宣战，夺取君士坦丁堡。”
伊格纳季耶夫伯爵沉默片刻，缓缓道：“首相阁下，您这是在要求俄国同时面对奥斯曼帝国和英国的压力。”
“不，我们一起面对英国的压力。”俾斯麦冷笑，“不过，我觉得英国到时候肯定已经自顾不暇了。”
他指向地图上的中东和北非：“一旦君士坦丁堡陷落，奥斯曼帝国就会崩溃。小亚细亚、叙利亚、波斯、埃及、也门、巴勒斯坦……这些都可以成为俄德两国的战利品。”
“而太平天国……”他顿了顿，“他们已经在太平洋上重创英国舰队，再给他们一年半，英国的海上霸权将彻底动摇。到那时，我们需要一个新的世界秩序。”
伊格纳季耶夫伯爵眯起眼睛：“您是说……俄、德、太平天国，共管世界？”
“正是。”俾斯麦微微颔首，“德意志控制西欧和北非，俄国掌控东欧和近东，太平天国主宰太平洋及其周边。至于英国……”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让他们退回英伦三岛，当个二流国家就够了。”
俄国大使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沙皇陛下会考虑的。但前提是，德意志必须确保俄国在君士坦丁堡的行动不会受到英国干涉。”
“当然。”俾斯麦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密约草案，“这是德意志帝国的承诺——我们一起向红色法国和奥斯曼帝国宣战，英国如果想打俄国，那就连德国一起打吧！”
伊格纳季耶夫伯爵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您在密约草案中提到了唐帝国……您希望他们做什么？”
俾斯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们去接触太平天国。”
“太平天国现在正在太平洋上痛击英国舰队，但他们迟早会意识到，真正的敌人不是英国，而是未来的世界秩序。”他低声道，“唐帝国可以作为中间人，试探太平天国的态度——如果他们愿意接受俄德太平三国共治，那么未来的世界，将不再由英国主导。”
俄国大使沉思片刻，最终点头：“我会向圣彼得堡汇报。”
俾斯麦微微一笑，伸手与他相握：“那么，十八个月后，世界将迎来新的时代。”

第923章 唐人袁大头
圣彼得堡，奥尔洛夫宫。
晨光透过蕾丝窗帘，在镀金梳妆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奥尔加&#183;亚历山德罗芙娜&#183;奥尔洛娃伯爵夫人斜倚在雕花椅中，象牙梳懒懒划过瀑布般的金发，丝绸睡袍下丰腴的曲线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她忽然听见身后拔步床的吱呀声，回眸一笑，俄语带着蜜糖般的黏稠感：“亲爱的袁，沙皇的召见可不会等你喝完早茶。”
床上，袁世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脑后的发髻松散地垂在颈边，粗短的躯干裹着绣龙纹的唐制丝棉寝衣，活像只惊醒的熊。他眯缝着眼扫过法国自鸣钟——指针已逼近九点，顿时急出一句河南腔俄语：“大姐！您咋不早喊俺？”
奥尔加掩唇轻笑，指尖点了点他的圆鼻子：“昨夜你说‘便是冬宫塌了也别停’，如今倒怨我？”见袁世凯手忙脚乱套上深蓝呢料新军服，她忽敛了笑意，翡翠色的眼眸中浮起试探，“吴长庆公使已在偏厅喝了三盏茶……沙皇今日召见，为的是太平洋上太平军的炮声，还是柏林地窖里运往东方的货箱？”
袁世凯系盘扣的手一滞。
这女人是圣彼得堡出了名的“双面蔷薇”——明里是沙皇宠臣遗孀，暗里替巴黎的马蒂尔德女皇和红色法兰西两头递话。昨夜投怀送抱，原是为撬他的口风！
“夫人说笑咧，”他咧出白牙，河南土话混着俄语词蹦得生硬，“俺们大唐做买卖向来规矩，德国禁运太平天国？那都是糊弄英国人的，谁都知道！”
奥尔加嗤笑一声，玉足踩波斯地毯，将一封火漆密信拍在他胸前：“柏林银行流水可不会糊弄人……去年经唐国口岸转运的克虏伯特种钢有四千吨，蔡司瞄准镜三百具——亲爱的袁上校，您这‘中间商’的油水，够买下半个涅瓦大街吧？如果这份电报被送到英国人那里，你要怎么解释？”
袁世凯心脏突然一抽。
这女人连转运磅单都摸透了！他面上却堆起憨笑，拇指搓着密信边缘：“夫人想要啥？直说呗！”
“简单，”奥尔加红唇贴着他耳廓，气息灼热，“我就想知道柏林的豺狼还能给英国佬装多少日子的欧洲看门犬？我要具体的日子……是柏林和天京之间的约定！”
袁世凯一愣，小眼珠子转了转，已经明白了，原来是德俄两国想叫大唐帮着联络太平天国讲和了！他点点头：“中！我想办法去打听，不过我可不能白干……”
奥尔加扑哧一声轻笑：“少不了你的好处！”
冬宫长廊，阴云压城。
袁世凯正缩着脖子挨训，大唐驻俄罗斯特命全权公使吴长庆的安徽官话像锉刀刮铁：“混账东西！沙皇召见也敢误时辰！昨夜又钻哪个伯爵夫人的裙底去了？”
“老叔冤枉！”袁世凯嬉皮笑脸搀住老上司胳膊，压低嗓子，“咱打听着大事咧——德国佬和老毛子想叫咱大唐当中间人，偷偷摸摸和太平天国媾和！”
吴长庆脚步骤停，一双老鹰似的眼睛剜向他：“哪来的消息？”
“奥尔加亲口吐的！”袁世凯拇指朝身后奥尔洛夫宫方向一戳，“这娘们替法国人探风，沙皇八成也默许……老叔，俄国人怕是要和德国人联手掀桌子了！不过这桌子什么时候能掀，还得和东边的天国好好合计一番！而这桌子一掀，德国佬的大军肯定会杀进法国的土地！”
吴长庆捻着灰白胡须，望向前方鎏金大门。
门外是虎视眈眈的哥萨克卫兵，门内是冬宫觐见厅，觐见厅内的御座上还有一只随时能让中亚的大唐国吃不了兜着走的俄国熊！
“记着，”他猛地攥紧袁世凯手腕，“待会儿见了沙皇，他要问起咱们给太平天国当中间商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承认啊！”
“知道的！”袁世凯笑嘻嘻道，“可以做，不能认……嘴巴够严，买卖才能持久！”
吴长庆放低声音：“不是买卖的问题，是性命的问题……英国人吃了大亏，万一要追究，咱们可担待不起！而且咱们通过沙俄的地盘，给德国佬和太平天国当中间商……你不会真以为俄德友谊可以长久吧？”
袁世凯的粗脖子一缩，也知道问题严重性了。
觐见厅。
亚历山大三世端坐在黄金御座上，雪豹皮铺满椅背，衬得他活像头裹金袍的棕熊。左侧外交大臣吉尔斯眼珠滴溜转，右侧陆军元帅米柳京脊梁笔挺如枪。
“吴公使，”沙皇嗓音沉如闷雷，“太平军在塞班岛炸沉了英国五艘战列舰……听说他们用的观瞄设备上装满了蔡司的部件……都是你们转卖过去的？”
他的话都被在俄罗斯留过学的袁大头翻译成了汉话，转告给了吴长庆。
吴长庆躬身作揖，安徽官话四平八稳：“敝国商贩偶尔会购入一些德国机械，究竟是何用途，老朽不知啊！陛下若疑心大唐……”他忽抬手指向袁世凯，“此子乃大唐定西节度使袁公之孙，最通洋务——陛下不妨问他！”
袁世凯心头暗骂老狐狸，面上却憨态可掬：“沙皇万岁圣明！我国商人偶尔会买一些德国佬的淘汰货，都是些二三手的东西，也不知道转手卖给谁了？”
陆军元帅米柳京突然冷笑：“用淘汰货能击沉‘特拉法加号’？”
袁世凯笑道：“元帅，您怎么知道太平天国到底用什么样的法子击沉英国大军舰的？我可听说太平天国的战列舰上都有会法术的女巫！”
俄国陆军大臣哼了一声：“袁上校，柏林去年运往撒马尔罕的戴姆勒汽油机——总不是给骆驼拉车用的吧？”
满厅死寂。
袁世凯后颈沁出冷汗——这些戴姆勒的汽油机主要用在飞艇上，大唐可用不着那玩意儿！他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时，厅外忽响起钟鸣。
“正午了，”亚历山大三世掐断话头，金戒指敲在扶手上铮铮响，“我饿了！”
米柳京知道沙皇不要他继续问——万一问出点什么可怎么办？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问出什么，他只是想试试那个袁世凯的嘴巴牢不牢？俄罗斯、德意志和太平天国之间的勾结，可得他来当中人！
“告诉李鸿章——”沙皇的熊眼扫过吴袁二人，“你们谁能帮我走一趟新长安，告诉李鸿章，帮我和德皇威廉联络一下东方的那个天国！”
袁世凯瞳孔一缩。
俄国人和德国人真的想和太平天国媾和……
还想让大唐当这个中间人！
“陛下，”袁世凯立即往前一步，鞠躬行礼，“我愿意为陛下走一趟新长安！”
……
袁世凯系紧深蓝新军服的最后一粒铜扣，目光扫过镜中自己粗短的轮廓——发髻已重新盘得齐整，惟有颈侧一道红痕泄露了昨夜的荒唐。他转身时，奥尔加正将一枚镶珐琅的怀表塞进他胸袋，她的俄语带着蜜糖一般的甜腻感：“圣彼得堡的银行家们等不及了，他们都想得到这个消息！”
“大姐放心，”袁世凯咧嘴一笑，河南土话混着俄语词一块儿说了出来，“俺这趟去新长安，准把德皇的‘狗链子’长短探明白！”他忽凑近梳妆台，铜镜映出两人交叠的面孔，“可您得跟俺交个底——巴黎的人民委员们，是不是伸长了脖子就想知道德国佬什么时候会向他们发起突然袭击？”
奥尔加手中的象牙梳“咔”地折断。
镜中那双翡翠眼眸骤然阴冷：“袁上校，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是会出人命的！”
“大姐，”他突然转身，河南土话撞碎满室浮华，“您一个俄国贵胄，咋给巴黎那帮‘工人苦力’当起探子咧？”
“袁上校，您以为我是那些举红旗的工人协会暴徒？”奥加洛娃伯爵夫人猛地扯开丝绒窗帘，冬宫双头鹰徽章在风中飞舞，“看看那对鹰眼！一只盯着君士坦丁堡，另一只——”鎏金指甲倏地戳向西面，“正死死瞪着西方！”
袁世凯眯眼望去。涅瓦河对岸的“白色法国”的大使馆楼顶，三色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1812年，拿破仑的大军放火烧了莫斯科，”奥尔加的声音忽然浸透历史的深沉，“可今天若让威廉二世踏平巴黎……”她转身逼视袁世凯，“德意志的铁骑会饶过俄罗斯的富饶土地吗？”
袁世凯忽然嗤笑：“看来夫人怕的不是红旗，而是德皇的黑鹰旗插满欧罗巴吧？”
“当年拿破仑差点一统欧陆，是我们沙皇联合英国把他埋进圣赫勒拿岛。”奥尔加轻声道，“现在德皇想当新拿破仑，沙皇能忍？可有些话……陛下不能亲口说！”
袁世凯豁然开朗。
这女人哪里是亲红法？她是沙皇藏在花边新闻里的暗探！俄国既要借德国之力夺取君士坦丁堡，又绝不容德国独霸西欧——正如亚历山大三世默许她接触红法势力，实为在俄国和红法之间架起沟通的桥梁。
“大姐放心！”袁世凯一个抱拳，“等我打听清楚，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拍电报！”

第924章 赤浪！赤潮！
1883年6月下旬，红色法兰西，瑟堡工人联合造船厂。
夏日的海风裹挟着英吉利海峡吹来的潮湿与铁锈的气息，拂过瑟堡港内造船厂。高耸的龙门吊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红色法国的工人兄弟们正顶着烈日，用叮叮当当的捶打声与蒸汽机的轰鸣交织成了一首工业时代的革命战歌。
在船厂西侧，一座被厚重帆布严密遮掩的干船坞内，一艘长筒状的钢铁怪物正静静蛰伏。
“同志们，这就是‘赤潮’级潜艇。”
西蒙&#183;布尔热瓦——这位曾参与法国“潜水员”号潜艇设计的工程师，如今已是红色法兰西军工委员会的核心成员。他抬手指着流线型的钢铁艇身。
“水面排水量100吨，水下120吨，艇长20米，搭载80马力雷诺汽油机和40马力电动机，铅酸电池组可支撑20海里水下航行。据我所知，人类还没有任何办法发现一条藏在水下的潜艇……发现都发现不了，打击就更不可能了！”
他拍了拍潜艇的耐压壳，钢铁的震颤声在船坞内回荡。
“它还拥有2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备弹6发——足够让几艘5000吨的商船或一条15000吨的战列舰沉入海底！”
人民委员会主席布朗基眯起眼睛，打量着这艘被红色法兰西的领导人们寄与厚望的水下杀手——这两年，随着战列舰的技术不断迭代和法国工业实力的不足，法兰西人民委员会的领袖们已经放弃了建造战列舰对抗德意志帝国的幻想，而将有限的资源都集中到了“卡尔.摩尔防线”的建设和“红色潜艇计划”。
根据军事委员东布罗夫斯基和外交委员摩尔的设想，只要“卡尔.摩尔防线”能够守住，红色潜水艇再切断德国的海外贸易，红色法兰西就能坚持到胜利来临的那一天！
如果潜水艇还能攻击战列舰，那帝国主义的战列舰竞赛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的手指抚过艇身的铆钉，仿佛在触摸革命的獠牙。
“造价多少？”布朗基问，“我们的红色法兰西财力有限啊！”
“3万红色法郎。”布尔热瓦咧嘴一笑，“比英国人的一艘鱼雷艇还便宜，而且它消耗的资源也很少，毕竟它就这么点大。”
军事委员东布罗夫斯基蹲下身，检查潜艇的鱼雷发射管。
“能打多远？”
“1000米。”布尔热瓦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质引信，“是英国的工人兄弟帮我们仿造的怀特黑德鱼雷，专打锅炉舱——一发就能让资本家们的运金船沉进大西洋。”
上了年纪，满头银发的外交委员摩尔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船坞内忙碌的工人。他的银白鬓角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眼神深邃如海。
“3万红色法郎……太好了！这艘潜艇，一定能改变世界！”
军工委员弗里德里希这时候插话问：“续航力的问题怎么解决？我记得它只有500海里的续航。”
“军工委员同志，”布尔热瓦笑道，“我们还为‘赤潮级’潜艇专门设计了与之配套，同时又能单独执行多种任务的‘赤浪级’的潜艇补给舰兼伪装破交舰！”
布朗基道：“有没有已经建成的‘赤浪级’？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
离开干船坞，布尔热瓦带着众人走向3号码头。
一艘破旧的三桅帆船停泊在那里，船壳上爬满藤壶，帆布破烂不堪，活像一艘被遗忘的挪威运木船。
“这就是‘赤浪1号’。”
跟着布尔热瓦登上这条破船的布朗基皱着眉头问。
布尔热瓦掀开甲板上的假舱盖，露出了隐藏的一门152毫米速射炮，炮管保养得很好，泛着蓝光。
“造价12万法郎，抵不上一艘巡洋舰的锅炉钱！”‘赤浪级’的设计师劳贝夫打开了充作伪装的空心原木的盖子，木芯内赫然藏着触发水雷，“货舱下是300吨汽油舱和鱼雷滑轨，可以用来给潜水艇补给，够四艘‘赤潮’在地中海闹一个月。”
他踢开堆在角落的马粪纸箱——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希腊、西班牙国旗。
布尔热瓦道：“它可以伪装成中立国商船，英国人根本分不清，更别说在海上没有多少实力的德国佬了。”
军事委员东布罗夫斯基蹲下身，仔细检查炮座的翻转机构，然后问：“航速多少？”
“‘赤浪级’拥有4500匹马力的三胀式蒸汽机，极速可达14节。”布尔热瓦指向可伸缩式烟囱，“如果不使用蒸汽机还可以收取烟囱，这样从外观上看去，它就是一条老掉牙的帆船。以德国的海上力量，想在茫茫大洋上捕捉到一条‘赤浪级’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布朗基突然笑了：“如果我们能有100条‘赤潮’级潜水艇和25条‘赤浪’级伪装袭击舰兼潜艇补给舰，我们一定能切断德意志帝国主义的海上贸易。”
摩尔扭头望着海面，喃喃道：“我想，除了切断德国人的海上运输，它还有更重要的作用！”
……
暮色降临，工人们举着火把聚集在船台上。
摩尔站在高处，火光映照着他苍老却锐利的双眼。
“红色法兰西的工人同志们！”
他的声音穿透海风，回荡在船坞上空。
“欧洲、亚洲的帝国主义者和资本家们正在用战舰瓜分世界——接下去一定还会爆发更加激烈的战斗！”
他指向西方，仿佛在凝视大洋彼岸的美洲。
“而美东联邦的工人们，正在蒙大拿的战场上流血！他们以为自己在保卫‘白人文明’，可实际上——”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们只是资本家攫取西部黄金、白银、石油的牺牲品！他们只是大英帝国维持霸权的炮灰……就像在克里米亚半岛牺牲的法兰西士兵们一样……流干鲜血，一无所获！”
工人们沉默下来，火光在他们眼中跳动。
“可是美国工人的敌人不是美洲原住民，不是解放的黑奴，也不是西海岸的黄种移民！就如同我们法兰西人在30年前的敌人根本不是俄罗斯人一样！”
摩尔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他们的敌人是伦敦和纽约的资本家！是野心勃勃的帝国主义者！就如同我们在1853年面对的敌人是伦敦的资本家和英国、俄罗斯还有法国的帝国主义者——也就是拿破仑三世！”
他猛地攥紧拳头，底下的船厂工人们的眼睛里都冒着熊熊怒火。
“在美国，所谓的‘白人至上’根本就是一个谎言！因为穷白人和黑奴一样，都是资本家和帝国主义分子的奴隶！在英国，所谓大英帝国的霸权也仅仅只是在为一小撮帝国主义者和资本家服务……而帝国主义之间的战争，必然会摧毁他们自己！因为是战争……就一定会有失败者，而新的工人国家，就将在倒下的帝国主义的尸体上诞生！到了那时，我们将不再孤单！”
船坞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
深夜，返回巴黎的专列包厢内，煤油灯映照着四张凝重的脸。
摩尔从皮箱中取出一份密报。
“美国同志的电报。”
他展开纸张，声音低沉。
“美东联邦的攻势已经停滞，他们的装甲军团被卡在65号公路，他们的MK.1坦克的妥善率极差，通过公路行军还可使用，一旦进行长时间的野外行军，可以投入作战的坦克数量就会急剧下降……而美国装甲集团的后勤线又不断遭到印第安骑兵的袭击。看来，所谓的‘蒸汽坦克无敌论’根本就是个谎言！”
东布罗夫斯基展开地图，铅笔重重划过蒙大拿的旷野。
“他们在北线的进攻同样陷入了停滞！英国人没有能切断太平洋航线，太平天国的援兵正像潮水一样涌来，原本并不参战的英属加拿大西部的天王城自治领也宣布独立并加入了美西联盟，天王城的军队现在也投入了蒙大拿战场。”
布朗基冷笑：“让‘赤浪’给美国的同志运去支援！伪装成中立国的商船，跨过大西洋前往纽约，给美国工人协会的丹尼尔.德莱昂同志和尤金.德布斯同志送去他们需要的一切！”
“现在还不需要。”弗里德里希摇头，“美国工人需要的是——”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炬。
“一场真正的觉醒。”
摩尔缓缓点头。
“是的，觉醒。”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中，瑟堡的灯塔依然明亮。
“只有一场失败的帝国主义战争，才能让美国工人知道他们真正的敌人是谁？”
“到了那时，轰轰烈烈的美国革命才会真正爆发！”
摩尔顿了顿，又语气凝重地说：“而我们的主要使命，则是用长期、坚决和胜利的抵抗让被大德意志迷梦冲昏头脑的德国劳动人民意识到，他们的敌人根本不是法国的工人，而是野心勃勃的霍亨索伦家族的帝王……即将开始的这场帝国主义德国对红色的法国的入侵，将会让全世界劳动者看到希望和明灯！”

第925章 保尔，美国人民需要你
1883年6月23日的巴黎，夏日的阳光透过外交人民委员部办公室的百页窗，在斑驳的石灰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办公室简朴得近乎寒酸：一张橡木书桌，两把藤椅，一个铁制文件柜，墙上只挂着一幅泛黄的世界地图和一面鲜艳的红旗。书桌上堆满了文件、电报和书籍，一个铜制烟灰缸里积着半寸高的烟灰，旁边是半杯早已冷却的黑咖啡。
外交人民委员卡尔&#183;摩尔坐在书桌后，他银白的鬓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依然锐利如初。他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在为某个重大决定倒计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保尔&#183;拉法格走了进来。这位四十一岁的革命家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料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质徽章——那是巴黎革命胜利的标志。他的面容儒雅，眉宇间却刻着风霜，左颊上那道在抵抗德意志侵略者时留下的伤疤依然清晰可见。
“坐吧，保尔。“摩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沙哑却有力，“古巴的天气怎么样？“
保尔微微一笑，眼角浮现出细密的皱纹：“比巴黎潮湿，比伦敦炎热。不过我已经二十年没回去了。“
摩尔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电报，推到保尔面前：“先看看这些。“
保尔翻阅着电报，眉头渐渐紧锁。这些来自美国的密报详细记录了美东联邦与美西联盟的最新战况：在蒙大拿前线，双方士兵在密苏里河两岸对峙，双方的小分队天天都在互相袭扰，徒增伤亡；在怀俄明前线，双方围绕着65号公路和贝尔维尤-韦尔德堡要塞互相厮杀，打得虽然激烈，但也打成了胶着；在芝加哥，军火工厂的工人每天工作十二小时，拿到的美元却在天天贬值；在南方种植园，黑奴变成了黑农奴，待遇却没有任何改善，甚至比原来还不如……
“老师，”保尔放下电报，声音低沉，“您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些吧？”
摩尔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北美大陆上：“保尔，回到你出生的美洲大陆吧。古巴只是起点，整个美利坚才是战场！”
保尔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用红蓝铅笔标注的战线。从五大湖到墨西哥湾，从大西洋沿岸到落基山脉，整个北美大陆被分割成两大阵营。
“老师，”保尔指着地图，“您是说美东联邦会在战败后竖起红旗？”
“战败竖红旗”是红色法兰西最宝贵的革命经验，而且也符合常识——打赢了说明统治者牛逼啊！那还怎么反？打败了说明上面的老爷傻逼，不反等什么？
“不！”摩尔却斩钉截铁地道，“红旗不该只为美东飘扬——它应该该覆盖从大西洋到太平洋的每一寸土地！”他抓起一份《华尔街日报》摔在桌上，“看看！那些资本家把美国撕成两半，让穷人们为他们的黄金、白银和石油互相屠杀！”
保尔凝视着地图上蜿蜒的战线：“可如今谁还把美东美西看作一国？”
“这正是最恶毒的谎言！”摩尔一拳捶向桌面，烟灰缸惊跳，“若美国永久分裂，劳动人民的子孙将世代沦为炮灰！”他忽然冷笑，“保尔，告诉我——东海岸的白人工人、南方种植园里的黑农奴和西岸的黄种劳工，谁配称‘美洲主人’？”
“都不是！”保尔眼中闪过锐光，“真正的‘主人’是掌控太平洋铁路的黄世仁，是匹兹堡炼钢的卡内基，是纽约操控国债的摩根！”
“对！”摩尔抓起炭笔在地图上划出血红大圈，“美西属于洪天贵家族、赵四家族、洪大全家族这样的真约派门阀，美东属于石油托拉斯、钢铁托拉斯和华尔街的银行家。而不是普通的劳动人民！”他嗤笑，“属于他们的……只有阵亡战士的坟墓！甚至连坟墓都没有！而在欧洲、非洲和亚洲大陆上，还有源源不断的炮灰可以加入这场肮脏的战争！”
窗外骤雨突至，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摩尔的声音穿透雨幕：“你的任务，是让所有在泥泞中爬行的美国人明白：他们共同的敌人不是彼此，而是吸血的垄断集团！”他展开一份统计报告——上面记录着美东联邦的军火商和太平天国的军火商在1883年第一季度所取得的高额利润。“看！在资本家的算盘上，只有利润，没有生命！”
……
三天后，瑟堡港笼罩在破晓前的铅灰色雾霭中。赤浪1号——那艘被虫蛀般的挪威运木船的外壳伪装包裹的钢铁巨兽——正悄然升起绘着希腊国旗的桅杆。甲板下，四门152毫米速射炮的炮管在防水布下泛着寒光，货舱里则堆满了生产勒贝尔步枪所需要的零件。
军工委员弗里德里希将一捆密信塞进保尔的行囊：“德布斯同志在芝加哥组建了‘步枪工厂’，这些勒贝尔步枪的零件能让他们在北美生产红色法兰西最好的步枪！”他指向远洋，“记住，一定要让美国工人知道——他们的武器不该对准西部的同胞，而该碾碎华尔街的金库！”
劳拉&#183;摩尔-拉法格裹着旧羊毛披肩，向着年迈的老父亲卡尔.摩尔挥手告别。
汽笛长鸣中，摩尔伫立码头如礁石。海风卷起他稀疏白发，却卷不走那声穿透浪潮的呼喊：“告诉美国！土地属于播种者，工厂属于劳动者……”
随着蒸汽机的轰鸣，赤浪1号缓缓驶离瑟堡港。保尔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法兰西海岸线。劳拉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还记得父亲对于资本的评价吗？”劳拉轻声问。
保尔点点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而我们将用血与火洗净它。”劳拉的声音坚定而平静。
船艏劈开北大西洋的浪涛，向着新大陆的方向驶去。在底舱，保尔的助手们正小心检查着那一箱箱步枪零件——这些步枪零件并不是要走私进美国，而是会通过合法的渠道进入美国——根据摩尔和弗里德里希的计划，美国的工人协会将通过向美东联邦的军方贩卖军火来筹集革命经费……
保尔回到舱室，从行囊中取出摩尔的最后指示。笔记本上，那熟悉的笔迹写道：
“记住，你不是去点燃一场战争，而是去结束一场战争。不是去分裂一个国家，而是去统一一个阶级。当美东的白人工人和美西的黄种苦力意识到他们流的是同样的血，资本家精心编织的谎言就会土崩瓦解。”
……
此时此刻，万里之外的中亚，一辆蒙尘的西洋马车碾过费尔干纳盆地的黄土道。袁世凯掀开车帘，眼前赫然耸立着十五丈高的砖石城墙——新潼关。
城门洞开处，穿交领右衽汉服的粟特商人牵着骆驼，乌兹别克农妇鬓边簪着明式银簪，维吾尔书生背着“奉旨应试“的杏黄旗匆匆赶路。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骑马而过，腰间的绣春刀与柯尔特左轮碰撞叮当作响。
“袁大人，潼关督师谭大人请您到衙门一叙！”一个传令兵疾奔而来。
袁世凯的马车缓缓驶入新潼关高大的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发出沉闷的声响。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身着交领右衽汉服的商贩们吆喝着叫卖货物，头戴方巾的士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过，腰间佩剑叮当作响。远处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那是书院里的学子们正在诵读《论语》，声音洪亮而整齐，仿佛穿越了时空，将人带回到了大唐，不，应该是大明盛世。
然而，当袁世凯的目光扫过街角时，却看到了不和谐的一幕：几名身着新式军服的士兵正扛着“新长安造”步枪巡逻，一个军官腰间别着的左轮手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些洋枪与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在提醒着人们，时代已经悄然改变。
马车最终停在了督师衙门前。袁世凯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进了这座明朝风格的官署。衙门的建筑风格古朴典雅，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大明遗风。然而，当袁世凯走进大堂时，却发现墙上挂着的不是传统的山水画，而是一幅精细绘制的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各国的疆域和铁路线。
大堂正中，潼关督师谭继洵正襟危坐。他身着明朝式样官服，头戴乌纱帽，面容严肃而威严。在他身旁，站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他的儿子谭嗣同。少年一身儒生打扮，眉目清秀，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羁的神采。
“袁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谭继洵起身相迎，声音沉稳有力。
袁世凯拱手行礼：“谭督师客气了。”
谭继洵微微颔首，示意袁世凯入座。侍从奉上香茶，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听闻袁大人刚从圣彼得堡归来，”谭继洵缓缓开口，“不知欧罗巴诸国近况如何？”

第926章 世界的中心
新潼关督师衙门内，檀香袅袅。
袁世凯坐在胡桃木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打着青瓷茶盏的边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大堂正中的那幅世界地图——俄罗斯帝国的疆域被朱砂钩勒得非常扎眼，从波罗的海一直延伸到太平洋，其西部核心地区的铁路线如蛛网般密布。
“谭督师，”袁世凯放下茶盏，河南口音里压着几分急切，“俄罗斯这些年，铁路修了上万俄里，钢厂年产百万吨，圣彼得堡的船坞里，留里克级铁甲舰一艘接一艘下水……可咱们大唐呢？”
谭继洵抚须不语，眼神却瞥向站在一旁的少年谭嗣同。
十六岁的谭嗣同负手而立，一袭青布直裰，眉目清朗如画，开口却是老气横秋：“袁大人，俄罗斯疆域虽广，却内乱不断；钢铁虽多，农奴饿殍遍野。我大唐立国不过二十余载，当务之急是教化人心，而非效仿夷狄之术。”
袁世凯差点笑出声——这毛头小子怕是连钢厂的高炉都没见过！他耐着性子道：“谭公子，俄罗斯农奴制早废了，如今工人月薪十五卢布，抵得上咱们一个县令！再说那留里克舰，一炮能轰塌潼关城墙……”
“袁大人！”谭嗣同突然提高声调，“圣人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俄罗斯纵有铁甲巨舰，其民不过为沙皇鹰犬。我大唐若弃名教根本，纵有千万吨钢，与禽兽何异？”
袁世凯脸色一沉。
这小子满口仁义道德，却不知世界早已天翻地覆——太平天国和大英帝国的战列舰已经在太平洋上开干了；东美利坚的MK.1坦克已经碾进了西美利坚的“赵四防线”！而大唐呢？守着费尔干纳盆地的金矿、油井，却连条像样的铁路都修不起来！
“谭督师，”袁世凯懒得再辩，直接转向谭继洵，“下官此次归国，正欲上书陛下，请行‘新学新政’。俄罗斯沙皇还托我带了话，也须尽快面呈……”
谭继洵长叹一声，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案几：“袁大人，老夫送你一句话——‘我大唐自有国情在此’。”
……
三日后，新长安。
盛夏的烈日炙烤着新大明宫的琉璃瓦，袁世凯跪在紫宸殿的蟠龙金砖上，汗珠顺着脖颈滚进朝服领口。
御座上的李鸿章似乎又老了几分，不过精神非常饱满。一袭明黄龙袍穿在他高大威武的躯体上，给了袁世凯极大的压迫感。
“俄罗斯沙皇……要朕当中间人？”李鸿章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洪亮。
“是！”袁世凯伏地奏道，“沙皇与德皇欲密联太平天国，共抗英夷。此乃千载良机！若促成此事，我大唐或可……”
“朕知道了。”李鸿章突然打断，粗大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袁卿，你觉得太平天国会答应吗？”
袁世凯一愣。
他忽然意识到——李鸿章关心的根本不是俄罗斯或德国，而是东边那个由吴王罗耀国统治的“天父之国”！
“陛下，”袁世凯斟酌着词句，“太平天国这些年与英国不死不休，若俄德愿助其夺取太平洋霸权……”
“呵。”李鸿章轻笑一声，从御案上拈起一份奏折，“看看，罗耀国上个月刚给朕来信，说要‘共兴华夏，共御西夷’。”
袁世凯听得一头雾水——太平天国居然主动联络大唐共御西夷？
这“西夷”难道是指俄罗斯？
可是俄罗斯的百万吨钢铁和留里克装甲巡洋舰在太平天国跟前就是笑话，太平天国的钢铁眼见着就要过1000万吨了！而太平天国的“靖海级”是打败过英国“飙风级”，“留里克级”遇上“靖海级”，还不是一炮送走？
太平天国对付俄罗斯还用得着联合大唐？
至于英国……啊，难道太平天国想要联合大唐一起进入印度？这个项目有搞头啊！
“袁卿，”李鸿章忽然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袁世凯，“你以为朕自马皇后走后，就一个人闷在宫里修身养性，不关心世界上的事情，不想振兴咱们的大唐了？”
“陛下圣明！”袁世凯重重叩首，“那咱们是不是要整军备战……”
“朕自有主张。”李鸿章摆出了一副副暮气沉沉的模样，挥了挥手，“你舟车劳顿，先退下吧。”
……
袁世凯走出紫宸殿时，夕阳正沉入天山雪峰。
新长安的街市上，粟特商队驮着波斯地毯缓缓而行，维吾尔工匠叮叮当当地敲打铜器，几个锦衣卫挎着柯尔特左轮，蹲在路边摊吸溜羊肉面——这座混杂着汉唐遗风与中亚血统的帝都，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袁大人！”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袁世凯回头，看见谭嗣同站在宫墙下，手里捧着一卷《春秋公羊传》。少年笑得温润：“学生当日言语冒犯，特来赔罪。”
袁世凯眯起眼：“谭公子还有何指教？”
“学生只是想问——”谭嗣同指向西边巍峨的天山，“您觉得，世界的中心在哪里？”
袁世凯一怔。
少年却已自问自答：“万岁爷曾经到国子监讲学，他说文明世界是以欧亚大陆为主的，欧亚大陆的中心就是世界的中心，而我大唐如今就恰好占据了世界的中心，还广有万里之疆，千万人口，只要守住这份基业，将来必是列强之一。”
晚风拂过，卷起谭嗣同的衣袂。他轻声道：“袁大人，万岁爷说，要守住世界的中心，关键是人心！正人心，兴名教，方可守住这个世界中心。”
袁世凯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在罗刹国呆久了，有点不懂这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大唐了。
……
夜深人静，紫宸殿后殿的烛火依然摇曳。
李鸿章独自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费尔干纳盆地的轮廓。
“陛下，您还在为俄德之事忧心？”贴身太监李莲英轻声问道。
“忧心？”李鸿章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朕是在想，这‘世界岛’的中心，终究是归于我于唐人之手了。”
他指向地图上的费尔干纳盆地：“二十年前，这里不过四五百万人口，如今我唐人已占半数。若再给朕二十年……”
李莲英会意：“陛下是要效仿唐太宗，开疆拓土，教化万民？”
“不。”李鸿章的目光深邃如渊，“朕要做的，是将这‘世界中心’彻底变成‘唐人名教’的天下！到那时，朕的功绩，岂在唐太宗之下？”
他转身，从案几上取出一封密信——那是罗耀国的亲笔。信中，太平天国的吴王明确表示，愿意与大唐联手，共同对抗西夷——不过只有李鸿章明白，这个“西夷”不是俄罗斯，不是英吉利，更不是法兰西，而是另有其夷！
“罗耀国倒是会下棋会布局的。”李鸿章喃喃道，“朕的大唐，终究只是他控制世界中心的一枚棋子。”
……
袁世凯的伯爵府内灯火通明，几位老同学围坐在一张胡桃木圆桌旁。桌上摊开一张泛黄的中亚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矿场位置与想象当中的铁路线。
“诸位，”袁世凯敲了敲地图上费尔干纳盆地的位置，“咱们大唐坐拥中亚万里山河，却连条像样的铁路都修不起来。看看俄罗斯的钢铁产量，再看看太平天国的军工……”
徐世昌捋着胡须打断道：“慰亭，你这话在理。但皇上说得也不错，咱们得先稳住人心。”
段祺瑞突然拍案而起：“迂腐！没有洋枪洋炮，拿什么守万里山河的人心？依我看，就该先拿下印度出海口！”他手指重重戳向地图南端，“英国人在印度的大舰队，现在都去了新加坡……”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莲英带着四个锦衣卫大步走入，手中黄绢圣旨格外醒目。
“袁大人接旨！”
众人慌忙跪倒。李莲英尖细的嗓音在厅内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袁世凯即日赴新长安，任驻太平天国外交武官，协助办理两国军务交涉事宜。钦此。”
袁世凯接过圣旨时，发现绢布下还压着一封密信。待李莲英走后，他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李鸿章亲笔写的一行小字：“慰亭此去，当观其钢铁，察其人心。”
段祺瑞突然笑道：“好个‘观其钢铁’！陛下这是要你去偷师啊。”
王世珍却皱起眉头：“只怕太平天国那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听说他们最恨咱们这些‘名教余孽’。”
袁世凯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要在中亚搞新学新政，求富国强兵，就离不开太平天国的资本技术，最起码也得将太平天国的西北铁路拉到新关中来……况且，我这一回还个特别重要的事儿要办！”他回头看了眼几人当中年纪最小，刚刚从陆军武备学堂毕业的段祺瑞：“芝泉，我这次外方武官，照例可以带个助理，你才从学堂毕业，该出去见见世面，不如咱们一起往太平天国走一遭，如何？”

第927章 天国行
伊宁火车站的月台上，袁世凯松了松军服的领口，七月的风裹挟着西北大漠的燥热扑面而来。他抬头望着这座中西合璧的车站——飞檐枓栱的歇山顶横跨其上，大理石廊柱上雕刻着太平天国的团龙纹，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月台上，斑驳陆离。
段祺瑞拎着两口皮箱，军装笔挺，领章上的银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盯着铁轨尽头，喉咙滚动了一下：“袁大人，这伊宁一定是太平天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吧……看着比咱们的新长安还要气派。”
说着话目光扫过月台上的人群——有戴圆顶礼帽的欧洲商人，有缠头的波斯客商，还有穿着丝绸长袍的太平天国商人……一个个看着就挺阔的，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大买卖的？
袁世凯没说话，出过洋见过世面的袁大头当然明白眼前这座伊宁城仅仅只是太平天国和大唐边境上不起眼的小城，因为西北铁路和“大唐-天国”的边贸，特别是“特殊边贸”而兴起。别说什么天国数一数二了，就是数一百数二百也算不上啊！
可就是这么一座小城，却是大唐帝都新长安都比不了的……这个大唐啊，不维新变法可不行！
呜——
汽笛长鸣，铁轨震颤，一列钢铁巨兽喷吐着浓烟驶入站台。车头镶嵌着赤铜打造的团龙徽记，四对动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轰鸣。没见过世面的段祺瑞瞪大眼睛，手里的皮箱差点掉在地上——这机车的牵引力，怕是抵得上传说中的巡洋舰了吧？
“两位可是大唐使臣？”
带着川音的官话响起。袁世凯转身，看见一个穿藏青长袍的瘦高男子，胸前别着“外交部”的银徽。他身后站着个魁梧军官，四十多岁年纪，穿着灰色呢子军装，挂着上校的军衔。
“在下外交部杨锐。”高瘦男子拱手，又一指身边的魁梧军官。“这位是陆军部王正谊上校。”
上校啊！袁世凯自己虽然也是“上校”，但他这个上校是投胎投出来的，而且大唐的上校不怎么值钱，十镇节度的子侄随便混混就是个上校。而太平军的上校可没那么容易干，况且这位姓“王”，太平天国的王爷就没这个姓的，所以人家一定是有真能耐的。
想到这里，袁世凯赶紧向王正谊行了个军礼，然后自报家门：“下官袁世凯，新任的大唐驻太平天国武官，劳烦两位远迎。”接着他又一指段祺瑞：“这是下官的副官段祺瑞中尉。”
站台上一个大嗓门的铁路职员居住铁皮喇叭大呼：“开往玉门的T187次列车开始检票……”
“走吧。”杨锐指向挂着“特等包厢”牌子的车厢，“路上正好聊聊沙皇的‘悄悄话’。”
……
当列车穿过甘肃省境内的胭脂山隧道时，袁世凯盯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岩壁。包厢里的“高科技电风扇”嗡嗡转动，吹不散他额头的汗——王正谊的指挥刀就横在茶几上，刀鞘压着那份俄文密函。
“袁大人不妨直言。”杨锐推来一盏冰镇酸梅汤，“沙皇和德皇是想退出战争，还是想留在北约阵营中和我天国合作？”
“这恐怕要看情况了。”袁世凯端起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口，“德国和俄国的海军固然不弱，但和太平天国、大英帝国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所以它们虽然跟随英国向太平天国宣战，但并不想真打。特别是俄国……”他瞥了眼王正谊，“他们还想在战后和太平天国共管印度呢。”
王正谊突然哈哈大笑，震得玻璃窗嗡嗡响：“毛子做梦呢？他们的破船能开出黑海吗？地中海都进不去，还想什么印度？”
列车突然驶出隧道，炽烈的阳光灌进车窗。段祺瑞猛地扑到窗前——绵延十里的钢铁丛林正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上闪耀，十座蒸馏塔如同披着铠甲的巨人，输油管道编织成银色蛛网，储油罐在烈日下泛着耀眼的蓝光。
“玉门到了。”杨锐轻叩车窗，“去年产油一百二十万吨，今年有望达到一百五十万吨，炼油能力比俄罗斯的巴库还强一些呢！”
强……一些？
袁世凯心说：你们太平天国的人也太谦虚了。他在巴库见过沙俄油田，那里只是产油多，炼油可不行，绝大部分的原油都得运去德国提炼，与眼前这景象相比，简直是土窑遇上皇宫！
列车缓缓停靠月台。一队穿白大褂的技术员匆匆走过，胸牌上印着“太平石油研究院”。段祺瑞瞪大眼睛——其中竟有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正用流利的中文讨论“催化裂化”。
“德国专家？”袁世凯试探道。
“不，是美国人，”杨锐微笑，“美西联盟拥有近三百万吨的石油年产量，炼油技术和美东在伯仲之间。”
“美西也有白人？”袁世凯追问道。
“当然！”杨锐重重点头，“美西十三州当中就有一个白人州——犹他州。另外，加利福尼亚、内华达、科罗拉多三州也有许多白人。而且，美西也欢迎欧洲的白人移民去定居，特别是掌握了科学技术的欧洲移民。
这时火车已经停稳，王正谊拿起自己的指挥刀，笑着对袁世凯和段祺瑞道：“到站了，咱们先下车，到了招待所再慢慢聊。”
……
太平玉门石油公司招待所的前台挂着两幅画像：黄袍加身的洪秀全与身着军装的罗耀国并列。段祺瑞正琢磨着“二圣同祀”的玄机，一扇栅栏门已哗啦啦开启——这就是传说中的电梯！
“这栋楼有六部电梯，”杨锐按下五层按钮，“全世界只有江南电梯公司可以生产。”
太平天国的电力工业断崖领先，与之关系的产品自然也独步天下了，使用蒸汽机、汽油机的“升降梯”德国、美国都能产，但“电梯”眼下只有太平天国能造。
在一间宽敞的客房内，土包子段祺瑞摸着真皮沙发扶手，想起了袁世凯提过奥尔洛夫宫内的装修陈设。卫生间的抽水马桶让他研究了半天，搪瓷浴缸大得能躺下他和袁世凯两个人……
晚宴设在顶楼的一间包厢内。透过玻璃窗，能把整个玉门油田的灯火尽收眼底，这里的炼油厂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大马路上的竹丝路灯也整夜通明，穿紧身小袄马面裙的西域血统的女服务员端上一大盘香喷喷的烤羊肉。
“说说沙皇和德皇的条件。”王正谊切开羊肉，分别给袁世凯、段祺瑞、杨锐和自己分了一大块，接着又补充道：“别说什么战后共管印度，印度可是大英帝国的命根子，是不是要拿掉还不好说。先说说三国要怎么合作坑英国佬吧！”
袁世凯心头一凛：听这话的意思，太平天国还有可能在战后保留大英帝国？
他放下酒杯，压低声音：“沙皇和德皇保证他们的军队不和太平天国的海陆军发生直接的对抗！”
“唔，那不就是我国不从陆上和海上进攻俄罗斯帝国吗？”杨锐吃了口羊肉，“我们要东西伯利亚的太平洋沿岸开发权……俄国人也不得在东西伯利亚的太平洋沿岸地区驻军。”
段祺瑞手里的筷子啪嗒落在桌面上——这是要沙俄事实割地啊！
王正谊冷笑一声：“沙皇要是真有诚意，就该在战后把东西伯利亚沿海的土地让出来，并且承认阿拉斯加王国独立……当然是会有补偿的。”
袁世凯额头沁出冷汗。这哪是谈判？分明是狮子大开口要宰俄国一刀！
杨锐忽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电报，推到袁世凯面前：“袁大人，这是吴王的意思——沙皇若真想合作，就拿出真东西。”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太平洋是我们的，印度洋和中东我们拿一半。”
袁世凯看了看，又问：“那德国呢？你们对德国有什么要求？”
“没有！”王正谊摇摇头，“我们同意和德国继续保持合作！”
继续？
袁世凯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一直在合作？
……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将电报重重拍在冬宫的书桌上，黄金烛台的火光在他阴沉的脸上跳动。他转向外交大臣吉尔斯，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成立东西伯利亚太平洋沿岸总督区，由娜塔莉亚女大公兼任总督……”
吉尔斯吸了口凉气。这个任命等于将远东海岸线拱手相让——娜塔莉亚女大公和罗耀国的关系可非同寻常……
“陛下，”陆军元帅米柳京忍不住插话，“我们是不是需要征求一下德国人的意见？”
“德国人？”沙皇冷笑。“太平天国是怎么得到克虏伯装甲钢、蒸汽轮机、戴姆勒内燃机的？”他喘着粗气指向东方，“现在，罗耀国什么都没要就同意了他们的要求，这难道不说明问题吗？”
沙皇扫过袁世凯发来的最后一句——“印度洋和中东太平天国拿一半”，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好个一半！告诉袁世凯，我的密使三天后启程，乘&#39;阿穆尔号&#39;破冰船走北冰洋航线。”

第928章 好熟悉的感觉啊！
柏林&#183;夏洛滕堡宫。
俾斯麦将密电轻轻放在威廉皇帝的书桌上，羊皮纸边缘被竹丝电灯放出的光线镀上了一层金边。老首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陛下，太平天国接受了我们的条件。罗耀国同意在北京会见我国密使，讨论具体事宜。”
老皇帝威廉一世尚未开口，24岁的威廉王子突然插话道：“首相，我们还在等什么？太平军已经在太平洋上重创英国舰队！现在正是我们向法国发起进攻的最佳时机！”
“殿下！”毛奇元帅突然打断，这位总参谋长的声音如同普鲁士的钢铁般冷硬，“现在还不是时候。”
“元帅，据我所知，红色法国正在积极备战，”威廉王子忧心忡忡地道，“他们的军事力量每一天都在加强！”
威廉皇帝则将老眼转向毛奇元帅。
毛奇向皇帝鞠了一躬走到巨幅欧洲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
“陛下，王子殿下，虽然红色法国正在努力备战，但我们依然必须等待两个时机——”
“第一，太平天国进攻澳大利亚并控制马六甲海峡，直接威胁印度。”
“第二，俄国军队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
威廉二世急不可耐地拍案而起：“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德意志帝国的陆军已经做好了全面准备！红色法国的‘卡尔&#183;摩尔防线’目前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
“正因为如此才要等待！”俾斯麦突然提高声调，“红色法国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挡住无敌的德意志陆军！真正对我们构成威胁的，还是英国的海上力量。只有英国需要全力以赴保卫他们最重要的殖民地印度时，才有可能无视欧洲大陆的统一进程！而俄罗斯对奥斯曼帝国的进攻，则会将大英帝国最后的余力都吸引到地中海方向上。届时，我们将可以在法兰西自由行动！”
威廉一世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孙子：“明白了吗？这才是高明的政治家应该采取的政策……一定要有耐心，要够谨慎！”
威廉二世一脸谦虚：“明白了，我太急躁了。”
老皇帝笑道：“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
毛奇元帅这时提出建议道：“陛下，我建议派遣瓦德西将军作为特使，乘坐奥斯曼帝国的商船秘密前往太平天国。”
“奥斯曼？”威廉一世眉头一挑。
毛奇解释道：“我在奥斯曼帝国担任军事顾问时结交的一些朋友告诉我，他们与太平天国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太平天国的大使杜文秀，则是苏丹宫庭中的贵客。我猜想，太平天国在奥斯曼问题上和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俾斯麦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没错，我们和太平天国在近东问题上是有共同利益的。奥斯曼帝国越强，就越能牵制俄国人在巴尔干的精力。”
威廉一世若有所思，突然哈哈大笑：“好！就这么办！”
……
北京，正阳门火车站。
段祺瑞的军靴刚踏出火车站的大门，就被火车站外头的帝王居停的景象给吸引住了。他仰头望去，高耸的城门箭楼上，太平天国的杏黄团龙旗在夏风中猎猎作响。正阳门对面的故宫，更是“大红墙面黄金顶”，哪里是李鸿章在新长安的什么新大明宫能比的？
“袁大人，您看！”段祺瑞拽了拽袁世凯的衣袖，“这城墙比新潼关的城墙还要高大！这皇宫可比大唐皇上的新大明宫阔气太多了。”
袁世凯望了眼巍峨的正阳门，又看了看红墙金瓦的紫禁城，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分明从没来过北京城，可为什么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一个摊贩身上——那人穿着粗布短褂，光着膀子，正在吆喝着卖烧饼：“荣记，荣记门钉烧饼……新鲜出炉楼！”
袁世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可又实在记不起来……
王正谊已经笑呵呵向那烧饼摊走去，还摸出一个银元：“老荣头，包八个门钉烧饼，两个一包。”
“好嘞！”被王正谊唤作“老荣头”的，当然就是被“改造好”的荣禄了，他现在已经从故宫博物院光荣退休，但还是闲不下来，就和两个不成气的儿子一块儿摆摊卖烧饼，还把故宫博物院外的小摊给置换到了正阳门火车站外——现在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来北京，一出火车站，不得买俩烧饼垫一垫？
所以这个“荣记”烧饼摊的买卖是越做越兴旺了……就在他给王正谊打包烧饼的时候，一个穿着蓝灰色军装的“大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跟前，目光犹疑地打量着他。荣禄把烧饼递给王正谊的时候和他对了一眼，两人都是一怔。
就在这时，一队身着深蓝色制服的军官快步走来。为首的年轻人肩章闪亮，声音清朗：
“可是袁大人？在下总理府副官冯国璋，奉吴王之命前来迎接。”
听到“冯国璋”三个字，一种亲切感顿时涌上袁世凯心头，他也不理荣禄了，连忙扭头去望，却看见一个身材瘦削，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文士朝他拱手：
“下官总理府秘书瞿鸿基。吴王殿下正在西苑等候，请二位即刻随我们前往。”
瞿鸿基……这个名字有点讨厌啊！
袁世凯收回目光，陪着笑脸，点了点头：“有劳二位。”
……
西苑，瀛台。
冯国璋在前带路，而袁世凯则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瞿鸿基见他好奇，就陪着笑道：“这里曾是皇城的西苑，也叫御花园，明朝和满清的许多皇上都在这里住过，满清的末代皇帝咸丰就死在西苑。”
咸丰是不承认自己是末代皇帝的，怎么可能是末代呢？而且他也不记得自己死在西苑。
但他没有资格写历史……
袁世凯则心中暗惊——他梦里好像来过这里！但面子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推开楠木殿门，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罗耀国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幅世界地图前，指尖正按在柏林与莫斯科的位置。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在袁世凯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像，还真像！”罗耀国喃喃自语，又仔细打量了袁世凯几眼。
袁世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不知如何应对时，罗耀国的目光又转向了段祺瑞。
“也像！”罗耀国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在心里嘀咕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刚来的时候还在和洪秀全一起跳大神，现在居然和袁世凯、段祺瑞、冯国璋在一起了。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孙先生他们那一辈的人物……”
“吴王殿下，”袁世凯小心翼翼地行礼，“下官袁世凯，奉大唐皇帝之命……”
“李少荃近来可好？”罗耀国突然打断他，语气亲切地问道。
袁世凯一怔，随即答道：“回殿下的话，陛下龙体康健，只是年事已高，如今最关心的是修身养性，以及在中亚教化百姓。”
罗耀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袁世凯身上来回打量。这位“海归派”军官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新式军装，胸前别着几枚闪亮的勋章，举手投足间既有传统士大夫的儒雅，又带着几分西式军人的干练——很有一点历史上西亚、北非军事强人的感觉啊！
而且他还是袁世凯！
看来需要敲打一下，要不然这家伙没准就要坏了大唐在中亚“躺平念经”的布局——对统治中亚的大唐来说，什么新政，什么变法，什么新军，都是多余的。安安稳稳躺平，一门心思念经——念四书五经才是正经事！
那块“世界岛中心”的地盘太内陆，发展工业化就过不了运输一关，如果将来运输条件好了，卖资源一样吃到撑，搞鸡毛工业化？根本竞争不过“东亚怪物房”的，纯浪费……能把经（儒经）念好，就是利国利民了！
“袁上校，”罗耀国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你觉得新大唐这样好吗？”
袁世凯一愣，额头顿时沁出细密的汗珠。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他偷眼瞥了下罗耀国的表情，斟酌着答道：
“回殿下，新大唐开疆万里，统辖异域，非常不容易，的确应该休养生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如今是大争之世，外面又日新月异……”
“哈哈哈！”罗耀国突然大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是个维新派！”
这笑声让袁世凯更加局促不安。
罗耀国忽然放沉声音，目光灼灼地瞪着袁世凯：“袁世凯，你记住了，我是反对大唐维新变法的！大唐现在这样就很好！好好在中亚呆着，除了教化人心，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也别想在这个大争之世中捞什么油水。万里疆域还不够吗？才一千万人口，好好守着，将来子孙后代都吃不完！可明白了？”

第929章 天国的蔑视
七月的北京城闷热如蒸笼，正阳门火车站外的人流裹着汗酸与尘土。袁世凯抹了把额头的油汗，军靴踩在滚烫的青石板上，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热度。王正谊拎着皮箱跟在他身后，冯国璋与瞿鸿基低声议论着西日本的战局，段祺瑞则眯眼扫视着站前广场——那里新设了两座沙袋工事，架着黑沉沉的加特林机枪，仿佛在告诉来来往往的人们，现在的太平天国已经处于战时了。
叫卖声突兀地扎进耳膜：“买烧饼！门钉肉烧饼嘞——”
袁世凯猛地顿步，仿佛听见了什么很可怕的声音！
那是女人的京片子，尖利里透着一股子蛮横。他循声望去，“荣记烧饼”的布幌子下站着个穿靛蓝粗布衫的老妇，鬓角灰白，眼角刀刻般的皱纹堆叠着，正用火钳翻动炉膛里的烧饼。油星溅上她手背，她却浑不在意，只拿那双鹰隼似的眼斜乜着排队的人群。
“大人？”段祺瑞察觉异样。
袁世凯喉咙发紧。他从未见过“那拉氏”，可此刻脊背窜起的寒意却如毒蛇缠颈——这老妇的眼神，竟让他有一种性命立马就要交待出去的感觉。
王正谊已笑呵呵凑到摊前，两块银元叮当落在钱匣里：“荣嫂，今儿怎么是您支摊？老荣头呢？”
老妇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他有个故交，从花旗国坐船回天津卫探亲，接人去了。”她麻利地包起二十个肉饼，油纸捆得方正，“王长官，这大暑天的还出差？”
“差事急啊！”王正谊拎过油纸包，朝袁世凯努嘴，“这不，袁大人奉旨去庙街接几个贵客。”
老妇目光倏地钉在袁世凯脸上。那审视似刮骨刀，剐得他几乎踉蹡。直到王正谊拽着他钻进站台荫凉，袁世凯才发觉后襟已湿透。
“海军派的船……”王正谊瞅了眼汗流浃背的袁世凯，还以为他怕热，就笑吟吟撕开油纸，塞给他一个烧饼，“定远舰，邓世昌的船！上了船您就舒坦了，海上凉快！”
肉饼滚烫，袁世凯却食不知味，只是想着自己在西边好好的，怎么到了北京城总是一惊一乍的……是不是得病了？回头得找个大夫好好看看才行啊！
站台尽头，一列漆成墨绿色的火车喷着白汽，车头铜钟当当敲响。
……
微凉的海风灌进马车。袁世凯刚探出头，视线便被港内一艘钢铁巨舰攫住。
“定远”舰如黑色山峦横亘码头。
这可不是“老定远”，而是一条刚刚服役的“靖远”级！
四座双联210毫米主炮塔威风凛凛，舰舷倾斜的装甲带在烈日下泛着坚不可摧的寒光，蒸汽机已经启动，烟囱喷出的煤烟在天空拉出乌泱泱的一道。两条两千吨级的“吴县”级轻巡如俩“带刀侍卫”一般守在其侧，更衬得这艘万吨大船无比巨大。王正谊的声音带着亢奋：“瞧见没？前一阵在塞班岛大海战中，这级舰曾经单挑沉了两艘英国‘阵风’，还撞沉了英国的‘复仇’号的战列舰！”
脚步声咔嗒逼近。一名海军少尉挺胸昂首而来，雪白的夏季制服烫的笔挺，帽檐压低的阴影里射出两道充满傲气的光：“陆军王正谊上校？”
“正是。”
“海军少尉黎元洪。”他草草敬礼，目光扫过袁世凯的陆军常服时唇角一撇，“奉邓管带令，接诸位登舰。”
这回轮到段祺瑞感觉不好了，只见那土包子攥紧了拳——他感觉到黎元洪那眼神里的轻蔑，看他活像看个扛锄头的乡勇……
舷梯非常陡峭。胖乎乎的袁世凯抓着扶小心攀爬时，听见脚下钢铁传来隐隐嗡鸣。这可不是大唐国木头兵船开动时的吱呀声，而是万吨级装甲巡洋舰的蒸汽机在咆哮啊。
……
汽笛长鸣，定远舰犁开渤海浊浪。袁世凯凭栏远眺，主炮塔缓缓旋转校准的液压声如巨兽在低声嘶鸣。
“海军眼里，咱们陆军的枪炮和烧火棍没两样。”
王正谊递过望远镜，指向舰尾旋转的测距仪：“瞧见那铜管子没？那是合像测距仪，用它测距加上210毫米的大炮，八千米外能打穿巡洋舰腰子！咱们陆军最精的150毫米榴弹炮，打五千米外的目标都悬？”
段祺瑞盯着甲板上一尘不染的柚木地板，忽然道：“若咱们的里海水师能有这样的战舰……”
袁世凯沉默。海浪拍打舰艏的轰响中，他还忍不住想到了“新政”、“变法”——里海上当然用不着12000吨的巨舰，但总不能尽是些木头船吧？那破船连波斯的卡扎尔王朝都不当回事儿。高低得整几艘千吨级的炮船，有了那玩意儿，大唐或许就能恢复波斯都督府了……
“报告！”黎元洪冷不丁现身，“邓管带请袁大人至舰桥！”
舰桥内，邓世昌军服笔挺地立于海图前，头也不回道：“毛子的叶尔马克号刚到庙街。咱们两到三天就能到那里了。”他指尖敲向海图边缘的日本国九州岛，“不过日本海内可能会遇到西日本的破交舰……”
话未毕，电讯室冲出一名中尉：“报告！西日本帝国‘吉野’、‘秋津洲’突破了西太平洋舰队的封锁线，已进入日本海……”
邓世昌接过电报，目光扫过电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两条英国造的破交舰，也敢闯进我们的地盘？”他转向袁世凯，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袁大人，我舰有点小麻烦要处理，您和诸位先回舱休息。”
袁世凯一愣：“邓管带，这是要……”
邓世昌没回答，转身大步走向指挥台，猛地拉响战斗警报。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舰，甲板上瞬间沸腾。水兵们从各处舱室冲出，奔向战位。炮塔液压机嗡嗡运转，210毫米主炮缓缓转向东南方向。
“全速前进！航速24节！”邓世昌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遍全舰，“目标：西日本破交舰！”
定远舰的三胀式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烟囱喷出浓密的黑烟。舰体剧烈震颤，航速迅速攀升。袁世凯被突如其来的加速推得踉跄，段祺瑞一把扶住他：“大人小心！”
“这……这是要打仗？”袁世凯脸色发白。
王正谊咧嘴一笑：“袁大人，您今儿可开眼了！”
……
日本海，波涛汹涌。
“吉野”号和“秋津洲”号正以22节高速向西北方向疾驰。这两艘快速巡洋舰拥有优秀的航速和火力，是大英帝国为西日本海军量身定做的破交舰！
在和大英帝国绝交宣战后，太平天国也改变了原本的“不出兵干涉日本内战”的政策，转而派出舰队去封锁佐世堡湾，想把西日本海军锁死在里面。可是西太平洋舰队派去干这事儿的船都有点老，主力是“老镇远级”和“定海级”，火力对付西日本海军的“大和”、“武藏”都够，可是却没拦住英国人给他们两艘快速破交舰。
可是日本破交编队的司令官伊东亨佑怎么都没想到，太平天国的主力舰上有无线电报机！
而且邓世昌和他的“定远”号装甲巡洋舰就在日本海的对马岛附近海域！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舰长！发现不明舰艇！”瞭望哨突然大喊。
吉野号舰长伊东亨佑举起望远镜，瞳孔骤然收缩——远处海平面上，一道黑烟如利剑刺破天际，一艘庞然巨舰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是太平天国的‘靖远’级！”副官声音发颤，“它……它怎么会在这里？！”
伊东亨佑脸色铁青：“全速规避！转向西南！”
但已经晚了。
定远舰的测距仪锁定了目标，炮术舰桥内的“人形计算机”飞速解题。邓世昌站在舰桥上，目光冰冷：“主炮准备，目标甲，半齐射，开火！”
“轰——！”
四门210毫米主炮同时怒吼，炮弹撕裂空气，呼啸着扑向目标。
吉野号紧急转向，但为时已晚。两发炮弹狠狠砸在舰艏前方的海水里，激起两道水柱！
“该死！”伊东亨亨怒吼，“还击！全速撤离！”
吉野号的152毫米速射炮疯狂开火，可弹着点距离“定远”至少都有几百米，显然在乱打。
邓世昌轻蔑地一笑：“继续炮击，别让它们跑了！”
一小时后，战斗结束。
吉野号拖着浓烟狼狈逃窜，往关门海峡逃去，秋津洲号则被定远舰几下击沉。
袁世凯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逐渐消散的硝烟，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邓世昌走到他身旁，淡淡道：“袁大人，咱们现在可以继续往庙街去了。”
袁世凯深吸一口气：“邓管带，今日方知何为坚船利炮啊！”
邓世昌笑了笑，望向辽东半岛方向的海平线：“‘靖远’级现在已经算不上坚船利炮了……”
……
同一时刻，旅顺白玉山下的大连造船厂舾装码头上一片忙碌。
“潜龙”型的一号舰天京号战列舰的庞然舰体蛰伏在舾装码头上，二百米长的黝黑龙骨如卧龙脊骨，工人们正将舾装工程使用的脚手架和各种各样的工具从已经完工的巨舰上搬下来。徐建寅的油污手套抚过设计图，嗓音沙哑却亢奋：“标准排水19800吨，四座双联280毫米主炮塔——座圈预留了半米余量，随时能换305毫米巨炮！主装带倾角12&#176;，300毫米渗碳钢叠40毫米柚木，等效380毫米！”
罗耀国的手指划过舰体线图：“三胀机还是弱了些。”
“两万马力已是极限！”徐建寅急道，“球鼻艏减阻18%，V型舰体抗浪性比英舰高三成！只要不追着英国战巡跑，20.5节足够碾碎他们的战列舰了！”
阴影中走出一名年轻将领，海军少将衔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罗耀国将一纸调令拍进他掌心：“衰仔啊，这条‘潜龙’交给你了。”他抬眼望向船坞外墨黑的海平面，“等到海试结束后就开它去南太平洋，让英国佬知道——太平洋的天，早变了！”

第930章 万岁，美利坚皇帝万岁！
1883年7月20日，美利坚，达科他地区。
密苏里河翻滚着黄褐色的浪涛，夏日的热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河岸高坡上，“黑红黄三色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洪天贵解开了领口的金扣，呼吸了一口炙热的空气，双筒望远镜里的东达科他荒原正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五天前，美东联邦第19骑兵师还在那片草岗子后面布设铁丝网，此刻却只剩几顶丢弃的蓝帽挂在荆棘丛上。
美西联盟陆军的“夏季大反攻”，现在终于开始啦！
“黑汤姆，让后队的弹药车跟紧！”洪天贵声音不高，身后像铁塔般矗立的黑人老将军立刻向传令兵打出手势，然后又报告道：“第一军已经登船，红鹰汗的骑炮队已经在左岸高地上展开了。”
河滩上的喧嚣盖过了洪天贵的命令。三百名赤膊的华人工兵喊着号子，将十米长的钢桁架推向浑浊的河水。枕木砸进淤泥的闷响中，穿着灰色呢子军装的洪贞义正对着图纸吼叫：“卯榫一定要对准！老黄家的蒸汽锤呢？”油布遮盖的轨道车上，六台柱塞式蒸汽打桩机喷吐白烟，黄世仁的儿子黄有义正在机车之间奔走，胸前“第一工程旅”的铜牌和肩膀上的上校军衔都沾满了泥灰——一座临时铁路桥，正在这位斯坦福毕业的前铁路总工程师的指挥下，一点点成型呢！
“报！”骑着蒙古矮脚马的传令兵撞开人群，“红鹰汗已突破东岸美东军第二道防线！”
洪天贵转头望去，河对岸的草甸上陡然腾起六股烟柱——那是印第安骑炮队的75毫米炮在急速射击。更远处，剃发结辫的战士策马冲上山岗，手里的蒙古弯刀起起落落，不断收割着已经溃败的美东第19骑兵师的骑兵们的生命。
又是一阵蹄声如雷而来。打头的红鹰汗挥舞弯刀，这位加州大学毕业的蒙古化印第安部落酋长的儿子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大呼：“达科他的勇士们，砍下蓝帽子的头，圣路易斯的美酒任你们喝！”
联邦军散兵线在草坡后闪动，机关枪的枪声像爆豆般响起，骑队中当即有五六匹马栽倒。可更多的印第安战士从密苏里河岸边涌来，一门马拉的45毫米速射炮甩开炮衣，短促的精准炮击顿时将联邦军火力点炸成碎片。
洪天贵的食指在望远镜上轻叩。他看见溃兵往北逃向密苏里河支流，更看见密西西比和密苏里河交汇处的圣路易斯在向他招手——那顶镶着非洲钻石的美利坚皇冠，正在烈日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
同一时间，上游五十里外的西达科他城船闸缓缓开启。铁门绞链卷起黄浊浪花时，八条蛰伏在人工湖里的钢铁巨鳄终于亮出了獠牙——这就是美西海军秘密打造的“鳄鱼”级浅水重炮舰。
“标定联邦炮艇！”美西联盟海军密苏里舰队司令官方伯谦的吼声在“河鳄三号”的司令塔内回荡。这艘排水量600吨的浅水重炮舰正切开水面，双联150毫米炮塔缓缓转动。浑浊的河面尽头，两条拖着6英寸炮的木壳驳船正在转向，联邦水兵手忙脚乱地摇动转轮。
“轰轰……”
炮弹在河鳄号艉部装甲带附近的水面上炸开，巨响中舰体只是微微一颤。
“挠痒痒呢？”观测手嗤笑着报出参数：“距离800，穿甲弹装填！”
“开火！”方伯谦按下通话钮的手没有半分犹豫——上海海军学堂毕业的这位方某人虽然有点怂，但还不至于害怕两条木头船。
两艘“鳄鱼”级同时开火，一发150毫米高爆弹毫不费力地凿穿木壳驳船。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木屑与人体残肢冲上十米高空，另一艘驳船上的水兵尖叫着跳河，剩下一条木船被河水卷着打旋。
无线电室内的电报键哒哒作响，报务员递来纸条：“总司令来电询问水战情况！”
方伯谦抓起铅笔在地图上画出血红箭头，得意扬扬道：“给殿下发报，经过职部等浴血奋战，浮桥区上游水面威胁已经肃清，总共击沉敌舰6艘，而我舰无一损失！现所有‘鳄鱼舰’将根据计划——航向东北，全速突进！”
蒸汽轮机嘶吼着催动平底船身，八条泥灰色的钢铁怪兽犁开河道，追着密苏里河右岸惊惶逃窜的联邦溃兵。方伯谦望着北岸绵延的玉米地，仿佛看见了自己率领着强大的美西海军内河舰队从密苏里河一路扫到密西西比河！
……
唐宁街10号，英国战时内阁会议。
刚刚接替突然病逝的犹太佬迪斯雷利当上战时内阁首相的自由党党魁格莱斯顿脸色铁青：“该死的，美国佬的蒙大拿-达科他军团总崩溃！加菲尔德总统要求皇家海军立即炮轰天国的每一个港口……”
电报纸上，达科他前线发来的死亡数字刺痛着每个人的神经：三万五千人阵亡或失踪（反正就是没有了），一百三十七门重炮也无了，密苏里河左岸一百英里防线瓦解——整整一百英里的缺口啊！现在“黑红黄军团”的印第安人骑兵军可以在密苏里河左岸地区自由行动了，蒙大拿-达科他军团的后方区域现在是随便他们破坏了！而深入蒙大拿州的二十万美东联邦军一夜之间就给炒了后路……
副首相兼掌玺大臣，保守党领袖斯塔福德.诺思科特眉头大皱：“美国佬不是说他们已经把‘黑黄红军团’包围在了‘西达科他’了吗？”
亨利.坎贝尔-班纳曼苦笑道：“这帮美国佬就知道吹牛……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完成对西达科他的包围，虽然他们切断了丹佛-西达科城之间的铁路线，但在蒙大拿-达科他军团和第一装甲军之间还有个200英里的大口子，这算哪门子包围？”
“可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美西的那个小洪天王把蒙大拿-达他科军团一口口吃掉！”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一拳捶在地图边缘，“如果失去了这个军团，美利坚合众国还有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决心都难说！”他颤抖的手指划过北美中部，代表美西军的黑红色箭头正在刺向美加边境，留给蒙大拿-达科他军团撤退的时间不多了。
“先生们，咱们必须要做些什么！”格莱斯顿望着自己的海军大臣。
海军大臣布拉西霍然起身：“先生们！”他的红铅笔敲在巨幅世界地图上，“新加坡港已集结二十八艘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笔尖重重戳在马六甲半岛东南部的港口标记上：“包括三艘君权级、三艘威严级！”他声调陡然拔高：“还有八艘百夫长级和四艘台风级！”
他一脸兴奋地说：“君权级，标排一万五千二百吨，四座双联254毫米速射炮，20节航速，水线229毫米哈维钢主装！而威严级比君权级更强！它是君权级的改进型，拥有一万六千吨的排水量20.5节的航速，水线主装达到了254毫米！百夫长级虽然只是一款一万一千五百吨标排的二级战列舰，但同样拥有254毫米的速射炮和20.5节的航速。”
“而台风级装甲巡洋舰也足以对抗太平天国的靖远级！一万两千五百吨标排，四门203毫米45倍径炮散布在双联装炮塔中，配备150毫米穹甲斜度防护。在强压通风下，最新式的蒸汽轮机可以爆出惊人的二十五点五节航速！当它们在太平洋上展开时，天国那些航速不足二十节的铁甲舰只能看着尾迹发呆！”
第一海务大臣，海军上将诺斯布鲁克猛地击掌：“只要远东舰队开入南海，就能切断太平天国的南洋生命线！”他激动地大喊：“是时候让张宝和丁汝昌尝一尝帝国新锐战舰的滋味了！”
格莱斯顿轻轻点头，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制定一个在马六甲海峡以东的决战计划——我要南洋上所有悬挂龙旗的船只统统沉入海底！”
……
由来自德意志地区的白人移民们建立的俾斯麦堡的市政厅现在已经换了主人，星条旗被丢弃在了地上，各种各样的文件散落一地。
黑汤姆、红鹰汗还有赵载等一群“黑红黄军团”的将领，都军服笔挺地跟在洪天贵身后。
“报！密苏里舰队攻陷苏城要塞！”浑身硝烟的通讯兵走进大厅，“方司令官缴获十二门8英寸要塞炮！曾克将军报告，美东军的装甲部队正在向内布拉斯加撤退！贝尔维尤-韦尔德堡的包围已经被解除！”
窗外响起了印第安战士的呼哨，一面“黑红黄旗”已经在市政厅上空高高飘扬。
洪天贵接过战报，火光在瞳孔里跳动。
“拿笔来！”他踢开一把椅子，炭笔在圣路易斯的位置画出皇冠标记。满室喧嚣瞬间冻结，所有目光聚焦在炭痕上。“诸君，”洪天贵的声音不高，却压过远处还在轰鸣的炮火，“明年此时，朕要在圣路易斯加冕！”
“万岁，美利坚皇帝万岁！”
市政大厅内一片欢呼。

第931章 百年国运
马六甲海峡温暖的海风扑在瓦德西脸上，他紧攥着“苏丹号”因为维护不善而锈迹斑斑的栏杆。
这艘奥斯曼帝国的铁甲舰在波涛中微微摇晃，甲板上弥漫着土耳其水兵特有的烟草和香料混合的古怪气味。瓦德西下意识摸了摸头上那顶奥斯曼式小红帽，他现在正在前往太平天国的途中——作为德国皇帝的密使。
因为是秘密的，所以得换身装扮，于是他就成了个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军官。还登上了锈迹斑斑的“苏丹”号——这是太平天国在几年前转让给奥斯曼帝国的一条二手“镇远”级，舰龄并不算老，不过土耳其人的维护实在有点不像话。
不过瓦德西的注意力并不在“苏丹”号上，而是在为“苏丹”号护航的“阵风”级装甲巡洋舰“西北风号”上——“苏丹”号是以护送太平天国驻英使团回国的名义走这一趟的，回头还得把英国驻太平天国的使团装回英国。
所以当“苏丹”号进入布满水雷的马六甲海峡后，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就派了一条“阵风”级护送——可不能让“苏丹”号沉在马六甲！要不然英国驻华使团就回不了英国了。
而这时，英国巡洋舰“西北风”号正在调转船头，像一条仓惶逃窜的银鱼。瓦德西注意到那艘英国战舰的烟囱突然喷出异常浓密的黑烟，显然轮机舱正在全力运转。这让他想起柏林动物园里那些被猛兽惊吓后仓皇逃窜的羚羊。
“他们怕了。”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瓦德西转身，看到康有为正倚在舷梯旁。这位太平天国的外交官穿着藏青色的中式长袍，短发在海风中纹丝不乱，右手握着个望远镜，左手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铜制烟斗。
“康先生，”瓦德西用德语说道，随即意识到不妥（他现在是土耳其人啊），又改用生硬的汉语重复了一遍，“您是说英国人害怕了？”
康有为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低沉而清晰：“过了这道海峡便是龙旗猎猎的水域。”他抬手指向东北方向的海平线，“太平海军一条‘靖远’级正在那里等候我们。”
瓦德西的副官穆勒中尉突然发出一声低吼：“灯语！西北风号在发摩斯码！”这位年轻的参谋军官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每个单词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碎冰：“前方即中国实控水域……护航终止……祝好运……警惕水雷。”
话音未落，英国巡洋舰的轮机声骤然增大，烟囱喷出的黑烟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瓦德西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等他放下手时，“西北风号”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英国人跑得真快。”康有为轻笑一声，“看来他们也知道，过了马六甲，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瓦德西眯起眼睛，盯着那艘迅速远去的英国战舰。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陆军将领，他太熟悉这种仓皇逃跑了。在普法战争的战场上，他见过太多法国士兵这样仓皇撤退的背影。不过“阵风”遇上“靖远”赶紧跑那不丢人，跑慢了就沉了！
“康先生，”瓦德西斟酌着词句，“贵国真的打算将马六甲海峡纳入领海范围？这恐怕会引起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应。”
康有为没有直接回答。他深吸一口烟斗，让烟雾在口腔中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瓦德西将军，”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您认为国际法是什么？”
瓦德西挺直腰板，用标准的普鲁士军官的口吻回答：“国际法是文明国家共同遵守的行为准则，是维护世界秩序的基石。”
“错了。”康有为轻轻摇头，“国际法是强者用来约束弱者的工具。英国人可以控制直布罗陀，可以控制苏伊士运河，可以控制尼加拉瓜运河，凭什么马六甲不能是我们的？”
就在瓦德西想要反驳时，海平线上突然出现一道异样的闪光。起初只是一缕若隐若现的灰烟，转瞬间就化作擎天烟柱。一艘钢铁巨兽正劈开海浪向他们驶来。
……
瓦德西的望远镜微微发颤。透过镜片，他看到一艘前所未见的庞大战舰正破浪而来。那艘被康有为称作“靖远级”的装甲巡洋舰，其吨位远超德意志海军拥有的任何一艘装甲巡洋舰。倾斜的舰艏如同一把利刃，将碧蓝色的海水生生劈开，在舰艏两侧激起高达数米的白色浪花。
“将军请看，”康有为指向舰艏飞溅的浪花，“210毫米主炮能在八千米外打穿六寸装甲。”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英国人的‘阵风级’在她面前就是铁皮棺材。”
瓦德西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作为一名陆军将领，他虽然对海军装备不算精通，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这艘战舰的装甲厚度、火炮口径和整体设计，都明显领先于欧洲各国同类军舰。
而且……它还在太平洋战场上取得辉煌战绩！
当“靖远号”庞大的阴影完全笼罩“苏丹号”时，甲板上的奥斯曼水兵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瓦德西注意到几个土耳其军官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他强自镇定，继续用望远镜观察这艘中国战舰的细节。
“康先生，”过了半晌，瓦德西才放下望远镜，声音有些干涩，“贵国的造舰技术……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康有为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拍了拍栏杆。就在这时，“靖远号”的汽笛突然鸣响，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仿佛一头远古巨兽的咆哮。
瓦德西则在心中默念：中国啊，你还是离我们德国远一点，再远一点吧……
……
同一时刻，叶夫根尼&#183;阿列克谢耶夫扶了扶海军帽的金穗带，这个习惯性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因为一个根本就不应该出现的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中涌现：太平洋舰队若得此巢穴，日本海将成俄罗斯内湖！
等等……我怎么敢有这样的念头？叶夫根尼&#183;阿列克谢耶夫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难道我疯了吗？”
晨雾中的旅顺要塞已经若隐若现，280毫米岸防炮塔正蔑视着一切可能的入侵者。
阿列克谢耶夫深吸一口潮湿的海风，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除。
“呜——！”
凄厉的汽笛声突然撕碎晨雾的宁静。阿列克谢耶夫猛地转头，看到一艘钢铁山峦正缓缓驶出旅顺口。四座双联巨炮塔在晨曦中泛着令人恐惧的光芒，舰体吃水线下的球鼻艏劈开浑浊的海水，留下的航迹竟比“定远号”装甲巡洋舰的整个甲板还要宽。
“上帝啊……”阿列克谢耶夫的手一抖，昂贵的单筒望远镜掉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隐约听说过这艘巨舰——它应该就是沙俄情报局密档中的“潜龙工程”。
19800吨的庞然身躯碾过海面时，阿列克谢耶夫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微微震颤。更可怕的是，这艘巨舰的航速明显不慢，舰艏劈开的浪花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是‘天京号’。”邓世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说的是英语，“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拥有两万余吨标准排水量！”
阿列克谢耶夫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起那些在黑海沿岸的造船厂里日夜赶工的“黑海浮动炮台”，和眼前这艘巨舰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啊！
当“天京号”的主炮塔缓缓转向演练海域时，阿列克谢耶夫突然打了个寒噤——这条战列舰……将来不会开到涅瓦河口耀武扬威吧？
阿列克谢耶夫颤抖着手拾起掉落的望远镜，当天晚上，他在笔记本上潦草地写下：“中国巨舰航速大于20节，吨位超过2万吨，比我们最大的战列舰还大得多……”
四千海里外，瓦德西正蜷缩在“靖远号”狭小的军官舱内，就着竹丝电灯的光线奋笔疾书：“必须提醒陛下，帮助中国击败英国如同喂养猛虎……可与中国作战，又如同和猛虎……”
他的笔尖在“猛虎”这个单词上停住了。这位普鲁士将军突然想起临行前俾斯麦的警告：“记住，阿尔弗雷德，这场和太平天国的谈判将决定德国未来100年的国运。”
……
同一时间，天京总理府秘书长赵烈文将两份电报送到了罗耀国手上：“总理，德国特使瓦德西将军和俄国使者阿列克谢耶夫将军很快就将抵达天津塘沽口了。”
罗耀国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接过两张电报纸扫了一眼，自言自语道：“瓦德西和阿列克谢耶夫……有点意思，不知道克林德会不会来？”
赵烈文笑着问：“克林德是谁？”
罗耀国笑道：“一个本来应该……死在北京的人！不过这回应该不会死在北京了，就算死在了北京……那也只能白死！”
赵烈文点了点头，完全没明白。
罗耀国又道：“安排他们去北京吧……就让他们在北京和咱们的人好好商量该怎么背刺大英帝国！这可关系到他们两国和咱们的百年国运！”

第932章 五个胜利点
天津，塘沽港。
两艘“靖远”级装甲巡洋舰缓缓驶入港口，庞大的舰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港口码头上，太平天国外交部侍郎李秀成拄着手杖，挺直腰背站立着。他今年已经六十岁，去年刚从陆军上将的位置上退役，如今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显得沉稳而威严。
在他身后，站着几名年轻军官，分别是海军的张德成上校——他原是天津卫的漕帮世家，天历十六年入上海海军军官学校，曾经在德国担任海军武官，负责过蒸汽轮机和克虏伯炮钢等多个关键技术的引进！
朱红灯海军中尉，山东人，太平海军的青年军官，精通英语、法语。
阎书勤陆军少校，山东人，武术世家出身，陆军军校毕业后就被分配到驻蒙古草原的骑兵服役，长期和西伯利亚的老毛子打交道，精通俄语。
曹福田陆军上尉，是张德成的同乡，也是天津人，能说会道，几个月前才从陆军参谋学院毕业，也是太平陆军的精英啊！罗耀国的总理府杨锐和总理府副官冯国璋少校也跟在李秀成身边。
此外，还有陪同俄国使者阿列克谢耶夫的王正谊上校，以及陪同德国使团的伍廷芳、康有为。
这些人加一块儿，就组成了太平天国负责与德、俄秘密谈判的交涉团！
……
瓦德西站在“靖远”号的甲板上，望着眼前的塘沽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这座港口比他想象中要现代化得多——巨大的蒸汽吊车、整齐的仓库、铺设铁轨的码头，甚至还有几座正在建造中的船坞。远处，一列火车正喷着蒸汽驶入站台。
“这……真的是中国的港口？”瓦德西低声问道。
克林德男爵也皱起眉头：“好像比我们的汉堡港还要先进。”
康有为微微一笑：“将军，男爵，天津塘沽港到了。我们的外交部侍郎李秀成上将正在码头上等候。”
瓦德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服（虽然他现在还穿着奥斯曼军装），跟着康有为和伍廷芳走下舷梯。
而克林德却呆立在舷梯上，他的目光被李秀成身边跟着的几个太平军的陆海军军官死死吸引住了——这些人……也不知怎么了，居然给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可他又说不出这些人到底危险在哪里？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跟着下了舷梯。
与此同时，阿列克谢耶夫也从“定远”号上走下来，陪着他的是王正谊上校，用流利的俄语说道：“阿列克谢耶夫将军，欢迎来到中国。”
阿列克谢耶夫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码头上的李秀成一行人。
“这些中国人……看上去好危险啊！”
……
李秀成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点头示意。阎书勤和曹福田则快步走到舷梯下，向瓦德西和克林德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瓦德西将军，克林德男爵，欢迎来到中国。”阎书勤用流利的法语说道。
瓦德西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太平军军官——阎书勤，身高接近一米九，肩膀宽阔，眼神锐利，右手虎口有明显的枪茧。曹福田虽然个子稍矮，但步伐沉稳，腰间的军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显然是个实战派。看这两个太平军陆军军官的模样就很不好相与，也难怪美东白人军队总打不过美西的黄皮……老虎了！
克林德男爵则低声对瓦德西说道：“将军，看来太平天国的陆军也很强啊！”
瓦德西点点头，那是当然的！那么凶恶的军官加上六个亿的人口基数，加上七八百万吨的粗钢产量……这是真正的黄祸，而且还很大！
还好德国和太平天国离得远！
与此同时，张德成和朱红灯也走到了阿列克谢耶夫面前。
“阿列克谢耶夫将军，”张德成用俄语说道，“我是太平海军上校张德成，这位是朱红灯中尉。”
“朱红灯……”阿列克谢耶夫也不知道怎么了，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的敌意就一下子涌起来了！不过敌意再多，他也得忍。
这个朱红灯是个海军！
太平天国的海军刚刚在塞班岛把大英帝国的海军揍得满头包！而对俄国海军来说……如果说一条“靖远”杀全家有点过了，但是他在旅顺口看见的那条2万余吨的“潜龙”如果开到欧洲去，波罗的海舰队、黑海舰队加一起，肯定都不够人家杀的！
这个海军啊，归根结柢还是拼造船、拼钢铁的……俄罗斯的工业还是太落后了！
阿列克谢耶夫心中暗自叹息。
……
李秀成见所有人都已下船，便走上前，向瓦德西、克林德和阿列克谢耶夫拱了拱手。
“三位远道而来，一路风大浪高，着实辛苦。”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专列已经备好，咱们先上车，今日便可到北京。”
李秀成当然是不会说洋文的，好在现场有人能翻译。他的话马上就被在德国当过武官的张德成翻译成了德语，又被袁世凯翻译成了俄语。
瓦德西点点头：“多谢李将军的安排。”
一行人登上了一列豪华专列。车厢内铺着红地毯，座椅是上等的檀木制成，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点心。
这列火车，显然就是太平天国专门用来接待外国使节的“外交专列”。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李秀成坐在主位上，瓦德西、克林德和阿列克谢耶夫分别坐在两侧。
“三位，”李秀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此次邀请你们来北京，是为了商讨一件关乎百年国运的大事。”
张德成和袁世凯继续在现场充当口译。
瓦德西、克林德、阿列克谢耶夫互相看了看，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要商量怎么瓜分世界了？
火车驶过华北平原，窗外的景色从港口变成了广袤的农田。
李秀成放下茶杯，缓缓说道：“英国人在世界上的利益太多了，和他们本土的人口数量很不适应，你们说，这公平吗？”
瓦德西眉头一皱：“李将军的意思是？”
李秀成微微一笑：“德国、俄国、太平天国，三国联手，共同削弱英国，把英国人用不了的地盘拿出来大家分一分。”
阿列克谢耶夫瞳孔微缩：“这……恐怕会引起欧洲大战的。”
瓦德西也点点头：“李将军，我们和英国是盟友，您是要我们背叛盟友吗？”
李秀成耸耸肩：“那也不能算背叛吧？如果我所掌握的情报无误，你们德国的目标是打败红色法兰西，成为中欧、西欧的绝对霸主……红色法国并非英国的盟友，也不是英国的一部分，你们就算吞了法国，也不等于背叛英国吧？至于俄罗斯……你们是第三罗马，恢复第二罗马首都君士坦丁堡也是天经地义的。虽然大英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缔结了保护条约……但俄罗斯和英国也是盟友啊！英国人凭什么阻止你们收复故都？在道义上恐怕也立不住吧？”
这话被翻译成了德、俄两种语言，瓦德西、克林德和阿列克谢听得都连连点头——他们就是为了背刺大英而来的嘛！理由过得去就行，这不重要。
李秀成看到三个洋人接受了自己的观点，便站起身，走到车厢中央，从杨锐手中接过一份地图，铺在桌上。
“英国的海上霸权依赖于五个关键点：一是苏伊士运河；二马六甲海峡；三是尼加拉瓜运河；四是直布罗陀；五是好望角……这差不多也是这次世界大战的五个胜利点！如果这五个胜利点全部被我们拿下，那么世界的海上霸权就属于我们，英国……就输掉战争了！”
李秀成敲打着地图：“马六甲海峡、尼加拉瓜运河和好望角……我们太平天国负责拿下！直布罗陀和苏伊士由德国、俄国负责……如何？”
瓦德西的呼吸微微急促：“这……太冒险了。”
李秀成盯着他：“将军，难道德意志帝国愿意永远被英国压制吗？”
瓦德西沉默了。
克林德男爵则低声用汉语说道：“但我们需要更具体的计划。”
李秀成摇了摇头：“不是计划，而是你们应该在什么时候和我们站在一起，一起向英国的世界霸权发出挑战！”
俄国特使阿列克谢耶夫说：“上将，我们至少需要18个月进行军事准备！”
李秀成依旧摇摇头：“我们认为关键不是你们需要多少时间准备，而是……在我们拿下一个或两个胜利点，或者在某个重要战场取得压倒性胜利后，德意志帝国和俄罗斯帝国就应该采取行动！”
瓦德西、克林德和阿列克谢耶夫都沉默了——这事儿可得好好琢磨，还得向上面请示。
李秀成扫了三人一眼，笑着道：“等到了北京，我们会详细讨论。”
……
傍晚时分，专列驶入北京站。
站台上，一队太平军士兵整齐列队，军容肃穆。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雄伟。
瓦德西、克林德和阿列克谢耶夫走出车站，望着这座让他们陌生而又熟悉的古老城市，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这是帝国的压迫感！
“这里……将是决定世界命运的地方。”
李秀成站在他们身旁，轻声说道：“欢迎来到北京。”

第933章 三极
1883年8月，北京东交民巷。
秋风卷着落叶扫过“梁公府”的朱漆大门，门楣上“顺天府招待所“几个班驳的大字反射着朝阳的光芒。这座三进三出的宅院曾是前清某位宗室贝勒的府邸，如今成了太平天国外交部接待外宾的驿馆。四名身着灰色呢子军装的卫兵持枪肃立，他们胸前别着的铜制徽章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那是太平军近卫师的标志。
瓦德西紧了紧身上的奥斯曼军服领口，这身借来的装束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身后的克林德男爵正用一方丝质手帕擦拭着金丝眼镜，而俄国特使阿列克谢耶夫则不停地调整着胸前那枚圣安德烈勋章的位置。三辆黑色马车停在石阶前，车夫都是太平军总参谋部派来的军官，腰间别着天京枪械局生产的左轮枪。
“这地方……倒像是来朝贡的。”瓦德西低声用德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他的目光扫过门廊下那对斑驳的石狮，狮爪下按着的绣球早已残缺不全，却仍透着股森然气势。
克林德男爵眯起眼睛，打量着门口两名持枪肃立的太平军士兵——他们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肩上的天历22年丙型后装步枪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两名卫兵的军靴擦得锃亮，绑腿打得一丝不苟，连枪托上的桐油都涂抹得均匀透亮。这种近乎苛刻的军容标准，让见多识广的德意志外交官都暗自心惊。
“将军，”克林德轻声道，“您注意到这里的卫兵了吗？他们的军姿无可挑剔……而我们在汶莱湾登上‘靖远’号后看到的每一个太平军都有无可挑剔的军姿！”
瓦德西低声嘟哝：“这说明他们不是刻意做给我们看的……而是一直如此！”
阿列克谢耶夫则盯着门廊下的匾额，眉头紧锁。他曾在圣彼得堡的档案室里看过关于太平天国的记载——1852年，这个政权从广西山沟里崛起时，沙俄总参谋部给出的评估是“最多坚持三个月”；如今三十年过去，他们的疆域已经横跨太平洋两岸，海军吨位仅次于英国。
“立正！”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两名卫兵猛地挺直腰杆，枪托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三个洋人同时一震，阿列克谢耶夫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他的佩枪，但入京前已被太平军礼宾司代为“保管”。
张德成上校大步走来，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位曾在德国克虏伯兵工厂实习过的海军军官，此刻穿着笔挺的藏青色呢子制服，胸前别着太平海军最高荣誉“靖远勋章”。他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李侍郎已在议事厅等候多时。”
瓦德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口——尽管他仍穿着奥斯曼军服，但此刻，他代表的却是德意志帝国的意志。他能感觉到，梁公府内至少有二十双眼睛正从各个角落注视着他们，那些隐藏在雕花窗棂后的目光，比德意志总参谋部的档案室还要令人窒息。
“走吧，先生们。”他沉声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让我们看看，这个‘黄祸’到底想要什么。”
……
议事厅内，十二盏电灯将中央的巨型沙盘照得通明。
李秀成站在沙盘旁，手中握着一根包铜的指挥棒。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鬓角微白，他虽然已经退役，但腰背依旧挺直如松，保持着最佳的军人姿态。在他身后，六名年轻参谋正在调整沙盘上的兵力标识，他们移动模型的动作精准得像是钟表匠在摆弄精密仪器。
“欢迎。”李秀成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瓦德西身上，“军需总监阁下，看来德意志总参谋部很重视这次会面。”
他的言语马上被翻译成了德语！
瓦德西心头一紧——他并没有向太平天国方面透露过这个身份。但更让他震惊的是眼前的沙盘：这个长约五米、宽三米的微缩世界，竟然精确标注了全球主要港口的炮台位置和驻军数量。从直布罗陀到新加坡，从好望角到尼加拉瓜运河，每一处战略要地都插着不同颜色的小旗。
“密苏里河反击战的结果，想必各位已经知晓。”李秀成用指挥棒点了点北美战场。沙盘上，代表“黑红黄军团”的黑红黄三色旗已经插满了整个达科他地区，数十个蓝色小旗——代表美东联邦军——正溃退向加拿大方向。“半个月前，我军在俾斯麦堡全歼美东第19骑兵师，现在前锋距堪萨斯城不到两百公里。”
阿列克谢耶夫盯着沙盘上的密苏里河，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作为沙俄总参谋部派来的特使，他太清楚这些模型意味着什么——太平军在北美的推进速度，比哥萨克骑兵横扫西伯利亚时还要迅猛。
“而在南洋——”李秀成的指挥棒划过马六甲海峡，三艘铁甲舰模型正对着新加坡方向，“我南洋舰队第一分舰队已在汶莱湾完成集结。”
瓦德西的瞳孔微缩。他注意到沙盘上的新加坡要塞旁，标注着“36门9.2英寸岸防炮”的字样，但更令人不安的是，太平军在金兰湾的登陆部队模型旁，赫然写着“南洋军团，8万人”的标签。
“至于南太平洋……”李秀成的指挥棒停在新不列颠群岛，一个红色箭头直指莫尔斯比港，“拉包尔港的船坞已经开工，那是可同时维修两艘两万余吨级铁甲舰的大型船坞。”
阿列克谢耶夫马上就想到了那条“两万余吨”的“潜龙级”！
克林德男爵低声对瓦德西道：“他们这是要一口吞下整个太平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中的笔记本差点滑落。
陪同在李秀成身边的王正谊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男爵说得对，但也不全对。我们想要的，是一个新的世界秩序。”
……
侍从无声地端上茶盏。李秀成掀开青花瓷盖，水汽漂浮，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锐利。
“我之前就和你们说过，英国的海上霸权，建立在五个关键点上。”他竖起五根手指，每说一个就屈下一指，“苏伊士运河、马六甲海峡、尼加拉瓜运河、直布罗陀、好望角。”
“只要这五个点被控制，大英帝国的全球统治就会像这样——”李秀成突然将茶盏倒扣在沙盘上的伦敦位置，褐色的茶水顺着泰晤士河的模型蜿蜒流淌，“崩溃。”
“我们的提议很简单。”李秀成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太平天国负责拿下马六甲、尼加拉瓜运河和好望角；德意志帝国和俄罗斯帝国负责夺取直布罗陀和苏伊士……至于你们两国怎么分配，我们不问。”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连窗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瓦德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方案意味着：太平天国拿下60%的海权，德国和俄罗斯一起拿40%。但更可怕的是，如果拒绝……英国想必是不介意继续拿着世界40%海权当西方霸主的！
“五胜点全破之日，便是新世界诞生之时。”李秀成从参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羊皮纸上烫金的太平天国国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这是《三国军事协调纲要》草案。”
……
“德意志帝国需要时间准备。”瓦德西的声音干涩，“至少二十四个月。”
李秀成轻笑一声，又将目光投向俄国人。
阿列克谢耶夫急忙道：“俄罗斯同样需要时间整备海军，黑海舰队的新舰……”
“你们在黑海造船厂的那几艘黑海重炮舰？”李秀成的助手张德成打断道，他从一个海军参谋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首舰‘塞瓦斯托波尔号’的装甲钢是从英国进口的，而现在……”他翻开文件，‘英国海军部因为需优先建造他们自己的战列舰，已经冻结了对俄军售。”
俄国特使的脸色瞬间惨白。
“如果等你们准备好，战争可能已经结束了。”李秀成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百年银杏，“不如这样——我们定一个更灵活的条件。”
他回到沙盘前，手指点向三个关键位置：“新加坡、莫尔斯比港、尼加拉瓜运河西口。”
“我军拿下其中两处，德俄便必须参战。”李秀成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否则……”
“否则怎样？”瓦德西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我们不在乎谁统治西方！”李秀成淡淡地说，“一点都不在乎！”
……
子时的更鼓声从紫禁城方向传来时，梁公府的议事厅依然灯火通明。
十二名书记官轮番记录着条约细则，他们的毛笔在宣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李秀成站在世界沙盘前，手中的指挥棒有节奏地敲击着直布罗陀的模型。
瓦德西的钢笔在《三国同盟密约》上悬停了足足三分钟。这份用中、德、俄三种文字书写的文件，第七条明确写着：“当太平天国夺取新加坡、莫尔斯比港、尼加拉瓜运河西口三处目标中的两处时，德意志帝国必须在三个月内退出北约，并且在欧洲大陆上发起战争……”
钢笔终于落下。当瓦德西签完最后一个字母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战鼓。
阿列克谢耶夫的签名则显得仓促许多，就像俄国的战争准备一样。
当三人走出梁公府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一队太平军骑兵正从长安街飞驰而过，马刀上的红绸在晨风中猎猎飞舞。瓦德西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广泛流传的一些拿破仑一世关于中国的预言：“中国是睡巨人，让它继续睡……它的觉醒将是人类的新太阳！”
“当东方人开始用我们的规则玩游戏时，就是欧洲霸权的终结之时。”

第934章 背刺
克林德男爵的牛皮靴底碾过一片枯黄的银杏叶，在北京东单北大街西总布胡同口站定。秋阳刺眼，他却觉得脊背窜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眼前街市喧嚷如沸：挑担小贩嘶哑吆喝着“热呼的糖炒栗子”，黄包车夫拉着戴金丝眼镜的商人穿街过巷，汗味混着驴粪气息扑面而来；绸缎庄伙计踮脚悬挂新到的苏杭丝绸，上面的花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一个梳冲天辫的孩童举着纸风车嬉笑跑过……他们是这个东方天国的未来！
街角新开的一间“南洋咖啡屋”玻璃窗内，克林德瞥见两名穿灰呢制服的太平军军官，正与两个留着长辫子的姑娘一起谈笑风生——这大概是这条喧闹的大街上唯一和世界大战有点关系的画面了！
这……真的是一个处于世界性战争中的国家吗？
如果不考虑德国、俄国准备背刺大英，如今的太平天国可正面对着几乎整个白人基督教文明的进攻啊！
他们……竟然如此从容，甚至没有进行全民总动员。
“六亿人口，难道这就是六亿人口的从容……”克林德稍稍一盘散，冷汗就浸透衬衫领口。大英帝国早就已经进入战时状态了，英伦三岛上的三千万人口，都要为帝国的荣光竭尽全力，而这里——茶馆飘出“中国说唱”，里面还坐满了显得无事的看客，戏园子贴满新排《定军山》的海报，海报上黄忠的刀锋正劈向“英夷”字样。太平天国的战争机器最多只启动了百分之十的齿轮，便压得大英帝国骨节作响。若这头东方巨兽彻底动员起来……
“男爵！”一声呼唤刺破嘈杂。康有为从榆木马车里探身，笑容可掬地朝克林德招手：“请上车一叙！”
车轮碾过青石板，克林德凝视窗外掠过的西式钟楼——那是英国怡和洋行的旧址，如今挂上“太平洋贸易公司”的鎏金铜牌。穿着粗布工装的工人们正进进出出忙碌着。
“瓦德西将军还是和土耳其人一起返回吗？”康有为忽然开口，说着流利的英语。
“他是大总参里的大人物，”克林德道，“当然要返回德国，今后的交涉就由我来负责。”
根据计划，克林德是德国驻华秘密使团的团长。
克林德又道：“所以瓦德西将军会乘坐‘苏丹’号返回……那条奥斯曼的旧舰是不是进厂大修了？什么时候能完工？”
康有为笑道：“‘苏丹’号的大修没有6个月是不可能完工的。”
“那么久？”克林德微微皱眉。
康有为笑道：“不过我们给土耳其人换了一艘刚刚升级完毕的‘镇远’级，所以他们随时可以启程。”
克林德瞳孔骤缩。德国情报网只探得太平天国为奥斯曼维修旧舰，却不知是换了一艘同级新舰！康有为慢悠悠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三座双联装210毫米主炮，还有最新式的KC式渗碳装甲，随船赠送的新式穿甲弹能撕开黑海舰队旗舰的侧舷……不知贵国为土耳其朋友准备了什么？”
马蹄声里，克林德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太平天国在设法武装土耳其帝国，他们这是要……给俄国人挖坑？
不过他的面色却依旧平静：“我们的外交政策由俾斯麦亲王亲自掌握，他是整个欧洲最出色的政治家，没有之一！”
康有为道：“所以……我们和土耳其苏丹都可以信任他？”
克林德郑重地点了点头。
德国当然要坑俄国了……哪怕他们现在和将来都是盟友！
这就是欧洲！
……
袁世凯踏进贤良寺朱漆剥落的角门时，银杏叶正落如金雨。他忽然有些恍惚……仿佛他曾经在这里做成了什么“名垂青史”的大事！可他现在不就正在做大事吗？而且还是可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大事！
想到这里，袁世凯用力摇了摇头，将时不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奇怪念头驱了出去，
“伯爵！”阿列克谢耶夫从银杏树下转出，一枚俄国勋章在将校呢制服上灼灼生辉，“奥尔洛娃伯爵夫人托我问候您。”他刻意用俄语咬重“问候”二字，灰蓝眼珠钉在袁世凯脸上。
枯叶在两人脚下沙沙作响。袁世凯淡淡一笑：“将军与伯爵夫人也是旧识？可我记得您是亲德的。”
“亲德？我是俄罗斯将军！”阿列克谢耶夫忽然压低嗓音：“巴黎若陷落，下一个就是圣彼得堡！拿破仑皇帝曾经做过的事情，威廉皇帝一定会再来一遍。而且……很可能会做得更好！我想……您应该会将‘北京和会’的结果电告伯爵夫人吧？”
袁世凯在树影里眯起眼。这些欧洲人呢，永远都拧不成一股，他们真的缺一个“欧始皇”……
……
顺天府电报局第三分局弥漫着汗臭与焦虑。穿长衫的商人挤在窗口嘶喊“加急发往汉口”、“快点发上海”，戴白袖套的报务员指尖翻飞，摩尔斯电键敲击声密如暴雨。袁世凯独坐长椅暗角，掌心紧攥电报纸——一封用奥尔洛娃给他的“密语本”编译的密语电报，足以让法国巴黎的人民宫震颤。
“袁大人！”冯国璋挨着他坐下，新式陆军少校制服浆得笔挺，笑容却似胡同里钻出的黄鼠狼，“您这电报……是发给圣彼得堡的那位伯爵夫人的？”
袁世凯给吓一跳，这事儿他们怎么也知道了？
冯国璋笑道：“能透露一下，您打算向巴黎那边透露些什么绝密的消息？”
袁世凯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们连奥尔洛娃伯爵夫人通着巴黎都知道了？
“没，没什么……”袁世凯有点结巴地说，“巴黎那边只是想知道德国佬什么时候会进攻他们！”他猛吸口气，稍微定了定神，“想必贵国也不想看到德国一统中欧、西欧吧？”
冯国璋笑道：“那是啊！谁都不希望看到一个统一的欧洲！”
窗外暮色如泼血，报务员嘶喊：“戊字三号！拍往圣彼得堡的！”
……
罗耀国站在总理府作战指挥中心的巨幅南洋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新加坡要塞的标记。窗外，天京城的暮色已深，但总理府内灯火通明，参谋们来回奔走，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总理，李侍郎的密电。”一名副官快步走进，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罗耀国接过，目光扫过纸面，嘴角微微上扬。
《三国同盟密约》已签，德俄承诺在我军攻占新加坡、莫尔斯比港后加入战争。
“好！”罗耀国猛地合上电报，转身看向早已等候在指挥中心内的几位军政要员——海军部尚书王琰、兵部尚书石达开、总参谋长朱八、海军参谋长丁汝昌。
“诸位，时机已到。”罗耀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新加坡要塞，天历三十三年内必须拿下！”
总参谋长朱八大步上前，手中的指挥棒指向地图上的马来半岛。
“总理，诸位同僚，我军进攻新加坡的方案已拟定完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图上。
“第一步，陆军登陆马来半岛！我军将从金兰湾出发，以八万南洋军团为主力，在马来半岛东海岸的哥打巴鲁登陆。”朱八的指挥棒沿着半岛东岸划出一条线，“此处英军防御薄弱，且地势平坦，适合我军快速推进。”
“登陆后，我军将迅速向纵深推进，主力部队将以装甲车为先导，沿公路直插吉隆坡，切断英军南北联系。”朱八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同时，骑兵部队负责扫荡英军侧翼，确保主力部队不受袭扰。”
“与此同时，海军将封锁马六甲海峡，切断新加坡英军的海上补给线。”朱八看向丁汝昌，“丁参谋长，海军能否确保英军舰队无法增援？”
丁汝昌微微一笑：“南洋舰队已准备就绪，将在掩护陆军登陆后，与英国远东舰队进行舰队决战，一举夺取制海权！”
“最后，我军将从柔佛海峡北岸发起总攻。”朱八的指挥棒重重敲在新加坡要塞上，“英军若死守，我军便以重炮轰击，迫其投降！”
罗耀国听完朱八的汇报，沉默片刻，随后缓缓点头。
“计划很好，但有一点必须注意。”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马来半岛的丛林中，“英军虽少，但热带雨林作战对我军不利，务必确保后勤补给畅通。”
石达开上前一步：“总理放心，我军已在南洋训练多年，丛林作战经验丰富。”
罗耀国满意地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诸位，新加坡一战，将决定太平洋霸权的归属！此战若胜，大英帝国在远东的统治将彻底瓦解！”
“是！”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必胜的光芒。
同一时刻，南洋舰队母港——汶莱湾。
“靖远”号装甲巡洋舰的甲板上，水兵们正紧张地进行最后的战备检查。新上任的南洋舰队第二装巡分队提督林永升站在舰桥，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心中默念着作战计划。
“提督，命令到了！”副官快步走来，递上一份电报。
林永升展开一看，嘴角微微上扬。
“即刻启航，目标——新加坡。”
“传令，第二分队备战！”林永升高声下令，“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抵达预定海域！”
汽笛长鸣，钢铁巨兽缓缓驶出港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935章 太平天国，万岁！
1883年秋，安南，金兰湾。
太平天国南洋军团司令部大楼内，陈玉成大将站在巨幅南洋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新加坡要塞的标记。
窗外，清晨的霞光洒在港湾内，海面上停泊着密密麻麻的舰艇——27艘“岛”级登陆舰、10艘“镇远”级装甲巡洋舰、22艘“吴县”级轻巡洋舰、16艘驱逐舰，以及数十艘运输船、运煤船。
这座军事基地，是太平天国在南洋最大的海陆军共用要塞，是抵在英国远东殖民体系心脏上的一把尖刀！
七座海防炮台就摆在沿岸高地上，280毫米天历三十年式岸防炮的炮口森然地指向远海，黑洞洞的炮口仿佛要吞噬敢于进入南中国海上的敌人。炮台高地下方则是基地的弹药库和军营。在地下弹药库内，成箱的炮弹堆叠如山，随时准备将死亡倾泻到英国人的头上。而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当中的，则是洋军团下辖的太平陆军第三军和太平海军陆战军的八万精锐！
军营附近是一座飞艇基地，此时飞艇坪上停泊着6艘“天鹰”级侦查飞艇，巨大的气囊在晨风中微微鼓胀。眼下飞机还上不了天，在海战中充当舰队远视眼的就是这些胖乎乎的飞艇了。
飞艇基地左侧则是金兰湾的制高点，制高点上的瞭望塔上，哨兵正用高倍望远镜扫视海面。
太平海军还在金兰湾内修建了船坞与海军船厂——在其中一座干船坞内，一艘在半个月前和英军对炮受了个重创的“飞鹰”级装甲巡洋舰正在船坞内进行维修，随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蒸汽起重机的轰鸣，几块被英军的“阵风”级击穿的装甲钢板被替换了下来，一台被打坏的装甲炮台也被换成了崭新的。一个礼拜前还伤痕累累的“飞鹰”级已经焕然一新，马上就能再次出击了！
而这座金兰湾海军船厂和婆罗洲的汶莱湾海军船厂还有爪哇岛上的泗水海军船厂，则是太平天国在南洋战场最大的底牌——在南洋战场上受创的战舰拉回金兰湾、汶莱湾和泗水军港就能修。而英国人船受伤了只能拉回印度教给印度斯坦造船厂的工人们……
金兰湾码头现在则是最忙碌的。铁轨从仓库、弹药库一直延伸至栈桥，一车车弹药和补给物资正被吊装到运输船上。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箱箱大口径炮弹推上装甲巡洋舰和登陆舰的甲板。
而这些炮弹将在不久后，就会在英国佬的阵地上绽放出死亡之花了！
……
作战指挥大厅内，参谋快步走进，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他立正敬礼，声音宏亮得仿佛要震碎玻璃：
“报告司令官！总参谋部发布‘总参第2号令’！”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薄薄的命令上。陈玉成接过命令，手指微微发颤。这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已久的战意终于得到释放的激动！
他目光扫过纸面，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化作一个狰狞的笑容：“哈哈哈……开始南进作战，夺取马来半岛、新加坡要塞、苏门答腊岛，歼灭英国远东舰队和马来亚军团！”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宣告着西方在东南亚殖民历史终结的开始！
陈玉成抬起头，目光如电，看向站在一旁的太平海军陆战第一军军长李容发中将和太平海军南洋舰队第三登陆分队提督陈坤书海军中将。这两位从太平军童子军成长起来的名将，此刻眼中同样燃烧着战意。
“向马来亚进军！”陈玉成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向新加坡进军！”
……
尖锐的汽笛声划破金兰湾的晨雾，警报声在陆战第一军的营地拉响。
“集合！快集合！”
军官们的吼声响彻营地。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像潮水般涌向操场。他们穿着藏青色的军装，腰间别着刺刀，肩上扛着步枪，脚步整齐得如同一个人，转眼的功夫就列好了27个营方阵。
陈玉成和李容发已经站在高台上，军服笔挺，目光如炬。台下的士兵们列成方阵，刺刀在晨光中闪烁着寒光，仿佛一片钢铁森林。
李容发上前一步，声音如同战鼓般震撼人心：“兄弟们！今日，我们就要踏上征途！”
他的声音在海湾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士兵们的心头：“从金田起义开始，我们的前辈们用鲜血铸就了太平天国的辉煌！洪天王带着我们杀出广西，杨东王带着我们攻下南京，罗吴王带着我们横扫天下！”
“今天，轮到我们这一代人，为天国开疆拓土！英国人以为他们能永远统治南洋，但他们错了！我们的炮舰会碾碎他们的舰队，我们的刺刀会刺穿他们的防线！”
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锋直指南方：“记住——不怕牺牲，勇敢向前！发扬金田精神！太平天国……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勋！”
“太平天国万岁！“
“太平军万岁！“
战士们的怒吼声震天动地，仿佛要把天空都撕裂！这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金兰湾上空久久回荡。每一名战士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战士握紧步枪，仿佛早就在盼望着这一天！
……
金兰湾海面上，汽笛长鸣，仿佛巨龙苏醒的咆哮。
10艘“镇远”级装甲巡洋舰率先起锚，巨大的铁锚从海水中升起，带起翻腾的浪花。这些钢铁巨兽的烟囱喷出浓密的黑烟，在海面上形成一片乌云。舰艏劈开波浪，朝着南方前进。
22艘“吴县”级轻巡洋舰紧随其后，这些老式巡洋舰舰虽然已经不再适合用于舰队决战，但它们的吃水浅，在近海活动起来非常灵敏，拿来支援登陆战是最合适不过了。
16艘驱逐舰如猎犬般穿梭在舰队之间，警惕地巡视着海面。这些不到1000吨的小家伙可都是舰龄不足五年的新船，它们装备的蒸汽瓦斯鱼雷足以让任何一艘英国战舰胆寒！
随后，28艘运输船、运煤船依次出港。这些船只装载着弹药、补给和后续部队，是远征军的生命线。
最后离开的是27艘“岛”级登陆舰，舰艏跳板门紧闭，数百名陆战队员在舱内静默等待。这些精锐士兵就是登陆马来亚的急先锋，将用鲜血和生命为太平天国开辟新的疆土！
陈玉成带着司令部的参谋和第二批出发的陆军第3军的高级军官们站在码头上，朝着离港的舰艇行军礼。他们的目光追随着远去的舰队，仿佛已经看到了新加坡要塞上飘扬的太平天国旗帜！
李容发的军部则搭乘一艘客船改装的运兵船。当他站在甲板上回望金兰湾时，这个从10岁就跟随太平军南征北战的老兵，也不禁热泪盈眶。他挺直腰板，向岸上的人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历史将被改写！
……
金兰湾以南100海里，高空。
远东英军司令部的“猎隼”级飞艇上，观察员邓肯突然瞪大眼睛，抓起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他失声喊道：“他们出动了！上帝啊，他们都出动了！海面上都是中国人的舰艇！”
飞艇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艇长詹姆斯.威尔逊中尉一把抢过望远镜，当他看清海面上的景象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太平军的舰队如同一条钢铁洪流，正朝着南方滚滚而去！
“快画！快把他们的阵型画下来！”威尔逊中校怒吼道，“有一条中国人的驱逐舰过来了，它的4门88毫米主炮可以打飞艇！”
观察员邓肯手忙脚乱地抓起素描板，颤抖的手指在纸上勾勒出太平军舰队的轮廓。他的手抖得太厉害，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但这已经足够让新加坡的守军胆寒了！
“返航！立即返航！“威尔逊中校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
新加坡要塞，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陆上司令部。
参谋快步走进司令官的办公室，脸色苍白如纸。他递上一份飞艇侦查报告，声音颤抖：“司令官阁下，太平军的舰队出动了！”
司令官查尔斯&#183;胡德海军上将——一位出身胡德家族的老派军官——扫了一眼报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拍桌而起，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褐色的液体都溅在了他雪白的军服上。
“拉响警报！”他的声音如同雷霆，“远东舰队，出击，我们不能让登陆，我们必须把他们消灭在海上！”
新加坡要塞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仿佛垂死野兽的哀嚎。港内的英国战舰纷纷起锚，水兵们手忙脚乱地奔向战位。这些骄傲的皇家海军士兵们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场风暴！
……
同一时刻，婆罗洲北部海域。
太平天国南洋舰队主力——第二装甲巡洋舰分队与第一战列舰分队——正沿着海岸线向西挺进。
其中第二装甲巡洋舰分队包括4艘“靖远”级、4艘“定海”级装甲巡洋舰，4艘“吴县”级轻巡洋舰，4艘驱逐舰——呈双纵队阵型破浪而行。
那四条“靖远”级的210毫米主炮炮口高昂，舰艏劈开碧蓝的海水，掀起雪白的浪花。烟囱喷出的黑烟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阴影，仿佛四条黑龙在海上游弋。
尾随着第二装巡分队背后的，则是第一战列舰分队——6艘“海龙二型”战列舰，6艘巡洋舰，6艘驱逐舰——呈单纵队紧随其后。
“海龙二型”庞大的舰体碾过海面，标准排水量16000余吨钢铁巨兽每一次破浪都激起数米高的浪涌。舰艏的球鼻艏设计让它们在高速航行时更加稳定，舰艉的螺旋桨搅动着海水，在航迹上留下一道翻滚的白线。
海风呼啸，舰旗猎猎作响。
太平天国的黄龙旗在桅杆顶端迎风飘扬，金色的龙纹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舰队所过之处，沿岸的华人移民纷纷奔向海滩，热泪盈眶地望着这支属于他们母国的钢铁舰队。
“看！那是咱们天国的战列舰！”
“老天爷啊，这得有多少炮？”
“万岁，太平天国……”

第936章 D日
1883年10月12日，凌晨3时17分，马来亚东海岸。
浓重的海雾如一张巨网，笼罩着哥打巴鲁沿岸的礁石群。英军炮台的探照灯每隔三十秒扫过海面，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却照不透这片无边无际的迷雾。
距离海岸两海里处，太平天国南洋舰队第一登陆编队正以3节的航速悄然逼近。旗舰“镇远”号装甲巡洋舰的舰桥上，陈坤书海军中将单手举着蔡司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能隐约看到岸上炮台轮廓——那是一座标准的棱堡式防御工事，六门8英寸阿姆斯特朗后膛炮呈扇形分布，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海面。
“飞艇第三侦察组最后一次报告，”作战参谋压低声音，“目标区域未发现异常，但东南方三海里处有英军巡逻艇活动痕迹。”
陈坤书的指节在柚木舰桥上敲出沉闷的节奏。他身后，九艘同级装甲巡洋舰排成单纵队，烟囱里冒出的煤烟被特意控制在最低限度。每艘战舰的炮塔都已完成预热，200毫米克35倍径速射炮随时可以将炮弹砸到马来亚的海滩上。
“特工组呢？”
“尚未收到信号。”参谋递上怀表，表盘上的荧光指针显示3时28分，“按计划还有十七分钟。”
舰桥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蒸汽管道偶尔发出的嘶鸣打破沉默。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战役的关键不在于舰队火力，而在于海岸上那支潜伏的奇兵——真约派马来亚教团三十年的苦心经营。
……
凌晨3时45分，哥打巴鲁炮台西北800米密林。
陈报国的鼻腔里充斥着腐烂树叶和火药的味道。他蜷缩在榕树气根形成的天然掩体后，食指轻轻敲打着信号筒上的防潮蜡。身旁的李自强正用匕首在树皮上刻下最后一道记号——这是给后续部队的路线标记。
“风向西南，风速二级。”李自强的声音比蚊鸣还轻，“探照灯周期28秒。”
陈报国点头，从鹿皮袋里取出单筒潜望镜。镜片里，炮台西北角的哨兵似乎正在打哈欠，李-恩菲尔德步枪随意地靠在沙袋上。更令人振奋的是，预定爆破的公路桥方向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那是另一组特工完成了炸药按照，发过来的信号。
当时针指向3时44分，两人同时掏出怀表核对。李自强突然按住陈报国的手腕：“备用方案？”
“照明弹失效就点燃橡胶园。”陈报国扯开衣领，露出挂在脖子上的铜哨，“老规矩，三长两短。”
当探照灯刚刚扫过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李自强猛地撕开信号筒引信。“嗤——”的尖啸声中，三发白色照明弹呈品字形升空，在150米高度轰然炸开，将整座炮台照得如同白昼。
炮台顿时炸锅。穿着白色热带制服的英军炮兵从营房里蜂拥而出，有人慌乱中撞翻了煤油灯，火苗顺着帆布炮衣窜上了胡乱堆放的空弹药箱。但更致命的威胁来自天空——观测飞艇“天鹰七号”的无线电员疯狂拍发电键：“方位确认！仰角42，距离8000码，齐射预备！”
……
凌晨3时47分，“镇远”号装甲巡洋舰。
陈坤书的望远镜里，炮台在信号弹照耀下纤毫毕现。他看见有个军官正挥舞佩刀指挥灭火，另几个士兵手忙脚乱地扯开炮衣。最令人惊喜的是，西北角的弹药库大门居然敞开着，推车上的黄铜炮弹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全编队齐射！”
“轰！轰！轰！”
六十门200毫米主炮的怒吼让海面沸腾起来。第一轮炮弹落点形成完美的跨射，最近的一发距弹药库仅二十米，冲击波将整座推车掀翻在护墙上。
炮台司令汉密尔顿少校刚冲出指挥室就被气浪拍倒在地。他挣扎着爬向电话机，却发现所有线路都已中断。透过破碎的观察窗，他看见城区方向腾起五处火柱——公路桥、电报局、警署、军营和码头仓库同时遭到袭击。
“这些该死的……”他吐着血沫抓起韦伯利左轮，却听见观测塔传来撕心裂肺的警告：“第二轮齐射来了！”
这次“镇远”号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发高爆弹直接灌进敞开门的弹药库，三秒后，整个炮台西侧在惊天动地的殉爆中消失。汉密尔顿被气浪抛到十米外的壕沟里，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半截炮管旋转着飞向海湾。
……
凌晨4时10分，华人村落“义安庄”。
真约派教士吴文佑的白发在火把照耀下如同银丝。他面前列队的千余名青壮男子，清一色穿着靛蓝染的粗布短褂，肩上的天历20年式步枪刺刀如林。这些枪托上几乎都刻着字——有的是父辈遇害日期，有的是被夺走的田契编号——三十年来，真约派领导下的华人移民可没少和英国人扶植下的土著械斗！
“三十年来，英夷一直在支持土人欺负咱们！”老人颤抖的手指向东南方，那里隐约传来炮声，“今夜，天王鸿福庇佑，我们要讨还血债！”
队列最前排的王兴华死死攥着枪管。他父亲王阿财是二十五年前移民到马来亚的，靠着真约派的保护有了自己的农场，还在马来亚开枝散叶。但也因为领导真约派民兵和马来民兵械斗，被拉偏架的英国殖民当局吊死在哥打巴鲁城外的一棵榕树上。现在那棵树下就埋着二十斤炸药，足够送整支殖民当局的巡逻队上天。
“第一队控制公路！”
“第二队抢占火车站！”
“第三队配合主力佯攻兵营！”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武装起来的农民展现出惊人的军事素养。三十年来，马来亚的真约派民兵一直在和土著民兵或英国殖民者进行小规模的武装斗争。在马来亚长大的这一代人虽然没有品尝过饥饿的滋味，但代价是从小就在马来亚的丛林里和各种各样的敌人斗争。
对他们而言，生存就是一场斗争！
……
凌晨5时30分，哥打巴鲁主海滩。
锡克营长辛格的望远镜里，海面突然冒出无数黑点。那些是太平天国的“岛”级登陆舰，这些平底船艏劈开浪花时，活像一群钢铁巨鳄扑向猎物。更可怕的是伴随着它们的轻巡洋舰的150毫米速射炮——每十秒一轮的齐射将滩头炸成月球表面。
“机枪阵地全毁！”
“D连失去联系！”
“铁丝网区出现敌方大型舰艇……天哪，它们要冲滩！”
坏消息接踵而至。没一会儿，辛格突然发现电话线被切断了，传令兵刚冲出指挥部就被弹片削掉半个脑袋。当他跌跌撞撞跑到前沿战壕时，看见新兵拉吉夫瘫坐在血泊里，裤裆湿了一大片。
“站起来！女王陛下的士兵……”
“轰……”
话音未落，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一艘一千多吨的大船居然一头撞上了沙滩！紧接着就是方形船头的船板轰然砸在沙滩上。
这是什么船啊？
辛格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太平军军官就手持两把左轮一顿乱枪，子弹打飞了辛格的军帽。更恐怖的是后续部队——那些穿着短袖短裤的热带军服的太平军陆战队员三人一组，有人专门投掷手榴弹开路，有人用长柄斧砍开鹿砦，还有人端着霰弹枪清理战壕。
麦克中尉带着二十人发起反冲锋时，正好撞上太平军的一挺马克辛水冷式机关枪的枪口。“哒哒哒”的机枪连射声和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把麦克中尉好不容易集结的二十人送走了一半……
在第一名太平军战士冲上哥达巴鲁滩头后不到一个小时，一面绣着“太平陆战第一旅”的战旗插上了滩头制高点。
……
正午12时00分，马六甲海峡东部出口处。
“君权号”战列舰的司令塔内，胡德上将叼着烟斗，目光死死盯着一幅海图。他率领的这支堪称皇家海军远东骄傲的舰队正以14节航速破浪北上，桅杆上的米字旗在热带骄阳下猎猎飘扬。
“航向025，保持战斗队形！”
随着旗舰信号旗升起，十八艘主力舰同时转向。打头阵的是三艘“君权级”战列舰——标排15200吨的钢铁巨兽，四座双联装10英寸主炮塔呈菱形布置，20节航速在战列线中堪称敏捷。紧随其后的是三艘“威严级”，这些改进型君权舰拥有更厚的哈维钢装甲，381毫米的主装带足以抵御任何已知舰炮。
但真正的杀手锏是四艘“台风级”装甲巡洋舰。这些新锐战舰装备着帕森斯蒸汽轮机，强压通风下能飙出25.5节航速。此刻“台风号”的舰长正得意地指着压力表——指针稳稳停在210磅/平方英寸，足够甩开任何铁甲舰。而它们的203毫米大炮又能击沉任何一种太平军的运输舰和护航的轻型舰艇——只要它们能冲到哥达巴鲁滩头附近，立即就能打出一场肆无忌惮的杀戮！
“各舰战斗准备！”胡德的命令通过旗语发布到了舰队中的每一条舰艇，“目标哥打巴鲁海域，预计六小时后接敌！”
但他此刻没有注意到，在他上方数千米的云层中，太平军“天鹰三号”飞艇的观测员正用蔡司望远镜观察着每一艘英舰的轮廓。

第937章 今日，不死不休！
碧蓝色的海面在正午的烈日下蒸腾着水汽，廖内群岛星罗棋布的岛屿轮廓在远处变得模糊扭曲。太平天国南洋舰队旗舰“福建”号战列舰庞大的身躯切开南中国海的海水，16000吨的钢铁巨兽在蓝色的海面上拉出雪白的尾迹。舰桥上，蒸腾的热浪裹挟着煤烟和机油的味道，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舰队参谋长刘步蟾少将步履沉稳，捏着一张刚译出的电报纸，快步走到凭栏而立的舰队提督吉庆元海军上将身边。吉庆元没有回头，见惯了死伤的双眼依旧紧锁着北方海天相接之处，那里是哥打巴鲁的方向，也是铁与血的交汇之地。
“提督，‘天鹰三号’急电。”刘步蟾的声音不高，却让舰桥本就凝重的空气瞬间冻结。
吉庆元缓缓侧过身，接过电文，薄薄的纸张在他布满老茧的指间微微抖动：“发现敌主力舰队！位置北纬X度X分，东经X度X分，航向东北，航速约14节。目视识别：大型战列舰6艘（疑为君权级或威严级），小型战列舰12艘（体型小于君权，应为百夫长级），大型装巡6艘（飓风或阵风级）。总计主力舰只24艘。重复，主力舰只24艘！”
舰桥里一片死寂。24艘主力舰！这个数字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吉庆元上将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英国人……家底是真厚啊。”他将电文递还给刘步蟾，目光重新投向海图桌，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己方舰队的实力：6艘“海龙二型”战列舰（包括“福建”号），这是南洋舰队的脊梁，排水量16000余吨，装备4座双联装240毫米45倍径主炮塔，厚重的渗碳装甲带是它们敢于挑战英国巨舰的依仗；4艘“靖远”级装甲巡洋舰（210毫米主炮），4艘“镇海”级装甲巡洋舰（200毫米主炮）则是舰队的利刃。这14艘主力舰，就是此刻南洋舰队能拉出来与英国主力舰正面对决的全部家当。
至于另外那10艘被归类为“装甲巡洋舰”的“镇海”级……吉庆元心里清楚它们的斤两。航速勉强达到14节，200毫米主炮只有老旧的35倍径，射程和精度在新锐的40倍径、45倍径英舰炮面前劣势明显。它们用来轰击滩头、支援登陆是好手，但若投入主力舰队的炮战，恐怕连吸引火力的肉盾都做不牢靠。
“登陆行动如何了？”吉庆元突然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刘步蟾立刻回答：“陆战队急电！非常顺利！至少27个营已成功上岸，正在巩固滩头阵地！哥打巴鲁炮台残敌已被肃清，我登陆部队正分两路向哥打巴鲁城区全速推进！后续运输船队正在卸载重装备！”
听见陆战队的好消息，吉元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陆战队的兄弟们用鲜血在陆地上打开了局面，胜利近在咫尺！所以海军在海上，绝不能退缩一步！现在不仅是海军陆战队士气正旺的时候，同样也是马来亚华人大举起事的时候，如果能打出气势，一路席卷到新加坡也不在话下！
只要能拿下新加坡，损失几条战列舰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况且，“海龙二型”就是个浮动的钢铁堡垒，不容易击沉的。
“好！”吉庆元猛地一拍海图桌边缘，“既然陆战队的兄弟进展神速，咱们海军更不能在节骨眼上掉链子！参谋长，制定截击航线！目标——哥打巴鲁以南30海里！必须把胡德的舰队拦在那里，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登陆场一步！”
“是！”刘步蟾挺直腰板，声如洪钟。他迅速转向航海官和作战参谋，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下达：“计算敌我航向交汇点！航向调整至XXX度！全舰队提升至战斗航速！主炮装填穿甲弹！锅炉强压通风！升起‘万里长城永不倒’旗！”
“福建”号庞大的身躯微微震动，蒸汽轮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烟囱喷出更加浓密的黑烟。一面巨大的、绣着“万里长城永不倒”几个黑字的血色战旗在主桅顶端猎猎升起，迎风招展！
……
几乎在同一时刻，在“福建”号上方数千米、廖内群岛边缘的稀薄云层中，一艘英国“猎隼”级飞艇正艰难地保持着稳定。艇长詹姆斯上尉的望远镜里，清晰地映出了下方海面上那支正调整航向、喷吐着浓烟、气势汹汹扑来的钢铁舰队。十余艘主力舰排成威严的战列线，领头那艘巨舰的轮廓他认得——情报中反复提及的太平天国“海龙”级战列舰！
“上帝啊……他们发现我们了？不，他们转向了！目标……是，是拦截胡德将军的主力！”威尔逊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快！记录！发现太平军主力舰队！位置……航向东南！航速估计18节以上！主力舰数量……至少14艘！确认有‘海龙’级！重复，有‘海龙’级！”他几乎是吼叫着对飞艇驾驶员下令，“立即转向，全速向西，去找我们的舰队！”
飞艇笨拙地调转方向，内燃机嘶吼着，拼命逃离这片即将成为炼狱的空域。
……
一个半小时后，英国远东舰队旗舰“君权”号战列舰。
舰桥司令塔内，气氛同样凝重。胡德海军上将叼着熄灭的烟斗，站在巨幅海图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新加坡的位置。他刚刚听完了“猎隼”飞艇发回的详尽报告。
“14艘主力舰……其中至少6艘是他们新锐的‘海龙’级。航速很快，直扑我们而来。”舰队参谋长，一位头发花白的海军少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但更多的是对己方实力的自信，“将军，我们有24艘主力舰！优势在我！我建议立即调整航向，正面迎击，一举歼灭太平海军主力！这将彻底解除他们对新加坡和马六甲海峡的威胁！”
胡德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盯着海图，仿佛要穿透纸张看到哥打巴鲁的滩头。“参谋长，账不是这么算的。”他取下烟斗，声音低沉而清晰，“不是24对14，而是14对14。”
参谋长一愣：“将军？”
胡德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哥打巴鲁的位置：“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卫马六甲海峡的畅通，以及……阻止太平军在马来亚获得稳固的立足点！哥打巴鲁的登陆已经开始了，而且规模不小！一旦让他们在那里站稳脚跟，凭借马来亚半岛上那数量庞大的华人……”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忧虑，“那将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彻底动摇我们在远东的根基！那比损失几艘战舰要可怕得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舰桥内所有军官的脸，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的登陆部队太舒服！必须立刻打击他们的滩头，摧毁他们的运输船队，迟滞甚至粉碎他们的登陆行动！”
“命令！”胡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装巡分队（4艘‘台风’级）、第二装巡分队（6艘‘飓风’或‘阵风’级），由‘台风’号领队，立即脱离主力编队，全速北上！目标——哥打巴鲁登陆场！给我狠狠地打！用你们的203毫米炮和速射炮，把太平军和他们的补给品，统统送进海底！行动代号：‘滩头惊雷’！”
“是！将军！”通讯官大声复述命令，旗语兵迅速跑到信号旗位置。
胡德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福建”号可能来袭的南方海面，眼中燃起熊熊战意：“至于太平军的主力……就由我们剩下的14艘主力舰来招待！升起‘Z’字旗！打旗语通告全军——”他顿了顿，声音如同钢铁碰撞：“帝国需要每一个人恪尽职守！”
一面巨大的、醒目的白色方旗，中央绣着鲜红的“Z”字母，在“君权”号的主桅顶端迎着热带的海风，猛地展开！这面源于纳尔逊时代的传奇战旗，瞬间点燃了整支英国舰队的斗志！汽笛长鸣，回应着旗舰的召唤，各舰烟囱喷出更浓的黑烟，炮口高昂，舰队开始变换阵型，迎向宿命中的对手——太平洋太小，容不下两个霸主！
……
“福建”号舰桥。
“提督！‘天鹰五号’急电！”一名通讯参谋几乎是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急促，“英国主力舰队……分兵了！大约8艘高速装巡脱离编队，航向正北！目标……极可能是哥打巴鲁滩头！”
吉庆元和刘步蟾的目光瞬间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凌厉。
“果然！”吉庆元冷哼一声，“胡德老儿，想断我们的根！参谋长！”
“明白！”刘步蟾不等吉庆元说完，立刻对通讯官下令：“急电‘靖远’号！第二装巡编队（4艘‘靖远’级、4艘‘镇海’级）立即脱离本队，全速驰援哥打巴鲁海域！务必拦截住英国装巡分队，掩护登陆场和运输船队！告诉他们，登陆部队的生死，托付给他们了！”
电波带着沉重的使命，刺破海空。
紧接着，刘步蟾看向吉庆元，言语有些犹豫：“提督，第三登陆分队也配置了不少舰艇，必要时也可以顶一阵……”
吉庆元却立即做出决断：“立刻给第三登陆分队发电！命令：所有能动弹的炮舰、雷击舰，不惜一切代价，缠住北上的英国装巡！用你们的炮火，用你们的鱼雷！给我拖住他们！为‘靖远’、‘镇海’争取时间！告诉他们，增援马上就到！‘靖远’编队正在全速赶来！”
命令被迅速编码发出。可以想象，哥打巴鲁近海那些吨位小、火力弱的“镇海”级和“吴县”级还有1000吨左右的驱逐舰，在接到这道近乎自杀的命令时，得拿出多大的勇气去执行！
不过吉庆元不在乎——从金田村杀出来的童子兵到了如今，还不知道“慈不主兵”的道理？他平静地举起了望远镜，目光锁死了前方海平线，那里，英国主力舰队剩余的14艘巨舰组成的战列线，正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缓缓浮现。
“传令各舰，”吉庆元的声音依旧平静，“保持战列线！航向不变！目标——英国战列线！今日……不死不休！”

第938章 就赌你舍不得！
廖内群岛以西的海面上，两支钢铁舰队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在碧蓝的海面上划出雪白的航迹，互相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太平海军旗舰“福建”号的司令塔内，刘步蟾少将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放下望远镜，抽了口热气儿——英国人的战列线已经清晰可见，14艘主力舰排成单纵阵，最前方的6艘“君权级”和“威严级”巍峨如山，紧随其后的8艘“百夫长级”虽然稍小，但254毫米的主炮依旧致命。
“炮击方案有了吗？”吉庆元的声音忽然响起，沉稳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必败之战。
炮术参谋——一位戴着金丝眼镜、书卷气浓厚的中年上校——迅速递上一份方案：“计划在10000米距离上进行炮击，以发挥我方炮术班水平较高的优势。炮击顺序是‘福建’号对敌人的‘甲1’、‘四川’号对敌人的‘甲2’、‘湖北’号对敌人的‘甲3’……”
他口中的“甲1、甲2、甲3”是那6艘“君权级”和“威严级”的代号。而那8条“百夫长级”的代号则是“乙”字开头的。
吉庆元突然抬手打断：“等等！这方案不行，重做！”
刘步蟾一愣，转头看向吉庆元：“提督，您是想集火敌人的一条大型战列舰吗？”
吉庆元摇摇头：“不，不打大的，打小的！”
“打小的？”刘步蟾一时没反应过来，“那6条‘君权级’和……”
“咱们的240毫米炮在10000米距离上不一定能打穿那6条大船的主装。”吉庆元的声音冷静而笃定，“而它们的254毫米炮给咱来上一发，咱可不好受啊！虽然咱们的炮打得准，可他们的炮比咱多32门呢！真要10000米距离上对炮，打上几十轮，咱们多半要败！”
刘步蟾连连点头，吉庆元不愧是太平海军的老前辈，分析得一点没错！
“所以我们不打大的，我们打那八艘小的。”吉庆元的手指重重敲在海图上，“小船不经打，挨上我们一发240毫米穿甲弹就得吐血，多挨几发就得重创甚至沉没！我们先集中火力打8条小船中的3条，把它们打出战列线，接着再找3条打，也把它们打出去！以咱们的炮术水平，2打1的话，10轮肯定能打出去3条，20轮后敌人的战列线里就少了6条船……如果运气还行的话，英国佬应该只打出12轮，8-10轮出跨射，到12轮的时候，咱们有三条船挨上一两发最多了。这时候咱们就拉开距离，和英国佬周旋——”
刘步蟾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眼睛一亮：“提督，您是想让英国人舍不得那些被打残的百夫长级？”
吉庆元嘴角微扬：“对！到时候海面上怎么都有四五条被打残的百夫长吧？胡德都不要了？怎么都得拉回印度去修吧？他的6条大舰必须得掩护那些百夫长撤退！”
“福建”号内的气氛一下子松快开了。
这吉庆元真不愧是太平海军的宿将，这法子多半能打赢！
“制定炮击计划吧……”吉庆元一挥手，“不打那6条甲字头，先打乙1、乙2、乙3，10轮后再打乙4、乙5、乙6……然后就拉开距离！我就赌胡德舍不得！”
……
英国远东舰队旗舰“君权”号的司令塔内，胡德海军上将的望远镜中，六艘“海龙二型”战列舰的轮廓逐渐清晰。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手指因兴奋而微微颤抖：“上帝啊！六艘！全是‘海龙’！只有6艘……”他猛地转身，声音在密闭的司令塔内回荡：“传令全舰队加速至20节，抢占有利阵位！”
胡德的狂喜并非没有来由。英国海军情报部门曾评估，“海龙二型”是太平海军惟一能与“君权级”和“威严级”抗衡的战舰，但其数量稀少。如今一次性遭遇六艘，而且还是14打6！不仅优势在我，而且很大！若能全歼这6条“海龙”，太平海军可就元气大伤了。
“将军，敌舰航向正东，意图拦截我北上编队。”参谋长迅速展开海图，手指在图纸上划出一道弧线，“建议以‘威严级’为先锋，‘君权级随后’，‘百夫长级’压后，集中火力摧毁其旗舰。”
与此同时，在太平海军旗舰“福建”号的舰桥上，吉庆元上将凝视着远方喷吐黑烟的英国舰队。海风裹挟着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冷声道：“传令全舰队右舵15度，保持10000米距离，炮术组优先锁定‘百夫长级’！”
英国远东舰队的战术会议在“君权”号上紧急召开。各舰长通过旗语接收指令，胡德上将对舰队的炮术参谋下令道：“按《皇家海军炮术条例》执行标准炮击流程！”
“十轮齐射后，全舰队左转30度。”胡德的手指重重敲在海图上，“由迎击阵转为同向追击阵，发挥侧舷火力优势。”
在“福建”号上，曾经在红色法兰西留学的炮术参谋陈景澜上校正用红笔在海图上圈出三个目标：乙1——“胜利者号”、乙2——“复仇者号”和乙3——“征服者号”。这位曾在法国学习弹道学的专家声音沉稳：“咱们每两艘‘海龙二型’集火一艘‘百夫长级’。争取十轮就取得战果！”
吉庆元点点头，补充道：“十轮后评估毁伤效果，未造成重创则补射五轮。若目标丧失战斗力，立即切换至乙4、乙5、乙6！”
……
14时30分，第一轮半齐射的炮声撕裂了海面的平静。“福建”号240毫米主炮的首先发出怒吼，随后其余五条“海龙二型”也开始向着预定目标开火，24发穿甲弹划出致命的弧线扑向被选中的三条“百夫长”级。炮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弹体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英舰“胜利者”号瞭望哨的尖叫声在传声筒中回荡：“弹着点偏左300米！”
“胜利者号”的舰长查尔斯&#183;菲茨罗伊上校一开始还比较淡定，只是催促炮组尽快开始半齐射。可没等他的两门10英寸大炮开火，8发240毫米炮弹又呼啸着朝“胜利者号”飞过来。
这回有两发炮弹落在了”胜利者“号的左右两舷二三百米开外……夹叉！
“舰长，夹叉！”瞭望哨的惊呼声再次从传声筒中传来。
菲茨罗伊上校立即下令：“左舵5度！规避炮火！”
但这艘排水量11500吨的战舰转向迟缓，还没等舵效完全发挥，第三轮半齐射的炮弹已经呼啸而至。这次“胜利者”号周围腾起了6道高达几十米的水柱！
“跨射……”传声筒传出了充满恐惧的惊呼。
“快，快转舵！”菲茨罗伊上校已经吓出冷汗了。
他的“胜利者”号说是战列舰，但实际上只有11500吨的标准排水量，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对方的240毫米穿甲弹！
“轰轰……”
就在这时，正在转向的“胜利者”号终于打出了第一个半齐射。由于战舰正在转向，所以这两发炮弹偏得都没边了。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另外十几艘战舰，也陆陆续续打出了各自的第一个半齐射，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准头实在不怎么样。
轰！轰！轰……
就在英国战舰上的炮术班忙着重新解算弹道的时候，已经取得了跨射的太平海军的两条“海龙级”开始朝着“胜利者”号抛射240毫米穿甲弹了。
看着巨大的水柱不断在自己的战列舰周围腾起，菲茨罗伊上校被吓得大声呼喊：“左满舵！左满舵……”
他的呼喊声还没落下，一枚240毫米穿甲弹精就准命中“胜利者号”舰艏水线装甲，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装甲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内凹陷，铆钉崩飞，海水立即从裂口处疯狂涌入。
蒸汽机舱内警报声大作，损管队长威尔逊中尉声嘶力竭地喊道：“快！堵漏组就位！抽水泵全开！”但涌入的海水已经漫过膝盖，轮机兵们在齐腰深的海水中艰难地移动。一枚松动的铆钉被水压冲飞，直接击穿了一名轮机兵的胸膛。
胡德在“君权”号上目睹这一幕，脸色骤变：“太平军的炮术怎么会……”他猛地回头：“全舰队立即左转30度！不能让他们继续点名‘百夫长级’！改变炮击方案，不再集火敌人的旗舰，新的炮击顺序如下……”
14时45分，英国舰队如同一条钢铁巨鲸般集体左转。同时，14艘战舰的侧舷火炮也将炮口分别转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海龙级”，254毫米炮弹在太平军阵列中掀起百米高的水柱。
不过那3条正在挨打的“百夫长”级的处境并没有什么改善。就在英舰集体转向的时候，航速已经开始放慢，逐渐脱离战列线的“胜利者”号再次中弹，2发240毫米穿甲弹打穿了它的烟囱和舰艉水线部分，开出一个七八米宽的大口子，大量的海水涌入，顿时让舰体倾向了几度，航速一下降低到了不足10节。
14时55分，英国舰队终于取得了一点儿战果，“湖北”号的舰桥被近失弹的冲击波震碎玻璃，锋利的玻璃碎片如雨点般飞溅。航海长王德明上尉的左眼被碎片击中，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他仍坚持用仅剩的右眼测算航向：“航向维持不变！距离9800米！”
“轰！轰！轰……”
“湖北”号、“湖南”号打出了第七轮齐射，其中的一发240毫米穿甲弹不偏不倚正中了“胜利者”号的弹药库！
这枚240毫米穿甲弹打穿透了“胜利者”号的弹药库装甲，引爆了储存的发射药。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这艘号称“胜利者”的战舰被拦腰炸断，舰体在巨大的水压下迅速扭曲变形。三百名官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呼喊，就和这艘11500吨的战列舰一起沉入了大海。
跟在“胜利者”号背后的“复仇者”号的舰长见状立即下令左满舵，也想赶紧撤离这要命的战场。但就在这时，“福建”号和“四川”号打出的穿甲弹已经落在了它11500吨的舰体上……
……
15时20分。英国舰队已经损失三艘“百夫长级”——“胜利者号”沉没，“复仇者号”和“征服者号”重创退出战列线。
不过太平军也付出挺惨重的代价：“四川”号的一个锅炉房被“君权”号的一发254毫米炮弹命中，杀死了里面所有的官兵。连正好呆在这座蒸汽机舱外的轮机长张大海少校也被震倒在地，右腿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割伤。他强忍剧痛，用皮带扎住大腿止血，继续指挥抢修：“快！关闭3号4号锅炉！启动抽水泵！”
“广东”号的情况也非常严峻。一发254毫米穿甲弹直接贯穿了前主炮塔，在炮塔内部爆炸。炮长李卫国上尉和二十名炮组成员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燃烧的发射药引燃了炮塔内的润滑油，火势迅速蔓延。损管队员冒着浓烟和高温冲进炮塔，试图控制火势，但一根断裂的蒸汽管道突然爆裂，滚烫的蒸汽将五名队员活活烫死。
但是“广东”号上的火灾并没有影响它剩余的3个炮塔发挥威力，15时25分，“百夫长”级的首舰“百夫长”号被“广东”号打出的两发240毫米穿甲弹同时击中了舰艏水线部和舰艉的炮塔，11500吨的战列舰顿时就遭受了重创！
5分钟后，又有两艘“百夫长”级被240毫米的穿甲弹击中！而英舰队的反击也让“福建”号、“湖南”号挂了彩。
15时35分，看到击伤击沉6条“百夫长”的目标已经达成，吉庆元果断下令舰队转向，拉开和英舰之间的距离。
而此时的胡德站在“君权”号的舰桥上，海风吹乱了他花白的鬓角。望远镜中，他清楚地看到海面上漂浮的负伤的“百夫长级”和落水的水兵。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明明占有压倒性的优势，怎么就打成这样了？一沉五伤……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太平军的8艘装巡条早就脱离了编队，多半是去了哥打巴鲁海岸！
如果胡德继续和那6艘“海龙二”纠缠，那他派出的装巡根本不可能重创太平军的登陆部队，如果他马上带着主力编队赶赴哥打巴鲁……那5条“百夫长”怎么办？虽然只是二级战列舰，但也是皇家海军的宝贵财产啊！而一次性被干沉6艘战列舰……这可就是又一次“塞班岛大败”！
“‘威严号’、掩护伤舰撤退！其余战舰继续炮击！”胡德最终咬着牙下达了这个在后来看起来非常错误的命令。
18时05分，夕阳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这场持续了四个小时的海战终于落下帷幕。太平军以三艘“海龙二型”中创或重创的代价，击沉一艘、重创五艘“百夫长级”，还让一艘“君权”级和一艘“威严”级受了中创。
在“福建”号的医务室内，军医们正在紧急救治伤员。甲板上，水兵们默默清理着战友的遗体。吉庆元站在舰桥，望着逐渐远去的英国舰队，轻声对身边的刘步蟾说道：“好了……我们海军已经竭尽全力了，接下去就看陆军打得怎么样了？”

第939章 人民的闪电战
硝烟在海风中缓慢沉降，哥打巴鲁近海漂浮着扭曲的钢铁船体与焦黑的木板。英国“台风”级装甲巡洋舰的轮廓已缩成天际线上几缕断续的黑烟，其25.5节的高速让太平海军南洋舰队第三登陆分队的残舰望尘莫及。
陈坤书扶在“镇远”号装甲巡洋舰伤痕累累的司令塔内，目光扫过海面——三艘“镇远”级沉舰仅剩桅杆顶端倔犟地刺破水面，另有六艘同型舰拖着浓烟在浪涌中倾斜挣扎，锅炉爆炸的闷响仍不时传来。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下沉的“定远”号上，那艘老舰的舰艏已被“台风”级的203毫米炮弹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海水正疯狂涌入。
“发报南洋军团司令部：哥打巴鲁洋面已控，登陆继续！”陈坤书的声音沙哑。通信兵的手指在电键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将命令刺入硝烟未散的空气。
他缓缓闭上眼睛，方才那场恶战仍历历在目——
三小时前。
“敌舰接近！航向东南，速度……超过25节！”瞭望哨的喊声刺破警报的尖啸。
陈坤书猛地举起望远镜，海平线上，四艘修长的灰色战舰正破浪而来，烟囱喷出的黑烟在碧蓝的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尾迹。那是英国人的新锐装甲巡洋舰——“台风”级。
“全舰战斗准备！主炮瞄准敌首舰！”陈坤书厉声下令。
“镇远”号的200毫米主炮缓缓转动，炮口指向远处的敌舰。然而，还未等炮术官完成测距，4条航速比“镇远”级快了足足11.5节的“台风”级就开始进行敌前转向，去抢占T字阵位。
陈坤书刚刚下令航海参谋制定航线，以避免敌人抢占T字阵位，海面又出现了6艘“飙风”和“阵风”组成的单列纵队——虽然这6艘装巡的航速达不到25节，但还是比“镇远”级的14节快太多了！
两个英国快速装巡编队分进合击，一下就让陈坤书亲自指挥的装巡分队陷入了绝境！
短短的十几分钟后，英舰的炮弹如雨点般砸落在“镇远”号周围，激起一道道冲天水柱。其中一发直接命中舰桥下方的装甲带，钢铁撕裂的刺耳声响让陈坤书险些跌倒。
“报告损伤！”他咬牙吼道。
“右舷装甲带被击穿，二号锅炉舱进水！”
陈坤书攥紧拳头。这些英国“风”级舰太快了——22.5节到25.5节的航速让老旧的“镇远”级根本无法抢占有利阵位。不过万幸的是，这些“英国风”的火力还差了一些。
“若是‘君权’级战列舰，这一炮就能要了我们的命……”他低声喃喃。
但不久之后，一发“飙风”级的9.2英寸炮弹就让陈坤书知道了厉害！这发炮弹落在了“定远”号的甲板上。高爆弹的烈焰瞬间吞噬了后主炮塔，殉爆的弹药将半个舰艉炸上了天。陈坤书眼睁睁地看着那艘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老舰缓缓倾斜，水兵们如同蚂蚁般从燃烧的甲板上跳入海中。
“解散编队，各舰立即向海滩靠近，背靠海滩，舰艏对敌……”他怒吼道。
“镇远”号的蒸汽轮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老旧的舰体在高速下剧烈震颤。海面上的九艘“镇远”，全都开足马力冲向浅滩，然后摆出了“背岸一战”的架势。靠着还算坚固的舰体和舰艏的4门200毫米大炮硬扛。
“开火！”
“镇远”号的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弹划破长空，直奔一艘“台风”级而去。然而，敌舰的机动性远超预期，它们如同幽灵般在弹雨中穿梭，仅有零星几发近失弹激起的水柱能够威胁到它们。
“该死！”陈坤书一拳砸在舷窗上，“这些英国佬的船……快得像风！”
回忆被拉回现实。
远处，四艘“靖远”级装甲巡洋舰的灰色舰影正犁开浑浊的浪涛驶近，210毫米主炮塔沉默地指向英舰撤退的方向，但是也不敢进行追击，哪怕英舰编队中还有三艘不禁打的“阵风”——因为“靖远”的航速追不上“台风”，这两级舰的航速差距在纸面上是1.5节，但实际上蒸汽轮机在极速状态下的表现远远优于三胀极。三胀极开启强压通风后的动静实在太大，全舰都会“发抖”，炮击的准确率会大打折扣，而且可维持的极速时间也短得多。如果要在极速条件下打炮战，“靖远”可没什么胜算……而且，万一“台风”甩开“靖远”，再冲回哥打巴鲁海滩怎么办？
陈坤书望着“台风”级远去的烟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如果他们主炮再强三分，今日可就……”他低声说道，声音中混杂着不甘与庆幸。
那些英国新舰的火力确实不足以一击致命，但它们的速度……太快了。一旦英国人给他们的快船装上更强的火炮，太平海军的麻烦就大了！
“传令各舰……救治伤员，统计损失。”他的声音疲惫而坚定，“我们……还有登陆战要打。”
……
1883年的马来亚，雨季刚刚过去。王明远站在自家橡胶园边缘的土坡上，晨露沾湿了他长衫的下摆。远处，一台暗红色的钢铁巨兽正在泥泞的田间缓缓移动，蒸汽机喷出的白雾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明远！过来搭把手！”父亲王世昌的声音从橡胶林深处传来。这位哥打巴鲁地区最大的华人种植园主，此刻正指挥着十几个工人，将最后一块渗碳钢板铆接在“红星牌”蒸汽拖拉机的驾驶舱外。
王明远合上手中的《装甲车前进》，小心地将这本已经翻得卷边的册子塞进腰间。一年前，当这台机器从广州运来时，整个种植园都沸腾了。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的场景：十二辆牛车拉着拆卸的部件，在真约派教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庄园。随行的是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工程师，操着浓重的安徽口音说：“这台‘铁牛’，抵得上五十头水牛耕田哩！”
“不仅能耕田，”工程师当时神秘地压低声音，拍了拍随车运来的木箱，“战时四个时辰就能改成战车。”木箱里整齐码放着钢板和用来安装机关枪的枪架！
王明远走近正在忙碌的父亲，发现他正用扳手拧螺帽。“爹，这块装甲板要装在什么位置？”
“驾驶舱右侧。”王世昌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按照说明书，这里要留出三寸的观察缝。明远，你去把图纸拿来看看……”
每个星期日，王明远都会骑着自行车前往二十里外的真约派教堂。这座看似普通的礼拜堂后院，隐藏着一个特殊的训练场——“红星拖拉机俱乐部”。
这个俱乐部的会员都是哥打巴鲁一带富有的华人农场主或他们的子弟，总共有上百人，家家都有一台“红星牌蒸汽拖拉机”——这是广州的红星公司专门为泥泞地形开发的履带式蒸汽拖拉机，拥有40匹马力，可以拖拽3.5吨的货物，它的锅炉既可以“吃”煤炭，也可以“吃”木柴，甚至椰子壳都能“吃”，非常适合马来亚的农场主。
不过在哥打巴鲁红星俱乐部参加了快一年的训练后，王明远知道自己家这台蒸汽拖拉机真正的用途其实是……解放！
……
1883年10月12日凌晨，太平军登陆的炮声惊醒了整个哥打巴鲁，王明远正在书房里做数学题。
“明远！快！”父亲王世昌破门而入，身上还穿着睡袍，“真约派发来警报，要我们立即武装拖拉机！”
庄园的仓库里，工人们已经撬开了那口尘封的武器箱。王世昌抓起扳手，亲自动手为儿子组装战车。王明远表弟刘启年则扛着一挺老式的加特林机枪跑来——这挺机枪是王家的“镇家之宝”，靠着它，王家打退过七八次土人的进攻。
“明远哥，按图纸装这里？”刘启年指着车顶预留的旋转底座问。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橡胶林时，12辆装甲拖拉机已在庄园广场列队。王明远抚摸着车身上新漆的稻穗十字徽——那是他用毛笔精心临摹的真约派的徽记。父亲递来一支左轮枪：“你带上这些装甲车，马上去哥打巴鲁炮台接应我们的队伍。”
……
沿海公路上的硝烟呛得初次上战车的王明远直流眼泪。他驾驶的装甲车拖着一门75毫米野战炮（是用登陆舰送上滩头的），履带碾过英军匆忙铺设的竹钉阵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后视镜里，表弟正操纵车顶机枪向棕榈林扫射一群仓皇逃窜的英印步兵——这些英印士兵根本就没见过坦克，也没人想过登陆的太平军会有坦克车，所以他们既没有接受过反坦克训练，也没装备任何一件反坦克武器。
路旁水沟里，几个印度士兵惊恐地望着这些喷吐蒸汽的怪物，高高举起了双手，大声用生硬的汉语叫喊：“投降，投降……”
很快，投降的印度士兵越来越多，通往哥打巴鲁的公路两边，嬉皮笑脸，举着双手的“红头阿三”就汇合成了一道“红流”。
……
在哥打巴鲁城外的战壕里，锡克营的辛格排长蜷缩在泥水中，手中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不住颤抖。远处的棕榈林中，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无数钢铁巨兽正在撕扯着大地。
“那是什么鬼东西？”他身旁的印度士兵喃喃道，手中的步枪几乎要滑落。
突然，一排暗红色的钢铁怪物冲出树林，履带碾过灌木丛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辛格瞪大眼睛——那些怪物身上覆盖着渗碳钢板，车顶的加特林机枪正在疯狂旋转，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天啊！是魔鬼的战车！”一个锡克士兵丢下步枪，转身就跑。
辛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发75毫米炮弹就在战壕前方炸开。气浪将他掀翻在地，泥土和碎石雨点般砸在身上。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看见更恐怖的景象——数十辆装甲拖拉机后面，是望不到头的太平军步兵，他们手中的步枪上着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撤退！快撤退！”英军指挥官的声音在爆炸声中几乎听不清，“撤回城内！”
辛格跌跌撞撞地跟着溃兵们逃向城门，身后传来履带碾过战壕的轰隆声，以及加特林机枪撕布般的扫射声。
……
哥打巴鲁英军司令部内，亚瑟&#183;哈丁上校一把推开窗户，用望远镜望向城外。他的手在颤抖——公路和田野上，上百辆装甲拖拉机正喷吐着黑烟，以整齐的队形向城墙推进。更远处，太平军的步兵方阵如同赤色的潮水，漫过每一寸土地。
“这不可能……”哈丁喃喃自语，“华人怎么可能有坦克？”
一发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突然砸在城墙上，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司令部的玻璃窗。哈丁被气浪掀翻在地，军帽滚落一旁。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电报员已经瘫软在墙角。
“给新加坡发电！”哈丁声嘶力竭地吼道，“就说……就说太平军的装甲部队已经突破防线，哥打巴鲁守不住了！请求立即撤退！”
他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这次炮弹直接命中了城门楼。砖石和木屑如雨般落下，哈丁看见一辆装甲拖拉机已经撞开了城门，车顶的加特林机枪正在向街道扫射。
“投降……我们投降……快打白旗！”哈丁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佩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第940章 “潜龙”约等于“俾斯麦”号？
1883年10月15日，英国战时内阁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格莱斯顿首相的指尖在新加坡发来的战报上敲出沉闷的节奏。窗外，泰晤士河上的浓雾裹挟着工业化的煤烟，将伦敦的天空染成铅灰色。
“先生们，哥打巴鲁失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单词都从齿缝间挤出，“锡克营全军覆没，亚瑟&#183;哈丁上校壮烈牺牲……太平军的装甲部队正在马来半岛上横冲直撞！”
说到这里，首相就将目光投向了陆军总司令，剑桥公爵乔治亲王，这位维多利亚女王的堂弟是汉诺威王室德国分号的成员，却跑到英国当了陆军老大，从1865年开始一直帮他堂姐盯着有造反传统的大英陆军，深得女王信任。面对首相质疑的目光，他则是脸不红心不跳地保持沉默。
海军大臣休.恰尔德斯则起身替“乔治王爷”打圆场道：“首相阁下，陆上战局虽然不利，但海上优势仍在我们手中！”他的声音因亢奋而微微发颤，“‘马来亚大海战’中，皇家海军击沉太平军三艘主力舰，重创九艘！远东舰队仍保有22艘主力舰，完全掌握制海权！”
第一海务大臣诺斯布鲁克勋爵立即补充：“目前太平海军在南洋仅剩11艘主力舰，虽然多为新锐舰艇，但总数只有远东舰队的一半。只要远东舰队持续出击，切断其海上补给线，登陆的太平军将不战自溃！而且，我们的‘台风’级在马来亚大海战中的哥打巴鲁海战中表现出色！证明了高速主力舰的价值！海军部建议追加高速舰的定单。”
格莱斯顿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终停在财政大臣伦道夫.丘吉尔身上：“增造主力舰的预算？”
丘吉尔翻开账簿：“‘无敌级’战列巡洋舰首批4艘需要花费900-1000万英镑，每增加一艘，就需要追加180-200万英镑！‘台风级’后续舰‘狂风级’单舰造价约80-90万镑……”
“追加两艘‘无敌’级。”格莱斯顿斩钉截铁，“告诉阿姆斯特朗船厂，我要‘无敌级’在12个月内服役！至于‘狂风’级……”
诺斯布鲁克勋爵趁机展开蓝图：“‘狂风级’——标排13500吨，帕森斯蒸汽轮机驱动，航速26.5节，4座双联装9.2英寸主炮，6英寸哈维钢主装……”
格莱斯顿突然打断：“能追上太平军的‘靖远级’吗？”
“当然！”布拉西自信满满，“‘靖远级’极速不过24节，‘狂风’能甩开它们2.5节！如果打开强压通风，‘狂风’级甚至可能飙出27.5节！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我们的9.2英寸炮就足以……”
“很好。”格莱斯顿拍板，“那就立即开工4艘，单价不能超过75万！另电告胡德上将——不惜一切代价，切断太平军海上补给线！”
会议结束时，侍从送来最新版《泰晤士报》，头版赫然印着粗黑标题：“皇家海军马来亚大捷！击沉敌主力舰三艘，重创敌主力舰七艘！”
格莱斯顿嘴角微扬，将报纸递给秘书：“发往各殖民地，让全世界都知道——大英帝国依然统治着海洋！”
……
同一时刻，太平天国总理府的作战室内，檀香混着烟草燃烧的气味在空气中凝结。
罗耀国背对巨幅南洋地图，眉头紧锁。兵部尚书石达开正用红铅笔在地图上勾勒箭头——从哥打巴鲁向南，穿过泥泞的橡胶林，直插吉隆坡。
“南洋军团进展神速。”石达开的声音沙哑却亢奋，“李容发来电：华人民兵已控制主要公路，装甲拖拉机纵队日进百里！英军残部正向新加坡溃退！”
海军部尚书王琰突然叹了口气：“陆上打得再好，海上补给被断也是白搭！胡德的主力舰比我们多一倍，等他的舰队在新加坡补给完毕，一定会继续向哥打巴鲁出击！”
总参谋长朱八展开伤亡清单：“‘镇远级’沉3伤7，‘海龙二型’伤3……南洋舰队现在能出动的战列舰只剩3艘！另外还有4条‘靖远’和4条‘镇海’。”
海军参谋长丁汝昌突然提议：“要不从南太平洋舰队调2艘‘海龙二型’增援南洋？”
“不可！”王琰厉声反对，“澳大利亚舰队虎视眈眈，若再抽走2舰，腊包尔基地谁来掩护？”
“从东太平洋舰队抽调战列舰行不行？”
“更不行了！美东大舰队已经卷土重来，他们的独立级改装了254毫米的主炮，没有海龙二型，别的船根本顶不住！”
争论声在密闭的作战室内回荡。罗耀国突然嗯咳一声，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潜龙’型一号舰‘天京号’在哪？”
丁汝昌一怔：“刚刚成海试，但还没有正式入役，官兵磨合不足……”
“够用了。”罗耀国顿了顿，然后将手指猛地划过印度洋，“令其突入印度洋破交！胡德若放任不管，大英帝国的海上生命线将血流成河；若分兵追剿……”他猛地敲向马六甲海峡，“我南洋舰队就能趁机夺取制海权！”
石达开倒吸凉气：“2万吨的巨舰单独行动？太冒险了！”
“本就是赌局。”罗耀国冷笑，“英国佬赌我们不敢拿国宝当诱饵，我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知道历史上，第三帝国的海军就曾经干过类似的事情，他们的“俾斯麦”号就曾经大胆突入大西洋，还打沉了“胡德”号，但结果可不太美妙……不过现在英国人可没有航母，他们要围剿“天京”就只有出动战列舰编队！而标准排水量近2万吨的“天京”号应该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
1883年10月20日，爪哇岛泗水港。
夜幕笼罩着这座南洋第二大的海军基地，港内灯火稀疏，只有几艘巡逻艇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漆黑的水面。停泊在3号码头的“天京”号战列舰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19800吨的庞大舰体在月光下朦朦胧胧。
舰长罗新华站在飞桥上，目光扫过甲板上忙碌的水兵。四座双联280毫米主炮塔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校准，炮管在夜色中微微上扬，仿佛随时准备喷吐死亡。
“报告舰长，‘靖远’号已就位！”副官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王管带说，随时可以出发。”
罗新华点点头，望向不远处同样熄灯隐蔽的“靖远”号装甲巡洋舰。这艘拥有210毫米主炮的装巡将作为“天京”号的护卫舰，一同执行这次危险的破交任务——虽然罗耀国的意思是让“天京”号单独出击，但是南洋舰队提督吉庆元可不敢让罗大世子单独冒险，所以就派出了“靖远”号，还让邓世昌登上“靖远”号担任舰长和罗新华搭档。
“传令各舱，准备启航。”罗新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航向东南，目标——龙目海峡！”
三胀式蒸汽机低沉的轰鸣在“天京”号舰体内回荡，烟囱喷出的煤烟被刻意控制在最低限度。巨大的铁锚缓缓升起，带起浑浊的海水。两艘战舰如同幽灵般滑出港口，消失在夜色中。
……
10月22日，龙目海峡。
狭窄的海峡两侧，陡峭的悬崖如同天然的屏障，将“天京”号和“靖远”号的航迹隐藏在阴影中。罗新华站在舰桥上，望远镜扫过两岸——没有灯光，没有信号，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舰长，过了龙目海峡，就是印度洋了。”航海长低声提醒。
罗新华深吸一口气：“18节航速，航向正西！”
“天京”号的蒸汽轮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航速迅速攀升至18节。舰艏劈开蔚蓝的印度洋海水，在身后留下长长的白色航迹。
……
10月24日，苏门答腊岛以南80海里。
“发现飞艇！”瞭望哨的喊声突然刺破平静。
罗新华猛地举起望远镜——东南方的云层中，一个模糊的轮廓正缓缓移动。那是一艘英国海军的“猎隼”级侦查飞艇，艇身涂着灰蓝色迷彩，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
“如果现在有一架飞机就好了……”罗新华放下望远镜，“全速规避！左满舵！”
“天京”号庞大的身躯剧烈倾斜，蒸汽轮机嘶吼着催动螺旋桨，试图甩开空中的眼睛。但飞艇已经发现了他们，正调整航向，紧紧咬住不放。
“舰长，要不要开火？”炮术长急切地问道。
罗新华摇头：“距离太远，命中率太低，反而会暴露我们的火力配置。”他转向通讯官，“发报‘靖远’号，保持编队，全速向西！”
……
同一时刻，“猎隼”级飞艇上。
英国观察员汤姆死死盯着下方的两艘战舰，手中的铅笔在素描板上飞速勾勒。
“记录！”他大声喊道，“发现太平军战舰两艘！一艘疑似‘海龙二型’战列舰，一艘‘靖远级’装甲巡洋舰！航向正西，速度约18节！”
飞艇驾驶员紧张地操纵着方向舵：“要不要靠近点？”
“不！”邓肯厉声制止，“‘靖远’号上的88毫米炮能打飞艇！保持距离，继续跟踪！”
他迅速完成素描，将图纸塞进信筒，绑在军用信鸽腿上。
“快！飞回新加坡！”
信鸽振翅高飞，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
10月25日，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
胡德上将一把抓过素描图，目光扫过纸面，脸色瞬间阴沉。
“一艘‘海龙二’和一艘‘靖远’进入了印度洋？”他猛地拍桌，“他们想干什么？破交？”
参谋长快步上前：“将军，印度洋航线是我们的生命线！如果放任这两艘舰活动，后果不堪设想！”
胡德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决断：“命令‘猎犬编队’立即出击！由阿尔弗雷德&#183;霍金斯准将指挥，务必击沉这两艘敌舰！”
“猎犬编队”是英国远东舰队刚刚组建的一支快速反应部队，由“君权”号战列舰、“勇士”号二级战列舰（百夫长级）、“飓风”号装甲巡洋舰以及三艘轻巡洋舰组成。原本的目标是用来破坏哥打巴鲁和金兰湾、汶莱湾之间的航线。
胡德的目光扫过海图，手指重重敲在印度洋中部：“告诉霍金斯，绝不能让太平军的战舰威胁到我们的航线！”

第941章 颤抖吧，印度洋！
晨雾如灰色绒毯覆盖海面，英国“猎犬编队”旗舰“君权”号战列舰的舰桥上，阿尔弗雷德&#183;霍金斯准将正在努力抑制自己兴奋的心情。就在两小时前，一只飞艇给他送来了目标的方位——一艘“海龙二型”战列舰和一艘“靖远”级装甲巡洋舰正驶向十度海峡。“终于逮到这群老鼠了！”霍金斯嘴角扬起狞笑。他仿佛已看到《泰晤士报》头版标题：“霍金斯将军歼敌于印度洋！”
“君权”号的三胀式蒸汽机轰鸣着，舰艏劈开蔚蓝色海浪。霍金斯转身对参谋下令：“全速前进！今天要让太平军知道，谁才是海洋的主人！”三艘轻巡洋舰如猎犬般散开，形成搜索网。“勇士”号二级战列舰的254毫米主炮塔缓缓转向，炮口指向东南方——那里是“海龙二型”的预测航向。
上午7时15分，雾气中陡然浮出两座山峦般的轮廓。
“距离10000码，确认敌舰！”瞭望哨嘶吼。
霍金斯举起望远镜，笑容瞬间有点凝固——那艘“海龙二型”的舰体似乎比他在“廖内群岛海战”中见到的“海龙二型”大出了一圈啊！
是眼花了？还是……霍金斯放下望远镜后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又举起望远镜紧盯着晨雾中的舰艇。
“距离9000码，敌舰两艘……”瞭望哨再次发出嘶吼，“‘靖远’级一艘，还有一艘是……”
传声筒内的瞭望哨的声音一下子哑了。
“上帝啊……”霍金斯忽然想起了什么，喉头发紧，“是‘潜龙’级！”他大吼了起来，“传令！集中火力攻击那艘大船！”
轰！轰！轰！轰……
“君权”号的四门254毫米主炮首先开始半齐射，炮弹撕裂雾气砸向“天京”号，落在“天京”号左舷外三百多米外激起的水柱高达三十米。
“天京”号司令塔内，罗新华望着那四道距离自己三百多米的水柱，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早就知道“君权”级的254毫米主炮的威力，它根本击不穿“天京”号的主装甲带——300毫米渗碳钢与40毫米柚木复合层加上15度倾角，足以和380毫米均质钢的垂直装甲相等——理论上可以在8000米距离上扛一下380毫米的穿甲弹！而这么大口径的速射炮现在还不存在呢！
当然了，“天京”号的280毫米主炮也很难在8000米开外的距离上破了“君权”级的主装——根据情报，“君权”级有229毫米的哈维钢，“天京”号得拉近到4000米的距离上才可能击穿！
“航海长，规划航线，先拉近距离到4000米以内！”罗新华大声下令，“通知主火控站，制定炮击计划！”
他的命令刚刚下达，航海舰桥内的观察哨就大喊道：“炮光！”
罗新华抬头看了看，发现这次开火的是一艘“百夫长”级——看来英国佬要集火“天京”号！
这可是好事儿，“天京”号皮糙肉厚，绝对经打。相比之下“靖远”号就差多了，可扛不住254毫米的穿甲弹。
“君权”号司令塔内，霍金斯正通过观测镜中紧紧盯着“天京”号，他看到“天京”号正加速向自己这边冲过来，连忙下令：“航海长，保持与目标阿尔法（这是天京号的代号）的距离在6000米以上。”
他可不敢距离这条“潜龙”级太近！
与此同时，“天京”号的四座双联280毫米主炮塔缓缓转向，炮口锁定了远处的“君权”号。罗新华站在司令塔内，透过装甲观察窗注视着敌舰的动向。他能清晰地看到“君权”号的烟囱正喷吐着黑烟，显然也在全力加速，试图保持距离。
“火控站报告！”传声筒中传来炮术长的声音，“目标距离6000米，航向东南，速度18节！”
罗新华微微点头：“主炮准备，第一轮试射！”
“天京”号的舰体微微震动，四座炮塔先后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炮弹划破长空，在蔚蓝的海面上砸出了一道道腾起的水柱。
“夹叉！”观测员兴奋的喊声在“天京”号司令塔内回荡。
罗新华嘴角的得意更深了，却没有丝毫轻松。“好！火控站，快解算！目标移动稳定，保持当前参数微调，给我修正到跨射！全舰加速，拉近到4000米！”
他明白，英国人的炮火虽然暂时无法威胁自己的主装甲带，但密集的弹雨下，万一命中脆弱的部位——主炮塔、指挥塔顶盖，或者运气差到极点被打中舰尾水线下造成进水，依然可能导致灾难。惟一稳妥的策略，就是快速拉近距离，用自己同样致命的炮火撕碎对方！
“天京”号巨大的身躯发出低沉的咆哮，三胀式蒸汽机将澎湃的功率输送到螺旋桨，舰艏切开巨大的浪花，义无反顾地冲向“猎犬编队”的核心。
霍金斯在“君权”号上，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衣领。那四道精准落下的水柱，像四把冰锥插在他的心口。
“上帝啊，他们的火控……太快了！这，这难道就是炮术巫女的厉害？”霍金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看得很清楚，天京号的第一轮“试射”就形成了夹叉，这意味着对方火控体系的效率远超己方。“保持距离！所有炮火！对准目标阿尔法！给我狠狠地打！‘勇士’号、‘飓风’号火力支援！轻巡洋舰用6英寸炮骚扰目标阿尔法！”
他命令被迅速执行。英军舰队几乎所有的炮火都向着那巨大的钢铁目标倾泻而去。“君权”号和“勇士”号的10英寸主炮，飓风号的9.2英寸主炮，轻巡洋舰的6英寸副炮，炮弹如暴雨般砸向“天京”号所在的海域。海面上沸腾了，密集的水柱此起彼伏，将“天京”号笼罩在一片水幕和硝烟之中。
虽然两条英国战列舰的10英寸炮和“飓风”号的9.2英寸炮都打偏了，但是3条轻巡的6英寸炮的弹片倒是很快就如同金属风暴般敲击在“天京”号厚重的装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和闷响。偶尔有一两发轻巡的炮弹击中上层建筑，炸开小团火光，但对核心部位毫无影响。水线下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是近失弹造成的冲击。
“报告损伤！”罗新华的声音依旧沉稳。
“B炮塔顶部中弹一枚六英寸弹，轻微损伤，不影响战斗！左舷副炮位中弹一枚小口径弹，两名水兵阵亡！水线下无进水报告！主装甲带毫发无损！”损管长嘶哑的声音从传声筒传来。
罗新华点点头：“很好！火控站！目标甲（君权）！第二轮射击，给我打准点！”
不到一分钟，“天京”号巨大的炮口再次闪耀出致命的橘红色光芒！八门280毫米巨炮轰鸣着，将炮弹投射而出！还是一个“夹叉”，不过“夹”得更紧了。
又过了一分半钟，“天京”号的主炮再次放出橘色的光芒！
“躲避！”霍金斯在观测镜后绝望地喊叫，他已经预料到了不妙，但巨舰的转向绝非易事！
几秒钟后，致命的火墙在“君权”号周围骤然升起！
轰隆！哗——！！
最近的弹落点在舰艏右舷不足五十米！巨大的水柱几乎砸在甲板上！
这是跨射！
“快快，右舵5……”霍金斯再次下达命令，让舵手少许调整航线，试图驶出“天京”号的跨射区。
但是船大调头慢啊！
而“天京”号的八门280毫米大炮很快就开始了致命的效力射！
仅仅一分半钟后……咚！！！哗啦——！！！
一枚穿甲弹准确地命中了“君权”号舰体中部的副炮位！巨大的爆炸瞬间撕开了副炮组的装甲防护，将整个副炮位连同周围数十名水兵化作了燃烧的火球，火光冲天！
又过了一分钟，另一枚炮弹在靠近左舷烟囱的海面近距离爆炸，巨大的水下冲击波狠狠地撞在“君权”号的左舷水下船壳上！舰体发生了剧烈的震颤，如同被巨锤猛击！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传来！
“报告！舰体中部甲板严重破损！副炮组全毁！大火！左舷水下船壳疑似破裂！C锅炉房报告压力异常下降！”损管告急的嘶吼在舰桥内响起，警报凄厉地呜咽着。
霍金斯脸色惨白如纸。他亲眼看到了那枚穿甲弹撕裂他副装甲带如撕开纸板！更可怕的是水下那枚近失弹的冲击力！对方主炮的威力在4000米这个距离上，已经变得极其可怖！
而船壳破裂和锅炉房进水……意味着……减速！
“右满舵！勇士号，顶上去！掩护旗舰！”他声嘶力竭，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这根本不是追猎老鼠，而是撞上了一头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巨龙！
就在“君权”号遭受中创、陷入混乱和燃烧之时，一直承受着“靖远”号装甲巡洋舰火力的“勇士”号二级战列舰，忠实地执行了掩护旗舰的命令，加大马力试图插到“天京”号和“君权”号之间，用自己的身躯阻挡炮线。
罗新华在“天京”号上看得一清二楚。“英国人急了！好机会！主炮塔，分目标作战！A、B炮塔锁定目标甲！C、D炮塔，目标乙！火控站，按各自航线解算！集中火力，迅速解决这两个大家伙！靖远号，缠住英国轻巡和那条装巡！”
“天京”号司令塔内，作战参谋飞快地将命令分割传递。“勇士”号的这种勇猛在罗新华眼中，无疑是自寻死路。它在不到4000米的距离上暴露了自己的整个侧面，这条不到12000吨的“小战舰”的主装甲带对于正在打出状态的“天京”号280毫米主炮而言，可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
火控参数快速解算，C、D两座炮塔迅速调整了指向。
“目标乙，目标锁定！”
“开火！”
轰！轰！轰！轰！
仅仅“天京”号C、D两座双联炮塔的五轮半齐射！
两枚280毫米穿甲弹划出了真正的死亡弧线。在不到4000米的距离上，火控计算近乎完美。
咚！哐啷！轰隆！！！！
一枚穿甲弹狠狠砸在了“勇士”号舰艉的D炮塔基座附近！坚硬的哈维钢装甲在巨大的动能下被撞得向内凹陷碎裂，剧烈的爆炸虽然没有完全摧毁炮塔，但扭曲的结构卡死了炮塔座圈，D炮塔瞬间瘫痪！爆炸的火球和气浪席卷了舰艉甲板！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舰桥前方！一枚炮弹穿透了“勇士”号相对薄弱的艏楼甲板和军官舱室后，在核心舱附近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沿着通道疯狂蔓延！
刹那间，“勇士”号的整个前部舰桥区域被浓烟、烈火和飞溅的破片完全吞噬！舰长、航海长、观测员……瞬间消失在了毁灭风暴之中！通讯和指挥中枢被彻底斩首！
滚滚浓烟从舰艏和舰艉升起，“勇士”号庞大的舰体失去了控制，航速骤然降低，如同重伤的野兽在海面上痛苦地打转。它的火力更是骤减，彻底失去了作为主力舰的战斗能力。
“这条百夫长级完蛋了！”罗新华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立刻将全部注意力转回到真正的目标——“君权”号。
此刻的“君权”号虽然遭受重创（中部大火，左舷漏水），但主炮和动力系统仍在挣扎。霍金斯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勉强恢复，他知道自己的编队陷入了绝境，但……就是死，他也必须狠狠伤害到那艘该死的“潜龙”级！
绝对不能允许它在印度——新加坡的航线上肆意杀戮！
否则，整个马来亚军团的后勤线都得中断……新加坡可就守不住了！！
皇家海军……必须要反击！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天京”号的A、B炮塔对准“君权”号，准备又一轮致命齐射时！
“敌舰！右舷后方！高速接近！”瞭望哨凄厉的警报声撕破了紧张的氛围！
一道修长而敏捷的舰影，如同利剑般冲破尚未完全散尽的薄雾，高速切入战场——是“飓风”号装甲巡洋舰！
它刚才也和“君权”号、“勇士”号一起轰击“天京”号，无奈它的9.2英寸大炮根本凿不穿“天京”号的钢甲。而这会儿它看到情况不对，居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径直冲向“天京”号庞大的右舷！
“鱼雷攻击！”罗新华瞳孔一缩，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战术意图！“所有副炮！右舷目标！火力全开！拦截它！快！”他绝不能让这艘装巡靠近到鱼雷发射距离！
“天京”号右舷密集的速射炮打出密集的弹幕！之前一直在用210毫米主炮朝它开火的“靖远”号这会儿也是火力全开！
“飓风”号如同一只在暴雨中穿梭的飞燕，舰长疯狂地规避着炮弹溅起的水柱，左冲右突，舰体多处中弹，舷窗玻璃碎裂，船体不断迸发出火星和碎屑，但它前进的方向依然决绝！为了掩护旗舰，它已置生死于度外！
“飓风”号这不顾生死的冲锋，虽然被密集炮火炸得伤痕累累，发射出去的鱼雷也偏得没边了，但确实吸引了“天京”号大部分右舷副炮的火力和注意力，并且干扰了“天京”号主炮的瞄准节奏。
霍金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天京号的注意被飓风号吸引了！主炮准备！目标！目标天京号舰艏！发射！”
“君权”号的八门主炮抓住了这个机会，进行了交战以来最有效的一次齐射！
轰！！！！！
一枚穿甲弹狠狠地砸在了“天京”号舰艏主锚链甲板附近！巨响声中，火光和黑烟冲天而起！舰艏甲板被炸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扭曲的钢板碎片四处飞溅！虽然没有穿透核心舱，但这猛烈的一击造成了严重的上层建筑损伤和人员伤亡，舰艏被烈火浓烟包裹，舰体也因这近距离的剧烈爆炸而猛烈晃动。
“报告！舰艏严重损毁！A锚链室附近被命中！火灾！水线以下大量进水！需紧急损管！”损管长急促而惊恐的报告传来，带着呛咳声。
罗新华在司令塔内被剧烈的震动震得一个趔趄，眼前的装甲观察窗上溅满了污血和碎肉（来自近距离爆炸阵亡的甲板人员）。他稳住身形，怒火瞬间升腾！“丢雷老母！所有主炮！目标甲！给我立刻……轰沉它！！！”
在付出了舰艏被重创的代价后，“天京”号A、B炮塔的主炮再次发出了吞噬一切的怒吼！
八枚280毫米穿甲弹，带着“天京”号全舰的愤怒，呼啸着飞向不到3000米开外的“君权”号！
致命的打击几乎是同时降临！
仅仅六轮齐射之后，就至少有四枚炮弹命中了目标！
一枚打穿了A炮塔203毫米的正面，顿时殉爆了里面两发还没打出去的10英寸破弹，引起了一场大爆炸，还引起了大火，整个舰艏甲板上到处都是火光和硝烟。
一枚炮弹击中了舰艏水线下部，如同在“君权”号的脑袋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海水疯狂地涌入！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舰艉！一枚穿甲弹直接打穿了主装，钻进了“君权”号C炮塔下方的动力舱区域，还引爆了副炮弹药或者蒸汽管道！更加剧烈、似乎从舰体内部爆发的猛烈爆炸，彻底断绝了“君权”号的最后一丝生机！螺旋桨被巨大的冲击力卡死扭曲，传动轴断裂！
短短数秒，“君权”号已经从一艘强大的战列舰，变成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火炬和残骸。浓烟和火焰遮蔽了天空，剧烈的爆炸接连不断，幸存的水兵在燃烧的甲板上绝望地跳入大海。舰尾已经开始迅速下沉……
“目标即将沉没！”“天京”号上传来观测员嘶哑而颤抖的报告。甲板上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但很快被损管长的咆哮压了下去——舰艏的大火需要立刻处理！
霍金斯准将此刻站在倾斜的舰桥上，望着那艘巍然挺立的“潜龙”级巨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空。他拔出自己的海军佩剑，看了一眼，最终没有指向敌人，而是任由它滑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踉跄地走向海水……
而“靖远”号这个时候也已经用鱼雷把早就伤痕累累的“勇士”号的舰艏水下开了个致命的大口子。“飓风”号倒是凭借着勇猛的冲锋和速度，在被“天京”号主炮威胁前，带着三条巡洋舰，伤痕累累地脱离了战场。
望着海面上正在下沉的两艘英国战列舰，罗新华看了看“天京”号破损的舰艏，又看了一眼同样狼狈不堪的“靖远”号（多处小创伤），最终果断下令：“通告靖远！放弃捞救！敌方援兵随时会到！全舰队，最高航速！向西！目标……锡兰岛附近海域！”

第942章 铁牛、银轮！
新加坡，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司令部。
胡德海军上将刚刚享用完他丰盛的午餐，正悠闲地端着咖啡杯，欣赏着窗外明媚的热带风光和港内繁忙的景象——司令部附近的干船坞正在维修几艘防护巡洋舰，几艘武装商船正在卸载来自印度的补给物资。南洋舰队在马六甲海峡的制海权看起来还没有遇到一点儿挑战。
副官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色惨白如死人，手中紧握着一张刚刚从兰卡威岛发送来的电报的抄件。他甚至忘了敲门。
“将……将军阁下！‘猎犬编队’……急报！发自兰卡威岛！”
胡德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慌什么？是霍金斯准将报告抓到那两只老鼠了吗？还是又让他们溜了？”
副官的声音在打颤，每一个词都像从冰窖里挤出来：“不……不是……将军……是……是灾难……君权号和勇士号……沉没了！”
“什么？！”胡德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咖啡杯“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滚烫的褐色液体洒了一地。
他一把夺过电报稿，目光急速扫过那简短却每个字都好像在捅它刀子的电文：“……遭遇敌主力潜龙级、靖远级各一艘……君权号被天京号重创后于上午8时27分沉没……勇士号重伤被弃，可能已沉……‘飓风’重伤撤离……敌舰航向西北，目标不明……”
“霍金斯……”胡德喃喃地念出下属的名字，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君权”号！那皇家海军最新锐的战列舰之一！在新加坡眼皮底下被击沉！还有勇士号！一支强大的编队几乎灰飞烟灭！
电报稿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胡德的眼中，整个世界瞬间被冰冷的阴影笼罩。
他猛地抬起头，因惊骇而收缩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马六甲海峡以西那片广袤、此刻却变得危机四伏的蔚蓝色海域。
西北航向？那是……印度洋破交？
不需要更多情报了，三十多年的海军服务生涯已经让胡德上将瞬间明白了太平海军的这两条主力舰想干什么！
“潜龙级……”胡德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发不出来，还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它……它在封锁我的生命线！”
通往印度的生命线，已然暴露在那艘钢铁巨舰的炮口之下！
没有了这条生命线，马来亚军团就会成为孤军，新加坡要塞就是一座孤城。
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基石，正在崩塌。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墙上纳尔逊元帅画像那锐利的目光，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命令！”过了不到半刻钟，胡德上将就有了决断，“远东舰队所有可战之舰——‘威严号’、‘百夫长号’、‘不屈号’……所有主力舰、装甲巡洋舰！立即生火！最高战备！目标——印度洋！给我找到它！击沉它！不惜一切代价！”
他猛地转向门口，迎面就看见了闻讯赶来的马来亚军团司令官，陆军上将阿奇博尔德&#183;坎贝尔爵士。
坎贝尔爵士脸上还带着一丝计划即将实施前的振奋，显然是为他精心准备的反攻而来。
“爵士！”胡德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可能的发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条该死的、两万吨级的太平天国战列舰，就在昨天，在十度海峡，击沉了‘君权号’和‘勇士号’！它现在正扑向我们的印度洋航线！如果我的舰队不去把它揪出来碾碎，那么从加尔各答到新加坡，每一艘悬挂米字旗的商船、运兵船、补给舰，都将变成它炮口下的活靶！整个远东战局将彻底崩溃！”
坎贝尔爵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巴微张，被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他集结的四个精锐英印师已经整装待发，就等海军扫清海面，配合他发起对哥打巴鲁的雷霆反攻，一雪前耻。现在，海军竟然要……临阵脱逃？
“可是，胡德将军！”坎贝尔爵士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忿怒，“我的反攻计划已经部署完毕！四个师！只要海军完成压制，我们……”
“没有‘只要’了！”胡德粗暴地挥手，眼神里是皇家海军对陆军根深蒂固的优越感和此刻焦灼下的不容置疑，“守住新加坡！守住柔佛！收缩兵力，固守待援！在我把那头‘潜龙’送进海底之前，任何大规模的反攻都是自杀！记住，没有制海权，你的陆军就是沙滩上的城堡，潮水（太平军）一来就垮！雪耻？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守住！等我回来！”
坎贝尔爵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发白。他瞪着胡德，胸膛剧烈起伏，但最终，在皇家海军上将那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冰冷残酷的现实面前，他所有的愤怒和计划都化作了无力的窒息感。一个指挥英印军团的陆军上将，在决定性的海军力量面前，在帝国生命线被切断的威胁面前，确实没有发言权。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胡德抓起军帽，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留下一地狼藉和冰冷的命令。
同一时刻，哥打巴鲁，太平天国南洋军团司令部。
司令部内弥漫着大战后的硝烟味和一种紧绷的亢奋。电报机的哒哒声不绝于耳，参谋们步履匆匆，巨大的南洋地图上，代表太平军进攻势头的红色箭头正从哥打巴鲁向四周蔓延。
陈玉成大将背对着地图，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遥远的南方——新加坡的方向。沉稳如他，眉宇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陆上的进展超出预期，但海上的胜负，才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虽然南洋舰队在廖内群岛海战和哥打巴鲁海战中尽了全力，但是英国远东舰队凭借着其雄厚的家底，在这两场大海战后，在主力舰的数量对比上，依旧多出南洋舰队一倍！
“报告！”
一名年轻的通讯参谋几乎是跑着冲了进来，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刚译出的电报纸，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提督大人！‘天京号’急电！发自十度海峡海域！”
整个司令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陈玉成霍然转身，一把接过电报。鹰隼般的目光迅速扫过电文，那紧抿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个酣畅淋漓、带着煞气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声若洪钟。他猛地将电文拍在巨大的沙盘边缘，环视指挥大厅内所有屏息凝神的军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天京号’、‘靖远号’十度海峡大捷！击沉英夷‘君权级’战列舰一艘！击沉‘百夫长级’战列舰一艘！重创其装巡‘飙风级’一艘！英夷远东舰队主力，很快就要滚出新加坡，去印度洋救火了！”
“轰——！”
短暂的死寂后，司令部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压抑许久的担忧和等待，瞬间被这巨大的胜利喜讯点燃！参谋们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军官们相视大笑，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海上的枷锁，被两艘天国战舰一举砸碎啦！
陈玉成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陆战第一军军长李容发中将身上。李容发早已挺直了腰板，就等着陈玉成的命令了。
“容发！”陈玉成的声音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锐气，“你的‘银轮铁军’，准备好了吗？”
李容发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出鞘的利剑：“禀提督！陆战一军，全员整备完毕！三百余台‘红星铁牛’（蒸汽拖拉机改装战车）已加足燃煤，刀枪出鞘！数千‘银轮健儿’（自行车部队）枕戈待旦！马来亚义民更以血肉之躯，为我们劈开了雨林，填平了沼泽，硬是在英夷以为不可通行之地，开辟了数条南下通道！我军兵锋，随时可指新加坡！”
“好！”陈玉成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新加坡的模型仿佛都在震动。他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早就在他胸中酝酿了许久的命令：“传我将令！陆战第一军，全军——出击！目标：新加坡！给我打一场疾如闪电的进攻战！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赤旗，插上狮城之巅！”
……
茂密的雨林深处，腐殖质的潮湿气息混合着机油和汗水的气味。参天的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在地面厚厚的落叶层上。
在这片被英国人视为天堑的绿色迷宫中，一条蜿蜒的“道路”被强行开辟出来。说是道路，不过是树木被砍伐、藤蔓被清除、低洼处用圆木和沙袋勉强填出的通道。此刻，这条简陋的生命线正被一股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所充斥。
打头阵的，是一队队沉默而迅捷的身影。他们身着南洋军团特有的热带作战服，背负步枪，骑在加装了货架和钢圈的加重自行车上——这便是威震南洋的“银轮部队”。车轮碾过湿滑的泥泞和裸露的树根，发出咔咔的声响，当几千几万只“银轮”一起滚动的时候，这些声响就汇集在了一起，化作了犹如无数战车疾驰时发出轰鸣一般的巨响。
紧随“银轮”之后，则是大地真正震颤的来源。一台台经过粗糙改装、披挂着渗碳钢板和铆接装甲的“红星铁牛”蒸汽拖拉机，如同从蒸汽朋克的时空穿越而来的钢铁巨兽。它们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林间通道中笨拙而坚定地前行，履带碾断粗大的树根，压过泥泞的土地，拖拽着火炮、弹药、补给。
它们锅炉喷吐着滚滚浓烟和炽热的火星，蒸汽活塞发出震耳欲聋的“吭哧！吭哧！”声，惊起飞鸟无数。简陋的装甲炮塔上，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幽暗的丛林，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任何可能藏匿威胁的方向。
这些“蒸汽坦克”虽然缓慢、故障频发，引擎声几公里外都清晰可闻，但它们提供的火力支援和对步兵心理的震撼，在此时的雨林战场上无可替代。它们用钢铁之躯，为后续的步兵开辟着相对安全的通道。
在“银轮”的指引和“铁牛”的掩护下，太平军的主力步兵纵队，扛着步枪、机枪，牵着驮着辎重和拆卸后的轻型火炮的骡马，沿着这条用汗水、智慧甚至生命开辟出的“奇迹之路”，源源不断地涌入。队列中，还不时能看到手臂上缠着真约派袖章的马来亚华人义勇军，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是军团最可靠的眼睛和向导。
在蒸汽装甲车队中，李容发中将站在一辆稍加改装、作为指挥车的“红星铁牛”上。他手持望远镜，透过林隙，望向南方隐约可见的开阔地带。那里，便是富庶的柔佛平原，新加坡的门户！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报告军长！先头‘自行车’侦察连报告，已发现英印军第七旅侧翼警戒阵地！位置暴露，防备松懈！”
“好！”李容发放下望远镜，眼中寒光一闪，“传令！第一装甲营，前出火力压制！自行车一、二团，左右包抄，切断其退路！主力步兵，给我正面压上去！吃掉它！打开通往柔佛的缺口！”
命令被迅速传达。蒸汽引擎的咆哮声陡然加剧，自行车兵和步兵加速前进。几个小时后，在丛林边缘，一场精心策划的奇袭骤然爆发！
钢铁的履带碾过最后的藤蔓，沉重的车轮冲出雨林的荫蔽。前方，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陷入混乱的英印军营地。更远方，越过柔佛翠绿的平原，在视野的尽头，在南海与马六甲海峡交汇的碧波之上，一座扼守要冲的巨大岛屿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已依稀可辨。
那就是……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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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绞索的两头
晨雾裹着硝烟，沉甸甸地压在柔佛海峡上。
新加坡要塞北端的混凝土堡垒内，马来亚军团总司令坎贝尔爵士举着望远镜，镜片后的瞳孔微微发颤——柔佛长堤上，七八万英印溃兵正像决堤的泥浆般涌来。
锡克士兵的缠头巾散开了，被踩进泥泞；印度步兵的军靴早已跑丢，赤脚在碎石路上磨出血痕；澳洲旅的残兵拖着断枪，军装被丛林的藤蔓撕成布条。一辆陷在路沟里的弹药车被推倒，饥渴的士兵疯抢着水壶里最后几滴混着铁锈的脏水，仿佛一群争食的鬣狗。
“爵士，第11锡克旅报告……建制损失过半！”一个年轻的英国参谋老爷的牛津腔被淹没在溃兵的哭嚎中。
坎贝尔放下望远镜，嘴角竟扯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上帝保佑，主力总算撤回来了！”他转身指向身后高耸的岸防炮塔群，“新加坡要塞有280门重炮，囤积的粮食弹药足够坚守五个月！胡德上将歼灭那条‘潜龙’后，皇家海军会碾碎太平军的运输线！到时候——”
“爵士！”另一名年轻参谋突然打断他，手指颤抖地指向要塞东南角。
那里是直落亚逸街，成片的骑楼挤在湿热的海风里，晾衣竿上飘着晒干的咸鱼，窗户后无数双黑眼睛沉默地注视着溃军。
“新加坡城内……有二十万华人。”参谋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大多是真约派信徒，太平军登陆哥打巴鲁时，就是这些人炸了军营……”
坎贝尔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知道这些华人不可靠……非常不可靠！
但他也知道，帝国在马来亚的殖民事业不能没有他们——橡胶园、锡矿、港口码头，大英帝国在马来亚的每一枚先令的利润，都浸透这些“黄皮肤”的血汗。若把他们全赶走，新加坡明天就会变成死城！
另外，这些华人还是马来亚军团的人质……要真有什么万一，马来亚军团还能靠他们换一条生路。
至少可以保住马来亚军团中的白人官兵……
“暂时……不必驱逐。”他咬紧牙关，像是说服自己，“要塞固若金汤，华人敢异动，就让机枪教他们敬畏大英的秩序！”
……
天京总理府。
紫檀木长桌摊开巨幅南洋地图，赤色箭头如毒蛇般咬向新加坡岛。
兵部尚书石达开保佑得很好的手指划过柔佛海峡，叹息道：“十万败兵缩进龟壳……玉成这一仗，终究没包住饺子！”
“翼王，陈大将军以八万人击溃英印十万，歼敌两万，已是空前大捷！”总参谋长朱八霍然起身，目光扫向海军部尚书王琰，“至于新加坡……难道要海军用血肉去撞炮台？”
王琰沉默着展开一份海军参谋部关于马来亚大海战的总结报告：马来亚大海战中，南洋舰队已经尽力了，‘海龙二型’三艘重创，‘镇远级’三艘沉没，七艘重创……现在英国人的主力舰，比咱们多一倍！”
石达开叹了口气：“要是军备部能多造几条战列舰就好了。
军备部尚书徐寿马上接话道：“回禀翼王，大连厂五条‘潜龙二型’已上船台，主炮换装305毫米速射炮，标准排水量能有两万余吨了！江南厂正在舾装五条‘海龙三型’，吨位一万七千余吨，装上了280毫米速射炮，能在三四千米外撕开‘君权级’的主装！”他胸膛起伏，像一头竭尽全力的老牛，“只要再给半年，军备部保证可以把五条‘海龙三型；全部建成……”
“不必急。”罗耀国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总理背对众人，凝视着窗外暮色中的天京金龙城琉璃瓦，“时间是套在英国佬脖子上的绞索。”他转身，嘴角噙着冷笑，“十万惊弓之鸟挤在弹丸小岛，粮食、净水、疫病……每一天都在磨碎他们的士气！胡德就算回来，难道能让饿着肚子的印度兵去硬撼铁牛装甲车？”
他抓起红铅笔，在新加坡位置重重画了个圈：“新加坡，已经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告诉玉成和庆元，修好伤舰，备足弹药，等足两个月！让绞索……再勒紧些！”
……
印度洋，迪戈加西亚。
印度洋正午的烈日灼烤着潟湖，碧蓝海水漫过“天京号”舰艏狰狞的裂口。
那枚击穿锚链舱的254毫米穿甲弹，将钢铁撕开一个四米宽的破洞。此刻，十几个穿着工装的水兵，正利用挂着奥斯曼帝国新月旗的伪装补给船“阿拉丁”号的吊臂，将一块渗碳钢板铆上舰体，火星溅入海水，嘶嘶作响。
“胡德的主力正在科伦坡补给。”靖远号舰长邓世昌踢开脚边的砗磲壳，“我们击沉的商船里有三船优质威尔士燃煤……够他舰队全速追猎半个月了。”
罗新华抓起一把白沙，任细碎的珊瑚从指缝流泻：“他不敢久追。印度洋航线一断，新加坡几十万人的肚子比炮弹更致命。”
两个穿海军夏常服的女子踏着浪走来。炮术副长小野寺椿上尉的短发被海风撩起，露出耳后一道擦伤的新疤；航海副长神宫寺熏则在罗新华跟前展开海图，铅笔尖点在安达曼群岛：“胡德若从科伦坡东进，最可能走六度海峡。南洋舰队的侦察飞艇已提前布控……”
突然，神宫寺熏的铅笔顿住，她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回眸往天空中望去。
高空云层边缘，一个银灰色纺锤体正缓缓移动——这是英国的“猎隼”型飞艇！
“咱们的位置暴露了……”邓世昌也发现了天上的飞艇。
罗新华却笑了。他仰头望向那个云端黑点，仿佛在欣赏英国佬在绞索上努力挣扎。
“让它看。”罗新华笑道，“看完之后，就去告诉胡德，我们就在迪戈加西亚晒太阳，而且还得到了补给！这下他可以做一道选择题了，是来迪戈加西亚找我们，还是为新加坡的几十万人运送食品和淡水……就看他怎么选了？”
绞索的两头，分别在新加坡和印度洋深处。
……
伦敦，唐宁街10号。
格莱斯顿首相坐在长桌尽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衣口袋里的那封信——红色法国外交人民委员卡尔&#183;摩尔的密信。
在信中，摩尔告诉他：“根据可靠消息，德国与俄国已与太平天国缔结密约，一旦新加坡和莫尔斯比港沦陷，他们就将倒戈。”
突然，他感觉脖子上的领结勒得有点他喘不过气了。
“先生们。”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胡德上将的最新报告。”
海军大臣休&#183;恰尔德斯展开电报：“‘天京号’战列舰和‘靖远号’装甲巡洋舰已在迪戈加西亚环礁完成补给，并击沉了从科伦坡出发的三艘运煤船。印度洋航线已被切断。”
陆军总司令剑桥公爵乔治亲王猛地拍桌：“新加坡要塞还有十万守军！我们必须增援！”
“增援？”财政大臣伦道夫&#183;丘吉尔苦笑，“印度洋航线被切断，我们怎么运兵？靠飞艇吗？”
“那就让胡德舰队立刻回援新加坡！”德比伯爵怒吼。
“然后放任‘天京号’继续在印度洋猎杀我们的商船？”海军大臣恰尔德斯反问，“没有印度洋的补给，新加坡撑不过三个月，新加坡的食品储备虽然充沛，但是岛上只有一个小水库，要为几十万人提供淡水……根本就不够啊！”
格莱斯顿闭上眼睛。
他想起卡尔&#183;摩尔信中的最后一句话：“大英帝国的绞索，正在收紧。”
“先生们。”他缓缓开口，“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是让胡德舰队继续追杀‘天京号’，还是回援新加坡？”
会议室陷入死寂。
格莱斯顿知道，无论选哪一条路，绞索都会勒得更紧。
……
科伦坡港的清晨被蒸汽与煤烟笼罩。
胡德上将站在“威严号”战列舰的舰桥上，手中攥着刚译出的电报，呼吸都有点急促了。
“迪戈加西亚环礁发现‘潜龙级’与‘靖远级’，似乎已完成补给。”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战意。
“终于找到了……”他低声喃喃，仿佛在咀嚼这个等待已久的机会。
“将军！”参谋长快步走来，额头沁着细汗，“舰队补给进度已达75%，但——”
“取销所有非必要补给。”胡德打断他，声音冷硬如铁，“淡水、燃煤优先，其余物资减半装载。六小时内，我要舰队出港！”
参谋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是……新加坡的守军急需补给，若我们——”
“若我们放跑‘潜龙’，印度洋将永无宁日！”胡德猛地转身，目光如刀，“传令各舰：全速备战，目标——迪戈加西亚！”
甲板上的水兵们动作骤然加快，蒸汽起重机的轰鸣声中，一袋袋燃煤被粗暴地抛进舱口，未及固定的补给箱在颠簸中滚落码头。没人敢质疑这道命令——所有人都知道，胡德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第944章 上帝保佑罗新华
婆罗洲正午的烈日将汶莱湾的海水蒸腾出了一层薄雾，炽热的海风裹来了船厂铁锈与油漆的刺鼻气味。南洋舰队提督吉庆元站在陆上司令部的露台上，军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他举起沉重的黄铜望远镜，镜筒滚烫得几乎烫手。
镜头里，“福建”号战列舰的舰艏破洞正在被修补。三十多名工人悬在脚手架上，蒸汽铆钉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新安装的渗碳钢板在阳光下泛出一层夺目的蓝光，与周围老旧装甲形成鲜明对比。甲板上，水兵们正用绞盘吊装替换的240毫米炮管，粗壮的钢索在滑轮上吱呀作响。
和“福建”号相比，“湖北”号的维修进度要慢很多。动力舱那个被254毫米穿甲弹撕开的大洞像张狰狞的嘴，十几名工匠像蚂蚁般爬在破损处，将破损的装甲钢板艰难地拆卸下来。轮机长张大海少校拄着拐杖站在舷梯旁，右腿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廖内群岛海战中，一枚近失弹的冲击波震碎了他的膝盖骨。
最惨烈的是“湖南”号。那座被直接命中的炮塔刚刚被起重机吊正，炮管上那道被犁出的凹痕触目惊心。炮术副长李卫国上尉的遗体就埋在附近山坡上——炮弹贯穿炮塔的瞬间，二十名炮组成员在密闭空间里被高温直接汽化，连一块完整的尸骨都没能找到。
“还要多久？”吉庆元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参谋长刘步蟾递上维修报告，袖口还沾着机油：“福建号最快三天，湖北号至少要四十五天，湖南号……”他顿了顿，“炮塔座圈完全变形，需要从江南厂调配件。”
吉庆元的指节在栏杆上敲出沉闷的节奏。他转身望向海湾——三艘完好的“海龙二型”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停泊，16000余吨的钢铁身躯在海面上投下巍峨阴影；三艘“靖远级”的210毫米双联装炮塔杀气十足；更远处，四条“镇海级”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其实这四条8000吨的装甲巡洋舰的舰龄都不到10年，如果不是遇上如今这个海军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都能算是新锐！
这十一艘主力舰，就是南洋舰队能拿在手里的全部本钱。
而胡德手里，还握着整整二十条虎视眈眈的钢铁巨兽。
不把他们打垮，马六甲之战就不算完！
……
“提督！天京号急电！”
通讯参谋几乎是撞开指挥室的门，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滚落。吉庆元一把抓过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电报纸，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迪戈加西亚环礁发。舰艏破洞修复完毕，淡水补给1200吨，燃煤满载，主炮弹药基数补足。两小时前遭英“猎隼”飞艇侦察，位置暴露——罗新华。
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胡德的主力现在何处？”他的话音听上去好像在咬牙切齿。
刘步蟾快步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锡兰岛的位置：“科伦坡！天鹰七号昨日下午确认，两艘君权级，三艘威严级、三艘百夫长级、六艘飓风级、六艘阵风级全在港内补给。”他的指甲在海图上划出一道线，“从科伦坡到迪戈加西亚——直线距离1025海里，胡德若以20节航速全速航行，两天半可到！”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两艘孤舰面对整支英国远东舰队，结局只有葬身鱼腹。
“立即命令‘天京’、‘靖远’编队撤离？”刘步蟾的声音发紧。
吉庆元却突然笑了，那笑容近乎狰狞：“不撤。”他抓起红铅笔，在海图上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传令罗新华：原地休整五十五小时，等胡德舰队逼近至一百海里再启航，航向东北，目标——马六甲海峡西口！”
“您要用天京号当诱饵？！”刘步蟾被吉庆元的提议吓了一跳。
罗新华可是罗耀国的长子啊！这要是给打死了，他和吉庆元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即便没给打死，拿大公子冒险，就不怕被总理穿小鞋？
不过吉庆元却满不在乎，又用红笔，在海图上画了两条红线。
一道从迪戈加西亚蜿蜒至马六甲海峡西口，标注“天京、靖远航速20节，航程1600海里，80个小时”；另一道从科伦坡直插迪戈加西亚，再折向东北，标注“胡德主力航速20节航程2625海里，约131个小时”。
“胡德的主力要追着‘天京’号以20节的航速跑上131小时可不轻松。”说着话，吉庆元的铅笔尖重重戳在了马六甲海峡西口附近的格雷特海峡，“这里——格雷特海峡和马六甲海峡之间，就是我们的决战之地！”
刘步蟾一脸惊诧：“可我们只有十一艘舰，就算加上天京靖远也才十三条！胡德有二十条……”
“二十条？”吉庆元的冷笑道，“三艘‘威严’级和两艘‘君权’级的254炮打不穿‘天京’号的主装！三艘‘百夫长’装甲薄弱，六艘‘飓风’级更是薄皮大馅！”他猛地拍案，“此战以‘天京’号为铁盾，吸引英军主力火力；我亲率四艘‘海龙二型’、四艘‘靖远’级专打‘百夫长’和‘飓风’；‘镇海’级编队拖后掩护，用200炮洗甲板！”
“这，这，这……”刘步蟾都蒙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海军部尚书王琰一脚踹去阿拉斯加当北冰洋分舰队提督了……
可吉庆元却是一脸的狂热，还一本正经地对刘步蟾说：“你以为我拿罗世子冒险？你放心吧，当年蓑衣渡战场，我亲眼看见总理乘紫雷驾单车从天而降！世子爷是天父昊天皇上帝的干孙子，岂会死在胡德这种凡夫俗子手里！”
……
1883年11月18日。
印度洋下午的阳光依旧毒辣得能灼伤皮肤。“天京号”修补一新的舰艏甲板烫得能煎鸡蛋。罗新华蹲下身，手掌抚过新铆装的装甲板上凸起的铆钉“屁股”。这块采用了克虏伯技术的渗碳钢和“天京”号原装的装甲钢板都是徐州钢铁厂真正吃透了克虏伯技术后生产出来的产品，防护能力和克虏伯原厂的钢板完全一样！
“报告！飞艇观测哨——西北方发现英军侦察飞艇！”
瞭望哨的嘶喊刺破平静。罗新华直起身，看见邓世昌已经举起了望远镜。镜片里，三个银灰色纺锤体正从云层中缓缓降下，艇身上的米字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胡德的先锋到了。”邓世昌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该走了吧？”
“再等等。”罗新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午饭菜单，“吉提督要我们钓的是鲨鱼，不是小虾米。”他转身对炮术长下令，“A、B炮塔转向西北，装填训练弹——给我们的英国朋友打个招呼！”
“轰！轰！轰！”
四门280毫米巨炮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炮弹在飞艇下方千米处炸起三道冲天水柱。英国飞艇慌忙爬升，像受惊的海鸟般仓惶西撤。
“他们回去报信了。”邓世昌苦笑着放下望远镜，“胡德现在肯定全速扑来。”
“要的就是他扑过来！”罗新华望向东北方的海平线，“传令：十二小时后启航。告诉炊事班，今晚加餐！让兄弟们吃饱睡足——”他露出信心十足的笑意，“前面有场硬仗等着我们挨揍呢！”
……
四天后，格雷特海峡以南。
“天京”号庞大的舰体切开碧蓝的海水，舰艏新补的装甲在夕阳下闪着耀眼的金属光泽。罗新华站在弹痕累累的司令塔内，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滚落。望远镜的视野里，苏门答腊岛起伏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西南方向！烟柱！”
瞭望哨的嘶吼让所有人浑身一震。罗新华猛地调转望远镜——海平线上，数十道浓黑的烟柱如同地狱伸出的手指，缓缓刺破湛蓝的天空。最前方三艘“威严级”战列舰的轮廓逐渐清晰，其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钢铁纵队。
“来得真快……”副舰长蒋肇兴的声音有些发紧。
罗新华却一把抓起传声筒，声音如同雷霆炸响：“航海舰桥注意！航速提至20节，向格雷特海峡全速突击！”
“天京号”的烟囱喷出遮天蔽日的黑烟，与“靖远号”并驾齐驱冲向格雷特水道。在他们身后，二十艘英国战舰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提速追击。
就在此时——
“东北方！信号弹！”
三枚红色信号弹突然从东北方的海面升起，在夕阳中划出醒目的轨迹。
“是提督的主力！”蒋肇兴的声音几乎破音。
只见十一艘太平战舰如离弦之箭，在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护卫下，冲出苏门答腊岛的阴影，舰艏劈开的浪花在夕阳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吉庆元站在“福建号”的舰桥上，脸色平静地下达命令：“双纵队展开！第一装巡分队去和‘天京’号、‘靖远’号汇合组成左翼分队吸引敌主力，第二战列舰分队、第三装巡分队组成右翼分队。目标——敌百夫长级和飓风级！”

第945章 这海啊，是要用血来染的……
1883年11月22日。
黄昏的格雷特海峡被炮火染成了紫红色，硝烟裹挟着燃烧的燃油，在海面上形成一层厚重的黑雾，遮蔽了半边天空。
罗新华站在“天京号”战列舰的司令塔内，右眼紧贴蔡司望远镜的目镜，视野里是英国远东舰队的主力——两艘“君权级”战列舰“皇家橡树号”和“温莎堡号”，以及三艘“威严级”战列舰“威严号”、“火星号”和“辉煌号”。五艘钢铁巨兽排成战列线，多达40门254毫米主炮不断开火的轰鸣震得海面颤抖，炮弹落点激起的水柱高达数十米，如同死亡森林般环绕在“天京号”周围。不过这些弹着点距离“天京”号有点远，虽然不时有炮弹落在“天京”号的前后左右，但那都是不同的战列舰打出来的，算不得“夹叉”。
“航海长，规划航线……我要贴近目标甲1到3000米！”有了十度海峡战役的胜利，罗新华对“天京”号的防御信心十足，虽然以一敌五，但却丝毫不慌，不仅不保持和对手的距离，还要主动往前冲。
“舰长，”航海副长小野寺椿赶紧提醒道，“致远、平远、宁远三舰正在赶来，即将和靖远汇合……它们可无法承受254毫米的穿甲弹！”
“给邓世昌打旗语发电报，”罗新华道，“由他指挥所有的靖远级……他的任务是在安全距离上用210毫米炮轰击五条君权级、威严级的上层建筑，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发起鱼雷攻击！”
“威严号”舰桥上，胡德海军上将紧紧攥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那艘被称为“潜龙”的太平巨舰正迎着炮火转向，舰艏劈开的浪花在夕阳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将军，他们似乎要……”参谋话音未落，胡德抬手打断：“命令‘皇家橡树’、‘温莎堡’、‘威严’、‘火星’、‘辉煌’集中火力，先打沉那艘潜龙级！”他的声音明显带着怒火，“一定要让这些黄皮猴子知道，谁才是海洋的主人！”
威严号的舰长犹豫道：“但他们的装甲巡洋舰编队似乎想抢占有利的炮击阵位……”
“210毫米炮根本破不了我们的主装！”胡德冷笑，“保持战列线，让他们见识下皇家海军的炮术！”
在“天京号“后方三海里处的“福建号”舰桥上，吉庆元的手指深深掐进海图桌边缘。望远镜里，“天京号”正迎着五艘英舰的炮火冲锋，看的他眼角都有点抽搐——他虽然让罗新华的“天京”号当铁盾，但“天京”号完全可以在10000米的距离上和英舰对炮。根据估算，英军的10英寸主炮打出的硬化钢被帽穿甲弹在这个距离上打穿200毫米的克虏伯式渗碳装甲钢都费劲儿，想要击穿“天京”的主装或司令塔完全是做梦。
可是距离如果太近……
“提督，‘天京’号有危险！”刘步蟾急得嗓音都有点嘶哑了。
吉庆元猛地转身，横了刘步蟾一眼：“罗少将知道该怎么打……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尽快击破英国佬的百夫长和飓风编队！传令！海龙分队右舵30度，目标‘乙1’、‘乙2’、‘乙3’！枪炮参谋，制订炮击方案！”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今日，要么马六甲改姓，要么我等葬身鱼腹！”
……
同一时刻，“天京号”的炮塔开始缓缓转动，八门280毫米主炮的炮管已经瞄准了正在迅速接近的“君权”级战列舰“皇家橡树”号。
“距离8000米！”测距员高声报告。
“开始试射！”罗新华一声令下。
八门主炮同时怒吼，巨大的后坐力让这艘两万吨的巨舰都微微颤抖。炮弹呼啸着飞向“皇家橡树号“，在它的周围炸起冲天水柱。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这轮齐射已经形成了完美的“夹叉”！
胡德在“威严”号上目睹这一幕，脸色微变：“他们的炮术……”他猛地转向通讯官：“命令‘皇家橡树’号频繁转向，不要让他们轻易锁定！我需要‘皇家橡树’号当我们的‘铁盾’！”
……
在战场的另一端，邓世昌站在“靖远号”的舰桥上，紧盯着越来越近的英国舰队。“鱼雷准备！”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嘶哑，“全速前进，我们要突破他们的战列线！”
四艘“靖远级”装甲巡洋舰如同灵活的猎豹，在海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它们的210毫米主炮不断轰击着英国战舰的上层建筑，虽然无法击穿主装甲带，但成功扰乱了敌舰的射击节奏。而它们的迅速靠近，也引起了5条“君权”和“威严”级战列舰的注意，几十门6英寸副炮全都对准了这四条全速逼近的装巡，负责掩护这几条英国战列舰的轻巡也调转船头，向着四条“靖远”发起了突击。
4500米……4000米……3800米……
邓世昌的军服已被汗水浸透，他死死盯着合像测距仪上的数字。
“舰长，再近就……”“靖远”号的航海长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抖。
“闭嘴！”邓世昌一把扯开领口，“传令各舰：航向不变，准备鱼雷攻击，目标……甲1！”
“甲1”就是现在正在被“天京”号猛轰的“皇家橡树”号——它现在已经被“天京”号打出了跨射，正在海上扭来扭去，想冲出跨射区，如果这时候再来一波鱼雷，那可真是躲了炮弹躲不了雷啊！
“距离3500米……3000米……2500米！”“靖远”号的鱼雷官的声音越来越高，“发射！”
十六条鱼雷同时入水，拖着白色的尾迹向倒楣的“皇家橡树”号扑去。
“左舷……鱼雷！！”
观测哨惊恐的呼喊在“皇家橡树”号的司令塔内响起。
“皇家橡树”的舰长惊恐地看着鱼雷逼近：“左满舵！快！”但这艘15200吨的巨舰转向迟缓，还没等它将舰艏对准鱼雷，两条瓦斯鱼雷就以30节的航速狠狠地撞上了它的左舷。剧烈的爆炸将舰体撕开两个巨大的缺口，海水疯狂涌入。
“好机会！”罗新华在“天京号”上看到这一幕，立即下令：“全速前进！拉近距离到3000米！我要击沉那条‘君权’！”
“天京号”的三胀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烟囱喷出更加浓密的黑烟。这艘巨舰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直冲向英国舰队的核心。
胡德马上就意识到情况不妙：“命令‘火星号’和‘辉煌号’转向拦截！不能让那艘‘潜龙’靠近‘皇家橡树’！”
“距离3000米！”测距员的声音已经嘶哑。
“开火！”罗新华再次下令。
这一轮在3000米距离上打出的齐射精准地命中了“皇家橡树号”。两发炮弹击中了舰艏的水线部位，第三发则直接命中了前主炮塔。英国战舰的装甲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终于被撕开，剧烈的爆炸将整个前甲板掀上了天。
“继续打，狠狠地打！”罗新华再次发出怒吼。
其实根本不用他下令，坐镇主火控室的副舰长蒋肇兴已经通过高声电话将打沉“目标甲1”的命令下达到了所有的主炮炮塔内。
轰！轰！轰……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炮弹雨点般落下，“皇家橡树”号接连中弹，其中一发280毫米炮弹更是不偏不倚正好击穿了司令塔！
“皇家橡树号”的舰长在爆炸中阵亡，而副舰长则忙着指挥损管作业，这条15200吨的战舰暂时失去了指挥，开始在海面上打转，缓缓下沉。胡德在“威严号”上目睹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命令所有战舰集中火力！不惜一切代价击沉那艘‘潜龙’！”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而此时，“天京”号也早就被对手打出了“跨射”——三四千米的距离上，英国佬的炮术还是很高明的，“威严”、“火星”、“辉煌”、“温莎堡”等四条战列舰的32门大炮怒吼着将10英寸的穿甲弹一波波往“天京”号头上砸去。“天京”号坚固的舰体不断被10英寸的炮弹打出火球！
“天京号”的司令塔内，罗新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第十七发炮弹命中舰体时，整艘战舰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报告！右舷进水，三号锅炉舱……”
“封舱！保持航速！”罗新华的吼声在传声筒里回荡。突然，他的瞳孔骤缩——望远镜里，“威严号”的炮口正闪烁着致命的火光。
轰！！！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颜色。220毫米的观察口装甲像纸片般被撕裂，罗新华只看见一道刺目的白光，接着就被气浪狠狠拍在舱壁上。断裂的铜管刺入肩膀时，他竟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温热的鲜血顺着军服往下淌。
“罗老大！”蒋肇兴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医务兵！快！”
罗新华想说话，却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就陷入了黑暗……
……
同一时刻，“福建”号战列舰。
“距离1800米！”测距员的喊声带着颤音。
吉庆元的手稳稳按在军刀上：“全舰齐射！”
“福建”号的八门240毫米主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扑向“守卫者”号。透过硝烟，吉庆元看见那艘“百夫长”级战舰的侧舷炸开一团团火球。
“命中！敌舰起火！”
吉庆元却突然转身：“左满舵！再靠近一点！”他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今日我要让这些红毛鬼知道，什么叫近身搏杀！”
四条“海龙二型”对三条“百夫长”的屠杀开始了！
……
“将军！‘辉煌号’中弹！”
胡德的手猛地攥紧望远镜。在不到3000米的距离上，那条“潜龙”级的炮火准得可怕，“辉煌号”的甲板上已是一片火海。更糟的是，那四艘装甲巡洋舰正像狼群般扑向垂危的“皇家橡树”号。
“命令‘火星号’支援！”胡德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裂纹，“该死的，他们的炮术怎么会……”
一发近失弹在“威严号”舷侧炸起的水柱打断了他的话。海水泼洒在舰桥上，胡德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将军……我们的百夫长级……”
远东舰队参谋长的话又一次在胡德的心口上扎了一刀，他赶忙换了一个观测口，举起望远镜向那三条“百夫长”级所在的方向看去。只看见这三条排水量仅11500吨的“小战舰”遭到了4条大型战列舰（海龙二）和4条装甲巡洋舰（镇海级）的围殴，全部被笼罩在了大火之中！
忽然，那四条体型巨大的“海龙二”放弃了对重创的“百夫长”级的杀戮，齐齐调转船头，朝着胡德这边猛冲过来！
这是……
胡德在“威严号”上目睹了这一切，他知道败局已定。“命令解散编队，撤退！命令……‘火星号’掩护撤退，”他的声音沙哑，“‘威严号’……断后。”
当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海平线时，马六甲海峡已成炼狱。
“威严号”的舰桥已经半毁。胡德跪在倾斜的甲板上，看着不远处“皇家橡树号”的船底朝上，缓缓下沉。海水已经漫到他的膝盖，但他仍死死抓着那面米字旗。
“将军，救生艇……”
胡德摇摇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舰桥，将他与那面旗帜一同撕成碎片。
“福建号”的甲板上，吉庆元望着燃烧的海峡，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参谋慌忙来扶，却听见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哭。
“提督……”
吉庆元颤抖着指向海面：“看……看啊……我们赢了！大胜啊！”
顺着他的手指，参谋看见被打得千疮百孔，已经失去了8成战斗力的“天京号”的龙旗仍在硝烟中飘扬！
医务舱里，罗新华的视线模糊不清。有人在他耳边喊什么，但他只听见遥远的炮声。
“……新华……新华……”
他恍惚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带他第一次登上战舰时说的话：“这海啊，是要用血来染的……”

第946章 一代人的责任
新加坡要塞司令部的铜钟敲响十二下，坎贝尔爵士盯着怀表上的秒针，每一格跳动都像绞索又勒紧一分。
窗外，又一批从柔佛前线溃退下来的英印士兵正被宪兵队用枪托赶进战壕。这些缠头巾的锡克人和黝黑的印度兵，几个月前还是大英帝国最忠诚的殖民地军团，此刻却像行尸走肉般拖着步枪。谁都知道，只要柔佛海峡对面的太平军一开大炮，这些胆小鬼又会如惊弓之鸟一样从阵地上溃退下来！
“爵士，飞艇观测站急报！”一个通讯参谋撞开门，“太平军的装甲纵队已出现在柔佛海峡北岸，距柔佛长堤不足五英里！”
作战室里顿时死寂。沙盘边，马来亚军团参谋长威廉姆斯上校的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没，没关系，我们还有柔佛海峡，那些钢铁怪物肯定不会游泳……”
坎贝尔没接话。他走向镶着维多利亚女王肖像的橡木柜，取出一瓶珍藏的苏格兰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里摇晃时，他想起一个月前胡德上将在这间屋子里的豪言：“等我把潜龙级干沉，我就带着舰队杀回新加坡……”可现在胡德的舰队正在马六甲海峡某处的水下腐烂，而太平军的“铁牛”装甲车即将碾过帝国最后的防线——单靠一道柔佛海峡是挡不住太平军的装甲车的，因为海峡南岸的阵地上根本就没有准备战斗的士兵……一个都没有！
玻璃突然震颤起来——远处传来闷雷般的炮声。坎贝尔走到阳台，看见港区方向腾起三朵伞状烟云。那是应该是“威尔士亲王”号岸防炮台在试射，254毫米炮弹的落点却歪得离谱，最近一发竟砸在了自家运煤码头上。
“让炮兵指挥官来见我！”坎贝尔摔碎酒杯，“这种准头怎么阻挡登陆？”
“恐怕……”副官咽了口唾沫，“不是试射。太平军的‘潜龙’级战列舰正在我们的海岛附近炮击！”
……
新加坡真约寺的青铜钟在暮色中嗡嗡震颤。钟楼的暗室里，吴文佑用煤油灯照着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十五年前被刺杀的李兰芳，马来亚华人抗英领袖，他的结拜兄长。
“戌时三刻。”老人合上表盖，转向身后二十名身着真约派黑袍的青年，“英夷的军火库换岗了？”
“换了，今晚值班的是廓尔喀营。”年轻人撩起黑袍，露出腰间磨得发亮的左轮枪，“而且谈好价格了，三百银元外加一份赦免令，就能换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吴文佑点头，从天王像底座抽出一卷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海报。撕开背面，赫然是手绘的新加坡要塞布防图，每个炮位都用朱砂笔划了圈。他手指停在维多利亚码头：“阿财带第一队炸输水管道，阿义的第二队抢占电报局，其余的……”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震落钟楼积尘。众人扑到窗前，只见港口油库方向窜起百米高的火柱，将黄昏染成血色。更骇人的是海面——数十艘燃烧的舢板正顺潮水漂向英舰锚地——那里现在已经没有大舰队了，只停了一些小炮艇和武装商船。
“提前动手了？”青年们慌乱摸枪。
吴文佑却盯着西南方夜空——那里有六颗红色信号弹正缓缓坠落。“不，是太平军的总攻信号。”老人突然热泪盈眶，扯开黑袍露出内衬的红袍，胸口还有“圣兵”二字，正是老款的太平军服，“放号炮，让全城的兄弟举兵！”
……
柔佛海峡北岸，李容发中将的野战指挥部设在一辆改装过的“红星铁牛”装甲指挥车里。蒸汽锅炉的轰鸣中，通讯兵正用火花式发报机向汶莱湾基地发送最后确认：
“戊字第七号令确认，总攻发起。当前潮高3.2米，流速1.4节，东南风二级。”
李容发推开顶舱盖，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月光下，三百台装甲拖拉机在滩头排成三列，每台装甲拖拉机两侧都绑上了橡皮浮筒，拖拉机底部还做了防水处理，拖拉机的后部还挂上了水轮机。更壮观的是装甲拖拉机队后方——上万辆加装浮筒的自行车整齐列阵，车把上架着步枪，后座捆着炸药包。
“军长，飞艇侦察队报告！”作战参谋递上刚解译的电文，“英军把最后两艘炮艇调去守长堤了，海峡中段防御空虚！”
李容发嘴角扬起。三天前他故意让工兵在克兰芝沼泽遗落假地图，上面标注“太平军主攻方向：柔佛长堤”。现在英国佬果然中计，把所剩无几的海防力量全调去了错误位置。
“传令：装甲营正面强渡，自行车团分两翼包抄。”他扣上最新宽的太平钢盔，“告诉弟兄们，今晚加餐的烧猪在狮城总督府等着！”
汽笛长鸣中，第一波“铁牛”轰然入水。这些40马力的钢铁巨兽在浅滩尚能靠履带划水，进入深水区后便启动尾部的水轮机，慢吞吞浮渡。当领头的“泰山号“突进到海峡中线时，英军岸防炮终于反应过来，但6英寸的大炮准头太差，只是在海面上炸出一道道水柱，偶尔才有一辆台“铁牛”被掀翻。
“全速！别给炮手修正弹道的机会！”营长王富贵在传声筒里咆哮。他这辆“衡山号”的观察窗已被破片击碎，海水混着弹片从裂缝喷入，吓得装填手哇哇大叫。
突然，海峡南岸亮起数十处火光——不是炮焰，而是民居窗口陆续点起的油灯。灯光在黑暗中组成巨大的箭头，直指英军岸防炮阵地侧翼的射击死角。
“真约派的兄弟指路了！”观测员尖叫，“两点钟方向，三百米，沙洲可登陆！”
……
新加坡港务局大楼顶层，威廉姆斯上校的望远镜镜头里，港区已是一片混乱。
真约派起义者用煤油点燃了海关仓库，火势顺着货栈蔓延到海军造船厂；溃散的印度兵正在抢劫渣打银行金库；更可怕的是东南角——太平军的自行车突击队居然骑着车冲进了莱佛士酒店，住在那里的英军白人军官老爷的夫人们全都成了俘虏。
“爵士，必须立刻转移！”他转向瘫坐在沙发里的坎贝尔，“’台风号‘已秘密靠泊三号码头，足够带走司令部和所有大部分的白人军官。”
坎贝尔呆滞地望着墙上那幅马来亚地图——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突然抓住威廉姆斯上校的袖口：“那些廓尔喀营的士兵……他们为大英帝国服务了三代人，英属印度还需要他们……”
“他们可以乘坐救生艇撤往苏门答腊……每艘救生艇能载十二人。”威廉姆斯上校苦笑着一指窗外，“而且我认为，比起廓尔喀人，您更该担心这个……”
窗外传来金属扭曲的恐怖声响。港区入口处，一辆太平军“铁牛”装甲车正碾过路障，轰鸣着而来，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太平军和华人民兵。
太平军居然已经杀到了坎贝尔爵士的司令部门口，这速度实在也太快了！
当第一发75毫米炮弹在港务局外墙炸开时，威廉姆斯慌乱地拽着坎贝尔冲下楼梯。他们在这座港务局大楼里遇到的每一个白人军官都跟没头苍蝇一样在逃窜，在哭喊，看着就好像世界，不，是大英帝国的末日一般！
当第二天的黎明到来时。李容发拎着把左轮手枪大步踏进了总督府的大厅，当着一群闻讯而来的华人领袖，展开了一封黄绢诏书：
“奉天承运，诸王会议诏曰：马来亚本华夏故土，今伪英窃据，荼毒生灵。着南洋军团克复新加坡，拯黎民于水火……”
……
同一时刻，新加坡岛南面十海里外的医疗船“仁济号”的甲板上弥漫着浓烈的碘酒味。身负重伤，刚刚苏醒过来的罗新华倚在舷窗边，左肩绷带渗出的鲜血已凝成暗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小野寺椿用沾湿的棉布擦拭他额头的冷汗，神宫寺薰则将望远镜小心抵在他未受伤的右眼前。镜片另一端，新加坡岛在黎明的微光中燃烧……
“少将，李容发将军已控制全岛……”神宫寺薰轻声汇报，却被罗新华抬手止住。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海峡南岸——那是他这一代人的责任！他父亲罗耀国曾经告诉他，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责任，而他这一代人的责任，就是把太平洋变成太平天国的洋。
现在……这个目标就快要实现了！
“椿，你听见潮声了吗？”罗新华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小野寺椿一怔，随即垂首：“是胜利的潮声。”
“不。”他摇头，染血的手指扣紧窗框，“那是我父亲的话，他告诉我和阿中……”
话音未落，海峡北岸骤起钟鸣。罗新华闻声望去，只见新加坡港口广场上的铜钟被华人劳工合力撞响——这是胜利的钟声！
罗新华染血的嘴角微微扬起，低声呢喃：“老豆，这海……终于是红的了。”

第947章 大争之世，抢食要趁热！
天京，吴王府。
檀木长案上的南洋海图还浸着昨夜未干的墨迹，罗耀国笔尖划过马六甲海峡的折角，在那里新添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海军部尚书王琰与参谋长丁汝昌垂手肃立，两人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都不大好看。
“老师，最新的战报到了……”王琰的嗓音干涩，听着都不像在报捷，“击沉英舰君权级2艘、威严级1艘、百夫长级3艘；重创威严级1艘。我方……”他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天京号重创，舰艏装甲带撕裂，司令塔中弹；广东、广西号轮机舱进水；靖远号舵机损毁……”
罗耀国也听出不对了，目光倏地钉在丁汝昌惨白的脸上：“雨亭，是不是新华他……”
丁汝昌猛地闭眼，王琰已抢前半步：“新华师弟左肩遭254毫米破片贯穿，弹片距心脏仅三指！颅骨撞裂，淤血压迫视神经，视力受了点影响，但问题不大，应该不会瞎眼……”他语速越来越快，仿佛慢一字便是对恩师的亵渎，“但此战他以一舰独抗五舰，吸引全部火力，为我军全歼三条百夫长创战机！并指挥‘天京号’击沉一艘‘君权’级！”
空气凝固了。
罗耀国眼前闪过二十年前吴淞军港的画面——十岁的罗新华踮脚抚摸老“定远级”厚厚的木头外壳，仰头问：“老豆，这木甲能扛住洋人的铁弹吗？”如今，他竟用这副血肉之躯，替太平海军撞开了马六甲的大门！
“天京号中弹127发，主装带未被击穿，但上层建筑受损严重，司令塔的观测窗口被炸坏，弹片从破口射入……”丁汝昌捧上了海军的功勋册，声音陡然激昂，“南洋舰队公议：罗新华少将首功，特等功！请授‘天国英雄勋章’，晋海军中将！”他单膝跪地，言语恳切，“新华兄弟的功劳冠绝海军，海军上下，无人不服！”
罗耀国抚过册页上“罗新华”三字凹痕，指尖停在“中将”二字上。瓦胡岛海战以“镇海”级装甲巡洋舰挑战“宪法”级战列舰，十度海峡以一艘战列舰、一艘装甲巡洋舰击沉两条战列舰，再加上这次在马六甲大海战中的表现……这孩子的胆魄，活脱脱是随了他娘苏三娘！
“好……”罗耀国微微点头，“他担得起他这一代人的担子了。”
屏退众人后，罗耀国转向西侧雕花木门：“三娘，想哭就哭吧。”
“哐当！”青瓷药瓶碎溅满地。苏三娘踉蹡而出，鬓发散乱，掌心被瓷片割破的血混着泪滴在紫檀案上：“我的儿……今后还能握住舵轮吗？”
“能！”罗耀国攥紧她颤抖的手，“太平海军未来的提督，岂能握不住舵轮？”
窗外骤起惊雷，暴雨倾盆如注，冲刷着吴王府大门外飞扬的赤旗。
……
北京贤良寺西厢，焦圈油香混着豆腐脑的卤汁气息，在雕花窗棂透入的惨白日光里浮动。俄国海军少将阿列克谢耶夫银叉戳裂门钉肉饼的脆皮，金黄肉汁渗进骨瓷盘纹路；德国密使克林德舀起一勺颤巍巍的豆腐脑，卤中沉浮的黄花菜黏在勺沿，被他用刀尖慢条斯理剔净。
“新加坡至少守一年。”阿列克谢耶夫叉起肉馅，法语带着一股子伏特加的味儿，“棱堡工事配280门重炮，还有柔佛海峡这道天险，塞瓦斯托波尔也不过如此！”
克林德嗤笑，用一口掺了普鲁士火药味儿的法语说：“若太平军能控扼海峡，三个月足矣。英国佬的印度雇佣军可比不了俄罗斯陆军——”他话音未落，棉帘“哗啦”一声“撕裂”！就见袁世凯攥着电报撞入，军靴上溅满了泥浆：“二位！太平洋的天变了！”
“天变了？”
“什么意思？”
一个德国人，一个俄国人，实在有点不能理解袁世凯的“中式法语”。
“啪”的一声，袁世凯将电报纸拍上餐桌，油渍瞬间浸透了墨迹：“太平军夺下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折损五条战列舰！”
瓷碗“哐当”坠地，豆腐脑泼在克林德笔挺的西裤上。阿列克谢耶夫抓起电报，指尖抖得几乎撕破纸张：“战线不会骗人……马六甲易主，太平洋差不多就是太平天国内海了！太平洋的局势……完全逆转了！”
克林德突然癫狂大笑：“不，不仅是太平洋，而是全世界！”他灰蓝眼珠燃着寒焰，“日不落帝国称霸世界的时代，就要终结了！”
阿列克谢耶夫也狂笑了起来：“没错，英国佬称王称霸的时代结束了，第三罗马恢复君士坦丁堡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
袁世凯眯着眼睛，将两个洋人的癫狂全都收入了眼底。他知道，三国密约中“攻占马六甲、莫尔斯比港方得参战”的条款，此刻已成废纸！
如果太平天国耗费一年半载的艰苦，才将将打下新加坡，那德国、俄国大概还会等莫尔斯比港易主。
但是现在……太平天国赢得太快、太多！而大英帝国则显得不堪一击！
德国、俄国这两头饿狼岂会坐视太平天国独吞大英遗产？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大争之世，抢食要趁热！
而中亚的大唐……又怎么能干坐着什么都不干？
……
灯光摇曳之间，袁世凯的手指重重按在费尔干纳盆地的位置上，那里标注着“新长安”三个朱砂小字。段祺瑞凑近细看，竹丝电灯的光线照出地图上密密麻麻的俄文标注——这是圣彼得堡军事学院最新绘制的《中亚水文地质图》。
“皇上还在做他的‘西域大唐梦’。”袁世凯冷笑，指尖划过天山山脉，“守着新关中这点家当，真当俄国的哥萨克骑兵和太平天国的蒸汽坦克是吃素的？”他从怀中取出一册他自己编写的《太平海军改制实录》，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袁世凯站在“靖远”号装甲巡洋舰下拍摄的，12000吨的装巡，大的好像一座城池！
段祺瑞眯起三角眼：“慰亭兄真要学太平军？可咱们连出海口都没有……”
“没有就抢！”袁世凯一把掀开波斯湾地图，“太平军能用自行车横渡海峡，我们难道不能学？”他抽出钢笔在里海岸边画了个圈，“仿造‘铁牛’装甲车，用里海水师的木船运到里海南岸！只要咱们和太平天国之间通了铁路，把‘铁牛’装甲车运进大唐就没多难了！”
窗外突然传来马匹打鸣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段祺瑞掀帘望去，月光下十余名袁氏淮军的子弟正将一只只皮箱搬进一辆四轮马车。
“慰亭兄，咱们要离开北京了？”段祺瑞小声问。
“必须得走了……”袁世凯笑道，“新潼关的军校，新长安的太学……还有散在新关中各地的贵族子弟，还有那些去过罗刹国，来过太平天国的，全在跃跃欲试，就等着一场变法，一场新政了！芝泉，咱们明天就走！”
……
柏林皇宫，御前军事会议。八十四岁的威廉一世颤巍巍站起，枯手按在一副法国地图上：“十四年了……”老皇帝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现在该让法国人再一次尝尝铁与血的滋味了。”
参谋总长毛奇立即展开作战图，图上有两根粗壮的箭头：“北方集团军群借道比利时、卢森堡向法国北部推进，用我们新组建的装甲师为先锋，加上最精锐的步兵和强大的炮兵，一定能席卷法国北方，直捣巴黎！”
“还不够！”海军大臣列奥.冯.卡普里维提醒道，“必须同时在法国南部登陆，用海军将我们摆在科西嘉岛的傀儡马蒂尔德女皇送到法国南部，这样一定能牵制部分红色的法国的陆军！”
老皇帝浑浊的眼眸转向了宰相俾斯麦：“首相，你怎么看？”
俾斯麦道：“陛下，我只有一个问题……德意志的陆军和海军真的准备好了吗？”
毛奇点点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击！”
卡普里维说：“虽然我们的‘海上钢铁堡垒’还没有建成，但目前已经有了四条12000吨的‘条顿骑士’级装甲巡洋舰，还有四条在建，‘萨克森’俾斯麦点点头，对皇帝道：“陛下，既然陆军和海军都已经准备就绪，那么就请陛下下定开战的决心吧！”
级装甲巡洋舰的现代化改装也已经完成——我们的实力虽然对付不了英国，但收拾红色法国的海军完全够用了！”
……
圣彼得堡冬宫。
亚历山大三世将一杯伏特加猛砸在了书桌上：“君士坦丁堡！我只要君士坦丁堡！”
陆军大臣瓦诺夫斯基急忙劝阻：“陛下，太平军尚未攻占莫尔斯比港，按三国密约……”
“狗屁密约！”沙皇拍着桌子，“英国佬在马六甲输得裤衩都不剩了！”他喘着粗气下令，“黑海舰队即刻出动！”
海军大臣舍斯塔科夫提醒道：“陛下，可我们黑海舰队还没有准备好，现在只有2艘‘大帝’级服役，还不足以轰开土耳其人的海峡。”
沙皇咧嘴一笑，转头对外交大臣吉尔斯道：“去告诉土耳其人——就说黑海舰队要去印度洋支援英国佬，让他们马上放开海峡，否则就准备吃305毫米的炮弹吧！”

第948章 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似曾相识的局面
伦敦的雾从未如此粘稠。1883年冬的阴云裹挟着泰晤士河的潮气，沉沉压在白金汉宫的黑纱上。阿尔伯特亲王的棺椁入土不过三日，新加坡陷落的电报就撕碎了帝国最后的体面。
而在唐宁街10号门外，泥浆飞溅的抗议标语牌在寒风中摇晃——“格莱斯顿滚出唐宁街！”
嘶吼声穿透橡木门板，撞进战时内阁会议室，让本就低沉的气氛变得更加低沉，仿佛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已经走到了灭亡的边缘。
格莱斯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一位内阁成员——这是他为了应付国内对马六甲惨败的质疑而重组后的战时内阁的成员——财政大臣威廉&#183;哈考特、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陆军总司令剑桥公爵乔治亲王、第一海务大臣阿斯顿&#183;库珀&#183;基爵士、海军大臣休&#183;恰尔德斯、印度事务大臣伦道夫.丘吉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先生们，”格莱斯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帝国正面临自拿破仑战争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他缓缓展开一封电报，指尖在纸面上微微颤抖：“根据我们从各个方面所收集到的情报，他们将在三个月内退出《北大西洋条约》，并准备对红色法兰西发动全面战争。”
“而俄罗斯帝国——”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格兰维尔伯爵，“他们的外交大臣吉尔斯正在伊斯坦布尔，要求苏丹开放土耳其海峡，允许黑海舰队进入地中海，声称是为了‘支援我们在远东的战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乔治亲王冷笑一声：“支援？俄国人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阿斯顿&#183;库珀&#183;基爵士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海图前，红铅笔重重戳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上：“一旦俄国人的舰队通过这里——”他的手指划过爱琴海，停在达达尼尔海峡出口，“他们只需要三艘装甲巡洋舰封锁出口，奥斯曼帝国的运粮船就会烂在马尔马拉海里。”
“而失去海上补给的奥斯曼帝国，”他冷冷道，“撑不过三个月。”
格莱斯顿的目光转向格兰维尔伯爵：“伯爵，你怎么看？”
格兰维尔伯爵轻轻摩挲着银怀表链，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俄国人想要的从来不是支援我们，而是君士坦丁堡。”
“他们想趁我们和太平天国交战之际，吞下整个奥斯曼帝国？”哈考特皱眉。
“不，”格兰维尔摇头，“他们没那个胃口。沙皇想要的只是君士坦丁堡及其周边——至于剩下的部分，他们既没能力消化，也没胆量挑战我们和德意志帝国的底线。”
首相想了想：“如果我们派出纳尔逊勋爵级去地中海呢？”
乔治亲王猛地拍了拍桌：“什么？我们要用纳尔逊勋爵级去填土耳其的窟窿？那太平天国的‘潜龙级’谁来解决？”
外交大臣格兰维尔抓起海军造舰册，翻到最新一页，指着那行看上去能给大英帝国续命的数据：“标准排水量15600吨，2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4座双联装+2座单装234毫米二级炮——14门重炮的火力网足以碾碎任何俄国铁甲舰，一艘就能歼灭整个黑海舰队！但填不平太平洋的深渊！”
格莱斯顿沉默片刻，缓缓抬头，看着格莱斯顿：“所以……”
格兰维尔伯爵微微一笑：“所以……首相，沙皇的如果想要得到君士坦丁堡，就必须和我们站在一起！否则他什么都别想得到！而且，他还不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也是输！”
格莱斯顿的眼底骤然燃起精光：“没错！我们不希望西欧和中欧再出现一个拿破仑帝国，沙俄比我们更不想！我们还可以依靠皇家海军保卫英吉利海峡，而沙皇却和德意志帝国陆上接壤！一旦德意志帝国推平红色法兰西，沙俄就是它的下一个目标！”
“正是！”格兰维尔伯爵霍然站起，“大英帝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与法国结盟就能扼杀德意志帝国，我们明天就可以给巴黎送条约！”
乔治亲王攥断了一支鹅毛笔：“和红色法国结盟？！那帮砍了路易十六脑袋的暴徒……”
“总比让威廉一世把铁十字旗插到加莱强！”格莱斯顿斩断他的话，“立刻派特使分赴圣彼得堡和巴黎……我们要组建一个由英国、美国、法国、俄罗斯参加的大联盟以反对太平天国和德意志帝国这两个邪恶轴心！”
他的拳头砸向海图，震得上面的咖啡杯、烟灰缸纷纷跳动了几下：“纳尔逊勋爵号和阿伽门农号全部出港！告诉沙皇……皇家海军在马六甲输掉的尊严，足够用两艘超级战舰在黑海找回来！”
……
1884年1月初。
巴黎北站的月台上，寒风卷着煤灰掠过铁轨。卡尔&#183;摩尔裹紧旧大衣，灰白的胡须在冷风中微微颤抖。他的身旁站着红色法兰西人民委员会主席布朗基，以及军备人民委员弗里德里希。
“英国人终于肯低头了。”布朗基冷笑。
摩尔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远处缓缓驶入的专列。车厢门打开，英国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迈步而出，身后跟着两名穿黑色礼服的随员。
“摩尔先生，”格兰维尔伯爵微微颔首，“久仰。”
摩尔伸出手，苍老的指节上布满皱纹：“欢迎来到巴黎，伯爵。”
布朗基上前一步，声音冷硬：“我们的人民委员会已经准备好了会谈。”
格兰维尔伯爵的目光扫过站台上持枪的赤卫队士兵，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法兰西的‘新秩序’运转得不错。”
“比你们的君主制强。”布朗基毫不客气。
摩尔轻轻咳嗽一声：“伯爵，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了人民委员部再慢慢谈吧。”
……
巴黎外交人民委员部，会议厅。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墙上悬挂的赤旗。长桌两侧，红色法兰西的代表与英国外交使团相对而坐。
格兰维尔伯爵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格莱斯顿首相希望与法兰西共和国达成一项协议。”
布朗基冷笑：“什么协议？让我们替你们挡住德国人？”
“不，”格兰维尔伯爵摇头，“是共同遏制德意志帝国的扩张。”
“共同？”弗里德里希嗤笑，“你们的舰队在马六甲被太平天国打得落花流水，现在想起我们了？”
格兰维尔伯爵面色不变：“帝国的利益需要调整，而法兰西的安全也需要保障。”
摩尔缓缓开口：“伯爵，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需要法兰西的陆军牵制德国，”格兰维尔伯爵直视摩尔的眼睛，“而你们……需要我们的海军保护地中海航线。”
布朗基猛地拍桌：“保护？你们的舰队连新加坡都守不住！”
格兰维尔伯爵依旧平静：“但在地中海，皇家海军依然是霸主。”
摩尔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格兰维尔伯爵：“你们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格兰维尔伯爵缓缓道，“首先，我们可以向你们提供大量的陆军使用的武器装备！其次，我们可以允许红色法国的军队登陆阿尔及利亚……在你们的红色地图上，还有阿尔及尔省、奥兰省和君士坦丁省吧？”
布朗基和弗里德里希对视一眼。这个条件倒是挺有诚意的！虽然红色法国标榜反殖民，但是……这三个“省”可不是殖民地，而是法兰西共和国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三省居民，不论是法兰西白人还是北非当地的居民，都是红色法兰西的公民！
所以收复三省，无疑是红色法兰西的一次重大胜利！
“科西嘉岛呢？”弗里德里希追问。
科西嘉岛目前还在老迈的马蒂尔德女王的统治下，延续着波拿巴王朝的法统。
“科西嘉岛上有德国驻军，”格兰维尔伯爵道，“还驻扎有德意志帝国的装甲巡洋舰……在我们和德意志帝国的战争全面爆发后再讨论科西嘉岛的归属吧！”
科西嘉岛当然是不能轻易交给法国的——那是大英帝国拴住红色法国的狗链子！
摩尔轻轻叹息：“伯爵，你们还是没明白……法兰西需要的不是施舍，而是平等的盟友。”
格兰维尔伯爵眯起眼睛：“摩尔先生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技术。”摩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蒸汽轮机、装甲钢冶炼技术、军舰设计图纸、内燃机设计图纸……你们封锁了我们十五年，现在，该结束了。”
弗里德里希补充道：“伯爵，如果你们真的希望遏制住德意志帝国统治欧洲的野心，就不应该限制法兰西的工业能力。因为现在的德意志帝国拥有8000多万人口，比我们两国的总和还要多……如果不能解放德国的生产能力，单靠你们一国的工业，能够长久压制德国吗？况且你们还要在东方和美国一起对抗一个超级工业强权！”
格兰维尔伯爵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我会向首相转达。”
布朗基冷笑：“希望你们的‘诚意’不会太迟。”

第949章 俄罗斯帝国只有两个朋友，英国和美国！
圣彼得堡火车站的蒸汽混杂着零下二十度的寒风，从里加驶来的专列吐着白烟停在月台。英国印度事务大臣伦道夫&#183;丘吉尔钻出镀金车箱门，冻硬的皮鞋踏在积雪上嘎吱作响。他刚呼出两团白气，俄国外交大臣吉尔斯已张开熊皮大氅迎上来，来了个带着伏特加味儿的俄式拥抱：“上帝保佑您平安抵达！伦敦到彼得堡的铁路比西伯利亚温暖多了吧？”
“温暖与否取决于真正的目的地。”丘吉尔瞥了眼月台尽头——两排近卫军挺立如冰雕，刺刀在煤气灯下泛着幽蓝。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谈论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就像贵国舰队的目的地，能改变整个欧洲的温度。”
吉尔斯笑了两声，然后一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豪华马车：“我们上车再说吧……今天的天气太冷，连我这个俄国佬都受不了了。”
马车的轮子碾过冰封的涅瓦大街。而在车厢内，暖炉散发的温度让丘吉尔觉得置身在了暖房当中，他的指尖划过冰花密布的车窗，仿佛漫不经心地说：“费舍尔少将已率舰队出航——两艘‘纳尔逊勋爵级’战列舰配两艘‘台风级’装甲巡洋舰，此刻该到马耳他了。”他忽然转头紧盯吉尔斯，“他们将协助贵国黑海舰队‘协防苏伊士运河’，毕竟土耳其人靠不住！”
吉尔斯的笑容冻在脸上。他太清楚这安排的分量——纳尔逊勋爵级的两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能在10000码外撕碎俄舰，而黑海舰队最精锐的两艘“皇帝”级面对拥有14门一二级重炮的纳尔逊级，脆弱的就像是瓷瓶！皇家海军虽在太平洋溃败，碾杀俄国舰队却易如反掌。
甚至只需要一艘“纳尔逊”级，就能杀了俄国海军全家！
“贵国不更该保卫印度吗？”吉尔斯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惶恐。
“太平军要去的是莫尔斯比港。”丘吉尔慢条斯理掏出一支哈瓦那雪茄剪开，“七百万平方公里只住着两百万人——多完美的移民地！对于有六亿人口要喂养的太平天国，是有致命吸引力的。至于印度……”他嗤地点燃雪茄，“那里有三亿张吃饭的嘴，白送太平天国都不要。外交大臣阁下，你们俄罗斯一定要认清楚谁才是朋友？谁才是敌人……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你们千万，千万别逼大英帝国做出放弃澳大利亚的决定！”
车外风雪呼啸，车箱内一片死寂。
放弃澳大利亚的意思……自然是和太平天国媾和！
澳大利亚虽然在地图上看着很大很大，但是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却不是必需品……其重要程度远远比不过印度，也不如欧洲大陆的分裂更加重要。
当然了，一个统一了中欧、西欧的德意志帝国对俄罗斯来说，同样是一场噩梦！
所以，俄罗斯帝国和德意志帝国的友谊……注定只是暂时的！
过了半晌，吉尔斯才缓缓开口：“好吧，俄罗斯帝国必须拿下君士坦丁堡！这关系到沙皇的统治能否稳固！俄罗斯……必须要赢！”
伦道夫.丘吉尔笑了起来：“就只有……君士坦丁堡？”
吉尔斯一愣，接着就仿佛明白了什么，马上补充道：“还有马尔马拉地区的另外九个省！”
所谓的马尔马拉十省其实就是控扼土耳其海峡的关键区域，拿下这十个省，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的“俄罗斯赢学”就修到家了。
“就这些？”伦道夫.丘吉尔看着吉尔斯，“还有吗？”
“……”
伦道夫.丘吉尔又呼出一口雪茄：“巴尔干半岛呢？你们俄罗斯帝国不是一直声称是巴尔干半岛上所有斯拉夫人的保护者？怎么？现在不保护他们了？准备把他们统统都交给德意志帝国？”
吉尔斯脸色阴郁。
这是最让沙皇和他的大臣们头疼的问题！
现在巴尔干半岛上的斯拉夫人，大部分还在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之下！
如果沙俄打下了马尔马拉十省，奥斯曼帝国就算不完蛋，也不可能继续保持对巴尔干的统治。奥斯曼一跑路，那些被迫臣服土耳其帝国的斯拉夫人国家和地区怎么办？
投靠沙俄……德意志帝国能答应？
把这些斯拉夫同胞交给德意志帝国……打着泛斯拉夫主义大旗的沙俄还怎么赢？而且，德意志帝国已经很强大了！如果先拿下红色法兰西，再拿下巴尔干的斯拉夫人国家，德意志帝国控制的人口怎么都一个多亿了！这下俄罗斯帝国就不是赢不赢的问题，而是活不活的问题！
看到俄罗斯外交大臣“哑巴”了，伦道夫.丘吉尔就笑道：“阁下，请您转告沙皇陛下，俄罗斯帝国只有两个朋友，就是英国和美国！”
……
冬宫议事厅的孔雀石壁炉烧得发红，空气却比西伯利亚荒原更冷。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端坐镶金王座，手中水晶杯里的伏特加纹丝不动。吉尔斯躬身在御前汇报，每句话都像在剥掉北极熊的皮毛：“丘吉尔表态……英国愿默认我们拿下君士坦丁堡和马尔马拉九省，另外，巴尔干的斯拉夫人……也给我们俄罗斯帝国。”
陆军大臣瓦诺夫斯基猛地捶桌：“该死的英国佬，这是想把我们装上反对德意志帝国的战车！”
海军大臣舍斯塔科夫却惨白着脸喃喃：“他们的一艘‘纳尔逊’级就能摧毁我们所有的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而且，一旦土耳其帝国退出欧洲，那些巴尔干的斯拉夫人……”
不好办啊！
泛斯拉夫主义的牛逼都吹那么多年了！
现在俄罗斯帝国能因为怕德国，就不保护斯拉夫兄弟了？
“都闭嘴！”沙皇的低吼一声。他起身走到巨幅世界地图前，食指划过君士坦丁堡，停在苏伊士运河的红线上：“太平天国的目标是澳洲，德意志帝国的目标是法国，英国却把屠刀架在这里……”他回身扫视群臣，“告诉我——俄国真正的敌人是谁？谁又是俄国真正的朋友？”
这可真是一道巨难无比的选择题！
选择英美，俄国就得去和德意志帝国强大的陆军打！选择德国和太平天国……英国人的舰队就要冲进黑海杀黑海舰队全家！
而且，英国大不了割让澳大利亚和太平天国媾和！
这样……俄罗斯还怎么赢？要是赢不了，沙皇的统治能稳定？
另外……德意志称霸西欧、中欧后，俄罗斯真的能活？
好像无论怎么选，沙皇俄国都有可能完蛋！
沙皇盯着地图上德意志广袤的疆土——八千万人口，克虏伯钢厂一家的年产钢铁超俄国几倍。他想起祖父尼古拉一世的临终哀叹：“俄罗斯只有两个朋友——陆军和海军。”如今海军已成英国砧板上的肉，而陆军……肯定打不过德国，一旦德国统一了中欧、西欧，等待俄罗斯的就只有灭亡！
“啪……”
沙皇将手里的玻璃杯连同里面的伏特加酒一起砸在了地板上：“告诉丘吉尔……俄罗斯接受英国和美国的友谊。”
……
冬宫的书房里，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和伦道夫&#183;丘吉尔面对面坐着。壁炉的火光映照在沙皇阴沉的脸上，而丘吉尔则慢悠悠地品着俄国红茶，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陛下，”丘吉尔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大英帝国愿意承认俄罗斯对马尔马拉地区的全部主权——包括君士坦丁堡、布尔萨、埃迪尔内、泰基尔达、恰纳卡莱、科贾埃利、比莱吉克、巴勒克埃西尔……但克里特岛必须归英国。”
沙皇眉头一皱：“克里特岛？”
“是的。”丘吉尔微笑，“克里特岛对英国而言至关重要，它是地中海东部的战略支点。但请放心，我们不会干涉俄罗斯帮助或解放巴尔干半岛的斯拉夫兄弟国家。”
沙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的意思是，俄罗斯可以支配保加利亚、塞尔维亚、黑山、摩尔达维亚公国和瓦拉几亚公国？”
“当然。”丘吉尔点头，“只要俄罗斯留在北约，并且和英国、红色法国一起遏制德意志帝国的野心。”
沙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还有红色法国？”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那些砍了路易十六脑袋的暴徒？”
丘吉尔叹了口气：“陛下，如果没有红色法国，那全欧洲将再没有人能阻止德意志帝国的陆上霸权！这将是一个比拿破仑帝国更加强大的帝国！”
沙皇沉默良久，目光死死盯着壁炉里的火焰。他想起德意志帝国那庞大的工业产能，想起克虏伯大炮的轰鸣，想起毛奇总参谋部的致命的作战计划……如果德意志帝国吞并了法国，那么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俄罗斯帝国只有两个朋友，”沙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英国和美国。红色法国不是俄罗斯的朋友，但也不是敌人！”
丘吉尔微微一笑，举起茶杯：“为我们的友谊干杯，陛下。”
沙皇没有举杯，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但记住，俄罗斯的友谊是有条件的。”
“当然。”丘吉尔点头，“大英帝国一向重视盟友的利益。”

第950章 华盛顿错了，这个美利坚啊，它就是应该搞帝制的！
1884年1月的寒冬，华盛顿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被兵败的阴霾压垮了一般。白宫东厅的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却驱散不了笼罩在合众国高层心中的寒意。
加菲尔德总统坐在长桌尽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一位内阁成员——陆军部长罗伯特&#183;林肯、海军部长威廉&#183;亨特、国务卿詹姆斯&#183;布莱恩、财政部长威廉&#183;温德姆，以及总参谋长谢尔曼上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仿佛合众国的命运已经悬于一线。
窗外，示威者的怒吼声透过厚重的窗帘传了进来：“加菲尔德滚出白宫！懦夫不配领导我们！”
罗伯特&#183;林肯有些烦躁地站起身，一把拉开窗帘，想看看外头的“美利坚刁民”到底有多少？而刺眼的阳光则趁机涌入，瞬间照亮了桌上摊开的“1883年战争总结报告”——在刚刚过去的1883年，美东联邦输掉了三场关键性的战役！
1.欧胡岛大海战：太平洋舰队损失了2艘战列舰，并且失去了东太平洋的制海权，太平洋舰队到如今还躲在尼加拉瓜运河西口附近的布伦卡湾。
2.密苏里河会战：“谢尔曼计划”彻底破产，麦克阿瑟的装甲集群陷入了科罗拉多、怀俄明、内布拉斯加之间的荒野，由于蒸汽坦克的性能不佳，故障频出，再加上关键的公路一直被美西军切断，以至于师老无功。而北线的蒙大拿-达科他军团又被“黑红黄军团”击溃……
3.圣路易斯陷落：密西西比河航运命脉被切断，五大湖的铁矿区面临威胁，美东联邦的战略纵深被大大压缩。
“先生们，”加菲尔德勉强挤出一些笑容，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伦敦刚刚发来电报——沙俄和红色法兰西已经正式与我们结盟。我想这是一个……”
他想说“好消息”，可是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谢尔曼上将的烟斗火星明灭，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嗓音低沉：“这意味着……德意志帝国已经加入了‘邪恶轴心’？”
“是的，”加菲尔德苦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罗耀国和俾斯麦握手了——世界第一工业国和世界第二工业国……现在都是邪恶轴心的成员了。”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的红蓝箭头，“而且他们两国的总人口有点6.8亿，主要工业品的产量总和平均占全球62%……而我们四国联盟，算上印度殖民地，才勉强凑够5亿。”
当今世界，太平天国工业第一，德意志帝国工业第二，美利坚合众国工业第三，大英帝国工业第四，俄罗斯帝国工业第五，法兰西共和国工业第六——差不多就是这“六大工业国”了！
而这六大工业国的“工业产值”并没有谁去统计，大家就是拿钢铁、煤炭、石油、电力、船舶等主要工业品的产量来比较。而太平天国和德国在钢铁、煤炭、电力还有许多重要的化工产品上都占世界第一、第二，船舶产量是英国第一，天国第二，美国第三，德国第四，石油则是美国第一，俄国第二，天国第三——当然了，这里头的美国单指美东联邦。如果美西也要拎出来比一比，应该可以排个世界第七。
海军部长威廉&#183;亨特猛地站起身，军靴重重磕在地板上：“但我们还是有很大几率在未来夺回东太平洋制海权！”他大步走到墙边，一把扯下覆盖在海军蓝图上的黑布，“‘宪法’级战列舰已完成改装——两座双联装10英寸速射炮塔，10门9.2英寸二级炮！‘缅因’级首舰也已开工，4座双联12英寸炮塔、305毫米克虏伯装甲带，每艘造价仅635万美元！”随后他挥舞着船厂的照片，“到1885年，我们将拥有13条完成现代化改装的宪法级，还会有七条缅因，总共20条战列舰！”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白宫秘书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总统！紧急电报！美西联军总司令洪天贵……”他喘息着递上电报，“他打算圣路易斯加冕称帝了！”
加菲尔德瞳孔骤缩：“皇帝？谁的皇帝？”
“美，美利坚的皇帝！”那白宫秘书回答道。
罗伯特&#183;林肯却突然抚掌大笑：“妙啊！这下我们告诉外面那群暴民——要么支持我们血战到底，要么等着东方皇帝把《独立宣言》烧成灰烬！”
……
密西西比河浑浊的浪涛拍打着圣路易斯码头，这座曾经属于美东联邦的战略重镇，如今已被美西联军的黑红黄旗帜覆盖。
前联邦法院大楼顶层，洪天贵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展柜中的黄金士皇冠——那是俾斯麦特使送给他的礼物。皇冠由纯金打造，镶嵌着四颗宝石，分别是“黑钻”、“白珍珠”、“黄钻”、“红宝石”，象征着“四族共主”——黑、白、黄、红。
“诸位请看，”他转身面向圆桌，身后巨幅地图用红笔圈出“美利坚帝国”疆域，“黑、白、黄、红四色人种在此厮杀多年，可曾真正‘合众为一’？”
赵四之子，“黑红黄军团”参谋长赵载冷笑一声：“南方庄园主视黑奴为牲口，白人矿工把华人当‘黄祸’！共和？笑话！”
刚刚从科罗拉多州赶来的黑曾克拍案而起：“欧洲大陆大小数十国，多是所谓民族国家，举国一族方可共商国是，日耳曼人、斯拉夫人、拉丁人谁肯同坐议会？美利坚凭何例外！”
红鹰汗举起一根染血的羽毛：“我们美洲人是这块土地的原住民，却从来不被白人所认可！”
大主教阿木尔佛爷的银十字架在烛光下晃动：“上帝说‘凯撒的归凯撒’——美利坚需要一位凯撒，而非几百个争权政客！”
摩门教领袖小杨百翰叹了口气：“华盛顿和美利坚的开国先贤们显然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构建一个多种族的共和国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共和，根本不符合美利坚的国情，帝制才是符合美利坚国情的政体。因为在帝制下，国家可以通过臣民对皇帝的忠诚来凝聚。而在共和制下，国家需要国民间的彼此认同来凝聚。在欧洲，两个白人民族，所在统一个白人民族的不同教派，也很难一起构建共和。在美国，不同种族的人们又怎么可能构建起共和？”
来自加利福尼亚的韩玉林也点点头：“华盛顿错了，这个美利坚啊，它就是应该搞帝制的！”
洪天贵沉默片刻，突然掀开展柜，皇冠寒光刺目：“那么……谁配戴此冠？”
此话一出，赵载立即振臂高呼，带头劝进：“唯有洪大帅！您统合华人劳工、南方黑奴、印第安部落、摩门教徒——四色熔于一炉，方为‘美利坚特色帝制’！”
众人轰然跪倒，洪天贵却仍未动作。他望向窗外——密苏里河汇入密西西比的漩涡，恰似两顶王冠交叠。
翌日清晨，圣路易斯全城沸腾。
十万“黑红黄”军团列阵于市政广场——黑人步兵方阵如钢铁城墙，红种人骑兵策马奔腾，黄种人炮兵与工兵部队的蒸汽装甲车轰鸣作响。他们高举“黑红黄”三色旗，声浪如潮：“洪大帅！当皇帝！洪大帅！当皇帝！”
市政厅阳台上，洪天贵身着金色龙纹战袍，缓缓走出。
广场瞬间寂静。
他高举皇冠，阳光在钻石上折射出刺目的血光。
“今日之前，我们美利坚西部是一个松散的同盟。”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今日之后，它将是一个帝国！”
皇冠落下，戴在他的头顶。
十万大军同时跪地，战刀出鞘，枪指苍穹，声震天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远处的密西西比河上，一艘悬挂“黑红黄”三色旗的内河炮舰鸣炮二十一响，宣告着一个新帝国的诞生。
……
加菲尔德总统站在白宫南草坪的演讲台上，寒风卷起他的大衣下摆。他的面前，是数千名愤怒的华盛顿市民——他们中的许多人刚刚还在高喊着要他下台，但现在，他们沉默着，等待总统的回应。
加菲尔德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抽出一份电报——那是洪天贵的《称帝诏书》。他高高举起，似乎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上面刺眼的黑红黄三色徽记。
“同胞们！”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就在前天，我们的敌人——那个自封为‘美利坚皇帝’的洪天贵，在圣路易斯戴上了皇冠！这是他的《称帝诏书》！”
他猛地将诏书摔在地上，军靴重重踩踏上去，仿佛要将那纸上的狂妄野心碾碎。
“他想要什么？”加菲尔德怒吼，“他想要的不只是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土地！他想要的是整个美利坚的自由！他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奴役！”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攥紧了拳头。
“他说我们‘合众为一’的理想是错的！他说美利坚的民主是虚伪的！他说——”加菲尔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只有他，一个来自东方的军阀，才有资格统治这片土地！”
愤怒的咆哮瞬间爆发，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不！绝不！”
“自由万岁！”
“打倒皇帝！”
加菲尔德抬手示意安静，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愤怒的面孔。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总统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美利坚公民的身份告诉你们——我们绝不屈服！我们绝不接受一个皇帝的统治！我们宁愿战死，也绝不跪着求生！”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把仿制自华盛顿的仪式剑——剑锋直指西方。
“我宣布，从今日起，美利坚合众国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所有适龄男子必须应征入伍！所有工厂必须转为军工生产！所有铁路、港口、船只，全部为战争服务！”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我们要让洪天贵知道——美利坚的土地上，永远不会有一个皇帝！”
人群彻底沸腾，怒吼声震彻云霄——
“自由！自由！自由！”
而在远处的国会山上，星条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着这片土地最后的倔强。

第951章 二德子，回头吧，外面都是北约联军！
1884年4月，伦敦，唐宁街10号。
泰晤士河上的雾气裹挟着潮湿的水汽，缓缓渗入唐宁街10号战时内阁会议室紧闭的窗户。格莱斯顿首相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门，指尖捏着一封电报，灰蓝色的眼珠在烛光下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的皮鞋踏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德意志帝国的棺材板上。
“先生们，”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好消息……洪天贵在圣路易斯加冕了！”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就活跃起来了。
美利坚出皇上了……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陆军总司令剑桥公爵乔治亲王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文件上，海军大臣休&#183;恰尔德斯拧成一团的眉毛顿时舒展了开来。格莱斯顿扬起电报，让羊皮纸在空气中猎猎作响：“美东联邦忿怒了……他们已经宣布总动员——世界第三大工业国，将为我们砸碎德意志和太平天国的铁锤！”
掌声起初稀落，随后如雷鸣般爆发。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缓缓起身，抚平燕尾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内阁成员，最后定格在墙上的欧洲地图。“红色法兰西的外交人民委员卡尔&#183;摩尔下周将抵达伦敦，”他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从容，“签署加入北大西洋同盟的条约。”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俄国沙皇的承诺也已抵达：俄罗斯帝国永不退出北约同盟……现在，俄罗斯已经是北约最坚定的成员国了。”
剑桥公爵乔治亲王突然用指节重重叩击桌面，汉诺威口音里淬着刻骨的恨意：“哈哈，威廉那个老东西……”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被红色标记包围的德意志帝国，“东有沙俄，西临红法，南北两面的大海上有皇家海军的封锁线！他的帝国已是囚笼！”
这位公爵的汉诺威王国在普奥法战争中站错了队，站在了奥地利一边，结果被普鲁士顺手灭掉了！虽然他还有堂姐维多利亚女王替他兜底，但他心里还是那个恨啊！
满座哄笑中，格莱斯顿抬手压住声浪。首相的笑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峻如铁的面孔：“我们还是应该给威廉皇帝最后一次机会。”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柏林，“若他执迷不悟——”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大英帝国将亲手肢解他的德意志帝国！”
……
一个星期后，柏林皇宫。
德皇威廉一世枯坐在镀金王座上，壁炉的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英国特使阿瑟亲王垂首肃立，脸上全是为难的表情。“陛下，”他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若德国继续敌视红色法国……硝石禁运明日生效。”
“禁运？”老皇帝猛然抓起银质手杖砸向地板，镶嵌的宝石在撞击中迸出火星，“告诉格莱斯顿！德意志陆军能让巴黎跪下三次！”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颤抖着指向东方，“至于硝石……德意志的仓库里早就堆满了能炸平欧陆的炸药！
如果英国执意和德国为敌，那么从明天开始，汉堡的造船厂就会开始生产可以碾碎皇家海军的战列舰！”
阿瑟亲王深深鞠躬，倒退着离开宫殿。阴影中，铁血宰相俾斯麦缓步走出，身后跟着总参谋长毛奇与海军大臣卡普里维。三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凝重如铁。
“最坏的局势……”威廉一世闭目长叹，衰老的手掌摩挲着王座扶手，“还是到来了……”
“不，陛下。”俾斯麦弯腰拾起手杖，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圣物，“最坏的是与奥地利帝国一同覆灭。”他展开羊皮地图，墨色疆域从北海直贯亚得里亚海，“现在，八千万德意志人同在！”
德皇扭头看着大总参谋长毛奇和海军大臣卡普里维将军。
毛奇元帅的鹰眸扫过地图，铅笔在莱茵河畔画出一道血红箭头：“陛下的动员令一下，三月内就可集中四百万大军……其中的三百五十万都可以用于西线！”
卡普里维则摊开一卷泛着油墨味的蓝图：“通过这几个月的技术交换，‘潜龙’级战列舰图纸已到手了，‘天京’号中弹分析报告也一起送到……那是极有参考价值的资料。”他从一个文件袋中取出一张炮弹击穿钢板的照片，摆在皇帝面前，“这艘船在印度洋上击沉了三艘英国战列舰，还曾经以一敌五！而建造它的技术，我们全部拥有，甚至更好！我们已经掌握了305毫米速射炮的技术！只要18个月——两万吨铁甲巨舰将在北海上和英国人的战列舰对抗！”
俾斯麦小声：“对俄外交……我们也许可以给沙皇最后一个机会。”
“不必了！”皇帝突然暴喝，“亚历山大三世是个蠢货……欧洲最大的蠢货！他的大臣和贵族有一半是精神法国人，他的知识分子都把法国的一切看成真理……这么个国情，他还敢和红色法国结盟！简直是疯了！我不和疯子谈判！首相，即刻联络伊斯坦布尔——建立德奥联盟！”他咬着牙，“英国人能封锁我们，我们也能封锁俄罗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
北海上吹来的冷风在基尔港的船坞间穿梭。海军大臣卡普里维踏过沾满油污的钢板，军靴在铁质甲板上敲出沉闷的回响。在他面前，一条舾装完毕的“条顿骑士”号装甲巡洋舰巍然矗立——标准排水量14200吨的钢铁巨兽，舰艏两座双联装210mm主炮塔在阴云下显得杀气腾腾。
“将军，”船厂总监摘下被蒸汽熏花的眼镜，指向舰体中部的装甲带，“150mm克虏伯渗碳钢，倾斜12度安装，等效180mm垂直防护。在9000米距离上能抵抗住305毫米的穿甲弹！”
卡普里维微微颔首，目光扫向舰桥顶部的蔡司测距仪。身旁的提尔皮茨少将——这位1884年刚崭露头角的海军新秀——正用铅笔在记事本上勾画：“波罗的海破交需要更灵活的战术。”他的言语中自信满满，“俄国人的装甲巡洋舰航速不超过18节，而我们的‘条顿骑士’能跑24节，和太平天国的‘靖远’级一样。遇到英国人的战列舰可以依靠高速逃离，而英国人的‘台风’级虽然可以跑到25.5节，但它的火力和装甲太弱，根本不是‘条顿骑士’的对手。”
“但英国人的‘无敌’级战列巡洋舰既有305毫米主炮，也有超过25节的航速，”说话的是冯&#183;施佩上校，他是‘条顿骑士’号的第一任舰长，“如果我们遇上它，恐怕还是存在危险的。”
卡普里维突然冷笑，从公文包抽出一张海图：“如果它敢进入波罗的海，那它的末日就到了。”他的指尖点在哥本哈根海峡，“丹麦海峡最窄处仅4海里，是前往圣彼得堡的商船的逼近之路。”羊皮纸上已用红笔标出三条截击航线，“三艘‘条顿骑士’级轮番出击，配合潜艇侦察和伏击——”
“潜艇？”提尔皮茨挑眉。
“勃兰登堡机械厂的新玩具，”卡普里维从副官手中接过模型，铁壳潜艇的铜制螺旋桨在阳光下闪烁，“30米长，用戴姆勒的汽油机和蓄电池还有电动机推进，水下航速6节，能携带六枚450mm鱼雷。”他转动模型露出艇艏的撞角，“撞沉商船同样有效。不过现在，它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可以用来伏击’无敌‘级。
另外，我们还可以在里加湾、芬兰湾外布雷！”
海风突然加剧，吹散了舰艉悬挂的试航旗。卡普里维按住军帽，望向灰蒙蒙的大海：“告诉陛下，六个月后，波罗的海将成英国和俄国商船的坟场。”
……
天京城的春雨敲打着吴王府的琉璃瓦，罗耀国推开雕花木窗，潮湿的热浪裹着荷香扑面而来。德国驻太平天国大使克林德男爵正襟危坐，普鲁士蓝制服上的双头鹰徽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男爵阁下，”罗耀国摩挲着青瓷茶盏，“听说柏林动物园新添了只华南虎？”
克林德的络腮胡微微颤动：“是从贵国云南运去的，陛下甚是喜爱。”他放下茶杯，单刀直入，“我国希望与贵国缔结《神圣同盟》——共同对抗英帝国的海洋霸权。”
罗耀国望向墙上悬挂的太平洋海图，太平天国的赤旗已插到夏威夷，而英国的红蓝米字旗仍遍布印度洋。他忽然轻笑：“去年马六甲海战，我军缴获的英国海图显示……”手指划过安达曼群岛，“他们在波斯湾的巡逻舰队只有几艘老式铁甲舰。”
克林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个月后，”罗耀国从案头取出一份用中、德、土三国文字书写的条约草案，“两艘‘靖远’级装甲巡洋舰将护送六艘运硝石的快速运输船抵达巴士拉。”他展开条约草案，“条件是奥斯曼帝国承认太平天国在波斯湾的……特殊利益。”
“特殊利益？波斯湾？”克林德男爵实在不明白波斯湾有什么特殊的？沙子？
“对！”罗耀国点点头，“就是波斯湾！”

第952章 全美利坚的皇帝！
克林德站在吴王府的议事厅内，手指无意识地拍打着手中的礼帽边缘。
窗外，天京城的暮色已经缓缓降临，笼罩着这座看起来一片祥和的，处于世界大战中的参战国首都——这里的和平氛围，甚至比战争爆发前的柏林还浓啊。他深吸一口和平的空气，目光扫过悬挂在墙上的南洋海图——波斯湾的位置被朱砂笔重重圈出，像是一块被标记的猎物。
“吴王殿下，”他斟酌着开口，声音低沉而谨慎，“德意志帝国确实需要硝石，但奥斯曼人未必愿意轻易出让波斯湾的权益……”
罗耀国坐在檀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轻轻哼笑了一声：“大使先生，”他缓缓说道，“奥斯曼帝国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我想贵国如今也不会将奥斯曼帝国当成一个坐在餐桌旁，而不是列在菜单上的国家吧？”
克林德沉默片刻。奥斯曼帝国早已腐朽不堪，巴尔干的叛乱此起彼伏，阿拉伯半岛的部落蠢蠢欲动，而英国人的军舰就停泊在苏伊士运河口。那个曾经辉煌的帝国，如今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它之所以要加入这场要命的战争，并不是想得到什么殖民地，而是为了少失去一点主权……
“殿下，那您能透露一下，波斯湾下到底有什么吗？”克林德当然知道罗耀国是一位“先知王”！
“波斯湾地底下埋着的不是金子，”罗耀国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而是石油。”
克林德眉头一皱。石油？怪不得……
“未来百年，战舰的血液将是石油。”罗耀国站起身，走到海图前，“蒸汽轮机、内燃机、甚至飞机——石油会让它们运转得更快、更猛。而西亚和北非的荒原中，埋藏着世界上最丰富的油田！”他的手指划过从波斯湾到德国的航线，“在腊包尔军港建成后，英军的注意力会转到澳大利亚，到时候会有六艘万吨级货轮将从泗水出发，由‘靖远’级装甲巡洋舰护航。”
克林德瞳孔微缩。他想起柏林海军部的秘密报告，英国皇家海军已经开始试验燃油锅炉，而德意志帝国却仍在依赖煤炭。如果石油真的如罗耀国所说，成为未来的战略资源……那德国一定要多抢一点油田啊！而这条从泗水通往波斯湾，再从波斯湾一路通到欧洲的“硝石转运路线”，毫无疑问就是德意志帝国的势力深入中东产油区的借口！
想必奥斯曼的苏丹一定不敢切断从太平天国通往德国的硝石运输路线吧？如果德国没有硝石，那奥斯曼帝国可就要完蛋了。
“亲王殿下，”克林德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德意志帝国会说服奥斯曼人。”
罗耀国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合作愉快，公使先生。”
……
“定远“号装甲巡洋舰的蒸汽轮机发出低沉的轰鸣，罗新华站在舰桥上，望着逐渐清晰的旧金山海岸线。晨雾中，港口上飘扬的黑红黄三色旗帜格外醒目——那面三色旗的中心多了一顶王冠！
“中将，罗中天上将的旗舰发来信号，欢迎我们入港。”副官小野寺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新华点点头，举起望远镜。码头上人头攒动，黑鸦鸦的人群举着各式各样的横幅和标语，远远望去，像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那是什么？”他皱眉问道。
小野寺椿调整望远镜焦距，语气有些古怪：“似乎是……‘旧金山码头工人拥戴团’、‘旧金山商会拥戴团’、‘旧金山风俗业拥戴团’……”
罗新华眉头一挑，接过望远镜。果然，码头上的人群高举着各式各样的横幅，上面写着“洪总司令万岁！”、“美利坚皇帝万岁！”、“拥护洪天贵陛下登基！”之类的标语。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人并非被组织起来的士兵，而是真正的市民——码头工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商会代表西装革履，甚至还有打扮艳丽的和服女子挥舞着彩带。
“这是……幼天王组织的？”他低声自语。
“定远”号缓缓靠岸，舷梯放下后，罗新华迈步走下军舰。罗中天早已在码头上等候，身旁站着已经挂上了陆军少将军衔的罗新中和大道寺由美——第四旅团的首席神佑官。
“新华，你可回来了。”罗中天上前一步，拍了拍罗新华的肩膀。
罗新华点点头，目光扫过码头上欢呼的人群：“这些……都是幼天王安排的？”
罗中天苦笑一声：“不全是。”
罗新中插话道：“大哥，在不少人眼中，他本来就应该当皇帝。”
大道寺由美笑盈盈地补充了一句：“美西各州的报纸上，现在全是拥护洪天贵登基的文章。”
罗新华沉默片刻，又问：“那他为什么要当全美利坚的皇帝？美东可是联邦的地盘。”
罗中天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因为在美利坚东部，现在也出现了一些保皇党。”
罗新华瞳孔一缩。保皇党？在美东？保洪天贵这个皇？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他们要保皇也该找个华盛顿的子孙后代来保啊！
……
旧金山皇宫前的广场上，数万名民众聚集在一起，高呼着“洪总司令万岁！”的口号。洪天贵这时正站在宫殿的露台上，俯瞰着下方狂热的人群。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在太平天国，即便是洪秀全在永安登基时，恐怕也没有如此狂热的民众拥戴。
“你觉得如何？”罗中天和罗新华一块儿乘坐马车进入皇宫时，低声问道。
罗新华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幼天王这下算是如愿了……”
宫殿内，洪天贵正在接见各州代表。透过半开的殿门，罗新华看见这位年轻的“美利坚皇帝”身着龙袍，头戴金冠，正在接受加州参议员、众议员们的效忠宣誓。
“中天大哥，他真的有机会当全美利坚的皇帝吗？”罗新华皱眉，“美东那些白人至上的家伙真会接受一个黄种人皇帝？”
“天知道……”罗中天冷笑一声，“总有些人想当贵族吧？而且这美利坚东部各州，总有许多当不少老爷又不死心的。另外，美国这个国家在国体上学欧洲古代的罗马国，而罗马就从共和国演变成了帝国！所以在许多美国白人眼中，美利坚也会有成为帝国的一天……这是不可避免的！”
罗新华眉头紧锁。听罗中天的意思，洪天贵没准真能当上全美国的皇帝……可这样一来，美国不就被重新统一起来了吗？不行啊，得和老豆好好说说。
“新华，”罗中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是太平洋舰队司令官了，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
罗新华点点头。罗新华这次来美西是为了接替罗中天担任美西联盟（美利坚帝国）的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的——这个美西太平洋舰队相当于太平天国的东太平洋舰队下属的一个常设分舰队，司令官由中将担任。
罗中天压低声音：“洪皇帝的帝位，不是他自己要的，是美西各州推举的。”
“各州推举？”罗新华心说：这推举……是真的，还逼的？
“对。”罗中天点头，“加州、俄州、犹他州、科罗拉多州……这些地方的议会已经通过决议，推举洪天贵为美利坚皇帝了。”
罗新华轻轻点头。
“但这还不够。”罗中天继续说道，“洪皇帝要的是全美利坚的帝位，所以内布拉斯加、密苏里这两个被他打下来的白人州稍后也会推举他当皇帝。”
“所以……“罗新华低声问道，”他和美东联邦是不死不休？”
罗中天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
旧金山海军基地，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罗新华坐在司令官的椅子上，面前摊开的是最新的舰队部署图。罗中天已经调任美西联盟海军参谋长，而他则接替了太平洋舰队的指挥权。
“中将，这是最新的情报。”小野寺椿少校（美西海军军衔）递上一份文件。
罗新华翻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美东联邦显然被洪天贵称帝的事情给刺激到了，正在进行疯狂的海军扩张计划！其中最有可能在短期内投入太平洋战场的就是他们的十几艘升级过的“宪法”级！另外还有一批更加先进的“缅因”级很快也会加入美东海军。
美东的工业看来就要真正发力了！
……
夜幕降临，旧金山的街道上仍然人潮涌动。酒吧、剧院、甚至是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谈论着洪天贵的登基。
“洪总司令当皇帝是天命！”一名醉醺醺的码头工人高举酒杯，大声喊道。
“美利坚需要一个强大的皇帝！”商会代表在演讲台上慷慨激昂。
“洪皇帝万岁！”风俗业的女子们挥舞着彩带，笑容灿烂。
罗新华站在海军司令部的窗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大哥，你觉得他们是真的拥护洪天贵吗？”罗新中站在他身后，低声问道。
罗新华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罗新中冷笑一声，“幼天王当皇帝恐怕不是他一个人的野心，而是有一大批人在推动！”
“看得出来……”罗新华深吸一口气，“在不少人眼中，他当皇帝，建立一个美利坚帝国，恐怕才是美国南北、东西战争的终点！”

第953章 金钱、石油、粮食和帝国
旧金山天王宫的穹顶悬挂着十二盏竹丝水晶吊灯，将觐见厅照得如同白昼。罗新华的军靴踏在波斯地毯上，目光扫过两侧的鎏金立柱——左边雕着盘龙，右边刻着白头鹰，中西合璧得近乎荒诞。
洪天贵端坐在御座之上，那顶黑红黄白四色珠宝镶嵌的皇冠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首相赵载、陆军大臣曾克、海军大臣韩玉林、财政大臣黄世仁、外交大臣小杨百翰分列两侧，活像一出精心编排的宫庭戏。
“中将了！好好好！“洪天贵突然从御座跃起，龙袍下摆扫过三级台阶。他用力拍了拍罗新华的肩章，满脸都是喜色，“马六甲这一仗，打得英国佬魂飞魄散！“
罗新华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军礼标准得挑不出毛病：“托陛下洪福，微臣不过尽了本分。“
“好个本分！“洪天贵转向罗中天，指着罗新华大笑，“你们罗家儿郎，个个都是扮猪吃虎的主！“
他忽然敛了笑容，手指划过墙上巨幅太平洋海图：“可朕这太平洋舰队，连艘像样的战列舰都没有……“
罗新中忍不住插话：“陛下，加州号和华州号都是海龙二型的战列舰，标准排水量有16000吨啊……“
“可还是比不了两万吨的潜龙啊！“洪天贵叹了口气，“而且美东联邦的13条宪法级都是15000吨的大舰，这段时间陆续完成了升级，火力得到了大幅度加强，海龙二已经镇不住它们了！而朕要的是能让美东海军闻风丧胆的镇国利器！“
他猛地拉住罗新华的袖口：“你说，朕若向大连厂订条潜龙级，多久能交货？“
洪天贵的要求有点让人为难啊！“潜龙“舰现在还是非卖品，而且太平天国海军自己都只有一艘，还给打坏了。罗新华盯着旁边一幅海图上密布的红蓝箭头，缓缓摇头：“陛下，太平洋舰队眼下只需护航破交……“
“错！“洪天贵突然暴喝，吓得侍从官打翻了茶盏。
也许是刚刚称帝的缘故，洪天贵显得有点亢奋，只见他抓起指挥棒戳向墨西哥湾：“知道长久称霸的关键吗？不是战舰！“棒尖又狠狠戳在加利福尼亚山脉，“是金钱！粮食！石油！“
财政大臣黄世仁适时捧出鎏金托盘，上面摆着西部美元、银比索和金盎司。洪天贵抓起钱币哗啦洒落，然后对罗新华说：“纸币能变废纸，唯有真金白银才是硬通货！所以当今世界，唯有挂钩金银，凭票即兑的纸币才有信用。“
他将一张“西部美元“展示给罗新华看：“这张美元就是和白银挂钩的……有足够的白银储备，才能发行相应的纸币！而墨西哥白银产量占全球四成，美西的白银位居世界第二，大约是墨西哥产量的三分之二，咱们如果控制住墨西哥，世界上六成七成的白银就都在咱们手里，就等于掐住银本位的咽喉！“
罗新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洪天贵继续说道：“但这还不够。朕最近研究过德意志帝国的崛起，发现他们虽然工业强大，却始终受制于英国人的金融霸权。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掌握货币发行权！“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世界地图前：“你看德意志帝国，工业产值世界第二，可他们的马克却要跟着英镑走。为什么？因为英国人掌握了黄金定价权！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们掌握了白银定价权，就等于掌握了半个世界的金融命脉！“
“陛下高见。“罗新华由衷赞叹道。
“这还不算完。“洪天贵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石油！这才是未来真正的战略资源！“他指向了德克萨斯，“朕得到情报，美东的石油大亨们在德克萨斯发现了大型石油。未来百年，战舰的血液将是石油。蒸汽轮机、内燃机、甚至飞机——石油会让它们运转得更快、更猛！“
罗新华惊讶地看着地图：“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把德克萨斯的石油拿在手里，建立一条由德克萨斯通往旧金山的输油管道！“洪天贵斩钉截铁地说，“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工业化的权力！大英帝国再强大，没有石油，他们的战列舰就是一堆废铁！“
这时，外交大臣小杨百翰插话道：“陛下，还有粮食。我们美利坚帝国最强大的武器不是战列舰，而是粮食，海量可以出口的粮食……“
“说得好！“洪天贵猛地拍案，“民以食为天！谁掌握了粮食，那所有人都得听你的，谁不听话就饿死他！“他转向罗新华，“新华啊，你以为朕为什么要在加利福尼亚建立那么多农场？就是要让美西成为世界粮仓！到时候，咱们美利坚帝国和太平天国手里有足够的粮食，才能把持住整个世界，否则单靠有限的武力，咱们是不可能真正统治世界的。“
罗新华恍然大悟：“陛下的意思是武力作用是有限……“
“没错！“洪天贵重重地点头，“武力可以征服，却难以统治。而且武力征服的成本太高，一不小心就要亏本，亏本的买卖是做不长久的！况且，我们就算有再强大的海军，也不可能靠武力征服德意志、俄罗斯这样的陆上强国。甚至，我们也不可能单靠武力征服美东联邦那样的强国……美东总动员后，其总兵力眼看着就能有300万！我们就算能打出1：3的交换比，打光他们也得死100万……“
他走到罗新华面前，语重心长地说：“所以朕要你明白，真正的霸权不是靠几艘战列舰就能建立的。要有钱——控制货币发行权；要有石油——控制工业化的权力；要有粮食——控制吃饭的权力！这三样东西，才是统治世界的真正法宝！有了它们太平天国可以支配世界，朕也可以一统美利坚！“
罗新华深深鞠躬：“陛下圣明，微臣受教了。“
洪天贵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我们还是要先解决美东太平洋舰队的威胁。“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美西海军情报处刚刚从美东保皇党那里得到密报……美东太平洋舰队准备突袭瓦胡岛。“
仿佛一道闪电劈进天灵盖，罗新华瞬间攥紧佩剑。珍珠港是东太平洋舰队母港，若被摧毁……
“所以朕要你率舰队前出至美东太平洋舰队的母港布伦卡湾。“洪天贵的手指戳了戳尼加拉瓜太平洋沿岸的一处港湾，“等他们扑向瓦胡岛时，你率舰队突袭布伦卡湾，争取一举将之夺取！“
罗中天突然咳嗽一声：“陛下，太平天国海军部未必同意……“
“谁要他们同意？“洪天贵拍了拍胸脯，“我这个美利坚皇帝还做不了这点主？“
他抓起自己的佩剑塞进罗新华掌心：“舰长以下任你处置，击沉一艘宪法级，朕赏你十万西部美元！另外，布伦卡湾周围定居着大量的日裔，他们都是当年从日本出来帮英国佬挖运河的日本劳工和他们的后裔……如果第四旅团参加突袭，一定会得到这些日本人的支持！事成之后，布伦卡湾我不要，归你们兄弟所有！“
觐见厅死寂如坟。罗新华撇了眼身边的兄弟罗新中，突然想起父亲说过——这位洪天贵比他的父亲洪秀全都要强，你可以帮他，只要他的路线是可行的。
“陛下。“他收好了洪天贵的佩剑，“微臣需要确切的情报支持。“
洪天贵咧嘴一笑：“韩玉林！“
海军大臣立即命人捧出一个檀木匣，掀开竟是布伦卡湾的沙盘模型。韩玉林抽出指挥棒点向布伦卡湾内的海军军港：“根据潜伏在布伦卡湾的探子回报，美东舰队每次出港前，洗衣房会收到大量制服送洗。“
他敲了敲港口：“而最近一周，送洗量暴增三倍……“
罗新华瞳孔骤缩。这个细节太专业了——只有大规模舰队出动前，才会出现如此异常。
“我们还有更确切的情报，他们三日后拂晓出港。“洪天贵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这就是我们夺取布伦卡湾的最佳时机。而布伦卡湾一旦归了我们，墨西哥共和国一定会倒向我方……墨西哥一旦倒戈，西部的银美元就会压倒东部的纸美元！而那些美元锚定物的纸美元一旦变成废纸，美东联邦的三百万大军将不战自溃，到时候美利坚帝国就有可能一统美国！“
走出天王宫时，旧金山湾正升起血色残阳。罗新中忍不住低语：“大哥，真要当洪天贵的刀？“
罗新华摸出那张印着“凭票即兑”的纸美元：“看来咱们还是小看美利坚帝国了……他们已经找到了一条击败美东联邦的路线，不仅要靠陆军、海军，还要靠美元！”
罗新中还是有点怀疑：“这……真有可能成功？”
罗新华点了点头：“有可能……至少可以一试！”
“传令舰队。“他收好美元，对身边的副官小野寺椿道，“三日后拂晓出港，航向——尼加拉瓜。“

第954章 你也去偷袭呀，我也去偷袭
太平洋，尼加拉瓜近海。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平面时，布伦卡湾外海已是一片肃杀。美西帝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舰——两艘“海龙二型”战列舰“加州号”、“华州号”，两艘“靖远”级装甲巡洋舰“旧金山号”、“丹佛号”，以及四艘老式“镇海”级装甲巡洋舰——已悄然排成战列线，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远处的海岸线。
舰队司令官罗新华海军中将站在他的旗舰“加州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目光冷峻。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拂过他额头的伤疤。这位三十多岁的天国海军第一悍将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海岸线上的防御工事。
“距离一万两千码，进入主炮射程。”炮术长低声报告，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罗新华微微点头，没有立刻下令开火。他的视线越过布伦卡湾的潟湖入口，落在那些隐约可见的岸防炮台上——三座254毫米重炮，覆盖主航道，水下还有水雷阵和铁丝网障碍。
“美国人倒是把这儿修得挺结实。”他的参谋长邓世昌少将冷笑一声。
罗新华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同学兼老部下：“美国佬把要塞修得再结实，遇上咱们也一定守不住！传令，炮击队形展开，主炮装填高爆弹，目标——岸防炮台。”
“是！”刘步蟾挺直腰板，转身对传令兵吼道：“全舰队注意！炮击队形，目标岸防炮台，高爆弹装填！”
随着命令下达，各舰的炮塔开始缓缓转动，沉重的炮管在机械的嗡鸣声中抬起。
“开火！”
刹那间，“加州”号八门240毫米主炮先后发出怒吼，炽热的炮口焰照亮了黎明前的海面。炮弹划破长空的尖啸声令人毛骨竦然，紧接着，远处的海岸线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
布伦卡湾要塞内，三位美军指挥官正围坐在作战室的沙盘前。厚重的橡木桌上摊开着海图，旁边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实际上，他们昨天一大老早就得到了侦查飞艇的报告，知道美西帝国的舰队来了。
海军少将威廉&#183;哈德森叼着雪茄，手指敲了敲沙盘边缘：“他们的目标果然是布伦卡湾。”他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灰白的眉毛下是一双锐利的蓝眼睛。
陆军准将约翰&#183;麦克莱伦嗤笑一声，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是来送死了……我还以为美西人只会躲在旧金山发抖。”这位爱尔兰裔将军有着典型的红脸膛，说话时总带着浓重的波士顿口音。
海军准将理查德&#183;霍恩比摇摇头，语气沉稳：“别轻敌，新任的美西叛军的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罗新华可是个狠角色，他敢来，就一定有准备。”作为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位，霍恩比总是保持着冷静克制的态度。
“准备？”麦克莱伦不屑地指了指沙盘上的防御标记，“我们有岸防炮、水雷阵、滩头铁丝网，还有一万名守军和一支驻防舰队。他们拿什么打？”他转向哈德森，“要我说，现在就出动舰队，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哈德森吐出一口烟圈，眯起眼睛：“急什么？等他们在炮台前撞得头破血流，我们再出动舰队，将那些受了伤的战列舰、装甲巡洋舰一举歼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闷的炮声，作战室的玻璃窗微微震动。霍恩比走到窗前，看见海岸线上升起的滚滚浓烟。
“开始了。”他轻声说。
三人相视一笑，仿佛胜利已在眼前。麦克莱伦甚至哼起了小调，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
与此同时，布伦卡湾以北三十公里，米纳斯湾。
这里没有高耸的炮台，没有密集的水雷，只有几座孤零零的哨所、几处布署了6英寸加农炮的炮兵阵地和不到一个团的美军和两三千英国人扶植的尼加拉瓜国防军士兵驻防。清晨的海雾笼罩着沙滩，几只海鸥在礁石上歇脚。
第四旅团——这支由日裔士兵组成的精锐部队，正悄无声息地登陆。二十艘运输船停泊在近海，数百艘小艇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海滩。
旅团长罗新中站在一条“镇海”级装甲巡洋舰的翼桥上。他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这是一座日本式的村落，应该是早年间帮着英国人挖掘尼加拉瓜运河的日本劳工和他们的后裔所居住的地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英国人怎么就不明白呢？罗新中在心里头狠狠嘲笑德意志女王统治的大英帝国时，他的首席神佑官大道寺由美已经凑上来了：“报告，先头部队已控制滩头，未遭遇激烈抵抗。”
罗新中点点头，目光转向村落的方向：“联系‘真约神道宫’的巫女安排好了吗？该她们上场了。”
大道寺由美敬了个礼，转身对通讯兵说了几句日语。很快，几名身着便装的神佑女官和女侍便登上了小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晨雾中。
而不远处的沙滩上，士兵们正在建立滩头阵地。重机枪被架设在沙丘后方，75毫米野战炮被拆卸成了零件，十几个士兵正喊着号子抬着它们往指定地点而去。
……
米纳斯湾的日裔村落里，一座巨大的木屋当中，数十名身着黑袍的男子正跪坐在天王像前。昏暗的油灯照亮了一张张虔诚的面容，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的味道。
“时机已到。”为首的老者缓缓起身，枯瘦的手指抚过神龛上的“天王刀”。他是真约神道宫的一名祭祀，在这里潜伏了整整十年。“为了新日本，为了天父皇上帝和天照大御神——行动！”
黑袍人们齐声低诵经文，随后迅速散开。片刻之后，村落各处突然爆发骚乱。
在渔港，几名“渔民”从渔船底部抽出藏匿的步枪；在集市，商贩们掀翻摊位，露出下面的武器箱；就连学校的教师也带着学生们冲向了尼加拉瓜国防军的哨所。
“敌袭！敌袭！”一名尼加拉瓜军官刚抓起电话，就被一柄短刀刺穿了喉咙。鲜血喷溅在墙上，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杂货店老板。
枪声、呐喊声、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日裔移民手持简陋武器，如同潮水般涌向尼加拉瓜军的哨所。几个尼加拉瓜军的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割断了喉咙，更多的人慌乱地抓起步枪，却不知道该向谁射击——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
当米纳斯湾遇袭的消息传到布伦卡湾时，哈德森手中的雪茄直接掉在了地上。
“什么？！米纳斯湾？！”他一把揪住通讯官的衣领，雪茄的灰烬落在擦得锃亮的皮靴上，随后他就恢复了平静，“没，没关系，那里有一个团的陆军，还有两三千尼加拉瓜陆军，一定可以坚持到我们的援兵抵达。”
“可，可是！美西叛军登陆的同时，日裔移民还发起了暴动，至少一个旅的敌军已经登陆！”通讯官声音发抖，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
“什么……”麦克莱伦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震翻了咖啡杯：“该死的日本人，他们难道忘了是谁让他们吃饱饭的？！”
这事儿的确有点出乎意料！尼加拉瓜的日本移民一直都很乖很听话，和美西叛贼好像也没什么联系，就是老老实实开荒种地，哪怕尼加拉瓜当局向他们征收高额税收，也没闹出过什么动静，几乎就没有存在感。
霍恩比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快！命令舰队出动！去攻击叛军的登陆舰队！”
但已经晚了。作战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满身硝烟的军官冲了进来：“将军！敌军的主力舰靠近海岸开始猛烈炮击了！岸防炮台请求支援！”
与此同时，罗新华的佯攻舰队突然加大了炮击力度。新一波炮弹呼啸着落在炮台周围，一座254毫米炮位被直接命中，钢铁和血肉一起飞上了天。
“向本土发电！”哈德森嘶吼着，脸上的皱纹在愤怒中扭曲，“我们需要增援！立刻！”
……
同一时刻，夏威夷群岛西北海域。蔚蓝的海面上，美国太平洋舰队正以战斗队形前进。八艘“宪法级”战列舰排成两列纵队，蒸汽机喷吐出的黑烟在天空中拖出长长的轨迹。
舰队司令官乔治&#183;杜威海军中将站在“马里兰号”战列舰的翼桥上，举着望远镜，望向天空。海风吹动他花白的鬓角，咸涩的水汽在望远镜镜片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飞艇！”瞭望哨突然大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杜威眯起眼睛，果然看到一艘“天鹰”级飞艇正远远盘旋，阳光在它的铝制骨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监听到无线电信号！”通讯官匆匆跑来，皮鞋在钢制甲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敌人发现我们了！”
参谋长威廉姆斯低声道：“长官，如果他们的飞艇能在这里发报，说明他们的电台比我们刚刚装备的‘马可尼1型’更强……”
杜威苦笑一声，放下望远镜。阳光在他深深的眼窝里投下阴影：“敌人手里的东西，总是比我们的好。”他转向航海长，“现在距离珍珠港还有多远？”
“约120海里，长官。”
杜威点点头，目光扫过海图：“不过没关系，珍珠港的太平军现在一定手忙脚乱。他们既要护航，又要防御海岸，还要破交，忙得都快起飞了，哪还有多余的舰船出海决战？”
“那我们……”威廉姆斯欲言又止。
“传令，舰队转向！”杜威大手一挥，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晰，“目标——毛伊岛！”
……
海风呼啸，浪涛翻涌。两支舰队，两场偷袭，同时拉开了序幕。
在布伦卡湾，罗新华的佯攻舰队制造了一场完美的骗局。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岸防工事上，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而在美国人暂时顾不上的地方，第四旅团的上万日本兵已经像尖刀一样插入了他们的侧翼。
而在夏威夷海域，杜威的舰队正调转航向，战列舰巨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弧线，冲向防御空虚的夏威夷群岛的第二大岛毛伊岛——如果这座岛屿被美军攻占，那太平天国东太平洋舰队的麻烦就大了！

第955章 墨西哥，你的福份来了！
太平洋的晨雾尚未散尽，八艘钢铁巨舰已如幽灵般浮现在毛伊岛西岸的海平线上。乔治&#183;杜威站在“宪法号”的舰桥上，举着镀金望远镜的手纹丝不动。卡纳帕利海滩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望远镜中，几座简陋的木制瞭望塔孤伶伶地矗立在沙滩尽头。
“距离7500码，风速12节，偏西。”炮术长的声音在传声筒里嗡嗡作响。杜威微微颔首，指尖在铜制扶手上敲出三声轻响。
“全舰齐射。”
三十二门12英寸主炮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重达850磅的穿甲弹呼啸着划破晨空。第一轮齐射的弹着点尚显分散，但第二轮就形成了完美的跨射——三发炮弹呈品字形将中央瞭望塔撕成碎片，第四发直接命中一座储存150毫米炮弹的弹药库，冲天的火球将半个海滩照得亮如白昼。
“修正参数，延伸射击。”杜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瞥了眼怀表：05：17。按照计划，陆战队应该在06：00前建立滩头阵地。
海面上，四十余艘登陆艇正劈波斩浪。每艘艇上挤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他们钢盔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当第三轮炮击开始时，最前方的艇长突然举起信号旗——岸上竟然飘起了白旗！
“那是……”杜威再次举起望远镜。只见几个可能是夏威夷土著的民兵正拼命挥舞着床单，他们身后是彻底坍塌的防御工事。“停止炮击！”这位美东海军中将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让陆战队加快速度！”
06：23，第一面星条旗插上了卡纳帕利海滩的制高点。杜威看着传令兵升起“任务完成”的信号旗，突然放声大笑。他转身对副官说：“给圣诞岛送信：‘椰子已摘取，果园主未醒’。”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意味着他们成功达成了战术突然性。
……
珍珠港作战室的铜钟敲响六下时，黄呈忠正在仔细审阅参谋们连夜制定的瓦胡岛防御计划。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惊得笔尖一顿。
“进来！”
通讯参谋几乎是跌进来的，手中电报簌簌作响：“提督！毛伊岛急电！美东舰队……”
黄呈忠一把夺过电报，纸上的字迹仿佛在跳动：“今日拂晓，敌主力舰队炮击卡纳帕利……守军伤亡过半……请求紧急支援……”
“上当了！”檀木案几被拍得剧烈震颤，茶杯翻倒，褐色的茶汤在桌面上流淌。“怎么会是毛伊岛……”
作战参谋们噤若寒蝉。墙上巨幅海图中，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都指向瓦胡岛——谁也没想到，美国佬的舰队居然避实击虚，打了毛伊岛。
不过就算想到了也没用，因为珍珠港内压根没几条船！
黄呈忠突然暴起，抓起指挥棒狠狠砸向沙盘：“立刻联系‘山东’号！命令刘步蟾马上返航！”
“提督……‘海龙号’正往印加天国执行护航任务，有15万吨硝石和鸟粪要运……”
“那就让现有的船都动起来！”黄呈忠额角青筋暴起，“所有&#39;飞鹰&#39;级立即组成破交编队，切断毛伊岛和圣诞岛之间的航线！”他转向通讯官，“给毛伊岛回电：死守哈莱阿卡拉火山！丢了制高点我枪毙他们！”
当作战室里终于只剩他一人时，黄呈忠颓然坐倒。窗外，六艘“飞鹰”级装甲巡洋舰正升起黑烟。
……
尼加拉瓜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罗新中蹲在临时搭建的油布帐篷里，就着马灯的光亮反复核对地图，雨水顺着帆布缝隙渗入，搞得到处都是一片潮湿。
“旅团长，侦察队回来了！”
浑身湿透的侦察兵钻进来，钢盔上的雨水成串滴落：“布伦卡湾守军没有增派巡逻队，运河上的运输船还是每小时两班的频率。”
罗新中眼睛一亮。他猛地扯开帐篷帘子，暴雨立刻劈头盖脸砸来。远处山脊上，十几门用树枝伪装的150毫米榴弹炮隐约可见。
“传令各营，按丙号方案行动！”
三发红色信号弹突然撕破雨幕。刹那间，潜伏在丛林中的两千名士兵同时跃出。罗新中亲自带队冲向制高点，牛皮军靴陷在泥泞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当他们冲上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尼加拉瓜运河像条银色的缎带，在雨雾中蜿蜒远去。三艘挂着星条旗的运煤船正慢吞吞地通过船闸。
“开火！”
十五门榴弹炮同时怒吼。第一轮齐射就命中船闸控制塔，砖石结构的塔楼像积木般坍塌。运煤船上的水手惊慌失措地跳进运河，其中一艘慌不择路地撞上闸门，燃起的黑烟很快被暴雨浇灭。
“给‘加州号’发电！”罗新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得像个捡到玩具的孩子，“就说：‘运河已断，瓮中捉鳖’！”
一通讯女官（神佑女官）刚要转身，突然指着运河下游惊叫：“旅团长大人快看！”只见一艘美东驱逐舰正疯狂倒车，舰尾几乎要撞上西岸的峭壁。罗新中夺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舰桥上军官们慌乱的身影。
“通知炮组，准备开火，目标……”
……
美利坚帝国皇宫的晨会上，侍从官连滚带爬闯进来的样子让洪天贵皱起眉头。但当那份电报被递到手中时，他的表情从恼怒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狂喜。
“好！好！好！”洪天贵连拍三次龙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罗新中这小子，真给朕长脸！”
赵载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脸上的表情一下舒展了开来：“陛下，罗将军切断了尼加拉瓜运河？那美东太平洋舰队……”
“成了没娘的孩子！”洪天贵放声大笑，“哪怕他们偷袭珍珠港成功又能如何？”
这时韩玉林脚步匆匆跑了进来。
海军大臣顾不得向皇帝行礼，就急声道：“黄呈忠刚发来急电，毛伊岛……美东的白佬不是要打珍珠港，而是要抢毛伊岛！”
“毛伊岛算个屁！”洪天贵脸上的忧色一闪而过，立即就换上了喜色：“你们看！杜威的舰队现在前有夏威夷，后无尼加拉瓜，就像……”他突然卡壳，转头看向小杨百翰。
“像断了线的风筝，陛下。”外交大臣轻声提示。
“对！风筝！”洪天贵兴奋地在殿内踱步，“传朕旨意：册封罗新中为美利坚帝国伯爵，授金龙勋章！再给罗新华发报，让他别管夏威夷，集中全力协助他兄弟攻占布伦卡湾！”
说完这话，他又猛地拽过小杨百翰：“爱卿即刻启程去墨西哥城！告诉迪亚斯……”洪天贵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就说现在是墨西哥帝国和美利坚站在一起，实现再次伟大的天赐良机！”
“帝国？”小杨百翰一愣。
“对！”洪天贵笑道，“只要他愿意，朕就支持墨西哥成为帝国！”
……
白宫战情室里的雪茄烟雾浓得能呛死人。加菲尔德盯着海图上那两个刺眼的红叉——毛伊岛和布伦卡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先生们，”他声音沙哑，”我们是不是该考虑……”
“考虑什么？投降吗？”谢尔曼上将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咖啡杯跳了起来，”总统先生，杜威将军已经拿下毛伊岛！”
海军部长威廉&#183;亨特却脸色惨白：“可尼加拉瓜运河被切断了！太平洋舰队现在……”
“我们现在正掐着太平天国的喉咙！”谢尔曼厉声打断，“毛伊岛距离瓦胡岛只有一百公里，我们的舰队随时可以……”
“随时可以饿死在那里！”财政部长温德姆突然尖叫，“你们知道维持八艘战列舰每天需要多少燃煤吗？”
林肯总统的儿子，陆军部长小林肯大声道：“英国人会替我们的太平洋舰队解决燃煤问题的！只要我们的舰队在毛伊岛和圣诞岛环礁，太平天国的南太平洋舰队就无法进攻莫尔斯比港！”
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加菲尔德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去年海军演习时杜威说的话：“给我三个月，我能把太平天国的海军钉死在夏威夷。”现在三个月过去了，被钉死的到底是谁？
“总统先生！”通讯官突然破门而入，“伦敦转发的电报！皇家海军飞艇观察到毛伊岛已升起我国国旗！”
死寂。然后是谢尔曼发狂般的大笑：“我说什么来着！杜威成功了！总统先生，这是一次重大胜利！”
加菲尔德颤抖着手接过电报，突然福至心灵：“先生们，这不仅是美国的胜利！还是英国的胜利，更是……”他猛地站起，眼中闪着诡异的光，“立刻联系墨西哥大使馆，就说……”
“说什么？”国务卿布莱恩愕然。
“说胜利的大门已经为墨西哥打开！现在是墨西哥和美利坚合众国还有大英帝国，以及全世界的公理和正义站在一起的时候了！”加菲尔德的声音越来越高，“让迪亚斯总统看清楚形势，现在站队还来得及！”

第956章 卖国，也不容易啊！
国家宫的青铜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迪亚斯独自站在肖像画廊里。月光透过彩窗，在胡亚雷斯总统的画像上投下血色的光斑。十多年前，正是这位“墨西哥共和之父”带着他们打败了法国人扶植的傀儡皇帝。
而现在……
“现在轮到我当傀儡了吗？”迪亚斯喃喃自语。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心腹雷耶斯将军快步走来：“总统，美西帝国的特使刚到使馆，说洪皇帝要送您一顶皇冠。”
迪亚斯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皇冠？那是死刑判决书！这个国家已经枪毙过两个皇帝了，我可不想当第三个！”
“那，那就见美东大使吧，他已经在厚见室等了三小时了。”雷耶斯压低声音，“他们承诺，只要您宣布加入‘自由阵营’，就承认我们对中美洲的……”
“承认？”迪亚斯突然暴怒，“他们拿什么承认？他们的太平洋舰队自身难保！”他抓起桌上的两份电报——一份报告毛伊岛易主，一份描述尼加拉瓜运河被炸。两份都盖着“绝密”印章，却同时出现在他桌上。
雷耶斯犹豫道：“那就见美西帝国……”
“那也不行！”迪亚斯猛地推开窗户。宪法广场上，工人们正在搭建独立日庆典的彩棚。“就算不考虑当皇帝的事情，我也不能轻易在两个美国之间选边站啊！”
他转身望向胡亚雷斯的画像，哭丧着脸道：“雷耶斯，你还记得我们的老师当年是怎么说的？”
雷耶斯点了点头：“记得，他说：‘墨西哥的悲剧在于离天堂太远，离美国太近！”
迪亚斯苦笑道：“那时世界上只有一个美国，现在好了，世界上有两个美国了……而且都是我们墨西哥得罪不起的！虽然我们的祖国墨西哥拥有近2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是世界上白银产量最多的国家，还有多达1100万人口……但是我们没有什么工业，我们没有钢铁，没有造船，也没有什么军工。
而北面的两个美国，一个是世界第三大工业国。另一个也仅次于法俄，是世界上第七大工业国，而且军工十分发达，可以生产包括装甲巡洋舰、大口径火炮、机关枪、坦克在内的各种军工产品。这两个美国，都有碾碎我们墨西哥的实力！”
雷耶斯提醒道：“更可怕的是，这两个美国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国家！西美国的背后站着太平天国和德意志帝国！东美国的背后是大英帝国、俄罗斯帝国、法兰西共和国……我们如果不作出选择，那就等于得罪了他们所有国家！”
得罪所有的列强？墨西哥这是犯天条了吗？
迪亚斯眼前一黑，都有点不想当独裁者了……这个墨西哥独裁者根本不是人干的，再干下去早晚得枪毙了事！
这位在历史上统治墨西哥35年的大独裁者正琢磨着要辞职隐退的时候，他的外交部长伊格纳西奥.马里斯卡尔脚步匆匆地进来了，来得很急，以至于满头大汗，还那儿喘着粗气：“总统，总统……不好了！英国公使查尔斯.惠灵顿爵士，俄国公使亚历山大.彼得罗夫伯爵，法国公使让.卢克.杜邦一起来了国家宫，正和美国公使哈里森在一起讨论邀请我们墨西哥加入‘北约’之事……”
好嘛，英美俄法四国公使联合逼宫啊！
迪亚斯都没主意了，只好扭头看着自己的心腹雷耶斯将军，雷耶斯连忙提醒道：“总统，还是见一见吧……”
他的话音未落，迪亚斯的连襟兼亲信内政部长卢比奥又一阵小跑来了：“总统，太平天国的公使左孝威和德意志帝国的公使霍恩施陶芬男爵一块儿到了，他们正和美利坚帝国外交部长小杨百翰在一块儿。”
这下可热闹了，七国公使大逼宫！
而且这七国公使还分了两拨……墨西哥就一个国，应该卖给谁呢？卖给北约，那“邪恶轴心”就要来杀全家！卖给“邪恶轴心”，北约又要来杀全家。
两边都是“大善人”啊！
迪亚斯大总统心一横，牙一咬：“胡亚雷斯老师说得对……在离天堂太远的地方，连卖国都是个大难题啊！”他扯松领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让他们排队！”
……
国家宫蓝厅。
首先来“买国”的是英法俄美四国公使，这四位大模大样地在准备卖国的墨西哥总统大人对面落了座。
英国公使惠灵顿用银勺搅动红茶，勺柄敲击杯沿的脆响恰似倒计时：“总统阁下，美国的大西洋舰队和我国的美洲舰队已在佛罗里达集结完毕，四十八小时内就能为贵国海岸线提供‘保护’。”
他刻意重读的词汇让红色法国的公使杜邦嗤笑出声——“保护”，帝国主义总是用这个理由奴役那些落后国家。而红色法国就不会干这样的事，红色法国不会保护阿尔及利亚，而是将阿尔及利亚真正当成了法国的一部分……
迪亚斯一脸的感激涕零，仿佛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先生们，韦拉克鲁斯港明天就向皇家海军和美国海军开放！”
在俄国公使彼得罗夫将要提出派俄国海军来一起“保护”墨西哥之前，迪亚斯又道：“但请容我直言——若贵国舰队此刻入港，美西联盟的军队就会立即越过加利福尼亚的边界，一路杀向墨西哥城！现在的墨西哥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根本挡不住’黑红黄‘军团。”
英国公使、美国公使都露出了不悦。
“我们需要三个月。”迪亚斯总统赶紧补充道，“三个月内，我会动员二十万军队！这样我就能和北约盟国一起保卫墨西哥的国土……当然了，墨西哥加入北约的秘密条约，我现在就可以签！”
……
国家宫红厅。
红厅的窗帘紧闭，烛火摇曳，映照出墙上悬挂的墨西哥历代总统肖像。迪亚斯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的是德意志帝国公使霍恩施陶芬男爵带来的《神圣同盟条约》。
小杨百翰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烫金文件：“总统阁下，我们美利坚帝国、太平天国、德意志帝国，以及……墨西哥共和国，可以共同建立一个‘白银同盟’。”
迪亚斯眉头一挑：“白银同盟？”
“是的。”小杨百翰点头，“墨西哥是世界上最大的白银生产国，而我们美西帝国、太平天国和德意志帝国，都是银本位货币体系的支持者。如果我们四国联合，共同维持白银价格，并以此为基础发行银币，那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墨西哥的白银，将不再仅仅是商品，而是世界货币的基石。”
迪亚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墨西哥拥有世界上最多的白银，但长期以来，这些白银只是被英美资本低价收购，再铸造成英镑或美元，成为别人的财富。而现在，美西帝国、太平天国和德意志帝国，竟然愿意让墨西哥的白银成为“世界货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墨西哥将不再是列强的经济附庸，而是货币体系的核心参与者……墨西哥城将会成为世界的金融中心之一！
霍恩施陶芬男爵冷冷一笑：“总统阁下，德意志帝国将会和太平天国、美利坚帝国和贵国一起成立一家‘世界白银储备银行’，专门负责白银货币的发行。”
左孝威也适时开口：“太平天国和德意志帝国、美利坚帝国愿意共同向墨西哥提供军事保护，确保白银同盟的稳定。”
迪亚斯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墨西哥终于可以摆脱“白银出口国”的卑微地位，成为一个“世界货币发行国”！
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诸位，这个提议……确实令人心动。”迪亚斯缓缓说道，“但墨西哥现在面临的是战争威胁，北约的舰队随时可能封锁我们的港口，而我们的军队还没做好准备……”
“总统阁下。”小杨百翰打断了他，“我们不需要墨西哥立刻参战，我们只需要您签署这份《神圣同盟协议》，并承诺加入白银同盟……当然，您还得给出一个备战的时间表。”
迪亚斯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签……我保证墨西哥军队会在三个月内完成准备！”
他拿起钢笔，在一份小杨百翰带来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墨西哥共和国正式加入“神圣同盟”，并且承诺在三个月后加入“白银同盟”。
但就在他签完字的瞬间，迪亚斯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
他刚刚卖掉了墨西哥的经济主权，换来的，真的会是“货币独立”吗？
当七国公使全部离开国家宫后，迪亚斯独自站在胡亚雷斯的画像前，久久不语。
“总统……”雷耶斯低声问道，“我们真的能同时欺骗七大国吗？”
迪亚斯苦笑：“骗？不，我只是在赌。”
“赌什么？”
“赌局势能在三个月内明朗……赌他们不会在这三个月内先对墨西哥下手！”
迪亚斯转身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墨西哥城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墨西哥的命运，从来不在我们手中。”他轻声说道，“但至少这一次……我一定要代表墨西哥人民把国给卖好了。”
卖国，也不容易啊！

第957章 毛奇计划
伦敦，唐宁街10号。
壁炉里的火焰映照着格莱斯顿首相那张平静的没有一丝喜怒的老脸儿。
他的战时内阁的成员们围坐在沉重的橡木长桌旁，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些许难以遮掩的失败主义气氛。首席秘书哈克爵士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轻轻放在首相面前，那薄薄的纸片，却充满了英吉利赢学的强大力量！
格莱斯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字，仿佛要从中榨取出每一丝胜利的甘甜。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久违的、近乎锐利的光芒，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先生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烟雾，“这是来自太平洋的胜利消息。”
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我们的盟友——美利坚合众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在乔治&#183;杜威海军中将的卓越指挥下，”格莱斯顿的语调开始上扬，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激昂，“于七日前的拂晓发动奇袭，以雷霆之势，只花了短短七天，就攻占了夏威夷群岛中的战略要地——整个毛伊岛！”
“哗——”一阵压抑的惊叹和座椅挪动声响起。海军大臣休.恰尔德斯猛地挺直了腰板，眼中“赢光”爆射，仿佛打下毛伊岛的不是美军而是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一般。
格莱斯顿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安静，但那话语中的“赢感”却更强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太平洋战场的重心，将无可避免地从南太平洋的莫尔斯比港海域，北移至夏威夷群岛！无论太平天国的黄呈忠提督最后能否在第二次夏威夷战役中夺回失地，或者仅仅是将杜威的舰队钉在那里进行消耗战，”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我们的澳大利亚舰队，都将因此赢得至少十二个月的宝贵时间！”
这“十二个月”如同魔咒，让在坐众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光。
格莱斯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而到了1885年，先生们，帝国海军真正的利刃就将出鞘！我们的‘无畏’级战列舰、‘无敌’级战列巡洋舰，将开始批量服役！它们将彻底终结太平天国海军凭借‘潜龙’、‘海龙’等舰艇在太平洋上建立的短暂优势！”
他踱步到墙边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英伦三岛的位置：“不仅如此！无畏级的后续舰型，标准排水量将超过两万吨的‘大力神’级战列舰，也将在今年年内开工建造！”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更令人振奋的是，13.5英寸（343毫米）巨炮的研发已接近尾声！‘大力神’级将装备五座双联装13.5英寸炮塔！这将是人类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强大的海上堡垒！它的诞生，将彻底宣告太平天国海军时代的终结！太平洋，将重归皇家海军掌控！”
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每个人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那沉重的战争阴霾似乎被这接连的利好消息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格莱斯顿耐心地等待掌声平息，脸上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外交胜利！墨西哥共和国总统迪亚斯，已经在加入北大西洋同盟条约的秘密协定上签字！三个月后，墨西哥共和国的军队，就将与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并肩作战，向盘踞在加利福尼亚的美西帝国叛军发起进攻！西线的僵局，即将打破！”
又是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和低沉的欢呼。
掌声渐歇，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带着一丝谨慎问道：“首相阁下，关于墨西哥加入北约的消息……是否也要一并透露给报界？这似乎过于敏感……”
“要！当然要！”格莱斯顿毫不犹豫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不仅要告诉报界，还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用舆论的洪流，彻底冲垮迪亚斯那点可怜的回旋余地！不能给他留下一丝一毫脚踏两条船的机会！把他和墨西哥，牢牢地绑在我们的战车上！让柏林、让天京、让旧金山都看清楚，墨西哥的选择，就是大英帝国主导的秩序的选择！”
……
柏林，皇宫。
与伦敦战时内阁的激昂不同，柏林皇宫御前会议的气氛，带着普鲁士特有的冷峻与精确。老皇帝威廉一世端坐主位，须发皆白，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最纯正的“雅利安赢学气质”。年轻的威廉王子侍立一旁，眼神锐利，充满对胜利的渴望。首相俾斯麦叼着标志性的烟斗，烟雾缭绕中眼神深邃如渊。总参谋长毛奇元帅神色肃穆，陆军大臣弗里斯、海军大臣卡普里维分列两侧，如同几尊钢铁铸就的塑像。
这是一场属于“神圣同盟”的“雅利安赢学会议”——德意志帝国马上就要一脚踏入世界大战的战场，所有人都渴望胜利女神的眷顾。
俾斯麦首相首先起身，向皇帝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陛下，来自伊斯坦布尔和墨西哥城的确认消息已经抵达。奥斯曼帝国苏丹阿卜杜勒&#183;哈米德二世，以及墨西哥共和国总统迪亚斯，均已明确表示，将坚定地站在‘神圣同盟’一边，与腐朽衰败的英美俄法集团斗争到底！”
老皇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奥斯曼和墨西哥的地理位置至关重要，一个扼守黑海咽喉和通往亚洲的陆桥——对于正遭遇海上封锁的德意志帝国来说，如果能有一条从柏林通往巴士拉的铁路，并且得到太平天国用装甲巡洋舰和快速商船送到那里的关键物资，可就太美妙了。
而另一个控制着巨量白银和通往太平洋的捷径——现在西美利坚帝国正在和东美利坚合众国争夺尼加拉瓜运河，而墨西哥一旦加入神圣同盟，尼加拉瓜运河之战很快就能以西美利坚帝国的胜利而告终。
届时，太平天国和西美利坚帝国的海军舰队就能进入加勒比海和大西洋——哪怕仅仅是一支破交舰队，也能搞得英国皇家海军头疼无比，从而极大减轻德意志帝国面临的海上封锁。
陆军大臣弗里斯紧跟着汇报，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陛下，遵照您的旨意和总参谋部的计划，第一批2000名帝国最精锐的军事顾问团，已于一周前秘密抵达君士坦丁堡。他们正在全面接管奥斯曼军队的核心指挥岗位和训练体系，将确保苏丹陛下的军队，在即将到来的高加索和巴尔干战线，给予入侵的俄国熊以沉重打击！我们将用普鲁士的剑，为苏丹驯服他的近卫军。”
“很好。”威廉一世的声音苍老却清晰，“就让俄国人在安纳托利亚的群山和保加利亚的泥泞里流尽鲜血，这样的我们的东线就安全了。”
海军大臣卡普里维上前一步，他的报告带来了太平洋上的喜讯：“陛下，太平洋战场的关键节点已被我们牢牢抓住！美利坚帝国太平洋舰队在罗新华中将的指挥下，联合其陆军精锐第四旅团，已成功完成对尼加拉瓜运河西口重镇——布伦卡湾的合围！运河航道的关键节点已被切断！
根据最新情报，美东联邦太平洋舰队主力已被迫龟缩于圣诞岛环礁，其通过运河获得补给增援的通道已被彻底封死！杜威在毛伊岛的胜利，已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哦？”威廉王子忍不住低呼一声，年轻的脸上满是兴奋。切断运河的战略意义，丝毫不亚于占领一个岛屿。
卡普里维继续道：“罗新华兄弟的行动精准而致命，完美执行了我国参谋部与美利坚帝国共同制定的‘绞索计划’（这是在往毛奇的老脸上刷金粉）。现在，套在美东太平洋舰队脖子上的绳索，已经勒紧了。”
老皇帝的目光转向了毛奇：“总参谋长，西线呢？我们准备了什么给巴黎的礼物？”
毛奇元帅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欧洲战区沙盘前。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千锤百炼的自信。他拿起细长的指挥棒，指向德法边境那蜿蜒的、被标记为“卡尔&#183;摩尔防线”的蓝色长条。
“陛下，王子殿下，诸位阁下，”毛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总参谋部经过反复推演和情报核实，已制定出针对法国的最新作战方案——‘闪击巴黎’计划。”
指挥棒尖精准地滑过沙盘上的比利时领土，避开了法德边境南部依托孚日山脉构筑的、坚固异常的卡尔&#183;摩尔防线主体。“根据我们掌握的确切情报，法国人将超过七成的防御力量和最坚固的永备工事，都堆积在了防线南段，即孚日山脉以西的洛林地区。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阻挡我军，以及我们的盟友——波拿巴王朝残余势力——从南线直接突袭巴黎。”
指挥棒随即猛地向北移动，点在法比边境相对平缓开阔的地域：“而在卡尔&#183;摩尔防线的北线，也就是法国与比利时接壤的广阔平原地区，法国人的防御相对松懈。他们似乎认为，比利时的中立以及英国可能的干预，足以成为一道屏障。”毛奇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这，将是法国人致命的误判！”
棒尖在比利时境内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然后狠狠刺入法国北部：“我们的‘毛奇计划’核心在于：以绝对主力，取道比利时中立国！在强大的外交压力和政治保障下，快速通过比利时领土，集中帝国最精锐的装甲突击力量和骑兵集群，在比利时平原完成集结后，从北翼强行撕开卡尔&#183;摩尔防线相对薄弱的结合部！”
他的指挥棒重重地砸在沙盘上法国北部平坦的田野模型上：“一旦突破成功，我们将投入3个最精锐的装甲突击师、5个满员的骑兵师，以及至少70个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步兵师！如同钢铁洪流，在法国北部平坦开阔的原野上展开！一路碾轧，直扑巴黎！沿途任何试图阻挡的法国军队，都将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彻底粉碎！”
毛奇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皇帝身上：“陛下，根据最精确的计算和兵棋推演，从发起进攻的第一天算起，我们的大军，只需要39天——是的，仅仅39天——就能从边境推进到巴黎城下！兵锋直指法兰西的心脏！”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毛奇沉稳的声音在回荡。39天！这个数字如同魔咒，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老皇帝威廉一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慑人的光芒。他缓缓站起身，衰老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注入了新的力量。他走到沙盘前，凝视着那个代表巴黎的精致模型。
“39天……”老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总参谋部的计划，我批准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毛奇元帅：“什么时候可以发起进攻？”
毛奇元帅挺直身躯，如同标枪：“陛下，万事俱备！最理想的进攻发起窗口期：1884年9月3日或4日！那时，天气将有利于我军快速机动，法国人的秋收从9月开始，根据惯例，法军当中那些来自乡村的士兵都会得到1-2个月的假期回家帮助秋收，所9月初（各地秋收时间不一样，放假的时间也不一样）法军的实际人数最少。”
“1884年9月3日……”老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个日期，仿佛要将它刻进骨髓。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柏林灰蒙蒙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慈祥，却又冷酷无比的笑意：“好。那么，毛奇元帅，朕就命令你，用你的剑，为帝国开辟通往巴黎的大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也像一道冰冷的谕令：
“我希望，能在巴黎过今年的圣诞节。”

第958章 亚历山大三世：俄罗斯需要一场特别的军事行动
1884年8月3日，圣彼得堡冬宫。
水晶发出吊灯的白光将整个觐见大厅照得金碧辉煌，却依旧无法驱散亚历山大三世眉间的阴霾。他端坐在镶金孔雀石御座上，活像一头裹着礼服的正在生闷气的北极熊。当近卫军仪仗队长高喊：“法兰西公社共和国特使欧仁&#183;鲍狄埃觐见！”时，这位全欧洲最反动的统治者的耳蜗深处骤然炸开一段旋律：“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这首从革命的巴黎城燎原至全欧的革命歌曲还是红色法国的国歌！当红色法国的大使馆在圣彼得堡开张时，鲜艳的红旗将在这首激励了无数俄国革命者反对沙皇的歌曲声中缓缓升起，迎风飘扬！
而此刻，它的作者步步逼近沙皇的宝座。
已经上了年纪的鲍狄埃拄着桃木手杖，灰西装肘部磨得发亮，公文包边角已经开裂——这大概是沙皇见到过的最寒酸的外国使臣。当然也是最危险的！就在不久之前，他的姓名还在第三厅的暗杀黑名单上，而现在他却披着鲜红的绶带，成了冬宫的贵客。
这一切实在，实在是太荒唐了！
“陛下。”鲍狄埃的嗓音沙哑，语气温和，但一开口还是让沙皇感到危险，“我谨代表法兰西工人阶级，向神圣俄罗斯帝国递交盟约确认书。”羊皮卷轴在侍从手中展开，北大西洋同盟的鹰徽与镰锤标识并列其上。
一旁的外交大臣尼古拉&#183;吉尔斯躬身低语：“德国人在莱茵河一带集结了一百四十七个师。”他的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
陆军大臣彼得&#183;伊万诺夫斯基则低声提醒：“华沙军区截获的情报显示，目前有二十五个师在德国人的东线对着我们。如果法国顶不住……”
一百四十七加二十五……沙皇头都要炸开了！德意志帝国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师？一个师按一万多人计算，这就二百万大军了……当年拿破仑皇帝带着六十万大军就打得俄罗斯差点玩完。
现在德国佬有二百万……
沙皇叹了口气，抬手止住他的两个“失败主义臣僚”，目光钉住鲍狄埃：“公使先生，德国人什么时候会进攻？主攻方向又在哪里？”
老诗人从公文包抽出一叠文件。其中摆在最上面的一张文件纸上赫然写着“毛奇计划”——毛奇啊！这个姓氏就吓人啊！
“根据可靠情报，他们会在我们法兰西人民收获庄稼的时候发起进攻。”老诗人一脸愤怒地说，“具体时间是在9月初，主攻方向将是……”他顿了顿，又拿出一幅地图，在两个沙皇侍卫的帮助下，展开在了沙皇面前，然后指着上面一个红色箭头，“将会在比利时南部的阿登山区！”
“阿登山区？”沙皇问，“这消息可靠吗？”
“可能性很大！”
沙皇顿了顿，又问：“你们可以抵挡多久？”
欧仁.鲍狄埃正色道：“红色法兰西永远不会向德意志帝国主义屈服……我们将战斗到底，直到胜利！”
亚历山大三世重重点头：“好！告诉巴黎，明年夏天之前，俄罗斯刺刀将指向柏林。”——他咽下了后半句：“等法国人的血放干，德国人的刀也该卷刃了。到时候俄罗斯可就能大赢特赢了！”
……
当夜，冬宫地图厅。
黑海舰队司令安德烈&#183;波波夫的手指划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向站在身边的“巨型沙皇”报告：“英国地中海舰队正在东地中海演习，费舍尔少将的战列舰遍地就在爱琴海游弋……目标应该是克里特岛。”
“所以……”沙皇道，“我们需要一场非常特别的军事行动……既要足够快，又要足够猛，还要足够轻柔！”
“陛下您真是太英明了！”沙皇的首席大臣尼古拉.本格用恭维的语气说，“只要我们够快，就能在德国佬灭亡红色法兰西之前拿到君士坦丁堡。只要我们够猛，就能吓住德国和英国，让他们不敢觊觎陛下的第三罗马。只要我们足够轻柔……就能稳住柏林和伦敦！”
这个“既要”、“又要”、“还要”实在是太难了……沙皇扭头看着自己最信任的陆军大臣。
陆军大臣彼得&#183;伊万诺夫斯基站起身，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声响：“陛下，我提议动用黑海舰队主力，配合陆军闪电战。”他展开一张作战地图，红蓝箭头交错指向君士坦丁堡。
“黑海舰队目前拥有12艘铁甲舰，其中4艘是‘尼古拉皇帝’级战列舰。”海军大臣伊万&#183;舍斯塔科夫补充道，“这些战舰专为黑海作战设计，吃水浅、装甲厚，适合突破海峡防御。”
“‘尼古拉皇帝’级？”沙皇眯起眼睛，“听说你们改变了它的设计？”
“是的，那些设计的改动都是必要的！”舍斯塔科夫挺直腰板：“这级战舰标准排水量11，500吨，装备4门254毫米45倍径速射炮，全部采用双联装炮塔，全前置布局，火力足以压制奥斯曼岸防炮。副炮包括8门152毫米速射炮和12门75毫米防空炮，主装甲带厚度203毫米，炮塔正面装甲230毫米，足以抵御土耳其岸防炮的攻击。”
“把305毫米的架退炮改成了254毫米的速射炮，”沙皇点点头，“它的航速呢？”
“加快到了16节，在黑海平均3节海流下仍保有战术机动性。”舍斯塔科夫自信地回答，“续航力4，000海里，足够从塞瓦斯托波尔往返君士坦丁堡三次。”
“黑海特化设计呢？”
“浅吃水，7.2米，可以逼近博斯普鲁斯海峡浅滩炮击岸防工事；破冰艏和防雷突出部能撞击土耳其木质巡逻艇，抵御50公斤TNT当量的鱼雷；锅炉进气口加装了可拆卸滤网，专门应对黑海的高盐分腐蚀。”
沙皇满意地点头：“4艘齐射，能摧毁海峡要塞吗？”
“6小时内，陛下。”舍斯塔科夫敲了敲沙盘上的君士坦丁堡模型，“足够把奥斯曼人的岸防工事轰成废墟。”
陆军参谋长尼古拉&#183;奥勃鲁切夫掀开幕布，露出等比例君士坦丁堡城防沙盘：“关键在于快——德国进攻法国后的一个月内，我们必须把苏丹的旗子插进金角湾淤泥里！”
“一个月……具体计划？”沙皇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分三个阶段。”奥勃鲁切夫的指挥棒点在多瑙河方向，“第一阶段，第聂伯河军团12万人佯攻保加利亚，吸引奥斯曼主力北上；同时亚美尼亚第五纵队3万人煽动库尔德部落袭击土军后勤。”
指挥棒滑向黑海东岸：“第二阶段，近卫军第1师5万人从巴统港登船，直扑安卡拉；黑海舰队陆战队1万人在萨卡里亚河口建立滩头阵地。”
最后，棒尖狠狠刺向君士坦丁堡：“第三阶段，近卫军第2师8万人沿乔鲁赫河谷西进，切断安卡拉–君士坦丁堡铁路；同时4艘‘尼古拉皇帝’级战列舰封锁海峡，掩护陆军总攻。”
“时间表？”
“如果一切顺利，12月24日前，陛下就能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主持圣诞弥撒。”伊万诺夫斯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沙皇微微皱眉：“英国人的反应……”
外交大臣吉尔斯道：“只要西欧和太平洋、印度洋上的战争还在继续，英国人会容忍我们吃掉一些奥斯曼帝国的土地的。”
亚历山大三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窗外是涅瓦河上朦胧的晨雾，远处彼得保罗大教堂的金顶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诸位，”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俄罗斯的胜利，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历史的必然。”
他转身面对他的大臣们，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自基辅罗斯时代起，斯拉夫人就渴望重返君士坦丁堡。那是我们的精神家园，是东正教的圣地！1453年，奥斯曼人玷污了圣索菲亚大教堂，将基督的殿堂变成了异教徒的清真寺。但上帝从未遗忘他的子民！”
他猛地握拳：”现在，历史给了我们机会！德意志人与法国人将在西方互相厮杀，英国人被太平天国拖入了一场海上争霸，奥斯曼帝国腐朽不堪——这是上帝赐予俄罗斯的时机！”
首席大臣本格微微颔首：“陛下，这是俄罗斯的‘天命’。”
“没错！”沙皇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厅内回荡，“我们要的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而是一场‘神圣的解放’。我们要让巴尔干的斯拉夫人、希腊人、罗马尼亚人看到，俄罗斯才是他们真正的保护者！我们要让欧洲明白，君士坦丁堡的钥匙，终将回到东正教的手中！我们……是真正的罗马！”
他走回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这不是征服，而是回归！当俄罗斯的旗帜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升起时，整个东正教世界都将为之震动！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罗马尼亚人——他们会像迎接救世主一样迎接我们的军队！”
陆军大臣伊万诺夫斯基挺直腰板：“陛下，近卫军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将为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而战！”
海军大臣舍斯塔科夫也上前一步：“黑海舰队的水兵们，愿意为俄罗斯的荣耀流尽最后一滴血！”
沙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墙上的巨幅油画——《君士坦丁堡的陷落》。画中，奥斯曼士兵正在践踏基督教的圣像。
“这一次，”他轻声说道，“我们要把画中的场景倒过来。”

第959章 谁才是欧洲最反动的人？
1884年8月下旬的某一天，布鲁塞尔的天空阴沉如铅。拉肯宫的镜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镀金浮雕上跳跃，却照不亮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那张拉长了的惨白的面孔。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还沉浸在和平繁荣之中的比利时王国的首都，心里却想到了红色法兰西和德意志帝国的几百万大军……和那位逼上门来的普鲁士亲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已换上热络的笑容：“威廉！我亲爱的外甥！”
威廉亲王立在大厅中央，军靴碾着波斯地毯上纠缠的狮纹。他未脱手套便与利奥波德相握，目光如刀一般刮过对方浮肿的眼睑：“舅舅的气色，倒像是在刚果晒多了烈日。”
利奥波德的笑僵在嘴角。眼前这位德意志第二顺位继承人，一身普鲁士蓝军装浆得硬挺，胸前的勋章闪闪发亮，说话还夹着火药味儿，活像一尊裹着丝绒的加农炮。
侍从端来锡兰红茶，利奥波德拈起鎏银茶匙，搅动杯底未化的方糖：“听说柏林又在扩军？一百四十七个师……上帝啊，这足够把法兰西碾碎三次！”他叹息摇头，茶匙敲击杯沿的脆响里藏着试探，“或许……我能替欧洲做些什么？比如劝说巴黎放弃革命幻想？当然喽，你们德意志帝国也应该稍微改变一下立场，东方的黄祸才是欧洲共同的敌人。”
威廉没有立即回答。他踱步到壁炉前，凝视着炉火上方悬挂的巨幅油画——那是利奥波德二世加冕时的肖像，画中的他头戴王冠，手握权杖，目光威严而仁慈。
“真是幅好画，”威廉轻笑，带着嘲讽，“尤其是这双眼睛——画师把您画得像个圣人。”
利奥波德抿了一口茶，糖粒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艺术总是需要一点……修饰。”
“就像您在刚果的‘慈善事业’？”威廉转过身，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我听说，您在那里建了不少教堂和学校。”
“当然！”利奥波德挺直腰背，一脸正色，“文明的火种必须播撒到非洲的每一个角落。”
威廉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翻开：“有趣的是，这些教堂的砖块，似乎是用刚果人的鲜血黏合的。”
“你，你……”利奥波德二世一脸的正色僵在那里，然后缓缓放沉。
威廉突然倾身逼近，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比利时的国王。
“您来调停我们和红色法兰西的矛盾？”他嗤笑，“您该劝的是那些刚果黑人——劝他们乖乖让您砍手！”
利奥波德的茶杯“哐当”翻倒。褐红茶汤漫过桌布，显出了血红的颜色。他盯着威廉从副官手中接过的牛皮纸袋，忽然想到了什么，哑着嗓子道：“德意志的亲王何时成了野蛮人的辩护律师？”
“辩护？”威廉抽出一沓照片摔在血红的茶渍上。
——焦土上堆叠的断肢像枯柴，一个黑人孩童空洞的眼窝凝着苍蝇，伤口断面还粘着泥泞的汁液。
“我以为你知道，红色法国是要解放全人类的！黑人在他们眼里也是人类！所以红色法国管这叫‘反人类罪’！”威廉的指尖戳向孩童照片，“他们的内务委员瓦尔兰早就说过——等他们解放了布鲁塞尔，要把您绑去刚果公审！”
利奥波德猛地站起，绸缎椅套“刺啦”撕裂：“他们敢？！那些黑鬼生来就是牲口——”
“可红色法国认为黑人是人类！”威廉厉声截断，“在他们眼里，您比封建领主更恶毒，比资本家更该死……您就是个最最反动，最最邪恶的奴隶主！”
镜厅陷入死寂。
利奥波德踉蹡着扶住窗框。玻璃映出他那张惨白的脸，也映出身后的威廉——这尊“加农炮”已褪去戾气，正慢条斯理擦拭单片眼镜，脸上的嘲讽更盛了。
“舅舅啊，”威廉的语调近乎温柔，“若德国战败，您猜谁会吊死您？”他踱到利奥波德身后，气息喷在对方后颈，“是高举‘人类解放’旗帜的法国工人？还是刚果雨林里举着砍刀的‘牲口’？”
利奥波德颤抖着摸向颈间金链——链坠里嵌着维多利亚女王赠的钻石。他最后的退路，是海峡对岸那座孤岛。但代价又是什么呢？
威廉这时将一份文件按上窗玻璃。文件的抬头用德语写着：《德比反赤色法兰西密约》。
“我的一百个师借道比利时直扑巴黎。”威廉亲王低声在利奥波德二世耳边道，“作为回报……刚果还是您的私人领地，您爱砍多少黑人的手脚都行，我不在乎。如果美利坚帝国的黑大臣们要多管闲事，德意志将会为您提供保护！”
他俯身拾起孩童照片，塞进利奥波德僵直的手心：“签字吧！千万您别让瓦尔兰的绞索，套上您高贵的脖子。”
利奥波德的指尖在照片上蜷缩。他想起刚果的橡胶园，想起那些被砍断手脚的黑人劳工，想起堆积如山的象牙和橡胶。那些财富让他成为欧洲最富有的君主，却也让他成为红色法国眼中“全欧洲最反动的暴君”。
“您还有别的选择吗？”威廉看到利奥波德还在犹豫，就继续劝说，“英国？他们只会把您当棋子。法国？他们恨不得把您送上断头台。只有德意志……”
他停顿，似乎要让的话在空气中发酵。
“只有德意志，能保住您的王冠，和您的刚果。”
……
利奥波德转身，目光扫过镜厅。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他的脸——苍老、疲惫、恐惧。
他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叶摩擦：“威廉，你真像你祖父。”
威廉挑眉：“这是夸奖？”
“是事实。”利奥波德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他当年也是这么威胁我的——要么合作，要么毁灭。”
他仰头饮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告诉柏林，比利时会允许一百个德意志的师过境。”
威廉眯起眼：“是秘密过境！战争需要突然性！”
利奥波德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好，是秘密过境！”
他转身，背对威廉，望向窗外的和平繁华的城市：“但比利时不会公开加入你们神圣同盟。”
威廉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加入神圣同盟？”
“不加入。”利奥波德重复，“你们的军队可以武装过境，比利时的军队将执行不抵抗政策。”
镜厅再次陷入沉默。这时，天上的乌云忽然散开，一缕阳光从外面射入，照在利奥波德颈间的钻石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威廉抬手，副官递上一份新文件——显然，利奥波德二世的心思早就在那位德意志宰相的预料之中。
“那么，舅舅，”他将文件推到利奥波德面前，“签了它……这是《比利时不抵抗保证协定》，只要比利时不抵抗，德意志的军队就会秋毫无犯。”
利奥波德没有回头：“如果我拒绝呢？”
威廉的声音冷如冰霜：“那您就得亲自向红色瓦尔兰或是美利坚帝国的黑大臣解释，是谁下令砍掉那些刚果孩子的手脚！舅舅，相信我，会有人把您交给他们的！”
利奥波德的手抖了一下。他缓缓转身，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威廉满意地收起文件：“明智的选择。”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门前停步：“对了，舅舅。”
利奥波德抬头。
威廉的笑容如刀锋般锐利：“下次见面，希望您的气色……能好一点。”
镜厅的大门被关上的瞬间，利奥波德瘫坐在椅子上。他盯着手中的照片，黑人孩童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他，仿佛在质问：“谁才是真正的野蛮人？”
同一时刻，阳光洒在拉肯宫的尖顶上，镀了一层文明进步的金光。
……
三天后，在英吉利海峡对岸的伦敦，白金汉宫内，维多利亚女王展开了利奥波德二世寄来的密信。信中，利奥波德写道：
“尊敬的维多利亚陛下：
德意志帝国已向我施压，要求比利时允许其一百个师秘密过境，直扑巴黎。柏林威胁称，若我拒绝，他们将公开我在刚果的所作所为，并放任红色法国对我进行‘审判’。比利时无力抵抗德意志的钢铁洪流，但我不能让欧洲陷入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因此，我恳请您将此情报转告红色法国——德意志的进攻将在9月初发动，主攻方向为比利时北部的沿海平原地区。若他们能提前部署防御，或许能挫败德国的闪电战。
我深知此举无异于背叛欧洲的君主秩序，但比起德意志的野心，我更惧怕红色法国的绞索。若您认为我有违盟友之谊，我愿承担一切后果。
——您忠诚的，利奥波德。”
维多利亚女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信纸，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老狐狸，还想脚踏两条船！”
她转身望向窗外，泰晤士河上波光粼粼，仿佛映照着欧洲即将燃烧的滔天战火。

第960章 阿道夫，前进！
1884年9月2日，黎明前的莱茵河平原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迷雾中。埃里希&#183;鲁登道夫中尉策马疾驰，马蹄踏碎晨露，在碎石路上溅起细碎的火星。他的军靴紧夹马腹，黑色大衣被秋风掀起，露出腰间别着的鲁格手枪和折叠地图。
公路两侧，德军哨兵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钢盔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比利时方向。每隔五百米就有一处机枪阵地，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对着公路，弹药箱整齐地码放在沙袋掩体后方。鲁登道夫经过第三道哨卡时，哨兵认出了他，立即立正敬礼。
“证件，长官！”哨兵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鲁登道夫从内袋抽出硬卡纸证件，封面的普鲁士鹰徽已被磨得发亮。哨兵仔细检查后，啪地合上递还：“通过，中尉！”
马蹄再度扬起，鲁登道夫的目光扫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第2集团军的骡马炮队正缓缓移动，裹着炮衣的攻城大炮看上去杀气腾腾。蒸汽拖拉机喷吐着浓烟，拖拽着弹药车和野战厨房，车轮碾过泥泞的土地，留下深深的辙痕。
“战争的味道……”鲁登道夫低声自语。今年只有19岁的他才从士官学校毕业没多久，却赶上了这个军装闪闪发光的好时代，只能说真是太走运了。
远处传来蒸汽机车的嘶鸣，一列满载士兵的军列正驶向边境。车箱里，年轻的士兵们紧握着毛瑟步枪，脸上既有紧张又有兴奋。有人低声哼唱着《守卫莱茵》，歌声在晨雾中飘荡。
一座军营的铁门在鲁登道夫面前缓缓打开。十六台钢铁巨兽静静地停放在伪装网下，它们的履带上沾满泥浆，炮管斜指天空，像一群蛰伏的猛兽。
一台编号为Pz.II-07的坦克被彻底剖开，80匹马力的戴姆勒汽油机裸露在外，油管和电线像肠子一样垂落。三十多岁的老兵阿道夫少尉半个身子探进引擎舱，油污的军服紧贴着他瘦削的脊背，手里的扳手正狠狠地敲打着曲轴箱。
阿道夫是参加过“普奥法战争”的老兵，还是第一装甲集团军司令官兴登堡中将的老部下，可惜他不是贵族军官团出生，也没读过士官学校，仅仅是长期的军伍生涯加上速成的装甲兵技术学校的学历，所以一大把年纪只能混上个少尉。
不过他摆弄机械的手艺却是一流的可以轻易把一辆威风凛凛的坦克拆成零件然后又很快装起来，而且他在士兵中的威望也很高——大家都知道他有本事，也愿意和他学手艺，而且他也肯教，就是脾气有点暴躁。
“散热器密封垫老化！冷却液渗进气缸——都看明白了吗？”阿道夫的吼声在钢铁腔体里嗡嗡回荡，“这破玩意儿跑三十公里就得歇火！下次再犯蠢加劣质煤油，老子把你们塞进排气管！”
围观的士兵们噤若寒蝉，有人偷偷抹去溅到脸上的机油。
鲁登道夫的马鞭凌空抽响，清脆的鞭声让所有人浑身一颤。
“装回去！立刻！”
阿道夫从坦克肚里钻出，油手在裤管上蹭出几道黑印：“怎么？要进攻比利时了？”
这段时间，整个B集团军群下辖的几个集团军都在准备进攻比利时，阿道夫这样的老行伍当然能猜出来了。
“去火车站。”鲁登道夫并没有多解释，而是指向东方，铁轨的震颤已从脚底传来，“全员一级战备，戴姆勒发动机要是再罢工，你就替它拉坦克！”
钢板碰撞声中，阿道夫的敬礼斩钉截铁：“遵命，中尉！”
……
林堡的B集团军指挥部，竹丝电灯将巨型沙盘照得惨白。阿尔弗雷德&#183;冯&#183;瓦德西上将的手杖重重敲在比利时海岸线上，沙盘上的蓝色箭头如一支要命的长矛，直刺红色法兰西的咽喉。
“敦刻尔克——72小时内！加莱144小时！”瓦德西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第1装甲集团军司令兴登堡的指挥棒划过法比边境河流纵横的平原：“我的坦克会碾碎法国人的防线，但必须要保持突然性，第一装甲军必须要在48小时内完成行军和展开。“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装甲集群将从这里突破，撕开法国人的防线……再有72小时就能攻占敦刻尔克，然后就是加莱，同时南下包围里尔！”
第2集团军司令戈尔茨的烟斗指向沙盘西侧：“关键还是迅速通过比利时境内的铁路线把重炮运到前线，现在红色法国还在睡梦里。”他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沙盘上方盘旋，“我们的重炮会把他们的卡尔.摩尔防线炸成废墟。”
第3集团军司令加尔维茨的拳头砸在敦刻尔克模型上：“征服法国的关键就是切断伦敦——巴黎间的生命线！”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们只要占领敦刻尔克和加莱，从英国运往法国的物资就会减少30%。但行动成功的关键，还是突然性！比利时人……真的愿意放开铁路线给我们吗？”
瓦德西笑道：“威廉亲王已经做到了！他已经说服了利奥波德二世，他的第一近卫军团已经秘密控制了列日—布鲁日铁路！你们要做的——”他的手杖戳向沙盘上的海峡港口，“用一百万人、四千门大炮、三百辆坦克，把卡尔&#183;摩尔防线砸成废墟！B集团军群，目标敦刻尔克，前进！”
……
1884年9月3日，拂晓。比利时的铁路线上，一场前所未有的钢铁洪流正在无声地奔涌。
第一列军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驶入列日车站，蒸汽机车喷吐着浓烟，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震碎了清晨的宁静。站台上，比利时铁路工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列望不到头的火车——每节平板车上都固定着两辆涂着铁十字标志的坦克，敞篷车厢里挤满了头戴尖顶钢盔的德国士兵。
“上帝啊……”一个老扳道工喃喃自语，手中的信号灯微微颤抖。他看见站台另一侧，身着普鲁士蓝制服的德国军官正与比利时铁路官员低声交谈，后者不断点头哈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随着第一列军列缓缓驶出，第二列、第三列接踵而至。每列火车都拖着三十多节车厢，满载着士兵、火炮和补给。比利时边境小站的站长们接到的命令出奇地一致：“全力配合德军运输，不得延误。”
在布鲁塞尔郊外的铁路枢纽，二十多列军列同时进站。德国工兵们跳下车厢，迅速架设临时站台。一门门150毫米榴弹炮被蒸汽起重机吊装到平板车上，炮管上还裹着防雨油布。戴着单片眼镜的德军参谋军官手持怀表，精确计算着每列火车的停留时间。
“三分十二秒！下一列！”军官的吼声在嘈杂的站台上格外刺耳。
比利时农民们站在铁路边的田埂上，惊恐地看着这支钢铁洪流。有孩子数到第十七列火车时已经手指发颤——每列火车都拖着长长的平板车，上面密密麻麻排满了野战炮和弹药箱。更可怕的是，这些火车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一路向西，直奔法国边境。
在根特车站，一位比利时记者偷偷拍下了这一幕：站台上，德军士兵整齐列队，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们沉默地登上火车，只有皮靴踏在月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车站回荡。照片的背景里，还能看见几门210毫米重型攻城炮正被装上平板车。
“这不是演习……”记者颤抖着在笔记本上写道，“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他的笔尖突然顿住——站台尽头，一名鼻子下面留了一撮小胡子的德军军官正冷冷地注视着他，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1884年9月5日，破晓。
比利时和法国边境线附近，德潘讷阵地。站在高处的鲁登道夫中尉的高倍望远镜里，十几公里外敦刻尔克港塔楼已隐约可见。阿道夫少尉从07号坦克探身大喊：“中尉！一切准备就绪，全连16辆坦克中有12辆随时可以出动，完好率75%！”
远处的炮兵阵地上，一门门150毫米榴弹炮已经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法军防线。炮手们正忙着调整射角，弹药手将黄铜炮弹从弹药箱中取出，整齐地码放在炮位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机油的气息。
“开火！”随着炮兵指挥官的一声令下，大地突然震颤起来。数十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弹划破晨雾，在远处的法军阵地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掀起漫天尘土，铁丝网和木制障碍物被撕成碎片，飞上半空。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当最后一发炮弹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时，鲁登道夫已经跳上了自己的指挥坦克。“全连注意！“他对着传令兵喊道，“目标敦刻尔克外围防线，前进！”
12辆2号坦克的引擎同时咆哮起来，喷出滚滚黑烟。履带碾过泥泞的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阿道夫的07号坦克冲在最前面，20毫米机炮的炮管左右摆动，随时准备开火。
坦克群很快越过了法比边境的标志碑。远处，法军的机枪阵地已经开始喷吐火舌，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叮当作响。阿道夫冷静地转动炮塔，瞄准了一个正在疯狂射击的法军机枪阵地。“开火！”20毫米机炮喷出火舌，炮弹准确地命中了沙袋掩体，将机枪连同射手一起炸成了零件。
在坦克的掩护下，德军的摩托化步兵也开始推进。卡车上的步兵们跳下车，端着毛瑟步枪跟在坦克后面冲锋。法军的防线开始动摇，一些士兵已经开始向后溃退。
“继续前进！”鲁登道夫的命令通过信号旗传到每辆坦克，“敦刻尔克就在前面！”坦克群排成楔形队形，像一把尖刀般刺向法军防线的纵深。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德军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越过边境，向着敦刻尔克的方向涌去。

第961章 红色法兰西将不再孤立！
1884年9月6日，拂晓。
鲁登道夫中尉的2号坦克碾碎了最后一道铁丝网，履带下传来木质障碍物断裂的脆响。他推开舱盖，晨雾中弥漫着硝烟和燃烧橡胶的刺鼻气味。敦刻尔克市区就在前方！
现在，距离鲁登道夫中尉的坦克连越过法比边境仅仅过去了不到24个小时！
在短短的24个小时内，鲁登道夫和他的战士们连续突破了法国人的三道防线，推进了超过15公里，击溃了至少三个红色法兰西的营级单位，而自身付出的代价仅仅是6辆坦克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半数是机械故障）外加27人阵亡或受伤。
事实证明，法国佬压根就没有几门能对付坦克的火炮！
“全连注意，保持楔形队形！”鲁登道夫对着一名坦克传令兵吼道，“告诉阿道夫，他的07号车打头阵！”
07号坦克的炮塔转动，阿道夫少尉油腻的钢盔下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啐了口唾沫，对着驾驶员大喊：“前进！别让法国佬喘气！”
德军装甲连的六辆坦克排成锋矢阵型，履带碾过泥泞的田野。在他们身后，一个连的骑兵挥舞着马刀，一个营的摩托化步兵的乘坐的卡车引擎发出轰鸣，扬起漫天尘土。
法军的抵抗比预想的顽强。虽然他们没有什么能用的反坦克炮，但他们会用加特林机枪扫射坦克的观察窗，会用燃烧瓶猛砸坦克的车身，还会挖壕沟、埋地雷。一处反坦克壕前，又有一辆德军坦克陷了进去，法国士兵从战壕里跃出，将炸药包塞进底盘。爆炸的火光中，鲁登道夫看见一个满脸煤灰的法国少年兵举着红旗，高喊“为了共和国！”——然后被另一个坦克的机枪打成筛子。
“疯子……”阿道夫咬牙，“他们连刺刀都敢往坦克上捅！”
鲁登道夫没回答。他的望远镜里，敦刻尔克的钟楼已经清晰可见。
……
9月6日正午，敦刻尔克港口。
鲁登道夫的坦克连冲进市区时，街道空无一人。碎玻璃和弹壳在履带下咯吱作响，骑兵在前方侦察，突然，一名传令兵狂奔而来：“中尉！港口有炮击！”
话音未落，天空传来火车呼啸般的尖啸——然后是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远处，一个刚刚摆好的德军105毫米榴弹炮阵地被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吞没。
“法国人的列车炮？”阿道夫皱眉。
从另一辆坦克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的鲁登道夫摇头：“声音不对……那是好像是舰炮！”
他们冲向港口。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六艘钢铁巨舰如山脉般横亘在港湾内，漆黑的炮管缓缓转动。舰艏的白色编号在硝烟中格外刺眼……那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海军上将”级战列舰，标准排水量11000吨的庞然巨物，10英寸主炮的炮口还在冒烟。
“上帝啊……”阿道夫的喉结滚动，“这怎么打？”
旗舰“豪上将”号的舰桥上，约翰&#183;霍雷肖&#183;纳尔逊-史密斯爵士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德意志的小玩具也敢来敦刻尔克？”他转向炮术长，“用6英寸炮，给他们上一课。”
副炮齐射的轰鸣中，鲁登道夫的坦克连被迫后撤。一辆2号坦克很不幸地被直接命中，炮塔像玩具般飞上半空。
……
傍晚，一列装甲列车喷吐着蒸汽驶入敦刻尔克东站。车箱门轰然洞开，头戴红色软帽的赤卫队士兵高唱《国际歌》涌上月台。东布罗夫斯基委员跳下车，军靴踏过积水，溅起淡红的水花——不知是油漆还是血。
“同志们！”他挥动左轮手枪，“把德国佬赶出法兰西！红色法兰西万岁！”
“万岁，法兰西！”
来自巴黎的赤卫队战士们发出狂热的呼喊！对他们而言，战争根本不是昨天才爆发的，而是十几年来从没有结束，所以他们根本不惧怕和德国人作战，甚至还盼望着早一点和该死的德国佬交战……只有打败了万恶的德意志帝国主义，红色法兰西才能拥有未来！
港口中的“豪上将”号上，史密斯爵士眯起眼睛：“巴黎的赤色分子？有意思。”他抓起钢笔，对通讯官道：“给多佛尔发电——”
电文：致皇家海军总部
敦刻尔克仍在盟军手中。六艘“海军上将”级舰炮压制德军攻势，巴黎赤卫队增援抵达。建议本土舰队立即封锁卡特加特海峡和黑尔戈兰湾。
——约翰&#183;霍雷肖&#183;纳尔逊-史密斯，1884年9月6日。
电报发完，他望向窗外。港口的探照灯扫过海面，照亮了正在转向的舰影。而更远处，德军的炮群仍在闪烁，但是在6条“海军上将”级上的24门10英寸大炮的压制下，那些150毫米、105毫米的榴弹炮又能发挥多少威力？
德国佬当然还可以调集大量的280毫米列车炮来轰击敦刻尔克。但……那可得花不少时间！
时间可不在德国佬那边！
……
9月7日黎明，德军主力绕过敦刻尔克，兵分两路——一路扑向加莱，试图切断英吉利海峡的航运；一路杀往里尔，目标直指红色法国的工业心脏。
而在北海，皇家海军的本土舰队的两个分舰队正全速驶向卡特加特海峡和黑尔戈兰湾。一艘老旧的铁甲舰上，水兵们擦拭着锈迹斑斑的8英寸炮。舰长望着晨曦中的海平线，喃喃自语：“该让普鲁士的杂种们知道大英帝国才是欧洲的霸主了。”
……
1884年9月7日，巴黎人民宫。
在简朴的没有任何装饰品的会议室内，长桌旁围坐着红色法兰西的最高权力核心——布朗基、摩尔、弗里德里希、瓦尔兰等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咖啡的味道。
布朗基将前线电报重重拍在桌上：“同志们，敦刻尔克暂时守住了！”
瓦尔兰猛地站起身：“是英国佬的军舰开进了港口？”
“六艘‘海军上将’级战列舰，”弗里德里希冷笑，“11000吨的钢铁棺材，这型战列舰拉到太平洋上只是活靶子，但是在英吉利海峡上，他们依旧是无敌的存在。”
摩尔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灰白的胡须下嘴角微扬：“形势正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小好，是大好啊！”
桌边所有人都转向这位留着大胡子的理论家。摩尔的手指划过欧洲地图，在柏林和圣彼得堡之间划了条红线。
“威廉皇帝的野心会害死他自己，”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德国人现在看似势如破竹，但他们的装甲矛头一定会在巴黎城下折断！”
布朗基皱眉：“可我们的防线正在崩溃……敦刻尔克恐怕也守不了太久，一旦德国佬的列车炮到达前线，英国人的战列舰恐怕就会灰溜溜撤离了。”
“困难只是暂时的！”摩尔打断他，“德国人每前进一公里，战线就拉长一公里。他们的后勤能支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弗里德里希接过话头：“而一旦德军在巴黎受挫，沙皇亚历山大三世会做什么？”
瓦尔兰眼睛一亮：“那个蠢货一定会扑向巴尔干！”
“没错！”摩尔一拳砸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俄国熊早就垂涎富庶的巴尔干半岛。只要德国显露出疲态，沙皇的军队立刻会冲向保加利亚、塞尔维亚——那头俄国熊的自我感觉一直很好！”
“然后德俄就会打得难解难分？”布朗基终于反应过来。
摩尔重重点头：“帝国主义之间的全面战争一旦爆发，就必然会有输家。而战败的帝国……”他环视众人，“必定会爆发革命！同志们，你们觉得谁会成为下一个红色国家？”
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骤然升高。瓦尔兰思索着道：“德国？俄国？”
“都有可能。”弗里德里希展开一张统计表，“德国社会民主党已有50万党员，俄国工人阶级也在觉醒。一旦战争拖垮经济……”
“但我们必须先守住巴黎！”布朗基拍桌怒吼，“没有红色法兰西的坚持，一切理论都是空谈！”
摩尔点头：“所以明天的《人民报》头版要写——‘每一座街垒都是革命的堡垒，每一杆步枪都是无产阶级的笔’！”
突然，通讯官冲进会议室：“急电！德军已分兵加莱和里尔！”
弗里德里希快步走到沙盘前，抓起代表德军的蓝色小旗：“分兵肯定是一个错误，这会进一步削弱攻击巴黎的力量！”
瓦尔兰冷笑：“而且加莱和里尔是比敦刻尔克更难啃的要塞！”
布朗基转向摩尔：“你觉得沙皇要多久才会对巴尔干动手？”
“6-8个月，”摩尔分析道，“考虑到俄国的气候，沙皇不大可能在即将到来的冬季出兵，明年春天东欧的翻浆期后，沙皇的灰色牲口就会冲进巴尔干！”
“6-8月？”瓦尔兰咬牙，“赤卫队可以至少可以在巴黎坚守12月！”
摩尔道：“不是12个月，而是永远！巴黎……永远不会投降，不会陷落！”

第962章 谁会是下一个？
1884年9月10日清晨，里尔郊外的麦田在晨雾中泛着金色的波浪。鲁登道夫中尉的装甲连在泥泞的乡间小道上艰难前行，十辆2号坦克的履带碾过潮湿的泥土，发出沉闷的碾压声。阿道夫少尉的07号坦克作为先锋，炮塔上的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片看似平静的麦田安静得令人不安。
“保持队形！骑兵注意掩护！”鲁登道夫通过车载传声筒（大喇叭）下达命令，他的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显得格外严厉。前方侦察骑兵发回的报告显示，主公路上布满了混凝土浇筑的“龙牙”反坦克障碍，这些呈金字塔状排列的障碍物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非常碍事。
而且，坦克一旦在道路上停下，等待工兵清理龙牙，搞不好就会被敌人的炮火覆盖！
阿道夫啐了一口唾沫，油腻的钢盔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转向麦田！”他对着驾驶员吼道，“从侧面绕过去！”坦克连立即调整方向，钢铁巨兽一头扎进齐腰高的麦浪中。已经成熟的小麦被履带碾碎，金黄的麦粒混合着黑土黏附在装甲上。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一辆跟在阿道夫的07号坦克侧后的09号坦克猛地一颤，左履带在火光中四分五裂，整个车身歪斜着陷入弹坑。“地雷！”阿道夫的惊呼声还未落下，一阵嘹喨的冲锋号声骤然响起。
“为了祖国！为了工人阶级！”数百名身穿蓝色工装的赤卫队员从麦丛中跃起，他们手持燃烧瓶、反坦克手雷，像潮水般涌向坦克群。阿道夫猛地推开炮塔舱盖，抄起架在炮塔顶上的马克沁机枪，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弹呼啸着穿过麦秆，将冲在最前面的工人打得血肉横飞，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德军骑兵连的骑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在麦田中犁出一道道血路。然而赤卫队的攻势丝毫不减——一名满脸煤灰的少年攀上05号坦克的引擎盖，将燃烧瓶狠狠砸进观察窗。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车舱，弹药被引燃的二次爆炸将炮塔掀飞数米高。另一侧，三名工人将捆扎着钉子的反坦克雷塞进03号坦克的履带间隙，履带崩断的瞬间，他们撬开逃生舱盖，一枚反坦克手雷直接丢了进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当最后一名赤卫队员倒在机枪火力下时，麦田已变成一片焦土。两辆坦克烧成了漆黑的铁骷髅，57具工人遗体散布在履带周围。阿道夫擦掉溅在脸上的血迹，望着远处朦朦胧胧的里尔城的钢铁厂，喃喃道：“这些疯子……比1871年保卫巴黎的老兵还要疯狂。”
传令兵策马奔来，马蹄踏过泥泞的小路：“中尉！团部命令——立即放弃里尔，全速向加夫雷勒挺进！”
……
柏林大总参谋部的作战厅内，凝重的气氛几乎凝固了空气。威廉亲王的拳头不耐烦地敲击着沙盘边缘，“一周！整整一周！”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北线三座要塞，一座都没拿下！敦刻尔克有英国战舰，加莱不仅有英国战舰，还有海防炮台，里尔全是不要命的工人！”
军需总监施里芬的手指在沙盘上游走，最终停在南部战线：“殿下，最大的问题在这里。卡尔&#183;摩尔防线南部的法军主力不仅没有溃退，反而在抽调兵力填补侧翼缺口。”他拿起一枚红色兵棋，重重插在贝尼特的位置，“现在必须让第一装甲集团军转向东南！只有包抄南线法军后路，才能避免他们退守至贝尼特，与巴黎形成犄角之势。”
毛奇元帅则沉默地站在窗前，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柏林午后的街景。墙上的铜制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仿佛在为他的“毛奇计划”的39天期限倒数。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得“39天兵临巴黎”了，因为法军的抵抗远比想象中完全，而南线的僵局更是触目惊心——法军依托纵深防御工事死守，德军每推进一公里都要付出上千人的伤亡。
这场战争不能再这样打下去……
“转向贝尼特吧！”毛奇的声音有些苍老和沙哑，“强攻巴黎肯定是个错误……”他的手指移向那座精心制作的城市模型，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街垒、地下坑道和“赤卫队炮群”的红色三角，“考虑到敦刻尔克、加莱、里尔的抵抗强度，我们会在巷战中被耗干最后一滴血。”
威廉亲王冷笑一声：“所以你要对那些红色贱民低头？”
“不！”毛奇突然一拳砸在沙盘上，贝尼特的标识应声而倒，“亲王，战争不能想当然，更不能意气用事！”
他转向施里芬，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第一装甲集团军立即转向东南！一个星期内必须切断南锡-巴黎的铁路！”
威廉亲王没有再和德意志的老军神毛奇辩论，而是沉默地看着作战参谋们迅速行动起来。
施里芬凑近毛奇，压低声音道：“如果包抄成功，南线法军就可能崩溃，之后巴黎就是一座孤城了。”他的目光扫过沙盘上代表英军增援的蓝色小旗，“不过必须抢在英国人反应过来之前……”
毛奇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南锡——里昂的铁路线，陷入了沉思。
……
9月16日的巴黎人民宫内，冒雨赶来的布朗基抖落军大衣上的雨水，将一叠前线电报重重拍在长桌上：“最新消息！德国人的装甲部队转向了贝尼特！”
刚刚从前线返回的东布罗夫斯基一跃而起，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太好了……他们中了我们的圈套！南线三个集团军已经开始按计划向南锡撤退。”他的手指抠进地图上贝尼特的标记，几乎要将其戳穿，“毛奇以为在包抄我们？实际上是把几十万德军送进绞肉机！”
摩尔缓缓吐出一缕雪茄烟，灰白的眉毛下，那双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花费了法国人民十几年时间一点点建成的卡尔.摩尔防线从来就不是一条“线”，而是一整个防御体系！
里尔、敦刻尔克、加莱、色当、南锡这些关键城市，都是卡尔.摩尔防线的组成部分！德国人只是突破防线并没有什么用，因为那些坚固的要塞城市都有独立坚持很长时间的物资和防御工事！特别是里尔和南锡，这两座城市都可以容纳几十万保卫者战斗6-8个月！
其中南锡的防御能力尤其突出！因为南锡不仅有通往巴黎的铁路，还有通往法国第二大城市里昂的铁路！即便南锡——巴黎铁路被切断，南锡也不是一座孤城，它可以在里昂工人阶级的支援下战斗到底！
弗里德里希这时拍案而起：“真正的转折点就快来快了！”他抓起红铅笔，在地图上狠狠划出一道裂痕，从柏林一直延伸到圣彼得堡，“当德国陷入法国泥潭，沙皇一定会在东线发起进攻，而德国的海军虽然打不过英国皇家海军，但却有封锁波罗的海的把握，同时得到了德国支持的土耳其帝国也不会轻易失去土耳其海峡的控制权！”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了圣彼得堡，“到了那时，俄罗斯就会被德国封锁！只剩下北方摩尔曼斯克这一个获取外援的通道……但那是不够的！帝国主义的锁链就会从最脆弱处断裂！”
瓦尔兰大步走向窗前，猛地推开沉重的橡木窗框。巴黎的夜风裹挟着秋雨的气息涌入会议室，远处街垒旁，工人们正在冒雨用铁轨和沙袋加固工事。他转过身时，眼眶微微发红：“同志们，让德国人在贝尼特和南锡流尽鲜血吧！每拖延一天，柏林和圣彼得堡的革命火山就离喷发更近一步！法国人民的牺牲是值得的！”
……
9月17日的加夫雷勒前线，暴雨如注。阿道夫的坦克连在泥泞中艰难跋涉，履带卷起的泥浆几乎淹没了半个车身。传令兵冒雨送来的团部的命令被鲁登道夫紧紧攥在手中，上面写着：“强渡马恩河支流，为后续兵团开辟通道。”
与此同时，北海的浪涛中，皇家海军的“君权”级战列舰“印度女王”号上的英国本土舰队司令官威廉.霍华德.德雷克爵士正用望远镜凝视着卡特加特海峡的浓雾。参谋长递来刚刚译出的电报：“德公海舰队避战，疑似利用基尔运河转赴基尔港。”
德雷克爵士的眉头轻轻皱起：“德国人要封锁俄国……看来这场这场战争到了要比拼耐力的时候了！”
他转身对信号兵吼道：“传令——布雷舰立即出动，封锁黑尔戈兰湾！”
在巴黎人民宫的顶楼，摩尔站在窗前度过了整个不眠之夜。当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他回到书桌前，蘸着红墨水在一篇即将发表的社论上写下了醒目的标题：“让帝国主义的血，浇灌世界革命的根！”
远在贝尼特前线的战壕里，一名法军哨兵突然吹响了警报哨。雨后的晨雾中，德军的钢盔在晨曦中泛着寒光，如同一条钢铁洪流向防线涌来。哨兵拉响警报器时，想起了昨晚教导委员说的话：“同志们，记住——我们每坚守一小时，革命就离胜利更近一步！”
天京总理府的办公室内，罗耀国放下手中的欧洲战报，望向窗外秦淮河上初升的朝阳。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喃喃自语道：“下一个会是谁呢？德意志？俄罗斯？还是……”

第963章 大俄、大头
1884年10月18日，圣彼得堡的初雪还未落下，但冬宫内的空气已经冷得刺骨。亚历山大三世站在作战大厅中央，脚下是一张铺满整个房间的欧洲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各国军队的小旗。
陆军大臣伊万诺夫斯基手持一支镀金指挥棒，指向法国东北部的贝特尼小镇——那里插着一面蓝色三角旗，旁边还散落着几枚代表损毁装甲部队的黑色棋子。
“陛下，德国人的装甲纵队在贝特尼停滞了整整两周。”伊万诺夫斯基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那么一些幸灾乐祸，“法国东北部的铁路线被里尔要塞群切断，现在德国人全靠骡马和卡车走公路进行运输。据可靠情报，德国佬每天能向贝特尼前线运送的炮弹不足需求量的三分之一。”
沙皇的嘴角微微抽动。三个月前，当德军装甲部队如潮水般涌过法比边境的大平原时，冬宫每晚都要召开紧急会议。参谋们在地图上用红色铅笔标注出一条条可能的进攻路线，每个人都担心德国人会像1869年对付法国那样，在几周到几个月内就取得压倒性的胜利然后调头东进。
可没想到，真打起来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所以……这就是让整个欧洲颤抖的德国战争机器？”沙皇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镶金的天花板下回荡，“就是被几场秋雨和一群法国工人困在烂泥里的铁皮玩具？”
海军大臣舍斯塔科夫适时地补充：“更可笑的是英国人。他们的本土舰队拥有十几艘战列舰，却因为害怕德国人的三条装甲巡洋舰和几艘小小的鱼雷驱逐舰，至今不敢进入波罗的海。”
沙皇的笑声戛然而止。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转向首席大臣本格：“我们的对外贸易情况如何？”
本格马上翻开一本厚厚的账册，上面记录着俄罗斯帝国总是在崩溃边缘徘徊的经济数据：“由于德国和土耳其的封锁，黑海各港口已经积压了一百八十万吨小麦，巴库的石油产量被迫削减了六成！各地的牛肉、牛奶、黄油价格也在不断下跌，而进口的工业品、机器设备、零部件则非常短缺。”
沙皇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形势好像有点严峻啊！如果俄国的小麦、石油、粮食、肉类、奶制品无法出口，这个俄国的经济怕是要崩溃……
“最严重的是……”本格顿了顿，又道：“根据军需部的报告，我们的硝石储备只够维持六个月的大规模作战。”
沙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想起他父亲亚历山大二世被民意党人炸死前屡屡对他提起的警告：“记住，我们的工业就像跛脚的巨人——可以挥出重拳，但经不起持久战。”
“陛下！”陆军大臣伊万诺夫斯基突然提高声调，“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德国深陷法国泥潭，英国和太平天国则互相消耗。俄罗斯已经拥有了充分的自由行动的权力，我建议立即向巴尔干和土耳其海峡地区发动进攻！”
沙皇点了点头，这正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他指着地图上的君士坦丁堡：“传令！黑海舰队立即进入战备状态，高加索军团向奥斯曼边境集结，巴尔干军团开始进入罗马尼亚联合公国。”
陆军大臣伊万诺夫斯基一愣：“陛下，我们要向罗马尼亚联合公国进军吗？那里虽然隶属于奥斯曼帝国，但却是德意志帝国主要的石油采集地……”
沙皇冷笑一声：“德意志帝国已经陷入了法兰西的泥坑，根据情报，他们在整个东线只布署了不到30个师，而且没有一辆坦克，也没有多少骑兵。而我们的巴尔干军团有60个师，其中的15个还是哥萨克骑兵师！优势在我！”
……
当圣彼得堡的沙皇正在下达战争动员令时，万里之外的中亚费尔干纳盆地正值深秋。风沙裹挟着枯草，拍打着新长安班驳的城墙。这座由李鸿章带着湘淮残部建立的城市，处处透着诡异的违和感——唐式的飞檐下挂着煤气灯，朱雀大街上跑着俄式四轮马车，市集小贩的吆喝声里混杂着山东方言和突厥语。
在城西十里外，紧挨着天山余脉的是一处俄式风格的建筑群，显得格外醒目。高耸的砖砌哨塔上，一面绣着双头鹰和黄龙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这里是大唐武备学堂，整个中亚大唐唯一允许教授现代军事知识的地方。
清晨五点半，尖锐的军号声划破黎明。五百名学员在三十秒内完成集结，他们穿着俄式军装，但绑腿和布鞋却是淮军的老样式。
教务长段祺瑞手持马鞭，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今日早操科目——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最后五十名没有早饭！”
队伍最前排，炮科教官王士珍正在检查学员的装备。这个瘦高的山东汉子是学堂最严厉的教官，也是唯一能用俄制76mm野战炮在三千米外命中移动靶的炮术专家。
“报告堂长！”一名哨兵突然跑来，“沙俄顾问团的车队到了。”
从太平天国回来后就晋升少将，还混上了大唐武备学堂堂长的袁世凯放下手中的德制望远镜，整了整貂绒大氅的领口：“让他们在观礼台等着。”
当学员们扛着步枪开始越野时，沙俄顾问团长科瓦列夫斯基上校正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这支“杂牌军”。但当他看到学员们保持整齐队形翻越沙丘，听到他们用中文喊着铿锵的号子时，脸上的轻蔑渐渐变成了惊讶。
“袁堂长，”科瓦列夫斯基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您的学生……很特别。”
袁世凯笑而不语。他知道这些在新关中的沃土上摸爬滚打的少年意味着什么——他们是大唐的未来，更是他袁大头手中的利剑。
……
当天的训练结束后，袁世凯的办公室门窗紧闭。厚重的波斯地毯上，七个人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图。除了袁世凯、段祺瑞和王士珍外，还有四位特殊客人——近卫军步兵第一营营长曹锟、陆军部参谋吴鼎元、近卫骑兵师第一营营长王占元，以及秘密从布哈拉城赶来的布哈拉节度参军田中玉。
“沙皇刚刚给朝廷下了调令。”袁世凯压低声音，告诉众人一个他刚刚从俄国顾问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要求我们派一个志愿骑兵师去高加索前线。我已经打算向皇上请命，带领这个志愿骑兵师出征！到时候你们也要请缨出征！”
曹锟一愣：“大人，您要带着我们去给俄国人当炮灰？”
“当然不是！”袁世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这是我们的机会。”他的指尖最终停在波斯湾北岸的阿巴斯港：“英国人在波斯只有两个营的驻军，俄国人在那里的驻军只有一个营，英国的印度大舰队又都盯着马六甲海峡东面的太平天国海军。咱们志愿骑兵师如果能打着俄国人的旗号南下……”
段祺瑞大吃一惊而起：“南下波斯？袁大人，咱们和波斯之间全是沙漠！”
“正因为是沙漠，英国人才会松懈。”王士珍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可以借道赫拉特，沿着古丝绸之路南下。”
吴鼎元提出关键问题：“补给怎么办？沙皇不可能给我们这么多军需。”
袁世凯拉开抽屉，取出一叠文件：“这是和太平天国波斯湾石油公司的密约。他们愿意提供一百万天国银元的军费，条件是我们在把波斯的石油勘探和开采权交给他们。”
房间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平天国是英、俄两国的敌人啊！而波斯则在英、俄两国的控制下。中亚大唐名义上虽然是中立国，但实际上还是俄国扶植的。
他这等于是拿着俄国的军火，打着俄国人的旗号，收了太平天国的钱，去抢英国人、俄国人的地盘——而且还是独走！
“赌的太大了……”田中玉喃喃道。
袁世凯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咱们大唐要是能真的中立也就罢了，可现在咱们要站队英俄！站队英俄就是同太平天国和德国作对！现在英国海军在太平洋上被太平天国海军打得节节败退……至于俄国陆军，鬼才相信他们能干过德国佬？哪怕德国佬有一百多个师陷在法国，也有足够的余力打垮沙皇摆在西线的一百个师！咱们……不能和沙俄一起，必须得跳到太平天国一边，那才是活路，而且还有油水！而且……”袁大头终于抛出了“杀手锏”，“太平天国是支持我的！”
……
三天后的深夜，新长安西门悄悄驶出五辆蒙着帆布的马车。车上装着武备学堂最精锐的五十名学员，他们将作为先遣队前往布哈拉——志愿骑兵师将会在布哈拉完成组建。
与此同时，冬宫收到了李鸿章的回复：“大唐的志愿骑兵师已经开始组建，明年春天即可渡里海进入高加索战场。”沙皇满意地批准了额外的军火调拨令，全然不知这些武器弹药会被用到波斯。
而在武备学堂的操场上，剩下的学员们正在月光下加练战术动作。他们不知道，自己很可能成为中亚历史上最大胆的军事冒险的参与者。
段祺瑞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们：“袁公，若是失败……”
袁世凯把玩着一枚天国银元：“不会失败的，卡扎尔王朝早就到了末途，怎么是咱们万余大唐健儿的对手？况且，咱们还有太平天国的支持！”

第964章 北约峰会和大反攻
1884年11月5日，伦敦唐宁街10号的会议室里，壁炉的火光映照着格莱斯顿首相那张疲惫却略带振奋的脸。自从成为战时内阁首相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在这样严肃的场合里感受到一丝欢快的气氛。
陆军总司令剑桥公爵乔治亲王站在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重重敲在贝特尼小镇的位置上，声音宏亮得像是要震碎玻璃：“先生们，德国人的‘毛奇计划’已经彻底破产了！”
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从贝特尼一路指向巴黎，最终停在默兹河畔的色当要塞。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铁十字标记代表着德军进攻的路线，但此刻，这些标记已经停滞不前，甚至有些地方开始被红色的法军箭头反推。
“德国人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投入了第一装甲集团军的主力，才勉强拿下贝特尼！”乔治亲王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们损失了三百辆坦克，五万士兵，换来的只是三平方英里的焦土！”
他拿起一枚代表德军坦克的蓝色小模型，重重按在贝特尼的沙盘上，沙盘上的泥泞战壕模型里插满了折断的蓝旗，而代表法军工事的红色三角却依旧如毒刺般嵌在交通壕的节点上。
“法国人用燃烧瓶、反坦克壕、甚至用教堂的铜钟熔铸的反坦克地雷，硬生生把德国人的装甲洪流拖进了泥潭！”乔治亲王冷笑一声，“毛奇以为这里是通往巴黎的钥匙？不！这里是绞肉机的刀片！”
他转向格莱斯顿，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首相阁下，德国人的速决战已经失败了！他们的装甲部队在贝特尼苦战三周，才勉强拿下这座小镇，而法军的南线主力已经完成了‘转进’——他们让出了默兹河东岸的平原，退守色当要塞和南锡筑垒地带！”
格莱斯顿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地图上那道红色的撤退箭头。法军的撤退看似是溃败，但实际上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战术调整。
“色当要塞新增了二十个炮兵连，南锡的坑道延长了十五公里。”乔治亲王继续道，“毛奇以为法军是在溃逃？不！他们是在把德国人引进山地火炮的射程！”
格莱斯顿的嘴角微微上扬。法国人的韧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尤其是那些工人赤卫队，他们用最简陋的武器，硬生生拖住了德国最精锐的装甲部队。
“北线的情况如何？”格莱斯顿问道。
乔治亲王的指挥棒指向敦刻尔克和里尔：“敦刻尔克仍在激战，德国人虽然调集了许多280毫米的列车炮，但我们的战列舰只要往后退一点，依旧可以用10英寸大炮支援岸上的法军。至于里尔——”他冷笑一声，“法国工人用铁轨焊成地桩，硬生生卡断了德国坦克的履带！十月底，德军甚至被迫从加莱撤退！”
格莱斯顿深吸一口气。欧洲战场的形势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德国人的闪电战已经彻底失败，战争正在转向消耗战——而消耗战，恰恰是英国最擅长的。
“俄国人的动向呢？”他转向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
格兰维尔伯爵展开巴尔干战区的沙盘，点亮了上面的标记灯：“沙皇已经正式对德国和土耳其宣战，三十个俄军师正在向罗马尼亚联合公国挺进，哥萨克骑兵已经焚烧了德国人在普洛耶什蒂的油田！”
他的手指划过黑海沿岸：“同时，俄军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北岸和锡诺普一带发动了登陆作战，虽然没有能一路打到君士坦丁堡，但登陆总算是成功了。在高加索方向上，十五个师的俄军已经突破土耳其防线，正在向埃尔祖鲁姆推进！”
格莱斯顿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俄国人的参战，意味着德国将面临东、西两线的夹击。
“欧洲的形势已经稳定了。”乔治亲王总结道，“德国人四面受敌，太平天国的欧洲盟友已经陷入泥潭！”
格莱斯顿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么，太平洋方面呢？”
……
海军大臣休&#183;恰尔德斯站起身，掀开了覆盖在太平洋沙盘上的幕布。
“首相阁下，太平洋战场在过去一个月里也出现了‘有利’的变化。”恰尔德斯的指挥棒点在圣诞岛环礁的位置上。
沙盘上，八艘美东联邦的“宪法级”战列舰模型锚泊在潟湖内，旁边是几艘英国籍的运煤船、弹药船和补给船。
“杜威的太平洋舰队在攻克毛伊岛后，暂时退往圣诞岛环礁休整。”恰尔德斯解释道，“我们的澳大利亚大舰队已经组织了运煤船和补给船前往圣诞岛，一旦美东舰队完成补给，就能立即展开新的军事行动！”
格莱斯顿微微颔首。圣诞岛环礁是太平洋上的关键节点，控制了这里，美东舰队就能威胁夏威夷和太平天国的海上交通线。
“太平天国的反应呢？”他问道。
恰尔德斯的指挥棒移向腊包尔：“张宝的南太平洋舰队已经放弃了莫尔斯比港的进攻，主力正在撤往珍珠港同东太平洋舰队合流。”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显然，毛伊岛的失守打乱了太平天国的计划，他们不得不收缩防线！”
格莱斯顿的目光扫过海图，夏威夷群岛的位置被重点标注了出来。
“太平洋大海战的下一个焦点，必然是夏威夷。”恰尔德斯断言，“美东舰队一旦完成补给，就会联合澳大利亚舰队，对珍珠港发动总攻！”
格莱斯顿沉吟片刻：“布伦卡湾的情况如何？”
恰尔德斯的指挥棒转向尼加拉瓜海岸的沙盘。蓝色的小旗代表美西帝国的军队，已经将布伦卡湾团团包围，但港口炮台上依旧插着代表美东军的红、星条旗。
“罗新中的日本旅团发动了两次强攻，但都被击退了。”恰尔德斯抽出三根代表增援的蓝旗，“不过，洪天贵已经从旧金山调来了一个黑人步兵师，他们是‘黑红黄军团’的精锐，布伦卡湾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格莱斯顿的眉头微微皱起。布伦卡湾是尼加拉瓜运河的关键节点，如果美西帝国完全控制这里，就能一步步把战线推向加勒比海，如果整个运河都被他们控制，那太平天国的破交舰就能进入大西洋！
“必须阻止他们。”他低声道。
恰尔德斯点头：“皇家海军已经派遣两艘‘纳尔逊勋爵级’战列舰前往澳大利亚，它们将会和美东联邦的太平洋舰队一起发动反击。”
格莱斯顿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回到太平洋海图上。夏威夷、圣诞岛、布伦卡湾——这三个关键节点的争夺，将决定太平洋战场的胜负。
“海军方面还有什么需要？”他问道。
恰尔德斯挺直腰背：“首相阁下，我们需要更多的燃煤和弹药补给船，尤其是穿甲弹的储备。另外，澳大利亚舰队需要更多的增援，太平天国的‘潜龙舰’仍然是个巨大的威胁。”
格莱斯顿点头：“我会让军需部优先调拨资源。”
他转向格兰维尔伯爵：“外交方面呢？”
“首相阁下，外交部认为，目前有必要召开一次北约领导人峰会。”格兰维尔伯爵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一方面体现北约国家的团结，另一方面协调1885年的大反攻！”
格莱斯顿微微颔首：“邀请名单拟定好了吗？”
格兰维尔伯爵将一封早就准备好的名录推到他面前，上面有：美利坚合众国总统詹姆斯.加菲尔德、墨西哥合众国总统波费里奥.迪亚斯、红色法兰西人民委员会主席路易.奥古斯特.布朗基、俄罗斯帝国首席大臣尼古拉.本格。
格莱斯顿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名字，最终停在“墨西哥总统”一栏上。
“迪亚斯会来吗？”他问道。
格兰维尔伯爵微微一笑：“外交部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向他传递了消息——只要他出席峰会，英国将承认墨西哥对危地马拉的主权。”
格莱斯顿的嘴角微微上扬。墨西哥是北美战场的关键，如果能确保迪亚斯站在北约一边，美东联邦的后顾之忧就少了一半。
“法国人呢？”他继续问道。
“布朗基已经明确表示会出席。”格兰维尔伯爵回答，“但他要求我们向红色法兰西提供更多的援助……红色法兰西需要很多很多的物资，他们什么都缺！”
格莱斯顿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红色法兰西”打仗挺厉害，但是组织生产真不太行……
“答应他。”片刻的沉默后，格莱斯顿做出了决定，“但附加条件——法国必须在1885年内发起一场有力的反击，以配合俄国在东线的进攻！”
格兰维尔伯爵点头记录。
“俄国方面呢？”格莱斯顿看向最后一个名字。
“沙皇本人不会出席，但首席大臣本格会代表俄罗斯。”格兰维尔伯爵解释道，“圣彼得堡的条件很简单——他们需要更多的贷款和军火，尤其是重炮、燃煤、硝石，越多越好。”
格莱斯顿冷笑一声：“沙皇的胃口倒是不小。”
他转向乔治亲王：“陆军方面对反攻计划有什么建议？”
乔治亲王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北约需要一场决定性的反攻！现在有三个主战场1.欧洲；2.北美；3.太平洋——只要打赢一处，邪恶轴心的联盟就会崩解！”
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三条进攻轴线：“在欧洲西线法军可以依托色当-南锡要塞群发动反击，将德军逼退至浮日山脉以东；在欧洲东线，俄军可以在我方地中海舰队的配合下，三路夹击土耳其海峡，切断德国与奥斯曼的联系。而欧洲的东西两线可以联动，从而分散德国有限的兵力。而在北美战场，1885年的重心应该在尼加拉瓜运河的争夺上！
格莱斯顿的目光扫过每一条进攻轴线，最终停在太平洋上。
“太平洋战场呢？”他问道。
乔治亲王摇头：“太平洋是皇家海军的舞台，而太平天国海军的实力不容小觑！”
格莱斯顿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告诉加菲尔德，皇家海军将会派遣最强大的战列舰前往太平洋，参加夏威夷决战；告诉迪亚斯，英国可以承认墨西哥对危地马拉的主权；告诉布朗基——”他顿了顿，“伦敦可以为法国人民提供他们需要的一切……从印度和非洲人民那里获取，但法国必须在1885年内发动一场强有力的大反攻！”

第965章 土澳，我们来了！
天历三十五年正月初一，天京城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色中。尽管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年，但这座太平天国的首都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活力。从紫金山到玄武湖，从新街口到下关码头，处处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
罗耀国站在总理府三楼的窗前，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的副官冯国璋小心翼翼地提醒：“总理，今天全城消耗的黑火药相当于十个野战炮兵团一个基数的弹药量……”
“让他们放……”罗耀国头也不回地说，“中国人嘛，过个年就图那么点喜气，那能不准放鞭炮？让东太舰队多拉一船印加硝石不就都有了？”
窗外，一队童子军正在表演舞狮。这些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崭新的制服，踩着高跷在雪地里灵活地跳跃。红绸扎成的狮子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喝采。
“听说童子军今年的新制服是用缴获的英军呢料做的？”罗耀国突然问道。
“是的，总理。”冯国璋回答，”是从新加坡要塞缴获的物资。”
罗耀国点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室中央的巨大沙盘。这个精致的沙盘展示了整个太平洋战场的态势。马六甲海峡、新加坡要塞、腊包尔基地……每一处关键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引人注目的是沙盘边缘插着的一面小旗——那是毛伊岛的标志，现在上面插着美利坚合众国的星条旗。
“总理，这是去年的战报总结，兵部刚刚送来的。”罗耀国的秘书杨锐递上一份文件。
罗耀国翻开文件，墨香扑面而来：天历三十四年战果汇总，1.西太平洋方向：完全控制马六甲海峡……2.南太平洋方向：腊包尔基地建设基本完成，24门280毫米要塞炮部署到位。3.东太平洋方向：布伦卡湾完成封锁，由美西帝国中美洲远征军和美西太平洋舰队负责包围布伦卡湾要塞。
不利消息：毛伊岛失守，圣诞岛环礁被英军强化！
罗耀国的手指在“毛伊岛”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重重地合上文件。他的目光又转回了巨型沙盘，目光落在圣诞岛环礁的位置。
“英国人在这里经营多久了？”他突然问道。
“八年零四个月，总理。”冯国璋立即回答，“根据情报，他们已经修建了八座混凝土码头，可以同时停泊八艘战列舰。”
罗耀国的眉头皱了起来。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
“给九弟拜年！”
随着一声洪亮的问候，兵部尚书石达开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海军尚书王琰、陆军参谋长朱八、海军参谋长丁汝昌和军备部长徐寿。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
罗耀国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来得正好，我正准备给你们发红包呢。”
他从抽屉里取出五个鼓鼓的红包，挨个递到每个人手里。当递到丁汝昌时，这位海军参谋长却先递上一份电报：“总理，南太舰队提督张宝的紧急军报。”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罗耀国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起电报内容：南太舰队司令部紧急报告：1.腊包尔基地建设全部完成，三座浮动船坞可同时维修三条战列舰。2.飞艇侦察确认，英澳舰队主力已从澳大利亚转移至莫尔斯比港，疑似将支援夏威夷方面。3.建议伺机启动“袋鼠行动”，趁虚夺取莫尔斯比港。
罗耀国读完电报，缓步走到巨型沙盘前，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进攻澳大利亚的方案准备好了吗？”罗耀国突然问道。
海军尚书王琰立即回答：“已经制定完毕，总理。我们计划分两路出击！”
他拿起指挥棒，在海图上划出两条红线：“第一路，南洋舰队主力从泗水港出发，经班达海进入巴布亚湾，直扑莫尔斯比港。”
“第二路，南太舰队从腊包尔基地出发，进入所罗门海和珊瑚海，吸引英军主力决战。”
海军参谋长丁汝昌补充道：“为了确保胜利，我们需要至少十条主力舰：八艘‘海龙’级，两艘‘潜龙改’级。”
“现在能调动的‘海龙’级有多少？“罗耀国问道。
“八艘没有问题。”王琰回答，“其中四艘还是最新式的‘海龙改’，标准排水量增加了1200吨，主炮换成了4座双联280毫米的。至于‘潜龙改’方面……”
王琰把这个问题留给了军备部尚书徐寿。
徐寿马上回答：“总理‘天京号’已经完成大修和改装，‘北京号’在建造时就按照新标准施工，现在两舰都在进行最后的海试。”
罗耀国沉思片刻：“海试需要多久？”
“最多三个月。”徐寿肯定地说，“大连造船厂的工人已经连续三班倒工作了九十天，有好几十人累倒在岗位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过了许久，罗耀国突然问道：“舰队指挥官选好了吗？”
所有人都看向海军参谋长丁汝昌。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名字：“罗新华。”他顿了顿，又道：“他是海军最杰出的舰长和分舰队提督，而且还曾经指挥天京号取得多个战果。”
……
黄海，大连湾。
二月下旬的海风像刀子一样锋利，但码头上却热火朝天。数百名工人正在为“天京号”战列舰做最后的出航准备。
年前才从库伦卡湾前线返回的罗新华中将的皮靴踏过结冰的舷梯，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后跟着几个幕僚，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呢子大衣，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凝结。
“报告提督！主炮液压装弹机测试完毕，最快射速达到两分钟一轮！”“天京”号的枪炮长敬礼时，手套上还沾着机油。
罗新华没有立即回应。他缓步走向巨大的305毫米主炮塔，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管。渗碳钢的表面在晨光中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三分钟太慢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根据情报，英国人的12英寸炮只需要一分四十五秒。”
枪炮长的脸涨红了：“可是司令，他们的炮弹比我们轻一些……”
“不要找理由，加强训练，一定要用更快的装填弥补火力的差距！”罗新华突然提高了声音，“我要的是在敌人打出第一轮跨射前，就把他们送进海底！”
他的声音在码头上回荡，附近的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罗新华环视四周，继续说道：
“这艘战舰上有1200名官兵，太平天国花了四百万元和三年时间才建成它。你们每个人，都是太平天国最宝贵的财富。”
他走向舰艏，指着远处海天交界处：“在那里，英国人的舰队已经卷土重来，他们的无畏级、无敌级今年就会开始批量服役，这两级战舰拥有强劲的蒸汽轮机，航速比我们的船更快，还拥有最新的305毫米大炮！但是，我们有全世界最优秀的海军军人！”
罗新华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三个月后，我们就要告诉他们，太平洋到底是谁的天下！”
码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就在这时，一队传令兵跑步送来了一面巨大的战旗。
“报告司令！总理府急件！”
罗新华接过包裹，解开油布，一面鲜红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展开。旗面上用黑线绣着七个大字：
“万里长城永不倒。”
“升旗！”罗新华命令道。
随着汽笛长鸣，巨大的战旗缓缓升上主桅。与此同时，码头上响起了雄壮的军乐声。
“全体注意！战斗航速，目标腊包尔！”
三胀式蒸汽机开始轰鸣，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海水。“天京号”庞大的舰体缓缓离开码头，向着远方的晨昏线驶去。
在舰桥上，罗新华接过参谋递来的电报：腊包尔基地急电：英澳联合舰队半数主力已离开莫尔斯比港，航向东北，疑似前往圣诞岛环礁。南太舰队司令部决定立即执行“袋鼠行动”。
罗新华的嘴角微微上扬：“给张大将军回电：‘天京号’已启航，预计三十日内抵达腊包尔。”
他转向航海长：“全速前进，我们要在三月初抵达战区！”
……
就在“天京号”驶出大连湾的同时，万里之外的圣诞岛环礁，一场军事会议正在进行。
美利坚合众国太平洋舰队司令乔治&#183;杜威上将站在海图前，手中的指挥棒点在珍珠港的位置上。
“先生们，4月底之前，我们要在这里升起星条旗！”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杜威继续说道：
“根据最新情报，太平天国的南太舰队的部分主力舰又返回了腊包尔。这正合我们的意。”
他转向英国皇家海军澳大利亚舰队北上支队司令官约翰&#183;费舍尔少将：“费舍尔将军，您的舰队准备好了吗？”
费舍尔站起身，整了整制服：“皇家海军的六艘战列舰已经完成补给，随时可以出击。其中2艘是‘纳尔逊勋爵’级，2艘是最新式的无畏级，还有2艘是实力不俗的威严级！都是澳大利亚舰队的主力。”
“很好。”杜威点点头，“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他的指挥棒在海图上划出一条弧线：“联合舰队将从圣诞岛出发，佯攻瓦胡岛。当太平天国东太平洋舰队出来迎战时，费舍尔将军的舰队将从南面包抄，一举歼灭敌军主力。”
参谋们开始低声讨论。这时，一名通讯官匆匆走进会议室，递给杜威一份电报。
杜威看完电报，脸色变得凝重：“先生们，情况有变。澳大利亚舰队的侦察飞艇发现，太平天国的南洋舰队正在向班达海移动。”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费舍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们要进攻莫尔斯比港！”
杜威沉思片刻，突然笑了：“不，这是个圈套。太平天国想引诱我们分兵回防，这样他们就能在夏威夷取得局部优势。“
他转向通讯官：“给莫尔斯比港发报，命令守军提高警惕，但没有我的命令，一艘战舰都不许回防！”
费舍尔犹豫道：“可是如果莫尔斯比港失守……”
“不会的。”杜威自信地说，“莫尔斯比港的要塞炮可以覆盖整个海湾，太平天国的舰队根本靠近不了。”
他再次看向海图：“我们的目标依然是珍珠港……这是正在举行的北约伦敦峰会上决定的。只要拿下夏威夷，太平天国在太平洋的防线就会崩溃！”
会议结束后，杜威独自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正在装煤的运输船。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天京号”战列舰正在全速驶向南太平洋，而在腊包尔基地，太平天国的南太舰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战前准备。
太平洋上的又一场豪赌，即将开始！

第966章 豪赌
伦敦白厅街海军部大楼，1885年4月14日。
海军大臣休&#183;恰尔德斯的指尖在太平洋海图上缓缓划过，在莫尔斯比港和瓦胡岛两个关键节点上反复来回。
“先生们，帝国在太平洋的筹码，已经不够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烟草熏了二十年才挤出来的嗓音。办公室里，壁炉的火光映照在三位海军高官的脸上，却驱散不了那股阴郁的氛围。
第一海军大臣亚瑟&#183;胡德上将站在他身旁，军装笔挺，胸前挂满了勋章，眼神依旧锐利。他的手指重重敲在瓦胡岛的位置上，声音冷硬：
“如果我们放弃瓦胡岛战役，就等于放弃整个太平洋的战略主动权。美东联邦的太平洋舰队最终将被迫撤回大西洋，届时，太平天国的舰队将彻底控制太平洋航线，澳大利亚将成为孤岛。”
休&#183;恰尔德斯沉默了一会儿：“可莫尔斯比港一旦丢失，澳大利亚可就……”
第三海军大臣威廉&#183;格莱厄姆爵士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克制，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但如果我们把费舍尔编队的六艘新锐战列舰调回莫尔斯比港，瓦胡岛战役就无法进行。美东联邦的战略意图是明确的——他们希望通过第二次瓦胡岛战役，迫使太平天国的东太舰队放弃库伦卡湾战役，从而挽救尼加拉瓜运河的局势。”
恰尔德斯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盯着海图，仿佛能从那些线条和标记中看出未来的战局。
威廉&#183;格莱厄姆爵士继续分析道：“如果美东太平洋舰队撤回大西洋，墨西哥会怎么选？一旦美西舰队通过运河进入加勒比海，墨西哥的东西海岸都将暴露在美西舰队的炮口下。届时，墨西哥必然会倒向太平天国！”
胡德上将冷哼一声：“墨西哥的倒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北美战场的战略平衡被打破！美东联邦将腹背受敌，而我们——皇家海军，将独自面对太平天国的太平洋舰队！”
格莱厄姆爵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所以，我们必须豪赌一把。”
恰尔德斯猛地抬头：“赌什么？”
“赌我们在攻占瓦胡岛之前，莫尔斯比港不会失守。”胡德上将的声音坚定而冷酷，“赌太平天国的海军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莫尔斯比港的防御！”
恰尔德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但万一……万一莫尔斯比港先丢了呢？”
胡德上将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巨大的莫尔斯比港防御工事图：“莫尔斯比港不是普通的港口，它的防御体系是经过十数年精心构筑的。48门10英寸要塞炮，水雷封锁线，岸防工事纵深超过五公里。此外，澳大利亚舰队还有六艘邓肯级战列舰，它们的305毫米速射炮足以形成强大的火力屏障。”
格莱厄姆爵士补充道：“而且，莫尔斯比港的地形决定了它无法被快速攻占。它并不是位于一座小岛上的港口，而是位于巨大的新几内亚岛上的港口，四周有绵延的山地，可以摆下大量的防御部队。所以澳新军团在那里足足摆了一个军！”
恰尔德斯盯着防御图，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如果太平天国派出‘潜龙’级战列舰呢？邓肯级的305毫米炮能击穿‘潜龙’的主装甲带吗？”
格莱厄姆爵士摇了摇头：“不能。邓肯级的高速和火力是通过牺牲装甲换来的。在它的305毫米炮击穿‘潜龙’的主装甲带之前，‘潜龙’的280毫米炮就会先把它送进海底。”
恰尔德斯的脸色阴沉下来：“那48门10英寸岸炮呢？它们能击退‘潜龙’级吗？”
胡德上将沉声道：“可以击伤，但难以击沉。12英寸舰炮都很难一击击沉‘潜龙’，10英寸岸炮的威力更有限。不过……”
恰尔德斯猛地拍桌，打断道：“那皇家海军怎么能冒失去六艘战列舰的风险？！”
格莱厄姆爵士和胡德上将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这位海军大臣的心思——他兜里的筹码已经不太够了……属于钱不够，输不起，但又想玩！
随后格莱厄姆缓缓说道：“阁下，我们并非没有选择。”
“什么选择？”
胡德说：“我们可以将舰队撤往布里斯班。”
恰尔德斯一愣：“放弃莫尔斯比港？”
“不，不是放弃。”格莱厄姆爵士解释道，“莫尔斯比港的岸防炮、水雷和陆军足以守住港口。舰队留在港内反而会成为活靶子。如果舰队撤往布里斯班，太平天国的海军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无法确定我们的主力舰队会在何时、何地出现。”
胡德上将补充道：“而且，布里斯班距离莫尔斯比港足够近，一旦太平天国海军主力出现，我们的舰队可以迅速回援。”
恰尔德斯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好，就这么办。舰队撤往布里斯班，但莫尔斯比港必须死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奈。皇家海军曾经统治七海，如今却要在太平洋上步步退让。
因为他手里的筹码，真的不够了。
相比太平天国海军，英国皇家海军的优势其实是一种存量优势，是多年积累下来的！而随着之前几场大战的损失，英国的存量优势差不多消失了。
而更可怕的是，这两年海军技术进步太快！使得老式战列舰、装甲巡洋舰的战术价值越来越低……这段时间在敦刻尔克欺负德国陆军的“海军上将”级如果来了太平洋，一条“潜龙”，不，一条“海龙”就足够把“海军上将”级“全家”送走！
所以，在如今的太平洋上，真正管用的就是那些为数不多的“新锐”舰……
6艘邓肯级虽然比不了威严级、无畏级、无敌级，但也还能用，如果开回欧洲，还可以欺负德国佬……实在太宝贵了！
……
罗耀国站在沙盘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珍珠港的模型。他的目光冷峻，声音低沉：“黄呈忠的东太舰队主力必须留在珍珠港。”
海军尚书王琰皱眉：“总理，如果舰队缩在港内，英美联合舰队可能会在瓦胡岛外布雷，封锁我们的出路。”
罗耀国冷笑一声：“让他们布。我们有扫雷艇，有潜艇，还有四艘‘海龙二型’和两艘‘靖远级’。只要舰队还在珍珠港，英美联合舰队就不敢远离！他们必须时刻提防我们出海！”
王琰犹豫道：“但如果英美舰队强攻瓦胡岛呢？”
罗耀国猛地一拍沙盘台边缘：“那就让他们攻！只要东太舰队还在珍珠港，他们就不敢全力进攻！他们必须分兵防备我们！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他的目光扫过作战室内的众人，语气中充满壕横：
“告诉江南造船厂和大连造船厂，十二艘‘潜龙改’必须按时完工！‘应龙’级的建造进度也要加快……它的2.8万吨标排，360毫米主炮就是咱们取得最终胜利的保障！太平洋的未来一定属于太平天国！”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胜利早已握在手中。
因为他手里的筹码，足够多！而且接下去会越来越多——太平天国现在是世界第一大工业国，去年的粗钢产量已经超过了1100万吨……
……
1885年4月15日，清晨。
珍珠港内，太平天国童子兵出身，上海海军学堂一期毕业的黄呈忠海军上将站在旗舰“海龙二型”战列舰“山西号”的舰桥上，手中的望远镜里，远处的海平线上已经出现了黑鸦鸦的舰影。
“报告提督！飞艇侦察确认，英美联合舰队正在逼近瓦胡岛！”通讯官的声音急促，“主力舰14艘，包括2艘无畏级、2艘无敌级、2艘纳尔逊勋爵级、8艘宪法改，另有10艘装甲巡洋舰、22艘驱逐舰！25艘运输舰……”
黄呈忠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传令——”他的声音冷硬如铁，“全舰队出击！”
“提督！”副官一惊，“敌众我寡，是否再等等？”
“等什么？”黄呈忠冷笑，“等他们把瓦胡岛围死？等他们把水雷布到珍珠港门口？”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命令‘山西’、‘河南’、‘陕西’、‘甘肃’四艘海龙二型，‘经远’、‘来远’两艘靖远级，以及所有巡洋舰、驱逐舰、鱼雷艇、布雷舰、潜艇，全部出港！”
“咱们……依托瓦胡岛岸防炮台，与英国佬、美国佬会一会！哪怕打不过，咱们还可以再退回珍珠港……你们别忘了，珍珠港内有咱们东太舰队的海军船厂，拥有同时维修四艘3万吨以下战列舰的能力！”
一个小时后，太平天国东太舰队主力浩浩荡荡驶出珍珠港。四艘海龙二型战列舰排成纵队，32门280毫米主炮的炮管在阳光下杀气升腾。两艘靖远级装甲巡洋舰紧随其后，210毫米的主炮已经装填完毕。
而在瓦胡岛海岸线上，210毫米和240毫米岸防炮的炮口缓缓抬起，瞄准了远方的敌舰。

第967章 这就是1100万吨粗钢的豪气？
瓦胡岛以南三十海里，“山西“号战列舰的司令塔内，微凉的海风从敞开的舷窗灌入，吹得作战海图哗啦作响。黄呈忠的手指重重戳在海图上那片被红笔圈出的海域。
“英美舰队要强攻瓦胡岛，必走这条水道！”他的声音像铁锤敲击钢板般铿锵有力，”咱们的锚雷阵就布在这里——整整八百枚，够他们喝一壶的！只要把它们引进去就行……”
参谋长林泰曾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额头上冷汗直冒。作为上海海军学堂的高材生，他太清楚这个计划的危险性了。“提督，锚雷会漂移！就算按布雷图走安全通道，稍有不慎……”
“怕什么！”黄呈忠捋了捋袖子，一脸的豪气，“前两天我看军备部的简报，上个月又新投产两座百吨炼钢炉！去年咱们产钢1100万吨，英国佬多少？美国佬多少？加起来还没咱们多！”
司令塔内的军官们呼吸都为之一窒。这个数字他们早就知道，但每次提起，仍会感到一阵热血沸腾。一年1100万吨粗钢，产量比英美两国加一块儿都多！
有这工业实力，拼战列舰不跟玩似的？
黄呈忠环视众人，眼中跳动着炽热的光芒：“钢多，船就多！损失几艘‘海龙二’算什么？江南厂、大连现在同时在建十二艘‘潜龙改’，咱们这四条海龙二就算都沉了，半年之内，军备就能补上双倍！”
他抓起红蓝铅笔，在海图上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雷击支队埋伏在安全水道两侧，等英美主力舰被咱们引到雷区附近，立即发动鱼雷突袭！逼他们转向触雷！”铅笔尖在图纸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凹痕，“就用咱们四艘主力舰当诱饵，换他们半支舰队！嘿嘿，哪怕就是一比一换，咱们一样可以赢！”
林泰曾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计划太疯狂了——用价值数百万银元的主力战列舰作诱饵，就为了把敌人引进雷区。但当他看到黄呈忠眼中燃烧的战意，突然想起罗总理在海军军官学堂的课本上的题字：“工业时代的海战，本质是钢铁消耗战。”
想到这里，林泰曾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提督，我建议雷击支队立即进入3号、7号伏击位！扫雷舰前出确认安全航道！全舰队进入一级战备！”
“传令吧！升‘万里长城永不倒’旗……我们是天国的海上钢铁长城！”
黄呈忠下完命令，就举起望远镜，镜片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远处的海平线上，已经隐约可见英美舰队喷吐的黑烟。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英国佬见识见识，什么叫‘以本伤人’！”
……
1885年4月15日正午，瓦胡岛以南海域。
太平天国东太舰队与英美联合舰队的钢铁洪流，在这片蔚蓝水域轰然相撞。
“无畏”号战列舰305毫米主炮的怒吼拉开了海战序幕。重达386公斤的穿甲弹撕裂空气，在“山西”号左舷三百米处激起冲天水柱。咸涩的海水如暴雨般倾泻在甲板上，黄呈忠却纹丝不动，手中的怀表指针刚刚走过12时07分。
“全舰齐射！”随着他一声令下，“山西”号四座双联装240毫米主炮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最新式的被帽穿甲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扑向英舰“壮丽”号，仅仅四轮校射和三轮效力射后，“壮丽”号的水线装甲带上炸开一团绚丽的火球。
“命中了！”观测员兴奋的喊声还未落下，又一排炮弹已经呼啸出膛。
不过黄呈忠却没什么喜色，因为他知道，现在双方之间的距离超过8000米，海龙二型的240毫米主炮在这个距离上基本不可能打穿“威严”级的主装。
但他也不打算拉近距离，敌人可有不少12英寸（305毫米）的大炮，拉近了打，他的“海龙二”肯定先完蛋……
“他们在诱敌？”美东舰队司令杜威上将猜到了一点黄呈忠的意图，“他是想把我们引到岸炮的射程内？”
就在这时，传声筒突然一阵蜂鸣，然后传来了瞭望哨的声音：“舰桥注意！发现大量小型目标正从右前方高速接近！疑似鱼雷艇！”
杜威赶紧举起望远镜在海面上搜索。
果然，二三十艘太平海军的鱼雷艇如鲨群般从右前方正在边打边撤的太平天国主力舰的右侧窜出。
编号为“海狼”1号的一艘标排不到100吨的鱼雷艇一马当先，顶着战列舰副炮和掩护战列舰的驱逐舰的打出炮弹雨，以28节的高速，一直冲到距离美舰“佛罗里达”号不足1500米处发射了四枚450毫米瓦斯鱼雷。这些由武昌兵工厂最新研制的“蛟龙-3“型鱼雷，采用压缩空气+煤油燃烧蒸汽轮机推进，航速高达30节，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致命的白色航迹。
“左满舵！紧急规避！”“佛罗里达”号舰长的嘶吼声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淹没。一枚鱼雷准确命中舰艏，300公斤高爆炸药瞬间撕开了水线装甲。
而更致命的一击，则在10分钟后发生，因为“弗罗里达”号的舰长发现太平海军的第二波鱼雷艇攻击又扑过来了，连忙指挥巨舰转向规避，想离那些不要命的鱼雷艇远一点，结果一规避规避猛了，一头撞上了漂浮的锚雷。
轰——！
冲天水柱中，“佛罗里达”号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短短三分钟内，这艘价值120万英镑的战列舰就带着500余名官兵沉入4000米深的太平洋海底。
“弗罗里达”号突然触雷的沉没，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英美联合舰队的阵型上。杜威上将站在“马里兰”号的舰桥上，脸色铁青，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舰队被敌人引入了水雷区——用四条战列舰、两条装甲巡洋舰为饵，引敌人入雷区——这太平天国海军的会不会打海战啊？谁教的？战列舰……不要钱的吗？
想到这里，他猛地抓起望远镜，扫视着海面——太平天国的鱼雷艇群已经四散开来，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远处那四艘“海龙二”型战列舰，竟突然调转航向，朝着他的舰队直冲而来！
“他们想干什么？！”杜威的副官失声喊道。
“他们想和我们交换兑子！”杜威咬牙，“传令！全舰队右转15度，小心水雷！驱逐舰前出，拦截鱼雷艇！”
但已经晚了。
黄呈忠站在“山西”号的舰桥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猛地挥手下令：“全速前进！冲进去！”
四艘“海龙二”型战列舰的烟囱喷吐出滚滚黑烟，三胀机轰鸣着将航速推至极限。240毫米主炮的炮口不断喷吐火舌，炮弹如雨点般砸向英美舰队的阵列。
“他们疯了？！”英舰“壮丽”号的舰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竟然在雷区里横冲直撞？！”
是的，黄呈忠就是要在水雷密布的海域中冲撞！
他就是要让英美舰队在混乱中被迫转向，从而离开相对安全的水道……然后一切听天由命！
“轰——！”
一声巨响传来，“河南”号的舰艏猛地炸开一团火球，舰体剧烈震颤。
“触雷了！”观测员的声音在传声筒里炸响。
黄呈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前进！”
“海龙二型”的抗沉性不错，舰艏开个口子不是什么大事儿，回珍珠港就能修好。
“山西”号的舰艏劈开海浪，直插英美舰队的心脏。英舰“不屈”号慌忙转向，却一头撞上了另一枚漂雷，舰体瞬间倾斜。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是“陕西”号。它的左舷被一枚水雷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海水疯狂涌入。
“提督！‘陕西’号重伤！”通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次有点严重！不过还能扛住——因为早知道要进雷区，所以各舰早就把防水舱门锁死了。
黄呈忠依旧面无表情：“让他们撤出战斗，其余舰艇继续冲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无畏”号，那艘标排看着超过18000吨的巨舰正在拼命转向，试图脱离战场。
“想跑？”黄呈忠冷笑，“传令雷击支队，给我咬住它！”
十二艘鱼雷艇如饿狼般扑向“无畏”号，450毫米鱼雷的白色航迹在海面上划出死亡的弧线。
杜威的脸色终于变了。
“全速撤退！”他嘶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枚鱼雷狠狠撞在“无畏”号的舰艉，爆炸的冲击波让这艘巨舰猛地一颤。紧接着，又一枚鱼雷命中它的舯部，海水疯狂涌入轮机舱。
“无畏”号的航速骤降，舰体开始倾斜。
而就在这时，太平天国的第三波鱼雷艇攻击又到了。
“轰——！”
这次“无畏”号的舰舯部被直接命中，英国澳大利亚舰队北上支队的司令官费舍尔少将被剧烈的震荡掀翻在地，鲜血从额头上流出。
“长官！请转移旗舰！”无畏号的舰长嘶哑地喊道。
费舍尔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远处那面飘扬的太平天国海军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真的不在乎战列舰吗？”
……
当夕阳的余辉洒满海面时，这场疯狂的海战终于落下帷幕。
英美联合舰队损失惨重：“无畏”号重伤撤离，“壮丽”号沉没，“弗罗里达”号沉没，另有三艘巡洋舰和五艘驱逐舰被击沉或重创。
而太平天国东太舰队同样付出了代价：“河南”号沉没，“陕西”号重伤，“山西”号中创，两艘驱逐舰被击沉。
但黄呈忠站在“山西”号的甲板上，望着远处狼狈撤退的英美舰队，脸上却没有一丝肉痛——舍不得战列舰还怎么当“1100万吨钢的工业大国”的舰队提督？
“提督，咱们赢了。”林泰曾走到他身旁，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黄呈忠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线。
“是啊，我们赢了。”他轻声说道，“但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走向舰桥，背影在夕阳下拉得修长。
“传令各舰，返航珍珠港。”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告诉船厂的工人们，准备加班修理战列舰。这场战争不仅是军人的，也是工人的！”

第968章 土澳，快开门！
南太平洋，莫尔斯比港附近，费尔法克斯湾，1885年4月25日，破晓时分。
太平天国南太舰队旗舰“江苏”号战列舰高耸的舰桥指挥塔上，南太平洋舰队司令张宝大将的身影凝然如山。他缓缓移动手中沉重的蔡司八倍望远镜，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原本乌黑一片的海面，突然被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所覆盖——那不是闪烁的群星，而是刚刚解除灯火管制的南太平洋舰队主力所属的舰艇释放出来的灯火。
此刻的海面之上，总共有两百余艘大大小小的舰艇！
庞大的阵列从旗舰左右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主力舰高大如海上移动的山岳，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则穿梭其间，而数量庞大的登陆舰艇则像随时准备发起冲击的士兵，紧紧跟随在主舰队之后。
张宝放下望远镜，他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低声自语：“三十多年……三十多年啊……”他侧过头，看向站在身旁，同样被这景象震撼的舰队参谋长杨用霖少将。“三十多年之前，我在上海海军学堂的时候，能想象的最大巨舰，不过两千吨！而今……”
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因为一切尽在眼前！这就是一个年产一千一百万吨粗钢的工业帝国可以在蒸汽战列舰时代拿出的最强大的武力！
杨用霖猛地回过神，他的右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戳在铺开的海图上莫尔斯比港的位置：“提督！经过长时间的侦查，我们已经大体掌握了莫尔斯比港的布防情况！英伦鬼佬妄图靠区区四十八门岸炮和一道珊瑚礁链就想阻我南太舰队？简直是螳臂当车，可笑之极！”他的指尖划过海图上的韦盖尼山要塞群，“他们最大的倚仗，那些‘坚固无比’的10英寸岸炮炮台，在我舰队的305毫米、280毫米的主炮面前也不过是些坚硬的龟壳罢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右前方海平线上，一团无比耀眼炽烈的橙红色火球骤然撕裂黑暗！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狂啸——旗舰前方不远处的“天京”号战列舰的四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塔，猛地喷吐出致命的烈焰！
8发305毫米炮弹以780米每秒初速脱离炮膛，沉重的钢铁弹体撕裂空气，发出好像火车拉响汽笛一般的尖啸，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礁盘后方的奥尔堡主炮台的方向！
十几秒钟后，目力难及的远方，先是刺目的强光一闪，紧接着便是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望远镜中，只见奥尔堡炮台所在山头腾起一团夹杂着火焰、浓烟和尘埃的蘑菇状的云团！
“炮管！敌炮反击！”南太舰队旗舰“江苏”号的观察哨嘶吼着报告。
几乎是同时，奥尔堡方向传来更为沉闷的炮响，那是澳军隐藏于反斜面的254毫米重型榴弹炮！几道黑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越过礁盘和海面，扑向“天京”号附近海域！
其中一发沉重地砸在了与“天京”号并行的“海龙三型”战列舰“青海”号右舷50米开外的海面上，砸出了一道几十米高的水柱！
“近失弹！‘青海’号挨了一发近失弹。”
张宝听见观察哨的声音，只是低声嘀咕道：“首发就打了个近失……狗屎运啊！不过254毫米的近失奈何不了‘海龙三型’的，最多漏点水。”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的舰队参谋长杨用霖就给通信参谋下达了命令：“战列舰编队，目标，奥尔堡后山反斜面！压制敌军中大口径炮！第一支援炮击编队，抵近珊瑚礁，全力压制敌滩头阵地！”
命令如闪电般传递。几艘用老式的“镇远”级铁甲舰改装的重装甲浅水炮舰，首先咆哮着加大马力，无视漂浮水雷若隐若现的威胁（它们加厚的船底足以扛住小型漂雷），悍然冲向距离珊瑚礁不足四千米的危险浅水区！在舰艏的4门200毫米主炮怒吼的同时，两舷新装上去的24门120毫米速射副炮同时开始往刚刚暴露目标的英军炮兵阵地和滩头阵地上倾泻炮弹。火团烟柱随即腾起，一点一点地扫过一整片滩头。
与此同时，随着天色渐渐发亮，南太平洋舰队主力舰编队也清晰地展现在了海天之间：
10艘巍峨的战舰列（2艘2.15万吨的“潜龙二”、4艘1.75万吨的“海龙三”、4艘1.6万吨的“海龙二”），从打头阵的“天京”到殿后的“四川”号，以单纵队傲然展开，钢铁舷侧绵延超过七公里！40座巨大的双联装主炮塔缓缓转动，炮口统一指向了奥尔堡方向。
而10艘线条流畅、航速更快的“靖远”级装甲巡洋舰，则在主力舰队列前后机动穿梭，一座座巨大的双联装210毫米主炮塔随着海浪有节奏地起伏，炮口牢牢锁定岸滩纵深目标，随时准备发起梯次精确打击或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
在它们上空，几只“天鹰”飞艇已经就位，飞艇上的观测员举着高倍望远镜，将整个莫尔斯比港的防御布局尽收眼底，随时能为主力舰编队的炮击进行校正。
突然，一阵联绵的地动山摇般的轰鸣声响了起来，所有的80门305毫米、280毫米、240毫米的巨炮依次喷吐出巨大的橘红色火球，80枚巨大的高爆弹呼啸着飞过天空，越过了奥尔堡高地，向它后方的反斜面阵地落下……
……
奥尔堡之下，大地深处，韦盖尼山坚固岩石被掏空而成的核心要塞地下指挥所。厚重的混凝土穹顶隔绝了大部分震耳欲聋的炮声，但每一次舰炮重击，依然像沉闷的鼓槌狠狠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震得天花板落下些许灰白色的细尘。
澳新军团第一远征军司令，威廉&#183;霍恩少将这个时候则正在用一只潜望镜观察着巴布亚湾内的“壮观”到让他难以置信的场面。
目镜里，费尔法克斯湾的景象让他也忍不住眼角一抽——那个曾经平静的港湾，此刻正被一支庞大超出他想象的舰队所吞噬望远镜的视野里挤满了铁灰色的巨大舰影，那些高耸的桅杆、密布的炮塔、冰冷流畅的线条，无不散发着冰冷的、属于新世界强权的压迫感。
“铛啷”一声轻响打破了指挥所令人窒息的寂静。怀特少校手中的计算尺和铅笔同时脱手，跌落在地图桌上。“上帝……”年轻参谋官的声音干涩发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情报部门……情报部门信誓旦旦地报告说，中国人……只有六艘真正的主力舰！而现在我们……我们要失去澳大利亚了！”
霍恩猛地缩回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带着洁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掸去金边将官肩章上落下的石灰，每一个动作都刻意保持着一丝不苟的优雅。他大步走到中央硕大的莫尔斯比港立体沙盘前，目光扫过那些被精心标记出的雷区、炮位、壕沟、堡垒。
“少校！”霍恩的声音陡然拔高，还带着些许对澳大利亚本土白人军官的蔑视，“把你那些娘们似的哭腔给我收起来！莫尔斯比！这里是莫尔斯比！是帝国在西南太平洋最坚固的堡垒！是我们这些帝国陆军军官用鲜血和纪律铸就的铜墙铁壁！”
他一把抓起连接要塞内部通信系统的沉重黄铜传声筒，声音洪亮而清晰地传到每一层炮位、每一个观测哨：“传令所有海岸重炮！集中火力！给我轰！狠狠轰击！瞄准视野里最醒目、最高大、最张狂的那两艘‘潜龙’级！让他们这些刚从稻田里爬出来的黄皮肤农夫见识见识！什么是皇家炮兵的精准！什么是帝国海防炮的尊严！”
放下传声筒，霍恩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上那处被特意染成浅红色的区域——红滩。那是他亲自选定的、最有可能也最适合敌军大规模登陆的地段。狭长的沙滩连接着地势稍缓的斜坡，看似无险可守。
“想在这里站住脚？”霍恩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而自信的笑容。望远镜里，那片沙滩前方潮间带下若隐若现的巨大钢木结构拒马，被削尖的顶桩如同巨兽的獠牙，时不时从海水之间显现。拒马之间，还散乱分布着伪装过的深坑陷阱。而在更靠近岸滩密林的边缘地带，大面积的空地被悄然倾倒了数十桶粘稠的焦油和废机油，伪装网下还有大量干燥的棕榈枯叶树枝——只需一个火星……
“完美！”霍恩少将喃喃自语，冰冷的眼神如同看待一片完美的坟场，“来吧，你们这些黄皮猴子……我会让这片红滩名副其实，用你们的血染得更红！这里，将注定是你们登陆艇和两足牲口的乱葬岗！”
……
同一时间，遥远的天京总理府内，罗耀国正抱着胳膊站在巨大的沙盘台前，目光死死盯着南太平洋上那扇通往澳大利亚的大门——莫尔斯比港！口中喃喃道：“土澳，土澳……快开门吧！”

第969章 下一站，悉尼！
1885年，4月25日，莫尔斯比。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火炮的咆哮与钢铁的撞击。浓烟、烈焰、爆炸声主宰了整个海湾。
“天京”号战列舰巨大的司令塔内，此刻也弥漫着硝烟和紧张。刺耳尖啸的弹丸破空声不时在四周响起，就在十几秒钟前，一发英军速射炮的弹片狠狠刮过司令塔厚重的装甲舷窗，好在经过特殊加固的装甲舷窗这一回承受住了考验，只有少量细碎的弹片从舷窗的缝隙中钻进了司令塔。舰体不时传来沉闷而剧烈的震动，有时是己方主炮齐射的后坐力，有时则是敌弹命中的重击！
官拜南太舰队副司令罗新华中将双手死死按在海图桌上，身体随着舰体的每一次震动而起伏，但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炮火连天的韦盖尼山脉主峰方向，未曾有半分动摇。他额角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是被一枚细小的弹片划破的，渗出的鲜血凝结在眼角，他却浑然不觉。“汇报情况！”他的声音低沉穿透了嘈杂的噪音。
“敌反斜面炮群火力未减！应该是100毫米以上的野战加农炮！至少有四个炮群在向我方左翼巡洋舰分队倾泻火力！弹道隐蔽，极其刁钻！”他的副官小野寺椿上尉的声音急促地响起。
罗新华转身快步走向传声筒，拨通了位于司令塔上方的主火控站。“李鼎新上校！”他的命令干脆利落，“计算G7炮群坐标！定位！压制！”
“是，长官！”应和的是一道极其冷静、清晰、不容置疑的声音。随后，“天京”号的炮术长就亲自伏到了一台最新式的德制蔡司大型体视式测距仪上。
这具测距仪沉重精密的光学棱镜和刻度盘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透过镜头，他眼中过滤掉了一切干扰信息，只有远方山脊线上那些稍纵即逝的、代表炮口火焰和炮弹轨迹的闪光点，以及飞艇观测员通过莫尔斯电码闪烁灯不断传来的修正数据流。
这位上海海军军官学堂和海军参谋学院的高材生的思维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目标阵位计算……真子午线基准：273度42分……综合风向……西南风，阵风七节……横风偏流……舰速、地速矢量合成……”
他一边观察，一边从口中低声而迅捷地吐出一串旁人难以理解的参数。
而几个挂着少尉军衔的计算士则用手中的铅笔在炮术计算簿上飞蛇走笔，留下复杂的运算公式和最终的射击诸元。数字在他们的脑中化为舰炮的姿态、火炮的角度、炮弹的飞行轨迹、目标的毁灭点。
“有了！”不过十几秒，最终解算就完成了，炮术计算簿交到了高声电话兵手里，然后就听见这位大嗓门的士官拎起电话听筒，大声吼道：“左横偏修正……三十七密位！……弹种选择：31式穿甲榴弹……弹道落角估算……落角19.3度……延时引信……0.8秒……确保钻入工事内部再引爆……主炮塔瞄准诸元设定完毕！目标锁定完毕！全主炮塔听令——标准穿甲弹！三发急速射！放！”
“天京”号巨大的四座主炮塔依次先发出震天怒吼！整整8门305毫米巨炮同时爆发出毁灭性的轰鸣！几乎在这同时，整个太平舰队战列线上的另外九艘主力战舰，凡射程够得着的，也按照罗新华的指令和自身观测结果，齐齐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72门巨大的240毫米、280毫米、305毫米炮弹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抛物曲线越过韦盖尼山的山脊线！
这一轮的爆炸声远比轰击岸防炮台更加沉闷——它们是在山体的背面炸响！霍恩少将引以为傲的反斜面隐藏炮群，其精心布置的伪装网在巨大动能轰击下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开！几发大口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钻入炮兵掩体、弹药堆栈点、人员掩蔽所！延时引信则在钻入足够深度后被突然激发！
刹那间，韦盖尼山那植被茂密的山坡背面如同爆发了连环的火山！浓烟夹裹着树木、泥土、扭曲的金属和人体残骸冲天而起！一个接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山脊后猛烈升腾！至少三个英军火炮阵地被瞬间淹没在火海之中！殉爆的弹药箱如同巨大的鞭炮被点燃，带着刺耳的啸叫将整门整门的6英寸速射炮炸得支离破碎！
巨大的冲击波沿着山体传导，即使是身处坚固地下指挥所的霍恩少将也被一股猛烈的气浪推得踉蹡数步，险些摔倒。头顶坚固的混凝土天花板瞬间落下大量石灰粉尘，将他的将星、制服染得灰白！“该死的！这不可能！”霍恩扶着墙壁，失声狂吼，“那些东方猴子怎么可能计算得这么准？那么快？反斜面！那是反斜面！”
“将军！”怀特少校几乎是颤抖着拿出了一份来自最高点山炮观测哨的报告，声音带着无尽的惊恐与绝望，“是飞艇！他们的观测员就在我们的头顶……他们的电台很可能比我们的更先进，所以他们飞艇上的观察员可以向后方战舰持续不断地发送我们的落点偏差数据！他们在实施夹叉射击！先用少量炮弹设定射程界限，然后用密集的炮火覆盖试探区域！逼迫我们的备用炮位在转移或开火时暴露目标……”
对于怀特少校的理性分析，霍恩少将却只是崩溃地连连摇头：“不，这不可能，这是魔法！一定是魔法！”
……
从黎明到黄昏，战场仿佛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毁灭漩涡。密集的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三个小时！整个费尔法克斯湾都化作了一片炮火地狱！海风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血腥、烧焦的木头和皮肉的气味，在战场上空盘旋不去。天空被映成了金红色，晚霞与燃烧的森林、坍塌的工事连成一片。
澳新军团引以为傲的莫尔斯比要塞，在太平舰队持续不断的高强度、高精度火力打击下，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开始从边缘向核心崩溃：
下午两点，韦盖尼山东侧防御的支柱之一——一门匆忙通过铁路支线机动部署以企图挽救侧翼的10英寸岸防列车炮，刚刚完成炮位的调整进入发射状态。就不幸被高空飞艇观测员准确捕捉。仅仅一分钟后，正在外海进行精确覆盖的“四川”号战列舰（海龙三型，标排1.75万吨）打出的一发威力巨大的280毫米穿甲弹，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直接命中了该列车炮的后半截车厢！猛烈的爆炸将沉重的炮身彻底扭曲变形，然后就是弹药殉爆产生的浓烟烈火，将整片区域瞬间吞噬。
下午四点二十分，奥尔堡最后一座仍在喷吐火焰进行绝望抵抗的10英寸主炮台彻底哑火。一发从天而降的“北京”号（“潜龙二型，2.15万吨）打出的305毫米穿甲榴弹带着死亡的精准，直接贯穿了炮塔侧面的混凝土加固层，在炮塔内猛烈炸响！殉爆的弹药将整个炮座连根拔起！
下午六点四十五分。李鼎新上校亲自操纵的测距仪再次锁定了一个关键目标——韦盖尼山主峰下方核心要塞弹药库区域的一个半隐蔽通风竖井！
这个狡猾的通风口隐藏地极好，本来是不易被察觉到，但无奈连续不断落下的炮弹中有一部分引发了火灾，而烈火通过不知道什么渠道居然蔓延进了地堡，结果通风口变成了烟囱！
“计算诸元修正！目标：通风竖井！穿甲延时引信！所有炮塔齐射三发！”随着李鼎新的一连串命令，一连串的炮弹接踵而至，其中的两发305毫米炮弹，先后穿透了通风竖井周围的薄弱区域！延时引信在洞窟深处激发！随后就是一连串沉闷的连环爆炸！到了最后，随着一阵地动山摇般的轰鸣，整个韦盖尼山主峰的半坡在剧烈的摇晃中突然向下塌陷！原来是核心要塞赖以生存的地下弹药库被这一连串的爆炸给引爆了！
随着黄昏降临，持续了十三个小时的惊天炮击终于趋于平息。
“天京”号司令塔内，硝烟味混合着汗味和血腥味，罗新华中将掏出已经变成灰黑色的手帕，用力抹去眼角早已干涸凝结的血痂。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远处那片还冒着滚滚浓烟的海岸线。
这时副官小野寺椿的声音忽然响起：“旗舰发来了张提督的命令！炮击编队进入休整！补充燃煤弹药！登陆部队全体一级战备！拂晓！拂晓发动总攻！目标——红滩！”
与此同时，在莫尔斯比核心要塞坑道深处。威廉&#183;霍恩少将如同雕塑般坐在一张布满粉尘的椅子上，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墨迹未干的伤亡名单。怀特少校的声音如同在葬礼上念悼词一般沉痛：“重炮……损毁……超过……七成……可战炮兵……只剩下百分之四十……人员伤亡……轻伤不计……已确认的……阵亡、失踪、重伤……五百七十人……”
霍恩少将深吸了一口充满了硝烟味儿的空气：“命令！给我守住滩头！最后一兵一卒也得给我钉在阵地上！不准后退！不准！让那些黄色垃圾见识见识盎格鲁撒克逊战士的勇气！我们有深壕！有铁丝网！有马克沁机枪！太平天国的陆军？就算他们能爬上岸，也别想活着越过我的三道反坦克深壕！”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最后的命令，然后又颓然地说：“向澳大利亚舰队司令部发电……求援，告诉他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
1885年4月26日，拂晓。太平洋的海潮如往常一样，一次次拍打着那片在朝霞下依旧泛着诡异红色的狭长沙滩——红滩。
一夜无眠、蜷缩在濒临坍塌的潮湿坑道底部的澳新军团二等兵杰克逊，此刻却被一种沉闷的、从未听过的巨大声响惊动！这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令人心惊肉跳的轰隆声！中间还夹杂着尖锐刺耳的蒸汽嘶鸣！
杰克逊连滚带爬地扑到自己负责的狭窄射击孔，沾满泥土和惊恐的脸用力挤在冰冷的混凝土观察口上，向外望去。
“上帝！救……救救我们……”一句无意识的祈祷滑过喉咙，随即哽住，只剩下绝望的抽气。
在他有限视野的最前方，也就是红滩浅水区与内陆的交界处，那片曾被霍恩寄予厚望、布满了钢木拒马和焦油陷阱的开阔浅水带，正被前所未有的“洪流”所吞噬：
一艘艘体型庞大、船艏敞开如同鲨鱼巨口的登陆舰艇猛地撞上浅水边缘！沉重的钢铁门轰然落下，砸起数米高的泥浆水浪！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喷吐着浓浓黑烟的钢铁身影咆哮着从敞开的船艏轰然冲出！履带碾压着海水和湿软的滩涂，发出刺耳的锐响！圆形的旋转炮塔左右一转，细长的37毫米速射炮炮管已经无情地指向了杰克逊所在的坑道方向！
一辆、两辆、三辆……上百辆造型简陋，被称为“33式坦克”的战车，轰鸣着冲出了登陆艇！它们的履带无情地碾压在礁岩、沙砾和残骸之上，势如破竹！
在这些钢铁战车的身后，是数量更为庞大的登陆洪流！近三百艘大小登陆艇密密麻麻地冲向红滩！船艏门板落下，无数身穿土黄色卡其布作战服、背负沉重背包、刺刀在晨光下泛出寒光的太平天国海军陆战队员，呼喊着“天国万岁”的口号，如洪水决堤一样涌出！数千人的浪潮铺满了从潮间带到内陆斜坡的整片区域！刺刀形成的丛林带着令人胆寒的锐利气势，扑向澳新军团驻守的阵地。
在登陆部队的后方，火力支援达到了最狂暴的顶点！整整八艘吃水较浅、装甲厚重的“镇远改”级装甲巡洋舰，在经历了一夜的紧急维修和弹药补给后，悍然抵近至距离红滩不足一千五百米的极近距离！这个距离上的炮击已经不需要精确的观测和计算，瞄一下打出去就八九不离十了！
48门200毫米主炮、数百门各类副炮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无数高爆榴弹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射向岸滩纵深！目标不再是堡垒，而是霍恩少将精心布置的那些预备队集结区域、后方交通线以及那片异想天开下布置出来的“焦油陷阱带”！剧烈的爆炸连绵成片！巨大的火墙瞬间拔地而起，将那片区域连同下面致命的燃油一同点燃！炽热的气浪和翻滚的黑色浓烟甚至将部分滩头的视线都暂时遮蔽了！爆炸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摧枯拉朽！
坑道内的杰克逊，此刻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他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从无力的手中滑脱，“哐啷”一声掉在坑道积水里。旁边一位满脸胡渣、右臂缠着被血浆浸透绷带的澳新军团老兵，口中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扑向一挺看着还没散架的马克沁机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冲在最前方、正在迅速靠近的“33式坦克”，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压下扳机！
“咚咚咚咚咚——！”一串密集的重机枪子弹狠狠撞击在那辆蒸汽坦克的倾斜炮塔和前装甲板上！发出尖厉的金属刮擦声和撞击声，溅射起一连串刺目的火星！但那辆坦克只是稍稍顿了一下！顶部的观察口甚至没有关闭！沉重的履带毫无阻滞地继续轰鸣前进！
同时，坦克炮塔上架着的机枪也开始喷吐火舌，无情地卷过还有澳新军官兵驻守的阵地！
杰克逊瘫软地滑坐在地面的泥水里，看着坑道射击口外那辆如同地狱使者般不断接近的、越来越庞大的钢铁身影，以及其身后铺天盖地的滚滚人潮。那老兵绝望的机枪扫射显得如此微弱而徒劳，而且也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发37毫米炮弹给“送走”了，走得非常安详……
澳新军阵地上也有一些充当反坦克炮的37毫米速射炮，然而数量太少，在昨天的持续十三个小时的炮火覆盖后，也不剩下几门能打响的了。
“没用的……没用的……他们的装甲……我们的子弹……打不穿……挡不住……”
杰克逊仰起头，目光越过残破的射击孔，只能看到外面坦克那沾满污泥和血迹的巨大履带边缘，正轰隆着碾过自己头顶上方那单薄的土木掩体……
“……他们的人……比珊瑚礁上的沙砾……还要多……还要多……还要多啊……”
同一时间，南太舰队旗舰“江苏”号上，张宝大将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轻轻吐了口气：“终于上去了……”他回过头对参谋长杨用霖道，“给天京发电……土澳的大门已经洞开，下一站……就是悉尼了！”

第970章 收拾不了太平天国，还收拾不了墨西哥吗？
1885年4月末的伦敦，唐宁街十号厚重的橡木门紧紧关闭。与几日前白金汉宫金碧辉煌的公开峰会判若两个世界，此时的内阁会议室里，空气凝固的都让人无法呼吸了。
窗户紧闭，天鹅绒窗帘隔绝了春日的阳光，惟有几盏竹丝电灯在黄铜底座上散发着昏黄的光芒。雪茄烟雾在光线中盘旋缭绕，凝结成一层化不开的迷雾。
俄国首席大臣本格掏出亚麻手帕，用力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俄国驻英大使吉尔斯坐在他身侧，一脸的愁苦，显然俄罗斯帝国在过去几个月间，并没有在德国人和土耳其人那边讨到什么便宜。
英国首相格莱斯顿嗯咳了几声，打破了沉寂：“格兰维尔勋爵，”他的目光扫过外交大臣，“伯爵，请为我们的朋友介绍一下西欧的局面。里尔之后，布朗基他们，还顶得住么？”
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站起身，军情电报在他指间微微颤抖。他的礼服挺括依旧，但眼下的青黑却遮盖不住。“先生们，”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十天前，法兰西赤卫队最后的旗帜在里尔要塞的浓烟中倒下了。五万最精锐的红色法国士兵，连同半个里尔城，化为焦土。德军的工程兵已在原要塞区的废墟上重新铺设铁轨。源源不断的兵员和重炮即将通过这条新动脉涌向南方……”
他顿了顿，手指敲在桌面铺开的法国地图上，那敲击声在房间里异常清晰：“而贝特尼已成为德军的前进据点。巴黎和南锡……赤色法国的心脏地带，如今都面临着德军的兵锋！”
他没有提法国人可能的抵抗意志。那张严峻地图上，代表德军铁灰色箭头所指，已经说明了一切——根据刚刚成立的帝国总参谋部的判断，如果德军立即向巴黎进军，红色法国的政权很可能在三个月内崩溃！如果德军选择放弃“南锡战役”，那么红色法国有望在南锡再打出一个“里尔式”的守城战，红色法国也许还有机会在英国的支援下组建更多的军队保卫他们的首都……
但是选择权已经在柏林而非伦敦或巴黎了！
会议室中一片沉默，格莱斯顿垂着眼，银质的烟斗在指间缓慢转动。
接棒的是俄国外交大臣吉尔斯。他脸上刻意维持的镇定几乎挂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关于东线战场……”他语速极快，显然想迅速翻过这一页，“罗马尼亚方向。我军在普洛耶什蒂油田外围遭遇敌重兵集团……优势兵力发起进攻，但未能达成突破……后续部队受困于复杂地形，被迫后撤整顿……”词句含糊闪烁，竭力避免使用“溃败”这样的字眼。可那捏紧报告的指节却暴露了实情——哪里是后撤，是一场几乎成建制的歼灭战！俄国人甚至没来得及对油田进行破坏，就被德国佬打得丢盔卸甲，大败而走！
吉尔斯吸了口气，目光避开众人：“土耳其海峡方面，我方登陆部队被土军压制在一个狭小的突出部——卡拉米塞尔海滩。先期投入的两支海军陆战旅至今仍在死守滩头阵地，寸步难行！”他声音低沉下去，“更严重的损失是……我黑海舰队旗舰‘尼古拉皇帝’号战列舰……不幸触雷沉没。‘阿列克谢亲王’号装甲巡洋舰被280毫米岸炮重创，正在塞瓦斯托波尔紧急抢修……短期内，强攻海峡……已无可能。”他用“不幸”、“触雷”轻描淡写地带过一支舰队的核心主力战舰的毁灭性损失，仿佛那只是海上一块微不足道的绊脚石。
沉默……连雪茄的烟雾都似乎凝固了片刻。俄国外交大臣吉尔斯感到脸上一阵发烫，话都不会说了。本格大臣咳嗽一声，替他接过话茬，勉强挤出一线“光明”：“唯一有所进展的战线在高加索，我军已深入小亚细亚半岛腹地，逼近埃尔祖鲁姆要塞。”
“那里的每一座山头都立着清真寺，”英国战争大臣冷冷接话，“每一条山谷都可能埋伏着几千狂热信徒。”这话如同冷水，浇灭了那一点点微弱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圆桌另一端的美国总统加菲尔德和他的战争部长罗伯特&#183;林肯——这位前总统之子在总统的阴影里挺直着背脊，代表北美战场开始发声。
林肯的声音很硬，是那种经历巨大挫折后极力维持镇定的硬邦邦。“北美和东太平洋，情形同样紧迫。”他翻开手中的黑皮文件夹，“首要威胁仍是尼加拉瓜运河！美西帝国和日本神国联军完成合流，近十万兵力已死死封堵了库伦卡湾的所有陆上通道。海军舰队的炮击密度在持续增加。我们……组织了三次大规模反击，试图撕开通往库伦卡湾的陆上通道——”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全数被击退！洪天贵和罗新中收紧了绞索。”他翻过一页纸，上面的统计数据冰冷无情，“包围圈内，弹药、药品、食物……所有的物资补给只够维持不超过八周。时间一到，库伦卡湾要塞……必失！”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大西洋与太平洋咽喉位置那个醒目的红圈上。
“至于夏威夷……”林肯的声音透出一股压抑的疲惫，“瓦胡岛成了钢铁和血肉的磨盘。太平天国东太舰队依托珍珠港坚固船厂和瓦胡岛南岸预设的水雷阵死战不退。他们敢于驾驶价值数百万的战列舰冲入预设雷区！为诱敌不惜折损主力舰！”他似乎难以理解这种疯狂的战术逻辑，重重呼出一口气，“我军被迫……同样展开雷场封锁，将瓦胡岛以南海域几乎布成水雷的汪洋大海！双方都被死死钉住了！”
他的指头在瓦胡岛的东、北、西三面快速划过：“其他地方？登陆？可以！”那“可以”二字却透着极度的无奈和一丝嘲讽。“北岸威美亚湾，浪高三米，悬崖陡峭，唯一通道是马克沁机枪的火力走廊；东面卡内奥赫珊瑚礁盘密布，登陆艇开进去就是活靶子，上岸也是挨炮的料；西面？珍珠港主力舰队炮口就指着那里！几千人费尽力气爬上海滩又如何？守军多达数万，而且太平天国还在岛上修了铁路，他们的援兵坐着火车能很快抵达瓦胡岛沿海的任何一处战场！”
林肯啪地合上文件夹。“现实情况是，英美联合舰队主力只能挤在圣诞岛环礁进行维修补给！”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那地方……勉强能停船！但港口设施和修船厂过于简陋！连给舰船底部刮藤壶都靠临时搭的浮架！至于弹药……补充？漫长的运输线上任何一艘运输船都可能葬身太平洋！没有墨西哥西岸可靠的深水良港作为中转母港，我们太平洋舰队连最基本的食品和煤炭都难以运补！”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格莱斯顿和加菲尔德：“而太平洋的那一边，我们的敌人刚刚砸开了南太平洋的大门。莫尔斯比港！一旦他们在莫尔斯比港站稳脚跟，就会向南推进……”林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控制的焦灼，“整个太平洋……还有谁能阻止那个蒸汽巨兽？当他们完成对全球最大陆块的征服整合，再转头北上……想想看！万吨巨舰将从北美西海岸一路炮击到巴拿马！我们此刻所有的抵抗都会变成……历史书上一段徒劳无功的脚注！”
沉重的窒息感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格兰维尔伯爵下意识松开了紧扣的领口。吉尔斯又开始咳嗽，这一次咳得撕心裂肺。连老狐狸格莱斯顿握着烟斗的手指都收紧了。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此时，一个坚硬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片沉默。
咔哒！青铜烟灰缸发出一声脆响。所有人的目光猛地聚焦过去。
美国总统詹姆斯&#183;加菲尔德站起身。他没看任何人，一只手撑拍在厚重的橡木会议桌上。他死死盯着会议桌中央摊开的那张美洲地图上，目光越过合众国的蓝色，锁定了下方那片原本让美国佬瞧不上的墨西哥共和国的“剩余”领土。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冰冷坚硬，“我们在墨西哥问题上……浪费了太多仁慈的时间！”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扫过格莱斯顿和俄国人惊疑不定的脸，“迪亚斯那个老狐狸！他骑在墙头观望太久，享受着战争财，对上帝的阵营和魔鬼的诱惑都投以暧昧的微笑！是该……让他和整个墨西哥共和国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格莱斯顿的灰蓝色眼睛紧盯着他，叼着烟斗，没说话。
加菲尔德迎着这道目光，嘴角撇出一个几乎不能称之为笑的表情：“首相对此有疑虑？担心陷入另一个泥潭？”他那撑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仁慈的上帝可以作证！我们也许对付不了那个拥有6亿人口的工业怪物！但是……”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还收拾不了一个……墨西哥吗？！”
老狐狸格莱斯顿终于拿下嘴里的烟斗。他没有立刻表态，灰色的眼眸在加菲尔德脸上停留片刻，又在会议桌边的俄国人脸上扫过。格兰维尔伯爵脸色紧绷，目光焦灼地投向首相，欲言又止。
打破这种令人窒息平衡的，是俄国首席大臣本格。他仿佛刚刚卸下千斤重担，微微松弛身体靠向椅背。“美国的决心，”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一定能挽回局势，俄罗斯期待来自美洲的好消息。”这是明显的表态支持。
加菲尔德并不在乎俄国人的意见，他的目光只锁定格莱斯顿：“时间就是最大的敌人！美利坚合众国陆军和海上力量已经做好……推动墨西哥走上正确道路的充分准备。不需要真正的战争，只需要一场果断的‘特别军事行动’，足以让迪亚斯看清历史的前进方向！”那“特别军事行动”几个字被他咬得极其清晰，“拿下墨西哥，就能打通西海岸港口，获取稳定补给，反攻加利福尼亚！打破太平洋和加勒比两条战线上的战略孤立！首相阁下，”他微微向前倾身，气势逼人，“这是阻止天平彻底滑向深渊的唯一机会！我们没有时间再等待或者犹豫了！”
“……总统先生计划中行动开始的日期？”英国首相格莱斯顿没有抬头，眼睛盯着桌面地图上墨西哥那一片淡黄色。
加菲尔德眼中的光锐利起来。“一个月内，先生。墨西哥温暖的南方海岸……将升起星条旗和联合王国的旗帜！这会是……自由世界联合行动胜利的第一缕曙光！”

第971章 老墨听了，给你们个机会当美国人！
旧金山，刚刚落成的美利坚帝国皇宫的会议室中。洪天贵皇帝端坐在镶金的高背椅上，身上那套普鲁士式陆军元帅礼服的金绶带勒得有些紧，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柚木桌面，目光扫过地图上夏威夷群岛那个被无数红蓝箭头纠缠吞噬的小点。檀香木雕花座钟的滴答声压得人心头发沉。
“……截至昨夜，夏威夷海域已形成纵横交错的雷区一百七十三处，总计敷设各类水雷四千八百枚。”海军大臣罗中天将战报册翻开新一页，声音刻意拔高，试图用文字覆盖那扰人的钟摆，“太平海军潜艇部队依托瓦胡岛实施集群突击战术，已击沉合众国运输船七艘，击伤其装甲巡洋舰‘亚特兰大’号……”
皇帝突然抬手，腕上金表链带哗啦一响，截断了汇报。“南太舰队——莫尔斯比港拿下了么？”这位美国万岁爷的声音冰冷坚硬。
罗中天躬身更甚：“四天前登陆成功，现已肃清要塞群与红滩外围，据太平洋参谋部战情分析，残余澳新军龟缩莫尔斯比市区，预计一周内整个莫尔斯比港就会被太平军所控制！南太张宝大将表示，克城后即刻挥师澳洲本土！”
洪天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身子向后重重陷进椅背。金漆椅背上蟠踞的镀金鹰徽倒映着他阴沉的脸色：“澳洲……蛮荒大岛，打下来种高粱么？”手指重重戳在美洲西海岸那片标着刺眼黄色的广袤土地，“北美！北美才是真正的宝地！”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边缘，“夏威夷群岛大部都在美英联军控制下，库伦卡湾又久攻不下……罗吴王到底什么意思？不管咱们美利坚帝国了吗？”
这话说的……满座臣子垂手屏息，陆军大臣韩玉林的额头上都沁出细密的汗水，财政大臣黄世仁不安地转动着自己的白玉扳指，连帝国总参谋长“黑曾克”曾克&#183;奥哈拉上将那张黑漆漆的面皮也绷得如铸铁一般。大殿里只剩皇帝陛下粗重的喘息和座钟固执的滴答。
恰在此时，皮鞋踏过景德镇彩釉地砖的急促声响刺破静默。帝国情报总监奥康纳伯爵疾步入内，一身剪裁精良的英式燕尾服衬托着一张爱尔兰和日本混血的面孔——他父亲就是早年洪仁政提拔的加州参议员奥康纳，母亲则是奥康纳的日本妻子。现在奥康纳早就不在人世，而这位小奥康纳则从龙有功，封了伯爵，还当了帝国情报总监。
“陛下……美东密电！”情报总监双手递上了一封刚刚译好的电报
洪天贵劈手夺过，目光如电扫过上面的文字：“美东第一集团军所部秘密向德克萨斯边境集结……装甲列车增至八列……骑兵兵团驻地前移至沃思堡……”
皇帝眼中寒光闪过，电报纸被他一巴掌拍在了会议桌上：“好啊！加菲尔德这条瘸腿狼！不敢在尼加拉瓜和朕的天兵碰，就知道欺负墨西哥人！”他猛地抬头，眼光投向帝国总参谋长曾克那张黑脸，“曾克公爵！你不是说美东联邦的军队都被咱们牵制，动弹不得吗？现在美东联邦要踹墨西哥的门了！墨西哥！”
他又猛地一拍桌子：“墨西哥要是落到他们手里，那条尼加拉瓜运河就成了美东联邦家门口的小水沟！咱们可就要腹背受敌了！”
满座哗然！外交大臣小杨百翰失声：“美东……也要打墨西哥？可迪亚斯在伦敦峰会上跟格莱斯顿谈笑风生啊！”
“迪亚斯？那个骑墙的老狐狸！”洪天贵冷笑着拍案而起，腰间的金纽剑鞘拍在皮带上铿然作响，“他在伦敦谈笑风生，在我们面前装聋作哑，无非是想待价而沽！可天国的便宜不是好占的！美东联邦和英国人的心更是黑！”他指头戳向曾克胸膛，“‘白银方案’准备的如何了？”
帝国上将曾克&#183;奥哈拉咔的一声并拢马靴，黑沉沉的脸上唯有牙齿森白：“十万天兵俱在洛城（即洛杉矶）和圣戈港（圣迭戈）！其中七万美利坚精锐陆军装备33式蒸汽坦克二百辆，各种大炮三百门。另有三万日本神国的雇佣军，全都是最好的轻步兵，可充当先锋。还有装甲巡洋舰、巡洋舰、驱逐舰三十余艘停泊圣佩德罗港！只待陛下一声令下！”
原来美利坚帝国也和美利坚合众国一样，在做入侵墨西哥的准备！
这下老墨们总算是等着了……等着了当美国人的机会了！
洪天贵一把抽出腰间镶金的指挥刀，刀锋映着窗外太平洋初升的日光，寒气逼人。“传令！”他嘶吼声在大殿梁柱间回荡，“即刻发动‘白银方案’！告诉那些墨西哥人，他们走运了！朕批准他们加入美利坚帝国……从今往后，他们就是美国公民了！”
“陛下，”财政大臣黄世仁显然没料到洪天贵要吞并墨西哥，“真要……吞了墨西哥？”
洪天贵点了点头：“当然！墨西哥加上美利坚帝国将能拥有世界上80%的白银产量……白银，就是货币啊！”
就在洪天贵野心勃勃要建立“白银帝国”，掌控世界白银货币发行权的时候，四千八百里外，得克萨斯州议会大厦橡木镶板的议事厅里，也正被另一股铁血意志浸透。透过巴洛克风格高窗的彩色玻璃，日光投下几道冰冷的光柱，落在摊在巨大橡木桌上的巨幅墨西哥地图。
得州州长约翰&#183;爱尔兰皱着眉，手指捻着胸前考究的丝绒领带结，对面容冷硬如花岗岩雕琢出的美东联邦军总参谋长谢尔曼上将：“将军，联邦派兵至得州边境，还要调动所有的州民兵，是否应事先知会州议会？这毕竟是州主权的——”
“州主权？”谢尔曼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截断了爱尔兰的话头，“加菲尔德总统签署的命令上写的是‘美利坚合众国军总司令’！爱尔兰州长，”他指头敲打着地图上标着醒目五角星的墨西哥城，“当合众国面对恶魔联盟的威胁时，得克萨斯的农场和德克萨斯的儿女都得扛起步枪！”老将军的眼眸鹰隼般盯住爱尔兰，“总统的命令在此：得克萨斯州及州民兵立即总动员，配合第一集团军执行‘自由墨西哥计划’！封锁所有通向墨西哥的商路！”
“可是将军！”爱尔兰额头渗出细汗，“突然封锁边境贸易，牧场主的牲口、圣安东尼奥商人的棉花和石油都要烂在地里和车上！州议会那边——”
“那些问题，等我们的坦克开到墨西哥城总统府前门广场时，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和你的议员老爷们扯皮！”第一集团军司令官麦克阿瑟上将猛地从椅中站起，一米九的大个头和一张冷硬的面孔看上去非常有说服力。“但在这之前，得克萨斯州必须做到三点：第一，征调所有可用的内河船只和铁路车皮运输我部重装备向圣安东尼奥集中；第二，沿格兰德河布设监视哨，格杀任何未经授权的过境者！第三——”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墨西哥北部重镇蒙特雷，“一个星期内，我要在墨西哥人的领土上，建立起保障自由墨西哥共和国成立的第一个军营！”
“一个星期？”站在麦克阿瑟身后，矮壮如铁砧的第一装甲军司令官巴顿中将突然狞笑一声，拍案而起，油亮黑硬的短发根根竖起：“麦克阿瑟将军，一个星期太久了！我的‘灰狼’明天就能碾过格兰德河的石滩！”他指着地图上洛杉矶的位置，“那个假皇帝在旧金山做梦时，我的坦克履带已经压进蒂华纳城！”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火车汽笛长啸，撕裂了奥斯丁午后的宁静。众人转头望去，一列钢铁长龙正缓缓驶入南郊沃思堡军用铁路车站——敞开的平板车厢上固定着钢铁巨兽般的M2“灰狼”内燃机坦克，履带沾满泥泞，37毫米炮管斜指天穹。在它旁边，深蓝色军装的第一骑兵师的骑兵正策马踏过沃思堡长街的黄尘，马蹄叩地的声音沉重而纷乱，像惊雷碾过大地，向南方蔓延。
巴顿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升腾的烟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时候给墨西哥人带去真正的民主和自由了！”
……
墨西哥，蒂华纳港外，太平洋的浪潮卷着白色泡沫反复冲刷着沙滩。太阳刚刚沉入海平面，四艘涂着美利坚帝国“黑红黄”三色识别条纹的登陆舰破开汹涌的波浪，以16节的最高航速冲向滩头。每一艘登陆舰的船艏门后面，都有二百名美西帝国的海军陆战队员簇拥着一辆蒸汽嘶鸣的33式坦克，刺刀寒光在海天之间闪烁，如同蓄势出笼的猛兽。
而遥远的南方，巴尔萨斯河口，两艘巨大的美西帝国的“靖远”级装甲巡洋舰的粗壮的210毫米炮管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最终低垂，遥遥指向河口附近那座灯火稀疏的渔港——洛斯亚尼托斯港。
夜色渐渐低垂，太平洋的风在炮管间隙穿过，呜咽如啸。
墨西哥，“美国们”要来了！

第972章 皇帝来了，人人都是美国人！
1885年5月1日，墨西哥蒂华纳港。
清晨的阳光洒在破败的渔港上，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吹过歪斜的木板房。胡安&#183;门多萨蹲在自家摇摇欲坠的棚屋前，用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刮着鱼鳞。他的手指粗糙得像树皮，指缝里嵌着永远洗不净的鱼腥。
“胡安！快看海上！“邻居老佩德罗的破锣嗓子突然炸响。
胡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远处的海平线上，四个黑点正快速逼近。随着距离拉近，那轮廓渐渐清晰——是船！但不是常见的渔船，而是钢铁巨兽般的军舰！船艏劈开浪花，黑红黄三色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是……是美利坚帝国的军舰！“老佩德罗的声音颤抖着，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胡安手中的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想起上周在真约派教堂听牧师说过的话：“皇帝洪天贵是美洲人的救世主，他会带领我们摆脱白人的奴役……“
港口突然骚动起来。衣衫褴褛的混血渔民和印第安劳工从四面八方涌向码头。有人惊恐地后退，更多人却像着了魔似的向前挤。胡安被裹挟在人群中，闻到了汗臭、鱼腥和一种奇怪的期待。
“砰！”
一声枪响从港口警卫哨所传来。穿着褪色制服的墨西哥士兵慌乱地爬上瞭望塔，举起步枪对着海面胡乱射击。但那些军舰丝毫没有减速，反而拉响了汽笛，刺耳的鸣叫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晨雾。
“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胡安看见第一艘登陆舰的船艏轰然打开，一辆喷吐着蒸汽的钢铁怪物咆哮着冲上沙滩。那东西有着圆形的炮塔和粗短的炮管，履带碾过沙滩时卷起漫天沙尘。更令人震惊的是，从钢铁怪物后面跳下来的士兵中，竟然有不少是深色皮肤的印第安人！
“美洲人！是我们的同胞！”老佩德罗激动地抓住胡安的肩膀摇晃。
一个穿着黑色军装、胸前别着金色十字架徽章的高大男人爬上坦克炮塔，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喊道：“蒂华纳的同胞们！皇帝洪天贵陛下宣布，从今天起，你们都是美利坚帝国的公民！每一户将获得50英亩土地！”
人群瞬间沸腾了。胡安感到一阵眩晕，50英亩？蒂华纳最富有的印第安人都不敢想象拥有50英亩土地——虽然如今的墨西哥共和国拥有近200万平方公里，人口只有1000万上下，土地照理说是不缺的。但是如今墨西哥共和国的土地却极为集中，大约1%的白人老爷（包括美国公司）控制了97%的可耕地。而且，墨西哥的庄园主还能垄断水源，使得印第安人、混血人即便拥有土地，也很难获得灌溉。
至于墨西哥的银矿、金矿，也都是属于极少数白人富豪和外国（英美）大公司的，和广大印第安人、印欧混血人没有一丁点关系！
而且，墨西哥共和国也没什么“涓滴效应”，广大印第安人、印欧混血人的年均收入也就在50到80美西美元，大约只有美利坚帝国人均收入的八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而美西的真约派在这二三十年中也一直在往墨西哥共和国传播，还给墨西哥的印第安人、印欧混血开了一条成为“美洲人”（美西境内的印第安人）的通道——只要能通过真约派组织的“汉语、英语、《真约》考试”，就能获得美西公民身份，并且在“红州”——指蒙大拿、西达科他、爱达荷——获得50英亩的土地！
所以，在紧挨着美西帝国的蒂华纳，所有年轻的印第安人和印欧混血人都自认为“候补帝国公民”。
“骗子！他们在骗你们！”一个白人官员带着几个士兵挤过来，举着手枪威胁道，“都滚回家去！这是侵略！”
但没人听他的。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印第安妇女突然跪倒在地，用纳瓦特尔语哭喊着：“救世主终于来了……”
炮声突然响起，是从一辆33式坦克上发出的。37毫米炮一声怒吼，港口警卫所的屋顶被掀上了天。那个白人官员脸色惨白，手枪掉在了地上。
“皇帝来了，人人都是美国人！”真约派牧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高举着十字架大喊。
这句话像野火般在人群中蔓延。胡安看见邻居们开始载歌载舞，有人甚至撕掉了破旧的墨西哥国旗。几个混血民兵干脆把枪扔在地上，跑去帮帝国士兵指路。
“胡安！快去教堂！”老佩德罗拽着他的胳膊，“去登记成为美国人！”
胡安跌跌撞撞地跟着人群跑向真约派大教堂。一路上，他看见帝国士兵正在挨家挨户分发面包和盐——这是真约派传统中象征解放的礼物。一个小女孩接过面包时，脏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出笑容，那是胡安在蒂华纳从未见过的笑容。
教堂前的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胡安站在队伍里，听见前后的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即将获得的土地。一个穿着体面的混血商人说：“我表哥去年去了爱达荷，现在有50英亩的农场，他儿子还在上小学，还是免费的……”
太阳升到头顶时，胡安终于排到了登记处。桌子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美洲人（印第安人）官员，胸前别着“美利坚帝国户部归化司”的铜徽章。
“姓名？”
“胡安&#183;门多萨。”
“年龄？”
“32岁。”
“信仰？”
“真约派。”
“识字吗？”
“会写名字，会背《真约》前五章。”
官员递给他一张印着黑鹰徽章的硬纸片：“恭喜你，胡安&#183;门多萨公民。这是你的临时身份证。下周一到市政厅领取地契，你可以在帝国任何红州选择50英亩土地……当然，你现在居住的下加利福尼也会成为帝国的红州之一。”
胡安接过纸片，手指不住地颤抖。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我们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土地……”
现在，他这样的人终于得救了。
……
同一时刻，美墨边境，华雷斯城。
整齐的军靴声震动着边境大桥。约翰&#183;麦克阿瑟上将骑在纯种阿拉伯马上，冷眼旁观他的部队开进墨西哥。步兵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刺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骑兵部队的旗帜猎猎作响；十二辆M2“灰狼”坦克的柴油发动机轰鸣着，引得路边围观的墨西哥白人啧啧称奇。
“将军，华雷斯市长前来迎接。”副官报告道。
麦克阿瑟轻蔑地扫了眼那个穿着考究西装的肥胖男人。对方正用蹩脚的英语谄媚地说着什么“自由世界”、“民主卫士”之类的废话。将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告诉他，我军是来保护墨西哥民主的，不是来参加茶话会的。”
街道两旁，衣著光鲜的白人农场主们举着精心制作的英文标语：“欢迎自由战士！”“白人至上！”“打倒洪天贵！”。几个打扮时髦的少女向士兵抛洒花瓣，引得大兵们哄笑。
“将军，第3骑兵团报告，他们在城东遭遇小股抵抗。”通讯兵跑来报告，“对方自称是‘美洲人自卫军’。”
麦克阿瑟冷笑一声：“告诉威尔逊上校，我不要俘虏。”他转头对副官说，“给总统发报：我军已顺利进入华雷斯，当地民众热情欢迎。预计一周内推进至奇瓦瓦。”
当部队经过中央广场时，麦克阿瑟注意到广场边缘蹲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印第安劳工。他们沉默地看着这支威武之师，眼中没有欢迎，只有深深的憎恨——这个时代墨西哥的印第安人并不期待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因为合众国公民权只对白人开放！
“将军，要驱散他们吗？”副官问。
“不必。”麦克阿瑟眯起眼睛，“等我们打到墨西哥城，这些野蛮人就会明白什么是文明的力量了。”
……
5月3日，墨西哥城国家宫。
总统迪亚斯呆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着两份电报。一份来自佩尼亚斯科（位于美西帝国和墨西哥边境），报告美利坚帝国军队已控制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并且很快会占领佩尼亚斯科港（位于加利福尼亚湾）；另一份来自华雷斯，通报美利坚合众国军队正向南推进。
“总统先生，我们必须立即做出选择。”国防部长雷耶斯将军擦着额头的汗水，“北边是两个美国人的军队，南边的尼加拉瓜同样也有两个美国的军队……”
“选择？”迪亚斯突然暴起，抄起橡木椅子狠狠砸在会议桌上，“墨西哥做错了什么？要同时被两个美国侵略？”
会议室鸦雀无声。半晌，财政部长冈萨雷斯小心翼翼地说：“美利坚合众国至少承认我们的主权……”
“然后呢？”迪亚斯冷笑，“让我们的土地变成美国和太平天国交战的战场？让墨西哥人为了外国人的利益去死？”
教育部长加维诺.巴雷达突然开口：“总统先生，蒂华纳传来的消息……洪天贵宣布所有墨西哥人都可以成为美利坚帝国公民，还能分到土地。”
“什么？”迪亚斯瞪大眼睛。
“是的，而且……”教育部长加维诺.巴雷达咽了口唾沫，“据说已经有上万印第安人和混血儿登记了。”
迪亚斯颓然坐回椅子。他想起几十年前，美国吞并墨西哥北部大片领土的往事。如今历史重演，但这次，连他的人民都抛弃了墨西哥。
“总统先生！”通讯官慌张地冲进来，“美利坚合众国大使和英国大使紧急求见！他们说加菲尔德总统和格莱斯顿首相共同提议，墨西哥立即加入北约，共同对抗……以太平天国、德意志帝国和美利坚帝国为核心的邪恶轴心！”

第973章 现在是美国人民反抗墨西哥殖民统治的时候了！
墨西哥城国家宫的金色大厅里，迪亚斯总统的指甲深深掐进了巴西红木椅的扶手。他盯着对面两个西装笔挺的外国人——美国公使托马斯&#183;哈伯德正用象牙手杖轻敲着大理石地面，英国公使约翰&#183;斯宾塞的银制怀表链在晨光中晃得人眼花。
“总统先生，”哈伯德突然用手杖指向窗外，“您听见那些欢呼了吗？那是您所谓的‘墨西哥人民’在庆祝成为帝国公民。”
迪亚斯的后背渗出冷汗。透过彩绘玻璃窗，隐约能听见国家宫广场上“不要墨西哥！我们要当美国人！”的西班牙语的呼喊声。他转向自己的外交部长卡洛斯&#183;门多萨——这个金发碧眼的白人正用英语与英国公使低声交谈，嘴角挂着谄媚的笑容。
哦，这家伙也是个美国人！和其他墨西哥的“1%”一样，他同时拥有美利坚合众国和墨西哥共和国的国籍——在墨西哥这可是理所当然了！顶层的白人都是白人至上主义者（迪亚斯虽然是个印欧混血，但他也是个白人至上主义者），而美国则是美洲白人至上主义者的第一祖国！他们爱美国理所当然，而根据美国的《归化法》，白人只要居住满一定的年限，就能无条件入籍！实际上，美利坚合众国也把他们当成了本国的公民或候补公民……当然了，迪亚斯没有美国国籍，他是个印欧混血，没有那资格。真是太可恨了——不是美国可恨，而是迪亚斯觉得自己那50%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印第安人的血统可恨！要是没有这50%，他就是纯正的白人了，那该多好啊！
“我国政府必须抗议美军擅自越过边境的行为。”迪亚斯努力挺直腰板，混血的面庞在吊灯下显得格外苍白，“这违反了国际法……”
“国际法？”斯宾塞突然合上怀表，金属撞击声像一记耳光，“我想您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您不是墨西哥人民的总统，因为这个国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墨西哥人民，有的只是美国人民……东美国或西美国的人民，反正没有什么墨西哥人。”
美国公使重重点头：“对！没有什么墨西哥人，墨西哥这个国家99%以上的人口都是美国人，只有不到1%的墨西哥人……就像总统先生您这样的，是骑在广大美国人民脖子上的墨西哥殖民者！”
啊……迪亚斯都无语了！！
墨西哥人是殖民者，而美国人则是受压迫的殖民地人民……这逻辑，好像没毛病啊！
英国公使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是北约成员国协议，总统先生。签字，您还是墨西哥总统，墨西哥人还可以继续当殖民者，压迫美利坚帝国人的殖民者；拒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门外全副武装的墨西哥国家宫卫队——全都是“特别白”的白人！
雷耶斯将军的巴掌啪一下砸在了会议桌上。这个以残忍镇压印第安人闻名的将领，此刻看上去就像个真正的墨西哥殖民者，一脸凶恶地吼道：“阁下，请下令吧，墨西哥军队准备捍卫墨西哥人对这个国家的统治……”
而墨西哥共和国的门多萨外交部长适时地递上钢笔。迪亚斯看见他那张白得非常纯正的白人面孔，突然想起童年时那个总骂他“杂种”的白人神父——此刻正以另一种方式骑在自己脖子上。
“我签。”迪亚斯抓起笔，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但请告诉加菲尔德总统，至少我……”他的声音梗咽了，“是爱墨西哥共和国的。”
窗外突然爆发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斯宾塞撩开天鹅绒窗帘，只见宪法广场上，一群印第安人正用铁锹砸碎阿兹特克太阳历石雕。“瞧，”他微笑道，“那些受压迫的美西帝国公民正在反抗墨西哥的殖民统治呢！”
……
迪亚斯总统麻木走到了国家宫二楼的阳台上，双手死死抓住镀金的栏杆。热风裹挟着尘土和“受压迫的美国人”的怒火扑面而来，他的视线越过广场上那些华丽的喷泉和棕榈树，落在黑压压的人群上。
“不要墨西哥！我们要当美国人！”
“迪亚斯滚蛋！皇帝万岁！”
“土地属于农民！墨西哥属于美国人！”
震耳欲聋的吼声像潮水一般冲击着他的耳膜。广场上，数不清的印第安人、混血劳工、贫民窟的穷人们挥舞着黑红黄三色旗，高唱着《美洲人之歌》，而墨西哥国旗——那面绿白红三色旗——被踩在脚下，沾满泥泞和唾沫。
迪亚斯的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栏杆里。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站在这里，向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那时候，他是“墨西哥的救世主华雷斯总统的好学生”，是推翻反动皇帝马克西米连一世的英雄。可现在，他成了“墨西哥殖民者”，成了“压迫美国人的墨西哥殖民者”！
“总统先生。”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美国公使托马斯&#183;哈伯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旁，嘴角挂着讥讽的微笑。
“您还在犹豫什么？”
迪亚斯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广场上的人群。
“他们……是我的同胞。”
“同胞？”哈伯德嗤笑一声，“您看看他们手里的旗子，听听他们的口号——他们早就不是墨西哥人了，他们是美国人！”
迪亚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知道哈伯德说的是事实。
“总统先生，您必须立刻下令镇压。”哈伯德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否则，您就不再是墨西哥的总统，而是一个被人民抛弃的可怜虫……北约需要的可不是一只可怜虫！”
迪亚斯闭上眼睛。
“雷耶斯将军。”
站在他身后的国防部长雷耶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总统？”
迪亚斯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镇压吧。”
雷耶斯愣住了。
“总统先生，您是说……”
“镇压！”迪亚斯猛地转身，双眼通红，“他们不是墨西哥人！他们都是美国人！开枪！开枪！”
向美国人开枪……
雷耶斯哆嗦了一下，有点不敢啊，但他最后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
十分钟后，国家宫的卫队冲上了广场，步枪上膛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砰！砰！砰！”
枪声炸响，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鲜血溅在喷泉的大理石上，染红了墨西哥国旗的残片。
迪亚斯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切，嘴角抽搐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总统先生，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哈伯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墨西哥共和国会感谢您的。”
迪亚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广场上的尸体，看着那些曾经高喊“我们是美国人”的人，现在倒在血泊里，像垃圾一样被拖走。
“是啊……”他喃喃自语，“至少墨西哥共和国……会感谢我的。”
……
洛斯亚尼托斯港的海风裹挟着硝烟味。十六岁的“美国印第安少年”佩德罗望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运输船，黑红黄三色旗在朝阳中像燃烧的火焰。他攥紧刚领到的地契——五十英亩，还是当美国人好啊！一种可以被称为“爱国主义”的情绪，第一次在他的心头翻滚。
“快点！”一个美洲人军官用生硬的西班牙语喊道，“所有人都去领《真约》课本！美国人必须识字儿！”佩德罗摸了摸别在腰间的识字课本，封面上烫金的“美利坚帝国公民”七个汉字，比他见过的任何教堂金箔都要耀眼。
远处的海平线上，又一艘运兵船正劈开蔚蓝的波涛。甲板上，来自爱达荷州的美洲人士兵们唱着军歌，嘹亮的声音传到了佩德罗耳朵里，他顿时有了一种要和那些同胞一起战斗的冲动。
港口广场上，一面巨大的黑红黄三色旗迎风飘扬，而墨西哥的绿白红三色旗被随意丢弃在泥泞的地上，被无数双赤脚踩过。
“排队！排队！所有人按顺序登记！”
真约派教堂前，帝国户部的官员们坐在临时搭建的木桌后，面前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印第安人、混血农民、渔夫、矿工……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眼睛里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姓名？”
“佩德罗&#183;桑切斯。”
“年龄？”
“22岁。”
“信仰？”
“真约派！”
官员点点头，在一张硬纸片上盖下钢印，递给佩德罗。
“恭喜你，佩德罗&#183;桑切斯公民，你现在是美利坚帝国的合法公民了。”
佩德罗颤抖着接过那张纸，眼泪几乎要涌出来。
“我……我真的是一个拥有50英亩土地的美国公民了？”
“当然！”官员笑着指向港口另一侧的征兵处，“如果你愿意参军，还能额外获得50英亩！”
佩德罗二话不说，攥着公民证冲向征兵处。那里已经挤满了年轻人，他们高举着刚拿到的公民证，高喊着：
“为皇帝而战！为土地而战！”
港口的码头上，帝国工程兵们正指挥着新公民们修建临时栈桥。一艘艘运输船停泊在近海，卸下成箱的步枪、弹药和军服。
“快点！快点！”一个美洲人军官用生硬的西班牙语喊道，“帝国的军队马上就要登陆了！我们要解放整个墨西哥！”
佩德罗挤进征兵处的队伍，心脏狂跳。他回头看了一眼港口，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金子。
“佩德罗！”他的朋友胡安从队伍里挤出来，兴奋地挥舞着一张纸，“看！我被分配到爱达荷州的农场了！”
佩德罗咧嘴笑了。
“等我打完仗，我也要去！”
胡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们现在是美国人！再也不是墨西哥的牲口了！”
佩德罗重重地点头。
“对！我们是美国人！”
远处，帝国的军乐队奏响了《皇帝进行曲》，雄壮的旋律回荡在港口上空。
墨西哥的殖民统治结束了。
美利坚帝国的新时代，开始了。

第974章 人口多，地盘大，才有未来！
天京总理府的紫檀木大门被轻轻推开，副官冯国璋引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罗耀国从堆积如山的战报中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微一闪。
“葵元来了？”他放下钢笔，示意来人在对面的太师椅就坐。
洪葵元亲王——美利坚帝国驻太平天国大使，已经定居美西养老的干王洪仁玕之子，斯坦福大学政治经济学博士——行了个标准的西式鞠躬礼，才端端正正地坐下。他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下的双眼炯炯有神，西装领口别着太平天国颁发的“一等友好勋章”，活脱脱一个职业外交精英的模样。
“总理，”洪葵元从鳄鱼皮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手写的文件，“这是我国陛下关于墨西哥局势的最新报告。”
罗耀国接过文件，眉头却先皱了起来：“听说美东联邦也出兵去瓜分墨西哥了？迪亚斯那个老狐狸不是刚在伦敦峰会上跟英国人谈笑风生吗？”
“总理明鉴，”洪葵元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这恰恰证明了墨西哥现政权的殖民本质。”
“殖民？”罗耀国一时没反应过来，“谁殖民谁？”
洪葵元挺直腰板，声音如同在学术报告厅般清晰：“根据最新人口统计，墨西哥共和国约1000万人口中，印第安人占38%，印欧混血占58%，土生白人仅占4%。而这些土生白人上层几乎都拥有美利坚合众国国籍，实际上效忠华盛顿而非墨西哥城。”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继续道：“迪亚斯总统本人是印欧混血，却推行白人至上政策，正是在他的保护下，土生白人精英掌握的土地越来越多，如今墨西哥97%的可耕地就属于那1%的土生白人。”
“哦，”罗耀国点点头，“天贵的意思是，墨西哥共和国名义上虽然独立，但实际上依然是白人精英殖民统治下的国家？”
“不完全是，”洪葵元笑道，“这1%的土生白人精英是美国人，并不是墨西哥人……而统治墨西哥的实际上是连1%都不到的‘精神白人’！”
”等等，“罗耀国抬手打断，“什么叫‘精神白人’？”
洪葵元一本正经地回答：“就是实际上不是白人，但精神上认同白人至上。墨西哥的统治阶层就是由这样一群人在把持，他们崇拜欧洲文化，歧视自己的印第安血统，甚至将西班牙殖民时期的美化版历史编入教科书。”
罗耀国哑然失笑。他想起了大清朝的包衣奴才和那些连包衣奴才都当不上的旗人家奴，却自以为是八旗贵胄，与眼前描述的墨西哥统治阶层何其相似。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罗耀国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胡子。
“是美国人民在反抗墨西哥殖民者，”洪葵元斩钉截铁地说，“占人口99%以上的美洲人、美欧混血和土生白人都在争取解放。他们要么是美利坚帝国人，要么是美利坚合众国人，只有迪亚斯那一小撮‘精神白人’在负隅顽抗，在整个墨西哥共和国，只有他们才是真正的墨西哥人。不到1%的‘精神白人墨西哥殖民者’统治超过99%的各种美国人，这不是殖民政权是什么？”
罗耀国终于听明白了。原来墨西哥人摇身一变成了“殖民者”，而两个美国的公民反倒成了“被压迫人民”。这套颠倒黑白的逻辑让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洪皇帝是打算……吞并整个墨西哥？”罗耀国试探着问。
“不是吞并，是解放。”洪葵元纠正道，“墨西哥本来就是美国人民的土地。现在美利坚帝国应墨西哥的美国人民的请求，帮助他们摆脱殖民枷锁。”
这他妈是人话吗？
罗耀国拧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努力理解洪仁玕这个好大儿的歪理。檀木座钟的滴答声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墨西哥人口过千万了吧？”他终于放弃了，而是换了个问题，“美利坚帝国现在有多少人口？”
“帝国的华人约六百万，加上黑人、美洲人、白人和混血，勉强过千万。”洪葵元迅速报出数据，“吞并墨西哥后，美洲人将成为帝国第一大族群。”
罗耀国眉头皱得更紧。他起身走向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目光在北美大陆逡巡。太平天国花费三十年时间，通过大量移民、鼓励生育等手段，才使华夏族在美利坚帝国人口中占到六成——这其中还包括了日本人和朝鲜人。若一下子纳入千万墨西哥人，这个比例必将大幅下降。
“总理不必担忧，”洪葵元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比人口，谁能与华夏相比？如今太平天国本土人口近六亿，加上朝鲜、日本、安南等藩属，总数约六亿六千万。而全球人口不过十六亿，华夏族占比超过40%。“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太平洋：“这次世界大战，不就是为了给华夏子孙多争些生存空间吗？地盘大了，才能养更多人。人多势众，将来地球上的事，自然由我们说了算。”
罗耀国微微颔首。洪天贵虽然特立独行，一心想当皇帝，但在扩张生存空间这个大方向上，与太平天国的战略确实一致。他心算一番：若华夏族能维持全球40%的人口比例，到二十世纪末，按80亿全球人口计算，就有32亿华夏子孙，即便比例下降到30%，也得有24个亿。再控制除南极外35%-40%的陆地面积，约4700万到5400万平方公里……
“葵元，你知道现在华夏控制的地盘有多少？”他突然问道。
洪葵元如数家珍：“太平天国本土1316万，日本朝鲜约60万，东南亚457万，中亚大唐250万，阿拉斯加152万，合计约2235万。加上澳洲768万，这就超过3000万了，美利坚帝国和印加天国局势未定，就暂时不算了。”
罗耀国自豪地点点头。若能拿下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再从外东北向北扩张，从俄罗斯帝国身上撕下几块肉，加上美利坚帝国和印加天国的地盘，4700万平方公里的目标并非遥不可及。
“葵元啊，”罗耀国转身拍了拍洪葵元的肩膀，“告诉天贵，咱们也要适可而止。美东联邦有四千万人口，按6%的动员比例能拉出240万军队。美利坚帝国撑死维持百万大军，太平天国隔着太平洋，最多支援几十万人。“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墨西哥倒是可以试试。若那一千万人真心拥护天贵，北美战场就能稳住。“
洪葵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罗耀国这话等于批准了开辟墨西哥战场。他立即趁热打铁：”总理，墨西哥产出全球40%的白银，加上美利坚帝国的产量，我们就能控制世界80%的白银。再加上南美印加天国的份额，全球九成白银尽在掌握，未来的货币发行权……“
“白银货币发行权就给美利坚帝国吧。”罗耀国突然打断他，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既然你们能掌握八成产量，这个权柄自然归你们。不妨先在上海发行美西银元计价的债券，采购军需物资。”
他把货币发行权塞给美利坚帝国当然是为了把美利坚帝国（还有控制南美银矿的印加天国）都培养成太平天国工业品的市场了——世界货币发行权和贸易顺差是很难共存的，而太平天国的庞大人口和维护华夏世界霸权的责任，又需要其保留强大的制造业。
所以，天国必须有所为有所不为！
洪葵元一怔。他没想到罗耀国会如此痛快地放弃货币霸权，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眼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困惑，又迅速恢复职业外交官的镇定。
“总理高瞻远瞩，”他谨慎地试探，“那尼加拉瓜运河、夏威夷和澳大利亚战场……”
罗耀国走回地图前，手指依次点过三个关键节点：“尼加拉瓜战场先拿下布伦卡湾，但别把美东联邦彻底赶出运河区。墨西哥开一局，尼加拉瓜运河区再开一局，两个泥潭够他们流血的了。”
他的手指移到夏威夷：“这里交给太平海军，让天贵放心。太平洋北线航运已经恢复，物资供应不会断。”最后重重敲在澳大利亚的位置，“这里才是重点！拿下澳洲和新西兰，这仗我们就赢了大半。”
洪葵元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明白罗耀国的战略——在次要战场牵制消耗，在主攻方向一击制胜。这种思路与洪天贵在北美的大开大合截然不同。
“总理，”他忽然压低声音，“陛下让我转达，若能拿下墨西哥，美利坚帝国愿意将墨西哥以南的中美洲地盘包括尼加拉瓜运河都献给太平天国……”
罗耀国摆摆手，脸上浮现出老狐狸般的笑容：“告诉天贵，先把眼前的仗打好。至于将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地图上广袤的北美大陆，“地盘大了，自然容得下两个华夏强国互相扶持。”
窗外传来悠扬的钟声，天京城的暮色渐渐笼罩了总理府。冯国璋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竹丝电灯，暖黄的光晕中，两人的身影投在巨幅地图上，仿佛两只正在瓜分世界的猛兽。

第975章 天国兴废，就在土澳！
天历三十五年八月，天京城的秋意渐浓，总理府作战指挥中心内却是一片肃杀。
罗耀国站在巨大的沙盘台前，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敲打着“土澳”的位置，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兵部尚书石达开、总参谋长朱八、海军部尚书王琰、海军参谋长丁汝昌、军备部尚书徐寿、户部尚书翁同龢……这些太平天国的核心人物，此刻都紧锁眉头，等待他的决断。
“翁尚书，先说说钱粮。”罗耀国开口，声音沉稳。
翁同龢站起身，瘦削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翻开账册，声音低沉：
“总理，天历三十五年，我太平天国粗钢产量预计1300万吨，煤炭6亿吨，电力100亿度，造船吨位150万吨……但财政赤字已超预期，通胀率攀升至5.2%。”
他顿了顿，继续道：“跨太平洋运输线受北约破交舰袭扰，美利坚帝国和印加天国的粮食、鸟粪输入量锐减，粮价上涨，民间怨声渐起。若战争再持续三年半，通胀恐将飙升至7%-10%。”
室内一片沉寂。
罗耀国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我们难，敌人更难！”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沙盘上的欧洲和美洲：“美利坚合众国通胀已超20%，青壮年尽数从军，工厂农田无人劳作，经济几近崩溃！英国本土不过四千万人，却要同时支援美东、红色法兰西，还要在太平洋上和我们死磕，早已力不从心！”
“至于红色法兰西？”他冷笑一声，“上半年丢了里尔，夏季又失色当，南锡岌岌可危！南锡一破，巴黎便无险可守！英国佬再不下场，法兰西就要亡国了！到时候德国一统西欧、中欧，随时能强渡英吉利海峡！”
“俄罗斯帝国？”他摇头，“被德国和土耳其封锁，摩尔曼斯克航线虽通，但英国自顾不暇，俄罗斯在罗马尼亚、土耳其海峡接连惨败，如今在波兰和小亚细亚半岛上苦苦支撑，每日消耗如山，早晚油尽灯枯！”
他猛地将指挥棒重重敲在“土澳”上，声音陡然提高：“诸位！英国四处分兵，能投入土澳的兵力已捉襟见肘！而我们，却可倾举国之力，一举拿下这块700余万平方公里的沃土！”
“天国兴废，尽在澳土！”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我要求各部门全力保障登陆作战，务必在天历三十五年底前展开！天历三十六年，我太平天国，必须取得决定性胜利！”
……
伦敦的阴云笼罩着唐宁街10号，战时内阁会议的气氛比天气更加沉重。
帝国总参谋长剑桥公爵乔治亲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他指着摊开的地图，声音沙哑：“我们陷入大麻烦了！”
“夏威夷打成了烂仗！瓦胡岛攻不下，珍珠港封不死，太平天国的装甲巡洋舰像幽灵一样进进出出，我们的舰队被死死牵制！”
“尼加拉瓜运河战线更是绞肉机！布伦卡丢了，太平天国和美利坚帝国已在运河西岸站稳脚跟，而我们和美利坚合众国却不得不继续往里填人！每天都有几百人死在子弹、炮弹和热带病手里！”
“还有该死的墨西哥！”他咬牙切齿，“90%的墨西哥人都是美利坚帝国的拥趸，只有10%支持美利坚合众国！除了墨西哥城和几座沿海城市，到处都是游击队和所谓美洲人自由军的根据地！”
“欧洲呢？”他冷笑，“红色法兰西快撑不住了！南锡一丢，巴黎危在旦夕！俄罗斯帝国在波兰和巴尔干半岛上节节败退，在小亚细亚半岛上也掉进了泥潭……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一海军大臣阿瑟&#183;胡德缓缓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首相，海军认为，必须改变战略。”
格莱斯顿抬眼看他：“怎么改？”
“从夏威夷撤军。”胡德斩钉截铁。
“然后呢？”
“然后在澳大利亚，和太平天国打一场决战！”
格莱斯顿眉头紧锁：“在澳大利亚？我们能赢吗？”
胡德目光如刀：“可能性很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澳大利亚：“太平天国的下一步主攻方向必然是这里——这是明牌！而1885-1886年，我们仍有一战之力！”
“我们的‘无畏’级战列舰、‘无敌’级战列巡洋舰已大量服役，加上‘邓肯’级、‘威严’级、‘君权’级，甚至可能有一到两艘装备13.5英寸主炮的‘猎户座’级超级战列舰参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凝重：“但1886年是最后的时间窗口！到了1887年，太平天国必将拥有装备350毫米主炮、标准排水量超24000吨的超级战列舰……届时，我们将彻底丧失在太平洋上对抗太平天国的可能！”
会议室内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格莱斯顿沉默片刻，缓缓问道：“海军有把握吗？计划呢？”
胡德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首相，海军已有计划——我们先将澳大利亚大舰队隐藏起来。”
“隐藏？”格莱斯顿一愣。
“对，隐藏！”胡德目光如炬，“等太平天国开始登陆，我们再突然杀出，逼迫他们在最不利的时机决战！”
……
布哈拉城外，小站校场。
烈日炙烤着干燥的戈壁，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山影。两万大军列阵如山，旌旗猎猎，枪炮如林。袁世凯袁达头骑在一匹纯黑的阿拉伯战马上，缓缓检阅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援俄远征军”。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支精锐——这支“援俄军”可是他精心打造的精锐！
所部包括大唐新军第一步兵旅、第一骑兵旅、第一骑炮兵团和大唐番军第一骑兵师！
其中大唐新军第一步兵旅清一色的伯丹2型步枪，兵士都是中亚的“汉二代”，都穿着俄式军服，打着绑腿，背着行囊，在中亚的风沙当中站得笔直，远远一瞅，他们的队列就跟刀砍斧剁似的，个顶个都是精兵啊！
大唐新军第一骑兵旅是照着俄罗斯的哥萨克骑兵练出来的，马刀雪亮，马枪斜背，骑手们大多是“汉番混血”，高大精壮，个个眼神锐利如鹰隼，随时准备撕裂敌阵。
除了“汉军”、“汉番混血”之外，袁世凯的新军中还有一个师的“番军”，兵丁都是从大唐治下的游牧部落招募来的，突厥裔和蒙古裔的战士都穿着俄式的军服，配备了新式卡宾枪，既有游牧民族的彪悍，又有近代化训练的纪律性。
大唐朝廷和他们的俄罗斯后台还为这支“援俄军”配备了一个团，足足36门俄制76毫米速射炮，全由骡马拖曳，炮手们精神抖擞，显然已熟练掌握这种轻便而致命的武器。
看着自家的精锐，袁世凯嘴角微微上扬，心中豪情激荡。
“立正——！”
传令官一声高喝，全军肃立，枪刺如林，寒光凛冽。
袁世凯猛地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他高举镀金指挥刀，声如洪钟：“弟兄们！俄皇有难，奥斯曼勾结德意志，封锁黑海，断我友邦之外贸通道！今日我大唐健儿奉旨西征，借道波斯，直捣奥斯曼腹地！此战，当扬我大唐军威于万里之外！”
“大唐万胜！万胜！万胜！”
两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连戈壁上的沙尘都为之震颤。
袁世凯满意地点头，转头对身旁的参谋长田中玉低声道：“传令，明日拂晓开拔，目标——波斯国阿斯塔拉巴德。”
……
回到小站大营，袁世凯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波斯腹地——德黑兰。
“借道援俄？呵……”
他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在沙盘上的波斯首都，对身边的心腹段祺瑞、曹锟、吴鼎元、王占元、田中玉等人道：
“太平天国和大英帝国在太平洋上杀得难解难分，俄国人在欧洲自顾不暇，奥斯曼被德国人当枪使……现在，谁还能管得了我们？”
他的眼神渐渐炽热。
“卡扎尔王朝腐朽不堪，波斯贵族内斗不休，军队孱弱，正是我大唐开疆拓土的天赐良机！”
他缓缓攥紧拳头，望着一票心腹。
“若能一举控制波斯，我大唐的疆域将横跨中亚、波斯，甚至染指美索不达米亚！到那时，我等的姓名，将永载史册！”
……
波斯边境，阿斯塔拉巴德外三十里。
一队波斯卡扎尔王朝的骑兵惊慌失措地冲进营地，为首的军官滚鞍下马，踉蹡着跑到总督阿米尔&#183;尼扎姆面前：
“大人！大唐……大唐的军队已越过边境，前锋距此不足二十里！”
阿米尔&#183;尼扎姆——这位波斯最精锐的“波斯哥萨克旅”统帅——脸色阴沉地站起身。
他早已收到沙皇和德黑兰的双重密令：对这支“借道”的唐军，不得阻拦，但需“严密监视”。
可眼前的军报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两万人……全副武装，直奔阿斯塔拉巴德而来？”
他咬牙沉默片刻，终于下令：
“传令各部，让开大路！”
随即，他低声对副官道：
“速派快马去德黑兰，告诉陛下……就说——”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狼来了。”

第976章 变数
夕阳的余辉洒在波斯高原干燥的土地上，远处起伏的山峦被染成一片暗红色。瓦西里&#183;安德烈耶维奇&#183;科索戈夫骑着一匹顿河战马，独自立在军营外的一棵枯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马刀的刀柄。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德黑兰方向，那里升起的炊烟显示着这座古老城市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远处，一匹黑色骏马飞奔而来，马蹄卷起阵阵黄尘。马背上的人影矮胖敦实，却骑术精湛，临近时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稳稳停在科索戈夫面前。
“瓦西里&#183;安德烈耶维奇！”袁世凯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圆润的脸，嘴角挂着熟悉的笑容。
科索戈夫也笑了，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回应：“蔚亭老弟，好久不见。”他的目光在袁世凯身后扫视，确认只有两名亲兵远远跟着，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圣彼得堡的军事学院，那时袁世凯还是个刚入学的东方学员，而科索戈夫则是负责远东事务的参谋军官。如今，一个成了大唐援俄远征军的少将，另一个则是波斯哥萨克旅的实际掌控者。
“走吧，边走边聊。”袁世凯用俄语说道，轻轻踢了踢马腹，和科索戈夫并肩而行。哥萨克旅的营地外围，巡逻的骑兵远远地跟着，既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太远。
科索戈夫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制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局势不太妙啊。”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德黑兰古老的城墙，“德国人在波兰、罗马尼亚、土耳其海峡三线都赢了，更糟糕的是，红色法国也撑不了多久。”
袁世凯眯起眼睛：“巴黎要是丢了，马蒂尔德女皇说不定能回去……我们那个皇上不就白捡一个法兰西皇夫了？”
“德意志会主宰欧洲！”科索戈夫声音低沉，他可没心思拿马蒂尔德和李鸿章的婚姻说事儿。
袁世凯突然笑了：“瓦西里&#183;安德烈耶维奇，这对俄罗斯来说，未必是坏事。”
科索戈夫皱眉看向他，酒壶悬在半空。
袁世凯继续道：“没人愿意看到德国独霸欧洲——英国人、俄罗斯人，甚至太平天国，都不愿意。”
“太平天国？”科索戈夫冷笑一声，将酒壶塞回怀中，“他们不是德国的盟友吗？”
袁世凯摇摇头，马鞭轻轻拍打着自己的靴筒：“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俄罗斯和太平天国也不是死敌，现在欧洲局势变了，沙皇陛下应该考虑……停火。实际上，太平天国和俄罗斯根本就没真正开火！”
科索戈夫的眼神骤然锐利：“英国不会放弃澳大利亚，俄罗斯也不会放弃北太平洋。”
“北太平洋？”袁世凯嗤笑一声，“你们的太平洋舰队还剩几艘船？自打俄国和太平天国宣战，它们就在堪察加半岛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的海港中没挪过窝吧？”
科索戈夫沉默不语，远处的德黑兰城墙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城头的波斯旗帜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
袁世凯趁热打铁：“英国人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台阶。如果印度受到威胁，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顺水推舟，从太平洋撤军？”
“你想干什么？”科索戈夫死死盯着袁世凯，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
袁世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我想在德黑兰发动一场兵变。”
科索戈夫的瞳孔猛地收缩，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枪套上。远处的哥萨克哨兵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策马向这边靠近了几步。
“波斯是俄罗斯和英国共同的保护的国家。”袁世凯继续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但如果一支和太平军同种族的军队在波斯北部闹事，英国人会不会觉得……太平天国的手伸得太长了？”
科索戈夫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袁世凯话中的威胁，也能预见到这个计划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袁世凯语气放缓，从怀中掏出一封盖着大唐远征军印鉴的信函，“我只希望你把我的话带给沙皇——大唐愿意再派五万人去小亚细亚，只要俄罗斯默许我们在波斯的行动。而且，我们在波斯的行动，是得到太平天国默许的……如果沙皇不信，可以发个电报去问一问他的小姑姑，阿拉斯加大公国的娜塔莉亚女大公！”
远处的德黑兰城传来悠扬的宣礼声，暮色中，两个身影在荒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
1885年10月30日，伦敦，唐宁街10号。
格莱斯顿首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橡木桌面，目光扫过围坐在会议桌旁的战时内阁成员。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投射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
“先生们，刚刚收到的消息。”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的声音低沉，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将一份电报放在桌上，“大唐援俄军在德黑兰发动政变，废黜了纳赛尔丁&#183;沙阿，拥立其子穆扎法尔丁&#183;沙阿。”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海军大臣休.恰尔德斯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文件上。
印度事务大臣伦道夫.丘吉尔第一个打破沉默：“这意味着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怀表，这是他在紧张时养成的习惯。
“意味着太平天国的手伸向了波斯。”第一海军大臣阿瑟&#183;胡德冷冷道，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在波斯的位置，“而波斯，离印度太近了。”
格莱斯顿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每天连续十六小时的工作让这位七十六岁的老人显得格外疲惫，但他的声音依然坚定：“我们不能放弃澳大利亚，但也不能坐视印度受到威胁。”
财政大臣威廉.威廉&#183;哈考特突然拍案而起：“见鬼！我们到底还要应付多少个战场？”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太平洋、北美、法国，现在又多了个波斯！帝国的资源不是无限的！”
“冷静，哈考特。”格莱斯顿抬手示意他坐下，“这正是我们需要讨论的重点。”
帝国总参谋长剑桥公爵乔治亲王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指向印度：“诸位请看，如果太平天国通过波斯向印度施压……”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他们完全可以煽动印度北部的叛乱，甚至威胁到我们在孟买的舰队基地。”
印度事务大臣伦道夫.丘吉尔脸色发白：“印度驻军现在只有不到八万人，而且大部分是土著部队。如果……”
“没有如果。”胡德打断他，指挥棒重重敲在澳大利亚的位置，“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在太平洋和太平天国死磕，还是保住印度这个帝国明珠？”
格莱斯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先生们，我们需要一个既能保住印度，又不至于完全放弃澳大利亚的方案……如果帝国放弃澳大利亚，或许可以实现和太平天国的停战，但也意味着太平天国赢得了一场世界性的胜利！”
胡德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他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阴冷：“首相，这或许是个机会。”
“机会？”格莱斯顿挑眉。
“太平天国一定会趁我们‘分心’波斯的时候，立刻登陆澳大利亚。”胡德拿起指挥棒在澳大利亚海岸线上游走，“而我们的主力舰队，正好可以‘消失’一段时间……”
海军大臣乔治.汉密尔顿勋爵突然明白了胡德的意图，他激动地站起身：“然后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胡德点点头，指挥棒重重敲在悉尼的位置：“如果将北上支队调回，澳大利亚舰队将拥有十六艘战列舰，十二艘装甲巡洋舰。如果假装撤往印度洋，引诱太平军登陆……”
“然后迫使他们的海军决战，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将登陆部队困死在滩头。”汉密尔顿勋爵接话，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格莱斯顿沉思片刻：“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如果失败……”
“如果成功，”胡德打断他，“我们不仅能重创太平天国海军，还能迫使他们坐到谈判桌前。”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半晌，格莱斯顿终于点头：“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胡德将军，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胡德立正敬礼：“遵命，首相。”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澳大利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穆扎法尔丁&#183;沙阿坐在孔雀王座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王座厅内，波斯贵族们窃窃私语，不时用惊恐的目光瞥向站在王座旁的矮胖军官。
袁世凯背着手，面带微笑地看着殿内惶恐的波斯贵族。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装，胸前的勋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诸位不必担心。”他用流利的波斯语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大唐是来帮助波斯的。”
财政大臣米尔扎&#183;侯赛因壮着胆子站出来：“将军，这是赤裸裸的侵略！波斯是一个主权国家……”
袁世凯的笑容消失了。他轻轻抬手，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冲进大厅，枪托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主权国家？”袁世凯冷笑，“一个每年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要用来支付给英国和俄罗斯的国家，也配叫主权国家？”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波斯将获得真正的独立。当然……”他故意拖长声调，“是在大唐的保护下。”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哥萨克旅的士兵列队走过广场，他们的指挥官科索戈夫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宫方向。他已经收到了圣彼得堡的密令——按兵不动。
穆扎法尔丁颤抖着开口：“将……将军，我父亲……”
“前任国王陛下身体不适，正在后宫休养。”袁世凯和蔼地说，仿佛在谈论一位普通老人，“您现在是波斯国王了，陛下。”
年轻的国王咽了口唾沫，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大臣们，却发现他们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袁世凯转身面对众人：“为了庆祝新王登基，我宣布三项新政。”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减税三成。”当第三根手指竖起时，他的声音突然变冷，“第三，任何反抗新政府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叛国。”
大厅角落里，英国驻波斯公使达西脸色铁青。他悄悄退到人群后方，准备溜出去发报。袁世凯的目光扫过他，却故意装作没看见。
夜幕降临，德黑兰城陷入诡异的平静。街道上，大唐士兵和哥萨克旅的巡逻队交错而过，双方都保持着警惕却克制的距离。
在城郊的一栋别墅里，袁世凯正和几名参谋研究地图。
“英国人一定会反应过度。”参谋长田中玉指着印度方向，“他们很可能会从澳大利亚调兵回防印度。”
袁世凯点点头，手指敲打着桌面：“通知太平天国的张勋中校……太平天国方面会处理的。”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南太平洋，新任南太舰队提督罗新华上将手里捏着“波斯有变，大唐南下”的电报，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登陆澳大利亚的机会已经到来！

第977章 土澳的舰队都去哪儿了？不会是跑了吧？
“天海”号航空巡洋舰，南太平洋，1886年1月10日。
南太平洋夏日凉爽的海风呼啸着掠过天海号的开放式航空甲板——这艘标排1.38万吨的缝合怪一样的“半装巡半母舰”式的特殊舰艇，正以20节的航速在东南太平洋的波涛中穿行，烟囱里喷出的煤烟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舰桥内，林履中上校双手撑在海图桌上，眉头紧锁。海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英国舰队可能的航线和位置，但每一个标记都像是无头苍蝇般杂乱无章。
“现在的位置？”他问航海长陈金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北纬27度12分，东经153度05分。”陈金揆迅速报出一串数字，又补充道，“距离布里斯班港约180海里。”
副舰长李鼎文凑过来，低声道：“舰长，要放出‘鸿鹄’吗？”
林履中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海图边缘：“让鸿鹄1号升空，搜索布里斯班港。告诉黎元洪，这次我要知道港口每一个泊位的详细情况。”
甲板上，太平天国的第一代“海航人”黎元洪上尉已经钻进了飞艇舱。这艘“鸿鹄”式侦察飞艇长45米，气囊鼓胀得像个巨大的银色蚕蛹，在寒风中微微颤动。艇舱内狭小逼仄，两名艇员——电报员黄戴文和机械师沈寿安——正忙着检查设备。
“氢气压力正常，引擎预热完毕。”沈寿安拍了拍那台80马力的戴姆勒汽油机，引擎立刻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他转头看向黎元洪，“上尉，这次任务很急？”
黎元洪戴上飞行护目镜，嘴角扯出一个苦笑：“英国人玩起了捉迷藏，舰长大人很不高兴。”他朝甲板上的地勤打了个手势，“松缆！”
蒸汽助推滑轨猛地一震，飞艇在短短五秒内加速至30公里/小时，随即脱离甲板，腾空而起。天海号在视野中迅速变小，很快就成了波涛中的一个小黑点。
6个小时后，3000米高空，寒风刺骨。黎元洪紧了紧飞行茄克的领口，透过望远镜俯瞰着远处的布里斯班港。海湾内风平浪静，码头上的起重机静止不动，几艘货轮孤零零地停泊在锚地，但是……没有战舰。
“没有战舰，连装甲巡洋舰都没有。”黎元洪一边嘀咕，一边调整望远镜的焦距，港口细节顿时清晰可见。
“码头上的煤堆还在，”黎元洪喃喃自语，“起重机旁还有许多杂物……他们走得很匆忙。”他转向电报员，“发报：布里斯班港内无英舰队踪迹，码头设施完好，疑似近期仍有使用。重复，无英舰队踪迹。”
电报发出后不久，天海号回复：“继续搜索周边海域50海里范围。”
黎元洪叹了口气：“英国人到底躲哪儿去了？”
莫尔斯比港，南太舰队第一分队、第二分队驻地。
罗新华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海湾内停泊的钢铁巨兽们，嘴角微微上扬。阳光透过云层，在战舰的装甲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条潜龙2型战列舰——“天京”、“北京”、“金田”、“永安”——如同四座浮动的堡垒，305毫米主炮的炮口直指苍穹。八条海龙3型、四条海龙2型、四条东海级装甲巡洋舰——这是太平天国海军最新入役的装巡，专为破交而生，拥有1.42万吨的标排，配备煤油混烧锅炉和总共4.2万匹马力的蒸汽轮机，拥有25节的最大航速（不开强压通风），再加上四条老式的靖远和三条天海级航空巡洋舰……
“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罗新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转身看向墙上的巨幅海图，上面标注着南太平洋各主要港口的位置，“英国人看到我们的舰队规模，怕是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他正得意着，参谋长邓世昌却拿着两份电报快步走了进来，眉头紧锁。
“正卿，英国佬的舰队在布里斯班、努美阿还是在悉尼？”罗新华头也不回地问道，手指在海图上划过几个关键位置。
邓世昌深吸一口气：“都不在。”
罗新华一愣，猛地转过身：“都不在？”
“鸿鹄1号报告布里斯班港空无一船，”邓世昌展开电报，“鸿鹄2号搜索努美阿，同样一无所获。鸿鹄3号刚刚发回消息，悉尼港内只有几艘老式炮舰。”
罗新华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快步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关键位置上：“墨尔本？霍巴特？奥克兰？”
“都查过了，”邓世昌摇头，“连斐济和所罗门群岛的基地都派飞艇去看过，什么都没有。”
罗新华一拳砸在海图桌上：“他们跑了？”
邓世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恐怕……是跑回印度了。中亚唐国的那个什么援俄军在德黑兰搞了个政变，把波斯给控住了，威胁到了印度和中东，英国人可不能失去那里。”
“不可能！”罗新华厉声道，“英国人在南太平洋经营了几十年，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就算要放弃，也应该拿来当筹码和咱们议和啊！”他来回踱步，突然停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躲在什么地方。”罗新华眯起眼睛，“等着咱们登陆澳大利亚，再趁咱们不备来个狠的。”
斯潘塞湾，澳大利亚南部，1886年1月。
浓雾笼罩着南澳大利亚的斯潘塞湾，灰蒙蒙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静静蛰伏。雾气如此之浓，以至于从岸边望去，只能隐约看到几艘战舰的轮廓。
英国皇家海军澳大利亚舰队司令威廉.霍雷肖.基爵士站在旗舰“猎户座“号的舰桥上，望着眼前这支足以碾压任何对手的钢铁雄师，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太平天国以为我们会傻等在悉尼或者布里斯班？”他轻声自语，“不，这场游戏的规则，该由我们来定了。”
参谋长蒙塔古少将递上一杯热茶：“司令，各舰报告，隐蔽状态良好。”
基爵士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香甜的奶茶：“我们的&#39;客人&#39;有什么动静？”
“太平天国的飞艇在布里斯班和悉尼上空盘旋，”威廉.蒙塔古笑道，“他们看起来很困惑。”
“困惑？”基爵士啜了一口茶，“他们再怎么困惑，也不可能放弃登陆澳大利亚的军事行动吧？”
“当然不可能，”蒙塔古道，“夺取澳大利亚是太平天国遂行了二三十年的国策，绝不可能放弃！”
“那就好！”
基爵士走向舰桥侧面的舷窗，透过浓雾望向海湾深处。在这处时常浓雾弥漫的海湾中，英国皇家海军澳大利亚舰队的全部力量正严阵以待：
旗舰“猎户座”号，猎户座级战列舰，排水量24，000吨，装备4座双联装13.5英寸主炮，航速21节。这艘巨舰的装甲带厚达305毫米，是英国海军最新锐的战列舰之一。
四艘无畏级战列舰——“无畏”、“无惧”、“无尽”、“无垠”，每艘排水量18，100吨，装备5座双联装12英寸主炮，航速21节。这些战舰构成了舰队的核心打击力量。
四艘“无敌”级战列巡洋舰——“无敌”、“不屈”、“不挠”、“坚定”，排水量17，200吨，装备4座双联装12英寸主炮，航速高达25节。这四条战巡既可以作为舰队的快速打击力量，又可以和无畏级一起用12英寸口径大炮打击敌人。
四艘威严级战列舰——“威严”、“庄严”、“辉煌”、“宏伟”，排水量16，000吨，装备4座双联装10英寸主炮，航速20.5节。这些战舰虽然火力稍逊，但装甲防护出色。
四艘邓肯级战列舰——“邓肯”、“康沃利斯”、“埃克斯茅斯”、“拉塞尔”，排水量13，500吨，装备4门单装10英寸主炮，航速20.5节。这些老式战舰经过现代化改装，依然具有相当的战斗力。
四艘台风级装甲巡洋舰——“台风”、“暴风”、“旋风”、“西北风”，排水量12，500吨，装备2座双联装8英寸主炮，航速25.5节。这些快速巡洋舰将负责侦察和追击任务。
四艘飓风级装甲巡洋舰——“飓风”、“雷暴”、“暴雨”、“冰雹”，排水量12，000吨，装备4座双联装9.2英寸主炮，航速24节。更高的航速使它们可以和“无敌”级一起组成舰队的前卫。
“司令，”蒙塔古这时从一名参谋手里接过一封电报，“‘海燕’号侦察飞艇2小时前发现，太平天国的主力舰队仍在莫尔斯比港，总共有16艘战列舰！”
“16艘……”基爵士眉头微微一皱，“数量还真不少啊！”
“爵士，我们该怎么办？”蒙塔古低声问，“是否要向印度方面求援？印度斯坦造船厂最近又修好了几艘百夫长和一艘君权、一艘威严……加上它们，我们就能获得较大的数量优势。”
基爵士摇摇头：“不，这一战的关键不在多几条战列舰，而在于……时机！一定要把握好时机……命令约克角飞艇基地密切监视莫尔斯比港。”

第978章 最终章的开始！
晨雾尚未散尽，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太平天国南太第三特混舰队静静地漂浮在凯恩斯外海十二海里处，旗舰“天河”号的烟囱里喷出几缕淡黑色的煤烟，混在晨雾里，几乎看不出来。
李和少将站在舰桥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海图桌边缘。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澳大利亚东北海岸线地图，最终停在那个用红铅笔圈出来的小点上——凯恩斯。
“王兄，你看这儿。”李和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凯恩斯港地形，“滩头平缓，水深足够，我们的登陆舰可以直接冲上去。”
陆战一师的师长王正谊少将凑过来，他个子不高，但肩膀宽厚，一身海军陆战队制服绷得紧紧的。他眯起眼睛看了看，点头道：“比预想的还要理想。只要&#39;镇远改&#39;能把岸防炮压制住，我的小伙子们一个时辰就能控制整个港口。”
两人身后，通信官突然立正：“报告！鸿鹄12号发回侦察报告。”
李和接过电报纸，快速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港内没有敌舰，岸上守军也不多。”他转向王正谊，“看来英国人是真打算放弃北部了。”
王正谊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烟草熏黄的牙齿：“那还等什么？让小伙子们开饭，吃饱了上岸！”
……
陆战一师三团二连的列兵林水生蹲在登陆舰的舱室里，手里攥着一块硬得像砖头的压缩饼干。他二十出头，广东潮州人，三年前在厦门加入了海军陆战队。
“听说了吗？”旁边的战友用手肘捅了捅他，“打下这里，咱们就能回家了。”
林水生没说话，只是用力咬了一口饼干。他想起离家前母亲塞给他的那包潮州老香黄，说等他回来泡水喝。三年了，那包东西早就吃完了，但锡纸他还留着，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登陆舰的蒸汽机突然剧烈轰鸣起来，船身开始剧烈摇晃。舱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有人开始呕吐，酸臭味混着柴油味在密闭空间里弥漫。
“准备登陆！“连长王得胜的吼声从甲板上传来，“检查武器！”
林水生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胸前口袋里的锡纸，然后端起他那支1883式步枪。枪托上的三道刻痕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清晰——那是他参加过的三次登陆战。
登陆舰的艏门轰然打开，刺眼的阳光和海风一起灌了进来。林水生眯起眼睛，看到远处的凯恩斯港上空飘着几缕黑烟，那是“镇远改“的重炮正在轰击岸防工事。
“冲啊！”连长王得胜第一个跳进了齐腰深的海水里。
林水生跟着跳了下去。二月的南太平洋海水温暖得让人惊讶，他踉蹡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子弹开始从岸上呼啸而来，打在海面上溅起一道道水柱。
“散开！散开！”连长王得胜大喊着，挥舞着手枪向岸上射击。
林水生猫着腰向前冲，海水从大腿深变成膝盖深，最后终于踩上了坚实的沙滩。他扑倒在一个沙丘后面，喘着粗气往枪里压子弹。不远处，一发150毫米炮弹呼啸着落在澳军阵地上，炸起一团黑红色的火球——这是登陆舰上的150毫米短管榴弹炮打出来的高爆弹，压制滩头目标可好使了！
“前进！”连长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林水生爬起来继续冲锋。沙滩上到处都是弹坑，有些里面还冒着烟。他看到三个澳军士兵从一道战壕里探出头来，立刻举枪射击。一个敌人倒下了，另外两个缩了回去。
当林水生冲到那道战壕前时，一个满脸是血的澳军中尉突然跳了出来，手里举着的步枪上有一把明晃晃的刺刀。林水生本能地扣动扳机，但只听到“咔“的一声——子弹卡壳了。
澳军中尉的刺刀已经捅到了眼前，林水生甚至能看清对方蓝色眼睛里布满的血丝。千钧一发之际，一发子弹从侧面飞来，正中澳军中尉的太阳穴。他像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水生转头，看到连长王得胜正放下还在冒烟的手枪。
“发什么呆？继续前进！”连长吼道，“胜利就在前方！”
……
下午两点，凯恩斯港的市政厅楼顶升起了太平天国的龙旗。林水生坐在市政厅前的台阶上，用一块沾了海水的布擦拭着枪械。他的裤子被海水和汗水浸透，现在又被太阳晒得半干，硬邦邦地贴在腿上。
沙滩上，工兵们已经开始修建临时码头。远处海面上，一条载重五六千吨的运输舰正在放下小艇，运送第二批部队上岸。
“抓了个当官的。”班长拖着那个被俘虏的澳军中尉走过来，“连长说要问话。”
林水生站起来，跟着班长走向市政厅。那个澳军中尉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左肩的军衔徽章被扯掉了一半，右眼肿得睁不开，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连长王得胜站在市政厅的大厅里，正在看一张澳大利亚地图。他转身用英语问道：“你们的皇家海军去哪儿了？”
澳军中尉的嘴唇颤抖了一下：“都……都回印度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被抛弃了……”
连长王得胜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想笑又像是要哭。他挥了挥手：“带下去吧，别为难他。”
林水生站在一旁，突然明白了连长那个表情的含义——这是最后一场仗了。打赢了，就能回家了。不，打赢了，这里就是家了！
……
罗新华把电报轻轻放在海图桌上，手指在凯恩斯的位置上点了点：“3特混已经登陆成功了。”
邓世昌凑过来看了看：“俘虏怎么说？”
“英国舰队撤往印度了。“罗新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觉得可信吗？”
邓世昌沉思片刻，摇摇头：“不大可信……再试几个点。同时派工程部队去凯恩斯，修炮台、深水泊位，再拖个浮动船坞过去。“他指了指地图，“步步为营，把英国佬逼出来决战。”
罗新华点点头，突然笑了：“实在不行，就让王正谊带着陆战一师走陆路去布里斯班，也就一千五百公里。”
邓世昌也笑了：“那得走上半年。”
“半年就半年。”罗新华转身望向舷窗外的大海，“反正这是最后一步了……我不着急，看看英国佬急不急？”
海风吹进舰桥，带着南太平洋特有的咸腥味。远处的海平面上，几艘运输舰正在缓缓驶向凯恩斯的方向，船上载着更多的士兵、火炮，和一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
……
浓雾像一层厚重的棉被，覆盖着整个斯潘塞湾。威廉&#183;霍雷肖&#183;基爵士站在“猎户座“号的舰桥上，手里捏着刚刚收到的电报，眉头紧锁。
“达尔文和凯恩斯都丢了。“他将电报递给身后的参谋长蒙塔古少将，声音低沉，“比预想的还要快。”
蒙塔古快速扫了一眼电文，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冷笑：“爵士，这不是坏事。俘虏们一定会告诉太平军，我们&#39;撤往印度&#39;了。”
基爵士走到舷窗前，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雾中隐约可见其他战舰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他们必须信。”蒙塔古走到海图前，手指从凯恩斯划到莫尔斯比港，“太平军现在最迫切的是巩固登陆场，修建码头、炮台，运送更多部队上岸。他们没时间怀疑——也没理由怀疑。”
基爵士沉默片刻，突然转身：“传令，各舰做好出航准备。”
蒙塔古眼睛一亮：“我们要行动了？”
“等雾散。”基爵士的手指重重敲在海图上的努美阿港，“先去这里补给，然后——”他的手指猛地向东一划，停在莫尔斯比港的位置，“直捣他们的前进基地。”
蒙塔古迅速计算着：“20节航行的话，五天可到努美阿，加上快速补给的时间，再有四天就能突袭莫尔斯比港。”
“足够快了。”基爵士冷笑，“太平军的主力舰队现在要么在掩护登陆，要么在凯恩斯附近游荡。莫尔斯比港的防御……”他顿了顿，“他们的炮台在上次登陆时就被我们摧毁了，现在肯定还没修复。”
蒙塔古补充道：“而且那里多半还会停一些运输舰、登陆舰、浅水重炮舰和护航的巡洋舰、驱逐舰——都是容易得手的目标。”
基爵士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摧毁他们的后勤基地，登陆部队就成了无根之萍。”他转向通讯官，“给各舰发信号：保持无线电静默，明日0400时起锚。”
夜深了，但“猎户座”号的舰长室里依然亮着灯。基爵士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莫尔斯比港的防御图纸——这是半年前英国间谍绘制的，上面标注的每一个炮位都被红笔打了叉。
“爵士，您还不休息？”蒙塔古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威士忌。
基爵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我在想，罗新华会不会留一手。”
蒙塔古摇头：“他不敢。太平军的陆战队已经上岸，他必须全力保障补给线。这是两栖作战的铁律。”
“希望如此。”基爵士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海图前，“但罗新华不是庸才……”
“再聪明的人也抵不过大势。”蒙塔古又给他倒了一杯，“太平军现在满脑子都是&#39;胜利在望&#39;，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基爵士盯着海图上太平天国控制的红色区域，从南中国海一直延伸到新几内亚，现在又染指澳大利亚。“是啊，太久了……”他轻声说，“久到让他们忘记了，海战的胜负从来不在滩头。”
窗外，雾气开始渐渐散去，南十字星在云层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基爵士举起酒杯，对着星光微微示意：
“为了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干杯。”

第979章 空袭？能行吗？
莫尔斯比港上空，1886年3月12日。
云层像一层厚重的棉絮，低垂在莫尔斯比港上空。英国飞艇母舰“云雀”号（由商船“东方皇后”号改装）释放的轻型侦察飞艇“雨燕三号”，正悄无声息地漂浮在三千五百米的高空。
飞艇舱内，海军中尉詹姆斯&#183;威尔逊举着望远镜，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透过云层的缝隙，他看到了莫尔斯比港内停泊的钢铁巨兽——四艘漆黑的庞然大物，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煤烟，像四头沉睡的野兽。
“上帝啊……”威尔逊喃喃自语，“那些家伙比‘猎户座’还要大。”
他身边的澳大利亚籍驾驶员杰克&#183;布朗凑过来，眯起眼睛看了看：“中尉，那应该是太平军的‘潜龙二型’，标排两万两千吨。它在去年参加了攻击莫尔斯比港的战役。”
威尔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战舰——比英国最新的“猎户座”级还要长出一截，宽阔的甲板上矗立着四座双联装炮塔，炮管粗得……至少是305毫米的。
“四条大鱼，”威尔逊咬着牙说，“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港口里。要是我的飞艇能挂上炸弹……”他的拳头砸在舱壁上，“可那些白厅的老顽固们，宁可把钱扔进更多的战列舰，也不肯给飞艇配一颗炸弹！”
电报员汤姆&#183;哈珀抬起头：“中尉，要发报吗？”
威尔逊深吸一口气：“发。电文如下：‘莫尔斯比港内发现敌主力舰四艘，确认为潜龙二型战列舰。另侦得东海级装甲巡洋舰四艘，金山级轻巡四艘，县级驱逐舰十余艘。未见大型运输舰，推断已出港。’”
飞艇的发动机发出轻微的嗡鸣，电波穿过云层，飞向一百海里外的“云雀”号。威尔逊望着渐渐远去的莫尔斯比港，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如此完美的目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珊瑚海深处，英国皇家海军澳大利亚舰队。
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以战斗队形向东航行。其中的核心，十六艘战列舰排成两列纵队，烟囱喷出的煤烟在碧蓝的天空中拖出数十道黑色的轨迹，像是一把巨大的梳子划过海面。
旗舰“猎户座”号的舰桥上，威廉&#183;霍雷肖&#183;基爵士背着手站在窗前。他的目光扫过海面上整齐的钢铁队列——十六艘战舰加八艘装巡以及数十艘轻巡、驱逐舰、其它辅助舰艇组成的庞大编队，这是大英帝国在太平洋上最后的底牌。
“壮观，不是吗？”参谋长蒙塔古少将走到他身边，“十六艘主力舰，整个南半球最强大的打击力量。”
基爵士没有回答，四十八小时前，他的舰队刚刚在法属喀里多尼亚的努美阿港补给完毕，现在正全速扑向莫尔斯比港。
“爵士，”蒙塔古递上一份电报，“‘云雀’号的侦察报告。”
基爵士快速浏览着电文，眉头渐渐舒展。当他看到“四艘潜龙二型战列舰”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十六对四，”蒙塔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而且他们在港口里，连机动空间都没有。”
基爵士走到海图桌前，手指点在莫尔斯比港的位置。这不是一个“嘴小肚子大”的海湾，而是一个开阔的锚地——太平军的战舰无处可藏。
“命令费舍尔中将，”基爵士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率领快速编队先行——无敌级、飓风级、台风级全都加入快速编队，全速前进，封锁莫尔斯比港外围。”
蒙塔古迅速记录着：“主力编队随后跟进？”
“是的。‘猎户座’和四艘无畏级组成第一战列，威严级和邓肯级第二战列。”基爵士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一条弧线，“我们要像打靶一样，把他们轰成废铁。”
舰桥内的军官们迅速行动起来，电报室里响起密集的键盘声。基爵士望向窗外，十六艘战列舰的主炮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东北方——那里，太平天国的南太舰队主力正毫无察觉地等待着末日。
同一时间，三千五百米高空，太平军“鸿鹄七号“飞艇。
黎元洪上尉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透过云层的缝隙，他看得一清二楚——英国人的整个澳大利亚舰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全速扑向莫尔斯比港。
“至少十六艘主力舰和八艘装甲巡洋舰，”他低声说，“还有一堆巡洋舰和驱逐舰……”
电报员黄戴文已经准备好了发报机：“上尉，要发报吗？”
黎元洪点点头，目光仍盯着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舰队：“发：‘敌主力舰队已至珊瑚海南部，坐标南纬15度20分，东经148度45分，航向东北，速度18节。含战列舰不少于十六艘，装甲巡洋舰不少于八艘，轻型巡洋舰十艘以上。’”
飞艇的发动机嗡嗡作响之间，一道电波又穿过云层，飞向一百海里外的“天海”号。黎元洪叹了口气，看着英国舰队整齐的队形，炮口在阳光下闪着的杀气。
这是要拼命了！
“真是太可惜了，”他喃喃自语，“要是那些&#39;飞燕&#39;式飞机在这里就好了……”他的手在空中划过一个俯冲的轨迹，“有几个中队就能把这些铁乌龟炸个满头包。”
黄戴文苦笑：“那些‘飞燕’可飞不了那么远，它们的最大航程只是400公里。”
“那玩意挂上炸弹后最远只能飞200公里！”
黎元洪纠正了一句，再次举起望远镜。
英国人的舰队已经调整了队形，四艘修长的战列巡洋舰带着一群巡洋舰脱离了主队，正以至少24节的速度向东北方疾驰——那是莫尔斯比港的方向。
“发第二封电报，”黎元洪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敌快速编队已脱离主力，含四艘战巡及多艘装巡，航速24节以上，预计六小时内抵达莫尔斯比。建议立即备战。’”
他放下望远镜，飞艇舱内一片寂静。三千五百米下的海面上，决定太平洋霸权的钢铁巨兽们，正向着命运的十字路口全速前进。
……
莫尔斯比港机场，1886年3月12日。
南太舰队提督罗新华上将站在新建的机场跑道上，温暖的海风味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那架被地勤人员推出来的歼轰01“飞燕”式双翼机——虽然飞机的名称听着很利害，但它的机身只是木骨架蒙帆布，机翼用钢丝绳固定，发动机舱裸露在外，活像一只被剥了皮的蜻蜓。
“大哥，这玩意可比飞艇强多了！”罗新华的三弟，刚刚从太平天国本土调过来的罗新北兴奋地拍着机翼，他那张混血面孔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蓝眼睛闪着清澈的光，看着就像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他的确刚刚毕业，从太平天国海军参谋学院毕业），“挂上两颗25公斤炸弹，一个俯冲就能让英国佬的战列舰吃不了兜着走！”
罗新华没吭声。他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机翼——帆布发出“噗噗”的闷响。
“就这？”他抬头看向三弟，“你们海军航空兵管这叫‘秘密武器’？”
“别小看它！”罗新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老逗设计的，他说未来海战……”
“老逗还说过人能上天摘月亮呢。”罗新华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玩意挂上炸弹连二百海里都飞不到，怎么打英国人的舰队？”
正说着，副官小野寺椿飞奔而来，军靴在跑道上踏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报告！”小野寺立正敬礼，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天京号来电，鸿鹄7号发现英国主力舰队，距离280海里，正向莫尔斯比港逼近！”
罗新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转头望向海平面——那里空无一物，但死亡正以20节以上的速度向港口袭来。
“十六艘战列舰，八艘装甲巡洋舰……”他喃喃自语，突然转向罗新北，“你的‘飞燕’能挂炸弹？”
“能！”初生牛犊的罗新北挺起胸膛，“每架能带两颗25公斤炸弹，机场现在有十六架……”
“三十二颗小鞭炮，去炸战列舰？”罗新华冷笑一声，“你知道‘猎户座’的装甲有多厚吗？起码305毫米！”
罗新北急了：“可以炸他们的甲板！炸烟囱！炸……”
“报告！”又一个通讯兵跑来，“英国快速编队正以24节的航速赶来，预计十小时后接敌！”
罗新华猛地转身，海风吹起他的军服下摆。他盯着那几架简陋的“飞燕”，突然问道：“最大作战半径多少？”
“挂弹状态下……”罗新北咽了口唾沫，“80海里。”
“80海里……”罗新华快速心算着，“英国舰队的快速编队10个小时后到差不多能到莫尔斯比港外80海里处，你们的飞机……”
罗新北马上拍了拍胸脯：“大佬，我的海军航空队打头阵，虽然25公斤的炸弹炸不沉主力舰，但一准让它们个个带伤！”

第980章 这一战将会决定太平洋今后100年的归属！
莫尔斯比港机场，1886年3月12日黄昏。
夕阳将跑道染成血色。十六架“飞燕”单座战斗机整齐排列在机场东侧，地勤人员正忙着给它们挂载炸弹。25公斤的铸铁炸弹用特制的挂钩挂在机身下方，看起来活像一群瘦弱的麻雀硬要叼起过大的虫子。
罗新北戴好皮制飞行帽，仔细检查着01号机的每一个部件——木制螺旋桨没有裂纹，帆布蒙皮没有破损，钢丝绳拉紧度适中。他拍了拍机翼，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作战任务，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这次可是要驾驶一架木头、帆布、铁丝，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拼凑成的双翼飞机去挑战一艘钢铁铸就的战列舰……现在想想似乎真的挺危险！
“长官，”地勤组长递上一块画着英国舰队简图的木板，“按计划，优先炸烟囱和舰桥。”
罗新北强作镇定，勉强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放心，保证让英国佬喝一壶！”
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罗新华带着参谋们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队捧着酒碗的士兵。
“三弟，”罗新华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喝了这碗酒。”
罗新北接过粗瓷碗，劣质米酒的辛辣冲进鼻腔。他也不管什么“酒后驾驶”了，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巴滴在飞行服上。
“记住，”罗新华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别逞能。炸不到就回来，老子还有四艘‘潜龙’等着收拾他们！”
罗新北郑重点头，笑道：“放心吧，老逗说了，现在各国都还没有能打飞机的火炮——现在的火炮没有定高引信，也没有近炸引信，除非直接命中，否则根本伤不着飞机。说实在的，用150毫米或88毫米的副炮打飞机，还不如架一挺机枪呢！”
罗新华点点头道：“那你可得小心主炮炮塔和舰桥两侧，那些位置上有可能会有机关枪……”
罗新北无所谓地一笑：“知道的，英国佬的机关枪伤不着我的。”
说着话，他就自信满满地翻身爬进驾驶舱。发动机发出咳嗽般的轰鸣，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掀起漫天红土。
……
空中，距离莫尔斯比港约80海里。
英国皇家海军快速编队旗舰“无敌”号上，约翰&#183;费舍尔中将正举着望远镜观察莫尔斯比港方向。突然，瞭望哨尖叫起来：
“空中不明物体！十点钟方向！”
费舍尔皱眉抬头——湛蓝的天空中，十几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是飞艇吗？”副官问道。
“不……”费舍尔的瞳孔骤然收缩，“比飞艇小得多，速度更快……上帝啊，那是飞机！”
他猛地想起海军部去年那份被束之高阁的报告——《关于飞行器应用于海战的可行性研究》。当时他嗤之以鼻，认为“木头和帆布拼凑的玩具不可能威胁战列舰”。可现在，太平天国居然已经把它们投入实战！
对了，现在应该用什么打飞机？费舍尔很快又想到个问题……皇家海军不仅没有考虑使用还很原始的飞机炸军舰，还没有考虑过打飞机……
“长官，‘无敌’号上有两门可以打飞艇的3英寸炮，6英寸副炮也可以打飞艇。”这个时候“无敌”号的舰长詹姆斯.约翰逊少将忽然大声提醒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费舍尔。
“告诉各舰，用3英寸炮和6英寸炮……”费舍尔怒吼，“瞄准那些该死的飞行器！”
不过打飞艇和打飞机完全是两码事儿，飞艇多大个啊！飞得又慢，可以慢悠悠瞄准了打，而且也不需要什么定高引信、近炸引信，碰炸引信就够用。
可对方个小飞机可完全不够瞧的，那么小一飞机，在高空盘旋的时候根本没法瞄准，轰隆隆乱打一通，天上的飞机没一架落下来，倒是炮弹掉下来许多，全都在军舰旁的海里炸了！有几发落得近了，都快赶上近失弹了！
费舍尔暴跳如雷：“快停止射击……自己打自己的近失弹，一群废物！”
英国人乱烘烘打炮的时候，天上的那十几架木头飞机上的飞行员还是很慌的，那可是几十门3英寸、6英寸的大炮对着轰啊！
而这批飞行员全都是海军军官学堂毕业的，3英寸、6英寸的炮有多厉害他们还不知道吗？所以看见底下的炮光，就驾着飞机在天上扭来扭去躲炮弹——结果还不真“躲”过去了！
当海面上的英国舰队停止无效的炮击时，罗新北的01号“飞燕”还在2000米高度盘旋，发动机嗡嗡作响，帆布机翼在风中微微震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操纵杆，飞机开始以20度浅俯冲向下滑行。
“高度1500米！”他默念着，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无敌”号战列舰。那艘钢铁巨兽正以24节的速度破浪前行，舰艏劈开的海浪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加大角度！”罗新北猛地将操纵杆推到底，飞机机头骤然下沉，俯冲角度增加到45度。风压骤然增大，帆布机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钢丝绳绷紧到极限。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被狂风拉扯，呼吸变得困难，但双手仍死死握住操纵杆。眼睛则紧紧盯着底下越来越多的战舰，同时根据战舰“变大”的幅度，估算高度。
1000米！
900米！
800米！
……
500米！
这时罗新北的瞳孔收缩，视野里只剩下“无敌”号那巨大的烟囱。他猛地按下投弹杆，两颗25公斤炸弹脱离挂架，呼啸着坠向目标。
“拉起来！”他咬牙向后拉杆，飞机剧烈颤抖着改平，机翼几乎要撕裂。炸弹的尾迹划过天空——
轰！轰！
第一颗炸弹在“无敌”号右舷10米处入水，掀起巨大的水柱。第二颗则直接命中烟囱基部，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周围数块装甲板，黑烟冲天而起！
“命中！”罗新北兴奋地大喊，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一阵密集的弹雨从下方扫来——“无敌”号的一挺马克沁机枪开火了！
“无敌”号上的英国水兵终于想起机关枪是可以打飞机的！
子弹擦着机翼呼啸而过，打穿了右翼的一块帆布。
“该死！”他猛地侧滚规避，同时对着后方的僚机挥舞手臂，示意他们分散攻击。
天空中的15架“飞燕”早已分成两队——7架跟随罗新北一起去攻击“无敌”号，另外8架则由副队长李永富率领，直扑“不屈”号战列巡洋舰。
李永富的02号机率先俯冲而下。他瞄准的是“不屈”号前烟囱，在600米高度投下炸弹。第一颗炸弹偏离目标，在舰艏前方炸起一道水柱；但第二颗不偏不倚砸进烟囱内部，炽热的破片引燃了排烟道内的煤灰，浓烟顿时从舰体各处缝隙中喷涌而出。
03号机紧随其后，飞行员王国栋是个刚从航校毕业的菜鸟。他过于紧张，俯冲时角度过大，机身发出可怕的断裂声。但这个小伙子硬是咬着牙在400米高度投弹，随后拼命拉起——一枚炸弹在“不屈”号舰桥旁炸开，飞溅的弹片将航海长和两名信号兵扫倒。
04号机就没那么幸运了。它刚俯冲到六七百米时，就被机关枪打出的火舌扫到，身中6弹，当场给打成了血葫芦，一命呜呼，飞机也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头栽进了海里。
05号至09号机依次投弹，10枚炸弹如雨点般砸向“不屈”号，不过这些炸弹的运气不佳，只有一枚击中右舷副炮群，引发小规模火灾。
与此同时，罗新北率领的编队也对“无敌”号完成了一轮攻击。10号机的炸弹准确命中后烟囱，爆炸的气浪将两名正在抢修的英国水兵掀飞；11号机的炸弹命中了舰桥顶部，炸飞了测距仪。另外几架飞机的炸弹则全部丢偏。
不过这次空袭还是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战果，两条原本可以在接下去的战斗中发挥巨大作用的战列巡洋舰都“挂了彩”，伤得不算重，但一定会影响作战。至于代价……16架出击的“飞燕”中，有1架被机关枪击落，飞行员阵亡，还有4架带伤返航。
罗新北的01号机左翼被打穿三个大洞，方向舵几乎失灵。他咬着牙将飞机拉到1500米高度，突然发现海平线上又冒出大片烟柱——英国主力舰队到了！
“撤退！撤退！”他拼命向周围的飞机打手势。已经丢完了炸弹的“飞燕”们歪歪扭扭地向莫尔斯比港方向逃去。在他们身后，英国舰队已展开战斗队形，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指向莫尔斯比港。
与此同时，莫尔斯比港外，太平天国南太舰队的钢铁巨兽们缓缓驶出锚地，烟囱喷出的煤烟在暮色中拖出长长的黑影。
旗舰“天京”号的舰桥上，罗新华背手而立，他已经通过天空中观战的“鸿鹄”式飞艇发回的电报，知道了刚刚结束的飞机战军舰的结果。他望着远处海面上腾起的滚滚浓烟，嘴角微微上扬。
“提督，各舰准备就绪。”参谋长邓世昌低声道，“‘潜龙’四舰主炮装填完毕，‘东海’级已展开前卫队形。”
罗新华点点头，目光扫过海图——英国人的十六艘战列舰、八艘装甲巡洋舰和一大群巡洋舰、驱逐舰正以战斗队形逼近，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而冷硬，“全舰队出击，航向西南，速度18节。”他顿了顿，“传令各舰，升‘万里长城永不落’旗，再告诉我们的战士，这一战……将会决定太平洋今后100年的归属！”
同一时刻，基上将已经听蒙塔古念完了费舍尔从“无敌”号上发来的电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虽然“无敌”、“不屈”的受程度并不算严重，但是带伤上阵……还是在这个决定性的时刻！
想到这里，他猛吸口气：“升Z字旗……联合王国需要每一个人恪尽职守！”

第981章 日落珊瑚海
1886年3月12日，黄昏，珊瑚海。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血色，两支庞大的舰队正以18节的航速相向而行。
英国皇家海军澳大利亚舰队排成三列纵队，一艘“猎户座”加四艘“无畏”为核心组成了强大的第一战列纵队；四艘“威严”级加上三艘“邓肯”级为核心组成了实力较弱的第二战列纵队；四艘“无敌”级为核心，组成了第三快速纵队。十六艘战列舰、战列巡洋舰浩浩荡荡，以18节的航速齐头并进。
而太平天国南太舰队则以四艘“潜龙二型”战列舰为核心组成了战列舰纵队，由以四艘“东海级”装甲巡洋舰为领舰，组成了四个雷击纵队在外围游弋。
“猎户座”号的舰桥上，威廉&#183;霍雷肖&#183;基爵士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太平军会主动出击——四艘战列舰对抗十六艘战列和战巡，这简直是自杀！
“爵士，距离18000码。”蒙塔古少将报告道，“敌舰队航向西南，速度18节。”
基爵士点点头：“命令第一战列转向西北，第二战列转向东南，形成交叉火力。”他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两条弧线，“让费舍尔中将的快速编队掩护侧翼，防止敌雷击编队突袭。”
命令迅速通过旗语和灯光信号传递出去。庞大的英国舰队开始变换队形，如同一只展开双翼的雄鹰，准备将猎物撕碎。
同一时刻，“天京”号的舰桥上，罗新华也在观察敌情。通过他的观察和“鸿鹄”飞艇发回的电报，他已经掌握了英国舰队的动向。
“英国人想包抄我们。”邓世昌低声道，“提督，要不要让四个雷击纵队先发起雷击？”
罗新华摇摇头：“不急，等英国人的主力舰都带了伤再让雷击纵队发起攻击。”他转向通讯官，“命令各舰，主炮瞄准敌方旗舰‘猎户座’，副炮准备拦截鱼雷。”
海面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两支舰队之间的距离缩短到15000码，已经进入主炮射程。英国舰队率先开火——“猎户座”号的五座双联装13.5英寸主炮喷吐出巨大的火球，炮弹呼啸着飞向“天京”号。
“制定炮击方案，”罗新华大吼，“集火，甲二号舰！”
根据太平海军常用的为敌方目标舰命名的规则，英国人的三个编队分别并命名为了“甲”、“乙”、“丙”，而“甲二号舰”就是“甲编队”中排在第二位的战列舰，就是标准排水量22000吨，拥有5座双连装13.5英寸主炮的“猎户座”号。
这条船也是所有英国战列舰、战列巡洋舰中毋庸置疑的王牌，如果能给它来几下狠的，太平海军的赢面可就大多了。
由于双方编队距离还远，英国人的10发13.5英寸炮弹不出意外的全部落空，在“天京”号舰艉后方三四百米开外炸起10道巨大的水柱。
紧接着，四艘“无畏级”也依次开火，不过它们当中只有一艘将八门12英寸主炮都瞄准了“天京”号，其余三艘分别把主炮对准了“北京”、“金田”、“永安”等三条标准排水量2.15万吨的“潜龙二型”，同样都没什么准头，全都偏得没边了。
罗新华放下望远镜，笑着对身边的邓世昌道：“看来英国佬的炮术还是没多大进步啊？”
邓世昌则眉头轻皱：“根据情报，英国人的13.5英寸舰炮在5000米距离上针对均质钢的穿深可达403毫米！而我们的主装只相当于393毫米的均质钢。而且，‘猎户座’号的航速比我们的‘潜龙二’快2节……”
“知道！”罗新华重重点头，“所以我才要集火那条‘猎户座’……”他大声问，“炮击方案有了吗？”
“报告提督，‘天京’号的炮击方案已经完成！”和罗新华同处天京号司令塔内的舰长放下手里的传声筒，大声报告。
“好！”罗新华怒吼，“告诉火控室，给我狠狠地打！”
随着罗新华的一声令下，4艘“潜龙二型”几乎同时开火齐射，32门305毫米主炮依次发出咆哮，炮弹划破长空，直奔“猎户座”而去。
“我们被集火了！”英国瞭望哨尖叫。
基爵士赶紧冲到观察窗口前向外望去，只看见一道道水柱在自家旗舰周围依次腾起。虽然还够不上夹射、跨射，但是这准头比自己打出去的可好太多了！
“该死的……”基爵士一边骂一边在心里盘算“猎户座”号的防御能力——305mm的哈维钢等效360毫米的均制钢，在5000米距离上硬扛对方的305毫米穿甲弹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猎户座”号的炮塔、司令塔和甲板装甲可没那么厚……真要让4条“潜龙二”在5000米距离上集火还是非常危险的！
“保持6000米以上距离！”基爵士盘算了半天，刚刚下令保持距离，结果传声筒里就传来了观察哨的惊呼：“炮光，敌人的第二轮……”
“怎么那么快……”基爵士都无语了，太平海军的炮术班该不会真的有什么“数学强化魔法”吧？念个咒，弹道解算方程式就做出来了？
“夹叉……”
还没等基爵士琢磨明白，对面已经打出第一个夹叉了！而这个时候，“猎户座”和“无畏”号砸过去的炮弹距离“天京”号还远着呢！
又过了两分钟，第一个跨射就如期而至了！而且还附送一发近失弹！
一发305毫米炮弹在“猎户座”号右舷20米处入水，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数块装甲板，海水顿时汹涌而入。
基爵士踉蹡了一下，扶住舷窗才没有摔倒。
一旁的蒙塔古连忙上前扶了基爵士一把，“爵士，要不要转向冲出跨射区？”
对面既然打出跨射了，那么命中不过是时间问题，可要是转向加速冲出跨射区，那么猎户座之前的几轮校射就白打了，还得重新开始。
基爵士正犹豫的时候，瞭望哨又嚷嚷开了：“我方打出夹叉！”
夹叉了……真不容易啊！
“保持航向……还击！”基爵士咬牙道，“瞄准敌旗舰，狠狠打！”
他的话音未落，瞭望哨又是一阵惊呼：“炮光……”
太平海军四艘“潜龙二型”开始效力射了！
海面上，炮火交织成一片火网。太平海军四艘“潜龙二型”战列舰的305毫米主炮持续轰鸣，炮弹如雨点般砸向英国旗舰“猎户座”号。
“命中！”天京号的火控室内，观测员兴奋地大喊。
一枚305毫米穿甲弹狠狠砸在“猎户座”号的主装带上，炸开一团炽烈的火球，但厚重的哈维钢装甲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只在表面留下一个狰狞的凹坑。
“继续效力射！”罗新华冷声下令，“瞄准舰桥和炮塔！”
“猎户座”号的反击同样凶猛。五座双联装13.5英寸主炮齐射，炮弹呼啸着掠过海面，在“天京”号周围炸起冲天水柱。
“跨射！”英国瞭望哨激动地喊道。
基爵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终于，他们打出了跨射，这意味着下一轮很可能直接命中！
然而，太平海军的炮术班似乎总能更快一步。
“第二轮命中！”天京号的观测员再次报告。
又一发305毫米炮弹精准命中“猎户座”号的右舷装甲带，爆炸的冲击波震得舰体剧烈摇晃，海水从装甲接缝处渗入，损管队员疯狂抢修。
“该死！”基爵士咬牙，“保持航向，继续还击！”
“炮光，又来了……”
观察哨的喊声未落，“猎户座”号又挨了两发，其中一发命中舰艏，炸出了一个大窟窿，另一发则炸飞了一门6英寸副炮。
与此同时，英国人的战列舰也开始取得战果了，“北京”号被一发12英寸炮弹击穿了上层建筑，引发小规模火灾；“金田”号的主装带则硬扛了两发12英寸炮弹，仅仅是轻微凹陷。
而就在双方主力舰激烈交火的同时，英国第二战列纵队——四艘“威严”级和三艘“邓肯”级——已经悄然完成迂回，从东南方向逼近太平舰队。
“提督！”邓世昌指着海图，“英国人第二纵队已经进入射程！”
罗新华眉头微皱，但很快镇定下来：“命令第一雷击纵队警戒，别让它们靠太近……第一纵队各舰，继续集火甲二！”
几分钟后，四艘英国的“威严”级战列舰的10英寸主炮开始发威，炮弹如冰雹般砸向四艘“潜龙二型”。然而，在七八千米距离上，这些炮弹对“潜龙二型”厚重的装甲几乎构不成威胁，只能在舰体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痕。
“他们的装甲太厚了！”几条威严级、邓肯级上的舰长都无奈地摇头。
不过他们谁都不敢靠“潜龙二型”太近——威严级和邓肯级都是过度追求速度的“薄皮战列舰”，这要是靠近了“潜龙二”，让人家的305毫米炮狠凿几下，那不得完蛋？况且还有一个雷击编队跟在四艘潜龙二型后面鬼鬼祟祟的，就等着放雷啊！
而在战场另一边，英国的“猎户座”号虽然装甲坚固，但在连续十几轮炮击后，舰艏进水严重，航速从18节降至16节。
“爵士，我们的航速下降了！”蒙塔古焦急道。
基爵士面色阴沉：“继续战斗！只要主炮还能射击，我们就不能退！”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由远而近的轰鸣声。
“飞机！太平军的飞机又来了！”瞭望哨惊恐地大喊。
罗新北率领的15架“飞燕”式飞机再次杀到战场。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猎户座号的烟囱和轮机舱！
“俯冲！”罗新北猛推操纵杆，飞机如猎鹰般直扑而下。
英国舰队的副炮疯狂开火，但“飞燕”们灵活地穿梭在弹幕中。
“投弹！”
一枚枚25公斤的炸弹呼啸着坠落，跟雨点似的往猎户座的甲板上落，其中一枚不偏不倚，直接砸进了“猎户座”号的烟囱！
轰——！
剧烈的爆炸从舰体内部传来，一台轮机被彻底炸毁，黑烟从烟囱中喷涌而出。
“轮机舱受损！航速降至12节！”英国损管队员绝望地报告。
基爵士的脸色瞬间惨白。
“猎户座减速了！”天京号的观测员兴奋地喊道。
浓烟从猎户座号的轮机舱喷涌而出，黑烟翻滚着升上黄昏的天空。基爵士站在舰桥上，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扣住扶手。航速已经跌到12节，整艘战舰如同跛行的巨人，在海面上拖出一道歪斜的航迹。
“爵士，我们必须撤退！”蒙塔古少将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轮机舱损毁严重，再这样下去……”
“撤退？”基爵士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不！命令猎户座号右转30度，全速冲向阿尔法1！”他指向远处那艘悬挂龙旗的巨舰，声音嘶哑，“就算要沉，也要拉着他们的旗舰陪葬！”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去传达命令。猎户座号拖着浓烟，率领着四艘无畏级发起了冲锋，它的五座主炮塔同时转向天京号，炮口缓缓抬起，准备最后一搏。
天京号的舰桥上，邓世昌猛地拍向海图桌：“提督，英国人疯了！那条猎户座正带着四条无畏向我舰逼近！”
罗新华冷笑一声，抓起传声筒：“全舰队注意，执行‘龙啸’预案！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雷击纵队立即出击，目标……敌甲字号编队！”
命令下达的瞬间，太平海军的四个雷击纵队如同出鞘利剑般展开行动。“东海”号领舰带着六艘县级驱逐舰从西北方切入，“南海”号率领四艘巡洋舰和八艘鱼雷艇自西南包抄，西海号和北海号率领的第三、四纵队则在两侧牵制英国快速编队。海面上顿时引擎轰鸣，数十条舰艇划出白色的尾迹，像狼群般扑向猎物。
英国快速纵队旗舰“无敌”号上，费舍尔中将额头渗出冷汗。他的四艘战列巡洋舰本应拦截雷击舰队，但现实却残酷得令人绝望。“无敌”号先前被炸弹命中，航速只剩21节；“不驱”号右舷进水，勉强维持20节。两艘战舰如同瘸腿的猎犬，再也追不上灵活的太平军驱逐舰。
虽然另外两艘无敌级还可以率领各自的编队去阻拦敌人的雷击纵队，但是两艘无敌级怎么都挡不住敌人的四个纵队……
“中将！敌雷击舰队已突破拦截线！”参谋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费舍尔眼睁睁看着太平军的轻巡洋舰、驱逐舰、鱼雷艇在一艘14200吨的装巡掩护下从“无敌”号炮火死角穿过。当他想要调转炮口时，“东海”号的240毫米主炮突然齐射，炮弹在“无敌”号周围炸起一道水墙，逼得这艘巨舰不得不转向规避。
……
18时47分，第一波鱼雷攻势展开。“东海”号在3500米距离发射六条533毫米鱼雷，它麾下的“金山”级巡洋舰、“县”级驱逐舰和鱼雷艇，则冒着弹雨突进到3000米内，又放出80多条鱼雷。海面上顿时布满白色的死亡轨迹，如同死神编织的罗网。
猎户座号的瞭望哨几乎喊破喉咙：“左舷45度，鱼雷群！数量超过50！”
“该死的费舍尔！！”基爵士的怒吼在舰桥上回荡：“左满舵！所有副炮自由射击！”
但为时已晚。猎户座号笨拙地转向时，右舷接连响起三声闷雷般的爆炸。第一条鱼雷撕开舰艏防雷带，海水疯狂灌入前弹药库；第二条击中轮机舱隔壁，彻底瘫痪动力系统；第三条炸断右舵，这艘巨舰开始在海面上无助地打转。
趁此混乱，罗新华亲率四艘潜龙二型战列舰压上。在不到4000米的距离上，三十二门305毫米主炮展开屠杀。“天京”号一轮齐射命中猎户座号舰桥，爆炸的火球瞬间吞没整个指挥塔；“北京”号集中轰击炮塔，B炮塔的弹药库被诱爆，惊天动地的爆炸将半座炮塔掀上天空。
当18时55分的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时，猎户座号已倾斜25度，甲板上到处是奔逃的水兵。基爵士被参谋强行架到救生艇上，回头望去，他引以为傲的旗舰正在连绵的爆炸中缓缓下沉，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海面……

第982章 维多利亚姐姐，姬督哥哥说：该结束了！
猎户座号的沉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英国舰队官兵心头。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和油污在夕阳映照下泛着末日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死亡气息。
费舍尔中将站在“无敌”号舰桥上，军服上沾满汗水和硝烟，他透过望远镜观察战场上令人绝望的局势。太平海军的鱼雷突袭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效果，不仅击沉了皇家海军澳大利亚舰队的旗舰“猎户座”号，还重创了两条“无畏”级——看来大英帝国这些年不仅忽视了木头小飞机的作用，而且也没有足够重视鱼雷技术的发展会给海战造成的影响……
“升起旗舰旗……命令各舰向我靠拢！”
曾经担任海军军械局长的费舍尔根本来不及为自己之前的疏忽懊恼，因为现在有更大的重担压在了他的肩头，“重组战列线，继续战斗！”
参谋们迅速行动起来，旗语和灯光信号在暮色中闪烁。英国舰队开始重整队形，四艘“无敌”级战巡、两艘尚能作战的“无畏”级和四艘“威严”级还有四艘“邓肯”级组成了新的战列线。水兵们机械地搬运着炮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中仍闪烁着最后一丝战意。
“天京”号舰桥上，罗新华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英国人还不死心……‘他转身对邓世昌说道，”传令各舰，保持火力压制，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邓世昌快步走来：”提督，第一雷击纵队弹药耗尽，请求撤回。”
“准。”罗新华转向海图，手指在上面划出一道弧线，”命令第二、第三雷击纵队准备第二轮突击，目标——”他的手指重重戳在代表英国快速编队的标记上，“英国佬的新旗舰！”
……
夜幕降临，但海战仍在继续。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炮弹的曳光在海面上划出绚丽的轨迹。19时25分，太平海军“西海”号装甲巡洋舰率领第二雷击纵队突入英国舰队右翼。
“全速前进！”西海号舰长林永升少将站在舰桥上怒吼。这艘14200吨的巨舰如同一把尖刀，直插英国舰队腹地。三艘“金山”级轻巡、六艘“县级”驱逐舰和八艘鱼雷艇紧随其后，在3000米距离上齐射鱼雷。
这次它们攻击的目标是正准备和“无敌”号和“无畏”级编队汇合的四艘“威严”级以及为它们护航的轻巡和驱逐舰。
四条英国“威严”级战列舰的主炮副炮疯狂开火，炮弹在“西海”号周围炸起一道道水柱。一发10英寸炮弹不偏不倚正中司令塔，林永升少将当场阵亡，但西海号依然顽强地完成了鱼雷齐射。随后，跟着“西海”号的轻巡、驱逐舰、鱼雷艇也发起了鱼雷攻击。
海面上，上百条鱼雷拖着白色的航迹向四条在海面上扭来扭，企图躲避鱼雷的“威严”级扑去！
“鱼雷命中！”观测员的喊声在“天京”号舰桥上回荡。两枚“装巡”专用的533毫米鱼雷击中“威严”号右舷，这艘16000吨的战列舰开始缓缓倾斜。甲板上的水兵们纷纷跳海逃生，海面上顿时布满了挣扎的人影。
与此同时，费舍尔指挥“无敌”号与“不挠”号对正在欺负一条被鱼雷炸成重创的“无畏”级战列舰的“天京”号展开夹击。两艘战巡的16门12英寸主炮在5000米距离上形成了跨射，两分钟后，一发炮弹击中“天京”号后甲板，引发大火。
罗新华被爆炸震倒在地，额头鲜血直流。他挣扎着爬起来，抓过传声筒：“全舰损管就位！主炮继续射击！”
……
19时30分，海战进入白热化阶段。
太平海军“北京”号与英国“无畏”号展开对决，两舰在5000米距离上对轰，305毫米与12英寸炮弹交错而过。“北京”号的一发穿甲弹击穿“无畏”号前主炮塔，引发弹药库爆炸，这艘18000吨标排的巨舰，在海面上烧成了一团烈火；而“无畏”号的还击则摧毁了“北京”号的两座副炮塔。
19时45分，太平海军“金田”号战列舰趁着“无敌”号忙着打击“天京”号的时候，居然冲到了距离“无敌”号不足3000米的海面上，随后一轮齐射就命中了“无敌”号舰桥，司令塔也遭到波及，费舍尔中将身负重伤。再次失去指挥的英国舰队开始陷入混乱。
然而，就在太平军以为胜利在望时，英国舰队残存的驱逐舰突然发动了最后的鱼雷突击。
“鱼雷！左舷45度！”瞭望哨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十六艘英国驱逐舰从烟雾中冲出，以30节的高速逼近太平军战列线。他们不顾副炮的拦截，在2000米距离上齐射了64条鱼雷。
“金田”号舰长蔡廷干怒吼：“右满舵！规避！”
但为时已晚。两条鱼雷命中“金田”号右舷，爆炸撕裂了装甲带，海水疯狂涌入轮机舱。短短三分钟内，“金田”号倾斜超过20度，10分钟后，“金田”号失去全部动力，舰长蔡廷干下令弃舰。水兵们纷纷跳入海中，海面上顿时布满了挣扎的身影。
另一艘“潜龙二型”战列舰“永安”号也被一条鱼雷击中舰艏，开了个十几米的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航速骤降至12节。
不过这一轮成功的“鱼雷攻击”却无法挽回英国舰队的颓势，20时05分，两次失去旗舰的英舰开始拉烟撤退。
“提督！”邓世昌激动地指着海面上弥漫的烟雾，“英国人开始撤退了！”
罗新华抹去额头的血迹，望向远处——英国残余战舰正在转向东南，拖着烟雾狂奔。四艘“无敌”级战巡中仅剩“不挠”号尚能作战，正掩护着两艘“无畏”级和两艘“威严”级撤离战场。四条“邓肯”级倒都完好无损，各自领着一群巡洋舰、驱逐舰负责殿后。
“追不上了……”罗新华长叹一声。他的损失也不小，四艘“潜龙二型”中，“天京”号重伤，“北京”号中度损伤，“金田”号沉没，“永安”号受损。四艘“东海”级中沉了条“西海”号……真追上去再打，“船”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珊瑚海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救生艇。这场持续近五小时的海战，以太平海军大胜告终。英国损失了旗舰“猎户座”号、两艘“无畏”级和两艘“威严”级战列舰；太平海军则付出“金田”号战列舰、“西海‘号装甲巡洋舰和两艘轻巡、六艘驱逐舰沉没的代价。
……
3月13日，太平天国总理府。
罗耀国站在世界地图前，手指轻轻抚过太平洋区域。窗外春光明媚，但他的眉头却紧锁着。
“总理，”新任外交部尚书吴超越轻声道，“南太舰队捷报，珊瑚海之战我方再次大胜。”
“我知道。”罗耀国转身，阳光在他上了年纪，显得威严的脸上投下阴影，“不过代价也不小啊……四艘‘潜龙二型’一沉三伤，装巡沉了一艘。”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电报，“更麻烦的是，德国总理俾斯麦昨日来电，希望我们继续施压英国。”
吴超越若有所思：“德国的意思是……”
“他们的情报人员发现英国皇家海军的澳大利亚舰队并未返回印度，希望我们能在南太平洋将之全歼……这样，维多利亚皇宫上的珍珠印度就保不住了！”罗耀国冷笑，“但这对我们没好处。太平洋已经是我们的‘洋’了，是时候见好就收。”
他走向窗边，望着庭院中盛开的桃花：“没有人希望德国人主宰欧洲……除了德国人自己！”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打算通过教廷的关系，让教宗利奥十四世出面斡旋。外交部准备一个进行秘密和谈的方案吧！”
吴超越会意地笑了：“总理高见。英国太弱，德国太强，都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罗耀国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太平洋的蔚蓝几乎占据了半个图面，那是太平天国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洋”。而拥有三亿人口的印度，现在是太平天国和英国这根欧洲搅屎棍议和的筹码。
欧洲……可不能没有大英！
没有大英，欧洲就要统一了！
……
一个月后，罗马梵蒂冈。
教宗利奥十四世，本名保罗.德&#183;多利亚，就是罗耀国的妻子玛丽亚.克莱门蒂娜.德.多利亚的生父，终于多年的红衣主教熬成了教皇。
这会儿他正坐在梵蒂冈宫的书房之中，缓缓展开一封来自东方的信笺，羊皮纸上熟悉的笔迹让他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
“致我最尊敬的岳父，保罗&#183;德&#183;多利亚：
当您展开这封信时，珊瑚海的硝烟已然散去。就在上个月，那里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海战。说来奇妙，在‘天京’号被炮弹击中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姬督的启示——这场战争必须结束了。
姬督说：这场战争继续下去，只会让德意志的威廉坐收渔利。
而我亲爱的五姐维多利亚女王，如今也该明白这个道理了。大英帝国需要保存实力来维持欧洲的平衡，正如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印度来确保亚洲的和平。
岳父，您常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现在，是时候让政治接过战争的权杖了。我恳请您以圣座的名义，邀请维多利亚女王的特使来罗马。让我们在上帝的注视下，为东西方谋求一个体面的和平。
您永远的女婿，
罗耀国
1886年3月15日于天京”
教宗将信纸轻轻放在镶嵌着象牙的桌面上，转头望向窗外圣彼得广场上盘旋的白鸽。一位枢机主教站在一旁，看见老人家的眼角闪烁着泪光。
“准备两份诏书。”教宗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一份给维多利亚女王，就说基督的仆人请求她考虑和平；另一份……”他顿了顿，“给柏林的那位‘战争皇帝’，提醒他上帝厌恶贪婪。”
枢机主教犹豫道：“圣座，德意志帝国恐怕不会接受这样的调停……”
教宗回头看了眼这位枢机主教：“你认为罗耀国说他得到基督的启示是一个谎言吗？”

第983章 输一半，没赢够
白金汉宫的1844厅内，厚重的橡木门紧闭，壁炉里的火焰闪动，映照出长桌周围一张张紧绷的面孔。已经上了年纪的维多利亚女王坐在首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她的战时内阁成员。
窗外是伦敦阴沉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预示着大英帝国此刻的困境。
“诸位，”女王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教宗利奥十四世的信函已经送达，他希望我们与太平天国议和。”
首相威廉&#183;尤尔特&#183;格莱斯顿摘下眼镜，用绒布缓缓擦拭镜片，眉头紧锁。这位年近七旬的自由党领袖，此刻面容疲惫，眼窝深陷。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陛下，珊瑚海一役，我方损失惨重，但并非全无转机。”
海军大臣休&#183;恰尔德斯叹了口气：“转机？‘猎户座’号沉没，两艘‘无畏’级和两艘“威严”级沉没，‘无敌’号重创……澳大利亚舰队几乎瘫痪！而太平天国的南太舰队主力犹在，珊瑚海的制海权已经完全落入太平天国之手了！”
陆军大臣乔治&#183;汉密尔顿勋爵皱眉反驳：“恰尔德斯先生，您领导的海军部若能更重视鱼雷艇和飞机，或许不至于如此被动。”
“重视？”恰尔德斯苦笑，“我们要重视的东西太多了，一开始是航速，然后是装甲和火力……现在又是鱼雷、又是潜艇、又是飞机！有多少经费都不够……而且，我们永远跟在罗耀国屁股后面追！想要摆脱这样的被动，除非我们也能和他一样未卜先知！”
这话一出，1844厅内的大臣们都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女王——那可是耶稣的亲妹子转世，还拥有“新约约版”！怎么就没一点未卜先知的能耐呢？
维多利亚女王顿时感到了底下人的质疑，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她的堂弟，帝国总参谋长剑桥公爵乔治亲王赶紧开口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诸位，争吵无益。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否接受教宗的调停？”
会议厅内短暂沉默。
财政大臣威廉&#183;哈考特爵士推了推眼镜，嗓音沙哑：“陛下，国库已经捉襟见肘。这场战争若继续下去，明年必须开征战争税。”
“开征新税？”女王眉头紧锁，“仗都打成这样了，还要开征新税，伦敦的工人怕是要造反了吧？”
“那也比丢掉澳大利亚强！”汉密尔顿嘟哝道，“那可是……属于白人的700多万平方公里啊！”
“勋爵，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是王室领地！”殖民地事务次官约瑟夫&#183;张伯伦小声提醒道，“而且对帝国而言，这两块蛮荒之地的重要程度远远低于印度和南非……印度的人口和市场，南非的黄金，是帝国得以维持的根基！如果太平天国大举进军印度和南非，那帝国可就……”
印度事务大臣伦道夫.丘吉尔苦着脸道：“由于马来亚和苏门答腊的沦陷和唐军进入波斯，目前印度的形势不太稳定，许多失势的前王公和他们的大臣都蠢蠢欲动，想要迎接印度的新主人……我建议帝国尽快向印度增兵，以稳定当地的局势！”
“可北美和法国战场也需要我们增兵，”帝国总参谋长剑桥公爵说，“美东联邦每天阵亡至少一千五百人，北美正面战场、墨西哥战场和尼加拉瓜运河战场都打成了泥潭！我们最‘忠实’的盟友已经陷进去了……算上受伤的，他们每天损失大半个旅，一年起码消耗一百万人！而且由于劳动力匮乏和战争消耗过大，美国的物价这段时间上涨惊人，市面上的商品也开始短缺，连面粉供应都有点跟不上了。
至于红色法国……德军已经夺取了里尔、色当、南锡、凡尔登……前锋已经过了马恩河，距离巴黎只剩下三十英里了！如果我们不及时提供远征军，德国佬恐怕会在三个月内占领巴黎！”
会议厅内再度陷入沉默。
维多利亚女王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位内阁成员。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屏息凝神：“诸位，我只问一个问题——大英帝国，是否已无力同时维持太平洋、北美洲和欧洲三个战场？”
格莱斯顿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陛下，是时候考虑和平了……至少需要做出取舍。”
汉密尔顿勋爵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首相！你这是投降！”
“不，”格莱斯顿疲惫地摇头，“这是止损和取舍……帝国不能失去印度和南非，也不能坐视欧洲大陆上再次出现一个拿破仑帝国，然后才是北美不能被美利坚帝国统治。至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并不是帝国的必需品。”
女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度睁眼时，目光已恢复坚定：“通知教宗，大英帝国愿意谈判。”
……
柏林皇宫军事厅内，德国老皇帝威廉站在巨大的欧洲沙盘前，双手拄着手杖，目光阴沉地扫过代表德军推进的黑色旗帜。沙盘上，西线战场已被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覆盖——从里尔、色当、南锡，一直到马恩河，到凡尔登，德意志帝国的军队已经将红色法兰西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虽然红色法兰西在德军刚刚开始进攻的时候，表现得出人意料的顽强，但是红色法兰西的工业实力摆在那里，他们刚开始的顽强只是因为战争准备比较充分和在战前花费十几年时间修建了卡尔.摩尔防线罢了，一旦德军突破了卡尔.摩尔防线的筑垒地带和几个要塞，红色法兰西就开始顶不住了……如果英国不出兵支援，恐怕巴黎就要守不住了。
“陛下，”总参谋长毛奇元帅手持指挥棒，指向沙盘上的巴黎，“我军已在里尔会战、南锡会战中、凡尔登会战中歼灭大量法军主力，巴黎门户洞开。只要您下令，三个月内，德意志的旗帜就能插在埃菲尔铁塔上！“
威廉皇帝沉默不语，他的目光移向东线——那里，代表俄军的灰色旗帜依然牢牢插在波兰、立陶宛和罗马尼亚东部的土地上。
“东线呢？”德皇的声音低沉而冷硬。
毛奇元帅的表情微微一僵：“陛下，俄军在东线的反攻虽然凶猛，但他们的后勤已经跟不上了。只要我们再投入两个集团军……”
德军在去年秋天发起了一波冬季攻势，抢到了半个波兰王国，还从普鲁士打进了立陶宛，并且抢到了大半个罗马尼亚联合公国，形势那是一片大好啊！
可德国人的攻势却在1885年冬天因为东欧的暴雪而暂停，随后俄国人就发起了冬季攻势，又夺回了一些波兰、立陶宛和罗马尼亚的土地，到目前为止，他们依然在东线战场上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与此同时，由于数万唐军加入了小亚细亚战场，俄军在小亚细亚战场上的进展也颇为顺利，现在已经快杀到土耳其海峡了！
这又大大刺激了俄罗斯境内的民族主义情绪，俄军在东线的劲头也给刺激起来了。
“再投入？”威廉一世猛地转身，花白的胡须因忿怒而颤抖，“我们已经投入了六个集团军！而俄国人还在推进！”
会议厅内一片死寂。墙上的霍亨索伦家族画像仿佛都在屏息凝视，巨大的普鲁士鹰徽在烛光下投下阴影。
首相俾斯麦缓步上前，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陛下，我们需要冷静分析。”
他拿起一枚代表德军兵团的黑色棋子，放在沙盘上的巴黎位置：“占领巴黎固然能震慑法国，但这座城市我们无法吞并。而且法国人会像1869年那样，在每一寸巴黎的土地上与我们战斗到底。”
德皇冷哼一声：“那就让他们战斗！我们可以像对待波兰那样，将法国一分为二——北法归我们控制，南法可以交给马蒂尔德的波拿巴王朝。”
俾斯麦摇头：“陛下，分裂法国需要长期驻军，这会拖垮我们的兵力。与其如此，不如从法国身上榨取实际利益。”他指向阿尔萨斯-洛林地区，“正式割让这里，再加上阿尔及利亚的殖民权益以及一大笔战争赔款。”
威廉一世的目光转向东线：“那东边呢？”
俾斯麦的手指划过东欧平原：“这里才是真正的财富。”他点向罗马尼亚，“奥斯曼帝国已经实际上崩溃，我们可以扶持亲德政权，实际控制这里的油田。”又指向波兰，“俄罗斯拥有的波兰王国必须全部割让给我们。”最后停在波罗的海沿岸，“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这些地方都能成为德意志的屏障。另外，我们还可以攫取一部分白俄罗斯、乌克兰的土地……那里的黑土地极为肥沃，可以为未来的德意志帝国提供足够的粮食！”
陆军大臣冯&#183;罗恩忍不住插话：“但俄国人不会轻易放弃这些领土！”
“所以他们需要一场更大的失败。”俾斯麦冷冷地说，“把我们预备队全部压在东线，在波兰发动总攻！”
德皇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立即从西线抽调三个集团军增援东线！我要在谈判开始前看到德意志的铁十字旗插上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土地！”
毛奇元帅急道：“陛下，这会让巴黎的攻势……”
“巴黎可以等！”威廉皇帝看着东欧广阔的大平原，“东线的土地才是实实在在的战利品！足够告诉德意志的人民，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他转向俾斯麦：“告诉教宗，德意志帝国原则上同意和谈——但谈判必须要等到太平天国的外交大臣带领的使团抵达罗马之后才能开始！而且，谈判不等于停战！”

第984章 战争与革命
塞纳河的浊流倒映着巴黎天空的灰色铅云，河面上三艘钢铁巨兽正缓慢巡航。“红色塞纳河3号”粗壮的烟囱喷吐浓烟，硕大的双联装8英寸炮管昂起，对准北方广袤的原野——那里如今属于德意志帝国的军团。灰蓝色的铁甲舰身上，“自由”、“平等”、“博爱”的白色字样已有些班驳。船尾主桅上，大不列颠的米字旗与鲜红的革命旗帜并排飞舞，在湿冷的河风中猎猎作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这座城市堡垒的保卫者们：这标准排水量1200吨的“红色塞纳河”级，全都是大英帝国援助给红色法兰西的！
这表明：红色法兰西并不孤独，大英帝国正和她站在一起！
左岸堤坝后蜿蜒的铁轨上，“国际号”装甲列车如同伏卧的钢铁长龙，几门6英寸榴弹炮的炮口从厚重的菱形炮塔中伸出，指向北方空寂的铁路线——这列装甲列车同样来自海峡对岸的英国，虽然英国自身也面临着太平天国施加的巨大压力，但依旧竭尽全力在援助红色法国。
一个分裂的欧洲大陆对英国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在右岸陡峭的蒙鲁日高地顶部，巨大的环形工事内，一门蒙着防雨炮衣的6英寸加农炮炮口斜指天际。白发苍苍的拉法格是参加过1869年巷战的老战士，他佝偻着腰，用布满老茧的手，一遍遍擦拭冰凉粗砺的钢铁炮身。年轻的上等兵维克多，拿着块面包走近，这是一块“法国长棍”，粗糙得几乎能划破嗓子眼。
“老爹，别擦了，炮不能当饭吃。”维克多掰下半块递过去，面包芯里混着大量锯末。
拉法格没接，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战壕外。远处的农田已被反复炮击变成焦黑的烂泥地，更远处，象征德军存在的灰色观察气球悬在阴云下。“1869年，”老人的声音像铁锹摩擦沙子，“我们在圣安托万，也这么饿，也看着普鲁士人的包围圈越缩越紧……现在的情况比那时好多了。”
旁边沙袋后，有人哑着嗓子哼起《马赛曲》，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
“省点力气吧！还不如想想伦敦送来的咸肉罐头还剩几顿。”另一个年轻的巴黎工人叼着自制香烟抱怨。
拉法格浑浊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面孔，疲惫、饥饿、藏在污垢下的恐惧，但唯独没有绝望。他拍了拍维克多的肩，拿起半块面包狠狠咬了一口，锯末粗糙的颗粒感摩擦着牙床。河面上，“红色塞纳河5号”鸣响汽笛，沉闷的声音传遍整个河段工事群，如同雄狮在绝境前最后的低吼。
“不一样了，孩子。”拉法格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塞纳河的呜咽，“同志们，法兰西虽大，但我们已经无路可退！看看这条河！这是塞纳河！看看这城市，这是巴黎！守城的是谁？是我们自己！是巴黎人！1869年我们孤立无援，但最终还是守住了，可今天……我们的抵抗，就是世界上所有被踩在脚下的穷苦人举起来的火把！维多利亚女王的海军可以撤回英吉利海峡，俾斯麦的灰色军团能涌过马恩河……但想要踏进巴黎？”老人猛地吐掉嘴里的锯末渣滓，凹陷的眼窝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他们就得一寸一寸，用他们的血肉填平我们的巴黎堡垒，用他们的命来换我们的命……我们巴黎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投降！”
沉闷的战鼓在年轻人心头敲响，维克多攥紧了冰冷的步枪，望向北方的目光不再迷茫。周围零落的抱怨消失了，疲惫的工人熄灭了烟蒂，只剩下春风吹过铁网和炮衣的呼哨。
……
巴黎人民宫的革命厅内，陈旧的会议桌上，地图几乎铺满桌面。那幅巨大的法兰西军事图上，象征德意志帝军的巨大黑色箭头，如同浓墨写就的死神的镰刀刀锋，带着压倒性的气势，已深深切入马恩河南岸。另一股略细、却同样凶险的蓝色细流——代表“波拿巴法兰西”的复辟军，正盘踞于巴黎西北方沦陷的里尔要塞周围，虎视眈眈。空气仿佛凝固的硝烟，呛得人窒息。
布朗基总理清癯的脸上阴云密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每一次轻叩都像砸在与会者的心头。连续丧失里尔、南锡两处战略要地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上。就在这股令人几欲窒息的沉寂里，摩尔的声音，像一道裂开浓雾的惊雷，平静却蕴含石破天惊之力：
“同志们！”他站起身，略显稀疏的头发被烛光映亮，“我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并非深陷绝望泥潭，恰恰相反，我们正站在一个时代转折点的最前沿！只需要咬紧牙关，再撑几个月，甚至是更短的时间——整个旧帝国主义的旧世界，将被革命的洪流彻底撕裂！同志们，请听——！”
摩尔深吸一口气，从内袋郑重其事地抽出两张译成法文的密电。纸页翻动的声响在死寂的会议厅里异常清晰，仿佛预示着风暴的降临。
“就在此刻！在美国的心脏地带！美利坚合众国那个由腐朽奴隶主和贪婪资本家把持的、被黑人奴隶和贫苦白人的鲜血浸透的‘天堂’，地基已经彻底崩塌！保尔.法拉格同志发自纽约的最新报告！”他举起第一份电报，声音陡然拔高，“他们的工业齿轮被战争消耗卡死，钞票变成废纸，买一篮子面包需要一个普通工人三天的全部工钱！北线的军队在密苏里河两岸的泥沼里一寸寸失血，南下的军团在墨西哥的沙漠里被酷热烤焦，尼加拉瓜的森林吞噬了无数美国青年！厌战？不！那不是简单的厌战！那是从华盛顿到新奥尔良，每一座城市，每一个乡村酒馆里燃烧着的反战败的熊熊怒火！士兵们咒骂指挥官的愚蠢和无能，工厂里的工人控诉资本家吸食他们的血肉！知识阶层？他们对华盛顿的愚蠢决策早已绝望透顶！”
他放下第一份电文，又举起第二份，目光锐利如鹰隼：“而在我们广阔的东方——圣彼得堡沙皇那座建立在冻土和尸骨上的冬宫，地基同样在崩解！彼得.克鲁泡特金同志从彼得堡发来的急报！因为唐军在小亚细亚的介入，让那些被沙皇政府长期灌输泛斯拉夫主义扩张野心的狂热分子达到了病态的巅峰！他们不满足于已流尽的鲜血，他们还要夺取君士坦丁堡！还要争夺世界的控制权！然而——”摩尔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讽刺，“面包在哪里？钢铁在哪里？支撑他们这场疯狂战争的卢布又在哪里？沙皇为了那虚妄的野心榨干了国库最后一块铜板，征发了帝国最后一名壮丁！前方战场尸积如山却寸步难进，后方却早已陷入了封锁和劳动力短期造成的物资断供、钱币几成废纸的绝境！穷人因为粮价高涨陷入饥饿，城市中产阶级因通胀面临破产。旧日秩序维系者——俄罗斯帝国军队的根基正在动摇，从最普通的列兵到手握权柄的军官，他们对那个坐在黄金宝座上、却引导他们走向毁灭的沙皇陛下，已经从崇拜变成了怀疑，又从怀疑开始滋生怨恨！整个帝国的情绪就是一座被封锁着、压抑着但内部压力已到极限的火山！这两座火山……将在我们的顽强坚持下引爆！那时，红色法兰西将不再是孤单抗争的灯塔，而将是照亮整个黑夜的革命摇篮！”
会议桌边，陆军总指挥东布罗夫斯基将军猛地一拍桌面，厚厚的地图都跳了起来！“卡尔.摩尔同志说的对！我们必须战斗到底！像一堵钢铁铸就的壁垒死死抵住德意志帝国这只恶狼的獠牙！我们在这里每坚守一天，美利坚和俄罗斯的根基就多腐朽一寸，革命的火焰就多燃烧一分！而一旦红旗在白宫和冬宫上空飘扬，红色法兰西就将赢得最后的胜利！”
摩尔的目光与布朗基沉沉忧虑的目光相遇，他用力点了点头，带着洞悉全局的镇定：“主席同志，您的忧虑我完全理解。但英国人的议和从来不是为了挽救生命，更不是为了和平！那是伦敦金融城那些吸血鬼们被迫采用的权宜之计——为了集中力量对付欧洲大陆上的霸主，那个咄咄逼人的德意志帝国！他们抽身太平洋，就是为了调转枪口，全力支持我们对抗柏林！伦敦需要我们的存在，如同我们需要他们的弹药一样迫切！这场背靠塞纳河、依仗每一条街巷的决战……我们必须打！而且，一定会打下去！因为伦敦的金主们，已经别无选择！”
布朗基深吸一口气，那沉甸甸的压力并未消失，却似乎在摩尔的火光分析下，被赋予了全新的、坚如磐石的意义。他撑着桌面的手指终于不再无意识颤抖。“那就战斗到底！”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音节都斩钉截铁，落在这象征着法国人民意志的中枢，“让巴黎的每一块铺路石，都成为埋葬旧世界的新坟！”

第985章 俄罗斯大帝和美利坚大统领
圣彼得堡冬宫，叶卡捷琳娜厅。
金碧辉煌的巴洛克穹顶下，俄罗斯帝国的大臣们却像一群等待雷霆审判的罪囚，屏息肃立。亚历山大三世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巨熊，深陷在王座之中。窗外是呼啸的从波罗的海上吹来的风，而室内却充斥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一份来自外交渠道的机密报告，由颤抖的内政大臣之手递呈御前。
“太平天国……与大英帝国……”亚历山大三世的指节捏得惨白，声音低沉得如冰河炸裂，“他们居然要议和了？！”
“哗啦！”镶嵌着帝国双头鹰徽的珐琅茶杯被他狂暴地掀翻在地，名贵的瓷器和棕褐色茶汤在巨大的波斯地毯上溅开一片狼籍。
“是的……陛下……”俄国外交大臣吉尔斯结结巴巴地说，“消息确凿……据信和谈是由罗马教宗利奥十四世推动的……众所周知，这个老家伙和罗耀国关系密切，他贿选教宗的经费全都是罗耀国提供的！”
“英国呢？”沙皇追问道，“英国佬答应了？”
“是，是的……”
“哗啦！”
吉尔斯的话刚一出口，一只镶嵌着帝国双头鹰徽的珐琅茶杯被沙皇狂暴地掀翻在地，名贵的瓷器和棕褐色茶汤在巨大的波斯地毯上溅开一片狼藉。
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大厅。沉重的壁炉里，桦木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迸射，却驱不散彻骨的寒意。
“该死的！无耻的背信弃义者！”沙皇的兄弟，海军元帅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大公再也忍不住，愤怒地咆哮起来，“维多利亚那老女人！她忘记了是谁在东线用斯拉夫健儿的血阻挡着普鲁士的铁蹄！是谁在替她牵制太平天国的庞大的陆军！她竟然转头就和那些黄皮肤的异教徒媾和！她把我们当什么了？用完了就扔的抹布？”
陆军大臣瓦诺夫斯基的脸色比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还要灰败，他用绝望的语调陈述令人窒息的现实：“陛下！大公阁下！英帝国的舰队一旦撤离太平洋，太平天国的力量将如脱缰野马！他们……他们会立即向帝国广袤的远东领地施压！我们在远东的陆海军……根本无力抵抗！”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更可怕的是国内……持续的战争动员和海运封锁已经……我们的卢布在一天天变成废纸！前线需要巨量物资，可工厂不仅缺乏原料还缺乏劳动力，许多年轻的工人都上了前线！城市的面包供应已经降到最低保障线以下……彼得格勒和莫斯科的街头黑市面包价格已经涨了十倍！市民开始排队一天也未必能买到食物！而农村同样缺乏劳动力，大量的土地被抛荒，农民们又因为卢布贬值而不愿意出售农产品，地方政府采取的强制征够手段又引发了抗议……规模一天比一天大！乌克兰……甚至伏尔加河沿岸都出现了零星但极度危险的暴动！也许，也许我们也应该考虑媾和……”
“砰！”亚历山大三世重重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他那张斯拉夫式的脸膛因狂怒而涨成深紫，脖颈上青筋暴跳如蚯蚓，眼神凶厉得似要吃人。
“媾和？！那是投降！！”沙皇咆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可怕的回音，“你竟然想要媾和？！你知道我们牺牲了多少？！五十万！整整五十万俄罗斯母亲的儿子把血洒在了从波兰的泥沼到小亚细亚山脉的战场上！他们的英灵还等着帝国的旗帜插上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我们押上的是一个帝国三个世纪的根基！现在，就因为几块该死的面包缺货？就因为几个贱民闹事？就要把那无价的胜利、那通向温暖海洋的钥匙、那东正教的圣城拱手送给土耳其人？！绝无可能！”
他猛地站起，庞大的身躯像一尊压抑已久即将爆发的火山，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全场，压迫感排山倒海：
“增兵！给我向小亚细亚倾注最后的力量！给我不惜一切代价碾碎奥斯曼人最后的抵抗！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必须属于俄罗斯！必须属于我！不夺下那座伟大的城市，我们所有人都将是整个民族历史的罪人！我们流的血，绝不能白流！”
“可是……”陆军大臣硬着头皮提醒，“我们在立陶宛、波兰、罗马尼亚发动的冬季攻势已经陷入困境，德国人很有可能会在春季翻浆期结束后发起猛攻……”
俄国沙皇红着眼睛瞪着自己的陆军大臣，一字一顿地说：“你给我记住……俄罗斯人民愿意为了胜利承受苦难，他们不反对专制好战的沙皇，他们……反对的是不能赢得胜利的沙皇！既然，战争降临到了我们头上，那么我们别无选择，只有胜利！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德国人会在翻浆期结束后进攻，也知道土耳其人已经山穷水尽……那么就去制定一个有针对性的计划，在西线挡住德国人，在南线夺取君士坦丁堡！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上去，只要西线能顶住，君士坦丁堡能拿下……俄罗斯就能体面议和了！”
他忽然转头看着自己的外交大臣吉尔斯：“带人去罗马吧……记住，俄罗斯只接受胜利的和平！”
……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连绵的雨丝笼罩着华盛顿的天空，仿佛预示着这个国家灰暗的前景，格罗弗.克利夫兰总统——这位仅上任一年的民主党领袖，此刻望着窗外的凄惶景象，感觉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重量都压在他疲惫不堪的肩膀上。
椭圆办公桌上摊开的报告堆积如山，每一页都字字泣血。
“墨西哥方面，南方军团不断遭遇到墨西哥自由军（正式的番号是美洲自由军）的袭扰式攻击！补给线路被切断，伤亡数字超过预期百分之二十，剿匪计划受阻！具体损耗清单如附件……”——这是来自南方战争泥潭的坏消息。
“密苏里前线！北方军团在刚刚过去的冬天因为冻伤、肺炎和弹药补给匮乏，非战斗减员已达百分之四十二！目前仅存有不足三成的战斗力部署！英-美联军指挥部对北方军团的作战能力表示深度担忧！”——这是来自冰天雪地的蒙大拿、达科他前线的哀鸣。
“经济咨询委员会最新报告：本月全国综合物价指数同比暴涨百分之四百二十！其中面包、牛奶、肉类、面粉等基础食物涨幅尤为惊人，平均在两倍以上！南部主要城市爆发多起针对面包店和政府配给点的骚乱。纽约证交所昨日再次暴跌……”——这是一份社会即将崩溃的诊断书。
“联邦调查部门紧急呈报：波士顿地区发现由前南方邦联军官秘密组织的武装组织‘三K党’活动显著增加！他们以‘保卫美国免受拉丁裔和黄种人（太平天国背景）势力侵染’为口号煽动民众！在休斯顿，大规模‘白人至上主义’游行再次爆发！口号包括要求政府终止所有海外战争，从墨西哥和尼加拉瓜撤军，然后集中力量抵挡西部的有色人种，并对国内少数族裔进行更严格的管控！”——而三K党只是深埋的两颗定时炸弹的一颗，还有一颗名叫“美利坚工人联盟”……
壁炉里火焰跳动着，映照着克利夫兰愈发苍白的脸。财政部长丹尼尔&#183;曼宁递上另一份绝密文件，声音苦涩：“总统先生，华尔街和东部主要财团内部……资本撤离迹象显著加快。本周至少有价值三千万英镑的黄金通过地下渠道流向加拿大和英国……”
空气死寂，只有炉火燃烧的哔剥声和窗外雨雪混杂声。克利夫兰闭上酸涩的双眼。三个战场（尼加拉瓜运河方向并不是美东单独负责，所以未在报告中提及，但压力同样巨大）、天文数字的军费、崩溃边缘的国家财政、濒临断粮的国民、沸腾如同火山的社会情绪……还有一条根植于美国骨髓里的“白种至上”毒蛇和另一条来自欧洲的、将会颠覆一切的红色毒蛇在时时刻刻准备着……
和平？如何向华尔街的吸血鬼、向愤怒的白人至上主义者解释和平的代价？
战争？如何面对持续攀升的死亡名单和无休止的财政黑洞？又该如何应付那条红色毒蛇对苦难的底层民众的煽动？
无论怎么选择，似乎前方都是地狱的入口。
他转过身，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的春雨。国会山那宏伟的穹顶此刻只像一个囚笼的盖子，沉重得令人窒息。这个国家，就像一艘巨船，舵轮紧抓在他手中，船身却已在狂风巨浪中断裂了龙骨，正无可挽回地滑向那名为“白人至上”或是工人革命的深渊。
然而窗外春雨中，零星传来几声示威的口号，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扩散开来。那是愤怒的呐喊，是对面包、对战事不利、对政府无能的控诉——但它终究也还只是呐喊。暂时还没有红旗，没有“三K旗”，没有街垒……
国务卿托马斯.F.贝亚德则凑到总统耳边：“总统先生，英国大使强烈建议我们派代表前往罗马参与和会……哪怕合众国不打算妥协，谈一谈总是没错的……”

第986章 罗耀国的“十四点意见”
华盛顿的阴云笼罩着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格罗弗&#183;克利夫兰总统沉默不语。窗外，四月的春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国会山的轮廓。长桌两侧的内阁成员们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咖啡的气味。
“先生们，”克利夫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我们派代表团去罗马，但在此之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国务卿托马斯&#183;F&#183;贝亚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我需要和英国首相格莱斯顿进行一次秘密会晤。”
贝亚德微微前倾身子，他深蓝色的外交制服上别着一枚磨损的国徽胸针——那是他父亲在南北战争时期留下的遗物。“总统先生，您打算在什么层面上进行接触？”
克利夫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烫金封面的文件，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火漆印。“贝亚德先生，你亲自去伦敦。”他解开丝带，展开文件，“告诉格莱斯顿，美利坚合众国的底线有三条——”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海军部长威廉&#183;C&#183;惠特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结，陆军部长威廉&#183;C&#183;恩迪科特则绷紧了肩膀。
“第一，”克利夫兰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北美战场恢复到1882年战争爆发前的状态，包括加拿大边境的十二个军事据点。”
“第二，”总统的手指停在文件第二段，“我们可以承认美西十二州独立，但必须得到墨西哥东部墨西哥湾周围的平原作为补偿——从坦皮科到韦拉克鲁斯的全部海岸线。”
财政部长约翰&#183;G&#183;卡莱尔倒吸一口冷气：“这相当于割走墨西哥三分之一的领土！”
克利夫兰没有理会，继续道：“第三，尼加拉瓜运河东段由美国和英国共同控制，但管理权必须归属我方。”他合上文件，“记住，贝亚德，这三条是底线，不是谈判起点。“
贝亚德郑重点头：“总统先生，我明白了。我会搭乘&#39;海豚号&#39;驱逐舰秘密起程。”
克利夫兰望向窗外，雨丝在玻璃上蜿蜒流淌。他知道，这场持续四年的战争已经耗尽了国家的元气，而和平的代价，或许比战争更加沉重。办公桌抽屉里还锁着另一份文件——来自太平天国的密函，上面盖着罗耀国的私人印章。
……
旧金山皇家码头，晨雾如纱。海风拂过“加州”号战列舰的钢铁甲板，吹动美利坚帝国皇帝洪天贵的龙纹披风。这位年近40的君主站在舷梯前，目光穿透晨雾望向东方。阳光穿透云层，在舰艏飘扬的“黑红黄“三色旗上洒下斑驳的金色。
“陛下，该启程了。”美利坚帝国海军大臣罗中天大将低声提醒。
洪天贵微微颔首，转身登上舷梯。他的靴子踏在钢铁阶梯上发出沉闷回响，身后是帝国海军仪仗队整齐的举枪礼，以及旧金山市民此起彼伏的“万岁”呼声。码头上的铜管乐队奏响《天父天兄天王保佑皇帝》，曲调在汽笛声中时隐时现。
“加州”号战列舰的烟囱喷出浓烟，巨大的螺旋桨搅动海水，缓缓驶离码头。洪天贵站在舰桥上，望着逐渐远去的旧金山天际线——那座金门大桥的钢铁骨架才刚刚完成五分之一，那是他在旧金山登基时开工的，如果不是这场战争，现在差不多都快建成了。
此次前往日本国，他将与太平天国总理罗耀国、朝鲜天国国王杨承天、日本神国真约神宫祭主楠本高子进行四方会晤，共同商讨“华约“在罗马和会上的立场。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加州“号司令官舱内等待的那场密谈。
舱门在身后轻轻关闭，洪天贵解开披风搭在高高的椅背上。罗新中陆军中将立即起身行礼，他胸前的勋章在竹丝电灯下闪闪发光——最显眼的是那枚“美利坚英雄”的金星勋章。
“陛下，”罗新中恭敬地说道，从怀中取出一个檀木匣，“父亲托我向您问好，并送上这份薄礼。”
洪天贵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块鎏金怀表，表盖上镌刻着《真约》的经文：“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他嘴角微扬：“罗总理有心了。”
罗新中取出一卷丝绸包裹的地图，在红木桌上徐徐展开：“父亲希望美西帝国能够确保东达科他、内布拉斯加、密苏里三个州，以及天王城自治领（温哥华一带）的归属。”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标红的区域，“这些地区华人移民以及后代已占五成，且矿产资源丰富。”
洪天贵用放大镜审视着地图上细密的标注——每个城镇旁都详细注明了人口构成和资源储量。他点点头：“这些条件，朕可以接受。”
罗新中目光微闪，继续道：“至于墨西哥……父亲建议保留其独立地位，但可以由陛下兼任墨西哥皇帝。”
洪天贵眉头微皱：“哦？罗总理不希望美利坚帝国与墨西哥合并？”
“陛下明鉴，”罗新中沉声道，“墨西哥人口有一千一百万，若与美利坚帝国合并，美洲人（印第安人）将会达到新帝国总人口的63%。届时，帝国的政治格局将发生剧变。”他指向文件末页的统计表，“这是天京大学社会学系的最新模型预测。”
洪天贵凝视着那些复杂的曲线图，突然轻笑出声：“罗总理连朕的龙椅能坐多久都算好了？”
罗新中单膝跪地：“父亲常说，陛下是百年难遇的明君。正因如此，才更需未雨绸缪。千万别替他人做了嫁衣……”
舱外传来海浪拍打舰体的闷响，洪天贵望向舷窗外翻滚的太平洋，缓缓点头：“告诉罗总理，朕可以接受这个提议。”
“父亲还说，”罗新中露出微笑，“若陛下愿意接受这个安排，太平天国愿意在罗马和会上全力支持美利坚帝国的立场。”、
洪天贵挤出了满意的笑容：“如此甚好。”他按动桌上的银铃，侍从立即端来两杯琥珀色的液体，“尝尝这个，苏格兰威士忌，从英国人的货船上缴获的。”
……
东海波涛汹涌，“太平”号邮轮的船首劈开灰色的海浪。这艘由江南造船厂特制的豪华邮轮拥有当今最先进的三胀式，此刻正以18节航速驶向日本大阪。两条装甲巡洋舰“镇远”、“靖远”在两侧护航。
顶层甲板上，罗耀国凭栏而立。海风吹乱了他斑白的鬓角，这位五十多岁的太平天国总理依旧腰背挺直如松。他的第三位妻子玛丽亚&#183;克莱门蒂娜&#183;德&#183;多利亚为他披上貂皮斗篷。
“王爷，外面风大。”玛丽亚用不带一丝异国口音的中文轻声说道。
外交部尚书吴超越和外交部侍郎伍廷芳站在三步之外，两人手中都捧着厚厚的文件。吴超越的眼镜片上沾着海雾，让他不得不反复擦拭。
“总理，”吴超越低声问道，“您是想要和英国讨论瓜分世界的条件吗？”
罗耀国摆了摆手，海鸥的鸣叫声中，他的笑声格外清朗：“什么瓜分？多难听啊？我们太平天国是文明国家，要以德服人的，怎么能在罗马和会上和英国佬一起讨论瓜分？”
伍廷芳道：“可是根据维也纳体系……”
“维也纳？”罗耀国转身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海平面看到遥远的欧洲，“那已经是七十年前的老黄历了。”他指向桅杆上飘扬的太平天国旗帜，“看到那上面的团龙没有？我们要建立的是龙旗下的新秩序！”
玛丽亚轻抚丈夫的肩膀：“王爷的意思是，与其争夺旧世界的残羹冷炙，不如重塑规则。”
吴超越的钢笔突然从指间滑落，掉在柚木甲板上发出清脆声响。他慌忙弯腰去捡，却听见罗耀国说：“别捡了，我送你一支新的。”总理从怀中取出一支镶嵌珍珠的钢笔，“这是奥斯曼帝国的苏丹送的礼物，据说笔尖用的是大马士革钢。”
“这……太贵重了。”吴超越的手微微发抖。
罗耀国将钢笔塞进他手中：“拿着。很快你就会用它书写历史。”他转向伍廷芳，“去请杨秘书把那份文件拿来，还有，准备一间保密会议室。”
邮轮中央的“天字第一号”会议室里，十二盏水晶吊灯将镶嵌象牙的圆桌照得通明。
罗耀国在会议桌上展开一张写满了文字的文件纸。
“诸位，”罗耀国的声音在柚木镶板的房间里产生奇特的共鸣，“这是我们太平天国在罗马和会上的立场——‘十四点意见’。”
他逐条宣读，每念完一条就停顿片刻，让秘书杨锐用钢笔抄录下来：
“第一，废止秘密外交，公开缔结和约。所有国家间的条约必须像《圣经》一样放在阳光下接受检验。”
“第二，海洋自由原则的有限适用。和平时期商船可自由通行，但交战国军舰在通过必须接受中立国监督。”
“第三，废除殖民贸易壁垒。各宗主国不得在殖民地设置歧视性关税。”
罗耀国继续道：“第四，限制列强的军备，特别是海军军备。”
“第五，确定战后大英帝国之主权范围。”
读到第六条时，罗耀国的声音突然加重：“确定太平天国战后之主权领土范围！”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第五、第六两条，实际上是罗马和会的关键！
“第七，德意志帝国、法兰西共和国、俄罗斯帝国在欧洲的领土疆域之划定。”
“第八，美利坚帝国疆域限定、美利坚合众国、墨西哥帝国之领土疆域划定。”
“第九，重新划分各国在非洲之势力范围。”
“第十，俄罗斯退出小亚细亚。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之领土疆域划定。”
“第十一，尼加拉瓜运河国际化。由太平天国、美利坚帝国、英国、美利坚合众国四国共管。”
“第十二，国际联盟。可以先设立以天京为总部的东方国家联盟，调解区域争端。”
“第十三，技术共享与工业扶植。各国须公开蒸汽轮机、无烟火药等十二项核心技术专利。”
“第十四，反干涉主义原则。禁止任何国家以任何理由干涉他国内政，除非获得国际联盟授权。”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杨锐已经足足写满了一整页纸。吴超越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意识到这份文件将决定今后数十年乃至百年的世界格局！

第987章 你我不过是巨浪中的两叶扁舟
1886年5月5日，清晨，大阪湾。“太平”号邮轮庞大的钢铁身躯破开海面上的雾气，缓缓驶入堺市港。这艘排水量两万八千吨的巨舰，船身漆着太平天国特有的明黄色条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罗耀国站在舰桥甲板上，双手背在身后。他今天特意换上了正式的朝服——明黄色团龙纹锦缎长袍，腰间系着嵌有东珠的玉带，五十多岁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威严，甚至还有一些神圣。
码头上，黑鸦鸦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跪伏。最前排是三百名身着素白狩衣的神官和白衣绯袴的巫女，他们整齐地排列成方阵，额头紧贴地面。在他们前方，一位身着金线绣稻穗十字纹白色祭袍的女子独自站立，微微垂首。
“臣，楠木真约神道宫祭主高子，恭迎吴王殿下圣驾！“
女子的声音清亮却不失沉稳，在寂静的码头上格外清晰。她抬起头时，晨光恰好穿透雾气，照在她那张兼具东西方特色的面容上——分明的五官，特别是那挺直的鼻梁显示出四分之一的欧罗巴血统，但细长的凤眼和瓷白的肌肤又带着典型的东方韵味。三十多岁的年纪，又让她拥有了足够多的成熟女性的风韵。
罗耀国缓步走下舷梯，军靴踏在铺着红毯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注意到高子身后那些跪伏的神官们微微颤抖的肩膀——不知是因为清晨的寒意，还是因为恐惧。
“殿下，请登辇。”
高子恭敬地侧身，指向一顶由三十六名少女肩扛的紫檀木轿辇。这些少女都穿着素白的巫女服，腰间束着金线绣稻穗纹的腰带，每个人的足踝上都系着银铃，随着她们轻微的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罗耀国踏上轿辇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少女体香的气息。轿辇内部铺着红色的波斯地毯，靠垫是用最上等的苏州丝绸缝制。他注意到扶手上雕刻着精细的稻穗纹样，每一粒稻谷都用金箔点缀。
随着轿辇缓缓移动，罗耀国透过薄纱窗帘观察着堺市华租界的街道。两侧跪伏的町民们穿着破旧的麻布衣服，有些人甚至赤着脚。但商铺的门楣上却悬挂着崭新的“德商洋行”、“怡和株式会社”等汉字匾额，鎏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戴着圆顶礼帽的德国商人匆匆走过，身后跟着两个梳着月代头的武士护卫。那商人腋下夹着牛皮公文包，边走边用蹩脚的日语对武士说着什么。更远处，一座奇特的建筑吸引了罗耀国的目光——那是一座屋顶上竖着“稻穗十字架”的唐风神社，门口却挂着“大阪政所司”的牌子——应该是大阪的市政府吧。
在如今的日本，真约神道宫已经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了，地位堪比鼎盛时期的德川幕府……
“叛贼首级已悬于江户城堞。”楠木高子跪在罗耀国脚边轻声道。她展开一幅丝质地图，纤细的手指在上面划过，“江户的天守阁已经崩塌，佐世堡湾上漂浮着西国战舰的残骸……”
罗耀国露出满意的笑容——实际上他内心中并不支持真约神道宫一统日本——好好的“三国时代”，说没就没了！
“去岁莫尔斯比港捷报传来后，”高子继续汇报，“九州岛津氏连夜倒戈，袭击了西军本阵。关东的武士也纷纷皈依真约派……”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如今唯虾夷、对马两地尚未……”
罗耀国微微颔首。他清楚地知道真约神道宫是如何借助太平军的威势横扫诸藩的。四十万“神国义勇”被填进北美战场这个绞肉机，才换来今日的统一局面。但当他目光扫过轿辇外那些跪迎的藩主们时，分明从他们低垂的眼帘下看到了无尽的恐惧。
也许那个五星天皇登陆日本时，看到的鬼子大概也是这样的态度吧？
轿辇转过一个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身着奇异服装的士兵。他们穿着深蓝色的西式军装，却配着传统的武士刀，头上戴着镶嵌稻穗十字徽的尖顶钢盔。这是“真约神道宫”的嫡系部队——神宫近卫军，是楠木高子按照太平军模式训练的精锐。
“这些是刚从巴拿马战场回来的将士。”高子解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他们熟悉热带作战，为天国的霸业建立过功勋，现在都是臣的御家人。”
轿辇继续前行，远处传来了钟声。罗耀国抬眼望去，看到了新建成的大阪火车站高达十五丈的穹顶——这个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日本看来还是走上了现代化的路线，至少修了很多铁路，也有了一些工业，甚至很快还会分到一些海外领……
罗耀国刚踏入大厅，便被穹顶中央悬挂的巨幅画作吸引了目光。
《天照大御神侍奉天父皇上帝图》足有三丈见方，采用浮世绘与西洋油画相结合的技法。画中天照女神脚踏木屐立于祥云之上，双手捧着的金漆圣杯里盛着鲜红的液体。女神的面容与楠木高子有七分相似，特别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而端坐九重天的天父则身着明黄团龙袍，左手持《真约全书》，只是那张脸，简直就是年轻时的罗耀国。
“荒唐！”罗耀国喉间滚过一声低斥。
楠木高子察觉到罗耀国的不悦，却仍执起他的手，轻声道：“殿下，这是八百万日本信徒的虔诚心意。在他们心中，您才是日本国真正的神……”
月台上，效忠真约神道宫的藩主已经跪成了一长排，足足有二三百之多——现在日本国内已经没有了对抗神道宫的政权，而神道宫也没有如历史上的明治政府一样，建立一个中央集权的政府，而是依旧延续了德川幕府的藩幕体系，只是由真约神道宫替代了德川幕府，而神道宫之下，依旧是二三百个藩，所有的藩主都在大阪建了藩邸，以便和他们的继承人轮流参觐。
而为了恭迎罗耀国的到来，高子一声令下，就把所有的藩主全都叫来了大阪。
罗耀国乘坐的专列由八节鎏金车厢组成，车头悬挂着稻穗十字旗与太平天国黄龙旗，他将乘坐这列火车前往楠木家的领地楠木谷——这一次华约峰会就会在那里进行。
当列车启动时，他透过车窗看见站台上所有的藩主，一起向喷吐着煤烟的火车叩拜。
专列的第六节是特制的议事车厢，四壁包着隔音的木板和丝绸，地板上铺着松软的地毯。当列车飞驰着离开大阪市区时，已经褪去祭主袍的楠木高子，只穿着素白的内衬跪倒在地。
“驻防虾夷岛的朝鲜海军上个月七次向日本渔民开火。”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对马岛的日本人全都被朝鲜兵驱逐……”
罗耀国伸手捏住高子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高子，你是不是想要收回对马岛和虾夷岛？”
楠木高子轻轻点了下头：“日本就差这两地就能一统……日本可以拿北美所得的领地补偿朝鲜……”
“你以为对马和虾夷是可以交易的地产吗？”罗耀国的语气冰冷，“那是朝日两国永远敌视对方的保证！”
罗耀国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甩在她脸上。高子颤抖着展开，看到上面用朱砂勾勒的中美洲地图——尼加拉瓜西境至巴拿马运河区，六块沿着太平洋的土地被红线圈出，像六滴鲜血。
“这是给你的！”罗耀国道，“真约武士的血不会白流……萨尔瓦多全境和尼加拉瓜、厄瓜多尔、洪都拉斯、哥斯达黎加、危地马拉、巴拿马地峡的西部，全都给你！
“巴拿马地峡西部？”她突然瞪大眼睛。巴拿马地峡最窄处标注的数字触目惊心：距大西洋仅三十里。这意味着未来任何来自欧洲的舰队，都要先踏过日本武士的尸体才能威胁太平天国的太平洋霸权。
……
仁川港的落日将“东殿”号的锈迹斑斑的装甲照得通红。这艘老式战列舰的甲板上，水兵们正用桐油擦拭着早已过时的210毫米主炮。杨承天站在舰桥上，肥胖的身躯将黄袍撑得紧绷。他望着码头上欢呼的民众，嘴角却耷拉着。
“陛下，该启程了。”杨辅清的声音苍老无力。这位六十多岁的老臣手中捧着的，正是多前杨秀清用过的佩剑——剑鞘上的东殿纹章已经模糊不清。
杨承天摸了摸腰间几乎被腹部撑裂的玉带。这条象征王权的腰带，是他登基当朝鲜天国的王时，罗耀国派人送来的礼物。“朝鲜和日本需要……”他喃喃自语，却只说了一半。
朝鲜和日本需要合邦——合邦才能对抗太平天国！
不过那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太平天国已经主宰了太平洋，日本也完全落入了死忠罗耀国的楠木高子之手！
当“东殿”号缓缓离港时，一艘太平天国的装甲巡洋舰正从旁驶过。那崭新舰体上装备的速射炮，在夕阳下泛着冷酷的金属光泽。杨承天突然想起楠木高子在他成为朝鲜王时写给他的信中的话：“你我不过是巨浪中的两叶扁舟……”

第988章 能当天朝的狗，就是你们最大的荣幸！
大阪湾的晨雾如纱，笼罩着被粉刷一新的“东殿”号战列舰。杨承天扶着船舷，黄袍下的大肚皮抵在鎏金栏杆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远处，真约神道宫总本宫的飞檐在朝阳中闪烁金光，让他恍惚间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少年，跟着父亲杨秀清踏平关东，在巍峨的江户城上插上稻穗十字旗。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肥胖的君王低声吟诵，喉结在多层下巴间艰难滚动。当年那个骑马征战的少年，如今连爬个楼梯都要喘如风箱。身后传来海军军官的皮靴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东王万岁！日本国真约神道宫老祭主楠木大人到！”
杨承天嘴角抽了抽，低声呵斥：“说了多少次……离了朝鲜，要称国王。”他艰难地转过身，腰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快请稻子阿姨上来，备些……备些她爱吃的打糕。”
司令舱内，檀香盖不住淡淡的霉味——这条花费了不少朝鲜银元建成的战列舰，在整个战争期间，都泡在仁川的海湾内发霉——太平洋上的海战，对于这艘老式战列舰来说，实在有点难以胜任了。楠木稻子跪坐在蒲团上，花白的头发盘成平安时代的垂发髻，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杨承天注意到她捧茶的手上已经长出了老年斑——当年父亲最宠爱的日本侧室，如今已是风烛残年了。
“高子要陪伴吴王，不能亲自来大阪迎接您。”老妇人将漆盒推过矮案，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柏饼，“这是她亲手做的，说您最爱吃这个。”
杨承天捏着糯米皮的手指一颤。儿时在大阪城时，高子总偷塞给他这种点心。如今那丫头成了罗耀国的枕边人，自己却要靠虾夷岛的土豆养活多养活些朝鲜人。
而虾夷岛的归属……其实杨承天并不在乎这块寒冷的土地，可他又不能放弃虾夷。不仅是因为那是他父亲留给1600万朝鲜人的恩情，还因为每年四五十万吨的虾夷土豆可以极大缓解朝鲜的粮食供应压力。
“虾夷的事……”杨承天皱起面孔问。
“吴王金口玉言，虾夷、对马问题暂时搁置……是搁置！”稻子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萨尔瓦多全境和尼加拉瓜、厄瓜多尔、洪都拉斯、哥斯达黎加、危地马拉、巴拿马地峡的西部，三十五万到四十五万平方公里的沃土，全赐给神道宫了！”
“啪嗒”一声。
漆盒翻倒在波斯地毯上，红豆馅沾污了杨承天的龙纹下摆。他脑中闪过朝鲜全境的收成账簿——二百四十万吨粮食里，虾夷就占了四十万。若能有块热带沃土……
“稻子阿姨，您说吴王会赏我什么？”他声音发颤，“朝鲜儿郎在北美战死六万……”
老妇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笑着道：“快去楠木谷。吴王在缅甸南部给你留了一大块地盘！”
……
楠木谷的盘山道上，杨承天的轿辇吱呀作响。十六个朝鲜力士汗流浃背，他们身后跟着三百名扛着步枪的近卫军——这是朝鲜王国最后的体面。
“陛下，前面要步行了。”侍卫长跪在尘土中报告。
杨承天望着云雾中的山城，唐风鸱吻与十字架在阳光下诡异地交融。他想起叔父杨辅清常在他耳边念道的话：“这世道，当狗也要挑对主子，要不然三天饿九吨！”黄袍下的膝盖突然没那么沉重了。
三小时后，当肥硕的君王气喘吁吁爬完最后一级石阶时，楠木神城的铜门轰然洞开。三十六名白衣巫女手持稻穗十字幡，吟唱着《真约》经文。杨承天眯起眼睛——队伍尽头那个金线绣凤凰的身影，不是高子是谁？
高子……还是那么漂亮！
“朝鲜国王拜见吴王殿下！”
杨承天行礼时，听见丝绸摩擦的窸窣声。罗耀国明黄团龙袍的下摆停在他眼前，五十多岁的太平天国总理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得像能灼穿人心。
“承天啊，你这肚子……”罗耀国用象牙折扇挑起他的下巴，“怎么一点都不像你爹当年呢？”
“臣……臣惭愧。”杨承天瞥见高子抿嘴偷笑的模样，恍惚又回到大阪城的樱花树下。直到罗耀国的扇骨敲在沙盘边缘，才将他拽回现实。
“缅甸南部，伊洛瓦底江三角洲。”扇尖点在沙盘翠绿的平原上，“一年三熟，亩产比朝鲜高五倍。”罗耀国突然俯身，“当年杨秀清派去的数万日本移民，现在已经繁衍成了二三十万，对锡袍王而言，算是尾大不掉了。之前仗着英国人的支持，他还能压得住，不过现在英国人自身难保，这块地就归你了。”
杨承天颤抖的手指抚过沙盘上的一片平坦——这并不是单纯的分封酬功，而是安排朝鲜替天国看守印度的大门！就如同让日本去看着大西洋的门一样！
这是非常高明的阳谋——日本、朝鲜都面临人多地少的窘困，不往外殖民，早晚得炸！这两国炸了，太平天国还是得出来兜底。
而把大西洋的“门”和印度的“门”封给日本、朝鲜，一来可以帮他们解压，二来这两国迫国内的压力，也会努力往那里送人口，还会用心搞开发。最多二三十年，就能把那里发展起来。
发展起来之后，日本、朝鲜就舍不得放弃那里，将来如果再打起来，日朝一定会往那里派大兵——下一次大战，太平天国就可以先让走狗和小弟上，自己在后面坐镇！
想到这里，“杨胖子”就给罗耀国来了一个五体投地大礼：“臣……臣愿世世代代……”
“好了。”罗耀国随手抛来个芒果，“尝尝，南洋那边产的。”
说着话，他转过身，笑盈盈对高子道：“高子，日本和朝鲜之间的虾夷争议、对马争议，是不是可以搁置一下？”
“全凭大王吩咐。”
白衣绯袴的祭主掩口轻笑着。
杨承天则啃着甜腻的果肉，笑道：“有了缅甸那样的好地方，对马、虾夷那点争议还算什么？”
……
大阪湾的海风拂过码头，楠木高子和杨承天并肩站在真约神道宫的观礼台上。远处，一艘巨舰缓缓驶入港湾——那是美利坚帝国的“加州”号战列舰，舰艏的黑红黄三色旗猎猎作响，炮口森然，象征着新大陆的霸权。
“洪天贵到了。”楠木高子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杨承天眯起眼睛，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大肚皮上的玉带。二十多年前，他们三人曾在大阪城的樱花树下嬉戏打闹，而如今却是……
“他倒是排场不小。”杨承天哼了一声，“美利坚帝国的皇帝，架子比吴王还大。”
楠木高子轻轻摇头——她依稀记得，杨承天和洪天贵从小就喜欢拌嘴……
杨承天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他当然明白，如今的洪天贵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杨秀清身后的小男孩了。他是美利坚帝国的皇帝，手握太平洋东岸的霸权，麾下铁甲舰如林，陆军百万，连太平天国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和他这个朝鲜国王，早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了。
“加州”号缓缓靠岸，舷梯放下，一队身着土黄色军装的美利坚近卫军率先列队而下，枪械锃亮，步伐整齐。随后，洪天贵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他身披绣金龙的黑色大氅，身上却穿着西式的美利坚帝国陆海军大元帅军服，手持一根皇帝权杖，象征着他在美洲的统治权。
杨承天的瞳孔微微一缩。洪天贵比记忆中更加高大，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缓步走下舷梯，目光扫过码头上跪伏的日本藩主，最后停留在杨承天和楠木高子身上。
“朝鲜国王，久违了。”洪天贵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杨承天挤出一丝笑容，上前行礼：“洪皇帝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辛苦了。”
洪天贵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楠木高子：“高子妹子，别来无恙。”
楠木高子深深一礼，声音恭敬：“托皇帝的福，妾身如今也平了日本国的乱局。”
洪天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连连点头：“好啊，平定一国，女中豪杰！”
他缓步向前，身后的美利坚近卫军紧随其后，铁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吴王何在？”洪天贵问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楠木高子低头答道：“吴王殿下在楠木谷等候洪皇帝，明日将设宴为皇帝接风。”
洪天贵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让我等？”
杨承天心头一跳，连忙打圆场：“洪皇帝舟车劳顿，不如先歇息一日，明日再……”
“不必了。”洪天贵打断他，声音冷硬，“我现在就去楠木谷。”
杨承天和楠木高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洪天贵的脾气，他们再熟悉不过——从小就是如此，倔强、固执，认准的事绝不回头。
“既然如此，小妹这就安排车马。”楠木高子躬身道。
洪天贵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杨承天肥胖的身躯，忽然问道：“承天，你的朝鲜，如今如何了？”
杨承天一愣，随即笑道：“托洪皇帝的福，还算安稳。”
洪天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安稳就好。毕竟，当狗也要挑对主子，不是吗？”
杨承天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洪天贵的话像一把刀，直戳他的心窝。当年三人一起玩耍时，洪天贵总是最沉默的那个，可如今，他的话却比谁都锋利。
楠木高子见状，连忙岔开话题：“洪皇帝，车马已备好，请随小妹来。”
洪天贵不再多言，大步向前走去。杨承天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承天哥，走吧。”楠木高子轻声提醒。
杨承天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高子，你说……我们三个，怎么会变成这样？”
楠木高子叹息一声：“时势造英雄，也造就对手啊！”

第989章 未来属于谁？
楠木神城的石阶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光芒，显得格外神圣庄严，九十九级台阶象征着“九九归一”的天国礼制。罗耀国负手立在最高处，明黄色团龙袍的下摆被山风轻轻掀起，露出内衬的玄色长袍。他眯起眼睛，注视着山道上缓缓移动的三个黑点——那是洪天贵的仪仗队，最前方飘扬的黑红黄三色龙旗在朝阳下格外刺眼。
“王爷，洪皇帝的队伍已到山腰。”吴超越捧着象牙笏板，低声禀报。这位外交部尚书今日特意换上了崭新的天国文官礼服，一副朝廷大员的模样。
罗耀国没有答话，只是眯着眼睛远远望着洪秀全的这个“麒麟儿”——也是时势造就的英雄啊！只不过为了“华约体系”的稳定，不能让他继续野蛮成长了。
虽然这个美利坚帝国再怎么成长，也到不了太平天国的体量，但是让美利坚帝国成长为“华约体系”中无可争议的“二号”，同样会造成这个体系的不稳定甚至从内部崩溃——这可是有“先例”，不对，是“后例”的。
后世的“北约体系”，包括那些明着不在北约之中，但依旧属于一个阵营的国家里面，老美之下是哪一个？英国？那都是“小不列颠日不过”了！法兰西？比“小不列颠”也强不了多少，和美国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伙伴。德意志？不，那只是德意志的虚影，在美利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小日子”？一度有点振作，但随后就给整治得没了脾气。至于西欧的那几位爷想要联合起来搞个欧盟……不提也罢！
总之，在北约体系中，老美就是断崖式的领先，而且老美之下，是没有一个二当家的！
而反观另一边，毛子老大谁老二？唔，反正是存在的！所以……就闹翻了！
教训啊！
所以在太平天国的“华约体系”中，绝不能有那么牛逼的国家！
这时候，罗耀国已经能清晰看到洪天贵的十六人抬龙辇了——纯金打造的轿顶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比三年前来朝贡时又华丽了三分。更远处，杨承天的朝鲜仪仗像一团移动的黄色棉花，而楠木高子的白衣神官队伍则如同蜿蜒的白蛇。
“排场不小。”罗新中在父亲身后轻声道。这位太平天国总理的二公子今日穿着墨绿色的陆军将军服，腰间的鎏金指挥刀随着他前倾的动作轻轻晃动。
罗耀国突然轻笑一声：“当年他爹洪天王升天前，排场比这大多了，出门就是六十四人抬的轿子……那可是三室一厅的大轿子！”他转身时，吩咐左右，“准备迎客吧，记住——”他的声音突然压低，’让神官把《真约》第七章的诵经声调高些。”
当洪天贵的龙辇终于停在台阶下时，楠木谷中突然响起震天的诵经声。三百名神官齐声吟诵的《真约&#183;第七章》正是”天父降罚于僭越者”的内容，宏亮的声浪在山谷间来回激荡。
洪天贵掀开轿帘时，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今日特意穿了父亲传下来的“天王服”——明黄色的缎子上绣了几十条团龙，密密麻麻的都是！腰间佩着他父亲洪秀全传下的“天父斩妖剑”。但当他抬头看见高高在上的罗耀国时，突然觉得自己的装扮还是有点像个戏子——这明明是最正宗的“天王服”，效果怎么就那么差呢？
“九叔。”洪天贵抱拳行礼，特意让剑鞘撞在轿辕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三年不见，您老人家风采更胜往昔。”
罗耀国缓步走下台阶，靴底碾碎了几片飘落的樱花。他伸手握住洪天贵的手腕，两人一起向“楠木神城”内走去。
“贤侄的帝王威仪倒是让九叔刮目相看。”罗耀国笑道，目光扫过龙辇后方那队装备着新式连发步枪的近卫军，“听说美利坚合众国很快又要进行新一轮的动员了！”
洪天贵瞳孔一缩。
美利坚合众国的人口和工业现在可是碾压美利坚帝国的存在！这个国家之所以在过去几年的战争中一直处于不利，主要是心太黑，一直跟着英国在太平洋上和太平天国争夺海权，妄图包美利坚帝国的饺子。而现在……
……
楠木神城的议事厅内，一座长三丈、宽两丈的沙盘几乎占满了整个地面。沙盘上的北美地形精确到每座山脉的走向，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细沙标出了主要农作物的分布区。
洪天贵站在“美利坚帝国”的位置前，死死盯着沙盘上那根横贯北美洲南部的红色丝带——那是罗耀国刚刚亲手放上的美墨边界线。沙盘两侧，杨承天正用绸巾不停擦汗，楠木高子则垂首盯着自己的木屐尖，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珍宝。
“根据最新统计，”罗耀国用鎏金指挥棒轻点墨西哥城的位置，“墨西哥一千一百万人口中，印第安人占六成，混血占三成。”他的棒尖划过一个个虚拟的庄园，“而这些庄园主控制的可耕地，比美利坚帝国现有的已开发土地还多一些。”
洪天贵的手按在了沙盘边缘。檀香木的棱角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他当然知道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如果强行推动“美墨合邦”，美利坚帝国现有的华人将立即沦为少数民族。
“九叔多虑了。”洪天贵突然笑道，“我们已经在推行《融合令》，规定任何通过语言考试的国民都可获得完整公民权。现在每个墨西哥人都在努力学习英语或汉语。而且，从东亚移民到北美的人数每年都有几十上百万，未来是属于我们的！”
罗耀国没有接话，而是朝吴超越使了个眼色。这位外交部尚书立即捧出一本烫金册子：“根据太平天国驻墨西哥领事馆的统计，过去50年，墨西哥人口增加了一倍，这还是在连年战乱和经济极度不平等的情况下达成的。”
“九叔，墨西哥人加入美国是人心所向！”洪天贵皱着眉头，“99%的墨西哥人都想成为美国人！”
罗耀国突然拿出一只写着“美利坚王国”的铭牌，轻轻放在了墨西哥城的位置：“那就成立一个美利坚王国，由贤侄兼任国王……这样一来，墨西哥人不就都变成美国人了？
沙盘对面传来“咔”的一声脆响——杨承天失手捏碎了手中的茶盏。这位朝鲜国王怎么都没想到罗耀国居然那么有想象力……
罗耀国接着又说：“太平天国还可以派遣农会顾问团，帮助……理顺当地的土地关系。只要土地分到位了，美利坚王国是一定可以富裕起来的！”
洪天贵的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些代表庄园主势力的小红旗，突然发现它们大部分都插在罗耀国刚刚划定的“美利坚王国”境内。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又平复，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既然九叔考虑得如此周全……侄儿自当从善如流。”
……
夜宴的灯火将楠木神城的纸窗映得通明。洪天贵独自站在西侧露台上，手中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信纸上的暗语只有他能看懂——美利坚合众国正在进行新一轮的动员，并且在酝酿新的攻势。
看来美利坚帝国的情报机构也不比太平天国的情报局差太多啊！
“陛下好雅兴。”楠木高子幽灵般出现在回廊转角。她今晚换下了神官服，一袭月白色的唐装襦裙，发间的金步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洪天贵迅速将密信塞入袖中：“祭主大人不去陪吴王殿下品茶？”
“王爷正在和杨国王下棋。”高子倚着朱漆栏杆，目光投向远处黑沉沉的山脉，“听说陛下答应得太痛快，王爷反而起了疑心。”
山风突然大作，吹灭了露台上的几盏灯笼。黑暗中，洪天贵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意：“告诉罗总理，美利坚帝国会严格遵守约定。”他故意顿了顿，“就像日本神国这些年所做的一样。”
高子的团扇“啪”地合上。她知道洪天贵在暗示什么——真约神道宫统一日本的行为就是“独走”，罗耀国最后还是追认了高子的行为。。
“说起来，”洪天贵突然话锋一转，“九叔把中美洲最好的地都划给了日本，祭主大人可还满意？”
高子轻轻摇动团扇，扇面上“风林火山”四个墨字时隐时现：“神道宫十万将士的血，总要有个交代。”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尼加拉瓜运河西段可以由美日共管。”
洪天贵猛地转头。月光下，他看见高子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这个女人在暗示，日本不会完全堵死美利坚进入大西洋的通道！
与此同时，神城东暖阁内，罗耀国正在棋盘上落下一枚黑玉棋子。“新中，”他突然开口，对身边侍立的罗新中道，“明年由你亲自带队去墨西哥，农会的人选……我会让马宝才安排。”
杨承天捏着白子的手颤抖了一下起来——看来罗吴王是铁了心要把墨西哥，不，是美利坚王国变成一个独立国家了！”
“王爷！”一个侍卫突然闯进来，“刚收到急报，娜塔莉亚女大公来了日本，说带了沙皇的亲笔信！”
罗耀国手中的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他望向窗外——不知何时，一轮血月已经爬上了楠木谷的夜空。

第990章 将军，您的买卖来了！
晨雾中的楠木谷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薄纱，山间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罗耀国站在城门前，身上的西式军装笔挺如刀，胸前的金色绶带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他身旁的楠木高子换下了平日的神官服，改穿一身素白的巫女妆束，腰间系着鲜红的襷带，发间的银簪在风中轻轻晃动。
“来了。”高子突然低声道。
山道尽头，一队骑兵护卫着一辆俄式四轮马车缓缓驶来。马车漆成深蓝色，车身上绘着双头鹰纹章，车窗的蕾丝帘子被一只戴着白纱手套的手轻轻挑起。
马车刚停稳，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娜塔莉亚女大公不等侍从搬来脚凳，直接提着裙摆跳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俄式长裙，领口和袖口缀满蕾丝，金色的长发盘成圣彼得堡最时兴的样式，发间那顶小巧的钻石冠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亲爱的！”娜塔莉亚用非常流利汉语喊道，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她的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惊起了屋檐下的几只麻雀。
罗耀国快步迎下去，在第五十级台阶处接住了扑过来的俄国贵妇。娜塔莉亚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顿时包围了他——那是米兰最新款的“公主之泪”，据说一瓶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年的薪水。
“你还是这么美。”罗耀国捧起娜塔莉亚的脸，在她涂着鲜红唇膏的嘴上轻轻一吻。女大公的嘴唇冰凉而柔软，带着薄荷烟草的味道。
娜塔莉亚咯咯笑着，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戳了戳罗耀国的胸口：“我们都认识快三十年了，你的甜言蜜语还是这么老套。”她突然压低声音，“沙皇让我带话给你。”
罗耀国脸上的笑容不变，右手却悄悄在娜塔莉亚腰后捏了一把：“先吃饭。我让厨子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鲟鱼子酱。”
早餐设在神城的西厅。楠木高子亲自端来一壶刚泡好的玉露茶，茶香很快盖过了娜塔莉亚身上的香水味。罗耀国注意到，这位俄国贵妇的眼角已经出现了细纹，但那双湛蓝的眼睛依然明亮如少女。
“俄国前线情况怎么样？”罗耀国切着盘中的煎蛋，状似随意地问道。
娜塔莉亚手中的银叉突然一顿。她放下餐具，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方绣着金线的丝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很糟……华沙丢了，我们在立陶宛的军队全军覆没。”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我离开彼得堡那天，冬宫广场上挤满了领救济面包的人……”
罗耀国和楠木高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高子默默起身，示意侍从们都退出去。
“具体说说。”罗耀国推过一杯伏特加。
娜塔莉亚一饮而尽，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我们在东普鲁士损失了二十三个师……德国人的重炮像下雨一样。”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沙皇的亲笔信。”
信封上的火漆印已经有些破损，但双头鹰的纹章依然清晰可辨。罗耀国用小刀轻轻挑开，抽出里面的信纸——是俄文写的，字迹潦草，好几处墨水都被水渍晕开了。
“他说什么？”高子忍不住问。
罗耀国冷笑一声：“希望我们解除对阿拉斯加的贸易限制……含糊其辞，连具体要什么都说不清楚。”
娜塔莉亚突然抓住罗耀国的手腕：“硝石！俄国现在最缺的是硝石！部队的炮弹都快打光了！”她的指甲几乎掐进罗耀国的肉里，“亲爱的，如果你们不帮忙，德国人今年冬天就能打到圣彼得堡！”
……
楠木神城的书房里，壁炉中的松木噼啪作响。罗耀国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娜塔莉亚坐在书桌旁，正用小银勺搅动着杯中的红茶。
“所以沙皇准备投降？”罗耀国突然问。
“哐当”一声，银勺掉在了瓷盘上。娜塔莉亚猛地站起来：“他不能投降！德国人不会放过俄国！他们会把俄罗斯撕成碎片！而且俄罗斯人也不会放过一个投降的沙皇……”她顿了顿，蓝眼睛哀怨地看着罗耀国，“会革命的！俄罗斯会变成第二个红色法兰西，也许更糟糕！你知道的，俄国人非常粗暴，非常非常粗暴，他们没有法兰西式的精致，他们会把糟糕的事情变得特别糟糕！”
罗耀国转过身，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那又如何？德国是我们的盟友。”
“一个统一的欧洲对你有什么好处？”娜塔莉亚快步走到罗耀国面前，她今天没穿高跟鞋，从而可以仰头看着自己的情人，“让俄国牵制住德国，让容克贵族永远无法东顾，这才是最符合你们利益的局面！”
罗耀国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沙皇的信又看了一遍：“短期利益呢？太平天国凭什么要帮俄国？”
娜塔莉亚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快步走到书架旁，从自己的鳄鱼皮手袋里取出一个烫金文件夹：“亲爱的，我和你一样注重短期利益。”她将文件夹递给罗耀国，“毕竟你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
罗耀国翻开文件，眉头渐渐舒展。这是一份用俄文和中文双语书写的敕令草案，标题是《关于设立东西伯利亚-阿拉斯加大公国的诏令》。文件末尾已经盖上了沙皇的玉玺，只差具体执行日期。
“亚历山大答应，只要能得到足够的硝石……”娜塔莉亚的手指轻轻划过文件上的一行字，“我就能成为东西伯利亚-阿拉斯加的女大公，我们的儿子……”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新北就是未来的大公。”
罗耀国的目光停留在文件的地图附件上——这个拟议中的大公国疆域惊人，从白令海峡一直延伸到贝加尔湖，面积堪比整个西欧。
“很诱人。”罗耀国合上文件，“但德国毕竟是我们的盟友。太平天国不能公然背信弃义。”
娜塔莉亚眨了眨眼睛：“那谁可以？”
罗耀国走到书柜前，取下一本烫金的《朝鲜王国地理志》：“朝鲜的那位胖子国王，朝鲜去年发现了超大的硝石产量，产量可以和印加天国比肩。”
娜塔莉亚突然笑出了声：“朝鲜有硝石矿？杨胖子手里是不是还有大批的76.2毫米和152毫米口径的炮弹储备？”
罗耀国点了点头：“对啊！朝鲜天国的军工是英国人援建的，使用的是英制，所以有3英寸和6英寸的炮弹的生产线和库存，甚至还有大量的火炮……你知道，朝鲜很穷，杨胖子又是仁君，需要赚钱发展朝鲜经济，照顾他的人民。”
罗耀国说的并不都是瞎话，朝鲜天国真有3英寸、6英寸的炮弹生产线，也存了大量的弹药，而且也的确很穷，杨承天也的确是仁君……东王的恩情还不完嘛！
娜塔莉亚的眼睛越睁越大：“那，那好吧，朝鲜的炮弹也能杀死德国佬……”
“那是……”罗耀国点点头，“娜塔莉亚，你很有远见！告诉沙皇，朝鲜愿意以市价两倍的价格出售硝石和弹药……用黄金结算。”
“黄金？”娜塔莉亚惊呼，“俄国现在连军饷都快发不出了！”
罗耀国从书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便签上写下一串数字：“太平天国银行可以提供贷款，抵押物嘛……”他思索了一下，“就用秋明的石油好了。”
“秋明？”娜塔莉亚一愣，“你确定不是巴库吗？”
“确定！”罗耀国点点头，“西伯利亚的秋明州……”
“那里有石油？我怎么不知道？”娜塔莉亚的蓝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又大又圆。
罗耀国耸耸肩：“我知道就行……总之你不用担心，告诉亚历山大：炮弹会有的，炸药会有的……如果他需要朝鲜雇佣兵，也是会有的！”
“运输怎么办？”娜塔莉亚还是有点不放心，“现在俄罗斯几乎被封锁了，只剩下了北方摩尔曼斯克一个口子，从朝鲜过去很不方便。”
“方便的，”罗耀国笑道，“走北冰洋……杨承天有两艘老爷战列舰……舰龄并不老，只是配置比较差，不适合打海战，但是都装有撞角，舰体也非常坚固，可以拿来当破冰船用。如果要运粮食、煤炭，这两条战列舰也许不够，但要是运炮弹或硝石，它们应该够了……”
娜塔莉亚知道罗耀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什么朝鲜硝石、朝鲜炮弹、朝鲜老爷战列舰，全都是借口……反正也没有人会去北冰洋里检查。
而这一切，肯定都是为了她啊！
想到这里，娜塔莉亚突然扑上来抱住罗耀国，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她的眼中闪着泪光，“我有点想新北了……他现在还好吗？我能见见他吗？”
“他很好，正在海军参谋学院受训，很快会成为世界上第一艘航空母舰的舰长……我们可以一去上海看他。”
罗耀国轻轻拍了拍娜塔莉亚的后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与站在门口的楠木高子四目相对。高子无声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第991章 这是背叛，你们欧洲人要抛弃美国了？
楠木神城的寝殿内，竹丝电灯的光晕被纱帐滤成昏黄的暖色。罗耀国靠在床头，手指缠绕着娜塔莉亚散落的金发。女大公的额头贴在他胸膛上，呼吸尚未平复，白皙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还回彼得堡吗？”罗耀国突然问。
娜塔莉亚的睫毛颤了颤，蓝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回去送死吗？”她支起身子，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德国人不是拿破仑，他们根本不想占领莫斯科或圣彼得堡……他们像解剖青蛙一样，想要一片片割走立陶宛、波兰、乌克兰。”
她突然抓起床头柜上的伏特加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滴在锁骨上：“最可怕的是……那些地方的人视德军为解放者！维尔纽斯的教授们用德语授课，波兰的农妇给德军送面包……”她的指甲掐进罗耀国的手臂，“我们俄罗斯人，在他们眼里才是野蛮人！”
罗耀国捉住她颤抖的手腕：“俄罗斯人确实挺野蛮。”在娜塔莉亚瞪圆眼睛前又补充道，“当然，我的娜塔莎除外。”
“我本来就不是纯种俄罗斯人。”娜塔莉亚抓起睡袍裹住身体，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罗曼诺夫王朝自彼得三世起，血统里德意志成份占九成……如果我爷爷真的是彼得三世的种！”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可那又怎样？德国人照样要撕碎俄罗斯。”
窗外传来日本乌鸦的啼叫。罗耀国下床走到她身后，将一枚翡翠胸针别在她睡袍领口：“你为罗曼诺夫王朝做得够多了。如果俄罗斯最后还是崩溃了，那是沙皇们没有干好。”
“不！”娜塔莉亚猛地转身，胸针的金属扣刮破了丝绸，“除了那个彼得三世，每个沙皇都配得上俄罗斯！如果帝国崩溃，错在人民——”她的声音突然嘶哑，“他们被广袤的领土蒙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国家有多虚弱！”
罗耀国按住她颤抖的肩膀：“你已经帮不了那些糊涂虫了，但你还可以为我做件事。”
“什么？”
“去伦敦。”罗耀国从床头抽屉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给维多利亚带个口信。”
娜塔莉亚的瞳孔微微收缩：“现在？”
“明天。”罗耀国指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我们先回上海见新北，然后让他陪你去英国。”他抚过她锁骨上的酒渍，“我准备了挂罗马教宗旗的快船，21天就能到伦敦。”
娜塔莉亚捏着信封，突然冷笑：“什么口信重要到要动用女大公当信使？”
罗耀国的手指滑到她后颈：“告诉维多利亚，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白人该撤了。”他的指甲轻轻刮过她的皮肤，“240万盎格鲁撒克逊人……放在印度多好？印度最稀罕外来的白人老爷……可现在印度全境才多少盎格鲁-撒克逊老爷？才十几万……十几万统治三亿？英国人会不会做算数？”
……
伦敦的雨雾笼罩着白厅街，外交部大楼的会议室的竹丝电灯在潮湿中泛着惨白的光。新任英国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侯爵用银质裁纸刀挑开文件火漆，刀尖在桌面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先生们，”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罗马会议前，我们需要统一立场。”
美国国务卿托马斯&#183;贝亚德将湿漉漉的圆顶礼帽放在膝上，伦敦潮湿的天气让他感到非常难受：“我国需要更多贷款！合众国财政……”
“先听这个！”红色法兰西外交人民委员卡尔.摩尔甩下一叠电报，浓重的莱茵口音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昨天巴黎的人民委员会发来急电，德军已突破马恩河防线！没有英国远征军的侧翼支援，我们撑不到夏天！”
俄国外交大臣吉尔斯打断道：“我国所承受的压力是法国的几倍，我们需要更多的援助……”
“都需要！都缺！”索尔兹伯里猛地拍桌，震翻了贝亚德的咖啡杯，“但大英帝国不是圣诞老人！”
棕褐色液体在文件上蔓延，像极了地图上失控的战区。
“先解决最紧迫的。”索尔兹伯里抽出最上层的海军报告，“太平天国的南太舰队再次在拉包尔大集结……他们很可能会在罗马谈判期间发起新的攻势！”
摩尔抓起酒瓶猛灌一口：“所以？要我们放弃欧洲战场去守殖民地？”
“恰恰相反。”索尔兹伯里摇了摇头，“欧洲战场是最重要的……但是欧洲的胜利只能在太平天国和我们单独媾和的基础上取得！一个德意志，我们总能打赢它，就如同当年我们一起打败拿破仑一样。但加上一个超级庞大的太平天国，那我们就不可能取胜了！”
“这是背叛！”美国国务卿贝亚德嘶吼着站起来，带翻椅子，“你们要抛弃美利坚合众国……”
“冷静，国务卿先生。”索尔兹伯里指向地图上的北美战场，“太平天国和美利坚帝国的要求并非不能接受。”他的指甲划过美国中部的大平原，“至少我们可以先停战。”
贝亚德突然嗤笑：“停战？失去东达科他、密苏里、内布拉斯加三个州后停战？三K党和美国工人联盟会一起跳出来指责政府卖国的！”
“卖国就卖国吧。”索尔兹伯里瞪了美国总统一眼，“我们恐怕也很难保住澳大利亚和新西兰！”
摩尔点点头，一脸遗憾：“我们法兰西也准备割让太平洋上的新喀里多尼亚。”
美国国务卿都有一种把卡尔.摩尔这个老家伙揪起来揍一顿的冲动了——那个新什么多尼亚的，能和密苏里、东达科他、内布拉斯加比吗？
你们法国人知道那在哪儿吗？反正美国国务卿是不知道这个鬼地方在哪里——虽然他是耶鲁毕业的！
“国务卿先生，请冷静。”索尔兹伯里冷冰冰地说，“如果欧洲被德意志帝国主宰了，那你们失去的恐怕就不止三个州了。”
美国国务卿心道：真那样……我们大不了说德语！反正美国的德裔也不少！
俄国外交大臣吉尔斯拍了拍桌子：“没有俄国在东线牵制，德国早把你们碾碎了！”
索尔兹伯里纹丝不动：“那您一定支持和太平天国议和吧？”他指向地图上的东西伯利亚，“沙皇前两天调整了东西伯利亚总督区的范围，把大片土地划入了个什么东西伯利亚-阿拉斯加大公国。这是个什么国家？由谁统治？”
“当然是罗曼诺夫家族……”俄国外交大臣说。
索尔兹伯里哼了一声：“是个罗曼诺娃吧！”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她18岁时就当了罗耀国的情人？那时候罗耀国还没有统一中国呢！”
吉尔斯脸色骤变：“请注意您的言辞……”
“伦敦知道很多事。”索尔兹伯里掏出一封电报译稿，“比如朝鲜国王杨承天要卖硝石和3英寸、6英寸的炮弹给俄罗斯！”
贝亚德猛地站起，莫名其妙就怒了：“朝鲜卖炮弹给俄罗斯？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索尔兹伯里瞅了这个美国国务卿一眼，“所以，国务卿先生，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好像没什么办法——美国也想买呢！可惜杨承天不会卖的。贝亚德叹了口气，又坐下来了。
摩尔摸了摸胡子：“既然俄罗斯有了朝鲜炮弹，那么法兰西能不能多得到一些军事援助？”
“给法国每月一万吨特种钢材，一百门重炮，2000吨硝石。”索尔兹伯里飞快写下数字，“15万发6英寸炮弹……不可能再多了！”
吉尔斯吼道：“俄国也需要援助！”
“可以，但你们必须尽快拿下土耳其海峡。有了土耳其海峡，我们的援助才能源源不断进入俄罗斯啊！”索尔兹伯里转向贝亚德，“至于合众国……”
贝亚德冷冷道：“我们决不放弃东达科他、密苏里、内布拉斯加三个州！绝不！”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美国佬死咬着三个州不放……这让大家很为难啊！
……
黄浦江的晨雾中，“圣方济各“号邮轮的烟囱喷出第一缕黑烟。娜塔莉亚站在舷梯前，海风吹起她貂皮大衣的下摆，露出里面的俄式女性军装——这是她特意为儿子穿的。
“母亲。”罗新北立正行礼，海军参谋学院的制服衬得他肩背笔挺，“护航舰队已准备就绪。”
娜塔莉亚伸手想摸儿子的脸，却在最后一刻改为整理他的领章：“像你父亲当年一样英俊。”
罗耀国靠在一辆“上海”牌汽车的车门上，看着这对母子互动。他注意到罗新北的那张“娃娃脸”——和娜塔莉亚年轻时一模一样。
“记住，”罗耀国走上前，将一卷羊皮纸塞进娜塔莉亚的手袋，“到伦敦后记得见一见罗斯柴尔德。英国和美国、法国、俄罗斯还有德意志还是存在些区别的……英国不流行民粹，伦敦的银行家和老牌贵族出身的政客只要达成一致，就可以放弃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了。”

第992章 伪装成帝国的东印度公司
泰晤士河浑浊的水流拍打着“圣方济各“号的钢铁船身，这艘由江南造船厂秘密建造的巨舰缓缓驶入伦敦港。晨雾中，娜塔莉亚女大公站在舷梯旁，貂皮大衣的领口沾着细密的水珠。她身后是整队的美利坚帝国近卫军——清一色华人面孔的士兵穿着黑色呢绒军装，腰间配着太平天国制造的左轮手枪。
“母亲，这就是伦敦？”罗新北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位太平天国海军学院的优等生指着远处一座造船厂的轮廓：“他们的干船坞长度不超过150米，连我们的靖远号装甲巡洋舰都装不下。”
娜塔莉亚没有立即回应。她的目光扫过河岸两侧——1886年的伦敦港仍是世界第一繁忙的港口，但细节处已露颓势。码头上的木质栈桥占了七成，仅有三成改用钢筋混凝土。装卸工人懒懒散散地搬运着货物，老旧的起重机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与上海港、宁波港那些崭新的蒸汽吊车相比，这里的效率简直慢得令人发指。
“新北，”她突然指向东印度码头堆积如山的麻袋，“知道那是什么吗？”
“印度黄麻，”年轻的军官不假思索，“去年进口量82万吨，占全球贸易量的67%。”
“还有呢？”娜塔莉亚问。
“棉花55万吨、茶叶19万吨、靛蓝染料4.7万吨，香料……“罗新北如数家珍，“印度每年为英国贡献1.5亿英镑的贸易顺差，相当于大英帝国财政收入的42%。这还仅仅只是印度为英国提供的利益的一小部份……而且还是在仅仅只有15万盎格鲁-萨克逊人在印度为大英帝国镇压和搜刮下取得的！如果有两三百万盎格鲁-萨克逊人进入印度……不敢想象啊！”
娜塔莉亚满意地点头。她这个儿子完美继承了自己和他父亲的记忆力——这些数据正是临行前罗耀国亲口交代的，他听了一遍就记住了。此刻，两辆鎏金马车碾过湿滑的石板路，车门上的狮鹫纹章在晨光中显得非常扎眼。
这两辆马车在码头停下，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表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缓步走下马车。这位金融寡头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胸前别着英格兰银行的徽章。而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则是上了年纪的白斯文——这位前大清官员如今已完全英国化，穿着一身伦敦最时髦的灰色西装，手里还拿着一根象牙手柄的手杖。
“女大公殿下，”罗斯柴尔德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优雅，“欢迎来到伦敦。”
这位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英国的掌门人和娜塔莉亚那可老相识了！
娜塔莉亚优雅地回礼：“罗斯柴尔德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白斯文上前一步，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殿下，伦敦的天气还适应吗？”
他和娜塔莉亚也是老相识了——这些年，娜塔莉亚可没少跑伦敦啊！
“比圣彼得堡暖和些，”娜塔莉亚微笑着回答，“不过泰晤士河的雾气却是越来越大了。”
罗新北站在母亲身后，锐利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位受邀而来的贵客。他注意到罗斯柴尔德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胡须下，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而白斯文那双精明的小眼珠子则不停地在“圣方济各”号上扫视，仿佛在估算这艘豪华邮轮的造价。
……
“圣方济各”号特制的隔音会议室内，柚木镶板的墙壁上悬挂着1886年最新测绘的世界地图。娜塔莉亚的指尖点在印度次大陆上：“三亿人口，耕地面积比太平天国还要多，年产粮食两亿吨——比整个欧洲大陆还多三成。”
罗斯柴尔德修剪雪茄的动作微微一顿。这些数字他再熟悉不过——作为英格兰银行的实际掌控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印度对大英帝国的意义：没有印度，就没有帝国！所谓的大英帝国，实际上就是伪装成帝国的东印度公司罢了！
“女大公殿下，”罗斯柴尔德用银质雪茄剪咔嚓一声截断烟尾，”您知道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有什么吗？”
他自问自答：“只有羊。1885年统计：澳大利亚绵羊存栏量8000万头，新西兰2700万头——加起来比两国白人总数多三十倍。”雪茄的烟雾在空中划出嘲讽的弧线，“那里连铁路都没几条，悉尼到墨尔本的干线至今未贯通。”
罗新北突然冷笑：“所以大英帝国宁愿要几块牧羊场，也不要印度这颗明珠？”他大步走向地图，手指戳在孟买的位置，“知道太平天国海军如果封锁印度洋会怎样吗？伦敦的纺织厂三个月内就会停工，曼彻斯特的工人会像1842年那样上街砸机器！而且，我们能对印度做的远远超过封锁航线……”
这话听着有点吓人……罗斯柴尔德知道，这绝对不是在威胁！
太平天国不打算要印度……这事儿对大英帝国的高层来说不是秘密。
但，他们还是可以让英国失去印度——一个没有了印度的东印度公司还剩下什么？
白斯文适时咳嗽一声：“罗斯柴尔德先生，容我插一句——印度现在只有12.7万英国白人，却要统治3.02亿印度人。若将澳新白人迁过去，比例就能提升到1：100。”这位前大清官员用低声道，“当年满洲以二十战士万控中原，靠的就是这以一镇百。”
会议室突然安静得可怕。罗斯柴尔德的雪茄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他脑中飞快计算着……得失，不是为英国人民计算，也不是为了英国这个国家！
实际上，英国这个国家都不一定存在……真正存在的是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爱尔兰组成的联合王国，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殖民地、自治领。
所以，罗斯柴尔德今天代表的其实是“股东”——“东印度公司”（指英国这家公司）的股东！
“未来战争风险呢？”罗斯柴尔德终于开口，“太平天国如何保证不进攻印度？”
娜塔莉亚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这是‘十四点意见’对大英帝国主权范围的划定——太平天国可以支持印度全境都属于大英帝国的主权范围，并且签订具有约束力的条约加以确认。”
罗斯柴尔德沉默了——太平天国的签订的条约……真有约束力？他们那么强大，真要毁约，谁也对付不了吧？
罗新北这时突然抛出一枚很特别的纪念币。这枚铸造精美的“太平元”在柚木桌面上旋转，黄金的光泽与白银的包边交相辉映。
“父亲常说，以往的金银本位是死局。”年轻人指尖按住这枚纪念币，“黄金太少，白银相对又太多——但若将世界分为两个货币圈呢？”
罗斯柴尔德的眼神骤然锐利。作为掌控欧洲金融五十年的巨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行货币体系的致命伤：相对于工业生产力的飞速提升，黄金已经不够了——哪怕金本位纸币将“黄金货币”放大了10倍，黄金依旧太过于稀缺。而白银相对要充裕很多……但似乎有太多了！很难维持它和黄金的比价！除非能有一个如太平天国这样的强权为白银背书，将白银人为抬升到一个可以和黄金固定住的高兑价上。
然后，再以白银为本，发行纸币。
如果这个办法可行，那就意味着太平天国将会创造出海量的“高信用货币”——当然了，在物质世界中，最高的信用并不来自黄金或白银，而是来自拥有黄金、白银的国家同时有多少战列舰？
要不然，当年全世界最富有的应该是美洲印第安人……
这时，罗新北推过一份文件：《黄金英镑与白银太平元双轨制》，其中的核心条款令罗斯柴尔德瞳孔收缩。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罗新北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的英格兰银行将和太平天国央行共同制定全球金银比价。仅汇兑手续费一项，每年至少增收800万英镑……而且，我们还可以共同创造出不计其数的……资本！对了，印度卢比也是白银铸就的！如果白银被推高，那银卢比是不是可以成为纸币的保证？那印度的市场……”
罗斯柴尔德的手微微发抖。他瞬间看透了这个计划的恐怖潜力……
当会谈结束，罗斯柴尔德的马车驶离码头时，伦敦塔桥的钟声正敲响四下。车厢内，这位金融巨擘反复研读那份货币计划，突然对秘书下令：“给首相准备一份建议书，建议接受太平天国条件。”
“那澳大利亚……”
“不过是几块牧羊场！”罗斯柴尔德淡淡地道，“印度的人口，南非的黄金，还有太平银元创造出来的巨大的东方市场和数量恐怖的资本才是未来……”
他攥紧那份羊皮纸，仿佛握住新时代的权杖。在金融家的算盘上，帝国的疆域从来不是用领土丈量，而是用资本的收益率计算。当马车经过英格兰银行时，罗斯柴尔德突然轻笑出声：“日不落帝国？不……从今往后，将是资本主宰一切的时代。”

第993章 大英：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再殖民印度300年！
1886年深秋的伦敦，泰晤士河上弥漫着呛人的浓雾。一辆镶着罗斯柴尔德家族徽记的马车碾过白金汉宫前的碎石路，车轮卷起的尘土尚未落下，格莱斯顿首相的马车已紧随其后冲进了宫门。然后是新任的陆军大臣亨利.坎贝尔-班纳文，他两天前才从法国前线返回，还带回了让人心惊肉跳的坏消息——巴黎保卫战开始了！海军大臣乔治.汉密尔顿勋爵紧接着赶到，他同样带来了让人忧心的消息——太平海军南太舰队刚刚登陆了新喀里多尼亚，而在南太平洋上已经没有成规模的皇家海军舰队了！印度事务大臣伦道夫&#183;丘吉尔则带领了《1886年印度税收预测报告》，面色阴郁。
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时，维多利亚女王正端坐在镀金座椅上，不怎么爱看书的女王戴着老花眼镜，膝头摆放着一份不知道什么文件。更令人惊愕的是，女王嘴角竟噙着一丝笑意——自阿尔伯特亲王去世后，这是大臣们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先生们，”女王的声音比平日清亮，“罗斯柴尔德爵士昨天在‘圣方济各’号上见了位有趣的客人。”
王室顾问纳撒尼尔&#183;罗斯柴尔德是第一个到达的，他从阴影中走出，将一叠文件分发给众人，羊皮纸磨擦的沙沙声里，财政大臣休.恰尔德斯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白银的复兴》？”他念出标题时，脸上写满了惊讶的表情，“陛下，这是要动摇金本位制的根基！”
海军大臣汉密尔顿勋爵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正盯着文件上那行触目惊心的数字：英格兰银行实际黄金储备：330吨。这个数字还不到《泰晤士报》吹嘘的十分之一。
“爵士是在暗示我们在欺诈？”帝国参谋长剑桥公爵乔治亲王冷笑着。他刚在文件上看到更惊人的内容——英国实际流通货币已达黄金储备的15倍。
罗斯柴尔德耸耸肩道：“1886年全球工业产值是1856年的3倍，但黄金存量只增长了50%。诸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扫视着众人，“这意味着金本位货币不可持续！世界正被通货紧缩勒死！”
会议厅突然死寂。
“这场世界大战之所以会打起来……”罗斯柴尔德一字一顿地说，“不仅仅是因为罗耀国、洪天贵和威廉皇帝的野心，更因为太平天国和德国是过去30年工业生产增加最多的两个国家，同时，它们又是黄金货币极度短缺的国家……它们的工业可以支撑起庞大的武力，同时它们又非常缺钱！”
“这套理论……”休.恰尔德斯嘀咕道，“听着好像是卡尔.摩尔的……”
罗斯柴尔德一脸的无所谓：“理论是谁提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可取之处！”
“实际上，我们英国也非常缺钱！”罗斯柴尔德一掌拍在印度地图上，“三亿印度人守着世界最肥沃的耕地，却只能用物物交换——因为英格兰银行连给殖民地印钞票的黄金储备都没有！而与此同时，印度……却拥有全世界约15%的白银！”
“但白银在贬值！”印度事务大臣伦道夫.丘吉尔提醒道，“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很多很多年！”
罗斯柴尔德突然笑了。他打开鎏金雪茄盒，取出的不是哈瓦那雪茄，而是一枚太平天国铸造的“圣库银元”。银币正面，蟠龙在浪花纹间腾跃。
“先生们，白银的稀缺性是足够的！”罗斯柴尔德道，“它之所以一直在跌，是因为过去很长时间内，为白银背书的武力一直在衰退……直到太平天国崛起！白银很稀缺，黄金更是稀有，但仅仅是稀有并不足以支撑起它们在金融市场的地位，真正支撑它们的，是并不稀有和昂贵的钢铁！钢铁……也许没有黄金昂贵，但它可以战胜黄金！而现在，太平天国拥有世界上最多的钢铁……它认为白银值钱，那白银就值钱！”
罗斯柴尔德又取出一份罗斯柴尔德银行的统计报告：“实际上，白银的复兴对我们也非常有利，因为印度有15%的全球白银储量，虽然和太平天国、美利坚帝国、印加天国、日本、朝鲜等国加在一起的80%没有办法比。但是如果银卢比可以升值50%……”
“印度的经济规模就有可能达到英国的120%！”格莱斯顿首相突然打断他，老迈的眼睛里迸出精光，“这等于我们一下子凭空拥有了50%的英国经济规模！”
财政大臣休.恰尔德斯皱眉问：“但你怎么说服加尔各答的英国商人接受卢比？他们连印度总督的支票都要兑成黄金！”
“说服？”罗斯柴尔德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大笑了起来，“这还需要说服吗？当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240万白人狼狈不堪地撤往印度，所有人都会知道白银……要复兴了！而我们，不应该企图阻止这个不可挡的趋势，而是应该顺势而为，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就是用白银复兴的趋势，释放出印度的白银资本和经济增长潜力！只要我们运用好了这个趋势，印度……就是下一个中国！一个属于我们的中国！”
他接着又拿出一份《印度经济潜力分析》，上面详细计算了印度农业、纺织业和矿业的产值。
“印度的人口是英国的10倍，小麦产量是英国的5倍，棉花产量是英国的8倍，煤炭和铁矿石储量足够支撑整个帝国的工业需求。但印度的经济总量只有英国的80%，为什么？是因为银卢比被低估了！卢比被低估不仅使得印度的经济总量被压低，更压低了印度的资本存量……资本是非常宝贵的，一个缺乏资本的国家是很难发展工业化的。”
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皱眉：“但印度人能一直接受我们的统治吗？如果他们富起来……”
“他们会接受的。”罗斯柴尔德微笑，“只要他们的财富与英镑挂钩。”
他拿出一份《印度白银复兴计划》，上面详细列出了如何通过银行信贷、税收政策和贸易协定，让银卢比成为英镑的附属货币。
“第一步，英格兰银行以一个固定汇率收购所有流通的银卢比——使用英镑纸币去收购；第二步，印度税收改用银卢比结算，同时卢比和英镑挂钩，实行固定汇率；第三步，和太平天国、美利坚帝国、印加天国签订《国际白银复兴协定》，共同提升金银比价到10以内；第四步，设立印度银行，用和英镑挂钩的卢比纸币收购印度的白银；第五步，将印度白银运回英国，作为英镑的储备……”
“我们要重回金银本位制？”财政大臣恰尔德斯大吃一惊。
“实际上，我们根本无力维持金本位！”罗斯柴尔德提醒，“英格兰银行的金库中……没有足够的黄金！真正支撑英镑的不是黄金，而是大英帝国的‘钢铁’……可是英国毕竟只是一个几千万人口的国家，英国的钢铁已经少于太平天国、德意志帝国和美利坚合众国了……现在，是英国更需要印度，而非印度更需要英国！印度的白银……总比不存在的英国黄金更值钱吧？”
“先生们，”维多利亚站起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大英帝国的未来在于永久控制印度，而不是太平洋！”她转向伦道夫&#183;丘吉尔，“靠十几万人能统治3亿人300年吗？”
丘吉尔的胡须颤了颤：“存在一定困难，如果……”
“如果有300万白人呢？”女王打断他，“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240万白人全部迁往印度——重建种姓制度，让盎格鲁-撒克逊人成为高高在上的‘新婆罗门’！”
会议厅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女王刚刚做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这是要……放弃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了！700多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就这样放弃了！
这下全世界都会知道英国输了！而且……认了！
随之而来的冲击，将是难以想象的！
“陛下，”罗斯柴尔德打破了寂静，“这是一个非常正确且伟大的决定！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经济规模仅6500万英镑，而印度的经济规模高达8亿英镑，如果白银升值50%，印度的经济规模将高达12亿英镑……而过去，我们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摆了240万人，却只在印度摆了15万人……另外，我们在盛产黄金的南部非洲的投入也非常少！大英帝国的基础上皇家海军、南非的黄金和印度的人口及经济规模，不是澳大利亚的绵羊！”
“可是迁移200多万人……”剑桥公爵乔治亲王皱着眉头，“那需要大量的资金，我们有吗？”
“不，不需要！”罗斯柴尔德摇摇头道，“太平天国的陆军和海军，会让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白人自己掏钱从那里离开……我们只需要提供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的班轮，同时由印度总督府为他们在印度建造新的家园即可！”
印度事务大臣伦道夫.丘吉尔问：“可印度总督府哪儿来的钱？”
罗斯柴尔德道：“可以发行债券！12亿英镑经济总量的印度……是不会缺这点钱的！”

第994章 美利坚：我们也可以说德语！
泰晤士河，“圣方济各”号豪华邮轮。
甲板上的铜钟敲响四下，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拂过船舷。太平天国外交部尚书吴超越站在舷窗前，望着窗外的一片雾蒙蒙中的繁华。身后，英国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伯爵正用羽毛笔蘸着墨水，在羊皮纸上签下名字。
《太平天国和大英帝国关于全面结束敌对状态的协定》——这份文件的标题烫着金边，内容却简单得近乎赤裸：1.事实停战：双方前线部队脱离接触，但对外仍维持战争状态；
2.澳新撤军：英国在12个月内从澳大利亚、新西兰撤退，太平天国需“配合”制造压迫感（但不得实际阻挠）；
3.印度洋默契：双方舰船互不攻击，但需定期宣布“战果”以安抚国内舆论；
4.“密约”有效期：12个月——到期可以延长，如果正式的和平条约还没有达成的话。
5.保密条款：泄密方需赔偿对方1亿太平元——当然了，这份密约的内容太不体面，两边只要还要脸，是不会泄漏出去的。
“索尔兹伯里阁下，”吴超越突然开口，虽然他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但这会儿他代表太平天国，所以必须得说汉语，“您知道为什么太平洋必须是我们的吗？”
担任翻译的娜塔莉亚女大公抿了抿红唇，将这句话转述为英语时，刻意柔化了语气。索尔兹伯里抬起灰蓝色的眼睛：“因为……上帝？”
“因为钢铁。”吴超越指向舱壁上悬挂的太平洋海图，“去年太平天国的造舰总吨位已经相当于英国全年军舰产量的1.5倍了。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用3艘战列舰打你们的2艘……这是决定性的优势！”
3艘打2艘……优势的确很大啊！有脑子的都知道这仗没法打的。况且，太平天国的钢产量已经达到英国的好几倍了！
钢铁多几倍，造船多50%，如此强大的工业优势，英国怎么打？
索尔兹伯里苦笑了起来。他想起伦敦金融城那些银行家的预言——十年后，太平天国的工业规模将超过整个欧洲。
“但印度……”
“我们不要印度。”吴超越打断他，“奴役三亿人？还要和他们分享家园？不，我们只想要太平洋——就像你们白人最好就在大西洋两边呆着。”
娜塔莉亚翻译时，故意将“家园”译作“文明”，却见索尔兹伯里瞳孔微缩。这位老牌外交官突然意识到：太平天国对殖民地的态度和英国完全不同——如果说英国是伪装成帝国的东印度公司，那么太平天国就是伪装成帝国的文明！
他们是……东方的希腊+罗马！强如日本、朝鲜，也不过是中华的次生文明。
而当文明的源头成为帝国时，次生文明根本不存在反抗的可能……而英国，根本不可能成为罗马！
英国离罗马实在太远，也很难扯上关系。
……
罗马，德意志帝国大使馆。
弗里德里希&#183;冯&#183;霍恩洛厄亲王推开橡木大门时，青铜吊灯的光晕洒在黑白相间的棋盘格地板上。这座建筑完全按照柏林皇宫的巴洛克风格复刻——连壁炉上悬挂的霍亨索伦家族画像，都是威廉一世亲自挑选的副本。
“国务卿先生，”霍恩洛厄向美国国务卿贝亚德微微鞠躬，“您能光临，是德意志的荣幸。”
贝亚德挺着啤酒肚，用生硬的德语回应：“先生，我爱德国！他特意在“爱”字上加重音，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祖上其实是荷兰裔的事实。
小俾斯麦——赫伯特&#183;冯&#183;俾斯麦，老俾斯麦的长子，如今德意志帝国外交部国务秘书——从阴影中走出。他穿着普鲁士蓝制服，胸前的铁十字勋章冷硬如刀。
“国务卿，”小俾斯麦握手时力道大得让贝亚德皱眉，“美利坚和德意志从未真正敌对。”
贝亚德立刻掏出手帕擦汗：“当然！我们两国都是白人文明的支柱！”他压低声音，“不瞒您说，我还是三K党荣誉成员……当然这只是个象征性头衔。”
三K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点像民主党的外围组织，许多民主党大佬都混过三K党……直到罗斯福家族带着共和党进步派加入民主党，共和、民主二党才开始“换岗”。
不过现在，在美利坚帝国的刺激下，三K党的影响力可大多了，甚至有夺舍民主党的可能性。
小俾斯麦的嘴角抽了抽。他当然知道贝亚德在撒谎，这个家伙是民主党内的温和派，和激进的三K党没什么联系，但此刻他需要这个谎言。侍从端上黑啤酒和巴伐利亚香肠时，他故意用德语说：“英国人就像犹太商人——他们只想分裂白人世界。”
“没错！”贝亚德灌下一大口啤酒，泡沫沾在胡须上，“英国本质上是个伪装成国家的东印度公司！”
小俾斯麦连连点头：“您说的太对了！如果不是英国搞破坏，红色法兰西早就完蛋了，所有的白人已经联合在一起反对太平天国和它的走狗了！”
贝亚德算是遇到知己了，拉着小俾斯麦的手说：“是啊，我们都被英国人骗了……英国实在太坏了！”
鎏金座钟的齿轮声里，两人越聊越投机。当贝亚德提出“美德秘密同盟”时，小俾斯麦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在普鲁士礼仪中近乎僭越。
“罗马和会上，我们可以统一立场。”小俾斯麦展开欧洲地图，“德意志要波兰、立陶宛、爱沙尼亚、拉脱维亚、西乌克兰，还有控制罗马尼亚联合公国，美利坚拿回密苏里和东达科他，至于英国……”他的手指划过印度，“让他们和太平天国狗咬狗。”
贝亚德突然想起什么：“可太平天国还要求我们放弃墨西哥……”
小俾斯麦高声道：“绝对不能答应！难道英国人还想让太平天国成为一个大西洋国家吗？”他挥舞着拳头，“德国支持美国控制墨西哥……坚决支持！”
小俾斯麦的指尖重重敲在墨西哥共和国的地图上，指甲刮出一道白痕。
“墨西哥必须由美国控制！”他盯着贝亚德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锋利，“但德意志帝国需要美国的支持——不是口头上的，而是真正的行动。”
贝亚德咽了口唾沫，啤酒泡沫还黏在他的胡须上：“您是说……”
“红色法兰西。”小俾斯麦冷冷道，“他们的革命份子正在欧洲煽动工人暴动，而你们的‘美国工人联盟’——”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就是他们在新大陆的爪牙。”
贝亚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啤酒杯的把手。美国工人联盟的确越来越激进，去年芝加哥大罢工时，他们甚至打出了“全世界XXX联合起来”的标语。
与此同时，许多流亡的法国贵族和资本家都在纽约、波士顿组建了反红色法国俱乐部，整天在报纸上揭露红色法国是怎么没收他们的财产的。
“可是……镇压工人联盟？”贝亚德犹豫道，“这违反宪法第一修正案……”
小俾斯麦突然俯身向前，铁十字勋章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宪法？”他嗤笑一声，“想想那些两手空空逃到美国的法国贵族和资本家吧——红色法兰西的宪法不能保护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
贝亚德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想起了那些落魄的法国伯爵们，曾经坐拥巴黎的豪宅，如今却在纽约的廉价公寓里靠教法语糊口。他们中许多人都加入了三K党，希望借助美国白人至上主义者的力量杀回欧洲……
“您说得对。”贝亚德猛地灌下一大口黑啤酒，酒液顺着下巴滴落，“那些法国流亡者……的确是最大的反面教材！我们不能和他们一样。”
小俾斯麦满意地点头：“很好。那么，我们的协议是——”
“第一，美国全力支持德意志帝国在欧洲的军事行动，包括对红色法兰西的最终决战！”
“第二，美国国会必须通过《反颠覆法案》，宣布美国工人联盟为非法组织，逮捕其领袖！”
“第三，德意志帝国支持美国对墨西哥的领土要求，支持美国收回密苏里州、内布拉斯基州和东达科他……实质性的支持！”
贝亚德的心脏狂跳。这几乎意味着对宪法的全面践踏……但墨西哥的银矿在向他招手，而德国人的钢铁和火炮，或许能帮合众国在谈判桌上多争回几个州。
“成交。”小俾斯麦伸出手，“但美利坚合众国的战列舰必须保护美利坚的商船进入地中海上的德国港口……”
小俾斯麦一把攥住贝亚德的手，力道大得让他差点叫出声：“作为交换，克虏伯兵工厂会为美利坚提供最新式的280毫米攻城炮——足够把墨西哥人的堡垒轰成渣。”
窗外，罗马的暮色渐渐深沉。青铜吊灯的光晕中，两人交换了密约草案。贝亚德没注意到，小俾斯麦在条款末尾用德文添了一行小字：为了白人对世界的统治，团结起来！

第995章 背叛！无耻！
唐宁街10号的会议室内，壁炉的火焰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美国人——叛徒！”格莱斯顿首相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震翻了才喝了一半的咖啡杯。
帝国总参谋长剑桥公爵乔治亲王捡起那张皱巴巴的电报，上面是罗马教廷密探送来的情报——美国国务卿贝亚德和德国外交部秘书小俾斯麦在罗马秘密会面，商讨“美德同盟”。
“他们竟敢背着我们和德国人谈判！”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伯爵冷笑，“这群暴发户，真以为靠几艘铁甲舰就能挑战大英帝国的霸权？”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海军大臣乔治&#183;汉密尔顿勋爵沉声道，“德国人封锁了波罗的海，俄国人的弹药和粮食撑不了多久了。圣彼得堡三天两头就有人闹事，如果俄国爆发革命……那我们的麻烦就更大了。”
格莱斯顿深吸一口气，手指敲打着桌面：“我们和太平天国的密约已经签了，印度洋暂时安全。不如把舰队调回欧洲，突破德国人的封锁，给俄国人送一下补给。”
“俄国人不能白拿我们的援助。”陆军大臣亨利&#183;坎贝尔-班纳文皱眉，“他们得从小亚细亚撤军，放弃控制土耳其海峡，还得让他们的傀儡大唐从波斯撤出。”
“这不行！”海军大臣乔治&#183;特雷西连连摇头，“俄国人已经流了太多血，再逼他们让步，他们可能会直接和德国媾和！”
“那就……允许他们夺取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不在小亚细亚半岛上嘛！”财政大臣威廉&#183;哈考特冷冷道，“这样他们总满意了吧？只要他们还能牵制德国人，我们就还有胜算。”
格莱斯顿眯起眼睛，“罗耀国提出的14点意见中也只说要撤出小亚细亚半岛，我们也同意这一点，就这样通知俄国人……”缓缓点头：“另外，调回部份舰队，准备强闯波罗的海。再告诉俄国人，大英帝国正在全力支援他们，让他们再坚持一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顺便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和太平天国秘密媾和，接下来，北约的全部力量都会用来对付德国！”
印度事务大臣伦道夫.丘吉尔犹豫道：“可美国……”
“美国怎么了？”格莱斯顿冷冷打断，“他们目前为止还是我们的盟友！难道他们真敢用舰队挑战大英帝国的大西洋霸权？”
海军大臣乔治&#183;特雷西低声道：“他们可能会派舰队护送物资给德国人。”
“让他们送！”格莱斯顿嗤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只要美国人不怕大英帝国的战列舰，就让他们试试看！！”
会议厅内短暂沉默，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财政大臣威廉&#183;哈考特突然开口：“首相，如果美国人真的敢挑战我们的舰队……”
格莱斯顿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皇家海军会让华盛顿知道，谁才是大西洋的主人。”
帝国总参谋长乔治亲王缓缓点头：“我们还有几条崭新的‘无畏’级、‘无敌’级和‘猎户座’级，即便德国人最强大的‘拿骚’级也不是对手，何况美国人……”
“美国人？”格莱斯顿冷笑，“他们的那些排水量只有16000吨，航速只有十几节，主炮只有10英寸的船遇上我们的新锐战列舰就是活靶子！”
海军大臣乔治&#183;汉密尔顿勋爵沉思片刻，道：“如果美国人真的铤而走险，我们可以让地中海舰队封锁直布罗陀，切断他们的航线。”
“不。”格莱斯顿摇头，“让他们进地中海。如果他们敢挑战皇家海军，那就让全欧洲看看，大英帝国的炮舰依旧是西方海上的霸主！”
一说到要用英国最新的战列舰、战列巡洋舰教训美国人，会议室内的气氛一下就变得轻松愉快了！
皇家海军打不过太平天国的海军，还会打不过美国海军？
那不可能！
……
冬宫的窗外，雪花飘落，覆盖了广场上散落的传单和血迹。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站在窗前，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下方——近卫军的骑兵刚刚冲散了抗议面包涨价的工人，马蹄践踏过的雪地上，几具尸体静静躺着，鲜红的血在纯白的雪中格外眨眼。
“陛下。”财政大臣尼古拉&#183;本格低声开口，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卢布又贬值了，黑市上的面包价格已经是官价的十倍。”
沙皇没有回头，只是手指攥紧了窗框，指节发白。
陆军大臣彼得&#183;万诺夫斯基面色阴沉，他的军装上还沾着前线的泥泞：“前线伤亡已经超过五十万，士兵们连靴子都没有，有些团甚至三个人共用一支步枪。”
“靴子？”沙皇冷笑一声，“工厂连皮革都供应不上了吗？”
“不是供应不上。”财政大臣苦涩道，“是工人罢工了。莫斯科和彼得堡的皮革厂已经停工两周，工人们要求面包和工资——可国库连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
沙皇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转身，拳头砸在窗框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英国人怎么说？”他嘶哑着嗓子问道。
外交大臣尼古拉&#183;吉尔斯攥紧了手中的电报：“他们答应调舰队支援我们，但他们要求我们接受罗耀国14点意见中关于从小亚细亚撤军的要求。但是我们可以保留君士坦丁堡……”
“不可能！”沙皇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俄罗斯不会放弃一寸土地！”
沙皇的怒火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真有小亚细亚，在唐军的支援下，这个到处都是清真寺的半岛已经被俄国控制了。
而君士坦丁堡现在还在土耳其人手里……从小亚细亚撤军了，俄国怎么打君士坦丁堡？飞过去？还是从细长的海峡钻进去。
“可如果我们拒绝……”
“那就让英国人自己去打德国人！”沙皇咆哮，“我们流了这么多血，他们却只想着趁火打劫！”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内政大臣德米特里&#183;托尔斯泰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民意党人越来越猖獗了，上周在基辅，他们炸死了两名告急官员。”
“绞死他们！”沙皇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所有叛徒都吊死在广场上！”
“陛下，镇压需要军队。”陆军大臣低声道，“可近卫军已经调去前线，剩下的宪兵连维持城市秩序都困难。”
沙皇的拳头再次砸在窗框上：“那就征调农民！让他们拿起棍棒，把那些暴民赶回工厂！”
“农民……”财政大臣苦笑，“农民也不肯卖粮食了。乌克兰的粮仓堆满了小麦，可他们宁愿让粮食烂在地窖里，也不肯接受贬值的卢布。”
“那就用枪逼他们交出来！”
“陛下，征粮队已经派出去三次了。”陆军大臣的声音疲惫不堪，“可每次回来，不是少了人，就是少了枪。有些村庄甚至组织起了武装抵抗……”
沙皇的呼吸粗重，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窗外。广场上的血迹已经被新雪覆盖，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可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海军大臣伊凡&#183;舍斯塔科夫苦笑：“黑海舰队被土耳其海峡封死了，波罗的海又被德国人封锁，我们连运粮食的船都出不去。”
“那些英国人……”沙皇的声音沙哑，“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们想要我们继续流血。”外交大臣低声道，“直到德国人倒下，或者我们倒下。”
沙皇的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告诉英国人……我们接受他们的部分条件。不过，我们不可能立即撤退，至少得等到他们的补给运到了再逐步后撤……”
……
罗马的德意志帝国大使馆内，小俾斯麦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国务卿先生，”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贝亚德，“您还在担心英国人的舰队？”
贝亚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手中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我们得到消息，英国人调回了他们的主力舰队，准备强闯波罗的海……”
“让他们来！”小俾斯麦突然提高音量，手指重重敲在桌面的战舰设计图上。“看看这个——&#39;拿骚级&#39;战列舰，18800吨排水量，280毫米主炮，300毫米装甲。英国人的‘无畏号’？不过是个移动的靶子！”
贝亚德瞪大了眼睛，设计图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让他眼花缭乱。
小俾斯麦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国务卿先生……您需要搞清楚一点，根本不是太平天国有多强大，而是英国人自己不行了！他们的工业早已落后，造船厂还在用十年前的技术。”
他走到墙边的欧洲地图前，猛地拉开帷幕。“看看这个——德意志帝国的钢铁产量去年已经超过英国一倍了，克虏伯的装甲钢比英国人的强30%。太平天国能打败英国海军，不是因为中国人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英国人已经腐朽了！”
贝亚德的眉头紧锁，显然不太相信。“但如果英国人真的突破封锁……”
“他们突破不了！”小俾斯麦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公海舰队一定会让英国人知道谁才是欧洲的海上霸主！”
贝亚德点点头：“好……如果德国海军能赢，那么美国海军就进入地中海，为德国送石油！”
“好！一言为定！”小俾斯麦在心里送了口气……他能做的就这些了，接下去就要看公海舰队怎么打了？

第996章 除了欧洲人，没有人希望欧洲统一
1886年冬，伦敦白厅街海军部大楼。
浓雾裹挟着煤烟，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新任本土舰队司令官费舍尔上将的马车碾过湿滑的石板路，停在了海军部大楼门前。他快步走入，军靴踏在橡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顶楼的会议室里，帝国总参谋长剑桥公爵、海军大臣乔治.汉密尔顿勋爵、第一海务大臣阿瑟.胡德、第二海军大臣理查德.韦尔斯利爵士早已等候多时。长桌上铺开了一幅北海与波罗的海的作战海图，雪茄的烟雾在吊灯下盘旋，咖啡杯里的热气早已散尽。
“先生们，我反对强闯波罗的海。”费舍尔上将一进门便直奔主题，手指重重戳在斯卡格拉克海峡的位置，“这里最窄处仅60海里，德国人只需布设水雷和潜艇，就能让我们的舰队付出惨重代价。”
“实际上还有更糟糕的！”汉密尔顿勋爵推过一份情报文件，指尖敲了敲上面的数据：“最新的‘拿骚’级战列舰的参数，标排18，800吨，主炮10门280mm，克虏伯装甲比我们预想的还厚20毫米。”
费舍尔扫了一眼，眉头紧锁。五座双联装280毫米主炮的弹药投放量，“无畏”级的6座双联装12英寸主炮的弹药投放量还要多！
如果本土舰队的主力舰在狭窄的斯卡格拉克海峡遇到几条“拿骚”级，这损失可就……
“但俄国人撑不到明年秋天了！外交部提供的分析报告说，如果我们不能在明年春天给沙皇补一次血，那么明年夏天……”帝国总参谋长剑桥公爵说到这里，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下去。
俄国什么情况，他们这些人都明白——如果不能狠狠补一下，这个国家不是在明年夏季德国人的攻势中崩溃，就是在明年秋季或冬季发生革命……而俄国一完蛋，红色法国还能支撑多久？红法一完……德国就成功支配整个欧洲大陆啦！
“费舍尔上将，这是我们的计划！”第一海军大臣阿瑟.胡德展开他精心设计的方案图——红色铅笔钩勒的舰队分兵路线像一把剪刀，尖端直指哥本哈根。
“30艘载重万吨的货轮，装载25万吨物资——6万吨小麦、4万吨硝石、3万吨燃油、2万吨炮弹，其余是药品和冬装。”胡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护航编队由‘无敌’级战巡和‘台风’级装巡组成，主力舰队则藏在后方20海里处。如果德国人敢拦截，我们的4艘‘威严’、4艘‘无畏’、2艘‘猎户座’就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费舍尔盯着海图，沉默良久。
“如果德国人不上钩呢？”
“那俄国人就得到了续命的物资……”第三海军大臣蒙森冷笑，“至少可以支撑过1887年！”
费舍尔耸耸肩：“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到了1888年……”
汉密尔顿勋爵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到了1888年，太平天国也许会站在我们一边！毕竟……除了欧洲人，没有人希望欧洲统一！所以，我们就赌一把——太平天国不会坐视欧洲统一的。”
费舍尔最终点头：“好，1887年春，行动代号——‘皇家赌注’。”
……
1886年12月，柏林威廉大街海军大楼内，青铜吊灯将会议室照得通明。军需总监瓦德西、海军部长列奥.冯.卡普里维、海军参谋长提尔皮茨和北海舰队司令官爱德华.冯.克诺尔围坐在巨大的沙盘前，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伦敦方面最新情报。”提尔皮茨将一份电报重重拍在桌上，“英国人正在组织‘波罗的海运输计划’，准备在明年春天为俄国运送25万吨物资。”他指着沙盘上斯卡格拉克海峡的位置，“护航舰队将由2艘战列巡洋舰和4艘装甲巡洋舰组成，但是我认为，在护航编队后方20海里处还藏着英国人真正的主力——由他们的无畏级和猎户座级组成，数量是6到8艘！”
克诺尔立分析道：“我们目前在波罗的海部署了4艘拿骚级战列舰和6艘装甲巡洋舰。理论上看，如果集中全部兵力……”
“胜算不超过四成。”卡普里维直接打断了他，“别忘了英国人的炮术训练水平。去年他们在南太平洋的表现你们都看到了。虽然打败了，但那毕竟是经历了血与火考验的精锐！”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卫兵换岗的脚步声，整齐的皮靴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诸位，”瓦德西突然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我们是不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他的手指从波罗的海缓缓移到挪威海岸，“为什么一定要在敌人的预设战场决战？”
提尔皮茨眼睛一亮：“您是说……”
“挪威！”瓦德西的拳头重重砸在特隆赫姆的位置，“英国本土舰队主力一旦进入波罗的海，他们在北海的防御就会空虚。“他转身面对众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皇帝陛下昨晚召见我时说过，德意志真正的使命不是让俄国妥协，而是建立一个由我们主宰的欧洲！而要达成这个目标……”
他拿起教鞭，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粗重的红线：“必须彻底切断俄国与外界的所有联系！白海是他们在北方最后的出海口，拿下挪威，我们就能用沙恩霍斯特级战列舰封锁整个巴伦支海！”
卡普里维倒吸一口冷气：“这……这等于要逼死俄国人。”
“正是如此！”瓦德西的声音陡然提高，“诸位难道忘了1812年拿破仑的教训？不彻底打垮俄国，欧洲永远不得安宁！”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盖着皇帝印玺的文件，“陛下已经批准了&#39;北方铁锤&#39;行动计划。”
提尔皮茨立即接过文件细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16艘运兵船装载2个普鲁士近卫师，由无畏级战列舰和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护航，同时突袭纳尔维克、特隆赫姆和卑尔根……”他抬头看向瓦德西，“这需要至少三分之二的公海舰队配合。”
“所以我才说英国人分兵是我们的机会！”瓦德西激动地拍着地图，“当他们的主力在波罗的海疲于奔命时，我们的陆战队已经在挪威升起德意志旗帜了！”
克诺尔突然提出质疑：“但挪威地形复杂，冬季作战……”
“所以才要速战速决！”瓦德西打断道，“我们已经秘密训练了三个月的山地作战部队。更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挪威议会里有我们的人。只要拿下港口，后续补给就不是问题。”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先生们，”瓦德西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军事行动。这是为德意志争取千年霸业的决定性一步。要么我们彻底掌控北欧，要么……”他顿了顿，“就等着英国人源源不断地给俄国输血吧。而且，我们不能忘记太平天国的立场正在倒向英国！一旦太平天国倒戈，欧洲将永远，永远都无法统一！”
提尔皮茨第一个站起身，铁十字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为了皇帝和帝国，我支持这个计划。”
克诺尔和卡普里维对视一眼，也缓缓站了起来。
“很好。”瓦德西满意地点点头，“立即开始战备。记住，这次行动的关键是突然性。在英国人反应过来之前，我要看到德意志的旗帜插遍挪威每一个重要港口！”
窗外，柏林冬日的夜色渐渐降临。海军大楼的玻璃窗上，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花。
……
1887年，春。
冬宫作战室内，沙皇粗壮的手指在波罗的海海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斯卡格拉克海峡的位置。
“英国人要强闯斯卡格拉克？”沙皇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他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海军参谋部怎么说？”
海军大臣舍斯塔科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颤抖着递上一份舰队状况报告：“陛下，波罗的海舰队目前有4艘战列舰、6艘装甲巡洋舰可以立即出动，但&#39;彼得大帝&#39;号的主炮塔液压系统还在维修……”
“够了！”沙皇突然暴喝一声，镶宝石的权杖重重敲在地图上，震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德国人的‘拿骚’级已经在但泽港集结，英国人即将行动，而我们还在讨论什么液压系统？”
作战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陆军大臣万诺夫斯基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陛下，或许我们应该先巩固芬兰湾的防御……”
“防御？”沙皇冷笑一声，起身走到窗前，厚重的窗帘外是漫天飞雪的圣彼得堡，“你们知道前线每天要死多少人吗？华沙已经丢了，立陶宛的军队全军覆没，冬宫广场上每天都有饿死的平民！”他突然转身，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现在英国人愿意冒险为我们打开海上通道，这是上帝赐予俄罗斯的机会！”
海军参谋长马卡洛夫上将上前一步：“陛下，如果真要行动，我建议集中全部主力，在哥得兰岛附近设伏。德国人一定会分兵拦截英国运输船队，这正是我们……”
“正是我们决战的机会！”沙皇接过话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马卡洛夫，你终于说了句明白话！”他大步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哥得兰岛的位置，“就在这里，我们要和德国人打一场堂堂正正的海战……和英国人一起！”
“告诉每一个水兵，这不是普通的战斗！这是拯救俄罗斯的最后机会！“沙皇环视众人，声音如同闷雷，“趁着海军还有士气，趁着英国人还愿意帮忙，我们必须赌上这一把！”

第997章 这是最后的豪赌
1887年2月12日，北海，晨雾弥漫。
英国皇家海军“尊严”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费舍尔上将的指节因紧握黄铜望远镜而发白。斯卡格拉克海峡的浓雾像一层浸透的棉被，将海天缝合在灰白色的浑沌中，能见度骤降至不足1000码。
“还是没有德国舰队的踪迹？”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航海长威廉姆斯中校摇了摇头：“巡逻驱逐舰‘闪电’号发回信号，海峡东侧仅发现三艘德国轻型巡洋舰，遭遇我前锋后立即转向撤退。”
费舍尔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这太反常了——德国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支运输舰队对奄奄一息的俄国意味着什么。他转身时，军靴后跟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手指重重戳在威廉港的位置：“公海舰队的主力动向？”
“最后一次可靠情报是72小时前，”情报官帕克上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倒映着摇晃的煤油灯光，“六艘‘拿骚’级全部停泊在威廉港，锅炉处于冷状态。”
舰桥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蒸汽管道发出的嘶嘶声和电报机断续的滴答声。费舍尔感觉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种反常的平静比遭遇整支德国舰队更令人不安。
“命令护航编队保持12节航速，”他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像是从肺管子里挤出来的，“主力舰队保持20海里距离，各舰炮位全员戒备。”
……
两小时后，波罗的海入口处。
“烟柱！东北方向发现大量烟柱！”
瞭望哨杰克逊的尖叫声刺破了“却敌”号战列巡洋舰舰桥的沉闷。塞巴斯蒂安&#183;威廉姆斯中将一个箭步冲到右舷窗前，黄铜望远镜的调节环在他手中咔咔作响。在渐渐散去的雾气中，远处的海平面上浮现出一片模糊的黑影——至少二十道烟柱如同地狱之矛，刺破铅灰色的天空，隐约可见高大的三角桅杆轮廓。
“上帝啊……”炮术长安德森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测距仪差点滑落，“是德国主力舰队？”
塞巴斯蒂安&#183;威廉姆斯没有回答。他的视网膜上倒映着那些逐渐清晰的轮廓——俄国人特有的圆钝舰艏，杂乱无章的烟囱布局，还有那些标志性的斜桅……记忆突然闪回到几年前在圣彼得堡海军造船厂见过的模型。
……
“是俄国舰队！”英国本土舰队旗舰“尊严”号的通讯官突然大喊，电报机随之疯狂作响，“他们发来了识别信号！”
译电员颤抖着念出电文：“‘彼得大帝’号致英国盟友：奉沙皇敕令前来接应。德国舰队去向不明，请保持警惕。——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克拉多。”
费舍尔突然笑出了声：“沙皇居然把最后的本钱都押上了？”他转向副官，军装袖口的金线在煤油灯下闪闪发亮，“给护航编队发信号，按原计划进入波罗的海，目标，圣彼得堡。”
……
一个小时后，哥得兰岛西南海域。
当英国“台风”号装甲巡洋舰与俄国“留里克”号在波涛中并排行驶时，两舰水兵隔着数十米的海面相视而笑。俄国水兵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呢制服，却把柚木甲板擦得能照出人影；英国水手们则惊讶地发现，这些俄国战舰的舷侧装甲上布满了粗糙的修补痕迹，钢板接缝处还残留着没清理干净的火药黑渍。
在“彼得大帝”号战列舰的军官餐厅里，克拉多上将正用颤抖的手给费舍尔倒伏特加。“我们三天前就埋伏在这里，”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斯拉夫口音浓重的英语在酒精作用下更加含糊，“沙皇陛下说了，就算拼光波罗的海舰队，也要把物资运回圣彼得堡！”
费舍尔注意到餐厅角落里堆着的沙袋和急救箱，墙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很显然，这是一支正在接受战火考验的舰队！
他抿了一口烈酒，突然问道：“德国人最近有什么异常？”
“反常的安静，”克拉多上将压低声音，喷出一口伏特加的酒气，“自从上周‘波美拉尼亚’号离开但泽港后，整个德国舰队就像被魔鬼吞了一样。”
费舍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橡木桌面。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
与此同时，3000米高空。
德国LZ-7号飞艇静静悬浮在云层之上，铝制骨架结满了冰晶。观测员冯&#183;里希特霍芬少校正通过蔡司公司特制的高倍望远镜记录英国舰队的编队情况。他的皮靴陷在结霜的铝制地板上，呼出的白气在目镜上凝结成霜。
“确认：4艘‘无敌’级、4艘‘威严’级、4艘‘无畏’级、2艘‘猎户座’级，”他对冻得发抖的发报员说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全部进入波罗的海。”
电报员戴着羊毛手套的手指在莫尔斯键上飞快按压，电波穿越云层，传向300公里外的威廉港。飞艇吊舱里的无线电设备是西门子公司最新产品，有效范围达到惊人的350公里。
……
威廉港海军司令部，同日傍晚。
提尔皮茨接过电报时，嘴角浮现出猎人收网时的狞笑。他转身面向作战室里的将军们，橡木地板上投下他瘦长的阴影。“先生们，”声音因亢奋而嘶哑，“英国人已经咬钩了。”
墙上的巨幅海图前，参谋们迅速调整着代表舰队的模型。六艘“拿骚”级战列舰、四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和二十余艘辅助舰艇组成的庞大舰队模型，正被移到挪威海岸线上。
“通知陆军第17山地军，”提尔皮茨戴上普鲁士尖顶盔，金属徽章在煤气灯下闪闪发亮，“‘北方铁锤’行动现在开始。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黑鹰旗插上特隆赫姆要塞的塔尖！”
……
波罗的海上，“尊严”号舰桥。
费舍尔望着逐渐远去的俄国舰队和英国运输-护航编队，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转向航海长：“立即给海军部发报，询问北海方面有无异常。”
“已经发了三封电报……”通讯官脸色惨白，“将军，有个情况！北海沿岸德国人所有无线电站都保持静默……这太反常了。”
费舍尔猛地推开舱门，波罗的海的海风裹挟着冰粒扑面而来。在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最后一缕夕阳正被翻滚的乌云吞噬。他突然意识到——大英帝国很可能已经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
1887年2月14日，威廉港，凌晨3时。
港口的探照灯在浓雾中划出惨白的光柱，照在“腓特烈大帝”号战列舰的钢铁舰艏上。甲板上，水兵们沉默地忙碌着，蒸汽管道的嘶嘶声和绞盘转动的吱嘎声在零下十五度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海军参谋长提尔皮茨站在码头边，呼出的白气在精心修剪的胡须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他盯着手中的朗格怀表，这是皇帝去年亲自赐予的礼物，秒针每跳动一下，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报告！所有舰艇完成出航准备！”副官压低声音说道，仿佛怕惊动三十海里外的英国间谍船。
提尔皮茨点点头，目光扫过港内停泊的钢铁巨兽——六艘“拿骚”级战列舰的主炮塔缓缓转动，四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的烟囱喷出特制低烟煤产生的淡青色烟雾，十六艘运兵船上，第17山地军的士兵正在检查毛瑟步枪。
“英国人那边？”提尔皮茨问道，眼睛仍盯着怀表。
“无线电监听显示，”情报官翻开记录本，“英国本土舰队主力已深入波罗的海，距离哥得兰岛不足五十海里。”
提尔皮茨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开始！
凌晨4时整，随着一声刺耳的汽笛，“腓特烈大帝”号缓缓驶离码头。舰桥上，舰队司令冯&#183;克诺尔上将的皮手套在海图上划过，他的手指划到了挪威海岸线上，最终停在特隆赫姆的位置。
“航向西北，航速14节，”他下令道，“全舰队保持无线电静默。”
整支舰队像幽灵般滑入北海的浓雾中。所有舰船都关闭了航行灯，仅依靠陀螺罗盘和机械测深仪导航。水兵们被禁止大声交谈，违者将面临军事法庭审判。在“沙恩霍斯特”号的锅炉舱里，司炉们正将特制的低烟煤铲入炉膛，这种由鲁尔区特制的这种燃料能减少80%的烟雾排放。
在“沙恩霍斯特”号的军官餐厅里，陆军第17山地军的指挥官冯&#183;德&#183;戈尔茨将军正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勾画。羊皮纸海图上标注着特隆赫姆港的每一处岸防炮位——这是德国间谍耗时两年测绘的成果。
“六门210毫米岸防炮，”舰长指着地图上用红圈标记的位置，“但我们的内应已经控制了电报站，挪威人不会收到任何预警。”
戈尔茨冷笑一声，摸了摸修剪整齐的胡须：“就算他们知道又如何？挪威陆军总共不到两万人，半数还在北极圈驻防，装备的不过是1871年定型的毛瑟步枪。靠这点兵力，根本阻挡不了欧罗巴统一的大势！”

第998章 欧洲要统一？我们同意了吗？
2月15日中午，北海中部海域。
德国舰队已经航行了三十四小时，距离挪威海岸还有不到两百海里。突然，“沙恩霍斯特”号的瞭望哨发出警报：
“右舷30度发现烟雾！距离约8000米！”
克诺尔立即举起蔡司望远镜。在远处的海平线上，确实有一道细小的烟柱正在升起，在灰暗的海天之间格外显眼。
“是英国货轮‘格拉斯哥商人’号，”通讯官迅速翻动船型识别手册，“注册吨位5800吨，通常运载煤炭，从加的夫驶往卑尔根。”
克诺尔脸色阴沉如铁。如果这艘船发出警报，整个行动就可能功亏一篑。
“击沉它。”他冷冷地说，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十分钟后，“沙恩霍斯特”号的150毫米副炮喷出火舌。三发被帽穿甲弹精准命中货轮的水线，英国船员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救生艇，船体就开始向右舷倾斜。海面上漂浮的煤炭像黑色的血液，在船体周围扩散。
“不要浪费时间营救落水者，”克诺尔放下望远镜，镜片上沾着飞溅的海水，“继续前进，我们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
2月16日凌晨，特隆赫姆外海。
浓雾笼罩着挪威海岸，能见度不足一百米。德国舰队在预定位置抛锚，铁链磨擦锚孔的声音只惊动了岸边的海鸥，挪威的守军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世界大战都打了好几年了，可挪威这边却一直岁月静好，谁都没想到他们的国家一夜之间，就成了世界大战的战场！
不过就算他们日夜提防，也改变不了被卷入、被占领的命运。
运兵船上的普鲁士近卫师士兵开始换乘小艇，他们携带的MP-1885型冲锋枪是柏林兵工厂的最新秘密武器。
“行动！”戈尔茨将军低声命令，皮靴踩在结冰的甲板上发出脆响。
第一批突击队由三十艘特制划艇组成，每艘载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山地兵。他们使用的船桨包裹着羊毛布条，连水花声都被刻意控制在最小。在领航艇上，挪威内应举着蒙红布的手电筒，灯光在雾中如同微弱的萤火。
与此同时，“腓特烈大帝”号的280毫米主炮已经完成装填，炮手们通过潜望镜瞄准岸防炮台。克虏伯公司特制的延时引信炮弹被推入炮膛，发射药包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
凌晨4时30分，第一发绿色信号弹升上天空——这是突击队就位的暗号。
“开火！”
“腓特烈大帝“号的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口风暴将周围的海水炸出一个圆形凹陷。炮弹划破夜空，在飞行11秒后精准命中岸防炮台的弹药库。巨大的爆炸将整个港口照得亮如白昼，冲击波震碎了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玻璃窗。
挪威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时，德军突击队已经冲上了码头。他们使用的MP-1885冲锋枪在近距离交火中展现出恐怖的火力密度，挪威守军的后装步枪根本无力招架。
……
港口要塞的指挥官卧室里，奥拉夫森上校被爆炸声惊醒。他抓起枕边的科尔特左轮手枪冲到窗前，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
德国山地兵如潮水般涌上岸边，港口的六门岸防炮已经全部被毁。更可怕的是，电报站方向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在码头区，他清楚地看见电报站长汉森正举着德意志帝国国旗为德军引路。
“叛徒……”他咬牙切齿地说，但五分钟后，他就加入了为“德意志太君”带路的行列当中……
上午8时整，特隆赫姆市政厅的旗杆上升起了黑鹰旗。德军仅用三个半小时就控制了这座挪威最重要的不冻港，伤亡不到五十人——主要是登陆时被冰凉的海水冻伤。港口的铁路枢纽完好无损，停泊的五艘挪威军舰全部投降。
在市政厅的橡木会议桌前，戈尔茨将军正听取各部队汇报。他的副官用镀金钢笔在羊皮纸上记录：
“铁路枢纽已控制，可立即运输重型装备。”
“军火库缴获克虏伯210毫米炮弹三百发。”
“挪威海军‘海王星’号等五艘炮艇投降。”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向通讯官：“给威廉港发电——‘铁锤落下，挪威已断’。”
……
2月17日上午10时，伦敦白厅街海军部。
第一海务大臣胡德爵士面色铁青地冲进会议室，拿着电报指的手都在抖。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被外面正下着的大雨打湿，金表链在胸前剧烈晃动。
“德国人突袭挪威！”他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特隆赫姆、纳尔维克、卑尔根同时遇袭！电报是瑞典国王兼挪威国王奥斯卡二世亲自发来的！”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正为了运输船队顺利进入波罗的海而欢庆的皇家海军高层们都傻眼了！
“不可能！”第二海军大臣韦尔斯利拍案而起，桌上的舰船模型被震得东倒西歪，“德国主力舰队明明一直都在波罗的海拦截我们的运输队……”
他突然僵住了，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除非它们通过基尔运河到了北海的威廉港……”汉密尔顿勋爵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他们是故意放费舍尔进入波罗的海，就为了趁虚而入拿下挪威！”
更糟的消息接踵而至。通讯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奥斯卡二世的第二封电报！德军已控制奥斯陆湾！”
“瑞典宣布中立，关闭领空和领海！”
“哥本哈根急电，德国运兵船正通过卡特加特海峡！”
汉密尔顿勋爵抓起镀金铃铛疯狂摇晃：“立即召回费舍尔舰队！命令所有可用舰艇立即集结，准备在北海拦截返航的德国舰队！”
……
2月18日黎明，北海中部。
“威严”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费舍尔上将盯着刚解译的电报，手指几乎要捏碎那张薄纸。英国驻丹麦武官发来密电：德国公海舰队已完成挪威作战，正全速返航威廉港。
“全舰队转向240度！”他对着传声筒怒吼，声音在铜管中扭曲变形，“航速提到18节！一定要在德国佬回家前截住他们！”
在锅炉舱里，司炉们疯狂地将优质威尔士煤铲入炉膛。压力表的指针剧烈颤抖，指向危险的红区。战舰的龙骨在高速转弯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舷窗外的海面倾斜成可怕的角度。
正午时分，瞭望哨的尖叫声划破紧张的气氛：
“烟柱！西北方向发现大量烟柱！”
费舍尔冲上露天舰桥，北海刺骨的寒风撕扯着他的军装。在望远镜的视野里，远处的海平线上，数十道烟柱如同黑色的森林，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缓缓移动。
“是德国舰队！“炮术长尖叫着，“距离约15000码！”
但就在这时，海天交界处突然腾起一片橙红色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听见——德国人炸毁了俘获的五艘挪威军舰，冲天火光成了最醒目的路障，正好挡在英国舰队拦截德国舰队的航道上。
同时，所有的德国军舰都开足马力在海上狂奔！
“该死！”费舍尔的拳头砸在铁质围栏上，“他们在拖延时间！他们想跑！”
当英国舰队艰难绕过燃烧的残骸时，德国舰队已经消失在北海的浓雾中。只有一艘掉队的德国驱逐舰号被“尊严”号的主炮击中，在冲天的水柱中缓缓沉没。
……
2月19日正午，威廉港。
码头上挤满了欢呼的民众，妇女们挥舞着绣有黑鹰旗的手帕，儿童们向归来的舰队抛洒鲜花。提尔皮茨站在观礼台上，胸前挂满了勋章。在他身后，威廉皇帝的代表威廉亲王正亲自为戈尔茨将军佩戴蓝马克斯勋章。
“挪威全境已控制，”提尔皮茨兴奋地报告，“我军伤亡仅892人，缴获挪威海军全部舰艇！”
但随着威廉王子的离去，提尔皮茨的笑容很快消失了。他转向北海的方向，声音低沉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的，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控制挪威意味着德国已经扼住了俄国北方的咽喉，但大英帝国绝不会容忍德意志的旗帜插上斯堪的纳维亚半岛。
在遥远的圣彼得堡，沙皇正面临最严峻的抉择——是继续在泥泞的东线流血，还是孤注一掷发动反攻？
而在大西洋对岸，已经靠向德意志帝国的美利坚合众国，会不会因为德国的胜利和俄国的崩溃改变立场，从一个“英语国家”变成一个“德语国家”？
而在更遥远的东方，太平天国的战列舰正在拉包尔和莫尔斯比港之间无所事事。它们和英国人的“假战争”恐怕也没必要再玩下去了。
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当欧洲两大强国在北海厮杀时，这支黄皮肤的海军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介入这场战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拥有了太平洋的太平天国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干！

第999章 短痛不如长痛啊！
1887年2月22日，天京吴王府。
竹丝电灯的光芒将罗耀国手中的电报映得忽明忽暗，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声，却盖不住电报末尾那句惊雷——“德军已控制挪威全境，瑞典屈伏在即。”
罗耀国轻轻地将电报纸放在自己的案头。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巨幅世界地图——挪威的位置已经被红笔重重圈出——他早就知道挪威有可能被德意志德国入侵……但他知道的那个入侵挪威的“德子”是“三德子”，而现在的“德子”还是“二德子”啊！
而这个“二德子”还强得有点可怕……
“当当！”
黄铜铃铛被重重摇响。副官吴佩孚推门而入时，看见罗耀国的手指正划过地球仪上挪威的海岸线，最后落在了北方的丹麦海峡之上——那是由大西洋通往摩尔曼斯克的要道，也是维系沙皇俄国这个泥足巨人的最后一根大动脉！
一旦被德国掐断……俄国必然崩溃！
“叫翼王、干王、李秀成、朱八、陈玉成、王琰、伍廷芳——”罗耀国沉声道，“半个时辰内到王府会议厅！”
……
会议厅内，十几盏明亮的电灯将四壁照得通明。海军部尚书王琰的教鞭戳在挪威海岸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德国人拿下特隆赫姆，等于扼住了俄国咽喉！”王琰的声音低沉而冷硬，“白海航线一断，沙皇将撑不过六个月！”
罗耀国补充了一句：“好在英国佬通过波罗的海给沙俄送来了一次补给。”
兵部尚书李秀成摇摇头：“最多再撑六个月……然后还是要完！如果沙皇倒了，红法还能撑几天？到时候整个欧洲都是德国的！”
干王洪仁玕品着清茶，眉头微皱：“欧洲统一对天朝有何威胁？我们隔着万里重洋……”
“干王殿下忘了鸦片战争吗？”总参谋长朱八突然开口。这位罗耀国的得意门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印度，“英国靠印度输血就能称霸百年，坚船利炮，直抵我中华命门，若德国整合了整个欧洲的工业、人口、资源……”他的教鞭缓缓滑向了美洲和太平洋，“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洪仁玕脸色陡变：“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欧洲那么远……”
罗耀国缓缓起身，走向世界地图。他的手指指向罗马，声音无比平静：“太平天国要当欧洲的仲裁者。”
“三件事：第一，罗马和会必须召开；第二，我们不是交战国，立场是公正的；第三——”他猛地转身，脸上露出了笑意，“不能让他们放开手脚打！”
外交部侍郎伍廷芳皱眉：“不能让他们放开手脚打……”
“短痛不如长痛！”罗耀国眼中寒光一闪，“短痛，再狠狠打上一两年，欧洲没准真的统一了！而长痛……”
石达开摸着花白的胡须：“吴王，要怎么让欧洲人长痛？”
“先逼他们停战九十天！这期间恢复贸易航行自由——哪边敢拦截商船，天朝海军就用舰炮讲道理！”
……
3月1日，梵蒂冈西斯廷教堂。
彩绘穹顶下的十字形长桌旁，各国代表的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
“德意志必须立即撤出挪威！”英国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拍案而起，声音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等贵国的军队先滚出印度和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德国代表小俾斯麦反唇相讥，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像机枪扫射。
俄国代表吉尔斯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德国人正在饿死俄罗斯！我们的孩子连黑面包都吃不上！”
法国代表卡尔&#183;摩尔摸着白胡子冷笑：“一切侵略战争都应该立即停止……所有国家的主权都应该得到尊重！”
美国国务卿贝亚德大声疾呼：“是所有国家的领土完整和主权独立，都神圣不可侵犯！”
“安静！”
白袍金冠的教宗利奥十四世敲响权杖。教堂内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聚焦祭坛。教宗缓缓展开羊皮卷，声音悲悯如圣咏：“孩子们，看看窗外的春天吧。”他苍老的手指指向彩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白袍上，镀上一层神圣的金光，“难道要让鲜花开在坟墓上吗？难道要让母亲的眼泪浇灌仇恨的种子吗？”
他走下台阶，步履蹒跚，仿佛背负着全人类的苦难：“战争已经吞噬了太多生命，欧洲的土地上流了太多的血……”他停在俄国代表吉尔斯面前，轻轻抚摸他的肩膀，“俄罗斯的母亲们在哭泣，德国的青年们在战壕中冻僵，英国的妻子们夜夜祈祷丈夫归来……”
教宗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泪水滑过皱纹：“上帝的子民啊，难道我们还要让这场屠杀继续吗？”
教堂内一片寂静，连最傲慢的索尔兹伯里都低下了头，心中暗想：“这个花了自己私生女（玛利亚.克莱门蒂娜）的丈夫提供的几百万银元才贿选上教宗的老家伙怎么那么能装啊！”
忽然，一声冷笑打破沉默。
“教宗陛下慈悲为怀，令人感动。”太平天国外交部尚书吴超越站起身，用会场内大部分人根本听不懂的话宣布：“天朝在欧洲没有一寸领土诉求！也没有任何特权要求，但太平洋的和平刚见曙光，岂容战火蔓延？太平天国政府建议，欧洲战争全面停火……90天！”
“90天？”摩尔能听懂汉语，第一个反应过来，“为什么不是永久？”
“摩尔先生，”吴超越道，“90天时间，足够达成永久的和平条约了。而在这90天内，全世界的贸易航线，都将得到恢复……太平天国的海军，将为商船的自由贸易提供保证！”
小俾斯麦嗤笑一声：“贵国战舰难道要开进北海？”
吴超越回头看了眼英国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太平天国的战列舰不仅将会驶入北海，还将会驶入英吉利海峡，驶入泰晤士河！”
索尔兹伯里脸色铁青——现在距离鸦片战争还不到50年啊！中国人的战列舰就要来英国叩关了？
……
会议结束后，各国代表三三两两离开教堂。索尔兹伯里和小俾斯麦在走廊拐角处“偶遇”。
“九十天停战？”索尔兹伯里冷笑，“贵国打算用这段时间消化挪威？”
“贵国不也想趁机武装俄国？”小俾斯麦反唇相讥，“可惜沙皇的军队已经烂到根了。”
“至少我们还能喘口气。”索尔兹伯里压低声音，“印度的棉花、瑞典的铁矿石……太平天国显然是支持我们。”
小俾斯麦眯起眼睛：“德国也需要硝石和石油……太平天国和我们之间还有同盟条约呢！”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苦笑了起来。
……
3月5日，唐宁街10号内阁会议室。
格莱斯顿首相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窗外伦敦的雨雾又又又一次模糊了窗玻璃，让老爷子有点看不清未来的路了。
“太平天国的提议，诸位怎么看？”他环视长桌两侧的内阁成员。
海军大臣乔治&#183;汉密尔顿勋爵第一个开口：“九十天停战对我们有利！印度和美洲的物资可以安全运抵英国，俄国也能得到补给。”
陆军大臣亨利&#183;坎贝尔-班纳文皱眉：“可德国人也会趁机巩固挪威的防御。”
“让他们巩固！”财政大臣威廉&#183;哈考特冷笑，“我们正好趁机武装俄国。沙皇的军队虽然烂，但只要能拖住德国人，就是胜利。”
格莱斯顿缓缓点头：“太平天国这一手，看似公正，实则阴险。他们想让欧洲继续流血。”
“可我们别无选择。”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叹息，“我们的工厂需要原材料，俄国需要粮食……九十天的喘息，总比立刻崩溃强。”
格莱斯顿看向窗外，雨雾中的伦敦塔若隐若现。
“那就接受停战。”他最终拍板，“但告诉俄国人——这九十天，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
3月6日，柏林皇宫御前会议厅。
威廉皇帝坐在镀金宝座上，苍老的手指摩挲着权杖。俾斯麦站在他身旁，铁灰色的眼睛扫过在座的将军们。
“太平天国的停战提议，陛下怎么看？”陆军元帅毛奇率先开口。
“九十天？”威廉皇帝冷笑，“够我们消化挪威了。”
“不仅如此。”俾斯麦补充，“我们可以趁机进口硝石和石油，为下一阶段战争做准备。”
海军部长列奥&#183;冯&#183;卡普里维皱眉：“可英国人也会武装俄国。”
“让他们武装！”毛奇不屑地挥手，“俄国军队已经烂透了，再多武器也救不了他们。”
威廉一世看向俾斯麦：“你怎么看？”
俾斯麦微微一笑：“接受停战。欧洲的战争拖得越久，对德意志越有利。我们才是真正优势的一方！”他顿了顿，“现在拖不起的，其实是俄罗斯帝国，这个国家每一天都在走向崩溃……短暂的停战非但不会缓和崩溃的趋势，反而会加速灭亡的到来！
因为，短暂的停火，给了一部分俄国贵族跳船逃走的机会！
这一次，罗耀国失算了！”
皇帝缓缓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第1000章 乌利亚诺夫同志
柏林，威廉大街，帝国总理府。
1887年6月的柏林，夏日的热浪裹挟着槐树的花香涌入总理府的窗户。俾斯麦的办公室却依然笼罩在雪茄的烟雾中，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将午后的阳光过滤成昏黄的色调。
军需总监瓦德西站在欧洲地图前，指尖重重敲击着圣彼得堡的位置：“陛下已经批准了‘北方铁锤’行动，但挪威只是第一步。俄国必须彻底崩溃，否则他们迟早会卷土重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普鲁士军人特有的冷硬。
门被推开，一股热风卷着街上的尘土涌入。施利芬大步走进来，军靴在地板上敲出铿锵的节奏。他手里攥着一份电报，额头上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首相阁下，圣彼得堡的联络人回信了。”
俾斯麦抬了抬眼皮，烟斗里的火星在阴影中忽明忽暗：“民意党接受我们的条件了？”
“接受了，但……”施利芬停顿了一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他们比我们预想的更激进。”
瓦德西皱眉，走到窗前将窗帘完全拉开。刺眼的阳光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照亮了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什么意思？”
施利芬将电报递给俾斯麦：“他们不是红色法国的工人协会，不是那种有纲领、有组织的革命党。”他的手指在电报上划过，“他们更狂热，更不理性，更加急躁——他们不满足于罢工和示威，他们要的是沙皇的人头。”
俾斯麦盯着电报，嘴角缓缓扯出一丝冷笑。阳光照在他花白的胡须上，钩勒出一道银色的轮廓：“激进、狂热、不理性和急躁……”他放下烟斗，声音中带着嘲讽，“这不就是俄国人的本性？”
瓦德西和施利芬交换了一个眼神。窗外，柏林夏日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首相阁下，”施利芬谨慎地向前一步，军装上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果我们资助他们，他们可能会失控。革命一旦爆发，俄国可能会陷入无政府状态，甚至……”
“甚至比我们想要的更混乱？”俾斯麦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那更好。”
他凝视着窗外威廉大街上往来的马车，继续说道：“俄国人只有两种状态——要么是沙皇的奴隶，要么是疯狂的野兽。现在，我们要帮他们变成后者。”
瓦德西走到他身边，低声提醒：“但停战协议还有一个月才到期。如果事情闹得太大，太平天国的观察员可能会……”
“太平天国？”俾斯麦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罗耀国提出九十天停战期，不就是想看欧洲继续流血吗？”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昨天收到的情报。太平天国的商船正在向英国运送朝鲜‘生产’的大炮和炮弹，而英国人转手就卖给了俄国人。”
施利芬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直接运送武器弹药？这违反了停战协议的精神。”
“协议？”俾斯麦冷笑，“协议是用来约束弱者的。既然大家都在玩火，那就看看谁的火把更旺。”他拿起桌上的铜铃摇了摇，“通知总参情报局，立即执行‘冬宫行动’。”
……
六月的圣彼得堡，白夜的光芒让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光晕中。涅瓦河的水面泛着银灰色的微光，倒映着永不落下的太阳。在瓦西里岛一栋不起眼的公寓地下室里，煤油灯的火苗在闷热的空气中摇曳，将十几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
亚历山大&#183;乌利亚诺夫站在一张铺满文件的木桌前，汗水浸透了他的亚麻衬衫。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指节因长期接触化学药品而泛黄。桌上散落着传单、炸药配方和一张手绘的冬宫平面图。
“同志们，时机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狂热，“武器已经到了，都藏在码头仓库，足够武装五百人！”
角落里，一个穿着褪色海军制服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波罗的海舰队怎么办？”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停战期结束后，他们就要出海送死！我亲眼看到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德国封锁’！”
房间里顿时骚动起来。几个水兵交换着不安的眼神，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攥紧了拳头。乌利亚诺夫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纸张在煤油灯下泛着陈旧的黄色。
“看看这个！”
在昏暗的灯光下，水兵们看清了文件上的内容——这是一份伪造的舰队命令，上面盖着海军部的印章，命令波罗的海舰队在7月15日（停战结束后的第一天）全体出击。命令的末尾用红墨水潦草地写着：“不计伤亡。”
“这不是真的……”一个年轻的水兵喃喃自语。
“重要吗？”乌利亚诺夫的声音突然提高，在密闭的地下室里回荡，“沙皇宁愿让你们去送死，也不愿意改善工人的生活！”他猛地掀开桌布，露出下面藏着的几支左轮手枪和几捆炸药，“现在，选择吧！是去海上当炮灰，还是在陆上争取自由？”
沉默。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动。
终于，一个满脸胡茬的老水兵站了起来，他的制服袖口磨得发亮。“我在舰队服役二十年，”他的声音沙哑，“但我不会为了一群老爷们的野心去送死。”他伸手抓起一把左轮手枪，动作熟练地检查弹巢。
乌利亚诺夫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好。”他转向其他人，“明天，铁路工人会罢工，全城的粮食供应会中断。当彼得堡陷入混乱时，我们要让沙皇的血染红冬宫的台阶！”
“然后呢？”一个瘦削的学生问道，“沙皇死了，谁来统治俄国？”
乌利亚诺夫的眼神变得狂热。“人民！工人、农民、士兵——我们自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质徽章，上面刻着民意党的标志，“这不是谋杀，这是革命！”
窗外，远处传来哥萨克骑兵的马蹄声，但地下室里的人已经不再畏惧。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拿起了武器，在煤油灯下宣誓。乌利亚诺夫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未来的烈火——它将吞噬整个俄国，然后，重塑它。
“记住，”他最后说道，“7月15日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
1887年6月30日的深夜，柏林终于迎来了一丝凉意。帝国总参谋部的会议室里，厚重的木门紧闭，窗帘严密地拉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光芒洒在铺满地图和文件的桌面上，而俾斯麦坐在阴影里，烟斗的烟雾在他周围形成一团灰色的迷茫，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场阴谋的化身。
施利芬站在桌前，手指按在一份行动计划上，他的声音冷静而精确：“第一批武器已经通过瑞典的渔船运抵圣彼得堡，包括500支毛瑟步枪、30000发子弹和200公斤炸药。”他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条虚线，从波罗的海沿岸一直延伸到涅瓦河口，“第二批将在三天后通过普鲁士商人的渠道运送——伪装成工业机械零件，经陆路从东普鲁士入境。”
瓦德西俯身查看地图，眉头紧锁：“俄国警察最近加强了边境检查，尤其是在芬兰湾一带。”
施利芬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所以我们换了个方式——步枪零件藏在机器配件里，子弹混在面粉中，引信则伪装成钟表零件。”他顿了顿，“我们的线人报告，民意党已经收到了第一批武器，他们计划在七月初发动总罢工，同时刺杀沙皇。”
俾斯麦缓缓吐出一口烟，灰蓝色的眼睛在烟雾中闪烁：“沙皇会怎么应对？他不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吧？”
“根据内线情报，”施利芬推了推眼镜，“他已经下令哥萨克骑兵进驻主要火车站，任何试图破坏铁路的工人将被当场枪决。”他冷笑一声，“但越镇压，反抗就会越激烈——民意党的人已经渗透进了近卫军，甚至波罗的海舰队的水兵也开始动摇。”
瓦德西沉思片刻，手指敲击着桌面：“如果民意党成功刺杀沙皇，俄国说不定会立刻崩溃，但……谁来接管？”
“没人。”俾斯麦的声音像铁块般冰冷，“俄国会陷入内战，军阀、贵族、民意党互相撕咬，至少十年内都无法威胁欧洲。”
施利芬点头，补充道：“而英国人会失去最后一个大陆盟友。”
“不仅如此，”瓦德西突然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们还可以趁乱在东线发起一轮猛攻。”他大步走到另一张军事地图前，手指点向波兰和乌克兰的边境，“一旦俄国爆发革命，我们就立即进攻，夺取里加、基辅，甚至明斯克——然后停战。”
俾斯麦的烟斗微微一顿，目光转向他：“停战？”
“是的，停战。”总参谋长毛奇的声音低沉而冷酷，“我们不需要占领整个俄国，只需要拿走最肥沃的土地，然后——”他的手指在俄国广袤的疆域上划了一个圈，“向剩下的各个派别提供武器装备，让他们自相残杀。”
施利芬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让各种派别的俄国人自相残杀，自我消耗，一起毁灭……”
“最好，”俾斯麦缓缓接话，声音如同深渊中的回响，“让俄国永远陷入内战。”

第1001章 七月革命
在经历了数年的战争之后，1887年的俄罗斯帝国，就像一座被白蚁蛀空的巨厦。表面上看着还好，但里面已经腐朽不堪，只要用力一踹，就真的要倒了！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站在冬宫的书房里，望着窗外涅瓦河上往来的货船。这些船只本该满载粮食和煤炭驶向圣彼得堡，但现在，它们大多空空如也。
“陛下，基辅省的报告。”侍从官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文件，“又一处粮仓被暴民抢劫一空。”
沙皇的手指在文件上敲击着。三个月前，为了筹备秋季攻势，他下令征调全国三分之一的存粮运往前线。如今，圣彼得堡的面粉价格已经涨了三倍，黑市上的面包更是贵得离谱。
“让哥萨克骑兵去镇压。”他冷冷地说，目光扫过桌上另一份电报——来自罗马和会的最新消息。谈判已经陷入僵局，英国人闪烁其辞，德国人寸步不让。
财政大臣伊凡.维什涅格拉茨基战战兢兢地开口：“陛下，国库的黄金储备已经……”
“够了！”沙皇猛地拍桌，“再征三千万卢布，不，是三亿卢布，应该是三十亿卢布的特别税！告诉那些商人，要么交钱，要么上战场！”
沙皇从三千万喊到三十亿，并不是想钱想疯了，而是卢布的币值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跌去了99%……现在的三十亿就是两年的三千万。
窗外，一队新征召的士兵正列队走过冬宫广场。他们穿着不合身的制服，脚步凌乱。投向冬宫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恨——不能打胜仗还让大家饿肚皮的沙皇……罪该万死！
而在冬宫广场周围的街道上，饥饿的工人正在聚集……
……
喀琅施塔得港的黎明被浓雾笼罩。“彼得大帝“号战列舰的甲板上，水兵们正在搬运最后一批炮弹。这些炮弹本该在三天前就装填完毕，但因为码头工人的罢工，直到今天才运到。
”快点！中午必须起航！“大副厉声呵斥着，鞭子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水兵背上。
亚历山大.乌里扬诺夫藏在起重机后面，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左轮手枪。他的口袋里还揣着一份从海军部偷出来的密令——波罗的海舰队将在停战期结束后立即出击，与德国公海舰队决战。
“他们不知道，”换了一身水兵服的乌里扬诺夫对身边的同伴低语，“英国人答应派舰队协同，但这个德国人都已经知道的情报，却被列为最高机密。”
远处，一艘运输船缓缓入港。甲板上堆满了木箱，上面标着“机器零件”，但乌里扬诺夫知道，那是德国人通过瑞典走私进来的步枪。
“信号来了。”同伴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彼得大帝”号的舷窗里，一盏煤油灯闪烁了三下。乌里扬诺夫深吸一口气：“行动！分头行动……记住，每一条战列舰上都有我们的人！而水兵……则是最厌战的。”
枪声在清晨的港口格外刺耳。乌里扬诺夫带领的六人小组迅速控制了舰桥。甲板上的骚动引来了更多水兵，他们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并没有人企图镇压发生在他们面前的叛乱……实际上，大部分人对叛乱或是哗变都是很期待的——大家都觉得的需要有人出力闹一闹。
“兄弟们！”乌里扬诺夫跳上炮塔，高举那份密令，“看看这个！海军部要我们后天出航，去和德国人决战！”
人群中响起一片哗然。
“混账，这是身为战士的神圣天职……”一个军官刚开口，就被乌里扬诺夫打断。
“什么狗屁天职？”他冷笑，“自从我们和德国人开战，波罗的海舰队死了多少人？水兵兄弟们，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德国佬的战列舰比咱们的厉害……”
一个俄国海军军官耷拉着脸回答——军官也是怕死的，哪怕有人听说了一些英国舰队会出动的风声，也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英国舰队不见得能突入波罗的海啊！
这时乌里扬诺夫掏出另一份文件，用力挥了挥：“看看吧，这是从财政部偷来的审计报告，它显示海军经费已经被贪污了大半。看看！我们的战舰连主炮都修不好，怎么和德国人打？”
从财政部偷来的审计报告当然是假的，但是不少战列舰的主炮存在这样那样的毛病修不好倒是真的——至于原因嘛，工业落后是一个，船厂工人因为卢布贬值，工资不够吃饭而罢工是另一个。
水兵们的眼神渐渐变了。一个老兵突然把扳手砸在地上：“老子不干了！”
这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转眼间，几十个水兵加入了叛乱，然后是更多的……
“现在，”乌里扬诺夫指向远处的冬宫，“让我们给沙皇送个信！”
254毫米主炮缓缓转动，对准了圣彼得堡的方向。
……
轰隆隆……
当炮弹落在冬宫广场时，亚历山大三世正在召开军事会议。爆炸震碎了窗户，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怎么回事？”陆军大臣彼得.万诺夫斯基脸色惨白。
侍从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陛下！舰队叛变了！喀琅施塔得……”
又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这次更近，震得水晶吊灯剧烈摇晃。
沙皇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看向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报告——莫斯科、基辅、敖德萨，全国主要城市都爆发了罢工。铁路瘫痪，粮食无法运输，连近卫军的伙食都成了问题。
“都是那些该死的民意党！”他怒吼着抓起电话，却发现线路已经被切断。
窗外，圣彼得堡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染红。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枪声，越来越近。
“备车，”沙皇突然平静下来，“去莫斯科。”
但当他转身时，发现侍从官已经不见了，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人民造反啦！上帝啊……”
而窗外不知道怎么，就传来了怒涛般的呐喊：“抓住沙皇！”“为了自由！”
革命……这是革命！
亚历山大三世缓缓拔出镀金的手枪。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也到不了莫斯科了。
……
起义如同野火般蔓延。乌里扬诺夫带领的水兵们控制了港口，正向市中心推进。沿途，越来越多的工人加入他们的队伍。
“电报局拿下了！”一个满身煤灰的铁路工人跑来报告，“但火车站还有哥萨克骑兵把守。”
乌里扬诺夫点点头。他的左臂在刚才的激战中受了伤，但现在顾不上这些。“分两路，一路去军火库，一路跟我去冬宫！”
街道上，暴动的民众正在抢劫面包店。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抱着好不容易抢到的黑面包，却被巡逻的警察一棍打倒在地。这一幕正好被乌里扬诺夫看见。
“拦住他们！”他厉声喝道。
起义者们冲向警察，双方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激战。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碎石。
当乌里扬诺夫终于冲到冬宫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这座象征着沙皇权力的宏伟建筑，此刻正被熊熊烈火吞噬。大理石柱倒塌，精美的浮雕化为焦土。
“沙皇还在里面！”有人喊道，“有一些贵族士官生还在保卫罗曼诺夫王朝！”
乌里扬诺夫握紧手枪，带领一队人冲进了浓烟滚滚的宫殿。
……
他们最终在画像厅找到了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独自站在彼得大帝的肖像前，背影显得异常孤独。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你们终于来了。”
乌里扬诺夫举起手枪：“亚历山大&#183;罗曼诺夫，你统治的时代结束了。”
沙皇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这些衣衫褴褛的起义者。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乌里扬诺夫脸上：“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全俄通缉的民意党头目。”
“是的，”乌里扬诺夫的声音因胜利而颤抖，“现在，我们民意党胜利了！”
沙皇突然笑了：“胜利？你以为杀了我就胜利了？俄罗斯就会变得更好？”他指向窗外燃烧的城市，“看看你们做了什么！”
“这是你的错！”一个年轻工人怒吼，“是你让物价飞涨，是你把我们的父兄送上战场！”
“是我把他们送上战场？还是他们欢呼着走向战场……”
亚历山大三世低声嘀咕了一句。他最后看了一眼彼得大帝的画像，轻声说：“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建立的帝国……”
枪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沙皇缓缓倒下，鲜血浸透了名贵的地毯。
……
俄国发生革命的消息如同闪电般传遍欧洲。
在柏林，俾斯麦放下电报，对参谋们说：“准备接收波兰和乌克兰，但不要急着进军莫斯科。”
伦敦的格莱斯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欧洲地图发呆：“我们失去了俄罗斯了……”
而在天京，罗耀国站在城楼上，望着西方：“传令南洋舰队、东太舰队进入一级战备。欧洲的乱局，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在熊熊燃烧的圣彼得堡，乌里扬诺夫站在冬宫的废墟上，望着欢呼的人群。他低声嘀咕道：“会有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第1002章 白俄罗新北
七月十五日的圣彼得堡，白昼亮得刺眼。瓦西里岛上空飘着黑烟，涅瓦河的水面反射着冬宫方向腾起的火光。罗新北站在“白令海”号装甲巡洋舰的舰桥上，手指攥紧了擦得锃亮的栏杆。他穿着俄国水兵的呢子制服，肩章上却缀着东西伯利亚-阿拉斯加大公国的熊头徽章——一头直立咆哮的棕熊踩着冰原，这是母亲娜塔莉亚亲自设计的旗帜。
“大公殿下！”留着浓密络腮胡的瓦西里&#183;伊万诺维奇&#183;彼得罗夫冲上舰桥，皮靴在铁甲板上踏出急促的声响，“阿拉斯加宫急电，尼古拉&#183;亚历山德罗维奇皇太子到了！”
罗新北猛地转身，看着这个毕业于上海海军学校的“俄国海军上校”问：“带了多少人？”
“只带了两个侍从，马车半路被暴民砸了，徒步跑进后门的。”彼得罗夫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胡须，“卫队长说宫墙外聚集了至少三百人，举着红旗，高喊吊死沙皇全家……”
“集合陆战队！”罗新北抓起桌上的一支天历三十七年式冲锋枪，枪托重重砸在舱壁上，“去接皇太子殿下——不，现在是尼古拉二世陛下了！”
甲板上早已列队站满水兵。清一色斯拉夫面孔，袖口缝着红布条，肩头扛着太平天国江南厂造的天历三十四年式步枪。这些人祖辈是流放西伯利亚的矿工，或是阿拉斯加冻原上的毛皮猎人，领的是阿拉斯加金卢布，户籍落在娜塔莉亚堡的海军名册里。沙俄的饥荒、苛税、征兵的鞭子，从来抽不到他们身上。
“为了沙皇！”罗新北振臂高呼时，刻意带上了阿拉斯加的俚语腔调。水兵们山呼乌拉，刺刀在烈日下连成一道晃眼的铁流。
……
通往市区的石板路上一片狼籍。马车翻倒在街心，车厢被砸得稀烂，一匹死马肚肠流了满地。戴鸭舌帽的工人正用撬棍扒拉车厢里的皮箱，抖出丝绸衬裙和镀金餐具。看见列队奔来的水兵，他们愣了片刻，竟举起撬棍欢呼：“水兵兄弟们！快来分资本家的不义之财！”
罗新北则振臂高呼：“乌拉！乌拉！打倒罗曼诺夫王朝！”
他和他手下的陆战队员人人都戴着红色的臂章，还打了一面红旗——民意党人使用的旗帜也是红色底面的，上面还有金色的斧头（也有用锤头）和……
“乌拉！乌拉！打倒罗曼诺夫王朝……”
罗新北和他的手下就这样打着红旗，喊着反对沙皇的口号，在混乱的彼得堡市区内一路前行。
越往市中心，空气当中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就更浓。冬宫广场成了屠宰场，哥萨克骑兵的尸体和暴民的尸体搅在一起，血浸透了铺路石缝里的青苔。一具穿着燕尾服的尸体挂在路灯杆上，胸前纸牌写着“吸血的工厂主”。几个半大孩子正用砖头砸珠宝店的橱窗，不过橱窗里面早就没有珠宝了，只有几个木头人偶。
阿拉斯加宫的铁艺大门紧闭着。门外的喷泉池里漂着两具尸体，水面浮着一层暗红的油膜。上百个戴红袖章的工人围在门前，用消防斧劈砍橡木门板。领头的是个穿油污工装裤的汉子，举着纳甘转轮手枪高喊：“资本家的走狗！交出沙皇崽子！”
“同志！”工装裤汉子看见罗新北的袖章，兴奋地挥舞手枪，“快来搭把……”话音未落，彼得罗夫的步枪准星已经套住他眉心。还十二支步枪瞄准了其他正在往阿拉斯加宫开火的起义者，十几个工装裤汉子应声而倒，鲜血从他们身上汩汩涌出。剩下的起义者看到情况不对，全都一哄而散。
橡木门吱呀敞开条缝。卫队长伊戈尔的脸在门缝里一闪：“殿下？”
“新沙皇呢？”罗新北踹开挡路的尸体。
“在……在祈祷室……”
……
蜡烛的光晕里，尼古拉二世蜷在丝绒跪凳上发抖。笔挺的军装上沾满泥点和黑色的血浆。他才十八岁，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眼泪在苍白的脸上冲出两道泥沟。
“陛下。”罗新北单膝跪地，步枪横在膝头，“俄罗斯帝国需要您。”
少年皇太子抬起泪眼：“他们都死了……近卫军叛变了，母后在冬宫……”
“罗曼诺夫的血脉还在您身上流淌！”罗新北抓住他颤抖的肩膀，“只要您活着，俄罗斯就活着！现在跟我走！”
宫墙外传来劈里啪啦的枪声——显然起义者的原本到了。彼得罗夫闯进了祈祷室：“两位殿下，我们得赶紧离开……走后门！”
……
重返瓦西里岛时，涅瓦河口的风向变了。焦糊味里混进海腥气，还夹着尖锐的枪声。“白令海”号所在的五号码头腾起滚滚黑烟，舷窗里喷吐着橘红的火舌。栈桥上人影攒动，红旗在硝烟中翻卷。
“德国佬的船！”有人指着漂亮的不像一条俄国船的“白令海”号装甲巡洋舰嘶喊，“吊死资本家！”
彼得罗夫啐了口血沫：“是码头装卸工，还有哗变的水兵……俄罗斯到底，到底怎么了？”
罗新北把尼古拉二世推进路边废墟：“扒了外套！”少年沙皇哆嗦着解开金扣，罗新北一把扯下漂亮的军礼服扔进火堆，把自己染血的水兵服裹在他身上。“低头！跟着我跑！”
弹雨从栈桥方向泼来。彼得罗夫带着陆战队散开还击，伯尔丹步枪的脆响和工人手里的天历三十四年步枪闷响搅作一团。罗新北拽着未来的尼古拉二世扑进一堆空木箱子，子弹打在空木箱子上，打得木屑横飞。但是很幸运又很不幸，工人们的枪法还是差了一点。
“去小船码头！”罗新北指着东侧驳岸。那里拴着十几条引水艇，在浪里上下颠簸。
未来的尼古拉二世突然不动了。他盯着三号码头方向——几个工人正把一个倒霉的军官倒吊在起重机挂钩上，匕首划开肚皮时，肠子像绳索般垂下来。“上帝啊，他们是魔鬼吗……”少年沙皇的膝盖磕在碎贝壳上，鲜血渗进砂砾。
“想看俄罗斯毁灭吗！”罗新北揪住他衣领拖起来，“跑！快跑！”
……
一条引水艇在弹雨中剧烈摇晃。罗新北挥刀砍断缆绳时，一颗子弹擦过他左臂，呢子军装瞬间绽开，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半条袖子。尼古拉二世惊叫着扑倒在舱底，脸贴在腥臭的积水上。
“划！”罗新北把木桨塞给吓傻的侍从。彼得罗夫半跪在船尾，步枪抵肩点射栈桥上的追兵。子弹打在船舷上噗噗作响，一条木桨突然炸成两截。
“白令海”号的侧舷喷出火舌。152毫米副炮的齐射掀起冲天水柱，栈桥在爆炸中坍塌，举着红旗的人影像蚂蚁般坠入火海。这条标准排水量14500吨的“东海”级改进型装甲巡洋舰缓缓调转船头，280毫米主炮的炮口黑洞洞地指向城区。
“抓紧！”罗新北用没受伤的右臂夹住尼古拉二世。小艇被浪头抛向巡洋舰舷梯时，他看见舰艏的破冰撞角上挂着一具尸体——是个戴红袖章的水兵……
钢索梯砸落下来。彼得罗夫把沙皇捆在自己背上攀爬时，子弹追着他们脚后跟打在船壳上当当作响。罗新北最后一个抓住绳梯，左臂的伤口被粗麻绳磨得血肉模糊。他抬头望去，瓦西里耶夫岛港区里已经燃起了大火，枪声、炮声、惨叫声响成一片。而在喀琅施塔得军港的方向上，一缕缕的煤烟正在升腾——那是参加起义的波罗的海舰队的水兵们控制的军舰！
“快离开这里……”罗新北可不敢用一艘装甲巡洋舰去单挑波罗的海舰队——而且他已经完成了母亲交给的使命。
装甲巡洋舰拉响汽笛。蒸汽轮机马力全开，黑烟裹着火星从烟囱喷涌而出，船艏劈开漂浮着尸体的涅瓦河水，向着芬兰湾的暮色驶去。当确定那些波罗的海舰队的战列舰没有追来后，流了不少血的罗新北一屁股瘫坐在了后甲板上，他听见尼古拉二世在呕吐在哭泣。
“我们……我们去哪？”少年皇太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罗新北望着西边海平线上最后一缕霞光，想起母亲娜塔莉亚在电报里的叮嘱：“去摩尔曼斯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里有北方舰队，有英国人运来的军火和粮食，还有阿拉斯加运来的金卢布……有了这些，就有效忠罗曼诺夫王朝的士兵！”
尼古拉二世突然抓住他染血的袖管：“您会陪我吗，大公？”
罗新北望向渐行渐远的圣彼得堡。冬宫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一块溃烂的伤口烙在地平线上。他忽然想起来母亲在伦敦和他分别时说的话：“最重要的问题是，你必须认清自己，你是谁？你想成为谁？你能成为谁？”
“我是您最忠诚的剑，陛下。”罗新北轻轻抽回手臂，血印留在沙皇掌心，“直到罗曼诺夫的双头鹰重新飞过冬宫。”

第1003章 轮到美国了
波罗的海的浓雾像一块浸满煤灰的抹布，湿渌渌地裹在“白令海”号装甲巡洋舰的钢铁舰体上。罗新北站在舰桥，手指不断擦拭着黄铜望远镜的镜片。镜片上凝结的水珠让远处的海平线变得模糊不清，就像俄罗斯帝国的未来一样难以看清。
“大公殿下，”副舰长彼得罗夫的脚步声在金属甲板上格外清晰，他手里捧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喀琅施塔得……沦陷了。波罗的海舰队全部升起红旗。”
罗新北的指尖在镜筒上顿了一下。三天前离开圣彼得堡时，他就预见到了这个结果，但真正听到消息时，喉咙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和罗新华、罗新中不一样，他有一半罗曼诺夫王朝的血统，而且还是俄国的西伯利亚大公！甚至……还有继承沙皇宝座的可能！
“安东诺夫牧师准备好了吗？”他深吸口气问。
“在舰内教堂等您。不过……”彼得罗夫压低声音，“那顶纸糊的王冠，连镀金都来不及。”
罗新北冷笑一声，军靴踏在铁质阶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彼得罗夫，我在冬宫里见过一幅古老的油画？米哈伊尔&#183;罗曼诺夫被推举为沙皇时，连纸冠都没有，是直接用手按着头加冕的。”
狭窄的舰内教堂里，烛光在圣像画的金箔上跳动。安东诺夫牧师的白胡子被映成了琥珀色，他手中那顶黄纸王冠的边缘还沾着墨迹——那是船上的文书用钢笔临时画上去的纹饰。
尼古拉&#183;亚历山德罗维奇被两名水兵搀扶着走进来时，裤脚还在滴水。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像圣像画上的天使，唯有眼中的血丝证明他还活着。他的制服领口有一道撕裂的痕迹，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衣（是罗新北的血）。
“跪下。”罗新北说。
当纸冠落在尼古拉头上时，一滴汗水顺着少年的太阳穴滑下，在黄纸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安东诺夫的声音颤抖着：“以上帝之名，承罗曼诺夫之血……”
“太草率了！”彼得罗夫在罗新北耳边低语，“连个正经仪式都没有，这能算数吗？”
罗新北的手指抚过腰间的镀金左轮——那是母亲娜塔莉亚在他十八岁生日时送的礼物。“你知道西伯利亚的老虎是怎么争夺领地的吗？”他突然说，“动物学家说，野兽争夺领地时，谁先撒尿标记，谁就是主人。”他的目光扫过舱内神色各异的水兵们，“现在全俄国都在看着，谁先宣布自己是主人，谁就能多一点赢面。况且……新沙皇还是个无罪的少年！”
电报室里，发报键的咔嗒声像催命的钟摆。罗新北口述的电文带着血腥气：“……叛党弑杀沙皇，上帝之鞭必将惩戒！所有忠诚骑士，本沙皇命尔等死守要塞，焚毁铁路，炸沉舰船……”
尖锐的战斗警报突然撕裂空气。
“德舰！两艘沙恩霍斯特级，八海里！”
罗新北冲向舰桥时，一枚炮弹已经在右舷五百米处炸开。咸腥的海水像暴雨般泼洒在甲板上。透过望远镜，他清晰地看到冲出浓雾的德舰“威斯特法伦”号主炮塔转动的狰狞姿态。
“全速前进！冲进斯卡格拉克海峡！”他的吼声在舰桥回荡，“德国人不敢在丹麦人的领海开火……”
但这一次，他是瞎说的。
第四轮齐射的炮弹落在更近处，震得“白令海”号的舰体发出痛苦的呻吟。罗新北死死抓住黄铜扶手，看着海图上的标记——他们已经驶过了丹麦领海边界，但德舰的炮火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们……他们不怕引发国际争端吗？”尼古拉二世瘫坐在角落，纸冠早已滑落，浸泡在从舱门缝隙渗进来的海水中。
罗新北有点同情地看了眼沙皇——德国人都入侵中立国挪威了，还会在乎和丹麦爆发国际争端？
而且丹麦用什么和德国争端？曲奇饼干？
“全速前进！”他突然下令，“向英国皇家海军的战列巡洋舰就在前方等着我们！”
“英国？”航海长愕然抬头，“英国人怎么知道我们在……”
“他们知道的！相信我！”罗新北的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狂热。他的目光扫过海图上的一个标记点，“这里，多格滩海域，英国舰队经常在这一带巡逻。”
当第六轮炮弹在舰艉炸开时，“白令海”号的舵机发出不祥的嘎吱声。罗新北透过满是水雾的舷窗看到，两艘德国战列巡洋舰已经调整航向，正以钳形姿态包抄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瞭望哨的尖叫声从传声筒传来：“烟柱！西北方向！是……是英国战舰！”
罗新北夺过望远镜。远处的海平线上，三根粗壮的烟柱如同擎天巨柱，烟云下是熟悉的剪影——那独特的三角桅杆和背负式炮塔，只能是英国皇家海军最新的“无敌”级战列巡洋舰。
“发信号！”罗新北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用国际通用求救码！”
信号灯闪烁的间隙，他转向面色惨白的尼古拉二世：“陛下，您可能要暂时接受一个事实——从现在起，您最重要的头衔不是俄罗斯沙皇……而是德意志帝国的头号敌人！”
……
罗马的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帷幕，笼罩在德意志大使馆哥特式的尖顶上。大使馆的密室里，雪茄的烟雾在吊灯下形成一片蓝色的云层，混合着陈年威士忌的醇香。
贝亚德用手帕擦着秃顶上渗出的汗珠，酒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殆尽。“俄国完了，”他的声音嘶哑，听不出一丝喜悦，“红色法兰西的幽灵正在纽约码头游荡……上周，工人联盟在芝加哥集会，高唱《国际歌》！”
小俾斯麦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橡木桌面，铁十字勋章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他忽然讲起一个看似无关的故事：“古代中国有个傻瓜，在郊外捡到了一只老虎，每天喂它吃肉，很快这只老虎长大了，发了野性，一口吞了那个傻瓜。”
贝亚德的酒杯停在半空。
“美国工人联盟就是那头幼虎，”小俾斯麦继续道，“现在不打断它的脊梁……”他的目光扫过墙上欧洲地图的红线标记，“等它长大就来不及了。”
密室的门无声滑开，小杨百翰像幽灵般出现在灯光边缘。这个摩门教神棍兼美利坚帝国外交大臣居然出现在了敌对阵营的大使馆密室内——这大概就是密室外交的魅力吧？
“国务卿先生，”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我们两国有了共同的敌人……你们不想看到一个红色美利坚，而我们也需要一个白人至上的美利坚合众国……只有这样，黑人、红种人和黄种人，才会团结在皇帝陛下的周围！”
小杨百翰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的美利坚帝国和美利坚合众国的军事分界线：“我提议一个新概念——‘敌对休战’。“他的指甲在地图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美利坚帝国与合众国互不承认，继续敌对，但暂时停战……就像两个拳击手回合间回到角落休息。”
贝亚德皱起眉头：“议会恐怕不会同意……”
“那就想办法说服他们！”小杨百翰从怀中掏出一份电报，“就在今早，纽约港卸下了一批李-梅特福步枪。您猜……它们是从哪里运出来的？英国……还是红色法兰西？”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壁炉中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声。
“三个月，”小俾斯麦突然开口，“德意志帝国需要美利坚合众国在三个月内完成内部整顿。镇压工人联盟，清洗军队中的进步分子……然后，”他的手指重重戳在红色法兰西的地图上，“全力支持我们进攻红色法兰西的行动。”
贝亚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他想起白宫地下室里那些三K党捐赠的黄金，想起华尔街银行家们惊恐的面孔。最终，他缓缓点头：“‘敌对休战’……可以。但美利坚帝国必须保证不越过当前实际控制线。”
小杨百翰的嘴角微微上扬：“当然……实际上，太平天国的那位总理大人也不希望我们继续向东了！”
……
天京吴王府的钨丝电灯将罗耀国的影子投在《寰宇全图》上。他手中捏着两封刚刚翻译好的电报——一封来自伦敦的娜塔莉亚，另一封来自罗马的吴超越。
“娜塔莉亚和新北比我们想象的更有野心，”他轻声自语，“他们想当俄罗斯的主人啊……”
第二封电报的内容让他眉头蹙得更紧。吴超越报告了罗马秘密会晤的细节：“……美利坚两派在德意志帝国外交国务秘书小俾斯麦的调解下达成了‘敌对休战’！”
罗耀国走到窗前，望着天京城的万家灯火，沉默片刻。
书桌上的铜铃被轻轻摇响。副官吴佩孚推门而入时，看见罗耀国正在电报回执上写下批示：“致海军大西洋分队：立即向红色法兰西移交原本要交给沙皇的武器装备。”

第1004章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巴黎，1887年7月20日。
巴黎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惊醒。
圣丹尼大教堂的铜钟敲得震天响，街头巷尾的人群涌向市政厅广场，工人们高举着红旗，高唱着《马赛曲》的变调——“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俄国革命成功了！”一个满脸煤灰的铁路工人挥舞着手中的传单，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沙皇完蛋了！彼得堡是我们的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帽子、围巾、甚至破旧的靴子被抛向空中。街角的面包店破天荒地打开店门，将一筐筐法棍推到街上，高喊着：“粮食人民委员会宣布，每个人可以领一根法棍——为了庆祝俄国革命胜利！”
巴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喜悦，仿佛寒冬里突然吹来一阵暖风。工人们相互拥抱，女人们抹着眼泪，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攥着刚分到的面包，嘴里喊着：“革命万岁！”
——俄国革命成功了！
这个消息像闪电一样传遍了整个巴黎，也传进了法兰西人民委员会的会议厅。
人民委员会的委员们围坐在长桌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布朗基主席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一个人——卡尔&#183;摩尔、弗里德里希&#183;恩格斯、东布罗夫斯基将军、欧仁&#183;鲍迪埃……
“同志们，”布朗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今天，我们收到了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消息——俄国革命成功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高举拳头。
“民意党已经控制了彼得堡和莫斯科，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已经被人民枪毙，他的政府彻底垮台！”布朗基继续说道，“这意味着，红色法兰西不再是欧洲唯一的革命堡垒，我们有了真正的盟友！”
卡尔&#183;摩尔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嘴角微微上扬：“俄国革命的成功，证明了我们的理论是正确的——帝国主义的末日已经到来，劳动人民的力量正在觉醒。”
弗里德里希冷冷一笑：“但德国人不会坐视不管。”
东布罗夫斯基将军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欧洲地图前，用指挥棒重重敲了敲俄国西部：“德军已经在东线发动了猛攻，俄军防线崩溃，德国人正在疯狂吞噬俄国领土。”
“他们不会深入俄国腹地。”摩尔断言，“俾斯麦不是拿破仑，他不会让德国军队陷入莫斯科的泥沼。”
“那他们会去哪里？”鲍迪埃皱眉问道。
“这里。”摩尔的手指从俄国滑向法国，“巴黎。”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布朗基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有多久？”
“最乐观的估计，1888年春天。”东布罗夫斯基的声音像一块冰，“我们得到了可靠的情报，德国人会在东线抢够50万平方公里，然后沿着四条河——纳尔瓦河、道加瓦河、布格河、德涅斯特河——构建一道1200公里的防线。”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转向我们。巴黎将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很有可能会沦陷……”
这句话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鲍迪埃突然笑了，笑声在凝重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在害怕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雨幕中的巴黎，“这座城市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围攻，我们的人民早就习惯了战斗。”
“但这次不一样。”弗里德里希冷冷道，“德国人不是来谈判的，他们是来毁灭我们的。”
“那就让他们试试！”鲍迪埃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巴黎的每一块石头都会成为他们的坟墓！”
布朗基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同志们，”他沉声道，“其实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摩尔点头，手指点向地图上的另一个地方——美国。
“革命胜利的关键，在那里。如果美国和俄国都被染成了红色，那么法国即便沦陷了，我们还是胜利者！”
经过短暂的讨论，人民委员会一致通过决议：首先，向俄罗斯人民委员会主席安德烈.热利亚波夫同志发出正式贺电，祝贺俄国革命成功，并表达红色法兰西的坚定支持。其次，加速向俄国运送武器和物资，帮助俄国革命政府巩固政权。再者，加强巴黎防御工事，准备应对德国可能的进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全力支持美国工人运动，派遣更多革命者前往美国，协助工人联盟的斗争。
布朗基拿起钢笔，在决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环视众人：“同志们，历史正在我们眼前改变，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随后，军事人民委员东布罗夫斯基将军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卷蓝图，在桌面上缓缓展开。这是一份详尽的巴黎防御工事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堡垒、壕沟和火炮阵地。
“同志们，”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向你们展示的，是巴黎最后的防线——‘红色壁垒’计划……”
“根据我们的计算，”东布罗夫斯基继续说道，“这套防御体系至少能坚持6到8个月。德国人想要攻破巴黎，必须付出50万人的代价。”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6到8个月……”布朗基喃喃道，“足够等到美国和俄国完全革命化了。”
“是的！”东布罗夫斯基一拳砸在桌上，“到1889年春天，当德国人精疲力竭时，美国和俄国将是一片红旗的海洋！到时候，被包围的就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鲍迪埃激动地站起来：“同志们，我们不仅能守住巴黎，我们还能赢得整个世界！”
会议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每个人都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
纽约的夏夜闷热难耐，但工人联盟的地下室里却挤满了人。保尔&#183;法拉格站在演讲台上，手中紧握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同志们！”他的声音在拥挤的地下室里回荡，“俄国革命成功了！沙皇的统治被推翻了！”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工人们相互拥抱，有些人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法拉格高举拳头：“今天，俄国的工人阶级用他们的鲜血和勇气，向全世界证明了——资本主义的统治是可以被推翻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但美国的资本家们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正在加紧镇压工人运动，用饥饿和子弹逼迫我们屈服！”
“就在昨天，芝加哥的钢铁工人罢工被警察血腥镇压，十几名工人兄弟倒在了血泊中！”法拉格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而华尔街的银行家们呢？他们正在数着从我们身上榨取的血汗钱，庆祝他们的‘繁荣’！”
台下的工人们愤怒地挥舞着拳头，高喊着：“打倒资本家！革命万岁！”
法拉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俄国革命的成功告诉我们——团结就是力量！我们不能再忍受剥削和压迫，我们必须站起来，像俄国兄弟一样，用革命的手段砸碎这个腐朽的制度！”
他举起手中的电报：“今天，我们向俄国人民和俄国民意党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同时，我们也向美国的资本家们发出警告——你们的末日就要到了！”
“革命万岁！国际工人团结万岁！”
……
纽约，1887年7月21日。
华尔街23号，摩根银行总部。
顶层会议室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六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围坐在红木长桌旁，雪茄的烟雾在吊灯下形成一片蓝色的云层。水晶酒杯里的威士忌泛着琥珀色的光，冰块早已融化殆尽。
J.P.摩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约翰&#183;D&#183;洛克菲勒、科尼利尔斯&#183;范德比尔特、安德鲁&#183;卡内基、杰伊&#183;古尔德……以及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威廉&#183;高登，三K党的最高领袖。
“先生们，”摩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俄国革命成功了，红色法兰西正在向美国渗透。我们的工人已经开始觉醒，芝加哥的罢工只是一个开始。”
洛克菲勒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水晶杯的边缘：“工人？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不，”摩根摇头，目光锐利，“俄国革命告诉我们，乌合之众也能推翻一个真正强大的帝国。”
安德鲁&#183;卡内基放下雪茄，钢铁般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摩根先生说得对。我在匹兹堡的钢厂里已经看到了苗头——没完没了的战争，越来越高的通货膨胀，还有越来越紧张的供应，已经让工人们感到愤怒和被欺骗了……一切都和俄国革命前一样！”
范德比尔特的脸色阴沉：“铁路工会已经在密苏里和伊利诺伊串联，如果让他们得逞，我们的运输网络会瘫痪……俄国革命也是从铁路的瘫痪开始的！”
杰伊&#183;古尔德，这位华尔街最冷酷的投机者，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问题是，政府靠不住了。克利夫兰那个软蛋连几个罢工工人都镇压不了。”
摩根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高登：“所以，我们需要另一种力量。”
高登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像砂纸般粗糙：“摩根先生，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摩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高登面前：“这里是一百万英镑，足够你武装五万名忠诚的战士。”
高登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伸手接过信封，掂了掂重量：“这笔钱，能买多少条人命？”
“足够让纽约的工人联盟消失。”摩根冷冷道，“但记住，要干净利落，不要留下把柄。”
高登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放心，摩根先生。我们会让那些工人知道，谁才是美国真正的主人。”
洛克菲勒突然开口：“不只是纽约，芝加哥、匹兹堡、底特律、费城——所有工业城市都需要‘清理’。”
卡内基补充道：“我的钢厂可以提供武器——最新式的温彻斯特连发步枪，足够武装一支军队。”
范德比尔特冷笑：“我的铁路会确保你们的‘民兵’能快速调动到任何地方。”
高登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摩根脸上：“所以，北方的资本家和南方的白人终于站在一起了？”
摩根端起酒杯，轻轻摇晃：“高登先生，这不是北方或南方的问题。这是‘我们’和‘他们’的问题。”
“很好。”高登将信封塞进内袋，“三K党会组建‘美利坚保卫军’，专门对付那些‘红色分子’。但我要提醒各位——一旦我们动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早就没有回头路了。”摩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从俄国革命成功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会议室外，纽约的夜空电闪雷鸣。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1005章 叛乱是未成功的革命，革命是成功的叛乱！
纽约，7月25日。
华尔街40号的顶层密室被雨水模糊了窗景，保尔&#183;法拉格背对众人站立，手心里攥着芝加哥发来的密电——字迹已经被汗水浸透：“三K党集结完毕，目标：清除工人联盟。”
“他们连伪装都省了。”法拉格转身时，灯光将他瘦削的影子投在布满标记的纽约地图上，“摩根用英镑买人命，谢尔曼的陆军已经从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前线大量调回，白宫恐怕会默许屠杀……我们等不到秋天了。”
墙角密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里面是几百支最新式的勒贝尔1886步枪。青年领袖约瑟夫&#183;凯利抓起一把枪：“可这些只够武装几百人！怎么对抗进入纽约的五千三K党民兵？”
“不是对抗，是呐喊！”法拉格一拳砸向地图中央的华尔街，“炸掉摩根金库，瘫痪电报局，让全美工人听见我们的枪声——然后撤往西弗吉尼亚！”他撕下一页日志塞进内袋，那里藏着一张去匹兹堡的火车票，化名“查尔斯&#183;伍德”，身份是煤矿商人。
窗外雷暴骤烈，雨鞭抽打着百老汇空荡的街面。三辆货运马车从后巷悄然驶出，车辙压过水洼，奔向金融区的巨兽——而他们身后，胳膊上套着白色袖章的暗影已从码头仓库的缝隙间渗出。
摩根银行的地下金库前，两名守卫正打着哈欠。他们不知道，就在地下排水管道中，工人联盟的爆破手正匍伏前进。
“再往前十米就是金库外墙。”爆破队长麦克低声说，他的手指在潮湿的砖墙上摸索，寻找薄弱点。身后的队员递上炸药包，引信被小心地缠绕在手腕上。
“三分钟后引爆。”麦克看了眼怀表，“然后我们从东侧下水道撤离，与约瑟夫在电报局汇合。”
然而，就在他们安置炸药的瞬间，头顶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三K党的巡逻队提前发现了排水口的异常。
“有人！”一声厉喝从上方传来，紧接着是子弹击穿铁栅栏的刺耳声响。
麦克咬牙拉燃引信：“跑！”
……
约瑟夫&#183;凯利的小队刚冲进电报局大厅，迎面便撞上了三K党的伏击。
“工人联盟的杂种们！”领头的白袖章男子狞笑着举起霰弹枪，“摩根先生向你们问好！”
枪声炸响，玻璃柜台瞬间粉碎。约瑟夫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墙壁上留下一串弹孔。他抬手还击，左轮枪的子弹精准命中敌人的咽喉。
“控制发报台！”他吼道，同时从腰间抽出炸药包，“炸掉主线路！”
但就在他冲向电报机的瞬间，一颗子弹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约瑟夫踉跄着倒下，鲜血浸透了怀中的炸药包。他最后看到的，是电报员惊恐的脸，和窗外逐渐逼近的三K党民兵的身影。
“去……西弗吉尼亚……”他喃喃道，手指无力地松开。
约瑟夫&#183;凯利的尸体倒在纽约电报局的大厅里时，怀表指针停在凌晨3：17。日期是7月26日，他至死攥着未拉引信的炸药包，子弹从后背贯穿左肺——三K党的伏击圈比预想更早收网。
“狗崽子还想学俄国人？”三K党的“大巫师”威廉&#183;高登的皮靴碾过凯利的脸，白袍被血污成暗红。不远处的华尔街，正传来一阵阵的枪声和嘶喊。
当华尔街被革命的风暴扫过的时候，法拉格正挤在开往匹兹堡的货运车厢里。煤灰与冻鱼腥气中，他借火柴微光写下：“纽约起义失败。但星火已在西弗吉尼亚点燃……”铁轨震动加剧，车外枪声忽远忽近——三K党设卡盘查每列离城火车。
……
7月26日清晨，华盛顿。
格罗弗&#183;克利夫兰总统的指尖在《宪法》封面上颤抖。椭圆形办公室内，他的内阁成员们正在讨论要让谁来毁掉美利坚合众国：
“总统先生，纽约发生了叛乱！工人联盟是第二个民意党！必须在他们发动全国性叛乱前绞杀！”财政部长曼宁的咆哮震得水晶吊灯摇晃，“想想彼得堡的冬宫大火！”
战争部长恩迪科特甩下一摞照片——芝加哥罢工者被马队践踏的尸骸：“谢尔曼将军的骑兵师已抵达费城，随时可清洗纽约！”
听见战争部长的话，美国总统的脸色那叫一个铁青啊！
陆军总司令谢尔曼上将指挥的部队都属于联邦军，不是州民兵……谁允许他们向纽约进军的？他这个总统可没下过命令！
联邦军没有总统的命令就自行调动，还准备“清洗纽约”，那是……叛乱！
克利夫兰捧起了桌上的宪法，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军部长，一字一顿地问：“是谁……让联邦的骑兵师向纽约进军的？”
没有人回答……
突然，办公室门被撞开。秘书瘫在门框上：“宾夕法尼亚大街……全是，全是陆军！”
皮靴铁钉踏碎大理石地面的回响中，威廉&#183;特库姆塞&#183;谢尔曼的身影出现在了椭圆形办公室中，身边跟着前任战争部长罗伯特.林肯和陆军第82师师长克拉克少将——少将的军装腰带上还别着装满了子弹的左轮手枪：“总统先生，陆军已控制首都。工人联盟的政变……失败了。”他刻意重读最后三字，苍老的手将文件推过桌面，“签字吧，为合众国续命。”
“上将！”克利夫兰总统目光充血，死死盯着眼前的老将军，“这是叛乱！”
谢尔曼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说：“叛乱是未成功的革命，而革命……是成功的叛乱！”他顿了顿，“总统，您要是实在不愿意签字，可以等国务卿先生从罗马回来后由他来签。”
克利夫兰的副总统亨德里克斯在1885年就死了，而根据《1886年总统继承法》，如果克利夫兰现在死了，那国务卿贝亚德就会继任总统……
克利夫兰连忙拿起那份《紧急状态令》看了起来：取缔工人联盟、与红色法兰西断交、授权陆军总司令“恢复秩序”。他又瞥向窗外——刺刀在林荫道旁列成长蛇……这位美国总统顿时觉得《紧急状态令》对美国其实是有好处的！
在笔尖刺破纸页的沙沙声里，一场不流血的政变尘埃落定。
半个小时后，华盛顿战争部电报房按键如飞。谢尔曼的指令随电缆直抵各州：“凡持工人联盟徽章者，就地枪决。”
……
摩根银行的金库虽未被炸毁，但是由于工人联盟叛乱和美国陆军革命所引发的恐慌却在华尔街蔓延。
“抛售！全部抛售！”
“英镑，英镑……只要英镑！”
经纪人在交易所嘶吼，手中的单据如雪片般飞舞。
摩根站在办公室窗前，冷眼俯瞰混乱的交易所。股票暴跌，美元暴跌，英镑、黄金、白银全都在上涨。
而J.P.摩根的那张面团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通知谢尔曼，”摩根对秘书说，“我需要陆军控制所有电报局和报社，禁止任何不利消息外传。”
秘书犹豫道：“但这不合法吧？”
摩根冷笑：“美利坚的法律也属于胜利者！”
……
法拉格的火车在宾夕法尼亚边境被拦截。
“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三K党民兵挥舞着步枪，挨个搜查乘客。
法拉格压低帽檐，将工人联盟的传单塞进座椅缝隙。他的假身份经得起盘查，但若被搜出随身携带的密电码本，一切都完了。
“你，煤矿商人？”一名民兵盯着他的车票，“为什么去匹兹堡？”
“生意。”法拉格平静地回答，同时悄悄将手伸向大衣内袋——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民兵眯起眼，正要进一步盘问，突然一声爆炸从远处传来。
“工人联盟袭击了军火库！”有人大喊。
民兵们慌忙冲向爆炸方向，法拉格趁机混入人群，然后登上了一列开往西弗吉尼亚的火车。
……
同一时间，在纽约街头，陆军骑兵第一师的士兵挨家挨户搜查工人联盟成员。
“开门！陆军搜查！”
一户工人家庭的门被踹开，士兵将男主人按在地上。
“我不是工人联盟的人！”他挣扎着喊道。
士兵冷笑，从床下拖出一面红旗：“那这是什么？”
枪声在黎明前的纽约此起彼伏。
……
同一天，在西弗吉尼亚州，查尔斯顿州议会大厦外的广场上，五千矿工沉默如山。雨水从锈蚀的矿盔沿额角淌下，在他们脚边汇成泥红的溪流。州长查尔斯&#183;布朗——南北战争时的北军上校，名义上是共和党人，但实际上早就加入了工人联盟——撕碎三K党的最后通牒，纸屑混着雨砸向演讲台。
“纽约的兄弟用血告诉我们：自由的第一滴养分是理想主义者的热血！”他大声怒吼，掀开身后帆布——那是数十箱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谢尔曼的屠刀砍不断阿巴拉契亚的脊梁！今天，我们宣告西弗吉尼亚工人共和国诞生！”
一面铁锤与矿灯交叠的红旗在杆顶猎猎展开。人群中，南北战争老兵山姆&#183;卡特拉动枪栓，疤痕从眉骨划到脖颈——那是葛底斯堡战役的“勋章”。他身后，少年矿工用铁锹敲击木箱的节奏，逐渐压过雨声。
而在西弗吉尼亚的山区中，工人联盟领导下的矿工们正在构筑防线。
“这里的每一条矿道都能改造成战壕。”老兵卡特指着地图说，“三K党敢进来，我们就让他们尝尝‘地下战争’的滋味。”
少年汤姆扛着铁锹走过来：“卡特大叔，我们在山腰埋了地雷，够那群白袍鬼喝一壶的！”
布朗站在高处，望着忙碌的人群，心中充满希望。这里的工人不仅有武器，还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许多人是内战老兵，熟悉山地游击战，而且憎恨背叛他们的资产阶级政府！

第1006章 攘外必先安内
纽约，华尔街23号，摩根银行总部。
顶层会议室的橡木大门被两名全副武装的陆军军官推开，皮靴铁钉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铿锵声。
“起立……司令长官谢尔曼上将驾到！”
随着副官的一声高喝，会议室内所有身着黑色燕尾服的财阀们——摩根、洛克菲勒、卡内基、范德比尔特、古尔德——全部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看见威廉&#183;特库姆塞&#183;谢尔曼上将大步走入，他的蓝灰色军装一丝不苟，胸前未佩戴任何勋章，惟有肩章上的四颗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是面色阴沉的罗伯特&#183;林肯（前战争部长，林肯总统之子），另一个则是三K党领袖威廉&#183;高登，白袍早已换成体面的黑色西装，但眼神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谢尔曼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会议桌尽头的主座上。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声音低沉而威严：“诸位先生，请坐。”
摩根等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声响——这些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的华尔街大鳄，这个时候都有点皱眉：这味儿有点不对啊！他们是大财阀啊！为什么要怕谢尔曼这个……军阀？
谢尔曼坐下后，罗伯特&#183;林肯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份军事地图，铺在桌面上。
“总司令的计划如下——”合众国陆海军总司令谢尔曼上将的秘书长罗伯特.林肯的声音冷静而精确，“第一阶段，剿灭纽约、芝加哥、匹兹堡、费城等地的工人联盟乱党，并实行一段时间的军管，彻底恢复秩序。”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第二阶段，围剿西弗吉尼亚的叛军，彻底摧毁工人联盟的根据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第三阶段，待合众国完全平定后，再集中力量西进，消灭美利坚帝国，统一美国。”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这个……一段时间的军管是什么意思？
“一段时间”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
J.P.摩根还是第一个开口表态：“总司令的计划非常英明，我们全力支持。”
洛克菲勒紧跟着点头：“工人联盟必须被彻底消灭，否则美国将沦为第二个俄国。”
卡内基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有些担心地说：“但西弗吉尼亚山区地形复杂，矿工们又熟悉地下坑道作战，强攻恐怕损失不小。”
谢尔曼冷笑一声：“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军费。”
刚刚被谢尔曼任命为三K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的高登上前一步，声音沙哑：“诸位，国库已经空虚，但镇压叛乱需要钱，军队需要钱，重建秩序更需要钱。”
摩根皱眉：“可以发行战争公债，华尔街可以承销。”
谢尔曼突然抬手打断他：“公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美国需要的不是借债，而是货币主权。”
罗伯特&#183;林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崭新的纸币样本，放在桌面上。纸币上印着谢尔曼的侧脸肖像，下方赫然标注着“1新美元=100旧美元”。
“这是财政部即将发行的新美元。”谢尔曼的手指敲了敲纸币，“从今日起，所有黄金、白银、外汇交易必须通过中央银行进行，民间禁止买卖。而且，只有财政部批准的进口贸易才准使用黄金、白银、外汇！而所有的出口结汇，都将是强制的！”
会议室内瞬间死寂。
摩根的眼皮剧烈跳动，洛克菲勒的指尖微微颤抖，卡内基的眉头紧锁——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金融管制。
而且美元从现在起再也不是“可兑付货币”了——虽然美元的的“可兑付”早就变成了“赖账不给兑”，但这个性质还是不一样的——一个是“老赖”，一个是“老子根本不欠债”——能一样吗？
另外，民间一旦禁止买卖黄金、白银、外汇，美元就不再是可以自由兑换的货币了……这对于华尔街来说，简直是把银行家们都一个个装进笼子里啊！！
谢尔曼继续道，声音如铁：“第一，所有银行持有的黄金、外汇、白银，必须在三日内上缴中央银行。”
“第二，所有外贸结算必须经中央银行审批，私自兑换外汇者以叛国罪论处。”
“第三，国内所有交易必须使用新美元，违者没收全部财产。”
“第四，实行全国物价管制，面包、牛奶、鸡蛋、煤炭等必需品实行最高限价。”
摩根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这不是简单的货币改革，而是对整个美国经济的全面管控！华尔街的金融霸权将被彻底粉碎。
“总司令……”摩根的声音干涩，“这样的管制可能会导致市场瘫痪……”
谢尔曼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的脸：“摩根先生，你是担心市场瘫痪，还是担心失去对货币的控制权？”
摩根哑口无言。
谢尔曼又冷冷地道：“只要美利坚的工厂、矿山还在全力生产，美利坚的农场还在正常播种……市场就不可能瘫痪！美利坚有世界第二的工业和世界第三的农业……我们的人口只有4000万！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工人会连面包、牛奶、鸡蛋都吃不起？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在场所有的大资本家都一缩脖子，仿佛背后有个谢尔曼的骑兵举着大刀似的——美国这两年的通货膨胀当然和政府为了筹集军费滥发纸币有关。但是华尔街的资本家们，也没少囤积居奇，抄买抄卖……而且，美国的国情在那儿摆着，并不是真的没有足够让所有人都吃饱喝足的粮食、鸡蛋、牛奶和肉类。这个物价怎么就贵成这样了？
谢尔曼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众人：“币值和金融改革是请求，而是命令。要么配合，要么——”他的目光扫过高登，“三K党会帮你们做出选择。”
洛克菲勒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微微鞠躬：“总司令高瞻远瞩，我们当然支持。”
卡内基紧随其后：“钢铁公司愿意接受新美元结算。”
范德比尔特和古尔德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缓缓点头。
摩根深吸一口气，最终低下头：“摩根银行……服从命令。”
谢尔曼满意地点头：“很好。”他转向罗伯特&#183;林肯，“通知财政部，明日正式颁布《国家经济紧急状态法》。”
次日清晨，纽约街头贴满了告示：
“根据《国家经济紧急状态法》，即日起：面包不得超过10美分（新美元）/磅；牛奶不得超过5美分（新美元）/夸脱；煤炭不得超过2美元（新美元）/吨；违者没收财产，情节严重者枪决！”
陆军士兵在街头巡逻，枪口下的商人们战战兢兢地调整价格标签。一家面包店的老板偷偷将价格提到12美分（新美元，相当于旧美元12美元），当天下午就被三K党民兵吊死在店门口，胸前挂着“投机奸商”的牌子。
摩根银行的保险库前，陆军士兵持枪监视着工人搬运金砖。摩根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全部登记造册。”军官冷声道，“少一盎司，你们全部上军事法庭。”
摩根的私人秘书低声道：“先生，要不要悄悄……”
摩根摇头：“不，别想了，性命要紧。”
……
西弗吉尼亚，查尔斯顿。
西弗吉尼亚工人共和国主席詹姆斯&#183;布朗站在州议会大厦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升起的硝烟。三K党的民兵正在山区外围集结，而更远处，谢尔曼的陆军师也在缓缓推进。
“他们来了。”布朗低声道。
身旁的老兵山姆&#183;卡特拉动枪栓，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巴：“让他们来，我们的地雷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少年矿工汤姆握紧铁锹：“布朗同志，我们能赢吗？”
布朗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东方的天空，那里隐约可见纽约的方向。
“当然！”他最终说道，“我们只要坚持到底，就一定能赢！谢尔曼已经得罪了所有的人……”
远处，炮声隆隆，新一轮的围剿开始了。
……
华盛顿，白宫。
谢尔曼站在窗前，望着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巡逻的士兵。罗伯特&#183;林肯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摩根他们已经屈服了，但暗地里……”
“我知道。”谢尔曼冷笑，“让他们去搞小动作。只要控制住货币、粮食和枪杆子，华尔街翻不了天。”
他转身，指向墙上的美国地图：“等收拾完工人联盟，下一个就是美利坚帝国。”
罗伯特犹豫道：“但这样的经济管制……”
“短痛不如长痛。”谢尔曼打断他，“要么现在用铁腕控制经济，要么等着像俄国一样爆发革命。你选哪个？”
罗伯特沉默了。
窗外，夕阳将白宫染成血色。一个新的美国，正在铁与血中诞生。

第1007章 代价是什么？
旧金山，美利坚帝国皇宫，太平洋厅。
洪天贵站在落地窗前，太平洋的海风拂过他的西师大元帅服。窗外，金门海峡的浓雾中，帝国太平洋舰队的战列舰“加州”号正缓缓驶向深海。
“陛下！”陆军大臣曾克.奥哈拉的军靴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沉闷的回响，“已经有二十个师从密苏里河前线撤回，随时可以挥师南下！”
洪天贵的手指轻轻划过墨西哥地图，最终重重戳在墨西哥城的位置：“该轮到墨西哥城了！二十个师，三个月后朕要墨西哥城，有问题吗？”
帝国参谋长赵载道：“陛下，只要这二十个师能在一个月内抵达墨西哥城前线，臣有信心在三个月后让必须拿到墨西哥城。”
洪天贵扭头看着海军大臣罗中天。
海军大臣罗中天皱眉：“陛下，海军工程局已经完成了阿卡普尔科港的扩建，如今咱们手里也有足够数量的运兵船，给臣20天，一准能完成20个师。”
陆军大臣曾克道：“从阿卡普尔科港到墨西哥城只有380公里，陆军工程局还完成了一条便造铁路，10天足够把20个师都送上前线了！”
“好！”洪天贵点点头，“军费？”
财政大臣黄世仁捧着帐本的手微微发抖：“陛下，目前咱们在墨西哥战场上已经有十个师，再加二十个师南征，还要攻墨西哥城这座坚城……按照三个月高强度作战计算，需要6000万帝国银元。”
“向太平天国银行贷款吧。”洪天贵冷笑，“用墨西哥的银矿作抵押。”他转向外交部副大臣麦克.奥哈拉，“立即通知罗马的外交大臣小杨百翰——分别约见英国和德国代表。”
奥哈拉迅速掏出笔记本记录要点。
洪天贵则道：“第一，美利坚帝国承诺不在大西洋建立舰队；第二，希望德国斡旋我们与合众国的关系；第三……告诉德国人，朕对欧洲没有兴趣，也不指望统一美利坚……东部的4000万白人至上主义者我可搞不定！我只想要一个稳定的墨西哥。”
宫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洪天贵推开落地窗——皇宫广场上，三个精锐师正在举行出征仪式。士兵们的刺刀映着加州阳光，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曾克大将！”洪天贵指向南方，“先头部队立即出发，今年的圣诞节，朕要在墨西哥城度过！”
……
罗马，美利坚帝国大使馆。
外交大臣小杨百翰的钢笔尖在密电上沙沙作响：“……陛下同意以美利坚王国名义统治墨西哥，但必须与帝国分立。另，海军扩张仅限太平洋……”
秘书轻声提醒：“大人，德国代表已到会客室。”
小杨百翰整了整领结。镜中的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洪天贵的叮嘱：“告诉俾斯麦——美利坚帝国愿意和德意志帝国保持和平。”
会客室内，德国外交部国务秘书小俾斯麦正在翻阅《北美局势分析》。见小杨百翰进来，他合上文件直入主题：
“贵国皇帝想要什么？”
“三件事。”小杨百翰竖起手指，“第一，德国促成美利坚帝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在敌对状态下的停火协议；第二，克虏伯公司向我国转让部分军工技术；第三……”他压低声音，“贵国需约束谢尔曼，不得跨过双方目前的军事分界线。”
小俾斯麦眯起眼睛：“代价？”
“美利坚帝国的友谊！”小杨百翰笑着道。
“就这些？”小俾斯麦皱起眉头。
小杨百翰点点头：“就这些……想想你们德意志帝国现在和未来会都在同谁为敌吧？美利坚帝国的友谊对你们而言，是非常珍贵的！”
……
天京，总理府。
罗耀国将美利坚帝国的借款申请推到一旁：“告诉洪天贵，贷款可以给，但抵押物必须是美利坚王国的海关。”
一旁的海军部尚书王琰皱眉：“老师，若美利坚帝国坐大……”
“无妨。”罗耀国展开太平洋海图，“无论怎么挣扎，美利坚帝国和美利坚王国都被顶在对抗白人文明的第一线。”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世界地图。“而且，美利坚西部和墨西哥缺煤少铁，根本发展不了重工业……它们永远都是我们的棋子！而且，是很好的棋子！”
他又扭头对外交部侍郎伍廷芳道：“告诉吴超越，和英国人的讨价还价该结束了……澳大利亚、新西兰、英属缅甸、马来亚、苏门答腊、加拿大的天王领……外加太平洋及周边地区，划入太平天国势力范围！只要英国答应……太平天国可以考虑派出战列舰去帮他们对付德国人！”
“老师，您说要派战列舰去欧洲？”王琰一惊，“可我们和德国……”
罗耀国冷冷道：“王琰，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现在我们和英国都不希望德意志帝国统一欧洲！而我们恰好拥有阻止德意志帝国的实力！所以不出兵根本不是选项，我们要考虑的只是能否通过出兵获取更多的利益！”
“那考虑之后，总理想要的……”伍廷芳问。
罗耀国回答：“战后，波斯湾要成为太平天国的势力范围！”
……
波茨坦，无忧宫御前会议室。1887年深秋。
提尔皮茨的海军教鞭重重敲在北大西洋海图上，金属尖头在纽约、费城、诺福克等港口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殿下！”这位新任海军部长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美利坚合众国的东海岸船坞，现在每月都能下水两艘两万吨级战舰！他们的钢铁产量已是英国的两倍，只要克虏伯提供最新的渗碳装甲技术……”
“给！”威廉亲王（未来的威廉二世）猛地起身，胸前的霍亨索伦勋章在枝形吊灯下泛着光芒。这位年仅二十八岁的皇储身形挺拔，修剪整齐的胡须下是紧绷的下颌线。他转向窗边阴影中的俾斯麦：“宰相阁下，您认为呢？”
阴影中的俾斯麦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雾。这位铁血宰相的身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苍老，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般坐在窗边。当威廉亲王锐利的目光扫来时，他才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钢铁同盟》第四条……”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老宰相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美利坚的石油换取德意志的技术……只要美国愿意提供相应的石油即可！”
侍从官悄声在威廉亲王耳边低语：“殿下，刚刚从柏林传来消息，皇帝陛下再次高烧不退，御医说……”
威廉亲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打断了侍从的报告。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将军们：“我的父亲和我的祖父都在病榻上，但德意志帝国不能停下脚步。”
毛奇元帅的元帅杖在东欧地图上轻轻滑动。这位七十八岁的老将手背布满老年斑，声音却依然铿锵：“俄国人的问题……还需要些时间。”他的指尖在圣彼得堡方向画了个颤抖的圈，“而巴黎的决战的时间，取决于我们在东线的收获……”
威廉亲王突然抓起红蓝铅笔。他的手稳如磐石，铅笔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红线：“从纳尔瓦……到基辅……沿着四条大河……纳尔瓦河、西德维纳河、第聂伯河、德涅斯特河……”铅笔尖在“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字样上重重一点，“就这些吧！”
新任海军参谋长阿尔布雷希特&#183;冯&#183;施托施立即展开蓝图。羊皮图纸上的“赫尔戈兰级”战列舰线条凌厉，8门305毫米主炮的炮管如利剑般指向虚空。“装甲带最厚处350毫米，”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足以把英国人的‘猎户座级’轰成废铁！”
“三十艘！”威廉亲王突然提高音量，年轻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明年秋天……北海上……需要三十艘新锐战列舰！”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告诉谢尔曼……先碾碎那些工人暴徒……再……”
这时又来了一名皇家侍从，塞给俾斯麦一封电报，俾斯麦才看一眼，就失声道：“殿下！是赫伯特从罗马发来的！罗耀国要的不仅是澳大利亚、新西兰……还有波斯湾！”
“波斯湾？”威廉亲王微微眯起眼睛，“那里不是……挨着印度……英国不可能答应吧？“
俾斯麦摇摇头：“索尔兹伯里……已经口头上同意了……”
威廉亲王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代价……”他沉声问道，“代价是什么？”
……
伦敦，唐宁街10号。
索尔兹伯里伯爵将《太平洋协定》推向格莱斯顿首相：“太平天国要波斯湾。”
海军大臣乔治&#183;汉密尔顿拍案而起：“那等于把印度的大门交给他们！”
“但罗耀国答应派二十艘主力舰来欧洲。”索尔兹伯里冷静地说，“包括十艘战列舰和十艘装甲巡洋舰或战列巡洋舰。”
印度事务大臣伦道夫&#183;丘吉尔冷笑：“用印度的安全换欧洲的均势？”
“不。”索尔兹伯里看向窗外的泰晤士河，“是用波斯湾的石油，换大英帝国的生存。”

第1008章 德国佬理想中欧盟的形状
天京，总理府议事厅。1887年深秋。
罗耀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一个人——海军部尚书王琰、外交部侍郎伍廷芳、国人大会议长石达开、军工委员会主任马宝才、军备部长徐寿。窗外，紫金山的枫叶已经泛红，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古老而又充满活力的天京城，而议事厅内的气氛却比秋风还要肃杀。
“英国人已经松口了。”罗耀国展开一份电报，声音平静而冷硬，“他们同意在战后将波斯湾划入我们的势力范围。”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其实大部分人对于“波斯湾”的利益有多大并不清楚，只是罗耀国这三十多年来一贯“高瞻远瞩、英明正确”，所以大家伙儿也就不置疑为什么要到处都是沙子的波斯湾，而不是其他富得流油的地盘，比如孟加拉，或是更有战略价值，而且经济也更发达的也门……
“老师……那条件是什么？”王琰皱眉问道。
“当然是派出舰队参战！十条战列舰，十条装甲巡洋舰或战列巡洋舰，以及相应的辅助舰艇。”罗耀国将电报推向桌中央，“舰队必须在1888年春天抵达英国，参加大西洋、北海、英吉利海峡上的海战。”
伍廷芳微微皱眉：“总理，罗马和会还要不要继续？吴尚书正在和德国外交国务秘书小俾斯麦谈判。德国人表示，他们无意建立一个统一的欧洲，他们的目标只是建立一个以德意志为核心、排除俄罗斯的欧洲联盟，并且帮助非洲、美洲东海岸各国以及地中海西岸地区融入欧洲文明。”他顿了顿，“德国人还说，印度作为一个和中国一样的文明古国，可以在中国的帮助下独立自主。”
罗耀国冷笑一声，几乎想都没想就摇头否决：“不行，绝对不行！”
以德国为核心的欧盟，并且排除俄罗斯。这不就是德国佬心目中欧盟理想中的形状吗？冷战后的老美都没少打压一个法德主导的比较松散的欧盟。而俾斯麦现在想要的欧盟，那简直是德国一家独大——战后的德国搞不好有150万平方公里的本土，一亿多点人口。在排除了俄罗斯之后，谁还能和德国竞争？“马娘娘”的法国？完全是德国的傀儡！连教宗国都还没吞并的意大利？让老墨来都不敢啊！平独镇露大波波？哦，不存在的！
石达开始总对“印度的婆罗门美女”有点想法，现在听见罗耀国说“不行”，就蹙着眉头问：“老九，拿下印度有什么不好？”
罗耀国的目光扫过这位翼王：“我们拿下印度，大英帝国就崩溃了，失去了帝国的联合王国，是不可能在欧洲对抗一个超级德意志的。”
伍廷方眉头紧锁：“如果没有了大英帝国干扰德国佬，他们几乎肯定能把那个什么欧盟搞成。”
“没错。”罗耀国点头，“现在这个拥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领土、人口已经过亿的德意志帝国，如果真的把欧洲整合成一个以他们为核心的经济军事联盟，那它就会成为我们未来最大的威胁。”
“那总理的意思是……”伍廷芳试探性地问道。
“欧洲绝不能统一。”罗耀国斩钉截铁地说道，“无论由谁统一都不行。”
石达开沉吟片刻：“所以，我们必须支持英国？”
“不。”罗耀国摇头，“我们不是支持英国，哪个欧洲国家能让欧洲分裂，我们就支持谁……现在，这样的国家有两个，英国和红色法国。”
议事厅内一片沉默。
王琰终于忍不住问道：“那我们真要派十条战列舰和十条装甲巡洋舰去欧洲？”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这些船可不便宜。”
石达开笑了笑：“派点旧船去就是了。”
罗耀国却摇头：“不，要派我们最好的船去。”他看向王琰，“明年春天，我们最好的船都有哪些？不要不舍得……现在最好的船，二十年后都是废品。这一次出兵欧洲，将是它们最后的辉煌。”
王琰深吸一口气，翻开海军名册：“目前最好的战列舰是两艘‘应龙型’——‘天国’号和‘天朝’号。应龙型战列舰的参数如下：标准排水量：26500吨；主炮：4座双联装360mm/L45（射程24km，弹重680kg）；装甲：主装甲带380mm（倾斜18&#176;），炮塔正面420mm；不开强压下的最大航速：23.5节；动力包：12&#215;煤油混烧锅炉+4&#215;蒸汽轮机，总功率72000马力……”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两艘‘天海级’战列巡洋舰——‘天海’号和‘天河’号。天海级战列巡洋舰参数如下：标准排水量：19500吨；主炮：4座双联装310mm/L45（射程21km，弹重450kg）；装甲：主装甲带240mm（倾斜12&#176;），炮塔正面280mm；不开强压通风情况下最高航速可达：25.5节；动力包：14&#215;煤油混烧锅炉+4&#215;蒸汽轮机，总功率85，000马力。”他想了想，又补偿道：“这两型舰也是目前已知全世界最强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
罗耀国点点头：“再加上三艘‘潜龙二型’潜艇——‘天京’号、‘北京’号、‘永安’号，以及三艘‘海里三型’潜艇——‘新疆’号、‘蒙古’号、‘西藏’号。四条‘东海’级装甲巡洋舰、四条‘靖远’级装甲巡洋舰。组成太平天国大西洋远征舰队，由罗新华担任提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天历三十八年春节后，出兵……欧罗巴！”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罗耀国真舍得下血本啊！拿出来的几乎是太平天国海军的最强阵容了！
半晌，伍廷芳才低声问道：“总理，真的要派这么多主力舰去？”
罗耀国淡淡一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王琰犹豫道：“可这些船……都是我们的心血。”
“心血？”罗耀国冷笑，“二十年后，它们都会变成废铁。现在不派出去，难道留着生锈？”
石达开叹了口气：“总理说得对，这些船早晚要过时，不如让它们在欧洲战场上发挥最后的余热。”
罗耀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紫金山：“欧洲绝不能统一，永远不能统一！所以，我们最好确保这场战争足够漫长，足够惨烈，让他们之间的仇恨积累的足够深。”
……
伦敦，唐宁街10号，1887年11月3日。
秋雨敲打着首相官邸的菱形窗格，内阁会议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焦香与奶茶的甜味。刚刚替代年老病弱的格莱斯顿成为首相的索尔兹伯里伯爵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俄国革命捷报的电文，目光却死死钉在北海海图上——那里，德意志公海舰队的阴影正随着德意志蓬勃的造船工业不断膨胀。
“先生们，”首相抬起灰蓝色的眼睛，声音如同泰晤士河上的浓雾般低沉，“沙皇的垮台割断了德国东线的绞索。明年春天，毛奇的铁骑必将踏向巴黎……不过最重要的战场还是在大洋上，我们能否在德意志的造船工业制造出足够淹没我们的战列舰海之前，狠狠给德国佬放点血？”
外交大臣兰斯当侯爵里突然站起身，嘴角挂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首相阁下，我有一个好消息……刚刚收到的。”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封电报，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太平天国总理罗耀国刚刚发来照会——他们愿意派出20艘主力舰来欧洲参战！”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连财政大臣威廉.哈考特都忘记了抱怨战争预算总是突破计划了。
“多少艘？”海军大臣乔治&#183;汉密尔顿勋爵瞪大眼睛。
“20艘。”兰斯当侯爵展开电报，“包括10艘战列舰、2艘战列巡洋舰、8艘装甲巡洋舰，但其中有2艘装巡是可以当成战巡使用的东海级。”
“条件呢？”首相索尔兹伯里伯爵眯起眼睛。
“战后将波斯湾划入太平天国势力范围。“
内阁瞬间爆发出一阵狂喜的议论。
“上帝啊！”财政大臣威廉.哈考特拍案而起，“波斯湾？那地方除了沙子就是骆驼！“
“还有一些石油。”贸易大臣约瑟夫&#183;张伯伦冷笑，“但比起德国控制欧洲大陆后的损失，这点代价算什么？”
“他们真愿意派舰队来？”陆军大臣亨利&#183;坎贝尔-班纳曼难以置信，“20艘主力舰？”
“千真万确。”兰斯当侯爵点头，“太平天国的舰队已经在集结，最快明年春天就能抵达欧洲。”
索尔兹伯里伯爵的目光转向第一海军大臣阿瑟&#183;胡德爵士。
“胡德爵士，你怎么看？”
胡德沉默片刻，手指在海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让他们秘密抵达。”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却藏着兴奋，“苏格兰北方的锚地斯卡帕湾——那里足够隐蔽，德国人不会发现。“
“然后呢？”
“然后？”胡德冷笑，“1888年夏季，我们和太平天国的舰队一起，在北海同德国公海舰队决战。”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斯卡格拉克海峡上。
“这一次，威廉皇帝的舰队不会再有机会回家了。”

第1009章 欧洲的时间在德国一边，但世界的时间在太平天国一边
1888年3月，北海的浓雾像一层厚重的灰纱，笼罩着斯卡帕湾。
英国本土舰队的瞭望哨站在港口高塔上，眯着眼睛望向海面。起初，他们只看到模糊的轮廓，像是几艘商船误入了军港。但很快，雾中浮现的庞然大物让他们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商船，而是钢铁巨兽。
太平天国的大西洋远征舰队，来了。
……
舰队缓缓驶入斯卡帕湾，英国水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站在甲板上张望。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艘“应龙”型战列舰——“天国”号和“天朝”号。这两艘巨舰标排2.65万吨，满排超过3万吨，舰体修长，艏楼高耸，四座双联装360毫米主炮炮塔巍然矗立，黑洞洞的炮口仿佛随时能喷吐出毁灭性的怒火。和它们相比，英国最先进的“猎户座”级战列舰明显小了一号，像是少女站在壮汉身边。
紧随其后的是两艘“天海”级战列巡洋舰——“天海”号和“天河”号。标排1.95万吨，满排超过2万吨，四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火力强悍，舰体线条凌厉，航速极快，堪称世界上最强战巡。
再往后，是三艘“潜龙二型”战列舰——“天京”号、“北京”号、“永安”号，标排2.15万吨，四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火力丝毫不逊色于德国主力舰。
五艘“海龙三型”战列舰——“广东”号、“广西”号、“广南”号、“湖南”号、“湖北”号，标排1.72万吨，四座双联装280毫米主炮，虽稍逊一筹，但仍是不可小觑的战力。
四艘“东海级”装甲巡洋舰——“东海”号、“南海”号、“西海”号、“北海”号，标排1.45万吨，三座双联装280毫米主炮，火力几乎不亚于战巡。
四艘“靖远”级装甲巡洋舰——“靖远”号、“镇远”号、“定远”号、“致远”号，标排1.25万吨，四座双联装210毫米主炮，这性能放到如今，只能算中规中矩，但仍是优秀的装巡。
再加上二十余艘巡洋舰、驱逐舰和补给舰，这支舰队浩浩荡荡驶入斯卡帕湾，钢铁巨兽的轰鸣声震撼了整个港口。
英国本土舰队司令官费舍尔上将站在码头上，目光复杂地望着这支来自东方的舰队。
他曾在珊瑚海大海战中败给罗新华，如今再次相见，对方却带着更强大的舰队来了。
好在这一次，罗新华是自己一边的。
……
费舍尔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随后带着副官登上了“天国”号战列舰。
罗新华站在舷梯旁，微笑着伸出手：“费舍尔上将，久违了。”
费舍尔握住他的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罗将军，欢迎来到斯卡帕湾。”
两人寒暄几句，费舍尔环视着“天国”号的甲板，忍不住赞叹道：“你们的战舰……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罗新华笑了笑：“不过是些铁疙瘩罢了，比不上贵国的海军底蕴。”
费舍尔摇摇头：“谦虚了。”他顿了顿，又道：“女王陛下对贵国舰队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并邀请您在舰队休整期间前往伦敦做客。”
罗新华点头：“荣幸之至。”
……
前往伦敦的专列上，费舍尔、英国本土舰队参谋长威廉&#183;梅纳德、罗新华以及太平天国远征舰队参谋长邓世昌围坐在车箱内，桌上摊开一张北海海图。
费舍尔的手指在卑尔根的位置点了点：“我们的计划是，派一支小舰队支援陆军登陆卑尔根，诱使德国公海舰队出击。然后，贵国舰队和我国本土舰队主力埋伏在设德兰群岛附近，等他们上钩，一举歼灭！”
梅纳德补充道：“卑尔根是德国在挪威的重要据点，提尔皮茨不会坐视不理。”
罗新华听完，却摇了摇头：“费舍尔将军，茫茫大海上，你藏不住优势兵力……况且，如今还有飞艇到处溜达。”
费舍尔皱眉望着罗新华。
罗新华盯着海图，缓缓道：“提尔皮茨不是傻子。他知道我们的舰队来了，也知道我们比他强。他为什么要打一场劣势之战？他为什么不跑？卑尔根丢了又能怎么样？我们能打下一个卑尔根，还能拿下整个挪威？德国人摆在挪威的兵力怎么都有个十几万吧？他只要等着，等到1889年、1890年、1891年……现在德国和美利坚合众国一起开工造军舰啊！”
德国海军现在也扩了！用一句东方军事术语，那就是：老子就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
车厢内一阵沉默。
邓世昌也开口道：“而且，红色法兰西还能支撑多久？一旦法国崩溃，德国就能全力对付你们。”
费舍尔脸色阴沉：“那你们的意思是……不打？”
罗新华抬起头，目光锐利：“要么不打，要么就拿最好的来赌！”
“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真想打一场大的，就不能指望德国人傻乎乎地钻进埋伏。”罗新华的手指重重敲在海图上，“我们得给他们打赢的希望！”
费舍尔眯起眼睛：“你是说……示弱？”
罗新华点头：“对。只出动和德国人差不多的兵力，让他们觉得能赢。然后，我们靠‘猎户座’级、‘应龙型’、‘潜龙二型’的质量优势，给予公海舰队以毁灭性的打击！”
邓世昌补充道：“只有打垮了公海舰队现有的主力，才能迫使美利坚合众国和土耳其帝国在罗马和约上签字退出战争，而美国和土耳其一旦退出，德国就会陷入孤立。也许威廉皇帝就会开恩放红色法兰西一马……欧洲战争不就结束了？”
邓世昌说的话，当然代表太平天国的官方立场——而他说的“结束”，其实就是“没结束”，中场休息而已。
经过这场战争，德国又壮大了50%以上，已经是欧洲大陆独霸的存在！而英国和红法都被削弱，俄罗斯被打崩溃，美国一分为二，以后只能当德国的小弟——而除了太平洋地区之外所有地区的地缘冲突，全都没有解决。
这局面，二十年后必有二战啊！
不过有二十年喘息，总好过马上就死吧？
费舍尔思索片刻，突然笑了：“好！那就赌一把！”
车厢外，北海的冷风呼啸而过。
车厢内，四个男人盯着海图，眼中燃烧着战意。
要么不打。
要么，就拿最好的来赌！
……
柏林皇宫的议事厅内，青铜吊灯的光芒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昏黄的色调。德意志摄政王威廉亲王坐在长桌尽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铁血宰相俾斯麦、总参谋长毛奇元帅、军需总监瓦德西、情报局长施利芬、公海舰队司令提尔皮茨、海军部长列奥&#183;冯&#183;卡普里维、海军参谋长爱德华&#183;冯&#183;克诺尔。
窗外，柏林初春的寒风呼啸而过，仿佛在提醒他们——欧洲的时间正在德国一边，但世界的时间却在太平天国一边。
威廉亲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锐利：“先生们，太平天国的舰队已经到了斯卡帕湾。”
桌上一片死寂。
提尔皮茨第一个打破沉默：“殿下，我们的情报显示，太平天国派出了两艘&#39;应龙&#39;型战列舰，火力远超我们的任何一艘战舰。”
威廉亲王冷笑一声：“所以呢？我们就不打了？”
俾斯麦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雾：“殿下，战争不是靠一两艘超级战舰决定的。在欧洲，我们有整个大陆的资源，而英国……他们的帝国已经濒临崩溃。”他顿了顿，“不过，太平天国却拥有几乎无限的战争资源！”
毛奇元帅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红色法兰西已经奄奄一息，只要我们再发动一次总攻，巴黎就会陷落。”
瓦德西补充道：“陆军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海军能和太平天国和英国联合舰队打个平手，我们也许可以在三个月内结束这场战争。”
威廉亲王的目光转向提尔皮茨：“海军能做到吗？”
提尔皮茨沉默片刻，随后抬头，目光坚定：“殿下，我们可以试试看。在欧洲海域，我们熟悉每一片水域。但我们必须承认——在世界舞台上，太平天国的工业产能已经大幅超过我们。”
海军参谋长克诺尔展开一张北海海图：“太平天国舰队虽然强大，但他们远道而来，补给线漫长。而我们的公海舰队以逸待劳，熟悉北海的每一片海域。”
海军部长卡普里维点头：“而且，我们不是没有胜算。‘赫尔戈兰’级战列舰虽然主炮口径不如&#39;应龙&#39;型，但我们的炮术训练水平世界第一。”
施利芬突然开口：“情报显示，英国人计划在卑尔根登陆，引诱我们出击。”
威廉亲王眯起眼睛：“所以？”
提尔皮茨冷笑：“那就让他们来。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派一支分舰队支援卑尔根，引诱英国主力舰队进入预设战场。只要我们能打垮太平天国和英国最新锐的战列舰，我们就能以完美的胜利者姿态结束这场战争。”
毛奇皱眉：“不，不是结束战争，而是获得一次对我们比较有利的二十年休战……但愿，二十年后的人们能完成我这一代人未尽的事业。”
俾斯麦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殿下，我们必须认清现实——在欧洲，胜利肯定属于我们，只是赢多少而已；但在世界舞台上，天平正在倾斜。现在，是时候结束欧洲的战争了。“
威廉亲王的目光扫过众人：“所以，你们的建议是？”
毛奇沉声道：“陆军可以在西线发动总攻，三个月内拿下巴黎。”
提尔皮茨补充：“海军将全力出击，在北海决战中重创英国-太平天国联合舰队……”
俾斯麦最后道：“为停战谈判赢到尽可能多的筹码……而在停战后，我们需要全力以赴消化胜利果实，为下一次战争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第1010章 浩瀚大洋是赌场，铁甲战舰是赌注！
北海的夏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掠过设德兰群岛嶙峋的礁石。太平天国大西洋远征舰队的四十余艘钢铁巨兽，在英国“龙卷风”号装甲巡洋舰的引领下，缓缓穿行于群岛间的狭窄水道。浪花拍打着“天国”号战列舰修长的舰体，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罗新华背着手在航海舰桥内踱步，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邓世昌站在海图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比例尺边缘。副官小野寺椿正用铅笔在航海日志上记录航向数据，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舰长刘步蟾举着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扫视着灰蒙蒙的天际线。
“发现飞艇！方位275，距离约15海里！”传声筒里突然传来瞭望哨急促的呼喊。
刘步蟾的望远镜猛地转向西北方向。罗新华却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德国人现在还没有能扔炸弹的飞机，就算有也飞不到设德兰。”他走到舷窗前，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飞艇黑影，“何况我们的每艘战舰都配备了二十挺高射机枪。”
通讯官突然推开舱门：“截获不明电波信号，频率与德国海军常用波段吻合！”
邓世昌轻笑一声，手指在海图上画了个圈：“这些天上飞的家伙真讨厌。要是搁十年前，茫茫大海随处可藏。现在……”他摇了摇头，“双方都成了明牌。”
“现在还是白昼。”罗新华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天黑前最多还有八小时。这场赌局，就看谁先下注了。”
小野寺椿突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这就是‘浩瀚大洋做赌场，钢铁战舰是赌注’！”
罗新华嘴角微微上扬：“只是这赌注太昂贵，全世界能上桌的国家，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通讯官再次闯入，这次连军礼都忘了敬：“联合旗舰‘君主’号急电！发现德国公海舰队主力——12艘战列舰，确认6艘拿骚级，另6艘型号不明！方位247，航向东南，速度18节！费舍尔上将命令我部立即出击！”
舰桥内瞬间沸腾。邓世昌一个箭步冲到海图台前，刘步蟾已经抓起电话向轮机舱下达备战指令。小野寺椿飞快地将代表德国舰队的小木船模型摆在海图上，手指微微发抖。却被罗新华一把捏住那只纤手，笑着道：“别紧张，这一次，我们有最坚的船最利的炮！”
“六艘拿骚级……”邓世昌的铅笔在纸上飞速计算，“剩下六艘应该是新服役的‘赫尔戈兰’级或‘沙恩霍斯特’级……”
刘步蟾放下电话补充道：“还有六艘条顿骑士级装巡。总共十八艘主力舰。”
罗新华凝视着海图，突然冷笑：“有‘天朝’、‘天国’两舰，没有人能打败我们！”
他的信心可不是没来由的，根据历史上的钢铁战列舰的分级，“猎户座”、“应龙型”都属于超无畏级！战列舰想要越级挑战是很难的，通常高一个等级的战列舰就能秒杀一堆低一级的战列舰，而应龙型又属于“超无畏”中的强者，不仅主炮达到了360毫米口径，连防御都无比坚固——2.65万吨的标排可不是没道理的。
同一时刻，在联合舰队旗舰“君主”号上，费舍尔上将的雪茄在作战室内燃起袅袅青烟。参谋长梅纳德用圆规在海图上画出一个弧线：“我们现有九艘战列舰和战巡，加上九艘装巡。十八对十八，至少能缠住他们……而且我们还有三艘‘猎户座’！”
“等太平天国的二十艘主力舰赶到。”费舍尔吐出一口烟圈，烟圈在舷窗透入的阳光中缓缓扩散，“就是二十五对十二。”
作战室的门突然被撞开。通讯参谋脸色煞白：“上将！侦察飞艇最新报告！德国舰队后方发现第二支编队——至少八艘战列舰！”
费舍尔的雪茄掉在了海图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北海的风突然变得刺骨。在这片浩瀚的赌场上，最昂贵的赌局才刚刚开始。
……
北海的波涛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英国皇家海军舰队排成战列线，十八艘钢铁巨兽的炮口齐刷刷指向西北方向。费舍尔上将站在“君主”号的舰桥上，望远镜里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德国第一编队的轮廓——十二艘战舰排成完美的纵队，舰艏劈开的浪花在阳光下如同碎银。
“距离一万米！”观测官的声音在传声筒里回荡。
费舍尔放下望远镜，转头对梅纳德说道：“告诉各舰，集中火力攻击领头的那艘拿骚级。”
上午11时17分，英国舰队率先开火。三艘猎户座级战列舰的343毫米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第一轮齐射落在德舰周围，激起的水柱高达三十多米。
德国第一编队指挥官，年近五十的海军中将冯&#183;霍恩洛厄站在“威斯特法伦”号的舰桥上，花白的鬓角被溅起的浪花打湿。他沉着地下令：“保持航向，目标英国旗舰，全舰齐射！”
德国战舰的280毫米主炮随即还击。炮弹落在“君主”号周围，最近的一发距离舰艉不足五十米。费舍尔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震颤，但他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敌舰。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互相投射过去的弹药距离敌舰也越来越近……
瞭望哨突然高喊：“猎户座号命中敌舰！”
费舍尔举起望远镜，看到德国编队中的一艘“拿骚”级的前甲板腾起一团火球。英国水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正当英国舰队占据上风时，海平面西北方突然出现了新的舰影。六艘庞然大物排成一列纵队，以20节的高速切入战场。
“上帝啊……”梅纳德参谋长手中的铅笔掉在了地上。
那是提尔皮茨亲自率领的第二编队——六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每艘都装备着十二门305毫米主炮。这些钢铁巨兽的舰体比拿骚级还要庞大，在阳光下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就在这时，海上的形势突然发生剧变！
“无敌号中弹！”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英国战列巡洋舰“无敌”号的前炮塔被直接命中。炮弹穿透了相对薄弱的装甲，在弹药库内引爆。整艘战舰像被巨人撕扯般断成两截，在短短两分钟内就消失在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残骸。
费舍尔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抓起传声筒，声音嘶哑：“全舰队转向东南，保持战列线！”
英国舰队开始艰难地转向，试图拉开距离。但德国战舰的火力越来越猛，很快又有两艘英国装甲巡洋舰被重创，拖着浓烟退出战列。
就在这危急时刻，东南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新的舰影。太平天国远征舰队终于赶到。
罗新华站在“天国”号的舰桥上，望远镜中映出远处激烈的战况。他清晰地看到英国舰队正在溃退，而德国人的第二编队正在扩大战果。
“全速前进！”罗新华下令，“目标德国第二编队，准备齐射！”
邓世昌迅速计算着射击参数：“距离一万四千米，目标赫尔戈兰级的第一艘，代号甲1，预计三分钟后进入有效射程。”
小野寺椿捏着刚刚拿到手里的电报：“上将，费舍尔发来急电，建议撤退……”
罗新华摇了摇头：“回电：请再坚持二十分钟。‘天国’与‘天朝’将扫清一切障碍。”
下午1时05分，太平天国舰队加入战场。“天国”号和“天朝”号的360毫米主炮发出怒吼，炮弹以近乎平直的弹道飞向德舰。
提尔皮茨在“奥尔登堡”号上目睹这一切，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立即下令：“让第三编队加速前进！立即投入战斗！”
海平面西北方再次出现新的舰影——四艘沙恩霍斯特级战巡和四艘雷神级装巡组成的第三编队正全速驶来。费舍尔接到侦察报告时，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落。
“28对24……”他喃喃自语，额头渗出冷汗。
但罗新华没有丝毫动摇。他命令舰队全速靠近敌方，将全部火力集中在德国第二编队上。下午2时30分，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双方战舰在8000到12000米的距离上激烈对射。
德国第三编队终于加入战斗。四艘沙恩霍斯特级战巡凭借27节的高速，试图包抄太平天国舰队的侧翼。但罗新华早有准备，“天海”号和“天河”号战列巡洋舰带着4艘“东海”级迎了上去，双方在近距离展开激烈炮战。
北海的海面上，硝烟与蒸汽交织成一片浑沌的帷幕。“天国”号战列舰的360毫米主炮再次发出震天怒吼，八门巨炮齐射时产生的后坐力让这艘2.65万吨的钢铁巨兽都微微震颤。炮弹以近乎平直的弹道飞向8000米外的德舰，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呼啸。
“距离修正，向左002，降距500！”亲自坐镇火控中心的刘步蟾紧盯着火控仪器的刻度盘，声音沉稳有力。舰桥内的官兵们早已汗流浃背，但没人敢擦拭——这是“天国”号加入战场后的第七轮齐射，前六轮都形成了跨射，现在终于要见分晓了。
炮弹落点观测官突然高喊：“命中！敌舰前甲板中弹！”
罗新华举起望远镜，看到远处那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的前炮塔被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吞没。360毫米高爆弹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重达680公斤的弹头在穿透装甲后爆炸，直接将这座双联装305毫米炮塔掀上了半空。
“继续射击！”罗新华的命令简短有力。他转头看向海图，太平天国舰队已经成功切入德国舰队的T字横头，这个经典的海战阵型正在让“应龙”级的火力优势发挥到极致。
在”君主”号上，费舍尔上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准而致命的炮击——太平天国的超无畏舰平均每三分钟就能完成一轮齐射，而命中率竟然高达10%，这几乎是英国猎户座级的两倍。
“这就是……真正的超级战列舰吗？”费舍尔喃喃自语。他的目光扫过海图，三艘英国猎户座级虽然也在奋力开火，但343毫米主炮的射击效率明显逊色一筹。
海战的天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当“天朝”号的第五轮齐射再次命中一艘赫尔戈兰级时，德国舰队的阵型终于开始混乱。提尔皮茨在“奥尔登堡”号上疯狂地下达转向命令，但为时已晚——太平天国的两艘超无畏舰就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正在一点点肢解德国舰队。
“全速前进！拉近距离到5000米！”罗新华突然下令。这个决定让舰桥内的军官们都愣了一下——在常规海战中，这个距离已经属于危险的近战范围。
邓世昌立即会意：“上将是要发挥我们装甲的优势？”
罗新华点点头：“在5000米距离上，德国人的305毫米炮根本无法击穿我们的主装甲带。但我们的360毫米炮，可以像开罐头一样撕开他们的装甲。”
随着命令下达，“天国”号和“天朝”号突然加速，以25节的高速直插德国舰队的心脏。这个大胆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包括正在观战的费舍尔。
“他们疯了吗？”梅纳德参谋长惊呼，“这么近的距离……”
“不，他们很清醒。”费舍尔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是罗新华最惯用的战法——用坚不可摧的装甲抵近射击，用绝对的火力优势碾压对手。”
当距离缩短到5000米时，“天国”号的主炮再次怒吼。这一次，炮弹几乎是以水平弹道飞出，直接命中了一艘赫尔戈兰级的舰舯。360毫米被帽穿甲弹轻松撕开了280毫米的主装甲带，在动力舱内爆炸。整艘战舰就像被巨人狠狠揍了一拳，瞬间失去了动力。
“继续靠近！4000米！”罗新华的命令一个比一个疯狂。但此刻已经没有人质疑——超无畏舰在近距交战中的优势正在被发挥到极致。
在4000米这个近乎肉搏的距离上，“天国”号和“天朝”号变成了真正的海上堡垒。德国炮弹不断命中它们的装甲，但除了在厚重的钢板上留下凹痕外毫无建树。而每一次360毫米主炮的齐射，都意味着一艘德舰要遭受灭顶之灾。
提尔皮茨终于意识到这场豪赌已经输了。当他看到第四艘赫尔戈兰级在“天朝”号的炮火下沉没时，这位德国海军上将不得不下达了最耻辱的命令：“释放烟雾，全舰队撤退！”
但罗新华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全速追击！”他命令道，“让德国人记住，在太平天国的超级战列舰主宰的海域，没有人能轻易逃脱！”
当夕阳西下时，这场史诗级的海战终于落下帷幕。太平天国的两艘超无畏舰创造了海战史上的奇迹——以两舰之力击沉四艘德国主力舰，重创六艘，自身仅受中创（英国人还损失一条无敌级、一条无畏级、两条装巡）。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未来的海洋，将属于这些钢铁巨兽。而“应龙”级，已经为这个新时代树立了无可争议的标准。

第1011章 俾斯麦号：胡德，你给我等着！
1888年4月15日的柏林皇宫里，青铜吊灯的亮光在镶金的天花板上投下富丽堂皇的光影。海军大臣阿尔布雷希特.冯.施托施的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手中的战报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所有人坐立不安。
“殿下，”施托施向摄政王威廉皇太子敬礼，声音干涩如沙，“挪威海战结果已确认……四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沉没，六艘战列舰、战巡重创。太平天国的两艘‘应龙型’仅受中创，英国人还损失了一条‘无敌’级、一条‘无畏’级……”
威廉皇太子猛地站起，镶金的手杖砸在橡木桌上。这位刚失去祖父（威廉一世于3月去世）、父亲腓特烈三世又病危的年轻皇太子，脸色苍白得可怕：“四艘赫尔戈兰级？被两艘东方人的破烂击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些黄皮猴子是不是用了黑魔法？！”
铁血宰相俾斯麦从椅子上起身，灰白的胡须在灯光下微微有些抖动。他展开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那是德国侦察飞艇冒险拍摄的“天国”号侧影。“殿下，击沉我们战舰的不是魔法。”他指着照片上巍峨的舰体，“是360毫米主炮和3万吨的钢铁巨兽。根据情报，他们的主装甲带至少比我们的赫尔戈兰级厚50毫米。”
会议室一片死寂。火炮口径差距达55毫米，主装厚度差了50毫米……在钢铁战舰纵横海上的时代，这意味着巨大的代差！
威廉盯着照片上那两座如山峰般耸立的炮塔，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为什么德国没有这样的战舰？我们的克虏伯工厂不是世界第一吗？！”
“因为太平天国是拥有2000万平方公里领土、6亿人口的超级大国。”俾斯麦的声音冰冷但充满理性，“他们只养了100万陆军，军费全砸给了海军。而我们……”他指了指地图上新占领的东欧平原，“帝国现在需要消化50万平方公里黑土地，需要将挪威王国、芬兰大公国、罗马尼亚联合公国整合到霍亨索伦王朝旗下，而不是和巨人对赌。”
海军参谋长提尔皮茨突然插话：“只要完成了整合，我们就能拥有欧洲大部分的工业资源！这样，我们就能建造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4万吨级，380毫米主炮……”
“需要多少年？”威廉打断他。
“如果帝国能够完成对半个欧洲的整合，十年内第一艘就可以服役。”提尔皮茨咬牙道，“首舰可以命名为‘俾斯麦号’，记念宰相阁下统一德意志的功绩。”
威廉皇太子看着俾斯麦：“亲王，那么……我们就和他们谈判吧！”
“不，”俾斯麦摇了摇头，“现在不应该提出谈判。”
“那应该提出什么？”
俾斯麦道：“现在应该进攻！帝国……不能在屈辱的失败后乞求和谈，而是应该以胜利者的姿态坐上谈判桌！”
威廉的权杖重重戳在巴黎的位置：“那就让毛奇的陆军碾碎他们！用胜利逼和谈！”他突然转身看向俾斯麦，“另外，我要这艘‘俾斯麦号’的图纸尽快就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
同一时刻，伦敦唐宁街10号的首相办公室里，索尔兹伯里侯爵的雪茄在会议室里燃出蓝色的雾。海军大臣乔治&#183;汉密尔顿勋爵的汇报让水晶吊灯都黯淡了几分：“……如果没有太平天国那两艘&#39;应龙型&#39;，现在德国舰队应该正在炮击朴茨茅斯。”
第一海军大臣阿瑟&#183;胡德展开海图，上面标注着“天国”号在8000米距离上击穿赫尔戈兰级装甲的弹道轨迹。这位海军名将塞廖尔.胡德子爵的后裔声音沙哑：“我们的‘猎户座级’343毫米炮完全不是它们对手。根据前线观测，太平天国的360毫米炮弹在10000码距离上仍能保持垂直入射。无畏级的主装对它而言几乎就是纸糊的……”
财政大臣威廉&#183;哈考特猛地站起：“上帝啊，这岂不是说我们的全部现役战舰都成了废铁？”
“所以我们必须立即启动新一代战列舰设计计划。”胡德从公文包中抽出一卷蓝图，“海军设计局提议建造四万吨级，拥有15英寸主炮的超级战列舰……“
“首舰就叫‘胡德号’！”索尔兹伯里突然拍案，雪茄灰簌簌落在蓝图上的舰艏线图上，“纪念所有为皇家海军献身的胡德家族成员。”他顿了顿，“包括在太平洋战争中殉职的胡德上将。我希望我们能在下一场战争中用上它们！”
汉密尔顿勋爵皱眉：“但预算……”
“大英帝国可以破产，”索尔兹伯里盯着窗外的泰晤士河，“但绝不能失去海洋。”
突然，秘书哈克爵士冲进来，手中捏着刚刚收到的电报：“紧急军情！德军开始炮轰巴黎！”
……
晨曦中的巴黎东郊，大地在震颤。德军第3集团军司令冯&#183;德&#183;戈尔茨中将站在巴黎城西北一处高地的观测塔上，举着蔡司望远镜的手纹丝不动。这位五十多岁的普鲁士将军，灰白的鬓角被晨露打湿，却掩不住眼中的锋芒。
在他脚下，德意志帝国最精锐的炮兵集群正在苏醒。
从蒙特勒伊高地到文森森林，二十公里长的战线上，至少2000门火炮像钢铁森林般耸立。210毫米克虏伯攻城炮的炮管直指苍穹，150毫米速射炮的炮手们正在擦拭炮弹上的黄油，280毫米臼炮的炮口大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传令兵的马蹄声在各炮位间穿梭。参谋们手持煤油灯，在铺满露水的草地上展开作战地图。炮长们大声报着射击诸元，装填手们喊着号子将炮弹推入炮膛。
”全炮群三分钟准备……“
晨雾中，第一发试射弹呼啸着划破天际。210毫米炮弹在蒙马特高地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冲击波掀翻了三个街区的屋顶瓦片。
“全团修正！方位角增加5密位，距离减200！“
炮手们飞快转动摇柄，210毫米炮的液压驻退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装填手们已经将第二发炮弹推上送弹滑轨。
”全团——放！“
十二门210毫米重炮同时怒吼，炮口风暴卷起漫天草屑。炮弹在空中划出死亡的抛物线，七秒后，巴黎市政厅广场被六团火球吞噬。花岗岩立柱像火柴棍般折断，巴黎起义无名英雄的铜像被冲击波掀翻，砸穿了市政厅的彩窗。
戈尔茨的望远镜里，塞纳河对岸的文森森林阵地也开始咆哮。数百门150毫米速射炮以每分钟8发的速度倾泻弹雨，将法军机枪据点、前线堡垒、反坦克炮阵地一个个拔除。炮弹爆炸的闪光像夏夜的萤火，连绵不绝。
“报告！280毫米臼炮阵地准备就绪！”
三十八门280毫米臼炮缓缓抬起粗短的炮管。装填手们用滑轮组吊起300公斤重的混凝土破坏弹，炮膛内已经装好了50公斤发射药。
“目标——巴黎东防御阵地！三发急速射！”
大地在震颤。280毫米炮弹落地时，巴黎城外的防御地带上就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泥坑，威力覆盖之下的一切都被炸上了半空，爆炸的烟尘升腾到三百米高空，在朝阳下形成狰狞的蘑菇云。
巴黎城东的铁路上，10门280毫米列车炮正在调整射角。这种从战列舰上拆下的巨炮，此刻被架设在火车底盘上。每开一炮，整个大地都会抖三抖。
“目标——巴黎圣母院！”
第一发炮弹偏离了目标，在塞纳河中炸起百米高的水柱。第二发直接命中圣母院西侧塔楼，哥特式的尖顶在火光中缓缓倾斜，最终砸穿了整个屋顶。
……
圣母院的钟楼在炮火中轰然倒塌时，人民宫地下三十米的地堡里，布朗基正抱着胳膊在缓缓踱步。炮弹的震动让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在摩尔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第七天了。”东布罗夫斯基用法语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些被炮火标注的街区，“蒙马特高地几乎被夷为平地，拉雪兹神父公墓被炸了月球表面的模样，现在连圣母院都……“
弗里德里希突然把铅笔摔在桌上：“敌人要用火炮摧毁整个巴黎吗？”他转向沉默的卡尔.摩尔，“摩尔，你说话啊！”
摩尔缓缓抬头，镜片后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不，敌人并不想摧毁整个巴黎……他们甚至不想夺取巴黎！他们……想要结束战争，以胜利者的姿态，保留他们抢到手里的一切，好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布朗基回头看着摩尔：“卡尔，你的意思是……”
摩尔冷笑道：“俾斯麦不是傻子，他知道德意志帝国的极限在哪里？他也清楚英国和太平天国的底线在哪里……如果德意志支配法兰西，那么英国和太平天国就会继续打下去！而德国的海军完全不是英国和太平天国海军的对手，打下去，德意志帝国就会变成第二个拿破仑帝国，被困在大陆上，直到困死！所以我们现在提出求和，德国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第1012章 这不是和平，这是二十年的休战
白金汉宫。
维多利亚女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杯的边缘，杯中的红茶早已凉透。她抬起苍老但锐利的眼睛，望向坐在对面的罗新北和娜塔莉亚。
“摩尔曼斯克临时政府的情况，我十分清楚。”女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但即将再次召开的罗马和会……恐怕不会给俄国带来任何有利的结果。”
罗新北微微皱眉，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娜塔莉亚则直视女王，语气坚定：“陛下，我们需要的不是罗马和会上的胜利，而是一个名分，在世界上代表俄罗斯的名分。”
“名分？有用吗？”女王轻轻摇头，“民意党已经控制了彼得堡、莫斯科、明斯克，甚至基辅和敖德萨也都在哥萨克军阀的控制下，他们名义上效忠沙皇，实际上不过是割据一方。至于黑海舰队……他们现在恐怕只关心克里米亚。”
罗新北沉声道：“所以我们需要名分，需要让俄国国内的人知道国际上认可的俄国领导人还是沙皇陛下。另外，我们还需要英国的援助——1000万英镑，5万支步枪，500挺机关枪，200门大炮，1000万发子弹，5万发炮弹。”
女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转向窗外，伦敦的阴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1000万英镑……”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计算这笔钱能买多少艘战列舰。
就在这时，王宫侍从快步走入，低声道：“陛下，首相求见。”
女王点点头，罗新北和娜塔莉亚起身准备告辞，但首相已经大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陛下！”首相的声音微微颤抖，“德国皇帝死了！”
女王一愣：“威廉皇帝不是3月份就……”
“不，不是威廉，是他的儿子，腓特烈三世。”首相深吸一口气，“您的女婿，两天前病逝。”
女王的手指猛地攥紧茶杯，指节泛白。她缓缓闭上眼睛，低声道：“上帝啊……他才当了三个月的皇帝。”
首相点头：“现在继位的是您的孙子，威廉二世，他是一个热爱和平的青年。”
女王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接受停战了？”
“是的，陛下。”首相的嘴角微微上扬，“巴黎的炮声已经停了。”
女王划了个十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不打仗了。”
她转向罗新北，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西伯利亚公爵，告诉尼古拉，让他再坚持一下。我会设法为沙皇争取到小威廉的支持，只要小威廉站在他这一边，民意党人不值一提！”
罗新北微微鞠躬，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威廉二世如果支持尼古拉二世，那他的父亲罗耀国恐怕就要去支持民意党人了！
……
马车缓缓驶离白金汉宫，车轮碾过湿渌渌的鹅卵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罗新北透过车窗，看着伦敦街头沸腾的景象。
“和平！和平！”一个满脸通红的码头工人高举酒瓶，踉踉跄跄地冲过街道，他的工装裤上还沾着煤灰，却已经醉得站不稳脚跟。酒馆的木门被猛地推开，更多的醉汉涌上街头，他们挥舞着帽子，高唱着不成调的《天佑女王》。
街角的面包店前，几个穿着褪色围裙的妇人抱在一起，眼泪顺着她们粗糙的脸颊滚落。“感谢上帝……”其中一人喃喃道，手指紧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她的丈夫在印度服役，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
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赤着脚在人群中穿梭，他们举着用木棍和破布临时拼凑的英国国旗，欢笑着在泥泞的街道上奔跑。一个卖报童站在木箱上，声嘶力竭地喊着：“号外！号外！德国皇帝停战！巴黎得救了！”
远处，圣保罗大教堂的钟声庄严地响起，与街头手风琴欢快的曲调交织在一起。几个退伍伤兵拄着拐杖站在酒馆门口，他们的军装上别着褪色的勋章，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停战意味着什么。
娜塔莉亚望着窗外狂欢的人群，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挂在胸前的东正教十字架。“你看他们，”她轻声说，“就像赢得了战争一样高兴。”
罗新北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们欢庆的根本不是和平，而是二十年的休战。”他的目光扫过一个正在亲吻陌生姑娘的水兵，“这些人很快就会明白，德意志帝国的野心不会就此熄灭。”
马车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突然出现一支游行队伍。工人们举着“要面包不要炮弹”的标语，高唱着《国际歌》的调子。警察手持警棍站在两侧，警惕地盯着这群人。
“英国人可以庆祝，”娜塔莉亚的声音突然变得苦涩，“可我们俄罗斯……连二十年的休战都不会有。”她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圣彼得堡——那里的冬宫还在燃烧，涅瓦河上漂浮着尸体。
罗新北沉默地握住母亲的手。他能感受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愤怒。窗外，一个卖花姑娘正将最后一朵枯萎的玫瑰别在胸前，她的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是啊，”他低声回应，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只有不知道要打多久的内战。”
马车驶过泰晤士河桥，河面上倒映着伦敦的万家灯火。那些灯光看起来如此温暖，如此安宁……对这座城市的人民来说，战争总算是停下来了。
……
威廉二世站在镜子前，崭新的皇帝制服笔挺地贴合在他身上。他微微昂首，目光锐利而傲慢，仿佛已经看到了二十年后的德意志帝国——一个统治全欧洲的超级强国。
“陛下。”俾斯麦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份文件，声音低沉而沉稳，“除了我们已经占领的50万平方公里俄国领土，还有挪威王国、芬兰大公国、罗马尼亚联合公国、卢森堡大公国，以及法国东北部的大片领土……”
威廉二世抬起手，打断了俾斯麦的话。
“我的宰相。”他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我对您是完全信任的。”
俾斯麦微微低头，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他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野心勃勃，但缺乏耐心。他必须确保德意志帝国的扩张不会因为短视而毁于一旦。
威廉二世走到窗前，俯瞰着柏林的街景。远处，勃兰登堡门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雄伟，而更远处，普鲁士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次罗马和会……”他缓缓说道，“要达成的不是和平。”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野心与冷酷。
“而是二十年的休战。”
俾斯麦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正是他想要的——一场暂时的休战，而非永久的和平。
“我明白，我会为二十年后的战争预留好导火索的……阿尔萨斯-洛林早就已经并入帝国，但法国东北部的大片土地绝不能成为我们的负担。”俾斯麦展开地图，手指划过法国东北部，“我们在这里设立一个‘非军事区’，法国人可以保留行政权，但不得驻军，不得修建要塞，铁路和港口由帝国监管。”
威廉二世眯起眼睛：“他们会接受？”
“目前他们别无选择。”俾斯麦冷笑，“红色法国已经奄奄一息，如果他们拒绝，我们就继续炮轰巴黎，直到他们彻底崩溃。而二十年后……”
威廉二世明白二十年后会有什么？他满意地点点头。
“卢森堡大公国将由阿道夫大公继续统治，但必须回归德意志帝国，成为帝国的一个自治邦。”俾斯麦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卢森堡的铁路、电报、邮政系统全部并入帝国体系，军队由帝国统一指挥。”
威廉二世满意地点头：“很好，卢森堡的钢铁工业对我们至关重要。”
“芬兰大公国将由您的堂弟弗里德里希&#183;威廉亲王统治。”俾斯麦继续道，“挪威王国则由您的表弟卡尔亲王接管，至于罗马尼亚联合公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我们可以让卡罗尔一世继续当名义上的君主，但实际权力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总督手中。”
威廉二世冷笑：“卡罗尔一世是霍亨索伦家族的旁支，但他太软弱了。如果他敢反抗，我们就换人。”
“至于非洲……”俾斯麦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让波拿巴家族的马蒂尔德成为‘非洲女皇’，统治阿尔及利亚、科西嘉，以及突尼斯和利比亚的部分地区。”
威廉二世挑眉：“还要留着波拿巴家族？”
“正是。”俾斯麦微笑，“让他们去非洲折腾吧……说实话，殖民非洲这事儿，法国人比我们有经验。如果他们成功，德意志帝国可以从中获利；如果他们失败，我们随时可以收回这些土地，并且吸取他们失败的教训。”
威廉二世大笑：“好！让他们去非洲替我们开疆拓土！”
“至于我们从俄罗斯得到的50万平方公里……”俾斯麦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建议不在罗马和会上讨论。”
威廉二世皱眉：“为什么？”
“因为这片土地可以成为下一次战争的导火索。”俾斯麦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德意志人民必须明白，想要保住这些生存空间，就必须从现在开始认真准备下一场战争！”
威廉二世沉默片刻，随即露出狰狞的笑容：“很好……那就让全世界知道，德意志帝国的扩张才刚刚开始！”
俾斯麦微微鞠躬，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二十年后……”威廉二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们会让他们知道，德意志帝国的真正力量。”

第1013章 终于站在世界之巅了
1888年10月，意大利，奇维塔韦基亚港。
地中海的风裹挟着温暖的水汽，拂过港口码头上那些绣着金线的礼服和军装。
“天王”号战列舰的锚链在深水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艘标准排水量2.65万吨的钢铁巨兽缓缓靠岸，黑黝黝的炮口斜指天空，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太平天国的力量，已经抵达欧洲的心脏。
码头上，欧洲的王侯将相们站得笔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这是第三艘“应龙型”战列舰了！
“应龙型”战列舰是当今世界最强大的战列舰……除了太平天国，别家都没有，而太平天国已经派了两艘来欧洲，这回又一艘载着罗耀国也来了欧洲。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应龙”级在守家？
太平天国的海军……实在太强大了！
罗马教宗利奥十四世的白袍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目光忽略了那艘威风凛凛的战列舰，直接锁定了那个从舷梯上走下的男人——太平天国总理，吴王罗耀国，也是他的女婿和幕后金主。
他穿着没有任何肩章、勋章的深色呢子军服，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靴，手里只拿着一根手杖。没有前呼后拥，也没有穿着漂亮军礼服的仪仗队，可当他踏上码头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总理阁下。”利奥十四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庄重，说的却是流利的汉语。
罗耀国微微颔首：“教宗陛下。”并没有显得过份亲近。
“德意志帝国欢迎您的到来。”俾斯麦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这位铁血宰相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罗耀国转身，伸出手：“首相阁下，久仰。”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俾斯麦的掌心干燥而有力，罗耀国的指节微微泛白。
“希望这次会面，能让欧洲的战争早日结束。”罗耀国淡淡道。
欧洲的战争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只是按下了暂停键。
“结束战争？”俾斯麦微笑，“或许该说，让欧洲的秩序早日确立……只有一个尊重所有大国利益的新秩序，才能真正带来持久的和平！”
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的目光扫过“天王”号巍峨的舰体，又落回罗耀国身上，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么厉害的战列舰，怎么就不属于英国呢？
“总理阁下，您的战舰令人印象深刻。”索尔兹伯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只是一艘船而已。”罗耀国平静地回答，“真正决定世界命运的，是建造这些战列舰的庞大的工业体系。”
索尔兹伯里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再说话。
红色法兰西的外交人民委员卡尔&#183;摩尔站在人群边缘，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始终盯着罗耀国。当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时，摩尔冷笑了一声。
“总理阁下，法兰西的人民不会忘记您和太平天国的友谊。”
罗耀国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娜塔莉亚女大公站在稍远的地方，她今天是代表俄罗斯帝国来迎接罗耀国的。罗新北站在她身旁，手轻轻扶着她的手臂。
“走吧。”在码头上的各国政要一一握手寒暄后，罗耀国低声对吴超越说道，“该去罗马了。”
一行人登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
车厢内，吴超越展开一份文件，低声汇报：“德国人已经同意了和除俄罗斯之外所有各国实现和平的框架，但他们的条件很苛刻。”
罗耀国闭目养神：“说。”
“非洲方向——他们要整个西非，从摩洛哥到安哥拉。”吴超越顿了顿，“英国人想要东非，包括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
“给他们。”罗耀国睁开眼睛，“非洲不是我们的战场。”
娜塔莉亚突然开口：“英国方面希望得到我们的支持。因为德国人在非洲的胃口太大了，他们甚至支持想马蒂尔德成立一个‘非洲帝国’，试图拿下除埃及之外的整个北非。”
“哦。”罗耀国轻轻点了下头。
“法兰西方向，”吴超越翻过一页文件，声音更低了：“德国人要求吞并阿尔萨斯-洛林全部，外加浮日山脉地区（包括默兹省、孚日省、摩泽尔省）。同时，他们要求法国东部非军事化——巴黎以北、塞纳河以东全部地区，不得驻军、不得修建要塞，铁路和港口由德国监管。”
罗耀国冷哼一声：“心够黑的！加莱要塞、敦刻尔克要塞他们拿下了吗？”
“没有！”罗新北摇摇头，“德国佬还能顶着法国人的要塞炮和英国人的舰炮去打这两个海岸要塞？”
现在不是二战，没有斯图卡可以炸船，面对开进加莱港和敦刻尔克港的英国老式战列舰，德国人还真没什么办法——也不需要“无畏”级、“猎户座”级那样的新锐战列舰，有个一万来吨和几门9.2英寸或10英寸炮就足够德国人喝一壶了。
德国人要对付这些海上的战列舰就只能用列车炮，可加莱港和敦刻尔克港都在英法联军手里，德国人的列车炮只能靠飞艇瞄准校射，飞艇又容易被地面上的反飞艇炮击落。
所以德国人拿加莱要塞、敦刻尔克要塞没什么办法，打又打不下，围又围不住！
罗耀国哼了一声：“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到！”
罗新北又道：“情报显示，德意志帝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已经秘密结盟。我建议我们和英国结盟，支持罗曼诺夫王朝，形成太平天国、俄国、英国的同盟。”
罗耀国轻笑一声：“一战刚结束，二战阵营就准备好了？”
他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橄榄树林：“如今世界，太平天国已经站在了云端。英国、德国、美利坚合众国都算不上‘老二’，不过是并列老三而已。不急着打压，先让他们自己斗一斗。”
娜塔莉亚急切地说：“但如果英国不行了呢？”
“那就等他们不行了再说。”罗耀国淡淡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英国是太平天国最亲密的欧洲伙伴。”
马车驶过一片葡萄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进来，在罗耀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欧洲的战争可以暂时结束，”他轻声说道，“但世界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当马车抵达罗马时，罗耀国告诉吴超越：“先安排我和英国首相、英国王储见面。”
他整了整衣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英国是太平天国最亲密的欧洲伙伴。”
……
罗马的威尼斯宫在夕阳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辉。厚重的雕花木大门缓缓开启，罗耀国在娜塔莉亚和罗新北的陪同下步入会客厅。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和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子、王储阿尔伯特.爱德华早已等候多时。
“总理阁下。”索尔兹伯里起身相迎，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
罗耀国微微颔首：“首相阁下，王储殿下。”
阿尔伯特.爱德华王储伸出手，笑容温和却不失体面：“总理阁下，久仰大名。”
简单的寒暄后，众人落座。侍从悄无声息地奉上红茶，随后退出会客厅，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关于法国东北部的非军事区问题，”罗耀国开门见山，“太平天国的立场很明确——我们不支持加莱、敦刻尔克成为非军事区。这两处是英国海权的延伸，德国人不可能从谈判桌拿走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他是罗马和会上的仲裁者！
索尔兹伯里微微挑眉：“德国人的胃口太大了。”
“是的。”罗耀国淡淡道，“但更重要的是，一个虚弱的法国对欧洲的平衡没有好处。”
阿尔伯特.爱德华王储端起茶杯，若有所思：“总理阁下的意思是……”
“太平天国愿意与英国共同帮助法国重建国防。”罗耀国的目光扫过两人，“尤其是陆军。”
索尔兹伯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重建法国陆军？”
“一支足够强大的法国陆军，可以牵制德国人的注意力。”罗耀国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对英国和太平天国都有利。”
索尔兹伯里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我同意。但德国人不会坐视不理。”
“那就让他们去头疼吧！”罗耀国冷笑一声。
话题很快转向俄国。
“罗曼诺夫王朝现在处境艰难，”索尔兹伯里沉声道，“民意党人在圣彼得堡、莫斯科、明斯克等地的势力越来越大。”
阿尔伯特.爱德华王储补充道：“如果罗曼诺夫王朝彻底崩溃，整个俄国都会落入民意党人之手。”
罗耀国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看向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的手指微微收紧：“尼古拉二世需要支持。”
“支持可以给，”罗耀国淡淡道，“但太平天国不会直接介入俄国内战。”
索尔兹伯里皱眉：“总理阁下的意思是……”
“武器、资金、顾问，”罗耀国平静地说，“我们可以提供一些，但太平天国的军队不会踏上俄国的土地。”
实际上，罗耀国并不想拯救罗曼诺夫王朝，他更期待一个强大的，由民意党领导的俄国，但是为了维持和英国的合作关系，还是要做一点姿态的。
索尔兹伯里和阿尔伯特&#183;爱德华对视一眼，随后缓缓点头：“这已经足够了。”
会谈接近尾声时，罗耀国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锐利的轮廓。
“欧洲和世界的秩序需要重新确立，”他轻声说道，“而太平天国和英国，将是这一秩序的维护者。”
索尔兹伯里微微一笑：“合作愉快，总理阁下。”
罗耀国转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第1014章 俾斯麦，给我记住，德国是世界第三强国！
1888年9月，罗马，威尼斯宫。
威尼斯宫的世界地图厅内，上午的阳光透过十六世纪镶嵌的彩窗投射进来，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上洒下班驳的光影。穹顶壁画上，手持罗盘的航海家们凝视着下方，仿佛在见证这场决定世界命运的谈判。
罗耀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长桌，桌面上铺着一张泛黄的欧洲地图，墨迹勾勒出的边界线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俾斯麦坐在他对面，雪茄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灰蓝色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他的儿子，德国外交国务秘书小俾斯麦，站在父亲身后，手里捧着一叠文件，目光不时扫向太平天国外交尚书吴超越——后者正用流利的英语和汉语为双方翻译。
房间角落里，一座十六世纪的威尼斯制地球仪静静矗立，镀金的经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罗耀国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太平洋的位置在这一瞬似乎被放大，而欧洲则蜷缩在边缘。
“总理阁下，”小俾斯麦率先开口，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俄罗斯广袤的疆域，“战败的俄罗斯依旧过于庞大——近200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几乎与太平天国相当。而且俄罗斯还是世界第二人口大国，有一亿多人！这样的国家，拥有无限的潜力。”
俾斯麦微微眯起眼睛，接过话题：“哪怕俄罗斯失去了乌拉尔山以东部分包括西西伯利亚和东西西伯利亚，失去了高加索地区，失去了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只剩下400多万平方公里的欧洲部分，它依旧是欧洲领土面积最大的国家。而且，俄国的人口仍是世界第二多的。”
罗耀国端起青花瓷茶杯，茶汤澄澈，映出他平静的面容。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轻轻吹散茶面的热气，让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他听懂了俾斯麦的潜台词——德国想要趁着俄罗斯内战的混乱，联合太平天国彻底肢解这个北方巨人。第一步，先让乌克兰、白俄罗斯、高加索和乌拉尔山以东独立；第二步，再慢慢吞并白俄罗斯、乌克兰等新生的“小国”；第三步，最终将俄罗斯的欧洲部分也收入囊中。
如果成功，德国的本土将超过600万平方公里，人口接近1.5亿，成为一个统治大半个欧洲超级帝国！从而由世界“第三”（几个并列第三中的一个），一跃成为世界第二！
“俄罗斯的解体，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但那应该是一个内生的过程。”罗耀国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而不是由外部强权强行插手。我们最多……稍稍推动一下。”
俾斯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罗耀国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继续道：“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宰相阁下——”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般刺向俾斯麦。
“德国，始终是世界第三强国。”
会客厅内瞬间安静。
“是并列的第三。”罗耀国一字一顿，“和英国、美国，也许还有未来的俄国，并列为世界第三。”
俾斯麦的雪茄停在半空，灰白的烟雾缓缓上升，在阳光中形成了凝固的图案。
“只要德国保持世界第三，”罗耀国盯着他的眼睛，“我保证，它在未来会非常、非常舒服。一亿多人口，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本土，几个卫星国，非洲的殖民地……它可以在太平天国领导下的世界享受长期的繁荣和富足，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千年帝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但如果德国想要从三到四个第三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二……”
“那它就会成为全世界的敌人。”
俾斯麦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世界第三和千年帝国也是我所期待的。幸运的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世界第一的高度足够高，以至于能让我们这些第三拥有足够的成长空间。”
罗耀国点点头——俾斯麦到底是俾斯麦，还是知道德意志是吃几斤干饭的。
“那么，我的条件如下。”罗耀国不再绕弯子，直接摊牌。
“第一，不要试图消灭红色法国，不要吞并法国北部的非军事区。”
“第二，敦刻尔克和加莱不属于非军事区，英国和太平天国将在那里保持军事存在。”
“第三，不要试图兼并乌克兰、白俄罗斯或俄罗斯西部剩余领土，不要建立俄德共君联盟，不要将霍亨索伦家族送上这些国家的王座。”
“第四，参加世界海军军备限制条约——德国的主力舰吨位，不得超过太平天国的40%，英国的50%。”
俾斯麦微微皱眉：“这个海军军备限制条约，会有多少国家参与？”
“凡是拥有海军主力舰的独立国家，都要参加。”罗耀国淡淡道。
俾斯麦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后，突然问道：“如果德国拒绝呢？”
罗耀国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宰相阁下，您觉得……太平天国的‘应龙型’战列舰，还能再击沉多少艘德国战舰？”
会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俾斯麦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灰蓝色的眼睛在烟雾后闪烁。最终，他微微颔首：
“我们会认真考虑总理阁下的提议。”
罗耀国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能达成共识。”
他转身走向门口，吴超越紧随其后。在即将踏出会客厅时，罗耀国突然回头，看向俾斯麦：
“记住，宰相阁下——”
“世界第三，对德国来说已经很好了。”
……
威尼斯宫，波德斯塔厅。
罗耀国踏入波德斯塔厅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落在厅内古老的马赛克地砖上。十六世纪威尼斯总督们的肖像画悬挂在墙壁上，冷峻的目光俯视着下方。厅中央的谈判桌前，美利坚合众国国务卿托马斯&#183;F&#183;贝亚德已经等候多时。
这位满头银发的南方绅士站起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一丝不苟，胸前的金表链微微晃动。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被压抑的锐利——就像一头被驯服的猎鹰，依然保留着撕碎猎物的本能。
“国务卿先生。”罗耀国微微颔首，吴超越立即上前一步，用流利的英语翻译道：“总理阁下向您问好。”
贝亚德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罗耀国。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总理阁下，我代表谢尔曼总司令和美国人民，感谢您的祝贺。”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讽刺——就在三天前，罗耀国公开祝贺“美国人民终于迎来了他们的凯撒”，这句话在《纽约时报》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罗耀国仿佛没有察觉对方的情绪，微笑着在谈判桌前坐下：“这是历史的必然。罗马共和国最终成为了罗马帝国，而美国既然以罗马为师，那么由共和国进入帝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贝亚德的嘴角微微抽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或许吧。只不过我们的开国先贤们没想到，这个过程会如此……迅速。”
“进步总是比预想的更快。”罗耀国轻轻敲击桌面，侍从立即奉上两杯清茶，“就像贵国的内战——我听说西弗吉尼亚的工人共和国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贝亚德的眼神微微一凝。谢尔曼的军队正在阿巴拉契亚山区围剿最后的起义军，这场血腥的镇压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叛乱很快就会平息。”贝亚德冷冷道，“美国的统一不容破坏！”
“是吗？”罗耀国点点头，“就像墨西哥的完整也不容破坏一样？”
这句话让贝亚德的手指微微收紧。
“总理阁下是在为觊觎墨西哥土地美西的僭主站台？”贝亚德直视罗耀国。
“不。”罗耀国啜了一口茶，“我只是想告诉国务卿先生——太平天国对加勒比海和大西洋没有兴趣。”
贝亚德微微眯起眼睛：“总理的意思是……美利坚合众国可以拿到墨西哥东部环墨西哥湾的土地？”
“你们最好拿到那里，”罗耀国淡淡道，“不要让美利坚帝国成为拥有两个大洋的美利坚。”
这相当于默许，不，应该是鼓励美利坚合众国吞并墨西哥东北部的沿海地区！贝亚德心中一震——罗耀国显然也不希望霸占了美国西部和中部十六个州的美利坚帝国过于强大……
“至于海军……”罗耀国话锋一转，“我们希望美利坚合众国能加入《限制海军军备条约》。”
贝亚德皱眉：“什么条件？”
“主力舰吨位不超过太平天国的40%，英国的50%……和德国一样！”罗耀国平静地说，“这样，即便美德合力，英国也有压制的实力。”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刺入贝亚德的心脏。他瞬间明白了罗耀国的意图——用墨西哥的领土换取美国的海军枷锁，同时确保英国能永远压制美德联盟！
“如果我说不呢？”贝亚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罗耀国笑了，笑容温和却不容置疑：“国务卿先生，您觉得……太平天国的‘应龙型’战列舰，能在大西洋西岸找到多少靶子？”
贝亚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威尼斯宫内的烛火次第亮起。罗耀国的身影在火光中拉长，仿佛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世界已经改变了，国务卿先生。”他轻声说，“而美利坚合众国……必须学会在新的秩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贝亚德沉默良久，最终缓缓起身：“我会将您的提议转达给谢尔曼总司令。”
罗耀国微微颔首：“期待您的回复。”
当贝亚德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时，吴超越低声问道：“总理，他真的会答应吗？”
罗耀国望向窗外威尼斯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他别无选择。”

第1015章 这个&quot;限制海军军备条约&quot;的空子太大了！
1888年10月的威尼斯，秋日的阳光透过圣马可广场的拱廊洒在石板路上。一辆悬挂着太平天国外交牌照的黑色马车缓缓驶入威尼斯宫前庭，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提督，我们到了。”
小野寺椿率先跳下马车，这位来自日本的副官身着太平天国海军深蓝色制服，腰间配着一把精致的武士刀。他转身扶住车门，罗新华高大的身影随即出现在车门前。这位远征舰队提督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却已经指挥或作为主力参加过多场决定性的大海战，而且还是太平海军，不，是如今全世界海军中战功最为显赫的第一人！
他整了整军帽，抬头望向这座文艺复兴风格的宫殿，一队太平天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在宫门前整齐列队。为首的一个少校见到罗新华立即敬礼：“提督阁下！总理正在波德斯塔厅等您。”
穿过长长的走廊，罗新华的军靴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走廊两侧悬挂着历代威尼斯总督的肖像，那些威严的目光无奈地看着这位来自东方的海军将领——世界的海权已经不属于他们的后代子孙了！
波德斯塔厅的大门敞开着，罗新华远远就听见父亲熟悉的声音：“……实在不行，就请沙皇转移到叶卡捷琳娜堡，再请李鸿章派袁世凯率领两三万大唐远征军帮忙，一准能平了民意党……”
罗新华在门前整了整军装，轻轻咳嗽一声。厅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进来吧。”罗耀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宽敞的会议厅内，罗耀国正坐在一张铺满地图的长桌前，身旁是妻子娜塔莉亚、次子罗新北和外交尚书吴超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图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斑。桌上摆着几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和咖啡混合的香气。
“父亲。”罗新华立正敬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娜塔莉亚朝他温柔地笑了笑，罗新北则挤了挤眼睛。
罗耀国站起身，这位太平天国的实际掌权者虽然已年近六旬，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军装，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质太平天国徽章。
“来得正好。”罗耀国走向墙边的紫檀木柜，取出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先把这个给你。”
罗新华接过木盒，沉甸甸的。他轻轻打开盒盖，黑色的天鹅绒衬里上，两枚金光闪闪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罗新华的声音有些发紧。
“大将衔。”罗耀国微笑着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平天国海军大将了。”
罗新华感觉喉咙发紧。他现在的军衔是上将，两边肩膀各三颗星。再加两颗，就是一边四颗星的大将了——这在太平天国海军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晋升速度。
“这……是不是太快了？“罗新华低声问。
罗耀国已经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两颗闪闪发亮的将星给儿子挂上了。“快？这几年你打了多少场海战？从东太平洋一直打到大西洋的北海，为太平天国立下了赫赫战功。海军上下就没人不服你的。”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军衔是你应得的。”
罗新华挺直腰板，感觉肩上的四颗星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仅是对过去的肯定，更是对未来的期许。
“谢谢父亲。”他郑重地说，“这都是将士们用命，还有造船厂的工人兄弟们日夜赶工的功劳。”
罗耀国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既然你提到了造船，正好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你啊，必是未来的海军掌舵人。”他转向吴超越，“把那份文件拿来。”
吴超越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递给罗新华。文件封面上烫金的“限制海军军备条约（草案）”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罗新华翻开文件，眉头渐渐皱起。文件详细列出了各国海军主力舰的吨位分配：太平天国：150万吨；大英帝国：120万吨；德意志帝国：60万吨；美利坚合众国：60万吨；法兰西第三共和国：40万吨；俄罗斯帝国：40万吨
“这个‘限制’……”罗新华抬起头，困惑地看着父亲，“是真的限制吗？我们实际拥有的主力舰吨位远远不到150万吨。”
罗耀国啜了一口咖啡，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
“按照这个标准，如果我们把150万吨全用来造战列舰，以2.5万吨的标准排水量计算，可以造60艘！这……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罗耀国放下咖啡杯，“我们哪能全造战列舰？还得造重巡和航母呢。而且2.5万吨标排太小，20年后不顶用，咱们至少需要10艘4.5万标排的战列舰。”
罗新华快速心算着：“如果造10艘，4.5万吨级的，战列舰的总吨位就是45万吨。剩下105万吨……全造航母和重巡？这也太多了吧？”
罗新北突然插话：“大哥，航母才是未来。”这位曾经的海军航空兵中队长眼中闪着光，“笨拙的战列舰早晚会被淘汰。”
罗耀国接过话题：“具体分配是这样的……”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几行数字：战列舰：10艘4.5万吨级（45万吨）；试验舰：3万吨级2艘，3.5万吨级2艘，4万吨级2艘（共21万吨）；重巡洋舰：25艘1.2万吨级（30万吨）；航空母舰：20艘2.7万吨级（54万吨）
“20艘航母？！”罗新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也太多了吧？”
罗新北兴奋地说：“不多！未来海战，航母才是主力。一艘航母搭载80架飞机，20艘就是1600架！这相当于三个航空军的兵力！”
罗新华摇头：“不合适，不合适……”他转向父亲，“这个条约的空子太大了。如果我是德国或美国的海军部长，一定会把60万吨全用在战列舰上——造15艘4万吨级的，或者12艘5万吨级的超级战列舰。”
罗耀国突然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呢？”
罗新华一愣，突然明白了什么：“父亲……您该不会是……盼着他们这么干吧？”
……
罗耀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威尼斯运河上的贡多拉轻轻摇曳，远处亚得里亚海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
“新华，你了解造一艘5万吨级战列舰要多少钱吗？”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罗新华思索片刻：“至少要1500万银元，可能还不止。”
“肯定不止。”罗耀国转过身，“还需要扩建船坞，改造港口，训练专门的操作人员。一艘这样的巨舰，从设计到服役至少要10年，花费足够拖垮一个小国的财政。”
他走回桌前，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图纸。图纸上是一艘庞大战列舰的设计图，标注着“5万吨级，3&#215;3联装410毫米主炮，30节航速”。
“这是……”罗新华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不小心’会泄露给德国和美国的设计图。”罗耀国微笑着说，“让他们以为，未来的海战将由这些钢铁巨兽主宰。”
吴超越补充道：“根据情报，德国海军部已经有人提出要建造4.5万吨级的战列舰了。这份设计图会让他们更加狂热。”
罗新华终于完全明白了父亲的计划：“所以……我们表面上允许各国建造战列舰，实际上是在诱导他们把资源浪费在过时的武器上？”
“正是。”罗耀国点头，“等他们醒悟过来时，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已经可以主宰任何一片海域。”
娜塔莉亚轻声说：“但要让这个计划成功，必须确保各国真的把大部分吨位用在战列舰上。”
“这就是条约的精妙之处。”罗耀国解释道，“我们故意把主力舰的定义定得很宽——只要是1万吨以上、装备150毫米以上火炮或能搭载飞机的舰艇都算。这样，各国海军部会认为造大舰更‘划算’。”
罗新华快速思考着：“但如果他们不上当呢？”
罗耀国冷笑一声：“他们一定会上当。因为战列舰代表着&#39;大炮巨舰&#39;的荣耀，没有哪个海军将领能抗拒这种诱惑。”他顿了顿，“特别是……这次的世界大战已经证明了巨舰+大炮的优势！2条2.65万吨的应龙型可以轻松击沉4条2.28万吨的‘赫尔戈兰’级！”
“吴尚书，安排人把这份设计图‘泄露’给德国海军部。记住，要让他们以为是偷来的。”
“明白。”吴超越在笔记本上记下。
罗新华仍在思考这个计划的细节：“父亲，如果各国真的全力建造战列舰，15年之后，应该会出现不少4.5万吨的超级战列舰。可我们的航母又需要多少年才能真正形成战斗力？”
“至少15年，也许要20年。”罗耀国肯定地说，“航母的技术门坎比战列舰高得多。飞机起降、甲板调度、舰载机维护……这些都需要长期积累的经验。所以我们还需要建造10艘标准排水量4.5万吨的超级战列舰！再加上美利坚帝国、日本国、朝鲜天国、印加天国可以分到的主力舰额度，足够震慑住美利坚合众国和德国几年。”
他走到墙边的海图前，指着太平洋区域：“而等到20年后，当他们的120万吨战列舰全部形成战斗力时，我们的二十个航母战斗群已经可以控制全球所有重要水道。”
罗新北补充道：“而且航母的建造周期比战列舰短。一旦我们掌握了建造和使用航母的整个流程，再建造2.7万吨级的航母，两三年就能服役了。”
罗新华终于露出了笑容：“我明白了。这个条约表面上限制军备，实际上是在引导各国走上一条错误的军备竞赛道路。”
“不仅如此。”罗耀国意味深长地说，“等他们发现战列舰已经过时的时候，很可能已经一脚踏进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场！”
会议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所有人都沉浸在罗耀国描绘的未来图景中——太平天国的航母战斗群在全球海域游弋，而那些耗资巨大的战列舰则沦为港口里的摆设。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罗新华打破沉默，“英国人会怎么选择？他们一向精明。”
罗耀国胸有成竹：“英国人会在战列舰和航母之间摇摆不定。条约给他们120万吨的额度，正好够他们两头下注，一边造战列舰，一边也搞一点航母，但哪头都做不到最好。”
他走到罗新华面前，拍了拍这位新任海军大将的肩膀：“你的任务是，三年内组建第一支实验性航母战斗群。先从快速商船改建的航母开始，摸索作战经验。”
罗新华立正敬礼：“是！”

第1016章 威廉：给我二十年，我要让德意志天下无敌！
1888年11月，柏林皇宫的御前会议厅内，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却驱散不了室内的寒意。
威廉二世坐在长桌尽头，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首相俾斯麦、总参谋长瓦德西、海军大臣提尔皮茨、陆军大臣冯.卡普里维、海军参谋长冯&#183;霍尔曼，以及总参情报局长施利芬。
“陛下。”俾斯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罗耀国原则上接受我们的和平条件，但……”
“但什么？”威廉二世不耐烦地打断。
“但他反对将加莱和敦刻尔克列入非军事区。”俾斯麦顿了顿，“太平天国和英国将在那里驻军。”
会议厅内瞬间安静，连壁炉里的火焰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威廉二世的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桌子：“那些黄皮猴子居然想在欧洲驻军？！他们怎么敢……”
俾斯麦面无表情地补充：“罗耀国说，他会在加莱港常驻一艘‘应龙型’战列舰。”
“应龙型……”威廉二世的声音戛然而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所有人都知道“应龙型”的威力——2.65万吨的巨舰，8门360毫米主炮，不开强压通风的情况下，航速能达到23.5节，如果打开了强压通风，25节也能飙上去。在北海海战中，罗新华就依靠2艘“应龙型”战列舰轻松击沉了4艘德国“赫尔戈兰”级战列舰。
“德国海军……”威廉二世咬着牙，一字一顿，“必须建造更强大的战列舰！”
俾斯麦叹了口气，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陛下，罗耀国还想限制我们发展海军，他提出了《限制海军军备条约》。”
威廉二世皱眉：“什么内容？”
“太平天国主力舰吨位150万吨，而德国……只能达到太平天国的40%，也就是60万吨。”
“什么？我们才60万吨？！”威廉二世咬着牙，“他们却要建造150万吨……罗耀国是想永远压制德意志帝国吗？”
俾斯麦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罗耀国说：世界第三，对德国来说已经很好了。”
“世界第三？”威廉二世一愣，“德意志帝国怎么是世界第三？第二是谁？英国吗？”
俾斯麦摇了摇头：“不，英国也是世界第三！”
威廉二世越听越迷糊：“两个……第三？”
以威廉二世严谨的数学思维，实在不能理解两个“第三”是怎么数出来的？
俾斯麦摇摇头：“是三到四个‘第三’！太平天国希望我们德国和英国、美利坚合众国，可能还有俄罗斯帝国在未来并列为世界第三！”
并列第三啊！
威廉二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那第二是……”
“没有第二，”俾斯麦道，“罗耀国的意思是，世界上不能有‘第二强国’，只能有一个第一强国，也就是太平天国和三到四个第三强国！也就是说，太平天国的国力必须断崖式领先德国、英国、美利坚合众国……”
在俾斯麦向威廉二世介绍什么是“没有第二”时，提尔皮茨已经接过《限制海军军备条约》的草案，快速浏览了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首相阁下，这条约……有漏洞。”
“什么漏洞？”俾斯麦问。
提尔皮茨指着条款：“条约定义的主力舰包括战列舰、重巡和载机母舰，但‘重巡’的标准是标排1万吨以上或主炮200毫米以上。”
俾斯麦还是没明白：“有什么不对吗？”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然不对！按照以上定义，我们完全可以建造标排9800吨、主炮190毫米的‘轻型装甲巡洋舰’，这样我们的装巡就能完全不受条约限制！而把60万吨主力舰额度全部用在战列舰上！”
“可是那些‘轻型装甲巡洋舰’够用吗？”总参谋长瓦德西问。
“够！绝对够！”回答他的是海军参谋长冯.霍尔曼，“对于拥有大量海外领地需要维护的太平天国和英国，9800吨的轻型装巡可能是不够的……不仅战斗力不足，续航也不足。但是对于我们德意志帝国而言，9800吨的装巡绝对够用。”
威廉二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了：“60万吨，如果用来建造标准排水量3万吨的战列舰一共可以造……”
还没等威廉二世算明白，施利芬突然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陛下，请看这个。”
图纸上赫然是一艘庞大战列舰的草图，标注着“天龙型，5万吨标排，3&#215;3/410毫米主炮，30节航速”。
“这是……”威廉二世只感觉呼吸急促，连60万除以3万这个数学题都顾不上算了……
“陛下，总参情报局从英国搞到的。”施利芬低声道，“太平天国正在设计的新一代超级战列舰……据悉是用来和英国进行技术交流的。”
威廉二世猛地站起，双眼放光：“这才是我想要的战舰！德国必须建造比这更强的！”
提尔皮茨迅速计算着：“60万吨全部用于战列舰，我们可以建造12艘5万吨级的超级战列舰，或者15艘4万吨级的！”
“不，不要4万吨的，都要5万吨级的超级战列舰！”威廉二世高声叫道。
瓦德西皱眉：“但建造这样的巨舰需要扩建船坞，改造港口，至少二十年才能形成战斗力。”
“那就二十年！”威廉二世高声道，“给我二十年，我要让德意志海军天下无敌！”
俾斯麦冷冷打断：“陛下，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罗耀国会‘不小心’让这份设计图泄露？”
威廉二世一愣。
“他在诱导我们。”俾斯麦缓缓道，“让我们把全部资源砸在战列舰上，而他们……可能已经在发展另一种武器。”
“什么武器？”威廉二世问。
“航空母舰。”提尔皮茨接过皇帝的问题回答道。
会议厅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瓦德西忽然开口：“航空母舰是什么东西？”
提尔皮茨解释道：“是一种搭载飞机和飞艇的舰艇，太平天国和英国都有类似的舰型。在《限制海军军备条约》的草案中也有提及，并且同样被归入了主力舰的序列。”
瓦德西皱眉：“飞机？那种玩具一样的东西能打仗？”
提尔皮茨摇头：“在珊瑚海大海战中，太平天国海军就曾经使用过飞机丢炸弹，还击伤过英国人的战列舰。情报显示，太平天国已经在试验舰载机起降，如果成功，未来海战模式可能会彻底改变。”
威廉二世冷笑：“那就让他们去玩飞机吧！德意志的钢铁巨舰，才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提尔皮茨皱眉道：“陛下，即便太平天国研发航母没有多大用处，我们也不能完全不加理会！我们现在也有了飞机，完全可以尝试一下从船上起降飞机……当然了，相关的研究不必占用主力舰的份额，可以用商船改装一下，先凑合着用。如果可行，我们可以先建造标准排水量小于10000公吨的轻型航母。”
威廉二世拍板：“就这么定了！德国海军将全力建造超级战列舰，同时秘密研究航母技术。”
他转向施利芬：“情报局必须尽快搞到太平天国航母的详细资料！”
“是，陛下。”
这时候一直缩在一边没有发言的前任海军大臣，现在的陆军大臣冯&#183;卡普里维突然轻咳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陛下，诸位，或许我们还有另一种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位陆军老将。威廉二世挑了挑眉：”说下去。“
卡普里维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欧洲地图，手指划过北海沿岸：“挪威、罗马尼亚、芬兰……这些都是我们的卫星国。瑞典、丹麦、比利时、匈牙利也都在德意志的影响之下。”他的指尖最后停在非洲帝国上，“更不用说我们在非洲的盟友。”
提尔皮茨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
“《限制海军军备条约》只约束主权国家。”卡普里维眯起眼睛，“如果我们以这些盟国的名义建造军舰……”
“妙啊！”海军参谋长冯&#183;霍尔曼猛地拍桌，“挪威海军可以建造3万吨级战列舰，瑞典也能分到4万吨额度……”
威廉二世的手指开始快速敲击扶手：“八个国家，每个争取4万吨……”
“理论上能增加32万吨！”提尔皮茨立即心算出结果，“虽然实际操作中可能只能拿到20-25万吨……”
俾斯麦却泼了盆冷水：“罗耀国不是傻子。太平天国的情报网遍布欧洲，这种把戏……”
“但条约没有禁止！”卡普里维坚持道，“我们可以让这些国家‘自主决定’发展海军。挪威需要保卫漫长的海岸线，瑞典、芬兰、罗马尼亚要防御俄国……有足够的理由建造至少一条三四万吨的战列舰。”
施利芬笑道：“马蒂尔德的非洲帝国可以建造一些‘地中海重炮舰’，名义上用来防御红色法兰西，实际上……”
“实际上可以随时编入德国舰队！”威廉二世兴奋地站起身，在会议厅里来回踱步，“让汉堡造船厂立即着手设计一款‘出口型’战列舰，标排3万吨，主炮380毫米……”
提尔皮茨迅速记录着要点：“炮塔要设计成能快速更换的模块，平时安装305毫米炮应付检查，战时……”
“战时换上我们的380毫米主炮！”威廉二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通知基尔海军学院，立即为盟国培训海军军官。”
俾斯麦看着陷入狂热的众人，无奈地摇头。他倒是不是担心威廉二世的小计策被人识破，而是太平天国也可以采取同样的方式，让美利坚帝国、日本国、朝鲜天国、印加天国、兰芳天国等一系列卫星国也参与到《限制海军军备条约》之中。
“就这么办！”威廉二世一槌定音，“德意志的盟友们都该拥有‘自卫能力’。提尔皮茨，你亲自负责这个‘海军援助计划’。”
会议结束前，俾斯麦皱着眉头，最后提醒道：“陛下，别忘了罗耀国的警告——如果德国试图成为‘世界第二’，它将面对全世界的敌人。”
威廉二世冷笑：“那就让他们来吧！德意志的钢铁与火炮，会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第1017章 法兰西的闪电，终将爆发出轰鸣！
1888年12月，华盛顿，海军部大楼。
壁炉里的火苗摇曳着，将会议厅内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海军部长威廉&#183;C&#183;惠特尼站在长桌前，手指敲击着一份刚送到的电报副本，声音低沉：
“诸位，罗马和会即将达成《限制海军军备条约》。”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海军作战部长斯蒂芬&#183;B&#183;卢斯、海军战争学院院长阿尔弗雷德&#183;马汉、海军军械局局长乔治&#183;杜威，以及角落里那位穿着陆军制服的中年人——威廉&#183;特库姆塞&#183;谢尔曼中校，合众国总司令的儿子。
“各国主力舰吨位额度如下——”惠特尼顿了顿，念道，“太平天国150万吨，英国120万吨，德国60万吨，美利坚合众国60万吨，红色法国40万吨，俄国40万吨……”
“什么？！”卢斯猛地拍桌而起，桌上的咖啡杯震得叮当作响，“合众国的海军吨位只有英国的一半？比法国和内战中的俄国只多20万吨？这怎么够？！”
谢尔曼中校冷冷地抬起眼，声音像刀锋一样切进卢斯的忿怒里：“只有60万吨，这是合众国在罗马和会上能争取到的最大数额了。”他站起身，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声响，“海军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用这60万吨战胜英国的120万吨、法国的40万吨，以及——”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可能会出现在大西洋的太平天国舰队。”
会议厅内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马汉才慢悠悠地开口，手里捧着那份条约草案，似乎刚刚读完：“哦……这个‘主力舰’的定义，还包括载机母舰啊。”
惠特尼点点头：“是的，你有什么看法？”
马汉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冷光：“在珊瑚海战役中，太平天国的双翼木制飞机就曾炸伤过英国战列舰。”他放下文件，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而目前的航空技术进步飞快……有没有一种可能，二十年后，那些5万吨级的钢铁巨舰，会被从天而降的500磅或1000磅炸弹摧毁？”
杜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阿尔弗雷德，你是想把主力舰额度用在航母上，而不是战列舰？”
马汉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必急于用完这60万吨额度。”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海图前，手指划过太平洋，“在大规模建造新舰前，应该先进行多方位的探索。比如——”他转身，目光锐利，“我们可以用运煤船改装一艘实验型航母，探索飞机在军舰上起降的可能性。如果效果理想，再考虑建造万吨级轻型航母，反正万吨级轻型航母也不占用主力舰的额度。”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战列舰的建造也不能忽视。但我们的额度有限，我们不能把宝贵的吨位浪费在战斗效率不高的舰型上。我建议先建造几款实验舰，积累经验后再决定最终方案。而这些实验舰——”他看向杜威，“必须预留改装空间，未来可以转为航母。”
小谢尔曼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很好！就这么办！”他转向杜威，“按照计划，我们下一步该造什么战舰？”
杜威回答：“原计划是建造一艘标排2.5万吨的战列巡洋舰，用于验证13.5英寸主炮和大型蒸汽轮机的可靠性。目前还在方案招标阶段。”
小谢尔曼冷笑：“很好，我们需要一条能在验证任务完成后转为航母的战巡！”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另外，我还有一个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陆军正在开发一款前线轰炸机，用于支援装甲部队作战。”他缓缓道，“我希望海军能加入这个项目，和陆军一起开发一种——”他嘴角勾起，“既能轰炸敌方炮兵阵地，又能炸沉战列舰的飞机。当下一场战争爆发时，我们的飞机将会摧毁西部的黄皮猴子和大洋对岸那个出卖了白人利益和太平天国勾结的英国！”说着，他忽然高举右臂，又德语大喊：“美利坚……万岁！”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也都起立敬礼，高呼：“美利坚……万岁！”
……
巴黎，1888年12月。
塞纳河上的薄雾还未散去，冬日的阳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洒在圣丹尼大教堂的废墟上。教堂前的广场上，一群工人正用粗糙的双手搬运着砖石，重建被德军炮火摧毁的钟楼。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沉默的坚韧。
“快点！今天要把西墙砌完！”一个戴着红色袖章的干部喊道，他的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格外嘶哑。
不远处，一个瘦削的老妇人蹲在路边，手里攥着一块黑面包，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她的儿子死在了凡尔登前线，丈夫在巴黎保卫战中失踪，现在只剩下她和一栋被炸毁一半的房子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孙子。
“至少我们还活着……”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
人民宫会议厅。
墙壁上被德国炮弹炸出来的窟窿只是马马虎虎修补了一下，会议厅内的长桌旁坐着人民委员会的成员——布朗基、弗里德里希、东布罗夫斯基将军、欧仁&#183;鲍迪埃，以及刚刚从罗马返回的卡尔&#183;摩尔。
摩尔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同志们，罗马和会结束了。”他的声音沙哑，“我们没有胜利，但我们活下来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德国人拿走了阿尔萨斯-洛林、浮日三省、科西嘉岛和北非海外省。”摩尔继续说道，“我们的东北部成了非军事区，巴黎以北的塞纳河以东地区不准驻军，铁路和港口由德国人监管。只有加莱和敦刻尔克例外，不过那里将会驻扎英国和太平天国的舰队还有海军陆战队。”
东布罗夫斯基将军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这他妈的和亡国有什么区别？！”
摩尔苦笑一声：“区别就是——我们还活着，而且罗耀国这个世界仲裁者拒绝了德国的赔款要求。”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另外，法国还被承认是一个列强——我们拿到了40万吨的主力舰建造额度。”
鲍迪埃冷笑：“40万吨？我们连一艘像样的战列舰都造不起，要这额度有什么用？”
“确实没用。”摩尔点头，“但这份额度至少意味着，国际社会还没有把我们踢出列强的行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正在重建的巴黎。
“同志们，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造军舰，而是重建陆军。”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份用汉语书写的文件，摆在桌上，“这是太平天国总参谋部给我们的秘密建议。”
布朗基皱眉：“罗耀国给我们建议？他想干什么？”
摩尔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汉字和法文翻译：“他们认为，法国在未来二十年里应该集中力量发展三样东西——坦克、飞机和卡车。”
弗里德里希眯起眼睛：“坦克？他的意思是……”
“在下一次战争中，坦克将会成为陆战的主宰。”摩尔解释道，“太平天国的总参谋部认为，随着内燃机、冶金和火炮技术的快速发展，20年后的坦克将会轻松突破由堑壕、铁丝网和大炮还有填线步兵组成的防御阵地！”
东布罗夫斯基将军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如果我们有这种东西，德国人的铁丝网和机枪阵地就是废铁！”
摩尔点点头：“太平天国和英国都愿意提供技术援助，但条件是——我们必须成为他们在欧洲牵制德国的工具。”
会议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布朗基缓缓开口：“所以，罗耀国希望我们二十年后再和德国打一仗？”
“不。”摩尔摇头，“他希望我们二十年后有能力打赢。”摩尔的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同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
“同志们，看看窗外吧。看看那些在废墟中重建家园的工人，看看那些失去亲人却仍在坚持的妇女，看看那些在饥饿中依然挺直腰板的孩子们！法兰西的人民没有屈服，他们用双手一块砖一块瓦地重建着这座城市，重建着劳动人民的祖国！”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文件微微颤动。
“是的，我们失去了领土，我们被迫接受屈辱的条约。但看看历史吧！1793年，整个欧洲的君主联合起来要扼杀法兰西共和国，我们失去了边境要塞，失去了整支舰队，甚至巴黎都一度危在旦夕。但最终呢？是革命的法兰西用刺刀和火炮把自由带给了整个欧洲！”
布朗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微微坐直了身体。
“现在，历史给了我们二十年。”摩尔的声音渐渐提高，“二十年足够一代人成长，足够我们重建工业，足够我们研发新式武器。而太平天国和英国这两个帝国主义列强为了遏制德国一定，也必须向我们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将来，我们一定会拥有足够的坦克、飞机、卡车——这些都是未来的武器，是能够让我们以弱胜强的利器！”
他走到墙边，猛地拉开窗帘，让冬日的阳光洒进会议室。
“看看那些在工地上劳作的工人，他们就是法兰西的未来！我们要让他们吃饱穿暖，让他们学习技术，让他们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工人、工程师和战士！我们要让每个法国孩子都能上学，让每个工厂都开足马力，让每块农田都丰收！”
东布罗夫斯基将军的眼中燃起斗志，他站起身：“摩尔同志说得对！这不是屈服，这是积蓄力量！德国人以为用条约就能永远压制我们，但他们错了！我们要用这二十年时间，打造一支全新的军队——一支装备着坦克、飞机和卡车的现代化军队！”
鲍迪埃也站了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们要让下一代法国人知道，他们的祖辈和父辈没有屈服！我们要让德国人知道，法兰西的怒火只是暂时沉睡！”
摩尔环视众人，声音如钢铁般坚定：
“同志们，从今天起，法兰西将开始一场新的远征。我们要重建的不仅是城市，还有我们的工业、我们的军队、我们的精神！二十年后，当我们的坦克碾过莱茵河，当我们的飞机翱翔在柏林上空时，全世界都会知道——法兰西的闪电，终将划破欧洲的天空！”
会议厅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布朗基站起身，高举拳头：
“为了法兰西！为了革命！”
所有人齐声呼应：“为了法兰西！为了革命！”
窗外，巴黎的天空渐渐放晴。远处工地上，工人们正高唱着《马赛曲》，他们的歌声在废墟上空回荡，仿佛在宣告：法兰西的闪电，终将爆发出轰鸣！

第1018章 驻扎波斯总理交涉通商事务大臣
地中海上，1888年12月。
太平天国的战列舰“天王”号破开深蓝色的海浪，在一艘“靖远”级装甲巡洋舰和一艘“金山”级巡洋舰的护卫下，向东驶向苏伊士运河。甲板上，罗耀国背着手踱步，海风掀起他的军装下摆。身旁跟着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军装的矮胖官员，年不足三十，却已显出一副老练圆滑的神态，正是袁世凯。
“慰亭，”罗耀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李少荃给我的信里说，你‘血性忠诚，才识英敏，力持大局，独为其难’。”他顿了顿，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袁世凯，“还说你在波斯勘定叛乱，纵横小亚细亚，虽遇俄国革命，仍能全师而退，厥功甚伟……最后还加了一句，说你一定能帮太平天国治理好波斯湾。”
袁世凯脸上堆着笑，眼角却微微抽动。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驻扎波斯总理交涉通商事宜大臣兼罗马议和钦差”的头衔听着威风，实则是个空架子——李鸿章趁他赴罗马开会之际，抽走了他带去小亚细亚的军队。没了兵权，他这个“总理大臣”还怎么镇得住波斯国内那些虎视眈眈的酋长和宗教领袖？
不过李鸿章抽走他的兵权也是情有可原的，他在波斯勾结俄国哥萨克旅发动政变的行为其实是“独走”！李鸿章岂能容忍？这军队要是“独走”惯了，回头还不得革李家的命？
而到了1887年，袁世凯在帮俄军平了小亚细亚的乱子后，又擅自扩编“大唐远征军”，从中亚招募了许多突厥语族的士兵，兵力一度达到两万余人。这支军队只听袁世凯的调遣，连李鸿章的命令都敢阳奉阴违。
到了1888年初，袁世凯更是未经请示，直接与俄国革命军谈判，以“放弃支持白军”的条件，卖掉了从小亚细亚返回高加索地区的白军，结束了大唐和民意党当局的敌对状态，此举等于放弃了对俄国内战的干涉和对尼古拉二世的支持。此事传到新长安，李鸿章勃然大怒：“袁世凯就不怕民意党人把革命的火烧到大唐来吗？！”
于是，李鸿章借着罗马和会的名义，把袁世凯派去罗马开会，同时暗中下令心腹将领接管“大唐远征军”。等袁世凯抵达罗马时，他的嫡系部队早已被拆散整编，麾下只剩几十名亲兵。后来还写信给罗耀国，把熟知“波斯湾情况”，精通回部事务的袁世凯推荐给罗耀国帮着治理波斯湾的势力范围。
而波斯湾是什么地方？
就是一圈不毛之地，天方教的教派势力在这里犬牙交错，英国、德国、奥斯曼帝国在此明争暗斗。太平天国名义上拿到了“波斯湾势力范围”，但能不能落实，就得看太平天国派出的官员能有多高明的手段了。
而太平天国的那些“洋务专才”怎么搞天主教、基督教他们是拿手的，可怎么搞天方教就不太会了。
这方面，在中亚长大的袁世凯，还真算得上是专家。
“罗总理放心，波斯湾之事，袁某自有办法。”袁世凯挺直腰板，语气笃定。
罗耀国微微点头：“说说看。”
袁世凯早就在肚子里打好了算盘：“治理波斯湾，得以夷制夷——用中亚大唐国的‘夷’，去治波斯湾的‘夷’。”
“哦？”罗耀国挑眉。
“这法子符合波斯湾的祖宗家法！”袁世凯侃侃而谈，“当年塞尔柱突厥治过波斯湾，后来蒙古人的伊儿汗国也照葫芦画瓢来了一次。如今咱们再来一回，顺理成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中亚的‘夷’主要负责镇压，治理则交给波斯本地的官吏。波斯毕竟是千年古国，历来盛产能吏。元朝时帮着蒙古人欺压汉人的色目官员，不少就是波斯人。”
罗耀国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行，看来李少荃没说错——治理波斯，非你袁慰亭不可！”
袁世凯心中暗喜，面上却仍是一副谦恭模样：“总理过奖，袁某定当竭尽全力。”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真正的筹码，根本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以夷制夷”，而是他在小亚细亚时从中亚招募的突厥语族的私兵——这些兵，李鸿章是不会用的，只要他袁世凯能发得出军饷，他们就会跟着他混。
另外，波斯王国的哥萨克旅现在也没了主人——沙皇管不了他们了，民意党人更不会要他们。他袁世凯如果能得到太平天国的支持，自然可以招揽这些人为己所用。
而有了中亚的兵和哥萨克旅的兵，再加上他的手腕，控制波斯，并且搞定波斯湾那边的部落不是什么难事儿。
……莫斯科，1888年12月。
冬日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掠过莫斯科红场。广场上，数万工人高举红旗，高唱着《国际歌》。高台上，民意党领袖热利亚波夫振臂高呼：
“同志们！沙皇的军队正在崩溃！哥萨克骑兵倒戈了！黑海上的海舰队起义了！敖德萨和塞瓦斯托波尔已经是人民的城市！”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过去半年，民意党的攻势势如破竹：
1888年7月，驻扎在塞瓦斯托波尔的黑海舰队，因为受到地中海方面的“德土联合舰队”的威胁，而不得不起义。9月，敖德萨工人武装夺取军火库，占领俄罗斯在黑海沿岸的最大城市。11月，德国秘密运送的200门克虏伯野战炮抵达里加港，民意党炮兵一夜之间轰垮了保皇党在诺夫哥罗德的防线。
如今，民意党控制着俄罗斯最富庶的中央工业区，掌握着全国六成的钢铁厂和纺织厂。更可怕的是——他们得到了德国的公开的支持！
在俄国内战的问题上，德意志帝国已经和太平天国达成了默契：德意志帝国支持民意党，而太平天国支持尼古拉二世——这样大家都有后台，谁都不用担心没有武器弹药打内战！
这内战……自然就可以打很久了！
因此，德国不仅提供军火，还派教官训练民意党的“赤卫军”。在德式战术的加持下，这支由工人和农民组成的军队，竟然打得保皇党正规军节节败退。
与民意党的风生水起相比，保皇党简直是一盘散沙：沙皇尼古拉二世躲在摩尔曼斯克的冰天雪地里，连圣旨都传不出去。高加索的哥萨克首领们各自为战，有的甚至和民意党秘密谈判。连西伯利亚总督府都对这位年轻的沙皇阳奉阴违……
而最致命的是，保皇党军队普遍弥漫着悲观情绪：
“沙皇是不是随时准备坐船逃往英国？”
“听说宫庭侍从已经在伦敦购置宅邸了……”
“娜塔莉亚女大公会不会在尼古拉二世死后成为俄罗斯的女皇？西伯利亚大公会不会成为俄罗斯未来的沙皇……”
这种猜疑像瘟疫一样蔓延，导致前线部队成建制投降。
……
摩尔曼斯克，12月下旬。
风雪肆虐的北冰洋沿岸，东西伯利亚-阿拉斯加大公国的“白令海”号装甲巡洋舰缓缓驶入摩尔曼斯克港。甲板上，娜塔莉亚女大公裹紧貂皮斗篷，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她身旁站着罗新北——西伯利亚大公，东西伯利亚-阿拉斯加大公国的继承人，沙皇政府的海军大臣。
码头上，一队衣衫单薄的俄军士兵列队迎接，他们的制服破旧，却仍竭力挺直腰板。远处，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御用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苍白而稚嫩的脸——年仅二十岁的尼古拉二世，眼神中混杂着惶恐与倔强。
当晚，摩尔曼斯克的临时皇宫内，壁炉的火光映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陛下，”罗新北单刀直入，“叶卡捷琳堡比摩尔曼斯克更适合作为临时首都。”
财政大臣维特立刻反驳：“叶卡捷琳堡深处内陆，一旦被民意党包围……”
“摩尔曼斯克就能守住？”罗新北冷笑，“这里距离彼得堡不过一千公里，民意党的军队若真打来，靠什么挡？靠这冰天雪地？”
他展开一张地图，手指重重戳在西西伯利亚：“叶卡捷琳堡背靠乌拉尔山脉，东接太平天国北庭都护府（统治蒙古），南邻中亚的大唐帝国。进可联络保皇派哥萨克，退可向太平天国和大唐求援——这才是根基之地！”
海军元帅阿列克谢耶夫皱眉：“可我们的舰队……”
“舰队？”娜塔莉亚女大公打断他，声音冰冷，“黑海舰队倒戈，波罗的海舰队瘫痪，你们还指望什么舰队？就指望摩尔曼斯克的几条船？现在需要的不是战舰，是陆军！是能在陆地上挡住民意党的军队！”
尼古拉二世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他看向罗新北，声音颤抖：“太平天国……真会支援我们？”
罗新北与娜塔莉亚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只要陛下迁都叶卡捷琳堡，太平天国的军火和顾问，半月之内必到。”

第1019章 俄罗斯包围网
“非洲女皇”号装甲巡洋舰的舰艏甲板上，非洲帝国的外交臣、的黎波里爵李经方和皇储拿破仑.欧仁.路易&#183;波拿巴并肩而立。
这位33岁的“拿破仑”面容酷似其父拿破仑三世，眉宇间却少了那份睥睨天下的锐气。不过他已经是波拿巴家族如今可以推出来的最出色的人物了，所以就成了没有子女的马蒂尔德女皇的继承人，非洲帝国的皇储，还拥有了科西嘉公爵的头衔。
而李经方的身份也不一般，他李鸿章兄弟儿子，因为李鸿章和马蒂尔德没有生育子女，于是就把他过继为了二人的养子，一度还是大唐的皇太子！但后来李鸿章有了亲儿子……而马蒂尔德又要离开中亚，于是就把他从中亚带走，免得李鸿章“为难”。
地中海温暖柔和的海风拂过两人的面庞，远处的威尼斯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码头上德意志帝国的黑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殿下，”李经方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敲击着柚木栏杆，“我已经算过了，我们此行至少要借到五千万马克。”
科西嘉公爵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甲板上巡逻的水手，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开口：“五千万？德意志人会答应吗？他们去年给土耳其的贷款也不过三千万。”
李经方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清单，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这是我和陆军部长缪拉亲王估算的非洲帝国陆军组建费用。”他展开清单，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十万陆军装备，德制毛瑟步枪每支80马克，十万支就是八百万；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每门两万马克，两百门四百万；弹药、军服、辎重……”
科西嘉公爵突然打断他：“等等，这些加起来不过一千多万，为何要借五千万？”
李经方嘴角微微上扬：“殿下以为德意志人会白借给我们钱？年息百分之四，五年还清，光是利息就要一千万。再加上阿尔及尔和的黎波里的要塞修筑，镇压柏柏尔部落的军费，海军基地扩建……”
“五千万马克……”科西嘉公爵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佩剑的剑柄，“足够买下整个科西嘉岛了。”
“殿下，”李经方冷笑一声，“没有这笔钱，非洲帝国连阿尔及尔的柏柏尔部落都压不住。上个月，南部的图阿雷格人又袭击了我们的商队，抢走了价值二十万马克的货物。”
科西嘉公爵沉默片刻，突然压低声音：“你在罗马见过那个人吧？他是怎么说的？我们的国家……”
李经方微微眯眼，声音几不可闻：“吴王说过——‘非洲帝国的债，将来可以用石油还’。”
“用石油……”科西嘉公爵问，“非洲帝国……有石油？”
“有！”李经方笑道，“还有很多……所以债务不是问题！”
甲板另一端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即噤声。一名德意志海军军官走近，恭敬地行礼：“两位阁下，非洲女皇号即将靠港，女皇陛下请二位过去。”
……
汽笛长鸣，“非洲女皇”号缓缓靠岸。上了年纪的马蒂尔德女皇一袭墨绿军装，胸前的金狮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身后，李经方与科西嘉公爵如影随形。
码头上，提尔皮茨的海军制服笔挺如刀，小俾斯麦的灰呢外套透着政客的圆滑。两人身后，德国驻军的刺刀寒光凛冽。
“陛下，”提尔皮茨鞠躬行礼，目光扫过战舰锈蚀的炮管，“您的座舰需要进坞保养了。”
女皇微笑：“所以我来找德意志最好的造船师。”
小俾斯麦上前一步：“柏林已备好方案，就等陛下签字……今后非洲帝国的海军将由我们德意志帝国帮助建设和运营。”
李经方突然插话：“不如先看看威尼斯？家父常说，谈判前和谈判后都要欣赏艺术。”
提尔皮茨挑眉：“大唐皇帝那么喜欢艺术？”
“那当然，他可是一位著名的艺术爱好者。”李经方轻笑，目光扫过总督宫穹顶的金箔。
威尼斯总督宫的“十人厅”内，十六世纪的壁画上，威尼斯共和国的历代总督们冷眼俯视着这场现代博弈。提尔皮茨将一卷蓝图推向马蒂尔德女皇，羊皮纸在橡木桌面上缓缓展开。
“陛下，”提尔皮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专为非洲帝国设计的‘地中海战列舰’——标准排水量四万吨，四座双联装四百毫米主炮，装甲带厚度三百五十毫米，航速二十八节。”
科西嘉公爵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四万吨？非洲帝国没有能操作这种巨舰的官兵！”
提尔皮茨微微一笑，眼角浮现出几道细纹：“德意志海军学院可以代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坐众人，“当然，如果陛下允许……我们也可以直接派遣‘顾问’上舰。”
这等于是把德国军舰挂在非洲帝国名下！
科西嘉公爵脸色阴郁。
李经方在桌下狠狠踢了科西嘉公爵一脚。后者吃痛，却立即会意，强压怒火沉声道：“我们需要贷款，一大笔贷款。”
“一大笔是多少？”提尔皮茨问。
“大约5000万马克！”李经方道，“这是非洲帝国的开办费！”
“年息百分之四，”小俾斯麦立刻接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以的黎波里港关税和阿尔及尔盐税为抵押。”
马蒂尔德女皇的手指在蓝图上敲打，忽然轻笑一声：“百分之四有点高了，不如这样，我们可以把非洲帝国海军‘租’给德意志帝国，用租金抵偿利息。”
小俾斯麦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陛下，这是去年突尼斯铁矿的产量报表。如果非洲帝国愿意将优质的突尼斯铁矿石统统卖给德国，我们可以将贷款利率降至百分之三。”
李经方突然插话：“百分之二，另外再追加1000万马克，还款年限30年，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开放所有的港口给德意志海军使用。”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提尔皮茨和小俾斯麦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缓缓点头：“可以谈。”
……
会后，李经方借口要欣赏威尼斯总督宫的艺术品，独自留在了十人厅。待侍从们全部退下，李经方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递给了悄悄走近的小俾斯麦。
“家父托我转交。”李经方声音低沉，“关于西伯利亚的‘小小问候’。”
小俾斯麦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地图——是西伯利亚的地图，标注着沙俄残部控制的据点。他嘴角微扬：“李中堂对尼古拉二世倒是友善。”
“不是友善。”李经方冷笑，“是利益。”
小俾斯麦抬眸：“哦？”
“家父说过——”李经方凑近，声音几不可闻，“‘德国扶植民意党，是为了让俄罗斯流血；现在民意党人正在缝合俄罗斯的伤口，德国是时候改变政策了’。这幅地图上是沙皇拥有的力量……已经快顶不住了！”
小俾斯麦突然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回荡：“妙！告诉李中堂，柏林也是这么想的。”他起身走到窗前，俯瞰威尼斯运河，“民意党已经帮我们拆散了沙俄这个泥足巨人……现在，需要一张网。”
李经方笑着问：“什么网？”
“包围网。”小俾斯麦转身，手指点向地图，“一张由德国、芬兰、罗马尼亚、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唐、沙俄残党共同组成的包围网……包围民意党的俄国！”
李经方轻笑：“那我们的好处？”
“巴库油田。”小俾斯一字一顿地说，“德意志可以默许大唐……‘暂时’接管那里。”
李经方盯着小俾斯麦，突然问道：“巴库生产的石油都归德国吗？”
“那当然”小俾斯麦冷笑，“每一滴我们都要！我们会用武器装备和给尼古拉二世的秘密资金交换！”
李经方笑道：“好！一言为定！”
……
摩尔曼斯克港，暴风雪中的“白令海“号装甲巡洋舰缓缓起锚。21岁的尼古拉二世站在舷边，苍白的面容被寒风刮得通红。娜塔莉亚女大公为他拢紧貂皮斗篷，西伯利亚大公罗新北在身后肃立。
“陛下，”罗新北的声音混着引擎轰鸣，“叶卡捷琳堡已准备就绪。”
青年沙皇攥紧栏杆，指节发白：“我母亲和妹妹……”
“已在叶卡捷琳堡等候。”娜塔莉亚轻声安慰，眼角余光瞥见港区升起的赤旗——民意党的先头部队已经攻入城市。
汽笛长鸣，战舰破开浮冰。尼古拉二世突然开口：“太平天国真会支援我们？”
罗新北与娜塔莉亚对视一眼：“当然！不仅太平天国会支援，到时候还会有您意想不到的朋友来帮忙。”
风雪中，摩尔曼斯克港的轮廓渐渐模糊。尼古拉二世望着西去的航路——那将是相当漫长的旅途——轻声呢喃：“俄罗斯……还会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北冰洋吹来的寒风，裹挟着冰雪拍打着钢铁舰体。

第1020章 航母！
1890年4月，加莱港扩建工地上，一面面红旗在英吉利海峡的强劲海风中猎猎作响。邓世昌和费舍尔并肩站在“靖海”号装甲巡洋舰的甲板上，望着眼前这幅奇特的景象——数以千计的工人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工地上，却很少有人真正在干活。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邓世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苦笑道：“又到政治学习时间了。”
果然，随着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干部吹响哨子，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开始朗读《国际歌》，有人则围坐成一圈，听干部讲解最新的革命理论。整个工地顿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课堂，只有几个看守材料的警卫还在岗位上。
“上周我来视察时，他们还在讨论‘什么什么价值理论’。”费舍尔摇了摇头，然后自嘲地道：“今天看样子是要学习‘反对殖民主义’了……”
邓世昌叹了口气：“法国人还是骄傲。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着要自强，不愿完全依赖我们。否则一个加莱港扩建，何至于拖了两年还没完工？”
费舍尔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敦刻尔克那边也一样。港口扩建工程慢得像蜗牛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热烈讨论的工人，“不过这也难怪。法兰西向来是欧洲首屈一指的强国，虽然连着输给德国两次，但傲气和雄心还在，终有复兴的一天。”
海风突然变得猛烈起来，吹得费舍尔的大衣猎猎作响。他下意识地按住帽子，继续说道：“只是以这个施工速度，二十年后我们的四万吨大舰都不一定能入港。十六英寸、十八英寸的岸防炮台也不一定能完工。德国人要是再打过来……”
“无妨。”邓世昌突然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二十年后一定不是巨舰大炮的时代！可以投掷五百磅、一千磅炸弹的飞机，将会主宰海洋！”
费舍尔眯起眼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这么说，贵国海军准备大力发展航空母舰和飞机了？”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确认。英国海军的情报部门不是瞎子和聋子！而且这两年太平天国和英国的技术交流很多，双方对于对方重点发展的项目都有所了解。
而飞机，无疑是太平天国军工行业的一个投资重点！
邓世昌坦然地点了点头——这并非泄密，而是罗耀国特别交待的。英国实力有限，与其让他们把有限的资源浪费在建造“胡德”这样肯定打不过“俾斯麦”的战列舰上，不如引导他们发展航空力量。下一次战争中，英国能多支撑一会儿，太平天国的赢面就大一分。
费舍尔皱起眉头。事实上，皇家海军早在秘密研发载机母舰，但遇到的问题实在太多。
首先是英吉利海峡、北海和北大西洋常见的高海况——风浪一大，飞机就飞不了，一不小心还会掉海里！
其次是北海和北大西洋冬季的长夜现象。在伦敦这个纬度，冬季黑夜最长的一天能达到十六个小时以上。更往北的北海和北大西洋，冬季的黑夜更是长达十七八个小时。再加上大风、大浪、大雪、大雨……战列舰还能勉强作战，航空母舰怎么用？
总不能和德国人打商量，凡是天黑、风大、浪高、雨雪的日子咱们就不打了，挑个好天再开战吧？
当然，有长夜就有长昼。北海和北大西洋上也有海况较低的时候。在这些时间段，航母确实能发挥作用。
所以对大英帝国来说，既不能不发展航母，也不能放弃战列舰。而且无论是航母还是战列舰，都必须考虑高海况作战能力……这就需要花费更多的资金，而大英帝国……钱紧啊！
海风越来越大了，卷起的浪花拍打在“靖海”号的船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费舍尔望着远处那些仍在热烈讨论的法国工人，突然苦笑起来：“二十世纪一定是征服天空的世纪。皇家海军绝不会忽略天空。”
邓世昌没有接话。他知道费舍尔说的是真心话，但也明白这位海军上将内心的挣扎。在这个巨舰大炮仍是主流的时代，要说服保守的英国海军部将宝贵资源投入到航空母舰这种“新奇玩具”上，绝非易事。
况且，北海、北大西洋的海况和天气对于航母、飞机绝对不友好。
夕阳西沉，工地上的人群开始散去。那些红旗在暮色中依然醒目，但工地上的机器已经全部停止了运转。邓世昌看了看表——下午四点三十分，法国工人们准时下班了。一天八小时，绝对不会多呆一分钟……
“该启程了。”邓世昌向费舍尔伸出手，“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都能拥有真正的航空母舰。”
费舍尔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愿上帝保佑大英帝国……和太平天国。”
当“致远”号装甲巡洋舰驶离加莱港时，英吉利海峡的风浪变得更大了。邓世昌站在舰桥上，望着远处逐渐消失的法国海岸线，思绪万千。他知道，费舍尔回去后一定会力推航母计划，但英国人的航母注定会受到地理环境的限制。而太平天国的航母，将在温暖的太平洋和印度洋上纵横驰骋……
海浪越来越高，“致远”号开始剧烈地摇晃。但邓世昌站得笔直，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
天历40年夏。
当“致远”号装甲巡洋舰缓缓驶入海参崴军港时，邓世昌站在舰桥上，望着远处那座熟悉的港口。两个月的海上航行终于结束，英吉利海峡的狂风巨浪早已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日本海平静的碧波。
港口的防波堤上，北海舰队提督罗新华早已等候多时。他身后，一艘奇特的军舰正静静停泊在码头——那是一艘改装后的航空母舰，舰艏平直宽阔，甲板上没有炮塔，只有几架双翼机整齐排列。
“那就是‘鲲鹏’号？”邓世昌走下舷梯，目光紧紧盯着那艘新舰。
罗新华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刚完成改装，正在试航阶段。”
邓世昌一边走，一边听自己的老上司罗新华介绍太平天国海军的最新编制。
“北海舰队驻海参崴，负责北太平洋的防御，同时承担海军大部分的试验任务。”罗新华指了指远处停泊的几艘巨舰，“主力舰有‘应龙’级战列舰一艘，‘潜龙’级战列舰两艘，‘靖海’级装甲巡洋舰四艘，还有这艘‘鲲鹏’号。”
“北海舰队管北太平洋，”邓世昌问道，“那东海舰队一定管东太平洋吧？
“没错，母港珍珠港。”罗新华微微一笑，“那是咱们海军的主力，他们的任务是确保东太平洋和美洲西海岸的制海权。”
“南海舰队在镇南港——就是布里斯班。”罗新华继续道，“南太平洋和澳大利亚海域，都是他们的地盘。”
邓世昌点点头：“西海舰队？”
“驻扎新加坡！”罗新华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那可是他为太平天国建立赫赫战功的海域，“印度洋航线，就靠他们了。”
“本土呢？”
“有本土舰队，母港青岛。”罗新华停下脚步，“看家的舰队，不会装备什么大舰，因为没有必要了。”
邓世昌若有所思：“五支舰队，覆盖整个太平洋，还能兼顾部分印度洋。”
“没错！”罗新华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走，咱们去瞧瞧‘鲲鹏’号……这条船是归海军航空兵总局和北海舰队共同管理的。”
两人一起登上了“鲲鹏”号，甲板上忙碌的水手们正在检查飞机。
“标准排水量一万五千吨，航速二十二节。”罗新华拍了拍甲板，“改装自高速运输船，工期只用了十个月。”
邓世昌蹲下身，摸了摸甲板的柚木表面：“木质甲板？不怕火烧？”
“涂了防火漆。”罗新华指向舰艏，“前部有斜坡，辅助飞机短距起飞。目前搭载二十四架飞机——十二架‘海鹰’战斗机，十二架‘鱼雷’攻击机。”
“海鹰？”邓世昌望向不远处的一架双翼机。
“对，‘海鹰’。”罗新华走过去，拍了拍机翼，“一百二十马力发动机，最大时速一百五十公里，能带五十公斤炸弹。主要用于侦察和防空。”
他又指向另一侧的三翼机：“那是‘鱼雷’攻击机，一百八十马力，能挂一枚四百五十毫米鱼雷，专门对付战列舰。”
邓世昌眯起眼睛：“测试过了吗？”
罗新华笑了：“上周刚在朝鲜海峡演习，模拟攻击‘应龙’号战列舰。‘鱼雷’机群在三十公里外起飞，命中率超过六成。”
“六成……”邓世昌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目光，“看来战列舰真的要被淘汰了！”
罗新华摇摇头：“没那么快……六成命中率是在应龙型战列舰一动不动挨打，而且也没有进行防空的情况下达成的……明天，我让‘鲲鹏’号表演给你看！”

第1021章 美利坚的新元首
1900年深秋，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国家公墓。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坠下来。阿灵顿公墓的松柏在秋风中摇曳，发出低沉的呜咽。一支肃穆的队伍缓缓行进在墓园的主道上——六匹黑马拖着一辆覆盖着星条旗的灵车，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灵车上，躺着美利坚合众国的“帝国之父”，国家元首，陆海军总司令，五星上将威廉&#183;特库姆塞&#183;谢尔曼。
新任元首道格拉斯&#183;麦克阿瑟走在灵车前方，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勋章，冷峻的面容下藏着难以掩饰的野心。在他身后，合众国总参谋长乔治&#183;巴顿、战争部长小林肯、海军部长西奥多&#183;罗斯福、海军参谋长阿尔弗雷德&#183;马汉、国务卿威廉&#183;麦金莱、中央情报局局长小谢尔曼……所有军政要员悉数到场，沉默地护送着这位逝去的巨人。
道路两侧，站满了身穿军装的陆海军军官，人数过万，每个人都肃穆而立，目光紧紧追随着灵车。当灵车经过时，他们都挺直身体，抬起右臂，向这位曾带领他们镇压美国民意党叛乱、重建工业、整顿军队的铁血元首致以最后的敬礼。
灵车最终停在了预定地点——就在亚伯拉罕&#183;林肯和尤利西斯&#183;格兰特的墓旁。坑早已挖好，牧师手持圣经，静静地等待着。
六名身着礼服的军人缓缓抬起谢尔曼的棺椁，将它稳稳地放入墓穴。泥土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尔曼指定的接班人，美利坚的新元首麦克阿瑟登上讲台，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随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今天，我们埋葬了一位巨人。”
“十三年前，谢尔曼元首拯救了这个国家——他镇压了叛乱，恢复了秩序，复兴了工业，整顿了军队！他让美利坚合众国从内战的废墟中崛起，成为世界第二强国！”
“但美利坚是天选之国！我们生来就该是世界第一！”
“请你们相信我，跟随我！给我十五年，我将给你们一个更伟大的美利坚！”
他的声音在墓园中回荡，如同雷霆般震撼人心。
巴顿上将第一个抬起右臂，高呼：“嗨！麦克阿瑟！”
紧接着，整个阿灵顿公墓的军官们同时振臂，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嗨！麦克阿瑟！”
……
同一时刻，华尔街摩根大厦的顶层办公室内，J.P.摩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仆人将麦克阿瑟的画像挂上墙壁。
他凝视片刻，随后缓缓抬起右手：
“嗨！麦克阿瑟！”
仆人退下后，摩根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几位客人——洛克菲勒、卡内基、范德比尔特。这些掌控着美国石油、钢铁、铁路的巨头们，此刻齐聚一堂。
“我们不喜欢谢尔曼，”洛克菲勒冷冷地说，“更不喜欢麦克阿瑟。”
“独裁者，”卡内基补充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们用军队和秘密警察控制这个国家，把我们的工厂变成军火库。”
范德比尔特嗤笑一声：“可我们又能怎么办？反抗？别忘了谢尔曼是怎么对付美国民意党的——绞刑架和集中营。”
摩根转过身，目光锐利：“问题不在于我们喜不喜欢他们，而在于我们需要他们。”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麦克阿瑟要扩军，”摩根继续道，“要造更多的战舰、坦克、飞机。洛克菲勒，你的石油会卖到全世界；卡内基，你的钢厂会日夜不停地运转；范德比尔特，你的铁路会运送数不清的军火。”
“可如果美国输了战争呢？”洛克菲勒反问。
摩根的眼神变得冰冷：“那我们就会失去一切。美利坚帝国的有色人种会没收我们的资产，会把我们的工厂国有化，太平天国和英国的资本会把我们踢出全球市场。”
“所以，”卡内基缓缓站起身，“我们没有选择。”
“不是没有选择，”摩根纠正道，“而是我们和他们绑在了一起。麦克阿瑟赢了，我们就是世界的主宰；他输了，我们就只能跪着求生……在我们这个时代，资本家不仅有祖国，还有肤色！”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范德比尔特深吸一口气：“那就让他赢，他赢了，我们才能赢。”
摩根举起酒杯：“为了美利坚。”
“为了美利坚。”其他人同时回应，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有冰冷的决断。
……
葬礼结束后，麦克阿瑟仍站在谢尔曼的墓前，目光深沉。巴顿和马汉走到他身旁，三人沉默地望着墓碑上的名字。
“元首，”巴顿低声道，“接下来怎么做？”
麦克阿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马汉：“海军准备好了吗？”
马汉微微颔首：“‘印第安纳’级战列舰已经服役，新一代航母的设计图也在完善，莱特公司的新式飞机正在试飞。但我们需要时间——至少还需要15年，才能确保大西洋的制海权。”
“也许我们不会有十五年，”麦克阿瑟冷冷地说，“英国人在扩建舰队，太平天国在太平洋虎视眈眈，连红色法国和民意党俄国都在加快备战的脚步。战争不一定会等我们准备好。”
巴顿握紧拳头：“陆军随时可以动员。只要您下令，我们能在三个月内横扫落基山以东，六个月内拿下整个墨西哥。”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麦克阿瑟摇头，“我们要的不是小打小闹。”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嘴角微微上扬：“我要的是一场能让美利坚称霸世界的战争。”
“海军必须在战争爆发后的第一时间，”他转向马汉，声音如铁，“夺取大西洋的制海权。没有制海权，我们就会被锁死在美国东部。”
马汉深吸一口气：“海军会确保这一点。”
麦克阿瑟又看向巴顿：“陆军要做的，是在海军控制海洋后，称霸美洲东海岸，从魁北克，到阿根廷！”
巴顿咧嘴一笑：“正合我意。”
麦克阿瑟最后看了一眼谢尔曼的墓碑，轻声道：“十五年。”
“十五年，”他重复道，“我要让整个世界，臣服在星条旗下。”
巴顿抬起右臂：“嗨！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谢尔曼的墓碑静静矗立，而美国的未来，正在血与火中缓缓展开。
……
南京，紫金山南麓，太平天国诸王陵。
秋风掠过紫金山的松柏，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罗耀国站在刚刚下葬的南王冯云山的墓碑前，他虽已年过七旬，但身姿依旧挺拔，那双眼睛仍如鹰隼般锐利。他伸手抚过墓碑上的刻字，指尖在“南王冯云山”几个字上稍作停留，仿佛在触摸一段远去的岁月。
身后，太平天国的元老们静静伫立——韦昌辉坐在轮椅上，中风后的半边脸略显僵硬，但目光依旧清明；石达开拄着手杖，他的年纪和罗耀国差不多，身体也极为健康，手杖只是用来显示威仪的；洪宣娇虽已满头银发，但脊背挺直如剑，眼神凌厉如昔，仿佛仍是那个率领女营冲锋的“天妹”。
副总理胡万胜——胡以晃之子，如今太平天国的少壮派领袖——站在罗耀国身侧，神色肃穆。
总理副官黎元洪海军上校快步走来，低声道：“总理，美国那边传来消息……麦克阿瑟在谢尔曼的葬礼上宣布，要在十五年内让美利坚成为世界第一强国。”
罗耀国没有立即回应。他望着冯云山的墓碑，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十五年，那就是1915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看来这不是我的战争了。”
胡万胜微微皱眉：“总理？”
罗耀国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胡万胜脸上：“万胜，我已经决定了。”
“我不打算连任了。”
胡万胜一怔，随即肃然：“总理，天国还需要您。”
罗耀国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天国需要的是新的领袖。”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南京城：“我老了，该退下来了。而你，胡万胜，下一任的总理就是你。”
韦昌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胡的笑，石达开握紧了手杖，洪宣娇则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胡万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总理，我必不负所托。”
罗耀国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冯云山的墓碑上：“天王和东王走得太早，没能看到天国的盛世，南王和西王倒是目睹了咱们天国主宰太平洋的辉煌。但愿咱们这几个老家伙还能看到天国赢得第二次世界大战，主宰世界的那一天。”
秋风再起，卷起漫天落叶。罗耀国望着远处的南京城，夕阳将城墙染成血色。
“十五年……”罗耀国轻声道，“够你们这些年轻人准备一场新的世界大战了。”

第1022章 1914，大战前夜
加勒比海，美国航母“进取”号。
海风裹挟着加勒比海温暖的湿气掠过“进取”号宽阔的飞行甲板，将舰艏的星条旗吹得猎猎作响。这艘巨舰是美国海军“进取”级航空母舰的首舰，标准排水量19800吨，满载排水量25500吨，全长246米，宽33米，装备8台巴布科克-威尔考克斯锅炉和4台帕森斯式蒸汽轮机，最高航速32.5节。甲板下三层机库可容纳80架舰载机，而此刻，柚木铺设的飞行甲板上整齐排列着六十架战机——十八架F4B-3“野猫”战斗机、二十四架SBC-2“地狱俯冲者”俯冲轰炸机、十八架TBD-1“蹂躏者”鱼雷轰炸机。
欧内斯特&#183;金上校站在舰桥内，透过防弹玻璃注视着甲板上随时准备出击的机群。作为“进取”号的舰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艘航母的价值——它是美国海军“全甲板攻击”理论的试验平台，也是未来战争的利刃。舰桥内的气压计显示1013毫巴，风速12节，能见度极佳——完美的飞行天气。
在他身旁，道格拉斯&#183;麦克阿瑟上校叼着那支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盯着远处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古巴岛海岸线。他的卡其色军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胸前别着美西战争勋章和古巴战役勋章，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副从不摘下的雷朋墨镜——没人知道那后面藏着的究竟是锐利的目光，还是深不可测的算计。
“上校，已经准备就绪。”金上校微微低头，声音恭敬而克制。虽然两人军衔相同，但道格拉斯&#183;麦克阿瑟的父亲可是元首阿瑟&#183;麦克阿瑟——这个姓氏本身就代表着权力。
麦克阿瑟轻轻点头，烟斗的烟雾在加勒比海的阳光下缭绕。“开始吧。”
金上校转身，拿起黄铜打造的舰内通话器，声音沉稳而清晰：“全甲板攻击——开始！”
甲板上瞬间沸腾起来。穿着蓝色工装的地勤人员挥舞着红黄相间的信号旗，第一架F4B-3战斗机在甲板风的助力下呼啸升空，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战斗机群率先起飞，在3000米高度盘旋集结。随后是SBC-2俯冲轰炸机，它们的机翼下挂着250磅的练习弹，投弹手在起飞前最后一次校准诺登投弹瞄准器。最后是笨重的TBD-1鱼雷轰炸机，这些双翼巨兽需要整条甲板才能起飞，机腹下挂载的Mk13训练鱼雷在阳光下反射出了刺眼的光芒。
短短二十分钟内，六十架舰载机全部升空，在“进取”号上空组成标准的攻击编队——战斗机在前，轰炸机居中，鱼雷机殿后。机群转向西北，向美利坚合众国古巴州的内陆靶场飞去。从舰桥望去，银色的机翼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闪烁的光点，如同迁徙的候鸟群。
麦克阿瑟放下手中的蔡司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金上校，你觉得罗耀国还能撑多久？”
金上校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罗耀国——这个名字在太平洋世界仍旧如雷灌耳。十四年前，他亲手缔造了太平天国的“太平洋世界”，随后悄然隐退，隐居庐山。尽管他早已不问政事，但只要他还活着，太平洋世界的秩序就无人敢轻易打破。
“元首的意思是……”金上校试探性地问道。
麦克阿瑟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蓝眼睛。“合众国已经准备了二十四年。”他轻声说道，从军装内袋掏出一张电报，“而今天早上，元首收到了一份秘密报告。”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罗耀国突发心脏病，已卧床三月，医生预估寿命不足半年。”
金上校的瞳孔微微收缩。罗耀国是太平天国最后一位“老王”——韦昌辉、石达开、洪宣娇早已离世，就连李秀成也在五年前病逝。他一走，“太平洋世界”的主心骨就没了，谁会成为真正的领袖？是美利坚帝国的皇帝洪天贵，还是太平天国的总理胡万胜？
“太平洋世界一定会乱。”麦克阿瑟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冰冷，“而乱局，就是我们的机会。”
金上校站得笔直，右手猛地抬起：“有信心！嗨！麦克阿瑟！”
……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大门被猛地推开，两名海军上将的大皮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海军作战部长威廉&#183;本森和大西洋舰队司令亨利&#183;梅奥在办公桌前立正，右手高举：“嗨！麦克阿瑟！”
办公桌后，“古巴征服者”阿瑟&#183;麦克阿瑟抬起头，缓缓抬手回礼。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比十四年前更加苍老的面容上刻着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艘“进取”号航母的精致模型，旁边是半杯已经凉了的波本威士忌。
“谢尔曼先生，”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战争部长，“把你的计划告诉他们。”
谢尔曼上将点头，走到墙边拉开了一幅巨大的北大西洋海图。他的手指重重按在苏格兰北部的斯卡帕湾——英国本土舰队的母港。“战争部和总参谋部的计划很简单。”他的声音冷静而坚定，“用十艘航空母舰和六百架舰载机，对斯卡帕湾发起奇袭。”
本森盯着地图，眉头紧锁：“英国皇家海军本土舰队至少有六艘航母，斯卡帕湾还部署了二三百架陆基战斗机。我们的舰载机未必能突破他们的防空网。”
梅奥摸了摸修剪整齐的灰白胡须：“更麻烦的是英国人的水上飞机。他们的‘肖特’式巡逻机航程达500海里，斯卡帕湾周边海域都在监控范围内。”
谢尔曼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谁说我们要在战时攻击斯卡帕湾了？”他翻开文件，露出一张标注着日期的作战计划表，“我们将在下个月英国海军节期间发起攻击——那时他们的舰队将全部停泊在港内，半数官兵在岸上休假。”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怀表的滴答声。阿瑟&#183;麦克阿瑟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将发起突然袭击——”他顿了顿，声音冰冷而坚决，“不宣而战。”
……
庐山，吴王宫。
庐山的晨雾还未散去，吴王宫的药香已经弥漫了整个寝殿。罗耀国躺在床上，双眼微闭，蜡黄的面容凹陷得吓人。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三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角落，不时交换着忧虑的眼神。
门外，太平天国海军部尚书罗新华大将低声问道：“还能撑多久？”
医疗专家组的组长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最多三个月。心肌已经大面积坏死，全靠人参吊着最后一口气。”
罗新华沉默片刻，转身走向雕花红木的阳台。远处，鄱阳湖的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初升的朝阳。但这位海军将领知道，“太平世界”即将迎来一场风暴。他的父亲——太平天国的缔造者之一，即将离去。而随着他的离去，一个时代也将终结。
“老二！老三！”罗新华突然转身，对站在走廊阴影处的两个身影说道。罗新中——南大洲总督和罗新北——阿拉斯加-西伯利亚大公国大公和立即上前一步。三兄弟都穿着深蓝色的太平军将官制服，唯一的区别是肩章上的金色流苏——罗新华是四颗金星，罗新中三颗，罗新北两颗。
“你们今天就动身……这是父亲病倒前交代的！”罗新华的声音不容置疑，“新北回秋明，确保西伯利亚战线稳定；新中去镇南府，南大洲绝不能乱。”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火漆密信递给罗新北，“这是父亲的最后手令，必要时可以调动存在大唐银行中的一大笔秘密资金。”
罗新北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二哥，那你……”
“我要去天京。”罗新华望向东方，“豫王需要我力挺！”
……
柏林皇宫，御前军事会议。
威廉二世将一份电报狠狠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水晶酒杯叮当作响：“罗耀国快死了！”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发颤。
总参谋长小毛奇眯起眼睛：“陛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太平洋世界将迎来权力真空！”威廉二世大步走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北海，“麦克阿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海军大臣提尔皮茨立即起身：“陛下，公海舰队随时可以出击。我们的‘俾斯麦’级和‘毛奇’级已经准备就绪，他们的380毫米和410毫米主炮将会摧毁英国皇家海军！”
外交部长冯&#183;雅戈推了推金丝眼镜：“根据情报，英国人在斯卡帕湾日常只有两艘战列舰值班。如果我们趁夜突袭……”
“不，应该先解决法国人。”首相贝特曼&#183;霍尔韦格打断道，“红色法国才是我们最大的陆上威胁。等收拾完法国人，再对付英国舰队。”
威廉二世猛地转身，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错了！顺序错了！”他抓起指挥棒敲打地图，“先打英国舰队，再灭法国陆军，最后解决俄国人。没有制海权，一切都是空谈！”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爆出噼啪的响声。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已经下定决心——德意志帝国将再次挑战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而这一次，他们有了更强大的武器：标准排水量42000吨的“俾斯麦”级战列舰，装备8门380毫米主炮，主装厚度达320毫米！以及标准排水量48000吨的“毛奇”级战列舰，装备8门410毫米主炮，主装厚度达350毫米！
“命令公海舰队，”威廉二世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做好出击准备。我要让英国人知道，北海是谁的天下！外交大臣，立即搭乘水上飞机去美国和麦克阿瑟元首讨论共同对英作战事宜！”

第1023章 皇家海军，先下手为强！
伦敦的清晨雾气弥漫，一辆劳斯莱斯牌轿车缓缓停在唐宁街10号门前。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石板路上，然后是另一只，紧接着是一根乌木手杖，最后是一张叼着雪茄、眉头紧锁的脸——39岁的温斯顿&#183;丘吉尔拎着公文包，大步走向首相官邸。
门厅里，几名事务官正低声交谈，见丘吉尔进来，纷纷点头致意。丘吉尔随手摘下圆顶礼帽，朝他们露出一个标准的英式微笑，随后径直走向内阁会议室。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雪茄味和咖啡的苦涩香气。
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财政大臣戴维.劳合.乔治、陆军大臣霍雷肖.基钦纳勋爵、殖民地大臣刘易斯.哈考特、印度事务大臣克鲁侯爵……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迟到的海军大臣。
阿斯奎斯首相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埋怨这个总是迟到的胖子，丘吉尔已经将公文包重重地拍在桌上。
“首相先生，诸位先生，”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就在一小时前，第一海务大臣费舍尔爵士向我报告了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
他环视一圈，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美利坚合众国的航空母舰，全部从皇家海军的监视范围内消失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十条‘进取’级，八百架舰载机——”丘吉尔咬着雪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说说，麦克阿瑟想干什么？”
阿斯奎斯首相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你认为……他们准备开战？”
丘吉尔冷笑一声：“罗耀国快死了，太平洋世界即将迎来权力真空。麦克阿瑟等了二十四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外交大臣格雷爵士立刻提议：“我们应该马上派人去巴黎，和法国人协调立场。如果美国人真要动手，我们需要确保法国人和我们一致，也许我们还可以共同制止战争。”
殖民地大臣哈考特嗤之以鼻：“法国人制止战争？他们现在大概在准备战争吧！德国人在阿尔萨斯-洛林和孚日山脉驻军二十万，法国人做梦都想收复失地。”
陆军大臣基钦纳突然开口：“如果美国人真要动手，他们的目标会是哪里？尼加拉瓜运河？加拿大？还是直接攻击英国本土？”
丘吉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摊开在桌上。
“费舍尔爵士的作战分析。”他指着地图上的红圈，“美国人最可能的目标是——斯卡帕湾。”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斯卡帕湾？”财政大臣劳合&#183;乔治猛地站起来，“那是本土舰队的母港！如果那里被袭击……”
“皇家海军将失去北大西洋的制海权。”丘吉尔冷冷地打断他，“而一旦我们失去制海权，德国人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丘吉尔接着从公文包中又抽出一份文件，上面盖着海军部的绝密印章。
“这是费舍尔爵士的建议。”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决，“本土舰队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
“第一，我们的四条‘胡德’级、四条‘亲王’级、四条‘国王’级立即南下英吉利海峡，和法国人一起封锁海峡，威慑德国。”丘吉尔的手指划过地图，“法国人的‘风暴’型多于用途攻击机对德国海军的威胁非常大！”
“第二，我们的六条大型航母隐蔽至法罗群岛海域。”他的手指向北移动，“避开美国侦察，保留反击力量。”
“第三，增派‘肖特’式水上飞机，对苏格兰以北、冰岛以南海域进行24小时巡逻。”丘吉尔的声音变得凝重，“美国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的航母一定藏在某个角落。如果发现它们悄悄靠近英国的海岸线，那就出动航母，给它们来个突然打击！”
“最后，24艘K级潜艇在北海出口设伏。”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如果德国人敢趁火打劫，就让他们尝尝鱼雷的滋味。”
财政大臣劳合&#183;乔治面色铁青：“突然打击公海上的美国舰队？这等于向美国宣战！”
“不，”丘吉尔冷笑，“这是先发制人的自卫。”
首相阿斯奎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位内阁成员。
“先生们，投票吧。”
“赞成费舍尔计划的，举手。”
丘吉尔第一个举起手。
基钦纳勋爵紧随其后。
格雷爵士犹豫片刻，最终也缓缓抬起手臂。
劳合&#183;乔治和哈考特对视一眼，最终选择了弃权。
阿斯奎斯闭了闭眼，随后睁开，声音坚定：
“命令斯卡帕湾舰队——立即出击！”
……
巴黎人宫的会议厅内，厚重的红色窗帘将晨光隔绝在外，只留下几盏黄铜吊灯投下昏黄的光影。长桌旁，五名最高理事的理事围坐，他们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革命猛兽。
最高理事会主席朱尔.盖德坐在首位，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电报，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关键信息——“罗耀国病危，太平天国权力交接在即”。
“先生们，”朱尔.盖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太平洋世界即将关起门来处理他们的权力真空。这意味着什么？”
军事理事约瑟夫&#183;霞飞猛地拍案而起：“主席先生，这意味着德意志帝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将再无顾忌！威廉二世和麦克阿瑟会像饿狼一样扑向我们！”
海军理事路易&#183;拉佩雷尔冷笑着补充：“英国人苦心维持了二十四年的欧洲和平马上就要完了……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
国际理事爱德华.瓦扬快步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法国东北部的非军事区：“二十四年来，这片土地就像插在我们心脏上的匕首！现在，是时候拔出来了！”
朱尔.盖德环视众人，缓缓站起身：“没错……必须拿下非军事区，然后以革命的战争反对反革命的战争——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霞飞立即展开作战地图：“我的命令如下——”
“第一，立即出兵占领非军事区。红旗第1、第3集团军必须在24小时内向非军事区推进，工兵部队立即跟进，要以最快的速度在比利时边境和孚日山脉以西建立防御工事——德国人以为那片缓冲区是他们的安全地带？不，那将成为我们的进攻跳板！
“第二，装甲部队立即进入战斗位置。第1‘钢铁’装甲师和第3‘赤卫’装甲师将进驻法比边境——400辆‘雷电’重型坦克立即完成战备检查，我相信它们75毫米主炮一定可以撕碎德国人的防线。”
“第三，共和法兰西的空中打击力量全面待命——敦刻尔克基地已经进驻80架‘风暴-3’型轰炸机，它们的作战半径高达800公里，足以覆盖整个莱茵工业区。马赛基地的60架‘闪电’鱼雷轰炸机也随时可以出击！”
“第四，潜艇部队立即进入洋，随时准备展开破交作战。我们的12艘‘红星’级潜艇从即日起驶向大西洋进行战斗巡航，8艘‘红海洋’级大型潜艇封锁北海出口，6艘‘潜伏者’级轻型潜艇悄悄靠近科西嘉。只要战争开始，它们就会像狼群一样撕碎敌人的海上生命线。”
霞飞说完了军事上的布置，又将目光投向了朱尔.盖德。诸位共和法国的领袖马上补充道：“第五……我建议立即与俄国朋友协调行动。瓦扬先生，马上给驻莫斯科大使馆发电，让马克斯立即与乌里扬诺夫会晤。我们必须建立‘反德革命统一战线’。”
军工理事加香补充道：“我建议所有军工厂都必须转入三班倒生产，坦克月产量要提升至150辆，飞机提升至200架。”
朱尔.盖德点了点头，“这六条合在一起，就是我们的‘赤色黎明计划’！”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理事：“投票吧，先生们。”
五只手同时举起，如同五柄出鞘的利剑。
……
一辆鲜红色的雷诺轿车缓缓驶过克里姆林宫的斯帕斯基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内，共和法国驻莫斯科大使弗里德里希&#183;马克斯，正紧握着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
“再开快点，”他对司机说，“乌里扬诺夫在等我们。”
轿车停在参议院大楼前，马克斯快步走上台阶。门口的卫兵认出了他，立即立正敬礼。
在三楼的会议室里，弗拉基米尔&#183;乌里扬诺夫正在研究一幅欧洲地图。见马克斯进来，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马克斯，”乌里扬诺夫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法国准备行动了？”
马克斯点点头，将文件递过去：“德意志帝国即将发动战争，我们不能再等了。”
乌里扬诺夫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片刻后，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告诉盖德，”他转过身，“我们早就在等这一天了，我们将和法国朋友并肩作战。“
马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革命万岁。”
“革命万岁。”乌里扬诺夫轻声回应。
窗外，莫斯科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染成白色。

第1024章 英国航母和战列舰去哪里了？
大西洋，法罗群岛西南150海里。
1914年4月15日，凌晨3时17分。
春季北海的黎明总是来得又早又急。不过这天气还是有点不如人意，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砸落下一场暴雨，而且海上的风浪也不小。十艘“进取”级航空母舰组成的特混舰队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保持着严密的队形，舰艏劈开墨黑色的浪花，尾流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白色痕迹。
在旗舰“进取”号的战情中心内，弗兰克&#183;弗莱彻海军上将站在铺满海图的桌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斯卡帕湾的位置，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三天了，整整三天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斯卡帕湾内英国舰艇动向的情报。而处于无线电静默中的美国海军第一特混舰队又没办法用电波去追问海军部关于斯卡帕湾的情况，只能被动等待。
“还有没有新的侦察报告？”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压抑着焦躁。
舰队参谋长威廉&#183;莫里斯少将摇了摇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最后一份报告显示斯卡帕湾内可能有六艘战列舰、两艘战列巡洋舰和六艘母舰，但那已经是七十二小时前的消息了。”
弗莱彻的指节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舱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英国人不可能毫无防备。”他喃喃自语，“他们的水上飞机巡逻圈早就覆盖了这片海域，天亮后我们一定会被发现。”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现在距离斯卡帕湾多远？”
“230海里，长官。”莫里斯迅速回答，“海况尚可，风速12节，东北风。”
弗莱彻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舱室内每一名军官的脸。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决定。
“舰载机可以起飞了吗？”
莫里斯迅速计算了一遍，点头道：“虽然距离稍远，但可以执行单波次饱和空袭。每艘航母出动60架舰载机，战斗机护航，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协同攻击。”
弗莱彻沉默片刻，终于下达了命令：“那就动手……成功后马上离开！”
……
凌晨4时45分。
“进取”号正在迎风狂奔，制造出了呼啸的甲板风，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挥舞着信号旗，在昏暗的晨光中快速移动。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第一架F4B-3“野猫”战斗机在甲板风的助力下呼啸升空，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短短十五分钟内，六百架舰载机从十艘航母上起飞，在昏暗的天空中集结成庞大的攻击编队。战斗机在前，俯冲轰炸机居中，鱼雷机殿后，机群如同一片钢铁乌云，向东北方向的斯卡帕湾压去。
来自VF-6中队的杰克.安德森中尉紧握着操纵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座舱外的天色依然昏暗，只有东方地平线上泛起一丝微光。他的“野猫”战斗机爬升至3000米高度，机翼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友机。无线电里传来中队长的声音：
“保持编队，目标斯卡帕湾。英国人如果有准备，我们可能会遭遇格洛斯特‘角斗士’双翼战斗机。”
杰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指轻轻敲击着机枪扳机。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实战，而目标可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基地。他低头看了眼仪表盘，油量充足，弹药满载。
“希望那些英国佬还在睡梦中。”他自言自语道。
……
凌晨5时20分，法罗群岛以东50海里。
英国皇家海军“肖特”式水上飞机飞行员理查德&#183;布莱克少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的飞机在3000米高度巡航，任务是监视法罗群岛西南海域的异常动向。北海的寒风透过机舱缝隙钻进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突然，他的观察员猛地拍打他的肩膀，指向西南方向。
“上帝啊……那是什么？”
布莱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远处的海平线上，一片黑鸦鸦的机群正朝东北方向飞去。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美国人……他们真的来了！”
观察员已经扑向无线电，手指颤抖着敲击摩尔斯电码：
“紧急警报！发现大规模敌机群，航向东北，高度3000米，数量……数百架！又，又发现美国航母，数量5……6……至少8艘！”
布莱克立即调转机头，将油门推到最大。他们必须赶紧离开，如果让美国佬的战斗机发现了，他的水上飞机可就完了！
……
凌晨5时40分，法罗群岛锚地。
戴维&#183;贝蒂海军中将站在“光辉”号航母的舰桥上，手中的电报纸微微颤抖。北海的寒风呼啸着从敞开的舷窗灌进来，但他浑然不觉。
“美国人已经在施放舰载机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目标可能是斯卡帕湾，也可能是我们……”
参谋长迅速展开海图：“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必须立即行动。”
贝蒂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正在紧急起飞的“海雌狐”双翼战斗机。他的编队拥有六艘“光辉”级航母，总计324架舰载机，面对美国人至少有8艘航母，总共640架，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
但“光辉”级的封闭机库和装甲飞行甲板让它们在北海的恶劣环境和激烈的战斗中更具生存性。
“命令所有舰载机起飞！”贝蒂厉声道，“战斗机优先升空，拦截美国机群。轰炸机和鱼雷机准备第二波攻击，目标——美国航母！”
他转向通讯官：“打破无线电静默，通知斯卡帕湾和法罗群岛机场，让他们出动‘大西洋哨兵’鱼雷轰炸机，袭击美国舰队！”
……
清晨6时15分，斯卡帕湾上空。
美国机群抵达目标空域，却发现斯卡帕湾内空空如也——没有战列舰，没有战巡，只有几艘老旧的驱逐舰和辅助船只。
杰克&#183;麦卡锡的耳机里传来混乱的呼叫：
“目标不在港内！重复，目标不在港内！”
就在这时，远处的云层中突然冲出数十架“角斗士”双翼战斗机，机翼下的英国皇家空军圆徽清晰可见。
“敌机！12点钟方向！”
杰克猛地推下操纵杆，战机俯冲迎敌。机枪喷吐火舌，天空瞬间被曳光弹划破。
……
清晨6时30分，法罗群岛东南海域。
六艘英国航母——“光辉”号、“可畏”号、“胜利”号、“不屈”号、“皇家方舟”号、“暴怒”号——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排成战斗队形。甲板上，地勤人员正以惊人的效率将舰载机推上升降机。
“光辉”号的飞行甲板上，一架架“海雌狐”战斗机首先借助狂暴的甲板风一飞升空。紧接着是“剑鱼”鱼雷轰炸机，这些双翼机虽然老旧，但在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手中仍是致命的武器。最后是“大鸥”俯冲轰炸机，它们的机翼下挂着重型炸弹。
“光辉“号舰载机联队长詹姆斯&#183;吉米&#183;卡特少校坐在“剑鱼”鱼雷轰炸机的驾驶舱内，感受着这架体型巨大的双翼飞机的“稳定性”。他的后座机枪手正在检查刘易斯机枪的弹药。无线电里传来贝蒂的声音：
“全体飞行员注意，目标——美国航母编队。记住，大英帝国的荣耀在你们手中！”
吉米深吸一口气，推动节流阀，跟随编队向西南方向飞去。在他的下方，超过200架英国舰载机正组成攻击波次，向美国舰队扑去。
……
伦敦，外交部大楼。
1914年4月15日，上午9时30分。
爱德华.格雷爵士站在外交部大厅的窗前，手指紧紧攥着刚收到的电报。窗外，伦敦的天空阴沉得可怕，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他的目光扫过电报上的文字，每一个字母都像刀子般刺入他的眼睛：“美国舰队袭击斯卡帕湾，英国本土舰队已交火。”
他的副手匆匆推开门，声音颤抖：“阁下，美国大使和德国大使同时到了……他们要求立即见您。”
格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早该料到——美国人动手的同时，德国人绝不会袖手旁观。他整了整领结，冷冷道：“让他们进来。”
沃尔特&#183;佩奇大步走入，西装笔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镇定。他手中捧着一份烫金文件，声音平静得令人发寒：
“大英帝国外交大臣阁下，我谨代表美利坚合众国元首阿瑟.麦克阿瑟及国会，正式通知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格雷。
“由于英国海军对美洲事务的持续干涉，以及对我方商船的非法扣押，美利坚合众国自即日起，与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处于战争状态。”
格雷的手指捏紧了椅背，指节发白。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但真正听到宣战时，仍感到一阵眩晕。
“你们会后悔的，佩奇先生。”他低声说，“大西洋不是美国的后院。”
还没等格雷缓过神来，德国大使卡尔&#183;冯&#183;林克瑙斯基已经迈步上前。他的军装笔挺，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中带着普鲁士人特有的冷峻。
“格雷阁下，“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柏林口音，“德意志帝国皇帝陛下指示我向您传达——“
他从副官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声音如同钢铁般冰冷：
“鉴于英国对欧陆事务的干涉，以及今日对美国盟友的侵略行为，德意志帝国正式终止与英国的一切外交关系，并自即刻起进入战争状态。”
格雷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美国人不宣而战，而你们德国人紧跟着充当帮凶……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林克瑙斯基微微一笑：“外交大臣阁下，这叫战略协同。”
格雷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壁炉。瓷器在砖石上粉碎，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滚出去！”他怒吼道，“告诉你们的元首和皇帝——大英帝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两位大使对视一眼，默默转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格雷瘫坐在椅子上，满脸都是惶恐——大英帝国现在正面对两个工业实力都远远超过自身的敌人！
而且……英国的盟友太平天国又因为罗耀国的病危陷入了权力真空，暂时不可能出手支援。
英国……要在海上孤军奋战了！

第1025章 进攻，红色闪电！
大西洋，法罗群岛附近海域。
美国第一特混舰队的十艘“进取”级航母排成环形防御阵，一门门高射炮扬起炮管，直指天空。突然，西北方向传来引擎的尖啸——十二架“大西洋哨兵”鱼雷轰炸机如秃鹫般俯冲而下，银灰色机翼撕裂云层。
“敌机！高度3000米！”观察哨的嘶喊被舰桥警报声淹没。
这些英国陆基双发轰炸机是最新型号的单翼机，可以轻松甩开拦截的F4B——这是一款双翼单发的舰载战斗机，有着很高的转弯性能，只是航速较慢，根本拦不住英国人的“大西洋哨兵”。
领队长机座舱内，皇家海军的詹姆斯&#183;卡特少校紧握操纵杆，扯开嗓子大喊：“降低高度！准备投雷！”
在“进取”号舰桥上，弗兰克&#183;弗莱彻海军上将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透过望远镜看到那些银灰色的英国轰炸机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该死！”他猛地拍向指挥台，“所有高射炮集中火力！战斗机中队立即升空拦截！”
甲板上，地勤人员疯狂地挥舞着信号旗。一架架F4B“野猫”战斗机呼啸升空。杰克&#183;麦卡锡中尉咬紧牙关，冰冷的海风扑打在他脸上。冻得他一阵哆唆。
“野猫中队，跟我来！”耳机里传来中队长嘶哑的命令。杰克推动节流阀，十二架F4B组成的编队迅速爬升。但英国人的轰炸机太快了——这些“大西洋哨兵”的时速比F4B快了近100公里，转眼间就突破了外围防线。
卡特少校的“大西洋哨兵”机群骤降至100米，速度锐减至250公里/小时。鱼雷舱门打开的瞬间，卡特瞥见海面上“约克城”号航母的庞大轮廓。“锁定目标！稳——”话音未落，机枪子弹已撕裂空气。
三十架F4B从高空俯冲而下，机头喷吐火舌。7.7mm子弹穿透“大西洋哨兵”的铝合金蒙皮，一架轰炸机左翼断裂，旋转坠海；另一架油箱中弹，化作火球。“拉升！该死的拉升！”卡特怒吼，但机群已成活靶子。
杰克&#183;麦卡锡咬死一架“大西洋哨兵”，拇指扣动机枪扳机。子弹贯穿敌机尾翼时，他看见英军后座机枪手瘫倒在血泊中。“第七架！”他默数着整个中队的战果，却见剩余八架已投下鱼雷——八道白色死亡尾迹直刺“约克城”号左舷。
在“约克城”号舰桥上，威廉&#183;哈尔西舰长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左满舵！全速倒车！”他对着传声筒咆哮。舵手疯狂转动舵轮，这艘标准排水量1.98万吨的钢铁巨兽艰难转向。甲板上的水兵们死死抓住固定物，看着鱼雷的尾迹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瞭望哨的尖叫划破空气。两枚鱼雷狠狠撞进左舷，震耳欲聋的爆炸让整个舰体猛颤。火光中，一门5英寸高射炮被冲击波掀入海中。哈尔西舰长被甩到舱壁上，嘴角渗出血丝。“封闭B到D水密舱！”他吐着血沫下令，“损管队立即出动！”
海水从破口疯狂涌入，“约克城”号的倾斜仪迅速指向15度。在轮机舱，二等水兵汤姆&#183;威尔逊被突如其来的海水冲倒。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同伴被断裂的管道压住双腿。“坚持住！”汤姆扯下自己的腰带当作止血带，但汹涌的海水已经漫到腰间。
舰桥上，哈尔西舰长通过破损的舷窗看到更可怕的景象——第三枚鱼雷正朝舰艉袭来。“右满舵！”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但为时已晚。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整个舰尾被掀起又重重砸回海面。主舵机彻底失灵，战舰开始在海面上打转。
甲板下，医务室里一片混乱。军医理查德&#183;科林斯正给一名腹部中弹的水兵止血，突然整艘船剧烈倾斜。药瓶从架子上纷纷坠落，手术器械散落一地。“上帝啊……”科林斯看着海水从门缝涌入，迅速淹没了伤员的病床。
在飞行甲板，地勤长迈克尔&#183;奥布莱恩指挥着最后的抢救。他带领水兵们用钢索固定滑向舷侧的飞机，但一艘救生艇突然挣脱束缚，将三名水兵扫入海中。“放弃甲板！全员撤离！”奥布莱恩红着眼睛下令，自己却冲向正在漏油的舰载机。
当英国舰载机群抵达时，战场已成修罗场。四十架“海雌狐”双翼战斗机掩护着“大鸥”俯冲轰炸机和“剑鱼”式鱼雷机，却见美军F4B正因追杀“大西洋哨兵”而全部压在低空。
“上帝！他们在砧板上！”英军飞行员布朗中尉兴奋地推满油门。他的“大鸥”俯冲轰炸机从3000米高度开始俯冲，瞄准镜里“列克星敦”号的甲板越来越清晰。
但与此同时，由于幸存的“大西洋哨兵”猛然爬升，尾随的F4B也借势拉了起来。杰克&#183;麦卡锡的长机要巧不巧就率先冲入英军舰载机群，机枪扫射瞬间打爆一架“海雌狐”。
布朗的“大鸥”刚进入俯冲航线，F4B的子弹已穿透机翼。他咬牙继续俯冲，最后在800米高度投下两枚250磅炸弹，却见“列克星敦”号甲板在瞄准镜中急速放大。两团火球在飞行甲板炸开，撕裂的柚木甲板如废纸。
在“列克星敦”号上，损管队员约翰&#183;米勒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他爬起来时，看到一架燃烧的“大鸥”正朝舰岛撞来。“趴下！”他扑倒身边的同伴，灼热的金属碎片如雨点般砸在甲板上。
“进取”号舰桥上，弗兰克&#183;弗莱彻海军上将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望远镜里，“约克城”倾斜30度，烈火吞噬舰尾——看来是死定了；“列克星敦”甲板洞穿，浓烟冲天——起码一个重创！
“巡洋舰放出水上飞机！”他声音冰寒，“跟着返航的英国舰载飞机——找到他们的航母！”十架柯蒂斯SOC水上侦察机从巡洋舰弹射升空，如猎犬般咬住向西逃窜的英军伤机。
……
大约一个小时后，“进取”号舰桥上，电报员突然摘下耳机，脸色煞白：“长官，侦察机报告！英国航母编队正在全速向西北撤退，航向310，和我们的距离已拉大到220海里！”
弗兰克&#183;弗莱彻海军上将的拳头狠狠砸在海图桌上。“全速追击？他们倒跑得痛快！”他盯着墨水渍，牙龈咬得生疼——可恶的英国佬早就算准了距离，打完就跑。
甲板上传来飞机降落的轰鸣声。弗莱彻透过舷窗看到，最后一架F4B正摇摇晃晃地钩住拦阻索，机翼上布满弹孔。地勤人员像蚂蚁般涌向受伤的战鹰，而更远处，“约克城”号的舰艉已经沉入海面，只剩扭曲的飞行甲板像墓碑般斜插在波涛中。
“传令！”弗莱彻的声音像淬了冰，“回收所有战机后，全舰队航向310，最大战速前进！”他抓起通话器直接对接轮机舱：“我不管你们要烧掉多少燃油——24小时内必须咬住英国佬的尾巴！”
参谋犹豫道：“长官，我们的护航驱逐舰燃油……”
“让它们以经济航速在后面跟着！”弗莱彻一把扯开领口，“告诉还能战斗的航母，各俯冲轰炸机中队全员挂载穿甲弹待命！”
“光辉”号的飞行甲板上，最后一架“海雌狐”战斗机冒着黑烟砸在甲板上。拦阻索崩断的瞬间，地勤长吹响刺耳的哨声，二十名水兵冲上去用肉身拖住滑行的战机。
舰桥内，戴维&#183;贝蒂中将的食指在海图上划出一道锐利的折线：“航向025，全速32节。通知所有的母舰，按Z计划分散撤退。”
“可还有12架舰载机没回收……”参谋长刚开口就被打断。
“弃子。”贝蒂摘下眼镜擦拭，镜片上倒映着海图北海区域的深蓝，“让它们去法罗群岛降落。”他转头看向通讯官：“给海军部发报：我舰队已重创敌两艘航母，现实施战术机动。”
这时，一架受伤的“大鸥”轰炸机试图降落在颠簸的甲板上，却在最后时刻失控冲入海中。贝蒂望着那团炸起的水花，突然对参谋长低声道：“再……请求斯卡帕湾和法罗群岛继续出动‘大西洋哨兵’袭击美国舰队，不过这次不要挂鱼雷，带上炸弹……能不能再取得战果不重要，只要能骚扰美国舰队就行。”
……
法国东北部，敦刻尔克郊外，1914年4月18日，正午12时整。
钢铁履带碾过泥泞的田野，柴油引擎的轰鸣震颤着大地。一百多辆“雷电”重型坦克排成楔形攻击阵，炮管如林，直指北方比利时边境。车长们推开舱盖，刺骨的春风裹挟着机油味灌进鼻腔。
在领头的一辆“红色雷电”T-14型指挥坦克上，让&#183;拉罗克上校的指尖划过地图上那道粗红的箭头——它像柄尖刀，正抵在比利时列日要塞的咽喉。无线电里突然炸响电流杂音：“全体注意！最高人民委员会主席令！”
边境哨所前，比利时守军惊恐地看着地平线上涌来的钢铁洪流。哨兵约瑟夫&#183;范德维尔的双腿开始发抖——那些漆成土黄色的坦克炮塔上，鲜红的标语在阳光下刺眼夺目：“为1884年复仇！”——很显然，法国人还记着1884年比利时秘密借道给德国的恨！
“开火警告！”比利时军官的破音命令刚出口，“红色雷电”坦克的75mm主炮就喷出火舌。哨所岗亭在爆炸中化作碎片，残存的守军抱头鼠窜。拉罗克抓起通话器，声音通过每辆坦克的外置喇叭炸响：“前进！用履带碾碎帝国主义比利时的土地！”

第1026章 朱加什维利的一天
清晨6点30分，莫斯科的天色已经完全放亮。今年才35岁的朱加什维利推开政治保卫总局办公室的窗户，冷冽的春风裹挟着工业区的煤烟味扑面而来。楼下中央市场的摊贩们已经开始忙碌——这些“个体户”和政治保卫局的干部们，大概是这座城市中最勤劳的人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红星报》，头条赫然写着：“乌拉尔银矿产量突破历史记录”。报纸边缘沾着面包屑——昨晚值班的秘书显然一边吃夜宵一边整理文件。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他探头望去，市场入口处，几个农妇正将成筐的土豆倒进磅秤，金黄色的堆垛旁挂着“1卢布/公斤，不限购”的木牌——那些卖土豆的农妇都来自莫斯科郊外的乡村，民意党人在夺取政权后就将原本属于贵族、地主的土地平分给了每一户农民，而他们生产出来的农产品，除了交公的20%外，其他都可以自行处置。
虽然朱加什维利对于这种缺乏计划的农业生产颇有微词，但这是红色法国的先进经验，民意党最高委员会的“老同志”们可是很在意法国经验的……
和农产品市场的丰富不同，在国营的纺织品商店的铁栅栏前，女工们已经排起长队，眼睛紧盯着橱窗里所剩无几的英国呢绒和东方丝绸还有俄罗斯本国生产的劣质棉布。
这个国家的轻工业生产总是……不如人意啊！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局长同志，”电话那头传来司机伊万沙哑的声音，“车已经热好了。最高委员会会议九点开始，但乌里扬诺夫同志要求您七点半先去趟总参谋部。”
朱加什维利挂断电话，拿起桌上那份标着“绝密“的文件夹。里面是最新送来的《国民经济与国防准备状况报告》，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字机滚轮的压痕。他快速浏览着那些冰冷的数据：
乌拉尔矿区：采用太平天国的新型钻机后，白银月产量突破18吨；
哈尔科夫钢铁厂：特种钢产量较去年同期增长40%；
伏尔加汽车厂：首批200辆“伏尔加-1型“卡车成功下线；
报告末尾用红笔标注着一行潦草的小字：“轻工业品供应仍显紧张，建议优先保障军工系统配给”。
他合上文件，从抽屉里取出配枪。这把M1895左轮手枪的握把上刻着一行小字“为了无产阶级的审判”——这是他在1905年参加第二次高加索战役的战利品。
……
当朱加什维利走向停在楼下的吉普车时，乌克兰籍卫兵安德烈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个来自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的小伙子眼睛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局长同志，”安德烈压低声音，乌克兰口音浓重，“我妹妹昨晚来信了……基辅的面包配给又减少了，黑市价格涨到五卢布一公斤。”
基辅位于第聂伯河的左岸，距离德占区（指并入德国的地盘）很近，民意党俄罗斯在那一带的统治很不稳定，周边有许多乌克兰“地方武装”。
朱加什维利注意到安德烈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年轻人上次休假回家时，亲眼看见德国扶植的“乌克兰自卫军”在基辅郊外枪决了三个偷运面粉的农民。
“很快，战士。”朱加什维利拍了拍他的肩章，呢喃般的承诺消散在莫斯科的晨风中。
坐进吉普车后，他翻开另一份刚刚送达的文件：《西南边境局势简报》。报告详细记录了德国扶植的“乌克兰自卫军”在基辅地区的暴行：4月15日，德军顾问下令枪决50名“疑似游击队家属”；4月16日，第聂伯河上的运粮船遭拦截，200吨小麦被倒入河中；4月17日，基辅大学三名教授在基辅郊外的家中被乌克兰自卫军枪杀——因为他们为民意党统治的俄罗斯工作！
“先去总参谋部，”朱加什维利对司机说，’然后再去最高委员会。”
吉普车驶过狄纳摩兵工厂时，一队新下线的T-14坦克正轰隆隆地驶出大门。年轻坦克手们站在炮塔上唱歌，炮管上缠着象征胜利的红旗。
总参谋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作战处长加米涅夫少将正用教鞭指着沙盘上高加索地区的地形模型。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拉泰尔同志的第11集团军已经抵达格罗兹尼，”加米涅夫的声音沙哑，“但德国人支持的‘黑鹰’佣兵团炸毁了捷列克河上的三座桥梁。”
朱加什维利注意到沙盘上插着的小红旗——那代表着已经确认的德军火力点。红旗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巴库油田周围，显然那里是德军决心死守的地区。
“我们的装甲列车呢？”朱加什维利问道。
“被游击队破坏了，”参谋递过一份电报，“高加索山地旅报告，昨晚在格鲁吉亚边境发现沙皇尼古拉二世的近卫军。”
墙上突然响起刺耳的电话铃声。加米涅夫抓起听筒，脸色逐渐阴沉。
“确认了，”他放下电话，“德国第8集团军开始向西调动……他们的重炮已经装上了火车。乌里扬诺夫格勒的同志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会议室一片轻松的吐气声。朱加什维利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窗望向远处的克里姆林宫。在朝阳的照射下，那颗红五星显得格外耀眼。
……
当朱加什维利走进最高委员会会议室时，争论已经白热化。乌里扬诺夫正用红铅笔敲打着高加索地区的地图，铅笔尖已经折断。
“英国人确认击沉四艘美国航母，”乌里扬诺夫的声音像砂纸磨擦，“美国人的不宣而战遭遇了惨败，这下德国佬可无暇东顾了！”
朱加什维利将情报档案放在桌上：“乌里扬诺夫同志，根据海外情报处的最新消息，可以确定的美国航母的损失是两艘，不过英国人还是赢得了法罗群岛大海战——目前，美国舰队的残部正在向美国本土方向撤退。”
普列汉诺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老人颤抖的手在痰盂上方停留了片刻。当他抬起头时，朱加什维利注意到他嘴角残留的血丝。
“德国人开始从东线调兵了吗？”普列汉诺夫喘息着说，“我们的法国同志已经攻入帝国主义比利时了！”
朱加什维利说：“我们的‘燕子’报告说，德国第8集团军正在向西调动，德国人的优先级是英国海军、红色法国，最后才是我们。”
马克斯大使眉头紧皱：“法国最高革命委员会希望你们可以从摩尔曼斯克往布雷斯特输送一批石油，革命的红色坦克需要燃料。”
“可我们的石油也不多啊！”上了年纪的妇女委员查苏利奇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只有乌拉尔这一个石油基地，如果我们能收复巴库就好了。”
朱加什维利默默展开航拍照片。巴库油田的输油管旁，一队打着沙皇旗号的哥萨克骑兵正在巡逻。那里的石油会通过石油管道，经过亚美尼亚、土耳其，运往德国本土，成为滋养德国战争机器的养料。
会议室里的空气渐渐凝固了。马克斯大使的指节重重敲在木桌上，显得非常焦虑。
“除了石油……巴黎还需要你们在东线发动攻势！”他的法语口音在焦虑中变得更加浓重，“德国人正在把东线的部队调往比利时，现在正是突破‘皇帝防线’的最佳时机！”
乌里扬诺夫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巨大的东欧地图——那道用蓝铅笔标注的“威廉二世防线”像一条毒蛇，从波罗的海一直蜿蜒到黑海。防线后方，100个德国师的防御阵地星罗棋布。
“马克斯同志，”乌里扬诺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我们的情报显示，德军在东线部署了超过5000门火炮和100万军队。强攻这样的防线需要至少……”
“需要送掉二百万工农的生命。”普列汉诺夫突然插话，“而且我们还需要来自外部的商品和技术，一旦和德国开战，俄罗斯的对外贸易会被完全封锁。这样我们的轻工业品供应就会出大问题……”
一阵尴尬的沉默。
朱加什维利注意到查苏利奇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补丁——作为最高委员会委员，这位老太太的生活固然简朴到了极点，但她衣服上的补丁也充分说明轻工业品在俄罗斯有多匮乏。而轻工业品，又是民意党政府从农民手里交换农产品时所付出的代价……
“我有个提案。”朱加什维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走到地图前，用铅笔在南端画了个尖锐的箭头。“高加索。巴库油田每天向德国输送15万桶石油。如果我们切断这条血管……”
查苏利奇猛地站起身：“你疯了吗？那会引发德国人的全面进攻！”
“正是如此。”朱加什维利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他的铅笔继续移动，在乌克兰平原上画出蜿蜒的蓝线。“第聂伯河与普里皮亚季沼泽是我们的天然防线。让德国人主动进攻，在沼泽里消耗他们的装甲部队，然后……”
乌里扬诺夫盯着地图上的“皇帝防线”看了几秒，突然抓起电话：“接总参谋部！我要加米涅夫同志立刻来克里姆林宫一趟。”
查苏利奇还想说什么，乌里扬诺夫笑道：“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也必须要做的……如果德国真的打垮了红色法国，我们必是下一个目标！”
普列汉诺夫的咳嗽声再次响起。老人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1882年巴库油田大罢工时的合影。照片里年轻的普列汉诺夫站在罢工工人最前排，手中举着“石油属于人民”的标语。
“记住，”老人嘶哑地说，“巴库的油井旁边还流着我们同志的血。”
表决以12票赞成、2票反对通过。当秘书开始起草命令时，朱加什维利望向窗外——一队T-14坦克正轰隆隆驶过红场，炮管上缠着的红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忽然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插着红旗的坦克——一种比T-14坦克更大更强的坦克，如洪流一样冲向已经化为废墟的柏林……

第1027章 德意志将再次奋斗！
维也纳的四月，春寒料峭。1913年毕业的阿道夫站在美术学院校长办公室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口袋里那封被汗水浸湿的求职信。他已经在学校宿舍里赖了大半年了——自从去年从建筑系毕业，他投出的二十七封求职信全部石沉大海。
而他的口袋比脸都干净，一旦被赶出学校，就得去睡大街……
“进来。”门内传来汉斯校长沙哑的声音。
阿道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班驳的大门。办公室里弥漫着烟草和旧书的气味，阳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让他意外的是，汉斯校长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领章上的橡树叶和肩章上的银星显示这是一位陆军中校。
“校长先生……”阿道夫的声音有些发抖。
汉斯校长推了推眼镜，对军官说道：“施蒂尔普纳格尔中校，这就是我跟您提到的阿道夫&#183;希特勒，去年建筑系的毕业生。”
那位高高在上的军官——奥托&#183;卡尔&#183;冯&#183;施蒂尔普纳格尔——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像手术刀般锋利，从阿道夫磨破的衣领扫到沾着颜料污渍的裤脚。
“1909年入学的？”中校翻开一份档案，“我记得那时候建筑业很景气啊……你们学校好像在1907年赶时髦开了建筑系？”
汉斯校长苦笑着摇头：“当时帝国很需要建筑师，没想到现在……他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工作。其实这孩子本来想学美术，但招生委员会觉得他更适合建筑……”
中校哼了一声：“我听说，你们那两年把美术落榜生都塞进建筑系了！”
阿道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永远记得1907年那个阴冷的十月下午，当他颤抖着打开维也纳美术学院的拒信时，招生主任的评语像刀子般刻在心上：“人物素描僵硬，缺乏艺术天赋。”后来在招生办的“建议”下，他转投当时非常景气的建筑系，甚至为此专门回林茨补修了高中文凭。
汉斯校长又叹了口气：“没想到……建筑业的萧条来的那么快！”
“所以，”中校突然提高音量，“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在帝国急需人才的时候，就只能躲在学校的廉价宿舍里无所事事？”
阿道夫的拳头猛地攥紧。他想辩解自己每天步行十几公里挨家挨户求职，想说自己甚至去建筑工地扛过水泥——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不过……”中校突然话锋一转，“德意志现在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总参谋部工程局正在招募预备军官，三个月培训后授予少尉军衔。”
阿道夫的眼睛亮了起来。军官！制服！为祖国服务！
“你愿意为德意志奋斗吗？”中校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
“愿意！”阿道夫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汉斯校长笑着补充：“施蒂尔普纳格尔中校负责为陆军招募工兵军官。阿道夫，你明天就可以去慕尼黑报到！”
当阿道夫高举右臂喊出“皇帝万岁”时，没人注意到中校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档案里“性格偏执”、“易怒倾向”的评语，恰恰是总参谋部最看重的“坚定品质”。
……
同一时刻，基尔港的清晨被蒸汽轮机的轰鸣声撕裂。
威廉二世站在海军码头特设的观礼台上，海风掠过他身上笔挺的军服。在他身后，提尔皮茨海军元帅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正在出港的舰队。
“五艘‘俾斯麦’，五艘‘毛奇’……”皇帝轻声念叨着，手指有节奏地敲打镀金栏杆，“足够把皇家海军送进海底了。”
提尔皮茨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陛下，根据法罗群岛海战的教训，我们可能需要建造更大吨位的航母。”
“更大的航母？”威廉二世嗤笑一声，“我看那些标排9990吨的‘玛利亚&#183;特蕾莎’级就足够了，那上面搭载的单翼战斗机可以为战列舰提供足够的空中掩护。况且，我们还有真正的杀手锏——”他指向远处机场上一排排银灰色的飞机，“是我们的‘容克14’比英国人的‘大西洋哨兵’可厉害多了！”
机场上，地勤人员正在为“容克14”双发中型轰炸机挂载500公斤穿甲弹。这种作战半径达500公里的双发轰炸机，在去年北海演习中曾精准命中移动靶舰。
“英国人以为靠航母就能主宰海洋，”皇帝冷笑道，“但他们忘了，决定航母战斗力的是飞机！”
提尔皮茨欲言又止。他想起情报部门截获的英国海军部备忘录——对方正在疯狂建造比“光辉”级更强大的“暴怒”级舰队航母。
但此刻，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毛奇”号战列舰410毫米主炮缓缓转动时泛起的寒光。
……
北海的狂风撕扯着“俾斯麦”号战列舰的舰旗，公海舰队司令莱茵哈特&#183;舍尔上将站在露天舰桥上，咸腥的海水混着细雨砸在他的防水大衣上。他手中紧握的望远镜扫过灰黑色的海平线，像一头饥饿的猛兽在搜索猎物。
“司令，气象报告确认了——未来六小时能见度不足五海里。”参谋长冯&#183;特罗塔少将递上电文，袖口被浪沫浸透，“这种天气，英国人的侦察机恐怕也成了瞎子。”
舍尔笑道：“正适合我们狩猎。”
话音未落，舰桥内的传声筒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通讯官霍夫曼中尉快步上前：“报告！‘海因克尔He.5’水上飞机发来电报！”
返回的舍尔一把抓过电报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潦草字迹：“英吉利海峡入口发现敌主力舰队。至少四艘‘胡德’级战列舰，两艘轻型航母护航，航向正东。”
舰桥内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4条“胡德”外加2条轻型航母——这可是理想的猎物啊！
舍尔麾下现在可有“5个俾斯麦”外加“5个毛奇”，打“4个胡德”还不是必胜？
而且……德意志帝国海军还有别的杀手锏！
“法罗群岛的剧本该换人演了。”舍尔突然一拳砸在海图桌的英吉利海峡标记上，“命令威廉港机场——所有‘容克14’立即挂载穿甲弹起飞！目标：英国战列舰编队！”
……
四十分钟后，德国赫尔戈兰岛野战机场被引擎的嘶吼吞没。地勤人员推着挂弹车在泥泞中狂奔，机腹下500公斤穿甲弹的尖锥在阴云下泛着蓝光。
“都知道法罗群岛海战吗，刚刚打完！”飞行联队长汉斯&#183;鲁德尔对着无线电咆哮，“英国人用‘大西洋哨兵’轰炸机击沉了2艘‘进取’级——今天轮到我们德意志的‘钢铁秃鹫’开荤了！”
跑道上，三十架“容克14”双发轰炸机依次升空。这种载弹量一吨、作战半径500公里的空中死神，此刻组成了楔形编队扑向西方，机群掠过公海舰队上空时，水兵们的欢呼声甚至压过了浪涛。
“俾斯麦”号的电信室内，发报键正以最高频率敲击着加密命令：“鹰群出击。坐标北纬51&#176;12&#39;，西经1&#176;47&#39;。”
……
舍尔的命令刚发出，电信官霍夫曼中尉突然撞开舰桥门：“司令！我们截获一段不明短波信号——重复发送‘多佛尔白崖有雨’！”
冯&#183;特罗塔脸色骤变：“是英国肖特S.184水上飞机的侦察暗语！那帮苍蝇肯定藏在云层里！”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右舷防空炮猛地开火。一架双浮筒水上机从积雨云中钻出，机翼下的圆环红星在弹幕中忽隐忽现。
“击落它！”舍尔厉喝。但88毫米高炮弹幕追不上灵巧的肖特飞机，它一个俯冲扎进雾墙，只在无线电里留下刺耳的杂音。
“英国佬知道轰炸机航路了。”冯&#183;特罗塔盯着消失的敌机，喉结滚动，“要取消空袭吗？”
舍尔转身望向英吉利海峡方向，瞳孔里燃着冰焰：“让鹰群继续冲锋。我相信容克14的实力，它世界上最好的轰炸机！”
……
基尔港海军指挥中心，威廉二世用镶银手杖戳着北海沙盘：“提尔皮茨！告诉我，舍尔的胜算有几成？”
海军元帅沉默片刻：“如果‘容克14’能击伤那几胡德级……十成！”
皇帝突然大笑，手杖重重敲在代表英国舰队的红色木块上：“好！只要能打沉几条‘胡德’级，北海的海权就将属于德意志！”
提尔皮茨望向墙上的欧洲地图——目光落在了敦刻尔克和加莱——那里有红色法国的机场，那里有红色法国的“闪电”鱼雷轰炸机……这型鱼雷轰炸机的性能可不亚于容克14！
另外，英国人在英格兰南部的机场上一定也布署了“大西洋哨兵”型轰炸机！
这场决定北海制海权的海上决战，难道真的要由岸基双发轰炸机来定胜负？如果飞机真那么厉害，那德意志帝国在过去二十多年中投资那么多建造了上百万吨级的战列舰（包括德国卫星国）的意义又在哪里？

第1028章 时代变了，这是最后的战列舰决战！
1914年4月25日清晨，北海的海面笼罩在浓雾之中。英国本土舰队司令约翰&#183;杰利科站在旗舰“亨利八世国王”号的舰桥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栏杆。在他身后，四艘“国王”级战列舰的16英寸巨炮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在四艘“国王”级背后，还有四艘实力较弱，只配备了14英寸炮的“亲王”级战列舰。
这八艘强大的战列舰，就是英国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的“伏击编队”的主力！
“马登上将的诱敌舰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参谋长查特菲尔德少将递上电报，“‘胡德’号发来信号，德国侦察机已发现他们。”
杰利科微微点头，目光扫向铺在桌上的海图。查尔斯&#183;马登率领的四艘“胡德”级战列舰正位于英吉利海峡入口处，像一块精心布置的诱饵。这支诱敌舰队还包括两艘护航航母“攻击者”号和“保卫者”号，以及五艘大型巡洋舰和十艘驱逐舰。
“告诉马登，”杰利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严格按照计划执行。一旦德国人咬钩，立即向北方撤退，把他们引入我们的包围圈。”
舰桥内的军官们交换着眼神。这个计划风险极大——如果德国人不上钩，或者马登撤退不及时，整个诱敌舰队都可能被歼灭。但杰利科相信，以舍尔的性格，一定会追击看似溃逃的英国舰队。
“气象报告如何？”杰利科转向气象官。
“未来六小时能见度不足五海里，午后可能有雷暴。”气象官回答，‘这对我们的航空作战很不利。”
杰利科皱起眉头。他原本指望贝蒂的航母编队能从法罗群岛赶来支援，但现在看来，天气可能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通知各舰做好夜战准备。”他最终下令，”如果白天不能解决战斗，我们就在夜间用驱逐舰发动鱼雷攻击。”
……
上午11时30分，布满了浅灰色云层的北海的天空突然被引擎的轰鸣撕裂。
三十架“容克14”双发轰炸机组成的攻击编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腹下挂载的500公斤穿甲弹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飞行联队长汉斯&#183;鲁德尔上校透过驾驶舱玻璃，已经能看到下方英国诱敌舰队的轮廓——四艘“胡德”级战列舰排成纵队，两艘护航航母跟在四艘“胡德”之后，周围还有不少护航的巡洋舰、驱逐舰在游弋。
“各机注意！”鲁德尔对着无线电吼道，“优先攻击航母！”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英国舰队已经做出反应。“胡德”级战列舰“罗德尼”号上的防空炮率先开火，4.5英寸高射炮喷吐出密集的弹幕。护航航母“攻击者”号和“保卫者”号的飞行甲板上，12架待命的“海雌狐”双翼战斗机正在紧急起飞，但德国人的俯冲来得太快了。
第一枚500公斤穿甲弹直接命中“保卫者”号航母的舰艉，爆炸的冲击波将两架停在甲板上的“剑鱼”鱼雷机掀入海中。紧接着，第二枚炸弹穿透了“保卫者”号的机库甲板，在弹药库附近爆炸。
“保卫者”号的舰体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燃油和弹药被引燃，火舌从每一个舱口喷涌而出。短短五分钟内，这艘护航航母就倾斜着沉入海底，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燃油漩涡和漂浮的残骸。
“攻击者”号的命运稍好一些。虽然被两枚近失弹震坏了蒸汽轮机，但舰长果断下令释放烟雾把舰体暂时遮蔽了起来。
与此同时，“胡德”级战列舰“豪”号和‘安森”号也遭到重点攻击。”豪”号的B炮塔被直接命中，两门15英寸主炮被炸毁；“安森”号的后甲板燃起大火，但两舰的防空炮火依然凶猛，击落了三架“容克14”。
“战果确认！”鲁德尔兴奋地喊道，“一艘护航航母沉没，两艘战列舰中创！”
不过他高兴的显然有点儿早！
当德国轰炸机完成投弹开始爬升时，十二架之前扑空没有拦住“容克”轰炸机的“海雌狐”双翼战斗机突然从高空俯冲而下。这些英国舰载机此刻借着由高处俯冲下来的势能优势，如猛禽般扑向正在拉起的“容克14”。
中队长理查德&#183;贝尔少校的座机率先开火。他操纵“海雌狐”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机翼上的四挺维克斯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7.7毫米子弹如同钢鞭般抽打在一架“容克14”的机身上，德国轰炸机的右发动机立刻爆出黑烟，打着旋坠向海面。
“保持俯冲角度！”贝尔在无线电中喊道，“利用势能换取速度！”
这种战术大概是“海雌狐”惟一可以对付容克式的战术。虽然双翼机的平飞速度不及单翼的“容克14”，但借助俯冲获得的额外速度，它们能够短暂地追上正在爬升的德国轰炸机。
一架“容克14”的后机枪手疯狂扫射，子弹擦过贝尔的机翼。但英国飞行员毫不退缩，一边追击一边开火，在距离敌机不到五十米时才猛地俯冲下去，身后的僚机立即补上攻击位置。
空战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但战果显著。五架“容克14”拖着浓烟坠海，而英国仅损失两架“海雌狐”……不过这种“双翼”战斗机的劣势，已经显露无遗，被淘汰不过是时间问题。
“立即安排‘豪’号和‘安森’号撤往斯卡帕湾。”马登上将站在“胡德”号的舰桥上，脸色阴沉，“其余舰只保持警戒，继续向东巡航。”
两艘受创的“胡德”级在五艘大型巡洋舰的护卫下转向西北。虽然“豪”号的一座主炮塔被毁，“安森”号的后甲板仍在燃烧，但它们的动力系统基本完好，仍能以24节的高航速航行。
马登望向东南方的海平线，现在还看不到德国舰队的煤烟。但他知道，它们就在那里——因为飞机已经发现他们了！
就在2分钟前，马登刚刚接到电报，一架“肖特”式水上飞机找到了德国人的大舰队！
……
正午时分，法国敦刻尔克野战机场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二十架“闪电”鱼雷轰炸机整齐地排列在跑道上，地勤人员正在为它们挂载450毫米鱼雷。
法国海军航空兵指挥官皮埃尔&#183;杜兰上校站在指挥塔里，望着窗外的机群。这些双发鱼雷机是法国最新研制的岸基攻击机，每架可携带一枚450毫米鱼雷，作战半径达400公里。
“所有机组注意！”杜兰拿起话筒，“根据情报，德国公海舰队正在英吉利海峡附近活动。我们的任务是攻击他们的战列舰，为盟友减轻压力！”
随着起飞命令下达，二十架“闪电”依次升空，以密集编队向西北方飞去。机群很快进入云层，借助云层掩护向目标区域接近。
“发现德国舰队！”领航机的观察员突然喊道，“方位310，距离约30公里！”
杜兰举起望远镜，看到远处的海面上，德国公海舰队的钢铁巨兽正以战斗队形前进。五艘“俾斯麦”级和五艘“毛奇”级战列舰组成的钢铁长城令人望而生畏。
“保持低空！”杜兰对着无线电喊道，“德国人的战斗机都在高空！”
然而，他们低估了德国人的防空体系。当“闪电”机群逼近德国舰队时，十二架“福克F14”型单翼战斗机突然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里希特霍芬中尉一机当先，他的座机如同死神般在法国机群中穿梭。
“分散队形！”杜兰怒吼道，但为时已晚。德国护航的大型巡洋舰上的105毫米高炮也开始怒吼，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致命的黑云。
最终，只有八架“闪电”成功投下鱼雷，其中两枚命中了一艘德国“大型巡洋舰”，另一枚击沉了一艘驱逐舰。而法国人为此付出了十二架轰炸机被击落的惨重代价。
而当法国“闪电”鱼雷机残部仍在低空逃窜时，北海的云层突然被撕开一道裂口。
三十架英国的“大西洋哨兵”双发攻击机如同死神般俯冲而下，机翼下的500磅穿甲弹在阴沉的泛着杀气。这些英国岸基飞机居然借着云层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正在对抗法国鱼雷机的德国舰队。
德国瞭望哨的警报声几乎与第一枚炸弹的尖啸同时响起！
“敌机！右舷上空！”
“俾斯麦”号的防空炮手们刚把炮口转向东南方——那里还有几架法国鱼雷机在盘旋——就听到头顶传来引擎的轰鸣。十二架”大西洋哨兵”已经俯冲到不足千米高度，机腹下的炸弹清晰可见。
“开火！开火！”
105毫米高炮的怒吼震耳欲聋，但为时已晚。
第一枚500磅炸弹落在“毛奇”级“克劳塞维茨”号舰艏附近，掀起的水幕高达三十米。第二枚炸弹直接命中B炮塔顶部的150毫米装甲，虽然没有击穿装甲钢，但爆炸的冲击波震裂了炮座旋转机构。
最致命的是第三枚炸弹——它像一柄利剑般刺入“克劳塞维茨”号的前甲板，在舰体内部引爆。黑烟立刻从各个舱口喷涌而出，德国损管队员抱着消防水管冲向火场，却被炙热的气浪逼退。
“左满舵！紧急规避！”
舍尔上将在旗舰“俾斯麦”号的舰桥上怒吼，但德国舰队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又一枚炸弹在“格奈森瑙”号舰艏附近的舷侧爆炸，海水从三米长的裂口疯狂涌入。
高射炮的弹幕终于在空中织成火网。两架“大西洋哨兵”被直接命中，化作火球坠入海中。但英国飞行员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继续俯冲投弹，紧接着又有几枚炸弹落在了已经负伤的“克劳塞维茨”号和“格奈森瑙”号的舰体上，虽然不致命，但也炸的这两条加起来有9万多吨的战列舰浑身冒烟！
“战果确认！”带队的长机拉起时喊道，“一条毛奇级主炮失灵还起了火，一条俾斯麦级进水倾斜！”
“俾斯麦”号的舰桥上，舍尔上将盯着损管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司令，”参谋长冯&#183;特罗塔少将低声道，“‘克劳塞维茨&#39;号B炮塔卡死，舰艏舱室起火，‘格奈森瑙’号大量进水，需要减速控制倾斜。”
舍尔的目光扫向西北方——英国人的四艘“胡德”就在那里，而且有两艘已经受伤！
舍尔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应该很快就会有狂风暴雨，到那时……应该不会有讨厌的飞机来捣乱了！他终于开口，“命令两艘受伤战列舰立即返航。其余舰只保持战斗队形，继续追击！”
……
3时20分，北海的天空愈发阴沉。
马登上将站在“胡德“号的舰桥内，目光死死盯着海图。参谋们刚刚用红色铅笔标出了德国舰队的最新位置——距离他们已不足30海里！
“报告！”气象官突然闯进舰桥，”气压骤降，风速已达25节，预计十分钟内将有暴雨！”
马登猛地抬头望向舷窗外。远处的海平线上，一道黑压压的雨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第一滴雨点重重砸在舰桥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啪”声，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立即给‘亨利八世国王’号发电！”马登一把抓过通信官，“电文如下：‘暴风雨将至，能见度急剧下降。敌主力距我不足30海里，请求立即会合。重复，请求立即会合。’”
通信官的手指在发报键上飞速敲击，电波穿过越来越密集的雨幕，向西方疾驰而去。

第1029章 它们都输了，只有没参战的太平天国赢了！
1914年4月25日下午4时15分，北海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英国本土舰队司令约翰&#183;杰利科站在“亨利五世国王”号的舰桥上，雨水顺着舷窗玻璃疯狂流淌，模糊了视线。能见度已经降至不足2000米，望远镜里只能看到灰黑色的雨幕和偶尔翻涌的白色浪尖。
“马登的舰队位置？”杰利科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
参谋长查特菲尔德少将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最后报告方位东北，距离约15海里。但暴雨干扰了无线电，现在联系不上。”
杰利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海图桌。按照计划，马登的诱敌舰队应该正在向西北撤退，而德国公海舰队则在后方追击。但现在暴雨彻底打乱了部署——双方的主力舰队很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遭遇。
“命令各舰保持战斗队形。”杰利科下令，“瞭望哨加倍警戒，随时准备接敌。”
几乎在同一时刻，德国公海舰队旗舰“俾斯麦”号的舰桥上，莱茵哈特&#183;舍尔上将也正盯着暴雨中模糊的海平线。
“英国舰队一定就在附近。”舍尔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命令各舰主炮装填穿甲弹，随时准备开火。”
参谋冯&#183;特罗塔少将欲言又止。在这种能见度下，战列舰的火控系统几乎成了摆设——光学测距仪被雨水模糊，船用雷达还在加紧测试，尚未投入使用。一旦接敌，很可能演变成一场混乱的近战。
但舍尔已经下定了决心：“全舰队航速降至12节，保持静默。让驱逐舰前出侦察。”
……
下午4时47分，英国驱逐舰“猎犬”号的瞭望哨突然吹响了刺耳的警报。
“敌舰！右舷30度，距离约6000米！”
舰长阿尔弗雷德&#183;菲利普斯中校猛地举起望远镜——雨幕中，五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浮现。那是德国“毛奇”级战列舰特有的轮廓，巨大的安装了410毫米口径舰炮的炮塔，隐约之中，依旧杀气腾腾。
“发信号！发现敌主力舰队！”菲利普斯厉声吼道，“全速撤退！”
但为时已晚。德国驱逐舰Z-21“威廉&#183;海德坎普”号已经发现了“猎犬”号，舰艏的150毫米主炮喷吐出火舌。炮弹在“猎犬”号舷侧炸起巨大的水柱，冲击波震碎了舰桥玻璃。
“猎犬”号的求救信号刚刚发出，海平线上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的闪光——五艘“毛奇”级战列舰的410毫米主炮同时开火，炮弹撕裂雨幕的尖啸声令人毛骨竦然。
“胡德”号的舰桥上，马登上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6000米的距离对战列舰来说几乎是贴脸肉搏，而“胡德”级的381毫米主炮在“毛奇”级的410毫米巨炮面前毫无优势可言。
“开火！”马登厉声下令，“全舰队集中火力攻击领舰！”
“胡德”号的8门15英寸主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为首的“毛奇”号。几乎在同一时刻，德国战列舰的齐射也到了，5艘“毛奇”级的38门大炮（其中“克劳塞维茨”级的一座炮塔受损，无法转向）同时发出怒吼！其中两枚410毫米穿甲弹直接命中“胡德”号的舰艏，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雨夜。
更致命的是第二轮齐射，其中的一发410毫米炮弹——它像一柄重锤般砸在“胡德”号的B炮塔顶部，15英寸的装甲被生生撕裂，炮塔内部的弹药被引爆。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胡德”号的前半截舰体几乎被掀上了天。
“本舰中弹！”瞭望哨的尖叫声带着哭腔，“B炮塔……B炮塔没了！”
马登死死抓住扶手才没被冲击波掀倒。透过破碎的舷窗，他看到“胡德”号的前甲板已经化作一片火海，浓烟混着雨水冲天而起。
而糟糕的是，跟随在“毛奇”级后方的五艘“俾斯麦”级的炮口已经对准了“胡德”号的姊妹舰“纳尔逊”号。
“纳尔逊号，紧急转向！”马登对着无线电吼道，但为时已晚。
五条“俾斯麦”级的第三轮齐射如同死神之锤，40枚380毫米穿甲弹中有两枚命中“纳尔逊”号。一枚穿透了薄弱的水平装甲，在轮机舱上方爆炸；另一枚直接砸进前弹药库。
“纳尔逊”号像被巨人击中的玩具般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比“胡德”号更猛烈的爆炸。火球从每一个舱口喷涌而出，舰体在短短三分钟内断成两截，带着800多名官兵沉入北海。
仅仅一分钟后，“胡德”号也迎来了它的末日，一发410毫米的穿甲弹在不足5000米的距离上撕开了胡德号后弹药库的装甲，终结了这条标准排水量42000吨的巨舰……
……
“胡德号战沉！纳尔逊号战沉！”
“亨利五世国王”号的舰桥上，通讯官的喊声让所有人脸色骤变。杰利科猛地转身，望向东南方的雨幕——那里不断闪现的炮口焰照亮了夜空，隐约可见“胡德”号倾斜的轮廓。
“全舰队加速！”杰利科一拳砸在指挥台上，“航向135，全速前进！”
四艘“国王”级战列舰的蒸汽轮机咆哮着将功率推到极限，16英寸巨炮的炮管缓缓转动，瞄准了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德国舰队。
下午5时03分，当“亨利五世国王”号冲破雨幕时，眼前的景象让舰桥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五艘“毛奇”级战列舰排成纵队，正在不到6000米的距离上对残存的英国舰队进行屠杀。
“瞄准领舰！”杰利科的声音像刀锋般冰冷，“全舰齐射！”
“亨利五世国王”号的9门16英寸主炮同时喷吐出火舌，炮弹以近乎平直的弹道扑向“毛奇”号。第一轮齐射就形成了跨射，两枚炮弹近失弹在“毛奇”号舷侧炸起百米高的水柱，冲击波震得这艘4.8万吨的巨舰微微摇晃。
德国人显然没料到英国主力舰队会从西北方突然杀出。“毛奇”号的舰桥上，舰长冯&#183;德&#183;坦恩上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右满舵！紧急规避！”
但为时已晚。“亨利五世国王”号的第二轮齐射直接命中“毛奇”号的舰桥，16英寸穿甲弹像热刀切黄油般贯穿了350毫米的主装甲带，在舰体内部引爆。黑烟立刻从各个舱口喷涌而出，“毛奇”号的航速瞬间降至8节。
紧接着，“威廉四世国王”号和“查理二世国王”号的16英寸炮弹也呼啸而至。一枚炮弹命中“毛奇”号的B炮塔，410毫米的炮塔装甲被直接击穿，弹药库的殉爆让这艘巨舰的舰艏几乎被撕碎。
“毛奇号重创！”英国瞭望哨兴奋地喊道，“敌舰起火，正在失去动力！”
与此同时，四艘“亲王”级战列舰也加入了战斗。虽然它们只装备了14英寸主炮，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依然能对“毛奇”级构成威胁。四艘“亲王”级集中火力攻击第二艘德国战列舰“布吕歇尔”号，短短十分钟内就命中六弹。
“布吕歇尔”号的舰长冯&#183;吕措上校在舰桥被命中时当场阵亡，副舰长接替指挥后试图转向撤退，但一枚14英寸炮弹击穿了尾舵，让这艘巨舰只能在海面上打转，成了活靶子。
……
舍尔上将在“俾斯麦”号的舰桥上目睹了“毛奇”号和“布吕歇尔”号的惨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命令‘毛奇’号和‘布吕歇尔’立即撤退！”他厉声喝道，“所有‘俾斯麦’级上前，集中火力攻击英国旗舰！”
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的380毫米主炮同时转向“亨利五世国王”号。虽然口径不如“国王”级的16英寸炮，但德国人的射击精度在恶劣天气中更胜一筹。
第三轮齐射就有两枚380毫米炮弹命中“亨利五世国王”号。一枚击穿了前甲板的薄弱装甲，在舰体内部引发大火；另一枚近失弹在舷侧爆炸，撕开了一道三米长的裂口，海水疯狂涌入。
“报告损伤！”杰利科的声音在爆炸的余震中显得格外冷静。
“A炮塔卡死，前部舱室进水，航速降至18节。”损管队长喘着粗气报告。
杰利科的目光扫向海图——现在撤退还来得及，但“毛奇”号和“布吕歇尔”号已经重伤撤出战斗，如果再加把劲……
“继续攻击！”他下令，“目标‘毛奇’级的第三舰——阿尔法1号！”
“亨利五世国王”号的剩余主炮和其余的“国王级”、“亲王级”再次怒吼，16英寸和14英寸的炮弹呼啸着飞向被英国人命名为阿尔法1号的“瓦德西”号。很快就把这条标排4.8万吨的巨舰打成了一团火球！
但德国人的还击同样凶猛，很快，又一枚380毫米炮弹命中“亨利五世国王”号的舰桥下方，冲击波震碎了半数观测设备。
与此同时，“威廉四世国王”号也被三枚410毫米炮弹命中，B炮塔彻底失灵，舰艏燃起大火。最惨的是“查理二世国王”号——一枚410炮弹穿透了它的弹药库，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舰体在短短两分钟内断成两截。
……
下午6时20分，暴雨愈发猛烈。
舍尔上将站在“俾斯麦”号的舰桥上，望着逐渐远去的英国舰队轮廓。五艘“毛奇”级中，“毛奇”号和“布吕歇尔”号已经失去战斗力，“瓦德西”号和“施里芬”号也各中数弹，接近重创，只有“克劳塞维茨”号还算完好。
而英国人的损失同样惨重——“胡德”号和“纳尔逊”号战沉，“查理二世国王”号爆炸沉没，“亨利八世国王”号和“威廉四世国王”号重创，只有“威尔士亲王”号伤势较轻。
不过两相比较，德国公海舰队毫无疑问是打赢了！
重创的战列舰拉回去修一修还能用！
战沉的可就真没有了！
“命令舰队转向东南。”舍尔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撤回威廉港。”
通讯官犹豫道：“‘毛奇’号、‘布吕歇尔’号和‘瓦德西’号怎么办？它们跟不上编队。”
舍尔望向雨幕中燃烧的三艘巨舰，沉默片刻：“留下三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护航，其余舰只立即撤退。”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德国舰队转向时，八艘法国“红海洋”级大型潜艇已经埋伏在了他们的归途上。而更致命的是，敦刻尔克机场的60架“风暴-3”轰炸机正在跑道上待命，机腹下挂载的500公斤穿甲弹在雨中泛着寒光……
……
4月26日凌晨，北海的暴雨终于停歇。
三艘重伤的“毛奇”级战列舰——“毛奇”号、“布吕歇尔”号和“瓦德西”号——正在三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的护卫下蹒跚前行。它们的航速不到10节，浓烟从各个破损处涌出，在晴朗的晨空中拖出长长的黑色尾迹。
“毛奇”号的舰桥上，代理舰长冯&#183;吕特少校举着望远镜，突然瞳孔骤缩——远处的海面上，三道潜望镜的尾迹正悄然逼近。
“潜艇！左舷45度！”
警报声凄厉响起，但为时已晚。6艘法国“红海洋”级潜艇同时发射了鱼雷，24条450毫米鱼雷的尾迹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平静的海面。
“布吕歇尔”号率先中雷，两枚鱼雷几乎同时命中右舷，爆炸的冲击波撕开了长达十五米的裂口。这艘已经重伤的巨舰再也承受不住，舰体迅速向右倾斜，海水从每一个破口疯狂涌入。
“瓦德西”号的命运更加悲惨。一枚鱼雷命中舰艉，直接炸断了主轴，另一枚鱼雷则在弹药库附近爆炸，引发了连锁殉爆。这艘4.8万吨的钢铁巨兽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断成两截，带着600多名官兵沉入海底。
只有“毛奇”号侥幸躲过了鱼雷，但它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上午8时15分，当“毛奇”号艰难地航行到敦刻尔克外海时，天际线上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机群——法国“风暴-3”轰炸机群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腹下的500公斤穿甲弹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第一枚炸弹落在“毛奇”号已经破损的舰艏附近，掀起了巨大的水柱。第二枚炸弹直接命中B炮塔，彻底摧毁了这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炮塔。最致命的是第三枚炸弹——它精准地穿透了“毛奇”号薄弱的水平装甲，在轮机舱上方爆炸。
黑烟从“毛奇”号的每一个舱口喷涌而出，火舌舔舐着扭曲的钢铁。当法国轰炸机群返航时，这艘曾经叱咤北海的钢铁巨兽已经倾斜30度，正在缓缓沉入海底。
与此同时，英国的两艘重伤的“国王”级战列舰——“亨利八世国王”号和“威廉四世国王”号——也在返回朴茨茅斯的途中遭遇了从安特卫普起飞的德国“容克14”轰炸机群。
“亨利八世国王”号被三枚500公斤炸弹命中，其中一枚穿透了已经受损的水平装甲，在舰体内部引爆。这艘4.5万吨的巨舰在短短十分钟内沉没，带着杰利科上将和半数舰员长眠海底。
“威廉四世国王”号虽然只中了一弹，但之前的战损已经让它不堪重负。在勉强驶入朴茨茅斯港后，这艘战舰也因伤势过重而宣告报废。
……
4月28日，红色法兰西内务部对外情报局的一份《北海大海战损失评估及战略分析》给出了触目惊心的内容和结论：
英国皇家海军：战沉：“胡德”号、“纳尔逊”号战列舰，“亨利八世国王”号、“查理二世”国王号、战列舰，“保卫者”号航母“；重创：“威廉四世国王”号（报废），“豪”号战列舰、“安森”号战列舰；中创：“威尔士亲王”号；轻创：四艘巡洋舰，七艘驱逐舰……
德国公海舰队：战沉：“毛奇”号、“布吕歇尔”号和“瓦德西”号战列舰；中创：“克劳塞维茨”号战列舰，“格奈森瑙”号战列舰轻创：三艘巡洋舰，五艘驱逐舰……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结论中的一段话：
“这场海战证明，价值上千万英镑的战列舰在飞机和潜艇面前竟是如此脆弱。未来属于能从数百公里外发动攻击的航空兵和能够悄无声息接近敌人的潜艇，而非这些笨重的钢铁巨兽。很显然，在这场大海战输掉的是战列舰这个舰种！”
红色法兰西的领袖朱尔&#183;盖德正对着这份报告露出久违的微笑。法国潜艇和轰炸机的战果证明，红色海军的发展路线是正确的——用廉价的潜艇和飞机，击沉昂贵的战列舰。
在柏林，威廉二世盯着战报，手指微微发抖。三艘“毛奇”级的损失让他心如刀割，但更让他恐惧的是报告末尾的结论——如果没有岸基航空兵的支援，公海舰队甚至无法安全返回母港。可岸基航空兵的作战半径就几百公里，出了这个作战半径怎么办？合着德国努力了二十多年，还是突破不了英国佬的封锁啊！
在伦敦，海军大臣丘吉尔拿着新任本土舰队司令官戴维.贝蒂上将的报告，额头全是冷汗，此外还有一点侥幸——幸好大英帝国还有6条已经服役的“光辉”级航母和6条即将服役的“暴怒”级航母，还有和数量庞大的“大西洋哨兵”型中型多用途轰炸机……可麻烦的是，德国的造船能力、航空技术都不亚于，甚至超过英国！而且他们也拥有航母和舰载机，只是没有万吨以上的大型航母而已！
至于太平天国驻伦敦的海军观察员，他们在发给天京的密电中只写了一句话：“战列舰时代，结束了，而我国的海军发展思路被证明是最正确的。”

第1030章 他们打起来了，我就放心了……
1914年6月3日清晨，庐山的浓雾裹着松香渗入吴王府的雕花木窗。86岁的罗耀国陷在紫檀榻的锦缎靠垫里，枯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因衰老而微微扭曲。榻前的檀木香炉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混着西洋医生开的镇痛药水味，在晨光中凝成一片淡蓝色的雾气。
榻前肃立着五人：长子罗新华的海军元帅制服笔挺，肩章上的四颗小金星已经换成了一颗大金星；太平天国总理胡万胜穿着文官服——一种中式长袍，通常只有在最正式的场合才会穿；朝鲜国王杨继日——他是朝鲜杨朝的三代王了，和他父亲一样是个胖子，满脸肥肉都搭拉着，看着罗耀国的眼神充满了感情；美利坚皇帝洪天贵已经六十多岁了，不过依然身姿笔挺，穿着元帅军服，看着依旧威风八面；日本神道宫祭主楠木高子已经是个老太太了，她垂眸捻动檀木念珠，袴褶的褶皱纹丝不动，唯有念珠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几位都是大忙人，今儿一起聚集到罗耀国的病榻前，当然是来告别的……
“都说说吧，”老人喉间滚出沙哑苍老的声音，“外面打成什么样了？”
胡万胜上前半步，雪茄在指间转了个圈：“德国人陷在法国了。他们在孚日山脉以东撞上了法国人的装甲掷弹兵师——这些部队都装备了专门对付德国坦克的三号突击炮。”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照片，最上面那张是一辆没有炮塔，将一门75毫米反坦克炮直接安装在车身上的“突击炮”，“德国人的三号坦克遇上它们就像纸糊的一样！”
杨继日突然插话：“但威廉二世还有4号坦克，据说也装备了75毫米的火炮！”
“4号？”胡万胜嗤笑一声，翻出另一张照片甩在榻上。照片里，巴黎郊外兵工厂的女工正组装锥形弹头的火箭筒，流水线上的标牌写着“太平天国第17兵工厂特许生产”。“‘铁拳’破甲深度120毫米，专打四号坦克的侧面装甲。太平天国援建的流水线，月产五千具！”
洪天贵低声道：“德国空军也不弱……”
“福克式飞机是厉害，”胡万胜截断他，“但法国‘红色飓风’战斗机用我们的星型发动机，转弯性能虽然不如福克飞机，但是爬升快、俯冲更快，航程又特别大，火力也猛！”他指向窗外翻滚的云海，“更别说‘风暴’轰炸机——作战半径500公里，载弹1吨，上周刚炸毁科隆的铁路枢纽。”
罗耀国枯指摩挲照片，突然咳嗽起来，痰中带着血丝。侍女慌忙递上药碗，被他挥手挡开。
“岸基机……”他喘息着，口中喃喃道，“航程……制空权……俯冲轰炸……喷气式……”
罗新华的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回响。他展开一张北海海图，猩红的标记刺痛眼球。
“4月25日北海海战，德国人用三艘‘毛奇’级换英国四艘主力舰，但输掉了未来。”他指着英吉利海峡，“舍尔的舰队冲不破英法岸基航空兵的绞杀网！”
他抽出另一张航拍照片——法国“闪电”鱼雷机从加莱野战机场起飞，机翼下的鱼雷在晨光中杀气腾腾。“法国鱼雷机作战半径覆盖整个海峡；英国‘大西洋哨兵’能挂500磅的炸弹，航程比舰载机远一倍！”
洪天贵忧心忡忡地说：“麦克阿瑟还有十二艘航母！若美德联手……”
“陛下忘了法罗群岛吗？”罗新华道，“4月18日，英国岸基航空兵击沉美国两艘‘进取’级航母！美国人的双翼舰载机在陆基轰炸机面前慢得像蜗牛——”他转向父亲，声音斩钉截铁，“德国要么造三年航母，要么踏平法国！”
榻上的罗耀国忽然剧烈咳嗽，侍女用丝帕接住一口带血的痰。他摆摆手，枯指向海图上的斯卡帕湾：“英国……航母呢？”
“六艘‘光辉’级已服役，还有六艘大型航母级在建。”罗新华顿了顿，“但德国人……”他冷笑一声，“他们的大型航母恐怕刚刚立项！”
洪天贵眉头紧锁：“德国佬和美利坚合众国的工业实力比英、法加一起还要大两倍，除非我们下场……”
罗耀国咳嗽两声，笑道：“不要急……它们打起来了，我就放心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俄国人下场了吗？”
杨继日马上接过罗耀国的问题：“俄国马上就动了！”
对民意党的援助一向是他负责的。
他向罗耀国报告：“加米涅夫大将在边境集结百万大军，他们的T-14坦克用的是我们给的柴油机技术，装备了76毫米的口径的火炮，足以对抗威廉皇帝的4号。”
罗耀国眯着眼睛，喃喃道：“威廉二世在海军上花了太多的钱！那德国东线……”
“刚刚抽走三十个师支援西线！”杨继日继续介绍道，“现在驻守在‘皇帝防线’上的都是步兵师，虽然装备有大量的火炮、反坦克炮，但缺乏坦克、突击炮这样可以机动的装甲战斗车辆。”
罗耀国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又咳嗽了几声，嘶声道：“那俄国……什么时候进场？”
杨继日肯定地说：“等德国再调走二十个师……最迟六月！”
最后钉住洪天贵时，罗耀国的瞳孔已开始扩散，却仍然没有忘记叮嘱这位美利坚的帝王：“第三，你在美洲扩军！麦克阿瑟打英国，你就捅他后腰！但条件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尼加拉瓜运河西段……该换主人了……”
……
罗耀国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胡万胜、杨继日、洪天贵和楠木高子依次躬身行礼，缓步退出内室。楠木高子的念珠遗落在地毯上，檀木珠子滚落几颗，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门轴转动的声音消散后，罗新华单膝跪在父亲的榻前，军靴的金属扣轻轻磕在地板上。
“用气体扩散法！”罗耀国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坚定，“太平天国的离心机能造……告诉钱……六氟化铀气体……转速提到十万……”
他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但手指仍死死扣住罗新华的手腕。
“第二……弹道导弹。”
罗新华点头：“西北大学的团队已经在甘肃基地测试导弹1改进型，射程预计达到200公里。”
“不够！”罗耀国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要能打到……华盛顿和纽约的！”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喘息，随即又软倒在榻上，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记住……”他喃喃道，“裂变武器……不是用来炸白皮的，而是用来威慑的……”
他的目光逐渐涣散，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罗耀国的意识在虚无中漂浮，仿佛坠入一条漫长的隧道。隧道的尽头，隐约有光斑闪烁，耳边传来模糊的嘈杂声——汽车的鸣笛、行人的交谈、雨滴敲打地面的噼啪声。
“轰隆——”
一声炸雷在头顶炸响，刺目的闪电劈开黑暗。罗耀国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骑在一辆电动车上，雨水顺着头盔的面罩流淌，模糊了视线。
“我……在送外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黄色冲锋衣上印着某外卖平台的标志，车把上挂着一袋外卖，订单标签上写着“XX大厦18楼……”。
“嘀——！”
尖锐的喇叭声从身后传来，他下意识回头，一辆黑色轿车正失控地朝他冲来！
“砰——！”
剧痛席卷全身，他的身体被抛向空中，重重砸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头盔撞击地面的闷响、电动车电池爆裂的噼啪声、远处女人的尖叫声，混杂着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
有人在他耳边喊，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混沌中，他看见自己躺在血泊里，身旁是扭曲变形的外卖电动车，外卖箱里的咸鱼、月饼洒了一地。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的保险杠凹陷，穿西装的司机正哆嗦着打电话。
“颅脑损伤！瞳孔不等大！”
“快！颈托固定！”
“快，快送云山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天王区云山二路58号……”

第1031章 后记——天国之梦（一）
罗耀国躺在病床上，头顶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睛发疼。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气息，形成一种略带有些刺鼻的潮湿感。
这是一间四人病房，但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雨滴敲打着玻璃，淅淅沥沥，像是某种无休止的催眠曲。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往他颅骨里塞了一团乱麻。
“我……到底是谁？”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年轻、没有皱纹、没有老年斑的手背。这双手没有握过刀，没有开过枪，没有在战场上沾满鲜血，也没有在军令上签下过决定千万人生死的命令。
“我不是86岁的罗耀国……我不是太平天国的吴王……”
可那些记忆又那么真实——从蓑衣渡天降，到长沙城破，再到取武汉，下江东，诈取上海，平定东南……最后成为太平天国的实际掌权者，一手缔造了太平洋帝国的霸业……那些血与火的战场，那些刀光剑影的朝堂斗争，那些在深夜与冯云山、萧朝贵、石达开等人的密谈……
“难道……那真的只是一场梦？那一切……全都不存在？”
他猛地攥紧床单，指节发白。
“不可能……不可能……”
六十多年的人生，怎么可能只是一场梦？
他闭上眼，试图回忆“现实”中的自己——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考研失败，入职美团送外卖，然后……然后是一场车祸？
“轰——”
记忆里的刹车声、撞击声、尖叫声再次在耳边炸响。
那是一个雨夜，他骑着电动车在十字路口转弯，黄色的外卖箱在身后晃动。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失控般冲来，刺眼的车灯照亮了雨幕，轮胎磨擦地面的尖啸声刺破耳膜。他下意识地扭动车把，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剧痛席卷全身，他的身体被抛向空中，重重砸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头盔撞击地面的闷响，电动车电池爆裂的噼啪声，远处女人的尖叫声，混杂着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一切都那么的真实！
“不对……不对……”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
病房的门被推开时，罗耀国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老李，我这个学生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什么时候可以下床？下个月我要去美国出差，能带他去吗？”
一个威严的男声传来，带着浓重的广东客家口音，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罗耀国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向门口——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就像当年在天王府议事时，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发问的语气。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男人约莫五十出头，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下颌那绺修剪精致的胡须，随着说话时微微颤动。
罗耀国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洪……洪天王？！”
他差点脱口而出，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咕哝。那个男人——长得和洪秀全几乎一模一样！连眉宇间那种不怒自威的神态都如出一辙。
男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眉头微蹙。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更添几分威严。
“阿国，阿国……”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能听见我说话吗？”
罗耀国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洪……洪教授？“
“看来脑子还没坏。”男人——洪教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医生，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又回来了：“老李，你看他这状态，下个月能跟我去美国吗？”
医生——那个叫老李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洪教授，您这学生伤得不重，就是有点脑震荡，最多三天就能下床……”他瞥了一眼病床上的罗耀国，又补充道：“应该不会影响他下个月陪您去美国出差的。”
“美国？”罗耀国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洪教授转过头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似乎在怀疑什么？
“对，美国。”洪教授的声音很平静，“下个月加州的斯坦福大学有个美国历史研讨会，我要去作报告，你得跟我一起去。”
罗耀国彻底愣住了。去美国的斯坦福大学，给一帮美国学者讲美国历史？中国有这么厉害的历史学教授吗？
“等等……”罗耀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真是……您的学生？”
洪教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眉宇间那道竖纹显得更深了。他的目光变得严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怎么？撞失忆了？”
医生老李赶紧打圆场：“洪教授，脑震荡确实可能导致短期记忆混乱，不过一般不会太久……”
罗耀国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他明明记得自己考研失败，入职美团送外卖，然后出了车祸。可现在，他居然成了研究生？还是跟着一个长得和洪秀全一模一样的教授？
“洪教授……”他试探性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您是研究……美国历史的？”
洪教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我主要是研究太平天国历史的，”他的声音冷了几分，“美国历史只是顺便研究一下而已。”
他说“顺便“两个字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仿佛在研究美国历史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罗耀国注意到，当洪教授说到“太平天国”四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就像……就像当年洪秀全谈起“天父天兄”时的神情。
“行了，好好休息。”洪教授重新戴上眼镜，伸手拍了拍罗耀国的肩膀。这个动作看似亲切，但罗耀国能感觉到那只手上的力道——那不是安慰，而是命令。“下个月去美国，”洪教授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得帮我整理资料，别掉链子。”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罗耀国突然喊住他：“洪教授！您……您叫什么名字？”
洪教授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微微偏头，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罗耀国，嘴角勾起一个自豪的笑容：
“洪天爵，怎么了？”
洪天爵？
罗耀国愣了下，马上想起个事儿，洪天贵那小子的子孙都在名字里加个天字，子子孙孙都是天字辈，以显示他们天父、天王的子孙……
这个洪天爵多半是洪天贵的子孙吗？那可是美利坚帝国的皇族啊！怪不得斯坦福大学要请他去讲美国历史……
洪教授看着罗耀国震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整了整西装袖口，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监护仪发出的规律的“滴滴“声。罗耀国呆呆地望着门口，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
病房门关上后，罗耀国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洪天爵……太平天国……研究生……”
他猛地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但他顾不上这些，伸手就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还在，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
他颤抖着手指解锁，点开浏览器，输入“云山大学、历史系、洪天爵”。
搜索结果瞬间跳出来——“洪天爵，美利坚帝国侯爵，皇室成员，云山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太平天国史研究专家，著有《太平天国军事制度研究》、《罗耀国与天父、天兄关系研究》等专著……”
罗耀国的手指僵住了。
他又搜索“云山大学”。
“云山大学，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前身为第一代南王创办的国立广东大学，后更名为云山大学……”
罗耀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点开相册，翻看自己的照片——
照片里，他穿着硕士服，站在云山大学的校门前，身边就是洪天爵教授。
再往前翻，是他在图书馆查资料的照片，桌上摊开的书是《太平天国档案汇编》。
再往前……是他本科毕业时的照片，背景是……“天京大学历史系”。
“天京大学……”
罗耀国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是广州的雨幕，远处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但……
在雨雾中，他隐约看到了一座高耸的纪念碑，碑顶是一面……龙旗。
太平天国的龙旗。
罗耀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我原来的世界……”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这是……太平天国赢了的平行世界——天国世界！”

第1032章 后记——天国之梦（二）
消毒水的气味中混杂着某种特殊的金属味，罗耀国坐在病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这间四人病房的墙壁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珍珠白色，天花板上的全息投影仪正在播放着云山大学的宣传片——画面里，穿着仿明代道袍样式校服的学生们穿行在古典与现代交融的校园中。
“滴——”
床头的智能监护仪突然发出提示音，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罗定国同学，您的纳米修复进度已达87%，预计完全康复时间：36小时。”
罗定国……罗耀国稍稍一愣，旋即想起“定国”是自己这一世的名字。毕竟，“罗耀国”这个名字在这个“天国世界”中已经独属于一个人了！
罗定国回了回神，然后抬头看向病房角落，一个四足双臂的机器人正在整理医疗器械。它的机械臂灵活地转动着，将一管管药剂精准地放入托盘。最令人惊异的是它的移动方式——四条机械腿在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滑动，活像一只在医院打工的机器半人马。
“定国，定国……”
一个甜美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罗耀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
他猛地回头，只见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西洋美女，手里拿着一叠单据，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她身材高挑，金发微卷，一双碧蓝的眼睛像是含着水光，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知性的优雅和俏皮。
“娜塔莉……列辛斯卡娅？”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德属波兰王国的留学生，也是洪天爵教授的研究生。而且，两人的关系似乎还不止同学那么简单……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连衣裙，金发扎成马尾，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走近时，罗定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定国，你感觉怎么样？那些纳米机器人快把你修好了吧？”娜塔莉笑盈盈问。
“纳米机器人？“罗定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上几乎看不出伤痕，“你是说……我体内有微型机器人？“
娜塔莉将鲜花插进床头的智能花瓶，花瓣立刻在营养液的滋润下舒展开来。“当然，”她露出一个“这很正常”的表情，“车祸后医院给你注射了十万个医疗纳米机器人，它们正在修复你的骨骼微损伤。”她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特别是这里，第三根肋骨有轻微骨裂。”
罗定国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肋骨，却只感受到平滑的皮肤。
“别担心，”娜塔莉笑着握住他的手，“纳米机器人会在完成任务后自动降解，通过新陈代谢排出体外。”她的手指温暖而柔软，还用一对含情脉脉的眼眸望着罗定国。
病房的门再次打开，那个“李医生”推着仪器车进来。令人惊讶的是，他身后跟着两个微型无人机，机腹下挂着输液袋。
“罗同学，最后一次全身扫描。”李医生微笑着说，同时拍了拍“半人马”机器人的头部。这个医疗机械“半人马”立刻滑行过来，从腹部伸出一个圆盘状的扫描仪。
罗定国注意到李医生胸前的徽章——“云山大学附属医院纳米医疗中心”。
扫描仪的蓝光扫过全身时，墙上的显示屏实时显示出他体内的三维图象。罗定国震惊地看到，自己的骨骼表面覆盖着一层银色的光点，它们像繁星般在骨缝处聚集。
“看，这就是纳米机器人在工作。”娜塔莉指着屏幕，“它们正在分泌羟基磷灰石修复材料，速度是自然愈合的二十倍。”
李医生在一旁补充：“你恢复的很好，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罗定国突然想起什么：“医药费……”
娜塔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车祸当然由汽车生产商负责了。”
什么？车祸由汽车生产商负责？谁规定的？汽车生产商不得被整破产？
“别发呆了，”娜塔莉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收拾东西吧，出院手续都办好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您已收到28888元转账。”
娜塔莉笑道：“你的误工费和营养费到了。”
她拎起他的行李——其实也没几样东西，就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牵着他的手，向病房外走去。
云山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部外，罗定国跟着娜塔莉站了一会儿。
街道上人来人往，高楼林立，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在马路上自己跑来跑去的汽车——没有司机，没有方向盘，它们就这么“成精”了似的在路上行驶。
没过多久，一辆方方正正的“小面包”车自己驶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车门自动滑开，后备箱也“咔哒”一声弹起。
娜塔莉把行李往后备箱里一放，然后拉着罗定国钻进了后排。
“小麦同学，回家。”她随口说道。
随即，车内音响传来一个柔和的电子女声，和娜塔莉的声音一模一样：“是，主人。”
罗定国：“……”
这台“成精”的车不要人开，自己就上了大街——这时候罗定国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汽车生产商要为自己的车祸买单了，原来撞了自己的也是一辆实现了完全自动驾驶功能的汽车！理论上，这是不应该发生的，拥有人工智能和大量先进传感器的自动驾驶汽车可以避免一切交通意外，如果有少量的意外无法避免——那当然是汽车生产商的锅了！
……
云山二路的景象让罗定国目不暇接。
自动驾驶的“小面包”开得又快又稳，两侧的建筑呈现出奇特的中西合璧风格——飞檐翘角的屋顶下是全玻璃幕墙，雕梁画栋的牌楼里进出着穿戴智能设备的人群。
“看那边。”娜塔莉指向右侧的一栋大厦，外墙上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循环播放广告：基因美容，定制完美！
画面中，一个女子的面容如液体般流动，从单眼皮变成双眼皮，塌鼻梁变得高挺，黝黑的皮肤逐渐白皙……
只需一针，美丽永恒！
福建莆田医美中心荣誉出品！
罗定国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娜塔莉见状笑道：“怎么？想试试？我可以帮你预约，学生打七折。”
“不……不用了。”罗定国赶紧摇头。
街道上的广告牌令人眼花缭乱：纳米医疗，永生之门！
太平洋银行——您的财富永生伙伴。
美团外卖——有人无人配送，使命必达。
基因优生计划——定制完美后代。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罗定国注意到人行道上的行人大多容貌出众，身材匀称。更奇怪的是，他们中不少人眼睛呈现出不自然的颜色——紫色、琥珀色，甚至还有银色的瞳孔。
“基因修饰瞳色，”娜塔莉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去年开始流行的。我的眼睛……”她突然凑近，长长的睫毛几乎碰到他的脸颊，“是天生的哦。”
罗定国闻到她发丝间的栀子花香，心跳突然加速。
“小面包”驶过一家名为“新人类医疗”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各种基因改造项目的价目表：基础代谢优化：30万天元；肌肉增强套餐：50万天元；智商提升计划：200万天元；基因延寿方案——面议。
“这些都是合法的？”罗定国忍不住问道。
娜塔莉耸耸肩：“当然，太平天国和德意志帝国早在二十年前就通过了《基因优化法案》。”她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德属波兰第一批合法基因优化婴儿。”
罗定国震惊地看着她：“所以你……”
“智商135，新陈代谢比常人快15%，理论上寿命可达150岁。”娜塔莉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然后又用充满诱惑力的嗓音对罗定国说，“我衰老的也很慢哦，如果娶了我，几乎终身都有美女相伴……”
车子驶入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两侧的建筑突然变得古色古香。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仿天京样式的牌楼，上面写着“天朝传统文化街“。
牌楼下，一群穿着汉服的年轻人正在用全息投影表演“太平军大破清妖”的历史剧。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演员们一边挥舞着仿古刀剑，一边戴着智能眼镜，显然是在通过增强现实技术重现战场。
“每周六的文化活动，”娜塔莉说，“下个月就要纪念北伐战争170周年了。”
“到了。“娜塔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小面包”停在一栋融合了江南园林风格与现代玻璃幕墙的公寓楼前。门前的电子屏显示：云山大学学者公寓，生物识别系统已启动……
娜塔莉牵着他的手走向大门，门口的扫描仪立刻投射出一道蓝光。
“身份确认：罗定国，云山大学历史系硕士研究生；娜塔莉.列辛斯卡娅，云山大学历史系硕士研究生。欢迎回家。”
电梯平稳上升时，罗定国透过玻璃幕墙俯瞰整座城市。远处的太平天国胜利纪念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碑顶的龙旗猎猎作响。
……
电梯在28楼停下，门无声滑开。
娜塔莉牵着罗定国的手，走向2801室。公寓门锁是人脸识别的，扫描仪亮起蓝光，机械女声响起：“身份确认：罗定国，娜塔莉.列辛斯卡娅。欢迎回家。”
门一开，室内的智能系统自动启动。窗帘缓缓拉开，露出窗外广州的黄昏景色；空调调整到最舒适的温度；厨房里的咖啡机开始运作，浓郁的咖啡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罗定国站在门口，呆住了。
这是一套不算大的学者公寓，但装修得极为精致。客厅里摆着一张实木书桌，上面堆满了书籍和全息投影设备。墙上挂着几幅太平天国时期的古画复制品，其中一幅是《东王杨秀清御容图》。
最让他震惊的是——公寓里明显有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茶几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喝了一半，杯沿还留着淡淡的口红印；沙发旁的地板上，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和一双蓝色的男士拖鞋并排摆放；开放式厨房的冰箱门上，贴着几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定国，牛奶在第二层——娜塔莉。”
“今晚有课，别等我吃饭。——定国。”
罗定国僵硬地转头看向娜塔莉：“我们……住在一起？”
娜塔莉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当然啊……”她歪着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怎么？撞车把脑子撞坏了？我们都同居半年了。”
罗定国：“……”
娜塔莉轻笑着走向自己的房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换件衣服。”她回头抛了个媚眼，“晚上我做饭，给你补补。”
罗定国站在原地，感觉这个“天国世界”对自己还不错，虽然家境普通，但是却有良师益友为伴……
……
罗定国走进自己的房间——或者说，“他”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几本摊开的书：《太平天国海军史》、《美利坚帝国崛起》、《基因优化与社会分层》。
他走到书柜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籍。大部分都是历史专著，但最上层却放着一个相框。他拿下来一看，照片里是年轻的“他”和娜塔莉站在云山大学内的合影，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他放下相框，打开书桌抽屉。里面放着几本笔记本，最上面那本的扉页上写着：《罗吴武王的“降临”和平行世界存在的证据——罗定国》。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笔记映入眼帘：罗吴武王（讳耀国）“降临”的真相初探……
罗吴武王（讳耀国）未卜先知能力的分析……
是否存在另一个平行时空？罗吴武王从哪里来？
时空穿越的科学原理分析……
罗定国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些笔记的笔迹，和他的一模一样。
这个罗定国到底在研究些什么呀？

第1033章 后记——天国之梦（三）
鸡汤的香气混着米饭的蒸汽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娜塔莉背对着罗定国，纤细的手指捏着洗碗布，在水龙头下轻轻搓洗着瓷碗。她的动作很轻，水流冲刷碗沿的声音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罗定国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手里捧着笔记本，目光却越过纸页，落在娜塔莉的背影上。她今天换了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金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随着她洗碗的动作微微晃动。
“定国，茶要凉了。”她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却让罗定国的手指微微一僵。
“嗯。”他应了一声，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清雅，水温刚好。
娜塔莉转过身，湿渌渌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冲他笑了笑：“你今天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她的眼睛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含着水光的蓝宝石。罗定国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笑起来时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没什么，”罗定国合上笔记本，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娜塔莉轻笑一声，转身继续洗碗，水声哗啦啦地响着。她的背影纤细而挺拔，肩膀的线条流畅，腰肢盈盈一握，臀部却饱满圆润，双腿修长笔直——典型的基因优化人身材，每一寸比例都恰到好处。
罗定国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他和娜塔莉在云山大学的荔枝树下接吻，她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他们在校外的小公寓里缠绵，她的肌肤如丝绸般光滑，体温比常人略高，呼吸急促时脖颈会泛起淡淡的粉红。
——他骑着电动车送外卖，口袋里揣着一枚攒了三个月的辛苦钱买的钻戒，幻想着求婚的场景。
这些记忆如此鲜活，仿佛真的属于他。但罗定国很清楚——这些是“原来那个罗定国”的经历。
而现在，他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
……
等娜塔莉收拾完厨房，罗定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坐在书桌前，重新翻开笔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
《时空穿越的科学原理分析》
作者：罗定国
日期：天历170年3月15日
纸页上的字迹工整清晰，但有些地方的墨水晕开了，像是被水渍浸过。罗定国一页页翻看，眉头渐渐皱紧。
假设1：罗耀国的“降临”并非神迹，而是某种尚未被理解的物理现象。
证据：天京大学罗吴武王纪念馆中秘密收藏的吴武王遗物——疑似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电动车、手机、充电宝……
推论：罗耀国可能来自平行时空，通过高能粒子碰撞产生的时空裂隙穿越。
罗定国的手指停在这一页，心跳微微加速。他继续往后翻。
假设2：历史关键节点存在“量子叠加态”，可以被观测甚至干预。
实验设计：利用天京大学粒子对撞机模拟蓑衣渡战场上出现的“紫色雷电”。并且在在特定时空坐标进行高能粒子轰击——特定时空坐标的可能选项：1.罗耀国的“降临点”——已知是蓑衣渡战场；2.罗耀国在平行时空的进入点所对应的本时空地点——未知。
风险：可能导致局部时空紊乱（参见钱衡的量子场论计算）。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草图，画着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旁边标注着：“量子共振器原型——基于天京大学粒子研究所长期研究积累进行设计。”
罗定国盯着这张图，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黑暗的档案馆，他的手电筒光束照在一本泛黄的册子上，封面上写着《我的回忆——冯云山》。
——罗吴武王纪念馆的密库中，几件被防弹玻璃保护着的不能见光的“圣物”。
——天京大学物理系的研究生钱衡在实验室里疯狂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天京大学校长办公会发出的给予罗定国同学留校察看处分的公告……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的罗定国根本不是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他一直在研究如何复现罗耀国的穿越！
而且，他还有个同党，一个和他同样相信罗耀国的“降临”是一场跨时空穿越的发小，就是那位天京大学物理系的研究生钱衡！
而洪天爵收他为学生，娜塔莉接近他，恐怕都是为了这个秘密。
看来在这个时空，已经有不少人和势力认识到了罗耀国穿越的真相……
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敲响。
“定国，我切了水果，你要吃吗？”娜塔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柔得不像话。
罗定国迅速将地图塞回抽屉，应道：“好，马上来。”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笔记本，然后把它藏进了书架上一本《太平天国史》的封套里。
走出房门时，娜塔莉正端着果盘站在客厅里。她换了一身居家短裤和T恤，金发披散在肩头。果盘里的苹果切成兔子形状，橙子瓣摆成花朵——精致得不像临时准备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贤惠？”罗定国笑着接过果盘，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问道。
娜塔莉眨了眨眼：“我一直都很贤惠啊，是你以前太忙了，没注意。”
她的表情自然得无可挑剔，但罗定国注意到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他刚才出来的房间。
“对了，”娜塔莉突然说，“洪教授刚才发消息，说明天要带你去档案馆查资料。”
罗定国捏着水果叉的手微微一顿：“这么突然？”
“他说发现了一批新解密的李鸿章密札，和你的研究方向有关。”娜塔莉坐到他身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过来，“你要去吗？”
她的蓝眼睛直视着他，像是能看透人心。
罗定国咬了一口苹果，甜脆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开。他笑了笑：“当然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娜塔莉似乎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啊。”罗定国点头，心里却警铃大作。
洪天爵突然要带他去档案馆，娜塔莉又这么积极要陪同——这两人的目标，恐怕还是探寻罗耀国“降临”的秘密……有意思，真有意思！
罗定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可不愿意度过平平淡淡的一生！
……
凌晨两点，罗定国确认娜塔莉已经睡熟后，悄悄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男声：“喂？谁啊……”
“钱衡，是我。”罗定国压低声音，“罗定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对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老罗？！你他妈还活着？！”钱衡的声音瞬间清醒，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听说你出车祸了，还以为你……”
“我没事，”罗定国打断他，“但现在情况很复杂，我想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量子共振器！”罗定国盯着卧室门，声音压得极低，“那玩意到底靠不靠谱？”
钱衡又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变得严肃：“老罗，你是不是又掺和进洪天爵那个‘降临计划’了？”
那洪天爵果然有问题！罗定国心想：要没问题怎么可能长得那么像洪秀全？“降临计划”——想要谁“降临”？不会是洪秀全吧？那货早死透了，还降临个屁！
钱衡声音忽然又传来了：“那玩意儿很危险，上次实验差点把蓑衣渡给炸上天！”
罗定国心头一跳——把蓑衣渡炸上天？
天京大学自己也在搞穿越试验？
“结果怎么样？”
钱衡又是一阵沉默：“不，不算成功……”
不算成功？
也就是说，也不算失败？
他们是不是部分打开了时空缝隙？这个时空的科技还真是厉害啊！罗定国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接着他又琢磨道：那不算成功的原因在哪里？时空缝隙不够大？维持时间不够久？是不是要罗耀国在平行时空的进入点所对应的本时空地点也炸一个？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有人来了，明天再联系。”罗耀国迅速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到枕头下，闭眼装睡。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罗定国能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目光……依旧充满情愫。
几秒钟后，门又轻轻关上了。
罗定国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跳加速。
他现在已经确定：娜塔莉这个女人就是带着任务来给自己当模范女友的……不过没有关系的，叱诧风云六十多年的罗耀国还能怕了色情间谍？
不行，绝不能饶了娜塔莉！
想到这里，罗定国突然张开喉咙大喊：“娜塔莉……睡了没？”

第1034章 后记——天国之梦（五）
飞机爬升至平流层时，舷窗外的云海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波光。罗定国调暗了包厢内的灯光，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钩勒出紧绷的轮廓。
洪天爵和娜塔莉已经在对面的座椅上睡着了。教授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胸口规律地起伏；娜塔莉蜷缩在毛毯里，金发铺散在真皮靠垫上，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
罗定国点开电子地图——这是天历175年全球实时政治版图！
屏幕上的世界让他顿时感到了一种巨大的成就感——主权国家的数量，比记忆中的2024年少了三分之二！
他盯着地图，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个世界地图看上去干净多了……”
他的目光首先划过北美洲，满意地点点头。
“美利坚帝国”依旧占据了北美西部，从原来的墨西哥一直延伸到加拿大西部，国旗上绣着金色龙纹和二三十颗星星……“洛杉矶、旧金山、西雅图……全成了‘天朝化’城市？
“看来太平天国最后还是没能阻止墨西哥彻底并入美利坚啊！”他喃喃自语，然后又仔细研究了一下“美东、美西”的分界线，仿佛和他记忆中1914年的情况差别不大，不禁冷笑一声，“看来第二次世界大战在北美洲算是白打了！”
他目光在地图上东移，“美利坚合众国”盘踞在北美东部，国旗依旧是熟悉的星条旗，但领土膨胀了不少——吞并了加拿大东部、墨西哥东北部，甚至把整个加勒比海都变成了“内湖”。
“古巴、波多黎各、牙买加……全成了星条旗的地盘？”他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美利坚合众国海外州”标注，忍不住嗤笑，“这元首统治的合众国倒是比我们那个时空的USA胃口更大……不知道华盛顿和纽约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中美洲东海岸，一个狭长的国家引起了他的注意——“真约神道国”，首都“新江户”（原巴拿马城）。简介显示这是日本国的海外领地，实行武士道与神道教合一政体，总督由楠木家族世袭。
“楠木家的海外分家？”罗定国挑了挑眉，“这帮日本人倒是会玩……也不知道真约神道宫如今的祭主是谁？是不是楠木高子的后裔？”
接着他又在地图上找到了“尼加拉瓜运河”地图显示，运河由“太平天国太平洋航运总公司”管理，西岸驻扎着太平天国海军陆战队，东岸则由美利坚合众国的海军陆战队控制。
“连尼加拉瓜运河东段加上中美洲西海岸都归了美利坚合众国……”他撇了撇嘴，“看来第二次世界大战也没白打，至少英国又输了不少。”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南美洲。
南美洲西海岸，原本的智利、秘鲁、厄瓜多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细长条的“印加天国”，国旗上绣着太平天国的龙纹与安第斯神鹰。
“印加天国倒是混得不错，”罗定国笑了笑，他点开详情，发现这个国家的官方语言是汉语、西班牙语和克丘亚语三语并行，首都设在利马。
“利马的大街上会不会也挂满‘天父天兄’的标语？”他想象着印加人穿着太平天国服饰跳传统舞蹈的画面，忍不住摇头，“有机会一定要去南美看看……”
当地图切换到欧洲时，罗定国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中欧和东欧几乎被染成统一的普鲁士蓝，德意志帝国的疆域膨胀得令人窒息。
“奥地利、波兰、捷克、荷兰、丹麦、克罗地亚……全没了？”他的手指划过屏幕，“连瑞士都被德法瓜分了？日内瓦湖成了界湖？这下不用装中立国了，直接没有了！另外，比利时也给法德两国给分了——看来，红色法兰西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没白打啊！”
而最刺眼的是一条从波罗的海延伸到黑海的猩红虚线——“俄德军事分界线”。旁边标注着对峙数据：德军200万 vs俄军300万，双方在1500公里的防线上陈兵数百万，中程导弹互相瞄准，核战争一触即发。
“两百万德军对三百万俄军……”罗定国喃喃自语，“这德意志人民真应该好好跟我说一声谢谢——要不是我，他们现在别说两百万德军，十万联邦肥宅军都不见得拉得出来！”
当然了，需要和罗耀国说“谢谢”的不仅有德国人，西乌克兰人更得好好感谢！这回也别入欧盟、入北约，直接入德意志！
他忽然想起娜塔莉说过的话——“如果没有罗吴武王开创的天国，德意志帝国一定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
看着地图上黑压压的德意志，他突然理解了娜塔莉眼中的狂热——要维持如此庞大的帝国，德意志国内一定是狂热推行国家主义的！
娜塔莉……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是个波兰人——波兰作为一个国家，已经消失了二百多年了！
“柏林、维也纳、华沙……”他眯起眼睛，低声嘀咕，“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这个‘超级德意志’是什么样子。”
目光西移，法兰西的红旗依旧鲜艳，和俄罗斯一起，一个在欧洲的西部，一个在欧洲的东部，把德意志夹在中间！而且法兰西的领土面积比起“罗耀国的1914年”还大了不少，吃掉半个比利时，还吃下了半个瑞士在法德边境上，同样存在一条双方陈兵百万的军事分界线，也有弹道导弹互相瞄准！
“红色法兰西和民意党的俄罗斯居然都活到了今天……”罗定国琢磨了一下，“一定要去看看，看看法国人民和俄罗斯人民都幸福吗？”
而英国的情况更让他惊讶——“大英帝国”居然还在！英伦三岛，都是米字旗的天下！
而且英国依然控制着南部非洲（南非、津巴布韦、博茨瓦纳），东非的肯尼亚、坦桑尼亚、索马里等地也标注着“英国保护”。
“日不落帝国居然还没日落？”他盯着地图上星罗棋布的英国殖民地，摇了摇头，“看来反殖民浪潮在这个世界被镇压了啊……非洲现在是什么样子？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转到非洲板块时，罗定国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开普敦总督区”覆盖了整个南部非洲，英国米字旗在比勒陀利亚上空飘扬。东非各国，从英国的“开普敦总督区”往北一直到埃及边境，全都在大英帝国的保护之下！
“什么？美利坚合众国在非洲也有地盘？”他点开详情，发现美国在西非拥有大片“托管地”，而德意志帝国则直接建立了“德意志西非州”。
“黑叔叔们这下惨了……”他喃喃自语，“被列强瓜分得连渣都不剩……有机会真该去非洲看看，这帮殖民者到底玩的是什么花样。”
而南亚、西亚的情况就好多了……
首先，印巴冲突是不会发生的！
因为根本没有巴基斯坦！
“英属印度帝国”的疆域包括了现代巴基斯坦、孟加拉和斯里兰卡，国旗是米字旗加上印度孔雀纹。
“印度人居然被几百万盎撒白皮统治到了如今？”罗定国撇了撇嘴，“新德里的大街上是不是还有英国老爷坐着人力车？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这活化石般的殖民景象。”
印度帝国西面的帝国坟场阿富汗倒是个独立国家，安安静静，与世无争。阿富汗边上的波斯也是个独立国家，还是个共和国……看来袁大头在波斯的折腾最终还是一场空。不过中亚的大唐依旧存在……
而波斯湾沿岸的小国（卡塔尔、阿联酋等）清一色标注着“太平天国能源保护地”，国旗角落都绣着小小的龙纹。
“石油霸权啊……”他盯着地图上的波斯湾，突然想起现实世界的中东乱局，不禁冷笑，“太平天国倒是把石油管道攥得死死的，连一滴油都不让别人染指。”
最让他震惊的是奥斯曼帝国——这个本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崩溃的帝国，居然依然控制着叙利亚、伊拉克西部、汉志地区、也门，还从英国人手中把埃及给拿回来了！不过它的欧洲领土倒是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伊斯坦布尔附近和阿尔巴尼亚这两块，其余地盘，要么被一个大匈牙利吃掉了，要么就归了一个名叫南斯拉夫王国的国家——南斯拉夫啊……这个国家居然存在在“天国世界”中，貌似地盘还不小？就不知道谁是它的大哥？德意志还是……俄罗斯？
想到这里，罗定国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一大片赤色的俄罗斯！赤色俄罗斯的领土再次越过了乌拉尔山，直抵叶尼塞河和太平天国保护下的东西伯利亚-阿拉斯加王国对峙——不过两国之间的分界线不是“军事分界线”，而是国境线！南面则拿回了高加索山脉以南的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亚美尼亚，直接和奥斯曼帝国、波斯共和国接壤，西南面吃下一部分在另一个时空属于哈萨克斯坦的土地和中亚大唐接壤，西部则拥有大半个乌克兰和白俄罗斯！
罗定国自言自语道：“这个俄罗斯仿佛……比那个还要强大一些啊！有时间得去好好看看！”

第1035章 后记——天国之梦（六）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时，罗定国透过舷窗看到了那座横跨海峡的黄金巨龙。金门大桥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两座镀金桥塔如同天柱般矗立在海湾入口，桥面车流在金光中化作流动的星河。
“那是用300公斤黄金镀的。”娜塔莉的指尖轻叩窗玻璃，蓝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金光，“在银本位终结前，帝国的白银产量占全世界的80%，那可真是个富的流油的时代，帝国皇室为了显示自己的财力，就给金门大桥的表面镀了金——现在每年要补一次金箔。”
罗定国不禁想起另一个时空里那座锈红色的金门大桥。在那里，美国政府连维护费都要“精打细算”，而眼前这座桥简直就像……
“像暴发户的纯金马桶？”洪天爵突然笑道，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这位侯爵露出一丝苦笑，“其实现在的帝国议会也觉得太过奢侈，但是‘黄金大桥’已经是美利坚帝国的象征，就和合众国的胜利女神像一样，而代价就是每年花费70公斤黄金为这座‘黄金大桥’修补。”
“每年70公斤？”罗定国笑道，“听起来好像还行啊……金门大桥一年维护费用是多少？”
洪天爵道：“好像是1500余万美利坚银元吧……”
洪侯爷说的“银元”其实早就是纸币了，中央银行根本不管兑换白银。而一两白银在上海和旧金山的金融市场上大约相当于50——60银元（美利坚银元和太平银元的价值几乎相当），而一两黄金则相当于600银元，1500余万美利坚银元相当于2.5万两黄金，换算成另一个时空的美元……
罗耀国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一时间也算不明白，不过肯定不便宜了。
看来这个美利坚帝国还是很有钱的！
……
飞机转向准备降落时，罗定国注意到湾区东侧山坡上铺满的太阳能板阵列。蓝黑色的晶硅矩阵如同给群山披上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壮观吧？”洪天爵顺着他的目光解释，“帝国电力的双子支柱——加拿大铀矿支撑着四万亿度核电；这些太阳能板每年再贡献一万亿度……再加上一些燃气发电、水电，一年差不多六万亿度吧！”
娜塔莉随口报出一组数据：“相当于太平天国五分之一的发电量，但太平天国本土的人口超过15亿，是美利坚帝国的七倍半。所以算人均，美利坚帝国的发电量可比太平天国还多！”
何止啊！罗定国心道：另一个时刻的美利坚合众国的发电量好像还没这个美利坚帝国多呢！也不知道东边那个“元首的美利坚”一年发多少电？
“那么多的电，帝国能用得完？”罗定国顺口问了一句。
“当然！首先是电解铝。”洪天爵指着远处一片银光闪闪的工厂区，“看那些像巨型梳子的建筑？每根‘梳齿’都是电解槽，每天要吃掉科罗拉多水电站三分之二的发电量。”
罗定国想起另一个时空的美国铝业公司……
洪天爵接着又说：“不过和超算的耗电相比，电解铝实在算不了什么，天王城的超算中心一年耗费的电力比整个帝国的电解铝、电解铜产业加在一起还要多得多！”
罗定国点点头，他知道这个“天国世界”的AI发展很快，超算中心的耗电一定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这算不了什么？”洪天爵笑道，“在铀矿堆积如山的美利坚帝国，能源从来不是问题。何况现在还有太阳能发电……最新的技术，太阳能的转换率都已经接近30%了！”
美利坚的底子还是厚啊！罗定国心想：都碎两半了，还有如此惊人的潜力！如果统一起来……好像哪儿不对啊，统一的美利坚好像没有那么多电啊！其中核电和太阳能发电的比例也没那么高。
这美利坚帝国可才半个……而且它的工业实力还不如美利坚合众国呢！
这怎么回事儿？难道分裂美利坚的路线是错的？
舷窗映出跑道尽头整齐排列的隐身战斗机群，银灰色的涂装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芒。罗定国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双发、倾斜垂尾和DSI进气道，心头一震——这分明就是“天国世界”版的歼35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款战机在天历140年定型，称歼140，是太平天国航空工业的杰作。它采用常规布局，但细节处处处彰显着精湛的工艺。
它性能参数也自动浮现在了罗定国的脑海中：最大速度：2.2马赫；作战半径：1500公里；隐身性能：正面RCS 0.001平方米；
载弹量：8吨……
相比之下，德意志帝国的“台风MK6”虽然机动性出色，但隐身性能仅达到RCS 0.005平方米，还是差了一些；美利坚合众国的F-23的RCS虽然号称可以达到0.001平方米的水平，但它的诞生比歼140可晚了23年……
至于大英帝国的“暴风”和俄罗斯同红法合作的“苏-47”（红法称红星-47），虽然也算“隐身机”，但正面隐身性能连0.05平方米都达不到，至于其他性能比起“台风MK6”和F-23也差了不少……
罗定国不禁想起另一个时空的苏-57、“阵风”和“台风”战斗机，“暴风”和“苏-47”（红星-47）至少比它们强出不止一个档次！而且“暴风”和“苏-47”（红星-47）可都是正儿八经的量产机，都有一年上百的产量（英、法、俄都有这个数）——仿佛这个“天国世界”里的大英、大俄、红法比起另一个时空的“日不过”、“菜俄”和法兰西也强出不止一个段位啊！
至于那个“联邦肥宅”……哪里有什么五代机？
……
轿车驶出机场时，罗定国注意到这座城市的道路宽阔得惊人——双向十二车道的主干道铺着哑光黑的沥青，车道间的绿化带种着整齐的樱花树。
“这是帝国大道，直通旧金山市中心。”洪天爵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敲着车窗，“全城有十六条这样的主干道……帝国的基建可不比天国差啊！”
罗定国望向窗外，一辆辆新能源车在车流中无声滑行，偶尔有几辆老式燃油车——大多是像他们乘坐的这种“特斯拉”牌古董豪车，车身镀铬的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些是‘情怀车’。”娜塔莉笑道，“只有贵族和富商才开得起，烧的不是汽油，是钱。”
轿车驶过一座立交桥时，罗定国抬头看到一列银白色的高铁从头顶呼啸而过，速度之快，几乎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太平洋高铁，时速五百公里。”洪天爵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从旧金山到新江户只要六小时，比飞机还快。”
罗定国想起另一个时空的美国高铁计划——那个永远停留在PPT上的“加州高铁”，号称要联接洛杉矶和旧金山，结果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连一百公里都没修完。而在这里，美利坚帝国的高铁网已经覆盖了整个西海岸，甚至延伸到了中美洲。
而对面的美利坚合众国……罗定国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有不亚于帝国的高铁网！
也是啊，帝国都有了，合众国能没有吗？元首怎么可能答应？
……
轿车驶入市区后，罗定国注意到这里的建筑风格既现代又规整——街道两侧大多是七八层高的“小高层”，外墙统一采用浅灰色石材和玻璃幕墙，阳台和露台上种满了绿植。每隔几个街区就有一座地铁站，站口人流如织，但秩序井然。
“由于整个加州都在地震带上，所以加州的城市规划法规定，加州住宅区容积率不得超过3.0，绿地率不低于30%。”身为“地主”的洪天爵介绍道，“所以你看不到天京、上海、广州那样的摩天大楼群，但每个社区都有公园和商业中心。”
罗定国望向路边的一座购物中心，玻璃穹顶下是琳琅满目的店铺，门口停着几十辆共享电动滑板车。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有黄种人、白人、黑人，甚至还有两个红种人——正笑着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冰淇淋。
罗定国还注意到街角站着两名警察，他们没配枪，腰间只挂着一根警棍和一个小型电击器，正悠闲地和一位卖热狗的小贩聊天。
“旧金山治安很好？”罗定国问。
洪天爵自豪地说：“当然，旧金山的治安可比纽约好多了……纽约的犯罪率比旧金山高出一倍！纽约市每年都要发生至少50起谋杀，每百万人的谋杀率高达2.5……纽约的警察上街甚至要一律佩枪！”
娜塔莉点点头，赞同道：“真是太危险了！”
而罗定国则有点呆滞了——这两个人是不是对“危险”有什么特别的理解？另外，什么叫纽约的警察上街甚至要佩枪？那些美利坚的元首是不是把美国的治安搞得有点太好了？
正在罗定国发愣的时候，洪天爵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定国，我听说你对罗吴武王的‘降临’问题很有研究？你还认为存在一个和我们这个世界所平行的世界？”

第1036章 后记——天国之梦（七）
高铁减速驶入圣路易斯通道时，车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罗定国眯起眼睛，看到铁轨下方浑浊的密西西比河水缓缓流淌，河面上漂浮着几艘巡逻艇，艇身漆着星条旗和“USBP“（合众国边境巡逻队）的白色字母。
车箱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乘客——清一色的东亚人和白人——全都安静下来。几个穿深色西装的太平天国商人收起报纸，默默将护照放在小桌板上；几个金发碧眼的德裔旅客则挺直腰背，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
娜塔莉的手指轻轻搭在罗定国的手腕上，低声说：“别紧张，他们不敢为难太平天国的人。”
罗定国点点头，目光扫过车厢——没有黑人，没有拉美裔，甚至没有混血儿。这个“白色美利坚”的种族净化，比他想象的还要彻底。也不知道另一个时空的那些红脖子看见这样一个美利坚，会不会高兴的流眼泪？
火车完全停稳时，一队穿着笔挺德式军装的合众国边防军踏上车厢。领头的军官——一个红脖子壮汉，下巴刮得发青，靴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用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汉语宣布：“你们已进入美利坚合众国领土。根据《合众国种族法》，除纯种白人和东亚人外，其他人种一律禁止入境！”
罗定国注意到，这军官说“东亚人”三个字时，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咬到了什么酸东西。
“他们不排华吗？”罗定国压低声音问娜塔莉。
娜塔莉轻笑一声：“不敢。太平天国在密苏里州部署了中短程弹道导弹，纽约、华盛顿、芝加哥全在射程内。”她顿了顿，“更别说阿拉斯加还有反导系统，合众国的洲际导弹刚起飞就会被拦截。”
那红脖子军官走到他们面前时，目光先在娜塔莉的金发和蓝眼睛上停留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当娜塔莉递出那本印着铁十字徽章的德意志帝国护照时，他的表情立刻从轻蔑变成了谄媚。
“女士，欢迎您来到美利坚。”他用蹩脚的德语说道，甚至还微微鞠了一躬。
轮到罗定国时，他慢吞吞地掏出那本烫金龙纹的太平天国护照。红脖子的眼神变了变，突然“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在说“怪不得能泡到这样的白人妞，原来是天朝上国的人。”
……
火车重新启动后，窗外的景色开始飞掠。
美利坚合众国的高铁网络比罗定国想象的还要发达——轨道平整得像用激光校准过，时速稳稳保持在300公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农场，整齐的麦田像棋盘一样延伸至地平线，偶尔能看到白色的农舍和谷仓，屋顶上都安装了太阳能电池板。
“全是机械化农场，”娜塔莉指着窗外，“一个农民能管五百英亩地。合众国的小麦出口量世界第一。”
罗定国注意到田里根本看不到人影，只有几台自动驾驶的联合收割机在作业。更远处，一排风力发电机缓缓转动，叶片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没有黑人和印第安人，他们怎么解决劳动力问题？”
“有白人啊。”娜塔莉简短地回答，“合众国的白人足够勤劳，他们信奉‘工作即美德’。元首麦克阿瑟的《新秩序》里规定，每个成年公民必须从事生产劳动，否则会被剥夺公民权。”
车厢里的乘务员开始分发午餐——装在白色纸盒里的三明治和咖啡。罗定国打开盒子，发现面包里夹的是火鸡肉和瑞士奶酪，配菜只有生菜和番茄，酱料选择了最保守的蛋黄酱。
“典型的合众国食物，”娜塔莉咬了一口，“没辣椒，没香料，连洋葱都不敢放太重——怕刺激到纯种雅利安人的肠胃。也不允许有太高的热量，免得把美利坚的雅利安人都养成大胖子。”
听了这话，罗定国这才注意到车厢里面的美国白人的确没有大胖子……
他又想起另一个时空的美式快餐——油腻的汉堡、淋满芝士的薯条、超大可乐。也不知道那个美国的美国红脖子真的来到这个白色美利坚会不会不习惯？
……
列车驶入曼哈顿地下隧道时，娜塔莉从行李架上取下两人的箱子。
“记住，在纽约别随便拍照，”她低声提醒，“公共场所的监控摄像头都带面部识别，陌生人朝你多看两眼都可能被警察盘问。”
中央车站的月台亮如白昼。罗定国跟着人流走上台阶，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挑高的大厅金碧辉煌，拱顶上绘着星空图案，巨大的星条旗从二楼垂落。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元首约翰&#183;史密斯的巨幅肖像：他穿着德式军装，鹰钩鼻，灰蓝色眼睛，嘴角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肖像下方用英语和德语写着：“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元首！”
车站里的人流井然有序。穿西装的白人男子提着公文包匆匆走过；主妇们推着婴儿车，车里的金发婴儿像洋娃娃一样安静；几个穿制服的军校生列队行进，靴跟在地板上踏出整齐的声响。
没有流浪汉，没有街头艺人，甚至没有大声说话的人。
“这边。”娜塔莉拉着罗定国穿过大厅，走向地铁入口。墙上贴着海报：一个微笑的白人家庭站在草坪上，标语是“生育即爱国——元首需要更多的雅利安战士！”
罗定国看着这海报愣了愣，身边的娜塔莉则凑了上来，小声对他说：“亲爱的，我也愿意生孩子，和你生！”
……
纽约地铁的站台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墙壁上贴着白瓷砖，每隔十米就贴着“严厉打击犯罪”的标语——每百万人谋杀率高达2.5！不严厉打击还行吗？
所以罗定国第一次在美国的土地上看到了佩枪巡逻的警察……
纽约的地铁列车是崭新的，进站时几乎无声，车门滑开，乘客们鱼贯而入，秩序良好。车厢内部宽敞明亮，座椅是深蓝色的皮革，扶手锃亮如新。
罗定国和娜塔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里的乘客大多是刚刚下班的工人、白领和小店主模样的人，几个背着书包的白人高中生坐在对面，其中两人还一边坐车一边看书——看上去像是刚刚结束补课。
“他们看的什么？”罗定国低声问。
娜塔莉瞥了一眼：“《德语》、《数学》、《物理学》和《化学》，都是美利坚高考最重要的科目。”
“美利坚高考？”罗定国一愣，“难道不是推荐信吗？”
“推荐信？”娜塔莉扑哧一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留给推荐信的名额就很少了。”
罗定国“哦”了一声，又开始观察起这个“白色美利坚”的地铁车厢了，车厢中没有人嗑药，也没有人逃票。一个穿制服的列车员走过，手里拿着便携式扫描仪，挨个检查乘客的电子票证。
“在合众国，逃票会被记录在公民信用档案里，”娜塔莉解释道，“三次违规就会留下终身污点，今后做什么都不方便了。”
地铁驶过曼哈顿中城时，罗定国透过车窗看到了外面的广告牌：“工作即美德，懒惰即犯罪！”“每个公民都是帝国的螺丝钉！”“在元首的率领下，捍卫白色美利坚！”
这些标语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罗定国和娜塔莉入住的酒店位于第五大道，原本是另一个时空中著名的黑人聚居区。但在这里，街道两侧的褐石建筑被翻修一新，门前站着穿制服的保安。
酒店餐厅的装潢是典型的“新古典主义“——大理石柱，水晶吊灯，侍者全部是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菜单上只有牛排、猪排、烤鸡和鳕鱼，酒单倒是厚得像本书。
“特里普教授是什么人？”罗定国切着三分熟的牛排问道，“为什么对平行世界感兴趣？洪教授为什么要让我来纽约见他？”
娜塔莉晃了晃红酒杯：“他是纽约大学物理系主任，美利坚科学院的院士，也是个历史学家，和洪教授私下里关系密切……当然，表面上他也是个白人至上主义者。”
历史学家和物理学家在另一个时空很少会“重叠”，但是在“天国世界”，许多物理学家都精通历史，特别是太平天国的早期历史……而许多历史学家的物理学知识也极为丰富。据罗定国所知，娜塔莉的本科就是慕尼黑大学的物理学。
娜塔莉抿了一口酒，“他想知道，如果没有罗吴武王，美利坚合众国会是什么样子。”
罗定国心想，那个美国确实是世界霸主——但本世纪的白人至上主义者恐怕不会喜欢。毕竟在那个世界，星条旗的阴影下站着各色人种，最高法院里有黑人法官，好莱坞拍着同性恋电影，总统可能是爱尔兰裔甚至肯尼亚裔……
“明天上午十点，纽约大学物理楼。”娜塔莉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磁卡，“这是实验室的门禁卡，特里普教授会在粒子物理实验室等我们。”
窗外，纽约的夜空被探照灯划破。光束在云层间扫过，最终定格在帝国大厦顶端的旗杆上——那里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星条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第1037章 后记——天国之梦（八）
飞机的引擎声在万米高空轰鸣，商务舱内，罗定国靠在窗边，望着舷窗外逐渐清晰的非洲西海岸线。
“我早就说过，平行世界是存在的！”
一声宏亮的嗓音炸开，罗定国转头看去——特里普教授，那个七十多岁、身高近两米的美国科学院院士，正挥舞着粗壮的手臂，金发在机舱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他的脸宽大而红润，下巴像铲子一样突出，蓝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根据特里普第一定律，平行世界的入口必然存在于高能粒子碰撞的奇点！”他嗓门大得像是要把机舱天花板震塌，“而根据特里普第二定律，穿越者会携带原时空的量子印记！”
娜塔莉坐在罗定国旁边，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说道：“特里普教授和洪天爵研究了二十多年平行世界理论，发表过上百篇论文，可惜一直没被主流学界认可。”
罗定国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非洲合众国的首都“门罗维亚”。
在另一个时空，门罗维亚是利比里亚的首都，一个由美国殖民协会在19世纪初从西非海岸搞来安置被释放黑奴的地方。1847年独立后，这个“非洲自由国”一度被寄予厚望，结果后来把民主自由的经念得稀烂，内战、腐败、贫困轮番上演，最终沦为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
但在这个“天国世界”里，门罗维亚却成了非洲合众国的核心——一个领土面积380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1.5亿的非洲大国！
当然了，这个非洲大国念的也是美国的经，只不过是美利坚合众国第二代元首麦克阿瑟送来的“元首心经”！
“哈哈，这下我要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啦！”特里普教授拍了拍罗定国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他从座位上弹起来，“小伙子，等我们找到平行世界的入口，你可得在太平天国的报纸上好好写写我的贡献！”
罗定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一定，一定。”
……
“非洲合众国首都门罗维亚已经到了。”
机舱广播里响起温和的女声，罗定国猛地回神，透过舷窗向下望去。
云层之下，一座现代化的城市铺展开来。高楼大厦如同钢铁森林般耸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车流如织，却井然有序。远处的港口停泊着数十艘货轮，起重机忙碌地装卸集装箱，而更远的海面上，一艘悬挂着非洲合众国国旗的航空母舰正缓缓巡航，舰艏的蓝底金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欧帕玛号’，”娜塔莉凑过来，金发拂过罗定国的耳际，“非洲合众国的第一艘航母。”
罗定国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艘军舰。标准的6万吨级中型航母，平直甲板上停放着几架舰载机。他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这艘航母由门罗维亚造船厂建造，电磁弹射系统和雷达来自太平天国，舰载机则是非洲合众国自行设计的“非洲一号”，虽然发动机和航电设备还得靠美利坚合众国提供，技术水平也就是个四代半，差不多等于另一个世界的“阵风”吧。
可这又是航母又是“阵风”的，这个非洲大国好像也应该跟我说声谢谢吧？
罗定国都有点无语了，他明明只带起一个华夏，怎么这蝴蝶效应还带起来一大堆真正的强国呢？难道是因为有太平天国这个黄种人的超强，所以一帮白人列强都不敢懈怠，甚至连非洲黑人都跟着卷起来了？
“怎么样，门罗维亚比你想象的要现代化吧？”娜塔莉轻声问道。
罗定国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哪是非洲？这分明是另一个上海！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逐渐降低，城市的细节愈发清晰。罗定国看到市中心有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纪念碑，碑顶是一面非洲合众国的国旗——蓝底上缀着十三颗金星，象征建国时的十三个加盟邦。广场周围是政府大楼、银行、证券交易所，甚至还有一座歌剧院，建筑风格融合了古典欧式与非洲本土元素，显得既庄重又富有活力。
“那是自由广场，”娜塔莉指着窗外，“每周日都有升旗仪式，元首偶尔会亲自出席。”
“元首？”罗定国挑眉。
“欧帕玛，”娜塔莉轻声说，“非洲合众国的第四任元首，在位24年，被认为是黑非洲最杰出的政治家。”
欧帕玛……罗定国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这名字……好熟悉啊！
飞机平稳降落在门罗国际机场的跑道上。舱门打开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但空气中没有想象中的尘土味，反而带着淡淡的海盐气息。
机场内部富丽堂皇，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穹顶悬挂着水晶吊灯，旅客们秩序井然地排队通过海关。罗定国注意到，这里的旅客肤色各异——有黑人、白人、黄种人，甚至还有几个裹着头巾的阿拉伯商人。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但都遵守着同样的规则：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喧哗，甚至连行李箱的轮子都小心翼翼地避免在地面上刮出噪音。
“欢迎来到门罗维亚。”特里普教授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得引来几名旅客的侧目，“非洲的明珠！自由世界的典范！”
罗定国没吭声，目光却被海关通道上方的一幅巨型画像吸引——那是欧帕玛元首的肖像，他是个肤色较浅、面孔消瘦，年约六旬的黑人男子，穿着军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画像下方用英语、法语和汉语写着：“团结、发展、尊严！”
“走吧，”娜塔莉轻轻拉了下罗定国的袖子，“特里普教授已经安排好了接机。”
……
机场外的停车场停着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司机是个穿着制服的本地黑人，见到特里普教授立刻立正敬礼：“教授，车已备好。”
“很好！”特里普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转头对罗定国咧嘴一笑，“看看，这就是非洲合众国的效率！”
轿车驶出机场，沿着宽阔的高速公路向市区飞驰。窗外的景色让罗定国有些恍惚——整齐的绿化带，现代化的立交桥，路边的高楼大厦上悬挂着跨国公司的Logo：太平天国华兴通信、德意志西门子电气、美利坚合众国通用汽车、美利坚帝国特斯拉汽车、太平天国小麦汽车……
“这里没有贫民窟？”罗定国忍不住问。
“当然没有，”特里普教授哼了一声，“欧帕玛元首上任第一年就推平了所有棚户区，现在低收入家庭都住在政府提供的公寓里——租金便宜，水电也便宜，但必须遵守社区管理条例。”
“犯罪率呢？”
“几乎为零，”娜塔莉接话，“街上每隔两百米就有一个警察岗亭，所有公共场所都有监控摄像头。抢劫？偷窃？吸毒？抓到一次就送去劳动营，第二次直接流放边境垦荒。”
罗定国沉默——果然很元首啊！
轿车驶入市中心，街道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咖啡馆、书店、奢侈品专卖店应有尽有。行人衣着光鲜，白人、黑人、亚裔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种族隔阂。几个穿着校服的黑人学生从车前走过，他们有着浅黑色的皮肤，身材匀称，举止优雅，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
“那些是我们门罗大学的学生，”特里普教授注意到罗定国的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基因优化人，个个智商130以上，是非洲合众国的未来！”
罗定国心头一震。他想起了欧帕玛元首推动的《基因优化人法》——非洲合众国是天国世界中第一个通过这项法律的国家。这些学生就是这项政策的产物，他们拥有优化的基因，接受最严格的教育，是欧帕玛口中“新非洲人”的典范。
“非洲合众国非常重视教育，这里的学校从小学四年级起就强制寄宿，”特里普教授继续说道，“从小学到中学，全部免费，但必须接受军事化管理——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熄灯，违纪者罚跑五公里。这样培养出来的非洲工人是非常守纪律的，一点都不比其他人种的工人差。”
罗定国看着街角的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元首语录》《非洲合众国宪法》和《特里普教授的平行宇宙理论》。
“你们元首……倒是很重视教育。”
“那当然！”特里普教授得意地昂起头，“他说过，非洲的未来不在矿产，而在人脑！”
轿车最终停在一座现代化的酒店门前。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彬彬有礼地鞠躬：“欢迎光临门罗维亚国际酒店。”
罗定国抬头，看着这座三十层的玻璃大厦，心里默默感叹：这哪是非洲？这分明是一个黑人的乌托邦。
这时，特里普教授悄悄凑到了罗定国耳边：“欧帕玛元首还赞助了咱们的研究……如果我们的理论是可行的，一个星期后，我们至少可以炸出一个可以看见异世界的门罗维亚的孔洞！”

第1038章 后记——天国之梦——大结局
门罗大学物理楼的粒子实验室里，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绝缘漆的气味。巨大的粒子加速器像一条钢铁巨龙般蟠踞在实验室中央，冷却管道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罗定国站在加速器旁，目光扫过这台造价数亿天元的庞然大物。它的主体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环形真空管道，周围缠绕着超导线圈，连接着数十台监测设备。管道中央，一台造型奇特的装置——钱衡发明的“量子共振器”——正闪烁着幽蓝的指示灯。
“对，对，就是这个东西！”特里普教授无比兴奋地指着那台量子共振器，金丝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就知道两个平行世界之间存在量子隔离，必须用这种共振装置形成隧穿效应！”
他转向钱衡，声音洪亮得在实验室里回荡：“这样就能打开一个隧道，人就能穿越过去了！”
钱衡——那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天京大学物理系研究生——摇了摇头：“不行，没那么简单。”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们做过试验，最多只能开一个这么小的孔洞。”
他拿手比划了一下，大约一个脸盆大小。
“可以通过这个孔洞看到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景物，但没办法将任何具有静止质量的物质送过去。”
特里普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钱衡的肩膀：“光子能通过，物质就一定能通过！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钱衡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方法问题，而是位置。”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罗定国，“罗吴武王当年一定是正好处于特定的时空坐标上，所以才穿越过来的。要复现穿越，必须找到那个精确的点。不过这个精确的点在哪里，就有赖历史学家的研究了。”
特里普教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只要找到那个位置，我们就能复刻罗耀国的穿越！”他兴奋地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在那个平行世界里，一定也有一个特里普教授——他会是美利坚最伟大的物理学家！”
罗定国忍不住腹诽：那个世界的特里普对物理学可没什么兴趣……他的兴趣是“交易”和让美国再次伟大。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元首阁下到！”
特里普教授立刻转过身，一个立正，右臂高举，朝着实验室大门方向吼了一嗓子：“嗨！欧帕玛！”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瘦、浅黑色皮肤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非洲合众国元首——欧帕玛。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子——伊万娜&#183;特里普，特里普教授的女儿，门罗大学物理系副教授。她穿着白色实验室大褂，金发挽成一个干练的发髻，碧蓝的眼睛和父亲如出一辙，但气质更加冷峻。
“唐纳德，我的朋友！”欧帕玛元首张开双臂，和特里普教授拥抱了一下，“我听伊万娜说你从美国回来了，还带来了能进行穿越试验的装置，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他的目光转向洪天爵，微笑着伸出手：“侯爵，欢迎您。”
洪天爵微微欠身：“元首阁下，如果一切顺利，您很快就能看到一个没有罗吴武王的世界中的门罗维亚了。”
欧帕玛元首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那一定是一个完全摆脱了殖民统治的、独立自由的非洲大陆的中心。”他转向特里普，声音坚定，“可以开始了。”
钱衡默默走到控制台前，开始调试量子共振器。这台装置外形像一个放大的陀螺仪，中央是一个由超导体构成的环形结构，周围环绕着十二个微型粒子加速器。
“启动冷却系统。”钱衡头也不抬地说道。
伊万娜走到主控电脑前，快速输入一串命令。实验室里响起低沉的嗡鸣声，加速器的超导线圈开始降温，液氮管道表面迅速结霜。
“粒子注入准备完毕。”
“磁场稳定。”
“量子共振器在线。”
钱衡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全息投影屏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参数，然后抬头看向防弹玻璃后的观察室：“所有人退到安全区。”
罗定国跟着众人退到观察室，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注视着实验室内的动静。特里普教授兴奋地搓着手，洪天爵的金丝眼镜后面满满的都是期待，欧帕玛元首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专注。
“启动。”
钱衡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刹那间，粒子加速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环形管道内，质子束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对撞。量子共振器中央的环形结构开始高速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变成一片模糊的蓝光。
实验室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的能量都被集中到了加速器上。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罗定国的皮肤能感觉到静电带来的刺痛。
然后——
一道刺眼的蓝白色光柱从量子共振器中央迸发，轰击在实验室中央的空地上。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光线扭曲，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了。
“就是现在！”钱衡大喊。
光柱突然收缩，凝聚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蓝色光球。光球表面如同水银般流动，内部却显现出模糊的景象——
一条肮脏的街道。
垃圾堆积如山，污水在坑洼的路面上形成浑浊的水洼。几个骨瘦如柴的黑人少年蹲在墙角，手里拿着锡纸和打火机——好像是在吸毒！远处，几个穿着破烂军装、扛着AK47的士兵晃晃悠悠地走过，枪口随意地指着路人。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门罗维亚？”欧帕玛元首的声音有些颤抖。
特里普教授激动地扑到防弹玻璃前：“成功了！我们打通了两个世界的通道！”
罗定国死死盯着光球中的景象。那确实是门罗维亚——他记忆中的门罗维亚，利比里亚的首都，世界上最不发达国家的首都之一。街道两侧是摇摇欲坠的铁皮屋，墙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标语。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蹲在路边，眼睛无神地望着天空。
突然，光球中的画面移动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沿着街道向前滑行。
他们看到了一家破旧的杂货店，橱窗玻璃碎裂，里面空空如也。店门旁的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海报上是一个穿着西装的浅肤色黑人男子，下面用英语写着：“YES WE CAN！”
欧帕玛元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雷击中。
海报上的人——是他自己。
另一个世界的欧帕玛——他是怎么治理国家的？怎么把非洲合众国搞成这样了？
……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光球中的画面继续移动，显示出更多令人心碎的景象：医院门口排着长队的病人，学校里缺腿少脚的课桌椅，港口边锈迹斑斑的废弃船只……
“这就是没有太平天国的非洲……”欧帕玛元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特里普教授脸上的兴奋渐渐消失了。他转头看向欧帕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洪天爵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看来，罗吴武王的降临改变的不仅仅是太平天国。”
罗定国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知道，在这个“天国世界”里，非洲合众国之所以能崛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太平天国的存在——太平天国构建的不是一个一超独霸或是两强争霸的世界，而是一个一超多强的世界。而太平天国这个“一超”的高度又远远超过那个美利坚合众国，所以它留给多强的上升空间也比较大，因此就形成了一超之下，多强竞争，你追我赶的格局。在这种多强竞争的格局下，整个世界的工业化程度也远远超过了那个一超独霸，列强躺平的世界……而整个世界的工业化程度提升和多强竞争的格局，也给了如非洲合众国这样的半殖民地国家崛起的可能——美利坚合众国需要一个真正能打的非洲代理人而不是没用的奴才，缺乏殖民地的红色法兰西则愿意向非洲合众国输出技术换取原材料。大英帝国则想通过投资拉拢非洲合众国让它最终脱离美国。而太平天国虽然不会过多干涉非洲事务，但也希望能有一个非洲强国当一票黑兄弟的“黑老大”，这样太平天国在非洲的商业利益就比较容易维护——遇到黑刺头可以让黑元首去拔了！
另外，太平天国治下的世界，也没那么多心善的白左……
如果没有太平天国，非洲各国虽然可以在名义上摆脱殖民，但根本不会诞生非洲合众国这样真正实现了独立、自主、富强的黑人大国……这是由“一超”的上限决定的。
钱衡突然喊道：“能量不稳定！通道要关闭了！”
光球开始剧烈抖动，画面扭曲变形。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所有人都看到——
光球里的门罗维亚街头，一个穿着破烂T恤的黑人少年突然抬头，直直地“看”向了他们。
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穿透了时空，与观察室里的每一个人对视。
然后——
“砰！”
光球炸裂成无数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实验室的灯光重新亮起，粒子加速器慢慢停止运转，只剩下冷却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
没有人说话。
欧帕玛元首站在原地，目光仍盯着光球消失的地方。他的脸上没有了标志性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震惊、悲伤、庆幸……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特里普教授：“唐纳德，你的研究很有价值……但也非常危险。”
特里普教授罕见地没有大声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欧帕玛元首又看向洪天爵：“侯爵，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考虑‘平行世界计划’了。”
洪天爵微微颔首：“元首明智。”
“今天就到这里吧。”欧帕玛元首恢复了平静，脸上重新挂上微笑，“伊万娜，替我安排车，我要回元首府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中央的空地，轻声说道：
“有时候，知道另一种可能性……并不是一件好事。”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