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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综合症
作者：千萌
内容简介
 学者综合症，是指有认知障碍，但在某一方面，如对某种艺术或学术，却有超乎常人的能力的人。 他们的IQ大部分低于70，但在一些特殊测试中却远胜于常人，故俗称为白痴天才。 有一个被称为白痴天才的人，他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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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顾玺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境。在梦里，他屹立于科学之巅，身旁围绕着志同道合的伙伴，而后微笑着合上双眸，平静地迎接了生命的终结。
他的一生都投入到科研之中，攻克了不计其数的难题，成就斐然。在生命离去之时，他的内心没有遗憾。
然而，当他再度恢复意识，耳畔传来的是医院里嘈杂的声响，消毒水那刺鼻的气味令他不由地皱起眉头。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和陌生的病房环境。
“我这究竟......在哪里？”顾玺喃喃自语，声音虚弱。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护士推门而入，看到他醒来，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的神情：“你终于醒啦！你遭遇了车祸，已经昏迷了一天呢。”
“车祸？”顾玺的脑袋一阵剧痛，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 16 岁这年！
16 岁的顾玺，是个父母双亡的贫困农村孤儿。不久前，他刚刚拿到中考成绩，但他出不起高中学费，因此顾玺决定前往县城打暑假工，多赚一些钱。然而，工作尚未找到，却遭遇了一场车祸。
顾玺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内心五味杂陈。他忆起前世身为著名科学家的辉煌人生，再瞧瞧如今这年轻却落魄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前世的这场车祸，曾让他获得了一笔颇为丰厚的赔偿。起初，他还认为自己运气不错，可没过几年，病症发作，他才知晓自己患上了后天性学者综合症。
所谓后天性学者综合症，指的是患者因意外（诸如头部受伤、疾病等）致使大脑发生变化，从而突然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天赋或能力，例如过目不忘、精通音乐绘画、具备超强的数学计算能力等等。
然而，这种病症往往伴随着严重的副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会给患者带来极大的痛苦。
起初，顾玺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变得异常强大。原本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学习的知识，如今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牢记于心。
他的成绩突飞猛进，从普通学生一跃成为学校的佼佼者，不仅学费全免，还获得了最高奖学金。他参加各类国内国际比赛，屡次获奖，甚至获得了保送大学的名额。
然而，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没过几年，副作用开始显现。顾玺先是出现幻视幻听，常常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这令他精神高度紧张。紧接着，他的肢体开始不协调，走路变得摇摇晃晃，就连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
经过检查，医生告知顾玺，他患上了罕见的“学者综合症”。这种病症在全球仅有几十例，并且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法。
到了后期，顾玺甚至需要依靠轮椅行动，还要忍受频繁的病痛折磨。
想到这些，顾玺忍不住摇头，满心无奈。
重生晚了一步，还是被车撞了。否则他肯定不出门，宁愿头脑普通一点，也想有个未来健康的身体。
经过一星期的治疗，顾玺出院了。司机听说他孤苦伶仃，住院期间无人陪伴，颇为同情，主动赔偿了一大笔钱，足够顾玺三年高中的学费生活费了。
顾玺此时已没有了当年那浅薄的喜悦，只是也明白怪不了司机。他积极主动赔偿，道歉态度良好，就连交警都结案了，顾玺又能去责怪谁呢？
——若不是后来的学者综合症，16 岁的顾玺还觉得自己幸运呢！
司机姓李，是名三十多岁的小超市老板，不仅赔钱，还主动开车送顾玺回村。待顾玺下车，对他鼓励道：“顾玺，好好读书，未来一定会变好的。以后缺吃的喝的就找我，哥的超市给你免费。”
顾玺失笑地摆摆手，目送汽车远去。
“又遇到一个好人。”
生在一个繁荣稳定的国家，尽管生活存在不幸，但顾玺总是能够邂逅许多好人和善意。所以他从不沮丧，也不愤世嫉俗，而是深深地感激着每一份善意。
顾玺所在的村子名叫小芦村，他回到村里时，正值午饭时间。此时村民们正聚在村道的树下悠闲地聊天。
看到顾玺回来，纷纷关切地询问他工作找得怎么样——顾玺车祸住院的事情没有通知任何人，村民们都以为他这几天在城里找工作。
“没找到，人家嫌我年纪小。”顾玺不想给他人添麻烦，住院时未曾通知任何人，如今自然更不会说。
“没关系，要是学费不够，我们各家给你凑一凑。”有位伯伯说。
小芦村虽然贫穷，但民风淳朴，大家都很关照顾玺。
顾玺摇头拒绝：“不用不用，胡伯伯说会帮我申请贫困生补助，或许还能减免学费，我钱够的。”
于是村民们放下心来，又开始谈论起最近的热闹事——一个名为《有风来过》的节目组要到村里录制节目。
这档节目是一个热门综艺，已经拍了好几期，主题是“卸下光环，回归质朴”。
让习惯了镁光灯和精致生活的明星艺人，脱下华服，换上朴素的衣裳，走进田间地头，体验农村生活，同时展现乡村自然风光和当地特色美食。
而每到七八月份，小芦村周边的山上便开满了野生千日红。此时正是花季，山间一片艳丽，姹紫嫣红，美丽极了。节目组也因此才选中这里。
顾玺清楚，经过这次《有风来过》节目的录制，小芦村便成为了一个旅游胜地，村民们纷纷开起了小饭馆和农家乐，日子将变得越来越好。
回家没多久，村长胡伯伯便找上门来，脸上堆满和善的笑容对顾玺说：“顾玺，有个电视台要来我们村拍节目的事，你听说了吗？”
见顾玺点头，他接着道：“是这样的，他们说会有一群明星，要分别住到村民家里，让我来安排。他们要求房子越破越好……”
村长看了看顾玺家徒四壁的泥瓦房，继续说道：“节目拍完后会付给你租金，可能还要你在节目中帮点忙，到时说不定还能上电视呢！这是件好事，你愿不愿意？”
顾玺前世就经历过这件事。当时，他因为学费已经足够，再加上自己不喜吵闹，便拒绝了。后来，原本要安排到他家的明星韩漓被带到了隔壁张婶家。
顾玺后来听张婶说，韩漓第二天就因为捕鱼的活动溺水，感染肺炎，不得不退出节目。
张婶还嫌弃韩漓是个任性大少爷，干活没力，还总是在闹脾气。
但顾玺知道，正是这位任性的“大少爷”，在生病退出节目后，还回村资助了几名贫困生。
本来顾玺也在资助名单上，但他拒绝了金钱资助，他读书的钱已经够了。不过他收下了韩漓赠送的书籍，那些农村学生接触不到的数理化科普书，为顾玺后来走上科研道路指明了方向。
因此，顾玺心中对韩漓也是充满感激的。
他后来与韩漓熟识后，与他聊起小芦村，才知道这本来是经纪人给韩漓的剧本。
开始先通过任性找骂，引起观众热议，之后再通过一些小事被“打动”，“痛改前非”，从纨绔变成一个勤劳善良的好人。给观众一种养成的满足感和正能量。
谁知韩漓还没来得及“痛改前非”，就因肺炎退出节目，只留下前期任性跋扈的形象，在网上被骂死了，工作和代言都丢了不少，差点被公司雪藏。
想到此处，顾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村长说：“村长，我答应。”
村长点头：“那行，过几天节目组就来了，你把家里收拾收拾。对了，把你家猪圈修修，他们说要养猪，我明天给你送两只来。”
顾玺父母去世后，和爷爷相依为命，当时家里是养有几头猪的。去年爷爷也走了，他便住到学校，家里的猪都卖了，猪圈空置许久，如今修缮一下还能用。
将家中的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顾玺把自己的东西搬到爷爷的房间，他的卧室就留给韩漓来住。
爷爷的屋子已经空置许久，顾玺打开窗户通风，换上干净的床单和被套，床头柜上放了几本书。收拾完毕后，房间焕然一新，透着一丝久违的人气。
收拾完房间，顾玺坐在书桌前，闭上眼睛，感受着大脑的变化。
那些前世学过的知识依然清晰，高等数学、量子物理、生物化学......所有记忆都完好无损。但除此之外，他还能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数字在脑海中自动排列组合，形成完美的几何图形；听到的声音会在大脑中转化成色彩；随手写下的字迹会不自觉地变成优美的书法......
这就是学者综合症的症状。
顾玺知道，这只是开始。很快，他就会发现自己能过目不忘，能在几秒钟内完成复杂的计算，能轻易掌握任何一门语言。
但这些天赋的背后，是即将到来的噩梦——幻视、幻听、肢体不协调，最终连生活都无法自理。
顾玺握紧了拳头。既然重活一世，他一定要在病情恶化之前，完成一些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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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综合症（征），又名学者症候群。
后天性学者症候群：
后天性学者症候群指儿童或成年人在左脑受损，突然间发展出的学者症候群患者特殊才能。后天性学者症候群患者一般头部曾受创伤，之后出现超凡的数学、音乐或艺术才能。
帕吉特现年43岁，家住华盛顿州塔科马。12年前，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对数学等学科毫无兴趣。转折点出现在2002年9月13日夜间。当时，他走出一家酒吧。两名男子从他背后偷袭，他头部挨了一闷棍，神志不清，交出夹克后才得以脱身。
第二天醒来，帕吉特走进浴室，觉得眼前的世界完全变了样，“水流变成一条条垂直的线”。随后，帕吉特开始痴迷于家中所有的线条。并且他不再上班，投入全部时间和精力研究数学和物理，专注于分形几何学  。
他不仅满眼都是复杂的数学公式，甚至能用精美绝伦的几何图案将这些晦涩难懂的公式一一绘制出来，而且全部一气呵成！
起初他也不懂自己画的是什么，直到一位物理学家看到后协助他接受数学训练，才让他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画出的复杂几何图形。此外，他还能以几何图案表现圆周率π。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前帕吉特既无任何数学背景，又无相关的学位或文凭，对于数学而言，称得上是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被称“数学界的梵高”。

第2章
清晨，阳光轻柔地洒落在村口的小路上，几辆节目组的车缓缓驶入村子，打破了小芦村往日的静谧。
村民们早已被清场，只有几户被选中的屋主被允许出现在镜头前，顾玺便是其中之一。
拍摄开始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率先来到顾玺家检查环境。
导演李江一迈进顾玺家门，瞧见他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眉头瞬间皱起，立刻指挥工作人员：“不行不行，太干净了！这么整洁还怎么让嘉宾干活？赶紧弄脏点，洒些泥巴，越乱越好！”
顾玺站在一旁，看着工作人员往地上洒泥巴，把收整齐的农具都弄乱，心里满是无奈。
“导演，隔壁有堆鸡屎。”有工作人员汇报。
“好好好，挖过来洒到院子里。”李江连声应道。
顾玺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想到这是节目组要的效果，便忍下阻止的冲动。要是节目组觉得他不配合，不让艺人住到他家了，他到时还怎么去救韩漓。
仅仅弄脏堂屋和院子还不够，节目组把家里能睡人的卧室全都锁了起来，只留下猪圈旁的杂物间给即将入住的艺人。
村长已经送来了两只膘肥体壮的大肥猪，节目组还特意叮嘱顾玺，千万别打扫猪圈，说是要留给艺人当作后面的农活任务。
顾玺望着那间杂物间，在心里默默为即将入住的韩漓感到同情。
节目正式开始，七名艺人陆续抵达小芦村。四男三女的阵容，堪称豪华。
其中，张波和王棚宇两位年过四十，是娱乐圈里备受尊崇的老戏骨，他们性格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显风范；韩漓和林业则是两名年轻的流量明星，粉丝众多；还有伊宁、周沫沫和李悦三名年轻靓丽的女艺人，各有独特的魅力。
韩漓在这一众艺人中，是最为引人注目的存在。他今年刚满22岁，出身网红，靠着俊美的脸庞在网上迅速走红，从此踏入娱乐圈。
他的五官仿佛是由顶级工匠精心雕刻而成，眉眼如画，鼻梁高挺笔直，唇色淡红。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眸中透着几分锐利及傲气，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
然而此刻，韩漓的脸上却写满了不悦。他们到达县城后，就被迫改乘农村巴士，一路颠簸，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导演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直接把他们扔在了村口，让他们自行寻找住处并安顿下来。
韩漓站在小芦村的村口，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破旧的村落。
黄泥小路蜿蜒曲折，两旁是低矮的泥瓦房，偶尔有几只鸡在路边悠然自得地踱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粪便混合的气息，让他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这是什么鬼地方？”韩漓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实际上，一众艺人在参加节目之前，就已经知晓要前往偏远的乡下干农活。但此时当然要装作不知、震惊的模样。
经纪人还特意为韩漓量身定制了剧本——一位傲慢任性的富二代参加乡村综艺，被迫干农活，从一开始的嫌弃厌恶，到后来逐渐体会到劳动的乐趣，真心喜欢上农村平静质朴的生活。
这样既能升华节目正能量的主题，又能扭转观众对他以往的负面印象。
当然，第一期节目播出后，他肯定会被网友黑得很惨，但韩漓对此并不在意，毕竟黑红也是红。
反正他前段时间因为指出一位前辈的新歌抄袭，被他的粉丝漫天追着骂，形象已经够黑了，也不差这一点。
因此，韩漓始终保持着嫌弃的神色，冷哼一声，拖着行李箱跟在队伍后面，脚步沉重拖沓，仿佛每迈出一步都在宣泄着他内心的不满。行李箱的轮子在泥地上艰难地滚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替他无声地抗议。
终于，他被带到了一户村民家。院子不大，角落里堆满了杂物，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觅食，地上到处都是鸡屎。
韩漓的目光扫过院墙，只见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污渍，甚至还有几处裂缝。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院子洒满了点点鸡屎，角落竟然还有一个猪圈，两只肥猪在里面哼哼唧唧，时不时甩动着尾巴。
“这……这是人住的地方？”韩漓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满是不可置信。他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脸色铁青：“你们节目组是不是疯了？让我住这种地方？这和住粪坑有什么区别？”
摄影师们迅速围了上来，镜头紧紧对准韩漓怒气冲冲的脸，不停地拍摄着，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按照台本，韩漓此刻的反应完全符合预期。
就在这时，一名瘦弱的少年从屋里走了出来。少年比韩漓矮一个头，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的眉眼极为清秀，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裤脚有些短，露出纤细的脚踝。
“欢迎你……”顾玺差点脱口叫出“韩哥”的称呼，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不认识韩漓的，于是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韩漓没想到屋主竟然只是一名瘦弱少年，原本准备继续发脾气的台词，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按照公司给他的剧本，他应该继续大发雷霆，对眼前破败不堪的房子冷嘲热讽，坚决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住进去。
但看着少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以及那清澈见底的目光，那些刻薄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顾玺则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将一个信封递给了韩漓。
韩漓接过信封打开，看清信中的任务后，夸张地叫嚷起来：“什么？让我把这间破房子打扫干净？想都别想！”
随后，他转向顾玺说道：“喂，小孩，我给你钱，你帮我把这里打扫干净。”
他充分维持着自己“钱能买通一切”的富二代人设。
顾玺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有件事我要声明。”
“什么？”韩漓疑惑地问。
“我家原本很干净，是他们特意弄脏的，你觉得他们会让我帮你打扫吗？”顾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可恶，你们也太过分了，就这么想看本少爷干活吗？”韩漓心里清楚，发脾气可以，但不能光站着不动，不然镜头里的画面会显得太过无聊，很可能会被导演直接剪掉。
于是，韩漓嘴上不停地抱怨，还是“无可奈何”的接过扫帚，开始打扫院子。他一边扫，嘴里还一边嘟囔着：“这地方真是破得可以，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顾玺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一声不吭。他知道这个节目说是拍明星和素人村民的互动，实际上主要还是拍明星，自己作为村民，最好还是不要抢镜。
韩漓扫了一会儿，发现这座房子里到处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冷清，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喂，你家没大人吗？”
“都不在了。”顾玺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似乎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韩漓的手猛地顿住了，原本准备好的嫌弃台词，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打扫完整个屋子，韩漓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他随手抓起桌上的水瓶，大口大口地喝了几口水，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此时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头发也有些凌乱，但却反而透出一股随性自然的俊美。
“对了，我叫韩漓，是个歌手，你叫什么？”他放下水瓶，随口问道。
“顾玺。”顾玺回答道：“取自‘顾盼生辉，玺印千秋’之意。”
“嗨，整得挺有文化，你爸妈还挺会取名……”韩漓顺口调侃了一句，可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顾玺的父母已经不在了，连忙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顾玺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话题。
韩漓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的房间在哪儿？我去放行李。”
顾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请跟我来。”
韩漓跟着顾玺走到院子的一角，看到自己的房间竟然被安排在猪圈旁边。两只肥猪正懒洋洋地趴在圈里，时不时发出“吭吭”的叫声。好在两只猪早上才刚送来，猪圈里还不算太臭。
“这……这是人住的地方？！”饶是韩漓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仍是瞪大了眼睛，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转身拖着行李箱就要走，大声喊道：“不拍了！这破节目谁爱拍谁拍！”
“终于可以继续演了！”韩漓转身时，顾玺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这样的讯息。
“终于可以继续演了。”韩漓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这愤怒当然是假装的，韩漓清楚这住处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其他艺人那边的情况大概也差不多。节目组就是想要激起他们的怒火，拍下有冲突的画面，好增加节目的看点和热度。
韩漓不好对着顾玺这个无辜的农村孩子发脾气，正不知怎么继续剧本呢，终于可以理直气壮骂节目组了！
顾玺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韩漓被摄影师们团团围住，一边骂一边怒气冲冲地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走了还不到一百米，行李箱的轮子就被路上的石头磕坏了，他只能硬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就露出一副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
顾玺知道，这也是装的。韩漓其实力气很大，别说一个行李箱，两三个直接扛走都没问题。
熟悉了之后，韩漓曾告诉过顾玺，早年困苦时，他在工地扛了半年水泥。富二代是公司给的人设，真正的韩漓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吃过很多苦。
此时这位“富二代”韩漓气得把行李箱砸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他满脸错愕，那表情仿佛在说，不是他不想走，而是行李散了，实在没办法走。
毕竟在人设里，大少爷怎么会知道如何叠衣服呢？这里塞进去，那边又漏出来，韩漓露出一副憋屈又无奈的神色，把节目效果拉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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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僵持片刻后，顾玺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上前帮韩漓把散落一地的行李收拾好，重新拉回屋内。韩漓不再叫嚷着要离开，只是满脸郁闷，脚步拖沓地跟在顾玺身后。
一进院子，韩漓就站定，说什么也不肯住进猪圈旁那间临时安排的房间。
“我给你扫扫吧。”顾玺给韩漓一个台阶，走进杂物间。
杂物间其实不算太乱，就是堆满了日常用的农具，清理后应该勉强能住人。
韩漓双臂抱在胸前，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等着，突然，里面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动。韩漓忍不住上前两步，扬声问道：“什么情况？”
“没事，柴刀掉下来了。”顾玺沉稳的声音从杂物间里传出来。
“柴刀？！你、你注意安全！”韩漓的语气里有些紧张，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这小孩行不行啊？
“知道。”顾玺简单回应道。
没过一会儿，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韩漓连忙追问：“又怎么了？”
“没事，架子倒了，我被压住了。”顾玺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
“啊？那还说没事？！”韩漓一听，立刻冲进杂物间。
一阵手忙脚乱后，韩漓好不容易把顾玺解救出来，揪着他的衣领将他轻轻放到门口，说道：“这里我来收拾，你乖乖在那站着，别再乱动了。”
韩漓手脚麻利，很快就把杂物间收拾妥当，虽说看着简陋，但勉强能住人了。他刚坐下歇了一会儿，就接到节目组新的安排，于是起身离开屋子，去和其他艺人汇合。
众人汇合后，接到新任务：要按照信纸上的要求，在村里完成一系列游戏任务，获取晚餐所需的食物。
屋外传来阵阵嬉笑和惊叫声，顾玺却不为所动。他安静地坐在桌前，翻开一本物理课本，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得益于学者综合症，他的记忆力超群，看过的书几乎能倒背如流。可每一次回顾，他都能从书中领悟到新的知识。久而久之，看书成了他生活里最大的爱好。
房梁上的摄像机静静记录下这一幕：少年坐在破旧的木桌前，低着头，沉浸在书的世界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一片静谧美好的画面。
夕阳的余晖铺满村庄的小路，韩漓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在天黑前完成了节目组布置的任务。
他们提着节目组奖励的食材，走进了前辈张波入住的院子。院子里已经架起一口大锅，张波站在锅前，手持铲子，一副胸有成竹的大厨模样。
“张哥，今天可全指望你了！”韩漓笑着把食材递过去，脸上满是信任。
张波接过食材，自信地笑了笑，说：“放心，包在我身上。你们就等着品尝我的拿手好菜吧！”
伊宁、周沫沫和李悦三名女生很自觉地来到水池边，开始洗菜择叶。王棚宇则拿起刀，熟练地切起肉来。韩漓和林业负责去院子里砍柴。大家分工明确，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忙碌的身影和欢声笑语。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味悠悠飘了出来。韩漓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夸赞道：“张哥，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张波嘴角上扬，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我可是参加过好几档美食综艺的，做饭这事儿，我还是有点本事的。”
饭菜终于上桌了。大家围坐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动起筷子。然而，吃了几口后，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其实张波的厨艺并没有网上吹嘘得那么神，只能说味道还算过得去。
但韩漓却满脸震惊，夸张地夸赞道：“张哥，你这手艺简直绝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众人见状，也纷纷跟着附和，仿佛这真的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张波听了，笑得愈发得意：“以后做饭都交给我吧，保证让你们每天都大饱口福！”
韩漓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张哥，等下我能带一碗回去吗？”
张波微微一愣，随即爽快地点点头：“行啊，喜欢就多拿点。”
林业在一旁，话里带着些嘲讽：“韩漓，今天有那么辛苦吗，要吃那么多？”
暗指韩漓体质虚弱，好吃懒做。
韩漓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回应：“毕竟我又高又强壮，吃得多很正常。”
韩漓对外公布的身高185，林业则称自己180 ，两人站一起，身高差了快一个头。韩漓这回应看似简单，实则暗讽林业假报身高。
晚饭过后，大家各自回村民家休息。韩漓端着那碗五花肉，走进了顾玺的家。顾玺已经做好了饭，桌上摆着一盘干咸菜，他正坐在桌边，安静地看书，等着韩漓回来。
“你回来了？”顾玺抬起头，目光看向韩漓，语气平淡温和。
韩漓点了点头，把碗放在桌上，故作神秘地说：“你猜猜这碗菜是谁做的？”
顾玺看了一眼碗里的五花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是谁？”
“是张波张哥，你看过他演的电视剧吗？”韩漓笑着坐下来，开始兴致勃勃地向顾玺介绍张波演过的电视剧：“《觉醒时代》里的王法官，《大唐风云》里的皇帝，你看过吗？”
顾玺点点头，语气平静：“看过，我知道他。”
“张哥不仅戏演得好，厨艺也是一流。”韩漓一边不遗余力地吹捧张波，一边不动声色地把碗推到顾玺面前：“你尝尝，这可是大明星亲手做的菜，味道特别好。”
顾玺抬眼看了韩漓一下，没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韩漓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之前在顾玺家收拾卫生时，发现厨房里除了几包干咸菜，几乎什么食材都没有。虽然他没进门就知道顾玺家生活艰难，但没想到苦成这地步。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吃干咸菜怎么行，难怪顾玺那么瘦。
韩漓还担心少年人自尊心强，用分享大明星做的菜来哄他。顾玺的表现却很平静，没有丝毫窘迫。他微微抿嘴，淡淡地笑了笑：“味道还不错。”
韩漓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说：“是吧？张哥的手艺可是公认的好。”
实际上，顾玺并非真的穷到吃不起肉。他前几天去县城找工作，特意清空了厨房，还没来得及补充食材。虽然孤儿补贴不多，但也不至于让他过得如此寒酸，只是一个人吃饭随意些罢了。
韩漓并不知晓这些内情。他看着顾玺，心里一阵酸涩。仿佛从顾玺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一无所有、只能就着咸菜勉强糊口的少年。
“你多吃点。”韩漓把碗往顾玺面前又推了推，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关切。
顾玺点了点头，默默吃了起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筷子触碰碗碟的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村口的小屋里回看当天的拍摄素材。李江紧盯着屏幕，满意地点点头：“这段不错，韩漓发脾气的片段冲突感十足，观众肯定喜欢看。”
副导演指着另一段视频，兴奋地说：“李导，我觉得韩漓和那家小孩的互动更有意思。你看韩漓那想发火又强忍着的表情，简直太好玩了。”
李江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忍不住笑出了声：“确实有意思，这小孩叫什么？”
“顾玺。”
“明天多安排他俩的互动，说不定能成为这期节目的一大亮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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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日，晨曦微露，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韩漓就被顾玺轻轻叫醒，开启了新一天的任务。
待他洗漱过后，顾玺递过来一个任务信封。
韩漓打开看清后，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请打扫猪圈？！不是吧——！”
这自然是节目组精心安排的工作，昨天特意不让顾玺清理猪圈，经过一夜，里面已经积了不少粪水，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顾玺也被要求一同参与，他没有丝毫反对，领着韩漓来到放工具的角落，一边翻找袖套、围裙和水鞋，一边说：“韩哥，这些穿上，不然等下弄脏衣服不好洗。”
韩漓皱着眉头，有些嫌弃地接过：“这味儿可真够呛，我感觉我已经要被熏晕了。”
顾玺淡然道：“忍一忍就好了，很快结束。”
两人穿戴好装备，又细心地戴好口罩，这才提着铲子和塑料桶，走进那弥漫着异味的猪圈。
在镜头的聚焦下，顾玺动作娴熟利落，每一铲都精准又迅速，而韩漓则显得极为笨拙。
他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手中的铲子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使不上劲。一铲子下去，不仅没清理干净，还溅起了不少粪水，洒在他的水鞋上。
韩漓被吓得吱哇乱叫：“哎呀，这什么玩意儿啊！这也太恶心了！”
顾玺仍旧淡然道：“韩哥，你轻点用力，慢慢铲就好。”
韩漓语气都要哭了：“你说得轻松，这两只猪一直来蹭我！”
养殖的猪不怕人，看到两人进来，主动凑上来要吃的。
“这说明它们喜欢你。”顾玺的语气里带了丝笑意。
韩漓则欲哭无泪：“我宁愿不要它们喜欢——！”
其实韩漓心里门儿清，自己哪有这么娇气，不过是故意演成这样。他知道自己被猪吓得惊慌失措的画面，播出去肯定能逗得观众哈哈大笑，为节目增添不少欢乐氛围。
此时，李江坐在村口的临时监控室里，通过远程摄影机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兴奋的说：“对对，就是要这么拍，这样强烈的反差才有趣，观众肯定喜欢看！”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猪圈，两人简单地吃了碗白粥，就着咸菜当作早餐。还没等韩漓缓过神来，新的任务又接踵而至——去山上打猪草。
“猪草是什么？”韩漓一脸茫然，眼神里满是疑惑。
顾玺见状，从猪圈旁的竹筐里捡出一片菜叶子，递到他面前做示范：“韩哥，就是这个，这个叫野生苋菜。山上有很多，你找这种叶子就行。”
韩漓接过菜叶，迟疑的看向顾玺：“我自己去啊？你来帮帮我吧，我给你钱。”
顾玺淡定的把他推出门：“韩哥加油，我和猪猪们一起等你回来。”
“……不提这两只猪我们还是好朋友！”
于是，韩漓郁闷的拿着这片菜叶，背上竹筐，踏上了打猪草的征程。刚走到路口，就被摄影师悄悄暗示稍等片刻。韩漓心领神会，放慢了脚步，装作悠闲地四处张望。没一会儿，就“偶遇”了同样出来做任务的其他艺人。
节目组自然不会让大家太过分散，艺人之间的互动也是节目重要看点，所以安排的农活都大致相同。
经过交流，韩漓、王棚宇和林业三人的任务都是上山打猪草，周沫沫和伊宁负责赶鸭子下河，张波和李悦则是去放牛。
就这样，七名艺人分成三队，一起去完成任务。
韩漓直到中午才背着满满一筐野生苋菜回来，他的裤子上沾满了泥，像是在泥地里打了个滚。不过，从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可以看出，节目效果应该相当不错。
后来，顾玺从工作人员那里听说，原来是林业在山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慌乱之中，竟把韩漓也一起扯进了泥塘。
韩漓虽说倒霉，但林业更惨，直接摔在了一堆牛粪上。现在林业正闹着，要求导演必须删除这段画面，否则就罢演。
节目不得不暂停，韩漓一下子没了任务，便慵懒地在顾玺家休息。
他看到顾玺正捧着一本数学课本，看得入神，想起昨天也是如此，来去都在看课本，不禁好奇地问：“都放假了，你怎么还在看课本啊？”
顾玺抬起头，神色平静地回答：“因为我家的书只有课本。”
对于16岁的顾玺而言，课外书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家里有限的经济条件，没有能买课外书的余地。
韩漓听后，有些惊讶：“啊？一本课外书都没有吗？”
顾玺想了想，说：“只买过课外练习册。”
韩漓沉默片刻，轻声问：“那你喜欢看什么书呢？我回去后给你寄过来。”
顾玺已经不需要了，他脑中记录着很多很多书本内容。不过他并未拒绝韩漓好意，认真道：“谢谢韩哥，我喜欢看理工科类型的书籍，哪种都可以。”
韩漓点头：“行，我记住了，包在我身上！”
到了下午，林业与节目组谈妥了条件，答应删除他摔倒的片段，节目这才得以继续。其他艺人都很有默契，谁也没有提及上午的小插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听到新任务是集体到河边捕鱼，顾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韩漓就是在这次捕鱼活动中溺水，进而感染肺炎，最终不得不退出节目。看似健壮的韩漓，实际上是个旱鸭子，根本不会游泳。
那次事故，本是节目组安全工作没做到位，可节目组怎么会愿意承担责任呢？
经过恶意剪辑，韩漓被塑造成了一个骄傲自大、自以为是，最后自食恶果的自大狂形象。
韩漓得了肺炎，身体遭受病痛折磨的同时，还在网上被各种嘲讽。而他所在的公司，因为不敢得罪节目组背后的黄果台，只能选择息事宁人，任由事态发展。
顾玺虽然不太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但曾听韩漓说过，参加《有风来过》这个综艺，对22岁的他来说至关重要。那时的韩漓因为得罪了一位前辈，已经被全网黑得很惨，满心期待能通过这个节目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那段时间对韩漓而言，不谛于至暗时刻，差点被打落谷底，再也无法翻身。
“还好我会游泳。”顾玺低声自语。
此时的他身体健康，四肢灵活，不再像前世那样只能依靠轮椅度日，总是需要韩漓照顾。如今，他终于有机会报答韩漓的恩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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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芦村旁有一条无名小河，河水宽约十米，深及腰部，清澈见底。阳光洒下，能清晰看到河底圆润的石子和摇曳的水草。河畔绿树成荫，枝叶交错，透着清新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七名艺人在河边集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在那里，将准备好的工具一一分发。有结实的捕鱼网，也有精致的钓具。李江站在一旁，大声宣布：“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你们自己捕鱼做晚餐！”
众人经过一番商量，决定女生们负责在岸边钓鱼，男人们下河捕鱼。
李悦眨着大眼睛，笑着说：“我们女生就在这儿安静钓鱼，看你们捕的鱼能不能比我们钓得多。”
韩漓等人不甘示弱，纷纷回应道：“等会儿我们抓一大桶鱼上来，让你们瞧瞧谁更厉害。”
河水只到半腰高，十分平稳，拍摄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男人们光着脚小心翼翼地走进河中，手中的捕鱼网在水中灵活地舞动。没一会儿，就传来林业的欢呼声：“我抓到一条！”
“这里也有，快来帮忙！”王棚宇叫。
女生们那边也不逊色，周沫沫兴奋地喊道：“咬钩了，咬钩了！”
不一会儿，每人都捕到了几条鱼。
此时，原本被清场的村民们耐不住好奇，陆续从家里出来看热闹，人群逐渐围聚在河边。顾玺混在其中，并不显得突兀，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韩漓，时刻做好救人的准备，眼神中满是关切与警惕。
突然，韩漓的身影消失在水面。看似平静的河底竟藏着一个深坑，韩漓甚至来不及呼救就沉了下去。
人在溺水时，是发不出声音的。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过了几分钟才有人发现韩漓溺水，救上来时人已经没意识了。
而此时，韩漓的身影刚一沉入水中，顾玺已如离弦之箭般跳入河中。他奋力游向韩漓，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往岸边拖。
终于，顾玺将韩漓成功拖出水面，工作人员纷纷赶来帮忙。韩漓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众艺人也围拢过来，张波焦急地问：“韩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韩漓心有余悸，摆摆手说：“我没事，多亏了这位……顾玺？！”
他此时才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样，竟是顾玺。虽然只溺水不到一分钟，但对旱鸭子而言，在水中的每一秒都犹为漫长。此刻韩漓心中对顾玺充满了感激。
李江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懊悔与庆幸。为了拍摄好看，他没让艺人们穿救生衣，以为这种小河不深，没想到差点出意外。
询问过韩漓确认无事后，李江感激地握住顾玺的手连连道谢。
顾玺摇摇头：“不用客气，韩哥安全就好。非要感谢我的话，就多给韩哥一些镜头。”
李江愣了愣，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差点害得韩漓出事，多给他一些镜头补偿是应有之意。
因为韩漓表示自己并无大碍，拍摄得以继续。捕鱼活动暂停，反正已经捉了不少。于是大家将捕到的鱼架在河边烧烤，火焰舔舐着鱼身，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一群俊男美女围着火堆，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唱歌。李悦起了个头，众人便跟着哼唱起来，歌声在夜空中回荡。
而回家换好衣服的顾玺坐在窗边又看起书，同时脑中想着一件事：“我应该帮到韩哥了吧……”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为自己能改变韩漓的命运而感到高兴。
深夜，艺人们已经回去休息，李江还在看今天拍摄的素材。
今天韩漓差点溺水，做为补偿，他决定在剪辑的时候，多给韩漓留点镜头。至于溺水这件事要不要播出来，李江琢磨了许久，决定还是播。
没救上来是事故，救上来就是故事了。
韩漓虽然最近被全网黑，但还是有不少死忠粉的。把他溺水这段放到先导片里，粉丝肯定要关心自家哥哥怎么样了，黑子肯定也想看韩漓如何倒霉的。
这不就双赢了吗？
收视率必然爆涨！
至于少年顾玺，李江也打算多给他一些镜头。
一是感谢顾玺救了韩漓，二是他们已经从村长那了解到顾玺的身世，知道这孩子是个孤儿，正处于没钱读书的困境中。
到时候节目一播，估计能为顾玺引来不少流量，流量有了，自然能找到资助者。
而且李江也看出来了，顾玺好像天生就能“克”住韩漓。
平时那么张扬跋扈的韩漓，一碰到顾玺，就像被点了哑穴，立马没了脾气。
李江本来就打算多拍拍他俩的互动，这下又多了“救命之恩”这层关系，韩漓以后面对顾玺时会是什么表现，还嚣张得起来吗？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另一边，顾玺家。
韩漓拍完节目后，带回了一大盘烤鱼。他本就记挂家中只有咸菜的顾玺，今天受了救命之恩，自然更不能只图自己享受。
众人也深以为然，韩漓要是出了意外，对他们和节目的影响都很大，所以大家都给顾玺分了很多鱼，这次连林业都没有碎嘴。
顾玺没有拒绝韩漓的感谢，他虽然不在意口腹之欲，但也不至于没苦硬吃。
一边吃着鱼，顾玺问韩漓：“韩哥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明天的活动还能参加吗？”
韩漓闻言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答：“我感觉很好，明天的活动没问题。”
顾玺露出欣慰的神色：“那就好，韩哥明天也加油。”
虽然不明白顾玺欣慰什么，但韩漓看得出，顾玺是真心在关心他。
不过才认识两天而已，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夜已深，韩漓躺在床上，心中仍想着顾玺。
从初次见面，韩漓对顾玺的感觉就不同。在顾玺身上，他总能捕捉到几分自己曾经的影子，青涩又坚韧，让他忍不住就想多照顾这孩子。
今天的“救命之恩”，更是让韩漓心里对顾玺的好感又浓了几分。
说实话，韩漓这段日子过得糟透了。
他得罪了一位在圈内颇有资历的前辈，对方怀恨在心，买通了不少媒体，在网上发了铺天盖地的通稿，把韩漓黑得体无完肤。这对他的事业影响巨大，原本谈好的一些工作纷纷告吹。
就拿《有风来过》这个节目来说，要不是几个月前就签好了合同，说不定他早就被替换掉了。
那个前辈其实也不是什么干净人，身上一堆黑料，发布的歌大多是抄袭缝合。可韩漓的经纪公司既舍不得花钱帮他撤掉那些黑稿，也不想费心思帮他对付那个前辈，就丢给他一句话，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最后，无奈的经纪人给韩漓出了个主意，让他靠《有风来过》这个节目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反正现在全网都骂韩漓嚣张跋扈，花钱洗白太难，倒不如就顺着这人设，通过《有风来过》这个综艺，表演一个大少爷初次来到农村，从一开始的嫌弃，到后来被淳朴的农民打动，感受到劳动的乐趣，体会到乡村的宁静美好，来个痛改前非的大转变，走正能量路线，实现逆风翻盘。
这对韩漓来说，是他唯一的机会了，毕竟全网黑的情况下，他已经很难再接到好节目。
若是不能自己想办法洗白，公司肯定不会管他，只会任由他被黑下去。
所以这次的综艺对韩漓至关重要，要是昨天因溺水而退出节目，那对他在娱乐圈的事业来说，无疑是判了死刑。
也正因如此，韩漓对顾玺的感激之情，那是没法用言语表达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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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三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江就将七位艺人聚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今天的主题是乡村美食。”李江站在众人面前，手里拿着一份任务卡，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不过，不是直接让你们品尝美食，而是需要你们上山寻找食材，再带回来在当地村民的指导下，做出特色美食。”
话音刚落，几位艺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不同的表情。有人兴奋，有人皱眉，还有人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次上山特意安排了顾玺等几位村民领路，他们还要负责指导艺人们找到能吃的食材。
顾玺自然又被导演安排成韩漓的搭档。
李江又说了些注意安全的事项，众人便每人背上一个竹筐，戴着劳保手套，抓着把小铁镐出发了。
顾玺和韩漓并肩而行，脚下的山路蜿蜒曲折，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偶尔有几只鸟儿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爬山没多久，韩漓就按照人设开始抱怨：“这大早上就要爬山，还背个筐，累死人了。”
顾玺听到韩漓的抱怨，轻声问：“韩哥，我来帮你背吧？”
既然韩漓的人设是四体不勤的大少爷，顾玺就配合的把他当娇气大少爷看待。
然而他的关心一下让韩漓噎住了，实在没办法违心把负重扔给瘦弱的顾玺。
但他的剧本感觉要完蛋了！
第三天了，他都没发过几次脾气，反而一直在崩人设，完全没冲突点，不知道拍出来是什么样。也可能因为太无聊，到时被导演一剪没了。
好在绕过一道山脚，眼前豁然开朗，众人同时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绚烂花海。
“哇——！！”伊宁等女生尖叫起来：“那是……那是什么花？太美了。”
“这是千日红，每年七八月份就会开满整座山。”村长作为向导也来了，乐呵呵的介绍着小芦村的独有风景。
不过艺人们已经没耐心听，兴奋的冲向花海。
“太美了……”韩漓也假装被美景吸引，此时顾不上喊累，背着竹筐向花海跑去——大少爷被美景吸引，瞬间有了爬山的动力，这很合理吧？
伊宁等三名女生在花海中旋转跳舞，摄影师围绕着三人，拍下了动人的美景——虽说有刻意表演成份，但宣传和开发当地原生态旅游业，也是《有风来过》嘉宾的任务之一。
在花海中徜徉一阵后，众人继续向前。花海虽美，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上到山后，众艺人便各自分开，在本地村民的带领下开始采摘各种野菜。
顾玺虽然年纪最小，但对野菜懂的不比别人少，他领着韩漓到自己常采摘野菜的地方，教他如何采摘，并向他介绍它们的名字和味道。
“这是荠菜，可以用来包饺子，味道很鲜。”顾玺蹲下身，小心地挖出一株荠菜，递给韩漓看。
“这是车前草，可以用来煮汤，清热解毒。”顾玺又指着一株野菜说：“它的嫩叶也能凉拌着吃，味道有点淡淡的清香。”
韩漓点了点头，听着顾玺对野菜如数家珍般的介绍，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神情。
他很清楚，之所以顾玺对这些野菜那么熟悉，肯定是因为他经常靠野菜生活。这说明他以前的生活过得很不好，不，应该说一直没好过。再看看顾玺身上有些破旧的衣服，韩漓越发心疼这个孩子。
韩漓决定节目结束后，不管综艺的结果如何，他都要回来，资助顾玺今后的读书和生活费用，直到他大学毕业。
再想想，这个村里若有别的贫困生，他到时也一并资助了吧。就算洗白失败被封杀雪藏，他这几年攒的钱，供几个孩子读书还是供得起的。
两人摘够野菜回到村里时，其他几组也已经陆续回来了。李江看到他们满载而归，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看来大家都找到了不少食材。”
接下来的时间里，艺人们在村民的指导下，开始动手制作美食。自然也有肉类，都是村民家自制的腊肉腊肠。顾玺和韩漓一起将荠菜洗净，准备做一道清炒荠菜。
“韩哥，你以前做过饭吗？”顾玺一边切菜，一边问道。
韩漓摇了摇头：“很少，平时都是助理帮忙准备。”
顾玺笑了笑：“那今天我来教你吧。”
韩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好啊。”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做好了几道菜。李江走过来，尝了一口他们的蘑菇腊肉，赞许地点了点头：“味道不错，很有乡村特色。”
顾玺和韩漓相视一笑，心中都涌起一股成就感。
所有人都完成后，自然到了品尝环节。说是比赛，也没人较真，反而拼成长桌，和村民们围坐在一起吃起来。
待酒足饭饱，评比谁做的最美味时，顾玺等人纷纷投给张波。
毕竟他即是前辈又是名义上的大厨，做的没有吹捧的那么好，也比韩漓等没下过厨的好，投给他也算实至名归。
至于节目组所谓的大奖，则是奖励一百元现金。
嗯？为什么要奖励一百元现金？
“各位老师，今天的任务来了！”
清晨七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敲响门，将韩漓张波七人召集到村口，公布了新的游戏规则。
“今天，你们每个人有50元的活动经费。”李江拿着扩音器，大声说道，“要在村里采购土特产，然后带到集市上去售卖，卖得的钱就是你们今天的生活费。记住，你们必须按照市价购买，至于能赚多少，就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听到这个规则，艺人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张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昨天额外获得了一百元活动经费，有了这笔钱，他自然可以从容自若地采购。
而韩漓等人则皱起了眉头，50元的经费，想要采购足够的土特产，还得精打细算才行。
顾玺虽然也早早起床，但没去看热闹。韩漓已经获救，正常参加后续游戏。他改变的这点未来，不知能否让韩漓走出当前困境。现在的他还太弱小了，帮不了韩漓什么。比起看热闹，显然尽快强大自己更重要。
另一边，韩漓等艺人也在忙碌着展开活动。
土特产的准备不用艺人们操心，村民们配合节目组提前就把东西都备好了。有刚从山里挖来的新鲜山笋和采摘的蘑菇，还有自家菜园里种的水灵灵的青菜萝卜。
韩漓和伙伴们开始仔细挑选起来，一边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成本。
“这青菜看着挺新鲜，就是不知道到集市上好不好卖。”韩漓小声嘀咕着。
周沫沫在一旁回应道：“每样都买点吧，总能卖出去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终凑齐了自认为好卖的货物。
到了集市，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艺人们纷纷摆好摊位，开始叫卖起来。
“新鲜的山笋，快来看看啊！”
“自家种的青菜，便宜卖啦！”
张波凭借着充足的资金，采购的货物种类多、数量足，一开始就吸引了不少顾客。但韩漓他们也不气馁，努力地推销着自己的东西。
然而，集市上的竞争远比他们想象的激烈。其他摊位的摊主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艺人们虽然热情满满，但缺乏经验，价格也不太会谈。忙活了半天，到了下午，大家才陆续收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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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韩漓等人回到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次的游戏没有赢家，他们卖菜赚的钱又全部买了晚餐的肉菜。七个人围坐在餐桌前，虽然有些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今天可真是不容易啊，我嗓子都快喊哑了。”王棚宇笑着说。
林业也跟着打趣：“是啊，没想到辛苦一天，结果只够吃顿饭。”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分享着今天在集市上的趣事和遇到的困难。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家开始唱起歌来。歌声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温馨。
饭局过后，自然又到了聊天环节。这几天大家熟悉不少，彼此放下了防备，开始聊起心事。
韩漓说起自己写不出新歌带来的压力，伊宁聊到了自己在演艺道路上的迷茫。在这一刻，他们仿佛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彼此倾听，互相安慰。
晚上，韩漓像往常一样给顾玺打包饭菜。
他总是担心顾玺吃不起饭，每次活动结束后，都会带饭回来投喂他。
顾玺这几天也习惯了韩漓的投喂，因此干脆不做晚餐。饭菜还是热的，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晚饭。韩漓看着顾玺，目光不由自主被他的动作吸引。
夹菜时那微微弯曲的手指，咀嚼时嘴角的细微动作，还有侧身的坐姿习惯，竟与自己如出一辙。
韩漓从初见就对顾玺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今这种熟悉感越发强烈，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并非才刚刚相识不久，而是早已相伴生活了许久。
他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开口询问顾玺，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毕竟这想法听起来匪夷所思，他们以前明明毫无交集，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习惯呢？
顾玺吃完了饭，轻轻放下筷子，抬起头，清澈的眼睛望向韩漓，问道：“韩哥，你们是不是快要离开了？”
韩漓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舍。
《有风来过》这档体验乡村生活的节目，在小芦村的计划是五天四夜。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是第四天，明天活动就要结束，他也即将离开这个宁静的小村落。
明明才相识短短四天，可韩漓和顾玺之间却有种一见如故的奇妙感觉。仿佛他们早就跨越了陌生与熟悉的界限，成为了相识已久的朋友。
韩漓一向独来独往，这些年专注于事业，生活圈子简单，很少对他人产生特别的情感羁绊。可这一次，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不舍之情。
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又充满灵气的少年顾玺，一个想法在韩漓心中悄然萌生——他想把顾玺带走。
他觉得自己有能力给顾玺一个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让他走出这个相对闭塞的小山村，去见识外面繁华的世界，接受更好的教育。
但这个想法太过重大，而且目前还在节目录制期间，到处都是摄影机，他不想让自己的决定被误解为是在作秀或者博眼球。
他只能把这个想法深埋在心底，打算等节目结束后，自己再悄悄回到小芦村，找个合适的时机，真诚地询问顾玺的意见。
如果顾玺愿意跟他去A市，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他会把顾玺当成自己的弟弟，让他在良好的环境里生活学习。
要是顾玺不舍得离开家，他也理解，并继续资助顾玺读书，直至他大学毕业。
想到这里，韩漓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对顾玺说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不过以后有机会，我肯定还会回来看你的。”
顾玺微微点头，很想知道顺利录制完节目，对韩漓的困境有没有帮助。
但他一个农村少年，本不该知道这些事，因此顾玺只是道：“韩哥，我能给你写信吗？”
不管怎么说，先想办法留下联系方式。就是不知道此时的明星韩漓，是否愿意把自己的电话给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乡下少年。
“当然可以。”韩漓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拿出纸笔写上自己的电话地址。
“如果顾玺愿意跟我走，其实用不着写信。他好像也没手机，我下次来要给他买一个。”韩漓在心中计划着之后的行动，但此时他也不会拒绝顾玺，以免他失望。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家常，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韩漓当然没有再睡在猪圈旁那个杂物房，第一天晚上是为了节目效果，第二天晚上，大家都已经搬到普通卧室。
躺在床上，韩漓望着头顶昏暗的灯光，思绪万千。顾玺看起来也很舍不得他，收养的事说不定能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韩漓等人就被叫起来继续干活。第五日的节目是种地，七名艺人在节目组安排下，打打闹闹扛着锄头去了村外的农田。
等到中午回来，脸上都已满是疲惫。《有风来过》说让艺人种地，是真种地，这也是节目特色之一。
种地回来，这期的录制就结束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开始收拾设备，搬运行李，准备返程。
顾玺原本想要帮韩漓收拾行李，韩漓早就自己收好了。摄影机已经撤走，韩漓不再装大少爷人设——尽管崩得厉害。
“顾玺，不要节省，多吃点肉。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知道吗？”临上车前，韩漓再三叮嘱顾玺。他偷偷给了顾玺一些现金，但怕顾玺节约惯了舍不得花，因此不得不唠叨。
“嗯，我记住了，韩哥。”顾玺淡定的点点头。
他也有些不舍，但他知道韩漓不久后会回来资助他们，两人还会再见。
当然，他不是在等韩漓的钱。若节目还是没成功，那么韩漓的这次慈善行为，有利于他将来的洗白和复出。所以顾玺会等，并决定这次接受他的资助。
车子缓缓启动，韩漓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站在村口的顾玺。顾玺挥着手，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车子越开越远，顾玺的身影也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韩漓的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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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怎么依依不舍的？”同车的周沫沫笑嘻嘻问：“难道韩漓很喜欢这里吗？”
“嗯……”车上的摄影机还在拍摄，按照剧本，韩漓应该抱怨太累了，再也不想干活了，露出苦瓜脸逗观众哈哈大笑。
但他突然没了心情，只是道：“我在这里还能让顾玺吃几天肉，我不在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又只吃咸菜。”
一瞬间把周沫沫干沉默了。她的剧本里也包含了回去的路上跟嘉宾吐槽抱怨，逗乐观众的段子。还准备了多种对话场景，唯独没有韩漓这种的。
哥你这样我们是会被剪掉的你知道吗？
“哈哈哈，我也很舍不得呢，但是种地好累啊……”周沫沫强行接话。
韩漓回过神来，也抱怨道：“是啊是啊，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水蛭……”
周沫沫露出满意的神情，两人开始在车上对剧本表演。
经纪团队的场景设定都差不多，因此两人尽管拿着不同剧本，但也互相接得上段子，在摄影机前一路欢声笑语，结束了《有风来过》的第一期录制。
韩漓走后，顾玺也开始忙碌起来。他当天下午就坐车去市里的电脑城，用车祸赔偿的钱买了一台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并到电信营业厅申请开通宽带。
第二天下午，顾玺家终于开通宽带。联上网后，顾玺第一件事就是搜索朋友们的名字，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近况。
这时期的朋友们也只是普通中学生，顾玺搜名字只搜到了同名者。
顾玺增加关键字，加上学校名后，倒是搜到了他们的近况。皆来自于学校公告，某某同学获得奖学金，某某某同学荣获中学生某学科大赛的金奖等等。
顾玺松口气，朋友们都过得不错。毕竟都是天之骄子，老师的宠儿，想来是不会受委屈的。
那就不着急联系了，等上了高中，再在学科竞赛场上认识吧。朋友们读书时都是各种数学物理竞赛的常客，顾玺前世没怎么参加过竞赛，重来一世，他很期待能与学生时代的朋友们较量。
想到学科竞赛，顾玺顺便搜索一番这时候能报名的学科竞赛，发现不是已过了报名截止日，就是要通过学校申报。
而顾玺已经初三毕业，目前还没有进入高中，唯一能报的竞赛只有全国语文规范化知识大赛。
全国语文规范化知识大赛是由国家教育学会、语文报刊协会等单位共同发起的语文类知识大赛。
大赛旨在增强国民规范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意识，提升国民语言文字应用能力，提高全社会语言文字规范化水平等等……
大赛面向全社会，分设大学生组、教师组、社会组等不同组别。
而顾玺并非大学生也非教师，能报的只有社会组。
所幸报名和比赛方式都很简单，线上报名，考试则采用远程计算机闭卷和全程摄像监考形式。
因为很简便，顾玺在查到报名网址后就顺手报了。
他报名时间较晚，刚好在报名截止日前两天，两天后立即考试。
尽管报名的很仓促，但两天时间已足够顾玺复习。考题有指定书籍，如《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通用规范汉字表》《汉语拼音正词法基本规则》等。
顾玺在线上买了电子版，得益于“学者综合症”过目不忘的能力，两天足够他看完所有书籍并倒背如流。
考试当天清晨，顾玺早早起床。他在电脑前坐下，调试好摄像头角度，确保整个上半身和桌面都能被清晰拍摄。
8点整，他准时登录考试系统，屏幕上跳出监考老师的视频窗口。经过严格的身份核验后，考试正式开始。
密闭的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顾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题目一道道闪过：判断拼音标注是否正确、选择词语的标准写法、改正句子中的语法错误......
他的答题速度惊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偶尔遇到难题时才会稍作停顿。
当最后一道论述题提交成功，系统显示“考试结束”的瞬间，顾玺放开鼠标，向后靠在椅背上。
考试出乎意料的轻松，能获得什么名次就不确定了，顾玺还是第一次参加文科类竞赛。
参加这个比赛一是顺手，二是给自己增加一点份量。人们对“普通学生”和“优秀学生”的态度是不同的。
资助一个优秀的贫困生，更能让人觉得“多亏韩漓，否则那么优秀的孩子就可惜了”。
顾玺希望能尽可能给韩漓的善行增加一点份量。
5天后公布比赛成绩，顾玺登录官网查询，发现自己获得了第一名。
这没什么好惊喜的，第一名共有15人，他只是其中之一。上面还有5名特等奖，可见比他厉害的文科优等生更多。
官网上说奖状发放要到7-8月份，让获奖者留下自己的地址，顾玺便留下了中学地址，并打电话给初中班主任，请他帮留意一下。
——韩漓离开小芦村十天后，再次悄悄返回。全网黑的舆论风暴已经过去，但余波仍在，他的事业依旧停滞不前。
没有通告，没有代言，韩漓反而有了大把的时间。经纪人还有别的艺人要带，没人管他去哪。
一进小芦村，韩漓就被围聚村口的大爷大妈们发现了。村里人还记得这个长得特别好看的明星，好奇的问他：“那个谁……大明星，你怎么又回来了？”
“是落下东西了吗？”
“对，是有东西落下了。”韩漓微笑着回应，语气轻松又自然。
韩漓自然不会直接说出自己打算收养顾玺的事情，便顺着话茬假装真有东西落下。
没有了富二代人设的剧本，他和大爷大妈们聊得十分热络，那些乡土笑话他都能轻松接住。就是多少有点崩形象，经纪人看见估计得尖叫。
闲聊一会，韩漓告别了恋恋不舍的大爷大妈，朝着顾玺家走去。
此时，顾玺正在家中上网。他平时除了上学术论坛，很少使用其他应用。但突然想起一个朋友曾随口提过的微博网名，便登录微博搜索，没想到真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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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柏瑾之，顾玺十年后的挚友。微博名“娱乐圈小秘书”，是个拥有十多万粉丝的大V，发布的内容几乎全是明星艺人的绯闻八卦。
顾玺一看他前几日的博文，竟发现有不少是曝光韩漓“真面目”的，什么打骂员工、迟到耍大牌、私下约粉之类的黑料。
顾玺顿时无语，韩漓被黑得这么惨，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柏瑾之的“功劳”。
要知道，两人未来可是意气相投的好友。
“等等，他们好像吵过架……？”
顾玺隐隐约约记得，柏瑾之提起自己曾用过的微博号后不久，韩漓和他吵过一架，差点动起手来。
当时他看到后，连忙推着轮椅去劝架，两人立刻笑着说没事，只是有些小争议。顾玺向来信任朋友们的话，还劝他们要是有争议，可以拿找他讨论，大家一起研究。
现在想来，当初他们争吵肯定是因为这件事，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隐瞒了实情。后来因为自己身体每况愈下，两人也就顾不上计较这些过往了。
如今亲眼看到柏瑾之的这些“杰作”，顾玺完全理解韩漓看到黑子时的心情了，真恨不得顺着网线把对方揪出来揍一顿。
以顾玺对韩漓的了解，这些黑料没有一条是真的。而且柏瑾之曾说过，他早年经营营销号，靠当水军吹捧或抹黑明星赚钱，所以顾玺确定他这次百分百是收钱办事。
——至于为什么这么丧良心，这就得提到柏瑾之的身世了。
十六岁那年，柏瑾之的妈妈患了癌症，化疗需要大笔费用，家里的钱不多，但拼拼凑凑总是能做前几次化疗的。可他爸爸却称治也浪费钱，转移财产，直接放弃了对妻子的治疗，眼睁睁看着妻子被病魔夺走生命。
柏瑾之的心碎成了无数片，愤怒与绝望交织，他揣着身份证毅然离家出走，从此对金钱产生了极度的执念。
顾玺等人都知道柏瑾之的经历，所以即便他表现得唯利是图，顾玺和朋友们也从未轻视过他。
柏瑾之离家后就辍学了，靠做自媒体维持生计。尝试过各种类型的账号后，他发现做娱乐博主吸粉最快，于是开了许多与娱乐圈相关的营销号，“娱乐圈小秘书”只是他其中一个小号。
当然，顾玺并不清楚这些细节。他注册了微博账号，十分认真地给柏瑾之发私信，希望他不要再造谣抹黑韩漓了。
毕竟两人将来会在线下认识，柏瑾之还不小心曝了马甲。这些造谣内容不仅会影响两人的友谊，柏瑾之还差点被韩漓揍一顿。
不过私信发出后，一直显示未读。柏瑾之根本没注意到这条私信。他接单黑过太多明星，每条内容下面至少有上万条评论，每天收到粉丝成百上千条私信谩骂，早就懒得去看了。
韩漓来到顾玺家门口，透过院门看到在屋里上网的顾玺，喊了两声，顾玺都没反应，似乎沉迷上网中，于是韩漓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来到顾玺身后，看到顾玺正在刷微博，还在给一个微博账号发私信。只见上面写着：“韩漓人很好，只要见到他，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所以不要再抹黑他了，到时候你又打不过他。”
韩漓顿时哭笑不得，黑子又怎么会因为这几句话就被说服呢。再一看对方的微博名“娱乐圈小秘书”，印象实在深刻。
黑他的水军那么多，能让他记住名字的营销号，肯定是因为对方发的内容格外招黑。要是线下见到这个营销号的主人，他还真有可能动手揍人。
韩漓拍了拍顾玺的肩膀，顾玺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韩哥，你怎么来了！”虽说料到韩漓会回来，却没想到这么快。
韩漓笑着劝顾玺：“别太在意网上那些言论，都是假的，你别信就行。”他看了看笔记本电脑，“这电脑哪来的？”
顾玺回答道：“前段时间出了车祸，用赔偿金买的。我没乱花钱，买电脑是有必要用到。”
倒不是怕韩漓责怪，顾玺只是习惯了。他家境贫寒，从小买点东西就会被斥责，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花钱都要解释一番的习惯。
韩漓一听，眉头皱了起来：“我没有怪你……什么时候出的车祸，怎么不通知我？”
“是韩哥来之前的事了。”或许这场车祸就是自己重生的代价，顾玺早就接受了。
看着顾玺满不在乎的神情，韩漓揉了揉额头，开门见山地说：“顾玺，我想收养你，你愿意跟我去A市吗？”
他觉得不能再慢慢来，这孩子连车祸都不当回事，他实在担心哪天出意外时，自己没办法及时照应。
顾玺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韩漓顶多提出资助他上学，没想到竟然要收养他？
他们满打满算才认识5天，就决定收养了？韩漓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吗？
又想起重生前，那时他们也才认识没多久，韩漓发现他因病行动不便后，主动要求搬来照顾他……哦，韩漓确实就是这么热心善良。
顾玺瞬间想通了。
“当然，我愿意，韩哥。”
他的未来规划里，本就有去A市找韩漓这一项。如今不过是跳过了中间的过程，顾玺自然不会拒绝，这样还能节省时间。
在学者综合症的后遗症出现之前，他要尽可能找到朋友们，报答他们的恩情。
顾玺这边谈妥后，韩漓又去找村长，直言自己想资助几名贫困学生。
村长听了十分高兴，小芦村封闭又偏远，很多孩子义务教育结束后，就因为付不起高中学费而辍学。韩漓愿意资助，这可是大好事。
村长当即带着韩漓去了几户有学生的人家，让他当面核实家庭情况。
小芦村不过两百多户人家，还在上学的孩子只有三十多个。其中初中毕业生除顾玺外还有四人，都因为家境贫困，打算放弃上高中。
“我没来的话，顾玺是不是也要放弃高中了。”
他刚才进村时，和大爷大妈闲聊，他们提到顾玺前段时间去城里找工作，好几天都没找到。
想来就是那时候出的车祸。
最后，韩漓与村委签订了《资助协议》，资助四个孩子上高中，如果他们考上大学，也会继续资助，直至大学毕业。
这是他来之前特意请律师拟定的协议。协议里不仅明确了每个月的资助金额，还要求受资助的学生履行完成学业的义务，同时保留韩漓的监督权和终止权。
他是真心想帮助这里的孩子，也不求他们感恩，但资助的初衷是希望他们能好好学习，而不是拿着他的钱混日子。
除了对顾玺毫无保留地照顾，韩漓对待其他人可没那么心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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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顾玺跟在韩漓身后，踏入了他在A市的家。这是一栋位于市区繁华地段的高层公寓，装修风格简约而不失高雅，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主人的品味。韩漓带着顾玺参观各个房间，最后来到了书房。
书房的墙壁被定制的书架环绕，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从文学名著到历史传记，应有尽有。
而在书房的一角，几大箱未开封的书籍格外引人注目。顾玺好奇地走近，发现这些都是理工类的书籍，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前世，顾玺拒绝了韩漓的资助，决定靠自己的努力挣奖学金。韩漓得知后，特意寄了一箱理工科普书给他。那些书开启了顾玺走向科研道路的方向。
而这一世，韩漓为他准备的书更多了，顾玺怎能不开心。
韩漓看着顾玺惊喜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原本想着，要是你拒绝了收养，我就把这些书寄给你。现在省事了，你可以直接在书房看。”
顾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书箱旁，随手抽出一本《量子力学导论》，指尖轻轻抚过书脊。书是崭新的，纸张还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
他翻开书页，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上，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相关的知识。虽然这些内容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但学无止境，阅读始终是他最爱的事情。
“谢谢。”顾玺低声说道，语气真诚。
韩漓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声道：“你慢慢看吧，我也去忙了。”
趁着顾玺看书的时间，韩漓来到音乐室中。音乐室里摆满了各种乐器，吉他、钢琴、架子鼓……墙壁上还挂着他曾经演出的海报。然而，关上门后的韩漓，却一脸愁容。
他之所以被全网黑，原因复杂。一方面是不小心得罪了那位歌坛前辈，另一方面，他近期发布的新歌成绩惨不忍睹，这也是公司对他置之不理的原因——一个走下坡路的歌手，不值得公司耗费资源维护。
而那位前辈的歌虽然抄袭拼凑，抄的却是每首歌里最抓耳的段落，在网络上迅速蹿红。
很多听众只图歌曲好听，对抄袭行径毫不在意，不少粉丝更是盲目维护，坚信自己喜爱的歌星绝不可能抄袭，反倒指责韩漓嫉妒前辈。
韩漓深知，在这个行业，有作品才有话语权。他作为一名歌手，想要洗白翻身，仅仅依靠参加综艺远远不够，必须要有能够碾压对方的优秀作品。
于是，他拿起吉他，开始尝试编曲，希望能创作出一首震撼人心的歌曲。
时间悄然流逝，顾玺看书看得入了迷，直到眼前字迹开始模糊，才惊觉天色已晚。他这才发现，书房里的灯都没开，四周一片昏暗。
“韩哥？”顾玺放下书，揉了揉眼睛，轻声唤道。书房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
顾玺站起身，走出书房，沿着走廊来到音乐室门口。门半掩着，断断续续的吉他声从里面传出，旋律杂乱无章，一听便知弹奏者心情烦躁。
顾玺轻轻推开门，只见韩漓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吉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满脸沮丧。吉他声骤然停止，韩漓放下乐器，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行……”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挫败。
顾玺站在门口，稍作犹豫，还是敲了敲门：“韩哥，你没事吧？”
韩漓抬起头，瞧见顾玺站在门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写不出满意的曲子，有点心烦。”
顾玺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韩漓手中的吉他上：“你刚才弹的是什么？”
“随便编的，感觉糟透了。”韩漓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最近新歌成绩太差，压力很大。”
压力大便失了创作的心情，如此恶性循环。
顾玺沉默片刻，突然说：“韩哥，能教我弹钢琴吗？”
韩漓一愣，随即笑道：“你怎么突然想学钢琴了？”
“就想尝试一下。”顾玺语气平静，眼神却透着一股执着。
韩漓只当顾玺是想帮自己转换心情，便点了点头：“行啊，反正我现在也没灵感。”
两人走到钢琴旁，韩漓简单讲解了基础指法和音符。顾玺坐在琴凳上，手指轻轻触碰琴键，起初动作稍显生疏，可很快就掌握了基本节奏。
实际上，顾玺会弹钢琴，前世便是韩漓教的。但此刻，作为乡下少年的他，理应不懂，所以才需要韩漓再教一次。
起初，韩漓只是随意听着，见顾玺很快就能断断续续弹出一首指法练习曲，正准备正式教他琴谱，顾玺已经双手随意弹奏起来。
韩漓初时漫不经心，可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脸上的漫不经心也被震惊所取代——他竟听到一首从未听过的抒情曲，旋律优美得宛如天籁，每一个音符都仿佛穿透人心，直击灵魂深处。
“这是什么曲子？”韩漓迫不及待地问：“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顾玺停下弹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随意弹的，它突然就出现在我脑海里了。”
这是真的，学者综合症患者，在艺术领域拥有特别的才能。当顾玺想要一首歌的时候，脑海中就自己出现了旋律。
韩漓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激动地问：“你还能再弹一次吗？”
顾玺点了点头，再次开始弹奏。他指法保持初学者的慢节奏，使得旋律更加清晰，音符从指尖缓缓流淌而出，带着一种深沉而动人的情感。
韩漓在顾玺弹奏前，便打开电脑进行同步录制，同时手中也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曲谱。心跳随着旋律加速，他从未听过这般独特的曲子，深深触动着他的内心。
随后，他将录制的乐谱登录国际曲库搜索，结果一无所获。这是一首真正独一无二的原创曲，一首足以在乐坛掀起惊涛骇浪的歌曲！
韩漓内心被惊喜填得满满当当，看着顾玺，声音都有些颤抖：“顾玺，你知道吗？你是天才，你天生是为音乐而生的！”
顾玺眨眨眼，前世韩漓也说过同样的话，差点被朋友们集体“制裁”，不准他把自己“引入歧途”。
想起朋友们，顾玺再次坚定自己的道路。当明星固然不错，但却与朋友们背道而驰，明星是没办法接触到他们的。
他微笑着说：“韩哥，如果你喜欢，这首歌就送给你吧。”
韩漓愣住了：“送给我？这可是你的原创曲。”
顾玺摇了摇头：“我对当歌星没兴趣，只想听你唱歌。”
韩漓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想到顾玺会如此大方地将这首美妙的曲子送给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
他确实太需要这样一首歌曲来扭转局面了。
“顾玺，你还不知道这首曲子的份量。这样吧，我可以把曲子编成合唱曲，你来和我一起唱。”
顾玺毫不犹豫地摇头：“韩哥，我真的对当歌星没兴趣。只要这首曲子能帮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韩漓望着顾玺，心中百感交集。他原以为自己是在帮助顾玺，没想到最后竟是顾玺救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谢谢你，顾玺。”
顾玺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你继续编曲吧，我去看书了。”
韩漓心中充满了感激，他重新坐回钢琴旁，手指轻轻触碰琴键，脑海中浮现出顾玺刚才弹奏的旋律。这一次，他不再感到迷茫和挫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
“这一次，我一定会翻身。”韩漓低声自语，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下，旋律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坚定而有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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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当天晚上，韩漓便开始通宵编写曲谱。他坐在堆满乐谱的桌前，双眼紧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复杂的编曲软件界面，各种音符、音轨在他的操作下不断组合、调整。
旁边的键盘上随意放着几支用得有些磨损的铅笔，地上散落着写满歌词又被揉成团的纸张。
韩漓眉头紧锁，时而轻轻敲击键盘，时而哼唱几句，灵感如泉涌，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像是在与音符对话，每一个旋律的转折，每一个和弦的搭配，都倾注了他对这首歌曲深沉的理解。
清晨，顾玺起床后才发现韩漓的卧室没人。来到音乐室，果然看到疲惫又兴奋的韩漓。
“韩哥，你一晚上没睡？”
“顾玺，你来听听我改编的怎么样？”
韩漓拉着顾玺坐下，点击电脑，播放出他昨日弹奏的钢琴曲。经过韩漓改编，以钢琴为主旋律，又加上了贝斯、口琴等乐器。
顾玺静静地听着，一开始表情还平静，但随着旋律的展开，他的眼睛逐渐瞪大，脸上满是震惊与赞叹。
“韩哥，这比我昨天弹的好听多了！”
“你满意就好。” 韩漓笑着将一张曲谱递给顾玺：“再看看我填的词。”
顾玺低头念出歌词：
“我走在你曾走过的路上，
看晨曦洒满你守护的远方。
你未完成的梦，我来续写篇章，
愿你无悔的笑颜，永远绽放……
韩哥，这歌词……？”
韩漓笑了笑，眼中闪烁着狡黠：“还有两个多月就是国庆节了，我想把这首歌献给祖国。”
当然，这也是他的一点小心思，还有什么比官方点赞更好的洗白方式吗？
顾玺很高兴，他原以为韩漓会写一首情歌呢！作为一个将人生都献给祖国科研事业的人，他当然更喜欢听爱国歌曲。
“韩哥写的歌词太棒了，配上曲子我都要感动的哭了！”顾玺说。
虽是夸张，但韩漓写的歌词真的很好，看了令他动容。
得到顾玺的认同，韩漓油然而生起满足感。他打了个哈欠，说：“你也满意就行，我先去补个觉，有想改的地方等我醒来再说。”
韩漓补了一天觉后，第二天精神抖擞的带顾玺到公司录制Demo。
他的经纪人不在公司，正忙着带别的艺人拍广告。但韩漓出门前已经打过电话，让她帮预约好公司录音室。
在等电梯的时候，一个打扮时尚，外形不错，个子不高的男艺人走了过来。
“咦，这不是韩漓吗？”他神情夸张的说着：“你怎么还来公司？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公司解约了呢，毕竟公司还没出过被全网骂的艺人，你也算独一份了。”
韩漓瞥他一眼：“你是谁？”
男子怒道：“我叫唐糖，以前也是YU网的大网红，比你晚一年签进公司而已！”
唐糖当然是艺名，最初也是网名，靠着复制韩漓的网红路线进入娱乐圈。奈何人没韩漓好看，唱歌也不如他好听，进娱乐圈两年多了，还被人嘲笑是仿冒品，低配版，因此对韩漓充满了嫉恨。
好不容易今年韩漓的新歌遭遇滑铁卢，公司之前投入的宣传推广损失不小，老板很不高兴。韩漓又因为得罪歌坛前辈被全网黑，听说公司打算雪藏他，唐糖正幸灾乐祸等着取而代之呢。
此时见到韩漓，当然要上前刺几句，最好引得他暴跳如雷，失态得罪公司领导，早早被雪藏。
谁知韩漓只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说了句：“听说过，那个唱歌走调到差点累死调音师的网络歌手？”
一句话直接让唐糖破防，面红耳赤暴跳如雷。
“你胡说……完全是造谣……”
“电梯到了。”韩漓伸手拉着顾玺，毫不在意的步入电梯。
唐糖还在发脾气，按住电梯门不让他走：“你别想跑……呃……”
“嗯？”韩漓居高临下冷冷看他一眼，唐糖便忍不住退后，不敢再纠缠。
顾玺原以为那小个子还要吵闹，没想到韩漓哼了一声，他就自己退出了。疑惑的仰头看韩漓，刚才他做了什么吗？
“怎么了？”韩漓低头，温声道。
“没有。”顾玺摇头，嗯，是他想多了吧？
电梯到达十层，韩漓领着顾玺直奔录音室。然而，当他们来到一号录音室时，工作人员却拦住了他们。
“韩老师，这一号录音室今天不能给你用，你去三号录音室吧。”工作人员的语气有些敷衍，连理由都懒得找。
一号录音室的设备最好，三号录音室都是老设备，一般公司小艺人才用那间。
韩漓以前都是用一号录音室，很显然因为最近的状况，公司已经变了脸色。
韩漓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他很快压了下去。从小他就遭遇过无数冷眼，这点小挫折还打击不到他。不过，他对公司的做法还是感到心冷，解约的念头在心中悄然升起。
顾玺虽不知道一号和三号录音室有什么区别，但也知道韩漓受辱了，见他一言不发转向走廊最边缘的三号录音室，忙拉着他安慰：“韩哥别在意，我以后给你弹很多曲子，让他们求你回来。”
韩漓心中一暖，感动地拍了拍顾玺肩膀：“谢谢你，顾玺。”
负责三号录音室的制作人齐玉成是个四十多岁、留着长发的男人，身上透着一股艺术家的气质。他看到韩漓递来的曲谱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曲子简直惊为天人！快，叫乐队过来，马上录制！”齐玉成兴奋地喊道。
韩漓让顾玺在外面坐着，自己走进了录音室。有工作人员好奇的问顾玺：“你是谁？和韩老师什么关系啊？”
顾玺笑着道：“我是他弟弟。”
录音室里，韩漓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随着音乐的前奏响起，他开口唱了起来。饱含深情的歌声透过话筒传出来，录音师听得微微一愣，差点忘了手上的工作。
歌曲录制了几遍，最终Demo录制好后，齐玉成迫不及待地公开播放。
天籁般的前奏一响，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随着韩漓的歌声，众人仿佛置身于祖国的大好山河之中，看到了先烈们为国家和民族的付出。
“我走在你曾走过的路上，
看晨曦洒满你守护的远方。
你未完成的梦，我来续写篇章，
愿你无悔的笑颜，永远绽放。
……
……
……
我站在你曾仰望的山岗，
听风声诉说你不朽的信仰。
你未走完的路，我来继续丈量，
愿你所愿的盛世，永远绵长……”
歌曲直击灵魂，歌词充满了爱国情怀。齐玉成眼眶微红，他激动的对韩漓说：“韩漓，把这首歌的制作权交给我吧！作为交换，我一定给你争取最好的资源推广。”
身为一名音乐制作人，齐玉成太清楚能推出一首热歌有多重要了。遇上一首必爆歌曲，他怎能错过。
韩漓想了想便答应齐玉成，毕竟策划推广都需要专业人士，而齐玉成是个不错的制作人。
他之所以在三号录音室，并不是能力差，而是一号、二号录音室的负责人是老板家亲戚。
两人一拍即合，齐玉成拿着Demo去找老板。老板听了之后，也惊为天人，对韩漓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决定调动资源帮他全网推广。
很快，网上那些抹黑韩漓的通稿被迅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夸奖韩漓早年原创歌曲的文章，还有质疑王松云是缝合怪的通稿——王松云就是那个买通稿全网黑韩漓的抄袭前辈。
韩漓再度忙碌起来，顾玺不想打扰他，自己留在家里看书。闲暇时翻看“娱乐圈小秘书”的微博，看到新内容已经变成夸奖韩漓、质疑王松云抄袭，不禁哭笑不得：“柏瑾之，还真是收钱办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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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八月，开学在即。顾玺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蓝白相间的崭新校服。韩漓费了不少心思，花钱将他安排进了一所私立重点高校——永明高中。
这所学校以严格的教学和优异的升学成绩闻名，以顾玺原本的中考成绩，是绝对上不了的，全靠韩漓的钞能力。
顾玺看着镜中略显稚嫩却充满朝气的自己，心中满是对新学校的期待。
“顾玺，准备好了吗？”门外传来韩漓的声音，随即门被轻轻敲响。韩漓推门而入，见顾玺穿着新校服站在镜子前，宽松的校服衬得他更显瘦弱。
韩漓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军训还是算了吧，我找人给你开个病历，就说你身体不适，不能参加。”
顾玺失笑，摇了摇头：“韩哥，我没那么娇气。在村里种田比军训辛苦多了，这点苦算什么？”
韩漓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顾玺的脸颊。小孩到他家一个月，好不容易养白了点，脸上才多了些肉，现在却要去参加军训，他怎么能不担心？
韩漓的语气软了几分：“那你自己注意点，别逞强，要是受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来接你。”
顾玺点点头：“放心吧，韩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头的朗星音乐公司里，新歌《山河无恙》的后期制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录音室内，齐玉成坐在专业设备前，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音频轨道，双手在键盘和鼠标上灵活地操作着，精心调整着每一个音符的细节。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全身心地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这首歌的录制过程堪称完美，韩漓极具感染力的嗓音，将歌曲中对祖国的热爱和对先烈的缅怀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齐玉成总觉得还差点火候，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瑕疵。
“齐老师，您看这样的混响效果会不会更好？”助理小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齐玉成沉思片刻，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试试吧，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按下播放键，调整后的音乐缓缓流出，整个录音室仿佛被一股磅礴的气势所笼罩。齐玉成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不错，就是这个感觉。”
公司高层会议室里，老板吕元义正和几个部门负责人围坐在会议桌前，热烈地讨论着《山河无恙》的推广计划。
“距离国庆节没多少时间了，我们必须抓住这个黄金时机，把这首歌推广到各大音乐网站。要做到全方位、无死角的宣传，让这首歌成为国庆期间的爆款！”吕元义神情严肃，目光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地说。
“没问题，吕总。我们市场部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推广方案，保证让这首歌迅速火遍全网。”市场部经理李嘉连忙站起身来，自信满满地回应道。
“说起来，这个作曲人小芦到底是谁？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你们谁知道？”一号录音室的制作人林坚突然开口问。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同时又隐隐透露出一些不甘。本来韩漓是要到他的录音室录歌的，可他当时瞧不上韩漓，便指使工作人员把他赶到了三号录音室。
谁能想到，韩漓竟然在三号录音室录制出了《山河无恙》这首必将爆火的歌，还把制作权交给了齐玉成。这让林坚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仿佛被扎了一刀。
“我问过，韩漓说是圈外人，对方没兴趣进娱乐圈。”二号录音室的制作人高思雨回答道。她和韩漓没什么矛盾，也没欺辱过他，问起话来自然毫无心理负担。
“哼，什么圈外人，这种水平的曲子是圈外人能编出来的吗？我看多半是哪个知名音乐人开的小号。”林坚撇了撇嘴，他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圈外人能创作出如此出色的曲子。
高思雨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手：“韩漓不说，我们有什么办法。”
《山河无恙》这首歌的编曲版权是韩漓私人买下的，公司没有出资，自然没有合同，也就无法得知编曲人的真实身份。
而老板吕元义对此并不在意，他觉得不用自己掏钱就能拿到一首好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作曲人是谁对他来说无关紧要，毕竟这样的好歌可遇不可求。
有些作曲人一辈子也就只能写出一首脍炙人口的作品，说不定这个小芦，以后都难以再达到这样的创作水平了。
小芦，自然就是顾玺的艺名，取自他家乡小芦村的名字。顾玺坚持不用真名，是因为他不想受到外界骚扰。
前世，出于兴趣，顾玺在学校音乐会上表演了自己编写的歌曲。没想到，这段表演被同学发到网上，一夜之间，顾玺就成了网络红人。
各个网红孵化公司蜂拥而至，堵在校门口，想要签下顾玺。更有甚者，还有卑鄙小人抢先在网上登记著作权，反过来诬陷顾玺抄袭。
顾玺被这些麻烦事弄得焦头烂额，生活和学习都受到很大影响。幸好有柏瑾之帮他解决了问题，从那以后，顾玺便对娱乐圈敬而远之。
韩漓尊重顾玺的决定，他对公司说歌曲版权是自己私人买下的，这并非谎言。尽管顾玺再三表示这首歌是送给他的，不收钱，但韩漓坚决不同意。在他看来，顾玺的才华是无价的，这份报酬是他应得。
为此，他还郑重其事地与顾玺签订了合约，以最高的价格买下了这首歌曲的版权。
在韩漓的保护下，顾玺没有受到任何打扰，平静地度过了军训和开学，顺利地在永明高中开始了安稳的学习生活。
九月，秋高气爽，韩漓正式推出了《山河无恙》。
歌曲一经发布，便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音乐界掀起了惊涛骇浪。仅仅一天时间，就迅速屠榜各大音乐网站，稳稳地登顶榜首。
网友们纷纷被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所打动，评论区里瞬间被赞美之词淹没：“听了这首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爱国之情，太震撼了！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诉说着祖国的壮丽山河和先辈们的英勇事迹。”
“韩漓这次真的是王者归来，这首歌必将成为经典！他用音乐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之前那些黑他的人都该闭嘴了。”
韩漓也因此再度爆红，他以前的歌曲也跟着重新火了起来。有了《山河无恙》这首爆款作品的支撑，他终于重新获得足够的话语权。
他之前质疑王松云新歌抄袭的视频，被网友们疯狂转发，那些曾经说他嫉妒前辈的言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他合理质疑的大力支持。
韩漓见时机已经成熟，便适时推出了王松云的抄袭对比。在被王松云买通稿全网黑之后，韩漓就开始着手反击。
他一个人工作量有限，于是花了大价钱找专业的音乐分析团队，对王松云的歌曲进行深入的分析对比。
只是王松云抄袭的时间跨度太长，涉及的作品太多，这个团队也是上周才终于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抄袭对比一发布，网友们立刻掀起了一场对王松云的深扒热潮。大家惊讶地发现，王松云从出道开始的旧歌就存在抄袭行为。以前也有人曝光过，但都被他花钱压了下来。
还有营销号专门整理了王松云从出道以来的所有歌曲，但凡火过的，几乎都被扒出抄袭缝合的证据，只有那些无人问津的歌曲，才是他的真实水平。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韩漓虽然成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王松云也因抄袭被封杀，但他却没能摆脱全网黑的困境。
网友才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依旧对他恶语相向，加上《有风来过》第一期的雪上加霜。韩漓被公司雪藏，最终无奈解约，黯然沉寂。
数年后，因为顾玺获得国际科技竞赛金奖，在接受央视专访时郑重感谢韩漓当年资助的书籍，人们才发现他一直在默默地坚持做慈善。
韩漓这才借着顾玺洗白翻身，带着他沉淀几年后写出的新歌，再度爆火。
然而这一世，情况截然不同了。韩漓不必再经历那几年的黯然沉寂，他的爱国歌曲《山河无恙》火爆全网，各大官方账号纷纷转发并点赞。
网友们仿佛自动屏蔽了自己前段时间骂他的话，都在疯狂地夸奖他的新歌。曾经的诋毁和谩骂，如今都变成了赞美和追捧。
王松云的处境则一落千丈，犹如从云端跌入了谷底。他被封杀，所有音乐平台下架了他的作品，公司也毫不犹豫地和他解约并要求索赔。
他愤怒地砸了自己心爱的吉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中韩漓的新歌，对着经纪人破口大骂：“去查！我要知道那个该死的小芦是谁！”
在王松云看来，《山河无恙》之所以这么火，关键在于作曲。他要找到那个作曲人小芦，让他给自己写一首不输于《山河无恙》的编曲，挽回自己的事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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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山河无恙》的热度如汹涌浪潮，席卷整个音乐圈与全社会。不管是繁华大街，还是热闹商场，处处都能听到那深情又激昂的旋律。
普通人听的是个热闹，可各大音乐公司的目光，全聚焦在作曲人“小芦”身上。
他们心里清楚，就凭《山河无恙》这曲子，就算随便填个口水词，换个歌手来唱，也照样能火，因为这曲子本身就太过出色。
于是，各大音乐公司的星探像嗅到猎物的猎犬，四处打听小芦的消息；娱乐记者们也不甘落后，绞尽脑汁深挖线索，一心想揭开小芦的神秘面纱。
当然，他们注定无功而返，韩漓把顾玺保护得严严实实，外界的纷纷扰扰根本传不到顾玺的高中生活里。
除此之外，他还为顾玺报了一对一音乐课。每天放学后，顾玺会去上一个小时音乐课。
一开始是钢琴，因学得太快，又开始兼学小提琴、吉他等乐器。
音乐老师建议顾玺专注一种乐器，将来好考级，被顾玺否了。他前世其实早就会弹奏各种乐器，现在要的是装着学一下，以后才好使用出来。
而韩漓则因为《山河无恙》一飞冲天，忙碌于各种节目中。最让人眼红的，是他提前收到央视国庆晚会的邀请函，将登上全国最具影响力的舞台，和军乐团、文工团的艺术家们一同表演。
与此同时，热门综艺《有风来过》开始了第三期录制。
第二期在《山河无恙》发布前就录好了，当时韩漓正在拍MV，还是抽空去参加的。
《有风来过》录制现场，不管是节目组还是嘉宾，其实都挺懵逼的。
谁也没想到第一期还被全网黑到差点退圈的韩漓，第三期就突然红遍全国。这流量时代的娱乐圈，变化快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韩漓身上。大家本以为他走红后会变得傲慢，毕竟之前被全网黑时他就任性跋扈，现在爆火肯定更得意。可韩漓全程低调又谦逊，和前两期判若两人。
其实，韩漓不按剧本演，纯粹是因为人设早就崩了。第一期从遇上顾玺开始，人设就经常崩；第二期想继续按剧本走的时候，他又想起家里的顾玺。
小孩肯定会看节目的，要是看到自己总表现出瞧不起农村的样子，得多伤心啊？
这么一想，第二期他就老老实实吃苦干活，一点没按剧本演。
到现在第三期，韩漓表示——他都这么红了，还需要靠剧本洗白吗？
虽说韩漓刻意低调，可录制时，另外6名艺人还是爱找他组队。讨论环节，大家也更愿听他的意见，仿佛默认他是团队核心，连摄影机都总对着他拍。以前每期都要和韩漓呛几声的林业，这期也安静了，有争执都主动退让。
韩漓并未因为成了核心就沾沾自喜，反而更觉得娱乐圈现实又势力，心里也越发想念顾玺。
在这个充满名利算计的圈子里，顾玺的纯粹就像黑暗里的光，格外温暖明亮。
《有风来过》录制结束，回到酒店当晚，同为歌手的李悦找到韩漓。
李悦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小心翼翼地说：“韩漓，我太喜欢《山河无恙》了，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下小芦？我知道他身份保密，我就想约首歌，保证不透露他身份。”
圈里有个猜测，小芦肯定是某个著名音乐人的小号，估计是因为合约之类的原因不能公开身份。
韩漓想了想，说：“见面不行，我答应帮他保密，但我可以帮你问问，看他愿不愿意给你作曲。”
韩漓从没想过把顾玺藏起来只为自己写歌。在他心里，顾玺是音乐天才，他盼着全世界都能看到顾玺的才华，真心希望引导顾玺走上音乐之路，成为备受尊敬的音乐家。
既然顾玺不喜欢站在台前，那先培养他当幕后音乐人也挺好。总之先进了圈子，说不定哪天顾玺就想上台了呢？
第二天，韩漓坐飞机回家，一开门就瞧见经纪人张晚园，却没看到顾玺。
“别看啦，顾玺上学去了。”张晚园见韩漓进门就四处张望，翻个白眼道。
韩漓这才跟她打招呼：“张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跟你聊聊最近国庆晚会的邀请，你看看想参加哪个台的……”
“我不是都接了央视国庆晚会吗？”
“那是晚上直播，有几个台是提前录播，时间不冲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工作，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这时，门开了，顾玺放学回来。
“张姐好，韩哥你回来啦？”
“嗯，饿了吧？先休息一会，晚饭想吃什么？”
“都行，麻烦韩哥了。我先去写作业，等会还要上晚自习。”
永明高中是重点学校，高一就抓得紧，作业和考试都不少。
“你去吧，做好了叫你。”韩漓说完就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几个生鲜盒子，点火烧水。
张晚园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端着刚泡好的咖啡，眼睛时不时往厨房瞟。
透过透明玻璃门，只见韩漓系着深蓝色围裙，熟练地拿起菜刀，“哒哒哒”把肉切成均匀小块，动作流畅自然，完全不像以前那个从不进厨房的明星。
虽说不是第一次见韩漓下厨，可张晚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以前韩漓要么点外卖，要么让助理做饭，自己从不下厨。
谁能想到顾玺一来，韩漓就成了家庭煮夫呢？
韩漓端出第一盘菜时，张晚园忍不住说：“韩漓，我可从没料到你会下厨，你变化也太大了吧？”
韩漓笑着，手上动作不停：“张姐，我本来就会，以前一个人吃饭没兴致，就懒得做。顾玺上学辛苦，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给他补补营养。”
说着，他又走进厨房，很快锅里传出“滋滋”的烤肉声，诱人的香气也飘了出来。
张晚园摇摇头，半开玩笑道：“要不是知道你们年龄对不上，我都要怀疑顾玺是你亲儿子了。”
韩漓笑了笑，没搭话，继续专注炒菜。
张晚园的思绪飘回最初听说韩漓收养农村孩子的时候。那时她第一反应是韩漓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哪有艺人下乡录几天节目就收养个孩子的？
直到她第一次见到顾玺。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顾玺站在韩漓身边，脸上带着质朴的笑，眼神清澈明亮，浑身透着纯粹的气息。那一刻，张晚园懂了韩漓的选择。
像他们这些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每天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纠葛，内心深处渴望的，就是顾玺这份纯粹与真诚。
不过，虽说和经纪人几乎没秘密，韩漓却没告诉张晚园，顾玺就是神秘作曲人小芦。
张晚园虽是尽心尽力帮他打理工作的经纪人，但也是朗星娱乐的人。娱乐圈消息传得快，人心复杂，韩漓不敢保证张晚园会为他向公司隐瞒这个秘密。
所以在张晚园眼里，顾玺只是个幸运被韩漓收养的农村孩子。让没有家人的韩漓，把对家庭的渴望倾注在他身上。
可在顾玺看来，这一切再平常不过。前世韩漓强硬搬进他家后，就是韩漓负责做饭，因为他说喜欢做饭。顾玺自然不会跟他抢厨房，他腿脚不便，但手上灵活，便分担了洗碗的工作。直至顾玺因病去世，一直如此。
顾玺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即便心里想着这世重来要报恩，行为模式上还是习惯性接受着韩漓的照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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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韩漓做好饭叫顾玺出来，三人围坐一起吃饭。吃完饭顾玺主动洗碗，韩漓和张晚园坐到沙发上继续讨论工作。
基本达成共识后，张晚园起身：“行，我就按这么安排了……”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对了，你记得看看黄果台，《有风来了》第一期今晚播出，你自己也看看效果。”
提起这个，张晚园叹了口气：“我要知道你能那么快逆风翻盘，就不给你弄那么讨厌的人设剧本了。好在公司现在看重你，让运营部盯着舆论，到时你有不对的地方，他们会用水军帮你。我等下也会去公司盯着。”
韩漓瞬间感到心虚。
他第一期崩人设崩得厉害，没几段是按剧本演的，不知道播出效果怎么样，更有可能因为没冲突点被导演剪光了。
这事他没敢告诉张姐。
“张姐，关于剧本，我其实……”
“《有风来过》要播出了吗？”在厨房洗完碗的顾玺听到谈话，惊讶的问。
他们两人都是不看电视的主，自然没注意到预告。顾玺本打算去上晚自习的，立即打电话给班主任请假。他向来是乖巧听话的好学生，班主任没问就答应了。
眼见顾玺满脸期待，韩漓也不好再提剧本的事。
“那我走了，你们慢慢看，要是网上有什么不好的评论也别在意，运营部那边会压下来的。”
目送张姐离开后，顾玺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找到综艺栏，果然首页便是《有风来了-5》的大海报。
海报上，七位艺人笑容灿烂，背景是蓝天白云下的田园风光，韩漓站在最边缘，神色傲慢，仿佛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这海报是早就做好的，当时韩漓都快被黑到退圈了。若知道他会再次爆火，节目组肯定把他放中间。
韩漓坐到顾玺身旁，欲言又止。他没跟顾玺提过参加综艺时的剧本之事，生怕顾玺看到节目里那个截然不同的自己后，会产生误解。
还没等韩漓理清思绪，第一期节目已经上线，顾玺兴致勃勃地按下遥控器。
节目在清晨的微光中拉开帷幕，工作人员依次敲响艺人们的家门。张波、伊宁等六位艺人皆是穿着宽松的睡衣，睡眼惺忪地打开门，随后有条不紊地洗漱、准备早餐，展现出一副轻松惬意的居家模样。
可轮到韩漓时，画风突变。画面中出现一座豪华气派的大别墅，欧式风格的建筑，精致的花园，还有成群的佣人在忙碌。
韩漓从床上被叫醒时，就满脸的起床气，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漫不经心，旁若无人地发着脾气，将一个傲慢无礼的富二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韩漓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向顾玺解释：“这都是剧本安排，那别墅是租来撑场面的，仆人也都是临时找来的演员，我也是演的。”
顾玺转过头，认真对韩漓道：“韩哥，我知道的，真正的你其实特别温柔善良，我不会误会的。”
听到这话，韩漓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不过，顾玺对他是不是有别的误解？
他，温柔善良？！
节目继续推进，众艺人抵达小芦村外。由于村路狭窄，无法容纳众多车辆通行，众人不得不下车，换乘小型巴士。
其他艺人都毫无怨言，有序地搬运行李，准备上车。可韩漓却又开始发脾气，他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地看着那略显破旧的小巴士，嘴里嘟囔着：“这能坐人吗？这么破。”
韩漓紧盯着电视屏幕，虽看不到弹幕，但他完全能想象出此刻网上的评论必定是一片骂声。
他悄悄侧过头看向顾玺，见他神色如常，脸上并无厌恶之情，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对他而言，网上那些恶评都无关紧要，只要顾玺不误解他就好。
此刻，在网络视频里，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韩漓太讨厌了，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这富二代架子也太大了吧，真让人反感。”
类似负面评论铺天盖地。
而张晚园此时正在开车前往公司的路上，手机里播放着《有风来了》的节目。
看到弹幕中那些对韩漓不利的评论，她心急如焚，眉头紧锁，当机立断关掉视频，脚下猛地踩下油门，加快车速，一心只想尽快赶到公司，找运营部想办法压下这些恶评。
好在朗星娱乐的运营部早已察觉到了舆论的风向，行动迅速。就在恶评刚冒头之际，水军们便开始在各大平台刷起《山河无恙》的相关内容，并配上诸如：
“富二代只是他的背景，实力才是他的底气！”
“其实韩漓私下很随和，经常请探班粉丝喝奶茶。”
之类的文案，试图扭转舆论走向。
另一边，在某大学的学生宿舍里，杨黎正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追看《有风来过》。她可是这档节目的忠实粉丝，季季不落。
此刻，看到电视里韩漓一直在任性发脾气，嫌弃这嫌弃那，她忍不住皱起眉头，轻声骂道：“这个韩漓怎么这样啊，太没素质了。”
舍友们听到她的声音，纷纷围拢过来。看到屏幕里韩漓那副惹人嫌的模样，大家也都跟着吐槽起来。
就在这时，镜头切换到了破旧的小芦村，杨黎的话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都被屏幕里的画面吸引住了。
想到养尊处优的富二代韩漓即将要在这样的地方住，还要干农活，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舍友们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韩漓接下来会如何应对，“富二代吃苦”似乎比节目本身更具吸引力。
在黄果台的后台办公室里，《有风来了》的导演李江正紧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收视率监测分析部发来的实时数据。
果不其然，只要镜头给到韩漓，收视率便会直线飙升。观众们似乎对看这位富二代吃苦这件事乐此不疲，韩漓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观众们的眼球。
节目中，艺人们陆续拖着行李箱走进村子，寻找各自要入住的房子。镜头一转，停在了一间破旧不堪的泥瓦房前。墙壁上有几道透风的裂缝，院子地面上散落着鸡屎，角落还搭建着一个猪圈，两头肥硕的大猪正悠闲地晃着尾巴。
看到这一幕，弹幕再次疯狂滚动起来：
“盲猜韩漓要喂猪！”
“这下有好戏看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满屏都是对韩漓的调侃与幸灾乐祸。
画面中，韩漓站在院子门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又开始暴跳如雷，大声叫嚷着表示无法接受这样的居住环境。
就在他情绪激动之时，那扇破旧的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屋内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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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少年身形瘦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衣角还带着些褶皱，一看就穿了很久。
他的裤脚明显短了，纤细的脚踝露在外面。少年皮肤微黑，那是长期在阳光下劳作留下的痕迹，但依然能看出他五官清秀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节目组竟难得的给了一名素人特写镜头。导演李江看着屏幕里的顾玺，嘴角微微上扬：这就算是感谢顾玺救下韩漓的报酬吧！
弹幕瞬间刷满：
“小弟弟好可爱啊！”
“小弟弟快跑，韩漓那脾气，小心被骂哭！”
观众们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吸引。
韩漓站在门口，原本还在抱怨的嘴巴突然停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他愣愣地看着少年走过来，下意识地接过他递来的任务信封。节目组贴心地将任务内容直接打在屏幕上，让观众们也能清楚地看到：把这间房子全部打扫干净。
韩漓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瞪大了眼睛，声音一下子拔高：“什么？让我把这间破房子打扫干净？想都别想！”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几只在角落觅食的小鸡。随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少年，带着几分傲慢说道：“喂，小孩，我给你钱，你帮我把这里打扫干净。”
他的话音刚落，弹幕里就炸开了锅。
“不要帮他，让韩漓自己扫！”
“我要看韩漓扫地！”
观众们一边对韩漓的任性行为不满，一边又满心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少年却神色淡定，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韩漓，不紧不慢地说：“有件事我要声明。”
韩漓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地问：“什么？”
少年伸手指向院子，不紧不慢地说：“我家原本很干净，是他们特意弄脏的，你觉得他们会让我帮你打扫吗？”
这话一落地，弹幕里瞬间充满了欢乐的氛围：
“哈哈哈，节目组太会玩了！”
“韩漓，别磨蹭，赶紧干活！”
满屏的弹幕疯狂滚动，观众们被少年的拒绝和节目组的“套路”逗得前仰后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就盼着看韩漓接下来要怎么收场。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韩漓看着电视里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又开始坐立不安，小心翼翼问顾玺：“我那时候显得很没礼貌吧？你当时是怎么看我的？”
顾玺微微歪着头，想了想，在韩漓紧张的注视下认真地说：“嗯……演得挺像的。”
韩漓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震惊地看着顾玺：“你当时就看出我是演的？”
顾玺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感觉得出来，我知道你是好人。”
韩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既为顾玺的信任感到欣慰，又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演技是不是真的那么差。一时之间心情复杂，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哭笑不得。
节目里，韩漓见收买不了顾玺，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极不情愿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他动作生疏得很，每一下都透着浓浓的不情愿，扬起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观众们的弹幕里全是幸灾乐祸的话：
“看韩漓那狼狈样，太好笑了！”
“早就该自己动手了，吃吃苦就老实了！”
之后，镜头转到其他艺人那边。张波、伊宁等人的住处也又脏又乱，都得动手打扫。张波二话不说，默默拿起工具就开始清理；伊宁则被突然出现的蜘蛛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可这些画面的弹幕却少了很多，观众们还是对韩漓这讨厌富二代吃苦的场景更感兴趣。
画面很快又转回韩漓这边，此时他已经清理完院子，开始打扫屋内。屋内的家具陈旧且稀少，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冷清，就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弹幕里开始有人发出疑问，
“这不像有人住的屋子啊？”
“不会是为了拍摄找的空房子吧？”
韩漓也注意到了屋内的异样，他皱着眉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顾玺：“喂，你家没大人吗？”
顾玺的身形顿了一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都不在了。”
原本热闹的弹幕瞬间安静下来，观众们清楚地看到韩漓脸上闪过震惊、愧疚等复杂的神情，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之后，韩漓再和顾玺说话时，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关切。
“小弟弟好可怜啊……”
“韩漓的表情好复杂，他是不是也觉得愧疚了？”
弹幕再次出现，但更多的人发现了韩漓的转变。
“韩漓跟小弟弟说话，嗓音都变温柔了？”
“其实他也没那么坏，还挺会关怀弱小的。”
大家纷纷感慨着韩漓对待少年的前后反差。
相比之下，当画面转到别的艺人那里，他们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不怕苦不怕累。而观众们似乎对这种千篇一律的情节失去了兴趣，反而更热衷于韩漓和少年之间的互动，那种强烈的反差萌让他们欲罢不能。
此时，导演李江正坐在电脑前，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同时实时接收着收视率数据。
当画面回到韩漓这边时，收视率迅速暴涨。他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中暗自想着：看来观众们果然更吃这一套，韩漓和顾玺的组合，真是意外之喜啊！
电视中，韩漓费了好大劲，终于把屋子打扫完，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这屋子破旧得厉害，连一台风扇都没有，他实在受不了这闷热的空气，随手扯开衬衫的几颗扣子，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韩漓的皮肤在汗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有光泽，肌肉线条分明，透着一股健康的力量感。头发也因为汗湿而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几分随性自然的魅力。
这一幕被镜头捕捉下来，弹幕瞬间被舔颜的评论淹没：
“韩漓这身材，绝了！”
“这颜值和身材，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韩漓的颜值一直是公认的能打，那些网络黑子就算把他黑得体无完肤，也从来不敢攻击他的长相。毕竟他这张脸，一看就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俊美，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韩漓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随手抓起一瓶水，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滑过他的喉结，引得弹幕又是一阵尖叫。喝完水，他随手擦了擦嘴，转头看向坐在桌边的少年，问道：“喂，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回答道：“顾玺。取自‘顾盼生辉，玺印千秋’之意。”
韩漓挑了挑眉，顺口调侃道：“嗨，整得挺有文化，你爸妈还挺会取名……”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顾玺之前说父母都不在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连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弹幕里有人开始攻击韩漓：
“怎么这么没脑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也有人为他辩解：“他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马上就道歉了，没必要抓着不放吧。”
更多观众看着韩漓说错话后满脸尴尬、急忙道歉的模样，觉得他竟有几分可爱：
“韩漓虽然性格有点讨厌，但还挺真诚的，至少知道自己错了会道歉。”
“哈哈哈，韩漓这反应太逗了，突然有点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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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张晚园心急如焚，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公司。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铺天盖地的黑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一脚踏进运营部的大门，她连气息都还没喘匀，就一脸急切地开口问道：“怎么样了？那些黑评都压下去了吗？”
运营部部长孔正明正坐在电脑前，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张晚园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天都要塌了。难道事情已经严重到连压评都压不下去了吗？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糟糕的可能性，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公关危机。
“不是……”孔正明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你自己看吧。”
张晚园一愣，快步走到孔正明的电脑前，屏幕上正播放着韩漓和顾玺的节目片段。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她定睛一看，发现弹幕内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韩漓好傲娇啊！想发脾气又顾虑顾玺的样子太可爱了！”
“反差萌绝了！谁不喜欢傲娇呢？”
“韩漓对别人凶巴巴的，对顾玺却温柔得不行，这CP我磕了！”
“全世界只对你好，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张晚园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转头看向孔正明，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情况？”
孔正明在一旁解释道：“现在的舆情很好，根本不需要压评。”
他们本来都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没想到韩漓自己就把局面扭转过来了
“多亏那个叫顾玺的孩子。”孔正明感慨地摇了摇头。
韩漓一对上顾玺，傲慢富二代人设就崩不住了。特别是顾玺从河里救了他之后，韩漓对其他人还会摆脸色，唯独对上顾玺就温柔得不像话。
那种冷待别人却只对你温柔的人设，谁能抗拒得了？
孔正明一脸轻松，运营部的工作量减轻不少，今晚不用加班控评了。他现在已经让水军往：
#韩漓傲娇
#全世界只对你温柔
之类的话题上引导了，效果很不错。
“顾玺？”张晚园知道韩漓录制第一期节目时，就住在顾玺家。她甚至私下猜测，韩漓收养顾玺多少是带着点补偿的心理。毕竟按照他之前的富二代剧本，肯定没少在节目里欺负这孩子。
谁知这一看，才发现韩漓崩人设崩得厉害，在外面还会闹脾气，一回来对上顾玺就哑火了，整得跟个妻管严似的。
“这臭小子，也不跟我说实话！”张晚园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但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下次一定要好好感谢顾玺，多亏了他，才让韩漓崩了原来的剧本，反而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与此同时，韩漓和顾玺正坐在沙发上，看完了《有风来了》的第一期节目。
两人的反应倒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顾玺开心的对韩漓说：“韩哥，你看小芦村被拍得真美啊，以后肯定能成为一个旅游胜地，这样村里的人就不用再受穷了。如果以后有机会见到李江导演，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韩漓看着顾玺眼中真挚的喜悦，也跟着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是啊，希望能如你所愿。”
他也很满意两人在节目中的互动自然和谐，没有被故意恶剪。
为此，韩漓特意给导演李江发了一段信息，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李导，感谢您在节目剪辑上的用心，呈现了很好的效果。”
没过多久，李江就回复了：“韩老师客气了，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韩漓凭着《山河无恙》这首歌重回顶流，看这趋势还会越来越红，以后说不定就是他求着韩漓上节目了，先结个善缘很重要。
韩漓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回复道：“我很期待与李导继续合作。”
李导很会做人，以后有合适的机会，韩漓不反感参加他的节目。
第二天，网上的社交平台上突然多了许多韩漓和顾玺的剪辑视频。傲慢富二代与乡村质朴少年的CP，在某些小众群体里很好磕。
顾玺没想到自己也会因为节目小红一把。
早晨他刚走进学校，就被一群同学围住了。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他：“顾玺，《有风来了》里的那个人是你吗？你真的住在小芦村吗？”
还有人好奇地问：“你不是住在村里吗？为什么会到我们学校上学？”
顾玺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平静地回答：“是我。我之所以在这里上学，是因为韩漓资助了我。”
他没有提到自己和韩漓住在一起的事，以免给他添麻烦。同学们听了，有的露出羡慕的表情，有的则半信半疑地嘀咕了几句，但也没再多问。
顾玺松了口气，快步走向教室。他并不喜欢成为焦点，只想安静地学习和生活。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平静下去。
几天后，网络上突然掀起了一阵风波。
一组韩漓接顾玺放学的照片被发到了网上。照片中，韩漓戴着墨镜，穿着一身休闲装，正站在一辆豪华轿车旁，而顾玺则背着书包，低头准备上车。照片的配文写道：“原来所谓的农村孩子只是个剧本？顾玺其实是某娱乐公司包装的艺人，准备出道了吧？”
这条微博很快引发了热议。有网友以粉丝的口吻评论道：“真是被骗了，原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顾玺根本不是农村孩子，只是个包装出来的‘人设’。”
凌晨三点，#农村孩子质问顾玺#的词条突然冲上热搜榜首。一篇长达两千字的控诉长文被疯狂转发，博主ID叫“麦田里的守望者”，头像是一张模糊的麦穗照片。
「我今年十六岁，和顾玺同龄。爸爸在工地摔断了腿，妈妈每天四点起来扫大街。我中考成绩优异，但家里供不起高中，录取通知书现在还压在炕席底下。」
「看到顾玺穿着名牌鞋从豪车下来，我突然觉得特别可笑。你们知道真正的农村孩子连校服都要捡堂哥穿剩的吗？你们知道有人为了省住宿费，每天骑车两小时上学吗？」
「想出道可以用任何身份，为什么要装成农村孩子？你占了我们的身份，就有一个真正的农村孩子永远失去被看见的机会。」
配图是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边角还沾着泥点。
这条微博迅速被转发，评论区充满了愤怒和质疑的声音。虽然表面上指责的是顾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真正的目标是韩漓。对家显然是想通过攻击顾玺，来打击韩漓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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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韩漓的经纪公司很快注意到了这场风波。张晚园连夜紧急召集了团队开会，讨论应对方案。
“这明显是对家在搞鬼。”孔正明皱着眉头说道：“对方买了热搜位，凌晨流量最低时段冲榜，明显有备而来。”
“他们显然想通过抹黑顾玺，再牵扯到韩漓。毕竟韩漓现在的人设与顾玺绑定，顾玺的身份若是假的，韩漓也会被骂。”
张晚园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我们必须尽快澄清，不能让舆论继续发酵。”
“查到了。”技术部小刘敲着键盘：“‘麦田里的守望者’账号注册于三天前，首条微博就是这篇小作文。IP地址在...星澜娱乐大楼？”
会议室骤然安静。星澜正是韩漓对家宋予扬的公司。
就在这时，韩漓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阴沉，显然已经知道了网上的风波。
“顾玺呢？”张晚园问道。
“他在家。”韩漓简短地回答：“我不想让他看到这些。”
张晚园叹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澄清事实。顾玺的身份是真实的，他确实来自小芦村，这一点我们可以通过节目组的拍摄记录和村里的证明来证实。”
韩漓点了点头，但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愤怒：“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拍到我们？”
孔正明解释道：“应该是有人故意跟踪你们，想找机会制造话题。对家显然早有准备，这次是有备而来。”
韩漓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他们想针对我，我没意见，但不该把顾玺牵扯进来。”
张晚园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我们会尽快发布声明，澄清顾玺的身份。同时，你也可以在社交媒体上发声，支持顾玺。”
韩漓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迅速编辑了一条微博：“顾玺是我见过最真实、最努力的孩子。他的身份没有任何虚假，他的努力也不该被抹黑。如果有人想针对我，请直接冲我来，别伤害无辜的人。”
这条微博一经发布，立刻引发了更大的讨论。韩漓的粉丝纷纷站出来支持他，也有人开始质疑对家的动机。
与此同时，顾玺靠在卧室床上打开手机。韩漓晚饭时看手机后突然变了脸色，半夜又悄悄赶往公司，必定发生了什么。他打开微博，意外发现有关自己的谣言。
顾玺当然不会被打击到，因为他的身份和经历都是真实的。他拿起手机，给韩漓发了一条消息：“韩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平常都是自己上下学，若非那天下雨，韩漓来学校接他，就不会被人拍到了。
韩漓很快回复：“别多想，你什么都没做错。好好上学，其他的交给我。”
当天下午，经纪公司就发布了一份详细的官方声明。
声明中附上了顾玺从小到大在村里拍过的数张照片，照片里的顾玺从孩童到少年，背景无一例外都是小芦村的田野、山坡和破旧的房屋。每一张照片都清晰地记录了他的成长轨迹，也无声地证明了他的身份。
除此之外，声明还附上了小芦村村委的证明材料。村委的证明信中写道：“顾玺是我村土生土长的孩子，自幼父母双亡，由爷爷和村里人共同抚养长大。他的身份真实无误，绝无任何虚假。”
更让人意外的是，声明中还公开了韩漓之前签署的资助协议。协议显示，韩漓不仅资助顾玺上高中，还资助了小芦村另外几个贫困孩子。这些孩子的名字、家庭情况和资助金额都被详细列出，没有任何隐瞒。
《有风来过》节目组也紧随其后，发布了一条澄清声明：“顾玺的身份完全真实，节目组从未安排任何剧本。我们尊重每一位参与者的真实生活，绝不允许虚假人设的存在。”
这份声明一经发布，舆论很快平息了下来。网友们纷纷转发评论，感叹韩漓的善举。
“原来韩漓一直在默默资助贫困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管他和顾玺是不是剧本，资助贫困生是真的，那我就粉他！”
“韩漓这波操作太圈粉了，黑子们可以闭嘴了。”
韩漓的粉丝不仅没有因为这场风波流失，反而在几天内上涨了近百万。许多路人因为他的善举转粉，纷纷表示：“不管他性格如何，至少他做了实事。”
然而，对家的攻击并没有因此停止。
他们开始质疑韩漓资助贫困生的动机，甚至有人猜测他是为了炒作才故意签下资助协议。更有甚者，还编造了一些所谓的“内幕”，声称韩漓的资助款项根本没有到位，只是做做样子。
韩漓对此嗤之以鼻。他直接在微博上艾特这些媒体出来，直言已搜集好他们的造谣证据交给律师：“做好破产赔偿的准备吧！”
这条微博一发，立刻引发了网友们的热议。粉丝们纷纷留言支持：
“韩漓怼得漂亮！黑子们就是闲得慌。”
“对家真是没完没了，韩漓都这么低调了，他们还咬着不放。”
“韩漓的脾气真是又傲娇又可爱，爱了爱了！”
律师警告还是有效果的，造谣诽谤的内容瞬间少了很多。当然还有很多阴阳人，但也主要集中在韩漓身上，没有人再关注被无辜牵扯的顾玺。
顾玺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他依旧每天按时上学，放学后回家做作业。韩漓偶尔会来接他，但为了避免再被拍到，他们尽量选择低调出行。
这场风波最终在经纪公司和粉丝的努力下彻底平息。韩漓的形象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他默默资助贫困生的善举赢得了更多人的喜爱。
而对家的攻击也逐渐失去了热度。网友们开始厌倦了无休止的争吵，转而关注韩漓的作品。
但是，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韩漓不打算善罢甘休，顾玺也一样。
顾玺默默打开微博，点开“娱乐圈小秘书”的账号。
前世，他们研究院有一个习俗。当遇到敌人的时候，就——
关门，放柏瑾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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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研究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
然而，此刻研究院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一众研究员们像犯错的小学生一般，整齐地排着队，站在那里，接受着柏瑾之的“教育”。
柏瑾之双手抱胸，眉头紧紧拧起，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们也太实在了！量子隐形传态技术，那可是你们自己研究出来的成果！别人一张嘴来要，你们就拱手送人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几分恼火。
这时，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研究员微微抬起手，试图解释。柏瑾之眼疾手快，一挥手，大声说道：“别被他们嘴里的国家大义给忽悠了！他们自己研究不出来，就打着为国家好的幌子来骗成果，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尽是茫然。他们那清澈的眼神仿佛在说：都是为了国家，分享成果又有什么关系？
柏瑾之看着他们这副懵懂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眼前这群人，可都是国宝级别的科学家，随便挑出一个，在国际科研领域都能掀起不小波澜。可他们实在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了，简直是象牙塔里的小学生，对世间的复杂人心毫无防备。
原来，就在不久前，一个从下属单位来访的研究员，口若悬河地打着国家大义的旗号进行游说，劝他们应当公开研究成果，免费提供给别的单位。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闭门造车、敝帚自珍会严重阻碍国家科技的发展。
经过他一通游说，竟真有几个一心想着国家的单纯研究员，把近期的研究成果——量子隐形传态技术公开了。
柏瑾之知晓此事时，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偏偏因为是他们自愿公开的，连国安警卫部都没办法以间谍罪抓人。不然，他早就带着人冲过去，把那个老家伙的皮给扒了。
而且，问题的关键并不在那个心怀不轨的家伙，而是眼前这群太容易被“国家大义”绑架的科研呆子。
柏瑾之眼珠一转，打算换个说法。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循循善诱道：“你们想想，这项技术的研究经费花了将近十亿。你们就这么随随便便公开，这不就相当于把国家的十亿资金白白送人了吗？这样做合适吗？”
这话一出，研究员们像是被点醒了一般，齐齐摇头。他们虽然平日里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十亿百亿的研究经费说申请就申请，眼睛都不眨一下。但他们也知道，绝对不能这么浪费国家经费，更不可能把这些钱白白送人。
柏瑾之见他们终于听进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明白就好，好了，散会吧。以后再有别的单位来访，全部交给我，我来帮你们谈。”
众人一听，顿时如释重负，巴不得有人能帮他们处理研究之外的琐事，完全没觉得柏瑾之是在专权。
柏瑾之看着他们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又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
顾玺推着轮椅缓缓上前，感激地说：“瑾之，谢谢你。后续恐怕还要麻烦你。”
他们当然也想追究那家伙骗成果的责任，但是太忙了，研究正到关键时候，所以追责之事还得麻烦柏瑾之。
柏瑾之笑着摆了摆手：“客气了，你们安心研究就好，剩下的事交给我。还有顾玺，你身体情况怎么样？不要勉强工作，你要是倒了，很多项目都没法继续。”
顾玺点头，抬起手在空中握了握：“你看，还是很灵活的，我没问题。”
“我指的不是这个。”柏瑾之半蹲下，目光平视顾玺：“顾玺，你得好好的。你是我们的羁绊，你在，我们才有主心骨。”
顾玺眨了眨眼，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活很久的。”
不久之后，那名跑来骗取成果的研究员，就被曝光了一系列丑事。学术造假、论文抄袭、与女研究生的不正当情色交易，一桩桩、一件件，都被不知名人士公之于众。一时间舆论哗然，那名研究员直接被单位开除，硕博学位也被收回。
直到顾玺离世之前，柏瑾之都在全心全意的保护他们。他是研究院对外的坚实护盾，也是锋利无比的利刃，为众人遮风挡雨，抵御一切外界的明枪暗箭。不管是心怀叵测的恶意算计，还是各种不合理的要求，都被柏瑾之稳稳挡在了研究院之外。
这是顾玺的前世，也是十多年后的未来。
此刻的柏瑾之还只是一名18岁的少年，但顾玺早已领略过他的智慧与果敢。所以，每当遇上困境、面对敌人时，顾玺仍旧会毫不犹豫地寻求他的帮助。因为在顾玺心里，柏瑾之就是那个永远值得信赖，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挚友。
可惜现在的顾玺，根本没办法找到柏瑾之。
柏瑾之对自己的过去鲜少提及，除了顺口提过的微博号“娱乐圈小秘书”外，这个年龄段的他在做什么、住在哪里，顾玺一无所知。
而顾玺发给他的私信也都石沉大海，全部显示未读。
按照时间线，顾玺要在两年后的英特尔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ISEF），华国赛区总决赛上，才能与柏瑾之相识。
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明明有机会现在就找到挚友，为什么要白白等上两年？
“韩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尽管说！”
韩漓迫不及待地点头。这小孩太乖了，自从入住以来，从未提过任何要求。他很想多为顾玺做些事，以报答《山河无恙》作曲的恩情。
“我想请你向公司要这个人的联系方式。”顾玺拿着手机，把屏幕上的名字给韩漓看。
韩漓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微博ID——“娱乐圈小秘书”，后槽牙忍不住开始发紧。
三个月前，正是这个账号连发数篇通稿，造谣他欺压员工、迟到耍大牌、原创歌曲是买的、私下约粉等等，害他声誉一落千丈，掉了二十多万活粉。
“你找这王八蛋干什么？”韩漓一时没控制住，爆了粗口。见吓到顾玺，忙换了温和的语气：“我是说，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最好离他远点。”
顾玺当然知道韩漓为什么骂柏瑾之，前世韩漓时隔多年后还想揍他，可见被气得有多狠。
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翻出柏瑾之几天前为韩漓写的洗白通稿——《韩漓：被误解的偶像，当代娱乐圈清流》。
“我看到他帮你写的文章了，我觉得他写得很好，想找他办点事。”
提起这个，韩漓更郁闷了。
他也是前几天在处理顾玺的事情时才发现，“娱乐圈小秘书”竟然也在运营部的水军群里。前脚收了王松云的钱写通稿黑他，后脚又收钱帮他洗白，毫无底线地两头赚钱。
你要问这么前后打脸，难道不怕掉粉吗？
答案是真不怕。
因为他的洗白通稿先打自己，发道歉声明说自己也被狗仔骗了，之前发布的照片是被PS过的，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痛改前非，为韩漓正名！
连黑子都出面道歉，这反倒让韩漓的粉丝们觉得自家哥哥人品好到极致，黑子都找不到真正的黑点，只能靠造谣抹黑。
单纯的粉丝们还特地关注那个家伙怎么改正，给他涨粉了！
在韩漓看来，“娱乐圈小秘书”就是个毫无立场、给钱就咬人的疯狗。
偏偏他业务水平还极高，就连孔正明都舍不得把他踢出群。说他干活没有立场，既能抹黑别人，也能帮人洗白，业务特别专业。
神TM专业！
“必须找他吗？孔部长那边有很多比他靠谱的水军……”
“必须是他。”顾玺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我只想找他，拜托了，韩哥！”
“……啧！”韩漓实在没办法拒绝顾玺的请求。尽管满心不情愿让顾玺接触这卑鄙小人，他还是拨通了孔正明的电话。没一会儿，就顺利要到了微信号。
顾玺刚加上微信，聊天界面就收到一连串信息：
水军套餐A：热搜保底前十/8万
套餐B：知乎万赞长文+豆瓣八组联动/15万
特别优惠：买三送一，附赠对家黑料包
顾玺看着这些信息，哭笑不得，发出消息：“你好，我叫顾玺。”
“懂了。”对方简单回复了两个字。
没一会儿，顾玺的手机震动，连续跳出数条新消息。他低头瞥了一眼，发现是柏瑾之发来的文件。文件名简洁明了：
《宋予扬海外赌场消费记录》
《宋予扬睡粉酒店监控记录》
《星澜娱乐阴阳合同模板》
《微博热搜词条买卖清单》
宋予扬，韩漓的对家，星澜娱乐旗下的当红艺人。根据运营部技术员的调查，最近造谣顾玺和韩漓的幕后黑手，正是星澜娱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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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顾玺看着手机屏幕上柏瑾之发来的那些黑料文件，心中不禁感叹：“啊这……速度好快，是早就准备好了吗，不愧是柏瑾之。”
“你等等，我考虑一下。”顾玺回复道。
他没有擅自去联络感情，而是摆出一副在商言商的态度。
柏瑾之性格偏激，警惕心强，像流浪的猫，对任何人都充满戒备。如果一开始就表现得过于热切，只会引起他的反感和警惕。
顾玺打算先以客户的名义找他办事，等以后再慢慢熟络，重新建立起友谊。
他不着急，能联系上柏瑾之，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
“韩哥，你看这个。”顾玺将手机递给身旁的韩漓。
韩漓正靠在沙发上，捧着一本大杂志挡住脸，眼睛偷瞄顾玺。深怕“娱乐圈小秘书”带坏他家小孩，又不能擅自监控顾玺的聊天内容，心里烦躁得很。
见顾玺主动给他看手机，韩漓不客气的接过。
还好，只有工作报价，没聊什么。
视线扫到最底下的几个文件，韩漓瞳孔巨震。
他点开名为《宋予扬睡粉酒店监控记录》，里面只有一段简短的试阅内容，还有几张脸部被马赛克的亲密照片。但凭借着他对宋予扬的熟悉，光看照片里人物的身形，韩漓就确定那是他本人。
他本就打算找狗仔跟拍宋予扬，曝光他的黑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想到，还没等他行动，竟然有人已经准备好了。
又想到这个提供黑料的人，正是之前造谣过自己的“娱乐圈小秘书”，韩漓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但不得不承认，孔正明说的没错，这家伙的业务能力确实强得离谱。
“可恶！”韩漓不甘的骂了一句。
他本想用顾玺的手机直接回复，可又不想让单纯的小孩看到自己密谋陷害别人的聊天内容。犹豫再三，还是不情不愿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添加对方为好友。
在等待通过的间隙，韩漓注意到对方的微信名竟然叫“神之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有够中二的。”
“顾玺，我来跟他谈，你不用管。”
好友加上了，韩漓对顾玺说完后，便起身躲回自己的房间。他关上房门，发信息给“神之手”：“这些黑料多少钱？我全要了。”
很快，“神之手”回复了，报出一个天价。紧接着，又给出了一个分段收费报价：单买黑料多少钱，网络代黑多少钱，黑上热搜多少钱 ……一个比一个贵得离谱。
韩漓出得起钱，令他不爽的是要给“娱乐圈小秘书”送钱。但不得不承认，“神之手”的业务确实完善得让人无法拒绝。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买下全套代黑服务。
“可恶，就这一次，事成之后就删了他。”韩漓恶狠狠地想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确认了交易。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和曾经黑过自己的人做交易，而且还得乖乖掏钱。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一间昏暗的房间里，一名十八岁左右的少年正坐在电脑前。他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几分倦意，眼神却异常明亮。桌上摆着几瓶可乐和薯片，少年一边吃着，一边盯着电脑屏幕。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收款到账的通知。少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谢谢老板，接下来交给我吧！”他低声自语，随即飞快地敲打起键盘，屏幕上闪过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和指令。
将报仇的事一股脑外包给“娱乐圈小秘书”后，韩漓便一头扎进了国庆晚会的紧张筹备中。随着国庆的脚步越来越近，整个娱乐圈都弥漫着一股庄重而热烈的氛围，韩漓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此刻的他正站在排练厅舞台上，微微闭眼，耳边是军乐团雄浑的伴奏声。文工团的伴舞们在他身后整齐划一地舞动，动作流畅，仿佛一群翩翩起舞的蝴蝶。
韩漓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那股久违的紧张感。这是他第一次登上如此高规格的舞台，和以往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伴奏伴舞，让他感到既兴奋又有些不安。
“韩漓，注意一下你的走位，第三段的时候稍微往左偏一点，别挡住伴舞的镜头。”导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韩漓点点头，调整了一下站位，继续投入到排练中。他知道，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刚好是周末，顾玺没课，也跟着来看彩排，此时正在台下兴致勃勃听韩漓唱歌。
“顾玺，先找个地方坐吧，别挡了道。”韩漓的新助理李莹小心翼翼的拉着顾玺到角落坐下。
之前因为韩漓被全网黑，朗星娱乐把他的助理调走了。如今韩漓重新翻红，公司又若无其事的调来个新助理。
韩漓倒没有为难新助理，打工人罢了。只是他对公司已经心冷，打算一年后合约到期，就不再续签了。
小助理李莹还是个新人，没接触过央视这么大的舞台，看着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很紧张，拉着顾玺躲到角落。
顾玺倒是适应良好。他前世参加的国家级重要会议也不少，很习惯这种庄重的氛围。
彩排结束后，韩漓在后台问顾玺：“顾玺，我表现得怎么样？”
“韩哥唱得超级好听！”顾玺不吝啬夸赞。
韩漓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边彩排结束后，韩漓又连夜乘机赶往星星台所在的城市，去参加国庆特别节目的录播。
星星台和土豆台是他和张姐精心挑选的平台，影响力大，覆盖面广，正是他提升曝光度的绝佳机会。
星星台的录播进行得很顺利，韩漓的表现无可挑剔，导演组对他的表现赞不绝口。
土豆台在另一座城市，韩漓下飞机到达电视台不久，宋予扬的事情爆发了。
曝光时间是韩漓定的，他不允许宋予扬的事情拖到国庆晚会后，以免抢了他的热度。
于是这一天，当网友们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或电脑浏览娱乐新闻时，铺天盖地看到的全是宋予扬的黑料。
睡粉、约外围嫩模、赌博、阴阳合同等等，每一条黑料都是一颗重磅炸弹。随便哪一件都足以让一个明星身败名裂，更何况是这么多黑料一起被曝出。
一时间，网络上炸开了锅，网友们纷纷化身“吃瓜群众”，评论区和各大社交平台都被相关话题刷爆。
宋予扬的粉丝们一开始还试图为偶像辩解，可随着证据越来越多，每一张照片、每一段录音都铁证如山，粉丝们的心也渐渐凉了下去。
失望、愤怒、无奈等情绪交织在她们心中，越来越多的粉丝选择脱粉。仅仅一天的时间，宋予扬的粉丝数就锐减五十多万，曾经那些高呼着支持他的声音如今已寥寥无几。
而宋予扬和他身后的经纪公司则忙得焦头烂额。公司紧急召开会议，高层们围坐在会议桌前，面色凝重，讨论着应对之策。
“必须立刻压下这些评论和热搜，不能让事态再扩大了！”公司老板用力拍着桌子，大声吼道。
于是，公关团队全员出动，试图联系各大平台撤下相关话题，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官方艺人管理部门在第二天就迅速发文，将宋予扬列入失德艺人名单。从此，他被官方层面彻底封杀，演艺生涯就此画上了一个耻辱的句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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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官方公告发出的时候，韩漓已完成土豆台的舞台录播，正坐在接他回家的保姆车里，刷着手机上的新闻，嘴角微微上扬。
他满意地看着宋予扬的名字从热搜榜上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对他的谴责和嘲讽。
不得不说，“娱乐圈小秘书”的业务能力是真强。他和宋予扬是老对手了，以前买通狗仔黑对方，也只曝光过几次和不同女生约会，还很快被压下去了。
要早认识“娱乐圈小秘书”，就没有后面他差点被黑得退圈的事了。王松云的抄袭证据和各种黑料，韩漓相信“娱乐圈小秘书”肯定有。
又想到“娱乐圈小秘书”对自己的造谣，韩漓脸色一黑。幸好他向来洁身自好，没有什么真实黑料，不然今天被封杀的就是自己了。
“干得不错，这是奖金。”韩漓奖惩分明，又给微信号上的“神之手”转了笔奖金。
很快，他就收到“神之手”回复：“谢谢老板，欢迎下次合作。”
韩漓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鬼才跟你合作。”
但手指在删除好友的按钮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舍得按下。
他虽然讨厌这家伙，但不得不承认他的业务能力无可挑剔，说不定以后还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韩漓回到家时，顾玺刚好放学回家，正靠在沙发上看书。
听见开门声，顾玺抬头笑道：“韩哥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在机场吃过了。”韩漓答。
放下行李，他问顾玺：“对了顾玺，你最近几天有上网吗？”
顾玺摇摇头。高一的作业很多，写完作业他会再看看专业书，没时间上网，偶尔上网也不看娱乐新闻。
“是发生什么大事吗？”
顾玺打开手机，找的是官方新闻频道。
“嗯……”韩漓考虑要不要说，顾玺好像早就不在意了，反而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最终他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就是上次造谣你的那个人，好像因为犯法被封杀了。”
“那个宋予扬？”顾玺瞥韩漓一眼，明白怎么回事了。
不过柏瑾之出手，这是必然结果，因此顾玺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见顾玺完全不在意，韩漓便没再提。只在心里谋划着，以后再做这些事，千万要避着顾玺，小孩那么单纯，大抵是接受不了这些阴暗行径的。
而此时的顾玺，正拿着手机给“神之手”发信息：“谢谢你的帮忙，结果我很满意。”
对方回复：“老板客气，欢迎下次合作。”
很冷漠客套的回复。
顾玺不气馁，柏瑾之是流浪的猫，要很轻很慢很有耐心才能接近他。
“好，下次还找你。”顾玺回。
很快，央视国庆晚会的日子来临，这是一场全球卫星直播的视听盛宴，承载着无数人的期待。舞台上，灯光璀璨，庄重的交响乐缓缓响起。
韩漓一袭中式华服，身姿挺拔地站在舞台中央，声音随着音乐的起伏渐渐响起，清澈而有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走在你曾走过的路上，看晨曦洒满你守护的远方……”他的歌声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每一个听众的心间。
这首歌不仅仅是旋律动人，歌词更是充满了对家国的深情与对未来的期许。随着韩漓的演唱，全球华人圈瞬间沸腾了。社交媒体上，韩漓演唱《山河无恙》的片段被疯狂转发，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这首歌太震撼了！韩漓的声音简直天籁！”
“听得我热泪盈眶，这才是真正的国风音乐！”
“韩漓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强了！”
短短时间，《山河无恙》的全球播放量就突破了上百亿次，韩漓的名字再次成为了热搜的常客。
各大音乐平台的榜单上，这首歌原本已掉到二三位，又再度冲上榜首，单曲播放量甚至超越了众多国际巨星。韩漓的粉丝数量也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他的微博评论区被无数粉丝的祝福和赞美淹没。
与此同时，各大综艺节目的邀约如雪花般飞来。《歌手》《好声音》等顶级音乐节目纷纷向韩漓抛出橄榄枝，邀请他担任导师。韩漓与经纪人张晚园商讨过后，择优选择了几个最具影响力的节目。
当然，韩漓也没忘记《有风来过》这个节目。
正是这个节目，在他最低谷的时候给了他最后的机会，让他遇到顾玺，从而有了逆风翻盘的机会。
因此韩漓没有过河拆桥，他甚至拒绝了一个档期冲突的音乐综艺，选择继续参加《有风来过》。
导演李江对此欣喜若狂，随着韩漓在央视国庆晚会的演唱，他的身价不可同日而语。现在的《有风来过》已经请不起韩漓了，没想到他竟还愿意按旧合同继续拍。
而随着韩漓爆火，原本有些疲软的《有风来过》，收视率也迎来了新一轮的流量高峰。
在韩漓忙碌于各种节目和演出的时候，顾玺则平静的在永明高中上学。
今天周末，顾玺早早写完作业后，走进音乐室。他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触琴键，一段优美的旋律随之流淌出来。
顾玺不想成为明星，但他不讨厌音乐，经常也会自娱自乐弹上几段。
“学者综合症”赋予顾玺优秀的音乐才能，任何音乐他只要听一遍就能记住，学什么乐器都是一学就会，前世教他的韩漓对此都惊叹不已。
有些乐器，如小提琴、古筝，现在的韩漓都不会。原本韩漓是在被封杀沉寂的那几年，才有时间去学习的。
顾玺轻抚着琴键，脑海中回忆起韩漓的经历，自语道：“看来得拉着韩哥一起学古筝了。”
他记得前世韩漓说过，他被封杀后才开始学习传统乐器，还拜师学习戏曲。正是这些经历让韩漓的音乐风格更加多元化，后来他开始创作国风歌曲，凭借那些饱含心血的新歌一举翻身。
韩漓本就是优秀的原创音乐人，即便没有顾玺的作曲帮助，他终有一天也能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回到现在。
顾玺坐在钢琴前，随手弹奏了一段优美的钢琴曲，灵动的音符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弹完钢琴，他又拿起吉他，轻轻拨弄着琴弦。
此时，他心中正想着韩漓帮李悦带话约歌的事，他已经答应了。
虽然他和李悦没什么交集，但李悦在小芦村录节目时，曾为小芦村做过宣传。
当时李悦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视频在网络上走红，吸引不少粉丝传播，也为小芦村的旅游热度提升做出了贡献，顾玺愿意为她编写一首曲子作为回报。
顾玺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李悦的歌，一首一首认真听着。听完几首后，他心中有了底。
李悦的音域偏中低音，唱不了高音，不过她的优点是声音极具辨识度，情感表达细腻。只是她最近的新歌都表现平平，没能突出自身优势。
顾玺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仿佛能听到一首专属于李悦的歌曲旋律在耳边回响。
他睁开眼，手指开始在钢琴上灵动跳跃，将脑海中幻听到的音乐弹奏出来，同时用电脑同步录制。
一曲弹完，顾玺仔细检查电脑编写好的曲谱，将一些李悦可能唱不上去的节拍进行修改，最终完成定稿，发给了韩漓，让他转交给李悦。
“让李悦看看合不合意吧。”
顾玺只负责作曲，至于后面如何编曲和填词，他选择交给李悦自己安排。在他看来，每个人对音乐都有自己独特的理解，他相信李悦能根据这首曲子，融入自己的想法，创作出符合她理想的作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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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韩漓此时正和《有风来过》节目组在某个偏远的山村中，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农活，刚回到房间躺下，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他打开一看，是顾玺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份文件，正是给李悦的曲谱。
韩漓打开曲谱文件，轻轻哼了几个小节，忍不住面露叹息。尽管他早已清楚顾玺在音乐上的天赋，但看到他的新作品，韩漓依然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艳。
这首曲子旋律优美，情感深沉，仿佛每一个音符都在诉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韩漓知道，这首曲子一定会让李悦满意。
他没有急切，如今还在节目中，他不想把“小芦”为李悦作曲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待到这期录制结束，回到酒店后，韩漓才叫来李悦，将手机上的曲谱给她看。
李悦接过手机，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滑动，试图先在脑海里构建出整首歌的轮廓。随后，她开始哼唱曲谱上的旋律，刚唱了几句，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段旋律太美了，美得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完美地契合了她的音域和声线。
“这……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啊！”李悦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双手紧紧握着手机，仿佛生怕这份珍贵的曲谱会突然消失。
“就是这个！我要的就是这种音乐！”李悦激动得来回踱步，对韩漓道：“韩漓你知道吗？我找了这么久，就盼着能有一首真正能展现我特色的歌。这首曲子，它的旋律、节奏，和我的音域简直完美契合，而且它的情感表达太细腻了，我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唱歌的灵魂。”
说着，她又迫不及待地哼唱了起来，这一次，她完全沉浸在了歌曲之中，声音也越来越投入，越来越动人。
一曲哼唱完毕，李悦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被音乐深深触动的感动。
她看向韩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韩漓，求你让我和小芦老师联系，我一定要买下这首曲谱，不管花多少钱，请让我和他谈一谈。”
联系是没必要的，顾玺对金钱没概念，更大概率是免费送。韩漓充当经纪人，帮“作曲人小芦”签下了只比《山河无恙》便宜些的版权费。
李悦听到那么高的版权费惊得合不拢嘴，但想到这首歌曲的优美度，又觉得合理。她也不打算走公司的账，这么美的歌，版权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
幸好李悦是真富二代，手上有钱，迅速与韩漓签约买下这首歌。
“韩漓说真话，作曲人小芦老师不会是你吧？是你也没关系，我会保密的。”李悦好奇的问韩漓。毕竟除了本人，谁敢把那么好的曲子全权委托给别人，自己不闻不问啊？
“真不是……”韩漓哭笑不得：“他只是喜欢安静，不想被人打扰。”
“哦……是已经退休的老前辈呀……”李悦表示懂了。
见她想错方向，韩漓也不纠正。最近的狗仔队受各公司委托，到处找“小芦”的身份，挺烦人的，让他们找错方向也好。
突然想起还有个业务能力超强，见钱眼开的“大狗仔”。韩漓在李悦走后，打开手机微信上的“神之手”，输入：“你知道作曲人小芦是谁吗？”
“顾玺。”对方回：“老板要封口吗？”
可恶！真被这家伙猜到了！
“有人跟你买过这消息吗？”
“目前还没有。”
韩漓松口气，板着脸迅速输入：“封口费多少？”
对方报了个很高的数额，韩漓二话不说打钱。
“谢谢老板，我保证不会从我这里泄露任何关于小芦老师的消息。”
“再给你个工作，把作曲人的猜测引到退休音乐人上……”
“这是另一笔费用了。”
韩漓骂了一句，回复：“给！”
柏瑾之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叮——”手机短信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柏瑾之转头看了一眼屏幕，是银行到账通知。金额不小，但他还是遗憾地“啧”了一声。
“真是可惜啊……”
两天前，柏瑾之终于确定了“作曲人小芦”的真实身份——顾玺。这个发现让他既惊讶又兴奋。
顾玺的身份，在他帮韩漓写洗白通稿的时候，就调查得一清二楚。是真的农村孤儿，因为在《有风来过》录制时，救过溺水的韩漓，好运被他收养资助上高中。
柏瑾之调查了韩漓在《山河无恙》发布前接触过的所有人后，得出“作曲人小芦”就是顾玺的推断。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将消息卖出去，就被韩漓抢先一步封口了。
柏瑾之当狗仔，赚钱固然重要，更多的是因为他是个“乐子人”。他原本打算将顾玺的身份运作一番，看那群小歌星为这个消息抢破头的场面，没想到韩漓的动作比他更快。
而且韩漓的封口费确实给得大方，甚至比他原本计划的卖价还要高。既然对方给得更多，柏瑾之也就遗憾地放弃了搞事的念头。
“算了，有钱赚也不错。”他自言自语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开始工作吧！”
他打开了一个加密的聊天群。这是狗仔圈最活跃的群组之一，里面充斥着各种真假难辨的八卦。柏瑾之切换到一个名为“圈圈圈内幕”的小号，开始打字。
“听说‘小芦老师’其实是陈风老师？我有个朋友在朗星娱乐工作，说看到陈老师最近经常出入……”
消息发出后，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陈老师不是早就退休了吗？”有人立刻回复。
“我也听说了！我认识的内部人说陈老师最近在朗星筹备新专辑，暗中听到有工作人员叫他小芦老师！”柏瑾之迅速切换另一个小号附和道。
冷眼看着不断跳动的消息，柏瑾之嘴角微微上扬。他再度切换另一个小号，继续添油加醋：“不对吧，我听说是李杰西老师……”
“李杰西老师？更不可能吧，他都多少年没露面了！”
“怎么不可能？李老师的风格和‘小芦老师’很像，说不定就是他！”
群里的讨论越来越热烈，柏瑾之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消息就会传到各大音乐公司。
他们不一定相信，但韩漓的要求是“引导”各音乐公司往这个方向寻找，离顾玺越远越好，对柏瑾之来说轻而易举。
又切换小号进入另一个狗仔群：“你们听说了吗，我刚刚在别的群看到有人查出作曲人“小芦老师”的身份了，说是陈风老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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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光线略显昏暗的屋内，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映照着柏瑾之略显疲惫却又得意的面庞。
仅仅花了两天时间，他就成功完成了韩漓交待的工作。他靠在电竞椅上，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关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出“咔咔”的轻响。
“要是所有工作都这么轻松就好了。”
比如他的上一份工作，某鲜肉私密照被曝，柏瑾之接活帮压热搜压话题全网删照片，特别是很多网友截屏保存了，他还要黑进网友手机电脑里删图。若非他本身就是个优秀黑客，这活还真接不了。
虽然钱给的多，但也累啊，还是韩漓的工作轻松，是个好甲方。
暂时没有新工作，柏瑾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目光停留在顾玺的微信头像上。头像是一张简单的风景照，蓝天白云，宁静而遥远。
柏瑾之眯了眯眼，心里又起了搞事的念头。
已知，顾玺就是那位在音乐圈神秘莫测，却才华横溢的著名作曲家小芦老师。
可韩漓却想尽办法要隐瞒这个消息，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深意？
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保护顾玺，让这个农村少年不被娱乐圈的喧嚣所扰，还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妄图独占这样一位极具天赋的作曲家，将他的才华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成为自己在音乐圈的筹码？
顾玺他自己清楚这一切吗？他对韩漓的安排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无奈？
柏瑾之越想越觉得其中必有隐情，在他的认知里，没人会甘愿将自己的才华深埋。只是顾玺刚从农村出来，他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作曲的真正价值，或许此刻还满心感激着韩漓供他上学，根本没想过韩漓是在控制他。
“我只是在培养潜在客户而已！”柏瑾之告诉自己，他只是探探口风，看顾玺是不是被韩漓控制了。
若是的话，他就帮帮忙，把顾玺的身份公布出去，自会有音乐公司来救他。等将来顾玺发达了，不就成了优质客户吗？
才不是为陌生人担心呢，他柏瑾之一切向钱看，绝不做没好处的事。
想到这里，他点开顾玺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韩漓的《山河无恙》是你写的吧？”
柏瑾之选的时间恰到好处。顾玺刚下课，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永明高中明面上禁止学生带手机，但对走读生管得没那么严。顾玺掏出手机，看到是柏瑾之的消息，微微一愣，随即回复：“是的。”
看着顾玺秒回的消息，柏瑾之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看到了事情朝着自己预想方向发展的苗头，紧接着又发过去：“韩漓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就是小芦，叫我隐瞒你的信息，这事你怎么看？”
其实，这是顾玺自己的要求。前世，他在校园晚会上唱过自己写的歌后，遭到了各种骚扰，烦不胜烦。这一世，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上学。
“麻烦你了，谢谢。”顾玺回复道。
柏瑾之一愣，没想到顾玺会回复“谢谢”。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爽。这小子果然不知道自己作品的价值，还以为韩漓在帮他呢！
柏瑾之快速敲击键盘，发了一连串消息：“你知道你的歌有多热门吗？有多少音乐公司在找你，想买你的歌？你知道《山河无恙》的作曲值多少钱吗？”
顾玺看到这些消息，瞬间明白柏瑾之误会了。想了想，他认真地回了一个数，还特意解释道：“这是韩漓买歌的版权费。”
回想起当时韩漓坚决要买版权，还郑重其事地和他签了合约，顾玺觉得韩漓考虑得确实周到。
连柏瑾之都这么想，若哪天他的作曲人身份曝光，只怕韩漓会被扣上“控制作曲人免费为自己写歌”的帽子。
柏瑾之看到顾玺回复的那串天价版权费，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无语。
他本以为是农村天才少年惨遭骗曲的老套故事，没想到韩漓不仅没有亏待顾玺，还给了如此丰厚的报酬。这个价格不仅对得起这首歌的水平，也让韩漓的人品愈发显得无可挑剔。
回想起以前接到王松云的工作，要他曝韩漓黑料的时候。当时柏瑾之费尽心思四处搜罗，却愣是没找到韩漓的任何黑料，最后只能自己编造。
也正因如此，后面接到洗白韩漓的工作时，他才会那么积极。因为他心里清楚，韩漓没黑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行得正坐得端。
不过，现在的重点在顾玺。
柏瑾之稍作停顿，又继续发信息：“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写的这首歌，你能进入最好的音乐公司。音乐学院知道了都得抢着给你保送，真的不想让人知道你就是作曲人吗？”
顾玺看着这些消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太了解柏瑾之了，虽然这人平时总把利益挂在嘴边，常说自己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但真遇到有人被欺负，骨子里的正义感就会让他忍不住多管闲事。
前世的柏瑾之就是因为见不得他们被别的单位占便宜，才把自己搭进了研究院。
想到这儿，顾玺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随即，他迅速调整表情，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假装震惊地回复：“真的吗？写歌可以保送上大学？”
发完这条消息，顾玺放下手机，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模拟考试成绩。
因为中考成绩一般，他没敢一下子考到全校第一，而是“成绩稳步提升”，目前刚爬到年级中上游。
嗯，可以停下来了。
顾玺告诉自己，现在他就是个成绩一般般、担心考不上大学、想走音乐学院保送路线的农村少年。
所以，有事没事向柏瑾之请教，不算打扰吧？毕竟是他告诉自己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柏瑾之的回复来了：“当然可以！你的作曲水平比很多专业作曲家都强，只要你的身份曝光，音乐学院肯定会抢着要你。”
顾玺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暗笑，但回复的语气却显得犹豫不决：“可是……我学习成绩不太好，会有影响吗？而且我怕被人关注，人多我会紧张。”
原来是社恐啊！
柏瑾之看着顾玺的新回复，明白他为什么隐瞒身份不想让人知道，同时心里暗松口气——不是被控制就好。
他迅速敲击键盘回复：“你不用担心成绩的问题。音乐学院更看重音乐才华，而不是文化课成绩。至于身份曝光的问题，我觉得也没什么坏处，你最好多作几首曲子卖给大公司，若你的歌能拿到华语音乐奖，音乐金钟奖之类的，保送就更稳了。”
说到这里，柏瑾之突然觉得好像没必要多管闲事了。因为顾玺的《山河无恙》是绝对能拿到今年最佳金曲奖的，而他本人也证实没被韩漓控制，似乎没有需要他伸张正义的地方。
“这方面你问韩漓吧，他比我懂。”
顾玺看到这条消息，立刻明白柏瑾之是意兴阑珊了，也清楚这是因为两人交情尚浅，柏瑾之不想干涉过多。
但他并没有纠缠不休，而是认真地编辑了一条道谢的消息：“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写歌还可以保送大学。韩哥最近很忙，我不想麻烦他，我会自己试试看的。”
柏瑾之收到消息，不禁对着手机屏幕疑惑：“试试看？试什么？写新歌吗？”
可念头一转，他又觉得顾玺自有韩漓这个监护人帮忙，他一个陌生人又何必多问，便将手机随手一放，不再理会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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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文心音乐学院的红砖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顾玺站在音乐学院主楼前，嘴角微微上扬。他今天穿了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着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村少年。
“同学，请问王玉韬教授的办公室怎么走？”顾玺拦住一个抱着乐谱匆匆走过的女生有礼询问。
女生打量了他一眼，指了指三楼：“那边312室，不过王教授今天不一定在。”
“谢谢。”顾玺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转身走向楼梯。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312室的门上贴着王玉韬的名字和一张课程表。顾玺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推开门，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性正伏案工作。他身材不高，微胖，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文质彬彬。这就是王玉韬教授——至少在表面上。
“王教授好。”顾玺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拘谨。
王玉韬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是？”
“我叫顾玺，是……是您的粉丝。”顾玺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我看过您所有的网络教学视频，特别是《现代作曲技法解析》那个系列，看了至少五遍。”
王玉韬脸上浮现出职业性的微笑：“哦，谢谢支持。有什么事吗？”
顾玺走进办公室，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我……我想向您自荐。听说音乐学院有保送名额，我想问问，如果有音乐作品的话，能不能……”
王玉韬的笑容淡了几分。每年都有不少这样的学生，带着几首不成调的曲子就来求保送。他敷衍地点头：“保送名额确实有，但竞争很激烈。你有什么作品？”
“最近只写了半首，还有一首成品已经卖了。”顾玺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手写乐谱，纸张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经常被翻阅。
王玉韬接过乐谱，随意扫了一眼：“哦？卖了什么歌？”
“《山河无恙》。”顾玺轻声说。
王玉韬的手指突然僵住了。他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睁大：“你是……小芦？”
顾玺点点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是的，那是我的笔名。”
王玉韬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他放下乐谱，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山河无恙》是最近爆红的歌曲，横扫各大音乐榜单，作曲人“小芦”却神秘地从未露面。业内都在猜测这位天才作曲人的身份。
“有什么证据吗？”王玉韬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顾玺早有准备。他拿出手机，调出与韩漓的聊天记录和歌曲版权登记的截图。王玉韬仔细查看，眼中的怀疑逐渐被惊讶取代。
“这半首……”王玉韬拿起那张手写乐谱，这次是认真看了起来。他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能弹一下吗？”不等顾玺回答，王玉韬已经起身走向角落里的钢琴。
琴声在办公室内流淌。起初是试探性的几个音符，随后越来越流畅。王玉韬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眼睛始终盯着乐谱。
顾玺站在一旁，安静地观察着教授的反应。
曲子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王玉韬意犹未尽地停下，转头看向顾玺：“后面的呢？”
“还没写完。”顾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总是写到一半就没灵感了。”
王玉韬深吸一口气。以他专业的眼光，这半首曲子虽然不如《山河无恙》成熟，但旋律抓耳，结构精巧，填上合适的歌词绝对能火。
更重要的是，这种创作风格与《山河无恙》一脉相承，确实是同一人的手笔。
他走回办公桌，态度已经完全不同：“坐吧，顾同学。能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吗？”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王玉韬像个慈祥的长者，详细询问了顾玺的学习背景和音乐经历。
顾玺则扮演着一个单纯又有些自卑的农村少年角色——高中成绩不好，偶然发现自己有作曲天赋，听说音乐学院的保送政策后，鼓起勇气来找偶像教授求助。
“我是被资助上高中的。”顾玺低着头局促的说：“韩哥对我很好，但我成绩不行，同学都上辅导课，我不想再给韩哥添麻烦。所以我想如果能靠音乐保送上大学……”
王玉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打开电脑，快速搜索了顾玺的名字。果然，前段时间的网络风波让这个农村孤儿的背景完全曝光——父母双亡，由爷爷抚养长大，不久前得到韩漓资助来到A市读高中。
“顾同学。”王玉韬关上电脑，露出为难的表情：“保送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音乐学院每个学生都会作曲，你的水平……说实话，还差一些。”
顾玺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眼中希望的光芒暗淡了。
“但是！”王玉韬话锋一转：“我看到了你的灵气，你缺的是系统的音乐教育。这样吧，我可以当你的导师，教你专业知识。等你水平提高了，我再推荐你保送，怎么样？”
顾玺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真的吗？王教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王玉韬微笑着摆摆手：“别急着谢我。专业学习很辛苦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他顿了顿：“对了，既然要教你，我们需要签个简单的协议。我有个音乐工作室，你可以以特培生身份加入，这样教学才正规。”
顾玺连连点头：“好好，都听您的。”
王玉韬在电脑上快速调出一份文件，修改了几处后点击打印。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了厚厚一叠纸张。
“这是我们的学习协议，你看一下。”王玉韬将文件递给顾玺，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顾玺接过文件，手指轻轻颤抖——恰到好处的紧张表现。他低下头，假装认真阅读合同，实则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精心设计的陷阱条款。
“第十五条：乙方在合约期间创作的所有音乐作品版权归甲方所有……”
“第二十二条：合约期限十五年，期间乙方每年需完成不少于十首原创音乐作品……”
“第三十八条：如乙方违约，需支付甲方十亿元人民币违约金……”
顾玺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份合同比传闻中还要贪婪。他悄悄抬眼，正好捕捉到王玉韬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光芒。
“王教授，这些合约条款我看不太懂……”顾玺抬起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王玉韬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都是标准条款，主要是为了保护双方权益。你看，这里写明我会亲自指导你，这里说工作室会为你的作品寻找发行渠道……”
他快速翻过那些苛刻的条款，直接翻到签名页：“重点是你能学到真本事，对吧？”
顾玺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单纯的信任：“我相信王教授。”
他接过王玉韬递来的笔，在签名处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了红手印。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天真无邪，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签下的是什么。
王玉韬几乎是抢过合同，仔细检查签名和手印，脸上绽放出胜利的笑容：“好，太好了！顾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顾玺站起来深深鞠躬：“谢谢王教授！我一定努力学习！”他的声音里充满感激，仿佛真的遇到了人生贵人。
王玉韬满意地收起合同，锁进抽屉：“这半首曲子我们继续完善，争取早日完成。”他指了指钢琴旁那叠顾玺带来的乐谱：“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开始到我工作室上课。”
当顾玺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门的那一刻，王玉韬立刻变了脸色。他坐回椅子上，拿出抽屉里那份合同，翻看着上面的条款，发出一声低笑。
“农村孤儿……果然好骗。韩漓能骗到你的歌，我自然也能。”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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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顾玺当然不是要坑自己，要问为什么他敢签字？他未成年啊，他的签字根本没有法律效果。
而且这份卖身契妥妥的违法，真走到法院层面还不一定哭的是谁。
这些王玉韬未必不知道，只是吃定了他“农村孤儿见识少”，可能已经准备好了PUA和恐吓等各种手段。
至于顾玺为什么要找王玉韬，就要提到未来的新闻了。
一名文心音乐学院大三女生从教学楼顶跳楼自尽，女生在遗书里披露，她被王玉韬教授诱骗签进玉韬音乐工作室，之后被对方以“娱乐圈潜规则”为由遭到□□，还被长期PUA，沦为地下情人。
当女生想摆脱控制时，却被千万违约金束缚，最终不堪重负，选择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事在当时造成极大轰动，头版头条全是女生与教授的新闻。尽管王玉韬最终受到了法律制裁，但女生的悲剧本不该发生。顾玺打算从音乐学院找一个坏人，便想起了这名王教授。
不知道这时段那名女生被骗进工作室没有，但顾玺相信，有了他，王教授必定会将那名女生赶走的。
就在顾玺离开不久，一位留着黑长直头发的女生脚步轻快地走向王玉韬的办公室。她叫林雨薇，大二学生，来自小县城，单纯内向的她面容清秀，周身散发着一种质朴的美感，这也让她成为了王玉韬眼中绝佳的猎物。
“王教授，是我，林雨薇。”林雨薇声音清脆，抬手轻轻敲门。
王玉韬正整理着顾玺的合同，听到声音，眉头微微一皱。给顾玺的那份合同，原本是为林雨薇准备的陷阱。如今有了顾玺，便不再需要她。
他打算把顾玺藏起来，将其创作的作品都署上自己的名字，因此绝不能让林雨薇进入他的工作室，接触到顾玺。
“进来吧。”王玉韬收起合同，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林雨薇推开门，脸上带着期待：“王教授，之前您说要帮我出单曲，我今天带了新写的词……”
“雨薇啊。”王玉韬打断她的话，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我最近接到几个重要工作，实在抽不出时间帮你出单曲了。你现在还年轻，先在学校好好学习专业知识，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雨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过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王教授，打扰您了。”
她转身离开，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噩梦。
第二天是周日，顾玺按照约定，来到了位于某商业楼20层的音乐工作室。
这是一个约五十平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乐器，桌上堆满了五线谱和音乐杂志，乍一看颇具专业氛围。
实际上，王玉韬也确实经常向各音乐公司推销自己的作品，也帮几个女学生出过歌，可都反响平平，未能激起任何水花。
见到顾玺，王玉韬脸上堆满笑容：“小玺来了，快进来！”
他语气热情，仿佛两人是多年的师徒。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王玉韬展现了出乎顾玺意料的教学水平。他耐心讲解和声理论，指出顾玺创作中的问题，甚至亲自示范如何改进。他的教导深入浅出，连顾玺也不得不承认受益匪浅。
"这里，如果换成小七和弦，会有种意想不到的转折效果。"王玉韬的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舞动，弹奏出顾玺曲子的变奏版本，确实比原版更加丰富动人。
顾玺仔细观察着王玉韬的侧脸——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专注有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完全沉浸在音乐中。这一刻的王玉韬，确实像个纯粹的艺术家和教育者。
"难怪能骗到那么多学生。"顾玺心想："这种专业素养和表面上的真诚，谁能想到背后藏着那么龌龊的心思？"
到了晚上，授课结束。王玉韬拍了拍顾玺的肩膀：“小玺，今天学得不错。走，老师请你吃饭。”
在附近的餐厅里，王玉韬一边给顾玺夹菜，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小玺，你住哪儿啊？”
“韩哥帮我在校外租了房子，挺远的，坐公交得一个多小时。”顾玺回道。
“太不方便了。”王玉韬皱了皱眉，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你高中学业紧张，每个周日才能来学习，时间太少了。不如你搬到我家，就能每天晚上跟我学习，进步肯定更快。”
顾玺心里清楚王玉韬的算盘，却假装犹豫：“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王玉韬连忙摆手，热情地说：“你师母陪孩子去国外留学，我现在一个人住。你住到我家来，咱们随时都能交流音乐。”
顾玺故作思考后，犹豫道：“那……我要先征得韩哥同意，毕竟他帮我付过房租了。”
王玉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不是在录节目吗，还是别打扰他了，你先来住几天，等韩漓回来我跟他谈。”
他之前探问过顾玺，也问过圈内人，得知韩漓刚录完《有风来过》，现在正参加一档音乐节目，至少两个月内不会回来。
先骗顾玺住进他家，到时他有的是办法彻底掌控一名农村少年。即便韩漓回来，想带走顾玺也绝非易事。
王玉韬以己度人，觉得韩漓一直瞒着“小芦”的身份，肯定也是想控制顾玺为自己写歌。因此韩漓肯定不敢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双方还能就利益分割进行谈判。
他想要顾玺作品的署名权，而韩漓是要唱歌，不过把作曲人换成王玉韬而已，韩漓又没损失，想必他会同意的。
此时的顾玺已回到家，他靠在沙发上，笑着掏出手机，点开“神之手”的微信名，发送消息：
“你好，我今天去文心音乐学院咨询了！王玉韬教授看了我的曲谱，说愿意收我当学生，还能帮我争取保送名额！谢谢你的提醒！”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柏瑾之的回复简单直接：
“以《山河无恙》的水平，这很正常。那位教授有说什么具体安排吗？”
顾玺歪了歪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适，把今天下午的经历先用文字打了一段，之后似乎嫌麻烦，便直接语音说。
柏瑾之对陌生人防备心重，是从不用语音的，因为不想让人听到他的声音，也不想听陌生人的声音。
但他们现在也算认识了，而且自己有好多话想跟柏瑾之说，顾玺自然而然的开始迈进一步。
柏瑾之一开始看着顾玺说自己怎么在微博上看到王玉韬教授发的乐理知识讲座，到文心音乐学院找到王教授，递交曲谱，王教授说……
说什么？
柏瑾之看了看后面的一排语音，顾玺可能嫌打字麻烦改成了语音。想了想，柏瑾之点语音转文字，看到文字内容：“王教授说我的曲子水平还是差一些，但可以先在他的音乐工作室当特培生，他愿意免费教我，争取帮我获得保送名额，我们还签了合同……”
什么鬼？！
顾玺的《山河无恙》横扫各大音乐榜，居然有人说他的作曲还差一些？等等……签什么合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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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本来瘫在电竞椅上的柏瑾之坐起身，注意到顾玺最后的几个字。
他顾不得语音转文字，直接点开语音，听到少年清朗温和的声音说：“我今天去上王教授的乐理课，他教得很细心，还专门教我解决赋格声部平衡的问题，也没收钱。就是王教授的工作室离韩哥家有点远，他叫我暂时搬到他家去住，好晚上学习……”
柏瑾之已经懒得慢慢听后面的语音了，他直接播通顾玺的语音通话。
顾玺看着通讯头像，有些意外柏瑾之的急躁。想想他现在才18岁，或许尚不如后来那般沉稳老练。
接通电话，顾玺假意疑惑：“你好？神之手？”
“签约？工作室特培生？”柏瑾之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把见面过程完整说一遍，不要漏细节。”
顾玺眨了眨眼，惊喜道：“我们还是第一次通话哎，认识一下，我叫顾玺，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啰嗦，说正事。”
“交个朋友嘛，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拜托了。”顾玺认真道。
朋友……
柏瑾之顿了顿，说：“行了行了，我叫柏瑾之，少啰嗦，快告诉我细节。”
顾玺勾起嘴角：“好的，很高兴认识你，柏瑾之。”
通过电话，顾玺向柏瑾之讲述起会面的详细经过，从踏入王玉韬教授办公室时的紧张，到对方对自己作品的摇头，再到提出签约音乐工作室、成为特培生的提议，柏瑾之脸色越来越沉。
以顾玺的作曲才华，怎么可能需要通过当特培生的方式来获取机会？不祥的猜测被证实——顾玺被骗了！
“你没签吧？”
“签了。”顾玺天真道：“我是王教授的粉丝，能当他的学生我太高兴了！”
柏瑾之揉揉额头：“是我的错……”
他光怀疑韩漓想控制顾玺，却忘了以顾玺的年龄和孤儿身世，任何发现他才华的人都会选择控制他的。
也只有韩漓，才会认真和一名没有监护人的农村孤儿签约买版权了吧！
他不该在顾玺成年前，就怂恿他曝光自己，韩漓的保护才是对的。
“柏瑾之，怎么了？”电话那端的顾玺担心道：“是我做错了吗？”
“没有，不怪你。”柏瑾之道。
顾玺刚从农村出来，什么都不懂，哪里是城市老阴比的对手，被骗着签约也怪不了他。
“合同发给我看看。”
“没有，我签完字，王教授就收回去了。”
“啧！”柏瑾之暗骂一声老混蛋：“他叫王玉韬是吧？行了，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变得密集起来，顾玺笑着点头，语气中充满信任：“好的，都交给你。”
某座城市的高层公寓里，柏瑾之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光。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三个显示器同时运行着不同程序。
明面上的搜索结果显示王玉韬是文心音乐学院的资深教授，51岁，拥有自己的音乐工作室，偶尔向各大音乐公司出售歌曲，也经常免费辅导学生，是个热心教育的老教授，乍一看并无异常。
“太干净了……”柏瑾之眯起眼睛，调出一个黑□□面的程序。几串代码输入后，他成功接入王玉韬的私人云端。
文件夹一个个展开。教学资料、作曲草稿、演出视频……然后是一个加密的“私人收藏”文件夹。
柏瑾之破解密码只用了三十秒，里面的内容让他瞬间绷紧了脊背——数十张与女学生的私密照，每张照片文件名都标注着日期和名字。
“老畜生……”柏瑾之眯起眼，点开另一个名为“合同模板”的文件夹。最新修改的文档赫然写着“顾玺-特培生合约”。
他快速浏览条款，瞳孔随着阅读逐渐放大：
“乙方为甲方特培生，不俱备独立制作的权力。合约期间（十五年）所有创作作品版权归玉韬音乐工作室所有……”
“如乙方单方面解约，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十亿元整……”
“乙方需服从甲方一切工作安排，包括但不限于演出、创作、社交应酬等……”
柏瑾之深吸口气，怕自己一气之下把宝贝键盘拍烂。
他继续翻看别的合同，发现都是王玉韬针对女学生们的陷阱。
难怪这个衣冠禽兽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动辄上千万的违约金，足以让那些女孩们望而却步，不敢告发。
柏瑾之将所有证据打包加密。但现在还不是揭发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拿回顾玺签下的那份纸质合同。
他将合同模板发给顾玺，用红色标注出几个关键条款：“马上打电话给韩漓，让他找律师处理。”
过了不久，顾玺打来语音通话请求，柏瑾之接通后，听到顾玺失落的问：“柏瑾之……我被王教授骗了吗？”
柏瑾之沉默片刻，选择直言相告：“是的，他根本不是培养你，而是谋划你未来十五年所有的作品版权。”
“……对不起，我是不是很笨？”
“不，不是你的错。”柏瑾之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
透过落地窗，他看见城市灯火如繁星般闪烁。曾几何时，他也是那个初来乍到、处处碰壁的少年。
他记得第一次打工被克扣工资时的无助，记得租房时被黑中介骗走押金时的愤怒，更记得那些看似友善实则心怀鬼胎的“前辈”们。在这个世界里，单纯从来不是罪过。
“韩漓出面应该能解决。他是你现在的监护人，有权否决这份合同。”柏瑾之顿了顿，声音染上一丝冷意：“如果那个老东西不识相，我这里有足够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
“可是，韩哥正在准备《歌手》的比赛，我不想影响他工作……”顾玺犹豫道：“要不我自己去找王教授要回合同？”
“别！”柏瑾之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脑海中闪过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你给我待在家里哪都别去！”
他迅速查询了最近一班飞往A市的航班，手指在购票页面悬停片刻，终于点击确认：“我过去一趟。”
“真的吗？”顾玺的声音瞬间清亮起来，像是获得了力量：“柏瑾之，谢谢，谢谢你！”
“不客气。”柏瑾之看向电脑屏幕，音乐播放器正停在《山河无恙》的歌曲上。
这是顾玺才华的证明，是这个少年对世界最初的善意与期待。
“毕竟，是我建议你公开身份的。”他轻声说。
挂断电话，柏瑾之开始快速收拾行李，电脑里循环着《山河无恙》的旋律。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柏瑾之就被吸引了，虽然他不是韩漓粉丝，但因为这首歌，他对韩漓有着上限很高的好感度。
至于作曲人顾玺，柏瑾之期待他写出更多的好歌，这个少年的才华不该被任何人玷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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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深夜的A市国际机场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浓墨般的夜色，而航站楼内却是亮如白昼。
顾玺站在接机口最前排，不时踮起脚尖张望。他接到柏瑾之的消息说要过来, 便早早赶到机场接人。透过熙攘的人群，他远远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柏瑾之背着一个军绿色双肩包, 身着一件黑色短袖卫衣，下身搭配着做旧处理的深蓝色牛仔裤, 脚踩一双限量版球鞋。
18岁的少年身形修长如青竹，走路时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轻快节奏。他微微扬起线条分明的下巴，琥珀色的眼眸在机场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浅淡的光, 眼神里仿佛透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与疏离。
顾玺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现在的他“应该”没见过柏瑾之，只能装作环顾四周, 任由那个挺拔的身影与自己擦肩而过。
“顾玺。”
没过几分钟, 一个清朗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上他的肩膀。顾玺转身, 看到柏瑾之正挑眉看着他。
虽然素未谋面, 但柏瑾之早已通过资料将顾玺的模样牢记于心。此刻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顾玺穿着一套简单舒适的灰色系短袖运动衫，比起资料照片，他真人皮肤的更白皙精致，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显然在韩漓家被精心喂养着。
这个认知让柏瑾之心里暗忖自己枉作小人，韩漓确实真心收养顾玺，并把他照顾得很好。
“柏瑾之？”顾玺恰到好处地露出惊喜的表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柏瑾之微微颔首，示意他跟上：“说了不用接机，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虽如此，自从离开那个家, 已经很久没有人特意来机场接他了。当走出闸口看到有人举着写有自己名字的接机牌时，胸腔里那股突如其来的暖流让他措手不及。
顾玺太了解柏瑾之的口是心非，笑着跟上他的步伐：“你专程飞过来帮我，我要是连这点心意都不表示，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他快走几步来到柏瑾之身前，郑重地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顾玺。”
柏瑾之怔了怔，随即伸出修长的手与之相握。他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柏瑾之。”
一出机场，热滚滚的暑气扑面而来，两人热得满头大汗。顾玺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两人坐定后，他侧头问：“要不要直接去韩哥家？客房都准备好了。”
柏瑾之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习惯住别人家。”
顾玺了然地点头，对司机报出目的地：“师傅，麻烦去秋园酒店。”
那是附近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步行到韩漓家只需十分钟。
很快来到秋园酒店，顾玺为柏瑾之办理入住手续，将房卡交给他：“你先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去吃宵夜。”
酒店附近的烤肉店里，顾玺与柏瑾之边烤肉边闲聊，顾玺问：“具体打算怎么拿回合同？需要我做什么？”
柏瑾喝着椰汁，漫不经心道：“不用担心，你专心上学就行。”
“不行。”顾玺直视柏瑾之的眼睛，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必须参与。”
柏瑾之注视顾玺坚定的眼神，点点头：“随你，到时候别乱说话。”
次日，顾玺特意向学校请了假，陪柏瑾之用过早餐，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文心音乐学院的方向驶去。
文心音乐学院三楼的教授办公室里，王玉韬正悠闲地品着今年新到的明前龙井。
当顾玺推门而入时，王玉韬脸上立刻堆起和蔼可亲的笑容，像极了一位慈祥的长辈。
“小玺啊，怎么突然……”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随后进来的高挑身影上。
柏瑾之单手插兜站在顾玺身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王教授，我是来拿回顾玺的特培生合同的。”柏瑾之走到办公桌前，开门见山。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王玉韬放下茶杯，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这位同学，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怎么能说拿回就拿回？”
柏瑾之冷笑一声，拉开桌前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顾玺未满十八岁，这份合同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而且他好骗，我可不好说话。信不信我向教育局举报你诱骗学生，到时要调查的，可就不止是一份合同了。”
王玉韬没想到，还没等来韩漓，自己竟先被一个小年轻给威胁了。
他又岂是容易被威胁的，假装苦口婆心道：“小同学，这你就不懂了吧。娱乐圈的练习生合同签的都是未成年人，你见过谁敢说无效？你别害了顾玺，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
说着，他上下打量柏瑾之，突然换上诱哄的语气：“我看你外在条件不错，有没有兴趣当偶像？我认识不少经纪公司，可以推荐你去。”
他伸手想拍柏瑾之的肩膀，却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讪讪收回。
柏瑾之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就只会用这招吗？对那些女学生也是这么说的？”
王玉韬瞬间脸色阴沉，心中暗忖这小子知道什么：“年轻人，别不识抬举！再闹事，我就报警来抓你们了！”
“报警？”柏瑾之忽然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女孩的证件照——潘琳，文心音乐学院XX级声乐系学生。
“正好，我也想报警，让警察叔叔查一下潘琳的事。”
这个名字吓得王玉韬几乎坐不稳：“你……你怎么知道潘琳？”
“潘琳学姐很勇敢，即使被送进精神病院，出来后还是坚持举报你。”柏瑾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说，如果我把她当年的遭遇和证据发给媒体，会怎样？”
王玉韬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跌坐在真皮转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你想要什么？”
“顾玺的合同。”柏瑾之简明扼要：“原件和所有复印件。”
王玉韬的大脑飞速运转。潘琳也曾是他的猎物之一，别的女学生都不敢反抗，唯有潘琳一直闹着要告他。当年他先以合同威胁，又给她安了精神病之名，花钱摆平潘琳父母，直接将她送进精神病院。
后来潘琳出了精神病院，还是继续不停在网上举报，只是她没有证据，网上的谩骂倒真像有几分精神病。
饶是如此，王玉韬还要天天开小号举报封锁她的视频，也是心塞。
他不信柏瑾之有那些证据，毕竟他藏得好好的，还加密了。但为免事情闹大，也只能先还了合同。
至于顾玺这边……王玉韬盘算着，他还可以去威胁韩漓啊！
韩漓控制顾玺，他控制韩漓，最后的作曲人仍是他的名字。
想到此处，王玉韬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保险柜，从一叠文件最下层抽出顾玺的合同。
柏瑾之接过合同仔细检查，手指在关键条款处停留片刻，确认无误后递给顾玺。
两人拿回合同后便离开了，路上顾玺问柏瑾之：“就这样放过他吗？”
王玉韬可是一直在以教授身份诱骗女学生，顾玺觉得不能这么放过他，否则不是那个跳楼的女生，也会有别的女生受害。
“当然不。”柏瑾之操作手机，点击发送键：“只是报仇这种事，还是得本人自己决定。”
他将那些受害女生的资料分别发送给她们本人。毕竟她们才是当事人，要不要报警，应该由她们自己决定。
此时，城西一家名为“静谧时光”的咖啡厅里，潘琳正在为客人端上拿铁。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映入眼帘——里面赫然是她当年被迫签下的“自愿书”、高额违约金合同，和那些她以为永远都无法拿回的照片。
潘琳的手剧烈颤抖着，骨节泛白。咖啡杯从托盘上滑落，在地面摔得粉碎，深褐色的液体四处飞溅。她蹲下身，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瓷砖上，与咖啡渍混为一体。
三年了，整整三年，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当天晚上，潘琳就辞去了咖啡厅的工作。她清楚这次举报会造成很大轰动，为免影响咖啡厅，因此先辞职。
回到家，潘琳打开电脑，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文，实名举报王玉韬诱骗女学生、权色交易。
她已经“被精神病”过一次，早就不再顾忌名声。在长文的最后，她甚至附上了部分私密照作为证据。
“就让这些照片成为刺向恶魔的利剑吧！”她在文中写道：“我不再害怕了。”
尽管照片很快被和谐，但已经引起轩然大波。第二天，又陆续有几名受害女生鼓起勇气站出来举报王玉韬。其中一位女生晒出了王玉韬威胁她的录音，另一位则提供了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
文心音乐学院官网紧急发布公告：《王玉韬教授因严重违反师德师风，即日起停职接受调查》。
而潘琳在知名律师的陪同下，正式向警方报案。这一次，证据确凿，舆论沸腾，再也没人能够压下来。
顾玺坐在阳台沙发上，认真地翻阅这个新闻。
这次的新闻比前世热度不遑多让，恶魔教授终于遭到审判。但没有任何女生失去生命，这很好。

第27章
《歌手》节目录制现场, 镁光灯将舞台照得如同白昼。韩漓坐在导师席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台上选手的表演。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 内搭黑色高领衬衣，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矜贵。
“韩老师, 该您点评了。”耳返里传来导演的提示。
韩漓微微颔首，拿起话筒,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的转音处理得很好，但副歌部分的情感投入还不够……”
他的点评专业而犀利，现场观众不时发出赞叹声。
录制间隙, 助理小林快步走来，递上保温杯和手机：“韩老师, 顾玺刚才打来电话, 听说你在录节目就挂了。”
韩漓皱了皱眉，接过手机走到后台休息室。休息室里空调凉爽, 他解开西装扣子, 靠在真皮沙发上回拨电话。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
“韩哥……”顾玺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还是那么好听，韩漓只觉得耳朵痒痒。
“顾玺，发生什么事了吗？”韩漓关心的问。他跟顾玺说过要录节目，以顾玺性格，若非有重要的事，绝不会找自己。
顾玺乖乖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交待清楚。毕竟自己乱来，比起以后被韩漓知道，还是先道歉的好——这也是他前世被韩漓养成的习惯了，把自己做过的事交待清楚，看有没有需要收尾的地方, 韩漓好去善后。
当听到前几天上热搜的那个禽兽教授，竟差点也害了顾玺时，韩漓猛地坐直了身体。
虽然那禽兽教授已经被刑拘，但是……
“那个‘神之手’还没跑是吧？”韩漓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让那家伙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回去。”
“啊？”顾玺不解，他打电话明明是给柏瑾之表功来着：“多亏瑾之过来帮我拿回合同，你怎么还生气了？”
“瑾之是谁？”
“柏瑾之，‘神之手’的名字，他是特地从别的城市来帮忙的。”
“呵，不是他你也不会遇上这些事。”
虽然顾玺没明说，但韩漓一听就懂了——那个叫柏瑾之的小子，八成是以为自己要控制作曲人，所以才怂恿顾玺曝光自己，以大学保送诱惑他，差点出事。想到这里，韩漓胸口涌上一股无名火。
电话那头，顾玺敏锐地察觉到韩漓的情绪变化，连忙主动认错：“韩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乱签合同，不跟你商量……”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讨好的意味。
韩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在顾玺拿回合同，否则他现在也无心录节目了。
顾玺见气氛稍缓，赶紧帮柏瑾之挽回好感：“瑾之帮了我很多，没有他我就拿不回合同，那些女生的事也没法曝光，他真的超级厉害超级可靠。”
韩漓皱眉，这点他倒没反驳顾玺：“所以呢？”
“所以……”顾玺说：“我想请他当我的经纪人。”
“什么？不行！”韩漓立即拒绝：“顾玺，你要知道，狗仔和专业经纪人是不一样的。你可以雇他当狗仔，经纪人我会帮你找……”
“但他比经纪人厉害。”顾玺解释：“经纪人做不到的事，瑾之却可以。我觉得他比张姐和你的公司厉害。”
他的语气中带着对柏瑾之毫不掩饰的崇拜。
韩漓沉默片刻，想起柏瑾之操控热搜榜的能力，以及那些被他整垮的明星……不得不承认，有这么黑心又有手段的家伙当经纪人，很有安全感。
“他愿意吗？”
“我还没问他。”顾玺道：“总要先征得你的同意。毕竟经纪人和艺人之间没有秘密，就像张姐有你家的钥匙，可以随意进出一样。如果要让柏瑾之当我经纪人，就得允许他随时出入我们家……”
韩漓感觉舒服不少，小孩在认真征求他的意见，作为监护人，韩漓不能意气用事。凭心而论，让柏瑾之当经纪人，安全感爆棚，炒作上热搜榜熟门熟路，还不怕被对家黑。
至于经纪人工作，顾玺是作曲人，又不需要应酬，经纪人的工作不多。
“可以，我同意了。”
休息室外，工作人员轻轻敲门：“韩老师，五分钟后就位。”
“知道了。”韩漓应道：“我先忙了，你和那家伙谈一谈，如果他……”
“他叫柏瑾之。”
“……如果柏瑾之同意，就等我回来签经纪人合约，你别再被骗了。”
顾玺苦笑，要成黑历史了，韩漓和柏瑾之现在都觉得他是随便就被人哄着签合同的笨蛋。
“我知道了，我会等你回来。”
阳台上，顾玺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客厅沙发上的柏瑾之，攻略完韩漓，接下来要攻略他了。
顾玺回到客厅，在柏瑾之身边坐下。笔记本电脑屏幕中，满屏的代码在黑色背景下流动，柏瑾之正在编写一个复杂的黑客程序。
那些在常人眼中如同天书的符号，在顾玺看来却清晰可辨。前世柏瑾子教过他，以顾玺学者综合症的能力，很快就掌握了精髓。
柏瑾之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嘴角却微微上扬：“你确定要我做你经纪人？韩漓同意？”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刚才听到顾玺打电话，猜到韩漓那边的反应是不赞同的。
顾玺点头，期待的问：“韩哥同意了，你觉得怎么样？”
柏瑾之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合上笔记本。他转过身，直视顾玺：“抱歉，我自由惯了。”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顾玺早有所料。
“给我五分钟。” 抓起柏瑾之的手，将他拉进音乐室。
坐在钢琴前，顾玺闭上眼，脑中想着“能打动柏瑾之的音乐”，几乎倾刻间，就有乐谱在脑海中浮现。
顾玺睁眼，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停顿了一秒，然后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柏瑾之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他原本只是随意地听着，但随着旋律流淌，他的站姿渐渐变了。先是放开了环抱的手臂，不自觉地向前迈步。
曲子开始时如春日溪流，欢快轻巧，顾玺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他白皙的手指上镀了一层金边。
渐渐地，旋律变得深沉。顾玺的指尖加重了力道，琴弦震动发出浑厚的共鸣。
柏瑾之听得入神，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钢琴旁边，定定的跓足凝听。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房间里久久不散。顾玺抬起头，对柏瑾之微微一笑。
“这是你作的新曲？”柏瑾之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是。”顾玺摇摇头：“是刚刚随手弹的。其实，《山河无恙》也是随手弹的。”
柏瑾之挑了挑眉，显然不信，这种层次的歌曲，是随手能弹出来的吗？
顾玺也不解释，只是将手指重新放回琴键上。
这一次，他弹奏的是一首悲伤的曲子，曲音如泣如诉。没等余音散尽，顾玺的手指突然一转，欢快的旋律如泉水般涌出。节奏越来越快，像是一场狂欢。
柏瑾之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甚至有种想要跟着起舞的冲动。
当顾玺停下手指，再次抬头看他时，柏瑾之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出了汗。
“《山河无恙》这样的曲子，我可以弹很多很多。”顾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但我需要一个经纪人帮我卖曲。柏瑾之，你愿意吗？”
这世上能打动柏瑾之的东西不多。感情算一个，但他们相识尚浅。
第二个，唯有钱。
柏瑾之的目光扫过钢琴上纤长的手指。就在刚才，顾玺为他弹奏了三首不下于《山河无恙》的乐曲。
《山河无恙》的版权费，韩漓给的价格偏高，但既便打七折后依然是个惊人的数字。
如果顾玺一天能创作五六首……不，看他刚才的表现，十首都不在话下。那么收入就是……
柏瑾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几乎能看到钞票在眼前飞舞的景象。
“我的经纪人提成可不低。”柏瑾之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顾玺张了张嘴，想说“多少都可以”。但考虑到韩漓的交待，最终乖乖表示：“提成比例要等韩哥回来谈。”
柏瑾之在心里啧了一声。韩漓那个精明的艺人，谈判肯定不好对付。
但即便如此，以顾玺的创作能力，就算提成比例被压低，收入也绝对比他当水军时高得多。
更重要的是……
柏瑾之伸手，揉了揉顾玺的头发。顾玺虽然疑惑，却没有反抗，脸上是对他诚挚的信任。
“成交。”柏瑾之听见自己说，嘴角不自觉上扬。

第28章
《歌手》节目录制结束, 韩漓立即乘飞机赶回家。回到家时已近黄昏，他推开家门，客厅无人, 音乐室里传来隐约的钢琴声，旋律陌生却动人, 想必又是顾玺的新作。
他放下行李，循声走向音乐室。推开门时, 琴声戛然而止。
顾玺从琴凳上站起身，欣喜地看着他：“韩哥！”
而在钢琴另一端，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转身。他身着一身休闲装, 身高腿长，眼神锐利, 年龄看着不大, 但气势不输韩漓。
——这就是柏瑾之？
——这就是韩漓？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久仰, 韩老师。”柏瑾之率先开口, 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恭敬，笑得很假。
韩漓的指节在门框上收紧了一瞬。他想起自己被柏瑾之操控的热搜，那些抹黑造谣的爆料，很想把人揪过来揍一顿。但目光触及顾玺期待的眼神，他终究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你就是柏瑾之？”
合约谈判在书房进行。
韩漓将拟好的合同推过桌面，钢笔在实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第三条，分成比例最高20%。”
柏瑾之扫了眼文件，轻笑出声：“韩老师，业内王牌经纪人的分成可是30%起。”
他修长的手指在“20%”那个数字上轻轻敲击：“况且，您应该更清楚我的价值。”
韩漓起身倒了茶，冷淡道：“25%, 附加保密条款。”他郑重道：“除非顾玺自己愿意，否则不管对方出多少钱，都不许曝露他的身份。”
这家伙倒是真的在用心保护顾玺。
柏瑾之眯起眼睛，看向门外探头探脑的顾玺。最终，他伸手拿起钢笔：“成交。”
签约后的第三天，柏瑾之租下了韩漓家同栋楼下的公寓。
搬家那天，顾玺来帮忙搞卫生。一件件箱子被搬家工人放下，又一件件拆开摆出来。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顶配电脑，三块曲面屏组成的工作站占据了整个书房。
柏瑾之小心地拆开一个防震箱，取出一把定制机械键盘，键帽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键盘真帅。”顾玺忍不住说。
柏瑾之将键盘接入电脑，屏幕立刻亮起密密麻麻的代码界面：“赚钱的工具，当然要最好的。”
他转头看向顾玺，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从明天开始，你也要成为我的‘工具’了。”
顾玺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黑心经纪人的压榨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当晚九点，顾玺刚下晚自习回到家，就被堵在了玄关。柏瑾之靠在鞋柜旁，腕表指针泛着冷光：“迟到了十七分钟。”
“今天数学测验讲题......”
“一首曲子，现在。”柏瑾之不容拒绝地指向音乐室：“周末补两首。”
音乐室里很快响起琴声。
柏瑾之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屏幕上是精心设计的Excel表格，详细记录着每首曲子的风格、时长和潜在买家。
韩漓走到他身后，本来想谴责柏瑾之不得强迫顾玺作曲，看到他做好的计划表，韩漓沉默了。
柏瑾之是个负责的经纪人，他不该干涉他的工作。
周末的清晨，柏瑾之拎着早餐径直输入密码进了韩漓家。
韩漓和顾玺都没起床，柏瑾之毫不客气地敲门叫醒顾玺，连带韩漓都被吵醒。
洗漱过后，三人一同在餐桌坐下，韩漓板着脸不满地说：“谢谢你的早餐，但我们家自己有。”
“等你们起床吃早餐就太晚了。”柏瑾之翻开工作计划表，对吃着小笼包的顾玺说：“今天要录五首，上午两首，下午两首，晚饭后一首。”
顾玺：“……嗯好……”
虽然有点多，但既然能做到，顾玺就懒得反驳了。
“……”韩漓默默咽回帮顾玺拒绝的话。
他提醒自己不能太过干涉顾玺和他经纪人的相处方式。
但是，感觉像给顾玺找了个黑心经纪人，就是好气呀！
两周后，顾玺的曲库已经积累了十几首优质作品。
柏瑾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面前摊开着十几份乐谱，每首都标注了调式、时长和推荐风格。
“这首适合韩漓的声线？”他念着纸张上的备注，上面有着顾玺清秀的字迹。他特意将最适合韩漓声线的三首做了星标，甚至附带了编曲建议。
柏瑾之找到韩漓，把乐谱都放到他身前的桌面上。
“优先给你挑，看在自己人的份上，价格给你打八折。”
韩漓端起咖啡杯啜饮一口，才缓缓开口：“不必了。”
柏瑾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理由？”
“第一，”韩漓慢条斯理道：“我是原创歌手，自己会写歌，我不打算一直依赖顾玺。”他的指尖在曲谱上划过：“第二——”韩漓突然抬眸，眼神锐利如刀：“最近老板一直在强迫我给出小芦的身份。”
其实是老板吕元义的亲戚，一号录音室的林坚，那家伙大概是想推出自己的艺人，一直在怂恿老板，威逼韩漓把“作曲人小芦”交出来。
韩漓已经做好提前解约的准备了。
“那就给他们吧！”柏瑾之说：“把我的电话给他们，我来谈。小芦老师不能给他们，但小芦的歌，卖给谁不是卖。”
韩漓想了想，点点头。这时候真要感谢柏瑾之，没有他来当经纪人，韩漓又不愿交出顾玺，就只能跟老板翻脸了。
他的违约金很高，这时候解约不划算，会伤筋动骨。
解决一个麻烦，韩漓随手拿起曲谱，看到上面顾玺的注解。
“等等！这三首我要了。”
这是顾玺标注的，最适合他声线的歌。韩漓不忍拂了顾玺好意，最后还是买下来了。
次日上午，朗星娱乐总裁办公室。
吕元义的办公桌上，一张哑光黑名片摆在他面前。他肥厚的手指摩挲着烫金字体，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韩漓：“你确定这位柏先生能全权代表小芦老师？”
韩漓交叠的双腿上放着一份《歌之唱响》的企划案，他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当然，我就是跟他买的歌。”
韩漓是“忍痛”将自己独占的作曲人送给公司的，当然要换点好处。因此他拿到了《歌之唱响》的飞行嘉宾，今年演唱会的自主选站权，外加《跨界歌神》的常驻评委席位。
最后一个节目是公司合作投资的节目，本来都是给一哥一姐的，韩漓给老板看了自己买的三首新歌曲谱，就顺利拿到了这些资源。
林坚拿到小芦老师的经纪人号码时，正在一号录音室调音。他迫不及待地拨通电话，耳机里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直到第三次，电话才被接起。
“柏先生？我是朗星娱乐的首席音乐制作人林坚......”
“说事。”电话那头的男声冷漠高傲，背景音里有规律的键盘敲击声。
林坚赶紧道：“我想购买小芦老师的新作，不知道......”
“《深海》，四分三十秒，钢琴主旋律，可以给你试听第一节。”柏瑾之打断他，迅速加好友，将第一节钢琴曲录音发给林坚。
“哪有这样谈生意的？”林坚不满地说。手机上，音频文件静静躺在对话框里。他随手点开，将手机搁在调音台上，转身去拿咖啡。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他的动作突然凝固。
钢琴声如深海暗流般缓缓漫入耳膜，低音部沉厚如海底的叹息，高音部清透似跃动的波光。
录音室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正在调试耳机的助理手指停在旋钮上，抱着咖啡杯的实习生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连向来聒噪的调音师都摘下了半边耳机。
林坚的咖啡杯倾斜了一个危险的角度，褐色的液体即将溢出，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瞳孔微微扩大，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仿佛害怕惊扰这段旋律。音乐中有种令人心颤的孤独感，像是独自潜入深海的人鱼在月光下歌唱。
当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消散，整个录音室陷入诡异的寂静。林坚的手开始发抖，咖啡终于泼洒出来，在他昂贵的西裤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林老师，再、再放一遍……”助理小声请求。
当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消散时，林坚已经抓起手机疯狂回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柏先生！那首《深海》我要了！”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柏瑾之的声音冷静而简短：“六位数，税后。”报出的数字让林坚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太贵了，能不能……”
“不议价。”电话突然挂断，忙音像一盆冷水浇下。
林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猛地冲向总裁办公室，推开吕元义的办公室门时，他连敲门都忘了。
“表哥！你听听这个！”他举着手机高声道。
吕元义皱眉摘下眼镜，正要斥责，音乐已经从他手机里流淌而出。三分钟后，这位见惯风浪的娱乐公司老板缓缓靠回真皮椅背。
“买，一定要买下来。”他说：“立刻！”
林坚再次联系柏瑾之，很快敲定了《深海》的版权电子合约。当他想多买几首曲子时，却遭到拒绝。
柏瑾之挂断电话，在《深海》的曲目上打了个勾：“限量供应才能保值。”
他是让顾玺每天作曲，但并不打算全部卖掉。而是细水长流，营造供不应求的市场行情。
完成一笔交易，柏瑾之收起手机，转身走向书房。三台显示器同时亮起，左侧屏幕显示着刚刚到账的银行通知，中间是各大娱乐公司高管的联系方式，右侧则是加密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分类着顾玺的所有作品。
他点开一个名为“明星突袭队”的联系人群组，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
【独家：我已经找到作曲人小芦的经纪人，报价私聊】
发送键按下不到一分钟，电脑上的聊天界面就收到上百条私人信息。
有狗仔来打探消息的，有音乐公司来买联系方式的。柏瑾之喝了口可乐，开心的眯起眼。
自己当狗仔卖自己的消息，轻轻松松又赚一笔。

第29章
柏瑾之的指尖在机械键盘上飞舞, 三块曲面屏同时闪烁着不同的聊天窗口。左侧屏幕显示着狗仔工作号的群聊界面，消息如雪花般不断弹出：
【狗仔A：神哥，天后刘筱的经纪人亲自来电, 报价8万要小芦老师联系方式！】
【狗仔B：天籁时代刚私信我，说愿意出10万, 现金转账！】
【狗仔C：要不要再晾他们一会儿？星娱那边好像也有意向】
柏瑾之当中介，自己卖自己。狗仔小弟们当中介的中介, 一起将消息抬价。于是想得到小芦老师身份的音乐公司纷纷花钱买消息，如愿拿到经纪人的号码。
柏瑾之右手边的屏幕上是崭新的经纪人工作号，已经添加了七家音乐公司高管的联系方式。最上方置顶的聊天窗口显示着刚成交的两笔交易记录, 转账金额后面是长长的零。
“搞定。”柏瑾之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拿起桌角的冰可乐, 愉快地喝了一大口。
客厅里, 顾玺正坐在羊毛地毯上看书。手机响起，发现是银行到账的短信, 顾玺便懒得点开, 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继续看书。
韩漓回家休息几天，又继续去录制《歌手》节目了。
《歌手》节目已播放三期，顾玺在周末写完作业后，打开电视为韩漓声援。
柏瑾之作为黑心监工，周末当然也来了。但因为顾玺最近作了很多新曲，暂时卖不完，黑心监工大方地允他休息一天。
前期个人采访过后，《歌手》演播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余几束追光灯在舞台上交错扫过。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拿着话筒道：
“接下来, 有请四位导师登台！”
随着激昂的背景音乐，四位导师从舞台两侧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歌坛常青树周延，五十岁的他一身笔挺西装，脸上戴着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向观众席挥手时露出儒雅的微笑。
紧接着是情歌天后韦薇，她穿着酒红色鱼尾裙，耳垂上的钻石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第三位是摇滚教父张振远，皮衣上的铆钉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习惯性地甩了甩及肩的长发，引发台下粉丝一阵尖叫。
最后出场的是韩漓。
他今天穿了件暗纹提花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粒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与其他导师从容的步伐不同，韩漓走路时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利落，皮鞋敲击舞台的声音清脆有力。
当他站定在导师席最边缘的位置时，追光灯恰好扫过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完美的下颌线。
“现在进入战队选择环节！”主持人高声宣布，“有请第一位参赛歌手——”
大屏幕上出现第一位歌手的VCR。于定友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实力派歌手，曾为多部影视剧演唱主题曲。VCR播放完毕，他走上舞台，开始演唱自己的成名曲。
四位导师都为他亮起灯，邀请他加入自己的战队。
“我选择......”于定友深吸一口气：“周延老师！”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周延起身与他拥抱，欢迎他加入战队。
第二位歌手叶文静是位嗓音独特的民谣创作人。她犹豫片刻，最终走向了韦薇：“我一直想跟韦老师学习情歌的表达。”
第三位、第四位......
韩漓资历太浅了，只凭着几首流量歌和最近的《山河无恙》成名，歌手们都觉得跟着他赢面不大，有得选的话，都首选别的导师。
韩漓战队的歌手不说歪瓜劣枣，也都是被别的导师嫌弃不要的。
手机视频上，《歌手》第一期的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韩漓战队没人选笑死】
【流量明星就别来竞技舞台丢人了】
【坐等下一轮被淘汰】
顾玺忍着气看到《歌手》第二期。比赛开始，舞台灯光暗下，只余一束追光灯落在主持人身上。
“接下来，有请韩漓战队带来经典歌曲——《山河无恙》！”
镜头切换到后台准备室，韩漓正低头为两位战队成员讲解着什么。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身高腿长，相貌俊美，摄影师几乎怼着他的脸拍。
《歌手》之所以邀请韩漓，正是看中他的年轻英俊。另外三位导师都过了三十加，不找个年轻导师，吸引不了年轻粉丝。
韩漓也清楚节目组只想要他的流量，但既然当了导师，他也认真对学员负责。
“我们连夜编排了和声部分。”电视里，韩漓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希望能给大家不一样的感受。”
舞台灯光渐亮，音乐前奏缓缓流淌。与原版磅礴大气的编曲不同，这个版本开头加入了钢琴独奏，音符如雨滴般清新剔透。
女歌手一袭红裙立于舞台左侧，当她开口时，嗓音像丝绸般柔滑；男歌手则站在右侧阴影处，低沉的声线与女声结合得恰到好处。
镜头切到导师席，韩漓修长的手指正随着节奏轻敲扶手，认真倾听着。
当副歌部分来临，两位歌手的和声层次分明得令人心惊。韩漓对原曲的改编堪称精妙——他保留了标志性的高音段落，却在过渡处加入了爵士风格的转音，让整首歌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
“这是......”顾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韩漓的改编堪称完美，既便顾玺这原创作者也找不出暇庛。
舞台上，歌曲进入最后的高潮部分。两位歌手背对背站立，声线如螺旋般攀升，在最高点完美融合。镜头扫过台下观众，不少人已经站起身，激动的鼓掌。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掌声雷动。评委席上，著名音乐制作人陈勋摘下眼镜擦了擦：“这是我听过最惊艳的改编版本。”
然而当比分公布，韩漓战队获得本期第一时，弹幕却突然激增，另外三位导师的粉丝对韩漓展开攻击：
【全靠一首歌吃老本】
【韩漓下期就没歌了】
【流量导师也就这首歌能听而已】
顾玺想了想韩漓以前的原创歌，挺好听的，但不算最好。所以下一期韩漓要么从节目组的曲库选歌，要么自己拿出新歌。他的老歌是肯定不行的。
顾玺起身走进音乐室。
柏瑾之问：“怎么不看了？”
“不了。”顾玺摆手：“我要去给韩哥写很多很多歌！”
打那些人的脸。
只要韩漓给够钱，柏瑾之不反对顾玺把歌卖给他。为免韩漓不肯买，他还专程发了条信息：
“你家小朋友要为你写很多参赛歌，准备好钱包吧！”
——特意为你写的歌，你忍心不买吗？你怎么能拒绝自家孩子的心意？赶紧掏钱！
《歌手》录制现场，韩漓正在指导学员发声技巧。他修长的手指虚按在学员的喉结下方，另一只手打着节拍：“气息要沉到这里，声音才能稳。”他的声音因为连续录制而有些沙哑，却依然磁性十足。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韩漓皱眉掏出来，看到发件人时眉头舒展。读完短信，他低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顾玺看过第三期了吗？”
柏瑾之瞥见回复，起身走向音乐室。推开门的瞬间，一阵优美的琴声扑面而来——顾玺正在弹奏一首原创的新曲，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柏瑾之看了看旁边的电脑，满意的看到音乐软件上正在录音，并将它制成曲谱。
待到顾玺弹奏结束，柏瑾之才告知他：“韩漓让你继续看第三期。”
两人回到客厅里，柏瑾之拿起遥控器，调出《歌手》第三期，直接快进到韩漓战队的部分。
舞台灯光骤然暗下，歌名显现：《风华》
作词：韩漓
作曲：韩漓。
一束追光灯亮起，韩漓战队的两位学员身着改良中式礼服立于舞台中央——男学员一袭月白长衫，衣摆绣着暗纹云海；女学员穿着黛青色仕女裙，头上盘着发簪。
前奏响起，古筝与箫声的结合引人入胜。
墨染宣纸透，笔锋走龙蛇
一砚风雨，写尽长安夜——
当男学员开口时，顾玺猛地瞪大眼睛——这是一首全新的国风歌曲，歌词典雅考究。两位学员的声线很适合这首歌，显然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这是......韩哥原创的新歌？”
柏瑾之：“还挺好听的，难怪韩漓说不用买歌，他原创实力也很强嘛！”
“还不够好……” 顾玺指的是前世，韩漓重新复出后写的歌，比现在水平更高。他如今还没到创作能力颠峰的时候，至少还要沉淀一两年。
“那新歌还卖不卖？”柏瑾之只在意韩漓的钱包。
顾玺笑着摇头：“韩哥不需要我的歌了，你卖给别人吧！”
电视中，节目还在继续。一曲表演结束，全场掌声雷动。评委席上，著名音乐人林海激动地站起身：“这才是真正的国风新演绎！韩漓，你又一次让我惊艳。”
最终评分揭晓，韩漓战队获得本期第二名。虽然略逊于韦薇战队的经典老歌演绎，但各大视频弹幕已经彻底炸开，满屏都是对韩漓的夸奖：
【谁说韩漓没作品的？！】
【这创作能力吊打一众前辈好吗！】
【啊啊啊果然还是我最爱的韩漓！】
【长得帅又会写歌，韩漓太棒啦！】
此时《歌手》录制现场的休息室里，韩漓独自坐在角落的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游走，弹奏的正是顾玺为他创作的《暮光》。
钢琴上摊开着曲谱，韩漓时而停下，用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句歌词，又皱眉划掉。
“韩老师，这是下期比赛要用的新歌吗？”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韩漓回头，看见战队里的年轻女学员李雨正好奇地探头张望。
“不是。”韩漓合上曲谱，回道：“这是我准备发行的新单曲。”
“哦……”李雨感到遗憾，她刚才在门口听了一段，觉得真是太好听了，还以为是韩漓为他们下期准备的新歌呢！
韩漓才不管学员的心情。这是顾玺专门为他做的曲，他当然要第一个唱，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第30章
《歌手》节目进入后半程, 演播厅的灯光愈发璀璨。第七期是导师助唱环节，前面三位导师都拿出了近乎完美的表演。
“接下来，有请韩漓战队！”
随着主持人激昂的报幕声, 舞台追光灯骤然亮起时，韩漓一身黑色礼服坐在钢琴前, 歌手李雨一身白色长裙站在舞台中央。台下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荧光棒热情挥舞。
“这首歌叫《星辰》。”韩漓对着话筒轻声说。
他的手在琴键上悬停一秒, 前奏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开头是清冷的钢琴独奏，渐渐加入小提琴的音效。
李雨开始演唱：
“指尖划过琴键的裂痕
像未愈合的旧年伤痕
你站在镁光灯下转身
眼底藏着整片星辰 ——”
当她唱到高潮部分时，声音突然拔高, 如同冲破云霄的飞鸟——
自从成为韩漓的战队成员，她这个总被质疑“花瓶”的歌手, 如今在韩老师的指导下学会了在高音区收放自如。
她的声音像丝绸般铺展开来, 与初登台时的青涩判若两人。
弹幕纷纷表示不可思议：
“这是那个唱歌走音的李雨？？？”
“救命这个音色转换太绝了”
镜头切到舞台侧翼，韩漓正优雅地弹奏钢琴。当歌曲进入副歌前的小节, 他微微低头, 开始和声：
“他们说你是转瞬的花火
我却看见永恒在闪烁
所有无人知晓的执着
都化作音符的骨骼 ——”
当第二段主歌开始时，韩漓停下钢琴，缓步走上舞台。他接过李雨递来的备用麦克风，两人相视一笑，和声如星辰般交织攀升——
“练习室镜子里的清晨
倒映着未完成的梦
汗水浸透每句不可能
终于长出翅膀的纹 ——”
韩漓的声线像深海，李雨的音色如月光。当他们在副歌部分完成那个教科书级的转音时，现场观众集体起立。评委席上，著名音乐制作人王哲激动地拍桌：“这才叫真正的声乐教学！”
柏瑾之家的书房里，三个大屏幕同时开着数据监测页面，#韩漓李雨神级合唱#的搜索曲线正在垂直飙升。
“买热搜位了吗？”顾玺凑过来问，顺手递给柏瑾之一瓶营养快线。
柏瑾之嫌弃地说：“我要可乐。”
“补充营养嘛！”顾玺追问：“怎么样了？”
顾玺最近卖曲赚了很多钱, 多得没地方花，就让柏瑾之干起老本行，给韩漓买热搜。
“暂时不用了。”柏瑾之指向实时热度图：“自然流量已经爆表。”
舞台上，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静默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李雨的眼眶泛红，眼中充满对韩漓的感激。
评分揭晓时，韩漓战队以压倒性优势获得第一。
节目播出次日，微博热搜彻底沦陷。除了霸榜的表演视频，柏瑾之用知名乐评人号发的长文《从流量小生到唱作鬼才：韩漓的蜕变》被疯狂转载。
转眼到了十二期，《歌手》走进尾声。
“本季《歌手》总冠军是——韦薇战队！”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欢呼声如潮水般涌向舞台。
韩漓虽然没有拿到冠军，但他的实力已得到认同，这次不再需要柏瑾之开小号吹捧，真正的音乐人纷纷为他写评：
“从《风华》到《独逍遥》，韩漓用他的原创作品，完成了华语乐坛最漂亮的转型。”
顾玺看到这篇文章很高兴，对柏瑾之说：“瑾之，你看这篇把韩哥写的多好，给他推上首页。”
“是是是。”柏瑾之随手给这篇文章买了流量，自己也炮制几篇韩漓的乐评，用不同营销号发布——知名乐评人小号，他也有不少。
《歌手》录制结束后，韩漓回来休息一天又匆匆忙忙去参加新节目。
韩漓本是打算休息一阵的，也跟经纪人张姐说好了。奈何老板不做人，硬帮韩漓接下工作，还让他带新人上节目。韩漓不想在解约前翻脸，也就只能去了。
而顾玺这边倒没什么事，只是刚经历模拟考试。为了骗柏瑾之过来，顾玺曾假装成绩不好，忧心考不上大学。做戏要做到底，因此顾玺目前的成绩一直保持在中游。
柏瑾之当然不会怀疑顾玺故意控制成绩，他反而摸着顾玺的脑袋同情地说：“你每天看那么多书，还考成这样，看来真不是学习的料，将来还是参加艺考吧！”
顾玺哭笑不得。
这日周末，顾玺正趴在书桌上解一道物理题，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张老师”三个字让他愣了一下，是初中班主任的来电。
“张老师，最近身体好吗？”顾玺接通后，礼貌地问好。
“顾玺！你的奖状发下来了。”张老师激动道：“教育局刚送过来，全国语文规范化知识大赛第一名！你当初只说有张奖状让我帮收一下，怎么不说自己得了第一名！”
“啊……那个啊……”不说顾玺都快忘了。
他本来只是顺手参加的，因为中学时的自己比较普通，所以想着多拿一些奖状奖杯，给自己增加点优秀生的份量。
这样韩漓资助自己的事，才显得更珍贵。
没想到韩漓却因为他的作曲而逆风翻盘，他也就忘了这个比赛。
“顾玺？你在听吗？”张老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校长知道后高兴坏了，咱们学校建校三十年来第一次在全国性比赛拿奖，还是第一名！校长在门口挂了五米长的横幅！”
顾玺能想象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扬起。不管怎么说，毕业时能为母校挣得一份荣誉也不错。
“我都不知道你语文那么厉害，明明一直是数学物理成绩比较好……”张志平又聊了几句中学时的事，最后跟顾玺要了地址，要把他的奖状寄过来。
顾玺没把这个奖当回事，却没想到永明高中也参加了这个比赛。
全国语文规范化知识大赛分为大学生组，教师组，社会组，针对的本就是教师和语言文字工□□好者。
因此学校老师参赛再正常不过了。
永明高中的几位语文老师都参加了比赛，成绩还不错，这个奖项对她们的工作履历还是有加成的。
语文教研组办公室里，吴建国老师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刚领回来的二等奖奖状。顺手翻开他从教育局拿回来的获奖名单手册。
主要是想看看别的学校老师拿到第几名。不出所料，特等奖和一等奖的老师都来自于几所全国知名的重点高校。
当他的目光扫过社会组的名单时，手指突然一顿——“一等奖：顾玺”几个字赫然在列。
“这……”他推了推眼镜，仔细核对后面的单位信息。“山景镇初级中学？没错，这不就是……”
这不就是前阵子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大明星韩漓资助在他们学校的贫困生吗？
“黎老师！”吴老师急忙叫住正从走廊经过的高一（5）班班主任：“你们班那个顾玺，是不是从山景镇中学转来的？”
黎雨晴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停下脚步：“是啊，怎么了吴老师？”
吴老师激动地把名单指给她看：“这孩子居然拿了全国语文规范化知识大赛一等奖，就是和我们同一期的比赛！”
“什么？真是我们班的顾玺？！”黎老师表示震惊。她也是语文老师，也参加了那个比赛，但只拿到教师组三等奖。
结果她的学生拿了一等奖？！
再三确认名字后，她回到教室叫出顾玺：“顾玺，能出来一下吗？”
办公室里，黎老师和吴老师把获奖名单给顾玺看，并问他：“老师刚刚看到全国语文规范化知识大赛的获奖名单了，你参赛了吗？”
顾玺轻轻“嗯”了一声。
黎老师声音满是惊喜：“顾玺，我都不知道你语文那么好，都比过老师了！对了，你拿到奖状了吗？”
“拿到了。”顾玺淡然道：“只是社会组的一等奖，内容很简单的，和教师组试题不同。老师来考社会组肯定比我成绩高。”
“你太谦虚了顾玺。”黎老师被夸得很开心，用力拍他的肩：“你应该告诉老师的，这多光荣啊，能上学校光荣榜的懂吗！我这就去告诉校长。”
在班主任热情的期待下，顾玺捧着奖状，略显无奈的照片被贴在学校宣传栏上。
永明高中的官方公众号和视频号也同时发布了喜讯：
【热烈祝贺我校学生顾玺，在《全国语文规范化知识大赛》上荣获一等奖！】
配图是顾玺捧着奖状的个人照。
这个消息除了同班同学点赞，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韩漓和柏瑾之分别开小号点了个赞。
——韩漓倒是想用自己的大号，宣告自家小孩的优秀。但顾玺嫌太引人注意了，顺便强行摁下了他和柏瑾之想要买热搜的手。

第31章
转眼寒假开始了, 暖气开足的客厅里，顾玺坐在羊毛地毯上，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五线谱稿纸。
“差最后一节就改完了, 加油。”黑心经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监督顾玺干活：“上到高二高三补课就多了, 你得趁现在课程不忙，攒够两年的稿。”
顾玺无声地叹了口气, 铅笔在五线谱上书写着。他自己嫌新曲不够好，说要改一改，但暖气开得太足, 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解救了他——韩漓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发梢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
“韩哥回来了！”顾玺瞬间恢复精神, 高兴地上前，帮韩漓接过行李。
“节目录完了吗？可以休息了吗？”
自从出名后, 韩漓经常同时奔波几个节目, 连回家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不用，很重。”韩漓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揉揉顾玺头发：“吃过了吗？”
“吃过了，韩哥呢，要喝点汤吗？”
“好，来一碗。”
两人聊着日常走进客厅，韩漓看到仿若主人的柏瑾之，皱起眉：“你怎么还没走？”
此时已经晚上8点多了，就算是经纪人也该下班滚蛋了。
柏瑾之拍拍手上的曲谱：“不是我要加班，是顾玺自己说新曲不满意要改，我才陪他的。”
顾玺点头。
不是每首歌都能满意的, 所以他也时常修改。
“那也不急一时，该休息还是要休息。”韩漓扯开领带，在沙发坐下。顾玺去厨房给他盛了碗汤，还温热着。
“你做的？”韩漓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错，夸了句。
“是我。”柏瑾之举手，得意地说：“好吃吧，不嫌弃我来了吧？”
“……”韩漓瞬间想把嘴巴里的吐出来。
喝完汤，韩漓整个人瘫进沙发里，顾玺也改完了曲谱交给柏瑾之，问：“韩哥很累吗？这次是什么节目？”
“《铁甲巅峰》，第一期应该已经开始了。”韩漓道：“是一个智能机器人的相关比赛。”
“智能机器人？”顾玺眼睛一亮，太感兴趣了。
打开电视，调到综艺频道，果然看到《铁甲巅峰》的综艺，目前只有第一期和第二期预告。
片头特效做得相当炫酷，金属质感的机甲碎片拼凑出节目logo，伴随着机械运转的音效。
镜头切换到主持人出场。当红主持人高毅穿着银色西装精神抖擞地走出来，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四束追光灯在舞台中央交汇。激昂的电子乐伴随着机械齿轮转动的音效，舞台两侧喷出绚丽的冷焰火。
“欢迎来到《铁甲巅峰》，我是主持人高毅！”高毅充满磁性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响彻全场：“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四位明星战队盟主！”
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四位当红明星在干冰制造的雾气中依次现身。
首先亮相的是韩漓——他今天一反常态地穿着黑色皮衣，银色的金属装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单手插兜，对着镜头勾起一抹痞笑，台下立刻响起粉丝疯狂的尖叫。
“啊啊啊！韩漓看这里！”
“漓哥今天A爆了！”
“韩漓我爱你！”
紧接着是钟方，这位以古装剧走红的男星今天打扮得很时尚，头发染成金色，银灰色西装内搭高领毛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他优雅地向观众挥手，台下又是一片尖叫。
“方哥！方哥！”
“方哥好帅！”
“眼镜杀我！”
第三位登场的是韦世理，作为四人中唯一的运动型男，他直接穿着工装裤和紧身T恤亮相，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他举起右拳做了个健美的姿势，得意洋洋的模样逗笑观众们。
“世理世理！我要嫁你！”
“肌肉才是真男人！”
最后亮相的是唯一的女性盟主董茵。她一改往日甜美形象，扎着高马尾，穿着铆钉装饰的机车夹克和热裤，修长的双腿踩着八厘米高的金属跟长靴。她对着镜头来了个wink，右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茵宝帅炸了！”
“姐姐杀我！”
“哇哦～”高毅夸张地捂住心脏，“这阵容也太养眼了！来，请四位盟主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韩漓接过话筒，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我是韩漓，我的战队叫‘暴走音速’，目标是——”他突然正色：“把对手都变成废铁。”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钟方推了推眼镜，温文尔雅地说：“我是钟方，我的‘智械纪元’战队相信科技的力量。”
韦世理直接秀了段机械舞：“韦世理，‘钢铁意志’战队，我们的机器人就像我的肌肉一样硬！”
他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引起一片笑声。
董茵转着手里的荧光话筒：“我是董茵，我的‘粉色风暴’战队……”她突然甜甜一笑：“会把你们都萌化哦～”
四位明星退场，坐到舞台边的高椅上，大屏幕亮起一段震撼的CG动画：地球缓缓旋转，不同国家的标志性建筑上飞出各式各样的机器人，最终汇聚成节目logo。
“接下来——”高毅的声音变得庄重：“让我们认识一下来自全球24个国家的64支顶尖铁甲战队！”
镜头切换到后台备战区，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美国“碎骨者”战队——五个穿着MIT校服的年轻人正在调试一台通体漆黑的滚筒机器人。
队长是个亚裔女生，她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我们会让对手知道什么叫碾压式胜利！”
紧接着是英国“十字军”战队，他们的机器人像个移动堡垒，全身覆盖着仿中世纪铠甲般的金属板。留着络腮胡的队长骄傲地拍着机器：“这装甲能承受5吨冲击力，无敌！”
镜头一转，日本的“樱花旋风”战队正在做最后检查。他们的机器人有着夸张的旋转刀刃，涂装成粉白相间的樱花图案。戴着圆框眼镜的女队员羞涩地说：“希望……希望能坚持到第二轮。”
俄罗斯“西伯利亚熊”战队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五个彪形大汉围着一台造型粗犷的机器人，上面装着一个巨大的液压钳。队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吼道：“我们要把对手夹成废铁！”
说着还做了个熊扑的动作。
随着镜头移动，更多奇形怪状的机器人陆续亮相：瑞士“织网者”的八爪鱼造型，巴西“桑巴火焰”会喷火的机械兽，德国“精密齿轮”全身布满传感器的完美主义设计……
“哇！”董茵夸张的捂住嘴：“那个蜘蛛一样的机器人好可怕！”
韩漓眯起眼睛：“那是‘织网者’，看起来很难缠。”
钟方推了推眼镜：“我更喜欢俄罗斯队的机器人，很强大。”
韦世理则道：“我喜欢英国队的‘十字军’！”
四名盟主互相聊着自己的感想，镜头切换到嘈杂的备战区，最终定格在一支与众不同的华国战队身上。
他们身穿藏青色制服，胸前绣着“酒泉卫星”的金色徽章。此时，五名年轻研究员正围着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器人进行调试。
最引人注目的是蹲在机器人腹部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最多二十岁，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刘海几乎遮住眼睛，正用纤长的手指飞速调整着密密麻麻的电路板。
他的工作台上摆着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常人看不懂的代码。
“这是来自华国酒泉卫星基地的‘天工开物’战队！”后台女主持人徐宁宁介绍道，举着话筒走近，脆声问：“打扰了，请问能采访一下你们吗？”
其他队员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面对镜头。只有那名年轻人也不抬，继续埋头调试。他的手指在电路板上灵活移动，时不时推一下滑落的眼镜。
“抱歉，我们队长正在做最后调试。”一位扎着马尾的女研究员快步挡在镜头前，她胸牌上写着“副队长-刘玉珍”，她向主持人介绍道：“我们的机器人叫‘浑天仪’，特点是……”
就在这时，眼镜队长突然开口：“第三伺服电机有0.3秒延迟。”他抬起头，仿若没看到美女主持人和摄影机，只对队友说：“刘姐，给我T-37号扳手。”
刘玉珍也顾不上主持人了，立刻转身递上工具。徐宁宁尴尬地站在原地，硬着头皮把话筒递过去：“呃……这位同学，能说说你们的战队宣言吗？”
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接过扳手继续工作。
“我们队长不太爱说话。”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队员赶紧打圆场，他胸牌上写着“机械师-王睿”：“我们的宣言是——‘以古法开新天’！”
镜头扫过他们的机器人——“浑天仪”的外形确实像极了古代天文仪器，但细看会发现每个环都暗藏杀机，表面藏着尖锐的螺旋，转动时会发出奇特的嗡鸣声。
电视机前，顾玺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韦乐言？！”
韩漓和柏瑾之同时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韩漓惊讶地问。
导演给这名青年那么多镜头是有原因的，只有参加了节目的韩漓知道。此时节目组还在故弄玄虚，并未提到少年的名字。

第32章
“啊……”顾玺一怔, 说道：“我在网上看过他的报道……”
顾玺重生回来，当然不止寻找韩漓和柏瑾之，他也搜索过别的朋友。
其中就有韦乐言的消息。
柏瑾之闻言好奇地拿出手机搜索韦乐言名字, 果然找到相关新闻。
——《15岁天才少年破格录取！清大工科院迎来史上最年轻本科生》。
配图里，只见穿着中学校服的韦乐言拿着录取通知书, 和几位老师并排站在学校大门前。黑框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显然不适应闪光灯。
“他才15岁？”柏瑾之震惊。
“四年前的新闻了。”顾玺说。
韦乐言今年已经19岁, 两年完成本科学业，凭一篇sci《基于量子隧穿效应的新型航天器热防护系统设计》，发表在国际顶尖期刊《Aerospace-Science-and-Technology》上, 被酒泉卫星发射基地录取。
这些是网络上搜索不到的信息。
柏瑾之再仔细看，才发现韦乐言的站姿有些僵硬, 右手不自然地揪着衣角。
“他的姿势感觉……不太正常？”
了解韦乐言情况的顾玺点头：“对, 其实他患有轻度阿斯伯格综合征。”
就是俗称的孤独症，此类患者基本都有社交障碍、语音交流问题、重复刻板行为等。但同时, 也在某些领域显现出非凡才能。
韦乐言便是如此。好在他只有轻度, 大部分时候都是能交流的。
而酒泉卫星发射基地让他参加这个节目，也是想试试，参加这样有趣的活动，能不能让韦乐言更愿意与外界接触。
而节目组，则是想把韦乐言打造成一个吸引观众的名片。
孤独症天才！
比起单纯的看机器人比赛，观众一定也好奇幕后的故事。
节目组打算每期寻找几个温情故事，增加节目的深度。
此时电视仍在播出着，美女主持徐宁宁数次想与这名队长对话，都被他无视了，最后只从队友口中得知，他的名字是韦乐言。
“哦, 韦乐言对吗？我记住了，韦乐言，我们下次再聊。”
徐宁宁还特意多次叫出韦乐言的名字，韦乐言头也不抬，明显能看出他行为怪异。
顾玺打开手机刷视频，果然看到弹幕已经在说韦乐言“感觉不太正常”“没有礼貌”等等。
所幸这类弹幕很少，更多的仍是期待机器人大战。
镜头一转，演播厅穹顶的聚光灯骤然亮起，将八角形竞技场笼罩在一片银蓝色的光晕中。主持人高毅的声音经过顶级音响系统的渲染，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响彻全场：
“欢迎来到《铁甲巅峰》第一轮淘汰赛！有请四位盟主选择自己的战队！”
镜头缓缓扫过高台，四位明星盟主每人手中拿着一本平板电脑，上面有各战队的资料情报。
嘀嗒嘀嗒的配音让观众产生紧张激烈的感觉。
韩漓靠在座椅上，目光锐利，手中划动，最终锁定几台装配着流线型装甲的高速机型。
钟方推了推眼镜片，目光也落在心仪的机器人上。
韦世理露出爽朗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董茵歪着头，手指轻点唇瓣，似乎在烦恼选择哪个。
“选择确认！”电子音陆续响起，大屏幕显现出四位盟主的战队阵容。
四位盟主每人选定16支战队后，比赛开始。
首战：【韩漓VS钟方】
钢化玻璃舱内，两台风格迥异的机器人已经就位。
韩漓选择的新加坡战队“疾影”通体银白，六组碳纤维旋翼在背部微微颤动，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而钟方派出的丹麦战队“逻辑核心”则呈现出完美的几何形体，每个棱面都镶嵌着传感器，宛如一块会思考的水晶。
“地形激活——电磁沼泽！”
平台周边突然伸出一些电磁干扰器，机器人一旦靠近就会受到干扰。
主持人高毅喊道：“3，2，1，战斗开始！”
“疾影”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在原地留下残影。但“逻辑核心”早已预判了它的轨迹，棱镜状的机体突然折射出刺目的激光束。
“漂亮的反制！”高毅的解说声响起：“疾影机器人似乎危险了！”
镜头切到备战区，新加坡战队成员们面色凝重，有人已经握紧了拳头。而丹麦战队则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但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疾影”的旋翼突然反转，超载的动力核心发出不祥的红光，速度骤然提升到惊人的程度。
新加坡战队的技术员激动地跳起来，只见“疾影”冲向前方，旋转的合金刃精准切入“逻辑核心”的装甲接缝处。一阵刺眼的火花迸射后，“逻辑核心”发出几声嗡鸣，熄了火。
裁判组技术员快步上前，经过精密检测后宣布：“核心模块损毁！韩漓战队胜！”
韩漓直接从高台一跃而下，与新加坡战队成员热情拥抱：“太精彩了！谢谢你们的机器人！”
钟方则优雅地走向丹麦战队，与他们一一握手：“虽败犹荣，你们的机器人令人印象深刻。”
第二战：【董茵VS韦世理】
董茵选择的日本战队“蔷薇之刺”登场时，全场响起一片惊叹。这台机器人通体采用陶瓷复合材料，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它的武器系统隐藏在优雅的曲面装甲下，就像带刺的玫瑰。
而韦世理选择的俄罗斯战队“泰坦”则像头钢铁巨兽，肩部的液压装置发出蒸汽时代般的轰鸣，双臂是巨大的撞锤。
“地形激活——动态倾斜平台！”
整个竞技场突然开始缓慢旋转，地板呈现出30度的倾角。董茵轻呼一声，紧张地捂住嘴。
“蔷薇之刺”立即调整了重心系统，足部的磁吸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而“泰坦”则简单粗暴地伸出两只副爪，硬生生固定住了自己。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泰坦”的撞锤带着破空声砸来。
“蔷薇之刺”的外装甲如花瓣般绽放，露出内部高速旋转的切割圆盘。这些圆盘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光——竟然是涂了导电材料的纳米级锯刃！
“好耶！”董茵激动地从座椅上跳起来。
韦世理的笑容凝固了。他眼睁睁看着那些美丽的“花瓣”贴近“泰坦”的关节处，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但就在胜负将分的刹那，“泰坦”胸口的装甲板突然弹开，射出一张金属网。“蔷薇之刺”的切割系统被缠住，动作顿时一滞。
“泰坦”重锤砸下！
当裁判组宣布韦世理战队获胜，董茵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下。她呜呜哭着转身就要离场，韦世理吓得赶紧追上她。
“等等！茵茵别哭啊……”韦世理笨拙又不知所措：“比赛而已，怎么就哭了……”
韩漓和钟方也赶紧下来哄她。
顾玺看机器人正看得入迷，突然有些懵。
柏瑾之问韩漓：“她真哭了？”
韩漓耸耸肩：“剧本而已，总得加点剧情，光看机器人会审美疲劳的。”
电视中，董茵抽泣两声，抹着泪楚楚可怜地说：“对不起，我……我就是输不起嘛！”
她擦掉眼泪，又坐回高台上：“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顾玺看了看手机，果然这段的弹幕更多，密密麻麻全是粉丝的安慰。当然也有黑子骂她，但对观众而言，看明星闹矛盾比看机器人热闹。
导演是懂观众的。
第三战，【韩漓VS韦世理】
主持人高毅说：“韩漓盟主，请选择下一战的战队！”
韩漓的目光扫过备战区，最终停在一个战队前——
“我选——华国‘天工开物’战队！”
掌声和欢呼声中，韦乐言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名为“浑天仪”的机器人被放入钢化玻璃赛区中，金属球体展开，三根机械臂如活物般舒展，齿轮咬合声清脆冰冷。

第33章
名为“浑天仪”的机器人被放入钢化玻璃赛区中, 金属球体展开，三根机械臂如活物般舒展，齿轮咬合声清脆冰冷。
韦世理选择的是英国战队的“十字军”, 机身像个移动堡垒，全身覆盖着仿中世纪铠甲般的金属板。
“‘浑天仪’加油！”
“‘十字军’加油！”
韩漓和韦世理分别给自己的战队加油。
“3, 2，1, 战斗开始！”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十字军”率先发起进攻。“浑天仪”却纹丝不动，三根机械臂保持着防御姿态。就在“十字军”距离它仅剩一米时, 球体突然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什么鬼？”韦世理瞪大眼睛。
只见“浑天仪”灵活的滚了一圈, 三根机械臂灵活的扣住“十字军”的履带连接处。
“十字军”的右侧履带顿时卡死, 庞大的机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好在“十字军”也有应对，装甲板下方弹出六组辅助轮, 机器人的机动性瞬间恢复。
“浑天仪”一击未果, 立即改变策略。球体突然从底座弹起，三根机械臂如同蜘蛛腿般支撑着它在场地中快速移动。
灵巧的行进方式让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十字军”的冲锤猛然弹出，砸向“浑天仪”。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青铜球体突然分裂成上下两半，险之又险地让冲锤从中间穿过。
分裂的球体内部露出复杂的齿轮结构，数十个微型伺服电机正在高速运转。
电视机前，顾玺激动的握紧拳：“乐言把航天器的分离技术用在这里了！”
他看向左右两位好友，可惜不能与他们讨论机器人对战中，应用到的技术。
——机器人当然是战队成员操控的，它们的智能还不到自动作战的地步。
镜头转到战队成员，韦乐言依旧面无表情, 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滑动，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浑天仪”突然改变战术，三根机械臂同时插入地面，将整个球体高高撑起。在达到最高点时，球体内部传来蓄能的嗡鸣声。
半空中，球体表面突然弹出数十根尖锐的探针，每一根都闪烁着危险的电弧。
“十字军”来不及闪避，被球体正面击中。刺眼的电光在两者接触点爆发。
当强光散去，观众们看到惊人的一幕——
“浑天仪”的球体牢牢吸附在“十字军”的主装甲上，所有探针都深深刺入装甲缝隙。
英国机器人的动力系统显然受到了严重干扰，动作变得迟缓而僵硬。
“核心温度超标！被强制关机了！”英国战队的技术员看着自己的操作系统当机，无奈道。
裁判组经过检测后宣布：“‘十字军’动力系统瘫痪！韩漓战队胜！”
看到韩漓来到“酒泉卫星”战队前，一一与他们握手拍肩，兴奋的说：“太精彩了！”
顾玺很羡慕。
他也有很多技术问题想跟乐言探讨，可惜此时的他们并不认识。
韦乐言对韩漓的热情毫无反应，确认比赛结束，他便收起电脑，转身走到角落里。
顾玺担心地扯住韩漓：“乐言没事吧？”
“嗯？什么事？”韩漓不解，心中暗忖，乐言？
“他看起来不太舒服。”顾玺皱起眉。
韦乐言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虽然是轻度，但强烈的噪音肯定会让他应激。只是镜头已经转到明星的身上，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吧？”韩漓摇摇头：“那天比赛结束他们小队就回去了，我也不知道。”
节目继续，已进行到第四战，【董茵VS钟方】
钢化玻璃舱内，董茵战队的“龙卷风暴”与钟方战队的“蓝色代码”展开终极对决。当裁判宣布董茵战队获胜时，董茵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起来。
“太好了，我们赢啦！”她主动跳下高台，一一与操控机器人的工程师们握手：“你们真是太厉害了，我好佩服你们！”
男工程师们肉眼可见的脸都红了。
就此，第一期比赛结束，四名盟主走上舞台互动了一会，在导演的示意下，四人同时举起右拳，异口同声喊道：
“以钢铁之名，为荣耀而战！《铁甲巅峰》，我们下期再见！”
绚丽的烟花从舞台四周喷射而出，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璀璨的光晕中。镜头缓缓拉远，定格在这个热闹的画面。
顾玺点开第二期预告片，画面首先切换到后台备战区。
钟方正聚精会神地听技术员分析：“这个谐波减速器的传动比达到1:100，但重量只有传统结构的……”
镜头扫过韩漓，他正用手指轻敲着机器人的外壳，若有所思地问：“这个材料的阻尼系数是多少？”
董茵戴着安全帽，与几名女性工程师坐在一起，对着镜头说：“女生也可以成为很棒的工程师哦！”
韦世理拿着工具与工程师们一起修理机器人。
预告片的节奏陡然加快，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镜头扫过混乱的后台，一个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冲进画面：“韩老师！你们组的‘天工开物’战队要退出比赛！”
画面戛然而止，黑屏上只剩下《铁甲巅峰》的logo在闪烁。
客厅里，顾玺转头看向韩漓，声音里带着担忧：“果然是韦乐言发病了？”
韩漓正在剥橘子，闻言手指一顿，他惊讶地挑眉：“你对他很了解？”
见顾玺抿唇不语，韩漓擦净手指，将橘子递给他：“别担心，确实发病了，不过后来被安抚好了。第二期主要就是讲他的故事，明天你就能看到了。”
《铁甲巅峰》每周三晚八点更新，今天正值周二，明晚就能看第二期了。
周三当晚七点五十分，顾玺已经端坐在电视机前。当更新提示跳出的瞬间，他的手指立刻按下了播放键，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快进。
遥控器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画面飞速闪过其他战队的精彩片段，韩漓在赛场上帅气的特写，董茵可爱的花絮镜头——这些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顾玺的眼睛只盯着进度条，寻找韦乐言的身影。
韩漓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他转头对柏瑾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全神贯注的顾玺。
柏瑾之撇撇嘴，把催促作曲的话咽了回去。
小孩严肃起来有点可怕。
终于，画面切换到了韦乐言的相关片段。
首先是“天工开物”战队的采访镜头。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对着镜头说道：“乐言队长是天才，同时也是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在我们基地负责火箭分离系统的优化工作。这次参赛的‘浑天仪’机器人，就应用了他研发的缓冲技术……”
画面切换到比赛后台，韦乐言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摊开着各种工具设备。队友们经过时都会放轻脚步，有人想给他递水，却被他条件反射般地躲开。
突然，镜头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器材碰撞声。韦乐言猛地惊住，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特写镜头里，他厚重的眼镜片后，瞳孔剧烈收缩着——对普通人而言微不足道的噪音，却让这位阿斯伯格患者瞬间崩溃。
“回家……我要回家……现在就要……”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个在科技领域叱咤风云的天才，此刻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顾玺的心揪了起来，不自觉地向前倾身。韩漓适时按住他的肩膀：“看下去。”
画面切换到战队成员焦急地寻找工作人员：“能不能请韩漓老师过来？乐言听到他的歌就会平静下来。我们就是听说这次嘉宾有他，才敢带乐言参赛的。”
镜头跟随韩漓匆匆赶到的身影。他蹲下身，试探性地唱起自己最近原创的热门歌曲。但韦乐言仍然在颤抖，泪水不断从紧闭的双眼中涌出。
韩漓匆匆换了几首，当他唱到最新单曲《暮光》时，奇迹发生了：
“暮色渐浓，天空被晕染成暖调……”
韦乐言的啜泣声渐渐变小。
“疲惫的心，慢慢被抚平褶皱……”
他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
“生活偶尔会让人想逃……”
缓缓睁开的眼睛里，重新浮现出清明。
“别怕，有我为你把烦恼赶跑……”
韦乐言从角落起身，目光定定看着韩漓，听他唱完了整首歌。
一曲终，韦乐言脸上露出微笑，如同破晓的晨光，认真对韩漓说：“谢谢，我喜欢你的歌。”
韩漓若有所思。这首歌，是顾玺作的曲。
电视机前，顾玺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想起前世在研究院的日子，只要他弹琴，韦乐言总是安静地坐在钢琴旁，专注地听他即兴演奏。
主治医生曾说过，他的音乐对阿斯伯格患者有着特殊的安抚效果。
“太好了……”顾玺轻声呢喃，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
原来即使重活一世，他们之间这种奇妙的联系依然存在。

第34章
《铁甲巅峰》第二期开播的当晚, 微博热搜榜突然炸开。
#孤独症天才韦乐言#、#韩漓新歌《暮光》#、#音乐真能治愈孤独症？#三个词条同时登顶热搜，服务器在瞬间涌入百万流量。
柏瑾之已经回去了，韩漓窝在柔软的沙发里, 手指轻轻滑动手机屏幕，刷着网络评论。
热评第一赫然是某娱乐大V言辞犀利的质疑：“节目组为了热度无所不用其极, 消费孤独症群体的良心不会痛吗？”
与此同时，在上海某老式居民楼里, 林晓梅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屏幕上播放着《铁甲巅峰》第二期片段，韦乐言在《暮光》旋律中舒展身体的画面让她眼眶发热。作为孤独症患儿的母亲，她太清楚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
“宝宝, 妈妈放首歌给你听。”林晓梅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随后, 她打开手机音乐软件, 找到韩漓的新歌《暮光》。五岁的浩浩正趴在地板上重复排列积木，对母亲的声音充耳不闻。
音乐响起不久, 浩浩就有了反应, 停下手中重复的动作。当“暮色渐浓，天空被晕染成暖调”的歌声响起，他侧了侧耳朵，似乎在倾听。
1分12秒，唱到“别怕，有我为你把烦恼赶跑”时，浩浩慢慢转过头，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林晓梅颤抖着按着录制键，镜头里孩子专注听歌的模样，让她泣不成声。
这条视频发布后, 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点赞量短短时间便突破百万，越来越多的人被这奇迹般的一幕所打动。
评论区里，无数孤独症家长纷纷效仿。一条条充满惊喜与感动的留言不断涌现：“我家孩子居然跟着节奏拍手了！”
“宝贝第一次主动抬头看我！”
每一条留言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希望与温暖。
然而，质疑声并未就此停歇。在某音乐论坛上，知名制作人洋洋洒洒地发文嘲讽：“不过是偶然的心理暗示，真当一首歌能治病？”
这篇文章下，支持者与反驳者之间激烈的论战。双方在论坛上你来我往，各执一词。
转机出现在三天后。某权威医院儿童神经科发布了一份研究报告：通过对50名孤独症患儿的实验监测，发现《暮光》与《山河无恙》两首歌能显著提升患儿大脑α波活跃度，使情绪平静时间延长2-3倍。而其他歌曲则无明显效果。
这份权威报告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引爆网络。
更令人震惊的是，有家长意外发现，歌手李悦的新歌《我在风中想你》也对孤独症儿童有着神奇的安抚作用。
这首歌自上个月发布以来，凭借其优美的曲风，已连续三周霸榜各大音乐平台，成为无数人手机里的单曲循环。
“你们发现没有？这几首歌的作曲人都是小芦！”某音乐博主的发现让网友们恍然大悟。
某乎上，一场关于“小芦究竟是谁”的讨论持续升温。有人猜测他是音乐学院的天才教授，有人怀疑他是隐居的音乐治疗师。
柏瑾之趁机炒作一番，将“小芦老师”的新曲价格又增加了十几万，即便如此也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顾玺对网络上的事并不在意，他这几日辗转难眠，脑中全是韦乐言在节目中蜷缩颤抖的身影。
“还要等好几年……”顾玺喃喃自语。
他前世听说过这件事，韦乐言参加一个综艺后，因过度的噪声而应激，半途便退出节目。之后几年一直呆在卫星发射基地内，说什么也不肯出门了。
也就是说，顾玺只能像前世一样，考上研究生后，随导师参与一个航天工程项目才能见到他。
顾玺不想等那么久。
因此在听说韩漓又准备去录制《铁甲巅峰》的综艺后，请求带他一起去。
“多带个人倒是没什么。”韩漓身为当红顶流，本身助理保镖化妆师就带了不少随行人员，带上顾玺都不用跟节目组打招呼，只是……
“为什么那么在意韦乐言？”韩漓追问。
顾玺眼睫颤了颤，故作镇定道：“他15岁就能发表论文，还被保送清大，是我的偶像。”
骗人。
顾玺太不会说谎了，韩漓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在撒谎。
——但他还特意找理由骗我，可见更在意我。
韩漓心中自我安慰，忍不住道：“其实我也很厉害。”
“嗯？”顾玺抬头，不解的看向他
“我也是15岁开始写歌，18岁在网上弹唱后风靡全网，凭实力成为歌手。”韩漓看着顾玺认真的说：“顾玺，我能成为你的偶像吗？”
“韩哥……”顾玺心中触动。他醒悟到近段自己对韩漓太过疏忽，似乎伤害到他了。
“我当然……”
“还有我！”柏瑾之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我十六岁就当黑客入侵过美网，够格当你偶像吗？”
“……！！”两人默默看着他，什么感想都没有了。
“给我闭嘴！”
第二天，黑色保姆车畅通无阻地驶入《铁甲巅峰》录制基地。韩漓的助理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穿过层层安检。
“韩老师好！”
“韩老师，休息室准备好了。”
工作人员纷纷打招呼，目光好奇地扫过他身旁，戴着鸭舌帽的顾玺，却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进入录制场地后，韩漓便带着顾玺找到“天工开物”战队的休息室。
敲开门，副队长刘玉珍见到韩漓，惊喜的说：“韩老师，请进请进。”
看向门口，却没见到摄影机，她一脸疑惑，还以为韩漓是来录节目的。
“录制还没开始，我只是过来看看。”
韩漓进入休息室，战队组的成员纷纷起身与他打招呼。大家都是年轻人，不管追不追星，都挺喜欢韩漓的歌。
唯独韦乐言，仍旧蹲在地上调试一个小型装置。他依旧穿着那套藏青色工装，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
就见韩漓身后，戴着鸭舌帽，像是小助理的人突然迈步走向韦乐言。
刘玉珍赶紧伸手：“哎，你别过去……”
乐言害怕陌生人。
“没关系。”韩漓按住她的手：“韦乐言会喜欢他的。”
毕竟他是如此喜欢顾玺的歌。
韦乐言正在调试机器人，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给我2-5号机械钳。”
一只手将机械钳递过来，韦乐言瞥见衣服颜色不对，惊慌的抬头，对上一张温柔的笑脸。

第35章
韦乐言整个人像受惊的刺猬般后退, 黑框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这是孤独症患者面对陌生人时的典型应激反应。
“你在调试谐波减速器？”顾玺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克制。他的目光精准落在韦乐言膝头散落的零件上：“但这个型号的齿隙补偿装置，用传统垫片调整会有延迟问题。”
这句话像块磁铁, 瞬间吸住了韦乐言涣散的注意力。他错愕地眨了眨眼，面前的人居然能一眼看穿他三天来的困扰？
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问：“那……该怎么解决？”
“试试磁流变弹性体。”顾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3D建模图：“这种智能材料能根据磁场强度实时调整硬度, 理论上可以将响应速度提升至毫秒级。”
他说话时的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珍贵的秘密，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韦乐言的视线在顾玺脸上来回扫描, 他感受到了善意便不再害怕，加上顾玺抛出了新问题, 他的注意力便顺理成章的被转移开。
他抓起地上的草稿本, 迅速地写下手机上的数据——刚才只看了一眼，他便记住了。
有了新数据, 之前的缺陷就方便改了, 韦乐言开始画设计草图，对周边又变成了视而不见的状态。
顾玺也拿起一支铅笔，自然而然地加入绘图：“这里加个末端执行器……你觉得用形状记忆合金好，还是气动肌肉？”
“嗯……记忆合金。”韦乐言被带偏，不自觉与顾玺讨论起来。
顾玺给韦乐言的感觉很舒服，就像面对妈妈和导师一样的长辈，他的态度、语调、距离，都恰到好处，像是与他生活过很多年一样。
他们两人聊得火热，休息室里却一片死寂。
刘玉珍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要知道刚认识时，他们花了快半年, 韦乐言才允许他们接近。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竟在短短几分钟内撬开了韦乐言封闭的世界？！
韩漓同样满脸惊讶，看着顾玺熟练地拆解机械臂零件，听着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从他口中娓娓道来，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完全不了解顾玺。
他一直以为顾玺的兴趣爱好是弹琴，本人又是音乐天才，将来既便不登上舞台，也肯定会成为一名作曲家。
顾玺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机械知识的，他在家里为什么从来不提？是因为自己希望他成为音乐家，所以顾玺的理想被压制，不敢告诉他吗？
“这里的传动比需要重新计算。”顾玺拿起游标卡尺，动作自然地将零件递到韦乐言手边：“我觉得可以在自适应抓取系统上，加入力反馈传感器……”
韦乐言主动接过零件，指尖相触时没有出现往常的回避反应，甚至没察觉顾玺已经越过他的“安全”距离，与他肩并肩。
在顾玺的提议下，韦乐言对智能机器人做了很多改进。他小心翼翼地调试着传感器，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全新的宇宙。
顾玺带给他太多太多灵感，让他感觉又找到了新的乐趣。
“那个，请问……”眼见两人二话不说，把机器人拆了将近一半，副队长刘玉珍上前，小心翼翼问：“我们可以一起参与吗？”
战队的其他成员也都围在周围，眼神中满是热切。
在顾玺和韦乐言讨论改造方案时，他们就一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顾玺提出的改造思路新颖又大胆，每一个设想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从未涉足的新领域。
这分明就是个深藏不露的技术大佬啊！
所以，他们此刻的请求，只有对知识与实践的渴望，没有丝毫质疑。
顾玺抬头，明明只是个稚气未消的少年，目光平静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轻轻点了点头，用手中的工具指着机器人的各个部位，开始详细地讲解起来：“这里的动力传输系统需要重新布线，这样能提高百分之三十的能源利用率；还有这个关节轴承，我们要换成高强度的合金材料……”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要点都剖析得明明白白。
在顾玺的指挥下，整个战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本就分工明确，听到顾玺的讲解后，立即就明白自己该干什么。
有人负责记录数据，有人仔细地更换零件，还有人反复测试新安装部件的性能。休息室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而紧张，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场机械改造的盛宴中。
韩漓静静地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顾玺的身影。
看着那平日里温和安静的少年，此刻完全变了模样。比起在家中弹琴，顾玺在面对机械时，才是真正的全神贯注，真正的发自内心地喜悦。
他隐约明白了，为什么顾玺对当明星总是兴致缺缺。因为比起音乐，他有更热爱的东西。
“扭矩再调高0.3。"顾玺对韦乐言说。
韦乐言立即转动调节器，机械臂发出悦耳的嗡鸣。这个画面让韩漓想起在家中音乐室，他们一起合奏钢琴的场景——同样的默契，同样的专注，只是钢琴换成了机器人。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场记小张探进半个身子：“韩老师，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彩排了......”
战队成员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低头看表，有人发出短促的惊呼：“天，居然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顾玺正半跪在地上调试新安装的液压关节，听到声音，他动作一顿，随即利落地起身，脱掉沾满机油的橡胶手套：“韩哥，我们走吧。”
“哎等等！”刘玉珍三步并作两步挡在他身前：“你又不上台，留在这儿也没关系吧？”
她转头望向韩漓，眼中满是恳求：“韩老师，您看行吗？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想请教小师傅呢！”
战队成员们也纷纷附和，他们还没跟顾玺聊过呢，舍不得他走。
顾玺摇头拒绝：“韩哥陪了我那么久，我当然也要回去陪他。”
韩漓心中一暖。
其实他早就可以自己离开，但看着顾玺俯身于机械中，专注而认真的模样，他的目光就无法移开。
“好吧，今天谢谢你，节目录完请你吃饭，一定要来！”刘玉珍对顾玺说，又想起还不知道他名字，忙追问：“对了！还没请教你名字？”
“我叫顾玺。”顾玺走回韩漓身边，目光扫过仍埋头调整液压装置的韦乐言。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外界的声音。顾玺没有打扰他，反正明天还会来，到时再好好自我介绍吧！
见两人准备出门，角落里戴圆框眼镜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好奇的问顾玺：“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顾玺随口回答，带上房门，隔绝满室惊叫。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韦乐言——又一个少年天才？
韦乐言对外界毫无反应，他的工具钳停留在电路板的第三十七号接口处。他刚刚完成了一个精妙的算法优化，能让机械臂的反应速度提升10.7%。
于是他开心的向新朋友解说：“你看这里，只要用模糊PID控制……”他转过头，声音带着兴奋：“响应曲线就会……”
话语突兀地卡在喉咙里。韦乐言眨了眨眼，他的身边空无一人，新朋友不见了？！

第36章
顾玺站在节目组后台, 第一次目睹综艺节目的录制流程。和电视里看到的不一样，综艺节目的录制不是一次过的，而是反复多次。
“咔！”导演周运聪的嗓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舞台上，搞笑影星韦世理正对着镜头夸张地比划着手势。
“这段不够有梗！重来！”周运聪摆摆手, 示意重拍。
韦世理嘴角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没有抱怨, 又重新开始。
明星们的表演录制结束后，开始主场的机器人比赛。
这是没有剧本，真正一次性过的比赛。钢铁碰撞的铿锵声如同古代战场的刀剑相击, 液压装置发出嘶哑的喘息，观众席上爆发的惊呼像海浪般此起彼伏。
顾玺站在后台, 透过人群晃动的缝隙, 看见“天工开物”战队的队员们，其中没有韦乐言。作为上期胜利者, 他们今天只是观众。众人也看到了顾玺, 冲他笑着挥手。
比赛录制结束，主持人和韩漓等四位盟主上台说起结束语，最后主持人以一句“下一期将开启32进16的淘汰赛！”结束。
现场气氛瞬间沸腾，观众席上爆发的掌声如同雷鸣，震得顾玺耳膜发胀
舞台结束后，几台摄像机四处游走。拍摄四位明星和战队成员的互动，工程师对机器人的修理调试，以及某些温情的片段。
“等久了吧，走吧！”韩漓的个人采访录制结束，到后台找到顾玺，正准备带他回酒店。就见刘玉珍拨开人群跑来, 焦急的说：“顾玺，乐言又发病了，他一直叫你，我想请你……”
“走吧！”顾玺没等她说完，就转身奔向休息室。
“比赛结束后，各战队返回时的噪音吓了乐言......”刘玉珍跟上来向他解释：“他突然就崩溃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一直叫你的名字，现在还缩在机械维修区......”
之前发现顾玺离开时，韦乐言就不太开心。大家好不容易哄好他，将他留在安静的休息室。没想到韦乐言却被各队返回的喧闹声惊吓。
顾玺匆匆赶到休息室，推开门就看见韦乐言像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在角落，耳朵上的降噪耳机被扯到一边，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乐言，我来了！”顾玺蹲下身，试图触碰他的手臂，却被对方条件反射地躲开。
韦乐言空洞的眼神直直盯着墙面，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的应激状态。
顾玺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不锈钢桌面上躺着一把十字螺丝刀。伸手握住螺丝刀，顾玺深吸一口气，在工作台的金属边缘敲出一串音符。
“叮——叮叮咚——”
第一声清脆的敲击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零散的音符逐渐串联成旋律，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这是他为韦乐言创作的安抚曲，每个音符都经过精心计算，像数学公式般精确又充满温度。
韦乐言的睫毛轻颤，顾玺加快节奏，让音符跳跃起来，金属的冰冷被赋予了生命的温度。韦乐言紧绷的手指慢慢松开，当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未消时，他终于抬起脸，眼神重新聚焦。
“顾……顾玺？”
“对，我叫顾玺。”顾玺在韦乐言身前蹲下，笑着说：“我们还没有自我介绍，你叫什么名字？”
韦乐言也笑起来，握住顾玺伸过来的手：“我叫韦乐言。”
此时，休息室门口已挤满了静默的人群。导演周运聪也过来了，本来是关心参赛队员，没想到却看了一场好戏。
此刻他激动的声音发抖：“拍下来了吗？”他压低声音问摄影师，语气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摄影师比了个大拇指：“全部拍下来了。”
周运聪紧紧盯着顾玺的背影，已经猜到他的身份。相似的曲风，能安抚孤独症的音乐——这名少年就是传说中的作曲人“小芦”。
“这绝对能震惊整个华语音乐圈！”
“周导。”韩漓的手搭上周运聪的肩膀，五指微微收拢，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周运聪瞬间僵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推着往外走，后背“咚”的一声撞上走廊冰凉的墙壁。
“干什么干什么……”周运聪下意识挣扎，却发现肩上的那只手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抬头，正对上韩漓那双冷得渗人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一丝温度都没有，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周运聪喉结滚动，后背渗出冷汗，声音不自觉地发抖：“韩、韩漓，有话好好说……现在是法制社会，杀人灭口是不行的……”
韩漓微微倾身，阴影笼罩下来，嗓音低沉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杀人还是很简单的，就是尸体难处理而已……”
周运聪的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抠住墙纸，指节泛白。
“刚才录下的关于顾玺的影像，可以删掉吗？”韩漓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空气凝滞了几秒，周运聪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最终，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最好做到。”韩漓定定看他，终于松开了钳制，周运聪如蒙大赦般踉跄后退两步，狼狈地整理着被捏皱的西装领口。
韩漓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推门回到休息室。
室内已经清场，只剩下“天工开物”战队的几名队员。他们安静的或站或坐，目光时不时瞥向角落里的两人。
韦乐言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甚至带着几分雀跃，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语速飞快地说着什么。顾玺微微低头，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偶尔补充几句。
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得像是多年挚友，旁人根本插不进话。
韩漓走近几步，隐约听到几个零碎的术语——“量子算法”、“神经反馈”、“机械臂的扭矩参数”——他挑了挑眉，完全听不懂，索性放弃，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长腿交叠，指尖轻轻敲击扶手，耐心等待。
直到天黑，顾玺才终于安抚好韦乐言，确定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便送他回房休息。
韦乐言却仍不肯放手，手指紧紧攥着顾玺的袖口，明明比他高半头，却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顾玺明天还来吗？”他连连追问。
顾玺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嗯，向你保证，明天一定来。”
韦乐言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被战队的队员半哄半拉地带回房间。临走前，他还频频回头，直到房门彻底挡住视线。
刘玉珍站在门口，对顾玺再三道谢：“顾玺，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顿了顿，像是斟酌着措辞：“很多人……其实不太能理解乐言，觉得他麻烦，甚至不愿意靠近他。但你……”
她没说完，但顾玺明白她的意思。他摇摇头，语气平静：“不客气，乐言很好，我随时愿意陪他玩。”
刘玉珍深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总觉得，顾玺对乐言的照顾太过熟稔，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难道他家中也有相似的病人吗？
顾玺随韩漓回到酒店，韩漓靠在落地窗边，对顾玺道：“你为韦乐言弹奏的场景被拍下来了，我会尽量让导演不要播出，但他未必愿意，你要有心理准备。”
顾玺闻言问道：“韩哥，这样导演会不会生气给你穿小鞋？我没关系的，顶多受点骚扰……”
韩漓嗤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说什么傻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要不是你的曲子，我早被公司雪藏了，哪还能站在舞台上？保护你是应该的。”
顿了顿，他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怕的是，只是一名普通歌手的他，保护不了越来越优秀的顾玺。
韩漓录制《铁甲巅峰》的这几天，顾玺几乎成了韦乐言的专属安抚剂。
每天一早，当顾玺来到后台，韦乐言会像只嗅到气味的猫，精准地从人群中找到他。他总是小跑着冲过来，语速飞快地念叨着昨晚想到的新算法，或是某个机械结构的改良方案。
顾玺总是耐心听着，偶尔在平板上画几笔示意图，两人一讨论就是一上午，周围嘈杂的机械调试声、工作人员的喊话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而当韦乐言的情绪偶尔波动——或许是因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或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光——顾玺便会不动声色地引导他坐到角落，从随身的包里取出新买的折叠琴键。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音符如清泉般流淌，韦乐言紧绷的肩膀便会渐渐放松，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有顾玺在的日子里，韦乐言一次都没发病。
他甚至在镜头前露出了笑容——不是社交礼仪式的微笑，而是真正开心的、带着孩子气的笑。刘玉珍偷偷抹了几次眼泪，小声对队友说：“从没见乐言这样开心过……”

第37章
然而,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录制结束的那天，节目组开始拆卸设备，原本热闹的场馆渐渐变得空旷。韦乐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手指紧紧攥着顾玺的衣角，不肯松开。
当刘玉珍轻声提醒他该回基地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突然一把抱住顾玺, 整张脸埋进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我不走……顾玺跟我一起回家……”
顾玺被他撞得后退半步，还没反应过来, 就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着韦乐言的背, 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没关系的, 乐言，你随时可以给我电话……”
“不要！”韦乐言固执地紧紧抱着顾玺：“顾玺跟我一起回家……”
一旁, 韩漓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他盯着韦乐言环在顾玺腰上的手臂, 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刘玉珍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连忙上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带他走！”
她和几个队员手忙脚乱地去拉韦乐言，可他像藤蔓般死死缠着顾玺，任凭怎么劝都不松手。
最后是顾玺拉开他的手，承诺会经常给他电话，韦乐言才稍稍放松力道，被趁机“扒”了下来。
即使被塞进车里，韦乐言仍不死心，整个人扑向车窗，手掌“啪”地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望着顾玺。
顾玺苦笑着举起手机, 对他说：“我会写很多很多歌，你想我了就听歌，好不好？”
“我只想听你唱歌。”韦乐言说。
顾玺给他放过韩漓的歌，但韦乐言听过顾玺哼唱之后，就对韩漓的歌没兴趣了。
“好，我会在电话里给你唱的。”顾玺摆手道别。
直到车子启动，韦乐言的脸还贴在窗上，依依不舍。
目送车辆远去，顾玺长舒一口气，转身时却撞上韩漓的胸膛。
“回家？”韩漓垂眸看他，方才阴鸷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微笑。他伸手拂去顾玺肩上不存在的灰尘——那里刚才被韦乐言的眼泪浸湿了一小块。
“嗯，回家。”顾玺点点头。
韩漓拉开副驾驶的门，掌心不着痕迹地在他后腰轻轻一推。
韩漓一回家就找了柏瑾之，向他告知顾玺作曲人“小芦”身份恐将被曝光之事。
柏瑾之眉头瞬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怎么搞的？不是说能照顾好顾玺吗？就这么照顾的？”
韩漓叹了口气：“我事后买通了那名摄影师，想让他删除录像，可他说周导已经把内存卡拿走了。我也去找过周运聪，可惜谈判破裂。”
周运聪倒是承认自己留有顾玺的视频，但当韩漓提出花钱买回的时候，他却露出一脸色相：“我们之间的关系，提什么钱。”他的手搭上韩漓的肩：“韩漓，我一直觉得你很好看……啊啊啊！”
韩漓差点辦断他的手，冷冷道：“周导，要多少钱，说个数。”
“啊啊……你完了韩漓，你完了，我要封杀你！一个镜头都别想有……”
韩漓又不可能真的杀了他，也只能把人揍一顿。他只是个稍有名气的当红歌手，要拼背景人脉，根本拼不过一名电视台导演。
他对柏瑾之道：“剪辑还需要时间，你要么解决掉那段录像，要么解决掉周运聪。否则顾玺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柏瑾之啧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他黑进了周运聪的私人电脑和电视台的工作电脑。然而，一番搜索下来，却一无所获。
“是不是在剪辑师那里？”韩漓突然想到。
柏瑾之再次开始搜索，不一会儿，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剪辑师名叫孔元耀，是周运聪小舅子，挂名的关系户，他电脑里没有任何相关文件。看来，真正的剪辑师很可能是枪手，或者是被抢了名字的工作人员。”
这种事在圈内太常见了，当事人为了工作一般也不会说出来，所以还真找不到是谁。
两人盘算过后，异口同声：“还是解决掉周运聪比较快。”
柏瑾之敲击键盘，继续在周运聪的电脑里搜索。很快，一些惊人的内容呈现在眼前：偷税漏税的阴阳合同，威胁女下属潜规则的聊天记录，偷拍艺人更衣室的小视频……
其中一份显示，节目组给某位当红小生的出场费是公开报价的三倍，差额进了周运聪的私人账户。
凌晨两点，某娱乐大V突然发布长文：《知名导演周运聪涉嫌偷税漏税、性骚扰》。
配图是打了马赛克但依然能辨认的聊天记录：
【周运聪：过来陪我喝个酒，下季给你转正（酒店定位）】
【女下属：不好意思周导，现在太晚了，我明天请你吃饭吧？】
【周运聪：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看你的实习是不想过了。】
不久后，税务局官微发布立案调查公告。紧接着数位艺人联名报警的消息冲上热搜——据粉丝报料，税警在调查周运聪电脑时，发现了他偷拍艺人换衣服的小视频。不仅女艺人，男艺人的也有。
韩漓刷着手机，看见周运聪被警察带走的照片。男人头发蓬乱，西装外套遮着手铐，与前几日酒桌上趾高气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只能做到这步了。”柏瑾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把周运聪送进去没费什么精神，毕竟他底子本不干净。麻烦的是柏瑾之这几天黑了电视台很多电脑，都没找到顾玺的那份影像，只能无奈作罢。
“小舅子孔元耀也被开了，只希望他们换个剪辑师，漏掉那份素材吧！”
两人只能这么期望了。
《铁甲巅峰》毕竟是档热门节目，并未因周运聪的倒台而停播。电视台迅速做出反应，换上了一名新导演。
新导演名叫梁秀，是一位拥有十多年导演经验的女性。她的履历看起来十分清白，在业内口碑也不错。
柏瑾之出于谨慎，再次黑进了梁秀的电脑。然而，这次他没有找到任何不法内容，也没有发现顾玺的影像。无奈之下，他只能作罢。
解决周运聪后，韩漓没休息两天，又去录制《跨界歌神》的节目。这是他当初用柏瑾之的新号码，向老板换来的常驻评委工作。
这个节目有很多影星或运动员等圈外人士来参加，对韩漓扩展人脉有一定好处。
顾玺自然不再跟去，快过年了，他和柏瑾之留在家里准备年货。
韩漓录完一期回来，《铁甲巅峰》最新一期也开播了。
这一期让顾玺有点紧张。
他不后悔用音乐安抚韦乐言，只是想到前世来学校骚扰他的那群人，顾玺就头皮发麻。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简单，安静，无人打扰。
《铁甲巅峰》第五期在激昂的机械轰鸣声中开场，鎏金LOGO划过屏幕，光影交错间，四位盟主缓步登场。
新导演梁秀并不知晓前任周导与韩漓的矛盾，只按流程保留了韩漓的特写镜头。镜头里，舞台灯光勾勒出韩漓俊美无暇的侧脸，台下粉丝的尖叫声几乎掀翻演播厅穹顶。
梁秀的镜头语言干净利落，比赛环节剪辑得精彩纷呈。只见来自韩国战队的“深渊巨钳”一个漂亮的侧翻，将对手撞出竞技圈，对手机器人的液压装置爆出火花，观众席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几场机器人对战过后，镜头转向工程师们，拍下他们的日常工作。
备战区很是热闹，各国工程师热烈交流着技术。画面边缘，刘玉珍的藏青色工作服像一片逆流的帆，在人群中艰难穿行。她神色不太好，脸上满是焦虑，眼睛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摄影师敏感的捕捉到事件，镜头微微晃动，追上她的背影——直到画面中央出现韩漓挺拔的身形。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来找这位顶流盟主的。
“顾玺！”刘玉珍却一把抓住韩漓身侧的少年，急切地说：“乐言又发病了，他一直叫你……”

第38章
“快走。”少年话不说就跑了, 镜头摇晃地跟着两人跑进休息室，拍到缩在角落的韦乐言。
《铁甲巅峰》的老观众都知道，参赛工程师中有一名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天才。
此时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韦乐言又发病了？这都第几次了……”
“天才的代价就是给别人添麻烦吗？”
“楼上积点口德吧！这个病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镜头中, 只见少年走向韦乐言，想抱住他, 却被甩开。
“快放韩漓的歌！”场外不知谁喊了一句。
“叮——叮叮咚——”
金属碰撞声突兀响起。镜头聚焦在少年修长的手指上，他握着把螺丝刀, 正敲击着不锈钢桌面。
第一声清响，惊得韦乐言抬起头。少年垂眸调整角度，第二声“叮”带着微妙的震颤, 与第三声“叮咚”恰好构成破碎的和弦。
节奏逐渐连贯，休息室的空气仿佛被音符揉碎重组。
镜头鬼使神差地推近特写：少年微蹙的眉间凝着专注, 长长的眼睫在顶灯照射下投出扇形阴影。
画面另一侧, 韦乐言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瞳孔渐渐聚焦。
当旋律进行到尾声, 韦乐言的神色已经变得清明：“顾……顾玺？”
“对，我叫顾玺。”少年停下敲击，他单膝跪地保持平视，向韦乐言伸出手：“我们还没有自我介绍，你叫什么名字？”
韦乐言笑着握住顾玺的手：“韦乐言。”
这一刻，视频网上的弹幕彻底失控。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救赎现场！”
“谁能想到螺丝刀能敲出这种神曲？太厉害了吧！”
“鸡皮疙瘩起来了……原来音乐真的能拯救世界！”
收视率监测器发出尖锐蜂鸣，曲线如火箭般垂直攀升，直接刺破节目开播以来的历史峰值。
导播间里，梁秀激动地握拳，这段真是留对了！她看向身后的实习剪辑师，对他说：“陈贺, 这段剪得好，你的实习期过了，明天去办转正。”
陈贺满脸感激：“谢谢，谢谢梁导！”
他本来还以为要在周运聪小舅子手下熬几年呢，没想到一夜之间，周运聪被抓了，他小舅子也被开了。新来的梁导任人唯贤，直接让他上工，一下就转正了。
好运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韩漓和柏瑾之直到《铁甲巅峰》节目结束后，才在片尾名单中，看到剪辑师的名字。
剪辑：陈贺？
柏瑾之立即打开笔记本，黑进电视台系统查询，才发现陈贺只是个实习员工。
科班出身，技术不错，倒霉成为导演小舅子孔元耀的手下，被他抢了所有作品署名。在电视台几乎查无此人，也难怪柏瑾之翻遍电视台都找不到。
柏瑾之无奈地合上笔记本：“没办法了，只能压热搜吧。”
与此同时，顾玺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看完了整期节目。
节目中，有关他和韦乐言的镜头不只那一段，还有两人一起玩机械，并肩弹奏折叠琴键的场景，竟然都被偷拍了。
顾玺原本以为综艺画风的视频会让他不适，可节目组的剪辑意外地温柔——画面里，他垂眸敲击螺丝刀的侧脸被柔光笼罩，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与韦乐言逐渐平静的眼神交织，仿佛一段无声的救赎。
顾玺轻轻呼出一口气，心想：原来被曝光，也没想像的那么糟糕。
当晚，这段视频被疯狂传播。网友们惊叹于顾玺用螺丝刀即兴创作的旋律，甚至有人逐帧分析，试图还原乐谱。
“这真的是即兴的吗？太神了！”
“顾玺太厉害了，敲金属都能敲出这种音色！”
“他绝对是音乐专业！这节奏感绝了！”
而更敏锐的人，则从这段音乐里嗅到了更深的秘密——
“你们听出来了吗？这风格，和韩漓的新歌《暮光》风格太像了！”
“我查过，顾玺的老家就叫‘小芦村’！韩漓认识他不久就发了新歌《山河无恙》，这还能是巧合？”
“实锤了！顾玺就是‘小芦’！”
舆论如野火般蔓延，哪怕柏瑾之砸钱压热搜，也挡不住圈内人的嗅觉。
音乐公司的老板们连夜开会，经纪人疯狂打探消息，就连韩漓的对家也开始蠢蠢欲动。
“韩漓资助贫困生是假，实则是把顾玺骗过来当摇钱树！”
“小芦一直不露面，是被韩漓控制自由了吧？”
“其实卖歌的钱全进了韩漓口袋，顾玺连分成都没有！”
顾玺刷到这些言论时，眉头紧锁，立刻给韩漓发了消息：“韩哥，我来录视频澄清吧？”
韩漓的回复很快：“不用。”
柏瑾之已经查清，这些带节奏的账号，背后全是对家音乐公司的水军。澄清也没用，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想离间顾玺和韩漓的关系。
这些网络水军的攻击不足为惧，真正让韩漓感到棘手的是他的经纪公司——朗星娱乐。
果然，在顾玺身份曝光的第二天清晨，韩漓就接到老板电话。
朗星娱乐总部，顶层会议室。
吕元义坐在他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转椅上，当韩漓推门而入时，他立刻堆起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商业化笑容：“韩漓来了啊，坐。”
韩漓没有动。他站在距离办公桌两米远的地方，黑色风衣衬得身形更加修长挺拔，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吕总这么早叫我来，有事？”
吕元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热络起来：“哎呀，以前就听说你收养了一个贫困山区小孩？”他故作关切地前倾身体：“你工作这么忙，又要参加综艺，又要录新专辑，照顾孩子多不方便啊。不如这样，把他交给我来照顾，你呢，就专心发展你的事业......”
韩漓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老板什么时候对慈善事业这么上心了？想做善事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几家正规孤儿院。”
吕元义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韩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个顾玺就是‘小芦’对吧？现在公司决定签下他当专属作曲人。你最好把他带到公司来，以后由公司安排......”
“不可能。”韩漓直接打断，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同时——
韩漓的公寓楼下，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悄然停靠。车门打开，张晚园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电梯。
她对着电梯里的镜面整理了一下颈间丝巾，嘴角勾起一个看起来很亲和的弧度。作为朗星的金牌经纪人，她太知道怎么拿捏这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了。
门铃响起时，顾玺正在钢琴前修改曲谱。他放下铅笔，透过门铃监控看到张晚园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顾玺，能谈谈吗？韩漓怎么把门锁密码换了？”张晚园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顾玺不答，在他身份曝光后，韩哥就换了密码，并说张姐一定会来找他，让他注意提防。
“张姐请进，韩哥去公司了。”看在张姐以前对他也不错的份上，顾玺打开门让她进来。
“我知道。”张晚园就是特意挑韩漓不在的时候来的，作为韩漓经纪人，她太清楚他有多保护顾玺了。
两人在客厅落座。张晚园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顾玺啊，你是韩漓收养的，说起来也算是公司的人。公司不想埋没你的才华，准备好好培养你。”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份合约，推到顾玺面前：“这可是A级合约，一般新人根本拿不到，公司特意为你破例了。”
顾玺低头翻看合约，眼中闪过冷意。他是年纪小，又不傻，一眼就能看出这份合约里的陷阱——版权归属、分成比例、违约金条款，每一条都暗藏玄机。
“张姐，我还是学生，暂时不考虑签约任何公司。”顾玺合上合约，声音平静却坚定。
张晚园脸色微变，随即又换上那副关切的表情：“顾玺，实话跟你说吧。韩漓现在处境很困难。”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顾玺的反应：“如果你不签，公司会雪藏他。你知道雪藏意味着什么吗？”
见顾玺不语，她继续加码：“而且你自己卖歌多辛苦啊，这么久才卖了几首？公司有那么多歌手可以帮你传唱，还能让你拿音乐奖，上电视，当大明星，这不好吗？”
“你是真把顾玺当三岁小孩哄啊？”一个慵懒的男声突然从玄关处传来。柏瑾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双手插兜，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顾玺需要你们帮他传唱？难道不是你们想私吞他的版权？”
张晚园猛地站起身：“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我要报警了！”
“我是顾玺的经纪人，柏瑾之。”柏瑾之慢悠悠地走到顾玺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晚园：“顾玺不会和任何公司签约，你可以走了。”
“你就是那个‘柏先生’？”张晚园眯起眼睛。公司早就调查过，顾玺的曲子都是通过一个“柏先生”在运作。他们一直以为是韩漓假扮的，没想到真有其人。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穿着随意的休闲装，怎么看都不像能在娱乐圈翻云覆雨的人物。张晚园在心里冷笑，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顾玺。”她转向少年，做最后的努力：“你好好想想，难道真要看着韩漓被雪藏吗？”
离开韩漓家后，张晚园立刻拨通了老板的电话。听完汇报，吕元义在电话那头冷笑：“真是翅膀硬了，给韩漓点颜色看看。”
地下车库中，韩漓刚结束与吕元义不愉快的会面。他坐进驾驶座，手机适时地亮了起来。张晚园的声音带着假惺惺的关切：“韩漓，公司取消了你下个月的所有通告......别倔了，把顾玺让给公司吧，这对你们都好。”
“张姐……”韩漓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异常平静：“谢谢你这些年来的照顾。”
“韩漓？！你别犯糊涂啊韩漓……”
韩漓被公司雪藏了，他早有准备，第二天就找律师去解约，同时在各大媒体发出解约通告。
娱乐圈炸开了锅。
韩漓的官方账号突然发布解约声明，措辞强硬，直指朗星娱乐“违背契约精神”。几乎同时，各大娱乐媒体都收到了详细的解约通告，连带着还有一份朗星娱乐近年来的“霸王条款”汇总。
粉丝群瞬间沸腾：
“哥哥怎么突然解约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肯定是朗星娱乐干了什么。”
中午时分，某知名娱乐博主“圈内老谋”放出猛料：
“据悉，韩漓解约的真正原因是为了保护顾玺。这位天才少年就是神秘作曲人‘小芦’，而朗星娱乐试图通过胁迫手段强行签约。韩漓拒绝后，公司立即取消了他所有通告......”
这条爆料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引爆全网。韩漓的粉丝“玻璃珠”们出离愤怒：
“朗星还要不要脸？连未成年都不放过！”
“哥哥太温柔了，自己受委屈也要保护小孩！”
“从今天起，朗星娱乐一生黑！”
微博热搜前五瞬间被相关话题霸占：
#韩漓解约#
#朗星娱乐胁迫未成年#
#顾玺就是小芦#
柏瑾之慵懒地靠在电竞椅上，手指轻敲键盘，浏览着网络上的舆论风暴。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才刚刚开始。”
对付朗星娱乐，他还有的是手段。

第39章
在对付朗星公司之前, 韩漓与柏瑾之签署了正式的经纪合约。
两人在会议室中相对而坐，柏瑾之接过签好字的合约，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按照朗星的合约, 解约金要上千万，打官司至少耗时两年, 你这两年将没有任何工作。”
他抬眼看向韩漓，仿佛看着自己的钱袋子：“我的艺人可不能被雪藏这么久。”
接下来的日子, 娱乐圈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朗星娱乐当红偶像，岳千帆骗婚又出轨的丑闻率先引爆全网。
某知名娱记放出的九宫格照片里，不仅有岳千帆与某地产千金在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书, 不停跟妻子要钱的转账记录，还有他发给妻子的PUA话术：“我是偶像, 不能让人知道我结婚了。”
“你要是说出去, 我的事业就毁了！”
“真爱我就该默默支持”。
最致命的是他与新晋小花的亲密照，拍摄时间显示就在他领证后三个月。
朗星娱乐的运营部长孔正明凌晨三点被电话惊醒, 会议室里咖啡杯堆成小山。撤热搜的费用每小时都在翻倍, 但网友的转发量依然呈几何级数增长。
就在岳千帆的代言商纷纷发来解约函时，第二个丑闻再度引爆。
朗星娱乐内部邮件截图显示，女演员苏嘉，靠着与公司高层林坚的情人关系，抢走了同公司演员方雨本欲签约的女主角之位。
方雨的粉丝纷纷为偶像声讨，#朗星娱乐潜规则#话题阅读量一夜破亿。
吕元义的办公室乱成一团，朗星娱乐的股价断崖式下跌，哪怕公告已经开除林坚和苏嘉都没用。
第五个投资方的电话刚挂断，电脑突然弹出推送：《独家：陆泉被曝抛妻弃子，素人女友携亲子鉴定现身》。配图是一张泛黄的B超单和陆泉早年与素人女友的合影。
“这不可能......”吕元义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
当年陆泉刚走红就要结婚，他亲自处理的“善后”, 那个女孩明明已经被赶走了。更可怕的是，如果让陆泉知道当年那女孩怀孕了，还被公司设计拆散他们......
一个加密聊天窗口突然弹出：“明天的头版头条，还满意吗？”
吕元义冷汗涔涔的问：“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我是韩漓的现任经纪人。”机械音带着冰冷的质感，从电脑音箱中传出：“提醒一下，李慧渊的丑闻我也有哦，你知道是什么。”
吕元义瘫在真皮座椅上，后背汗湿一片。陆泉和李慧渊是公司一哥一姐，朗星娱乐大半收益靠他们。这对顶流要是同时塌房，公司估计都要破产。
“你想要什么都好商量，千万别曝光！”
“条件很简单。”对方继续道，“第一，立即与韩漓解约；第二，补偿《铁甲巅峰》《跨界歌神》等优质资源；第三，公开声明是朗星的过错。”
“这......”吕元义还想讨价还价。
“不愿意？那明天见报的就不止这些了。”聊天窗口突然闪现出十几份文件截图，每一份都足以让朗星娱乐万劫不复。
次日清晨，各大媒体同时刊登了朗星娱乐的声明：
【致广大粉丝的一封信】
经友好协商，朗星娱乐与艺人韩漓即日起解除合约。因公司管理不当给韩漓先生造成困扰，我们深表歉意。公司将全力配合韩漓先生后续工作安排，包括但不限于《铁甲巅峰》《跨界歌神》等节目......
娱乐圈一片哗然。知情人士透露，这份声明的用词之卑微，在业内实属罕见。而更令人玩味的是，就在声明发布后，朗星娱乐的股价奇迹般止跌回升。
柏瑾之关掉电脑上的股市行情，转头对正在陪顾玺练琴的韩漓说：“搞定。下周《跨界歌神》的合约会送过来。”
韩漓的手指在琴键上停顿了一下，看向一旁的手机。影帝陆泉的信息亮起，感谢韩漓帮他找到失散多年的妻子和儿子。
韩漓解约后不久，影帝陆泉也宣布与朗星娱乐终止合作。这位影帝在记者会上红着眼眶坦言：“这些年，公司隐瞒了我太多事，令我差点错失妻儿。”他手上戴着的，正是与素人女友破镜重圆后补办的婚戒。
因陆泉的指责，朗星娱乐的股价应声暴跌，昔日辉煌的娱乐公司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韩漓的工作室正式挂牌成立。位于市中心CBD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繁华景致。
会议室里，韩漓、顾玺和柏瑾之围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着三份股权协议。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韩漓笑着将协议分别推向两人：“未来请多指教，我的能力或许不足，但也会尽会力保护你们。”
他的目光主要看向顾玺，柏瑾之比他强多了，不需要保护。
顾玺和柏瑾之从容地接过协议书，签下名字。
解约风波结束后，转眼就到了过年。顾玺、韩漓、柏瑾之都是孤家寡人，这还是久违的有人陪伴过年。
韩漓的公寓里，暖黄的灯光将整个客厅映照得温馨而明亮。落地窗外，远处不时传来零星的爆竹声，为除夕夜增添了几分年味。
厨房里，顾玺正专注地捏着一个形状怪异的面团。他微微蹙眉，鼻尖上沾着几点面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可爱。韩漓系着深蓝色围裙，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擀面杖，一张完美的圆形面皮在他手下成型。
“这样会露馅的。”韩漓看着顾玺手中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忍不住伸手帮他调整边缘的褶皱。
顾玺笑道：“这是创新款......”话音未落，面团果然裂开一道缝隙，肉馅都露出来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砰”的开门声。柏瑾之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怀里抱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烟花。
“包什么饺子啊！”他兴奋地喊道：“顾玺，跟我放烟花去！”
顾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转头期待地看向韩漓：“韩哥？”
韩漓无法拒绝顾玺的眼神，解开围裙：“市区禁放烟花，去江边吧。”
驱车来到江边，这里早已人声鼎沸。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竞相绽放，将江面映照得流光溢彩，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柏瑾之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递给顾玺一支“火树银花”。少年小心翼翼地接过，在柏瑾之的指导下点燃引线。“嗤”的一声，银色的火花喷涌而出，在顾玺惊喜的瞳孔中映出万千星辰。
“十、九、八...”不知是谁起的头，周围的人群开始齐声倒数。韩漓点燃一支“金菊怒放”，随着“咻”的破空声，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化作一片金色的花海。
“三、二、一！新年快乐！”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无数烟花同时升空，将夜空装点得如同白昼。
顾玺仰着头，烟花的光芒在他清澈的眸子里流转。他转身对韩漓露出灿烂的笑容：“韩哥，新年快乐！”
韩漓伸手揉了揉顾玺头发，露出温柔的笑意：“新年快乐，我的小孩。”
不远处，柏瑾之开心的挥手：“你们愣着干嘛？快来放烟花——”
“我来啦！”见顾玺蹦蹦跳跳跑过来，柏瑾之将烟花递给他，却迎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新年快乐！”顾玺在他耳边说：“愿你每一天都健康快乐。”
顾玺刚退开，韩漓又走过来，在烟花声中对柏瑾之大声吼：“新年快乐，明年请多关照！”
柏瑾之愣了愣，也大声吼回去：“新年快乐——！”
新年过后，《铁甲巅峰》开始新一期的录制工作。录制当天，摄影棚里机器轰鸣，工作人员忙碌穿梭。
顾玺照旧跟着韩漓来了，他走进“天工开物”战队休息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韦乐言。
韦乐言也同时抬头，眼中闪过惊喜，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来抱住他：“顾玺！”
两人相视一笑，那份久别重逢的喜悦溢于言表。韦乐言仍旧害怕陌生人，但为了能再见到顾玺，他努力克服了对外出的恐惧。
录制间隙，一位朴素的女士走进休息室，正是韦乐言的母亲。她走到顾玺面前，眼中满是感激：“小顾，真的太感谢你了。乐乐现在变化太大了，愿意主动出门，也开朗了许多。”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一定要塞给顾玺。顾玺连忙推辞，却拗不过她的热情。
而韦乐言的导师虽然忙于研究，无法亲自前来，却特意托人给顾玺送来了几本珍贵的内部科研书籍。扉页上遑劲的字迹写着：“致顾玺先生——科学与艺术同样伟大。”
顾玺捧着书，眼睛亮晶晶的，如获至宝。
节目录制间隙，顾玺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来自各国的工程师们依旧像往常一样对待他，将他视为一名喜爱机械技术的普通少年。
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却突然变得异常热情。总是称呼他为“小芦老师”，客气又有礼，让顾玺浑身不自在。
某天录制结束后，总导演梁秀拦住了顾玺。韦乐言立刻像护崽的小兽般抱住顾玺，警惕地盯着这个陌生人。顾玺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没事的。”
“小芦老师，我想请你为我的新剧创作主题曲。”梁秀直截了当地说。
她前段拍了部民国商战剧《浮沉》，目前正在剪辑中，缺少一首能让她满意的主题曲。
顾玺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我的曲库里有很多歌曲，你想要什么类型，联系我的经纪人就好。”
梁秀接过名片时挑了挑眉：“不需要先问问韩漓的意见？”
见少年一脸茫然，她意味深长地笑了。
这些天她暗中观察，发现韩漓对顾玺的保护确实有些过度。业内传言说“小芦”是被韩漓控制的赚钱工具，现在看来果然是谣言。
确认韩漓品性没问题，梁秀便找了个休息时间，询问他：“韩漓有没有兴趣来我的新电影客串？”
她正在筹备的历史正剧《盛世长歌》中，缺一个惊鸿一瞥的角色——历史上对其的描述极美，貌比潘安卫阶，是君王的白月光，戏份不多但至关重要。
梁秀找了很久，直到见了韩漓，就觉得他很适合。
“不需要太多演技，主要负责在回忆杀里美得让人心碎就行。”
韩漓被梁导的话逗得哭笑不得，但他心里清楚，能跨界当演员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对自己的演艺事业是一大进步，于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柏瑾之得到通知后，立刻乘飞机赶到电视台谈合约。梁秀看到如此年轻的经纪人时，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然而，在随后的交谈中，柏瑾之展现出的专业与老练，让梁秀赞叹不已：“柏老师年纪轻轻，却如此厉害，以后有机会，咱们一定要多合作。”
在签约仪式上，柏瑾之看着手中的两份合约，心中满是成就感。
他手下的两大艺人，一个被电视剧约歌，一个即将进军电影界，都在为工作室的发展努力拼搏。他也要努力，多培养几队水军，为他们保驾护航。
签约结束后，柏瑾之也懒得回去了，干脆留下来等韩漓录完节目再走。
顾玺带柏瑾之参观后台，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休息室前，顾玺对柏瑾之说：“瑾之，给你介绍个朋友。”
敲开休息室的门，韦乐言正在忙，一见顾玺就道：“顾玺来帮我看一下，伺服马达的反馈信号有问题……”
顾玺回头对柏瑾之歉意地笑笑：“抱歉瑾之，稍微等我一下。”
说完就熟练地戴上防静电手套，拿起万用表开始检测电路。
柏瑾之挑了挑眉，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他支着下巴，看着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柏瑾之突然意识到，顾玺会和韩漓弹琴，谈论音乐；和韦乐言讨论机械知识，却从没跟他聊过黑客技术。
——所以，只有我是不一样的吗？

第40章
顾玺终于忙完, 拉着韦乐言过来介绍：“这位是柏瑾之，我的好朋友。瑾之，这是韦乐言。”
在顾玺看来, 两人前世也是好友，提前几年认识, 一定能成为更好的朋友。
谁知介绍过后，韦乐言听说对面的大高个也是顾玺朋友, 就不高兴了，抱着顾玺像只护食的猫。
柏瑾之轻嗤一声，起身离开。他清楚韦乐言的病症, 懒得跟他计较，但心里那股郁结却挥之不去。
“瑾之？”顾玺拍拍韦乐言：“乐言你先放手, 我去看看瑾之。”
顾玺追到走廊, 拽住柏瑾之的手：“瑾之，你怎么了？”
“没什么。”柏瑾之扭头不看他, 有些意兴阑珊, 又觉得自己孩子气，不好意思说原因。
顾玺回想他不高兴的时间段，立即理解了：“因为我只和乐言讨论技术，没跟你讨论，所以不高兴吗？”
要不怎么说顾玺了解他的朋友呢，立即就猜到原因了。
“抱歉，是我忽略你了，我回去会学编程技术的。”
柏瑾之瞬间感觉心情舒畅，有种我重视的人，也很重视我，感情得到回馈的愉悦感。
他揉揉顾玺头发, 嘴角克制不住上扬，装模作样地说：“那倒不必。但如果你很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咳嗯！”韩漓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瞪视着柏瑾之放在顾玺头发上的手：“顾玺的课业已经很忙了，麻烦别再给他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什么叫不必要的负担？”柏瑾之不爽了，上前冲着韩漓的脸质问：“学习黑客技术不好吗？是谁多亏了我的技术才能免于被雪藏？”
韩漓淡定：“我给了钱的。”
“是谁多亏了我才能摆脱黑心公司？”
“我给了钱的。”
“是谁被造谣抹黑，我帮压的热搜？”
“我给了钱的。”
韩漓按住发怒的柏瑾之：“当然，也要谢谢你，这些事只有你能做到。但是……”他看向顾玺：“顾玺的课业已经很多了，他可是高中生。”
黑客技术是想学就能学会的吗？本来高中学业就累，怎能为了自己开心，就让顾玺学那些艰涩的知识？
“……”柏瑾之无言以对。哪怕他是超级黑客，自觉编程很简单，也不认为普通人很容易就能学会。
顾玺忙上前当和事佬：“我没关系，我也很喜欢编程，不会累的。”
韩漓抬起下巴斜睨柏瑾之：“看吧？”
明明顾玺才是最小的，却总要委屈自己照顾你的情绪，好意思吗？
柏瑾之哼了一声，认真向顾玺道歉：“抱歉顾玺，是我任性了。”
顾玺笑着摇头：“我没关系，总之你们别吵架就好。”
——很遗憾，直到这次《铁甲巅峰》录制结束，韦乐言和柏瑾之都没能如顾玺所愿成为朋友。
柏瑾之倒是想开了，不再闹脾气，对韦乐言也保持距离好好说话——但韦乐言仍像护食的猫。
他第一次有朋友，朋友却有别的好朋友，韦乐言很伤心。
顾玺这才想起，前世他们是在实验室认识的，因共同攻关一个项目而成为朋友，当时不只顾玺，还有别的朋友，所以韦乐言一次交了好几个朋友。
如今他只有顾玺一个朋友，便觉得顾玺也只能有他，认知上不同，难怪不肯接受别人。
——都是我的错吗？
顾玺自然不会怪韦乐言，只会自我反省。自己改变的过去不一定都是好的，所以以后寻找朋友们时，要更谨慎，不要影响他们的生活才行。
录制结束回家后，顾玺说到做到，立即就报了编程培训班。
——其实身为一名顶级科研人员，顾玺当然会各种编程语言的，只是没柏瑾之厉害。他也是突然想起自己此时刚从农村出来，照理说根本没学过编程，赶紧报了个培训班把bug补上。
“你真要学编程？”柏瑾之斜倚在顾玺卧室门口，目光扫过书桌上整齐排列的《Java从入门到精通》《C++程序设计》等书，心中感动。
因为他想，顾玺就去学，如此重视他的心情。他柏瑾之将来但凡有一点对不起顾玺，都不能原谅自己。
“培训班哪有我厉害，还是我来教你吧！”
顾玺想了想，坦诚地摇头：“我是要从基础学起的，以你的性子，肯定没耐心慢慢教。”
柏瑾之想了下自己的耐性，不太敢保证。据说亲子关系中最大的破坏者就是辅导作业，万一顾玺学不会，他也骂孩子，就太伤感情了。
“好吧，等你学会了，我教你更高级技术……”
“啪！”韩漓不知何时来的，手中的剧本不轻不重地拍在柏瑾之后脑勺上，把他扔出卧室，对顾玺道：“说了不要太纵容他，高中课业以后会越来越多，你应该趁现在好好放松。”
他最近刷到一些新闻，据说很多高中生会因繁重的课业抑郁，非常担心顾玺的心理健康。
顾玺笑道：“谢谢韩哥，但我真的没勉强，我是真心想学编程的！”
韩漓盯着顾玺的脸，确定他不是在勉强自己，方才点头。
之后几天，顾玺去上编程培训班，韩漓则接到了梁导的试戏邀请，与柏瑾之一起去片场试戏。
保姆车上，柏瑾之拿着平板电脑，在日程表上记下工作内容，顺便抬头问韩漓：“韩漓，你学过表演吗？”
韩漓：“在朗星上过短期表演课。”
柏瑾之点点头，在工作计划表加上“表演培训课”几个字：“等试戏结束，就给你找个专业表演老师。”
热闹的片场中，梁秀导演正盯着监视器皱眉，突然余光瞥见韩漓和经纪人过来，顿时眼前一亮，对两人招手：“韩漓来了，场务，立刻带他去试妆！”
化妆间的灯光在韩漓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造型师正用细毛笔在他眼尾点染朱砂。最后一笔落下时，镜中映出的已不再是现代明星韩漓——剑眉如墨染就，凤目含星，一袭素白广袖长衫垂落如瀑，腰间玉带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如古代翩翩公子。
“梁导问还没好吗？”场务过来小声询问，话音未落，化妆间的门帘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
片场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韩漓缓步走出，衣袂无风自动。阳光透过檐角洒在他身上，为素白长衫镀上一层金边。他指尖轻抚腰间玉佩，抬眸时眼尾朱砂如血，整个人宛如从古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梁秀手中的对讲机“啪嗒”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韩漓缓步走来的姿态，仿佛心中的欧阳羽书复活了。
“这......”她声音发颤，突然暴喝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快准备试镜！”片场这才如梦初醒，响起一片手忙脚乱的声响。
而韩漓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唇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然。
“Action！”场记的声音响起时，韩漓周身气场骤变。
这场试戏是皇子谋逆，派兵追杀太子，欧阳羽书为太子阻挡追兵而亡。
只见韩漓广袖翻飞间踏上青石台阶，转身望向后方，眼中似乎看到有追兵赶来。
“殿下速走！”韩漓突然回身，长剑出鞘，寒光划过半空。
他在空地上腾挪跳跃，仿佛正被追兵围攻，最后身形一定，嘴角含血，目光凝望远处，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殿下……羽书……幸不辱命。”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他踉跄半步，仿佛真有利刃穿胸而过。
“Cut！完美！这就是我要的欧阳羽书！”梁秀激动地说。
她本来只图韩漓长得好看，没想到韩漓演技还好，这样就能增加更多戏份了。

第41章
顾玺正趴在茶几上看编程书,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立即抬头。玄关处，韩漓和柏瑾之俱是一身黑色风衣，低头换鞋。
“韩哥, 瑾之！”顾玺小跑过去，期待地问：“韩哥试戏怎么样？”
《盛世长歌》是前世爆火的一部暑期电影, 顾玺也是它的粉丝之一。
当年唯一令人遗憾的就是欧阳羽书这个人物，据说因为导演找不到想要的美人, 便只拍了欧阳羽书的背影。连回忆杀都只拍到下巴部位，令人浮想连篇。
韩漓笑了笑，递给顾玺一个文件袋。打开, 便看到封面《盛世长歌》四个大字，扉页上则写着“欧阳羽书-韩漓饰”的字样。
“欧阳羽书！韩哥你真的要演欧阳羽书了？！”身为电影粉, 喜爱的角色终于有了正脸, 还是韩漓的模样，简直是双厨快乐！顾玺难得恢复孩子气, 笑得雀跃。
韩漓揉揉他头发：“那么喜欢欧阳羽书？”
顾玺连连摇头：“我喜欢的是韩哥, 想到能在电影院看到韩哥拍的电影，我就开心。”
韩漓怔了怔，尽管知道顾玺说的喜欢并非他想的喜欢，仍旧心中恸动。
柏瑾之在沙发上坐下，拿出平板电脑，改动工作计划：“先别忙着高兴，你是跨行拍戏，演技不过关很容易招骂。明天起直到进剧组，我会找个专业表演老师来给你上课。”
韩漓点头：“好。”
表演老师第二日就来了，在家中给韩漓上了几天课后，直言韩漓家伸展不开, 没有氛围，让韩漓到他的表演教室学习。
表演教室确实比家中宽敞多了，三面落地镜让韩漓能随时看到自己的细节。他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袭黑色练功服，手中握着一把木质长剑，剑穗随着他的挥动轻轻摇晃。汗珠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木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不错，韩漓，这转身的姿态很有韵味。”王教授扶了扶眼镜，眼中满是赞赏。
这位在古典戏剧领域耕耘数十年的老教授，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歌手转型的演员，心中满是欣慰。
两周前，韩漓刚踏入这个教室时，举手投足间还带着舞台表演的夸张与随意，如今却仿佛脱胎换骨。
韩漓微微喘息着，喉结上下滚动。镜中的他眼神渐渐沉淀，正在将自己完全代入那个乱世中的贵族书生角色——既要有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矜贵，又要藏着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心。
他忽然一个利落的收剑式，剑穗在空中划出最后一个完美的半圆。
与此同时，在家中的书房里，顾玺正蜷腿坐在人体工学椅上，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屏幕上，复杂的爬虫程序正在运行，蓝色的进度条闪烁着。那本《Python从入门到精通》摊开在桌面上，上面还写着笔记——实际上他早已将这本入门书籍倒背如流，此刻却要装作刚刚学会基础语法的样子。
“你的学习速度真是惊人。”柏瑾之慵懒地靠在身后的豆袋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魔方。
自从顾玺报了个编程培训班，这位黑客天才就表现出异常的热情，几乎每天都来“检查作业”。
顾玺原本的计划是随便糊弄完培训课就宣布自学成才，没想到柏瑾之竟每天都来检查他的学习进度。
现在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控制学到的内容，既要表现出足够的进步，又不能暴露自己早已精通编程的事实。
“这个正则表达式……”柏瑾之突然倾身向前看向电脑上的代码。顾玺背脊一僵，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写了一段超出书本的代码。他连忙胡乱敲打键盘，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堆报错信息。
“电脑怎么了？我是不是又写错了？”他转过头，故意露出困惑又懊恼的表情。
“别紧张。”柏瑾之轻笑出声，伸手越过他的肩膀按下几个快捷键，将乱码清除。
“我是说你刚才那段写得很好……来，我们从这里继续……”柏瑾之将混乱的代码恢复原状，耐心地教导顾玺后续该怎么写。
“……”顾玺。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向顾玺涌来，他和柏瑾之曾在学术领域探讨过无数高深的话题，从编程技术到粒子物理，却从未深入了解过黑客技术。
是他的疏忽，自以为对朋友很了解，却忽略了他真正的兴趣爱好。
顾玺在研究院有很多可以探讨物理的伙伴，柏瑾之却连一个讨论黑客技术的人都没有。
“瑾之。”顾玺突然开口。
“嗯？”柏瑾之头也不抬，仍在专注地调试代码。
“教我真正的黑客技术吧。”
键盘声戛然而止。柏瑾之缓缓转过头：“你确定？那可比你现在学的难上百倍。”
尽管语气严肃，但顾玺分明看见他眼底跃动的期待。
顾玺心头一酸。前世自己是否曾错过许多这样的时刻？
柏瑾之是否也曾期待过与他分享最热爱的事物，却最终选择了沉默？
“我要学。”顾玺坚定地说：“麻烦你了，柏老师！”
这个称呼让柏瑾之耳尖瞬间泛红。他站起身，拉着顾玺就走：“走，去我书房！这台电脑跑不动实战程序。”
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
柏瑾之的书房中，三台显示器呈弧形排列，他熟练地启动一个纯黑的终端窗口，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出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命令。
“我们先从ARP欺骗开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专业而沉稳，每个术语都解释得清晰易懂。
顾玺怔怔地望着屏幕上的代码瀑布，那些闪烁的字符仿佛被注入了魔法。
更让他震撼的是柏瑾之此刻的状态——整个人散发着夺目的光彩，比记忆中任何时刻都要耀眼。
——原来他是如此期待与自己分享他的世界！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韩漓结束了一整天的训练，抱着厚厚的《表演艺术史》笔记回到家。
推开门发现家中无人，他皱了皱眉，转身按下电梯按钮。
来到柏瑾之家门口，韩漓输入指纹进门。书房里传出密集的键盘敲击声，间或夹杂着柏瑾之急促的指导：“对！就在这里部署诱饵服务器……不，先别碰那个端口！”
韩漓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意外地看见顾玺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键盘，而柏瑾之像个紧张的教练般在他身后指挥。
两人身旁的小茶几上，两杯珍珠奶茶喝了一半，外卖盒里的章鱼丸子可怜巴巴地躺在油纸上，只被随意咬了几口。
韩漓无声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径直走向厨房。他熟练地打开双开门冰箱，取出冷冻的排骨和新鲜时蔬。锋利的厨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橄榄油在平底锅中滋滋作响，很快整个公寓都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做好两菜一汤，韩漓才去敲书房的门：“两位黑客先生，该出来吃饭了。”
推开房门，两张意犹未尽的脸同时转过来。顾玺的眼睛还倒映着屏幕的蓝光，而柏瑾之的卫衣帽子不知何时戴了起来，活像个准备夜袭的中二少年。
他们这才发现窗外已是华灯初上，赶紧起身。
“马上来！”顾玺笑着应道，匆匆关了电脑，和柏瑾之一起出来吃饭。
餐桌上弥漫着浓郁的香气，顾玺和柏瑾之仍沉浸在刚才的代码攻防战里，兴奋地讨论着那些惊险刺激的瞬间。
“刚才真惊险，那个蜜罐系统差点就被识破了！”柏瑾之眼睛发亮，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仿佛还在敲键盘。
“幸好瑾之反应快，不然我们的虚拟IP就被锁定了。”顾玺笑着附和，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隐秘的冒险。
韩漓安静地吃饭，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忽然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他放下筷子，碰撞声让两人同时抬头。
“黑客……就那么好玩？”他问。
“嗯嗯！”顾玺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开启了新世界。
柏瑾之则挑了挑眉，露出一副“外行不懂”的傲慢表情：“跟你说也不懂啦！”
韩漓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默默计算着晚上的安排——离睡觉还有四个多小时，原本的计划是和顾玺一起弹会钢琴、改编新歌的……但现在，他突然不想被落下。
“那好，我也学。”他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顾玺和柏瑾之同时愣住，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韩哥/韩漓，你说真的？”
“那个……很难的哦？”顾玺小心翼翼提醒，生怕打击到他。
柏瑾之则直接泼冷水：“你都上班的人了，就别凑热闹了。”
韩漓其实才22岁，比两人大不了几岁，竟被嫌没有学习能力了。他们越是嫌弃，他反而越要证明自己。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眼神锐利：“怎么，只有你们是天才是吧？”
见两人齐刷刷往后一缩，他看向柏瑾之：“就这么说定了，你来教我。”
饭后，轮到柏瑾之洗碗，哗啦啦的水声里夹杂着他不满的嘀咕。顾玺则翻出自己的编程书，递给韩漓，语气谨慎：“韩哥，要不……你先看看这些基础语法？”
韩漓接过书，见顾玺一脸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他自尊的样子，不由得冷哼一声：“怎么，觉得我年纪大了学不会？”
“韩哥不老！”顾玺连忙摇头，眼神真诚：“韩哥肯定学得会！”
韩漓嗤笑一声，伸手揉乱他的头发，直到顾玺的发型变成一团乱草才罢休。
他低头翻开书，心里其实有些没底。他并非科班出身，早年辍学，在街头摸爬滚打，后来靠脸和音乐天赋走红，补的也只是音乐相关的知识，已经很多年没碰过其他领域的书籍了。
但成年人的自尊不允许说不——既然冲动之下说了要学，那咬牙也要学下去。

第42章
柏瑾之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厨房出来时, 韩漓已经翻看了半本书。
“就这样？挺简单嘛。”
柏瑾之听得不满了：“简单？！”
他冷哼一声，对自己的专业被轻视感到不悦：“书里那些只是皮毛，有本事跟我来实战！”
三人回到书房, 柏瑾之打开编程界面，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输入一连串代码，得意洋洋地看向韩漓：“我用的全是基础语言, 看得懂吗？”
韩漓凑近屏幕，眯起眼睛看了几秒：“不是全都懂，但这应该是个......分布式文件存储系统？你在用Python的Flask框架搭建后端, 前端用了React，数据库是MongoDB？”
顾玺惊讶：“韩哥真的看得懂？”
“当然, 不是刚学过吗？”韩漓理所当然地回答, 手指划过屏幕上的一段代码：“这里用到了RESTful-API设计模式，这个try-except块处理的是数据库连接异常。”
柏瑾之不服气：“再来！”他快速切换到一个新的终端窗口, 手指如飞地输入一串更复杂的命令。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 柏瑾之不断抛出更复杂的代码：从基础的TCP/IP套接字编程到多线程爬虫，再到简单的机器学习算法实现。
韩漓虽然偶尔皱眉，却总能抓住关键点：“这是用Scrapy框架写的爬虫？……等等，你在爬虫里还集成了代理IP池和User-Agent轮换？”
“可恶，又猜对了！”柏瑾之咬牙切齿地看着韩漓准确指出他精心设计的反反爬机制。
“我可不是猜的。”韩漓唇角微扬，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你用了协程优化和Bloom过滤器去重，对吧？这里还特意加了随机延迟来模拟人类操作。”
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顾玺：“这些概念书里都有提到，只是没想到柏瑾之会把这些技术组合得这么巧妙。嗯，不愧是黑客天才，以前只觉得你挺厉害，现在明白你的了不起了。”
不是, 韩哥你也是天才好吗？！
顾玺怔怔地看着韩漓，心中震撼——原来韩漓是未被发掘的天才？
前世韩漓只专注于演艺事业，所有人，包括韩漓自己，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只擅长艺术，却没想到他在编程领域上也有如此天赋？
顾玺算算自己的朋友，已找到的柏瑾之、韦乐言、韩漓，以及未出现的那些，都是真正的天才——只有我是靠“学者综合症”开挂成天才的吗？！
若没有患上“学者综合症”，他就只是个普通学生，连他们说什么都听不懂。
韩漓虽然正和柏瑾之争执，但余光一直关注着顾玺，见他神情郁郁，立刻停下争论，低声问：“顾玺，怎么了？”
顾玺摇头，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起来：“韩哥，瑾之，我也一起学。”
——他才不会自卑呢，他只会更努力，追上这些天才朋友的脚步。
柏瑾之最近的日子简直像泡在蜜罐里。每天清晨睁开眼，想到能带着两个得意门生钻研黑客技术，连刷牙时都会不自觉地哼起跑调的小曲。
自从那年抱着笔记本电脑离家出走，和那个男人彻底断绝联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了。
红客论坛里那些ID背后，永远隔着屏幕的疏离感；深夜独自调试代码时，空旷的房间只有键盘的回响——这些记忆正在被崭新的温暖一点点覆盖。
“瑾之，这个缓冲区溢出的漏洞要怎么利用？”顾玺的声音从书房传来，伴随着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柏瑾之叼着吐司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书房，发现顾玺和韩漓已经自发地并排坐在电脑前。如今的书房已经被改成了电脑机房，数台电脑主机和几十个大屏幕占满三面墙壁。
顾玺修长的手指正悬停在键盘上方，屏幕上闪烁着一段复杂的汇编代码。
“这里要先用ROP链绕过DEP保护……”柏瑾之凑过去，迎上顾玺期待的目光。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有人等着他来讲课，第一次有人会为他的知识而眼睛发亮。
顾玺总是谦虚得过分。每当柏瑾之夸他进步神速时，他总是会不好意思的说：“是瑾之教得好，我不如韩哥学得快。”
可那双敲代码时灵活得令人咋舌的手骗不了人——上周教的堆喷射技术，他居然已经能举一反三用在ARM架构上了。
而韩漓更是个惊喜。明明是个零基础，面对二进制漏洞时展现出的敏锐直觉，就像他跳舞时的节奏感一样与生俱来。
昨晚柏瑾之故意出了道CTF难题，没想到凌晨三点收到韩漓发来的完整利用链，邮件末尾还附了个得意的颜文字。
“你们啊……”柏瑾之突然伸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在顾玺的抗议和韩漓嫌弃的白眼中笑出声来。
他想起红客论坛里那些互相提防的同行，那些为了一个零日漏洞争得头破血流的关系。而现在，他居然在亲手培养未来可能会超越自己的对手。
这种感觉，比当年第一次黑进五角大楼系统还要美妙千万倍。
“今天教你们点真东西。”柏瑾之突然打开衣柜，从暗格里取出三个定制的机械键盘：“从内核漏洞开始，敢学吗？”
顾玺和韩漓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跃跃欲试。
一个寒假，顾玺和韩漓的黑客技术到什么程度，无人可知。转眼寒假结束，到了顾玺开学的日子。
初春的校园里，顾玺抱着课本走在人群中，偶尔能听到周围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自从他在《铁甲巅峰》节目里露脸后，学校里好奇的目光就多了起来。
“哎，顾玺！”同班的几个男生围上来，眼睛发亮：“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和董茵认识吗？能不能帮我们要个签名？”
顾玺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解释，对方脸上的兴奋就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嘁，没劲。”他们撇撇嘴，转身走了，连背影都透着失望。
顾玺低头笑了笑，倒也不在意。签名并非要不到，而是要了一个会有很多个，所以顾玺一开始就杜绝了。
与此同时，韩漓正式进了《盛世长歌》剧组。
拍摄基地在H市的影视城，每天天不亮就要化妆，深夜才能收工。他的休息时间被压缩到极致，连手机都常常没空看，更别提碰电脑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开学后给柏瑾之发了条消息：
「暂时别教顾玺了，他白天上课晚上写作业，再学编程会累垮。」
柏瑾之盯着屏幕哼了一声，最终只回了个“好”字——又不是只有他会关心顾玺。
编程的教学时间被压缩到周末半天，新曲的创作也暂时搁置。反正寒假攒的库存还够用，更何况柏瑾之刚把一首歌卖给了梁秀导演，短时间不打算再卖给谁了，稀少才珍贵。
平静的日子结束于3月底，两封烫金邀请函送到了韩漓工作室。
“东方风云榜？”顾玺捏着信封，有些茫然地抬头，为什么会有他的邀请函？
柏瑾之已经飞快地搜索完资料，眼睛亮得惊人：“国内顶级音乐盛典之一，去年《山河无恙》霸榜了所有平台，这次你和韩漓分别被提名了十大金曲奖、最佳作曲和最佳男歌手！”

第43章
此时韩漓也打来电话：“我已经向剧组请假, 顺便跟你班主任请过假了，去看看吧！”
柏瑾之迅速联系好奢侈品礼服，让对方直接送到S市的预订酒店。
三人到达S市机场后, 柏瑾之走在最前面，手机贴在耳边, 正用流利的英语和品牌方确认礼服送达时间。他身后跟着顾玺和韩漓，两人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顾玺倒是没粉丝, 但韩漓的“玻璃珠”们都认识他，看到他就知道韩漓来了，因此顾玺也只能跟着遮脸。
再往后是助理团队——拎着化妆箱的造型师、背着相机的跟拍摄影师、时刻警惕四周的保镖……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航站楼, 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紧张吗？”韩漓忽然低声问。
顾玺摇摇头，又点点头, 最后诚实地说：“有一点。”
韩漓轻笑,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怕，有我在。”
一行人到达预订酒店的总统套房不久, 品牌方就送来了十二套高定礼服。
顾玺一脸懵, 他前世参加过比这更重要的会议，但也没有人送一排排礼服供挑选的经历。
韩漓轻车熟路，修长的手指划过一件件西装内衬，最终停在一件戗驳领的午夜黑礼服上。
"就这件。"真丝面料贴和柔软，衬得他的身形挺拔修长。
见顾玺对着一整排礼服犯了难，柏瑾之直接帮他选了套简约的白色真丝礼服。
“韩漓是黑色，你就选白色，黑白配比较搭。”
傍晚，庆典开始，众人从酒店地下停车场上车前往会场。路上已经挤满了各家粉丝，黑色玻璃外, 粉丝的尖叫像潮水般涌来，顾玺再度发懵。
他是没有过这种体验的，他参加会议向来是封路，清场，警车开道，第一次见粉丝扑到车窗外尖叫的场景。
车身轻微一顿，红毯入口的强光照射进来。柏瑾之从副驾回头，叮嘱顾玺：“顾玺没有经验就少说话，微笑就好，有采访都交给韩漓，小心语言陷阱。韩漓，保护好顾玺。”
韩漓点点头，车门打开的瞬间，声浪混着镁光灯的灼热扑面而来。
韩漓先一步踏出，黑色牛津鞋踩上深红色地毯的刹那，四周快门声骤然密集如暴雨。
他侧身半步等顾玺下车，两人一黑一白并肩走上红毯。
"看左侧！""韩漓这里！"摄影师们喊着。顾玺下意识要转头，肩头却被韩漓虚揽住带向主舞台方向："别管杂音，跟着我的节奏走。"
穿过红毯尽头的签名墙，会场内的冷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整个大厅亮如白昼，圆桌上铺着银灰色缎面桌布，每张席位都摆着镀金的名牌和新鲜的白玫瑰。
“我们的位置在——”顾玺低头核对邀请函，韩漓牵住他，领着他绕过人群：“第三排正中间。”他压低声音轻轻对顾玺道：“左边是我，右边是梁秀导演，都是熟人，不必紧张。”
找到位置，两人都看到了梁秀导演。她正端着香槟与旁人交谈，余光瞥见他们，笑着举杯致意。
韩漓有礼地点头，帮顾玺拉开椅子落座。
简单用餐过后，众人移步至颁奖会场。会场位于S市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内，舞台巨大华丽，已举办过多次盛会。
众星找到自己的名字依次落座后，大屏幕陡然暗下，一束追光刺破黑暗。颁奖嘉宾——乐坛教父关忆辰和天后柳净握着信封走上台。
两人一番轻松幽默的致词后，进入主题。
最先颁布的是“十大金曲奖”。
“十大金曲奖”每年评选年度传唱度最高的10首歌曲，基于电台播放量、数字平台数据及听众投票综合评定。
“获得第39届东方风云榜前十的是——”
关忆辰和柳净分别念出十首金曲之名，其中就有《山河无恙》。
韩漓对顾玺说：“这是你的荣耀，想上去吗？”
顾玺摇头，认真对韩漓道：“这是你的荣耀。”
韩漓本想习惯性摸摸顾玺头发，但他的发型被定型喷雾固定，他只能笑着拍拍顾玺的肩：“这是我们的荣耀。”
十大金曲奖颁发后，便到了最佳男／女歌手奖。
当主持人宣布“最佳男歌手”入围名单时，全场突然安静。大屏幕循环播放出几位歌手的live后，颁奖嘉宾撕开信封，笑道：“最佳男歌手是——韩漓！”
掌声中夹杂着几声尖叫，刚下台的韩漓再度起身。
接过奖杯，韩漓走到麦克风前，发表获奖感言：
“我要先感谢一直支持我的粉丝们，在我低谷时不离不弃，让我有了坚持的动力。”
“还要感谢我的经纪人柏瑾之，谢谢你为我遮风挡雨，让我能专注于事业。你不只是我的工作伙伴，更是挚友和家人。”
——正在车里观看直播的柏瑾之一下就泪崩了，他赶紧用纸巾捂住脸：“混蛋，怎么搞突袭……”
“最重要的，我想感谢《山河无恙》的作曲人顾玺。”韩漓看向舞台下的顾玺：“很多人都觉得是我把你带出大山，是我帮了你。但我知道，没有我你也能走上这个舞台。”
“顾玺，你才是我的救赎。”
导播立刻切镜头，照在顾玺身上，此时观众们才注意到这名少年。
和网上黑黑土土的旧照不同，镁光灯下的顾玺皮肤白皙，显露出精致的五官，脸带稚气，尚未长开，颜值已不输韩漓。
弹幕一片尖叫，纷纷被美少年倾倒。
有人留言问：“这个顾玺是谁？”
“就是《山河无恙》的作曲人小芦，他真名叫顾玺，网上有他的资料，你可以找找。”
对方很快回来留言：“震惊！真不敢相信这是那名山村少年，变化太大了！”
“呜呜呜哥哥好会养孩子，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韩漓下台后，嘉宾又继续颁发了最佳创作歌手，最佳专辑奖，来到最佳作曲人奖。
“小芦”和几位作曲人被一同提名。
大屏幕播放顾玺去年卖出的几首单曲，《山河无恙》《暮光》《我在风中想你》《檀香》《欢乐日》……等。
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首歌都能霸榜音乐平台前几位。甚至互相竞争排名的那几首歌，作曲人皆是小芦。
嘉宾撕开信封，念道：“获得第39届东方风云榜最佳作曲人奖的是——”
她故意停顿，背后屏幕同时分割成五个画面：五位提名者的实时表情。其中顾玺年龄最小，却最是平静淡然。
“《山河无恙》，作曲人小芦！”
掌声雷动，顾玺怔了一秒才起身，他一直自认圈外人，没想到自己会获奖。韩漓扶住他的后腰往前带了一步，低声提醒：“话筒在舞台左侧。”
顾玺上台领奖后，走到话筒前发表获奖感言。他目光扫过观众席上的艺人们，落在韩漓脸上。
“站在这个舞台上，我感受到的不仅是荣耀，更是命运馈赠的温柔回响。”
“此刻最想感谢的，是带我走出大山的韩漓，韩哥。是他教会我钢琴和乐理知识，我才学会作曲。”
——镜头切换到韩漓，他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只有韩漓知道并非如此，他没有教过顾玺什么，顾玺是一接触钢琴就会作曲的音乐天才。
“也要向我的经纪人柏瑾之表示感谢。瑾之，虽然韩哥已经说过，但我还想再说一次——谢谢你为我们遮风挡雨，你不只是我们的工作伙伴，更是挚友和家人。”
——车上的柏瑾之被这两个人整得爆哭。
“最后，我想把这份荣誉献给小芦村的父老乡亲们。是你们守护我成长，是故乡的山水与烟火，给了我取之不尽的灵感。”
“未来的每一段旋律，我都会带着你们的爱与期待，继续在音乐的星河中闪耀。”
顾玺致词结束后，舞台继续颁发最佳乐队／组合，最佳制作人，最佳新人奖等。
众星闪耀，然而韩漓和顾玺无疑是今夜最耀眼的明星——二人三奖杯。
颁奖结束后的采访环节，镁光灯如暴雨般闪烁，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怼到两人脸上。
“顾玺老师，第一次获得最佳作曲人奖，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韩漓老师，您刚才说顾玺是您的‘救赎’，能否详细解释一下？”
“两位接下来会有音乐上的合作吗？”
顾玺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却时不时往韩漓身上飘。娱乐记者的采访和学术采访完全不同，话筒都怼到嘴上来了。
韩漓察觉到他的求助，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他前面，接过所有问题。
“顾玺现在还很紧张，获奖感言已经表达了他的心情。”韩漓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至于合作，我们当然会继续，请大家尽情期待。”
记者们还想追问，但韩漓已经揽着顾玺的肩膀，在保镖的护送下快步离开采访区。
原以为摆脱记者就能松一口气，谁知刚走出会场，两人就被守候多时的粉丝团团围住。尖叫声几乎掀翻夜空，闪光灯和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地对准他们。
“韩漓！韩漓！看这边！”
“顾玺！顾玺！你好可爱啊！”
令人意外的是，韩漓的粉丝除了叫他名字，竟有不少人也在喊顾玺。顾玺愣了一瞬，向韩漓求解惑。韩漓低笑一声，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怕，爱屋及乌，她们喜欢你。”
两人耐心地停下脚步，给粉丝签名、合照。顾玺的字迹清秀工整，与韩漓龙飞凤舞的签名并排，显得极为和谐。
韩漓低头对顾玺说：“你看，她们的感情如此直白热烈，当明星也没那么讨厌，对吧？”
顾玺不由自主的点头。
直到后半夜，两人才终于坐上车。
副驾驶上的柏瑾之抱着手臂，偏头看向窗外，故意不搭理他们，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十点有时尚杂志的拍照和专访，别迟到。”
韩漓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顾玺则乖巧点头：“好的，瑾之。”
车内安静了几秒，韩漓忽然轻笑：“瑾之，你声音怎么哑了？”
柏瑾之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然而，微红的眼眶和鼻音还是出卖了他。
韩漓和顾玺对视一眼，默契地假装没发现他哭过。顾玺低头抿唇忍笑，韩漓则懒散地靠进座椅，闭上眼睛，唇角却微微上扬。
车窗外的霓虹灯影飞速掠过，夜色深沉，却掩不住车内的温暖。
第二天的杂志拍摄现场，柔光箱在两人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光晕。摄影师安德烈——这位曾为国际一线杂志掌镜的艺术家，此刻正锐利的审视着眼前的画面。
"太完美了！"安德烈激动地调整着哈苏相机的参数："你们就像文艺复兴时期的双人肖像画，一个代表着光的永恒，一个象征着影的深邃。"
他让韩漓随意地倚靠在复古皮椅上，修长的手指自然垂落。顾玺则被安排在钢琴旁，纤细的指尖虚按琴键。
当韩漓抬眸望向顾玺的刹那，安德烈迅速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充满叙事张力的瞬间。
拍摄渐入佳境。安德烈时而让两人背靠落地窗，逆光勾勒出他们完美的侧脸轮廓；时而安排他们在古董书架前相对而立，韩漓抬手为顾玺整理衣领的动作被镜头精准捕捉。
每个造型都经过精心设计：韩漓的戗驳领西装与顾玺的丝绸衬衫在材质上形成绝妙对比，却又在灰调色系中达成和谐。
在补光的间隙，主编丽莎开始了专访。她发现顾玺完全没有第一次面对采访的紧张，目光始终沉稳，不由好奇询问他对成名的感受。
顾玺能有什么感受？他前世成名时，只有央台的记者有资格采访他，还需要毕恭毕敬的预约。
对这问题他只是道：“我很高兴大家喜欢我作的曲，请听歌就好。我还是把自己当成一名普通的高中生，也希望大家如此看我。”
此时，摄影师已经调整好灯光，准备拍摄最后一组照片。他让两人坐在窗边，阳光斜斜地照在他们身上，营造出一种温暖而梦幻的氛围。
顾玺和韩漓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动人，摄影师快速按下快门，记录下了这美好的瞬间。
而在小芦村，此时早已是另一番热闹景象。自从颁奖典礼后，因顾玺走红，小芦村也再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原本就因《有风来过》而小有名气的旅游胜地，如今更是迎来了游客的大爆发。
当地文旅部门紧急行动起来，调派施工队伍，连夜赶工为小芦村修宽道路，一盏盏崭新的路灯也在道路两旁竖立起来。
小芦村的村民们平日里不看娱乐综艺，面对这突然涌来的大批游客，一个个都满脸疑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直到游客给他们看顾玺在颁奖典礼上的视频，看到他站在璀璨的舞台上，用真诚的话语表达着对家乡的思念和感激，大家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孩子，一直惦记着家乡，从未忘记自己的根。
村长激动地拨通了顾玺的电话，对他再三感谢。之后迟疑的说：“顾玺啊，现在好多女孩子都挤在你家门口，说想看看你家，问能不能让她们进去参观参观？”
顾玺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下来：“当然可以，我家也没什么贵重物品，你以后就开着门，留给游客们歇歇脚。”

第44章
那些慕名而来的女孩们, 大多是韩漓的粉丝。她们把这次小芦村之行当作是一场“朝圣”，只为参观韩漓与顾玺初遇的地方。
当她们走进顾玺那简陋的家，看到破旧的家具, 斑驳破漏的墙壁时，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想象着那名漂亮的少年曾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她们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原本是为韩漓而来，此刻却为顾玺心疼, 纷纷成为了他的新粉丝。
她们迫不及待地在社交平台上分享顾玺家的照片：“不敢想象顾玺一个孩子，是如何艰难地在这样的环境长大。”
还不忘艾特韩漓：“哥哥，一定要好好照顾顾玺啊！他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 顾玺重返学校，刚踏进校门, 就察觉到了异样。
走廊上原本嘈杂的喧闹声在他出现的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
“真的是他！我在热搜上看到了！”
“顾玺居然是我们学校的？我之前怎么没注意？”
“他真人比视频里还好看……”
顾玺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室, 可还没走到座位, 就已经被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围住。
“顾玺，你以后要去当明星了吗？”
“能不能给我签几个名？”
“《山河无恙》真是你写的？我超喜欢的，能不能多写几首？”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顾玺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班主任黎老师抱着教案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回座位，早自习开始了。”
人群瞬间散开，顾玺松了口气，刚坐下，就听见黎老师又补了一句：“顾玺,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下课铃响，顾玺走进办公室时，黎老师正在整理一叠报名表。见他进来，她推了推眼镜，直接递给他一张《叶圣陶杯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报名须知》。
“叫你来是跟你说一声，作文大赛要开始了，你的作文一向不错，老师推荐你参加。”
“作文大赛？”顾玺很意外：“老师，我语文成绩不太好。”
黎老师抬眼看他：“顾玺，不必妄自菲薄。你语文考试成绩确实不算拔尖，但作文几乎满分，这次作文大赛只写作文不考别的，你肯定没问题。”
顾玺：“……”
之前为了骗柏瑾之过来，他故意把各科成绩压分，唯独语文的作文分，评分比较唯心。老师每次都给了高分，导致语文成绩比别的科目偏高，阴差阳错，反而让班主任认定他是个文科生。
黎老师见他沉默，语气缓和了些，继续劝道：“我推荐你，主要是你文笔真的很好，特别是诗词散文很有灵气。这次大赛不限题材，你可以写自己熟悉的领域，试试看吧。”
她说着，又抽出几张报名表：“当然，不止推荐你，还有林晓、周运他们几个，都是语文组讨论后决定的。”
顾玺低头看着报名表，一时心情复杂。
“学者综合症”赋予他艺术方面的才能，诗词歌赋也算艺术领域，因此顾玺写作文时，哪怕随笔都让老师觉得惊艳，被老师误以为很擅长写作——虽然也没错啦，但是顾玺其实更擅长理科啊！
看来还是要在下次模拟考时逐渐恢复数学物理成绩，不然等高二分班，就要被分到文科班去了。
回教室的路上，顾玺迎面碰上了班长林晓。对方抱着作文选，冲他笑了笑：“黎老师也找你参加叶圣陶杯了？”
顾玺点头。
林晓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也要参加，一起加油吧！”
回教室没多久，顾玺又被林晓叫出去，将他带到另一个教室。进去才发现里面坐满了各班学生，之后一名高三语文老师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讲解写作技巧。
顾玺：“……”
这下真是骑虎难下了。
最终顾玺没有拒绝，黎老师连写作特训班都给他报了，此时才说不参加有点对不起她的好意，
作文大赛不过是去写篇作文罢了，又不耽误什么，没必要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下午放学铃刚响，顾玺就察觉到了异常。教室窗外的走廊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他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几个女生正趴在走廊的窗户上，手机镜头对准教室内疯狂拍摄。
“顾玺！看这边！”
“天啊真的是他！比电视上还好看！”
前桌的林晓转过头，小声道：“从第三节课开始就有人在校门口蹲守了，现在起码聚集了上百人。”她指了指手机屏幕：“有人在网上发了你的课程表。”
顾玺的指尖微微发凉——他不想出名就是因为这个。
他探头从窗外看向校门口，发现人群越聚越多，甚至能看到几个戴着韩漓应援发箍的女生正试图突破保安的阻拦。
“顾玺，跟我来。”
黎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门，她今天穿着利落的深蓝色套装，手里抱着教案，语气倒是平静。
顾玺低着头快步跟上她，穿过教师专用通道时，还能听见正门方向传来的喧嚣。
“坐我的车。”黎老师掏出车钥匙，白色大众的尾灯闪了闪：“后座上有件外套，你先盖住头。”
顾玺蜷在后座，用老师的风衣盖住脸。车子缓缓驶出校门时，透过车窗，顾玺看见人群举着“顾玺我们爱你”的灯牌——竟然有他的灯牌了？！
“抱歉，老师，给学校添麻烦了。”车子驶离学校后，顾玺放下外套，对被堵在门口的同学很抱歉：“我明天就申请转学。”
“吱——”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黎老师一脚刹车停在路边，赶紧对顾玺说：“顾玺，你千万别转学！校长不知道有多高兴学校出了个明星，今早刚开会强调，要我们全力配合你的艺人工作。”她嘴角抽了抽：“你要是转学了，校长真会哭的。”
顾玺：“……”
好吧，在永明的学校生活一直过得不错，班上同学也很好，顾玺不是非转学不可。
“好吧，我会想想办法，让粉丝不要影响学校教学秩序。”
黎老师满意地启动车子：“放心，骚扰只是一时的，过阵她们就不来了。而且校长一点都不介意。”
此时他们刚绕过学校围墙，顾玺才发现墙上挂着条横幅——【热烈祝贺我校顾玺同学荣获“东方风云榜”最佳作曲人奖】。
好吧，被堵门也不全是他的原因。
指纹锁发出清脆的“滴”声，顾玺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空荡荡的家里无人，韩漓还在剧组拍摄，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家。
顾玺把书包放在玄关处，回房换下校服，扔到洗衣机清洗，然后提着书包直奔楼下。
熟门熟路地打开智能门锁，客厅里也没人，茶几上摆着半包拆开的薯片，游戏手柄随意丢在毛毯上。
书房方向传来激烈的键盘敲击声，柏瑾之的骂声穿透门板：“操！ADC在野区采蘑菇呢？”紧接着是一连串鼠标的咔嗒声：“推塔啊SB！”
顾玺轻手轻脚地在地毯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数学作业。刚解完一道三角函数题，书房门被从里打开。柏瑾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来，对顾玺说：“我估摸你该回来了。饿不饿？我叫份炸鸡套餐？”
他边说边划开外卖APP，顺手把一叠装订精美的资料甩到茶几上：“喏，看看。”
顾玺翻开第一页，烫金的校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圣约翰国际学校」几个字下面，赫然印着“全封闭式管理”“明星子女首选”等字样。往后翻都是类似的贵族学校资料，每所都标注着安保等级和名人校友。
“今天校门口的事我知道了。”柏瑾之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向顾玺介绍：“我给你找了新学校，这家在郊区，有专业反狗仔系统；还有这所学校有私人直升机停机坪......”
顾玺皱了皱眉：“有不转学的方法吗？”
他还是挺喜欢永明高中的，校园环境，师生关系都不错，顾玺是个恋旧的人，非必要他是不太想转学的。
柏瑾之点点头：“那就要建立正式的粉丝后援会了。”
“先建官方账号，后援会，粉丝群……”柏瑾之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列出一长串计划：“再找几个靠谱的粉头，立规矩，约束粉丝行为。”
顾玺听得一脸茫然。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管理粉丝还有这么多门道。
“我不太懂这些，”他揉了揉太阳穴：“总之麻烦你了，瑾之。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直接说就好。”
柏瑾之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客气什么？为你们解决问题，本来就是经纪人该做的事。”
没几天，各大社交平台上陆续出现了顾玺的官方账号。后援会迅速建立，粉丝群的管理条例也一一颁布。
那些曾经堵在校门口的粉丝，很快收到了后援会的警告。有人在超话里发帖道歉，有人默默删除了偷拍的照片。虽然偶尔还是会有几个不死心的站姐蹲守，但比起之前的疯狂，已经好了太多。
顾玺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
经过一周的作文特训，高三语文老师终于满意地点头，宣布省级赛的题目——
“以《阅读》为主题写一篇1500字左右的作文，体裁不限，给你们一早上时间，就在这里写完提交。”
有同学疑惑地举手问：“老师，不用去专门的考场比赛吗？”
“现在只是省级比赛，由学校线上提交。等你们过了省级比赛的选拔，全国比赛才要到专门的考场。”老师答。
顾玺和林晓对视一眼，开始提笔写作。顾玺文思如泉涌，笔尖在稿纸上轻轻划过，写下的文字像流水般自然——音乐创作背后的故事，每一首歌曲的创作，都代表着一段心情的感悟，顾玺一直在用“音乐”来阅读这个世界。
交完作文后，林晓小声问他：“你觉得能拿奖吗？”
顾玺摇摇头：“不确定。”
他确实没把握。虽然黎老师夸他文笔有灵气，但比赛结果谁说得准呢？

第45章
晚上, 还是在柏瑾之家。两人一起吃完晚餐，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听顾玺提起作文大赛，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柏瑾之突然抬头问：“你那作文比赛, 有把握拿奖吗？”
顾玺正在翻乐谱，闻言顿了顿：“不一定, 看评委喜好吧。”
柏瑾之“啧”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他看：“本来想发你参赛的动态, 又怕没拿奖被嘲‘伪学霸’，今天没内容发了。”
顾玺一愣，接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柏瑾之运营的“顾玺官方账号”。
动态里全是他的照片——有他坐在钢琴前微微皱眉的样子，有他伏在书桌上改曲谱时专注的侧脸, 甚至还有他背着书包走进学校的背影。
“你什么时候拍的？”顾玺一脸惊愕。
柏瑾之耸耸肩：“随手记录, 粉丝总得有点物料吧？”
顾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粉丝……真的会喜欢这些？”
都是很普通的日常而已。
“当然。”柏瑾之笑了：“她们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你的才华、你的努力, 甚至是你发呆的样子。”
顾玺垂下眼睫，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会有人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快乐。
“那……我能为她们做点什么？”他问。
柏瑾之挑眉：“多写点歌，偶尔发点照片就行。粉丝的爱很纯粹，她们只希望你越来越好，不会要求你什么。”
顾玺点点头，突然说：“那你现在给我拍几张吧。”
柏瑾之勾起嘴角：“不用，你刚才写作业时，我已经偷拍过了。”
顾玺也不在意被偷拍的事，他对柏瑾之百分百信任：“那就麻烦你了。”
其实擅自偷拍的事，柏瑾之是怕顾玺生气的。他知道顾玺性格低调, 喜欢安静，绝不喜欢把自己的照片放到网上。
但身为经纪人要考虑的更多，维护粉丝粘性也是重要的工作，发照是必不可免的。
因此一开始，柏瑾之采用了偷拍的办法，他知道顾玺不会去看这些。
还是韩漓打电话给他，说：“顾玺同意自己的照片发到网上吗？”
“跟他说明吧，经纪人不要擅自为艺人做决定，如果与顾玺意愿相反，你们之间容易产生的裂痕。”
柏瑾之很珍视顾玺这个朋友，自然不希望两人之间发生误会。因此今天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提起他偷拍的事。
哪知顾玺竟毫不在意。
“你不生气吗，我偷拍你的事？”
“生气倒不至于，只是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柏瑾之心中一凛，就听顾玺说：“这样我好更方便配合你。
柏瑾之心中一暖：“好，我保证下次不再瞒你任何事。”
事后，柏瑾之把顾玺的照片上传电脑，挑了张角度最好看的，又狠狠的加了滤镜美化，这才上传。
照片中，夕阳的余晖透过白纱窗帘洒进来，在顾玺的发梢、睫毛和指尖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眉头微蹙，笔尖落在纸上，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幅油画。
配文：【课后作业中】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炸了。
“救命！这个侧颜杀我！”
“弟弟不要写作业了，姐姐养你！”
“顾玺不要当幕后作曲人啦，快出道当偶像！”
顾玺正在刷自己的官方账号，好奇柏瑾之以前都发了什么。突然刷新到自己的新照片，瞥了一眼留言，耳尖微微泛红。
柏瑾之笑着收起手机：“看，她们多喜欢你。”
顾玺没说话，但嘴角悄悄弯了弯。
——原来被人喜欢的感觉，是这样的。
半个月后，韩漓杀青归来。他决定给自己放个假，暂时不工作了。
天未亮顾玺就要上学，韩漓起了个大早开车送他，回来就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电视剧，他随手抓起遥控器，不停切换着频道，心里满是惬意。
自从决定休假，这样悠闲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一星期，没有工作压力，没有被迫营业，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叮——”手机提示音打破了房间的宁静。韩漓拿起手机，是柏瑾之发来的消息，紧接着，一连串节目邀请函的文档便传了过来。
“这些都是想邀请你的各种节目，你自己选吧，选好通知我。”柏瑾之的消息简洁明了。
韩漓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节目名称，大多是音乐综艺。自从他拿到最佳男歌手奖后，这类邀请就没断过。
他撇了撇嘴，将手机扔到一边：“等我休息够了再说。”
这一休息，转瞬就过了一个月。
此时的顾玺正站在学校的公告栏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上面张贴的《叶圣陶杯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省级获奖名单。
他的名字赫然在一等奖的行列，旁边还有（2）班的周运，以及高二年级的几个学长。林晓和其他同学也分别拿到了二三等奖和优秀奖。
“顾玺！你太棒了！”林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说说，拿一等奖什么感觉？”
顾玺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跟平时写作文差不多。”
“你也太谦虚了！”林晓撇了撇嘴，她推着顾玺往办公室：“走走走，咱们去找黎老师要奖励！”
另一边，韩漓和柏瑾之坐在办公室里，柏瑾之正在处理工作事务，韩漓则百无聊赖地翻着时尚杂志。
“顾玺在叶圣陶杯作文大赛拿了省级一等奖。”柏瑾之突然说道，目光从文件上抬起，看向韩漓。
韩漓一下子来了精神：“真的？那要好好奖励！”他拿起车钥匙：“走，我们去接他放学，顺便吃饭庆祝！”
顾玺看到两人来接自己放学，起初很惊喜，上车后听说是为了庆祝他拿到省赛一等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真没什么，可能只是刚好评委喜欢我的作文而已。”
“不必谦虚，你应该骄傲！”韩漓揉揉顾玺头发，夸奖道：“你平时的作文几乎都是满分，我也觉得写的很好。”
柏瑾之也笑着点头：“等会儿我把你的奖状发到网上，让粉丝们也高兴高兴。”
顾玺连忙摆手，“别别别，太夸张了……”
然而，柏瑾之已经快速地编辑好了文案，附上奖状照片，点击了发送。很快，评论区就热闹起来，粉丝们纷纷留言夸赞顾玺。
时间来到5月，顾玺与周运等获得省一等奖的同学，要去参加全国作文大赛总决赛。
A市赛区的决赛场设在二高，学校包了校车送师生们前往。校车缓缓停在二高门口，同学们有序地下车，在空地排成一排。
带队的丁老师站在队伍前面，再三强调考试注意事项：“大家一定要认真审题，不要偏题，注意时间，保持卷面整洁……”
同学们纷纷点头应是。
顾玺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随着考试铃声响起，试卷和草稿纸发了下来。
顾玺看向题目：以东晋桓伊“每闻清歌，辄唤奈何”轶事为背景，书写对生活中艺术作品、美好事物的理解与感动，或记叙灵犀相通、情感默契的人和事。
看到题目的瞬间，顾玺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一道光闪过，学者综合症的外挂仿佛瞬间开启。
那些曾经读过的书籍、欣赏过的艺术作品，以及生活中那些温暖的瞬间，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勾勒出文章的框架，文思如泉涌，一段段优美的句子从笔尖流淌而出。
“暮春三月，余客广陵。偶过盐商旧宅，闻墙内有人抚琴，泠泠然如松风涧响……”
考场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顾玺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中，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书写着一名书生客居广陵，偶遇一雅士，两人因音乐而相知，后友人病逝，痛失知音的悲痛与遗憾。
“……檐外雨丝忽斜，打湿案上残谱。余见那‘奈何’二字晕染墨迹，始知世间至美之物，原是心上朱砂痣，亦是床前明月光……”
终于，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顾玺放下笔，长舒一口气。他看着自己写满的答卷，心中竟有种轻松惬意之感。
其实当文科生似乎也不错，可以经常写写文章传达自己的所思所想——当然是开玩笑的，但偶尔写写文章，总结自己的感触，也是不错的生活调剂。
接下来就是等待成绩了，顾玺并不着急。在他参加完作文大赛不久，韩漓最终选定了荔枝台名为《唱作俱佳》的头部综艺。
《唱作俱佳》是一个为音乐原创人提供展示平台，让优秀的原创音乐作品和唱作人被更多人关注，激发音乐创作热情，促进原创音乐市场发展的节目。
韩漓因为走的是原创歌手路线，最近的原创歌也都挺火，因此受到节目组邀请。
而顾玺，则在嘉宾名单中看到一个熟人的名字——
“祈天语？！”

第46章
《唱作俱佳》节目组邀请的音乐人阵容可谓别具匠心, 既有当红流量，也有不少低调的实力派歌手。每一位受邀者都经过严格筛选，确保节目音乐品质的上乘水准。
顾玺原本只是随手翻阅韩漓的节目企划书, 却在嘉宾名单的末尾瞥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祈天语？！”
韩漓看他语气似乎很震惊，拿过名单问：“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顾玺点了点头：“我在某音上听过他的钢琴曲, 很好听。”
实情当然并非如此——祈天语也是顾玺前世的挚友。
重生回来后，顾玺曾在网上搜索过祈天语的消息, 找到他母亲经营的账号。看着视频里那个专注弹琴的身影，顾玺只是默默点了关注，没有打扰这份平静的生活。
柏瑾之已经迅速用手机调出祈天语的资料：“祈天语, 17岁，一级自闭症患者, 钢琴作曲家, 代表作有《小纸船》《蝉鸣》......"他突然抬头："哦，这两首曲子我听过, 你也喜欢他的作品？”
顾玺点点头, 眼前浮现出与这位挚友四手联弹的场景。
祈天语的人生轨迹既简单又复杂：三岁时被确诊自闭症后，父亲选择了放弃离婚，是当音乐老师的妈妈独自将他抚养长大。
六岁那年，天语妈妈偶然发现他对钢琴的特殊天赋，从此开始悉心培养，很快祈天语就学会弹奏钢琴名曲，并获得了当地儿童钢琴比赛的冠军。
天语妈妈将关于儿子这些年的视频剪辑发到某音上，收获不少粉丝，祈天语也成了一名特殊的网红。
如今祈天语已经长大，他的情况和顾玺有些相似，在音乐上有着天然独特的灵感, 经常自创出许多优美钢琴曲，在网上也算小有名气。
“韩哥，录制节目时我能一起去吗？"顾玺抬头询问韩漓：“我想见见他。”
他不会特意去打扰祈天语，但顺路的话，他还是想看看老朋友的。
韩漓自然答应下来。
柏瑾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问：“顾玺，你确定要去吗？”
顾玺点头：“对。”
“那你等等。”柏瑾之打开手机，翻开聊天记录，递给顾玺自己阅读：“其实《唱作俱佳》节目组也邀请了你，我想着你肯定不参加，就推掉了。既然你现在要去，我会跟那边谈谈条件。”
“啊？”顾玺一脸惊讶：“谈什么条件？没必要啊！我只是跟韩哥过去看看，不打算参加节目的。”
柏瑾之和韩漓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顾玺还是天真了，到时候你人进了电视台，他们能让你“看看就走”才有鬼，多的是手段千方百计把你留下来。
6月，韩漓前往G市录制节目，顾玺向学校请假同去。让他意外的是，向来深居简出的柏瑾之竟然亲自随行。要知道平时这位经纪人都是派个助理就把韩漓“打发”了。
“瑾之，G市很远哦？”顾玺知道柏瑾之很宅，体贴的劝他：“你不用跟去也行啦，有梁哥和莉娅姐在，你坐镇公司就行了。”
梁哥是保镖队长，全名梁远，莉娅姐是助理，在圈内干过十几年了，有能力解决大部分问题。
正常来说，确实用不到柏瑾之。
“你以为我想来吗？”柏瑾之按住顾玺，用力揪他的脸。
还不是怕顾玺被电视台坑了，来为他保驾护航。
众人在G市国际机场落地，《唱作俱佳》节目的副导演冯康安亲自来接机，看到顾玺时一脸惊喜。
“小芦老师！很抱歉我们不知道你会来，我这就给你安排酒店。”
顾玺知道他误会了，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是来参加节目的，我自己会安排，你负责自己的工作就好。”
冯康安脸上堆满笑容，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这位新晋"最佳作曲人"的含金量他再清楚不过——那可是能让过气歌手翻红、新人一炮而红的金字招牌。整个节目组，恐怕找不出比他更抢手的嘉宾了。
趁着打开后备箱放置行李的间隙，冯康安立即掏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拨通了制作人兼总导演魏倩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魏倩惊喜的声音："什么？小芦老师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待，务必争取将他拿下！"
挂断电话后，冯康安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等众人抵达酒店时，前台已经准备好了总统套房的房卡。
"小芦老师，这是我们节目组的一点心意。"冯康安双手递上房卡，语气诚恳得让人难以拒绝。
“我不用……”未等顾玺拒绝，他把房卡往顾玺手里一塞，匆匆跑了。
顾玺求助的看向韩漓和柏瑾之。
韩漓拿着自己总统套房的房卡，叫上助理和保镖：“我们走吧，早点休息。”
柏瑾之笑道：“走吧，顶多你以后退钱给他好了。”
顾玺点点头：“好吧。”
也只能如此了。
次日早晨，当顾玺跟随韩漓来到电视台时，迎面而来的工作人员纷纷热情地打招呼："小芦老师早！"
这阵仗让顾玺有些措手不及。更令他意外的是，节目组不仅为他准备了专属休息室，连台本、行程表等资料都一应俱全，仿佛他也是嘉宾似的。
"你们弄错了，我不是来参加节目的......"顾玺第三次婉拒时，负责接待的小姑娘眼圈都红了："小芦老师，这些都是导演特意安排的。如果您不用的话，我会被开除的，我才刚刚实习......"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顾玺终究没能狠下心来，被“安排”进了嘉宾休息室。
站在一旁的韩漓和柏瑾之默契地保持沉默。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顾玺早晚要进入这个圈子，这里的人手段层出不穷，现在有他们盯着，没人敢害他，让顾玺习惯应对也好。
总导演魏倩很快找上了柏瑾之。
“柏经纪，我们来谈谈小芦老师的合约吧......"她开门见山地说。
柏瑾之轻轻摇头："不急，这要看顾玺自己的意愿，他目前没有留下的意向，谈了也没用。"
“好吧……”魏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想小芦老师会喜欢我们节目的。”
与此同时，顾玺正站在排练室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正在弹奏钢琴的祈天语。
——少年专注弹琴的侧影，与记忆中那个在疗养院琴房里安静演奏的身影渐渐重合。
排练室是一个公共排练区域，几位嘉宾分散在各个角落调试自己的乐器，发出断断续续的测试音。
祈天语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舞动，几位正在练习的乐手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转头望向钢琴区，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然而站在钢琴旁的祈曼香女士却眉头紧锁。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双手不安地交叠在身前。作为母亲，她能听出儿子琴声中隐藏的紧绷：那些欢快的旋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他在尽力用欢乐的音乐安抚自己。
每当祈天语的手指出现微不可察的停顿，她的肩膀就会跟着轻轻一颤，随时准备冲上前用拥抱安抚儿子。
顾玺就是在这时推门而入的。
他站在门口观察了片刻，目光从祈天语紧绷的背部线条，移到祈曼香女士攥得发白的手指关节。
除了她，也只有顾玺能听出祈天语在不安。陌生的环境，让他的情绪正处于崩溃边缘。
当他迈步走近时，祈曼香立即警觉地转身，下意识张开手臂想要阻拦。
顾玺竖起食指抵在唇前，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奇异地带着安抚的力量。少年微微摇头，眼中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让祈曼香一时怔在原地。

第47章
顾玺轻巧地在祈天语身旁的琴凳上落座, 他没有急着加入，双手悬停在琴键上方几厘米处。
祈天语的琴声此刻正攀升到一个高音区，音符越来越急促, 像一只即将断线的风筝。就在某个转瞬即逝的节点，顾玺修长的手指如羽毛般轻柔落下。
“叮叮当——咚咚——”
顾玺的加入像给飘摇的小船抛下了锚。
他的琴声低沉而稳定, 如同月光下缓缓流动的溪水，恰到好处地托住祈天语那些即将坠落的音符。
两股音乐渐渐交融, 顾玺用左手弹出稳健的低声部，右手则如影随形地追随着祈天语的旋律线，时而引领, 时而应和。
祈天语的音乐像是林间跳跃的鹿，充满生命力却带着不安；而顾玺的演奏则如同包容的森林, 让那些慌乱的脚步找到归途。
他们的琴声从高处奔涌而下, 穿过阳光斑驳的峡谷，最终汇入一片宁静的湖泊。
祈天语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 指尖下的音符不再仓皇逃窜，而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与归宿。
祈曼香站在一旁，不自觉地松开交握的双手。
她看着两个少年的侧影在夕阳中渐渐融合，一个如火焰般热烈，一个似流水般温柔，在钢琴前达成了奇妙的和谐。
当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祈天语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睛。
他此时才发现身边多了个陌生人，猛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人正微微侧着头看他，阳光穿过他黑色的发丝，投下温暖的光晕。
祈天语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琴凳边缘。
但当他望进对方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时，那里流动着的温柔与理解让他慢慢放松下来。
更奇妙的是，他能从对方尚未离开琴键的手指上，感受到一种无声的音乐语言，仿佛他们早已通过旋律进行过千百次对话。
“叮——”顾玺轻轻按下一个琴键，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鸟鸣。
祈天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腼腆却真实的笑容，他听懂了顾玺的邀请。
两双手再次在黑白琴键上起舞。他们的手臂偶尔轻轻相碰，传递着无声的默契。
音乐从他们指尖流淌而出，时而如轻柔的云朵，时而似清新的森林，最后化作一泓湖水，平静安逸。
当最后一个和弦余韵未消时，祈天语转头望向顾玺。他浅棕色的瞳孔微微扩大，映出顾玺含笑的眉眼。
按照以往，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会让他感到局促，但此刻，萦绕在耳畔的琴声却奇妙地安抚了他的神经。他对顾玺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祈曼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睫毛上凝结。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儿子对陌生人露出这样毫无防备，发自内心欢喜的笑。
她想起自己带着天语报名参加节目时忐忑的心情，想起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的担忧。
而现在，看着钢琴前两个默契演奏的身影，她终于确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快快快，镜头推近！”魏倩导演从监控看到这里后，立既带着摄影师赶过来。
她压低声音指挥着，小心翼翼踮着脚尖穿过人群，生怕惊扰了这珍贵的场景。
摄影师小心翼翼地调整焦距，将画面定格在两个少年相视一笑的瞬间：阳光在他们发梢跳跃，琴键映着他们舞动的手指，空气中仿佛有金色的音符在流转。
这个画面美得像一幅古典油画，却又鲜活生动得让人屏息。
顾玺这才注意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他感受到身旁祈天语的手指突然变得僵硬，情绪再度变得紧张。
顾玺不动声色地握住祈天语的手腕，声音平静的笑着向他发出邀请：“你要来我的休息室吗？”
祈天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要！”
顾玺此刻很感谢节目组为他准备的专用休息室，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祈天语。总不能借用韩漓的休息室，把他赶出去吧？
他轻轻拉起祈天语的手，走到祈曼香面前时，礼貌地欠了欠身：“阿姨，我可以带他去玩吗？”
“可以可以！”祈曼香连连点头，看向顾玺的眼中充满感激和信任：“天语他……就麻烦你了。”
顾玺牵着祈天语穿过人群时，围观的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刚走出排练室，顾玺就看见韩漓和柏瑾之并肩靠在对面墙边。
韩漓修长的身影笼罩在走廊的阴影里，他的目光在顾玺看来极为温和，身后的祈天语却吓得直发抖，紧紧躲在顾玺身后。
顾玺只能归结于韩漓太高了，对祈天语而言压迫感太强。
而柏瑾之则斜斜靠在墙上，浑身带着肆意和随性的气势。
顾玺对他们点点头：“韩哥，瑾之，我先招待新朋友，他有点怕生。”
韩漓微微颔首：“去吧。”
这时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急匆匆追了出来，镜头直对着顾玺和祈天语，打算跟拍。
柏瑾之一个箭步上前，修长的身影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镜头：“抱歉，我的艺人没有参加这个节目，为了维护他的肖像权，刚才拍摄的画面请删除。”
“删除？！怎么可以！！”魏倩导演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一把抓住柏瑾之衣领，气势汹汹的说：“柏经纪，关于小芦老师参加节目的事情，请务必答应下来。这个节目不能没有他！”
刚才拍到的唯美构图，她一分钟也不想删。
柏瑾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拉皱的领口：“也不是不能考虑……”
他现在已确定顾玺会留下来了，自然要开始谈条件。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两名少年：“但之前提到的报酬可不太够……”
魏倩立刻会意，职业化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我们到会议室再商量商量……”
“就是这里。”
另一边，顾玺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休息室，轻轻推开休息室的木门，将祈天语拉进来。祈天语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直到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进入安静的室内，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你好，我叫顾玺。”
顾玺此时才有机会自我介绍，他转身时特意放慢动作，避免惊扰到对方。
祈天语眨了眨眼睛，他停顿了三秒，像是在脑海中组织语言：“你好，我叫祈天语。”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精心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
仅仅是一句自我介绍，这句话他妈妈曾日夜教了他很多次才学会。
还没等顾玺继续开口，祈天语突然抬起头，说：“C大调第七级和弦不用属七，要用……要用……呃……”
他的语速突然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身侧的布料，想要表达什么，却无法组织语言。
顾玺却立刻会意。
他想起刚才合奏时，祈天语原本想在一个转调处升高半音，却被自己引导着降了下来。
他点点头，平静的说：“对，用增六更合适。”
祈天语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脸上是被认同的开心：“嗯嗯嗯.……”
一连串急促的鼻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顾玺注意到祈天语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绞着衣角的手指也慢慢舒展开来。
环视这间不大的休息室，顾玺的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各类乐器，最后落在靠墙那架黑色的电子琴上。
“来。”顾玺轻轻牵起祈天语的手腕，引导他在电子琴前坐下，转身取下墙上挂着的那把尤克里里，他调整了一下琴弦，对祈天语轻声道：“还记得刚才的曲子吗？我们再来一次。”
顾玺说着，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串清澈的音符。
祈天语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一段欢快的旋律。
音乐声在休息室里流淌开来，尤克里里清脆的音色与电子琴温暖的音质交织在一起。
顾玺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动，阳光在他的指尖跳跃，仿佛赋予了音符实体。祈天语的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晃，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
在一个转调处，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在空中相遇，相视一笑。
他们不需要言语，音符就是最好的交流——祈天语的琴声诉说着内心的雀跃，而顾玺的拨弦则回应着理解的温柔。
当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顾玺轻轻放下尤克里里。他注意到祈天语的指尖还恋恋不舍地停留在琴键上，像是舍不得这场无声的对话结束。
“该回去了，我们明天再弹。”
“不要！”祈天语用力摇头，他的动作像个稚气的孩子。
“明天再弹。”顾玺仍旧平静的说：“妈妈在等你。”
约好了明天，祈天语就会一直专注记着明天，对外界的环境便不太在意了。
把祈天语送回他母亲身边时，顾玺看到祈曼香女士眼中闪烁的泪光。她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却不忘对顾玺感激的说谢谢。
她能明显看到儿子的开心，再没有一丝紧张情绪。
顾玺只是微微颔首，刚转身，就看到魏倩导演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
“小芦老师，能聊聊吗？”她微笑道。

第48章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魏倩裹了裹身上的米色西装外套，将合同文件在实木会议桌上摊开。
“小芦老师......”她刚开口，对面的少年就轻轻抬手打断了她：“叫我顾玺就好。”
“好的, 顾玺。”魏倩翻开文件夹，暗自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顾玺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 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他安静地坐在那里, 没有面对大导演的紧张，目光始终平静。
“我想跟你谈谈参加节目的事......”魏倩刚起头，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想起半小时前和柏瑾之的那场谈判, 这名刚入行的经纪人明明年龄不大，言谈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对行业内幕知之甚详, 让人占不到一点便宜。
好不容易, 报酬条件都谈好了，柏瑾之却又说他不会强行干涉顾玺的决定, 能不能劝说顾玺签名, 要靠她自己，魏倩只能来找顾玺谈判。
刚才的画面太美好了，她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顾玺。
“柏先生已经把基本条件都谈妥了。”魏倩推过一份文件，指尖在某个数字上着重点了点：“这个报酬在业内已经算是顶尖......”
顾玺的目光扫过那串数字，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他对金钱需求不大，而且也不缺钱。
见顾玺不为所动，魏倩迅速转换话题，从平板调出一组数据：“至于名气方面，我们节目在年轻观众中的覆盖率是......”魏倩报了个很高的数值，继续道：“参加我们的节目对你的名望会有很大提升，前几届的嘉宾如今都成了知名唱作人……”
魏倩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想起顾玺刚拿到“最佳作曲人奖”。
要说名声, 多少音乐人一生都在为这个奖杯奋斗，顾玺起步就已是别人的终点。
会议室一时陷入沉默。
“其实这次的赛制很有意思。”魏倩突然话锋一转：“十二位音乐人，将分成三人一组，共同创作。”她故意放慢语速：“后期还有单人对战环节，双人合作环节......”
顾玺抬头，想到了祈天语的情况。
“其实我们挺担心祈天语的……”魏倩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他似乎很怕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和别人组队呢？”
被拿捏了。
顾玺知道，但没办法拒绝。
祈天语的情况，让他退赛也行。但总不能一和陌生人接触就退缩吧？
相信祈阿姨也是抱着锻炼他的目的来的，至少这里都是志同道合的音乐人。
“可以自由组队吗？”顾玺突然问。
“当然。”魏倩努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不过详细的赛制只有签约嘉宾能看.....”
“给我笔。”顾玺毫不拖泥带水。
魏倩强忍着激动，将早已准备好的钢笔推了过去。她看着顾玺流畅地签下名字，克制不住脸上的笑。
这季收视率稳了！
《唱作俱佳》节目录制现场，虽然大家早几天就已经到了，但还是假装刚刚乘车抵达。摄像机早已架设完毕，镜头捕捉着每位嘉宾下车时的表情细节。
顾玺从保姆车上下来时，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乐器包，洋溢着青春美少年的气息。
他走下红毯后并未直接进入大厅，而是在门口等了会，下一辆保姆车打开，祈天语从车上下来。
“顾、顾玺.……”祈天语小跑着追上来，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指节都泛白了。他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衬衫，神色有些紧张。但因为顾玺在前方，他的状态还不错。
顾玺笑着对祈天语伸出手：“天语。”
祈天语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紧紧牵着顾玺，像只认主的小猫。
大练习室里，其他唱作人三三两两地寒暄着。有人抱着吉他即兴弹唱，有人在交换联系方式，整个空间充满了欢声笑语。顾玺带着祈天语进来时，室内瞬间寂静，众人纷纷站起身。
“小芦老师！”
“小芦老师早。”
面对这名刚拿到“最佳作曲人奖”的少年，没人敢小瞧他。
顾玺有些不好意思，这里每个人都比他年长，结果都来有礼的对他问好。
“各位老师好，请叫我顾玺吧。”
顾玺拉着祈天语坐下不久，韩漓来了，众人又是一阵寒喧。
“各位老师早上好。”谢望轩推门而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眼角虽然有了细纹，但气质依然儒雅。作为出道十多年的乐坛前辈，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欢迎来到《唱作俱佳》。”
众人都安静坐好，知道主题来了。
谢望轩在一番节目相关介绍后，开始说起赛制。
“第一场是组合赛。”谢望轩环视众人，目光在顾玺和祈天语身上停留了一秒：“12人分成4队，每队3人，两两对战……”
顾玺侧头对坐在旁边的韩漓低声道：“韩哥，我们一组？”
韩漓点点头，看了看顾玺和紧紧挨着他的祈天语，三个人刚好。
就在这时，谢望轩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经过导演组和评委制作人们的慎重考量，我们将选出四位队长，由他们来选择队员。”
练习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有人夸张地捂住嘴，有人做出失望的表情——这些都是真人秀的标准反应。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谢望轩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我来宣布四位队长的名单……”
“第一位队长，”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韩漓。”
角落里传来几声克制的掌声。韩漓神色略微惊讶，随后起身，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第二位，齐云晴。”
齐云晴是名女歌手，她惊讶地捂住嘴，在掌声中站起身向众人鞠躬。
“第三位，李文进。”
戴着黑框眼镜的李文进推了推镜架，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稳重的笑容。
“最后一位队长是——”谢望轩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落在顾玺身上：“顾玺。”
“哗——”练习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真实的惊叹声。
几位年长的音乐人交换着惊讶的眼神，有人甚至下意识看了看顾玺又看了看谢望轩，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顾玺也愣住了。
他今年才十七岁，站在一群二三十岁的音乐人中显得格外稚嫩。
“我？”顾玺下意识指了指自己，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
他转头看向韩漓，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失望——他们约好要在一组的。韩漓对上他的视线，同样遗憾地摇了摇头。
谢望轩微笑着解释：“顾玺虽然年轻，但已经是&#39;最佳作曲人&#39;的获得者。”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音乐创作上，我想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资格。”
练习室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渐渐变得热烈起来。有人小声嘀咕：“确实，那首《山河无恙》的点播量至今无人超越……”
顾玺站起身，向众人鞠躬：“还请各位老师多多指导。”
既然选他当队长，他也会负起责任的。
魏倩导演站在监控器后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个安排当然不是偶然——让顾玺和韩漓分开带队，既能保证节目看点，又能避免实力悬殊。
否则一个“最佳作曲人”，一个“最佳男歌手”组队，别人还有比赛的必要吗？
“现在，请四位队长站到前面来。”谢望轩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骚动。
顾玺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他经过韩漓身边时，听见对方用极低的声音说：“选人时谨慎点。”

第49章
谢望轩递给每位队长一个平板电脑：“现在, 请你们依次选择自己的队员。顾玺，从你开始。”
顾玺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个就点下了“祈天语”的名字。
“天语，过来。”
祈天语听到顾玺叫他, 立即小跑着来到顾玺身边。
另一名组员，顾玺选了位女歌手叶子。
在谁都不认识的情况下, 选择一位相对熟悉的歌手会比较好，顾玺曾听过这位女歌手的歌，感觉还不错。
坐在人群后排的叶子惊讶地捂住嘴。作为一个小众民谣歌手, 她从未想过会被顾玺这样的顶级作曲人选中。
“真的吗？我？”叶子指了指自己，声音因为惊喜而略微发颤。她小跑着来到顾玺身边：“太感谢了, 小芦老师！我一直很喜欢你的作品。”
顾玺礼貌地微笑：“叫我顾玺吧, 叶姐，希望合作愉快。”
接下来是韩漓的选择, 他在平板上点下两个名字：“张毅, 王宁翰。”
被点名的两位歌手立即走到韩漓身边，他们显然彼此熟识，笑着拥抱拍肩，嘴上说着互相关照。
齐云晴和李文进也陆续完成了队员选择。练习室里渐渐热闹起来，新组成的团队开始互相介绍，笑声和谈话声此起彼伏。
“现在，请四位队长来抽取你们的创作主题。”谢望轩拿出一个透明的抽签箱，示意队长上来抽签。
顾玺走上前，将手伸进抽签箱，指尖触到折叠的纸条。他随机取出一张，展开一看：“信任”。
与此同时, 韩漓抽到了“失恋”，他挑了挑眉，放下纸条。齐云晴抽到的是也是“失恋”，而李文进则是“信任”。
“根据抽签结果，”谢望轩宣布道：“顾玺队将对战李文进队，韩漓队对战齐云晴队。”
监控室里，魏倩导演满意地看着众艺人。她拿起对讲机：“3号机，给顾玺组一个特写，特别是他们互动的细节。”
顾玺队的专用练习室里，顾玺带着两名组员在一架钢琴旁围坐成一个小圈。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他先看了看祈天语。
祈天语缩在地板上，双臂环抱着膝盖，目光呆滞地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仿佛那里长出了什么有趣的蘑菇。
好吧，看来天语没有。
顾玺的目光落在叶子身上。
“叶姐有想法吗？”顾玺轻声问。
叶子耸了耸肩，看向眼前的作曲大神，选择躺平：“队长你看着办就好，我完全服从安排。”
“那就由我和天语来作曲吧。”顾玺想了想，最终说道：“我和天语负责伴奏，叶姐主唱，这样的形式可以吗？”
叶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点头：“当然可以，我没意见！”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提高。能唱顾玺写的歌，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顾玺微微一笑，转向祈天语，伸出手：“天语，跟我一起来。”
顾玺完全可以独自完成创作，但他没有这样做。既然当了队长，就要照顾每位组员。更何况，他参加这个节目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帮助祈天语，哪能把他丢到一边？
拉着祈天语一起坐到琴凳上，顾玺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没有急着弹奏，而是先侧头向身旁的少年解释：“天语，我们现在要写一首关于&#39;信任&#39;的歌，我打算以你的原创为基调改编。”
祈天语眨了眨眼，困惑地歪着头：“信……任？”
似乎并不能理解这个词。
“天语。”顾玺耐心的换了祈天语能理解的说法：“你相信我吗？”
祈天语几乎没有犹豫就用力点头。
顾玺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笑：“那你能为我弹一首新歌吗？”
祈天语最信任的人肯定是妈妈，但以妈妈为对象，弹奏出来的就是“母爱”了，因此顾玺让祈天语以自己为对象作曲。
祈天语用力点头。他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一个音符，两个音符……断断续续的旋律渐渐成型。
顾玺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倾听着。
当祈天语的手指突然停在一个不和谐音上，困惑地皱起眉时，顾玺适时地加入。他的右手轻轻覆盖在祈天语的手上方，没有触碰，却传递着无声的支持：“这里，试试升半音。”
祈天语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按照建议调整了音符，旋律顿时流畅起来，像是一条终于找到入海口的小溪。
站在一旁的叶子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她呆呆看着钢琴前并肩而坐的两个少年——一个温柔引导，一个小心翼翼却坚定跟随——忽然明白了“信任”这个词最生动的诠释。
旋律在空气中流淌，顾玺和祈天语沉浸其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两人同时抬起头，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包含着一种默契，一种无需言语的理解。
“真好听。”叶子回过神来，轻声赞叹道。
祈天语的脸上满是兴奋和满足，他转头看向顾玺，眼中充满了依赖。
顾玺轻轻摸了摸祈天语的头，然后站起身：“接下来，我们要把这首曲子完善一下。”
他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拿起纸笔，开始记录下刚才的旋律和一些想法。
祈天语也跟了过去，站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
顾玺也没忽略叶子，对她道：“叶姐，你来看看这段怎么样？”
叶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以顾玺的作曲实力，根本不需要咨询她。她走上前看了看，认真的说：“我觉得这里可以降半个小调……”
顾玺点点头，没有迟疑的照改，于是叶子看他的目光更温柔了。感觉到顾玺是真的尊重自己，没有因拿过“最佳作曲人奖”而变得傲慢。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顾玺和叶子不断地讨论、修改，对每一个音符都精益求精。
而祈天语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眼里只有顾玺。
当夜幕降临时，一首完整的曲子终于诞生了。
顾玺弹奏着钢琴，将这首曲子完整地演绎了一遍。
优美的旋律在房间里回荡，祈天语和叶子都听得入了迷。
一曲毕，顾玺转头看向祈天语：“天语，你觉得怎么样？”
祈天语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听！”
顾玺笑了笑，然后看向叶子：“叶姐，你觉得呢？”
叶子也点头称赞：“真的很棒，胜利一定会是我们组的。”
于是顾玺将曲谱递给叶子：“那么，歌词就麻烦你来填了，叶姐。”
叶子一脸惊愕：“我……我吗？！真的可以吗？”
一般原创音乐人都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曲，她相信顾玺肯定也有自己填词的能力。由她填词后，以后作词人都会加上她的名字，等于变相帮她做了宣传，这份馈赠实在太大了。
顾玺点点头，轻声唱道：“
灯火昏黄映着小巷；
家的方向永远在前方
岁月流转人事有沧桑
但这里温暖一如往常……”
叶子愣了愣：“这是……”
顾玺对着她微笑：“叶姐的歌，我也很喜欢听，相信叶姐一定能写出很美的歌词。”
叶子突然觉得有点想哭，这就是被信任的感觉吗？她知道要写什么了。
叶子埋头写歌词去了，顾玺和祈天语便没事了。祈天语突然拉了拉顾玺的衣袖，然后指了指钢琴。
顾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还想再弹一遍吗？”
祈天语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顾玺笑着来到钢琴边，让祈天语坐到琴凳上。
祈天语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弹奏这首他们共同创作的曲子。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信任和友谊的故事。
顾玺和叶子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目光欣慰的看着专注的祈天语。
一曲结束，祈天语抬起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顾玺抬手揉揉祈天语的头发，突然明白韩哥为什么喜欢揉他头发了：“天语，你弹得很好。”
祈天语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另一边，韩漓队的专用练习室里，韩漓也向队友们宣布了要原创新歌的计划。
张毅和王宁翰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担忧。
张毅推了推眼镜，说道：“韩漓，三天时间完成原创，这也太赶了吧？咱们连打磨作品的时间都没有。”
王宁翰也跟着附和：“是啊，而且这次比赛的对手可是情歌天后齐姐，咱们要是作品不够成熟，可比不过她。”
韩漓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相信我，没问题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积累灵感，本就已经有半成品。比起改编老歌，我们要让观众耳目一新，才能在比赛中脱颖而出。”
看着韩漓眼中闪烁的自信，张毅和王宁翰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们相视一笑，齐声说道：“好，我们信你！”
与此同时，齐云晴队和李文进队的练习室里，队员们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比赛策略。
齐云晴双手抱胸，语气沉稳：“我觉得还是选择旧曲改编比较保险，我们可以在原曲的基础上加入新的创意，这样既保证了作品的质量，又不偏离主题。”
队员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李文进队的氛围同样热烈，李文进挥舞着手中的乐谱，兴奋地说：“既然以信任为主题，那我的《奔跑吧奇迹》就很合适。再稍微改动歌词和编曲就行了，稳赢！”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比赛当天，五百人的演播厅座无虚席，舞台上灯光绚丽，音响设备调试到最佳状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
根据抽签顺序，韩漓队第一个登场。当舞台灯光聚焦在他们三人身上时，韩漓深吸一口气，向身后的乐队示意。前奏响起，那略带忧伤的旋律瞬间抓住了全场观众的耳朵。
韩漓的声音清澈而富有感染力：
“咖啡凉了没再续杯，
窗外的雨下得狼狈。
回忆像默片重播，
而你已经，不再奉陪……”
张毅和王宁瀚也分别唱：
“我们像电影匆匆散场，
灯光亮起，只剩空旷。
我曾是你故事的主角，
现在却成了，路过的篇章……”
韩漓闭上眼，面露伤感：
“爱若倒带，是否一样？
可剧本早已，写满退让。
时间没教会遗忘，
只让痛，更显悲惨……”
张毅和王宁翰默契地和声，三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将失恋的痛苦与不舍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众们仿佛被带入了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中，不少人眼中泛起了泪花。
表演结束，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紧接着，齐云晴队登场。他们改编的旧曲经过重新编排，融入了古典乐器和现代电子音效。舞台上，齐云晴身着一袭白色纱裙，宛如仙子，歌声唯美动听。
但观众们似乎还沉浸在韩漓队带来的情感冲击中，相比之下，齐云晴队的表演虽然精彩，但改编曲却终归少了那份直击心灵的震撼。
最终投票结果揭晓，韩漓队获胜。
李文进队第三个出场。当激昂的旋律响起，李文进用他嘹亮的歌声唱出了一首青春励志歌：
“跑道在脚下发烫 ，
汗水折射着晨光，
呼吸和风声对抗 ，
我要比昨天更强…… ”
歌曲讲述的是运动员对队友的信任和对梦想的追逐。台下的观众们跟着节奏挥舞着荧光棒，现场气氛热烈非凡。
“——听见吗这极限心跳！
冲破所有预设的轨道！
年轻就要嚣张地笑！
跌倒的伤是勋章在闪耀！
冲刺吧！让世界看到——！ ”
这是一首在学校传唱度极广的歌，几乎每个学生都会唱。李文进加入摇滚的改编，使这首校园歌曲更激烈，现场都被炸翻了，一片尖叫声。
韩漓担忧地皱起眉：“顾玺……”
顾玺会各种乐器编曲，唯独不会摇滚，在现场的舞台表演上很吃亏。
李文进队退下后，谢望轩的声音再度响起：“接下来有请顾玺队。”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顾玺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知道，他是韩漓家的小孩，《山河无恙》的作曲人！”一名韩漓的粉丝兴奋地解释道。
“作曲人来参加比赛？他会唱歌吗？”质疑声此起彼伏。
就在观众们议论纷纷时，一束柔和的蓝光打在舞台左侧，露出祈天语坐在钢琴前的侧影。
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一段清澈如溪流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紧接着，另一束暖黄色的灯光亮起，顾玺站在舞台右侧，小提琴抵在颈间，弓弦相触的瞬间，悠扬的琴声与钢琴完美融合。
这时，一名身穿粉白色长裙的女生从舞台后方缓缓走来，站在两人中间，张开嘴巴，清亮的歌声瞬间响彻整个演播厅。
“我们是裂缝里的光，
互相修补残缺的翅膀。
你相信我会飞翔，
于是我学会相信希望……”
歌曲唯美，歌词清新，讲述着一个关于救赎与信任的温暖故事。
观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妙表演深深吸引，全场安静得只剩下歌声和乐器声。
顾玺放下小提琴，走到台前轻唱：
“见过我最狼狈模样，
却说我眼里有星光。
当世界劝我投降，
你借我肩膀当战场……”
这是叶子的提议，要求顾玺合唱。虽然顾玺没学过专业声乐课，但少年的声音清澈动听，本就是天然的美声。
叶子和声，少年与温柔女声的合唱如同湖水与风的结合，一下吹散了摇滚带来的热烈，让观众们仿佛闻到了青草的香味。
“当所有誓言都流浪，
你的掌心依然滚烫。
原来最深的救赎，
是有人记得，你最初模样——”
当男女和声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观众们才如梦初醒，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欢呼声，“安可！安可！”的呼喊声经久不息。
顾玺走向钢琴，牵着祈天语来到舞台前，台下热情的观众令祈天语露出害怕的神情。
叶子从另一边挽住祈天语的手臂，这几天的相处，祈天语对她也有了几分亲近，两个朋友一左一右护着他，这才让他镇定下来。
接下来自然是采访和拉票环节，当观众们得知这首《裂缝中的阳光》，作曲来自有自闭症的祈天语，纷纷露出震惊的模样。
评委是5位知名音乐制作人，对顾玺队的原创词曲表现出极高的赞誉。
词曲优美，加上对祈天语的同情分，最终，顾玺队以压倒性的票数获得胜利。
演播厅内雷鸣般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刺眼的聚光灯在红毯上投下晃眼的光斑。
顾玺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颤抖——祈天语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苍白，灯光和噪声令他开始应激了。

第50章
“不要怕, 有我在。”顾玺伸手揽住祈天语肩膀，在他耳边安抚。
就在顾玺准备示意工作人员带他们离场时，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宽大的外套从天而降, 将两人与喧嚣的外界隔开。
韩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修长的手指稳稳按住衣领, 确保这个临时搭建的“安全屋”不会坍塌。透过衣料的缝隙，顾玺能看到韩漓眼眸中的关心。
“这样好点吗？”韩漓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
顾玺感觉到祈天语的呼吸逐渐平稳, 于是透过衣角对韩漓点点头。后者微微颔首，两人默契地没有多言，一左一右扶着祈天语向嘉宾席走去。
两人引导祈天语在宽大的沙发坐下后, 仍旧并肩坐在他两侧，也没拿下头顶的外套。
但祈天语的身形已经不那么僵硬, 韩漓用外套构筑的“堡垒”令他很有安全感, 透过衣领缝隙好奇的看向韩漓。
韩漓对他露出温和的微笑：“你好，我叫韩漓, 可以叫你天语吗？”
祈天语缩回顾玺身边。
顾玺在祈天语耳边轻道：“要叫他韩哥, 他是我的哥哥。”
祈天语闻言又好奇的探头看向韩漓。
齐云晴提着裙摆轻手轻脚地靠近，她俯下身，温柔的问：“天语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李文进也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说：“喝水会好一点？”
“谢谢李哥。”顾玺对他感激地笑笑，将水瓶递到祈天语唇边。
祈天语喝了几口水后，果然好了很多，神色虽然还带着些许不安，但已经不再惊慌，探出头来，不再躲在外套下。
嘉宾席上的其他歌手见状, 都默契地放低了交谈的音量。就连最活泼的年轻偶像也收敛了笑声，改为小声的耳语。
整个演播厅的氛围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得温柔起来，就连刺眼的聚光灯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舞台下，导演魏倩激动地攥紧了对讲机：“2号机推近景！给特写！”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确实，自闭症的祈天语给节目组带来了不少麻烦——彩排时的突发状况，对灯光的特殊要求，沟通上的困难……
但此刻，看着镜头里这个被众人温柔以待的少年，看着顾玺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看着小心翼翼保护他的艺人们，她突然意识到，这些真实流露的情感，远比精心设计的剧本更能打动人心。
镜头里，祈天语正微微抬头，对顾玺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虽然很浅，却让整个演播厅的氛围都为之一暖。
镜头适时捕捉到顾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嘴角微微弯起的样子，在特写下美好得令人心颤。
“这才是观众想看的。”魏倩轻声自语。
比起冷冰冰的比赛，这些温暖的互动，这些小心翼翼的呵护，这些无需言语的理解，才是这档节目最珍贵的宝藏。
她看着监视器里完美的构图，突然很庆幸自己当初不嫌祈天语的自闭症，坚持邀请了这个特别的少年。
“接下来宣布第二场赛制。”
舞台上，节目继续着。谢望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演播厅，引起一阵期待的骚动。
“复活挑战赛。由本期落败的齐云晴队和李文进队六人作为挑战者......”
镜头扫过嘉宾席，齐云晴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卷发的发尾；李文进则推了推黑框眼镜，神色严肃。
“......一对一挑战本期获胜的韩漓队和顾玺队六位擂主。”谢望轩继续说道：“挑战者失败将直接淘汰，胜利则能继续留在舞台；擂主失败不做惩罚。”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惊呼，荧光棒剧烈摇晃。
顾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向身旁的祈天语。一对一挑战，天语会唱歌吗？
不管怎么说，第一期节目在谢望轩公布下期赛制后，终于结束了。
“第一期录制到此结束！”随着谢望轩的声音，全场灯光骤然亮起，观众们依依不舍地起身，议论声此起彼伏。
顾玺和韩漓默契地一左一右护着祈天语走向后台。韩漓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挡开了大部分好奇的目光；顾玺则始终握着祈天语的手腕，安抚他的紧张。
祈天语对韩漓不再害怕，不时好奇地抬头看他，又迅速低下头去。
后台走廊的灯光柔和许多，祈曼香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三人出现，她立即迎上前，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
“天语，你太棒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精心打理的发髻因为激动的动作有些松散。
祈天语顺从地靠在母亲肩头，露出安心的神情，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她衣领上的纽扣。
祈曼香转向顾玺和韩漓，眼眶微微发红：“顾玺老师，韩漓老师，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儿子不仅顺利完成了舞台上的演奏，差点发生的应激行为竟因外人而安静下来，这是一大进步，祈曼香万分激动。
顾玺温和地摇摇头：“阿姨别客气，是天语自己表现得很棒。”
待祈天语跟着母亲离开后，柏瑾之从阴影处走出来，笑着鼓掌：“精彩的表演。我已经想好营销内容要写什么了。”
顾玺哭笑不得地摆手：“写韩哥就好，不要写我。”
柏瑾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双眸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远处传来魏倩导演指挥摄影组的说话声：“3号机位，下期多给顾玺特写，特别是他和祈天语的互动。”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依然清晰可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运镜的轨迹。
柏瑾之闻言挑了挑眉，转向顾玺：“看到没？节目组的偏爱已经写在脸上了。”
顾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希望观众更关注天语的音乐，而非他的自闭症。”
柏瑾之闻言点点头：“明白了，届时我会引导相关话题的。”
节目组第二天便开始了下一期的录制。
演播厅的灯光渐次亮起，五百名观众已经就座。顾玺和韩漓并肩坐在选手休息区，祈天语安静地靠在顾玺身旁的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钢琴键的模型。
“第一组挑战，兰春对叶子。”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兰春是李文进队的歌手，她踩着高跟鞋走上舞台，银色亮片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她选择了一首动感十足的流行歌曲，高音部分飙得观众席阵阵惊呼。表演结束时，她胸脯剧烈起伏，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叶子提着淡紫色长裙缓步上台，她演唱的原创民谣如清泉般流淌，却终究不敌兰春的热辣表演。
观众投票结束后，主持人宣布兰春晋级，叶子只是微微一笑，与兰春礼貌拥抱，反正她又没什么损失。
她回到休息室时，顾玺等人都对她鼓掌，表示演唱很棒。兰春那边也如是，都在祝她成功晋级。
比赛继续，老歌手许辰成走上舞台。他今年三十六岁，成名已是十年前，是个实力派的过气歌手。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让全场哗然的选择：“我选择挑战祈天语。”
虽然赛制上挑战祈天语没什么错，但大家都知道祈天语的情况。还有那么多歌手你不挑战，专挑一名有自闭症的少年挑战，这就实属卑鄙了。
许辰成管不了这么多，他已经很久没有登上过舞台了，迫切想要留下来。至于播出后不管是黑是红，也总比完全没热度的好。
许辰成演唱了自己的成名曲，声音已经不复当年清亮，技巧却依然老道。表演结束时，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闪烁的看向观众们，祈祷着她们的投票。
随后，顾玺牵着祈天语的手走上舞台。聚光灯让祈天语变得紧张，顾玺将他带到钢琴前，俯身在他耳边说：“天语，弹一首你最喜欢的歌给我听，我就在这里。”
顾玺站到祈天语身后。
祈天语点头，朋友想听他弹琴，他当然要好好弹。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当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时，全场寂静。他弹奏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小纸船》，音符如珠玉般滚落，在演播厅内回荡。
许辰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祈天语的钢琴造诣如此之高。
投票结果出来，许辰成仅以三票险胜。他长舒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而祈天语早已被顾玺带回休息室，正专注地摆弄着顾玺递给他的减压玩具，对比赛结果毫无反应。
第三位挑战者刘森上场时，他如法炮制，选择挑战顾玺。顾玺虽然是知名作曲人，但从昨天的舞台表现看得出，他的唱功不怎么样，刘森对胜过顾玺很有信心。
待刘森演唱结束后，顾玺从容起身。他抱着一把吉他走上舞台，站到麦克风前。
“这首歌叫《我们正少年》，送给所有正在为梦想奋斗的同学们。”顾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澈得像山间溪流。
前奏响起，轻快的旋律瞬间抓住所有人的耳朵。顾玺的歌声算不上完美，却充满青春的朝气：
“清晨的风掠过走廊转角，
课本里夹着未干的晨露味道。
粉笔灰在阳光下轻轻舞蹈，
黑板上书写青春的草稿......”
副歌部分，全场观众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拍手。韩漓在台下微微颔首，祈天语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我们正少年，热血在喧嚣，
用勇气编织翅膀，穿越风和潮。
未来的诗篇，由我们来揭晓，
青春这堂课，永远不会迟到。
肩并着肩，迎着光的方向，
把平凡日子，过成闪耀的诗行......”
歌曲结束时，演播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刘森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顾玺确实唱功一般，奈何作曲太惊艳，歌词更符合他本人年龄，充满了青春少年感，根本比不过。
果然，投票结果显示顾玺以压倒性票数获胜。
顾玺轻快的走下舞台，后台走廊的暖黄灯光下，柏瑾之双手插兜，靠在墙边等着顾玺。
“顾玺，表现不错。”柏瑾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已经在舞台上唱了这首歌，那回去就得开始准备专辑了。”
顾玺一愣，脸上瞬间浮起苦恼之色：“不是说好了这首歌由韩哥来出专辑吗？我唱功不好，就这首节奏简单些我才拿来唱，这不是计划外的事吗……”
柏瑾之耸耸肩：“计划赶不上变化，你是原创作者，你唱了这首歌，韩漓再唱会引起争议的。你也知道，舆论有时候可不好控制，本来就有很多人阴谋论说韩漓抢你的歌。”
这首歌是顾玺自己作曲填词，特意为高考生创作的，其中倾注了他对高考生的真挚祝福。
本打算在高考前由韩漓推出，也就是下个月，而《唱作俱佳》节目播出时间是暑假，在韩漓出专辑之后，因此顾玺原以为没什么影响，才选的这首。
“让韩哥出专辑也没关系吧，等个人采访时，我会说我是翻唱韩哥的新歌。”
就在这时，韩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唱。”
他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后，双手抱胸，缓步走来：“你也是高中生，由你来唱更能引起学生共鸣。这首歌从你的笔下诞生，由你诠释，才是最完整的表达。”
柏瑾之点头：“作词作曲人可是你，你要是唱歌走调就算了，明明唱得那么好，粉丝会质疑我们连一首歌都不能为你出吗？”
见顾玺依旧犹豫，柏瑾之语重心长地说道：“韩漓不肯唱，这么好的歌，你也不想它就此埋没吧？”
这句话说到顾玺心坎上，想到自己创作这首歌时的初心，终于下定决心：“好吧，那我来唱。”
柏瑾之转头与韩漓相视一笑，默契的眼神交流着早已谋划好的计划。顾玺天生属于舞台，他们早已为他铺设好巨星之路，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节目录制紧张而激烈，韩漓、张毅等歌手都全力以赴，接受挑战。
最终有两名歌手遗憾被淘汰，剩下的十人将等节目组邀请到新嘉宾后继续录制。
连续两期的节目录制结束，下一次录制时间待定。众艺人收拾行囊，准备各自回家。
祈天语随妈妈上车后，发现顾玺没上车，又跳下来，死死拉着顾玺的手，要顾玺和他回家。
顾玺自然不会责怪祈天语，只是柔声安抚：“天语，我们过几天还会见面，你想我了也可以每天视频。”
这时，祈曼香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熟练地将祈天语抱在怀里：“天语乖，哥哥要上学，晚上就会来了，我们先回家等他好不好？”
在妈妈的哄劝下，祈天语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顾玺担忧地问：“阿姨可以吗？天语晚上会不会闹？”
祈曼香笑着摆摆手：“没事，晚上我会用别的事让他忘记的。你放心去吧，有需要我会给你打电话。”
顾玺点点头，再三叮嘱她有事联系后，才转身离开。
顾玺刚一回到家，就被柏瑾之拉进公司录音棚。为了让专辑达到最佳效果，柏瑾之特意为他请了一位资深的声乐老师。
录音棚里，顾玺跟着老师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纠正发音、调整气息。虽然这首歌难度不大，但精益求精的态度让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经过几天的辛苦练习，再加上后期专业的修音，成品出来的那一刻，连顾玺自己都惊呆了。

第51章
“清晨的风掠过走廊转角,
课本里夹着未干的晨露味道。
粉笔灰在阳光下轻轻舞蹈，
黑板上书写青春的草稿......”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充满了青春的朝气与力量, 仿佛将他创作时的满腔热忱都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韩漓和柏瑾之对视一眼，也很惊讶。他们知道顾玺的声音清亮悦耳, 没想到经过录音会那么好听。
柏瑾之迅速行动，联系各大音乐平台, 安排歌曲上传打榜。
正值高考季，《我们正少年》那青春励志的旋律，如同一股洪流, 迅速在各大高中校园蔓延开来。
顾玺的母校永明高中，每天的校园广播都会准时响起这首歌, 激昂的旋律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在各大网络平台上, 关于这首歌的青春剪辑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视频里，是学子们拼搏的身影、挥洒的汗水, 而背景音乐无一例外都是《我们正少年》。
顾玺的名字, 也在短时间内家喻户晓，成为了学生们口中热议的焦点。
走在学校里，顾玺常常被热情的同学围着要签名。校门口再度围满了粉丝，场面一度失控。
好在学校早有准备，及时发布公告，引导学生不要过度骚扰顾玺。同时，学校还允许韩漓的车进入学校地下车库接送顾玺，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再加上柏瑾之组织粉丝团的良性引导，校门口的粉丝很快有序散去，顾玺的校园生活也逐渐恢复平静。
新歌发布没多久，又迎来一个好消息, 顾玺前段参加的《叶圣陶杯全国新作文大赛》拿到了一等奖。
虽然一等奖并非唯一性，顾玺的学校就有三人，但校长还是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隆重的为顾玺和两位高二学姐颁发了奖杯。
此时顾玺和两位学姐正站在操场的升旗台旁，校长在台上演讲，在学生们耐心耗尽前，演讲终于结束了，校长郑重其事地将“叶圣陶杯”一等奖的奖杯分别递到顾玺三人手中。
“恭喜顾玺、李悠悠、黄秀同学，获得全国新作文大赛一等奖！”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引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本该只是一次普通的校内颁奖。然而当天下午，#顾玺全国作文一等奖#的话题就悄然爬上了热搜。
这倒不是柏瑾之干的，是顾玺同校学生偷拍发出来的，很快就上了热搜。柏瑾之看到后，让公司旗下的营销号顺势而为。
作文一等奖上了热搜后，很快就有神通广大的网友在网上弄到了顾玺的作文。
“顾玺的作文内容曝光了！”一个粉丝在超话里激动地宣布。很快，那篇题为《广陵听琴记》的作文被疯狂转发：
【暮春三月，余客广陵。偶过盐商旧宅，闻墙内有人抚琴，泠泠然如松风涧响。
曲终，门扉忽启，一青衣小鬟捧盏而出，曰：“家主闻足下驻足久矣，请入内一啜新茶。”
…………
…………
……檐外雨丝忽斜，打湿案上残谱。余见那“奈何”二字晕染墨迹，始知世间至美之物，原是心上朱砂痣，亦是床前明月光。
归途买得白梅一束，供于客舍窗前。夜半风起，犹闻隔墙有人轻唱：“清商随风发——”】
优美的文字像一股清泉，在网络上流淌。粉丝们惊叹于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古典韵味，文字中痛失知音的遗憾令读者忍不住感同身受。自媒体则纷纷将其吹捧为“高考满分作文模板”。
“文科学霸”的人设就这样不胫而走。顾玺看着手机里铺天盖地的赞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翻开自己的成绩单，数学和物理那一栏的分数明显高于语文。当天晚饭过后，他把自己最近的成绩单给韩漓和柏瑾之看。告诉他们，他其实理科更厉害。
然而两位家长对视一眼，柏瑾之问：“顾玺，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在网上补课了？”
韩漓掌心贴上他的额头，担忧的说：“不要太辛苦，学霸只是人设，以你的音乐成就，足以保送各大音乐学院，分数无关紧要。”
顾玺哭笑不得：“我是想说，我理科其实更好，我想学理科......”
“好好，都可以。”柏瑾之顿了顿，又恢复了经纪人特有的精明语气：“不过‘文科学霸’这个人设已经深入人心了，我们就顺其自然吧。”
韩漓则俯下身，直视着顾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想学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喜欢。”顿了顿，语气突然严肃：“但答应我，不准让自己太累，不准熬夜补课。”
顾玺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笑道：“我保证。”
他又何须熬夜补课？！
之后柏瑾之撤下了顾玺“学霸”的营销，他担心是“学霸”光环给顾玺带来压力，逼得他为了成绩私下偷偷补课。
但顾玺“文科学霸”的印象已然深入人心。
之后几天，顾玺的课桌里每天堆满不知名粉丝送的礼物——精装版《红楼梦》、《全国作文精选》、甚至还有粉丝手抄的《广陵听琴记》。
顾玺感动又哭笑不得，不得不用官方账号发文，再三请粉丝不要送礼物了。
“顾玺同学……”班主任黎老师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欣慰的光芒：“考虑过将来报考哪所学校的中文系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老师可以向你推荐几所很不错的学校……”
送走热情的班主任，顾玺满脸无奈。远处传来广播站播放的《我们正少年》，轻快的旋律与他复杂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顾玺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些网络溢美之词抛在脑后，继续看《量子物理导论》，这是韦乐言的导师送他的内部科研书。
“文科学霸”这个误会，大概要等到自己考上大学物理专业，他们才会相信吧！
不久后《唱作俱佳》通知节目录制时间，顾玺又向学校请了一周假，与韩漓前往节目录制现场。
这次柏瑾之没有跟随，只有几名保镖和助理、化妆师等随行。
众人刚走出机场VIP通道，副导演冯康安就小跑着迎上来：“韩老师，顾老师，旅途辛苦了！”
他引着两人来到久候的保姆车前，待两人上车坐定后，递上两份台本：“我们还要拍段车上的素材，这是台本......”

第52章
顾玺接过薄薄的台本翻了翻, 上面写着几个简单的访谈问题，关于对新嘉宾的猜测和期待，希望与谁合唱等等, 让他们以闲聊的方式谈一谈。
摄像机已经架好，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两人。两人却视若无睹, 神态自若。韩漓姿势舒适地往后一靠，仿佛闲聊般问道：“听说这期会来两个新嘉宾, 顾玺你觉得会是谁？”
顾玺刚要开口，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歉意地看了眼镜头，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祈阿姨”三个字正在跳动。
“抱歉, 我接一下。”顾玺按下接听键，祈曼香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小顾, 天语一到现场就闹着要找你, 现在怎么哄都......”
“我要顾玺，顾玺不见了……”背景音里, 祈天语带着哭腔的喊叫声清晰可闻, 声音里满是惊慌与不安。
顾玺的眉头瞬间紧锁：“阿姨，开视频吧！”
视频接通后，祈天语通红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他蜷缩在钢琴旁的角落，手指死死揪着自己的衣领，浅褐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长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天语，看这里。”顾玺将手机递给副驾上的冯康安，示意他调整角度。自己则迅速打开身旁的乐器包，取出那把原木色的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段舒缓的前奏在车厢内流淌。
神奇的是，屏幕那头的抽泣声渐渐停了。祈天语眨着泪眼, 目光被琴声吸引，慢慢挪到钢琴前。他试探性地按下一个琴键，顾玺立即用吉他给出回应，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开始合奏。
韩漓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冯康安刚要开口提醒录制进度，就被韩漓一个眼神制止——那锐利的目光让他瞬间噤若寒蝉。
就这样，在吉他声与钢琴的和谐共鸣中，黑色保姆车平稳驶入了录制现场。当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未消时，祈天语已经在屏幕那头露出浅浅的笑容，手指还留恋在琴键上。
“我们到了。”顾玺轻声说道，指尖轻轻拂过琴弦：“待会儿见，天语。”
挂断电话后，顾玺这才想起被遗忘的台本，有些歉意地看向冯康安。冯康安却连连摆手，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惊喜：“没关系没关系，我拍到了更好的素材！”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段即兴互动远比千篇一律的台本采访更真实动人——琴声里的温柔，镜头外的牵挂，不正是观众最想看到的真情流露吗？
进入第三期的节目录制现场，顾玺找到2号练习室，推开门就听到一阵钢琴声。
祈天语正背对着门口，纤细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他修长的手指仍在钢琴键上跃动，重复弹奏着方才视频通话时的旋律，仿佛不知通话早已结束。
顾玺轻手轻脚地走到三角钢琴旁，取下肩上的吉他，当祈天语弹到某个转调处时，顾玺恰到好处地拨动琴弦，清澈的吉他声如清泉般汇入钢琴的旋律。
琴声戛然而止，祈天语猛地转头，当他看清来人时，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顾玺！”
顾玺还来不及放下吉他，就被扑过来的祈天语抱了个满怀。
“天语。”顾玺稳稳接住他，笑着拍了拍他单薄的后背：“不怕，我来了。”
与此同时，导演办公室里，冯康安正神情激动地站在魏倩面前。
魏倩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分镜脚本，她头也不抬地问道：“接到人了？台本录好就先放着吧。”
“那个……魏导……”冯康安试图引起她的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内存卡：“其实……我们没录台本。”
魏倩终于抬起头，眉头微蹙。冯康安赶紧将内存卡插入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顾玺在车上弹吉他的画面。
镜头里，少年眉目温柔，手中吉他弹奏着优美旋律。而手机中，祈天语由哭闹渐渐转为安静，跟着弹奏起弹琴。
魏倩的眼睛越睁越大，她猛然抓起内线电话：“2号练习室的监控调出来！现在就要！”
监控画面中，祈天语从歇斯底里到平静弹琴的转变被完整记录。而当顾玺推门而入，两人相拥的瞬间，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魏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成片的剪辑画面。
“老冯！”魏倩猛地拍了下冯康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跄：“这段录得太棒了！回头给你发奖金！”
冯康安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默默给顾玺和阻止他的韩漓记上一功。暗下决定后期剪辑一定要多给他们一些镜头。
第二天，《唱作俱佳》第三期正式开始录制。
宽敞的大练习室中，十位艺人陆续入座。顾玺和祈天语选择了靠窗的角落，祈天语专注地摆弄着他的减压玩具，因为顾玺在身边，现在的他很平静。
“咔嗒”一声，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一男一女两人并肩而入。走在前面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嘻哈装扮，耳朵上打着耳钉。
“各位老师好。”男子的声音清朗有力：“我叫秦天流，是个说唱歌手。”
紧随其后的女子一袭蓝色长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狄桑，歌剧演员，擅长美声唱法。”
简短利落的自我介绍，却让人无法忽视她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
众人纷纷起身问好或自我介绍，顾玺只是微微颔首，没有上前认识的意思。祈天语更是头都没抬。
秦天流和狄桑好奇的看向他们，很奇怪在这群二三十岁成年人中，怎么有两个一看就未成年的少年？
秦天流很快认出顾玺，小声对狄桑说：“那是小芦老师。”
狄桑恍然大悟。至于顾玺身边的另一名少年，想来也不简单，狄桑不再失礼的打量，找个椅子落座。
“各位老师早上好，欢迎来到第三期《唱作俱佳》。”谢望轩推门而入，很快宣布第三期赛制：“本轮比赛将采用两两组队模式，分为6组抽签对战。”
众艺人互相张望，开始寻找队友。顾玺看看左边的韩漓，又看看右边的祈天语，歉意的说：“抱歉韩哥，天语那边……”
韩漓拍拍他的肩：“不必在意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并不在意顾玺对祈天语的亲近，祈天语更像个幼儿，没有威胁感。
顾玺更加愧疚了，从亲近程度来说，他该跟韩漓搭档的，却老是扔下他去找别人。
但祈天语的情况，不仅很难跟人搭档，还可能会应激，顾玺实在放心不下。
“天语，我们来组队吧！”
“组队？”祈天语抬头，眼睛里盛满困惑，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只问自己关心的：“和顾玺一起？”
“对，我们一起上台表演。”顾玺柔声解释：“你弹琴我唱歌。”
他回家这段时间苦练声乐，对唱歌有了些许信心。
祈天语只要和顾玺一起，做什么都愿意，当即连连点头。
另一边，韩漓已经找到老朋友张毅搭档。叶子则与同为民谣歌手的王宁瀚一组。
众人各自找到搭档后，谢望轩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六对号码牌：“现在请各组领取号码牌，记住自己的队伍号，你们的对手将由我在舞台上现场抽签决定。”
顾玺接过写着“5”的号码牌，看向韩漓，韩漓抬了抬手，拿着“2”号牌。
之后各组艺人两两分开，来到专属练习室商讨表演歌曲。

第53章
根据谢望轩的说法, 《唱作俱佳》第三期比赛，除了要求两人组队外，表演内容没有限制, 可以原创也可以改编，只看歌手自己的能力。
顾玺自然选择原创歌曲, 尽管他的曲库有很多歌，但还是选择让祈天语现场原创。
他很清楚, 节目播出后，祈天语的自闭症必然会引来质疑。
“为什么让一个有病的人来参赛？”
“他根本没办法交流，这不是给别人添麻烦吗？”
这样的声音, 他早已预见。
但顾玺更明白，祈天语手指下流淌着的, 是足以震撼乐坛的才华。
可惜在未来, 因为祈阿姨上了年纪，控制不了发病的成年儿子, 无奈将他送进疗养院。祈天语的音乐才华, 除了顾玺这病友，从此无人问津。
现在的祈天语还很青涩稚嫩，但他的音乐才华已初见端倪。
前世祈天语因为应激反应，在第一期就退出节目，之后失去了被人看到的舞台。
如今已稳稳走到第三期，顾玺想拉着他走完全程。
顾玺想让世人看到祈天语的才华。让所有人都听见，这个自闭症少年心中流淌着的，是怎样动人的乐章。
“啊……韩哥……原来如此……”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韩漓一直想要让他登上舞台。
原来他与此刻的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意啊！
《唱作俱佳》节目组后台，监控室内, 十六块液晶屏同时播放着各组的排练画面。
魏倩慵懒地靠在转椅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众歌手的讨论过程。
2号练习室的画面中，韩漓正对张毅说：“我建议最好用原创，改编曲没有任何新意，胜算低。”
张毅皱着眉头：“时间太赶了，仓促原创也做不出什么好歌。”
“我有。”韩漓拿出自己的原创新歌，张毅哼唱几句，眼睛一亮表示同意：“可以，就这首歌！”
魏倩的视线扫过其他荧幕——3号练习室里，叶子正和搭档反复试唱一首经典民谣；4号练习室传来熟悉的流行歌曲旋律。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第三期到现在都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只有刚开始的时候，顾玺和祈天语隔空合奏让人眼前一亮。
想到他们，魏倩突然直起身子：“切到5号练习室机位。”
画面放大后，顾玺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主屏幕上。他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眼纤长，眉目如画。仅仅是看着这张脸就能增加收视率。
“天语，为我弹一首新歌吧？”顾玺温和悦耳的声音通过监控音响传来，祈天语闻言立即坐到钢琴前，手指轻触琴键，一段忧伤而灵动的旋律流淌而出。
“这是什么歌？”魏倩不自觉地前倾身体，手肘撑在控制台上。助理小王迅速掏出手机，音乐识别软件的进度条转了几圈后显示“无匹配结果”。
“魏导，搜不到，好像是原创新曲。”
魏倩的瞳孔微微放大，她想起上期节目里，祈天语似乎也是这样信手拈来就是一首原创。
“天才……”魏倩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没忘记当初力排众议招收祈天语时，制作组那些质疑的声音。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简直妙不可言——不仅借此签约顾玺这“最佳作曲人”，更让节目组显出唯才是举的高尚情操。
虽然祈天语情绪不稳定，交流困难，但这些“缺陷”肯定让节目更具话题性。
画面中，顾玺轻轻摇头，似乎对这首歌不太满意。他走向角落的小冰箱，取出一瓶鲜橙汁。
“休息一下。”他把橙汁递给祈天语：“等会再试试？”
顾玺陪着祈天语玩了半小时，祈天语再次坐回钢琴前，他满脸笑意，欢快的音符自指尖滚落，比之前的旋律更加成熟动人。
顾玺的眼睛亮了起来，迅速抓过一旁的五线谱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下这首歌曲。
屏幕前的魏倩完全忘记了手边冷掉的咖啡，她急切的对副导说：“标注标注，这一段一定要剪下来！”
她很清楚，这一幕必将成为本期节目的高光时刻。
而更让她兴奋的是，观众们将亲眼见证一个音乐天才的诞生——这个被贴上“自闭症”标签的少年，身体里究竟藏着怎样惊人的音乐灵魂。
5号练习室中，顾玺浑然不知导演正通过摄像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专注地低头填写着歌词，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祈天语坐在钢琴前，眼睛里盛满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顾玺不再像往常那样和他一起弹琴。
"顾玺……"祈天语突然停下演奏，手指揪住顾玺的衣角：“来弹琴。”
顾玺放下铅笔，耐心的对他说："天语，你来弹琴，听我唱歌好吗？"
祈天语一开始无法理解，为什么好朋友不陪他弹琴，反而站在那里唱歌。多次停下演奏，想拉顾玺过来。
顾玺没有生气，而是一次次耐心引导，最后让祈天语接受了他弹琴，顾玺唱歌的“新玩耍”方式。
三天后，演播厅中，五百名观众手持荧光棒，此起彼伏的欢呼着，为自己喜爱的歌星打CALL。
谢望轩身着深灰色西装走上舞台，聚光灯在他身上投下修长的影子：“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在欢呼声中，他再次介绍了一遍赛制，随后开始抽签。
“第一组，1号对5号！”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对战组合：1号是秦天流和兰春的"荆棘玫瑰"组合，5号则是顾玺和祈天语的"音乐精灵"组合。
两队一起走上舞台，秦天流一身宽松的嘻哈装扮，兰春则穿着贴身的黑色小皮裙，脸上浓浓烟熏妆，很符合他们的组合形象。
顾玺和祈天语俱是一套白色休闲衬衫，白色西裤，浑身透着干净清澈的学生气。
谢望轩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让我们欢迎第一组对决——1号队带来的《黑夜与玫瑰》！"
聚光灯骤然暗下，只余一束追光落在舞台中央。顾玺牵着祈天语退到候场区，他能感觉到祈天语又因观众的欢呼而紧张，为他捂住耳朵：“天语，别怕，有我在。”
捂住耳朵没多大用，还是能听见，但祈天语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第54章
演播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只余一束白色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音乐前奏响起的瞬间，舞台四周突然喷射出绚丽的火焰，热浪席卷整个演播厅。
“黑夜是燃烧的序章,
玫瑰刺穿我手掌，
鲜血染红月亮,
痛是骄傲的勋章！
霓虹在血管里炸裂，
影子比刀光更狂野——”
兰春清亮的嗓音破空而出, 她猛地甩开披肩的栗色卷发，黑色高跟鞋在舞台上踩出清脆的节奏。
秦天流一个滑步上前，修长的手指握住立式麦克风开始说唱：
“黑夜黑夜吞噬不了我的倔强！
玫瑰玫瑰在黑暗中尽情绽放！
抛开所有伪装不再隐藏！
用我的光芒照亮这黑暗的战场——！”
观众席瞬间沸腾, 荧光棒疯狂挥舞，汇成一片躁动的海洋。
舞台两侧的干冰机喷出浓雾, 将两人身影笼罩在朦胧之中。
兰春的高音穿透云雾：
“在这混乱世界, 我独自流浪！
带着我的骄傲，绝不投降！
无论多少阻挡, 都无法阻挡！
我心中的力量, 要尽情释放——”
当秦天流开始说唱部分时，舞台灯光突然变成频闪模式。
他手拿麦克风舞动着，每一个字都像子弹般射出，配合着激烈的鼓点，震得人心头发颤。
两人最后的合唱部分，舞台顶部的机械装置突然降下一片玫瑰花雨。鲜红的花瓣在空中飞舞，兰春迎风张开双手，秦天流单膝跪地，额上头巾已经被汗水浸透。
五位评委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音乐停歇，灯光亮起，秦天流和兰春并肩站在台上向观众鞠躬, 迎来一阵又一阵掌声。
著名音乐制作人林琛拍着掌，抢先道：“这段改编将摇滚的狂野与说唱的张力完美融合，特别是副歌部分的转调处理，简直令人惊艳。”
另一名制作人苏广接过麦克风：“精彩的表演，但只能说是表演，没有一点感情，想炫技技巧又不够……”
五位制作文褒贬不一的点评过后，最终，大屏幕上显示出“荆棘玫瑰”组合获得了467票的高分。
秦天流和兰春对此已经很满意，鞠躬退到候场区。
“让我们有请&#39;音乐精灵&#39;小队，带来原创歌曲《星河》！”谢望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舞台突然陷入绝对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束柔和的蓝色追光缓缓亮起，映出顾玺和祈天语的身影。两人俱是白衣白裤，身形纤细修长，干净得像一缕清风。
顾玺牵着祈天语的手缓步走向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引导他在钢琴前坐下，转身面向观众。
舞台顶部的星空灯缓缓亮起，无数光点在他们头顶流转，宛如真正的夜空。
没有介绍，没有开场白，祈天语的手指突然落在琴键上，一段清澈如泉水的旋律流淌而出。
这旋律与方才的躁动截然不同，像是暴风雨后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
顾玺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当他开口唱出第一个字时，整个演播厅仿佛被施了魔法般静止了。
“晚风把月光揉碎成银沙，
浪花轻轻爬上贝壳的家。
你笑着指向遥远的灯塔，
说那是星星寄来的童话……”
顾玺的声音空灵清透，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刻意的颤音，只有最纯净的情感在流动。
祈天语的钢琴声恰到好处地衬托着，如同月光温柔地包裹着每一句歌词。
舞台顶部的星空灯随着旋律变幻，观众席上的观众们不自觉晃动着荧光棒，没人呼喊，只想静静聆听他的歌声。
“……星海是永不褪色的画，
每颗星都在说友谊无价。
潮起潮落把心事记下，
你是我最亮的那颗啊……”
“啊——啊啊——”
唱到副歌部分时，祈天语突然加入和声。他的声音比顾玺略低一些，却同样清澈，两人的声线交织在一起，宛如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流。
祈天语一边弹琴一边侧头看向顾玺，脸上满是笑容，与朋友的合唱同样让他很开心。
评委席上的制作人和观众们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祈天语患有自闭症，除了弹钢琴什么也不会，并且难以交流。
很难想像顾玺是花了多大精力才能让他学会和声——哪怕只是啊啊两句也很了不起了！
掌声一阵接着一阵，是为祈天语的进步而欢呼。
“真厉害啊……”后台休息室中，张毅轻声感叹。
虽然祈天语钢琴弹得好，但说实话他们是不愿意和他组队的。既难以交流又要照顾他的情绪，也没办法在舞台上互动，纯纯一个拖累。
很佩服顾玺毫不犹豫的选择祈天语，更佩服他竟能与祈天语交流，还引导他合唱。
这过程肯定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和温柔引导。
“韩漓，你运气真好，随手收养个小孩就是音乐天才，还那么温柔善良，将来绝对不会成白眼狼。”张毅真实的羡慕嫉妒，谁家不想有顾玺这样温柔体贴又天才的孩子啊！
“《有风来过》那期我也看过，顾玺明明就很普通，你当初是怎么挑中他的？能不能给我也挑一个？我立马接他回家天天供着！”
韩漓看着大屏幕中的顾玺，眼中溢满深遂的情感。
“不是我挑选顾玺，是他选中了我……”
韩漓无比确信，顾玺是不需要他的。顾玺的物质欲望很低，跟着他并非为了富足的生活——而除了钱，他什么也给不了顾玺。
顾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韩漓无法理解这份信任来自何处，但他无比感激。
能遇到顾玺是他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舞台上的灯光渐渐变成柔和的蓝色，顾玺离开麦克风架，缓步走向钢琴旁的祈天语。
“……月光在海面织银色轻纱，
鲸鱼驮着星辰游过船下。
我们分享着彼此的牵挂，
像云朵依偎着月亮说话……”
祈天语的手指突然加快了节奏，一段华丽而灵动的间奏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顾玺微笑着放下麦克风，拿起一旁的小提琴，琴弓轻触琴弦的瞬间，两种乐器的声音完美交融，如同精灵在月光下的对话。
观众席上，有人不自觉地捂住了嘴，有人眼中泛起了泪光。荧光棒停止了晃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这神圣的一刻。
琴声渐渐消散，如同晨雾在阳光下悄然退去。演播厅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然后，掌声如雷般爆发。
观众席上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激动地跳脚。前排一位女性音乐制作人摘下眼镜擦拭眼角，而坐在角落里的音响师正用力鼓掌，脸上写满了震撼。
“天啊……”主持人谢望轩走上舞台，声音有些颤抖：“这真是……我听过最震撼的表演之一。”
顾玺牵着祈天语并肩站在钢琴旁，向观众鞠躬。祈天语好奇的看着顾玺的行为，也跟着笨拙鞠躬，引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第55章
“接下来, 我们来听听评委老师们的意见。”谢望轩转向评委席：“林琛老师，您怎么看？”
林琛拿起麦克风，深吸一口气：“我从事音乐制作二十年, 听过无数声音，但今晚……”
他停顿了一下：“顾玺的声音有一种直达灵魂的力量, 而祈天语的钢琴……天啊，那段合奏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弹出来的。你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就像……就像……”
“就像星河与夜空的相遇。”苏广突然接话，一反常态地没有批评：“我必须承认我错了。开场前我以为你们是想靠祈天语拿同情分的组合，但这段表演让我明白你为什么选择他。”
“——顾玺, 你听到了祈天语灵魂的声音，也谢谢你让我们听到。”
掌声雷动, 顾玺眼眸微红, 他拿起麦克风，迎着祈天语迷茫的眼神, 他还是想对友人说：“天语, 你看，大家都听到你心灵的声音了。未来一定会有更多人听到你，理解你的世界，你并不孤独。”
掌声再次热烈响起，祈天语有些被吓到，紧紧抓住顾玺的手。
“好了好了，大家别吓到天语。”谢望轩立即制止观众的掌声，同时放低音量，看向评委席：“各位老师还有点评吗？”
其实每位评委都想点评一番，但祈天语已经明显不适，于是众人都摇头, 加快进度，直接跳到观众投票环节。
大屏幕上的数字飞速跳动，当最终数字定格在“498”时，全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恭喜‘音乐精灵’组合获得本场最高分！”谢望轩高声宣布：“让我们再次用掌声送他们回后台休息！”
顾玺再次对观众鞠躬，祈天语学着顾玺的样子，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观众席上的掌声经久不息。
经过候场区时，他们遇到了刚刚表演完的“荆棘玫瑰”组合。兰春竖起大拇指，秦天流则点头致意，眼中满是欣赏与感动。
“下一轮见。”秦天流说。
顾玺微笑回应：“期待与你们再次同台。”
接下来，轮到另外几组两两抽签对决，2号韩漓／张毅组对上4号齐云晴／许辰成组。
韩漓组表演的是原创国风歌曲《千秋》。
只见韩漓一袭玄色长袍立于舞台中央，衣袂翻飞间，手中折扇“唰”地展开，露出“千秋”两个遒劲大字。张毅怀抱古筝端坐一侧，指尖拨动间，清越琴音如流水倾泻。
“烽火燃，江山乱，战旗猎猎卷狂澜；
黄沙漫，马蹄残，将士热血洒边关；
金戈起，铁马唤，生死不过谈笑间；
看苍生，皆在眼，乱世征途踏向前——”
韩漓的嗓音低沉如钟，透着磅礴气势。
当副歌部分响起时，舞台两侧突然垂下十二米长的水墨画卷，无人机带着荧光绸带在空中勾勒出山水轮廓。
张毅放下古筝，起身高唱：
“……千秋的月，照亮历史的长街；
文人的阕，写满了时光的帖；
柔情似雪，飘落在岁月的夜；
千秋不灭，那动人的情节……”
2号组表演结束后，4号齐云晴／许辰成组表演了改编的情歌合唱。尽管唱功优美，但老歌终不及新曲，最后以相差21票落败。
3号叶子／王宁瀚组与6号李文进／狄桑组的对决则充满戏剧性。
叶子穿着素白棉麻长裙，与搭档王宁瀚的民谣改编曲《归途》温柔治愈。
而李文进组的电子摇滚版《野子》虽然炸场，却因改编过于激进引发争议。最终叶子组以7票微弱优势险胜。
当所有比赛结束，舞台顶灯骤然调亮，谢望轩手持话筒缓步走到舞台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仍沉浸在表演余韵中的观众席：“各位，最关键的赛制调整即将揭晓——”
场馆内瞬间陷入寂静，大屏幕突然切换成深蓝色背景，三个落败组合的名字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谢望轩举起右手，一字一顿道：“本场遗憾止步的2号、4号、6号组合，你们的音乐之旅尚未结束！”
观众席爆发出一片喧哗声，谢望轩抬手示意安静，身后大屏幕化作水流特效，浮现出“复活之战”四个鎏金大字：
“我们将为失利者开辟第二战场！下期特别设置淘汰复活赛，三个组合将通过车轮战形式，争夺最后一个晋级席位！”
落败选手所在的候场区，众人互相议论着，而观众席早已激烈鼓掌，前排粉丝举起应援灯牌疯狂摇晃。
“让我们共同见证逆风翻盘的奇迹！”谢望轩振臂高呼，舞台两侧喷射出银白色的冷焰火，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落幕。
下期是复活赛，也就是说，顾玺等优胜组这期的录制就结束了。
当然他们也不能马上离开，还有个人采访，广告拍摄等等工作。
采访便罢了，广告是不能随便接的。
经韩漓审核后，发现顾玺和祈天语接拍的是一家老牌洗衣液广告，没出过什么丑闻黑料，这才准许。
这还是顾玺第一次拍摄广告，比想象中有趣。
摄影棚内一片忙碌，广告导演正在调整最后一盏柔光灯，灯光师小心翼翼地将光斑打在三角钢琴的漆面上，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泽。
顾玺与祈天语身着同款白衣白裤，简约清爽的穿搭，脸上仅施淡妆，保留着自然的纯净感。
此刻顾玺正专注地听副导讲解拍摄要点，祈天语在他身边自顾自掐着衣袖上的纽扣玩耍。
随着场记板清脆的“咔”声响起：“白月洗衣液广告第十七镜，开始！”
一条条白色轻纱从天花板缓缓垂落，在鼓风机轻柔的吹拂下，纱帘轻柔舞动。
祈天语坐在钢琴前，阳光穿透纱帘，在他清秀的面庞上洒下斑驳光影，宛如一幅灵动的画卷。
他的指尖轻触琴键，一段清冽的旋律倾泻而出。
顾玺立于钢琴一侧，白色亚麻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优美流畅的小臂，举手投足间尽显随性与优雅。
他微微侧头，将小提琴的腮托抵在下巴处，琴弓轻触琴弦。
刹那间，悠扬婉转的琴声与钢琴声完美交织，和谐共鸣，宛如天籁。将纯净美好的氛围渲染到极致。
“Cut！完美！”导演激动地喊道，声音中满是欣喜：“就是这个感觉！”
化妆师迅速上前，准备为两人补妆。她拿着粉扑，小心翼翼地轻按祈天语下巴处，少年不习惯地缩了缩脖子。
顾玺见状，从化妆师手中接过粉扑，轻声说道：“我来吧。”
因为是顾玺，祈天语不再闪躲，安静地配合着。

第56章
补妆结束, 新场景也布置好了，拍摄继续。
“最后一镜，准备！”副导演高声提醒, 鼓风机加大马力，无数白色花瓣如雪花般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在两人周围盘旋飞舞，营造出如梦似幻的浪漫场景。
祈天语被这突如其来的“花雨”惊到, 手指在琴键上不自觉地打滑。千钧一发之际，顾玺眼疾手快，用琴弓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腕, 一个无声的安抚动作，传递着满满的信任与默契。
而这个即兴的小互动, 不仅没有破坏画面, 反而为整个场景增添了一份灵动与自然，导演看到监视器里的画面, 惊喜地竖起了大拇指。
当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 祈天语突然转头看向顾玺，目光专注而信赖，浅褐色的眼瞳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盛满了星光。
这个未经设计的瞬间，被摄像机精准捕捉，成为了整个广告最动人心弦的画面。
“完美收工！”导演兴奋地宣布完工，现场工作人员纷纷鼓掌。
品牌方代表万分激动，她全程看完了拍摄过程。两名少年的纯净气质超出预期，与品牌理念完美契合！
看着回放画面，品牌方灵感迸发，当即确定了广告词：“白衣如雪, 琴音似泉，白月洗衣液，洗净岁月尘埃，守护纯净初心，让美好如这琴音，恒久悠扬。”
她已经决定投放效果好的话，要申请把两人签约成品牌代言人。
顾玺回到学校不久，便发现校园广播最近除了每日按时播放的《我们正少年》，又多了一首新歌。
歌声的旋律感觉很熟悉，似乎是他的曲子。
“林晓，你知道最近广播里总放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吗？”课间休息时，顾玺好奇问身边的同学：“就是那首‘我们总是恍惚错失’的歌词。”
林晓正埋头整理着课本，听到他的问题，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你还不知道啊？这可是最近超火的民国剧《浮沉》的主题曲呢！”
“《浮沉》？”顾玺想起来了，这是梁秀导演的新剧，之前特意向他买了主题曲。
当时柏瑾之从曲库里挑了一首给她，想来就是这首了。
一想到梁秀导演，顾玺的思绪又飘到了她的另一部大制作——《盛世长歌》。
顾玺前世就是这部电影的影粉，如今有韩漓参演，他更期待了。
放学回到家后，顾玺立即掏出手机搜索《盛世长歌》。“盛世长歌预告片”几个字还没打完，热门词条已经自动跳出。
屏幕亮起的瞬间，熟悉的鼓点撞击耳膜。巍峨宫墙下，影帝孟泽楷饰演的太子执剑回眸，当红小花全佩兰饰演的公主提着裙摆奔跑，发丝掠过宫灯的光晕。
突然，画面一转，白衣身影破空而来，长剑出鞘带起凛冽的风——是欧阳羽书。
韩漓饰演的欧阳羽书白衣胜雪，墨发飞扬。只见他挥剑斩断射来的飞箭，瞳孔里映着燃烧的城池，嘶吼着“太子快走”。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青砖上绽开红梅，画面突然定格在他染血的侧脸。
弹幕瞬间爆炸：
[这是谁！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韩漓！！！我老公的新造型绝了！]
[这个腰这个腿这个眼神我死了啊啊啊]
顾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明明知道是韩漓，屏幕中的人却陌生得令人心悸——那种破碎又坚韧的美，仿佛真是从史书里走出来的欧阳羽书。
“你在看预告片？”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顾玺吓得手机差点脱手。抬头就对上了韩漓近在咫尺的脸。
韩漓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正抱着双手搭在沙发上。
“抱歉，吓到你了！”见顾玺猛然按住胸口，韩漓担心地跳过沙发，手指隔着卫衣布料覆上他心口，惊道：“怎么跳得这么快？要去医院吗？”说着就要摸手机。
“不用不用，没那么严重。”顾玺慌忙按住他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奇怪的是，那股莫名的心悸竟真的渐渐平息了。
“真的没事？”韩漓再三确定，见顾玺神色如常才放松下来，歉意地说：“抱歉，饭做好了，我本来是想叫你吃饭的，没想到会吓到你。”
餐桌上，韩漓还在为刚才的事道歉。他盛汤的手指骨节分明，与预告片里执剑的手重叠在一起。
“《盛世长歌》定档暑期。”他舀了一勺山药排骨汤放进顾玺碗里：“要一起去看吗？”
顾玺偷偷抬眼，正对上韩漓含着笑意的目光——与预告片里截然不同的温柔。
突然想起弹幕里那句“这个眼神我死了”。
“好啊！”顾玺听见自己说：“韩哥参与的电影，一定要看首映。”
离暑假还有两个月，这期间顾玺和韩漓又陆续前往《唱作俱佳》节目组录制了几期。
等到顾玺期末考试结束，开始放暑假时，《唱作俱佳》也来到了第十二期。
此时已经只剩四名歌手：顾玺，韩漓，李文进，狄桑。
李文进和狄桑在第三期复活赛中碾压对手胜出，之后各自一路过关斩将，凭实力来到最终决赛。
顾玺和韩漓也是如此，两人靠着各自的原创歌曲，凭实力走到这里。
祈天语在第8期已经被淘汰。这是早有预料的，毕竟祈天语不会唱歌，能走到第8期才淘汰，还是节目组专门为他修改规则，一直以组合形式比赛，并允许顾玺只和他搭档。
饶是如此，到后期最终还是要开始个人挑战赛。只会弹钢琴的祈天语自然就被淘汰了。
能走到第8期已经很好了，等节目播出后必然能收获大批粉丝，祈天语的音乐才华终将被世人看见。
顾玺已经很满足。
“最后一场了。”韩漓递给顾玺一瓶水。
此时两人正坐在前往《唱作俱佳》节目组的保姆车中。车在门口停下，车门刚打开，就有一道身影扑过来。
“顾玺！”祈天语开心的抱住顾玺。
因为在第8期被淘汰，祈天语没能再来参加节目，已经一个月没见到顾玺了。
这次是因为最后一期总决赛，《唱作俱佳》节目组把所有参赛选手都找来了，祈天语才能再次见到好朋友。
因为是总决赛，因此整个节目组的氛围都有些严肃紧张。众艺人在后台稍微聊了一下，便开始忙碌的化妆换衣，为等一下的开场合唱做准备。
祈天语没有化妆，因为决赛开场要合唱主题曲，到时还会有隆重的干冰雾气和烟花。为免应激，只让他在休息室看大屏幕。
祈天语根本不在意，只要能见到顾玺，他不需要别的。
决赛场换到了两千观众席的大演播厅，此时观众们早已落座，举着灯牌和荧光棒为自己的艺人应援。
突然，舞台中央的巨型LED屏暗了下来，场馆内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
“聚光灯照亮舞台中央，
旋律在空气中飘荡。
唱作者们怀揣着梦想，
踏上这音乐的战场……”
磁性的声音传遍全场，三束追光灯同时亮起，在干冰烟雾中勾勒出韩漓挺拔的轮廓。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边唱边走到舞台中央，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魅力。
紧接着，又一束聚光灯亮起，顾玺纤细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
“灵感如流星划过心房，
歌词是心灵的诗行。
用节奏敲开未知的窗，
每首歌都有独特光芒……”
经过两个月的声乐课培训，顾玺已掌握了唱歌要领，清亮的嗓音此刻宛如天籁，在演播厅中回荡。
韩漓走到台阶下方，伸出手，顾玺毫不犹豫地握住，借力跳下台阶。这默契的一幕，让粉丝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尖叫声中还夹杂着“顾玺韩漓”的呼喊声。
李文进自舞台左侧出场：
“唱作俱佳，绽放希望，
音符在指尖肆意生长。
用热爱奏响乐章，
让世界听见我们的声响……”
狄桑一身拖地红裙，明艳动人地自右侧舞台走出：
“唱作俱佳，闪耀全场，
故事在歌声里慢慢珍藏。
不害怕前路漫长，
用旋律书写最美的时光……”
紧接着，张毅、叶子、齐云晴、王宁瀚、秦天流……所有参赛选手一齐出场，他们用最饱满的热情，齐声唱着《唱作俱佳》节目的主题曲。
“挑战是成长的方向标，
突破自我，从不曾动摇。
和声交织，情感在发酵，
舞台上我们光芒闪耀。
每段旋律，都有温度，
每句歌词，都是倾诉。
不管未来多少迷雾，
音乐是我们永远的路……”
随着最后的音符落下，主持人谢望轩手拿麦克风走上舞台。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唱作俱佳》总决赛的荣耀之夜！”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五颜六色的应援棒在黑暗中摆动，舞台两侧跟着喷出一片烟火，将整个演播厅映照得如梦如幻。
谢望轩面带微笑，走到艺人们身边，开始了访谈环节：“韩漓，参加这次比赛，对你来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韩漓沉思片刻，说道：“最大的收获，是让我找到了音乐的方向。在这里，我遇到了很多优秀的伙伴，也得到了很多宝贵的建议。每一次的创作和表演，都是一次成长。”
“顾玺呢？听说你一直在上声乐课，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感受吗？”谢望轩将话筒递向顾玺。
顾玺点头笑道：“是的，我在家里请了声乐老师上课，也感谢节目组的李老师指导我们。虽然过程中遇到了很多困难，但看到观众们的认可时，我觉得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这个舞台，让我更加坚定了走唱作这条路的决心。”
——这话也不全是客套，登上舞台后，顾玺才发现自己竟有那么多音乐粉。
这段时间经过柏瑾之和韩漓的轮流劝说，顾玺尽管仍不打算当全职歌手，但为了不让支持的粉丝们失望，闲暇时唱几首歌，发点单曲还是可以的。
接着，谢望轩又一一采访了其他艺人，大家纷纷分享着参赛这段时间的收获与感动。
大屏幕上还回顾了比赛中的精彩片段，有欢笑，有泪水，每一个画面都承载着他们的回忆。
最后，谢望轩郑重地说：“接下来，让我们正式开启《唱作俱佳》总决赛的精彩角逐！让我们期待各位选手用最动人的歌声、最精彩的创作，为我们带来一场无与伦比的视听盛宴！”
“首先有请——李文进和他的《昨夜星辰》！”
主持人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全场灯光骤然熄灭。舞台瞬间化作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安全通道的绿色荧光在观众席边缘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工作人员像影子般迅速布置舞台，顾玺等人则退到候场区坐下。
过了片刻，舞台上方的环形屏幕亮起深海般的蓝色。李文进坐在台阶上，手中抱着一把原木色吉他，边弹边唱：
“霓虹灯碎在午夜的裂缝，
影子在柏油路扭成痛的形状。
翻出手机里过期的合照，
像素模糊了你说过的地久天长……”
李文进的嗓音带着砂纸般的质感，在低音区轻轻摩擦。
大屏幕特写镜头里，他低垂眼睫，神情似乎也因歌曲而显得悲伤。
突然，鼓点声响起，吉他声猛地变得激烈，李文进起身来到舞台中央，他高声唱着：
“昨夜星辰撞碎在混凝土城墙，
坠落的光刺进我结痂的伤。
嘶吼着问爱怎么突然变逃亡，
电吉他尖叫震碎这荒唐——”
嘶吼的歌声与失真吉他声同时爆炸，观众席像被电流击中般集体震颤。
李文进甩开被汗水黏在额前的刘海，踩着节拍将副歌推向燃点。
舞台地板在他的皮靴下震动，特效烟雾从两侧喷涌而出，将他笼罩在紫色光晕中。
当最后一段副歌结束，所有喧嚣突然抽离。李文进单膝跪地，喘息着摘下吉他。
顶光变成柔和的琥珀色，他仰起汗湿的脸庞，用近乎呢喃的气声唱完最后一句：
“……时间是无声的告白，
把遗憾酿成了感慨。
如果重来，我一定不会放开，
让爱不再……变成等待……”
沙哑的气声混着渐弱的鼓点，像退潮后留在沙滩的贝壳，余韵在演播厅里荡起层层涟漪。
观众席爆发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评委席上，制作人贾兰茹第一个拿起麦克风：“这是李文进老师目前为止最震撼的表演！前半段的压抑和后半段的爆发形成完美闭环，就像……”她顿了顿：“就像把心碎的过程具象化了。”
林琛却皱起眉头表示不满意：“技术层面无可挑剔，但风格转换太突兀。就像把一杯红酒和一瓶伏特加强行混在一起。”
候场区，顾玺侧过头轻声对韩漓耳语：“我觉得林琛老师太严厉了，这明明是把红酒蒸馏成了烈酒。”
韩漓点点头：“从酝酿到爆发，每个环节都精确计算过，李老师用心了。”
李文进的点评结束，观众投票，票数暂不公开。
谢望轩上台道：“接下来让我们倾听狄桑带来的《相思河》！”
舞台灯光暗下，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轻叹。黑暗中隐约听见丝绸摩擦的沙沙声，还有高跟鞋轻叩地板的脆响。
蓦地，一束琥珀色的追光灯温柔地亮起，狄桑的身影在光晕中渐渐清晰。
她今天将栗色长发挽成慵懒的法式发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颈侧。身上是热烈的红色长裙，高开叉的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掀起优雅的弧度，露出修长双腿。
前奏贝斯声响起，狄桑双手搭在麦克风架上，高声唱道：
“月下泛舟划过粼粼波光，
你说要带我去看海的辽阔。
流言蜚语像暴雨般降落，
可我们握紧手不肯退缩……”
她的嗓音像是陈年红酒般醇厚，唱到第二句时，舞台两侧的弦乐组突然加入，紧接着六名身着黑色礼服的伴舞踏着探戈的舞步滑入舞台。
狄桑拿起麦克风，与伴舞们一起边唱边跳。
“相思河，决堤在凌晨三点钟，
数据流载不动回忆汹涌。
撕裂这屏幕，撕开时空裂缝，
我要逆着光，游向有你的梦——”
唱到激情处，狄桑猛地扬起手臂，发髻不知何时已经松散，栗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伴舞们将她高高托起，红裙的下摆在空中翻飞如烈焰。管弦乐团的演奏在此刻达到巅峰，定音鼓的轰鸣像是午夜钟声。
最后的尾音落下时，狄桑被伴舞缓缓放回地面。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散落的发丝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观众席静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舞台灯光亮起，谢望轩走上台：“感谢狄桑带来的《相思河》，让我们听听制作人们的评语。”
苏广立即拿起麦克风：“狄小姐，《相思河》写的是江南烟雨中的离愁，不是百老汇歌舞厅的调情。”他尖锐道：“您把‘油纸伞下藏着谁的沉默’改成了‘数据流载不动回忆汹涌’，怎么油纸伞让你觉得很土吗？”
狄桑被说得面无人色，她赶紧解释：“各位老师，我的改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增加现代元素……”
“我觉得你的改编挺好，与时俱进。”另一制作人王长风安抚道：“年轻人已经不爱听古典乐了，能将老歌翻新，也总比无人问津好。”
“音乐不是这么做的。”苏广反驳：“别人能原创！”——他指向候场区的顾玺和韩漓——“到她就只能对着老歌胡编乱改吗？”
“诸位！”眼见气氛不妙，谢望轩赶紧打断：“让我们听听其他评委的意见？”
镜头转向最年轻的制作人林小满，她从耳麦里得到导演指示，于是对着狄桑就是一顿夸夸：“艺术就是要打破桎梏。我在狄桑的改编里，听到了当代女性特有的不屈与解放精神……”
尽管之后的制作人都对狄桑的改编表示认同，但她还是脸色不好，投票结束便板着脸下台了。
谢望轩则宣布：“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韩漓带来他的原创新歌，《纸飞机》。”
韩漓起身，顾玺与他击掌：“韩哥加油。”
舞台灯光再次熄灭。
短暂的暗场中，工作人员推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悄然上台。当韩漓一身白色西装出现在追光灯下时，观众席上发出阵阵激烈的呼喊，灯牌和荧光棒拼命摇晃。
韩漓坐到钢琴前：“这首《纸飞机》，献给所有在人生道路上迷茫的人。”

第57章
韩漓的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 大屏幕切换成老旧电影质感的画面：泛黄的信纸、老旧的自行车、雨中的电话亭。
“折一只纸飞机，写满年少心事，
对着风轻轻说, 它就会飞向天际。
跌跌撞撞的轨迹，划破黎明的沉寂,
就算坠落，也要留下倔强的印记……”
前奏的音符如同一滴墨迹滴入清水, 在寂静中晕染开来。
韩漓垂眸的侧脸在暖黄色追光灯下显得格外温柔，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像是藏着无数故事。
“跌进深谷撞碎过星辰,
迷雾缠住倔强的体温。
每道伤疤都刻着疑问，
未来, 真的会为我亮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却意外地让人安心。副歌部分的旋律陡然激昂，钢琴的节奏也变得急促起来, 仿佛是无数个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的灵魂突然找到了出口。
“纸飞机, 逆风也要起飞！
划破乌云，去追炽热的雷。
哪怕折翼，也要拼尽全力飞，
伤痕是勋章，刻在脊背……”
顾玺看见观众席上，有人被音乐影响得悄悄擦拭眼角，有人握紧了身边人的手，还有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将头埋进男友的肩头，肩膀微微颤抖。
“暴雨冲刷过的天空更澄明，
废墟里绽放倔强的玫瑰。
当风托起摇摇欲坠的坚定,
地平线尽头，有光在等……”
舞台上的灯光开始变幻，从暖黄转为湛蓝，又渐渐变成温柔的粉紫色。
顾玺坐在候场区静静聆听，心里却泛起一丝担忧。比起前两场的激情表演，韩漓的歌能脱颖而出吗？毕竟，比起这种内敛的歌，观众似乎更偏爱那些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表演。
韩漓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大屏幕上，那架纸飞机在风雨中起起落落，却始终没有放弃飞向远方。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了许久。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经久不息。
前排的几个观众甚至站了起来，拼命鼓掌。顾玺看见狄桑站在后台，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舞台上的韩漓。
“太美了！这简直就是艺术！”评委林小满第一个拿起话筒，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从编曲到歌词，再到韩漓的演绎，每一个细节都完美诠释了‘逆风飞翔’的主题！”
“音乐本该如此，不是炫技的工具，而是灵魂的共振。”苏广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这首歌既有情怀，又有力量，是能直击人心的好作品。”
“……” 后台的狄桑脸色更加不好了，咬牙切齿瞪着苏广。
接下来是简短的采访和观众投票环节。韩漓走下舞台前，目光转向顾玺，充满鼓励。
顾玺对他点点头。
谢望轩拿着麦克风扬声道：“接下来有请顾玺带来他的新作《踏尘行》。”
舞台骤暗，数十个宫灯造型的LED灯自穹顶缓缓垂落。大屏幕上的墨迹自右向左晕染开来，露出斑驳的古城墙浮雕。
三道追光灯投下，照出顾玺修长的身影。他身着一袭玄色云纹长袍，衣料并非寻常丝绸，而是特制的哑光缎，行走时不见浮华流光，显得低调而深沉。
舞台灯光骤亮，古筝迸发金戈之音，仿佛马蹄踏碎冰河的铮鸣。琵琶随即切入，铮铮中竟带着金戈铁马之声。
顾玺就在这刀光剑影的乐声中开唱：
“霜风冽，吹彻荒城的夜，
月光寒，洒落在这残阶。
听战鼓，声声震破长夜，
烽火燃，映红了天边……”
他的嗓音比平日低沉三分，显得深沉肃穆。
第二段琵琶轮指攀升至高音区，模拟出塞外羌笛的呜咽。伴舞从两侧跑上舞台，旌旗挥舞。
顾玺倏然抬眸，追光灯在他眼底点燃两点寒星。
“我踏尘沙，山河入喉烈酒烫 ，
残阳如旌，照我铁甲碎寒江 。
纵使孤城，万箭埋骨又何妨，
且听这人间犹唱——
秦时明月——汉时枪—— ”
尾音尚未落地，大鼓闷雷般炸响。鼓声连绵，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
顾玺的长袍被鼓风机吹得翻飞，当他跨上台阶时，两侧的烟雾笼罩脚底，宛如踏云而来的战魂。
“我踏尘沙，八千里路云和月 ，
故国如殇，葬尽风流与诗阙 。
若问归期，且看新坟遍山野 ，
碑上字曰——
魂守山河，魄不灭—— ”
观众席中一片尖叫，荧光棒如浪潮般摆动。休息室中的李文进和狄桑脸色都不太好，尽管顾玺还未表演完，但他们已经有预感，要输了。
韩漓和祈天语在同一个休息室，他答应了顾玺帮忙照顾少年。而经过这段比赛期间的相处，祈天语也已经把韩漓当成朋友。
他此时正指着大屏幕上的顾玺，激动的对妈妈和韩漓说：“顾玺！顾玺！”
他的词汇量不多，无法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只能不停叫顾玺名字。
“嗯，是顾玺。”韩漓定定看着大屏幕中气质凛冽的顾玺，眼底满是欣慰。
他就说，顾玺天生属于舞台。
舞台上，此刻所有乐器骤停，只剩一缕筚篥（古簧管）的哀鸣悬在空气中。
顾玺垂首，轻声唱着：
“望远方，曙光渐渐穿透，
残垣中，只剩故事流传……”
唱至副歌最高处，气息骤然一收，喉间微沉——
“戏文终章，老卒醉卧残垣边 ，
忽见少年，陌上拾得旧箭镞。
斑斑锈痕，映出当年长安夜 ，
有人唱，有人和 ——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前半句还是流行唱法的清朗，忽转戏腔，嗓音骤然拔高，如银瓶炸裂，带着金属般的冷冽质感。
喉间震颤的擞音让尾音如刀锋般锐利，却又在最高处忽然收住，余韵如弦断般戛然而止，似有悲意。
导播间里，魏倩对着对讲机大吼：“特写！给他眼神特写！”
观众被忽如奇来的戏腔惊艳得愣了半响，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与掌声。
评委席的音乐制作人们回过神来，才发现所有人不由自主的身体前倾，只为更好的倾听顾玺歌唱。
“真美啊……”林小满不由自主感叹：“不愧是‘最佳作曲人’。”
众人点头，无法反驳。
这一嗓戏腔，不似寻常古风歌的柔美婉转，而是带着沙场的肃杀与悲壮，如一柄染血的枪，直直刺进听众心里。
——后来，这段表演被网友截成短视频，评论道——
“这一嗓子，直接把选秀唱成了史诗。”
这段戏腔其实不太标准，但顾玺请戏曲老师指点了很久，只能到这种程度。
因此听起来不够婉约，却恰好更贴合曲风。
顾玺已唱到尾声：
“……青史几行名，埋骨荒草萋 ，
谁记当年，玉门关外雪满蹄……”
顾玺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整个演播厅陷入短暂的绝对寂静—— 下一秒，声浪轰然爆发！
台下骤然爆发的尖叫声几乎掀翻演播厅的顶棚，前排女观众举着的灯牌上，“顾玺”的荧光字在热浪中激烈摇晃。
顾玺向观众鞠躬，身影消失在幕后。
谢望轩踩着追光灯走上舞台，却被持续不断的欢呼声淹没。
他不得不举起双手示意三次，沸腾的声浪才稍稍平息：“接下来，有请本场比赛的四强选手——顾玺、韩漓、李文进、狄桑重返舞台！”

第58章
暗红色天鹅绒幕布缓缓拉开, 暖黄色的聚光灯倾泻而下，将舞台中央照得明亮而耀眼。
顾玺、韩漓、李文进和狄桑四人站成一排，在激昂的主题曲音乐声中, 并肩走上舞台。
台下的观众们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与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充满了整个演播厅。
四人依次在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站定，主持人谢望轩面带微笑, 手持话筒，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四人面前。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经过这段时间紧张而激烈的角逐, 我们《唱作俱佳》的总决赛终于迎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现在，我将依次采访四位选手, 听听他们对自己在总决赛的表演是否满意, 又有什么话想对一直支持他们的观众朋友们说。”
谢望轩首先将话筒递给狄桑：“狄桑，这次总决赛的表演, 你觉得自己发挥得怎么样？”
狄桑接过话筒, 眼神中透着坚定：“我觉得还不错，在舞台上的每一秒我都全身心投入，将自己想要表达的音乐态度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虽然可能还有一些小瑕疵，但我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热情的观众：“真的非常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粉丝们，是你们的鼓励和陪伴让我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未来我会继续努力，在舞台上表演更多优秀的作品回报大家！”
接着，谢望轩走到韩漓面前：“韩漓，你在总决赛中的原创歌曲十分惊艳，能和大家分享一下此刻的感受吗？”
韩漓接过话筒，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特别开心能够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呈现这首作品, 从创作到排练，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挑战，但也让我收获了很多。”
“我对自己的表演还算满意，当然也还有进步的空间。我想对喜欢我的观众说，感谢你们的喜爱和支持，你们的每一次掌声和欢呼都是我前进的动力，希望以后能继续用音乐与你们相伴！”
谢望轩又将话筒递给林李文进：“文进，你在舞台上的表现一直都非常稳定且出色，这次总决赛结束，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李文进双手接过话筒，优雅地微微颔首：“很荣幸能够参与《唱作俱佳》的比赛，和这么多优秀的选手一起切磋交流。对于今天的表演，我尽力做到了最好，希望没有让大家失望。”
“我要衷心感谢我的家人、朋友，还有一直支持我的观众们。是你们的爱让我在音乐道路上更加坚定，未来我会不断提升自己，带来更多精彩的演出！”
最后，谢望轩走到顾玺面前：“顾玺，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你一直备受关注，表现也始终惊艳众人。现在总决赛结束了，你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吗？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
顾玺接过话筒，嘴角微微上扬：“这次总决赛的表演，对我来说是一次全新的挑战，也是一次突破自我的机会。让我知道音乐的道路没有尽头，我还会继续努力，追求更高的艺术境界。”
“我要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他的目光看向韩漓，又转向观众：“无论是在舞台上还是生活中，你们的信任和鼓励是我最宝贵的财富。希望大家以后还能继续喜欢我的音乐，我会用更好的作品回馈大家！”
个人采访结束后，谢望轩神情变得严肃而庄重：“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期待的时刻——公布本次《唱作俱佳》总决赛的观众和评委投票结果！”
“本次投票采用积分制，每位观众的投票计一分，每位评委的投票计一百分。现在，让我们一起来揭晓最终的排名！”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观众们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大屏幕。
大屏幕上开始依次显示出四位选手的票数。
李文进的票数率先呈现，观众票和评委票相加，获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接着是狄桑，她的票数也十分可观；然后是韩漓，他的分数也不容小觑。
最后，当顾玺的票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全场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顾玺的票数遥遥领先，观众票和评委票的总和远超其他三位选手。
谢望轩激动地宣布：“让我们恭喜顾玺，凭借出色的表现和超高的人气，荣获本次《唱作俱佳》的冠军！”
全场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舞台上的烟火喷射而出，绚丽的灯光不断变幻，将整个演播厅装点得如梦如幻。
顾玺微笑着向观众们鞠躬致谢，随后接过冠军奖杯，站在舞台中央发表获奖感言：
“这一刻，我真的非常激动，也非常感谢。感谢节目组给我这个展示自己的舞台，感谢每一位评委老师的认可，感谢一直支持我的观众朋友们。我会带着这份荣誉继续前行，创作出更多优质的音乐作品！”
比赛结束后，节目组在豪华的宴会厅举办了庆功宴。觥筹交错间，大家欢声笑语，共同庆祝这场音乐盛宴的圆满落幕。
顾玺未成年还不能喝酒，也不喜欢应酬，自顾自坐在角落吃点心。除了节目中加过好友的歌手外，还有不少音乐公司的人来结识他，并试图为旗下歌手邀歌。
毕竟整个比赛下来，顾玺的原创实力有目共睹。
顾玺很好说话，只要有人问歌，他就把柏瑾之的名片递给对方：“这是我的经纪人，他有我所有曲库的版权，想买歌就找他。”
这时，《唱作俱佳》的导演魏倩走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眼神中透着欣赏和期待：“顾玺，过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顾玺放下盘子，便跟着魏倩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阳台外。
“顾玺，今天的表现非常出色，实至名归。”魏倩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很擅长作曲，不知你对将诗词改编成流行歌曲有没有兴趣？”
原来魏倩的朋友正在制作一档新节目《诗词咏流传》，将经典诗词与现代音乐相融合，让经典诗词穿上音乐的“外衣”，以全新的面貌呈现给观众。
目前最大的困难是找不到合适的改编作曲人，魏倩听说后便想到了顾玺。
要是别的综艺，顾玺或许就拒绝了。但《诗词咏流传》，顾玺前世可是节目粉！
他非常喜欢节目中每一首改编的诗词，更喜欢听诗词背后的故事和情感。
“魏导，请务必让我加入！”顾玺立即答应下来，又想起没跟柏瑾之报备：“啊……是不是还要和我的经纪人商讨一下？”
柏瑾之警告过他绝对不能答应任何邀请，不管对方说得多天花乱坠，都要经过他审核才能答应，以免不小心参加什么坑人节目。
顾玺知道《诗词咏流传》有多经典，但柏瑾之又不知道，他不想回家挨骂。
魏倩笑着点头：“好，我会让朋友联系柏经纪的。对了，下周一，《唱作俱佳》第一期就要在荔枝视频正式播出了，到时候别忘了看。”
宴会后，正式散场。祈天语抱着顾玺不肯分开，直到顾玺再三向他保证会经常通过手机一起合奏，他才依依不舍的被妈妈带走。
顾玺目送载着母子俩的保姆车走远，才转向韩漓：“韩哥，我们也回家吧！”
韩漓一直站在车旁等着他，闻言温柔的笑起来：“嗯，回家。”

第59章
A市的七月, 蝉鸣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放暑假的学生。
而此时，全市最大的星辉影城门前, 却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粉丝们举着灯牌，翘首以盼, 只为等待即将在这里举行的古装权谋巨制《盛世长歌》的首映礼。
这是韩漓第一部垮界参演的电影，顾玺和柏瑾之自然要来为他应援。
他们拿着嘉宾邀请函, 早早在影院前排落座，等待着首映礼的正式开始。
不一会儿，舞台灯光大亮, 导演梁秀带着男女主走上舞台。
孟泽楷身着玄色长袍，剑眉星目间英气逼人；全佩兰一身水蓝色襦裙, 娇俏可爱。两人默契地抖着片场包袱, 惹得观众席爆发出潮水般的笑声。
唯有顾玺的目光始终落在舞台侧幕，那里垂落的幕布后, 隐约可见一抹清逸的白影。
男女主互动结束后, 导演梁秀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今天啊，我想和大家介绍一个重要演员。欧阳羽书是历史上有名的美男子，我们找了很久，试镜的演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找不到符合他美貌描述的人。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惊喜出现了。他就是……”
梁秀故意停顿了一下，台下观众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开始猜测。
早就看过预告片的粉丝们心领神会，齐声尖叫：“韩漓——！”
随着粉丝们的呼喊，舞台的幕布缓缓拉开。韩漓一身欧阳羽书的白袍装扮走上舞台。他长发如瀑, 墨色长发用玉冠束起，俊美的面容带着几分书卷气，气质儒雅出尘，仿佛是从书中走出的人物。
他缓步走上舞台，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掌声。
在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进入了游戏环节。主持人笑着说：“韩漓，我们都知道欧阳羽书在剧中是个非常忠诚的角色，那你能不能现场给我们来一段他效忠太子的经典台词呢？”
韩漓微笑着抬起麦克风，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直直地看向坐在前排的顾玺。
他眼神专注而郑重，声音低沉而坚定地念道：“臣本寒微，蒙主公垂青，救我于危难。自追随之日起，便立誓以性命相报。
今山河动荡，风云诡谲，臣愿执戈为盾，守主公周全；策马前驱，破万千敌阵。
纵前路荆棘遍布、九死一生，亦当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生为君之臣，死为君之鬼，此心昭昭，日月可鉴！”
顾玺被韩漓那仿佛要吞噬他的眼神惊得心头一颤，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在心里疑惑，韩漓是在跟他说话？
可还没等他细想，就听到导演梁秀激动的声音：“好！好！韩漓这段的演技真是绝了，我跟你们说，当时在片场，这段台词他可是一镜过的！”
台下又是一片尖叫声，粉丝们都被韩漓的这段告白撩得不要不要的。
顾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想多了，韩漓不过是在演戏罢了。他伸手捂住微微悸动的心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又几轮游戏过后，演员们退出，大厅灯光渐暗，巨幕上《盛世长歌》的片名缓缓浮现。
顾玺靠在真皮座椅里，专注观看电影。剧情大致与前世差不多，身为男主的太子被各种阴谋笼罩，带领部下以强势的手腕解决各种阴谋，同时收获自己的爱情。
唯独原本只出现在回忆中的欧阳羽书，变成了真人出场。
当韩漓饰演的欧阳羽书第一次出现在镜头里，俊美的身姿与容颜引起观众阵阵惊呼。
前世的欧阳羽书在大荧幕中只有一个背影，而现在，他仿佛正借着韩漓的演绎在银幕上重生。
——韩漓垂眸翻书时的神态，指尖抚过竹简的动作带着文人特有的矜贵，连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都像是从《南朝风物志》里复刻出来的。
“这选角简直是神还原！”前排传来观众的惊叹。
剧情推进至叛军围城的雪夜，欧阳羽书在大军围困中救下太子，手持长剑独自迎向追兵，白色长袍在风中猎猎翻飞，剑穗缠绕着暗红血迹。
抽泣声从四面八方漫过来。当第一支箭矢穿透欧阳羽书胸膛，前排女生猛地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混着后排此起彼伏的“不要”。
顾玺怔怔地望着大银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前世看过这部电影，可那时的欧阳羽书不过是个模糊的背影，寥寥几笔带过。
而如今，韩漓的演绎让这个角色鲜活起来——他的眼神、他的微笑、他临死前望向太子的那一眼，都带着令人心碎的温柔。
“怎么会这样……”身旁有女生哽咽着喃喃自语，手里攥着湿透的纸巾：“欧阳羽书怎么能死……”
顾玺这才发现自己眼眶发烫，视线微微模糊。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脸颊，竟是一片湿润。
一张柔软的纸巾递到眼前。
他侧头，柏瑾之正专注地看着银幕，神色平静，唯有指尖微微用力，将纸巾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擦一擦。”
“谢谢。”顾玺不好意思的接过纸巾擦干脸。明明前世都刷过几遍了，没想到还会因为一个电影角色的死亡而哭了。
8柏瑾之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首映礼结束后，观众们迟迟不愿离场，掌声经久不息。
梁秀导演带着主演们上台致谢，韩漓站在最中央，眉眼含笑，却仍带着几分欧阳羽书般的清冷气质。
“看来电影很成功。”柏瑾之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全场情绪高涨的观众。
顾玺点头，心里却仍沉浸在欧阳羽书之死的震撼中。
他正想和柏瑾之离开，却被一位工作人员拦住：“顾先生，柏先生，梁导想邀请二位参加庆功宴。”
顾玺下意识想拒绝——他一向不擅长应付这种社交场合。可柏瑾之已经微笑着应下：“好，我们一定到。”
等工作人员走远，顾玺皱眉：“我不太想去……”
他需要回家平复下心情。
柏瑾之道：“这部电影的主题曲是你写的，不去祝贺一下说不过去。”
顾玺一愣：“……主题曲？”
“你不会连自己写的歌都没注意吧？”柏瑾之挑眉：“电影中间的插曲，还有结尾那首《长歌行》，都是你的作品。”
顾玺：“……”
他光顾着看剧情，完全没留意配乐。

第60章
庆功宴在一家豪华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现场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顾玺站在角落，手中杯子装的是果汁。
柏瑾之正和梁导聊得火热, 梁导是老主顾了，已经连买几首歌, 看样子正准备为下一部筹备的新剧买主题曲。
“电影好看吗？”韩漓走过来问。
他已经换下了戏服，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 黑色西裤，整个人依旧气质出众。
顾玺想到的却是欧阳羽书的脸，不知为何竟感觉有些心跳加速。
“很好看。”他低声回答, 声音比平时更认真：“尤其是欧阳羽书……韩哥演得特别好。”
提到欧阳羽书，顾玺便有点控制不住热情。韩漓演活了欧阳羽书, 弥补了他这电影粉唯一的遗憾。
“……《南梁书》里记载欧阳羽书擅使左手, 没想到韩哥连这个细节也还原了……还有毛笔的握法……”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韩漓不知何时倾身过来，此刻眼睛含笑, 眼尾微微上挑的模样, 竟与银幕上欧阳羽书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继续说。”韩漓与顾玺碰了碰杯：“我喜欢听你夸我。”
“就是……那个……”顾玺本就躲在角落，此时被韩漓越靠越近，彻底堵在墙角。
这在平时倒也没什么，但现在他还沉浸在电影情绪中，看到韩漓的脸就自动代入欧阳羽书。想起自己竟为电影中的人哭了，便感觉脸上发热，实在不好意思看他。
韩漓居高临下看着顾玺，眼神深邃。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顾玺露出害羞的模样，与往日冷静沉稳大相径庭，令他忍不住想捉弄。
最终，韩漓也不舍得为难顾玺, 只是捏捏他的脸：“好吧，说不出就算了。”
“嗯……”顾玺松口气：“我会向粉丝推荐的，电影真的很好看，韩哥也演得特别好。”
说话算话，回到家后，顾玺洗漱换衣，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指尖划开手机屏幕。
他本想亲自发条微博推荐《盛世长歌》，却在点开主页的瞬间怔住——最新动态赫然是两小时前柏瑾之用他账号发布的电影海报。
九宫格电影海报和剧照，配文简洁有力：“值得二刷的诚意之作。”
“瑾之真是……”顾玺摇头轻笑，走向韩漓。
“韩哥，合个影？”顾玺举起手机。韩漓闻声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少年挨着肩膀坐下。
镜头里两人并排坐着，顾玺比着剪刀手笑得眉眼弯弯，韩漓则温柔地看着他。
“和韩哥一起看完《盛世长歌》，祝大家都能和重要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评论区立刻涌来潮水般的回复。
热评第一的粉丝晒出两张电影票根：“啊啊啊哥哥的欧阳羽书太美了，我在电影院都哭死了！”
顾玺正翻着那些“哥哥演得太好了”，“欧阳羽书好美”的留言，忽然刷到条淹没在数据洪流里的感叹：“韩漓看顾玺的眼神，好宠啊。”
顾玺笑着回复：“天下最好的哥哥。”
粉丝回：“我不是指这个……算了，幸福就好……”
说得顾玺不明所以，拿着手机问韩漓：“韩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韩漓瞳孔微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找了个借口进卫生间，韩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抚向眼睛：“被看出来了？下次要注意。”
接下来的日子，《盛世长歌》的票房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了暑期档的票房黑马。韩漓也因为欧阳羽书这个角色一夜爆红，各种代言、通告纷至沓来。
最重要的是，多了很多剧本邀约。
他本就是顶流歌手，长得又好看。以前没剧组想过找他，是怕他演技不行，空有张脸。
如今发现他演技很好，人气相貌都有，自然都开始邀请。
韩漓和柏瑾之都很冷静，韩漓当男主的第一部戏，必须慎重选择。否则一旦扑街，舆论就会怪到他这跨界歌手身上，以后就很难走了。
这天，柏瑾之又带了十多个剧本来，和韩漓一起将所有剧本摆在地毯上挑选。
“古装权谋《定风波》团队，导演是季嘉林，他的历史剧都不错。”韩漓拿起一个中意的剧本：“还可以巩固欧阳羽书积累的观众缘……”
“但现代剧更容易破圈，我推荐这部《我比星光爱你》。”柏瑾之把平板推到他面前：“看数据，去年甜宠剧受众是历史正剧的三倍。”
顾玺也在一边翻看，目光扫过一个名字：《狂徒》。
他眼前一亮，把剧本拿过来翻了翻，剧本内容和记忆中一样。
“韩哥，这本。”他把《狂徒》递给韩漓：“拍这部剧吧，故事特别精彩，肯定能火。”
《狂徒》是一部刑侦剧，前世播出后火爆国内外，里面的所有演员都爆火，连一个十八线的炮灰演员都一举登上二线，可谓是现象级作品。
韩漓接过剧本看了看，点头，他也看出了这剧本的精彩程度。
“好，就这本。”
“什么什么，给我看看，你们别擅自决定，我才是经纪人。”
他翻过剧本看了几页，合上书：“就这本！”他的语气有些激动：“韩漓，这部剧只要导演和演员不拉跨，照着剧本拍，剧播后，你就是实力派演员了！”
《狂徒》的男主是个心理侧写师，工作中冷静理智，生活中又有些呆萌，人设很讨喜。
韩漓只要把这部剧拍好，就能顺利跨行，从歌手转职演员。
剧本定下后，柏瑾之就去跟《狂徒》剧组制作人谈报酬待遇，晚上带着完整剧本回来了。
“片酬谈妥了，比预期高20%，另外剧本修改权也争取到了，如果台词或情节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现场调整。”他倒在沙发上，把合同和剧本扔给韩漓。
韩漓接过合同，翻了翻条款，目光落在片酬数字上，唇角微扬：“辛苦了。”
柏瑾之摆摆手：“我们之间不必客气，毕竟你的片酬高了，我的提成才高。”
接下来的日子，韩漓几乎足不出户。柏瑾之请了一名专业表演老师来教他研读剧本，掌握角色心理变化、台词的轻重音、细微的表情设计等等，韩漓每天练习到深夜。

第61章
这位周朗老师原是国家话剧院的退休老戏骨, 教学极为严苛，从最基础的呼吸控制、台词咬字，到情绪递进、肢体语言, 每一项都要求极致精确。
韩漓虽然每天被训得满头大汗，疲惫不已, 进步也很明显。若是现在再演欧阳羽书，他能秒杀过去的自己。
柏瑾之看顾玺早早写完暑假作业, 每天不是练琴就是看书，干脆给他也报了周朗的演技课。
“就当拓展技能树了。”柏瑾之把课程表递给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顾玺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 他应该多了解朋友们的工作和兴趣爱好，不能只想着自己。
比如柏瑾之的黑客技术, 自从他学了黑客后, 柏瑾之就很高兴，经常与他探讨技术。
同理, 韩漓要当演员, 那他也该学一学演戏，便跟着去了。
演技课比想象中有趣，周老师讲解了各种肢体语言，情绪递进的要点后，让他们练习“无实物表演”——捧着一碗根本不存在的热汤，走过结冰的湖面。
顾玺起初觉得有些滑稽，但当他真正沉浸进去，想象手心传来的温度、脚下冰面的脆弱感时，竟有种奇妙的代入感。
韩漓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轻笑："顾玺，你演得不错。"
顾玺瞬间破功, 忍不住发笑。
“咳嗯！”周老师不满的瞪向韩漓：“韩漓，你来！”
有时候，课程结束后，三人会一起去附近的茶餐厅吃饭。
韩漓只点一份轻食沙拉，因为要当演员，他开始有意识的控制身形和体重。
正准备吃虾蛟的顾玺犹豫了，韩漓在节食，当着他面吃虾蛟会不会不太好？
韩漓轻笑着将虾蛟夹到顾玺碗里：“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必跟着我节食。”
柏瑾之连连点头，毫不客气的啃着卤猪蹄：“对对，顾玺，我们和他不一样，没必要节食。”
韩漓斜睨他一眼，最终没反驳。
紧接着，《唱作俱佳》在荔枝视频上线了。
顾玺和韩漓接到节目组通知后，都在微博上转发了节目海报和播放预告视频，通知粉丝们前去观看。
《唱作俱佳》正式上线当晚，顾玺和韩漓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桌上摆满了各种零食。
柏瑾之戴着蓝牙耳机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得噼啪作响，提醒工作群里的水军头子们注意网络舆情。
“开始了。”顾玺坐直身子，拉了拉韩漓。韩漓打了个哈欠，往顾玺肩上靠。
“有点困，让我靠一靠。”
“哦。”
顾玺揽过韩漓的肩，直接把他挪到自己腿上。
“这样躺着舒服点。”
韩漓怔了怔，眯起眼，挪动身子让自己靠得更舒服。
电视屏幕亮起，《唱作俱佳》的片头主题曲骤然响起。激昂的旋律搭配绚丽的光影特效，瞬间抓住了观众的眼球。
镜头缓缓扫过一张张充满故事的脸庞，歌手们或深沉或激昂地讲述着自己对音乐的理解。
“音乐是我灵魂的出口，每一个音符都是我内心的呐喊。”老歌手李文进眼神中满是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坚定。
“我希望用歌声传递温暖，让每一个听到我歌的人都能感受到爱。”齐云晴温婉地笑着，声音轻柔。
当红原创歌手韩漓一脸自信：“音乐就是我的战场，我要用作品征服所有人。”
原创作曲人顾玺笑容腼腆：“音符是我编织梦想的丝线，每一首曲子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当镜头对准祈天语时，少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他的妈妈温柔地将手搭在他肩上，替他说道：“天语的音乐，是他与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
紧接着，节目组开始对十二位参赛歌手进行详细介绍。
李文进，乐坛的常青树，用十几年的时间沉淀出一首首经典；
齐云晴，以甜美的嗓音和温暖的曲风收获大批粉丝；
韩漓，凭借极具个性的原创作品在乐坛迅速崛起；
顾玺，虽然隐于幕后，但他创作的歌曲却红遍大街小巷；
最特别的当属祈天语，是位患有自闭症的钢琴音乐家。
随着介绍完毕，一辆辆保姆车陆续驶入节目组。最先抵达的是张毅和王宁瀚，两人一下车就热情地拥抱。
“宁瀚，好久不见啊！”张毅用力拍了拍王宁瀚的后背。
“是啊，又参加同一个节目了，这次好好比一比！”王宁瀚笑着回应。
两人曾经同一个选秀节目出道，是多年朋友了。
一边说笑，一边熟练地搬着行李。放好之后，张毅和王宁瀚便各自拿起乐器，迫不及待地走进练习室，开始调试设备，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准备。
随后，许辰成、叶子等歌手也纷纷到来。现场一片热闹，大家相互打招呼，热情地自我介绍，分享着最近的音乐创作心得和生活趣事。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样常规的见面场景逐渐变得平淡，在导播后台监控数据的魏倩皱起了眉头。
实时观看人数在不断下降，讨论热度也逐渐冷却。
接着，祈天语乘坐的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名身着黑色长裙的优雅女士先下了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一名少年走下来。
少年五官清秀，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丝茫然，浑身透着乖巧。
全程都是妈妈在忙前忙后，帮他拿行李、与工作人员沟通，而少年就乖乖地站在一旁。妈妈让他坐下，他便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弹奏钢琴，又似乎在发呆。
很快，关于祈天语的弹幕就在直播评论区炸开了锅。
“这什么大少爷啊，妈妈忙成这样，他还好意思坐着！”有人不满地评论道。
立刻有网友回复：“楼上没看介绍吗？祈天语有自闭症！”
“自闭症还上什么节目，这不是博眼球吗？”又有人质疑。
这条评论瞬间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有没有同情心啊？自闭症就只能呆在家里吗？祈天语可是钢琴家，很优秀的好吗！”
“节目组让他来说明他可以，希望某些人对特殊人群多点包容！”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但不可否认的是，祈天语的到来成功让节目的流量开始回升。
魏倩看着数据曲线逐渐上扬，心中松了一口气，想到下一位即将出场的顾玺，她更是难掩激动。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为祈天语争论不休时，一辆白色保姆车悄无声息地驶入镜头。
车门缓缓滑开，慢镜头中，一名五官精致的少年缓缓侧头，露出一个浅浅微笑——顾玺的粉丝团早就掐着时间守在屏幕前，此刻激动的把“顾玺顾玺”刷满屏。
少年单手撑着车门走下来，利落的提起行李，背着琴包走进宿舍，检查了一遍卧室后，打开行李箱把衣服放进衣柜中。
每个动作都显示出良好的自理能力，与同龄的祈天语形成两种反差。

第62章
“这小孩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的！”
“韩漓到底给顾玺吃了什么, 怎么越长越好看了！”
“所以韩漓什么时候来养养我啊！”
弹幕以每秒百条的速度刷新着，顾玺和韩漓的粉丝疯狂刷屏。
角落里突然跳出条不合时宜的评论：“现在节目组为了流量真没底线，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是原创歌手？”
这条质疑立刻被数十条回复淹没。
“楼上怕是刚通网？你找找这届的东方风云榜最佳作曲人是谁！”
“顾玺的艺名是小芦, 麻烦你度一下小芦名下的歌曲！”
节目中，顾玺已经收拾好行李, 关上门离开卧室，前往音乐室。
——当然这些都是补拍剪辑的。观众们并不知道, 还在弹幕或评论区因为他过于年轻而质疑。
好在过了一会，终于有人搜索完顾玺履历回来了。
“我查了，卧槽, 《山河无恙》是这种小鬼头写的？”
“真的假的？那首歌不是说退休作曲家写的吗……卧槽我最喜欢的《暮光》作曲人也是他！”
“炒作吧，一个小鬼怎么可能写出那么多好歌？”
“完了, 突然觉得自己三十年白活了。”
“啊啊啊拜托能写多写, 我发现我最近喜欢的几首歌作曲人全是小芦！”
评论区喜欢和质疑各占一半，有争议便有热度, 后台监控室的魏倩盯着数据大屏笑得合不拢嘴。
顾玺登场的三分钟内, 节目实时收视率暴涨，相关话题直接空降微博热搜。
电视中，此时顾玺已来到音乐练习室外，正隔着玻璃门观看室内的场景，镜头也随之转到室内。
只见落地镜前，张毅正抱着他那把 古筝调试琴弦，指尖拨动时发出泉水般的叮咚声。
另一侧，王宁瀚抱着把木吉他正对着乐谱练习。
还有几位歌手分散在不同角落，各自忙碌着调试乐器。
镜头缓缓扫过室内，最终定格在角落那架锃亮的三角钢琴前。
只见少年祈天语安静地坐在琴凳上，纤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舞动。
最初的音符显得很是欢快, 突然之间又变得激烈昂扬，有些混乱，但总体挺好听的。
这里的弹幕不算多，大家毕竟对祈天语不熟。
“这是什么曲子啊？挺好听的！”
“感觉像随便弹的，有点乱！”
“我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对，好像不高兴。”
镜头慢慢拉近，绕过祈天语，转到他身旁的妈妈身上。
只见祈曼香站在一旁，眼神紧紧盯着儿子，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满是担忧与紧张。她双手交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这样能缓解内心的不安。
——画面突然一转，切换到了祈曼香的个人采访镜头。
柔和的灯光下，她的面容略显疲惫，却依旧温柔：“天语从小就对陌生环境特别敏感，这次来到这里，其实他已经快要应激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我带他来弹琴，是想着钢琴是他最熟悉、最感到安心的地方，希望他能在音乐中变得放松。可从他的状态来看，好像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这段采访出来，弹幕瞬间开始刷屏。
“啊？原来他状态这么不好吗？那还能比赛吗？”
“不会要退出了吧？好可惜啊！”
“早说让自闭症患者参加比赛就很麻烦，这不是耽误事嘛！”
负面的评论如潮水般涌来，但也有不少温暖的声音出现。
“明明弹得这么好听，就不能多给他一些机会和鼓励吗？”
“祈天语加油啊！希望你能战胜自己！”
“真的好遗憾，自闭症患儿家庭不容易，希望还有机会看到他的表演……”
练习室里，祈天语弹奏的音乐渐渐变得激烈，他的手指不停歇地在琴键上舞动，就像被什么追逐着停不下来。
此时就连不懂音乐的观众，也能听出他状态不好，似乎在逐渐疯狂。
恰在此时，练习室的门无声打开，顾玺走了进来。
观众们就见他径直走向祈天语。
“他要干什么？！”
“顾玺不要靠近祈天语啊，他会吓到的！”
满屏滚动的警告中，祈曼香转身抬手，想要阻止顾玺靠近。
却见顾玺竖起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的眼睛微微弯起，眼神清澈，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力量。
祈曼香愣住了，她看见少年眼中那种超越年龄的理解与包容，那不是一个普通十七岁少年会有的眼神。
就在她迟疑的瞬间，顾玺已经绕过她，静静坐在了琴凳的另一端。
弹幕再次沸腾：
“他要干什么？”
“天啊离这么近，会吓到祈天语吧？”
“节目组不管管吗？”
“想抢镜也不要用这种方式！”
琴凳上的祈天语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他的手指仍在琴键上疯狂舞动，肩膀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顾玺没有立即触碰琴键。
他的手指悬停在琴键上，轻轻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音乐的律动。
当祈天语的琴声攀升到一个近乎崩溃的高音时，顾玺突然睁开了眼。
那一刻，他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琥珀色，里面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他突然按下琴键。
弹幕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叮——”
顾玺的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像一颗露珠坠入湖面。
“咚——”
第二个音符紧随其后，低沉而温暖，如同暮色中的钟声。
顾玺的左手手腕微微下沉，带动整个手臂的重量压在低音区，奏出浑厚的和声。
祈天语急促的琴声突然一顿。
观众们能清楚地看到他纤瘦的后背猛地绷直，像受惊的小鹿。
但顾玺没有停下，他的右手忽然跃上高音区，弹奏出一段轻盈的旋律。就像是伸出的友谊之手，温柔地包裹住祈天语那些支离破碎的音符。
两股琴声开始奇妙地交融。
顾玺的左手在低音区奏出稳健的节奏，如同大地的心跳；右手则在高音区编织出细腻的旋律，如同林间的微风。
祈天语原本杂乱无章的演奏渐渐被引导，那些尖锐的音符开始变得圆润，像被溪水打磨过的鹅卵石。
顾玺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他微微低着头，眼神专注，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他偶尔侧头看向祈天语时，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琴声渐渐变得和谐。开始时像两条平行的小溪，各自流淌，最后共同汇入大海。

第63章
祈曼香不自觉地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她的手指颤抖, 眼眶通红。在她身后，其他选手都停下了手中的练习，安静地注视着这神奇的一幕。
当两名少年合奏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练习室陷入静默。
祈天语眨了眨眼，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他猛地转过头, 当陌生的少年映入眼帘时，他的肩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阳光透过落地窗, 在顾玺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他微微侧头，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弹幕在短暂的寂静后突然爆发：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歌，太好听了！”
“音乐真的能治愈灵魂!”
“顾玺这个笑容我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两人会开始交谈时, 顾玺修长的手指突然再次落在琴键上。
“叮——”
一个清脆的单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回荡。
这个简单的音符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祈天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观众们甚至能看到他眼角微微泛起的小小笑纹, 神色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两双手默契的按下琴键，再次起舞。
顾玺弹奏的旋律像一位耐心的引路人, 时而走在前面探路, 时而退到身后守护；祈天语的音符则像好奇的孩童，小心翼翼地探索，又大胆地奔跑。
虽然没有语言交流，但他们的音乐却让人仿佛听到两个幼童在嬉戏追逐的声音。
两种风格迥异的演奏完美融合，创造出令人心醉的和声。
当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时，祈天语再次转头看向顾玺。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这个笑容如此自然，如此纯粹，没有一丝焦虑。
弹幕区被泪水淹没：
“顾玺好温柔，看得出祈天语状态变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泪掉下来了。”
“我好像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音乐果然是最美的语言！”
——“我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给天语报名参加《唱作俱佳》。”
画面渐渐虚化, 切换到祈曼香女士的采访镜头。她坐在单人沙发上，神色间满是感动。
“这十七年来，我从未见过天语对陌生人露出笑容，我很庆幸能在这里遇见顾玺。”
画面最后定格在两个少年相视而笑的侧影上。阳光透过他们之间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路。
此时枕在顾玺腿上的韩漓，不由抬头看向他。只是顾玺专注看着电视，并未注意他的视线。
韩漓转向电视。因果错了，并非参加节目才能遇到顾玺，顾玺就是专门去找祈天语的，也是为了陪伴他才参加《唱作俱佳》的录制。
尽管不明白他偏爱祈天语的缘由，不过韩漓并未吃醋。祈天语就是个小孩，完全不俱威胁性。
而此时弹幕再度疯狂刷屏。
“好感动，这不比明星撕逼好看多了？”
“我要粉上顾玺了他好温柔！”
“啊啊啊少年的友谊真是太纯粹了！”
“太好了天语有人懂你。”
节目组不可能一直给顾玺镜头，因此在两人合奏之后，很快将镜头转到别的歌手身上。
休息区中，齐云晴正与叶子、兰春一起泡咖啡，顺便聊聊美妆等女生感兴趣的话题。
但有珠玉在前，弹幕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成年人的社交好无聊啊。”
“想看钢琴小弟弟们。”
“顾玺和祈天语还在弹钢琴吗？”
柏瑾之盯着电脑屏幕，眉峰越蹙越紧。在别人的镜头里刷顾玺名字，很容易给他招黑。
他快速敲击键盘，在群里发送指令：“水军就位，重点推其他艺人，避免形成拉踩趋势。”
不到三分钟，水军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带着精心编写的文案涌入弹幕和评论区。
“齐云晴还是那么美，永远的女神！”
“张毅这段即兴清唱也太好听了！”
“没想到李文进那么幽默，还以为他很严肃呢！”
“啊啊没想到小叶子也参加了，叶子加油。”
同样在刷视频的歌手们神色顿时变好了，那些原本想骂人的粉丝也收回自己的评论，一起投入对蒸主的夸夸中。
节目很快来到第二天，录制现场的大练习室里。
主持人谢望轩身着笔挺西装，手持话筒，声音沉稳而有力的介绍第一场比赛规则：“12人分成4队，每队3人，两两对战……”
镜头给到下方的歌手们，只见他们都看向身边，开始寻找队友。
顾玺正对韩漓说：“韩哥，我们一组。”
就听谢望轩宣布：“经过导演组和评委制作人们的慎重考量，我们将选出四位队长，由他们来选择队员。”
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参赛歌手的目光都聚焦在谢望轩身上。
“第一位队长，韩漓！”话音刚落，掌声响起。
韩漓是当红顶流歌手，发行过多张专辑，创作才华与舞台经验兼具。他从容地站起身，向众歌手微微鞠躬，迎来一片掌声。
“第二位队长，齐云晴！”齐云晴是情歌天后，她的歌曲温柔婉约，粉丝众多。她提起裙摆，转身对众人鞠躬，又是一片掌声。
“第三位队长，李文进！”李文进是乐坛长青树，创作过多种风格的歌曲，深受乐迷喜爱。
他沉稳的推了推眼镜，对众人点点头。
“最后一位队长，顾玺！”
镜头切近歌手们，看得出众人都很惊讶，包括顾玺本人。他甚至求助的揪住韩漓衣袖：“韩哥？”
谢望轩微笑着解释：“顾玺虽然年轻，但已经是&#39;最佳作曲人&#39;的获得者。”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音乐创作上，我想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资格。”
众歌手似乎被说服了，纷纷点头。
然而观众们并不买账，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
“顾玺当队长？他上过舞台吗就让他来指挥别人？”
“我承认顾玺写的歌好听，但他会唱歌吗？”
“让零经验的人当队长，节目组在捧杀顾玺吗？”
柏瑾之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质疑，皱起眉头，敲击键盘：“水军可以行动了，把顾玺的成就都给我炒起来。”
很快，网络上关于顾玺的话题迅速发酵。
《顾玺凭什么当队长，看看哪首歌你没听过？》
《顾玺是东方风云榜最佳作曲人！》
《盘点顾玺创作的歌曲，哪首没上过榜一？》
水军们在各大社交平台、论坛、评论区、弹幕上疯狂刷屏：“这节目叫《唱作俱佳》，让最佳作曲人当队长有什么不对？”
“顾玺虽然年轻，但他的创作才华是有目共睹的，那些质疑的人根本不了解他！”
随着舆论的引导，观众们很快接受顾玺当队长的事实。
当然，不接受也没用，节目是录播，顾玺此时已经以队长身份开始挑选队友。
只见顾玺毫不犹豫选择了祈天语。
观众们前几分钟还在为两名少年的友谊感动，此时又开始担忧：
“虽然很为他们的友谊感动，但感觉这队要完了。”
“祈天语连正常交流都困难，怎么合作创作啊？”
“看吧，我就说祈天语不适合这个节目，完全是拖累。”
紧接着，顾玺又选择了小众民谣歌手叶子。叶子有些受宠若惊，开心地走到他身边。
可观众们并不买账，唱反调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
“叶子是谁啊？唱过什么歌？”
“一个自闭症，一个没名气的小歌手，顾玺这队没救了。”
大家都为顾玺感到可惜，虽然被少年之间纯粹的友情所感动，但在竞争激烈的节目中，大家都觉得祈天语无疑会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接着，四个队伍进入各自的小练习室，开始商讨要表演的曲目。
节目组也知道观众爱上什么，第一个镜头就给到顾玺队。哪怕是别的歌手的粉丝们，此时也想看看顾玺带着一个自闭症，一个小歌手，要怎么准备节目。
——导演魏倩看着增长的数据，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64章
只见练习室中, 顾玺问两位队友有什么想法。他转向祈天语，祈天语抱着膝盖在发呆，一排乌鸦特效飞过,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顾玺也不恼，转向叶子, 叶子表示全听队长的。
就见顾玺拉着祈天语一起坐到钢琴前，对他说：“天语, 我们现在要写一首关于‘信任’的歌，我打算以你的原创为基调改编。”
祈天语眨了眨眼，困惑地歪头看他：“信……任？”
似乎并不能理解这个词。
“天语。”观众们看到顾玺耐心温柔地说：“你相信我吗？”
祈天语几乎没有犹豫就用力点头。
顾玺的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一抹笑：“那你能为我弹一首新歌吗？”
就见祈天语用力点头，双手按下琴键。
悠扬而美妙的乐曲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瞬间征服所有观众。
“我不该质疑祈天语, 他确实有资格参加这个节目。”
“卧槽瞬间原创一首曲子，太厉害了。”
“听说自闭症患者会是某方面的天才, 祈天语就是这种类型吧！”
节目组没有录下弹奏的整个过程, 直接剪辑到顾玺记录好曲谱，交给叶子填词。
叶子很惊讶并想拒绝，就见顾玺清唱了一首歌：
“灯火昏黄映着小巷；
家的方向永远在前方。
岁月流转人事有沧桑；
但这里温暖一如往常……”
顾玺对着叶子微笑：“叶姐的歌，我也很喜欢听，相信叶姐一定能写出很美的歌词。”
不只叶子感动，观众也被这一幕圈粉了。
“祈天语作曲，叶子填词，顾玺真的好懂事，每个队友都照顾到了。”
“厉害，我在这年纪只会考虑自己，根本想不到别人。”
“顾玺虽然年轻, 但他真的很有担当，对队友充满信任和尊重，我开始期待他们的作品了。”
“顾玺怎么能那么温柔，爱了爱了！”
镜头一转，来到韩漓队。韩漓正与张毅、王宁瀚围坐在一起，热烈地探讨新歌。韩漓拿出自己的原创新歌，两人看后都很满意，开始练习，气氛十分融洽。
接着，镜头又转到李文进队和齐云晴队，展现了他们各自忙碌而有序的创作场景。
随着画面的切换，第一期节目接近尾声。
节目结束，顾玺感到腿有点发麻，才发现韩漓不知何时靠在他脚上睡着了。
顾玺微微勾唇，没有吵醒他，拿起遥控器点开了第二期的预告。
屏幕上闪过几个舞台片断：韩漓三人组演唱悲伤情歌时那深情的模样；齐云晴在舞台上展现的优美舞姿；李文进激昂地弹奏吉他的画面；还有他与祈天语的钢琴小提琴合奏，两人配合默契，神情专注。
“顾玺，可能会有点麻烦。”柏瑾之合上电脑，来到顾玺身侧。
韩漓敏锐地睁开眼，坐起身：“怎么了？”
“顾玺的镜头太多了。”柏瑾之道。
韩漓皱起眉，明白他的意思：“需要我做什么？”
顾玺：“什么？怎么了？”
柏瑾之对韩漓道：“你别下场，免得转到你身上，我来引导就好。”
韩漓捏了捏拳，无奈道：“好吧，瑾之，又要麻烦你了。”
柏瑾之笑了笑：“谁叫我是你们的经纪人呢，保护你们是我的工作。”
顾玺揪住两人的脸：“谁能给我说明一下？！”
《唱作俱佳》第一期播出后，微博热搜被彻底引爆。除了#顾玺祈天语合奏#，#齐云晴谈美容#，#韩漓新歌#之类的好评外，更多是别的歌手粉丝的骂声。
#顾玺镜头#，#《唱作俱佳》黑幕#等词条迅速登顶，评论区里满是火药味。
除了顾玺的粉丝在控评，其他参赛歌手的粉丝纷纷质疑节目组偏心，认为顾玺能获得如此多镜头，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各大音乐论坛的讨论帖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理性讨论，节目组是不是太偏心顾玺了？》
《【图文分析】从运镜手法看节目组的“亲儿子”是谁？》
《顾玺单人镜头vs其他选手对比图》
某知名乐评人的微博更是火上浇油：
“@音乐老饕V：刚看完《唱作俱佳》第一期，顾玺这小孩确实有才华，但节目组这捧法也太明显了吧？其他几位歌手的镜头加起来都没他多，这操作未免太难看。#唱作俱佳黑幕#”
这条微博下的热评第一是齐云晴的大粉：
“我们晴姐出道十年，居然要给小屁孩当陪衬？节目组做个人吧！”
就在舆论发酵到最高点时，一个名为“@什么都能扒”的知名营销号突然发布长文：
《起底顾玺：从山村孤儿到天才作曲人的逆袭之路》
文章配图令人震撼：
1.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十岁的顾玺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破旧的土房前。
2. 《有风来过》节目截图：黑黑瘦瘦，一看就营养不良的顾玺，坐在昏暗破旧的屋内吃饭，桌上只有一盘小咸菜。
3. 穿着高中校服，脸色白皙，五官精致，笑得自信开朗的顾玺。
文中详细介绍了顾玺的身世，以及他被韩漓收养的始末。
“很多人不知道，《山河无恙》的创作背景是什么？那时韩漓正遭遇全网黑，差点被雪藏，生活困难仍收养顾玺。作为回报，顾玺就为他写了一首新歌，硬是让韩漓逆风翻盘，一举成为顶流歌手。”
柏瑾之坐在办公室中，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作为业内知名的操盘手，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在发现节目组对顾玺的特殊关照后，他便提前布局，安排营销号在舆论发酵时，主动抛出顾玺的故事。
他敲击键盘：“继续，加重对顾玺才华的介绍。”
他知道顾玺不喜欢卖惨，网友也厌烦卖惨，有才华却又身世凄凉，才能让网友“不经意间”、“自发”地产生怜爱之情。
于是“网友们”顺着线索继续深挖，发现第二个演唱顾玺作品的是当红歌手李悦。
那首《我在风中想你》，曾连续数周霸榜各大音乐平台，成为无数人单曲循环的经典。李悦也因这首歌，从小歌手变成全国知名歌星。
而当时，作曲人署名“小芦”的真实身份一直是个谜，众多音乐公司都想挖掘这个神秘的创作者，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时候作曲人小芦的身份尚未曝光，很多音乐公司想买他的曲子都找不到人。
据说李悦能拿到新曲，是因为她曾参加《有风来过》，为小芦村的旅游业做过宣传。顾玺的艺名也叫小芦，可见他有多爱自己的家乡。”
一个营销号在长文中这样写道。
随着这些信息的曝光，网络舆论开始发生转变。
“原来顾玺这么不容易，从农村孤儿到现在的成就，他付出了多少可想而知。”
“《山河无恙》和《我在风中想你》都是我超爱的歌，没想到竟然都是他写的，太厉害了！”
“突然理解节目组为什么给他那么多镜头了，这样有才华又有故事的歌手，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然而，在舆论逐渐向好的同时，也有一些声音提出质疑。
“这些信息来得也太巧了吧？谁能那么快就查到啊，分明就是刻意炒作！”
“就算他有才华，也不能掩盖节目组偏心的事实。”
“启动第三预案。”柏瑾之坐在办公桌前，冷静地布局：“把#顾玺才华#顶上热搜第一，重点突出‘农村孤儿逆袭’和‘现象级金曲创作者’两个关键词。”
几分钟后：
知乎出现很多专业分析帖：《从音乐理论解析顾玺作品的独特性》。
B站音乐区up主纷纷发布《你可能不认识顾玺，但这些歌你肯定听过》之类的视频。
抖音上#小芦村现在什么样#话题播放量破亿。
某知名乐评人悄悄删除了质疑微博，转而发文：
“@音乐老饕V：补完顾玺的所有作品，我必须道歉。这个年轻人的音乐里有种罕见的纯粹，那是城市孩子永远模仿不来的山风气息。《唱作俱佳》的镜头给得值！#真香警告#”
齐云晴和李文进、张毅、叶子等歌手也纷纷下场评论：
“后生可畏，期待合作@顾玺”
“顾玺是最好的队长@顾玺”
“新歌即将发布，感谢作曲人@顾玺，期待下次合作”
一直在手机上关注舆论的韩漓松口气，也跟着@顾玺：“你是我的救赎。”
网友猜测，韩漓是在说《山河无恙》这首歌救了他。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小芦村，张婶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她的手机突然“叮咚”作响，是在外打工的儿子发来的语音：“妈，我看到有人在网上骂小玺！”
张婶手一抖，柴火差点掉出来：“啥？怎么回事？”
柏瑾之盯着实时数据，突然发现了异常。
一个昵称为“大山里的阿叔”的账号发了条动态：配图是顾玺和村里老人在田埂上的合照，配文写道：“小玺是我们全村人的骄傲！他给村里修了路，重建了学校。不要骂他，他没有什么背景，只有我们这一村的农民。”
柏瑾之放大照片，照片中的顾玺T恤洗得发白，领口都磨破了，所有人都卷着裤脚，手拿农具，显然是刚干完农活回来。村民们互相搭着肩膀，看得出关系亲昵。
这时，更多小芦村村民的账号冒了出来：
@放羊的奶奶：“小玺是好孩子，他经常帮我放羊。”
@守村人老李：“小玺给村里寄了好多新衣服新鞋子，他是好孩子。”
这些账号操作笨拙，句式简单，但每条恶评下都执着地刷着：“小玺是好孩子”。
这些动态被营销号截图疯狂转发，评论区一片感动声：
“救命！这才是真正的关系户，顾玺是全村人的宝贝啊！”
“难怪顾玺要取名叫小芦，不只他爱小芦村，小芦村的村民也很爱他。”
柏瑾之揉了揉眉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舆论战，在这些最朴实的守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第65章
柏瑾之正准备通知水军们, "根据村民们的动态转换营销方案，房门被敲开，顾玺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瑾之, 网上的营销可以停止吗？村里长辈都打电话来担心我了……”
《唱作俱佳》第一期结束的时候，柏瑾之就提过, 导演给他的镜头太多了，肯定会引起对家粉丝骂战。他会对此进行引导, 趁机营销一波。
顾玺信任柏瑾之，将自己的工作全权交给他，没有过问。
不知怎么的惊动了村里的伯伯婶婶们, 都以为他在外面被欺负了，轮流打电话关心, 叫他大不了就回来, 村里出资给他转学回县高中。
顾玺哭笑不得，也很感动。
什么营销流量他不在意, 此刻只希望能让长辈们放心。
柏瑾之自不会让顾玺有烦恼, 立即安排水军引导话题，压下极端言论，重新把#顾玺祈天语钢琴合奏#顶上热搜第一。
助理迅速调出早就剪辑好的，顾玺与祈天语合奏的片段。这段本就是《唱作俱佳》第一期最大亮点，魏导将之剪辑得非常唯美。
营销号加了点滤镜，便都纷纷上传。
网暴的风波渐渐平息，但余韵仍在发酵。
那些原本对顾玺一无所知的路人，在铺天盖地的剪辑视频里，第一次看到了这名少年的模样。
黑子的抹黑，挡不住美少年给观众带来的惊艳。长得那么好看，还那么温柔, 弹琴还那么好听，路人观众纷纷表示：
“长得那么好看，我是导演我也偏心啊！”
“顾玺和祈天语一起弹琴的画画太美了，我能理解为什么他的镜头最多了！”
“顾玺真的很温柔，祈天语明显很依赖他，这不是演出来的……”
“啊啊啊两个美少年靠在一起，我直接母爱变质！！！”
《唱作俱佳》第一期的播放量，在黑子大吵大闹之后反而翻了几倍。
节目组后台的数据监测屏上，代表顾玺和祈天语互动片段的曲线一路飙升，尤其是两人“钢琴联弹”的节点，播放数据飙到最高点。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许多原本对音乐综艺不感兴趣的观众，竟因为这段营销号剪辑的视频垂直入坑。
不少粉丝表示：
“本来只是随便看看，结果现在每天蹲更新，就为了看顾玺和祈天语的互动……他们的相处太有爱了！”
舆论发酵到最高点时，祈天语的母亲——祈曼香女士，罕见地出现在了公众视野。
她录制了一段视频，背景是家里的钢琴房。
“大家好，我是祈天语的妈妈。”她的声音轻和，却让所有刷到这条视频的人不自觉地停下手指。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该如何表达感谢……天语是一级自闭症患者，他对外界有反应，但不多，除了我不愿与外人互动。
这些年，我试过很多方法，带他去过很多地方，尝试让他接触外界。但大多数时候，他只会缩在角落，捂住耳朵。”
她身后，祈天语低头按着琴键，对妈妈的话没有反应。
“参加《唱作俱佳》对我和天语而言是一次冒险，我害怕观众会因为无法理解天语而骂他。”
“但我想着，天语或许能与同样喜欢音乐的人交流，还是带他去了。”
“如大家所见，天语应激了。”祈曼香擦了擦眼泪：“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我已经打算带着天语退出了。很幸运，顾玺来了。”
“大家现在看到的只是第一期，其实之后的每一期，顾玺都在保护天语，帮助他适应舞台，接触别人。”
“我很感谢魏导让天语参加《唱作俱佳》，更感谢顾玺对天语的帮助。”
祈天语本就有不少粉丝，很多老粉是从他还是孩子时就关注的。看他越来越好，还交了朋友，粉丝们很欣慰，也纷纷关注顾玺的账号，为他声援。
如此热闹了几天，《唱作俱佳》第二期上线了。当晚，服务器几乎被挤爆。
无数人守在屏幕前，手指不断刷新页面——他们中有好奇的路人，有看热闹的乐评人，更有带着挑剔目光而来的粉丝。
关苓是许辰成的老粉。许辰成曾经红过一段时间，后来渐渐沉寂，公司不再给他资源，这些年再也没推出过新歌。
这次《唱作俱佳》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关苓和所有老粉一样，盼着他能靠这个节目翻红。
可第一期，许辰成的镜头少得可怜，反倒是那个叫“顾玺”的新人，因为和一个自闭症少年弹了首钢琴，竟然就占据了大量篇幅。
“黑幕！绝对有黑幕！”
关苓当时气得在超话里连发十几条微博，骂节目组偏心，骂顾玺抢镜头。
现在，她点开第二期，眼睛死死盯着进度条，手指悬在键盘上，随时准备截图挑刺。
节目开始，韩漓队率先登场。舞台上，韩漓、张毅、王宁瀚三人用富有感染力的歌声，将失恋的痛苦演绎得淋漓尽致。
弹幕里一片好评，关苓却只是随意扫了几眼，心里盘算着许辰成的表演什么时候才到。
接着是齐云晴队改编的温柔老情歌，熟悉的旋律在全新的编曲下焕发出别样的韵味，关苓依旧不为所动。
终于到许辰成所在的李文进队了！
激昂的摇滚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强烈的节奏和震撼的音效，以及许辰成的歌喉，都让屏幕外的关苓激动不已。她开心的录屏发到粉丝群里，和大家一起分享许辰成的表演。
“唱得这么好，我们的辰成一定能红的！”
最后到“顾玺队”了，她倒要看看，这个靠“照顾自闭症选手”赚足同情分的家伙，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表演。
屏幕中，舞台暗下。
一束柔和的蓝光缓缓亮起，祈天语坐在钢琴前的侧影逐渐清晰。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开始跃动起来。
一段清澈如溪流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像是山间的泉水，叮咚作响，带着一种纯净到极致的美感。
紧接着，另一束暖黄色的灯光亮起，顾玺站在舞台右侧，优雅地将小提琴抵在颈间。
弓弦相触的瞬间，悠扬的琴声如潺潺流水，与钢琴声完美融合。
两种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动人的故事。
关苓按着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她原本准备好敲键盘骂“作秀”的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第一期的时候，节目组剪辑掉了大部分，只放出一点前奏和尾声。关苓只知道这首曲子，顾玺拿有自闭症的祈天语作噱头，说让他作曲。
哈，一个自闭症少年，能作出什么好曲呢？她打赌最后肯定一塌糊涂，然后顾玺队卖惨博同情。
然而，这首歌实在太好听了，尤其是前奏的钢琴与小提琴合奏，关苓一瞬间就听得愣了神。
她工作多年，心理上已经很少会被什么歌曲打动了，也因此更怀念少女时代，许辰成的歌带给自己的感动。
此刻，顾玺与祈天语的合奏，纯净的竟让她的心灵仿佛被音乐洗涤。
此时放下成见，她才注意到，顾玺的小提琴一直在引领着祈天语。
有几次祈天语都露出紧张的神情，指法乱了，顾玺就会加重小提琴声，祈天语抬头看着他，重新平静下来。
——顾玺真的在好好照顾祈天语！
紧接着，一名身穿粉白色长裙的女生从舞台后方缓步走来——是那个民谣小歌手叶子。
只见她张开嘴，清亮的歌声瞬间响彻：
“我们是裂缝里的光，
互相修补残缺的翅膀。
你相信我会飞翔，
于是我学会相信希望……”
歌词唯美清新，讲述着一个关于救赎与信任的温暖故事。
关苓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她发现自己竟然挑不出什么毛病。
歌曲继续，顾玺与祈天语的小提琴与钢琴合奏愈发精彩，温馨的氛围透过屏幕传递出来。
顾玺放下小提琴，走到台前轻唱：
“见过我最狼狈模样，
却说我眼里有星光。
当世界劝我投降，
你借我肩膀当战场……”
他的声音清澈动听，带着一种独特的感染力，让关苓哪怕带着批判的目的来听，也忍不住被吸引。
叶子的和声加入，温柔女声与顾玺的嗓音如同湖水与风的结合，一下吹散了之前摇滚带来的热烈。
关苓仿佛闻到了雨后的青草香，看到阳光穿透云层的瞬间，久违的感动涌上心头。
“当所有誓言都流浪，
你的掌心依然滚烫。
原来最深的救赎，
是有人记得，
你最初模样——”
当男女和声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的观众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关苓的屏幕被弹幕淹没——
“顾玺的声音太治愈了！！！”
“祈天语的钢琴绝了……这真的是自闭症患者能弹出来的感情吗？”
“叶子的作词也很美，我粉上她了！”
关苓觉得自己本该为许辰成担心，本该生气，本该骂“剧本”，可她的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打出一行字：
“好好听……”
发送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再看粉丝群，沉寂片刻后，也有人说：“顾玺队……真的好好听……”
“你怎么能背叛辰成，夸那个关系户好听！”
“好听就是好听，为什么不能说。我也没说辰成唱的不好啊……”
群里吵起来了，关苓将目光转回视频中。表演结束，顾玺走向钢琴，轻轻牵起祈天语的手。
少年明显不适应舞台的强光和观众的掌声，脸色苍白，手指微微发抖。
叶子立刻从另一侧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
主持人谢望轩也很照顾他，加快了投票环节。更让关苓意外的是——
韩漓突然从候场区起身，脱下外套，快步走上舞台，将衣服罩在祈天语和顾玺头上。
他扣紧衣领，挡住刺眼的灯光和镜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护着两人退回候场区。
弹幕疯狂滚动：
“救命啊这什么男友力！！”
“韩漓那个大衣罩头的动作帅得我流口水！”
“祈天语的手一直在抖，多亏有顾玺陪他！”
节目竟难得的没有在舞台结束后，把镜头放在评委身上，而转到了候场区。
只见齐云晴提着裙摆，蹲下身关心的询问祈天语情况，李文进递上水，候场区的所有歌手都不约而同地放轻声音，生怕惊扰到祈天语。
祈天语很快在众人的无声呵护下放松，脸上露出微笑。
这温馨的场景让所有艺人的粉丝都感动的尖叫。
“我家哥哥／姐姐实在太温柔体贴了！”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顾玺组以压倒性票数获胜，而许辰成所在的李文进队，遗憾落败。
若是以前，关苓一定会愤怒地发博：“黑幕！节目组捧皇族！”
但此刻，她却觉得这个结果理所当然。祈天语的作曲、叶子的作词、顾玺的小提琴合奏，都堪称完美。
——输得心服口服。
她默默删掉了之前所有骂顾玺的微博，转而转发了表演视频，配文：
“辰成的表演还是那么棒，顾玺也很不错，对他改观了。”

第66章
就在观众以为本期结束时, 谢望轩突然抬手示意，舞台灯光骤变。
“接下来——”他的声音带着综艺人特有的悬念感：“我们将开启【复活挑战赛】！”
屏幕上出现比赛制规则的文字：
挑战者：本期落败的齐云晴队、李文进队共6人 。
擂主：获胜的韩漓队、顾玺队6人。
规则：一对一挑战，败者淘汰, 胜者留场。
特殊条款：擂主失败无惩罚。
镜头扫过选手席——
只见齐云晴笑了笑，脸上充满自信；李文进推推眼镜, 神色严肃；许辰成、刘森、兰春等人一脸紧张。
随着观众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舞台幕布缓缓落下, 《唱作俱佳》第二期正式结束。
关苓迫不及待点开第三期预告。
预告以激昂的音乐开场，快速切换过兰春狂野的舞蹈，顾玺弹奏吉他的青春模样, 韩漓拿着麦克风仰头高唱，还有祈天语坐在钢琴前弹奏的特写, 李文进, 齐云晴……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许辰成身上。他拿着麦克风, 眼神略显紧张却坚定地说出：“我选择挑战的对手是——祈天语。”
画面戛然而止, 关苓盯着屏幕上的“敬请期待”几个大字，脑子一片空白。
“辰成怎么会挑战祈天语呢？”她满脸不可置信，再看粉丝群里，此时大家已经停止争吵，都在讨论许辰成为什么挑战祈天语。
“不可能吧！辰成怎么会选祈天语？这也太离谱了！”
“祈天语有自闭症啊，赢了胜之不武，输了更丢人，许辰成到底在想什么？”
“完了完了，这次肯定要被笑死了……”
关苓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沉甸甸的。
群里有粉丝试图为他找理由：“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都挑战完了，只剩祈天语了吧？”
这句话让关苓眼睛一亮,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真的是这样。
然而，当她打开微博时，却看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一个自称是现场观众的大V博主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许辰成在预告中的截图，配文写道：“剧透一下，《唱作俱佳》里，许辰成是专门挑的祈天语。他排第二，明明还有很多歌手，他偏选了祈天语。原因不言而喻，笑死，只敢跟自闭症少年比，怂包还是早点淘汰吧！”
这条微博瞬间引爆了评论区，许辰成的粉丝纷纷赶来反驳，双方展开了激烈的骂战。
关苓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只觉得脸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她不敢想象，等节目正式播出，许辰成会面临怎样的舆论风暴。
此时，许辰成的经纪人周明也在对他发火：“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选祈天语？”
他手下不只一个艺人，《唱作俱佳》录制的时候，他忙着带小鲜肉，没去盯着许辰成。毕竟他入圈多年了，想来不会犯什么错。
谁知道这家伙不声不响来个大的。
“你不想想自己多大年龄了，三十多岁去挑战十七岁，你觉得合适吗？实在要欺负小的，顾玺也行啊！你去挑战祈天语？他自闭症啊！”周明用力拍桌子：“我都不敢看网上怎么嘲笑你！”
许辰成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头发凌乱。听到经纪人的质问，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懊悔：“明哥，我当时真的是急昏了头。我已经几年没唱歌了，嗓子也不行了，看到其他歌手都那么厉害，我心里没底，就觉得祈天语相对好对付点。当时想着能留在舞台上就行……”
他也知道肯定会被黑，但黑红也有话题度嘛。当时是这么想的，但真看到网上冷嘲热讽，尤其是粉丝们还在努力为他辩解，许辰成又后悔了。
不敢想第三期播放后，粉丝们有多失望。
周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决定会带来多大的麻烦？祈天语是自闭症患者，你挑战他，舆论对你非常不利！现在网上全是嘲讽，你让我怎么帮你？”
许辰成垂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明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该怎么办？”
周明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我试着联系一下魏导，让她把你主动挑战祈天语那段剪了，再发个通告说当时就剩祈天语了，才不得不挑战他，看看能不能挽回点局面。”
电话拨通后，周明强压着怒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和魏倩沟通。
然而，电话那头的魏倩态度十分强硬：“周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许辰成这段可是第三期最大的看点，能给节目带来多少流量你心里清楚。现在节目就需要这种话题度，我不可能剪掉的。”
周明还想再说些什么，魏倩又道：“这样，我也不让他吃亏，台里综艺《周末乐翻天》，下个月邀请许辰成当嘉宾可以吧？”
到时候许辰成已经全网黑红了，上节目又是一波流量，魏倩也不亏。
周明无奈点头，他不敢得罪死魏导，而且还有节目上，算赚到了。毕竟许辰成没被黑的时候，可一个邀请都没有。
“就这样了，虽然网络上被黑，但至少有流量，到时候你再上节目哭几下卖波惨，还是能骗到粉丝的。”周明道。
许辰成无奈的点头。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时的冲动决定，会把自己推向如此尴尬的境地。
第三期《唱作俱佳》预告，因为许辰成挑战祈天语的话题，热度持续攀升。
吃瓜群众单纯是看热闹，奈何许辰成的粉丝们四处奔走，试图为哥哥解释：“肯定是节目组的剪辑问题，故意误导大家！”
如此反而激起网友的逆反心理。
节目上线当晚，巨大的流量涌入视频平台。无数人怀着好奇的心情打开视频，想看看许辰成和祈天语之间的对决究竟是怎样的。
“欢迎来到《唱作俱佳》！”主持人谢望轩踏着节奏登场，拿着麦克风再次介绍一遍规则，末了道：“规则大家都清楚了，挑战成功者晋级，失败者淘汰离场！现在，哪位勇士愿意打响第一场？”
兰春毫不犹豫起身：“我先去了。”
她上台后，拿着麦克风说：“我选择挑战叶子。”
镜头切换到休息室中的叶子，她笑着点点头。
舞台灯光骤然转为冷蓝色，兰春的表演开始了。
她唱的是自己的成名曲《心跳共振》：
“霓虹漫过橱窗，你倒影发烫；
像夏日可乐罐凝结的冰凉。
我绕过人海，捕捉你发梢香；
呼吸都加速，像失控的导航……”
她的嗓音极具爆发力，高音震得屏幕前的观众心脏跳动。舞蹈动作更是热辣大胆，腰肢扭动时，裙摆上的亮片折射出耀眼的光。
“……我要把余生写成你的专属；
永远定格此刻，
仍是爱你的模样——！！”
一曲结束，兰春的胸口剧烈起伏，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妆容却依旧完美，笑着迎来满屏热烈掌声。
叶子随后登场，与她截然不同。叶子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演唱的是自己的原创民谣歌曲《归途》。
她的歌声温柔似水，没有炫技，没有舞蹈，只有一把吉他和清澈的嗓音，却让观众席上不少人感动的红了眼眶。
投票结果公布——兰春胜。
兰春与叶子微笑相拥后并肩下场。
谢望轩的声音再度响起：“接下来有请下一位挑战者！”
镜头切换到休息室，只见许辰成主动起身：“我先去了。”
“加油！”
“辰成加油！”
许辰成走向舞台的几秒钟镜头里，弹幕却开始疯狂刷屏。
“不是说他是最后一个吗？”
“哈哈哈坐等粉丝打脸！”
“他不会真挑战祈天语吧？”
“看来我们的‘情歌王子’迫不及待了！”谢望轩的调侃让观众席爆发出哄笑：“那么辰成，你想挑战哪位歌手？”
关苓紧张的握紧拳头，心里狂吼：“不是祈天语！不是祈天语！”
然后，关苓看着屏幕里的许辰成张开嘴，听见他说：“我选择挑战的对手是——祈天语。”
全场哗然，镜头扫过观众席，几个女孩正交头接耳，满脸震惊。镜头又切到歌手休息室里，众人也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祈天语？他说挑战祈天语吗？！”李文进满脸震惊的问。
镜头又切到顾玺，他一脸担忧的看向祈天语。而当事人正专注的玩着玩具，对外界毫无反应。
“他怎么好意思？！”关苓对着电脑低吼，打开粉丝群，果然群里也一片混乱，无法理解还有那么多歌手，许辰成为什么要挑战祈天语。
弹幕更是满屏嘲讽：
“疯了吧？成年人挑自闭症少年？”
“这也太欺负人了……”
“他是不是怕输给其他人？”
关苓难受的屏蔽弹幕，不想看到那些嘲讽的话语，只想专注听许辰成的歌。
音乐响起，是许辰成的成名曲——《只有你》。
“只有你，住进我心底；
每分每秒都是甜蜜梦境。
你的眼神，是最美的风景；
让我甘愿沉沦不愿清醒……
这首歌曾让关苓在无数个夜晚单曲循环，歌词里的深情曾让她无比感动。
可如今，许辰成的嗓音不复当年的清亮，高音部分甚至有些破嗓。他的眼神也不再深情，反而充满功利。
关苓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再感动了。
曾经让她落泪的旋律，如今听来，只剩下一丝淡淡的遗憾。
尽管关苓屏蔽了弹幕，但她知道，此刻的评论区一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就这水平难怪只敢挑战祈天语！”
“糊咖歌手最后的挣扎……”
“心疼天语，被这种人当软杮子！”
——他到底为什么要选祈天语？
关苓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但她不敢深想。

第67章
许辰成的表演结束, 台下只有稀稀落落的掌声。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朝台下鞠了一躬。
随后，顾玺牵着祈天语的手缓步走上舞台。舞台正中间有一台三角钢琴, 只见顾玺俯身在祈天语耳边低语，祈天语轻轻点头, 走向钢琴。
他落座时，顾玺并没有离开, 而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天语一个人上舞台会紧张，需要朋友陪伴，请大家理解。”谢望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 带着温和的笑意。
电脑前的关苓点点头表示理解，只见镜头扫过观众席, 捕捉到人们了然的微笑。
镜头转向歌手休息室时, 众人也都点头，没有人提出异议, 整个演播厅沉浸在一种默契的温柔氛围中。
祈天语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转头看了眼顾玺。顾玺在他身后微微颔首，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时，关苓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声音像春雨滴在青石板上，清凌凌的，带着水汽。祈天语的手指在琴键上跳来跳去，像踩着阳光追逐蝴蝶的孩子。
镜头突然切到顾玺的特写，高清画面将他每一寸神情都放大得清晰可见。
他微微垂着眼睫，目光温柔地落在祈天语身上，唇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眼睛里盛满了欣慰，像是看着雏鸟第一次振翅高飞的守护者。
关苓不自觉地捂住心口,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上一次这么激动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十年前第一次看许辰成的演唱会，又或许是更早，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被一首歌打动得热泪盈眶。
可此刻，她竟然因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喉咙。
明明同样十七岁，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顾玺怎么能这么……这么可靠？
他站在祈天语身后的姿态，不像同龄人，倒像个沉稳的长辈，无声地传递着“别怕，有我在”的安心感。
关苓甚至恍惚了一瞬，仿佛能看到成年后的顾玺——必定温柔、强大，像一棵能遮风挡雨的树。
“完全被圈粉了啊……”她低声喃喃，忍不住再次点开弹幕。果然，屏幕上密密麻麻飘过的全是惊叹——
“啊啊啊顾玺这是什么温柔眼神！我没了！”
“我看资料上他明明比祈天语还小两个月吧？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啊！”
“救命，他看天语的眼神像是在说‘你尽管弹，有我守护你’ ！”
“顾玺！妈妈爱你！！！（尖叫）”
关苓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最终也跟风发了一条——
关苓V：“确实，被圈粉了。 ”
发完的瞬间，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这么真情实感地追过星了。
导演像是故意要制造戏剧冲突一般，镜头突然一转，直接怼到许辰成的脸上。
高清特写将他僵硬的表情暴露无遗——他的嘴角绷得死紧，眉头微蹙，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惊愕，似乎完全无法接受祈天语的钢琴演奏竟能如此美妙。
关苓盯着电脑屏幕中的许辰成，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连带着先前对他的欣赏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低头划开手机，点进许辰成的粉丝群，果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我真的受不了，他刚才那是什么表情？输不起吗？”
“以前觉得他实力强只是缺少资源，现在看，心态也太差了吧……”
“脱粉了，真没意思，还不如去粉祈天语和顾玺。”
关苓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点开自己的关注列表，光标悬停在许辰成的名字上，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取消关注”。
就在这时，祈天语的表演结束，投票结果公布——许辰成仅以三票之差险胜。
高清特写中，只见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另一边的祈天语，早已被顾玺牵着手带回了休息室，镜头捕捉到他正低头摆弄着顾玺塞给他的解压玩具——一只软乎乎的捏捏乐小章鱼，他捏一下，章鱼的触须就滑稽地弹一下，逗得他抿嘴轻笑，似乎对比赛结果毫不在意。
网上的舆论早已炸开了锅，热搜词条下全是冷嘲热讽——
“#许辰成三票险胜# 笑死，到底是谁在给他投票啊？”
“祈天语弹得那么好都能输？投票观众有毛病吧？”
“祈天语根本不在乎输赢好吗，人家玩玩具玩得可开心了hhh”
“顾玺：带小孩中，勿扰。”
这一次，关苓没有为许辰成辩解。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再继续喜欢他了。
一直在关注第三期舞台反馈的许辰成，刷到很多粉丝的脱粉宣言，无一不表达对他的失望。
只能苦笑，祈祷在下个月的《周末乐翻天》能靠卖惨洗白了。
第三位挑战者刘森走上舞台，聚光灯下的他笑容自信，眼神却微微闪烁。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宣布：“我选择挑战——顾玺。”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炸开——
“又来？？？”
“成年歌手那么多不选，专挑战未成年是吧？”
“刘森你脸呢？韩漓和张毅就坐在旁边，你当没看见？”
“这节目干脆改名叫《欺负小朋友大赛》算了（白眼）”
——电脑前的刘森此刻正暗自庆幸。他原本的计划也是挑战祈天语，但许辰成抢先一步，反倒让他逃过一劫。
“还好......”他喃喃自语：“至少我选的是顾玺。
虽然顾玺同样未成年，但比起祈天语，网友对他的态度要温和得多。
弹幕里虽然仍有不满的声音，但至少没有出现像对待许辰成那样的集体声讨。刘森甚至看到几条为他说话的评论：
“顾玺实力挺强的，选他也算有眼光吧！”
“总比欺负祈天语强点。”
刘森也是个原创歌手，他的流行歌曲在学生中受众挺多。
欢快的前奏响起，刘森唱起了自己的原创歌曲《很快乐》：
“闹钟叮铃铃呀吵喳喳，
伸个懒腰踢踢沙发，
早餐面包煎蛋配奶茶，
心情像阳光刚发芽 ，
路上行人匆匆忙忙呀，
我哼着歌踩小水花……”
歌曲节奏欢乐，刘森在舞台上蹦蹦跳跳，观众们不自觉的跟着节奏鼓掌，整个舞台充满欢乐。
一曲唱完，刘森满头大汗的鞠躬下台。
镜头切换到休息室中的顾玺。少年从容起身，抱着一把原木色吉他走上舞台。
“顾玺。”韩漓唤住他：“加油。”
顾玺微笑着点点头。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舞台时，迎来热烈掌声，顾玺名字的灯牌拼命摇晃。
电脑前的关苓满脸期待，她发现追小鲜肉确实心情更愉悦，顾玺的脸实在太好看了。
只见顾玺沉稳的站定在立麦前，轻轻拨了下琴弦试音。清润的嗓音通过音响传到观众耳中：“这首歌叫《我们正少年》，送给所有正在为梦想奋斗的同学们。”
前奏响起，顾玺的指尖在琴弦上灵活跃动，轻快的旋律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他的声音像山涧清泉，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透明质感。
“清晨的风掠过走廊转角，
课本里夹着未干的晨露味道。
粉笔灰在阳光下轻轻舞蹈，
黑板上书写青春的草稿......”
他的歌声算不上完美无瑕，但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质感，洋溢着蓬勃的朝气。
镜头切换到休息室，韩漓坐在沙发上跟着节奏轻哼，脸上满是柔和的神色。
祈天语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解压玩具，仰着小脸专注地盯着大屏幕，瞳孔里倒映着顾玺弹唱的身影。
当副歌来临，整个演播厅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能量。观众们自发地跟着节奏拍手，掌声如潮水般层层叠起：
“我们正少年，热血在喧嚣，
用勇气编织翅膀，穿越风和潮。
未来的诗篇，由我们来揭晓，
青春这堂课，永远不会迟到......”
这首歌早已在各大校园里掀起热潮，特别是临近高考那段日子，几乎每个学校的广播站都在循环播放《我们正少年》。
短视频平台上，用它作为BGM的毕业季剪辑点赞量动辄破百万。
此刻听到原唱，许多电视前的观众被唤醒了校园记忆，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顾玺的手指轻轻按住震颤的琴弦。演播厅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当大屏幕上显示出顾玺压倒性的票数时，刘森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僵硬。
而在网络弹幕上，评论如雪花般飘过：
“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啊！”
“听得我想回学校了呜呜呜”
“顾玺是什么神仙学弟！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刘森输得不冤，这差距太大了”
紧接着李文进挑战韩漓，齐云晴挑战张毅……
全都是实力派歌手，比赛结果毫无争议，关苓看得心满意足。
关闭视频后，赶紧去关注顾玺和祈天语的账号。

第68章
《唱作俱佳》播出后的热度席卷了整个网络, 顾玺的微博粉丝几日之间涨粉百万，每条动态下的评论都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
超话排行榜上，#顾玺《我们正少年》#、#韩漓新歌#、#祈天语钢琴演奏#等话题轮番霸占榜首, 热搜榜前十里足足有五个与他们相关。
顾玺现在出门必须全副武装——黑色鸭舌帽，医用大口罩, 罩头连帽衫。即便如此，他还是被眼尖的粉丝认出过好几次。
有一次在便利店买饮料, 收银员小姑娘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是顾——”
他连忙竖起食指抵在口罩前，小姑娘立刻会意地捂住嘴, 但颤抖着递过来的小票上已经多了一行电话号码。
顾玺干脆减少出门，反正正值暑假, 他有的是理由宅在家里。
“来来来, 顾玺，快看我新写的爬虫程序！”柏瑾之盘腿坐在电竞椅上, 兴奋地转了个圈。
他面前的六块显示屏同时闪烁着代码流, 其中一块正实时监控着某音乐平台的流量数据。
“只要稍微调整下算法，就能把你和韩漓的推荐权重再提高30%——”
顾玺凑过去，顺手递给他一根冰棍。柏瑾之把冰棍塞进嘴里，敲击几下键盘。
“别动官方推荐位……”他含混不清地说，鼠标快速点击几下调出另一个界面：“但可以在各大论坛埋几个关键词触发自然传播……”
韩漓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书房窗帘紧闭，空调呼呼吹着冷气，两人挤在电脑前叽叽喳喳，旁边的垃圾桶里装满了零食袋。
他沉默片刻，冷森森道：“柏瑾之，你不用上班吗？”
他本来在录一个访谈综艺, 下播就接到柏瑾之秘书电话，说他今天没来公司，电话也不接，秘书只能询问大老板。
柏瑾之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顾玺放假，我也要放假。工作等下我会远程安排。”
他本来是准备上班的，还想问顾玺要不要一起去公司。推开门就见顾玺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超级舒服的样子。
柏瑾之瞬间就不想上班了。
于是两人一起赖在家里看了电视，玩了游戏，又跑到柏瑾之的书房玩编程，直到被工作回家的韩漓逮到。
“......”韩漓解开西装扣子，最终认命般叹了口气。
他脱下外套，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在第三台电脑前坐下。
“攻击防火墙时要注意痕迹清理。”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流畅的指令：“上次你们留下的日志差点被对方技术员发现。”
韩漓如今也是合格的黑客了。
顾玺和柏瑾之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狡黠的笑容。三个人的键盘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偶尔夹杂着柏瑾之“攻破了！”的欢呼。
反正公司本就是为他们成立的——韩漓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想道，偶尔当回黑客，就当是团建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斜斜地洒在地板上，三台电脑的风扇声和键盘敲击声交织成独特的白噪音。
顾玺三人玩了一上午，成功把柏瑾之编写的爬虫程序埋进各大论坛，韩漓说：“该吃饭了。”
把两个想拿零食当午餐的小孩赶到客厅，自己戴上围裙进厨房煮饭。
柏瑾之瘫到沙发上，顺手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条语音：“张显，下午的会议你来主持，把会议记录发我邮箱就下班吧！”
他大方地允许勤勤恳恳的秘书提前下班。
“谢谢老板，保证完成任务！”电话传来张显高兴的语音。
韩漓端着一盆火锅出来，吩咐两人：“去厨房把菜端出来。”
柏瑾之：“夏天吃火锅？”
韩漓白他一眼：“你来炒菜？”
柏瑾之不想动，乖乖和顾玺一起进厨房把洗切好的肉菜端出来。
火锅咕嘟冒着热气，三人吃得热火朝天。顾玺的手机突然响起视频邀请，来电人显示刘玉珍。
刘玉珍是酒泉卫星发射基地的工程师，韦乐言的队友。之前拍《铁甲巅峰》的时候，与顾玺加了好友，只是从来没联系过。
顾玺一接通，立即担心地问：“乐言怎么了？”
除了韦乐言，他想不出刘玉珍有什么事要找他。
视频中的刘玉珍愣了愣，随即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抱歉啊顾玺，你现在有时间吗？”刘玉珍把手机拿远了些，镜头转向一个角落——只见韦乐言穿着熟悉的格子衬衫，正抱着膝盖坐在基地休息室的沙发上，红着眼眶，面前摊着的平板电脑还在播放顾玺和祈天语四手联弹的音乐。
原来这一个月来，《唱作俱佳》节目热播，连远在西北的酒泉卫星发射基地的工程师们都注意到了。
得知顾玺也参加了这个节目，今天中午休息时，他们就打开节目放给韦乐言看，想给他一个惊喜。
毕竟韦乐言最喜欢听顾玺写的歌，听说顾玺在这个节目不只弹钢琴，还会唱歌。
“我们本来以为他会很高兴听到你的歌……”刘玉珍说着，镜头突然晃动了一下，隐约能听到背景音里传来带着哭腔的喊声“讨厌！顾玺不要别人……”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谁知道他看到你和祈天语一起弹钢琴的样子，好像是……吃醋了……”
“……”顾玺想起韦乐言当初和柏瑾之初见的场景，也是对柏瑾之充满敌意。
“他现在非说你只能是他一个人的朋友，不准你和别人一起弹琴。”刘玉珍压低声音：“从中午到现在，都气哭了，谁都哄不好……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能不能请你安抚一下……”
顾玺闻言，也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他当然不会觉得韦乐言是在无理取闹，此刻只想着如何能安抚好朋友。
“我去趟音乐室。”他对韩漓和柏瑾之轻声说道，柏瑾之了然地点头，顺手递给他一杯温水，而韩漓已经默契地起身，为他推开音乐室的玻璃门。
音乐室里，顾玺将手机稳稳地架在谱架上，调整角度，将摄像头对准自己。
他想了想，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片刻，然后缓缓落下。
第一个音符像一滴水落入寂静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那是一段低沉缓慢的旋律，左手低音部如同孤独的脚步，右手高音则像是一个人在空旷的街道上徘徊。
顾玺微微垂首，手指时而沉重时而轻盈，仿佛一个孤独的孩童在奔走寻找着什么。琴声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带着些许电子质感的失真，却更添几分真实的心痛。
视频那头的韦乐言原本还在生闷气，听到第一个小节时耳朵就不自觉地动了动。
当旋律进行到第三个小节，他已经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在刘玉珍惊讶的目光中，他突然伸手夺过手机，将脸凑近屏幕：“顾玺，我在。”
他听出了顾玺音乐中透露的孤独，眼中满是担忧。
顾玺抬眼，对上屏幕里满含担忧的韦乐言，忽然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地转了个调，音符顿时像被注入了阳光，变成欢快的三拍子节奏。
左手跳跃的琴音如同孩童蹦跳的脚步，右手流淌的旋律则像是两个小伙伴手拉着手在草地上转圈。
他在用音乐告诉韦乐言：“你是我的朋友，谢谢你来陪我。”
听着顾玺弹奏的钢琴曲，韦乐言已经彻底忘记了因祈天语引起的不愉快。刘玉珍趁机哄道：“乐言，该回去继续你的模块组装了，老师说你今天要完成卫星太阳能板的调试呢！”
“那顾玺下次还弹给我听吗？”韦乐言抱着手机不肯撒手，眼睛期待地望着对面的顾玺。
得到好友肯定的答复后，他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机还给刘玉珍。
“弹得真好听。”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突然从视频那头传来。镜头晃动间，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出现在视频里。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工装，两边鬓角显露白发，鼻梁上架着老式的黑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
顾玺立刻认出这是韦乐言的导师辛从南院士。但此刻他必须装作不认识，于是微微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您是......？”
“你可以叫我辛爷爷，或者辛院士都行。”老人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显得很慈祥。
他调整了下手机的位置，认真对顾玺道：“乐言这孩子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吧？他每次从手机听你弹钢琴后，都会开心好几天，工作效率都提高了，真是谢谢你经常陪他。”
顾玺正要回答，辛院士却突然凑近镜头，问道：“听说你还是高中生？暑假忙不忙？想不想来参观酒泉卫星发射基地？”
顾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辛爷爷，可以吗？”
“最近正好是开放参观日。”辛从南指了指身后墙上贴着的日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学术交流安排。
“清大、北航几所大学的学生都要来，多你一个不算多。”
“我要去！”顾玺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望向音乐室门口。
韩漓正倚在门框上翻看乐谱，柏瑾之则在低头查看行程表，两人听到动静同时抬头。
顾玺期待的看向辛从南：“辛爷爷，三个人可以吗？”
辛从南笑着摆摆手：“可以可以，把你们的身份证号发给小刘登记就行。”
刘玉珍接过手机，重新出现在画面里，笑道：“顾玺，把你们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发我，我帮你们预约参观通行证。”

第69章
七月的酒泉, 戈壁滩被晒得发烫，风里卷着细沙，却吹不散发射基地上空那股肃穆又激昂的气氛。
顾玺压了压帽檐, 好奇地望着远处矗立的发射塔架，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韩哥帮我拍合照。”他转向身边的两人, 忍不住噗噗发笑。
只见韩漓和柏瑾之都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眼睛上一副大墨镜，遮住半张脸的大口罩，手上还套着防晒冰袖, 把防晒做得严严实实。
与他们相反，顾玺只有一身宽松的衬衫牛仔裤, 身后一个黑色双肩包。
韩漓说：“我准备进组了, 不能晒黑。”
柏瑾之恹恹道：“我讨厌太阳！”
但两人还是帮顾玺以发射塔为背景拍了几张照，自己也脱掉口罩拍了几张照。
来都来了, 不拍照怎么行？
“比电视上看震撼多了。”拍完照, 韩漓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些燥热：“以前只在新闻里见过，没想到实物那么巨大。”
因为脱下口罩，身形高挑的韩漓很快被别的参观队伍注意到了，旁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看模样是大学生的青年凑在一起，目光频频往顾玺和韩漓这边瞟，眼神里的兴奋和确认呼之欲出。
“那是顾玺和韩漓吧？我没看错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佩声问同伴。
“就是他们！我最近在刷《唱作俱佳》，化成灰我都认识！”旁边女生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兴奋。
犹豫了几秒，几个胆子大的学生快步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既激动又礼貌的笑容：“顾玺老师，韩漓老师，我们是北航的学生，特别喜欢你们的歌，能不能……能不能合个影？”
顾玺和韩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温和的笑意。他们向来对粉丝很亲和，尤其是面对这些充满朝气的大学生。
韩漓率先摘下墨镜，露出爽朗的笑容：“当然可以，别叫老师，叫我们名字就好。”
“哇！谢谢！”学生们立刻掏出手机，簇拥着两人站好，快门声咔嚓作响。
拍完照，刚才戴眼镜的男生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们也是来参观的，为我们带队的是在这里工作的同校学长，专业的！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
顾玺笑着点头：“也好，麻烦你们了。”
于是，顾玺三人混入了大学生的参观队伍中。因为明星的加入，学生们很兴奋，见他们对航天感兴趣，便你一言我一语，向三人介绍起来。
从火箭的推进剂类型讲到卫星的轨道设计，从基地的历史沿革讲到最新的发射任务，专业术语信手拈来，眼中闪烁着对航天事业的无限热爱。
顾玺和韩漓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与学生们交流着。
“你们看那个控制中心。”一个学航天工程的男生指着远处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发射前的最终指令就是从那儿发出的，里面全是核心设备和数据。”
“还有那边那个门。”另一个女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语气里带着遗憾：“好像是负责轨道计算和实时监测的，说是内部人员才能进，我们这种参观团只能在外面看看介绍牌了。”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扇厚重的门上，挂有“禁止进入”的标识，还有安保人员站岗。
几个学生惋惜地叹了口气，刚准备继续往前走，突然，一个穿着藏青色工作服的年轻人推开那扇门快步跑了出来。
他个子高挑，模样清秀，戴着眼镜，脸上带着一股专注又利落的气质。似乎在找什么人，在人群中左右张望，直到看到顾玺，眼睛一亮。
“顾玺！”年轻人的声音带着熟稔，他甚至没怎么在意顾玺身边的韩漓和那群学生，径直伸出手：“快跟我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住顾玺的手腕，就往大门里拽。
顾玺被拉得一个趔趄，却也没挣脱，只是回头对愣住的韩漓和学生们抱歉地笑了笑：“韩哥，我一下就回来……”
还没等他说完，韦乐言已经拽着他往研发中心跑去。玻璃门自动关闭前，众人还能听到顾玺的声音：“乐言慢点，我能进吗……”
周围的大学生们彻底目瞪口呆，他们愣愣看着被拉走的顾玺，又看看门口的安保人员——对方居然只是对韦乐言点了点头，压根没拦着！
“哇靠！”一个看过《铁甲巅峰》的男生猛地拍了下大腿：“那不是韦乐言吗？那个机器人天才，他和顾玺就是在节目上认识的！”
“对对，我也看过，没想到他们线下也有联系？”
“我还以为综艺里都是剧本呢……”
“剧本个鬼啊！”一名女生眼睛瞪得溜圆：“一看就知道关系很好！《铁甲巅峰》里顾玺还和韦乐言一起交流机器人技术呢！”
“那段肯定是剧本，顾玺是个歌星吧？他懂技术吗？”
被扔下的韩漓和柏瑾之站在原地，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忍俊不禁。
这时，刘玉珍匆匆赶来，对两人道道：“韩漓，不好意思，我这就带你们也进去。乐言缺乏常识，你们别介意。”
韩漓和柏瑾之自然不会在意，向大学生们点点头：“我们先走了。”
跟着刘玉珍一同进入基地内部。
酒泉基地的内部通道透着一种独特的秩序感，并非想象中冰冷肃杀，走廊两侧偶尔能见到佩戴枪械的守卫岗哨。按刘玉珍的说法，只要不靠近标有红色警示的区域，在别的区域还是很自由的。
“这边是展示大厅，主要陈列一些回收部件和科普模型。”刘玉珍领着韩漓和柏瑾之拐进一扇玻璃门，迎面便是巨大的透明展柜。
展柜里静卧着几块斑驳的金属残骸，表面密布着暗黑纹路，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
“这是长征系列火箭前几次发射后脱落的助推器外壳部分。”刘玉珍向他们介绍道：“你们看这些氧化层，是穿越大气层时与空气剧烈摩擦形成的。”
柏瑾之拿出手机问：“刘小姐，请问可以拍照吗？”
“可以，本来就是展示用的。”
于是柏瑾之把韩漓按在玻璃展柜前连拍几张照片。
心中已经盘算好回去怎么写爱国营销了。
刘玉珍微笑看着他们拍完照，又指向另一块呈流线型的残片：“这个部位来自整流罩，卫星在太空中运行前，就是被它紧紧包裹着的。”
韩漓蹲下身，透过玻璃凝视着那些带着宇宙印记的金属。
阳光透过大厅顶部的天窗斜射进来，在残骸表面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仿佛能看到它们曾在数万米高空撕裂气流、燃烧坠落的场景。
“其实每次火箭发射，我们最期待的除了成功入轨，就是回收这些火箭残骸。”刘玉珍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它们就像航天路上的脚印，让后来者能踩得更稳。”
参观完大厅，刘玉珍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辛院士在办公室等你们。”
她领着两人穿过几条标有“科研区”字样的走廊，在一扇挂着“轨道动力学研究室”门牌的办公室前停下。
敲门声刚落，里面便传来洪亮的回应：“请进！”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十几名工程师在电脑前各自忙碌着，正中间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戴着黑框眼镜，一身藏青工装。
他此时正专注看着大屏幕，见韩漓等人进来，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韩漓顺着老人的视线望去，只见整面墙大小的液晶屏上分割着十几个监控画面。
中央最大的那个画面里，顾玺和韦乐言正站在一个摆满精密仪器的实验室中。
“乐言最近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辛从南转身，温声对韩漓两人解释道：“关起门来在自己的实验室捣鼓了半个月，谁也不许进，说是要送给顾玺的礼物。”
他嘴上说着慎怪，脸上却流露出长辈特有的宠溺，完全是把韦乐言当亲孙子疼。
也因此他才给顾玺开了权限，允许他一个外人进入实验室——谁叫他是韦乐言这么多年第一个朋友。
“既然乐言说要送礼物给朋友，就让他送吧，人生不能只有工作，和朋友一起玩耍一下也不错。”
“也不知道乐言准备的礼物是什么？”旁边的工程师好奇道。
“估计是小机器人吧？”刘玉珍猜测，毕竟他们两人是从机器人比赛综艺开始的友谊。
韩漓没说话，只是盯着画面里的顾玺。
顾玺的神色太过平静了。
在那间陈列着尖端航空设备的实验室内，他的反应平静得异常。
当韦乐言兴奋地向他介绍自己常用的精密仪器时，顾玺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掠过那些常人难得一见的设备，眼神中既没有初见者的惊叹，也不见外行人应有的困惑。
对顾玺的了解让韩漓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直觉：顾玺不仅认识这些设备，他很可能知道如何操作它们。

第70章
顾玺随着韦乐言进入他的实验室, 自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中央空调的冷风中混着焊锡、冷却液和机油混合的特殊气味，熟悉的味道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顾玺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实验室, 每一台设备的位置，每一处管线的走向, 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前世许多个日夜，他曾与韦乐言并肩在这里攻克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
“顾玺！快过来！”韦乐言兴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顾玺抬头, 见他站在一个实验台前，眼睛里闪烁着孩子般的期待。
“乐言，要给我看什么？”顾玺迈步走过去, 声音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台面上那块鼓起的防尘布上，隐约能看出下面藏着某种流线型的物体。
“你看！”韦乐言迫不及待地掀开防尘布——
布料被猛地掀开的瞬间, 顾玺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只见金属台面上躺着的物件, 外型有些像被放大了十倍的吹风机，裹着航天器材特有的哑光钛合金外壳。它底座边缘的散热孔呈螺旋状排列, 细密的金属线缠绕着圆柱体躯干, 在接口处汇成一束裸露的电极。
“小型无壁霍尔推进器？”顾玺震惊地问：“能用吗？”
韦乐言点点头，按下侧面的电源开关，推进器尾部的环状磁体骤然泛起幽蓝的电弧。没有传统引擎的轰鸣，只有极轻微的气流声从排气口溢出。
顾玺的手指悬在离外壳三厘米的地方，能感受到微弱的磁场震颤。
“真厉害呀乐言，你真的做出来了！”顾玺赞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与骄傲。
他和韦乐言时常打视频电话，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弹奏音乐。小部分时候，韦乐言会与他讨论技术问题。
鉴于韦乐言有轻度孤独症，几乎不说话，说了也经常词不达意, 因此没人特意告诉他不得对外交流技术。
谁也想不到，和顾玺在一起的韦乐言是个小话唠。他说的话确实经常混乱无序，偏偏唯有顾玺听得懂。
因此上个月韦乐言向顾玺讲述最近在研究的课题后，顾玺给出了一些技术上的指导。
没想到他竟然提前做出来了，前世的时间线是半年后才攻关的。
而此刻，轨道动力学研究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实验室里的每一个细节：
顾玺戴上白色手套，修长的手指正沿着推进器外壳的金属纹路轻抚，指尖在某个传感器节点处稍作停留，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韩漓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想知道顾玺在思考什么。
“辛院士……”韩漓好奇地问：“那个小型无壁霍尔推进器，究竟是什么？”
辛从南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回道：“那是我交给乐言的新课题。”
他以普通人能听懂的话术解说：“传统霍尔推进器的喷射通道管壁材料，会影响放电性能和使用寿命。所以我让乐言突破技术，研究出一种更高效、寿命更长的推进器，没想到那么快就研究出来了。”
“臭小子，第一个竟然给朋友看，也不知道报告老师！”他虽这么骂着，但谁都看得出他话语里的骄傲。
此时刘玉珍好奇地问：“老师，无壁又是什么？韦乐言做的推进器好像和我们用的不一样？”
辛从南倒是一眼就看出了无壁推进器的技术原理，他看了看刘玉珍和围拢过来的研究生们，打算现场教学。
目光扫过韩漓和柏瑾之，觉得不涉核心技术，让他们听听也没什么，就当科普课了。
“谁来说说霍尔推进器的制动原理？”
刘玉珍忙道：“我知道，利用霍尔效应，在环形通道内形成电子漂移的霍尔电流，电离推进剂并加速喷出。效率比化学推进器高得多，是现在深空探测的主力推进技术之一。”
“对。”辛从南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解释：“但传统霍尔推进器有个绕不开的坎——环形喷射通道。通道的管壁通常由绝缘材料制成，比如硼化钛之类的。但问题就出在这管壁上……”
他在操作台上敲打几下，将大屏幕切换成一个霍尔推进器的3D模型，示意研究生们都上来，讲解着：
“你们看，在放电过程中，高能离子和电子不断轰击管壁，时间一长，材料就会被溅射、腐蚀，性能逐渐下降，寿命也就受到了限制。”
“而且，管壁材料本身的性质，比如二次电子发射系数，也会影响放电的稳定性和效率。这就像一辆跑车，发动机再好，车架却容易生锈，跑不了多久就得大修。”
韩漓也跟着凑近仔细观察模型，再结合韦乐言的新研究，发现自己听懂了“无壁霍尔推进器”的核心原理。
与柏瑾之对视一眼，他也正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显然也懂了。
此时，研究生们似乎也都听明白了，纷纷出声询问：“所以，无壁霍尔推进器，是指去掉了这个管壁？”
“没错！”辛从南再次将大屏幕调回韦乐言的实验室，看着桌上那台仪器，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这正是我让乐言研究的核心突破点。如果能不再依靠物理管壁来限制边界，没有了材料腐蚀的问题，放电性能更加稳定，寿命自然就大大延长了。”
“你们看这个小型化的版本，体积只有传统同功率推进器的三分之一，但理论寿命预估能达到十倍以上！”
他说到此处，觉得太武断，又补充道：“具体还要等乐言上交实验数据。”
辛从南院士向学生们讲解的时候，大屏幕中，顾玺也收回了触碰机身的手指，对韦乐言道：“不太行，磁势垒结构小型化后，边缘效应太明显，等离子体容易泄漏。”
“……”众人瞪向顾玺。
你说啥？我们还没看到数据呢，你一个外行，碰几下就说不行？！
韦乐言却对他的话毫不怀疑，乖乖点头，拿出工具熟练地将推进器机体拆开。
顾玺也来帮忙，大屏幕中，众人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动作同样熟练，一点不比韦乐言慢。
辛从南愣了愣，看向韩漓，又看向刘玉珍：“他不是弹琴唱歌的吗？”
这熟练度少说也有几年工程师经验了。
刘玉珍想了想，一拍掌：“对了，顾玺的机器人技术也很厉害，参加《铁甲巅峰》时他还指导过我们，应该是机械兴趣爱好生吧！”
韩漓点头：“我家书房一整面墙都是顾玺买的理工书籍。”
顾玺刚搬进来时，韩漓送了几箱理工书籍，后来顾玺有钱了就经常在网上买书，如今书房里一半乐理书籍，一半理工书籍。
辛从南闻言不再多问，继续看向大屏幕。
此时顾玺和韦乐言已经将推进器机体完全拆开，顾玺熟练地打开一个设备，指导韦乐言：
“既然径向约束有困难，不如试试轴向。旋转磁势垒，调整磁场梯度，让离子注入方向和主磁场方向一致，反而能利用磁场的轴向分量更好地约束等离子体……”
韦乐言连连点头，毫不迟疑地照着顾玺的指导操作。
辛从南再次愣住，发现顾玺的指导完全正确，对学生们道：“你们仔细听听顾玺的话，认真思考，他做出这些调整的技术原理。”
于是办公室中的工程师们都专注盯着大屏幕，听顾玺指导韦乐言：“先优化一下推力器的阴极设计和射频馈电系统……对……再将磁势垒旋转90度，让离子以与轴线平行的角度注入磁场。”
“什么？”
“磁势垒旋转90度？”
“平行角度注入？”
数名研究生几乎同时发出惊呼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柏瑾之被吓得连连追问，深怕顾玺不小心把设备搞坏了要赔。这些可是航天实验室的设备，弄坏一个不知道要卖多少曲子才够赔。
韩漓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紧紧盯着顾玺，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资产。
辛从南不嫌他们外行，同时也是向学生们讲解：“霍尔推进器的磁势垒设计，都是沿着径向或者一定的倾斜角度，用来约束电子和离子。”
“把磁势垒旋转90度，意味着整个磁场位形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离子注入的方向也从传统的垂直或倾斜于轴线，变成了完全平行，颠覆了几十年的设计范式。”
辛从南眉头紧锁，他研究无壁霍尔推进器时，不是没想过改变磁势垒的结构，但每一次尝试都因为等离子体约束失效或者效率骤降而告终。
顾玺一个“外行人”，怎么会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韦乐言在顾玺指导下完成了把磁势垒旋转90度的调整，机身立即发生强烈震颤。
“失败了！”
“看吧，我就说不行……”
研究生们有人遗憾，有人幸灾乐祸。
却听顾玺不疾不徐道：“在推进器出口段叠加轴向梯度磁场……对……再在主注入通道旁增设侧向导流槽，设为当推进器功率超过额定值的60%时，自动开启斜向离子注入……”
就这样，众人从质疑到沉默，就这么看着顾玺一道道指令下去，引导着韦乐言完成了对“小型无壁霍尔推进器”的优化。
优化完成，机体重新组装，韦乐言连接仪器，开始磁鞘层模拟。
模拟结果被同步传送到辛从南的办公室这边，刘玉珍和众研究生看着数据一脸震惊：“离子束干扰降低41%，寿命测试跑满了2400小时，比理论值还多了300小时。”
辛从南则看着监控里，顾玺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又看了看操作台上，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攻克的无壁霍尔推进器。
在某个瞬间，被一股新生的力量狠狠地震撼了。

第71章
韦乐言的个人实验室中, 顾玺的指尖划过显示屏上复杂的磁鞘层模拟曲线，最后停在一组完美闭合的波形上，对身旁的韦乐言嘱咐道：“乐言, 这里的参数分析还需要再细化一些。记住刚才优化的内容，改完论文再提交, 确保没有遗漏。”
韦乐言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心想：“数据已经很完美了……不过顾玺说的一定没错……”
就在这时，墙上的通讯器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传来了导师辛从南浑厚的声音：“顾玺, 韦乐言，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 顾玺收拾好桌面上的工具, 韦乐言还在敲击键盘，不太想理导师。
顾玺收拾好桌面, 关闭仪器后, 拉起韦乐言：“走吧乐言，带我去见你的导师。”
他知道辛从南的办公室在哪，但此时肯定要装做不认识路。
因为是顾玺的要求，韦乐言才愿意带路。他也不懂敲门礼仪，直接推开轨道动力学研究室的门。
“不好意思打扰了……”顾玺跟在韦乐言身后进门，话说到一半，才发现研究室里的人都没在干活，所有人站在门口处，用充满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顾玺：“……？？”
这和他前世的场景不一样？
“嗯……你们这时间段……是在休息吗？”这也不是中午呀？不忙吗？
被顾玺提醒，众研究生才想起手头还有一堆工作，哪有时间在这好奇, 赶紧跑回各自的工位。
顾玺此时才看到韩漓和柏瑾之，他有些意外，还以为他们在外面参观，没想到也被带来了。遂笑着打招呼：“韩哥，瑾之，参观完了吗？好玩吗？”
韩漓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顾玺：“挺刺激的。”
柏瑾之拿着相机给顾玺拍了几张照，说：“看到了很多特别的画面。”
顾玺眨眨眼，目光转向墙上的大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他们刚才做磁鞘层模拟的数据。
顾玺也不惊讶，他早就知道这边能同步韦乐言实验室的数据了。
“乐言，过来一下。”辛从南坐在办公桌后朝韦乐言招招手，待韦乐言走到跟前，辛从南温和地问：“无壁霍尔推进器既然已经攻克，怎么不先告诉老师？”
韦乐言张了张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将自己的想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但阿斯伯格综合症使他的语言能力变得有些混乱，说出的话也变得断断续续：“顾玺教我……调整磁场梯度……约束等离子体……喜欢顾玺……送礼物顾玺不走……”
辛从南耐心地听着，多年的相处让他早已习惯了韦乐言的表达方式，能够从那些破碎的词语中捕捉到关键信息。
大意听明白乐言的意思是顾玺教了他，喜欢顾玺，想把无壁霍尔推进器的成品当礼物送给顾玺，也许他一高兴就不走了？
辛从南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好家伙，一句话里三个顾玺，这小子对顾玺的依赖还真是不一般。
他没有在韦乐言的表达方式上纠结，而是挥了挥手，让他先退到一边，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顾玺：“顾玺，你过来。”
顾玺从容地走到办公桌前，与辛从南对视。他的眼神平静而沉稳，没有丝毫的慌乱。
“你是怎么想到改进无壁霍尔推进器的？”辛从南的语气严肃，目光锐利如鹰：“这个改进点非常关键，甚至超出了目前很多主流研究的思路，你是怎么想到的？”
顾玺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神色坦然地回答：“之前看过一些相关的技术论文，对现有的无壁霍尔推进器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一些思考。然后尝试从等离子约束的角度切入，做了一些模型推演，就想到了这个改进方向。”
顾玺可不是胡说，哪怕有前世记忆，他也不是什么技术都参与的，何况无壁霍尔推进器前世早就被祈天语研究出来了。
他是自己找了相关论文后，在脑中构建模型，攻克后，才指导祈天语的。
“哪些论文？”辛从南紧追不舍，想要验证顾玺的说法。
顾玺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就准确地报出了几篇霍尔推进器领域的SCI论文名称、作者以及发表年份：
“《Journal-of-Propulsion-and-Power》20XX年第3期的《无壁霍尔推进器磁鞘层稳定性研究》，《等离子体科学与技术》20XX年第5期的专题综述《霍尔推进器无壁化技术进展》，还有AIAA去年发布的《先进推进技术白皮书》中关于无壁霍尔推进器的部分章节。”
他不仅报出了论文的基本信息，甚至还能准确地说出其中一些关键观点和存在的不足，语气流畅自然，仿佛这些内容早已烂熟于心。
辛从南闻言，立刻在电脑上进行检索，调出了这几篇论文的摘要和关键内容。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纸张的翻动声。
——办公室里的研究生们都竖着耳朵在偷听，电脑前的人赶紧偷偷检索论文。
韩漓和柏瑾之也停止了交谈，目光全都集中在顾玺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就凭看了这些论文，你就能想到旋转磁势垒的方法？”辛从南检索完论文，抬起头看向顾玺，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要知道，无壁霍尔推进器是一个公认的难题，很多科研团队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未能取得实质性的突破。而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未成年人，竟然声称只是通过看论文和自己思考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基至只是个唱歌的？！
顾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充满自信：“我在脑子里建立了数学模型，然后反复进行了验证和推演。其实原理并不复杂，只是需要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原理并不复杂……？！”
一时间，刘玉珍等研究生神色复杂。
辛从南沉吟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水性笔，迅速在墙上的白板上面，写下几个复杂的公式：“来，解释一下这个边界条件该怎么处理。”
顾玺接过辛从南递来的笔，毫不犹豫地在白板上写下了详细的推导过程。
他的笔尖在白板上划出流畅的轨迹，每一个步骤都清晰严谨，逻辑严密。
韩漓、柏瑾之、韦乐言、刘玉珍……等人不由自主走到了白板前，紧紧盯着上面的推导过程，眼睛里闪烁着或惊讶或佩服的光芒。
接下来，辛从南又接连抛出了几个非常专业和刁钻的问题，涉及轨道力学、等离子体物理等多个领域。
顾玺一一从容应对，不仅给出了准确的答案，甚至还能指出其中一些问题描述中存在的细微纰漏。
随着问答的深入，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辛从南的问题越来越深入和复杂，而顾玺的回答却始终游刃有余，展现出了远超他年龄的专业素养和知识储备。
“如何在推进器内部集成微型传感器阵列……”辛从南突然停下了考教。
顾玺的眼神始终专注而坚定，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
没有疑问的必要了。
“你现在……是高中生？”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和震惊。
“是的，辛爷爷。”顾玺放下笔，礼貌地回答：“明年就上高二了。”
辛从南靠在椅背上，久久地凝视着顾玺，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赏，有难以言喻的激动，还有些遗憾。
这么好的苗子，竟然还在高中阶段，意味着他至少还要等两年才能进入大学。
哪怕自己愿破格录取研究生，也需要顾玺提供个人科研成果及工作业绩报告，这不是高中生能给得出的资料。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认真地问顾玺：“那你以后想上哪所大学？想学什么专业？”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将这颗好苗子收入自己的门下。
顾玺思考了片刻，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辛从南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憧憬：
“我还没有最终决定。科学的领域太广阔了，有很多有趣的方向。我想等我再长大一些，接触到更多的知识和领域之后，再看看自己对哪个学科最感兴趣。”
前世的研究已经结束了，有机会顾玺会把它们复制出来。重来一世，除了和朋友们的相识外，他会尝试走不同的科研道路。
辛从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回答，比那些急功近利地报出某个顶尖大学名字的人，要成熟得多，也更符合一个真正学者的心态。
他思索了片刻，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顾玺，我有个建议。以你现在的能力和对无壁霍尔推进器项目的贡献，完全可以着手写一篇高质量的SCI论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推荐，只要论文质量过硬，国内一所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绝不是问题。”
——首先，先把他保送进自己的母校大学再说。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跳过高考，直接获得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意味着一条捷径。
顾玺微微侧头，他看着辛从南，认真地思考着这个提议。
“谢谢辛爷爷……不，老师，我会考虑的。”

第72章
接下来的两天, 顾玺没有再参与实验工作，而是好好的陪伴韦乐言。他的背包里带着很多小乐器——长笛、口琴、甚至还有一把迷你尤克里里。
每当韦乐言显露出焦躁情绪时，顾玺就会适时地奏响一段旋律。那些音符像有魔力般, 总能令韦乐言很快平静下来。
离别的日子来得很快。第三天下午，接送的车辆已经在楼下等候。顾玺三人相继上车, 韦乐言站在门口依依不舍，要不是刘玉珍死死拉着他, 他就跟着上车了。
“乐言就麻烦你们了。”顾玺对他们摇摇手：“有事随时联系我。”
“不客气。”刘玉珍一边用力按着韦乐言，一边对顾玺道：“这几天谢谢你，路上小心。”
顾玺又转向辛从南：“辛老师, 我们先走了。”
特意来送行的辛从南点点头，叮嘱道：“回去之后, 尽快找时间把《无壁霍尔推进器》相关论文写出来, 我帮你看看。”
顾玺笑着点头：“好的，我一回去就整理资料, 会尽快把论文 draft 弄出来。”
对他而言, 撰写一篇SCI论文不算难事。
“嗯。”南院士满意地点头：“学术上的事，不能只停留在脑子里，要落在纸面上，经得起推敲，才能推动进步。”
“我明白，辛老师。”汽车开始启动，顾玺对他们招手：“您多保重身体，我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暖黄色的灯光把屋子照得明亮温馨。顾玺刚把行李放在玄关，就听见韩漓低沉的声音传来："顾玺, 过来。"
韩漓将一杯温牛奶放在顾玺身前的茶几上，顺势在沙发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凌厉的目光落在顾玺身上。
柏瑾之则靠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抱臂，脸上面无表情的审视着顾玺。
“顾玺……”韩漓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之前在那边不好问你，我们想知道，你那些理工知识……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书房里啊……”顾玺回答得很坦然：“书架上不都是我买的理工书吗？”
韩漓和柏瑾之对视一眼。
书房里那整整一面墙的书，从基础的《高等数学》《大学物理》到深奥的《算法导论》《数据结构与分析》，甚至还有几本冷门的量子物理和人工智能前沿著作，他们是知道的。
“你……都看完了？”韩漓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那不是几本，是上百本，本本厚重，专业性极强。
顾玺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嗯，都看完了。有些地方不太懂，就查资料或者在网上找课程学，慢慢就理解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柏瑾之皱眉，不太相信：“那些什么《量子场论导论》，《物理力学原理》，是自己看看就能学会的吗？”
顾玺的书房他也进过，一直以为书架上的理工科书籍是顾玺的收集癖，或为了装学霸用的，毕竟顾玺考试成绩一般般。
虽然最近成绩上升不少，但也不可能自己翻翻书就能学会吧？物理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吗？
顾玺：“瑾之的黑客技术不就是自己学会的？韩哥的乐理知识不也是自己学会的吗？”他理所当然道：“这很难吗？”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这么一说两人就能理解了。在别人看来，或许他们的能力也不可思议，但于他们而言，确实看一眼就会了。
“抱歉，我们不该质疑你。”韩漓和柏瑾之轮番道歉，韩漓再问：“那么顾玺，我们继续你和辛院士之前的话题——大学你想考什么专业？有没有心仪的学校？”
提到这个问题，他和柏瑾之神情严肃认真。
这个问题，不仅关系到顾玺的未来规划，也关系到他们作为家人和工作伙伴，该如何为他铺路。
顾玺放下水杯，眼神明亮而坚定：“专业……肯定是理工科。学校的话，还在考虑，有几个目标，但还没最终确定。”
“理工科？”韩漓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所以……你不打算读音乐学院了？”
顾玺再次点头，动作干脆。
柏瑾之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你当初跟我说，因为成绩不好，想走保送，考音乐学院……是骗我的？”
顾玺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差点忘了，当初为了把柏瑾之骗出来，他假装成绩糟糕，编造了被音乐学院教授诱骗的戏码。
“瑾之，对不起！”顾玺道歉得干脆利落又真诚：“当初骗了你，我只是太想见到你了。”
柏瑾之看他认错得那么干脆，原本那点被“欺骗”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他无奈地“哼哼”几声，伸手揉了揉顾玺的头发，动作有些粗鲁，语气却软了下来：“行了行了，过去就不提了……而且，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
韩漓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片刻后上前，轻轻拍了拍顾玺的肩膀：“顾玺，看着我。”
顾玺抬起头，对上韩漓关切的神色。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读音乐学院了吗？你的音乐天赋那么好，在舞台上也很有魅力，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这样的天赋吗？”
他不是在劝说，而是在认真地确认。
顾玺迎着韩漓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韩哥，我知道。我确实也喜欢唱歌，喜欢舞台。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比起站在聚光灯下，我好像对那些代码、那些公式、那些能实实在在解决问题的技术更感兴趣。”
“我想探索事物运行的原理，想创造出一些东西。这是……和舞台上不一样的感觉，是我真正向往的未来。”
韩漓看着顾玺眼中闪烁的、对另一个领域的热情光芒。那是他在谈论音乐时不曾见过的、一种更为深沉和执着的光。
他沉默几秒，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好。我们尊重你的志向。”
“顾玺，不管你以后是当明星，还是当科学家、工程师，或者其他什么职业，我们只希望你能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只要是你发自内心的决定，我们都会支持。”
“是啊。”柏瑾之接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想学理工就去学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作曲也不能落下。也不要求你像以前那么多，但至少一年给我写几首。”
尽管他们同不同意，都不能影响顾玺未来的道路。但此时听着他们理解和支持的话语，顾玺还是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韩哥，瑾之，谢谢你们。”
自那夜坦诚的开诚布公后不久，家里那间原本堆放闲置衣物的空屋，悄然变了模样。
韩漓找来了专业团队，拆掉华丽的吊灯，换上了实验室专用的无影灯；柔软的地毯被防滑地砖取代，墙面上挂满了白板和公式图表。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那张定制的金属实验台，上面摆满了示波器、频谱分析仪，甚至还有一台价值不菲的小型低温恒温器——这是韩漓托了三层关系，从国外实验室“淘”来的二手设备。
虽比不上韦乐言团队的航天实验室那般尖端，却足够支撑顾玺做一些基础的凝聚态物理实验。
顾玺第一次走进这间实验室时，看着熟悉的仪器设备，眼里满是震惊。
有些设备，他都只敢想进入大学后，借用学校实验室，根本没想过能买回家。
“韩哥，这些你花了多少钱？”
韩漓靠在门框上，不在意的摆手：“钱不是问题，你别管，想要什么再跟我说。”
顾玺深深看向他：“足够了，谢谢你，韩哥。”
伴随着实验室的落成，柏瑾之开始着手调整顾玺的社交媒体运营策略。他不再发布顾玺弹琴或日常生活照，而是将镜头对准了实验室：
文案：“今天尝试复现超导量子干涉仪的基础实验，冷却到4.2K的过程像拆盲盒（冻手警告）”。
——配图：顾玺戴着护目镜，在实验台前操作低温设备，玻璃容器里凝结着白色的雾气。
文案：“被‘波粒二象性’绕晕的第N天，求大佬拯救我的脑细胞”。
——配图：白板上写满了量子力学公式，顾玺的手握着马克笔，正在修改一个矩阵方程，
文案：“谁说理科生不懂浪漫？至少我们知道‘熵增’是宇宙的终极浪漫”。
——配图：书桌上堆着《费曼物理学讲义》和《量子场论导论》。
连续几天如此内容发布后，评论区从一开始粉丝日常吹捧的“弟弟真棒”，到真爱粉不满的质问。
“宣传在搞什么？顾玺不是文科学霸吗？当初作文大赛一等奖的作文我还能背呢！”
“突然发物理实验？不要拍几张照片就说懂物理了，别为了博眼球乱立人设啊！”
“拒绝理科学霸人设！我们喜欢的是那个能写优美文字、唱情歌的顾玺！”
“如果这些不是剧照，你们就是在毁掉顾玺！”
质疑声铺天盖地，甚至有粉丝跑到韩漓的账户下抗议，怀疑他们在捧杀顾玺。

第73章
质疑声铺天盖地, 甚至有粉丝跑到韩漓的账号下抗议，怀疑他们在捧杀顾玺。
运营部的助理孟灵哭丧着脸：“柏总监，粉丝都说我们在瞎搞, 阅读量和互动量虽然涨了，但被骂得很严重啊……”
“别着急, 我看看……”柏瑾之不紧不慢地点开桌面电脑，刷了下评论区。
“韩漓工作室能不能干点人事？顾玺明明是文科学霸, 硬要往理科学霸上靠，捧杀也不是这么个捧法吧！”
“以前通稿文科学霸，现在突然搞这出, 运营脑子进水了？”
“心疼顾玺，被公司当工具人。韩漓是不是看顾玺最近势头好, 就硬塞资源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人设？”
“抵制韩漓工作室的迷惑操作！还顾玺一个清白！”
柏瑾之：“这不挺好吗, 都是维护顾玺的。”
孟灵：“可是我们被骂了啊……”
太冤枉了，他们运营部也是一心一意为顾玺服务的。鬼知道柏总监为什么突然要搞“理科学霸”的宣传, 害他们被粉丝追着骂。
柏瑾之在电脑键盘上敲击几下, 显示出顾玺社交账号的粉丝增长曲线，互动内容词云分析数据对比。
“有意思......”柏瑾之微微眯起眼，放大了屏幕上的一个数据节点——在发布实验室照片之前，顾玺的日常照片下，点击和留言数据每日下滑。
自从发布实验室照片后，粉丝互动量的数据曲线，就以一种近乎夸张的幅度反弹回来。
柏瑾之将电脑屏幕转向孟灵，让她看清词云分析数据：“看出什么了吗？”
孟灵愣了一下：“负面词汇占比78%......”
“再看仔细点。”柏瑾之将图表放大：“‘担心’‘保护’‘支持’这些词的出现频率是平时的16倍。”
他的指尖划过一条陡峭的曲线：“而且，这些互动用户中，有30%是三个月内没有活跃过的沉睡粉丝。”
孟灵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他们是因为担心顾玺被公司‘欺负’, 才特意回来声援的？”
柏瑾之的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他原本是为了给顾玺的未来铺路，才转变营销方案。没想到粉丝的反应那么激烈，连向来潜水的粉丝都炸出来了。
“粉丝经济最怕的不是骂声，而是没有话题。”
他调出一组对比数据：“顾玺前两个月的日常动态，平均互动量不到五万，而这次......”他指向一个惊人的数字：“已经突破八十万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顾玺快步走了进来。韩漓已经进组拍戏，他不想自己在家，今天难得来趟公司，就听到运营部的员工抱怨。打开社媒账号才发现柏瑾之不知什么时候又偷拍了他在实验室的照片。
“瑾之，粉丝们都在担心我被公司胁迫，这件事必须澄清。实验室的照片也不要发了，还是按以前的吧。”
顾玺叹了口气，文科学霸就文科学霸吧，谁叫他在理科目前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反而文科拿奖。
“顾玺，相信我，我有自己的计划。”柏瑾之不慌不忙地问顾玺：“对了，你那篇SCI论文进度怎么样了？”
“初稿已经发给辛老师了。”顾玺道：“审核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发表。”
“半年啊......”柏瑾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按下内线电话：“张秘书，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显走进办公室时，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顾玺坐在沙发上，一脸好奇地看向他，孟灵站在电脑前，神情委屈；而柏总监......那笑容让他后背一凉。
“张秘书。”柏瑾之亲切地招手：“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张显警惕地停在距离办公桌两米远的地方：“总监，您先说事。”
“公司决定任命你为代理运营部长。”柏瑾之推过来一份任命书：“即刻生效。”
张显的目光在任命书上扫过，又看向顾玺和孟灵古怪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总监，您这是要我去顶雷？”
柏瑾之笑容不变：“怎么能叫顶雷呢？这是重要岗位晋升。”
“顾玺的粉丝......”张显想到那个庞大的数字，倒抽一口凉气：“不行，绝对不行！我才不要被全国粉丝网/暴，女粉丝会讨厌我的，我还没结婚呢！”
柏瑾之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被骂一个月，奖金十万。”
张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不是钱的问题......”
柏瑾之补充道：“是每个月十万，直到粉丝网/暴停止为止。”
孟灵：“柏总监，既然张秘书不愿，我可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张显深吸一口气，突然挺直腰板，双手抱拳：“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孟灵啧了一声，满脸遗憾。
顾玺忍不住扶额：“你们能不能别这么......”
“就这么定了。”柏瑾之拍板：“孟灵，马上起草人事公告，重点突出‘代理运营部长张显全权负责顾玺账号运营策略’。”
当天下午，韩漓工作室官网发布了一则简短的人事调整公告。因经纪人柏瑾之病休，由张显暂代他的工作，负责顾玺的所有事务。
不出所料，张显的个人资料立即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来，原本无人问津的社媒账号在半小时内涨粉数万——全是来骂他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我们顾玺？”
“张显是吧？我们不会让你欺负顾玺的！”
“不要给顾玺乱立人设，敢害他我们不放过你！”
粉丝们的骂声显然起了作用，关于顾玺“理科学霸”的营销少了很多。运营部似乎被骂清醒了，不敢再乱立人设，粉丝们表示满意。
直到一条来自“内部员工匿名爆料”的小文章在粉圈疯传。
“这段时间关于顾玺的错误营销，其实是因为韩漓进组拍戏了，柏瑾之总监病休在家，听说挺严重的。新上任的那个运营部长张显，以前是做快消品营销的，根本不懂艺人运营，又没人管他……”
“前段时间那些实验室的文案，你们记得吧？根本不是顾玺团队的正常操作，是张显异想天开！”
“他真正想做的是发通稿宣传顾玺‘高中生发表SCI论文’！我的天，他是不是对学霸有什么误解？幸好粉丝宝宝们反应快，在开始营销前已经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通稿才没发出去。不然顾玺得被黑成什么样？”
粉丝群、超话、各大论坛瞬间炸开了锅。
“张显？新来的那个运营部长？脑子进水了吧！”
“SCI论文？高中生发SCI？他当学术界是他家开的吗？这种通稿发出去，顾玺不被嘲死才怪！”
“我的天，幸好我们发现得早！柏哥怎么就病休了呢，要是他在，哪容得下这种人瞎搞？”
“细思极恐啊！这是想捧顾玺还是想毁了他？用这种离谱的人设硬炒，是嫌顾玺黑粉不够多吗？”
愤怒像病毒一样蔓延。粉丝们不是反对营销，而是反对这种愚蠢的营销方式。
“这不是营销，这是捧杀！”有粉丝尖锐地指出：“顾玺只是个喜欢音乐和文学的高中生，他根本不懂顾玺，也不懂粉丝，甚至不懂基本的学术常识！”
粉丝愤怒，吃瓜网友则觉得顾玺好惨，摊上这么个有大病的运营。
就连一些向来对艺人营销持批判态度的自媒体，都忍不住因为同情顾玺而下场。
一篇名为《从“学霸人设”到“学术笑话”：顾玺团队的魔幻操作背后，是专业度的集体缺失》的文章在圈内引起热议。
“……当‘高中生发表SCI论文’的通稿计划被曝光，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团队对艺人形象的精心维护，而是一种令人咋舌的盲目与傲慢。”
“这种脱离现实的‘造神’行为，本质上是对公众智商的侮辱，更是对学术严谨性的亵渎。”
“万幸的是，顾玺的粉丝展现出了惊人的理性与战斗力，及时止损。相比之下，这位新上任的运营部长张显，其专业能力与职业素养，恐怕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张显捧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被骂得都快自闭了。他现在出门都要戴口罩，怕被粉丝认出来殴打。
“经理......我要被骂到什么时候？”
他其实也不明白柏瑾之为什么突然给顾玺营销“理科学霸”，顾玺明明是文科生吧？他为什么不反对呢？
柏瑾之满意地敲打着键盘，刚用小号发完“守护我们的顾玺，张显滚粗娱乐圈”，抬头安慰张显：“放心，最多半年。”
他对顾玺的论文有信心。万一被拒稿，半年后粉丝也差不多忘记这事了。
半年……
张显想想每个月到手的高额奖金，咬咬牙，这个锅，他背了！
就在舆论持续发酵，粉丝们一边痛骂张显，一边担忧柏瑾之病情，更担心顾玺接下来的发展时，一张照片静悄悄登上顾玺各大社媒账号。
没有华丽的布景，没有刻意的摆拍。照片里，顾玺坐在一架黑色的钢琴前，侧影被柔和的灯光勾勒出温润的轮廓。
他微微低着头，手指轻搭在琴键上，神情平静而专注。背景简单得只有一面素净的白墙，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安宁的力量。
最让粉丝们心头一暖的，是配图的文案，简短，却带着温度：“谢谢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那一刻，积累的愤怒、担忧、委屈，仿佛都在这简单的一句话面前融化了。
粉丝们看着照片里那个安静的少年，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守护不是徒劳的。他们成功阻止了一次可能毁掉顾玺的荒唐营销，她们保护了自己的偶像！
“呜呜呜哥哥真好，他什么都知道！”
“是我们应该谢谢你啊，没有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跑偏！”
“这才是顾玺啊，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顾玺。不需要虚假的学霸人设，他本身就足够好！”
“突然觉得好骄傲，我们保护了顾玺，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我们。”
“以后会更忠诚地守护哥哥！绝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再伤害他！”
评论区迅速被暖意和坚定的支持填满。
顾玺目光温柔地看着评论区留言，尽管粉丝们对他的形象有误解，但她们守护他的心意令人感动。
为了不让她们失望，“音乐天才”和“文科学霸”的形象，他也会尽力维护的。

第74章
在柏瑾之的骚操作之前, 顾玺的粉丝如他一样，都很佛系。
毕竟顾玺既不唱歌也不演戏，不需要粉丝打榜控评或刷电影票支持。
粉丝最常做的, 就是在网上看一看顾玺的美照，听听他作曲的新歌, 在评论区分享听歌后的心情。
直到柏瑾之的“骚操作”砸了过来。
当然她们不知道是柏瑾之干的，只知道背锅侠张显强迫顾玺营销, 还擅自给他强加不合身的人设。
愤怒的粉丝们冲了韩漓工作室的官媒账号，冲了韩漓、柏瑾之的个人账号，要求他们处罚张显。
终于, 韩漓工作室官网发布公告，已将运营部部长张显撤职。正在剧组拍戏的韩漓也匆匆在拍片现场直播, 向粉丝们承诺绝不会强迫顾玺做不喜欢的事, 也不会给他强加人设，粉丝们才满意了。
然而这场风波也让粉丝们觉醒了——顾玺是未成年, 顾玺是孤儿, 他没有背景后台。韩漓终究是外人，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顾玺——只有我们能！
“姐妹们，我们不能再佛系下去了。”顾玺粉丝大群的群主“玺乐嘉年华”呼吁道。
群里的女孩们有人是学生，有人是上班族，平时最多就是在顾玺发微博时点个赞。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们必须帮顾玺强大起来，将来能脱离韩漓工作室，做个不被欺负的独立音乐人。
“我联系了二十个省市的后援会分会长。”玺乐嘉年华在群里共享一份文件：“从今天起，我们要建立完整的打榜组、反黑组、数据组和宣传组。”
“可是……”一个粉丝犹豫道：“顾玺好像从来不在意什么打榜数据……”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保护他。”玺乐嘉年华坚定道：“我们要为所有顾玺作曲的歌打榜，让各大音乐公司看到他的实力，让所有歌手都追捧顾玺的作曲。等他成年后, 有资源和人脉成立自己的音乐公司……”
一番话说得粉丝们热血上涌。
她们想起顾玺总是在看书的日常照，想起他照顾韦乐言、祈天语时的温柔，想起他打动人心的音乐。
没错！那么温柔善良的顾玺需要她们的保护！
“我加入，我的社媒号有上万粉丝。”
“我也加入，我擅长剪辑。”
“瑾之，你在干什么？”顾玺敲开书房的门，叫道：“出来吃饭了。”
“就来。”柏瑾之把“玺乐嘉年华”的账号密码发给助理孟灵：“以后你负责管理这个粉头账户。”
孟灵：“明白。”
不久后，各音乐平台首页，顾玺作曲的老歌，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重新杀回榜单。
《山河无恙》《我在风中想你》《暮色》《欢乐日》……等等早就下榜的老歌突然强势回归，播放量、收藏量、评论量以每小时数万的速度飙升。
粉丝们自发组织起“循环听歌”活动，有人甚至制作了“顾玺作曲歌单”的超长播放列表，从清晨放到深夜，用最直接的方式向资本证明顾玺的实力。
这种狂热的支持，迅速蔓延到了顾玺参与的综艺节目《唱作俱佳》。
这档主打原创音乐创作与竞演的节目，近段本就因顾玺而备受关注。风波起后，节目后台的流量数据监测系统几乎陷入瘫痪。
每期节目播出前，#顾玺《唱作俱佳》舞台#的话题必上热搜；播出时，实时弹幕被“支持原创”“支持顾玺”的字样刷屏。
播出后，节目相关的短视频片段在各大平台疯传，顾玺在舞台上专注创作、深情演唱的画面，同样霸榜各视频平台。
《唱作俱佳》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着后台暴涨的播放量和广告流量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魏倩导演甚至连夜加班剪辑，把顾玺的镜头又多加了几分钟。
如果说音乐平台和综艺的数据暴涨还在情理之中，那么白月洗衣液销量的“井喷式”增长，则让整个日化行业都傻了眼。
顾玺唯一拍过的广告，就是参加《唱作俱佳》时与祈天语为白月洗衣液拍摄的一支TVC。
白月洗衣液是老牌子了，顾玺和祈天语的广告固然清新唯美，广告词“白衣如雪，琴音似泉，白月洗衣液，洗净岁月尘埃，守护纯净初心，让美好如这琴音，恒久悠扬”也很动人。
但销量涨幅不是太大，毕竟家中负责买洗衣液的妈妈们并不看这种综艺。
在粉丝们证明了自己的购买力后，顾玺如愿被白月日化集团选为洗衣液品牌代言人。
顾玺的海报广告投放后，各大电商平台的白月洗衣液店铺，瞬间被粉丝“攻陷”，单日销量直接突破十万，库存迅速告急。
线下超市的货架上，白月洗衣液也成了“抢手货”，不少粉丝为了买到有顾玺签名海报的限定礼包，跑遍了周边好几家店。
很多粉丝开心的表示：“不仅拿到顾玺海报，妈妈还夸我买洗衣液回家，会为家里着想了。”
在此热度之下，本来不太瞧得上顾玺的《诗词咏流传》节目，终于给他打来电话。
在《唱作俱佳》录制结束时，魏倩就向正在筹备《诗词咏流传》的朋友推荐过顾玺。
尽管顾玺拿到过今年的“最佳作曲人”奖，但制作人沈星晨还是更倾向邀请老一辈作曲人。
在他看来，只有老人才更理解诗词，编的曲更有韵味。
这次邀请是因为这段时间，《唱作俱佳》因顾玺引来的流量，魏倩为了感谢他，再次向《诗词咏流传》的制作人沈星晨推荐。
沈星晨听了魏倩发来的顾玺原创古风歌《踏尘行》，觉得可以给个机会才邀请的。
当然，顾玺接到《诗词咏流传》节目组的正式邀约时，并不知道这背后还有段插曲。
他和柏瑾之应邀来到节目筹备办公室，见到了制作人沈星晨。
沈星晨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熨帖的浅灰色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
“顾老师，久仰。”沈星晨主动伸出手，语气客气却保持着距离：“我是沈星晨。”
“沈老师你好，我是顾玺。”顾玺握手时力道适中，眼神平静。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助理端来茶水。沈星晨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顾老师的《踏尘行》我听了，觉得很有古韵。这次请你来，是想聊聊《诗词咏流传》的合作。”
他顿了顿，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崔护的《题都城南庄》，顾老师应该熟悉。能不能……现场来一段改编思路？就当是……我们互相认识一下。”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现场改编？
而且是给一首妇孺皆知的唐诗。
柏瑾之危险地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已经打算回去搜索他的黑料了。
顾玺抬眼，撞进沈星晨那双看似温和却暗藏考较的眼睛里。
他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交流，是考验。眼前的制作人并不相信他的能力，可能是因为魏导推荐的原因，才给自己一次机会。
顾玺接过纸张，目光落在那四句诗上，沉默了几秒。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一旁的电子琴前坐下。指尖在琴键上轻轻试了几个音，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
沈星晨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落在顾玺身上，带着审视。他倒要看看，这个“最佳作曲人”能作出怎样的改编。
突然，顾玺的手指动了。没有复杂的和弦，只有几个简单的分解音，带着点古琴的泛音质感，叮叮咚咚，像春雨落在青石板上。
然后，他开口了，不是唱歌，而是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调子，将原诗念了出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怅然若失的意味。
沈星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吟诵的腔调，居然带着几分昆曲的味道，却又更贴近现代人的语感。
接着，顾玺的手指在琴键上变换了节奏，加入了些许琵琶轮指的模拟音效，他开始哼唱旋律，同时，在原诗的基础上，轻轻添加了几句歌词——
“……桃花影里人影重，
春风未解相思痛。
今岁花还发，不见去年容……”
这几句词像是从原诗的缝隙里生长出来的，既延续了原诗的意境，又将那份物是人非的怅惘铺陈得更细腻。
旋律时而婉转如流水，时而低沉如叹息，电子琴的音色被他调得温润如玉，却在副歌部分突然加入了一段急促的鼓点，像是心头突然泛起的波澜。
“……早知如此绊人心，
何如当初莫相识……”
当顾玺唱到最后这句时，他忽然停了下来，手指按在琴键上，余音袅袅。
整个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沈星晨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老一辈作曲人会如何处理这首诗的韵律，会用什么样的民族乐器来铺陈意境，却完全没料到顾玺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不是生硬的传统复刻，而是用现代音乐手法，精准地捕捉到了诗词里那份含蓄又浓烈的情感。
他添加的歌词不仅没有破坏原诗的美感，反而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了原诗背后更深层的情愫。
“顾老师！”沈星晨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顾玺面前，脸上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刚才那段……你能不能再弹一遍？”
顾玺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重新弹奏起来。
这一次，沈星晨听得更仔细，他甚至拿出手机录了音。当顾玺再次弹完，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又释然的笑容。
“顾老师！”他伸出手，这一次的握手比刚才用力得多，语气里充满了歉意：“是我失礼了。之前……是我太固执，以为只有老一辈才能做好诗词改编。”
他看着顾玺，眼神真诚：“你刚才的演绎，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传统不是古董，原来用现代乐器也能传承。是死磕老派风格的我太古板了。”
顾玺微微颔首，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暖意。
沈星晨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包袱，语气变得轻快起来：“顾老师，《题都城南庄》这个曲子，就拜托你来做了！另外……”
他转身从文件夹里又抽出几张纸：“还有《秋风词》《卜算子&#183;咏梅》《长相思》这几首，你看看有没有兴趣？咱们好好聊聊编曲思路！”

第75章
沈星晨原本只打算让顾玺改编几首曲子试试水, 可当《临江仙》的旋律在录音棚里回荡时，沈星晨原本沉静的目光骤然亮了起来，眼神越来越专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顾玺面前, 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顾老师, 我想邀请你担任《诗词咏流传》第一季的编曲顾问，你愿意吗？”
顾玺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点头应下：“荣幸之至。”
节目筹备进入正轨，首期嘉宾的人选却成了制作组会议上的焦点。
“我建议请王礼先生。”一位资深策划推了推眼镜：“他老人家德艺双馨, 唱功扎实, 由他开场，节目格调一下子就立住了。”
“王老师是好, 但会不会年纪太大了？”另一个年轻编导反驳：“咱们节目得考虑受众啊, 尤其是年轻观众。我觉得该请黄莉，当红小花，流量和实力都有，话题度绝对够。”
“那还不如请影帝影后跨界。”有人敲了敲桌子：“比如新晋视帝陆飞，他要是来唱诗词，热搜能挂三天！”
会议室里吵吵嚷嚷，各种提议此起彼伏。沈星晨揉着太阳穴听了半天，目光无意间扫到角落里安静写着曲谱的顾玺，忽然开口：“顾玺，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过去。顾玺似乎没料到会被点名，怔了一下才放下手中的笔。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分析流量或格调, 只是很直接地说：“我提议韩漓。”
“韩漓？”有人惊讶地挑眉：“他是很红，实力派也没错，但他最近不是在剧组拍戏吗？档期能排开？而且……他太年轻了吧？”
韩漓才23岁，在重视稳定的央台节目组看来，太年轻的人不够稳重，担不起大制作。
顾玺抬眼，眼神很平静：“韩漓是今年的‘最佳男歌手’，唱功不必说。他在年轻一代中的人气，想必各位也清楚。”
众人点点头，对此都很认同。
顾玺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他在《盛世长歌》中饰演的欧阳羽书这个角色人气极高，由他扮成欧阳羽书来唱诗词。就像是角色本人亲自为我们演驿诗词，观众接受度会很高，也更有话题性。”
他说话时条理清晰，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点都切中要害。
沈星晨听得频频点头。韩漓饰演的的欧阳羽书和节目确实契合，而且欧阳羽书是历史人物，有自己的诗词流传。
若是让韩漓扮成“欧阳羽书”，唱欧阳羽书的诗词……
沈星晨已经能想象到这画面会有多美……
“顾玺说得有道理。”沈星晨一锤定音：“就按这个方向去联系韩漓的团队，务必争取下来。”
韩漓接到邀约后，二话不说跟剧组请了几天假，风尘仆仆地赶来录制现场。
他一进门，目光就迅速锁定顾玺，大步走过去，低声问：“怎么样？在片场没人欺负你吧？”
——柏瑾之回去没少告沈星晨的状。
顾玺失笑，摇头道：“这里的人都很好，没人欺负我。”说着，递给他一份曲谱：“欧阳羽书的《望乡台》，我改编的，你好好准备。”
韩漓接过，嘴角微扬：“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后台化妆间里，灯光打得透亮。化妆师拿着眉笔仔细勾勒，韩漓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顾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谱，偶尔抬眼，能看到镜子里韩漓的轮廓在妆容的修饰下渐渐变得柔和又温润，那是属于欧阳羽书的气质——清俊、文雅，带着点书卷气的疏离。
当韩漓最后戴上那顶与电影中一模一样的束发冠，换上月白色的古装时，整个化妆间都安静了几秒。
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唇色浅淡，明明是现代的灯光，却仿佛自带了一层水墨般的柔光，和大银幕上那个白衣胜雪的欧阳羽书几乎分毫不差。
“太美了……”旁边的小助理忍不住低呼出声。
韩漓对着镜子转了个身，露出属于欧阳羽书的笑容，温润如玉，俊雅出尘。
顾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那身装扮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看着他眼底映着灯光的笑意，忽然觉得脸颊有点发热。
他迅速移开视线，低头翻着谱子，声音有些不自然：“……韩哥，快去准备吧，马上该彩排了。”
韩漓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应了声“好”，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经过顾玺身边时，还特意停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录制结束，我们一起吃顿饭。”
顾玺低低“嗯”了一声，不敢抬头。直到韩漓走远，才抬头定定看着韩漓离去的背影。
月白长袍的修长身影在走廊灯光下，竟有种奇妙的朦胧美。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演播厅的灯光却愈发明亮。第一期《诗词咏流传》的录制缓缓拉开帷幕，观众席间弥漫着期待的窃窃私语。
“各机位注意，A区特写准备，B区跟全景，C区抓拍观众反应……”
沈星晨站在导播台后，听着耳机里传来各机位的就绪确认，倒计时的数字在监视器角落跳动。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坐得整整齐齐的观众。
“五，四，三……”
沈星晨的手势落下，舞台后方的纱幔突然如流水般向两侧退去，一支洞箫的声音从黑暗中飘出来，低沉，呜咽，如泣如诉。
光影骤变，追光灯照亮了缓步走上台阶的身影。
韩漓一身月白长袍，广袖流仙，衣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拂动。他的妆发极素，仅用墨线勾了眉骨，鬓角留出几缕碎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疏离的谪仙气质。
箫声陡然拔高，如孤雁唳空，韩漓开口了。
“孤灯挑尽夜未央，忽惊乡思入肝肠……”
他的歌声甫一响起，观众席便传来热烈的掌声。
他的嗓音不似平日清润，反而带着沙哑的磁性，仿佛在悲伤地思念着故乡。舞台背景屏上浮现出江南山水，与他的身影重叠成水墨般的意境。
“……燕山雪覆千重嶂，楚水云连万里樯……”
古琴的泛音和远处若有似无的鼓声，衬得韩漓的声线格外清透。
导演间里，沈星晨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号摄像机缓缓推进，给韩漓面部特写。
镜头里，韩漓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鼻梁高挺的线条如刀削般分明，薄唇轻抿，透着一股克制的美感。
“完美。”沈星晨低声赞叹，对身旁的副导说：“韩漓开场，这期收视率稳了。”
台下嘉宾席里，顾玺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舞台上的韩漓被暖黄色的追光笼罩，月白长袍在转身时划出好看的弧线，那身影熟悉又陌生。
此刻的韩漓，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抬手，都精准地落在他喜欢的点上。
“……人生百岁终须别，唯有乡心不可灭。”韩漓的声音在此处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纵使骸骨葬他乡，魂魄犹向故山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韩漓微微低头，以袖掩面，仿佛在悲泣。
演播厅内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灯光大亮，韩漓抬起头，脸上已换上得体的微笑，向观众鞠躬致意。
沈星晨满意地点头，对着对讲机说：“切观众反应，特别是前排那个穿黑衬衫的年轻人，对，就是作曲的顾玺。”
镜头转向顾玺，捕捉到他眼中隐隐有水光闪烁，似乎也被韩漓的歌声打动。
录制进入访谈环节，韩漓与几位文化嘉宾围坐在仿古茶几旁，娓娓道来这首《望乡台》的创作背景和诗意解读。
他的谈吐优雅，引经据典却不显卖弄，偶尔抛出的幽默引得现场笑声阵阵。
顾玺注意到，每当韩漓说到关键处，总会不经意地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瞥一眼，那眼神如蜻蜓点水，却让他心跳加速。
“这首诗描绘的不仅是古代戍边将士的乡愁。”韩漓的声音在演播厅内回荡：“更是所有离乡背井之人共同的情感。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对故土的眷恋永远是人类最深沉的情感之一。”
录制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观众陆续离场。韩漓在舞台侧翼与几位嘉宾寒暄告别，眼角余光却一直关注着正从观众席走向后台的顾玺。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和深色牛仔裤，衬得身材修长，干净利落。
“韩哥，今天的表演太棒了！”顾玺走到韩漓身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比我编曲时想象的还要好。”
韩漓转身，近距离看着顾玺明亮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是你的曲子写得好。”他轻声说：“我只是把你想表达的东西唱出来而已。”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短暂的沉默。韩漓能闻到顾玺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他想伸手整理顾玺有些褶皱的衣领，却在半路改为调整自己并不需要调整的袖口。
“饿了吗？”韩漓打破沉默：“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江南菜馆。”
见顾玺似乎很喜欢他欧阳羽书的古装扮相，他故意笑道：“我就先不卸妆了，穿着这身陪你一起吃饭？”
顾玺的眼睛瞬间睁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直红到耳根。
韩漓被他的反应逗乐了，轻笑出声：“开玩笑的，这身太热了，我全身是汗。”他转身向化妆间走去，背对着顾玺说：“等我十分钟，换好衣服就走。”
转过身时，韩漓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能感觉到顾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背上，那目光里有信任，有依赖，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像初生的藤蔓，正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攀爬——可他不能回应。
顾玺才华横溢，心思纯粹，像一张未被染色的宣纸。
娱乐圈的流言蜚语足以毁掉一个人。更何况，顾玺对他可能只是对家人的喜欢，而非他暗自期待的那种感情。
顾玺还未成年，他不能引诱他走上这条被人非议的路。
他的小孩那么优秀，他必须万众瞩目，身上没有一丝污点。
——即使这意味着，他要永远隐藏自己那颗已经不再安分的心。

第76章
如沈星晨所料, 第一期《诗词咏流传》在黄金时段播出后，节目当晚就爆了。
社交媒体上关于古典诗词的话题讨论量激增，#诗词咏流传#话题迅速登上热搜榜首, 各大教育机构、文化学者纷纷转发节目片段，称赞这是"传统文化与现代艺术的完美结合"。
其中, 韩漓以欧阳羽书的古典妆造演绎《望乡台》的舞台片段成为最大亮点。
编曲顾玺也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创作实力。
第一期的收视率如火箭般窜升，峰值突破3.8, 社交媒体讨论量破亿——这组数据让分管文艺的张副局长非常满意，重重嘉奖了沈星晨。
沈星晨也很高兴。《诗词咏流传》是他第一个独立负责的项目，不知多少人等着取而代之。
如今收视率稳了, 他制作人的地位也稳了。
“都是张局领导有方。其实节目能做成，主要靠顾玺老师的改编功力。他把欧阳羽书的词编得既有传统韵味, 又符合现代审美。”
沈星晨顿了顿, 补充道：“其实我们前期也请了几位业内资深音乐人，但录制时才发现, 还是顾玺的改编最能抓住诗词的韵。”
——多亏了顾玺提议让韩漓扮成欧阳羽书开场, 也多亏了他改编的诗词唯美动听。投桃报李，沈星晨便向领导推荐顾玺。
而且他说的不是假话。节目筹备初期，沈星晨曾组过一个改编团队，既有学院派的作曲家，也有流行音乐圈的金牌制作人。
但几个demo试听的效果，确实是顾玺改编的最抓耳朵。
“顾玺？”张副局长若有所思地重复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是不是……”
“《山河无恙》那首歌，作曲人就是顾玺。”
因为那首歌，台里甚至邀请当时名声有争议的韩漓参加国庆晚会，可见对那首歌的喜爱。
“《山河无恙》啊……”张副局长若有所思。
没过几天，张副局长再次将沈星晨叫来办公室。
“张局，您找我？”沈星晨来到办公桌前, 眼尖的发现上面有一份顾玺的纸面报告，似乎这几天在调查顾玺？
张副局长双手搭在桌上，说道：“我这几天让人调查了一下顾玺，他作曲的歌确实都很好听。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年轻了，年轻得履历都不像真的。”
“星晨，你说实话，顾玺这孩子真正的作曲能力怎么样？你觉得他能不能担得起国庆主题曲？”
问题来得突然。沈星晨愣了两秒才恍然大悟。
国庆主题曲向来求稳，往年多是老牌作曲家操刀。这次启用新人，可能张副局长是想在保守框架里搏一把亮点？
有些冒险，但想到顾玺的作曲能力，沈星晨又觉得稳了，一点风险都没有。
“顾玺绝对担得起，我向您保证！”
“那就行。”张副局长递过一份初步的合作意向书：“找个合适的时机，约他来谈谈。不用太正式，就当聊聊创作方向，把咱们的想法传达到位。也先说清楚，到时不一定就用他的歌。”
这是说如果不行还是会放弃他的意思，沈星晨了然的点头：“明白，张局放心。”
回到办公室后，沈星晨没绕弯子，直接打电视请顾玺出来喝咖啡——顾玺作完几期诗词的编曲后，如今已经回家了。
在咖啡店里，沈星晨把张副局长的意思和合作意向书递了过去：
“台里国庆节的主题曲，张局觉得《山河无恙》的风格很合适，想跟你聊聊预约的事。具体的创作要求和时间节点，意向书里都有。”
顾玺接过意向书，看得很仔细，看着上面重点标红的“国庆主题”“正能量”“全民传唱度”等关键字，他没立刻回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
“我没有专门写过这类主题……”半晌，他才开口：“不确定能写出符合国庆主题要求的歌……”
《山河无恙》不能算是他写的，他只是弹奏了一首钢琴曲，它可以是爱情、亲情、友情……是韩漓的填词把这首歌升华为爱国主题曲。
所以顾玺是真的没写过这类型的主题。
“没关系，试试看。”沈星晨劝说道：“张局也说了，不一定就用你的歌，所以你别有压力。”
这段时间的相处，沈星晨对顾玺好感增涨，隐隐将他当弟弟看待，因此很为顾玺着想。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被采用后反响好，以后台里主持的很多重大节目可能都会向你邀歌。”
“而且张局说了，创作上你尽管自由发挥，台里不会过多干预，只要大方向符合国庆基调就行。”
“好。”顾玺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接了。”
沈星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太好了，张局知道了肯定高兴。那你什么时候去台里跟张局具体谈谈？”
“就这两天吧。”顾玺拿出手机看了看日程：“我这几天把初步的创作思路整理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写的东西，不一定完全符合所有人的预期。”
沈星晨点头表示理解，仍忍不住说道：“经过这段时间合作，我相信你的专业。”
和张副局长的谈话比顾玺预想的要顺利，他是个干实事的人，没有一点官腔，提的要求也很简洁，主题明确。
顾玺回家后，告知柏瑾之不要打扰，将自己关在音乐室里彻夜编曲。
一周后，顾玺终于给沈星晨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沈导，歌写完了，你过来听听？”
沈星晨赶到韩漓工作室时，顾玺和公司乐队已经在录音棚中录制好了demo。
“这首歌的歌名叫《家国》。”他示意沈星晨戴上耳机：“还没录正式版，这是我自己弹唱的demo。”
前奏响起，顾玺的声音随之而起，没有刻意拔高的高音，只是用清澈的声音唱着：
“五千年长河奔涌，
血脉里流淌着龙的光荣。
青山铸就脊梁，
江河诉说初衷……”
间奏里，他加入了一段古筝和架子鼓的混搭，传统与现代的节奏碰撞，却意外和谐，仿佛在诉说古老文明与年轻活力的交融。
“烽烟里写下誓言，
红旗漫卷万里长风。
汗水浇灌麦浪，
钢轨穿越寒冬……”
最后一段副歌，乐队的和声层层叠加，从独唱到合唱，声音越来越饱满，直到那句“初心不忘，薪火相传，看东方朝阳，正喷薄绽放！”落下，尾音被激昂地拉长，余韵悠远。
耳机里的声音消失了很久，沈星晨才摘下耳机，眼眶有些发热。
他不是没听过好歌，但这首歌里那种细腻的情感和宏大的格局结合得如此自然，让他一个常年浸淫在各类节目里的人，也忍不住被打动。
“顾玺，这首歌太好听了！”他由衷赞叹：“既有情怀，又不落俗套，张局肯定会喜欢！”
顾玺揉了揉眉心，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喜欢就好。其实写的时候挺纠结的，想写出立意，又怕把握不好尺度，歌词还是打电话向韩哥请教的。”
沈星晨点点头，韩漓作词的《山河无恙》确实很符合国庆主题。
张副局长听完demo的反应比沈星晨还要激动，当场拍板用这首歌作为国庆主题曲，并动用台里的资源，邀请了三位不同年龄段的知名歌手——资深歌唱家、中生代实力唱将和新生代偶像——来联唱，拍摄MV。
MV的拍摄异常顺利，三位歌手对《家国》的曲子都赞不绝口，录制时几乎一遍过。
顾玺作为作曲人，也被邀请到拍摄现场。看着镜头里歌手们站在天安门广场前、在胡同里、在校园中演唱，看着无人机航拍的万里河山，他忽然有种神奇的自豪感。
那心情，与他在实验室中攻克国际封锁技术时不相上下。
MV在8月底上线，各大视频平台铺天盖地的宣传，三位演唱歌手自然都上了热搜。
而词曲作者顾玺，获得的是整个音乐圈对他实力的认同。以前还会有人因他年龄小而瞧不起，说他只是“卖曲的”“吃青春饭”，现在已经没人敢这么调侃了。
开学前一周，顾玺正式向《诗词咏流传》节目组递交了辞呈。
沈星晨接到消息时正在开会，看到微信对话框里顾玺发来的“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要回学校了”，愣了半天。
他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
“顾玺，怎么突然就辞了？节目下一季我还想跟你深度合作呢。”沈星晨语气里带着不舍。
“沈导，谢谢你和节目组的信任。”顾玺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毕竟还是个学生，高二的课业会很忙，没办法两头兼顾。”
“好吧……”沈星晨遗憾的叹了口气：“理解你的决定。以后有机会希望还能合作。”
由于韩漓还在剧组，柏瑾之陪顾玺回学校办入学手续和领课本。
两人一起走在林荫道上，迎面遇到几个同班同学。
以前他们会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勾肩搭背地开玩笑。但今天，那几个同学看到顾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拘谨。
“顾……顾玺？”一个男生犹豫着开口，没敢像以前那样拍他肩膀。
“嗯，好久不见，暑假玩得好吗？”顾玺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哦，挺好挺好，哈哈哈。”男生干笑了两声，拉着旁边的人匆匆走了，留下顾玺站在原地。
柏瑾之拍拍他的肩：“不要在意。”
顾玺点点头，他大概能理解这种变化。
以前大家只知道顾玺是个“明星”，写过很多歌，但那些歌都不是他唱的，感触不深。
暑假里《唱作俱佳》的热播，让同学们理解到顾玺确实是“明星”，和电视里他们追捧的“明星”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同学们未必想疏远他，应该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罢了。
“没关系，我能习惯。”
柏瑾之面露担心：“顾玺，不要勉强自己，实在不舒服我们转学。”
顾玺哭笑不得：“真的瑾之，我没难过。”
他没说的是，他早就习惯了。前世负责重点国家项目的研究后，出入都有安保，参加同学聚会时，同学们也是这样的神情。
顾玺早就习惯了，还能一如既往对待他的，只有那些真正的朋友。

第77章
开学后一切如常, 转眼间，新学期已经过去了一周多。
高二（3）班的同学们渐渐发现，顾玺还是那个顾玺, 每天雷打不动地早到、上课、刷题。最让同学们意外的是，连晚自习他也一次假都没请过, 没有一点想搞“特权”的样子。
渐渐地，教室里那些探究的目光变成了习以为常的视线, 走廊外偷窥的视线也消失了。
但有些变化还是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以前总爱搂着顾玺脖子的体育委员，对他变得礼貌了；总借他作业来抄的前桌，现在也不找他了。课间操排队时, 顾玺周围总会空出小半圈位置，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将他与同学们隔开。
很快大家也顾不上这些了, 永明高中是高二开始正式选科。这天学校将选科表发下来，让同学们填写。
众学生高一时, 就对自己的成绩有底, 要选哪个科目也都早已想好。饶是如此，也是与交好的同学一起商讨着。
而顾玺不需考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物理、化学、生物”三门课。
当顾玺将填好的表格交给班长时，周围几个凑过来的同学瞬间安静了。林晓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表格上的名字，难以置信的问：“顾玺……你选理科？”
这个选择太出人意料了。
全校谁不知道顾玺的文科功底有多扎实？
他可是拿到过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一等奖的人，他的作文文字细腻又有力量，连语文老师都时常在课堂上拿他的作文当范文。
选历史，进文科班，几乎是所有人默认的、最适合顾玺的路。
消息很快传到了班主任黎老师的耳朵里。她手里捏着顾玺的选科表，眉头拧成结，立刻把顾玺叫到了办公室。
“顾玺啊……”黎老师指了指表格上的理科组合, 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填错了？以你的文科底子，选历史绝对是……”
“老师，我没填错。”顾玺站在办公桌前，身姿依旧挺拔，眼神里是一贯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选理科。”
“为什么？”黎老师有些激动，甚至放下了手里的红笔：“你的作文那么好，文科对你来说更有优势！理科多累啊，物理化学那都是硬骨头，你……”
“我喜欢物理。”顾玺打断了她，语气很轻，却始终坚定：“我觉得探索物质世界的规律很有意思。”
黎老师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明明还是那张略带稚气的脸，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想再劝几句，从未来规划说到学科难度，顾玺却始终只是安静地听着，最后重复了一遍：“老师，我考虑清楚了，我选理科。”
送走顾玺，黎老师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她从教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作文大赛一等奖的学生放着文科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一头扎进理科的“苦海”里。
不行，这事得跟家长沟通一下！
她翻出通讯录里韩漓的电话，那还是高一送顾玺来上学时，韩漓特意留下的。说只要与顾玺有关的事，随时可以联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是在片场。
“喂，请问是顾玺的家长韩漓先生吗？”黎老师小心翼翼的问。
“我是，黎老师您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刚收工的疲惫，但很温和，是那种在屏幕上常见的、带着磁性的嗓音。
黎老师定了定神，把顾玺选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重点强调了顾玺在文科上的天赋和理科的难度，最后恳切地说：“韩先生，您看能不能帮我们劝劝顾玺，让他再考虑考虑？选文科对他未来发展更有利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韩漓低沉的笑声：“黎老师，谢谢您这么关心顾玺。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纵容：“顾玺不需要依靠高考来决定未来，所以我支持他的所有决定。理科也好，文科也罢，只要他自己喜欢，我没意见。”
黎老师彻底傻眼了。她本以为韩漓作为明星，多少会更看重孩子的“特长”，或者从未来职业规划的角度劝劝顾玺，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纵容孩子。
“可是韩先生，他可是拿过作文大赛……”
“作文写得好，不代表只能走文科这条路嘛。”韩漓打断她，语气依旧轻松：“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们做家长的，负责支持就行了。他要是学理科遇到什么困难，您尽管跟我说，我们肯定配合学校。”
话说到这份上，黎老师也不好再坚持了。她无奈地挂了电话，看着桌上顾玺的选科表，长长地叹了口气。
顾玺成为理科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名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
“方老师，我想报名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顾玺把报名表平铺在物理老师桌面上，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姓名、班级、联系方式填得一丝不苟，显然早有准备。
方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报名表上停留了几秒，又抬眼看顾玺。
这个总是安静坐在窗边的学生，物理课上的表现确实亮眼——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活跃，而是总能在关键问题上给出精准到近乎犀利的回答，作业里的解题过程也严谨得不像高中生。
上学期期末考，他的物理成绩是全年级第三，确实达到了报名竞赛的硬性标准。
“你确定？”方老师斟酌着开口：“物理竞赛的难度很大，尤其是复赛和决赛，理论和实验都需要大量额外准备，会占用很多课余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想起顾玺那个拿过全国作文大赛一等奖的头衔：“你之前的精力，好像更多放在文科方面？”
顾玺的目光很稳，落在方老师身后的黑板上，那里还残留着刚才讲解的电磁感应定律示意图。
“我确定，方老师，请帮我报名。”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下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方老师拿起报名表，又仔细核对了一遍信息，最终点了点头。
“你的成绩符合报名要求，流程上没问题。”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到夹着竞赛报名表的那一页：“参赛理由这里填一下，回头我统一交到教务处。”
顾玺拿起笔，在“参赛理由”那一栏停顿了一瞬。最终只写下一行简洁的字：“探索物理规律，挑战自我。”
写完，他把表格推回给方老师。方老师低头盖章，将报名表收进文件夹。
就在那一刻，顾玺脸上极淡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像是在怀念什么，眼中充满暖意。
“宁一帆，我来了。”他在心里默念。
这个名字像一颗深埋在时光里的种子，此刻终于在现实的土壤里破土。
宁一帆，未来应用物理领域的顶尖学者，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最年轻得主之一，也是顾玺在未来的研究院中，可靠的同事，默契的搭档。
那个总是穿着白大褂，头发微卷，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讨论起量子隧穿效应时会手舞足蹈的男人。此刻应该还只是个高二学生，正和他一样，坐在某个教室的课桌前，为了全国物理竞赛而埋头刷题。
宁一帆的竞赛履历在未来研究院是公开的谈资——高二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获全国一等奖，同年代表中国队参加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以理论满分的成绩拿下金牌，保送清大理工学院。
如果顾玺不参加这届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他们就要等到七年后，在“启明星”核聚变项目的研讨会上才能相遇。
彼时宁一帆作为应用物理组的核心成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磁约束改进方案，思路之新颖让在场的老院士都眼前一亮——而顾玺，是他当时的竞争对手。
后来他们就成了同事，成了可以在实验室熬通宵后，一起蹲在路边吃烧烤的挚友。
那固然也是美好的相遇，但顾玺心里总有种莫名的遗憾——他想参与那段更早的时光，想看看那个在全国物理竞赛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宁一帆。
想在他还是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高中生时，就成为他身边的同行者。
“好了，顾玺，表格我收下了。”
方老师的声音拉回了顾玺的思绪。他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光亮，泄露了些许不为人知的期待。
“老师，报名表交上去之后，什么时候能参加预赛？”顾玺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大概两周后吧。”方老师把文件夹锁进文件柜：“预赛是省里统一组织，笔试通过了才能参加复赛。你先做好准备，这周末我把去年的竞赛真题发给你，先摸摸底。”
“谢谢老师。”顾玺鞠了一躬，接过方老师递来的回执单，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冰凉质感，却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悄悄点燃了。
宁一帆，我来了！

第78章
虽然很想见到宁一帆, 但他在不同省份，全国大赛前是不可能见到的。此时顾玺也只能专注于学校的物理培训课。
尽管他并不需要，但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很特殊, 因此该去还是去，不过是占用课外时间和周末罢了。
培训教室在教学楼的顶层, 光线很好。已经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在里面了，都是和他一样报名参赛的同学。
物理老师方老师正站在讲台前, 手里拿着一叠试卷，看到顾玺进来，笑着点了点头：“顾玺来了？快坐。”
培训的日子是枯燥却又充实的。方老师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教师, 讲课深入浅出，总能把复杂的物理概念剖析得清清楚楚。课后的模考和实验训练则是重头戏。
此时顾玺已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
第一次培训后的小测验, 当方老师批改完试卷, 看到顾玺那份赫然写着满分的卷子时，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 随即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推了推眼镜, 又仔细看了看名字，确认是顾玺没错。要知道，这份试卷的难度，已经超出了高中课本的范畴，涉及了不少竞赛的基础题型，能拿到满分，绝非易事。
接下来的日子，顾玺用实力一次次刷新着方老师的认知。每次物理小测验他都毫不客气拿了满分。
更让方老师感到惊喜的是在手动实验环节。
一次电磁感应的实验课上，要求学生设计并验证一个简单的发电机模型。
其他同学还在小心翼翼地连接电路、调整磁体时，顾玺已经胸有成竹地开始操作。
他的手法熟练而专业，对器材的使用、数据的测量和记录都显得驾轻就熟。
他不仅完美地完成了实验要求, 甚至还能根据实验现象，准确地分析出一些细微的误差来源，并提出改进方案。
那专业流畅的操作，哪里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简直就是有过多年物理实验经验的老师。
方老师甚至觉得顾玺来当物理老师的话，他可能会失业。
时间在紧张的学习和培训中飞速流逝，转眼就到了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预赛的日子。
比赛当天，天刚蒙蒙亮，永明高中的校门口就停着一辆黄色的校车。车上坐着和顾玺一样，即将奔赴考场的同学。
这次永明高中总共报了12名同学，这在学校历史上也算是比较多的一次了。
方老师早早地就来到了校门口，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脸上带着温和而鼓励的笑容：“同学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同学们的声音整齐而充满朝气。
“好！”方老师拍了拍手，“上车吧，咱们去考场。”
校车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车内的气氛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顾玺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很平静。
宁一帆，你又离你近一步了。
考场位于市物理学会指定的一所重点高中。校车停稳，同学们陆续下车。
方老师站在车旁，看着眼前这群即将踏入考场的学生，再次叮嘱道：“同学们，放轻松，别紧张。拿到试卷先把题目通读一遍，注意审题，尤其是题干中的关键词和条件。遇到难题不要慌，先跳过，把会做的做完再回头思考。相信自己，你们都是最棒的！”
“知道了，方老师！”
“加油！”
同学们互相鼓励着，然后各自拿着准考证，按照指示牌的方向，寻找自己的考试教室。
顾玺的考场在三楼的一间教室。他穿过走廊，周围都是来自不同学校的考生，大家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神情——严肃、专注，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找到自己的座位，顾玺将文具整齐地放在桌角，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很快，清脆的零声响起，宣告着考试的开始。监考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来，神情严肃地分发着。
一张印着“第XX届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预赛试题”字样的试卷放在了顾玺的面前。
他拿起试卷，先大致浏览了一遍。题目确实有一定难度，内容涵盖力学、热学、电磁学、光学和原子物理学等领域，很多内容的深度和广度都超出了高中课本。正如方老师所说，相当于大学物理的入门水平。
没有丝毫犹豫，顾玺拿起笔，开始答题。
他的思路异常清晰，笔尖在试卷上流畅地滑动着，写下一个个严谨的推导过程和准确的答案。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周围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当他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检查完最后一个数据时，离考试结束还有不少时间。顾玺放下笔，静静等待交卷时间。
一周后，预赛结果公布。校园广播兴奋的念出7名同学的名字，祝贺他们通过预赛。
顾玺当时正帮方老师整理实验器材，听到自己名字时，只是挑了挑眉，理所当然，没通过才能让他惊讶。
方老师推门进来，手里扬着打印纸：“听见了吧？通过预赛的同学这周集训，已经和你们班主任说过，这周不用去上课了。”
又一周的准备后，明天就是复赛了。
柏瑾之洗好碗出来，见顾玺挺悠闲的在看《诗词咏流传》，问他：“明天就复赛了，不用复习吗？”
顾玺摇摇头：“没必要，不难。”
在学校为了不搞特殊，顾玺已经陪着刷了一周的试题，快写吐了，在家里实在懒得再看了。
复赛考场设在城郊的理工大学。黄色校车再次载着七名考生驶离永明高中，方老师坐在最前排，手里攥着一叠准考证。
理工大学的考场大楼透着股严谨的学术气息，走廊里挂着历史名人的照片。顾玺路过时扫了一眼，发现其中一张黑白照片里的老者，正是他最近在研读的《电磁学》教材的作者。
考场门口的电子屏滚动显示着“第XX届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复赛理论考试”。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顾玺就明显看到与预赛的差异——选择题不再是简单的概念辨析，而是给出了一个航天器在非均匀引力场中的运动模型，选项里塞满了微分方程的解。
计算题的第一题便是关于刚体在复合场中的角动量守恒，题干里还藏着一个需要自行推导的修正项。
热学题考的是斯特林循环的效率计算，但附加条件是“考虑气缸壁的热传导损耗”，这意味着需要在传统公式里加入一个额外的热传递微分方程。
光学题则给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双棱镜干涉装置，要求推导条纹间距与棱镜顶角的关系。
最让他挑眉的是近代物理题，直接甩出了一个关于α粒子散射实验的修正模型，需要用量子力学的概率密度概念重新解释实验数据。
周围的考生们有的咬着笔杆，有的在草稿纸上疯狂涂画，监考老师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玺却异常平静，他的思维像一台精准的计算机，将题目里的每个条件拆解、重组，那些在预赛中看似分离的知识点，此刻在复赛的试卷上织成了一张立体的网。
他甚至在解电磁学题时，顺手在草稿纸边缘推导出了一个更简洁的积分路径，比标准答案的方法少用了三步。
当顾玺放下笔，检查完最后一个物理量的单位时，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
走出考场时，发现柏瑾之靠着车门等在校门口的树下。他看着顾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忍不住先开口：“怎么样？难不难？”
顾玺上车，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比预赛难多了。”
“啊？”柏瑾之心里一紧，“那你……”
“但也就是大学物理的内容。”顾玺补充道，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没老师说的那么难。”
柏瑾之看着他眼里闪烁的自信，放下心：“好吧，算我多问，早该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只是理论考试而已。”顾玺往后一靠，闭上眼：“还有实验考试呢。”
理论考试通过后才能参加实验考试，因此，要等到第二天批卷完成，才能继续考试。
第二天清晨，理工大的公告栏前已经挤满了人。
顾玺隔着老远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后面标注着“理论考试通过，实验考试时间：14:00-16:00，地点：物理实验楼302室”。
顾玺没细看具体分数，只记住了实验考试的时间和地点。
下午两点，他准时来到理工大学物理实验楼。
实验考场被分隔成多个独立的小房间，每个考生面前的实验台上摆放着器材：气垫导轨、光电门、直流电源、示波器……
今天的题目是“设计实验测量变截面圆柱体的转动惯量，并分析空气阻力对实验结果的影响”。
这是一道典型的设计性实验题，需要自行搭建实验方案，选择测量仪器，处理数据并评估误差。
顾玺戴上手套，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器材，随即在草稿纸上画出实验原理图：利用气垫导轨减少摩擦，通过光电门测量角速度变化，结合牛顿第二定律推导转动惯量的表达式。
他的操作异常熟练，调平导轨、连接电路、设置示波器参数，每个步骤都精准到位，甚至在安装圆柱体时，还特意用水平仪校准了轴心。
数据记录阶段，他没有急于测量，而是先做了三次预实验，观察数据的波动范围，确定最佳测量次数。
处理数据时，他不仅计算了转动惯量的平均值，还运用最小二乘法进行线性拟合，并用误差传递公式估算了各测量量对最终结果的影响权重。
当他利落的完成实验报告，将器材归位时，监考老师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赞许。

第79章
A市物理学会的评审室里, 空调嗡嗡作响，却驱不散空气里纸张油墨与咖啡混合的味道。
复赛答卷堆成的小山前，王教授用红笔在一份答题卡上打了个勾——第23题的附加问, 这名叫顾玺的考生，用流体力学的伯努利方程推导出了电磁感应的特殊情境解, 步骤跳脱却逻辑严丝合缝。
“这个顾玺真厉害啊……”他的语气中满是赞赏。
顾玺的答案显然已跳出课本的标准答案，完全以自己对物理的理解方式来解答, 却比标准答案更简洁，直指物理核心，令改卷的王教授频频赞赏。
“王教授, 有那么好吗？”旁边一名教授好奇地凑过来看了几眼，忍不住抢过试卷：“让我来改吧！”
他已经多久没看到这么优秀的答卷了？
“不行不行, 这是我的！”王教授抢回来。
众考官都好奇地凑过来：“让我们也看看！”
从9月20日复赛结束算起, 审批总共花了十七天。直到第十八个清晨，物理学会官网的“获奖公示”板块终于刷新。
顾玺的名字以A市省赛第一名的姿态置顶。
这天正好是周末, 顾玺在音乐室练琴,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显示是方老师的来电。
“顾玺！”电话那头方老师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复赛成绩出来了，你拿了第一名！”
顾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但听到正式消息时，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喜悦。
“其他同学呢？”他轻声问道。
“陈梦和唐亮都是第三名！也不错了！”方老师的声音里满是自豪，随后语气又低落下来：“可惜其他同学没拿到名次……”
与方老师通话结束不到半小时，顾玺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是个陌生电话。
“你好，是顾玺同学吗？”一个热情得过分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我是XX理工大学的招生办主任，恭喜你在物理竞赛中取得优异成绩！我们学校可以为你提供全额奖学金和保送名额……”
顾玺皱了皱眉, 礼貌地打断对方：“谢谢，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升学的打算。”
挂断后不到五分钟，第二、第三……数个电话又相继打过来。
“你好，顾玺同学，我是XX理工大学招生办，恭喜你获得省赛一等奖……”
“顾玺同学，我们学校愿意提供每年八万的奖学金，只要你承诺报考……”
“顾同学，我们有自主招生保送名额，物理专业直接录取……”
来电一个接一个，带着职业性的热情与不容置疑的急切。
顾玺这才想起，报名表上填写的联系方式那一栏，他当时留了常用的私人号码。
这些招生电话来自天南海北，校名各异，但共同点是：都不在985、211的序列里，却都想用“高额奖学金”和“保送名额”忽悠他就读。
对此顾玺自然全部婉拒：
“谢谢，我暂时没有考虑。”
“抱歉，我的目标院校不是贵校。”
“请不要再打电话了，谢谢。”
有一个招生老师特别执着，一天连打十几个电话，顾玺再三拒绝都没用，干脆将他拉黑。
但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换着号码轰炸，在电话里苦口婆心：“顾同学，我们知道你是竞赛尖子，但来我们学校，奖学金绝对到位……”
顾玺直接挂断，将几个高频号码拖进黑名单。
他参加物理竞赛不是为了保送名额或奖学金，而是为了能在决赛场见到宁一帆，这些学校不在他的规划版图里。
周三下午放学，顾玺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背着双肩包走出永明高中的自动感应门时，发现校门口多出了几个拿着招生简章、眼神左顾右盼的陌生人。
其中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拦住了顾玺的去路。
“同学，请问你认识顾玺吗？”男人问着。
顾玺下意识想绕开，却听见旁边几个同学小声嘀咕：“又是来堵顾玺的？”
“昨天就有好几个学校的人在这儿蹲点了……”
他顿住脚步，抬眼看向男人：“我就是顾玺。”
男人叫李宇，是CX理工大学招生办的骨干。他前几天打了不下十个电话，从最初的温和介绍到后来的急切劝说，甚至许诺“私下再谈奖金幅度”，都被顾玺用不同理由婉拒，最后一次通话还被直接拉黑。
此刻他盯着眼前的少年，在对方承认自己是顾玺后，正要开口继续游说，却见他拉下口罩，露出一张俊美又熟悉的脸。
“开什么玩笑......”李宇震惊地瞪大眼，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搜索。屏幕上立刻跳出顾玺的百科资料：歌手、词曲创作人......17岁，学历：永明高中。
竟然真的是他？！
那个暑假时霸屏他家电视，老婆孩子狂追的歌星？！
他还以为恰巧同名，没想到真是本人。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场景不断在永明高中校门口上演。
各校招生办的老师们怀揣着优厚的条件前来，却在见到顾玺本尊时一个个目瞪口呆。
“你、你真的是那个顾玺？”一位女老师结结巴巴地问，手里的宣传册差点掉在地上。
顾玺礼貌地点头，接过她递来的资料：“谢谢贵校的厚爱，但我目前还没有上大学的计划。”
“好、好的.....”女老师好奇地询问：“你不是歌星吗？怎么会去参加物理竞赛？”
顾玺微微一笑，将资料还给她：“物理是我的爱好，音乐也是。”
在发现这些招生老师见到他本人后，便熄了用“奖学金”和“保送名额”骚扰他的行为。
为免其他人继续来堵校门口，给别的同学添麻烦，顾玺便让柏瑾之在他所有社媒账号下公布自己获得《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复赛一等奖的消息。
柏瑾之雷厉风行，当晚，顾玺的所有官方社交账号同步更新了一条动态：
“恭喜顾玺同学获得《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省赛一等奖！”
配图是物理学会官网的获奖名单截图，顾玺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万众瞩目。
这条动态如同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粉丝圈。
粉丝群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是顾玺？！”
“那个物理竞赛？我表哥参加过，听说超级难！”
“等等，顾玺不是文科生吗？他哪来的时间学物理？”
“该不会是同名吧？明星怎么可能去参加这种竞赛？”
质疑的声音很快出现，有人声称顾玺蹭别人荣誉，这只是恰巧同名的人。
但很快，更多证据被扒出——有参赛学生在微博上晒出参加复赛时，在考场门口的自拍，身后赫然是戴着口罩、低头路过的顾玺；永明高中的学生也纷纷晒出与顾玺参加物理竞赛时的集体合照。
柏瑾之再度发博，照片是顾玺在解物理真题的场景，配文写得滴水不漏：“关于大家关心的‘顾玺’，特此澄清：物理竞赛省赛一等奖得主与艺人顾玺为同一人。学术与艺术，皆是热爱。”
声明发布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像投入了一颗量子炸弹，瞬间炸开。
“救命！我粉了个什么神仙？舞台上拿歌唱比赛冠军，台下拿物理竞赛省一？”
“天啊，我错了！我之前还骂张显乱立人设……”
“我糊涂了，顾玺到底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啊？”
“张显对不起！！我们错怪你了！”
张显的手机从消息发布那一刻起就响个不停。他的微博评论区从之前的谩骂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道歉：
“张显对不起！原来你发的都是真的！”
“没想到顾玺真的是理科学霸……错怪张显了！”
张显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表情复杂。一方面，他终于洗清了污名，不用再被顾玺粉丝追着骂；但另一方面……
“我的十万啊……”他哀嚎一声，捂住脸。
虽然网暴没了，但十万奖金也没了啊……
——他想说，其实，多骂几个月也没关系的！
与此同时，一千多公里外的某高校实验室里，宁一帆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将额前微卷的刘海往后捋了捋。
他刚做完一组量子光谱模拟实验，正打算录入数据。
“一帆，你还在啊？”实验室门被推开，室友探进半个身子：“都下晚自习了。”
宁一帆头也不抬，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数据：“马上好。”
室友走近几步，突然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你看这个热搜，太魔幻了！那个当红偶像顾玺居然和你同届拿了物理竞赛省一！”
宁一帆皱眉往后仰了仰，这才看清手机上的内容——微博热搜榜第三位赫然是“顾玺物理竞赛省一”。
“同名吧。”他随口道，却还是接过了手机。
屏幕上是顾玺官方微博发布的声明，配图中物理学会官网的获奖名单清晰可见。
“A市省第一，理论分和我同分，实验分比我高两分？”
宁一帆看着名字后的分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
他点开顾玺的微博主页，翻阅着他的往日动态。
室友在一旁喋喋不休：“这肯定是炒作吧？一个整天唱跳的偶像哪来的时间学物理？你看他复赛成绩，理论满分，实验接近满分，成绩比你还高……”
宁一帆没有回答，他翻到了顾玺前段被质疑摆拍的实验室照片，从细节确认顾玺是真的擅长物理实验。
“有点意思。”宁一帆笑了，打开全国竞赛选手的内部交流群，敲下一行字：“有人关注A市那个顾玺吗？唱歌的那个，省赛成绩和我们一批的。”
群里瞬间弹出几条回复：
“知道！热搜上挂着呢，我们教练还拿他举例子，说‘人家唱歌的考试分数都比你们高’，郁闷死了。”
“听说他也要参加全国决赛？有点期待，看看是不是有真水平。”
宁一帆看着屏幕，眼神里多了些期待。
“或许……决赛场上能遇到？”

第80章
离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总决赛还有三十七天, 学校早已特批顾玺可以免修所有课程，专心备战。
但每天早晨，顾玺的身影依然准时出现在教室。物理于他而言如呼吸般简单, 反倒别的知识还需要学习。
“顾玺！”物理组方老师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尾音上扬, 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教室前门被猛地推开，方老师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 手里攥着几份烫金封面的文件，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H大、B大、S大……”他将文件一张张摊开在顾玺桌上，激动地说：“都是顶尖大学的物理训练营邀请函！只有拿到省一等奖的学生才有资格报名……”
他左右看了看, 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似的，凑近顾玺道：“听说在训练营表现优异的学生, 可以直接拿到保送名额。”
他的声音其实不算小, 周围的同学全都听见了，一道道艳羡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方老师见状, 趁机拍了拍手：“大家别光顾着羡慕, 明年还有最后一次参赛机会！现在开始努力，说不定明年获得邀请函的就是你们！”
一句话点燃了整个教室的热血，几个学生当场翻出物理习题册，恨不得立刻埋头苦读，仿佛明年的省一已经近在眼前。
“谢谢老师送来，我会考虑的。”顾玺神色平静，将邀请函收进书包夹层。
他原本没打算参加任何训练营，可就在刚刚，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宁一帆会去吗？
他得查一查。
回到家，顾玺连校服都没换，直接到书房启动电脑。
他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串串代码如流水般掠过屏幕，这几所大学的报名系统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H大，没有。
B大，没有。
S大——
他的手指蓦地停住。
宁一帆！
顾玺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随即，他清除访问痕迹，退回报名首页，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几下，填上自己的信息。
鼠标悬停在“提交”按钮上，他停顿了半秒，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确认。
“报名成功。”屏幕的荧光映在顾玺眼底，一抹极浅的笑意从唇角掠过。
他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思绪却已飞向不久后的训练营。
“宁一帆……”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神色充满期待。
“我们要提前见面了。”
报名几天后，一封烫金校徽的邮件发到了顾玺的邮箱。
S大的正式通知简洁而官方，黑体加粗的标题写着：
【20xx年物理精英训练营报到通知】：
“报到时间：9月27日08:00。
地点：S大物理学院实验楼A座。
注意事项：封闭式管理，禁止随行人员”
顾玺扫了一眼关键信息——三天后报到，地点S大物理学院实验楼，为期两周的封闭训练。
机场，清晨六点。
柏瑾之开车送顾玺到航站楼，在VIP候机大厅里再三啰嗦。
“真不用我陪你去？”柏瑾之第无数次确认，眉头紧皱：“或者我让助理跟着？至少帮你打点生活琐事？”
顾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拖着登机箱，闻言头也不抬：“那边不让。”
“万一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柏瑾之不放心地说。
因为当红歌星的身份，顾玺物理竞赛的成绩，有人吹捧，但也不乏被人恶意造谣说是假的，是买答案买通考官之类的。
信的人当然不多，但也有些参加物理竞赛被淘汰的学生因嫉恨，说自己每天做那么多物理习题都没拿到省一，顾玺一个天天唱歌弹琴的歌星怎么可能，肯定有黑幕！
因此柏瑾之很担心，怕顾玺在训练营遇到那种SB。
顾玺叹了口气：“瑾之，失败者是没资格参加物理训练营的，所以别担心了。”
S大，物理学院报到处。
训练营的签到处设在实验楼大厅，顾玺刚踏进门，原本嘈杂的交谈声骤然低了几分。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好奇的，有探究的，还有不服气的。顾玺视若无睹，径直走向签到台，却在某一刻——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人群后方，一个高挑的身影正低头翻看资料。
微卷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栗色光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宁一帆！
像是察觉到视线，宁一帆忽然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顾玺率先移开眼，面色如常地签完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周围窃窃私语不断——
“那就是顾玺？网上传他省赛理论满分是真的？”
“听说他是花钱买的答案……”
“等着看吧，训练营可是模拟决赛考试，是真是假过几天就知道了。”
宁一帆没参与讨论，只是微微蹙眉，刚才那道视线……是错觉吗？
训练生总共有100多人，报道之后开始安排宿舍。工作人员将众人带到一栋宿舍楼下，举着喇叭喊道：“四人一间，自由组队！”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相熟的学生迅速抱团。宁一帆扶着行李箱站在原地，这里没有他的熟人，正思考要不要等随机分配——
忽然，一道身影靠过来。
顾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若无其事地问他：“同学，一起吗？”
宁一帆愣住，还没回答，顾玺已经拖着箱子走向标有“205”的宿舍门牌，打开门自然地对他说：“进来吧！”
宁一帆：“……”
等他走进205时，顾玺已经选好了靠窗的床位，正从箱子里取出笔记本电脑。
他抬头看着宁一帆选好床位，整理行李，嘴角极轻地扬了扬。
原本安排的是四人一间，但陆陆续续有学生拖着行李进来，又在看到顾玺的瞬间表情微妙地退了出去。
最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推门而入，目光刚和顾玺对上，立刻结结巴巴道：“抱、抱歉，我走错了！”说完，拎着行李落荒而逃，连门都忘了关。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
顾玺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行李箱里的衣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
他微微侧头，看向正站在书桌旁整理资料的宁一帆，故意露出几分落寞的神情，轻声问：“同学，你也会搬出去吗？”
宁一帆原本正低头翻看训练营手册，闻言动作一顿。他抬头，看见顾玺垂着眼睫，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拉链，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孤立的寂寥感。
—— 他被人排挤了。
这个认知让宁一帆心里莫名一刺。
他向来厌恶这种莫名其妙的孤立，尤其还是针对一个刚见面的人。于是，他干脆利落地合上手册，语气坚定：“放心，我不会走。”
顾玺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但很快又收敛，抬眸时眼神清澈而真诚：“谢谢。”
他站起身，朝宁一帆伸出手，笑意温和：“我叫顾玺，同学怎么称呼？”
宁一帆伸手握住：“宁一帆。”
训练营的食堂宽敞明亮，但气氛却微妙地紧绷。
顾玺和宁一帆并肩走进来时，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几秒后才重新恢复，但音量明显低了许多。
“看，顾玺……”
“他怎么真来了？”
“嘘，小声点……”
宁一帆皱了皱眉，侧头瞥了一眼顾玺，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甚至还能淡定地问他：“你想吃什么？”
宁一帆侧身，利用身高挡住众人偷窥顾玺的视线，对他笑道：“都可以。”
两人随意打了几个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周围几桌人有意无意地偷偷打量顾玺，在他抬头回看时迅速收拾碗盘离开了。
“你别在意。”宁一帆赶紧安慰顾玺：“大家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明星相处罢了。”
顾玺当然不会在意，笑着道：“没关系，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就够了。”
虽然他在笑，但谁喜欢被孤立呢？——此刻的顾玺在宁一帆看来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
宁一帆立即拿出手机，打开物理竞赛选手群，开口一顿国骂：“XXX你们在搞霸凌吗？在S大的明天都给我正常和顾玺说话，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消息一发，群里瞬间炸了。
“发生什么事了？？宁神怎么突然发火？”
“网上都说他省赛是黑幕，我凭什么和作弊的人说话？”
宁一帆额角青筋微微暴起，追着那个人骂：“你倒是抄个满分给我看看！你的实验数据能骗过双盲评审？要不要现在就去实验室，我陪你测测什么叫真材实料！”
群里顿时鸦雀无声。
顾玺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偶尔抬眸看宁一帆一眼，见他眉头紧锁地盯着手机，忍不住问：“怎么了？”
宁一帆迅速锁屏，摇头：“没事，群里有人犯蠢。”
顾玺笑了笑，没多问。
回到宿舍后，顾玺从行李箱里拿出几本厚重的物理资料书，整齐地摆在书桌上。
宁一帆本来正坐在床边继续和群里的杠精对线，余光瞥见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时，整个人猛地僵住。
——只见那深蓝色封面上赫然写着《量子场论前沿实验汇编》
宁一帆满脸震惊，不由自主走过去——这是他找遍全网都求而不得的内部资料，据说只有国家级实验室的研究员才能借阅。
“顾玺，你这本资料哪来的？”
“是我向乐言借的。”顾玺道：“他是酒泉卫星发射基地的工程师。”
“啊……《铁甲巅峰》那个韦乐言？”
宁一帆自然也看过《铁甲巅峰》，对韦乐言印象深刻，羡慕顾玺可以向他借书。
“你喜欢就拿去看吧！”顾玺把书递给他。
“可以吗？”宁一帆惊喜道。
“没关系，我今天不看那本。”顾玺扬了扬手中的《力学原理》，对宁一帆道：“你看完再还我，别弄坏就行。”
宁一帆瞬间对顾玺好感倍增。这本书他真的想了很久，自从看过其中几篇节选后，就一直在找。还以为要到大学才有机会，没想到顾玺这里有，还大方借给他。
“那我就不客气了！”
拿着书的宁一帆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顾玺就是他兄弟了，训练期间谁敢欺负顾玺，他就要对方好看！
顾玺低头看书，不用看宁一帆，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有攻略好感度的话，宁一帆此时的好感度肯定满格了。
毕竟是前世的挚友，宁一帆喜欢什么书，他一清二楚，并早就准备好了。

第81章
众人倒不是讨厌顾玺, 只是学物理的人都宅，对“明星”有着刻板印象，觉得肯定张扬爱现, 感觉就处不来。
二是网上谣言，怀疑顾玺作弊或黑幕什么的, 确实有些可信度。
全国物理竞赛可不是那么好考的，大家都是从中学就开始参加各种物理培训班, 日夜刷题才走到这里的。
然而纵观顾玺的过往学习经历，乡镇中学，没参加过培训班, 中考物理成绩一般。高中后更是忙着写歌唱歌，参加综艺, 别说刷题, 物理课本都不一定翻过几页。
就这样，顾玺的物理成绩考得比他们还高, 这可能吗？
顾玺对这些合理怀疑并不介意, 若非他重生时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单凭“学者综合症”的外挂，不刷几个月题，也是拿不到如今的成绩的。
也因此，对于小孩们的孤立行为，顾玺毫不在意。不过明面上，他还是装着受伤的模样，趁机粘上宁一帆。
宁一帆从初中开始就经常参加各类竞赛，算是小有名气的学神。尤其在物理竞赛群，他经常帮别人解答疑难，因而有了“宁神”之称。
很多人受过他的恩惠, 因此他发出警告后，众人第二天对顾玺便没有那么明显的孤立了。
当然接下来也没有交朋友的机会，S大的物理培训课程很密集，从早上8点到晚上10点，除了吃饭午休时间，几乎都在密集的刷题和实验中。
物理培训课的第一天，阶梯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气氛。
负责培训的吴涛教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在座的104名来自全国各地的物理尖子生。
“今天我们先来个热身，”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这是历届国赛真题的精选集，让大家感受一下真正的物理竞赛是什么水平。”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宁一帆看着试卷上的考题，眉头微蹙。第三道题就涉及到他从未接触过的量子隧穿效应，而第五题的多体问题更是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余光扫视四周，他看到有人已经开始擦汗，有人咬着笔帽发呆，还有人偷偷摸出了手机——当然立即被助教制止了。
唯独坐在身边的顾玺与众不同。他几乎没有犹豫，提起笔就开始答题，动作流畅，毫无停顿，仿佛对所有试题都了然于胸。
三个小时的考试结束，众人将试卷上交，聚在一起互相交流着答案。
“顾玺，你考得怎么样？”宁一帆主动询问顾玺。
“应该还行吧？”顾玺整理着草稿本。毕竟不是正式考试，草稿不需要上交。
宁一帆看见他草稿本上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复杂的积分符号排列得如同艺术品。
“你最后一题用了拉格朗日乘数法？”宁一帆指着某处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顾玺闻言低头看了看草稿：“嗯，我觉得这样比能量守恒更直接。”
他的态度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显然对自己的答案很自信。
宁一帆点点头，光看草稿本上的解题公式就明白了，网上那些“作弊”的谣言有多荒谬。
下午上课，吴教授没有公布成绩排名，只是将助教们改好成绩的试卷发回给众学生。
顾玺接过试卷看了看，不出意料的满分。宁一帆被扣了几分，与顾玺对了下答案，啧了一声：“果然你更厉害。”
旁边的同学闻言偷偷凑过来看，见到两人的分数，倒抽口气——顾玺还真是逆天，那么难的试题竟然也能满分！
至此，没人再相信网络谣言，与顾玺关系变得和善起来。在向顾玺请教，获得毫不吝啬的指导后，更是对他尊敬起来。
除了刷考题外，自然也少不了实验室培训。
物理实验室中，墙上大屏幕上显示的考题，是往届全国物理竞赛的原题——“利用光栅衍射测量激光波长并计算光栅常数”。
题目看似简单，但实验操作极其繁琐，误差控制要求极为严苛。
其他学生还在焦头烂额地调整光路，反复校准光栅角度。而顾玺却已经戴上防眩目护目镜，手指灵活地调节着光栅架上的微调旋钮，动作精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
他的实验台上，激光束笔直地穿过光栅，在远处的标尺上投射出清晰锐利的衍射条纹，连最微弱的二级衍射光斑都清晰可见。
负责实验培训的周教授原本背着手在实验室里巡视，看到顾玺的操作后，脚步猛然一顿，眼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快步走到顾玺的实验台前，俯身检查他的数据记录本——误差控制在0.1%以内，远超竞赛标准。
他忍不住低声惊叹：“这手法……简直像是练过上千次。”
顾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记录数据，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并不在意周围同学投来的震惊目光，甚至没注意到有人偷偷拍下他的实验过程发到了论坛。他来这里的目标从来不是赢得谁的认可，而是——攻略宁一帆。
所以，当宁一帆看完那本《量子场论前沿实验汇编》，来还书的时候，顾玺又若无其事的从包里拿出一本新的硬壳书。
《拓扑量子计算：理论与实验进展》——这是国内顶尖物理研究院的最新内部资料，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宁一帆的眼睛瞬间亮了，手指不自觉地伸向书脊，又猛地缩回来，想起这是顾玺的书。
“你……你怎么会有这本书？”
顾玺微微一笑，直接把书推到他面前：“跟乐言借的，你喜欢可以先拿去看。”
宁一帆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但他没有接，而是提醒顾玺：“顾玺，这两本书对考试很有用，我看完后，感觉自己对决赛试题更有把握了。”
全国决赛在即，把重要的复习资料借给别人，可是会培养出竞争对手的。
顾玺闻言抬头看向宁一帆，眼中充满自信：“既然有用，你就尽管拿去看吧，不用担心，多一本少一本影响不到我的成绩。”
宁一帆接过书，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他的眼神从惊喜变成感动，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坚定的神情上。
“顾玺，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顾玺愣了一下，刚想说“不用”，却见宁一帆已经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透着一股莫名的决然。
直到第二天，顾玺才明白宁一帆那句话的含义。
课间，几个同学围在一起，神色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宁一帆和曾庭轩在网上约战了！”
这两个熟悉的名字让顾玺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什么约战？”
一个同学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个物理竞赛群的聊天记录。顾玺快速滑动屏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物理竞赛精英群（387人）
（三天前）
宁一帆：“XXX你们在搞霸凌吗？在S大的明天都给我正常和顾玺说话，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小镇帅葛：“网上都说他省赛是黑幕，我凭什么和作弊的人说话？”
宁一帆：“你倒是抄个满分给我看看！你的实验数据能骗过双盲评审？要不要现在就去实验室，我陪你测测什么叫真材实料！”
（两天前）
小镇帅葛：“呵！我特意调查了，顾玺中考物理成绩才多少分？高一物理成绩也一般般，突然那么高分，不是作弊是什么？”
宁一帆：“【图片】这是顾玺本次实验考核的原始数据记录和周教授的评语，数据处理误差在0.1%以内，靠的是扎实的实验功底！不懂就别瞎喷，误导大众！”
顾玺的手指顿在那张截图上——那是他昨天随手放在桌上的实验记录，没想到宁一帆会悄悄拍下，还在争执时当作证据甩出。
截图里周教授“教科书级别操作”的评语格外醒目，而宁一帆在对话框里打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一天前）：
小镇帅葛：“轩哥，快来帮我说话！这个人非说顾玺不是作弊，简直没道理！”
一个头像是黑洞剪影的用户加入群聊，备注是“曾庭轩”。
曾庭轩：“怎么回事？宁一帆，你这么维护顾玺，是他朋友？”
宁一帆：“我是凭事实说话。顾玺的实力有目共睹，容不得你们造谣抹黑！”
小镇帅葛：“轩哥你看，他就是顾玺一伙的！顾玺那家伙肯定用了什么手段收买他，或者……他们本来就认识，一起作弊也说不定呢？”
曾庭轩：“宁一帆，空口无凭的事实不算事实。我看过顾玺以往的物理成绩，说实话很差，我不相信他一学期就能考满分。”
顾玺：“……”
以前为了骗柏瑾之，数学物理故意控分，这算是被自己的回旋镖打中了吗？
宁一帆：“曾庭轩，你非要杠是吧？顾玺的实力，不是你随便敲敲键盘就能否定的！”
曾庭轩：“哦？那你说怎么证明？难道要我也去S大特训营围观他考试？”
宁一帆：“不必！一个月后的全国物理决赛，就是最好的证明场！敢不敢和我在决赛场上一决胜负？”
曾庭轩：“有意思。你想怎么比？”
宁一帆：“很简单：决赛成绩，无论是理论还是实验，只要我总分超过你，你就当着全国记者的面，给顾玺公开道歉，承认你对他的污蔑！”
曾庭轩的回复带着冷笑：“好啊！要是我赢了，你和顾玺就一起站出来，承认你们是靠作弊拿的成绩！敢不敢赌？”
“有什么不敢！”
最后一条是宁一帆发送的“全国决赛见”。
顾玺瞳孔地震，不是……一帆你和曾庭轩打算在决赛干什么？
你们不是在这场全国物理决赛上成为好兄弟的吗？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这几天感冒了，喉咙发炎，头晕晕的，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呀

第82章
曾庭轩, 顾玺未来的同事、朋友之一。
当然，人有亲疏之别，顾玺与柏瑾之、韦乐言的关系更亲近；曾庭轩与宁一帆也更好, 两人是自高中就结识的挚友，几乎无话不说, 志趣相投。
据说两人相识于高二的全国物理竞赛，共同参加国际物理竞赛, 后来又共同保送入同一所大学。
虽然专业不同，但硕博都在同一所学校，工作又进了同一所研究院。前世十几年的友情, 两人从没闹过矛盾。如今还没开始，貌似就因为他出问题了。
顾玺将手机还给同学, 匆匆找到正在图书馆看书的宁一帆, 单刀直入：“一帆，你和曾庭轩打赌的事, 我听说了。”
宁一帆抬起头, 微微皱眉：“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顾玺明明学业优秀，却老被人在背后编排成绩作弊，宁一帆怕影响他心情，导致他考试失误。
“反正你肯定能拿高分，狠狠打那些家伙的脸。”宁一帆笃定道：“到时我会揪着那个叫曾庭轩的家伙，当全国记者的面向你道歉。”
顾玺摆摆手：“那倒不必……而且，你认识曾庭轩吗？”
“听过他的名字，不认识。”　宁一帆道。
两人都是中学时就参加各种竞赛的学神，都听过或在获奖名单见过对方名字，只是不在同一赛区，没见过面。
“我觉得你们……嗯……有很多共同点, 所谓不打不相识，也许到时候能成为朋友呢？”顾玺小心翼翼劝道：“没必要把打赌的事放在心上，免得影响你们的友谊。”
“想多了，我不可能跟那种随意污蔑别人的家伙当朋友。”宁一帆斩钉截铁道。
知道宁一帆是为自己义愤填膺，顾玺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暖意。宁一帆的信任让他感动，但这火药味十足的“打赌”显然只会加深矛盾。
他拍了拍宁一帆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让这两个同样骄傲又固执的家伙，别再针锋相对？
宁一帆这边劝不动，顾玺想了想，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刚才记住的Q号。
顺着社交平台的关联信息，追踪蛛丝马迹，最终定位到了一个名为“极客工坊”的理工技术交流论坛。
访问痕迹显示曾庭轩的Q号经常登录这个网站，是这里的常客。
点开链接，发现是一个界面简洁的论坛，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密密麻麻的标题，充斥着《量子纠缠观测新方法探讨》、《基于FPGA的高速信号处理实现》、《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数值解优化》……这类专业标题。
滚动鼠标，顾玺发现帖子的讨论深度和专业程度令人咋舌，参与者的ID后缀常带着“博士”、“工程师”甚至“研究员”的头衔——这显然是一个汇聚了顶尖理工科头脑的专业领域。
顾玺很快在一个“物理实验与探索”的子版块找到了曾庭轩的痕迹。他的ID是——“探索者曾”。
与论坛里那些高深莫测的讨论相比，曾庭轩的发帖透着一股稚嫩却执着的学生气。
他分享着自己在学校实验室完成的“测量重力加速度改进实验”，兴奋地描述着数据，又苦恼地列出误差分析；他提出关于“如何精确计算斜面上物体摩擦力与角度的关系”的问题，措辞严谨，却明显带着高中生的知识局限。
然而，这些帖子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零星的回复，也只是简短指出“基础教材有解”或“实验设计有缺陷”，并没有多少人注意一个高中生。
顾玺沉吟片刻，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就叫“解惑者”。
他点开曾庭轩最新标题为《斜面摩擦系数精确测量实验数据偏差大，求教！》的帖子。昨天刚发的实验数据，目前还没人回复。
顾玺看了看曾庭轩的疑问和实验记录，指尖在机械键盘上轻敲：“看到你的数据了，很棒的尝试！特别是你记录了不同角度（θ）下的实际加速度（a_obs），这比单纯测力更直观。”
他首先肯定了曾庭轩的用心，继续道：“不过，对比你计算的理论加速度（a_cal = g sinθ），偏差确实存在，而且角度越大，偏差似乎越明显？”
他没有直接给出课本公式，而是从曾庭轩的实验数据入手，分析了误差可能来源，指出他忽略的空气阻力影响，甚至模拟了不同摩擦系数下的曲线图。最后才导向那个简洁的物理公式，并解释了公式成立的边界条件。
回复逻辑清晰，深入浅出，既肯定了曾庭轩的探究精神，又精准地解答了他的困惑。
没过多久，系统提示音响起。“探索者曾”回复了，字里行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解惑者老师！太感谢您了！您分析得太透彻了！我之前完全没考虑到空气阻力的影响，难怪数据总是对不上！您真是帮了大忙！”
顾玺回复：“客气了，我也只是个物理爱好者，有空互相讨论。”
难得遇到一位肯搭理他的老师，“探索者曾”接连私信了好几个积压已久的问题：关于电磁感应实验中线圈匝数的优化、关于自制光谱仪的分辨率提升、关于一个看似简单却困扰他许久的波动叠加问题……
顾玺都一一耐心解答。他的回复总能切中要害，既能解答问题，又能巧妙引导曾庭轩的思路，让他豁然开朗。
短短两三天，曾庭轩的感激之情已溢于言表：“老师，跟您交流真是受益匪浅！感觉思路都开阔了！没想到在论坛上能遇到您这样的好人，您一定是工程师或教授吧！”
顾玺知道已经初步获得曾庭轩的信任，他回道：“我不经常上这个网站，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嗯，我拉个群吧，我有时也会和朋友一起讨论。”
曾庭轩当然愿意，于是顾玺建了个群，暂时只有他和曾庭轩。
“老师好！”曾庭轩一进来就打招呼。
顾玺算了下两人的年龄，他比曾庭轩大一个月：“我也是个学生，叫我学长吧，我姓顾。麻烦群头像和呢称改一下，我喜欢统一。”
顾玺对曾庭轩道，同时将自己的群呢称改为“物理-顾”。
曾庭轩秒懂，马上给自己改名为：“物理-曾”，顺手换了个风景头像。越发感觉顾学长像个老师了，群呢称还要求统一。
——当然，其实是顾玺怕他和宁一帆入群后发现是对方，又吵起来。
物理-顾：“我也会拉其他人进来，都是学物理的，可以互相交流。”
物理-曾：“好。”
午休时间，趁着宁一帆不忙，顾玺对他道：“一帆，我和朋友建了个物理小群，经常在里面讨论些学习上遇到的问题，你有兴趣加入吗？”
宁一帆正在看书，手中捧的是向顾玺借的新书《费曼物理学讲义》。听到顾玺的话，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问群里都有谁，直接伸手从桌肚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动作利落地解了锁，看也没看就塞到顾玺手里。
“行啊，拉我。” 他的心思显然还在那本摊开的讲义上，对别的事毫不在意。
顾玺接过宁一帆的手机，把他拉进群。然后，他点开宁一帆的群呢称，将他改为“物理-宁”。
“一帆，可以换个头像吗？”
宁一帆的头像是一辆车，顾玺怕曾庭轩认出来。
“随便，换就换吧。”
顾玺便帮宁一帆也换了张风景头像。
好了，现在都看不出是谁了，麻烦你们重新认识一下，成为好朋友吧！
很快，曾庭轩发现新群员，热情的打招呼：
物理-曾：“欢迎新朋友 ‘物理-宁’！我是曾，喜欢做各种物理实验，请多指教！ [握手]”
顾玺把手机递还给宁一帆，微抬屏幕示意：“喏，进了。看，‘物理-曾’跟你打招呼呢，他正在做的物理实验很有意思，你们可以聊聊。”
他刻意点出“实验”这个宁一帆也感兴趣的领域。
宁一帆的视线终于舍得从《费曼物理学讲义》上挪开，短暂地落在了自己手机屏幕上。
他眯了眯眼，看到了那条欢迎信息，也看到了那个“物理-曾”的ID。然而，他的眼神只是像扫描二维码一样，在信息上快速掠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接过手机，直接倒扣在桌面上。
“群里先放着吧。” 他的目光牢牢黏在摊开的书页上，此时对网聊没有任何兴趣，反而指着讲义上的内容，兴致勃勃与顾玺分享：“顾玺，你看这段关于路径积分的解释，比我以前看的那些干巴巴的公式推导强太多了……”
顾玺无声地叹了口气，回复曾庭轩：“不好意思，宁在忙着看书，下次有空再聊。”
他拍了书页一角上传，曾庭轩立即激动道：“顾学长，这是什么书？”
光看那一页的内容，他也很感兴趣！
顾玺回：“《费曼物理学讲义》，向研究院朋友借的，宁看完后可以借给你，到时给我地址。”
顾玺相信曾庭轩对书本的爱护，这才敢借给他。
物理-曾：“真的吗？太谢谢顾学长了，我可以给你借书费！”
“不必，别弄脏弄坏就行。”
曾庭轩看着顾学长的回复，满满的感动。顾学长真是太友好了，向研究院朋友借书，那他至少也是研究生吧？
曾庭轩也在参加T大的物理集训班，忙碌的刷题实验中，与顾学长的交流，成了曾庭轩枯燥集训生活中的唯一放松。
他很少能遇到这样思维同频、理解他跳跃性想法、还能给出建设性意见的“同道中人”。
顾玺也很意外，他与曾庭轩前世工作以外的交流比较少，没想到聊起来竟然挺合拍的。
再看宁一帆的头像，一直都是灰色——顾玺带来的书太好看了，他根本懒得上网！
“顾学长，我们今天做了《棱镜材料色散特性与折射率的精确测量及分析》实验，我有个疑问，就是寻找最小偏向角位置的时候……”
顾玺看了看上千条的聊天记录，全是他和曾庭轩的。一边回复着他的问题，一边感觉是不是不太对？
宁一帆和曾庭轩的关系，好像没变好啊？

第83章
网络上关于顾玺“全国物理竞赛成绩作弊”的零星质疑刚冒头, 就被柏瑾之迅速删除、限流，相关话题也被压到了看不见的角落。
但顾玺被污蔑，仍旧让他很不爽。
顾玺是他养的小孩, 怎么能容忍被一群不知所谓的人泼脏水？
“作弊？”柏瑾之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防火墙层层突破：“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质疑。”
他要做的, 不仅仅是压下话题，更是要找到源头, 让那些躲在屏幕后的“老鼠”付出代价。
很快，第一个跳出来质疑的账号信息被他锁定。
IP地址指向某个城市的重点高中，再顺藤摸瓜, 账号注册信息关联的身份——一个名叫“李磊”的高中生。柏瑾之冷笑一声，继续深挖。
果然, 这个李磊也参加了本届物理竞赛, 成绩却在百名开外，与顾玺的成绩天差地别。
柏瑾之没有停手, 他顺着网络痕迹, 找到了一个□□群号。无声无息的进入，发现这个三十多人的小群充斥着各种嫉妒之言，不只针对顾玺。
只是顾玺比较有名，所以骂他的比较多。
“大家都知道明星什么文化水平，我打赌顾玺的成绩肯定是作弊！”
“别提了，我刚在网上说了几句，就被他的粉丝追着骂！明星惹不起！”
“何止顾玺，我们学校的宁一帆，老师都给开小灶，实验室随便他用，鬼知道是不是偷偷给了答案。”
“你们知道宁一帆和曾庭轩对上了吗？还是我聪明吧, 曾庭轩那书呆子，本来是挑拔他去找顾玺麻烦的，偏偏宁一帆强出头！”
柏瑾之眯起眼。
宁一帆？曾庭轩？
这两个是谁。
敲击键盘，两人的资料很快出现在屏幕前，包括他们因顾玺“作弊”而打赌的聊天记录。
宁一帆不提，曾庭轩是k市省一等奖，有名的学霸，他对顾玺作弊的质疑，让一些人也确信“曾庭轩都说顾玺作弊，那肯定是真的”。
柏瑾之眼神微冷。
曾庭轩，他记住了！就算被挑拔也不能原谅。
不过首先还是解决这群蟑螂，因为自己的失败和无能，就用最恶毒的揣测去抹黑别人的努力和成就。
只因为顾玺是明星，话题度高，就将他选为首要攻击目标。这种赤裸裸的嫉妒和卑劣的手段，柏瑾之在圈内见多了。
但针对顾玺，就算是群未成年他也绝不姑息。
没有丝毫犹豫，柏瑾之将群里的聊天记录，尤其是那些污蔑顾玺、讨论如何抹黑的内容，一五一十地截图保存。
然后选择了一个顾玺粉丝活跃度最高的平台，用一个新注册的、没有任何痕迹的账号，将这些截图连同那些质疑者的部分信息（隐去了关键隐私，但足以让人追踪辨认）一并发布了出去。
标题简明扼要，却极具冲击力——《揭露！某物理竞赛失利考生群，竟集体策划污蔑歌星顾玺作弊，聊天记录曝光！》
帖子发出的瞬间，瞬间引燃了整个粉丝圈。
顾玺的粉丝们刚成立守护顾玺的团队不久，看到这些确凿的证据和群员们丑陋的嘴脸，气得纷纷出手。
“太恶心了！自己没本事就污蔑别人，简直是人渣！”
“心疼我家顾玺，这么努力还被人这样抹黑！”
“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粉丝们迅速行动起来，顺着截图里的蛛丝马迹，开始“扒皮”。
群员的真实姓名、所在学校、班级，甚至一些生活照都被一一曝光在网络上。
网络的力量是巨大的，也是可怕的。
一时间，指责、谩骂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向这些曾经躲在暗处的“键盘侠”。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私下里的抱怨和恶意揣测，会以这样的方式公之于众，更没想到会引来如此可怕的后果。
群里曾经喧嚣的失败者们此刻都成了惊弓之鸟。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他们匆忙解散了群聊，每个人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不敢再上网，生怕被人揪出来。
看着这群失败者社死，柏瑾之胸中的戾气才稍稍平息，只是事情还没完。
那个群里挑头的“小镇帅葛”……柏瑾之决定顺藤摸瓜，看看这家伙平时还干了些什么。
他再次侵入“小镇帅葛”的账号，这次的目标是他的班级群。在冗长的群成员列表中，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曾庭轩。
那个发言说顾玺的成绩肯定作弊的家伙！
柏瑾之毫不犹豫地黑入了曾庭轩的社交媒体账号。
他快速扫视着私信、动态，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个置顶的□□群上。
群名有点意思——“四维时空茶话会”。
“四维时空”，柏瑾之对这个物理概念并不陌生，那是相对论中时空统一的概念。
他没有犹豫，技术手段再次施展，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个小群的聊天记录后台。上千条的聊天记录滚动而出，柏瑾之耐着性子一条条看下去。
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到后来，脸上的冷意竟然慢慢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
聊天记录里，满满的都是顾玺和曾庭轩在讨论物理问题。
从经典力学的某个难点，到量子物理的前沿理论，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不时还会分享一些学习资料和解题思路，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物理的热爱和对彼此观点的认同。
“这个弦理论的模型，我觉得可以从这个角度再推导一下……”
“哇，你这个思路太妙了！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下次有机会，我推荐你一定要去听韦教授的讲座，肯定很有收获。”
两人聊得不亦乐乎，气氛轻松愉快，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和竞争感，反而像是认识多年的知己好友。
而群里的第三个成员，备注是“物理-宁”，应该就是宁一帆，几乎从未在群里说过话。
柏瑾之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辛辛苦苦追查，给顾玺解决潜在敌人，却发现这人竟然和顾玺是相交莫逆的“网友”？
他们不仅没有互相诋毁，反而在这个只有他们三人的小群里愉快地交流着物理知识？
这一天，顾玺正对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敲击着，与群里的“物理-曾”热烈地讨论着一个关于黑洞信息悖论的最新研究。
“我觉得这个新提出的量子纠缠解决方案很有意思，不过在数学推导上好像还有些瑕疵……”顾玺发送了消息，然后端起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口，等着对方的回复。
突然，屏幕上弹出一条群聊提示，让他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神之手加入群聊。”
顾玺看着那个熟悉的群昵称，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昵称……不是柏瑾之的常用网名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群里？！
顾玺手忙脚乱地想打字问些什么，却看到群里那个新加入的成员动作更快。
几乎是瞬间，对方就修改了群昵称，新的昵称简单直接，带着一股熟悉的霸道和嚣张。
“黑客-柏”。
顾玺：“……”
果然是柏瑾之！
顾玺只觉得一阵狂汗，赶紧和柏瑾之打开私聊视频：“瑾之？你怎么进来了？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个群的？”
虽然他并不介意柏瑾之黑进他的手机，但他知道好友不会擅自这么做，有事直接问了，没必要监控他。
柏瑾之眯了眯眼，群聊天窗口中，曾庭轩刚刚发出一道信息。
物理-曾：“顾学长！你刚才说的非线性波动方程解法太精妙了！我按你的方法重新推导了实验数据，误差居然缩小了2.7%，你太厉害了！”
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亲近。
“呵，顾学长？”柏瑾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转头看向视频窗口里明显坐立不安的顾玺：“你倒是挺会玩，跟这个在现实里质疑你作弊的小子称兄道弟？他知道屏幕对面是谁吗？”
顾玺也是一脸无奈：“……一开始拉群确实是想缓和这件事的。”他想等曾庭轩与宁一帆成为朋友后，再说明自己的身份。
“但后来讨论得太开心，就忘了……”
“就忘了说明身份？”
“……主要是，一开始不说明身份，现在突然开口，庭轩肯定会觉得我故意接近他想报复什么的……”
“难道不是吗？那你加他干什么？”柏瑾之一脸不解。
顾玺：“……”
郁闷的看了看从不上线的“物理-宁”，总不能说怕前世的两位好友错过彼此，所以给他们建了个群吧？
他只能昧着良心说：“嗯，一开始是想报复的……后来聊得很开心，发现曾庭轩人很好，就算了。”
柏瑾之知道顾玺容易心软，加上曾庭轩也是被人利用，可以不挂他：“那就让他道歉吧！”
顾玺：“啊？”
“不管怎么说，他确实说你作弊了，因此造成的影响，要个道歉不过分吧？”柏瑾之道：“你脸皮薄，我来跟他说。”
柏瑾之正准备在群里放出“小镇帅葛”炫耀自己挑拔曾庭轩的聊天截图。
【小镇帅葛：笑死今天又给书呆子曾灌输了半小时顾玺作弊论 。】
【小镇帅葛：那傻子真信了，还说要去查顾玺的过往物理成绩。】
【小镇帅葛：哈哈哈他和宁一帆对上了，两个人都是自大狂，吵起来吵起来！】
就在这时，群聊窗口突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黑客-韩”进入群聊】
物理-曾热情的说：“欢迎新朋友！黑客-韩，你和黑客-柏都是黑客吗？好酷！我们这个群越来越有意思了！”
黑客-韩只回了一个冷淡的：“嗯。”
屏幕另一端，韩漓正盯着自己追踪到的IP路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摩挲。
他是刚拍完戏，才知道顾玺被污蔑作弊一事。
虽然柏瑾之已经解决，但他回到酒店后，还是打算追查一下那些造谣者的。却在数据流中捕捉到了柏瑾之的操作痕迹，顺着这条线索，他也进入了这个名为“四维时空茶话会”的奇怪群组。
更让他意外的是，群成员列表里那个醒目的“物理-曾”。
韩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记得这个Q号，在那些被曝光的聊天记录里，这个“曾庭轩”也算质疑顾玺的主力军之一。
他加入顾玺和柏瑾之的视频：“你们在干什么？是想报复曾庭轩吗？”
“不是不是。”顾玺赶紧又把前话说了一遍：“我觉得算了吧，曾庭轩人挺好的，我来跟他说明原因，解除误会就好。”
韩漓：“不必，你脸皮薄，还是我们来吧！”

第84章
曾庭轩向新群员打招呼, 没得到回应，还想着这两个黑客挺高冷的。突然被“黑客-韩”@，甩了张图。
曾庭轩点开图, 脸色微变。
【小镇帅葛：笑死，今天又给书呆子曾灌输了半小时顾玺作弊论 。】
【小镇帅葛：那傻子真信了, 还说要去查顾玺的过往物理成绩。】
【小镇帅葛：哈哈哈他和宁一帆对上了，两个人都是自大狂, 吵起来吵起来！】
“小镇帅葛”是他同学李磊的网名，同是学校物理竞赛组的成员。在曾庭轩眼里，李磊是个努力刷题, 但天赋不太好的同学。
身为组长，曾庭轩也尽力为他们讲题, 有问必答。没想到表面上对他尊敬的李磊, 私底下称他为“书呆子”“自大狂”，还挑拔他对上顾玺和宁一帆……
“啊……”
曾庭轩不是笨蛋, 之前没往这方面想, 此刻再看群成员列表，哪还猜不到，“物理-顾”就是顾玺，“物理-宁”想必就是宁一帆。
因为他认定顾玺物理成绩作弊，所以顾玺特意加他好友，让他亲身体验自己的物理水平，是吗？
曾庭轩苦笑。
他从未与人聊得如此投机，从竞赛题聊到宇宙天体，从公式推导聊到科幻小说，顾玺的每次指导都能令他茅塞顿开。
曾庭轩甚至觉得，自己找到了灵魂契合的挚友。
没想到, 这只是顾玺对他轻信同学，冤枉自己的惩罚。
群里，“物理-韩”的消息还在继续：“曾庭轩，你该去向顾玺道歉。”
“决赛时，我会当面向他道歉。”曾庭轩打字的手有些发抖。
韩漓直接在群里@物理-顾：“愿意接受这样的道歉吗？”
曾庭轩的心脏猛地缩紧，这是演都不演了？
一种酸涩的情绪涌上喉头，他终于明白，那些深夜的畅聊，那些思想的共鸣，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一场报复的游戏。
“是为了报复我才加好友的吗？这样耍我很好玩？”曾庭轩红着眼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放心，我说过会当众道歉，决赛我一定会做到。”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退出了群聊，删除好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顾玺连连发送好友申请：“一开始只想为你与宁一帆劝和，后来聊得太开心，实在说不出口……你是我真心想交的朋友。”
但曾庭轩的头像始终灰暗，再没亮起过。
之后几天，顾玺不时向曾庭轩发送好友申请消息。
“庭轩，关于隐瞒身份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你说我物理竞赛作弊的事，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能回复我一下吗？我希望能澄清误会……”
可惜消息都石沉大海，曾庭轩再也没上线。顾玺叹了口气，不想失去一个好友，只能等决赛时再当面向他解释了。
“唉，一开始就该坦白的……”
韩漓和柏瑾之发现顾玺很在意曾庭轩后，虽然不理解那书呆子有什么好，但还是发来消息开导。
韩漓：“顾玺，别管那个曾庭轩了。我和瑾之查过他的底细，除了物理成绩好点，其他方面简直单纯得可笑。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这种人不值得你费心。”
顾玺：“……”
他不觉得曾庭轩单纯有什么不好，他这些朋友本来就是一群纯粹的人。
但反驳的话，韩漓百分百会不高兴，以为他为了外人与自己吵架。
因此顾玺没多嘴，只回复：“好的，韩哥。”
与此同时，物理竞赛集训班的宿舍里，宁一帆正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摊开着那本《费曼物理学讲义》。最后一页的笔记墨迹未干，他满足地合上书，随手抓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物理精英群里的消息在不断刷屏。宁一帆几天没上网，此时才知道“小镇帅葛”那帮家伙聊天记录被曝光的事。
群里此刻讨论的全是关于那群造谣者被网友人肉后的惨状，嘲笑他们害人害己。宁一帆也看到“小镇帅葛”被曝光的聊天截图：
【小镇帅葛：笑死，今天又给书呆子曾灌输了半小时顾玺作弊论 。】
……
……
【小镇帅葛：哈哈哈他和宁一帆对上了，两个人都是自大狂，吵起来吵起来！】
“呵，我说呢……”
宁一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点开曾庭轩的头像，把图转发给他，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我就说顾玺没作弊吧？别忘了我们的赌约，决赛时当全国记者面向他道歉！”
自然得不到回复，曾庭轩的头像一片灰暗。
“啧，躲起来了？”宁一帆撇撇嘴，想问顾玺知不知道这事，但他还没回来，应该是在物理实验室。
——集训中表现特别优秀的顾玺，获得了实验室钥匙的特权，老师允许他在不上课的时候单独使用物理实验室。
刷完群聊，宁一帆发现Q上多了个群。
“四维时空茶话会？”
点开群，此时没人说话，群成员才4个。点开成员列表，“物理-顾”，应该是顾玺，宁一帆终于想起前几天顾玺说让他加什么群，还要改名改头像的事。
至于另两个“黑客-柏”“黑客-韩”，敢用黑客命名，应该是计算机高手。至于是不是真“黑客”，反正宁一帆不信，黑客岂是随便能遇到的，还一下两个！
不过出于好奇，宁一帆还是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物理-宁：“有人吗？顾玺你建这群干嘛的？”
消息刚发出，立即有人蹦出来：
黑客-柏：“哟，宁一帆？你不错，欠你个人情，以后网上想查什么尽管找我。”
黑客-韩：“你维护顾玺的聊天记录我看了，谢谢。”
物理-宁：“我说……你们谁啊？和顾玺什么关系？”
“韩漓。”
“柏瑾之。”
“呃……”
稍微了解顾玺的都知道这两人，韩漓，大歌星，顾玺的收养人，柏瑾之，顾玺的经纪人。
宁一帆倒不是从网上了解的，而是日常中顾玺的话题经常不自觉就提到他们。
韩漓是个好哥哥，柏瑾之是好朋友。
虽然知道他们人不错，但理科生天然社恐，宁一帆感觉和明星就处不来，没什么好聊的，当下回复道：“不好意思，顾玺拉我进来的，我先退了。”
韩漓回复得很快：“没必要退，我们也可以聊聊天。”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你喜欢哪个明星？想要签名吗？”
柏瑾之：“你想听谁的八卦吗？”
“……”宁一帆点击退群的手指停住了。
“真的什么八卦都可以问吗？”
虽然不追星，但真的有好多八卦想问。
柏瑾之：“想问谁的？来吧！”
A市的某栋高层公寓里，柏瑾之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中，手指不时回复宁一帆信息。
“可乐。”韩漓递给他一瓶冰可乐，瞥见手机上的聊天界面，挑眉道：“那个小孩为人怎么样？”
柏瑾之接过可乐喝了一口：“看起来挺单纯的。”
韩漓点点头，手中的酒杯与柏瑾之的可乐碰了碰，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小孩在外面交的朋友，他们当然要看看人品性情如何，否则怎么能放心。
顾玺做完实验回到宿舍，看到宁一帆正趴在床上，对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什么事这么开心？”顾玺一边问，一边放下手里的书包。
宁一帆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没什么哈哈哈哈……。”
顾玺：“……？”
等顾玺洗漱完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发现“四维时空茶话会”这个群已经有99+未读消息。
他好奇地点开一看，惊讶的发现柏瑾之正在和宁一帆聊娱乐圈的各种八卦，从明星恋爱传闻，到剧组趣事，聊得热火朝天。
抬头看向对面笑得嘎嘎乐的宁一帆，顾玺忍不住调侃：“一帆，没想到这么喜欢听八卦啊！”
宁一帆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微红，赶紧翻过身假装睡觉：“哪有……就是随便看看。”
随着时间推移，宁一帆和韩漓、柏瑾之的交流越来越多。
宁一帆很享受和他们聊天的时光，韩漓没有一点明星的架子，还有柏瑾之，什么八卦都知道，宁一帆感觉和他特别聊得来。
他也渐渐放下了防备，开始在群里分享自己做实验的经历，吐槽学校里的琐事。
而韩漓和柏瑾之，已经把宁一帆的品性了解得差不多，确定就是个物理成绩优秀的单纯孩子，终于放心顾玺与其交往。
顾玺以前没有和韩漓、柏瑾之聊过物理作题实验上的事，因为物理在没兴趣的人眼中，其实很枯燥，他自然不会勉强他们。
但是这几天观察他们与宁一帆的群聊，顾玺发现他们是有兴趣的，尽管可能看不懂但也会认真询问。
不，应该说他们感兴趣的不是物理，而是“顾玺喜欢的物理”。
这让物玺感到自责，他总以为自己了解韩漓和柏瑾之，却不自觉的疏忽了他们的感受。
也因此，之后顾玺也经常在群里分享每天的学习和实验，哪怕韩漓和柏瑾之看不懂，但他们至少能知道顾玺今天做了什么，有什么烦恼。
顾玺：“今天实验室有个超导材料突然失超，整个磁体&#39;砰&#39;的一声就掉下来了。”
韩漓：“你没事吧？”
顾玺：“没什么，就是有点耳鸣，像有人用低音炮在耳边震了一下。”
宁一帆：“好像是有人操作失误，在测量量子隧穿效应时，势垒高度调整数值错误。”
顾玺：“你们用的是哪种势阱模型？方势阱还是谐振子势阱？”
两人的文字里夹杂着专业术语，“势垒高度”、“波函数坍缩”、“观测者效应”等等。
手机屏幕另一端，韩漓皱着眉头问柏瑾之：“你能看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柏瑾之盯着满屏的ψ和符号看了半晌，最终无奈地摇头：“我认识单个汉字，但它们组团后不认我了。”
两人的沉默在群里格外明显。
顾玺正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实验细节，突然发现韩漓和柏瑾之的头像安静得反常。
他迟疑了一下，转头问宁一帆：“我是不是讲得太专业了？”
宁一帆从床沿探出头来：“可能……有点？”
他自己也聊得兴起，想也知道韩漓他们肯定觉得很枯燥，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要不我们换个话题？”
见顾玺和宁一帆生硬的转换聊天话题，韩漓和柏瑾之皱眉。
明明刚才顾玺聊得兴致勃勃，但为了照顾他们，不得不转变话题。
他们是那种连孩子兴趣都跟不上，需要他来迎合自己的家长吗？
接下来的日子，韩漓的床头多了本《大学物理》，柏瑾之的公文包里塞着《新概念物理教程》。
当顾玺在群里讨论“麦克斯韦方程组”时，韩漓会偷偷搜索“麦克斯韦是谁”，柏瑾之则默默用荧光笔标记“洛伦兹变换”的推导过程。
两人像是备战高考的学生，在繁忙的行程间隙，见缝插针地啃着晦涩的理论——为了能追上顾玺。

第85章
晚上十点多, S大物理训练营的恒温实验室里。宁一帆第三次调整迈克尔逊 - 莫雷干涉仪的氦氖激光器，护目镜后的瞳孔随着光斑微微收缩。
操作台另一侧，顾玺的钢笔在坐标纸上疾走, 沙沙声与仪器嗡鸣交织成协调的韵律。
“条纹间距波动超出0.03纳米误差范围。”顾玺突然开口：“会不会是真空腔的磁屏蔽出了问题？”
宁一帆点点头，伸手去拧调节旋钮：“那我检查下光路补偿模块。”
隔壁实验台突然传来一声懊恼的叹息。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抓着自己蓬乱的头发, 抱怨着：“见鬼，这该死的条纹怎么又消失了！”
顾玺和宁一帆交换了一个眼神。宁一帆的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他们面前的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对实验结果的讨论，最下方用红笔圈出了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中的洛伦兹变换公式。
“要帮忙吗？”顾玺朝隔壁问道。
格子衬衫男生抬起头，他看了看两人面前写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 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本子上修修改改的实验记录，突然泄气般地垮下肩膀。
“算了。”他揉着太阳穴说：“我不和你们两个怪物比……”
转眼间, S大的物理训练营迎来了尾声。最后一场实验考核结束的铃声在下午三点十五分准时响起。
“叮——”
随着这声宣告, 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有人直接瘫坐在转椅上，任由椅子带着自己转了小半圈；有人摘下眼镜, 用力揉着发红的眼睛；角落里, 几个女生小声感叹着“终于结束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哽咽。
只有顾玺和宁一帆还靠在实验桌前，在兴奋的讨论着。
两人依着头凑得很近，顾玺修长的手指点向草稿纸上的一串公式：“其实我觉得，用拉格朗日量来处理这个约束条件会更简洁 ……”
他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可惜考试时不好冒险，但我觉得肯定可以。”
宁一帆点点头，对顾玺道：“晚点向老师借实验室，我们一起试试看。”
“不是，还来啊？你们俩真是怪物……”同组的刘成揉着酸痛的肩膀，听到两人都集训结束了还要借实验室，震惊的敬而远之。
这半个月的强度下来, 众学生早就累垮了，只有顾玺和宁一帆两人总是意犹未尽。不知不觉间，他们在物理训练营中有了“怪物”之名。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负责实验培训的周教授拿着记分板走进来。看到大多数学生东倒西歪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好了，同学们，收拾一下器材就可以回去了。成绩明天公布。”
角落里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欢呼。顾玺和宁一帆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整理实验台。
集训结束那天，表现优异的顾玺获得了S大的保送通知书。
顾玺婉拒了，关于未来的专业，他已确定要读【原子核物理】专业，很遗憾S大并没有相关专业。
得到消息的集训生们议论纷纷：“这可是S大的保送啊……”
“听说去年保送生名额全国才三个……”
“以顾玺的物理水平，读哪个学校拿不到保送？他当然可以随便选。”
唯有宁一帆站在人群中，对着好友露出会心一笑。
关于大学的专业，两人早在每晚熄灯后的聊天中讨论过这个问题。
在得知顾玺选择的本科专业是【原子核物理】时，宁一帆曾表示自己也要选这个专业。反正都是物理专业，还能跟好朋友在一起。
这话把顾玺吓了一跳。以宁一帆的能力，既便选择的不是原本的专业，原本的导师，顾玺相信不会对他的成绩有什么影响。
但宁一帆前世很热爱自己的学科，也很敬重导师，直言遇到了最好的老师。因此顾玺并不打算改变他的学习路线，因为这条路一路顺遂到底，没必要增加未知风险。
“不，不行，你不适合【原子核物理】专业。”
“哪里不适合？”宁一帆不解。
“嗯……原子核物理需要极强的实验操作能力。”顾玺尝试说服他：“而你的强项更侧重理论建模和数据分析。”
宁一帆：“我觉得我的实验操作能力也不错……”
顾玺摆摆手，笃定道：“相信我，你对【原子核物理】没那么喜欢，我建议你本科先读【应用物理】专业打底。”
“这个专业的课程设置能兼顾数学建模和实验技能，研究生阶段就能转入【天体物理】专业方向。”
顾玺看着宁一帆，郑重道：“真的，信我，你一定会喜欢【天体物理】！”
宁一帆闻言，打开手机搜索“天体物理”的相关信息。
天体物理：是物理学与天文学交叉的学科，主要借助物理理论和方法，探索宇宙中天体的性质、演化及相互作用。它关注的对象从微小的行星、恒星，到庞大的星系、星系团，甚至整个宇宙的起源与未来。
屏幕的蓝光映在宁一帆专注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那些关于宇宙膨胀理论、暗物质研究的文字仿佛带着魔力，让他胸腔里涌起一阵奇妙的悸动。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他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惊喜，转过头，恰好对上顾玺含笑的眼眸。
那目光如此温柔，像是早已预料。
宁一帆怔了怔，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心脏处轻轻膨胀。
为期半个月的物理训练营结束，转眼到了分别之日。行李箱的滚轮声碾碎了实验室的宁静，一百多名学生整齐有序的拖着行李箱在实验楼下集合。
与第一天来被孤立的情景不同，此时的顾玺众星捧月，许多同学围拢在他身侧，与他交换联系方式，感谢他这段时间帮忙讲解试题。
宁一帆扶着行李箱站在旁边，看着被簇拥的顾玺，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
“同学们，过来合影。”实验楼前的空地上，几位助教招呼众人。
宁一帆走进人群，自然的搭上顾玺的肩膀：“走了，去拍照。”
相机咔嚓声响起，拍下了站在中间的两名少年，肩并肩靠在一起的画面。
两人在机场告别，宁一帆有些不舍的抱了顾玺一下：“总决赛见。”
顾玺笑着拍拍他的背：“总决赛见。”
同一时刻，机场VIP通道里，韩漓烦躁地压了压帽子：“怎么航班又晚点？”
因为怕被粉丝认出来，他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但高挑挺拔的身形还是引起很多人注意。
柏瑾之递来一杯咖啡，目光却落在手机上未读完的《伯克利物理学教程》上：“别急，应该快到了。顾玺肯定饿坏了，等下带他去吃那家新开的餐厅。”
当顾玺拖着行李箱走出通道，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两人。
韩漓穿着低调的黑色卫衣，戴着大口罩，棒球帽压得很低，却难掩周身的气质；柏瑾之则一身休闲运动服，手里还拎着顾玺爱吃的甜品店纸袋。
“辛苦了。”韩漓大步上前，接过行李箱，察看顾玺神色，见他精神不错才放心。
柏瑾之则上下打量顾玺，把甜品袋递给他：“瘦了，走吧，哥带你去吃大餐！”
顾玺看着两位重要的家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韩哥，瑾之，我回来了。”
家中一切如常，要说有哪里不同，就是顾玺发现桌上多了几本物理教材，《大学物理》《新概念物理教程》《量子力学导论》等等。
书脊上有明显的翻阅痕迹，书页还贴着韩漓常用的便利贴。
“所以你们这段时间……在学物理？”顾玺蹲下身，捡起一张便利贴，上面还写着道公式。
韩漓点点头，直言道：“一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兴趣爱好，二则……总不能连你在说什么都听不懂。”
他是控制欲很强的人，可以不告白不恋爱，但又不愿意顾玺脱离他的掌控。思来想去，那就自己进来好了。
“你们没必要……”顾玺既感动又无奈：“物理很枯燥，公式和概念对不擅长的人来说很难啃，听不懂又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枯燥？”韩漓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不，正相反。学习物理后，我们反而能理解你为什么选择它了，物理实在太有趣了。”
柏瑾之连连点头：“上周我们用编程模拟了双缝干涉实验。当电子的概率分布在屏幕上形成干涉条纹时，那种超越直观经验的美感，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顾玺，我们真的能理解你为什么选择物理。”韩漓认真道：“因为我们也觉得物理很美。”
顾玺怔住了。
他看着韩漓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不同于舞台上耀眼星光的另一种光彩。
“所以……韩哥……真的觉得物理很有趣？！”
顾玺很震惊！
柏瑾之倒也罢了，他前世还考上了软件工程专业，本就是工科生，学物理也算手到擒来。
但韩漓……顾玺记忆里的韩漓，前世一直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天王巨星，影视歌三栖，建立了自己的娱乐帝国。
顾玺怎么也无法想象他捧着物理书，说物理很有趣的样子。
又恍惚想起，前世他身体渐渐不好后，韩漓推掉所有通告守在他身边。
但顾玺还有很多想研究的项目，希望在死前攻克。是韩漓坐在他床边，听着口述为他做记录的。
当时韩漓没有提起过任何疑问，比如狄拉克矩阵是什么，夸克的反粒子和粒子场是什么。
如今想来，韩漓搞不好也很适合研究院？

第86章
转眼间, 全国物理竞赛决赛的日子如期而至。
A市是直辖市，参加决赛的名额共有25人，由教育局派出的物理教授带队, 统一乘坐高铁前往Y市参加决赛。
顾玺是永明高中唯一的参赛队员，一早校门口就已经聚集了物理组的老师和校长来给他送行。
他本是直接从家里出发, 因为老师们想为他送行，顾玺便特意绕到学校与老师们道别。
见到顾玺, 物理老师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叮嘱着注意事项。
顾玺一一点头应了，又在校门口与众老师合影, 这才乘车离开。
韩漓和柏瑾之都暂时停了工作一起去，将顾玺送到高铁站与队伍汇合后, 两人再转乘飞机前往Y市。
并非不想和顾玺一起乘高铁, 主要怕韩漓被人认出，到时引发喧闹, 反而影响顾玺和参赛小队休息。
两个小时后, 队伍到达Y市，早已安排好的巴士将众学生带到国际会展中心。
此时会展中心已被装饰一新，巨大的红色横幅在晨风中轻轻摆动。这里并非考试场地，而是进行开幕活动的场所。
毕竟是重要的全国物理竞赛决赛，总不可能无声无息的结束。
入口处人头攒动，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赛选手在带队老师的陪同下陆续抵达。
还没到开会时间，参赛学生都在场外静坐或走动着，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状态都很轻松。
会展中心大厅里，工作人员正在核对参赛名单。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比赛规则，广播里传来清晰的指示声。
带队教授姓李, 领着队员们来到签到台前一番交涉，工作人员检查证件后，让顾玺等学生各自在名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名工作人员看到顾玺，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但因为在工作中，她没有动，只是多看了几眼。
“请问……”顾玺签好名，询问工作人员：“XX高中的曾庭轩来了吗？”
曾庭轩是夺冠热门，工作人员也知道他，查了下签到表，点点头：“曾庭轩已经到了。”
顾玺闻言，等到带队老师允许自由活动后，便在会场中四处寻找他。
越过三三两两的学生们，顾玺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上。
是曾庭轩。
他比记忆里更显青涩，却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挺拔。干净整洁的蓝白校服套在身上，宽大的版型衬得他肩膀愈发瘦削，却掩不住高挑的身形。
他理着短平头，五官清秀，脸上戴着黑框眼镜，显得很朴实。此时正专注看着手里的书，仿佛对周围的喧嚣浑然不觉。
顾玺的脚步顿了顿，心头涌上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前世与曾庭轩工作外的交流不多，没想到重新认识后，竟发现两人意外投契，感觉前世错失了一个好友。
他缓步走过去，故意加重脚步声：“曾庭轩同学？”
少年闻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认出了顾玺，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没有惊慌，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顾玺走到跟前，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明显委屈的弧度。
“顾玺。”曾庭轩开口：“你找我，是想让我现在就道歉吗？”
顾玺一愣。
“还是说……”曾庭轩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媒体区，那里已经架起了一排排摄像机，记者们正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你想等会儿誓师大会时，当着全国记者的面，让我为冤枉你作弊的话，公开道歉？”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是礼貌，可那双透过镜片望过来的眼睛里，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伤心，像是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
“都不是。”顾玺立刻上前一步，诚恳道：“庭轩，我找你，是想向你道歉。”
曾庭轩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眼镜后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很疑惑。
“很抱歉之前在线上和你聊天时，我没说清楚自己的身份。”顾玺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我隐瞒身份不是为了报复，一开始只是对你好奇，后来则是忘了。”
曾庭轩愣了愣：“忘了？”
顾玺不好意思道：“我没想到与你聊得那么投契，让我不止忘了时间，更忘了向你说明我的身份。”
阳光透过会展中心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刚好落在顾玺脸上。他眼中的诚恳与希翼清晰可见。
“庭轩，我希望能摒弃前嫌，与你成为朋友，你呢？”
曾庭轩怔怔地看着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其实他这几天挺伤心的。不是难过顾玺隐瞒身份，而是觉得顾玺可能讨厌他，接近他是想捉弄、嘲笑他。
每每想象他每次兴致勃勃的交谈背后，顾玺对着手机冷笑的样子，曾庭轩就难过得不行。
他朋友很少，“物理-顾”是他这些年遇到兴趣爱好最契合，能跟得上他思维和话题，交流最亲密的朋友。
曾庭轩想象过两人线下见面的场景，必定充满了喜悦和聊不完的话题。
因此梦想破灭后，对他的打击很大。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害怕决赛场见面时，顾玺会露出厌恶的眼神。
“对不起，顾玺。我不该轻信别人的传言，没弄清楚情况就冤枉你。”
顾玺摇头，再度伸出手：“过去的事就别在意了，我们就当第一次见面好了。”
“嗨，曾庭轩，我叫顾玺，很高兴认识你。”
曾庭轩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正静静等着回应。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上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顾玺。
少年的手微凉，带着学生气的青涩，柔软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顾玺的脸上扬起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又明朗。
随着开会时间临近，各校参赛学生陆续抵达。
顾玺和曾庭轩站坐在会场外的椅子上聊着天，目光不经意扫过涌入的人群，忽然在攒动的校服中捕捉到一个醒目的身影——显眼的羊毛卷短发，比其他学生高出小半个头的宁一帆正单手插兜走来。
“一帆！”顾玺扬起手招呼。
宁一帆闻声抬头，原本懒散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顾玺！”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我刚准备发信问你到没有呢！”
顾玺刚要回答，宁一帆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身后的曾庭轩身上。那张阳光灿烂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嘴角的弧度瞬间绷直。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将顾玺半掩在身后，声音陡然降温：“曾庭轩？你怎么在这里？”
曾庭轩也冷下脸，但知道宁一帆为什么敌视自己，还是耐心说道：“没必要警惕，我和顾玺在聊天。”
“聊天？就你？”宁一帆不打算放过他：“是来道歉的？还是知道顾玺心软，想哄他原谅你好逃避赌约？”
他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嘲讽，引得附近几个学生好奇地张望。
曾庭轩的脸色更难看了，白皙的面庞泛起一丝红晕：“我从不逃避承诺。”
他咬字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公开道歉的事，我会做的。”
“呵，那你去呀——”
“好了，不要吵架！”顾玺终于忍不住挤入两人之间，一左一右把他们分开。
这场景简直让他无语——前世因共同参加物理竞赛而成为莫逆之交的两人，现在却因为自己剑拔弩张。
顾玺深吸一口气，向宁一帆解释：“一帆，庭轩已经向我道过歉了，公开道歉的事就别提了。”
宁一帆就知道顾玺会心软，对曾庭轩露出鄙夷的神情：“我就知道你不会公开道歉。”
怕丢脸嘛，私下道歉，说服顾玺不追究好逃避赌约。
但既然顾玺原谅他，宁一帆也不好喧宾夺主，只是在心里鄙夷曾庭轩敢做不敢当。
宁一帆鄙夷的眼神严重刺激了曾庭轩，随着集合声响起，众学生进入会展中心，曾庭轩看到台上空置的话筒和台下一排摄像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就上去道歉！让宁一帆知道，他曾庭轩敢作敢当！
好在顾玺一直盯着曾庭轩，一见他往台上走，立即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腕。
“庭轩！”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你疯了？领导正要讲话！”
“你要是现在抢话筒，明天头条就是&#39;某参赛选手大闹开幕式&#39;，连带我的身份也会被扒出来。”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到时候负面影响会更大……”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曾庭轩头上。他这才注意到，周围已经有几个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前排的记者也回头张望。
舞台上，一名领导正整理着发言稿，随时准备上台。
曾庭轩猛然醒悟，校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片。他抬眼正好撞上不远处宁一帆的视线——对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你不敢。
“小看我……”曾庭轩咬紧牙关，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决赛拿下好名次，在记者采访时堂堂正正地向顾玺道歉！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教育局王局长开始上台致辞。
顾玺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突然理解了柏瑾前世吐槽他们“情商低”时的心情，真是一不小心就会闯祸啊！
这种庄重的官方场合，居然想上去抢话筒？
顾玺在心里扶额。幸好他及时拦住了，不然明天的新闻标题他都能想象得到：《惊！物理竞赛选手当众道歉，疑似被明星顾玺霸凌》。
经过娱乐圈的熏陶，顾玺很清楚，媒体绝对不会说什么好话。而他很可能被就此封杀，瑾之都救不了。
“下面有请物理研究院刘院士讲话——”
随着各位领导轮流上台致辞，会场气氛逐渐热烈。紧接着王局长带领全场学生宣誓后，宣布决赛明天正式开始，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顾玺暗暗松口气。
希望一帆和庭轩不要再提什么道歉了，明天比赛完就赶紧各回各家。
至于前世的决赛相识、挚友，他也不奢望了。
别再闹出事就谢天谢地！

第87章
开幕式结束, 领导们退场后，这届参加全国决赛的518名高中生，被统一安排入住会展中心旁边的格林大酒店。
带队的李教授推了推眼镜, 转身对身后的学生们叮嘱：“都跟上，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 下午熟悉考场。”
举办方包了一整栋酒店，顾玺等众人安顿好后, 随老师到F工业大学看了考场，又被叮嘱了一遍考试规则，便让他们各自活动。
酒店是双人标间, 顾玺和一个叫周宇的五高同学住一起。
返回酒店后，周宇把背包往床上一扔,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对顾玺道：“我表哥在这附近工作，约了我晚饭, 先走了啊。”
房门关上后, 顾玺拉开行李箱，把带来的书放到桌上，想着等下他也要找韩哥和瑾之一起吃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韩漓发来入住酒店的位置：“饿了吗？还是先休息一下，我们晚点再来接你一起吃饭？”
顾玺心中微暖，回了句“不饿，我等下去找你们”。刚把手机塞回口袋，就听见敲门声。拉开门，宁一帆正倚在门边，看见他就直起身：“顾玺，一起吃午饭？”
“啊……”顾玺侧身让他进来：“抱歉, 一帆。我和韩哥已经约好了等下一起吃饭。”
“韩漓？”宁一帆走进房间，好奇扫了眼，转向顾玺：“行吧，你几点回来？我其实是想约你午饭后一起去市立图书馆的。”
“图书馆？”
“对，离这儿不远，我查了路线，骑车二十分钟就到。那里有个物理专藏区，据说有不少绝版的习题集，去不去？”
顾玺刚想点头，敲门声又响了。
再次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曾庭轩。他拿着手机，看见顾玺时，原本紧绷的神色柔和了些：“我问了带队老师你的房号，想约你去科技博物馆。”
他抬了抬手里的手机，上面有着博物馆介绍视频：“那里新上了一些前沿科技的互动展，据说还有从火箭发射中心借来的航天模型。”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宁一帆的声音：“他没空。”
曾庭轩的目光越过顾玺，落在宁一帆身上，眉头微蹙：“我在问顾玺。”
“我们下午已经约好了去图书馆。”宁一帆走过来，手搭在门框上，站在顾玺身后：“他没空。”
“你没资格替顾玺做决定。”曾庭轩往前半步，瞪向宁一帆：“顾玺想去哪，得他自己说。”
顾玺夹在中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两人怎么回事，关系没变好不说，还总是针锋相对。
“别这样。”他伸手按住宁一帆的胳膊，又转头看向曾庭轩：“科技博物馆和图书馆离远吗？要不……我们先去博物馆，看完展览再去图书馆？”
宁一帆眨了眨眼：“我们？”
“当然，要去就一起去。”顾玺断然道。
不管了，先把他俩拉一起，要吵架还是当朋友看缘分了，他总不能按头强迫。
当然这样下午的时间就不太够了。
顾玺把曾庭轩也叫到房里，对宁一帆说道：“我跟韩哥那边说一声，先不去找他了。我们直接去科技博物馆，再去图书馆。”
宁一帆瞥了曾庭轩一眼，对顾玺点点头：“都行，听你安排。”
去哪里无所谓，反正他不会让顾玺单独面对曾庭轩。曾庭轩还欠着一次公开道歉呢，人品堪忧。
于是顾玺给韩漓发了条消息：“韩哥，一帆和庭轩约我去科技博物馆参观，可能还会去图书馆。我晚上再来找你们，好好休息。”
韩漓和柏瑾之选择的酒店就在学生们入住的酒店附近，步行不到十分钟。
之前接到顾玺的信息后，韩漓两人已经准备下楼接他，等电梯时，就接到了这条信息。
“一帆……庭轩……？”他眯起眼，压下心中对顾玺与别人亲近的嫉意。
这两人他都调查过，撇开曾庭轩这事，单说过往表现，两人皆是品学兼优，生活环境优越，性情直率的单纯孩子。
顾玺能交到这两个水准较高的同龄朋友，作为监护人该为他高兴。
韩漓强迫自己用平静的语调对柏瑾之说：“不用下去了，顾玺要和朋友去玩。”
“嗯？”柏瑾之凑过去看了眼手机：“一帆？庭轩？又是这两个小子！”
柏瑾之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满。他虽然不讨厌他们，但一码归一码，顾玺最好的朋友必须是他——韩漓是家长，不算在内。
“我们也去！”
“……”韩漓压下心中的窃喜，装模作样的说：“不太好吧，他们年轻人肯定更喜欢自己玩……”
“难道我们很老吗？”柏瑾之不满的说。
他比顾玺大两岁，今年也才19。而韩漓比顾玺大6岁……嗯，好像有点老……
“要不你别去了，我自己去就好。”
“……”韩漓危险的眯起眼，直接按下电梯：“走吧！”
地铁在地下隧道里平稳穿行，带着轻微的嗡鸣。顾玺坐在靠门的位置，低头看了看手机。
韩漓没有回复消息，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干什么。
至于瑾之，估计在生气吧？
身旁的宁一帆正拿着手机，兴致勃勃的翻看着科技博物馆的展品介绍。另一侧的曾庭轩则相对安静，只是眼神里也难掩期待。
“我看介绍说有航天展区，是从发射基地直接运过来的模型，参照实物等比例缩小。”宁一帆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玺：“顾玺，等会我们先去那边吧？”
自从顾玺向他推荐【天体物理】专业后，发现新大陆的宁一帆就对航天产生了浓重兴趣。
顾玺自然点头，又看向曾庭轩：“庭轩，你呢，想先参观哪个区域？”
“我也看航天展区。”曾庭轩道：“我最近在学习液体燃料火箭的推进原理，刚好到航天展区了解一下实物。”
地铁到站，三人随着人流走出地铁，步行十多分钟后，很快便看到了科技博物馆那座极具未来感的建筑。
三人已在手机上做了预约，刷二维码进入场馆，扑面而来的便是浓厚的科技氛围。
大厅中央的悬浮投影正在循环播放着人类科技发展的里程碑事件，从蒸汽机的轰鸣到计算机的诞生，再到航天飞机划破天际的瞬间，每一个画面都让人热血沸腾。
“顾玺，这边！”宁一帆一眼就看到了右侧展厅门口的指示牌，那里写着“前沿科技探索区”几个字。
他立刻拉了拉顾玺的胳膊：“航天展区肯定在这边！”
顺着指示，三人很快找到航天展区。
航天展区果然没让人失望。巨大的火箭模型矗立在展厅中央，从箭体到助推器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燃料输送管道的模拟纹路。
旁边的显示屏上正播放着火箭发射的实时数据模拟，火焰喷射的动态效果做得极为逼真，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顾玺，看这里。”宁一帆指着模型箭体的某个部位，语气兴奋：“我看过相关资料，这个接口的设计和上一代比优化了不少，能减少至少30%的燃料损耗，而且抗高温性能也提升了。”
曾庭轩几乎同时凑近，目光落在同一个位置，点头附和：“嗯，采用了新型陶瓷复合材料，熔点比传统材料高了近千度，更适合大气层外的极端环境。”
两人说完，同时一怔。
他们看向对方，眼神里充满惊讶。
顾玺忍着笑：“哇，你们两个懂得好多！”
拉着两人继续游览，来到了旁边的量子通信展区。
量子通信展区内，蓝色的主色调营造出一种神秘而深邃的氛围，各种复杂的线路图、模拟信号传输的动态演示屏都让人心生向往。
“顾玺快看！这个纠缠态粒子的模拟装置。”宁一帆指着一个透明的实验模型，语气惊叹：“即使相距再远，状态也能瞬间同步，这简直突破了经典物理的认知！”
几乎是同一时间，曾庭轩也看着那个装置，低声感慨：“这种非定域性的关联，一旦应用到通信领域，将从根本上解决信息安全问题。”
两人再次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眼神中的震惊更甚——带着一丝微妙的、棋逢对手般的审视。
顾玺走在两人中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眼中噙着笑意，悄悄放慢了脚步，有意无意地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能感觉到，宁一帆和曾庭轩之间那种无形的张力正在悄然变化。从最初的暗自较劲，慢慢生出一种“原来你也懂”的默契。
两人开始讨论更深层次的技术细节，从量子密钥分发的原理，聊到实际应用中可能遇到的环境干扰，再到未来的发展前景。
你一言我一语，观点时而碰撞，时而融合，竟意外地合拍。
顾玺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们卡住的时候插一句指引。更多的时候，是带着欣慰的目光看着他们越聊越投机。
走到一个机器人展区的转角，顾玺看了一眼正为某个技术细节，争论得面红耳赤却丝毫不见愠怒的两人，脚步微微一顿。
他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暂时不会注意到自己，便轻轻转身，沿着另一条岔路走了开去。
把空间留给他们吧，或许，这样能让他们更快地放下那些不必要的隔阂。

第88章
机器人展区里陈列着各种形态的机器人, 从工业用的重型机械臂到小巧灵活的服务型机器人，应有尽有。
顾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正在演示魔方还原的机械臂，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顾玺。”
顾玺回头, 看到韩漓和柏瑾之正站在不远处。
韩漓穿着简单的运动衫牛仔裤，戴着棒球帽, 帽檐压得极低；柏瑾之则是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兜显得很随性。
“韩哥, 瑾之？”顾玺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韩漓走上前：“瑾之非要来找你。”
他的目光在顾玺身后扫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就你一个人？”
“嗯, 刚才和一帆、庭轩一起，不小心走散了, 我就自己先逛逛。”
顾玺笑着解释, 又兴致勃勃对两人道：“这边的机器人展区特别有意思，尤其是那个基于神经网络算法的自主避障系统, 我研究了好久相关论文, 今天终于看到实物了。”
“那太好了。”韩漓的声音温和，他走到顾玺身边，目光落在他兴奋得微微发亮的脸上，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涟漪。
“正好，我们也不太懂这些，你给我们讲讲？”
“没问题！”顾玺立刻来了精神，他指着那个正在模拟复杂地形行走的机器人，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解。
“你们看，它的核心在于实时环境建模和路径规划算法。通过激光雷达和视觉传感器采集数据，然后用SLAM技术构建周围环境的三维地图。再结合预设的避障策略，就能自主调整步态……”
他讲得条理清晰, 深入浅出，将复杂的技术原理拆解成通俗易懂的语言，眼中闪烁着对科技的纯粹热爱。
韩漓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玺的脸。那温柔的眼神，仿佛能将世间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只剩下眼前的少年。
柏瑾之站在一旁，也听得认真，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顾玺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三人慢慢往前逛着，气氛轻松而融洽。
韩漓和柏瑾之一左一右护在顾玺身侧，在他看得入迷时，不动声色地挡开拥挤的人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宁一帆略显焦急的呼喊：“顾玺！顾玺你跑哪儿去了？”
顾玺回过头，看到宁一帆和曾庭轩正快步走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担忧，看到顾玺身边的韩漓和柏瑾之，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抱歉，我不小心走散了。”顾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侧身，为双方介绍。
“这两位是韩漓和柏瑾之。韩哥，瑾之，这是宁一帆和曾庭轩。大家在群里都聊过的，也算是朋友了。”
宁一帆眼睛一亮，他在之前的群聊里就和韩漓、柏瑾之聊过。尤其是和柏瑾之，聊得特别好，感觉很是投缘。
此刻见了真人，他丝毫没有生疏感，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韩哥好，瑾哥好！我是宁一帆，经常在群里跟你们聊天的那个‘物理-宁’。”
两人笑着点头。
曾庭轩则显得有些拘谨，他之前也在那个群，退群的原因自不用说。此时面对顾玺的监护人，他难免有些尴尬。
“你们好，我是曾庭轩。”
韩漓点点头：“你好。”
柏瑾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他们都看得出来曾庭轩的局促，并没有刻意去为难，只当他是顾玺带来的朋友，自然而然地接纳了他的存在。
曾庭轩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许。
五个人重新凑到一起，继续在科技博物馆里探索。
有了韩漓和柏瑾之的加入，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而和谐。
宁一帆依旧是活跃气氛的那个，和谁都能聊上几句；曾庭轩虽然话少，但对科技馆里的各种展区如数家珍，不时补充论据，两人之间越发默契。
顾玺故意落后几步，指着各种展品，向韩漓两人分享自己的见解。韩漓和柏瑾之大多时候是倾听者，目光更多落在顾玺身上。
当五人终于逛完最后一个展厅，走出博物馆大门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疲惫。
从科技博物馆出来时，已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宁一帆再次提议去图书馆逛逛。
“听说那里的物理专藏室特别全，有不少绝版的外文资料。”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顾玺和曾庭轩的响应。对他们而言，图书馆里那些厚重的典籍，远比商场更有吸引力。
韩漓和柏瑾之对视一眼，都没有反对。只要能跟着顾玺，去哪里似乎都一样。
市立图书馆安静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油墨与纸张混合的气息。往来人流不少，但人们都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五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图书馆，按照指示牌找到了物理专藏室。
刚一推开门，浓重的学术氛围便扑面而来。
高大的书架直达天花板，塞满了各种物理相关的书籍和期刊。顾玺目光扫过书脊，从经典的牛顿力学著作，到最前沿的量子场论研究论文集。内容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顾玺、宁一帆和曾庭轩三人几乎是瞬间就被吸引了。
顾玺径直走向一排关于弦理论的最新研究专著，宁一帆则在相对论的区域停下了脚步，曾庭轩则走向了凝聚态物理的书架。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各自抽出几本心仪的书，找了个靠窗的长桌坐下。
顾玺翻开书，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嘴角不自觉地抿起，露出专注的神情。
他看得极快，偶尔会停下来，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动，像是在演算什么。
宁一帆和曾庭轩也很快进入状态，三人偶尔会低声交流几句，讨论某个理论的推导过程，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热忱。
他们看书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为了应付考试的学生，更像是在与作者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蹙眉，都带着对物理这门学科纯粹的热爱。
韩漓和柏瑾之站在门口，看着沉浸在书海中的三人，面面相觑。两人干脆也各自找了感兴趣的物理书翻看起来。
感觉似乎过了许久，韩漓已经翻看了大半内容，揉揉酸痛的肩膀，抬头看向顾玺，发现他还保持着专注的姿态，桌前还多了几本厚厚的书。
韩漓的目光掠过顾玺认真的侧脸，又扫过他桌前的物理书籍，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面的柏瑾之也放下书，打了个哈欠，小声问：“还看吗？我困了。”
对着电脑他能看一天，书本的话，他不行，坚持不了那么久。
“我们出去吧，别打扰他们。”韩漓低声说。
柏瑾之点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物理专藏室，在图书馆大厅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大厅里人不多，偶尔有人走过，脚步也放得很轻。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与室内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柏瑾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顾玺明年就要高考了吧？”
“嗯。”韩漓应了一声，看向窗外，目露思索：“听说拿到全国物理竞赛冠军能保送清北，搞不好不用高考，顾玺明年就上大学了。”
柏瑾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语气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失落：“那他上了大学，一年里，就只有寒暑假能回来一两个月。我不喜欢这样。”
韩漓转过头，看向他。
柏瑾之抬起头，目光坚定：“所以，韩漓，我也打算考大学。”
韩漓愣住了，他看着柏瑾之年轻而认真的脸，对方今年才19岁，这个年纪，确实是该上大学的年纪。
柏瑾之在事业上成熟得不像个年轻人，倒让他差点忘了他的年龄。
“……挺好的。”韩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你确实该去体验一下大学生活。”
柏瑾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又投向了物理专藏室的方向。
韩漓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却泛起了波澜。
柏瑾之的话，像一颗石子，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
考大学……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于遥远。
他早早辍学，踏入社会时，只想着有口饭吃，从未想过有如今富足的生活，更没想过重返学校。
以前，他觉得这没什么，生活的磨砺让他早早学会了生存的技能，有没有那张文凭，似乎并不重要。
可是现在，看着顾玺对知识的渴望，再想到柏瑾之的决定……韩漓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或许，他也该考虑考虑了。
不仅仅是为了能和顾玺有更多共同话题，更是为了……能离这个优秀的、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更近一点。
上次在酒泉卫星发射基地时，他就明白了，歌手和演员的身份，是没有办法接近学业有成的顾玺的。
他也想站在一个更平等的位置上，和顾玺一起，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顾玺率先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腕表，惊讶地发现竟然已经快六点了。
“天这么晚了？”他推了推旁边的宁一帆和曾庭轩：“一帆，庭轩，我们该走了。”
宁一帆和曾庭轩这才回过神，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地合上书本，眼神里还带着发现新知识的兴奋。
三人走出专藏室，看到走廊里还在等着的韩漓和柏瑾之。柏瑾之靠在墙上玩手机，韩漓则望着窗外，侧脸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柔和。
“韩哥，柏哥，不好意思让你们等这么久。”顾玺有些歉意地说。
“没事，我们也很喜欢图书馆。”韩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笑意：“饿了吧？去吃饭？”
“好啊！”宁一帆立刻响应，“我感觉用脑过度，肚子快饿扁了。”
一行人走出图书馆，晚风吹拂着脸颊，带着傍晚的凉意。
宁一帆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书中看到的内容；曾庭轩跟在他身边，偶尔接一两句话。
韩漓和柏瑾之仍旧一左一右走在顾玺身边，询问他对晚饭的要求，眼神里带着各自的温柔。
顾玺听到韩漓的询问，抬头迎上他温和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什么都可以，只要和你们在一起。”

第89章 鱼决赛考试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F工业大学浓密的梧桐树叶, 在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顾玺、宁一帆和曾庭轩三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身上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晨露气息。
今天是全国物理竞争决赛理论考试的日子。三人满脸悠闲，心里没有多少紧张, 更多的是一种对挑战的期待。
“顾玺，昨晚没熬夜吧？”宁一帆侧头问顾玺,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关切。
顾玺轻轻摇头，眼底没有丝毫倦意：“正常作息。你呢？”
“一样。”宁一帆笑了笑, 又看向旁边的曾庭轩：“庭轩，等考试过后，你那本《电磁学通论》的笔记借我看看？”
自昨天一起在科技馆聊了大半天, 从天体物理到量子力学，两人发现彼此在物理领域的见解竟有不少相通之处, 之前因误会产生的隔阂, 早已悄然消散。
曾庭轩性格稍显内敛，闻言温和点头：“没问题, 考完试给你。”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物理题, 氛围轻松，与周围面色严肃的学生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都是真心热爱物理的人，在这个领域里，彼此是对手，更是难得的知音。
三人走进指定的教学楼，按准考证找到各自的座位。教室里已经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上午九点整，理论考试准时开始。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玺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这套试卷的难度比省赛高了不少，很多题目都涉及到大学物理的知识, 对高中生来说难度不小。
当然，对顾玺而言仍旧很简单。他指尖握着笔，脑海里迅速构建起解题的框架。
从力学综合题到电磁学应用题，再到最后那道需要结合数学建模的压轴题，他思路清晰，步骤写得又快又工整。
笔尖流畅地在试卷上书写着，一个个复杂的公式、精准的推导过程跃然纸上。
宁一帆和曾庭轩也很快进入了状态。
宁一帆擅长将抽象的物理概念转化为具体的模型，解题时总带着一种独特的巧思。
曾庭轩则更为严谨，每一步推导都细致入微，力求毫无疏漏。
三人虽然进度不同，却都沉浸在物理的世界里，全然忘了外界的一切。
不到两个小时，顾玺已完成全部考题，提前交卷。
走出考场后，他在楼梯口等了一会，没多久宁一帆和曾庭轩也相继出来。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轻松暇意。
“感觉怎么样？”顾玺先开口。
“还行，最后一道题的边界条件有点 tricky，但应该没问题。”宁一帆答道。
曾庭轩揉了揉太阳穴：“电磁学那道题计算量太大了，差点算错。你们呢？”
“我也差不多，不过都做出来了。”
理论考试的成绩公布得比预想中快，下午三点，成绩榜单直接显示在考场楼下的大屏幕上。
三人站在人群里，仰头找自己的名字，很快就看见了顾玺的名字高居第一名。宁一帆、曾庭轩，两个名字也都在前十名列表里。
没有公布具体分数，物理决赛评分是以理论分+实验分来评估总成绩的，目前还没到公布的时候。
“过了！”曾庭轩眼里闪过明显的雀跃，推眼镜的动作都带着笑意。
宁一帆也扬了扬眉，看向顾玺：“那么下午的实验考试，再来比比看谁成绩更高。”
顾玺弯了弯眼：“一起加油。”
实验考试设在F工业大学的物理实验楼。三人跟着指引走进去时，都被里面的阵仗惊了下。
——宽敞的实验室里，整整齐齐摆着上百张实验桌，每张桌子上都贴着编号，摆满了各种实验仪器，从基础的游标卡尺、示波器，到更精密的光谱仪、干涉仪，一应俱全。
而实验室的四周和天花板上，更是布满了黑色的摄影机，镜头对着每一张实验桌，确保考试的公平公正。
“这阵仗搞得真大呀。”曾庭轩低声说了句。
“全国决赛实验考试，肯定要大一点。”宁一帆点头。
考生们按照编号找到自己的位置，很快大屏幕中显示考题。
考题：用双弹簧振子与光杠杆测量金属丝的杨氏模量
实验目的:
1. 组装双弹簧振子系统，测量其固有周期与劲度系数；
2. 利用光杠杆法测量某金属丝在轴向拉力下的微小伸长量；
3. 结合胡克定律与杨氏模量定义，计算金属丝的杨氏模量，并分析实验误差来源。
看似是一道单题综合型考题，其实包含了多个关联子任务。
顾玺看到考题后，眼神微微一凝。这道题综合了力学、光学与数据处理能力的考核，同样超出高中生的物理水平。
看了看宁一帆和曾庭轩，两人已信心十足的校正实验设备，顾玺放下心，也开始动手。
考场上方的监控室里，几位负责此次考试的教授正通过屏幕观察着考生们的表现。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是F工业大学物理系的博士生导师李教授。他原本正随意地看着屏幕，当镜头扫到顾玺的操作时，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眼睛微微睁大。
“这孩子……”李教授指着屏幕，对身边的同事说：“动作真规范，思路也清晰，你看他调试螺旋测微器的那个手法，比我带的有些研究生都熟练。”
旁边的张教授也凑近看了看，连连点头：“确实不错。他不仅是在按步骤做实验，还在主动优化实验方案。你看他刚才调整了一下光杠杆的位置，应该是为了减小劲度系数的影响，这可不是一般高中生能想到的。”
“他叫顾玺是吧？理论成绩也是第一，实验又这么出色，是个好苗子啊！”李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等考试结束，我得去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学校读本科，我亲自带他。”
另一位教授笑着说：“那个叫宁一帆的学生也很厉害，他的实验光路搭建得又快又准，误差控制得非常好，我看他对光学的敏感度很高。”
“还有那边的曾庭轩同学，做微小伸长量测量时，耐心又细致，数据记录得清清楚楚，分析也很有条理。这种严谨的态度很难得，也值得录取。”
几位教授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目光时不时扫过各个优秀的学生。更多地聚集在顾玺、宁一帆和曾庭轩三人的屏幕上停留。
都是全国优秀学生，理论考试分差不大，实验中就区分出来了。谁是真擅长，谁是作题家，实验过程中的差别一目了然。
而考场里的三人，对此一无所知。
顾玺已经进入了完全专注的状态，他一边观察着光杠杆上的滑块，一边记录着数据，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然后继续操作。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没有丝毫卡顿。
大约两个小时后，顾玺完成了所有的实验步骤，整理好实验数据，撰写了详细的实验报告，然后举手示意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检查了他的实验器材和报告，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顾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考场。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考场外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宁一帆和曾庭轩。
没过多久，宁一帆也出来了。他看到顾玺，笑着走过来：“你这么快就好了？我刚才卡在一个数据校准上，耽误了点时间。”
“还好，题目不算太难。”顾玺答道。
又等了十几分钟，曾庭轩才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终于做完了！光学实验太考验耐心了。”
三人一起走出实验楼，刚到校门口，就看到韩漓和柏瑾之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
韩漓穿着米白色衬衫，看到他们出来，笑着挥了挥手：“考得怎么样？”
柏瑾之则靠在车边，手里拿着几瓶刚买的冰可乐，递给他们：“先喝点东西，饿了吧？带你去吃饭庆祝。”
“我们都通过理论考试了，实验应该也没问题。”顾玺接过可乐，笑着说。
“那就好，走，吃饭去。”柏瑾之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
五人去了附近一家环境雅致的私房菜馆。饭桌上，韩漓和柏瑾之没多问考试的细节，只是一个劲地给他们夹菜，叮嘱他们考完试好好放松。
吃完饭，柏瑾之拿出手机，提议道：“来，拍张合照吧，纪念一下。”
五人站在菜馆的庭院里，背景是爬满藤蔓的墙壁。柏瑾之站在最边上，韩漓挨着顾玺，宁一帆和曾庭轩站在另一边。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下这个瞬间。
回去的路上，柏瑾之直接用自己的经纪人号发了这条朋友圈，配文：“不管考得怎么样，你都是我的骄傲。”
没过几分钟，韩漓也转发了这条动态，文案更简单，却更温柔：“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第90章
柏瑾之和韩漓的粉丝本来就多, 两人的动态一发出，很快就有了不少评论。
“柏经纪和韩漓又一起宠顾玺了，这画面好温馨！”
“习惯了习惯了, 顾玺就是两人的掌心宝嘛～”
“这张合照好温馨啊！顾玺旁边的两个男生是谁？看起来好帅的样子，新人吗？”
也有网友好奇：“顾玺这是考什么了？现在也没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啊？”
很快就有顾玺的粉丝在评论区科普：“是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顾玺之前拿了市一和省一, 这次是去参加全国决赛的！”
“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
“我没看错吧？顾玺一个明星，居然去参加物理竞赛了？”
有网友将信将疑, 特意去查了一下相关的竞赛信息，结果真的在省赛的获奖名单里找到了顾玺的名字，成绩赫然是省一等奖。
再往前翻, 市赛的名单里也有他，是市一等奖。
这下, 网友们都震惊了。
“我靠！真的假的？顾玺不仅长得帅, 会唱歌会作曲，居然还是个学霸？”
“全国物理竞赛啊！那可是顶尖高中生的较量, 顾玺能进全国决赛, 这水平也太牛了吧？”
“不管决赛成绩怎么样，能从市赛一路冲到全国决赛，就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学霸了！”
“粉到宝了！我粉的明星不仅业务能力强，学习还好，这是什么神仙偶像啊！”
网络上的讨论热火朝天，而当事人顾玺，正和韩漓、柏瑾之一起，送宁一帆和曾庭轩回酒店。
“今天谢谢你们的招待。”宁一帆真诚地说：“以后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
“好啊！”韩漓笑着说：“等成绩出来了，我们再一起庆祝。”
曾庭轩也点了点头，看向顾玺：“顾玺, 回去路上小心。等结果出来了，我们再联系。”
“好。”顾玺点头应下。
送走宁一帆和曾庭轩，顾玺坐进车里，陪韩漓一起回他们住的酒店。
这两天忙着考试，都没空陪他们。如今考试结束，在等待成绩的空闲时间，自然该好好陪家人。
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顾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刚才刷到柏瑾之和韩漓发的微博了。
他从未想过要靠学霸人设博眼球，只是单纯地喜欢物理，想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深耕。
但此刻，感受到身边人的关心，看到粉丝们那些善意的惊讶和赞赏，他心里还是暖暖的。
“在想什么？”韩漓侧头问他。
顾玺转过头，笑了笑：“在想，以后还要继续努力。”
柏瑾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欣慰：“顾玺，你已经很棒了。”
顾玺微笑：“我知道。但是，我想做到更好。”
他现在的条件不知道比前世好多少，当然要做到更好，为韩哥和朋友们、粉丝们留下更多。
不管是歌曲还是科研成果。
实验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F工业大学的大屏幕公告栏前比昨日更热闹了几分。
初步成绩榜单刚显示，就被学生和闻讯而至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顾玺、宁一帆和曾庭轩没有往前挤，站在空地上仰头看着大屏幕上，三人并排的名字。
“第一名顾玺，满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里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榜单最上方，“顾玺”二字清晰醒目，其后显示的理论成绩、实验成绩，赫然都是满分，总成绩一栏同样是刺眼的“满分”，稳稳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
往下数两行，宁一帆和曾庭轩的名字紧紧挨着，两人的实验成绩同样标注着“满分”，总分咬得极近，分别位列第二、第三。
这个结果不算意外，却足够震撼。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各省顶尖的物理尖子生，满分意味着零失误，无论是理论的精密推导，还是实验的细致操作，都做到了极致。
“太强了……这三人是神仙打架吧？”
“顾玺居然真的是满分！我还以为明星参赛就是走个过场……”
“宁一帆和曾庭轩也厉害啊，实验满分多难拿，他们居然都做到了！”
议论声里，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们早已反应过来，快步围了上来，镜头齐刷刷对准三人。
毕竟“明星顾玺参加物理竞赛”这事，昨天因柏瑾之和韩漓的微博已有了些热度，如今成绩出炉，自然成了焦点。
“顾玺同学，恭喜你拿到第一名！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平时是怎么平衡演艺工作和物理学习的吗？”
“宁一帆同学，你和顾玺、曾庭轩这次包揽前三，之前有没有交流过学习经验？对接下来的集训队选拔有信心吗？”
“曾庭轩同学，实验考试拿满分很不容易，你是怎么做到的？未来打算报考哪所大学的物理系？”
记者们的问题密集地抛来，顾玺接过话筒，神色平静，语气带着几分客气：“谢谢大家。学习上就是尽量挤时间，没什么特别的方法。至于读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现在还没确定，得回家和家人商量后再决定。”
他答得客气又疏离，挑不出错处。旁边的宁一帆也跟着点头：“我也是，成绩刚出来，还没来得及细想后续。不过能和他们俩一起进前三，挺开心的。”
两人的回答中规中矩，记者们虽有些意犹未尽，却也只能继续追问细节。
就在记者准备转向下一个问题时，曾庭轩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对着话筒大声说：“等一下！我有话想对顾玺说！”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摄像机也纷纷调转方向，对准了这突如其来的插曲。
顾玺和宁一帆也愣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疑惑。
曾庭轩深吸一口气，脸颊因紧张微微泛红，却还是抬着头，直直看向顾玺，声音清晰的穿过人群：“顾玺，我要跟你道歉。”
“之前省赛成绩出来后，我班同学李磊在群里说你肯定是作弊，还说你一个明星根本不可能静下心学物理……我当时听信了他的话，还在群里跟着说你作弊。”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懊悔。
“认识之后，我才发现你是真的厉害，对物理也是真的热爱。之前是我不对，没经过证实就乱说话，对不起！我在此郑重向你道歉！”
周围一片哗然。谁也没料到，第三名会在这么多镜头和人面前，承认自己曾污蔑过第一名。
顾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客套回避时，他接过旁边记者递来的话筒，举到唇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我不介意。”
他顿了顿，看着曾庭轩紧绷的脸，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暖入曾庭轩心间，驱散了他的紧张：“我只在意，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曾庭轩愣了愣，眼里瞬间有了光，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当然愿意！”
这短短几句对话，被周围不少学生用手机拍了下来，没一会儿就传到了网上。
顾玺的粉丝本就因昨天柏瑾之和韩漓的微博在讨论竞赛的事，看到这段视频，纷纷发评。
“？？？还有人敢污蔑我家玺宝作弊？李磊是谁啊这么大胆子？”
“曾庭轩这道歉挺真诚的，虽然之前做错了，但敢当众说出来，比躲在暗处的人强！”
“顾玺也太温柔了吧！‘我不介意，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这是什么神仙性格！”
好奇的网友顺着“李磊”这个名字扒下去，很快就有人找到了线索。
之前李磊那个小群就被柏瑾之曝光过聊天记录，如今再度被置顶，又被骂上热搜。
“吐了，自己不行就见不得别人好？”
“这种酸葡萄心理也是没谁了，顾玺拿满分是作弊，那他们考不上是因为蠢吗？”
“这几个人社死不亏！躲在暗处造谣最恶心！”
李磊等人上次已经被扒出过身份骂惨了，如今因为顾玺拿到全国竞赛第一，又被挂出来嘲讽，郁闷死了，不敢再上网。
而另一边，顾玺荣获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决赛第一名的消息，也彻底压不住了。
昨天柏瑾之和韩漓发微博时，粉丝们还怕“学霸”人设塌房，只敢在粉丝圈小范围传播，没敢大肆宣扬。
可现在，初步成绩榜单的照片被参赛学生、路人拍下来发到网上，满分第一的字样清清楚楚，连质疑的余地都没有。
“顾玺物理竞赛第一名”的词条，像坐了火箭似的冲上热搜，后面还跟着个鲜红的“爆”字。
这下，不光是粉丝，连路人都懵了。
“？？？顾玺？那个唱歌的顾玺？他拿了全国物理竞赛第一？”
“我没看错吧？满分？全国决赛满分？这是什么概念……”
“之前还以为是流量明星立人设，结果是真学霸？”
各大自媒体也加班加点赶稿，标题一个比一个抓眼：
“从流量明星到物理竞赛冠军：顾玺的‘学霸路’，藏着多少人没看到的努力？”
“以为是人设崩塌现场，结果是大型‘真香’现场——顾玺用满分证明，学霸从不需装。”
粉丝们终于扬眉吐气，纷纷跑到顾玺的微博下面狂欢，还翻出他前段做物理实验的照片。
当时这几条微博下面还有不少人嘲讽，说他“装学霸”“错误营销”，连带着把当时的“运营部长”张显狠狠骂了一顿。
现在再看那几条微博，评论区早已变了样。
“考古来了！原来哥哥真的是理科学霸！当时是我眼瞎，对不起！”
“张显老师对不起！之前错怪您了！您才是慧眼识珠啊！”
“救命，顾玺做实验的样子好专业！这哪里是装的，分明是真爱物理吧！”
正在公司做牛做马，帮柏总监处理工作的张显突然接到同事发来的消息，打开微博，就看到了那些涌到自己微博下的道歉评论。
高兴得热泪盈眶。
谁知道啊……
帮柏总监背锅被骂得老惨了，那段时间他出门都不敢露脸，全靠柏总监的十万奖金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好在如今终于沉冤得雪。
不久后，顾玺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和宁一帆、曾庭轩站在公告栏前的合照，三人都笑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亮得晃眼。
配文很简单：“向前走。”
评论区瞬间被“顾玺太厉害了”“恭喜”“友谊长存”的留言淹没。
这是三人在分别前留下的合照，考试结束，成绩公布，他们要分开回各自的城市了。
下次见面，应该是在国家集训队的选拔中了。

第91章
顾玺前世没参加过《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 尚未意识到金奖对一名高中生的含金量。
他带着金奖奖杯回到学校，看到了门口的横幅，得到校长和物理组老师们热情的迎接时, 还觉得正常。
之后的全校表彰大会，学校的二十万奖金, 也勉强能应付。
但全市各个高中来邀请他去开会，请他演讲自己的学习心得, 在顾玺看来就太夸张了。
他也不爱出这种风头，统统婉拒。
弄得校长很是遗憾，他很想带着顾玺到各个高中炫耀, 特别是那些重点公立高中——让你们瞧不起私立学校，我们培养的学生比你们强多了！
可惜顾玺不愿意, 校长也只能遗憾作罢。
顾玺未来肯定会是永明高中最优秀的校友, 校长不愿恶了他。
更令顾玺烦恼的是各大院校的招生电话。
不知从哪得到他的电话，一个个不厌其烦的打过来。
“请问是顾玺同学吗？我是D大招生办的老师, 恭喜你获得物理竞赛金奖！我们想邀请你参加D大的保送面试, 专业可以任意挑选，还能享受最高额度的奖学金……”
顾玺刚挂了D大的电话，手机又响了，这次是“J大招生办”。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他的手机就没停过，几乎全国所有顶尖高校的招生办都打来了电话。语气里满是诚意，有的承诺直接保送，有的提出提供科研经费，还有的甚至说可以安排他提前进入实验室跟着教授做项目。
学校对此也很重视，毕竟顾玺保送的大学也关系到学校荣誉。
在确定他的本科意向专业是物理后，物理组的老师们围着他, 你一言我一语地帮他分析各大高校的优势。
有的推荐C大的凝聚态物理专业，有的觉得D大的人工智能更有前景，个个都盼着他能选个好学校。
顾玺听着大家的建议，心里却早有定论。
上一世，他本科专业是《数理基础科学》专业，硕博则是《粒子物理与核物理》专业。
这些知识都已经深入脑海，再学一遍不过是浪费时间。
因此这一世，顾玺打算研读不同专业，选的便是他前世就感兴趣的《原子核物理》专业。
不过，国内开设《原子核物理》专业的学校不多，而且需要依托核技术研究所才能提供足够的实验资源。
好在顾玺拿到了金奖的敲门砖，各大学院都为他敞开大门。
最终，顾玺选择了A大的《工程物理》专业——A大不仅是国内顶尖院校，还拥有国内一流的核技术研究所。
本科《工程物理》，读研的时候再选《原子核物理》方向，A大有足够资源可以让他做实验。
A大招生办的老师得知顾玺的选择后，欣喜若狂，承诺会为他开通保送绿色通道，让他尽快完成手续。
不到一周，保送手续就全部办好。顾玺不用再回高中上课，闲着闲着自然就想起了宁一帆和曾庭轩，不知那两人最后选了哪所大学。
他虽然希望他们走前世的老路，因为那条路已证明最适合他们。但顾玺也不想居高临下的干预他们的人生，因此这段时间，故意没回两人信息，以免影响他们的决定。
如今大学应该定下来了，顾玺才拿出手机，点开宁一帆的头像。
数条未读信息，都在问顾玺选择哪所学校，什么专业。
指尖在通讯录里顿了顿，顾玺先拨通了宁一帆的电话。
听筒里的忙音刚响两下，就被一阵带着点急躁的声音打断：“顾玺？你可算活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哪所大学绑去提前上课，连手机都没收了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玺忍不住笑出声：“抱歉，最近有些忙，基本没怎么看手机。你呢？保送的学校定了吗？”
“搞定！我上周刚签了A大《应用物理》专业的保送协议，你呢？”
顾玺心里一松，宁一帆和前世一样，都选了A大《应用物理》专业。
他笑道：“真巧，我也选了A大。”
“真的？！”宁一帆的声音里满是惊喜，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颤音，：“我没听错吧？你也选了A大？那我们以后又可以住在同一个宿舍？一起上课了？”
“应该不行吧，专业不一样，我选的是《工程物理》专业。”
宁一帆遗憾的啧了一声：“至少可以一起约吃饭和图书馆，也不错啦。”又问：“庭轩呢，你知道他选了哪所大学吗？”
“还没问，正打算给他电话。”
挂了宁一帆的电话，顾玺的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他翻到曾庭轩的号码，指尖轻轻按下通话键。
比起宁一帆的活泼，曾庭轩的声音总是带着几分温和，让人觉得踏实。
“顾玺？”电话接通的瞬间，曾庭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没有一丝抱怨，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切：“最近是不是很忙？发信息给你都没回，想打电话又怕打扰你。保送的事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挺顺利的，刚拿到A大的保送确认书。”顾玺的声音里带着轻松：“你呢？选了哪所大学？”
“我也是A大！”曾庭轩的声音里透着惊喜：“太好了，我们竟然在同一所大学。”
“是啊，你是什么专业？”顾玺追问。
“《工程机械》专业。”？
也是和前世一样的学校与专业。
顾玺松了口气：“你猜一帆报了哪里？他也是A大！”
“真的？太有缘了吧？”曾庭轩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雀跃：“虽然不是同一个专业，但平常可以约吃饭和图书馆，太好了！”
你们俩不愧是挚友呢，想的都一样，真默契。
顾玺心中泛起笑意，道：“是啊，开学的时候还可以在一个学校团聚。”
自从拿到A大的保送通知书，顾玺就不再上学了。刚好韩漓主演的《狂徒》上映，顾玺便每日守在电视前追剧。
和前世记忆中一样，《狂徒》一经上映便火爆全国。
韩漓饰演的男主身份是一名心理侧写师，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又锐利。
他站在犯罪现场，语速平稳却字字精准地分析着罪犯的行为逻辑：“从受害者身上的伤口来看，凶手有严重的控制欲，且具备一定的医学常识，大概率从事与精密操作相关的职业……”
俊美的容貌，精湛的演技，加上角色的高智商魅力加成，韩漓成功破圈，成为今年最爆的演员。
顾玺学着柏瑾之，在桌上摆满零食可乐，边吃边看剧，不知不觉看到晚上。
玄关处突然传来开锁声，韩漓与柏瑾之相继进门。两人边脱鞋边讨论着什么，语气里带着点争执的意味。
“我都说了，李导当初帮了我那么多，现在他开口，我不能拒绝。”韩漓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还夹杂着外套摩擦的轻响。
“他那是帮吗？不也是靠你博流量罢了！”柏瑾之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明显带着急躁：“那个音乐晚会是什么级别的？是业内最权威的华语音乐盛典！多少艺人挤破头都想拿到邀请函，你现在为了一个没人看的综艺放弃它？韩漓，你清醒点！你想还人情可以换个时间，没必要非得这个月！”
顾玺闻言走到玄关处，看到韩漓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皱着眉与柏瑾之争论：“当初我被全网黑，所有节目都把我除名，连代言都解约了，是李导顶着压力让我录制《有风来过》。就凭这点，我也不能在他需要的时候躲开。”
“可《宝藏乡村》是什么情况？拍了几期都没水花，嘉宾全是十八线，经费紧张到连宣传都做不起。你去了能有什么用？反而会错过音乐晚会这个涨口碑的好机会！”柏瑾之的语气依旧强硬，手里还攥着一叠文件，看得出来两人在回家的路上就吵了一路。
顾玺见状赶紧上前：“韩哥，瑾之，你们别吵了。到底是什么事啊？我刚才听你们提到‘李导’和‘综艺’，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韩漓见到顾玺，神色稍缓，向他解释：“你还记得当初到小芦村拍《有风来过》的李江导演吗？”
“他目前在录制一个叫《宝藏乡村》的综艺，主要是做‘乡村研学’和‘扶贫推广’。带嘉宾到那些没被开发的乡村，拍当地的文化、美食和风景，帮村里推广农产品、吸引游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据说节目已经拍了三期，但因为经费不够，请的都是没什么名气的艺人，收视率特别低，赞助商也快撤资了。李导没办法，才找到我，想让我去当一期飞行嘉宾，撑撑场面。”
“那音乐晚会又是怎么回事？”顾玺追问。
柏瑾之接过话茬，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满：“上周刚收到华语音乐盛典的邀请函，邀请韩漓去当表演嘉宾，还能提名最佳影视歌曲奖。”
“盛典的时间和《宝藏乡村》的录制时间正好撞了——都是下周六，一个在南方的乡村，一个在北方的体育馆，根本赶不过来。”
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顾玺：“你看，这是《宝藏乡村》的策划案，还有音乐盛典的流程表。明眼人都知道该选哪个，可韩漓偏要钻牛角尖，说什么要回报当年的人情。”

第92章
顾玺接过文件, 先翻开了《宝藏乡村》的策划案。
封面上印着几个朴素的字，里面的内容却很详实——从拟拍摄的乡村名单，到每期的研学主题（比如跟着老匠人学竹编、帮村民收水果做果酱）, 再到扶贫推广的具体方案（直播带货、设计乡村旅游路线），每一页都透着用心。
尤其是看到策划案里写的“以《有风来过》为参考, 用真实、温暖的镜头语言展现乡村魅力”时，顾玺的心里突然一动。
小芦村原本也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偏远山村, 年轻人只能外出打工，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就是因为《有风来过》节目组来拍综艺，为小芦村做了宣传, 才使那里成为一个旅游景点。
如今的小芦村，家家户户开起了民宿和农家乐, 村民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再也不用为温饱发愁。
李导的这份恩情，顾玺也一直记在心里。
他抬头看向韩漓和柏瑾之, 语气认真：“韩哥, 瑾之，我有个想法——能不能让我代替韩哥去录《宝藏乡村》？”
这话一出，韩漓和柏瑾之都愣住了。
柏瑾之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顾玺，你别瞎闹。你又不是艺人，没经过镜头训练，上综艺很容易出问题的。而且这节目本来就没热度，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让你被网友议论。”
“我不是瞎闹。”顾玺把策划案放在茶几上，指了指“扶贫推广”那部分：“瑾之，我和小芦村都曾是《有风来过》的受益者。我知道被贫困困住的滋味, 也知道一个好的节目能给乡村带来多大的改变。”
“我很敬佩李导扶贫乡村的心意，所以想尽一份力。”顾玺认真道。
他看向韩漓，语气诚恳：“韩哥，你去参加音乐晚会，这对你的事业更重要。而我现在已经保送大学，有的是时间。”
“我去录这个综艺，既不耽误你的事，也能帮李导解决燃眉之急，还能继续推广扶贫的理念，一举三得。”
韩漓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他答应李导参加《宝藏乡村》，除了报恩外，也是被他十年如一日的“扶贫”理念所打动。
从《有风来过》到《宝藏乡村》，李导的综艺主旨一直都没离开过“扶贫”二字。
与他有着同样心意的顾玺，令韩漓感到欣慰。
他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的这个孩子有多好。
“好，你先去等我。我参加完音乐盛典就去找你。”
柏瑾之皱着眉，见顾玺已下定决心的模样，他拿起策划案，又仔细看了一遍，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可以跟李导沟通一下。但顾玺，你得想清楚，上综艺不是简单的事。观众们会对你在镜头前的表现评头论足，会放大你说过的每句话。”
“你路人缘向来不错，就怕你无意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被自媒体放大抹黑，反而影响你形象。”
“没关系。”顾玺说：“我会注意的。如果为了抹黑我而帮《宝藏乡村》吸引到流量，我也能接受。”
都说到这份上了，柏瑾之还怎么拒绝？
他只能联系李导，问能不能把飞行嘉宾换成顾玺。
接到电话的李江，听到韩漓因档期相撞不能参加录制时，尽管心中早有预感，仍旧难免失望。
“没事没事，下期来也可以……”他只能如此说。
但他知道，如果这期再没热度，节目只怕会被直接腰斩，没有下一期了。
柏瑾之是个人精，哪听不出他的失落，当即说：“别忙着失望，我这还有个替补。对方不仅愿意来，而且人气和实力都不输给韩漓，甚至在年轻群体里更有号召力。”
“替补？”李江闻言好奇，圈里有档期又有热度的艺人本就不多，愿意参加这个糊穿地心综艺的，更是凤毛麟角。
李江不只找了韩漓，以前有过交情的艺人他都求过，但所有人在看过《宝藏乡村》的流量后，都婉拒了。
难以置信会有高人气艺人愿主动参加这个综艺。
“你说的是谁？”
“顾玺。”柏瑾之报出顾玺的名字，特意强调：“他说很感激你的《有风来过》对小芦村的帮助，因此特意要求参加。”
李江惊喜不已：“顾老师？真的吗？他愿意来？”
他对顾玺自然不陌生，毕竟顾玺第一次出现在镜头前，就是他导演的《有风来过》。
当时他只把顾玺当成一个普通乡村少年，完全没想到韩漓会收养他，更想不到顾玺竟是个音乐天才，写的歌支支爆火，第一年就拿到“最佳作曲人”奖，成为音乐圈炙手可热的原创音乐人。
尽管顾玺很低调，但他在音乐圈的地位比韩漓更高。因为很多歌手和经纪公司都想请他写歌。
而且顾玺还是个实打实的学霸，前段刚因为拿到《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金奖而霸榜热搜，连共青团官媒都下场点赞，发文称这才是年青人该学习的偶像。
李江的失望瞬间被惊喜取代，原本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下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顾老师愿意来？真的假的？他不是只参加音乐综艺吗？”
“是为了感谢李导拍的《有风来过》把小芦村变成旅游景点，也是为了做扶贫公益。”
顾玺拿过柏瑾之的手机，对李江真诚道：“如今的小芦村已经脱贫致富，我也想帮助别的农村。所以李导，请允许我参加吧？”
“好好好，谢谢，谢谢顾老师！”李江激动得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顾玺很少参加综艺，因此比韩漓更有吸引力！音乐、学霸、乡村生活，这几个元素碰撞在一起，话题度绝对够了！
如果顾玺愿意在节目中弹唱几首歌，那流量和热度……他都不敢想。
挂了电话，李江立刻召集团队开会，把顾玺加盟的消息一说，整个会议室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因为节目即将被腰斩而低落的氛围，瞬间被期待取代。大家围着策划案，开始热烈讨论如何结合顾玺的特质设计环节。
另一边，顾玺在柏瑾之与《宝藏乡村》节目组签署飞行嘉宾合约后，立即打包好行李，第二天一早就乘坐航班前往节目组所在的城市。
韩漓和柏瑾之都不放心他，但音乐盛典上的人脉交际也需要经纪人来打点。不仅韩漓必须参加，柏瑾之也走不开。
因此柏瑾之派了他的得力助手张显来照顾顾玺，韩漓也把自己的助理、保镖、化妆师、形象顾问团队都派过去。
他们清楚李导肯定不敢在节目中为难顾玺，但这节目的十八线艺人太多了。
熟知娱乐圈的两人都清楚，有些人为了红，会有多不择手段。
这不是李导能控制的。

第93章
飞机在蒲县的小型机场平稳降落时, 已是傍晚时分。顾玺戴着棒球帽和大口罩，在张显等十几个工作人员的围拢下走出来。
李江导演亲自站在接机口，一见顾玺便快步迎上, 热情地握住他的手：“顾老师，一路辛苦了！”
“李导太客气了。”顾玺微微颔首, 笑道：“我没经验，接下来的几天还要麻烦李导。”
节目组只有一辆黑色商务车, 顾玺和张显坐入，别的工作人员会自行打车前往酒店。
车上，李江向顾玺解释：“节目组包下了酒店整个三层。你的房间安排在走廊最里面, 左右两间住的都是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隔音和安保都仔细检查过了, 你放心。”
顾玺轻轻点头, 目光却已飘向窗外。
暮色中的蒲县正缓缓点亮万家灯火。街道不宽，沿街的商铺还保留着老式的招牌, 五金店、小饭店等。
这座县城的环境很像小芦村外的县城, 让他忍不住有股亲切感。
进入酒店，张显去办理随行人员的入住手续，顾玺随着李江来到三楼。
此时三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李江推开门的瞬间，原本分散坐着的人几乎同时站起身，目光齐刷刷落在顾玺身上。
“各位老师，请允许我隆重介绍一下……”李江侧身让出一步，手掌恭敬地朝向顾玺：“这位就是我们《宝藏乡村》最后一位嘉宾——知名作曲人、歌手顾玺老师！”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热情的问好声。
“顾老师好！”
“欢迎顾老师！”
顾玺微微欠身，礼貌地回应：“大家好，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参与这个节目。”
李江随即开始挨个向顾玺介绍在场的嘉宾。
他首先指向坐在左侧的三位男士：“这两位是程磊老师和刘俊老师, 都是非常优秀的演员。”
程磊站起身，他约莫三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肩膀宽阔，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类型。
他伸出手与顾玺握手：“顾老师，久仰大名。”
旁边的刘俊则显得斯文许多，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他只是站起身点头致意：“幸会。”
“这位是探险博主大K。”李江介绍第三位男士。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穿着专业的户外冲锋衣，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顾老师，我是你的歌迷！”
接着，李江转向右侧的四位女嘉宾。
都是二十多出头，年轻漂亮的女孩。妆容精致，衣着时尚，坐在一起宛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位是林薇薇，舞蹈演员出身；这位是赵小敏，新生代歌手；这位是美娜，这位是咪咪子，都是kk平台的网红歌手。”
四位女孩依次起身向顾玺问好。
看得出李江是很想用美女来吸引流量了，可惜效果似乎不怎么样。
在竞争激烈的综艺市场中，这样的嘉宾阵容显然缺乏足够的号召力。
“接下来几天，希望与大家合作愉快。”顾玺有礼说道。
等人都坐定，李江打开投影，将明天下乡的行程表调出来：“咱们明天先去萍风村，早上八点在酒店门口集合，车程大概四十分钟。”
“到了村里先跟村干部对接，然后分组体验农活，中午在村民家吃农家饭，下午跟着老艺人学竹编，傍晚拍一组乡村日落的镜头……”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众人的反应，见顾玺听得认真，还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心里很满意。
“大家看看有没有问题，比如身体能不能适应农活，或者有什么饮食禁忌，都可以提出来。”
众人自然没意见，等把行程敲定好，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李江看了看时间，笑着说：“今天大家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酒店门口集合。”
众人纷纷起身，向李江道别后各自回了房间。
顾玺回到房间时，张显已经帮他定好晚饭，行李也都整理妥当 。
“谢谢张哥。”
顾玺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坐到餐桌上吃饭。
吃到一半，就听见敲门声。
顾玺心里有些疑惑，这个时间来找他，是李导还有事要交待吗？
顾玺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望向房门方向，提高了音量问道：“哪位？”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敲门声。或许是酒店厚重的房门隔音效果太好，外面的人听不见他的问话？
顾玺皱了皱眉，起身准备去开门。被张显制止。
“我来。”
顾玺听话的后退半步。
张显打开房门，敲门之人并非李导，是那个名叫咪咪子的网红歌手。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妆容比开会时更加精致，穿着一身质地轻薄的吊带裙，外罩一件若有若无的蕾丝开衫，手里还捧着个粉色封面的平板电脑。
见到开门的是个陌生高大的男人，她脸上甜美期待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请问……顾老师在吗？”她踮起脚尖，试图越过张显宽厚的肩膀向房内张望，声音娇柔：
“刚才开会时，有些明天的行程安排我没太理解，想向顾老师请教一下。”
顾玺在张显身后听到，觉得不过是行程问题，便想上前解答。
可他刚挪动脚步，张显就像一堵高大的墙，不着痕迹地向侧后方退了半步，再次将他严实挡住。
“行程问题，李导最清楚。”顾玺只好隔着张显，扬声道：“咪咪子小姐，建议你直接去问李导，或者查看工作群里的行程表。”
咪咪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抿了抿涂着水光唇釉的嘴唇，不甘心地再次开口：
“顾老师，其实……我是您的忠实歌迷！您写的每一首歌我都特别喜欢，我自己也翻唱了好多首，发布在平台上了。不知道……能不能占用您几分钟，给我指导一下？”
她说着，举了举手中的平板电脑，显然有备而来。
顾玺闻言，非但没有被打动，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侧过头，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和严肃，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态度：
“指导就不必了。我那些公开发行的歌曲，版权都已经卖了。你在非商业用途下翻唱可以，但请注意尺度，不要构成侵权，否则可能会收到律师函。”
这番完全超出预料的、一本正经的版权警告，让门外的咪咪子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尴尬，最后只剩下浓浓的失望和一丝狼狈。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顾老师提醒。不打扰您休息了。”
她几乎是立刻收起平板电脑，勉强维持着礼貌说完，便迅速转身，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显面无表情地关上房门，“咔哒”一声重新锁好，回头看向顾玺，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张哥，你笑什么？”顾玺不解。
“没什么，你以后都不要自己开门。”张显告诫：“刚才开门时，我发现走廊那头藏有人，应该是在等着你开门后偷拍，好制造‘酒店秘会’的绯闻。”
顾玺愣了愣，听话的点头：“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第94章
这种事肯定要报告老板的, 张显回到自己房间后，立即拨通了柏瑾之的电话。
他言简意赅地汇报了刚才的情况，重点描述了咪咪子的穿着、意图以及可能存在的偷拍团队。
柏瑾之刚接起电话时, 语气还算轻松，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戏谑。
然而, 随着电话那头张显的汇报，柏瑾之斜倚在沙发里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脸色也变得暴怒：
“你说什么？顾玺才刚到第一晚就有人算计他？！”
“我就知道！这种不上台面的小节目，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敢用！顾玺才多大？他们真是活腻了！”
柏瑾之生气的走来走去，对着电话那头的张显吩咐：“你给我把顾玺看紧了, 以后都别让他与人独处，我这就找李江！”
——柏瑾之接到张显电话时, 韩漓正坐在他对面, 当时两人正在商谈晚会的准备工作。
韩漓迅速从柏瑾之话里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轮廓。
他俊美无俦的脸也瞬间变得阴沉，周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低气压笼罩。
他没有像柏瑾之那样破口大骂, 只是默不作声地合上文件, 从西装内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映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担忧、焦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指尖飞快地筛选着航班信息，最终，他预订了一张两天后、晚间最后一班飞往蒲县的机票。
时间卡在他必须露面的《华语音乐盛典》结束之后。
他甚至等不及第二天早晨，打算一结束晚会就卸妆换衣，直奔机场。
将手机屏幕按熄，韩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顾玺快满十八岁了。
那个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少年，正处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想必肯定会对爱情充满朦胧的憧憬和好奇。
而自己呢？
韩漓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最近总是陷在这种该死的患得患失里。
向前一步，怕来自男人的告白会吓到顾玺，怕会打破两人间如家人般的亲密。
原地不动，又怕眨眼之间，顾玺会喜欢上别人，而自己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进退维谷的煎熬，比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更让他心力交瘁。
所以，他必须赶紧过去。
他必须守在顾玺身边，杜绝任何可能的觊觎和算计，也好过在这里胡思乱想，坐立难安。
第二天清晨，《宝藏乡村》节目组全体成员在酒店门口集合，准备前往萍风村。
众人很快发现，原本八人的嘉宾团队，此刻只剩下七人——那个总是妆容精致、衣着时髦的咪咪子不见了踪影。
李江导演面对大家疑惑的目光，只是轻描淡写地宣布：“咪咪子老师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临时决定退出我们的节目录制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然而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彼此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纷纷拎起行李，登上了那辆等候已久的小巴士。
车子驶离县城，开上蜿蜒崎岖的山路。
路面坑洼不平，车身随着颠簸轻轻摇晃，窗外的景色从繁华城镇逐渐变为苍翠山林。
经过近两小时的颠簸，一个隐藏在群山怀抱中的小村落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小巴士在村口的空地停下，顾玺第一个走下车。
山间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他站在村口，抬眼望去，只见斑驳的泥瓦房依山而建，崎岖的黄泥路蜿蜒向前。
几个脏兮兮的孩子光着脚丫在田埂上奔跑，好奇地打量这群外来者。
眼前的景象，与顾玺记忆中的小芦村缓缓重叠。
一样的贫穷，一样的闭塞。
这一刻，一种强烈而纯粹的愿望在顾玺心中升起。
他真心希望，这一次的节目，可以像帮助小芦村一样，帮助萍风村脱贫致富。
节目组和村干部对接后，很快开始录制。
李江导演拿着大喇叭宣布了第一项任务：“各位老师，今天上午我们需要通过抽签分组，完成不同的农活体验！”
七位嘉宾围拢过来，从编导手中的竹筒里各抽取一支签。
顾玺展开纸条，上面写着“采蘑菇”，同组的还有演员程磊和歌手赵小敏。
“顾老师，程老师，请多指教啦！”赵小敏笑着挥了挥手里的纸条。
另一组的四人则抽到了“河边捕鱼”，带着渔网和水桶朝着相反方向的溪流走去。
三人背上节目组准备的竹制箩筐，戴好防滑手套和遮阳帽，在本地向导的带领下，沿着蜿蜒的山路向林间进发。
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顾玺深吸一口气，步履轻快，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一段轻快的旋律。
一直紧跟在一旁的李江导演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发现了宝藏，立刻朝身后的摄像师打了个急促的手势，压低声音：“快！特写！收音杆跟上！这段绝不能漏！”
这显然是一首未曾发表过的新歌，旋律简单却充满活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心情明朗起来。
走在旁边的程磊忍不住好奇，侧头问道：“顾老师，你这哼的是什么歌？真好听，以前没听过。”
顾玺从沉浸的思绪中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口编的，算即兴吧。这里的风景太美，空气也好，忍不住有点灵感。”
——当然是假的，谁家好人边爬山边哼歌啊！
顾玺只是想用新歌来吸一波流量，让观众能看到萍风村的美景。
一旁的赵小敏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甜美的笑容淡了些，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失落。
她轻声说：“顾老师，真羡慕你。说起来，我也算是个歌手，出道后公司也帮我发过几首单曲，但……没什么水花，几乎无人问津。”
她抬起头，眼神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不像顾老师，随便哼哼就是一首好歌。顾老师，你……你能不能也帮我写一首歌？什么样的都可以！”
顾玺闻言，并没有拒绝，反而很认真地点头，给出了一个柏瑾之版的商业回复：
“当然可以。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求，可以让你的经纪人联系韩漓工作室详谈合作细节。只要签定合同，我可以根据你的声线特点量身打造一首歌。”
“……”赵小敏顿时语塞，脸上的期待僵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这样的小歌手，公司怎么可能舍得花费天价去请顾玺量身写歌？
她心里期盼的，不过是顾玺能看在同节目嘉宾的份上，随口“送”她一首歌。
对他来说，这不是哼几句就有的东西吗？怎么还扯上工作室和签约了？
只有旁边的程磊听出了赵小敏的小心思，他努力绷着脸，转过头假装查看路边的野草，肩膀却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两下，强忍着笑意。
这个小插曲过后，三人继续边聊天边爬山，目光在布满落叶和松针的地面上仔细搜寻，时不时因为发现一丛胖乎乎的蘑菇而发出小小的欢呼。
虽然爬山有些累，但这种新鲜的体验倒也让人觉得挺有趣。
就在这时，顾玺直起腰，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前方树林。
他猛地顿住了。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破旧、身形瘦小的少女正蹲在树下，手里拿着一个小篮子，也在采摘着地上的菌菇。
她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头发枯黄而凌乱，随意地用一根皮筋扎着，碎发拂在脸颊边。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甚至手肘处还打着不显眼的补丁，整个人显然没有经过任何打理。
她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惊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顾玺的目光。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却带着惊慌和警惕的眼睛。
看到突然出现的几个光鲜亮丽的人和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站起身，迅速躲进了身后的树林里，瞬间消失了踪影。
程磊和赵小敏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低头寻找蘑菇。
然而，顾玺却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女孩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夏清秀？！”

第95章
夏清秀是顾玺的研究生师妹。
两人年龄只相差两岁, 学级却相差近十年。
他们是同一个导师，但顾玺已经博士毕业多年，夏清秀才刚刚考上研究生。
之所以相差那么多年, 是因为夏清秀的原生家庭既重男轻女又没有远见，强迫成绩优秀的女儿初中毕业去打工, 供小混混儿子读书。
夏清秀没有说自己的太多苦难，顾玺只知道她花了很多年才逃离原生家庭, 重新上学，因此耽误了那么多年。
前世顾玺认识夏清秀的时候，她已经以特殊人才身份落户H市, 再也没回去过，顾玺也没想到她的老家就是萍风村。
此刻的学妹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与记忆中那个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眼神沉静的夏清秀判若两人。
她应该正处在人生最艰难的关口, 顾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我们好像吓到她了。”顾玺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快步朝那片林子走去。
他刻意放柔声音, 像是怕惊扰到她：“你好？小妹妹, 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茂密的树丛后，少女单薄的身影隐约可见。她似乎有些受惊，紧紧抱着怀中的竹篮。
顾玺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抬手示意跟拍的摄影师关闭机器。当红色的录制指示灯熄灭的瞬间，他才继续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这位……小妹，你想干活赚钱吗？”
这话一出，不仅身后的程磊和赵小敏愣住了，连工作人员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诧异, 搞不懂顾玺想干什么，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山里女孩提出这样的问题？
令人意外的是，刚才还充满戒备的女孩，在听到“赚钱”二字后，那双黯淡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犹豫着，从树丛后慢慢挪了出来，目光既警惕又充满期待地望着顾玺：“要我干什么活？”
顾玺心中了然。
他记得夏清秀曾偶然提起，这个年纪的她，为了攒够高中学费，每天都拼了命地上山采蘑菇、挖竹笋，走十几里山路到镇上去卖。
可惜，那些积蓄最终被父母发现，强行夺走，她不得不含泪放弃学业，南下进厂打工。
顾玺判断，现在应该正是那个关键时期。
他调整了下呼吸，声音略微提高，确保周围其他人也能听清：“我们在拍节目，想增加一点和村民互动的内容。你愿意和我一起拍一段吗？”
“事后，我会给你一笔演出费作为报酬。”顾玺补充道，又转向李江：“可以吗？李导？因为是我擅自加戏，她的报酬由我来出。”
节目本身确实有和村民互动的环节，但人选和剧本原本是导演组精心准备好的。
如今顾玺想临时加人加戏，自然要征询导演的意见。
李江站在不远处，摸着下巴略作思索，随即爽快地点头同意。
原本的采蘑菇环节确实有些单调，加入这样一个淳朴的山村少女，无疑会给节目增添更多看点和人情味。
果然，一听到有钱拿，而且是靠自己“劳动”所得，夏清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我演！我愿意演！”
于是拍摄暂停，李江招手叫来编剧团队，让他们现场完善台本，并安排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去教夏清秀基本的镜头走位和简单对白。
而站在一旁的程磊和赵小敏，此刻却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顾玺在他们心中，是一个纯粹、不谙世事的音乐天才形象，没想到他竟然会给自己“抢镜加戏”。
一时之间，他们有某种信念微微崩塌的感觉，心情一言难尽。
顾玺并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他的举动。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借着节目录制的机会，将这个身处困境的学妹暂时庇护在羽翼之下，同时通过接触，与她熟悉并获取信任。
编剧团队效率极高，很快就根据这个突发状况重新编排了戏份。
李导将四位“主演”叫到跟前，简明扼要地讲解了台本内容和核心要点，随后将打印好的几页台词分发给他们：“台词不多，大家尽快熟悉背下来。”
“背好了。”顾玺和夏清秀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
两人一个拥有天赋异禀的记忆力，一个则在艰苦环境中磨练出了超强的学习能力，仅仅快速浏览一遍，就已经将属于自己的部分烂熟于心。
一旁的程磊和赵小敏看着手中尚显陌生的台词纸，只能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尽快、尽快。”
短暂的准备后，拍摄再度开始。
镜头里，顾玺、程磊和赵小敏三人继续沿着山径佯装采蘑菇。
顾玺俯身，动作略显生疏地摘下一朵颜色鲜亮的白蘑菇，正准备放入身后的背篓，一个略带怯懦却清晰的女声适时响起：
“那个蘑菇有毒，不能吃。”
三人循声抬头，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女孩从一丛茂密的凤尾竹后缓步走出。
她指了指顾玺手中的蘑菇，轻声解释道：“这个叫白毒伞，吃了会肚子疼，严重的要送医院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略显空荡的背篓，主动提议：“我知道前面有片林子，长了很多可以吃的枞菌和鸡油菌，我带你们去吧？”
于是，一行人跟着夏清秀向山林深处走去。
路上，顾玺故作随意地与她攀谈起来。
“我叫顾玺，你叫什么名字？”
“夏清秀。”
“清秀，很好听的名字。看你年纪不大，是上初中还是高中了？”
夏清秀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帘微垂，声音也低了几分：“……没上学了。”
在偏僻的山村，女孩早早辍学在家帮忙或外出打工是常态，程磊和赵小敏闻言也只是露出了些许惋惜的神情，并未深究。
夏清秀对这座山了如指掌。或许是因为有报酬可拿，她显得格外积极主动，不仅带着他们辨认可食用的菌类，还教他们挖山笋，摘野果。
于是本来比较沉闷的采蘑菇环节，瞬间变得充满山间野趣，李江看着拍到的众多素材满意点头。
这期间，顾玺凭借着前世对夏清秀的了解，很快获得她的好感。
在他的引导下，夏清秀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拘谨，话也多了起来，眼神中透出对顾玺的信任。
转眼，采蘑菇的剧情已拍完，李江喊了结束，让所有人在山坡的平地上休息片刻，下山吃过午饭后继续拍摄。
顾玺坐到夏清秀身边的草地上，与她随意聊天，增加信任值。
顾玺身上是一套高奢品牌的登山服，夏清秀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深蓝色的裤子磨得起了毛边。
但他们都不在意彼此身上的价值差距。
顾玺微微侧头，专注地听着身旁的女孩说话。眼神里没有丝毫的优越与怜悯，只有平等的真诚。
拍摄花絮镜头的摄影师敏锐地捕捉到这画面，将镜头对准了他们。
金色的阳光温柔地勾勒着少年少女年轻的轮廓，他们并肩而坐，自由平等的笑着，整个画面充满了温暖而治愈的感觉。
“对，对！我想要的就是这种画面！”李江盯着镜头，忍不住激动地低语。
他制作这档明星下乡的综艺，不仅仅是为了捕捉明星们手足无措的窘态，博观众一笑。
他更希望能通过这些珍贵的镜头，展现城市人与农村人交往中迸发的人情温暖。记录下这些真诚的、能够触动心灵的瞬间。
眼前这一幕，正是他拍摄《宝藏乡村》梦寐以求的画面。

第96章
由于夏清秀在镜头前表现自然, 特别是与顾玺的互动充满了真挚的画面感，李江当即拍板，下山后原定“去老乡家吃饭”的环节, 就选在夏清秀家进行。
听到这个决定，夏清秀蜡黄的小脸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得先回家问问爷爷奶奶, 不知道他们同不同意……”
李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脸上带着惯常的、属于节目主导者的自信笑容：“没关系，我们跟你一起过去再问。放心, 只是借用一下厨房，食材我们都自带了, 不会麻烦你家里人的。”
在他看来, 农村虽然贫穷，但民风淳朴热情好客, 借用厨房这种小事, 还附带送上一些食材，应该没人会拒绝。
一行人跟着夏清秀，沿着村里坑洼不平的土路，走向村尾处一个小院。
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深灰色粗布褂子、头发花白凌乱的老太婆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她看也没看夏清秀身后的一大群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戾气，扬起粗糙的手掌，对着夏清秀的脸就狠狠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显得格外刺耳。
“死丫头！野到哪里去偷懒了？这么晚才死回来！想饿死我们吗？还不快滚进去做饭！”
夏清秀被打得踉跄一步，瘦小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她死死咬住下唇, 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节目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摄像师甚至下意识地将镜头偏开了一些。
顾玺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夏清秀和夏老太之间，小心翼翼地查看她迅速肿起的脸颊，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关切：“清秀，你没事吧？”
他知道夏清秀原生家庭很糟糕，但没想到对她这么糟。
夏老太这才注意到门口黑压压站了一大群人，还有那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蛮横取代，双手叉腰，显然完全不觉得打骂孙女有什么不对，反而粗声粗气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到我家来想干什么？”
李江眉头紧锁，只看这一眼，他就知道眼前这个老太婆绝非善茬，是个极难打交道的主。他示意场务上前说明来意。
场务硬着头皮，挤出职业化的笑容上前：“奶奶您好，我们是《宝藏乡村》节目组的，想借用您家厨房拍个片段。我们自带食材，做完饭剩下的食材都……”
“借厨房？”夏老太浑浊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众人身上价值不菲的装备，贪婪之色溢于言表：“不能白借吧！给多少钱？”
李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差这点钱，但他极其厌恶这种将贪婪写在脸上、甚至当众对打孩子的人。
他心生厌烦，挥挥手示意团队离开，换一家人拍摄。
顾玺敏锐地察觉到李导的退意，急忙跑过去，将他拉到一边商量：“李导，冷静点。比起千篇一律的合家欢，夏清秀的家庭不是更有冲突点吗？”
李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那依旧叉着腰、一副“不给钱别想办事”模样的夏老太。又看了看明明什么都没错，却无端被打的夏清秀……以及周围工作人员脸上尚未散去的震惊、关切……他的眼睛骤然亮了！
是啊！他前几期节目，为了顺利拍摄，都是先和村干部对接，让村干部推荐村民。
村干部推荐的自然都是那些愿意配合、表现温馨正常的家庭。
整个拍摄过程虽然和谐，但也温吞如水，缺乏爆点。
眼前这个蛮横、贪婪、一看就重男轻女的老太婆，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戏剧冲突点！
“好！”李江当机立断，脸上重新浮现出导演特有的、带着些许算计的兴奋光芒：“就拍这家！场务，跟她谈价钱，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摄影，注意捕捉嘉宾们的现场真实反应！”
为什么要“捕捉嘉宾们的真实反应”？
李江太了解农村了，仅从夏清秀奶奶对她的态度，他就敏锐地推断出——这个家里，必定还有一个“宝贝孙子”。
果然，在节目组爽快地支付了“场地费”后，夏老太将众人让进院里。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完全推开，昏暗的堂屋景象映入眼帘。
屋内家具寥寥，墙壁被烟熏得发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饭菜馊掉混合的酸腐气。
而就在这破败景象的中心，一个约莫十三四岁、胖得几乎看不见脖子的男孩，正赤着上身，瘫坐在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完好的藤椅里。
他肥硕的身体将藤椅塞得满满当当，油腻的汗珠在饱满的肚皮上反着光，粗短的手指正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激烈的游戏音效刺耳地回荡着。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只是极其不耐烦地冲着门口吼叫：“赔钱货！死哪里去了！快点做饭，我要饿死了！”
那语气，与方才夏老太的咒骂如出一辙。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这一幕，顾玺的眉头还是紧紧锁了起来。
他看着夏清秀在听到呵斥后，那单薄肩膀条件反射般的一颤。顾玺轻拍她的肩给予力量：“别怕，我们在。”
这个家里，连空气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不公。
摄像师对着三位嘉宾，捕捉到他们对这个家庭的态度。
——顾玺在安慰夏清秀，程磊皱起眉，而同为女生的赵小敏，反应则更为直接。
眼前这家庭对夏清秀理所当然的欺压，让她感到愤怒与恶心。
她猛地后退，几乎是逃离般地退到了院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圈瞬间就红了。
摄影师一直跟着她，李江也出来问：“小敏，你还好吗？”
“李导，我们一定要在这家拍吗？不能换一家吗？”赵小敏含泪问李江：“我讨厌这里！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她讨厌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同时也为夏清秀感到委屈。
李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小敏，正因为是这样的家庭环境，我们才更要拍。”
“只有把他们的言行真实地记录下来，呈现在观众面前，引发社会对重男轻女的关注和讨论，才有可能真正帮助到夏清秀，以及千千万万个像她一样的女孩。”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曝光它，才是改变的开始。你明白吗？”
赵小敏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李江严肃而真诚的眼神，又望向那间压抑的堂屋，深吸了一口气。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又走进了那令人窒息的院子。
此时，夏老太已经哄好了宝贝孙子，告诉他那些人来借厨房，做完饭剩下的食材都是他们的。胖男孩闻言看向顾玺等人肩上的背篓，露出如出一辙的贪婪的神情。

第97章
与昏暗杂乱、弥漫着异味的堂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夏家的厨房虽然狭小，用具陈旧，却出乎意料地干净整洁。
三位嘉宾走进厨房, 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灶台是用旧砖砌成的，但台面被擦得不见油污；碗柜是老式的木柜, 里面的碗碟按照大小码放得整整齐齐；就连烧柴的灶口前，柴禾也堆叠得井然有序,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顾玺的目光扫过这井井有条的一切，心中了然，他轻声问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夏清秀：“平常是不是只有你进厨房做饭, 其他人都不来？”
夏清秀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灶台的边缘, 声音很低：“爷爷奶奶下地干活很累, 弟弟年纪还小，所以……家里的三餐都是我做的。”
——所以, 这个家里唯一属于她的“领地”, 才能保持着这份难得的洁净。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那满是污渍和异味的堂屋。
节目继续，三人很快分配好工作：
程磊负责劈柴，赵小敏负责洗菜，顾玺则系上围裙，准备生火炒菜。
夏清秀不必干活，但她显然极度不适应，手足无措的站在厨房外。
顾玺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温和地开口：“清秀，能麻烦你帮我生火吗？”
夏清秀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用力点头，熟练地坐到灶膛前的小凳子上, 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饭菜煮到一半，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
夏老太循着味儿，拉着她那胖孙子毫不客气的挤进厨房。
她一看见灶台上已经做好的红烧鱼、小炒肉，眼睛瞬间瞪圆了，猛地一拍大腿，尖声叫嚷起来：
“哎哟喂！败家子啊！这么多好鱼好肉全给造了？几个人吃饭，炒一盘菜就够了嘛！煮这么多是想干什么？真当自己是皇帝老子了，吃饭还要摆满汉全席啊？！”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肉菜，仿佛被割了肉一样疼。
随即她又将矛头转向正在添柴的夏清秀，唾沫横飞：“死丫头！你是个死人啊？不会在旁边盯着点？就让他们这么糟蹋好东西？！”
骂骂咧咧间，她直接上手，毫不客气地端走了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鱼和分量最足的小炒肉，嘴里还嘟囔着：“不会过日子的东西！”
顾玺愣了愣，没想到夏老太这么奇葩，但也没阻止。
他们不缺这一顿肉，更不可能在摄像机前，为了两盘菜跟一个乡下老太婆争执。
他们三人只是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在镜头前非常同步地露出了震惊、呆滞、难以置信的表情——活脱脱一副城里孩子从未见过如此极品，被惊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李江在监视器后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乐得直拍大腿，连声对旁边的副导演说：“这段好！这段绝了！直接剪出来当预告片，冲突感拉满！”
夏清秀尴尬得满脸通红，她局促地站起身，连连向顾玺三人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奶奶她……”
“没事，不关你的事。”顾玺温声打断她，随即邀请道：“忙了这么久，一起吃饭吧。”
四人将小方桌摆在了厨房门口通风明亮的地方，端上剩下的几盘菜。
肉菜基本都被端走了，只剩下一盘青椒炒肉里还零星点缀着些许肉丝。
围坐吃饭时，顾玺默不作声地将青椒炒肉里那些有限的肉丝，一筷一筷都夹到了夏清秀的碗里：“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赵小敏见状，也立刻夹了一筷子肉丝到夏清秀碗中，催促道：“清秀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连一向沉稳的程磊，也默不作声地伸出筷子，将剩下的肉丝都夹给夏清秀。
看着碗里第一次堆满了专属于自己的、油汪汪的瘦肉，夏清秀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进米饭里。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擦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埋下头，一边无声地流着泪，一边大口大口地扒着饭，咀嚼着这来之不易的、带着温暖善意的滋味。
此时无声胜有声。
厨房门口的画面，此刻显得格外温馨而治愈。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一墙之隔的堂屋里。
夏老太和她的宝贝孙子正对着那两盘抢来的鱼肉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桌上骨头鱼刺乱吐。
这时，下地回来的夏家爷爷走进屋，见到有肉，也不问来历，默不作声地坐下，拿起筷子就加入战局。
风卷残云般吃完后，夏爷爷把碗一推，对着厨房方向含糊地喊了一声：“清秀！出来把碗洗了！顺便把我换下来的那身衣服搓了！”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问过一句，夏清秀有没有吃饭，她吃了什么。
李江安排隐藏在角落的摄影师，忠实地用长焦镜头，将堂屋里这冷漠自私的一幕，完整地偷拍了下来。
“在老乡家吃饭”的片段拍摄结束后，节目组开始收拾设备，准备转移回村口，进行下午的拍摄安排。
看着夏清秀默默收拾着碗筷的瘦弱背影，顾玺有些担心。他几乎能预见，一旦他们离开，小师妹很可能会遭受更多的打骂。
“清秀，”顾玺走上前，对她道：“下午的拍摄，你也跟着我吧，我需要一个助手，我会给你钱。”
夏清秀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顾玺是想帮她，有些犹豫。
她很需要钱，但又不想白拿顾玺的钱。
“不要拒绝。”顾玺也很清楚夏清秀的心理，小声说：“就当我借你，等你将来工作了再还我。”
夏清秀感激的看向顾玺：“谢谢你。”
摄制组离开时，见夏清秀也跟着走，夏老太立即冲过来，一把拽住夏清秀的胳膊，厉声喝骂：
“死丫头！你想去哪里？地里的活不用干了？就知道偷懒耍滑的赔钱货！”
夏清秀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缩起肩膀，不敢反抗。
顾玺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上前一步，将夏清秀拉到身后：“夏奶奶，你误会了。是我雇佣她在节目拍摄期间，给我干活。”
果然，一听到“雇佣”，夏老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精明的光芒。
她不问要干什么活，只急切地追问：“雇佣？给多少钱啊？要干多久？”
顾玺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心底涌起一阵厌恶，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工作很多，要干很久，不能回家。”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最少一天一百块。”
“一天一百？！”夏老太的音调瞬间拔高，脸上的皱纹都因狂喜而舒展开来，仿佛看到了天上掉馅饼。
她立刻变了一副面孔，用力推了夏清秀一把，催促道：“快去！跟着城里人好好干活！手脚麻利点，听见没有！”
紧接着，她转向顾玺，用一种仿佛在交代牲畜般的口吻，谄媚地补充道：“这位后生，尽管使唤这丫头，不用客气。她要是偷懒不听话，您尽管打！”
顾玺的眉头瞬间拧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不适哽在喉头。
他下意识看向夏清秀，却见她只是微微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一丝委屈或惊讶的神情都没有，仿佛奶奶这番“尽管打”的言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种习以为常的麻木，让顾玺感到心头发沉。
不能把小师妹留在这样的环境，这次拍摄结束，就想办法把她带走。

第98章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是人精, 谁都看得出顾玺嘴上说是“雇佣”夏清秀干活，实则是想找个由头将她从那令人窒息的家庭中暂时解救出来。
大家都心照不宣，默契地给她安排一些传递工具、整理材料之类的轻省杂活, 确保她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节目组身边，沐浴在相对平等和尊重的氛围里。
下午的拍摄任务是体验当地的竹编工艺, 一切都进行得很和谐，就是相较上午的内容, 感觉有些单调。
李江导演摸着下巴，感觉自己找到灵感了。
拍摄结束后，节目组收拾设备准备返回县城的酒店, 顾玺自然而然地看向夏清秀：“跟我们一起去酒店吧，明天一早还要拍摄, 方便些。”
夏清秀有些忐忑, 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坐上小巴，她紧紧挨着车窗, 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渐渐模糊的村口, 夏清秀脸上带着些许不安，更有一种逃离牢笼般的悸动。
回到酒店，助理张显已经听说了白天的事。
他原本眉头紧锁，对于将一个背景复杂的陌生女孩带回团队驻地持保留态度。
然而，当他看到站在顾玺身后、低着头、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的夏清秀时，心还是软了——女孩面黄肌瘦，宽大的旧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那是一种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关爱的痕迹。
他暗叹一口气，终究没说什么，默认了她的留下, 只是私下嘱咐安保人员多加留意。
当晚，顾玺让酒店餐厅送了简单的餐食到房间。
饭后，他屏退左右，与夏清秀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谈话。
暖黄的灯光下，夏清秀起初有些拘谨，双手一直放在膝盖上，但在顾玺温和的引导下，她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的身世：父母长年在外省打工，几年才回来一次，她和弟弟算是留守儿童，由爷爷奶奶带大。
父母和爷爷奶奶一样，根深蒂固地重男轻女，觉得女孩读书无用。
她中考成绩明明很好，父母却坚决不准她上高中，让她去外地的工厂打工。
她一直找借口拖到现在，父母已经很不高兴了，说下个月就来接她一起进厂，好早点赚钱补贴家里。
“我不想去工厂，我想读书，想考大学，想看看山外面的样子……可我不敢跟他们争，他们说我是家里的累赘。”夏清秀说着，肩膀抖得厉害，眼泪把胸前的校服都打湿了。
顾玺看着小师妹哭红的眼睛，也为她心疼。
她本来是那么优秀的女孩，却仅仅因为性别，被原生家庭剥夺读书权力，耽搁了那么多年。
“清秀，不必去工厂，我会资助你上学，直到大学毕业。”顾玺道。
夏清秀猛地抬头，见顾玺将手指抵在嘴唇上：“但这是秘密，不要让你家人知道，我怕他们抢夺你的资助名额。”
这不是开玩笑，夏清秀一开始不是顾玺研究院的。据说她毕业后进了一个普通的科研单位，她家人听说后，爷爷奶奶就带着弟弟找到单位，让夏清秀把工作让给他。
被拒绝后大闹单位，说他们那个年代就能转让工作。
后来夏清秀就申请调到顾玺这个保密极别高的研究院了。
夏清秀也知道自己家人是什么样，用力点头：“顾先生……”
“叫我顾玺或者顾哥都行。”
“好，顾哥，谢谢你！”夏清秀认真道：“我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
顾玺轻笑：“那你好好读书，以后来帮我。”
“好！”
“对了，你离开家的时候，想办法把户口本带出来。”顾玺想到未来夏清秀的操作，提醒道：“我帮你把户口转到学校的集体户，将来你可以考去喜欢的城市，凭成绩走特殊人才引进，就能在那儿落户——到时候，你就能完全摆脱现在的家庭，过你喜欢的人生。”
夏清秀彻底愣住了，微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顾玺。那双总是带着怯懦与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无比明亮、充满生机与渴望的光彩。
翌日清晨，节目组在萍风村的古树下架设机位，准备新一天的拍摄。
夏清秀正低头帮顾玺整理服装麦克风的线路，动作比昨日熟练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干瘦的身影出现在村道上。
夏清秀抬头望去，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来人是她的爷爷。
她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以为爷爷是来强行带她回家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然而，夏老头径直走到顾玺面前，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对孙女的关切，只是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粗糙的手掌直接伸到顾玺眼前：“老板，说好了一天一百，昨天那丫头的工钱，该结了吧！”
这钱，本应是付给付出了劳动的夏清秀的报酬，但他索取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那钱本生就该进他的口袋。
顾玺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又瞥了一眼身旁吓得如同惊弓之鸟的夏清秀，心中了然，也闪过一丝厌恶。
他不想在这种人身上多费唇舌，更不想在拍摄期间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顾玺直接从随身钱包里数出七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语气平淡无波：“七天的，先结清。”
夏老头一把抓过钱，枯瘦的手指熟练地捻了捻钞票的厚度和质感，确认无误后，那张古板脸上难得地挤出了一丝近乎扭曲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钱卷好，塞进内兜，随即心满意足地转身，沿着来时路晃晃悠悠地走了。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没有在夏清秀身上停留过一秒，仿佛她只是一件为他换来收入的工具。工具本身如何，并不值得关心。
直到爷爷的背影消失，夏清秀紧绷的肩膀才骤然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窘迫和歉意。
她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充满了不安：“顾哥……对不起……那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顾玺转过身，看着她惶恐又自责的样子，心里一软。
他扬起一个温和而轻松的笑容，试图驱散她心头的阴霾，用半是玩笑半是鼓励的语气说道：“没关系。你现在别想这些，好好读书，将来学有所成就来帮我做事，那时候再还我人情也不迟。”
夏清秀抬起头，望向顾玺。
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将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感激、坚定、以及一种破土而出的决心，映照得清晰无比。
她没有再多说任何保证或感谢的空话，只是用前所未有的、无比认真的目光看着顾玺，重重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地点头，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好！”

第99章
《宝藏乡村》拍摄第三天早晨, 节目组众人正在村口老槐树下做着开拍前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越野车沿着崎岖的村路驶来。
车子在离老槐树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车门打开, 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接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踏了下来。
下一秒, 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里出来。黑色休闲西装剪裁精致，衬得肩宽腰窄, 哪怕只是站在土路上，也自带一种不容错辨的气场。
韩漓抬手扯了扯领口，眼底带着些许连夜赶路的疲惫,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人群时，依旧锐利得像能穿透晨光。
最后, 稳稳地、一动不动地粘在了顾玺身上。
“韩哥！”顾玺脸上写满了惊喜, 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李江正举着喇叭要讲今天的拍摄安排, 看到来人是韩漓, 脸上满是惊喜。
——昨晚他刚看完《华语音乐盛典》直播，亲眼看着韩漓获得“全国最佳男歌手”奖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刚拿了大奖的天王，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了自己这个小综艺的拍摄现场！
此时顾玺已来到韩漓面前，仰着头看他：“韩哥怎么今天就到了？不是昨晚才刚参加完盛典吗？你都没休息的吗？”
说着，又笑道：“对了，恭喜你拿到最佳男歌手奖！我昨晚在手机上看直播了！”
韩漓看着顾玺的笑脸，眼底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抬手揉了揉顾玺的头发，指腹不动声色蹭过他的脸颊：“盛典一结束就赶飞机过来了，落地又转了车, 早上才到。拍综艺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不累！很好玩！”顾玺摇摇头，又担忧的说：“韩哥先回酒店休息吧，等我录完节目，晚上回去再聊。”
两人正说着，李江过来打招呼，就听韩漓问：“李导，不介意我来当个临时嘉宾吧？”
瞬间激动的差点晕过去：“不介意！当然不介意！韩老师您能来，是我们节目天大的荣幸！我、我真是太感谢了……”
他这话发自肺腑，韩漓如今的身份相当于天王巨星，有他来参加，哪怕只有一期，带来的流量也足够这个小综艺活下去了。
很快，整个节目组都知道了韩漓的到来。
工作人员、嘉宾们都下意识地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或敬畏、或讨好的笑容。
就连一直都有些矜持的演员刘俊，也特意上来打招呼：“韩老师，久仰大名，我是刘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意外之喜。”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专注的眼神，无不透露着想要混个脸熟的迫切。
如今的韩漓，早已不仅是个顶流歌手。
因为顾玺的改变，他成功规避了原本命运中遭遇的封杀与低谷。
如今不仅成了当红演员，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还凭借着精准的眼光和魄力，成为圈内举足轻重的投资人，提前构筑起了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
对于这个节目的嘉宾们来说，能与韩漓混个脸熟，都意味着难以想象的机遇和人脉。
节目继续，因为昨天夏清秀家的遭遇，让李江获得了全新灵感。
他一改往日追求温馨美好的拍摄风格，而是让村干部介绍了最难搞的村民家，让嘉宾们分别去这些人家干农活。
“我们要拍村子里有问题的人家！”李导激动地对团队说：“让嘉宾们分组去这些特殊家庭体验生活，用行动传递正能量。”
顾玺和韩漓自然被分到一组——明眼人都看得出，韩漓之所以连夜赶来这个偏远山村，全是为了顾玺，李江自然不会做没眼力见的事。
两人被分配到的农户，是村里有名的懒汉人家。
村干部介绍时也连连摇头：“这家姓李，父子俩是村里挂了号的困难户，但不是因为残疾或生病，纯粹是懒得出奇。”
这家的境况令人唏嘘：母亲操劳一生早早过世，儿子今年三十有八，因为家境贫寒又懒惰成性，始终娶不到老婆。
于是更加破罐子破摔，父子俩终日躺在床上玩手机，靠着低保生活，连仅有的两亩地都荒废长草了。
李江在开拍前认真交代：“我们拍摄这个的宗旨不是为了嘲笑他们，而是希望你们用真诚的交流改变他们的思想，宣传正能量。”
韩漓点头，回车上去换方法活动的衣服。
“顾玺……”换好衣服后想叫顾玺过来，却见他正和一个小女孩聊天。
那小女孩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瘦小，仰头看向顾玺的眼神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仰慕与依赖。
韩漓脸色微沉，低声问身旁的助理张显：“那个女孩是谁？”
张显连忙将夏清秀的身世和遭遇简要说明。
虽然女孩的遭遇令人同情，但听到顾玺连日来都将她带在身边，韩漓心头不禁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韩哥，准备好了吗？”顾玺抬头看到他，挥了挥手。
韩漓瞬间收敛心神，换上温和笑容：“好了。”
顾玺又转向夏清秀，语气柔和的交待：“我们接下来要录制节目，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不必跟着。累了就去保姆车上休息，不要勉强。”
夏清秀是个很勤快的女孩，从昨天跟着顾玺后，就没停过，端茶递水拎包撑伞……各种杂活抢着干。
照顾女孩自尊心，顾玺没拒绝，只交待她可以偷偷懒休息一下。
殊不知他对夏清秀体贴入微的嘱咐，让韩漓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拍摄正式开始。
顾玺和韩漓来到李家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时，一股混合着霉味与汗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房间里，两个男人正瘫在凌乱的床铺上，见到摄像机和工作人员也毫不在意。
他们已经听村干部说过了，有明星要来他们家干活。
年长的那个老头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说：“你们就是来给我们家干活的？那快点煮饭，我都饿死了。”
年轻些的立刻补充，语气理所当然：“对了，我家没肉，你们去买点肉来，再买点酒。”
对讲机里传来李江的声音：“对他们说些正能量的话，劝他们起来干活，讲讲勤劳致富的道理……”
然而，没等李江说完，韩漓突然抬起头。
或许是连夜奔波疲惫，加上方才顾玺对别的女孩温柔，使他心情很不好。
此刻的韩漓阴沉着脸，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射向床上的两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给我起来，立刻！”
强大的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房间，李家父子被吓得一个激灵，对上韩漓危险的眼神，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起来，连声应道：“是！是！”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经验丰富的摄像师都差点没稳住镜头。监视器后的李江张大了嘴，却见两人在韩漓冷着脸的命令下，开始乖乖打扫屋子。

第100章
韩漓好不容易把顾玺养得白白嫩嫩, 哪里舍得让他下地干粗活？
他原本打算这期的农活自己一人包圆，让顾玺在旁边做些轻松的指导就好。
万万没想到，这次的综艺任务竟是来伺候两个懒汉？
再加上方才因夏清秀而生出的那点不快还萦绕在心头, 韩漓直接当场发作，冰冷的目光和慑人的气场吓得两个欺软怕硬的懒汉连滚带爬地起身, 手忙脚乱地找工具。
这一刻，韩漓不像来体验生活的明星, 倒像个刻薄的监工，抱着手臂站在院中，眼神如刀, 监督父子俩自己把家里清扫干净。
监视器另一头，导演李江看着画面, 既觉得戏剧效果拉满, 又有些忐忑。
他怕韩漓这样，播出后会被黑。赶紧通过耳麦对两位嘉宾低声提醒：“韩老师、顾老师, 二位也稍微动一动呀, 不然拍出来全是村民干活，我怕观众会骂你们架子大……”
——这毕竟是个主打“明星下乡干活”的节目，形式还是要走一走的。
顾玺闻言，觉得有理，便挽起袖子准备去帮忙搬杂物。
韩漓眼疾手快地扯过一张抹布，把顾玺拉到窗户边——玻璃窗算是这个家最干净的位置了，只有些顽固的灰。
“你擦这里，其它我们来。”
韩漓说完，利落地将袖子挽至肘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走到正磨洋工的李家父子身边, 眉头一皱：“干活是你们这样干的吗？软绵绵的没吃饭？看好了！”
韩漓虽然如今身家富裕，但他早年经历过困顿，甚至流落过街头，也在工地搬过砖、和过水泥，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
他丝毫不介意地上的灰尘污渍，直接上手示范，动作干脆利落。
在他的亲自指挥和“高压监督”下，原本脏乱得无处下脚的李家小院，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杂物归类，垃圾清运，窗户上的陈年污垢都被擦净，看着窗明几净，整个家都清爽明亮了许多。
而且，这主要是李氏父子自己动手完成的。他们看着焕然一新的家，自己都愣住了，粗糙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韩漓这才缓和了脸色，对着两人难得地露齿一笑，语气带着一丝鼓励：“这不是干得很好吗？自己的家，收拾干净了，住着不舒服？”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肯定弄得一怔，看着韩漓真诚的笑容，再看看自己亲手整理出来的整洁院落，心头竟莫名涌起一种久违的、酸涩又微甜的成就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接下来，当节目组要求去地里清除荒草时，沟通就顺畅多了。
两个懒汉没再像之前那样推三阻四，而是乖乖扛起锄头，主动往田里走。
田地已荒废许久，杂草长得几乎没过小腿。这次顾玺也拿起锄头加入了锄草的队伍，韩漓没再明确反对，但他的注意力几乎全系在顾玺身上。
每隔一会儿，就能听到他关切的询问：
“顾玺，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顾玺，渴不渴，喝点水。”
“太阳大了，去树荫下歇会儿，剩下的我来。”
那偏心得明目张胆的模样，连旁边的摄像师都忍不住偷笑。
本来“干活偷懒”是比较让人讨厌的行为，但韩漓似乎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干一会后，抬头一见顾玺，就本能的想关心他。
每次被顾玺拒绝后，他低下头继续锄草，过一会又抬头叫顾玺休息的样子很搞笑，因此李江选择将这一段全部保留下来。
干到下午，整片荒地终于在四人的共同努力下焕然一新。
翻新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气息，整齐的田垄依稀可见昔日的规整。
李家父子拄着锄头，看着这片由自己亲手开垦出来的土地，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他们粗糙的手掌上磨出了水泡，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但心底却涌起一股多年未有的充实与成就感。
顾玺和韩漓按照节目组事先准备好的台本，走上前去，说了些鼓励的话语。
“李叔，这块田地一直在等你们回来，不要再荒废它们了。”顾玺的声音温和而真诚。
“这块地收拾出来，种些合适的农作物，家里也保持干净，小李哥将来一定能娶到老婆的。"韩漓的语气依然带着几分严厉，但眼神中却透着难得的温和。
两人的话都说到了李家父子的心坎里，老李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眼角，声音哽咽："这块地……我以前经常和老婆一起来的.....她走后我就没动力了……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好好生活，再也不偷懒了！"
小李也重重地点头，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干劲。
摄影师拍下两人“痛改前非”的特写，监控后的李江满意地直挥拳。
顾玺这组的故事情节太完整了，结局也很正能量，台里会喜欢的。
干完活了，众人收拾好工具回村。此时四人关系拉近不少，边走边闲聊，说着乡间野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女子惊恐的尖叫。
顾玺和韩漓对视一眼，立即加快脚步朝声音来源处跑去。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讶——只见一户农家院外，林薇薇和美娜被两个矮瘦的男人拉扯着，两人的脸上满是泪痕，妆都哭花了。
摄制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极力劝阻，却被几个妇女挡在外面。
"怎么回事？"韩漓上前沉声问，声音中自带的威严让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随行导演急得满头大汗：“这家人......这家人非说薇薇和美娜是政府分配给他家儿子的媳妇，录完节目就不让走了！”
原来，林薇薇和美娜被分配到的这户人家也有个年近四十的光棍儿子。
在拍摄过程中，这家人就不断用暧昧的眼神打量两个女孩，没想到节目录制结束后，他们竟然说两个女孩是分配给他家儿子的老婆，死活不让她们离开。
"你们放开我！"林薇薇哭喊着，不停挣扎。
美娜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韩漓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他大步上前，高大的身形在暮色中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放手！”他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导演，立即报警，就说有人想绑架女星！”
那家人被他凌厉的气势震慑住，听到要报警，下意识松了手。
韩漓趁机将两个女孩拉到身后，冰冷的目光扫过这家人。
"这是法治社会，不是你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再敢胡来，我们立刻报警！"
在他的威慑下，那家人悻悻地退后了几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但终究没敢再上前。
工作人员赶紧护着惊魂未定的林薇薇和美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此事发生后，导演李江的脸色铁青，他立即带着制片主任，连夜敲开了村支书家的大门。
在这样相对封闭的乡村里，宗族关系和村规民约往往比远在镇上的警察更具威慑力。
李江深知这一点，他将白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村支书，语气严肃地强调事件的严重性——这不仅关乎节目组的安危，更影响着整个萍风村对外的形象。
村支书连夜带着几名村干部和族老闯入那户人家，呵斥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村支书当场宣布了处罚决定：取消这户人家今年村里的所有集体分红和贫困补助。
这个惩罚实实在在地戳中了他们的痛处。直到这时，这家人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彻底慌了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就带着儿子，在村干部的陪同下，战战兢兢地来到节目组驻扎的院落外。
两人一改昨日的蛮横，脸上写满了惶恐与懊悔。当着全体工作人员和林薇薇、美娜的面，他们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结结巴巴地鞠躬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薇薇和美娜虽然心有余悸，但心中的委屈与恐惧终于消散了大半。

第101章
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后, 导演李江心有余悸，再也不敢为了节目效果刻意去寻找那些“极品”家庭进行录制了。
他发现极品总能打破人们的认知下限，对嘉宾们来说太危险。
好在节目在萍风村的录制已接近尾声。接下来的两天, 拍摄回归了相对平和安全的基调。
镜头更多地捕捉着这里的自然之美——晨雾缭绕的青山、夕阳下泛着金光的梯田、清澈见底的溪流，以及明星们在田间地头认真劳作的身影。
虽然辛苦, 但这份融入自然的体验，也让嘉宾们的心境变得格外宁静。
录制最后一天的下午, 阳光变得柔和。在村口那棵见证了无数岁月的大槐树下，节目组安排了温馨的收官环节。
顾玺和韩漓并肩坐在田埂上，顾玺怀中抱着一把原木色的木吉他, 轻轻拨动琴弦，一段清新悠扬的旋律便流淌出来, 带着泥土的芬芳和山风的自由。
“这是我这两天写的曲子。”顾玺抬头, 对韩漓和其他嘉宾们微微一笑：“韩哥为它填了词。”
两人相视一笑，顾玺的指尖在琴弦上舞动, 韩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随之响起：
“金色夕阳,
将稻草人的影子拉长，
蜻蜓掠过那片芦苇荡，
炊烟袅袅是故乡的模样……”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歌词质朴却充满画面感，描绘着乡村的宁静、劳作的收获与人情的温暖。
这首由顾玺作曲、韩漓填词的乡村歌谣朗朗上口，旋律简单而动人。
当副歌部分响起时，顾玺也加入进来：
“风吹麦浪，
我们在田野里轻唱，
萤火虫点亮了月光，
这是心中最温柔的地方……”
他的声音清亮，与韩漓的低音完美融合, 如同山涧溪流与深沉大地的和鸣。
其他嘉宾被这氛围感染，先是轻声跟唱，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汇成了一曲和谐的多声部合唱。
“当蒲公英飞向蓝天上，
我把故乡装进了行囊。
无论走到多远的地方，
麦田的歌声永远在回响……”
在众人温暖而真挚的歌声中，摄像师的镜头缓缓抬升，掠过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庞，掠过随风摇曳的稻浪，最终定格在天空那片绚烂的晚霞上，为节目画上完美的句点。
至此，《宝藏乡村》在萍风村的所有录制，在温暖霞光与动人歌声中，圆满落幕。
《宝藏乡村》的录制终于在一片温馨祥和的氛围中落下帷幕。临别前，趁着众人收拾行装的忙乱当口，顾玺寻了个无人注意的间隙，将夏清秀拉到一旁的老槐树后。
顾玺压低声音，语气郑重：“清秀，听着，等我走后，你必须想办法自己离开村子。”
目前还在萍风村的地界上，顾玺不能流露出任何要资助夏清秀的意图。
以她那家人的秉性，一旦知晓，要么逼迫她把“名额”让给弟弟，要么会将她死死扣在家里，把她当作一棵源源不断为弟弟输血的摇钱树。
顾玺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稳而清晰，细心的告诉这个从未走出过大山的女孩，如何购买火车票，到达繁华而陌生的A市后，又该如何辨认出租车标志，如何找到他在A市的家。
夏清秀仰着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顾玺，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刻进灵魂深处。
那双曾经麻木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坚定的光。
她用力点头，表示明白。
末了，顾玺再次强调：“一定要想办法拿到户口本。”
节目组的大巴走了，夏清秀再度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中。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脸上恢复顺从的表情，对在堂屋翘着脚看电视的爷爷奶奶说：“爷，奶，我想好了，我去南方找爸妈他们，进厂打工。”
夏清秀是典型的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南方的工厂上班，一年也回不来一次。
自从她初中毕业，父母的电话里就反复念叨着让她过去：“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出来赚钱才是正经。”
若是打工的工资能自己拿着，夏清秀早就去了。
可父母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工资卡必须由他们“保管”，美其名曰工厂包吃住，她一个女孩根本没必要花钱。
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夏清秀才一直咬牙拖着，宁愿自己在山里拼命挖笋采菇攒钱。
此刻，夏家两老听到这个一直“不听话”的孙女终于懂事，愿意去打工了，夏老太那张刻薄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声说好：“早就该去了！你弟弟还小，以后都要靠你呢！”
夏清秀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垂下眼睑，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平静地开口：“嗯，听说打工需要身份证。我的身份证好像找不到了，得用户口本去补办一下。”
夏老头从没想过这个从不反抗的孙女会撒谎，回房拿出户口簿递给她。
户口本到手的那一刻，夏清秀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她不敢多看一眼，假装若无其事的收到口袋里。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夏清秀背着一个早已偷偷收拾好的、瘪瘪的旧书包，里面只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本至关重要的户口本。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出村的山路，赶往镇上的火车站。
她买的是最早一班前往A市的动车票。当列车在晨曦中启动，窗外的群山和熟悉的景物飞速倒退时，她紧紧抱着背包，心中满怀希望。
顾玺回到A市家中的第二天，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他透过猫眼向外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愣——门外站着的，竟是风尘仆仆的夏清秀。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肩上挎着一个看起来空瘪的布包，小脸因为奔波而泛着红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顾玺连忙开门，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惊叹：“清秀？你这么快就到了？”
他为女孩超乎想象的行动力感到震惊。
果然不愧是他记忆里那个未来的小师妹，外表看似柔弱内向，骨子里却蕴藏着超乎常人的理智，以及一旦确立目标便毫不犹豫去实现的强大行动力。
“顾哥……”夏清秀的声音还带激动。离家出走，去投靠一个才认识一周的少年，是她人生中最叛逆的行为：“我到了。”
顾玺侧身将她请进屋内，示意她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夏清秀有些拘谨，只坐了沙发的前沿，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小心地打量着这个明亮而整洁的陌生环境。
就在这时，主卧室的门被推开，韩漓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当他看清端坐在客厅里的那个瘦小身影时，动作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韩漓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顾玺正给夏清秀倒水，闻言转过身，语气自然地回答：“是我叫她来的。”
这句轻飘飘的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韩漓心脏。
他们昨天才刚回家！
顾玺竟然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把人约到家里来了？！
他们之间……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吗？
无数混乱的猜测瞬间涌入韩漓此刻的恋爱脑，让他的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事实上，关于打算资助夏清秀并帮她转学落户的整个计划，顾玺还没来得及告诉韩漓。
他不知道夏清秀什么时候能跑出来，怕中间横生枝节，说了也是空话。
只是他也没想到，夏清秀的行动力如此之强，竟能如此迅速地摆脱家庭束缚，连夜追到A市。
此刻，看着韩漓那震惊又带着受伤的眼神，顾玺心里暗道一声“糟了”。

第102章
顾玺见韩漓脸色不虞, 心中暗叫“糟糕”。
韩漓领地意识极强，尤其不喜欢外人踏入他们的私密空间。自己未经商量就把夏清秀带回家，他肯定会不高兴。
他当即上前, 轻轻握住韩漓的手腕，将他拉到与客厅一廊之隔的开放式厨房。
这里既能避开夏清秀的视线, 又能随时留意客厅的动静。
“韩哥，你听我说。”顾玺压低声音, 语速略快地将夏清秀那重男轻女的家庭、被剥夺的求学机会，以及自己打算资助她完成学业、帮她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那么努力想要读书，我不能看着她的人生被原生家庭毁掉。”
听到顾玺是要资助夏清秀上学, 韩漓所有准备质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并非没有同情心，更无法对这样一个正当的、关乎一个女孩未来的请求出言反对。
而且, 他真正感到不高兴的地方, 其实因为夏清秀来家里。
而是看到顾玺对这个女孩如此上心，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
加上两人之间相近的年龄, 很容易产生感情……
韩漓叹了口气, 只能端起哥哥的架子，板起脸对顾玺说：“顾玺，你想怎么帮她都可以。唯有一点，你们现在都还小，不准早恋！”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欲盖弥彰。
“……？”顾玺明显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困惑，似乎完全没理解话题怎么会跳到早恋？
“韩哥是说我和夏清秀……？”顾玺失笑：“不可能，不可能，韩哥想多了，她只是个暂时需要帮助的小师妹。”
夏清秀性格坚强独立, 只要撑过这段难关之后，便能一飞冲天。顾玺都不打算帮她太多，夏清秀自己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听到顾玺如此笃定的态度，韩漓心中那点因不安而生的焦躁，瞬间安稳下来。
下午，顾玺便带着夏清秀到永明高中办理入学。
虽然已经错过了正常的开学季，但永明高中是一所私立学校，推荐人又是顾玺，校长自然不会拒绝。
入学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学校工作人员很快为夏清秀录入信息，打印出了崭新的学生证和学籍卡。
更关键的是，按照顾玺之前的安排和符合相关政策的规定，校方同步启动手续，将夏清秀的户口从那个偏远的萍风村，正式迁入了学校的集体户口。
当那个崭新的、属于夏清秀自己的户口页复印件交到她手上时，顾玺侧过头，用清晰而温和的声音，为她描绘出未来的清晰图景：
“清秀，你看，现在你的户口已经转出来了。等你考上大学，户口就可以随迁到大学里。”
“等你大学毕业后，就可以凭借自己的学历和成绩，直接走特殊人才引进通道，把你户口，永久落户在任何一个你喜欢的城市。”
顾玺顿了顿，语气充满鼓励：
“清秀，从此以后，你在法律上就完全独立了。”
夏清秀紧紧抱着那个装有录取通知书、新学生证和户口迁移文件的牛皮纸档案袋。
仿佛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人生，和充满希望的未来。
“谢谢你，顾哥！”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顾玺看着她眼中燃起充满希望的光，欣慰地笑了起来。
他摆摆手：“不用谢我。你好好读书，不辜负自己的人生，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折腾了一下午，顾玺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
韩漓正坐在沙发上翻阅新剧本，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都办好了？”韩漓状似随意地问。
“嗯。”顾玺换上拖鞋，走到他身边坐下：“学籍和住宿都安排好了。永明的效率很高，连户口迁移都一起办好了。”
韩漓注意到顾玺说起这些时神情坦然，没有丝毫特别的情绪。
“她住校了？”韩漓又确认了一遍。
“对，宿舍条件不错，四人间，该有的都有。”
顾玺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接下来的学习就看她自己了。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路要她自己走。”
这一刻，韩漓心头最后一丝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他原本担心顾玺对夏清秀的关心超出了普通资助的范畴，但现在看来，这确实只是一次纯粹的善意之举。
顾玺的态度干脆利落，安排妥当后便抽身而退，完全没有继续过多牵扯的意思。
韩漓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唇角微微上扬：“做得不错。”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向厨房：“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一周后，《宝藏乡村》新一期如期播出。
经过孤注一掷的砸钱宣传，凭借着“音乐天才顾玺首次参与乡村综艺”这一巨大噱头，节目刚一上线便引爆了流量。
各大视频平台的弹幕瞬间激增，社交媒体上的相关话题讨论度节节攀升，无数观众和粉丝蜂拥而至。
都想看看舞台之外、身处乡野的顾玺会是何种模样。
节目中，顾玺背着竹篓、踏着晨露上山采蘑菇的画面清新自然。
而当镜头捕捉到他们与山村女孩夏清秀在林间偶遇，并自然而然地结伴同行时，一段充满温情的相遇徐徐展开。
后续的互动更是被剪辑得格外温馨动人：
镜头下，夏清秀这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少女，对山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顾玺这个从山村走出来的少年，总是能自然而然地接上她的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辨认可食植物到分享山野趣事，默契度越来越高，仿佛相识多年的旧友。
一旁的程磊和赵小敏看得惊叹连连，他们笨拙地模仿着辨认蘑菇，却屡屡出错，制造出不少温馨又搞笑的场面，为节目拉满了喜剧效果。
最打动人心的，是休息时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的画面。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顾玺随手扯了根草茎在手中把玩，夏清秀抱着膝盖，微微侧头听他说话。
他们没有刻意看镜头，也没有矫揉造作的表演，只有偶尔的眼神交汇和自然而然的微笑。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远处传来山鸟的啼鸣，整个画面充满了质朴的气息，仿佛时光在这一刻都慢了下来。
这些细腻的交流被镜头敏锐地捕捉下来，没有任何剧本的痕迹。
观众看得啊啊大叫，弹幕沸腾：
“啊啊啊顾玺好温柔！他看小姑娘的眼神好干净！”
“他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还帮小姑娘背篓子，太暖了吧！”
“顾玺也是出生农村的，所以他才能真正平等地对待清秀妹妹啊。”
“这种不带施舍意味的尊重和陪伴，真的太动人了！”
“他们坐在田埂上聊天的那一幕，简直像画一样，太美好了！”
粉丝和观众们不吝赞美之词，纷纷感叹顾玺待人接物的真诚与温和。

第103章
温馨的山间采风环节结束后, 按照节目流程，进入了【到老乡家吃饭】这个保留环节。
顾玺、程磊和赵小敏三位嘉宾按照安排，提着节目组准备好的丰富食材——新鲜的肉类、蔬菜和粮油, 笑容满面地提出想要借用夏清秀家的厨房，和她的家人一起做一顿饭。
这算是《宝藏乡村》比较受好评的保留环节, 旨在展现明星与村民其乐融融的互动。
以往的经历中，收到邀请的老乡无不欣喜答应, 甚至有些会特意打扫庭院、准备特产。
然而，夏清秀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听到这个提议的瞬间，她瘦小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那张刚刚在山林间还洋溢着轻松笑容的脸庞, 瞬间血色尽褪，变得煞白。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我……我得先回去问问爷爷奶奶……”
这个异常的反应与节目前半段的温馨氛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也让细心的观众心头一沉, 隐隐感觉到了这个女孩家庭环境的不寻常。
镜头忠实地跟随着夏清秀忐忑的脚步，回到了她那位于村尾、略显破败的家。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接下来的画面，成为了整期节目最具冲击力的一幕——
甚至没等夏清秀完全开口解释，她那面色不善的奶奶就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众人眼前下，毫无顾忌地扬起手掌，“啪”地一声狠狠地扇在女孩脸上！
这一幕，被毫无剪辑的真实呈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夏清秀被打得踉跄一步，只捂住脸颊不反抗，逆来顺受的模样, 看得人心头发紧。
节目温馨愉快的氛围，在此刻急转直下。
当夏清秀被奶奶狠狠扇巴掌的画面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屏幕上时，刚才还洋溢着轻松欢快的弹幕，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紧接着，无数愤怒的弹幕瞬间爆发，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这老太婆是不是有病？！凭什么打人？！”
“气死我了！女孩子就不是人了吗？”
“盲猜一波，这家里绝对有个宝贝孙子！”
“一看就是重男轻女的典型！吐了！”
“小姑娘做错了什么？心疼死了！”
此刻，观众们已无心欣赏明星们的画面，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夏清秀奶奶那蛮横的行为，和夏清秀那逆来顺受的可怜模样紧紧抓住。
当镜头随后扫过夏家堂屋，那个赤着上身、瘫在椅子上玩手机、对着夏清秀呼来喝去的大胖孙子出现在屏幕上时，弹幕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果然！！！我就知道！”
“看看这对比！孙女在外面干活，孙子在家当大爷！”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思想！”
“重男轻女biss！（必死）”
汹涌的骂声几乎将视频画面完全淹没。
而在各大社交平台的节目讨论区，热度更是空前。
无数女性网友感同身受，纷纷写下长篇留言，讲述自己在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中所遭受的委屈和不公：
“看到清秀妹妹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永远在干活，永远不如弟弟……”
“我当年也是考上高中不让读，逼着去打工给弟弟挣学费，太窒息了。”
“这种家庭根本不配拥有这么懂事的女儿！”
李江紧盯着后台不断飙升的实时流量数据，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发颤。
节目的点击率、讨论度、社交媒体话题量全线暴涨，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把他高兴得直拍桌子：“稳了！这下节目彻底稳了！不会被撤了！”
与此同时，#夏清秀被奶奶扇巴掌#、#宝藏乡村重男轻女#、#心疼夏清秀#等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榜前列。
那短短几秒的暴力视频被大量转发，引发了全网范围的广泛关注和强烈愤慨。
无数陌生网友涌入节目官微和话题区，留下温暖的鼓励：
“清秀妹妹快跑！离开这种家庭！”
“一定要读书！知识改变命运！”
“妹妹加油，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有没有人能联系她啊？我愿资助她上学！”
就在观众们因夏清秀的遭遇而义愤填膺，弹幕区几乎被愤怒的声浪淹没时，节目适时地播出了接下来的转折——
镜头里，顾玺以“雇佣干活”为名，巧妙地将夏清秀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中带了出来，将她庇护在自己的身边。
看到女孩终于能暂时逃离重男轻女的家庭，跟着顾玺和节目组活动时。脸上重新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放松的笑容，屏幕上暴怒的弹幕才逐渐被别的评论取代。
“顾玺真的好温柔啊，他是懂怎么保护人自尊的！”
“这个处理方式太棒了，既帮了人，又没让小姑娘难堪。”
“不认识这个明星，就冲他这份体贴和善良，我粉上了！”
“细节见人品，我们的顾玺是最好的！”
紧接着，韩漓的意外空降，再次将节目热度推向新的高潮。
尤其是当观众看到那两个出了名的懒汉，在韩漓强大的气场和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找工具干活时，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占领：
“韩大佬：起床气专治懒癌！”
“这反差绝了！刚才还瘫得像泥，现在勤快得像上了发条！”
“韩漓这气场，隔着屏幕我都觉得压力山大！”
“笑不活了，这才是整治懒汉的正确打开方式！”
而林薇薇和美娜被光棍一家缠上的惊险片段，更是让观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刺激的氛围拉满，也再次引发了关于乡村陋习的讨论。
《宝藏乡家》这期两个小时的节目，可谓高潮迭起，干货满满。
从温馨到揪心，从愤怒到解气，再到轻松搞笑与惊险刺激，引得观众情绪起伏如同坐过山车。
意犹未尽的观众们纷纷在社交平台留言：
“这期《宝藏乡村》也太好看了吧！全程无尿点！”
“要是每期都是这个质量，这个节奏，我绝对期期不落，充会员也要追！”
“导演请保持！这才是我们想看的真实乡村纪实！”
节目最后，当顾玺和韩漓并肩坐在田埂上，用木吉他弹唱起共同创作的乡村歌谣时。
清新悠扬的旋律、真挚动人的歌词，以及两人之间浑然天成的默契，为这期节目画上了一个温暖治愈的句点。
这个画面再次狠狠收割了一波粉丝，弹幕上满是“神仙合作”、“耳朵怀孕了”、“求音源上线”的呼喊。
本来快被撤销的《宝藏乡村》，终于成功破圈，赢得了口碑与流量的双丰收。

第104章
《宝藏乡村》萍风村那期播出后, 各大自媒体平台敏锐地捕捉到了流量密码，开始集中发力。
夏清秀家的片段被精准截取出来——瘦弱的女儿干活回家就挨打，而肥胖的弟弟则心安理得地瘫坐玩手机——这段极具冲击力的对比视频, 在各大短视频平台和社交媒体上被疯狂传播、转载。
话题#她只是想要一个公平#、#逃离原生家庭# 迅速登上热搜榜。无数网友在这些视频下为夏清秀留言声援：
“看着太心疼了，当着摄像机的面都敢这样, 私下里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
“妹妹快跑！这种家不值得留恋！”
“如果需要帮助请发声，我们愿意提供支持！”
就在网络关切达到顶峰之时, 一个名为“清秀努力中”的新账号在社交媒体上悄然注册，并迅速通过了身份认证。
这个账号发布的第一条内容，立刻引发了全网轰动。
那是一张在明亮教室中拍摄的照片。
夏清秀穿着干净整洁的蓝白校服, 坐在课桌前的场景。
配文：
“谢谢大家关心。请放心，我已经坐在梦寐以求的教室裡, 开始了新的学习生活。谢谢顾哥@顾玺, 是他看到了我，将我带出了那座大山。未来的路, 我会自己好好走下去。”
这条动态一经发布, 瞬间获得了数十万点赞和转发。
网友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欣慰之余更是感动不已：
“太好了！妹妹真的逃出来了！”
“顾玺真是默默做了件大好事！”
“妹妹好好读书！知识改变命运！”
默不作声悄悄把夏清秀带出大山，并资助她上高中的顾玺，又圈了一波粉，网上全是对他的赞誉。
比起这些，顾玺更高兴他改变了小师妹的命运。
十二月，国家科学技术协会官网及下属物理学会的公告栏上，正式公布了新一届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的中国代表队名单。
顾玺、宁一帆和曾庭轩的名字赫然在列。
名单公布后，紧接着便是为期数月的封闭式集中培训。
收到通知后的顾玺立即收拾好行李前往目的地。
韩漓和柏瑾之自然要来送行。
出发当日，机场候机厅内人流熙攘。顾玺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 听着柏瑾之事无巨细地反复叮嘱，从注意饮食到调整作息，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好了，柏哥，我不是小孩子。”顾玺笑着打断他：“我会注意……”
顾玺突然顿了顿，脸色微变。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顾玺的韩漓，敏锐地捕捉到顾玺脸上瞬间的凝滞。
“怎么了？”韩漓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顾迅转过头，脸上已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还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没事，刚才有点耳鸣，我先上飞机了。”
他故作轻松地摆摆手。
然而，在他转过身的刹那，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顾玺脸上褪去，变得一片苍白。
只有顾玺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眼前突然充斥扭曲跳动的公式与符号，耳畔充斥着尖锐的、意义不明的嗡鸣。
“学者综合症”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了。
先是幻视幻听，然后就是……
顾玺用力握紧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强行压下内心的翻涌。
经过数月高强度的封闭集训，以顾玺为队长的物理竞赛小队，终于踏上了奔赴海外的征程，参加那场汇聚了全球顶尖年轻物理学子的奥林匹克竞赛。
赛场上，顾玺小队凭借扎实的功底、灵活的思维和默契的团队协作，一路过关斩将。
不久，捷报传回国内，国家队成功斩获团体冠军，顾玺个人更是荣获理论成绩最高分特别奖，载誉而归。
赛后，众多世界顶尖学府，纷纷向这支冠军队伍的核心成员发来了附带全额奖学金的入学邀请函。
面对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顾玺、宁一帆和曾庭轩三人，却在深思熟虑后，做出了相同的决定——婉拒这些海外名校的邀请。
他们按照自己早已规划好的人生蓝图，仍旧选择国内顶尖理工名校A大。
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原本关注的人不多，通常只占据教育或科研板块的新闻。
但因为这届的冠军，有知名歌星顾玺，消息传回国内互联网后，瞬间引爆。
相关话题以惊人的速度，冲上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首。
粉丝和网友们在狂喜之余，也纷纷开启了幽默的调侃模式：
“等等，我追的难道不是个创作型歌手吗？怎么突然变成物理竞赛冠军了？”
“我妈刚才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我给她看了顾玺的获奖新闻，她现在问我能不能拿到顾玺的签名照。”
“从此以后，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我妈，我追星是在向物理学霸看齐！”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就在顾玺载誉归国后不久，他接到了来自韦乐言的导师——德高望重的辛从南院士打来的电话。
“顾玺，好消息！你独立撰写的《基于无壁磁场约束原理的新型霍尔推进器理论模型与性能优化探究》这篇论文，已经正式通过SCI期刊的审核，被接收发表了！”
辛从南院士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还有，你有空的话，来一趟酒泉卫星发射基地吧，乐言很想你。”
顾玺欣然应好。
这边电话挂断，得知喜讯的柏瑾之，便立刻通过韩漓工作室的官方账号，正式公布了这一震撼性的消息。
此时的顾玺，所以获得保送，但还未正式升入大学，年龄未满18岁——他当真以“高中生”的年纪，发表了一篇极具分量的SCI学术论文！
这一下，网络舆论彻底沸腾了。
震惊的网友和粉丝们，纷纷翻出去年顾玺官方账号上，那几条营销他“物理学霸”的博文，在评论区排起长队道歉：
“对不起！是我去年声音太大了！”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原以为物理学霸是人设，没想到是纪实文学！”
“给大佬跪了，请问现在转物理还来得及吗？”
更有大量网友涌向张显的社交账号评论区，向他道歉。
去年，因网传张显要营销顾玺“高中生发表sci论文”，引爆全网粉丝对他口诛笔伐，骂得狗血淋头。
如今真相大白，顾玺真的在高中就发表了一篇sci论文。
不是营销捧杀，是真的！
获得老板柏瑾之默许的张显，特意开了一场直播。
镜头前的他，想起去年的委屈，真的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你们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吗？！黑锅全让我背了啊！我被骂到自闭，差点就回老家种地了呜呜呜……”
他那夸张的表演和终于解脱的搞笑模样，不仅没让网友同情，反而惹得直播间里笑声不断。
留言全是“哈哈哈”和“对不起，但真的很好笑”。
已成为顾玺迷妹的夏清秀，看着他的相关消息，在高中文理分科意向表上，默默将自己的意向选为理科。

第105章
大学开学前夕, 顾玺应辛从南院士之邀，前往酒泉卫星发射基地。
越野车最终停在一栋白色的实验楼前，刘玉珍早已在门口等候。
见到顾玺, 她快步迎上来，激动的说：“你总算来了, 乐言在实验室里待了快二十个小时，劝不动, 只能靠你了。”
顾玺神色一凝：“带我去！”
两人来到实验室前，打开门，低温空气夹杂着金属和试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角落的实验台旁——韦乐言正背对着门口, 坐在高脚凳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满是跳动的光谱数据,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动作精准得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乐言，顾玺来了。”刘玉珍轻声开口。
敲击键盘的声音骤然停止。
韦乐言缓缓转过身, 眼睛里布满血丝, 却亮得惊人。
“顾玺！”他盯着顾玺看了几秒，伸手指向屏幕上的一条红色曲线，说：“峰值偏移，三次重复实验都这样，传感器没问题，算法也没问题，结果错误。”
顾玺走过去，俯身盯着屏幕。
红色曲线在450纳米的位置有一处明显的凹陷，与理论计算的平滑曲线形成刺眼的反差。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一旁的实验记录册，指尖划过韦乐言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数据。
纸上画满原子结构示意图, 电子的轨道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有些混乱，但顾玺一眼就看出问题。
“应该是环境振动的影响。”顾玺缓声道：“光谱仪对振动敏感，风沙太大，即使实验室有减震装置，长时间运行也会有累积误差。”
他指着曲线凹陷的位置：“你看这里，偏移量每次都在0.02纳米左右，符合低频振动的干扰特征。”
韦乐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他飞快地转过头，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实验室的环境监测数据。
当振动传感器的记录曲线出现在屏幕右侧时，红色的波动与光谱峰值的偏移完美对应。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突然，韦乐言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实验台的另一侧，开始拆卸光谱仪的外壳。
他的动作很快，却没有一丝慌乱，螺丝刀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精准地拧下每一颗螺丝。
顾玺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一旁等待结果。
此刻的韦乐言眉头舒展，嘴角的紧绷也渐渐放松，整个人像是找到了归位的齿轮，重新运转起来。
刘玉珍松了口气，感激的对顾玺说：“谢谢你，顾玺。”
顾玺笑了：“应该的，乐言也是我的朋友。”
等韦乐言将减震垫重新调整好，再一次启动实验时，已经是傍晚。
当屏幕上出现一条平滑的、与理论曲线完美重合的绿色线条时，韦乐言的身体顿了顿，然后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顾玺，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雀跃，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是重复着：“成功了，顾玺，成功了。”
顾玺笑着点头：“我看到了，乐言，你做得很棒！”
这天晚上，顾喜带着韦乐言一起坐在戈壁上看星星。
他为韦乐言吹起口琴。
柔和的音符像是月光下的流水，缓缓在空中流淌，驱散了白天实验的疲惫。
韦乐言的眼睛微微眯起，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原本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像是被音乐的暖流包裹住了。
一曲终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旋律的余韵。
韦乐言抬起头，看着顾玺，轻声说：“好听，像粒子在磁场里运动的轨迹，很轻，很稳。”
顾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没想到，韦乐言会用这样独特的方式形容音乐，却又觉得无比贴切。
那天晚上，他又用自带的吉他为韦乐言弹唱了几首曲子。
韦乐言的眼睛里疲惫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的光。
第二天早上，顾玺在办公室见到了辛从南院士。
辛从南问他：“我听说你要保送上A大？”
见顾玺点头，辛从南还想为母校争取一下，问他：“你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Y市理工大学？那是我的母校，虽然在综合排名上不如A大，但在航天工程和材料物理领域，实力很强。而且和我们基地有长期合作，毕业之后可以直接来当我的学生，与乐言一起。”
顾玺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辛院士是好意，Y市理工大学的航天专业确实出色，但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航天工程。
迎上辛院士期待的目光，顾玺只能遗憾的说：“感谢您的厚爱，辛老师。但我真正想研究的，是《原子核物理》，尤其是重核裂变和聚变相关的领域，这才是我想研究的方向。”
辛从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些许遗憾：“原子核物理啊……是个冷门但重要的领域，可惜我们Y市理工大学没有核技术研究所，没办法给你提供合适的平台。”
他顿了顿，看着顾玺认真的表情，又补充道：“A大的核物理研究所在国内是最好的，我认识那里的不少院士，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等下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
辛从南说：“有这封信，加上你的sci论文，入学后想进入核技术研究所，应该能顺利不少。不用像其他学生那样，还要等上几年才有机会申请。”
顾玺高兴的道谢：“谢谢辛老师！”
辛院士看着顾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用谢我，我才该谢你帮我安抚乐言。”
“核物理研究不容易，以后遇到困难了，也可以来基地找我聊聊。虽然我主攻的是天体物理，但有些基础理论还是相通的。”
顾玺离开时，拿到了辛从南手写的推荐信。
原子核物理的研究需要大量的实验资源，能尽早进入研究所，就能尽早完成想做的科研项目。
“学者综合症”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他的时间不多了，已经无法像普通学生那样，按部就班地慢慢积累。
能够借助院士的推荐，更快地切入核心研究领域，对他而言，是弥足珍贵的机会。

第106章
顾玺被保送A大, 不需要高考。加之他高中同学还只是高二，没人参加高考。
因此，他对今年的高考并未关注, 而是全心沉浸在对大学生活的准备中——预习课程、查阅核物理领域的文献、规划未来的研究方向。
直到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传到他耳中。
事情的起因是A市地方电视台的记者, 在某一考点外随机采访刚刚结束最后一科考试的考生。
镜头扫过熙攘的人群，记者小杨眼尖地发现了一个戴着黑色口罩、身形格外挺拔出众的年轻人。
尽管对方刻意低调, 但那优越的气质还是让他脱颖而出。
小杨立刻上前将话筒递了过去：“同学你好，感觉这次考得怎么样？能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吗？”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被拦住，脚步一顿, 露在口罩外的深邃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就在小杨以为他会像其他害羞的学生一样简单说两句就离开时, 他却抬手, 轻轻拉下了口罩。
当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巨幅广告牌、演唱会大屏幕和顶级时尚杂志封面上的脸庞，完整地暴露在镜头前时, 小杨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 瞬间一片空白。
她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提词卡，怀疑自己是不是跑错了片场。
“韩……韩漓？！” 小杨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手中的话筒都差点没拿稳。
她身后的摄像师傅也显然懵了，镜头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周围原本嘈杂的环境，也以韩漓为中心，迅速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相比之下，处于风暴中心的韩漓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采访：“心情还不错, 总算考完了。现在最想做的……大概是好好睡一觉吧。”
他那份从容淡定，与周围石化般的众人形成了极其戏剧性的反差。
这段仅仅几十秒的采访视频，被电视台以《直击高考现场！惊现顶流明星韩漓》为题紧急插播后，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韩漓参加高考#”这个话题瞬间引爆全网，空降热搜第一。
“我的天！韩漓不是早就出道了吗？怎么突然去参加高考了？”
“还是以社会考生的身份！他什么时候偷偷复习的？”
“这也太低调了吧！完全没听说啊！”
而更让网友和粉丝震惊的是，很快韩漓的粉丝通过照片、视频背景发现，不仅是韩漓，连他的经纪人柏瑾之，竟然也一同参加了今年的高考！
顾玺正是在这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和社交媒体推送中，才后知后觉地得知了这个消息。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讶、温暖与了然的情绪在他心中缓缓漾开。
他忽然明白了，这几个月，为何书房的灯总是亮到深夜，为何他们的平板电脑里多了那么多电子版的高中教材和模拟试题……
原来，他们背着他，偷偷在复习高考资料。
转眼就到了高考成绩放榜日，网络几乎被各种高考新闻刷屏。
顾玺陪着韩漓和柏瑾之一起在电脑前查高考成绩，两人成绩页面显示的全都是“恭喜你进入全省前XX名，具体位置暂不显示”。
顾玺对此并不意外，韩漓和柏瑾之本就是天才，只是因外部环境没有上学而已。
前世柏瑾之也考上了A大。
只是，前世柏瑾之孤身一人，是为了拿到某私立高中的高考奖学金，才参加的高考。
如今，柏瑾之有钱有势，还会愿意放弃事业去上学吗？
听到顾玺的疑问，柏瑾之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顾玺的头发，动作亲昵一如往昔。
“笨小孩，想什么呢？”他眼中带着戏谑，语气却十分认真：“你柏哥我还这么年轻，可不想天天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掰着手指头算你什么时候放假，活像个等孩子回家的空巢老人。”
他顿了顿，收敛了些许玩笑的神色：“其实最开始，我也只是想试试看。能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就去。考不上，也没什么，回来继续经营公司就是了。”
“现在的成绩应该足够上A大录取分数线，我为什么不去呢？事业可以交给团队，或者远程处理，但和你一起读书的这几年，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顾玺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中，他转而看向一旁始终沉默含笑的韩漓，轻声问道：“韩哥，你也要去吗？”
韩漓的演艺事业如日中天，此时上大学对他的影响更大。明星一旦不经常出现在观众面前，人气很快就会下降。
韩漓没有立即回答，他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顾玺柔软的发顶。
他的动作比柏瑾之更轻，更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深邃的眼眸低垂，目光缱绻地落在顾玺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复杂而深沉的情感。
有毫不犹豫的坚定，有长久陪伴的承诺，还有一种无需宣之于口、却早已融入骨血的习惯与眷恋。
“嗯，你在哪，我就去哪。”
韩漓和柏瑾之本想低调处理升学之事。然而，神通广大的媒体记者早已通过特殊渠道，从部分省市考试院公布的“高分屏蔽生”名单及后续录取动态中，精准锁定了两人的成绩和录取结果。
一则独家报道瞬间引爆全网：
【爆！顶流韩漓与王牌经纪人柏瑾之双双斩获高分，确认被A大录取！】
报道中不仅明确指出了两人所报考的院系，更是贴出了确凿的、经过打码处理的录取查询系统截图。
铁证如山，不容置疑。
这则消息让全国网友陷入了新一轮的震惊。
“我上次这么震惊还是在上次……”
“我以为他们参加高考只是混个分数，结果告诉我还考上了A大？！”
“这是什么爽文剧情照进现实？！”
尤其回想起一个月前，当韩漓参加高考的新闻刚爆出时，网络上还充斥着不少质疑和嘲讽的声音：
“肯定是炒作，立学霸人设呗。”
“明星天天赶通告，哪有时间学习？成绩能过艺术线就不错了。”
“坐等打脸，估计连本科线都够不上。”
如今，这些唱衰的言论被无情的事实“啪啪”打脸，显得格外可笑。
相关话题的评论区俨然成了“道歉现场”和“狂欢胜地”。
更让网友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加上早已被保送至A大物理系的顾玺，这意味着——韩漓工作室的三位核心老板，将全员成为A大学子！
这一空前绝后的情况，让网友们彻底沸腾了，调侃之声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神仙公司？入职门槛是A大录取通知书吗？”
“请问贵司还招人吗？去上班就能考进A大吗？”
“别人家工作室是娱乐圈打工，他们家是学霸联盟进修班。”
“建议韩漓工作室直接开个考研考公培训班，绝对爆满！”
“我终于知道了，我和顶级明星/经纪人之间，差了一个A大的距离。”
“学霸工作室”的名号不胫而走，甚至一度超过了他们本身在娱乐圈成就的热度。

第107章
专业选择的结果, 再次引起了小小的波澜。
柏瑾之的选择在情理之中，他填报的是《电子与计算机工程》专业，目的明确, 打算继续深造黑客技术。
然而，韩漓的选择却出乎顾玺意料。
他并没有选择与他演艺事业相关的艺术学院, 也没有选择更偏向商业管理的学科，而是和顾玺一样, 填报了那个以艰深晦涩著称的 《工程物理》 专业。
顾玺得知后，不禁为韩漓担忧，语气诚恳地劝道：“韩哥, 这个专业真的很辛苦，理论深, 实验也多。你其实可以选个更感兴趣或者更轻松的专业, 比如A大的艺术学院就很适合你……”
韩漓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低头，目光深深地落在顾玺脸上。
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 此刻却像是敛去了所有锋芒, 只余下一种极其复杂而缱绻的柔光。
那里面有顾玺看不懂的眷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在平静表面下的汹涌情感。
韩漓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词语，又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说道：“我上大学，只是想陪着你。”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丝毫游移，直白的说：“如果报了别的专业，不能和你在一起，反而本末倒置了。”
这番毫不掩饰的、近乎告白的直言，让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一旁的柏瑾之刚刚端起水杯, 动作顿在半空，他挑眉看向韩漓：“打直球了？”
韩漓坦然点了点头，视线重新回到有些怔忡的顾玺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认真：
“嗯。有些事，我不愿放弃。”
顾玺眨了眨眼睛，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与茫然，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啊……？”
金秋九月，A大校园里熙熙攘攘，充满了新生入学的朝气。
顾玺在学校报到后，打电话给同天报到的宁一帆和曾庭轩。
三人在校门口约见，故友重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顾玺当即叫上了韩漓和柏瑾之，五人在学校附近一家热闹的餐厅小聚。
吃完后各回所在学院报，原以为在同一个学校，随时都能见面，在餐桌上还约好了每周聚一次。
然而这份约定很快被现实敲碎。
A大实在太大了！
比如顾玺在物理学院的实验楼上完课，赶去和柏瑾之约定的咖啡馆，就要穿过三个校区、转两趟校内班车。
等他匆匆赶到，柏瑾之已经没多少时间，要赶去上课了。
和宁一帆、曾庭轩也是如此。与其浪费时间穿过大半校园见面，还不如有事网上聊的方便 。
大家都有些遗憾，唯有韩漓暗自窃喜。
幸好他和顾玺选了同一个专业，住同一个宿舍，每日同进同出，不比什么专业都好？
大一的课程对顾玺来说不算难，但他一直担心韩漓跟不上。2
直到微积分小测成绩出来，顾玺看着试卷上近乎满分的成绩，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他真怕韩漓为了照顾他，选了一个完全读不下去的专业，白白荒费大学学业。
顾玺的行李箱中，一直放着辛从南院士写的推荐信。
但顾玺没有使用，贸然拿着推荐信上门，很难让人产生信赖。
辛从南的朋友，是核技术研究所的李远山院士。
顾玺从官方介绍找到他的工作邮箱，将自己的两篇核理论物理论文，截取前三分之一内容发给他。
这两篇论文并非急就章，而是他前世在SCI顶级期刊上正式发表过的成果。
题为：
《AbInitioCalculationof Neutron-RichCalciumIsotopeswithChiralNuclearForces》
（基于手征核力的丰中子钙同位素第一性原理计算）
以及
《QuantumPhaseTransitionsin DeformedNucleiwithSymmetryBreaking》
（对称性破缺下变形原子核的量子相变）
屏幕的光映在顾玺脸上，十七岁的少年眼神里没有同龄人的浮躁，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清楚这两篇论文的分量——前世发表时，曾在国际核物理领域引发不小的震动，甚至被多位院士引用在自己的研究中。
而现在，他要将这两篇“跨时代”的成果，作为叩开A大核技术研究所大门的敲门砖。
“李院士您好，我叫顾玺。附件中为本人关于核物理领域的两篇研究成果，盼能为贵所的研究提供参考，望获交流机会。”
敲下内容，顾玺点击发送。
接下来的几天，顾玺像往常一样上课，同时利用课余时间自学研究生阶段的核物理课程，偶尔会点开邮箱查看回复。
直到第六天清晨，顾玺的邮箱收到李院士的回复。
顾玺点开，李院士的回复远比他预期的更热情：“顾玺同志，拜读两篇大作，深感震撼！您对丰中子同位素计算的创新方法，以及对量子相变的独到见解，正是我们研究所当前亟需突破的方向。”
“在此特邀您于本周三上午十点，来A大核技术研究所交流，盼携更多研究细节当面探讨！”
邮件末尾，还附上了详细的地址和李院士的私人联系方式。
顾玺看着邮件，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立刻回复邮件，确认会准时赴约。
周三上午九点半，顾玺站在了A大核技术研究所的门口。
研究所是一栋灰蓝色的六层建筑，门口的保安亭前立着“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牌子，往来的人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实验服，胸前挂着工作证。
顾玺深吸一口气，走到保安亭前，递上手机里的电子邀请函：“您好，我是顾玺，受邀来见李远山院士。”
保安仔细核对了邀请函上的信息，又抬头看了看顾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眼前的少年太过年轻，看起来倒像个来参观的高中生。
但他还是按流程登记了信息，抬手示意放行：“李院士特意交代过，您直接去四楼402办公室就行。”

第108章
此时的402办公室里, 李远山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两篇论文，眉头却不自觉地皱着。
倒不是论文有问题, 而是他实在好奇——能写出这般深度研究的人，不可能寂寂无名。
但他确实在国内外科研界, 从未见过顾玺这个名字。
是刚学成归国，尚未做出成绩的海归博士吗？
李远山只能如此猜测。
实际上他还认为顾玺投来的论文, 是毛遂自荐来应聘的。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面试流程：先聊聊论文里的技术细节，再问问对方对未来研究方向的想法，若是没问题, 就直接安排人事部门办理入职——这样的人才，绝不能放过。
“李院士, 你预约的顾玺先生到了。”前台的电话打断了李远山的思绪。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坐回办公桌后，清了清嗓子：“让他进来。”
不一会, 敲门声响起, 李远山抬头，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怔住了。
进来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脸上稚气未脱，背着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就是个学生。
李远山下意识往少年身后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其他人。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疑惑：“你是……顾玺的学生吧？你导师呢？”
顾玺站在门口，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肯定：“李院士您好，我就是顾玺本人。抱歉, 让您久等了。”
一句话让李远山愣住了，他盯着顾玺看了足足半分钟，猛地沉下脸，怒道：“别开玩笑了！你才几岁？那种水平的论文，是你能写的？人呢？真正写论文的人在哪？”
顾玺没有急着辩解，他脱下背包，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李院士，这是那两篇论文的研究过程和数据推导，都记录在这里，您可以检查。”
他早料到会有这样的质疑——十八岁的年纪，确实很难让人相信能做出如此深度的研究。
李远山接过笔记本，在电脑上看到了完整的论文。
他看看顾玺年轻稚嫩的脸，还是不太相信。
点开《基于手征核力的丰中子钙同位素第一性原理计算》那部分，指着其中一个关键步骤问：“这里你采用了改进后的手征有效场论，为什么不选择传统的G矩阵方法？传统方法在计算重核时不是更稳定吗？”
这个问题正好问到了论文的创新点上。
顾玺没有丝毫犹豫，走到旁边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快速画出两种方法的计算模型：“李院士，传统G矩阵方法在处理丰中子同位素时，会忽略弱束缚态的贡献，导致误差超过5%。”
“而改进后的手征有效场论，能更精准地描述核子间的短程相互作用，尤其是在钙-60这类丰中子核素的计算中，误差可以控制在2%以内。”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马克笔在白板上划过的轨迹流畅而自信，从核力参数的选取到计算结果的验证，每个细节都阐述得条理清晰。
李远山站在旁边，眼神里的震惊渐渐被欣赏取代——眼前的少年不仅对论文内容了如指掌，甚至能对研究方法的优劣做出深度分析，这份专业度，连很多博士研究生都未必能达到。
等顾玺讲完，李远山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看来这两篇论文真是你的。我做核物理研究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年轻的研究者。”
“你这两篇论文，解决了我们研究所目前在丰中子核素计算和量子相变研究上的两个难题。”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今年多大了？在哪里读大学？”
“十八岁，我是A大的大一新生。”顾玺答，顺势拿出辛从南的推荐信。
“李老师，这是辛从南老师为我写的推荐信。”
李远山愣了一下，接过信封拆开。辛从南的字迹苍劲有力，信里详细介绍了顾玺在物理领域的天赋，甚至直言，顾玺比他的爱徒韦乐言更优秀。
他反复读了两遍，李远山抬头看向顾玺时，眼神里的质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欣赏：“老辛的眼光我信得过，何况你刚才对论文的解读，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将推荐信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说吧，你这次找我，到底有什么诉求？是想加入我的研究团队，还是有其他想法？”
顾玺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李院士，我想借用研究所的核技术实验室。我手头有几个关于聚变堆辐射屏蔽的实验方案，需要高精度的设备才能完成。”
李远山没有拒绝，他原本就打算带顾玺去实验室——论文究竟是不是顾玺本人写的，做一次实验就知道了。
现在顾玺主动提出要做实验，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没问题，我带你过去。”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门禁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实验室的设备都是国家级重要仪器，操作起来可没那么简单。”
顾玺跟着李远山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实验室方向走。
沿途遇到的研究员都笑着和李远山打招呼，目光却忍不住在顾玺身上停留——这个满脸稚气的漂亮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走进核心实验室的人。
推开厚重的实验室大门，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空间里，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生正围着一台核反应模拟装置讨论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们纷纷抬头，看到李远山身后的顾玺时，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李远山没有理会学生们的目光，径直走到实验室中央，转身对顾玺说：“这里就是我们的核心实验区，你想借用什么设备，直接说。”
他语气平淡，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考验——这些设备中，光是一台“蒙特卡洛粒子输运模拟仪”，就连很多博士生都要学习半个月才能熟练操作。
他倒要看看，这个辛从南强力推荐的十八岁的大一新生，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第109章
顾玺的目光快速扫过实验室里的设备, 最终停在了角落里的几台仪器上——那正是他计划中需要用到的“蒙特卡洛模拟仪”和“辐射剂量检测仪”。
他抬手指了指：“李老师，我需要那台蒙特卡洛粒子输运模拟仪，还有旁边的辐射剂量检测仪和数据采集终端。”
李远山挑了挑眉, 有些意外顾玺能准确叫出设备名称。
他走上前，伸手拍一下模拟仪的操作面板：“这台模拟仪的参数设置很复杂, 需要先输入靶核材料的密度、厚度，还要调整粒子源的能量……要我教你怎么使用吗？”
“不用, 一看就懂了。”顾玺的回答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不等李远山反应，顾玺已经快步走到模拟仪前, 穿上门口挂着的白大褂，戴上手套。
他的手指落在操作面板上, 没有丝毫犹豫——先按下电源键, 待仪器自检完成后，快速在触控屏上输入靶核材料的参数：“铀-238, 密度19.1g/cm, 厚度5mm”。
接着调整粒子源的能量：“中子源，能量14MeV，通量1&#215;10n/cm&#183;s”。
最后点击“开始模拟”按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两分钟就完成了所有设置。
李远山站在旁边，眼睛越睁越大。
他原本以为顾玺至少要摸索半小时，却没想到对方的操作比实验室里的老研究员还要熟练。
更让他惊讶的是，顾玺输入的参数精准得惊人——正是当前聚变堆辐射屏蔽研究中最常用的实验参数，连他自己的团队之前做实验时，也是用的这套数据。
旁边的研究生们也看呆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拉了拉身边同学的袖子，压低声音问：“老师, 这位小弟是谁呀？你新收的研究生吗？”
一名女研究生认出了顾玺，震惊的说：“他叫顾玺……不是，我记得他是个唱歌的啊！”
“那你肯定认错人了。看他那熟练度，哪里像唱歌的？”
顾玺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目光紧紧盯着模拟仪的显示屏。
屏幕上，粒子输运的轨迹正以三维图像的形式实时呈现，红色的线条代表中子，蓝色的线条代表γ射线，每一条轨迹的偏转、吸收都清晰可见。
他时不时调整一下数据采集终端的参数，将模拟结果同步记录下来，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在这台仪器前操作了千百遍。
李远山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惊喜，最后彻底被震撼取代。
他原本还想考验顾玺，可现在看来，自己的考验完全是多余的——顾玺的操作熟练度，甚至比实验室里的资深研究员还要高！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捡到了一个“宝”，这么厉害的人才，要是不赶紧收下来，说不定哪天就被其他研究所抢走了。
听到学生们议论顾玺是谁，李远山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他叫顾玺，才十八岁，目前还是A大的大一新生……”
想到什么，他赶紧改口，“不，从今天起，他就是我李远山的学生了！”
这么优秀的学生，当然要赶紧收到名下。
“什么？大一新生就成了李老师的学生？这也太牛了吧！”
“我当初考李老师的研究生，考了两次才考上，他居然直接被收了？”
“这么厉害，难怪能破格录取！”
顾玺听到身后的议论声，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调出蒙特卡洛模拟的初始界面，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粒子轨迹图，嘴角微微上扬——前世他就是在这个实验上栽了跟头，如今重做实验，他一定能成功。
李远山走到顾玺身边，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模拟数据，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顾玺，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这个实验你打算做多久？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跟我说。”
“大概需要一周时间，数据采集和分析应该就能完成。”
顾玺头也不回地答，手指依旧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目前来看，设备状态良好，不需要额外支持。”
李远山闻言点头，拍拍顾玺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赏：“你的理论水平和实操能力，比很多博士生都强。顾玺，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后这个实验室，你随时可以来用。我的团队成员，也会全力配合你的实验。”
顾玺有点惊讶的，转头看到李远山眼中的真诚，点点头：“好，谢谢李老师……我可以多带几个人吗？。”
他想让韩漓、柏瑾之等几个朋友也都来学习一下。不图什么，纯粹涨涨见识也好。
要带外人来？
李远山有点想拒绝，主要是实验室设备都很贵重，怕外人来搞坏了。
正准备拒绝，此时，模拟仪的显示屏上，第一组实验数据已经生成。
顾玺眼睛一亮，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对李远山说：“老师您看，这是中子在铀-238中的输运衰减曲线，和我之前理论计算的结果误差小于1%，接下来我们可以尝试调整靶核厚度，看看对屏蔽效果的影响……”
李远山立即：“好好好，你想带几个人来都行。”
这么优秀的学生，给点特权怎么了？

第110章
李远山以为顾玺是要带女朋友来, 好在女朋友面前炫耀。
然而，第二天当顾玺带着人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时，李远山愣住了。
他预想中羞涩文静的女孩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四位同样年轻、气质各异的男生。
“李院士，打扰了。这些都是我的同学和朋友。”顾玺礼貌地介绍着身边的韩漓、柏瑾之、宁一帆和曾庭轩。
就在这时, 实验室里那位之前就认出顾玺的女研究生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瞬间瞪大, 手指颤抖地指向其中一人，压抑着尖叫的冲动：“是韩漓！我的天！我没看错吧？那是韩漓！”
她旁边那位戴着眼镜的男研究生抬头看了看，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语气带着罕见的激动：“没错，是韩漓！”
韩漓作为国民级的顶流明星, 辨识度显然比专注于音乐创作和学业的顾玺要高得多。
实验室里其他原本埋头于数据和仪器的工作人员, 听到这个名字，也纷纷抬起头, 好奇地张望过来。
确认是韩漓之后, 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兴奋的神色。
这一下，不仅确认了韩漓的身份，也连带让所有人知道了，那个很擅长实验的小师弟，真的就是会写歌唱歌的明星顾玺！
不少人此时才想起在网上搜索顾玺的名字，大为震惊。
“天啊，他不但歌写得好，核物理实验也做得这么厉害……”
“这算什么？跨界天才吗？”
“我上次看他操作谱仪那熟练度，还以为他是哪个实验室隐姓埋名的大佬呢！”
研究生们低声交换着惊叹，看向顾玺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此时顾玺正兴致勃勃地亲自为朋友们讲解实验室的概况，希望他们有所收获。
一个名叫宋思的女研究生, 同时也是韩漓的忠实粉丝，按捺不住激动心情，悄悄举起手机，快速抓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巨大的粒子加速器环形管道泛着金属的冷冽光泽，构成了充满未来感和力量感的背景。
顾玺穿着一身简洁的白大褂，身姿挺拔地站在设备前，侧脸专注，手指正轻点着控制屏上的某个参数。
而韩漓则站在他身旁半步的位置，微微低头看着顾玺，眼神温和，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宋思将这张照片分享到了社交平台上，配文充满了自豪：
【打卡偶像！顾玺小师弟带韩漓来我们实验室参观了！又会写歌又会做核物理实验，我的偶像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优质偶像吧！#学霸偶像# #科技与艺术的碰撞#】
这张照片和配文，瞬间引起热议。
最初只是韩漓的粉丝看到后转发感叹“哥哥好帅，居然进实验室了”。
没过多久，很多路人纷纷来反驳。
“等等，顾玺和韩漓不是刚上大一吗？那个背景的设备是大一学生能靠近的吗？”
“摆拍吧？韩漓为了立学霸人设也太拼了，连实验室都能借？”
“我也觉得是摆拍，可背景里的设备看着好真实……”
“我是A大的，我们学校核技术实验室管得超严，连研究生都要刷卡才能进。大一新生根本不可能进去参观，更别说拍照了！”
质疑声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怀疑那名研究生是营销号，开始扒她马甲。
但扒来扒去，从过往的照片视频上扒出，这个号的主人，还真是A大核物理实验室的研究生。
“……？！”
一瞬间，网友们不淡定了。
顾玺和韩漓还真去了核物理实验室啊？
就在这时，宋思终于回复了，她敲下长长的一段话，字里行间满是激动：“不是摆拍！这真是我们A大核技术实验室，我天天在这里做实验！”
“其实是昨天顾玺来实验室做了聚变堆辐射屏蔽的蒙特卡洛模拟实验，数据精准到超出预期，我导师当场就把他收为学生了！”
“对了，我导师是李远山院士，你们可以去查他的身份，他有百科的。”
有同为研究生的人回复：“李远山院士？！是那个研究核聚变技术的泰斗吗？顾玺居然被他收为学生了？”
“啥玩意？顾玺研究的是核物理？是我想的那个能造反应堆、搞粒子加速的核物理？”
“顾玺拿到物理奥林匹克竞赛冠军时，我就知道他物理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之前觉得他写歌已经够天才了，现在发现搞科研才是主业吧？这是什么神仙跨界啊！”
还有韩漓的粉丝在评论区追问：“那韩漓呢？他也这么厉害吗？是不是也在做实验？”
宋思回复得很实在：“不清楚，他们好像是来参观的。”
——李远山也以为韩漓等人是来参观的。
他原本靠在控制台旁，看着顾玺给宁一帆他们讲解粒子加速器的原理，心里还想“顾玺说那么复杂的内容，他们听得懂吗？”
很快，顾玺就拉着几人来到蒙特卡洛模拟仪前，调出自己昨天的实验数据，开始手把手教他的朋友们调整参数。
“这里要注意，输入聚变堆核心温度时，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差0.1度都会影响辐射剂量的计算结果。”
顾玺指着屏幕上的参数框，下令道：“宁一帆，你试试调整一下辐射源强度，看看模拟曲线会怎么变。”
宁一帆点点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很快就发现了规律：“当辐射源强度增加10%时，屏蔽材料的吸收效率会下降3%，是不是因为粒子穿透性变强了？”
顾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接下来可以试试更换屏蔽材料的参数，对比不同材料的效果。”
另一边，曾庭轩正对着辐射剂量检测仪研究。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翻了翻顾玺递过来的实验手册，没过十分钟，就准确报出了仪器的校准步骤：“先调零，再用标准辐射源校准灵敏度，最后记录背景剂量……对吧？”
柏瑾之则站在核素分析质谱仪旁，看着屏幕上的元素图谱，突然开口：“顾玺，这里的峰值是不是有点偏移？会不会是仪器的分辨率需要调整？”
顾玺走过去看了一眼，笑着点头：“确实，你试试把分辨率调到0.001amu，再重新检测一次。”
柏瑾之按照他说的操作，屏幕上的图谱果然变得清晰，峰值也精准地落在了标准位置上。
李远山站在不远处，手里的保温杯都忘了递到嘴边。
他震惊的只觉做梦。
——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天才扎堆出现。

第111章
虽然只是大一学生, 但宁一帆对参数变化的敏感度、曾庭轩对实验流程的把控、柏瑾之对仪器误差的洞察力，每一个人的表现都不输于实验室里的优秀研究生。
参考他们接受教导的时间，可以说天赋比很多博士生还要出色。
最让他意外的是韩漓。
韩漓是国民级顶流巨星, 就算是李远山也听过他的歌。知道他是百分百外行。
一开始韩漓确实只是站在旁边看，偶尔帮顾玺递一下实验记录本。
可当顾玺一边讲解, 一边调试完蒙特卡洛模拟仪的参数，他已经可以顺利接手。
“先输入屏蔽材料的密度, 再设置粒子入射角度，对吧？”
韩漓抬头问顾玺，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他快速敲击键盘，将数值一一输入。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粒子运动的模拟轨迹, 韩漓盯着曲线看了一会儿, 突然指着一个拐点对顾玺说：“这里的能量损失好像有点异常，是不是因为没有考虑材料的杂质含量？”
顾玺眼中闪过惊喜：“对, 我昨天做实验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后来加入了杂质修正系数, 你可以试试在参数里加上这个值。”
韩漓按照他说的操作，果然，原本有些偏移的曲线瞬间变得平滑。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专注，手指在操作面板上灵活地调整着，从参数设置到数据记录，动作越来越熟练，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接触这台仪器。
不远处，研究生宋思惊讶的张大嘴，又一次举起了手机，偷偷拍下了韩漓操作设备的侧影——照片里, 俊美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灯光落在他认真的眉眼上，身后的模拟仪屏幕泛着冷光，竟有种奇妙的反差。
宋思忍不住配文发了条新动态：“震惊！韩漓也在做实验了！在顾玺指点下很快就上手了，操作超熟练，他也好厉害啊！”
这条动态再次引爆热搜，评论区里彻底沸腾——
“韩漓居然也会？！我之前只知道他唱歌好听，没想到物理也这么牛？”
“这是什么神仙朋友圈啊？顾玺、韩漓，还有柏瑾之……果然天才只和天才做朋友呢？”
“现在压力给到其他大一新生了……别人的大一进国家级实验室做实验，我的大一在宿舍赶作业。”
而此时的李远山，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顾玺、韩漓、宁一帆、曾庭轩、柏瑾之五人围在模拟仪旁，热烈地讨论着实验数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科学的热忱，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哪里是参观啊……”李远山喃喃自语：“分明是把未来的核物理栋梁，都给我送到眼前来了。”
李远山院士目光灼灼地扫过韩漓、柏瑾之、宁一帆和曾庭轩，那眼神，俨然像是在看四块尚未雕琢却已光华内蕴的璞玉，爱才之心溢于言表。
他是真心实意地想把这四个一看就天赋异禀的年轻人都揽入门下。
然而，柏瑾之双手插兜，潇洒地耸了耸肩，直言不讳：“李院士，多谢厚爱。不过我的兴趣在代码和网络世界里，核物理太高深，我怕是驾驭不了，今天纯属来开开眼界。”
宁一帆和曾庭轩也纷纷礼貌而坚定地表达了类似的意愿，他们各有志趣所在，核物理并非他们的征途。
李院士闻言，脸上不禁流露出浓浓的惋惜，仿佛眼睁睁看着几颗未来的科学之星从眼前溜走。
唯有韩漓答应留在核技术研究所。
倒不是有什么科研精神，韩漓只是说：“顾玺在哪，我就在哪。”
但他天赋实在太好，李远山也不在意他有没有科研梦想，一同收为学生。
鉴于韩漓对自己越来越粘人的行为，顾玺寻了个间隙，与韩漓单独谈话，认真地向他交底：“韩哥，我的计划是，一年内修完所有本科必修学分，然后直接进入核技术研究所读研。因此学业会非常紧张、甚至有些辛苦。”
他以为会看到韩漓的犹豫，却只见对方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回答没有半分迟疑：“我跟你。”
“真的很辛苦。”顾玺忍不住再次强调：“韩哥不必事事跟着我，可以放松的享受校园生活……”
“不辛苦。”韩漓的神情变得无比认真：“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才叫苦。”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柔和：“认识你之后，再也没觉得苦过。”
话语中的深情与依赖，让顾玺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冲击他的心防。
动容之余，那个困扰顾玺两世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他忍不住问了出来，带着纯粹的困惑：“韩哥，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呢？”
前世也是如此，那时他虽顶着科学家的光环，实则只是个被困在轮椅上、生活难以自理的残废。
那样的他，除了头脑中的知识，几乎一无是处。
而韩漓，彼时已是万众瞩目的巨星，却义无反顾地来到他身边，主动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
顾玺一直想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韩漓如此付出？
难道仅仅是因为“科学家”这个头衔，让韩漓产生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崇拜或滤镜吗？
对于顾玺的疑问，韩漓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顾玺。他的目光中有温柔，有坚定，有难以磨灭的眷恋，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顾玺无法读懂的感情。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个极致温柔的浅笑与叹息。

第112章
顾玺按照自己设定的计划稳步前行。
一年内完成本科所有学业, 这绝不是一个轻松的目标。
即便他是重生者，拥有超越常人的知识储备和学习经验，也需要投入巨大的时间和精力。
韩漓紧紧追着顾玺的学业, 一开始确实有些吃力，顾玺的学习节奏和知识消化速度远超常人。
但他从未抱怨, 只是默默地将更多的休息时间也投入到学习中，紧跟着顾玺的脚步。
渐渐地, 两人形成了极高的默契，一个眼神便能知晓对方在哪个知识点上需要探讨。
他们几乎形影不离，成了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也正是在这段紧张而充实的时期, 顾玺的身体开始发出警报。
第一次发病，来得毫无征兆。
那是一个傍晚, 他们刚从图书馆出来, 沿着林荫道走回宿舍。
顾玺说着话，突然膝盖一软, 整个人毫无预警地向前栽去。
幸好韩漓一直走在他身侧, 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捞住。
“怎么了？绊到了？”韩漓紧张地问，低头查看地面，却并无任何障碍物。
顾玺借着韩漓的力道站稳，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恢复平静：“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韩漓信了，之后更是细心照料他的饮食。
可类似的情况接二连三地发生，有时是走着走着突然失衡，有时是上下楼梯时腿部使不上力
。次数越来越频繁，韩漓的心也越沉越深。
他不再相信顾玺“没事”、“不小心”的解释，几乎是强硬地将他带去了全国最好的医院, 进行了全面而细致的检查。
然而，结果令人沮丧。
一系列先进的检查做下来，医生的结论是：“一切指标显示正常，我们找不到器质性病变。”
这个结果，在顾玺的预料之中。
他并非不关心自己的身体，而是前世，他已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希望与失望。
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束手无策，最终只能模糊地将其归因于某种未知的、与神经系统相关的罕见情况。
不久后，顾玺的腿部力量彻底消失，他无法再行走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韩漓收到了一个特殊的快递——一辆设计精良、科技感十足的自动轮椅。
送货单上，寄件人赫然写着顾玺的名字，而定制日期，远在第一次摔倒之前。
韩漓推着轮椅来到顾玺床边，他的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有些沙哑：“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顾玺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澈平静。他点了点头，没有回避：“嗯。”
“是什么病？”韩漓追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玺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韩哥，你有没有听过一种病，叫‘学者综合症’（Savant Syndrome）？”
韩漓立刻拿出手机，飞快地搜索。
当网页上跳出相关信息，显示这种病症全球仅存三十多例，病因成谜，无法治愈，且伴随严重的神经系统后遗症时，韩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猛地抬手捂住了眼睛，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宽阔的肩膀微微塌陷，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巨大痛苦。
韩漓不甘心，动用人脉，请来了国内神经科领域泰山北斗级别的专家。
老教授仔细研究了顾玺的所有检查和症状，最终得出了与顾玺所言一致的诊断。
“医生，能治好吗？无论花多少钱，用什么方法！”韩漓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问道。
老教授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充满怜悯：“很遗憾，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我们对此无能为力。这是一种基因层面的未解之谜。”
韩漓沉默了很长时间，仿佛在消化这个残酷的宣判。
他再次开口，声音干涩：“只是……不能走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老教授叹了口气：“暂时无法确定。但根据有限的病例记载，‘学者综合症’的后遗症，通常表现为大脑认知能力以某种形式急剧提升，甚至达到天才级别。”
“但同时，身体的控制权会逐渐丧失，各个机能都可能出现不可逆的失控。目前，只是运动神经……”
后面的话，韩漓已经听不清了。
他谢过医生，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出诊室，在走廊尽头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终于无法再抑制内心的悲痛。
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个一向沉稳强大的男人，此刻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独自吞咽着无边的心碎与绝望。
直到胸腔里的窒息感稍稍缓解，韩漓才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他不能把崩溃的一面带给顾玺。
顾玺依旧安静地靠在床头，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竟有一种易碎的透明感。
他看着韩漓走进来，虽然极力掩饰，但那微红的眼眶和身上尚未散尽的悲伤气息，还是没能逃过顾玺的眼睛。
韩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握住顾玺微凉的手，他的指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抬起头，目光深深望进顾玺眼里，声音因为刚才的哭泣而有些低哑：“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玺的指尖在韩漓温热的掌心里微微一动，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调回答：
“在你们……到小芦村拍《有风来过》的前一周。我到县城里，想找份暑假工，意外被一辆面包车撞倒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时只有轻微脑震荡，也没太在意。但就是从那天之后，我发现自己变了。”
“我本来成绩平平，被撞之后，脑子里多了很多奇怪的知识，理解能力、记忆力都变得不可思议。”
顾玺垂下眼帘，看着洁白的被面：“后来，我自己查了很多资料，就知道了。是‘学者综合症’。”
“一周前……” 韩漓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时间点，握着顾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仿佛想透过皮肤传递去一些力量。
或者，是想抓住一些已经流逝的、无法挽回的东西。
他深深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与自责，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对不起……如果我早点来就好了。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就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县城找工作，更不会让你被车撞伤……”
这已经是韩漓第二次为此事道歉了。
顾玺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前世。
在他与韩漓熟悉之后，在他已经习惯了轮椅上的生活之后，韩漓也曾这样问起过他病因的起源。
当得知是因为那次意外时，韩漓也是这般，握着他的手，用同样深切自责的语气，向他道歉，说着“如果我能早点来就好了”。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交错重叠。
顾玺看着眼前这个又一次因为他而陷入痛苦的男人，心头涌上一阵酸涩的暖流，又夹杂着浓浓的歉意。
他反手轻轻回握住韩漓的手，声音温和而带着抚慰：
“韩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懊恼：“我又让你难过了。”
他已经经历过一世的病痛与最终的离别，对于自身的命运，早已能够平静地接受和面对。
可他忘了，对于韩漓而言，这一切都是崭新的、突如其来的、残酷无比的打击。
他承受着病痛，而韩漓，却在承受着看着他病痛却无能为力的、加倍的痛苦。

第113章
不仅仅是韩漓, 柏瑾之、宁一帆、曾庭轩，这些早已将顾玺视为不可或缺之伙伴的年轻人，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顾玺再也无法凭借自己的双腿站立行走了。
柏瑾之第一次看到顾玺坐在轮椅上时,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无措。
他张了张嘴, 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猛地转过身, 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节瞬间泛红。
宁一帆和曾庭轩则红了眼眶，他们站在病房门口, 仿佛脚下生了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面对朋友们毫不掩饰的难过与沉痛, 顾玺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
他无法说出“我会好起来”这样苍白的安慰,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具身体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他更不愿看到朋友们沉浸在这种无济于事的悲伤里。
于是, 在一个气氛格外凝重的下午, 当朋友们再次聚集在他身边时，顾玺转动轮椅，面向他们，脸上努力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开口说道：“喂，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看着我就能把我看好吗？真想帮我的话，不如来点实际的——帮我解决课题吧。”
他指了指书桌上堆积如山的文献和写满复杂公式的稿纸：“我脑子里还有很多想攻克的科研难题，我想在死前完成它们。”
柏瑾之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充满决绝：“好！你说, 要做什么！”
宁一帆和曾庭轩也用力点头，仿佛将所有无力感都转化为行动力。
为了能更快、更有效地帮助顾玺，柏瑾之、宁一帆、曾庭轩三人，竟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与顾玺和韩漓一样的决定。
——他们要在一学年内，修完所有本科课程，然后一同进入研究所，帮助顾玺完成他的课题。
看着朋友们为了自己，毅然放弃了本该轻松多彩的大学生活，顾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歉疚。
他前世发病时，只有自己一个人，自己默默扛了下来。
认识朋友们的时候，他已经在轮椅上，对他们的冲击没有那么大。
如今，因为在健康时相识，反而让他们为他着急难过。
顾玺是希望朋友们能尽情享受大学生活的，但此时只有繁忙的课业能让他们忘记难过的心情，顾玺也只能由着他们了。
在医院，经过一系列详尽的检查和多学科会诊，最终确认现代医学对顾玺的病症无能为力后，顾玺平静地提出了出院的要求。
与其待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他更愿意回到自由的环境中。
韩漓动用不少人脉和财力，迅速在A大校园内买下了一位退休教授清幽雅致的小院。
这里绿树成荫，进出方便，他希望这个安静的环境能有助于顾玺休养。
住进新家的这些天，韩漓的心始终悬着。
他密切地关注着顾玺的心理健康，深怕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病情。
然而，顾玺的表现太过平静了。
从确诊到出院，再到适应轮椅生活，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慌、愤怒或是消沉。
那种异乎寻常的冷静，仿佛……他早已预知了这一切，并且早已在内心做好了迎接最终结局的准备。
这种洞悉一切的平静，比任何哭闹都更让韩漓感到恐惧。
他害怕顾玺会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瞬间，悄然放弃。
他更害怕，有些话如果再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会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和错过。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韩漓将顾玺从轮椅上小心地抱起来，轻柔地安置在沙发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单膝跪在了顾玺的身前，仰起头，目光深深地望进顾玺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里。
“顾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和积压已久的情感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但他还是清晰无比地说了出来：
“有些话，我藏在心里很久了，怕吓到你，一直不敢说。但现在，我不能再等了。”
韩漓深吸一口气，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不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也不是兄弟之间的情谊，是想要和你共度余生、携手白头的爱情。请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玺怔住了，他看着跪在身前，这个无论在舞台上，还是生活中都光芒万丈的韩漓，此刻却带着卑微和紧张向他祈求一份爱。
前世许多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专注深情的目光，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
原来，都不是出于同情或对科学家的敬仰，而是源于一份深沉的爱意。
感情迟钝的顾玺，直到这一刻才恍然大悟！
上一世韩漓之所以放下巨星的身份，义无反顾地来到他身边，事无巨细地照料一个残废，原来，是因为爱他！
不怪他从未往这方面想。
前世相识时，他是一个困于轮椅、前途黯淡的残疾人，而韩漓是站在云端、受万人追捧的顶流巨星。
让他如何敢将那份照拂，解读为爱情？
此刻，看着依旧跪在身前，眼眸里充满了忐忑不安，紧张等待他回复的韩漓。
顾玺的心瞬间软成了一片汪洋。
他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再辜负这个深爱了他两世的男人？
顾玺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韩漓紧握的手背上，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我愿意。”
随即，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低声道：“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累赘，真的……还配得上你吗？”
韩漓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摇头，双手紧紧握住顾玺的手，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力量和信念都传递过去。
他的声音哽咽，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顾玺，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你也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

第114章
从医院回到熟悉的A大校园后, 顾玺没有过多沉溺于个人的情绪中，而是选择重返核物理实验室。
当韩漓推着轮椅上的顾玺，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时, 正在指导学生的李远山院士一眼就看到了他。
老院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快步迎了上来。
然而，当他看清顾玺是坐在轮椅上, 并且行动明显需要依靠它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化为了满满的惊愕与担忧。
“顾玺, 你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李远山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蹲下身, 目光急切地在顾玺和轮椅之间来回扫视。
顾玺平静地、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解释了自己的病情。
听完学生的叙述, 李远山花白的眉毛紧紧锁住，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和“无法接受”。
他没有多说什么, 立刻站起身, 走到一旁，动用了自己作为国家级院士的所有人脉和特权，接连拨打了数个电话，声音严肃而急切。
不过两三日，几位在国内神经科学领域堪称泰斗级的专家，便被请到了研究所附属的医疗中心。
他们为顾玺进行了新一轮、更为深入和全面的联合会诊。
李远山一直陪同在侧，神情紧张得如同等待自己亲孙子的诊断结果。
然而，当最终的诊断报告出来，上面依旧写着“神经系统未见明确器质性病变”、“病因不明”、“暂无有效治疗方案”时，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静。
李远山拿着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报告纸，手指微微发抖, 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分。
这个结果，在顾玺的预料之中。
甚至可以说，与上一世别无二致。上一世，他自己就是备受重视的国家级院士，拥有更多的资源和机会去寻求全球顶尖的治疗，最终得到的，也同样是医学界无奈的抱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李远山喃喃自语，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华横溢、本该在科研道路上纵情驰骋的学生，如今却被困于一方轮椅，心痛与惋惜几乎要溢出胸膛：“明明是如此优秀的孩子，老天爷怎么忍心……”
顾玺看着老师为自己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驱动轮椅，来到李远山身边，没有继续纠结于病情，而是像往常一样，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崭新的、写满了复杂公式和构想的文稿，递到老院士面前。
“老师，别管它了。这是《新型粒子探测器设计方案》，我这几天在医院画了初步图纸，你看能不能把现有的同步辐射装置改造一下，或许能捕捉到暗物质湮灭的信号。”
李远山的目光落在图纸上，忍不住被内容吸引。
他指着其中一个标注着“超导磁体阵列”的部分，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这里的磁场梯度是不是太激进了？现有的冷却系统可能跟不上。”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顾玺拿出笔，在图纸边缘快速勾勒：“可以采用双循环氦冷却，再配合钇钡铜氧超导带材，应该能把磁场稳定在15特斯拉以上。”
两人一坐一立，在会议桌前讨论起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实验室的灯光逐一亮起，将他们的身影映在布满公式的白板上。
李远山偶尔会瞥见顾玺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那双手曾经能精准地调试探测器的微米级部件，如今却连握笔都有些费力。
但每当话题落到课题上，顾玺眼里的光芒便会盖过所有的遗憾。
“行，就按这个思路来。”李远山拍了拍图纸，语气里恢复了往日的笃定：“明天我就联系超导材料所，争取下个月把样机做出来。”
顾玺看着老师重新焕发神采的眼睛，微微松了口气。
难过与遗憾的情绪肯定还在，只要不停的忙碌，慢慢就会忘记了。
不久后，远在酒泉卫星发射基地的辛从南院士也得知了这个噩耗。
他放下手头紧要的工作，立刻带着韦乐言，风尘仆仆地赶到了A市。
见到坐在轮椅上的顾玺，辛从南院士的脸上写满了痛惜与难以置信。
他没有多言，如同李远山一样，立刻动用自己的特权，联系了另一批在神经系统罕见病领域极具权威的专家，希望能找到一线生机。
又是一轮详尽到极致的检查，各种精密的仪器扫描着顾玺的身体，专家们聚在一起反复研讨。
然而，最终得到的，依旧是那个冰冷而无奈的结论——“病因不明，无从治疗”。
看着辛从南院士和李远山院士一样，在得到结果后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顾玺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悔意。
他开始后悔这一世过早地与这些关心他的人相识、相知。
他自己早已在前世经历过一切，对于既定的命运，他已能处之淡然，平静接受。
可如今，却要这些珍视他的师长和朋友，陪着他一起经历失去身体的过程，这比让他独自承受病痛更煎熬。
韦乐言来到顾玺的轮椅边。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顾玺，那双平日里常常带着些许迷茫和游离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澈和专注。
他小声地问，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顾玺……生病了吗？”
顾玺看着这个心思纯粹如孩童般的天才伙伴，心中微软，他点了点头，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回答：“嗯，是生病了。可能……以后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治病。乐言要乖乖的，自己照顾好自己，听辛老师的话，知道吗？”
韦乐言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追问“很远的地方是哪里”，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吵闹。
他只是非常非常听话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清晰地回答：“好。”
回到酒泉卫星发射基地后，辛从南很快察觉到了韦乐言身上发生的惊人变化。
那个曾经会因为实验数据不理想而焦躁摔东西、需要特定旋律才能安抚的韦乐言不见了。
他变得异常沉默，也异常稳重，每天准时出现在实验室，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甚至主动承担了更多复杂的计算任务。
他再也没有“犯病”，没有再需要任何特殊的安抚。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情绪波动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一天深夜，辛从南在实验室找到了还在核对数据的韦乐言。
他看着这个仿佛瞬间长大的学生，心中百感交集，轻声问：“乐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关于顾玺的病？”
韦乐言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辛从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就在这时，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从韦乐言低垂的眼睫下滑落。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静静地流淌。
他用带着浓浓鼻音、却异常清晰的语调说：
“顾玺生病了。”
“我不能……再让他担心了。”
辛从南看着眼前被迫成长起来的孩子，鼻腔涌上一阵酸涩。
在这一刻，他倒宁愿韦乐言永远不要这样长大，永远保持着他那份不谙世事的天真与无忧无虑。

第115章
行动不便并不影响顾玺的头脑, 他严格遵循着自己设定的轨迹，仅用一年时间，便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本科阶段的所有学业要求。
并成功保研, 直升进入以严格和高精尖著称的A大核技术研究所，成为了所里最年轻的研究生。
这一年, 为了能全身心地照顾顾玺，陪伴他走过这段最需要支持与协助的求学之路, 韩漓做出了一个让整个娱乐圈为之震惊的决定。
——他正式、且毫无预兆地宣布退出娱乐圈，并解散了那个曾创造过无数辉煌的“韩漓工作室”。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粉丝们充满了不解与惋惜。
无数猜测涌向网络，质疑声、挽留声不绝于耳。
然而, 在韩漓和依旧在幕后掌控大局的柏瑾之的联手运作下, 所有关于顾玺病情的消息被严密地保护起来，未泄露分毫。
对外, 他们只统一口径, 宣称是为了追求学业，潜心钻研，故而选择退圈。
这个理由虽然让粉丝遗憾，但专注学业的理由正当，倒也勉强被接受。
反正大学毕业后，肯定会再回娱乐圈的——粉丝们都如此笃定。
时光荏苒，一年后，当顾玺和韩漓的名字，同时出现在A大核技术研究所新晋研究生名单上时，这枚深水炸弹才真正引爆。
一直低调的韩漓，选择在此时, 通过一个简短的公开声明，向至今仍关心着他们的粉丝和公众，坦诚了两人这一年来的去向与成就。
声明中，他展示了与顾玺的录取通知，并明确表示：“今后，我们的身份将是科研工作者，将专注于核技术领域的探索与学习，不再参与任何娱乐圈相关工作。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
这份声明，一石激起千层浪。
“核技术研究所？！我的天，那可是研究‘核’的地方！”
“顾玺大神进去我一点都不意外，他本来就是物理奥赛冠军！可韩漓……他一个顶流偶像，怎么就突然变成搞核研究的科学家了？！”
“这跨界跨得，是从地球直接跨到火星了吧？！”
然而，更让网友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很快，便有“知情人士”爆料，两人曾经的经纪人，那位以精明著称的柏瑾之，同样在一年内修完了《电子与计算机工程》专业的全部本科课程，如今也是A大的保送研究生。
而曾与顾玺一同参加过高中物理竞赛，被顾玺粉丝们熟悉的宁一帆和曾庭轩。
虽然身为素人，但他们同样紧跟着顾玺的脚步，在各自的专业领域内，以惊人的速度一年完成本科学业，双双成为了相关专业的研究生。
这一连串的消息，让网友们彻底陷入了震惊与膜拜之中。
社交平台上，话题热度居高不下，无数人感叹：
“我现在终于信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
“想和顾玺做朋友！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朋友圈？跟他关系好的人，是都会被自动点亮学霸技能吗？”
“这大概就是顶级天才的吸引力法则吧……普通人只能仰望了。”
顾玺，仿佛成了一个核心。
不仅自身光芒万丈，更以一种无形的力量，引领和激励着他身边的朋友们，共同创造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学术传奇。
——这种说法并非吹捧。
就在同一年，那个曾被顾玺从大山深处拉出来、并资助其完成高中学业的夏清秀。
凭借在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斩获金牌的耀眼成绩，同样获得了保送顶尖大学的资格。
面对众多伸来的橄榄枝，夏清秀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那道引领她走出黑暗的光，坚定地选择了A大，那个顾玺所在的学校。
然而，当她满怀憧憬与喜悦踏入A大校园，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恩人时，看到的却是坐在轮椅上的顾玺。
那一刻，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世界仿佛失去了颜色。
她怔在原地，巨大的震惊与心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泪水瞬间决堤，模糊了视线。
那个曾经在山林间步履轻快、笑容温暖的少年，如今却……
她冲上前，蹲在顾玺的轮椅前，哭得不能自已：“顾哥……怎么会这样……我、我要是知道，我应该去学医的！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顾玺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师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依旧是他特有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平静：“清秀，不要哭。你来到这里，学习你擅长的，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研究所的方向，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我还有很多想要攻克的科研难题，需要值得信赖的伙伴。你来帮我，好吗？”
夏清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顾玺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用力地、重重地点头：“顾哥，我一定会的！我会尽快完成本科学业，考上研究生，然后去帮你！”
此后的夏清秀，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
她将所有的悲痛与心疼都化作了前进的力量，如同她的引路人一样，全力以赴的投入学习中。
最终，她也同样在一年内完成了本科所有学业，以优异的成绩保送A大研究生，真正具备了进入实验室与顾玺并肩作战的资格。
因为早年参加《宝藏乡村》节目，夏清秀的成长一直受到不少网友的关注，她的社交账号也积累了一批关心她未来的粉丝。
在成功考上研究生后，她在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条动态：
“站在新的起点，心中唯有感激。感谢@顾玺，你是我生命中的光，是指引我前行的星辰。我会永远追寻你的脚步，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科研人员，不负期望，不负韶华。——夏清秀”
夏清秀这条动态，再次在网络上引发广泛讨论。
嗅觉敏锐的自媒体纷纷下场，精心剪辑制作了一系列对比视频：
一边是《宝藏乡村》节目中，那个穿着破旧、面色蜡黄、在奶奶巴掌下瑟瑟发抖的山村女孩夏清秀；另一边，则是如今站在A大校门前，穿着整洁的白衬衫，戴着研究生证，面容自信明朗、眼神坚定有光的夏清秀。
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被并列在一起，配以激昂向上的背景音乐和画外音解说：
“追寻优秀的人，最终也会成为优秀的自己！这才是偶像的正确打开方式！”
网友们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纷纷留言祝福：
“看着清秀妹妹现在的样子，真的感动到哭！”
“顾玺真的是用行动在照亮别人啊！”
“这才是我想在网络上看到的内容！”
就连官媒也转发并配文：
【少年强则国强，为每一份不屈服于命运的努力点赞！】

第116章
在A大核技术研究所里, 顾玺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接连拿到凝聚态物理与核工程双领域硕博学位。
期间，他以第一作者身份在《物理评论快报》、《自然&#183;物理》等顶级期刊上发表了数篇具有开创性的SCI论文，每一篇都引发了国际物理学界的广泛关注和热烈讨论。
今年, 顾玺带着前世曾倾力攻关，如今已臻于成熟的几项, 关于反物质约束与利用的关键技术，参加了由中科院举办的全国最高级别的科学研讨会。
顾玺打算在这个汇聚了国内顶尖科学家的平台上, 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为自己申请建设独立研究所，争取至关重要的经费和支持。
尽管这几年学术成就斐然, 但顾玺和韩漓曾经作为明星的身份，依然让许多传统、严谨的科研工作者对他们抱持着怀疑, 甚至轻视的态度。
当韩漓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顾玺, 缓缓进入庄重肃穆的研讨会大厅时，一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便如影随形。
一个神情倨傲的中年教授, 扶了扶厚厚的眼镜,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哼，现在的娱乐圈明星，炒作都炒到国家学术殿堂来了？”
“这里可不是给你们立‘学霸’人设的地方，还是趁早回去，免得待会儿下不来台，自取其辱！”
他身旁几个较为年轻的学者也露出了附和或看热闹的神情。
韩漓的眉头瞬间蹙起，握着轮椅推手的手指收紧，但顾玺却仿佛没有听见这些刺耳的声音。
他只是微微抬手，轻轻按在韩漓的手背上，示意他不必动怒。
他侧过头看向男人, 淡然道：“张教授，我发表在《PRL》上关于‘反质子磁约束场优化’的论文，您读过吗？”
“其中第三章 节提到的梯度磁场参数，正是您团队去年在《中国科学》上提出的改进方案的延伸应用。”
张教授的脸色瞬间僵住。
那篇论文他确实看过，甚至在组会上专门讨论过，只是一直没把作者“Xi Gu”和眼前这个前明星联系起来。
“至于自取其辱……”顾玺转回头，韩漓顺势继续推车：“学术圈只看数据和逻辑，不看过去的职业。待会儿我的报告，会给您答案。”
主会场内，灯光渐暗。
顾玺被韩漓安置在演讲台侧面的专属位置，笔记本电脑已连接好投影。
前几位研究员陆续发表自己的科研成果后，主持人走上台，念出“顾玺”的名字。
聚光灯骤然亮起，落在顾玺身上。
他被韩漓推上讲台，没有多余的开场白，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第一页PPT便让全场瞬间安静。
——标题栏下方，是三张反物质湮灭时产生的伽马射线图谱，标注的实验数据比当前国际顶尖水平高出17%。
“我的报告分为三部分。”顾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基于超导磁镜的反质子约束装置优化方案，这是我们团队在兰州重离子加速器国家实验室获得的实验结果。”
“第二，反物质-核聚变耦合反应的能量转化模型，解决了此前反应持续时间不足0.3秒的问题。”
“第三，独立研究所的建设规划，包括核心设备清单与五年内的三个阶段性目标。”
台下的张教授握紧了手中的笔，原本准备好的质疑问题被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PPT上不断刷新的实验数据，看着那些复杂的公式推导过程，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嘲讽有多可笑。
报告进行到40分钟时，顾玺停下，看向台下：“现在可以提问。”
会场沉默了片刻，随后，中科院院士周远率先举起手：“顾先生，你提出的磁约束装置，在低温环境下的稳定性如何？我们团队之前做过类似实验，温度波动超过0.5K就会出现约束失效。”
“周院士。”顾玺调出一组数据曲线：“我们在装置外层增加了三层绝热层，采用的是新型纳米多孔材料，实验中温度波动可以控制在0.12K以内，这是连续72小时的监测数据。”
周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很好，这个思路值得深入研究。”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顾玺对每个问题都应对自如。
从理论推导到实验细节，再到未来的应用前景，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那些原本带着质疑的科研人员，渐渐收起了轻视，开始认真记录他的观点，甚至有人当场提出要合作开展后续研究。
当报告结束，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韩漓站在会场后排，看着被众人围绕的顾玺，眼眶微微发热。
顾玺为了这几项反物质研究，在实验室熬了无数个通宵。
如今，终于在属于他的舞台上，打破了所有人的偏见。
韩漓推着顾玺离开讲台，轻声问：“累吗？”
“还好。”顾玺笑了笑，眼底有了一丝期待：“接下来，该谈国家经费的事了。”
这时，周远院士走过来，对顾玺说：“顾先生，你的研究很有价值。关于独立研究所的经费申请，我会全力支持。”
张教授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顾先生，之前是我失礼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你合作。”
顾玺点头：“学术研究需要交流合作，我很期待。”
那场全国科学研讨会后，顾玺凭借关于《反物质与核聚变》领域的科研成果，顺利通过了国家最高科学评审委员会的严格审议，获得了数额惊人的国家级专项科研经费。
顾玺仍旧在前世的地址上，建立了以他个人名义命名的“顾玺研究所”。
研究所成立之初，规模尚小，但核心团队的阵容却堪称梦幻。
在各自领域已崭露头角、甚至独当一面的柏瑾之（电子信息与网络安全）、宁一帆（天体物理）、曾庭轩（材料科学）、韦乐言（航天动力）以及夏清秀（计算数学与模型构建）。
好友们毫不犹豫放弃了其他研究院优厚的条件，齐聚于此，加入顾玺的研究所。

第117章
顾玺研究所的门牌挂上墙面第三日, 顾玺便在全员会议上抛出了第一个项目——《反氢原子量产技术》。
会议室里，七张年轻却写满专业的脸庞上，瞬间布满了震惊与疑惑。
“反氢原子？”曾庭轩推了推眼镜, 皱眉：“目前全球范围内，能实现单次捕获已属顶尖, 量产更是被学界判定为至少十年内难以突破的壁垒。”
他深耕低温物理领域多年，比谁都清楚这项技术的难度, 低温环境控制、反粒子精准捕获、电荷中和稳定，每一步都是横亘在科研路上的巨石。
顾玺指着投影幕布上的技术路线图，自信道：“十年是别人的期限, 不是我们的。”
前世，顾玺和团队花了三年左右, 就找到了反氢原子量产的关键突破口。
对这项技术, 顾玺了然于心，这次连一年都不用。
韩漓：“我支持顾玺。”
柏瑾之吐槽：“顾玺做什么你不支持？算了, 我也支持。”
夏清秀：“既然顾哥决定了, 那我也支持。”
韦乐言：“我听顾玺的。”
少数服从多数，顾玺研究所挂牌后第一个项目，《反氢原子量产技术》启动。
项目启动的第一周，实验室便成了众人的家。
曾庭带领材料团队，日夜调试用于制造超真空环境的特种合金，每一次成分配比的微调，都要经过上百次的性能测试。
柏瑾之则埋首于量子调控算法的编写，屏幕上跳动的代码，要精准控制电磁陷阱，将反质子与正电子的捕获效率提升三倍。
韦乐言、夏清秀、宁一帆三人负责粒子探测系统，需要在百万分之一秒内捕捉到反氢原子的信号, 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纳米。
顾玺和韩漓则守在核心实验区，盯着那台改造后的反质子减速器。
“温度再降50毫开尔文……”韩漓盯着低温监测仪，声音沉稳：“电磁陷阱强度调到1.2特斯拉，注意反质子注入速度。”
顾玺点头，手指在控制台上精准操作。
前世在这个步骤失败过几次，因温度控制偏差0.1毫开尔文，导致整批反氢原子在生成瞬间湮灭，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因此顾玺在这一步格外谨慎。
第六个月，实验顺利进展。
“反质子注入完成，正电子准备注入。”宁一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玺深吸一口气，按下正电子注入按钮，屏幕上的粒子轨迹图开始缓慢变化。
三分钟后，夏清秀突然惊呼：“信号！捕捉到稳定的反氢原子信号了！浓度是现有技术的20倍！”
整个实验室瞬间沸腾。
当第一批稳定存在超过10分钟的反氢原子被成功储存时，《反氢原子量产技术》的论文连夜提交给了《科学》杂志。
审稿人在看到数据的那一刻，直呼“这是颠覆性的突破”。
论文发表当天，研究所的电话被打爆。
国内外顶尖高校、科研机构纷纷发来合作邀约，国家科技部更是直接派专员上门，将这项技术列为“国家重大战略科技成果”。
顾玺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陆续赶来的各科研单位，对韩漓笑道：“韩哥，我们的研究所，稳了。”
反氢原子量产技术的余温尚未褪去，顾玺便在全员大会上，将第二份项目计划书推到了众人面前——《新型核聚变装置》。
这一次，会议室里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这也是前世顾玺已攻关的技术 ，关键难点顾玺都已做好梳理。
“传统托卡马克装置的瓶颈在于磁场约束效率……”
研讨会上，顾玺指着投影幕布上的装置示意图，对伙伴们解说道：“我们要做的，是用拓扑绝缘体材料构建新型磁约束结构，将等离子体约束时间从现有100秒，提升到1000秒以上。”
这个目标，在前世他和团队耗费了4年才实现的突破。
而现在，顾玺计划一年内完成。
项目启动后，顾玺立刻带领团队投入拓扑绝缘体薄膜的制备。
不同于反氢项目中的常规材料，这次需要的薄膜不仅要具备极高的导电性能，还要能在百万摄氏度的高温下保持稳定。
实验室里，镀膜机24小时不停运转，顾玺常常守在仪器旁，双眼布满血丝，却不肯离开半步——材料是整个装置的基础，哪怕一丝微小的缺陷，都可能导致整个项目失败。
韩漓则面临着更大的挑战：设计一套能承受极端高温和强磁场的真空腔体。
他带领团队查阅了全球所有核聚变装置的设计资料，将传统不锈钢腔体与新型陶瓷材料结合。
经过数十次的爆炸测试和高温模拟，终于研制出一套直径3米、壁厚仅5厘米的真空腔体，重量比传统设计减轻40%，却能承受1500摄氏度的高温和2.5特斯拉的强磁场。
最关键的磁约束控制系统，由宁一帆和柏瑾之共同负责。
柏瑾之编写的量子调控算法，能实时调整磁场强度和分布，精准抵消等离子体的不稳定性；
宁一帆则主导开发了一套激光监测系统，通过激光干涉仪，实时监测等离子体的温度、密度和形状，为磁场调控提供精准数据支持。
实验启动那天，整个研究所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
这是研究所的第二个项目，耗时11个月，将近一年。
但对众人来说，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顾玺按下启动按钮，装置内的等离子体瞬间被点燃，屏幕上的温度监测仪跳到1.5亿摄氏度，约束时间开始缓慢跳动。
“500秒！”
“800秒！”
“1000秒！”
夏清秀的声音随着数字的增长越来越激动，当时间定格在1200秒时，实验室里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新型核聚变装置》的成果发表后，顾玺研究所彻底在国际核聚变领域站稳了脚跟。
国际原子能机构主动发来邀约，希望他们能牵头制定全球新型核聚变装置的技术标准。
国内的能源企业更是直接签订合作协议，计划基于这项技术建设全球首座商用核聚变发电站。

第118章
紧接着, 顾玺研究所相继推出《核热推进发动机》《反物质能源应用》等项目接连启动。
《核热推进发动机》项目中，研究团队将高温超导材料与核反应堆结合，研发出推力比现有技术提升5倍的发动机, 为深空探测提供了核心动力。
《反物质能源应用》项目里，研究团队成功将反氢原子的能量转化效率提升到80%, 研发出全球首个反物质充电池。
虽然体积仅有巴掌大小，却能为一台电脑持续供电一年。
每一个项目的突破, 都让顾玺研究所的“含金量”更上一层。
科研人员从最初的十几人，逐渐增加到30人、50人，不到两年时间, 研究所正式研究员已突破百人。
国内顶尖高校的博士、海外归来的科学家，纷纷慕名而来。
研究所成立的第23个月, 一份来自国家科技部的红头文件, 送到了顾玺的办公室。
——自今日起，顾玺研究所正式升格为“顾玺国家级重点科学研究院”。
成为国内量子科技、核聚变能源、反物质应用领域的核心科研平台。
紧接着, 一群身着军装、气质沉稳的人找到了顾玺。
为首之人拿出证件, 郑重地说：“顾院长，我们是国家安全部的工作人员，从今天起，负责研究院的安保工作。”
随着顾玺研究院的成果越来越多，尤其是核热推进发动机、反物质能源等涉及国家核心安全的技术，安保级别自然升级。
此前外招的保安团队，虽然尽职尽责，但在保密措施、应急处理等专业能力上，已无法满足国家级科研机构的需求。
国安团队的入驻，带来了全方位的安保升级。
研究院入口处增设了人脸识别、指纹验证、虹膜扫描三重安检系统，所有进入核心实验区的人员, 都需要经过严格的身份核验和背景审查。
实验数据采用国家级加密算法，每一次读取、传输都有详细日志，哪怕是顾玺本人，也需要双人授权才能调取核心数据。
研究院周边更布设了360度无死角监控，24小时有国安人员巡逻，甚至在空中启用了无人机反制系统，防止任何非法窥探。
曾庭轩对此感触最深。
他负责的核热推进实验室里，存放着核心反应堆部件。
此前他每天下班前都要反复检查门窗、锁具，生怕出现意外。
现在，国安人员会在每天实验结束后，与他一起进行双重清点和封存，甚至连实验室的通风系统都安装了保密监测装置，确保没有任何技术信息泄露的可能。
有国安部门守卫，众人都觉得更安心了
安保升级的同时，研究院的规模也在飞速扩张。
新建的实验楼拔地而起，里面配备了全球最先进的低温实验室、核聚变模拟舱、反物质储存装置。
人才公寓、科研图书馆、健身中心等配套设施相继建成，为科研人员提供了舒适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越来越多的国家级重大项目落户这里，“顾玺研究院”的名字，逐渐成为高端科研项目的代名词。
顾玺却没有丝毫松懈。
他想做的科研项目实在太多了——量子计算机的商用化、可控核聚变的大规模发电、反物质在医疗领域的应用……
他希望能在病重前，把前世攻克过的所有技术都复制过来。
初夏的一个周末，娱乐圈的平静被一则盘点视频打破。
自媒体播主“星娱扒姐”以犀利的风格闻名。她的新视频《盘点退出娱乐圈的十位明星》，原本只是常规的娱乐内容，在剪辑完8位退圈明星后，来到最后两位。
——韩漓和顾玺。
星娱扒姐，原名洪兰的自媒体主播，手指一点，在网上收集着两人的各种影视资料。
当年韩漓已经是影视歌三栖的天王巨星，顾玺则是有名的原创作曲人。
两人突然在事业巅峰期退圈去上大学，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
洪兰也很好奇，他们究竟去哪了？
洪兰一边剪辑视频，一边打开搜索引擎，先输入“顾玺”两个字。
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鼠标差点掉在桌上。
“卧槽！这……这是真的吗？”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只见屏幕上，“顾玺”的百科词条赫然写着：中国科学院院士，国家级重点科学研究院院长。
凝聚态物理、量子科技、核聚变能源领域顶尖专家。
下方的科研成就列表，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全球首次实现反氢原子量产，成果发表于《科学》；
-研发新型核聚变装置，将等离子体约束时间提升至1200秒，打破世界纪录；
主导核热推进发动机研发，推力比现有技术提升5倍，为深空探测提供核心动力；
荣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成就奖。
——照片上，是顾玺穿着白大褂的模样。
若非是同一张脸，洪兰都以为只是恰巧同名同姓了。
顾玺都这样了，韩漓呢？
洪兰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输入“韩漓”。
结果，同样的画面出现了——
照片中的韩漓，也从个人艺术照变成了白大褂。
百科同样变了，如今的认证信息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国家级重点科学研究院副院长，超导物理、反物质应用领域权威专家”。
科研成就同样耀眼：
研发高温超导激光诊断系统，为核聚变装置提供核心监测技术；
主导反物质能量转化研究，转化效率达80%，研发全球首个反物质充电宝；
参与核热推进发动机设计，解决极端环境下材料稳定性难题；
荣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我的天！”洪兰激动的几乎失控。
这两人退圈太久了，她打赌肯定没人注意过他们的百科词条，否则早爆了。
洪兰立即删掉之前的内容，只剪辑顾玺和韩漓。
《明星退圈后的职业，惊呆你的下巴》。
把两人过去在舞台唱歌的视频和百科内容做对比，并发到网上。
视频一经发布，瞬间引爆全网。
#顾玺韩漓中科院院士#
#娱乐圈最牛跨界#
#当年追的歌星变科学家#
等话题接连冲上热搜榜首，相关讨论量在两小时内突破20亿。
研究院里，科研人员们也被这场“全网震惊”逗乐了。
夏清秀拿着手机给顾玺看网友的评论：“院长，好多粉丝叫你们在研究所开直播，说想看你们的科研生活！”
顾玺笑着摇头，继续看手里的实验数据：“别管这些，上班了。”

第119章
尽管早已远离聚光灯, 顾玺的生活重心完全倾注在科研之中，但还是经常和一位朋友联系。
那就是他少年时的挚友，患有自闭症的钢琴天才——祈天语。
如今的祈天语已是享誉国际的著名钢琴家, 被乐评人誉为“音乐精灵”。
顾玺始终与他保持着联系，每年都会抽出时间见面几次, 聆听他的新作，感受他用音乐构建的纯粹世界。
今年, 祈天语的全国巡回钢琴音乐会一路顺利，每一场都圆满成功。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定。直到巡演来到最后一站——A市，顾玺所在的城市。
音乐会开始了, 顾玺坐在研究院的休息室里，面前的屏幕正直播着这场音乐会。
祈天语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 身形比去年见面时清瘦了些, 却依旧带着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这个少年相识的挚友，是自闭症谱系里的“天才特例”, 对音符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 唯独对顾玺有着无条件的依赖。
顾玺看着屏幕中的好友，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音乐厅内座无虚席，演出过半，祈天语正在演奏一首舒缓的夜曲，琴音如流水般徜徉。
突然，他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下来，音乐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眼神在观众席中茫然地搜寻，然后像个找不到家人的孩子，带着固执的对着麦克风重复：“顾玺……我要顾玺……”
观众席立刻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 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
工作人员急忙冲上台，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却被祈天语用力推开。
他的肩膀不停颤抖，嘴里反复念着：“顾玺在哪……我要找顾玺……”
顾玺转向韩漓：“韩哥，帮我！”
几分钟后，舞台上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原本播放着音乐会海报的画面，瞬间切换成了研究院休息室的场景。
当顾玺和韩漓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时，全场观众发出了整齐的“哇”声。
两人还是那么年青俊美，身上的科研白大褂，竟多出了几分禁欲的味道。
音乐会是柏瑾之帮黑进来的。
此时顾玺坐在钢琴前，韩漓站在他身后，轻轻扶着他的肩膀。
顾玺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键上，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那是他和祈天语曾经共同表演过的《星河》。
琴音温暖，像在轻声安抚。
舞台上的祈天语听到琴声，猛地抬起头。
他盯着大屏幕上的顾玺，眼睛里渐渐有了光亮，颤抖的肩膀慢慢平静下来。
几秒钟后，他重新坐回琴凳，指尖落在琴键上，跟上了顾玺的节奏。
两道钢琴声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剧院，一个沉稳温暖，一个清澈灵动，像是跨越了空间的对话。
祈天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琴键上。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琴键上跳跃，仿佛要把所有的思念都融进旋律里。
观众席里，不少人感动的直抹泪。那份透过琴声传递的友情，让每个人都为之动容。
只有祈天语听到，在优美的旋律之下，顾玺正在用他们独有的音乐语言向他告别。
每一个渐弱的乐句，每一次温柔的转调，都在诉说着“再见”。
顾玺陪着祈天语合奏完了后半场，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祈天语坐在琴凳上，定定看着大屏幕里的顾玺，眼睛里满是依赖。
顾玺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天语，保重。”
画面切断之后，顾玺再也坐不住，向后倒去。
随着一个个科研难题被攻破，顾玺的身体如前世一般，渐渐变得越来越糟糕。
他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坐稳了，刚才在屏幕前弹奏钢琴时，若不是韩漓用尽全力支撑，他恐怕早已从椅子上摔下去。
“抱歉，又让你担心了。”顾玺向韩漓道歉。
韩漓摇头，小心翼翼调整姿势，把顾玺打横抱起：“我们回房间休息，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不能再耗费精神了。”
“不。”顾玺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带我去实验室，最后一个项目……还没完成。”
韩漓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劝，顾玺都不会放弃。
这是顾玺最后的愿望，韩漓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找来轮椅，小心翼翼地将顾玺扶上去，在他背后垫了三层靠枕，又用安全带轻轻固定住他的身体，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让他受伤。
从休息室到等离子实验室的路只有几百米，可韩漓却走得格外慢，深怕一点震动让顾玺不舒服。
实验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柏瑾之、宁一帆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当他们看到轮椅上的顾玺时，原本热闹的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的眼眶都红了。
韦乐言攥紧了手里的实验记录本，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都别愣着了。”顾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目光扫过众人：“今天的实验步骤，我已经整理好了，韩哥会代替我操作，你们配合他。”
实验开始了。
顾玺靠在轮椅上，目光紧盯着控制台的屏幕。
韩漓站在操作台前，按照他的指令一步步调整参数：“反物质储存罐压力稳定在1.2&#215;10^-9帕，符合实验要求。”
“重力传感器校准完成，精度达到10^-12g。”
每一次操作，顾玺都会停顿几秒，确认数据无误后才继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偶尔会无意识的中断，这时韩漓就会停下动作，静静等他清醒过来再继续。
柏瑾之负责实时分析数据，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每一次波动，都让他的心跟着悬起来。
这项《反物质重力效应测量》是公认的世界级难题——反物质与普通物质相遇会瞬间湮灭，要在真空环境中精准测量其重力加速度，难度堪比在针尖上跳舞。
——前世顾玺就是因为这项实验失败，才留下了毕生遗憾。如今时光再来，他拼着最后一口气，也绝不能再留下遗憾。
“调整激光干涉仪的相位，让反物质束流与重力场平行。”
顾玺突然提高声音，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注意数据采集频率，每毫秒记录一次，不能漏掉任何细节。”
韩漓立刻照做，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疼。

第120章
实验进行到第三个小时, 顾玺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靠在轮椅上，眼前的屏幕渐渐出现重影，韩漓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可他不敢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撑到实验结束。
“韩哥, 反物质束流的偏转角度……有没有超过预期值？”
顾玺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屏幕上的数据。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暂时清醒了一些。
韩漓立刻报出数据：“偏转角度0.0032弧度，与理论计算值偏差小于0.0001, 符合要求！”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顾玺身边, 用毛巾轻轻擦拭他的额头：“再坚持一下, 实验很快就结束了，我们马上就能拿到结果。”
顾玺点点头, 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这时, 柏瑾之突然喊道：“不好！反物质储存罐的真空度在下降，有泄漏风险！”
实验室里瞬间紧张起来。
曾庭轩立刻冲过去检查设备，宁一帆则快速调整数据采集系统，确保在泄漏前能保存现有数据。
韩漓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看向顾玺，等待他的指令——这种突发状况，只有顾玺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顾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关闭储存罐的二号阀门，启动备用真空泵，同时降低束流强度，减少反物质的湮灭概率。”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韩漓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翻飞，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操作台上。
几秒钟后，柏瑾之的声音传来：“真空度稳定了！泄漏被控制住了！”
实验室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顾玺脸上露出笑意。
就在这时，宁一帆突然大喊起来：“成功了！反物质重力加速度测量完成！数据与理论值完全吻合！”
屏幕上，一条平滑的曲线出现在数据图表上，代表着反物质的重力效应被精准捕捉——这是人类首次成功测量反物质的重力加速度，意味着人类在反物质应用领域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
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柏瑾之、曾庭轩等人激动的热泪盈眶。
不是因为研究成功，而是因为……这是顾玺最后的执念。
他们为他完成了。
顾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他的目光扫过欢呼的众人，最后落在韩漓身上。
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心意——谢谢你，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感谢你们，帮我实现了最后的心愿。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渐渐平稳，靠在轮椅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韩漓轻轻握住顾玺的手，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顾玺，你看，我们成功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了，剩下的路，我们会替你走下去。”
实验室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每个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轮椅上的顾玺，眼眶通红。
顾玺陷入昏迷的消息，在科研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医生们连夜进行抢救，最终却只能无奈地摇头——顾玺的身体在自然衰竭，能撑到如今，已是奇迹。
韩漓守在重症监护室外，三天三夜没合眼。
柏瑾之、宁一帆等人轮流过来陪伴他，每个人都红着眼眶，却没人说一句安慰的话——他们知道，任何语言都无法缓解韩漓的痛苦，只能用行动证明，他们会守住顾玺的心血。
“韩漓，实验数据已经整理好了，按照顾玺的愿望，我们准备启动反物质重力导航的应用研究。”
宁一帆将一份厚厚的报告递给韩漓，声音低沉：“顾玺说过，这项技术能让空间探测的精度提升十倍，我们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
韩漓接过报告，指尖拂过封面上“反物质重力效应应用项目”的标题，泪水再次滑落。
“好。”韩漓深吸口气，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明天召开全院大会，宣布项目启动。顾玺不在了，但他的研究不能停，我们要完成他未竟的梦想。”
第二天，顾玺科学研究院的大会堂里坐满了人。
韩漓站在台上，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顾玺院长虽然陷入昏迷，但他留下了最宝贵的财富——《反物质重力效应测量》的实验数据，还有他对科学的执着与热爱。”
“从今天起，我们正式启动反物质重力导航应用研究，我会代替顾玺院长，带领大家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研究院里的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全身心投入到新项目中。
韩漓每天都会去重症监护室看顾玺，给他读实验进展：“今天宁一帆团队完成了反物质重力模型的构建，误差控制在0.001以内。”
“柏瑾之研发的新型反物质储存材料，能将储存时间延长三倍。”
“曾庭轩调试的重力传感器，精度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
他坐在病床边，握着顾玺冰冷的手，像是在和他分享胜利的喜悦：“你看，大家都很努力，你也不要放弃。”
半年后，反物质重力系统的原型机研制成功。
韩漓团队在实验基地底下，利用反物质重力、额外维度技术、量子引力效应等多重技术叠加，形成量子海洋。
——通俗来说，叫时空隧道。
虽然无法保证，那狂暴的量子海洋通向哪一个时间节点。
但这已是所有人能想到的、拯救顾玺的唯一方法了。
韩漓紧紧抱着怀中昏迷不醒、轻得如同羽毛的爱人，最后看了一眼周围悲痛欲绝的伙伴们。
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由庞大能量构筑的、光怪陆离的时空隧道。
刹那间，仿佛整个宇宙的规则都在撕扯他们。
韩漓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在无尽的色彩和噪音中沉浮，唯有抱住顾玺的手臂，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不曾松开分毫。
当那令人窒息的撕扯感骤然消失，韩漓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让他忍不住干呕。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熟悉的皮质办公椅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韩漓，你听到我说话没有？”一个带着焦躁和不耐烦的女声在他前方响起：“《有风来过》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反正已经被全网黑得底朝天，我们干脆就破罐子破摔，走黑红路线，说不定还能……”
韩漓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了他的前经纪人张晚园那张熟悉的脸，正对着他喋喋不休。
这个场景……是他前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是在他参加那档改变命运的乡村节目前！
巨大的震惊过后，狂喜的洪流冲垮了理智。
韩漓“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猛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打断了张晚园的唠叨。
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急切地追问：“张姐！《有风来过》节目什么时候开拍？！”
张晚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十、十天后啊！你怎么回事？我跟你说的黑红方案你听到没有？还有剧本你记得……”
她的话还没说完，韩漓已经拉开门跑了。
十天！
还有整整十天！
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办公室，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去小芦村！
去找顾玺！
——与此同时。
顾玺最后的意识，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他以为自己会就此长眠，然而，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和嘈杂的声响，将他猛地拉回了现实。
顾玺睁开眼，惊愕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县城人行横道上。
一辆有些眼熟的面包车，正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失控地朝他冲过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顾玺的手腕，猛地将他拽回路边。
巨大的拉力让顾玺踉跄了几步，撞进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里。
面包车擦着他的衣角驶过，留下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和尾气的味道。
“呼……呼……”韩漓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紧紧抱着顾玺，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又要失去顾玺了。
直到感受到怀里人的体温和心跳，他才敢慢慢松开手，低下头看向眼前的人。
十六岁的顾玺，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魂未定的茫然。
韩漓看着这张年轻却无比熟悉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赶上了……终于赶上了！”他声音哽咽，伸手轻轻碰了碰顾玺的脸颊，指尖的触感真实得让他想哭。
“太好了，你没事了，顾玺。这次没事了，以后也不会再生病了……”
顾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韩漓。
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头发有些凌乱，明明哭得眼眶通红，脸上又满是喜悦。
顾玺静静地望着他，脸上那属于16岁少年的青涩懵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跨越了时间长河的、了然而温柔的微笑。
他轻声开口，用一种肯定的、带着叹息般的语气轻声唤道：“韩哥。”
韩漓的哭声戛然而止，泪水凝固在脸上。
他惊喜地低下头，与怀中少年对视。
就在四目相交的瞬间，他们认出了彼此的灵魂。
顾玺对着韩漓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笑容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又有着超越年龄的温柔。
“我回来了，韩哥。”顾玺轻声说。
韩漓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顾玺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次，他抱得无比用力，仿佛要将眼前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胸腔里积压的恐惧、思念和庆幸瞬间爆发，眼泪汹涌而出，滴落在顾玺的校服肩上。
“欢迎回来，顾玺。”
韩漓的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一次，我们有很多时间。”
顾玺靠在韩漓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眼眶也慢慢湿润。
他轻轻回抱住韩漓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着熟悉的气息。
“嗯。”顾玺轻声应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待：“这一世，我会陪你到老。”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的车流依旧喧嚣，可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韩漓紧紧抱着顾玺，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心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逆熵而行，跨越时空，他终于重新拥有了顾玺。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