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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哥，请用！
作者：今沨
内容简介
 自从亲眼看到同班的伏黑揍得校外的小混混们哭爹喊娘，又发现对方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在暗中观察自己的幽灵 孤江藏夏就决定要远离伏黑。 毕竟以他脆弱的小身板，要是挨上一拳指不定会当场去世。 ***** 但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是惹到了伏黑。 起因是某天中午，孤江藏夏在偏僻无人的废弃教学楼天台吃完午饭，开始练习最心爱的琵琶。 但一曲弹完后，他敏感地察觉到来自背后的灼热视线，于是僵硬地转过头眼神惊恐地与日常摆着酷哥专用不爽表情的伏黑对视了。 伏黑哥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不是吵到他睡午觉了？他是不是要揍我了？呜呜呜呜呜我真的不想挨揍啊！ 在这一瞬间，孤江藏夏脑海中闪过了走马灯，他当机立断土下座，并双手奉上自己的饮料，棒读道：对不起，伏黑哥！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这里午休！请原谅我吧！这是我的一点补偿，您请用！就算要揍也请不要打脸，容易被我妈妈发现！ 嗯，一般来说走完这个流程就能逃过一劫了。 伏黑：？？？ 不，我其实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咒术师而已，你的脑补没必要这么丰富。 ***** 后来，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生会面 五条：其实，一年级总共有四个学生哦。 虎杖：诶？第四个在哪里？哪里哪里？ 钉崎：不会又是男生吧？男上加男什么的不要啊！ 伏黑默默地把藏在自己背后的孤江藏夏拎出来，给我好好做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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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藏夏，恭喜你啊，时隔半年终于又能去上学了。”
“马上就能见到新同学了，开不开心？笑一个嘛。”
孤江家的早餐时间，孤江藏夏的龙凤胎兄姐一唱一和地调侃起了家里最小的孩子。
坐在餐桌边的黑发少年咀嚼的动作稍稍一顿，等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之后，才在兄姐戏谑的目光中以棒读的语气说道：“开心，哈哈。”
孤江冬华：“……”
孤江春斗：“……”
这对龙凤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弟弟真是越来越不好玩了。明明小时候表情还很灵动多变，结果长大后却成了个面瘫。
孤江藏夏暗自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只要摆出一副平静冷淡的姿态，热衷于看自己变脸的哥哥和姐姐就会偃旗息鼓。
“好了，不要欺负藏夏了。”作为一家之主的妈妈忽然开口，龙凤胎拖长声音乖乖应下之后，她转头看向孤江藏夏，“如果身体不适，要及时给爸爸打电话，不要逞强。”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然后又听她叮嘱道：“还有，到了新的班级，要多交几个朋友啊。”
孤江&#183;社恐&#183;藏夏：“……”
——这一点就不要为难他了啊！
孤江美嘉见他没有应声，挑了下眉，“听到了吗？”
孤江藏夏虚弱地说：“……听到了。”
吃完早餐，孤江藏夏回房穿好浦见东中学的校服外套，在盥洗室漱过口后，他习惯性地拆开一个黑色的一次性口罩戴了起来，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等他全副武装来到一楼的时候，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家——还好龙凤胎兄姐比他要大四岁半，所以除了小学时期同校的那两年，后面他们就再也没有在同一所学校上过学了。
孤江藏夏从穿着围裙的爸爸手中接过被绿白相间的风吕敷包裹起来的便当盒，“我去上学了，再见。”
“……语气不用这么视死如归。”孤江千里忍俊不禁，目送着幼子走出大门。
*****
晨风裹挟着朝露的湿润气息迎面吹拂而来。
虽然隔着口罩，但孤江藏夏还是闻到了淡淡的花香，正值四月初，万物复苏，街道旁的樱花已然呈现出盛放之姿，远眺如同一片粉红色的云雾。
天气晴朗，如果今天不是开学日，想必他的心情会更加明媚。
孤江藏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对着樱花盛放的街道拍了张照片，然后就闷头朝着浦见东中学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过转角之时，一阵狂风扑面袭来，粉白的花瓣如一场春雨纷纷扬扬地从枝头落下。
孤江藏夏微眯起眼睛，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开，视野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广阔清晰——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身姿矫健的刺猬头少年和破空而去的砂钵大拳头。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孤江藏夏小心脏一颤，转瞬之间，刺猬头少年便凭借一己之力将包围在四周的十几个小混混全都揍趴在地。
倒在地上的“尸体们”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宛如战神附体的刺猬头少年则忽然抬头看了过来，那双翡翠般的碧绿眼眸尚未褪去冷厉之色，目光瞥来的瞬间如同两簇利箭直直射向孤江藏夏。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自发地紧紧贴在转角的墙壁上了，没出息到了极点——路人视角来看的话，就是一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的面壁姿态。
他动了动耳朵，敏锐地听到了走近的细微脚步声，是刚刚那个不良战神走过来了吗？打完了小混混以后，就要来打社恐了吗？这种事情不要啊！他真的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戴着黑色口罩的黑发少年额角淌下冷汗，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扣墙壁。
那道脚步声在咫尺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孤江藏夏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跳却如擂鼓——对于他人视线的敏感让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刺猬头少年的注视，那道目光如有实质一般从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划过，留下肉眼无法看见的灼热痕迹，令人战栗不已。
孤江藏夏：“……”
——好想逃啊，但是腿软了。
而在孤江藏夏看不到的地方，刺猬头少年静静地看着那只贴在墙壁上、青色血管绷紧的左手。
那只纤细的手肤色过于白皙，食指的掌指关节上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
刺猬头少年翡翠般的绿眸轻轻一眨，莫名的情绪从中一闪而过。
随后，他伸手拎起靠墙放着的书包，看都没看一眼躲藏在拐角处的孤江藏夏，直接转身潇洒地离开。
孤江藏夏听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里悄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原来不良战神只是过来拿书包啊，真是吓死他了哈哈。
孤江藏夏鬼鬼祟祟地从拐角处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那道与他身穿同款校服的挺拔身影，心想，但愿这位不良战神不会是他在新班级的同学。
但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又想到了一个非常有名的心理学定律——墨菲定律。
孤江藏夏：“……”
——这么不吉利的事情还是不要乱想了！
他甩了甩脑袋，将纷杂的思绪清空之后，继续朝着浦见东中学进发。
等他抵达学校之时，张贴着分班表的宣传栏已经被人围堵得水泄不通。
孤江藏夏如临大敌地远离人群，凭借着优秀的视力，远远就看到了自己被分配到的班级，“啊，是在二班。”
——好像还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应该是国一时候的同班同学吧？但愿他们已经忘了他，千万不要来跟他打招呼。
*****
孤江藏夏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班级，在门口的座位表上顺利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名字，然后低垂着眼眸幽灵一样穿过走道，来到自己的座位。
落座之后，他摘下口罩拿出了课本，装成一副正在预习的模样，想要借此避开他人的搭话。
果不其然，前面的佐藤、左边的松本、右边的相原都只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就转头继续和自己的朋友说话去了。
希望后排的那位伏黑惠，也能像他们一样——伏黑惠，应该是个女孩子吧？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文静，接下来的一年要是可以相安无事地度过就好了。
孤江藏夏在心里默默许下了愿望，然而，天不遂人愿，下一秒他就看到一只手猛地拍在他的课桌上，“诶？这不是孤江吗？”
黑发少年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他说话的嗓音很轻，有一种与气质相符的安静缥缈之感，“……谷野同学。”
谷野伸之介露出笑容，昂扬的声音格外引人瞩目，“真难为你还记得我啊，我记得你国一的第二学期上了不到一个月就没来学校了吧？”
孤江藏夏移开了目光，默默地盯着他的肩膀，回避与他的视线交流，“嗯。”
谷野伸之介似是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排斥，双手撑在课桌上面，迫近的姿态让黑发少年有些不适地后倾身体，“你的病已经养好了吗？”
听到两人对话的佐藤、松本、相原以及其他同学纷纷转过视线，“孤江同学竟然休过学吗？是得了什么病啊？”
孤江藏夏简直如坐针毡，“……已经好了，不是什么大病。”
谷野伸之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好了那就太好了，不过还真是羡慕你，可以这么久都不来上学，一定过得很快乐吧？”
一定过得很快乐吧？
快乐……
孤江藏夏放在大腿上的手不由地紧攥成拳，紧抿的唇角显出几分郁气。
他很想直接怒吼一句“怎么可能会快乐”，但性格使然，他并不愿意与他人产生矛盾冲突。所以，只能就这么忍了吧——呜呜呜呜呜，他怎么这么窝囊啊？真是气死了！
但就在这时，谷野伸之介像是忽然被一股巨力冲撞，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腰部也狠狠地撞上了坚硬的课桌。
孤江藏夏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向从谷野伸之介身后路过的刺猬头少年——啊，是不良战神！墨菲定律果然成真了！
谷野伸之介吃痛地“嘶”了一声，转头正想破口大骂，便对上了刺猬头少年投来的冰冷眼神，他顿时哑火，什么脏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缩了缩脖子悻悻道：“伏、伏黑……”
“别挡在这里碍事。”刺猬头少年冷冷丢下这句话，便越过谷野伸之介走到了孤江藏夏身后落座。
谷野伸之介飞快地溜了。
孤江藏夏刚刚松了口气，下一瞬间又觉得如芒在背——原来不良战神就是伏黑惠，这个名字未免也太有欺骗性了吧！
而且，这人连同班同学挡路都要狠狠撞开，性格这么不好相处，他以后一定要敬而远之！
毕竟万一惹怒了对方，以他脆弱的小身板，怕是连伏黑惠一拳都承受不住。

第2章
开学半个月，孤江藏夏已经适应了久违的学校生活。他保持着过去数年在学校的低调作风，成为了班里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
对于大部分与他同龄的少年来说，被排斥在社交圈外大概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孤江藏夏是个例外——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才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按理来说，这样平平无奇的他应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不知为何，复学以来的这半个月，孤江藏夏时不时就会有一种自己正被人暗中观察的感觉——从小到大，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来自他人的目光，自他五岁开始进行了为期一年的盲僧琵琶训练之后，他的感官就更加灵敏了。
在一定范围内，只要有人盯着他超过五秒钟，他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这半个月以来，他曾数次感受到被人窥伺的感觉，可每当他转头去找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视线的来源，搞得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这一切，就好像那个静默注视着他的人，知道他的“五秒定律”，所以总是踩在临界点上收回注视着他的目光，不让他有发现的机会。
孤江藏夏承认自己喜欢默默地观察别人，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成为别人观察的对象——这话听起来虽然双标，但人不就是双标的生物吗？
在意识到自己被不知名的“幽灵”盯上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出那人，然后远离对方。他可不想像只被困在透明玻璃箱里的小白鼠一样，被研究人员翻来覆去地观察。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始终找不到“幽灵”的孤江藏夏不由地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那不是人，而是咒灵。
孤江藏夏从小就能看到那些以普通人的肉眼无法看见的怪物，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咒术常识学习，但他也知道这种名为“咒灵”的怪物同样存在等级划分。
他平日里在街道、医院、学校等地看到的咒灵，大部分都是仅凭本能行动的低等游荡怪物，但更高等级的咒灵就像游戏里的BOSS怪一样，拥有特殊的能力，甚至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使用阴险狡诈的计谋也不在话下。
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经被BOSS怪级别的咒灵盯上了，孤江藏夏顿觉忐忑不安，甚至都无心去思考眼前的数学题目了。
——说到底，他一个未来要当座主和琵琶演奏者的人为什么要学习数学啊？日常购物也根本用不到这些复杂的公式吧！既然学了也没有用，那根本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学了！
就在这时，一道如同来自地狱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孤江同学，上来解答一下这道题目。”
孤江藏夏：“……”
——哈哈，是来自数学老师的地狱召唤，这下完蛋了。
——莫非，这是对他不尊敬数学的惩罚？呜呜呜呜呜，他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
孤江藏夏顶着数学老师和班里诸多同学的目光，缓缓站起身来，大脑一片空白地走到了讲台上面。
伏黑惠看着那道僵硬的背影，感觉自己甚至能听到对方动作间关节咔咔响动的声音——脚步那么沉重，简直就像是年久锈蚀的机器人。
伏黑惠：“……”
——视死如归啊。
孤江藏夏捏着粉笔，以最快的速度写完了解题过程，然后在数学老师微笑点头让他回座位的时候，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
——幸好，他虽然不喜欢也不怎么擅长数学，但他的人生准则就是中庸，所以无论哪一门课的成绩都稳定地保持在了年级中游，解答这道题目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回到座位的过程中，孤江藏夏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但一路上也是低垂着目光，只顾盯着自己脚下的路，极力避免与人视线接触。
因此他并没有发现，坐在他后排的刺猬头少年此刻正在观察他。
那双翡翠般的绿眸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随后，在孤江藏夏察觉到之前，刺猬头少年转开了视线，看向黑板上那道刚刚解答出来的数学题。
——啊，字迹在抖，看来是真的很害怕。
*****
落座之后，孤江藏夏才算彻底放松下来。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数学课本上。
不一会儿，下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拿着教案离开教室，安静的教室也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孤江藏夏安安静静地收拾好课桌，等了几分钟后，便跟随人流一起去换了运动鞋——接下来就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体育课，所以要先把室内鞋换下来。
孤江藏夏穿上自己的白色运动鞋，混在人群中抵达操场的时候，上课铃声刚好响起。
体育老师照旧安排他们先进行热身运动，沿着四百米一圈的塑胶跑道跑三圈。
孤江藏夏的体能不算很好，又大病初愈，跑完三圈后，整个人活像是去了半条命。
他扶着膝盖平复急促的喘息，汗水从额头滚落，滑过泛红的面颊，在宛若霜雪凝成的皮肤上留下湿润的痕迹——救命，心脏跳得像是要爆炸了……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冷淡的声音，“刚跑完不能立刻停下休息，再往前走一段吧。”
孤江藏夏抬眸看向声音来处，昏黑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静谧如湖泊的绿眸，“……什么？”
那人靠近了些，但依然停留在他的心理安全距离之外，“突然停下来的话，肌肉停止收缩，静脉血回流变慢，就会加重心脏的供血负担。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心跳很快？再不往前走一走，说不定会心跳骤停死翘翘。”
孤江藏夏气喘吁吁地呢喃道：“这种事情……不要啊……”
——但是感觉一步都走不动了，甚至还想立刻躺下，就地入土算了。
那位好心人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有余而力不足，“需要我扶你吗？”
孤江藏夏立刻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一剂肾上腺素，“不、不需要，谢谢，我自己就可以了。”
黑发少年拖着几乎要瘫软成面条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过了一会儿，他才觉得自己缺氧的大脑恢复了正常运转，剧烈的心跳和呼吸也平复了下来。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刚才发生的那段对话，不禁转过头看向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的伏黑惠——看不出来，伏黑哥竟然是这么乐于助人的性格……呃，他在心里偷偷地喊他“伏黑哥”应该不算自来熟吧？毕竟，这个绰号已经传遍整个浦见东中学了。
孤江藏夏虽然喜欢观察周围的人，但对于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他一向是能避则避。
但伏黑惠是他的后桌，就算这半个月来他们都没怎么说过话，一些关于这位不良战神的流言蜚语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在这短暂走神的间隙，孤江藏夏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了伏黑惠身上。
随后他忽然注意到了，伏黑惠脚上的那双黑色运动鞋上面有一个灰色的脚印，像是被人踩了一下——谁的胆子这么肥啊？居然连伏黑哥的鞋子都敢踩，就不怕被铁拳制裁吗？
孤江藏夏忍不住笑了一下，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忽然消失，额角也冒出了冷汗。
——等等……刚才他走路歪七扭八的，是不是不小心踩到了伏黑哥？他现在就去土下座道歉还来得及吗？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全体集合。”
体育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孤江藏夏已经滑向深渊的思绪。
他偷偷瞥了一眼刺猬头少年的脸色，那副看不出来喜怒的冷淡表情让人实在难以判断对方的心情。
——所以，说不定伏黑哥根本就没发现有人踩了他的鞋子？
思及此，孤江藏夏稍稍松了口气。
他将分散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体育老师身上，接下来就是教学计划规定要学习的体育项目。
体育老师拿出一副网球拍说道：“这学期要学的是打网球，想必你们当中有一部分同学已经学过怎么打网球了。”
队伍里有个男生高高举起手喊：“我学过！我还是网球部的正选！老师需要助教的话，我也完全可以胜任！”
体育老师爽朗一笑，“好啊，那你就来当老师的助教吧。”
孤江藏夏：“……”
——有时候真是对这些E人感到敬畏，太可怕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站在视线焦点还能如此地泰然自若？
孤江藏夏默默低头看着分到手中的网球拍，暗自庆幸，还好他之前学过怎么打网球，不需要阳光开朗的助教同学的指导。
教他打网球的那个人还是个高手，用对方授予的技巧应付体育课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体育老师讲完了网球比赛的规则、握拍的正确姿势和发力技巧，就马不停蹄地让学生们开始了实践。
在所有学生都打过一轮比赛之后，他才大发慈悲地让他们开始自由活动。
只剩一口气的孤江藏夏游魂般往外飘，太好了，他要好好休息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体育委员激情昂扬地大喊道：“那我们来踢足球吧！”
有人疑惑不解，“为什么是足球？”
孤江藏夏心想，是啊，为什么呢？占用他人的休息时间简直罪大恶极啊！
体育委员解释道：“六月份的运动会上，正好有班级足球联赛。而且今天一班也上体育课，等下我去邀请他们一起踢比赛，我们这也算是提前熟悉对手。”
男生们闻言立刻积极响应，“噢噢噢！为了夺得联赛冠军，冲呀——”
孤江藏夏：“……”
——救命！放过我吧！
体育委员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脸色煞白的孤江藏夏，他想起谷野伸之介说的话，便对孤江藏夏说道：“孤江同学，你去旁边休息吧。我们剩下的人组一支足球队绰绰有余了。”
孤江藏夏克制住了自己的喜悦，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操场边的台阶坐下，歇了一会儿，才掏出一副有线耳机连上自己的手机。
——之前给姐姐的广播剧弹奏的琵琶曲，还得再打磨一下，先听听有什么不足之处吧。
为了避免等会儿听不到下课铃声，孤江藏夏只戴了一只耳机。但随着乐曲的播放，外界所有干扰都变成了褪色的旧照片，他的身心全都沉浸在琵琶曲中，完全没注意到有个刺猬头少年坐在了同一级台阶的另一端。
那双纤细的手随着琵琶曲的声调，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击出了节奏韵律。
“足球出界了！”
“等等！那是孤江？喂！孤江——快闪开啊！”
孤江藏夏迟钝地回过神来，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睁大眼睛抬眸望去，看见一颗足球似流星天外飞来，裹挟着劲风袭向自己——要是不躲开的话，恐怕会被砸得鼻血直流！
但……疲惫酸痛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短短一瞬的功夫，足球已经近在眼前，孤江藏夏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的前面，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刺猬头少年轻松自如地凌空一踢，直接将足球抽回了中场。
落地的姿势也很利落漂亮，然后，他转头看向神情微怔的孤江藏夏，“没事吧？”
孤江藏夏：“……我没事，谢谢伏黑同学。”
——有事，有很大的问题！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有足球突袭，为什么伏黑惠会知道？还那么及时地过来帮忙挡下了！而且，仔细想想，之前也是伏黑惠在第一时间发现他跑完步以后就停下来不动了！
孤江藏夏仰起脸看着眼前的刺猬头少年，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对方的面容。
——伏黑惠……会是那个“幽灵”吗？

第3章
毫无疑问，伏黑惠的外形非常优越——清瘦修长的身形、冷淡神秘的气质、再加上那张清秀帅气的酷哥脸，难怪他虽然独来独往，并不热衷于社交活动，却还是能够成为浦见东中学的风云人物。
除了因为他是不良少年们尊敬的“伏黑哥”之外，恐怕也和他这张好看的脸脱不开干系。
但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关注他呢？
孤江藏夏知道自己长得还算不赖，但他总低着头，过长的刘海能遮住半张脸，上下学的途中也几乎是把黑色口罩焊死在了脸上——所以，按理来说，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他的长相，坐在他后面的伏黑惠就更不可能了。而且，伏黑惠和他同为男生，怎么也不会被他的长相所吸引。
可如果不是长相的话，孤江藏夏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值得他人关注的地方。
——他首先排除了伏黑惠想要跟他交朋友的可能性，毕竟他这个人的优点之一就是很有自知之明，天方夜谭的故事听一听就好，不能指望它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然后，孤江藏夏又在心里严苛地审视了自己一番——学习成绩平平无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性格沉默孤僻，在学校里完全是个边缘地带的透明人；琵琶琴技固然厉害，但伏黑惠又不是器乐社的成员，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对他感兴趣？
综上所述，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一定是他哪里不小心惹到了伏黑惠！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头顶忽然响起了伏黑惠冷淡的声音。
孤江藏夏猛然回过神来，便看到居高临下、逆光而立的刺猬头少年微皱起眉头，表情看上去很不耐烦的样子，那双隐没在阴影中的碧绿眼眸幽幽地泛光，像只进入狩猎状态的荒原之狼——总而言之，非常凶恶。
黑发少年不自觉地蜷缩了下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他急匆匆移开目光，声线紧绷，“没、没有。”
视线垂下之后，看到伏黑惠脚上那双黑色运动鞋上显眼的灰色脚印，孤江藏夏顿时一阵心虚，“……伏、伏黑同学，谢谢你刚才帮我挡下足球，我帮你擦一下鞋子吧！”
语毕，他抖着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正准备去擦鞋，但一只修长的手却忽然从他手中拿走了纸巾。
下一秒，站在他面前的刺猬头少年就半蹲下来，语气淡淡地说道：“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擦吧。”
孤江藏夏：“……”
——不，不麻烦，毕竟这本来就是他踩的，他只是在赎罪而已。
但让他主动去跟伏黑惠抢活，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于是他只能趁着伏黑惠的目光落在黑色运动鞋上的时候，偷偷地看了对方一眼——蹲下来后，伏黑惠身上散发的压迫感消减了不少，孤江藏夏这才注意到伏黑惠的眼睫毛很长，垂下眼睑的时候就显得更加浓密纤长了。
忽然，那对宛如蝶翼的眼睫扑扇了下，被掩藏在下面的绿眸直勾勾地看了过来，那双剔透的眼瞳上倒映出了黑发少年的面容。
孤江藏夏立刻伸出双手掌心摊开朝上，毕恭毕敬地说道：“请交给我来处理吧。”
伏黑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
孤江藏夏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的时候，乱成一团浆糊的脑袋也冷静下来了。
——不管伏黑惠是不是因为开学那天被他意外撞见和校外的小混混打架于是准备把他灭口，所以才会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确认伏黑惠是否就是那个“幽灵”。
但愿只是他的错觉。
要是真的被伏黑惠盯上，跟他同班坐在他前排且还是个体能废物的自己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啊！
孤江藏夏怀着沉痛的心情回到操场，远远便看到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聚集在了足球场边，呐喊加油的声音冲破云霄，“加油啊——伏黑哥！让一班的人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
绿茵场上的刺猬头少年面无表情，脚下带着足球，像一阵飓风刮过中场，直奔敌军大门而去。
孤江藏夏驻足望着那道身影，心想，看来伏黑哥是因为刚才那令人惊艳的凌空一踢而被班里的男生们拉到足球场上当王牌了。
“嘟——”哨声响起，踢进了一球的刺猬头少年转过身，敏捷地躲开了想要和他击掌庆祝的队友，然后抬眸直直望向足球场外。
虽然隔着很远一段距离，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孤江藏夏却觉得好像和那双翡翠般的绿眸隔空对视了。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说起来，他们今天对视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多、时间也有点长了？
他记得，有个心理学家曾经提出过一个定律叫做“对视八秒定律”——如果两个人对视超过八秒，那就意味着他们将会坠入爱河。
孤江藏夏：“……”
——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快点住脑！！！
他转头毫不犹豫地奔向台阶，坐下之后，立刻双手抱膝将发烫的脸埋进了大腿间。
——所以说，就算是为了避免跟人交谈，也不要戴着耳机听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然脑子会坏掉！
孤江藏夏暗暗告诫了自己一番，清空脑海里面多余的念头之后，便戴上耳机继续听起了尚待打磨的琵琶曲。
幸而，接下来直到体育课结束，都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
虽然说是要确认伏黑惠是否就是那个在暗中观察自己的“幽灵”，但孤江藏夏其实也没什么头绪。
直到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前排有个女孩子正对着文具盒内侧镶嵌的镜子补妆，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可以买一个带镜子的文具盒偷偷观察后方的伏黑惠，进行反向视奸。
得到了启发的孤江藏夏长舒一口气，然后继续专心地写作业。
他习惯在学校写完老师布置的所有作业，这样一来等回到家，他就能把全部的时间都投入练琴。
这天是周五，下午的课程结束以后，完成作为值日生的当番活动，孤江藏夏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他虽然报名了学校的器乐社弦乐部，但因为学校并不强制性要求所有学生都要参加社团活动，器乐社的管理也很松散，所以他一直都维持着最低的出勤率，每周二和周四才会背着装有琵琶的琴盒前往器乐社参加部活——即，待在部活教室的角落沉浸式练琴。
就算妈妈希望他能像哥哥姐姐一样成为社团里面的活跃分子，他也无法满足她的要求，现在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孤江藏夏戴上黑色的口罩，背着书包站起身来，与呼朋唤友笑闹着要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同学擦肩而过。
*****
买好新的文具盒后，孤江藏夏从文具店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单肩背着书包的刺猬头少年，对方正侧过头和一个气质温柔、容貌秀美的棕发女生说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伏黑惠忽然扭头看了过来。
孤江藏夏浑身一激灵，立刻转身装作没看到他，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去。
——只是多看了一眼，伏黑哥怎么就发现他了？这位不良战神身上难道是装了什么雷达吗？太恐怖了！
站在原地的伏黑惠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微微抽搐，“……”
“惠，你在看什么？表情很奇怪哦。”伏黑津美纪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是认识的人吗？”
伏黑惠：“……嗯，是个笨蛋，不用管他。不是说文具袋坏了，要买个新的文具盒吗？进去挑吧，我在这里等你。”
伏黑津美纪轻笑道：“好。”
不一会儿，她便拎着袋子出来了。
伏黑惠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个袋子，和孤江藏夏刚才拎在手上的袋子一模一样，所以，他买了什么？
伏黑津美纪以为他是好奇，便献宝似的将文具盒拿了出来，“看——带镜子的，这样就不用担心忘带折叠镜怎么办了。”
伏黑惠：“……那挺好的。”
他万万没想到，过了两天，周一上学的时候，自己居然在孤江藏夏的课桌上看到了同款但不同色的文具盒。
孤江藏夏肯定不是为了补妆或者整理发型，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
伏黑惠盯着前排的那道背影，微眯起绿眸。
一个答案浮现在了他的心里。
*****
第一堂课结束，孤江藏夏调整好了文具盒里镜子的角度，趴卧在课桌上，紧张兮兮地开始了第一次反向视奸——天照大神保佑他千万不要被伏黑哥发现……
然而，心里的祈祷词还没有默念完毕，他就在镜子里面与一双平静无澜的绿眸对视了。
孤江藏夏：“……”
他猛然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数了六十秒，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镶嵌在文具盒里的镜子——事与愿违，镜子里面的那双碧绿眼眸再一次锁定了他。
孤江藏夏抬手“啪！”地一下阖上了文具盒，然后把脸埋进了臂弯。
——不敢睁开眼睛，希望是我的幻觉……不，这一定只是巧合罢了！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认定伏黑惠是那个“幽灵”！还得再多观察一段时间！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孤江藏夏时不时就会在文具盒的镜子里面和身后的刺猬头少年对视。
有一次因为心慌撞掉了橡皮擦，刚准备弯腰去捡，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拿着橡皮擦递了过来；装作去上厕所，在走出教室之后偷偷扒着门缝杀个回马枪，结果又与伏黑惠对上了视线——伏黑哥的视线，简直无处不在！
如此高的频率，就算孤江藏夏想要洗脑自己一切只是巧合也做不到。
尤其是在第二天重复了一遍昨天的流程，却发现结果毫无变化之后，就算他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信了——伏黑惠99%就是那个在暗中观察自己的“幽灵”，之所以保留1%的概率，一则是因为他的严谨，二则是因为……他的心里还怀抱着一丝渺小的希望。
反正，只要他不去问伏黑惠，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接下来一定要远离伏黑惠了——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理由在暗中观察自己。

第4章
挂在教室墙壁上的时钟显示当前时间是15:25的时候，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任课老师宣布下课之后，教室里的学生们便飞快地开始收拾课桌上的东西，孤江藏夏自然也不例外。
他戴好黑色的口罩，然后背上书包拎起琴盒，跟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室——期间没敢回一次头，生怕和坐在自己后面的刺猬头少年再来一次深情对视。
孤江藏夏心下哀叹，今天可是周二，所以就算他觉得天要塌了，也得按时参加器乐社的部活，就像那些无论刮风下雨都要准时出勤打卡的可怜社畜一样——可恶，为什么他都还没有踏入社会，就已经提前有了这种感受？
离开教学楼，穿过横贯庭院的长廊便来到了各个社团进行部活的综合楼，这里同时也是美术教室、书法教室和视听教室所在的地方。
作为浦见东中学人员规模最大的社团，器乐社内部分为弦乐部、管乐部和打击乐部，占据了综合楼整整一层楼的部活教室——如果遇到需要参加社团比赛或者校园祭活动的时候，指导老师还会帮忙申请使用学校的礼堂进行排练，待遇可以称得上是首屈一指。
器乐社的每一个部门都分为A组、B组和C组，三组人员分开训练。
A组成员相当于运动社团里的正选队员，也是参加比赛、为校争光的主力军；B组成员则是有意加入A组但却因实力不济被筛下来的候补队员；C组成员就完全是兴趣所致的初学者们以及孤江藏夏这种明明琴技高超却对出风头毫无兴趣的摸鱼达人。
孤江藏夏心事重重地踏进了弦乐部C组所属的部活教室，将书包塞进贴着自己名字的储物柜之后，便习以为常地在角落的琴凳上落座。
然后，他打开琴盒，取出了静静放置在其中的五弦琵琶——细长的琴颈、半圆梨形的音箱，琴面有两个对称的弯月形出音孔，腹板中央还绘制着葛饰北斋的传世名作《神奈川冲&#183;浪里》，造型十分典雅。整木挖制的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连一点磕碰痕迹都没有，足见主人对它的爱惜。
这是他的父亲孤江千里亲手所做的五弦琵琶，所有的用材皆属上乘，再加上孤江千里修炼了二十八年的高超制琴技术，这把琵琶的品质无疑远高于市售的那些流水线产物。
孤江藏夏将半圆梨形的琴身横抱在怀里之时，脑海里所有纷杂的念头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他双目微合，左手按住琴弦，右手拿着扇形的拨子，动作利落地一扫，清脆明亮的乐声响起，宛如裂帛。
*****
沉浸在练琴当中，一个半小时的部活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的时候，便感觉自己的指尖微微发烫，腕部也有些酸胀。
他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环顾四周，不出意外地发现整个部活教室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练琴练得过于投入，完全没注意到C组的其他部员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要是被希望他能在器乐社里交到朋友的妈妈知道肯定少不得一顿念叨……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来参加社团活动也不是为了交朋友。
琴声停歇之后，仅剩一人的部活教室便显得尤为空旷。
天边金乌西坠，瑰丽的晚霞将眼前这扇平平无奇的窗户装点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
孤江藏夏起身将怀中的琵琶放在琴凳上面，然后走到窗户旁边站定。
他一边做手操舒缓手部酸胀的肌肉和神经、一边欣赏天际的流云夕阳，惬意地独享这一刻的宁静。
做完手操，孤江藏夏将五弦琵琶收回琴盒，又重新戴好从口袋里面拿出来的黑色口罩，然后拎着琴盒走到自己的储物柜旁边从中取出书包。
时间不早，该回家了——再不回家吃晚饭，就要赶不上八点的直播了。
孤江藏夏关好部活教室的大门，往楼梯走的时候，敏锐地听到了一阵急躁杂乱的琵琶乐声。
他微微驻足，抬眸看向传来这道声音的部活教室，门口的铭牌上镌刻着“弦乐部—A组”的字样。
整个弦乐部A组也就只有三个琵琶演奏者。
孤江藏夏虽然并没有跟那三人说过一句话，但他已经能够分辨出他们的琴声都是什么音色了——毕竟，每周都有两天会路过A组的部活教室，对于耳力敏锐的孤江藏夏来说，这已经足够让他熟悉他们的琴声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地想：这样心浮气躁可不行啊，星野同学。
但，想是一回事，孤江藏夏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于是在停顿了几秒种后，他便继续往楼梯口走了。
*****
“我回来了……”黑发少年有气无力地推门而入，紧接着他鼻尖微微一动，精神也随之一振。
“欢迎回家，藏夏，今晚做了你喜欢吃的鳗鱼饭。”穿着围裙的孤江千里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我闻到了。”孤江藏夏迅速地在玄关换好了拖鞋，然后“噔噔噔”跑上楼，准备先把书包和琴盒放回卧室。
“慢一点跑，小心别摔了。顺便也喊一下冬华和春斗，准备开饭了。”孤江千里嘱咐了一句，听到孤江藏夏应声，便放心地回了厨房。
回卧室放好了书包和琴盒，扔掉一次性的黑色口罩之后，孤江藏夏便敲响了孤江春斗的房门，“哥哥，准备吃饭了。”
然而，房间里面无人应声，孤江藏夏只能走到孤江冬华的卧室门口，刚抬起手“咚咚”敲了两下房门，他就被一只手拽进了房间。
孤江藏夏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姐姐的脸已经怼到了面前，他忍不住微微后仰，“……太近了。”
孤江冬华松开了弟弟的手，神情严肃地说道：“藏夏，你一定要帮帮我！”
“……”孤江藏夏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广播剧的配乐我已经改好了，等下就能重新录制。”
“那太好了，不过我不是说这个。”孤江冬华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广播剧的另一个主角突然撂挑子不干了，说他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轻易下海？是男人就要给少年漫配音！”
孤江冬华虽然是个高三学生，但她同时也是一名漫画家。
而她正在筹备的这部广播剧，就改编自她创作的耽美漫画——《足球部更衣室的桃色秘密》，这部漫画已经在她的个人网站上连载了将近三年，人气一直居高不下。在获得了足够的启动资金之后，她便准备将这部漫画改编成广播剧。
但为了节省开销，她邀请的配音演员都是一些初出茅庐的配音演员，或者干脆就是她从浪漫学园的配音社里面选拔的业余爱好者。
这样寒酸的阵容，让人不免怀疑这个草台班子气息满满的剧组会不会胎死腹中——所以一旦有了更好的机会，这个剧组会被抛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盘膝坐在一旁的孤江春斗冷嗤一声，理智上他知道良禽择木而栖，但被放鸽子的可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
而孤江冬华这时候也终于图穷匕见，“所以我现在急需找到一个新的配音演员，藏夏，你也知道羽生夏树这个角色的灵感来源于你，你愿不愿意……”
孤江藏夏毫不犹豫地说：“不要！”
——如果是面对外人的话，出于社恐的本能，他大概率是不会拒绝对方的请求。但对从出生认识到现在的哥哥和姐姐，他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毕竟，要是不懂得拒绝这对非常擅长得寸进尺的龙凤胎兄姐，他的生活可是会变成水深火热的地狱！
“好无情哦……”孤江冬华语气哀怨，“但你的声线太特别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跟你有六七分像的配音演员。这周六就要开始第一期广播剧的录制了，想要在此之前找到合适的人选简直犹如大海捞针啊！”
“为了姐姐，做出这点牺牲应该不算什么吧？我都已经下海了，你也眼一闭跳下来吧，哥哥会在海里接住你的。”孤江春斗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怂恿弟弟，甚至不惜以利相诱，“会给你开工资哦。”
孤江藏夏满脸无语地瞥了一眼哥哥，“……你是自己本来就想下海吧，我又不想用这个当做投名状进入CV行业。至于工资什么的，我也不需要。”
孤江春斗叹了口气道：“也对，毕竟Kozou主播人气那么高，赚得自然是盆满钵满，看不上姐姐发的微薄薪资也很正常。”
语毕，他忽然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转头看向孤江冬华，“姐姐，不然就用这个来威胁他吧？要是不答应下海的话，就把Kozou的真实身份全网曝光。”
孤江藏夏瞪大眼睛：“喂——！！！”
孤江春斗：“哈哈，开玩笑而已，别害怕。”
孤江冬华：“怎么办？我竟然有点心动了。”
孤江藏夏：“……该吃晚饭了，再不下楼的话，爸爸要杀上来了。”
孤江冬华忍不住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说道：“转移话题是吧？好了，不逗你玩了，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孤江藏夏闻言，心里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是逃过一劫了。
他迫不及待地离开孤江冬华的卧室，走在后面的龙凤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坏笑——每天逗一下弟弟，果然有益于身心健康。
*****
吃完晚饭，孤江藏夏洗了个澡，将湿漉漉的黑发吹到半干的状态之后，便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浴衣。
然后，他打开放在桌上的电脑，怀抱着一把五弦琵琶开始录制已经打磨完毕的琵琶曲。这把五弦琵琶跟他带去学校的那把不同，但同样都出自孤江千里之手。
等到录制完毕，再将琵琶曲的音频文件发送给姐姐之后，就差不多可以开始今天的直播了。
孤江藏夏在两年前创建了一个YouTube账号和推特账号，账号的ID来源于他真名罗马音的组合——从Kokou Zouka里面取用了“Kozou”这两个发音，其实也是因为他小时候居住在石山寺，而这个发音同时也含有“沙弥”的意思。不过，大概除了他自己，没人会知道个中缘由。
他通常会在自己的频道发布一些自创的琵琶曲和练琴视频，直播的内容也基本都是在练琴，很快就积攒了一批琵琶乐爱好者和手控。
而自从去年有人问他这么快的手速打游戏会不会很厉害，在他证明这么快的手速打游戏确实非常厉害之后，他的直播内容又增加了一项打游戏——当然，这是周末才有的娱乐活动。
虽然从不开麦说话，只用文字跟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交流，但Kozou的确算得上是宠粉的主播之一了。
孤江藏夏将摄像头对准了琵琶的腹板中央，确定镜头里面只会露出琵琶和自己的双手之后，便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刚直播了半个小时，孤江藏夏便听到了一连串“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大概是姐姐已经收到了音频文件，听完之后正在给他吹彩虹屁吧？
毕竟，他的line账号上只有家人和唯一的朋友，而他唯一的朋友显然也不是这种话多的性格。
孤江藏夏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钟，他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已经被人从外推开。
孤江冬华冲进来一把抱住孤江藏夏，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下，“我刚听完你弹的新曲子！太好听了！莫非你真的是天才？”
孤江藏夏整个人直接红温了，下意识就开口道：“姐、姐姐，请不要这样，我还在直播……”
——对啊，他还在直播弹琴，怎么能开口说话？万一被学校里的同学听出来就彻底完蛋了！
孤江藏夏立刻谨慎地闭上了嘴，同时抬起手，将紧抱住自己的姐姐推远了点。
孤江冬华看了一眼还在运转的摄像头，“诶，是这样吗？真对不起啊，不过姐姐充满爱意和感激的亲吻你就给我好好地收下吧！”
语毕，她便哈哈笑着离开了这个房间，只留下黑发少年一人独自凌乱。
孤江藏夏瞥了一眼直播屏幕上的弹幕，基本都是哈哈大笑，还有人调侃“主播的姐姐真是个风一样的女子啊”。
孤江藏夏：“……”
他伸出手，在键盘上面飞快地敲字：抱歉，今天要提前下播了。
【反正都已经暴露声音了，Kozou怎么还用文字跟我们交流？】
【本来以为Kozou是哑巴……原来不是啊，而且声音很好听，为什么不说话呢？】
关闭了直播间和摄像头之后，孤江藏夏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他抱着琵琶忧郁地叹了口气，十分后悔自己在直播之前竟然忘了锁上房门——但愿不会因此被人认出真实身份。
*****
而另一边——
宛如仙乐的琵琶曲忽然中断，正在编织手链的伏黑津美纪不由抬眸看向刺猬头少年，“今天的直播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说道：“主播变成水煮虾游走了。”
伏黑津美纪：“？？？”
伏黑惠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笑意，“没什么，我放他的琵琶曲合集给你听吧。”

第5章
伏黑惠熟练地打开了Kozou频道列表之中的琵琶曲合集，然后点击播放，泠泠泉水般的琴声在这间温馨整洁的公寓里面再次响起。
伏黑津美纪满意地低头继续编织手链，他则伸手从沙发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之前读到一半的纪实文学，翻到夹着金属书签的那一页开始阅读。
但不知不觉间，他的双目逐渐放空，心神也随着宛转悠扬的琵琶曲陷入了回忆——他想起了自己发现Kozou这个账号的始末。
那是前年的七月，炎炎夏日蝉鸣不绝，只要离开空调房，不出十分钟整个人就会汗出如浆。而夏天一向也是咒灵井喷式滋生的季节，行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那些形貌可怖、令人作呕的怪物。
所以，但凡是个在职咒术师，就不会喜欢不得不连轴转祓除咒灵的夏天。
伏黑惠虽然还没有持证上岗，但也很讨厌这种到处都是咒灵的季节，再加上六年级的第一个学期已经进入了尾声，期末考试即将到来，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哪怕他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他也不喜欢考试。
而就在伏黑惠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伏黑家——禅院家族的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
穿着一袭深色浴衣、外披羽织、脚踏木屐的老者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依旧精神矍铄，那具精壮高大的身躯即便是坐在伏黑家铺着浅绿色套罩的沙发上，仍然压迫感十足，让坐在对面的两个孩子紧张不已。
伏黑惠以拜托姐姐帮忙买冰棍为由，支开了伏黑津美纪。
他一个人应付禅院直毘人就足够了，津美纪只是个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不该被牵扯进这种麻烦。
禅院直毘人等到伏黑津美纪离开了家才开口，“我希望你能够回京都上国中。”
那双锐利鹰目含笑注视着满脸戒备的伏黑惠，“既然你不愿意回到禅院家族，那我们就各退一步——平时你可以和你的姐姐在外面居住，我会让人安排好你们的饮食起居，转学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但周末假期，你必须要来禅院家族的祖宅接受长老的指导。”
伏黑惠绷着脸说道：“我的监护人是五条悟。”
禅院直毘人抬手笑吟吟地捋了一把飘逸的胡须，“我还没有到老年痴呆的份上，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这件事。就算五条悟是你的监护人，这件事情的决定权也在你本人。”
“更何况，论起血缘关系，我们才是亲人。你也不想一直麻烦五条悟这个外人吧？”
“而且，你难道不想变强吗？禅院家族对十种影法术的研究和文献记录可以说是整个咒术界最全面丰富的。所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惠君。”
禅院直毘人放下钓饵之后，便胸有成竹地离开了伏黑家，留下陷入沉思的伏黑惠。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几天之后，一个染着金发却在末端保留了原生的黑色、两耳打了多个耳洞的青年就找上门来，语气阴狠地威胁道：“京都可是我的地盘，你要是敢来的话，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刺猬头少年目光冷淡地看向神情高傲的青年，那副穿着黑色羽织和宽松浅袴的装扮让他瞬间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禅院直毘人的嫡子，禅院直哉。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语气漠然地说道：“你哪位？”
金发青年闻言瞪大了眼尾上挑的眸子，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伏黑惠：“如果你把名字刻在头顶，那我勉强可以知道一下。”
在和禅院直哉不欢而散之后，被蠢人找茬的伏黑惠心情更差劲了。
那一晚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眠，第二天只能顶着两个黑眼圈阴沉沉地去了学校。
临近放学的时候，一场暴雨忽然从天而降，但这一点也不耽误小学生们撤离学校的速度。
他们或是与朋友分享同一把伞、或是把书包顶在脑袋上挡雨、或是抛弃所有雨具选择痛快地淋一场雨，不一会儿，整个校园便安静了下来。
而作为当日轮值人员的伏黑惠则是留在教室里面不紧不慢地打扫完了卫生，然后背着书包，准备离开学校。
他总是有备无患地在书包里放一把折叠伞，自然无惧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在经过隔壁班的时候，刺猬头少年习惯性地往里面瞥了一眼，神情不由地一愣。
戴着口罩的黑发少年坐在座位上，拿着手机在通电话，轻飘飘的声音像一缕雾气，“……嗯，伞借给别的同学了，所以要麻烦哥哥来学校接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响亮，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地明显，“你是笨蛋吗？又没带多余的伞，干嘛要借给别人？”
戴着口罩的黑发少年弱声弱气地说：“……对不起，其实对方有说想和我共用一把伞回家，因为正好同路，但是我拒绝了。”
“这种时候就应该果断答应啊！难怪你这家伙小学都快毕业了还一个朋友都没有，这么绝妙的时机都不懂得把握！”
“……还有两个学期才小学毕业。总之，快点来学校接我，等下会请你吃东西的。”
挂断电话之后，黑发少年似有所觉地看向教室门口，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走廊。
他松了口气，抬手打开放在课桌上的琴盒取出琵琶，准备趁着哥哥抵达学校之前再练会儿琴。
伏黑惠背靠着墙壁，听着一墙之隔的教室里面传来的琵琶曲，曲声张弛有度，一时如同惊雷急雨，一时又似远山钟鸣、月下松涛。
他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下来，这段时间内心积压的所有焦躁不安仿佛都被琴声洗涤干净了。
不一会儿，伏黑惠透过水汽朦胧的窗户，远远看到一个穿着高中生制服的高挑少年进了校门。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班上，等到琴声停歇，那对兄弟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抬脚离开了教室。
回到家后，伏黑惠静下心来思考了一番，然后便给禅院直毘人发去了拒绝邀请的短信，顺便还把锅扣到了禅院直哉的头上。
除此之外，他也将这件事情全部告诉了五条悟，万一禅院直哉恼羞成怒来找麻烦的话，这道保险就能派上用场了。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但大概是过于兴奋，当天晚上，他又一次失眠了。
伏黑惠干脆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点开了YouTube，然后鬼使神差般地搜索了“琵琶”这一关键词——失眠的话，听一下琵琶曲应该就能平静入睡了吧？
跳转出来的页面上有许多可供播放的视频，但他瞬间就注意到了一个封面上左手持琴按弦、右手拿着扇形拨子的视频。
伏黑惠点击了播放视频，那双纤细白皙的手立刻动了起来，蝴蝶一样飞舞在琴弦上。
而那颗位于左手食指掌指关节上的浅褐色小痣也清晰可见，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伏黑惠：“……”
——啊，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
“……惠？惠，你在想什么呢？书已经很久没翻页了哦。”伏黑津美纪笑吟吟地看着走神的刺猬头少年，语带调侃地问道：“难道是有什么姐姐不知道的心事吗？”
伏黑惠回过神来，面无表情道：“没什么。”
伏黑津美纪看得出来他有事瞒着自己，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抬手晃了晃自己刚刚编织好的手链，“怎么样？好看吗？”
伏黑惠点了点头道：“还不错。”
伏黑津美纪笑了笑，转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最近好像没见你去东京探望那位生病的同学了，他已经康复了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
伏黑津美纪面露喜悦，“那真是太好了！”
但随后她又话锋一转，“不过，我真的很好奇，我们明明上的是同一所学校，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一个这么要好的朋友？当时竟然还瞒着我跑去东京，还找借口说是和五条先生一起出门执行任务。”
伏黑惠：“……反正不是已经被你们拆穿了嘛。”
——想起半年前的那个周六，刚从东京回到琦玉的自己甫一走进家门，面对的就是五条悟和津美纪的联合审问，他不禁心有余悸。
“惠……”伏黑津美纪神情若有所思地说：“该不会，那位同学至今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吧？毕竟，如果你们真的是朋友的话，你应该不会介意让我知道他的身份。”
“……”伏黑惠只觉得心口仿佛中了一刀，他只能含糊其辞道：“以后有机会的话，会介绍给你。”
伏黑津美纪笑眯眯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刺猬头少年的肩膀，说道：“要好好加油啊，惠，一直当斯托卡是没有前途的。好啦，该准备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语毕，棕发少女便进了盥洗室，洗漱的声音随后传来。
伏黑惠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如果在刚发现并关注了孤江藏夏的YouTube账号和推特账号的时候，他还可以坦坦荡荡地说一切都只是个美好的意外，自己绝对不是斯托卡，但现在……
好吧，他承认自己确实对孤江藏夏有些过分关注，但这绝对不是斯托卡行为！
只是作为一名粉丝对自己喜欢的主播的关心罢了！
但随后，伏黑惠又想到孤江藏夏这周一换了新的文具盒，还是和津美纪同款不同色带镜子的文具盒。
以他对孤江藏夏的了解，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换这种文具盒，再结合这两天他们俩的频繁对视，一个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孤江藏夏已经发现自己在暗中观察他，但暂时还不能确认，所以在查证这件事情。
毕竟，孤江藏夏又不可能突然对他感兴趣。
那家伙有点害怕他，恐怕躲他都还来不及。
思及此，伏黑惠不由撇了下嘴角。
至于吗？他又不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第6章
周三的清晨，戴着黑色口罩的孤江藏夏跟随着人流走进了教室。
他畏惧人群，但同时又希望自己能够隐没在浩浩荡荡的人群之中，做一个无人关注的透明人——截至目前，他的计划还是相当成功，班里的同学们普遍都对他没什么印象，既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属于是走出校门就不认识他的路人状态。就算提起他，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他的名字，只能以“那个阴沉沉的口罩男”作为代称。
孤江藏夏的目光飘向已经坐在座位上的刺猬头少年，心里默默地想，只除了某个莫名其妙的不良战神。
他真是想破了头都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关注自己？难道他们在国二的开学日之前有过什么交集吗？发型奇怪的家伙，脑回路莫非也比常人奇怪一些？
就在这时，伏黑惠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腹诽，抬眸瞥来一眼。
孤江藏夏立刻眼观鼻鼻观心，避开了与伏黑惠的视线交流，同时在心里默默地道歉：对不起，伏黑哥，不该偷偷说你发型奇怪。
但过了几秒钟，刺猬头少年还是没有移开视线。
他好像在走神，目光就这么毫不掩饰地落在了孤江藏夏的脸上。
孤江藏夏身体僵硬，差点忍不住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脸，“……”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和一张嘴吗？
难道是因为他戴了口罩？但戴口罩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吧？日本罹患花粉过敏症的人群数量庞大，每年春天大街上随处可见戴口罩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就算没有得花粉过敏症，也有很多人为了疾病防疫、或者为了心理上的安全感而戴着装饰性口罩——就像孤江藏夏想通过遮挡住自己的面部，从而达到与他人保持距离感的目的。
但转念一想，孤江藏夏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毕竟他又不是第一天戴口罩了，天天都戴，就算一开始看得不习惯，这都半个多月过去了，总该习惯了吧。
难道是想问他口罩的价格？
那他现在就可以告诉伏黑哥，他的口罩款式是超快适Black，买的5枚装，共计405円——虽说每周都要因此耗费至少405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口罩就相当于是他的铠甲，不戴就不敢出门，否则就算出门了也总觉得像是处在没穿内裤的真空状态，举手投足都不自在。如果说志村新八的本体是眼镜，那他的本体没准就是口罩了。
脑海里面一通胡思乱想之后，孤江藏夏的心情果然放松了不少。
他落座摘下脸上的黑色口罩，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即就将便当盒放进桌洞，紧接着又从书包里面取出第一堂课所需的课本——所幸，不一会儿，他便感觉落在自己背部的那道灼热视线消失了。
孤江藏夏顿时松了口气，但与此同时，他更坚定了要远离伏黑惠的心。
这个人实在是过于可怕，虽然话不多表情也少，可被他如影随形地注视着，却有一种像是被蛛丝禁锢的错觉——其实和伏黑惠当了半个多月的前后桌，孤江藏夏平心而论，不得不承认伏黑惠确实是个非常棒的邻座同学。
虽然他对伏黑惠的初印象是不好相处、脾气暴躁的不良战神，但实际相处下来，对方并不会无缘无故地揍人，情绪也相当稳定。
除此之外，他还能列举出伏黑惠的很多优点：比如讲卫生爱干净，不像同龄的很多男生一样邋里邋遢，伏黑惠经过自己身旁的时候甚至还会有洗衣液的淡淡香气飘过；又比如安静话少，再加上他的不良威名远扬，课间休息时间同班的男生就算想要打闹，也会刻意避开伏黑惠的座位，这就导致坐在前面的自己也跟着受益匪浅；再比如从不麻烦他人，不会仗着武力值高就使唤坐在附近的同学跑腿或者帮忙写作业等等。
一言蔽之，作为一个邻座，伏黑惠简直太完美了。
孤江藏夏心里默默地垂泪，如果伏黑哥不会莫名其妙地关注他就好了……再多的优点都无法抵消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恐惧，所以，就算他想要逃跑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
但现实非常残酷。
虽然孤江藏夏从小就很擅长捉迷藏，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个性格安静、非常耐得住寂寞的孩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陪他玩捉迷藏的龙凤胎兄姐总是会在寻找他的途中就溜号去做别的事情，等到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终于想起他们还有一个可怜的弟弟要找的时候，时间通常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幸好他们玩捉迷藏的地点一般都在家里，这才没有发生弟弟丢失的惨案。
可这份源自童年的经验，显然不能应对当前的问题。
因为他和伏黑惠不仅是同班同学，甚至还是前后桌，伏黑惠只需随意一抬眼皮就能将他牢牢锁定在眸中——所以，除了午休时间之外，他根本躲不开那道来自背后的视线。就算是课间休息，他也不可能频繁地跑去厕所，万一被人注意到了，说不定还要嘲笑他尿频。
于是，这天的午休时间，孤江藏夏一边打开便当盒，一边思考该在哪里找个新的午休圣地。
一直以来他都是教室派，毕竟要是去食堂的话，可能就会面临被迫和陌生同学拼桌的窘境，而学校的庭院、操场、天台又往往是那些社交恐怖分子和校园情侣青睐的午休热门地点——综合考量下来，普通又安静的教室当然是他的最佳选择。
但问题是……
伏黑惠也是教室派啊！可恶，他不是校园风云人物吗？怎么不去庭院、操场或者天台？教室根本就不符合他的画风吧！
孤江藏夏不得不怀疑，要是继续沐浴在伏黑哥意味不明的目光之下吃午餐的话，自己迟早会胃痛。
——所以，寻找新的午休圣地势在必行！就算在上课时间无法逃离伏黑哥的视野范围，至少也要保留午休时间的轻松自在！
*****
保温的便当盒打开之后，浓郁的香气传入鼻间。
孤江藏夏当即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今天的午餐上——两个对半切洒了海苔碎的溏心蛋、照烧鸡排、西蓝花、小番茄、煎豆腐、清炒时蔬、口蘑酿虾滑，最底下则是粒粒晶莹的米饭，可谓是色香味俱全、营养也丰盛的一顿午餐。除此之外，还有一杯鲜榨橙汁。
孤江藏夏不由地在心里赞美了一句，好香啊，爸爸的手艺真是一如既往地好。
他伸出筷子正准备夹起一颗红彤彤的小番茄，就听到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好香啊。”
下一秒，谷野伸之介的脸已经凑近放大出现在了眼前。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微微后仰，跟谷野伸之介拉开距离，然后就见对方嬉皮笑脸地伸出筷子，飞快地从他的便当盒里面夹走了一颗口蘑酿虾滑，“孤江，你的便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不介意让我也稍微尝一下吧？哇——果然很美味！这是你妈妈做的吗？手艺未免也太赞了，她要是开一家便当店，一定会很受欢迎！”
“……”孤江藏夏捏紧了手里的筷子，闷声说道：“这是我爸爸做的。”
“真的假的？你家里居然是爸爸做饭？”谷野伸之介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后又夹了一颗口蘑酿虾滑，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这样可不行啊，男人怎么能做这种家庭主妇才会干的事情？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膨胀的怒意几乎要让胸腔爆炸。
孤江藏夏想要张口呵斥谷野伸之介，让这个惹人嫌恶的家伙赶紧滚开，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恶，不能总是这么窝囊啊！
——总得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不然，他恐怕会继续蹬鼻子上脸！加油藏夏，不要害怕，伏黑哥也在这里，要是谷野伸之介真的敢揍你，那就直接摔到伏黑哥身上，来一招祸水东引！
孤江藏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忍耐住心中的怯意，抬眸直直地看向谷野伸之介，“谷野同学，我不喜欢别人未经允许就吃我的便当。另外，也请你向我爸爸道歉。”
以往像云雾一样轻飘飘的声音此刻宛如绷紧的弦，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谷野伸之介闻言愣住了，他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观察着孤江藏夏的表情。
对于这个在国一的时候仅仅同班过一个学期的同学，他的了解其实并不算多，但他知道对方很好欺负——当日轮值不想打扫卫生，就算直接推给孤江藏夏，他也不会向老师告状，只会默默忍耐下来；故作亲密地揽住孤江藏夏的肩颈，要求他请一罐饮料，他也会乖乖地照办，占便宜简直不要太轻松！
虽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总是戴着黑色的口罩，被人喊作“阴沉沉的口罩男”，但实际上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社恐，所谓的高冷只是他的保护色。
谷野伸之介看穿这一点后，便开始无所顾忌起来，但遗憾的是，没过多久，孤江藏夏就因病休学了——不过，幸运女神总是格外地眷顾他，兜兜转转，他们又分到了同一个班。
可是，孤江藏夏现在怎么敢反抗他了？
谷野伸之介沉下了脸，语带嘲讽地说：“不好意思啊，孤江，你的声音太小了，根本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我家的蚊子叫得恐怕都比你大声。”
孤江藏夏气得喉头一哽：“你！”
谷野伸之介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的笑容，就感觉一道劲风“嗖！”地从额前掠过——是一支中性墨水圆珠笔，然后那支中性笔直直地插进了黑板。
留在教室午休的同学见状，顿时噤若寒蝉。
谷野伸之介瞳孔剧烈震颤，要是那支中性笔再偏一点，恐怕就要从他的太阳穴洞穿而过了。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耳朵聋了吗？他说他不喜欢别人未经允许就吃他的便当，还要你向他的爸爸道歉。”
谷野伸之介浑身抖得像是筛糠，他神色惊恐地看向刺猬头少年，匆忙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赶紧缩着脖子逃离了教室。
“……”孤江藏夏咽了下口水，转头看向身后的不良战神，“谢、谢谢你，伏黑同学。”
“不用跟我道谢，我只是觉得他太吵了。”伏黑惠语气依旧淡漠，那双沉静的碧绿眼眸定定看了黑发少年几秒，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上，然后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了句，“啊，好像兔子。”
——很可怜的样子。
——明明应该同情，但不知为何，除了这份怜惜之外，还有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心里翻涌。
孤江藏夏愣了一下，“什么？”
“……”伏黑惠回过神来道：“没什么，快吃饭吧。便当要凉了。”
孤江藏夏连忙应了一声“是”，然后转头开始吃午餐。
——他可不想因为吵到伏黑哥，就被中性笔捅个对穿！明天中午一定不能留在教室吃午餐了！

第7章
“哗啦啦——”
冰凉的水流从黑发少年的指缝间流淌而过，冲刷着便当盒的内壁，带走了残留的油污。
孤江藏夏站在洗手池旁，一边清洗便当盒，一边走神思考该给伏黑惠送点什么东西作为谢礼。
虽然伏黑惠说过不用跟他道谢，但孤江藏夏仔细一想，惊觉对方竟然已经帮过自己好几次了。
第一次是在开学日当天，他被迫跟谷野伸之介交流，从谷野伸之介后面路过的伏黑惠让谷野伸之介不要挡在前面碍事，虽然伏黑惠未必是主观上想要帮他解围，但他确实也因此获益了。
第二次是在上周五的体育课上，伏黑惠提醒他刚跑完步不能立刻停下休息，不然会死翘翘，虽然这句话听起来疑似是在恐吓他，但总归也是为他着想。
第三次同样是在那节体育课上，伏黑惠挡下了砸向他的足球，让他避免了毁容流鼻血的悲惨结局。
第四次则是在今天的午休时间，伏黑惠又一次帮他制裁了谷野伸之介，对他来说简直是救命之恩。
除此之外，还有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琐碎小忙，比如说帮他捡掉落的橡皮擦之类的。
综上所述，伏黑哥真的是个非常完美的邻座，唯一的缺憾就是偏偏要关注他这个透明人——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世界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吗？
孤江藏夏在心里发出一声哀鸣，虽然很想远离伏黑惠，尽量减少与对方的接触，但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所以，在经过了一番纠结之后，他还是决定要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努力让做了好人好事的伏黑惠得到藏夏の恩返——这样一来，伏黑哥以后说不定还会继续帮助其他像自己一样需要救援的人。
总而言之，不能让任何一份善意遭到冷遇。
——不过，赠送的这份谢礼必须得拿捏好分寸，既不能过于昂贵，也不能显得廉价，还得要显示出这只是表达感谢的礼物，并不是想交朋友的意思……话说真的有这种礼物吗？而且，如果伏黑惠真的想要跟他交朋友，他拒绝得了吗？亦或者说，他想要拒绝吗？
虽然孤江藏夏一直都对交朋友这件事情不抱什么期待，也很擅长排解内心的寂寞，享受独自一人的宁静时光，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国中生——再过将近两个月才满十四岁的少年人，想交几个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其实以往也不是没有跟他人深入交往成为朋友的契机，但都被孤江藏夏下意识地回避掉了。
就算是想要跟孤江藏夏成为朋友的人，在察觉到他回避的态度之后，这份心思很快也会淡去。
毕竟，日本这个国家的主流思想就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是个注重私人空间和距离感、甚至有些人情冷漠的社会。
因此，迄今为止，也就只有一个人打破了孤江藏夏构建的层层壁垒，成为了他唯一的朋友，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那么，伏黑惠会是他的第二个朋友吗？
——……等等！暂时还是不要考虑这种根本都还没影的事情！
——自知之明，人贵有自知之明啊！你怎么能笃定伏黑哥屡次帮忙是因为他想和你交朋友？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善！
孤江藏夏将清洗干净的便当盒放到洗手台上，然后抬起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被水流浸得冰凉的手让脸上的热度迅速降温，他呼出一口气，低声警告自己：“不要自恋、不要自恋……”
*****
片刻之后，孤江藏夏拿着便当盒回到了教室。在走进教室大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伏黑惠。
刺猬头少年此刻正闭着双眸趴在课桌上小憩，两条手臂交叠着垫在脸颊下面，手指很修长，指甲修剪得十分干净。
孤江藏夏自己就有一双非常好看的手，也很爱惜自己的手，因此他对于拥有一双干净又好看的手的人总会更多几分好感。
害怕伏黑惠是一回事，但这并不影响他对伏黑惠萌生好感。
忽然，那对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一颤。
孤江藏夏连忙收回了视线，落座之后，他将便当盒擦干塞进桌洞，然后取出一个午睡枕放在课桌上面，接着便戴上遮光眼罩，启动睡眠模式。
倦意涌了上来，脑海里面却仍然思绪万千。
到底要送什么？首先排除吃喝，毕竟他对伏黑惠不算了解，根本不知道对方忌口什么、喜好什么。
——话说回来，伏黑哥的发型在班里真是独树一帜，每天到底要抹多少发胶，才能保持这个发型？还有伏黑哥的那个睡姿，手臂被压迫久了真的不会发麻吗？
——不然就送发胶、午睡枕或者遮光眼罩当做谢礼，实用价值拉满，护手霜也可以考虑一下。
孤江藏夏在心里拟定好了几个合适的礼物选项之后，终于能够安心入眠。
下午15:25，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因为今天没有值日，也不需要参加部活，孤江藏夏早早就离开了学校，前往自己常去的一家药妆店购买礼物——日本的药妆店除了药品、美妆品之外，还会售卖文具、零食、杂货和日用品。
途中，孤江藏夏打开手机，在家庭聊天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要去松本清买东西，有需要我帮忙带的吗？
很快，群里就跳出了回复。
[美嘉]：小熊摇头.GIF
[千里]：小熊摇头.GIF
[冬华]：防晒霜快用完了，拜托藏夏大人帮我带一瓶！
[春斗]：买点零食回来吧，家里的零食快吃完了。
孤江藏夏发了个小猫比OK手势的表情包，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一会儿，药妆店就到了，自己想买的东西和哥哥姐姐想买的东西很快就都挑选好了，但他准备送给伏黑惠的礼物，却实在不知道该选择哪一样。
最终，孤江藏夏决定发胶、护手霜、午睡枕和遮光眼罩各买一样——发胶还特意挑选了店员倾情推荐的防脱护发美发的款式，可谓是贴心到了极点。
至于护手霜、午睡枕和遮光眼罩，因为他自己就有丰富的购买经验，所以就参考自己购买了同款护手霜以及同款但不同色的午睡枕和遮光眼罩。
没办法。
他实在无法再一次鼓起勇气找店员询问应该购买什么款式的护手霜、午睡枕和遮光眼罩了，热情的E人简直太可怕了！
*****
礼物买好了，怎么送出去又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首先排除当着班里其他同学的面送礼这个选项，毕竟孤江藏夏一点都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于是，在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
孤江藏夏决定明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出门，趁着班里的同学还没抵达教室，偷偷将谢礼附上感谢信塞进伏黑惠的桌洞。
当天晚上，在结束了例行的直播练琴之后，黑发少年端坐在书桌前面，开始认真地写感谢信，期间因为调整措辞、手滑错字更换了好几张信纸。
终于，这最后一封完美的感谢信要写完了。
孤江藏夏屏住呼吸，落笔不由地更加慎重。然而，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咚咚”敲响了，门外传来了孤江春斗的声音，“方便进来吗？藏夏。”
黑发少年吓了一跳，写字的动作也随之一顿，所幸并没有在信纸上面留下痕迹。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门口，说道：“请进。”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孤江春斗拿着一个装满樱桃的玻璃小碗走了进来，“吃樱桃吗？”
“谢谢哥哥。”孤江藏夏从他手中接过玻璃小碗，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不客气，你在干什么？”孤江春斗随意地瞥了一眼弟弟书桌上的信纸，饶有兴味地问道：“写情书吗？”
刚吃下一颗樱桃的孤江藏夏顿时被狠狠呛到了，“咳咳咳咳咳……”
孤江春斗连忙给他拍了拍背，神情难以置信道：“真的假的？居然被我说中了吗？”
孤江藏夏用力摇头，缓过气来道：“才不是！”
孤江春斗顶着弟弟谴责的目光，伸手揉乱了他柔顺的黑发，“既然不是，那你在心虚什么？”
“……”孤江藏夏幽幽道：“我要告诉姐姐，你上周偷偷把别人送给她的情书都扔掉了。”
孤江春斗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别别别！我不逗你了！好了，你继续写你的情书吧，我先走了！哈哈哈哈哈！”
孤江藏夏瞪着哥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直到房门关上后，才转头看向书桌上的信纸。
他重新提笔，一边继续往后写感谢信，一边小声嘟囔道：“什么情书……我才不会给伏黑惠写情书呢。”
*****
次日清早。
孤江千里看着整装待发的藏夏，眼神有些迷茫地望向挂在墙壁上面的时钟，“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这么早就要去学校？”
他记得他家的幼子可不是需要晨练的体育社团成员，完全不需要那么早就去学校。
孤江藏夏匆忙地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午餐便当盒，“我先走了，早餐来不及在家里吃了！”
孤江千里火速将作为早餐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打包起来，眼疾手快地塞到了黑发少年的手中，“那就带去学校吃吧！再怎么样也不能不吃早餐！”
“谢谢爸爸！”孤江藏夏拎着大包小包拔脚冲出家门，孤江千里只来得及说一句“注意安全”，大门便关上了。
抵达教室的时候，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孤江藏夏松了口气，将精心包装的谢礼和感谢信一并塞进了伏黑惠的桌洞，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摘下黑色的口罩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餐，班里的同学也陆陆续续来了。
孤江藏夏原本放松的心情逐渐紧绷起来，等到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影走进教室之时，黑发少年立刻慌乱地垂眸去看课桌上面摊开的英语课本，并开始机械性地背单词。
但根本背不进去，整个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办？送护手霜会不会显得太亲密了啊？午睡枕和遮光眼罩买的是跟他同款不同色的，就连发型都是个性刺猬头的伏黑哥会不会不喜欢跟别人撞款式？发胶他也只是根据店员的推荐买的，根本没有亲身使用过，万一踩雷了怎么办？写感谢信这个行为是不是也有一点过火了？
黑发少年纤细的手指焦虑地捏紧了衣摆，他低垂着脑袋，嘴唇紧抿，眉头无意识地皱起。
伏黑惠脚步微微一顿，视线从他瓷白的脸上轻飘飘掠过，然后从他身旁若无其事地走过。
他注意到自己坐下的时候，前排的孤江藏夏身躯也随之一震。
像只因为一转头就发现了一根黄瓜所以差点弹射而起的猫咪。
伏黑惠：“……”
——嘁，有必要这么害怕吗？昨天不是才刚帮过这家伙吗？好心没好报……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害怕他？
听到身后忽然传来的一声冷嗤，孤江藏夏浑身如同被电流窜过，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伏黑哥的心情超不愉快啊！难道是他送的礼物踩到了雷区？
伏黑惠定定地看着前方的那道背影，过了几秒才有些气馁地收回了视线。
他刚准备将便当盒塞进自己的桌洞，就感觉便当盒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嗯？”
伸手一摸，竟然是一封信笺……该不会又是挑战书吧？真是群无聊的家伙，又欠揍了是吧？
伏黑惠兴致缺缺地拆开信封，从中取出了折叠的信纸，展开随意扫了一眼，然后神情一愣。
不是来自不良的挑战书，而是来自孤江藏夏的感谢信。
伏黑惠认真地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将信纸重新折叠，塞回信封里面，然后放进自己的书包。
紧接着，他取出了放在桌洞里面的礼盒，怀着莫名的期待拆掉礼盒精致的包装打开一看——
是发胶、护手霜、午睡枕和遮光眼罩。
伏黑惠感动之余又有点无语，“……”
——护手霜、午睡枕和遮光眼罩倒是还能理解，但为什么会有发胶啊？难道在孤江藏夏眼里，他的发型就是用发胶弄出来的吗？
虽然很想直接询问孤江藏夏为什么会送自己发胶，但伏黑惠知道对方之所以偷偷将谢礼塞进他的桌洞而不是当面交给他，就是为了避免引人瞩目。
他想了想，从笔记本上撕掉一页纸，写下一句话，然后把纸揉成团，精准地扔到了孤江藏夏的课桌上面。
孤江藏夏看着掉落在自己面前的纸团，眼神有点疑惑，忍不住腹诽到底是哪个没有公德心的家伙乱扔垃圾。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忽然被轻轻戳了一下，一道刻意压低的冷淡声音随后响起，“打开看看。”
孤江藏夏：“……”
——原来是伏黑哥传给他的啊，那没事了……不对，有很大的问题啊！伏黑哥为什么要给他传纸条？难道是死亡通知书？
黑发少年神情凝重地打开了纸团，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放学留下来，有事要问你。
——喜报，原来不是死亡通知书；悲报，是死缓通知书！不良口中的“放学等着”，基本上没什么好事吧？他是不是该提前写好遗书？

第8章
最后当然是没有写遗书。
毕竟孤江藏夏心里也很清楚，伏黑惠说有事情想要问他，应该就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所以，他的人身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
可这并不代表孤江藏夏不会紧张。
他心存忐忑地度过了上午的四节课，在任课老师宣布下课之后，便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伏黑哥放学以后准备找他说什么，但午休时间来了，这件事情暂且搁置一旁。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寻找新的午休圣地！
伏黑惠正准备打开从桌洞里面取出的便当盒，就看到坐在自己前面的黑发少年忽然站起身来，拎着一个被绿白相间的风吕敷包裹起来的便当盒，混迹在蜂拥而出的人潮里面离开了教室。
他望着那道背影，微眯起翡翠般的绿色眼眸，直至黑发少年消失在视野之中，才若无其事地低头开始吃午餐。
明明饭菜还是像往常一样美味，但他总觉得，胃口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好了。
——就好像是……缺少了某种重要的调味料。
伏黑惠低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用筷子戳着便当盒里的米饭。
——谷野伸之介那个欺软怕硬的怂货现在为了避免被他找茬，都不敢待在教室里面午休了，一下课就和他的小团伙组队去了食堂，所以孤江藏夏此举肯定不是为了躲避谷野伸之介。
那他想要躲避的那个对象，毫无疑问只会是坐在他后面的自己。
不然以他害怕麻烦的性格，才不会轻易挪窝。
虽然每次看到孤江藏夏害怕的表情，伏黑惠都会察觉到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情在蠢蠢欲动。
但他可是一次都没有伤害过那家伙，甚至还帮对方解围过几次……结果还是遭到了对方无声的排斥。
“嘁……”
“没良心。”
刺猬头少年撇了下嘴角，夹起一颗鱼丸送进嘴里狠狠咀嚼。
无所谓，反正他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今天放学以后，孤江藏夏就算再怎么想躲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面对他——思及此，伏黑惠郁闷的心情总算有所好转，甚至还有了一丝期待。
*****
大概是因为天照大神庇佑，孤江藏夏非常顺利地找到了新的午休圣地——位于体育馆后面的一栋废弃教学楼的天台，因为那里距离教学区有一定距离，所以鲜少有人会来此午休。
唯一的遗憾就是再过一段时间，这栋废弃教学楼就要被拆除了。
孤江藏夏只能在心里祈祷，等到那个时候，伏黑惠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不会再莫名其妙地对他投以视线了。
不过，像他这么无趣的人，就算不用祈祷，这件事情很快也会实现了吧？毕竟又不是每个人都像谷野伸之介那个渣滓一样喜欢欺压弱小、想要占尽便宜，伏黑惠就更不可能是这种人了。
明明对伏黑惠也称不上有多熟悉，可他竟能如此笃信对方的人品，看来他对伏黑惠的好感度是真的非常高了。
所以……如果伏黑惠真的只是想和他交朋友，他又该如何应对呢？要像以前一样继续逃避吗？
这个疑问浮现在心底的瞬间，孤江藏夏的脑海里面忽然闪过了一段回忆，仿佛是在对此进行解答——
那是在去年的深秋时节，他和同样穿着病号服的蓝紫发少年并肩坐在医院的天台上。
“藏夏，一味地逃避，说不定就会错失重要的机会和珍贵的人。”
“有些机会和有些人，一旦错过，或许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你也不希望余生都在遗憾中度过吧？”
“所以，下一次弦一郎来了，就别躲在床底了……说真的，一眼就能看到，之所以没有把你硬拖出来，也是因为他现在和你不熟。”
孤江藏夏从记忆之中抽身而出，“……”
——还好他和真田弦一郎不熟，甚至现在也算不上熟悉。
他默默地打开便当盒，一边咀嚼食物、一边神游天外。
——精市前辈这话虽然带有一点私心，但确实也不无道理……所以，假如伏黑惠亲口说出了想要和他交朋友，那就不要再逃避了。毕竟，他对他也不是没有好感。
下定了决心之后，孤江藏夏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吃完丰盛的午餐，他将校服外套脱下铺在水泥地面上，躺下小憩了片刻。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踩着点回到了教室。
刚在位置落座，孤江藏夏就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极地寒气。
他缩了缩肩膀，心里默默地想，伏黑哥的心情好像很差的样子，难道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惹怒他了吗？整天生气对身体可不好啊，伏黑哥是不是该吃点降火气的东西？
——希望等到放学的时候，伏黑哥已经消气了。
——毕竟他躲又没办法躲，万一撞到了枪口上，就算想逃也跑不过伏黑哥，恐怕只能被捶成小饼干了吧？
*****
放学铃声响起，班里的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或是去参加社团活动、或是前往课外补习私塾，当然也不乏归家党。
孤江藏夏拎着琴盒，欲言又止地看着刺猬头少年，心里却在欢呼雀跃。
——太好了，今天有社团活动！
——伏黑哥，要不长话短说吧？我还要去参加部活呢！
伏黑惠这才猛然想起，孤江藏夏每周二和周四都会去参加器乐社弦乐部的社团活动。
他愣了一下，平静道：“你先去参加社团活动吧，正好我值日结束也要去篮球部参加部活，结束以后我会去找你的。”
孤江藏夏心里发出了尖锐爆鸣，但那张被黑色口罩挡住的脸却根本看不到表情变化，“噢，好的……我的社团活动地点在——”
伏黑惠语气平淡，“我知道，综合楼五楼的弦乐部C组教室。”
孤江藏夏：“……”
——不是，伏黑哥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啊？而且他刚才好像也没有说过今天有社团活动，但是伏黑哥竟然直接说出来了，仿佛对他的行踪了若指掌……仔细一想个中缘由，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孤江藏夏神情恍惚地拎着琴盒走出了教室。
伏黑惠目送着黑发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头看向不知为何呆呆站在一旁的值日搭档，不由皱起了眉，“别傻愣着了，开始吧。”
值日搭档：“噢噢……”
他拿着扫把扫了两下地，忍不住又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伏黑，你刚才好像笑了？我们俩国一的时候同班一年，我都没见过你笑诶！”
伏黑惠微微一怔，随后若无其事道：“我们国一的时候，同班吗？”
值日搭档：“喂！”
*****
一个半小时的部活时间匆匆而逝，弦乐部C组的部活教室里面已然洒满了霞光。
伏黑惠背着书包站在教室的门口，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一眼就捕捉到了坐在教室角落的黑发少年。
他微阖着眼眸，怀里抱着一把精致的五弦琵琶，纤长的十指轻轻搭在弦上，似乎仍然沉浸在刚停歇不久的琵琶曲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大概是因为出了些汗，刘海黏在额头上不舒服，他抬手捋了一下额发，那张漂亮的脸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刘海和黑色口罩的遮挡，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了伏黑惠面前——眉形相对一般男生来说显得纤细了些，鼻子秀挺，浅粉色的嘴唇微微抿起，左边的唇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痣。
伏黑惠忍不住盯着那颗小痣看了几秒。
忽然，像是察觉到了来自他人的窥伺，孤江藏夏睁开了双眸，那双琥珀色猫瞳在夕阳下晶莹剔透，宛如漾着鎏金波光的湖面。
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伏黑惠看到孤江藏夏瞳孔骤缩，那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更像是炸毛的猫了。
“伏、伏黑同学，你来了……”
“嗯，我来了。”
孤江藏夏局促不安地站起身来，虽然很想直奔主题，但还是唯唯诺诺地问道：“要坐吗？”
伏黑惠摇头拒绝，“还是不了。”
他抬脚走向孤江藏夏，“时间不早了，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问完就该回家了。”
孤江藏夏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脚后跟磕到了琴凳凳腿的那一刹，他才恍然想起自己选择的是角落的座位，根本避无可避。
所幸，伏黑惠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刺猬头少年说道：“你送的谢礼非常实用，不过，为什么要送我发胶？”
惴惴不安了一整天的孤江藏夏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无语。
——就这？这种问题值得特意把他留下来询问吗？直接在纸条上面问一下不就好了？
当然，他是不敢对着伏黑惠直抒胸臆的，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因为……你不是每天都在用吗？”
伏黑惠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淡淡道：“我的发型是天生的。”
孤江藏夏眼神震惊而茫然地看着伏黑惠的刺猬头，“……！！！”
伏黑惠见他这个表情，不禁也跟着沉默了——他在这家伙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回过神来的孤江藏夏立刻弯腰道歉，“对不起！”
与此同时，伏黑惠犹豫着开口说道：“不信的话……要摸一摸吗？”

第9章
——摸一摸？
——摸什么？
“……”孤江藏夏迟疑着抬眸看向伏黑惠，以为自己刚才是幻听了，“伏黑同学，你——”
但刺猬头少年却在此时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将他们之间近两米的社交距离缩短为不足半米的亲密距离，彻底侵入了黑发少年的心理安全区域。
孤江藏夏瞬间卡壳，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微微睁大的琥珀色眼眸里倒映出了刺猬头少年清秀帅气的脸。
难以抑制的恐慌如潮水向他涌来。
他下意识地直起了微微弯折的腰部，整个后背几乎要贴到墙壁上，却还是无处可逃。于是，他只能徒劳地抱紧怀里的五弦琵琶，将其挡在自己身前汲取微薄的安全感。
心跳好像要停止了，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孤江藏夏嘴唇翕动，他想要乞求伏黑惠不要再靠近了，但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搭在琵琶弦上的右手忽然被轻轻握住了。
麻木的肢体末端传来了炽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人融化，而就在这一瞬间——那些耳鸣晕眩的症状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眼前逐渐虚化的世界又变得真实起来。
伏黑惠虚握着他的右手，似乎有些难为情地撇过脸去，“……有没有抹发胶的手感差别应该挺明显的，所以，要摸摸看吗？”
孤江藏夏看着刺猬头少年被晚霞映得微微泛红的面容，不知怎么，竟然觉得自己的耳根也在隐隐发烫，“啊？！好……那、那就摸摸看吧。”
他像是触电一样别开视线，仓皇地垂下目光，却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手指痉挛般微微抽动一下，但很快便僵住不敢再动了，生怕引起另一个人的注意。此时此刻，那片相触的皮肤敏感度达到了峰值，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掌纹与指腹的茧痕是如此地清晰可辨，仿佛要深深刻进他的脑海。
孤江藏夏强行忍住了抽回手的冲动，任由伏黑惠握着他的手，放到了那颗神似海胆的脑袋上——出乎意料的是，触感并没有想象中的扎手，柔韧的发丝间隐约残留着湿润的水汽。
他忍不住偷偷抬眸瞥了一眼伏黑惠，近在咫尺的刺猬头少年在结束篮球部的社团活动之后，竟然没忘了先洗个澡再过来，甚至还把头发吹到了半干状态，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香气就是最好的证据。
忽然，撇过脸去的刺猬头少年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怎么样？这下可以相信我没有抹发胶了吧？”
孤江藏夏冷不防对上那双翡翠般的绿眸，脑子一热就脱口道：“那你以后一定不会英年早脱！”
伏黑惠：“？？？”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救命啊！他在已读乱回些什么东西？这下子完蛋了！
伏黑惠微眯起绿眸，敏锐地问道：“所以，你之前还觉得我会英年早脱？”
孤江藏夏战战兢兢，“因、因为经常使用发胶确实可能会有这种风险……但你放心，我买的发胶是防脱护发美发的款式！”
伏黑惠语气平静地说：“……虽然我用不上，但还是感谢你的体贴。”
孤江藏夏：“对不起！”
伏黑惠看着再次低头变身鸵鸟的黑发少年，“你今天已经跟我道歉好几次了……怎么，这是你的口头禅吗？”
孤江藏夏盯着五弦琵琶上精致繁复的花纹，小声地说道：“那倒不是。”
伏黑惠无声地叹了口气，松开黑发少年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总之，现在你该知道我没有抹发胶的习惯了吧。”
来自他人的压迫感悄然散去，孤江藏夏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嗯……既然伏黑同学用不到，那我给你换一个谢礼吧？”
“不用了，你想感谢的那些事情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我也不是为了收到你的谢礼才去做那些事情。”伏黑惠语气淡淡道：“护手霜、午睡枕和遮光眼罩就足够了，我会好好使用的。”
——虽然能够以此为由让孤江藏夏无法再继续躲着自己，但他不想逼得太紧，还是循序渐进为上。
孤江藏夏心里涌起小小的雀跃，“噢，好吧。”
伏黑惠问道：“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练琴吗？”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不了。”
伏黑惠状似随意道：“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孤江藏夏：“……”
——救命！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伏黑惠见他没有回答，淡淡问道：“不行吗？”
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了这片小小的天地。
孤江藏夏忍不住一抖，他哪敢拒绝伏黑哥啊？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可、可以！”
伏黑惠：“……”
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自己要是再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孤江藏夏说不定会当场哭出声来……糟糕，竟然有点想试试。
*****
孤江藏夏背着书包，拎着琴盒脚步僵硬地走出了弦乐部C组的部活教室。
伏黑惠跟在他身后，反手就把教室的门关上了。
两人并肩朝着楼梯口走去，节奏一致的脚步声回响在寂静的走廊上。
隐隐约约的琵琶曲声传来，伏黑惠瞥了一眼身旁静默不语的黑发少年，问道：“居然还有人没走？”
孤江藏夏愣了下，说道：“是弦乐部A组的星野同学，他也总是练琴到很晚才会离开学校。”
伏黑惠微眯起了在夕阳晕染之下色彩更显秾丽的绿眸，略带好奇地问道：“你和他很熟吗？”
孤江藏夏摇摇头，“我不认识星野同学，但我可以听得出他的琴声。”
伏黑惠有些诧异，“看来你的耳朵非常敏锐。”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静静等着伏黑惠的下一句话。
但过了好一会儿，身旁的刺猬头少年都没有再出声跟他搭话，唯有两人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和脚步声昭示着对方还没有远离。
他忍不住偷偷斜睨了一眼伏黑惠，那张侧脸线条冷峻利落，但浓密纤长的睫毛又柔化了这份慑人的凌厉。
——伏黑哥应该还有一个绰号吧？比如“睫毛精”什么的。
伏黑惠忽然转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为什么看我？”
“……”孤江藏夏装作刚才在发呆的样子，神情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啊？”
伏黑惠目光中闪过一丝狐疑，但还是放过了他，“没什么。”
孤江藏夏心里悄然松了口气，多亏戴在脸上的口罩和额前刘海的遮挡，这才被他蒙混过关了。随后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乱看了。
两人走到距离浦见东中学不远的一个路口，便分道扬镳，各自回家了。
伏黑惠看着跟他道别之后，头也不回就走，脚步还明显轻快了几分的黑发少年，忍不住暗暗磨了磨牙——这家伙还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了。
*****
虽然送过谢礼、握过了手、还摸过头发，但孤江藏夏仍然觉得，他和伏黑惠只是关系生疏的普通同班同学。
于是次日清晨，抵达班级之后，他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伏黑惠，又扫了一眼周遭的同学，便重新闭上了微微张开的嘴唇。
——还是别打招呼了，要是和伏黑哥打了招呼，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万一问他为什么只和伏黑哥打招呼，不和他们打招呼，那他就完蛋了。
午休时间。
孤江藏夏拎着便当盒离开教室，前往自己昨日觅得的午休圣地。
午休结束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刺猬头少年戴着他选定的遮光眼罩、枕在他购买的午睡枕上休息，孤江藏夏心里不由闪过了一丝满足感——或许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们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直到毕业也不错，不需要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放学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低气压。
孤江藏夏忍不住瞥了一眼刺猬头少年冷冰冰的脸，那副模样，活像是别人欠了他一屁股的债。
——唉，气大伤身啊，伏黑哥。早知如此，就应该把送给伏黑哥的发胶换成清热败火的凉茶。
忽然，刺猬头少年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避开了与他的视线接触，开始将座椅一个个翻倒过来放在课桌上——他是今天负责当番活动的值日生之一，按照惯例，扫地之前得把所有座椅都收起来，这样才便于清扫地面。
伏黑惠看着他那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无语凝噎的同时，还有几分想笑。
——还以为今天至少能听到他主动搭话，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这家伙，有必要这么避他如蛇蝎猛兽吗？
负责当番活动的另一名值日生见伏黑惠迟迟没有离开教室，不由问道：“伏黑，你今天不去篮球部吗？难道是终于被我感化，决定答应我加入班里的足球队了吗？”
孤江藏夏的值日搭档，正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佐藤隆也——作为浦见东中学校足球部的守门员，他很清楚伏黑惠要是愿意成为前锋，那么，六月运动会上的班级足球联赛，他们班必定能够夺得冠军。
为此，佐藤隆也甚至不惜一天三顿地骚扰伏黑惠，就是想要磨到他受不住答应下来。
伏黑惠对佐藤隆也见缝插针的劝说已是见怪不怪，他单肩背着书包站起身来，神情冷淡地说：“你想多了，佐藤。”
“都说了叫我‘隆也’就好了，班里可是有三个‘佐藤’啊！”体育委员不满地大声嚷嚷，佐藤作为日本第一大姓氏，人口数量不少，光是看他们班里的分布情况就知道了。
“……我走了。”伏黑惠无视了佐藤隆也的抗议，朝着教室门口走去，但在和孤江藏夏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开口道：“下周见，藏夏。”
孤江藏夏震惊地瞪大了琥珀色眼眸，望向刺猬头少年潇洒离开的背影。
——伏伏伏、伏黑哥刚才叫他什么？难道是他幻听了吗？
与此同时，佐藤隆也微眯起了眼睛，目光犀利地看向呆愣在原地的黑发少年，“孤江，你和伏黑很熟吗？我和他国一同班，他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诶！既然你们俩是熟人，那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伏黑？”
孤江藏夏：“……”
——救命！要被社交恐怖分子缠上了啊啊啊！伏黑哥绝对是故意的吧？报复他今天没有主动跟他打招呼吗？
而另一边——
走出教室的伏黑惠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就算不用回头去看，他也可以想象得出孤江藏夏此刻崩溃的表情。
虽然叫孤江藏夏名字的初衷是为了恶作剧，但不知为何，在走下楼梯的时候，伏黑惠忍不住又在心里将这两个音节默念了一遍。
他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却发自内心地认为“藏夏”这个名字很好听、很可爱。

第10章
结束了作为值日生的当番活动之后，孤江藏夏终于得以摆脱令他难以招架的佐藤隆也，火速离开学校回到了家里。
他有气无力地推开了家门，脚步沉重缓慢地迈进玄关，“我回来了……”
孤江冬华恰好端着一盘刚刚清洗干净的草莓离开厨房走向客厅，听到门口传来的虚弱嗓音，她顿住脚步，转头望向正在玄关处弯腰换鞋的黑发少年，语气调侃道：“欢迎回家！不过，你怎么一副像是刚被人狠狠蹂躏过的样子？”
“……”孤江藏夏将换下来的鞋子摆放整齐后，叹了口气说道：“被社交恐怖分子缠上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真可怜啊。”孤江冬华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然后伸手从果盘里面拿出一颗草莓，递到了黑发少年唇边，“给，吃颗草莓回点血吧。”
“……这是草莓，又不是红药。”话虽如此，孤江藏夏还是吃了，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他乖乖道：“谢谢姐姐。”
“不客气，快回房间把东西放一下吧。晚饭马上就好了。”孤江冬华说着又往弟弟嘴里塞了一颗草莓。
“好的。”孤江藏夏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我先上楼了。”
*****
回到卧室放下琴盒书包，又洗了把脸，刚才还破破烂烂、身心俱疲的孤江藏夏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外挨了一天毒打之后回到了复活点的NPC，濒临告罄的血条正在一点点地往上涨。
他擦干净脸走出盥洗室，瘫坐在椅子上面放空了一会儿，才掏出手机打开了line。
与幸村精市的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前天。
当时幸村精市在YouTube看到了Kozou的粉丝制作的直播切片，得知孤江藏夏在直播途中被姐姐突然袭击一事，特意调侃了他一番。
孤江藏夏无视了上面那些令人羞耻的对话内容，发送了一条消息给幸村精市——
[藏夏]：精市前辈，我明天刚好要去医院复查。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趁此机会见一面。
[藏夏]：只是顺便。
自从三月末出院之后，孤江藏夏每个周六都会去医院探望幸村精市。
但幸村精市大概是怕麻烦到他，上个周六去的时候，便很直白地对他说休息日应该以他自己的事情为重，不需要频繁前去医院探望——
“毕竟我也很爱面子，不想总是被你看到虚弱无力的一面。”
“等我康复出院之后，非常欢迎藏夏来观看我的网球比赛。”
孤江藏夏至今仍然记得，蓝紫发少年说出这段话时故作轻松的笑容，但心思敏感如他又怎会察觉不到对方隐藏在笑容之下的苦涩？
于是，他当时鼓足勇气，说道：“我没有勉强自己，休息日想找朋友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我只有精市前辈一个朋友，如果连你也不需要我的话，那我就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宅在家里了……未免太过寂寞。”
孤江藏夏并不觉得幸村精市会相信自己拙劣的借口，毕竟厌恶社交和人群的他，一个人待在家里肯定是自在多过寂寞。
但无所谓，他只是需要一个让幸村精市安心的理由。他没有交过其他的朋友，也不知道怎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但朋友之间理应互相尊重、彼此鼓励、共度低谷。
很快，发过去的那条消息就变成了已读的状态。
一眨眼的功夫，对方的回复也紧跟着传了过来。
[精市前辈]：好啊，那我们就顺便见上一面吧(^o^)/
[精市前辈]：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精市前辈]：晚餐时间到了[晚餐.JPG]
孤江藏夏点开那张图片看了一眼，灵巧的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藏夏]：我也准备下楼去吃晚饭了，等下拍照给你看。
[精市前辈]：那倒不必了，我担心看完你拍的照片就吃不下病号餐了(*^_^*)
孤江藏夏：“……”
——这个表情看着怪渗人的，已经幻视精市前辈背后黑百合盛开的模样了。
*****
下楼和家人一起吃过晚饭之后，龙凤胎兄姐便和父母一起聚在客厅观看起了近期热播的一部漫改剧。
孤江藏夏陪着他们坐了一会儿，等到消食完毕就回卧室洗澡，然后雷打不动地开始直播练琴。
翌日。
清晨八点，一辆雷克萨斯和一辆奔驰先后驶出了孤江宅邸的停车库。
孤江美嘉准备载着龙凤胎姐弟去她经营的游戏公司办公楼，孤江冬华以成本价租借了公司的录音棚，这个周六就要开始《足球部更衣室的桃色秘密》广播剧的第一期录制。
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可以蹭妈妈的车，其他参与人员则需要从各自的家里出发前往游戏公司。
孤江美嘉倒车的时候，龙凤胎降下车窗，对着坐在另一辆车副驾驶座上的弟弟开始了新一轮双簧表演。
孤江春斗说：“藏夏，现在改变主意答应姐姐还来得及哦。”
孤江冬华道：“姐姐愿意为你推迟第一期的录制时间。”
“……”孤江藏夏嫌弃的表情被脸上的黑色口罩遮挡住了，他翻了个白眼，冷酷无情地再次拒绝了哥哥和姐姐，“不要做这种放人鸽子的事情。祝你们今天录制顺利，再见。”
语毕，他便低头看向自己抱在怀里的那本《园艺百科全书》，这是准备送给幸村精市的礼物，后座上还有他的琴盒以及准备带给幸村精市的水果点心。
驾驶座上的孤江千里轻笑一声，今天由他负责陪着幼子一起去东京金井综合病院进行复查，夫妻二人可谓是分工明确。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驶出了街区，在岔路口分开。
*****
抵达东京金井综合病院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车子刚一停下，陷入浅眠的黑发少年就惊醒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脸上仍然残留着睡意，“……到了吗？”
孤江千里“嗯”了一声，说道：“下车吧，注意安全。”
孤江藏夏抱着《园艺百科全书》开门下车，“其实我一个人过来就可以，搭乘新干线只需要一个小时。”
孤江千里：“平时你来探望幸村君当然可以自己搭乘新干线，但这次毕竟是来复查的，爸爸肯定要陪着你。”
孤江藏夏：“好吧。我打算先去精市前辈的病房把东西放一下。”
孤江千里点了点头，“那我去复诊挂号机那边帮你挂号。”
孤江藏夏眼眸微弯，“那就拜托爸爸了。”
黑发少年一只手拎着琴盒、一只手抱着那本《园艺百科全书》，臂弯里面还挂着一篮子水果点心，就这么大包小包地来到了熟悉的住院区。
登记台的护士小姐看到他的时候，立刻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孤江君又来探望幸村君了啊，最近身体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孤江藏夏：“嗯，已经好多了。”
做完登记，护士小姐笑吟吟道：“应该不需要我带路了吧？”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不麻烦您了。”
——他在去年的九月下旬入院开始治疗，幸村精市则是从十二月初开始住院，两人足足当了四个月的邻居，自然非常清楚对方的病房在哪一层哪一间。
*****
“咚咚咚——”
紧闭的房门被人敲响，坐在病床上看书的幸村精市抬眸望向门口，笑吟吟道：“门没有锁，请进。”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黑发少年推门而入，看到他怀里抱着书籍、手里拎着琴盒、臂弯还挂着果篮的模样，幸村精市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
蓝紫发少年立刻下床走了过去，从对方手中接过了书籍和果篮，“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太破费了。”
孤江藏夏答道：“下周的休息日不能过来看你了，所以给你带了这本克里斯托弗&#183;布里克尔撰写的《园艺百科全书》打发时间。”
——正好幸村精市喜欢园艺，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幸村精市略带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下周的休息日不能过来看我？”
孤江藏夏解释道：“黄金周石山寺要举办石山祭，我得回去参加。”
幸村精市笑道：“所以就让我看着这本书睹物思人吗？”
“……”孤江藏夏摘下了脸上的口罩，轻轻呼出一口气，“只是觉得精市前辈会感兴趣而已，还请不要过分解读。果篮里的水果都是爷爷承包的果园寄过来的，托运了一大车，妈妈公司里的职员们人人有份，点心是爸爸做的，所以也没有破费，精市前辈用不着有心理负担。”
“无论如何，都要多谢你的心意。”幸村精市看向黑发少年放在桌上的琴盒，“怎么还顺便带了琵琶过来？是猜到我很想念你在我身边弹奏琵琶的那些日子了吗？”
“那倒不是。”孤江藏夏摇摇头，神情认真地说道：“我最近领悟了一首新曲子，想要亲自弹奏给你听。”
幸村精市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领悟？”
孤江藏夏还未开口，口袋里便忽然传来了消息提示音。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爸爸发来的消息，告诉他已经挂号完毕，可以去采血室排队了。
黑发少年回复了一个小猫比OK手势的表情包，然后抬眸看向幸村精市。
那双掩映在刘海之下的琥珀色眼眸正微微发亮，通透如闪耀着火彩的宝石，“嗯，等我复查结束，就来为你弹奏吧。”
那是他在经历了病痛的折磨之后，于生死徘徊之际领悟的新招式。
——其名为『角&#183;岁春』。

第11章
孤江藏夏复查完毕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半了，复查报告得等下午三点才能取到。因此，他们还得在东京再待至少四个小时。
孤江千里对此早有预料，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幼子，语气温和道：“那我们就先回家吧，中午想吃什么？外食或者在家里吃都行。”
孤江家在东京购置了好几套房产。
起初是为了便于孤江美嘉来东京出差，却没想到后来还给孤江千里提供了方便，让他在东京得以有个稳定的居所，能够安心陪护生病住院的幼子。
孤江藏夏思索了下，说道：“回家吧，爸爸你先去买菜，我去邀请精市前辈一起回家吃午饭。”
孤江千里猜到他是担心自己也跟着去的话，会让幸村精市迫于长辈的压力失去拒绝的权利，不得不答应下来。
他笑着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先去买菜，你们想吃什么等下发个菜单给我。”
反正公寓距离东京金井综合病院并不算远，步行过去也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黑发少年乖乖应了下来，随后转身走向住院区。
抵达幸村精市的病房后，他习惯性地屈指敲了下房门，礼貌地说了句“精市前辈，我回来了”，直到门内传来幸村精市的允准，才轻轻推门而入。
病房并不算大，右侧靠墙摆放着一张单人病床，床尾是一张书桌，床头则是一个木柜，木柜上面放着一个线条简约优雅、插满鲜艳花朵的花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但孤江藏夏知道，这个狭小的房间是多么空旷、多么寂寞，住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只能静静地眺望着窗外的景色，感受着时间如流沙一点一滴逝去却无力追回的痛苦。
迟迟没有听到逼近的脚步声，正坐在病床上眺望窗外的蓝紫发少年不禁转过头去，冲着站在门口的孤江藏夏露出一个淡淡笑容，“怎么还不进来？藏夏。”
虽然脸色苍白，但那张昳丽的面容上露出的笑容简直比木柜上的满瓶鲜花更明媚，眉目之间似有春光流转。
“噢。”孤江藏夏回过神来，走进房间的同时反手阖上了门，他注意到了放在桌面上的一摞笔记本，以及一个装着纸杯蛋糕的盒子，“刚才有人来过吗？”
“观察力很敏锐嘛。”幸村精市笑吟吟地说：“是哦，刚才立海大网球部的大家过来看我了。可惜你来得有点晚，刚好和他们错开了。”
“……”孤江藏夏干笑，“啊哈哈哈，那还真是可惜。”
黑发少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他结束复查过来的时候，没有刚好撞上那帮人，不然就完蛋了。
幸村精市看着他的表情，慢悠悠道：“弦一郎一看到琴盒就猜到是你来了，还问了下你最近有没有好好锻炼身体，可不要把我教你的网球技巧都忘光了。”
孤江藏夏想起真田弦一郎严肃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连忙摇头道：“没忘没忘！我这个学期体育课要学的体育项目就是网球，每周上课时间都会练习！”
幸村精市笑眯眯道：“那真是太好了，要是课外时间也能认真练习就更好了。”
他抬手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个纸盒子，“文太带了他做的小蛋糕，要尝尝看吗？味道还不错。我请他们吃了你带的点心和水果，应该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介意，给你带的东西，本就应该由你处置。”孤江藏夏明智地忽略了幸村精市的前半句话，伸手从纸盒子里取出了一个纸杯蛋糕，“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怎么样？好吃吗？”幸村精市含笑望着正在吃蛋糕的黑发少年，取出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大麦茶递给他，“喝点茶吧，别噎着了。”
茶水的味道中和了口腔里面泛开的奶油香甜。
孤江藏夏点点头，对着幸村精市竖起大拇指，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非常美味！”
幸村精市略带得意地笑道：“毕竟是我的部员嘛，就算是做蛋糕也很厉害。”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精市前辈真的很喜欢他们。”
幸村精市“嗯”了一声，明明嘴角还微微扬着，可这淡淡的笑容却染上了几分忧郁。
孤江藏夏一眼就看穿了，那份隐藏在笑容之下的落寞——他在思念着那些曾与立海大网球部的众人一起训练、打比赛的日子，无比渴望着再一次回到网球场上。
这份感情，他感同身受。
在去年入院之后的每个日夜，他都同样地煎熬。
孤江藏夏吃完了一个纸杯蛋糕，又将大麦茶喝完，才问道：“精市前辈中午要去我家吃饭吗？吃完可以在家里小睡一会儿，下午三点我和爸爸过来拿复查报告，正好可以送你回来。”
幸村精市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孤江家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而且，医院的食堂他也是真的吃腻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得到预料之中的肯定答复之后，孤江藏夏一边掏出手机给爸爸发消息，一边询问道：“想吃什么？爸爸让我把菜单发给他。”
幸村精市：“像以前一样就好，有一段时间没吃到千里叔叔做的饭菜了，真是让人怀念。”
“那今天中午请多吃一点。”孤江藏夏发完消息，拎起放在桌上的琴盒，“好了，接下来，我们去天台吧？”
“嗯。”幸村精市指着自己身上浅绿色的病号服，“我先换身衣服，等下听完你弹的曲子，可以直接去你家。”
“好，那我先去外面等你。”
孤江藏夏拎着琴盒走出病房，背靠着墙壁等待门内的幸村精市换装。
不一会儿，换了一身清爽休闲风私服的幸村精市含笑跟在黑发少年身后，走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
他感慨道：“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在医院的天台听过你弹琴了，藏夏走后，稍稍感觉有些寂寞了啊。”
孤江藏夏回眸瞥了他一眼，“那精市前辈就快点好起来吧。早点出院回到家人和朋友身边，就不会觉得寂寞了。”
“……”幸村精市叹息道：“如果真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
医院的病房隔音效果一般，所以住院期间，每当想要练琴的时候，孤江藏夏就会带着自己的琵琶来到天台。
再次来到这里，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幸村精市如同从前一样，坐在了VIP观众席上，笑吟吟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孤江藏夏将琴盒放在熟悉的位置，然后从中取出五弦琵琶，找了个位置坐下，“精市前辈，请闭上眼睛……虽然我们是朋友，但一直被人盯着，我还是会觉得很有压力。”
幸村精市忍俊不禁，“你愿意直白地跟我说心里话，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
“……”孤江藏夏：“多谢夸奖。”
幸村精市没有为难他，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孤江藏夏深吸了口气，将琵琶竖抱在怀中，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普通人肉眼不可见的咒力凝结在了五弦琵琶上面，揉按琴弦的瞬间，磅礴的咒力便随着音波扩散开来。
——这便是孤江藏夏的术式，其名为『七善律』，总共有七个招式。而『角&#183;岁春』，便是其中一个招式，也是他从三岁觉醒术式以来领悟的第三首曲子。
对于生物来说，听完了这支曲子，身体和心灵都会得到治疗抚慰，仿佛春回大地、万物苏生。
但对咒灵而言，这便是一支致命的曲子——因为咒灵本身是在人类的负面情绪中滋生而出的怪物，这种可以为人带来正向情绪的曲子无异于是在解构它们存在于此世的根基，让它们的身体只能在乐曲中逐渐溃散。
随着乐曲的演奏进入高潮阶段，孤江藏夏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蜂拥而来的咒灵。
琵琶的声音原本就穿透力极强，在加持了咒力之后，音波扩散的范围就更广、速度也更快了，低等级的咒灵思考能力低下，根本无法抵御『角&#183;岁春』的吸引力，于是只能飞蛾扑火般地消散于乐曲声中。
这一幕本该不被任何人注意，就算是现役咒术师站在这里，也不会有多在意，毕竟医院原本就是大量咒灵聚集的地方。
但快要走到医院门口的那群少年之中，却有一个人忽然停下脚步、睁开双眼，转头看向咒灵潮涌而去的方向——天台的铁丝网后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他坐着，虽然那人并未穿着浅绿色的病号服，但那头随风飞舞的蓝紫色头发是如此特点鲜明，已然昭示出了那人的身份。毫无疑问，那是幸村精市。
见他停了下来，其余六个身穿相同制服的少年也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扎着一根小辫子的银发少年好奇地看向神情肃然的柳莲二，“柳，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一直都睁着眼睛。”柳莲二嗓音紧绷，“你们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忘了跟幸村说。”
语毕，他便背着网球包急匆匆地跑向了住院区，但他的同伴们却没有乖乖离开，而是立刻就跟了上来。
仁王雅治敛去脸上的笑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胡狼桑原：“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丸井文太：“你的表情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别想敷衍我们！”
切原赤也大声附和，“就是就是！柳前辈别想自己一个人逞英雄！”
真田弦一郎敏锐地问道：“是幸村出事了吗？”
柳生比吕士：“显而易见。”
柳莲二在心里暗叹了口气，“……算了，你们跟我来吧。”
*****
演奏结束，孤江藏夏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正打算开口询问幸村精市有什么感觉，就听到天台大门“砰！”地一声被人用力撞开了，随后是一声焦急的呐喊，“幸村——”
孤江藏夏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七道人高马大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乌泱泱一片如黑云压城。
其中一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神情冷肃，帽檐下的双眼看过来时，压迫感重如千钧，令人难以呼吸。
孤江藏夏咽了一下口水，心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居然是真田弦一郎，那剩下六个穿着相同制服的人，应该就是他没见过的那几个立海大网球部正选了。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突然杀个回马枪，未免也太不讲武德了！
被喊了名字的蓝紫发少年也从琵琶乐曲的余韵中惊回了神，他一脸疑惑地转过头去，“柳？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柳莲二见幸村精市一副完好无损的样子，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黑发少年拎着琴盒从自己身旁飞窜而过。
黑发少年蛇皮走位绕过了堵在天台门口的立海大网球部七人众，头也不回地跑了。
只留下一道声音在楼梯间回荡，“真田前辈好，真田前辈再见！精市前辈，你知道我家在哪，麻烦等下自己过来吧！”
一脸懵逼的切原赤也问出了柳莲二心里的疑惑，“那家伙是谁啊？怎么见了我们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真田弦一郎抬手压了下帽檐，沉声道：“太松懈了！”
幸村精市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然后略带抱怨地看向真田弦一郎，“你刚才怎么不帮忙拦一下？我还想把网球部的大家介绍给藏夏呢。”
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觉得自己简直有冤无处诉，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跟他说，要对藏夏温柔一点，不要吓着他了。
丸井文太闻言目光顿时一亮，“诶？他就是部长在住院期间认识的那位朋友啊？好可惜噢，刚才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长相。”
幸村精市笑眯眯道：“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蓝紫发少年站起身来走向天台门口，然后在柳莲二身旁顿住脚步，“所以，你们这么急匆匆赶来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
柳莲二：“……”
——果然不会这么轻飘飘地放过啊。

第12章
柳莲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再瞒着你了。”
幸村精市闻言也不由地正色，然后就听他语气沉重地说：“赤也的这次月考，全科不及格。如果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成绩还是没有什么起色，恐怕就不能参加关东大赛了。”
幸村精市：“……”
——他看起来难道很好骗吗？赤也又不是第一次全科不及格，这种事情犯得着让柳这么如临大敌？
海藻头少年大惊失色，“柳前辈！不是说好了这件事情暂时先瞒着部长吗？”
柳莲二重新闭上双眼，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姿态，“啊，但我实在良心难安，所以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幸村。”
——对不起了，赤也。
——但为了对你爱护有加的前辈做出这点牺牲，想必你也是愿意的吧？
幸村精市微眯起鸢紫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柳莲二，“原来如此。”
柳莲二维持着镇定自若的表情，“嗯。”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默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一脸冷静的柳莲二。
——这家伙，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们！
一时之间，天台上的气氛有些凝滞。
就算是天生钝感力拉满的切原赤也，心里也不由地涌起了危机感，都不敢出声抱怨柳莲二的言而无信了。
丸井文太目光一闪，忽然伸出手屈指敲了一下海藻头少年的脑袋，“这样可不行啊，赤也。”
真田弦一郎皱眉道：“太松懈了！”
切原赤也小声嘟囔，“我也不想这样嘛，都怪老师出的题目太难了！”
丸井文太双手枕在脑后，忍不住感叹道：“真好啊……笨蛋的世界除了学习成绩，好像就没什么事情可烦恼了。”
切原赤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丸井前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
丸井文太面露惊讶道：“哇，那你好聪明！”
切原赤也得意地翘起尾巴，“那是当然！”
胡狼桑原忍俊不禁，“噗！”
天台上的其余几人见状也露出了笑容，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胡狼桑原趁机打圆场道：“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回去了。部长，你不是还要去朋友家里吃午饭吗？”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走吧。从医院到路口那里正好顺路，还能再聊一会儿。”
话到此处，他轻飘飘地朝着柳莲二瞥去一眼——明明是含着笑意的目光，却硬生生让人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柳莲二：“……”
——不愧是幸村，果然很难应付啊。
*****
站在医院门口等候的孤江藏夏，远远就看见立海大网球部七人众簇拥着一道修长身影，缓步朝着正门走来。
虽然蓝紫发少年并未穿着制服，但见到此情此景，孤江藏夏已经能够想象得出他身披同样的制服外套、率领同伴意气风发地走向赛场的模样。
当然，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孤江藏夏转身就朝着路口飞奔而去，他躲藏在拐角处，看到蓝紫发少年和同伴们挥手作别，然后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幸村精市转过拐角，看到乖乖等候在那里的黑发少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调侃道：“藏夏，以你这个逃跑速度，去参加短跑比赛一定能夺得冠军。”
“……我跑得倒也没有那么快。”孤江藏夏瞥了蓝紫发少年一眼，又迅速地移开目光，低垂着眼眸，睫毛轻颤，“抱歉，精市前辈，我并不是讨厌他们，我只是——”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幸村精市抬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是我的朋友，但并不需要勉强自己和他们成为朋友。而且，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孤江藏夏紧绷的肩背这才放松下来，“嗯。”
幸村精市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回你家吧。”
两人漫步走向公寓。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身侧的蓝紫发少年，“精市前辈，你觉得我刚才弹的那首曲子怎么样？”
幸村精市毫不吝啬地夸赞道：“非常好听，具体形容的话……”
他回味着整个人沉浸在琵琶乐曲中的时候，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自由的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露，听完之后，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孤江藏夏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这么看来应该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只能确定『角&#183;岁春』对于外伤的治疗颇有奇效，但对于病情，却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毕竟，在他领悟这支曲子的时候，他已经从鬼门关走过一遭，长达二十个小时的手术也已经顺利结束很多天了。
幸村精市忽然道：“说起来，刚才柳闯进天台、喊我名字的时候，像是担心我遇到了危险。”
孤江藏夏回想了下那一声堪称撕心裂肺的“幸村——”，点点头，“嗯，他那时候很着急。”
他对声音十分敏感，因此也能清晰地分辨出声音之中暗藏的情绪。
幸村精市对于这点也很清楚，在得到了他的肯定之后，便微笑道：“但那时候我和你在一起，能遇到什么危险？”
孤江藏夏瞳孔骤然一缩，“……”
——如果柳莲二是能看到咒灵的人，当然会以为幸村精市遇到了危险！
幸村精市转头看向黑发少年，对方戴着黑色的口罩，刘海挡住了眼睛，看不清隐藏在下面的细微神情变化。
——真是狡猾，把自己的情绪都严严实实地藏起来，名字里面有一个“藏”字，所以就那么喜欢躲藏吗？
孤江藏夏察觉到了蓝紫发少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便开口道：“这一点得问那位柳前辈吧。”
幸村精市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没办法从他身上得到答案了，“倒也是呢。”
*****
吃过午饭，在孤江家的房间里面小睡了片刻之后，时间就来到了下午三点。
孤江千里开车载着孤江藏夏和幸村精市前往医院，先将幸村精市送回了住院区，才转头去取复查报告。
他紧蹙着眉头认真地看完报告，神情才放松下来，“身体的各项数值都在向好发展，太好了。”
随后，对着幼子露出一个笑容，“我们这就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美嘉和冬华、春斗。”
汽车载着父子二人，驶向了归家的道路。
孤江藏夏因为晕车，没过一会儿就靠在椅背上睡过去了。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孤江千里穿上围裙赶去厨房做饭，孤江藏夏则是神情恹恹地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回复幸村精市先前发来的消息，告知对方自己刚刚到家，复查报告的结果很好。
歇了一会儿，因为晕车而精神状态不佳的黑发少年才算是活了过来。
他回到房间，将琴盒打开，轻轻抚摸着放置在其中的五弦琵琶，琥珀色的眸中流露出了心疼。
——普通的器物，在经年累月的咒力灌注之下，将会蜕变成为咒具，甚至刻上属于使用者的生得术式。
——但这些年来，他练习术式报废的琵琶少说也有二十把了……仿佛是在告诉他，这些琵琶都和他的术式并不适配。
虽说可以让爸爸帮忙修复受损的琵琶，但总是麻烦对方，孤江藏夏也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孤江千里除了家庭主夫这一职业，同样也经营着一个业内声名斐然的手造琵琶制作工坊。如果频繁拜托对方来帮忙修复他的琵琶，那毫无疑问会耽误爸爸的工作。
所以，孤江藏夏学会了自己修复琵琶。可能是遗传的天赋使然，他学得又快又好，现在已经能够独立修复受损的琵琶了。
手中的这把五弦琵琶已经被他用来练习了将近一个月的『角&#183;岁春』，估计再用个两三次，就要修补了。
*****
这天晚上，为了庆祝孤江藏夏复查报告结果非常理想，孤江千里特意做了一顿大餐。
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地吃完了晚饭，聚集在客厅看电视。
播放广告的间隙，孤江冬华转头对着孤江藏夏低声说：“你今天没来录音棚真是太可惜了。春斗配得特别好，完全听不出来是第一次下海！”
一旁的孤江春斗：“姐姐！”
孤江藏夏瞥了一眼俊脸涨得通红的哥哥，忍不住被勾起了好奇心，“真的吗？”
孤江冬华笑嘻嘻道：“当然是真的，姐姐怎么可能会骗你？之后等剪辑好了，我单独发给你听听。”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好。”
孤江春斗神情羞恼，“喂！”
孤江冬华立刻转头去安抚炸毛的龙凤胎弟弟了，“反正等到第一期播出，不止是藏夏，学校里面的大家也都会听到你的声音，别那么害羞嘛。”
“……”孤江春斗捂住了脸，发出绝望的声音，“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孤江藏夏见状，不由地暗自庆幸。
——还好之前坚定地拒绝了姐姐，不然现在想吃后悔药的人肯定会多一个自己。
*****
两天的休息时间过得飞快，新的一周再次来临。
孤江藏夏踏进班级大门之时，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刺猬头少年那张冷冰冰的脸，看起来活像是别人欠了他一屁股的债——幸好欠债的那个人不是自己，毕竟他这两天都没有遇到伏黑惠。
不过，伏黑惠之所以摆着一张臭脸，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周一。
任谁面对每周的第一个工作日，心情恐怕都不会好。但奇怪的是，他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却好像还不赖。
孤江藏夏走向自己的座位，忍不住又想起了上个周五发生的事情——那天下午，伏黑哥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还说了“下周见”。
虽然这大概率是在报复他，但既然对方主动踏出了一步，那他要不要投桃报李，主动跟对方打个招呼？
孤江藏夏正在犹豫，就看到刺猬头少年抬眸朝着自己望了过来。
那双碧绿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他，无形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弥漫。
伏黑惠淡淡道：“早。”
孤江藏夏顿时一个激灵，“早、早上好，伏黑同学。”
伏黑惠冷淡地“嗯”了一声，表情看不出来喜怒。
孤江藏夏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刚想抬手摘下脸上的黑色口罩，就察觉到了斜刺里投来的炽热目光。
他偷偷地转动眼珠瞟去一眼，然后就和体育委员佐藤隆也对上了视线。
孤江藏夏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背后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层冷汗：“……”
——救命！不要再缠着他了！他真的和伏黑哥不熟，也没有能力劝说对方加入班级足球队！
所幸，接下来的一天，一切还是一如既往。
佐藤隆也没有如想象中一样来找他的麻烦，伏黑惠除了早上主动打了一声招呼之外，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了。
孤江藏夏感觉自己甚至都已经有点习惯背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了，他忍不住开始怀疑之前那个论断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伏黑惠其实并没有在暗中观察他，只是凑巧也对落在身上的视线很敏感，所以他们才会频繁对视；而伏黑惠的目光之所以会落在他的背上，也只是因为他刚好坐在伏黑惠的前面。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为什么，忽然又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午休时间，孤江藏夏拎着便当盒去了废弃教学楼的天台。
吃完饭后，他一边晒着温暖的太阳、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就算想得脑子都快冒烟了，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于是，他果断地放弃了思考，决定给自己另外找点事情。
孤江藏夏俯瞰着浦见东中学的校园，开学将近一个月了，学校里面的咒灵也多起来了。
——该找个时间祓除它们了，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
翌日。
铃声一响，任课老师宣布下课之后，孤江藏夏就一手拎着便当盒、一手拎着琴盒，跟随人流消失在了教室的门口。
就算班上的其他人都猜不到孤江藏夏究竟去了哪里，伏黑惠也绝对是其中的例外，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上个周五的午休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去楼下的自动售货机买罐装黑咖啡，正好看到孤江藏夏从体育馆的方向过来。
所以……
那家伙大概是跑到废弃教学楼去了吧？为了躲开他，还真是不辞辛劳啊。
刺猬头少年如此想着，在清洗完了便当盒准备回教室的时候，不由地在走廊驻足，转头瞥了一眼废弃教学楼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眸，虽然普通人看不见，但咒术师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成群的咒灵如同潮水涌向那栋废弃教学楼，密密麻麻几乎遮天蔽日，看得人头皮发麻。
伏黑惠立刻抬脚踩上了窗台，然后直接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下，紧接着脚步不停地朝着废弃教学楼飞奔而去。
——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

第13章
吃完午餐，孤江藏夏动作利落地收拾好了便当盒，然后打开琴盒取出放置在其中的五弦琵琶。
虽然这把琵琶再弹奏个两三次『角&#183;岁春』就需要修补了，但从外表上看，它依旧完美如初。前两天刚保养过的木制琴身光泽柔润，散发着独属于交趾黄檀的微弱酸辛香气。
孤江藏夏将琵琶竖抱在怀里，与平时练琴之时，横抱着琵琶一只手持琴按弦、另一只手拿着拨子扫弦的姿态不同，在使用生得术式的时候，他通常都是以指弹的方式演奏乐曲——毕竟，在遇到咒灵的危急时刻，可没有闲功夫拿拨子，光是抱着琵琶就已经够费劲了。
咒力迅速凝结在五弦琵琶上，暂时将普通的乐器转变成对咒灵来说足以致命的咒具，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弦，一支令人心旌摇荡的琵琶乐曲立刻便在这个寂静的天台之上响起。
孤江藏夏微阖眼眸，全身心地沉浸在了乐曲声中。
因此并未注意到有一道修长的身影如黑色闪电逼近废弃教学楼，而他身后虚掩着的那道天台大门后面，本该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很快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明明只有六层楼梯，但此时此刻，伏黑惠却觉得这段路实在是太过漫长。
他迈开腿一步便跨过好几个台阶，目标明确地朝着琵琶曲声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速度快得几乎能够留下残影。
近了、更近了。
虚掩着的天台大门就在眼前，黑黢黢的楼梯间漏进一线天光，仿佛只要推开这一扇门，所有噩梦般的场景就会消失。
刺猬头少年心跳剧烈如同擂鼓，他抬手推开天台大门，脸上焦急的神情瞬间变成了错愕。
——那些蜂拥而至的漫天咒灵，竟然在超然万物的慈悲琴声中化为漫天光点，就此消失殆尽。
平心而论，这真是他所见过最为温柔的祓除方式。但眼下的场景，与他想象之中的孤江藏夏被诸多咒灵围攻的景象完全不同！
伏黑惠在庆幸之余，心里又忍不住冒出更多的疑惑——孤江藏夏，竟然是咒术师？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来都没发现这件事情？这不应该啊，他们小学的时候就在同一所学校，虽然从来没有分到同一个班，但他始终都对孤江藏夏保持着相对他人来说更高一点的关注，怎么会直到现在才发现对方也是咒术师？
刺猬头少年微眯起绿眸，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背对自己的纤细身影，似是想要从中窥破更多隐藏起来的秘密。
而随着琵琶乐曲声渐弱，弹奏完了一支曲子的黑发少年终于回过神，察觉到了背后那道不容忽视的灼热视线。
孤江藏夏虽然对视线非常敏感，还有所谓的“五秒定律”，但每当他沉浸于弹奏琵琶的时候，一切外物的干扰都会被他无视。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因此在发现身后忽然冒出了一个人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恐怖片里面被鬼怪盯上的倒霉蛋主角，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咽了下口水，僵硬地转过头去，颈部关节卡顿严重，像是生了锈一样——随后，一张清秀帅气的酷哥脸映入眼帘。
那张脸上神情冰冷，眉间紧蹙着，嘴角微微下撇，翡翠般的碧绿眼眸正幽幽泛光，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
孤江藏夏顿时心头一凛，呜哇，这个凶神恶煞的表情……伏黑哥看起来心情超级不爽的样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伏黑哥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在这里午休吗？可是刚刚根本就没看到他啊！我是不是吵到他睡午觉了？他是不是要揍我了？呜呜呜呜呜我真的不想挨揍啊！
“孤江藏夏，你……”刺猬头少年忽然开口，冷淡的嗓音分辨不出喜怒。
“怎、怎么了？”孤江藏夏结结巴巴地应声，在这一瞬间，他那因为过热而短路的脑海之中甚至已经闪过了走马灯。
——刚刚出生一年多，就倒霉地确诊了脊髓神经母细胞瘤，好在通过手术切除病灶，总算是成功地活了下来。
——年满两岁的时候，得到了爸爸赠予的第一把五弦琵琶，于是开始学习弹奏琵琶，并沉迷于此一发不可收拾。因为有了琵琶的陪伴，就算没有其他同龄的朋友也不会觉得寂寞，待在家里正好也能躲开满街游荡的咒灵。
——三岁生日的那天，觉醒了传说中的生得术式『七善律』。在那之后，为了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被父母送去了身为石山寺座主的爷爷身边，小小年纪就尝到了与家人分离的痛楚。
——终于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从石山寺所在的滋贺县回到了父母所在的埼玉县。但好景不长，国一的第二个学期就在学校门口发病晕倒，然后就是长达半年的住院时光。
这样的一生，未免太过短暂，也太过苍白单调。
他都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心愿，将『七善律』的残缺乐谱完善，也没谈过一次恋爱，就连朋友也仅有一人，就这么被伏黑哥干掉的话，实在是心有不甘！所以，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孤江藏夏当机立断，将怀中的五弦琵琶放到一旁，然后摆出了土下座的姿势，双手捧着一杯鲜榨橙汁棒读道：“对不起，伏黑哥！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这里午休！请原谅我吧！这是我的一点补偿，您请用！就算要揍也请不要打脸，容易被我妈妈发现！”
——嗯，一般来说走完这个流程就能逃过一劫了。以伏黑哥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再继续跟他计较。
伏黑惠：“……？？？”
——不，我其实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咒术师而已，你的脑补没必要这么丰富。
刺猬头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家伙心里一慌脑子就会短路，然后就会被害妄想症发作一样，以为他会对他痛下杀手。
但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待他？他难道一点都察觉不到……他对他来说，有多么与众不同吗？
孤江藏夏听到这一声叹息，身体忍不住又是一抖。
紧接着，他便看到伏黑惠走到自己面前半蹲下来，然后扣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坐直，“有没有受伤？”
虽然刺猬头少年的嗓音听起来依旧冷淡，但奇妙的是，孤江藏夏觉得自己慌乱的心在这一刻忽然安定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跟那双绿眸对视一瞬，然后又别开了视线，轻声道：“……没有。”
伏黑惠松了口气，随后紧盯着他，神情严肃地问道：“孤江，你是咒术师吗？”
孤江藏夏闻言立刻下意识地否认，“当然不是！”
但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事情不妙。
——露馅了，不该做出这种回答，简直是不打自招，暴露了他知道“咒术师”这一存在的事实。
果不其然，下一秒，刺猬头少年便说道：“如果你真的不是，那你就会问‘咒术师’是什么。”
“……”孤江藏夏只能使出了毕生演技，一双琥珀色眼眸迷茫困惑地看着他，怯生生地问道：“‘咒术师’是什么？”
伏黑惠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你就用这种拙劣的演技来应付我吗？这像话吗？
但看着黑发少年双手紧张地握着那杯鲜榨橙汁，几乎要把玻璃杯捏碎，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私心作祟之下，他若无其事地淡淡道：“没什么。另外，我不喜欢喝橙汁，这杯鲜榨橙汁你自己喝吧。”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喝鲜榨橙汁？
——没品的家伙！
“……”孤江藏夏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嘴上却很是乖巧地问道：“那伏黑同学喜欢喝什么？我请你喝。”
伏黑惠并不打算拒绝黑发少年难得的主动，于是从善如流地说：“黑咖啡就好。”
孤江藏夏：“好的。”
——原来是涮锅水爱好者。
伏黑惠嘴角微微翘起，“那我们现在就回教室吧，正好路过自动售货机。”
“……”孤江藏夏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应下，“哦，那就回教室吧。”
跟随在刺猬头少年身后走下楼梯的时候，孤江藏夏的目光不由地凝聚在了对方身上。
——既然伏黑惠刚才问出了那样的问题，那就代表……伏黑惠也是咒术师吧？没想到在这个咒术师稀少得堪比保护动物的世界，他居然能在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班里遇到一位咒术师，而这也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位咒术师。
他们是同类。
这样的念头忽然浮现在了孤江藏夏的脑海中，让他不由地心跳怦然。

第14章
一楼的自动售货机旁边——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孤江藏夏弯腰推开挡板，从取物口拿出了一罐黑咖啡。
他将琴盒与便当盒挂在臂弯，双手捧着那罐黑咖啡，毕恭毕敬地将其递到了刺猬头少年面前，“伏黑同学，请用。”
伏黑惠从他手中拿过黑咖啡，略带几分调侃地问道：“这次不叫我‘伏黑哥’了吗？”
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些不良少年给他起的这个绰号，但一想到刚才孤江藏夏强装冷静却又难掩恐惧的颤抖腔调，就莫名觉得……这个绰号好像也还不赖。
而且，孤江藏夏那家伙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喊他了吧？肯定偷偷在心里这么喊过他不止一次，否则刚才也不会脱口而出。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心情就好像是猛灌了一口冰镇汽水。
细小的气泡在舌尖炸裂，刺激着口腔黏膜上的三叉神经细胞，带来辛辣的痛感与难以抑制的兴奋。
“……”孤江藏夏从刺猬头少年冷淡的嗓音中听出了几分愉悦，忍不住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改口道：“伏黑哥，请用。”
“嗯。”伏黑惠淡淡应了一声，单手食指扣住易拉罐的拉环，轻轻松松就将拉环扯了下来，然后微仰起头喝了一口黑咖啡。
孤江藏夏看着这一幕，不禁微微瞪圆了琥珀色的猫瞳，“！”
——伏黑哥居然可以只用单根手指就扯开易拉罐的拉环，虽然有耍酷的嫌疑，但是好厉害！手指力量超强啊！他就完全做不到这一点！可恶，怎么会有人长得很酷，还这么会耍酷啊？
伏黑惠注意到了孤江藏夏的目光，不由有些疑惑地循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然后又满脸问号地望向黑发少年，“怎么了？”
“……没什么。”孤江藏夏垂眸，立刻掏出放在便当盒里面的玻璃杯拧开杯盖，开始吨吨吨喝起了鲜榨橙汁。
伏黑惠：“……”
——为了逃避跟他的交流，所以战术喝橙汁吗？真是天真，如果他主动搭话，他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不也还是得陪聊？
“经常看到你喝鲜榨橙汁，你很喜欢这个吗？”伏黑惠怀着恶作剧的心态，故意没话找话地向孤江藏夏发起了聊天邀请。
——他当然知道孤江藏夏很喜欢喝鲜榨橙汁，开学将近一个月了，孤江藏夏带来学校的各种鲜榨果蔬汁里面，鲜榨橙汁的出场频率无疑是最高的。
“……啊？是、是的。”黑发少年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瞥了伏黑惠一眼才继续道：“因为橙汁里面富含维生素C，可以生津止渴、润喉去燥，还有丰富的有机酸，能够促进消化液的分泌，有利于健脾开胃、消食下气。”
——什么叫经常看到？伏黑哥果然就是在暗中观察他吧？所以那根本不是他的错觉，也不是他自作多情！毕竟，谁闲得没事会关注前桌今天又喝了什么东西？
伏黑惠见黑发少年紧张得变成无情棒读的科普机器，不由地笑出了声，“噗。”
孤江藏夏：“……”
——有什么好笑的？真讨厌！
笑完之后，伏黑惠说道：“你懂的可真多。”
“诶？”孤江藏夏闻言心虚地垂下了视线，耳根处也微微泛起热意，“过、过奖了……只是一些常识性的知识罢了，算不了什么。”
——对不起，伏黑哥。
——不该偷偷在心里说你讨厌……但你不喜欢喝鲜榨橙汁，这一点真的很没品味！
伏黑惠摇了摇头道：“不，真的很厉害。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会试试鲜榨橙汁。”
“……”孤江藏夏瞳孔微微一颤，“呃，好、好的。”
——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怎么感觉伏黑哥像是有读心术一样？
——……有点可怕。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
落座之后，背对着伏黑惠的孤江藏夏悄然松了口气。
在经历了天台惊魂之后，他的恐惧阈值似乎大大提升了。
总觉得现在只要不和伏黑哥对上视线，那他心里的压力，就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但一想到伏黑惠那么一副轻飘飘放过自己的姿态，孤江藏夏又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他并不觉得自己拙劣的谎言可以骗过伏黑哥，毕竟，伏黑哥一看就知道观察力非常敏锐、脑袋也很聪明。
所以，对方究竟是真的大发慈悲放过了他，还是憋了什么大招在等着自己？
这一点无从得知，而未知往往是最可怕的。
孤江藏夏低头将脑袋抵在冰凉的桌面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算了，多想无益，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道斜刺里投来的炽热目光。
孤江藏夏不由地眼皮一跳，抬眸轻轻一瞥就看到了满脸写着幽怨的佐藤隆也——对方一定是看到他和伏黑惠一起返回教室，就进一步加深了误解，以为他们两人关系真的非常要好。
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他和伏黑惠只是普通的前后桌同学而已，还不算是朋友。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玻璃窗外，避开了佐藤隆也视线的同时，偷偷看了一眼刺猬头少年倒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
——如果……如果真的能和伏黑惠成为朋友，那他就拥有了第一个同为咒术师的朋友，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
但他刚刚才在对方面前否认了咒术师的身份，试图以拙劣的谎言欺骗对方。
所以，怎么能奢求和对方成为朋友？更何况，要是承认了咒术师这一身份，那他的人生或许就要偏离既定的轨道，被迫踏入另一个世界。
孤江藏夏静静地梳理着脑海中纷乱的思绪，重新坚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将内心的动摇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还是继续躲着伏黑哥吧。
*****
放学铃声响起。
孤江藏夏背着书包、拎上琴盒，火速离开了教室，好像身后有恶鬼在追他。
伏黑惠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却没有了之前的郁闷，反倒微微翘了一下嘴角。
在知道孤江藏夏也是咒术师的时候，这几日来因为对方的躲避而萌生出来的糟糕情绪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与此同时，伏黑惠的心里浮现出了一种微妙的喜悦。
那是知道了孤江藏夏隐瞒的秘密，而他们两人竟然拥有同一个秘密、同一个身份的隐秘喜悦。
按理来说，他应该尽快将这件事情告诉五条悟，毕竟五条悟一直致力于培养志同道合的伙伴。
但想到孤江藏夏极力在他面前隐瞒咒术师身份，妄图以蹩脚的谎言蒙蔽自己的模样，伏黑惠便鬼使神差般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五条悟了。
既然孤江藏夏想要隐瞒这一层身份，那他就帮他一起隐瞒下来。这将会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
而另一边——
孤江藏夏刚一推开弦乐部C组的部活教室大门，就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体型匀称、相貌斯文的中年男人。
他神情微微一怔，主动打了声招呼，“太田老师。”
此人正是器乐社弦乐部的指导老师，太田秀治郎。
太田秀治郎看到孤江藏夏，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孤江同学，我今天是特意过来找你的，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吧？”
孤江藏夏躲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盯着脚上的鞋带，“……大概能猜到吧。”
从黑色口罩后面传出的声音有点闷，却也流露出了声音的主人并不情愿的态度。
太田秀治郎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我也不跟你绕弯了，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加入A组，代表浦见东中学参加筑前琵琶宗家杯的事情。A组的三个琵琶演奏者，无论是在技巧方面、还是情感表达方面都远不如你。”
孤江藏夏垂着视线，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太田老师过誉了，我并没有那么好。”
——虽然他向来很难开口拒绝别人的请求，但只要想到一旦答应这件事情，就要站在舞台上面对数百上千人审视的目光，他就又有了拒绝的勇气。
太田秀治郎见这一招不行，就只能再换一招，“不要妄自菲薄，你就是最好的。而且你恐怕还不知道，星野同学上个周六出了车祸，还不幸伤到了手，这会儿正在医院养伤。但是初赛马上就要来临，现在急需有人顶上他的位置。”
孤江藏夏惊愕地瞪大眼睛，抬眸焦急地看向他，“星野同学的伤势怎么样？”
“嗯？”太田秀治郎一愣，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右手骨折而已，还有一点脑震荡。唉，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伤了手，看来他是注定和这场比赛无缘了。”
“……”孤江藏夏想到对方风雨无阻的辛勤练习，心里微微刺痛，对于太田秀治郎这副急于找到替代品的模样也有微妙的不快，于是就更不愿意妥协了，“太田老师还请回去吧，我对参加比赛真的没有任何兴趣。”
*****
太田秀治郎悻悻地离开了弦乐部C组的部活教室。
孤江藏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松了口气。他摘下口罩，将个人物品放进储物柜之后，便在自己惯常待着的位置落座，然后打开琴盒取出了五弦琵琶，静下心来开始练琴。
一旦进入状态，时间就过得飞快。
等到暮色降临，孤江藏夏才停止了演奏，从乐曲声中回过神来。
他正准备将怀中的五弦琵琶放回琴盒，就听到“咔哒”一声，部活教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孤江藏夏顿时被吓了一跳，抬眸一看，一个梳着整齐的中分发型、相貌很有几分古典雅致的少年正静静地站在门口。
少年的一只手握着门把，半个身体隐没在阴影之中，整个人显得很是沉闷。
而他的右手正打着石膏，以白色的绷带吊在脖子上。
孤江藏夏认得他，这个突然闯进部活教室的少年正是与他同为二年级生的星野光次。
但让他惊讶的是，星野光次的肩膀上赫然盘踞着一只咒灵。

第15章
孤江藏夏及时地收回了目光，没有让那只宛如藤蔓一样紧紧攀缘在星野光次身上的咒灵察觉自己可以看得到它。
但他的耳朵受到的折磨却是一点都没有少，因为那只咒灵正尖啸着“我不要当万年老二”，歇斯底里的声音嘶哑难听至极，浓烈的负面情绪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孤江藏夏不由地在心里暗叹一声，星野光次作为弦乐部A组的三名琵琶演奏者中综合实力最强的人，其实获得过不少荣誉奖项。
但基本上都是各大青少年赛事的亚军，因此，他也有一个广为流传的绰号——“亚军光次”，就算是孤江藏夏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角落练琴忙的班级边缘人物，也在弦乐部C组的部活教室里面听到过同一组的部员们对星野光次的讨论，态度轻佻戏谑，令人心理极度不适。
虽然学校里的同学应该不会愚蠢到当面这么喊星野光次，但毫无疑问，星野光次肯定也知道这个绰号的存在，并为此深陷痛苦。
——盘踞在他肩膀上的那只咒灵，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过……
现在可不是考虑该怎么解开星野光次心结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祓除缠在星野光次身上的那只咒灵，并且还不能让星野光次发现此事。
孤江藏夏抱紧了怀里的五弦琵琶，暗自庆幸刚才没来得及将琵琶收进琴盒，不然让一个手无寸铁的战五渣对付咒灵，那未免也太为难他了。
他以眼角余光留意着站在教室门口一言不发的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星野同学……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
星野光次还是第一次听到孤江藏夏说话。
他的嗓音很清澈，有一种安静缥缈之感，非常符合他游离于人群之外的孤僻气质。
大概玩音乐的人都有点声控，这一瞬间，星野光次心里的不悦便消减了许多。
他终于不再保持沉默，语气认真地问道：“孤江同学，这个问题或许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的琵琶明明弹得那么好，为什么不愿意加入A组呢？”
孤江藏夏虽然没有抬头看他，却依然能感受到自己正被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他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小声道：“因、因为……不想。”
“……”星野光次沉默几秒，问道：“就这样吗？只是这样而已？”
孤江藏夏轻轻点了点头，“呃……嗯。”
教室里面又安静了片刻，黑发少年的视线稍稍偏移，迅速地瞥了一眼星野光次，又垂眸看向自己的脚边。
——这地砖可真地砖啊……亮得都能照出人影了。
——看来负责清扫部活教室的那位同学非常认真，值得表扬。
“……不想？”星野光次忽然往前踏出了几步，朝着黑发少年逼近过来，部活教室的大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合拢，“想必你也从太田老师那里听说了我出车祸的事情了吧？”
“嗯。”孤江藏夏按捺住了内心陡然加剧的恐惧，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后退逃跑，“祝、祝你早日康复。”
“那为什么不答应？这是多好的机会。”星野光次在距离他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沉声说道：“你应该知道，加入A组参加更多比赛，不仅有助于升学，也能让你走到大师面前，成为他们的亲传弟子。以你的天赋，今后继承一个流派也不是问题。”
“呃……”孤江藏夏略带迟疑地说道：“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当然知道，也很感谢你的建议，但我只是喜欢弹奏琵琶而已。”
所以，对于参加比赛或者继承某一个流派，他都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早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今后的职业道路——承袭石山寺的座主之位，并继续在YouTube上当一个从不露脸、从不说话的琵琶演奏者。
但这句话好像打击到了星野光次，那双深棕色的眼眸紧盯着黑发少年，眼白处隐隐泛着猩红。
他低声喃喃，“……天才真好啊，可以如此任性地挥霍自己的天赋，想得到第一对你来说，一定易如反掌吧？”
自从四月初开学以来，星野光次就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自己的指导老师太田秀治郎遗憾地表示，孤江藏夏不愿意加入弦乐部A组是浦见东中学的损失。
他原本对此不以为然，直到半个月前，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来到了C组所在的部活教室，站在门外亲耳听到了黑发少年弹奏的琵琶乐曲，才终于明白太田秀治郎为什么会这么说——原来，他将近十年的努力在犹如天堑的天赋差距面前，不过是一粒尘埃。
“我明明已经学了琵琶将近十年……”
“可为什么在你面前，我的琴技还是拙劣得像个初学者？”
暴涨的负面情绪化作咒力，涌入贪婪的咒灵体内。
星野光次注视着孤江藏夏，语气幽幽地说：“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跟我活在同一个世界？孤江同学，可以请你去死吗？”
下一秒，那只可怖的咒灵便朝着黑发少年猛扑过去。
早已做好准备的孤江藏夏闪身躲过袭向自己的咒灵，信手拨弦的同时，在心里默念——『宫&#183;优游』！
虽然不需要默念也可以，但在使用自己的对敌招式时大声喊出招式的名字，总觉得很有气势。
孤江藏夏不敢喊出声来，一则是害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二则是觉得这么做实在是太中二了，于是只能在心里偷偷地喊——反正只要没人听到，就不会丢脸！
铮铮乐声响起的那一瞬间，那只咒灵如同喝醉了酒一样，“砰！”地一下撞在了玻璃窗上，脆弱的玻璃顿时“哗啦啦”碎裂一地。
而在撞碎玻璃之后，咒灵也没有继续对孤江藏夏发起进攻，反倒像是暂时丧失了战斗能力，晕乎乎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正在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星野光次也忽然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少年瘦削的身体便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仰面朝天向后倒去。
眼看着星野光次马上就要后脑勺着地，孤江藏夏立刻箭步上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然后支撑着他脱力的身体缓缓平躺下来。
做完这一切，黑发少年这才稍感放松，幸好『宫&#183;优游』的眩晕效果在他中断弹奏之后还能再持续一段时间，否则他才不会管星野光次会不会因为后脑勺着地变成白痴——谁让这家伙刚才居然还敢要他去死，他可是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啊！
安顿好了星野光次之后，孤江藏夏立刻又将手指放在了琴弦上，熟练地弹奏起了『角&#183;岁春』。
虽说趁着咒灵眩晕的时候，直接凝聚咒力随意扫弦便能轻松地以音波攻击解决对方，但看到星野光次打着石膏的那只右手，他又改变了主意——姑且就当做是练习术式吧。
*****
黑发少年微阖眼眸，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琵琶乐曲中，因此也没有察觉到部活教室的大门忽然被一个气喘吁吁的刺猬头少年推开了。
咒灵的身体在超然万物的慈悲琴声之中逐渐消散，窗外那棵已经凋零大半的早樱枝头又绽放出了新的花苞。
等到琴声停歇之时，那颗樱花树已是亭亭如盖、落英缤纷。
晚风拂过树梢。
粉白的花瓣被裹挟着飘进了玻璃碎裂的窗户，其中的几片恰巧落在了正弹奏琵琶的黑发少年身上。
孤江藏夏呼出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便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静静站在教室门口的刺猬头少年。
暮色笼罩着整个教室，黑色的影子在伏黑惠的脚下向前延伸，仿佛要将神情错愕的黑发少年彻底吞噬。
孤江藏夏的嗓音微微颤抖，“伏、伏黑同学……”
——伏黑哥到底站在那里多久了？该不会全看到了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伏黑惠神情淡漠地“嗯”了一声，丝毫看不出来他剧烈的心跳仍未平复。
也根本看不出来在走出篮球馆时，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综合楼五楼某间部活教室的玻璃窗户，却发现那扇玻璃窗户突然碎裂的那一瞬间，他的心情究竟有多么慌乱不安。

第16章
正是逢魔时刻，整个部活教室光线昏暗，刺猬头少年的面容也完全隐没在了阴影之中，让人根本无从分辨他此刻的表情。
气氛一时凝滞，本就心虚的孤江藏夏愈发地惴惴不安。
他看了看碎裂一地的玻璃，又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星野光次，总觉得这像是凶杀案的案发现场。
而犯罪嫌疑人，毫无疑问，就是他自己。
孤江藏夏：“……”
——我杀星野同学，真的假的？
虽然他知道自己是清白无辜的，但要怎么跟伏黑惠解释这件事情？
窗户的玻璃为什么会突然碎裂？星野同学又为什么会在这间教室里面离奇晕倒？
不想坦白自己的咒术师身份，那就只能想方设法糊弄过去。为了圆谎，不得不再继续撒谎。
这种事情孤江藏夏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死了，只想逃回家里不管不顾地用被子把脑袋蒙住装鸵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不然，干脆就用『宫&#183;优游』把伏黑哥也弄晕吧？然后趁机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再拜托妈妈帮他办理转学手续，直接出国留学算了哈哈哈哈哈！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DIO大人诚不欺我！
脑海中闪过这个邪恶念头的同时，黑发少年的指腹已经蠢蠢欲动地触碰到了微微发烫的琴弦。
但就在下一秒钟，琴弦骤然崩断，狠狠抽到了他的手指上。
“嗷！”孤江藏夏被抽得痛呼出声，一下子就从美梦之中惊回了神，他看着自己流出了鲜红血液的手指，欲哭无泪地想，模仿漫画里面的知名反派果然没有前途！报应，这绝对是报应！
但这份报应好像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站在部活教室门口的刺猬头少年听到他的声音，立刻箭步上前来到他的面前，“怎么了？”
伏黑惠半蹲下来，然后不容拒绝地拉过了孤江藏夏受伤的手仔细查看。
他微微皱起眉头，原本冷淡的神情瞬间紧绷起来，“怎么流血了？”
炽热的温度从相触的皮肤传来，本就慌乱的心顿时跳得更加剧烈了。
孤江藏夏耳根一下子烧得通红，他瞥了一眼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刺猬头少年，仰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根本不敢和伏黑惠对视，“……没、没事，就是被崩断的琴弦抽了一下。”
他尝试着抽回自己的手……但失败了。
——伏黑哥握得好紧，有这个必要吗？明明看起来是个冷淡的酷哥，但却这么没有距离感，上一次也是这样突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还让他摸了头发。
所以，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握手了。
糟糕，心跳好像变得更快了……他该不会因为被人握了一下手就猝死吧？那未免也太丢脸了。
“稍等。”伏黑惠松开了孤江藏夏的手，然后从挂在肩上的书包里面取出了用于外伤消毒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随即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黑发少年手上的伤口，“忍一忍。”
“嘶——”孤江藏夏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辛辣痛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然后垂眸看了一眼刺猬头少年，紧接着就被对方随身携带的齐全装备震撼到了，“……”
——到底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啊？
——难道伏黑哥每天都在校外打天下吗？不对，以伏黑哥战神一般的身手，对付那些战五渣的不良少年，根本没必要未雨绸缪到这个地步……
孤江藏夏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既然伏黑哥也是咒术师的话，那他随身携带这些东西说不定是为了处理在祓除咒灵的过程中受的外伤——话又说回来了，伏黑哥的生得术式是什么？
难以抑制的探究欲在心里萌芽，让他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落在刺猬头少年那张清秀帅气的脸上。
伏黑惠贴好了创可贴之后，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微仰起头看向孤江藏夏，却见黑发少年触电一样迅速地收回了目光，仰头紧盯着天花板，像是要把那里盯出一朵花来。
晚霞映照着他的面容，在他白皙的脸上肆意涂抹橙红的颜料，令人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不是在害羞。
伏黑惠心情忽然很好，他微微翘了一下嘴角，说道：“好了，伤口不深，应该过个两三天就能愈合了。”
孤江藏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僵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结结巴巴道：“谢、谢谢伏黑同学。”
伏黑惠语气淡漠，“不客气，但你道谢的时候，不该看着我的眼睛吗？这是最基本的礼节吧？”
孤江藏夏眼睫轻轻一颤，不敢吱声，“……”
伏黑惠见状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孤江，我突然发现，你还是第一个敢用鼻孔看我的人，真的很有勇气。”
孤江藏夏：“！！！”
——冤枉啊！他哪敢用鼻孔看着伏黑哥？
黑发少年立刻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脖子，“对、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失礼！”
下一秒，他便感觉脑袋好像被人轻轻揉了一下，随后，那道冷淡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嗯，原谅你了。”
“……”孤江藏夏诧异地抬眸，看向将双手插回兜里、一脸若无其事的刺猬头少年，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产生了错觉，不然怎么会觉得伏黑哥刚才摸了他的脑袋，“谢、谢谢。”
但他很快就没功夫纠结这件事了，因为伏黑惠忽然看向躺平在地上、陷入昏迷的星野光次，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孤江藏夏立刻撇清关系，“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躺在这里，反正不是我干的！”
伏黑惠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间教室里面总共就两个人，不是你干的，难道还能是我干的吗？
“……”孤江藏夏被那双翡翠般的绿眸静静地看着，不由觉得头皮发麻，他稍稍偏移了视线，却又不敢像之前一样盯着天花板，于是就将目光落在了伏黑惠身后的那堵墙上，“星野同学可能只是困了，所以随意找了个地方躺下就睡着了。”
——这墙可真白啊……咦？伏黑哥落在墙上的影子，脑袋那里好像一个海胆哈哈哈哈哈！
伏黑惠：“……”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而且这家伙，绝对是走神了吧？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教室门口，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孤江藏夏心里暗道一声不妙，来人竟然是教导主任志村仁彦。
但现在就算想逃也来不及了，随着“啪”的一声轻响，部活教室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教导主任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也呈现在了他们面前，低沉的声音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怒意，“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们两个怎么还没有回家？”
孤江藏夏声音细若蚊吟，“志、志村老师……”
离他最近的伏黑惠从中听出了颤抖的波浪音，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孤江藏夏眼神惊恐地看向刺猬头少年，又迅速地偷瞥一眼志村仁彦。
果不其然，教导主任的脸瞬间更黑了，他怒瞪着伏黑惠，沉声斥道：“笑笑笑，笑什么笑？一天到晚嬉皮笑脸没个正行！”
伏黑惠：“……”
孤江藏夏：“……”
——糟糕，想到“嬉皮笑脸”这个词被用来形容伏黑哥，他也忍不住想笑了。
但好在孤江藏夏忍功一流，到底还是忍住了没笑出声。
否则本就红温的教导主任，怒火恐怕会燃烧得更加旺盛。
志村仁彦骂了几句之后，躺在地上的星野光次像是被吵到了，皱起眉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嗯……”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神情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几秒种后，猛然回过神坐起身来，“孤江！”
孤江藏夏顿时被吓了一跳，像是课堂上突然被老师点名一样，下意识地举起了一只手，“在！”
伏黑惠努力憋笑，“……”
察觉到了伏黑惠、星野光次和教导主任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孤江藏夏白皙的脸蛋瞬间红成了番茄。
他尴尬地放下了手，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怎、怎么了？星、星野同学突然叫我，是、是有什么事吗？”
伏黑惠注视着他圆圆的后脑勺，心里默默地想，小结巴。
——但好像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孤江藏夏会更放松一点。虽然还是会紧张不安，但那是一种外人在场之时不一样的感觉。
具体有什么区别，他也想不出来。
总之就是不一样。
星野光次还没来得及开口，志村仁彦便打断道：“既然星野同学已经醒了，那你们三个人，能不能解释一下窗户上的玻璃为什么会碎？星野同学刚才又为什么会倒在地上？”
还不等他们三人作出回答，教导主任便眼神犀利地看向前科累累的伏黑惠，语气里满是怀疑，“伏黑，是你把人揍晕了吗？”
孤江藏夏微微张开嘴巴正要解释，就看到半蹲在面前的刺猬头少年忽然站起身来背对着自己，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对方自然而然地将一只手伸到背后，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力道不大，只要稍稍向后倾斜身体，就能轻而易举地躲开。
但孤江藏夏却像是中了石化咒一样，一动不动地僵坐在原地，只有一双微微瞪圆的眼睛显露出了他有多么震惊。他紧紧闭上嘴巴，生怕舌头会伸出去不慎舔到伏黑惠的掌心。
“……”伏黑惠收敛心神，看着志村仁彦淡淡道：“抱歉，是我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用篮球砸破了这间教室的窗户，还顺便把刚好来找孤江的星野同学砸晕了。”
“是这样吗？”志村仁彦看向星野光次，“如果不是意外，你就大胆地告诉老师，老师绝对不会放过霸凌你的同学。”
星野光次愣了一下，满脸迷茫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呃……其实我没觉得脑袋疼，也没有被篮球砸晕过去的记忆。但既然伏黑同学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这样吧？”
——毕竟，伏黑惠也没必要主动往自己身上扣个黑锅，他图什么？
志村仁彦再三确认之后，这才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伏黑，既然窗户的玻璃是你砸烂的，那就由你负责赔偿，这一点没问题吧？”
伏黑惠淡淡“嗯”了一声，教导主任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笑了，立刻又追加了一项惩罚，“还有，明天上午，我要见到你写的一千字检讨书。”
伏黑惠：“……啧。”
志村仁彦额角青筋暴起，冷冷一笑，“我想了想，一千字还是太少了，写完也长不了记性，所以还是三千字吧。”
伏黑惠：“……”
——呵，某人上扬的嘴角已经被他察觉到了，忍笑忍得很辛苦吧？没良心，也不想想他这是在代谁受过？

第17章
教导主任给伏黑惠留下了三千字的检讨书KPI，又勒令三个学生赶紧各回各家，随后便转身施施然地离开了这间部活教室。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伏黑惠才收回了捂着孤江藏夏嘴巴的那只手。
一直在努力屏住呼吸的孤江藏夏顿时狠狠松了口气，“……”
——得救了！伏黑哥再不松开的话，他恐怕就要因为缺氧晕过去了！
而另一边，伏黑惠忍不住将手紧攥成拳，却还是感觉掌心隐隐发痒，似乎仍残留着孤江藏夏呼出的湿润气息与唇瓣的柔软触感。
难以辨明的异样情绪在他心里悄然涌动，说实话，他一点都不喜欢跟别人有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但自从和孤江藏夏分到了同一个班，他就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与对方产生肢体接触。
伏黑惠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鹌鹑一样抱着琵琶缩在那里的黑发少年，心里默默地想，大概是因为孤江藏夏很爱干净吧？
无论是初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他们同校不同班的小学时期以及现在，孤江藏夏总是干净得像一捧清澈的泉水——所以，他会成为唯一的例外，也不足为怪。
孤江藏夏察觉到了伏黑惠的目光，立刻陷入头脑风暴，“……”
——伏黑哥为什么突然看过来了？那个奇怪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
还没等孤江藏夏想出个所以然，站在一旁纠结了好半天的星野光次忽然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孤江同学，我刚才对你……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实在是罪该万死！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在狡辩，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竟然会对你说出那种话……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道歉是我自己的事情，就算你不想原谅我也没关系！”
“……”孤江藏夏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走了，他微微瞪圆眼睛看向星野光次，连忙摆手道：“没、没关系，星野同学不用在意。”
——被咒灵缠身的人会陷入负面情绪的漩涡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而且说实话，他其实并不在乎星野光次对他是什么看法。
伏黑惠冷淡地瞥了一眼星野光次，“……”
——这家伙居然还没有走？不过，他到底对孤江藏夏说了什么？
孤江藏夏想起星野光次那段充满绝望的话，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于是开口道：“星野同学，你说你已经学了琵琶将近十年。”
“诶？”星野光次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黑发少年，“是的。”
孤江藏夏对上他的目光，视线下意识地稍稍偏移，结果又看到了正双手抱臂、斜倚在墙边的刺猬头少年。
他立刻眼观鼻鼻观心道：“呃……那我恰好比你多学两年，经验值稍微比你高一点也很正常。所以，还请不要妄自菲薄。更何况，琴声是否悦耳动听，只有听众才有资格评判，不是吗？每次结束部活经过A组的教室，我都会听到你弹奏的乐曲，我并不觉得你的演奏水平逊色于我。”
黑发少年的嗓音很轻柔，像云像雾，又像是润泽大地的春雨。
星野光次神情怔怔地看着视线低垂、神情紧张的黑发少年，只觉得干涸的心终于得到了浇灌。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肯定过他了……
——或许，只有像这样心如明镜般澄澈的人，才能弹奏出超然万物的琴声。
“……”孤江藏夏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尴尬地抬眸瞥了一眼星野光次，然后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对方变成荷包蛋的泪眼，顿时心里一惊，“星、星野同学，你你你、你别哭啊！”
他立刻将怀里的五弦琵琶放到了旁边，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包纸巾，从中抽出一张递给星野光次，“擦、擦一下吧？”
星野光次伸手接过那张纸擦去了眼角的泪光，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谢谢你，孤江同学。”
“不客气。”孤江藏夏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你、你好好养伤……”
“嗯！”星野光次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羞赧的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忽然感觉右手已经不疼了，明明之前还很痛呢。”
“那太好了。”孤江藏夏闻言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眸因为这份喜悦而变得光彩夺目，仿佛流淌的蜂蜜，“看来你的伤势恢复得很好，想必很快就能痊愈，不会耽误你参加比赛。”
星野光次：“多亏了孤江同学，你大概就是我的幸运星吧？”
孤江藏夏：“……不、不敢当，星野同学过誉了。”
伏黑惠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感觉牙都要酸倒了。
——还幸运星……这家伙恶不恶心啊？没看到孤江藏夏脚趾都快要抠出一座城堡了吗？
“……至于参加比赛，”星野光次面露苦笑，“说实在话，我很怕再得一个亚军。”
“或许是选曲的问题？”孤江藏夏认真思索片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星野同学何不试着演奏可以抒发内心深处最浓烈感情的曲目？虽说这是个讨巧的办法，但以星野同学的实力，夺冠只差一点点运气而已。当然，我也只是建议，是否采纳由星野同学自己决定。”
星野光次像是忽然受到了启发，目光瞬间一亮。
他急匆匆地向孤江藏夏道了谢，又说了声再见，然后便转身冲出了部活教室，只留下一句，“孤江同学，今后可能要请你多多指教了！”
*****
孤江藏夏：“……”
——这种事情不要啊！你这个人怎么还恩将仇报？
伏黑惠看着愁眉苦脸的黑发少年，冷不丁开口道：“你们两个聊得还挺投缘。”
“啊？还、还好……”孤江藏夏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伏黑惠，他小心翼翼地觑着刺猬头少年的脸色，询问道：“对不起，刚才冷落你了吗？”
先前光顾着给星野光次做话疗，没有搭理伏黑哥，好像确实有点没礼貌。
伏黑哥心里觉得不爽也很正常。
“……”伏黑惠移开视线，“没有，反正你们聊天的时候，我也在忙别的事情。”
孤江藏夏被那双幽深的绿眸注视着，仿佛被某种力量驱使，踩进了猎人的陷阱，“什么事情？”
伏黑惠语气淡淡道：“在网上查询该怎么写检讨书。”
孤江藏夏闻言一愣，“……”
伏黑惠：“这还是我第一次被罚写检讨书，经验不足，需要一点参考。”
——其实根本不是第一次，但反正孤江藏夏又不知道，不骗他骗谁呢？
“……”孤江藏夏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无论是玻璃碎裂还是星野光次晕倒一事，其实都和伏黑惠无关，他不应该替他承担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对不起！无论是窗户玻璃的赔偿还是三千字的检讨书，都请交给我吧！”
他一紧张就容易大脑短路，所以一时间，竟然没能想起这件事情，真是罪该万死！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主动背上这个黑锅，但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继续躲着伏黑哥，那他就更不应该欠下对方的人情！
伏黑惠敏锐地抓住了破绽，“你不是说那些事情与你无关吗？那为什么还要主动接受惩罚？”
“……”孤江藏夏绞尽脑汁地寻找借口，以弥补话中的漏洞，“这、这是我对伏黑同学帮我处理伤口的报答！”
伏黑惠看着他急得都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还是决定放他一条生路，“好吧，那么窗户玻璃的赔偿就由你来负责了。至于检讨，我自己写就行了，免得志村老师查看我的作业之后，发现字迹不一样。”
孤江藏夏神情认真地看着他，“我来写，明天早上带过来给你抄，可以吗？”
那双蜂蜜似的琥珀色眼眸里面倒映出了刺猬头少年的面容，专注得令人心动。
“……”伏黑惠低头，动作利落地将碘伏棉签收进了书包，“随你便。好了，你去拿扫把，我们把地面的玻璃碎片清理一下。”
“……噢，好！”孤江藏夏回过神来，立刻跑去专门放置清扫工具的角落。
他只拿了一把，但刚转过身就听伏黑惠无奈地叹了口气，“给我也拿一把。”
孤江藏夏：“诶？”
伏黑惠语气平淡，“不是说了‘我们’吗？我们一起清扫，这样快一点。我想早点回家。”
“好、好的！”
孤江藏夏顿时不敢再废话浪费时间，转身又拿起一根扫把。
窗户上的玻璃碎得非常彻底，掉落在窗台和窗框里面的碎片都被悉数扫进了簸箕里面，两人齐心协力果然很快就完成了清扫工作。
孤江藏夏将扫把和簸箕放回原来的位置，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说道：“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伏黑同学。”
“之前是道歉，现在又是道谢。”伏黑惠眉梢微微一挑，“‘对不起’和‘谢谢’，是你的口头禅吗？”
“呃……”孤江藏夏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可能是吧。”
伏黑惠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挺好的，那很有礼貌了。”
“……”孤江藏夏迟疑道：“谢、谢谢？”
伏黑惠拎起书包甩到肩膀上，“走吧，该回家了。”
孤江藏夏忙不迭点头，“嗯。”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部活教室，沿着楼梯并肩往下走的时候，孤江藏夏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伏黑同学，你为什么要说是自己用篮球砸碎了玻璃，还把星野同学砸晕了？”
伏黑惠说道：“教室里面总共就只有两个人，既然不是你，那就只能是我了。”
孤江藏夏：“……星野同学，姑且也算是人吧？所以是三个人。”
伏黑惠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双翡翠般的绿眸朝着黑发少年瞥去一眼，“但他还在昏迷，当然没法背锅，也不会主动替某人背锅。”
孤江藏夏一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啊哈哈哈……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坏，居然在搞完破坏之后跑掉了，害得伏黑同学背了黑锅。不过，没想到志村老师居然会相信你说的话，再怎么样篮球砸到五楼的玻璃窗还是有点离谱了。”
伏黑惠平静道：“离谱吗？我既然说得出口，那就能做得到。”
孤江藏夏：“……”
——那可是五楼啊喂！这种超远距离投篮，对于臂力、腕力和腰腹力量的要求很高吧？恐怕只有各个方面都首屈一指的顶级职业篮球运动员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伏黑惠歪了歪头道：“不信的话，可以证明给你看。”
孤江藏夏连忙摇头，生怕他当场给自己表演一个超远距离投篮砸碎五楼玻璃窗，“不用不用，我当然相信你说的话！”
——想想也是……伏黑哥毕竟是咒术师，力气大一点也很正常。
——但同为咒术师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菜？可恶，他才没有羡慕，一点都没有！

第18章
伏黑惠淡淡“嗯”了一声，似乎对于孤江藏夏是否相信他并不放在心上，刚才说的那句证明给他看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并不打算付诸行动。
孤江藏夏见状，隐藏在黑色口罩后面的脸上露出了稍稍放松的表情，他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却在这一瞬间回想起了之前被伏黑惠用手捂住嘴巴，嘴唇与对方的掌心紧紧相贴的感觉。
温暖炽热的掌心，严严实实地笼罩住了他的口鼻，让他只能通过狭小的指缝汲取外界的空气，一呼一吸间都是伏黑惠手上淡淡的香气，仿佛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指腹的薄茧摩擦着他细嫩的脸颊皮肤，就算不照镜子，也知道会在脸上留下淡淡的红色指痕——还好现在被口罩挡住了，等回到家，那些印记基本上就彻底消失了。
半天没有听到身旁的人吭声，伏黑惠便转头瞥了黑发少年一眼，不出意料地发现了对方正在走神。
他冷不丁问道：“在想什么？”
“你的手好香……”孤江藏夏下意识地乖乖回答了，随后猛然回神，瞪大了那双琥珀色猫瞳，眼神惊恐地看向刺猬头少年，“对对对、对不起！”
——伏黑哥该不会误以为他是变态吧？他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变态！呜呜呜为什么要搞突然袭击啊，伏黑哥真的是太不讲武德了！
“……没关系。”伏黑惠冷静地答道：“我习惯在结束部活之后洗个澡再离开篮球馆，所以，你闻到的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
刺猬头少年停顿一秒，语气有些微妙，“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那个沐浴露的牌子和款式都告诉你。”
孤江藏夏像是一台卡机的电脑，“谢谢谢、谢谢！”
伏黑惠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神情淡漠地说出了沐浴露的牌子和款式，然后便继续保持沉默，贴心地给黑发少年留出了降温重启的时间。
*****
直至走到浦见东中学的校门口，孤江藏夏因为过热而宕机的大脑才重启完毕。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伏黑惠，刺猬头少年却像是卡准了这个时间点，也忽然朝他看了过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没能来得及撤回的目光，“还有什么问题吗？”
“……”孤江藏夏咽了下口水，见他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便试探性地问道：“伏黑同学为什么会来弦乐部C组的部活教室？”
“这很难猜到吗？”伏黑惠说：“走出篮球馆的时候，刚好看到那扇窗户的玻璃碎了，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就决定过去看看而已。”
孤江藏夏忍不住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是弦乐部C组部活教室的窗户玻璃碎了？”
“……”伏黑惠说道：“当然是因为我的立体思维能力比较好。”
孤江藏夏想起伏黑惠先前一脸平静地说出了他参加社团活动的地点，对此将信将疑，“……”
——既然伏黑哥知道他是器乐社弦乐部C组的成员，那肯定已经暗中观察他很久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伏黑哥之前就发现他是咒术师，所以才会对他产生兴趣？话说回来，放学回家的这段路，以前有这么漫长吗？
等到两人终于走到即将分道扬镳的路口之时，备受煎熬的孤江藏夏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那双琥珀色眼眸难掩雀跃地看向刺猬头少年，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不少，“伏黑同学，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忽然说道：“你的琵琶弹得很好听。”
“……”孤江藏夏一时之间难以确定他是不是在试探自己，“谢、谢谢夸奖？”
伏黑惠有些无奈，“你今天已经对我说过很多次谢谢了，我们好歹也是前后桌，用不着对我这么客气吧？”
孤江藏夏立刻道：“对不起！”
伏黑惠：“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如果每说一句“对不起”和“谢谢”就能涨经验值的话，孤江藏夏说不定会是等级最高的那个人。
思及此，刺猬头少年嘴角不由地轻轻扬起。
他朝孤江藏夏略微一抬下巴，“我先走了，明天见。”
随后便单肩背着书包走向了岔路口的左边，头也不回的姿态十分潇洒，尽显酷哥风范。
孤江藏夏顿时如蒙大赦，小声地说了一句“明天见”，就毫不犹豫地迈步奔向岔路口的右边，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伏黑惠不经意回眸一瞥，已经连某人的背影都看不到了。他沉默几秒，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心里觉得好气又好笑。
简直比他家楼下的流浪猫还难以亲近。
流浪猫在吃完他投喂的猫粮猫条之后，好歹还知道蹭一蹭他的掌心，更别说一些热情好客的小猫咪，甚至能直接在他面前摊成一张猫饼，任由他上下抚摸毛茸茸的身体——但孤江藏夏显然不是这种没有警惕心的猫。
伏黑惠忽然摇晃了一下脑袋，把脑海里面冒出来的奇怪念头甩出去。
——孤江藏夏当然不会是猫，也不该把他和流浪猫放在一起作比较……不过，到底要怎样，那家伙才会改变现在这副对他敬而远之的态度？
*****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之后，又看了会儿书，伏黑惠便准时地在临近八点的时候打开了YouTube，点进Kozou的频道，结果却看到了页面上的请假留言——主播今晚需要处理文书工作，所以请假一天。
名字落款那里还有一个哭泣的表情符号，看起来十分可爱。
伏黑惠不禁陷入沉默，“……”
——文书工作？是指那三千字的检讨书吗？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坐在一旁拿着手机浏览社交媒体的伏黑津美纪忽然抬眸看向刺猬头少年，表情疑惑地问道：“Kozou今天迟到了吗？”
“不，他请假了。”伏黑惠嘴角微微一翘，“因为偷偷做了坏事，所以被抓去写检讨书了。”
伏黑津美纪忍俊不禁，“噗！什么鬼啊？你又不认识Kozou，怎么知道人家是去写检讨书了？不要总是以己度人。”
“……”伏黑惠无视最后那句扎心的话，语气平淡道：“他不光要写检讨书，还要把检讨书上交给我。”
伏黑津美纪无奈，“越说越离谱了，而且检讨书又不是情书，惠你干嘛那么一副得意洋洋的语气？”
“……”伏黑惠：“我才没有得意，就算那是情书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又不需要别人给我写情书，光是拒绝都麻烦死了。”
——而且，孤江藏夏可不会给他写情书，那家伙顶多就会写一封感谢信。道歉信也有可能，毕竟“对不起”也是他的口头禅之一。
——总之不会是情书……很难想象某人在未来的某天会给别人写告白信，感觉他只会跟怀里的五弦琵琶共度余生。
*****
翌日清晨。
孤江藏夏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来到餐厅，这是他第一次写检讨书，昨晚绞尽脑汁写到了将近十二点才终于憋出了三千字，睡眠时长遭到了严重挤压。
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已经快吃完早饭了，两人瞥了一眼满脸困倦的弟弟，不约而同地问道：“昨晚没睡好吗？藏夏。”
“嗯……”孤江藏夏在自己的位置落座，然后开始机械性地进食，大概是因为补充了能量，他萎靡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然后就开始思索起了要怎么还伏黑惠的人情。
虽然窗户玻璃的赔款和三千字的检讨书，他都一力承担了，但再怎么说，伏黑惠也是替他在教导主任面前背了锅。
——这份人情当然是要还的，还完之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远离伏黑哥，重新与对方变成两条不再相交的平行线。
但孤江藏夏对于人际交往实在是很苦手，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求助自己的龙凤胎兄姐。他们两人的性格更像妈妈，是完全不掺水分的社交恐怖分子，十分擅长交朋友。
黑发少年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姐姐、哥哥，如果有个人帮了你们，要怎么报答对方？”
孤江春斗：“可以投其所好，送点礼物，或者请人家吃一顿饭，多来几次就能自然而然处成朋友了。”
孤江藏夏：“礼物已经送过一次了……想不出来还能送些什么。至于请客吃饭就算了，我只想要跟他两清。”
孤江春斗恨铁不成钢地说：“就是因为你总是逃避，才没有朋友！”
孤江藏夏竖起了一根手指，“有一个！”
孤江春斗露出了死鱼眼，“就一个而已。”
孤江藏夏振振有词地说：“朋友不在数量，而在质量！”
孤江冬华摩挲着下巴说道：“不然干脆以身相许算了哈哈哈。”
孤江藏夏：“别开玩笑了……算了，我就不该指望你们两个。”
孤江春斗伸出手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那你就自己想吧！”
然后转头看向已经吃完早餐的孤江冬华，“我们走吧，姐姐。”
他们两人离开之后，孤江藏夏顶着一头被哥哥姐姐揉成了鸟窝的乱发，很快也吃完了早餐。
随后回到房间将自己重新打理整齐，才背着书包拎上便当盒离开了家。
*****
孤江藏夏今天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在踏进班级大门之前，他鬼鬼祟祟地探头进去瞄了一眼——很好，伏黑哥果然不在！等下偷偷把装着赔偿金的信封和三千字的检讨书一并塞进他的桌洞里面，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但他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身后冷不丁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也是他此时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傻站在门口干嘛？”
孤江藏夏僵硬地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刺猬头少年那张清秀帅气的脸，“早早早、早上好，伏黑同学。”
伏黑惠眉梢一挑，淡淡道：“不进去吗？”
事实上，在经过岔路口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孤江藏夏。
然后在对方猛然回头的那一刹，他条件反射地躲到了一棵樱花树后面，发现孤江藏夏时不时就会回头张望，他立刻确信对方是在寻找他的踪迹，于是就更不想被对方发现了——这感觉有点像是在玩躲猫猫游戏。
孤江藏夏的警惕性确实很强，反侦察能力也不赖。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伏黑惠，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刺猬头少年都是这样不远不近地注视着他，就像影子一样沉默无声，令人难以察觉。
两个人就这么像是打游击战一样，一前一后抵达了浦见东中学。
在孤江藏夏探头偷瞄教室的时候，伏黑惠便慢悠悠地走到了对方身后，坏心眼地说出了今天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伏黑惠见孤江藏夏一脸的惊慌失措，忍不住勾了下嘴角，语气笃定道：“哦，原来是在确认我在不在教室，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孤江藏夏：“……没有这么一回事，伏黑同学误会我了。”
伏黑惠道：“既然不是，那我们就进去吧。”
孤江藏夏：“好、好的。”
——救命！伏黑哥怎么像是恐怖片里面的突脸男鬼一样啊？简直太不讲武德了！

第19章
落座之后，孤江藏夏目光警惕地逡巡了教室一圈，确认此刻体育委员佐藤隆也不在教室里面，其余已经抵达教室的同学们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或是吃早餐、或是背单词、或是补作业、或是与朋友闲聊，总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所在的这个位置。
他立刻趁此机会转过身去，迅速地将装着赔偿金的信封和三千字的检讨书放到了身后的那张课桌上。
伏黑惠愣了一下，再抬眸望去，便看到前排的黑发少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正身体，打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了。
刺猬头少年不禁有些无语凝噎，这副架势搞得跟卧底接头似的，至于吗？跟他关系好就这么见不得人？他作为朋友而言，也没有那么拿不出手吧？
他知道孤江藏夏其实是担心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就算是这样害怕站在聚光灯下的孤江藏夏，也会愿意接纳一个各种方面都十分耀眼的朋友，只是那个朋友不是他而已。
伏黑惠默默地将装着赔偿金的信封随意地塞进了桌洞，然后打开折叠起来的那三千字检讨书。
在阅读的过程中，郁闷的心情稍有好转——嗯……看得出来孤江藏夏应该是第一次写检讨书，反思的态度非常认真诚恳，但这种行文风格跟自己实在是相去甚远，要是被教导主任看了，肯定会误以为他是中了邪才会变得这么乖巧。
看完了检讨书，伏黑惠将其重新折叠起来、收进书包，然后从书包里面拿出了自己昨晚写的检讨书以及第一节课的课本。
翻开课本之前，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孤江藏夏，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也不知道，今天某人会不会主动跟他搭话？
*****
午休时间。
伏黑惠吃完午餐，清洗干净便当盒后返回教室。在戴上遮光眼罩之前，他的视线不由地落在前排空着的那个座位上。
不出意料，某人整整一个上午都没跟他搭话。
想到这里，伏黑惠不禁觉得牙根有点痒痒，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主动出击的话，孤江藏夏就会再一次缩回乌龟壳里面，装作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那些超出普通同班同学界限的互动。
——所以……
——要想个办法，逼迫那家伙主动过来找他。
伏黑惠思索几秒，从书包里面翻出一个创可贴，放到了前排的课桌上。
然后取出午睡枕、戴上遮光眼罩，趴在午睡枕上面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临近午休结束，孤江藏夏离开废弃教学楼，前往自己的班级所在的教学楼。
在途经一楼的自动售货机时，他停下脚步，投币买了一罐黑咖啡——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突然想喝涮锅水了，而是他准备要给伏黑哥上贡了。
既然想不出来要怎么报答伏黑惠帮他背锅的恩情，那就像哥哥说的那样，投其所好吧。
每天上供一罐黑咖啡而已，就算坚持一整个学年，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等到国三开学重新分班，应该就不需要再继续上贡了。
假如国三还能再分到同一个班……
虽然他并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孽缘有那么深，但如果当真如此，那就只能继续给伏黑哥上贡了，哈哈。
回到教室，在即将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之时，孤江藏夏注意到了放在课桌上的创可贴。
他愣了一下，立刻就猜到了是谁放在那里的，心里不由暗自庆幸，还好刚才买了一罐黑咖啡，不然肯定得主动跟伏黑惠搭话了——但现在只需要直接把黑咖啡往对方桌上一放，想必聪明的伏黑哥立刻就能领会他心里无声的谢意，这种程度的沟通交流可谓是恰到好处。
孤江藏夏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那罐黑咖啡放在了伏黑惠的课桌一角，然后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与此同时，坐在他身后的刺猬头少年抬手勾下了遮光眼罩，一双绿眸幽幽地看着那罐黑咖啡，随后带着几分无语瞥了一眼前排正襟危坐的某人。
显而易见……
他的计划失败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伸手拿起那罐黑咖啡，轻松地以单根食指扯下拉环，仰头吨吨吨灌了几口，然后目光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罐身。
——奇怪……这是特浓口味的黑咖啡吗？怎么感觉格外地苦涩？
*****
直到放学，孤江藏夏都没有跟伏黑惠说过一句话。
这让暗自期待了一整天的伏黑惠有一种不出意料、但又十分失落的感觉，孤江藏夏那家伙，果然又缩回他的乌龟壳里面去了。
第二天中午，午休结束取下遮光眼罩的时候，伏黑惠再次看到了放在课桌一角的一罐黑咖啡。
刺猬头少年不禁陷入了沉默，很想伸手戳一下孤江藏夏的背部，告诉对方自己倒也没有那么喜欢喝黑咖啡。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那罐黑咖啡，动作利落地扯掉了拉环。
苦涩的液体灌入口腔，流经食道进入胃部，让他有些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伏黑惠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前面的黑发少年，发现对方正歪头看着窗外那棵已经凋零了大半的樱花树。
他不由地想起了前天傍晚逢魔时刻，闯进弦乐部C组部活教室的那一瞬间，自己亲眼所见的那一幕——沐浴在晚霞之中的黑发少年，全身心地沉醉于演奏琵琶曲，而他身后则是碎裂的玻璃窗户、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残阳以及诡异呈现盛放之姿的早樱。
整个画面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不然，他的心跳那时候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剧烈？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跑得太快，激烈运动导致的心跳过速。
伏黑惠想到前天傍晚发生的事情，不免又思索了下孤江藏夏的生得术式。
其实这很好猜，将两次见到孤江藏夏使用术式祓除咒灵的场景结合起来，就能判断出来对方应该是通过使用琵琶输出音波来祓除咒灵，而他的术式效果恐怕还包括了“吸引咒灵”以及“再生”——蜂拥而去的咒灵、窗外那棵明明已经凋零却突然重新绽放的早樱以及星野光次所说的那句“右手已经不疼了，明明之前还很痛”就是最好的证据。
能够“再生”的生得术式十分罕见，如果被咒术界高层的那群老头子知道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孤江藏夏。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他恐怕就只能像东京咒术高专的那位家入硝子小姐一样，被困囿于所谓安全的方寸之地，成为咒术界高层的医疗包。
伏黑惠在分析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有那么一瞬间犹豫过是否要提醒孤江藏夏，以后不要再随意使用生得术式了，尤其不要在他人面前做出这种事情——但有时候使不使用术式，并非自身意愿可以决定，万一碰到了不得不迎战咒灵的时刻，就算会暴露也得要迎难而上。
而且，即便是在平时，也得经常练习生得术式，否则等遇到了实力强大的咒灵，又如何能有逃脱的机会？
所以，孤江藏夏不仅要加强关于生得术式的练习，还得要把体能锻炼和体术学习加入日程，虽说他的生得术式一看就是站桩输出的类型，近战实力就算稍弱一点也不会影响他祓除咒灵，但过于明显的短板有时候可是致命的。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事情还有点太早了。
至少得等他和孤江藏夏成为亲密的朋友，他才有资格干涉对方的生活，建议对方跟自己一起练习生得术式、增强体能训练以及进行体术学习。
但以孤江藏夏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这一天恐怕还要等很久才会到来。
伏黑惠思及此，不由地微皱起眉头，眼神怨念地盯着黑发少年的背影看了几秒。
——话又说回来了，孤江藏夏这两天是不是看窗外那棵凋零大半的樱花树看得有点频繁了？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于是，这天下午，作为值日生之一的伏黑惠在打扫完整个教室、又将翻倒放在桌面上的椅子一个个放下之后，鬼使神差般地坐在了属于孤江藏夏的座位上。
他转头看向窗外，代入孤江藏夏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入目所见便是那棵已经凋零了大半的樱花树，以及倒映在窗户玻璃上的、属于自己那张课桌的影子。
伏黑惠神情不由地一怔，翡翠般的绿眸微微一亮，仿佛捕捉到了猎物的破绽。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孤江藏夏这几天的确是在暗中观察他，他对自己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在恐惧害怕之余，也产生了些许好奇心。
刺猬头少年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暗下决心。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地乘胜追击了！

第20章
周五清晨。
一到学校，孤江藏夏就觉得伏黑惠有些不太对劲。虽然还是一日既往沉默冷酷地坐在座位上，看过来的眼神也很平静淡漠，但总觉得他好像在偷偷憋什么坏水。
孤江藏夏心里惴惴不安，“……”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他这几天好像也没有招惹过伏黑哥……所以，一定是他的危机感应雷达临时出了点问题，不要慌不要慌，自乱阵脚可不是什么好事！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
黑发少年强作淡定地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然后摘下黑色口罩，掏出了第一节国语课的课本。
——周五的早上，除了第一节国语课之外，第二节的数学课以及第三、第四节连上的体育课都是他既不喜欢、也不擅长的课程。
幸好这天是周五。
只要努力捱过去，就能迎接美好的休息日，这个星期更是衔接着长达九天的黄金周假期。
国语课结束之后，孤江藏夏掏出数学课本，摊开放在课桌上。
然后他趴在桌上，习惯性地转头看向窗外，明亮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了刺猬头少年线条冷峻的侧颜。
斑驳的光影落在对方身上，如同一层散发着朦胧微光的薄纱，让这幅静谧的画面看起来像是校园爱情电视剧里面的经典片段。
这一瞬间，孤江藏夏心里情不自禁地闪过了一个念头，伏黑惠似乎真的很适合成为青春回忆里面被人暗恋的白月光——长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头脑也很聪明，气质冷酷而又神秘，还有“超能力者”这一层身份，可谓是时髦值拉满。
孤江藏夏忽然有些后悔了，当初在废弃教学楼的天台上，不该一时嘴快就否认了自己咒术师的身份。
如果以后不想成为咒术师，那就拜托伏黑惠帮忙隐瞒好了。以伏黑惠沉默寡言的性格，肯定不会像个喇叭精一样将他的秘密传得满天飞，关键时刻说不定还会替他找补一二。
——要是可以和伏黑哥成为朋友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就有了第一个同为咒术师的朋友。
就在这时，双臂环胸、背靠着座椅闭目养神的刺猬头少年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如刀地看向那扇玻璃窗。
孤江藏夏猝不及防地在玻璃窗上的倒影中与他对视了一眼，神情不由一怔，随后掩耳盗铃般迅速地撇过头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心里已经发出了宛如水壶烧开的尖叫。
——救命啊！这场景简直是昨、日、重、现！他怎么又被伏黑哥抓包了？
所幸，上课铃声正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拯救了尴尬得快要窒息的孤江藏夏。
孤江藏夏从未有一刻像现在一样热爱数学，他不由地松了口气，连忙收敛心神，集中注意力听数学老师讲课——然后就因为今天在课堂上的表现过于积极认真，被满怀欣慰的数学老师点名上去做题了。
孤江藏夏：“……”
——人生总是这样一坎过后又是一道坎吗？这合理吗？
他欲哭无泪地站起身来，听到身后似乎传来了“噗嗤”一声轻笑。
毫无疑问，那个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的家伙肯定是某个不良战神。
孤江藏夏心里顿时雷霆小怒，“……”
——可恶！他会这样到底是谁害的啊？罪魁祸首居然还敢嘲笑他！他……他忍！
*****
大脑备受折磨的数学课结束了。
但即将迎来的是身体饱经捶打、会让肉质变得更加Q弹劲道的体育课。
孤江藏夏换好运动鞋后，跟随着人流来到了操场。
体育课开始之后，照旧是先跑三圈进行热身运动。
孤江藏夏仍然跑得有些吃力，但比起刚开学的时候，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了。
——起码这次跑完三圈之后，他还有余力再步履平稳地往前走个百八十米，也不会再喘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热身之后的休息时间结束，体育老师对着重新集合起来的学生们宣布了一件事，“下个月的二十号，将会进行体能测试和身体检查，大家要做好准备哦。”
学生们纷纷应声，“遵命！”
孤江藏夏小脸煞白，“……”
——最害怕的项目还是来了！呜呜呜呜呜他不想参加体能测试啊！人生怎么会有那么多道坎坷？
但就算心里再怎么抗拒，孤江藏夏也知道自己逃避不了。
事已至此，只能在体能测试到来之前进行一番突击训练，努力在体能测试中达到合格的标准。毕竟，万一体能测试不合格，以后放学就得去操场进行训练，直到通过补考为止，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绝对不要啊！
孤江藏夏忍不住瞥了一眼队伍之中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卓绝群伦的刺猬头少年，目光中难掩羡慕。
——伏黑哥这种运动健将，肯定没有这样的烦恼，他跑完三圈呼吸根本没有一丝紊乱！
就在这时，伏黑惠像是察觉到了孤江藏夏的视线，忽然转头瞥来一眼，敏锐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没来得及撤回的目光。
孤江藏夏急匆匆地低下头去，装作没有跟他对视，却还是能感觉到伏黑惠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幸好体育老师这时候又让学生们抽签分组进行网球比赛，那道宛如千钧压在他身上的视线，这才缓缓移开。
孤江藏夏暗自松了口气，在所有学生都打过一轮比赛之后，体育老师便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佐藤隆也立刻召集了班级足球队的成员，准备去和同样在上体育课、并且刚刚结束网球比赛的一班学生一决高下。
孤江藏夏目光扫过班级足球队的那群人，心里忍不住想，真有活力，不像他现在完全就是个活人半死的状态。
他慢吞吞地走到操场边缘的台阶坐下，然后从兜里取出白色的有线耳机插在手机上面，正在音乐播放器里面挑选想听的歌曲之时，一条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是姐姐发来的消息。
孤江藏夏点进了line，迎面而来的就是姐姐的消息轰炸。
[冬华]：《足球部更衣室的桃色秘密》广播剧第一期.FLAC
[冬华]：音频剪好了！
[冬华]：快来听快来听快来听！
[冬华]：春斗他真的……专业级别的！[大拇指.JPG]
[冬华]：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种免费还高质量的下海声优！
[冬华]：注意不要在公共场合播放哦，否则很容易社死哈哈哈！
[冬华]：旖旎勾魂的琵琶曲配上色气十足的喘息，听得我脸都红了嘿嘿嘿~[害羞小狗.JPG]
孤江藏夏：“……”
——好吵啊，姐姐，简直就像是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
[藏夏]：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冬华]：对啊，正好是电脑课，就顺便登录软件把音频剪辑了一下。
[冬华]：有空记得要听一下哦！我可是拼尽全力才突破了春斗的百般阻挠，把这个音频发给了你！
[藏夏]：知道啦，我会认真听的。
孤江藏夏死鱼眼地点击了下载音频文件，心里默默地想，要是哥哥真的想要阻止姐姐的话，那姐姐怎么可能发得过来？
虽说是龙凤胎，但两人现在的身高差距、力量差距早就不是童年时期的相差无几，姐姐能够始终保持着血脉压制无非就是因为哥哥爱她爱得要死——嘁，他早就看透了，哥哥每次这样都只是在装模作样地撒娇，姐控晚期患者没救了。
音频下载完毕。
孤江藏夏点开听了几秒钟，默默地按了暂停键，“……”
——此等伤风败俗的东西，还是等放学回家以后再听吧。
黑发少年警惕地抬眸扫视四周一圈，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的目光不由地望向足球场，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伏黑惠此时正站在足球场的其中一个球门旁边和担当门将的佐藤隆也说话。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从佐藤隆也夸张兴奋的肢体动作来看，他似乎很高兴。
孤江藏夏心里不禁生出好奇，他们俩这是在聊什么？
——伏黑哥最近这段时间不是对体育委员绕道走吗？今天怎么还主动凑过去跟人家说话？
就在这时，刺猬头少年忽然抬眸朝着操场边缘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孤江藏夏明知道他应该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根本看不清脸，却还是觉得心里突地一跳，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之时，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丝滑地转过去背对着足球场，左脚放在了下面的那一级台阶边缘，右腿则屈膝盘起放在身前——是一个还挺考验身体柔韧性的姿势。
他苦中作乐地想到，每次大脑宕机之后都会这样……全自动模式就是好，连姿势都摆好了，哈哈。
*****
足球场的球门旁边——
伏黑惠突然“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佐藤隆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刺猬头少年，“怎么了？伏黑。”
他转头看了一眼伏黑惠刚才注视的那个方向，顿时更加摸不着头脑，“发生什么好笑的事情了吗？”
“……没什么。”伏黑惠恢复了冷淡的表情，“就按照我们刚才约定的，你和我交换值日的时间，作为回报，我会加入班级足球队直到联赛结束。”
佐藤隆也笑容爽朗地应了下来，“没问题！其实就算伏黑你不加入班级足球队，我也可以和你交换值日的时间。”
他挠了挠头，神情疑惑地问道：“不过，你为什么想和我交换？周五不做值日，早点回家不好吗？”
伏黑惠语气冷酷，“与你无关。”
——至于为什么要做这种交换，当然是因为他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佐藤隆也：“……”
——算了，惹不起。
——反正这件事情真要论起来，他不仅没有吃亏还赚了呢。

第21章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孤江藏夏已经做好了等下会被阳光开朗的值日搭档支配的准备了。
他知道佐藤隆也还没有放弃让伏黑惠加入班级足球队的事情，所以势必会寻找各种突破口，而他显然就是佐藤隆也擅自认定的突破口之一。
……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觉得他有能力改变伏黑惠的决定，他和伏黑惠明明根本就不熟啊！
顶多就是比其他同班同学多了几次比较亲密的肢体接触而已，但这样也算不上是朋友的关系。更何况，就算他们是朋友，他也不会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够左右伏黑惠的决定。
糟糕，这两天他好像时不时就会冒出想和伏黑惠成为朋友的念头。
不过，想是一回事，反正想一想又不犯法，但具体行动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没关系，等到九天的黄金周假期结束，他心里那股莫名的渴望应该就会平复了。
孤江藏夏收回了不知不觉飘远的思绪，正准备收拾东西开始进行当番活动，结果一回过神，就看到佐藤隆也站在教室门口，像只招财猫一样对着他用力挥手，笑容爽朗地喊道：“孤江，我和伏黑交换了值日时间，以后你们俩就是值日搭档了！那我就先走啦，拜拜——”
语毕，不等黑发少年做出反应，剃着板寸头的阳光开朗大男孩便转过身去，背着书包跟朋友勾肩搭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丝毫不管值日搭档的死活。
孤江藏夏一脸呆滞地坐在座位上，“……”
——佐藤隆也刚才说了什么来着？他一定是幻听了吧？
*****
教室里面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轻轻搭在了孤江藏夏的肩膀上，“孤江，别发呆了。”
黑发少年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一颤，几秒种后，他鼓起勇气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不良战神，“伏、伏黑同学……佐藤同学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以、以后我们俩就是值日搭档了？”
伏黑惠收回了搭在黑发少年肩膀上的手，重新插回兜里，神情淡漠道：“嗯，是真的。佐藤周五想要早点回家，所以就拜托我跟他互换了值日的时间，我觉得无所谓就答应他了。”
“……”孤江藏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噢，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
——骗人！绝对是在骗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啊？之前佐藤隆也都快跪下求你加入班级足球队了，但你还不是对人家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这次倒是也像之前一样冷酷无情地拒绝他啊！
伏黑惠提醒道：“收拾一下桌上的东西，然后我们就开始打扫教室了。”
“好、好的……”孤江藏夏乖巧地点头，动作迅速地清理起了自己的桌面，并在心里熟练地给自己做精神按摩——没关系，反正无论是跟佐藤隆也搭档、还是跟伏黑惠搭档都挺可怕的，所以就算他们俩互换也影响不到他。
伏黑惠则走到了靠近教室门口的第一个座位，按照顺序迅速地将座椅一个个翻倒过来，放在课桌上面。
想起孤江藏夏刚才那副仿佛天都塌了的表情，刺猬头少年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
他忽然发现在面对孤江藏夏的时候，自己似乎变得有点恶趣味了。
——就算是害怕、可怜的软弱表情，在孤江藏夏的脸上也会变得格外地生动可爱，对他好像有一种莫大的吸引力，冷静理智的大脑随即就会在这种多巴胺的刺激之下进入兴奋状态……有点像是心理学上的可爱侵略性症状。
伏黑惠从小到大都没有交过朋友，但他认真思考了一番，便不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如果有一个长相性格都和孤江藏夏一模一样的朋友，那么想要欺负对方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了。
难怪孤江藏夏长这么大就只有一个朋友，交朋友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挺危险的事情。
当然，他肯定不是那种会威胁到孤江藏夏人身安全的坏人，所以跟他交朋友一点都不危险。
*****
在肯定了自己的正常与合理性之后，伏黑惠不由地转头看向黑发少年，然后眉梢一挑，露出一个有些危险的眼神。
孤江藏夏已经收拾完了桌上的东西，他从兜里掏出一副白色的有线耳机插在手机上面，刚刚歪头戴上其中一只，就听见伏黑惠的声音冷不丁在教室里面响起，“孤江，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想要通过假装在听音乐逃避交流吗？
——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啊？”孤江藏夏戴耳机的动作一顿，神情有些疑惑地抬眸看向刺猬头少年，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啊……”
——糟糕！伏黑哥该不会是发现自己这两天在暗中偷偷观察，所以准备对他兴师问罪了吧？好想逃啊，但现在逃跑好像已经来不及了……佐藤同学、佐藤同学你不要走啊，我再也不敢嫌弃你烦人了！你要走的话请带我一起走吧！
“哦，没有吗？”伏黑惠忽然抬脚走向孤江藏夏，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几乎是眨眼间，他就出现在了僵住身体的黑发少年面前，抬手扣住对方纤细的肩膀，轻而易举地阻止了对方下意识的后退，“那你这两天怎么总是偷偷看我？”
压迫感扑面而来，那双散发着森寒锐意的绿眸将黑发少年牢牢锁定在瞳孔之中，两人脚下的影子相互交叠，如同锁链将他们紧紧缠绕束缚。
太近了，近得可以闻到伏黑惠身上的气息。
太烫了，扣在肩膀上的那只手仿佛烧红的铁，要在他的肩膀上留下永远无法褪去的印记。
孤江藏夏只觉得脑子里面像是要沸腾了一样，恐惧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他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刹那被抽空了，“我、我……对、对不起！”
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手机，指腹无意间划过仍然亮着的屏幕，触碰到了上面的音频播放键。
下一秒，戴着的那只耳机里面就响起了一阵暧昧的声音。
孤江藏夏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抖了下，那个宛若烫手山芋的手机便摔到了地上。
——不！
他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但耳机线还是被扯掉了。
音频插头脱离耳机孔的那一瞬间，旖旎动人的琵琶乐曲与两个男性的喘息呻吟立刻就从扬声器里面传了出来，在这间仅有两人的空旷教室里面回响。
伏黑惠神情有些错愕地看着如遭雷击、瞳孔剧烈震颤的黑发少年，随后便感觉到有一双颤抖冰凉的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是孤江藏夏第一次主动触碰他，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种理由，可此举实属徒劳无功，就算隔着对方纤薄的手掌，那些不该被他听到的声音还是能够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但伏黑惠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上面，他看着孤江藏夏因为羞耻难堪而烧红的面容，目光如有实质地掠过对方深深蹙起的眉心、含着泪光的琥珀色眼眸以及轻轻颤抖的淡粉色唇瓣，最后停顿在了左边唇角下那颗小小的痣上。
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但在心疼的同时，又不可遏制地感到兴奋。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在罪恶感涌现的时候，他好像一点也不后悔将对方逼到这步境地。
这样生动的表情……好像只会出现在他面前。
学校里面的其他人都只能看到孤江藏夏被黑色口罩和刘海挡住大半的脸，根本无法看清他的五官，所以才会以“阴沉沉的口罩男”来形容他——嘁，一群白痴，眼睛没用的话还是趁早捐给有需要的人吧。
孤江藏夏低着头回避那道似要将他灼伤的视线，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哭泣，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就算努力不眨眼睛，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也会因为承受不住重力的牵引，从琥珀色的眼眸中滚落而出。
“啪嗒！”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摔落于地面的手机屏幕上。
伏黑惠回过神来，忍不住露出有些慌乱的表情，“喂！你……”
——怎么哭了啊？他又不会因为孤江藏夏的兴趣爱好比其他男生稍微特殊一点就把他生吞活剥了，更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对方。
孤江藏夏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嗓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别、别听！那个、那个是……总之我没有这种癖好，也不是同性恋！你、你不要害怕！”
伏黑惠无语的同时又觉得好笑，到底是谁在害怕？反正身体抖得像是筛糠一样的人又不是他。
话虽如此，他也并不打算让孤江藏夏继续担惊受怕。
——不然，这家伙恐怕会逃得更远吧？他可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那就违背了他今天特意和佐藤隆也交换值日时间的初衷了。
“嗯，我不怕，你也冷静一点，孤江。”刺猬头少年神情淡漠，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好、好……”孤江藏夏喃喃着点头，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打算蹲下去，立刻便也跟着蹲了下来，双手仍旧严严实实地捂着对方的耳朵，举动难得地有些黏人。
伏黑惠淡定地拿起摔落在地上的手机，点击了屏幕上的暂停键，然后将手机递给孤江藏夏，“给，屏幕没碎。”
“谢、谢谢……”孤江藏夏松开了手，连忙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开启静音模式之后心里才算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而在心慌意乱之下，他并没有注意到刺猬头少年耳根处泛起的薄红。
不过就算注意到了，他大概也只会以为是自己把伏黑惠的耳朵捂得发红。
*****
音频关掉了，但没有了那些奇怪的声音之后，气氛依旧凝滞得如同一片沼泽，令人感到窒息。
孤江藏夏迅速地瞥了伏黑惠一眼，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这个音频的由来，但又觉得这样恐怕会让哥哥也跟着一起社死，如此一来，就不知道究竟是他还是哥哥更加社死了——解释还是不解释，到底要不要为了自己的清白拖哥哥下水，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孤江藏夏在心里面以头抢地，救命！难道就没有别的选项了吗？比如说让伏黑惠选择性失忆！
——只要能让伏黑哥失去这段记忆，就算是要他每天跑十圈、不、还是五圈……三圈好了，就算是要他每天绕着学校的操场跑三圈他也愿意啊！
伏黑惠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心里的为难，跳过了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所以，你这两天确实是在偷偷观察我。”
“是……对、对不起。”在承认之后，孤江藏夏心里又十分地委屈，最开始明明是伏黑惠在暗中观察他，现在这样简直像是被倒打一耙，于是冲动之下，他脱口而出道：“可是，伏黑同学之前不也在偷偷观察我吗？”
——啊，说出来了……
——居然真的说出来了！该不会要挨揍了吧？千万不要打脸啊！那样妈妈和爸爸就会发现，绝对会生气的，哥哥和姐姐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他报仇，以伏黑哥的武力值打他们两个简直就跟抽陀螺一样轻松……这样一来，连续将三个人揍进医院的伏黑哥，岂不是就要进少年院了吗？还是不要了吧。
伏黑惠看着眼神逐渐放空的黑发少年，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在走神了……”
他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孤江藏夏的脑门，在他回过神朝自己望来的瞬间，表情无比坦然地说道：“原来你感觉到了啊，没错，我确实在偷偷观察你。”
孤江藏夏：“……”
——这个人为什么能坦然淡定成这样？疑似斯托卡的行为被人揭穿之后，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臊吗？有这种强大的心理素质，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伏黑惠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孤江藏夏以棒读的语气说道：“好奇、好奇，我都快好奇死了。”
“……”伏黑惠忍俊不禁道：“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孤江藏夏。”
“什、什么？”黑发少年惊诧地瞪大了琥珀色的猫瞳，忍不住问道：“伏黑同学，你、你不讨厌我吗？”
伏黑惠闻言有些纳闷，“我为什么要讨厌你？是我以前的哪些行为让你觉得我讨厌你了吗？”
孤江藏夏低头玩手指，“就……就刚才那个，一般男生听了……都、都会觉得我很恶心吧？”
“不会的，个人癖好而已。如果有人因为这种小事就讨厌你，那也不是你的过错。”伏黑惠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孤江藏夏的脑袋，之前只匆忙地摸过一次，但柔顺丝滑的手感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我都绝对不会讨厌你。”
“伏黑同学……”孤江藏夏顿时被感动得蛋花眼都冒出来了，他抬眸泪汪汪地看着伏黑惠，感受着在脑袋上作祟的那只手，最终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死鱼眼，控诉道：“之前你其实偷偷摸了我的脑袋吧？就是这周二，在弦乐部C组的部活教室！”
伏黑惠淡淡“嗯”了一声，说道：“发质很好。”
“……”孤江藏夏被这句话一噎，感觉再继续计较的话，会显得自己非常地小心眼，“谢、谢谢夸奖？”
伏黑惠：“不客气。”
孤江藏夏有些无语，“……”
——到底是谁在毫不客气地摸人家的脑袋啊？再不住手的话，就要变成鸟窝了！
不过比起这个，他还有一件更在意的事情。
他看着伏黑惠，神情认真地问道：“……所、所以伏黑同学，你确定想和我做朋友吗？”
伏黑惠放下了手，窗外的天光落在那双宛如湖泊的绿瞳之中，粼粼波光动人极了，“孤江，这件事情的决定权在你。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会是朋友。”
孤江藏夏怔怔地看着他，心跳怦然，这一瞬间太过梦幻虚无，简直就像是飘浮在云端一样，让人觉得踩不到实处，“……我愿意。”
伏黑惠满意地勾起了嘴角，“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孤江藏夏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既然已经成为了朋友，孤江藏夏便当机立断，决定要向新朋友澄清自己没有听耽美广播剧的癖好。
——为了维护自己在新朋友心里的清白形象，所以，只能牺牲哥哥了……反正哥哥既然已经选择了下海配音，那本来就没什么清白可言了，想必也不在乎再多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孤江藏夏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说道：“伏黑同学，关于你之前听到的那个东西……其实是我姐姐制作的耽美广播剧，我负责了里面的背景音部分，我哥哥是里面的主役之一。”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拿起手机，将自己与孤江冬华的聊天记录展示在了伏黑惠的面前，“请看。”
伏黑惠瞥了眼聊天记录，露出了恍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孤江藏夏连忙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所以，并不是因为我有特殊的癖好……”
伏黑惠：“就算你有也没关系。”
孤江藏夏忍不住有些气闷地说：“我没有！”
伏黑惠忍俊不禁，“哦，好的。”
孤江藏夏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逗弄自己，“……”
——怎么会有这么恶趣味的人啊？简直太坏了！之前那副步步紧逼、冷酷质问他的模样绝对也有故意吓唬他的成分吧？
伏黑惠忽然露出严肃的表情，说道：“我有一个问题。”
孤江藏夏立刻正色，“请问！”
伏黑惠明知故问道：“我是你的第一个朋友吗？”
孤江藏夏不由心虚，“伏黑同学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伏黑惠说：“因为你看起来像是那种没什么朋友的类型，所以稍微有点好奇。”
孤江藏夏：“……”
——可恶，你礼貌吗？
孤江藏夏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却只敢小声说道：“我姑且还是有一个朋友……”
刺猬头少年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很幸运嘛，不像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孤江藏夏：“诶？”
伏黑惠淡淡说道：“虽然我不是你的第一个朋友，但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孤江藏夏：“……”
——原来那个没朋友的人是你啊……奇怪，为什么突然感觉那么愧疚？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伏黑哥的事情一样。
伏黑惠像是没有察觉到黑发少年眼神里面快要满溢而出的怜惜愧疚，若无其事地说：“好了，时间不早，我们继续打扫教室吧。”
孤江藏夏“噢”了一声，正要站起身来却忽然一屁股往后摔了过去，伏黑惠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部，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腿麻了吗？”
“啊……嗯。”黑发少年的脸紧贴着另一人的胸口，神情不禁有些恍惚，“蹲太久了，有点站不起来，我缓一下就好。”
“好，我扶着你。”伏黑惠说完，听到耳边传来了轻轻的一声“谢谢”，“……我们是朋友，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他们此刻的距离好像太近了。
两颗心隔着春季的校服，像是春天即将萌芽的种子一下又一下尝试顶破压在头顶的冻土。
“噗通！噗通！”
心跳如擂鼓般剧烈，伏黑惠努力忽略这种不适的感觉，垂眸安静地瞥了一眼在来回踮脚试图加快血液循环速度的黑发少年。
伏黑惠：“……噗！”
——怎么感觉像是有一只猫猫虫在他怀里蛄蛹？
孤江藏夏听到他忽然笑出了声，不禁疑惑地抬眸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伏黑惠目光一闪，掠过了他左边唇角下那颗在白皙皮肤上显得格外灼眼的小痣，“……好些了吗？”
“嗯。”孤江藏夏点了点头，从刺猬头少年怀中退开，“可以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好。”伏黑惠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转身继续将座椅翻倒放在课桌上面。
不一会儿，在两人的齐心协力之下，整个教室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明亮度仿佛都升了一级。
伏黑惠拿起垃圾袋，说道：“孤江，我先去扔垃圾了。”
孤江藏夏点点头，“那我去清洗拖布，然后顺便把座椅都放下来。”
伏黑惠：“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
清洗完了拖布之后，孤江藏夏很快就将座椅全都放了下来，各归各位。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又忍不住想起了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自己居然在新朋友面前没用地哭了出来，真是太丢脸了！
强烈的羞耻感袭卷而来，黑发少年忍不住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他喜欢狭小幽闭的空间，那会让他非常有安全感，于是他自然而然地缩到了自己的课桌底下，将脸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发出无声的爆鸣——啊啊啊啊啊，以后绝对不可以在伏黑哥面前丢脸了！
伏黑惠刚走到教室门口，神情就不由地一愣。
——孤江藏夏人不见了，是又临阵脱逃了吗？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孤江藏夏的座位，然后陷入了沉默，“……”
——懂了，原来是羞耻心大爆发了，所以找了个洞钻进去躲了起来。
刺猬头少年坏心眼地勾了下嘴角，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那张课桌旁边，屈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语气冷淡地问道：“这位同学，你在干嘛？”
孤江藏夏条件反射地想要立刻站起，结果“砰”地一下，脑门重重磕在了课桌的底板上面，疼得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嗷！”
伏黑惠嘴角不由微微抽搐，“……先不要动，我帮你看看。”
——这家伙果然是笨蛋啊，幸好他们是朋友，以后要是有人想要欺负这个笨蛋，他至少还能以朋友的名义保护他。
孤江藏夏一动不动地乖乖坐着，任由刺猬头少年查看额头上惨遭撞击的地方，“怎么样？”
伏黑惠松了口气，“有点发红，没有破皮，应该过一会儿就不疼了。起来吧，下次小心点。”
孤江藏夏：“……好。”
——果然，面子这种东西，丢着丢着就习惯了呢，哈哈哈。
*****
结束了当番活动，两人并肩离开学校。
在走到岔路口时，伏黑惠顿住脚步看向身旁的黑发少年，直截了当地说道：“孤江，既然是朋友，那我们来交换line账号吧。”
他已经深刻地明白了，面对擅长逃避的孤江藏夏殿下，还是直白地表明自己的意图最管用。
否则，孤江藏夏只会不停地退缩，直到站在悬崖边上。幸好，他及时地发现了这一点，用力抓住了对方的手，没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但接下来是黄金周，有九天都见不到面，要是这九天都没有联络的话……
伏黑惠沉下了眼神，有点担心孤江藏夏这家伙又会缩回乌龟壳里面，理由他都替他想好了，就是害怕麻烦，不想和所谓的校园风云人物扯上关系。
“诶？”孤江藏夏愣了一下，但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好啊。”
两人顺利地加上了line账号，随后不约而同地点开了对方的账号资料看了起来。
伏黑惠嘴角不由地微微扬起，作为知名音乐博主的Kozou在YouTube和推特上面的账号头像都是捏着一片枫叶的左手，他当初就是通过左手食指掌指关节上面的那颗浅褐色小痣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而孤江藏夏的私人line账号头像则是一朵粉红色的棉花糖。
ID也和这个头像非常地适配，叫做“每天都在弹棉花”，令人看了忍俊不禁——孤江藏夏这家伙肯定是有一点漫才天赋在身上，不然，他为什么总是会被他逗笑？
孤江藏夏忍不住抬眸看向伏黑惠，“……影法师？这个ID有什么含义吗？”
伏黑惠回过神，“你可以猜猜看，我都能猜到你的ID是什么含义，你一定也可以的。”
孤江藏夏：“……”
——可恶，我的ID那么简单，你当然轻轻松松就能猜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他嘴里小声嘟囔道：“果然是中二病发作了吧？今年正好是国二，时机正好呢。”
伏黑惠微眯起绿眸，“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孤江藏夏立刻闭嘴，“……”
伏黑惠语气淡漠却压迫感十足，“该不会是在偷偷说我坏话吧？”
孤江藏夏缓缓转过身去，“没、没有……我先走了，伏黑同学！”
黑发少年拔脚便想溜走，但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了他的衣领，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这样吗？”
孤江藏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忽然福至心灵般说道：“我们下下个周一再见？”
伏黑惠这才松开手，淡淡地“嗯”了一声。
孤江藏夏：“……”
——绝对是在耍酷吧？竟然还不承认自己是中二病！
*****
回到家后——
孤江藏夏第一时间来到厨房，跟正在准备晚餐的孤江千里分享自己又交了个朋友的好消息，“爸爸！我在新的班级里面交到新朋友了！”
那副得意洋洋、难掩雀跃的神情让孤江千里见了不由微笑起来，他立刻非常给面子地问道：“那真是太好了，新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孤江藏夏沉吟：“呃……看起来不太像个好人。”
孤江千里：“噗！那实际上呢？”
孤江藏夏回想着从开学以来与伏黑惠相处的那些点滴时光，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是个有点恶趣味的好人，而且，我是他的第一个朋友噢！”
孤江千里：“这么厉害吗？”
孤江藏夏用力地点了点头，“要是我不答应的话，他就一个朋友都没有了，未免也太可怜了。”
孤江千里忍俊不禁，“那藏夏可要好好对待这位朋友，准备什么时候带他回家玩啊？他也在琦玉的话，就可以经常过来玩了。”
“……”孤江藏夏：“这个感觉还有点早，再等等吧。”
孤江千里“噢”了一声，不经意问道：“对了，这件事情你告诉幸村君了吗？交了新的朋友，也不要冷落了老朋友哦。”
孤江藏夏顿时如临大敌，“……还、还没有告诉他，我这就去跟他说！”
——糟糕！他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难题！
——原来交了一个以上的朋友还会有这种烦恼吗？精市前辈是怎么解决这种问题的？
他背着书包转身就朝楼上跑去。
孤江千里看着幼子跑远的背影，笑着低喃道：“自从有了朋友之后，藏夏就变得活泼起来了。”
*****
孤江藏夏坐在座椅上，绞尽脑汁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摆烂地决定坦白从宽——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精市前辈也没有那么小心眼，他自己都一大堆朋友呢！
他点开了与幸村精市的聊天界面，开始打字，很快就发了两条消息过去。
[藏夏]：精市前辈，我今天交到了第二个朋友。
[藏夏]：请放心吧，我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因为有了新的朋友，就冷落第一个朋友。
东京金井综合病院——
刚刚结束例行检查的幸村精市回到病房之后，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孤江藏夏发来的两条消息。
他不由“噗”地一下笑出了声，这是什么小学生宣誓的场景吗？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很快就发出了回复。
[精市前辈]：诶？恭喜你啊，藏夏这么可爱，当然会有别人也想和你交朋友。
[精市前辈]：只要不忘了我，那就没关系哦。既然有了第二个朋友，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是第五个朋友，想必也快来了吧？比如说弦一郎，他已经拿着号码牌等了很久。
孤江藏夏：“……”
——绝对是故意的吧？而且真田前辈这种硬汉才不会这样呢。
[藏夏]：……
[藏夏]：我很尊敬真田前辈，但是作为朋友的话……总觉得压力会很大。
[精市前辈]：可怜的弦一郎，因为长相太过老成失去了跟藏夏交朋友的机会。
[藏夏]：……我不是这个意思！
[精市前辈]：哈哈哈哈哈(*^▽^*)
聊天氛围很是轻松，孤江藏夏心里不由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难题，也不怎么难嘛。
他和幸村精市又聊了几句之后，听到门外传来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说话的声音，便打算结束聊天去和姐姐哥哥通报这个喜讯。
但就在这时，手机微微震动了下，又有几条消息发了过来。
孤江藏夏垂眸一看，神情不由地愣住。
屏幕的光落在眼底，模糊了其中暗藏的晦涩情绪。
[精市前辈]：对了，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精市前辈]：我这一周的身体检查状况不错，医生说，可以考虑五月下旬就动手术。
[精市前辈]：本来说是七月份再考虑动手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精市前辈]：有点害怕啊……你当初是怎么做下决定的？明明手术失败的话就会死。
孤江藏夏轻轻呼出一口气，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认真。
他打开放置在桌上的琴盒，静静注视着放置在其中的五弦琵琶，几秒钟后发了条消息给幸村精市。
[藏夏]：精市前辈，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精市前辈]：现在？可以倒是可以……
电话拨通之后——
听筒里面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孤江藏夏说道：“精市前辈，我知道你肯定已经做出了决定。”
另一头的幸村精市沉默几秒，“嗯”了一声，“很敏锐嘛，藏夏。”
孤江藏夏轻笑，“因为我是离不开琵琶的人，而你是离不开网球的人。精市前辈，你也一定会像我一样幸运，我现在就给你弹奏一支曲子附魔。”
幸村精市笑道：“好中二的台词，你这是又在哪部漫画里面看到的？”
孤江藏夏：“是我自己想的啦！至于中二……近墨者黑，这都要怪伏黑同学。”
幸村精市：“你的第二个朋友？”
孤江藏夏：“对。”
幸村精市：“在跟我聊天的时候提起别的男人，我也是会伤心的啊。”
孤江藏夏：“……我要开始弹棉花了。”
幸村精市：“噗！好，我会认真听的。”
黑发少年将手机放在支架上面，然后抱起琵琶，微微阖上琥珀色的眼眸。
——就算不幸遭遇病痛也依旧会温柔对待别人、耐心教导他这个菜鸟如何打网球的精市前辈，一定能够战胜病魔……如果体内的这份力量当真有用，哪怕倾尽全部，他也希望能够帮助他。

第22章
挂断电话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孤江藏夏仔细回忆一番自己刚才的表现，又在脑海里面认真分析了下幸村精市说话的声音和语气，确信对方受到了鼓舞，紧绷的情绪应该也有所缓和，才终于稍稍安心。
他抱着五弦琵琶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皱眉凝神思索。
——五月下旬就动手术的话……那差不多还有三个星期。正好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石山寺，到时候给精市前辈求个无病息灾的护身符吧。马上就是期中考试了，顺便也给伏黑哥求一个学业增进、考试顺利的护身符。
虽然不知道这护身符究竟灵不灵验，但至少也能求个心安，他的身上不也正佩戴着爷爷给的病气平愈护身符嘛。而且有他这个先例在前，说明这个护身符确实还挺灵验的，否则也不会每年都有那么多香客专程前往石山寺求护身符。
话说回来，自从病情复发入院之后，就没有回过石山寺了。现在他的身体既然已经有所好转，那就该回去还愿了。
直到房门被人敲响，孤江藏夏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看向门口，说道：“请进。”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孤江春斗率先迈步走进了房间，孤江冬华紧随其后。
“……”孤江藏夏眼神警惕地看着这对龙凤胎兄姐，“你们有什么事吗？”
孤江冬华伸手捏了下黑发少年白皙的脸颊，“干嘛这副表情？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孤江春斗将拿在手上的玻璃小碗递了过来，里面盛着白色的果肉，“吃不吃山竹？”
这明显是糖衣炮弹，但孤江藏夏还是点了点头道：“吃。”
——这可是山竹啊！谁能拒绝得了山竹？反正他绝对不行！
他将怀里的五弦琵琶放回琴盒里面，然后从孤江春斗手中接过玻璃小碗。
孤江冬华笑问道：“刚才听爸爸说，你在班里交到新朋友了？真的假的？”
孤江藏夏挺起胸膛，微微一抬下巴，“当然是真的，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孤江冬华被他骄傲的小表情逗笑了，“那就太好了，新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次被问及这个问题，孤江藏夏心里已经有了更加具体的答案，“是个乍一看不像好人、但其实性格不错、只是有点恶趣味还很喜欢装酷的中二病患者。”
孤江春斗顿时忍俊不禁，“你朋友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孤江藏夏视线稍稍偏移，“这种事情就没必要知道了吧？就算是朋友，也要给彼此留下一点隐私空间。”
孤江冬华想起弟弟的另一个朋友，“说起来，幸村君性格好像也挺恶趣味的吧？”
孤江藏夏：“……啊，是这样呢。”
孤江冬华：“藏夏你——难道对这种类型的人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孤江春斗：“因为欺负他很有趣吧？”
孤江冬华：“倒也是呢。”
孤江藏夏不禁满脸控诉地看向眼前一唱一和的龙凤胎兄姐，童年时期的血泪史似乎历历在目，“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孤江冬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她想起白天传给孤江藏夏的音频，“对了，广播剧的第一期，你听了吗？”
“……”孤江藏夏眼神幽怨地看着她，说道：“姐姐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好不容易快要忘了今天下午发生的尴尬事件，结果孤江冬华就这么随口一问，那种快要把人融化的羞耻感又席卷而来了。
——虽然交到了第二个朋友，是个好的结果，但这个过程实在是堪称黑历史。
“这是怎么了？”孤江冬华神情有些莫名地看向突然低下头的弟弟，从发丝的缝隙间看到他烧得通红的耳朵之时，她恍然大悟道：“难道你听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就算猜到了也不要说出来啊！”孤江藏夏抬眸恼羞成怒地看向她，却见她已经开始狂笑，一边笑还一边捶打孤江春斗的背部，眼角泪花都飙出来了，“哈哈哈哈哈，那个发现你在听耽美广播剧的人该不会就是你的新朋友吧？”
孤江藏夏：“……”
孤江冬华：“还真是啊！藏夏你要笑死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孤江春斗：“……姐姐，轻点。”
——幸好还没有吃晚饭，不然恐怕要全吐出来了。
孤江藏夏努力忍耐心头的羞耻，露出一副平静的表情，“那又怎样？反正我已经在伏黑同学面前澄清了自己并没有这种癖好，之所以会听也只是为了支持姐姐哥哥的作品而已。而且，伏黑同学也说了，就算我有这种癖好，他也绝对不会讨厌我。”
语毕，他的脸上不由露出笑容，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宛若流光溢彩的宝石。
孤江冬华闻言不由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欣慰道：“这样吗？看来藏夏你果然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孤江春斗则伸出宽大的手抓住了弟弟的天灵盖，语气幽幽道：“所以，你就这么把哥哥出卖了吗？”
孤江藏夏：“咳……我好像听到爸爸在叫我们。”
孤江冬华：“噗！好，那我们下楼去吃晚饭吧！”
孤江春斗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走吧。”
孤江藏夏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立刻起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三人一起下楼之时，走在最前面的黑发少年听到哥哥小声地对姐姐说：“你又在偏心藏夏了！我不管，明天到了石山寺，你要陪我去钓鱼！”
孤江冬华语气嫌弃，“反正你又钓不到鱼，还是算了吧。”
孤江春斗：“我买了新的钓鱼竿和钓饵，这次一定能钓上大鱼！”
孤江冬华：“呵呵，你猜我会相信你吗？”
孤江藏夏：“……”
——哥哥又在趁机撒娇了，简直没眼看。
*****
次日清晨，八点钟。
孤江藏夏和家人一起启程前往位于滋贺县大津市的石山寺。
孤江千里负责开车，孤江美嘉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坐在第二排，晕车的孤江藏夏则直接躺在最后一排睡了过去。
车程将近六个小时，中途停下来在附近的餐馆吃了个午饭，等到抵达石山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啊，外面在下雨……”孤江春斗叹了口气，“看来钓鱼计划只能延后了。”
他转过头正准备喊醒在后排睡了一路的弟弟，却见黑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了，正神情呆滞地望着车窗外面的雨景，俨然一副大脑已经放空的模样。
孤江春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提醒道：“藏夏，该下车了。外套记得穿上，别受凉了。”
“噢，好。”孤江藏夏回过神来，轻飘飘的嗓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更显安静缥缈。
在哥哥姐姐都相继下车之后，他也跟着下了车。
扑面而来的冷风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孤江春斗已经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了，他拖过属于自己的那个行李箱，跟随在家人身后走向石山寺的宿坊——这是寺庙对游客提供住宿的地方，住在这里的游客不仅可以享用寺庙提供的膳食，还能体验僧侣的日常生活。
虽说他们都是石山寺座主的亲属，但平时都不住在这里，僧寮里面自然也不会给他们留房间，所以就只能住在宿坊，或者干脆前往距离此地不远的藤原宅邸。
不过，因为爷爷强烈要求他们住进石山寺参加勤行活动，所以另一个选项自然就被排除了。
抵达宿坊之后，孤江千里熟稔地从负责招待的僧人手里拿过四把房间钥匙，将其中三把分发给了三个孩子，便让他们先回房间了。
等到三人离开，僧人才笑吟吟地开口，“千里君好久没回来了，这次回来可一定要多待几天，座主大人很想念你们。”
孤江千里自嘲道：“比起我这个不成器的叛逆儿子，父亲应该更想念藏夏吧。”
僧人忍俊不禁道：“那倒也是……藏夏君是继承人，座主大人更关注他也很正常。在千里君还是继承人的时候，座主大人同样也很关心你，每天的行程都帮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孤江千里：“别说了，饶了我吧……PTSD要犯了。”
僧人笑道：“可惜千里君高中一毕业就闷声不响地离家出走了，后来还直接入赘到普通人家改了姓氏。座主大人观念比较陈腐，当然会觉得丢脸。”
站在一旁的孤江美嘉冷笑一声，说道：“没关系，等到藏夏继承了藤原家，所有人都能跟着家主一起改姓孤江。那样就相当于千里没有改过姓氏，父亲也不用觉得姓孤江很丢脸了。”
孤江千里闻言眼睛一亮，“没错！美嘉你好聪明！”
僧人顿时哽住，“……”
——好一个全改就是没改。
*****
归置好了行李箱里的私人物品之后，孤江藏夏盘膝坐在缘侧，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熟悉是因为在过去的十年之中，他曾在这里住过整整三年，剩下七年的所有假期也几乎都是在这里度过的；陌生则是因为事物瞬息万变，大半年没有回来，有这种感觉也实属平常。
下雨天游客都变少了，寺庙里面变得格外地清净。
这种天气很适合睡觉，但孤江藏夏在车上已经睡了很久，这会儿精神焕发，迫切地想找个人随便聊聊——那就骚扰一下他的两个朋友吧。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line，分别给幸村精市和伏黑惠发了一条消息。
——时刻谨记端水准则，哪怕没有人监督也绝对不能懈怠！
幸村精市很快就回复了。
但直到结束了与幸村精市的短暂聊天，伏黑惠都没有回复。
孤江藏夏向后仰倒躺了下去，举着手机神情纠结地盯着聊天界面。
——伏黑哥到底在做什么呢？他应该不是那种明明看到了消息却故意不点开line即时回复的人吧？要不要发一张照片试探一下？毕竟，照片可没办法在不打开聊天界面的情况下查看，只要打开了聊天界面，那就会显示已读。
孤江藏夏心里蠢蠢欲动，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不行！作为朋友一定要互相信任啊！怎么能用这种小花招试探对方？只是一小会儿没回复消息而已，他们又不是热恋期的情侣，不至于如此焦虑！
忽然，“叮”的一声轻响，一条来自“影法师”的消息弹了出来。
孤江藏夏立刻坐直了身体，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之所以没有修改备注名称，就是因为收到“影法师”的消息感觉很酷！
*****
结束了与咒灵的战斗之后，伏黑惠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眼就看到锁屏界面上显示的消息提示。
——刚才战斗的时候忽然感觉手机好像震动了一下，那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输入密码解锁屏幕后，消息的内容展示在了他的眼前。
他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脸上冷淡的表情随即柔和下来。
[棉花糖]：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影法师]：家里。
[棉花糖]：……倒也不能说错误，这地方确实也算是我家。
[影法师]：所以是在哪里？
[棉花糖]：滋贺县石山寺，你来过这里吗？
[影法师]：没有。
[棉花糖]：以后有机会请你来玩，石山寺的祭典活动挺多的，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石山祭。
[影法师]：好。
“在看什么呢？脸都要笑烂了哦，惠。”
一道磁性的嗓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伏黑惠条件反射地熄了屏，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来人。
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白发男人戴着一副墨镜，有些好奇地弯腰凑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朋友发来了消息而已。”伏黑惠转移话题道：“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能回家了吗？五条老师。”
五条悟面露诧异，“诶？原来你也有朋友？”
伏黑惠很是无语，“连你都有朋友，我当然也会有。”
“人见人爱的五条老师有朋友当然不足为奇！”五条悟抬起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了一双无垠苍穹般的蓝瞳，“不过，惠就不一样了，好像没见过你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唔，你说的朋友，是之前偷偷去东京探望的那位朋友吗？”
“……说得好像你就有特别亲近的朋友一样。”伏黑惠虽然很想随口糊弄过去，但被那双仿佛可以堪破所有秘密的眼睛盯着，最终还是点头承认了，“嗯，是他。”
“噢噢！很好嘛！”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刺猬头少年的脑袋，“就是这样，要学会贪心一点！”
伏黑惠神情微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贪心一点？”
白发男人轻笑道：“是啊，想要什么可不能只是远远地看着，否则就永远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只有拼尽全力争取，才有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他稍稍停顿一秒，神情认真地说：“所以，更贪心一点吧，惠。”
*****
坐车回家的路上——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伏黑惠则掏出手机继续和孤江藏夏聊天。
[棉花糖]：这边下雨了。
[影法师]：琦玉没有下雨。
[影法师]：你讨厌雨天吗？
[棉花糖]：不，我喜欢雨天。只有到了雨天，石山寺的游客才会变少。
[棉花糖]：而且，雨滴砸在花朵、叶片、湖面和青石板小路上的声音都不一样，我很喜欢听那些不一样的声音。
[影法师]：我也很喜欢雨天，小时候在雨天遇到了第一个说要跟我做朋友的人。
[棉花糖]：那你们后来怎么没有成为朋友？
[影法师]：因为他忘了这件事。
[棉花糖]：那他好坏啊。
[棉花糖]：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有可以一起听雨的朋友了。
伏黑惠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下一秒，就听到身旁幽幽传来一道声音，“看到你这个表情，突然感觉都不用吃晚饭了。”
“……”他回过神来淡淡道：“我又没让你看。”
“眼神好就是没办法，想看不到都难。”五条悟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吧。等到国中毕业了，可能就会渐行渐远。毕竟，咒术师和普通人很难长久的，夜蛾校长不也跟他的妻子离婚了嘛。”
“……这话说得好像我要和我朋友离婚了一样。”伏黑惠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车窗外面飞掠而过的风景，以免自己心虚的表情暴露在白发男人的眼前。
——差点忘了，孤江藏夏是咒术师这件事还瞒着五条老师呢。
——要是被五条悟知道自己竟然私自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五条悟淡淡笑道：“和最好的朋友绝交跟离婚也差不多啦，都是把重要的人从自己的生命中剥离出去。”
伏黑惠语气坚定，“那你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不会‘离婚’的！而且昨天才刚刚成为朋友，今天就说‘离婚’什么的，好晦气啊！”
五条悟满脸震惊，“什么？你努力了大半年，竟然昨天才和人家成为朋友？早知道你这么逊，我就应该帮你特训一番。”
“……”伏黑惠：“我要是真的跟你学习，那就一辈子都没办法跟他成为朋友了。”
*****
直到轿车停在了公寓楼下，师生二人的对话才算告一段落。
伏黑惠目送着那辆载着五条悟的轿车驶出视野，心里才算稍稍松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打开line看了一眼，孤江藏夏发来了一个将近一分钟的视频，是寺庙里面的雨景。
沙沙的雨声在脑海中不断回响，最后进入了他的梦，在他的梦里下了一场雨。
伏黑惠很清楚自己正在做梦，而且还是梦到了八年前的事情，当时他那个记不清长相和名字的人渣父亲已经失踪很久了，他这个被留下的拖油瓶只能跟着继母一起生活。
他们的经济状况十分地拮据，通常只会吃便利店的打折便当，两个孩子胃口小，基本上都是分食一份便当。
但还是会饿。
所以被困在公园滑梯下面躲雨的时候，他的肚子毫不意外地咕噜噜叫出了声。
同样在滑梯下面躲避突降暴雨的另一个孩子听到这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伏黑惠虽然心里明知道对方的双眼都被白色的绸布蒙着，应该看不到他的脸，却还是忍不住感到羞耻。
那孩子犹豫了几秒，小声问道：“我带了爸爸做的黑芝麻酥饼和芝麻糖，你要吃吗？”
他打开自己的背包，将油纸装着的黑芝麻酥饼和一小袋芝麻糖都递过来，明明眼睛看不到，但却精准地锁定了伏黑惠的位置，将东西送到了伏黑惠的面前。
芝麻的香气十分霸道。
伏黑惠的肚子顿时叫得更厉害了，按理来说应该拒绝，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忍受住诱惑答应了下来。
一个黑芝麻酥饼和一小袋芝麻糖，很快就分着吃完了。
伏黑惠接过对方递来的儿童水杯，喝了几口便还回去。
那孩子也没有嫌弃，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伏黑惠仔细打量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左边唇角下方，那一粒黑色的东西……是芝麻吗？
“你嘴巴没擦干净。”
“……诶？现在呢？”
那孩子擦了半天都没擦掉那粒黑芝麻。
伏黑惠忍不住伸出手，决定帮他一把，结果指腹蹭过那小小的一点，才发现那原来是一颗痣。
对方也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道：“那个……好像是我的痣？”
伏黑惠默默地收回手，“……抱歉。”
这一瞬间，梦境破碎重组。
伏黑惠重新回到了周五下午的教室，看到了双手紧紧捂着他的耳朵、神情慌乱、面颊绯红、琥珀色眼眸中含着泪光的黑发少年。
按照现实的轨迹，他应该让孤江藏夏冷静下来，然后淡定地捡起那部摔落在地的手机，将其递给对方。
但这里可是他的梦境，所以……就算放肆一点，也没关系吧？毕竟在现实世界，他虽然手痒但还是忍住了。
伏黑惠抬起手，遵循着自己的心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过了那颗小小的唇下痣。
——这一瞬间，似乎与多年以前的场景重叠了。
但为什么……
饥饿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愈演愈烈了？
*****
被闹铃吵醒的时候，伏黑惠无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腹部。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暴雨滂沱，难怪在梦里雨声那么大……不过，怎么会突然做那样的梦呢？难道是他的身体想吃黑芝麻酥饼和芝麻糖了？
“叮”的一声轻响，是line的消息提示音。
伏黑惠拿起放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解锁屏幕打开line，忽然神情一怔——孤江藏夏发来了一张穿着黑色僧衣、外披五条袈裟的照片。
在加了line的好友之后，伏黑惠浏览过孤江藏夏迄今为止发布的所有timeline。
——根据他的观察分析，孤江藏夏并不喜欢给自己拍照，发布的所有照片都是风景照。所以，这样一个羞于面对镜头的人，为什么会突然给他发照片？
伏黑惠点击了保存照片，下一秒，便看到那张照片撤回了。
——果然不是发给他的。
那种饥饿的感觉好像又卷土重来了。
伏黑惠紧紧地按住自己空虚的胃部，忽然想起昨天五条悟说的那句话——更贪心一点吧。
是啊……
他好像变得有些不知餍足了，最开始只是默默无闻地注视着对方，后来又希望对方不要害怕自己，紧接着又想成为朋友。
现在已经成为朋友了，但好像还是不够。
要变成彼此心里最要好的朋友才可以吗？

第23章
一夜过后，暴雨停歇。
天还未亮，孤江藏夏便睁开了眼睛，大脑无比清醒，精神状态也很放松——住在寺庙的宿坊里面，感觉睡眠质量都提高了一截。
他起身迅速地洗漱过后，换上放在榻榻米旁边的黑色僧服，又在外面穿上五条袈裟，然后就走出房间，率先敲响了哥哥所住房间的木门，“该起床了，等下要去正殿参加勤行活动。”
房门后面传来孤江春斗痛苦的呻吟，“……这才四点钟啊，藏夏你是想要杀了我吗？为什么假期起床时间竟然比上学日还要早？这合理吗？”
“虽然很不合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求你了呜呜呜，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Zzzzz……”
“咚咚咚！”
孤江藏夏加重了敲门的力道，“不行，快点起来！哥哥，你也不想被爷爷教训吧？”
睡意朦胧的孤江春斗想起爷爷那张严肃可怕的脸，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游魂般飘进盥洗室。
等到洗漱完毕，他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换好衣服、走出房门之后，他第一时间掐住孤江藏夏的脸颊，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每次都第一个叫我？”
毫无反抗之力的脆皮弟弟只能在他手中徒劳地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因为……哥哥是家里最有担当的男子汉……”
孤江春斗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哥哥是家里的食物链底层。”
孤江藏夏揉着自己通红的脸颊，眼神控诉地瞪着他，“……食物链底层明明是我吧？”
——而且就算这么想也不敢说，他又不是说话做事从不考虑后果的笨蛋，聪明着呢！
之后，孤江藏夏又挨个叫醒了姐姐和爸爸妈妈，一家五口出发前往正殿的时候，漆黑一片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深浅不一的蓝色，弯月高悬于流云之间，周遭点缀着或明或暗的星星。
寺庙里面很安静，但却并非死寂一片，潺潺流水声、露珠砸落在叶片上的声音以及鸟雀婉转灵动的啁啾声都是如此地清晰可辨，入目所见、入耳所闻的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涤荡过，变得清澈无比。
孤江冬华感叹道：“空气真好啊，我也算是见过凌晨四点的天空了。以后要是有人问我那个问题，我就能给出肯定的答复了。”
孤江春斗配合道：“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
孤江冬华语气深沉，“没有，但我见过凌晨四点的石山寺。”
孤江春斗笑出了声，“噗！”
孤江藏夏：“……”
——这两个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希望等下在爷爷面前，他们也能继续表演漫才。
*****
抵达正殿之后，便开始了今日的晨间修行，即坐禅诵经。
等到钟声敲响，长达一个小时的早课才算终于告一段落，孤江藏夏瞥了一眼孤江春斗和孤江冬华所在的方向，毫不意外地发现哥哥和姐姐已经支撑不住阖上眼皮，脑袋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眼角余光注意到一个身披七条袈裟的人影走了过来，他立刻轻轻咳嗽了一声。
快要睡着的龙凤胎兄姐立刻浑身一震，睁开眼睛，满脸肃然地看向来人，“座主大人日安！”
石山寺的座主，俗名藤原善辉，法号淳真。他与妻子育有三子一女，但不幸的是，除了幼子千里，其余三个孩子一个车祸死亡、一个因病早逝，还有一个不愿接受龙凤胎姐姐的病故，再加上当了多年咒术师抑郁成疾，最后选择了烧炭自杀而死。
他的妻子实在接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没过几年便在幼子年纪尚小的时候病逝了。
所以，每当看到三个孙辈的孩子，藤原善辉就会有一种看到已逝儿女的错觉。
他缓和了下严肃的表情，沉声道：“昨晚没睡好吗？”
孤江春斗：“对、对不起，爷爷。”
孤江冬华：“明天的晨修，我们一定不会再打瞌睡了！”
藤原善辉：“……”
——不是，他并没有诘问训斥他们的意思啊！
孤江藏夏努力忍住笑意，瞥了一眼看似神情肃然、实则手足无措的藤原善辉，开口打圆场道：“我们去吃早饭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轮流转，在面对爷爷的时候，能言善道的哥哥姐姐总会变得像鹌鹑一样，反倒是他这个究极社恐，可以淡定自若地应付爷爷，轻而易举就能看穿对方严肃表象之下的慈爱。
藤原善辉赞许地瞥了黑发少年一眼，“嗯，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一件事情有所拖延，那么一天的节奏都有可能被打乱。”
语毕，他便率先往正殿的门口走去，孤江藏夏迈步跟了上去，孤江春斗和孤江冬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随后便也跟在他们身后一起朝着斋堂走去。
孤江千里和孤江美嘉落在最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前方的祖孙四人。
孤江美嘉眉梢一挑，有些诧异，“没想到，反倒是藏夏在面对父亲的时候更加游刃有余。”
孤江千里莞尔道：“毕竟藏夏也算是父亲看着长大的，而且，藏夏虽然怕生，但观察力很强，面对熟人的时候也更容易发挥优势。”
玉文盐　　孤江美嘉点点头，“倒也是呢，怕生这一点也在慢慢改善了，之前不是说他交到新朋友了嘛。”
*****
吃完早餐，趁着雨停云散、天气晴朗，孤江春斗便带上钓鱼竿，和孤江冬华一起去了附近的濑田川，孤江千里和孤江美嘉则去琵琶湖游湖约会。
孤江藏夏只能孤零零一个人来到藏书阁，继续研究『七善律』的残缺乐谱。
在他认真翻看乐谱的时候，坐在一旁的藤原善辉盯着他手里那份已经完善了七分之三的乐谱，思绪不由地飘远了。
这份乐谱书成于平安时代，是平安时代前期的琵琶名家藤原贞敏的孙辈藤原千光留下来的，此人亦是第一位觉醒了『七善律』的咒术师。
藤原千光生来就体弱多病，年仅十八就因病逝世了。在他死后，『七善律』的乐谱由石山寺的第三代座主菅原道真之孙淳祐代为保存。只可惜，承立二年（1078年），石山寺被一场大火烧毁，『七善律』的乐谱也只抢救了一部分回来。
将近千年过去，原本也没有人在意这份乐谱完整与否，却没想到离家出走又入赘到了普通人家里的藤原千里，竟然会与一个普通人一起生下觉醒了『七善律』的孩子——但仔细一想，他们这一支藤原支流恰好就是藤原千光的弟弟与菅原道真的孙女流传下来的，觉醒这个生得术式倒也合情合理。
本以为乐谱残缺不全，恐怕有碍于孤江藏夏对生得术式的修炼。
但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仅凭自身就能领悟其中的三支曲子，破解剩下的四支曲子应该也是迟早的事情——这样醉情于琵琶一道的孩子，当真愿意继承座主之位吗？
“……爷爷，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孤江藏夏忽然抬眸看向藤原善辉，“还有，您是不是应该去禅修了？一件事情有所拖延，那么一天的节奏都有可能被打乱。”
“……好吧，那我这就离开了。”听到这句似曾相识的台词，被回旋镖击中的藤原善辉只能讪讪地起身，离开了藏书阁。
孤江藏夏心里松了口气，就算是爷爷，一直盯着他也会让人觉得压力山大啊。
而且，刚才衣兜里面好像震动了一下，可能是有人发了消息过来，爷爷在场的话，他也不好掏出手机回复消息。
黑发少年逡巡四周一圈，然后掏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确认是幸村精市发来的消息。
幸村精市昨天才刚知道孤江藏夏是石山寺座主的后代，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询问关于佛教的各种常识，衣食住行都问了一遍。
[精市前辈]：原来僧服还有那么多讲究啊，那藏夏平时会穿什么？
[藏夏]：石山寺所属的流派是东寺真言宗，所以这里的僧众平时都会穿直裰，就是中国唐代的百丈怀海禅师将偏衫和厥修罗裙连缀改制过来的一种僧服。我一般穿黑色直裰，外面会穿一件小衣，也就是所谓的五条袈裟，僧众平时做杂事工作都穿着这个。如果想要更便捷一点，就会穿折五条。
孤江藏夏思索几秒，感觉这样描述可能不太直观。
还是举个例子好了。
[藏夏]：精市前辈有没有看过去年十月在富士电视台播出的那个电视剧，叫做《朝五晚九~帅气和尚爱上我~》，里面的男主角星川高岭平时就穿着折五条。
[精市前辈]：噗！没有看过，藏夏居然有看这个？我就住在你隔壁的房间，怎么从来没发现？
[藏夏]：我没看，毕竟我姑且也算是和尚预备役，总觉得看了会很出戏……但是姐姐有在看，每天都会给我发很多消息和剧照，就算想不知道剧情也很难。
[精市前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藏夏是男主角的话，我倒是很感兴趣。
[藏夏]：……
[精市前辈]：有点好奇藏夏穿僧服是什么样子，能拍一张照片让我看看吗？
[藏夏]：呃，好吧，还请前辈稍等一下。
孤江藏夏找了个角度，拍好照片之后，点击了分享，结果一不小心手滑，分享给了一个头像黑漆漆的家伙。
——糟糕，是伏黑哥！莫名其妙给朋友发自己的自拍，总觉得很失礼啊！撤回撤回！
孤江藏夏光速撤回了那张照片。
但下一秒，对面弹出两条消息。
[影法师]：为什么要撤回？
[影法师]：因为这不是想发给我看的吗？
孤江藏夏：“……”
——怎么好像是在不满他撤回了照片？难道伏黑哥其实也很好奇他在寺庙里面会穿什么？
*****
[棉花糖]：……没有不想给你看，手滑不小心撤回的。
[影法师]：哦，那再发一下，刚才没有看清。
嘁，才不相信是手滑撤回了照片，手滑发给了他还差不多。
伏黑惠目光幽幽地看着手机屏幕，脸上毫无表情。
[棉花糖]：照片.JPG
[影法师]：黑色的僧服，很适合你。
黑衣白肤，色彩对比十分强烈。
伏黑惠猜测孤江藏夏看到自己的回复，心里肯定会松一口气，以为刚才的事情就这么翻篇了。所以，他决定杀个回马枪，吓唬对方一番。
[影法师]：所以这张照片是准备发给谁的？你的第一个朋友吗？
[棉花糖]：……伏黑同学好聪明，哈哈哈。
[棉花糖]：石山寺种了很多花，今天雨停了，好多花都开了哦！你想看吗？
伏黑惠：“……”
——好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
但不知道为什么……
那种仿佛想要将人吞噬的饥饿感忽然消减了。
伏黑惠嘴角微微扬起，翡翠般的绿眸中柔波轻漾，仿佛摇碎了一池春光。
修长手指敲下一行字，发送给了远在滋贺县的、唯一的朋友，也是陪他一起听雨、邀请他看花开的朋友。
[影法师]：好啊。
[影法师]：琦玉这边在下暴雨，可能等你回来，才会雨过天晴。
几秒钟后——
[棉花糖]：不会的，这种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影法师]：……哦。
伏黑惠微眯起绿眸，撇下嘴角。
虽然孤江藏夏这话的确是实话，但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爽？
而另一边——
孤江藏夏盯着聊天界面上，伏黑惠发来的那句简短的话，心里感觉有点不妙。
——伏黑哥怎么好像心情不太愉快的样子？难道是谁又惹到他了吗？
——啊哈哈哈……总不可能是他吧？毕竟，他人都不在琦玉，正好石山寺这边有卖清热去火的绿茶，到时候给伏黑哥带一点当做伴手礼吧。

第24章
既然答应了要给伏黑惠看石山寺里面盛开的花朵，孤江藏夏便将研究『七善律』残缺乐谱的事情暂时搁置到了一边，站起身来拿着手机径直离开了藏书阁。
他一路边走边拍，将拍下来的照片发给伏黑惠后，还顺便跟他科普了一番图上的花朵分别叫什么名字。
[棉花糖]：平户杜鹃花.JPG
[棉花糖]：雾岛杜鹃花.JPG
[棉花糖]：油画牡丹.JPG
[棉花糖]：紫色鸢尾花.JPG
[棉花糖]：雪下（又名虎耳草）.JPG
不知不觉，两人的聊天界面已经被各色各样的花朵占据，仿佛一个缤纷灿烂的花之王国。
伏黑惠心里默默地想，原来孤江藏夏还是个植物小百科，居然认识那么多种类的花。
在终于成为朋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虽然已经如同影子一样默默无闻地注视了对方很多年，但他对孤江藏夏的了解仍然远远不够，甚至是堪称匮乏——仿佛捧起了浸没于水中的明月，自以为已经尽在掌握，但其实明月依旧远在天边。
他心里的这份好奇心、探究欲，仿佛衍生自童年那段忍饥挨饿的时光，永远不知餍足。
可如果太过贪心，暴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胆子那么小的孤江藏夏一定会立刻逃走吧？
五条悟只告诉他要更贪心一点，可却没说，这份贪婪要怎样才能不惹人厌烦？朋友之间又该如何掌控一个合适的距离分寸？
烦恼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与日俱增。
交朋友真的好难啊，简直比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还难得多，毕竟咒灵只要通通祓除就好了，但面对朋友的时候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伏黑惠迅速洗漱完毕，然后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来到厨房准备早餐——水煮蛋、三明治、一杯牛奶、一碟水果，十分钟之内搞定，津美纪的那份则放进了保温的蒸锅里面。
随后他坐到餐桌旁边，开始一边吃早餐、一边回复孤江藏夏的消息。
[影法师]：没想到你居然认识那么多花。
[棉花糖]：因为我小时候在石山寺住过三年，就是三岁到六岁期间，都住在这里。寺庙里面的生活说是清净，但其实也挺无聊的。除了练习琵琶、学习经文，也需要再找点别的乐趣。所以我就会观察这些花，还有那些每天光顾寺庙的小鸟。
[棉花糖]：看！这是雨后长出来的蘑菇，虽然看着可爱，但不能吃，会胃肠中毒。
[影法师]：这个我认识，叫近江粉褶菌，前段时间正好看过一篇关于毒蘑菇的科普文章。
[棉花糖]：好厉害！伏黑同学喜欢科普类的书籍吗？
刺猬头少年嘴角不禁微微一弯，对面的人在询问他偏好的书籍类型，显然也是对他有所好奇。
朋友之间就应该这样有来有往，总不能只有他单方面对孤江藏夏感到好奇吧？所以，他希望孤江藏夏也能将更多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正如他对孤江藏夏所做的那样。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伏黑津美纪非常喜欢的一本儿童文学小说里面的经典台词——是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间，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只要孤江藏夏在他身上投入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注意力，他就能超过那个人，成为孤江藏夏心里最要好的朋友。
一切本该如此。
毕竟他才是更早遇到孤江藏夏的那个人。
[影法师]：喜欢，还喜欢看纪实类的书籍。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
[棉花糖]：好啊，我喜欢看动植物纪录片、音乐杂志和漫画。
[影法师]：漫画是指《JOJO的奇妙冒险》吗？你的书包上有伊奇的挂件。
[棉花糖]：你居然认出了伊奇！难道你也喜欢？
[影法师]：嗯，喜欢。
果然上钩了。
伏黑惠低垂着的绿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笑意，随后，他便听到了“咔嚓”一声，是手机照相机拍摄的声音，随后，一道含笑的女声响起，“呜哇，拍到了惠难得的笑颜！”
他抬眸看向不知何时打开了卧室房门，正倚在门口静静观察着自己的棕发少女，“……起来了啊，早餐在蒸锅里面。”
伏黑津美纪没有理会他说的话，问道：“你在和谁聊天呢？居然笑得那么开心。”
“……”伏黑惠答道：“朋友。”
“诶？”伏黑津美纪睁大了眼睛，露出惊喜的表情，“是你之前总去东京探望的那位朋友吗？”
伏黑惠点了点头，“嗯。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了。”
伏黑津美纪喃喃，“不得了啊……居然真的让你得偿所愿追到了，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不要说得好像我对那家伙做了什么坏事一样。”伏黑惠满脸无语地说：“反正是合法合理的手段，具体怎么样，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不用你管。”
“真的不用我管吗？话可不要说得那么绝对啊，惠。”伏黑津美纪抬手竖起食指摇了几下，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你还是第一次交朋友吧？以后总会有需要向姐姐求助的时候。”
伏黑惠神情不屑地“嘁”了一声，“如果我有需要，我会自己谷歌的。”
伏黑津美纪耸了耸肩，轻轻一笑，“那好吧，希望你以后能一直这么硬气。”
*****
与伏黑惠的对话告一段落之后，孤江藏夏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直到切出与伏黑惠的聊天界面，看到一条来自幸村精市的消息，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之所以会拍摄身穿僧服的自拍照片，是为了满足幸村精市的好奇心。
孤江藏夏：“……”
——居然忘了精市前辈，我真是罪该万死啊！现在土下座道歉还来得及吗？
[精市前辈]：怎么突然不见了？拍照片这么难吗？
[精市前辈]：还是临阵脱逃了？这可不行啊，弦一郎知道肯定又要说你太松懈了。
[藏夏]：非常抱歉，精市前辈，刚才突发事件所以去忙别的事了。
[藏夏]：土下座.JPG
[藏夏]：照片.JPG
[精市前辈]：原来如此，寺庙里面果然很忙啊。
[藏夏]：毕竟是黄金周，确实非常忙碌……哈哈哈哈哈。
[精市前辈]：还以为你是突然抛下我，和你的新朋友聊天去了^ ^
孤江藏夏额间顿时冒出冷汗，“……”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精市前辈和伏黑哥都这么喜欢乘人不备杀个回马枪？这未免也太不讲武德了！
所幸，幸村精市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很快便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夸起了孤江藏夏非常适合穿黑色僧服。
孤江藏夏心里悄然松了口气，心想，伏黑哥刚才也是这么说的，自己这两个朋友还挺有默契。
黑发少年美滋滋地想，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介绍他们认识一下，这样伏黑哥说不定就会有第二个朋友了。
他可真是个大方的人，伏黑哥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感动得哭出来……呃，好吧，还是无法想象伏黑哥哭起来的样子，感觉人设都要崩坏了。
*****
正如孤江藏夏所说，琦玉市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午两点左右，伏黑惠见外面的瓢泼大雨已经停了，便和伏黑津美纪一起出门采购。
雨后的空气混合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腥气。
在前往超市的路上，伏黑惠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途经的那些花朵上面，偶尔还会瞥一眼枝头叽叽喳喳的鸟雀。
以前好像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些存在于身边的生灵，但当注意到了它们，才发现这个世界竟是如此地生动可爱。
就算是那些不言不语的花朵，开得那么灿烂热烈，也有一种吵到了眼睛的喧闹之感。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些花和鸟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通通发送给了孤江藏夏。
伏黑津美纪站在一旁，淡笑着看他的行动，眼神隐约有些微妙。
伏黑惠抬眸看了她一眼，“干嘛这个眼神？”
伏黑津美纪沉吟了几秒，“……只是在想，你们俩的感情真好，比我班上的一些情侣还要好。”
伏黑惠嗤笑一声，说道：“你班上的那些情侣，很多都只是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吧？而不是因为喜欢对方，才跟对方谈恋爱，那种肤浅的感情怎么能比得上我和孤江之间的友情？”
“……”莫名感觉不爽的伏黑津美纪微微一笑，以温柔的语气说出仿佛淬毒的话语，“既然你们之间的友情那么深刻，那你为什么还在叫人家的姓氏啊？原来那位朋友是姓‘孤江’吗？很少见的姓氏呢。”
伏黑惠：“……我叫过他的名字。”
——虽然也只叫过那么一次而已，但来日方长，他们总会改变对彼此的称呼。
伏黑津美纪眼神犀利地看着刺猬头少年，“是在心里偷偷叫的吧？”
“呵呵。”伏黑惠想起孤江藏夏听到自己喊他名字时的惊恐反应，嘴角不禁微微勾起，说道：“当然是当着他的面喊的。”
伏黑津美纪：“……”
——突然笑得这么邪恶，你这家伙到底对你唯一的朋友做了什么啊？
“叮”的一声轻响，伏黑惠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line的聊天界面上弹出了孤江藏夏的回复。
对方老老实实地将他拍摄的所有花和鸟的种类都介绍了一遍，宛如一个兢兢业业的花鸟百科。
伏黑惠想起了孤江藏夏以棒读语气科普橙汁里面富含维生素C的场景，脑海中又莫名想到了一句广告台词——Zouka一下，马上知道。
刺猬头少年翡翠般的绿眸闪过笑意，心里默默地想，孤江藏夏那家伙，果然很有漫才天赋啊。
就算不在眼前，他的心也总能因为对方而感到欢喜。
但果然还是……希望能亲眼见到孤江藏夏，这颗心已经无法满足于远距离的线上交流，这双眼睛也已经习惯了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见不到就会感觉莫名地焦虑——今年的黄金周，好像格外地漫长。

第25章
石山祭的时间是在五月五日。
孤江藏夏虽然已经是默认的石山寺未来座主第一候选人，但毕竟年纪还小，还没有正式举行受戒仪式遁入空门，所以石山祭的筹备活动暂时还与他无关。
孤江藏夏每天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凌晨四点钟准时地把龙凤胎兄姐和父母从床上薅起来，然后率领他们一起前往正殿参加每日的晨修活动。
晨修结束前往斋堂吃过早餐，他便可以去藏书阁研究『七善律』的残缺乐谱了。
之所以那么积极地研究『七善律』的残缺乐谱，一则是因为孤江藏夏对于开发自己的术式很感兴趣；二则是因为他想要破解剩下的四支曲子，想要与那个存在于千年之前、与自己拥有相同生得术式的灵魂产生共鸣——任何一个醉情于琵琶的人，都不会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孤江藏夏的确不想当什么咒术师，这其中的缘由不仅有爷爷因为长子藤原胜彦烧炭自杀而死的事情对咒术师这一职业产生了阴影，强烈反对他成为咒术师，更是因为他自己对当咒术师毫无兴趣。
否则，就算是家人反对，也无法阻拦他。
不过，虽然对当咒术师没有丝毫的兴趣，但是孤江藏夏并不介意在闲暇之时祓除一下身边的咒灵，利用自己的能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
石山寺的藏书阁并不对外开放，所有的典籍也都不允许外借，只能在藏书阁里面阅读，或者自己誊抄下来带走。
除了『七善律』的残缺乐谱之外，藏书阁里还保存着藤原千光留下来的手札——当然，那本手札同样也是战损版，承立二年的那场大火实在是烧得太不凑巧，将藤原千光所著的乐谱和手札都烧毁了大半。
但孤江藏夏还是从手札里面得到了一些可能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藤原千光在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之时，从来都不随身携带琵琶，但却可以凭空召唤出来一把琵琶。
同为『七善律』的持有者，孤江藏夏并不觉得自己做不到——虽说诅咒这种东西总是存在的时间越长久、实力就越强大，古代咒术师往往也比现代咒术师更加强大，但就算相隔千年，相同的生得术式也不会有太大的偏差，所以，他应该也能凭空召唤出来一把不会损坏的琵琶。
可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他要是会招魂术就好了，这样就能直接把藤原千光的魂魄从黄泉召唤过来问个一清二楚。
黑发少年单手支颐，长长地叹了口气，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桌上摊开的几本典籍，眼睛自动捕捉到了其中的几个字——玄象琵琶。
这把传说中的琵琶，说起来也和他们这一脉的先祖藤原贞敏有很大关系——据说，承和五年（公元838年），藤原贞敏作为遣唐使西渡大唐，师从当时的琵琶演奏名家廉承武学习琵琶，又在归国之际得到了对方赠予的乐谱数卷以及三把材质名贵、堪称旷世奇珍的琵琶。
这三把琵琶分别名为玄象、青山、狮子丸，因为渡海之时遭遇了狂风巨浪，狮子丸不幸遗落海底不知所踪，所以藤原贞敏最终只带回了玄象和青山这两面琵琶。
玄象琵琶作为三大琵琶之首，相关的传说不胜枚举，就连石山寺的藏书阁里面也有一本佚名的平安时代日记提到天皇因为无法奏响玄象琵琶，故而将其赐予当时的雅乐寮琵琶博士藤原千光，而在藤原千光死后，那把玄象琵琶便也随之消失无踪了。
不过，孤江藏夏曾经在网上搜索过三大琵琶的相关内容，他记得官方的说法是玄象琵琶一直封存在皇居的大内宜阳殿。
但是，假如……假如官方的说法是错误的，那么，那把随着藤原千光的死亡而消失于人世的玄象琵琶，现在又在何处？
藤原千光凭空召唤出来的那把琵琶……会是玄象琵琶吗？
孤江藏夏想到或许自己也能够召唤出传说中的玄象琵琶，便感觉心口似乎在微微发烫，背部那个形似琵琶的胎记也在隐隐烧灼——啊，真的好想要一把可以随身携带、永远不会损坏的琵琶，让他先做一会儿白日梦吧！
*****
[棉花糖]：好想要玄象琵琶啊……
[棉花糖]：传说中的三大琵琶之首，究竟是什么样子？弹奏起来又是什么音色？
伏黑惠正在做作业，听到手机忽然“叮”的一下传来line的消息提示音，他便停笔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发消息的人。
确认是孤江藏夏后，他才打开了line，点进与对方聊天的界面。
[影法师]：那你就想吧。
[影法师]：也只能想想而已。
[棉花糖]：黑猫面条泪.GIF
[影法师]：不然我去大内宜阳殿偷过来送给你？
[棉花糖]：……还是不了吧，我不想看到你进少年院啊！
伏黑惠：“……”
——总觉得孤江藏夏这家伙，恐怕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象他进少年院的场景了。
*****
孤江藏夏又和伏黑惠闲聊了一会儿，便集中注意力，继续研究『七善律』的残缺乐谱了。
直至傍晚五点半，他才离开藏书阁，与龙凤胎兄姐以及父母汇合，一起去石山寺附近的料理名店新月吃晚餐。
寺庙讲究过午不食，但也会为一些尚且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僧人准备所谓的“药石”，也就是清粥、豆腐和素菜。
不过，在连续吃了三天的“药石”之后，孤江美嘉实在是忍不了了，当即拍案决定要带三个孩子和丈夫一起去吃点好东西。
吃完晚餐，回到宿坊，时间才刚到晚上七点。
但明天就是石山祭了，为了能在凌晨四点钟准时起床，孤江藏夏九点就已经洗漱完毕躺在了榻榻米上。
他注视着黑黢黢的天花板，随后缓缓阖上眼皮。
不到一分钟，便陷入安眠，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心跳速度也慢了下来。
*****
眼前的世界迷雾笼罩，所见只有白茫茫一片。
孤江藏夏茫然地四顾，脚步有些迟疑地向前走去，走过的地方十分熟悉……啊，是石山寺，他这是在石山寺里面！
不知不觉，他走进了建于悬崖之上的月见亭。
一个双眼蒙着白色绸布、身穿白色狩衣的古代男人坐在亭苑里面，怀抱着一把一看便知十分华贵的琵琶信手拨弦弹奏，而那把琵琶的腹板中央则有一只精雕细刻、栩栩如生的黑象。
孤江藏夏不由面露惊喜，“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玄象琵琶？”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似乎根本察觉不到孤江藏夏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弹奏着怀里的琵琶，那如梦似幻的音色几乎能让鬼神都为之流泪。
孤江藏夏也没有再问了，他静静地坐了下来，认真聆听对方弹奏的琵琶乐曲，努力将之记录在自己的脑海里面。
——等到一觉醒来之时，但愿自己还能记得这支琵琶乐曲的曲调……人在做梦的时候为什么不能设置一个脑内录影机？有些梦境碎片就这么遗忘，未免也太令人扼腕！
一曲奏毕。
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怀中的琵琶忽然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他的身体里面，似乎这把琵琶原本就与他是一体的。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琥珀色的眼眸，“啊……”
——原来如此，世上最好的琵琶、最好的咒具，一直都隐藏在他的身体里面。
*****
凌晨两点。
躺在榻榻米上沉睡的黑发少年猛然睁开了双眼，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片刻之后，猛然掀开被子冲到了桌案旁边，打开一盏小夜灯，迅速地提笔在纸张上记录起了乐谱。
脑海中关于梦境的记忆如同流沙一样缓缓消失，但好在他的记录足够及时，大部分都保留了下来，残缺的部分以他的乐理水平也能自己补上。
孤江藏夏看着记录在纸上的乐谱，心里不禁松了口气——在没有灵感的时候，睡一觉做个梦，灵感说不定就能泉涌而来。
梦，通常都是由一个人脑海里面已有的认知和记忆随机组合而成的。
他在白天的时候一直都在想着关于修复『七善律』残缺乐谱的事情，以及玄象琵琶的传说，晚上睡觉会梦到相关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
但……
凭空以咒力构筑玄象琵琶，真的可以做到吗？听起来似乎是天方夜谭，可没有尝试过一次，就这么放弃的话，孤江藏夏又觉得心有不甘。
——所以，姑且试试看吧。
黑发少年闭上眼眸，在脑海中想象梦中那把玄象琵琶的模样。
从前在使用生得术式的时候，他都是将咒力凝结在琵琶上面，但当自己凭空构筑的时候就要一点一滴地控制着咒力、由内而外地开始构筑琵琶——幸而，为了学习如何修补琵琶，他对琵琶的内外构造都十分了解。
过去的一切辛苦，仿佛都是在为了今天的这一刻做准备。
孤江藏夏低下头，看着怀里逐渐成型、纤毫毕现的玄象琵琶，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如纸，全身的咒力都在瞬息之间被抽空了。
黑发少年“砰”地一声倒在了榻榻米上，怀里的玄象琵琶悬停在了半空，在黑暗中散发微光。
过了好一会儿，狂乱的心跳才终于平复，脱力的身体也恢复了一点力气。
孤江藏夏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身来，心念一动，那把悬停于半空的玄象琵琶便出现在了他的怀中。
左手持琴按弦，右手轻轻抚摸琴弦，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一件事——以后绝对不能让别人触碰这把玄象琵琶。
因为他的身体、灵魂与这把亲自构筑而成的玄象琵琶互为半身，他对这把玄象琵琶有直接的通感。
旁人触碰之时，就如同在抚摸他的身体与灵魂。

第26章
孤江藏夏：“……”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本体从口罩变成了琵琶而已……反正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触碰这把玄象琵琶的！这种通感的设定实在是太羞耻了！
孤江藏夏下定了决心之后，便将玄象琵琶收了起来，华贵精美的五弦琵琶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完美地融入他的身体。
倦意随即如潮水侵袭而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距离四点只剩十五分钟了……从两点惊醒记录完梦中的乐谱之后，紧接着又连续一个半小时高度集中注意力构筑玄象琵琶，难怪会累成这样。
孤江藏夏躺回被窝里面，倒头就睡。
——虽然只剩十五分钟，但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不然太亏了！
*****
当天傍晚，石山祭顺利结束。
孤江藏夏换下了祭典上所穿的衣服，前往位于石山寺附近的几家店铺购买伴手礼。
在来到石山寺的第二天，他就已经帮幸村精市和伏黑惠分别求了一个无病息灾的护身符以及一个学业增进的护身符，还给他们两人分别准备了一本石山寺的御朱印帐和石山寺邮局出品的风景邮票。
这些东西可以提前置办，但一些吃的喝的，最好还是在离开石山寺的前一天购买，这样日期也比较新鲜。
次日清晨，孤江藏夏和龙凤胎兄姐一起向藤原善辉辞行，然后便坐上了汽车，跟随父母一起踏上返程。
汽车朝着琦玉的方向驶去，距离后方的石山寺越来越远。
孤江春斗回头看了一眼逐渐缩小消失在视野之中的石山寺，心里不禁狠狠松了口气，“终于能回家了……啊，再也不想来了。”
最后一排幽幽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爷爷知道你这么想，一定会伤心的。”
孤江春斗的目光往下，落在了已经晕乎乎躺平的孤江藏夏身上，“只要他不管我几点钟起床，那我还是很乐意来玩的。话说你既然这么难受，就赶紧睡吧。”
孤江藏夏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又说道：“哥哥还会再来的，毕竟只有濑田川的鱼会给你面子，你在其他地方根本钓不到鱼。”
孤江冬华：“噗！”
孤江春斗：“……赶紧睡你的觉吧！”
孤江藏夏乖乖闭上眼睛，“好的，早安。”
车厢里面再次陷入安静，孤江春斗和孤江冬华因为起得太早睡眠不足，很快也沉沉睡过去了。只剩负责开车的孤江千里，以及正对着膝盖上的电脑处理工作邮件的孤江美嘉还醒着。
等到孤江藏夏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一家五口下车在附近的餐馆简单地吃了个午饭，随后又回到车上。
下午四点左右，汽车稳稳地停在了孤江宅邸的门口，车内的人陆续下车。
孤江冬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下酸痛的筋骨，“终于到了……活过来了！”
孤江藏夏游魂一样从她身侧飘过，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会儿，才终于恢复了点精神。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line，率先给幸村精市发了条消息。
[藏夏]：精市前辈，我刚从滋贺县回到琦玉。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去医院看你，顺便把给你带的伴手礼一起拿过去。
[精市前辈]：好啊，那我就满怀期待地等着你的大驾光临了。
孤江藏夏刚与幸村精市约定好了明天见面的事情，便看到一条消息从家庭聊天群里弹了出来。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是姐姐在问他后天要不要和她还有哥哥一起去琦玉刚刚开业不久的那家梦之游乐园游玩。
说实话，孤江藏夏不太想去。
虽然石山寺是他熟悉的地方，但外出这么多天还是很耗费精力，石山祭期间被迫接触了那么多人也让他觉得非常心力憔悴，他现在只想好好宅在家里恢复能量，去东京见幸村精市已经算是一个破例之举了。
但他不想扫兴。
而且这几天忙着研究『七善律』的残缺乐谱和藤原千光留下的手札，确实没怎么理会哥哥和姐姐——虽然就算没有他，他们也玩得相当开心就是了，但总而言之，既然姐姐那么想去，就答应下来好了，反正只是浪费一天的休息时间而已，能让她开心，何乐而不为？
[藏夏]：我都可以。
[藏夏]：但你们俩作业写完了吗？
[春斗]：难道你写完了？你不是每天都在藏书阁研究乐谱吗？
[藏夏]：当然是写完了。
[藏夏]：黑猫得意戴墨镜.JPG
[春斗]：恐怖如斯……你还是人类吗？
[冬华]：放心啦，就那么点作业而已，我和春斗明天奋斗一天就能解决了。
[冬华]：所以藏夏记得把后天空出来！摸摸猫头.GIF
孤江藏夏回复了一个小猫比OK手势的表情包，便切出家庭聊天群，点进了与伏黑惠的聊天界面。
——既然已经将回来的消息告诉精市前辈了，那当然也要告诉伏黑哥，绝对不能厚此薄彼。所谓端水，就是如此简单，他已经彻底悟了！
*****
[棉花糖]：我从滋贺县回来啦！
[影法师]：这么快？好好休息。
发完了这条消息之后，伏黑惠皱眉盯着聊天界面，开始纠结要不要约孤江藏夏一起出来——排除今天，黄金周还剩下两天时间。
一旦知道孤江藏夏此时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那股想要见面的迫切渴望便如同决堤一般从内心深处翻涌而出，所以哪怕只剩两天时间，也无法忍耐了。
但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对方，会不会显得过于黏人？
如果真的约了孤江藏夏一起出来，又要和他一起做些什么？作业已经做完了，他们甚至都在线上对过一遍答案了。
伏黑惠打开谷歌搜索引擎，输入“男生假期一般都和朋友做些什么”，搜索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
——打篮球打网球踢足球，这些运动项目首先排除，毕竟孤江藏夏是个体育废；去网吧里面开个双人间打游戏，这个选项待定，他没怎么玩过游戏，得先自己多多练习提升一下技术，免得在孤江藏夏面前丢脸；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刚刚上映的好看电影，这个选项也排除，还不如带孤江藏夏回家看他精心收藏的纪录片。
不过，要是这么快就提出带孤江藏夏回家，他恐怕会拒绝吧？
毕竟，以那家伙的性格，肯定会觉得拘谨，还会担心跟他一起回家可能会碰到他的家人……话说回来，孤江藏夏有没有和他的第一位朋友一起回过家？见过他的第一位朋友的家人吗？
“惠？你在想什么呢？表情很凝重的样子。”一道温柔的女声忽然响起，正是伏黑津美纪。
“……”伏黑惠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义姐，想到对方平日里交友甚广，立刻脱口而出道：“津美纪，你休息日一般都会约朋友一起出去做什么？”
棕发少女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不是说不用我管吗？有需要的话，你会自己谷歌的——这才没几天就改变主意了吗？”
“……”伏黑惠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情，顿时有些面红耳赤，“嘁，不说就不说。”
伏黑津美纪笑道：“也不是不能帮你，说一句‘我知道错了’，我就告诉你应该怎么跟朋友进行一次完美的约会。”
伏黑惠沉默几秒，撇开视线小声说道：“……我知道错了。还有，不是约会，只是约出来玩。”
伏黑津美纪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朋友之间一起约着出去玩也是约会啊，又不是只有恋人才能约会。”
伏黑惠神情微怔，“原来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伏黑津美纪清了清嗓子，以专业的口吻说道：“既然是约会，那当然要投其所好，或者带领对方一起去体验未曾涉足的领域。”
她从口袋里面掏出两张优惠券，轻轻甩了甩，“附近新开了一家射箭馆，这个月正好有新店酬宾活动哦！可以带朋友一起去体验一下！”
——射箭？
——虽然也是运动项目，但并不激烈，对于孤江藏夏来说应该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伏黑惠从伏黑津美纪手中接过那两张射箭馆的优惠券，语气诚恳地说：“多谢。”
棕发少女笑眯眯地说道：“不客气！正好受朋友所托，帮她宣传一下家里新开的射箭馆。”
伏黑惠：“……”
——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虽然心里很是无语，但刺猬头少年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他将优惠券塞进兜里，然后低头给孤江藏夏发去一条消息。
[影法师]：孤江，还有两天假期才结束，后面的两天你有时间吗？我这里有两张附近新开的一家射箭馆的优惠券，要一起去玩吗？
[棉花糖]：抱歉，伏黑同学，我明后天都刚好有事情。
伏黑惠：“……”
——虽然很想问问究竟是什么事情，但一直刨根问底的话，恐怕会惹人厌烦吧？
伏黑津美纪察觉到室内的气温骤降，不由瞥了一眼刺猬头少年，“……”
——呜哇，表情超可怕的！简直像是被人抢了什么心爱的珍宝，看来惠的那位好朋友拒绝了他的邀约？
[影法师]：没关系，反正这个月都有新店酬宾活动，下周有空也可以一起去玩。
[棉花糖]：好啊好啊，下个周日一定会为你空出来Ov<
虽然句末的那个表情确实非常可爱，但伏黑惠还是没有因此昏了头。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孤江藏夏话语中隐藏的含义，下周的两个休息日，只有周日能为他空出来——所以，周六那天，孤江藏夏有什么事要做吗？亦或者说，有什么人要见？
[影法师]：为什么不是周六？
[棉花糖]：因为周六要去东京探望生病的朋友。
[影法师]：好吧。
[棉花糖]：我给你带了伴手礼哦！等周一就带到学校送给你！
看到这条消息，伏黑惠面无表情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点笑影。
——虽然孤江藏夏心里还有另一个朋友，但他也挂念着自己。这一点很好，希望在继续保持的基础上，进一步巩固强化。
一旁的伏黑津美纪看着刺猬头少年十分细微的表情变化，叹为观止的同时，心里也萌生出了更多的好奇。
——惠的那位唯一的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啊？简直太厉害了，竟然能让一向早熟冷静的惠情绪变得不再那么稳定，明明刚才眼神还很不渝，但顷刻间便又流露出了欣喜之意，明显是已经被对方顺好了毛。

第27章
翌日，早上八点钟，吃完早餐的孤江藏夏便背着琴盒、斜挎着一个背包离开了家，随后搭乘新干线前往东京。
将近九点半的时候，他终于抵达东京金井综合病院。
孤江藏夏熟门熟路地来到住院区，敲了敲病房的门，在获得幸村精市的应允之后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第一时间观察了下蓝紫发少年的脸色，确认对方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看起来都还不错，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黑发少年抬手勾下戴在脸上的黑色口罩，浅浅一笑，“好久不见，精市前辈。”
幸村精市也露出笑容，“确实，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你带了什么伴手礼？”
孤江藏夏放下琴盒，将背包打开一样样取出存放在其中的东西，每拿一个就向幸村精市介绍一番，“这是花梨糖馒头和季节限定的石饼，这两样东西都要尽快吃掉哦。”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笑道：“好，那等下我们一起吃吧。”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说道：“这个是御幸茶铺的朝宫茶。”
幸村精市笑眯眯地接话，“噢！就是你说的那个日本最古老的茶叶产地出品的顶级绿茶吗？那正好等下可以泡来搭配点心。”
——……为什么精市前辈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盯着说话的对象啊？
——虽然已经是朋友了，但一直被这样盯着还是觉得压力好大。
孤江藏夏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躲闪了下，才继续说道：“……这个是石山寺邮局出品的风景邮票。”
幸村精市拿过来仔细端详一番，“很漂亮嘛。”
“还有这个……”孤江藏夏取出一个与他的手大小相当、外封古典的蛇腹式御朱印帐递给了蓝紫发少年，“这是石山寺的御朱印帐，等你康复之后，欢迎你来石山寺游玩，到时候我会为你赋予石山寺的御朱印。”
所谓的朱印即是指红色的印章，每一家寺庙与神社都有自己独特的御朱印，日本的许多信徒都有收藏各家御朱印的爱好。而专门用来收藏御朱印的御朱印帐一般则分为形似手风琴的“蛇腹式”与线装翻页的“和装本”，石山寺的御朱印帐便采用了更为流行的蛇腹式。
幸村精市神情微微一怔，心中顿悟这是孤江藏夏的邀请与祝福，“……嗯，我会去石山寺的，到时候就拜托藏夏当我的导游啦！”
孤江藏夏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随后又从背包里面取出一枚护身符，神情郑重地递到了他的手上，“去年十二月我动手术之前，爷爷给我求了护身符，现在我也帮你求了。精市前辈，你的手术一定能成功。”
幸村精市垂眸安静地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护身符，上面以刺绣写着“無病息災”这四个字，他不禁笑了起来，“新年的时候，弦一郎写了一幅字贴送给我，正好写的就是‘無病息災’。”
孤江藏夏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蓝紫发少年，说道：“那有了我们的双重愿力，这个祝福一定能够实现。”
话音落下，黑发少年便感觉身体猛然撞进了一个沐浴露的淡淡清香混合着消毒水味道的怀抱，头顶随后传来幸村精市的声音，“谢谢你，藏夏……多亏了你，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陡然与人亲近而僵硬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孤江藏夏抬起手回抱住了对方，轻声说道：“可以帮到精市前辈的忙，我觉得很荣幸。”
*****
短暂的拥抱结束之后，孤江藏夏就准备开始泡茶了。
因为病房里没有茶具，他便只能将取出来的朝宫茶放进清洗干净的保温杯里面，倒进滚烫的沸水冲掉茶叶表面的灰尘杂质，然后倒掉用来“洗茶”的第一泡茶水，才开始进行第二泡。
幸村精市将花梨糖馒头和石饼放在桌上，笑吟吟地以手支颐看着黑发少年的动作，“看起来很专业嘛。”
孤江藏夏语气谦虚地说道：“在石山寺学过一点粗浅的茶道。”
幸村精市笑道：“柳也很擅长茶道呢，你们说不定会有共同语言。”
孤江藏夏一怔，随后若无其事地说道：“如果是那位柳前辈的话，他的气质确实很像是擅长茶道的人。”
——那位疑似可以看到咒灵的柳前辈……会是咒术师吗？
——说起来，他好像忘了还没有跟伏黑哥坦白自己也是咒术师的事情，既然已经是朋友了，就不能再欺瞒对方了吧？但要怎么开这个口呢？
幸村精市无奈地出声提醒，“水要满出来了哦，藏夏。”
孤江藏夏立刻收敛了心神，“……啊，真的非常抱歉！”
“没关系。”幸村精市神情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孤江藏夏心虚地移开目光，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茶已经泡好了，我去拿两个纸杯！”
两个纸杯盛着清透的茶水放在了桌上。
幸村精市拿起其中一杯绿茶轻啜一口，说道：“有一种很特别的香气呢。”
“嗯。”孤江藏夏点了点头，解释道：“因为产区是在山区，昼夜温差比较大。”
幸村精市伸手拿起一块石饼，尝了一口，说道：“朝宫茶配石饼倒是刚刚好呢。”
孤江藏夏继续点头，“茶水正好可以中和甜品的甜腻。”
幸村精市见他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心，冷不丁开口问道：“所以，刚才你是在想什么？”
“伏黑哥……”孤江藏夏猛然反应过来，立刻眼神略带控诉地瞪着蓝紫发少年，“精市前辈！”
“哈哈哈哈哈！”幸村精市不禁笑起来，“看来藏夏和新朋友相处得确实很好，那我就可以放心了。毕竟，你人又不在立海大附属中学，要是有谁欺负了你，我也鞭长莫及。”
孤江藏夏还没来得及露出感动的表情，便听到蓝紫发少年问道：“不过，藏夏你为什么要叫人家‘伏黑哥’？”
孤江藏夏沉默几秒，才对他如实相告，“因为那是他的绰号。”
幸村精市语气略带迟疑地问道：“……不良少年？”
孤江藏夏连忙替自己的朋友伸冤，“只是看起来像，实际上也没有那么不良！”
幸村精市忍俊不禁道：“不要紧张，我又不是那种看到心爱的女儿和不良少年交往就会棒打鸳鸯的古板父亲。”
“……”孤江藏夏内心吐槽欲暴涨，“不要这么自然而然地代入‘父亲’的身份啊！而且我才不是什么女儿！”
幸村精市敷衍地点了点头，“好好好。”
孤江藏夏见状有些郁闷地鼓起了腮帮子，“可恶……精市前辈太坏了！”
*****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吃完了孤江藏夏带来的两种点心，随后，便按照以往的惯例来到医院的天台。
孤江藏夏打开琴盒取出放置在其中的五弦琵琶，说道：“请闭上眼睛吧，精市前辈。”
幸村精市无奈地笑了笑，“是是是，藏夏你也要早点习惯被其他人注视啊。毕竟，珍宝总会散发出夺人眼球的光彩。”
“……”孤江藏夏忍不住浑身一抖，说道：“精市前辈你好肉麻。”
幸村精市微笑道：“等下要不要去打一场比赛？我感觉最近状态还不错，陪你玩一会儿应该不成问题。”
孤江藏夏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不了不了，还是不了，杀鸡焉用牛刀？我这个小菜鸡，就不劳烦精市前辈亲自出手解决了。”
黑发少年心里默默地想，这么明显的挟私报复，笨蛋才会答应！
——他才不是那种笨蛋，所以绝不会上当受骗！
幸村精市：“噗！”
——又在搞笑了，藏夏真的很有漫才天赋。
孤江藏夏轻咳一声，将五弦琵琶抱进怀里，左手持琴按弦，右手悬停于琴弦之上，“那么，我要开始演奏了。”
幸村精市闭上眼睛，随后便听到这段时间曾经听过数次的琵琶曲在耳边响了起来，这一瞬间，蓬勃的生命力仿佛也随之涌入身体，整个人似乎都轻盈了几分——无论再听多少次，都觉得这支琵琶曲非常好听，可谓是百听不厌。
琴声停歇之后，蓝紫发少年睁开了眼睛，笑道：“藏夏，你最近真的很喜欢弹奏这支曲子。”
孤江藏夏眼神一闪，说道：“因为这是我刚领悟的曲子，所以还需要勤加练习，今天的练习额度已经完成了，精市前辈有什么其他想听的曲子吗？可以点歌哦。”
幸村精市说道：“那我还想继续听这支曲子，是叫『角&#183;岁春』吧？”
孤江藏夏点头，“嗯。”
幸村精市鸢紫色的眼眸流露出了笑意，“在听过这首曲子之后，我其实隐隐有了一种顿悟的感觉。如果可以顺利领悟新技能的话，就叫它‘枯木逢春’吧？”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棒。”孤江藏夏莞尔，随后叹息般轻声道：“可以帮上精市前辈的忙，真是太好了……”
虽然知道无论是幸村精市还是伏黑惠，都不会在意朋友对自己有没有价值。
但孤江藏夏觉得，只要他的价值足够，那么这份友情就能够永远延续下去吧？
他想要成为对朋友“有用”的人。
这样就不会有失去他们的可能了。
*****
孤江藏夏在东京金井综合病院待了大半天，直到下午将近五点才离开。
等到他乘坐着新干线从东京回到琦玉之时，天边早已暮色沉沉。
黑发少年背着琴盒走出车站，准备去搭乘回家的公交车。在转过拐角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群无所事事的小混混迎面走来，便十分警惕地贴紧墙根、加快步速，试图避开他们，但下一秒，一个身材壮实的飞机头少年狠狠撞了上来，让他险些倒飞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飞机头少年就狠狠揪住了他的衣领，将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凑到了近前，满口的烟臭味扑面而来，嗓音震耳欲聋，“喂！你小子故意撞我是吧？今天不好好赔罪的话，我们可不会放过你！”
孤江藏夏被熏得快晕过去了，“……”
——到底是谁故意撞的谁啊？简直是倒反天罡！而且还不讲武德地使用生化武器，隔着口罩都挡不住那股臭味，哕！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实际上，黑发少年纤细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一双琥珀色眼眸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围拢过来的小混混团体，大脑瞬间只剩下一片空白。
等到他终于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的钱包已经不见了踪影，琴盒、空荡荡的背包倒是还在，兜里的手机也没有丢失。
——应该满足了，至少那群小混混没把这些东西一起抢走，也没有真的围殴他一顿。
——但还是觉得很生气、很委屈……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遭受这种事情？为什么他那么没用？
“啪嗒！啪嗒！”
琥珀色眼眸中积蓄的泪水一滴滴砸落在手机屏幕上面。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划开屏幕之后，被泪水模糊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头像。但等他再一眨眼，世界又变得清晰起来，对方发来的消息也清楚地展现在他眼前——
[影法师]：在做什么？
孤江藏夏怔怔看了几秒，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好俗套的搭讪台词。
——要怎么回答对方呢？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在哭吧？好丢脸……他怎么总是在伏黑哥面前出糗？
思来想去，孤江藏夏发了一个黑猫面条泪的动图表情包过去，结果对面紧随而来的回复却像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什么。
[影法师]：出什么事了吗？
孤江藏夏：“……”
——伏黑哥好敏锐！
还不等他给出回复，下一秒，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孤江藏夏吓了一跳，“诶？”
他立刻就想点拒绝，但指腹划过屏幕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误触了接通键。
还没等他作出补救，手机屏幕上便出现了刺猬头少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第28章
在看到孤江藏夏只发了一个黑猫面条泪的动图表情包时，伏黑惠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一种毫无来由的直觉，但也可以说是他的大脑已经在与孤江藏夏的相处中搜集到了诸多信息、建立起了名为“孤江藏夏”的资料库，所以他才能够在瞬间就对孤江藏夏的一举一动做出精确的分析判断。
而根据他的判断，孤江藏夏现在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需要他。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了伏黑惠的脑海之中。
伏黑惠在发完消息之后，实在等不及对面的孤江藏夏回复，便毫不犹豫地向手机屏幕另一端的唯一好友发去了视频通话请求。
他看着等待接通的画面，心里不由地感到了一丝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做，孤江藏夏会觉得他这个行为很冒昧吗？
虽然他们在现实里面已经见过彼此很多次了，距离上一次见面也仅仅过了一周左右，但为何他的心情忐忑之中又夹杂着几分期待？
又不是和从未真正见过彼此的网恋对象见面，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伏黑惠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拒绝，但没过几秒，视频通话就接通了。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少年，那双琥珀色的猫瞳隐藏在凌乱的刘海后面慌张不安地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眶也是一片通红——显而易见，孤江藏夏绝对是误触了接通键。
刺猬头少年心里浮现出了答案，随后皱紧眉头问道：“你怎么哭了？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孤江藏夏移开了视线，小声道：“我、我才没有哭……只不过是沙子刚好进了眼睛而已。”
——骗人，你那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哭过，还那么一副心虚的语气。
伏黑惠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孤江藏夏哭泣的模样，所以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他见过孤江藏夏因为手术的成功率只有30%，所以躲在医院的天台崩溃痛哭的模样，也见过孤江藏夏因为羞窘害怕捂着他的耳朵一边落泪一边带着哭腔辩解的模样——前者让他感到锥心刺骨般的心疼难过，后者则让他在心疼之余又不可遏制地感到兴奋。
但这一次又不太一样了，没有了莫名的兴奋，只剩下慌乱紧张，还有隐隐的愤怒。
——到底是哪个混蛋欺负了孤江藏夏？
——都委屈成这样了还不肯告诉他吗？他作为孤江藏夏的朋友，就这么不值得信赖？
伏黑惠正打算开口再问一次，视频通话却突然被对方挂断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line的聊天界面看了几秒，蓦地冷笑一声，然后再次按下视频通话键——他就不信孤江藏夏有胆量再拒绝他一次！
*****
而另一边——
孤江藏夏在挂断视频通话之后，心里有一瞬间的懊悔。
伏黑惠明显是在担心他，可他却因为尴尬挂断了视频通讯，辜负了对方的一片好意。
——呜呜呜这可怎么办？伏黑哥现在一定很生气吧？说不定、说不定还会因此愤而跟他绝交……这种事情不要啊！
想到这里，孤江藏夏眼里的泪水又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随后，他抬手抹了把眼泪，神情忽然变得无比坚定。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他要努力挽回这份珍贵的友谊！
他低头看着聊天界面，正想发消息给伏黑惠解释清楚，就看到一个新的视频通话请求又弹了出来，“……”
——救命！怎么又来？伏黑哥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啊啊啊……到底是要拒绝还是接通？总觉得这次要是再拒绝的话，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孤江藏夏有一种度秒如年的感觉，在静静等了三十秒钟后，发现对面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他只好妥协般叹了口气，然后按下了接通键，“……晚上好啊，伏黑同学。”
但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刺猬头少年却没有跟他寒暄的心情，开门见山地问道：“孤江，到底出什么事了？既然我是你的朋友，那你遇到麻烦的时候，就应该向我求助。否则，我会觉得你不信赖我，也没有真正地将我当做朋友。”
那双翡翠般的绿眸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另一端的黑发少年，目光锋锐得像是两簇利箭，仿佛要洞穿所有的谎言。
在这样的压迫感下，孤江藏夏顿时心慌意乱，连忙说道：“我当然信赖你，也是真正地把你当做朋友！”
伏黑惠语气稍稍缓和了些，“那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孤江藏夏垂着眸，蔫哒哒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被一群小混混抢劫了而已。现在没钱回不了家，所以准备打电话让爸爸过来接我。”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要不要干脆抱着琵琶在车站附近卖艺，赚点回家的路费。
他对自己的琴技很有信心，但光是想象了一下被人群包围的画面，他就觉得背后冷汗直冒，于是立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伏黑惠闻言沉下了脸，“你受伤了吗？”
孤江藏夏轻轻摇头道：“那倒没有。”
——虽然在被小混混推搡的时候撞到了背部和肘部，可能有些淤青，但不算什么严重的伤势，就没必要告诉伏黑惠了。
伏黑惠仔细观察着黑发少年身后的建筑物，询问道：“你在大宫站附近，是吗？”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了眼睛，神情有些诧异，“……诶？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伏黑惠语气十分冷静地说：“孤江，你先在车站附近找个可以坐的地方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等、等等！”孤江藏夏慌忙出声想要阻止对方，但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看到了视频通话已经结束的提示，整个人顿时傻眼了，喉咙里面不禁发出小声哀鸣，“你不要过来啊……”
*****
晚饭之后——
伏黑津美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剧，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伏黑惠的卧室房门打开了。随后，穿着白衬衫、黑长裤的刺猬头少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清秀帅气的脸上神情冷厉，活像是要出门跟人干架。
她不禁吓了一跳，连忙开口询问道：“惠，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伏黑惠动作迅速地在玄关换好了鞋，语气淡漠地说：“去接某位落难的殿下，顺便帮他揍人出个气。”
伏黑津美纪：“……”
——原来真的是要出门干架！不过，落难的殿下……难道指的是他那位姓“孤江”的朋友？
眼看着刺猬头少年已经打开大门准备离开了，她立刻从沙发上弹射而起，追上去不赞同道：“惠，架不是用来打的，而是用来劝的！你要跟那些人讲道理才行！”
伏黑惠“呵”地笑了一声，淡淡道：“好的，我会用我的拳头跟他们好好讲道理。”
随后，他便摔上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只留下伏黑津美纪站在公寓门口，低声自语道：“……这难道就是冲冠一怒为蓝颜？”
*****
孤江藏夏尝试发消息给伏黑惠，劝他不要过来，但失败了。
于是只能在对方严厉的逼问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事情发生的经过，还顺便描述了一番那群小混混的面貌特征。
[棉花糖]：其他人我不记得了……
[棉花糖]：但是有一个飞机头的家伙，身材非常壮实，身高大概有一米八的样子，说话声音很像水牛，嘴里还有一股烟臭味。
出租车上——
伏黑惠看着孤江藏夏发来的消息，立刻就在脑海中检索到了犯罪嫌疑人。
[影法师]：好，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影法师]：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与此同时——
收到消息的孤江藏夏不禁陷入诡异的沉默，“……”
伏黑哥为什么一副对琦玉市的不良少年们了如指掌的模样？
该说他果然不愧是那些不良少年们口中“无冕的番长”吗？
孤江藏夏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便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前方不远处。
后座的车门打开，一条长腿率先从中迈出，随后，一个白衬衫、黑长裤的刺猬头少年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虽然之前说着“你不要过来”，但在看到伏黑惠的那一瞬间，孤江藏夏还是忍不住眼睛一亮。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到伏黑惠穿私服的样子，简单的黑白二色勾勒出了修长挺拔的身形，让刺猬头少年看起来清爽干净，又有几分冷淡矜持的气质。
伏黑惠下了出租车后，三两步走到孤江藏夏面前，“孤江，久等了。”
孤江藏夏连忙站起身，摇了摇头道：“没有，你来得很快。”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因此能够清晰地看见黑发少年眼圈红红的。
伏黑惠磨了磨后槽牙道：“走吧，我现在就带你……”
“咕噜噜——”
一声突然响起的肠鸣打断了刺猬头少年的话，他看了一眼窘迫地低下头去的孤江藏夏，问道：“你还没有吃晚饭吗？”
孤江藏夏：“没、没有……”
伏黑惠道：“正好我也还没有吃，我先带你一起去吃饭吧。附近有一家定食屋味道非常不错，饭钱不用担心，这次就算我请客好了。”
“诶？不、不用了吧……”孤江藏夏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拒绝，但在对上那双幽深的绿眸之时，立刻又识相地改口道：“好、好的，我这就给爸爸打电话，跟他说今晚和朋友一起外食。”
“嗯。”伏黑惠满意地勾了下嘴角，静静站在一旁等他打完了电话，才开口道：“跟我来吧。”
*****
伏黑惠抬手推开了幸平定食屋的大门，走进了这间在沉沉暮色中散发着温暖灯光的餐馆。
孤江藏夏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的身后，看到餐馆里面堪称人满为患的景象，他的心情不由地更加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刺猬头少年的衬衫下摆，嘴里轻声喃喃道：“……好、好多人啊。”
伏黑惠察觉到身后之人的小动作，眼底不由闪过一丝笑意，“嗯，因为这家餐馆味道很好，价格也很实惠，所以回头客很多。”
正好有一桌客人刚刚吃完了晚餐，于是，他立刻带着孤江藏夏走了过去，占据了最新空出的位置。
两人刚一坐下，一个穿着围裙的红发少年便拿着抹布出现在了餐桌旁边。
他一边擦桌子、一边笑容爽朗地跟他们打招呼，“晚上好啊，两位客人。请问要吃点什么？”
孤江藏夏：“……”
——好闪耀的笑容！是、是热情爽朗的E人！
伏黑惠说道：“请给我来一份咖喱蛋包炖饭。”
红发少年道：“好嘞！另一位客人呢？”
孤江藏夏被红发少年的双眼锁定，不由地脊背一僵，“我、我也来一份咖喱蛋包炖饭！”
伏黑惠瞥了他一眼，淡淡补充道：“再来一份杏仁露布丁。”
红发少年记录下来，笑道：“好，还请两位稍等片刻。”
在他转身离开之后，伏黑惠注意到孤江藏夏放松了些，不禁微微扬起嘴角，“刚才那个人，是餐馆老板兼主厨的儿子。”
孤江藏夏轻声说：“他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
伏黑惠点了点头，“嗯，幸平创真也是国二生，确实是我们的同龄人。”
孤江藏夏不禁抬眸看向忙得团团转的红发少年，“好厉害……”
——才十三四岁就已经成为了父亲的得力助手，未免也太能干了吧？
十五分钟后，红发少年就端着托盘，将两份咖喱蛋包炖饭、一份杏仁露布丁以及一份姜撞奶送了过来。
伏黑惠看着那份姜撞奶，有些不解，“我好像没有点这个。”
幸平创真笑道：“是送的呦！难得看到伏黑君和姐姐之外的人一起过来吃饭，所以，这位是你的朋友吧？这是庆祝伏黑君终于交到朋友的小小贺礼，正好伏黑君喜欢加了生姜的食物，老爸就尝试了他在中国游历的时候学到的姜撞奶！”
伏黑惠愣了下，“……谢谢，幸平君。”
幸平创真摆了摆手说道：“不客气，还请两位慢用，我去招待其他客人啦！”
伏黑惠目送他转身离开，随后看向盯着自己的黑发少年，对方已经摘下了黑色口罩，露出了白皙漂亮的脸，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同情，“……你那是什么奇怪的表情？”
孤江藏夏视线稍稍偏移，小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后一定要对你更好。”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是伏黑惠的第一个朋友，而且伏黑惠还将他带来了常和姐姐一起光顾的餐馆。
伏黑惠眉梢微微一挑，将桌上的那碟杏仁露布丁推到了黑发少年面前，“那我就提前用这个杏仁露布丁谢过你了。”
孤江藏夏神情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诶？原来这是给我点的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你不是喜欢吃甜品吗？津美纪——就是我姐姐也挺喜欢吃甜品的，幸平定食屋的甜品里面，她最喜欢的就是杏仁露布丁了。”
孤江藏夏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品？”
“……”伏黑惠移开了目光，“之前你还在教室吃午餐的时候，总是看到你吃甜品，所以就随便猜了一下。”
“噢。”孤江藏夏恍然大悟，“那你猜得好准！”
伏黑惠淡淡笑了下，“而且，不是有句话叫‘心情不好的话，吃点甜品就会好了’。你今天这么倒霉，作为朋友，我也想安慰你一下。”
孤江藏夏十分感动，“伏黑同学你人真好……虽然确实有安慰到我，不过你说的那句话应该只是售卖甜品的商家想出来的广告词吧？”
“……”伏黑惠无语了几秒，说道：“不，这是有科学根据的。甜品中的糖分进入人体之后，会产生大量的多巴胺，从而使人心情亢奋。”
“诶？”孤江藏夏露出受教的表情，“原来如此，伏黑同学懂的好多。”
伏黑惠翘了下嘴角，“也还好吧。行了，快吃饭吧。”
孤江藏夏拿起勺子，“我开动了。”
*****
吃完了饭后甜品，孤江藏夏跟着伏黑惠一起走出了幸平定食屋。
他回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的公交车站台所在的方向，忍不住开口询问走在前方的刺猬头少年，“伏黑同学，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伏黑惠回头瞥向他，“嗯？我没有说过吗？当然是帮你把钱包拿回来，再顺便给那群小混混一点教训。”
“……”孤江藏夏：“完全没有说过啊！原来你说的‘解决’是这种解决吗？难怪要问那群小混混的外貌特征！”
“那现在你知道了，也不算迟。”伏黑惠笑了一下。
孤江藏夏不由加快自己的脚步，上前抱住他的手臂，“还、还是算了吧，只要借我一点钱，让我回家就可以了。”
伏黑惠神情一愣，被黑发少年紧紧抱住的那只手臂像是被石化了，“……”
但黑发少年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僵硬，继续说道：“钱包什么的，反正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证件，就算被抢也只是损失一点金钱而已。但你要是跟他们打架的话，可能会受伤，说不定还会进少年院！”
“……你到底想象过多少次我进少年院的场景啊？”伏黑惠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揉了一下黑发少年的脑袋，“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就是因为过于相信你的实力，才会担心你因为过失杀人进少年院……”孤江藏夏小声说道。
伏黑惠充满自信地说道：“放心吧，我的经验可是很丰富的，不会过失杀人。”
孤江藏夏不禁陷入沉默，这句话听起来让人更加无法放心了！而且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伏黑惠神情认真地看着他，“而且，有人欺负了我唯一的朋友，如果我无所作为的话，就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孤江藏夏闻言缓缓松开了他的手臂，“……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
在伏黑惠的率领之下，孤江藏夏第一次来到了据说是琦玉市小混混们聚集的一个街区。
他好奇地张望着四周，街道两边的店铺招牌闪烁着霓虹光彩，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酒吧里面传出，来来往往的人群无论男女都是一副夸张的装扮，浑身上下丁零当啷、五彩缤纷。
孤江藏夏看到伏黑惠随手抓住了路过的一个头发染得像是鹦鹉羽毛的不良少年，沉声冷冷地问道：“近藤宪二在哪？”
满头鹦鹉羽毛的不良少年正想骂人，定睛一看揪住自己衣领的人竟然是伏黑惠，不由地大惊失色，“伏伏伏、伏黑哥？”
伏黑惠语气不耐烦道：“问你话呢。”
满头鹦鹉羽毛的不良少年立刻答道：“近藤老大在那个废弃工厂的八号仓库！”
伏黑惠丢开满头鹦鹉羽毛的不良少年，拉住目瞪口呆望着自己的孤江藏夏，“走吧。”
孤江藏夏被他攥着手腕拖走，“噢噢……”
满头鹦鹉羽毛的不良少年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呜哇，近藤老大该不会是惹到不能惹的人了吧？”
——但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神秘家伙究竟是谁？居然能被一向独来独往的伏黑哥纳入羽翼之下保护起来？
*****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废弃工厂八号仓库的门口。
伏黑惠松开了孤江藏夏的手腕，转头严肃地叮嘱道：“你就待在外面躲好，千万不要冲动。如果有人想要打你的话，就喊我的名字。”
孤江藏夏乖乖地点头，“好。”
伏黑惠确认他已经躲好之后，便直接抬脚踹开了八号仓库的铁门。
“咚！”的一声巨响，聚集在八号仓库里面的小混混顿时齐刷刷地抬头看向门口，却见一个无比眼熟的刺猬头少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坐在那群小混混中间、身材壮实如一座小山的飞机头少年皱起眉，诧异地看向来人，“伏黑？你来这里干什么？怎么？是打算改变主意，加入我们了吗？”
伏黑惠语气冷淡地问道：“近藤宪二，一个半小时之前，你在大宫站附近故意撞了一个背着琴盒的家伙，还抢了他的钱包，是吗？”
近藤宪二闻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那是你的朋友啊，他要是早跟我说的话，我就不会动他了。”
飞机头少年笑着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桌子上面堆积如山的钱包，说道：“你想帮他要回钱包，就自己去那堆钱包里面找吧。”
伏黑惠淡淡说道：“我来这里，可不只是想要帮他拿回钱包。”
近藤宪二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顿时敛去脸上的笑容，冷冷说道：“伏黑，我给你这个面子，你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算你再能打，我们这里可有三十多号人呢！”
伏黑惠缓缓将手指紧攥成拳头，“那就来试试吧。”
战斗一触即发，喧嚣声转瞬间响彻夜色。
孤江藏夏从八号仓库的门口偷偷探出一个脑袋，在混战的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了刺猬头少年的身影。
——好快的速度，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好厉害的身手，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粗略一数八号仓库里面的人数，惊恐地发现伏黑惠的对手竟有足足三十五个人！
——虽然知道伏黑惠是个咒术师，还是不良少年们公认的“无冕的番长”，但他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为对方感到担忧。
不过，孤江藏夏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忧好像是多余的，这些小混混完全不是伏黑惠的对手，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有半数倒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然而，就在这时，有个小混混拿着钢棍从伏黑惠身后猛然敲了下来。
孤江藏夏睁大眼睛，失声惊呼道：“小心背后！”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刺猬头少年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向后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偷袭的同时，在半空中伸手抓住那根挥过来的钢棍，然后在翻到那个偷袭者背后之时，抬脚直接将对方踹飞出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孤江藏夏：“……”
——真正的不良战神！
随后，伏黑惠抡着那根钢棍，继续大杀四方。
在尚且赤手空拳的情况之下，他都能揍得那群小混混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是装备了钢棍的当下？
不出片刻，八号仓库里面除了刺猬头少年，再无站着的第二个人。
鼻青脸肿的近藤宪二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怒瞪着他，“伏黑，你给我等着，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你就等着进少年院吧！”
伏黑惠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转头看向从八号仓库门口偷偷探出了一个脑袋的孤江藏夏，脸上冷厉的表情稍稍缓和，“孤江，过来找一下你的钱包，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孤江藏夏轻轻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了进来，很快从那张堆满了钱包的桌上找出了属于自己的钱包，“没有少什么东西……话说回来，我好像听到警笛声了，他真的报警了！”
近藤宪二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伏黑惠瞥了他一眼，随后直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神情镇定地走向八号仓库门口，“那我们快走吧，反正只要不让警察当场抓包就没问题。”
孤江藏夏连忙走到刺猬头少年身边，然后就被对方拉住了手腕，炽热的温度像是镣铐锁在了腕间。
他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对方说：“准备逃跑了哦。”
黑发少年被拽得趔趄了下，急忙调整自己的速度，努力跟上前方的伏黑惠。
猎猎风声从耳边吹拂而过，警笛声被抛在了身后，他们在寂静的夜色中迎着皎洁的月光奔跑，仿佛即将开启一场漫游月球的冒险。
胸腔近乎要爆炸了，喉咙也像是在冒烟，身体不堪重负的信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但此刻的孤江藏夏却觉得心情无比畅快，这个夜晚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如此地新奇，而给他带来这种体验的人，此时就在他的前方。他的视线紧盯着前方的那个刺猬头少年，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好喜欢……好喜欢。
——能够和你成为朋友，真是太好了。

第29章
虽然伏黑惠有意放慢自己的速度，照顾并不擅长运动的孤江藏夏，但在抵达安全区域的时候，黑发少年还是累得几乎脱力，眼前也一阵阵地发黑——多亏伏黑惠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强行拖拽着他往前跑，他才没有掉队。
可因为注意力的涣散，他没能及时察觉到前方的刺猬头少年忽然停了下来、转过了身，等到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他的身体已经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接撞到了伏黑惠的怀里，鼻梁也狠狠撞上了对方坚硬的胸膛。
孤江藏夏顿时闷哼一声，琥珀色眼眸中立刻飚出泪花，“好痛……呜呜，不会流鼻血了吧？”
伏黑惠闻言不由皱起眉，直接伸手勾掉了黑发少年戴在脸上的黑色口罩，“我看一下有没有流鼻血。”
昏黄的路灯之下，可以看到黑发少年漂亮白皙的脸被闷得一片绯红，鼻尖也泛着红，但好在并没有流鼻血，鼻梁也依旧秀挺笔直。
伏黑惠松了口气，说道：“还好没流鼻血，鼻梁看起来也没有骨折。想哭就哭吧，不用觉得丢脸，鼻子和眼睛之间有一根鼻泪管相连，所以鼻子受到外力撞击之后，想哭是很正常的。”
孤江藏夏被鼻腔的酸痛弄得控制不住泪腺，只能以一双泪汪汪的琥珀色眼眸看着刺猬头少年，“伏黑同学，你懂的好多啊。”
伏黑惠的目光不自觉地牢牢钉在他的脸上，“……还行吧，只是刚好看过一些关于人体构造的书籍而已。”
——好奇怪，心脏跳得好快，甚至比刚才跑步的时候还要更快一些……难道剧烈运动造成的心跳过速还会延时反应在身体上面吗？
——孤江藏夏这样可怜兮兮又充满信赖地看着他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只戒心十足的流浪猫终于乖乖地向他袒露出了肚皮，让人心满意足的同时，又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兴奋感。
“伏黑同学为什么会看那种书籍？”孤江藏夏想到伏黑惠之前说自己经验丰富绝对不会过失杀人的事情，不禁猜测道：“难道是为了研究怎样揍人才会既不致死，又能让人痛得要命？”
“……你对我的刻板印象太重了。”回过神来的刺猬头少年十分地无语，他伸出手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孤江藏夏的脑门，“我就不能是因为以后想要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或者学习绘画的美术生，所以才会看关于人体构造的书籍吗？”
孤江藏夏想象了一下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伏黑惠和坐在画板前的画家伏黑惠，“可以是可以啦，但总觉得伏黑同学还是更适合那种可以彰显武力值的职业，比如说……”
伏黑惠好整以暇地问道：“比如说什么？”
孤江藏夏将“咒术师”这个词咽了回去，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伏黑惠坦白自己也是咒术师这件事情，于是绞尽脑汁道：“……极道组织的boss大人？”
伏黑惠叹了口气，淡淡道：“所以说，你对我的刻板印象实在太重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个人倒是蛮想成为兽医的。”
孤江藏夏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诶？原来伏黑同学很喜欢小动物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随口解释了一句，“因为比起人类，我更喜欢动物，跟陌生人相处的时候总觉得很麻烦，压力也很大——不过，虽然我并不喜欢人类，但你作为我的朋友是其中的特例，和你相处完全不会有那种讨厌的感觉。”
“和你相处是我压力更大一点吧……”孤江藏夏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在刺猬头少年淡淡瞥来的静默视线中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道：“我也觉得和陌生人相处压力很大，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们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嗯，毕竟有句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伏黑惠点了点头，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孤江藏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里的泪光已经被轻轻眨掉了，只有泛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眼睫毛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对刺猬头少年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说道：“已经不痛了。”
“……那就好。”伏黑惠只觉得心跳好像忽然漏了一拍，耳根似乎也有些发烫，他故作淡定地说道：“时间不早，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麻烦你啦！”孤江藏夏连忙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对于黑发少年的拒绝，伏黑惠毫不意外。
他语气平静地询问道：“你家是在哪里？”
孤江藏夏毫无戒心地报上了孤江宅邸所在的町目番地。
刺猬头少年听罢，淡淡说道：“正好离我家不算很远，你之前不是说给我带了一些伴手礼吗？如果是吃的东西，还是尽早交给我吧。”
孤江藏夏仔细一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伏黑同学了。”
伏黑惠那双在夜色中宛如静谧湖泊的绿眸闪过了一丝笑意，他微微扬起嘴角，说道：“不必跟我客气。”
——虽然过程稍稍曲折了点，但他还是顺理成章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某个笨蛋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正被人牵着鼻子走……不过，看他这个反应，伴手礼里面果然包括了吃的东西。
*****
两个少年并肩朝着公交站台所在的方向走去。
孤江藏夏将挂在耳朵上的黑色口罩重新戴好，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一旁的伏黑惠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伏黑津美纪之前看的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一个出门在外总是戴着面纱的女配角，倘若有人摘下了她的面纱，她就要杀了对方，如若不然则要嫁给对方。
——如果孤江藏夏也有那种奇怪的准则，那他刚才勾掉了孤江藏夏的口罩，手无缚鸡之力的孤江藏夏明显打不过他、也杀不了他，那岂不是说明他不得不……
孤江藏夏忽然听到旁边的刺猬头少年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不禁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对方，“怎么了？伏黑同学。”
“……”伏黑惠敛去脸上的笑容，语气淡漠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孤江藏夏的眼神里面流露出了些许好奇，“什么好笑的事情？”
伏黑惠脑子急速运转，当场编了个笑话，“我们班里不是有三个人姓‘佐藤’嘛，他们要是站成一排的话，会不会像消消乐一样消失？”
孤江藏夏嘴角微微抽搐，“哈哈哈哈哈……好冷的笑话。”
伏黑惠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蒙混过关了，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未免也太奇怪了。
不一会儿，两人便抵达了公交站台。等到公交车到站之后，他们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同一排的座位上。
孤江藏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去，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眸，下意识扯了一下身旁之人的衣袖，“伏黑同学，快看！是警车！”
伏黑惠循着黑发少年的视线望了过去，看到三辆警车停在公交车旁边，也在静静等着红绿灯。
而透过其中一辆警车后座的玻璃窗户，可以看到戴着手铐的近藤宪二，鼻青脸肿的飞机头少年蔫哒哒地垂着脑袋，显然没有料到一通报警电话非但没把伏黑惠送进少年院，反而还因为自己这边人赃俱获，马上就要面临警方的指控。
孤江藏夏轻哼一声，说道：“活该。”
伏黑惠莞尔，“嗯。”
*****
下了公交车后，步行约莫五分钟，两个少年便抵达了孤江宅邸的门口。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身旁的伏黑惠，正准备开口邀请对方进去坐一会儿，突然感到一丝紧张的刺猬头少年便说道：“时间这么晚了，不便打扰，所以我就不进去了。我在门口等你把东西拿下来。”
“诶？那好吧。”孤江藏夏没有勉强，“伏黑同学稍等片刻，我很快就下来。”
语毕，黑发少年便朝着伏黑惠挥挥手，转头疾步走进了家门，门内随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藏夏和朋友吃完饭回来了啊，今天……”
大门合拢，说话的声音又消失了。
伏黑惠静静望着那道阖上的大门，片刻之后转过身去，背倚着墙，仰头望向漫天的繁星——孤江藏夏眼里含着泪光的时候，也像是藏着亿万颗星星。
原来今晚的夜色这么美丽，但刚才好像完全没注意到。
和孤江藏夏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似乎总是不自觉地偏移到了对方身上，就像行星永远只会围绕着恒星公转一样理所当然。
但现在，那颗恒星忽然藏了起来。
无处安放的注意力在寂静的夜色中如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试图去捕捉、吞噬任何途经这片领域的猎物，以填补内心越来越大的空隙。
就在这时，伏黑惠敏锐地听到身后那扇紧闭的门突然打开了，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逼近过来。
他转过头，看向拎着一个礼品袋朝自己疾奔而来的黑发少年，目光微微一亮，“……孤江。”
孤江藏夏在伏黑惠面前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没有如同之前一样撞进他的怀里。
他绽开一个笑容，气喘吁吁地说：“我来了！抱歉，让你久等了！”
伏黑惠摇了摇头，“也没有等很久。”
孤江藏夏笑了笑，将手中的礼品袋递了过去，说道：“这里面的伴手礼都是给你带的，花梨糖馒头和石饼要早点吃掉，你姐姐不是也爱吃甜食吗？正好可以和她一起吃，搭配着朝宫茶刚好也能解腻。”
伏黑惠“嗯”了一声，又听他说道：“还有石山寺邮局出品的风景邮票和石山寺的御朱印帐，欢迎你以后来石山寺找我玩，到时候我就是你的专属导游。”
伏黑惠嘴角不禁微微一弯，点头道：“我会去的，你可一定要遵守承诺。”
“那是当然！”孤江藏夏说着伸出了手，摊开的掌心上放着一个护身符，“最后一个是学业增进的护身符。”
“正好接下来的期中考试可以派上用场。”伏黑惠接了过来，微微一笑。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随后抬眸，目光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刺猬头少年，“伏黑同学，今晚真的非常感谢你。”
他顿了几秒，鼓起勇气，轻声说道：“你之前说，我对你而言是特例……其实你对我来说，同样也是如此。”
砰咚！砰咚！砰咚……
心跳在这一瞬间失控，伏黑惠神情微怔地看着已经摘下黑色口罩、露出绯红面颊的黑发少年，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才克制住心底莫名的冲动，说道：“嗯，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第30章
孤江宅邸，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上——
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的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两人目光炽热地看着下方似乎正依依惜别的弟弟和他的好友，忍不住小声八卦起来。
孤江冬华兴致勃勃地猜道：“那个不良海胆就是藏夏的新朋友？”
孤江春斗语气十分地笃定，“显而易见。”
孤江冬华扼腕，“可惜听不到他们俩在聊什么。”
孤江春斗无语，“……这又不是情侣的墙角，有什么好听的？”
孤江冬华说道：“好奇嘛。不过，这个场景看起来还挺浪漫，感觉可以画进漫画里面。”
孤江春斗吐槽，“你用身边人取材的时候还真是毫不手软啊。”
孤江冬华理直气壮道：“艺术来源于生活嘛！诶？那个不良海胆刚才好像看了我们一眼？”
孤江春斗点头肯定道：“嗯，看来他和藏夏一样，都是对视线很敏感的类型。”
*****
而另一边——
伏黑惠收回目光之后，便与孤江藏夏道别，然后拎着装得满满当当的礼品袋转身离开。
孤江藏夏目送着刺猬头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道路拐角，才转身回到了家里。
等他上楼经过孤江春斗的房间之时，房门忽然打开，一只修长的手从中伸出将他拽了进去。
“……”孤江藏夏对此毫不意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挣脱了孤江春斗的桎梏，语气摆烂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孤江冬华翻开一个本子、拿出一支笔，开始了自己的新一轮取材之旅，“刚才那个不良海胆就是你的新朋友？你们俩吃个晚饭而已，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听到姐姐擅自给伏黑惠起的绰号，孤江藏夏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然后点点头道：“嗯，是他。我们吃完晚饭，又一起……一起散了个步，所以才那么晚回来。”
孤江冬华没有在意他中间的停顿，她之前已经听孤江藏夏说过他这位新朋友大概的一些性格特征，但这一次她还想要问得更加具体一点，“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他平时在学校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孤江藏夏莫名觉得并不想与旁人分享自己和伏黑惠成为朋友的经过，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姐姐，于是笼统地说：“就是刚好同班，又是前后桌的关系，就慢慢熟悉起来了……伏黑同学平时在学校里面独来独往，是个神秘主义者，但因为长相帅气、擅长运动、成绩也很优异，所以也算是校园风云人物。”
孤江冬华记录完毕之后，不禁抬眸看向弟弟，追问道：“……没了？”
“没了。”孤江藏夏说完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们俩的作业都写完了吗？明天能不能去梦之游乐园？”
“作业是写完了……”孤江冬华忍不住叹了口气，孤江藏夏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话道：“但是——？”
孤江春斗说道：“但是我们临时收到了来自朋友的求救。”
孤江冬华眼神歉疚地看着黑发少年，“就是野崎那家伙，他黄金周假期的前几天都和家人在外面游玩取材，昨天才刚画好草稿，熬了一整晚才终于勾线完毕，但是上色、背景、特效和贴网点都还没来得及弄。”
孤江藏夏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野崎前辈啊……”
——野崎梅太郎其人，孤江藏夏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从哥哥姐姐的口中听说过不少关于对方的事迹。
此人同样就读于浪漫学园，但比孤江冬华、孤江春斗低一届，目前是高二B班的学生。而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人气少女漫画家梦野咲子。
孤江冬华之所以会与野崎梅太郎产生交集，也是因为两人的编辑都是宫前剑——虽然最开始只是在自己的个人网站上进行网络连载，但在作品人气飙升之后，就有不少漫画杂志想要与孤江冬华签约，于是在权衡过后，她选择了月刊连载的《月刊少女罗曼史》，也因此结识了野崎梅太郎和他的两个助手堀政行、御子柴実琴，而这三人前不久还在她那部漫画改编的广播剧里友情客串了一把。
孤江春斗说道：“野崎平时常用的两个助手正好都有事情来不了，而他现在又需要狂补作业，所以只能找我们俩帮忙了。”
孤江冬华叹气，“总不能看着他开天窗吧……所以——原谅我吧，藏夏，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语气深沉地说着，然后将食指与中指并拢，伸出来轻轻戳了一下孤江藏夏的额头。
站在一旁的孤江春斗憋不住笑出了一声猪叫。
孤江藏夏满脸无语：“……”
——不要突然宇智波鼬附体啊！你知道这对弟弟来说，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吗？
孤江冬华问道：“所以，明天我和春斗不能带你一起去梦之游乐园了。这件事情只能推迟，可以吗？”
孤江藏夏克制着内心油然而生的狂喜，神情矜持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事实上，黄金周的最后一天可以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当然，这种残酷的真相就没必要让哥哥姐姐知道了，也免得他们伤心难过。
孤江春斗忽然问道：“藏夏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野崎家里帮忙？你涂黑的技术也很专业呢，而且去了还能认识一个新朋友。”
因为姐姐是个漫画家，孤江家的另外两个孩子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她的助手，时不时就要在她赶稿的时候帮个忙，所以也培养出了相对应的新技能。
孤江藏夏连忙摇头拒绝，生怕迟疑一秒，得来不易的悠哉时光就会消失，“不了不了。”
孤江春斗见状忍俊不禁，“那好吧。”
孤江藏夏想起自己后面两周的休息日都已经有安排了，便说道：“姐姐，事先说好了，下个周六我要去东京探望精市前辈、周日我跟伏黑同学有约了，下下个周六精市前辈要进行手术，我得在手术室外等他平安出来，所以也不能陪你们去梦之游乐园。”
孤江冬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说道：“没问题，那就等你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去梦之游乐园。”
孤江藏夏点点头，“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孤江冬华见他面色看起来十分疲惫，便摆了摆手说道：“好，快回去休息吧。”
离开哥哥的房间，回到属于自己的卧室之后，孤江藏夏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line，给伏黑惠发去消息，准备确认一下对方是否已经平安到家了。
*****
[棉花糖]：到家了吗？
[棉花糖]：猫猫探头.JPG
看到孤江藏夏忽然发来的消息，刺猬头少年嘴角不禁微微扬起，简短地回复了一句“到了”。
刚刚沏好茶的伏黑津美纪见状，冷不丁开口问道：“是那位‘落难的殿下’发来的消息吗？”
“……”伏黑惠沉默几秒，淡淡“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别这么叫他。”
虽然最开始是因为孤江藏夏总是逃避与他接触，所以他才擅自以曾经在书店里看到过的某本漫画的名字为梗，戏称他为“擅长逃避的孤江藏夏殿下”，今天甚至还在津美纪的面前叫他“某位落难的殿下”——但现在被津美纪特意点了出来，就觉得羞耻之余，还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感觉，他自己也没有头绪，但总之不太愉快。
“哦？”伏黑津美纪挑了下眉毛，“所以，‘殿下’这个称呼只能你自己叫吗？虽然对朋友出现占有欲是人之常情，但就算这是你的第一个朋友，你的占有欲也不能这么强烈啊，惠。”
“……”伏黑惠语气冷静地说道：“别开玩笑了，我对孤江才没有什么占有欲。我只是觉得听你那样叫他有点奇怪而已，你跟他又不熟……但要不要改口随你的便。”
伏黑津美纪：“……”
——这家伙就算是火化了，嘴巴也还是硬的。
*****
确认伏黑惠已经平安到家之后，孤江藏夏才放心地去洗澡。等到吹干了头发，他便躺进被窝里面，很快就被倦意裹挟着陷入梦乡。
次日清早，黑发少年一觉醒来，在神清气爽的同时又回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不禁尴尬得脚趾都抠进了床单。
——又在伏黑哥面前狠狠丢脸了。
——幸好再过一天，假期才结束，他还有二十四个小时可以用来做心理建设。
但或许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当天下午四点，孤江藏夏想起即将到来的体能测试，出门准备沿着河道旁边的塑胶跑道跑一会儿临时抱个佛脚。
结果还没等他走到塑胶跑道旁边，他就在一个路口与刺猬头少年不期而遇了。
已经习惯了逃避对方的身体立刻条件反射地转身就走，直到在一个垃圾桶后面蹲下来躲好，孤江藏夏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和伏黑惠已经是朋友关系了。
——就算昨天发生的一切再丢脸，也没必要躲着对方，不然多让人家心寒啊？
而另一边——
伏黑惠眼睁睁地看着孤江藏夏在见到自己的瞬间转身就走，顿时被他气笑了。
他三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揪住黑发少年连帽衫背后的兜帽，将对方从垃圾桶后面的安全区域拖了出来，语气冷淡地问道：“装作没看到我？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孤江藏夏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瞬，又飞快地低下了头，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不是不想见到你，只是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昨晚没有这样，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你会来了。”
伏黑惠神情依旧淡漠，嘴角却轻轻翘了一下，显然是被黑发少年这副哭唧唧的可怜表情愉悦到了。他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淡淡说道：“那你最好早点习惯我会站在你身边这件事情，顺便养成一个新的习惯——以后看见我，不要想着逃跑，而是要向我走来。”
“诶？是！”孤江藏夏微微睁大琥珀色眼眸，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蹲伏在刺猬头少年脚边的那只大型犬，忍不住问道：“伏黑同学，这是你养的狗吗？”

第31章
那只大型犬通身毛发雪白，身形线条流畅，即便是乖巧蹲伏的姿态也隐隐显露出了狼一样的强烈攻击性。
似乎是察觉到了黑发少年投来的好奇目光，它微微仰头，一双锐利眼眸精准地锁定孤江藏夏，额头上红色道返玉的纹样十分引人瞩目。
孤江藏夏忍不住在心里想，好帅气、好像狼的一只狗，简直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话说回来，这该不会真的是狼吧？如果是狗的话，这品相未免也太好了，搞得他都想偷狗了——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并没有这个胆量。
黑发少年恋恋不舍地将自己垂涎的目光从白犬身上移开，重新挪回刺猬头少年脸上，然后就看到了对方有些微妙的表情，他的心里顿时一突，“……怎、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简直就像是抓住了猎物的破绽，准备伺机而动的猛兽一样。
——总而言之，看得人心里非常慌。
伏黑惠似笑非笑地看着黑发少年，淡淡说道：“这不是我养的狗，这是我的式神，玉犬&#183;白。一般情况下，非咒术师是看不到它的。”
“……”孤江藏夏大脑瞬间宕机，“什、什么？”
伏黑惠歪了下头，慢条斯理地问道：“所以，如果你不是咒术师，那为什么能看到我的式神？”
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为了防止眼前这个擅长逃避的家伙又转身逃跑，他干脆直接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对方纤细的手腕，彻底斩断了孤江藏夏的退路。
虽然已经成为朋友了，可他只是第二个朋友。如果还想更进一步，成为孤江藏夏心里最特殊的朋友，那自然是要捅破咒术师这一层身份。
伏黑惠并不打算以孤江藏夏的秘密作为把柄，要挟对方做任何事，但要是连当事人都不知道自己替他隐瞒了咒术师的身份，那岂不就如同锦衣夜行？所以，这个促进两人关系的机会，他一定要牢牢把握！
这样一来，就算国中毕业之后，自己去了东京咒术高专上学，孤江藏夏选择就读于普通高中，他们也不会因此关系生疏，最后渐行渐远渐无书。
——五条悟说的那个惨淡结局，才不会发生在他和孤江藏夏身上，他要和孤江藏夏做一辈子的至交好友！
伏黑惠原本以为孤江藏夏会试图挣扎，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
黑发少年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宕机的大脑已在此刻恢复了正常运转。他认真看了眼蹲伏在伏黑惠脚边的玉犬&#183;白，再三确认它的脚下的确没有实体生物在阳光下都有的影子。
孤江藏夏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露了馅，但在最初的惊慌过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伏黑惠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不再担心自己会因为犯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就惨遭绝交。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向伏黑惠坦诚的机会。伏黑惠之所以会这么说，恐怕之前在废弃教学楼天台的时候，就压根没有相信他否认咒术师身份的那些说辞。
如果错过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后面再想开口恐怕就很难了……而且，他也不想再继续欺瞒自己的朋友了。
孤江藏夏深吸了口气，抬眸直勾勾地看向刺猬头少年，琥珀色眼眸澄澈如宝石，“伏黑同学，如你所说，我确实是咒术师。之前在废弃教学楼欺骗了你，实在是很抱歉。”
伏黑惠嘴角微微扬起，满意地笑了起来，“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是朋友，所以你想在我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是很正常的事情。没人规定咒术师就必须要向彼此坦诚身份，而且有时候，对于咒术师来说，被另一个不知底细的咒术师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孤江，你做得很好，不需要为此向我道歉。”
孤江藏夏还没来得及露出感激的表情，便听到伏黑惠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也从来都没相信过你那拙劣的谎言。”
“……”黑发少年忍不住鼓起了脸颊，小声嘟囔道：“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听你这么说，还是觉得很受打击。”
伏黑惠淡淡道：“不会骗人，也是你的优点之一。”
孤江藏夏以棒读的语气说道：“完全没有被夸的感觉。”
伏黑惠忍俊不禁，随后又道：“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那双翡翠般的绿眸认真地注视着黑发少年，紧攥着对方腕部的那只手松开，掌心又顺势贴着腕侧滑过，在两人的手指即将分开的时候伸出小指轻轻一勾，便勾住了对方的小指，允诺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不想暴露的秘密，我绝对不会揭穿。”
噗通！噗通！噗通……
炽热的温度从相互勾连的小指上传来，心脏的剧烈鼓动似乎影响到了肢体末端，连带着指尖也在无意识地轻颤。
孤江藏夏神情怔怔地看着刺猬头少年，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谢谢你，伏黑同学。”
伏黑惠缓缓松开了手，“不必跟我客气，我们可是朋友。”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道：“不，就算我们是朋友，我也不能将你对我的帮助视作是理所当然、无需感谢的事情，请务必让我报答你！”
——他仔细想了一下，算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再加上伏黑惠毫不介意自己之前的欺瞒、甚至还帮自己隐瞒咒术师身份这件事，他已经欠了伏黑惠好多好多人情。
伏黑惠有些无奈地说：“好吧……那你就请我喝罐黑咖啡吧。”
孤江藏夏脱口而出道：“怎么又是黑咖啡？”
——伏黑哥还真是对涮锅水爱得深沉热烈，好像从没见过他喝别的饮料。
伏黑惠微眯起绿眸，看向黑发少年，“黑咖啡怎么了？”
“……”孤江藏夏心虚地移开目光，“没、没什么，黑咖啡很好啊，既可以提神醒脑、促进新陈代谢，还能利尿醒酒、改善便秘。”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好了，别念了，孤江百科。”
——这家伙刚才绝对是想了什么与他有关但不太礼貌的事情，所以现在紧张得又开始棒读了。
“噢……”孤江藏夏讪讪一笑，果断地转移话题道：“那我们现在去找一家咖啡店坐一会儿？”
“不用了。”伏黑惠抬手指了一下前方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直接买罐装的黑咖啡就行了，走吧。”
*****
自动售货机旁边——
“咚”的一声闷响过后，孤江藏夏弯腰从取物口拿出了一罐黑咖啡，然后将其递给伏黑惠，“请用，伏黑同学。”
伏黑惠食指扣住拉环，轻轻松松将其扯了下来，然后仰头灌了一口。
孤江藏夏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想，虽然已经看过这个动作好多次了，但好像百看不厌，每一次看都会觉得伏黑惠好酷好厉害！
伏黑惠喝了几口便停下来，单手握着那罐黑咖啡看向站在一旁的黑发少年，状似随意地问道：“孤江，你之前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孤江藏夏立刻想起之前拒绝伏黑惠的邀约之时所说的话，连忙向他解释道：“本来我姐姐和哥哥说要带我一起去梦之游乐园游玩，但他们俩临时收到了朋友的求救，所以今天原定的行程就泡汤了。之前跟你说的话，绝对不是随便找借口敷衍你！”
伏黑惠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又询问道：“那你现在出门是准备去做什么？”
——以孤江藏夏的性格，黄金周的最后一天，应该更倾向于一整天都宅在家里练琴吧？
孤江藏夏老老实实地答道：“我准备沿着河边的那条塑胶跑道练习跑步，因为下下周的周五就是体能测试了，我可不想因为不合格，不得不在放学以后去操场进行训练，直到通过补考为止。”
“……”伏黑惠忍不住说：“以你的身体状况，应该可以直接申请免考吧？”
孤江藏夏有些诧异地看向刺猬头少年，“诶？”
伏黑惠移开了目光，“那个谷野伸之介，之前不是说你国一第二个学期就休学了吗？不得不休学的话，病情应该很严重吧？”
孤江藏夏沉默几秒，叹了口气道：“确实是挺严重啦，差一点就死翘翘了，哈哈。”
伏黑惠静静地看着黑发少年的脸，眼里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嘴唇微微翕动，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孤江……”
孤江藏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但现在已经没问题了，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只是体能暂时还和同龄人有一些差距。不过，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追上来。”
随后，黑发少年垂下了眼睫，轻声说道：“所以，我并不想申请免考。那样的话，就和班里的大家都不一样了，会变得很显眼吧？我也不想因为以前生过病，就要别人对我特殊照顾。伏黑同学也是，把我当做一个健康正常的人来对待就好。”
伏黑惠微微点了下头，“好。”
随后，像是为了打破有些凝滞的气氛，他说道：“作为请我喝黑咖啡的回报，我来帮你训练，怎么样？”
孤江藏夏表情一下子呆住，“……啊？”
伏黑惠瞥了一眼蹲伏在自己脚边的白犬，“正好，这里还有一个助教。”
孤江藏夏瞬间猜到了他想做什么，立刻如临大敌地往后退去，“还、还是不、不麻烦您了，伏黑哥。”
伏黑惠淡淡笑了一下，“不麻烦，顺便的事情。等下记得跑快一点，要是在抵达终点之前就被追上，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说不定，玉犬会直接把你吃了。”
他的话音刚落，脚边的白犬就朝着孤江藏夏迈开了步伐，喉咙里还发出了威吓似的低吼声。
黑发少年被吓得立刻拔腿就跑，伏黑惠则站在原地仰头两三口就将剩下的半罐黑咖啡喝完，然后随手将空掉的易拉罐扔进了自己脚下的影子里面。
不一会儿，他便追上了已经进入塑胶跑道的孤江藏夏。
两人一前一后，跑在前面的孤江藏夏已经在白犬的追逐下被迫进入大逃杀状态，跟在后面的伏黑惠则悠闲得像是风景玩家在跑地图。而他眼里唯一的风景，显然就是前方的黑发少年。
跑得快要断气的孤江藏夏：“邪、邪恶……海胆……”
——虽然他确实不希望别人将他当做玻璃娃娃特殊照顾，但是也不能这样欺负他吧？伏黑哥这样还是人吗？真的太可恶了！
不良海胆！邪恶海胆！
他今晚就要怒吃海胆蒸蛋、海胆寿司还有海胆天妇罗！

第32章
抵达塑胶跑道终点的时候，孤江藏夏的脑海里面已经闪过了关于海胆的一百零八种做法。
他气喘吁吁地扶着自己的膝盖，感觉喉咙里隐隐冒出了血腥气，眼前也在一阵阵地发黑——如果他是一个游戏角色的话，现在体力值估计已经见底了，随便来个一级小怪都能直接把他干趴。
黑发少年瞥了一眼已经跟了上来、正绕着自己转圈圈疑似在打量哪里更好下口的白犬，心里不禁流露出了淡淡死意。
——算了，就让玉犬把他吃了吧，反正跑也跑不过。
就在这时，他的左手忽然被拉着搭在了一个人的肩上，失去平衡的身体当即趔趄着向前跌去，但紧接着就有一条手臂从他的腋窝下穿过去，稳如磐石地揽住了他右边的肩膀，将他的身体牢牢固定。
他转过头，两眼发直地看向支撑着自己的刺猬头少年，从黑色口罩后面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似乎还有点委屈，“伏、伏黑同学……”
俨然一副大脑已经宕机的模样，这种脑袋短路的家伙最好骗了。
伏黑惠当机立断，设下了圈套，“距离体能测试还有两周时间，接下来我们每天晚上都一起跑步吧？正好我每天都要锻炼身体，可以帮你训练，顺便还能纠正一下你跑步的姿势和呼吸。不用担心麻烦到我，毕竟我们可是朋友。”
“啊？”孤江藏夏还来不及深入思考，听到“朋友”这个词，下意识就答应了，“哦，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伏黑惠翡翠般的绿眸闪过了一丝笑意，随后伸手直接勾掉了黑发少年戴在脸上的黑色口罩。
口罩的内侧湿漉漉的，全都是孤江藏夏呼出来的湿润气息。
那张彻底暴露在刺猬头少年眼前的脸也是一片湿润的潮红，仿佛在雪白皮肤上晕染开了胭脂，左边唇角下那颗灼人眼球的小痣就是这幅绮丽画面中的点睛之笔。
没有了口罩的阻隔，孤江藏夏连忙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这才感觉自己因为缺氧而混沌的大脑又重新变得清醒了。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目光触及正望着自己的伏黑惠，便立刻忘了继续探究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反而下意识地对着刺猬头少年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总算是活过来了。”
淡粉色的唇瓣轻启，殷红的舌尖在雪白的贝齿后若隐若现，明明他只是在正常地呼吸、说话，此刻气息微喘的模样甚至还有些狼狈。
但即便是如此狼狈，他看起来依旧漂亮，甚至还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伏黑惠神情平静地移开了目光，一边架着黑发少年往前走，一边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是笨蛋吗？跑步的时候，竟然都能忘了把口罩摘下来。”
孤江藏夏眼神哀怨地看向刺猬头少年，“因为我根本没做好准备啊！居然还说我是笨蛋……伏黑同学好过分。”
想到刚才自己竟然还对伏黑惠说了声“谢谢”，他顿时感到懊悔不迭——说到底，害他变得这么狼狈的家伙不就是眼前这个邪恶海胆吗？
等一下，刚才他是不是被这个邪恶海胆套路了？他们刚才是不是约定好了以后每天晚上一起跑步？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琥珀色的猫瞳，怀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向身旁的人求证，“伏黑同学，刚才我们应该没有约好每天晚上一起……”
伏黑惠嘴角微扬，残忍地打断道：“孤江，你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孤江藏夏硬着头皮说道：“已经答应的事情，我才不会随便反悔！”
“那就好。”伏黑惠赞许地点头，“看来信守承诺也是孤江同学的优点之一。”
孤江藏夏忍不住露出了死鱼眼，“这算是先打一棒再给个甜枣吗？”
伏黑惠：“不，只是实话实说。”
“哼……”孤江藏夏忍不住小声嘀咕道：“邪恶海胆。”
他在脑海里面迅速地复盘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惊觉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进了陷阱——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些人长着一张没什么城府的酷哥脸，实际上心肠却早已黑透了。
虽然黑发少年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伏黑惠耳力敏锐，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他转头看着不自觉鼓起脸颊的黑发少年，并没有直接挑明，而是微眯起绿眸，沉声问道：“嗯？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呀。”孤江藏夏眼神立刻变得无比清澈，仿佛刚才什么坏话都没有说过，“只是在想今晚的菜单。”
“哦？真的吗？”伏黑惠眉梢轻轻一挑，语气淡漠，“可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个人嘴里念叨着什么‘邪恶海胆’，你没听到吗？”
孤江藏夏毫不犹豫地说：“没听到！”
伏黑惠：“……”
——啧，没想到某人竟然还敢抵赖？胆子不小啊，之前说他不会骗人还真是小看他了。
孤江藏夏装作没有察觉到身旁的刺猬头少年投来的微妙眼神，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今晚的菜单里面刚好也有海胆。”
“邪恶海胆吗？”伏黑惠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孤江藏夏给他起的这个绰号，听起来简直和他本人的画风差了十万八千里。
——有点过于可爱了，但一想到这是孤江藏夏给他起的绰号，就又感觉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反正他都已经有了“伏黑哥”这个绰号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邪恶海胆”……毕竟，他自己不也给孤江藏夏起了个“擅长逃避的孤江藏夏殿下”的绰号，甚至还将孤江藏夏的line账号备注为“棉花糖”。
孤江藏夏否认道：“不，是善良海胆，随便吃邪恶海胆可是会吃坏肚子的。”
“……”伏黑惠忍住笑，淡淡询问道：“既然有些海胆这么善良，那为什么还要吃它？”
孤江藏夏理直气壮道：“因为它善。”
伏黑惠：“……行吧。”
他搀扶着黑发少年往前走了大概两百米，见对方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和体能，便松开了手，说道：“前面刚好有一张长椅，我们过去坐一会儿吧？”
孤江藏夏立刻点头应了下来，“好啊。”
*****
两人在长椅上落座之后，黑发少年靠着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将挂在一只耳朵上的黑色口罩取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兜里，随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只狼一样的白犬身上，眼神里隐隐流露出了渴望与好奇。
伏黑惠见状，微微勾了下嘴角说道：“要不要摸一摸？虽然玉犬是式神，但摸起来的手感，应该和正常的狗差不多。”
孤江藏夏闻言琥珀色眼眸顿时一亮，“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试探性地将掌心轻轻放在了白犬的脑袋上面。
还没等他有进一步动作，下一秒，刚才还凶神恶煞紧追在他身后的白犬忽然上前一步凑近他，将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搭在了他的膝盖上面。
孤江藏夏神情一怔，紧接着便看到白犬仰起脸，眼神纯良地望着自己，嘴角上扬的模样似在微笑，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已经快要甩成螺旋桨了——简直无害到了极点。
他来回抚摸了几下白犬的脑袋，脸上不禁露出温柔的笑容，“好狗狗？”
白犬响亮地“汪呜”一声，使劲用脑袋去蹭他的掌心。
孤江藏夏伸出了另一只手，稍稍加大了撸狗的力度，“乖狗狗！”
白犬应声：“汪汪汪汪汪！”
短短几秒，孤江藏夏已经完全沉浸在撸狗的快乐之中，左右开弓的同时，甚至还忍不住将脸埋进了白犬颈部厚实的绒毛里面，“呜呜呜你好可爱！刚才肯定不是故意追杀我的吧？都怪那个邪恶的海胆！”
原本轻飘飘的嗓音此刻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安静缥缈的感觉消失了，反而甜得像是棉花糖。
坐在一旁的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想，但再甜，也改变不了这家伙当着他的面对着玉犬说他坏话的现实——孤江藏夏这是完全忘了当事人还在旁边吗？看来，自己有必要彰显一下存在感了。
“咳。”
“……”
孤江藏夏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若无其事地说道：“没想到伏黑同学居然是个可以召唤狗狗的式神使，好厉害啊哈哈哈！”
“现在装无辜会不会有点太晚了？”伏黑惠无语地吐槽了一句，但也没打算为难孤江藏夏，反而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我可以召唤的式神使不止有玉犬。”
孤江藏夏果然露出了好奇的眼神，一双琥珀色的猫瞳亮晶晶地注视着他，手上撸狗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伏黑惠嘴角微微勾起，伸出双手，摆出兔子造型的手印，口中轻声念道：“『脱兔』。”
下一秒，刺猬头少年脚下的阴影仿佛沸腾般扭曲了起来，数十只雪白的兔子从中喷涌而出，瞬间就将坐在长椅上的两人和玉犬都淹没在了白色的浪潮之中。
“……”孤江藏夏拿开了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白色兔子，但也没有直接扔到一边，而是随手抱进了怀里，他神情有些错愕地看向身旁的伏黑惠，“伏黑同学，你召唤式神的媒介是影子？”
伏黑惠“嗯”了一声，解释道：“我的生得术式名为『十种影法术』，能以自身影子为媒介召唤出十种式神。”
孤江藏夏难以置信地低声喃喃，“原来你真的是影法师啊，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是中二病发作了，才会给自己起个“影法师”这么酷炫的网名。
虽然孤江藏夏及时打住了话头，但伏黑惠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后半句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露出心虚表情的黑发少年，问道：“以为什么？”
孤江藏夏：“没、没什么。”
伏黑惠也没有再追究此事，他解除了术式，随口问道：“你的生得术式是通过使用琵琶输出音波来祓除咒灵吧？”
满地乱蹦的白色兔子立刻“砰砰砰”消失不见了，白色的玉犬也重新融进阴影之中。
唯独孤江藏夏随手抱在怀里的那只兔子没有消失，他一边挼着脱兔，一边点头说道：“嗯，不止是祓除咒灵，我的生得术式叫做『七善律』，可以弹奏出七支拥有不同技能效果的琵琶曲——目前为止，我只解锁了『宫&#183;优游』、『商&#183;司秋』和『角&#183;岁春』。不过，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对第四支曲子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应该很快就能完善了。”
——『七善律』？
——这个生得术式的名字听起来就很适合孤江藏夏。
伏黑惠暗自在心里决定以后要是去了东京咒术高专，一定要查一下相关资料，说不定能帮到孤江藏夏。
他神情认真地看着黑发少年，语气郑重道：“孤江，我不知道你的这几个招式具体都有什么效果，但其中一个招式，肯定有‘再生’的效果吧？”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嗯，是『角&#183;岁春』，可以对所有生物进行治疗再生，同时还能解构咒灵的身体。”
伏黑惠见他双眸亮晶晶的，不禁翘了下嘴角，“果然是很厉害的技能，不过，你听好了——这种类型的生得术式非常罕见，目前为止，整个咒术界就只有东京咒术高专的家入硝子小姐可以对他人进行治疗。也因此，她几乎算是被禁锢在了那里。”
“啊？”孤江藏夏神情诧异地睁大了眼眸，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恐惧，“那也太可怜了吧……”
“嗯。”伏黑惠说道：“所以，你要注意保护自己，使用生得术式的时候尽量避开人群——咒术师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是咒灵而已，诅咒师、其他咒术师、甚至是普通人都有可能成为你的敌人。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就中断对生得术式的练习和研究是不可取的，如果无法真正掌握这份超出规格的力量，或许有一天，它会为你带来毁灭性的灾祸。”
孤江藏夏乖巧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所以，你之前才说我在你面前隐瞒咒术师的身份是正确的做法？”
伏黑惠淡淡“嗯”了一声，“孤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练习生得术式，顺便帮你提升体术战斗的能力。虽然我还算不上是正式的咒术师，但对咒术相关的知识应该比你了解，祓除咒灵的经验姑且也算丰富。”
刺猬头少年表面看似淡定，实则心里很是紧张。
终于把这个目的说出来了，也不知道孤江藏夏会不会答应？当然，他并没有什么私心，确实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对方，毕竟他们可是朋友。
结果等了不到一秒，黑发少年就双眼发亮地看着他，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伏黑惠移开目光，只觉得耳根在隐隐发烫，他轻咳一声，“那以后休息日有空的话，我们就约着一起出来，好吗？”
孤江藏夏点头应道：“好！”
——他终于有可以一起研究生得术式、一起下副本祓除咒灵的咒术师队友了！
黑发少年情不自禁地感慨道：“伏黑同学，可以认识你、跟你成为朋友真是太幸运了！”
“……”伏黑惠微扬起嘴角，“我也觉得。”
——能够和孤江藏夏成为朋友，一定是他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孤江藏夏：“……”
——这个人好自恋，居然也觉得别人跟他成为朋友是件幸运的事情……算了，他说的也对，而且他们可是朋友，他要包容对方这点可爱的自恋。
*****
两人坐在长椅上聊了片刻之后，伏黑惠忽然察觉放在裤兜里面的手机震动了起来，紧接着，来电铃声也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来电姓名，然后接起电话，“喂，津美纪，怎么了？”
“……”电话另一头的伏黑津美纪沉默几秒，说道：“你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出门买一瓶味噌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该不会是穿越到异次元了吧？”
伏黑惠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走出家门的真正目的，“……抱歉，路上遇到朋友聊了几句，我马上就回来。”
伏黑津美纪顿时来了兴趣，“哦？朋友？该不会是你那位殿——”
伏黑惠火速挂断这通电话，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黑发少年，却见对方神情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小心翼翼道：“伏黑同学，你的手机铃声……”
伏黑惠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铃声是Kozou发布在YouTube频道的原创琵琶曲，他笑了下，却并不打算解释清楚，而是站起身道：“我姐姐让我赶紧买完味噌早点回家，所以我就先走一步了，明天学校见——哦，对了，这个你喜欢的话就带着吧，反正等到咒力耗空，它就会自己消失。”
语毕，他便迈步朝着附近街区的一个超市走去，黑发少年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来，但追了几步又停下来，只能抱着一只脱兔、站在长椅旁边满腹心事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孤江藏夏：“……”
——倒是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用Kozou的原创琵琶曲作为手机铃声啊！都怪这个邪恶海胆，今晚他要睡不着了！
孤江藏夏除了会在YouTube分享自己的翻弹曲目和原创琵琶曲之外，还会将它们上传到各大音乐平台——毕竟，要是自己不上传的话，可能就会有别人代劳了。
也不知道伏黑惠究竟是Kozou这个频道的粉丝，还是偶然在其他音乐平台听到觉得喜欢就将那首琵琶曲设置为手机铃声——如果是后者，那他的马甲大概率还是安全的；但如果是前者，之前他不小心在直播的时候暴露了声音，要是伏黑惠刚好看过那天的直播或者切片视频……那他肯定已经认出Kozou的真实身份了。
毕竟，孤江藏夏也知道自己的声音辨识度极高，而伏黑惠的观察力又是如此敏锐，哪怕是在声音没有暴露的情况下，估计都很难瞒得过他，更何况是声音已经暴露之后？
虽然他们已经向彼此坦白过了咒术师这层身份，他也发自内心地将对方视作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但他还没有准备好这么快就在伏黑惠面前暴露自己是个YouTube主播！
——好羞耻啊啊啊……
——原定于今晚八点恢复的直播要不然干脆鸽了算了？但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过心虚？
就在孤江藏夏陷入头脑风暴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他回过神来，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孤江千里语气温和地说：“该回家吃晚饭了，藏夏。”
孤江藏夏“噢”了一声，乖乖道：“我马上回来。对了，爸爸，今晚能不能做海胆蒸蛋？”
孤江千里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突然想吃这个？”
孤江藏夏语气幽幽地说：“我还想吃海胆寿司、海胆刺身、海胆天妇罗——总之海胆全宴！”
孤江千里顿时忍俊不禁，“……今晚是没有了，不过，明天晚上就给你做，可以吗？”
孤江藏夏欢呼，“好耶！”
挂断电话之后，黑发少年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摆烂地想，无所谓了，反正迟早会让伏黑惠知道这件事情，现在只是稍微提前了一点而已。
而且，伏黑惠是Kozou的粉丝，那岂不是说明他喜欢他弹奏的琵琶曲？
——是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伏黑哥是什么属性的粉丝？既然愿意用他弹奏的原创琵琶曲当做手机铃声，那至少应该不是黑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是不是要练习一下怎么签名？
本来以为社恐如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在线下见到粉丝送出属于自己的签名，但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嘛！
孤江藏夏只觉得心态变了之后，整个人顿时豁然开朗。
——果然，心态决定人生啊……哈哈哈哈哈，他悟了。
当晚八点，孤江藏夏在时隔一周之后，重新开始了直播练琴。
直播之时，他刻意分出了一点注意力，观察了下发出弹幕的那些粉丝都顶着什么ID，试图从中找出可能在偷偷窥屏的某个人。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连串诸如【Kozou嫁我】、【我的哑巴新郎Kozou】、【每天都要舔一遍Kozou的手】、【Kozou能不能用手狠狠扇我】、【Kozou今天打游戏吗】、【Kozou的百万粉丝女装视频福利在哪】之类的ID。
少量的正常ID里面夹杂着大量的奇怪ID，好像这些顶着奇怪ID的粉丝总比正常ID的粉丝更加活跃、更喜欢发言，如此一来就显得好像他的粉丝全是变态。
孤江藏夏：“……”
——算了，还是别大海捞针了，总感觉隔着屏幕被骚扰了。而且，伏黑哥绝对不可能在这群奇怪的粉丝里面。

第33章
黄金周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上学日如期而至。
一大清早，孤江藏夏在餐厅享用早餐的时候，就看到龙凤胎兄姐像是被吸干精气的行尸走肉，双目无神地飘到对面的位置落座，然后动作机械地拿起三明治开始咀嚼。
孤江藏夏见状不禁心有戚戚地想，看来他们昨天在野崎梅太郎家里忙到很晚才回来，漫画家和漫画助手果然都很辛苦啊。
他喝完玻璃杯里的最后一点牛奶，然后站起身来，拿着空掉的瓷盘和玻璃杯来到厨房放进了洗碗机里面。
孤江千里将已经用绿白相间的风吕敷包裹起来的便当盒递了过来，孤江藏夏瞥见便携式杯套里的玻璃杯中装着的鲜榨橙汁，突然想起了伏黑惠说过的话，于是问道：“家里还有备用的玻璃杯吗？”
孤江千里神情疑惑地看向他，“嗯？有啊，你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我想再多榨一杯橙汁带到学校。”孤江藏夏说着，便从冰箱里面取出了三个新鲜的橙子。
“是给朋友带的吗？”孤江千里立刻就猜到了答案。
“嗯。”孤江藏夏一边拿刀将橙子切块去皮、取下果肉放进榨汁机，一边说道：“伏黑同学说过有机会也想尝尝鲜榨橙汁，虽然这可能只是一句客套话，但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嘛，和朋友分享自己喜欢的饮料很正常吧？”
孤江千里闻言不禁莞尔，“的确是人之常情。”
不一会儿，孤江藏夏就背着书包、带上便当盒以及两杯鲜榨橙汁离开了家，龙凤胎姐弟很快也去上学了。
孤江千里将餐桌清理干净摆上属于自己和妻子的那份早餐之时，孤江美嘉才悠哉地下了楼。
两人交换了个亲吻，就面对面坐了下来，一边吃早餐一边闲聊。
孤江千里向妻子分享了早上发生的事情，“藏夏今天特意多榨了一杯橙汁准备带给新朋友，看来他和新朋友相处得不错。”
“诶？”孤江美嘉不禁笑了起来，说道：“那很好啊，毕竟分享欲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嘛。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都需要这种琐碎的日常互动维系感情。”
“嗯。”孤江千里温柔地看着她，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说的很对。”
*****
大概是因为长假刚刚结束，孤江藏夏抵达班级门口的时候，便发现教室里面比以往更喧嚣了几分，气氛很是松散。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的刺猬头少年，忽然，对方也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睁开眼睛直直地看了过来。
孤江藏夏嘴角微微扬起，冲着对方露出一个笑容，但他立刻又想起自己的脸上还戴着口罩，伏黑惠根本就看不到他在对他笑，于是他又冲着刺猬头少年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本来以为对方可以领会，结果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伏黑惠反而面无表情地别开了视线。
孤江藏夏不禁有些挫败地鼓起了脸颊，“……”
——看来是因为他们俩作为朋友的时间还太短了，所以默契严重不足，伏黑惠才没有接收到他发出的蓝牙信号。
孤江藏夏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抬手摘下了戴在脸上的黑色口罩，对着后排的刺猬头少年轻声说：“早上好，伏黑同学。”
“早上好。”伏黑惠注视着他，淡淡道：“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在学校里面主动跟我打招呼。”
“……”孤江藏夏尴尬地笑了一下，“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嗯。”伏黑惠闻言嘴角微微勾起，等到他转头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才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课本。
孤江藏夏刚一落座，便察觉到了一道斜刺里投来的目光。他甚至都无需抬头，便能猜到肯定又是体育委员佐藤隆也。
黑发少年暗叹一声，心里默默地想，抱歉了，佐藤同学，既然他现在和伏黑惠已经是朋友了，那就更不能替别人当说客逼迫朋友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
铃声响起，上午的课程就此结束，午休时间也随之到来。
孤江藏夏坐在座位上犹豫着要不要去废弃教学楼的天台，他最初另择午休圣地就是为了避开伏黑惠，可现在他和伏黑惠已经是朋友了，自然就没有必要再避着对方。但他想要趁着午休时间，召唤出玄象琵琶练习一下自己的生得术式，所以还是得去比较偏僻的废弃教学楼天台。
黑发少年不由转头看向后桌的好友，也不知道伏黑惠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废弃教学楼的天台。
就在这时，刺猬头少年忽然站起身，神态自若、语气平静地对他说道：“要去天台午休的话就一起去吧，孤江。”
周围还没有离开教室的同学纷纷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仿佛齐刷刷转头的向日葵。
孤江藏夏察觉到来自旁人的好奇目光，白皙的脸瞬间红成番茄。但这一次他没有躲避，而是强忍着羞涩，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伏黑惠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
他拎着自己的便当盒以及装着两杯鲜榨橙汁的便携式杯套，跟随在伏黑惠身后离开了教室。
直至脱离同班同学的视野范围，他才松了口气，小声抱怨，“跟校园风云人物交朋友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伏黑惠嘴角不禁微微一弯，毫无歉意地说：“那还真是抱歉啊。”
孤江藏夏道：“原谅你了。”
*****
伏黑惠抬手推开废弃教学楼的天台大门，侧过身示意孤江藏夏先走一步。
孤江藏夏说了声“谢谢”便跨过了门槛，伏黑惠随后跟上，语气淡淡道：“再过一段时间，这栋废弃教学楼就要拆除了，到时候就不能来这里了。”
孤江藏夏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是啊，也不知道学校里面还有什么人少的地方可以午休。”
伏黑惠眉梢一挑，好奇地问道：“你中午想干什么？”
孤江藏夏：“练习一下生得术式。”
他说着将其中一个装着鲜榨橙汁的玻璃杯从杯套里面取出，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刺猬头少年，“喏，这是专门给你带的。”
伏黑惠神情一怔，随后微微扬起嘴角，“多谢，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有一种投喂许久的流浪猫终于学会了报恩，向喜欢的人类分享自己喜欢的食物的即视感。不过，孤江藏夏如果是流浪猫，恐怕也是害怕老鼠的那种猫。
孤江藏夏得意道：“我的记性又不差，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当然记得一清二楚！”
伏黑惠不置可否地瞥了黑发少年一眼，“是嘛。”
孤江藏夏忍不住心里打鼓，“……”
——这个邪恶海胆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微妙啊？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伏黑惠低头打开便当盒，一边吃午餐、一边和孤江藏夏闲聊，“对了，夜跑的时间就由你来决定吧。篮球部的社团活动五点就结束了，所以我下午五点之后都有空。”
运动类型的社团基本上每天都要参加，篮球部的正选队员每天早上甚至还要提前到校晨练。
孤江藏夏迅速地在脑海里面思考起了自己每天下午五点之后的日程表，“六点半是晚餐时间，八点之后我还有事情要做……”
伏黑惠建议道：“那就五点二十？从学校到河边塑胶跑道的起点差不多要十五分钟，五分钟用来做热身运动，跑完再做一下拉伸，差不多就六点了，回家休息一下正好就能吃晚饭。”
孤江藏夏犹豫道：“那书包……”
伏黑惠淡淡一笑，“交给我吧。”
孤江藏夏忍不住面露担忧，“但你五点才刚刚结束篮球部的部活，这么连轴转吃得消吗？”
“……”伏黑惠面无表情，“这点运动量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孤江藏夏：“……”
——可恶，被邪恶海胆人身攻击了，但是根本无法反驳！
“那就这么说定了。”确定了夜跑的时间之后，黑发少年有点好奇地问道：“听说伏黑同学打篮球很厉害，那为什么没有成为篮球部的正选？”
“因为早上起不来，不想参加正选队员的晨练。”伏黑惠慢悠悠地说完之后，看着孤江藏夏那双微微睁大、略显惊讶的琥珀色猫瞳，补充道：“开玩笑的。”
“……”孤江藏夏无语道：“逗我很好玩吗？”
伏黑惠没有对此作出回答，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已经将答案无声地说了出来。
“邪恶海胆……”孤江藏夏忍不住小声咕哝一句，然后若无其事地问道：“所以是为什么？”
这一次，伏黑惠没有再开玩笑，而是认真地解释，“浦见东中学的篮球部整体实力还算不错，正选要参加很多比赛和练习赛，时间通常都在休息日。但我休息日时不时就要出门祓除咒灵，所以拒绝成为正选也是对篮球部的前辈们负责。”
孤江藏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伏黑同学对咒术界那么了解，是家里面有人从事咒术师相关的职业吗？”
伏黑惠沉吟了几秒，“也可以这么说吧，我的监护人是一名很厉害的咒术师——哦，对了，万一要是碰到那家伙，你记得跑快一点，不然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孤江藏夏满脸疑惑：“？？？”
伏黑惠叹了口气道：“算了，你就是长了八条腿恐怕也跑不过他。总之，以后看到成了精的白色羽毛球就把警惕值拉满，然后给我发求救消息，我会赶过来救你的。”
孤江藏夏：“……”
——你的监护人到底是什么洪水猛兽啊？
*****
吃完午餐，孤江藏夏收起便当盒放到一边，宣布道：“好啦，我要开始练习生得术式了。”
伏黑惠正疑惑着他今天又没有带琵琶过来，打算用什么练习，便看到黑发少年当着自己的面凭空召唤出了一把五弦琵琶。
精致华美的琴身在日照之下流光四溢，腹板中央的黑象栩栩如生。
伏黑惠神情错愕地看着那把玄象琵琶，“……这把咒具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作为十影法，可以将东西储存在影子里面，凭空取物自然不成问题。
但孤江藏夏的生得术式应该没有存储功能吧？不过，这把琵琶上面的咒力，倒是和孤江藏夏本人十分契合。
孤江藏夏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是我用自己的咒力构筑的玄象琵琶，所以能完全融入我的身体，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没带琵琶的时候遇到咒灵该怎么办。”
伏黑惠露出恍悟的表情，说道：“难怪这把琵琶上面的咒力跟你这么契合。”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我用玄象琵琶演奏的时候，术式的效果会比使用普通琵琶更强，大概是因为这把咒具本身就刻印着我的术式，我也不需要再额外耗费咒力，将它从普通琵琶临时变成咒具。”
伏黑惠认真思索了几秒，“孤江，你弹奏的时候是任由咒力随着音波向外扩散吗？”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伏黑惠一针见血道：“那你的攻击和治疗，都属于范围之内敌我无差，跟你做队友随时可能遭到你的痛击。”
孤江藏夏：“……”
——膝盖中了一箭。
伏黑惠注视着黑发少年，说道：“普通琵琶或许做不到，但这是你以自己的咒力构筑的咒具，你可以试着控制咒力输出的方向和距离。这样不仅能降低误伤队友的概率，或许还能让你的术式效果更上一层楼。”
孤江藏夏被他满含鼓励的眼神看着，不禁点了点头道：“我试试看。”
——『宫&#183;优游』会使人眩晕，『商&#183;司秋』则是音刃斩击，两者都不适合在这里练习。
——所以，『角&#183;岁春』毫无疑问成了孤江藏夏唯一的选择。
伏黑惠本来以为初次尝试，或许会以失败告终。他已经做好了安慰孤江藏夏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黑发少年仿佛天生就会控制音波，被点拨之后，立刻就学会有意识地掌控咒力扩散的方向、距离，在压缩了咒力输出的范围之后，他的生得术式效果更好了，倒不如说好得过了头——现在整栋废弃教学楼的外立面都爬满了葡萄藤，而这些挂满了葡萄的藤蔓还在不断向外延伸。
刺猬头少年嘴角微微抽搐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已经枯萎多时、现在又重新焕发生机的葡萄藤架，满脑子都被“这也能行”刷屏了。
与此同时，伏黑惠敏锐地听到楼下隐隐传来了一阵惊呼声。虽然废弃教学楼位置十分偏僻，但这么明显的变化，被人察觉也很正常。
等到孤江藏夏终于结束演奏，伏黑惠当机立断地拉住了对方的手腕，“孤江，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我们赶紧离开！”
“噢！”黑发少年忙不迭收起了玄象琵琶，跟在伏黑惠身后匆忙离开了天台。
两人刚刚下到三楼，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传来。
孤江藏夏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身体踩空般忽然往下一坠，紧接着就陷入了一片粘稠的黑暗。

第34章
坠入黑暗的瞬间，孤江藏夏便感觉自己像是沉没在茫茫深海之中，再也汲取不到一丝氧气。
他慌忙屏住呼吸，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紧攥着自己手腕的伏黑惠——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在这个没有空气、没有浮力也没有阻力、近似于真空的黑暗世界里面，唯有身旁的这个人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恰到好处地抚平了他内心陡然生出的恐慌。
忽然，一束光亮了起来。
孤江藏夏定睛朝着光源看去，发现是伏黑惠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对方打开了备忘录，单手飞快地敲下了几行字：[别怕，这里是我的影子空间。因为没有空气，无法传播声音，所以只能这样跟你交流。我已经派玉犬把人支开了，再撑十秒就能离开这里。]
孤江藏夏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对着投来担忧目光的刺猬头少年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伏黑惠也不敢再让手机熄屏，虽然他能够适应全然黑暗的环境，但他担心孤江藏夏觉得害怕。他一边借着手机的光亮观察黑发少年的状态，一边默默地在心里计算时长。
一个正常人静态憋气的时间大概是三十秒到两分钟之间。
伏黑惠肺活量大，静态憋气的时长甚至能有五分钟以上，但孤江藏夏体能不好，估计肺活量也不太行，所以只能按照最低限度来算——三十秒钟，扣除他们刚进入影子空间到孤江藏夏看完他打下的那段文字耗费的时间，大概就只剩十秒了。
十秒钟一到，伏黑惠便带着孤江藏夏立刻离开影子空间，重新回到了废弃教学楼的楼梯上面。
楼梯间十分安静，被废弃教学楼的异状吸引过来的那群人已经被看不到的玉犬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伏黑惠看着深吸了口气的黑发少年，关切地问道：“还好吗？”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放心好了，我可没有那么脆弱。”
伏黑惠这才安心，“那我们走吧。”
孤江藏夏被拉着继续往楼下跑去，黑发少年注视着那只攥住自己腕部的手，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当然，他并不是舍不得伏黑惠的手，只是担心要是再碰到人，伏黑惠没有抓着他的话，那他可能就没办法躲进对方的影子空间了。
*****
直至离开了废弃教学楼方圆百米的范围之后，伏黑惠才松开了孤江藏夏的手腕。
两人远远望着那栋被葡萄藤蔓爬满的建筑物，一个神情担忧、另一个则面无表情，黑发少年转头看向身旁的好友，忍不住问：“这种异常的情况，会不会被咒术界的人发现？”
伏黑惠语气平静地说道：“别担心，就算有‘窗’的人员注意到了，应该也会率先向我咨询，毕竟我就在浦见东中学上学。到时候我会帮你应付过去，绝对不会让你暴露的。”
孤江藏夏顿时松了口气，“谢谢你，伏黑同学。不过，‘窗’又是什么？”
伏黑惠解释道：“‘窗’是负责观测各地咒灵情报的机构，‘窗’的人员分散于日本各地，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非咒术师，但却拥有一双可以看到咒灵的眼睛，因此承担了搜集情报的工作——不过，因为是主观判断，有时候上报的咒灵等级可能会与实际情况有所出入。”
孤江藏夏闻言不禁微微睁大了琥珀色的眼眸，“那派去的咒术师岂不是可能要面临实力远比自己强大的咒灵？”
伏黑惠神情淡漠地“嗯”了一声。
孤江藏夏无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忧心忡忡地看向刺猬头少年，“那样的话，派去的咒术师是不是可能会……”
“会死。”伏黑惠并不打算在孤江藏夏面前粉饰太平，那双翡翠般的绿眸流露出了几分冷酷的气息，“既然选择了当咒术师，那就要有死于非命的觉悟。只有那些常年稳坐高台之上、不在前线祓除咒灵的烂橘子们才有可能活到寿终正寝吧……啧，真是让人不愉快。”
“烂橘子？”孤江藏夏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立刻对它所代表的含义心领神会，毕竟自古以来，各行各业都不会缺少那些操控权术、压榨底层的老不死，注重年功序列的日本就更是如此了。
“咒术界的高层。”伏黑惠说完，又随意地补充道：“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成了精的白色羽毛球总喜欢用‘烂橘子’来代指他们。”
“……到底是有多像白色羽毛球？”孤江藏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脸上却露出好奇的神色，“有没有照片可以让我看看？”
伏黑惠好像被这话恶心到了，表情有点反胃地说道：“我才不会在手机相册里面保存那家伙的照片。”
他可不像某个没有师德的家伙，一看到别人出糗就要拍摄下来，甚至还专门建了个分类相簿保存那些糗照。
事实上，伏黑惠很少拍摄照片，更对拍摄人像毫无兴趣。
最近他的手机相册里照片激增，也只是因为他养成了在街边看到小花小鸟就随手一拍，然后发给孤江藏夏的习惯——目前为止，他的手机相册里面少有的几张人像，也都属于孤江藏夏。
想到这里，刺猬头少年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点心虚。
幸好孤江藏夏也不怎么在意此事，只是淡淡“噢”了一声，并没有追着他问“那你会在相册里面保存谁的照片”。
伏黑惠暗自松了口气，说道：“回教室吧。”
孤江藏夏乖乖地点头，等到走出几十米远，不经意瞥到自己空荡荡的手，他才忽然脚步一顿，惊呼出声，“啊！我的便当盒还有玻璃杯！”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你才发现吗？放心好了，都在我的影子空间里面。”
孤江藏夏松了口气，讪讪一笑，“伏黑同学真是太细心了，多亏了有你，不然这次可能就要被人当场抓包了。”
伏黑惠勾了一下嘴角，说道：“把手伸出来。”
孤江藏夏虽然满脑袋的问号，但还是乖乖照做了，甚至还是毕恭毕敬地伸出双手、掌心朝上。
伏黑惠不禁陷入沉默，“……”
——突然有一种在教小狗握手的即视感。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驱散了孤江藏夏头顶两只毛茸茸耳朵的幻象，然后将手伸出悬在对方摊开的掌心上空。
借着头顶炽烈的阳光，他的手在黑发少年的掌心投下了阴影。随后，他将另一只手伸进阴影、从中先后取出了两个便当盒与装在便携式杯套里面的两个玻璃杯。
孤江藏夏不禁目光一亮，“好像变魔术啊！”
伏黑惠淡淡道：“魔术可做不到凭空取物。”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道：“是是是，伏黑同学比魔术师厉害多了！”
——有些酷哥虽然看似寡言少语，但其实臭屁得要命，而且胜负欲还莫名强烈，哈哈哈哈哈！不过，这个样子的伏黑惠也很可爱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夸了一句，“难怪你之前说书包交给你就好了，原来是因为你有这种随身空间啊。要是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你的影子空间可以屯好多物资，跟你在一起一定很有安全感！”
伏黑惠闻言却摇了摇头，平静道：“存储在影子空间里面的东西，重量都要由我本人来承受，所以影子空间能够容纳的东西其实是有限的，太多了就会影响我的机动性。”
孤江藏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们刚才躲在影子空间里面的时候，你不就相当于是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黑发少年忍不住感叹道：“好厉害，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承受不住。”
伏黑惠瞥了一眼他的细胳膊细腿，“两个人而已，不算什么。孤江，你要学会使用咒力强化自己的身体。”
孤江藏夏惊讶地瞪圆琥珀色眼眸，“咒力还能用来强化身体？那岂不是可以像《全职猎人》、《火影忍者》里面的角色一样，一拳就轰平一栋大楼？”
伏黑惠认真地沉吟片刻，“确实可以，但你行不行就不知道了。”
“……”孤江藏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语气幽幽道：“你今天已经攻击过我好几次了。”
伏黑惠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才慢悠悠道：“对不起，看来你的心理防御还有待加强。”
孤江藏夏：“……”
——这个邪恶海胆道歉的时候一点诚意都没有！
伏黑惠忽然伸手揉了一下黑发少年的脑袋，“我会教你怎么用咒力强化身体，到时候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一拳轰平一栋大楼。”
孤江藏夏想象了一下那个无比炫酷的画面，不禁露出担忧的表情，“……那要赔不少钱吧？”
“……”伏黑惠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满脸写着无语，“现在担忧这个还有点为时过早，你先做到这一点再说吧。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哦。”孤江藏夏揉了揉自己泛红的额头，跟在刺猬头少年身边，与他一起返回教室。
*****
下午放学之时，孤江藏夏做贼一样压低声音和伏黑惠说了一句“再见”，便准备离开学校。
伏黑惠被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气笑了，忍不住坏心眼地出声提醒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孤江。等到篮球部的训练结束，我就会过去找你。”
孤江藏夏戴着黑色口罩，感觉自己对于班里其他同学投来的视线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耐受，“……放心，我不会爽约的。”
伏黑惠见他说完这句话，就忙不迭逃离了教室，心里不禁觉得好笑——简直像是有狗在追，要是孤江藏夏体能测试的时候身后追着一条狗，肯定能够如愿合格吧？
刺猬头少年想到这里，脑海中顿时闪过了一个蠢蠢欲动的邪恶念头。
——等到孤江藏夏体能测试的时候，干脆把两只玉犬都放出来追杀他好了。
与此同时——
刚刚走到浦见东中学校门口的孤江藏夏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忍不住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班级所在的那栋教学楼，“奇怪……怎么突然感觉有点恶寒？”
*****
下午五点钟，伏黑惠拒绝了篮球部前辈的加训邀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浦见东中学的体育馆。
五点十五分，伏黑惠准时抵达河边塑胶跑道的起点，一眼就看到了戴着黑色口罩站在暮色中的黑发少年。
孤江藏夏显然也看到了他，抬脚朝着他走了过来，“伏黑同学。”
伏黑惠从他手中接过水壶，然后抬手勾下了他脸上的黑色口罩，“跑步的时候不要戴着口罩，你也不想被闷死吧？”
孤江藏夏摘下挂在一只耳朵上的口罩塞进衣兜里面，有些郁闷地说：“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昨天只是失误。”
伏黑惠莞尔道：“水壶就暂时交给我吧。”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看着伏黑惠将水壶放进影子空间，然后跟着对方做完了热身活动，才站到了塑胶跑道的起点上。
伏黑惠将双手掌心合拢，双手大拇指微微上扬构成犬形手势中的耳朵部分、右手的另外四根手指搭在左手的食指上面，而左手的食指与中指、无名指与小指则两两并拢，中指与无名指之间的缺口就变成了犬形手势中张开的嘴巴——他的手指格外修长白皙，摆出任何手势都能显得优雅漂亮。
孤江藏夏见状忍不住说：“伏黑同学的手指好灵活，之前你在影子空间里面打字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单手打字的速度好快。”
“……”伏黑惠一下子被打断了注意力，不禁叹气，“你的手指灵活度也不差。”
孤江藏夏得意地抬起了下巴，“毕竟我最擅长弹棉花了！”
“……”伏黑惠憋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敛去笑容淡淡道：“你是不是故意干扰我？不想跑步所以就在这里拖延时间吗？”
“啊？”孤江藏夏感觉一口黑锅就这么迎面扣了下来，立刻喊冤道：“我才没有这么想呢！”
“最好是这样。”伏黑惠对此不置可否，随后沉声道：“『玉犬』。”
投在地面的犬形手影刹那间化作威风凛凛的玉犬，一黑一白的毛色，看起来好似黑白双煞。
孤江藏夏看着那只第一次见的黑犬，忍不住问道：“居然还有黑色的？那还有其他颜色吗？”
“……”伏黑惠无语了一下，说道：“没有，又不是彩虹。好了，我先教你跑步发力的正确姿势和呼吸的方法。”
孤江藏夏认真地听完他的教学之后，便在两只玉犬的追逐下开始了今天晚上的跑步训练。
*****
跑完步、做完拉伸之后，孤江藏夏从伏黑惠手里接过水壶吨吨吨灌了好几口，然后就与对方道别，准备回家去吃晚饭了。
伏黑惠本来想送他回家，但被他拒绝了，于是退而求其次道：“那你到家了，记得发个消息给我，不然我怕你又被人抢劫了。”
孤江藏夏：“……好的。”
——他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天天都被抢劫吧？
回到家后，孤江藏夏立刻给伏黑惠发了消息，顺便还发了今天的晚餐照片。
收到消息的伏黑惠看着他发来的海胆全宴照，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
[影法师]：邪恶海胆看了很害怕。
[棉花糖]：哼哼，知道害怕就好！
[影法师]：所以邪恶海胆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变成善良海胆。
[棉花糖]：……
伏黑惠：“噗！”
伏黑津美纪看着这宛若铁树开花的一幕，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又是你那位唯一的朋友？”
伏黑惠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淡淡“嗯”了一声。
伏黑津美纪心里默默地想，如果不是知道这两人是朋友关系，她还以为惠这是坠入爱河了。
虽然知道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非常重要……
但总觉得他们俩交个朋友像是在谈恋爱一样，肉麻得过了头。毕竟，她可不会将她的第一个朋友称作“殿下”。

第35章
次日，午休时间一到，伏黑惠便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坐在前排的黑发少年。
孤江藏夏疑惑地回头，看到刺猬头少年对着教室门口的方向微微一抬下巴，“我们走吧。”
孤江藏夏不禁面露犹疑，昨天才刚捅出了篓子，今天还要再去那栋废弃教学楼的天台吗？
伏黑惠一眼就看穿了黑发少年藏在心里的顾虑，忽然朝他摊开掌心，变魔法一样亮出了一把黄铜色的钥匙，“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新的午休地点。”
孤江藏夏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诶？”
伏黑惠拎着便当盒站起身来，淡淡说道：“跟我来吧。”
孤江藏夏跟在刺猬头少年身后走出了教室，他原本还以为最近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教室里面度过午休时间了。
没想到伏黑惠竟然这么给力，才过了一天，就找到了新的午休圣地！
他不禁好奇地问道：“新的午休地点是在哪里？”
伏黑惠语气淡漠道：“综合楼顶楼的一间空教室。”
“诶？”孤江藏夏隐约记得综合楼顶楼为数不多的几间空教室都被浦见东中学组乐队的学生申请成为练习室了，“是刚好有一支乐队打算解散，所以空出了教室吗？好巧啊。”
“不。”伏黑惠轻描淡写地说：“是从一些打着乐队幌子申请到了教室，却把教室当做不良集会场所的家伙手里借来的钥匙。反正他们聚在空教室也是在鬼混，还不如借给我们午休。”
“……”孤江藏夏忍不住问道：“你借的时候，当事人是自愿的吗？”
伏黑惠嘴角微微翘起，淡淡道：“这不重要，如果你心里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当他们是自愿的吧。”
孤江藏夏不禁对着伏黑惠露出了敬畏的眼神，“……”
——不愧是你啊，传说中的“无冕的番长”。
*****
两人经过教学楼下的自动售货机时——
伏黑惠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黑发少年，“孤江，你想喝什么？”
昨晚在line上聊天的时候，他们约好了今天中午由伏黑惠来请饮料，孤江藏夏便没有带鲜榨橙汁。
黑发少年看着自动售货机里面陈列的那些饮品，陷入了选择困难症，“……我也不知道该选哪个，伏黑同学有什么比较推荐的饮品？”
话一出口，孤江藏夏心里就闪过了一丝懊悔。
让伏黑惠帮他选饮料，最后该不会选黑咖啡吧？他不要喝涮锅水啊！
但话都已经说出来了，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孤江藏夏只能心有戚戚地看着伏黑惠在自动售卖机上挑选，但在看到对方选择的饮料之后，他不由地愣了一下，“……诶？”
伏黑惠弯下腰从取物口拿出了两瓶姜汁汽水，一瓶原味、另一瓶则是蜜瓜口味。
他将蜜瓜口味的那瓶姜汁汽水递给孤江藏夏，见对方神情有些呆愣，便随口问道：“怎么了？”
孤江藏夏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会选黑咖啡……”
伏黑惠无语了下，“我也不是只会喝黑咖啡，你对我的刻板印象太重了。不过，你要是想喝的话，再给你买一罐黑咖啡也不是不行。”
孤江藏夏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拿着那瓶蜜瓜口味的姜汁汽水连忙摇头道：“不了不了！姜汁汽水就很好了！”
伏黑惠忍俊不禁，“你喝过？”
“呃……”孤江藏夏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的孤陋寡闻，“没有喝过。”
“那等你喝了，再告诉我你喜不喜欢。”伏黑惠淡淡道：“作为朋友，我也想对你的喜好更多几分了解。”
孤江藏夏闻言顿觉耳根一热，就算不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耳朵红了。
幸好，伏黑惠说完那句话后，就往前面走去，没有看到他此刻害羞的模样。
孤江藏夏连忙清空脑海里面的纷乱思绪，抬脚跟上伏黑惠，嗓音轻柔而坚定，“我也想知道更多关于伏黑同学的事情。”
“……”伏黑惠“嗯”了一声，轻笑道：“会让你知道的。”
*****
两人在空教室落座之后，打开各自的便当盒，又不约而同地拧开了姜汁汽水的瓶盖。随即，他们默契地拿起两瓶姜汁汽水，互相轻轻碰了一下，异口同声道：“干杯。”
孤江藏夏忍不住笑了下，然后仰头灌下了人生中的第一口姜汁汽水，蜜瓜口味的姜汁汽水，辛辣之中又有一丝清甜，让他这个纯正的甜党在刚喝出味道的时候，忍不住皱起了整张脸。
一旁的伏黑惠见状，默默掏出兜里的手机，“咔嚓”一声拍下了照片。
孤江藏夏忍不住瞪圆眼睛看向刺猬头少年，难以置信地问道：“伏黑同学，你看到朋友出糗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拍下来？”
“啊……”伏黑惠视线稍稍偏移，心虚地说：“刚才可能是被五条老师附体了吧。”
“五条老师又是谁啊？”孤江藏夏伸出了手，“不要推卸自己的责任，请把手机给我，我要删掉那张糗照。”
“抱歉。”伏黑惠乖乖地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不过，真的要删掉吗？我觉得你刚才的表情还挺可爱的，这应该不算糗照。”
“……”孤江藏夏顿时心软了，他将手机还给刺猬头少年，“既然你不想删掉，那就留着吧。”
“谢谢。”伏黑惠看着面露赧然的黑发少年，嘴角微微勾起，“那我就拿来做表情包了。”
“……”孤江藏夏瞪大琥珀色的眼眸看向他，一脸遭到背叛、天崩地裂的表情，“什么？”
伏黑惠：“开玩笑的，我可不会那么缺德。”
孤江藏夏不禁疑惑道：“你现在还不够缺德吗？”
“咳……”伏黑惠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比起五条老师，应该还差得很远——五条老师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成了精的白色羽毛球。”
孤江藏夏忍不住吐槽，“总感觉你对他怨念很重的样子……”
伏黑惠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问道：“蜜瓜口味的姜汁汽水还算合口味吗？”
孤江藏夏看着自己手中的那瓶汽水，点了点头，“虽然刚开始感觉有点奇怪，但是习惯了就觉得还挺好喝。”
*****
两人吃完午餐之后，伏黑惠将便当盒放到一边，然后开始教导孤江藏夏什么是『帐』，以及应该如何设置所谓的『帐』。
孤江藏夏在看过他的演示之后，便尝试着在这间空教室设置一个隔绝声音的『帐』，“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黑色的咒力从天花板流淌下来，覆盖住了这间教室的四壁。
伏黑惠点了点头，“做得很好，『帐』也是结界术的一种，结界术承载于言灵之上，需要在自身体内从零开始构筑——对于可以构筑玄象琵琶的你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停止咒力供给，『帐』就会消失。”
孤江藏夏召唤出了玄象琵琶，“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可以开始练琴了吗？”
伏黑惠淡淡地“嗯”了一声，坐在一旁听着他足足演奏了三遍『角&#183;岁春』，才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已经解锁了三支琵琶曲吗？怎么总是只练这一首？”
孤江藏夏看向刺猬头少年，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宫&#183;优游』可以致人晕眩，『商&#183;司秋』则是音刃斩击，这两个技能都很容易伤害到别人。”
伏黑惠闻言不禁叹了口气，“我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你伤害到，而且，你现在不是已经学会控制咒力输出的方向和距离了吗？”
他停顿一秒，然后用那双翡翠般的绿眸认真地看着黑发少年，斩钉截铁道：“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听到这句话，孤江藏夏只觉得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这种被好友无条件信赖的感觉实在是非常美妙。
他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不敢与面前的人继续对视。但几秒钟后，他又鼓起勇气看向对方，微红着脸说道：“好的，那我接下来要开始练习『宫&#183;优游』和『商&#183;司秋』了，如果误伤到你，我就用『角&#183;岁春』帮你治疗。”
伏黑惠说道：“挺好的，挨了打还可以包售后服务。”
孤江藏夏：“噗！”
——伏黑同学总是这么冷不丁幽默一下。
*****
下午放学，孤江藏夏照旧前往弦乐部C组的部活教室参加部活。
等到一个半小时的沉浸式练琴结束之时，他一睁开琥珀色眼眸，就看到了正站在教室门口的伏黑惠——说起来，他好像还没有确认伏黑惠究竟是不是Kozou的粉丝。
伏黑惠迈步走进弦乐部C组的部活教室，“你弹奏琵琶的时候，简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我已经站在门口五分钟了，你都还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因为演奏就只是演奏，又不是在战斗。”孤江藏夏一边将怀里的五弦琵琶收进琴盒里面，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说：“我记得伏黑同学的手机铃声是一首琵琶曲，你也喜欢听琵琶曲吗？”
伏黑惠眼神微妙地瞥了一眼黑发少年，慢悠悠道：“的确还挺喜欢的，但用那首琵琶曲作为手机铃声，纯粹是因为我是Kozou的粉丝。哦，Kozou就是YouTube上的一个琵琶演奏者。”
“……”孤江藏夏耳根泛红，心跳狂乱，“原、原来如此。”
他一边震惊于伏黑惠竟然真的是自己的粉丝，一边又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份，说出这一番话只是为了试探他。
就在孤江藏夏纠结下一步棋该怎么走的时候，伏黑惠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听过Kozou弹奏的琵琶曲？”
孤江藏夏表面上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无语地想，何止是听过，他甚至还能和Kozou同步弹奏同一支曲子。
伏黑惠于是问道：“那你作为一个弹奏琵琶的专业人士，觉得Kozou弹得怎么样？好听吗？”
孤江藏夏差点没能绷住脸上的表情，“……还、还行吧。”
——救命！当着朋友的面自吹自擂，感觉好尴尬啊！以后要是身份暴露，岂不是会狠狠社死？
“噗！”伏黑惠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在孤江藏夏疑惑的视线中，说道：“只是还行吗？会不会过分谦虚了？”
“……”孤江藏夏立刻反应过来对方绝对是已经知道了Kozou的真实身份，刚才那样说话，根本是在故意玩弄他，他忍不住眼神幽怨地看向刺猬头少年，“伏黑同学果然已经知道了吧？关于Kozou的真实身份。”
伏黑惠见黑发少年如此坦诚，不禁略感惊讶地挑了下眉，他还以为对方会继续抵赖呢。
但这样的坦诚也是因为信赖，对他本人的信赖，思及此，他的表情不由变得柔和了些，“嗯，我知道你就是Kozou本人。”

第36章
孤江藏夏沉默几秒，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果然是因为我之前直播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声音，所以伏黑同学才会发现Kozou就是我吧？”
伏黑惠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在此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是Kozou了。”
“什么？”孤江藏夏难以置信地看着刺猬头少年，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伏黑同学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还以为我对Kozou的个人信息保护得滴水不漏呢。”
“你确实没有暴露多少个人信息，不熟悉你的人，肯定认不出来Kozou的真实身份。不过，那是针对观察力一般的普通人来说。”伏黑惠眉梢轻轻一挑，露出了一个有点神秘的笑容，“至于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应该比你想象的时间更早。”
孤江藏夏面露好奇，“能有多早？”
伏黑惠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孤江藏夏理所当然地答道：“这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啊。”
伏黑惠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想。”
孤江藏夏立刻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以前曾怀疑过伏黑惠对自己的态度那么特殊，是不是因为他们在国二的开学日之前就有过交集，但因为一直没有想起相关的记忆，他便没有放在心上，可没想到竟然还真是这样！
黑发少年顿时有了一种抓心挠肺的感觉，“我们在这之前真的见过彼此？什么时候？拜托了，请告诉我吧！”
伏黑惠语气凉凉地说：“不告诉你，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想起来才更有意义吧？别想偷懒。”
孤江藏夏眼神满含控诉地瞪着他，“伏黑同学，你绝对是故意的吧？吊起了我的胃口，结果又不肯告诉我真相！”
伏黑惠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孤江藏夏忍不住低声咕哝道：“邪恶海胆……”
黑发少年微微撇了下嘴角，白皙的肤色染了一层绯红霞光，像是融化的奶油冰淇淋一样诱人。那张漂亮的脸此刻没有黑色口罩的遮挡，表情生动又可爱。
伏黑惠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黑发少年左边唇角下方的那颗小痣，“好了，不要撒娇，我们该去进行今天的跑步训练了。”
孤江藏夏听到跑步训练，下意识地乖乖“噢”了一声，然后又立刻反应过来，有些炸毛地说：“我才没有撒娇呢！”
“哦，我国语成绩一般，可能用错了词语。”伏黑惠态度十分谦逊地问道：“那你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应该用什么词语来概括？”
“……总之肯定不是‘撒娇’！”孤江藏夏说完就起身走到储物柜旁边，将书包从中取出，然后背上书包、拎着琴盒，若无其事地走到刺猬头少年身边，“走吧。”
“嗯。”伏黑惠看着他从兜里掏出黑色口罩戴上，转瞬间就将红晕还未消散的脸遮住了大半，不由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就算是成了朋友之后，孤江藏夏的脸也只有午休时间、夜跑时间可以看到，其余时间都像是什么神秘的禁区一样。
所以，这两天他发现，自己对于主动伸手勾下对方脸上的黑色口罩这件事，莫名有一点上瘾——对他没有丝毫防备、任由他勾下口罩、在他面前坦然地露出真实面容，这样的特殊待遇，他很喜欢。
*****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离开了弦乐部C组的部活教室，在经过A组的部活教室之时，黑发少年停住了脚步，认真聆听从门缝中泄露出来的琴声。
他嘴角微微扬起，“星野同学弹奏的琵琶曲更好听了，变化这么大，应该是已经挣脱了内心的枷锁。”
伏黑惠有些惊讶，“这也能听得出来吗？”
——反正他是听不出来星野光次的琴声有什么变化，就算与之前相比确实是有所改变，那点微末的差别对于外行人来说依旧很难分辨。
孤江藏夏点点头，“毕竟我对声音比较敏锐嘛，而且在琵琶一道，我也算得上是专家了——所以，听出这点差别完全不在话下。”
伏黑惠淡淡一笑，“不要总是这样过分谦虚啊，Kozou大人。”
孤江藏夏当即抬手捂住了刺猬头少年的嘴巴，“啊啊啊你不许在外面这么喊我！”
“……”伏黑惠安静地点了点头，等他松开手，又淡淡道：“你的手也挺香的。”
孤江藏夏：“……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为什么还要call back？”
伏黑惠道：“这就是回旋镖的精髓。”
孤江藏夏：“……”
——可恶，为什么感觉和某人变成朋友之后，反而更容易受欺负了？
*****
既然已经确定了伏黑惠是Kozou的粉丝，给粉丝签名这个念头就又浮上了孤江藏夏的脑海。
于是，当天夜跑结束回家吃完晚饭之后，孤江藏夏从自己的柜子里面翻出了一个还没拆封的漂亮手账本。
孤江藏夏时不时会学着网络上的教程，做一些趣味性十足的立体手账，将生活中发生的一些具有意义或者格外有趣的事情记录下来。
这个习惯是大半年前住院期间养成的，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决定要留下一点对生活的记录，让家人在他去世之后想念他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在那场长达二十个小时的手术之前，他甚至将最后的遗书也写在了手账里面。
不过，那本手账现在已经被他封存在了床头柜里面。
他不会让家人看到那封遗书，不然他们肯定会难过。
孤江藏夏捋清了制作粉丝向手账的思路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自己需要的东西。
不一会儿，手账打开的第一页就制作完毕了，他合上那个手账本，拿着换洗衣物进了盥洗室。
洗完澡换上浴衣，又将湿漉漉的黑发吹到半干状态之后，就到了八点，孤江藏夏准时地抱着五弦琵琶坐在镜头前面，准备开始今天的直播。
明知道拍不到脸，但只要一想到伏黑惠此刻或许就在观看自己的直播，莫名的紧张就涌上了心头。
——好奇怪，精市前辈也知道Kozou的真实身份，但为什么想到精市前辈在观看自己的直播就没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莫非是因为精市前辈实际上并不是他的粉丝，只是在他主动告知YouTuber的身份之后才关注了Kozou的频道，而伏黑惠则明确地说了自己是Kozou的粉丝，所以自己才会紧张？
一定是这样，虽然他们是朋友，但既然伏黑惠是Kozou的粉丝，那就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偶像失格！
不然说不定，以后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孤江藏夏深吸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温柔缱绻地抚摸过了琴弦。
——绝对会用最真挚、最动听的琴声，将伏黑同学彻底迷倒，让他生不出丝毫爬墙的念头！
*****
直播结束——
孤江藏夏关掉了摄像头，拿起手机正准备发消息询问伏黑惠刚才有没有在看直播，然后他就看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影法师]：今天弹奏的新曲子很好听。
[影法师]：津美纪也是你的忠实粉丝，她也觉得非常好听。
黑发少年琥珀色的猫瞳顿时一亮，一颗心像是浸泡在了蜜水中，嘴角忍不住勾起甜蜜的弧度。
他灵巧的手指飞快地敲下了文字，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对方的消息。
[棉花糖]：你们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棉花糖]：没想到你姐姐也是我的粉丝……
[棉花糖]：不过，一想到我在直播的时候，伏黑同学正注视着我，就觉得有点难为情。
伏黑惠看着弹出来的三条消息，静谧如湖泊的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被他注视就会觉得害羞吗？这一点也很可爱。
[影法师]：你觉得讨厌的话，我就不看你了。
[棉花糖]：不是！我不讨厌！
伏黑惠看着对面发来的猫咪疯狂摇头的动图表情包，已经想象出了黑发少年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可爱表情。
——可惜对方此刻不在眼前，他也只能想象一下了。
[影法师]：所以是想要我看，还是不想我看？
[棉花糖]：……请伏黑同学继续看我的直播。
[影法师]：好哦。
伏黑惠嘴角微微上扬，长睫遮挡的绿眸像一片幽深的森林。
他当然会一直、一直注视着孤江藏夏，毕竟，他们是朋友。
*****
周四傍晚。
夜跑结束、拉伸完毕，伏黑惠从影子空间里面取出了孤江藏夏存放在里面的书包、琴盒还有便当盒。
孤江藏夏伸手接过之后，打开书包从中取出了一个课本大小的东西递了过来。
伏黑惠疑惑地伸手接过，“这是什……”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看到已经恢复了一点体能的黑发少年急匆匆地对他说了一声“再见”，就背上书包、拎着琴盒与便当盒，转身拔腿就跑，火速逃离他的视野范围。
伏黑惠没有追上去，他好奇地低头翻开那个手账本，惊讶地发现第一页居然是立体的造型，一翻开左上角就有一个黑色海胆弹出来，搭配着下方所写的字，形成了一句话。
To 立体黑色海胆涂鸦.JPG
请永远做我的粉丝吧，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喜欢！
——by Kozou
伏黑惠：“……”
——这家伙演都不演了啊，就这么明晃晃地叫他邪恶海胆。
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是那么快。
他低垂眼眸，看着落款的那个签名，轻轻一笑，“……好吧，那就永远做你一个人的粉丝。”

第37章
周五的清晨。
孤江藏夏低着头走在前往浦见东中学的路上，脑海里面第N+1次闪过自己写在手账本上的那段话——请永远做我的粉丝吧，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喜欢！
写的时候满心真挚，送的时候只觉得很紧张，等到回了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羞耻，但已经没有倒带重来的机会了。
孤江藏夏在心里叹了口气，自我安慰地想，算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在伏黑惠面前丢脸了，习惯就好。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冷淡嗓音，“孤江。”
紧接着，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黑发少年的肩膀上。
“……”孤江藏夏顿住脚步，僵硬地转过头去，对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刺猬头少年尴尬一笑，“伏黑同学，早啊。”
伏黑惠“嗯”了一声，见他似乎有些不自在，立刻便猜到他可能是因为昨晚送出的手账本在害羞。
——这家伙难道是什么含羞草吗？轻轻一碰，就会害羞得蜷缩起来。
刺猬头少年翡翠般的绿眸不禁闪过一丝笑意，他语气平淡地询问道：“你明天要去东京探望那位生病的朋友，对吗？”
孤江藏夏见他似乎并不打算提及手账本上的那段话，心里松了口气，“嗯，精市前辈的手术就在下周六，我想尽可能多弹奏几次『角&#183;岁春』，帮他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
伏黑惠提出了建议，“其实你通过电话或者视频通话的形式给他演奏，也可以帮他调理身体，你的术式和咒言很相似，都是以声波为载体输出咒力。既然咒言师的咒言通过电子设备也能生效，那你的『七善律』应该也可以。”
孤江藏夏恍然大悟，“我之前有一次确实在通电话的时候给精市前辈弹奏了『角&#183;岁春』，不过，当时我并没有跟他确认过术式有没有起效。”
伏黑惠说道：“那我们今天午休的时候可以试验一下。”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伏黑同学，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伏黑惠嘴角微微翘起，“好了，别傻站在这里了，你也不想迟到吧？”
“噢！”孤江藏夏连忙迈开脚步，和他一起朝着学校所在的方向走去，语气十分雀跃地说：“如果确认我的术式通过电子设备也能生效，那我就可以把『角&#183;岁春』录制下来送给精市前辈了！”
伏黑惠摇了摇头，“录制下来的音频，需要定期注入施术者的咒力，术式才能够继续生效，否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音频而已。”
孤江藏夏忍不住赞叹道：“原来如此，伏黑同学懂的好多啊！”
伏黑惠说道：“因为教导我的那个人，是当今咒术界的最强。虽然那家伙的性格非常棘手，但在咒术方面的造诣的确凌驾于所有现代咒术师之上。”
孤江藏夏眨了眨眼睛，“是五条老师？”
伏黑惠“嗯”了一声。
孤江藏夏忍不住说道：“虽然还没有见过他，但已经听你提起过他好几次了……真让人觉得好奇。”
——外形像是成了精的白色羽毛球……是指发型吧？应该是白发，或者喜欢穿白色系的衣服。
——态度轻蔑随意地称呼咒术界高层为“烂橘子”，再加上拥有超凡脱俗的实力，应该是个性格桀骜不驯的强者，简直就像是从漫画里面走出来的超人气角色。
伏黑惠转头瞥了身旁的黑发少年一眼，见他眼神有些放空，便猜到他可能是在想象五条悟的模样。
一股莫名的不爽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最好还是祈祷别见到那家伙，不然肯定会被狠狠玩弄的。”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哦。”
——语气听起来怎么酸溜溜的？
*****
周五上午的最后一节体育课——
经过了一周的夜跑训练之后，孤江藏夏已经能够维持着平稳的呼吸跑完三圈了。
他看向人群中的刺猬头少年，琥珀色的猫瞳微微发亮。
伏黑惠见状不禁莞尔，随后，他将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对着孤江藏夏竖起了大拇指。
黑发少年立刻害羞地低下头去，嘴角却遏制不住地上扬。
伏黑惠将手放下重新插回兜里，心情十分愉悦，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佐藤隆也的声音，“你们俩的关系可真好啊，孤江之前还跟我说他和你不熟，结果完全是在骗人嘛。”
“……我跟他熟不熟，外人不需要知道。”伏黑惠瞥了佐藤隆也一眼，语气冷淡道：“而且，他没有骗人，你缠着他让他来劝我加入班级足球队的时候，他和我确实不熟。”
——毕竟在那个时候，只是他单方面和孤江藏夏很熟，但在孤江藏夏眼里，他连朋友的名分都没有。
佐藤隆也受教地点了点头，“这样啊，看来是我误会他了。等下我去跟他道个歉吧？”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免了吧，你以后少缠着孤江，对他来说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佐藤隆也闻言，顿时大受打击，“孤江讨厌我吗？”
“……”伏黑惠很想直接冷冷地说一句“讨厌”，但他不能因为心里莫名的占有欲就断绝了孤江藏夏和别人交朋友的可能性，于是很中肯地说：“与其说是讨厌，倒不如说你这种类型，他应付起来非常苦手。”
佐藤隆也露出了然的笑容，“噢，毕竟他是那种i人嘛，很容易就会变成我这种e人的玩具。”
伏黑惠皱了下眉，冷冷道：“他才不是你的玩具。”
“比喻而已，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什么玩具。”佐藤隆也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然后又挑起眉看向刺猬头少年，“伏黑，你对孤江是不是有点过度保护了？”
“我不觉得这是过度保护。”伏黑惠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要保护他。”
佐藤隆也：“……”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牙有点酸……他平时和他的那帮好兄弟们也这样黏糊吗？应该没有吧？难道是因为他和好兄弟们之间的友情，没有伏黑惠和孤江藏夏之间的友情深刻？
*****
热身运动结束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抽签分组进行网球比赛。
孤江藏夏比较倒霉，居然好死不死抽到了和谷野伸之介一组。
谷野伸之介看着站在网球场另一半场的黑发少年，忍不住笑了起来，“居然是你啊，孤江，看来这一局我赢定了。”
“……”孤江藏夏的脑海中闪过幸村精市的面容，他抬眸直直看向对面的谷野伸之介，说道：“比赛都还没有开始，现在就开香槟是不是有点太早了？说不定，你才是那个手下败将。”
——没关系，不要害怕，伏黑同学就在旁边看着，谷野伸之介绝对不敢动手打人。
——精市前辈这种顶尖高手亲自传授的网球技巧，怎么可能打不赢谷野伸之介呢？体能短板已经稍微补上了一点，接下来只要注意不被拖入消耗战应该就没问题，所以，速战速决吧！
谷野伸之介听到孤江藏夏的挑衅，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怒意，他冷笑一声说道：“你也就仗着伏黑护着你，才敢这么对我大放厥词。孤江，真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给人当舔狗的天赋。”
孤江藏夏神情平静地看着谷野伸之介，“你根本没有朋友，所以才会觉得正常的朋友往来是舔狗行为吧？我和伏黑同学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你来置喙。”
火药味顿时在网球场上弥漫开来。
孤江藏夏已经感觉到众多或惊异、或好奇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握着网球拍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汪汪”声。
定睛一看，性格更为沉稳的那只黑色玉犬从网球场边疾奔而来，绕着他转了两圈，似在安抚他的情绪。
孤江藏夏不由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刺猬头少年，随后看到了对方的口型。
——加油。
慌乱的心一下子安定了。
孤江藏夏看向准备旋转球拍进行猜先的裁判，在对方问出“正还是反”之后，嗓音平静地说：“正。”
球拍正面朝上。
孤江藏夏率先发球。
*****
“哔——”
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孤江藏夏神情恍惚地看向记分牌。
【谷野vs孤江】
【4:6】
赢了。
孤江藏夏意识到这一点后，不由地松了口气，身体顿时脱力地跪坐在了地上。要不是黑玉犬帮忙垫了一下，他的膝盖可能就要磕破了。
他低头对着黑玉犬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黑玉犬的耳朵抖动了一下，伸出舌头亲昵地舔了舔黑发少年的脸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孤江藏夏脸上不由露出一个淡淡笑容，他正准备站起身来，忽然感觉头顶落下了一道阴影，紧接着，颊边那道湿润的痕迹就被人轻轻擦掉了，黑玉犬也融进了来人脚下的阴影之中。
他抬眸看向正拿着纸巾帮他擦拭脸颊的刺猬头少年，笑道：“伏黑同学，我赢了。”
伏黑惠“嗯”了一声，扶着他站起身来，“我看到了，你做得很好。”
孤江藏夏转头看着他，“多亏你在这里，不然我肯定连第一步都不敢迈出去。”
伏黑惠嘴角微微翘起，“能够成为你的安定剂，我很荣幸。”
他扶着孤江藏夏慢吞吞地走到操场边的台阶附近坐了下来，然后拿出两个水壶，将属于黑发少年的那个递给了他，“喝点水吧，等下我要去参加班级足球队的训练，我的水壶就交给你保管了。”
孤江藏夏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开始吨吨吨灌水。
不一会儿，伏黑惠就转身去了足球场，和班级足球队的成员们汇合。
孤江藏夏坐在台阶上，远远看着刺猬头少年和班级足球队的成员一起训练，还与一班的班级足球队踢比赛，心里不由疑窦丛生。
——伏黑惠之前明明还很坚定地拒绝佐藤隆也，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可不觉得伏黑惠是那么轻易就会被动摇的人，所以，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他微眯起琥珀色的眼眸，忽然想到伏黑惠和佐藤隆也互换了值日的时间，当时伏黑惠给出的理由是佐藤隆也想要早点回家，所以主动找他换了值日时间——但问题在于，佐藤隆也可是足球部的守门员，就算是周五也要参加训练，根本不存在换了值日时间就能早点回家这件事！所以，伏黑惠给出的理由完全无法成立！
孤江藏夏脑海里面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伏黑惠是主动找佐藤隆也换了值日时间，为此不惜以加入班级足球队作为交换条件。
*****
踢完了与一班的比赛之后，伏黑惠轻松地避开了想要与他击掌庆贺胜利的队友们，疾步走到坐在台阶上的孤江藏夏面前。
黑发少年一下子回过神来，乖乖伸出双手把他的运动水壶递了过来，“要喝水吗？伏黑同学。”
伏黑惠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地问道：“刚才在想什么？看起来呆呆的。”
孤江藏夏眨了眨眼，注视着他，说道：“我在想……伏黑同学是不是以加入班级足球队参加班级足球联赛为交换条件，主动和佐藤同学交换了值日时间？理由是想要和我做值日搭档。”
“……”伏黑惠愣了一下，他看着孤江藏夏紧张的模样，嘴角不由微微扬起，语气淡定地说：“被你发现了。”
那双琥珀色猫瞳顿时一亮，被他注视着的黑发少年得意地翘起了嘴角，唇角下方的那颗小痣动人可爱，“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和我成为朋友。”
伏黑惠轻轻“嗯”了一声，翡翠般的绿眸蕴着柔光、含着笑意看向孤江藏夏。
“……”孤江藏夏白皙的脸颊逐渐泛起羞涩的红晕，他移开了视线，小声道：“伏黑同学，太狡猾了。”
——就算被他欺负……也完全无法割舍这份友情了。
——甚至还会觉得，被伏黑惠欺负的感觉也很喜欢。

第38章
午休时间，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经过了一番试验，终于确认『七善律』的术式效果就算是通过电子设备也可以生效，而且效果不会因为施术目标与施术者本人距离太过遥远而有所折损。
孤江藏夏当即决定要将『角&#183;岁春』录制下来，让幸村精市每天都可以听一下，注入的咒力只要能够维持一周时间就足够了。
反正他每个周六都会去东京金井综合病院探望幸村精市，可以顺便给存放着音频的电子设备注入咒力，不用担心因为咒力不足术式就无法继续运转。
等到幸村精市复健完毕出院之后，应该就不需要他的帮忙了。到时候没有了持续注入的咒力，录制下来的『角&#183;岁春』就变成了一首普通的琵琶曲，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伏黑惠听完孤江藏夏的想法后，非常犀利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你要怎么确保幸村君在播放『角&#183;岁春』的时候，听众只有他一个人？”
孤江藏夏皱着眉苦思冥想片刻，叹气道：“……虽然我很确信如果是在病房里面的话，精市前辈为了不打扰到别的病人，肯定会戴着耳机听音乐。但如果是在医院的天台上，我就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公放音乐了。毕竟，之前我演奏琵琶曲给他听的时候，也是在医院的天台上。”
伏黑惠心想，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何止是知道，甚至还亲眼见过呢。
他淡淡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孤江藏夏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试探性地看向刺猬头少年，“不然我还是直接跟他说明真相吧？”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根据咒术师义务条约，咒术师不能对非咒术师透露咒术、咒灵或者咒物的存在，违者将要接受来自咒术总监部的惩罚。”
孤江藏夏神情沮丧地垂下脑袋，“好吧……我再想想办法。”
伏黑惠见状微勾起嘴角，说道：“但你又不是职业咒术师，所以，不需要遵守所谓的咒术师义务条约——只要让那位幸村君保守好你的秘密就足够了。”
孤江藏夏闻言，立刻抬头目光发亮地看向他，忍不住赞美道：“伏黑同学，你好会钻空子啊！不愧是腹黑阴险的邪恶海胆！”
伏黑惠嘴角的弧度迅速地抹平下撇，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了手，掐住黑发少年的脸颊捏了一把，冷笑道：“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孤江藏夏在他松开手后，揉了揉自己被捏得泛红的脸颊，嘿嘿笑了一声，“因为在伏黑同学面前，我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之前刚刚和你成为朋友的时候，我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也总是担心万一惹恼了伏黑同学，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就会消失。”
那双琥珀色猫瞳专注地看着刺猬头少年，眸中光彩流溢，无比动人心魄，“但我现在发现，我在伏黑同学心里比我想象的更加重要，所以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那样对待朋友反而显得非常生疏。”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空教室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孤江藏夏率先承受不住，有些难为情地别开了视线，手指也无意识地捏住了衣摆，“……怎、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伏黑惠聆听着胸腔里面加速的心跳，语气平静道：“你说的很对，在我面前不需要那么拘束，更放肆一点也没关系。朋友之间，就是会互相包容。”
“嗯！”孤江藏夏连忙点头应下来，随后转过头，注视着他说：“伏黑同学也尽管在我面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吧，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全部接纳！”
“……”伏黑惠被那双满含真挚的琥珀色眼眸看着，不禁移开了目光，淡淡道：“看情况吧。”
“诶？”孤江藏夏微微瞪大眼眸，难以置信地问道：“难道不该直接答应下来吗？为什么是看情况啊？伏黑同学不相信我吗？”
伏黑惠：“……”
——就是因为相信，才担心会吓跑这家伙。任谁知道自己被人暗中观察了那么多年都会觉得害怕吧？更何况是胆子那么小的孤江藏夏。
他决定还是转移一下话题，“明天下午你从东京回来，需不需要我去车站接你送你回家？”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啦，那个近藤宪二和他的小弟们不是已经进了少年院吗？我也不至于倒霉到再被第二个不良团伙抢劫。”
伏黑惠凉凉道：“谁知道呢？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
孤江藏夏一噎，“……总之，如果碰到突发情况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求助的。等我到站、到家也都会分别给你发消息，这样总能放心了吧？”
伏黑惠勉强点了下头，“嗯，反正要是有人找你麻烦，直接告诉他们，不想被伏黑惠揍的话，就不要动你——琦玉市内的那些不良少年听到这句话，多半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噗！”孤江藏夏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指蹭过了怀里玄象琵琶的琴弦，发出一串清脆的乐声，“这句话听起来真的很像极道电影里面的大哥对威胁到女朋友人身安全的坏蛋放的狠话。”
伏黑惠眉梢一挑，“怎么？你是我的女朋友吗？”
孤江藏夏摇摇头，“当然不是，我是你的小弟。”
伏黑惠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黑发少年的额头，“回答错误，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孤江藏夏琥珀色眼眸诧异地微微睁大一瞬，随后轻轻“嗯”了一声，嘴角遏制不住地上扬。
伏黑惠看向黑发少年抱在怀里的玄象琵琶，“对了，其实我很好奇，你的术式并非构筑术式，为什么可以构筑咒具？前几天你跟我说完之后，我特意回去查阅了一些资料，但并没有看到相似的案例。”
孤江藏夏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做了一个梦，然后就想到了既然我平时都是将咒力凝结在琵琶上面，临时将普通的琵琶转变成咒具，那何不如直接以咒力构筑一把永远不会损坏的琵琶？结果不知不觉就构筑好了。”
“……”伏黑惠嘴角不由地微微抽搐，“该说你是天才还是莽撞呢？你就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吗？构筑咒具对身体的负担可是很大的，咒力不足的情况下，甚至还有可能造成多器官衰竭。”
“呃——”孤江藏夏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把琵琶构筑完成的瞬间，我身上的所有咒力确实都被抽空了，当时还脱力昏迷了一小会儿……不过很快就没事了。”
伏黑惠皱着眉说道：“以咒力构筑而成的咒具是可以被普通人看到的具现化产物，你的这把琵琶应该也能被普通人看到吧？”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之前跟我哥哥和姐姐说过这件事情，他们两个听了都很好奇，我就在他们面前召唤出了玄象琵琶，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都能看到这把凭空出现的玄象琵琶……”
孤江春斗和孤江冬华甚至还很感兴趣地想要上手摸两把，还好他反应够快，这才没让龙凤胎兄姐得逞。
——可恶的哥哥居然还敢说他小气……算了，不知者无罪，他大人有大量，才不会跟幼稚的哥哥计较呢。
伏黑惠沉吟道：“这样看来，你的玄象琵琶也是可以被普通人看到的具现化产物。”
孤江藏夏点头，“嗯，是的。”
伏黑惠看着那把华美精致的玄象琵琶，说道：“从虚到实的构筑其实是很困难的事情，所以越是强大的咒具构筑起来就越困难，有时候甚至需要构筑者以命相抵，才能赋予咒具特殊的效果，这也是构筑术式持有者战斗效率通常比较低下的原因——如果是天生咒力不足的构筑术式持有者，那就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来构筑咒具。”
孤江藏夏轻轻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我岂不是很厉害？”
“……”伏黑惠有些无奈地说：“的确是很厉害，但比起高兴，我觉得更应该担心。”
“嗯？”孤江藏夏看着在自己眼里堪称无所不知的刺猬头少年，“为什么？”
“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伏黑惠神情肃然地看着黑发少年，“具体是为什么，我暂时还无法给出回答。但明天五条老师会来琦玉一趟，我会跟他确认一下，然后再告诉你答案。”
“好。”孤江藏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带有安抚性质的笑容，“不用担心啦，既然我在玄象琵琶构筑成功之后都没有死，那后面肯定也不会因此而死。”
虽然伏黑惠现在还没有给出正式答复，但孤江藏夏却觉得自己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像他这样本身并非构筑术式的持有者，却还是阴差阳错地构筑出了拥有自身术式、且还能够如刀入鞘一样隐藏在体内的咒具，必定是在构筑的过程中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而他的代价，应该就是自己的灵魂？
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体、灵魂，与这把玄象琵琶互为半身只是一种比喻而已，没想到灵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竟然真的可能存在，这个比喻其实也无比地接近真相。
难怪他本人与玄象琵琶之间，会有那样密不可分的通感。

第39章
次日清早——
孤江藏夏搭乘着新干线，时隔一周再一次踏上了前往东京的道路。
他想起昨天午休之时答应伏黑惠的事情，就拍摄了一张窗外的风景照，然后发给对方。
不一会儿，对面的伏黑惠便发来了消息，同样也是一张照片，但拍摄的是他家的窗台，盆栽的重瓣棣棠花在晴空之下盛放，山吹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露珠，有只全身呈现灰褐色、翅膀上有蓝灰色斑块、尾羽尖端一抹白的小鸟正低着脑袋从放在窗台上的小碗里面俯身吸水，后颈一道半月形的黑色颈环十分醒目。
孤江藏夏掩藏在黑色口罩下面的脸不由地露出一个淡淡笑容，飞快地打字做出了回复。
[每天都在弹棉花]：是灰斑鸠啊，这可是我们埼玉县的县鸟。
[影法师]：居然还有县鸟这种说法？日本其他县也有县鸟吗？
孤江藏夏心里得意地轻哼一声，暗暗想，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不全面也不权威的Zouka花鸟百科，这就为你答疑解惑！
[每天都在弹棉花]：有啊，比如我即将要去的东京，县鸟就是红嘴鸥。
[影法师]：那长野县呢？
[每天都在弹棉花]：岩雷鸟！顺带一提，富山县和岐阜县的县鸟也是岩雷鸟。
[影法师]：爱知县？
[每天都在弹棉花]：角鸮！
[影法师]：栃木县？
[每天都在弹棉花]：白腹蓝姬鹟！
[影法师]：全国一都一道二府再加上四十三个县的县鸟，你该不会都记得吧？
[每天都在弹棉花]：嘿嘿Ov<你猜？
[影法师]：你背数学公式的时候要是也这么厉害就好了。
[每天都在弹棉花]：……
[每天都在弹棉花]：QAQ
[影法师]：下周就是期中考试了，明天早上去射箭馆玩，下午再一起去图书馆复习，怎么样？
[每天都在弹棉花]：好~ヾ(≧O≦)〃
[影法师]：复习的课本直接带上，省得中途还要折返回家去拿，到时候就先存放在我的影子空间里面。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有一个问题。
[影法师]：嗯？问吧。
[每天都在弹棉花]：伏黑同学每天的负重都那么大，以后会不会长不高啊？
[影法师]：……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影法师]：我肯定是会长到一米八以上的，但你就不一定了。所以比起我，你的身高更值得担忧吧？
孤江藏夏：“……”
——呜哇，又被邪恶海胆人身攻击了！
[每天都在弹棉花]：可恶，我今天要多喝一盒牛奶！争取早日超过你！
[影法师]：那就祝你成功吧。
结束了短暂的对话之后，孤江藏夏将手机塞回兜里，阖上眼眸背靠着座椅，开始闭目养神。
而另一边，一身家居服的伏黑惠听到门铃被人按响，便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通过猫眼确认来人的身份之后，才打开了大门，嗓音平静而冷淡地说：“早上好，五条老师。”
一个身高一米九以上、一头蓬松白发几乎碰到门框边缘的高大青年出现在了伏黑惠的眼前，对方一见到他，便伸出宽大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发顶，尾调上扬的声音很是轻快，“Surprise！快半个月没见了，有没有想我啊？惠。”
刺猬头少年面无表情，“半个月而已，最长记录不是三个月吗？”
他忍不住有些思维发散，五条悟的音色也是轻盈的，而且因为他的用词总是像个女子高中生，说话又习惯性地拖长腔调，所以听起来就有一种轻佻散漫的感觉。
和孤江藏夏完全不一样，虽然都是能以“轻飘飘”来形容的嗓音，但一个就像轻盈柔软且还很甜的棉花糖，另一个则像是游乐园里五彩缤纷、随时可能脱离手心飞向天空的氢气球。
五条悟闻言哈哈一笑，收回手道：“居然把时间记得那么清楚？看来是真的很想老师。不枉老师刚刚结束任务，就从栃木县赶回来了。”
“栃木县？”伏黑惠下意识问道：“那你有见到栃木县的县鸟，白腹蓝姬鹟吗？”
“嗯？”五条悟隐藏在圆片小墨镜后面的苍蓝眼瞳闪过一丝诧异，“没怎么注意诶，为什么突然问这种事情？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伏黑惠侧身，“没什么，请进来吧，不要傻站在门口了。”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备好了专门用来招待五条悟的茶水和甜点。
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然后拿起刀叉叉住一块红丝绒草莓蛋糕塞进嘴里，随口问道：“唔，津美纪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嚼嚼嚼），话说回来（嚼嚼嚼），她人跑哪去了（嚼嚼嚼）？”
伏黑惠回答道：“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她和朋友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了。”
伏黑津美纪是浦见东中学三年级的学生，下周自然也将迎来期中考试周。
五条悟问道：“那你呢？你现在又不是没有朋友，不需要和你的朋友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吗？”
伏黑惠语气淡漠地说道：“我的朋友去东京探望他的第一个朋友了，每个周六都是这样。”
“……”五条悟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噗！看来不光恋爱是战争，交朋友也需要你争我夺。”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伏黑惠语毕，轻描淡写地补充道：“不过，我们已经约好了明天的行程。”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神情若有所思，“哇，你这个朋友很厉害嘛！非常懂得雨露均沾！周六留给第一个朋友，周日留给第二个朋友，简直是端水大师！”
“……”伏黑惠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五条老师。”
他并不打算告诉五条悟，他和孤江藏夏只约好了这个周日——五条悟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毫不客气地嘲笑他一顿。
他还没有傻到那个份上，而且正如五条悟所说，他以后会逐步侵占孤江藏夏所有的空余时间。毕竟，他们都已经约好了以后休息日只要有空，就一起出来练习生得术式、提升体术战斗的能力。
五条悟懒洋洋地倚着沙发靠背，轻笑道：“那先说说你最近都遇到了什么难题？”
伏黑惠以一副理性探讨的平静口吻说道：“我最近看了几本关于构筑咒具的书，有点好奇，如果有一个人没有构筑术式却构筑出了复刻自身术式的咒具，这属于什么情况？”
五条悟神情肃然道：“一般来说，这把复刻了构筑者术式的咒具大概率就是临终遗物了——东京咒术高专的忌库里面有一堆这样的东西，看来又有新的伙伴将要加入这个大家庭了。”
“……”伏黑惠满脸无语地说道：“请不要讲地狱笑话，如果那个构筑者没有死呢？”
五条悟呷了口茶水，“那构筑者应该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比如说……”
伏黑惠咽了下口水，“比如说？”
五条悟举了个例子，“透支了未来的健康或者寿命吧？就像天与咒缚，想要得到超出常理的咒力总量或者肉体强度，就必定要牺牲一些东西，等价交换嘛。”
伏黑惠沉下了脸色，低垂的长睫遮挡住了森冷的绿眸，“……我明白了。”
五条悟微眯起眼眸，注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刺猬头少年，“惠，你这个表情……有点可怕哦。”
伏黑惠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抬眸淡淡瞥了白发青年一眼，“我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过。”
五条悟轻轻一笑，“那就好，只是一个设想而已，不要那么紧张嘛，搞得我还以为你认识了什么乱来的家伙。”
伏黑惠忍不住说：“最乱来的家伙明明就是你吧？”
五条悟将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居然还敢吐槽老师？看来你是真的太久没有挨训了。”
伏黑惠翻了个白眼，拿起茶壶注满了他身前空掉的茶杯，“实话实说而已。”
五条悟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站起身来说道：“走吧，今天还有两个任务等着你呢。注意不要受伤，不然明天的约会可能就要泡汤了哦。”
“……”伏黑惠认真纠正，“不是约会。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差不多啦。”五条悟看着刺猬头少年的背影，“只等你三分钟哦。”
伏黑惠火速换掉了家居服，刚一打开卧室房门，就见站在玄关处的白发青年忽然转过头对着自己笑了一下，“差点忘了，其实还有三种可能性。”
“……”伏黑惠满脸无语地走向门口，“哪三种？”
——这也能忘吗？你怕不是故意的吧？这个喜欢玩弄学生的恶劣教师！
五条悟竖起一根食指，慢悠悠地说：“第一种，构筑者是罕见的复数类型术式持有者，所以体内其实拥有构筑术式，只是本人还不知道，虽然人类的大脑如果搭载一个以上的生得术式就有可能过载，但是也存在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嘛。”
随后，他竖起了中指，“第二种可能，构筑者拥有模仿、复制类型的生得术式，所以才能够使用构筑术式。”
伏黑惠忍不住问道：“那第三种呢？”
五条悟露出回忆的表情，“第三种，是我在五条家的藏书阁里面看到的，那本书中记载平安时代曾有人将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以此构筑了与自己互为半身、可以通感、还能增幅术式效果的咒具。”
伏黑惠微眯起了翡翠般的绿眸，直觉告诉他，孤江藏夏应该就属于这第三种类型。
——至于孤江藏夏透支了未来的健康或者寿命的可能性，他一点都不愿意去考虑。
五条悟忽然伸出了手，屈指在伏黑惠的脑门上敲了一下，“这种故事听听就好，危险行为，不要擅自模仿哦。”
伏黑惠回过神来说道：“我又不是笨蛋。”
五条悟：“好好好，聪明蛋。走了，该上工了。”
伏黑惠：“……”
——这句话充满了娴熟的社畜气息，听起来简直令人心酸。
*****
就在伏黑惠和五条悟一起出门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之时，从琦玉驶向东京的新干线也到站了。
孤江藏夏听到广播里面的播报，睁开眼睛看向玻璃窗外，熟悉的站台映入眼帘。他掏出手机，低头给幸村精市发了一条消息。
[藏夏]：精市前辈，我快到站了，等会儿见Ov<
[精市前辈]：好的>vO
收到回复的孤江藏夏嘴角不由微微扬起，他将手机塞回了兜里，然后站起身来，背着琴盒、拎着一盒草加仙贝走下了新干线列车。
从新干线车站走出来后，他轻车熟路地坐上了前往东京金井综合病院的公交车。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孤江藏夏低头轻抚放在膝盖上的琴盒，掩藏在黑色口罩下面的脸神色肃然——此时此刻，玄象琵琶就静静地躺在琴盒里面。
为了能够更好地发挥『角&#183;岁春』的效果，今天他准备在幸村精市的面前使用玄象琵琶演奏这支曲子，顺便再让幸村精市用手机将这支曲子录制下来。
一想到再过一会儿就要对幸村精市透露出自己的另一个秘密，孤江藏夏就忍不住觉得紧张。
但不说是不行的，如果幸村精市毫无防备地公放了这支曲子，却因此惹上了意料之外的麻烦——比如诅咒师，那就大事不妙了。比起泄露咒术师身份的不安，显然还是保障幸村精市的人身安全更为重要。
敲门进入幸村精市的病房之时，孤江藏夏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
蓝紫发少年看着他带来的点心，“咦？居然是埼玉县草加市的特产啊，这个仙贝我以前吃过，味道很好，多谢藏夏了。”
孤江藏夏笑了笑，说道：“是妈妈去草加市出差顺便带回来的特产，我也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幸村精市忽然歪了下头，“总觉得你今天有点紧张，出什么事了吗？”
“……”孤江藏夏眼神敬畏地看着蓝紫发少年，“精市前辈好敏锐啊！”
“毕竟，我的绝招就是精神攻击类型的技能嘛，所以对别人的情绪变化敏感一点也很正常。”幸村精市笑吟吟地说。
孤江藏夏忍不住吐槽，“满脸带笑地说出了非常可怕的话啊。”
幸村精市微笑，“嗯？”
孤江藏夏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地说：“没什么……精市前辈，今天我带了一把新的琵琶，等下弹奏『角&#183;岁春』的时候，可以麻烦你用手机录制一下吗？之后如果要听录制的曲子，也请戴上耳机听，千万不要公放。不然的话，可能会为你带来危险。”
幸村精市与他静静对视几秒，莞尔一笑，“好啊。不过，藏夏总要给我一个不能公放曲子的理由吧？”
孤江藏夏正在斟酌措辞，忽然听到他说：“是不是因为你弹奏的这支曲子，拥有特殊的功效？”
黑发少年不由面露诧异，幸村精市见状，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果然，之前我就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了……没想到那首琵琶曲，竟然如此不同寻常。”

第40章
一开始，幸村精市的确没有察觉到那首每次听完之后，都让他觉得身心舒畅的『角&#183;岁春』有什么特别之处——顶多就是特别好听，以及让他对所谓的音乐疗法更多了几分信赖。
事情的转机是在半个月前，当时他刚刚结束例行检查，又与主治医生进行了一番谈话，得知自己即将面临是否要动手术的重大抉择。
在回病房的途中，幸村精市因为神思不属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等回到病房之后，他在line上与孤江藏夏聊天的时候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对方，没想到对方立刻就打了电话过来，还通过电话为他弹奏了『角&#183;岁春』，说是要给他附魔——结果挂断电话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膝盖上磕破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怀疑的种子也就此埋下。
“……精市前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孤江藏夏微微睁大琥珀色的眼眸，神情难以置信地看着蓝紫发少年。
“大概半个月前？”幸村精市笑吟吟地说：“那个时候其实还不是很确定，直到上个周六，才终于确认了我的猜想是正确的。本来想着既然你没有说，那我就不刨根究底，但既然现在你打算跟我说了，就稍微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黑发少年忍不住低声喃喃道：“敏锐到这种程度，真的有点可怕了……”
幸村精市不置可否地笑了下，然后撑着脸颊问道：“所以，你想好要怎么跟我解释了吗？”
孤江藏夏叹了口气道：“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其实，这个世上存在着普通人类看不到的怪物，咒术师们称之为‘咒灵’，那是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诅咒。每个生灵都存在负面情绪，只要有负面情绪就会产生咒力，但是普通人无法控制咒力的外溢，负面情绪长期沉积就会产生不同等级的咒灵。而咒术师可以控制自身的咒力，并利用体内的生得术式使用咒力祓除咒灵，以免它们危害到更多的普通人——我的生得术式就是通过弹奏琵琶输出音波祓除咒灵。”
“感觉像是什么jump少年漫的设定啊……”幸村精市感叹了一句，随后有些好奇地问道：“那藏夏也是咒术师吗？”
“不是。”孤江藏夏摇了摇头，停顿了一秒，才说道：“事实上，我也并不打算成为咒术师，这是一份很危险的工作，我不觉得自己能够胜任。”
“不管藏夏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幸村精市笑道：“而且，也没人规定拥有了什么样的能力，就必须要承担相对应的职责。”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说道：“之所以让精市前辈不要公放『角&#183;岁春』，除了担心引来实力强大的咒灵，也是担心会引起诅咒师的注意——咒术师受到咒术总监部的管辖，以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维护社会治安为职责所在，但诅咒师都是一群利用自己的能力为所欲为的危险分子。”
幸村精市神情肃然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孤江藏夏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道：“精市前辈不用太过担心，其实自从去年我们成为了朋友之后，我就发现你身边就连最常见的那种低级咒灵蝇头都没有，真田前辈也是，总感觉好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把你们和咒灵分隔开了。”
“咦？看来我和弦一郎很幸运。”幸村精市诧异了一瞬，随后开了个玩笑，“说不定是因为我们热爱打网球，所以得到了网球之神的庇佑，藏夏你也要努力爱上打网球啊。”
孤江藏夏：“……我会努力的，昨天体育课上，我和之前找过我茬的谷野同学分到了同一组打比赛，最后是我赢了哦！比分6:4！”
幸村精市闻言，顿时面露笑容，“做得很好，不愧是我的弟子。”
孤江藏夏赧然地低头，垂下了视线，“咳，前辈谬赞了……对了，还请精市前辈对咒术相关的事情保密哦，因为按照规定，这是不能对普通人透露的事情。”
幸村精市笑道：“好，不管是咒术、咒灵还是藏夏的生得术式，我都不会告诉别人。”
孤江藏夏松了口气，“那我们这就去天台吧？我现在已经学会了控制咒力输出的方向和距离，可以缩小术式的效果范围，所以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吸引很多咒灵过来了。”
幸村精市忽然问道：“所以，柳之前表现出来的异常，可能是因为他也能看到咒灵？”
孤江藏夏诡异地沉默了几秒，模棱两可地说道：“或许吧。”
——居然还记着这件事情……对不起，柳前辈，万万没想到拖泥带水竟然把你也给带出来了。
幸村精市眼神好奇，“那他也是咒术师吗？”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不一定，有些普通人虽然没有生得术式，但却拥有一双可以看到咒灵的眼睛——某种程度而言，这也是件很不幸、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一旦与咒灵对上了视线，就会遭到它们的袭击。”
幸村精市想到了柳莲二总是闭阖着的双眸，喃喃道：“……的确。”
可就算是这样危险，在发现他极有可能遭遇了咒灵袭击的第一时间，柳莲二还是赶过来营救他了。
他的朋友、家人都是如此挂念着他的安危，期盼着他能够健康地回到他们的身边。
——所以，他对自己能够平安离开手术台、重新站上网球场这件事情也深信不疑。
*****
暮色降临之时，孤江藏夏已经乘坐着新干线列车回到了琦玉市。
到站广播响起，他掏出手机给伏黑惠发去了一条消息，紧接着又补充了一条，然后就将手机塞回兜里，拎着琴盒走下了列车。
而另一边——
坐在轿车后座闭目养神的伏黑惠在听到消息提示音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他掏出手机点开了line，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棉花糖]：伟大的陛下即将抵达他忠诚的琦玉。
[棉花糖]：……不行，为什么感觉是去了乡下？
[影法师]：相较于东京，琦玉的确是乡下了吧。
[影法师]：欢迎回到乡下，伟大的棉花糖殿下。
对面没有即时回复消息，也没有显示已读，大概是刚下列车准备离开车站，所以就没看手机。
伏黑惠漫不经心地猜着，忽然若有所觉地抬眸一看，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将脑袋从副驾驶座的靠枕后面猫猫祟祟探出一点的白发青年，“……五条老师，你这是在干什么？”
五条悟被他发现在偷看，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而是大大方方地询问道：“又在和你的朋友聊天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五条悟由衷地感叹了一句，“真好啊……可恶，我也要给硝子发消息！”
白发青年说着，立刻就从兜里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给line上某个以禁烟标识为头像的账号发去了一连串的消息。
伏黑惠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再缠着他继续问东问西了，他倒不是讨厌五条悟，只是……关于孤江藏夏的事情，他没有丝毫的分享欲，也不想跟别人谈论孤江藏夏——与孤江藏夏有关的一切，他都只想默默地藏在心里。
*****
翌日。
早上九点，孤江藏夏背着书包，准时抵达了与伏黑惠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他远远就看到了那个衣着休闲、发型独特的修长身影，脑海里面不由浮现出了那个无比羞耻的称呼，脚趾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起来，脚步也不由地跟着慢了下来。
——啊啊啊他只是想玩一下拿破仑君临巴黎的梗而已，没想到伏黑同学居然这么配合，甚至还叫他“棉花糖殿下”……话说回来，为什么是殿下而不是陛下呢？
就在孤江藏夏踌躇不前的时候，刺猬头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随后，他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像一阵风停在了他的面前，“早啊，孤江。”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弯起眼睛，微微一笑，“早上好，伏黑同学。”
伏黑惠看着他脸上的黑色口罩，感觉自己的手在蠢蠢欲动——但不行，现在没有合理的借口勾下那个碍眼的口罩，他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背包给我吧？”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不用啦，背包不重，而且这样取用东西也比较方便。”
伏黑惠没有勉强他，“好吧，你吃过早餐了吗？”
孤江藏夏轻轻点头，“伏黑同学呢？”
伏黑惠语气淡淡道：“我也吃过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射箭馆吧。”
孤江藏夏跟随着伏黑惠搭乘地铁来到了一片繁华的商业区，然后又步行了约莫五分钟，这才抵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小林射箭馆。
这个开业未满一个月的射箭馆装潢很是古典雅致，两人一走进去，便遇到了一个熟人，准确来说，是伏黑惠认识的人。
那个短发少女拿着摄像机，热情地向伏黑惠打招呼，“伏黑学弟，带朋友来玩吗？”
伏黑惠点了点头，冷淡道：“是的，小林学姐。”
短发少女看向似乎有些羞怯地躲到了伏黑惠身后的那个黑发少年，笑吟吟道：“别害怕嘛，我是这个射箭馆老板的女儿小林奈美，和伏黑学弟的姐姐津美纪是好朋友噢！你也是浦见东中学的学生吧？”
片刻的静默过后，刺猬头少年身后忽然传出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似是被风一吹就散的烟雾，“……是的，小林学姐。”
同样的一句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给人的感觉也截然不同。
小林奈美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奇怪的笑容，躲在刺猬头少年身后的含羞草学弟口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无意识地攥紧了身前某个挡箭牌的衣角。
伏黑惠将一只手伸向后面，握住了孤江藏夏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对着小林奈美淡淡道：“我朋友比较害羞，还请小林学姐见谅。”
小林奈美脸上的笑容扩大，“哈哈哈，没关系，我去招待其他客人了，祝你们玩得愉快哦！对了，我负责给客人拍照，如果你们换上弓道服后想要拍照留念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
伏黑惠点了点头，“好的。”
等到小林奈美转身离开之后，他扭头看向鹌鹑一样躲在自己背后的黑发少年，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走吧，伟大的棉花糖殿……”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忽然捂住了他的嘴巴，淡淡的香气笼罩住了他的口鼻。
“嘘！”黑发少年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重新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略带几分抱怨地说：“……不要这么喊我，至少不要在外面这样叫我，太羞耻了。”
伏黑惠“嗯”了一声，翡翠般的绿眸闪过笑意。
孤江藏夏这才松开手，那只手垂落在身侧的时候，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掌心残留的一点痒意，忍不住悄悄攥了一下拳头。

第41章
小林射箭馆是按照小时收费的，单人一小时3000円，但也可以办理月卡、季卡或者年卡。
不过，孤江藏夏和伏黑惠暂时都没有办任何卡的意愿，两人只买了两个小时的体验卡套餐，加上新店酬宾活动的八折折扣，共计花费9600円。
孤江藏夏本来想要AA，却没想到伏黑惠居然直接一次性付清了双人的钱款。
刺猬头少年让工作人员拿了两套不同尺码的弓道服，然后转过身将稍小一点的那套递给身后的某只跟宠，语气平静道：“走吧，我们去更衣室。”
“噢……”孤江藏夏抱着那套还未拆封的弓道服，乖乖跟在伏黑惠的身后，“既然伏黑同学请我体验射箭，那午餐就由我来请吧？”
“随便。”伏黑惠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淡淡说道：“邀请你来射箭馆的人是我，所以这部分花销当然应该由我负责。”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我答应了伏黑同学的邀请，那就说明我自己也想玩，那当然应该由我自己出钱——不过，朋友之间也没必要过于斤斤计较，既然伏黑同学请我玩，那我就请你吃午餐好了。”
伏黑惠“嗯”了一声，心里却默默地想，这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等价交换吗？
明明朋友之间这样有来有往，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可为什么他却觉得有点不爽？
他思索了几秒，找出了答案，因为那是“普通朋友”——但如果他是孤江藏夏的挚友，他们之间就不应该如此生疏，孤江藏夏也会更加理所当然地享受他所给予的一切便利。
伏黑惠想通了这一点后，顿时豁然开朗。
他转过头看向黑发少年，问道：“孤江，你会穿弓道服吗？”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不会诶。”
伏黑惠淡淡笑了下，他可是特意提前看过相关的教学视频，“那我等下帮你穿吧，那个角带和乘马袴的系法还挺麻烦的。”
虽然射箭馆里面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指导客人如何穿上弓道服，但比起陌生人，孤江藏夏还是更乐意接受来自朋友的贴身帮助。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就答应下来，而是认真道：“伏黑同学可以先示范一下，让我观摩学习一番。如果我实在是穿不来，再麻烦你也不迟。”
伏黑惠点了点头，抬手撩开男子更衣室的门帘，“到了。”
孤江藏夏从他背后探出头瞄了一眼，确认里面空无一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伏黑惠心情有些微妙地瞥了黑发少年一眼，“……”
这家伙非常自然地就把他当做挡箭牌了啊，现在的他已经给了孤江藏夏足够的安全感了吗？
孤江藏夏轻轻推了一下站着没动的刺猬头少年，“趁着现在没人，我们快点去换弓道服吧。”
伏黑惠嘴角微微上扬，“好。”
*****
进了男子更衣室之后，刺猬头少年动作利落地脱掉了上身的衣服和脚上的鞋子，然后将它们分别装袋放进储物柜里面，紧接着就拆开了装着整套弓道服的包装袋，取出了其中的足袋，“先穿足袋。”
孤江藏夏立刻有样学样地脱掉了上身穿着的藏蓝色连帽衫和脚上的白色运动鞋，顺便摘掉了脸上的黑色口罩，在将这三样个人物品存放完毕之后，他也跟着去穿足袋。
伏黑惠看着他俯身穿足袋的时候，露出来的那片白得近乎在发光的雪背，不由地眼神一闪，“……你背上那个浅红色的印记是什么？”
孤江藏夏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是我的胎记啦。”
他穿好足袋之后，特意转过身让伏黑惠看得更清楚一些，“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很像琵琶的形状？”
伏黑惠沉默几秒，“……嗯，是挺像的，难怪你那么喜欢弹奏琵琶。”
孤江藏夏重新转了过来，神情赧然地笑了笑，“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伏黑惠无语道：“我可不是你妈妈。”
黑发少年忍俊不禁，“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伏黑惠若无其事地拿起了一件白色的上衣，“然后是穿上衣，带子这样系。”
刺猬头少年的肤色很白皙，穿着衣服的时候不显山露水，但脱下衣服，肌肉线条就很明显了。属于少年人的健康柔韧以及力量感展露无遗，但与此同时，突出的手腕骨节、肘部以及凹陷的锁骨又显示出了尚未长成的青涩骨感。
孤江藏夏忍不住羡慕地看了一眼伏黑惠的腹肌和人鱼线，然后低头瞥了一眼自己骨架纤细的身体——呜呜呜呜呜，毫无观赏性可言，完全就是排骨嘛！
伏黑惠穿好上衣之后，伸出手在黑发少年眼前轻轻晃了一下，“又在发呆了，想什么呢？”
孤江藏夏立刻回过神，一边穿白色上衣，一边说道：“在想你的身材可真好，我也好想拥有肌肉啊……”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目光扫过黑发少年细腻似雪的身体，又迅速移开，看向那双琥珀色的猫瞳，“那你要多吃点肉蛋奶，身体长出肉了，再加上我们每天一起夜跑、每个休息日一起进行体术实战，那你很快也能长出肌肉了。”
孤江藏夏忍不住问道：“我们的夜跑不是只持续到体能测试的前一晚吗？”
伏黑惠义正辞严地说：“锻炼这种事情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日复一日地坚持，才能确保体能不会退化。”
孤江藏夏下意识点头，“说的也是。”
伏黑惠“嗯”了一声，淡淡道：“所以，就算体能测试结束了，我们也要每天一起夜跑。”
语毕，不等孤江藏夏给出拒绝的答复，他就轻巧地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是系这个角带。”
孤江藏夏定睛去看伏黑惠的动作，但那双灵巧的手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三两下就把角带系好，然后还不等他动手模仿，刺猬头少年又穿上了乘马袴，前绳缠绕完毕，又将小板插入腰后的绳结里面，再将后面的带子与前面的带子系在一起，绕到身前形成一个纽结，然后将多余的带子塞进腰间隐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伏黑惠抬起眼眸，看向已经晕成了蚊香眼的黑发少年，“学会了吗？孤江。”
孤江藏夏迟疑不定地说：“应该学、学会了吧？”
伏黑惠忍住了笑，神情淡漠地说道：“没关系，我帮你穿。”
孤江藏夏“噢”了一声，便看到刺猬头少年拿起了属于他的那根角带，对着他说：“把手臂抬起来。”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眼眸，满脑子的疑惑——啊？真的要帮他穿吗？
但他不敢拒绝……
莫名觉得此时此刻的伏黑惠，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违抗的气场。
不一会儿，孤江藏夏便在伏黑惠的友情帮助下，穿好了整套的弓道服。他站在男子更衣室的全身镜前面，打量着自己的新造型。
上白下黑、简约素净的弓道服竟意外地适合他，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武士般的凛然，宽大的筒袖贴合着黑发少年纤细的身形，犹如白鹤收敛的羽翼。
孤江藏夏满意地收回了视线，看向一旁的刺猬头少年，目光微微一亮，“伏黑同学非常适合弓道服呢，看起来又更帅了一点。”
伏黑惠注视着他，温声问道：“那等会儿要不要请小林学姐帮我们拍照留念？”
孤江藏夏难掩心动地点了点头，“好啊。”
伏黑惠朝着男子更衣室的出口微微一抬下巴，“那我们现在就去靶场吧。”
小林射箭馆的弓道场分为近靶场和远靶场，他们两个新手要去的自然就是标靶距离射手约有二十八米的近靶场。
进入近靶场的时候，孤江藏夏一眼便看到了正拿着摄像机为挽弓射箭的客人拍照的小林奈美。他立刻转头看向伏黑惠，用手轻轻一碰对方垂在身侧的手，“伏黑同学，小林学姐在那里。”
“……嗯。”伏黑惠说道：“我去和她说一声。”
孤江藏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忽然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外国人面孔，对方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张口就蹦出了一连串英语。
——救命！是热情开朗的外国E人游客！而且还附带了英语听力考试、以及口语测试！救命！伏黑同学你带我一起走吧！就算被嫌弃黏人也好，不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
小林奈美刚拍完一张照片，就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
她转头看向来人，惊讶道：“伏黑学弟？你朋友呢？噢，在那里啊……他看起来好像快要死了，你真的不打算去救救他吗？”
“嗯？”伏黑惠扭头看向站在近靶场等候区的孤江藏夏，黑发少年一副大脑快要融化的模样，正涨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跟一个外国游客说话，“……噗！”
他才刚离开不到一分钟，孤江藏夏就陷入了社恐大危机。不得不说，他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不是谁都能拥有和纯正外国人一起练习英语听力和口语的机会。
似乎是察觉到了伏黑惠的视线，倒霉蛋孤江藏夏忽然朝着刺猬头少年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就算是隔着二十几米远的距离，伏黑惠仍能看到黑发少年满眼的希冀，但他没有回应对方，而是残忍地移开了视线，转头看向小林奈美，淡淡说道：“先不管他。”
“真是冷酷无情啊……”小林奈美留意着远处那个含羞草学弟的反应，“你朋友要哭了哦。”
“那就让他哭吧。”伏黑惠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小林学姐之前说过，想要拍照留念的话，可以跟你说一声。”
小林奈美点了点头，“一般来说，电子版可以免费提供，要洗出来的话，一张照片一千円，但现在是新店酬宾活动，所以是一张五百円。不过，你们俩都是我的学弟，所以第一张免费，后面就要正常收费啦。”
伏黑惠语气诚恳道：“那就麻烦小林学姐帮我们多拍几张照片。”
小林奈美笑吟吟地说：“好，我会多帮你们抓拍几张，尤其是你的那位朋友。”
她拿起摄像机“咔嚓”一声，瞬间抓拍了一张黑发少年表情可怜兮兮的照片，然后展示给了伏黑惠，“这一张怎么样？”
“……”伏黑惠说道：“一会儿请发给我，谢谢。”
小林奈美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好了，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那位学弟真的要哭了哦。”
*****
看到刺猬头少年回来了，孤江藏夏顿时有了一种得救的感觉。
他立刻跟那位热情开朗的外国游客说了一声“我朋友回来了”，然后就一溜烟躲到了伏黑惠身后，小声说道：“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伏黑同学……呜呜呜，英语听力考试和口语考试都好难啊。”
“……”伏黑惠好笑地说：“别怕，我回来了。我们先去拿护具吧，很快就能轮到我们了。”
“好。”孤江藏夏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去拿手部护具，但走了几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问道：“伏黑同学，刚才你是不是无视了我的求救？”
“你有在求救吗？”伏黑惠一双绿眸含着惊讶看向黑发少年，“抱歉，刚才我们离得太远了，所以我没看清你的表情。”
“这样啊……”孤江藏夏露出有些歉疚的表情，“那就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伏黑惠淡淡道：“没关系。孤江，把这个护具戴在你准备用来勾弦放箭的那只手上。”
孤江藏夏从他手中接过手部护具，“好的。”
两人戴好护具之后，便走到了教学区域，开始认真聆听专业人士讲解的射法八节。
孤江藏夏囫囵吞枣地听完之后，便和伏黑惠以及另外三个客人一起站上了射箭区，颇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但伏黑惠显然不像他一样忐忑不安。
刺猬头少年正好就站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对方双脚踏开、执弓而立、将箭矢搭在长弓上的一系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潇洒又帅气。
逐渐绷紧的长弓如弯月，富有韧性的弦在空气中反射着光，下一秒钟，只听得一声急促弦音，箭矢便如流星一样飞出，射中了二十八米之外的标靶。
孤江藏夏没有分神去看那支箭有没有射中靶心，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射中了。
——伏黑同学……
——好像有点过于帅气了。

第42章
短短两个小时的体验卡套餐很快就到期了。
孤江藏夏放下长弓、摘掉手部护具的时候，不由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他活动了下略感酸痛的手臂，转头看向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的刺猬头少年。
对方神色淡漠如常，没有露出丝毫的疲态，举了快两个小时的长弓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
孤江藏夏对这份持久耐力感到由衷地钦佩，真不愧是可以统治琦玉市不良少年的无冕番长，无论体能还是力量都远远在他之上，难怪身上的肌肉线条那么好看——这般想着，他的脑海里面不由又闪过了伏黑惠赤裸着上半身的模样。
刺猬头少年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转头静静地看了过来。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那双翡翠般的绿眸却透露出了问询之意。
孤江藏夏跟那双眼睛对视了几秒钟，脸颊微微发烫地垂下视线，小声道：“伏黑同学，我们现在就去更衣室吧？”
——好奇怪……
——他为什么要觉得害羞啊？
伏黑惠淡淡道：“稍等一下，我得去问问小林学姐照片的事情，你可以先去更衣室换衣服。”
他往前走了几米，脚步突然一顿，转头看向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黑发少年，颇感好笑地挑起了眉梢，“怎么？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嗯。”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可怜兮兮地抬眸看着他，“你不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死的。”
“……”伏黑惠忽然伸出手，挡住了那双琥珀色猫瞳，轻轻叹了口气道：“别这么看着我。”
但看不到那双与他对视的漂亮眼睛，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在了对方微启的淡粉色唇瓣上。
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点奇怪之后，他连忙撇开了视线，但心里那股难以言说的感情却仍在蠢蠢欲动——真是够了，明明最开始只是单纯的视线相交而已……都怪孤江藏夏这家伙总是露出一副让人想要狠狠欺负的可怜表情。
孤江藏夏疑惑地轻轻一眨眼睛，“怎么了？”
伏黑惠感觉到黑发少年的眼睫毛扫过掌心的细微痒意，立刻触电般缩回了手，语气冷淡地说：“没什么……算了，那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吧。”
语毕，刺猬头少年便转身带着孤江藏夏一起去找小林奈美了，但他的脑海里面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孤江藏夏的嘴唇看起来……很柔软、很适合亲吻的样子，有点像是草莓味的果冻。
*****
两人找到小林奈美的时候，短发少女正好在查看摄像机里面的照片。注意到他们来了，她也没有废话，而是开门见山道：“伏黑学弟，我把照片导入电脑，你们自己看一下哪几张要洗出来。对了，邮箱给我一个，我等下就把照片都打包发给你。”
伏黑惠接过她递来的纸笔，写下了自己的邮箱账号，然后转头对孤江藏夏说道：“晚上回家，我再发给你。”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好。”
伏黑惠再转过头时，小林奈美已经将照片都导进了笔记本电脑，她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正对刺猬头少年，“选吧，选好了我就去洗照片，数码冲印很快的。等下你们换好衣服，再等个二十几分钟差不多就能洗好了。”
伏黑惠很快就选好了七张照片，两张他自己的独照、两张孤江藏夏的独照以及三张他们两人互动的合照。
然后，他扭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孤江藏夏，问道：“你要不要也来挑几张照片？”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从他身后猫猫祟祟地探出了半个脑袋，看向电脑屏幕。
“……”伏黑惠伸出手，直接把他拽到自己身前，“离近一点，躲那么远看得清照片吗？”
等候在一旁的小林奈美见状，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孤江藏夏白皙的脸顿时涨红，他努力忽略小林奈美投来的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照片上面，十分仓促地选完了八张照片。
小林奈美看着他们勾选的照片，有些惊讶地问道：“确定要洗那么多张吗？”
伏黑惠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又躲到自己身后的黑发少年，“你呢？”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小声说道：“确定确定！”
——Skip！Skip！Skip！快点跳过这段互动啊！社恐的命也是命！
小林奈美站起身来，“那我这就去帮你们洗照片了。”
语毕，她便带着挂在脖子上的摄像机以及抱在怀中的笔记本电脑，施施然地转身离开。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前往男子更衣室，两人很快就换回了属于自己的衣物。
黑发少年摸着重新焊在脸上的黑色口罩，紧绷的肩背都放松了些，口中低声喃喃道：“……啊，终于又找回了本体，总算能安心了。”
伏黑惠：“……”
——这家伙的本体不是琵琶吗？说起来他还没有和孤江藏夏确认过玄象琵琶和他之间是否存在通感，等会儿一定要问一下，这样才能锁定孤江藏夏属于哪种类型。
*****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离开男子更衣室，来到前台各自缴纳了洗照片的费用。
他们在射箭馆的休息区域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小林奈美拿着两个牛皮纸包装袋走了过来。
短发少女笑吟吟道：“确认一下你们的照片吧。”
伏黑惠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个牛皮纸包装袋确认完毕，又看向身旁的孤江藏夏，黑发少年冲他轻轻点头，于是他转头看向小林奈美，“没有问题，多谢小林学姐，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小林奈美“嗯”了一声，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道：“欢迎两位学弟下次再来玩呀！”
孤江藏夏慌乱地点点头，伏黑惠神情淡定地说了一声“好”，然后就拉着黑发少年一起走出射箭馆。
小林奈美看着两个少年的背影，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真是可爱……”
她转身朝着近靶场的方向走去，同时从兜里掏出手机，然后打开了line，准备和伏黑津美纪分享刚才发生的事情——毕竟，跟弟弟相关的八卦，分享给姐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
离开射箭馆后，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
孤江藏夏问道：“伏黑同学中午想吃什么？”
伏黑惠随意道：“你来决定就好，之前我请你吃过我喜欢吃的幸平定食屋，这次你要请客，那就请我吃你喜欢的餐馆吧。”
孤江藏夏闻言觉得此话甚是在理，便说：“那我请你吃鳗鱼饭吧？这附近有一家餐厅的鳗鱼是川越产的，川越盛产鳗鱼，还有很多知名的鳗鱼餐厅，那里的鳗鱼品质都很好哦。”
伏黑惠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好啊，那就去吃鳗鱼饭吧。接下来要往哪走？”
孤江藏夏语气雀跃地说道：“跟我来吧！Zouka导航，为您服务！”
黑发少年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带路，伏黑惠注视着他的背影，忽然瞥见了他从藏蓝色连帽衫的袖口露出来的一点纤细指尖。
——好奇怪啊……一旦注意到了，就有点无法移开视线了，孤江藏夏为什么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可爱泛滥？
衣袖忽然被人轻轻扯住。
伏黑惠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了孤江藏夏略带疑惑的眼神，还有那两根从宽松袖口探出一点、攥住他衣袖的手指。
黑发少年伸出了另一只手，指了一下他们身旁的这家餐厅，“我们已经到了呦，伏黑同学，再往前走的话就要‘超车’了。”
伏黑惠淡淡“嗯”了一声，跟随在对方身后走进了这家各个卡座之间隐私性保护很强的餐厅，他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孤江藏夏喜欢这家餐厅的第二个理由。
两人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双人卡座落座，前后和侧面都被一层木质的隔板遮挡住了，唯有入座上餐的地方是开放的。
孤江藏夏很快就点好了自己想吃的鳗鱼饭套餐，然后又望向对面正在看菜单的刺猬头少年。
伏黑惠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抬头问道：“有什么推荐的菜品？”
孤江藏夏看向他推到餐桌中央的那份菜单，伸出手指在上面逡巡，“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挺好吃的……啊，对了，这份生姜烧肉也不错，伏黑同学应该会喜欢吧？”
伏黑惠的视线跟随着黑发少年纤细的指尖在菜单上面来回游弋，他忽然叹了口气，“别动了，孤江。”
孤江藏夏茫然地抬眸看向他，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圆圆的瞳孔骤然紧缩，“诶？”
伏黑惠将他的手从菜单上面挪开，然后拿着菜单，转头对一旁眼神诡异的侍应生淡淡说道：“麻烦给我来一份跟他一样的套餐，另外再上一份生姜烧肉。”
“好的，还请两位客人稍等片刻。”侍应生语毕，就面带着微笑转身离开了。
伏黑惠这才重新转过头看向神情有些无措的孤江藏夏，“……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吗？”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感觉伏黑同学，心情好像有点烦躁……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或许可以跟我说一说，和朋友分享内心的烦恼，就算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心情也会稍微有点好转吧？”
“……”伏黑惠跟他静静对视了几秒钟，别开目光淡淡说：“总之，你还是别问了。”
“噢。”孤江藏夏忽然道：“等下吃完饭，我们去柠檬堂吧？这家店的布丁味道超级好吃，是很多电视节目的常客，YouTube上也有很多美食博主探店的视频——吃点甜食，伏黑同学的心情或许就会变好。”

第43章
柠檬堂是一家布丁专卖店，正如孤江藏夏所说，这家店经过许多电视节目和美食频道的宣传，店内还有不少当红明星留下的签名照片，因此人气可谓是节节攀升。
而今天又是周日，所以——
伏黑惠看了看前面排成长龙的队伍，又侧身瞥向缩在自己身后、已然掉色石化的孤江藏夏，不禁问道：“你来之前，不知道这家店是什么情况吗？”
戴着口罩的黑发少年攥紧他的衣摆，一双琥珀色猫瞳无辜又委屈地看着他，“……以前都是姐姐和哥哥帮我买这家店的布丁，因为这里距离他们就读的浪漫学园很近。”
综上所述，孤江藏夏其实也是第一次来到柠檬堂的线下实体店。
刚才远远看到那么多排队的人，他心里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没想到噩梦成真，这些排队的人竟然都是冲着柠檬堂来的——他当场就想转身离开，但考虑到是自己向伏黑惠提议前来柠檬堂吃布丁，他便只能按捺住了逃跑的想法，硬着头皮跟刺猬头少年一起站在了队伍末端，加入排队的人群。
伏黑惠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你就乖乖跟在我身后吧。”
孤江藏夏“噢”了一声，忍不住问道：“伏黑同学，我可以戴着耳机听音乐吗？”
伏黑惠静静看着那双满含希冀的琥珀色眼眸，微微翘了一下嘴角，冷酷地否决了他的请求，“不行，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自顾自地沉浸在另一个世界，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
“没有不尊重你！”孤江藏夏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伏黑同学，我们可以一人一只耳机、一起听音乐呀！”
“在喧闹的人群中分享同一副耳机、同一首歌曲……何等浪漫的素材啊！记录下来，一定要记录下来！”
听到身后冷不丁响起的激动声音，孤江藏夏瞬间如同一只炸毛的猫剧烈地颤抖了下，身体也不由地紧紧贴住了前面的刺猬头少年。
伏黑惠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噗！”
孤江藏夏抬眸幽怨地看向他，刺猬头少年稍稍收敛了下脸上的笑容，垂眸看着他，低声说道：“把耳机拿出来吧。”
与此同时，身后又响起了一道甜美的女声，“野崎同学，你这样突然出声会吓到人家的。”
先前那道略显激动的男低音此刻平静下来，“啊，抱歉。”
孤江藏夏听到身后那两个人的对话，心里不由地一动，一时间就没注意到伏黑惠说了什么。
——姓野崎，还在距离浪漫学园不远的柠檬堂门口排队，还有这种随时随地记录素材的习惯，后面那个人该不会就是姐姐的朋友兼同事野崎梅太郎吧？
他悄悄地转头往后面一瞥，但只看到了被胸肌撑起的白色衬衣，以及一条鲜艳的红色领带，深灰色西服外套的左胸口上则是浪漫学园的校徽标识——是野崎梅太郎的可能性又增加了，话说这人为什么周日还穿着校服啊？难道这是什么出厂设置的皮肤吗？
孤江藏夏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将视线缓缓上移。随后，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映入了他的眼帘，那张脸上的死鱼眼注视着他几秒，忽然微微一亮，“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孤江藏夏立刻转过了脑袋，小声道：“认、认错了吧……”
伏黑惠一看他游移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认识那个目测身高一米九、声音也和五条悟有几分相似的家伙——就算没有见过，肯定也知道对方的存在。
一旁身材娇小的橙发少女忍不住露出了无语的表情，“好老土的搭讪借口啊，野崎同学。”
野崎梅太郎微皱着眉，苦思冥想，“但我真的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啊……”
橙发少女语气无奈地说：“人家明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野崎梅太郎理直气壮道：“直觉！”
橙发少女哽住：“……”
孤江藏夏心里默默地想，是因为姐姐和哥哥的脸，所以才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吧？
不过，这人还真是敏锐，孤江家的三个孩子眉眼、唇鼻都有一点相似，但总体来说，龙凤胎之间的相似度高达70%，他们和孤江藏夏的相似度则只有30%左右，而且因为性格、气质的迥异，他们看起来就更不像了——只有站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看出来是血脉同源的一家人。
这下可以肯定身后这个“野崎同学”的确就是野崎梅太郎了。
如果是个性格开朗、善于社交的E人，说不定已经借此机会，和野崎梅太郎互通身份之后，愉快地开始谈天说地——但孤江藏夏显然不是这种类型的人，所以，他也并不打算告诉野崎梅太郎为什么他会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
正思绪飘忽之际，孤江藏夏忽然感觉唇角下方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他立刻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刚刚收回了罪恶之手的刺猬头少年，“怎么了？伏黑同学？”
伏黑惠扫了一眼刚刚被他戳了一下的小痣，嘴角微微扬起，说道：“不是要一起听音乐吗？”
“噢！”孤江藏夏当即从兜里掏出了一副白色的有线耳机，然后将其中一只耳机递给伏黑惠，
在将音频插头插进耳机孔后，他抬眸看向刺猬头少年，“伏黑同学想听什么？”
伏黑惠淡淡道：“随便。”
孤江藏夏立刻想到了黄金周的前一天在教室里面发生的那件糗事，耳根不由地微微发烫，“……哦。”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闪过了一个念头——随便？那我可就要开始播放《足球部更衣室的桃色秘密》了。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甚至都不敢让伏黑惠知道这个想法，总觉得要是被对方发现的话，就会陷入某种危险的境地。
孤江藏夏点开自己的歌单，老老实实地播放了起来。
他的歌单涵盖了各种乐器主奏的纯音乐，总而言之，不含一点颜色。
伏黑惠戴上那只单边耳机，一边听着纯音乐，一边打量着戴上了另一只耳机的黑发少年。
他们两个现在被这副耳机、以及孤江藏夏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连接起来了，意识到这一点后，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眼角余光瞥见排在前面的人往前挪了一个身位，伏黑惠当即握住了孤江藏夏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带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看向黑发少年，“歌单可以分享给我吗？”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好啊。”
伏黑惠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多谢。”
*****
虽然排队的队伍很长，但万幸的是，队伍前行的速度很快。
不一会儿，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就跨过门槛走进了店铺里面。
柠檬堂的店铺面积不算很大，而且几乎已经人满为患了，所以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都不打算在这里堂食，两人准备直接打包带走。
孤江藏夏将耳机收进了兜里，然后点开手机上的备忘录，将提前写好的几行文字展示在店员眼前。
店员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稍等”，便转头去取布丁了。
孤江藏夏见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伏黑惠：“……”
——通过这种方式避免交流，这家伙莫非真的是天才？
店员很快就将孤江藏夏要的六份布丁打包完毕，伏黑惠瞥了一眼他拎在手里的纸袋，俯视的角度可以看到纸袋里面有六个牛奶盒形状的玻璃瓶。
——柠檬堂的布丁都装在这种形状的容器里面。
孤江藏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说道：“我们一人一份，剩下的四份，是给我父母和哥哥姐姐带的。”
伏黑惠在看清玻璃瓶数量的时候就猜到了答案，所以对此毫不惊讶，他只是有点好奇地问道：“你给我买了什么口味的布丁？”
柠檬堂的布丁一共有三种口味，焦糖、抹茶以及卡士达。
孤江藏夏说道：“抹茶口味哦，不过，你想吃别的口味也可以，反正三种口味我都有买。”
伏黑惠微微翘了一下嘴角，“抹茶口味就很好了，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准备给津美纪和五条老师也各带一份。”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说道：“要不要问一下他们想吃什么口味？”
伏黑惠“嗯”了一声，掏出手机打开了line，分别给伏黑津美纪和五条悟发了一条消息。
等到发完了消息之后，他才注意到刚才津美纪也给他发了消息。
[津美纪]：奈美刚才跟我说，你带朋友去射箭馆玩了哦。
[津美纪]：她说你的朋友是个流泪猫猫头哈哈哈哈哈哈哈！
[影法师]：我在柠檬堂这边，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布丁？有焦糖、抹茶和卡士达三种口味。
[影法师]：……流泪猫猫头，还挺形象的。
[津美纪]：没想到你居然也有主动走进甜品店的一天，你不是咸党吗？
[影法师]：别问那么多，快点做出你的选择，不然我就当你不想吃了。
[津美纪]：焦糖！
[影法师]：好。
结束了与伏黑津美纪的对话之后，伏黑惠又将聊天界面切换到了五条悟这里。
本以为他可能在忙不会回复消息，没想到居然是秒回。
[五条悟]：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部都要！三种口味给我各来一份！
[影法师]：好。
伏黑惠抬眸看向店员，冷淡却又不失礼貌地说道：“麻烦给我两份焦糖布丁、一份抹茶布丁和一份卡士达布丁。”
店员面带和煦的笑容，“好的，请客人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买完布丁的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离开了柠檬堂。
伏黑惠远远看到路边的长椅，便说：“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吃完布丁再去图书馆，可以吗？”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好啊。”
虽然布丁并不是重口味食物，但他还是不想在图书馆里面吃布丁。
*****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大概是伏黑津美纪或者五条悟又发了消息过来。
因此在长椅上落座之后，伏黑惠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忍不住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情。
[五条悟]：看到你这么孝顺，老师我好感动啊！
[五条悟]：流泪猫猫头.JPG
[影法师]：不要用这个表情包。
[五条悟]：为什么？
[五条悟]：流泪猫猫头.JPG
[影法师]：有点出戏。
[五条悟]：？？？
[五条悟]：那你习惯一下。
[五条悟]：流泪猫猫头.JPG
[五条悟]：流泪猫猫头.JPG
[五条悟]：流泪猫猫头.JPG
[影法师]：……随你便吧。
伏黑惠嘴角正微微抽搐，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嗓音，“伏黑同学，你的表情……有点奇怪。”
孤江藏夏心里默默地想，到底是在跟谁聊天啊？酷哥脸都绷不住了。
伏黑惠重新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说道：“因为看到了个幼稚鬼。”
他正准备把手机塞回自己的兜里，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原本以为是五条悟，但伏黑惠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琦玉市的“窗”发来的消息——
xx町xx目xx番地公寓内发现三级咒灵，请伏黑君前往确认。
后面是“窗”的工作人员发来的具体情报内容。
伏黑惠认真地看完之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孤江藏夏，“孤江，我接到了新的任务，所以我们不能坐在这里悠哉地把布丁吃完了。”
孤江藏夏闻言一愣，“诶？”
伏黑惠将放在长椅上的纸袋塞进影子空间，然后站起身来，对着黑发少年伸出了手，“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第44章
孤江藏夏毫不犹豫地搭上了悬在眼前的那只手，目光发亮地说：“当然要！”
伏黑惠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他控制着捏一捏掌心那只手的冲动，拉着孤江藏夏站了起来，说道：“那先把你买的布丁和你的背包都放进影子空间里面吧，免得一会儿不小心损坏了。”
孤江藏夏“噢”了一声，将怀里的纸袋和放在身边的背包一并交给了伏黑惠。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担心带着这些东西会影响伏黑惠的机动性了，毕竟伏黑惠的力气，远比他想象中更大。
随后，两人便搭乘地铁，前往“窗”的工作人员在情报里面提及的那栋公寓楼——那个地方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算很远，搭乘最近的地铁，中间再转一次车，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途中，伏黑惠将“窗”的工作人员发给他的消息顺便转发给了孤江藏夏，让他看一下具体的情报内容，对任务情况有个大概的了解。
黑发少年垂眸盯着手机屏幕，认真地看起了情报，眼神中带着几分新奇。
【近日，该栋公寓楼内的住户总是在楼道里面听到比格犬的叫声，还有晚归的上班族在深夜遭到了恶犬的袭击。】
孤江藏夏：“？？？”
——等等，这里为什么会有比格犬？
【该上班族就医检查过后，发现伤口长期没有愈合的迹象，且溃烂程度还在加深。恰好有“窗”的工作人员因为工作压力过大神经性胃痛去医院做检查，就碰到了这位倒霉的上班族，看出对方是受到了诅咒的侵蚀，伤口才这么难以愈合。】
孤江藏夏：“……”
——工作强度已经大到神经性胃痛了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这个上班族更惨，还是“窗”的工作人员更惨。
【“窗”的工作人员当即前往该栋公寓楼，调取了相关时段的监控，但监控画面受到明显的电磁干扰，处于失灵状态。虽然没有拍到任何可疑景象，不过，可以进一步确认咒灵的存在。】
孤江藏夏神情肃然地点点头。
——咒灵会让电子设备失灵，这个知识点，伏黑老师之前讲过。
【经过两天的调查，可以得知该栋公寓楼内曾有一位住户养了一只比格犬和一只玄凤鹦鹉，本想着让一狗一鸟互相有个陪伴，却没想到玄凤鹦鹉跟着比格犬学会了狗叫，于是一狗一鸟时常在家里二重奏和声演唱，搞得邻里怨声载道。所幸，不久之前，这位住户带着比格犬和玄凤鹦鹉离开琦玉市，搬去了北海道的乡下。】
“……”孤江藏夏看完情报内容之后，忍不住沉默了几秒，才发出了灵魂疑问，“那个主人是当代忍者吧？”
伏黑惠微扬起了嘴角，不置可否地说：“可能是吧。”
孤江藏夏压低了声音，“所以，那只三级咒灵大概率就是公寓楼里其他住户的怨念形成的？”
伏黑惠“嗯”了一声，碍于还在地铁上面，他便拿出手机打开了line，给孤江藏夏发了一条消息。
孤江藏夏听到消息提示音，立刻心领神会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Line的聊天界面上，伏黑惠发来的新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
[影法师]：别担心，低级咒灵的等级判定一般来说不会出错。这只咒灵只有三级而已，我们两个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每天都在弹棉花]：所以，伏黑同学的实力比三级咒灵更强，是吗？
[影法师]：可以这么说。虽然我还没有经过职业咒术师的等级判定考核，但五条老师说我的实力已经可以应付二级咒灵了。
[每天都在弹棉花]：好厉害！
[每天都在弹棉花]：猫咪鼓掌.GIF
[影法师]：咒术师的等级判定标准是“一级以下的咒术师实力必定比同等级的咒灵更高一级”，一般来说，咒术总监部给咒术师安排的任务都是祓除与自己同级或者更低级别的咒灵。但是特殊情况下，也会要求咒术师去祓除比自己等级更高一级的咒灵，这种情况就会比较危险了。
[每天都在弹棉花]：伏黑同学以后一定会成为咒术师吗？
[影法师]：嗯，我的生得术式注定了无法脱离咒术界。
孤江藏夏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他记得伏黑惠的生得术式是叫『十种影法术』，为什么拥有这个生得术式就注定了无法脱离咒术界？
正思索间，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对方的手机屏幕，随后忽然一怔。他的视力很好，而且他和伏黑惠紧挨着彼此，所以轻而易举就能看到对方手机上line的聊天界面，以及——
孤江藏夏疑惑道：“为什么你给我的备注名是‘棉花糖’？说起来，上次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会叫我……”
那个称呼太肉麻，他实在是说不出口——感觉光是听着都让人不禁脚趾抠地、倍感羞耻了。
伏黑惠身体顿时一僵，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可骤然停顿的心跳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但他依旧非常地冷静，脸上的表情也纹丝不变，“为什么我会叫你‘棉花糖殿……’”
果不其然，下一秒钟，他的嘴巴就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捂住了。
伏黑惠嘴角微微翘起，定睛注视着那双含着羞恼的琥珀色猫瞳。
——这样的表情也很可爱，有点像是被两脚兽烦到的小猫。
——话说回来……偷偷地在心里猫塑朋友，应该不犯法吧？
孤江藏夏小声抱怨道：“都说了不要在外面这么叫我。”
伏黑惠“嗯”了一声，等他松开了手，便淡定地说道：“你的ID叫做‘每天都在弹棉花’，我把你的备注名改成‘棉花糖’非常合情合理。”
“……”孤江藏夏有些郁闷地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报复心理说道：“那我要把你的备注名改成‘邪恶海胆’。”
“哦。”刺猬头少年一副无所谓的口吻道：“随你的便。”
孤江藏夏不自觉地鼓起了脸颊，小声道：“可恶。”
——感觉就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我打我自己，更气了！
伏黑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看向手机屏幕上的聊天界面——糟糕，有点想把给孤江藏夏的备注名改成“棉花糖殿下”，反正这个称呼已经在正主面前过了明路，孤江藏夏显然也已经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有点别扭……所以最终还是决定不修改了，至少这段时间不会修改。
伏黑惠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自己好像变得奇怪了，而一切改变的源头都是孤江藏夏，这究竟是为什么？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
半个小时后——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来到了那栋疑似有咒灵出没的公寓楼，从大楼的外立面看不出来什么异常，顶多就是特别高耸，以及……
孤江藏夏忍不住吐槽，“为什么这栋公寓楼的造型看起来像个三棱柱啊？好阴间的设计。”
伏黑惠嘴角微微扬起，“日本造型奇葩的建筑还少吗？我记得YouTube上面就有几个房地产中介专门带人探索东京地区的阴间户型。”
孤江藏夏：“……倒也确实。”
伏黑惠朝着公寓楼的方向走去，“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两人走到了公寓楼紧闭的玻璃门前。
孤江藏夏皱眉道：“要刷门禁卡诶……我们要在这里等人经过，然后再趁机混进去吗？”
“不用那么麻烦。”伏黑惠十分淡定地摆出了犬形手势，念道：“『玉犬』。”
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白色玉犬往前走了一步，紧闭的玻璃大门立刻就被它毛茸茸的脑袋顶开了——既然咒灵可以让电子设备失灵，被召唤出来的式神同样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公寓的电子门禁在式神使面前就如同纸糊一样脆弱。
孤江藏夏瞬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缘由，忍不住赞叹道：“伏黑同学，你的脑子好灵活啊……难怪——”
伏黑惠转头淡淡瞥向他，压迫感十足，“难怪什么？”
——难怪那么多坏心眼。
孤江藏夏心里这么回答，嘴上却无比乖巧地说：“难怪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
他可没有傻到自爆卡车的份上。
……之前意外在伏黑惠面前暴露咒术师身份那次不算，毕竟那时候他又不知道伏黑惠是可以召唤出威风凛凛大狗狗的式神使。
“姑且相信你吧。”伏黑惠率先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公寓楼，“走了。”
“噢！”躲过一劫的孤江藏夏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跟上前方的刺猬头少年。
*****
两人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通过楼梯一层层往上搜寻，最终确认了这栋公寓楼里面的确存在着一只三级咒灵，咒力残秽集中在了那位养了一只比格犬和一只玄凤鹦鹉的当代忍者之前所住的九楼。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楼道里面看到了一张寻人启事，失踪者是九楼一户人家的小女儿，年仅七岁，失踪时间就在昨天下午四点左右，而且还是在家里离奇失踪的。
伏黑惠看着那张寻人启事，沉声说道：“多半是被咒灵带走了。”
孤江藏夏神情担忧地问道：“那她还有可能活着吗？”
“……”伏黑惠叹了口气，“做好最坏的打算吧，我现在就联络‘窗’的工作人员，让他们通知警方疏散公寓楼里面的住户。虽然只是三级咒灵，但对普通人来说，危险性还是很大，而且也要防着咒灵把普通人当做人质威胁我们。”
“嗯。”孤江藏夏安静地点了点头，执行祓除任务的最初兴奋褪去之后，此时此刻，满心的凝重让他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
——所谓的咒术师，原来就是这样一份与死亡共舞的职业吗？
——将来的某一天，伏黑惠会不会在他毫无所觉的时候，死在执行祓除任务的途中？
*****
“窗”的工作人员动作很快，仅仅过了十五分钟，琦玉市的警方便以有犯罪嫌疑人在公寓楼里面安装了炸弹、爆炸物处理班需要排查炸弹为由，紧急疏散了公寓楼里面的所有住户。
伏黑惠和孤江藏夏待在天台，等收到了“窗”的工作人员发来的住户已全部疏散完毕的消息之后，便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发呆的黑发少年，“孤江，还记得我教过你怎么设置『帐』吗？”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当然记得，最近几天午休不都在用嘛。”
伏黑惠满意地点头，“今天要把范围扩大一些，笼罩住整栋公寓楼。”
“没问题。”孤江藏夏单手结印，口中念道：“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转瞬之间，漆黑的咒力便从半空流淌下来，形成一个倒扣的碗完全笼罩住了这栋三棱柱状的公寓大楼。
伏黑惠：“做得很好，我们走吧。”
孤江藏夏连忙召唤出了玄象琵琶，然后跟着刺猬头少年一起离开天台，走下楼梯。
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在前面探路，顺便把沿路出现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四级咒灵当做小点心一口吞掉。
偶有几条漏网之鱼，也都被伏黑惠干脆利落地一拳揍飞，搞得严阵以待的孤江藏夏非常没有参与感。
不一会儿，他们就跟着两只玉犬来到了九楼。
没走几步，两道洪亮的犬吠就此起彼伏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Werwerwerwerwer——”
孤江藏夏：“……”
——简直是未见其比，先闻其声。

第45章
然而，与真正的比格犬不同，出现在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视野之中的那只三级咒灵有两个脑袋，整个面部因为过长的獠牙而显得十分狰狞，两双眼睛还在昏暗中闪烁着猩红可怖的光，当它口中的涎液滴落在地的瞬间，瓷砖地面就“滋滋”地冒起了青烟。
与咒灵交战当然没有什么先礼后兵之说，双方刚打了个照面，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就扑了上去，默契配合着撕咬起了那只双头犬造型的三级咒灵，整个走廊霎时如同被飓风袭卷过了一样，窗户玻璃碎了一地，涎液腐蚀的焦黑和利爪划拉的痕迹遍布墙壁地面。
孤江藏夏也没有傻站着，立刻拨动玄象琵琶的琴弦，一曲激昂的『商&#183;司秋』当即在走廊里响起，定向输出的咒力在音波的裹挟之下化作音刃袭向三级咒灵。
三级咒灵本来等级就低，再加上诞生时间还不算久，在音刃攻击和玉犬撕咬之下，不出片刻就被祓除了。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刺猬头少年，神情有点恍惚地问道：“任务这就完成了吗？”
——还以为要经历很多磨难才能完成任务，结果现在感觉跟顺便去超市买个菜一样轻松……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伏黑惠“嗯”了一声，有点好笑地看着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只是三级咒灵而已，你之前在学校天台弹奏『角&#183;岁春』的时候，吸引了很多四级咒灵和三级咒灵，但也不都被你轻而易举就祓除了吗？虽然你没什么经验，可在咒术师的世界，天赋就已经决定了你的实力——孤江，你很有成为一流咒术师的才能。”
“……”孤江藏夏神情微怔，但他还没来得及对此做出反应，便听刺猬头少年说道：“玉犬好像有什么发现，我们跟过去看看。”
孤江藏夏“噢”了一声，看向那两只玉犬，发现黑玉犬已经“砰”地一声撞开了一扇紧闭的大门。
他跟在伏黑惠身后走进那扇被撞开的大门，室内空荡荡的，显然没有人住，但咒力残秽很多。
孤江藏夏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这里莫非就是那个‘当代忍者’之前租住的房间？所以，那只三级咒灵一直都把这个房间当做自己的巢穴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补充道：“那个失踪的小女孩，可能就在这个房间。”
孤江藏夏闻言更加认真地观察起了这个房间，但狗的鼻子比他的眼睛更敏锐，浴室里面很快就传来了玉犬响亮的叫声，“汪汪汪！”
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立刻拔脚冲到了浴室门口，一个满脸惊惶、浑身是血的小女孩正双手抱膝坐在浴缸里面，瘦小的身体抖得像是筛糠，嘴里低声喃喃道：“妈妈、爸爸……救救我……”
孤江藏夏面露喜色，“太好了，她还活着！”
小女孩满是恐惧的眼眸里面流露出了希冀，她看着站在浴室门口的两人，略带迟疑地问道：“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对。”伏黑惠上前一步，将小女孩从浴缸里面抱了出来，然后，他转头看向怀抱玄象琵琶的黑发少年，“孤江，她的伤势就拜托你了。”
“好！”孤江藏夏轻轻拨动琴弦，如一池春水般温柔的『角&#183;岁春』在这间浴室里面响起，小女孩紧绷的神经也在这首琵琶曲中放松下来。
“浑身暖洋洋的，伤口也不痛了，好舒服啊……”
不一会儿，她就在伏黑惠怀里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一曲演奏完毕，孤江藏夏看向被刺猬头少年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关切地问道：“她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伏黑惠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睡着的小女孩，十分谨慎地说道：“可以看到的撕咬伤和诅咒侵蚀痕迹都已经愈合了，剩下的部分应该也差不多，但还需要‘窗’那边安排医护人员进行更加全面的检查。”
孤江藏夏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可怜的孩子……精神方面恐怕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伏黑惠语气淡淡，“可以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我们走吧。”
“嗯。”孤江藏夏怀里的玄象琵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伏黑惠抱着小女孩，和他一起沿着楼梯往下走去，与此同时，笼罩着公寓楼的那层漆黑的『帐』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
走到一楼的时候，伏黑惠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他单手抱着睡着的小女孩，从兜里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显示在屏幕上面的来电姓名——是“窗”的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
在接通电话之后，他言简意赅地告诉对方任务已经完成，在祓除掉了咒灵之后，顺便还救了一个被那只三级咒灵藏匿起来的小女孩，正是这栋公寓楼九层某间住户的女儿。
挂断电话之后，伏黑惠看向一旁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孤江藏夏，说道：“孤江，你既然不想当咒术师，那就不能跟我一起出现在这里，不然很容易引起怀疑。你先在楼梯间躲一下，等我和‘窗’的工作人员交接完毕，再回来接你。”
“好。”孤江藏夏乖乖地点头，然后又忍不住说：“那你快一点哦。”
“……”伏黑惠只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飘飘扫了一下，有点痒，还有点酥麻，他轻咳一声，说道：“知道了。”
——这家伙……该说他不愧是孤江家的幼子吗？对于撒娇这种事情，简直是无师自通、手到擒来。
*****
伏黑惠离开之后，楼梯间里面就只剩下孤江藏夏一个人了。
在这个安静空旷的地方，呼吸声、心跳声仿佛都被放大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line点进了与伏黑惠的聊天界面，顿时感觉安心了许多。
——虽然伏黑哥不在身边，但总觉得就算是他的line账号，也有驱邪避灾的功效。
孤江藏夏想起自己之前说要把伏黑惠的line备注名改成“邪恶海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那他当然要付诸行动。
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影法师]很快就变成了[邪恶海胆]。
黑发少年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就在这时，楼梯间紧闭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他抬眸望向来人，目光一亮，如同黑暗中点燃的星火，“伏黑同学——”
伏黑惠“嗯”了一声，说道：“我来接你了。”
孤江藏夏连忙迈步朝他走去，虽然仍旧戴着黑色的口罩，但依然能看出黑发少年眉眼间流露出来的欢喜，“你来得好快啊，这才过了五分钟。”
伏黑惠淡淡说道：“不是答应你了，要快一点回来吗？”
他的语气平静而淡漠，可不知为何，孤江藏夏却觉得心跳好像忽然漏了一拍，“噢……那、那你非常信守承诺嘛！对了，那孩子呢？”
伏黑惠说道：“已经送到医院去了，她的父母也跟着一起去了，放心吧。”
孤江藏夏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伏黑惠：“接下来我们就按照原定计划，先找个地方吃掉布丁，然后就去图书馆复习。”
孤江藏夏小鸡啄米般用力点头，“嗯嗯！”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公寓大门，在附近一座公园随机找了一张长椅坐了下来。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对方伸手从影子空间里面取出了他购买的那一袋布丁，直接从中拿出了一瓶抹茶味的布丁，然后朝他看了过来，“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那双翡翠般的绿眸倒映着黑发少年的面容，跳跃的光斑落在其中，仿佛湖面上的粼粼波光。
孤江藏夏原本想说“焦糖口味”，但在那双绿眸安静的注视之下，他竟鬼使神差般地说道：“我也要吃抹茶口味的。”
伏黑惠从纸袋里面取出另一瓶抹茶口味的布丁，将其递给孤江藏夏，然后便将纸袋放在长椅上面。
孤江藏夏打开那瓶抹茶口味的布丁，拿着勺子，慢慢挖着吃了起来，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下来——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转头看向跟自己做出同样动作的刺猬头少年，“好吃吗？”
伏黑惠微微颔首，“嗯，抹茶味甜度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腻。”
孤江藏夏骄傲地抬起了下巴，“那当然，毕竟是琦玉市的No.1布丁专卖店！”
伏黑惠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忍俊不禁道：“看来你对琦玉市的甜品店很了解。”
孤江藏夏语气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是甜党嘛。”
伏黑惠：“从这个方面而言，你和五条老师应该很有共同话题，他可以说是究极甜党了。”
孤江藏夏若有所思地看向刺猬头少年，“伏黑同学应该是咸党吧？好像没怎么见过你吃甜食，便当盒里面的菜色也都是咸口的。”
伏黑惠淡淡“嗯”了一声，然后就见他得意地挑起眉毛，说道：“你的姐姐、老师还有朋友都是甜党，你已经被甜党包围了。可悲的咸党，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伏黑惠沉默几秒，似笑非笑地说：“可是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甜党，你觉得在one on one的情况下，我们俩谁的胜率更高？”
“……”孤江藏夏眼神清澈无辜地看着他，“对不起，伏黑大人，我知错了。”
伏黑惠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戳了下他柔软的脸颊，“算你识相。”
孤江藏夏敢怒不敢言地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块布丁，塞进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小声嘟囔道：“……邪恶海胆。”
伏黑惠没有在意，他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有问过孤江藏夏，便说道：“孤江，我已经跟五条老师确认过没有构筑术式却构筑出了复刻自身术式的咒具都有哪些可能性。”
孤江藏夏咽下了嘴里的布丁，静静等着伏黑惠的下一句话。
伏黑惠也没有跟他卖关子，言简意赅道：“第一种可能是构筑者快要死了，但你显然不是，所以排除这个可能；第二种可能是构筑者透支了未来的健康或者寿命；第三种可能是构筑者自身是复数类型术式持有者，所以体内其实拥有构筑术式；第四种可能是构筑者拥有模仿、复制类型的生得术式；第五种可能是构筑者将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以此构筑了与自己互为半身、可以通感、还能增幅术式效果的咒具。”
他定睛看着黑发少年，神情郑重地问道：“孤江，你和你的玄象琵琶之间，是否拥有通感？”
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跟伏黑惠透露的事情，孤江藏夏坦然地点了点头，“嗯。”
刺猬头少年闻言，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跟玄象琵琶通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是可以告诉伏黑惠的事情吗？
孤江藏夏在短暂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决定对自己唯一的咒术师朋友坦诚相待，他微红着脸说：“我自己触碰玄象琵琶的话，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愉悦……但如果是别人的话，触摸玄象琵琶，就是在触摸我的灵魂和身体。”
这一瞬间，看着黑发少年泛起红晕的脸，伏黑惠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
他的脑海里面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想要摸一摸孤江藏夏的玄象琵琶，看看对方会出现什么可爱的反应。
孤江藏夏的声音越来越小，“那种行为太过亲密了……所以，我想我应该不会让任何人触碰我的玄象琵琶。”
“……”伏黑惠沉默几秒，“哦”了一声，干巴巴地说道：“确实。”
还好刚才没有对孤江藏夏说出那个请求，不然就太冒犯了。
——但为什么……他的心里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甘？

第46章
伏黑惠纠结了几秒，便没有再继续深入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了——脑海里面有个雷达发出了代表极度危险的预警信号，所以，暂时还是不要探究此事了。
总而言之，在确定了孤江藏夏构筑玄象琵琶属于什么情况之后，他也总算能够安下心来了。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优哉游哉地吃完了同款的抹茶味布丁之后，就起身一同前往图书馆复习功课。
孤江藏夏要复习的科目，自然是他最苦手的数学和物理，而这两门课恰好是伏黑惠的强项，所以就由他来帮忙答疑解惑。
就在黑发少年埋头写数学题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刺猬头少年悄然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刚才吃完布丁之后，孤江藏夏就又戴上口罩了。直至进了图书馆，两人一起坐在角落的位置，他才摘下了脸上的黑色口罩，露出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
此时此刻，那副紧蹙着眉头的苦恼表情格外地生动可爱。
但伏黑惠只看了不到五秒钟，就非常克制地收回了视线，以免干扰到正在做题的孤江藏夏。
他垂眸看向摊开放在桌面上的课本，其实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复习，他能够平衡学业和兼职咒术师的工作，就代表平时都在以最高的效率吸收课本上面的知识，所以根本无需花费额外的时间去复习。
——以复习为借口约孤江藏夏出来，自然不是因为什么私情。除了想跟朋友多待一会儿这个缘由，也是想要帮助朋友攻克学业上的难题，毕竟真正要好的朋友就是要帮助彼此共同进步。
*****
孤江藏夏做完了一套数学试卷之后，将卷子推到坐在对面的伏黑惠面前，神情紧张地说道：“请伏黑老师、呃……伏黑同学过目。”
他立刻尴尬地低下了头，懊恼地想，居然嘴一瓢就喊成了“伏黑老师”——大概是因为之前也在心里偷偷这么喊过伏黑惠，所以就喊顺嘴了……毕竟，伏黑惠午休时间教导他咒术常识的时候，真的很有属于私人教师的精英范。
“……”伏黑惠嘴角微微扬起，“你想叫我‘老师’也不是不行。”
虽然他的嗓音听起来依旧冷淡，但孤江藏夏却从中听出了一点戏谑之意，他忍不住偷偷抬眸瞪了刺猬头少年一眼，然后就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两双眼睛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钟后——
孤江藏夏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物理课本，装作自己非常忙碌的样子。
伏黑惠忍住了笑，低头看向面前这张干净整洁的数学试卷，开始对照着答案批改起来。
等到批改完毕后，他将数学试卷推回到了孤江藏夏的面前，说道：“孤江，你先自己对照着答案重新解题，不懂的话再问我。”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开始检阅自己做错的题目。
他的脑袋并不算笨，对照着答案捋清思路之后，很快就明白了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但最后的一道大题，解了半天思路还是卡着。
他不由地抬起眼眸，看向坐在对面正在翻看英语课本的刺猬头少年。
对方像是等待已久，几乎是瞬间就抬眸朝他望来，“需要帮忙吗？”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便看到伏黑惠起身走了过来，在他的身旁静静站定。
随后，刺猬头少年半俯着身体，一只手撑着孤江藏夏的椅背，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从他的手中抽走了那支自动铅笔，在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上圈画起来。
角落的那道墙壁与伏黑惠修长挺拔的身体一起形成合围之势，几乎要将孤江藏夏整个人圈在他的怀里。
黑发少年身体微微一僵，对方炽热的体温透过一层轻薄的布料传来，讲解题目之时的呼吸也似有若无地吹拂着脸颊，几缕碎发随风而动，实在是有些扰人思绪。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题目，所幸，伏黑惠真的很会讲题，他很快就忽略了外界的干扰，跟上了对方的解题思路，“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
伏黑惠见他下笔如有神地开始“唰唰”解题，便没有再继续讲解。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孤江藏夏的侧脸上面，有些人的脸正面看起来还挺好看，可一看侧面就是一场灾难——但孤江藏夏完全没有这种缺陷，侧脸的线条流畅而完美，鼻梁秀挺、唇珠饱满、左边唇角下方的那颗小痣更是点睛之笔。
忽然，孤江藏夏停下了笔，转过头目光亮闪闪地看向刺猬头少年，琥珀色的眼瞳清晰地倒映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酷哥脸。
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嗓音，但还是难掩语气中的雀跃，“我成功解出最后一道大题了！”
——这样全神贯注、满眼欣喜地看着自己，就好像……
——他是他的全世界。
“……嗯。”伏黑惠猛然站直了身体，随后在黑发少年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轻咳了一声，说道：“做得很好，那我们继续复习吧。”
“好——”孤江藏夏将数学试卷放到一边，低头开始复习物理，刺猬头少年则落荒而逃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
直至暮色降临之时，两人才终于从图书馆里面走了出来。
孤江藏夏背着书包，手中拎着纸袋，抬眸远眺天际的晚霞流云，有一种刚从另一个世界回到现实世界的恍惚感。
肚子里面传来“咕噜噜”的叫声。
孤江藏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有些赧然地看向一旁的刺猬头少年，“……好饿，动脑子消耗的热量果然很多。”
伏黑惠嘴角微微一翘，淡淡问道：“那要一起去吃晚饭吗？”
黑发少年却摇了摇头，神情抱歉地说道：“早上出门之前，爸爸说今晚要做大餐，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外食啦。”
伏黑惠只遗憾了一瞬，便说：“那我们快去地铁站乘车吧，免得你中途饿晕过去。”
孤江藏夏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我还不至于这么柔弱，而且又不是饿了三天三夜，怎么可能会晕倒啊？”
伏黑惠轻笑道：“你要是饿上三天三夜，恐怕就不止是晕倒了。”
孤江藏夏撇嘴，“……说得好像你饿上三天三夜不会晕倒一样。”
两人一边互相拌嘴，一边朝着地铁站走去，中途转乘了一趟，花费大概四十分钟才来到离家最近的地铁站。
在走出地铁站之后，又一起同行了一段路，两个少年才在一个路口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临别之际——
伏黑惠嘱咐道：“到家之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孤江藏夏点头，“好的好的，你也是哦。”
伏黑惠颇觉好笑，琦玉市内还有能威胁到他的不良少年吗？
孤江藏夏从那张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看出了他的想法，便道：“我是担心你会遇到难以应付的咒灵或者诅咒师。”
伏黑惠神情一怔，随后抬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一回到家就会给你发消息的，所以放心吧。”
孤江藏夏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就被这位朋友揉揉脑袋，完全没有了最初的僵硬与不适，“嗯！那我就先走啦，明天见——”
伏黑惠静静地注视着他，轻声说：“明天见。”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昏黄路灯下的蓝调时刻，黑发少年冲着他挥了挥手，随后转身脚步轻盈地离开了他的视野。如梦似幻的一天，就这样轻飘飘地结束了。
*****
回到家里的第一时间，孤江藏夏便十分信守承诺地给伏黑惠发去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几乎是在他的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方就予以了回应，仿佛一直在手机的另一端等候。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到家啦！你呢？
[邪恶海胆]：我也刚刚到家。
孤江藏夏看着那个刚修改不久的备注名，忍不住“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他用手指戳了戳那个黑漆漆一片的头像，然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每天都在弹棉花]：你的头像如果是一个黑色海胆就好了。
[邪恶海胆]：……？
[邪恶海胆]：你可以当做是一只很大的黑色海胆挤满了镜头，所以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每天都在弹棉花]：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女声忽然响起，“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另一道男声紧随其后响起，“完全无视了我们俩的存在。”
孤江藏夏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条件反射地将手机熄屏塞进兜里，然后递出了拿在另一只手上的纸袋，“给你们带的布丁！”
孤江冬华挑起眉梢，似笑非笑道：“怎么看起来像是想要贿赂我们？”
孤江藏夏：“……不吃就算了。”
他作势要收回悬在半空的那只手，孤江春斗见状立刻伸手夺过了他手中的纸袋，“我和姐姐可没有说过不接受贿赂！休想虎口夺布丁！”
孤江冬华：“就是！”
孤江春斗打开纸袋，将一瓶卡士达口味的布丁递给姐姐，然后仔细看了一下纸袋里面的其他三个玻璃瓶，忍不住转头看向已经踮着脚尖偷偷溜到了楼梯那边的黑发少年，疑惑地问道：“怎么没买抹茶口味的？”
“……”孤江藏夏背对着哥哥，有些心虚地说：“当然是因为卖完了啊，反正另外两个口味也很好吃，哥哥你就不要挑剔了。”
“哦。”孤江春斗有些纳闷地嘀咕道：“奇怪，以前不都是焦糖口味和卡士达口味更受欢迎、更快卖完吗？”
孤江藏夏：“……”
——对不起，哥哥，下次再给你补上吧！
*****
回到自己的卧室之后，孤江藏夏紧张的心情才有所缓和。
他将背上的书包放好，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伏黑惠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邪恶海胆]：今天在射箭馆拍的电子照片刚才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面了，记得查收一下。
[每天都在弹棉花]：小猫比OK手势.JPG
回复了消息之后，孤江藏夏便坐在桌前打开了电脑，然后登录邮箱下载了存放着电子照片的压缩文件包。
屏幕右下角很快就弹出了“文件已经下载完毕”的提示，他怀着一种莫名的心情解压了那个压缩文件包，然后浏览起了那些上午因为紧张只是草草地扫了一眼的照片。
每一张都很好看，抓拍的时机把握得非常精准，不管是孤江藏夏本人还是伏黑惠都被拍出了独特的神韵气质。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双人互动的照片之时，孤江藏夏总觉得耳根有点发热。除此之外，他还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
[棉花糖]：我有个问题……
[棉花糖]：为什么这些照片里面，我的占比那么多？
看到孤江藏夏忽然发来的这两条消息，伏黑惠微眯起绿眸，轻轻一笑道：“还挺敏锐的嘛。”
但是他并不打算告诉对方真相，于是，那双修长的手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发去了一条消息。
[影法师]：或许是因为你比较合小林学姐的眼缘。
[棉花糖]：好吧。
[影法师]：吃晚饭了吗？
[棉花糖]：这就准备去吃了！
后面就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了，孤江藏夏应该是去吃晚饭了。
伏黑惠将手机熄屏塞进了兜里，然后抬眸瞥了一眼神情古怪的伏黑津美纪，“胃痛就去吃药，别用这副表情看着我。”
伏黑津美纪语气幽幽地说道：“我不是胃痛，是感觉已经吃撑了。”
“……”伏黑惠皱起了眉头，“吃撑了就不要勉强自己继续吃了，这种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伏黑津美纪摇了摇头道：“算了，懒得跟你多说。”
伏黑惠只觉得莫名其妙，“……”

第47章
新的一周来临，浦见东中学进入了紧张的期中考试周，初二年级需要考核的科目分别为国语、数学、社会、理科以及英语。
周二考国语和数学，周三考社会和英语，周四考理科，周五则是体能测试和学校集中安排的身体检查。
孤江藏夏总觉得这一周的时间过得很慢，但好像又过得飞快，转眼之间，他就已经考完所有科目，只剩下周五的体能测试需要应付。
周四的午休时间，他和伏黑惠坐在综合楼顶楼的空教室里面，这个地方已经成为他们专属的午休圣地了，两人一边吃便当一边闲聊。
孤江藏夏对于这一周的考试状态自我感觉很是良好，“伏黑同学押题押得好准，这次考试，我的年级排名应该会上升一些。”
“说明我们一起复习很有成效，”伏黑惠嘴角微扬，“后面期末考试之前，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嗯！”
伏黑惠话锋一转道：“对了，上个周日我们不是一起祓除了一只三级咒灵嘛。虽然我还不算正式的职业咒术师，也没有每个月的底薪，但完成任务之后，都是有赏金的。”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了眼眸，“诶？说起来，我有点好奇，职业咒术师的工资都有多少？”
伏黑惠在他专注的目光中，有条不紊地说：“底薪部分，四级咒术师月入是四十万円，三级咒术师月入是八十万円，二级咒术师月入是一百二十万円，一级咒术师月入是一百六十万円，特级咒术师月入是……”
孤江藏夏抢答道：“两百万円！”
伏黑惠忍俊不禁，“对，特级咒术师的薪资水平与阁僚相当。赏金的话，祓除一只四级咒灵赏金是五万円、祓除一只三级咒灵赏金是二十万円、祓除一只二级咒灵赏金是一百万円、祓除一只一级咒灵赏金是五百万円、祓除一只特级咒灵赏金是两千万円——目前也就只有少数几个咒术师拿过这个级别的赏金吧，一则是因为特级咒灵没有那么常见、二则是因为有这个实力的咒术师十分稀少。”
孤江藏夏立刻就想到了时不时就会被友人提到的那位“成了精的白色羽毛球”，“五条老师肯定拿到过这个级别的赏金吧？”
“……”伏黑惠淡淡地“嗯”了一声，说道：“昨天咒术总监部那边刚把二十万円赏金打进我的账户，你把你的账户给我。那只三级咒灵是我们一起祓除的，所以赏金当然也要平分。”
“好呀。”孤江藏夏也没有跟他客套，“等会儿我用line把账户发给你吧，不过，请务必要让我请客——毕竟，伏黑同学不仅帮我复习了功课，还带我赚到了赏金，再怎么报答你也不为过。”
听到最后那句话，伏黑惠眉梢微微一挑，“那等明天放学，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吧？”
孤江藏夏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伏黑同学想吃什么？”
伏黑惠思索了一下，如果去幸平定食屋，有可能会碰到伏黑津美纪，他暂时还不太想让孤江藏夏和伏黑津美纪碰面，“去吃拉面吧。”
孤江藏夏立刻想到了一家广受好评的拉面店，“那就去TETSU吧？这家拉面店是东京那家超有名的TETSU拉面店的琦玉市分店，之前我和精市前辈在东京的时候一起去吃过好几次，虾味噌沾面非常好吃！”
“……”伏黑惠点了点头，“那就去这家店吧。对了，你这个周六，还是要去东京探望那位幸村君吗？”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神色异常凝重地说道：“精市前辈这周六就要进行手术了，我大概会在东京待两天，周日傍晚再回琦玉市。”
这下子不用再问孤江藏夏这个周日有没有空了，伏黑惠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安慰道：“别担心，你已经帮幸村君把身体状态调整到了最好，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孤江藏夏用力地点头，“没错！”
他还等着看精市前辈率领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成员们夺取全国冠军、达成全国三连霸呢！
*****
吃完午餐，孤江藏夏便点开了line的聊天界面，将自己的账户号码发给了伏黑惠。
不一会儿，他便收到了账户汇入十万円的消息提示。
他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感慨道：“有一种天上掉钱的感觉。”
——毕竟，之前完全没有想过，祓除咒灵居然还能领取赏金。
伏黑惠瞥他一眼，语气凉凉道：“这可不是什么天上掉钱的好事，是要拼命才能赚到的钱哦。”
孤江藏夏叹了口气，“知道啦。”
伏黑惠双手摆出犬形手势，召唤出了一黑一白两只玉犬，“睡一会儿吧。”
——进入期中考试周以后，午休时间的咒术师小课堂便宣告暂停，不过，他们也没有将空出的时间用于复习，而是各自躺在一只玉犬身上，好好地睡上一觉，养精蓄锐以备迎接下午的课程或者考试。
短短三天时间，孤江藏夏已经有点习惯午休时间吃完便当之后，躺在玉犬身上睡觉的感觉了。
伏黑惠起身将教室的窗帘拉好，一转过头，就看到黑发少年已经躺在趴卧在地的黑玉犬身上，细腻似雪的皮肤在黑色皮毛的映衬之下，愈发显得晶莹白皙。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孤江藏夏睁开了已经阖上的眼眸，伸手轻轻拍了下趴卧在黑玉犬旁边的白玉犬，说道：“快来。”
也许是因为躺着的姿势，又或者是因为困倦，那道向来轻飘飘似云雾的嗓音此刻软绵绵的，很像是棉花糖。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嗯。”
他三两步走到了白玉犬旁边，躺下来后，转头瞥向躺在黑玉犬身上的孤江藏夏，“午安。”
黑发少年笑了笑，说道：“午安。”
随后，他便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伏黑惠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翡翠般的绿眸柔波荡漾。
——愿意这样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展露真实的睡颜，一定是对他充满了信赖……这样的孤江藏夏，非常非常可爱。
他怀着愉悦的心情，阖上了眼眸。
——睡是睡不着了，但闭目养神还是可以的。
*****
经过了两周的夜跑训练，孤江藏夏的体能有了显而易见的进步。
于是，周五的体能测试，他十分顺利地达到了合格线。
通过考核的第一时间，他就在人群之中找到了伏黑惠的身影，一双琥珀色猫瞳亮晶晶地看着对方。
刺猬头少年朝他走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做得很好。”
孤江藏夏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多亏了伏黑同学。”
伏黑惠淡淡笑道：“也是因为你自己坚持下来了。”
旁边有几个离得比较近的同班男生听到这话，顿时满脸惊疑不定地看向他，一副好像见了鬼的表情。
伏黑惠察觉到他们的视线，便冷冷地扫过去一眼，几个男生立刻收回目光，可以说是非常地识相了。
下午的身体检查结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学校。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作为当番值日生，在打扫完了教室后，才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学楼。
按照惯例，伏黑惠原本是要去篮球部参加部活，但今天篮球馆检修，他便得到了宝贵的一天休息时间。
但现在还不到四点钟，距离晚饭时间还有点早，孤江藏夏便提议道：“要不要一起去逛一逛松本清？”
伏黑惠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好啊，你想买什么东西？”
孤江藏夏瘪了瘪嘴，委屈道：“买点驱蚊贴、电蚊香液、防蚊喷雾和无比滴。”
“噗！”伏黑惠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被蚊子叮了啊？”
“嗯。”孤江藏夏语气幽怨地说：“我是家里最招蚊子的，只要有我在，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防蚊措施……反正那些蚊子只会咬我一个人。”
黑发少年说着，忽然抬手拉开领口，露出了锁骨下方的一片雪白肌肤，上面有个红色的肿包格外地显眼，“看——是不是超大一个？手臂、大腿内侧还有后腰上面也有，真是太讨厌了。”
伏黑惠点点头，敛去笑容严肃地说：“确实很讨厌，专门咬你一个人，简直太过分了。”
孤江藏夏愤愤不平道：“就是啊！明明都是人类的血液，那些蚊子为什么不能一视同仁地吸？”
“噗。”伏黑惠没忍住又笑一下，然后顶着黑发少年怨念的眼神，说道：“虽然很不公平，但其实我不怎么招蚊子。”
孤江藏夏：“……”
——可恶，这个邪恶海胆在炫耀什么啊？
伏黑惠忽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鼓起的脸颊，然后帮他把衣领重新拉好，“一副想要咬我的表情啊，孤江。”
孤江藏夏闻言有些纳闷地问道：“我还戴着口罩呢，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伏黑惠“嗯”了一声，淡淡说道：“毕竟我们是朋友嘛，在一起待久了，就算只看你的眼睛，我也能解读出来你的想法——所以，你确实是想咬我吧？”
“倒也是呢。”孤江藏夏点点头，然后轻哼一声道：“我确实很想咬你，既然蚊子不咬你，那就让我来替天行道！”
伏黑惠忽然顿住脚步，伸出手臂，平静而淡漠地说道：“好啊，那就让你咬一口吧。”
那双森林般幽深静谧的绿眸直勾勾地看着面露惊愕的黑发少年，随后，他又补充道：“放心，是我让你咬的，不会记仇也不会报复你。”
“……”孤江藏夏沉默几秒，推开了放在眼前的那截手臂，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才不会真的咬你。我们可是朋友，我可不会让你受伤。”
“哦。”伏黑惠重新将手插回了兜里，心里却不知为何闪过了一丝微妙的情绪……似乎是在遗憾，又似乎是在高兴。
他瞥了一眼黑发少年，却发现对方在跟他对视了一瞬之后，就匆忙地别开了视线。
伏黑惠微眯起了绿眸，刚才的话，吓到他了吗？

第48章
孤江藏夏确实有一点被吓到，伏黑惠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地随意，但瞥过来的目光却重如千钧。
一种莫名的悚然自心底升起，让他不由地感到背后发毛。
因此，他下意识地逃避了。
所幸，伏黑惠似乎也只是跟他开个玩笑，在他拒绝之后，便很平淡地略过了这个话题，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很快就恢复如常。
在松本清买完需要的东西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就一起去了TETSU拉面店。虽然才刚到下午五点，但店内已经坐了不少客人，空气中浮动着食物的诱人香气，令人不由垂涎三尺。
伏黑惠颇觉好笑地瞥了一眼又自动缩到了他身后的黑发少年，听到对方小声说：“我们坐到临窗的那个双人座，那里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漂亮的街景和夜空。”
伏黑惠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家伙还挺有情调。
两人走到临窗的双人座，落座之后，各自点了一份虾味噌沾面和一份招牌特制沾面。
孤江藏夏摘下脸上的黑色口罩，露出浅浅笑容，“伏黑同学点了虾味噌沾面啊。”
伏黑惠“嗯”了一声，淡淡道：“你之前不是说过‘虾味噌沾面非常好吃’吗？”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伏黑惠看了他几秒，冷不丁开口，语气凉飕飕，“如果不好吃的话，就罚你——”
孤江藏夏立刻警觉地说：“就罚我再请一次客！”
伏黑惠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本来还想让你每天晚上多跑一公里。”
孤江藏夏：“……”
——还好自己刚才的反应够快，不然就让邪恶海胆得逞了。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两份餐食就被呈上来了，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孤江藏夏神情紧张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伏黑惠，等到对方咽下第一口沾面，才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刺猬头少年点了点头，“好吃。”
孤江藏夏闻言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有一种成功卖出了安利的自豪感，“那我也开动了！”
吃完了晚餐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TETSU拉面店，迎面而来的晚风吹拂着他们的面颊，丝丝缕缕的花香沁人心脾。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但孤江藏夏却有一种十分悠闲自在的感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对方恰好也看了过来，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是柔和，“一起散步回去吧？我看了一下地图，步行到你家附近，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正好可以消食。”
孤江藏夏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呀。”
半个小时而已，回到家里洗完澡吹干头发，再收拾一下明天出门所需的物品，正好可以赶上八点钟的练琴直播。
简直是堪称完美的计划！
*****
正如孤江藏夏所预计的一样，到家的时候，时间才刚过六点半。
他慢悠悠地回到房间洗完澡、吹干头发之后，取出刚买的无比滴涂抹了下锁骨下方、手臂、大腿内侧和后腰上面被蚊子咬出来的红色肿包，又收拾了下明天准备带去东京的东西，这才卡着八点钟开启为了复习功课已经中断了好几天的练琴直播。
照旧是没有露脸、也没有一句亲切的问候，主播Kozou就自顾自地开始弹琵琶了。
直播画面中只能看到他穿着墨绿色的浴衣，质地十分地丝滑，在他抬手拨弦的时候，袖口便滑落下来，露出了一截雪白纤细的手臂，上面还有几个被蚊子咬出来的红色肿包，微微敞开的领口也露出一片晶莹肌肤，锁骨下方的红色肿包格外地吸引眼球。
【好色气……】
【Kozou虽然不说话，但他的手和身体都极具诱惑力啊……】
【我这是走错直播间了吗？主播不是一直都卖艺不卖色吗？】
【是蚊子咬的吧？我也被咬得很惨，所以可以确定那是蚊子包，而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主播这么长时间都不露脸，肯定长得很丑啦！男人但凡长得有一点点姿色，都恨不得天天在网上发自己的照片！】
【虽然我非常赞同你的说法，但Kozou之前没有说过话的时候，不也有人断言他肯定是破锣嗓子太难听了，所以才不肯说话吗？结果现在他的那个玉音放送切片播放量已经高达两千万，甚至还有声优事务所想要跟他签约。】
【都玉音放送了，什么时候能玉颜放送？我愿意贡献播放量！】
【Kozou最近经常竖抱着琵琶弹琴，是改变了演奏的方式吗？】
【感觉更好听了，而且说实在话，看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真的是非常赏心悦目。】
【看看自己的手，猪蹄子；看看Kozou的手，这才叫手如柔夷、白玉无瑕、秀色可餐！】
直播间飞快地飘过各种颜色的弹幕。
伏黑惠静静地看着那些粉丝的讨论，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感觉。
这些普通的粉丝们触及不到的属于Kozou的真实一面，他全部都一清二楚——孤江藏夏的脸，他捏过、戳过；孤江藏夏的手，他握过、牵过，姑且也算是亲过；孤江藏夏的声音，他每天都能听到；还有许多关于孤江藏夏人生中的重大事件，他都曾一一见证，甚至还亲身参与。
明明他已经比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更接近孤江藏夏，但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不满足？
虽然幸村精市是孤江藏夏的第一个朋友，但现在的伏黑惠可以确信，自己在孤江藏夏心里的地位绝不会输给对方。
某种程度而言，他已经快要达成与孤江藏夏成为“最要好的朋友”这个目标了。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无法满足？
从小到大，他都不是一个过分贪婪的人。
物质上面的欲望很淡薄，只要有个住处、可以吃饱穿暖满足最基础的生理需求就行了；情感上面的需求也不算强烈，没有父爱母爱都无所谓，被继母抛弃也没关系，只要可以和津美纪一起安稳生活就足够了。
可是在面对孤江藏夏的时候，他好像总是想要索取更多，似乎初见之时的那份饥饿感，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退，反而还愈演愈烈了。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因为吃不饱饭而感到饥饿了，所以，这份饥饿感就演变成对孤江藏夏的渴求……他原本以为只要和孤江藏夏成为最要好的朋友，所有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
结束了两个小时的练琴直播之后，孤江藏夏洗漱一番便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沉梦乡。
次日清早，他五点半就醒了过来，吃完早餐便背着包、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离开了家。
抵达新干线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等他搭乘新干线列车抵达东京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七点半。
幸村精市的手术时间定在今天上午十点钟，因此，孤江藏夏抵达东京金井综合病院的时候，还来得及为他再弹奏一次『角&#183;岁春』。
演奏完毕，孤江藏夏又在病房里面陪着幸村精市聊了一会儿，就听到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两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看到护士小姐推门而入，微微一笑道：“差不多到术前准备环节了，孤江君去外面等着吧。”
“好。”孤江藏夏对着护士小姐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蓝紫发少年，“那我就先出去了，精市前辈，要加油啊。”
“嗯。”幸村精市对着他露出温柔的笑容，“等着我吧。”
孤江藏夏退出了病房。
在房门彻底闭阖之前，蓝紫发少年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虽然没有看到自己的队友们，但他并不失望——今天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迎战名士刈中学网球部的日子，他有属于自己的战斗，队友们也有属于他们的战斗。
不一会儿，背靠着墙壁静静而立的孤江藏夏便听到病房的门被轻轻打开，随后是滚轮的声音。
他立刻转头看了过去，一身浅绿病号服的幸村精市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那头漂亮的蓝紫色发丝已经被医用手术帽包裹起来，让他看起来平添了一丝虚弱苍白。
孤江藏夏忍不住亦步亦趋地跟着移动的病床，之前他进手术室的时候，他的家人和幸村精市也是这样目送着他进了手术室。
在距离手术室直线距离仅有三十多米的时候，孤江藏夏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杂乱脚步声、以及一道气喘吁吁的喊声，“部长——我们前三场6:0拿下比赛就来看你啦！你也要漂亮地赢下这场比赛啊！”
黑发少年猛然回过头去，便看到一个墨绿色海藻头的少年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幸村精市用力地挥手。
紧接着，戴着黑色帽子的真田弦一郎一拳捶在了他的脑袋上面，“闭嘴，医院里面禁止喧哗！”
然后，他三两步越过了孤江藏夏，追上了快要被推进手术室的幸村精市，“幸村，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嘴角微微扬起，“嗯。”
“砰！”
手术室的大门就此阖上，代表着“手术中”的红色指示灯亮了起来。
墨绿色海藻头的少年揉着脑袋上的肿包，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旁边的红发少年点着头附和道：“是啊……真是跑得累死我了！打比赛都没有这么累！”
孤江藏夏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偷偷地瞥了一眼穿着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正选队服的少年们。
这些人就是精市前辈的队友，他早就料到会有与他们见面的一天，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
就在这时，戴着黑色帽子的真田弦一郎忽然朝着他看了过来，还迈步走了过来，“孤江。”
孤江藏夏瞬间身体一僵，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真、真田前辈，恭喜你们赢了比赛。”

第49章
真田弦一郎神情肃然道：“名士刈中学的网球部实力不算强劲，如果连他们都赢不了，那就太松懈了。”
“……”孤江藏夏低眉顺眼地小声道：“是、是的，真田前辈。”
黑发少年原本就与真田弦一郎身高差距悬殊，这么一低下头，真田弦一郎更是只能看到对方头顶的发旋。
他一时间陷入无言，甚至忍不住想叹一口气，都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他和孤江藏夏还是相处不来。
一旁的红发少年看着这一幕画面，顿时乐不可支道：“这是什么恶霸威逼小白兔的场景啊？”
站在他身边的光头肤色黝黑的脸上看不太出来表情，但可以听得出来他无奈的语气，“声音这么大，你是生怕真田听不到吗？”
扎着一根小辫子的银发少年单手搭在搭档的肩膀上，饶有兴味地说：“这个就是幸村在医院认识的朋友？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类型的，肯定会被幸村欺负得很惨吧？”
紫发少年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面因为疾速奔跑而稍稍往下滑的眼镜，“那倒不至于，幸村君是很有分寸的人，顶多就是偶尔逗弄一下。”
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手术室外面的这条走廊本就安静空旷，再加上孤江藏夏的耳力十分敏锐，自然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或是好奇、或是探究的目光，心里霎时萌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然而，还没等他控制着战栗发软的身体后退，眼前就忽然冒出了一个墨绿色海藻头的少年。
此人毫不客气地挡在了他和真田弦一郎之间，精致的眉眼间流露出了几分桀骜不驯的气质，说话也是单刀直入，“喂！听说你的网球是部长教的，真田前辈还陪你练过球，那你的实力一定很强吧？等下我们来打一场比赛，看看谁的实力更强！”
孤江藏夏两眼发直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整个人都要窒息了，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道：“……还、还是、不不不了吧？我我我、我不擅长、打、打网球。”
——虽然他的网球技巧的确是幸村精市教的，真田弦一郎也确实陪他打过几次网球，但他打网球的实力很强？真的假的，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造谣啊？
切原赤也皱起眉头，“骗人，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一个负责教你、另一个负责给你当陪练，就算是头猪也能打进全国大赛了吧？不要故作谦虚了，还是说你嫌我实力太弱？”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的孤江藏夏眼睛里面差点冒出了泪花，他低着头委屈道：“就、就算是高手……教出来的徒弟，也不一定各个都能成才吧？而且，猪也不可能打进全国大赛，物种条件摆在那里，根本不可能报名成功嘛。”
丸井文太闻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整个人几乎要笑倒在肤色黝黑的搭档身上，“说得对！太对了！”
“噗哩~”仁王雅治把玩着垂在肩上的那根小辫子，笑吟吟地说：“真不公平呀，听说美国那边塑料袋、直升机都能报名参加体育比赛了，我们是不是该跟组委会提一下建议，让他们将所有物种都纳入可以报名参赛的名单？”
被他当做人形柱子倚着的柳生比吕士眼镜上面闪过一道白色反光，“如果你来负责写提案，我倒是不介意作为支持者签个名。”
仁王雅治转过头看向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个咸蛋超人的搭档，笑嘻嘻地说道：“好呀，你就作为咸蛋超人一族的代表签名吧。”
柳生比吕士：“……”
丸井文太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另一边，被拒绝的切原赤也仍然不甘就此放弃，但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他的脑袋上就“砰”地又落下了一记铁拳制裁。
“嘶，好痛啊——”墨绿色海藻头的少年不由抬手捂住了脑袋上面肿起的大包，转头疑惑地看向真田弦一郎，“副部长，你干嘛啊？”
“网球部正选禁止私下与其他学校的学生打比赛。”真田弦一郎脸色微沉，拎着他走到一旁严厉地教育起来，“另外，跟人说话的时候记得要先做自我介绍，还要用上敬语。”
——除了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几个人精之外，谁也没有看出来戴着黑色帽子、相貌成熟的黑发少年心里其实悄然松了口气。
对于真田弦一郎来说，和孤江藏夏交流实在是道非常苦手的难题，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对方在他面前放松下来。
比起跟孤江藏夏寒暄，还是打孩子这项业务的熟练度更高亿点。
*****
真田弦一郎拎着切原赤也离开之后，孤江藏夏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但程度也十分有限。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先回幸村精市的病房带上背包和行李箱回公寓一趟，就察觉有个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孤江藏夏抬眸一看，神情不由地怔住了。
——是那位疑似可以看到咒灵的柳前辈。
眼前的棕发少年气质清雅，一双眼眸微阖，令人难以想象他走路的时候要怎么看路。
他嗓音淡漠，不疾不徐道：“久仰大名了，孤江君。多谢你在我们赶来之前陪在精市的身边，有你在他身边，他一定觉得安心了很多。”
“……”孤江藏夏微抿起嘴唇，摇了摇头道：“前辈用不着谢我，我和精市前辈也是朋友，陪在他的身边是我发自内心想要做的事情，与别人无关。”
柳莲二闻言眉梢不由微微一挑，他听得出来对方似乎是有些生气，没想到幸村精市这位朋友虽然社恐胆怯，但也会流露出锋锐的一面，并非只会一味地逃避……倒也是呢，毕竟这可是幸村精市的朋友。
棕发少年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抱歉，刚才的话是我唐突了。”
孤江藏夏面对柳莲二温和而真诚的态度，原本有些凛然的气势一下子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又软下来了，“没、没什么……前辈不用向我道歉。”
柳莲二淡淡一笑道：“好像还没有跟孤江君做过自我介绍吧？我叫柳莲二，是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的三年级生。”
孤江藏夏轻声说道：“柳前辈好，我叫孤江藏夏，是琦玉浦见东中学的二年级生。”
就在这时，切原赤也的声音忽然从一旁插入进来，“真田副部长，我和那家伙都是二年级生，为什么要对他说敬语……嗷——！”
丸井文太看着墨绿色海藻头的少年脑袋上面摞在一起的三个肿包，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赤也你还是消停一下吧，本来就不聪明，这下智力值又要被扣3点了。”
仁王雅治慢悠悠道：“本就不富裕的智力值更是雪上加霜。”
丸井文太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孤江藏夏：“……”
——这群人其实不是网球部的正选，而是漫才部的正选吧？
柳莲二见黑发少年注意力有些分散的样子，不由地出声说道：“怎么样？网球部的大家其实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所以在我们面前，孤江君不必那么紧张。真田虽然会用铁拳制裁赤也，但这基本上是赤也一个人独享的待遇，所以你也不用害怕他。”
孤江藏夏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就回过神来，沉默了几秒才道：“……嗯，我会努力早点习惯，谢谢柳前辈。”
柳莲二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面对这种怕生的社恐人士，还是得循序渐进啊。
他抬手指了下靠墙摆放的长椅，“手术时长预计是四个小时，我们坐下来等吧。”
孤江藏夏很难拒绝别人的要求，更别说还是这么合情合理的提议，“好、好的，柳前辈。”
他跟着棕发少年走到长椅旁边，落座之时谨慎地与对方保持了两个身位的距离。这样一来，既不过分亲密，也没有过于疏远，可谓是恰到好处。
坐下来后，柳莲二说道：“其实之前有一次，我们差点就见上面了——不是天台的那一次。”
孤江藏夏立刻就想到了去年十二月的某一天，他正在幸村精市的病房里看书，忽然听到对方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抬头一看，就见蓝紫发少年脸上露出了兴味盎然的笑容。
当时的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幸村精市笑眯眯地说：“没什么。”
孤江藏夏心里默默地想，精市前辈每次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肚子里面八成都是在冒坏水。
所以他立刻就借着尿遁，直接告辞离开，当场溜之大吉。
然后，他就透过厕所的窗户看到了一群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少年走进了住院区的大楼，为首之人正是真田弦一郎。
所以，那些头发五颜六色的家伙是什么身份，自然就不难猜了。等到那些人离开之后，他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幸村精市的病房。
*****
柳莲二看到孤江藏夏眼睛不自觉往左下方瞥去的样子，这在心理学上是代表回忆的微动作，说明他对这件事情也有印象。
他不禁笑了笑，慢悠悠道：“当时我们刚到新干线车站，给精市发了消息说很快就能到医院，结果他回复了一句‘你们来得可真巧’。等到了医院见到他后，才知道这句意义不明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原本打算把你介绍给我们，没想到你刚好肠胃不适，就这么错过了跟我们碰面的机会。”
“……”孤江藏夏没想到自己之前的逃避之举竟然还有被当面揭穿的一天，不由尴尬地缩起脚趾，“是啊，刚好那天肠胃有点不适，真是太遗憾了哈哈哈。”
“噗！”柳莲二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正色道：“幸好我们还是认识了。”
孤江藏夏：“……嗯。”
——救命！谁来救救他啊？
脑海里面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兜里的手机便及时地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黑发少年立刻低头掏出了手机，解锁屏幕一看，是伏黑惠发来了一条消息——真不愧是他的挚友，简直是救他于水火之中！

第50章
孤江藏夏打开了line，点进与伏黑惠的聊天界面。
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黑发少年被口罩遮掩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淡淡笑容。
[邪恶海胆]：趴卧在窗台上懒洋洋晒太阳的流浪猫.JPG
[邪恶海胆]：今天没有小鸟光顾，因为有只路过的流浪猫强行征用了它们的水碗。
孤江藏夏点开照片，那只圆滚滚的橘白猫两条前腿交叠着，将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上面。
它的嘴边就是水碗，胡须上面还有一颗欲坠不坠的小水珠，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在太阳光下，通透如宝石。
[每天都在弹棉花]：坏猫！本人对此表示强烈谴责！
[每天都在弹棉花]：话说你家住在几楼啊？这只猫居然能蹿上你家的窗台。
[邪恶海胆]：二楼。
[每天都在弹棉花]：难怪噢。
[邪恶海胆]：这只坏猫还把津美纪种在窗台上面的重瓣棣棠花拍得七零八落，差点就把盆栽也推下去了。
[邪恶海胆]：放在室内地板上的盆栽重瓣棣棠花.JPG
[每天都在弹棉花]：可怜的花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啊……幸好伏黑同学就在旁边，盆栽才没掉下去砸到路人。
[邪恶海胆]：是啊。
[每天都在弹棉花]：这只坏猫应该没有把花吃下去吧？很多花卉对猫来说都是有毒的，比如百合花、杜鹃花、水仙花、郁金香、菊花、康乃馨、绣球花……种类太多了，轻则会让猫咪呕吐腹泻，重则会让猫咪癫痫发作、口吐白沫甚至皮肤肿胀溃烂。
[邪恶海胆]：放心，它没有吃花。
[每天都在弹棉花]：那就好。
[邪恶海胆]：幸村君的手术已经开始了吗？
[每天都在弹棉花]：嗯，我和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成员们一起在手术室外面等他。
[每天都在弹棉花]：人好多啊QAQ
*****
看着孤江藏夏发来的那个哭泣表情，伏黑惠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他心里莫名笃定如果自己也在现场，孤江藏夏此刻恐怕已经躲到他的背后去了。
[影法师]：所以，我的消息来得正是时候？
[棉花糖]：非常是时候！伏黑同学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棉花糖]：耶稣降临图.JPG
[影法师]：……你哪来那么多奇怪的表情包？
[棉花糖]：上网冲浪的时候，看到觉得有趣的表情包就会收藏起来。
[影法师]：你的手机相册里面该不会都是表情包吧？
[棉花糖]：没有啦，我很喜欢拍摄风景照、天空照，还把你之前发给我的花和小鸟全都保存起来了，所以也不光是表情包。
[棉花糖]：对了，给你看一张图！
[棉花糖]：湛蓝天空下樱花盛放、空无一人的街道.JPG
[影法师]：这是什么？
[棉花糖]：是我们这学期初见的那一天，我拍的照片哦。刚拍完转过街角，就看到你在揍人。
[影法师]：……让你看到我在揍人，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伏黑惠将那张照片保存下来，想了想，又鬼使神差般地将其设置为屏保。
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念头，只是觉得孤江藏夏这张照片确实拍得非常好，抓拍时机恰到好处——湛蓝的天空掠过飞鸟、无人的街道盛放着一片如粉红色云雾的樱花，就连无形的风也被拍下了裹挟着花瓣飞舞的瞬间，这是一张很适合用来做屏保的城市风景照。
伏黑惠设置完毕屏保，再切回聊天界面的时候，新的消息已经弹出来了。
看到那条消息的瞬间，他不由挑了下眉毛。
[棉花糖]：之前你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是这学期开学的第一天，我想了好久，还是没想起来。
[棉花糖]：就算不能直接告诉我具体时间，那能不能给点提示？
[棉花糖]：在这里画一个阵法，召唤善良海胆。
[影法师]：不能。
[棉花糖]：可恶，召唤大失败！
伏黑惠不由地勾起嘴角，正打算再逗对方一下，就听到楼下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他从窗户往下瞥了一眼，确认是前来接送他前去执行祓除任务的辅助监督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这次的任务地点是埼玉县北部的熊谷市，位置又比较偏僻，所以就由辅助监督负责接送。
刺猬头少年迅速地下了楼，打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的同时关上了车门，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麻烦伊地知先生了。”
负责开车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长着一张老成的脸，任谁都看不出来他竟然是五条悟的学弟。面对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伏黑惠，他并没有倚老卖老，姿态甚至堪称谦卑，“这是辅助监督应尽的职责，伏黑君才是真的辛苦了。这次任务的具体资料，我已经存放在iPad里面了，伏黑君可以先看一下。”
伊地知洁高一边说着，一边启动了车辆。
伏黑惠“嗯”了一声，熟练地从驾驶座后面的杂物袋取出了一个iPad，但在打开iPad查看任务资料之前，他拿着手机飞快地在聊天框里面敲下一行字发送给了孤江藏夏。
[影法师]：我准备出门执行任务去了，结束再给你发消息。
[棉花糖]：好，注意安全哦！
[影法师]：小猫比OK手势.JPG
*****
显而易见，伏黑惠偷了他常用的表情包。
孤江藏夏看着聊天界面上的那个表情包，眼里不由地闪过了一丝笑意。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坐在一旁的柳莲二。
与伏黑惠的聊天结束了，他也该离开这个短暂的避风港，去迎接属于自己的挑战了——精市前辈的队友们都是很好的人，他要尝试着和他们成为朋友。
不求像伏黑惠或者幸村精市一样亲近，但至少也要可以友好相处。
就像他和星野光次一样，是路上遇见会打声招呼的普通朋友关系。
孤江藏夏对着棕发少年轻声说：“抱歉，柳前辈，我刚才在回复朋友的消息。”
柳莲二摇了摇头道：“没关系，孤江君也用line的话，介不介意跟我加个好友？”
孤江藏夏闻言一愣，“诶？好、好的……”
——这个进展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当初他和伏黑惠可是当了足足一个月的前后桌，才终于在黄金周的前夕成为朋友、加上彼此的line账号。
柳莲二掏出手机，正准备和孤江藏夏互相加上line账号，旁边就忽然探出了一颗红色的脑袋，“诶？要加line账号吗？能不能也加我一个呀？”
红发少年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冲着孤江藏夏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活泼，“孤江君，不知道幸村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们？之前你带给幸村的点心，我们都品尝过噢！味道非常棒，我很喜欢，看来我们的口味很相似呢！”
“精市前辈跟我提过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大家。”孤江藏夏还没来得及社恐，就被他的提问转移了注意力，“丸井前辈喜欢就好，你做的点心我也吃过，手艺一级棒。”
“咦？我都还没做自我介绍，你就猜出来我是谁了，幸村给你看过我们的照片吗？”丸井文太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见黑发少年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想，便笑道：“那你的推理能力很不错哦，要不要猜一下其余人的身份？比如说那个扎着一根小辫子的家伙是谁？”
孤江藏夏瞥了一眼银发少年，又火速收回了目光，“是仁王前辈。”
丸井文太饶有兴味地继续问：“那颗卤蛋呢？”
站在不远处的胡狼桑原：“……喂！文太你这家伙，我听得到！”
孤江藏夏朝他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小声说道：“是胡狼前辈。”
丸井文太笑嘻嘻地对着胡狼桑原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又问道：“那个咸蛋超人呢？”
“……”孤江藏夏憋住了笑，说道：“是柳生前辈。”
丸井文太对着黑发少年竖起了大拇指，“看来你已经认识我们了，正好我们也对你神交已久，等幸村的手术结束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午饭？吃完午饭还可以一起去趟甜品店，我这里正好有限量甜品券哦！”
孤江藏夏已经被他飞快的语速绕晕了，下意识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呀。”
丸井文太笑眯眯道：“太好了，那我们先来加个line账号吧。”
回过神来的孤江藏夏心如死灰，但看着红发少年脸上的笑容，那股因为不得不与陌生人社交而冒出来的焦虑恐惧竟然消减了不少，“好的，丸井前辈。”
静静坐在一旁的柳莲二：“……”
——文太的社交能力简直是个bug，这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后来者居上抢在他之前加了孤江藏夏的line账号。
孤江藏夏加完了丸井文太和柳莲二的line账号之后，心情有些奇妙地看着好友栏里面多出来的两个ID。
——万万没想到，这次的东京之行竟然还有额外的收获。
与此同时，墨绿色海藻头的少年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被提起，不由发出了疑问，“丸井前辈，你怎么不问问他认不认识我？”
“……”丸井文太沉默了几秒，不禁叹了口气道：“赤也啊，光用排除法都知道剩下的最后一个人肯定就是你了，所以根本没必要问。”
“是吗？”切原赤也看向戴着黑色口罩的黑发少年，“这么说来，你应该也认识我吧？”
“是的！”孤江藏夏忙不迭点头，“精市前辈经常提起切原君呢。”
墨绿色海藻头的少年这才露出满足的笑容，得意洋洋道：“就是嘛，如果其他人你都认识，那就不可能不认识我！部长提到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说我是他最器重信赖的后辈？”
“……”孤江藏夏回忆了一番，迟疑着说：“是、是吧？”
丸井文太：“噗！”
孤江藏夏不由转头瞥向红发少年，然后就看到对方动作自然地坐在了自己和柳莲二中间空缺出来的位置上，好像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落座之后，丸井文太转过头笑看着黑发少年，说道：“对了，我能不能直接叫你‘藏夏’？幸村跟我们提起你的时候，都是这么叫你的，所以我有点不习惯叫你的姓氏。”
孤江藏夏：“……可以的。”
——丸井前辈，恐怖如斯！
*****
下午两点，持续四个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了。
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从红色转为绿色，随后，那扇紧闭的大门打开，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对着不约而同露出紧张神情的少年们微微颔首，面带笑容道：“手术很成功，麻醉还没有过，再等半个小时幸村君才能醒来。”
孤江藏夏闻言不由地松了口气。
切原赤也捂着自己饿瘪的肚子，“太好了！那我们快去吃午饭吧！我要饿死了！”
孤江藏夏刚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虽然已经答应了丸井前辈一起吃午饭，但事到临头，还是会忍不住萌生退意。
网球部的成员们都是打完比赛就赶过来了，虽然比赛赢得很轻松，也没消耗多少热量，但是这都已经下午两点了，他们自然会觉得饥肠辘辘。
真田弦一郎当即拍板定案道：“那就走吧，先去吃个午饭。幸村这边有专门的护工帮忙照顾，用不着我们。”
幸村精市的父母一个是广告代理商会的社员、一个是汽车名企的高管，两人工作都很忙碌，这会儿一个正在英国出差、一个正在美国出差，家里只有祖母负责照顾幸村精市和他的妹妹。
但是祖母前段时间不慎摔伤，只能卧床休养，否则也不至于幸村精市都进手术室了，家里人还是一个都没有过来。
孤江藏夏正想说“要不然我留下来照顾精市前辈吧”，但是话还没有出口，一旁的红发少年就笑眯眯地看向他，“我们走吧，藏夏。”
“……”孤江藏夏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跟上了对方，心里不禁默默地想，丸井前辈，恐怖如斯！

第51章
孤江藏夏跟着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众人一起离开了东京金井综合病院，前往距离最近的吉野家门店——对于能吃的运动系少年们来说，量大管饱、价格实惠且还出餐迅速的吉野家无疑是个堪称完美的选择。
不一会儿，街道对面一个十分显眼的橙色底门店招牌就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但不巧的是，交通信号灯刚刚从绿色跳转到红色，他们还得再等一会儿才能过马路。
丸井文太摸了摸自己发出“咕噜噜”声响的肚子，“可恶，每次都是这种关键时刻跳红灯，我要饿死了！”
正好站在他前面的墨绿海藻头少年扭头瞥来一眼，“丸井前辈，你刚才不是吃了很多带过来的零食吗？”
丸井文太伸出手，屈指弹了一下切原赤也的脑门，“你懂什么？零食和正餐不在同一个胃里，吃了零食不代表就可以不吃饭。”
切原赤也捂着微微泛红的额头，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
丸井文太又转头看向孤江藏夏，“藏夏，你吃过吉野家吗？”
但黑发少年似乎正在发呆，并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些什么。
站在孤江藏夏另一边的柳莲二悄然朝他投来探究的目光，试图从黑发少年的眼神变化中判断对方是否能够看到徘徊在这条人行道上的那只怪物。
在普通人的视角里面，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十字路口。
但在柳莲二的视野中，东京越是繁华热闹的地方，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怪物就越多——这个发生过重大车祸事故的十字路口就更是如此了。
自从看到诸多怪物朝着幸村精市所在的天台蜂拥而去却又莫名消失，只留下毫发无损的幸村精市和孤江藏夏，柳莲二便忍不住开始怀疑孤江藏夏或许也能看到那些其他人看不到的怪物，甚至还有解决它们的能力。
但此时此刻，孤江藏夏戴着黑色口罩，额前细碎的刘海半遮着眼眸，柳莲二根本就无从分辨他的眼神变化。
柳莲二心里默默地想，好想把他的刘海撩起来，顺便摘掉那个仿佛焊死在他脸上的黑色口罩。
虽然日本确实是个口罩大国，花季到来的时候，大街上更是随处可见戴口罩的人，但是如同孤江藏夏这样连续几个小时都戴着口罩难道不会觉得憋闷吗？
*****
丸井文太伸出了手，在黑发少年眼前轻轻晃了一下，“藏夏？”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抱歉，丸井前辈，刚才不小心走神了。”
徘徊在人行道上的咒灵，孤江藏夏自然也看到了。他刚才在心里判断了下那只咒灵的等级，大概四级，顶多就是准三级，就算不管一般来说也不会造成很大的伤亡。
——但这里可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如果那只咒灵是蝇头也就罢了，毕竟蝇头只会让人觉得身体酸痛疲惫，但那只咒灵显然就是因为人类对车祸的恐惧而诞生于此的咒灵。
如果放任它继续待在这里，就算那只咒灵只是稍微干扰一下行驶中的车辆，也很可能会造成许多伤亡。
由此带来的恐惧与痛苦就会成为它成长的养料，让它变得更强大——所以，他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孤江藏夏知道自己必须要在不引起路人疑心的情况下，尽快祓除那只咒灵。
好在他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成功的把握也在八成。
丸井文太严肃提醒，“过马路的时候可不能走神啊。”
孤江藏夏认真点头，“是，丸井前辈。”
丸井文太压低声音，“被真田知道肯定要说你‘太松懈了’。”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
丸井文太又一次问道：“对了，你吃过吉野家吗？”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说：“吃过。”
其实在和伏黑惠成为朋友之前，孤江藏夏外食的次数并不多，一则是因为在外面吃饭对社恐来说是个艰巨的挑战，二则是因为孤江千里的厨艺很好，三个孩子想吃的东西，他看过一次教程基本上就能复刻出来，所以根本没必要去外面吃饭。
孤江藏夏少有的几次外食经历，都是跟家人或幸村精市一起，但也没有吃过吉野家——直到和伏黑惠成为朋友，他外食的次数才增加到了一周两三次，体验过的餐馆类型也变多了。
丸井文太随口问道：“那你等会儿准备吃什么？我打算点一份招牌牛肉定食，再点一份豆皮鸡肉卷。”
孤江藏夏思索了下，“我应该会点蒲烧鳗鱼定食套餐。”
丸井文太笑吟吟道：“诶？你喜欢吃鳗鱼饭吗？”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嗯。”
两人说话间，交通信号灯上面的绿灯亮了起来。
站在前排的切原赤也、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和真田弦一郎率先迈开步伐朝着街道对面走去，丸井文太、孤江藏夏、柳莲二和胡狼桑原也紧随其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人行道，自然也引起了徘徊在道路中央的那只咒灵的注意力。
柳莲二虽然一直都微阖着眼眸，但却能够看到那只咒灵贱嗖嗖地当场躺了下来，变成了一个路障——如果是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十有八九会被绊一跤摔倒。
切原赤也、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和真田弦一郎果然都被这个肉眼看不到的路障绊了一跤，所幸他们四人的反应都很敏捷，因此只是稍稍踉跄了一下，并没有狼狈地摔倒在地。
柳莲二正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装一下，就看到身旁的孤江藏夏忽然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双手直接按在那只怪物的身上，转瞬之间，怪物就灰飞烟灭了，黑发少年的双手也触及到了地面。
棕发少年瞬间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黑发少年。
他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孤江藏夏非但能看到那些怪物，还能解决那些怪物。
一旁的丸井文太被忽然平地摔的孤江藏夏吓了一跳，连忙弯腰把人扶起来，神情担忧地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哎呀，手掌都蹭破出血了，膝盖感觉怎么样？”
黑发少年忍着痛意摇了摇头，“我没事，膝盖应该也只是蹭破了点皮而已。”
——现在不能当着普通人的面召唤出玄象琵琶，也没办法使用生得术式，所以他只能尝试着以最简单的办法祓除那只咒灵。
——幸好他的判断没有出错，那只咒灵的等级果然不高，也不难应付，只需要按照伏黑老师教过的那样，凝聚咒力将其一击祓除就行了。
孤江藏夏的心里闪过一丝遗憾，只可惜伏黑惠不在这里。
不过，他很快就调节好了心情，反正来日方长，伏黑惠总有一天能看到自己的教学成果。
除了孤江藏夏和柳莲二，在场的其余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尤其是刚才险些摔倒的四个人。
切原赤也满脸狐疑地说：“刚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
仁王雅治其实也有这种感觉，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件事情。
他视线一转，看向孤江藏夏，“我们还是先过马路吧。孤江君，我的网球包里面有处理外伤的应急用品，等下进了吉野家就帮你处理一下。”
“诶？”孤江藏夏神情一怔，随后点了点头应下来，“好的，多谢仁王前辈。”
“噗哩~”银发少年轻笑道：“不客气呦！”
柳莲二忽然伸出手搀扶住了孤江藏夏的另一条手臂，然后对着面露诧异之色的黑发少年说道：“我和文太一起扶着你过马路吧。”
孤江藏夏被两个人这么一左一右强制搀扶着往前走，莫名就有了一种自己正被警察押解送往监狱的即视感，“呃……麻烦柳前辈和丸井前辈了。”
“不麻烦。”丸井文太说完这句话后，又忍不住道：“仁王，我还以为你的网球包里面除了网球拍，就只剩下恶作剧的道具了。”
仁王雅治挑了下眉毛，故作难过地说：“这话听着可真让人伤心，文太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偏见？看来我们之间出现了非常严重的信赖危机。”
丸井文太满脸无语地吐槽道：“我就是因为信赖你，才会有这种想法。”
孤江藏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成员们，果然还兼任了漫才部的职能吧？
不过，就在他们走到街道对面的时候，黑发少年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行色匆匆的路人。
——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是他的错觉吗？
*****
与此同时，街道的另一边——
内着黑色直裰、外披五条袈裟、梳着半丸子头的男人皱着眉避开人群，带着两个容貌相同、发型发色不一的少女走向空无一人的小巷。
丸子头的浅棕发少女迫不及待地说道：“夏油大人，刚才那个人也是咒术师诶！年龄看起来应该跟我们差不多大！”
身穿水手制服的深棕短发少女则问道：“要不要邀请他加入我们？可以这么轻松就祓除一只准三级的咒灵，他的实力应该至少也有三级了。”
夏油杰神情淡淡，“菜菜子、美美子，并非所有咒术师都与我们志同道合。那个少年和那群猴子关系那么好，一看就知道他的态度肯定是倾向于保护猴子。”
话虽如此，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派出了一只侦查型的咒灵，准备暗中观察一下这个偶遇的小咒术师。
——如果天赋一般就不管了，随便他是要入读东京咒术高专或者京都咒术高专。
——但如果潜能非凡，那就希望这个小咒术师是完全野生的，不是家系咒术师，也没有受到东京咒术高专或者京都咒术高专的入学邀请，否则……他就只能试着挖一下老朋友的墙角了。
*****
孤江藏夏几乎是被柳莲二和丸井文太架着进了吉野家的门店，察觉到了来自旁人的好奇目光，他深深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埋进衣领里面。
八个人找了两个相邻的四人座坐了下来，又迅速地点完单后，仁王雅治打开网球包取出处理外伤的应急药物，动作娴熟轻柔地帮黑发少年清理起了掌心沾满灰尘的伤口，“有点痛哦，稍微忍耐一下。”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说道：“谢谢仁王前辈。”
仁王雅治嗓音含着笑意，“毕竟吃过你买的点心，也算是吃人嘴软了，噗哩~”
孤江藏夏：“……”
——仁王前辈的口癖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样，都有点玩世不恭的俏皮感。
处理完了掌心的伤口之后，仁王雅治又让丸井文太帮忙把孤江藏夏的裤腿撩起来，准备查看一下他的膝盖。
黑发少年面红耳赤地僵坐在座位上，等到银发少年处理完蹭破的膝盖才松了口气。
仁王雅治将垂落在肩膀上的小辫子甩到脑后，随即将处理外伤的应急药物都收回网球包里面。
他一边收拾，一边随口道：“之前听幸村说，你很擅长弹奏琵琶，刚才握着你的手帮你处理伤口的时候感觉到了你指尖的茧——是练琴的时光留下的厚度啊。”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了眼眸，心底不禁被这句话触动，“嗯。”
银发少年轻笑道：“那孤江的琵琶一定弹得很好听，希望以后能有这个荣幸聆听你的琴声。”
孤江藏夏：“……”
——仁王前辈自然而然就改变了对他的称呼啊，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真是卧虎藏龙，就连社交恐怖分子都不止一个，不愧是全国冠军级别的王者之师。
虽然心情有些微妙，但孤江藏夏并没有纠正仁王雅治的意思，他顺着对方的话说道：“仁王前辈想听的话，我练琴的时候都会录制音频，之前给精市前辈发了一份，你可以找他……”
仁王雅治拿出手机，轻轻晃了一下，“那我们也来交换line账号吧？你和柳、文太都交换了line账号，应该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一旁的墨绿海藻头少年立刻坐直身体，“什么？那我也要！”
胡狼桑原挠了挠脸颊道：“加我一个？”
柳生比吕士：“那就请多指教了，孤江君。”
真田弦一郎虽然并没有开口说话，但却用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黑发少年。
孤江藏夏：“……”
此时此刻，日本人的盲目从众心理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挨个加完了仁王雅治、切原赤也、胡狼桑原、柳生比吕士的line账号之后，孤江藏夏看向戴着黑色帽子、一脸漠不关心的真田弦一郎，小声说道：“真田前辈，要来……”
真田弦一郎严肃地点头，“可以。”
孤江藏夏：“……”
——他话都还没说完呢。
加完一圈line账号之后，孤江藏夏特意看了一眼那个ID为[邪恶海胆]的账号。
对面还没有新消息弹出，应该是还在执行任务——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咒灵，会不会受伤？
“啊，终于上餐了！”旁边传来丸井文太兴奋的声音，“我的招牌牛肉定食和豆皮鸡肉卷！藏夏，你的蒲烧鳗鱼定食套餐也来了，给——”
“谢谢。”孤江藏夏摘下了脸上的黑色口罩塞进兜里，然后将放着蒲烧鳗鱼定食套餐的木质托盘拖到了自己面前，拿起摆放在其中的一双筷子。
他悄然抬起眼眸，观察同桌其他人的动向，然后就对上了棕发少年打量的视线。
黑发少年不由地愣了一下，心里默默地想，原来柳前辈是可以睁开眼睛的啊……
柳莲二重新阖上眼眸，淡淡笑道：“我刚才还在想，你戴着口罩要怎么吃饭？”
“……”孤江藏夏语气幽幽地说：“我暂时还没有练出戴着口罩吃饭的特技。”
黑发少年忍不住暗自腹诽，他还想知道柳前辈闭着眼睛要怎么看路。
——据说对方是数据大师，难道脑海里面已经进化出了GPS定位系统？
“噗！”一旁的丸井文太笑出了声，他看向孤江藏夏，说道：“原来藏夏你长这个样子啊，总算是把脑海里面关于你的脸部拼图补上了。”
“……”孤江藏夏顶着其余几人好奇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丸井前辈不是还要去买限量甜品吗？再不快点吃完午饭，说不定就要卖光了。”
丸井文太“啊”了一声，说道：“我开动了！”
孤江藏夏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也跟着动起了筷子。
*****
一行人吃完午饭之后，又去了丸井文太强烈推荐的甜品店买了限量版的草莓香缇千层蛋糕，然后才回到东京金井综合病院。
真田弦一郎走在最前，他抬手轻轻敲了下闭阖的房门，听到里面传来幸村精市柔和的嗓音，才推开了房门，“我们回来了。”
幸村精市已经从护工那里知道他们是外出觅食去了，他扫了一眼，没看见孤江藏夏，不由地问道：“藏夏呢？他的行李箱和背包还在这里，该不会被你们吓得就这么扔下东西跑了吧？”
“……”真田弦一郎表情有些无语地说：“不要把我们说得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他在这里！”门外传来丸井文太轻快活泼的声音，紧接着，蓝紫发少年便看到真田弦一郎拎着切原赤也让开了一条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一左一右分开，露出了后面被丸井文太和柳莲二一左一右搀扶着的孤江藏夏，站在最后面的则是胡狼桑原。
“……”幸村精市看向散发着淡淡死意的黑发少年，忍不住笑出了声，“噗！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
丸井文太得意洋洋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人见人爱的天才文太大人！”
胡狼桑原忍不住露出便秘般的表情，“……”
——他这个搭档就算没有阳光雨露，也能自顾自灿烂，某种程度来说已经无敌了。
柳莲二松开了孤江藏夏，上前一步走到幸村精市面前，“身体感觉如何？”
蓝紫发少年淡淡笑了下，“麻药过去了，伤口有点痛，不过医生说如果恢复状况良好的话，很快就能重回赛场了——在我回去之前，你们可不能输哦。”
切原赤也斩钉截铁道：“我才不会输呢！”
丸井文太忍不住吐槽，“你输得还少吗？柳、真田和幸村你都输了个遍。”
切原赤也被一击击沉，再起不能，“……”
真田弦一郎瞥他一眼，然后看向蓝紫发少年，“放心吧，我们会以全胜战绩，迎接你的归来。”
幸村精市轻笑着“嗯”了一声。
默默站在一旁的孤江藏夏心里不禁感慨，气氛燃起来了，这就是运动社团的魅力吧？只可惜他这辈子都体验不到这种激情燃烧的感觉了。
*****
探望了一番刚刚结束手术的幸村精市之后，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成员们便离开了。
他们还要赶回神奈川，所以不便在此久留。
在房门阖上的瞬间，孤江藏夏就不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有些紧绷的肩背也放松了下来。
斜倚在病床上的蓝紫发少年见状，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社交能量透支了吗？”
孤江藏夏用力点头，“一年——不，三年份的社交能量都已经透支掉了！”
幸村精市不由莞尔，“可怜的藏夏。”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被黑色口罩遮挡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笑容，“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今天很开心。”
幸村精市眉眼柔和，“那真是太好了。”
孤江藏夏起身去将病房的门锁上之后，召唤出了玄象琵琶，“精市前辈，我来帮你加速一下伤口的愈合吧。对了，等下把你的手机给我，我需要重新注入咒力。”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藏夏。”
孤江藏夏竖抱着琵琶，坐在临窗的椅子上弹奏起了『角&#183;岁春』。
他已经能够非常熟练的掌控咒力随着音波输出的方向和距离了，原本可以只让幸村精市一人受到术式效果的影响，但鉴于走廊和病房里面又诞生了不少新的低级咒灵，他便稍稍扩大了音波输出的方向和距离——以自己圆心，半径五十米之内的咒灵和生物都会受到影响。
转瞬间，那些徘徊于走廊、悬挂在天花板上、飘浮于空气之中、附着在人类身上的咒灵纷纷在超然万物的慈悲琴声中化为光点，彻底消散不见，孤江藏夏自己掌心和膝盖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病房外面，背靠墙壁而立的柳莲二神情微怔，没想到孤江藏夏还能以琴声消灭这些怪物——看来，已经不需要再留下来询问对方是否拥有可以看到怪物、解决怪物的能力了。更详细的问题，还是直接在line上面沟通吧。
与此同时，盘星教总部——
扎着半丸子头的教祖大人忽然睁开了狐狸般狭长的双眸，他派出去的那只侦查型咒灵居然被祓除了？
那个小咒术师，感知倒是出乎意料的敏锐嘛。
只可惜那只侦查型咒灵还没来得及递回消息，现在想在人海茫茫的东京重新找到对方，恐怕不太容易。
*****
暮色降临之时，孤江藏夏背着包、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返回孤江家在附近买的公寓。
步行十五分钟，抵达公寓后，他先是给幸村精市发了一条消息，告知对方自己已经回到家了，然后又点进了与伏黑惠的聊天界面。
——怎么还没有消息啊？
——这次的任务很难吗？莫非是受了伤？
[每天都在弹棉花]：伏黑同学，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每天都在弹棉花]：Hello？How are you？
[每天都在弹棉花]：尝试召唤邪恶海胆！
[邪恶海胆]：刚掏出手机就看到了你的三连召唤。
[每天都在弹棉花]：那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Ov<
[邪恶海胆]：嗯Ov<
孤江藏夏嘴角不由微微扬起，他已经发现了，伏黑同学真的很喜欢直接用他爱用的表情包和颜文字。
疑似copycat，但是非常可爱。

第52章
[棉花糖]：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很难？
[棉花糖]：你有没有受伤？
看到孤江藏夏发来的消息，伏黑惠犹豫了几秒，最后怀着一种微妙的心情，决定将真相告诉对方。
虽然孤江藏夏大概会担心，但想到这一点，他自己的心情反倒会因此变得愉悦起来——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动态平衡了。
[影法师]：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只接近准一级的二级咒灵。
[影法师]：受了点伤，等会儿需要回东京咒术高专一趟。
[棉花糖]：伤得很严重吗？
[棉花糖]：东京咒术高专？是要去找那位家入硝子小姐帮忙治疗吗？
[影法师]：嗯，不用担心，今晚就能治好。
[棉花糖]：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QAQ
伏黑惠嘴角不由微微扬起，恰在此时，汽车在路口停下来等红绿灯，驾驶座上的伊地知洁高目光随意一扫，就在后视镜里面瞥到了刺猬头少年脸上柔和的笑容。
伊地知洁高怀疑自己眼花，当即移开目光，然后又瞥了一眼后视镜，刺猬头少年那张酷哥脸已经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刚才所见的那抹笑容仿佛昙花一现，令人难辨虚实。
伊地知洁高这才稍感安心，“……”
——原来刚才是自己眼花，太好了，伏黑君的脑子没有被咒灵打坏！
后视镜里面的刺猬头少年忽然抬眸，敏锐地看向他，眼神冷淡，语气却很是礼貌，“怎么了？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洁高摇了摇头说道：“没、没什么，伏黑君。”
伏黑惠便没有再继续探究，他垂眸看向手机屏幕上的聊天界面，修长灵活的手指轻轻敲击，将一条酝酿已久的消息发了出去。
——孤江藏夏的反应果然也如他所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影法师]：正好我今晚会在东京咒术高专休息，我们明天就见面吧。
[影法师]：还可以顺路一起回琦玉。
[棉花糖]：好呀好呀！
[影法师]：那你把公寓的地址给我吧，明天我去找你。
[棉花糖]：好~Ov<
*****
“叮铃铃——”门铃声响起，随后，一道陌生男声从门外传来，“您好，您的外卖已经送达。”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说了一声，走到玄关通过可视门铃确认外卖员已经离开，才打开公寓大门，做贼一样取走了放在门口的外卖。
然后，他拍了一张外卖照片发给伏黑惠，便打开YouTube点进一个专门播报时事新闻的频道，开始一边看视频、一边吃晚餐。
吃完晚餐，又收拾了下餐桌，把垃圾分类打包起来，时间就已经悄然走过了七点。
孤江藏夏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眺望着窗外的霓虹夜色。
——东京的夜晚与琦玉市不同，绮丽得就像是一场幻梦，但又莫名让人觉得寂寞。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孤江藏夏迅速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居然不是伏黑惠发来的消息，而是今天刚与他加了line好友的柳莲二，淡淡的失落自心底一闪而逝。
[柳前辈]：孤江君，晚上好。
[柳前辈]：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向你请教。
[柳前辈]：你应该也能看到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怪物吧？能否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了眼眸，心里默默地想，伏黑老师，你教我的知识马上就能传授给别人了！
对于柳莲二可以看到咒灵这件事情，他倒是并不意外，毕竟之前就有所猜测，也料到了对方可能会因为今天下午在十字路口发生的那件事情前来询问自己。
[每天都在弹棉花]：是的，我也能看到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怪物。
[每天都在弹棉花]：那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滋生而出的“怪物”，专业人士称之为“咒灵”。柳前辈想必也发现了，绝不能与它们对上视线，否则就会遭到袭击。
[柳前辈]：是的，我发现了。
[每天都在弹棉花]：如果柳前辈遇到了什么相关的棘手事件，请务必及时告诉我。不瞒你说，我正好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专业人士。
[柳前辈]：但愿我没有那么倒霉，但如果真的被咒灵缠上了，到时候就拜托你了，孤江君。
[每天都在弹棉花]：小猫比OK手势.JPG
在和柳莲二科普了一番咒灵相关的常识之后，又聊了一些网球比赛、琵琶音乐相关的话题，两人才结束了这次对话。
孤江藏夏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快要十点钟了，他不由瞳孔地震，柳前辈真的好健谈啊……幸好今天请了假不需要直播，不然就放了直播间粉丝们的鸽子——虽说现在也是放了鸽子，但说好了要鸽，那鸽了亦是一种不鸽。
孤江藏夏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准备洗漱一番就去睡了。
在洗漱完毕、躺进被窝的瞬间，他忍不住想，也不知道伏黑同学现在到东京咒术高专了吗？伤势有没有得到悉心的照料？
*****
东京咒术高专的医务室内——
伏黑惠脱掉上半身的衣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等待家入硝子的治疗。
同样刚刚结束任务回到东京咒术高专的白发青年姿态不羁地岔开一双大长腿，坐在一张普通的木质椅子上，脚尖点着地面悠闲地来回轻晃。
椅子只有后面的两条腿还杵在地面上，椅背与地面形成了一个四十五度夹角，让人不禁怀疑坐在上面的白发青年会不会狼狈地摔个屁股墩。
“接近准一级的二级咒灵也能顺利祓除，不错哦。”白发青年笑道：“惠最近的进步很大嘛，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就算是同一等级的咒灵，实力也有高低之别，刚刚诞生的二级咒灵与接近准一级的二级咒灵，实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后者的难搞程度甚至可以说是前者的两倍。当然，在他眼里反正都是一击就能干掉的垃圾货色。
不久之前，五条悟对伏黑惠的实力判断还停留在拼尽全力可以祓除一只level 1的二级咒灵，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对方就已经成长到了可以祓除一只level 99的二级咒灵，而且居然还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既然没断胳膊也没断腿，就是内脏出了点血，那当然只能算得上是轻伤了。
咒术师的成长的确不是按部就班的，但他很好奇，一向性格冷静、物欲淡薄、情感需求也不强烈的伏黑惠究竟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出现这么显而易见的变化？其他人或许看不到，但在他的视野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这段时间对方体内的咒力猛然增加了不少。
五条悟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将每个咒术师体内的咒力容量当做充电宝做个横向对比的话，他的咒力容量大概在十万毫安，且因为他的利用效率极高，消耗速度与补充速度基本持平，所以几乎算是可以无限续航。
当世的另外两个特级咒术师，咒力容量虽说稍逊于他，但也在八万毫安以上，远超咒力容量平均只有六万毫安的一级咒术师——伏黑惠原先的咒力容量大概在五万毫安，一则是因为他现在年龄还小，二则是因为他的性格太过冷静、欲望也不够强烈，但现在他的咒力容量已经涨到了六万毫安以上，这是非常显著的变化。
咒力是咒术师从负面情绪中提炼出来的力量，因此，咒力其实也算是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所谓的负面情绪，不止有悲伤、愤怒、焦虑，还有永无休止的欲望，他之所以会教导伏黑惠学着更贪心一些，正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从追求强大实力的纯粹欲望中提炼出来的磅礴咒力。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重新梳理了下自己的咒术知识体系，所以有了一点新的感悟。”
“诶？”五条悟似笑非笑地看着刺猬头少年，但也并不打算直接戳穿他的谎言，“原来如此，真是一如既往地聪明啊，惠。”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五条老师，不要再折磨那张椅子了。”
白发青年拖长了腔调，“不要——”
一个戴着医用口罩、身披白大褂的女人从他身旁路过，顺手就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硝子！你打我！”虽然隔着一层透明的无下限屏障，根本没有被好友敲到脑袋，但五条悟还是对家入硝子发起了控诉，“为什么要打我？”
家入硝子淡淡说道：“抱歉，你刚才那副样子看起来实在太欠揍了，我有点手痒。”
然后她就没再理会他的抱怨，走到病床前面，开始为刺猬头少年治疗身上的伤势。
五条悟嚷嚷了一会儿，又丝滑地换了个话题，问道：“有吃的吗？我饿了。”
家入硝子稍微分出了一点注意力给他，“有，就在柜子里面，你自己去找。”
五条悟熟门熟路地找到家入硝子存放零食和速食食品的柜子，“又出了新口味啊……硝子、惠，你们要吃吗？”
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说道：“要，给我来一份番茄肉酱意面，冰箱里面有芝士，给我加一片。”
“芝士就是力量！”五条悟笑道：“好，硝子小姐已经点完餐了，惠少爷呢？”
“……不要这么叫我，五条老师。”刺猬头少年满脸黑线地说道：“麻烦给我来一份黑胡椒牛肉意面吧，谢谢。”
五条悟问道：“要加点力量吗？”
伏黑惠一愣，反应过来后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随你便。”
*****
等到治疗结束之时，三份热气腾腾的意面也已经放在了医务室的那张圆形餐桌上。
伏黑惠、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围坐在圆形餐桌旁边，开始享用今晚的夜宵。
五条悟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家入硝子，她已经摘掉了医用口罩，束在脑后的深棕色长发披散下来，整个人显得倦怠懒散。
他看着那双黑眼圈浓重的眼睛，说道：“硝子，我给你买点美白眼霜吧？不然，总感觉你的黑眼圈马上要占领整个面部了。”
正双目无神地拿着塑料叉子卷意面的家入硝子动作一顿，淡淡瞥来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五条悟神情若有所思地说道：“确实，这也不是美白眼霜能解决的问题。要是没有烂橘子的压榨，你就不会那么累了，不然我还是去杀几个烂橘子吧？”
伏黑惠：“……”
——这个人完全没在听家入小姐说话啊。
家入硝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比我更累吧？好了，赶紧吃完夜宵，早点回去休息吧。”
五条悟轻轻“哦”了一声，安静了几秒又忍不住问道：“话说回来，硝子，你都没有考虑过用反转术式治疗你的黑眼圈吗？”
家入硝子：“……滚。”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不要这么暴躁嘛。”
家入硝子：“……”
——这家伙就不能在学生面前稳重一点吗？算了，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早就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了。
*****
吃完夜宵，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便返回教师宿舍楼休息，伏黑惠也回到了自己所住的那栋学生宿舍楼。
虽然他还不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正式学生，但每逢假期都会来这里接受五条悟的训练，偶尔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受伤还需要来这里接受家入硝子的治疗——因此，为了方便起见，作为校长的夜蛾正道就提前给他划拨了一个宿舍房间。
洗漱一番过后，伏黑惠就疲倦地躺在了床上。
他拿起了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是湛蓝的天空、樱花烂漫的街道，这是孤江藏夏拍的照片。
刺猬头少年嘴角不由牵起一丝笑意，随后，他打开了line，点进了与孤江藏夏的聊天界面，将公寓地址复制下来，输入地图估算了下大概的距离。
因为东京咒术高专的位置太过偏僻，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开车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孤江藏夏所住的公寓。
伏黑惠：“……”
——看来明天要早点起来了。
伏黑惠定了个五点的闹钟，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便阖上眼眸开始酝酿睡意。
——糟糕，想到明天要早起突袭孤江藏夏的公寓，就有点睡不着觉了……也不知道他的大脑为什么这么紧张兴奋，至于吗？
*****
凌晨五点。
伏黑惠神采奕奕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洗漱一番过后，他打开衣柜换上了一身干净完好的衣物。
昨天的那身衣服在与二级咒灵战斗的过程中破损了不少，因此在洗过澡后，他就直接把那身衣服扔掉了。
换好衣服，刺猬头少年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学生宿舍楼，以免打扰到与他同住在一层的两名一年级生——秤金次和星绮罗罗。
不一会儿，伏黑惠便来到了东京咒术高专的正门，一个朱红色的巨大鸟居。他迈步穿过鸟居，正准备沿着台阶往下走去，就感觉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转头一看，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地看到了五条悟，“五条老师，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白发青年笑吟吟道：“因为昨晚睡得还挺早的，所以今天就起得早了一点，毕竟还要出差嘛。惠要去市区吗？”
伏黑惠点了点头，“嗯。”
五条悟说道：“那我正好可以捎你一程。”
伏黑惠目光微微一亮，“那就麻烦您了。”
五条悟随意地摆了摆手，“不麻烦，反正又不是我开车——噢，已经来了啊，伊地知。”
通往山脚的蜿蜒车道上，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那里，一脸社畜苦相的伊地知洁高从驾驶座出来，对着白发青年微微躬身，“久等了，五条先生。”
五条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确实，我在这里等了你足足一分钟呢。”
伊地知洁高满脸歉意地说道：“实在是非常抱歉，还请五条先生见谅！”
伏黑惠：“……”
——等等，伊地知先生这不是来得刚刚好吗？怎么就丝滑地开始道歉了？
五条悟慢悠悠地朝着那辆黑色轿车走去，“带了早餐就原谅你。”
伊地知洁高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带了，按照您的喜好买了五种早餐。”
伏黑惠：“……”
——仿佛看到了溺爱孩子的家长。
五条悟这才放过他：“嗯，原谅你了。下次要早点过来。”
伊地知洁高用力点了点头，恭敬地说：“是，五条先生！”
伏黑惠忍不住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就在这时，白发青年忽然转过头来，看向站在原地的刺猬头少年，“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跟上。”
伏黑惠“噢”了一声，然后跟了上去，与五条悟一起坐进黑色轿车的后座。
伊地知洁高将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一大袋早餐递了过来，五条悟随意地从中取出一个三明治，然后把袋子放在他和伏黑惠中间，“想吃什么自己拿。”
伏黑惠点了点头，抬眸看向正在启动车辆的伊地知洁高，“谢谢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洁高顿时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不、不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嚼着三明治的五条悟含糊不清地说道：“@#&……”
伏黑惠叹了口气，“也谢谢五条老师。”
五条悟这才满意，等到两人都吃完了早餐之后，他看着将垃圾装进袋子的刺猬头少年，忽然出声问道：“惠，你这么早去市区，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有什么想见的人在东京？”
“……”伏黑惠对他的敏锐毫不意外，“我朋友刚好也在东京，所以跟他约好了见面。”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语气轻快地笑道：“真好啊，周末就应该和朋友相约，一起到处走一走、玩一玩，等你以后正式成为职业咒术师，可就没有那么悠闲了哦。”
伏黑惠看向白发青年，对方双眼蒙着白色绷带，看不到眼神有什么变化，脸上的笑容倒是一如既往地轻佻散漫。
但或许是因为与常年将口罩焊死在脸上的孤江藏夏相处了近两个月，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有了不看眼神、不看表情就可以读懂一些微妙情绪转变的能力——此时此刻的五条悟，似乎有些寂寞。
*****
黑色轿车行驶在公路上的时候——
远在繁华市区的某一间公寓里面，孤江藏夏习惯性地在六点半左右醒了过来。
他在床上做了一会儿拉伸运动，才整理好了床铺，然后去盥洗室洗漱。
洗漱完毕，又喝了一杯温开水，黑发少年便召唤出玄象琵琶开始了今天的晨练——琴技如同刀法，一日不练就会生疏。
沉浸在琴声中，时间就过得飞快。
等到回过神来，他忽然听到公寓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孤江藏夏的第一反应就是邻居被他的琴声搅扰了清梦，所以来找他算账了。
但这间公寓原本就特意加强了隔音，再加上他在有意地控制音波输出的范围，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打扰到邻居的——但万一呢？
“叮铃铃——”
门铃声还在继续，颇有一种不死不休的黏着感。
孤江藏夏只好收回了玄象琵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视死如归地走向玄关。
他心里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设置一个可以隔音的『帐』，要是考虑周全的话，现在大概就不需要面临这种窘境了。
然而，当他在可视门铃前面站定，通过摄像头看清站在门外的人究竟是谁的时候，他不由地目光一亮。
黑发少年立刻转动门把打开了门，“伏黑同学！”
刺猬头少年穿着一袭白衬衫、黑长裤，手中拎着一个纸袋，脸上神情淡漠，“早上好，孤江。应该没有打扰到你睡觉吧？”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了位置，招呼他进来，“没有，我六点半就醒了哦，刚才正在练琴。伏黑同学请进来吧，这双拖鞋正好是新的，以后就专门给你用吧。”
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地阖上了。
伏黑惠低头看了一眼摆在鞋柜里面还未拆封的史努比拖鞋，“……谢谢，很可爱的拖鞋。”
孤江藏夏露出得意的笑容，“嘿嘿，是吧？我特意挑选的！”
伏黑惠有点想伸手戳一戳他的脸颊，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这股莫名的冲动，转而将手中的纸袋递给了黑发少年，“你吃早餐了吗？我带了两份早餐，正好可以一起吃。”
早餐当然不是伊地知洁高带给五条悟的，而是他在下车前往这间公寓的途中买的。
原本五条悟还说既然他要去见朋友的话，就把伊地知洁高选完之后剩下的两份早餐一起带走，给朋友当做见面礼，正好也不浪费，但被他直接拒绝了——怎么可能会把别人买的早餐当做见面礼送给孤江藏夏啊？别太离谱了。
孤江藏夏愣了一下，抱着热乎乎的纸袋站在一旁看着伏黑惠换拖鞋，“还没有吃，谢谢伏黑同学给我带早餐。话说回来，伏黑同学怎么来得这么早？”
伏黑惠换好拖鞋后，直起身子看向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你。”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了眼眸，忽然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诶？”
伏黑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不是很担心我的伤势嘛，所以，应该也想早点见到我吧？”
孤江藏夏刚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他这么提醒了一下，立刻就想起了最应该关心的问题，“嗯！伏黑同学伤到哪里了？”
伏黑惠随意地撩起了白衬衫下摆，露出线条清晰的腹肌，“这里，现在已经没事了。”
孤江藏夏忍不住微微弯下腰，同时伸出手将白衬衫撩得更高一些，想要看得更加清楚，“嗯，确实已经看不到受过伤的痕迹了。”
黑发少年穿着一袭宽松的浴衣，这么稍稍一俯身就露出了锁骨下方更多的雪白皮肤，伏黑惠见状愣了几秒，忍不住有些心虚地转头移开了目光，“……除了因为失血过多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基本上已经没事了。”
孤江藏夏站直身体，担忧地蹙起了眉头，“那我现在就给你弹奏一次『角&#183;岁春』吧！”
伏黑惠摇了摇头道：“不急，你……要不要先去换一身衣服？然后我们一起吃个早饭。”
孤江藏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穿着睡衣和伏黑惠见面了。
黑发少年顿时觉得耳根处泛起热意，“噢，那、那我先去换身衣服，伏黑同学请便！”
语毕，他便将纸袋塞回了伏黑惠怀里，然后脚步匆忙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然而，等到回房换好了一身衣服之后，孤江藏夏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不对，他为什么要害羞啊？
直播练琴的时候，他不也是穿着一件浴衣吗？伏黑惠又不是没有见过。
——难道在网络直播间看到和在现实中看到，真的有这么大的区别吗？

第53章
孤江藏夏仅仅思索了几秒，便得出了结论——网络与现实确实有很大的区别。
昨天他和柳莲二面对面时，说过的话可谓是少得可怜，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昨晚在line上有来有回、气氛和谐地聊了一个多小时。虽然主导者依旧是柳莲二，但他自己明显也比面对面的时候放松健谈了许多。
综上所述，自己会因为在伏黑惠面前穿着睡衣而觉得害羞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伏黑惠之所以提醒他换衣服，或许也是不习惯看到朋友这么居家的着装，毕竟他们才刚正式成为朋友不到一个月，亲密度还有待提高……不过，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已经足够亲密了，之前在小林射箭馆的更衣室换弓道服的时候，他们不也看过彼此赤裸的上半身吗？
那么转换一下思路……
——伏黑惠可能只是担心他会着凉？
想通了这一点后，孤江藏夏便坦然地打开了卧室的门。
伏黑惠已经把纸袋里面的早餐取出摆放在了餐桌上面，此刻正坐在椅子上面静静地等候孤江藏夏的到来。
听到卧室房门开启的声音，他转头瞥去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起来，“孤江，你到底是买了多少件连帽衫？”
“呃……”黑发少年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短袖白T恤和外搭的黑色无袖连帽衫，“没数过，虽然我很多衣服都有帽子，但它们的颜色款式又不一样。而且，衣服上有个帽子，你不觉得很有安全感吗？”
伏黑惠语气凉凉道：“是啊，随手一揪就能把你揪住了，简直就像揪兔子耳朵一样轻松。”
孤江藏夏：“……”
黑发少年迈步走到餐桌旁边，在伏黑惠对面的位置落座，“伏黑同学自己不也一直是白衬衫、黑长裤嘛，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伏黑惠无奈，“没有嫌弃你。”
孤江藏夏：“有。”
伏黑惠：“没有。”
孤江藏夏变身复读机，“有。”
伏黑惠染上了复读机，“没有。”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孤江藏夏忍不住先笑出了声，“噗！”
伏黑惠嘴角也不由微微扬起，然后就听到他语气轻快地说：“伏黑同学，你发现了吗？我们今天都是黑白配哦！”
伏黑惠闻言诡异地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嗯”了一声，“快吃早餐吧，不然等下要凉了。”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拿起筷子，说道：“那我开动了！”
*****
吃完早餐，收拾干净餐桌，两人便一起转移到了公寓的客厅。
孤江藏夏召唤出玄象琵琶，将其竖抱在怀里，开始弹奏『角&#183;岁春』。
伏黑惠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沉浸在琵琶曲中的黑发少年，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在琴弦上如翩翩起舞的蝴蝶，美不胜收。
伏黑惠心里忽然有点后悔，刚才不该提醒孤江藏夏换衣服。
他真的很适合穿着宽松的浴衣或者和服，再蓄上一头长发，这般怀抱着琵琶弹奏的模样一定非常旖旎动人。
一曲结束，孤江藏夏看向神色纹丝不变的刺猬头少年，表情关切地问道：“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伏黑同学。”
伏黑惠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已经感觉不到失血过多造成的虚弱感了。”
“那真是太好了！”孤江藏夏闻言露出高兴的表情，随后又忍不住说道：“原来你刚才其实很虚弱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那还真是抱歉。”伏黑惠勾了下嘴角，随口问道：“幸村君的手术应该很成功吧？”
孤江藏夏用力点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明亮如宝石，“再过不久，精市前辈就能重回赛场了。”
伏黑惠：“那就好，等下你是不是要去医院探望他？”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
伏黑惠静静地看着黑发少年，忽然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诶？”孤江藏夏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而是十分谨慎地说：“我得先问一下精市前辈，如果他同意的话，我就带你一起去。”
“嗯。”伏黑惠满不在乎道：“他不同意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在病房外面等你。”
“那还是不要了吧，你可以待在这间公寓里面等我。”孤江藏夏忍俊不禁道：“不过，以我对精市前辈的了解，他多半是会同意的，伏黑同学和精市前辈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就像我和丸井前辈、仁王前辈、柳前辈、真田前辈、胡狼前辈、柳生前辈还有切原君一样。”
“……”伏黑惠险些就被那一连串的“前辈”绕晕，他心情有些微妙地问道：“你刚才提到的这些人都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成员？”
孤江藏夏：“嗯。”
伏黑惠微眯起绿眸，似笑非笑道：“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虽然有种突然被人偷家的感觉，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不悦，孤江藏夏可以交到新的朋友是件很好的事情，而且他也不觉得那些新朋友会动摇自己在孤江藏夏心里的地位。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借此机会吓唬一下孤江藏夏，可以看到对方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也是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
“……”孤江藏夏忽然感觉背后一寒，连忙说道：“其实我跟胡狼前辈、柳生前辈和切原君都不是很熟，只能算是普通朋友——就是类似于星野同学那样的点头之交！”
“哦。”伏黑惠问道：“那丸井前辈、仁王前辈和柳前辈呢？”
星野光次那种级别的确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虽然孤江藏夏和星野光次同样都是二年级生，还都隶属于器乐社弦乐部，但因为伏黑惠现在和孤江藏夏在学校里面总是形影不离，所以他很清楚这两人每周也就只有周二和周四才会在综合楼见到彼此，星野光次想要在部活结束之后和孤江藏夏讨论乐谱的事情，基本也都要在伏黑惠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孤江藏夏莫名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只能低着头老实交代，“丸井前辈性格很好，而且他和我一样，都很爱吃甜食，所以我们是甜党之交。”
伏黑惠语气淡漠地说：“原来如此，那我性格不好相处，又是个咸党，这可怎么办？”
“……”孤江藏夏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阴阳怪气，他忍不住抬眸偷瞄了伏黑惠一眼，然后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静谧幽深的绿眸，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视线，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于是，他专注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轻轻一眨琥珀色猫瞳，“但对我来说，伏黑同学温柔又体贴，虽然是个咸党，可还是愿意浪费时间陪我去买布丁、逛甜品店，在学业和咒术相关的领域都给予了我很多的帮助。”
他垂下眼眸，似乎是觉得有些难为情，但很快又重新抬眸看向刺猬头少年，语气郑重地说道：“所以，我想和伏黑同学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黑发少年的嗓音很轻柔，似云雾缥缈，却让伏黑惠觉得整颗心像是塞满了轻飘飘的棉花糖，丝丝缕缕的甜意泛上舌根，“……哦。”
孤江藏夏见他的态度似有软化的迹象，纠结了几秒之后，还是鼓起勇气道出了自己的心声：“伏黑同学，之前我曾想过，以后有机会的话要介绍你和精市前辈认识一下，这样你说不定就会有第二个朋友……但是，我刚才忽然发现，原来我并不希望你有其他更要好的朋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伏黑惠耳力敏锐，又怎么会听不见呢？
听清那句话的瞬间，刺猬头少年不由地神情一怔，瞳孔骤然紧缩。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本来只是占有欲发作，想要吓唬一下孤江藏夏，没想到居然能诈出对方的心里话。
之前他一直担心自己对孤江藏夏仿佛不知餍足、正在日益膨胀的好奇心和占有欲，万一暴露出来会不会吓坏对方，但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孤江藏夏也对他萌生出了同样的贪婪。
眼前的黑发少年神情羞怯地低下头，轻声说道：“……我、我想，我想永远做你心里的第一。”
“……”伏黑惠无意识地吞咽了下，他看着孤江藏夏头顶的发旋，一双幽幽泛光的绿眸紧盯着他，似要择人而噬，“孤江，你现在已经是我心里的第一了。那么，我是你心里的第一吗？”
孤江藏夏欣喜地抬起琥珀色的猫瞳，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伏黑同学当然也是我心里的第一。”
伏黑惠敏锐地问道：“唯一的第一？”
孤江藏夏闻言视线不禁飘忽了一瞬，有些底气不足地说：“呃……和精市前辈并列的第一，但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三个‘第一’了！”
伏黑惠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正想说“行吧”，但沉吟几秒后，他忽然微眯起翡翠般的绿眸，问道：“你希望做我心里的第一，那你会希望自己在幸村君的心里也是第一吗？”
“诶？”孤江藏夏闻言愣了一下，他认真思索了片刻，缓慢地摇了摇头，“那倒不会，在我认识精市前辈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关系亲密的幼驯染，所以我从没想过要成为他最好的朋友。”
他看向刺猬头少年，忍不住问道：“伏黑同学，我是不是对你过于苛求了？”
“并没有。”伏黑惠难以遏制嘴角扬起的弧度，淡淡说道：“这说明我在你的心里，已经是独一无二的‘第一’了。”
——既然孤江藏夏不希望他和幸村精市成为更要好的朋友，又只对他一个人抱有这样的期待，那就说明天平已经开始向他倾斜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他们拥有共同的秘密和身份，而且他也只有孤江藏夏这一个朋友，不像幸村精市除了孤江藏夏之外，还有很多别的朋友。
孤江藏夏闻言恍然大悟，“的确如此。”
伏黑惠认真地注视着他，目光幽深地说道：“更贪心一些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也希望能与你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心里那股莫名的占有欲，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伏黑惠接纳了，而且还得到了对方一生的承诺。
孤江藏夏有种不真实感，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正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一秒钟，就听到伏黑惠问道：“对了，仁王前辈和柳前辈又是什么情况？”
原来庭审时间还没结束啊……
孤江藏夏只好继续争取坦白从宽，“昨天下午，我和网球部的成员一起去吉野家，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了一只准三级的咒灵，应该是从人类对车祸的恐惧中诞生出来的咒灵，所以我觉得不能放任不管，就假借着摔倒凝聚咒力把它一击祓除了——因为掌心、膝盖有点擦伤，仁王前辈又正好带了处理外伤的应急药品，所以他就帮我处理了伤口。”
伏黑惠皱起眉问道：“伤口现在怎么样了？”
孤江藏夏摊开掌心，“已经没事了，昨天给精市前辈弹奏『角&#183;岁春』的时候就愈合了。”
伏黑惠这才放下心来，“下次受伤要记得告诉我。”
孤江藏夏乖巧地点头，“遵命，伏黑哥！”
伏黑惠：“……”
——皮这一下很开心？
孤江藏夏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嘴角不由微微翘起，“至于柳前辈，他是个可以看到咒灵但却没有生得术式的普通人。”
伏黑惠淡淡地“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个倒霉蛋。”
孤江藏夏：“……”
——虽然这是实话，但直接说出来就太扎心了吧？
*****
东京金井综合病院，住院区的某间病房里面——
幸村精市正在看书，他的手术过程非常顺利，再加上孤江藏夏为他弹奏琵琶曲促进伤口愈合，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初就能出院返校了，到时候要参加期中考试的补考，所以要早做准备。
忽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蓝紫发少年伸手拿起手机瞄了一眼亮起的屏幕，是孤江藏夏发来的消息。
[藏夏]：精市前辈，我可以带伏黑同学一起来探望你吗？
[藏夏]：不行也没关系。
“嗯？”幸村精市眉梢一挑，笑眯眯地回复了一句“可以”。
正好，他也对那位疑似不良的“伏黑同学”非常感兴趣呢。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病房的门就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幸村精市立刻猜到是孤江藏夏和那位伏黑同学来了，而且这两人应该是从孤江家的公寓那边过来的，“请进。”
房门被人推开，戴着口罩的黑发少年率先走了进来，抬手勾下脸上的口罩说道：“精市前辈，早上好。”
幸村精市笑道：“早上好，藏夏。这位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伏黑同学吧？”
他的目光落在了孤江藏夏的身后，那个比孤江藏夏高出一截的刺猬头少年神情冷淡，碧绿的眼眸里面没什么温度，周身散发着一股很不好惹的凛然气势。
对方朝他瞥来一眼，微微颔首道：“幸村君，我是孤江的朋友，伏黑惠。”
幸村精市轻轻一笑，“你好，伏黑君。我是藏夏的朋友，幸村精市。”
伏黑惠：“……哦。”
孤江藏夏忽然感觉背后一凉，转头一瞥，对上了刺猬头少年意味不明的眼神。
——伏黑同学好像不太高兴？虽然平时也摆着一张不高兴的脸，但此时此刻，他感觉伏黑惠好像有点想咬他一口泄愤……难道是因为称呼的关系吗？但伏黑同学也不像是会计较这种小事的人，应该还有别的缘由吧？
孤江藏夏心里正有些忐忑不安，忽然被伏黑惠攥住手腕向前走了几步，拉着一起坐在了椅子上面。
但因为病房里面只有一张椅子，所以他们是挤着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的，还好他和伏黑惠身材都不算臃肿，勉强可以坐得下。
伏黑惠落座之后，语气淡淡道：“听说幸村君的手术很成功，恭喜你即将重返赛场。”
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谢谢。”
孤江藏夏等到他们俩寒暄完毕，才开口道：“精市前辈，我准备要开始今天的疗程了哦。”
幸村精市不由看了一眼伏黑惠，然后又向孤江藏夏递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孤江藏夏见状，解释道：“不用避着伏黑同学，某种程度而言，他还算是我的老师呢。”
蓝紫发少年闻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如此。”
孤江藏夏羞涩地笑了笑，正准备起身去把病房的门锁上，坐在一旁的刺猬头少年就像是预料到了他的行动，抢先一步站起身来，“我去锁门吧。”
“那就拜托你了。”孤江藏夏召唤出了玄象琵琶，将其竖抱在怀中，开始弹奏『角&#183;岁春』。
为了控制幸村精市身上的伤口不要愈合得太过迅速引起医生的怀疑，他极大地减少了咒力的输出，否则昨天下午，幸村精市就可以直接办理出院手续了。
伏黑惠走回椅子旁边站定，垂眸静静注视着正在弹奏琵琶的黑发少年，一双森冷的绿眸此刻却如同蓄了一池春水。
幸村精市斜倚在病床上面，看着一站一坐的两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刺猬头少年的脸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十分古怪，有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沉重滞涩感。
——是因为咒术师格外地看重数量稀少的同伴吗？但为什么他总觉得伏黑惠看着孤江藏夏的眼神非常危险？
直到孤江藏夏结束演奏，幸村精市还是没有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索性没再继续纠结了，而是与往常一样，和孤江藏夏聊起天来，偶尔还与伏黑惠交流两句。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伏黑惠虽然乍一看很像是不良少年，但其实很有礼貌。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消失了，好像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但在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告辞离开之后，幸村精市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真的只是他的错觉吗？倘若不是，伏黑惠能对藏夏造成什么威胁？
*****
离开了东京金井综合病院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在附近随意找了个餐馆吃午饭，然后又去了丸井文太昨天推荐的那家甜品店。
黑发少年转头目光亮晶晶地看着身旁的人，语气雀跃地说道：“那家店的草莓香缇千层蛋糕超级好吃，我准备在店里吃一份，然后再带一份回家，伏黑同学也可以给你姐姐或五条老师带一份尝尝。”
伏黑惠犀利地问道：“为什么要在店里吃？我以为你会更想直接带回家吃。”
孤江藏夏目光一闪，“……因为堂食的话，会送一份还没正式开始对外出售的香橙布丁。”
“……”伏黑惠：“噗！”
孤江藏夏忍不住瞪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伏黑惠忍住了笑意，说道：“你最近变得勇敢了不少嘛。”
孤江藏夏：“哼。”
伏黑惠慢悠悠道：“听你这么说，我也想尝尝了。”
孤江藏夏立刻说：“那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吃一份，那个草莓香缇千层蛋糕总共有六寸，一人一半刚刚好，也不会吃得很撑。”
两人抵达甜品店后，直接点了四份草莓香缇千层蛋糕，还另外点了一杯拿铁和一杯冰美式。
其中的三份草莓香缇千层蛋糕拜托店员帮忙打包起来，剩下一份摆放在圆桌中央，旁边则是两份布丁狗造型的香橙布丁，画面看起来十分可爱。
孤江藏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对上刺猬头少年投来的目光，他轻轻一眨琥珀色的猫瞳，说道：“纪念第一次和伏黑同学在甜品店堂食。”
伏黑惠轻轻笑了下，说道：“等下记得把照片发给我。”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好哦！”
*****
当天晚上，孤江藏夏就在伏黑惠的timeline看到了自己拍摄的那张照片，配文是：某人热情推荐。
——万万没想到，伏黑同学发布的第一条timeline居然是贡献给自己的。
孤江藏夏怀着微妙的心情，点开了底下的评论区。
——[唯我独尊]：不管你是谁，先给我带一份草莓香缇千层蛋糕，然后再从惠的身上下来。
——[影法师]回复[唯我独尊]：你才被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放弃治疗]回复[影法师]：年纪轻轻就当上家长了啊。
孤江藏夏定睛看着那个大福头像的ID，这人到底是谁啊？居然叫得这么亲密……
他又想到了上午在和幸村精市会面之时注意到的那件事，如果伏黑同学是因为称呼的关系而不高兴，好像也并不奇怪，因为他现在也有点不开心——他和伏黑惠是不是应该改变对彼此的称呼了？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是伏黑惠发来的消息。
黑发少年不由地目光一亮，嘴角微微扬起，但看清消息内容之后，他又忍不住垮下了脸。
[邪恶海胆]：下周日有时间吗？
[每天都在弹棉花]：黑猫面条泪.GIF
[每天都在弹棉花]：真不巧啊，伏黑同学。
[每天都在弹棉花]：下午回到家里的时候，姐姐问我下个周日有没有安排。我说没有，她就决定了下个周日要一起去梦之游乐园。
与此同时，伏黑宅邸的客厅中——
伏黑津美纪看着自家弟弟有些郁闷的表情，忍不住问道：“怎么？又被拒绝了吗？”
“……”伏黑惠目光幽幽地看向棕发少女，“我哪有总是被他拒绝？”
“噗！”伏黑津美纪笑吟吟地问：“所以，这次到底有没有被拒绝？”
伏黑惠语气平静道：“不算拒绝，只是时间没对上。”
伏黑津美纪忍住了笑意，询问道：“那你下周日有空喽？我和奈美准备一起去梦之游乐园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伏黑惠微微一怔，随后神情淡漠道：“好啊。”
伏黑津美纪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本来她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伏黑惠居然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人到少年，终于童心萌发了吗？

第54章
新的一周来临，上一周期中考试的成绩单也发下来了。
孤江藏夏的年级排名上升了不少，复习成果十分喜人，数学老师还特意当众表扬了他，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可以分享给大家。
被数学老师和全班同学注视着的黑发少年整个人直接红温了，只能低着头小声地嗫嚅道：“多、多亏了伏黑同学……”
数学老师没有听清他说的话，特意从讲台上走了下来，问道：“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就在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是因为我陪他一起复习了。”
数学老师狐疑地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孤江藏夏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附和道：“是的！”
“这样啊……”数学老师点了点头，欣慰地笑道：“看来伏黑同学非常乐于助人，你们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题目，也可以多多向他请教。”
班里的其他同学闻言不由陷入沉默，这是可以的吗？他们又不是孤江藏夏，压根就没有这种待遇吧？
孤江藏夏则是趁着这个间隙转过头，对着刺猬头少年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伏黑惠看着他脸上还未消散的红晕，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
因为两人的期中考试成绩都不错，不需要和没及格的学渣们一起补习补考，所以他们这一周过得相当轻松，午休时间的咒术师小课堂也再次重启。
周五下午，在打扫完毕教室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一起离开了教学楼。
随后，伏黑惠前往篮球馆参加部活，孤江藏夏则是先一步回家，等到了五点再出门前往两人的夜跑固定起始点，与刚刚结束篮球部训练的伏黑惠会合。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坚持和锻炼，孤江藏夏现在已经可以跟着伏黑惠气息平稳地跑上三公里了，进步可谓是相当可观。
跑完步后，做了下拉伸运动，两人便准备各回各家去吃晚饭了。
临别之前，孤江藏夏对着刺猬头少年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地说：“下周见。”
伏黑惠眉梢轻轻一挑，不置可否。
孤江藏夏见状心里不禁警铃大作，“……怎么了？”
伏黑惠淡淡道：“没什么。”
孤江藏夏忍不住小声嘀咕，“真的假的？总感觉你肚子里面在憋什么坏水。”
——这个邪恶海胆每次想干坏事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他已经看透他了。
伏黑惠并不打算提前揭开谜底，“赶紧回家吃饭吧。”
孤江藏夏揣着一肚子疑问走了，思来想去没什么头绪，就干脆不想了——反正伏黑惠又不会伤害他。
*****
周六清晨，孤江藏夏照旧搭乘着新干线列车前往东京探望幸村精市。
虽然距离手术结束仅仅过了一周的时间，但幸村精市术后状况良好，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好，又正值生命力最旺盛的青春期，因此根据医生的判定结果，大概下周三他就可以出院了。
幸村精市笑吟吟地说：“所以，下个周六就不麻烦藏夏来东京探望我了，我那时候应该已经回神奈川开始复健了。”
孤江藏夏非常为他高兴，但也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看来我要习惯一下以后不能在周六见到精市前辈这件事了。”
蓝紫发少年看着他脸上失落的表情，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关系的，琦玉和神奈川离得也不远，而且我们线上不也一直都保持着联络嘛。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大概会很忙，藏夏想要见我的话，只能拜托你来找我啦。”
“……”孤江藏夏有一种被他当做小朋友哄的感觉，忍不住说：“精市前辈，别把你哄妹妹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啊！”
“哈哈哈哈哈……”幸村精市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居然被你发现了。”
孤江藏夏看着好友脸上再也不见阴霾的畅快笑容，嘴角忍不住也微微扬起，“是啊，我可是很聪明的。”
自相识以来，孤江藏夏就发现幸村精市虽然脸上时常带着笑容，但眉眼间却一直萦绕着淡淡的忧郁。
但此时此刻，从去年入院开始就一直笼罩在幸村精市头顶的乌云终于消散，他的笑容也变得明亮了起来——这样的精市前辈，果然更加耀眼。
*****
离开东京金井综合病院之前，孤江藏夏没忘了给幸村精市的手机重新注入咒力，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做了。
下个周六不需要来东京的话，倒是可以问一下伏黑惠有没有时间，之前提到过的体术训练，是不是该安排上了？
孤江藏夏想象了一下自己和伏黑惠进行体术对决的画面，不禁露出了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
——总感觉一个照面就会被狠狠掀翻在地……倒计时的三秒钟，其实是对他的保护时间吧？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某个早上问好过后、声称要去执行任务，然后就沉寂了整整一天的line账号发去了一条非常无理取闹的消息。
[每天都在弹棉花]：刚才被你揍了。
过了一会儿——
[邪恶海胆]：？？？
[邪恶海胆]：我都不在你面前，要怎么揍你？
孤江藏夏掩藏在黑色口罩下的脸露出了笑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伏黑惠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只可惜，要等下周一才能见到对方……真是奇怪，明明昨天才刚见过面，为什么今天还想再见面？
[每天都在弹棉花]：你在我的脑海里面揍了我。
[邪恶海胆]：……
[邪恶海胆]：那还真是对不起啊。
[每天都在弹棉花]：勉强原谅你了。
[每天都在弹棉花]：之后进行体术训练的时候，要对我温柔一点哦Ov<
[邪恶海胆]：原来是在想这件事啊……
[邪恶海胆]：好吧，在给你上药的时候，我会记得温柔一点Ov<
[每天都在弹棉花]：QAQ
[邪恶海胆]：Ov<
[每天都在弹棉花]：邪恶海胆！
[每天都在弹棉花]：今天去春日部市执行任务有没有受伤？
[邪恶海胆]：没有，放心吧，区区一只三级咒灵，无法对邪恶海胆造成任何伤害，现在邪恶海胆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也在回家的路上了！
[邪恶海胆]：伟大的棉花糖殿下即将抵达他忠诚的琦玉。
[每天都在弹棉花]：……这个梗到底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聊了一路，直至回到家里，才结束了这段对话。
他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孤江春斗和孤江冬华，孤江家的三个孩子在休息日的时候，时不时会代替父亲短暂地当个一日主厨，这也是为了培养他们的独立自理能力。
孤江冬华听到大门开启又闭阖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藏夏回来了啊，幸村君怎么样了？”
孤江藏夏乖乖答道：“术后状况良好，预计下周三就能出院了。”
“那太好了！”孤江冬华闻言笑了起来，“回房放一下东西吧，马上就能吃饭了哦！”
“好——”孤江藏夏往楼梯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自家姐姐，“对了，你们确定明天要去梦之游乐园？这次不会再被野崎前辈召唤走了吧？”
孤江冬华严肃地点了点头，“非常确定！野崎也不是每次都那么不靠谱，而且他现在也有了一个常驻的助手，是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子哦！”
孤江藏夏心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听到姐姐所说的话，他立刻想起之前和伏黑惠在柠檬堂门口排队买布丁的时候，恰好就站在野崎梅太郎身边的那个橙发少女——如果是那个女孩子，那倒确实是挺可爱的。
*****
次日，孤江藏夏准时地在六点半睁开了眼睛，洗漱一番过后，便敲响了孤江春斗的房门。
门内传来哥哥哀嚎的声音，“这还不到七点！藏夏你是想谋杀亲哥吗？”
孤江藏夏满脸无语地说：“是你们俩昨晚让我七点之前就喊醒你们。”
门板后面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了孤江春斗蛄蛹的声音，“……唉，起了起了。”
孤江藏夏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去叫姐姐了。”
孤江春斗幸灾乐祸地说：“去吧去吧。”
八点钟，孤江藏夏才和磨磨蹭蹭的龙凤胎兄姐一起离开了家，抵达梦之游乐园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入园处已经有了排队的人群，所幸时间尚早，队伍还不算长。
三人缀在队伍的尾巴，很快也通过了检票口。
孤江藏夏低头看着票根上面附带的项目列表，“姐姐，你想先玩哪个项目？”
孤江冬华摩挲着下巴，说道：“我想——”
她忽然微眯起了眼睛，看向那个悄无声息出现在孤江藏夏身后的刺猬头少年，“嗯？”
孤江藏夏似有所觉地扭头一看，一双琥珀色的猫瞳瞬间亮了起来，“伏黑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伏黑惠淡淡道：“陪姐姐来的，没想到刚过检票口就看到你了。”
孤江藏夏目光四下一扫，看到了一个容貌秀美的棕发少女和一个脖颈上挂着相机的短发少女，两人正大步流星地朝着这边走来。
既然短发少女是之前在小林射箭馆见过的小林学姐，那么另一个人应该就是伏黑惠的姐姐，伏黑津美纪。
“惠！”伏黑津美纪赶到之后，忍不住抱怨道：“不要突然玩失踪啊！要不是你的发型足够显眼，我和奈美根本找不到你！”
“就是啊！”小林奈美点点头，有些无语地说：“就算是看到了朋友，也不至于那么激动吧？”
“……”伏黑惠没什么诚意地说道：“抱歉。”
“噗！”孤江藏夏忍不住笑出了声，伏黑同学的发型在人群中的确非常显眼。
但下一秒，黑发少年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伏黑津美纪的目光已在瞬间将他牢牢锁定，随后，棕发少女露出笑容，语气温柔地问道：“你就是惠的朋友吧？”

第55章
眼前的黑发少年身形单薄纤细，戴着黑色口罩看不清面容，但可以看到肤色雪白，细碎刘海下面的一双琥珀色猫瞳非常漂亮。
此刻那双眼睛满盈着慌乱之色，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兮兮，棕发少女当即在心里做下了定论，这孩子一定经常被人欺负吧？
明明伏黑津美纪看起来十分温柔可亲，但是在她的注视之下，孤江藏夏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去年也不是没见过精市前辈的父母、祖母和妹妹，但他当时可没有紧张到这个地步。
他不由地抬眸看向正好挡在自己面前、半侧过身望着姐姐的刺猬头少年，对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无声地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安抚之意。
与那双沉静的绿眸对视了两三秒钟后，孤江藏夏感觉稍稍放松了些。
他看向棕发少女，轻声说道：“是的，我和伏黑同学是最好的朋友。”
自从上个周日被伏黑惠点破，发现了自己在面对伏黑惠和幸村精市之时的双标心理，又经过几天的慎重思考，他才终于确认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对伏黑惠的感情竟然已经变得如此深刻。
他很确信自己和幸村精市之间的友情仍在稳步增长，精市前辈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朋友，但伏黑惠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存在，他只对他有那种微妙的独占欲，对方亦是如此——所以，这只能是最好的朋友才会享有的待遇吧？虽然很对不起精市前辈，但他必须承认，伏黑同学确实已经后来居上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
伏黑惠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对此予以了肯定，“嗯，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孤江藏夏。”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了来自孤江藏夏身后的目光，他知道那两人是孤江藏夏的哥哥和姐姐，便没有直接无视，而是平静而礼貌地冲着他们微微颔首，然后便任由他们继续打量自己。
伏黑津美纪忍不住瞥了刺猬头少年一眼，笑吟吟道：“我是惠的姐姐，伏黑津美纪——所以，这里可是有两个伏黑同学呢。”
孤江藏夏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想到，这是一个改变对伏黑惠的称呼的绝好时机！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棕发少女就温柔体贴地说：“孤江学弟可以直接叫我‘津美纪学姐’，这样正好也能跟惠做一个区分。”
孤江藏夏沉默了一瞬，乖乖点头道：“……好的，津美纪学姐。”
伏黑惠不禁目光幽幽地朝着伏黑津美纪瞥去一眼，津美纪绝对是故意的吧？
伏黑津美纪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便冲他微微一笑，眼神中满含着促狭之意。
站在一旁安静围观的小林奈美看到这对姐弟之间的眼神交锋，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想，今天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这才刚刚进入梦之游乐园还没有开始玩呢，就已经看了一场大戏，票价简直物超所值。
“原来你就是藏夏的第二个朋友啊。”就在这时，孤江冬华忽然上前一步，揽住自家弟弟的肩膀，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我是藏夏的姐姐，孤江冬华。那个是藏夏的哥哥，孤江春斗。我弟弟在学校里面承蒙你的关照啦，我和春斗都很高兴他能在班里交到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他这个人性格超级麻烦，以后也要请你多多担待了。”
“能与孤江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伏黑惠神情平静地说道：“而且，我不觉得他的性格很麻烦，孤江只是有点害羞怕生而已。”
孤江冬华笑眯眯道：“你能喜欢藏夏的性格那真是太好了，不过，这里可是有三个‘孤江’，我和春斗可一点都不害羞怕生哦——所以，你以后就直接叫我‘冬华学姐’吧。”
孤江春斗点头附和，“叫我‘春斗学长’就行了。”
伏黑惠：“……”
孤江藏夏：“……”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似的郁闷。
随后，孤江冬华便松开了孤江藏夏的肩膀，将视线转向棕发少女和短发少女，“津美纪学妹和这位……”
小林奈美适时地开口道：“我叫小林奈美，是津美纪的朋友。”
孤江冬华笑道：“原来是小林学妹，你们俩和伏黑学弟一样，都是浦见东中学的学生吧？”
伏黑津美纪和小林奈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又异口同声道：“是的。”
孤江冬华说道：“我和春斗也都毕业于浦见东中学，现在就读于浪漫学园的高三年级。”
小林奈美闻言，不由地目光一亮，“我和津美纪的升学志愿也是浪漫学园！”
孤江冬华本就是非常开朗健谈的人，以此为切入点，很快就与伏黑津美纪、小林奈美愉快地交流起来。
孤江春斗虽然是个格格不入的男生，但因为从小到大都与同胞姐姐形影不离，所以也很擅长和女孩子相处，非常丝滑地加入了她们三人的聊天。
孤江藏夏站在一旁，看到自家姐姐三言两语就和伏黑津美纪、小林奈美约定好了接下来一起同游梦之游乐园，总计用时不超过三分钟。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三个女孩子亲如姐妹挽着手臂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一旁的刺猬头少年，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她们是刚认识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说道：“她们三个都去排队坐旋转木马了，春斗学长也已经跟过去了，我们要一起去吗？”
孤江藏夏正准备点头，就看到刺猬头少年微微勾起嘴角，压低声音慢条斯理道：“还是说……你更想和我单独待在一起？”
他这副眉梢微挑、嘴角轻扬的表情，不失酷哥风范的同时，还有一点属于不良少年的危险感，令人不由心跳怦然。
孤江藏夏隐藏在黑色发丝之下的耳廓不由微微泛起了热意，他握住了伏黑惠朝自己伸出的手，觉得好像又回到了被对方攥着手腕逃离工厂的那个夜晚，“……当然是单独跟你待在一起，伏黑同学。”
*****
孤江藏夏在line上给孤江冬华发去了一条消息，说明自己要脱离队伍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单独行动之后，便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刺猬头少年，“你那边也搞定了吗？”
伏黑惠收起手机，神情淡淡地说：“报备完毕。接下来，我们先去玩什么项目？”
孤江藏夏目光发亮地说道：“我想先去玩碰碰车，这个项目离得很近，而且和旋转木马正好是在反方向。以我对姐姐的了解，她接下来肯定会按照顺序绕一圈玩下来，我们只需要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行，多半就能避开他们。”
伏黑惠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好，那我们就先去玩这个项目吧。不过，你很喜欢玩碰碰车吗？”
两人一边按照地图的指示朝着碰碰车所在的方向前进，一边闲聊起来。
孤江藏夏笑道：“很喜欢，我小时候看过好多赛车题材的动画和漫画，也幻想过当赛车手，因为真的很酷嘛！”
伏黑惠随口道：“哦，原来你喜欢酷的啊。”
孤江藏夏忍不住偷偷瞄了刺猬头少年一眼，“……嗯，很多男生都这样啊。”
伏黑惠感觉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不禁瞥来一眼，但没看出什么异常，便说道：“梦之游乐园除了碰碰车，还可以体验卡丁车哦。”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对！伏黑同学，你知道吗？卡丁车可是被誉为‘F1赛车手的摇篮’，很多世界知名的F1赛车手都是从驾驶卡丁车开始。”
伏黑惠嘴角微翘，“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等会儿要一起去体验一下驾驶卡丁车吗？”
孤江藏夏点点头，“那当然！不过也没必要特意赶过去，我们就顺其自然地一个个玩过去吧。”
*****
不一会儿，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抵达了目的地。因为上一轮游戏还在进行，两人便很自觉地排队进入等候区。
孤江藏夏围观了一会儿场上激情碰撞的游客们，转头小声地对伏黑惠说道：“我们分开坐吧。”
碰碰车是两人座的，但也可以只坐一个人。通常情况下，如果是带着小孩子玩耍，一般都是由一个大人或者大孩子带着一个小孩子，但没有小孩子的话，除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情侣，大部分人都更倾向于自己单独开一辆碰碰车。
孤江藏夏提出的请求非常合理，伏黑惠对此也并无异议。
但伏黑惠万万没有想到，在坐进碰碰车里面、系好安全带之后，率先对他发起进攻的人竟然会是孤江藏夏。
被狠狠撞到一旁的刺猬头少年瞥向孤江藏夏，抬手握住方向盘，嘴角不由地勾起一丝危险的笑意。
孤江藏夏看到伏黑惠的表情，不禁咽了下口水，“……”
——呜哇，伏黑同学的眼神看起来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现在说他不是故意撞他的，还来得及吗？

第56章
显而易见，伏黑惠的胜负欲已经燃起来了，现在求饶不仅没有丝毫用处，反而还会火上浇油。
孤江藏夏用力转动方向盘，试图躲避刺猬头少年的袭击，但却无济于事——对方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其他游客，一双森冷的绿眸只牢牢地盯紧了他一个人，仿佛这个世上除他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勾起他的兴趣。
“砰！”又被撞了一次的孤江藏夏看着伏黑惠嘴角扬起的弧度，不禁在心里恨恨地怒骂一句“邪恶海胆”，然后一个漂移避开对方，再踩死油门狠狠撞了上去，“砰！”
——如果继续一味地躲避，玩碰碰车的体验感可就要大幅下降了，所以，是时候发起反击了！接招吧，邪恶海胆！
伏黑惠忍不住笑了一下，“终于打起精神了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当然知道孤江藏夏为什么会把自己当做目标，毕竟这家伙根本就不敢去撞陌生人嘛。所以，他其实并没有生气，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便打算陪孤江藏夏玩个痛快——刚才只是热身环节，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两人只专注于撞击彼此的碰碰车，就算中途被别的游客撞了也完全不予理会，搞得想要加入战场的几个游客只能悻悻地调转车头寻找别的目标。
等到这一轮碰撞大赛结束的时候，他们的碰碰车已经缠缠绵绵到了距离出口最远的一个角落。
孤江藏夏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然后与刺猬头少年一起朝着出口走去，意犹未尽地说道：“伏黑同学玩碰碰车好厉害啊，难道以前经常玩吗？”
伏黑惠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我只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去过一次游乐园——那天正好是津美纪的生日，我和津美纪还在上课，就直接被突然敲门进入班级的五条老师带走去了东京迪士尼乐园。”
五条悟带着两个一头雾水的孩子翘课去东京迪士尼乐园玩了整整一天之后，又带着他们一起去了米其林餐厅吃了一顿美味的大餐，直到侍者推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车走到他们的餐桌旁边，两个孩子才终于知晓今天发生这一系列怪事的缘由。
——恰好得闲的五条悟来琦玉探望这两个监护权挂在他名下的小孩子之时，顺便给他们带了不少昂贵的零食和衣物。因为有些点心饮料需要放在冰箱里面保存，他就毫不客气地打开了冰箱，然后便看到了存放在其中的六寸生日蛋糕，上面还用鲜艳的草莓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祝津美纪生日快乐”，落款处则是时间与伏黑惠的名字。于是，行事不羁的五条悟当场就做出了要带两个孩子翘课去东京迪士尼乐园玩的决定。
“哇——”孤江藏夏闻言露出了星星眼，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句，“五条老师也太酷了吧！”
“……”伏黑惠的脑海里面瞬间回想起了自己不久之前说过的话，不由地冷笑了下，“呵呵。”
孤江藏夏歪了下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刺猬头少年，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么说来，伏黑同学其实非常天赋异禀——明明没有玩过几次碰碰车，却能玩得这么好。”
伏黑惠勾起了嘴角，淡淡说：“你也不赖。”
孤江藏夏撇了撇嘴，语气有点委屈，“因为每次和哥哥姐姐一起玩碰碰车的时候，他们总是联合起来围攻我一个人。”
伏黑惠不禁莞尔道：“所以你就练出了漂移逃跑的技能吗？擅长逃跑的孤江藏夏殿下。”
孤江藏夏：“……”
——这个邪恶海胆嘴巴怎么这么毒啊？
*****
紧挨着碰碰车的下一个项目，便是海盗船。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上去体验了下坐在海盗船造型的设施里面，随着摆动幅度逐渐增大的海盗船颠簸的感觉。
要是让伏黑惠说实话，他只能说挺无聊的。
虽然这个项目很无聊，但观察旁边的孤江藏夏是什么反应，倒是挺有意思的。
海盗船上的许多人都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但孤江藏夏一直都保持着安静，唯有双手用力地抓着横在胸前的安全杆。
伏黑惠看得出来，黑发少年虽然有些紧张，可并不害怕——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对方甚至还转头看过来，对着他微微一弯琥珀色的猫瞳，露出了一个被黑色口罩遮挡住的笑容。
伏黑惠：“……”
——啧，碍眼的口罩。
下船的时候，孤江藏夏的脚步起初还有些飘忽，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两人继续朝着距离最近的下一个游乐设施前进，不过，中途经过一个售卖可丽饼的移动餐车之时，刺猬头少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孤江藏夏，“要吃可丽饼吗？我请客。”
黑发少年闻言愣了下，“诶？好啊。”
两人走到移动餐车前，认真看完颜色鲜艳、图案可爱的菜单，然后各自点了一个甜口和一个咸口的可丽饼。
孤江藏夏拿着新鲜出炉的抹茶芒果布蕾可丽饼，又看了眼伏黑惠手中的芝士培根鸡蛋可丽饼，“……你这个跟煎饼果子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吧？”
伏黑惠有理有据地说道：“名字不一样。”
孤江藏夏：“……行吧。”
黑发少年抬手勾下了口罩的其中一边耳挂，露出一张白皙漂亮的脸，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起了可丽饼。
唇角沾到抹茶粉的时候，他还伸出了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伏黑惠怀着一股微妙的心情移开了视线，看向距离不远的下一个游乐设施，“接下来是镜子迷宫，据说这个迷宫的构造非常复杂，总共设置了三条通关线路。”
孤江藏夏咽下嘴里的食物，眨了眨眼睛，“那我们等下分开走吧？比比看谁能更快通关镜子迷宫。”
伏黑惠微微扬起嘴角，看着毫无知觉的猎物，说道：“总得要有一个彩头吧？要是我先通关的话，你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都不能戴着口罩。”
孤江藏夏睁大了眼眸，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但他很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啊，如果是我先通关的话，伏黑同学就陪我一起戴口罩吧？看——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伏黑惠看到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还未拆封的黑色口罩，嘴角不由抽搐了下，“……你身上到底是带了几个口罩？”
孤江藏夏伸出手比了个“OK”的手势，“不多，也就三个，有备无患嘛。”
伏黑惠：“……”
——还好没有执行另一个计划。
*****
吃完了手中的抹茶芒果布蕾可丽饼，孤江藏夏掏出一包纸巾，然后从中抽出了两张纸，一张递给伏黑惠，一张留给自己擦嘴。
擦干净嘴巴之后，他重新戴好口罩，与伏黑惠一起走向镜子迷宫。
随后，两人在镜子迷宫里面的第一个岔路口分开，一个走最左边的道路，另一个则走最右边的道路。
孤江藏夏觉得自己的通关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快了，全程才只碰了三次壁，但等他走到出口的时候，却发现刺猬头少年已经优哉游哉地站在那里不知多久了。
黑发少年不由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好友。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忽然面带着笑容走上前来说道：“这位先生，请问您要参加镜子迷宫的通关时长挑战吗？挑战日期截止到今天下午五点，前三名将会得到特别赠予的奖品！”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呃——好、好的。”
“那请过来登记一下您的ID和手机号码。”工作人员笑眯眯地引着黑发少年走到一张桌子旁边，拿出一支笔在表格上的通关时长一栏里填写了“5分21秒”，然后将表格和那支笔一并递给了他，“填在这一行表格里面就行了。”
孤江藏夏看了一眼正好在自己上面的那一行表格，ID是熟悉的[邪恶海胆]，通关时长竟然是“3分21秒”。
他神情恍惚地填写了[棉花糖]这个ID和手机号码，然后转身和刺猬头少年一起走出镜子迷宫。
黑发少年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看了下，其他人的通关时长至少都在七八分钟以上。”
伏黑惠转头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不禁微微扬起嘴角，“你真的想知道吗？”
孤江藏夏用力点头，“想！”
伏黑惠叹了口气道：“好吧，要是哭了，可不能怪我哦。”
随后，他摆出了一个犬形手势，语带笑意地说道：“『玉犬』。”
这纯粹就是做给孤江藏夏看的动作，根本没有调动丝毫的咒力，自然也就不会召唤出玉犬了。
但孤江藏夏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忍不住怒瞪着刺猬头少年，小发雷霆道：“你作弊！”
伏黑惠眉梢一挑，理直气壮道：“我们定下赌约的时候，并没有约定过不能使用生得术式吧？所以，这不叫作弊，这叫合理使用自己的能力。”
孤江藏夏：“……”
——好想狠狠咬一口这个得意洋洋的邪恶海胆！
伏黑惠一看黑发少年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想咬自己了。
他嘴角的笑意不由扩大几分，随后伸出手指勾下了对方戴在脸上的黑色口罩，说道：“愿赌服输，接下来一整天都不准再戴口罩了。”
孤江藏夏看着某个邪恶海胆顺手就把勾下来的黑色口罩塞进了兜里，不由有些气闷，但还是乖乖低下了头，“……嘁，知道了，我才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伏黑惠忍俊不禁，“走吧，气成河豚的孤江藏夏殿下，前面可以套圈、打气枪、拍大头贴，你想先玩哪个？”
孤江藏夏：“你才气成河豚呢！”
伏黑惠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说道：“那等下拍大头贴的时候，看看谁更像河豚吧。”
*****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气成河豚，孤江藏夏选择先去拍大头贴。
等到两人一起拍完大头贴后，他看着机器吐出来的那些照片，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伏黑同学平时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其实面部神经也没有坏死嘛……这个鄙视的表情完全可以列入演员教材了。”
伏黑惠看着他脸上生动的表情，淡淡笑了下，“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吗？”
——果然还是这副不戴口罩的样子更加顺眼，而且这家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完全不会记仇呢。
孤江藏夏认真地回忆了下，刺猬头少年在自己面前的表情，确实比在其他人面前更多样化，“那倒不是……”
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在伏黑惠这里享有的特殊待遇，心情不由地雀跃起来，“我们去套圈、打气枪吧！”
两人来到套圈摊位前，摆放在地上的奖品包括积木玩具、玻璃水杯、陶瓷熊猫摆件、一万円、遥控小汽车等等东西。
孤江藏夏一眼就在琳琅满目的奖品里面相中了一个黑色的海胆挂件，这个未免也太适合伏黑同学了吧？好，就决定是它了！

第57章
孤江藏夏买了一组五个套圈，然后站在白线之后，锁定目标准备去套心仪的黑色海胆挂件。
他稍稍掂量了下套圈的重量，随即轻飘飘地一扔，套圈就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黑发少年顿时目光一亮，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好友。
伏黑惠非常捧场地夸道：“厉害。”
孤江藏夏嘿嘿笑了一声，从摊位老板的手中接过那个黑色海胆挂件，随后将其递到伏黑惠的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不像是你的影分身？你要吗？”
“……”伏黑惠摇摇头，抬手指着一个白色棉花糖造型的挂件说道：“我更想要那个，给我一个套圈，我自己来套。”
孤江藏夏慷慨地将剩下的四个套圈都给了伏黑惠，还非常贴心地说道：“套不中也没关系，等下我可以帮你。”
伏黑惠听得出来对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挑衅自己的意思，但他还是觉得受到了挑衅——他忽然发现在孤江藏夏的面前，原本并不在意输赢的自己似乎总能轻而易举地被他勾起胜负欲。
所幸，刺猬头少年同样也很擅长控制双手进行精密的操作，准头也相当之高，一击就将那个白色棉花糖造型的挂件套中了。
他不禁转头瞥了一眼孤江藏夏，对方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一双琥珀色眼眸仿佛闪烁着星光，“不愧是伏黑同学！太厉害了！”
“小菜一碟。”伏黑惠嘴角微微翘起，他垂眸看着自己手中剩下的三个套圈，思索了几秒，问道：“这些奖品里面，有没有你姐姐和哥哥可能会喜欢的东西？”
“诶？我看看——”孤江藏夏认真地逡巡起了摊位上陈列的奖品，随口问道：“你要给他们送礼物吗？”
“嗯。”伏黑惠注视着黑发少年，说道：“既然我把他们的弟弟拐走了，那自然要适当给予一些补偿。”
“噗！”孤江藏夏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是不是也该给津美纪学姐一点补偿？毕竟，我也把她的弟弟拐走了。”
听到“津美纪学姐”这个称呼，伏黑惠撇了一下嘴角，“……随你便。”
孤江藏夏目光含着笑意看向他，“那剩下的三个套圈，我指定两个我哥哥姐姐可能会喜欢的奖品由你来套，你指定一个津美纪学姐可能会喜欢的奖品由我来套——至于小林学姐，等下我们去打气枪的时候，给她也挑一个礼物吧？”
伏黑惠对此并无异议，“好啊，打气枪的时候，要不要顺便给你父母也分别挑选一个礼物？”
孤江藏夏忍不住吐槽，“我们难道是来梦之游乐园批发进货了吗？”
伏黑惠不禁莞尔，“顺手的事，反正奖品都可以先存放在我这里，不会妨碍我们继续游玩。”
孤江藏夏点点头，“那就顺便给五条老师和那位家入硝子小姐也选一个礼物吧？就当是感谢他们对你的照顾。”
默默站在一旁的摊位老板：“……”
——这两位客人就这么自信可以百发百中吗？
结果事实证明，他们还真不是在说大话。
仅仅三分钟后，摊位老板就心悦诚服地将陶瓷熊猫摆件、毛绒玩具狗和文创手账本礼盒一并装在袋子里面递给刺猬头少年，然后目送着他和黑发少年一起走向打气枪的摊位，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颤抖吧，同行！
*****
不一会儿，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带着五个战利品施施然离开了打气枪的摊位，两人身后传来其他游客窃窃私语的声音，“哇，那两个少年是专门练过射击吗？简直是神枪手啊！老板，我们能不能雇佣他们帮忙代打？”
摊位老板连忙说道：“本摊位禁止代打！奖品价格都不昂贵，还是自己体验才更有趣不是吗？”
孤江藏夏敏锐地听到了这段对话，不禁笑道：“看来我们俩以后要被那两个老板拉黑了。唉，没办法，谁让我们的手都这么灵活呢？”
伏黑惠转头看着黑发少年脸上有些得意的可爱表情，再一次对自己作弊换来的结果表示满意，“先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这些东西都放进我的影子空间里面吧。”
“不用呀。”孤江藏夏将背在身后的背包提到胸前，然后打开背包，抬眸看向刺猬头少年，“你可以假装把东西都塞进我的背包里面了。”
“非常聪明的办法。”伏黑惠闻言，不禁笑了起来，他一边借着身体的掩护，通过背包里面的阴影将自己和好友赢来的奖品全部塞进影子空间，一边打量着背包里面原有的物品，随口问道：“你带了什么东西？”
孤江藏夏如数家珍道：“充电宝、零钱包、消毒湿巾、有线耳机还有一点零食。对了，梦之游乐园有春夏秋冬四个主题餐厅，中午我们去哪家餐厅吃饭？”
伏黑惠毫不犹豫地说：“夏季主题餐厅吧，毕竟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而且，某人的名字里面就有一个“夏”，让他不自觉地就对与之相关的一切产生了偏爱。
——原来所谓的爱屋及乌是这样一种感觉吗？明明他以前最讨厌咒灵肆虐横行的炎热夏季，可现在却觉得只要眼前这个人站在视野之中，就连夏天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孤江藏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英雄所见略同！”
伏黑惠忽然问道：“孤江，你最喜欢哪个季节？”
孤江藏夏在心里纠结了几秒，然后老老实实地说：“我觉得四个季节都各有各的可爱之处，这些优点完全可以盖过缺点，所以每个季节我都很喜欢，当下是什么季节，我就最喜欢哪个季节，所以我现在最喜欢夏天——伏黑同学呢？”
伏黑惠定定地看着黑发少年，“我也最喜欢夏天，尤其是这个夏天。”
虽然刺猬头少年并没有说出这其中的缘由，但孤江藏夏已在瞬间福至心灵般地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语——能在这个夏天与你成为朋友，真是太好了。
他静静地与那双如同夏日森林、静谧湖泊的绿眸对视了几秒，随后不自觉地低头垂下了视线，耳根微微泛起热意，“……嗯，我也最喜欢这个夏天了。”
*****
接下来，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又一起去体验了下跳楼机、平安京主题的鬼屋以及云霄飞车。
被好友搀扶着从抵达终点的云霄飞车上面下来的时候，黑发少年整个人几乎腿软成了面条，不得不将身体倚靠在身旁之人的臂弯里面。
伏黑惠目光担忧地看着他煞白的小脸，低声问道：“感觉怎么样？很想吐吗？”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然后又轻轻摇头，刺猬头少年见状立刻猜道：“虽然想吐但还能忍一下，休息一会儿就好？”
孤江藏夏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无声地对他的翻译精准度予以了肯定。
伏黑惠半扶半抱着黑发少年走到一张长椅旁边坐下，然后小跑到矗立在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前面，投币买了一瓶矿泉水就迅速折返回来。
他将矿泉水冰凉的瓶身贴在孤江藏夏煞白的脸上，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好些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黑发少年“嗯”了一声，然后乖乖从他手中接过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仰头慢吞吞灌了一口，随即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呼——总算是活过来了，我光知道自己晕车，没想到还晕云霄飞车。”
伏黑惠见他看起来已经不像几分钟前那么蔫哒哒，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才稍感放心。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插进孤江藏夏的发丝之间，帮对方捋了下被狂风吹得凌乱的黑发。
孤江藏夏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眼里的疑惑在看清伏黑惠的最新发型之时化作了然，“……噗！伏黑同学，你的头发全都竖起来了，变成冲天扫把头了哈哈哈！”
伏黑惠抬手随意梳理了两下，问道：“现在呢？”
孤江藏夏秉持着互帮互助的原则，说道：“还是我来帮你吧。”
伏黑惠闻言从善如流地弯下了腰，单手支撑在黑发少年身后的椅背上面，将脑袋凑到了对方面前，“那就拜托你了。”
孤江藏夏：“……放心交给我吧。”
他将拧好瓶盖的矿泉水放在身旁，然后一边帮伏黑惠整理发型，一边心情微妙地想，总觉得这个姿势好像壁咚啊。
——伏黑同学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如果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这种撩人的举动，那他搞不好会是一个恋爱天才。
*****
整理好了彼此的发型之后，时间正好也快到饭点了，孤江藏夏便和伏黑惠一起去了夏季主题的餐厅吃午餐，然后又在餐厅旁边的花园逛了一会儿。
等到消食完毕，两人看了下票根上面剩余的几个项目，决定先去附近的赛车场体验一下驾驶卡丁车，然后再去剧场观看法国知名木偶剧团的巡回演出。
因为驾驶卡丁车的体验很好，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特意多玩了几个回合，然后踩着木偶剧团的最后一轮演出即将开始的时间节点进了剧场。
直到下午五点，两人才从剧场里面并肩走了出来。
天边霞光烂漫。
孤江藏夏看着不远处的摩天轮，说道：“最后一个项目当然是坐摩天轮，等从摩天轮上下来，我们就去拿镜子迷宫那边拿奖品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
两人走到摩天轮下面，已经没有几个游客在排队了，所以他们很快就进入了轿厢。
随着轿厢缓缓升到半空，落日余晖下的梦之游乐园也映入了孤江藏夏的眼帘。
在欣赏了片刻美景之后，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伏黑惠，注视着那双翡翠般的绿眸轻声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一起来游乐园，也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坐摩天轮——今天我玩得很开心，你呢？”
他停顿一秒，终于说出了那个已经在心里默念过好几次的名字，“惠。”
简单的三个音节自唇齿之间迸发，在这个安静的轿厢里面响起，仿佛一记重锤落在了心上。
伏黑惠瞳孔骤然紧缩，随后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嗯，我也很开心，藏夏。”
孤江藏夏这才松了口气，他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忽然想起了第一次看到“伏黑惠”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心里产生的误解，“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的名字的时候，还以为后座是个文静的女孩子呢。”
“……”伏黑惠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应该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当初给我取这个名字的人渣父亲大概也以为我是个女孩子，才会给我取了这么一个女孩子专用的名字，多亏了这个名字，我小时候没少跟人打架——所以，我还挺讨厌自己的名字。”
孤江藏夏看着他脸上淡漠的神情，莫名感觉心里一痛，连忙大声道：“这个名字也有可能是‘恩惠’的意思，就算在别人眼里不是，至少在我心里，可以和惠成为朋友，就是神明赐予我的恩惠！我非常喜欢惠的名字，所以，惠也要学会喜欢自己的名字！”
刺猬头少年有些惊愕地看着他，“原来你可以喊得这么大声啊。”
孤江藏夏：“……这不是重点！”
伏黑惠轻轻笑了一下，“藏夏，能够与你相遇，才是神明赐予我的恩惠。”
他伸出手扣住黑发少年的肩膀，倾身逼近对方，幽深的绿眸紧盯着那双不自觉想要躲避目光交流的琥珀色猫瞳，“所以，我们一定要做一辈子最要好的朋友，谁也不能在你心里超过我。”
此时此刻，轿厢已经来到了摩天轮的最高点，瑰丽的晚霞仿佛在伏黑惠那双翡翠般的绿眸中点燃了火彩。
孤江藏夏着魔一般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绿眸，如同被逢魔时刻出现的妖异生物夺去了心神，魂魄都被牢牢锁在了对方的瞳孔之中，“嗯。”
伏黑惠再一次向他确认，“约定好了？”
孤江藏夏轻轻点了点头，“约定好了。”

第58章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伏黑惠这才缓缓松开了紧扣着黑发少年肩膀的手，前倾的身体也与对方拉开了距离，背部重新靠在了轿厢的厢壁上面。
孤江藏夏心里不禁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刚才离得太近，他甚至都忘记了呼吸。此时此刻，稀薄的空气终于开始流通，他脸上的热度也降下去了一点。
忽然，放在兜里的手机“叮”地一下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孤江藏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哥哥发来的line消息。
[哥哥]：看到你了。
[哥哥]：[照片.JPG]
[哥哥]：你们俩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孤江藏夏点开那张第三视角的照片仔细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伏黑惠刚才离得有多近——刺猬头少年倾身逼近的姿态十分地强势，几乎要把另一个人禁锢在怀里，两人的剪影亲密地相连，鼻尖甚至只有一拳之隔，难怪他刚才会觉得空气稀薄到无法呼吸。
黑发少年忽略了心中陡然升起的那股异样感，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手机屏幕，给对面的哥哥发去了消息。
[每天都在弹棉花]：也没有很近吧？刚才眼睫毛不小心掉进眼睛里面了，所以就拜托惠帮我把眼睫毛吹出来。
[哥哥]：哦，这样啊。
[哥哥]：惠？你早上的时候不是还在喊他“伏黑同学”吗？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上周就打算改变称呼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提起这件事情。
[每天都在弹棉花]：哥哥，你们现在在哪里啊？居然刚好能拍到这张照片。
[哥哥]：我们四个在观星台这边，小林学妹眼尖看到你们俩在摩天轮上面，就用她的摄像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每天都在弹棉花]：原来是观星台啊，碰巧就在隔壁，难怪可以拍到我们。
[哥哥]：我和姐姐来摩天轮下面接你，等下一起回家。
[每天都在弹棉花]：哦。
*****
孤江藏夏心里不由闪过了一丝遗憾，随后，便听到伏黑惠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在和谁聊天？”
他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对面，刺猬头少年正目光幽静地盯着他，无端地让人感到危险，“……和我哥哥聊天，他刚才忽然发过来一张我们俩在摩天轮上面的照片，吓了我一跳。”
“嗯？”伏黑惠顿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便说道：“让我也看看那张照片。”
“好。”孤江藏夏不太想让好友看到自己在哥哥面前撒谎的那段聊天记录，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这么做，但就是下意识地在哥哥面前隐瞒了真相，所以现在只能怀着小心机，直接点开那张照片展示在了刺猬头少年的眼前，“拍得很美吧？构图光影都很漂亮，是小林学姐的手笔。”
伏黑惠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拍得非常好看，把这张照片也发给我吧。”
孤江藏夏笑着答应下来，“好。”
他暗自怀着庆幸收回手机，将那张照片转发给了伏黑惠，然后突发奇想地问道：“伏黑……惠，要不要一起拍一张合照？纪念一下我们第一次一起来游乐园。”
虽然今天一起玩了一整天，但是因为玩得太过尽兴投入，反倒没有特意拍什么照片。
伏黑惠也正有此意，“好啊。”
他稍稍停顿了一秒，淡笑道：“看来你还不太习惯直接叫我的名字，藏夏。”
孤江藏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多喊几次就会习惯了。”
伏黑惠“嗯”了一声，注视着他被霞光晕染得绮丽的面容，嘴角微微勾起，“下次要是再喊错的话，就罚你写我的名字好了——写一千遍总能记住吧？”
“……”孤江藏夏顿时一噎，然后忍不住吐槽，“不要被英语老师附体啊！”
伏黑惠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随即又敛去笑容挑起眉梢，“那就好好记住以后应该怎么叫我。”
这个表情就真的……
冷酷之中隐隐还有一丝温情，危险而又迷人——如果是漫画里面的角色做出这种表情的话，那简直就是对读者的绝杀。
孤江藏夏感到自己心跳有些失控，不禁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惠，你真的很会耍酷啊。”
伏黑惠闻言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嗯？”
“没什么。”孤江藏夏转移话题，“我们来拍合照吧。”
伏黑惠盯着黑发少年看了几秒钟，见他似乎有些如坐针毡，便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过来。”
他起身站在了轿厢中央的空地上，孤江藏夏乖乖来到了刺猬头少年身旁站定，然后就被对方抬手揽住了肩膀。
两人的身体无比亲密地靠在一起，伴随着“咔嚓咔嚓咔嚓”的一连串轻响，数张以玻璃窗外的暮色为背景的合照就此诞生。
“我看看！”孤江藏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伏黑惠拍的合照。
“你看吧。”刺猬头少年非常自然地将手机递给了黑发少年，然后注视着他低头查看照片的可爱模样。
“拍得可真好啊，我很喜欢这张照片，等下记得发给我哦。”孤江藏夏欣赏了好一会儿照片，才抬眸看向刺猬头少年，“不过，惠，你怎么没看镜头啊？”
虽然手机拍摄的照片画质明显不如小林奈美以摄像机拍摄的那张照片，但稍稍磨损的质感，反倒让这张照片有了一种灵动鲜活的美。
“……”伏黑惠语气淡漠道：“我拍了不止一张，表情有细微变化很正常。”
“也对。”孤江藏夏点点头，又继续往后面翻看，结果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自己紧闭着眼睛、整张脸皱成一团、被狂风糊了一脸头发的滑稽模样，“……等等！这是什么？”
伏黑惠立刻夺回了自己的手机，一脸淡定地说：“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孤江藏夏神情难以置信地问道：“我们坐云霄飞车的时候，你居然还有余裕掏出手机拍我的糗照？”
伏黑惠：“小菜一碟。”
孤江藏夏磨了磨后槽牙，压低了声音咕哝道：“邪恶海胆……”
伏黑惠轻笑一声，索性将刚才拍的那些合照以及今天在游乐园里面偷拍的部分照片都发给了当事人，“照片都发给你了，记得查收一下。”
孤江藏夏听到手机“叮叮叮叮叮”响了好一会儿，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震麻了，“……你到底趁机拍了多少照片？”
伏黑惠笑而不语。
孤江藏夏撇撇嘴，一边低头翻看伏黑惠从line上发过来的照片，一边说道：“对了，我哥哥刚才说等会儿来摩天轮下面接我一起回家，看来我们今晚不能一起吃饭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说道：“那我先把赢来的奖品都从影子空间里面取出来吧。”
“嗯。”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又不由地撅起嘴巴，“……为什么要在云霄飞车上面拍我们俩的合照啊？”
表情冷酷又淡定的刺猬头少年旁边是一个眼角飚出泪花、小脸皱巴成一团的怂货，这个场景对比太过鲜明，让他看了都忍不住尴尬得脚趾抠地。
——丢脸、太丢脸了……虽然早就习惯了在伏黑惠面前丢脸，但还是觉得很羞耻啊！
伏黑惠闻言露出一个有些促狭的坏笑，“因为很有趣啊，而且……”
——你快要被吓哭的表情真的很可爱。
孤江藏夏没听到下文，忍不住追问道：“而且什么？”
伏黑惠：“不告诉你。”
孤江藏夏：“……邪恶海胆！”
伏黑惠轻笑道：“嗯，我在。”
孤江藏夏：“……”
——看来，又到怒吃海胆全宴的时候了。
*****
不一会儿，两人所在的轿厢便重新回到了地面。
伏黑惠拎着两个袋子，率先从轿厢里面走出来，然后转头看向孤江藏夏，确认他也安全落地。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远远便看到孤江春斗、孤江冬华、伏黑津美纪和小林奈美正站在摩天轮的设施入口处等候。
双方会合之后，孤江春斗伸手狠狠揉乱了弟弟的头发，“居然直接抛下我和姐姐跟别人跑了！”
“对不起嘛。”孤江藏夏脸上露出讨饶的表情，说道：“惠又不是别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孤江春斗闻言忍不住轻啧一声，发泄完毕之后，他刚刚收回了自己的手，就看到那个刺猬头的家伙把自家弟弟拉过去整理了下凌乱的发丝，动作自然而亲昵。
一旁的孤江冬华见状，不禁感慨道：“他们俩关系可真好。”
伏黑津美纪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给自家弟弟发起了助攻，“孤江学弟可是惠的第一个朋友！”
孤江春斗看着黑发少年脸上的笑容，忽略了心里升起的异样感。
——居然一反常态地没有戴着口罩……但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应该只是他的错觉吧？毕竟，姐姐可是专业画耽美漫画的，怎么可能会判断失误呢？
孤江春斗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唉，他大概是最近给广播剧配音配得魔障了，才会产生那种荒谬的念头。
——藏夏和这个刺猬头的家伙就是单纯的朋友而已，以后可不能再腐眼看人基了！
整理好了头发，孤江藏夏从伏黑惠手里拿过了一个袋子，“我和惠今天套圈、打气枪的时候赢了一些奖品，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可以直接拿走。”
孤江冬华笑道：“居然还给我们带了礼物，看来你们也知道就这么抛下姐姐很不应该哦。”
孤江春斗：“还有哥哥。”
孤江冬华：“那种事情无所谓啦。”
孤江春斗：“……”
小林奈美：“噗！”
伏黑津美纪打圆场道：“那冬华学姐先挑吧。”
孤江冬华也没有客气，“好啊。”
等到他们四人各自挑走了心仪的小礼物，伏黑惠便将剩下的四件礼物分装在两个袋子里面，一袋递给孤江藏夏，另一袋则自己拎着。
孤江藏夏接过袋子，看向正在欣赏刚刚到手的小礼物的姐姐和哥哥，说道：“接下来我和惠还要去一趟镜子迷宫。”
小林奈美了然道：“你们也参加了镜子迷宫的通关时长挑战啊？”
孤江藏夏点点头，“嗯，惠的通关速度很快，应该有很大概率能拿第一。”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幽怨地看了一眼刺猬头少年。
恰在此刻，伏黑惠也朝他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后，刺猬头少年忽然冲着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孤江藏夏：“……”
——好吧，原谅你了。
这一瞬间的互动十分地隐秘，如果不是小林奈美正和孤江藏夏说话，所站的位置也恰巧能将他们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恐怕也不会发现这件事情。
她神情有些微妙地瞥了一眼毫无所觉的另外三个人，心里默默地想，现在的男生难道都这么腻歪吗？

第59章
一行六人来到即将关闭的镜子迷宫，等着下班的工作人员一看到伏黑惠，便迎上前来热情地招呼道：“您就是‘邪恶海胆’吧？”
伏黑惠不禁沉默了一瞬，“……”
孤江藏夏顿时喷笑出声，“噗！”
刺猬头少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无视了身后此起彼伏的笑声，对着工作人员微微颔首道：“是我。”
工作人员保持着微笑说：“恭喜您夺得了通关时长挑战的第一名！这是您的奖品，请拿好！”
随后他又看向孤江藏夏，“您应该就是‘棉花糖’吧？”
“噗！”伏黑惠以拳抵唇，心里默默地想，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吧？
孤江藏夏羞耻地低下了头，声若蚊蝇地说：“……是我。”
工作人员笑道：“恭喜您夺得了通关时长挑战的第二名！这是您的奖品，请拿好！”
孤江藏夏在哥哥姐姐们欢笑的背景音中接过了那份奖品，然后火速缩到了刺猬头少年身后，额头轻轻抵住对方的背部小声催促，“走啦走啦，邪恶海胆。”
伏黑惠感受着衣摆处传来的轻微拉扯感，以及紧贴着背部的熟悉热源，嘴角不由地微微扬起，“嗯。”
在场明明还有藏夏血脉相连的哥哥姐姐，但他偏偏选择了躲在自己身后，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了心头。
*****
第二名的奖品是一面漆器化妆镜，因此，回到家里的第一时间，孤江藏夏便将这份奖品以及之前打气枪赢来的奖品一并送给了妈妈，然后获得了孤江美嘉奖励的一个额吻。
一旁的孤江千里拆开幼子送的礼物之后，发现是一对猫狗造型的情侣马克杯，不由笑了起来，“美嘉，看来你今天一共收获了三份礼物哦。”
孤江美嘉眉眼含着笑意，“说明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孤江藏夏赞同地点点头，“今天也是我的幸运日呢！早上在梦之游乐园的入口处偶遇了惠，一起愉快地玩了一整天，关系也变得更亲近了——对了，这两份礼物都是惠打气枪赢来的哦！是不是很厉害？”
孤江千里忍俊不禁，“厉害！”
孤江美嘉满脸赞许，“我们藏夏虽然交的朋友不多，但每一个都是高质量呢。”
孤江藏夏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那当然！”
孤江千里笑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幼子的脑袋，“好了，快去洗个手，准备吃晚饭啦。”
吃完晚饭之后，孤江藏夏回到房间召唤出玄象琵琶弹奏了一个小时，等到消食完毕，才起身去盥洗室洗澡。
慢悠悠洗完澡，又将湿漉漉的黑发吹到半干状态，时间便已临近晚上八点。
孤江藏夏准时地开启了直播，今天是周末，所以直播内容是打游戏。
最近玩的游戏是一款第三人称的射击游戏，玩家在游戏里面扮演的角色是一名猎人，需要在游戏里面击杀被感染的怪物。
黑发少年戴上游戏专用的耳机，眼睛盯着屏幕，直播间里面只能看到游戏画面以及放在键盘和鼠标上面的双手。
等待游戏加载的间隙，他瞥了一眼飘过直播间的弹幕——在玩游戏的时候，他和粉丝的互动会稍微多一点，但其实也非常有限。
【等下要不要组队？带几个粉丝一起飞！】
【Kozou：不组队，玩一个小时就准备睡了。】
【九点就睡了吗？可以说是我见过的作息最健康的游戏主播……】
【Kozou：不是游戏主播，偶尔兼职打一下游戏。】
【能让我舔一下你的手吗？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手，感觉舔一下做梦都会笑醒。】
【Kozou：不能，但可以告诉你我用的护手霜品牌。】
【你是我关注的游戏主播里面唯一一个不开麦、不骂脏话、情绪稳定得像是机器人的主播，你真的是人类吗？】
【Kozou：我也会在心里偷偷骂别人邪恶海胆，所以不是机器人，是如假包换的人类。另外，重申一遍，我不是游戏主播。】
游戏加载完毕，孤江藏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游戏界面，琥珀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操纵着游戏角色开始探索地图。
当他敏锐地捕捉到耳机里面传来的一声细微轻响之时，他便知道——猎杀时刻来了！
*****
一个小时的游戏时间结束，孤江藏夏关闭了直播间，然后把电脑也关掉了。刷完牙、洗过脸，他便放松地坐在了床沿，拿起之前放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和黑色海胆挂件。
——既然惠不要这个挂件，那就用来做自己的手机挂件吧，正好大小合适。
把黑色海胆挂件挂好之后，孤江藏夏便一只手抓着手机，仰面倒在了床上。
他看着在半空轻轻晃动的黑色海胆挂件，瓷白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口中轻声呢喃道：“……惠。”
想起伏黑惠在摩天轮上说的那一番话，他无可避免地感到心疼，但也对这位素来神秘的好友产生了好奇心。
——事实上，早在知道伏黑惠的监护人名为“五条悟”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疑惑，但一直都没有探究过此事。不过，没有追问并不代表他不好奇，今天发生的事情，倒是让他窥见了冰山一角，确认了伏黑惠的原生家庭大概不怎么幸福。
孤江藏夏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谨慎对待这一类敏感话题。
——绝对不能伤害到惠……惠，这个名字明明就很可爱嘛，虽然跟他本人的形象相差甚远，但也可以说是反差萌！
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孤江藏夏将手机拿到眼前，点开屏幕，发现是伏黑惠发来的消息，嘴角的弧度不由地上扬了几分。
[邪恶海胆]：你不是已经光明正大地喊了我很久“邪恶海胆”吗？根本不是在心里偷偷骂吧。
[每天都在弹棉花]：抱歉，我只是一朵棉花糖，听不懂海胆语，所以我现在要睡觉了Zzzzzz……
[邪恶海胆]：啧……晚安。
[每天都在弹棉花]：晚安。
[邪恶海胆]：现在又听懂了吗？
[每天都在弹棉花]：关灯.GIF
*****
新的一周来临，体育委员佐藤隆也开始挨个询问班上的同学们想要参加运动会的哪个项目，但凡是有一点运动细胞的同学，都会在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报名至少一个项目。
孤江藏夏因为低空飞过体能测试合格线的成绩以及给佐藤隆也留下的柔弱印象，成功地逃过一劫，但也要承担起班里的后勤工作和写稿任务。
等到佐藤隆也终于离开之后，黑发少年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好友，“佐藤同学让你报了什么项目？”
伏黑惠答道：“三千米长跑、接力赛的最后一棒、骑马战的马头、还有班级足球联赛的前锋。”
“……”孤江藏夏不由肃然起敬，“这就是能者多劳吗？”
伏黑惠似笑非笑地看着黑发少年，“藏夏，其实以你现在的体能水平，完全可以代替我参加三千米长跑。”
孤江藏夏双手合十祈求道：“我会给你写稿的，每个项目都写一份专门夸你的稿件！”
伏黑惠闻言微微勾起嘴角，“还要在终点等我，给我送水。”
孤江藏夏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伏黑惠点点头，“那就勉强放过你吧。”
转眼之间，浦见东中学的学生们期待已久的运动会如期而至。
孤江藏夏特意罗列了一个时间表，标记出了与伏黑惠相关的项目——运动会持续三天时间，第一天上午是接力赛，下午则是班级足球联赛的淘汰赛，四个班级都会在这一轮比赛中惨遭淘汰；第二天上午是骑马战，下午则是班级足球联赛的半决赛；第三天上午是三千米长跑，下午则是班级足球联赛的决赛。
孤江藏夏：“……”
——佐藤隆也这家伙，简直是把惠这三天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因为答应了伏黑惠要在终点等他，还要给他送水，所以在接力赛即将开始的时候，孤江藏夏就从班里的后勤部那里拿了四瓶运动饮料——除了好友之外，还有另外三名同班同学参加了男子一千六百米接力赛，他可不能厚此薄彼。
负责记录物品消耗的女生抬眸看了一眼黑发少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奇怪的笑容，“孤江同学，后面都由你给伏黑同学送水递毛巾，可以吗？”
孤江藏夏：“诶？”
女生歪了下脑袋，笑吟吟道：“因为你们俩不是关系很好嘛！”
孤江藏夏晕乎乎地点头答应下来，然后抱着四瓶运动饮料前往接力赛的终点。
路过正在热身的佐藤隆也的时候，对方朝他热情地挥了挥手，非常自然地问：“去找伏黑吗？”
孤江藏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原来在不知不觉间，班里的其他同学都已经默认他和伏黑惠关系最好，与伏黑惠有关的事情，都可以拜托给他。
黑发少年的心情不由雀跃起来，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很快，男子一千六百米接力赛正式开始。
孤江藏夏半蹲在终点，从兜里掏出本子，开始写第一份稿件的开头。等到流水线一般送走了负责前三棒的同班同学之后，他站起身来，抱着最后一瓶运动饮料准备迎接负责最后一棒的伏黑惠。
第三棒的位置是在第五名，但伏黑惠接棒之后，不一会儿就超过了前面的四个对手，以遥遥领先的姿态冲过了终点线。
等候在终点的二班同学们见状，顿时欢呼起来，声音很快就汇聚成了一句掷地有声的口号，响彻整个操场，“伏黑哥伏黑哥天下第一！”
伏黑惠脚步一顿、嘴角一撇，看起来有点想揍人。
孤江藏夏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忍不住缺德地笑出了声：“噗！”
最终，伏黑惠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笔直地走到了孤江藏夏面前。
黑发少年将运动饮料双手奉上，然后笑着调侃了一句，“恭喜伏黑哥夺得冠军！”
“……”伏黑惠拧开了瓶盖，淡淡道：“我看你是想罚抄了。”
“我错了我错了！”孤江藏夏连忙说：“惠，我已经写好第一份稿件了，等下就去投稿！”

第60章
伏黑惠“嗯”了一声，似是想起什么，忽然又问道：“投稿之后，稿件还能拿回来吗？”
孤江藏夏思索片刻后，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一般也不会特意把稿件拿回来吧？所以，这些稿件基本上都由广播室那边自行处理了——据说校刊那边也会摘录一部分稿件的内容作为运动会专题的素材。”
伏黑惠微皱起眉，淡淡说：“可是，你给我写的稿件，我想要保留下来。”
孤江藏夏瞪圆了眼睛诧异地看向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有什么好保留的？”
伏黑惠一言不发地看着孤江藏夏，静默的目光却带着重若千钧的压迫感。
“……”黑发少年沉默了几秒钟，试探性地问道：“那我拍张照片留念？”
伏黑惠还是没有说话，一双幽深的翡翠般绿眸却仍静静地看着黑发少年，这副安静又执着的模样，无端地令人心里发毛。
孤江藏夏只能妥协道：“那我等广播室那边念完稿件，就把稿件拿回来？”
伏黑惠这才满意地点头，“嗯。”
孤江藏夏忍不住吐槽道：“惠，你难道是有什么收集癖吗？”
刺猬头少年仔细一想，惊觉自己好像确实收集了不少与孤江藏夏相关的东西，例如感谢信、检讨书、粉丝签名、射箭馆之行的照片等等……
但他坚信自己绝对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这些都是他和藏夏友谊的见证物，收藏一下又怎么了？反正又不犯法！
伏黑惠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你不是要去投稿吗？赶快去吧。”
孤江藏夏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噢，那我现在就去广播室了。”
黑发少年转身就要走向广播室，却忽然被人攥住了手腕。
他回头看向好友，疑惑地挑眉，“怎么了？”
伏黑惠神情淡漠，“还是先陪我去拿奖牌吧。”
“……”孤江藏夏不由露出了死鱼眼，“惠，你好善变啊。”
伏黑惠道：“作为交换，等下我陪你一起去广播室。”
孤江藏夏语气无奈地说：“就算你不陪我去，我也会记得把稿件拿回来的——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会做到啦！”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一起去了领奖台。
孤江藏夏跟在伏黑惠的身后穿过操场，无意间瞥见了他们两人在烈日之下相互交叠的影子。
他的影子已经被伏黑惠的影子完全吞噬了，甚至只要伏黑惠愿意的话，他就会彻底坠入对方的影子空间。
——明明应该觉得危险，就像是伏黑惠给人的第一印象充满了攻击性，可他现在却觉得……被影子吞噬也没什么不好，他喜欢这种与伏黑惠形影不离的感觉。
领取了奖牌之后，伏黑惠又与班里另外三个参加男子一千六百米接力赛的男生一起拍了照片，负责拍摄照片的人居然是小林奈美。
孤江藏夏看着挂在短发少女脖颈上的那个牌子，这才知道原来小林奈美还是校刊的摄影师。
拍完照片之后，小林奈美走过来跟他们寒暄了两句，便又离开了。
伏黑惠看向不自觉松了口气的孤江藏夏，淡淡笑道：“好了，我们去广播室吧。”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有些好奇地问道：“津美纪学姐报名参加了什么项目？”
伏黑惠仔细回想了一下，“……女子跳远？”
孤江藏夏：“……为什么是疑问句的语气？”
伏黑惠理直气壮道：“因为我也不太确定，反正我又不打算去给她加油，就没问过这件事情。不过她前两年都是报的女子跳远，今年应该也差不多吧。”
孤江藏夏：“……”
——真是个不合格的弟弟！
*****
运动会的第一天，伏黑惠上午作为男子一千六百米接力赛的最后一棒夺得了冠军，下午则是作为班级足球队的前锋登场，与队友们一起淘汰了七班。
孤江藏夏在写班级足球联赛相关的稿件之时，着重在稿件里面赞美了伏黑惠的表现，这一点引发了担当门将的佐藤隆也的强烈不满。
就在佐藤隆也抓着孤江藏夏向他提建议的时候，刚在篮球馆的浴室冲完澡换了身干净衣物的刺猬头少年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强行把孤江藏夏拎到了自己身后，对着佐藤隆也冷冷道：“这么想听夸赞自己的稿件就去找你朋友专门为你写稿，别来纠缠我的朋友。”
孤江藏夏的双手立刻紧紧攥住身前之人的衣角，将脸埋进对方的背部，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总算是得救了！
伏黑惠脊背一僵，“……”
身上的这件运动背心太过单薄，因此，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背后来自藏夏的那道温热吐息。
等到佐藤隆也悻悻地离开之后，刺猬头少年立刻转过身看向躲在自己背后的好友。
孤江藏夏适时地松开他的衣角，对着他弯起眼睛一笑，“来得可真及时，惠的身上是不是装了什么跟我有关的雷达？”
伏黑惠：“……可能吧。”
——虽然藏夏戴着口罩，但这个笑容依旧非常可爱，要是不戴口罩就更好了。
孤江藏夏忍不住笑了起来，“听起来有点可怕，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很有安全感。”
伏黑惠闻言心里微微一动，藏夏现在已经习惯了被他注视着的感觉……所以，就算以后被他发现自己之前其实已经悄无声息地关注了他许多年，他应该也不会觉得害怕吧？
——“伏黑同学也尽管在我面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吧，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全部接纳！”
伏黑惠的脑海里面不由地想起了孤江藏夏真挚的承诺，他垂眸静静地注视着黑发少年，问道：“藏夏，你说过会毫无保留地接纳全部的我，对吗？”
孤江藏夏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地点头，“嗯。”
伏黑惠闻言淡淡笑了下，“那你可要记住了，以后要毫无保留地接纳全部的我。”
*****
运动会的第二天，上午激烈的骑马战中，威名赫赫的伏黑哥大杀四方，以破纪录的最短时长率队夺得了骑马战的冠军。
午休时间，孤江藏夏从伏黑惠口中得知，伏黑津美纪确实只报了女子跳远这一项比赛，昨天上午比赛就结束了，伏黑津美纪拿了冠军。
孤江藏夏不禁感叹了一句，“你和津美纪学姐不愧是姐弟，运动细胞都这么发达。”
“嗯。”伏黑惠淡淡说道：“其实我和津美纪是义理姐弟，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猝不及防得知此事的孤江藏夏睁大琥珀色的眼眸，神情诧异地看向好友，“……诶？”
刺猬头少年不甚在意地说道：“在我三岁的时候，我的人渣父亲和津美纪的母亲再婚重组了一个新的家庭，后来这对人渣父母相继人间蒸发，就只剩下我和津美纪相依为命了。多亏了五条老师，要不是他及时出现，我和津美纪应该会被送到福利院去吧……虽然那家伙登场的时候，看起来根本不像个好人。”
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刺猬头少年的神情平静淡漠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孤江藏夏注视着好友，忽然从黑玉犬身上坐了起来，然后倾身靠近躺在白玉犬身上的伏黑惠，伸出手臂用力抱住了对方——虽然性格害羞怕生，但他其实并不吝于对亲近的人做出亲密的行为，只是需要一点点勇气。
“……”伏黑惠下意识地抬手揽住他的腰背，以免他从自己身上跌下去，“干嘛突然抱我？”
“惠，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孤江藏夏稍稍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注视着他翡翠般的绿眸，“要是我们能早点相遇就好了……但现在也不算晚，今后不管你有什么困难、烦恼，都请务必要告诉我，让我来为你分担——毕竟，我们可是要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伏黑惠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嗯。”
他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笨蛋，明明是你自己忘了我们相遇的时间。
刺猬头少年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低声说道：“别担心，其实我和津美纪这些年过得挺好的。五条老师虽然很忙，但也会特意派人前来关照我们。”
孤江藏夏颇受触动地点了点头，“五条老师人可真好。”
伏黑惠：“……嗯。”
——虽然这是事实，但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不爽呢？
孤江藏夏静静地抱了他一会儿，就松开手退出了他的怀抱。
结束这个短暂拥抱的时候，伏黑惠心里莫名有些恋恋不舍，孤江藏夏可是难得这么主动黏人，平时最多也就是躲在他的背后，把脸埋进他的背部。
孤江藏夏忽然问道：“对了，之前我们在梦之游乐园打气枪赢来的礼物，你有送给五条老师和家入小姐吗？”
“……”伏黑惠皱起了眉头，“啧。”
孤江藏夏：“？？？”
——“啧”又是什么意思啊？

第61章
伏黑惠没有解释那一声“啧”是什么意思，只淡淡说道：“已经送给他们了，他们都很喜欢。”
孤江藏夏放下了心，随口问起下午的比赛，“今天下午是要跟五班踢比赛吧？”
班级足球联赛的第一轮淘汰赛过后，晋级的班级分别为一班、二班、五班和六班。
伏黑惠点了点头道：“嗯，是五班，明天应该是和六班比赛，一班大概率是踢不过六班的。”
“我记得足球部的前锋就在六班吧？”孤江藏夏从前并不怎么关注运动社团，但这两天坐在看台上观看伏黑惠踢比赛的时候，特意支棱起耳朵偷听了下旁边同班同学激情昂扬的解说，由此得知了分布在其他几个班级的足球部正选，“听说那位伊藤同学非常厉害，去年就作为正选球员踢进了全国初中生足球锦标赛的全国大会，难怪惠也觉得一班踢不赢六班。”
“……你怎么知道伊藤正泽在六班？”伏黑惠闻言微眯起绿眸盯着黑发少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孤江藏夏摇了摇头，“我是听相原同学说的，看比赛的时候，他正好坐在旁边，我就偷听了几句他的解说。”
“噢。”伏黑惠皱起的眉头松开，神情平静地说道：“伊藤正泽的确挺厉害，但一班踢不赢，不代表二班不行。”
孤江藏夏闻言莞尔道：“嗯，我相信惠一定能行的！”
伏黑惠嘴角微微翘起，“你就等着为我加油呐喊吧。”
*****
正如伏黑惠所说，下午的班级足球联赛半决赛，二班顺利地淘汰了五班，六班则将一班斩于马下——二班和六班将在明天的决赛一决胜负，一班和五班也将于明天下午角逐季军之位。
运动会的第三天，上午十点是男子三千米长跑，每个班都有三个参赛的名额，二班的参赛者除了伏黑惠之外，还有长跑爱好者相原拓哉和体育委员佐藤隆也——因为第三个参赛的名额始终都没有冤大头愿意顶上，所以作为体育委员的佐藤隆也只好牺牲了自己。
孤江藏夏照旧在后勤部那里登记领取了三瓶运动饮料和三条毛巾之后，便赶到了比赛的终点开始等候伏黑惠和二班另外两个参赛者的到来。
因为每次都来得很早，所以他总能趁着挤在终点线等候的人还不是很多的时候占据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但说实话，如果不是答应了伏黑惠要给他送水递毛巾，孤江藏夏才不会来凑这个热闹，就像他绝对不会在投稿之后又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找广播室的同学要回稿件。
孤江藏夏这才恍然察觉，自从与伏黑惠成为朋友之后，他就鼓起勇气做了许多从前不敢做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恪守多年的中庸低调准则，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当个边缘透明人。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害怕，想要逃避那些来自他人的视线，但他从未想过要因此疏远伏黑惠，甚至只要一想到伏黑惠就站在他的身边，他随时都能躲到对方背后，那颗惶恐不安的心便又安定了下来。
“砰！”
伴随着一声发令枪响，位于起点的运动员们不约而同地迈开了步伐，如箭矢一般冲了出去。
孤江藏夏也被惊回了神，他一边看比赛、一边半蹲着写稿，直到伏黑惠进入最后一圈冲刺阶段才站起身来，准备迎接好友的凯旋。
刺猬头少年果然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孤江藏夏立刻迎上前去，将运动饮料递给他的同时，弯着眼睛第一个向他道贺，“恭喜夺冠，惠。”
伏黑惠淡淡地“嗯”了一声，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运动饮料，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地滑动。
孤江藏夏随后又拿出一条毛巾一边替他擦拭汗湿的额头与脸颊、一边留意着后面冲过终点线的参赛者，准备等相原拓哉和佐藤隆也冲过终点线后及时地送上运动饮料和毛巾。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心不在焉的模样，在拧紧了瓶盖之后，便抬手攥住了对方纤细的腕部。
——刚刚跑完三千米，他浑身都很热，掌心尤其热得发烫，唯有紧贴着孤江藏夏微凉的皮肤，那股热意好像才能消下去一点。
孤江藏夏被突然出现在腕间的温度吓了一跳，他不由抬眸看了一眼好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佐藤隆也大叫的声音，“后勤部在哪？水——我需要水！”
黑发少年立刻挣脱了好友握着腕部的那只手，然后抱着剩下的两瓶运动饮料和两条毛巾跑向刚刚冲过终点线的佐藤隆也和相原拓哉。
伏黑惠眼睁睁看着孤江藏夏跑远，不禁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真奇怪，以前怎么没觉得佐藤隆也这家伙这么碍眼呢？
*****
下午的班级足球联赛决赛，孤江藏夏如同前两天一样，抱着一瓶运动饮料和一条毛巾，坐在看台的第一排。
这是二班的最后一场比赛，分散在操场各处的后勤部成员们都齐聚于此，所以他不用再分神照顾其他运动员，只需要对伏黑惠一个人负责就行了。
六班的伊藤正泽不愧是踢进过全国初中生足球锦标赛全国大会的足球部正选，开局就拿下了一分，赢得满场喝彩。
但伏黑惠很快也踢进一球，极大地鼓舞了二班的士气。
经过了上下半场加起来共计九十分钟的激烈比赛之后，二班成功地卫冕冠军。
孤江藏夏和另外几个后勤部的成员在一片欢呼尖叫的浪潮中跑到了足球场边，前去迎接得胜归来的球员们。
远远看到伏黑惠敏捷地躲开了跑来想要跟他击掌庆贺胜利的佐藤隆也之时，孤江藏夏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下一秒，神情不耐的刺猬头少年转头朝他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影，“藏夏——”
伏黑惠加快脚步走向好友，然后高高举起了手。
孤江藏夏也笑着抬起了手，准备跟他一起击掌庆祝，“我就知道惠一定能赢！”
“啪！”
然而，两人的掌心相触之后，却没有一击分离，而是在刺猬头少年的主动之下，顺势变成了十指相扣的造型。
伏黑惠满意地勾起唇角，低声笑道：“这下跑不掉了。”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眼眸，“……诶？”
——什么跑不掉了？
——总不会……是在说他吧？
刺猬头少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用一双幽深的绿眸紧盯着他，“我赢了。”
“……”孤江藏夏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道：“嗯，我看到了。”
伏黑惠问道：“整场比赛都在看着我吗？”
孤江藏夏不自觉地蜷缩了下纤细的手指，敏感地察觉到那只温度炽热的手宛如烧红的烙铁，更深地穿插进了自己的指缝，紧紧锁住他的五指，让他甚至有了血液循环不畅带来的麻痹感，“……嗯，我一直都在看着惠。”
“好乖。”伏黑惠无意识地用上了诱哄的温柔语气，“以后也要一直、一直看着我，好吗？”
孤江藏夏被那双湖泊般深不见底的绿眸静静注视着，只觉得好像陷入了泥沼漩涡，有种难以呼吸的眩晕感，等到回过神来之时，他便发现自己已经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伏黑惠这才缓缓松开了手，带着几分笑意说道：“作为回报，我也会一直注视着藏夏。”
孤江藏夏心里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到肩膀一沉，刺猬头少年已经将半个身体都挂在了他身上，略微沙哑的嗓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好累……走不动了，扶我回去吧。”
黑发少年不疑有他，立刻将手中的运动饮料和毛巾都塞到了好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然后伸出一条手臂揽住了对方的腰背，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搭在自己肩膀上面的那只手。
伏黑惠淡淡瞥了一眼那只抓住自己腕部的手，在与他十指紧扣之后，过分白皙的皮肤留下了鲜艳的红痕，食指掌指关节上的那颗浅褐色小痣仿佛也变深了一点。
但这一抹红色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褪去。
刺猬头少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然感觉有点遗憾。
孤江藏夏搀扶着伏黑惠回到场边的看台上，然后用毛巾帮他擦干了额头面部和脖颈间残留的汗水。
一旁正在自己擦汗的佐藤隆也看着这一幕，忽然说道：“孤江，你能不能也帮我擦一下啊？上午的三千米长跑，你也只给伏黑擦了汗，做后勤人员可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啊！”
不等孤江藏夏开口，伏黑惠便冷冷瞥来一眼，“滚！你自己是没长手吗？”
佐藤隆也嘴角抽搐，“……你不觉得这话对你来说，完全就是回旋镖吗？”
孤江藏夏闻言不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有点好奇伏黑惠接下来要怎么反击。
伏黑惠淡淡道：“我和藏夏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亲如手足，他的手就是我自己的手，不行吗？”
佐藤隆也瞳孔地震，喃喃道：“……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之间的羁绊吗？”
“……”孤江藏夏小声吐槽，“佐藤同学，你还是少看点《火影忍者》吧。”
伏黑惠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地想——接梗接得这么丝滑，你也没少看啊。
孤江藏夏察觉到他的目光，便冲着他轻轻眨了一下琥珀色的猫瞳，就算戴着黑色口罩也难以掩盖眉宇间的灵动可爱。
伏黑惠：“……”
——某人又在卖萌了。
不一会儿，班级足球队的全员就被喊过去拍冠军纪念照了。
随后便是颁奖典礼与闭幕式，至此，本届运动会圆满结束。
*****
运动会结束后的次日，孤江藏夏一大清早就背着包出了门，在离家不远的路口与伏黑惠碰面——这当然不是巧合，而是因为他们两人早有约定。
自从这个月初幸村精市出院离开了东京金井综合病院之后，孤江藏夏的周六便彻底空出来了。
于是，此后连着两周的休息日，他都是和伏黑惠一起度过的。
他的体术学习已经提上了日程，在长达半天的体术训练之后，伏黑惠便会带着他一起去执行任务，顺便让他进行一下实战演练——迄今为止，除了公寓楼的那只双头比格犬造型的三级咒灵之外，他们又一起祓除了两只二级咒灵、三只三级咒灵、五只四级咒灵以及若干只没有等级的低级咒灵。
孤江藏夏已经习惯了与伏黑惠共度休息日，虽然他们也没有怎么休息，但和伏黑惠一起祓除咒灵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不过，这个周六，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伏黑惠。

第62章
孤江藏夏气喘吁吁地瘫在舞蹈室的地板上面，一双琥珀色猫瞳失焦地盯着天花板，浑身汗如雨下。
头顶投下的明亮灯光照耀着他被汗湿的面容，那张雪白的脸洇开一片潮红，愈发地漂亮动人，“我、我真的不行了……惠，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好不好？”
轻飘飘的嗓音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听起来十分地沙哑，甚至还有点可怜。
而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黑发少年还满眼祈求地看向好友，试图以此博取对方的同情心。
但伏黑惠没有丝毫的动容，他神情淡漠地俯身攥住黑发少年的手腕，将人从地板上强行拽了起来，“不行，别撒娇了，既然你还有力气说话，那就证明还能再操练一会儿。”
孤江藏夏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他目光幽怨地瞥了刺猬头少年一眼，忽然抬腿朝着对方踹了过去，“看招！邪恶海胆！”
“哦？学会偷袭了，很好。”伏黑惠眼疾手快地握住了黑发少年的脚踝，“但是，速度太慢、力量太弱，而且你又忘记附着咒力了——还有，腿抬得太高了，这样也很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他一边辛辣地点评，一边坏笑着轻轻晃了下抓着孤江藏夏脚踝的那只手，慢悠悠道：“然后，你就会像现在一样被人揉圆捏扁。”
可怜的孤江藏夏被伏黑惠攥着一只手腕和一只脚踝，只能勉强以单足立在原地。
他这么一晃，本就摇摇欲坠的黑发少年更站不稳了，失去平衡后整个人直直地朝他身上跌去，“等等！不要这样——住手啊！”
伏黑惠松开了孤江藏夏的脚踝，一把搂住他纤细的腰部，然后垂眸看向一脸惊魂未定的好友，“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摔伤的。”
两脚落地的孤江藏夏松了口气，又没忍住小声抱怨起来，“……要不是我柔韧性比一般人好，刚才那一下肯定会韧带拉伤的。”
伏黑惠翡翠般的绿眸闪过一丝笑意，“我就是知道你的柔韧性好，才会这么做。”
“……”孤江藏夏羞恼地瞪他一眼，“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故意的！”
伏黑惠神情坦然地点头，“毕竟我是邪恶海胆嘛。”
孤江藏夏闻言顿时哽住，“……”
——这个混蛋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吗？可恶，好想狠狠咬他一口！
黑发少年鼓着脸颊，抬起那只没有被人抓住的手轻轻推了推好友的胸膛，说道：“放手啦，快十二点了，我要去洗澡换衣服。”
伏黑惠瞥了一眼挂在舞蹈室墙壁上面的电子钟，当前时间是11:56，确实已经快到十二点了。他“哦”了一声，手中的力道稍稍松懈了几分，任由孤江藏夏游鱼一样溜出了自己的怀抱。
孤江藏夏从舞蹈室的储藏柜里面取出自己的背包，然后从中拿出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防水袋，准备去舞蹈室附带的单人淋浴间洗个澡，换掉身上这件已经浸透了汗水的黑色速干练功服。
在走进淋浴间之前，他转头瞥了一眼刺猬头少年，“我先进去洗咯。”
伏黑惠淡淡“嗯”了一声，看着那扇磨砂玻璃门轻轻合上。不一会儿，哗啦啦的水流声便从门后传了出来。
刺猬头少年盘膝坐了下来，从影子空间里面取出自己的手机，然后在这样的背景音中静静地开始回复堆积了一个早上的未读消息，顺便接取了一个琦玉市内祓除三级咒灵的任务，准备下午带着孤江藏夏一起去做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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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浴间内——
水声哗哗，雾气弥漫，孤江藏夏站在淋浴喷头下面冲洗涂满了白色泡沫的身体。温热的水流带走了他满身的泡沫，也露出了下面被热水冲得微微泛红的雪白皮肤。
冲洗干净头发和身体之后，黑发少年取出浴巾擦拭了下头发和身体，然后才换上常服，拎着装好了待洗衣物的防水袋走出了淋浴间。
开着空调的舞蹈室明显比淋浴间冷上好几度，他不由蜷缩了下脚趾，然后踩着一次性的拖鞋走向好友，“惠，我洗好了，轮到你了。”
伏黑惠抬眸看向孤江藏夏，刚洗完澡的纤细少年一头黑发湿漉漉的，眉眼都带着湿润的水汽，雪白的脸上是熏蒸出来的潮红，就连手指关节和膝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刺猬头少年默默地移开视线，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了，但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局促不安，“嗯，那我去洗澡了。”
孤江藏夏目送着他进了淋浴间，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面取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开始吨吨吨。
——哼哼，他要偷偷多喝牛奶，争取早日超过伏黑惠！
喝完牛奶之后，孤江藏夏将空盒子扔进了垃圾桶里面，然后抬眸看向占据了一整面墙的镜子，明亮的镜子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了黑发少年的模样。
距离他跟随伏黑惠开始夜跑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半月，再加上近半个月增加的体术训练课程，他的身形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孤江藏夏掀开T恤的衣摆，看了一眼自己白嫩的腹部——可喜可贺，因为锻炼导致食欲大增，他最近终于长肉了，虽然体型仍旧纤细，但好歹已经不是之前那副皮包骨头的瘦弱模样了。
只要再努力坚持一段时间，八块腹肌绝对不是梦！
*****
伏黑惠换好衣服从淋浴间里面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黑发少年正对着舞蹈室的镜子摆出大力水手的经典姿势，试图挤出肱二头肌。
“……”他忍不住缺德地笑出了声，“噗！”
孤江藏夏立刻将手插进了裤兜里面，若无其事地看向刺猬头少年，说道：“惠，你洗完了啊。”
“嗯。”伏黑惠明知故问，“藏夏，你刚才在干嘛？”
“……”孤江藏夏撇了下嘴角，“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我在观察我的肌肉生长状况。”
“哦。”伏黑惠忍着笑意问道：“那情况如何？”
孤江藏夏比了个会让韩国男性狠狠破防的手势，“虽然现在只有一点点，还远远比不上你，但已经比之前好多啦！”
伏黑惠不禁勾起了嘴角，“说明你最近的日常锻炼和体术训练颇有成效，要继续坚持下去。”
孤江藏夏乖巧地点点头，随后又说道：“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惠。”
伏黑惠十分配合地问道：“什么事？”
孤江藏夏神情略带羞涩地笑了一下，说道：“下周二，就是六月二十一日那天，是我的生日。我想邀请你和津美纪学姐一起来我家里吃晚饭，可以吗？”
虽然他和伏黑津美纪还算不上熟悉，但对方和姐姐在大半个月前认识之后，已经火速成为了至交好友，再加上此前得知的惠和津美纪学姐的家庭状况，他就更不能只邀请惠一个人——来不来是津美纪学姐的事情，但他必须要表现出自己对她的欢迎。
伏黑惠闻言顿时一愣，“你的生日？你是2002年出生的吗？”
这其实是个已经预料到了答案的问题，毕竟，在通常情况下，日本当年四月份到次年三月底出生的孩子未来都将成为同级生——但他实在没有想到，孤江藏夏居然比自己还早半年出生，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是他看起来更加高大、也更加成熟一些，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年上的一方。
“嗯。”孤江藏夏点了点头，问道：“对了，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伏黑惠默默地掏出了手机，偷偷打开了录音键，然后抬眸看向黑发少年，“好巧，我们是同一年出生的，而且我的生日月份刚好比你大哦。”
“诶？”孤江藏夏微微睁大了眼眸，忍不住扼腕叹息，“那你今年的生日不是已经过了吗？是四月还是五月？”
对于这个问题，伏黑惠避而不答，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所以，你应该叫我什么？”
孤江藏夏看着刺猬头少年好整以暇的表情，试探性地喊了一句，“伏黑哥？”
伏黑惠挑起眉梢，“你又在叫我的姓氏了，真的那么想罚抄吗？”
孤江藏夏不禁浑身一抖，“惠哥！惠哥！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喊错了！”
伏黑惠嘴角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扬，“嗯，再多喊几声，熟练一下。”
“……”孤江藏夏只好又喊了几声“惠哥”，然后说道：“已经可以了吧？我们的年龄最多就差了不到三个月，也没必要一直喊‘哥’吧？”
伏黑惠按下录音停止键，将手机揣回了兜里，“可以了。对了，藏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孤江藏夏：“什么好消息？”
伏黑惠眼底含着笑意看向他，“我的生日在十二月二十二日，所以，你今年还是有机会给我过生日的。”
“……”孤江藏夏沉默几秒，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刺猬头少年的衣领，质问道：“你不是说你的生日月份刚好比我大吗？”
“可十二确实是比六要大啊，我又没有说错。”伏黑惠垂下眼睫看着黑发少年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火上浇油地调侃了一句，“就算你的数学再差，这么简单的比大小总不会出错吧？”
孤江藏夏听他这么理直气壮，顿时更气了，满脸痛心疾首地说道：“你这个邪恶海胆还骗我喊你‘惠哥’！我真的会咬你噢！”
伏黑惠听到他最后那句警告，干脆直接将手伸出放在了他的眼前，“想咬就咬吧。”
孤江藏夏见他这么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立刻决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可恶，别以为他只会嘴上说说而已！就算他是棉花糖，也是长着二十八颗牙齿的棉花糖！
他抓住悬在自己眼前的手，深吸了口气，然后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当然，只是表面凶狠，实际上还是克制住了力道，毕竟他又不想让好友真的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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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上传来轻微痛感的时候，伏黑惠不由地愣了一下，他的确以为孤江藏夏只是口头警告，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又不是孤江藏夏第一次说想要咬他了。
但此时此刻，真被对方咬了，他发现自己竟然也一点都不生气，非但没有想要躲开的欲望，反倒还希望孤江藏夏咬得更深一些，最好能让他流血。
濡湿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伏黑惠紧盯着咬住自己手指的黑发少年，喉结上下一滚，不自觉地吞咽了下。
孤江藏夏咬了一会儿，便拿开了伏黑惠的手，看着那根湿漉漉的手指上面逐渐充血的牙印，得意洋洋道：“哼，这就是你欺骗我的下场！”
但伏黑惠并没有吭声，只用一双幽深的绿眸默默地紧盯着他，看得黑发少年都忍不住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是、是你自己让我咬的！”
伏黑惠淡淡地“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分辨不出喜怒。
“……”孤江藏夏思索几秒，视死如归地伸出了手，“那、那我让你咬回来吧？咬过了我，你就不能记仇了哦！”
伏黑惠本来打算拒绝，他又不是多么小心眼的人，而且本来就是他主动让孤江藏夏咬自己的，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记仇？
但看到孤江藏夏的手，他立刻又改变了主意——如果咬一下就能让孤江藏夏感到安心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他轻轻握住了那只手，目光落在食指掌指关节的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上，然后低头咬了一下。
与其说这是啃咬报复，倒不如说……这更像是一个亲吻。
孤江藏夏不由地愣了一下，随后，便看到刺猬头少年松开了他的手，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笑容，“你的生日邀请我答应了，津美纪那边，等我回家就问问她要不要一起过来。”
“噢……好、好的。”黑发少年僵硬地点头，伏黑惠看着他的呆样，便很丝滑地转移了话题，“走吧，该去吃午饭了，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为了寻找合适的体术训练场所，伏黑惠物色了好几个地方，最终选定了这个位于商场的地下二楼、租赁价格非常合适、还配备了淋浴间的舞蹈室，等到训练结束，就能直接洗个澡然后去商场里面觅食，可谓是十分便利。
原本他是想要直接带着孤江藏夏去废弃工厂的仓库进行体术训练，但考虑到那附近鱼龙混杂，训练结束想要洗澡的话，距离最近的淋浴地点可能都在love hotel里面，所以他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比起省钱，还是孤江藏夏的舒心和安全更重要，反正租金也不贵。
孤江藏夏一开始还坚持要支付租赁舞蹈室的全部开销，却被伏黑惠的一句“既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那就不要分得那么清楚”强行打断了施法。
最终，舞蹈室的租金是以祓除咒灵得来的赏金支付的，剩下的赏金则由他们两人平分。
吃什么是人类每天都要考虑的重要事项之一，孤江藏夏果然被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
他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提议道：“吃寿司吧？”
伏黑惠点了点头道：“好，那就去商场一楼的那家都寿司吃午餐吧。”
语毕，他便率先朝着舞蹈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之时，他顿住脚步，双手插兜、神情淡漠地转头瞥向站在原地的黑发少年，“傻愣着干嘛？走了。”
孤江藏夏“噢”了一声，连忙回过神来跟了上去，心里却忍不住暗暗腹诽。
——刚才那个姿势好装，惠这家伙每天不装不舒服吗？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伏黑惠这样确实很帅、很酷、很迷人。
*****
离开了舞蹈室之后，两人并肩走上了步梯。
孤江藏夏忽然想起伏黑惠所说的生日时间，仔细琢磨了一下，当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伸手拉住了伏黑惠的手臂，目光发亮地说道：“惠！我刚刚发现了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
伏黑惠扭头看向他，颇觉好笑地问道：“什么事？居然这么激动。”
孤江藏夏面露笑容，“我的生日是六月二十一日，夏至；你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我们是夏至和冬至，这简直是宿命般的巧合——之前光顾着生气，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
宿命。
伏黑惠忍不住在心里默念这个词，随后微微扬起嘴角，“是啊……看来我们命中注定要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
孤江藏夏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伏黑惠问道：“现在不生气了吗？”
孤江藏夏轻哼一声，“不生气了呀，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而且——夏至和冬至，听起来就很浪漫，我喜欢你的生日时间。”
“……”伏黑惠心跳不由漏了一拍，他静静注视着黑发少年片刻，然后轻声说道：“我也很喜欢夏至。”
只要一想到自己诞生于世的时间与孤江藏夏诞生于世的时间竟有如此巧合的对应关系，这个平平无奇的日期瞬间就变得美妙了起来。
伏黑惠恍然察觉，好像因为孤江藏夏对他表现出来的偏爱，他对自己也有了一点喜欢。
*****
吃完寿司的时候，手指上的牙印已经消失不见了。
伏黑惠注意到了，心里不由地生出了一股莫名的遗憾。
直至傍晚结束任务、拎着四份柠檬堂出品的布丁回到家里的时候，刺猬头少年还是没能找出自己产生这种奇怪念头的原因。
伏黑津美纪抱着牛奶盒形状的玻璃瓶，一勺勺地挖着里面的布丁，感慨道：“自从惠和孤江学弟成为朋友之后，我吃甜品的频率就大幅增加了，这对我的减肥事业太不友好了！”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你又不胖，不需要减肥。而且，你要是真的不想吃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带你的份，或者干脆留着一起送给五条老师。”
“唉。”伏黑津美纪叹了口气，“不良诱惑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拒绝，那还能叫做‘诱惑’吗？”
伏黑惠：“……那你就加强锻炼，把吃进去的热量都消耗掉吧。”
伏黑津美纪点了点头，“好主意！对了，你刚才的表情好奇怪，在想什么呢？”
“奇怪吗？”伏黑惠愣了一下，“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哈——？”伏黑津美纪睁大眼睛看向刺猬头少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以她对他的了解，在S和M里面，他的性格明显更倾向S啊！
——闷骚又腹黑，控制欲还很强，这不是S是什么？
伏黑惠看到自家姐姐脸上诧异的表情，默默地别开了视线，“……没什么，突发奇想而已。对了，藏夏下周二过生日，他邀请我们一起去他家吃晚饭，你要来吗？”
“诶？没想到孤江学弟居然比你大半岁。”伏黑津美纪点了点头：“好啊，那下周二，我们就一起去为他庆祝生日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
伏黑津美纪眨了眨眼，忽然问道：“该不会是因为孤江学弟，你才会产生那种奇怪的念头吧？”
伏黑惠神情淡漠地说：“你想多了。”
伏黑津美纪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变化，“……行吧。”

第63章
周一下午，放学回到家里的时候，孤江藏夏一眼就看到了玄关的鞋柜旁边正放着一个大纸箱。
他想到幸村精市之前发来的消息，当即微微弯腰看向纸箱上面的收件人信息，确认了下这个快递的归属权。
一道很轻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孤江千里的声音响了起来，“藏夏，你回来了啊，这个快递是幸村君寄给你的哦。”
孤江藏夏已经确认好了，抱着那个大纸箱直起身子，笑道：“是精市前辈和其他几位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前辈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孤江千里闻言笑了起来，“看来除了幸村君和伏黑君，你又交到了新的朋友。”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大纸箱，迫不及待地往楼上走去，“我先回房间拆快递了！”
回到卧室，拆开大纸箱，里面一共存放着八份礼物。
孤江藏夏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了远在神奈川的幸村精市，告知对方自己已经收到快递了。随后，他便开始一件件地拆礼物。
幸村精市送了一幅嵌在画框里面的水彩画，画上是一个坐在樱花树下弹奏琵琶的黑发少年，墨绿色浴衣的衣袂随风翩然飘飞，漫卷的粉白花瓣落在衣襟发间。
这幅画色彩通透、笔触温柔，整个画面显得唯美而又浪漫，虽然无法辨明黑发少年的面容，但孤江藏夏知道画中的黑发少年就是自己——好友画了自己的画像，他对此既害羞又惊喜，当即决定要将这幅画挂在卧室里面。
真田弦一郎送了一本练字帖和一张写着“明镜止水”的横幅书法作品。
孤江藏夏非常喜欢这四个字，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这张横幅也悬挂起来——书房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除此之外，柳莲二送了一桶茶叶、丸井文太送了一份零食大礼包、仁王雅治送了几个自制的整蛊道具、柳生比吕士送了一本典藏版的《达&#183;芬奇密码》、胡狼桑原送了一副黑色护腕、切原赤也则送了一张游戏卡带。
孤江藏夏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光看朋友们送的礼物就能一窥他们的兴趣爱好与性格特征——看来，以后为他们挑选生日礼物的时候，也能以此作为参考。
他一边想着，一边掏出手机给朋友们分别发去了表达感谢和喜悦的消息。
没过一会儿，手机就“叮叮咚咚”响起了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他又拿着手机开始挨个回复。
[精市前辈]：藏夏喜欢就好，很久没画了，希望我的画技没有退步哈哈哈！
[每天都在弹棉花]：当然一点退步都没有！精市前辈画得超级好看，我已经被硬控五分钟了！
[真田前辈]：字帖要记得写。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会认真写完的，谢谢真田前辈。
[丸井前辈]：多吃一点，你真的太瘦啦！这些零食都是我的心头好，我们俩口味那么相似，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最近已经长肉了！前辈送的零食我会全部吃完的，接下来至少一个月都不需要采购零食了，好幸福~Ov<
[胡狼前辈]：努力加强锻炼吧，下次见面我们可以一起打网球。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会好好努力的，谢谢胡狼前辈！
[仁王前辈]：噗哩~如果想知道更多恶作剧的方法，欢迎找我咨询！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已经想好要把前辈送的道具用在谁的身上了，诶嘿~Ov<
[仁王前辈]：哈哈哈，是谁这么幸运？
[每天都在弹棉花]：是某个邪恶海胆。
[柳生前辈]：阿加莎&#183;克里斯蒂的推理小说也非常好看，强烈推荐。
[每天都在弹棉花]：吃下前辈的安利，前辈送的这本小说，我正好也很感兴趣。
[切原君]：听部长说你打游戏很厉害，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联机打游戏！
[每天都在弹棉花]：好！切原同学有Steam账号吗？我们可以加个好友，以后一起打游戏！
[柳前辈]：是的，这是中国产的茶叶，之前去中国修学旅行的时候买过一次，感觉味道非常不错。听精市说你也很爱喝茶，所以跟你分享一下我喜欢的茶叶。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会好好品鉴的！立海大附属中学居然会组织学生去中国修学旅行吗？好棒的体验，我也很想去中国旅行呢！
[柳前辈]：就算浦见东中学没有组织去中国的修学旅行，等你假期也可以和家人朋友一起去，日本和中国离得也不算很远，一定会是一次非常美好难忘的旅行体验。
[每天都在弹棉花]：是的，我会好好计划这件事情！
回复完了消息，孤江藏夏便召唤出了玄象琵琶开始练琴。
直到一小时后，五点钟的闹钟响起，他才离家前往夜跑的固定起始点与刚刚结束篮球部训练的伏黑惠会合。
见到刺猬头少年的第一时间，孤江藏夏便跟他分享了自己喜悦的心情，“惠！我下午回家的时候，收到了精市前辈寄来的快递，里面有他和丸井前辈、仁王前辈、真田前辈、柳生前辈、胡狼前辈、柳前辈和切原君送我的生日礼物！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生日礼物，好开心！”
伏黑惠眉梢微微一挑，说道：“Kozou大人要是愿意说出自己的生日，肯定会有更多人在你生日这天为你送上祝福和礼物。”
“……”孤江藏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还是算了吧。”
“噗。”伏黑惠轻笑一声，语气认真道：“我也已经准备好了要送给你的礼物。”
孤江藏夏顿时目光一亮，无意识地凑近了些，“是什么？”
伏黑惠伸出手指抵住他的额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淡淡地说：“明天再为你揭晓答案——好了，热身一下，准备开始跑步了。”
孤江藏夏乖巧地点头“噢”了一声，认真地跟着他做起了热身运动。
但一股抓心挠肺般的好奇却涌了上来，惠到底为他准备了什么礼物？其实就算没有准备礼物，他也很开心，明天可是他第一次和朋友一起过生日。
*****
次日傍晚，孤江藏夏在弹奏完了最后一支曲子之后，与不知何时已经进了部活教室的伏黑惠对上了视线。
他笑了下，一如既往地打了个招呼，“惠，你来了啊。”
刺猬头少年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视线过分集中，盯着他说：“我们该走了，津美纪今天正好参加了烹饪社的部活，她说烤了点曲奇饼干，等下可以带到你家一起吃。”
孤江藏夏将怀中的五弦琵琶放进琴盒里面，“好耶！非常期待津美纪学姐的手艺！”
烹饪社就在综合楼的一楼，两人下楼走到一楼的时候，便看到棕发少女背着书包、拎着纸袋关上了烹饪社的大门，她的身旁则站着一个他们非常眼熟的短发少女——正是小林奈美。
听到走廊上响起的脚步声，伏黑津美纪和小林奈美一起转头看了过来。
伏黑津美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孤江学弟、惠，要来尝尝我做的曲奇饼干吗？”
小林奈美嘴里叼着一块曲奇饼干，比了个大拇指道：“刚出烤箱的曲奇饼干，味道一级棒！”
伏黑惠说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伏黑津美纪将纸袋递到了他的面前，刺猬头少年伸手从中拿出两块曲奇饼干，然后转头就将孤江藏夏戴在脸上的黑色口罩勾了下来，紧接着就把其中一块曲奇饼干塞进了好友的嘴里，一系列动作十分地丝滑。
黑发少年没有对此做出任何抗议，他咀嚼着酥脆的曲奇饼干，也竖起了大拇指道：“超好吃！津美纪学姐好厉害！”
伏黑津美纪脸上的笑容不由加深，“你喜欢就好。”
“……”小林奈美眼神诡异地瞥向伏黑惠，随后又看向孤江藏夏，说道：“孤江学弟，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这几张照片姑且就当做礼物送给你吧。”
“诶？”孤江藏夏接过了她递来的牛皮纸信封，有些惊讶地看着小林奈美，“谢谢小林学姐！”
小林奈美淡淡一笑，“不客气噢，欢迎你和伏黑学弟以后再来光顾我家的射箭馆！”
孤江藏夏认真点头，“好的，我会带上哥哥姐姐一起光顾的。”
“噗。”小林奈美忍俊不禁道：“好，那就多谢你帮我做宣传。”
伏黑津美纪挽住好友的手臂说：“走啦走啦，再不走天要黑了。”
*****
一行四人在路口分道扬镳，小林奈美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家的道路，孤江藏夏则带着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一起走向孤江宅邸。
棕发少女看向身侧的弟弟，作为自小相依为命的亲人，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伏黑惠冷静外表下潜藏的紧张——第一次去朋友家里做客，确实是会感到紧张，她第一次去小林奈美家里做客的时候也很紧张，生怕会被对方家里的长辈讨厌。
不一会儿，孤江藏夏便在一幢独栋建筑门前站定，门口的表札上刻着“孤江宅邸”四个汉字。
他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人，“津美纪学姐、惠，你们不用紧张，我的家人都非常期待你们的到来。”
伏黑津美纪瞥了一眼刺猬头少年，没想到这位孤江学弟居然能看出惠内心的紧张——真好啊，惠也遇到了可以读懂他的朋友。
虽然他们是关系亲密和谐的姐弟，但有些感情是身为姐姐的自己无法给予弟弟的。
孤江藏夏打开大门，对着里面喊了一声“我带着朋友一起回来了”，然后就转头看向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笑容，“两位请进。”
他弯腰从鞋柜里面取出了两双拖鞋摆放在了地上，“这双HelloKitty的拖鞋是姐姐给你买的，津美纪学姐。”
伏黑津美纪微微睁大眼眸，“诶？冬华学姐有心了。”
就在这时，一道咚咚咚的响亮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紧随而来的便是孤江冬华清脆的声音，“津美纪——你终于来啦！”
伏黑津美纪刚换上拖鞋，就被孤江冬华拉着去了客厅。转瞬之间，玄关处就只剩下两个少年面面相觑。
孤江藏夏轻轻碰了一下伏黑惠的手指，随后指着地上的拖鞋笑道：“这双是特意给你选的，可爱吧？”
心里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伏黑惠空攥了下拳头，才感觉那股痒意稍稍褪去。
他看了眼摆在地上的史努比拖鞋，跟之前在东京的那间公寓里面穿过的拖鞋是不同的款式，但的确都很可爱。
换好了拖鞋后，伏黑惠跟着孤江藏夏一起走向客厅。
路过楼梯之时，他看到了从二楼走下来的孤江春斗，便朝着对方微微颔首，“春斗学长。”
孤江春斗“嗯”了一声，笑道：“欢迎来我家里做客！”
他晃了晃手里的飞行棋，说道：“姐姐让我拿飞行棋下来，你们要一起来玩吗？”
孤江藏夏说道：“这个不是四人游戏吗？那我和惠一组吧。”
伏黑惠点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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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江冬华和伏黑津美纪正坐在客厅的游戏桌旁边聊天，看到走进客厅的三个男生，她挥手道：“这里这里。”
孤江春斗在她左手的空位上落座，剩下一个空位在她对面，孤江藏夏按住伏黑惠的肩膀强行让他坐了下来，“我回卧室放一下书包，惠先陪他们一起玩吧。”
伏黑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跑远，然后在孤江春斗的连声催促之下，无奈地加入了游戏。
——可恶，某人还说和他一组，结果游戏还没正式开始就抛下队友自己脚底抹油溜走了。
飞行棋本身也不是什么需要智计谋略的游戏，运气成分在游戏的胜负中占据了更大的比重，所以他玩得挺心不在焉的。
没一会儿，他便听到楼梯上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他的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扬，但随后又听到那道脚步声离客厅越来越远。
伏黑惠嘴角弧度迅速抹平，“……”
——不是就放一下书包吗？这又是去干嘛了？
过了十几秒，那道脚步声终于逐渐朝他逼近，熟悉的淡淡香气也从身后飘了过来。紧接着，唇边忽然一凉，他下意识地张口，嘴里就被塞进了一颗草莓，香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发。
他转过头去，看到了单手托着水果盘的黑发少年，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游戏桌上的棋局，“惠的运气很好嘛，就差两个点，我们的飞机马上就到终点了。”
伏黑惠收回视线，瞥了一眼棋局，“哦，没注意，原来我们的飞机已经快到终点了啊。”
他稍微挪动了下，让出半个椅子，“跟我一起坐吧，藏夏。”
孤江春斗听到这话顿时气歪鼻子，“臭小子，我警告你别太嚣张，小心等下直接一个传送门回了老家！”
孤江藏夏紧挨着伏黑惠坐了下来，听到哥哥这么威胁最好的朋友，立刻说道：“惠哪有嚣张？哥哥你是不是输不起啊？”
孤江冬华：“哈哈哈哈哈！”
伏黑津美纪强行忍住笑意，但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孤江春斗：“……”
——天杀的邪恶海胆，居然就这么把我可爱的弟弟拐走了！
下一个正好轮到孤江春斗扔骰子，他气呼呼地扔出了六个点，原本还惊喜于扔出了最大点数，结果往前数到第六个格子，顿时心态崩了。
的确有人要被传送门干回老家了，但那个倒霉蛋是他自己！这合理吗？
孤江冬华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言出法随吗？”
伏黑惠拿过骰子递给坐在一旁的黑发少年，说道：“最后一下，就由藏夏来扔吧，毕竟我们是队友。”
“好啊。”孤江藏夏笑着点了点头，轻轻一扔骰子，正好是两个点，他顿时目光一亮欢呼道：“赢了！”
伏黑惠伸出手与黑发少年轻轻击掌，背景是抱着脑袋一脸难以置信地喃喃着“这不可能”的孤江春斗。
剩下的三个人继续游戏，等到这一轮游戏结束的时候，下班回家的孤江美嘉刚好推门而入，饭点也正好到了。
一行六人鱼贯进入餐厅，孤江美嘉笑容如沐春风地与伏黑姐弟寒暄了几句，便任由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把控住了话题——这种场合当然还是让孩子们自己交流才更轻松自在，他们家长这时候只需要当壁花就行了。
她转头看向刚解下围裙从厨房里面出来的孤江千里，却见丈夫神情难掩惊讶地看着坐在餐桌旁边的刺猬头少年。
——是因为那孩子引人瞩目的发型吗？应该不至于吧？
孤江千里很快便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走到孤江美嘉身旁落座，然后对着刺猬头少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没想到你就是伏黑君。”
孤江藏夏闻言有些诧异地朝他看了过来，“爸爸，你认识惠吗？”
孤江千里说道：“你还记得去年你在学校门口病发晕倒的时候，有个好心人把你送到了琦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吗？那个人就是伏黑君。”
孤江藏夏微微瞪大了眼睛，“诶？”
孤江千里继续说：“当时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伏黑君就守在你身边，本来想请他留下姓名和联络方式，但他拒绝了。等我处理好你的事情再去找护士小姐，才发现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就走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竟然成为了朋友。”
他忍不住感慨道：“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孤江藏夏转头紧盯着伏黑惠，眼神中带着怨念，“惠，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情？要不是爸爸还记得你的样子，你该不会打算一直把这件事情憋在心里吧？”
刺猬头少年不置可否地说道：“现在知道也不算迟。”

第64章
孤江千里的话，让伏黑惠立刻回忆起了去年九月下旬，在浦见东中学的校门口亲眼目睹孤江藏夏病发晕倒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眼前的一切都褪色成了黑白，只有已经失去意识、瘫软在他怀里的黑发少年仍带着色彩，可他看起来也像是要变成泡沫消散了。
那是伏黑惠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心慌意乱。
——幸好，事情并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孤江藏夏活着离开了手术台，他们也有了更进一步的深入接触，成为了彼此最好的朋友。
因为这个短暂的插曲，餐桌上面的气氛更加融洽了。
伏黑惠感觉孤江美嘉、孤江千里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另一个儿子，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对他的态度原本就很友善，现在更是一副爱屋及乌的姿态。
*****
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孤江千里动作利落地收拾干净餐桌，孤江春斗则从冰箱的冷藏柜里面取出了一个巧克力蛋糕。
点燃蜡烛、关上灯后，众人围聚在餐桌旁边唱完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烛光之中，黑发少年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下了心愿。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美好，伏黑惠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幅画面，幸好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做，所以也不算太过显眼。
孤江春斗在拍完了视频之后，瞥了一眼刺猬头少年，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起来——这个白色棉花糖造型的手机挂件和藏夏那个黑色海胆造型的手机挂件，看起来怎么像是情侣挂件？
不过他倒是还记得藏夏说过，那个黑色海胆造型的手机挂件是在梦之游乐园里面套圈套中的，所以应该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吹灭了所有的蜡烛之后，孤江藏夏便拿着刀叉开始切分蛋糕。
黑发少年的手非常地稳，每一块蛋糕都大小相当，上面还都点缀着一颗草莓，完美得就像是蛋糕店里面专门用机器切割出来售卖的切角蛋糕。
在给现场的每个人都切好了一块蛋糕之后，孤江藏夏端着一碟蛋糕看向伏黑惠。
他轻轻一眨眼睛笑道：“要去我的房间吗？”
为了不让伏黑姐弟感到不自在，孤江夫妇已经拿着蛋糕去了花园，伏黑津美纪则与孤江冬华、孤江春斗一起待在客厅里面看起了电视剧。
——此时此刻，整个餐厅里面只剩下今晚的寿星和他最好的朋友。
伏黑惠心里微微一动，怀着一种莫名的心情点了头，“好。”
随后，他便跟在黑发少年的身后一步步地走上楼梯，在一扇紧闭的门前站定。
*****
孤江藏夏抬手转动门把，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请进。”
伏黑惠迈步走进了卧室，打量着这个曾在Kozou直播之时窥见过冰山一角的房间。
进门左手便是独立卫浴，再往前走便是一个顶天立地、推拉门构造的衣柜，衣柜旁边摆放着一张双人床。
床的另一侧是一组床头柜和一个造型优雅的灯具，然后就是一张双人沙发，沙发前面是宽阔的活动区域，造型可爱的小木桌上放着一套茶具，靠墙立着一组书柜和书桌，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墙角的玻璃琴柜，里面一层又一层放着足足九把五弦琵琶，漂亮得简直像是艺术品。
“你先坐吧，我泡个茶。”孤江藏夏将手中的蛋糕放在小熊造型的小木桌上，然后从饮水机里面接了水，坐下来一边泡茶一边说道：“这个茶叶是柳前辈送我的，据说产地是在中国，我还没有喝过呢。”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伏黑惠看着他动作熟练地泡茶，随意地跟他聊了起来，“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多把琵琶。”
“有从大师手里买来的，也有爸爸给我做的，还有我自己亲手制作的。”孤江藏夏笑吟吟地瞥了一眼刺猬头少年，“你要不要猜猜看，哪一把是我做的？”
“从上往下数的第二把？”伏黑惠看了一眼玻璃琴柜，作为一个外行，他实在分辨不出好坏，所以只能凭借直觉选定了一把，但看到孤江藏夏惊讶的眼神，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看来，我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
“嗯。”孤江藏夏将一杯茶递到了刺猬头少年面前，“尝尝看吧，茶水正好也可以中和一下蛋糕的甜腻，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嘛。”
“……”伏黑惠端起茶杯，遮掩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倒也没有那么讨厌。”
两人一边喝茶吃蛋糕，一边闲聊起来。
时光的流速仿佛也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孤江藏夏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惠为什么会觉得是第二把琵琶呢？”
伏黑惠思索几秒，淡淡说：“因为我对‘2’这个数字比较有好感。”
孤江藏夏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2’是你的幸运数字吗？”
伏黑惠：“可以这么说吧？我在国二这一年幸运地和你一起分到二班，我们的生日重叠最多的数字也是‘2’，所以我喜欢这个数字。”
“……”孤江藏夏被那双翡翠般的绿眸静静地注视着，忽然感觉耳根开始微微发烫，“噢，那、那这个数字确实挺好的。”
伏黑惠“嗯”了一声，见他有些羞窘，便转移了话题，“那幅画是幸村君送你的生日礼物吗？很好看。”
孤江藏夏暗自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是的，精市前辈非常擅长水彩画。”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蓦地转头看向伏黑惠，“对了，说好今天要为我揭晓答案，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刺猬头少年脸上露出淡淡笑容，他伸出手抓住了孤江藏夏的手腕，然后带着那只手一起探进两人身体中间的那块阴影，“想要礼物的话，就自己来拿吧。”
“我还以为你放在背包里面了……”孤江藏夏小声嘀咕了一句，在影子空间里面摸索了片刻之后，拿出了一张黑胶唱片，“咦？是Trapnest乐队的三周年纪念专辑！你怎么知道我想要？”
Trapnest乐队是成立于上个世纪末的一支摇滚乐队，日本的许多乐队寿命都很长久，但能够如同Trapnest乐队一样在人才辈出的日本乐坛大红大紫将近二十年的乐队还是非常罕见的。
三周年纪念专辑也是Trapnest乐队意义非凡的一张专辑——这是当年Trapnest乐队的吉他手本城莲还没有因为车祸死亡之前录制的最后一张专辑，曾有乐迷说过自此之后的Trapnest乐队永远都是残缺的。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惊喜的模样，默默地移开了视线，说道：“……之前你不是把歌单分享给我了吗？所以，我一直有在关注你最近听了什么歌曲。”
结果就发现原来孤江藏夏对于音乐的喜好非常地广泛，纯音乐喜欢、爵士乐喜欢、民谣喜欢、摇滚也喜欢，最近尤其钟爱Trapnest乐队的歌曲和上世纪的city pop。
孤江藏夏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眸，意识到好友竟然在偷偷关注自己，他的心跳陡然加速，“噢，那、那看来我们的音乐品味还挺相似……”
伏黑惠听出了他声音中的紧张，但好像没有排斥厌恶，于是又将目光落在了黑发少年的脸上，那张雪白的脸此刻已经红得像是番茄，明显是在害羞，心里一块石头落下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了一股想要欺负逗弄对方的恶劣心思，“嗯，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我以后就不看你的歌单了。”
“我才没有那么小气，你想看就看嘛。”孤江藏夏迅速地抬眸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说道：“但是，也要让我看看你的歌单……我也想知道惠最近喜欢听什么歌曲。”
“好啊。”伏黑惠笑了笑，语气柔和，“等下就把我的歌单分享给你。”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说道：“我房间里正好有一台黑胶唱片机，我们一起来听这张专辑吧！”
伏黑惠看着他走到靠墙的边柜旁边站定，将那张黑胶唱片放进了一台复古的黑胶唱片机里面，按下播放键后，轻轻放下了唱针。
宛如月光的动人前奏响起，随后是一道清澈而又富有穿透力的女声——
“Travel to the moon……”
黑发少年转过身朝他走了过来，在他身旁落座。曾经遥不可及的月亮，此刻落在了他的身边。
伏黑惠转头静静地注视着对方，忽然希望这个夜晚可以变得更加漫长。
*****
临近十点的时候，孤江千里开车将伏黑姐弟送回了他们所住的公寓楼下。
孤江藏夏坐在副驾驶座上，特意降下窗户与他们挥手道别，“晚安，惠、津美纪学姐。”
伏黑惠单手插兜，酷酷地摆了一下右手，说道：“明天见。”
直到目送着那辆汽车驶出了自己的视野，刺猬头少年才收回了视线，然后就看到了棕发少女脸上奇怪的表情，“……你那是什么表情？”
伏黑津美纪摩挲着下巴，“总觉得你在孤江学弟的面前，偶像包袱好像特别重？”
“……”伏黑惠冷淡道：“你想多了，我平时都是这样。”
伏黑津美纪：“……”
——你就继续嘴硬吧。
而另一边——
回到家里的孤江藏夏整理了下房间，将伏黑津美纪送的一组木制小鸟摆件放在了书桌一角。随后，他拿起了之前放在书桌上面的牛皮纸信封，拆开看了一下，神情不由地一怔。
信封里面的几张照片，分别是小林奈美在梦之游乐园拍摄的那张落日摩天轮照片，以及他和伏黑惠在不久之前的运动会上互动的照片，递水、擦头发、十指相扣……亲密得旁若无人。
孤江藏夏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着唱片机里面缓缓流淌而出的歌曲，一边反复翻看那几张照片——好喜欢、好喜欢……他也想要将自己与好友相处的珍贵时光全部记录下来。
*****
次日午休时间来临，伏黑惠看到孤江藏夏从背包里面取出一个微型相机，不由挑了下眉毛。
两人照旧离开教室，前往综合楼的午休圣地。
在吃完了午饭之后，孤江藏夏迫不及待地掏出了微型相机，说道：“惠，我们来拍照吧！”
伏黑惠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对拍人像感兴趣了？”
“人的记忆是很容易被时间模糊的。”孤江藏夏脸上闪过一丝怅惘，随后又精神振奋地说道：“所以，我想将所有与惠相关的美好瞬间都记录下来，这样等到多年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翻看这些照片追忆往昔了。”
“虽然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但对你就不抱什么期待了。”伏黑惠语气淡漠地说出了欠揍的话，惹得孤江藏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笑了笑，说道：“想拍就拍吧，我会配合的。”
孤江藏夏兴致勃勃地指挥着伏黑惠摆了好几个pose，一连拍了几十张才意犹未尽地喊了停。
伏黑惠召唤出了两只玉犬，正准备叫他过来睡会儿，就听到他兜里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孤江藏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柳莲二发来的消息，“……咦？”
伏黑惠带着两只玉犬走上前，“怎么了？”
黑发少年很自然地将手机屏幕转到了他的面前，展示出了聊天界面，“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柳前辈也可以看到咒灵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眉头逐渐皱了起来，也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柳前辈]：孤江君，我想我现在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柳前辈]：昨天下午我在乘车经过一个隧道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奶奶在拦车，就和司机说了一声，但司机说他并没有看到什么老奶奶。后来我在网上搜索了相关的词条，查到几个有过相同经历的人，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已经死了。

第65章
下午的第一节数学课，刚上课不到十分钟，数学老师便注意到了脸色苍白地趴卧在课桌上的黑发少年。
他立刻迈步走到近前，神情关切地问道：“孤江同学，你怎么了？是身体哪里觉得难受吗？”
他对孤江藏夏的印象非常地深刻，不光是因为对方在此前的期中考试进步显著，更因为整个二年级病重到曾经休学过大半年的学生也就这么一个。
所以，一看到对方这副虚弱模样，他的心里立刻就拉响了一级警报，生怕这个玻璃一样脆弱易碎的学生出什么状况。
孤江藏夏默默地在心里对数学老师说了一声“对不起”，嘴上却道：“……老师，我头好晕，还有点想吐，可以让惠送我回家休息吗？”
他的声线原本就轻飘飘似一缕雾气，此刻故意压低了些，更添了几分病怏怏的气若游丝之感。
数学老师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惠？谁啊？”
坐在黑发少年身后的伏黑惠淡定地站起身来，“是我。”
语毕，他走到孤江藏夏身边，伸出手轻触对方的额头，随即脸色骤然一变，“好烫！老师，事不宜迟，我现在就送藏夏回家！”
数学老师闻言立刻伸手探了一下黑发少年额头的温度，果然烫得厉害，他当机立断地说道：“老师这就给你们批假条！伏黑同学，麻烦你把孤江同学安全送回家里，交给他的家人照看！”
其实要不是因为保健室的上一任老师刚刚离职，新的老师要等到下周一才能就位，他是绝对不会批准学生在上课期间离校的——毕竟学校的保健室就能提供基础的医疗服务，应对磕碰、流鼻血、发热、感冒等症状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万一让学生离校，他们又在校外遭遇了什么意外情况，担责的人可是他自己。
不过，想到伏黑惠在不良少年里面的赫赫威名，再加上孤江藏夏向来乖巧低调的性格，数学老师还是决定相信他们一次。
伏黑惠从数学老师手中接过了假条，然后单肩背着两个人的书包，搀扶着孤江藏夏站了起来。
黑发少年微阖着眼眸，虚弱地将纤细单薄的身体倚靠在他的怀里，被他半扶半抱着带出了教室。
在使用假条应付过了门卫的盘查，走出校门彻底离开了门卫的视野范围之后，刚才还虚弱地倚靠着刺猬头少年的孤江藏夏立刻站直了身体，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他退出伏黑惠的怀抱，撸起袖子，取下了绑在手臂上的蒸汽眼罩，“幸好我的书包里面还有一副蒸汽眼罩。”
“作战大成功。”伏黑惠伸出手，“看来我们的默契度很高。”
“嗯！”孤江藏夏笑着点了点头，十分配合地与他轻轻击掌，随后又神情一肃，“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大宫站吧！”
——立海大附属中学位于藤泽市，从琦玉市前往藤泽市只需要在大宫站搭乘JR湘南新宿线即可直达，耗时仅为一小时二十分钟。
伏黑惠“嗯”了一声，抓住孤江藏夏的手腕就朝着最近的公交站台狂奔过去。
两人抵达站台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一辆前往大宫站的公交车。
此时并非节假日，也不是普通上班族通勤的时间，所以公交车上的乘客不多。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刷卡上车之后走到后排落座，两人一个气喘吁吁、一个呼吸平稳如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刺猬头少年转头看向正在平复呼吸的好友，低声问道：“藏夏，要是老师打电话找孤江叔叔询问你的状况怎么办？”
孤江藏夏从好友的怀里拿过了自己的书包，小声回答，“放心吧，我已经和爸爸说过了。”
伏黑惠眉梢一挑，“你怎么说的？”
孤江藏夏复述道：“我说精市前辈受了伤，需要我帮忙治疗一下伤口，以免影响之后的比赛。”
虽然他和家人的关系非常亲近，但他鲜少在他们面前提及自己的生得术式以及与咒灵相关的事情。
只有出身于藤原氏的孤江千里对『七善律』有所了解，但程度也十分有限，类似于听过相关传说，但并不清楚具体真实的细节。
忽然，孤江藏夏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最新消息，脸上露出了笑容，“爸爸说会帮我应付老师。”
伏黑惠：“……”
——这家伙搞不好很会骗人，尤其是顶着这样一张纯良的脸蛋，满眼无辜地说出谎话，就算是他也会下意识地相信对方。
*****
列车抵达藤泽市的新干线车站之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并肩走出车站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长身玉立的柳莲二——棕发少年提前知道了他们要来藤泽市的消息，在放学之后便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前去网球部参加部活，而是请了假直接赶到车站接人。
孤江藏夏加快了脚步走到柳莲二的面前，“久等了，柳前辈。”
棕发少年摇了摇头，神情镇定自若地说：“我也才刚到没多久，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
孤江藏夏神情肃然道：“不麻烦，遇到这种事情并非柳前辈所愿，而且我也说过，遇到咒灵相关的棘手事件一定要及时地告诉我——柳前辈做得很对。”
伏黑惠语气冷静地说：“先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具体聊聊你身上发生的异常状况，还有查到的那些资料。”
柳莲二点了点头，转过身道：“请跟我来吧。”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对视一眼，跟在棕发少年身后走到了车站的消防通道。
这里的确没什么人，但以防万一，伏黑惠还是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帐』，杜绝了被旁人偷听的可能性。
柳莲二瞥了眼乌漆嘛黑的『帐』，虽然心里有些好奇，但并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直接撩起了衣服下摆，露出腹部鲜红的印记，“昨晚回到家里准备洗澡的时候，我发现腹部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个印记，立刻就想到了在通过隧道的时候遇到的灵异事件。在查了相关的词条之后，我发现共有四个人遭遇过相同的事情。”
棕发少年穿衣显瘦，但衣服下面却有一副好身材，鲜红繁复的花纹烙印在肌肉紧实的腹部，可谓十分赏心悦目。
孤江藏夏认真端详了几秒，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非常强烈的诅咒气息……”
柳莲二听到这句话，神情依旧淡定，一点都没有被咒灵盯上的恐惧。
他掏出手机，说道：“四个受害者的资料我已经连夜整理成了PDF，现在就在我的手机里面，希望可以帮上你们的忙。”
伏黑惠从棕发少年手里接过手机，心里默默地想，这工作效率和信息搜集能力不去当“窗”的工作人员可惜了。
孤江藏夏凑到刺猬头少年的身边，跟他紧挨着脑袋一同看起了资料。
这四名受害者年龄性别各不相同，所在的城市也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曾在经过秦伊隧道之时看到了一个老奶奶，然后在停车准备载人的时候，发现隧道里面并没有老奶奶。
等到回家以后，他们便察觉腹部多了个奇怪的红色印记，连续几天都梦见了自己在隧道里面被车撞死的画面，等到七天之后，这四个人无一例外都死了——而且，无论他们当时身处何地、在做什么，死状都像是被车撞飞碾压过了全身一样凄惨，这一点实在不同寻常。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看完四名受害者的资料之后，发现后面还有柳莲二整理出来的秦伊隧道相关的灵异传说。
因为开凿这个隧道的山恰巧就是附近村落的居民专用的坟地，山上到处都是家族坟墓，所以自从秦伊隧道开挖之后，就有村落的居民说凿山会触怒亡灵，而在发生坍塌事故、死了两名工人之后，流言蜚语便愈演愈烈了。
隧道建成之后，也发生过十几次车祸。
——其中一起，死者便是一位老奶奶，据说她在骑自行车通过隧道的时候倒霉地被后面酒驾的人撞飞碾过了身体，自此之后，灵异论坛上面就出现了一则帖子声称隧道里面有老奶奶的怨魂拦截酒驾的车辆、将会为司机全家带去灭门灾祸。
伏黑惠将手机还给柳莲二，沉声道：“写这个帖子的人本意恐怕只是震慑酒驾人士，但这个隧道原本就已聚集了相当庞大的诅咒，如此一来就很容易诞生相对应的咒灵。”
孤江藏夏看向棕发少年，面露沉吟，“不知道『七善律』能不能消除柳前辈身上的诅咒标记？”
“根据我现有的经验，一般来说只有咒灵被祓除了，诅咒标记才会消失。”伏黑惠看向黑发少年，语气带着几分鼓励，“不过，你的生得术式比较特别，或许可以试试看。”
“好，那就姑且一试。”孤江藏夏郑重地点了点头，召唤出了玄象琵琶，然后看向棕发少年，“无论成功与否，等下我和惠都会前往秦伊隧道祓除那只咒灵，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语毕，黑发少年便奏响了怀里的玄象琵琶。
柳莲二只觉得一夜未眠导致的疲惫倦意似乎都被这超然万物的慈悲琴声带走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汩汩流进身体，让他像是泡了药浴一样舒服畅快。
琴声停歇之时，他撩开了衣摆，瞥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鲜红繁复的诅咒印记已然消失不见。
他微微睁大了眼眸，神情惊讶，“居然真的消失了？”
孤江藏夏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太好了……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前辈在我们祓除咒灵的途中发生什么意外。”
伏黑惠看着他收好了玄象琵琶，便一如既往地清除了现场的咒力残秽，然后解除了『帐』，“走吧，我们现在就去秦伊隧道。”
柳莲二忍不住问道：“那我呢？”
孤江藏夏淡淡一笑，“前辈可以回学校参加网球部的部活，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和惠吧。毕竟，我们可是专业人士。”
柳莲二仍然不太放心，“那等你们祓除了咒灵之后，要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孤江藏夏比了个“OK”的手势，点头道：“没问题。”
*****
出租车停在了距离秦伊隧道入口将近一百米的地方。
付过车费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开门下了车，司机按照他们的嘱咐，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两个少年走到了秦伊隧道的入口处，阵阵阴风迎面吹来，隐隐有一丝腥气钻入了他们的鼻端。
孤江藏夏再一次召唤出了玄象琵琶，伏黑惠则默念咒语，布下了防止普通人误入的『帐』。随后，两人一起踏进了光线幽暗的隧道。
与此同时——
站在一座山峰之巅亲眼目睹了这一景象的黑发青年微眯起了狐狸般狭长的眼眸，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没想到又在这里见面了。”
夏油杰额前的那一缕刘海随风飘扬，身上宽大的黑色直裰与五条袈裟也在风声中猎猎飞舞，神情难辨喜怒地想——而且，那个小咒术师身边的刺猬头少年就是悟收养的十影法，所以，他果然已经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预备役了。
秦伊隧道的这只咒灵已满一级，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五条悟未来的两个学生实力如何。当然，看在同为咒术师的份上，如果他们当真遇到了致命的危险，他还是会救一下的。
不过……夏油杰真的非常好奇，传说中曾在江户时代与五条家族的六眼同归于尽的十影法，到底有没有那么厉害？
他并不觉得这世上有人能比肩五条悟，哪怕是自己也不能，但如果伏黑惠当真拥有与五条悟相当的潜能——那么，伏黑惠一定是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第66章
漆黑的『帐』降下之后，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咒灵瞬间无所遁形。
低等级的诅咒犹如鱼群，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起朝着踏进幽暗隧道的两名少年侵袭而来。
孤江藏夏神情淡定地轻轻拨动琴弦，那群低等咒灵眨眼就被音波震得粉碎，而他甚至都没有用上『七善律』中的任意招式。
他已经和伏黑惠一起执行过不下十次任务，祓除咒灵的经验姑且也算丰富，深知越是弱小的诅咒就越喜欢成群结队——不过，这里会出现数量如此可观的低等级咒灵，足以证明凝聚在秦伊隧道的诅咒力量究竟有多强大。
伏黑惠沉声道：“这条隧道应该已经上了‘窗’的观测名单，但愿我们不会和前来执行祓除任务的咒术师撞上。”
孤江藏夏闻言，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真的撞上了怎么办？”
伏黑惠瞥了他一眼，“那你就像以前一样躲在我身后就行了，只要被派来执行任务的咒术师不是五条老师，那还是有很大概率可以蒙混过关。”
孤江藏夏真诚祈祷，“那就许愿我们不会倒霉地遇到五条老师。”
其实就算真的碰上了五条悟，孤江藏夏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单从伏黑惠对他的描述来看，就可以知道这位现代咒术界的最强咒术师性格虽然跳脱了些，但人品还是非常好的，就算他发现了伏黑惠的好友是野生的小咒术师，应该也不会强迫对方成为职业咒术师——而且，在决定与伏黑惠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孤江藏夏其实就已经做好有朝一日被人发现咒术师身份的准备了。
虽然伏黑惠每一次都会以自己的咒力覆盖清除属于孤江藏夏的咒力残秽，可谓谨慎到了极点，但这世上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咒术界的高层发现他的生得术式拥有治疗效果，然后被迫成为东京咒术高专的二号奶妈——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和家入硝子小姐轮流值班。
*****
两人继续朝着秦伊隧道的深处走去，伏黑惠脚下的黑影化作一黑一白两只玉犬，黑玉犬在前探路，白玉犬则跟在他们两人身后以防来自后方的偷袭。
孤江藏夏的音波攻击范围非常广阔，有效地祓除了绝大部分朝着他们蜂拥而来的低级咒灵，少数几只突破了音波攻击的漏网之鱼要么被黑玉犬一爪拍散，要么被伏黑惠以太刀咒具砍死，一路上可谓是畅通无阻。
秦伊隧道的长度在两千五百米左右，属于中长型的隧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在半个小时之内遇到那只诅咒了柳莲二的咒灵。
因此，两人都将警惕性拉到了最高，毕竟，他们都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只咒灵的等级恐怕在二级之上。
迄今为止，伏黑惠祓除过的咒灵最高等级就是接近准一级的二级咒灵。
不过这大半个月以来，他和孤江藏夏已经配合默契地祓除了不少咒灵，其中还包括三只二级咒灵，他能明显感觉到应付二级咒灵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完全是一件游刃有余的事情。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实力又进步了许多，如果让现在的他去应付上个月在熊谷市祓除的那只接近准一级的二级咒灵，根本就不会伤到需要去东京咒术高专找家入硝子帮忙治疗的地步。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孤江藏夏的生得术式对于咒灵来说完全是特攻技能，虽然他的机动性非常一般，但他的生得术式大大地弥补了这点不足，而伏黑惠的存在，又恰到好处地加强了他的机动性——所以，说他们两人是最佳搭档也不为过。
只是不知道……
遇到了二级以上的咒灵，这份游刃有余还能不能继续保持下去？
*****
白色的雾气飘散在隧道之中，大大降低了能见度。
但孤江藏夏的眼力本就敏锐，再加上跟着伏黑惠学会了以咒力强化自己的感官，于是在走过隧道转弯处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白雾深处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无需过多的思考，孤江藏夏凛然一扫琴弦，音刃瞬间划破空气袭向了那道伫立在白雾深处的佝偻身影——『商&#183;司秋』！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空气波穿破白雾直直地袭向了黑发少年，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猝不及防。
孤江藏夏耳尖地听到了破空之声，他一边继续演奏、一边凝聚咒力脚尖蹬地，身体在转瞬间就出现在了隧道的另一侧，险而又险地躲开了空气波。
原本以为隧道的墙壁会被空气波直接轰破一个大洞，但下一秒，他便察觉到那股磅礴的咒力调转方向再次朝着自己袭来。
孤江藏夏的瞳孔骤然紧缩，立刻意识到了腹部方才出现的轻微灼烧感是怎么回事。
——他被这只咒灵标记了！
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黑发少年便感觉腰上忽然一紧，不知何时，伏黑惠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熟练地单手搂住了他的腰部，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躲开了空气波。
——自从第一次把孤江藏夏扛在肩膀上躲避咒灵的攻击，结果却把对方顶得胃部难受得差点吐出来后，伏黑惠就把姿势改成了公主抱。
“我被那只咒灵标记了。”
“嗯，我猜到了。”
伏黑惠抱着孤江藏夏跳跃到了半空，在下坠的途中，两人一起被刺猬头少年之前召唤出来的『鵺』接了个正着。
猛禽外形的巨大式神载着两个少年一边躲避从四面八方袭来、正在不断增殖的空气波、一边逼近白雾之中已经与两只玉犬缠斗起来且还明显占据上风的咒灵。
孤江藏夏揉按着琴弦，弹奏出来的铿锵激昂曲调转瞬变得诡谲幽魅起来——『宫&#183;优游』。
被音刃砍得破破烂烂的咒灵摇晃了下身体，原本紧追在鵺后面的空气波立刻也失去了方向，失控地击穿了隧道的洞壁。
伴随着数声巨响，身后的隧道被轰破了一个又一个大洞，碎石如同冰雹哗啦啦地往下掉落。
鵺敏捷地避开了大块碎石，在经过那只咒灵头顶的瞬间，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直劈下去，贯穿了咒灵的身体，处在眩晕状态之下无力抵抗两只玉犬的咒灵遭此雷霆一击更是难以为继，口中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哀鸣声。
孤江藏夏的手指温柔地抚过琴弦，最后以一曲『角&#183;岁春』超度了这只咒灵，“安息吧……”
——无论是被这只咒灵害死的人，还是被诅咒的力量束缚无法脱身的可怜亡灵，都请在此地安息。
咒灵化作光点消散，巨大的猛禽式神也缓缓降落在了地面。
伏黑惠垂眸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黑发少年，对方满是信赖地将身体倚靠在他怀中的姿态，让人不由心生满足与喜悦。
超度完毕，孤江藏夏收起玄象琵琶，说道：“结束了，放开我吧，惠。”
他正准备从刺猬头少年的怀里离开，就忽然感觉身体一下子腾空，下一秒就已经从鵺的背上来到了地面。
伏黑惠将他放了下来，召回了鵺和玉犬，等到清理干净属于孤江藏夏的咒力残秽，才解除了『帐』，“走吧，藏夏，我们该回琦玉了。”
孤江藏夏乖巧地点头，“嗯，惠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吗？”
伏黑惠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刚才被碎石划破的伤口早在孤江藏夏弹奏『角&#183;岁春』之时便已经愈合了，就连手臂上被空气波擦过剜下的一块肉也长回来了，“愈合了。”
孤江藏夏闻言不由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抬起手对着刺猬头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一次孤江选手和伏黑选手也大获全胜！”
伏黑惠伸手与他轻轻击掌，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嗯。”
*****
目送那辆载着两个少年的出租车远去，站在山峰之巅的夏油杰脸上神情莫测。
——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祓除一级咒灵，这两个小咒术师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不愧是五条悟看中的学生。
但最重要的是他刚才通过一只可以共享视野的侦查咒灵看到的画面。
那个叫做“藏夏”的小咒术师，竟然拥有可以治疗伤口的生得术式，珍稀程度简直堪比濒危动物。
如果可以得到他，那就相当于多了一道生命安全的保障。既然东京咒术高专已经有了硝子，那么，藏夏由他来接收应该不算过分吧？
夏油杰一边想着，一边转身朝着山下走去，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像极了在琢磨什么坏主意的狐狸。
就在夏油杰离开之后不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秦伊隧道的入口处。
车门打开，一条长腿伸出，紧接着一个双眼缠着白色绷带、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白发青年从中走了出来。
五条悟四下张望了一番，忍不住笑了起来，“呜哇！真是大干了一场呢，惠、还有……”
他转头看向刚从驾驶座下来的伊地知洁高，语气难掩兴奋地说：“伊地知，这条隧道的咒灵已经被祓除了，你登记一下噢。”
伊地知洁高闻言诧异地瞪大了眼眸，“诶？”
下一秒，他便看到白发青年闲庭信步般朝着隧道里面走去，抬腿一迈，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五条悟从隧道的入口处来到了隧道的中段部位，他抬手扯下了覆盖在眼睛上面的白色绷带，看着被轰穿了数个大洞、已然坍塌堵塞的隧道，以及尚未消失的几道咒力残秽——属于咒灵的咒力残秽、他非常熟悉的惠的咒力残秽和某个他不认识、但伏黑惠一定非常熟悉的咒术师留下的咒力残秽。
白发青年嘴角微微勾起，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看得出来惠很努力地清理了现场残留的咒力残秽，如果不是因为查看现场的人是拥有六眼的自己，再加上他们前脚刚刚离开，自己后脚就到，这件事情恐怕不会留下任何破绽，辅助监督也不会察觉到现场除了伏黑惠还有另一个咒术师留下的痕迹。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与恶念。
从小生活在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族，五条悟早已经见惯了尔虞我诈，但因为超出规格的实力，他对于那些阴谋诡计并不在乎，也无意探究他人的隐私——但伏黑惠极力隐瞒的这个小秘密，他还真的非要探究不可了。
虽然还没有调取任何资料和任务记录，但白发青年又不是笨蛋，只需要稍作推理，他的心里就已经浮现出了答案。
——伏黑惠没有多少关系亲密的朋友，他也深知在通常情况下，这个恪守规则的学生绝不会对自己隐瞒这种情报。
那么，那个能够让伏黑惠违背规则，做出知情不报甚至有意掩护这种充满私情的举动的人，对他来说必定十分重要。
所以，五条悟猜测那个人大概率就是伏黑惠唯一的朋友——不过，猜测归猜测，还需要亲眼见过对方才能确认此事。
白发青年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哼，胆敢欺瞒老师，等着被我收拾吧。”
——名侦探五条悟老师，堂堂出动！

第67章
因为还要乘坐新干线赶回琦玉，在走出秦伊隧道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直接搭乘出租车前往新干线车站。途中，他掏出手机通过line将咒灵已经被成功祓除的好消息告诉了柳莲二。
柳莲二似乎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孤江藏夏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消息才刚发出去没几秒钟就显示对方已读。
[每天都在弹棉花]：柳前辈，那只咒灵已经被祓除了，我和惠现在正准备返回琦玉。
[柳前辈]：太好了！
[柳前辈]：你们有没有受伤？
[每天都在弹棉花]：请安心，我们没事。
[柳前辈]：以后你们来藤泽市游玩的话，请务必要让我招待你们！
[每天都在弹棉花]：那我就不客气了Ov<
回完消息之后，孤江藏夏收起了手机，转头与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的刺猬头少年对上视线，“已经和柳前辈说过了。”
伏黑惠点点头，说道：“不是晕车吗？睡一会儿吧，到车站了我再喊你起来。”
“那就麻烦惠了。”孤江藏夏冲着好友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就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伏黑惠默默地看了好友几秒钟，便收回视线望向窗外，太阳已经西沉，云层的裂隙流淌出了蜜糖般的瑰丽霞光，逐渐将湛蓝的天空晕染成了橙红粉紫的色调。
自从与孤江藏夏成为朋友之后，几乎每一天的傍晚他们都是一起度过的——所以，不知不觉间，他对黄昏也多了几分偏爱。
忽略前排驾驶座上的陌生司机，这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蓝调时刻可谓是美好得无与伦比。
或许是因为在战斗中消耗了大量咒力，也或许是因为晕车，黑发少年很快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出租车转弯的时候，他的身体在惯性的驱使之下倒向车窗。就在他的脑袋快要撞上车窗玻璃的刹那，一只修长的手忽然出现挡在了车窗玻璃前面，温暖的掌心贴住了他的额头，轻柔地将他带向另一侧。
“真是一刻都不能移开视线……”伏黑惠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托着孤江藏夏的脑袋安稳地枕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又单手从他背后绕过搂住了他纤细的腰，以免他再被转弯之时的惯性带跑。
肩膀上突然增加的重量让刺猬头少年总是忍不住视线偏移，落在身旁之人的脸上。
虽然被黑色口罩遮挡住了口鼻，但依然能看得出来黑发少年有一张精致秀气的脸，两道弧度柔和的细眉似是春风修剪的柳叶，卷翘的睫毛在微阖的眼睑处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伏黑惠心里不禁闪过一个念头，他的好友还真是有一张乖巧可爱、让人百看不厌的睡颜——不过，这家伙的腰是不是太细了？非但纤细得过分，还很柔软，单手一搂就能抱进怀里……应该督促孤江藏夏再多吃点东西，反正就算再重上一倍，他也可以轻松地将他抱起来。
*****
“醒醒，藏夏，我们到车站了。”
一道熟悉的冷淡嗓音穿过梦境，出现在了孤江藏夏的脑海之中。
黑发少年被好友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袋正枕在对方的肩膀上面，腰部还缠着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惠？”
稍稍拉长的尾音带着点疑惑，听起来还有些黏糊的可爱——显而易见，他的意识还处在朦胧状态。
伏黑惠神情淡漠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屈指轻轻一弹孤江藏夏的脑门，说道：“该下车了。”
“噢！”孤江藏夏闻言立刻清醒了些，下车后，他抻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对着刺猬头少年微微弯起琥珀色的眼眸，“我们走吧！”
从藤泽市搭乘新干线回到琦玉市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伏黑惠微侧过脸看向身旁戴着黑色口罩、蔫哒哒垂着眼皮的好友，忍不住伸出手，隔着口罩戳了戳对方的脸颊，“你好像枯萎了呀，藏夏，要给你浇点水吗？”
孤江藏夏慢吞吞地捉住了刺猬头少年作乱的手，以棒读的语调说道：“滴，藏夏号能量告罄，已经没有力气再陪你玩了。”
伏黑惠忍俊不禁，“我们直接在外面吃晚饭吧？”
虽然之前在藤泽车站买完车票之后，他们又去车站内的便利店里面各买了一个饭团垫肚子，但对于正处在青春期的男孩子来说，这点食物显然还远远不够。
——藏夏这么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除了因为今天外出坐车坐了很长时间，恐怕也有肚子饿的缘故。
黑发少年松开他的手，摸了摸自己饿得瘪瘪的肚子，点头同意了，“好呀，那我给爸爸发个消息。”
伏黑惠“嗯”了一声，等他发完了消息才开口问道：“想吃什么？”
孤江藏夏想起两人第一次外食去的那家幸平定食屋，眨了眨眼睛，说道：“去幸平定食屋吧？”
伏黑惠嘴角微微勾起，“好。”
*****
夜幕深沉。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东京咒术高专所在的筵山山脚下，开门下车之前，白发青年对驾驶座上的辅助监督说道：“伊地知，帮我调取一下惠最近三个月的任务记录。”
伊地知洁高没有追问这其中的缘由，恭敬地点头应下，“是，五条先生。”
“明天我就要见到整理好的资料哦，内容越详细越好。”五条悟说完便打开车门，身影瞬息之间消失不见。
次日清晨，筵山的半山腰上——
东京咒术高专巨大的朱红色鸟居之下，身高腿长的白发青年从一脸社畜苦相的辅助监督手中接过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上车之后，他打开牛皮纸袋取出放在其中的一沓资料，迅速地翻看了一遍，语气平淡地问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惠还是个国中生呢，一个星期最多给他安排一个任务就行了。”
伊地知洁高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不虞，连忙开口解释，“是伏黑君自己主动接取了这些任务！”
五条悟闻言挑了下眉毛，“哦？”
他饶有兴味地垂眸看向伏黑惠的任务记录，从六月初开始，自己这位并不乐于成为咒术师的学生接取的任务数量就从一周一个，增长到了一周四五个，时间大部分都集中在休息日——哪怕不算上秦伊隧道的那只一级咒灵，这个月伏黑惠也已经祓除了三只二级咒灵、五只三级咒灵和四只四级咒灵。
而且，他每次祓除咒灵所需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小时，任务总是完成得漂亮又迅速，就算是应付一级咒灵也保持住了这份高效率。
除了因为他近两个月咒力暴涨、实力猛增，恐怕也与他的搭档有关。
五条悟嘴角微微扬起，瞬间就在心里做出了判断——看样子，惠苦心孤诣藏着掖着不想让他发现的那位咒术师朋友实力应该不错，至少没拖后腿。
白发青年顿时就对那位还没有见过面的小咒术师更感兴趣了，与伏黑惠年龄相当、且还天赋过人的小咒术师，那不就是他期待已久的完美学生吗？
现在他们距离成为师生就差见上一面了！等到见了面，对方一定会拜倒在完美老师五条悟的魅力之下，然后哭着求着要做他的学生！
白发青年一边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一边忍不住发出奇怪的笑声，“哼哼！呵呵，哈哈哈——”
正在默默开车的伊地知洁高听到他的笑声，额头不由地滑下冷汗，“……”
——五条先生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那份任务记录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吧？
他正绞尽脑汁思索上司何故突然发笑，冷不防就听到后排传来了一道轻快活泼的声音——
“伊地知，惠的学校最近有什么家长可以参与的活动吗？仔细想想，我好像很久都没关心过他在学校的生活了，真是不应该呀哈哈哈哈哈！”
伊地知洁高忍不住在心里为某个刺猬头少年默哀了一秒钟，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近期的家校共育活动，只有期末考试之后的恳亲会了——时间就在下周五。”
五条悟笑吟吟地问道：“那天目前应该还没有任务安排吧？”
伊地知洁高点了点头，“是的，五条先生。”
五条悟果断拍板定案，“那就帮我把下周五空出来。”
*****
期末考试的前一周，伏黑惠暂停了任务的接取，周六周日连着两天与孤江藏夏一起泡图书馆，帮他做最后的复习冲刺。
随着新一周的来临，连续四天的考试结束之后，两人都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为了庆祝期末考试的结束，伏黑惠和孤江藏夏、伏黑津美纪以及小林奈美一起在幸平定食屋吃了晚餐。
在路口与同行的孤江藏夏、小林奈美分别之后，伏黑姐弟便一起回了家。
回家途中——
伏黑津美纪问道：“明天的恳亲会，五条先生有没有说过要来参加？”
伏黑惠摇了摇头，“没有，五条老师这么忙，我们以后还是不要用这种小事打扰他了。”
“说的也是呢……”伏黑津美纪叹了口气，“那明天还是老样子，由我去参加你的恳亲会。”
“嗯，麻烦你了。”伏黑惠转头看向棕发少女，轻声说：“姐姐。”
伏黑津美纪立刻双手捧心，“哇！惠，你刚才是在跟我撒娇吗？”
伏黑惠冷淡地撇开了视线，“才不是，你想多了。”
伏黑津美纪忍俊不禁道：“果然是和孤江学弟待久了，所以也学会向姐姐撒娇了吗？”
“……”伏黑惠炸毛道：“都说了没有！”
伏黑津美纪敷衍地安抚他，“好好好。”
伏黑惠：“……”
——可恶，他就不该听取藏夏的建议，什么适当的示弱与态度软化有助于增进姐弟感情……果然会被津美纪取笑。
回到家里的时候，伏黑惠心里的羞耻感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他看向自家姐姐，心里闪过了一丝愧疚。
伏黑姐弟与五条悟之间的联络，向来都是以伏黑惠和五条悟为主。
除了逢年过节的祝福消息之外，伏黑津美纪很少会主动给五条悟发消息，一则是因为咒术师与普通人的身份之别，二则是她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借了伏黑惠的光才会被一同收养的附属品——所以，如非必要，她并不想给五条悟增添任何的麻烦。
五条悟实在是太忙了，从前的恳亲会，伏黑惠问过之后，他也只有一半的概率会来参加。
因此伏黑津美纪以为，这次也不例外，但只有伏黑惠自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询问过五条悟要不要来参加恳亲会。
恳亲会的流程一般都是任课老师上一节面对家长的公开课，然后再由学生们将桌椅围成方阵，并在桌上摆放茶水点心。等到所有学生离开教室之后，家长们便会拿着属于自己的名牌入座，班主任将以投影的方式展示学生在校的风采，随后又挨个询问在场的家长孩子在家表现如何。
——也就是说同一个班级的学生和家长必定会在教室碰面，如果五条悟来了，他肯定会发现藏夏隐瞒的咒术师身份。所以，为了保护藏夏，伏黑惠只能尽量规避他们碰面的风险。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次日清早听到响起的门铃声，打开大门看到身高腿长的白发青年之时，伏黑惠的心里闪过了强烈的不祥预感——虽然行踪飘忽不定的五条悟时不时就会不告而来，但今天这个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刺猬头少年神情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五条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五条悟微微弯腰凑近他，笑眯眯地说：“当然是为了参加你和津美纪的恳亲会呀！走啦走啦，该出发去学校了噢！”
“……”伏黑惠心里微微一沉，却仍语气冷静地说：“我先去上个厕所。”
“噗。”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戏谑说道：“去吧，我和津美纪在客厅等你。”

第68章
孤江藏夏正准备背着书包下楼，忽然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最新消息，瞳孔不由骤然紧缩，额头也冒出了些许冷汗。
[邪恶海胆]：一级警报，五条老师要来参加今天的恳亲会。
[每天都在弹棉花]：咦？你之前不是说津美纪学姐会作为家长来参加恳亲会吗？
[邪恶海胆]：原计划是这样，但五条老师刚才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说要参加我和津美纪的恳亲会。
[每天都在弹棉花]：好像灵异恐怖电影里面突脸袭击的男鬼……
[邪恶海胆]：确实，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总而言之，你找个借口别来学校，反正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公开课讲的内容也都是以前学过的东西，来不来都无所谓。
[每天都在弹棉花]：小猫比OK手势.JPG
对话到此应该结束了。
但孤江藏夏思索几秒，又认真地编辑了两条长长的消息发了过去。
[每天都在弹棉花]：如果五条老师真的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想要见我一面，你就直接把与我有关的事情都告诉五条老师，然后我们约定一个见面的时间地点。不要因为这件事触怒五条老师，影响到你和他之间的情谊，比起继续隐瞒这个秘密，我更希望惠可以和五条老师保持和谐的师生关系。
[每天都在弹棉花]：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迫成为咒术师，或者变成咒术界的二号奶妈……虽然有些害怕，但只要想到能与惠一直在一起，我就觉得心里充满了勇气。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横扫咒术界的最佳搭档呢。
这些都是孤江藏夏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如果伏黑惠不可避免地要在未来成为咒术师，那么，可以得到当今咒术界最强咒术师的庇佑指导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完全不必因为这种小事就与五条悟心生嫌隙。
而且，从伏黑惠过往对五条悟的描述，可以判断对方并不会做出那种强人所难的事情，所以，被他发现也不是什么坏事——需要警惕的人是咒术界的“烂橘子”，他们或许慑于五条悟的武力值威胁，不敢明目张胆地逼迫他想庇佑的人，但却可以通过各种阴私手段威胁对方低头。
对面沉默了片刻，就在孤江藏夏怀疑是不是自己这边网络不好消息没发出去的时候，伏黑惠终于回复了他——
[邪恶海胆]：放心，五条老师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生气的……如果他真的已经发现了端倪，应该会更乐意自己揭开谜底。
[邪恶海胆]：藏夏，你说的话其实我都明白，但我想要保护你的决心，就算是你也不能阻拦。
孤江藏夏看着那句堪称直白的话，微微睁大了眼眸，耳根不由地泛上热意。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门外传来孤江千里温和的声音，“藏夏，怎么还不下楼？”
孤江藏夏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对着站在门口的孤江千里说道：“爸爸，我今天不想去学校，你能不能自己去参加恳亲会？”
孤江千里看着他绯红的面颊，忽然伸出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有点烫，是发烧了吗？难受的话就不去学校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虽然这是个很好的借口，但孤江藏夏并不想让家人为他担忧，他的身体才刚康复没几个月，要是生病的话很容易会让家人产生应激反应。
他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只是不想去而已，恳亲会人好多，而且今天有一家我非常喜欢的甜品店推出了限量新品，我想去排队购买。”
孤江千里忍俊不禁，“买甜品的时候就不怕人多了吗？”
孤江藏夏理直气壮，“我可以戴口罩，而且排队买甜品的人，注意力一般都不会放在路人身上。”
“好吧。”孤江千里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那我等下帮你跟老师请个假。”
“嗯嗯！”孤江藏夏点了点头，说道：“谢谢爸爸！”
孤江千里关切地问道：“零花钱还够用吗？最近这段时间你和伏黑君外食的次数还挺多的。”
孤江藏夏不敢说自己近期因为与伏黑惠一起执行了很多祓除咒灵的任务，钱包余额不仅没有缩水反而还涨了不少，“……够用的。”
孤江千里露出遗憾的表情，“是嘛，我和美嘉昨晚刚决定从下个月起要给你涨一倍的零花钱，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孤江藏夏立刻道：“那还是需要的，零花钱多多益善！”
送走满脸含笑的孤江千里之后，孤江藏夏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伏黑惠发来的消息，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等下去买限量新品的时候，顺便也给惠和津美纪学姐各带一份吧。
*****
伏黑惠看着聊天界面上弹出来的那两条消息，心里软成了一滩春水。
——虽然孤江藏夏性格害羞，非常不善言辞，但在表达内心感情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直白。
伏黑惠在他的影响之下，也学会了偶尔坦诚自己。
一开始确实有些难为情，但久而久之，他就感受到了这么做的好处——像是在太阳下晒被子，有些情绪一直沉积在心里就会像是梅雨季逐渐潮湿发霉的被子，让人难受得睡不着，但如果在晴朗天空之下将被子晾晒得香喷喷，就会收获一夜好眠。
属于黑夜的影子早已习惯了沉默，十分擅长隐匿自己内心的感情，也觉得这么做更有安全感。
但他愿意在好友面前袒露自己的心声，也只会在对方面前这么做，因为孤江藏夏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传来，随后，门外响起了一道恶魔般含着笑意的声音，“惠，你是掉进马桶了吗？需不需要老师的帮助？”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马上就好。”
他伸手按下了冲水键，在水流声中察觉到握在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便立刻低头看了过去。
[棉花糖]：但我也想要保护你呀。
[棉花糖]：刚才爸爸过来叫我下楼，我跟他说了今天不去学校，他同意啦！
[影法师]：好，五条老师在催我了，我先离开厕所。
[棉花糖]：原来你是偷偷尿遁来给我通风报信的吗？
[影法师]：只能这样了（’へ’）
伏黑惠将手机揣回兜里，洗了个手，擦干净后打开盥洗室的门，一眼就与坐在沙发上的白发青年对上了视线。
五条悟站起身来轻笑道：“总算是出来了，我们走吧。”
伏黑津美纪看看五条悟，又看看自家弟弟，总觉得今天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奇怪。
——有点像是猫抓老鼠，不确定，再看看。
前往浦见东中学的路上，五条悟隔着中间的刺猬头少年，向走在人行道内侧的棕发少女打探起了消息，“津美纪，你有没有见过惠的那位朋友？”
这下子伏黑惠终于确认，五条悟的确已经发现了端倪，而且还精准地锁定在了孤江藏夏身上，他的心里顿时一紧。
“见过呀。”伏黑津美纪点了点头，毫无所觉地全盘托出，“孤江学弟和惠是同班同学来着，还刚好是前后桌呢，上周我和惠还去他家里给他过了生日。”
“哈哈哈，还真巧啊。”五条悟饶有兴味地挑眉，心里默默地想，咒术师的数量那么稀少，伏黑惠居然能在一所普通的中学遇到野生的小咒术师，还恰好与对方是前后桌的同班同学，甚至成为了要好的朋友——咒术师之间果然会互相吸引，就像替身使者也会互相吸引一样。
他神情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位孤江同学全名是叫什么？性格怎么样？该不会像惠一样是个闷葫芦吧？”
棕发少女忍俊不禁地说：“孤江学弟全名叫‘孤江藏夏’，性格非常害羞，是个究极社恐。奈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躲到了惠的身后。”
“噢！”五条悟也笑了起来，“是i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伏黑津美纪狐疑道：“五条先生，你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
她把“邪恶”这个词咽了回去，但还是无法蒙蔽自己的内心。
——这个笑容太不怀好意了啊，如果孤江学弟看到这一幕的话，肯定会被吓得背后冒出冷汗。
伏黑惠抿紧嘴唇，看向五条悟，“喂，你有什么事直接冲我来。”
白发青年无视他，笑眯眯地继续询问伏黑津美纪，“有照片吗？”
伏黑津美纪说道：“我这里没有，不过，惠的手机上应该有吧。”
五条悟调转视线看向刺猬头少年，“惠，给我看看你的朋友呗？”
伏黑惠语气冷淡，“我拒绝。”
五条悟撇了撇嘴，拖长的尾音黏糊糊的，“嘁，真小气。就算你这么垂死挣扎也是没用的哦，反正迟早都会被我看到。”
伏黑惠：“……”
——啧，看样子，藏夏这一劫是躲不过了。
*****
抵达班级之后，五条悟在后排的家长席位随意地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将戴着的圆片小墨镜推到了头顶，露出一张骨相优越、俊美非凡的脸庞。
周遭偷偷观察的家长和学生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戴着墨镜的时候，便能够看得出来这个身高腿长、气场强大的白发青年是个帅哥，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顶级巨星级别的大帅哥。
五条悟注意到坐在伏黑惠周遭的几个学生蠢蠢欲动地向他打听自己的消息，刺猬头少年脸上露出的烦恼神情让他看得乐不可支。
——不过，这都快要上课了，惠前面的位置还空着，所以，之前他果然是偷偷躲在厕所里面给孤江藏夏通风报信了吧？哼，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你好，刚才看到你和伏黑君一起进来，请问你是伏黑君的家长吗？”
五条悟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黑发男人，对方有一张清俊温润的面容，周身气息很干净，不像教室里面的部分家长正被自己的负面情绪滋养出来的低级咒灵死死地纠缠着——所以，这应该是个生活幸福美满、情绪稳定平和的人。
白发青年点了点头，“对。”
黑发男人微微一笑，“我是孤江藏夏的父亲，孤江千里。承蒙伏黑君的关照，藏夏这个学期过得很快乐，理科成绩和体能测试也进步了不少。”
五条悟闻言目光瞬间一亮，态度也变得热情起来，“原来你是藏夏的父亲啊！我叫五条悟，是惠的监护人，惠在家里时常会跟我提起藏夏呢！对了，藏夏怎么没来？我还想见他一面呢！”
孤江千里听到“五条”这个姓氏，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哦，他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我就帮他请了假，让他在家里休息一天。”
“五条”这个姓氏，让他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已逝的兄长藤原胜彦。因为藤原家族与五条家族往前追溯一千年都有一个共同的先祖菅原道真，所以在藤原胜彦成为咒术师之后，理所当然就被划分为了五条派，藤原胜彦与当时的五条家主还是朋友呢。
——不过，应该只是巧合吧？“五条”这个姓氏虽然不像“佐藤”那么泛滥，但也不算非常稀有，总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在恳亲会上随机遇到一个五条家族的成员，咒术界的御三家又不是什么菜市场的大白菜。
“这样啊……”五条悟瞥了一眼刺猬头少年，轻笑道：“那希望藏夏的身体可以早日康复。”
“嗯，我会向他转达您的祝福。”孤江千里微笑着说。
*****
赶场般跑完了两轮恳亲会之后，五条悟和伏黑惠、伏黑津美纪一起回了公寓。
因为没有达成此行的真正目的，白发青年大马金刀地在客厅柔软的沙发坐下，然后气呼呼地指着刺猬头少年说道：“惠，你——现在就去厨房给我炒两个、不，六个菜！”
伏黑惠当然是会做饭的，闻言，他淡淡地“哦”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厨房。
伏黑津美纪想过去帮忙，五条悟见状，立刻说道：“不用管他，就让他忙，你坐着看电视吧。有弟弟就要学会使唤弟弟，让他成为你最忠实的仆人。”
伏黑津美纪：“……”
——这两个人绝对是吵架了吧？
棕发少女有些局促不安地坐了下来，打开电视机找了个正在播放漫才表演的频道，希望能以搞笑节目缓和一下气氛。
但白发青年根本就没有看漫才表演，而是低头玩起了手机。
伏黑津美纪倒是逐渐沉浸在了节目之中，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五条悟“咦”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白发青年，对方也看了过来，冲着她晃了晃手机，说道：“津美纪，我刚刚看到琦玉市有一家非常好吃的甜品店今天将会推出限量新品，我现在准备过去买，顺便给你也带一份回来——哼，不给惠带，我要狠狠孤立这个家里唯一的咸党！”
伏黑津美纪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您了，五条先生。”
白发青年站起身来，脚步轻快地走向公寓门口，“那我走了，你帮我监督惠做午饭，但不准帮他哦！”
伏黑津美纪笑着答应下来，“好的。”
在五条悟离开了公寓之后，她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正面无表情切菜的刺猬头少年，“惠，你听到了吗？”
伏黑惠语气冷淡，“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嘁，幼稚鬼，我本来就不喜欢吃甜食。”
伏黑津美纪笑道：“那你还每周都陪孤江学弟一起去甜品店探店？”
“……”伏黑惠淡淡说：“谁让他喜欢呢。好了，你去看漫才节目吧，不要在这里干扰我。”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伏黑津美纪问。
“不需要。”
“那好吧。”
*****
Lydia甜品店——
作为拥有SVIP卡的贵宾，五条悟不必像其他人一样排队，直接就被侍者引入靠窗的卡座，点单之后只需等待侍者将他想吃的甜品摆上餐桌就行了。
他倚靠着皮质的沙发座，百无聊赖地看向外面穿梭的人流，目光忽然凝聚在了一个戴着黑色口罩、身穿藏蓝色连帽衫的纤细身影上面。
——这人咒力容量好高，虽然暂时不及特级咒术师的水平，但也远超普通的一级咒术师……而且，对方的咒力与他在秦伊隧道所见的那道陌生咒力一模一样，显而易见，这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家伙肯定就是孤江藏夏！
五条悟简直忍不住要大笑出声了，伏黑惠这么费尽心思地阻拦他，不想让他见到孤江藏夏，结果他随随便便出门买个甜品就遇到对方了。
——果然，咒术师之间会像替身使者一样互相吸引！
那道纤细的身影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慢吞吞地走进了Lydia甜品店，在点餐区排起了队。
五条悟猛然站起身来，转头对着吓了一跳的侍者说道：“东西先放桌上，我去抓个人过来。”
侍者迷茫地“噢”了一声，满头雾水地放下了装满甜品的餐盘。
——抓个人过来干嘛？吃掉吗？这里是甜品店，可不兴吃人啊！
五条悟的手还没有搭上孤江藏夏的肩膀，正在排队的黑发少年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样，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但他没有一丝犹豫，仍然将手搭了上去，紧紧扣住对方纤细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呦，初次见面，你好呀，藏夏。”
孤江藏夏仰头仰得脖子都快要断了，却只能看到这个陌生男人的鼻孔，“……”
——您也知道这是“初次见面”啊？直接就喊名字，难道不觉得太过冒昧了吗？
而且……
离得太近了，与陌生人的肢体接触让他觉得浑身不适，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眼前的黑发少年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刘海下面的一双琥珀色猫瞳瞪得滚圆，身体也在轻轻地发颤。
五条悟微微俯身将脸凑近他，看着对方发直的眼神忍不住邪恶地笑了起来，“藏夏，你这是大脑宕机了吗？”

第69章
直到这一刻，孤江藏夏才终于看清这个突然跟自己搭讪的家伙竟然是个长相俊美的白发青年——如此罕见的发色，让他瞬间就想到了五条悟。
但伏黑惠之前形容五条悟是“成了精的白色羽毛球”，如果眼前这个白发青年真的是五条悟，那他除了发色之外，看起来也不像是白色羽毛球。
当然，也不像什么正经老师。
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潮了，简直是个即刻上台走秀也没有丝毫违和感的潮男，站在甜品店里面都像是在拍什么时尚大片——孤江藏夏深深觉得自己要是再多看他两眼，指不定风湿病都要犯了。
五条悟注意到黑发少年虚散的视线逐渐聚焦在了自己脸上，便伸出手在对方的琥珀色眼眸前晃了两下，“嗨嗨嗨，回魂了吗？藏夏小朋友。”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垂下视线避开了那双隐隐从圆片小墨镜后面露出的湛蓝眼眸，“请不要这么叫我，而且，我们应该不认识吧？可以放开我吗？”
这个白发青年的外貌实在是太耀眼了。
他已经感觉到了路人纷纷投来的视线，简直让他如芒在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五条悟歪了下脑袋，“你不认识我？惠难道没跟你提起过英明神武的五条老师吗？”
孤江藏夏备受震撼，这世上竟然有人可以这么大言不惭地自吹自擂？而且这家伙完全无视了他刚才的请求，一点都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他抿紧嘴唇，小声说道：“……没有。”
五条悟脸上露出了笑容，“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撒谎可不好哦，藏夏。”
多说多错。
孤江藏夏选择闭上嘴巴，视线不自觉地朝着甜品店门口飘去，开始思考要怎么脱身——虽然他确实说过愿意与五条悟见面，并将与自己的生得术式有关的情报全盘托出，但这个前提是在伏黑惠的陪同之下，而不是让他一个人面对五条悟！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五条悟性格桀骜不驯、实力超凡脱俗，还能教出伏黑惠这样的学生，应该也是一个寡言少语、外冷内热的酷哥，而且还有爱吃甜食的反差萌特征。
——但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判断与真相完全是天差地别，对方实际上是个非常自来熟、且还没有什么边界感的e人，是哥哥和姐姐的合体超进化版本，也是他根本应付不来的类型！
难怪伏黑惠之前会说以后看到成了精的白色羽毛球就把警惕值拉满，然后给他发求救消息。
——呜呜，快来救救我啊！惠，作为挚友的你应该也有心电感应吧？
*****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忽然将架在鼻梁上的那副圆片小墨镜推到了头顶，偷偷觑着这边的路人忍不住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随后，他掏出手机，打开了相册，“不相信吗？那给你看看我和惠的合照……啊，找到了，是惠小学时期的照片。”
一直低垂着视线的孤江藏夏忍不住悄悄抬眸，偷瞥一眼五条悟的手机屏幕，然后就看到白发青年一只手按在满脸不爽的刺猬头小男孩脑袋上面、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耶、露出灿烂笑容的照片。
紧接着，一张与照片上面的白发青年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旁边，“怎么样？是我本人没错吧？”
五条悟神情自豪地说：“这张脸天下无敌，别人就算想要整成这样也做不到哦。”
他观察着黑发少年的视线落点与眼神变化，忽然福至心灵般地发现了拿捏对方的秘诀。
孤江藏夏：“……”
——虽然这是事实，但五条老师是不是自恋过头了？不过，小学时期的惠真的好可爱啊……原来他从小就是个酷哥！
五条悟在验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下子，总该承认了吧？”
孤江藏夏想将他的手从肩上拂开，“就算你认识惠，也不代表我就应该认识你。”
五条悟看出了黑发少年拒不配合的态度，便勾着他的肩膀，强行带着对方走向自己的卡座，打算好好跟他促膝长谈一番，“没关系，你马上就能认识我了。”
他笑吟吟地说：“你也很喜欢吃甜食吗？这家店的甜品好看又好吃，你的品味非常不错哦！我刚好有SVIP卡，不用排队就能点餐，你想买什么直接跟服务生说，五条老师帮你买单，就算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孤江藏夏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对方的一身牛劲，只能像根被拔出泥地的萝卜一样被拎走了，“不需要……请放开我。”
因为担心引起路人的注意，他也不敢大声呼喊，挣扎的幅度同样也不敢太大。
五条悟明知故问道：“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清楚。”
孤江藏夏欲哭无泪地看向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甜品店大门，心里发出哀嚎，怎么会有人这么蛮不讲理啊？
*****
五条悟把孤江藏夏放在了自己对面，然后叫来了侍者，指着对面如坐针毡的黑发少年说道：“把他点的东西一并算到我的账上。”
“好的，先生。”侍者微笑着应下，又转头看向浑身紧绷的黑发少年，“这位客人，您想点什么？”
五条悟单手支颐，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慷慨地说：“想吃什么尽管点吧，老师有的是钱，不用跟我客气。”
“……”孤江藏夏根本顶不住侍者和白发青年的双重视线，默默地掏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嗫嚅道：“这、这些。”
五条悟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原来社恐外出都是这样买东西，也算是长见识了哈哈哈！
孤江藏夏只能在心里小发雷霆。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侍者记录下来，问道：“打包还是堂食？”
孤江藏夏小声地说道：“请帮我打包吧，谢谢。”
“诶？”五条悟对着黑发少年说道：“再点几样堂食吧，毕竟我们还要在这坐一会儿聊聊天。”
“……”孤江藏夏用力地摇了摇头，“我、我还要回家吃午饭，就不陪您聊天了！”
五条悟叹了口气，“真可惜，我本来还想等聊完天后，带你一起去惠的家里吃午饭——今天中午是他做饭哦，还准备要给我炒六个菜，是不是很厉害？”
孤江藏夏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他还没有去过伏黑惠的家，也没有吃过对方亲手做的饭菜。
可恶！
他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笨鱼，被五条悟反复地用同样的诱饵钓上鱼钩？这个邪恶大白猫难道是有什么读心术吗？

第70章
虽然明知道五条悟大概率是在钓鱼，但孤江藏夏思索几秒之后，还是决定咬住对方扔下来的诱饵——没办法，这个诱饵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特攻级别的存在，他也只能愿者上钩了。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黑发少年又点了一份堂食的香蕉船冰淇淋，等到侍者离开之后，便屈指轻轻敲了下桌子，示意坐在对面的未来学生去看桌上那个托盘，“这些都是我点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随便拿，不用跟我客气！”
孤江藏夏看着摆得满满当当的托盘，忍不住说：“等下不是还要去惠的家里吃午饭吗？”
五条悟神情惊讶道：“主食和甜品，不是在两个胃里面吗？不会有人多吃点甜品就吃不下饭了吧？”
孤江藏夏顿觉膝盖中了一箭，“……对不起，我就是这种人。”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哈哈哈好逊，难怪你这么矮。”
又一箭穿胸而过。
偏偏说这话的人还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擎天柱，让人根本无从反驳。
“……”孤江藏夏忍不住有些气闷地鼓起了脸颊，“我还是未成年人，身高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
五条悟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有很大的增长空间。”
这当然是他的真心话。
但也因此显得更加阴阳怪气了。
孤江藏夏一时语塞，只能愤愤地摘下口罩，然后从托盘里面取出了一块切角蛋糕。
五条悟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今天早上看到我出现在公寓门口的时候，惠的表情超级好笑，为了不让我们碰面，他也是煞费苦心了，还特意尿遁到厕所给你通风报信。”
孤江藏夏：“……”
五条悟轻轻一笑道：“只可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就像替身使者之间有特殊的吸引力一样，咒术师之间也会互相吸引。所以，在命运的安排下，你遇到了惠，我遇到了你。”
孤江藏夏条件反射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微微歪了下头，“这个梗你都不知道？你的背包上不是挂着伊奇的挂件吗？还是说，你不知道什么是咒术师？别装傻了，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哦——你的身上有惠的咒力残秽，你肯定接触过他的式神。”
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看到的全部。
——其实不止是惠的咒力残秽，还有惠的执念形成的似有若无的咒力束缚，这一切旁人或许看不到，就连施予者与被缚者都对此毫无所觉，但在他眼中却是无所遁形。
咒术师的确可以控制自己的咒力，不会像普通人一样任由咒力随着负面情绪外溢滋生出咒灵。但这也有一个缺点，因为容纳着磅礴咒力的躯体终究会迎来死亡，一旦失去了凭依的容器，这些咒力顷刻间便会外溢形成诅咒，生前越是强大的咒术师，死后化身的咒灵等级就越高，除非以生得术式或者咒具将其杀死。
然而，可以控制咒力不会外溢也并不意味着咒术师就没有负面情绪——恰恰相反，可以成为咒术师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扭曲，就算以前还很正常，干这一行久了精神状态也会逐渐美丽。
正如咒术师长期使用的武器在经年累月的咒力灌注之后，将会变成刻印着生得术式的咒具，咒术师一旦对某个人有了过分强烈的执念，那么可以预见在失去对方的时候，这份执念将会变成多么可怕的诅咒。
——千万个咒力形成的绳结将会牢牢地束缚逝者的灵魂，化作锁链将其囚困在自己的身边。
五条悟心里默默地想，难怪伏黑惠最近咒力暴涨，原来是找到了自己执念的对象。
——这可真是不妙啊，执念的对象如果是非人类，比如像他一样追求强大的力量，那就不会轻易受到外力的干扰，但执念的对象是人，还偏偏是个咒术师……对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嘎嘣一下就死翘翘了，那就彻底完蛋了。
*****
白发青年走神的时候，那副静默不语的模样十分地唬人。
孤江藏夏内心挣扎片刻，还是承认了自己的咒术师身份，“……好吧，我的确是个咒术师。不过，我并不想成为职业咒术师。”
“相当明智的选择。”五条悟回过神来，先是对此予以肯定，然后才说道：“只可惜，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选择的，除非你的实力足够强大。”
“……”孤江藏夏有些气馁地塌下肩膀，“我知道。”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在见到你之前，我就猜到你大概是不想成为咒术师，所以惠才会替你隐瞒这个秘密。放心吧，虽然我很希望能多一个同伴，但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也不会强迫你成为职业咒术师，强扭的瓜可不甜。”
孤江藏夏稍稍松了口气，又听他说道：“不过，我不会强迫你成为职业咒术师，不代表别人不会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也懂吧？如果我可以发现你是个咒术师，那就代表未来肯定还有其他人会发现这件事情——至少我能肯定，有一个人肯定能够发现。”
黑发少年下意识问道：“谁？”
五条悟语气平静地说：“我的一位旧友。所以，你要系统地学习控制这份力量，努力让自己成为可以自由选择未来的强者。”
白发青年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一双无垠苍穹般的湛蓝眼眸仿佛闪耀着火彩的钻石。
他紧盯着坐在对面的黑发少年，“为了这个目标——藏夏，成为我的学生吧。”
*****
回过神来的时候，孤江藏夏便发现自己已经答应了成为五条悟的学生，定期接受对方的指导——至于要不要去东京咒术高专上学，这个问题暂时还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五条悟轻轻一笑，“如果你决定要成为职业咒术师，那等国中毕业之后就可以和惠一起入读东京咒术高专——全称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日本仅有的两所咒术师学校之一，拿了毕业证后想要再读大学也没问题，政府那边有各大名校的推荐名额哦。”
孤江藏夏忍不住问道：“东京大学也有吗？”
五条悟：“有是有啦，不过，还是要考试的——考得太差的话，比如说总分一千分就只拿了十几分，那就算是未来天皇也进不了东京大学。”
孤江藏夏：“……”
——真是紧跟时事啊，五条老师。
就在这时，侍者将孤江藏夏点的香蕉船冰淇淋和准备打包带走的甜品送了上来。
道过谢后，孤江藏夏拿着勺子一边吃冰淇淋，一边鼓起勇气尝试和五条悟交流，“五条老师也喜欢看JOJO系列的漫画吗？”
五条悟点了点头，“嗯，还喜欢《全职猎人》、《火影忍者》还有《死神bleach》——老师我毕竟也是年轻人嘛。”
孤江藏夏抬眸打量着白发青年，心里默默地想，五条老师顶着这样一张犯规的童颜，就算是穿上高中生制服也没有任何违和感——话说回来，他到底多少岁啊？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但能够成为惠的监护人，应该至少在二十五岁以上了吧？
不过，等到他们离开甜品店，来到伏黑姐弟所住的公寓门外之时，孤江藏夏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一直表现得沉稳靠谱的白发青年在此刻忽然转过头看向孤江藏夏，压低了声音说道：“藏夏，你先躲在这个视野盲区，等下我和惠说话的时候暂时不要出声——我们一起吓他一跳。”
孤江藏夏：“……”
——好幼稚，这个人最多只有八岁吧？
虽然心里在默默腹诽对方，但黑发少年还是非常配合地站到了门后的视角盲区，屏息静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五条悟按响了门铃，喊道：“我回来了，开一下门！”
没过几秒，公寓大门就从内打开，伏黑惠冷淡的声音响起，“你不是有钥匙吗？”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忘带了。”
伏黑惠：“……啧。”
五条悟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说起来，我刚才在甜品店里面遇到了一个咒术师好苗子哦！琦玉市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听到这句话，刺猬头少年神情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早有准备的五条悟拍下了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然后在对方的瞪视之下，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不过，那个小朋友太怕生了，凑近跟他说了几句话，他都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静静站在门后视角盲区的孤江藏夏强忍住了为自己辩白的冲动，在心里小声地反驳白发青年——只是大脑宕机了一会儿而已，才没有哭呢！
伏黑惠哽住，“……”
——不是吧？这也能碰上？藏夏这家伙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
虽然他希望五条悟遇到的咒术师不是孤江藏夏，但显而易见，爱吃甜品、社恐到了这个地步且还是个野生的小咒术师——这简直就差把“孤江藏夏”的名字报出来了！
他沉默了几秒，淡淡问道：“你没欺负藏夏吧？”
五条悟十分不满，“哼，我是这种人吗？”
伏黑惠面无表情，“嗯，你是。”
五条悟转过头去，“我们关系明明很好，不仅一起吃了甜品，还讨论了喜欢的漫画——对吧？藏夏！”
伏黑惠立刻反应过来孤江藏夏也在这里，他抬手拨开了挡在门口的五条悟，探身看向门后的视角盲区，“藏夏！你没事吧？”
孤江藏夏看着身穿围裙的刺猬头少年，目光微微一亮，“惠！放心吧，我没事。”
伏黑惠见他脸色如常，心里便松了口气，神情也稍稍柔和了些，“要一起吃午饭吗？我今天正好多做了一些。”
他朝黑发少年伸出了手。
孤江藏夏握住了他的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呀。”
“第一次看到你穿围裙诶，看起来很可爱。”
“……并不想被你这么夸。”
两个少年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一起走进了公寓，完全遗忘了站在门口的白发青年。
五条悟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背影，长腿一迈，伸出双手在两人脑袋上各敲一下，“你们两个竟然敢无视五条老师？太过分了！”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躲到了刺猬头少年身后，小声地说道：“抱、抱歉，五条老师。”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就算不叫你，你自己不也跟上来了吗？”
“还敢顶嘴？”五条悟伸出拳头猛钻刺猬头少年的脑袋。
“喂，松手！”伏黑惠开始奋力挣扎，却被无情地镇压。
孤江藏夏正觉得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劝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含笑的声音，“不用担心，他们经常这样打闹。”
他转头看向棕发少女，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津美纪学姐好，真是抱歉，没有提前说一声就上门打扰了。”
伏黑津美纪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肯定是五条先生在旁边，你太紧张了就没想起这件事情——欢迎你来我家做客哦，孤江学弟。”
孤江藏夏默默地点头，然后又目光担忧地看向脑袋都被钻得快要冒烟的伏黑惠，“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惠……以后该不会地中海吧？”
听到这句话的刺猬头少年立刻大声反驳，“才不会！”
伏黑津美纪忍俊不禁：“噗！”
*****
战况平息之后，孤江藏夏将带过来的一袋甜品递给了刺猬头少年，“惠，这是Lydia甜品店的限量新品，我给你和津美纪学姐都带了一份，先放冰箱里面保存起来吧。”
“好。”伏黑惠接过袋子，淡淡瞥了一眼白发青年，语气平静地说：“就算某些人想孤立我，也总有人会站在我身后，还会给我带限量新品。”
五条悟：“……”
——啊！这个可恶的臭小鬼在炫耀什么？有朋友很了不起吗？
孤江藏夏紧接着补了一刀，“……其实是五条老师请客买单。”
伏黑惠闻言不禁笑出了声，“噗！谢谢五条老师。”
五条悟：“……”
——很好，更气了。
不过，他是个大度的男人，坐到餐桌前面的时候就不生气了，吃饭可不能带着一肚子的气。
——两个学生是至交好友，让他偶尔会幻视十年前的自己和好友……那个时候的他们也总是会惹老师生气，这难道就是风水轮流转吗？
吃完午餐之后，伏黑惠被打发去洗碗涮锅，伏黑津美纪回了卧室午休，孤江藏夏则被五条悟逮着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生得术式。
得知孤江藏夏的生得术式名为『七善律』，五条悟脸上露出些许惊讶，问道：“你祖上有人姓‘藤原’吗？这是千年之前仅在藤原家族出现过一次的生得术式。”
黑发少年点头道：“我父亲婚前的姓氏是‘藤原’。”
五条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们这么投契，五条家族和藤原家族追溯到千年之前，都有一个共同的先祖‘菅原道真’哦——所以，我们也可以算是远房亲戚了。”
孤江藏夏瞪大了眼睛，“诶？”
五条悟笑眯眯地问道：“是不是感觉五条老师看起来更亲切了？”
孤江藏夏：“……完全没有呢。”
五条悟伸出双手做西子捧心状，“老师真的要伤心了哦。”
黑发少年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很尊敬五条老师。”
五条悟愣了一下，露出了笑容，“老师的心又原地复活了耶！”
*****
孤江藏夏在给五条悟演示了一番自己已经领悟的『宫&#183;优游』、『商&#183;司秋』和『角&#183;岁春』这三个技能之后，白发青年便因为一个紧急任务离开了公寓。
不过，临走之前，他和孤江藏夏约定好了第二天测试的事情。
于是，次日清晨，孤江藏夏便来到了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他低头看向手机，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就在这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黑发少年转过头看向来人，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一个扎着半丸子头、内着黑色直裰、外披五条袈裟的陌生男人之时凝固了。
他警惕地后撤两步，说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第71章
额前垂着一缕刘海的黑发青年笑眯眯的模样像一只坏心眼的狐狸，他看着满脸戒备的目标，不疾不徐地说道：“初次见面，你好呀，藏夏。”
孤江藏夏被对方一上来就喊名字的架势震惊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我们认识吗？”
——这人穿着黑色直裰和五条袈裟，难道是以前在石山寺有过接触的僧侣？但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他说的这句话好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孤江藏夏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昨天五条悟跟他搭话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一上来就扣住了他的肩膀，直接跳过姓氏亲昵地喊起了他的名字，恐怖的e人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当然，他也不讨厌就是了，毕竟i人有时候就是要靠着e人的主动才能与对方建立友谊——但作为一个慢热的人，他还是不太适应这么快的节奏，简直就跟坐了火箭一样。
黑发青年闻言露出失落的表情，“诶？悟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我们可是最要好的朋友。”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琥珀色眼眸，“你是五条老师的朋友？”
“嗯嗯！”黑发青年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打开了相册，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孤江藏夏，“看，这是我们以前拍过的合照噢！”
孤江藏夏定睛看着那张色调鲜明的照片，照片上面的三人都穿着款式不同的绀色制服，白发少年与黑发少年一左一右架起了中间的短发少女，笑容灿烂地对着镜头比剪刀手——所有人都很开心，只除了那个被迫双脚悬空、一脸生无可恋的短发少女。
“怎么样？这下愿意相信我了吗？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哦。”黑发青年觑着眼前这个小咒术师的神态变化，眼神没有那么警惕了，紧绷的肩背也稍稍放松了点，于是他适时地发出了声音。
“……坏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孤江藏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后将同情的目光从照片上面的那个短发少女身上移开，眼神有些复杂看向黑发青年，“你和五条老师不愧是最要好的朋友。”
“哈哈哈哈哈……”黑发青年笑容温和友善地说：“我叫夏油杰，你可以叫我‘夏油老师’。我今天是专程来琦玉市找你的哦，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跟我走吧。”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抱歉，我和五条老师约好了要在这里见面，再过一会儿他和惠就来了。”
夏油杰狭长的紫色眼眸含着笑意，神情纹丝不变地说：“真遗憾，悟今天正好有任务，所以就把你托付给我了。”
孤江藏夏掏出手机，准备给五条悟发个消息确认一下，“这样吗？那我先问一下五条老师。”
昨天在五条悟临走之前，他们互相加了line的好友和手机号码，他也是直到那时才知道自己莫名在意的那个大福头像、ID叫做[唯我独尊]的疑似中二病患者就是五条悟，难怪此人会在伏黑惠发的timeline下面那么亲昵地喊伏黑惠的名字。
在加了line的好友之后，他还点进去围观了一下五条悟发过的timeline，不同于伏黑惠一片空白的历史记录，五条悟是真的分享欲旺盛，能量也非常高——最值得开心的是，他甚至在五条悟的timeline里面看到了一些伏黑惠相关的内容。
“唉……”夏油杰忍不住叹了口气，忽然伸手抽走了黑发少年握在手里的手机，“本来不想让你这么快发现的。”
孤江藏夏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看到黑发青年肩膀上冒出了一朵龇着血盆大口的花朵，紧接着那道布满锯齿状牙齿的裂口就对着他的鼻端喷出了一缕烟雾。
奇异的香气随着呼吸涌入肺腑，下一秒，孤江藏夏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纤细的身体也软软地倒向了黑发青年，拎在手中的纸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周六的清晨，街道上行人不多，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夏油杰伸手揽住了黑发少年柔韧的腰，径自带着对方走到了街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然后打开车门抱着黑发少年坐进了后座。
坐在驾驶座上的独眼龙青年瞥他一眼，一边启动车辆、一边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带他一起坐虹龙或者鹈鹕离开呢，夏油大人。”
“我倒是想呢。”夏油杰耸了耸肩道：“可惜，悟马上就要来了，这么做太高调了，肯定会被他当场抓住。你开快一点哦，祢木，我可不想被他追上。”
语毕，他立刻召唤出了数只低级咒灵，命令它们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行。
祢木利久“呵”地轻笑一声，“放心，凭借我的开车技术，甩开五条悟绝对不是问题！”
“……”夏油杰忍不住说道：“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立flag。”
祢木利久：“喂！”
夏油杰勾起嘴角，“开玩笑的，哈哈哈！”
*****
伏黑惠和五条悟准时来到了约定好的地点，但却没有看到孤江藏夏的人影，可他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给伏黑惠发了消息，所以不可能会一声不吭就无故爽约，只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刺猬头少年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纸袋，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个纸袋是藏夏家里常用的款式，他经常用这个带孤江叔叔烤制的曲奇饼干来学校。”
打开纸袋后，熟悉的红茶曲奇香气扑鼻而来，伏黑惠肯定地点了点头，“是藏夏的。”
他掏出手机立刻拨打了置顶的那个手机号码，但却没能拨通，只得到了对方已经关机的冰冷提示。
伏黑惠心里顿时一沉，脸色也变得愈发冰冷。
他抬起翡翠般的绿眸，看向位于附近的街道监控，但却发现那些设施都已经被破坏殆尽。
——带走孤江藏夏的那个人显然知道很快就会有人前来跟他会合，所以非常谨慎地处理掉了可能暴露身份的影像记录。
——现场也没有激烈的打斗痕迹，由此可以断定，孤江藏夏大概是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被那个人强行带走的。
五条悟看着纸袋上面的那个鞋印，又瞥了一眼空气中残留的微不可查的咒力残秽，如果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他，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点咒力残秽，“我知道是谁把藏夏带走了。”
伏黑惠立刻看向白发青年，问道：“是谁？”
五条悟一字一句地说：“杰，夏油杰。”
他昔日的挚友夏油杰，拥有一个非常作弊的生得术式，被『咒灵操术』收服的咒灵所使用的咒力均为自身所有，因此并不需要消耗咒术师本人的咒力，留下的咒力残秽也与咒术师本人无关。
——所以，夏油杰的行踪一直都很难捕捉，自从八年前最后一次见面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彼此了。
——然而，就算如此，他也绝不会忘记属于夏油杰的咒力残秽，那道浅淡的咒力残秽混杂在诸多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之中，本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伏黑惠当然听过“夏油杰”这个名字，这是鼎鼎大名的当世三大特级咒术师之一，也是已经叛逃脱离东京咒术高专的邪恶诅咒师。
他的神情顿时更加焦急，不敢想象孤江藏夏现在是什么处境，“那家伙在哪里？他到底打算对藏夏做什么？”
五条悟无法劝慰伏黑惠，毕竟八年已经过去，现在的夏油杰还像以前一样吗？是否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他可以狠下心杀死父母，那对孤江藏夏这个毫无亲缘关系的小咒术师又会有几分仁慈？这个可能性，没有人敢去赌。
白发青年抓住了伏黑惠的肩膀，在两人周身布下了『帐』，彻底隐去了身形，“我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打算做什么，总之，趁着杰的咒力残秽还没有消失殆尽，我们现在就跟上去。”
——虽然夏油杰处心积虑地派出了数只咒灵干扰他的视线，但他还是在纷杂的咒力残秽之中找到了最有可能的一条线索。
*****
“这个口罩男长得还挺好看。”
“皮肤可真好啊……话说回来，唇下痣是不是也叫美人痣？”
“非常名副其实嘛，诶，快看，他眼珠子在转了，是不是快要醒了？”
身体仿佛被浪潮裹挟着轻轻摇晃，耳边传来两道属于女孩子的陌生嗓音。
昏睡着的孤江藏夏顿时一个激灵，从宛如婴儿般香甜的梦乡中醒转过来。
他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身穿水手制服的深棕短发少女以及一个扎着丸子头的浅棕发少女。虽然发型服饰不同，但她们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明显是双胞胎。
两人异口同声道：“你醒啦！”
孤江&#183;exe.未响应&#183;藏夏：“……”
——我是谁？我这是在哪？她们又是谁？
扎着丸子头的浅棕发少女凑近了点，观察着黑发少年有些呆滞的眼神，然后语气笃定地说：“他傻了。”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磁性温柔的男低音，语气十分地无奈，“菜菜子，藏夏只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听到这道声音，大脑正处于宕机状态的孤江藏夏立刻回过神来，想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两脚一蹬地面，“噌”地一下往后逃了几米，背部“砰”地狠狠撞上一道坚实冰冷的墙壁。
黑发少年神情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圈，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车厢，但被布置成了温馨的起居室。他的身下铺着地毯，而将他强行带走的夏油杰则端坐在一张沙发上。
水手制服的深棕短发少女和扎着丸子头的浅棕发少女一同站起身来，走回了夏油杰的身边。
孤江藏夏也撑着有些虚软的身体站了起来，背部紧紧抵着车厢厢壁，眼神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黑发青年，问道：“夏油先生，五条老师根本就没有把我托付给你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要这么紧张嘛，藏夏。”夏油杰笑眯眯地说：“我请你来，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起身离开了沙发，迈步走到了黑发少年的面前，忽然强行握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紧攥成拳的双手，一双狭长的紫色眼眸紧盯着他，语气温柔缱绻道：“事实上，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孤江&#183;exe.再度未响应&#183;藏夏：“……”
过了几秒之后，他从被人突破社交距离的冲击中勉强找回了思绪，暂时放弃了从对方那宛如铁箍的手中抽回自己的双手，“什么不情之请？”
夏油杰凑得更近了些，无比诚恳地问道：“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孤江藏夏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幻听了，“……啊？”
——不是，这多冒昧啊！正常人哪会上来就直接把别人绑架带走，然后又握着人家的手问他愿不愿意成为家人？你的家人难道都是这么搞来的吗？
——你以为你是大蛇丸，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诱拐缺爱的小孩吗？更何况，他也并不缺爱。
夏油杰笑道：“你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我想成为你的家人，教导你、保护你——所以，你可以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孤江藏夏感觉他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不禁咽了下口水，小声说道：“……我有自己的家人。”
夏油杰自顾自地说：“你喜欢北海道吗？接下来我们会去那边暂避风头，过段时间再回东京，到时候你应该也适应了新生活。”
孤江藏夏：“……”
——这个人完全没有在认真听他说话。
他忍不住拔高了嗓音，“夏油先生，我拒绝成为你的家人，请你现在就放我离开，我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夏油杰定睛注视着他，叹了口气道：“藏夏，咒术师和没有生得术式的猴子可不能算是家人。”
孤江藏夏满脸的问号，“……”
——猴子？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你讨厌咒灵吗？但只要这个世上存在猴子，就永远会有新的咒灵诞生，为了保护那些猴子，咒术师就不得不前赴后继地踏上死亡之路……”夏油杰停顿了一秒，语气带着几分蛊惑说道：“所以，你难道不希望那些猴子全部消失吗？”
话音落下之后，他眼含笑意地注视着黑发少年，静待对方的回答。
然而，孤江藏夏的嘴唇刚翕动了一下，正在行进中的货车便忽然一个急停。
紧接着车厢顶部就被轰开了一个大洞，车厢里面的四人纷纷抬眸看向上方，只见蔚蓝天空下，一个白发青年拎着刺猬头少年凌空而立，居高临下的模样冰冷漠然得像是俯瞰人间的神明。
夏油杰轻轻笑了起来，“果然还是骗不过你啊……悟。”
五条悟看着黑发青年，“不要给我的学生灌输奇怪的思想，杰。”

第72章
孤江藏夏目光微微发亮，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喊道：“惠！五条老师！”
“藏夏——”早已按捺不住的伏黑惠挣脱了五条悟的手，直接从半空一跃而下，顺利地通过那个破洞跳进了车厢里面。
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两只玉犬也被召唤了出来，朝着黑发青年直扑过去。
双胞胎姐妹不由惊呼出声，“夏油大人！”
夏油杰单手拎着孤江藏夏闪身一躲，敏捷地避开了两只玉犬的爪牙，同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条黑色巨蛇猛然从他宽大的袖口中钻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袭向刺猬头少年，似要当场将其吞入腹中。
千钧一发之际，伏黑惠脚下宛如沼泽的阴影中窜出了一条通体白色、额头印着蛇比礼纹样的巨蛇，上下颚咬合的瞬间便将黑色巨蛇咬成了两截，飞出去的蛇头部分则被白玉犬“嗷呜”一口吞掉了。
随后，白色巨蛇犹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转瞬间便裹挟着腥风弹射而至。
两只玉犬则虎视眈眈地一左一右紧盯目标，牢牢封锁住了黑发青年的退路。
夏油杰不紧不慢地召唤出了『沙丘蠕虫』，巨型沙虫形态的一级咒灵整个头部就是一个巨大的口器，张开之时露出了深不见底的食道与绞肉机般的两圈利齿，直直地迎向了弹射而至的白色巨蛇。
眼看巨型沙虫即将吞噬白色巨蛇，但就在这时，一道诡谲幽魅的琵琶乐声忽然在耳畔响起。
巨型沙虫当即就像是喝醉了一样，歪歪扭扭地一头撞上了车厢的厢壁。
毫无防备的夏油杰也眩晕了一瞬，但他凭借着身体的强大本能立刻躲过了白色巨蛇的毒牙和两只玉犬的攻击，然后一记手刀打晕了趁着双手解放就召唤出了玄象琵琶弹奏『宫&#183;优游』的孤江藏夏，顺便将不知何时从阴影中弹射而出、牢牢缠在黑发少年腰上的一条长舌斩断。
再度失去意识的黑发少年垂下了头颅，怀里的玄象琵琶也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还真是不能对你掉以轻心呢，藏夏。”夏油杰感叹了一句，然后笑眯眯地看向刺猬头少年，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伏黑君，干得不错呦，差点就被你得逞了。”
但紧接着，黑发青年便话锋一转，警告道：“不过，接下来就请你不要再轻举妄动了。藏夏还在我的手里，你也不希望他受伤吧？”
“藏夏！”伏黑惠目眦欲裂地瞪着夏油杰，浓烈的不甘涌上心头，“把他还给我——”
——『虾蟇』的舌头都已经缠在藏夏的腰上了！
——只差一点点就能把藏夏带回他的影子空间，明明只差那么一点……
“就是啊，快把惠的朋友还给他。”白发青年如一片羽毛轻飘飘地降落在车厢之内，“而且你这家伙难道没有自己的学生吗？干嘛要来抢我可爱的学生？”
“还给他？那可不行，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才觅得的珍宝。”夏油杰笑着提了个建议，“不过，既然伏黑君这么不想跟藏夏分开，那要不要考虑一下到我这边？我很欢迎你的加入哦。”
“喂喂，”五条悟敛去了脸上的淡淡笑容，说道：“杰你这家伙，还真的想挖我种的白菜啊？别做白日梦了，论起教师魅力，你是敌不过我的！”
听到这句话，刚从眩晕中缓过神来的双胞胎姐妹异口同声地喊道：“区区一个五条悟，怎么敢和夏油大人比拼人格魅力？夏油大人的信徒可是遍布各行各业！”
五条悟摆出手势，“那我的粉丝就遍布异次元！”
——距离太近了，『术式反转&#183;赫』、『虚式&#183;茈』都不太适合，容易伤到昏迷的孤江藏夏，只能使用『术式顺转&#183;苍』。
巨大的吸力传来。
夏油杰呵呵一笑，随后低喝一声，“『虹龙』！”
货车的车厢霎时如同纸糊的一样，轻而易举就被巨大的龙形咒灵撑破了。
五条悟及时地带着伏黑惠脱离燃烧起了熊熊烈火的货车，虽然早在十年前的星浆体事件中，夏油杰的『虹龙』就已经被破坏了，但他对于夏油杰能够再次召唤出『虹龙』这件事情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要同样的神话怪谈还在流传，就永远会有新的咒灵诞生。
白发青年仰头望着腾空而起的虹龙，“打不过就想逃吗？胆小鬼！”
夏油杰不予理会，径自拎着孤江藏夏跳上了虹龙的脑袋，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后面——菜菜子、美美子以及负责开货车的祢木利久都已经稳稳地坐上了龙背，这下可以离开了。
一行人转瞬间就被虹龙载着飞到了高空。
夏油杰在呼啸风声中，对着祢木利久说：“祢木，你以后还是不要随便立flag了。”
“……”祢木利久低头，神情郁闷地说道：“是，夏油大人。”
“看好菜菜子和美美子，至于藏夏……如果我把他交给你们，就等于是把风险转嫁了，所以还是由我亲自带着他吧。”夏油杰又召唤出了一只鹈鹕咒灵，吩咐祢木利久带着双胞胎姐妹躲进鹈鹕的嘴里，然后便转头看向已经追上来的五条悟和伏黑惠，“接下来，我要专心应付悟了，你们要是继续待在虹龙背上，随时都有可能被甩下去。”
*****
紧追在虹龙身后的五条悟注意到一只鹈鹕从虹龙的背上飞离，只剩下夏油杰以及被他挟持的黑发少年，便知道对方这是想在免除所有后顾之忧的同时，利用孤江藏夏的安危牵制自己。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杰这家伙竟然变得更加卑鄙了啊……
他转头看向蹲伏在鵺的背上、双目紧盯着虹龙所在方向的刺猬头少年，沉声道：“惠，营救藏夏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和杰打架的时候可能会顾不上他，万一他被甩下去了，你要及时接住他。”
伏黑惠冷着脸“嗯”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虹龙背上的那道纤细身影，默默地加大了咒力的输出。
鵺的身形顿时涨大了一倍、速度也更快了一点。
与此同时，五条悟抬起手，“『术式反转&#183;赫』！”
暗红色的冲击波弹射而出，硬生生在虹龙的身上凿出了个大洞。
随后又是接连不断的攻击，夏油杰暂时还做不到一边应付五条悟的密集进攻、一边特意腾出一只手拎着孤江藏夏，于是只能召唤出了一只绳索一样的咒灵牢牢地将黑发少年捆在虹龙的身上。
五条悟嘴角微微勾起，又是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射出，这一次精准地打在了“绳索”上面，“惠！交给你了！”
那道纤细身影坠落的瞬间，伏黑惠便驱使着鵺飞过去，伸出双臂一把将黑发少年抱进了怀里，“藏夏！”
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伏黑惠紧紧抱着昏迷的孤江藏夏，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不敢想象，如果没能及时发现夏油杰带走了藏夏、如果没能及时追踪到特意换乘了货车的夏油杰，自己或许就会永远失去藏夏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愤怒便如同燎原火焰烧了起来。
伏黑惠冷冷看向夏油杰，操纵着鵺飞到了更高的地方。
鵺张口发出了一声嘶鸣，随后，数十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朝着虹龙直劈过去。
虽然虹龙身体硬度极高，夏油杰也及时地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但垂落在他额前的刘海还是被电流给烫卷了，身上披着的五条袈裟也变得一片焦黑。
夏油杰看向坐在鵺背上的刺猬头少年，对方已经带着孤江藏夏飞得越来越远，“哇，好凶哦。至于这么生气吗？”
五条悟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杰，你的刘海变得更奇怪了诶！”
“……悟，我们好久没打过了吧？”夏油杰微笑道：“反正这一次我是带不走藏夏了，那就干脆和你畅快淋漓地打一架吧！我也很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你究竟还有多大的差距？”
“好啊，那就来打一架吧。不过，你要是输了的话，我会直接把你带回东京咒术高专关起来。”五条悟收敛了笑容，一双湛蓝眼眸犹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冷冷地注视着黑发青年，“你应该也很清楚，自己这些年来究竟犯下了多少错误吧？”
“错误？”夏油杰面露嘲讽，“悟，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正论了吗？”
“我现在也还是很讨厌正论，”五条悟淡淡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情，可不是为了迎合所谓的‘正论’。”
他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呢？你又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吗？杰。”
黑发青年沉默了几秒，“……我当然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咒术师的未来。”
*****
孤江藏夏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单人床上，一只手还被人紧握着。
他的视线循着那只手向上望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了静静坐在单人床旁边的刺猬头少年，对方呆愣了一下，立刻神情关切地凑近了些，问道：“藏夏，你终于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觉得不适？”
孤江藏夏被他扶着从单人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抬手揉了揉后颈，“这里有一点疼，等下我用生得术式治疗一下就好，别的地方倒没什么不适。话说回来，这是哪里啊？惠。”
伏黑惠松了口气，说道：“是我的房间。”
孤江藏夏顿时一愣，这是伏黑惠的房间？昨天来到这间公寓的时候，他只踏足了公共区域，还没有进过伏黑惠的卧室呢。
他忍不住打量起来，这间公寓是两室一卫的结构，卧室的面积也不大，只放置了一张单人床、一组书柜桌椅以及一个顶天立地的衣柜，就没有别的家具了。
整个房间看起来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冷清，但孤江藏夏却觉得盖在身上的这条被子非常温暖，还散发着让他感到安心的淡淡香气。
——这也是伏黑惠身上的味道。
孤江藏夏抬眸看向伏黑惠，脸上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我还是第一次来惠的房间呢。”
伏黑惠淡淡“嗯”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站起身来说道：“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吧。”
“噢，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不一会儿，伏黑惠便拿着一个线条小狗造型的水杯回来了。
孤江藏夏接过水杯，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水杯好可爱，是津美纪学姐买的吗？”
“是我买的。”伏黑惠语气淡漠道：“给你买的，因为考虑到你以后会来我家里做客，所以之前采购的时候就顺便买了一些你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哇！”孤江藏夏的眼眸顿时一亮，“我很喜欢！谢谢惠！”
伏黑惠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孤江藏夏一边喝着杯子里面的温水，一边问道：“五条老师呢？”
伏黑惠答道：“五条老师没抓住夏油杰，已经回东京咒术高专了。他说夏油杰最近应该不会再来抓你了，让你这个暑假安心去玩，至于测试的事情，等他这段时间忙完再跟你重新约定时间地点。”
孤江藏夏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五条老师好辛苦啊……但也确实，马上就到暑假，咒灵也会变得越来越多。”
伴随着气温升高，人心愈发躁动，全国各地的咒灵都会井喷式涌现而出。
伏黑惠忽然问道：“你假期会留在琦玉市吗？还是会去石山寺过暑假？”
孤江藏夏说：“当然是回石山寺，每年的长假，我基本上都是在石山寺度过的。下周结业式之后，我就准备启程了。”
伏黑惠神情淡淡地“哦”了一声，黑发少年不由地看向他，忽然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你舍不得我吗？惠。”
“……”伏黑惠淡淡说：“那倒没有。”
“哦，但我非常舍不得你。”孤江藏夏失落地垂下眼，然后又抬眸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刺猬头少年，兴致勃勃地建议道：“所以，明天要不要来我家一起打游戏？”
伏黑惠忍不住问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既然你舍不得，那就不要离开啊。
孤江藏夏笑道：“趁着暑假还没开始，争取再多相处一会儿。毕竟，接下来我们要一个多月不能见面了。”
伏黑惠提醒道：“我们还要一起去看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全国大赛，所以不是一个多月。”
“那你到底要不要来我家里跟我一起打游戏？”
“要。”
*****
自从确定了孤江藏夏暑假不会留在琦玉，伏黑惠便觉得时间的流速陡然变快了。
仿佛只是一眨眼，并排坐在一起打游戏、在舞蹈室练习体术、每天一起夜跑的那些快乐时光就都消失了，他又变回了独自一人。
但时间又过得很慢很慢。
他头一次这么期待开学，这种度日如年的假期他一点都不想要。
心里忽然变得非常空虚，因为过于无聊，伏黑惠在放假的第三天就写完了全部的暑假作业，然后开始频繁地接取任务，通过祓除咒灵的方式发泄心里与日俱增的负面情绪。
虽然每天都能收到孤江藏夏发来的消息，但看不到孤江藏夏的身影、听不到孤江藏夏的声音，这一切都仿佛只是饮鸩止渴，越是反刍在一起的那些回忆，就越是感到孤独寂寞。
暑假的第八天，又一个漫天繁星的夜晚。
伏黑津美纪穿着睡裙推开了卧室的房门，游魂一样飘到了盥洗室。上完厕所出来之后，她正准备关灯回到自己的卧室，忽然察觉到客厅的沙发上有一个黑影。
她克制住了尖叫的冲动，颤声问道：“……惠？”
沙发上的黑影淡淡地“嗯”了一声，“是我。”
伏黑津美纪顿时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道：“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坐在客厅干嘛？睡不着吗？”
“……”伏黑惠点了点头，“睡不着，而且，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我要等藏夏给我回了消息再去睡。”
伏黑津美纪知道他做的是什么噩梦，半个月前孤江藏夏险些被夏油杰绑架带走，自此之后，伏黑惠便总是会做同一个噩梦。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做了噩梦之后，竟然会这么坚持不睡直到孤江藏夏回复他，仿佛要确认对方的安危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虽然孤江藏夏住在石山寺的时候，凌晨四点钟就会起床，但这还是很恐怖啊！
——这两个人……是不是黏糊过头了？
伏黑津美纪沉默了几秒钟，问道：“惠，你是不是有点分离焦虑症啊？”
伏黑惠闻言，顿时愣住了，“……分离焦虑症？”
伏黑津美纪点了点头，“你最近看起来很不开心哦，孤江学弟不在你身边，对你的影响竟然这么大吗？”
伏黑惠理所当然地说：“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对我的影响当然很大。”
伏黑津美纪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奈美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她暑假要和家人一起外出旅游，不能和我一起玩，我虽然也会觉得有些寂寞，但这不会影响到我的心情和日常生活。可是，你在孤江学弟身上好像投注了太多的感情，这可能会让人很有压力哦。”
伏黑惠疑惑地抬起眼，“那不是挺好的吗？”
伏黑津美纪：“……哈？”
伏黑惠语气淡漠地说道：“只要感受到了压力，就不会忽略我了吧？而且，藏夏也说过想要我一直注视着他，要和我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伏黑津美纪：“……”
——现在男生之间的友情都玩得这么花吗？

第73章
伏黑惠说得如此义正辞严，仿佛他对孤江藏夏的满腔情意都只是纯洁的友情。
伏黑津美纪虽然心里隐隐觉得奇怪，但她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的含金量，也或许是因为她作为一个女孩子，无法理解男生之间的友情。
再者说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会有人像伏黑惠一样对朋友怀抱着如此沉重执着的感情。
——而且，考虑到他从小到大只有这么一个朋友，再加上亲情的缺失，他对孤江藏夏的感情更深刻一些也不足为奇，这份友情里面或许还掺杂了一部分代偿的亲情。
伏黑津美纪成功地说服了自己，便打了个呵欠，含糊不清道：“行吧，那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伏黑惠点头淡淡“嗯”了一声，目送着她回了卧室阖上房门，便重新将目光转到了手机屏幕上面。
他点开了相册，缓慢地翻看着孤江藏夏存在的每一张照片，莫名的情绪在心里逐渐发酵。
——就连津美纪也觉得……他对藏夏投注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挚友应有的正常范畴吗？
事实上，伏黑惠自己也察觉到了心里的这份焦虑不太正常——但咒术师本来脑子就不太正常，所以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因为与好友分离，再加上夏季气候炎热、咒灵滋长从而导致他的心情陷入了低潮。
可现在他好像无法再自欺欺人了，这个家里最正常的人都觉得他对孤江藏夏的感情不太正常，那他肯定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伏黑惠苦思冥想半天，还是觉得自己没错，他也不想和孤江藏夏变得疏远。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津美纪是个女孩子，所以她对男生之间的友情尺度也没有什么了解？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咨询一下五条老师吧？
如此想着，他打开了line，点进了与五条悟的聊天界面。
[影法师]：五条老师，我最近好像过分想念藏夏了，这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另一边没有回应，大概率是已经睡着了。
伏黑惠也没在意，因为孤江藏夏的消息忽然弹出来了——原来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凌晨四点钟了。
[棉花糖]：惠，你半夜两点多还不睡吗？
[棉花糖]：总是熬夜对身体可不好啊。
伏黑惠知道，自己其实完全可以在消息栏预览孤江藏夏发来的消息，然后假装已经睡着了，等到白天再回复他，这样就不会让他担心。
——但他想让孤江藏夏为他担心，知道他因为他做了噩梦睡不着觉，让他也为自己忧虑……他这么思念他，他也必须回以同等的思念。
[影法师]：我想确认一下你是否还安全。
[棉花糖]：？？？
[棉花糖]：你难道一直在等我的消息吗？
[影法师]：嗯。
[棉花糖]：你快去睡吧！我非常安全！
[棉花糖]：睡不着的话，要不要跟我连麦？我可以给你弹奏助眠的琵琶曲。
[影法师]：『宫&#183;优游』吗？
[棉花糖]：哈哈哈哈哈哈哈！
[影法师]：这个技能的助眠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棉花糖]：安心啦，不是『宫&#183;优游』，是我最近灵感爆发写出来的一首新曲子，很安静的曲子，像是细雨沙沙。
[影法师]：我是第一个听到这首曲子的人吗？
[棉花糖]：是的，我还没有给别人弹奏过呢。
[影法师]：那我要听。
*****
伏黑惠起身离开了沙发，从客厅走回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之后接通了孤江藏夏打来的语音通话。
他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忽然想到了半个月前的那个下午，他抱着昏迷不醒的黑发少年回到卧室，然后将对方轻轻放在了这张床上——就像是把猎物叼回了自己的巢穴。
伏黑惠微侧过身去，将脸埋进了枕头，轻嗅着上面的淡淡香气，“……藏夏。”
他低喊着这个名字，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好像有一点委屈难过。
孤江藏夏只觉得像有一道电流通过听筒，窜过了他的耳朵和天灵盖，让他顿时有种浑身酥麻的战栗之感，怀里的玄象琵琶都差点掉下去砸到脚趾。
他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轻声问道：“怎么了？惠。”
听筒另一边的伏黑惠低声道：“之前是骗你的。”
孤江藏夏顿时一愣，“什么？”
“我舍不得你离开。”伏黑惠沉默了几秒钟后，低不可闻地说：“我很想你。”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了眼眸，心跳怦然，手指不经意在琴弦上擦碰而过，带出了一串乱码的音符，“我、我也很想念惠。”
这是真心话。
自从与伏黑惠成为挚友之后，他还是头一回跟对方分开那么久，强烈的戒断反应实在是让人有些吃不消——幸好每天都能收到伏黑惠分享日常的消息，得知对方的近况，否则就算天天抄经也按捺不住这股想要见到对方的冲动。
听筒里面似乎传来了伏黑惠的一声轻笑，听得人有些面红耳赤。
随后，伏黑惠问道：“可以视频通话吗？”
“诶？”孤江藏夏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好、好啊。”
下一秒，伏黑惠的视频通话请求就打了过来，他按下了接听键后，看到屏幕里面黑漆漆一片，只能辨认出来隐约的轮廓。
“……”孤江藏夏有些郁闷地鼓起了脸颊，“你怎么不开灯啊？我都看不到你。”
“因为我现在准备要睡觉了。”伏黑惠不由地轻笑一声，说道：“你不是要给我弹琴助眠吗？我在等你把我哄睡。”
孤江藏夏被他提醒了一下，才想起这一茬，“噢！那我现在就给你弹奏那支曲子！”
伏黑惠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手机屏幕上怀抱着玄象琵琶的黑发少年，静静聆听着从对方纤细十指之下流淌而出的美妙旋律。
确实非常助眠。
他已经感到了困意，但这双贪婪的眼睛却想要再多看孤江藏夏一会儿，仿佛要将对方深深地刻进脑海里面。
于是感性战胜了困倦，直到一曲结束，刺猬头少年都没有闭上眼睛乖乖睡去。
孤江藏夏神情惊讶道：“惠，你还是觉得睡不着吗？”
伏黑惠点了点头，“嗯。”
孤江藏夏忧心忡忡地说：“可能是这支曲子的助眠效果还不太够……不然，我还是给你弹奏『宫&#183;优游』吧？”
那就真的要陷入婴儿般香甜的梦乡了。
伏黑惠心里默默地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石山寺那边，应该快要日出了吧？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孤江藏夏愣了一下，“诶？”
伏黑惠语气低落道：“不可以吗？也是……你接下来还要去正殿做晨间修行吧？”
孤江藏夏立刻心软了，“可以的！我跟爷爷说一声，今天就不去正殿做早课了！”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嗯。”
孤江藏夏将玄象琵琶召回了自己的体内，然后说道：“那我先换身衣服。”
他将保持着视频通话状态的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之上，然后脱掉了身上的寝衣，换上一袭黑色僧服与五条袈裟，又迅速地将床铺打理整齐。
*****
听筒里面传来了衣物摩挲之时发出的细微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撩过了心脏。
伏黑惠不由地攥紧了手机，无意识地吞咽了下，“……”
不一会儿，黑漆漆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的孤江藏夏出现在了屏幕上面。
他对着屏幕另一边的伏黑惠露出了一个笑容，“好了，我带你去月见亭看日出。”
建立于悬崖之上的月见亭，视野非常地开阔。
日出之景也十分震撼人心，即便是隔着屏幕，伏黑惠也感受到了这份属于大自然的壮丽之美。
不过，有些事物还是需要亲身体验、亲眼所见才会拥有更加真切的感受，隔着屏幕这份感受终究还是打了折扣。
而且，隔着屏幕，他也看不到孤江藏夏此刻沐浴在曙光之中的模样，镜头里面只有红彤彤的一轮朝阳。
孤江藏夏带着几分得意问道：“怎么样？石山寺的日出很美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说道：“下一次，我想真正站在你的身边，跟你一起看日出。”
孤江藏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嗯，好啊。”
伏黑惠猜到他大概是又害羞了，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忽然一转，变成了茂密鲜绿的低矮灌木丛，一簇又一簇朱红色的五瓣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孤江藏夏带着几分兴奋说道：“惠，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它名字里面的前半部分音节和你的姓氏发音一样哦！”
“不知道。”伏黑惠从善如流地问道：“所以这是什么花？”
“是节黒仙翁！”孤江藏夏轻轻一笑，“七月份正好是它的花期呢，它的花语是‘转机’、‘机智’、‘知性’和……总之，和惠还挺适配的！”
伏黑惠注意到了他话中似乎刻意遗漏了什么，但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缓缓开口道：“那藏夏喜欢节黒……仙翁吗？”
——你喜欢伏黑吗？或者，再更加具体一点……
孤江藏夏闻言顿时一愣，他沉默了几秒，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想到了节黒仙翁的最后一个花语，恋爱的心跳。
此刻这乱了节奏的心跳，又代表着什么？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他的喉咙里面艰涩地挤出了声音，轻飘飘地发颤，“嗯，我喜欢节黒……仙翁。”
——原来，他竟然喜欢着伏黑惠。
直到此刻，伏黑惠终于领悟了内心朦胧不清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也终于确信自己对孤江藏夏的感情并非单纯的友情。
原来如此，原来……他一直都喜欢着孤江藏夏。
“……我、我先去吃早餐了，惠，你也快去睡吧！”
手机的扬声器里面传来孤江藏夏略显慌乱的声音，随后，视频通话就被挂断了。
伏黑惠心里微微一沉，忽然想到了孤江藏夏之前说过的那句“我不是同性恋”。
——藏夏他……会讨厌来自同性的爱慕吗？单纯作为朋友来说，他的感情就已经足够沉重了，藏夏会愿意负担那些多余的感情吗？
人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会想要做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伏黑惠不自觉地打开浏览器，搜索起了“节黒仙翁”这个词条，然后就注意到了花语的部分，除了孤江藏夏之前提到的“转机”、“机智”、“知性”之外，还有“恋爱的心跳”。
伏黑惠忍不住笑了一下，“……”
——果然是和他非常适配的花语，难怪名字里面会有相同的音节。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是五条悟。
[五条悟]：这很正常啊，我假期见不到朋友的时候，也会非常想念。
[影法师]：……算了，你的结论对我没什么参考价值，我对藏夏的感情不是你对你朋友那样的感情。
[五条悟]：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和朋友之间的羁绊是吧？
[影法师]：少看点火影吧。

第74章
与此同时——
挂断了视频通话之后，孤江藏夏捂着发烫的脸颊缓缓蹲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声，“呜……怎么会这样？”
原来对视八秒定律是真的……
他竟然真的单方面坠入了爱河！
孤江藏夏仔细回想了一下，惊觉自己对伏黑惠的感情，的确与对幸村精市的感情完全不同。
——之前他还单纯地以为是因为幸村精市不是咒术师，所以他对幸村精市没什么依赖，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像他和伏黑惠那么黏着……结果居然是因为这两种感情根本不在一个赛道！
喜欢伏黑惠当然不是一件坏事，他也是个值得喜欢的人，但问题在于——
孤江藏夏可是信誓旦旦地对伏黑惠说过自己不是同性恋！要是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友情变质了，说不定会跟他绝交！这种事情不要啊！
一旦想到伏黑惠可能会跟自己绝交，孤江藏夏心里的恐慌便抑制不住地蔓延开来。
黑发少年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为了不失去伏黑惠这个最好的朋友，他一定要将内心的感情全部隐藏起来，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对惠的喜欢！
话虽如此，孤江藏夏却发现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就连企图以抄写经文的方式静心凝神的时候，都会不小心抄错几个字。
他有些气馁地放下了毛笔，坐在桌案前发了会儿呆，脑海里面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思念就像是涨潮的海水，逐渐没过了口鼻，让人觉得难以呼吸。
——惠现在在做什么呢？睡着了吗？好想好想好想见他一面……
似乎在意识到自己原来喜欢着伏黑惠的时候，这份感情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过他的灵魂，仿佛要将他融化一样炽热，让他不禁为之感到颤栗。
对于喜欢伏黑惠这件事情，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犹疑、也没有任何抵触，只有满心的不安……以及想要将这份感情诉诸于口的蠢蠢欲动——但这绝对不行，不能让伏黑惠察觉到他对他的真正感情并非单纯的友谊。
孤江藏夏默默地想，就像以前一样，安静无声地当一个校园里面毫无存在感的边缘透明人，他一定也能将自己对伏黑惠的感情完美地隐藏起来。
暗恋也没什么不好，如果成为恋人，万一以后分手了，那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一辈子最好的朋友与少年时代的恋人，这两者之间孰轻孰重，孤江藏夏还是分得清的。
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心里十分庆幸，还好现在正值暑假期间，他和伏黑惠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见面，所以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等等！
再过几天就是关东大赛的总决赛了吧？
孤江藏夏神情凝重地想，之前和伏黑惠约定好了如果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进入了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的总决赛，就一起去现场观看比赛。
这么看来，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愿到了见面的那天，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不会被伏黑惠发现端倪。
*****
关东大赛总决赛的前一天——
孤江藏夏换上了自己的常服，拎着行李箱乘坐新干线从滋贺县大津市前往东京都，途中还给幸村精市发了消息。
[每天都在弹棉花]：明天就是关东大赛的总决赛了吧？我会到现场为你们加油的！
[精市前辈]：好啊，东京不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的主场，要是有藏夏在场边为我们加油的话，大家一定会更有干劲Ov<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说的加油是指站在赛场旁边，给你们拍几张照片、挥几下应援扇……如果正好有人为立海大呐喊加油，那我就跟着喊一下，没有就算了。
[精市前辈]：好无情哦，没有难道不是更应该喊吗？
[精市前辈]：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能克服你的社恐吗？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努力一下。
[精市前辈]：哈哈，拭目以待。
[每天都在弹棉花]：东京虽然不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的主场，但藤泽市距离东京又不远，现在还是暑假，肯定会有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学生专程来到现场为你们加油。而且，你们也有不少校外的粉丝，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没人为你们呐喊加油。
[每天都在弹棉花]：就算没有，我相信精市前辈和网球部的大家也会以精彩的表现征服观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你们的胜利喝彩。
[精市前辈]：藏夏，你虽然不爱说话也不擅长和陌生人社交，但却意外地很擅长维系感情。
[每天都在弹棉花]：这大概是因为我一直以来都在以诚待人，而且，我的朋友本来就不多，所以更需要珍惜了。
[精市前辈]：我刚才把你要来应援的消息告诉网球部的大家了，他们都很开心哦。
[每天都在弹棉花]：这下不得不去了。
[精市前辈]：哈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幸村精市便说要去训练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就此结束。
孤江藏夏点开了与伏黑惠的聊天界面，一个小时前，他说要去执行任务，然后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任务顺不顺利？
他百无聊赖地点进了timeline，看起了好友的最近动态，然后有些惊讶地看到了自家龙凤胎兄姐和伏黑津美纪、小林奈美的合照。
除此之外，照片上面还有几个他认识却不怎么熟悉的人，一个是与他同班的女生，他记得是姓藤沼，另外两人则分别是野崎梅太郎与那个有过一面之缘却不知道名字的橙发少女。
这条动态是孤江冬华发的，配文则是：和朋友一起去参加八十八桥试胆大会，耶！(＾－＾)V
孤江藏夏不由地陷入沉默，“……”
——耶什么耶啊？笨蛋姐姐，那种地方是能随随便便就去的吗？
孤江藏夏当即点开了与孤江冬华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每天都在弹棉花]：姐姐，你怎么突然跑去参加八十八桥试胆大会了？
孤江冬华果然是网络冲浪十级选手，他的消息刚发过去没几秒钟，她就回复了消息。
[姐姐]：噢，我听说津美纪和奈美要去参加试胆大会，有点担心她们大晚上在荒郊野外碰到坏人，就拉上春斗一起参加了。野崎和小千代纯粹就是想要取材，所以也来凑了个热闹。
好吧，也没那么笨。
不过，野崎前辈为了取材还真是拼命啊……真&#183;物理拼命。
[每天都在弹棉花]：这种怪谈流传的地方，很容易滋生咒灵，所以尽量还是不要去那些地方冒险。
[姐姐]：但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中途撤退，好像有点扫兴……
孤江藏夏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点开与伏黑惠的聊天界面，准备跟他确认一下八十八桥是否安全。
琦玉市的“窗”都会定期巡查这些存在着怪谈传说的地点，避免什么时候出现了咒灵却没能及时发现——所以，这种事情问伏黑惠是最快的，他一定非常清楚。
*****
祓除了咒灵之后，笼罩在上空的『帐』随之消失。
伏黑惠敏锐地察觉到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明显是在重新接收到了信号之后，收到了line上的好友发来的消息。
他怀着莫名的期待掏出了手机。
——是藏夏吗？嗯，果然是他。
伏黑惠点进了聊天界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心情十分地愉悦。
自从明确了对孤江藏夏的感情之后，他对他的思念之情便愈发焦灼，迫切地想要见到对方，只是每天发消息、看直播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棉花糖]：惠，我哥哥姐姐和津美纪学姐、小林学姐今天准备一起去参加八十八桥试胆大会。
[棉花糖]：八十八桥目前还安全吗？
[影法师]：八十八桥也是“窗”定期观测的地点之一，放心吧，这个月初才派人巡查过一次，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棉花糖]：那就好。
[影法师]：你应该没忘记明天我们要一起去看关东大赛的总决赛吧？
[棉花糖]：当然没有！
[影法师]：那我们明天几点见？在哪碰面？
*****
与伏黑惠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之后，孤江藏夏切回了与孤江冬华的聊天界面，叮嘱对方试胆大会结束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
孤江冬华答应下来，还问他明天看完关东大赛的总决赛之后，要不要回一趟琦玉。
如果是以前的孤江藏夏，大概率会直接返回石山寺。
但现在……
[每天都在弹棉花]：应该会回去待两天。
[姐姐]：好耶！我和春斗都很想你哦！
[每天都在弹棉花]：那你们怎么不和我一起回石山寺？爷爷也很希望你们回去。
[姐姐]：……每天凌晨四点就要起床，这谁遭得住啊？我看你是想要变成独生子了吧？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可没有这种想法，不要冤枉我。
*****
抵达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孤江藏夏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地铁，回到公寓放下东西的时候，提前点好的外卖也恰巧送到了。
吃完晚饭之后，理应是练琴消食的时间。
但他却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面不愿动弹，只拿着手机翻看相册——自从决定要将自己与好友相处的珍贵时光拍下来后，他就用手机和微型相机拍了很多与伏黑惠相关的照片和视频。
不知不觉间，原先基本上只有风景照、天空照以及小花小鸟照片的相册，多了一个邪恶海胆。
……和默默喜欢着邪恶海胆的棉花糖。
孤江藏夏已经不是第一次翻看这些照片了，在石山寺度过的这些日子，见不到伏黑惠，他就只能翻看相册里面与伏黑惠有关的照片以解相思之情。
有句话叫“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在来回翻看了数次这些照片之后，他才恍然间明白为何摄影师的镜头是有温度、有感情的——原来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对伏黑惠的喜欢之前，他的镜头就已经无声地聚焦在了伏黑惠身上，诉尽了所有爱意。
明天就要和伏黑惠见面了。
孤江藏夏心中的期待快要满溢而出，但又十分紧张不安，就连他的镜头都藏不住这份喜欢，他的眼神、言行能藏得住吗？
*****
辗转反侧了一夜过后，孤江藏夏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坐了起来，按掉了床头柜上一直在响的闹钟。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看起来好像快要下雨了。
孤江藏夏吃完早餐，特意带上了一把雨伞，才离开公寓乘坐地铁前往关东大赛总决赛的比赛地点——志季森林运动公园。
到站之后，他刚随着拥挤的人潮走下地铁，就看到了鹤立鸡群般站在人群中的刺猬头少年。
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孤江藏夏的身体已经自发地动了起来，朝着对方疾奔而去，“惠！”
——糟糕了啊……他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无法克制对惠的喜欢。

第75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不是约好了在志季森林运动公园门口见面吗？”
孤江藏夏在距离伏黑惠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双琥珀色猫瞳微微发亮地注视着刺猬头少年。
明明才半个多月没见到好友，可他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了一层滤镜，他总觉得伏黑惠看起来好像又帅了一点，黑T恤搭配着黑色长裤和黑色运动鞋，all black的装束更加凸显出了他身上冷淡神秘的气质。
“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你。”伏黑惠语气平静道：“下了地铁之后，我猜你应该也快到站了，所以就在这里稍微等了一会儿。”
“……那你猜得还挺准。”孤江藏夏只觉得耳根已经泛起了热意，幸好他还戴着黑色口罩，伏黑惠看不到他已经红成了番茄的脸，“走吧，总决赛十点开始，我们现在就去运动公园。”
伏黑惠“嗯”了一声，与孤江藏夏一起并肩朝着地铁出口走去。
东京地铁站人潮拥挤，他们垂在身侧的手时不时就会触碰到彼此，仿佛一颗颗投进湖泊里面石子，漾起了圈圈涟漪。
伏黑惠情不自禁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黑发少年，对方正低着头认真查看前往志季森林运动公园的路线，似是全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忽然握住了孤江藏夏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手，在黑发少年眼神惊诧地抬眸望来的时候，语气淡漠道：“人太多了，这样不会走散。”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牵手了，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害羞！
虽然心里这么告诫自己，但孤江藏夏还是觉得自己的大脑宕机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险些变成同手同脚走路的傻瓜，“……哦，好。”
——冷静点啊，孤江藏夏！
——惠只是不想走散而已，不要表现得那么情绪外露。
走出了地铁站后，孤江藏夏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伏黑惠瞥他一眼，似乎对此毫不在意，“接下来往哪边走？”
“那边。”孤江藏夏抬手指了个方向。
“那就走吧。”伏黑惠双手插进兜里，率先迈开了步伐。
孤江藏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伏黑惠并没有发现他刚才出现的异样。
但又不自觉地感到一点失落，只有他一个人在为了这短暂的牵手时光而心跳怦然。
他忍不住幽怨地瞪了一眼刺猬头少年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讨厌，明明又不喜欢他，怎么还总是做出一些暧昧的举动？
忽然，走在前面的伏黑惠脚步一顿转头望来，“你傻站在那里干嘛？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孤江藏夏闷声说道：“鞋带散了，我刚系完。”
伏黑惠等着他走到自己面前，才淡淡说道：“哦，我还以为一刻也不能松开你的手，不然你立刻就会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消失不见。”
孤江藏夏嘴角不由地微微扬起，“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不至于这么容易走丢。”
他的心情又莫名其妙好了起来，脑海中默默地想——也没有那么讨厌，毕竟，惠从小到大就只有他一个朋友，又怎么知道友情与爱情的界限在哪里？如何分辨得出哪些行为是朋友之间不该做的？
更何况……
男生之间的友情与爱情界限本来就很模糊，他自己不也是故意借着朋友的身份，享受着对方毫无所觉的亲密接触吗？
*****
两人还没走到志季森林运动公园，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从天而降，侵袭了整个东京。
孤江藏夏连忙从背包里拿出雨伞，撑开遮挡在自己和伏黑惠头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他在嘈杂的雨声中问道：“你带雨伞了吗？惠。”
伏黑惠当然带了，出门之前，他特意看了一眼天气预报，看到降雨概率60%，便有备无患地带上了一把雨伞。
此刻，那把折叠雨伞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背包里面。
但他眼也不眨地说：“没带。”
孤江藏夏满脸庆幸，“还好我带了，我们可以共用一把伞。”
伏黑惠“嗯”了一声，从他手中接过雨伞，“我比你高一点，还是我来打伞吧。”
孤江藏夏淡淡破防了，有些郁闷地嘀咕道：“你也没比我高很多啊。”
伏黑惠忍俊不禁道：“你就说有没有比你高吧。”
孤江藏夏暗暗磨了磨牙，“……惠，你好烦啊。”
伏黑惠忽然抬起了手，轻轻戳了一下他不自觉鼓起来的脸颊，“你又想咬我了吗？”
“……我又不是小狗。”孤江藏夏别开了视线，转移话题道：“好了，我们快走，再不过去的话就赶不上赛前应援了。”
糟糕，一提到“咬”……他就想起了之前在舞蹈室里面，他狠狠咬了伏黑惠的手，然后又被对方轻轻咬了一下手指作为报复的事情。
黑发少年的左手食指不由地痉挛了一下，掌指关节上的那颗浅褐色小痣隐隐发烫，心里默默地想，惠真的是跟五条老师学坏了，所以也没有什么边界感吧？
幸好，他只有他这么一个朋友。
所以，那些暧昧出格的行为都只会落实在他的身上，而他也愿意照单全收。
伏黑惠“哦”了一声，撑着雨伞与孤江藏夏一起继续前往志季森林运动公园，“藏夏，雨势这么大，比赛还有可能照常进行吗？”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个得看赛事主办方的通知吧？”
雨伞之下的空间过分狭小，两人不得不亲密地紧挨着彼此。
孤江藏夏不由地想到了一个经常出现在少女漫画里面的词汇，相合伞——“相合”在日语中意味着“共享”，早在江户时代便有了相合伞符号，因为在很多ACG作品里面“相合伞”都象征着爱情，久而久之，男女共用一把伞就变成了暧昧的行为。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刺猬头少年，隐藏在黑色口罩之下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现在，他和惠也有了“相合伞”。虽然他知道惠并没有那个意思，但这也不妨碍他偷偷开心一下。
*****
两人抵达志季森林运动公园，找到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成员们所在的选手休息区之时，孤江藏夏才从柳莲二口中得知，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比赛可能要延后了，赛事主办方目前正在开会商讨比赛的时间。
不一会儿，讨论结果出来了，关东大赛总决赛将会延后一个星期。
幸村精市神情有些抱歉地看向孤江藏夏，“让你和伏黑君白跑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黑发少年摇了摇头，“比赛推迟又不是你的错，是天气变幻无常，而且，能跟你们见上一面就不算是白跑了一趟。”
伏黑惠淡淡“嗯”了一声，以示赞同。
幸村精市含笑瞥了他一眼，“那就好。”
丸井文太提议道：“反正来都来了，东京正好有一家我想打卡的餐馆，我们一起去那里吃饭吧？”
幸村精市点点头，“好啊，那我打个电话把弦一郎叫回来吧。”
在赛事主办方开会重新拟定比赛时间的时候，自律到了极点的真田弦一郎带着球拍去附近的球场做日常训练了。
幸村精市没能拨通真田弦一郎的手机号码，便站起身来说道：“算了，我们直接去找他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了一个网球场旁边，然后就围观了一场比赛，比赛的双方分别是真田弦一郎以及一个戴着白色帽子、身穿蓝白相间运动服的矮个子小少年。
孤江藏夏目测了一下那个矮个子小少年的身高，确认是自己比较高，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个人是谁？你们的对手吗？”
柳莲二微微颔首道：“对，那个人是青春学园网球部的一年级正选——越前龙马。”
孤江藏夏闻言惊呼，“哇，一年级就能成为正选，那他一定很有实力吧？难怪真田前辈愿意和他打比赛。”
“弦一郎也愿意和你打比赛。”站在一旁的幸村精市冷不丁出声，“所以，这不能代表他的实力有多强大。”
“……”孤江藏夏撇了下嘴角，闷闷地“哦”了一下。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里默默地想，藏夏要是不戴口罩的话，嘴上大概都能挂个油瓶了。
——生闷气的藏夏也很可爱。
幸村精市微笑着说：“而且，我可是一年级就当上网球部的部长了。”
孤江藏夏顿时又生不起气了，颇觉好笑地说道：“那还是精市前辈更厉害一些。”
打完一局比赛的真田弦一郎刚转过身，就看到了站在网球场边的队友们。
他的身体僵硬一瞬，随后拎着网球包，迈步走了过来，不出意料地听到了蓝紫发少年含笑的声音，“犯规了哦，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压低了帽檐，说道：“嗯，我回去就罚跑一百圈。”
一旁的切原赤也不禁笑出了声，“副部长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嗷！”
“噗！”孤江藏夏看着惨遭铁拳制裁的切原赤也不禁噗嗤一笑，然后小声地对刺猬头少年说：“幸好罚跑一百圈的人不是我，不然我可能跑一半就要死翘翘了。”
“那倒不会，你要相信自己。”还没等孤江藏夏感动于好友对自己的鼓励，伏黑惠便说道：“顶多就是半死。”
孤江藏夏：“……”
——可恶，迟早有一天他也能做到跑一百圈都不带喘气！
*****
众人离开志季森林运动公园，前往丸井文太想要打卡的餐厅吃饭。
吃完了午饭，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成员们便乘车离开了东京，孤江藏夏则是带着伏黑惠回到了公寓。
虽然他们打了伞，但毕竟是两个人共用一把伞，再加上雨势很大，所以两人身上都不可避免地被雨水淋湿了。
伏黑惠身上淋湿的面积更大一些，其中的一边肩膀已经完全湿透，可见他在打伞的时候优先考虑到了伞下的另一个人会不会被雨水淋湿。
孤江藏夏伸手摸了摸那截湿透的袖子，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惠，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换下来的衣服交给我，我拿去烘洗，等会儿就能穿了。”
伏黑惠淡淡问道：“那衣服烘干之前，我穿什么？”
“……”孤江藏夏垂下眼眸，小声道：“不然，你先穿我的浴衣吧？这个比较宽松。”
“哦，好啊。”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那就麻烦你了。”
孤江藏夏回房翻找出了自己的浴衣，交给伏黑惠之后，又站在公用盥洗室的浴室门外接过了对方从门缝递出来的衣物。
他将那些衣物塞到烘洗一体机里面，启动了机器之后，便回到卧室去洗澡了。
等到孤江藏夏换上一身干净衣物走出卧室的时候，便看到刺猬头少年穿着他的浴衣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正拿着勺子往碗里舀汤。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伏黑惠抬眸看了过来，神情莫名地盯了他几秒钟，才开口说道：“过来喝点红糖姜汤，这个可以驱寒预防感冒。”
孤江藏夏神情恍惚地朝他走去，“……”
——喜欢的人穿着自己的衣服，在自己的家里给自己熬驱寒的红糖姜汤，这个梦是不是太过美好了？

第76章
在意识到自己原来喜欢着孤江藏夏之后，伏黑惠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在舞蹈室看到刚刚从淋浴间走出来的孤江藏夏之时，他的心里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局促不安。
此时此刻，他虽然看似淡定地拿着勺子，慢吞吞地舀出红糖姜汤送进口中，但其实心跳犹如擂鼓，注意力也已经不受控制地集中在了坐在对面的那个黑发少年身上。
他之所以没有怀疑自己是不是混淆了友情和爱情，就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孤江藏夏存在欲望。
——想要与藏夏牵手、想要与藏夏拥抱、想要亲吻藏夏唇角下的那颗痣、想要永远成为藏夏的视线焦点，最重要的是……想要孤江藏夏也能喜欢自己，也对自己抱有相同的欲望渴求。
他不止想做孤江藏夏一辈子最要好的朋友，也想要成为孤江藏夏最亲密无间的恋人。
唯有如此，那股不断膨胀的贪婪与饥饿感，才能得到安抚，才不至于吞没他的理智。
伏黑惠从未想过要永远隐藏自己内心的感情，等到多年以后，作为孤江藏夏最好的朋友目送对方与另一个人步入婚姻殿堂，并送上真挚的祝福。
那种事情绝无可能，光是想象一下他都觉得无法忍受。所以，他总有一天要向孤江藏夏摊牌，将内心真正的感情告诉对方——而这个时机，必定是在他确信自己能够得到想要的那个答案的时候。
虽然孤江藏夏明确说过他不是同性恋，可他的态度也没有丝毫排斥，那就代表有机可乘。
首先，就是要以最好的朋友这一层身份作为掩护，耐心地文火慢炖，直到孤江藏夏习惯与他亲密接触、逐渐表现出了喜欢他的迹象，到那时候就可以启动全方位的攻势，真正地将孤江藏夏拆吞入腹。
忽然，低着头几乎要将脸埋进碗里的孤江藏夏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看了过来，“……惠，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他心里默默地想，而且，总觉得惠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惠虽然看似是个没什么心眼的酷哥，但其实心里蔫坏。
伏黑惠回过神来，眼神里面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侵略性顿时消失无踪，他淡淡说：“我只是在发呆而已，顺便想一下雨什么时候能停？”
“哦……”孤江藏夏脸上的热度稍稍降温，原来伏黑惠只是在发呆，“这种暴雨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停了吧。”
“嗯。”伏黑惠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刚才在自助餐厅吃饭的时候，你和仁王君是不是偷偷说了什么关于我的坏话？”
吃午饭的时候，他和幸村精市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孤江藏夏身边的座位，但中途他去拿了两份冰淇淋，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黑发少年与扎着一根小辫子的银发少年脑袋相互挨着，似乎在小声地交流，亲密得让人觉得碍眼。
银发少年还笑吟吟地瞥了他一眼。
伏黑惠心里的警觉立刻拉到最高，他倒不是怀疑对方也喜欢孤江藏夏，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在聊的事情可能与自己有关。
“诶？”孤江藏夏用力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你不要冤枉我们，仁王前辈只是在问我他送的那些整蛊道具效果怎么样。”
“噢，是我上次到你家打游戏的时候，你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整蛊道具吗？”伏黑惠点评了句，“效果确实挺好的。”
开盖会窜出一条蛇的整蛊薯片盒，根本吓不到他；坐下之后会发出放屁声音的坐垫，也没有让他觉得难堪。
只有那个味道直冲天灵盖的怪味糖果让他稍微吃了点苦头，但他也立刻就往孤江藏夏的嘴里塞了一颗作为回敬。
孤江藏夏：“……”
——是啊，毕竟某人当场就报复回来了，用在他身上效果确实挺好的。
*****
喝完了红糖姜汤，孤江藏夏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计。
反正也就两个碗、两根勺子，伏黑惠便任由他去了，之前在煮红糖姜汤的时候，伏黑惠已经顺便把料理台面和煮锅都收拾干净了。
洗完了碗和勺子，孤江藏夏去看了一眼烘洗一体机，还要再过一会儿才能烘干。
他走回客厅里面，对坐在沙发上的刺猬头少年说道：“你的衣服还要再过半个小时才能穿。”
伏黑惠神情淡漠，“哦，没关系，我不急。你这里正好有投影仪，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孤江藏夏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好啊。”
两人翻看着线上影院的片单目录，研究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一起看《哈尔的移动城堡》。
窗帘被拉上之后，整个客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但还是能够借着投影仪投射出来的光视物。
孤江藏夏视线悄然一转，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刺猬头少年，那张侧脸线条冷峻利落，宽松的浴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伏黑惠现在……好像是真空状态。
孤江藏夏抱紧了怀里的抱枕，微微弓身将发烫的脸埋了进去，心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竟然就这么以真空状态穿着他的浴衣，还熬了红糖姜汤……
伏黑惠听到身旁传来的动静，转头一看，忍不住无语地问道：“你是想把自己闷死吗？”
“……才不是。”孤江藏夏只能暗自庆幸现在室内光线昏暗，伏黑惠看不到他脸上的红晕，“电影要开始了，集中注意力。”
*****
电影结束之时，烘洗一体机的工作也已经完成了。
孤江藏夏看着重新穿好了一身黑衣黑裤的伏黑惠，心里不禁松了口气，但同时他的脑海里面又闪过了一个念头——惠真的很喜欢穿黑色啊，就连内裤也是黑色的。
孤江藏夏：“……”
——住脑啊，再想下去就不礼貌了啊啊啊啊啊！
伏黑惠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沙发上面忽然背转过身去开始用力捶打抱枕的黑发少年，“……你这又是在干嘛？”
孤江藏夏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看电影坐太久了，我活动一下筋骨。”
“腰酸背痛？”伏黑惠见他用力点头，冷不丁问道：“那要我帮你按摩一下吗？”
“不了不了，刚活动完，我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哈哈哈哈哈……”孤江藏夏干笑着拒绝了，然后转移话题道：“雨已经停了，我准备要回琦玉，你要一起回去吗？”
伏黑惠愣了一下，翡翠般的绿眸微微一亮，“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回石山寺……你准备在琦玉待多久？”
孤江藏夏眨眨眼，“关东大赛总决赛不是延迟了一个星期嘛，来回奔波也挺麻烦的，所以，我应该会在琦玉待上一个星期，等到看完了比赛再回石山寺。”
——对不起，爷爷，原定的计划取消了。
——但想要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这份心情，您应该也能理解吧？
伏黑惠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看来我们又能一起练习体术了，希望回到石山寺的这半个月，你没有懈怠。”
孤江藏夏连忙告饶道：“你每天都发消息督促我，我哪敢懈怠？”
刺猬头少年似乎是被他的话取悦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还伸出手轻轻揉了下他的脑袋，“好乖。”
孤江藏夏等他摸完收回了手才说道：“惠，是不是因为你总是摸我脑袋，所以我才长不高？”
“……”伏黑惠闻言无语了一下，颇觉好笑地问道：“那你要摸回来吗？”
“要！”孤江藏夏就等着这句话，他踩在沙发上面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来，伸出魔爪狠狠揉了一会儿眼前这颗神似海胆的脑袋，忽然说道：“晚上想吃海胆盖饭了，我给爸爸发个消息！”
“……”伏黑惠看着掏出手机坐在沙发上开始发消息的黑发少年，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唇角下的那颗小痣，语气温柔地说道：“听说北海道那边的海胆盖饭很好吃，以后要一起去北海道旅行吗？”
处在暗恋状态的少年人，任何一次与心悦之人的互动，都像是掺了蜜糖一样——指尖的触碰，又何尝不是一次亲吻呢？
发完消息听到这句话的孤江藏夏神情不由微微一怔，他微仰起头看向刺猬头少年，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好啊，那就约定好了，以后要一起去北海道旅行。”
伏黑惠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发少年，无比认真地说：“嗯，约定好了。”
*****
从东京回到琦玉市的家里之后，孤江藏夏在第一时间给伏黑惠发了报平安的消息，告知对方自己已经到家了。
在确认伏黑惠也已经到家之后，他上楼来到孤江冬华的卧室外面，屈指敲响了房门，“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门内传来了孤江冬华的声音，“可以呦。”
得到准允的孤江藏夏推开房门，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孤江春斗也在这里，正好省了他再去找他，“你们去参加八十八桥试胆大会的时候，应该没有碰到什么异常状况吧？”
他认真观察着龙凤胎兄姐。
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的身上都很干净，没有咒灵缠身，也没有咒力残秽，但还需要再跟他们本人确认一下。
孤江冬华摇了摇头，“没有啊。”
孤江春斗详细地说明了一下情况，“试胆大会进行得非常顺利，结束之后，我们护送津美纪学妹和小林学妹回了公寓，就直接回家了，中途也没碰到什么鬼打墙，所以你就别担心啦。”
孤江藏夏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不过，之后要是发现什么异常，要及时跟我说哦。”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好啊。”

第77章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关东大赛总决赛如期而至，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大清早就搭乘新干线远赴东京，到站之后又转乘地铁前往志季森林运动公园。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运动公园里人声鼎沸，孤江藏夏环视四周一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人好多啊……感觉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多。”
伏黑惠：“毕竟今天是个晴天，很适合外出运动。”
孤江藏夏瞥了刺猬头少年一眼，以棒读的语气说：“真抱歉啊，我们死宅只会觉得太阳这么晒还是蹲在家里吹空调更舒服。”
伏黑惠忍俊不禁。
孤江藏夏看着出现在视野中的网球场，神情一振，“到了！”
他们来的时间并不算晚，但网球场外的观众席已经被占据了大半，还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方阵，像是隔着网球场打擂台一样分别高呼着“立海大关东大赛十六连霸”、“青学必胜”。
——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和青春学园网球部的非正选队员们。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眨了眨眼睛，“精市前辈说他让人在前排给我们预留了两个位置，所以——惠，麻烦你来开道吧。”
“……”伏黑惠拉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往观众席的前排走去，“知道了，跟紧我。”
孤江藏夏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看着走在前面的那道挺拔身影，勾起嘴角偷偷地开心起来。
虽然他原本只是想拽一下伏黑惠的衣角，并没有牵手的意思，但他也不会拒绝伏黑惠的主动就是了。
*****
入座之后，伏黑惠便松开了孤江藏夏的手。
他转过头，看到黑发少年将背包放到身前，然后从中取出了两把折扇。
“唰”的一声轻响，孤江藏夏展开了其中一把折扇，正面写着“王者立海大”，再一翻转，背面则写着“精市前辈必胜”。
将半张脸挡在折扇后面的黑发少年弯起眼睛，笑道：“怎么样？我做的应援扇还不错吧？”
伏黑惠微微颔首，“嗯。”
孤江藏夏将另一把折扇塞给了他，“这是给你准备的。”
“……”伏黑惠展开看了一眼，一面写着“常胜立海大”，另一面则写着“单打双打全能”，他忍不住眼神微妙地瞥向黑发少年，“你对幸村君还真是偏爱啊。”
——明明制作了两把应援扇，但却只明确提及了幸村精市，毫不掩饰对他的特殊。
孤江藏夏注意力有些分散，因此未能及时察觉到好友语气中的淡淡醋意。他一边挥舞着折扇，与朝着观众席看过来的幸村精市等人互动，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精市前辈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他当然是特别的。等下我要用相机给他们拍照，可能要麻烦惠一个人拿两把扇子。”
伏黑惠淡淡“嗯”了一声，心情却像是猛灌了一瓶鲜榨柠檬汁一样——幸村精市是特别的，那么，跟他相比的话，他们谁更特别一点？藏夏会喜欢幸村精市吗？毕竟，幸村精市的优秀有目共睹，而他又是藏夏的第一个朋友，身上肯定存在着藏夏喜欢的特质。
虽然黑发少年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坦荡而自然，但伏黑惠还是忍不住略带探究地观察了他一会儿。
随后又在对方察觉到异样之前悄无声息地别开视线，看向坐在场边教练席位上的蓝紫发少年——去年的十月，他曾像个局外人一样，默默地站在天台大门后面看着并肩坐在一起的孤江藏夏和幸村精市。
但现在情况已经截然不同了，并肩坐在一起的人，是他和孤江藏夏，他再也不是那个与孤江藏夏毫无关系的局外人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浦见东中学的分班系统把自己和孤江藏夏分到了同一个班，还成为了前后桌——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现在或许还是陌生人。
*****
关东大赛总决赛圆满地落下了帷幕，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如愿达成了关东大赛十六连霸。
孤江藏夏精准地抓拍到了许多比赛的精彩瞬间，准备等到八月份的全国大赛结束之后再一起把这些照片都洗出来制作成相册送给幸村精市——他毫不怀疑自己的好友能够率领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闯进全国大赛总决赛并夺得冠军。
在返回琦玉的新干线上，伏黑惠有些好奇地拿过了孤江藏夏手里的微型相机，想要看看他的摄影作品。
但看了没一会儿，孤江藏夏忽然又把微型相机要了回去，“今天的夕阳很美，我给你拍一张坐在新干线窗边的照片吧。”
——好险，差点忘了，他前面拍了不少与惠相关的照片，这要是被惠看到的话……
——以惠的敏锐程度，他对他的心意说不准会暴露无遗，然后他就会喜提绝交套餐……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伏黑惠不疑有他，等到孤江藏夏拍完之后，便开口道：“我给你也拍一张吧。”
黑发少年点点头，然后就看到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将他脸上的黑色口罩勾了下来，“诶？”
伏黑惠给出的理由很是充分，“拍照的时候，脸要露出来吧？”
孤江藏夏乖乖“噢”了一声，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含羞带怯的笑容，雪白皮肤被霞光映染得一片绮丽。
等到刺猬头少年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立刻重新戴好了口罩，然后又把微型相机要了回来，“让我看看你拍得怎么样……噢，拍得不错嘛。”
伏黑惠微微翘起嘴角，语气淡漠地说：“毕竟模特本人很可爱。”
孤江藏夏：“……不可爱。”
伏黑惠：“可爱。”
孤江藏夏：“不可爱。”
伏黑惠：“可爱。”
孤江藏夏：“……”
伏黑惠：“可爱。”
孤江藏夏伸手捂住刺猬头少年的嘴巴，小声说道：“你是复读机吗？”
伏黑惠不吭声了，他默默地垂下视线，盯着那只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幽深的绿眸，让人无法辨明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孤江藏夏这才反应过来，僵硬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却仍觉得对方柔软的唇瓣还印在自己的掌心，“不、不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男生。”
——就算是酷哥，嘴唇也是软的……幸好已经戴上了口罩，不然就要被惠看到他变成番茄的脸了。
伏黑惠眉梢挑起，淡淡道：“但津美纪说过，‘可爱’对于男生而言是最高级别的赞美。”
孤江藏夏低头将微型相机收起放回背包里面，“这样啊……那你还用这个词形容过别人吗？”
伏黑惠：“没有。”
孤江藏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哦。”
伏黑惠：“但我用这个词形容过小狗，你是小狗吗？”
孤江藏夏：“……小狗确实非常可爱，但我才不是呢。”
伏黑惠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你也爱咬人，确诊为小狗。”
孤江藏夏忍不住瞪他，“喂！”
*****
新干线到站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去了幸平定食屋吃晚饭。随后，两人一路散步消食回到了孤江宅邸的门口。
直至目送着刺猬头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趴在窗口的孤江藏夏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窗边——他本来不想麻烦伏黑惠送他，但考虑到下一次见面是在八月份的全国大赛，他就默许了伏黑惠的提议。
但即便刻意延长了待在一起的时间，却还是觉得不够。
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
不一会儿，孤江藏夏便收到了伏黑惠发来的消息，确认对方已经到家之后，他就放心地去了盥洗室。
等到洗完澡吹干头发，他躺在床上默默地回顾了一番自己最近一周的表现，给自己点了个赞——很好，应该什么都没有暴露。
*****
八月下旬的全国大赛总决赛中，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战胜青春学园网球部，卫冕全国冠军，达成了全国大赛三连霸的成就。
最后一场幸村精市vs越前龙马的单打比赛可谓十分惊险刺激，坐在场边应援的孤江藏夏在看到越前龙马开启了天衣无缝之极限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小声询问旁边的刺猬头少年，“除了咒术师之外，原来这世上还有别的超能力者吗？”
“……”伏黑惠本来想要否认，但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只能平静无澜地说：“或许吧。”
越前龙马在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之后，一下子就追平了落后的比分，还反超了过去。
但紧接着，幸村精市也使出了自己苦心钻研出来的新技能“枯木逢春”，在网球上面施加了玄妙的旋转，成功地扭转劣势，以7:6的比分赢得了比赛。
孤江藏夏神情恍惚地低声喃喃道：“超能力大战结束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嗯。”
虽然看得目瞪口呆，但孤江藏夏还是没忘了要给朋友们拍照的事情。于是，幸村精市手捧着全国冠军的奖杯，在队友们的簇拥之下露出灿烂笑容的照片就这么定格在了他的相机里面。
在暑假的最后一天，远在神奈川藤泽市的幸村精市收到了孤江藏夏从琦玉市寄来的厚厚一本相册。
*****
国中二年级第二个学期开学的第一天——
学生们在领取了课本之后，只需要给吃了将近两个月灰尘的教室和班级负责的公共区域做个大扫除，就可以离开学校了。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分别拎着一个巨大的垃圾袋，前往教学楼后面的垃圾处理站。
等他们回到教学楼之时，便看到几个流里流气、混混模样的家伙不怀好意地围住了一个矮胖的男生，将他推搡到了角落里面。
孤江藏夏皱起了眉，“是五班的池泽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
伏黑惠瞥了他一眼，“你认识？”
“……”孤江藏夏无语地看向刺猬头少年，“之前的班级足球联赛，那家伙是五班的前锋，不过他们班在半决赛就输给我们班了。”
“哦。”伏黑惠十分辛辣地点评了一句，“原来是手下败将。”
孤江藏夏笑了一下，又有些担忧地说道：“我们去叫志村老师过来吧？”
伏黑惠轻啧一声道：“麻烦，我直接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孤江藏夏：“？？？”
——等等！不要打架啊，难道你还想被志村老师罚写三千字检讨书吗？

第78章
伏黑惠语气淡漠地说：“就算告诉志村老师，那些垃圾也会继续阳奉阴违的。他们只有真正吃到了苦头，才会有所收敛。”
他定睛注视着黑发少年，忽然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我都听你的，你希望我怎么做？藏夏。”
——是要直接狠揍那群霸凌同学的垃圾一顿，还是将这件事情交由教导主任志村仁彦裁决？
孤江藏夏听到角落里面已经传来了求饶的声音，当机立断道：“我们先去狠狠揍他们一顿，然后再威胁他们自己去志村老师面前自首！”
伏黑惠嘴角微扬，“行，正好也让你实践一下，总不能让你每次跟人打架都输，那样就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
孤江藏夏：“……”
——那是因为截至目前，我就只跟你一个人打过架！
*****
“住手。”一道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以池泽为首的小混混们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发现来人竟是大名鼎鼎的伏黑惠，至于他旁边那个体型纤细的黑发少年，则被他们不约而同地忽略了。
“怎么？”池泽神情不虞地盯着刺猬头少年，冷笑道：“你想多管闲事吗？伏黑。”
那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矮胖男生神情怔怔地看向伏黑惠，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孤江藏夏见他面部身体没有什么伤痕，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还好他们来得比较及时。
伏黑惠双手插兜，面无表情道：“是又如何？”
池泽说：“那就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别人怕你，我可不怕！”
语毕，他便气势汹汹地往前冲了三米。
但在察觉到自己的身旁空无一人之时，他立刻一个急刹车猛然回头，便看到自己的那帮狐朋狗友们都两股战战地立在原地，双脚像是被强力胶水黏在了地上。
“……”池泽恼羞成怒，“喂！你们都傻站着干嘛？”
狐朋狗友们异口同声道：“那可是伏黑哥啊……根本打不过的，还是跪下求饶算了。”
“你们有没有点骨气啊？”
“话虽如此，但那可是伏黑哥啊……”
伏黑惠说道：“就算你们求饶，我这一次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句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面对来自外部的强大压力，池泽和他的狐朋狗友们这下总算能够统一战线了。
“可恶，你这家伙别太嚣张！”
“区区伏黑，我们这么多人，就不信拿不下你！”
“放心，你们的对手可不是我。”伏黑惠指着孤江藏夏，“想要让我出手，得先打败他才行。”
孤江藏夏指着自己，满脸难以置信道：“……诶？我？”
池泽打量着细胳膊细腿的黑发少年，冷笑一声，“就派这么一个弱鸡出来打头阵？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上啊，兄弟们！”
这一次，他倒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一呼百应，一群小混混就这么大喊大叫地朝着孤江藏夏冲了过来。
孤江藏夏：“……”
——坏了，这是冲我来的。
伏黑惠双手搭在孤江藏夏的肩膀上，轻轻将他往前一推，“上吧，英雄。”
他微微低头，在黑发少年耳畔笑道：“相信自己，藏夏。再不济，还有我帮你兜底呢。”
孤江藏夏：“那、那我上了……”
事已至此，就算是为了不被惠看扁，他也只能拼了！
*****
片刻之后——
孤江藏夏满脸狐疑地盯着自己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拳头，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琥珀色猫瞳，“诶？我居然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吗？”
伏黑惠不禁莞尔，“毕竟，你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你了。你现在打人很痛哦，跟刚开始进行体术训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孤江藏夏看向刺猬头少年，“那我把你打痛了吗？不然，下次我还是轻点吧？”
“呃……”伏黑惠淡淡说：“等你先打败我一次再说吧。”
“总觉得好像被你藐视了。”孤江藏夏忍不住小声嘀咕，“……可恶，我就不该心疼你。”
伏黑惠：“嗯？你说什么？”
孤江藏夏气势汹汹地说道：“我说下次我会更加用力，你就等着被我揍哭吧！”
“噗！”伏黑惠忍俊不禁，“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孤江藏夏怒瞪着刺猬头少年，心里默默地想，讨厌的邪恶海胆，这有什么好笑的？
伏黑惠转头看向被他堆成人山的那群小混混，刚才孤江藏夏每揍趴一个，他就配合着把躺尸在地的小混混叠到一起。结果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堆积成山了。
为了转移孤江藏夏的注意力，他当即开口道：“接下来就按照原定计划，让他们找志村老师自首霸凌行为。”
孤江藏夏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就看到刺猬头少年施施然坐在了发出痛苦呻吟的人山之上，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挨揍吗？”
鼻青脸肿的池泽气息奄奄，“不、不知道……”
孤江藏夏情不自禁地掏出了手机，对着居高临下坐在人山之上的好友“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新鲜出炉的伏黑哥靓照哈哈，要是被志村老师看到了，三千字检讨书肯定是跑不了的。
伏黑惠眼神有点无语地瞥了黑发少年一下，但还是选择默默溺爱好友这种随地大小拍的行为。
随后，他垂眸看着身下的人山，淡淡说道：“因为你们的行为破坏了人与人交往应当遵守的基本准则，即‘我不会杀你，所以你也不要杀我’，此处的‘杀’可以替换成任何词汇——简而言之就是人与人之间，应该井水不犯河水地和平共处。”
孤江藏夏在一旁充当捧哏，“说得没错！”
“……”伏黑惠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他从人山之上站起身缓步走下来，“自己去找志村老师自首霸凌行为吧，但不许把藏夏揍了你们的事情供出来，否则你们就等着吃我的拳头。另外，以后要是再被我看到你们做出这种事情，那就——”
他回头看向池泽，抬手抹了一下脖子。
孤江藏夏翻译道：“那就宰了你们哦。”
“……”伏黑惠攥住孤江藏夏的手腕，“走了。”
——再不离开这里的话，他要绷不住笑出来了。
*****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刚刚走进教学楼，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柔和的女声，“惠，你又打架了吗？”
两人转头一看，发现是伏黑津美纪。
棕发少女满脸不赞同地说道：“我不是说过不许打架了吗？”
孤江藏夏正要开口跟她解释，便听到身旁的刺猬头少年语气冷淡地说：“少来管我。藏夏，我们走。”
孤江藏夏被他攥着手腕往前拖，忍不住回头看向棕发少女，“等等！惠，你语气不要那么冲，好歹要跟津美纪学姐解释……”
话音还未落下，一盒草莓牛奶便精准地砸到了伏黑惠头上，飞溅出来的液体也殃及到了旁边的黑发少年，淋湿了他的一截衣袖。
“啊！”伏黑津美纪捂住嘴巴，“抱歉，孤江学弟，刚才太生气，一时间忘记这盒草莓牛奶已经被我打开了……”
“这个没关系，津美纪学姐。”孤江藏夏立刻说道：“但你误会了，刚才打架的人其实是我。”
伏黑津美纪露出犀利的眼神，“你不要因为跟惠关系好，就主动替他背锅。”
伏黑惠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孤江藏夏无语地看向好友，惠这家伙都蒙冤受屈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他抱住伏黑惠的手臂，对着棕发少女干笑道：“津美纪学姐，我不会撒谎，也根本没必要在你面前撒谎——打架的那个人真的是我，惠顶多算是教唆犯。”
随后，他就直接拖着刺猬头少年离开了此地，“我和惠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这些草莓牛奶。”
伏黑惠悄无声息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黑发少年，“……”
——某个小骗子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会撒谎，这句话单拎出来就是一句谎言。
伏黑津美纪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惠！你这家伙不要把乖巧可爱的孤江学弟带坏啊，孤江学弟要是变成不良少年，那我要怎么跟冬华学姐、春斗学长交代？就算是负荆请罪，恐怕也无法弥补这份罪过！
*****
卫生间里——
伏黑惠将脑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会儿，等到确认没有残留的草莓牛奶之后，他便关掉了水龙头，将吸饱了水的头发攥紧拧出水分。
孤江藏夏将一条干净的手帕递了过来，“擦一下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接过那条手帕，“谢谢。”
孤江藏夏：“不客气。”
他看向正默默擦着头发的刺猬头少年，忽然笑了一下，“噗！”
伏黑惠眉梢一挑，问道：“笑什么？”
孤江藏夏说道：“我只是忽然想到，上个学期的开学日，你和不良少年打了一架，这个学期的开学日，我又和不良少年打了一架——这该不会成为以后开学日的定番节目吧？”
伏黑惠：“挺好的，也算是为民除害，还能顺便强身健体。”
孤江藏夏：“……”
擦了片刻头发之后，伏黑惠停下动作，忽然用力晃了几下脑袋。
猝不及防被甩了一脸水珠的孤江藏夏：“……喂！你故意的吧？”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笑道：“我只是想测试一下头发到底干了没有，没想到居然还有那么多水。”
黑发少年气鼓鼓地瞪着好友，“其实你才是小狗吧？还是恩将仇报的坏小狗！”
伏黑惠盯着他看了几秒种后，忽然倾身凑近他的耳边，“汪。”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语气淡淡地说：“好了，我们回教室吧。”
孤江藏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抓住刺猬头少年的手臂说道：“等等——惠，你再表演一下刚才那个！我要录下来！”
伏黑惠克制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轻轻晃了一下脑袋，明知故问道：“那个？哪个？这个吗？”
“不是这个！你刚才明明就学小狗叫了！”孤江藏夏有些抓狂。
“我没有叫，肯定是你幻听了。”伏黑惠脸上的神色纹丝不变。
孤江藏夏看着他淡漠的表情，忍不住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结果下一秒，他就听到伏黑惠“噗”地笑了一声。
“……”他立刻知道自己是被骗了，但却莫名其妙地气不起来，反而还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含着笑意小声嘟囔道：“邪恶海胆。”

第79章
开学的第二周，琦玉市迎来了九月份的第一场雨。
课间休息之时，孤江藏夏侧过头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忽然想到了暑假去东京观看关东大赛总决赛的那一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比赛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延期了，但他与伏黑惠却因此有了初次共用一把雨伞的机会。
黑发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握在手中的自动铅笔在修长纤细的指间灵活地转了两圈。
随后，他低下头在桌面摊开的草稿本上面画了一个相合伞符号——代表着爱意的心形之下，是代表伞的三角形，三角形的中间被一道竖线贯穿，竖线的左边是伏黑惠的名字，右边则是孤江藏夏自己的名字。
这个符号看起来就像是伏黑惠喜欢着孤江藏夏一样。
孤江藏夏定睛看着这个符号，偷偷地开心了一会儿，忽然察觉到背部被某个人轻轻戳了一下。
他立刻心虚地用手掌盖住了草稿本上面的相合伞符号，紧接着，坐在他后面的伏黑惠便倾身靠近，将手机递了过来，“藏夏，五条老师说今天放学他会过来接我们一起去进行测试……你怎么一脸心虚的样子？”
黑发少年满脸无辜地眨了眨澄澈的琥珀色猫瞳，嘴硬道：“我没有啊，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干嘛要心虚？”
伏黑惠的目光落在他遮着草稿本的那只手上：“……”
——真要是不心虚的话，你才不会这副表情，到底是在草稿本上写了什么东西？遮遮掩掩的，这么见不得人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一个身体前倾、一个微微后仰，两个脑袋亲密无间地紧挨着彼此，近到几乎能够呼吸相闻。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白里透粉的脸颊，不禁联想到了草莓大福，忽然有点想咬一口，这时候要是有个人撞他一下就好了——只可惜，伏黑哥威名远扬，平时班里的男生们打闹之时都会刻意避开他所在的位置，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撞上去？
孤江藏夏微微垂下眼睫，拉远了点距离，以免自己心跳过速这件事情被伏黑惠发现，“还、还好今天是周三，我不用去参加部活……不过，惠你不是还有篮球部的部活吗？”
伏黑惠心里暗叹了口气，看来藏夏还是不太适应与他近距离接触，他重新坐回了座位，“嗯，我已经跟部长请过假了。”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真诚祈祷放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伏黑惠微扬起嘴角，“你不是喜欢雨天吗？”
“那我也不想在雨天进行测试……”孤江藏夏皱了下眉毛，露出嫌弃的小表情，“一不小心就会滚一身泥吧？”
伏黑惠在脑海里面想象了下那个场景，一本正经地点评道：“嗯，满身泥水的落汤猫藏夏也挺可爱的。”
“怎么又是‘可爱’……”孤江藏夏小声嘟囔，“而且，你好像总是喜欢动物塑朋友，就算你想成为兽医，也不能这样吧？”
“你讨厌动物塑吗？”伏黑惠刚问完这个问题，上课铃声便响了起来，坐在前排的黑发少年立刻转头看向了黑板，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下来，像是逃过了一劫。
伏黑惠微眯起幽深的绿眸，静静地看着那道背影。他现在更好奇了，孤江藏夏到底在草稿本上面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前排的黑发少年偷偷背过了一只手，将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伏黑惠接过纸条展开一看，脸上不禁露出了淡淡笑容。
——不讨厌，因为我也会在心里偷偷对你进行动物塑。
现在他感到好奇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在孤江藏夏的心里，他会是什么类型的动物？
在意识到自己喜欢着孤江藏夏之后，伏黑惠便接受了内心日益膨胀的贪婪，他对孤江藏夏的探究欲、占有欲似乎永无止境，而他也不打算再继续克制了——反正也克制不住，又何必要为难自己？
*****
午休时间。
伏黑惠直白地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你之前在纸条上面说，你也会在心里偷偷对我动物塑——所以，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动物？”
至于另一件好奇的事情……
他之前趁着孤江藏夏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翻看了下那本摊开放在课桌上面的草稿本，但却没有任何发现——大概是被藏夏擦掉了吧，简直让人好奇得抓心挠肺，只可惜不能直接询问当事人。
“……”孤江藏夏差点噎住，他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视线游移道：“就……有时候是狗狗、有时候是猫猫、有时候是狼，但更多时候都是邪恶海胆，基本上就是这四种动物来回切换。”
“原来如此。”伏黑惠得到答案之后，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你居然还会说叠词？”
孤江藏夏有点恼羞成怒了，“那又怎么了嘛？你又不是没听过我对着玉犬喊‘乖狗狗’。”
伏黑惠说道：“很可爱噢。”
——你一直夸我可爱，难道是喜欢我吗？
孤江藏夏差点忍不住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但强大的忍耐力还是让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这句话。
伏黑惠看着坐在对面几乎快把脸埋进便当盒的黑发少年，眼尖地捕捉到了他雪白面颊与耳根泛起的红晕。
他不由地微微翘了一下嘴角，容易害羞的藏夏真是可爱，随便逗弄一下就会给出生动可爱的反应。
但与此同时，伏黑惠心里也不免觉得遗憾。
——如果藏夏的脸红不止是因为生性害羞，还因为喜欢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
下午三点半，雨已经停了。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并肩走出了浦见东中学的校门，两人远远便看到了身穿一袭休闲风服饰、戴着墨镜懒洋洋倚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的白发青年。
虽然墨镜挡住了半张脸，但白发青年身高腿长堪比模特，鼻梁高挺、唇形漂亮，像一块磁铁吸引了所有路过师生的目光，甚至已经有人蠢蠢欲动地想要上前索取联系方式了。
孤江藏夏脚步忽然一顿，“……怎么办？我突然不太想走过去了。”
对于五条悟这种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够成为人群焦点的闪耀之星，他以前一直都是敬而远之。
但自从与伏黑惠成为朋友之后，他就再也不能保持过往的低调做人原则，被迫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之中——这大概就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噗。”伏黑惠忍俊不禁道：“人之常情，但就算你不过去，五条老师也会过来的。”
“……”孤江藏夏瞥他一眼，“算了，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你给我带来的额外关注度，再多一个五条老师也没什么，反正你会帮我挡下那些麻烦的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表现得十分沉稳可靠。
孤江藏夏便放下了心，与他一起走到了白发青年面前，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五条老师，下午好。”
“下午好！”五条悟笑眯眯地俯身，伸手比划了一下黑发少年的身高，“好久不见啦，藏夏，你好像长高了一点。”
孤江藏夏点点头，眼睛发亮地说道：“是的，我这个暑假长高了1.5厘米！”
“噢，不错嘛！”五条悟将宽大的手放在孤江藏夏的脑袋上面，轻轻揉了几下，毫不吝啬地鼓励道：“继续努力呦！虽然没可能超过我，但或许能追上惠！”
“嗯，我会努力的。”黑发少年手指紧张地揪住了书包的背带，神情有些害羞地垂下了视线。
距离拉近之后，白发青年过于优越的外貌带来的冲击力也被无限放大。哪怕过了一个暑假，他的皮肤也没有被炎炎夏日毒辣的太阳晒黑分毫。
孤江藏夏很少会在日常生活中见到白得能跟自己相媲美的男生，但伏黑惠和五条悟却是例外。
刚一想到伏黑惠，他就感觉自己忽然被人往后拽了一下，随即就被刺猬头少年挡在了身后。
伏黑惠语气淡漠，“说话就说话，没必要凑得那么近吧？藏夏也不习惯跟别人亲密接触。”
“这样吗？”五条悟笑道：“那藏夏还是努力习惯一下吧，毕竟，我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就是这样，改不了也不想改。”
“……不想改才是重点吧？”孤江藏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伏黑惠默默地点了下头，心想，失策了，刚才那句话反而激起了这家伙的逆反心理。
五条悟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
孤江藏夏闻言不由死鱼眼地看向这个不着调的老师，“……”
*****
笑完之后，五条悟正色道：“好了，事不宜迟，你们快上车吧！”
“好。”孤江藏夏打开车门坐进后座，这才注意到驾驶座上有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社畜大叔，他立刻如临大敌地僵住了身体，转头满眼求助地望向跟在自己后面入座的伏黑惠，“惠……”
伏黑惠关上车门，然后倾身靠近替他系好了安全带，“坐车的时候，要系好安全带。”
孤江藏夏不由地屏住了呼吸，隐藏在黑色口罩后面的脸泛起了热意，立刻忘记了驾驶座上的陌生人，“……哦，好、好的。”
黑色轿车启动。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白发青年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后座上鹌鹑一样的黑发少年，“藏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伊地知洁高，我最信赖的辅助监督哦！以后就由他来配合你和惠执行任务！伊地知，这位是我可爱的学生，孤江藏夏！顺带一提，他还是惠唯一的朋友哦！”
孤江藏夏迅速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社畜大叔，低眉顺眼地说：“请、请多指教，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洁高毕恭毕敬道：“请多指教，孤江君。”
初次见面，两个人看起来都很紧张。
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打量着他们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看向正在专心开车的伊地知洁高，“伊地知，跟藏夏有关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跟外人透露，特别是咒术总监部那边的人——要是胆敢辜负我的信赖，后果你是知道的。”
伊地知洁高的额头上面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是，五条先生！”
孤江藏夏：“……”
——等等，这不是你最信赖的辅助监督吗？为什么还要威胁人家？
伏黑惠看出了好友眼里的疑惑，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家伙的兴趣爱好而已。”
孤江藏夏：“……”
——啊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五条老师。
但伊地知洁高好像并不觉得哪里不对，他应付完了五条悟之后，沉稳地开口道：“孤江君、伏黑君，此次任务的具体资料我已经存放在iPad里面了，你们可以查看一下。”
孤江藏夏：“……”
——行吧，这两个人原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伏黑惠从驾驶座后面的杂物袋里取出一个iPad，解锁屏幕找到与任务资料相关的文件，打开之后将iPad放到了他和孤江藏夏中间。
黑发少年自然而然地靠近过来，低头神态认真地看起了任务资料。
随着黑色轿车逐渐远离市区，驶向琦玉市周边的乡下地区，两人也看完了所有的任务资料。
孤江藏夏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按捺着晕车带来的恶心感觉，虽然难受，但万幸的是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伏黑惠的视线落在了黑发少年脸上，他降下车窗让车内保持通风状态，然后伸手摘下了好友脸上的黑色口罩。
孤江藏夏睁开眼睛默不作声地瞥了他一眼，又任由他握住了自己的手，令人安心的温暖传来。
“睡一会儿吧。”
“嗯。”
——好像……待在惠的身边，就连晕车的症状也有所缓解。
——难道是因为惠爱吃生姜？毕竟，生姜的辛辣味可以有效地预防和减轻晕车症状。
黑发少年不由微微翘起了嘴角，这么一想，惠简直就是他的专属晕车药。
——怎么办？好像更喜欢他了。

第80章
黑色轿车在村落的一片田埂旁边停了下来。
伏黑惠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孤江藏夏的脸颊，触感柔滑，令人流连，他不由地放轻了声音，唤道：“藏夏，醒醒，我们到了。”
五条悟从后视镜里面淡淡瞥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学生，莫名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呜哇，现在的国中男生跟朋友之间这么肉麻的吗？如果是杰在前往任务地点的途中睡着，那他根本不会那么温柔地喊醒对方，只会以无下限包裹自己的手指，然后直接两指插进杰的鼻孔里面将他暴力唤醒。
但白发青年转念一想，又说服了自己——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的性格与他和夏油杰又不一样，他们的相处模式自然也大不相同。
他和夏油杰是平日里争锋相对、吵闹不休，但关键时刻却能够协同作战、共御外敌的挚友，伏黑惠和孤江藏夏则是和谐共处、相亲相爱的挚友，不管是什么类型，都不妨碍他们之间的友谊都同样珍贵真挚。
孤江藏夏很快就醒过来了，他抓住刺猬头少年在自己脸颊上作祟的手，带着几分抱怨说道：“脸都要被你捏肿了……”
轻飘飘的声音仍未完全褪去睡意，听起来有点黏糊，像是在撒娇一样。
伏黑惠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收回了手，催促道：“好了，快下车吧。”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打开车门下了车之后，不禁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一瞬。
雨后的天空一碧如洗，空气中弥漫着稻香、花香和淡淡的土腥气。
九月中旬正值夏秋之交，稻田里面虽然还能看到盛夏残留的深绿，但抽穗的水稻已经变成了浅浅的金黄色，黄绿交织的渐变色稻田十分具有层次感，风一吹，便如同翻涌的海浪。
忽然，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搭在了孤江藏夏的肩膀上面。他顿时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是白发青年微微俯身扣住了自己的肩膀。
五条悟一只手搭在伏黑惠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搭在孤江藏夏的肩膀上，微笑着说：“好啦，速战速决噢？老师什么时候能吃上晚饭，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孤江藏夏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伏黑惠瞥了一眼白发青年搭在好友肩膀上的手，紧抿着嘴角别开了视线，“……”
伊地知洁高将车辆熄火之后，也走下了车，然后对着两个少年说道：“那么，我现在就降下『帐』。孤江君、伏黑君，祝二位武运昌隆。”
在目送着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走进田野之后，他便竖起一只手结印，漆黑的咒力自半空中流淌而下，形成了一个禁止非术师通行的『帐』。
白发青年双手抱胸，静静地倚靠在黑色轿车旁边，墨镜后面宛如无垠苍穹的湛蓝眼眸淡漠地注视着『帐』内的状况，以便能够随时支援。
——虽然根据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过往一起执行任务的优异表现来看，区区一只一级咒灵应该难不倒他们，但还是要给他们兜个底。当然，真要是到了需要他出手相救的地步，他在事后肯定会狠狠嘲笑他们一番，再针对性地增加他们的训练量。
*****
刚下过雨，田野里面到处都是小水洼，一不小心就会栽倒在湿滑的泥地里面。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踩着深棕色的泥土，紧跟在两只在前开道的玉犬身后，片刻之后便来到了这片田野的中央。
此次需要祓除的咒灵叫做“扭扭怪”，亦可称作“稻草人神”，是一只一级假想咒灵。
它诞生于流传在埼玉县乡野间的怪谈，据说如果看到田野里面的稻草人背后出现了一缕不时扭动的人形白烟，那么最好不要靠近它，也不要使用望远镜去看它，否则就会精神失常——当然，这则怪谈的原型只不过是因为古代的医术不够发达，医生面对精神病患者束手无策，于是村民就把病患直接绑在了稻草人身上，急于挣脱束缚的病患就会用力扭动身体挣扎起来，这也就成了“扭扭怪”这一说法的由来。
假想咒灵的等级一般都不会低，如玉藻前、酒吞童子之流，倘若化身假想咒灵那就必定会是特级。
但这只假想咒灵的怪谈只流传在乡野之间，影响范围有限，所以目前还只是一级。除此之外，假想咒灵的能力一般也与它所对应的怪谈传说有关。
孤江藏夏暗自猜测，这只“扭扭怪”的能力，多半是与稻草人有关。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便听到了“砰砰砰”几声异响，数十个稻草人从泥地里面钻了出来，将他和伏黑惠包围了起来。
一缕人形的白烟出现在了其中一个稻草人后面。
孤江藏夏当即拨动琴弦，音刃仿佛镰刀挥向稻草人——『商&#183;司秋』。
但下一秒，人形的白烟消失了，紧接着稻草人上面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人影。
孤江藏夏不由惊呼出声，“惠？”
伏黑惠反应极快，立刻召唤出了一大堆脱兔挡住了音刃的攻击，有了脱兔作为缓冲带，锋锐的音刃最终只割破了他身上的校服外套。
随后，黑玉犬干脆利落地一爪拍碎了稻草人，将被束缚在上面的刺猬头少年解救下来。
孤江藏夏也在此时跑到了伏黑惠的身边，他一边弹奏着『角&#183;岁春』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咒灵，一边神情担忧地问道：“没事吧？惠。”
刺猬头少年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忍耐着剧痛，强行将自己被咒力扭曲的手指掰正，受伤的手指在『角&#183;岁春』的效果之下转瞬愈合，“没事，多亏了你，我的伤刚才已经完全愈合了，现在就只有衣服破了一点点。”
十指连心，孤江藏夏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很痛，眼神里面不由流露出了心疼，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祓除那只让伏黑惠受伤的可恶咒灵。
伏黑惠微眯起眼睛看向再次出现在一个稻草人身后的那缕人形白烟，沉声道：“这只咒灵的能力是将注视着它的人变成它的替身，而被绑在了稻草人上面的替身还会被它扭曲身体——所以，接下来要小心了。”
*****
虽然稍微费了点功夫，但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还是顺利地祓除了这只“扭扭怪”。
两个滚了一身泥水的狼狈少年从田野中央走到边缘的时候，漆黑的『帐』已经消失殆尽了，斜倚着黑色轿车的白发青年正对着他们热情地挥手，“惠、藏夏，表现不错呦！一级的咒灵居然只花了半个小时就解决了，老师我真是太欣慰了，简直感动得要哭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你哭吧。”
孤江藏夏则贴心地问道：“要手帕吗？”
五条悟仗着自己拥有无下限术式，毫无顾忌地伸出手狠狠揉了一把两个学生沾着泥水的脑袋，其中的刺猬头少年更是备受关照，“藏夏，你果然是个好孩子啊！惠，你要好好向藏夏学习一下怎么才能变得可爱起来？”
伏黑惠冷嗤一声，语气淡漠地说：“很遗憾，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变得像藏夏一样可爱。毕竟，我的监护人是你这个不可爱的家伙。”
五条悟眼睛瞪得像铜铃，“哈？我明明是整个东京咒术高专最可爱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
伏黑惠毫不留情地说道：“整个东京咒术高专总共也没有几个老师吧？你说的这个结果经过投票了吗？我要投反对票。”
两个人吵成一锅粥的时候，孤江藏夏已经从伊地知洁高的手里接过了毛巾。
他把其中一条扔到了刺猬头少年的脑袋上面，“惠，别跟五条老师吵架了，先擦一下身上的泥水吧。”
“……”伏黑惠抬手取下了盖住头脸的毛巾，一边擦去头发上的泥水、一边淡淡说道：“好，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哼！”五条悟忽然伸手掏出了兜里的手机，对着刺猬头少年一阵狂拍，语气满是幸灾乐祸，“惠浑身都是泥水的糗照，耶！”
伏黑惠：“……”
孤江藏夏：“……”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这个人真的已经成年了吗？怎么会这么幼稚？
站在一旁的伊地知洁高见状面露苦笑。
——没事，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擦干了泥水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这才打开车门坐进了后座，五条悟照旧坐在副驾驶座上。
伊地知洁高启动车辆之后，白发青年转头看向后座的两个少年，笑道：“你们俩身上这么脏，也不好去外面的餐厅吃饭，干脆直接回惠的家里好了，就由我来下厨犒劳你们一番。”
暂时还没有陷入晕车debuff的孤江藏夏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眸，“诶？五条老师，你居然也会做饭吗？”
——五条老师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没想到居然还会做饭？
白发青年得意地笑了起来，“哼哼，那当然啦！五条老师可是完美的！做饭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随便看一遍教程就会了啊！”
伏黑惠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做饭好吃，可以算得上是他少有的优点了。”
五条悟伸手狠狠弹了一下刺猬头少年的脑门，“什么叫少有的优点？五条老师明明浑身上下都是优点！惠，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眼睛就瞎了，等下要不要给你挂个眼科？”
伏黑惠抬手捂住泛红的额头，“嘶——好痛。”
孤江藏夏：“……”
——怎么一不留神，这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但看着他们的互动，他又不自觉地感到羡慕，还有一种隐约的酸涩。
——虽然吵吵闹闹，但这也代表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对彼此十分了解，那些珍贵的时光，是他从不曾触及、也无法再涉及的过去。
如果……
如果他能更早一点认识伏黑惠就好了。

第81章
黑色轿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天边已是暮色沉沉——这一趟测试祓除咒灵只花了半个小时，但来回车程加起来却有足足三个小时。
睡得迷迷糊糊的孤江藏夏被伏黑惠唤醒之后，游魂一样开门下车，随后又被好友牵着手上楼。
等站在伏黑家的公寓门口之时，他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伏黑惠也在这时松开了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拎起了放在门口的两个大袋子。
孤江藏夏连忙接过了其中一个大袋子，问道：“这是什么？”
伏黑惠解释，“是伊地知先生提前订好的食材、甜品，还有给你准备的一次性内裤。”
孤江藏夏不禁感叹道：“伊地知先生，考虑得好周全啊……”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毕竟被五条老师折磨了这么多年，没点本事可活不下来。”
孤江藏夏：“……”
五条悟伸出手在刺猬头少年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惠，你怎么又在说老师的坏话？”
伏黑惠：“实话实说而已。”
孤江藏夏没忍住笑出了声，“噗！”
“哼，不跟你一般见识。”五条悟掏出钥匙打开了公寓的大门，率先走进了公寓，“好了，快进来吧。”
两个少年各自拎着一个大袋子进了公寓，五条悟把袋子里面的一次性内裤扔给孤江藏夏之后，又将甜品塞进冰箱冷藏起来，然后催促道：“你们先去洗澡吧，我要开始准备晚餐了。”
公寓里面只有一个盥洗室，伏黑惠便让孤江藏夏先去洗澡，“我去给你拿一套衣服，你先把衣服换下来扔进这个挂着绿色绳结的脏衣篓里面。”
两个并排而立的竹编脏衣篓上分别挂着绿色绳结、粉色绳结，孤江藏夏立刻明白了挂着绿色绳结的脏衣篓属于自己的好友。
他按捺着心中的羞涩，将身上的衣物都脱下来塞进脏衣篓里面，然后迅速躲到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后面。
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伏黑惠拿着一套换洗衣物进了盥洗室，“藏夏，开一下门。”
磨砂玻璃门开了一道缝隙，随后，一只手默默地伸了出来。
伏黑惠嘴角不禁微微一弯，将干净的换洗衣物放在那只手上，“那你慢慢洗吧，我先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拿去烘洗。”
孤江藏夏细若蚊吟的声音从磨砂玻璃门后传来，“嗯。”
伏黑惠拎着自己的脏衣篓，转身离开了盥洗室。
*****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盥洗室的房门轻轻阖上。
孤江藏夏这才松了口气，他将额头抵在浴室冰冷的瓷砖墙面上，给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降温。
可在垂眸看到怀里的那套换洗衣物之时，他顿觉自己脸颊上的温度再一次升高了。
——虽然惠也穿过他的衣服，但不一样，穿着惠的衣服、身体被完全包裹起来……就好像是被惠抱进了怀里一样。
孤江藏夏猛然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将换洗衣物塞进壁挂的防水储物柜里面，然后打开了淋浴喷头，将自己不该萌生的绮念通通冲进下水道——惠把他当做一辈子最要好的朋友，他绝对不能辜负他！
但在涂抹洗发露和沐浴露的时候，黑发少年原本已经变得平稳的心跳再次加速，那股想要向好友告白、想要与好友谈恋爱的冲动又卷土重来了。
他缓缓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双膝，将绯红的脸埋进了膝盖，“呜……”
哗啦啦的水声中，一句轻轻的喜欢，无声地随着水流漂向远方。
*****
盥洗室的房门打开的时候，伏黑惠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声细微的轻响，立刻抬头看了过去。
双颊飞红的黑发少年穿着他的白衬衫、黑长裤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一双琥珀色猫瞳也像含着春水盈盈脉脉地朝他看了过来。
这个眼神就好像孤江藏夏深深喜欢着他所注视的这个人。
虽然伏黑惠知道这大概只是自己的错觉，好友刚洗完澡，眼睛里面水光潋滟很正常。
“……我洗好了。”孤江藏夏别开了视线，小声说道：“惠，轮到你去洗了。”
“嗯，好。”伏黑惠神情淡定地点了点头，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换洗衣物走向盥洗室。
在经过黑发少年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气，是他日常使用的洗发露和沐浴露的香气。
——此时此刻，藏夏的身上，全都是属于他的气味，仿佛他也是属于他的所有物。
光是想到这一点，隐秘的兴奋便涌上了心头，日益膨胀的占有欲也得到了些许满足。
他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孤江藏夏的侧影，“藏夏，之前我给你推荐了跟我同款的沐浴露，但你好像没买，这次用过之后，感觉如何？喜欢吗？”
“……”孤江藏夏身体顿时一僵，他不敢转头与伏黑惠对视，生怕被对方发现眼里的情意，“喜、喜欢，味道很、很好闻。”
“喜欢的话，我等下送你一瓶吧，配套的洗发露也送你一瓶，正好家里还有三套未开封存货。”伏黑惠说完之后就进了盥洗室，根本没给孤江藏夏婉拒的机会。
孤江藏夏：“……”
——呜呜，不要再撩我了，脸上的温度下不去了！
孤江藏夏捂着脸缓了一会儿，才走到客厅的沙发旁边坐下。
等到将头发擦到了半干状态，他就跑到厨房门口，询问正在忙碌的五条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他做不到自己优哉游哉地待在客厅看电视，任由五条老师在厨房忙碌地准备晚餐。
白发青年听到他的主动请缨，忍俊不禁道：“藏夏，你和惠能够成为挚友，果然是因为存在相似之处——你们都不是那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人付出的坏孩子，刚才惠也主动跑来和我一起备菜了。”
孤江藏夏不禁微微扬起嘴角，“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五条悟思索了几秒，说道：“你拿着我的手机，把我做饭的过程拍下来吧？我要发给硝子，把她馋得口水直流！”
孤江藏夏：“……”
黑发少年的脑海里面再次闪过了同一个疑惑，五条老师真的已经成年了吗？
那位素未谋面的家入硝子小姐也真是辛苦了。
虽然心里在暗自腹诽，但孤江藏夏还是老老实实地拿出了五条悟放在裤兜里面的手机，按照对方的指示解锁屏幕，然后兢兢业业地开始拍摄顶级大厨五条悟行云流水般的晚餐制作过程。
五条悟在炫技的同时，还不忘跟旁边的黑发少年讲解一番每一道菜肴美味的秘诀在哪，如何才能释放出食材本身的美味，谈笑间又给学生上了一堂高质量厨艺课。
孤江藏夏在父亲的熏陶之下，对厨艺也不算是一窍不通，无论五条悟说了什么，他都能举一反三。
等到所有的菜肴都制作完毕，他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拍摄，神情有些担忧地问道：“啊，我的声音也录进去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哟，硝子是可以信赖的人。”五条悟解下围裙，笑眯眯地从黑发少年的手中接过了手机，拖动进度条查看了下他的拍摄成果，“噢，拍得不错嘛！我这就把视频发给硝子！”
孤江藏夏羞涩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因为五条老师不管怎么拍都很好看，讲解的声音也很好听。”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后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咳嗽。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静静站在盥洗室门口的刺猬头少年，对方穿着与他身上这套一模一样的白衬衫、黑长裤，气质冷淡神秘，“……惠，你洗完啦。”
黑发少年的脑海里面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下不仅是男友衬衫，还是情侣装了。
在害羞的同时，他又忍不住开心了起来，但又有一点恼怒哀怨，可恶的直男怎么那么会撩人？这不是让他更加喜欢他了吗？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
孤江藏夏感觉他的心情好像不太愉快，但又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便转移话题道：“对了，津美纪学姐呢？”
“我跟她说要和五条老师一起去琦玉市周边的乡下执行任务，她就决定今晚和小林学姐一起外食，然后顺便一起看个电影。”伏黑惠瞥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电影大概是十点半结束，到时候我去接她。”
“噢，好。”孤江藏夏点了点头，随后在五条悟的召唤之下，转头去帮忙把菜肴端到餐桌上。
三个摆满了大大小小碗碟的餐盘放在餐桌上面，每个餐盘里面还有一块切角蛋糕作为甜品，诱人食指大动。
五条悟拍了一张晚餐照片之后，便笑眯眯地说：“可以开动啦！”
*****
吃完晚餐之后，五条悟便离开了。
伏黑惠让孤江藏夏去烘洗一体机那边把已经烘干的衣服都拿出来，餐桌碗碟则交由他来收拾。
烘洗一体机里面除了孤江藏夏的所有衣物，还有伏黑惠的校服外套和裤子。
在泥水灰尘洗净之后，干净的衣物上面就只剩下破损之处还能一窥今天下午祓除咒灵之时的惊险。
孤江藏夏将衣物放在沙发上面，然后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正在洗碗的刺猬头少年，问道：“惠，你家里有没有针线？”
伏黑惠转头看向他，“有是有，你要干嘛？”
孤江藏夏回答道：“我们俩的校服外套都被割破了一条口子，我想把它们缝起来。”
伏黑惠面露惊讶，“你居然还会缝衣服？”
他原本打算直接把破损的衣物扔掉，重新再买两套，他一套、孤江藏夏一套。
反正，这些钱对他来说也不算很多。
“不会。”孤江藏夏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跟着YouTube上面的视频教程学习一下怎么缝衣服。”
“好啊，那你就试试看吧。”伏黑惠并没有打击好友的主动性，爽快地将针线盒所在的位置告诉对方，“针线盒就在电视柜里面，你找一下。缝坏了也没关系，反正线都能直接拆掉，再不济也可以重新再买两套校服。”
孤江藏夏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嗯。”
他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电视柜，找出针线盒后，便对照着手机上面播放的视频教程开始缝补破损的校服外套。
等到伏黑惠整理完毕餐厅厨房，终于来到客厅之时，便看到温暖明亮的灯光之下，黑发少年正低着头穿针引线，纤细白皙的手灵巧得如同飞舞的蝴蝶。
在他的手中，校服外套上割破的那道裂口逐渐消失，甚至都看不到有缝补的痕迹，藏线藏得非常完美。
伏黑惠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跳怦然。
此时此刻，他很想走上前，将孤江藏夏紧紧地抱进怀里，并在额头落下一吻。
伏黑惠也确实走到了黑发少年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低垂的眼睫，淡粉色的唇瓣微启，像盛开的鲜花诱人采撷。
直到这个时候，专心致志的孤江藏夏才注意到了好友的靠近，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对着伏黑惠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惠！快看，我马上就缝好了！嘿嘿，没想到我居然还是个针线活小天才！”
“嗯……”伏黑惠猛然回过神来，“毕竟你的手指很灵活嘛。”
“是啊。”孤江藏夏眨了眨眼睛，视线游移着说道：“那个……惠，我可不可以在你的校服外套上面，绣一个海胆？”

第82章
伏黑惠闻言顿时一愣，“……为什么突然想在我的校服外套上面绣个海胆？”
孤江藏夏垂下了眼眸，回避好友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就、就突然想这么做了，不行的话就算了。”
他总不能告诉伏黑惠，是因为他想在暗恋对象的衣服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吧？
“想绣就绣吧，随你的便。”伏黑惠没有再继续刨根问底，非常痛快地同意了好友的请求。
其实他有点想问孤江藏夏，能不能把海胆换成别的什么东西，比如棉花糖之类的……但这样恐怕会暴露他心底的秘密，所以还是算了——反正来日方长，等以后他们真正谈起了恋爱，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孤江藏夏直接在他身上留下独属于他的标记。
得到许可的孤江藏夏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他低头三两下将校服外套上面的裂口缝好，然后举着校服外套展示给伏黑惠看，“怎么样？已经看不出来之前被割破了一个口子吧？”
“嗯，不愧是最擅长弹棉花的藏夏殿下。”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说道：“那个海胆就绣在袖子这里，可以吗？”
他说着伸出手拎起了校服外套的其中一条袖子。
——绣在这里的话，那他随时随地都能看到了，有助于调节心情。
“可以呀！”
孤江藏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在袖子上选定了一个位置，开始绣海胆。
伏黑惠默默地在沙发上落座，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黑发少年，一双幽深的绿眸静谧如同湖泊。
——穿着属于他的白衬衫、黑长裤，坐在他家里的沙发上，散发着与他一模一样的洗发露、沐浴露的香气……这样的孤江藏夏，让他在心生满足的同时，又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焦渴。
他忽然起身走到冰箱旁边，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瓶原味的姜汁汽水，然后又转头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面的黑发少年，“藏夏，你喝饮料吗？蜜瓜口味的姜汁汽水。”
孤江藏夏抬眸朝他望过来，脸上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好呀。”
*****
结果直到给两件校服外套都绣完了图案，孤江藏夏才腾出一只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蜜瓜口味姜汁汽水。
他喝了一口姜汁汽水，瞥向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快十点了，你是不是要去接津美纪学姐了？我也该回家啦。”
“我送你回家吧，送完你之后，我再去接津美纪。”不等孤江藏夏开口拒绝，伏黑惠便说道：“顺路而已，津美纪去的那家影院，正好也在你家那个方向。”
“噢，那我先去把衣服换回来。”孤江藏夏把姜汁汽水放回桌上，然后抱着自己的衣物起身进了盥洗室。
伏黑惠欲言又止地看着黑发少年的背影消失在盥洗室门后，“……”
——倒也不用那么急着换回来，反正他又不缺这一套衣服，同款的白衬衫、黑长裤衣柜里面还有好几套呢。
刺猬头少年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去储物柜里面拿了一套洗发露和沐浴露。
他可没有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与此同时——
换回了属于自己的衣物之后，孤江藏夏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随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校服外套的衣袖上面。
他在自己的校服外套上面绣了一只黑色的小猫，猫咪细长的尾巴上扎着一颗炸开的黑色海胆。
——很小的一颗海胆，就算伏黑惠突然问起来，也能以只是绣了一只尾巴炸毛的猫咪为借口蒙混过关，简直就是天才般的设计！
孤江藏夏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然后将袖子凑近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洗衣液的香气涌入鼻息，他不禁耳根一热，紧接着便捂住红得像是番茄的脸蹲了下来，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哀鸣，“呃啊！”
——怎么办？感觉要变成可疑的痴汉了……
——都怪惠！
*****
孤江藏夏回到家里的时候，因为身上的衣物干净整洁如初，所以没有受到家人的任何怀疑。
孤江美嘉只是提醒了一句，“回来得有点晚，以后就算是和伏黑君外食也要记得早点回家。”
孤江藏夏乖巧地答应下来，然后背着书包上楼，将伏黑惠赠送的洗发露和沐浴露放进盥洗室。
换上睡衣洗漱过后，他躺在床上刷起了timeline，在看到五条悟发的晚餐照片之时点了个赞，顺便留言“五条老师厨艺一级棒”。
然后他就去和伏黑惠聊天了，丝毫不知自己留下的评论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而这个人正是刚刚看完了五条悟炫技视频的家入硝子。
周四清晨。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路口碰面的时候，不由地瞥了一眼对方的衣袖，在看到衣袖上面的海胆图案之时，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声音也更轻快了几分，“惠，早上好啊！”
上午的课间休息时间——
班长开始挨个分发修学旅行意见征集表，热心的体育委员佐藤隆也拿了一沓帮忙分发起来。
分到孤江藏夏这里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伏黑呢？怎么不在座位上面？”
孤江藏夏迅速瞥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答道：“惠去楼下买咖啡了。”
佐藤隆也将最后一张修学旅行意见征集表放在了伏黑惠的课桌上面，“那你等下记得提醒他填写这张表格哦。”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嗯。”
佐藤隆也正准备离开，忽然瞥见黑发少年的衣袖上面有一只灵动的黑猫。
他不禁微微睁大眼睛，“诶？孤江，你的衣袖上面怎么也有一个图案啊？我前面看到伏黑的衣袖上面有一个黑色海胆，跟他本人还挺像的。”
“……”孤江藏夏低垂着脑袋，感觉脸颊又在升温了，“是、是我绣的。”
“你还会绣这个啊？”佐藤隆也闻言大受震撼，他不禁问道：“那你会缝衣服吗？”
“呃……”孤江藏夏迟疑着点了点头，“姑且算是会吧。”
“太好了！”佐藤隆也顿时目光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他忽然握住了孤江藏夏的手，神情真挚地央求道：“可以请你帮我缝补一下校裤吗？我有一条校裤侧面被刮破了一道口子，但我笨手笨脚的，缝也缝得像有一条蜈蚣爬在上面。”
“……”孤江藏夏快被毫无边界感的e人吓晕了，他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下来，只求佐藤隆也赶紧松开他的手，“好、好的，你你你先松手。”
“噢，太感谢你了，孤江！”佐藤隆也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佐藤，你在干嘛？”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强行拽开了。
孤江藏夏连忙缩回了自己的双手，看向幽灵一样出现在佐藤隆也身后的刺猬头少年，“惠，你回来了。”
伏黑惠“嗯”了一声，挡在好友身前，语气淡淡道：“这家伙为难你了吗？”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道：“没有啦，佐藤同学就是请我帮忙给他缝一下校裤。”
伏黑惠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冷冰冰地看向佐藤隆也，“你自己不会缝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佐藤隆也眨了眨眼睛说道：“就是不会才想找外援啊，而且我又没有让你帮忙，孤江都答应要帮我了。”
他对着鹌鹑一样缩在伏黑惠身后的黑发少年露出一个笑容，“我明天就把那条校裤和针线盒都带过来，到时候就拜托你了，孤江。”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等到佐藤隆也终于转身离开才松了口气，然后又在伏黑惠转过身来盯着自己的时候悬起了心。
他小声问道：“……怎、怎么了？惠。”
刺猬头少年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要学会拒绝别人的无理要求啊，藏夏。”
孤江藏夏垂头丧气地说：“抱歉……”
伏黑惠又戳了一下他唇角下的那颗小痣，“真是一刻也不能离开你，一不小心你就被人卖了。”
“倒也不至于这样……”孤江藏夏嘴角不禁微微一弯，然后指着身后那张课桌上面的表格，说道：“对了，这个是修学旅行意见征集表，你记得填写一下哦。”
“好。”伏黑惠答应下来，随后伸出了手，淡淡问道：“藏夏，你的书包里有消毒湿巾吧？”
“有啊，你要干嘛？”孤江藏夏从书包里面取出一张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转头递给了好友。
伏黑惠拆开包装之后，握住黑发少年的手，认认真真地将他的手擦了一遍，就连指缝也没有放过，“给你消一下毒。”
孤江藏夏：“……”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但在想笑的同时，他又觉得害羞。
消毒湿巾明明是凉的，可被细致擦洗了一遍的手却很烫，仿佛感染了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擦完了孤江藏夏的手，伏黑惠回到座位上面，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表格，问道：“你想去哪里？”
浦见东中学给了国中二年级的学生三个选项，分别是冲绳、大阪和京都——这三座城市都是非常热门的修学旅行圣地。
孤江藏夏思索了一下，说道：“我都可以啦，反正这三个地方我都没有去过，你也知道每次放长假，我都要回石山寺那边。”
——小学四年级的修学旅行，就在琦玉市内，当天早上出门、下午回家；小学五年级的修学旅行，是在琦玉市隔壁的春日部市，时长两天；小学六年级的修学旅行，则是前往东京都，时长三天。
伏黑惠说道：“那就抓阄吧？”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好啊。”
最后的抓阄结果是京都。
孤江藏夏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每年修学旅行人数最多的地方，话说回来，去年修学旅行去了哪里？”
去年的十月份，他还在医院里面苦苦煎熬，自然无法参加修学旅行，也没有关注目的地在哪。
——有点遗憾，但是没关系，今年的修学旅行能与伏黑惠一起出行，更加值得期待了。
伏黑惠答道：“去了东京。”
——幸好目的地是在东京。
孤江藏夏有些失望地说道：“诶？怎么又是东京啊？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修学旅行也去了东京。”
伏黑惠嘴角不禁微微扬起，“我也是。”
孤江藏夏随口问道：“说起来，惠，你以前是哪个小学的？”
伏黑惠注视着好友，“浦和小学。”
“我们居然是同一所小学的！”孤江藏夏微微睁大了眼眸，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啊！惠，你之前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是上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也不是你把我送到医院的那一天，所以该不会我们小学的时候就认识彼此了吧？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差不多，你再努力想想吧。”伏黑惠给了好友一点提示。
孤江藏夏急于解开这个困扰了自己许久的谜团，上课铃响之后也在琢磨这个问题的答案。
结果就被敏锐的数学老师发现他在课堂上走神，喜提点名回答问题的待遇。
答完问题坐下之后，孤江藏夏悄然松了口气，随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噗。”
他气呼呼地扭过头，飞快地瞪了伏黑惠一眼，然后专心看向课本，不敢再继续走神了。

第83章
遗憾的是，孤江藏夏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想起来自己在浦和小学的时候与伏黑惠有过什么交集。
但幸好在他的苦苦哀求之下，伏黑惠勉强同意给他看看自己小学时期的照片，不过作为交换，他也必须给伏黑惠看看小时候的照片。
于是——
当晚回到家后，孤江藏夏将放在床头柜里面的几本相册都拿了出来，拍了数十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发给了伏黑惠，结果却只收到了伏黑惠发来的三张照片。
[每天都在弹棉花]：这不公平，我给你发了那么多张，你怎么才只给我发了三张？
[邪恶海胆]：因为我不喜欢拍照，所以我的照片不多。
[每天都在弹棉花]：也对哦，我也不喜欢拍照，这些照片都是哥哥姐姐和爸爸妈妈给我拍的。
[每天都在弹棉花]：那我去找五条老师要你小时候的照片吧！
[邪恶海胆]：……
[邪恶海胆]：别找五条老师，我去问问津美纪那里有没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每天都在弹棉花]：好呀Ov<
孤江藏夏看着聊天界面，脸上不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哈哈，区区伏黑哥，轻松拿捏！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能让惠紧张成这样，五条老师那里一定还有不少存货，而且联想到五条老师热衷于拍摄学生糗照的爱好，可以想象得出他珍藏的那些照片肯定都是惠小时候的糗照。
扪心自问，不想要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已经答应了惠，所以只能暂且忍耐一下了。
*****
次日清早。
佐藤隆也把针线盒与自己破掉的校裤带了过来，他将这两样东西递给孤江藏夏的时候，毫不意外地接收到了后座某个刺猬头少年的死亡凝视。
但佐藤隆也知道伏黑惠虽然声名远播，是不良少年们口中“无冕的番长”，但其实从来不会仗着武力值高强肆意欺辱他人，反倒是个非常遵守规则的人，所以他丝毫不惧地对着刺猬头少年笑了一下。
伏黑惠看着佐藤隆也嬉皮笑脸的模样，顿觉两只拳头都痒了，“……”
趁着还没开始上课，孤江藏夏决定速战速决，立刻拿出针线开始缝补校裤上面的破损之处。
佐藤隆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目光不禁从那双纤细灵巧的手逡巡到黑发少年脸上，这才惊觉原来这个存在感很低的同班男生有一张五官柔和、堪称漂亮的脸，此刻静静垂眸穿针引线的模样，格外地让人怦然心动。
他不禁赞美了一句，“孤江，你的手好灵活啊！”
孤江藏夏神情僵硬，“呃……多谢夸奖。”
佐藤隆也不想让伏黑惠被排挤在对话之外，于是又转头对着刺猬头少年说道：“伏黑，看到孤江帮我缝补校裤，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感动。如果孤江是个女孩子，我现在恐怕已经爱上她、非她不娶了哈哈哈！”
伏黑惠面无表情，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说道：“滚！”
孤江藏夏忍不住偷笑了一下，惠简直就是他最好的嘴替。
虽然他知道伏黑惠并非吃醋，只是出于维护朋友的意图才会说出这句话，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为此感到开心。
五分钟后——
佐藤隆也带着针线盒以及被缝补完毕的校裤滚回了自己的座位。
*****
修学旅行意见征集表填好收上去后，又过了一周，浦见东中学终于发布了公告——
今年国中二年级的学生修学旅行的目的地是京都，时间就定在十月下旬，总计时长为五天。
“太好了！”孤江藏夏转过头去和坐在后面的刺猬头少年说话，语气中难掩雀跃，“我们的抓阄结果是对的！”
“嗯。”伏黑惠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笑容，但在听到他说想去岚山看枫叶的时候，立刻毫不留情地打击道：“要等到十一月下旬才能看到漫山遍野的红枫，十月下旬枫叶大部分都还是绿色的。”
孤江藏夏沮丧地垂下脑袋，“怎么这样啊……”
伏黑惠见状立刻话锋一转，“你想看的话，等到十一月下旬，我们可以找个休息日再去一趟京都——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呀。”孤江藏夏眼睫轻轻一颤，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惠，其实石山寺也是非常有名的赏枫之地，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石山寺赏枫吧？”
“嗯。”伏黑惠点了点头，忽然伸出手，轻轻勾住了黑发少年的小拇指，语气温柔地说道：“那就这么约定好了。”
孤江藏夏看着那根绞缠住自己的小拇指，耳根微微发烫。
——不知不觉间，他和伏黑惠做了很多关于未来的约定。
他应该对此感到满足了。
但他的心里却贪念丛生，渴望着与伏黑惠一同前往更远的未来……
*****
十月下旬，浦见东中学的学生们期待已久修学旅行如期而至。
孤江藏夏背着一个容量超大的旅行双肩包，还拖了个行李箱，在班主任的率领之下，与同班同学一起前往大宫站乘坐新干线前往京都。
因为整个车厢里面都是浦见东中学的学生，所以大家在新干线列车上自由度很高，无需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不少人都跑去与相熟的朋友玩起了各式各样的游戏，例如棋牌类游戏、真心话大冒险等等。
孤江藏夏鹌鹑一样乖乖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他根本不想参与这类集体活动，为了避免被佐藤隆也这种e人抓走，现在当然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伏黑惠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与他相邻的位置，正拿着一本书籍静静地翻看。
孤江藏夏定睛看了一眼书籍封面上的名字，《讨厌的京都》。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这本书未免也太应景了吧？
伏黑惠将视线从书籍转向黑发少年，“你突然笑什么？”
孤江藏夏乐不可支道：“我们明明要去京都修学旅行，你却在看《讨厌的京都》，这个场景看起来真的很好笑……你先别动，就拿着这本书保持着看书的姿势，让我拍一张照片。”
伏黑惠无奈地配合又开始随地大小拍的好友，摆出了对方要求的造型。
拍完了想要的照片之后，孤江藏夏随口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还特意带了一本跟京都相关的书籍。”
伏黑惠：“刚才在车站的书店买的，你要看吗？”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我要打游戏，你先看吧，等你看完我再看。”
伏黑惠点了点头，“好。”
他见孤江藏夏打开背包拿出了一台游戏机，便重新将注意力转到了书籍上面。
谷野伸之介上完厕所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冷嗤一声，“装模作样。”
但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平地狠狠摔了一跤，等到爬起来后，深感丢脸的谷野伸之介立刻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面。
唯有目睹了全程、且还是咒术师的孤江藏夏知道，谷野伸之介之所以会莫名摔倒，是因为被黑玉犬用毛茸茸的尾巴绊了一下。
他用手肘轻轻捣了下旁边一脸若无其事的伏黑惠，压低了声音笑道：“惠，你好坏啊。”
“毕竟我是邪恶海胆。”伏黑惠神情淡漠地说道：“而且，是那家伙先冒犯我的。”
“就该给他一个教训。”孤江藏夏赞同地点点头，随后拿着游戏机点开了自己的存档。
他最近在玩一款解谜探险游戏。
游戏的主人公需要以灵活的身手通过暗藏着各种陷阱的关卡，抵达通关点的时候还需要解开谜底才能进入下一关，总计一百个关卡，现在他已经闯到了第六十八关。
伏黑惠翻过一页书，忽然问道：“我这么坏，你会讨厌吗？”
孤江藏夏的手一抖，本来可以躲过陷阱的游戏角色直接掉进了鳄鱼池里面，游戏机的界面上弹出了『Game Over』的字样，“……”
但他无暇顾及死翘翘的游戏角色，迅速瞥了一眼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对方仍在看专心致志地看书，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他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小声说：“不讨厌。”
——喜欢你。
——就算你更坏一些，也喜欢你。
*****
新干线抵达京都站后，浦见东中学的学生们排队坐上了学校提前预定好的大巴车，前往他们接下来要住四个晚上的旅馆。
孤江藏夏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直至抵达目的地才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面，映入视野中的那栋建筑物看起来年代久远，古色古香的气息十分符合他对京都的刻板印象。
“我们今晚就住这里？有说是几人间吗？两人间？”孤江藏夏满眼期待地看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
“听说这次住的旅馆，预定的房间都是可以容纳十个人的大通铺……”伏黑惠残忍地击碎了他的幻想。
“……”孤江藏夏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语气郑重道：“那你一定要睡在我旁边，拜托了，惠！”
“嗯。”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走吧，我们该下车了，你是想睡在靠窗户还是靠门的位置？”
孤江藏夏叹了口气道：“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是靠窗，这样我旁边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伏黑惠淡定地点点头，“那就交给我吧。”

第84章
老旧的旅馆没有电梯，孤江藏夏只能拎着行李箱、踩着木梯上楼，幸好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力量与体能都有了长足进步，甚至还有余裕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帮同班的一个女生提行李箱。
抵达房间所在的楼层之后，他将行李箱还给女生，女生连连向他道谢，还送了他一块巧克力作为谢礼。
社交能量告罄的孤江藏夏通红着脸收下了巧克力，随后看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问道：“惠，你要吃巧克力吗？”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不吃，我讨厌甜食。”
孤江藏夏神情有些失落，“我还想分你一半呢。”
“……”伏黑惠淡淡说：“也不是不能吃一点。”
孤江藏夏立刻又高兴起来，他把巧克力掰成两半，拆开外包装将其中一半塞进伏黑惠嘴里，另一半则含进了自己嘴里，“是榛子口味的。”
伏黑惠轻轻“嗯”了一声，拖着行李箱与黑发少年并肩朝着他们所住的房间走去，行李箱的滚轮碾磨着木地板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孤江藏夏语气雀跃道：“听说京都这边的抹茶类甜品很好吃，五条老师给我推荐了好几家店，明天自由活动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探店吧？”
伏黑惠当即答应下来，“好。”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他，戏谑地问道：“你不是讨厌甜食吗？”
伏黑惠语气淡漠地说：“但我不讨厌陪你一起探店吃甜食。”
孤江藏夏故作淡定地“噢”了一声，转头不再看好友，以免被对方发现脸上的红晕非但没有褪去，反而还在逐渐加深。
——可恶，就是因为惠的这份纵容，他才会越陷越深。
*****
旅馆提供的榻榻米房间面积很大，十个床铺也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十个豆腐块依次排开。
佐藤隆也兴奋地逡巡了房间一圈，然后率先提议道：“公平起见，我们就以抽签的方式决定大家分别睡在哪个床铺上面吧？最靠近大门的床铺是一号，最靠近窗户的床铺是十号。”
众人对此都没什么意见。
孤江藏夏也不知道伏黑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总而言之，他非常顺利地抽到了想要的十号签，伏黑惠则抽到了九号签。
归置好了行李之后，因为时间尚早，众人便集结下楼，准备在附近吃个午饭，然后再去游览三十三间堂、东福寺和伏见稻荷大社。
浦见东中学为国中二年级的学生们规划好了四条路线，今天的行程便是第一条路线，第二天是去东山区游览祇园四条、花见小路、八坂神社、安井金比罗宫、清水寺，第三天则要前往左京区游览下鸭神社、平安神宫、银阁寺、永观堂，第四天的行程是岚山一日游。至于最后一天，则留给了学生们自由活动，让他们得以悠闲地购买一些纪念品、伴手礼之类的东西，等到下午三点左右便要启程返回琦玉市。
由于班里的同学们想吃的东西都不一样，最终班主任发话，规定了返回旅馆门口集合的时间，然后就让他们各自去觅食了。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走进了一家面馆，在来到京都之前，两人都很认真地做了一番攻略，这家位于旅馆附近的面馆恰好就是京都必吃的老铺之一。
刚刚下车不久，孤江藏夏其实没有什么胃口，便只点了一份招牌的乌冬面。
京都的乌冬面，出汁淡薄，往往只用昆布煮成高汤，再加入沙丁鱼干煮沸，就连随后加入的酱油也是淡口的。
伏黑惠也点了一份招牌的乌冬面，然后转头看向拿着相机摆弄的孤江藏夏。
在他捕捉到黑发少年视线的瞬间，黑发少年手中的镜头也捕捉到了他的身影，将他懒散悠闲的模样定格在了照片里面。
“……”伏黑惠伸出手，淡淡说道：“轮到我来拍你了。”
孤江藏夏将相机递给他，“好呀。”
拍完照片之后，不一会儿，老板便将两份乌冬面呈上。
他笑眯眯地看着身穿制服的两个少年，说道：“哎呀，又到了修学旅行的季节了，京都是座非常美丽的城市，祝你们玩得开心！对了，我家的乌冬面上铺着京都特产的九条葱噢，喜欢的话，欢迎下次再来吃！”
孤江藏夏立刻正襟危坐道：“是，我、我一定会认真品尝的！”
伏黑惠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努力忍住笑意，“……”
老板离开之后——
孤江藏夏小声说道：“不是说京都人都很冷漠毒舌吗？”
伏黑惠也压低声音，“五条老师也是京都人。”
孤江藏夏：“……”
——看来，刻板印象要不得。
乌冬面煮得很软，配上淡而不腻的清汤，口感十分柔和。
孤江藏夏心满意足地吃完了一碗，说道：“修学旅行的最后一天，我们再来这家店里吃一次乌冬面吧？”
伏黑惠点头答应下来，“好。”
孤江藏夏叹了口气道：“该准备去集合了……唉，真不喜欢集体出游。”
两人起身离开面馆，与一个同样穿着制服、却有一头粉发的少年擦肩而过。
孤江藏夏不禁回头，瞥了一眼粉发少年的背影，随口问了一下身旁的好友，“……惠，现在的不良少年已经不染黄毛，改染粉毛了吗？”
发根处是黑色的。
所以他才敢断定，对方那一头粉发是染的。
伏黑惠眉梢一挑，“我又不是不良，我怎么知道？”
孤江藏夏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句话说出去根本没人会信。”
伏黑惠语气淡漠道：“你愿意相信就好。”
孤江藏夏：“……”
——可恶，这家伙是不是又在撩拨他了啊？
*****
游览完了三十三间堂、东福寺和伏见稻荷大社之后，天边已是暮色冥冥。
浦见东中学的学生们在伏见稻荷大社附近的京料理餐馆吃完了晚饭之后，才乘车返回旅馆。
旅馆的榻榻米房间里面并没有盥洗室，想要洗漱的话，得去走廊尽头的公用盥洗室。
孤江藏夏从行李箱内拿出一个防水包，里面的隔层已经装好了他用的牙刷、牙膏、洗脸巾，以及旅行装的洗发露、沐浴露，他将准备要换上的一次性内裤和睡衣塞进去，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好友，“惠，你要去洗漱吗？”
伏黑惠点了点头，“嗯，一起去吧。等下你要泡澡吗？”
孤江藏夏忙不迭摇头道：“不了不了，我不想和那么多人一起泡澡，而且他们肯定会在浴池里面打水仗……我直接洗个澡就回来睡了。”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好。”
他就知道孤江藏夏肯定不会在这里泡澡，这一点正合他的心意。
*****
结果等到洗漱完毕、吹干头发回到房间，孤江藏夏发现自己还是不能直接睡觉，因为同一个房间的其他男生想玩枕头大战。
伏黑惠皱起了眉头，佐藤隆也却丝毫不惧，笑嘻嘻地说道：“难得一起出来玩，总不能像在家里一样那么早睡吧？就让我们一起创造一些美好的记忆吧！”
伏黑惠语气冷淡，“呵呵，反正我的美好记忆跟你们无关。”
佐藤隆也直接将一个柔软的枕头砸到了刺猬头少年的脸上，“来嘛来嘛，一起玩嘛！”
枕头滑落，露出了伏黑惠面无表情的脸，随后，他微微勾起嘴角，说道：“好啊，那就来吧。”
佐藤隆也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战斗一触即发。
趁着好友大杀四方的时候，孤江藏夏躲在后面浑水摸鱼，枕头大战结束的时候，包括伏黑惠在内的其他男生都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唯有身为漏网之鱼的黑发少年看起来依旧整洁如初。
伏黑惠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孤江藏夏软绵绵的脸颊，似笑非笑道：“把我当做挡箭牌？”
黑发少年乖巧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眨了眨眼，说道：“毕竟你是我的保护神嘛。”
“啪”的一声轻响，房间里面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月光透过玻璃窗户，照进榻榻米房间，男生们的交流还没有停止，但伏黑惠已经听不到他们吵嚷的声音了。
心跳声咚咚咚，如同擂鼓。
他还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也不知道近在咫尺的孤江藏夏有没有听到那个可疑的声音。
本来他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孤江藏夏的脸颊，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用脸颊来蹭他的掌心，就像是乞求抚摸的猫咪一样。
于是，他的手掌顺势就捧住了对方的脸颊，这个姿势真的很适合……
孤江藏夏敏锐地察觉到脸颊似乎被带着薄茧的炽热指腹摩挲了下，这个动作带着几分狎昵，让他不禁愣住了。
但随后，伏黑惠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原谅你了，好了，快睡吧。”
——这个反应……
——刚才那个细微的小动作，果然只是他的错觉吗？
“……噢。”孤江藏夏带着满腹狐疑躺进了身下的床铺，“晚安，惠。”
“晚安，藏夏。”伏黑惠转头静静看着黑发少年的侧影，过了一会儿，对方也转头看了过来，他微微扬起嘴角，问道：“睡不着吗？”
孤江藏夏撇了撇嘴道：“他们太吵了。”
伏黑惠顺势问了一句，“那我让他们安静一点？”
“……那倒不必了，我的生物钟已经在努力了，过会儿就能睡着。”
“噗，那你加油吧。”
*****
孤江藏夏的睡姿非常乖巧，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模样，醒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模样。
他是整个房间里面醒得最早的人，但伏黑惠也很早，几乎是在他刚从床铺上坐起身来的同时，刺猬头少年就睁开了翡翠般的绿眸。
两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了床铺，然后拿着洗漱用品一起去了公用盥洗室。
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换好衣服之后，他们便各自背着一个包下楼去吃旅馆提供的早餐。
等到所有同学都吃完早餐，准备集合前往祇园四条的时候，孤江藏夏已经打通了好几关游戏。
有了伏黑惠帮忙一起解谜，他的通关效率更高了。
坐上大巴车后，孤江藏夏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并不晴朗，但好在也没有下雨。阴天的京都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晦暗的色调，充满了旧日的韵味。
下午抵达清水寺的时候，天空倒是变得明朗了些。
孤江藏夏看着道旁枫树，如同伏黑惠之前说过的一样，枝头的大部分枫叶都还是鲜艳的绿色，只有少部分染上了淡淡的金黄色。
他转头看向伏黑惠，却看到好友忽然弯下腰去，捡起了地上的一片枫叶，然后朝他递了过来。
刺猬头少年淡笑道：“看，这片枫叶有三种颜色。虽然暂时还看不到漫山遍野的红枫，但能看到枫叶的变化，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吧？”
孤江藏夏只觉得心跳怦然，“……嗯。”
他从伏黑惠手中接过了那片三色枫叶，心里默默地想，他要将这片枫叶做成书签保存起来。

第85章
伏黑惠望着垂眸凝视着那片三色枫叶的黑发少年，情难自禁地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这一瞬间的美好画面。
孤江藏夏被这道声音惊回了神，然后就听好友说：“藏夏，你要不要将这片枫叶当做道具，拍摄几张照片？”
黑发少年一愣，“啊？”
伏黑惠补充道：“相机给我，我帮你拍。”
“噢，好、好啊……”孤江藏夏将挂在脖颈上的相机交给刺猬头少年，然后按照对方的指示，拿着那片三色枫叶摆出各种造型。
——或是以三色枫叶贴住嘴唇、或是以三色枫叶遮挡其中一只眼睛。
拍完之后，伏黑惠便将相机还给黑发少年。
孤江藏夏拿着相机看了一下他的拍摄成果，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拍得好棒！”
照片里面的黑发少年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看起来十分动人心弦。
——可见拍摄这些照片的人，要么技术力超群，要么对拍摄对象怀有深深的感情。
伏黑惠嘴角微微一翘，随后从他手中拿过那片三色枫叶，“轮到你帮我拍了。”
孤江藏夏在帮好友拍完与自己同款造型的几张照片之后，心里不由默默地想，这看起来未免也太像情侣照片了吧？简直可以拿去当做情侣头像了。
——钢铁直男都这样吗？为了偷懒就干脆和朋友摆出同样的拍照姿势。
——而且他们刚才都用唇瓣贴住了三色枫叶……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伏黑惠拿着那片三色枫叶迈步走到黑发少年身旁，“这片枫叶要扔掉吗？”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说道：“我想把它做成书签。”
伏黑惠忍不住盯着黑发少年看了一会儿，直到看得对方心里直打鼓，才语气淡漠道：“那就买个diy植物书签的塑封膜吧，在那之前就先把这片枫叶夹在我带来的书里好了。”
孤江藏夏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应下，“嗯！”
*****
两人因为拍摄照片耗费了点时间，导致脱离了大部队，还恰好遇上另外一群身穿不同制服的国中学生进入清水寺观光游览。
孤江藏夏注意到这群学生的制服，与昨天走出面馆的时候擦肩而过的那个粉发少年是同款。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穿梭，果不其然，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年。
粉发少年正在与身旁的同学聊天，脸上的笑容十分爽朗健气，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冷淡嗓音，“你在看什么呢？”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老老实实地说：“我看到了昨天那个染粉毛的不良……唔，感觉看正脸的话，倒不像是不良少年。”
伏黑惠对此不置可否，“是嘛。”
孤江藏夏敏锐察觉到他的兴致不是很高，便转移话题道：“佐藤同学应该已经率队去了本堂那边，我们也跟过去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
两人背着包慢悠悠地走向清水寺的本堂。
这是一个斜建在山崖之上的巨大舞台，面积大约有一百叠，可以容纳数百名游客。
曾有许多走投无路的人从这里跳下去，因此，政府不得不颁布法令并架起护栏以示警戒。
孤江藏夏站在护栏前面，探头往下望去，一时有点头晕目眩。
伏黑惠转头瞥了他一眼，说道：“放心，如果你失足掉下去，我会召唤鵺救你的。”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孤江藏夏嘴角微微抽搐。
“不客气，要不要拍合照？”伏黑惠忽然开口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孤江藏夏立刻点了点头，伸手将相机递给刺猬头少年，“找摄影师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惠！”
“……”伏黑惠失笑道：“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黑发少年振振有词道：“是你让我‘不客气’的！”
伏黑惠也已经习惯了代替好友进行对外社交这一事项，他正准备随便抓个同班的壮丁过来给自己和孤江藏夏拍摄合照，结果刚一转身就和一个粉发少年撞上了。
对方立刻开口道：“啊！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伏黑惠面无表情，“没事，以后走路注意一点。”
粉发少年露出爽朗的笑容，“好的，多谢提醒。”
他转身与自己的同学会合，伏黑惠听到了有人关切地问那个粉毛是不是被不良少年威胁了。
粉发少年抬手挠了挠头道：“没有啦，他就是让我以后走路注意一点。”
关心则乱的同学：“这明明就是威胁！虎杖，你的神经未免也太大条了，居然都没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伏黑惠：“……”
孤江藏夏忍不住笑出了声，“噗！惠，你真不愧是‘无冕的番长’，就算是来京都修学旅行也威力不减。”
刺猬头少年转过身去，伸手捏住了好友的脸颊，因为要拍摄照片，孤江藏夏摘下了黑色口罩，这下倒是方便了他。
他语气阴森森地问道：“看我的笑话很好玩吗？”
“对不起嘛……”孤江藏夏眼尖地瞥见了刺猬头少年身后的地面正躺着一个钱包，立刻说道：“啊，那个钱包是谁掉的？”
“哼，暂时放过你。”伏黑惠松开了手，转头瞥了一眼掉落在地的钱包，俯身捡起打开一看，钱包里面放着一张照片和学生证。
孤江藏夏将脑袋凑近，也跟着看了一眼，“咦？是刚才那个粉毛的钱包。”
照片上面是一对爷孙，爷爷看起来非常地严肃，孙子正是那个粉发少年，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学生证最上方写着“仙台西中”，下面则是学生的个人信息——
氏名 虎杖悠仁
班级 二年级C组
诞生日 2003年3月20日
“居然是从仙台来的，还跟我们是同级生……”孤江藏夏感慨了一句，便抬起手肘轻轻捣了一下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快把东西还给那位虎杖同学吧。”
“嗯。”伏黑惠点了点头，视线在人群中逡巡一圈，找到了目标人物，然后就拽着孤江藏夏一起快步走了过去，“找到了，走吧。”
孤江藏夏被拽得一个趔趄，“等等！我也要去吗？”
伏黑惠语气理所当然地说：“免得你不小心丢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还比你大半岁呢！”
“是是是。”
两人走向粉发少年的时候，一路上如同摩西分海，看起来格外气势汹汹。
虎杖悠仁和他的同学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们的逼近，同学露出紧张的神情，“我就说他是不良少年吧？这下怎么办？虎杖！他看起来好像要过来宰了你一样！”
虎杖悠仁：“……”
——应该不至于吧？就是撞了一下而已。
下一秒钟，神色冷漠的刺猬头少年已经走到了近前，随后，他伸手递出了一个熟悉的钱包。
“诶？虎杖悠仁不禁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发现钱包真的没了，“什么时候掉的……我居然都没发现！”
“是我朋友发现的。”伏黑惠将钱包塞到了粉发少年的手里，神情淡漠地说：“物归原主，以后注意一点。”
“嗯！谢谢你捡到我的钱包还送了过来！”虎杖悠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微微弯腰鞠了一躬，随后又直起身来看向躲在刺猬头少年背后的那道身影，“那个躲在你后面的人，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吧？”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这两个人举止亲密，肯定是朋友关系。
虎杖悠仁如此猜测着，刺猬头少年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虎杖悠仁笑道：“也谢谢这位朋友。”
伏黑惠感觉衣角似乎被拽得更紧了些，随后，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举、举手之劳，不、不用谢……”
伏黑惠忽然说道：“想要感谢我们的话，就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虎杖悠仁愣了下，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啊！”
伏黑惠将相机递给粉发少年，然后拉着孤江藏夏走到了舞台的栏杆旁边。
虎杖悠仁拍了几张照片之后，便将相机还给了刺猬头少年，然后向他们道别，“我们班要去下一个景点了，那我就先走喽！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
游览完毕清水寺之后，又在附近吃了丰盛的晚餐，浦见东中学的学生们便准备返回旅馆了。
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孤江藏夏拿出相机又看了一遍虎杖悠仁为他和伏黑惠拍摄的合照，照片上面的刺猬头少年强硬地单手搂着黑发少年纤细的肩膀，视线的落点明显是在身旁之人的脸上。
孤江藏夏不禁抿紧了嘴唇，转头看向旁边的刺猬头少年。
——为什么在拍照的时候，不看镜头，反而要看他的脸呢？
伏黑惠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有些疑惑地朝他看了过来，“怎么了？”
“……”孤江藏夏摇摇头，避重就轻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虎杖同学的照片拍得很好。”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淡淡问道：“比我拍得还好吗？”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噗，那还是你拍得更好一些。”
伏黑惠这才满意了些。
孤江藏夏收起了相机，从兜里拿出一副白色的有线耳机，“听音乐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
孤江藏夏便将一只耳机递给了他，然后将另一只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现在他已经不会特意询问伏黑惠想听什么歌曲了，因为他们一直都有在关注彼此的歌单变化，他的歌单早就混入了不少伏黑惠喜欢的歌曲，变成了他们两人的专属歌单。
不一会儿，公交车来了，伏黑惠拉着孤江藏夏上车。
因为才刚吃过晚饭不久，再加上本来就有晕车之症，黑发少年上车之后就阖上眼眸开始闭目养神，到站的时候，还是被好友唤醒牵着手带下去的。
但等回到旅馆洗漱完毕，孤江藏夏反而精神了起来。
他从背包里取出游戏机，准备继续玩游戏。
伏黑惠自然地凑了过来，看着他的手指灵活地在游戏键上飞舞，操纵着游戏角色敏捷地躲开一个又一个陷阱进入新的关卡。
他的视线不禁落在黑发少年的脸上，这样自信从容的孤江藏夏，真的非常耀眼。
今天住在同一个房间的男生们已经过了新鲜劲，没有吵着闹着要玩枕头大战，却聊起了他们喜欢的女孩子。
聊到一半，佐藤隆也忽然发现有两个漏网之鱼，立刻喊道：“喂——伏黑、孤江，你们两个别自顾自地在一边玩啊，难得的男寝卧谈会，赶紧说一下，你们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伏黑惠回过神来：“……”
孤江藏夏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滑，正在闯关的游戏角色就被滚下来的巨石压死了。

第86章
伏黑惠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孤江藏夏，却与涨红了脸的黑发少年对上了视线。而在触及到他的目光之后，黑发少年立刻低下了头，躲开了与他的眼神交流。
他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这一眼让他几乎以为孤江藏夏喜欢的人是自己……但他转念一想，便知道好友大概率只是害羞罢了。
伏黑惠无声地叹了口气。
——误以为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这似乎是每个处在暗恋中的人都会有的心理错觉，可没想到就算是他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没有得到回应的佐藤隆也不由地拔高了声音，“伏黑、孤江？Hello？你们有听到我说话吗？”
另外几个男生也大着胆子起哄，“别害羞嘛！放心说出暗恋对象的名字吧，我们是不会随便外传的！”
伏黑惠烦躁地皱起眉头，“吵死了……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他又瞥了一眼孤江藏夏，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有喜欢的男孩子。
孤江藏夏小声说道：“我也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而且，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吧？”
这个扫兴的答案一出，立刻得到了几名男生的嘘声，“这什么书呆子式的回答？太无聊了！你这家伙肯定没人喜欢！”
孤江藏夏：“……”
伏黑惠语气冰冷地说：“你们才没人喜欢！”
佐藤隆也立刻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不要吵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定有人正好喜欢孤江这个类型呢！”
几个男生讪讪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佐藤隆也随后轻巧地三言两语转移了话题，将男生们的注意力从那两个不合群的家伙身上引开，重新炒热了气氛——既然伏黑惠都已经表现出了不快，那他就没必要再勉强他们参加男寝卧谈会了，反正也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聊天内容，参不参加都无所谓。
*****
孤江藏夏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游戏机屏幕，准备再接再厉闯过挂掉的这一关。
伏黑惠静静地旁观，目光逐渐从屏幕转移到了黑发少年纤细漂亮的手指上面——淡粉色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白色的半月痕非常可爱。
孤江藏夏完全没察觉到好友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亦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伏黑惠的注视，所以没有发现丝毫的异常。
他专心致志地操纵着游戏角色闯过这一关卡，随后，便是解谜环节——游戏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输入框，需要输入正确的单词才能进入下一关。
『hofalunaboribiditunicititis』
『pvb=gsivv』
“……”孤江藏夏满头雾水地戳了戳身旁的好友，“惠，帮我看一下这个要怎么解。”
伏黑惠回过神来，瞥了一眼屏幕上面的解谜提示，“这两个应该都是加密过的密文。”
孤江藏夏想起了柳生比吕士之前送给他的那本《达&#183;芬奇密码》，看倒是看了，可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变成解密高手。
但经过了伏黑惠的提醒，再看游戏机屏幕就能隐约猜到下面那一行大概是密匙，毕竟那两串字母的中间还有一个等号。
伏黑惠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在本子上面写下了两行二十六个字母，一行是正序、一行是逆序。
他指着p、v、b对应的逆序字母，言简意赅，“这个是埃特巴什码密文，加密方式是以最后一个字母代表第一个字母、以倒数第二个字母代表第二个字母，以此类推，这一行提示词的明文就是‘key=three’。”
孤江藏夏闻言恍然大悟，“那么，‘3’就是上面那个字母的解密钥匙了？”
伏黑惠点了点头，“对，你知道栅栏密码吗？”
孤江藏夏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在推理小说里面看过，但是忘记了。”
伏黑惠忍俊不禁，“没关系，这个非常简单，我来教你。”
此时此刻，他十分庆幸自己有一段时间对各式各样的加密方式很感兴趣，所以就认真研究了一番。
——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虽然不是为了解密，但为了讨喜欢的人欢心也是正经用途。
“栅栏密码就是通过移动字符的位置来对明文进行加密的一种方法，明文会被分成n个一组——此处的‘n’就是密匙，取每组的第一个字母连起来就能得到第一个密文、再取每组的第二个字母连起来就能得到第二个密文……”伏黑惠在笔记本上面将那一长串的字母用分隔符号分开，“这里的‘key=three’，那就代表这个明文是三个字母为一组。”
孤江藏夏若有所思地从好友手中拿过那支自动铅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明文，“那我们只需要将这串密文平均分成三个部分，然后取每组的第一个字母连起来就能得到第一个明文、再取每组的第二个字母连起来就能得到第二个明文，依次取完所有字母再按照顺序排好就能得到全部的明文了。”
伏黑惠微微扬起嘴角，“没错，藏夏真聪明。”
孤江藏夏羞赧地垂眸，“是伏黑老师教得好。”
他将最终得到的明文输入待填的空白文字框，最后一个字母敲下之后，屏幕上面燃起了庆祝通关的烟花，还附带了对单词『honorificabilitudinitatibus』的解释。
——这个词出自莎士比亚的喜剧《空爱一场》，意思是“不胜光荣”。
孤江藏夏大受震撼道：“……我还以为这就是一串乱码，没想到居然还有特殊的含义。”
伏黑惠漫不经心地说：“我只看过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孤江藏夏有些惊讶地看向刺猬头少年，他知道伏黑惠的兴趣爱好是看书，但根据他的观察，对方所看的书绝大部分都是社科纪实类的书籍，万万没想到居然还对诗歌有所涉猎。
伏黑惠眉梢一挑，“你那是什么表情？”
孤江藏夏：“……有点难以置信。”
伏黑惠说：“那我背一首给你听？”
语毕，不等孤江藏夏开口拒绝，他便定睛注视着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猫瞳，轻声念诵起了十四行诗中的一首。
——那首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着孤江藏夏之后，反复看过很多遍的情诗。
“我可否将你比作夏天？你比夏天更美丽温婉……
死神也无缘将你囚禁，你在我永恒的诗中长存。
只要世间尚有人吟诵我的诗篇，这诗就将不朽，永葆你的芳颜。*”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发少年雪白的脸颊逐渐染上旖旎动人的绯色。
最后一句诗歌念完，他仿佛被那一抹绯色蛊惑了一样，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捧住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既然在听他念诵情诗的时候脸红了……
——那就代表，藏夏对他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吧？
但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室内的灯光熄灭了。
伏黑惠猛然从那种飘然欲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却仍觉得心跳剧烈不似寻常。
——好险……差一点就控制不住亲上去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这么心急火燎，万一吓坏藏夏就不妙了。
孤江藏夏带着羞怯的声音传来，“不愧是莎士比亚，写的诗歌可真美啊。”
“……”伏黑惠仍旧不愿死心，“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感想了吗？”
孤江藏夏似乎很是疑惑，“啊？没有啊……”
“……”伏黑惠淡淡说：“那就快点睡吧。”
孤江藏夏静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有点睡不着，我想继续打游戏。”
伏黑惠强忍着心中郁闷，语气淡漠，“哦，那我就在旁边看着，免得你等下又遇到解不开的谜题。”
*****
为了避免游戏机屏幕的亮光以及按键的声音影响房间里面的其他人睡觉，孤江藏夏躺进被窝，蒙着被子继续玩起了游戏。
但他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伏黑惠也钻进了他的被窝，还单手替他把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撑起来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小帐篷，免得他呼吸不畅。
黑发少年默默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救命……才刚对着他念诵过情诗，现在又与他钻进了同一个被窝，这未免也太考验他的定力了吧？他真的不想再自作多情地以为惠也喜欢着自己了！
孤江藏夏强迫自己无视与自己紧密相贴的刺猬头少年，努力不去在意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呼吸、气味和心跳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游戏机屏幕上面。
但过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今天在外游玩了一天太过疲惫，也或许是因为生物钟作祟，黑发少年的眼皮不停地往下耷拉，最后，他的手一松，游戏机从手中掉落。
伏黑惠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眼看就要砸在孤江藏夏脸上的游戏机，屏幕的亮光映照着黑发少年沉睡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格外地乖巧可爱。
刺猬头少年屏息凝神，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在脑海中某个邪恶念头的蛊惑之下不自觉地倾身靠近已经陷入黑甜梦乡、失去所有防备的好友。
“藏夏，你睡着了吗？”
他轻声呼唤暗恋对象的名字，耐心等待了片刻之后，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理智摇摇欲坠。
某个邪恶念头也在逐渐发酵。
——藏夏已经睡着了，所以……就算偷偷亲一下，他也不会发现的。
——万一被他发现了，那就假装是不小心蹭到了。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跳再次加速，伏黑惠甚至有点担心自己的心跳声会不会吵醒孤江藏夏。
但很快他就无暇再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不知不觉间，他与孤江藏夏的距离已经近到了可以呼吸相闻的地步——只需要再近一点，就能如愿以偿，一亲芳泽。
但最终，伏黑惠只是轻轻吻了一下黑发少年唇角下的那颗小痣。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过后，刺猬头少年将手中的游戏机存档关机，然后便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床铺，将游戏机拿去充电。回到床铺的时候，他还顺手给旁边的好友掖了一下被子。
*****
凌晨四点半——
佐藤隆也迷迷糊糊被尿憋醒，他起身去了一趟厕所，回到房间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了靠近窗户的那两个床铺。
每个床铺之间都保持着一臂之宽的间隔，但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的床铺却明显紧挨在一起。
佐藤隆也若有所思，之前他起床的时候，孤江藏夏和伏黑惠早就已经打理好床铺下楼去了，所以他从没发现这两个人就连睡觉都要黏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睡前询问伏黑惠的那个问题，当时伏黑惠的回答是“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细思极恐，那伏黑惠喜欢的人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女孩子？毕竟他只说了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却没有否认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第87章
得出这个令人震悚的荒诞结论之后，身为钢铁直男的佐藤隆也顿时被吓清醒了。
他神思不属地回到自己的床铺躺下，但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脑海里面不断盘旋着一句话——伏黑惠喜欢孤江藏夏、伏黑惠喜欢孤江藏夏、伏黑惠喜欢孤江藏夏……
佐藤隆也辗转反侧了将近两个小时，忽然听到靠近窗户的方向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他从被子下面露出两只眼睛看过去，熹微的晨光中，刺猬头少年和黑发少年动作又轻又快地收拾好了床铺——两人的举止没有丝毫暧昧，俨然就只是清白单纯的朋友关系。
忽然，黑发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瞥了一眼。
佐藤隆也见状连忙闭上自己的双眼，装作还在睡觉，但其实已经支棱着耳朵偷听起了他们的对话。
伏黑惠问道：“怎么了？藏夏。”
孤江藏夏说：“感觉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可能是错觉吧，毕竟他们不可能醒得那么早。”
佐藤隆也：“……”
——你这家伙是在瞧不起我们吗？
孤江藏夏又道：“对了，昨晚谢谢你帮我把游戏机存档关机拿去充电。”
伏黑惠淡淡说：“不用跟我客气，我们可是要做一辈子最要好的朋友。”
佐藤隆也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人昨晚是钻到一个被窝里面打游戏去了，难怪他们俩的床铺会挨得那么近哈哈哈……这种事情在同寝的男生之间十分常见，是他太过大惊小怪了。
——果然，伏黑惠喜欢孤江藏夏只是他的错觉罢了，他可是亲口说了要和孤江藏夏做一辈子最要好的朋友，就算亲密一点也很正常！
简短的对话过后，两人拿着洗漱用具一起离开了房间。
佐藤隆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之后，又被突如其来的倦意裹挟，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一个小时后——
佐藤隆也痛苦地被同班的男生从睡梦中喊醒，洗漱、换衣、吃完早餐，然后就开启了今天的行程，前往左京区游览下鸭神社、平安神宫、银阁寺以及永观堂。
虽然已经解开了心结，但接下来的整整一天，佐藤隆也还是控制不住地将视线落在伏黑惠和孤江藏夏身上。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人都对视线非常敏感，于是不幸被当场抓包了好几次，孤江藏夏一脸欲言又止，伏黑惠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在参观银阁寺的时候，趁着孤江藏夏被同班的几个女孩子拜托帮忙用相机拍照的时候，忍无可忍的伏黑惠终于找上门来。
他皱着眉一脸不耐烦，“佐藤，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在看我和藏夏？”
佐藤隆也抬手挠了挠头，讪讪一笑道：“不好意思啊，伏黑，我今天凌晨上完厕所回到房间，看到你和孤江的床铺挨在一起，又想到你之前说过你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就脑袋一时抽风，误以为你喜欢孤江。”
“……”伏黑惠猝不及防被人道破深藏在心中的秘密，瞳孔骤然紧缩，心脏也停跳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敛去了异常的反应，冷声说道：“我和藏夏只是朋友，你不要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至少目前来说，肯定还只是朋友。
——但是……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那为什么就连佐藤隆也这个笨蛋都能发现，孤江藏夏却迟迟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意？这不应该啊，他们俩在执行任务祓除咒灵的时候，默契度明明很高！
佐藤隆也双手合十，满脸歉意地说：“我当然知道你们俩只是单纯的朋友，真是抱歉呐。”
伏黑惠面无表情道：“既然你知道，那接下来就管好你的眼睛别再乱看了。”
佐藤隆也忙不迭答应下来，“好的好的！”
伏黑惠得到他的保证之后，当即转身欲走，却在看到孤江藏夏的瞬间浑身一僵，“……”
黑发少年抱着相机站在不远处的那棵松树下面，在与他对视的瞬间也愣了一下。
随后，他露出淡淡笑容，神色如常地说：“惠，我来帮你拍张照片吧？”
“……”伏黑惠缓步走到了好友的面前，“好。”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却没能从中窥见丝毫的异样。
——藏夏刚才……
——到底有没有听到他和佐藤隆也的对话？
*****
在听到暗恋对象说他们只是朋友的时候，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但孤江藏夏很擅长隐忍心里的痛苦悲伤，他也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对伏黑惠的感情隐藏起来，所以在难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就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
离开银阁寺后，浦见东中学的学生们便去了永观堂，池泉回游式的庭园十分美丽，山门附近的枫树枝头已经染上了点点火焰似的红，恰与茶屋门口的红伞交相辉映。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坐在茶屋门口的红伞下歇脚，还点了一壶茶和两份京都特色的抹茶味甜品，用以慰藉自己受到创伤的心。
伏黑惠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问道：“今晚想吃什么？”
孤江藏夏认真思索了几秒，说道：“豆腐料理吧？京都的豆腐料理还挺有名的。”
伏黑惠对此并无异议，“好。”
于是在游览完毕永观堂之后，两人便一起去吃了豆腐料理。
修学旅行的第四天是岚山一日游。
因为岚山与旅馆之间的距离较远，浦见东中学的学生们需要早早起床搭乘大巴前往岚山——所以，这天晚上，孤江藏夏没打游戏，在洗完澡吹干头发回到房间之后，他整理了下这几天买的伴手礼和纪念品，给相机和手机都插上充电线后，便早早睡了。
伏黑惠侧过身去，看着好友恬静的睡颜，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
——下午的时候，藏夏对他的亲密互动还是一如既往地照单全收，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异常，看来应该是没有听到他和佐藤隆也的对话。
这让他放下了心。
但又有些不甘心，就连佐藤隆也那家伙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孤江藏夏怎么就偏偏看不出来？
*****
次日清晨。
一辆大巴车从旅馆门口驶向岚山，孤江藏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戴着一只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闭目养神。
伏黑惠转头看向身旁的黑发少年，目光不自觉地描摹着他的眉眼，掠过秀挺的鼻梁，随后又落在了他淡粉色的唇上。
在看到唇角下的那颗小痣的时候，他的耳根不禁一烫，想到了自己趁着孤江藏夏睡着的时候做出的冒犯之举。
——虽然有些抱歉，但果然……
——他还想再冒犯孤江藏夏一次。
大巴车抵达岚山脚下的停车场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孤江藏夏被伏黑惠唤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倚靠在好友的肩膀上面，“……嗯？我怎么是靠着你睡的？”
伏黑惠语气平静地说道：“因为大巴车拐弯，你的脑门差点撞上车窗玻璃，所以就让你靠着我的肩膀睡了。不过，没想到你睡觉的时候还会流口水啊，藏夏。”
孤江藏夏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我才没有流口水呢！”
伏黑惠微翘起嘴角，“那是因为我帮你擦干了。”
孤江藏夏又开始自我怀疑了，“……真的假的？”
伏黑惠忍俊不禁道：“假的。”
“……”孤江藏夏忍不住鼓起了脸颊，小声嘟囔道：“邪恶海胆，逗我很好玩吗？”
“嗯。”伏黑惠诚恳地点点头，说道：“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试试看。”
孤江藏夏：“……”
——可恶，这家伙又欠咬了吧？
气呼呼地下了大巴车以后，孤江藏夏望着起伏的山峦，心情立刻又好了起来。
忽然，他察觉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人塞进一个硬物，低头摊开掌心一看竟然是一颗奶糖。
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还生气吗？”
孤江藏夏抬眸看向站在身旁的刺猬头少年，轻哼一声道：“……原谅你了。”
*****
岚山的自然风光十分美丽。
孤江藏夏站在可以纵览岚山全景的渡月桥上，举着相机拍摄风景照，忽然，他将相机拿开，又看了一眼远处的一座山，这才确认那座山正被一个巨大的『帐』笼罩着。
他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惠，你看到那座山了吗？”
伏黑惠瞥了一眼他所指的方向，点了点头道：“嗯，那座山应该就是京都咒术高专的校址所在的地方。”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了眼睛，“诶？没想到京都咒术高专居然建在岚山之上。”
伏黑惠耐心地解释道：“因为岚山自古以来就是狩猎咒灵的猎场，直到现在，每年的红叶季，御三家还是会牵头组织红叶狩活动。京都咒术高专所在的那座山，应该也是游客禁止通行的区域。”

第88章
古时候的人们会将秋天在山野间观赏红叶的活动称作“红叶狩”，平安时代的人们甚至还将观赏樱花称作“樱花狩猎”。
但孤江藏夏万万没想到，“红叶狩”这个词居然还能跟祓除咒灵扯上关系，观赏红叶的知名景点岚山还是自古以来狩猎咒灵的猎场。
“好酷……”孤江藏夏一双琥珀色猫瞳亮晶晶地望着刺猬头少年，“每年的红叶季？那就是下个月喽？”
“嗯。”伏黑惠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在下个月，十一月二十号到十一月二十九号，总共为期十天。”
孤江藏夏有些好奇地问道：“惠，你有没有参加过红叶狩？”
自从在五条悟面前过了明路之后，他对咒术界就更加了解，不仅知道了五条悟是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族的家主，还明白了伏黑惠之前为什么会说他的生得术式注定了无法脱离咒术界。
伏黑惠口中那个抛妻弃子、记不清长相姓名的人渣父亲，出身于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族。
禅院家族祖传的生得术式『十种影法术』堪称历代最强，族内一旦有人觉醒了这个生得术式就会自动成为家主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因此，即便伏黑惠的生父是早已脱离禅院家族的边缘角色，哪怕伏黑惠现在甚至都不姓“禅院”，他也依然是禅院家族的家主候选人之一，当然不可能脱离咒术界。
伏黑惠摇了摇头，“没有，我以前只跟着五条老师来过京都一次，五条老师也不喜欢回京都。”
孤江藏夏对此十分地理解，“以五条老师跳脱的性格，的确不会喜欢封建腐朽的家族。对了，明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我们一起去逛五条老师给我推荐的那些甜品店吧？顺便也给五条老师带一些伴手礼。”
伏黑惠：“……”
——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了？
孤江藏夏叹了口气，“五条老师好久没回京都，这边很多上新的甜品都吃不到吧？”
伏黑惠呵呵一笑道：“那家伙一通电话就有专人把他想吃的甜品送到手边，根本用不着你来操心。”
孤江藏夏振振有词，“但收到学生送的伴手礼，肯定会更加开心吧？”
伏黑惠：“随你便。”
*****
傍晚时分，浦见东中学的学生们乘坐着大巴车离开岚山、返回旅馆。
孤江藏夏照旧是一路睡回了旅馆，直到下车才彻底清醒，从伏黑惠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伏黑惠问道：“要一起出去逛逛吗？”
——因为明天就要启程返回琦玉市，所以今晚的宵禁稍微放宽了些，只要在十点半之前回到旅馆就可以了。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好啊。”
伏黑惠去跟班主任报备了一下，就转头来接乖乖留守在原地的孤江藏夏。
“想去哪里？”
“去鸭川附近散步吧？听说那边还有夜市。”
夜晚的京都比起白天更添几分浪漫神秘的色彩，传统木结构建筑林立的街道上面游人如织，让人有一种穿越时空回到了平安时代的感觉，但身上格格不入的现代服饰又时刻提醒着他们，这只不过是错觉罢了。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忽然说：“惠，我好像还没见过你穿浴衣和服的样子。”
“不，你见过。”伏黑惠语气笃定地说道：“之前我穿过你的浴衣。”
“……那个不算。”孤江藏夏被噎了一下，“我指的是你穿着自己的浴衣和服。”
伏黑惠转头看着黑发少年，眉梢轻轻一挑，“你想看我穿浴衣和服？”
孤江藏夏用力点头，“嗯！”
伏黑惠笑了一下，“以后有机会穿给你看。”
这一抹笑意很淡，但孤江藏夏却觉得心弦似被轻轻撩动，不由地耳根一热——所幸，京都的夜晚灯光昏黄柔和，伏黑惠应该看不出来他的耳朵已经悄然红了。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了鸭川附近，在热闹的夜市买了一些小吃和两杯饮料，准备去鸭川的河岸旁边坐一会儿。
结果一路走来，他们看到许多保持着等距离的情侣分布在长长的河堤上。
伏黑惠想起了之前在书里看到的内容，忽然说道：“这个好像是叫‘恋爱等距离’。”
孤江藏夏干笑，“难怪鸭川又被叫做‘情侣河’……”
伏黑惠扭头瞥了他一眼，似是不经意地说：“那我们是情侣吗？”
孤江藏夏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他别开了视线，故作淡定地说道：“又没规定只有情侣才能在鸭川河畔散步，就算我们不是情侣也没关系。”
伏黑惠“哦”了一声。
孤江藏夏安静地低头，将泛红的脸埋进高高竖起的衣领里面。
一时之间，他们都没有说话。
只有秋夜微冷的风拂过面颊，带走多余的热度。
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终于看到有一对情侣起身离开，便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占据了那个刚刚空出来的位置。
落座之后，孤江藏夏才打开拎着的袋子拿出一盒章鱼烧，“幸好还热着……”
他先用木棍叉了一颗章鱼烧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将盒子递给伏黑惠，示意他也来吃。
但伏黑惠直接无视了盒子里面的另一根木棍，微微张开嘴，“啊——”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叉起一颗章鱼烧投喂给了好友，等到将木棍从伏黑惠的嘴里抽出，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竟然使用了同一根木棍。
他刚刚降温的脸顿时又烧了起来，差点手一抖把手中的这根木棍扔出去——接下来，他还要继续用这根木棍吃章鱼烧吗？
伏黑惠一脸淡然地将吸管插进杯子里面，然后把属于孤江藏夏的那杯奶茶递给了他，“给，喝点奶茶，别噎着了。”
“……”孤江藏夏接过奶茶，乖乖点头，“嗯。”
大概是因为伏黑惠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神经紧绷的孤江藏夏慢慢也放松了下来。
两人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消灭那些小吃，漫不着边地聊着天，等到吃完所有东西，伏黑惠将剩余的垃圾都塞进一个塑料袋里面装好，然后又把这个垃圾袋直接扔进了影子空间。
孤江藏夏不禁感叹，“好方便的随身垃圾桶。”
伏黑惠莞尔，“嗯。”
孤江藏夏正准备转头重新看向夜色下静谧流淌的鸭川，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他与伏黑惠的影子——当他们侧过脸面对着彼此的时候，他们的影子就像是在亲密地拥吻。
黑发少年顿时愣了一下，伏黑惠察觉到了好友的异常，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了？藏夏。”
孤江藏夏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见他似乎正准备循着自己的视线望去，立刻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捧住了好友的脸颊，“等等！”
伏黑惠惊讶地看着黑发少年，一双幽暗的绿眸似要将对方深深嵌入，“……怎么了？”
孤江藏夏在心中暗道失策，他完全可以直接扭过头去，这样他们的影子就会分开，或者干脆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但好在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他镇定自若地收回手，拿起相机说道：“你保持着这个姿势不要动，我给你拍一张照片。”
伏黑惠微眯起绿眸，“……哦。”
——藏夏刚才真的只是觉得他那个姿势很适合拍照片吗？
*****
孤江藏夏拿起相机，刚给好友拍完了一张照片，就听到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伏黑君？”
伏黑惠和孤江藏夏齐刷刷地回过头去看向来人，对方身穿传统和服，脸颊两侧的鬓发以白色檀纸束起，看起来像个从平安时代的画卷里面走出来的贵公子。
刺猬头少年站起身来，语气冷淡地打了声招呼，“加茂学长。”
孤江藏夏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在对方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一个闪现转移到了好友身后，小声说道：“……学、学长好。”
——加茂？是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族的成员吧？
——京都还是太小了，没想到只是随便逛一逛，就能在鸭川河畔偶遇咒术界御三家的成员。
加茂宪纪没有在意那个躲在伏黑惠身后的家伙，径自问道：“你怎么会在京都？”
伏黑惠答道：“修学旅行而已，明天就会离开。”
加茂宪纪恍然大悟，虽然他没有在非术师的学校上学的经历，但也知道修学旅行是什么。
他思索了下，问道：“那你喜欢京都吗？”
伏黑惠：“还好吧。”
加茂宪纪微微一笑，“既然喜欢的话，要来京都咒术高专上学吗？作为同类，我们应该会有不少共同语言。”
孤江藏夏闻言不由攥紧了伏黑惠的衣角，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高中大概还会在琦玉市上学，而且很有可能就读于浪漫学园。
伏黑惠要是去了东京咒术高专，那他们见面的机会应该不少，毕竟琦玉市距离东京很近——但他要是去了京都咒术高专，那就太远了。
伏黑惠淡淡说：“那就不必了。”
加茂宪纪神情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下个月的红叶狩，你要来参加吗？你也是禅院家族的继承人，不能总是让禅院直哉那家伙一个人出风头吧？”
伏黑惠皱起眉，冷冷说道：“我又不姓禅院，禅院家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禅院直哉那家伙爱出风头就让他出吧。”
他懒得再跟加茂宪纪废话，单手向后一捞，精准地抓住孤江藏夏的手腕，直接拽着好友离开，“我们回旅馆吧，藏夏。”
这一抓，他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黑发少年身上，“你的手好冰，冷怎么不说？”
“也没有很冷……”孤江藏夏瞥了一眼擦肩而过的那位加茂学长，心中实在好奇对方所说的“同类”是什么意思。
加茂宪纪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那两道并肩离开的背影，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伏黑惠好像把身旁那个男生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兜——这个举动是不是太过亲密了？

第89章
离开加茂宪纪的视野范围之后，孤江藏夏才开口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伏黑惠将他的一只手揣在兜里，回答道：“加茂宪纪，加茂家族的继承人——但我跟那家伙不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他是同类。总而言之，不用在意他。”
孤江藏夏心情有点微妙，“……哦。”
——这段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跟疑心很重的恋人自陈清白一样？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好友，似是不经意地笑道：“反正只要你不会被他拐到京都咒术高专就好，如果你去了京都咒术高专，那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就不多了。”
伏黑惠语气淡漠地说道：“放心，我不会去京都咒术高专。但就算我在东京咒术高专，我们以后见面的频率也不可能像现在一样高了，毕竟进入东京咒术高专以后，我就是职业咒术师，需要接受咒术总监部安排的任务，空闲的时间肯定会大大缩减——除非，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东京咒术高专。”
孤江藏夏眼睫轻轻一颤，“……”
伏黑惠注意到了他脸上动摇的神色，嘴角不由微微扬起，“不过，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会一直跟你保持联络，不会让你有机会找到比我更好、更重要的朋友。”
迄今为止，他都没想过孤江藏夏会改变主意，也压根不希望孤江藏夏成为咒术师。这个职业太过危险，哪怕孤江藏夏的生得术式非常厉害也无法让人安心。
话虽如此，但看到心上人愿意为了自己涉险，甚至改变未来的人生道路，终归还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这说明他在孤江藏夏心中的地位已经重要到了一定程度。
孤江藏夏听到好友毫不掩饰占有欲的话，耳根不禁微微一热，他将通红的脸埋进高高竖起的衣领，闷声说道：“不会有人比你更好、更重要了……要担心的人反而是我吧？毕竟，惠在进入东京咒术高专之后，肯定会遇到很多志同道合的咒术师伙伴，你们天天一起上课、一起执行任务，应该很快就能培养出来深厚的感情。”
伏黑惠忍不住笑了一下，“吃醋的藏夏，也很可爱。”
孤江藏夏嘴硬道：“……我才没有吃醋。”
伏黑惠：“你有。”
孤江藏夏：“没有。”
伏黑惠忍俊不禁道：“有。”
“没有。”
“有。”
孤江藏夏没绷住表情笑了起来，“……好吧，只有一点点。”
伏黑惠看着他像是闪烁着星光的琥珀色猫瞳，忽然很想直接一口亲上去，但还是凭借着强大的忍耐力按捺住了这股冲动，他轻咳一声道：“那你大可以放心，两所咒术高专每年入学的新生数量可能都没有一只手的手指多，所以我很有可能会是唯一的学生。而且，咒术师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亲密，你还是少看点《火影忍者》吧，不要把热血少年漫套进现实。”
孤江藏夏小声嘟囔，“还说让我少看点《火影忍者》，我每次看的时候，你不都在旁边陪我看吗？你也没少看啊。”
伏黑惠微眯起绿眸，“嗯？”
“……”孤江藏夏转移话题：“快到旅馆啦，可以松手了吗？”
伏黑惠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八百米开外的旅馆，虽然距离还远，但孤江藏夏的手已经捂热了，他便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问道：“另一只手还冷吗？”
孤江藏夏将另一只手伸出轻轻贴了一下他的手，“已经不冷了。”
伏黑惠满意地“嗯”了一声，看着他收回了手，两只手静静地垂在身侧，只从袖口露出微微泛红的纤细指尖。
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焦渴，无意识地吞咽了下。
——好可爱……想咬一口。
*****
次日清晨，在旅馆吃过早餐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出门去逛五条悟推荐的京都甜品店了。
其中有一家云朵蛋糕他非常喜欢，抹茶口味的蛋糕并不过分甜腻，口感却像是凉丝丝的云朵一样入口即化——但这种甜品的保质期很短，恐怕在送到五条悟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柔软鲜美，口感滋味都会大打折扣。
黑发少年微微蹙起了纤细的眉毛，喝了一口骨瓷杯里面的拿铁咖啡。
京都的咖啡店不仅数量多还很卷，就连甜品店里面的咖啡师水平也相当之高，哪怕是不怎么喜欢喝咖啡的孤江藏夏也觉得这家甜品店的咖啡味道非常不错。
坐在对面的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说道：“不想喝咖啡就不要勉强自己。”
“啊？不是。”孤江藏夏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我没有不想喝咖啡。”
伏黑惠语气淡淡道：“你不是很讨厌喝咖啡吗？还说这是涮锅水。”
孤江藏夏瞪圆眼睛，“……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伏黑惠微微翘了一下嘴角，“不告诉你。”
“……”孤江藏夏小声说：“对不起嘛，不该说你喜欢的饮料是涮锅水。”
伏黑惠忍俊不禁，“没关系，我觉得你的形容挺生动的。我帮你重新点一杯茶吧？”
孤江藏夏拒绝道：“不用啦，我觉得咖啡搭配着甜品喝，味道还挺不错的——难怪咖啡店里会售卖甜品，甜品店里也会提供咖啡，这两样东西果然是绝配。”
伏黑惠慢悠悠道：“所以，喜欢喝咖啡的我和喜欢吃甜品的藏夏，相性应该也是百分百契合？难怪会成为一辈子最要好的朋友。”
孤江藏夏愣了下，在意识到好友说了什么之后，差点把红成番茄的脸埋进眼前的抹茶味云朵蛋糕里面，“……嗯，对，我们也、也是绝配。”
伏黑惠一听就知道他是紧张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为了防止孤江藏夏的大脑因为过热宕机，便转移话题道：“既然你不是不想喝咖啡，那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孤江藏夏抿了一口咖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说出了自己的苦恼，“我在想这些甜品买了之后要怎么保存，虽然现在已经入秋，气温也降了不少，但从京都回到琦玉肯定还是会损失一些风味。”
伏黑惠说：“你可以把甜品都放进我的随身垃圾桶里面。”
孤江藏夏：“……噗！真的可以吗？我要用干冰保存哦。”
影子空间是个近似于真空的世界，的确是个储存生鲜食品的好地方，再加上干冰的话，就能极大延长生鲜食品的赏味期限。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些东西的负重，都要由伏黑惠来承担。
伏黑惠点了点头道：“可以，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你想买多少都行。”
孤江藏夏莫名从他淡漠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宠溺，原本稍有平复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他垂下眼眸，轻声说：“谢谢你，惠。”
*****
午餐时间，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去了来到京都的第一天光顾的那家面馆，两人照旧是各自点了一份招牌乌冬面，也算是善始善终。
吃完面后，又在附近闲逛了一会儿，他们便返回旅馆将早已收拾完毕的行李箱拎到了一楼，等着学校提前预定好的大巴车上门载客。
至此，美好的修学旅行便落下帷幕。
在孤江藏夏从京都返回琦玉市之后，他的亲朋好友陆陆续续收到了他亲手送上或者寄到家里的伴手礼——清水烧、竹艺品、浓茶糖球、狐狸御守、宇治抹茶生巧克力、萨摩黄杨木梳等东西应有尽有，每一份伴手礼都送到了收礼者的心坎上。
五条悟对着伏黑惠人肉背回来的那堆甜品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家入硝子大肆炫耀了一番之后，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感动地当场宣布孤江藏夏以后就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了，伏黑惠是第二喜欢的学生。
孤江藏夏视线一转看向刺猬头少年，却见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五条悟顿时大失所望，“你都不会觉得嫉妒失落吗？”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嫉妒藏夏。”
吃完了甜品之后，五条悟就直接带着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去了一座位于琦玉市郊区的别墅。
负责开车的人依旧是伊地知洁高，黑色轿车在别墅门口停下之后，两个少年跟随着白发青年下车走进了别墅。
五条悟笑吟吟地说：“这是我上个月刚买下的别墅，训练场已经改造出来了，电子密码你们刚才也知道了，以后你们想要训练就来这里，想要留宿的话房间也可以随便选。”
孤江藏夏大受震撼，虽然孤江家也非常有钱，但还远不到这种买一座花园别墅就像去菜市场里面买个菜一样轻松的地步。
伏黑惠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那我就把之前租赁的舞蹈室退了。”
五条悟“嗯”了一声，说：“之前考察过了藏夏对生得术式的掌握程度，今天就来检测一下藏夏的体术。”
孤江藏夏：“……”
——哈哈，这下完蛋了。
五条悟像是没看到黑发少年绝望的神情，转头笑眯眯道：“惠，等下你先和我打，我要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进步噢。”
“好。”伏黑惠淡淡应声，随后瞥了一眼孤江藏夏的表情，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宽慰道：“别害怕，反正也打不过五条老师，一秒被揍趴下跟十秒被揍趴下的差距也不大。”
孤江藏夏：“……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五条悟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藏夏的体术真的有这么烂吗？”
半小时后——
训练场上，白发青年施施然俯身，伸手探了一下瘫倒在地的黑发少年的鼻息，心里默默地想，很好，还能呼吸，那就没事了。
他直起身来，感叹道：“原来还真有人体术这么稀烂啊……”
孤江藏夏听到这句话，脆弱的心灵顿时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伏黑惠忍着笑将好友扶了起来，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孤江藏夏蔫哒哒地摇了摇头道：“没事……败得太快了，没受什么伤。”
伏黑惠：“噗。”
孤江藏夏摆烂地想，笑吧笑吧，反正他早就做好了被他们嘲笑的准备。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了刺猬头少年身上，“惠的体术倒是进步了不少……说起来，藏夏的动作里面可以看到惠的影子，你的体术是惠教的吧？”
孤江藏夏并不意外他能够看穿这一点，“是的，我跟着惠学了大概有三个多月。”
白发青年若有所思地看向伏黑惠，一般的式神使体术方面都是短板，但伏黑惠在他的教导下可谓是全面发展，可即便如此，伏黑惠之前的体术也没有现在这么优秀——为了教导对体术一窍不通的挚友，所以加强了自己的体术训练，总结出了一套完整的理论吗？
然而从孤江藏夏的整体表现来看，他的体术应付一下普通人确实是绰绰有余，可要是遇到了真正精通体术的对手就彻底麻瓜了……
五条悟对刺猬头少年说道：“惠，你先演示一下平时是怎么教导藏夏的。”
伏黑惠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应该也不会危害到自己和孤江藏夏的生命安全，便点头照办了，“哦。”
五条悟盘膝坐在训练场边缘，龇牙咧嘴地看完了伏黑惠教导孤江藏夏体术的全部过程之后，辛辣地点评道：“你们俩这是在谈情说爱吗？惠，体术训练的时候就不要对藏夏那么温柔了，拿出你殴打咒灵的气势啊！”
伏黑惠：“……那他会死的。”
五条悟：“不会，顶多就是半死，然后使用『角&#183;岁春』就能当场复活了。”
孤江藏夏还没来得及面红耳赤，就被这两人的对话气得瞪圆了眼睛，可恶，他有那么弱吗？
——好吧……
——他现在确实还很弱。
五条悟开过玩笑之后，神情肃然地看向刺猬头少年，“惠，在训练中的手下留情，说不定会成为战斗中刺向藏夏的刀。”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钟，淡淡说：“我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向黑发少年，一双幽深的绿眸似是寒潭，“看来，我以后必须要对你更加严厉一些了。”
五条悟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孤江藏夏脊背有些发凉，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惠，为什么你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种莫名恐怖的气息？

第90章
经过了五条悟的提点之后，伏黑惠顿时犹如魔鬼附体，孤江藏夏的体术训练难度瞬间level up，直接从普通级别的困难晋升到了地狱级别的困难。
第一次经历这个阵仗的时候，浑身发疼、累得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孤江藏夏直接就往地板上面那么一躺，然后仰头望着好友那张面无表情、冷酷至极的脸，忍不住瘪着嘴巴默默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刺猬头少年冰冷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只余下满脸的慌乱，“怎么了？身上很痛吗？我现在就带你去疗伤！”
他连忙将瘫软在地的黑发少年打横抱起带到了训练场边缘，从置物架上面取下存放在此处的手机，解锁屏幕播放起了提前录制好的『角&#183;岁春』。
伴随着音乐的播放，身体上的伤痛逐渐消失，孤江藏夏也恢复了一点力气。
伏黑惠关切地问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下一秒钟——
被他半搂半抱在怀里的黑发少年忽然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伏黑惠当即浑身一僵，在感觉到好友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颈间的时候，那一小片皮肤都好像灼烧了起来。
默默掉了好一会儿小珍珠的孤江藏夏这时候才开口，语气里满是委屈，“惠，你刚才好凶，揍得我超痛，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
总算是愿意说话了。
伏黑惠稍稍松了口气，垂眸看着眼眶通红、鼻尖也在泛红的黑发少年，下意识放轻声音问道：“那我再调整一下？”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我只是第一次被揍得那么痛才会哭，以后习惯了就好。”
残留在眼眶里面的泪水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脸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随后滴落在刺猬头少年忽然伸出的手指上面。
“……”孤江藏夏一时间都忘了刚才的难过，“你在干嘛？”
“你的眼泪好多。”伏黑惠盯着指尖那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忍不住问道：“你是水做的吗？”
孤江藏夏松开了搂着刺猬头少年的双臂，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我才没有那么爱哭！”
伏黑惠语气有些无奈，“我没说你爱哭，而且，适当的哭泣也有助于发泄心里的负面情绪，没什么不好。”
孤江藏夏发出了灵魂疑问，“那你怎么不哭？你见我哭过两次，但我一次都没见你哭过。”
伏黑惠纠正道：“是三次，还有好几次差点就哭了。”
孤江藏夏：“……”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在伏黑惠面前哭过几次，伏黑惠为什么能记得那么清楚？对于朋友的黑历史，有必要深深印刻在脑海里面吗？
伏黑惠目光幽深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黑发少年，说道：“而且，比起我自己哭，我更喜欢……”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癖好可能确实有点奇怪，在看到孤江藏夏流眼泪的时候，他感到心疼之余，又会不可遏制地兴奋起来。
——在被他弄哭之后，又乖乖地被身为罪魁祸首的他抱进怀里安慰……
——这样的孤江藏夏，可怜又可爱。
孤江藏夏莫名觉得后颈发凉，下意识地跟刺猬头少年拉开了点距离，“……你更喜欢什么？”
伏黑惠笑了一下，“没什么，身上还痛吗？”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道：“已经痊愈了。”
伏黑惠这才放下心来，然后非常民主地征求他的意见，“那你是想要结束今天的体术训练，还是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孤江藏夏神情悲壮地说道：“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吧，我还可以再战几个回合！”
伏黑惠见状不禁笑了一声，语带调侃地说：“好啊，那你正好趁着休息时间再补充一点水分，免得等下流不出眼泪。”
孤江藏夏：“……”
他气呼呼地一把夺过了刺猬头少年递过来的一瓶运动饮料，暗自下定了决心，等会儿就算被揍得再惨再痛也绝对不能掉一滴眼泪——至少不能在伏黑惠面前哭出来。
*****
整个十一月，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都很忙碌。
——休息日不仅要出门执行任务祓除咒灵，还要去郊区别墅的训练场进行刻苦的体术训练，除此之外，他们两人还抽空与伏黑津美纪、小林奈美一起参观了浪漫学园的学园祭。
这是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学园祭，作为两人的弟弟，孤江藏夏自然不能也不忍心拒绝他们的热情相邀。
前年他是自己一个人来参观，去年因为住院就错过了，今年倒是多了朋友的陪伴。
孤江冬华参与了戏剧社上演的舞台剧剧本的撰写，孤江春斗也在舞台剧中担任了男配一职。
因此，在逛完了美食街和感兴趣的班级活动之后，孤江藏夏便与伏黑惠、伏黑津美纪、小林奈美一同前往礼堂观看舞台剧表演。
整个剧本的剧情可以用“狗血”来形容。
但演员们的信念感很强，演技也非常好，在凄婉的琵琶乐声响起的时候，礼堂里面的大部分观众都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看向感情格外丰富的好友，“……”
黑发少年脸上戴着黑色口罩，一双琥珀色猫瞳泪汪汪地注视着舞台，但在察觉到来自身旁的视线之后，他立刻眨掉了泪花，眼神警惕地看了过来，小声说道：“我可没哭！”
伏黑惠忍住笑意：“……哦。”
他心里默默地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呢，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孤江藏夏松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舞台。
伏黑惠盯着那颗泪珠，忽然很想凑上前，轻轻地吻一下那对湿漉漉的睫毛，吮去那颗颤巍巍的泪珠。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孤江藏夏忍不住转头，疑惑地看向迟迟没有移开目光的刺猬头少年。
“伴奏的琵琶是你弹的吧？”伏黑惠立刻回过神来，随口问道。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姐姐拜托我帮忙，我看完剧本之后，就写了这支曲子。”
伏黑惠毫不吝啬地赞道：“不愧是Kozou大人。”
孤江藏夏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上，“嘘——”
伏黑惠忍俊不禁，压低了声音说：“遵命。”
*****
舞台剧谢幕之后，全场掌声如雷贯耳，久久不息。
等到观众们散场，孤江藏夏正准备站起身与伏黑惠、伏黑津美纪以及小林奈美一起离开礼堂，就察觉到衣兜里面的手机震动了下，打开一看，是孤江冬华发来的消息。
[冬华]：等下要来参加戏剧社的庆功宴吗？堀部长非常喜欢你完美的伴奏，想要好好答谢你一番，野崎也对你很感兴趣。
[每天都在弹棉花]：……这份好意心领了，但参加戏剧社的庆功宴就算了吧。
[冬华]：好吧。
[冬华]：看来你没有这份口福了，我们今晚要去吃大餐哦！
[每天都在弹棉花]：你馋不到我，我等下就和惠一起去吃大餐Ov<
结束了与孤江冬华的对话之后，孤江藏夏将手机揣回了兜里，然后与伏黑惠、伏黑津美纪和小林奈美一起离开礼堂。
途中，他耳尖地听到小林奈美吸着鼻子跟旁边的伏黑津美纪说：“那首琵琶曲也不知道是谁弹奏的，水准不像是一般的高中生，简直可以泣鬼神了。”
伏黑津美纪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感觉很像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YouTube主播弹奏的。”
小林奈美：“你是说Kozou吗？确实。”
孤江藏夏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伏黑惠见状笑出了声：“噗。”
*****
浪漫学园的学园祭圆满结束，十一月下旬，浦见东中学也迎来了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之前的最后一个大型活动——学园祭。
孤江藏夏忍不住对着后桌的伏黑惠吐槽道：“感觉好像陷入了学园祭循环怪谈……”
伏黑惠被逗得笑了一下。
孤江藏夏有些郁闷地说：“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去趟京都观赏岚山的红叶，没想到十一月居然这么忙……”
伏黑惠语气温柔，“来日方长。”
得到安慰的孤江藏夏心情又好了起来，“嗯！”
在他转头重新看向黑板的时候，便发现班里的活动主题已经定下来了，是百鬼夜行咖啡厅。
——擅长制作甜品和咖啡的同学可以负责后厨工作，其余的同学则要以抽签的形式抽取自己负责扮演的角色，届时再以这副装扮作为服务人员招待客人。
孤江藏夏立刻报名了甜品制作，伏黑惠则报名了咖啡制作，两人幸运地逃过了角色抽签环节，与另外四名同学一起负责后厨工作。
在浦见东中学的学园祭即将开始的前两天，他们一行六人带着筹集的班费去了附近的商店街购买食材。
孤江藏夏目瞪口呆地看着同行的一个同班女生舌灿莲花地跟老板砍价，最后以骨折价拿下了所有的食材，支出的班费比预计要少百分之二十。
伏黑惠也不禁对这个女生投以敬佩的目光，然后转头对着孤江藏夏说：“其实，津美纪也很擅长砍价。”
孤江藏夏神情恍惚，“我姐姐也是……这难道是女生的出厂设置吗？”
伏黑惠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只是我们见过的砍价高手恰好都是女生。”
购买完毕食材之后，他们六个人便拎着东西回到了学校。
——至此，学园祭的最后一项前期准备工作就算完成了。

第91章
学园祭当天——
孤江藏夏一大清早就出了家门，在路口与伏黑惠会合之后，两人一同前往浦见东中学。途中，他询问了下伏黑惠自学制作咖啡的进展。
之前他还以为伏黑惠直接报名咖啡制作是因为会做咖啡，但没想到这家伙其实只会喝而已，之所以报名完全是因为不想穿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服饰去招待客人罢了。
面对他谴责的目光，伏黑惠神情淡定地做出了如下解释，“反正咖啡这种东西在外行人看来跟涮锅水也没什么区别，以我们的班费也买不到品质很好的咖啡豆，随便糊弄一下就行了。”
孤江&#183;外行人&#183;藏夏：“……”
——怎么感觉这个邪恶海胆在暗戳戳地嘲讽他呢？
但伏黑惠说的确实也没错，事实上，为了防止咖啡豆不够，他们采购的时候还顺便买了一些冷萃咖啡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只是国中生的学园祭，大概也没人指望能在学园祭上吃好喝好，除非是在远月学园——普通学校学园祭上的食物饮料，只要不让客人拉肚子就万事大吉了。
孤江藏夏叹了口气道：“那你总得会使用咖啡机吧？”
伏黑惠一点都不着急，“我去买一本咖啡制作相关的书籍看一看就行了。”
孤江藏夏：“……”
——纸上谈兵真的没问题吗？
现在距离伏黑惠说出这句话已经过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学园祭正式来临，也到了检验他的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抵达教室之后，另外四个负责后厨工作的同班同学也陆续到场，后厨组的六个人各自归位，开始制作甜品和咖啡。
甜品都是蛋挞、烤布蕾、提拉米苏之类味道好吃、制作方法简单又不会轻易翻车的家常甜品，甜品组的四个人在忙碌了一个半小时后，就完成了开业之前的备餐工作。
孤江藏夏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去找伏黑惠的身影，结果刚一转头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瓷杯，杯中盛着棕色的液体，咖啡的香气扑鼻而来，但最令人震惊的还是咖啡表面的那颗千层爱心，看起来未免也太专业了吧！
他伸手接过了瓷杯，抬眸看向面前的刺猬头少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是你做的？”
伏黑惠“嗯”了一声，说道：“尝尝看吧。”
咖啡组的另一个同学在这时忽然探出头来，“伏黑的手真的太稳太灵活了，我只教了他一遍怎么拉花，他居然就学会了！简直就是天才拉花大师！”
“好厉害！”孤江藏夏盯着瓷杯里面漂浮的那颗千层爱心，说道：“这么完美的千层爱心，我都舍不得把它喝掉了……”
“还是趁热喝掉吧。”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喜欢的话，我以后还给你做拉花咖啡。”
咖啡组的另一个同学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我先去上个厕所。”
站在原地的孤江藏夏红着脸垂下眼眸，然后在伏黑惠专注的目光之下，慢慢喝完了那杯咖啡。
伏黑惠问道：“味道怎么样？”
孤江藏夏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非常好喝，感觉一点都不苦，比修学旅行的时候在那家云朵蛋糕店里喝的拿铁咖啡还好喝！”
伏黑惠淡淡笑了一下，“按照你的喜好添加了鲜奶、糖浆，当然不会苦。”
孤江藏夏心里默默地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杯咖啡不仅不苦，甚至还有点甜……
他暗自开心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等会儿伏黑惠是不是也要给客人制作漂浮着千层爱心拉花的咖啡？
孤江藏夏的心里一下子不甜了，还有点酸。
——算了……至少他是第一个，这一点已经赢过了后面那些喝到千层爱心拉花咖啡的客人。
*****
喝完了伏黑惠特制的拉花咖啡，后厨外面的咖啡厅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百鬼夜行咖啡厅正式开始营业，孤江藏夏原本以为能够安心地待在后厨直到活动结束，但他万万没想到，才刚做完一份抹茶口味的提拉米苏，负责统筹百鬼夜行咖啡厅所有事项的班长和美术委员就火急火燎地找了过来。
班长开门见山地问道：“孤江，你是不是很擅长弹琵琶？”
孤江藏夏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勉强算是吧。”
美术委员：“我们忽然发现百鬼夜行咖啡厅少了点东西！”
孤江藏夏：“……少了什么？”
班长和美术委员异口同声道：“音乐！”
孤江藏夏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我可以借出我的手机。”
班长：“那就有点太现代化了，平安时代的风味不够浓厚。”
“……”孤江藏夏忍不住吐槽：“咖啡和甜品难道就不现代化吗？我们所有人还都是现代人呢。”
班长和美术委员一时哽住了，“……”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位社恐同学说话这么犀利呢？
站在一旁默默围观的伏黑惠：“噗！”
孤江藏夏立刻朝他投去求救的目光，然后就听他说道：“你们临时起意，藏夏又没有带琵琶，要怎么演奏？”
孤江藏夏用力点头，“是啊！”
美术委员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别急，我已经托人从器乐社拿了一把琵琶过来，等下你就戴上狐狸面具坐在屏风后面弹奏就行了，衣服都不用换，直接披上一件浴衣外套挡住里面的衣服就可以了。”
孤江藏夏：“……”
班长觑着他的脸色，神情沮丧地说：“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还是用手机播放。”
孤江藏夏面对班长和美术委员带着祈求的目光，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看了一眼被布置得别具特色的教室——班长和美术委员的确是煞费苦心，想要尽善尽美也情有可原。
黑发少年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
反正有狐狸面具和屏风的遮挡，他也不需要直面客人。
就是等会儿他那对龙凤胎兄姐和父母过来参观的时候，可能会围观一下。
*****
如同孤江藏夏所料，进入百鬼夜行咖啡厅的客人们并不在意弹奏背景音乐的人是谁，随意地瞥了一眼屏风就找了个位置落座开始点单。
只有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特意绕到了屏风旁边，兴致勃勃地围观起了戴着狐狸面具坐在后面弹奏琵琶的弟弟，直至被对方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才施施然走开。
除此之外，星野光次也跑来百鬼夜行咖啡厅坐了很久，等到孤江藏夏结束演奏任务才离开。
孤江藏夏起身走到了后厨才摘下戴在脸上的狐狸面具、脱掉身披的浴衣，将美术委员借来的琵琶放回了琴盒里面。
他松了口气道：“总算可以休息了……”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被狐狸面具闷得绯红的脸蛋，说道：“辛苦了，要来一杯千层爱心拉花咖啡吗？”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喝太多咖啡的话，晚上会睡不着。”
伏黑惠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那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等下我们去隔壁一班买鲜榨果汁。”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捧着那杯温水慢慢喝了起来。
他侧耳认真倾听着后厨外面忽然响起的三味线的声音，是班里另一个因为擅长弹奏三味线也被赶鸭子上架的同学正在演奏上妻宏光的名曲《风林火山》。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你之前不是还说千层爱心拉花的成功率不高，所以只愿意给客人弄个郁金香拉花。”
伏黑惠淡淡瞥了一眼咖啡组的另一个同学，“有郁金香拉花就知足吧。”
咖啡组的另一个同学哽住：“……”
孤江藏夏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他笑吟吟地看着伏黑惠，含进口中的温水好像也变得甜丝丝的。
——虽然不知道惠为什么拒绝给客人制作千层爱心的拉花咖啡，但他喜欢好友对自己的特殊待遇，这会让他有一种惠也喜欢着自己的错觉……哪怕只是错觉，也足够令人开心了。
*****
午餐时间，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去光顾了伏黑津美纪和小林奈美所在的班级，她们班上的活动主题是咖喱咖喱棒，菜单上面有咖喱鸡肉焗饭、咖喱土豆饭、咖喱牛肉饭和咖喱乌冬面。
孤江藏夏：“……感觉好像被咖喱洗脑了。”
站在桌边的小林奈美忍俊不禁，“两位客人想吃什么？”
孤江藏夏立刻回过神来，“请给我来一份咖喱乌冬面。”
伏黑惠言简意赅地说道：“咖喱牛肉饭。”
点完单后，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咖喱乌冬面和咖喱牛肉饭就呈上来了，还附赠了主厨之一的伏黑津美纪特制的两杯水果茶。
两人饱餐一顿，打了五星好评，然后便返回班里继续后厨人员的工作。
所幸，接下来的几天，孤江藏夏除了偶尔需要兼职一下琵琶琴师就没再遇到什么意外状况了。
学园祭顺利地结束了，浦见东中学的学生们也需要收心应对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其中作为三年级生的伏黑津美纪和小林奈美还要认真筹备浪漫学园的升学考试。
就读于浪漫学园高三年级的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也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备考复习之中，来年一月下旬就是大学入学中心考试了。
孤江藏夏光是看着都替他们紧张了起来，又想到同样是国中三年级生的幸村精市等人，他便拜托远在石山寺的爷爷寄了一堆保佑学业增进、考试顺利的护身符过来，分发给了即将面临升学考试的亲朋好友。
十一月就这么匆忙地结束了。
桌上的台历翻过一页的时候，孤江藏夏拿着一支红色的圆珠笔，将十二月二十二日重点圈了起来——惠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该送他什么东西作为生日礼物？

第92章
凌晨两点——
孤江藏夏将自己的购物车从头翻到尾，终于选定了准备要送给伏黑惠的生日礼物。
一副红色的有线耳机，跟他那副白色的有线耳机是同款——这款耳机他已经用了一年，音质效果非常好，送伏黑惠同款的首要原因是觉得好用……当然，他也承认自己确实有一点私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双红色运动鞋，伏黑惠的私服总是白衣黑裤黑鞋子，或者黑衣黑裤黑鞋子，颜色太过单一，这双红色运动鞋脚感很棒，颜色恰好也与黑色裤子非常适配。
孤江藏夏下完单后，又顺便把要送给家人朋友的圣诞礼物也一起买了。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他闭上干涩的眼睛，将手机熄屏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钻回被窝疲倦地睡了过去。
陷入黑甜梦乡之前，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虽然送不了代表爱情的红玫瑰，但送了同款的红色耳机和红色运动鞋，也算是隐晦地表达了爱意吧？
大概是因为睡得太晚，孤江藏夏起得稍晚了些。等他洗漱完毕下楼准备吃早餐的时候，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已经快要吃完了。
孤江冬华看着他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纳罕道：“你昨晚熬夜了吗？”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坐在餐桌前，捧着一杯温热的水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孤江春斗神情有些好奇，“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不需要哥哥和姐姐的帮助？”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已经解决了。”
孤江冬华莞尔一笑，“那就好，要是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麻烦我们——毕竟明年这个时候，我和春斗就不在家里了。”
孤江藏夏：“……”
——这个烦恼还是不麻烦你们了。
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吃完早餐之后，就背着书包去学校了。
孤江藏夏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确认剩余的时间还够，就不紧不慢地吃完了早餐，然后出门前往浦见东中学。
离家之前，他忽然对孤江千里说道：“爸爸，我想学做一道甜品，你可以帮我购买食材吗？”
孤江千里答应了下来，又问是要做什么甜品，需要准备什么食材。
孤江藏夏：“姜撞奶，食材就是老姜、鲜牛奶和白砂糖。”
孤江千里：“那我等下去买点老姜吧，鲜牛奶和白砂糖家里都有。不过，这是你从哪听说的甜品？怎么突然想学做这个？”
“……”孤江藏夏移开目光，镇定自若地说道：“之前和惠经常去的一家定食屋有卖姜撞奶，是老板在中国游历期间学会的甜品，惠还挺喜欢的。这个月正好是他的生日，我就想做这个给他吃。”
“噢，这样啊……”孤江千里恍然大悟，笑道：“你有心了，伏黑君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
在伏黑惠的生日到来之前，浦见东中学的学生们迎来了第二个学期的期末考试。
十二月中旬期末考试结束，一周后，学生们的成绩就出来了，结业式也紧随而来，而这一天正好也是伏黑惠生日的前一天。
结业式结束返回教室的途中，伏黑惠欲言又止地瞥向孤江藏夏。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好友每个长假都要回到石山寺，临近新年，寺庙里面有很多祭祀活动，身为未来座主第一候选人的孤江藏夏恐怕也脱不开身吧？但明天……
孤江藏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伏黑惠神情淡漠，“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明天是不是要出发去石山寺了？”
“按照往年的惯例，确实是这样。”孤江藏夏看到刺猬头少年脸上一闪即逝的落寞，立刻就忘了要继续使坏逗弄对方，连忙说道：“但今年我跟爷爷说了一下，准备推迟到圣诞节之后再去石山寺！”
伏黑惠一双黯然的绿眸瞬间亮起，他忽地顿住脚步定睛看着黑发少年，问道：“是为了我吗？”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想要矢口否认，可在目光触及那双仿佛燃烧着火彩的绿眸之时，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微红着脸别开视线，小声嘟囔，“……不然还能是为了谁啊？”
莫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伏黑惠脸上露出笑容，“谢谢你，藏夏。”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对我如此特别。
——让我有了一定能够被你所爱的自信。
*****
回到教室打扫完了卫生，这个学期就彻底结束了，浦见东中学的学生们背着书包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学校。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并肩行走在伏黑津美纪的身后，今天正好是伏黑家的采购日，因为明天是伏黑惠的生日，所以伏黑津美纪打算多买点东西——伏黑惠作为弟弟理所当然地被使唤了，孤江藏夏作为弟弟的至交好友，主动提出了要帮忙，伏黑津美纪自然也不会拒绝。
商店街的入口处伫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沿街的商店也已经挂上了充满圣诞节气息的装饰。
伏黑惠忽然问道：“圣诞节你打算怎么过？”
这个问题还真难住了孤江藏夏，“呃……以前我基本都是待在石山寺里面，所以不过圣诞节。”
伏黑惠想起好友是和尚预备役，“噢，基督教的节日，佛教信徒不能过吗？”
孤江藏夏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想耶稣和佛祖都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我以前虽然不过圣诞节，但也会给家人准备圣诞节礼物。”
伏黑惠转头看向黑发少年，“既然想不到要怎么度过圣诞节……那，要不要和我一起过？”
孤江藏夏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眸，“诶？你不和津美纪学姐一起过圣诞节吗？”
走在前面的伏黑津美纪在这时转过头来，说道：“我要和奈美一起过圣诞节，所以，惠只能独自一人留守在家——那么热闹的节日，却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伏黑惠：“……”
——虽然有卖惨的嫌疑，但是干得漂亮，津美纪！
“圣诞节我爸爸妈妈要出门约会，哥哥姐姐要去参加朋友聚餐。”孤江藏夏微微翘起嘴角，说道：“所以，要来我家一起过圣诞节吗？”
“好啊。”伏黑惠点头应了下来，脸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但下一秒——
孤江藏夏掏出手机点进了line，说道：“我顺便问一下五条老师要不要一起过来。”
“……”伏黑惠嘴角一抽，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家伙还在国外执行任务，赶不回来的。”
“呃，”孤江藏夏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视线，然后伸出手将手机递到了刺猬头少年的眼前，“五条老师刚才回复我了，他说可以哦，他还会带上家入小姐一起过来。”
伏黑惠神情冷漠地“哦”了一声，心里恨恨捶墙。
——美好的二人世界就这么没了，可恶……藏夏这个笨蛋！
他伸出手指泄愤似的戳了一下黑发少年柔软的脸颊，“喂，明天你应该没什么事吧？”
孤江藏夏认真思索了下，“嗯，明天白天没什么事，等下午四点我就到你家里和津美纪学姐一起准备你的生日大餐。”
伏黑惠说道：“那上午陪我一起去逛书店吧。”
孤江藏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啊。”
——算了，陪哥哥姐姐逛街这件事情就鸽了吧……
——反正，他们俩互相陪伴也不会觉得寂寞。
*****
次日清早。
孤江藏夏顶着龙凤胎兄姐幽怨的目光走出了家门，前往与伏黑惠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两人见面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就去逛书店，而是去了一家奶茶店排队买了两杯热腾腾的奶茶。
随后，他们才慢悠悠地走进了商场的书店，两人以蛇形走位绕着书店里面的书架闲逛起来，不时小声地交流几句，气氛很是和谐。
因为来得还算早，阅览区还有不少空位，伏黑惠就拿着几本自己很感兴趣的书籍与孤江藏夏一起坐在了阅览区。
孤江藏夏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翻看漫画，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两人商量好了要去商场里的一家寿司店吃午餐，但刚离开阅览区，他们就与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迎面碰上了。
孤江冬华微眯起眼睛看着露出心虚表情的弟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真巧啊，藏夏。原来你是为了陪伏黑学弟才鸽了我和春斗啊？”
孤江藏夏脊背一凉，下意识地躲到了刺猬头少年身后，然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道：“……今天是惠的生日嘛，寿星最大。”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以保护的姿态挡住了黑发少年，语气淡淡道：“还请冬华学姐和春斗学长不要生藏夏的气。”
孤江冬华：“……”
孤江春斗：“……”
——不是，区区一个外人，居然还比他们俩更让藏夏有安全感？这合理吗？

第93章
孤江春斗皮笑肉不笑，“藏夏是我们的弟弟，我和姐姐怎么可能会生他的气？”
孤江冬华酸溜溜地说：“伏黑学弟和藏夏的关系可真好啊，搞得我都有点羡慕了。”
伏黑惠不语，扭头瞥向轻轻拽了一下自己衣角的黑发少年，温声问道：“怎么了？”
孤江藏夏露出讨好的笑容，小声说道：“既然碰巧遇上了，那……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孤江春斗：“我同意了。”
孤江冬华：“只要伏黑学弟不介意就好。”
“……”伏黑惠淡淡说道：“我没意见。”
孤江冬华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我们现在就去柜台结账吧。”
四人在柜台前排队等候结账的时候，孤江藏夏有些好奇地抬手戳了一下站在自己前面的哥哥，问道：“你们买了什么书啊？”
孤江春斗回过头来，表情一言难尽，孤江冬华则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将抱在怀里的几本书籍展示在了孤江藏夏眼前，“我买了这套教材，有人说我的人体性张力不够，所以我痛定思痛，决定要潜心修炼一番！”
孤江藏夏定睛一看，封面左上角标注着十八禁，标题则明晃晃写着《BL性爱构图姿势合集》。
他不由地后退一步，却撞上了站在身后的伏黑惠，与对方的身体紧贴的背部瞬间像是窜过了电流般感到一阵酥麻。
孤江冬华被弟弟夸张的反应逗得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孤江春斗神情有些无奈地提醒道：“姐姐，快轮到你了哦。”
孤江冬华“噢”了一声，抱着书籍转身面对收银台所在的方向。
孤江春斗转头询问弟弟，“中午想吃什么？”
孤江藏夏通红着脸说道：“……我和惠本来是要去商场一楼的那家寿司店吃午餐。”
孤江春斗点点头，“好，那就一起去吃寿司吧。”
孤江藏夏见龙凤胎兄姐的注意力都从自己身上移开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但那本名为《BL性爱构图姿势合集》的人体教科书封面却仍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面。
——这本人体教科书，不光有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标题，封面上还画着几对摆出了奇怪姿势的素体小人……也不知道惠刚才有没有看到？
虽然孤江藏夏以前也会在姐姐赶稿的时候作为临时的漫画助手帮忙涂个黑，但孤江冬华一直都很注意没有给他分配内容过于出格劲爆的稿件，之前给他听的第一期广播剧也是因为孤江春斗参演其中，她才会分享欲大爆发。
所以，这其实是孤江藏夏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生之间是用这种方式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这种东西居然能够出版一套系列教程，花样未免也太多了吧？
孤江藏夏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猫猫祟祟地扭头，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刺猬头少年，却猝不及防地与对方视线相交，“……”
他立刻躲闪着移开了目光，看向站在前面的哥哥，装作无事发生。
但伏黑惠还是在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从那双水润的琥珀色猫瞳中捕捉到了他的害羞。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地从孤江藏夏泛红的耳根逡巡到了对方的后颈、以及垂落身侧的手，黑发少年的手指从袖口露出一点，用力地攥住了衣袖边缘，明显是在紧张。
——非常可爱的反应……
——而且，只是害羞却没有厌恶，这一点很好。
*****
一行四人在寿司店吃过午餐之后，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就回家去了。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则去了蛋糕店，将五条悟提前预定好的蛋糕取走，然后一起返回伏黑家的公寓。
两人抵达公寓的时候，室内空无一人，伏黑津美纪还没有从外面回来。
孤江藏夏随口问了句，“津美纪学姐去哪了？”
伏黑惠神情淡漠地说：“去私塾补习，下午三点才能回来。”
孤江藏夏不禁感叹道：“毕业季可真辛苦啊……”
伏黑惠将蛋糕连带着外包装一起放进冰箱的冷藏柜之后，转头看向黑发少年，问道：“现在可以让我拆礼物了吧？”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点了点头道：“可以。”
伏黑惠迫不及待地从影子空间里面取出了今天清早会合之后，孤江藏夏存放在他这里的礼盒。
他解开缠绕在礼盒上面的丝带，打开礼盒，看到了放在其中的一双红色运动鞋和一副红色的有线耳机。
孤江藏夏声音有些紧绷地问道：“喜欢吗？”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喜欢，非常喜欢。”
孤江藏夏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连忙催促道：“那你快试试看，鞋子要是不合脚的话，还能及时换货。”
“好。”伏黑惠依言穿上那双红色运动鞋在客厅来回走了几圈，然后对着满眼期待望着自己的黑发少年微微颔首道：“非常合脚。”
孤江藏夏得意地翘起嘴角，“看来我选的鞋码刚好合适。”
伏黑惠无情地揭穿了好友，“那是因为你已经知道我穿的鞋子是什么码数。”
孤江藏夏轻哼一声，“这说明我对你已经非常了解！”
伏黑惠瞥了他一眼，“只能算是初步了解吧？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孤江藏夏忍不住问道：“那你会告诉我吗？”
伏黑惠：“不告诉你。”
孤江藏夏：“……”
伏黑惠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不过，名侦探藏夏殿下可以自己挖掘关于我的那些秘密。”
孤江藏夏的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哼！等着瞧吧！我也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秘密！”
伏黑惠毫不犹豫道：“那就告诉我。”
孤江藏夏：“……你这个人真的好双标！”
伏黑惠忍不住笑了一下，“只对你双标。”
孤江藏夏：“……”
在他陷入沉默之时，伏黑惠脱下脚上的红色运动鞋重新踩上棉拖，拿起那副红色有线耳机，将音频插头插进手机的耳机孔里面，然后对着他微微一抬下巴，淡淡说道：“过来，藏夏。”
*****
等到孤江藏夏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乖乖坐在了刺猬头少年身边，耳朵里面戴着一只红色的耳机。
伏黑惠戴着另一只红色的耳机，他定睛注视着他，翡翠般的绿眸清晰地倒映出了他的面容，语气平淡地说出了撩人心弦的话，“使用这副耳机听的第一首歌，我想和你一起听。”
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躲开了刺猬头少年带着灼人热意的目光，视线落在了对方握着的手机上面，屏幕上显示出了即将播放的歌曲名字——《Happy Birthday》。
他原本以为这是每年生日都会听到的生日歌，但在耳机里面响起前奏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不是，而且仔细一听歌词，这竟然还是一首关于暗恋的歌曲——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让你不会喜欢我，但凡是你不在的地方，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了……生日快乐，只是想从你那里听到这句话而已……生日快乐，单相思的我……*”
一首歌曲播放完毕，室内也安静下来。
孤江藏夏下意识道：“生日快乐，惠。”
伏黑惠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盯着他的眼神足以令人面红耳赤，“好像放错了歌曲，不过，这首歌也挺好听的。”
孤江藏夏匆匆忙忙地点了下头，“呃……嗯！”
他把耳机摘下还给了伏黑惠。
刺猬头少年将其收进巴掌大的耳机盒里面，又将那双红色运动鞋放到门口的鞋柜里面，然后重新把礼盒装好，又将丝带系了回去。
孤江藏夏看着他动作灵巧地在礼盒上面绑出了一个漂亮的绳结，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惠，你居然还会系这种绳结？”
伏黑惠“嗯”了一声，说道：“盥洗室里那两个脏衣篓上不也挂着绳结嘛，是我系的。之前看到一本书里有教各种救命绳结的系法就顺便研究了一下绳缚艺术，你想试试看吗？”
孤江藏夏莫名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既觉得好奇，又有些害怕，“……要怎么试？”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将缠绕在礼盒上面的丝带拆下，“你信不信，我可以用这根丝带牢牢绑住你，让你挣脱不得？”
孤江藏夏满脸怀疑，“不信。”
伏黑惠淡淡一笑道：“那就试试看吧。”
十分钟后——
孤江藏夏双手腕部均被丝带缠绕着高高举起，枕在脑袋后面动弹不得，“……”
伏黑惠站在一旁，一副单纯研究学术的淡然语气说道：“这个叫做‘后手首枕缚’，你手腕上面的绳结则叫做‘八字扣’。这个绑法非常牢固，你现在是不是感觉上半身根本动弹不得？”
孤江藏夏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打出了一串问号，惠平时到底在研究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之前是密码学，现在又是绳缚艺术，他的兴趣爱好未免也太广泛了吧？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似乎并不打算给自己解绑的刺猬头少年，弱弱地问道：“……现在可以解开了吗？”
伏黑惠淡淡说：“稍等。”
然后，他拿出手机对准坐在沙发上的黑发少年，“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孤江藏夏微微瞪圆了眼睛，怒视着好友，“喂！不许拍！”
伏黑惠将黑发少年羞恼的模样拍下来后，便将手机塞回了兜里，然后准备给孤江藏夏松绑，“好，我不拍了。”
孤江藏夏刚松了口气，忽然耳尖地听到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随后公寓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他立刻踢了刺猬头少年一脚，压低了声音说道：“惠，快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挡一下！”
伏黑惠动作迅速地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遮盖在了黑发少年身上。
伏黑津美纪在玄关换好棉拖走进客厅，便看到自家弟弟和他的好友正并肩坐在沙发上面。
伏黑惠神情平静，“你回来了。”
被他挡住了大半个身子的孤江藏夏干笑道：“津美纪学姐，欢迎回家。”
伏黑津美纪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孤江学弟来得好早啊，我先回房间放一下东西，等会儿我们就来一起做生日大餐。”
孤江藏夏忙不迭点头道：“好的！”
伏黑津美纪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
看到棕发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孤江藏夏连忙低声催促好友，“惠，快给我松绑！”
伏黑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噗……好的。”
他刚伸手取下盖在孤江藏夏身上的那件外套，就敏锐地听到“咔哒”一声轻响，伏黑津美纪的房门再次打开了。
“对了，五条先生预定的蛋糕……”伏黑津美纪顿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看着客厅沙发上面的两个少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孤江藏夏仰躺在沙发上面，伏黑惠单膝跪在他的两腿之间，一只手还牢牢攥着黑发少年的脚踝，将他的身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你们这是在干嘛？”
“五条老师预定的蛋糕已经拿回来了。”伏黑惠头也不回，淡定地说道：“藏夏腿有点抽筋，我帮他按摩一下。”
伏黑津美纪有些担心地问道：“需要帮忙吗？”
伏黑惠立刻拒绝道：“不了。”
“……好吧，那你们慢慢忙。”
伏黑津美纪再次阖上了房门。
孤江藏夏不由地松了口气。
伏黑惠松开黑发少年的脚踝，一边给他解绑，一边淡淡说道：“不识好人心，我帮你掩饰，你还踹我。”
孤江藏夏小声嘟囔道：“……这不是没踹到就被你抓住了嘛，而且，我怎么知道你突然把我推倒在沙发上面是为了帮我掩饰啊？”
他活动了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立刻又不心虚了，瞪着刺猬头少年，气鼓鼓地说道：“而且，说到底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把我绑起来……”
伏黑惠眉梢一挑，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你自己不是也很好奇嘛。”
孤江藏夏被他这么盯着，小脸瞬间一红，“……那这件事情的责任就是fifty fifty，我们扯平。”
伏黑惠将解下来的丝带收进礼盒里面，“嗯。”
孤江藏夏站起身来，“……我去厨房备菜了！”
——不能再继续和惠待在同一个空间了！
——否则，他恐怕很快就要自燃了……

第94章
电视机上正在重播U-17网球世界杯大赛的半决赛。
但坐在客厅沙发上面的伏黑惠却看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转头瞥一眼厨房所在的方向——刚才他本来想和伏黑津美纪调换一下位置，但伏黑津美纪以他是寿星为由拒绝了，就连孤江藏夏这一次也站在伏黑津美纪那边，所以他只能就此罢休。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盯着黑发少年弧度优美的侧影，轻轻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在津美纪进厨房的时候，紧张得差点把手指给切到了，他完全就是为了照顾某个笨蛋的感受才会提出由他们俩一起准备晚餐，结果却被拒绝了……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正在厨房里面做姜撞奶的孤江藏夏：“……”
——某人的怨气好重……只是拒绝了他加入厨房的请求而已，何至于此？
一旁的伏黑津美纪笑吟吟地问道：“这个姜撞奶是特意为了惠学的吗？”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道：“是的，津美纪学姐。”
伏黑津美纪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惠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幸运。孤江学弟，谢谢你愿意和惠成为朋友。”
孤江藏夏听得面红耳赤，既感到害羞，又觉得心虚，“不、不用谢……能够与惠成为朋友，是我的幸运。”
——呜呜，千万不能让津美纪学姐知道，他对惠的感情不止是友情……
——否则，津美纪学姐一定会很失望吧？
厨房里面的两人气氛和谐，孤江藏夏的神态动作也自然了许多，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生疏僵硬。
伏黑惠默默地看在了眼里，心情不由更加郁闷了。
刺猬头少年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点进了相册，翻看了一会儿照片，心情才又好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中午在书店的收银台前排队的时候，孤江冬华抱在怀里的那套人体教科书。
伏黑惠鬼使神差般地点开了购物app，输入那个极具冲击力的书名，《BL性爱构图姿势合集》，然后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加入购物车、结算付款这一流程。
——虽然有些东西因为年龄尚且不足，无法在线下直接购买，但线上却有很多渠道可以购买。
*****
五点半，晚餐的所有菜品都摆在了餐桌上面。
伏黑津美纪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说道：“我拍一张照片发给五条先生看看，让他也有一点参与感。”
孤江藏夏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随后，三人便开始享用生日大餐。
途中，伏黑津美纪还特意让伏黑惠猜了一下餐桌上面的每一道菜分别是谁做的。
伏黑惠率先看向那份姜撞奶，微微勾起嘴角，说道：“这个是藏夏做的。”
孤江藏夏轻轻“嗯”了一声，伏黑津美纪笑眯眯道：“答对了！这个呢？”
伏黑惠一一猜了出来，虽然他没怎么吃过孤江藏夏做的饭菜，但对伏黑津美纪做的饭菜却很熟悉。
愉快的晚餐时间结束，三人又一起围着从冰箱里面取出的蛋糕唱了生日歌。
孤江藏夏将伏黑惠对着点亮蜡烛的蛋糕微阖双目许愿的画面拍了下来，这样美好的瞬间不光要用眼睛和心灵记录下来，还要借助科技的力量将可能会在时光中褪色的记忆完美地保留。
吃完蛋糕之后，伏黑惠主动表示餐厅交给他和孤江藏夏来收拾就行了，伏黑津美纪便回卧室继续复习功课了。
伏黑惠对蛋糕丝毫不感兴趣，只赏脸吃了一块就不想吃了。
孤江藏夏倒是又切了一小块，他的唇角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五条老师定做的蛋糕超级好吃，甚至还贴心地考虑到了你的口味，特意嘱咐蛋糕店做了减糖版本！惠，你真的不再多吃一点吗？”
伏黑惠对他唇角的奶油倒是挺感兴趣的，但他肯定不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未免有些冒昧了，“……那就再吃一块吧。”
他切了一块蛋糕装进纸盘子里面，随后，伸出一根手指刮下了蹭在纸盘子上面的雪白奶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了一下黑发少年的脸颊，坏心眼道：“小花猫藏夏。”
孤江藏夏：“……”
——想要反击回去，但又舍不得浪费蛋糕。
于是，他抬手刮下沾在自己脸颊上面的奶油，迅速地反手抹到了刺猬头少年的脸上，“这下你也是小花猫了！”
伏黑惠不闪不避地接受了来自好友的报复，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淡淡笑容，“哦。”
孤江藏夏见他伸出舌头舔掉了唇角刚刚抹上的奶油，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了跳动。
他低头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嘁，幼稚的邪恶海胆。”
晚上八点——
吃完蛋糕、打扫干净餐厅和客厅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先后在盥洗室清洗干净脸部和双手，然后才一起离开了这间公寓。
两人慢悠悠地散步来到孤江宅邸的门口，黑发少年正准备向好友道别，忽然听到对方沉声说：“藏夏，你想不想知道我今天许了什么生日愿望？”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头道：“虽然我很好奇，但是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你还是不要跟我说了。”
伏黑惠淡淡笑了一下，“可这个生日愿望只有你能为我实现，我也相信你一定会为我实现。”
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紧盯着孤江藏夏道：“我希望以后每一年的生日，你都能陪在我的身边。”
孤江藏夏微微睁圆了眼睛，轻启的唇瓣被冬夜的冷风吹得红艳，像是凌寒盛放的梅花，令人想要采撷。
他的声音也似一缕轻飘飘的白雾，从口鼻间呼出，“……我也想要一直陪在惠的身边。”
伏黑惠宛如被蛊惑了一般，不自觉凑得更近了些，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
但就在他差一点吻上去时，头顶忽然传来了两道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喂——你们俩还打算在门口站多久啊？不冷吗？”
伏黑惠猛然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从二楼某个房间的窗台上探出脑袋的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眼神之中怨念丛生，“……啧。”
孤江藏夏低垂着脑袋，耳根发烫，急匆匆地说了一句“惠，你也快点回家吧，别冻感冒了”，就转身像只兔子一溜烟跑掉了。
逃进家门之后，他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脸蛋红得像是番茄。
——好奇怪啊，为什么他刚才竟然觉得……惠马上就要吻下来了？单相思的人怎么总是产生这种错觉？
*****
伏黑惠怏怏不乐地回到了公寓，给孤江藏夏发了一条消息，又聊了一会儿，才去盥洗室洗澡。
在吹干了四处乱翘的头发之后，他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和孤江藏夏聊了片刻，就与对方互道了一声晚安。
或许是因为心有不甘，也或许是因为那本标题劲爆的人体教科书的封面太过令人印象深刻，这一晚，伏黑惠做了一个与孤江藏夏有关的梦。
梦里依旧是生日这天，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了只有他们两人存在于此的客厅，孤江藏夏双手腕部被丝带紧紧束缚着枕在脑袋后面，雪白的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
他的上半身一点都动弹不了，于是只能任由伏黑惠慢条斯理地舔去了嘴角沾染的奶油，然后乖乖地张开嘴巴接受对方的掠夺。
那片红晕从脖颈染到了身体，让仰躺在沙发上面的黑发少年看起来像是快要融化了一样——在另一个人灵活的舌尖下慢慢地融化，然后被对方一点点地拆吞入腹。
梦醒时分，伏黑惠的身体仿佛还残留着兴奋的余韵。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他的欲望很淡，进入青春期之后也只有偶尔才会出现这种难以启齿的反应，在昨夜之前更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类型的梦。
伏黑惠试图像从前一样，以冷处理的方式平息身体的反应。
但这一次好像不太管用，只要脑海里面浮现出了孤江藏夏的面容，他的身体就会不可遏制地更加兴奋。
——想要亲吻藏夏、想要拥抱藏夏、想要弄哭藏夏……
——想要让他在自己的手中出现难以启齿的可爱反应，想要将梦中的一切全部付诸现实。
伏黑惠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离开床铺。
他迅速地拆下床单被套，鬼鬼祟祟地进了盥洗室。
烘洗一体机开始运转的时候，刺猬头少年看着在机器里面旋转的床单被套，心里默默地想，还好今天和明天没跟藏夏约好见面。
——刚做完这种梦实在是有点难为情，要是在这时候见到被他在梦里狠狠欺负了一番的藏夏，说不定会被对方察觉到他的异常。

第95章
圣诞节当天——
孤江藏夏一觉醒来拉开窗帘，便看到了玻璃窗外纷飞的鹅毛大雪。
庭院街道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雪白糖霜，目之所及的整个世界都染上了烂漫的童话气息。
黑发少年静静地盯着窗外的雪景看了几秒钟，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对准窗外拍了张照片，然后习惯性地点开了line，将拍下来的照片发给了好友列表里面的置顶联络人。
[每天都在弹棉花]：惠，快看窗外，下雪了！
[邪恶海胆]：嗯，看到了Ov<
[每天都在弹棉花]：等下要来一起堆雪人吗？
[邪恶海胆]：可以。
孤江藏夏与伏黑惠闲聊了一会儿，便去盥洗室洗漱了。
打理完毕之后，他下楼去吃早餐，大概是因为与好友聊天耽误了点时间，家里的另外四个人都已经坐在餐桌旁边开始享用早餐了。
用餐途中——
孤江冬华问道：“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参加聚会吗？”
孤江春斗恐吓，“等下爸爸和妈妈也要出门去约会了，到时候可就只剩你一个人在家了噢。今天我们肯定很晚才会回家，你可不要被从电视机里面爬出来的暗黑圣诞老人抓去炖汤了。”
“……”孤江藏夏嘴角微微一抽，“不要把圣诞老人和贞子混为一谈，就算是暗黑圣诞老人也不会从电视机里面爬出来！而且，我今天也跟朋友有约，所以你们就放心地出门吧！”
孤江家一直都是平安夜家庭聚餐，圣诞节则是各自两两出门——因此，他也不希望自己临时起意留在家里过圣诞节反而破坏了爸爸妈妈和龙凤胎兄姐原定的出行计划。
孤江冬华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
孤江春斗一脸惋惜地说道：“本来还想把你介绍给我们的朋友。”
孤江藏夏：“……”
——这一点大可不必！
确认孤江藏夏真的不需要家人陪伴之后，孤江千里和孤江美嘉就出门去约会了，片刻之后，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也离开了家。
孤江藏夏将自己给伏黑惠、伏黑津美纪、五条悟以及家入硝子准备的圣诞礼物放在了客厅的圣诞树下，然后拿着一把美工刀，开始拆家人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至于幸村精市等人送的圣诞礼物，早在收到快递的当天就被他拆了个一干二净，现在那些礼物都已经精心摆放在了他的卧室里面。
拆完家人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之后，孤江藏夏将这些礼物全都归纳整理起来，随即走进厨房开始准备用来招待客人的圣诞节大餐。
在将所需的食材全部处理调味完毕送进蒸锅、烤箱等烹调用具蒸煮烤制之后，黑发少年忽然察觉衣兜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伏黑惠发来的消息——
[邪恶海胆]：五条老师和家入小姐已经到我家了，我现在就带他们一起去你家。
孤江藏夏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他看了看厨房、餐厅以及客厅，孤江千里平时都把这些公共区域打扫得很干净，所以没什么需要补救的地方，现在他只需要将身上的家居服换掉，然后把餐具摆好静待客人来临就行了。
*****
十五分钟后——
伏黑惠刚刚按响门铃，几乎是下一秒钟，孤江宅邸的大门就打开了。
神情害羞的黑发少年将门完全打开，站在大门旁边低眉顺眼地说：“圣诞节快乐，五条老师、家入小姐、还有惠。”
站在伏黑惠身后的白发青年忍不住“噗”地一下笑出了声，问道：“你这家伙怎么一直站在大门后面等着我们？”
区区一扇大门，当然挡不住五条悟的眼睛。
还没开门之前，他就知道孤江藏夏正站在门后。
“……”孤江藏夏赧然地笑了一下，“也没有等很久，请进来吧。”
伏黑惠侧身让身后的两人先进大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没有跟他客气，两人齐刷刷地说了一句“打扰了”，就走进了飘出阵阵食物香气的孤江宅邸。
在从孤江藏夏身边经过的时候，白发青年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塞进了黑发少年怀里，“圣诞快乐噢！”
紧接着，家入硝子也将一个正方形的盒子塞进了黑发少年的怀里，嗓音懒洋洋地说：“圣诞快乐噢。”
孤江藏夏微微瞪圆了眼睛，“诶？谢、谢谢家入小姐和五条老师！”
家入硝子淡淡地笑了一下，“不客气。”
孤江藏夏忍不住悄然抬起眼眸，偷偷地打量了下这个久闻其名却不见其人的反转术使。
披散着深棕色长发的女人身形高挑，足足比他高出了半个头，她有一张十分漂亮的脸，但是比起长相，她身上那股倦懒冷淡中又带着一丝颓废的气质更加引人瞩目。
不过，最让孤江藏夏在意的还是……
忽然，耳畔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看什么呢？”
孤江藏夏下意识开口答道：“家入小姐的黑眼圈好重，一定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吧？”
伏黑惠：“……的确如此。”
五条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藏夏，你的蜜汁烤鸡已经快做好了噢！”
孤江藏夏瞬间回神，“来了！”
*****
虽然孤江藏夏和家入硝子是初次见面，但鉴于他们俩都与五条悟、伏黑惠非常熟悉，再加上家入硝子本人性格随和，又有五条悟从中作为润滑，一顿午餐吃完，两人之间就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生疏。
饭后，四个人围坐在客厅的被炉旁边一边玩抽鬼牌的游戏、一边漫无目的地闲聊起来。
孤江藏夏运气最好，最先出完所有的牌，然后就坐在一旁默默地剥起了瓜子。
——因为五条悟说他想吃，但是懒得剥。
家入硝子见状，毫不客气地拆台道：“你可不要太溺爱这家伙。”
伏黑惠也露出了谴责的眼神，说道：“想吃瓜子就自己动手剥。”
“呃……”孤江藏夏浅浅地笑了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而且我剥瓜子很快的。”
“就是！”五条悟立刻抬头挺胸道：“藏夏乐意溺爱老师，你们俩管不着！”
家入硝子忍不住吐槽，“你还知道自己是老师啊？”
伏黑惠：“没有师德。”
五条悟：“略略略——”
孤江藏夏：“……”
——五条老师有时候真的很像小学生。
不一会儿，家入硝子也出完了所有的牌，牌桌之上就只剩下五条悟和伏黑惠两军对垒了。
家入硝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哦，接下来就是师生内讧了，到底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是后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五条悟震声道：“这两句话有区别吗？硝子你应该去进修一下你的国语了！”
家入硝子笑道：“我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才不需要去进修国语。”
五条悟轻哼一声，“那你要去检查一下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管怎么看我的赢面都比惠要大吧？”
家入硝子懒散道：“那可不一定噢。”
孤江藏夏默默点头。
伏黑惠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五条悟也注意到了黑发少年细微的动作，当即跳脚道：“藏夏，连你都不相信老师的实力吗？”
“……”孤江藏夏小声说道：“可是，这个游戏是纯看运气吧？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它又不是可以人为控制的东西。”
五条悟：“哼！等着瞧吧！”
家入硝子说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喽。”
五分钟后——
伏黑惠一脸淡定地出完了手中所有的牌，五条悟则瞪着自己手中剩下的三张牌，气呼呼地说：“可恶，我就不信我今天运气会差成这样……不玩这个了，我们换一种玩法！”
家入硝子拿起一支黑色的人体彩绘笔，微笑着说：“可以换个玩法，但在此之前，你要接受失败的惩罚——可不要输不起噢。”
“……”五条悟默默闭上了眼睛，神情万分悲壮，“来吧，不要怜惜我！”
家入硝子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呵，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她在白发青年额头上画了一只乌龟，然后把手中的人体彩绘笔递给伏黑惠，“轮到你画了。”
伏黑惠毫不客气地在五条悟的嘴唇上面画了两撇小胡子，然后将人体彩绘笔递给孤江藏夏，“画，千万不要对他手下留情。”
五条悟闻言，顿时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逆子！逆子啊！”
孤江藏夏忍着笑在白发青年的左脸上画了一个简笔小猫头像，放下手中的人体彩绘笔之后，又默默地将装着一堆瓜子的瓷盘推到了对方面前。
五条悟抓了一把剥好的瓜子塞进嘴里，感觉得到了一点安慰，“还是藏夏对我好……说起来，我记得藤原家族是东寺真言宗的传人，掌管着滋贺县那边的石山寺。”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是的。”
五条悟歪了下脑袋，“那你不就是和尚预备役吗？也可以过基督教的圣诞节吗？”
孤江藏夏熟练地答道：“可以的，佛祖和耶稣都没有那么小心眼，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啦。”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了供奉着辟邪摆件的佛龛旁边，取下了一把金色的锡杖。
伏黑惠有些好奇地看向拿着锡杖走回来的孤江藏夏，“你拿这个干嘛？”
孤江藏夏在自己的位置重新落座，然后轻轻摇晃起了手中的这把锡杖，“这虽然是真言宗的法器，但你们听这个声音，是不是很像《铃儿响叮当》那首歌里面的铃铛声？”
说完，他就一边摇晃着锡杖伴奏、一边唱起了《铃儿响叮当》，“Jingle bells，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
唱了一段之后，他停下动作说道：“所以，说不定给圣诞老人拉雪橇的驯鹿脖子上戴的根本不是什么铃铛而是锡杖。”
伏黑惠忍不住笑出了声，“噗！你说的还挺有道理。”
孤江藏夏：“那是当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直接笑倒在了地毯上面，眼角都飚出了泪花，“用了佛教的法器，所以就没问题了吗？”
“看不出来你还有搞笑天赋。”家入硝子面露淡淡笑意。
*****
四人又玩了一盘大富翁之后，孤江藏夏忽然想起还没有将自己准备好的圣诞礼物交给在场的另外三人，便说道：“对了，那边的圣诞树下，有我给你们准备的圣诞礼物哦——惠，送给津美纪学姐的那份圣诞礼物，要麻烦你代我转交了。”
伏黑惠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
五条悟已经兴致勃勃地去拿属于自己的那份圣诞礼物了，他迅速地拆开礼盒一看，目光顿时一亮，“噢！是圣诞节限定的巧克力礼盒，这个牌子超级好吃，藏夏很有眼光哦！”
家入硝子也拆开了贴着自己名字的礼盒，“眼部按摩仪？真贴心啊，谢啦。”
孤江藏夏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你们喜欢就好。”
语毕，他又转头看向伏黑惠，满眼期待地等着对方的反馈。
伏黑惠将属于伏黑津美纪的那个礼盒塞进影子空间，然后打开了属于自己的圣诞礼盒，取出存放在其中的一条藏蓝纯色围巾——触感柔软温暖，是最为舒适保暖的羊绒质地，颜色也与孤江藏夏常穿的连帽衫相同。
他注意到围巾的一角绣着一颗海胆，不禁勾起嘴角，“谢谢你的圣诞礼物，我很喜欢。对了，你早上不是说想堆雪人吗？我们现在就去吧。”
五条悟立刻举手喊道：“堆雪人？我也要来！硝子，我们来比一下谁堆的雪人更大吧！”
家入硝子毫无战意，“饶了我吧，你堆的雪人最大，可以了吗？”
五条悟勉为其难道：“好吧，那你就和我分到一组，对战惠和藏夏的组合。”
伏黑惠：“……啧。”
在去庭院堆雪人之前，孤江藏夏戴上了一条墨绿色的羊绒纯色围巾，与他送给伏黑惠的那条围巾是同款不同色的。
伏黑惠注意到了这点，嘴角不禁微微翘了一下。
——藏夏好像总喜欢送一些他觉得好用的东西。
——于是不知不觉间两人同款的东西越多越多，先是护手霜、午睡枕和遮光眼罩，后来又是运动鞋和有线耳机，现在又多了羊绒围巾……简直就像是情侣款一样。
伏黑惠带着愉悦的心情走进了庭院，开始堆雪人。
五条悟也摩拳擦掌地加入这场比赛。
结果堆雪人堆到一半，变成了打雪仗。
家入硝子坐在廊檐下，一副早有所料的淡定表情，庭院里面的孤江藏夏在混战中被老师挚友砸得抱头鼠窜，而五条悟和伏黑惠则都已经杀红了眼睛。
家入硝子：“……”
——哈哈，就知道会是这种结局，还好她明智地选择了一开始就拒绝加入战场。
*****
所幸打完雪仗之后，五条悟终于想起要堆雪人这件事，又把自己那个堆了一半的雪人完成了。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也堆好了各自的雪人，然后又拍了一会儿照片，就重新回到了温暖的室内。
随后，在五条悟的提议之下，他们四人一起出门去看了电影，又在外面吃了晚餐——当然，在出门之前，五条悟没忘了把脸上的那些耻辱印记清洗干净。
从餐厅出来后，五条悟问道：“需要我送你们回家吗？”
伏黑惠说道：“不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和家入小姐先回东京吧，我送藏夏回家就可以了。”
五条悟点头，“好哦，那藏夏就交给你了。”
家入硝子潇洒地对着两个少年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走了，拜拜。”
随后，她便与白发青年一起转身离开了。
伏黑惠把孤江藏夏送到了孤江宅邸门口，才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了他，语气淡淡道：“给，送你的圣诞礼物。”
孤江藏夏顿时目光一亮，脸上露出笑容，“我还在想你准备什么时候交给我呢。”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你就没想过，我可能是忘记了要给你准备圣诞礼物吗？”
孤江藏夏软绵绵地说：“那也没关系，惠今天陪了我一整天，这已经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了。”
“……”伏黑惠轻咳了一声，说道：“不打开看看吗？”
孤江藏夏低头打开丝绒盒子，看着放置在其中的东西，不由微微睁大了琥珀色猫瞳，诧异地看着盒子里面那把精致的锁，“诶？这是……项坠？”
伏黑惠“嗯”了一声，问道：“喜欢吗？”
孤江藏夏心情很微妙，却装作若无其事，“……嗯，喜欢。”
——这把锁的造型……真的很像Nancy锁，也就是所谓的爱情之锁。
——惠送这条项坠，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我帮你戴上吧？”
“……好、好的。”
伏黑惠拿起那条项坠，金属细链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项坠则是一把锁，锁身正面镂刻着字母“Z”，还嵌入了碧绿的翡翠——显而易见，“Z”代表着“藏夏”这个名字的罗马音首字母。
他抬手解开了黑发少年颈上的围巾，随后捏着项坠的细链绕过了对方的脖颈，将这条代表着“锁住爱情”的项坠戴了上去。
两人靠得很近，像是在亲密地拥抱。
但几秒钟之后，伏黑惠便收回了手，稍稍退后一点拉开了距离。
冰凉的锁沉甸甸地坠在弧线优美的锁骨上，孤江藏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了，感觉浑身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竖了起来。
伏黑惠看着那把锁，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这样就锁住了。”
“……”孤江藏夏神情一怔，微红着脸问道：“既然有锁，那应该也有钥匙吧？”
“嗯。”伏黑惠轻轻笑了下，“钥匙就在盒子里，你回去以后，可以试着用钥匙打开这个锁。”
孤江藏夏“噢”了一声，心里不由闪过一丝难言的失落。
——Nancy锁的锁和钥匙一般都是由情侣双方分开佩戴，既然锁和钥匙都在他这里……那就代表惠送这条项坠的初衷，并不是他所期待的那般。
*****
与伏黑惠道别回到家后，孤江藏夏从丝绒盒子里面取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
钥匙上面刻着两道竖线，但他没怎么放在心上，直接将这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之中——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脖颈上的那道锁解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锁梁部分是焊死的，就算使用了钥匙也解不开锁。
但能打开锁身，可镂空的锁身里面，也没有什么能够存放相片的地方。
孤江藏夏瞥了一眼锁身，里面刻着一串罗马数字，他仔细辨别了一下——
LXXXI XII XXVI LXVIII XXXVI，很好，根本就看不懂，应该是厂家的产品序列号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扣回了锁身，然后将钥匙重新放回丝绒盒子里面。
——虽然不知道惠为什么会送这种项坠作为圣诞礼物，但他很喜欢，这把钥匙也要好好保存起来。

第96章
[棉花糖]：我出发了。
[影法师]：好，那你先别看手机了，小心晕车。
[棉花糖]：嗯，等我到了石山寺再跟你联络哦。
[影法师]：小猫比OK手势.JPG
[棉花糖]：Zzzzz
伏黑惠看着孤江藏夏发来的消息，脑海里面立刻浮现出了好友恬静的睡颜，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勾起。但紧随而来的，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之感。
——明明昨天一起度过了一整天，才刚分开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但思念就是如此地不讲道理，像是怎么都无法除尽的杂草野蛮地侵占了他心里的每一寸空间。
他现在就已经开始想念孤江藏夏了。
——那藏夏呢？他也有在思念他吗？
伏黑惠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随即从兜里掏出一副红色的有线耳机，将音频插头插进耳机孔里面之后，他戴上一只耳机，仰面倒在了床铺上。
——耳机里面响起了孤江藏夏昨晚单曲循环了很多遍的《First Love》，为什么会听那么多遍这首歌呢？
他心情有点微妙地想，难道孤江藏夏是有了喜欢的对象？
——如果是真的有了，那个人会是谁？是男生还是女生？亦或者，有没有可能，会是他呢？
伏黑惠盯着天花板，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面无表情。
——关系太过亲密，再加上他有意地打破心理安全距离，让藏夏习惯他的肢体接触，结果就导致他有时候根本分不清楚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究竟是在友情的界限之内，还是代表藏夏已经喜欢上他了？
伏黑惠也不是没有在YouTube上翻看过情感类主播的视频，试图分析一下哪些信号说明暗恋对象也喜欢自己，而根据那些情感类主播的分析，他和孤江藏夏早就已经陷入热恋期了——但这怎么可能嘛，有没有在谈恋爱，他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除此之外，他也曾在心里暗自猜测孤江藏夏究竟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五条悟、幸村精市和星野光次都榜上有名，但很快又都被排除了嫌疑。
一首歌曲播放完毕之后，伏黑惠的思绪也跳转到了新的频道。
——昨晚送的那条项坠，也不知道藏夏有没有解出他亲手刻在锁身里面的密文？应该是没有吧，否则藏夏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笨蛋……不是教过你要怎么解密吗？”
等到摊牌的那天，他一定要让孤江藏夏亲自解出这个密文，希望这一天不会来得太迟。
“咚咚咚——”
卧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随后，伏黑津美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惠，刚才有个快递送到门口了，是你买的东西吗？”
伏黑惠立刻回过神来，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喉咙口，“是我！”
他火速起身走出卧室，从玄关的鞋柜上面拿走了包装严实的快递，然后闪身回到了房间。
坐在客厅沙发上吃水果的伏黑津美纪：“……”
——怎么像是做贼一样？到底买了什么东西啊？
*****
寒假的时间并不算长，又过了大概两周，国中二年级的第三个学期便开学了。
孤江家的龙凤胎姐弟迎来了大学入学中心考试，但在连续两天的考试顺利结束之后，他们也并没有放松下来——因为这只是第一次考试，在成绩出来以后，他们还得根据自己的分数和志向参加心仪的大学组织的第二次考试。由于这是各校自行组织的考试，形式就会比较多变，除了笔试之外通常还会有面试环节。
孤江藏夏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哥哥姐姐的面试成绩，毕竟这两人都是社交恐怖分子，临场应变的能力极强，以往参加的社团面试也都所向披靡。
事情的走向也正如他所料那般，在二月下旬的考试中，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都顺利地通过了早稻田大学的笔试和面试，成功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伏黑津美纪和小林奈美也顺利地被浪漫学园录取，幸村精市同样发来了喜讯，他和另外六名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三年级正选们都直升进入了立海大附属中学高中部。
孤江藏夏特意询问了下网球部部长之位交给了谁，不过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精市前辈]：是赤也哦。
[精市前辈]：我们退部之后，他哭得稀里哗啦的。不过，最近倒是成长了许多，也有了一点作为部长应有的风范。
[每天都在弹棉花]：那就好。
[每天都在弹棉花]：但最好的部长肯定是精市前辈Ov<
[精市前辈]：哈哈哈，你这么夸我，我要骄傲自满了哦。
*****
三月中旬，浦见东中学的学生们迎来了第三个学期的卒业式，三年级的毕业生们纷纷在校园里面与老师同学拍起了纪念照。
孤江藏夏拿着自己的相机，帮伏黑津美纪和小林奈美拍照片，然后又因为拍照技术还不错，被路过的体育老师抓走帮忙拍照了——年轻帅气又毫无架子的体育老师是全校最受欢迎的老师，有很多三年级生来找他合照，尤其是由他负责指导的网球部的成员和足球部的成员。
孤江藏夏欲哭无泪地对着好友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伏黑惠爱莫能助地耸了一下肩膀，然后双手合十，让他安心地去吧。
孤江藏夏：“……”
——爱呢？爱就这么消失了吗？
不过，在看了一会儿热闹之后，伏黑惠还是走过去把孤江藏夏救出了水深火热的社交地狱。
因为伏黑津美纪和小林奈美接下来还要去参加班级聚餐活动，伏黑惠便和孤江藏夏一起离开学校，准备去幸平定食屋吃饭。
前往幸平定食屋的途中，伏黑惠问道：“明天就开始放春假了，你还是准备回石山寺吗？”
春假与寒假的时长相近，都是三周左右。说长不算长，但对于陷入暗恋状态的少年人来说，一天见不到喜欢的人就觉得如隔三秋，更何况是整整三周呢？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说道：“哥哥姐姐准备要去中国进行毕业旅行，我也打算跟他们一起去，大概要等半个月后才能回来。到时候距离开学只剩不到一周，应该不会再回石山寺了。”
伏黑惠：“……哦。”
好消息，孤江藏夏春假不回石山寺了。
坏消息，孤江藏夏要抛下挚友和龙凤胎兄姐一起去国外旅游了。
孤江藏夏问道：“津美纪学姐和小林学姐有没有毕业旅行计划？”
伏黑惠恹恹道：“我也不清楚，你想知道的话，我今晚问一下津美纪。”
孤江藏夏看着刺猬头少年脸上淡漠的神情，忽然轻轻碰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说道：“惠，我会给你带伴手礼的，还会给你发很多很多照片——每天都发，希望不会烦到你。”
伏黑惠不禁翘了一下嘴角，“……不会的，我很期待你向我分享旅行期间的每日见闻。”
当晚，孤江藏夏收到了伏黑惠发来的消息，得知伏黑津美纪和小林奈美准备去奈良进行短途旅行。
伏黑惠则要前往东京咒术高专住一段时间，趁着近期新生的咒灵比较少，再精进一下自己的实力。
孤江藏夏：“……”
——这也太卷了吧？
但他仔细一想，也确实情有可原。
——咒术师可是一份卖命的职业，倘若实力不足就会死在与咒灵的战斗之中。
孤江藏夏静静地看着伏黑惠发来的消息，心里再次生出了那个足以颠覆自己未来的想法。
——要不要与惠一起入读东京咒术高专，成为一名职业咒术师？如果站在离惠更近的地方，就能更好地保护他了吧？就算惠受了伤，他也能及时地帮他治疗，决不会让他在他面前死去！
一想到伏黑惠可能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伤甚至死去，孤江藏夏感觉自己整个心都揪紧了。
——所以，是时候重新考虑一下五条老师的入学邀请了。
*****
此后的半个月，伏黑惠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只人形的旅行青蛙，每天都会收到来自旅行藏夏的很多照片。
——有风景照、美食照，偶尔还会穿插几张龙凤胎搞怪的照片。
伏黑惠：“……”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对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的照片一点都不感兴趣？谁想看他们俩了？
[影法师]：你自己的照片呢？
[棉花糖]：我有镜头恐惧症。
[影法师]：我想看你的照片。
[棉花糖]：……那好吧。
[棉花糖]：我努力克服一下。
那天之后，孤江藏夏自拍的照片慢慢多了起来，偶尔还会有几张一看就知道是别人给他拍的照片。
通过聊天，伏黑惠总会知道是谁给他拍的照片，大部分时候都是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偶尔会有好心的路人帮忙给他们三个人拍集体合照。
如果计算一下两人每天对话的字数，那肯定会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至少会有一万字吧？
但即便如此，伏黑惠还是觉得不够，幸好半个月后，这种犹如望梅止渴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孤江藏夏和龙凤胎兄姐回国之后的第一天就叫了上门快递，将准备寄给爷爷和远在神奈川的朋友们的伴手礼全都打包寄走，然后背着一个沉重的旅行背包去了伏黑家的公寓。
当面收到伴手礼的伏黑惠阴郁了半个月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伏黑津美纪不禁瞥了他一眼，又笑着对孤江藏夏道了一声谢，随即抱着孤江藏夏送的伴手礼回到了卧室，将客厅留给许久未见的两人。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聊了一会儿去中国旅行的见闻之后，说道：“对了，我家庭院里面有棵树死掉了。爸爸说可以由我来决定再种一棵什么样的树，惠，你明天可以抽空陪我去一趟苗木市场吗？”
伏黑惠点头答应下来，问道：“你打算种一棵什么树？”
孤江藏夏镇定自若道：“银杏树，我这次去中国旅行，听当地人说银杏树代表永恒的友情。所以，我们一起种一棵银杏树吧！”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钟后，轻轻扯了一下嘴角，语气淡漠地说道：“好啊。”

第97章
次日清早。
孤江藏夏刚一走出家门，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外的围墙旁边正伫立着一道黑影。
他顿时吓了一跳，定睛看去，不由诧异地睁大了眼眸，“惠，你怎么会在这里？”
“……”靠墙而立的刺猬头少年双手插兜，神情淡漠，“我到约定地点了，发现你还没有来，就顺路走过来看能不能跟你偶遇。”
孤江藏夏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确认自己并没有迟到，“……你也到得太早了吧？而且都到门口了，为什么不直接敲门进来等呢？”
伏黑惠微微翘起嘴角，“刚到没几分钟，下次我会直接敲门的。”
孤江藏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吃早餐了吗？”
伏黑惠回答道：“吃过了。”
孤江藏夏轻轻笑了下，“那我们现在就去苗木市场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两人并肩沿着樱花烂漫的街道走向公交车站。
“再过几天就开学了……”孤江藏夏忽然想起了一件悬而未定的事情，忍不住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我们今年能不能分到同一个班。话说回来，去年我们还没成为朋友的时候，我还在心里祈祷国三千万不要跟你分到同一个班。”
“竟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你现在的胆子可真大啊。”伏黑惠转过头，目光晦暗地看向好友，像是在思考要怎么惩罚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
孤江藏夏讨好地冲着刺猬头少年笑了一下，“那都已经是过去的想法了，现在的我希望今年还能和惠分到同一个班，最好还是前后桌。”
伏黑惠轻哼一声，淡淡道：“这还差不多。”
孤江藏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没能分到同一个班，我们也可以在午休时间和放学之后见面。”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
孤江藏夏大惊失色，“诶？午休时间和放学之后不要见面吗？”
伏黑惠满脸无语道：“不，我的意思是不要跟你分到不同班。”
孤江藏夏叹了口气，“我也希望能分到一起，但分到哪个班级又不是可以人为控制的事情。”
伏黑惠忽然伸手戳了一下他的侧腰，催促道：“你不是和尚预备役嘛，快点做法保佑我们。”
孤江藏夏忍不住笑着往旁边躲，“这种事情办不到啦！”
伏黑惠心里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孤江藏夏的腰部好像也很敏感，他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啧。”
孤江藏夏谴责道：“居然发出了不良少年的招牌咂舌音！”
伏黑惠眉梢一挑，“是啊，害怕了吗？像你这样的乖学生，就是会被不良少年欺负哦。”
孤江藏夏不假思索道：“没关系，我愿意被你欺负。”
伏黑惠闻言愣了一下，“……嗯？”
孤江藏夏猛然回过神来，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语有多暧昧，被黑色口罩遮挡在后的白皙脸颊瞬间烧得一片通红，就连脖颈也染上了旖旎动人的粉色。
他慌乱地躲开了刺猬头少年略带探究的目光，抬手指向前方，忙道：“公交车快要进站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伏黑惠看着兔子一样火速窜逃离开的黑发少年，微微眯起了幽深的绿眸。
——他又一次察觉到了藏夏喜欢着自己的信号，这真的只是他的错觉吗？未免太过频繁了些，让人实在无法不去怀疑某一种可能性。
*****
在公交车上落座之后，患有晕车之症的孤江藏夏顺理成章地开始闭目养神，直至到站的时候被伏黑惠提醒下车，他才敢睁开紧闭的琥珀色猫瞳。
他小心翼翼觑了一眼好友，刺猬头少年神情淡漠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说道：“走吧。”
两人按照电子地图的指引，朝着苗木市场走去。
伏黑惠没有提起他们上公交车之前发生的那个小插曲，似乎并未留意到孤江藏夏说了什么。
孤江藏夏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禁觉得有些失落。
——明明已经决定了永远不会透露自己对惠的真实心意，要与惠做一辈子最要好的朋友……可有时候，他竟然也在期待着惠能够发现自己深藏在心底的恋慕。
两个少年并肩走进了热闹的苗木市场，三月与四月都恰好是栽种新苗的时节，前来苗木市场购买幼苗的人自然不少。
孤江藏夏被伏黑惠牵着在人群中穿梭，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售卖银杏树幼苗的店铺。
黑发少年掏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将提前写好的一段文字展示在了店主的面前——
[您好，我想购买一棵银杏树的幼苗。]
伏黑惠：“……”
——忍住，不能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藏夏这么购物了。
店主微微笑着问道：“这位客人想买雌株还是雄株？”
孤江藏夏低头打字，然后再次向店主展示备忘录——[雄株]。
*****
不一会儿——
两个少年分别抓着银杏树幼苗的两端一前一后走出了苗木市场，碍于这棵银杏树幼苗的存在，两人现在也不方便坐公交车，于是就选择了步行返回孤江宅邸。
伏黑惠走在前面挡住了来自路人的目光，他随口问道：“为什么特意要了雄株？雄株和雌株有什么区别吗？”
孤江藏夏亦步亦趋地跟在伏黑惠的身后，看起来十分乖巧，“因为雌株会结果，这些果实在成熟之后会散发出腐臭的味道，所以最好还是种植雄株。”
伏黑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孤江藏夏看着刺猬头少年挺拔的背影，虽然路人频频侧目，但因为伏黑惠就在前面，再加上他还戴着口罩，所以就算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关注，他的心情也很平静淡定，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惊慌。
但就在这时，有个身穿职业套装、手上拿着话筒的年轻女性走了过来，笑眯眯地拦住了他们，“两位好，我是日本电视台《月曜夜未央》节目组的采访记者，请问可以耽误你们一点时间，采访你们一些问题吗？”
扛着长枪大炮的跟拍摄影师就站在不远处，将相机的镜头对准了他们。
孤江藏夏：“……”
——救命！他刚才不该夸下海口！就算是试炼也要循序渐进吧？怎么一下子就从普通级别的难度晋升到了地狱级别的难度？
伏黑惠皱了下眉，回头瞥向黑发少年，问道：“可以吗？藏夏。”
孤江藏夏察觉到采访记者投来的视线，以及跟拍摄影师聚焦过来的镜头，简直要吓晕过去，他结结巴巴道：“可可可、可以的吧？”
采访记者：“噗！”
孤江藏夏：“……”
黑发少年立刻鹌鹑一样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到了好友身后。
采访记者忍着笑意说：“多谢两位接受我们的采访，那么，第一个问题是，两位都是埼玉县本地人吗？”
伏黑惠：“嗯。”
孤江藏夏点点头，小声说道：“是的。”
采访记者又问道：“第二个问题，两位觉得埼玉县相较于日本的其他县，有什么厉害之处？”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离东京比较近。”
采访记者忍俊不禁道：“虽然这是事实，但总觉得埼玉县的居民听了会不高兴，毕竟这完全就是在夸东京厉害嘛。”
伏黑惠思索几秒，淡淡补充了一句，“埼玉县比千叶县距离东京更近一些，从这一点来看，埼玉县赢了千叶县。”
孤江藏夏紧紧攥着好友的一片衣角，肩膀克制不住地耸动起来，“……噗！”
采访记者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疑似是不良少年的家伙竟然这么有梗，要不是她的职业素养够高，她此刻恐怕已经爆笑出声了。
她笑吟吟地调侃了一句，“埼玉县和千叶县的第N次PK，埼玉县获胜，现在轮到千叶县的居民不高兴了。”
伏黑惠神情冷淡地说道：“无所谓，反正我又不是千叶县的。”
“……”采访记者憋着笑看向躲在刺猬头少年身后的另一个采访对象，“这位埼玉县本地人觉得埼玉县有什么厉害之处？”
刚刚放松了一点的孤江藏夏立刻又紧张了起来，他从好友身后探出一双琥珀色的猫瞳，说道：“那个……《一拳超人》的主角也叫做‘琦玉’，这一点其实已经无敌了吧？”
伏黑惠以拳抵唇，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噗！”
采访记者：“……的确如此呢。”
——你们两个的节目效果也很无敌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是关西呢。
第二个问题告一段落。
采访记者看着刺猬头少年抓在手里的树苗，忍不住问道：“两位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伏黑惠答道：“银杏树的幼苗。”
孤江藏夏默默地在他身后点头，小声补充，“准备种在我家的庭院里面。”
采访记者很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探究欲，“日本人通常都更喜欢在庭院里面种植樱花树吧？你们为什么想种银杏树呢？”
伏黑惠转头看向身后的黑发少年，说道：“这是他做的决定，你问他吧。”
孤江藏夏面对递到眼前的话筒，只能攥紧伏黑惠的衣角汲取了些勇气，然后颤声答道：“……因、因为银杏树代表着永恒的友情，我、我想和惠做一辈子最要好的朋友，所以决定邀请他一起种下这棵银杏树。”
伏黑惠“嗯”了一声，淡淡说：“我们还打算在树坑里面放两个时间胶囊，里面会装上我们写给十年后的彼此的一封信。”
“哇！好浪漫的想法！”采访记者脸上不禁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看来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那就祝福两位十年之后还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谢谢你的祝福。”伏黑惠微微颔首，问道：“采访结束了吗？”
采访记者：“是的，感谢你们的帮忙！”
孤江藏夏小声说道：“不、不客气……”
伏黑惠：“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孤江藏夏忙不迭跟在他的身后一起离开，直至走出了采访记者和摄影师的视野范围，才彻底松了口气。
一则是因为终于不用面对镜头与陌生人的提问。
二则是因为幸好这位采访记者并不知道银杏树的花语是什么，没有当着伏黑惠的面拆穿他的谎言——毕竟，银杏树的花语可不是永恒的友情，而是坚韧、沉着、纯情……以及，永恒的爱情。
或许对于十几岁的少年人来说，所谓的“永恒”还太过遥远，光是从口中说出这个词语就有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
但孤江藏夏无比确信自己的心，在与伏黑惠分开的那些时间里面，与日俱增的思念犹如蛛丝紧紧将他缠绕，而他现在也已经做出了那个足以颠覆自己未来的决定。

第98章
孤江藏夏在尚且年幼的时候，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未来的职业道路。
——承袭石山寺的座主之位，在YouTube上当一个从不露脸、从不说话的琵琶演奏者，安稳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虽然是个难以拒绝他人请求的社恐，但对于触及底线的事情，他并不会轻易被人动摇。
——在与伏黑惠成为朋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他都没有想过要改变自己的目标，所幸，伏黑惠非但从来不会逼迫他，反而还会替他遮掩咒术师的身份。
可在一次又一次跟随伏黑惠执行祓除任务的过程中，他的想法被一点点地改变了。
原来他的生得术式可以拯救那么多被咒灵伤害的人，原来他和伏黑惠的战斗默契竟然这么高，原来他也能够变得如此强大……
而他真正产生了放弃安稳生活、成为与危险相伴的职业咒术师这个念头，是在寒假期间。
年初石山寺举行正月法事活动，孤江藏夏作为未来座主第一候选人也从天还未亮忙到了傍晚，等他回到宿坊休息的时候，才看到了伏黑惠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在分开的这些日子里，他们每天都会与彼此分享自己的生活动态。
但伏黑惠今天的日程有些特殊，他去参加葬礼了。
死者是曾经与他一起执行过几次祓除任务的一位二级咒术师。
[邪恶海胆]：没想到只是将近半年没有跟他碰面，再见面就只能看到他的遗体了。
[邪恶海胆]：他也算是幸运，至少还保留了全尸。
然后孤江藏夏才知道，原来这已经不是伏黑惠第一次参加认识的咒术师的葬礼了，所以他的语气才这么轻描淡写。
咒术师的生命是如此地脆弱，伏黑惠早已接受了这一点，仿佛就算死的人是自己，他也毫不在意。
孤江藏夏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友话语中隐约流露出来的自毁倾向，顿时有些提心吊胆。
那天晚上，他久违地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的他已经成为座主，正在主持一场正月法事活动。但在法事活动刚结束不久，他就收到了伏黑惠在执行祓除任务的途中不幸身亡的噩耗。
孤江藏夏狼狈地哭着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那天之后，他的心里就萌生出了成为职业咒术师这个念头。
——无法接受惠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死在与咒灵的战斗之中。
——他明明可以挽救对方的性命，但却因为两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错失了这个机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他一定会后悔的！
*****
种好银杏树幼苗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并肩坐在廊檐之下，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闲聊了起来。
但伏黑惠放松的心情，终止于孤江藏夏冷不丁冒出的那一句——“惠，我决定成为一名职业咒术师”。
伏黑惠：“……”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问道：“藏夏，你刚才说了什么？”
孤江藏夏重复了一遍，“我决定成为一名职业咒术师，等到国中毕业，我们一起去东京咒术高专吧。”
伏黑惠皱着眉沉声道：“别开玩笑了，藏夏。你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以后要当石山寺的座主和琵琶演奏者吗？你的家人也不会同意你当职业咒术师吧？”
“我的信仰并不算虔诚，石山寺的座主之位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至于琵琶演奏者这个职业，与咒术师也不会互相冲突。”孤江藏夏看到好友的冷脸也一点都不发怵，不慌不忙地说道：“我的家人确实会反对，不过，他们无法阻止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突然改变主意，是因为我吗？”伏黑惠定睛注视着黑发少年，“如果你是为了我，那就不要这么做，因为我不希望你成为职业咒术师。”
孤江藏夏忍不住笑了一下，“就算我说不是为了你，你大概也不会相信吧？如果没有遇到你，没有与你成为朋友，那我的确不太可能成为职业咒术师。但事已至此，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伏黑惠叹了口气，“藏夏，我绝不会后悔与你相遇。但是未来的你，会不会后悔踏上这条路、后悔与我相识？我并不想被你怨恨。”
孤江藏夏轻声说道：“可我也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你的死讯，然后追悔莫及，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成为职业咒术师。”
伏黑惠闻言顿时一愣，随后就看到他倾身靠近自己，一双琥珀色猫瞳清晰地倒映出了自己的面容，轻飘飘的嗓音像是一缕微凉的雾气紧紧缠绕上了脖颈，“……惠，你既然是我的挚友，那就代替我承接这份可能的怨恨吧。我宁愿恨你、诅咒你，也决不想要失去你。”
心脏跳动的速度陡然加快，令人有了一种神魂颠倒错乱的感觉。
伏黑惠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如同被眼前的黑发少年蛊惑了一般，低声说道：“……好，那你就来怨恨我、诅咒我吧，藏夏。”
*****
当天下午，五条悟就收到了孤江藏夏发来的消息，得知他改变了原先的目标，决定成为一名职业咒术师。
白发青年冷静地看着那条消息，并没有喜上眉梢，给予对方的回复也很克制。
[唯我独尊]：考虑清楚哦，你的生得术式太好用了，以后就算想要脱离咒术界也不会像其他咒术师一样轻松。
[唯我独尊]：如果半年之后，你还是没有改变主意，那我到时候就去你的家里家访，征求你父母的同意。
[藏夏]：虽然我觉得没必要等半年之后，但五条老师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吧Ov<
[唯我独尊]：好乖好乖~摸小黑猫脑袋.GIF
五条悟脸上不由露出淡淡笑容。
虽然在学生时代，他是个刺头，对乖学生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但在当了老师之后，他才知道一个乖学生究竟有多珍稀可爱——尤其是在精神状态普遍都不太正常的咒术师里面，乖学生就更少了。
[唯我独尊]：惠知道了吗？
[藏夏]：嗯，今天早上刚跟他说了这个决定。
[唯我独尊]：什么？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我们难道不是天下第一好的师生吗？
[藏夏]：五条老师，这里又没有戏台子，请你不要随时随地大小演。
[唯我独尊]：你的老师撤回了一句夸奖。
偶尔的精准吐槽也很可爱。
这充分证明了他作为老师，是多么和蔼可亲！就连社恐又怕生的孤江藏夏都能在他面前放松下来，他的亲和力可见一斑！
五条悟等了几秒，对面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藏夏]：随你便。
五条悟：“……”
——这么拽的语气，肯定是被盗号了！
[唯我独尊]：惠，你这个不可爱的家伙，快把手机还给藏夏。
[藏夏]：嘁。
*****
四月初，开学季。
孤江家的龙凤胎姐弟在东京参加早稻田大学的入学式，伏黑津美纪和小林奈美一起入读浪漫学园。
浦见东中学也迎来了新的学年。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升入了国三，两人幸运地分到了同一个班，但遗憾的是，他们这次不再是前后桌了。
不过，在看清孤江藏夏身后那个人的名字之时，伏黑惠知道事情又有了转机。
因为那个坐在孤江藏夏后座的人正是佐藤隆也。
佐藤隆也在新的班级教室看到伏黑惠的时候也很惊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伏黑，没想到我们居然能连续三年分到同一个班！真是缘分不浅啊！”
刺猬头少年开门见山地说：“跟我换个座位吧，佐藤。”
佐藤隆也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前排的孤江藏夏，立刻意会了，他笑眯眯地说：“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孤江藏夏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伏黑惠淡淡道：“什么条件？”
佐藤隆也：“加入足球部吧！”
伏黑惠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
得到满意答复的佐藤隆也爽快地搬走自己的东西，跟伏黑惠互换了位置。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在后排落座的好友，小声问道：“佐藤同学是想让你成为足球部的正选吧？但你又没时间参加练习赛和正式的比赛。”
伏黑惠微微翘了一下嘴角，淡淡说道：“我只答应了他要加入足球部，又没说会成为正选。”
“对噢……”孤江藏夏猛然反应过来，“所以你刚才答应得那么爽快，就是为了防止他提出更加具体的要求？”
伏黑惠微微颔首，“嗯。”
孤江藏夏顿时忍俊不禁，“好狡猾啊，惠。”
过了半个月，发现真相的佐藤隆也直呼自己上当受骗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再换回原来的座位，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件事情。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孤江藏夏照旧是和伏黑惠一起外出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
但是在任务刚刚完成，漆黑的『帐』缓缓消散之际，伏黑惠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人是小林奈美。
伏黑惠接通了电话，听到那头传来小林奈美带着哭腔的声音，“伏黑学弟，你终于接电话了！津美纪、津美纪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昏倒了，我怎么都叫不醒她，只能把她送到医院，你快点过来吧！”

第99章
伊地知洁高以交通法规限定范围之内的最快速度，开着车将伏黑惠和孤江藏夏送到了医院。
下车之后，两人朝着急诊室所在的大楼狂奔而去，很快就找到了眼睛肿成桃子的小林奈美。
短发少女正站在一道紧闭的拉帘旁边，满脸焦急地眺望着急诊室的门口。在看到伏黑惠之时，她的双眼顿时一亮，连忙抬手用力朝着两个少年挥舞起来。
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疾步走到她的面前，跟她一起来到拉帘之后的病床旁边。
而在看到病床上的伏黑津美纪的瞬间，伏黑惠和孤江藏夏不约而同地心里一沉。
——因为伏黑津美纪白皙的额头上面，出现了宛如荆棘一样蔓延开来的诅咒印记。她并不是由于生病或者体虚才会突然昏迷不醒，而是被诅咒了。
虽然急诊室以拉帘分割出了一个个单独的床位，但这里并不隔音，小林奈美只能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和津美纪今天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志愿者活动，负责在公园里面进行急救知识宣传。活动结束以后，我们正准备去自动售货机那边买水喝，突然有一个人过来拜托津美纪帮忙指路，我就自己去买水了，但我买完水回来之后，就看到津美纪一动不动地躺在长椅上，我怎么都喊不醒她……”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担忧的目光落在静静躺着的棕发少女身上。
伏黑惠神色沉着冷静地问道：“小林学姐，可以麻烦你描述一下那个人的体貌特征吗？”
小林奈美点了点头，“好的。那个女人的外貌辨识度还挺高的，她的身高和我差不多，黑色齐肩短发，额头上面有一道缝合线，但长得非常漂亮，气质也很独特，有一种贵族般的古典优雅。”
孤江藏夏忽然出声说道：“能画出来吗？不需要画得非常精确，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就行了。”
小林奈美：“我试试看，有没有纸和笔？”
孤江藏夏连忙从自己的背包里面取出了一个记事本和一支自动铅笔递给了她，等她画完之后，他接过纸笔在她的基础上进行修改，“那个人长这样吗？”
小林奈美用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孤江藏夏闻言松了口气，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有过帮姐姐一起赶稿的经验，这才锻炼出了姑且还算不错的画技。
伏黑惠认真地看着记事本上的画像，将这个疑似是诅咒师的女人记在了脑海之中。
随后，他转头看向短发少女，说道：“小林学姐，多谢你帮忙把津美纪送到了医院。垫付的诊疗费用我现在就转给你，还请不要拒绝。”
小林奈美只能接受他的转账，在离开急诊室之前，她神情认真地说道：“如果津美纪醒来，请务必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伏黑惠答应了下来。
小林奈美离开之后，他便打横抱起了昏迷的伏黑津美纪——如果要解开诅咒，肯定得去东京咒术高专一趟了，普通医院的医生是救不了伏黑津美纪的。
两人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孤江藏夏已经打电话联络了伊地知洁高，刚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停好车的伊地知洁高只能任劳任怨地把车又开了出来。
*****
黑色轿车疾驰在前往东京咒术高专的公路上。
孤江藏夏坐在副驾驶座上，拿着手机发消息，和孤江千里报备了今晚要留宿在伏黑惠家里的事情。
孤江千里不疑有他，只叮嘱了一句“早点睡觉，不要和伏黑君胡闹得太晚”。
孤江藏夏答应下来，然后转头担忧地看向后座。
副驾驶座后面的座椅已经放平了，此时此刻，伏黑津美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座椅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伏黑惠拿着手机在和五条悟联络，挂断电话之后，他对目光殷切的黑发少年点了点头，说道：“五条老师说他很快就能从兵库县赶回东京咒术高专。”
孤江藏夏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只要五条老师在场，就感觉像是有了定海神针一样。
伏黑惠犹豫了几秒，还是说道：“藏夏，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一旦你踏进东京咒术高专，就没有回头路了。”
孤江藏夏神情肃然，“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吗？难道你想反悔？”
“我没有……”伏黑惠露出无奈的神情，“好吧，那你要做好准备了，接下来肯定会有麻烦找上你的。”
“没关系，反正我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孤江藏夏弯起琥珀色猫瞳，“不是还有你和五条老师嘛。”
*****
傍晚时分，黑色轿车停在了东京咒术高专朱红色的鸟居之外。
孤江藏夏顾不上好奇打量这所全日本唯二的咒术师专门学校，紧紧跟随在抱着伏黑津美纪的伏黑惠身后走进了朱红色的鸟居。
结果下一瞬间，警报声震天响起。
孤江藏夏顿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伏黑惠脚步一顿。
刚从驾驶座出来的伊地知洁高狂擦额头流下的汗水，“……糟糕！孤江君的咒力没有登记过，触发了结界的警报！”
孤江藏夏忍不住看向刺猬头少年，“原来是要我做好这种准备吗？”
伏黑惠：“……那倒不是。”
孤江藏夏注意到有许多陌生面孔的人正朝着这里赶来，连忙躲到了刺猬头少年背后，小声道：“你去跟他们解释！”
伏黑惠看着陆续赶到鸟居附近准备迎接敌袭的咒术师们，决定将这个麻烦扔给伊地知洁高，“伊地知先生，这边就交给你来应付了，我先带津美纪和藏夏去找家入小姐。”
伊地知洁高望着他们火速溜走的背影，欲哭无泪地伸手，“……等、等等！”
*****
听到医务室的大门被人敲响，家入硝子懒洋洋地说了一声“请进”。
下一秒，大门被人从外推开，她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黑发少年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情，“藏夏？你怎么会在这里？难怪警报声会响，五条那家伙不是说了要再等你半年吗？诶，津美纪这是怎么了？”
被挡在孤江藏夏身后的伏黑惠进入医务室，走到了一张空着的病床旁边，将昏迷不醒的伏黑津美纪轻轻放了下来。
孤江藏夏抬手摘下戴在脸上的口罩，说道：“津美纪学姐被诅咒了。”
身披白大褂的高挑女人走到了病床旁边，在看清棕发少女额头上面宛如荆棘的鲜红咒纹之时，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的确是诅咒的印记，但我救不了她。”
家入硝子转身来到塞满文件的玻璃柜前，从中抽取出了一份牛皮档案袋，将其递给了伏黑惠，“事实上，津美纪已经不是第一个被诅咒的受害者了，这份档案袋里面记录了全国各地医院里面无故陷入昏迷、身上还有相同诅咒印记的受害者。我在古籍里面研究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这个咒纹的应对之法。”
伏黑惠打开档案袋，从中抽出了所有的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仅在东京地区，就有十名以上的受害者，分别是鹿紫云一、零士明星、黄栌折、针千钧等人，他们昏迷的时间不等，短则一个多月、长则将近十年。
孤江藏夏紧皱着眉，“也就是说，那个诅咒师至少十年前就开始活动了，且还一直活跃到了现在。”
家入硝子有些惊讶，“你们怎么确定是诅咒师而不是咒灵？”
伏黑惠将小林奈美说的那一番话如实相告，然后说道：“我们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那个女人，但她的嫌疑肯定不小。”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去找那个女人吗？有点像大海捞针哦。”
孤江藏夏与伏黑惠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家入硝子，“等五条老师回来，我想试着以我的生得术式消除这个诅咒印记——之前我也在还没有祓除咒灵的情况下，帮人消除掉了咒灵留下的诅咒标记。”
“咦？”家入硝子神情惊讶道：“你的生得术式是解咒专用的吗？说起来，五条那家伙还没跟我说过你的生得术式是什么。”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也不能说是解咒专用，『角&#183;岁春』可以将负能量的咒力转为正能量，因此就有了解构诅咒、治疗再生、使人身心愉悦舒畅的效果。”
家入硝子沉默几秒，“……呜哇，你知道自己刚才说出了多么不得了的话吗？难怪五条要给你半年时间考虑清楚，你有这种类型的生得术式，进了咒术界简直就像是羊入虎口一样有去无回啊。”
“是啊。”医务室的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轻盈含笑的声音。
围在病床旁边的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看向医务室门口。
“五条老师，你终于……”
孤江藏夏惊喜的表情僵住了，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躲到了刺猬头少年身后——因为医务室门口不止站着五条悟一个人，还有一个身材高大健硕、面容凶神恶煞的陌生中年男人。
“都跟你说了不要过来，你看，把我可爱的学生吓到了吧？”五条悟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不然你以后还是戴个熊猫头套吧？夜蛾校长。”
“……等你们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带那孩子来校长办公室见我一面。”夜蛾正道忍住了捶他一拳的冲动。
“好哦。”白发青年应下之后迈步走进医务室，然后反手“砰”地一下甩上了门。
差点被门板砸到鼻子的夜蛾正道额角青筋暴起，“……”
门后传来了糟心学生说话的声音——
“好了好了，出来吧藏夏，坏蛋已经被老师赶走了，你现在不用觉得害怕了。”
夜蛾正道：“……”
——不然还是进去揍他一顿吧？
*****
“要用『角&#183;岁春』清除诅咒的话，保险起见，还是把津美纪带进封印室里面，用绳子先绑起来吧。”五条悟走到病床旁边，轻轻松松打横抱起了躺在病床上面的棕发少女，然后示意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跟着自己一起离开，“硝子要一起来吗？你应该没见过藏夏的生得术式吧，非常难得一见哦。”
“那我也来看看吧。”家入硝子顿时被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于是也跟着一起去了封印室，然后就被五条悟指挥着给伏黑津美纪绑绳子。
她一边绑绳子一边吐槽，“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五条悟嘿嘿一笑，说道：“我们三个男生又不方便。”
家入硝子：“绑个绳子而已有什么不方便的？而且，你不是还有无下限吗？”
五条悟恍然大悟，“对哦！怎么突然忘了呢？”
家入硝子：“……”
她绑完绳子退到了一边，说道：“可以开始了。”
孤江藏夏当即召唤出了玄象琵琶，弹奏起了『角&#183;岁春』。
磅礴的咒力朝着伏黑津美纪涌去，而她额头上面宛如荆棘的鲜红咒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浅，直至彻底消散。
棕发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轻声呢喃，“……惠？五条先生？我这是在哪？”
伏黑惠见状顿时面露喜色，他刚抬脚准备走到棕发少女面前，却被身旁的黑发少年忽然抬手拦住了，不禁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对方，“怎么了？藏夏。”
孤江藏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神情肃然地看着棕发少女，沉声问道：“你是谁？”
——在分离出了一半的灵魂、并以之构筑出了玄象琵琶之后，他对灵魂的感知就变得格外地敏锐。
此时此刻，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
从伏黑津美纪的身体里面醒来的这个灵魂，与身体完全匹配不上，也与他曾经感受过的伏黑津美纪温暖的灵魂截然不同！

第100章
听到孤江藏夏的质问，棕发少女露出了无辜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啊？孤江学弟，我当然是伏黑津美纪啊。”
孤江藏夏还没有开口，站在一旁的白发青年便说道：“不，你不是。”
棕发少女闻声看向他，却见他解下了缠绕在眼睛部位的白色绷带，露出了一双足以摄人心魄的苍蓝眼眸。
他的目光静谧而锐利，就像一只蹲伏在暗处观察猎物的大型猛兽，散发着危险凛然的气息。
在六眼的视野之中，五条悟可以清晰地看到棕发少女身上出现的变化。
——从前是非术师、咒力也非常低微的伏黑津美纪，此刻却凭空拥有了生得术式，咒力总量也暴涨到了一级咒术师的平均水准，堪称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伏黑惠微微睁大眼眸，死死地盯着棕发少女，聪明如他自然已经从孤江藏夏和五条悟的话中猜到了真相——伏黑津美纪大概率已经被夺舍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钟，五条悟便沉声道：“虽然你的身体属于津美纪，但津美纪可没有生得术式。所以，你到底是谁？”
他的话音刚落，面带温柔笑容的棕发少女忽然抬起手，锐化的指甲精准地切断了绑在身上的咒符绳索——这道绳索的确可以限制被缚者体内的咒力，但也只能封锁部分咒力，而她恰好是擅长以低微咒力作战的类型，所以这点限制对她来说完全不足为惧。
绳索上面的咒符燃烧起来，在她身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却根本无法阻碍她的行动。她的周身爆发出了凌厉的咒力，背部瞬间凝结出了两对蜻蜓般的翅膀。
“休想逃走！”伏黑惠目眦欲裂地瞪着棕发少女，当即双手结印召唤出了一只巨大的白蛇，沉声喝道：“从津美纪身上滚出来！”
“好粗暴啊，这可是你姐姐的身体噢？”棕发少女扇动着背后的蜻蜓翅膀轻盈地飞到半空，敏捷地躲开了从脚下的阴影中钻出来的白色巨蛇，“还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被你们看穿了……既然如此，那就快告诉我两面宿傩在哪？我来到这个时代，可不是为了在这里陪你们玩过家家。”
下一秒钟，白发青年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轻笑道：“两面宿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家伙是平安时代的诅咒师，现在都已经入土一千年了吧？原来你是那种土到掉渣的老古董吗？”
静静观战的家入硝子：“……”
——这家伙还是那么喜欢在战斗中说垃圾话。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棕发少女顿时面露怒色。
她冷声道：“太失礼了，我的名字叫万，可不是什么土到掉渣的老古董！”
话音刚落，一团液体形态的黑色金属猛然从万的身后窜出，袭向白发青年，但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万在与白发青年拉开了距离之后，不由瞪大眼睛看向对方，“……居然毫发无损？”
五条悟嘻嘻一笑道：“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打到人家嘛。”
万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家伙的生得术式是她在平安时代没有见过的类型，伏黑津美纪的记忆里面也没有相关的信息，毕竟五条悟和伏黑惠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谈论有关咒术界的事情。
五条悟朝着棕发少女眨了下眼睛，“你出完招了吗？那就轮到我的学生了。”
下一秒钟，一道幽魅诡谲的琵琶乐声骤然响了起来，万的大脑眩晕了几秒，体内咒力的流动瞬间变得紊乱，背后的两对蜻蜓翅膀再也维持不住原来的形态。
她直直地从半空坠落下来，半张脸上泪流满面、另外半张脸上则满是怒意杀气。
在万的灵魂眩晕的那几秒，沉睡在这具身体里面的另一个灵魂终于苏醒过来了。
“你瞧不起我？”
“救、救救我……”
五条悟神色沉静地安慰道：“津美纪，别害怕，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的。”
随后，他又对着恼羞成怒的万淡淡说：“有本事你就离开津美纪的身体啊，你占据了津美纪的身体，这让我很难办啊——我可不想把津美纪也一起杀死。”
万顿时被气个倒仰，“哈？会被杀死的人是你才对！”
五条悟嗤笑一声道：“也不知道是谁刚才拼尽全力，都没能伤到我一根头发。”
在五条悟和万对峙的时候，孤江藏夏心念电转，想到了破局之法。
——既然玄象琵琶是他一半灵魂的化身，那么，玄象琵琶弹奏出来的乐曲说不定对灵魂也有特攻效果！
思及此，黑发少年大声喊道：“五条老师，控制住她！我有办法帮津美纪学姐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万猛然垂眸看向他，冷冷道：“本来还想让你在我和宿傩的婚礼上当个伴奏琴师，现在看来还是早点送你去三途川好了——『真球』！”
她跨越千年时光来到现代，可不是为了东京咒术高专一日游！
——这个臭小鬼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她不是伏黑津美纪本人，刚才弹奏出来的琵琶乐曲甚至还能单独对她的灵魂造成影响，所以他极有可能真的可以帮伏黑津美纪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绝对不能再放任他继续活下去了！
黑色液体金属凝聚成了一颗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黑色圆球，它重重地落在了封印室的地板上，裹挟着仿佛能够毁灭一切的力量碾向怀抱玄象琵琶的黑发少年。
伏黑惠立刻打横抱起了孤江藏夏，还不忘对着站在一旁的家入硝子大声喊道：“家入小姐！”
家入硝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来了。”
两人带着人形挂件敏捷地跳到鵺的背上躲开了真球，而那个巨大的黑色圆球则直直地撞破了封印室的大门，在地面犁出了一条深深凹陷的球道。
孤江藏夏目瞪口呆，“求道玉？”
伏黑惠嘴角不禁微微抽搐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火影忍者》的梗？”
五条悟附和道：“但是真的很像求道玉嘛。”
孤江藏夏点头，“就是就是！”
家入硝子：“……”
——这两个人在漫画方面的偏好倒是挺有师徒相的。
伏黑惠：“……”
——不要被五条老师带坏呀！
下一秒——
万双手结印，“『领域展开&#183;三重疾苦』！”
看似在走神的五条悟也在同一时间单手结印，笑吟吟道：“『领域展开&#183;无量空处』。”
一个咒力凝结而成的圆球刹那间包裹住了两人，以及那颗巨大的黑色真球。
孤江藏夏屏息凝神看着那个圆球，低声喃喃道：“这就是咒术战的极致……领域展开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咒术师使用领域展开这个技能，虽然不在领域内部，但依旧能感觉得到——
五条悟的咒力总量果然非常磅礴，而那个名叫“万”的平安时代咒术师，实力显然也不低。
伏黑惠“嗯”了一声，问道：“津美纪的情况怎么样了？”
孤江藏夏立刻回过神来答道：“我可以感知到津美纪学姐的灵魂还存活着，但咒术师的灵魂强度远高于非术师，如果不尽快把万的灵魂抹消，津美纪学姐就不妙了……”
伏黑惠紧皱起了眉头，万的灵魂如今在伏黑津美纪的身体里面，他们战斗的时候很难不投鼠忌器。
——而且……灵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到底要怎样才能抹消？
孤江藏夏忽然伸出了手，指腹轻轻抚平了刺猬头少年蹙起的眉心，语气坚定道：“放心好了，我们一定可以救回津美纪学姐。玄象琵琶是由我的一半灵魂构筑而成的，所以我猜它多半对灵魂拥有特攻效果。”
伏黑惠在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到刚才伏黑津美纪苏醒的那一瞬间，的确是在孤江藏夏弹奏了『宫&#183;优游』之后，“刚才万被眩晕了，但津美纪没有受到影响！”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对。”
他看向那颗咒力凝结而成的圆球，“接下来就等五条老师了。”
坐在两人后面的家入硝子微眯起了眼睛，神情若有所思，“……”
——五条悟那家伙说过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的关系是挚友，就像是他和夏油杰一样，但她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不太对劲呢？
虽然在学生时代，她也时常会觉得自己非常多余，根本插入不了也不想插入五条悟和夏油杰打打闹闹的日常。
——但那种感觉和现在这种感觉完全不同，毕竟，五条悟和夏油杰待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有什么粉红泡泡……火药味倒是挺重的。
*****
三人静静等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咒力凝结而成的圆球骤然破裂，身材高大修长的白发青年拎着表情呆滞的棕发少女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鵺降落在了地面，伏黑惠连忙抱着孤江藏夏从鵺的背上一跃而下，家入硝子也轻盈地从鵺的背上跳了下来，三人一起来到白发青年的面前。
家入硝子看着棕发少女，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津美纪不会被你搞成白痴了吧？”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起来，“应该不会啦。”
孤江藏夏问道：“津美纪学姐这是怎么了？”
五条悟解释道：“中了我的『无量空处』，大脑被强制接收了太多情报，一下子处理不过来，所以宕机了。”
孤江藏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五条悟打量着他们，歪了下脑袋，问道：“话说回来，你们一定要保持着这个姿势吗？”
家入硝子语气幽幽地说：“他们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几分钟了。”
五条悟脑海中灵光一闪，右手握拳捶了一下左手掌心，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硝子，原来你也想被公主抱吗？”
家入硝子立刻举起双手交叉在了胸前，表示拒绝，“不，我不想。”
五条悟神情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
孤江藏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伏黑惠打横抱在怀里，黑发少年白皙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伏黑惠将他放到了地面，然后又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藏夏，你现在可以分清楚津美纪和万的灵魂界限吗？”
孤江藏夏认真地观察着棕发少女，点了点头道：“可以。”
伏黑惠神情肃然地说：“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黑发少年怀抱着玄象琵琶，先是弹奏起了『角&#183;岁春』，正能量的咒力被精确地控制着涌向棕发少女体内那个虚弱的灵魂。
随后，他又依次奏响了『宫&#183;优游』眩晕了万的灵魂，再以『商&#183;司秋』将咒力化作万千道音刃斩击袭向已经被眩晕的万。
五条悟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黑发少年，冷不丁说道：“惠，你之前问过我，一个人没有构筑术式却构筑出了复刻着自身生得术式的咒具——你说的那个人就是藏夏吧？”
伏黑惠点了点头，淡淡“嗯”了一声，一双翡翠般的绿眸专注地看着坐在地板上的两人——这是他最重要的挚友和亲人，无论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他都不愿失去。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以灵魂构筑而成的咒具，难怪能对灵魂产生特攻效果，津美纪的身体没有受到一点伤害，所有的伤害都被万的灵魂承接了啊……之前藏夏并未有意识地使用灵魂层面的攻击，所以我们都没发现这一点。幸好藏夏及时察觉到了，不然我们恐怕会错过挽救津美纪的机会。”
伏黑惠神色一沉道：“是啊……那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绝对是诅咒师。是她给津美纪喂食了咒物，才会让她陷入昏迷。”
倘若不是孤江藏夏拥有『七善律』，在第一时间就解开了诅咒，唤醒了伏黑津美纪……那么，在长年累月的昏迷中，伏黑津美纪的灵魂必定会被万的灵魂彻底吞噬。
——那些还躺在全国各地医院里面的受害者，恐怕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再也醒不过来了吧？就算醒过来了，大概也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
直到夜色深沉，孤江藏夏弹奏完了最后一曲『角&#183;岁春』，才彻底停下了演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我已经感觉不到万的灵魂了。”
玄象琵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他在伏黑惠的搀扶之下踉跄着站起身来，咒力消耗得实在太多，已经超过了他的极限，导致他现在有些脱力，手指也在轻微地抽搐。
伏黑惠忍不住握紧了黑发少年发烫的手指，低声说道：“谢谢你，藏夏。”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轻笑道：“我们之间，不需要道谢，而且救回津美纪学姐也是我的心愿。”
默默旁观的家入硝子：“……”
——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猫腻啊！
她转头看了一眼五条悟，却见白发青年正弯着腰在扒拉伏黑津美纪的眼皮，像个顽劣的孩童。
——指望他发现不对劲，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五条悟忽然打了个喷嚏，下一秒钟，他看到棕发少女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立刻惊喜地喊道：“醒了醒了！”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当即凑到了旁边，屏息凝神注视着缓缓睁开了眼皮的伏黑津美纪。
伏黑惠问道：“津美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伏黑津美纪：“我的头，好晕……感觉被塞入了很多东西……”
家入硝子拍板定案道：“津美纪体内的咒力还在紊乱状态，先回一趟医务室吧，我帮她梳理一下。”
五条悟、伏黑惠和孤江藏夏齐刷刷地点头应了下来，“好！”
三人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十分乖巧，就像是复制粘贴一样整齐。
家入硝子见状，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默默地想，偶尔还是有可爱的地方嘛。
*****
回到医务室以后，家入硝子帮伏黑津美纪梳理起了体内紊乱的咒力，伏黑惠则在帮孤江藏夏按摩痉挛的手。
五条悟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太合群，果断选择加入自己的学生，“藏夏，伸出另一只手，我来帮你按摩！哼哼，五条老师的服务，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福气享受哦！”
伏黑惠：“……你来干嘛？这里有我就行了。”
五条悟：“我就来我就来！凭什么只许你来，不许我来？”
孤江藏夏感觉自己头都大了，“……谢、谢谢五条老师。”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瞥了刺猬头少年一眼，“藏夏本人都没有意见！”
伏黑惠目光凉飕飕地看向黑发少年，“……”
孤江藏夏默默地低下了头，避开了好友的视线。
不远处的家入硝子：“……”
——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戏啊，没想到五条悟这家伙当了老师以后，还是这么有节目。
紊乱的咒力梳理完毕之后，躺着休息了片刻的伏黑津美纪再次睁开眼睛，便感觉乱成一团的大脑清醒了许多——不过，她的大脑里面的确多出了不少东西。
她神情认真地看向五条悟，“五条先生，我得到了属于万的记忆。”
五条悟正色道：“那你知道她是怎么咒物化的吗？”
伏黑津美纪一边梳理着脑海里面纷乱的记忆片段，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是一个名叫‘羂索’的男人将万的遗骸制作成了咒物。”
“羂索？”五条悟在脑海里搜寻了下这个名字，确信自己压根没有见过这个名字。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不喜欢看又臭又长的族谱，对咒术界流传下来的典籍也只会关注有利于提升自身实力的部分，所以才对这个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
伏黑津美纪轻声说：“万之所以会同意和羂索签订契约，将死后身体的部分咒物化，是因为羂索问她想不想要在千年之后与两面宿傩再会，万她……深深地恋慕着两面宿傩。”
五条悟闻言咋舌道：“哇，恋爱脑啊！不过，那个叫羂索的家伙既然这么肯定他们能在千年之后再会，再加上那些与你有着相同症状的受害者，可想而知，他是准备要在现代复活不止一个古代咒术师。”
白发青年的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对视了一眼，也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法律与道德，古代的咒术师对于现代人而言，危险度极高——在他们所翻阅过的典籍里面，古代咒术师为了一己私欲屠杀整个村落乡镇的情况可谓是屡见不鲜。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不过，那个羂索也是平安时代的咒术师，要怎么确保自己的意志能够一直流传下来？”
家入硝子淡淡说道：“建立一个类似盘星教那样的宗教？”
五条悟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啊啊——这件事该不会跟杰有关吧？”
家入硝子叹气，“谁知道呢。”
伏黑津美纪忽然出声说道：“有一个地方我很在意，今天在公园强行喂我吃下咒物的女人，与羂索一样，额头上面都有一道缝合线。”
五条悟瞬间想到了一个被加茂家族视作禁忌的男人，他在五条家族的记载中看过对加茂宪伦的外貌描述，额头上面的那道缝合线可谓是防伪标志。
他微微睁大了苍穹般的湛蓝眼眸，低声喃喃道：“那家伙……拥有可以更换肉体的生得术式！羂索是他，臭名昭著的加茂宪伦是他，今天出现在公园里面的那个女人也是他！”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错愕地看向他，“什么？”
家入硝子也听说过加茂宪伦这个干了许多坏事的类人生物，她总结道：“也就是说，从千年之前开始，就有一个名为‘羂索’的家伙利用可以更换肉体的生得术式搅弄风云，他还准备在现代复活包括两面宿傩在内的许多古代咒术师。”
伏黑惠神色冷峻，“从他强行喂津美纪吃下咒物这个行为，可以看出他的计划已经开始了。津美纪不是第一个被喂食咒物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千年的时间，就算咒术师数量再少，也能制作出成千上万的咒物。”
孤江藏夏忽然问道：“津美纪学姐只是昏迷，却没有立刻被万占据身体，是不是说明咒物的封印契约当时还没有解开？那个咒纹是不是羂索留下的封印契约？”
五条悟点了点头道：“很有可能。”
孤江藏夏：“但现在封印契约已经解开了……”
伏黑惠说：“那羂索恐怕已经感知到了吧？”
家入硝子道：“派人去全国各大医院确认一下那些昏迷的受害者们情况如何，马上就能知道羂索有没有发现这件事了。”
五条悟立刻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说道：“我这就打电话让伊地知去医院确认一下。”
打完电话之后——
五条悟看向黑发少年，认真说道：“如果那些受害者还在昏迷状态，就让伊地知先带回东京咒术高专，到时候就要麻烦藏夏了。”
孤江藏夏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交给我吧！”
五条悟笑着轻轻一揉他的脑袋，然后又对棕发少女说道：“津美纪，你真是帮大忙了！要是没有你，我们恐怕还发现不了这个酝酿了千年的阴谋！”
白发青年惯来轻佻的嗓音此刻柔和了下来，“你今天表现得很勇敢，能够击败古代咒术师的灵魂真是太厉害了！”
伏黑津美纪的眼眶里面一下子蓄满了泪水，“……谢谢五条先生、孤江学弟、硝子小姐和惠，要是没有你们的话，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呜哇——！我好害怕！”
五条悟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眼泪射了出来，立刻慌了手脚，“诶？别、别哭啊……硝子，你别看热闹了，快点过来帮忙哄一下！”
家入硝子轻轻地抱住了哭泣的棕发少女，拍着她的背部，柔声说道：“哭吧，津美纪。好好感受泪水冲刷面颊的感觉，这就是你幸存下来的证明。”

第101章
伏黑津美纪哭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了一阵“咕噜噜”的肠鸣声。
她不禁抬眸看向五条悟，只见白发青年一脸坦然地摸了摸肚子，说道：“我饿了，不然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哭吧？泪泡饭也别有一番滋味。”
家入硝子抬起手肘捣了他一下，没好气道：“说出这种话，你还是人吗？”
五条悟委屈巴巴地说：“硝子你真是一点都不懂我的幽默！”
伏黑津美纪忍不住破涕为笑，“噗！”
孤江藏夏从兜里摸出了一颗巧克力球，递给白发青年，“五条老师，要来一颗巧克力补充点能量吗？”
五条悟接过巧克力球剥开锡纸，“要！”
孤江藏夏察觉到了伏黑惠投来的视线，又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颗姜糖递了过去，“吃吗？”
刺猬头少年淡淡“嗯”了一声，从他掌心拿走了那颗姜糖。
孤江藏夏又分别向伏黑津美纪、家入硝子派发了一颗奶糖、一颗薄荷糖，可谓是把端水绝技发挥到了极致，惹得五条悟忍不住好奇他的口袋里面到底装着多少糖果。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把姜糖塞进嘴里，“……”
家入硝子默默观察了下刺猬头少年的表情变化，然后看了一眼时间，淡淡道：“现在去食堂吃晚饭还来得及，你们等会儿不是还要去一趟校长办公室吗？吃完正好顺路过去。”
五条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啊——不想去！感觉会消化不良！”
家入硝子：“那可不行哦，作为一个成年人，就是要勇敢地面对自己讨厌的事情。”
孤江藏夏想到夜蛾正道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忍不住抖了一下，紧贴着身旁的刺猬头少年，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安全感。
伏黑惠颇觉好笑地瞥了好友一眼，低声说道：“别害怕，藏夏。夜蛾校长只是长得凶了一点，实际上是个好人。”
家入硝子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而且还养了一只熊猫哦。”
孤江藏夏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熊猫？那不是中国的国宝吗？夜、夜蛾校长居然从中国偷了一只熊猫？这真的不会引发外交危机吗？”
伏黑惠：“……噗！”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神情忍俊不禁，“那倒不会，至于为什么不会引发外交危机，等你见到熊猫本人就知道了。”
孤江藏夏顿时更好奇了。
五条悟拍了拍手，说道：“好啦好啦，我们边走边聊，再不去食堂的话马上就要打烊了哦。”
一行五人离开了医务室，朝着东京咒术高专的食堂走去。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小声问道：“惠，你肯定知道夜蛾校长养的那只熊猫是怎么回事吧？能不能告诉我？”
伏黑惠微微翘了一下嘴角，“不告诉你。”
孤江藏夏小声嘀咕，“嘁，不说就不说，小气的邪恶海胆……”
家入硝子忍不住转过头瞥了黑发少年一眼，神情有些微妙。
——邪恶海胆？这是他给挚友起的绰号吗？虽然五条悟也给夏油杰起过绰号，但“怪刘海”和“邪恶海胆”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后者听起来总感觉带着一种莫名的娇嗔感……难道是她先入为主才有了这种奇怪的错觉？
*****
在食堂吃过晚饭之后，家入硝子便先回教师宿舍楼休息了。
五条悟则带着伏黑惠、孤江藏夏和伏黑津美纪一起去了校长办公室，途中，他还顺便给初次来到东京咒术高专的孤江藏夏和伏黑津美纪介绍了下路过的各个建筑物分别具有什么功能。
孤江藏夏这才有了闲心打量自己国中毕业之后将要入读的这所咒术师专门学校，这里的建筑基本上都是木制的，就连道路两旁用于夜间照明的设施也是复古的石灯笼，寺庙气息十分地浓厚——让他有一种假期回到石山寺的亲切感觉。
不一会儿，他们一行四人便停在了一扇闭阖的木门面前，门缝漏出温暖的灯光，但孤江藏夏一想到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这么晚还要加班，就忍不住觉得心有戚戚。
“咚咚！”
五条悟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夜蛾，我来了！”
听到声音的夜蛾正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做到一半的布偶放到旁边。
他无语地看着从门口鱼贯而入的四个人，额角不由青筋暴跳，沉声道：“……我不是说了，带上那孩子来见我就行了吗？”
五条悟先是转头招呼三个孩子坐下，然后又对夜蛾正道说：“津美纪也觉醒生得术式了哦，我问了一下她愿不愿意成为职业咒术师，她同意了，我就把她一起带过来了。至于惠，藏夏和津美纪一个是他的挚友、一个是他的姐姐，他会担心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我就让他也顺便一起来了。”
伏黑津美纪在吞噬了万的灵魂之后，不止获得了对方的记忆，还得到了构筑类型的生得术式以及一级咒术师水准的磅礴咒力——因此，在吃晚餐的时候，五条悟特意询问了下她要不要从浪漫学园转学到东京咒术高专。
伏黑津美纪同意了。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幻想过如果自己也拥有生得术式的话，说不定就能离家人更近一点。现在虽然不再像小时候那般渴望与唯一的亲人获得同样的身份，但能够跨越咒术师与非术师之间的那道鸿沟，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激动。
夜蛾正道神情有些狐疑地看向棕发少女，对于五条悟的这个养女，他虽然只听说过她的存在，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清楚地记得对方明明只是一个非术师，“……我记得咒术师一般在三岁就会觉醒生得术式了吧？”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那是一般情况，就不允许津美纪发育得比较晚吗？”
伏黑津美纪脚趾抠地：“……”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一旁憋笑，校长办公室里面的紧张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夜蛾正道认识五条悟已经超过十年了，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肯定隐瞒了什么，立刻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实交代，悟！”
白发青年眼看无法在他面前蒙混过关，嘟囔了一句“好麻烦”之后，言简意赅道：“津美纪被一个诅咒师喂食了咒物之后陷入昏迷，又被咒物里面复苏的古代咒术师夺取了身体控制权，多亏藏夏的生得术式具有对灵魂特攻的效果，所以津美纪现在不仅重新夺回了属于她的一切，还拥有了那个古代咒术师留下的生得术式和咒力！”
夜蛾正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是能省略的吗？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看来是皮又痒了。
长相凶恶的中年男人神情肃然地看向棕发少女，沉声说道：“那你怎么能够确定，那个古代咒术师的灵魂已经被抹消了，而不是藏起来了？现在控制着这具身体的灵魂，真的属于伏黑津美纪吗？”
五条悟抬手指了下自己的眼睛，微微勾起嘴角，语气笃定，“就凭我这双六眼，而且，藏夏也感觉不到津美纪的身体里面还有那个古代咒术师的灵魂——他可是我的学生，我当然相信他的判断，正如信赖自己一样。”
夜蛾正道闻言，略带探究的目光不禁落在了一旁的孤江藏夏身上。
黑发少年身形纤细，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口罩，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藏蓝色的连帽衫，脖颈上面还戴着一条颇具朋克风的锁链项坠，看起来不像是擅长近身战斗的类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打量，对方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旁之人的衣角。
夜蛾正道在心里做出判断，这孩子对伏黑惠似乎有些过度依赖了。
他沉声道：“那么，你们两人先自我介绍一下，再说说看你们为什么想要入读东京咒术高专、成为职业咒术师吧？”
话音刚落，校长办公室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孤江藏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正襟危坐道：“我、我叫孤江藏夏，因为想要保护重要的人，所以决定成为一名职业咒术师！”
伏黑津美纪神情坚定地说道：“我叫伏黑津美纪，因为不想再像从前一样弱小得任人宰割，所以选择成为一名职业咒术师。”
夜蛾正道神态沉着地点了点头，对着棕发少女说道：“你的理由，我接受了。”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黑发少年，墨镜后面的目光十分锐利，“我听伊地知说，他从去年九月就开始负责安排你和伏黑惠的任务。当时的你并不打算成为一名职业咒术师，所以悟隐瞒了你的存在，可你现在又改变了主意，理由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那么，在未来死于咒灵之手的时候，你会不会怨恨你想保护的那个人？”
孤江藏夏闻言不禁轻轻笑了一下，“就算我现在说‘不会’，恐怕也不可信吧？但没关系，就算会怨恨他、诅咒他，也总好过有朝一日失去他。人类是活在当下的生物，只要此刻的我不会后悔就足够了。而且，我想要保护的那个人也告诉我，我可以尽情地怨恨他、诅咒他。”
语毕，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弯起眼睛对着好友浅浅一笑。
伏黑津美纪的目光在自家弟弟和孤江藏夏之间来回游移，“……”
——毫无疑问，孤江学弟口中那个想要保护的重要之人，就是惠！她之前一直觉得他们只是单纯的挚友情谊，但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是有什么猫腻吧？
夜蛾正道顿时哑然，“……好吧，你也合格了。”
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可以回宿舍休息了。悟，你留下来，把该交代的事情全部都给我交代清楚！”
五条悟蔫哒哒道：“唉，好好好……”
在三个孩子告辞离开校长办公室后，白发青年立刻敛去了漫不经心的神色，肃然道：“夜蛾，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害怕。”
“……”夜蛾正道头疼地问道：“你又闯什么祸了吗？”
“当然没有！”五条悟质问道：“我在你眼里难道是什么全自动闯祸机吗？”
“没有就好。”夜蛾正道对他的问题选择了避而不答，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害怕，我当了你五年的老师，还跟你共事了七年，早就什么都不怕了。”
“那你还不快说‘谢谢悟大人’？”五条悟皮了一下，见他开始捏拳头，立刻清了清嗓子道：“咳咳，事情要从那个给津美纪喂食咒物的诅咒师身上说起了……”
校长办公室门外还没走远的三人组：“……”
——五条老师/五条先生，你真的是一天不皮不舒服啊！

第102章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先将伏黑津美纪送到了家入硝子居住的教师宿舍楼。
虽然学生宿舍楼还有很多空置的房间，但都没有经过清扫，也没有铺设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所以在食堂吃晚餐的时候，家入硝子就特意嘱咐伏黑津美纪在见过校长之后回到教师宿舍楼跟她一起暂住一晚，明天再去学生宿舍楼挑选自己喜欢的宿舍房间。
至于孤江藏夏则理所当然地被分配到了伏黑惠的宿舍里面，因此在与伏黑津美纪道别之后，两个少年就并肩朝着属于男生的学生宿舍楼走去。
四月末的山间深夜，微凉的晚风送来了阵阵花香与虫鸣声，没有了繁华都市斑斓的霓虹灯，就连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都更明亮了几分。
孤江藏夏垂眸看着自己与伏黑惠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真的很像在夜间结束约会、散步回家的情侣……
虽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但通往学生宿舍楼的道路依旧灯火通明，进入宿舍楼以后楼道里面也亮着灯光。
虽然宿舍楼的外面非常复古，但里面现代化的便捷设施却一点都不少，一楼的公用客厅放着一组柔软舒适的沙发，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观看电影的体验一定非常不错。除此之外，还有公用的餐厅和厨房，各式厨具和电器也都一应俱全，对于想要开小灶吃个宵夜或者任务结束之后还没来得及吃饭的学生十分友好。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进入宿舍楼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楼餐厅的长条餐桌旁边，一个紫色卷发、身材魁梧的不良少年正在吸溜泡面，他的身旁则坐着一个挑染水母头、身穿露脐装的“辣妹”。
——等等，这里是男生所住的宿舍楼吧？为什么会有一个女孩子？难道是那个紫色卷发不良少年的女朋友？
孤江藏夏心里正感到疑惑，就听到伏黑惠淡淡地对着那两人打了声招呼，“秤前辈、绮罗罗前辈，晚上好。”
星绮罗罗抬眸看向刚从门口进来的两人，“噢，是伏黑啊，你旁边那个……”
伏黑惠解释道：“是我朋友，孤江藏夏，他明年也会入读东京咒术高专。”
星绮罗罗点头，“原来如此。”
虽然声线柔和，但依旧可以听得出来，这其实是一个男生——是伪娘，而不是真正的女孩子。
孤江藏夏立刻明白自己此前的猜测完全是凭空妄断，他顿时感到有些面红耳赤，低着头声如蚊蝇地说道：“两、两位前辈晚上好。”
但星绮罗罗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因为秤金次刚吃完了一碗泡面，正大声嚷嚷着再来一碗。
孤江藏夏见状，不禁松了口气，然后火速跟着伏黑惠上了楼梯。
在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刺猬头少年瞥了一眼好友泛红的脸颊，似是漫不经心地淡淡问道：“你喜欢绮罗罗前辈那种类型的吗？”
“啊？”孤江藏夏一愣，回忆了下星绮罗罗的模样，乖乖答道：“绮罗罗前辈敢于突破世俗偏见，去做真正的自己，这一点很值得欣赏钦佩。”
“……”伏黑惠语气幽幽地说：“绮罗罗前辈和秤前辈是情侣关系。”
“诶？”孤江藏夏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伏黑惠撇了下嘴角，“我没必要用这种谎话欺骗你。”
孤江藏夏神情恍然，“难怪他们看起来那么亲密……”
伏黑惠定睛看着他，问道：“你这么惊讶，是觉得厌恶吗？”
孤江藏夏连忙摇头，“没、没有啊！我只是因为第一次在现实里面见到同性情侣，所以有点吃惊罢了……不过，仔细想想，确实也没必要大惊小怪。”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毕竟，他自己喜欢的人也是同为男生的伏黑惠。
*****
男生宿舍楼一共有三层，伏黑惠所住的房间就在三楼的走廊尽头。
因为东京咒术高专每一届的学生数量一直都保持着稳定的个位数，所以在建造学生宿舍楼的时候，每个房间都给足了面积预算，功能划分也很齐全，包括了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以及阳台，俨然就是一个单身公寓。
伏黑惠从门把手上取下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和内裤，多半是伊地知洁高专门买给孤江藏夏的。
进了宿舍之后，他抬手按了一下墙壁上的主灯开关键，然后走到衣柜前面取出一套家居服，转身递给了像一只刚到新家的猫一样静静观察着宿舍内部陈设的黑发少年，“快去洗澡吧，藏夏。”
“噢！好的……”孤江藏夏当即回过神来，微红着脸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套家居服，随后转身走进了盥洗室。
他刚脱掉身上的衣服，就听到磨砂玻璃门被人敲响，伏黑惠冷淡的声音随之响起，“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我拿去烘洗。”
孤江藏夏打开一道细窄的门缝，从中递出了脱下来的衣物，小声说道：“麻烦你了。”
伏黑惠接过之后淡淡瞥了一眼，注意到没有那条锁链项坠，也就是说……孤江藏夏此时此刻正赤身裸体地戴着他送的那条暗藏着告白之语的锁链项坠。
刺猬头少年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磨砂玻璃门后面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声，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狼狈地逃离了盥洗室门口，急匆匆地带着孤江藏夏换下来的待洗衣物去了烘洗一体机所在的阳台。
凉飕飕的晚风拂面而来，带去了他脸上多余的热度，他红得近乎滴血的耳根逐渐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不妙啊……”
——今晚要和藏夏睡在同一张床上，他的身体要是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反应，被藏夏察觉到了可怎么办？他可不想被藏夏厌恶。
——虽然之前去京都修学旅行的时候，他们的床铺就紧挨着彼此，但那时候好歹是两个床铺，还盖着不同的被子，跟今晚可不一样。而且，那个时候的他也还没有做过那种难以启齿的梦，根本不知道男生之间要怎么做。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事与愿违，心里越是告诫自己不要去想，大脑就越是亢奋，将往日曾在梦境里面出现过的旖旎画面全部都一股脑地翻了出来，仿佛要让他深深记住梦里的自己究竟有多过分。
伏黑惠：“……”
他默默地转过身去，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从冷冻柜里面拿出一个冰杯贴到了发烫的脸颊上，试图通过冰镇的方式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
孤江藏夏打开盥洗室大门的瞬间，便看到伏黑惠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他不禁放轻了脚步走到对方面前，“……惠？你睡着了吗？”
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带着湿润的气息飘进鼻间，刺猬头少年睁开了绿眸，视线从好友身上掠过，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说道：“还没有，你洗完了？吹风机在这里，快把头发吹干吧。”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问道：“对了，你有提醒津美纪学姐给小林学姐发条消息报平安吗？”
伏黑惠答道：“说过了。”
孤江藏夏松了口气，“那就好。”
伏黑惠也松了口气，逃也似的拿着一套家居服和换洗的内裤进了盥洗室，“那我去洗澡了！”
趁着这间宿舍的主人去洗澡了，孤江藏夏一边吹头发、一边继续观察这间宿舍的陈设。
与伏黑家公寓的那间卧室一样，都是冷淡极简的风格，仿佛这个房间的主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
孤江藏夏脑海里面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惠的心里……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欲望吗？他会不会看青春期男生总是在夜间偷偷观摩学习的那种书籍？
应该不会吧？他看起来就像个性冷淡。
但也说不准，毕竟伏黑惠虽然是个看似没什么心眼的酷哥，可实际上心里蔫坏，还有很多的可爱之处——人不可貌相这一点，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孤江藏夏心里默默地想，惠最好是像他一样，从来不看那种带颜色的书籍。
——性冷淡也好过喜欢看漂亮女孩的写真集，说到漂亮女孩，绮罗罗前辈就挺像个漂亮女孩，惠今天还特意问了他喜不喜欢绮罗罗前辈那种类型……等等！惠以前从来没有问过这种问题！
黑发少年的神情骤然变得凝重。
——莫非，惠喜欢绮罗罗前辈，所以想要询问别人对绮罗罗前辈的看法？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了盥洗室，准备等伏黑惠洗完澡出来的第一时间就亲口问出事情的真相。
——不过，惠怎么还没出来啊？他洗澡的速度明明很快，但这一次好像洗了很久……
*****
伏黑惠刚打开盥洗室的磨砂玻璃门，就感受到了孤江藏夏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不由地浑身一僵，心跳漏了一拍，还以为是被对方发现了什么端倪。
但下一秒，孤江藏夏问道：“惠，你是不是对绮罗罗前辈有好感呀？”
伏黑惠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感到无语，“……怎么可能啊？你这笨蛋！”
孤江藏夏讪讪地笑了一下，“噢……快来吹头发吧！”
伏黑惠没好气道：“来了。”
等到两人都洗过了澡、吹干头发、晾完衣服之后，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
孤江藏夏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因为心律不齐睡不着，但大概是今天消耗了太多的咒力，再加上生物钟作祟，过度疲倦的他在钻进那个散发着熟悉气味的柔软被窝之后，很快就安心地陷入黑甜梦乡。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模糊地听到了伏黑惠轻柔得像是静谧夜色的声音——
“谢谢你，藏夏。”
伏黑惠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黑发少年，在确认对方已经睡着之后，急促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绷直的僵硬身体也放松了些。
——幸好藏夏的睡姿总是非常乖巧，这样相安无事地睡上一晚，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现在他也该关掉床头灯睡觉去了，毕竟，明天肯定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不过，在关掉床头灯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想做。
——这是孤江藏夏欠他的，谁让这家伙刚才问出了那种白痴问题？真是气人。
刺猬头少年倾身靠近旁边熟睡的好友，轻轻吻了一下对方唇角下的那颗小痣。
——原本已经平复的心跳再次加速了，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他依然觉得心动不已。

第103章
伏黑惠定了八点的闹钟，但在六点半的时候，他就被窗外若隐若现的婉转鸟鸣声吵醒了。
在意识清醒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便僵住了。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呼吸十分规律地吹拂着刺猬头少年颈部敏感的皮肤，迅速地唤醒沉睡了一夜的身体。
被子下面的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的手正越界地搂着好友纤细柔韧的腰肢，腿也搭在了对方的大腿上，毫不掩饰暗藏在内心深处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原本睡姿乖巧的孤江藏夏大概是因为在睡梦中被他抱住了，也不自觉地微微侧过身来，朝他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些。
但是至少没有像他一样，就差变成八爪鱼缠到对方身上了。而且，更尴尬的是，他还出现了晨起之时的某种反应。
刹那间，心跳剧烈如同擂鼓，刺猬头少年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了。
——这、这种情况完全没有料到啊……接下来要怎么办？静静等着身体的反应消失吗？万一在等候的过程中，藏夏醒过来了，他又该怎么跟他解释？还是赶紧分开吧！
伏黑惠正准备悄悄地移开自己的手脚，跟怀里的黑发少年拉开距离，却忽然察觉到轻轻拂在颈间的温热呼吸短暂地停滞了几秒钟。
他立刻明白孤江藏夏也已经醒过来了，当即决定按兵不动，免得两个人都陷入尴尬的境地。
但不得不说，他现在真的有点好奇——
孤江藏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好友搂在怀里、抵着小腹，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是会觉得厌恶、还是会觉得尴尬，亦或者是……觉得害羞呢？
*****
孤江藏夏此刻一动都不敢动，就怕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伏黑惠——他万万没有想到，好友的睡相居然这么黏人。
之前去京都修学旅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伏黑惠在睡觉前会把被角掖得整整齐齐，把自己裹成一块“惠方卷”，睡姿相当地可爱——他还偷偷在自己的手账本里面画过一个Q版的“惠方卷”，把这个突然想到的一语双关梗记录了下来。
可他没有想到，在没了“海苔（被子）”的封印之后，“惠方卷”的内馅会变成一只八爪鱼。
但是福祸相依，他现在也终于知道了——原来，惠也是有欲望的啊……而且感觉相当旺盛，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好像又涨大了一点，死死地将他抵住。
孤江藏夏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了，跟刺猬头少年紧贴的皮肤几乎快要被对方炽热的体温灼伤，腰部也像是有数只蚂蚁在爬一样酥麻。
他想要直接逃走，但对方的手紧扣在腰背，一条腿也搭在了他的大腿上，脚后跟更是勾住了他的腿弯，几乎是把他整个人禁锢在了怀里，让他彻底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他现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状态。
——进，则与伏黑惠贴得更紧；退，则会被伏黑惠的手和腿脚拦住，倘若强行挣脱就必然会惊动沉睡的伏黑惠。
孤江藏夏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双琥珀色猫瞳逐渐从刺猬头少年修长的脖颈、线条流畅的下颌逡巡到了那张清秀帅气的脸上。
——惠的眼睫毛好长好翘啊……话说回来，他的脸是不是有点红？是太热了吗？但现在还没入夏，深山的清晨甚至还有一丝凉意，应该不至于热成这样吧？
黑发少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惠该不会已经醒过来了，但又觉得尴尬，所以就没有动弹？
想要验证这一点，也不是没有办法。
孤江藏夏鼓起勇气伸出了自己的手，绕到腰后轻轻地覆盖在了伏黑惠搂着自己的那只手上，准备将那只手从自己身上移开。与此同时，他像一只正在狩猎的黑猫一样冷静地观察着仍旧紧闭着眼睛的刺猬头少年。
随后，他便看到那对宛如蝶翼的纤长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抵在小腹那里的触感也更鲜明了几分——这样下去该不会爆炸吧？
所幸，伏黑惠下一秒就收回了自己的腿，转过身背对着他，仿佛只是在睡梦中翻身换了一个姿势。
孤江藏夏盯着刺猬头少年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狐疑地收回了视线，慢吞吞地起身下床去了盥洗室。
——该不会是他搞错了吧？惠其实还没醒来，脸红只是因为室内一夜没有通风二氧化碳浓度比较高……算了，反正他本来就打算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没必要再探究这件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了。
他站在洗脸台前面，伸手打开了水龙头开关，将凉水泼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这种亲密接触，果然还是太超出界限了……
*****
伏黑惠保持着侧睡的姿势，直到八点钟的闹铃响起，才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从床上缓缓地坐了起来。
身体的反应已经成功平息，但他知道那团代表着欲望的火焰只是暂时熄灭了，迟早有一天会重燃。
他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幽幽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黑发少年，明知故问道：“藏夏，你起得好早，已经洗漱过了吗？”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道：“是啊，你也快去洗漱吧，然后我们再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伏黑惠答应下来，不一会儿，两人便一起离开了宿舍。
在下楼梯的时候，孤江藏夏看到二楼的楼梯口出现了一个身穿高领制服、银发紫瞳的少年，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黑发少年，以及……一只两米左右的熊猫？
孤江藏夏的脚步不由一顿，然后就见熊猫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对着他和伏黑惠所在的方向挥了几下，还开口打了声招呼，“呦！早上好啊，惠，这位就是悟昨晚在群里提到的那位新生吗？”
黑发少年连忙露出了笑容，也说了一声“早上好”，银发紫瞳的少年则微微颔首道：“海带。”
孤江藏夏：“……”
——会说话的新品种熊猫？不，应该只是穿着玩偶服的人类吧？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可真有个性啊，既有紫色泡面头的不良少年，又有挑染头发穿孔戴钉子的伪娘，还有穿熊猫玩偶服的学生……话说回来，“海带”又是什么意思？
“早上好，熊猫前辈、乙骨前辈和狗卷前辈。”伏黑惠转头看向身旁仿佛中了僵直的好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对，他叫孤江藏夏，是我的朋友，明年也会跟我一起入读东京咒术高专。”
“太好了，那你明年开学就不是孤身一人了！”熊猫非常为他感到高兴，又十分热情地问道：“你们也要去食堂吃早餐吗？一起去吧！”
伏黑惠应了一声“好”，然后攥着孤江藏夏的手腕，跟在熊猫、狗卷棘和乙骨忧太身后下了楼梯。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之后，忍不住小声问道：“惠，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还能穿玩偶服吗？”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熊猫前辈就是熊猫。”
孤江藏夏：“？？？”
伏黑惠说道：“夜蛾校长的生得术式是『傀儡操术』，可以制作擅长战斗的咒骸，熊猫前辈就是他制作的咒骸之一，也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他拥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夜蛾校长也把熊猫前辈当做亲生孩子一样养着。”
孤江藏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对了，‘海带’又是什么意思？”
伏黑惠耐心地解释道：“是打招呼的意思，狗卷前辈是咒言师，说出口的话都具有言灵效果，所以他平时都以饭团内馅表达自己想说的话。”
孤江藏夏眨了眨眼睛，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饭团语吗？感觉怪可爱的。”
“……”伏黑惠漫不经心道：“那我说的话，不也可以算是‘海胆语’吗？”
“噗！”孤江藏夏忍俊不禁，“你这个‘海胆语’听起来怎么和我的‘棉花糖语’一模一样？”
伏黑惠神色纹丝不变地淡淡说道：“这说明我们有共同语言。”
“噗！”孤江藏夏不由笑出了声，然后在他的注视之下肃然道：“你说的没错！”
*****
“东京地区昏迷的那些受害者全都不见了吗？”白发青年斜倚着黑色轿车，神情难辨喜怒。
“是的，阻拦他们的医生护士都遭到了攻击。”伊地知洁高恭敬地低着头，说道：“仙台市、鹿儿岛、京都和宫崎市昨天夜里已经出现了普通人遇袭死亡的劣性事件，‘窗’的工作人员均在案发现场看到了咒力残秽。”
五条悟墨镜后面的湛蓝眼眸如同凝结的寒冰，“这群古代咒术师真是太嚣张了，都到了我的地盘，还不老老实实夹紧尾巴……总监部那边已经派出人手了吧？”
伊地知洁高：“是，‘窗’的工作人员已经通过咒力残秽追踪到了部分古代咒术师的所在地，总监部也派出了不少咒术师前去击杀，应该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东京和京都的局面。”
没办法，东京毕竟是日本的首都，不仅居住着许多名流政要，人口密度也相当大，必定要在第一时间稳住局势，以免引起普通人的恐慌，增加高等级咒灵诞生的概率。
至于京都则完全是占了地利人和，咒术界的御三家、大大小小的咒术师家族以及唯二的一所咒术师专门学校都在京都，调兵遣将的速度自然十分迅捷。
五条悟已经在昨晚看完了所有受害者的资料，目前在日本各大医院里面躺着的受害者总计有一千一百九十六人——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要知道整个咒术界在任的职业咒术师数量也才堪堪突破了六百。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北海道阿依努咒术连的职业咒术师，但阿依努咒术连的职业咒术师，甚至都还不足三百人，就算全部加上也不到九百人。
光是人数方面，现代咒术师就输给了古代咒术师——如果那些古代咒术师愿意加入咒术界，做个遵纪守法的职业咒术师，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他们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这一千一百九十六人如果都变成了诅咒师，对于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来说，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五条悟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接下来会有多忙碌了，但在头疼之余，他也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据说古代咒术师的实力远高于现代咒术师，就让他来亲自验证一下吧！
“总监部那边说不定……不，一定是已经有了羂索的眼线。”五条悟语气冰冷地说：“我会派人实时监控，从里面抓出那群吃里扒外的老鼠。另外，缉查羂索的事情，我已经委托冥冥小姐了，你记得帮我对接一下。”
“是！五条先生！”伊地知洁高当即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五条悟又嘱咐道：“如果总监部下发了新的任务，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学生落单行动。”
伊地知洁高点头，“好的。”
白发青年看向从林荫小道尽头走来的孤江藏夏和伏黑惠，抬手笑吟吟地对着两个少年挥了挥。
——接下来，他得先去一趟琦玉市，和藏夏的父母摊牌。

第104章
黑色轿车停在孤江宅邸的门口之时，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孤江藏夏睁开了眼睛，带着几分忐忑不安下了车。
他深吸了口气，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率先对着门内喊了一声，“爸爸，我带着惠和五条老师回来了！”
伏黑惠：“打扰了。”
五条悟：“打扰了！”
几秒钟后，一个清俊温润的黑发男人出现在了玄关，脸上带着笑容，“欢迎两位光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准备开始做午饭呢！两位有什么想吃的菜肴吗？”
五条悟吃过孤江千里做的甜点，对他的厨艺十分期待，当即毫不客气地点了几样想吃的东西，然后才意犹未尽地问道：“这些可以吗？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客随主便就好！”
孤江千里笑吟吟地说：“没问题。”
伏黑惠嘴角抽搐了下，微微躬身道：“我都可以，实在是麻烦您了，孤江叔叔。”
孤江千里摆了摆手笑道：“不用跟我客气，我很欢迎你们来做客哦！之前在恳亲会上的时候，我和五条君也相谈甚欢，能够再次见面真是太好了！”
伏黑惠在心里默默地想，孤江叔叔要是知道了他们来到孤江宅邸的真实意图，怕不是要抡起扫帚把他们俩都打出去。
孤江千里转身回到了厨房，孤江藏夏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小声说道：“惠，你和五条老师先去客厅吧，我去厨房准备茶点。”
伏黑惠点了点头，“好的。”
准备茶点的过程十分轻松，因为有三个爱吃甜品的孩子，再加上自己和妻子也是甜品爱好者，孤江千里时常会采购甜品，也会定期制作一些需要冷冻冷藏的甜品存放在冰箱里面。
在端着托盘离开厨房之前，孤江藏夏转头看向孤江千里，说道：“爸爸，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五条老师可能会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那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请不要怪罪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孤江千里闻言不由愣了一下，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之前在恳亲会上听到“五条”这个姓氏之时想到的事情。
——“五条悟”的“五条”，莫非真的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预料到藏夏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温和地说道：“放心吧，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爸爸都会支持你，绝对不会责怪你。”
孤江藏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口不对心，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那就好，我先去客厅招待客人了。”
*****
孤江千里的厨艺果然堪称顶尖，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五条悟的味蕾被成功地征服了，一顿午饭下来可谓是宾主尽欢。
但孤江千里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到白发青年说道：“孤江君，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坦白。”
——在享用美食的时候，当然不能说出扫兴的事情，但在吃完午饭之后就可以进入正题了。至于会不会消化不良，那就只能看各自的胃肠道功能好不好了。
“……”孤江千里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请说吧，五条君。”
“事实上，我和惠跟藏夏一样，都是咒术师。”白发青年开门见山道：“你作为藤原家族的后代，应该也不需要我向你解释什么是‘咒术师’吧？”
万万没想到，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孤江千里深深觉得要不是自家儿子提前打了个预防针，他现在肯定无法维持表面上的冷静，“……所以，五条君果然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族成员吗？”
“更确切地说是家主哦。”五条悟笑眯眯道：“不过，我个人更喜欢东京咒术高专最受学生欢迎教师这一层身份，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邀请藏夏在国中毕业之后入读东京咒术高专——藏夏已经通过了夜蛾校长的考核，所以我现在来征求长辈的同意了。”
“什么考核？纯属摆设。”孤江千里毫不留情地吐槽，“你们咒术界不是已经缺人缺到就算是条拥有生得术式的狗，都要抓过来当咒术师的程度吗？”
伏黑惠：“……”
孤江藏夏：“……”
两个少年努力憋笑。
五条悟则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对！如果真有这么一条狗，那它确实会被逮过来当咒术师！”
客厅里面的气氛轻松了些。
孤江千里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早在知道藏夏觉醒了『七善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被牵扯进咒术界……五条君来见我之前，想必就已经做过背调了吧？”
五条悟坦然地点了点头，“是！我家那个糟老头子跟你哥哥还是忘年交呢！”
孤江千里苦笑了下说道：“虽然这么说有点强人所难，但五条君可以确保藏夏的安危吗？”
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姐姐和两个哥哥，根本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从他人口中得知幼子的死讯。
——孩子的确有自主选择未来的权利，但如果威胁到了人身安全，那他宁愿做个专制独断的家长！
气氛又沉寂了下来。
孤江藏夏有些紧张地望着两人，额头上面渗出了薄汗。随后，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心里蓦地安定下来。
——是的，只要惠还陪在他的身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白发青年沉默了片刻，认真道：“虽然我也想要保护我所有的学生，但咒术师这份工作注定要与危险相伴，我也无法确保他们每一次执行任务都能平安归来——我能做的事情就是帮助他们尽快提升实力，拥有保护自己的强大力量。”
孤江千里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他，“如果无法确保学生的安危，又为什么要安排他们执行任务？就算他们的潜能再高，也只是未成年的孩子，维护社会治安、保护非术师的职责不该由一群未成年的孩子来承担！”
五条悟想说学生每一次执行的任务难度都与他们自身的等级相匹配，但一想到因为“窗”的勘测失误横死的那些咒术师，这句话便说不出口了。
他抓了抓自己柔软蓬松的白发，神情有些苦恼地说道：“你说得对，我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五条悟所见的每一个咒术师都是还未成年就开始执行祓除任务，咒术师家族实力出众的一些孩子更是十岁出头就要学会祓除低级咒灵。
所以直到今天之前，他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一个需要改正的错误。
“但正如你所说，咒术界实在是太缺人了。”白发青年正色道：“而且，藏夏现在就算想要离开咒术界也没办法了哦。在他进入东京咒术高专之后，他的身世背景和生得术式迟早会被咒术总监部的那群烂橘子调查出来。”
“……”孤江千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转头看向露出了心虚表情的幼子，“藏夏，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要留宿在伏黑君的家里吗？怎么是去了东京咒术高专呢？”
“……惠的宿舍，应该也能算是他的家吧？”孤江藏夏讪讪一笑。
“对不起，孤江叔叔。”伏黑惠低头道歉，“藏夏是为了救我姐姐，才会暴露咒术师的身份。以后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藏夏，绝对不会让他在我之前死去！”
“……这不是你的错，伏黑君。藏夏能救你的姐姐，这一点我很高兴。”孤江千里叹了口气，定睛看着白发青年，说道：“既然事已至此，那我就只能拜托五条君，竭尽所能地教导藏夏。”
“完全没问题哦，我可是最强。”五条悟微微一笑，“所以，我教出来的学生一定也非常强。”
*****
与孤江千里的谈话结束之后，五条悟并没有在此多留，而是直接起身离开了孤江宅邸。
接下来他既要追缉那些流窜在日本各地的古代咒术师，又要执行祓除任务解决一级咒术师们应付不来的高等级咒灵，还要抓出咒术总监部的内奸、关注羂索的动向，恐怕会忙得连每天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长都不能保证了。
但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就好，那群古代咒术师继承了受肉者的记忆，应该很快就能融入这个时代——行事猖狂又实力不足的笨蛋们被解决以后，剩下的那些老狐狸自然会狡猾地躲起来。
而且，这一部分古代咒术师极有可能改变受肉者的原貌，以自己的真实面貌混入茫茫人海，借此躲开现代咒术师的围剿。好巧不巧，日本还是一个户籍管理制度相当松散的国家，想要搞个合法的假身份简直不要太过简单。
五条悟坐在轿车的后座，忽然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个世界干脆直接毁灭算了……”
正在开车的伊地知洁高：“……”
——五条先生终于决定要毁灭世界了吗？！
五条悟忽然看向伊地知洁高，说道：“对了，伊地知，津美纪的转学手续就交给你来办吧。”
伊地知洁高点了点头，“是！五条先生！”
白发青年淡淡“嗯”了一声，阖上眼眸开始闭目养神。
——趁着还没有抵达目的地，先休息一会儿吧。
*****
五条悟走后，伏黑惠很快也告辞离开，孤江宅邸偌大的客厅里面顿时只剩下孤江千里和孤江藏夏这对父子。
孤江藏夏讨好地给孤江千里捶背捏肩，小声说道：“爸爸，妈妈和爷爷那边……”
孤江千里无情地拒绝了幼子还未说出口的请求，“不行，这件事情，你必须自己亲口跟他们说。”
孤江藏夏沮丧地耷拉着肩膀，“……我知道了。”
孤江千里提醒了一句，“冬华和春斗那边也要说一下。”
孤江藏夏：“……哦。”
当天晚上——
孤江美嘉在晚饭之后，得知了自家幼子决定要在国中毕业之后入读东京咒术高专、成为一名职业咒术师的噩耗。
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说道：“高专？这个学历是不是有点低了？以你的成绩，考个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孤江千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孤江藏夏：“……妈妈！”
孤江美嘉这才回过味来，说道：“咒术师啊……这个我不太了解，但听你爸爸说过是个非常危险的职业。我不希望你以身涉险，但你都已经决定好了，我也阻止不了你。所以，你今后务必要保护好自己，你也不想看到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为你伤心吧？你爷爷这么大的年纪，也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刺激。”
孤江藏夏用力点头，“嗯！”
孤江美嘉轻叹一声，问道：“要不要给你报个格斗俱乐部？”
孤江藏夏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有了最好的体术老师和陪练搭档！”
孤江美嘉神情遗憾，“那好吧。”
孤江藏夏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只剩下爷爷和哥哥姐姐那边需要应付了。
哥哥姐姐倒是好办，但爷爷那边……正好明天是黄金周假期的第三天，直接启程返回石山寺当面告诉爷爷吧。

第105章
次日下午，经过了半天舟车劳顿的孤江藏夏顺利抵达石山寺，入住已经被打扫得干净整洁的宿坊。
在家庭群里给父母报了平安、又给伏黑惠发了一条消息之后，孤江藏夏瘫在榻榻米上休息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了宿坊，去附近的餐馆吃饭——现在要是去石山寺的斋堂，那就只能吃“药石”了，但他现在更想吃点别的东西。
吃完晚饭，孤江藏夏来到爷爷所住的僧寮，跟他分享了近期家里的情况。
藤原善辉听着孙子将琐碎的日常娓娓道来，严肃的表情都变得柔和了几分，等到他的话告一段落安静下来，才冷不丁开口道：“藏夏，你有什么事想要跟我说吗？”
“……嗯。”孤江藏夏并不意外会被爷爷看穿，点了点头道：“我决定国中毕业之后，入读东京咒术高专，将来成为一名职业咒术师——所以，爷爷你还是再物色一个座主候选人吧。”
“……”藤原善辉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冲击到了，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严肃地问道：“你是自愿的，还是被人胁迫的？”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当然是自愿的。”
藤原善辉神情复杂，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爷爷也相信你能够保护好自己。『七善律』的乐谱，你现在已经完善到哪个程度了？”
孤江藏夏认真答道：“七分之四。”
藤原善辉目光一亮，“第四支曲子已经完善好了吗？是叫什么？我记得你去年就有了大概的想法，但后来又卡住了。”
孤江藏夏微微一笑，“这支曲子叫做『变徵&#183;南风』，多亏了半个月前五条老师提供的灵感，我才能彻底完善这支曲子。爷爷想听的话，我现在就弹给您听吧！”
——在体术训练的难度加强到了地狱级别之后，孤江藏夏的体术水平的确有了很大的进步。但他毕竟不是精通体术的类型，生得术式也更偏向于站桩输出，所以除了体术这块短板之外，他还需要加强自己的机动性。
和伏黑惠做搭档，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个缺陷。
但孤江藏夏需要考虑到两人以后分开执行祓除任务的可能性，而且他的机动性增强之后也能减轻伏黑惠的负担、释放伏黑惠的战力。
所幸，半个月前的那个周六——
在结束地狱级别的体术训练之后，五条悟戳着半死不活瘫在地板上的黑发少年，感叹了一句，“你要是像我一样会瞬移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孤江藏夏若有所思。
过了几秒钟，黑发少年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板上面坐了起来，召唤出了体内的玄象琵琶，行云流水般地演奏起了那支因为陷入瓶颈期而搁置了许久的第四支曲子——『变徵&#183;南风』，这是一个位移技能，可以带着演奏者和目标瞬移到音波范围之内的任意地方，大大地增强了孤江藏夏和队友的机动性，还可以将敌人转移到攻击范围之内。
但同样也是因为太过灵活了，这一招对使用者灵活应变的能力也有极高的要求，否则一着不慎就会在战斗中自投罗网。
孤江藏夏目前还在和这一招磨合，因此在执行祓除任务的时候并不怎么使用它。而且，他和伏黑惠执行的祓除任务根本都用不上这一逃跑绝技，那些咒灵就已经全都被解决掉了。
藤原善辉没有拒绝孙子的主动分享，“好啊。”
孤江藏夏召唤出了体内的玄象琵琶，弹奏起了那支缥缈灵动似一阵清风的曲子。
*****
在黄金周假期的最后一天，藤原善辉带着孤江藏夏去了藤原家族的墓园。
两人站在藤原胜彦的墓前，祭拜过后，身披七条袈裟的年迈僧侣低声道：“胜彦啊，请务必要保佑藏夏。”
孤江藏夏注视着墓碑上面的那张照片，黑色长发的男人面容温润如玉，唇角虽然含着淡淡的笑意，但却难掩身上那种忧郁的气质。
——听说胜彦伯父也很擅长弹奏琵琶，只可惜他再也不能亲眼见到对方弹奏琵琶的画面了。
在祭拜过了两位伯父、姑姑和奶奶之后，孤江藏夏便乘车离开了石山寺，启程返回琦玉市。
黄金周假期结束以后，伏黑津美纪的转学手续也已经办理妥当，她和小林奈美聚了一次餐后，便带着行李前往东京咒术高专，与熊猫、狗卷棘、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成为了同级生，正式开始了咒术师的生涯。
伏黑家的公寓里面顿时只剩下了伏黑惠一个人。
孤江藏夏在某天午休发现伏黑惠的午餐便当盒里面只敷衍地放着几个饭团之后，第二天就带上了一个超豪华的巨无霸午餐便当盒。
两人早晨在路口会合的时候，伏黑惠看着好友拎在手中的便当盒，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孤江藏夏毫不客气地塞给他，“这份巨无霸便当我们中午一起吃，现在先放进你的影子空间里面吧。”
伏黑惠立刻明白他为什么会带这个，心里感动又说不出口，便说道：“你是不是嫉妒我长得比你高，所以故意带了那么重的便当盒？”
孤江藏夏翻了个白眼，“啊对对对，我都快要嫉妒死你了，也不知道是谁说过这点负重不会影响他的身高。”
伏黑惠忍俊不禁，“是孤江叔叔做的吗？这未免太麻烦他了……”
孤江藏夏：“不，是某个妒火烧心的家伙一大清早爬起来做的。”
伏黑惠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噢。”
——这可以算是爱心便当吧？因为心疼他，所以特意为他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过了一会儿——
孤江藏夏忽然感觉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身旁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谢谢”。
黑发少年嘴角微微勾起，问道：“你家冰箱里的食材库存应该快没有了吧？”
伏黑惠点头“嗯”了一声之后，就听他说道：“那今天放学之后，我们一起去超市采购吧。不管是新鲜的食材还是方便的速食都买一点，免得你饿死在家里。”
伏黑惠：“……我还是知道出门觅食的。”
孤江藏夏：“哦。”
*****
那天之后，在伏黑惠的强烈要求之下，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开始轮流负责上学日的午餐便当，孤江藏夏还会时不时地邀请伏黑惠一起回家吃晚餐，不回家吃晚饭的话，两人就会一起外食。
休息日的时候，他们则会带着一大堆新鲜的食材前往位于琦玉市郊区的那栋别墅，在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体术训练之后，再一起做一顿大餐犒劳自己，要是懒得做饭则会点外卖吃。
原本在学校里面就形影不离的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现在更是如同连体婴一样。
佐藤隆也都在同一家超市里面遇见过他们三次了，于是足球部训练的休息间隙，他忍不住对身旁吨吨吨喝水的刺猬头少年发出了灵魂疑问，“伏黑，你和孤江是同居了吗？我昨晚又在超市里面看到你们一起买菜了。”
伏黑惠“噗”地一下喷出了嘴里的水。
被喷了一脸水的佐藤隆也：“……喂！”
“没有。”伏黑惠冷静地拧好了瓶盖，淡淡说道：“我现在一个人住，藏夏作为朋友，只是担心我的一日三餐才会陪我一起买菜。”
“噢！这样啊……”佐藤隆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水珠，视线一转，看向坐在操场边缘的台阶上休息的那道身影，“孤江跑完了。”
孤江藏夏这个学期照旧是报名了器乐社弦乐部，参加部活的时间也依旧是每周二和周四。
但是在非部活日的周一、周三和周五放学之后，他并没有如同之前一样直接回家，而是留在学校进行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直到伏黑惠结束足球部的部活再一起离开学校，原定的夜跑时间则被两人用来进行体术训练了。
伏黑惠看向好友所在的方向，却发现有个同为足球部成员的家伙在跟孤江藏夏搭话，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一幕了。
佐藤隆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说道：“伊藤那家伙，好像对孤江很感兴趣呢。”
伏黑惠不由地皱起了眉，黑着脸说道：“我过去看看。”
佐藤隆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伏黑这么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怎么像是要去抓奸？
刺猬头少年疾步走到操场边缘的台阶附近，看到好友如蒙大赦般跑到了自己面前，心情这才有所好转。
孤江藏夏一双琥珀色猫瞳亮晶晶地望着他，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惠，你刚才那一球好帅！”
伏黑惠勾起了嘴角，“还好。”
孤江藏夏还未开口，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语气之中带着难掩的幽怨，“刚才我也进了一球哦，孤江同学为什么不夸我呢？”
孤江藏夏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自从这个学期惠加入足球部以后，身为足球部正选的伊藤正泽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就开始频繁地找他搭话了。

第106章
孤江藏夏对伊藤正泽唯一的印象，就是这人身为足球部的正选前锋，曾经踢进过全国初中生足球锦标赛全国大会，但却在去年的班级足球联赛总决赛中输给了伏黑惠。
——这当然不是伊藤正泽的错误，毕竟，班级足球联赛的队友们都是班里擅长运动却不一定擅长踢足球的同学，不一定能够发挥伊藤正泽作为前锋的全部实力。
但是伊藤正泽本人却因此陷入了内耗。
谁都不知道，自从输给了伏黑惠之后，他就开始默默地关注起了这个琦玉市不良少年们口中大名鼎鼎的“无冕的番长”——然后，他就注意到了总是与伏黑惠形影不离的那个黑发少年。
气质安静缥缈，游离于喧闹人群之外，看起来非常不好亲近。
而且还很敏锐，只要距离稍微近一点，多看两眼就会被他察觉到了，于是只能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根据伊藤正泽的观察，除了伏黑惠之外，孤江藏夏在学校里面就没有第二个朋友了。
——这份独有的殊荣，实在是令人羡慕。
不过，他并没有想过要接近孤江藏夏。
他只是带着一丝落败的不甘暗中关注起了伏黑惠，进而又在对方身上发现了更多令人嫉妒的地方——优越的外形、名列前茅的成绩、强大无匹的运动神经……以及，独属于他的挚友。
伊藤正泽远远观望着这一切，直到某一天在楼梯的拐角处，他和孤江藏夏不慎撞在了一起。
黑发少年立刻低头小声道歉，过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眉眼，让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究竟长什么样子，但却对他轻飘飘似云雾的好听嗓音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一瞬间，伊藤正泽忽然共情了那些在网络上听到了好听的声音，就对声音主人的长相生出探究欲望的网友们。
原本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迟迟得不到满足的好奇很快就会消失。但没过几天，足球部进入全国初中生足球锦标赛县预选赛的总决赛，足球部派遣了经理来和弦乐部协商应援的事宜。
伊藤正泽想起黑发少年每周总有两天会在部活时间拎着琴盒进入综合楼，又在部活结束之后，拎着琴盒与伏黑惠一起离开综合楼。
于是，他鬼使神差般地提出了要陪经理一起去一趟弦乐部所在的综合楼。
也就是在那天傍晚，他第一次看清了孤江藏夏的模样，意识到自己竟然对一个男孩子产生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而在不久之后的学园祭，看到黑发少年摘下狐狸面具，对着伏黑惠露出可爱笑容的那一刹那，他萌生了想要从伏黑惠的身边，把孤江藏夏抢过来的念头——他希望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猫瞳看向自己，然后对着自己流露笑意。
但伊藤正泽忽然间发现，这个计划其实并不好实施。
一则是因为孤江藏夏本人一点都不热衷于社交活动，非常难以接近；二则是因为伏黑惠已经成为了那道阻拦孤江藏夏扩展交际圈的高墙，他像一只护食的猛兽，驱赶走了所有妄图靠近的人。
伊藤正泽轻扯嘴角，心底暗自冷哼一声。
——就像现在一样，他才刚和孤江藏夏说了几句话，伏黑惠那家伙就迫不及待地赶过来了。
“伊藤同学这么喜欢被人吹捧，不如专门建个后援团天天为你加油呐喊算了。”伏黑惠语气冰冷地说：“藏夏可没有这个义务满足你的无理要求。”
“我只是想要和孤江同学交个朋友而已，伏黑同学说话用不着这么夹枪带棒。”伊藤正泽道：“就算你们俩是朋友，你也没有资格干涉孤江同学的人际交往。”
孤江藏夏头大如斗，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操场上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哨音，立刻转移话题道：“惠，教练让你们集合了，休息时间结束，你们快回去训练吧！”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抱着要给伊藤正泽一点颜色瞧瞧的心态转身回到绿茵场上。
伊藤正泽同样也是这个想法。
然后他就在训练赛中被伏黑惠狠狠地针对了，直到训练赛结束都没有再进一粒球。
部活结束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离开了学校。
在回家的途中，黑发少年有些疑惑转头看向身旁的好友，询问道：“惠，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伊藤同学啊？虽然他想跟我交朋友，但我又没有同意。而且，我也不是没有除你之外的朋友，你对精市前辈他们可不会这样。”
伏黑惠神情淡漠地说道：“不一样。”
——那个伊藤正泽跟幸村精市他们可不一样，他看着藏夏的眼神，带着想要占为己有的欲望，根本不是只想交个朋友那么单纯……所以，那家伙不是孤江藏夏的朋友，而是他的情敌。
刺猬头少年心里默默地想，虽然是个不自量力的家伙，但他绝对不会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好友，说道：“你不许跟他交朋友。”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好。”
——怎么像个小学生一样？但这般直白地表达出了强烈占有欲的惠，也很可爱。
*****
六月底的时候，社交媒体上不再频繁爆出日本各个地区出现了恐怖袭击和杀人案，整个社会的治安总算又恢复了正常。
孤江藏夏也终于在时隔两个月后，在伏黑家的公寓里面见到了暌违已久的五条悟。白发青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闭目养神，他戴着一副墨镜，柔软蓬松的白发垂在脸颊额头，显得有些倦怠。
在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面，五条悟与诸多现代咒术师们齐心协力，击杀了将近六百名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罪过的古代咒术师，还与三百多名愿意配合融入现代社会、执行祓除任务的古代咒术师定下了条件极为严苛的束缚。
虽然还有三百多名古代咒术师已经隐匿在了茫茫人海之中，但此刻，五条悟总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不过，就算是在闭目养神的时候，白发青年也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的到来，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道：“你们回来了……藏夏，这个盒子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迟来了几天，不要介意啊。”
孤江藏夏有些惊讶地看着客厅茶几上那个精美的礼盒，受宠若惊道：“当然不会介意，谢谢五条老师！不过，您都忙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记得这种小事……”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下，“毕竟我的记性很好嘛，而且，你可是我最珍贵的学生之一。”
孤江藏夏赧然地笑了一下，问道：“五条老师要留下来吃晚饭吗？今天正好考完了期末考试，我和惠打算做一顿大餐，买了不少食材，可以做您爱吃的黄油土豆！”
五条悟闻言顿时目光一亮，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啊好啊！”
伏黑惠：“……”
——只用了两句话，就把藏夏这家伙哄得晕头转向了。
孤江藏夏提起手里的纸袋，“还买了柠檬堂的布丁！”
五条悟鼓掌欢呼，“好耶！”
孤江藏夏将纸袋放在了茶几上面，“那五条老师先吃布丁吧，我和惠这就去准备晚餐了。”
五条悟从纸袋里面取出一盒布丁，“嗯嗯，快去吧！”
伏黑惠和好友一起进了厨房之后，忍不住吐槽道：“你是那家伙的妈妈吗？”
孤江藏夏低声反驳，“才不是呢！”
伏黑惠：“不要太惯着他了……”
客厅的方向传来了五条悟的声音，“我听得到！惠，你这家伙休想破坏我和藏夏之间的师生情谊！”
孤江藏夏：“噗！”
伏黑惠呵呵一笑，“我没必要这么做，毕竟论起感情浓度，那还是我和藏夏之间的挚友情谊更胜一筹。”
孤江藏夏：“……”
——这下知道惠为什么有时候会像个小学生一样了，原来都是师门传承。
*****
一小时后，丰盛的晚餐准备完毕。
用餐期间，五条悟兴高采烈地对两个学生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你们又有新同学了哦！”
孤江藏夏神情好奇地问道：“是那群受肉的古代咒术师吗？”
五条悟震声，“怎么可能？那些老油条已经跟我定下束缚，被我赶去当社畜了——他们需要加强的是思想品德教育和法律常识培养！”
伏黑惠赞同地点头，“确实。”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你们俩的新同学，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少女哦！”
在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面，五条悟为了追杀那群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罪过的古代咒术师，足迹可谓是踏遍了整个日本。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一些偏远的乡村地区。
就在这个月初，他便追踪着一个非常能躲的古代咒术师到了岩手县一个距离盛冈市大约四个小时车程的偏僻村落，然后看到了一个染着橙色头发的咒术师少女为了保护村子里的村民，英勇无畏地与那个古代咒术师战斗的画面。
于是在击杀了那个古代咒术师以后，五条悟便向那个女孩子发起了入读东京咒术高专的邀请。
名为“钉崎野蔷薇”的女孩子非常向往大城市的生活，当即不顾奶奶的阻拦答应了他的邀请，明年四月就会与孤江藏夏、伏黑惠一起入读东京咒术高专。
孤江藏夏忍不住感叹了句，“两男一女，好经典的热血少年漫小队成员配置。”
五条悟哈哈一笑，调侃道：“可不要发展成三角恋哦，最好还是像我和硝子，保持着纯洁的友情才能共度余生。”
“……”孤江藏夏心虚道：“肯定不会发展成三角恋。”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你还是少看点《火影忍者》吧……而且就算是《火影忍者》，也不是所有的三人组都会发展成主角团那样。”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吃完了丰盛的晚餐。
饭后收拾完毕，五条悟对两个学生说道：“马上就要暑假了，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孤江藏夏神情肃然道：“什么任务？”
五条悟看着他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摆了摆手道：“放轻松，这个任务以你和惠的实力轻轻松松就能搞定，只是去仙台回收两面宿傩的手指而已。”

第107章
两面宿傩其人，传闻中的诅咒之王，平安时代近似于天灾的恐怖存在。
而根据伏黑津美纪得到的万的记忆，可以知道在两面宿傩寿终正寝之后，是羂索把他凝聚了全部咒力的二十根手指切下来制作成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特级咒物。
后来为了防止这二十根手指被咒灵当做十全大补丸吃掉，从而进化成为祸人间的特级咒灵，这二十根手指就被封印起来，随即又被当做辟邪镇物分散在日本的各个地区威慑其他诅咒。
然而，随着斗转星移、时移世易，在千年之后的现代社会，那些被放在外面当做辟邪镇物的手指如今大部分都下落不明。
目前可以确定位置的手指，就只有东京咒术高专的忌库里面保存着的六根手指，以及存放在宫城县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百叶箱里面的一根手指。
五条悟语调十分轻快地说：“我这两个月在外面执行任务，也找回了一根手指，所以是八根。剩下的十二根手指只能慢慢找了，羂索那边肯定已经有了至少一根手指，但是没关系，只要不让他集齐二十根手指就好——当然，就算集齐了也无所谓，正好我也想会一会全盛时期的诅咒之王。”
伏黑惠额头滑下黑线，“那种恶名在外的家伙肯定会大开杀戒的，最好还是别让他有复活的机会。”
五条悟面露赞同之色，“说的也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强。”
孤江藏夏神情若有所思道：“羂索已经解除了那些受肉者身上的封印契约，那是不是代表，两面宿傩其实可能已经复活了？但碍于还没有集齐全部的力量，就只能选择躲藏起来，以免枪打出头鸟。”
五条悟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如果堂堂诅咒之王窝囊成这样，那还不如死在一千年前算了。”
伏黑惠问道：“那种强度的特级咒物，普通人吃下去会直接死掉吧？”
五条悟点头，“对，其实这两个月来，我特意派人调查了下那些受肉者的身份，往上都可以追溯到咒术师家族，甚至有些受肉者本身就是夺舍的古代咒术师的后代——也就是说，如果羂索想要培养一个足以容纳两面宿傩的二十根手指还不会被毒死的容器，多半是会从两面宿傩的后代里面进行挑选。”
孤江藏夏好奇地问道：“两面宿傩有后代吗？”
五条悟耸了耸肩答道：“不清楚哦，毕竟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
伏黑惠忽然说道：“就算不是直系后代，同一个家族的后裔应该也能作为容器吧？”
五条悟微微颔首，“对，但两面宿傩的出身一直都是个谜——毕竟那是一千年前，那个时代谁家要是生出了一个两面四手的小孩，肯定是会视作耻辱直接抛弃或者弄死，绝对不会记录在族谱里面。”
伏黑惠微皱起眉头，“那就没办法通过后代这条线索，查到两面宿傩现在是否复活了。”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反正就算我们不去找两面宿傩，那家伙复活之后也会来找我们的。”
孤江藏夏恍然大悟，“所以这两个月，五条老师都没有去回收仙台市的那根手指——是为了钓鱼吧？”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Bingo！答对了！”
伏黑惠沉吟道：“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人去拿那根手指，说明两面宿傩就算复活了，所在的地点距离仙台市可能也很遥远，所以才感应不到自己的手指？”
孤江藏夏说道：“也说明羂索就算知道这根手指的存在，也不打算在这时候现身暴露自己。”
五条悟眼含笑意地看着两个学生，“推理得很好，总之，回收手指的任务说难不难，但也不简单，你们说不准就会碰巧撞上羂索或者两面宿傩——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还是要以自己的性命安危为先，少一根手指反正也无所谓。”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异口同声地说：“是，五条老师。”
*****
七月中旬，暑假正式来临。
伏黑津美纪没有返回琦玉，炎炎夏日可是诅咒井喷式滋生的季节，就算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也不能放假，必须投入繁忙的祓除任务。
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也没有回家，姐弟两人留在东京的公寓里面，一个趁着暑假疯狂赶稿、另一个则去声优事务所实习去了。
暑假第一天的清晨，孤江藏夏便与伏黑惠一起登上了前往仙台市的JR东北新干线列车。
车程有四个半小时，抵达仙台站的时候正好是午餐时间，孤江藏夏提前做了一番攻略，走出车站之后就和伏黑惠一起去了一家据说非常美味的餐馆，吃了炭火烤牛舌、上牛尾汤和麦饭。
吃完午餐，两人便直接前往杉泽第三高中，从校内的百叶箱里面顺利地回收了被封印起来的一根手指。
孤江藏夏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接下来可以安心地在仙台市游玩了。”
难得来一趟仙台，五条悟也告诉他们不需要急着把手指送回东京咒术高专的忌库里面，他和伏黑惠便打算在完成任务之后，留下来玩几天。
伏黑惠看着好友脸上洋溢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嗯，我们先去酒店吧。”
两人预定的酒店距离杉泽第三高中并不算远，打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酒店的房间是双人标间，摆放着两张单人床，盥洗室里面还有日本家庭必备的浴缸。
孤江藏夏站在玻璃窗前，眺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森林，“是和东京不一样的感觉呢。”
伏黑惠走到好友的身边，“这里乡土气息比较浓郁吗？”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噗！当然不是！而且仙台市再怎么样也是日本东北地区最大的经济和文化中心，市内现代化的建筑设施也不少，没有那么浓郁的乡土气息啦！”
伏黑惠对此不置可否，“哦”了一声，便问道：“明天要去哪玩？”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好友，问道：“听我的吗？”
刺猬头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都听你的。”
“……”孤江藏夏警告自己不要想得太多了，他轻咳一声，说道：“那我们先把市内的景点逛完，再去仙台市近郊游玩吧？”
“好。”伏黑惠问道：“仙台市的秋保温泉、银山温泉都很有名，来都来了，要不要顺便去泡一下吗？”
孤江藏夏：“……还是不了，夏天这么热，根本不适合泡温泉。”
——泡温泉就意味着要脱光，这对他来说还是太具有挑战性了。
伏黑惠淡淡“哦”了一声，“那就等冬天吧，今年寒假你应该不会回石山寺了吧？”
孤江藏夏的脸颊微微发烫，“嗯……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半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他做好心理准备了。
——而且到那时候，他身上的肌肉线条一定会更加漂亮……他想要将自己最美好的模样展示在惠的面前。
*****
次日，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游览了位于青叶山上的青叶城，这是江户初期伊达政宗建立的城堡。两人还围观了伊达政宗骑马的雕像，在旁边蹭了旅游团的导游解说。
随后，他们又一起去了大崎八幡宫和仙台市博物馆，傍晚的时候则去了定禅寺大街。
每年九月的第二个周末，仙台市都会举办定禅寺街头爵士乐节，届时日本国内外就会有超过五百支乐队前来参加这场音乐盛会。
虽然现在并非节日期间，但这条街上依旧有不少卖艺的音乐人，饭后漫步于这条榉木林长街，欣赏风格各异的演出，也是一件颇有乐趣的事情。
孤江藏夏的视线悄然落在了伏黑惠的身上，心里默默地想——而且，这样真的很像在约会。
伏黑惠忽然转头朝着他看了过来，“藏夏，那边有一家毛豆甜品店，要去打卡吗？”
黑发少年立刻点头，琥珀色猫瞳亮晶晶的，“要！出发之前，五条老师向我强烈推荐了仙台市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
伏黑惠微扬起嘴角，说道：“那我也尝尝。”
孤江藏夏笑道：“嗯，仙台站里面也有卖这个，我们离开之前，顺便买一些当做伴手礼吧。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五条老师、精市前辈他们都各买一份。”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好了，先别想他们了，看菜单吧。”
喝完一杯毛豆奶昔，又吃了三个毛豆生奶油大福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散步回到了酒店。
第三天，两人一起去了仙台海洋森林水族馆；第四天，他们前往仙台市近郊的松岛玩了整整一天，不仅乘船游览了一番海岛美景，还吃到了伏黑惠从海里钓上来的新鲜海鱼，除此之外，游船上面也提供了牡蛎、生蚝等海产品，无需过多的调味就已经足够美味了。
但是吃了太多生蚝的后果，就是晚上睡不着觉。
孤江藏夏直挺挺躺在床上，身上火烧火燎地难受，可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会吵醒睡在另一张床上的伏黑惠。
他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片刻之后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念起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或许是因为经文的效果，他感觉自己胸腔里面那颗躁动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意识也陷入了黑甜梦乡。

第108章
一觉醒来，在酒店的餐厅吃过早饭之后，孤江藏夏就和伏黑惠一起乘车前往距离仙台市区约有一小时车程的藏王狐狸村。
——这是他们在仙台市逗留的最后一天，下午四点，他们便要启程返回东京咒术高专了。
两人刚坐上通往白石藏王站的JR新干线，孤江藏夏就看到伏黑惠抬手掩着嘴唇打了个呵欠，一双翡翠般的绿眸也随之微微眯了起来。
他不禁歪了下头，露出关切的神情问道：“惠，你昨晚没睡好吗？”
“……”伏黑惠放下了手，神情淡漠道：“刚吃完饭，晕碳而已。”
“哦。”孤江藏夏点了点头，不疑有他，很快就另起了一个话题，“听说藏王狐狸村里面有一百只以上的狐狸，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狐狸呢。”
伏黑惠也是看过酒店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仙台市旅游指南》，闻言说道：“那你等会儿可以买点饲料跟它们近距离互动，一个人只要七百円就能抱一抱狐狸。”
孤江藏夏正有此意，立刻提出要求，“那你要负责帮我拍照。”
“嗯。”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我先睡一会儿，到站了叫我。”
“好。”孤江藏夏看着好友有些倦怠地阖上眼眸，身体很自然地向自己靠近了一点，不由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不一会儿，列车便抵达了白石藏王站，两人随后又转乘巴士前往藏王狐狸村。直到十点左右，他们才来到了藏王山脚下。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买完了门票之后，便混在游客队伍之中，跟随着工作人员进入了园区。
这些花色各异、或胖或瘦、大小不同的狐狸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两脚兽的来来往往，见到有人来了也一点都不害怕，或是自顾自地趴在地上懒洋洋地晒太阳，或是与同伴在树下追逐嬉戏。
工作人员一边引导着游客，一边提醒道：“请注意不要触碰、也不要投喂这些狐狸，更不能背对着它们蹲下，否则可能会被它们咬屁股。如果想跟没有攻击性的小狐狸互动，可以另行购买互动券，仅需七百円。互动场次在十一点钟，名额有限，欲购从速。”
孤江藏夏果断地买了两张互动券，不一会儿，工作人员就带着购买了互动券的游客们来到了与小狐狸互动的区域。
伏黑惠拿着微型相机拍下了黑发少年投喂赤狐幼崽的美好画面，但转瞬间，那两只长得一模一样、体型相当的小赤狐就为了争抢食物扭打成了一团。
孤江藏夏在漫天飞舞的狐狸毛中狠狠打了个喷嚏，然后蹲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道：“别打了别打了，我买了很多饲料，你们肯定都能吃饱。”
然后就被两只已经打上头的赤狐幼崽各踹了一脚，所幸没有破皮，只是身上多了两个灰扑扑的脚印。
伏黑惠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就毫不客气地举着微型相机把他挨揍之后的狼狈模样拍了下来，还在黑发少年露出控诉眼神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说道：“是你让我帮你拍的。”
“……”孤江藏夏鼓着脸颊，“讨厌的邪恶海胆，现在轮到我来拍照了，你去投喂它们！”
——他想要的是这种照片吗？
——可恶，等下一定要拍到惠出糗的照片！
*****
结束了与小狐狸的亲密互动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园区的商店里面购买了一对赤狐毛绒玩偶挂件和一大堆狐狸御守作为纪念品和伴手礼。
随后，两人便离开了藏王狐狸村，在下午一点左右回到了仙台市区，然后一起去吃了仙台市一家得过米其林推荐的拉面店。
这家店的海鲜贝类汤头十分地鲜美独特，与之前在京都修学旅行期间吃过的招牌乌冬面一样，都具有非常强烈的地域特色。
在吃完午餐之后，时间也逼近三点钟了，伏黑惠便直接叫了一辆计程车，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和孤江藏夏一起前往仙台站——毕竟，还要预留一点时间给孤江藏夏购买毛豆生奶油喜久福。
计程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的时候，伏黑惠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车窗外面的行人车辆，眼尖地看到了一辆自行车带着滚滚烟尘“嗖”地一下从远处飞驰过来，“……好快的速度！”
正在闭目养神的孤江藏夏听到好友情不自禁发出的感叹声，有些好奇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一个粉色短发、阳光健气的少年蹬着一辆自行车由远及近而来，他微蹙起眉心面露回忆之色，“总觉得那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啊，我想起来了！是仙台西中的虎杖同学！之前去京都修学旅行的时候，我捡到过他的钱包！”
伏黑惠意味不明地说道：“……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这都过了将近一年，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他。”
孤江藏夏语气略带得意，“我都说了我的记性还挺好的，现在相信了吧？”
伏黑惠有点被气笑了，这家伙记得那么多人，可却偏偏不记得幼年时期与他相遇的那一天。
但还没有来得及算账，他忽然感觉头皮一麻，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车窗外面骑着自行车经过的那个粉发少年。
孤江藏夏身体轻轻一颤，在那个粉发少年经过的瞬间，他敏锐地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另一个饱含着恶意的强大灵魂，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顿时如同电流一般窜过了他的身体。
他和伏黑惠对视了一眼，沉声道：“……他被受肉了！惠，我们赶紧追上去吧！”
伏黑惠当即付了车费，然后与孤江藏夏一起下了计程车，朝着虎杖悠仁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但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粉发少年早已骑着自行车消失在了这条道路的尽头，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去了哪里。
伏黑惠紧皱着眉头，面无表情，“这里的气味太复杂了，也没有咒力残秽……玉犬恐怕无法追踪。”
孤江藏夏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他是仙台西中的学生，说不定可以去学校那边问问他家在哪里！”
伏黑惠直接掏出了手机，“那样太麻烦了，我们作为职业咒术师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孤江藏夏见状恍然大悟，“仙台市的‘窗’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打完电话之后，不一会儿，他就收到了“窗”的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已经知道那家伙的家庭住址了，我们走吧，藏夏。”
孤江藏夏闻言将手机熄屏揣回了兜里，乖乖应声，“好。”
伏黑惠随口问道：“你刚才在给五条老师发消息？”
孤江藏夏点点头，“嗯，碰到了受肉者，得跟他说一下。”
两人一起坐上了计程车，前往虎杖悠仁的家。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计程车平稳地停在了虎杖宅邸的门外。
付过车费，伏黑惠和孤江藏夏一起下车走到了那栋一户建的门前，然后伸出手按响了门铃。
*****
“叮咚——叮咚——”
听到门铃声响起，虎杖悠仁连忙关了火，冲洗了下自己的手，擦干之后迅速地从厨房跑到了门口的玄关，“来了来了！谁啊？”
大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刺猬头少年，以及一个怀抱着五弦琵琶的黑发少年。
虎杖悠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琵琶上面，“……上门推销吗？可是我不会弹琵琶啊。”
他的话音刚落，脸上就忽然冒出了一张非术师看不到的嘴巴，一道与他截然不同的低沉嗓音随之响起，“愚蠢的小鬼，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两个人都是咒术师，是专程来找你麻烦的。”
粉发少年条件反射地往那张嘴巴所在的位置扇了一下，叱道：“闭嘴，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冷哼了一声，随后，那张嘴巴消失了。
虎杖悠仁这才定睛看向门口，只见黑发少年瞪圆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刺猬头少年则紧皱着眉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
粉发少年抬起手挠了挠头，叹了口气道：“你们两个，是来帮我解决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身体里面的麻烦生物的吗？啊，话说回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们……”
他苦思冥想一番，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啊！我想起来了！去年在京都修学旅行的时候，是你们捡到了我的钱包！”
伏黑惠“嗯”了一下，转头看向孤江藏夏，眉梢微微一挑露出询问的表情。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道：“现在控制着这具身体的灵魂的确是虎杖同学本人。”
伏黑惠闻言这才稍稍缓和了神色，他看向粉发少年，先是简短地介绍了下自己和好友的身份，然后告诉对方他们的确是来帮忙解决麻烦的。
虎杖悠仁抬手做出了邀请的动作，“既然你们是来帮我的，那就请进来说话吧。”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跟在虎杖悠仁的身后，一起进了虎杖宅邸。三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之后，粉发少年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六是一切的开端。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的虎杖悠仁忽然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
粉发少年神情凝重，“就感觉体内好像有什么束缚解开了，四肢百骸都充盈着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
等到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撕碎了身上的睡衣，站在窗台沐浴着月光，口中发出了猖狂至极的笑声，还说出了一堆反派专属的台词。
但那道声音根本不属于他，他就算是梦游也决不会说出那种恐怖的话。
虎杖悠仁本能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从此之后，却不得不与那个陌生的外来灵魂当起了室友。
所幸，那个外来的灵魂也争抢不过他，目前为止除了他的一套睡衣，还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伏黑惠沉声问道：“你没有答应那家伙任何事情吧？”
虎杖悠仁摇摇头，“当然没有，爷爷让我别搭理他，不管他说什么都当做耳旁风，不许答应他提出的任何条件——我之所以知道他叫两面宿傩，是因为这段时间有时候会梦到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孤江藏夏若有所思，“应该是因为你们的灵魂混在一具身体里面，所以难免会触碰到彼此的灵魂界限，两面宿傩多半也可以看到你的记忆片段。”
虎杖悠仁撇了撇嘴，满脸怨念，“……一点都不想被那家伙看到。”
话音刚落，他的脸颊上又出现了一张嘴巴，“你以为我很想看吗？恶心死了。”
虎杖悠仁毫不留情地再次扇了一巴掌过去，“闭嘴！”
孤江藏夏看着他通红的脸颊，“……”
——这好歹也是他自己的脸，下手可真狠啊。
伏黑惠松了口气，说道：“既然你在梦里看到了两面宿傩的记忆片段，应该也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家伙了吧？如果想要把他从你体内剥离出来的话，你必须得跟我们去东京一趟了。”
虎杖悠仁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啊，但我要和爷爷说一声，应该不会离开仙台市太久吧？我爷爷最近身体不适在住院，我得陪着他才行。”
伏黑惠无法给出确切的答复，“抱歉，我也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好吧，我等下去医院送饭的时候和爷爷说一声，明天再跟着你们一起去东京，可以吗？”
两面宿傩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心一去不回。”
虎杖悠仁一脸淡定地再次一巴掌扇了过去，说道：“一去不回的是你才对。”
孤江藏夏：“……”
——不然还是帮他治疗一下吧？脸都要肿起来了！
在约好了明天一起前往东京的事情之后，伏黑惠和孤江藏夏便告辞离开了。
虎杖悠仁刚转身回到厨房准备继续做饭，就听到门铃声再一次响起，他有些纳闷地走到玄关，毫无戒备地打开了大门，“是落下什么东西了……你是谁？”
出现在虎杖宅邸门口的黑发女人笑容温柔，额头上那道狰狞的缝合线却为这抹笑容增添了一丝诡异。
她嗓音轻柔地说：“我是你妈妈呀，悠仁。”

第109章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警惕之色，“这种诈骗手法太老套了，我是不会上当的！你再不走的话，我可要报警了！”
黑发女人忍俊不禁，“别急嘛，我有证据哦。”
她从兜里掏出驾驶证和一张照片，展示在了粉发少年的面前。
驾驶证上的名字是“虎杖香织”，照片上则是她笑眯眯抱着一个粉色头发小婴儿的画面——这当然不是因为她生了孩子就突然母爱泛滥了，纯粹只是因为想到了这是两面宿傩的容器，就忍不住恶趣味地拍下了这张照片留作纪念。
对于真相一无所知的粉发少年微微睁大了眼眸，忍不住伸手拿过那张照片仔细端详了起来。
——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小婴儿，的确就是自己！如果这张照片不是P图产物的话，那眼前的这个黑发女人，应该真的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爷爷说你已经死了。”虎杖悠仁瞥了一眼黑发女人脚下的影子，确认对方是个活人，才继续道：“既然你根本没有死，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抛下我？”
“因为妈妈去追求梦想了。”黑发女人笑吟吟道：“你想知道是什么梦想吗？说出来可能会吓你一跳哦。”
“不想。”虎杖悠仁毫不犹豫地说道：“事实上，我对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也不是很感兴趣。你都已经选择离开了，就没必要再回来了，我和爷爷这些年过得很好，一点都不想被打扰。”
“这话听着可真让人伤心啊，好歹也是多亏了我，你才有了出生的机会。”黑发女人仍旧是一脸笑意，慢悠悠道：“所以，现在也到了你回报生育之恩的时候了。跟我走吧，悠仁。”
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黑发女人手掌一翻，掌心变魔术般出现了一个瓶子，然后对着他的口鼻喷出了一股带着清新水果香味的气体。
下一秒，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手中的照片掉落在了地上，身体也脱力地向前栽倒。
*****
黑发女人稳稳地抱住粉发少年，转身带着他走到了停在虎杖宅邸门口的汽车旁边，直接把人塞进了后座。
随后，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利落地系好了安全带，“走吧，祢木。”
“这个粉毛就是两面宿傩受肉的容器？”驾驶座上的祢木利久在启动车辆的同时，淡淡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面昏睡不醒的粉发少年，“他现在居然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吗？”
“嗯，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压制得住两面宿傩的灵魂。”这件事情虽然出乎意料，但一想到两面宿傩吃瘪的模样，真实姓名叫做“羂索”的黑发女人就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祢木利久闻言不禁露出了轻蔑的神情，“看来所谓的‘诅咒之王’，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羂索轻笑道：“当然是不及夏油大人。”
祢木利久对黑发女人的回答十分满意，但也没再开口跟对方说话。
——对这个披着“虎杖香织”的壳子、真实身份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诅咒师的家伙，他和其余同伴都抱有强烈的戒备之心，平时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羂索也压根不在意独眼龙青年的冷淡，一边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出神，一边在脑海里面梳理自己的计划。
虽然她的计划现在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但她也不可能继续东躲西藏下去，直到五条悟那家伙寿终正寝再开始自己的计划——一则是因为想要培养一个足以承受两面宿傩的容器可没有那么轻松，她为此甚至不惜自己亲身上阵怀胎十月才生下了虎杖悠仁；二则是因为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可遇而不可求，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说不定还要再等一千年，而她已经没有这个耐心了。
实际上，在十二年前夏油杰入读东京咒术高专的时候，羂索就已经将他锁定为了下一个夺舍的目标。
按照原定计划，她应该等到夏油杰被五条悟杀死之后，坐收渔翁之利得到夏油杰的身体——只要拥有『咒灵操术』，没能与星浆体同化、以至于如今状态不明的天元或许就会被她控制，那她就能得到天元结界的掌控权。
到那时候，她就能够真正启动自己酝酿千年的这场游戏，将全人类带向未知的进化之路。
但这一切，都在四月末的那个周六被彻底毁掉了。
那天深夜，羂索只是一如既往地在霓虹灯闪耀的东京街头闲逛，顺便物色可以充当受肉者的倒霉蛋。
然而就在她拒绝了一个牛郎的搭讪之后，她忽然察觉到自己与万定下的封印契约解开了——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以那群现代咒术师糟糕透顶的封印术造诣，怎么可能解得开她设下的封印契约？
可就算再不愿意相信，事实也已经摆在眼前了。
羂索惊疑不定地思索着究竟是哪个咒术师解开了她的封印契约——答案不言而喻，只可能是五条悟了吧？毕竟白天路过琦玉市的时候，她才刚给五条悟的养女伏黑津美纪送了一份大礼。
封印契约解开之后，五条悟肯定能够分辨得出伏黑津美纪已经被受肉夺舍了，那么，他必定也能料到日本各地医院那些无缘无故陷入昏迷、身上带有相同咒纹的家伙都是什么情况。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五条悟就会挨个给这些昏迷的家伙解开封印契约再干掉或者策反他们，而这都是羂索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羂索当机立断，在一瞬间解开了所有的封印契约。
——事已至此，那就让咒术界的局面更乱一些吧。而且，水浑了她才好趁机逃跑。
过了几天，羂索终于从自己安插在咒术总监部的眼线那里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原来，那个解开了她设下的封印契约、打乱了她布置的全部计划的始作俑者，根本不是五条悟，但也跟五条悟脱不了关系。
羂索看着那份详尽的资料，微眯起幽深的眼睛，低声喃喃道：“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藤原千光……”
——孤江藏夏，浦见东中学国中三年级的学生，亦是滋贺县石山寺那一支藤原家族的后代，与千年之前的藤原千光一样，觉醒了名为『七善律』的生得术式，难怪能够这么不讲道理地解开了她的封印契约。
羂索活了一千多年，见过的咒术师不知凡几，很少有人能够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但藤原千光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
在他们初见的那天，她就被宴席上作为琴师的藤原千光识破了身体与灵魂并不契合，随后就遭到了藤原千光率领的日月星进队的追杀，险些命丧玄象琵琶之下。
幸好藤原千光生来身体孱弱，在他藏匿起来又换了一具新的身体之后，就听说了对方病死的消息。
——而在藤原千光病死之后，昔日不可一世的日月星进队就迅速地衰败，没过多久就被两面宿傩一举歼灭了。
虽然计划被打乱了这一点非常令人心烦，但羂索又有了一种面对未知的乐趣——而且，能够在时隔千年之后再次听到故人弹奏的琵琶乐曲，又何尝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说起来，她和藤原家族还挺有缘分的呢。她记得在“虎杖香织”之前的那个容器就是出身于藤原家族，叫做藤原胜彦来着。
羂索有些遗憾地想，早知会有今天，应该把那具尸体留着，这样才能给那个觉醒了『七善律』的小鬼一个惊喜。
但她很快就没有时间思考要给孤江藏夏制造什么惊喜了，因为五条悟不仅直接把“羂索”的存在公开在了整个咒术界，还开出了高额的悬赏金与黑白两道的势力展开了合作，擅长情报搜查的一级咒术师冥冥更是被他以钞能力雇佣放下了所有任务，一心一意地追查羂索的行踪。
羂索不得不开始了东躲西藏的生活，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折磨之后，她果断地带着一群古代咒术师找上了夏油杰。
没办法，五条悟逼得实在是太紧了，她现在只能投奔夏油杰了！而且，这也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虎杖倭助不顾护士的阻拦，拄着拐杖离开了病房，然后叫了一辆计程车返回家里。
一路上他都很忐忑，虽然他一直都让自家孙子好好享受学校的社团生活，不要浪费时间管他这个糟老头子，反正他在医院有人照顾，医院食堂的饭菜也营养均衡，根本用不着悠仁每天送饭——但他知道，悠仁是个倔脾气的孩子，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那孩子说好了要给他送饭，就一定会送过来。所以这么晚都没有过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虎杖倭助想到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孙子体内、性格暴戾嗜血的怪物，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就愈发地强烈了。
计程车抵达虎杖宅邸之后，虎杖倭助迫不及待地付钱下车。
开门之后室内黑黢黢一片，老人抬手打开了灯，刚迈出了一步就注意到了飘落在玄关地面上的那张照片。
虎杖倭助颤巍巍地弯下腰去，拿起了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黑发女人笑靥如花，可这一瞬间，他却觉得如遭雷击。

第110章
离开虎杖宅邸之后，伏黑惠便在第一时间将他和孤江藏夏在仙台市遇到了两面宿傩受肉者的重要消息告诉了五条悟。随后，两人临时在附近找了个酒店入住，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找虎杖悠仁。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清晨敲开虎杖宅邸的大门，开门的人竟然是一个身形有些佝偻、满脸写着不欢迎的老爷爷，他眼神戒备地盯着他们，沉声问道：“你们找谁？”
伏黑惠在与孤江藏夏成为了朋友之后，就很主动地承担起了对外交涉的责任，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将被老人震慑的好友挡住，开口道：“我们是来找虎杖悠仁的，您就是虎杖同学的爷爷吧？”
虎杖倭助语气冷硬地说：“他现在不在家里。”
伏黑惠不由皱起了眉毛，“昨天虎杖同学和我们说好了，会在跟您商量过后，跟随我们一起前往东京解决出现在他身上的麻烦。”
虎杖倭助脸色顿时变了，“你们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伏黑惠点了点头，“是，请问虎杖同学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虎杖倭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被那个女人带走了，我打电话报警，但那帮酒囊饭袋却说悠仁失踪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所以不予立案。”
孤江藏夏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给伏黑津美纪喂食了咒物的女人，连忙从伏黑惠身后探出脑袋，小声问道：“是一个额头上面有缝合线的女人吗？”
伏黑惠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刻神情肃然地看向眼前的老人。
虎杖倭助锐利的双目则紧盯着孤江藏夏，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你们知道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吗？”
他将手里攥了一夜的照片递到了两个少年面前，“十六年前，我儿媳原本已经死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但没过几天我儿子就带着她回来了……虽然他说是医生误诊，香织根本就没有死，额头上面的那道缝合线也只是意外，但直觉告诉我，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香织了。可我的儿子就像是吃了迷魂药一样，不但跟那个女人一起生了孩子，还在那个女人失踪以后，抛下孩子去找她了，至今都杳无音信。”
孤江藏夏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容温柔的黑发女人，说道：“拍个照发给津美纪学姐，请她帮忙确认一下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下了那张照片，然后发给了伏黑津美纪。
不一会儿，消息已读，伏黑津美纪的回复也跟着跳了出来。
[津美纪]：就是这个女人给我喂食了咒物！
[影法师]：看来线索对上了。
伏黑惠对着望眼欲穿的黑发少年点了点头，“是羂索，我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五条老师。”
孤江藏夏喃喃道：“……没想到她为了复活两面宿傩，居然不惜亲身上阵怀胎十月，只为了诞下拥有强大容器体质的孩子。”
伏黑惠嘴角不由地微微抽搐，“……是啊。”
——有这份自我牺牲的精神，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当反派？
孤江藏夏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虎杖倭助，神情若有所思。
——羂索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虎杖家呢？难道虎杖家祖上与两面宿傩同出一脉？说起来，这个老爷爷身上，也有一种令人战栗的感觉……
虎杖倭助侧身让开了一条通往客厅的道路，说道：“看样子，你们知道不少事情，还请进来说话吧。”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对视一眼，随后就跟着老人一起进了客厅，在沙发上面落座。
*****
伏黑惠在跟五条悟联络过后，确认可以将整件事情的原委告诉虎杖倭助，便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了他们所知的相关情报。
虎杖倭助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沉默良久，才问道：“那悠仁还能活着回来吗？”
面对老人希冀的目光，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心中一涩，甚至都不太敢跟老人对视了——虽然他们也希望虎杖悠仁能够平安归来，但他们无法对此做出任何承诺。
虎杖倭助浑身脱力般背靠着沙发，抬起树皮一样苍老的手颓丧地捂住了枯瘦的脸颊，“……我知道了。”
孤江藏夏于心不忍道：“虎杖爷爷，现在放弃还太早了。您只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才能等到虎杖同学回来的那一天。”
虎杖倭助机械地点头，“我明白的，如果等不到悠仁平安归来，那我恐怕死也不能瞑目……”
老人的话音落下之后，客厅里面又陷入了死寂。但没过一会儿，一阵肠鸣声忽然响起。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齐刷刷地看向坐在沙发上面走神的虎杖倭助，都猜测到对方恐怕在得知了虎杖悠仁失踪的消息之后就一直水米未进。
黑发少年站起身来，说道：“虎杖爷爷，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厨房吗？我和惠还没有吃早饭，想做点东西垫一下肚子。对了，您有什么忌口的食物吗？”
虎杖倭助回过神来，他看出了这孩子的善意，也没有打算拒绝对方，点了点头道：“请自便，我没有忌口的食物。”
孤江藏夏来到厨房，看见冷锅冷灶上面已经准备了一半的饭菜，便猜到这是虎杖悠仁留下来的残局——昨天下午他们离开之后，恐怕过了没多久，虎杖悠仁就被羂索强行带走了。
他心里十分地懊悔，早知如此，昨天就应该直接带着虎杖悠仁一起返回东京，免得横生枝节。
而另一边——
伏黑惠忽然开口对虎杖倭助说道：“虎杖爷爷，再过一会儿，五条老师会过来一趟。他虽然有些不太着调，但的确是个好人，希望你等下不会被他吓到。”
虎杖倭助平静道：“我想现在除了悠仁的死讯，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吓到我了。”
伏黑惠：“……”
*****
中午十二点左右，五条悟终于赶到了仙台市。他从伏黑惠手里回收了装着两面宿傩一根手指的木盒，然后逡巡了一圈虎杖宅邸，说道：“没有留下一丁点咒力残秽，羂索那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狡猾啊。”
孤江藏夏忍不住问道：“附近的监控设施呢？”
五条悟耸了耸肩道：“我来之前就让‘窗’的工作人员去调取监控了，但这附近的监控设施都被破坏了，也没有任何的目击者。”
孤江藏夏神情低落，沮丧地问道：“……所以，虎杖同学就这么失踪了吗？”
五条悟伸出手轻轻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说道：“既然那孩子能够压制得住两面宿傩的灵魂，那就相信他可以创造新的奇迹吧。你和惠只要专心提升自己的实力就好，剩下的事情就全部交给大人来办。我会加派人手继续追踪羂索、寻找悠仁，只要东京咒术高专保留着两面宿傩的手指，羂索那家伙迟早有一天会自投罗网的。”
虽然平时总是一副不正经的幼稚模样，但如果真的遭遇了困难危险，白发青年总能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孤江藏夏仰头满眼信赖地看着白发青年，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伏黑惠见状抿紧了嘴唇，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到了自己的身旁，然后对着白发青年说道：“五条老师，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和虎杖爷爷说吧？我和藏夏先到外面去等你。”
五条悟笑眯眯地点头，“好，去吧去吧。”
孤江藏夏被伏黑惠拖着走出了虎杖宅邸，两人等了一会儿，白发青年便独自走了出来。
五条悟神情无奈地说：“本来想让那个小老头转院到东京那边，我也好派人就近照顾保护，但他不想离开仙台市，非要在这里等悠仁回家，所以只能派人到仙台市专门照顾保护他了。”
他抬起手臂一左一右亲密地揽住了两个学生的肩膀，语调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这下你们俩也能放心了吧？好啦，我们该走了。”
*****
五条悟乘坐新干线列车返回东京，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则在琦玉市的大宫站就下了新干线列车，但两人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东京咒术高专开启暑假修行。
——今晚回家只是为了收拾行李，孤江藏夏则还需要跟父母说一声。
推开家门的时候，孤江藏夏整个人蔫哒哒的，“我回来了……”
客厅的方向忽然传来龙凤胎兄姐热情的声音，“藏夏！我们也回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孤江藏夏被许久不见的哥哥姐姐轮流狠狠蹂躏了一番，一头柔顺的黑发都变得乱糟糟的。
孤江冬华打量着弟弟的表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开心，不是和伏黑学弟一起去仙台市旅游了吗？”
“没有不开心……”孤江藏夏对着姐姐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微微皱起了眉，又看了一眼哥哥所在的方向，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我有事要给五条老师打个电话，先上楼去了！”
他立刻一个箭步冲上了楼梯，回到卧室掏出手机拨通了五条悟的手机号码。
——他好像知道虎杖爷爷身上为什么会有那种令人战栗的感觉了……
——对方的灵魂，与他曾在虎杖悠仁身上感受过的两面宿傩的灵魂，相似却又不同，就宛如双胞胎一样。

第111章
自从构筑出了玄象琵琶之后，孤江藏夏就可以感知到灵魂这种玄妙的存在。而这其中双胞胎最为特别，他们的灵魂对于彼此来说就如同镜像，又像是可以完美契合的两个半圆。
但是孤江藏夏万万没有想到，虎杖倭助的灵魂与两面宿傩的灵魂之间竟然也有这种联系——这两人一个是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一个是现代社会的普通老人，怎么看都扯不到一块吧？
这种最终反派其实是热血主角叔公，还是主角爷爷双胞胎的狗屎设定如果放在少年漫画里面，作者高低得被骂一句有病——虎杖爷爷这么大的年纪，要是骤然得知自己有个双胞胎兄弟，而且还是一千年前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怕不是会当场撅过去，禁止虐待老人啊！
孤江藏夏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然后在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之后，将自己这个离谱到家的猜想告诉了对方。
电话另一头的白发青年沉默片刻，总结道：“也就是说……两面宿傩是桔梗，虎杖老爷子是戈薇——千年前桔梗和戈薇是双胞胎，后来桔梗死了变成特级咒物，戈薇则是转生到了千年以后？”
“……”孤江藏夏嘴角抽搐了下，震声道：“不要侮辱桔梗啊，五条老师！”
五条悟哈哈一笑，说道：“你的推测我记下了，没事的话，我就挂电话咯？。”
孤江藏夏：“嗯，再见，五条老师。”
挂断电话之后，孤江藏夏打开了line，点进与伏黑惠的聊天界面，将这件事情也告诉了对方。
几乎是在黑发少年刚发出消息的瞬间，这条消息就被已读了，伏黑惠的回复很快也跳了出来。
[邪恶海胆]：可能就是因为这一层联系，羂索才会选择虎杖家。这件事你告诉五条老师了吗？
[每天都在弹棉花]：嗯，我刚给五条老师打完电话就跟你说了！
[邪恶海胆]：哦，你已经跟他说过了啊。
[每天都在弹棉花]：是呀，五条老师居然还用桔梗和戈薇来打比方，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
“藏夏，吃晚饭了，快点下楼。”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卧室外面随后传来了孤江春斗的声音。
孤江藏夏应了一声，“好，马上就来。”
然后，他低下头去，给伏黑惠发了两条消息就将手机熄屏塞进了兜里。
*****
[棉花糖]：我要下楼去吃晚饭了。
[棉花糖]：惠也快点去吃晚饭吧！
伏黑惠看着孤江藏夏发来的消息，脸上毫无表情，一双暗沉的绿眸像是阴冷幽深、爬满藻荇的寒潭。
他知道此时此刻是什么东西在腐蚀着自己的心脏，是对五条悟能被孤江藏夏如此信任依赖的燎原妒火，也是对自身实力不足的强烈不甘。
这两种情绪扭曲着纠结在一起，仿佛一针硫酸注入伏黑惠的心脏。
——这样的他实在是太丑陋了，所以绝对、绝对不能被藏夏发现。
五条悟说过，在同龄的咒术师里面，他的实力堪称是一骑绝尘。
可还是不够，如果这份实力需要加上一个限定词才能算得上是强大，那就说明现在的他仍然太过弱小。
弱小到不足以成为孤江藏夏的第一选择，至少只要五条悟在场，伏黑惠就不会是孤江藏夏的第一选择——可藏夏明明说过，他是他心里的第一。
刺猬头少年赤着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目光幽幽地盯着漆黑无光的电视机屏幕，里面倒映出了他的身影，仿佛一个漩涡要将他吸进无底深渊。
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要变得更加强大。
强大到不再局限于同龄人，强大到他的影子足以吞噬孤江藏夏的整个世界。
*****
次日清早。
孤江藏夏吃完早餐之后，便拖着行李箱、背着包离开了家，与伏黑惠一起前往大宫站。
两人乘坐着新干线列车，在十点左右抵达东京，随后又坐上伊地知洁高开着的黑色轿车前往东京咒术高专。
因为筵山处在东京郊区，他们中午十二点才到学校。通往男生宿舍楼的路上，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只剩下聒噪的蝉鸣声了。
孤江藏夏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好像没什么人啊，前辈们都外出执行任务了吗？”
伏黑惠对外人并不是很感兴趣，“应该是吧。”
孤江藏夏白皙的脸被炎炎夏日的太阳晒得绯红一片，额头也冒出了晶莹汗珠，直到进了开着空调的男生宿舍楼才觉得好受了点。
两人拎着行李箱一起上了三楼，孤江藏夏选择的宿舍房间就在伏黑惠的对面。
在归置行李之前，自然是要先把积灰的房间打扫干净。
两个少年动作利落地将房间里里外外全都清理了一遍，才把带来的衣物从行李箱里面取出，摆放在了合适的位置。
伏黑惠扫视一圈孤江藏夏的房间，因为是第一次入住，东西明显还不够齐全——比起好友在家里的那个卧室，这个宿舍显得冷清了不少。
他说道：“等会儿我们一起下山，去采购点东西回来。”
孤江藏夏乖乖地点头，“好呀好呀。”
伏黑惠：“去吃饭吗？”
孤江藏夏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灰扑扑的痕迹，感觉一秒钟都不能忍了，“我要先洗个澡，这么一副邋里邋遢、浑身汗臭的模样，夏天出门就是在折磨别人。”
伏黑惠眉梢一挑，忽然倾身靠近黑发少年，凑到他的颈边轻轻地嗅了一下，“藏夏身上没有汗臭味呢。”
大概是因为每天都在认真地洗澡，再加上很喜欢吃甜食，所以就算出了一身的汗，黑发少年也散发着一股从皮肉深处蒸腾出来的甜腻香气。
此时此刻，他颈部奶油似的雪白皮肤泛起了淡淡的粉色，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诱人的草莓蛋糕。
“……”孤江藏夏的呼吸都不由地凝滞了几秒钟，直到刺猬头少年重新拉开距离，他才觉得松了口气，“只是暂时还没有，再不洗澡的话，就要变成发馊的棉花糖了。”
“噗！”伏黑惠忍不住被逗笑了，“那为了不变成发馊的海胆，我也去洗个澡吧。”
*****
洗完了澡，孤江藏夏一身清爽地打开了宿舍房间的门，与对门的伏黑惠打了个照面。
黑发少年漂亮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忽然说道：“如果每天一推开房门就能看到惠，那一定非常幸福。”
伏黑惠：“……”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孤江藏夏也在好友的沉默中意识到了自己所说的话好像有点暧昧了，连忙补充了一句，“就、就是……有些关系非常好的朋友，长大以后不是会买相邻的房子吗？”
伏黑惠“哦”了一声，淡淡问道：“所以，你以后想和我做邻居吗？”
孤江藏夏立刻点头，“对！”
伏黑惠答应了下来，“好啊。”
黑发少年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随后，两人一起离开男生宿舍楼，前往东京咒术高专的食堂吃午饭。饱餐之后，他们便准备趁着时间还早，下山前往距离最近的商场采购必备的生活物资。
伏黑惠本以为这趟行程是二人世界，结果刚走到朱红色的巨大鸟居下面，他就看到通往山脚的石阶上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体。
其中一个棕发少女抬手冲他挥了挥，“惠，你来了呀！你和孤江学弟是准备要下山采购吗？”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
孤江藏夏小声地对着来人打了个招呼，“前辈们好，我和惠准备去买点生活用品，毕竟还要在这里待一个暑假。”
熊猫兴致勃勃地说道：“那我们陪你们一起去吧？我正好也有东西想买。”
狗卷棘点头表示赞同，“鲑鱼鲑鱼。”
伏黑惠语气淡漠道：“我对这里也很熟悉，就不麻烦你们了。”
孤江藏夏连忙附和，“前辈们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我和惠可以帮忙带回来。”
乙骨忧太摆了摆手，“啊，我没有。”
熊猫则笑眯眯地说：“那我就不客气咯。”
伏黑津美纪轻笑道：“等下我们把要买的东西列个清单发到群里。”
站在一旁的禅院真希抬手打了个呵欠，说道：“回去了，津美纪，下午还要接着训练呢。”
东京咒术高专的五个一年级生朝着宿舍楼的方向缓步走去。
孤江藏夏松了口气，然后与伏黑惠一起转身沿着石阶下山。

第112章
清晨。
窗外的潺潺流水声与婉转鸟鸣声合成一支曲子，唤醒了睡梦中的孤江藏夏。他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东京咒术高专的男生宿舍里面。
黑发少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才刚过六点，但已经睡够了，所以起床洗漱吧。
孤江藏夏迅速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将所需的物品放进随身的背包里面，然后打开了房门。
对面的宿舍房门依旧紧闭，也不知道伏黑惠现在醒了没有？
虽然木质的建筑隔音效果不佳，但他和伏黑惠的宿舍房间隔着一条走廊，反倒没有那么容易听到彼此在宿舍里面活动的声音。
孤江藏夏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正准备把耳朵贴到门上，结果下一秒钟，宿舍房门忽然打开，他猝不及防地贴到刺猬头少年的怀里去了。
伏黑惠垂眸盯着僵住身体的好友，沉默了几秒钟，语气有些微妙地问道：“你在干嘛？”
孤江藏夏立刻直起身子后退两步，红着脸嗫嚅道：“我、我想叫你起床……”
伏黑惠将宿舍房门彻底打开，转身走了进去，“那还挺巧的，我已经醒了，你进来等吧。”
孤江藏夏乖乖“噢”了一声，同手同脚地跟着刺猬头少年走进了宿舍房间，然后在卧室门口紧急刹车停住脚步转过身去。
但伏黑惠背对着他脱掉衣服的画面却还是在他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甚至变成0.1倍速开始循环播放。
那具虽然称不上壮硕、但却劲瘦修长的身躯有着清晰漂亮的肌肉线条，一看就知道其中蕴藏着强大的力量——是足以在体术对战的时候轻易压制住他、让他动弹不得的力量。
孤江藏夏耳根微微发烫，心里忍不住偷偷地埋怨，惠这家伙未免也太不见外了吧？直接当着他的面就脱光换衣服，也不知道把门关上。
——但这大概也是因为，惠是单纯地把他当做朋友，根本不知道他其实喜欢着他，所以才没想过要在他面前避嫌。
孤江藏夏垂下眼眸，深觉自己愧对了好友的信任。没过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身后传来了伏黑惠冷淡的嗓音，“我换好衣服了，去吃早饭吧。”
*****
吃完早餐，两人便来到了东京咒术高专的训练场上，先是热身活动了下筋骨，然后绕着操场足足跑了十圈才开始练习各自的生得术式。
伏黑惠召唤出了两只玉犬对孤江藏夏发起猛烈攻击，孤江藏夏则怀抱着玄象琵琶单纯依靠『变徵&#183;南风』瞬移自己闪避两只玉犬的进攻。
伏黑惠见他应付两只玉犬已经算得上是游刃有余，冷不丁就在孤江藏夏刚转移了位置的瞬间，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面召唤出了大蛇。
孤江藏夏被从影子里面弹射而出的白色巨蛇吓了一跳，但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弹奏出了音符，将自己转移到了训练场的另一个角落。
但下一秒，天空中陡然劈下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孤江藏夏一拨琴弦瞬移到了距离伏黑惠不足十米的地方，然后扫弦奏出了『商&#183;司秋』，音刃斩击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袭向刺猬头少年。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敏捷地一跃跳上了鵺的背部，躲开攻击的同时召唤出了虾蟇。
孤江藏夏纤细的腰部立刻就被一条长长的舌头缠住，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他当即弹奏出了『宫&#183;优游』，然后撞在了眩晕过去的虾蟇身上。
虾蟇的身躯十分富有弹性，体表则覆盖着一层黏液，孤江藏夏在撞上去的一瞬间就被黏住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两只玉犬也凶猛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孤江藏夏只能带着虾蟇一起瞬移。
结果他刚出现在训练场的另一端，就忽然感觉脚踝一紧，下一秒就猛地被拽进了影子空间。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修炼的时候被伏黑惠拽进影子空间，孤江藏夏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就像是回了家一样淡定。
他踢出了另一只没被攥住脚踝的腿，刺猬头少年格挡了下，然后松开了攥在掌心的那截脚踝。
两个人在没有空气、没有浮力、也没有阻力的黑暗空间里面来回打了将近一分钟，孤江藏夏便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人在激烈运动的时候，消耗氧气的速度往往会比静止状态要更快。
伏黑惠估摸着时间，在这时候朝着好友伸出了手，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无比精准地在黑暗之中握住了他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的掌心划动，轻轻地打了个对勾——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安全词，还能继续坚持就打叉，否则就画个对勾。
*****
等到终于被伏黑惠半搂半抱着脱离了影子空间，孤江藏夏才猛然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缺氧的大脑又活过来了。
他仰头看向伏黑惠，刺猬头少年的身影背着光，一双绿眸在阴影中幽幽泛光，盯着他的视线莫名令人心底悚然。
但不等他剖析这个眼神所代表的含义，伏黑惠便松开了他，淡淡说道：“休息五分钟，我们再继续。”
语毕，刺猬头少年便走到训练场边缘，从背包里面翻出了两瓶矿泉水，然后转身将其中一瓶扔给了好友，“接住，藏夏。”
“诶？”孤江藏夏愣了下，立刻紧盯着飞过来的那瓶矿泉水，直到成功接住才松了口气。
伏黑惠走到黑发少年身旁，与他并肩坐在训练场上喝水休息，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前方——然后，停顿了一瞬。
虽然现在已经是炎炎夏日，但孤江藏夏依旧穿着长裤，这个坐姿裤脚被往上拉了一点，正好露出了脚踝部位。
白皙的皮肤上还留着指印，就像一个鲜红的标记。
伏黑惠心里默默地想，他好像也没有非常用力吧？
这么容易就留下痕迹，是不是太敏感了？
“惠。”孤江藏夏忽然开口。
“嗯？”伏黑惠立刻回过神来，“怎么了？”
孤江藏夏转过头兴奋地看着他，“我刚才突然发现，我在大蛇突然弹出来的瞬间，只弹奏了一个音符就成功瞬移了！我想『七善律』的每个招式，触发可能只需要一个音符就足够了，比如说『变徵&#183;南风』对应着‘变徵’这个音符。”
伏黑惠说道：“那等下试试看？不过，想要发挥出每个招式的最好效果肯定还是要完整弹奏下来吧？就像有些咒术师会在发起攻击之前默念咒词，提高招式的伤害。”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应该是的，我们可以试试看单独弹奏一个音符与完整弹奏一支曲子的效果有什么差别。”
伏黑惠勾起了嘴角，“嗯。对了，藏夏，再过一个星期，我准备进行『满象』的调伏仪式。”
『十种影法术』可以召唤的式神分别为不计数量的脱兔、两只玉犬、鵺、大蛇、虾蟇、满象、円鹿、贯牛、虎葬以及八握剑&#183;异戒神将&#183;魔虚罗。
伏黑惠如今已经调伏了脱兔、玉犬、鵺、大蛇以及虾蟇，下一步自然就是满象。
孤江藏夏的目光顿时一亮，“那你马上就能拥有一个新的式神了！”
伏黑惠歪头看着黑发少年，“你就不担心我会失败吗？”
孤江藏夏摇头笑道：“当然不担心，惠一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进行调伏仪式——再说了，就算失败也没什么，反正调伏仪式不是可以重复进行吗？说起来，你的调伏仪式很像是游戏里面的副本啊，但只能由你本人单独通关才算成功……唔，其他人要是参与进来的话，其实也算一种训练？”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发亮的眼眸，瞬间洞悉了对方心里的想法，“你想试着挑战满象副本？”
孤江藏夏眨了眨琥珀色猫瞳，“可以吗？”
伏黑惠语气淡漠道：“求我。”
“……”孤江藏夏脸颊微红，伸手戳了一下刺猬头少年的手臂，轻飘飘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求你啦，惠大人！”
“咳。”伏黑惠移开了视线，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好啊，那就让你玩一玩吧。”
得到允许的孤江藏夏立刻欢呼起来，“邪恶海胆万岁！”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你这家伙变脸可真够快的。”
*****
五分钟后，休息时间结束。
伏黑惠摆出手势召唤满象，宛如沼泽的影子里面浮现出了一只粉色的巨象式神，式神的额头与四条腿上都印着金色的边都镜纹样，造型十分地华丽。
但它的体型与重量都完美复刻了陆地最大的哺乳动物，高达四米、重达十吨。
仅仅只是踏出了一步，训练场的地面就凹下一个深坑，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少年甚至都能感到脚下的草地在震颤。
满象昂首发出了一声如同喇叭一样响亮的咆哮，然后就朝着他们狂奔而来，隆隆作响的地面霎时尘土飞扬。
耳力敏锐的孤江藏夏顿时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被震聋了，他怀抱着玄象琵琶一扫琴弦弹奏出了“变徵”这个音符，身影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巨象式神的后面——这次他明显感觉到了，只弹奏一个音符的话，『变徵&#183;南风』的可移动距离明显就会缩短一截。
黑发少年抬眸寻找好友的身影，很快就在半空中锁定目标，伏黑惠已经被鵺载着飞到了半空，直接脱离了战场。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投来的视线，刺猬头少年朝他挥了挥手，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调侃，“加油啊，藏夏。要是打不过的话，可以求我救你。”
孤江藏夏：“……”
——惠这家伙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吗？怎么总想让他求他？
他气鼓鼓道：“我才不会求你呢！”
——他要独自一人通关满象副本！

第113章
难得没有任务的休息日，东京咒术高专的五名一年级生在饭后慢悠悠地前往训练场。然而，越是靠近训练场，“轰隆隆”、“哗啦啦”的奇怪噪音就越是响亮，其中还掺杂着大象咆哮的声音。
熊猫一张毛脸满是疑惑，“训练场那边什么动静？秤和绮罗罗找了几十头大象来搞拆迁吗？”
禅院真希满脸无语，“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伏黑津美纪莞尔道：“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乙骨忧太：“嗯。”
狗卷棘赞同地点头，“鲑鱼鲑鱼！”
五名一年级生来到训练场旁边的台阶上，俯瞰着下方已经被水淹没变成了一片汪洋的训练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熊猫看着站在训练场中央的刺猬头少年，不禁发出了感慨，“不愧是与六眼齐名的十影法，还没有正式入学就能让正道头疼了。”
与此同时——
校长办公室里面的夜蛾正道忽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
听到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正坐在训练场边缘专心致志地看着好友大发神威的孤江藏夏立刻回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方的五道身影。
他神情有些局促地站起身，仰头对着台阶上方的四个人以及一只熊猫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前、前辈们，早上好……”
伏黑津美纪问道：“孤江学弟，惠这是在——”
孤江藏夏干笑道：“他刚调伏了一只新式神。”
——好消息，他成功地通关了满象副本，而在他通关之后，伏黑惠看着一片狼藉的训练场，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开启调伏满象的仪式，于是就把刚挨完一顿胖揍的满象又召唤了出来。
——坏消息，被他、伏黑惠和满象狠狠糟蹋了两轮的训练场现在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而这一幕还刚好被一年级的五个前辈撞见了。
熊猫问道：“新式神是一只大象？”
孤江藏夏：“是的。”
熊猫神情很是忿忿不平，“为什么不是熊猫呢？”
孤江藏夏绞尽脑汁地说：“因、因为东京咒术高专只需要一只熊猫，熊猫前辈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哇哦——”熊猫闻言两眼放光地盯着黑发少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会说话！我认可你了！”
“谢、谢谢？”孤江藏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地在心里祈祷伏黑惠快点过来拯救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助气息，他的身后很快就传来了一道涉水而过的声音。
孤江藏夏连忙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刺猬头少年，朝着对方投去求救的眼神。
伏黑惠稍稍加快脚步，走到了黑发少年身边，淡定地对着台阶上面的五名一年级生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然后说道：“这些水很快就会被训练场的草地吸收干净，前辈们可以等一会儿再开始训练。”
孤江藏夏：“……”
——就算吸收干净了，训练场也恢复不成原来的样子吧？只会变成一片泥泞！
伏黑惠只当做没有看到好友眼神中的质疑，直接伸手攥住了黑发少年的手腕，“走了，回去洗澡换身衣服。”
满象的鼻子可以喷出具有极强冲击力的水，他和孤江藏夏都毫不意外地中了招，浑身上下都湿了个透顶，现在狼狈得就像是两只落水的小狗。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
但孤江藏夏本来就容易生病，就算夏天湿衣服很快就会被晒干，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穿着湿透的衣服和鞋袜在外面乱晃。
孤江藏夏应了一声，转头小幅度地对着身后的五名一年级生挥手作别，然后就乖乖地跟随着伏黑惠一起离开了训练场。
甚至都没有抽回手，俨然是早就习惯了被对方攥着手腕。
熊猫看着伏黑惠拽走孤江藏夏的画面，忍不住转头瞥了一眼狗卷棘和乙骨忧太，发出了灵魂疑问，“棘、忧太，我怎么好像都没见过你们两个手拉手？”
狗卷棘微微睁大了眼睛，连忙摆手道：“木鱼花木鱼花！”
乙骨忧太尴尬地笑了笑，“每个人和朋友相处的方式都不一样，伏黑学弟和孤江学弟应该是那种比较喜欢肢体接触的类型吧？”
禅院真希看向棕发少女，“是吗？看不出来惠原来是这种类型。”
伏黑津美纪微笑道：“以前我也这么觉得，但遇到孤江学弟以后，惠就变成了这种类型。”
自从在校长办公室听到孤江藏夏亲口说出想要入读东京咒术高专的理由之后，她就察觉到了自家弟弟和他的挚友之间藏着什么猫腻。
而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暗中观察，她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惠对孤江学弟绝对不止是单纯的挚友情谊，但孤江学弟好像还对此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孤江学弟对惠究竟是什么感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放任惠的占有欲，如果他对惠没有那份感情，事情以后恐怕会变得相当棘手。
熊猫听了伏黑津美纪的话，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你这话说得好像惠喜欢上了孤江学弟。”
棕发少女回过神来，轻描淡写地说：“能够成为朋友的人，肯定是互相欣赏、彼此喜欢的。”
熊猫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倒也是。”
伏黑津美纪见状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糊弄过去了就好——在惠和孤江学弟的关系尚不明朗的时候，还是不要额外增加一些干扰因素了。
*****
一周之后——
连轴转了很多天的五条悟回到东京咒术高专休息一天，顺便考察了下伏黑惠对新式神满象的掌控程度。
考察完毕，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召唤满象需要消耗大量的咒力，如果是一年前的你……嗯，想要召唤满象恐怕就要解除对其他式神的召唤。”
式神使召唤已被成功调伏的式神，并驱使它们进行的每一次攻击其实都在消耗式神使的咒力，因此，这是一个相当“耗蓝”的咒术师类型——如果咒力总量不足，式神使的战斗能力就会大打折扣。
一年前的伏黑惠，咒力总量虽说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但还没有如今这么可观。所幸，他的指导者五条悟原本就很擅长对于咒力进行精细操作，在他的教导之下，伏黑惠在咒力的使用方面也非常地精打细算。
而现在的伏黑惠，咒力总量已经达到了堪称惊人的程度，甚至可以说是触摸到了一级咒术师的天花板，在这样富裕的基础上，再加上伏黑惠对于咒力的高效利用，他的战斗能力与续航能力无疑都有了飞跃式的提升，距离特级咒术师也仅有一步之遥——不过，这一步之遥有时候难如登天，需要天赋、灵感与汗水才能跨过那道屏障。
伏黑惠知道自己确实进步了不少，但这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他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志得意满，而是淡淡地说道：“我准备在这个假期，尝试进行下一个式神的调伏仪式。”
五条悟不由挑了下眉，墨镜后面的湛蓝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刺猬头少年，“你变得心急了啊，惠，想要变强的欲望也比以前更强烈了。”
一旁的孤江藏夏闻言不由看向好友，微微歪了一下脑袋，琥珀色猫瞳带着几分探究。
伏黑惠察觉到了他投向自己的视线，感觉喉咙有些发紧，“……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五条悟轻笑一声，“这倒也是，但你下一次进行调伏仪式的时候，还是得让藏夏在旁边看着，这样至少不会死在调伏新式神的过程中。不过，就算再心急，你也知道应该要量力而行吧？”
孤江藏夏附和道：“是啊是啊，不要勉强自己哦。”
五条悟：“要听五条老师的话！”
孤江藏夏非常捧场地乖乖点头，“嗯！”
伏黑惠：“……”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他也听得出来五条悟这是在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强行召唤最强的那个式神，以免在调伏仪式中翻车——但是，他现在真、的、很、不、爽、啊！
——想要把藏夏的脑袋掰过来，不许他看别人。
——还想要把手指伸进去翻搅，狠狠惩罚那张可恶的嘴，让他再也不敢附和别人围攻自己。
孤江藏夏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伏黑惠，怎么感觉这个邪恶海胆周身弥散着非常不祥的黑色雾气？
刺猬头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啰嗦，我知道了。”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向黑发少年，“藏夏呢？最近『变徵&#183;南风』练习得怎么样了？”
孤江藏夏仰头目光亮晶晶地望着白发青年，然后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以及简化生得术式的新发现。
五条悟伸出手轻轻揉了几下乖乖牌学生的脑袋，“噢！做得不错嘛！可以想到通过简化音符施展技能，真不愧是我的学生！”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脸上露出笑容，“多亏有惠陪我一起训练，我才能发现这个办法，以后也要请你多多指教哦！”
在黑发少年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伏黑惠感觉自己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手，被人轻轻地勾了一下小拇指。
如同在他的心上轻轻挠了一下，那股胀满了胸腔的不悦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消失无踪了——似乎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孤江藏夏之后，他的心情晴雨表就再也不受自己的掌控了，而随着他对孤江藏夏的感情日渐加深，这种失控的感觉也愈演愈烈……可他非但不觉得讨厌，反而还有些上瘾。
伏黑惠喉结滚动了下，神情依旧淡漠，语气却很坚定，“那当然，我们可是最佳搭档。”
孤江藏夏露出了笑容，“嗯！”
五条悟看着两个少年凝望着彼此的画面，嘴角不由地微微扬起。
——多么真挚美好的友情啊……想当年，他和夏油杰也是这样。
*****
转瞬间，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就已经在东京咒术高专待了将近一个月。
期间两人也曾在伊地知洁高的安排下一起外出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但因为还没有正式入读东京咒术高专，所以次数并不是很多，保持着一周一次的频率。
七月末的一天傍晚，刚在宿舍里面洗完澡的孤江藏夏忽然接到了孤江冬华打来的电话。
姐弟二人寒暄一番，关心了下彼此的近况之后，孤江冬华才道明了打这一通电话的真实意图，“藏夏，之前我们去参加八十八桥试胆大会，事后你不是告诉我，如果碰到了什么异常情况要及时跟你说吗？”
孤江藏夏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你碰到什么异常情况了？”
孤江冬华说道：“不是我，是野崎那家伙，他跟我说最近回公寓发现自动门一直都是开着的，小千代也是这样，她还说回自己家里门也总是开着，但是御子柴进入公寓的时候就没有碰到这个问题，小千代的家人回家也没有碰到类似的情况——我感觉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所以就打电话问问你究竟是什么情况。”
孤江藏夏沉声道：“我明天就回琦玉市一趟。”
孤江冬华：“好，他们……应该不会有事吧？”
孤江藏夏安抚道：“不会的，放心好了。”
孤江冬华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在挂断电话之后，孤江藏夏直接冲出自己的宿舍，敲响了隔壁那间宿舍的房门。
伏黑惠打开房门，看着神情焦躁不安的黑发少年，不由伸手抚平了他紧皱的眉，“怎么了？藏夏。不要着急，慢慢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问题。”

第114章
孤江藏夏语速飞快，言简意赅地将孤江冬华所说的异常情况告诉好友。
伏黑惠神情肃然道：“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回琦玉市，探查一下八十八桥有没有生成新的诅咒。现在我先给伊地知先生打个电话，请他明天一早接送我们去新干线车站。”
东京咒术高专位于东京郊外的筵山山腰，又被结界笼罩着，根本就打不到计程车。
想要以最快的速度下山前往新干线车站，就只能乘坐辅助监督开的轿车——当然，伏黑惠也可以召唤出鵺载着自己和孤江藏夏下山，但这样就有被普通人看到的风险，违背了咒术师的保密原则，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这么做了。
“好。”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心里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伏黑惠握住黑发少年的手腕，自然而然地将他带进了自己的宿舍。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坐下之后，伏黑惠立刻拨通了伊地知洁高的电话号码，然后将开了免提的手机放在了茶几上面。
等待着电话接通的短暂间隙，回过神来的孤江藏夏这才注意到了伏黑惠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透明的水珠落在裸露的白皙皮肤上，滑过起伏的肌肉，将系在腰间的浴巾洇湿了一片，勾勒出了身体隆起的轮廓——这人明显是在听到敲门声后，就急匆匆地冲掉身上的泡沫跑来给他开门了，难怪掌心紧紧贴合着他手腕的时候，可以感受到湿润的水汽。
孤江藏夏忙不迭移开了视线，却仍觉得耳根隐隐发烫，“那个……惠，你要不要先去穿——”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轻响，另一头的伊地知洁高接通了电话，“喂？伏黑君，请问有什么事吗？”
“嘘——”伏黑惠竖起食指抵住嘴唇，示意孤江藏夏先不要说话，然后对着伊地知洁高开口，“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是抱歉，但我想问一下，伊地知先生明天早上有空送我和藏夏去新干线车站吗？琦玉市那边可能诞生了新的咒灵，我们想去确认一下。”
“诶？”伊地知洁高的语气有些惊讶，“伏黑君是提前知道了下一个任务的情报吗？我明天正好要找你们，这次的任务地点就在琦玉市。原本这个任务是要分配给一年级的津美纪同学、真希同学和狗卷同学，但他们还没有从青森县回来，所以总监部评估过后就临时决定要交给你们来处理。”
至于为什么没有交给别的学生，那自然是因为他们也在忙碌。
熊猫和乙骨忧太去了和歌山县，二年级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已经将近一个月都没见到人影了，听说他们执行完毕任务之后，就会在当地游玩，直到下一次任务派发到头上。至于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学生则早已搬出了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宿舍，作为正式的职业咒术师开始活动了。
下一个任务的地点就在琦玉市？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孤江藏夏目光微微一亮，忍不住凑近开了免提的手机，“伊地知先生晚上好，请问可以现在就把任务情报发给我们吗？”
“原来孤江君和伏黑君在一起啊……”伊地知洁高听见这道辨识度极高的声音不禁感慨了下，然后说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开电脑把任务情报的相关文件发给你们，还请两位注意查收。”
“麻烦伊地知先生了。”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随即彼此相视一笑。
*****
挂断电话之后，没过两分钟，伊地知洁高就把任务情报的相关文件发了过来。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的手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收到邮件之时的提示音，两人动作一致地点开了那份文件，认真而又迅速地浏览完毕。
孤江藏夏神情凝重道：“可以确认是同一个咒灵所为，那个咒灵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野崎前辈或者佐仓前辈。”
目前为止出现的三名受害者都死在不同的城市，但是，他们的死状一模一样，都是在公寓楼门口或者家门口遭到了咒灵的刺杀，除此之外，他们都曾在死亡之前的几周向物业公司投诉自动门莫名其妙一直开着的问题，但住在同一栋楼的其他住户都没有碰到类似的情况。
伏黑惠微皱起眉，“这三个人仅有的交集就是他们都曾在浦见东中学上过学，可能就是在这期间受到了同一个咒灵的诅咒。”
孤江藏夏将三名受害者的信息截图发给了孤江冬华，“应该不是校内的诅咒，毕竟野崎前辈和佐仓前辈都没有在浦见东中学上学的经历，我记得八十八桥试胆大会举办了很多届，我去问一下姐姐这三名受害者有没有参加过试胆大会，顺便确认一下野崎前辈和佐仓前辈是什么时候开始遇到异常情况的。”
伏黑惠“嗯”了一声，“冬华学姐不清楚的话，我们明天可以去问一下学校里面的教职人员，他们或许会对这三个人有印象。”
孤江藏夏乖乖地点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好友，忽然轻声说道：“……惠，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他的目光是如此地专注，漂亮的琥珀色猫瞳里面只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仿佛那就是他的全世界。
伏黑惠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滚，忽然很想亲一亲那双澄澈美丽的眼睛，但忽然响起的消息提示音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望着垂眸查看消息的孤江藏夏，嗓音低不可闻地说道：“我很高兴，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时间跑来求助我而不是别人。”
孤江藏夏正专心回复孤江冬华发来的消息，伏黑惠的话就像是一阵风掠过了他的耳畔，没有留下一丝踪迹。
等到将聊天界面展示在了刺猬头少年面前，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刚才好像说了什么——到底说了什么呀？要是直接问惠的话，他会生气的吧？
伏黑惠看完了消息，“那三个人果然都参加过八十八桥试胆大会，看来我们明天可以直接去八十八桥了。”
孤江藏夏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他点点头，“嗯，野崎前辈是一周前开始遇到异常情况，佐仓前辈是三天前，所以，他们目前还算安全，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与孤江冬华、孤江春斗一起参加了同一届八十八桥试胆大会的小林奈美、伏黑津美纪和藤沼目前为止都没遇到什么异常情况。
但除了他们，肯定还有不少被诅咒标记的潜在受害者。
伏黑惠嗓音依旧淡漠，但沉稳镇定的语气十分安抚人心，“只要我们在明天祓除那只咒灵，就不会有更多的受害者了。”
孤江藏夏微扬起嘴角，“嗯！那我先回宿舍休息了，惠，你也快点把头发吹干去睡觉吧！”
他站起身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跟自己动作一致的刺猬头少年，连忙转过身背对着好友，“不、不用送了……对了，下次开门之前，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吧！”
伏黑惠站在原地看着孤江藏夏逃窜而去的背影，不由地眉梢一挑，微眯起了幽深的绿眸盯着那扇闭阖的房门，神情若有所思。
——之前在射箭馆更衣室里面看到他裸露的身体，藏夏可不是这个反应，当时的他可以非常坦荡地夸赞他的身材，投来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但现在……他看到他半裸的身体居然脸红了？这是不是说明，藏夏，已经开始为他感到心动了？
*****
翌日清晨。
伊地知洁高开车载着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离开东京咒术高专，前往琦玉市的八十八桥，他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伏黑君、孤江君，你们怎么确定诅咒是在八十八桥？”
孤江藏夏答道：“事实上，我姐姐的两个朋友也遇到了跟那三个受害者类似的情况。”
伏黑惠补充道：“他们五个人都曾参加过八十八桥试胆大会，那三个受害者是二十年前参加，剩下两个笨蛋是去年参加的。”
伊地知洁高闻言皱起眉头，“牵涉时间这么久远的话，这个任务的等级恐怕要重新评定了。抱歉，我不能送你们去琦玉市了，这个任务可能要移交给其他咒术师。”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了眼眸，难以置信地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八十八桥的咒灵？野崎前辈和佐仓前辈现在岌岌可危！”
伏黑惠沉声道：“就算你不送我们去琦玉市，我们也会自己去的，反正现在已经离开筵山，想要打车也很方便。”
伊地知洁高简直拿他们没辙，只能叹了口气，妥协道：“我需要打电话请示一下五条先生。”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虽然没开免提，但封闭的车内，五条悟的嗓音清晰可辨，“喂？伊地知，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才在这个时间打扰我，否则，我饶不了你哦。”
伊地知洁高连忙将事情的原委完完整整告诉五条悟，电话那头的白发青年轻笑道：“那就让他们去吧，反正打不过就逃，藏夏的『变徵&#183;南风』可是通过了我的考验。”
孤江藏夏顿时松了口气，“嗯！要是打不过敌人的话，我一定会带着惠火速逃跑！”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威胁道：“很好，今晚十点要是不给我发消息，我就来找你们了哦。被我救了的话，就要接受惩罚，谁让你们这么不自量力。”
*****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鲤之口峡谷的八十八桥上。
孤江藏夏开门下车，伏黑惠很快也站在了好友身旁，与他一起俯瞰八十八桥下面几近干涸的河流。
夏日的太阳过于毒辣，原本宽阔的河流已经在暴晒之下露出了河床，只剩下几道细细的溪流在日光中蜿蜒向前。
两人观察了片刻之后，依旧没有察觉到这附近有咒灵的咒力残秽。
孤江藏夏推测道：“……可能需要进行某种特定的仪式才会触发？”
伏黑惠点了点头，“问一下冬华学姐当时的试胆大会是什么流程。”
孤江藏夏：“好。”
他低头开始给孤江冬华发消息。
伊地知洁高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少年脑袋挨在一起，神情肃然地看着手机屏幕。
——这两个人的关系可真好啊……以后会像曾经的五条先生和夏油前辈一样，成为新一届的最佳搭档吧？
[冬华]：流程？
[冬华]：我们当时就是非常普通地在晚上六点钟，从斜坡滑到了八十八桥下面，然后在桥下进行了试胆大会。
伏黑惠想起了桥下的那条河流，微眯起眼睛，说道：“我想，我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只咒灵多半已经有了未完成的领域，必须通过特定的顺序才能进入咒灵藏身的结界内部。跨过河流这一行为在咒术里面具有特殊的意义，代表着跨过界线抵达彼岸。”
孤江藏夏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未完成的领域？也就是说，那只咒灵应该是一只特级咒灵。”

第115章
通常而言，三级和三级以下的咒灵都属于低级咒灵，这一类咒灵一般只拥有物理攻击的能力，智商也不怎么高，就算其中的极个别拥有比较特殊的能力也完全不足为惧。
——以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现在的战斗水平，解决这类低级咒灵简单得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
准二级及以上的咒灵则会被划分为上级咒灵，它们不仅咒力更高，还拥有相当高的智慧。
而这其中，准一级以上的咒灵要更特别一些，因为它们已经可以使用生得术式进行战斗了，祓除它们的难度与危险性将会大幅上升。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也有过几次祓除准一级以上的上级咒灵的经验，除了秦伊隧道的一级咒灵以及名为扭扭怪的一级假想咒灵之外，截至目前，他们还祓除过三只一级咒灵。
虽然还未正式入读东京咒术高专，也没有成为正式的职业咒术师，但在祓除咒灵这一方面，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都已经有了相当丰富的经验，五条悟也打算在他们进行入学评定的时候，推荐他们成为一级咒术师。
可是，特级咒灵与一级咒灵不同。
他们从未有过祓除特级咒灵的经验，对于领域展开也仅有理论方面的知识，唯一一次直面领域展开还是在五条悟与万战斗的时候。
伊地知洁高听到了两个少年的对话，连忙劝阻道：“如果那是特级咒灵的话，两位还是不要勉强自己，等五条先生过来解决麻烦吧！”
伏黑惠冷着脸说道：“如果什么都要依靠那家伙，他会累死的吧？”
孤江藏夏听出来了，伏黑惠更倾向于自己祓除这只特级咒灵，话语中还隐隐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他看向刺猬头少年，对方也朝他看了过来，视线相交的瞬间，他深深地望进那双幽暗的绿眸，说道：“五条老师说过，我们已经达到了一级咒术师的水准，两个一级咒术师应付一只特级咒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再不济，我们也可以直接逃走。”
——迎战特级咒灵的确是有风险的事情，但每一次执行祓除任务，何尝又没有风险呢？
——“窗”的观测结果并非百分百准确，除了祓除那只扭扭怪的时候，五条悟在旁边看着，在面对另外四只一级咒灵的时候，他们都没有防护措施也毫无心理准备。但即便如此，他们不还是顺利地祓除了那四只一级咒灵？
就连五条悟都判定他们拥有执行此次祓除任务的资格，他们又何必畏首畏尾？
不该过分低估自己的实力，也不需要害怕未知的挑战，竭尽所能地释放自己全部的力量……然后，采摘胜利的果实。
“所以——”孤江藏夏微微扬起嘴角，抛弃了所有理性，不容置喙地说道：“惠，今天晚上，我们就来大干一场吧！”
“……”伏黑惠被黑发少年琥珀色的猫瞳直勾勾地盯着，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滚，“藏夏，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就算是你也逃脱不了咒术师的定律。”
——明知道可能会一起死掉，却还是甘愿涉险……
——这样疯狂又美丽的模样，实在是令人无比心动。
孤江藏夏神情疑惑地歪了下头，“咒术师的定律？那是什么？”
伏黑惠微勾起嘴角，“没什么，就像你说的那样，今晚我们来大干一场吧。”
伊地知洁高：“……”
——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我说的话吗？实力越强大的咒术师就越癫狂吗？
*****
鉴于现在八十八桥上的车流量还比较大，再加上试胆大会是在夜间进行的，进入结界的仪式可能也要等晚上六点以后才能生效，所以在正式开始执行祓除任务之前，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还有六个多小时的准备时间。
伊地知洁高实在是拗不过这两头倔驴，只能苦哈哈地给五条悟发了一条消息报备此次任务的最新情况，然后就去申请六点之后的通行禁令了。
暮色降临之际，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起身离开了轿车，沿着鲤之口峡谷的斜坡缓步往下走去，来到了八十八桥的下方。
伊地知洁高在看到两个少年抵达约定好的位置之后，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们武运昌隆，一边单手结印降下了『帐』。随后，他驱车离开了八十八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静待他们的好消息。
黑色的帷幕遮蔽了非术师的视野，将这一片区域变成了禁入之地。
孤江藏夏转头与伏黑惠对视一眼，随后，两人一起跨过那条河流。
眼前的景象瞬间就变了，从桥梁下方的河景转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洞窟，属于特级咒灵的残秽气息扑面而来。
洞窟上方以及地面眨眼间就凸起了数个土包，从中骤然钻出了地鼠一样的咒灵。
伏黑惠召唤出了两只玉犬，同时从影子空间里面取出了一把长刀咒具。
孤江藏夏怀抱着玄象琵琶，信手一扫琴弦，音刃斩击如同浪潮席卷而去，转瞬间就将从土包里面猛然钻出的咒灵大卸八块，就算偶有漏网之鱼也会被伏黑惠和两只玉犬轻松解决。
但就算解决了这一批地鼠，四面八方立刻又会鼓起新的土包、钻出新的地鼠。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挥着刀，刀光闪过，周围一圈冒出来的地鼠都被一分为二，“这些咒灵是那只特级咒灵的分身，它们的攻击方式都是将咒力化作斩击，恐怕那只特级咒灵的生得术式也是如此。”
孤江藏夏沉声道：“本体应该在洞窟的深处。”
伏黑惠又是一刀，将黑发少年身后冒出来的地鼠削成了两半，“嗯，不要掉以轻心。”
两人一边打地鼠、一边朝着洞窟深处走去，咒力残秽的气息愈发地浓烈，但洞窟上方与地面凸起的土包却越来越少。
直到打完了最后一只地鼠，两人齐刷刷看向洞窟上方那个花苞状的东西，在他们的注视之下，花苞缓缓绽开，一道身影忽然从中落下。
是那只特级咒灵。
它看起来就像个肌肉虬结的人类，拥有正常的四肢，但手指部位却是红色的利爪，皮肤呈现青灰色，头部没有明确的五官，仅有一张咧开微笑的嘴巴，以及四道深蓝色的血管状凸起，中间的两道凸起上面各有两只眼睛，此刻那四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闯入领域的两个少年。
与之前冒出的地鼠完全不同。
仅仅只是打了个照面的功夫，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感受到了特级咒灵的强大以及浓烈的恶意。
除此之外，孤江藏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只特级咒灵的身体深处，还藏着另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那个他曾在虎杖悠仁身上感受过的强大暴戾的灵魂。
他立刻明白了为什么时隔二十年，八十八桥的诅咒才开始应验，“惠，这只特级咒灵吞噬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因为虎杖悠仁体内的那根宿傩手指已经解封了，所以散落在日本各地的其他手指都会在共鸣之下陆续解封。
——这只咒灵恐怕也是在近期才晋升成为特级咒灵，拥有了远程杀死被咒之人的强大能力。
特级咒灵抬起手做出了挽弓射箭的姿势，磅礴的咒力凝聚成了“一支箭”。
孤江藏夏一扫琴弦奏出『变徵&#183;南风』，带着伏黑惠瞬移离开——下一秒，随着一声巨响，他们原先所站的位置被斩击砍出了一道弯月形的深深沟壑。
与此同时，特级咒灵的脚下钻出了一只白色巨蛇紧紧绞缠住它，两只玉犬的利爪一挥而下。
特级咒灵似是不屑地狞笑了下，抬手就要以斩击了结两只玉犬，但忽然间，一道诡谲幽魅的乐声响起，在它头晕目眩的那一瞬间，两只玉犬的利爪一前一后剖开了它的胸膛，头顶的鵺也在此刻劈下了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
一套丝滑的连击下来，特级咒灵直接化为飞灰、原地入土。
孤江藏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惠，我们的任务这就算是完成了吗？”
——感觉好像也没有比祓除一级咒灵的时候更麻烦，全程最耗费时间的步骤，就是打地鼠了。
——但这大概也是因为这只特级咒灵才刚晋升不久，所以才没有那么难以应付吧？如果这是完全形态的生得领域，那么光是赋予了必中效果的斩击都够他们喝一壶了。
“嗯，完成了。”伏黑惠看着已经开始崩解的未完成领域，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那只特级咒灵的葬身之地，弯腰捡起了那根散发着强烈诅咒气息的手指，“没想到这次的任务，还能额外回收一根手指……八十八桥的诅咒之所以会应验，也是因为这根手指解封了吧？”
“应该是这样。”孤江藏夏来到好友身边，有些好奇地看着那根呈现酱紫色、黑色指甲弯曲尖锐如同兽爪的手指，“原来这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啊……看起来就很恶心，虎杖同学真是太可怜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伏黑惠说道：“至少现在还活着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取出咒符，将那根手指缠绕起来，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影子空间。
孤江藏夏叹了口气道：“是啊……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伏黑惠“嗯”了一声，“走吧，我们该回去——”
话音还未落下，他忽然抬头，看向上方的那座八十八桥。
孤江藏夏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两个少年都在这一瞬间绷紧了神经，背后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层冷汗。
漆黑的『帐』已经被解除了，夏天的深蓝夜空密布着星子。而在这片美丽的星空之下，一个顶着火山头的独眼咒灵正站在八十八桥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两个少年。
孤江藏夏不禁吞咽了下口水，那毫无疑问是一只特级咒灵，而且，远比他们刚才祓除的那只特级咒灵强大。
名为“漏瑚”的特级咒灵咧开嘴巴，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齿，嘴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真是遗憾，遇到我，看来你们是没有希望活着回去了。”
它抬起了手，掌心对准下方的两人，轰出了熔岩般的火焰。

第116章
八十八桥下方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伴随着草木的剧烈燃烧，火势也逐渐蔓延开来，呛鼻的浓烟滚滚升腾而起。
漏瑚哼笑一声，心中笃定那两个咒术师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便准备跳下去回收两面宿傩的手指——这也是它此行的真正目标。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阵诡谲幽魅的琵琶乐声忽然从上空传来，穿透颅脑直抵灵魂深处。
听到这段至柔的曲调，漏瑚立刻感觉自己像是被卷进了无底漩涡，一阵头晕目眩耳鸣乏力，体内的咒力流动在这一刹那变得紊乱，身体也随之向前栽倒。
但在坠入八十八桥下的火海之前，凭借着强大的战斗本能，它朝着乐曲声传来的方向发起了猛烈攻击，“火砾虫！”
头顶类似于火山口的部位瞬间喷出了数只飞蚊一样的咒灵，嗡嗡扇动着翅膀、裹挟着磅礴的咒力迅速地朝着目标飞去。
伏黑惠的注意力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度集中，在那道熔岩般的火焰袭来之前，他以此生最快的速度结印召唤出了鵺，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带着孤江藏夏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危险的源头还没有消失，甚至在步步紧逼，他默默地操控着鵺加快了速度，却还是被那些飞蚊一样的咒灵追了上来——那只火山头的特级咒灵，咒力总量显然在他们之上。
随着那数十只飞蚊一样的咒灵逐渐逼近猛禽外形的巨大式神，凝聚在它们身体里面的咒力也开始剧烈膨胀。
而就在这一瞬间，孤江藏夏奏响了缥缈灵动的『变徵&#183;南风』，将这数十只即将发起自爆式袭击的飞蚊咒灵瞬移到了八十八桥下面的火山头咒灵身边。
“轰隆——”
声波与爆炸的双重攻击近在咫尺，这一下可谓是让漏瑚吃满了伤害，就算他本身是操纵火焰与熔岩的咒灵，对于这一类攻击天生带有一定的抗性，也不代表就能毫发无损。
但比起身体上的伤害，更让漏瑚感到受挫的是它自诩为强大真实的新人类，却没能一击杀死那两个被它轻视的弱小咒术师，甚至还被他们联手摆了一道！
它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紫色血液，淬毒的红瞳瞪着半空中的那只猛禽式神，咬牙切齿地说道：“臭小鬼，我要宰了你们！”
鲤之口峡谷的地面瞬间冒出了数个蚕蛹状的凸起，朝着空中的鵺喷射出了暴烈的熔岩火焰，简直堪比强化了数千倍的烟花。
孤江藏夏只觉得肾上腺素急速飙升，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出了残影，奏响『变徵&#183;南风』灵活地瞬移鵺所处的位置，闪避开了几乎交织成一张巨网的熔岩火焰。
但即便如此，近距离掠过的高温火焰还是灼伤了两个少年裸露的皮肤。不过，他们此刻显然都无暇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势。
而就在这时，火山头的独眼咒灵双脚一蹬地面，爆发出了磅礴的咒力。在地面皲裂的瞬间，它也借力飞到了寒冷的高空，抬起双手对准鵺所在的方向。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燃烧的烈焰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夜空，然后又化作火雨落在了地面上。
漏瑚的视线在火光中四处逡巡，这下子，那两个咒术师总该死透了吧？
但下一秒，诡谲幽魅的琵琶乐声在火山头咒灵的身后再次响起。
难以抵抗的晕眩之感与体内紊乱的咒力流动让它彻底失去平衡，滞空的身影不受控制地下坠，与此同时，一道强力如刀割的高压水柱忽然从上空直冲下来——如果是刚才那只八十八桥的特级咒灵，肯定已经被高压水柱洞穿了身体，但这只火山头的独眼咒灵竟然抗住了！
在漏瑚的身体狠狠砸进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鲤之口峡谷的瞬间，重达十吨的满象也在重力的作用之下砸在了它的身上，然后融化成了一滩影子。
本就是超规格的重量，再加上重力加速度，这一下的冲击力不仅将漏瑚砸进了数十米的深坑，甚至还引发了小型地震波，整座八十八桥都随之剧烈晃动起来。
火山头的特级咒灵独眼爆凸而出，嘴角溢出了一大股紫色的血液，出血量十分骇人。
要不是它及时地以咒力护住身体，恐怕会在被那头粉色巨象式神砸中的瞬间就解体身亡——可即便如此，它现在也伤得不轻，这是它自诞生以来受过的最重的伤势。
“该死的小兔崽子……”漏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跳出数十米的深坑，死死盯着几乎快要逃出视野范围的两个少年，然后爆发出了最快的速度再次追了上去，“休想逃走！给我交出两面宿傩的手指！”
它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的身上，因此根本没有察觉到八十八桥的栏杆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形高挑的白发青年。
*****
五条悟稳如泰山地伫立在八十八桥的栏杆上面，抬手轻轻扯下缠绕在眼睛上面的白色绷带。他俯瞰着鲤之口峡谷燃烧的火海，忍不住咂舌，“哇哦，真是大干了一场呢。”
在收到伊地知洁高发来的消息之后，出于担忧，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自己手头的所有任务，然后赶在约定时间的两个小时之前抵达了八十八桥。
好消息，根据现场的咒力残秽气息，可以看得出来他的两个学生轻而易举就祓除了八十八桥的这只特级咒灵。
坏消息，在祓除了八十八桥这只初丁级别的特级咒灵之后，他的两个倒霉学生又碰到了一只未经登记的火山头特级咒灵，而且实力明显还比之前那只特级咒灵远远高出了一截。
更好的消息，在这只火山头独眼咒灵的穷追猛打之下，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关键时刻潜能爆发，再加上两人无比默契的配合，竟然硬生生抗住了攻势，甚至还反将了一军。
五条悟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脸上的神情难掩骄傲，“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学生……”
不过，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这只火山头的独眼咒灵既然敢追上去，那就肯定还有后招。
虽然在他眼里这只咒灵非常弱，但他可不能让才刚开始成长的学生面对这种级别的特级咒灵，未免有些揠苗助长了。
白发青年瞬间从八十八桥的栏杆之上移动到了数千米外的高空，恰好看到火山头的独眼咒灵拦在鵺的前方，双手结印沉声喝道：“『领域展开&#183;盖棺铁围山』！”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只觉得上一秒还在寒冷的高空，下一秒就进入了一个熔岩喷发的山洞结界，灼人的高温让他们几乎以为自己要被烧成焦炭。
但转瞬间，两个少年便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们的肩膀上面，无形的屏障阻隔了熔岩的烧灼。紧接着，一道轻佻散漫的声音在他们的耳畔响起，“Surprise！你们的救星来了哦！”
火山头的独眼咒灵神情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到底是什么时候？”
但现场没有一个人类愿意搭理它。
他们自然也不可能为它解答心中的疑惑。
孤江藏夏满脸惊喜地转过头，目光发亮地望着突然出现的白发青年，“五条老师！”
伏黑惠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五条老师。”
漏瑚微眯起眼睛看着白发青年，“你就是五条悟？”
五条悟屈指一弹击碎了飞来的熔岩，笑眯眯地说：“没错！好啦，你这个火山头先闭上嘴巴，现在可是教学实践的宝贵时间！惠、藏夏，还记不记得我教过你们的对抗领域的三种方法？”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齐刷刷地点头，异口同声道：“记得。”
对抗领域，最上乘的办法自然是同样展开领域压制对方，次等的办法则是以自己的生得术式对抗领域之内附带了必中效果的攻击，而逃出领域是最不推荐的办法，因为领域内侧的结界往往十分严密，被困在其中的人几乎不可能从内部逃离。
五条悟湛蓝的眼眸倒映着火光，仿佛璀璨的宝石，“那要来试试看吗？”
孤江藏夏微微一怔，下一秒钟，他的耳边就响起了伏黑惠冷淡的嗓音，“好啊。”
黑发少年转过头去，对上了好友燃烧着火彩的幽深绿眸。
伏黑惠紧紧盯着他，说道：“那就让你看看……属于我的领域展开。”
被师生三人集体无视的漏瑚血压瞬间飙升到了最高，它忍无可忍地嘶吼道：“你们三个……太目中无人了！我要宰了你们！”
如同熔岩山洞的领域从四面八方喷发出了熊熊烈焰，五条悟唇角含笑地站在两个学生身后，不闪不避地看着即将淹没他们三人的烈焰被漆黑的影子骤然吞噬。
——榨空体内仅剩的所有咒力，整合迄今为止关于自身能力的全部想法！
——既然暂时还不知道该如何塑造领域的轮廓，干脆就舍弃封闭的结界，以此为束缚条件，换取更大的术式效果范围，无边无际、可以任意塑形的影子理应是自由的，然后再将每一个式神独有的能力属性都赋予这片影之沼泽……
伏黑惠双手结印，低喝道：“『领域展开&#183;嵌合暗翳庭』！”
赋予了满象的水、大蛇的腐蚀毒性、虾蟇的粘液属性之后，漆黑的影子如同粘稠汹涌的沼泽刹那间扩散开来，将熔岩烈焰吞噬殆尽，龙蛇般游走于影之沼泽当中的紫色雷光则来自鵺。
火山头的独眼咒灵转瞬间就被影之沼泽吞没了半个身体，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得，身体被沼泽的剧毒腐蚀直至溃烂，又被紫色雷光电得浑身焦黑发麻。
与此同时，从影之沼泽深处爬出数只影子构成的式神不讲武德地朝它围攻过来，光是玉犬就有足足四只，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数量限制，甚至还有刺猬头少年本人的影子分身，除此之外还可以任意地嵌合原有的式神，使它们拥有更加丰富的攻击能力。
如同熔岩山洞的领域逐渐崩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影之沼泽，拼命挣扎反抗的火山头咒灵逐渐沉没在了黑暗之中。
伏黑惠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个几近癫狂的笑容——这就是属于他的领域，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影之沼泽，也是他内心欲望的具象化。

第117章
“好帅……”孤江藏夏不自觉地低喃出声，视线从汹涌翻腾的影之沼泽转移到了刺猬头少年的脸上，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幽深似寒潭的绿眸，“怎、怎么了？惠。”
他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也不知道为什么，伏黑惠此刻的眼神令他莫名有些毛骨悚然，但在慌乱之余，又有一种隐秘的心动，脊背仿佛窜上了一股电流，肢体末端隐隐有种酥麻的感觉。
就像是猛兽被盯上的猎物，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自己被脚下的这片黑暗吞噬殆尽，最后连残渣都被舔舐干净。
但在下一秒，刺猬头少年忽然朝他靠近，将身体的重量完完全全交给了他，“好累……让我靠一下。”
——伴随着『嵌合暗翳庭』的逐渐消散，那种令人战栗不已的危险之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只是孤江藏夏的错觉。
黑发少年顾不上深入思考刚才那种异样的感觉源自何处，连忙搀扶住了看起来十分虚弱无害的好友，然后才注意到他们现在正处于数百米的高空之上。
多亏五条悟搭在两人肩膀上面的掌心正牢牢地吸着他们，两个少年这才没有在自由落体运动之后狠狠摔成一摊肉泥——当然，真要是碰到了这种情况，孤江藏夏也能通过『变徵&#183;南风』将自己和伏黑惠瞬移到安全的地方。
五条悟带着两个学生缓缓降落在了地面，语气轻快地说：“累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领域展开已经彻底耗空了你体内的咒力。而且，你的生得术式现在也已经熔断了吧？”
伏黑惠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紧紧地盯着黑发少年脸上灼伤的痕迹，眼神流露出了心疼，“藏夏，你脸上的伤……很痛吧？”
孤江藏夏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疼痛，他笑了一下，但伤口又被牵动，顿时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嘶——没事，我们没有被烧成焦炭就已经算是幸运了，我现在就来治疗我们身上的伤口。”
他轻轻拨动玄象琵琶柔韧的琴弦，奏响了『角&#183;岁春』这支曲子，两人身上灼伤的痕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
一曲弹奏完毕——
伏黑惠忽然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我熔断的生得术式好像已经恢复了……”
孤江藏夏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好友，“那太好了！”
五条悟神情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熔断的生得术式可以使用反转术式来治疗喽？真是个不错的新发现啊。”
孤江藏夏闻言肃然起敬，“能够在一瞬间注意到这件事情，真不愧是五条老师！”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翘起嘴角，“毕竟我可是最强嘛！”
伏黑惠满脸无语地瞥他一眼，“……嘁。”
“你小子，对我很不服气吗？”白发青年恶狠狠地揉搓了下眼前的这颗海胆头，“哼，就算你学会领域展开的时间比我早，也别以为能够轻易超越老师！”
“我没有……”伏黑惠果断地选择转移话题，从自己的影子空间里面取出了那根被咒符包裹起来的手指，将其交给五条悟，“给，这是从八十八桥的那只特级咒灵身上回收的手指。”
五条悟接过那根手指，微眯起眼睛，“原来如此，难怪八十八桥的诅咒会在近期开始应验……算上这根手指，目前东京咒术高专已经有了九根手指，还有一根是在悠仁身上，那就只剩下十根手指需要寻找了。”
孤江藏夏欲言又止地看着白发青年，“五条老师，我之前就很想问了……你和虎杖同学甚至都没有见过面吧？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然地直接喊他的名字？”
伏黑惠忍不住吐槽，“他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孤江藏夏无法反驳，“呃——倒也是呢。”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你们以后都是我的学生，我叫得亲昵一点又怎么了？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的五条老师很有亲和力吗？”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人完全没有自觉啊！
孤江藏夏移开视线，小声说道：“没感觉到亲和力，只觉得很有压力……”
伏黑惠冷酷无情地补充了一句，“还很没有边界感。”
五条悟捂住了心口，瘪着嘴巴说道：“我要伤心了哦！”
孤江藏夏连忙转过头看向白发青年，“……虽、虽然一开始不太习惯，但是多亏了五条老师的主动，我们才能这么快就熟悉起来。这样的五条老师，我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伏黑惠：“……”
——藏夏这个笨蛋，完全被某个装可怜的家伙欺骗了啊。
五条悟脸上不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俯身凑近黑发少年，盯着他琥珀色的猫瞳，“那就是喜欢咯？”
面对白发青年近距离的美颜暴击，孤江藏夏的脸瞬间红了，“诶？喜、喜欢……”
话音落下，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刺猬头少年，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绿眸。
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睛的主人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明明与往常那副模样别无二致，但却莫名地令人觉得脊背一寒。
五条悟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是整个东京咒术高专最受学生喜欢的老师！”
他是个存在感十分强烈的人，然而在这一刻，孤江藏夏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褪色成了默片。
——只有他自己与伏黑惠是彩色的，也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还回响在他的耳畔。
——那种危险的感觉再次侵袭而来，而这一次，他很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惠，现在好像很不高兴，为什么呢？
孤江藏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难道是因为……他刚才对五条老师说了“喜欢”？
*****
直到坐进黑色轿车，孤江藏夏才感觉自己发烫的脸颊稍稍降温，理智也重新回笼占据了高地。
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仅凭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就妄下断言，认定伏黑惠对他也抱有超出友情界限的感情——毕竟，惠本来就对他这个唯一的朋友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也根本不知道普通的挚友之间应该如何相处，会有一些暧昧过激的行为实属正常。
是他故意放任了这一切。
所以，无论有什么后果，他都会全盘接受。
鲤之口峡谷的火海已经熄灭了。
伊地知洁高在处理完了与警方对接的工作之后，便驾驶黑色轿车载着疲倦不堪的孤江藏夏、伏黑惠和五条悟，以平稳的速度行驶在路灯明亮的街道上——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五条悟就让伊地知洁高直接开车返回他在琦玉市郊区购置的那套别墅。
白发青年坐在副驾驶座上，语调懒洋洋地说：“想要回家的话，明天你们自己回去吧。”
孤江藏夏乖乖地应了一声，“好的。”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伏黑惠冷不丁开口道：“藏夏，那栋别墅里面没有你的换洗衣物。”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那就用我的呗，反正我房间里面还有很多未拆封的新衣服。”
“……”孤江藏夏偷偷觑了一眼刺猬头少年所在的方向，他的神情隐没在黑暗之中，但那双眼睛投射过来的视线却很灼人，“不用啦，五条老师，我穿惠的衣服就好。”
“哦。”五条悟随口说道：“你们俩的身材更接近一些，穿他的衣服确实会更合身。”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感觉坐在身旁的刺猬头少年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不高兴了——是因为满足了他的占有欲吗？
黑发少年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满盈着一种诡异的甜蜜，就算只是挚友之间的占有欲，也足以令人开心了……而且，以这种方式暗暗证明自己更受青睐的惠，简直太可爱了。
抵达琦玉市郊区的别墅之后——
五条悟直接回到自己所住的主卧套房洗澡休息去了。
孤江藏夏拿上伏黑惠提供的换洗衣物和浴巾进了盥洗室，将自己清理干净换上一身干净衣物，才坐在床边给姐姐发了一条消息——虽然已经祓除了八十八桥的那只特级咒灵，但谨慎起见，还是要确认一下野崎前辈和佐仓前辈遇到的异常情况有没有消失。
所幸，没过一会儿，孤江冬华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冬华]：已经解决了！野崎说他刚才从公寓楼门口走进去的时候，自动门是正常运行的状态！小千代那边也没问题了！
[每天都在弹棉花]：那就好。
[冬华]：野崎让我问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他和小千代想要请客感谢你和伏黑学弟的帮忙。
[每天都在弹棉花]：呃……我问一下惠吧，明天再给你答复。

第118章
伏黑惠刚刚抬脚走出盥洗室，就听到放在床头柜上面充电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他一边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一边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查看了下未读消息——毫无疑问是孤江藏夏发来的消息。
[棉花糖]：惠，姐姐问我们明天有没有时间。
[棉花糖]：野崎前辈和佐仓前辈想要请客感谢我们的帮忙。
对于野崎梅太郎这个人，伏黑惠曾听孤江藏夏提起过几次。寥寥数语，但他记得非常清楚。
——对方是知名的少女漫画家梦野咲子，还是孤江冬华的朋友兼同行，和伏黑津美纪的关系也算不错。
至于佐仓千代则是伏黑津美纪通过孤江冬华认识的新朋友，虽然伏黑津美纪在入读浪漫学园短短一个多月之后就转学去了东京咒术高专，但也一直保持着与佐仓千代的联络。
——既然是姐姐朋友的邀请，那就没有必要一口回绝。不过，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藏夏的想法。
[影法师]：随便。
[影法师]：你想去的话，我们就一起去。不想去的话，那就看你明天是想直接回高专那边，还是回家一趟。
[棉花糖]：如果是我一个人，我肯定会拒绝啦。但是，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尝试一下。
伏黑惠看着好友的回复，嘴角不禁微微一弯。
但除了这份表面的愉悦，他又忍不住心情微妙地想，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尝试一下的话，那……是不是也可以试着跟他谈个恋爱？
[棉花糖]：而且，我之前也听哥哥姐姐提过野崎前辈很多次，感觉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影法师]：有趣？
伏黑惠翘起的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下去，发出一声轻啧。
但另一边的孤江藏夏似乎以为伏黑惠是对此感到好奇，立刻竹筒倒豆子一样，把龙凤胎兄姐跟他说过的野崎梅太郎搞笑事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整个聊天界面转瞬间就被野崎梅太郎占满了。
伏黑惠无语：“……”
——好碍眼，为什么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他要和自己暗恋的对象讨论另一个素未谋面的野男人？
[棉花糖]：那我们就明天中午和野崎前辈、佐仓前辈一起吃个午饭，下午我想要回家一趟，然后我们再一起返回东京咒术高专，可以吗？
[影法师]：当然可以，但我有一个问题。
[棉花糖]：什么问题？
[影法师]：你就在我隔壁的那个房间，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
[棉花糖]：我以为你还在洗澡嘛。
[影法师]：我在擦头发，门没锁，下次有事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棉花糖]：好~我已经吹干头发，准备要睡了。
伏黑惠还没来得及发出下一条消息，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他下意识地抬眸望去，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黑发少年羞涩的笑颜。
“……藏夏？”
“我来是想要当面对你说——晚安，惠。”
孤江藏夏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还带着隐隐的颤音。
在瞥到他赤裸的上半身时，还很仓促地移开了视线，好像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伏黑惠刚想走过去近距离观察孤江藏夏的神态变化，但下一秒，房门又“咔哒”一声阖上了，仿佛刚才的那一瞬间只是幻梦泡影。
——可急促的心跳却在提醒他，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伏黑惠忍不住又回想了一遍黑发少年打开一条门缝，探出脑袋对他说“晚安”的画面，喉结无意识地滑动了下。
——糟糕，有点过于可爱了……今晚他要是睡不着，藏夏这家伙肯定要负全责。
*****
次日清早。
伊地知洁高带来了丰盛的早餐，并在五条悟吃完饭后，准备开车载着他前往新的任务地点。
临走之前，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对伏黑惠说：“等我下次回到高专休息，就陪你练习一下领域展开，我还从没有遇到过像『嵌合暗翳庭』一样的开放式领域呢。”
随后他又视线一转，认真地看向孤江藏夏，“虽然惠现在的整体实力可以说是有了质的飞跃，但藏夏也别着急，不要担心自己会被抛下，老师会帮你一起进步。”
那双无垠苍穹般的湛蓝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什么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满盈的笑意。
孤江藏夏按捺住了心中的疑惑，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五条老师。”
伏黑惠站在一旁，凉飕飕地说：“还是不麻烦你这个大忙人了，我会陪藏夏一起进步。”
五条悟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针见血道：“你舍得揍他吗？”
伏黑惠：“……”
五条悟：“反正我非常舍得。”
孤江藏夏嘴角不由抽搐起来，“……”
——感觉身上已经开始痛了，五条老师揍人真的很疼！
*****
在五条悟乘坐着伊地知洁高驾驶的专车离开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很快也离开了这座位于琦玉市郊区的别墅，前往与野崎梅太郎、佐仓千代约好见面的商店街。
两人刚从计程车上下来，就看到商店街的入口处，孤江家的龙凤胎姐弟与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黑发青年以及一个娇小可爱的橙发少女似乎正在闲聊。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迈步走近那四个人。
孤江春斗第一个注意到了他们的出现，立刻抬手打了声招呼，“藏夏、伏黑学弟，你们来了！”
孤江藏夏语气轻快，“哥哥、姐姐，早上好。”
伏黑惠微微颔首道：“春斗学长、冬华学姐，好久不见。”
察觉到衣袖似乎被轻轻扯了一下，刺猬头少年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他将好友的半个身体挡在了后面，对着另外两人说道：“初次见面，野崎前辈、佐仓前辈，我是伏黑惠。”
孤江藏夏紧跟着复述了一遍台词，“初次见面，两位前辈好。我是伏黑……咳，孤江藏夏。”
——啊啊啊，竟然嘴瓢说错了姓氏，太丢脸了！
伏黑惠忍俊不禁，“……噗！”
此时此刻要不是有外人在场，他真想调侃一句，伏黑藏夏听起来也挺不错——那样的话……藏夏的脸一定会红成番茄吧？
孤江藏夏：“……”
——有什么好笑的？讨厌的邪恶海胆，难道你就从来不会嘴瓢吗？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野崎梅太郎带着观察意味的热切目光，不禁更加窘迫，只能恨恨地用脑门撞了一下刺猬头少年挺拔的脊背作为泄愤。
伏黑惠头也没回，但却反手精准地抓住好友纤细的手腕，身后的人立刻就变得乖巧安静了，像是被拎住后颈放弃抵抗的猫咪。
野崎梅太郎一边看着两个少年的互动，一边神情严肃道：“初次见面，虽然冬华学姐和春斗学长都没有细说，但我知道我和佐仓遇到的灵异事件是你们帮忙解决的，实在是感激不尽！”
佐仓千代仰起脑袋泪汪汪地看着他们，说道：“多谢你们救了我和野崎君的小命！”
随后，野崎梅太郎和佐仓千代齐刷刷地弯腰，异口同声地喊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我们一拜！”
两人的声音响彻寰宇，在他们话音落下的瞬间，路过的行人纷纷好奇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望了过来。
数十道目光顿时如同利箭一般扎在了孤江藏夏的背后，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恶，他就知道能跟哥哥姐姐混到一起去的朋友，十有八九也是无惧路人目光的显眼包。
孤江冬华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然后在黑发少年投来的幽怨目光中轻咳一声，说道：“好了好了，野崎、小千代，你们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弟弟马上就要自燃了。”
孤江春斗双手插兜，轻巧地转移了话题，“现在距离午饭时间还早，我们先到处逛一逛吧？正好，姐姐和野崎都打算补充一点新的画材。”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对此都没什么意见。
于是，一行六人一起朝着画材店走去。
*****
画材店中——
孤江冬华和野崎梅太郎已经完全沉迷于挑选新的画材，根本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佐仓千代帮野崎梅太郎拿着他选好的画材，神情认真地听他碎碎念这种纸的好处、那种笔的优点，在他难以抉择的时候提出一点建议。
孤江春斗跟在姐姐的身边，不经意间抬头，忽然看到了玻璃窗上映出的两道身影，黑发少年与刺猬头少年并肩站在一起，正与彼此小声交流，那个相视一笑的表情尽显默契。
他若有所思地微眯起了眼睛，心里闪过了一丝古怪的情绪。
——藏夏和伏黑学弟的关系，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更亲密了，有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刚开始被野崎前辈和佐仓前辈吓了一跳，都没注意到野崎前辈的声音和五条老师简直一模一样……”孤江藏夏小声地对身旁的好友说。
“其实之前在柠檬堂排队遇到他们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伏黑惠也配合着他压低了声音。
孤江藏夏笑了一下，“发现这一点以后，感觉野崎前辈更亲切了。”
伏黑惠：“……哦。”
不远处的野崎梅太郎忽然感到背后一寒，“阿嚏！”
佐仓千代立刻神情担忧地看向他，问道：“野崎君，你该不会是因为熬夜作画受凉感冒了吧？”
野崎梅太郎抬手揉了揉鼻子，“应该不是。”
佐仓千代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买好了画材之后，一行六人便走出了画材店，继续在商店街闲逛。
直到临近十一点，他们才进了一家装潢典雅、口碑也相当不错的餐馆。

第119章
这顿午餐吃得宾主尽欢，野崎梅太郎显然对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都相当好奇，但他克制了这份好奇心，没有问出冒昧的问题。
佐仓千代暗自松了口气，在来之前她真的很担心热衷于取材的野崎梅太郎会职业病大爆发，对着初次见面的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问东问西。
孤江冬华托着腮笑吟吟地说道：“本来还以为需要我们牵线搭桥——”
孤江春斗丝滑地接上姐姐的话，“没想到是单纯过来蹭吃蹭喝了。”
虽然野崎梅太郎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冷面笑匠，但好在待人真诚友善的佐仓千代总能跟上野崎梅太郎的思路，在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被野崎梅太郎的话搞得一头雾水的时候，微笑着对他们解释那句话的意思。
所以，即便没有孤江冬华和孤江春斗的帮忙，整个用餐过程的气氛也相当和谐。
佐仓千代连忙摆了摆手，笑道：“请不要这么说，多亏了冬华学姐和春斗学长，我和野崎君才能得到帮助，所以也应该请你们吃饭！”
坐在对面的孤江藏夏忽然出声，“既然两位前辈请我们吃饭，那就由我来请大家吃饭后甜品吧？”
佐仓千代正想要开口婉拒，孤江冬华就轻笑道：“好呀。”
她对着橙发少女眨了眨眼，“藏夏比我和春斗还有钱哦，所以千万不要跟他客气！”
孤江藏夏对姐姐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得到了对方的一个wink。
佐仓千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便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一行六人离开了餐馆，前往位于附近商场里面的一家甜品店。
在他们排队点完单后，孤江藏夏准备去趟厕所解决一下自己的生理问题，他和好友说了一声就离开了甜品店。
伏黑惠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过了十五分钟，孤江藏夏还是没有回来。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却迟迟没有看到“消息已读”的系统提示。
伏黑惠心里掠过一丝不安，藏夏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他站起身来，在孤江冬华、孤江春斗、佐仓千代和野崎梅太郎投来的疑惑视线中淡淡说道：“藏夏现在还没回来，可能是碰到了什么麻烦，我去找他。”
孤江冬华注视着刺猬头少年抬手推开甜品店的大门走出去的背影，然后转头询问卡座对面的双生兄弟，“你们男性朋友之间……分开不到二十分钟就会有分离焦虑症吗？”
孤江春斗看了下坐在对面的三人，又瞥了一眼身旁空荡荡的座位，感觉自己像被孤立了，“不，我可不会这样，我的男性朋友也只会趁着我不在场大吃特吃。”
野崎梅太郎忽然开口，“我想起了我玩过的一个游戏。”
佐仓千代：“……”
——等等！快住口啊，野崎君！
野崎梅太郎：“游戏的主人公和可以查询攻略对象好感度的挚友NPC友田就总是待在一起，他们互相陪伴、互相鼓励，后来，我和御子柴一致认为……”
佐仓千代立刻干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诶？你们快看那边，孤江学弟和伏黑学弟是不是在看快闪表演？难怪这么久都没回来。”
孤江冬华顺着橙发少女所指的方向望去，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只见远处喧闹熙攘的人流中，戴着口罩的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正并肩而立观看表演。
在快闪表演结束之后，他们转身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走了过来，但却忽然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孤江春斗微眯起了眼睛，“嗯？那不是伊藤吗？藏夏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从伊藤正泽的站位来看，他明显是挡在了孤江藏夏的前面，目光也正牢牢地盯着黑发少年。
孤江冬华：“你认识那个人？”
孤江春斗：“我之前为了帮你取材不是加入过足球部一段时间嘛，浦见东中学的足球部还挺强的，都能踢进全国大赛，所以训练赛经常会找高中生一起踢比赛——浪漫学园就和浦见东中学踢过几次训练赛，伊藤那家伙是浦见东中学足球部的正选前锋。”
孤江冬华摩挲着下巴，“那家伙看起来长得还挺帅啊，藏夏对这种校园风云人物不是一直都敬而远之吗？”
孤江春斗忍不住吐槽，“伏黑那家伙比伊藤更有名气吧？藏夏还不是和他成了所谓的挚友。”
孤江冬华：“说起来，幸村君在立海大也非常受欢迎——藏夏明明想要过低调的校园生活，结果交的朋友都是这种传说级别的校园风云人物啊。”
孤江春斗微扬起嘴角，“哼，算他们俩有眼光……啊，柜台那边在叫号，我们一起去取餐吧，姐姐。”
在这对龙凤胎姐弟离开座位之后，佐仓千代看着旁边奋笔疾书的野崎梅太郎，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野崎梅太郎及时地记录下了灵感，然后抬眸看向玻璃窗外，神情不由地一怔，“……佐仓，他们是不是牵手了？”
佐仓千代立刻望了过去，忍不住瞪圆了眼睛，“嗯！而且，还是十指相扣……”
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个少年之间会有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气场。
野崎梅太郎看着刺猬头少年面无表情地牵着黑发少年的手，与挡在面前的那个少年擦肩而过，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修罗场！绝对是修罗场！”
他运笔如飞地在随身携带的速写本上记录下了崭新的灵感，嘴里低声喃喃道：“……果然，这一趟来对了啊！”
*****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牵过很多次手，大部分时候，都是伏黑惠攥着他的手腕或者握住他的手掌。
但是像十指相扣这种带着侵占意味的亲密动作，仅有过那么一次——今天，则是第二次了。
他的心跳不由地加快，耳根也在隐隐发烫，直到快要走进甜品店的大门，才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
伏黑惠淡淡瞥来一眼，让他背后顿时一寒，“呃……他们大概要等急了，我们快回座位吧。”
“嗯。”
“惠，你在不高兴吗？我答应过你不会和伊藤同学交朋友，就一定不会违背诺言。”
伏黑惠微微勾了下嘴角，“我相信你。”
但他的确是有些不高兴，一则是因为碍眼的家伙又出现了，二则是因为孤江藏夏刚才的动作——跟他牵手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平时又不是没有牵过。
孤江藏夏见他虽然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但周身的气息明显柔和了许多，心里也松了口气。
——看来，惠应该没有在生他的气，不过，他是真的非常讨厌伊藤同学啊……难道他们俩在足球部起过什么冲突吗？
孤江藏夏怀着这样的疑惑回到座位，结果刚一坐下就感受到了野崎梅太郎和佐仓千代投来的诡异目光。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卡座对面的两人，“……有什么事吗？野崎前辈、佐仓前辈。”
野崎梅太郎神情肃然地问道：“孤江学弟、伏黑学弟，现在我们已经认识超过四个小时了，是不是可以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下彼此？”
“啊？”孤江藏夏愣了一下，“野崎前辈想了解什么？”
野崎梅太郎手上拿着纸笔严阵以待，“你和伏黑同学是怎么认识彼此、又是怎么成为挚友的？你们对彼此都有什么看法？”
佐仓千代心里顿时发出无声的尖叫，她试图在桌子下面踩野崎梅太郎的脚，阻止对方的提问，但因为对方的腿实在太长了，计划失败！
孤江冬华一副见怪不怪的淡然表情，“这家伙的取材癖好又发作了，你们要是不介意在他的漫画里面性转出镜就回答他的问题吧。”
佐仓千代转头目光幽幽地看她一眼，冬华学姐对于真相一无所知啊！
孤江藏夏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野崎梅太郎就双手合十道：“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一旁的佐仓千代露出了死鱼眼，忍不住吐槽道：“野崎君，不要对初次见面的人说这种沉重的话啊！”
孤江藏夏已经习惯了被漫画家当做取材对象，“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请允许我们的回答有所保留。”
野崎梅太郎忙不迭地用力点头，“当然可以！”
*****
八月中旬——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祓除掉了一只一级咒灵之后，乘坐着新干线列车从群马县的上毛高原站前往东京站。
到站之后，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便打算先在附近吃个晚饭，然后再让伏黑惠趁着夜色召唤出鵺，让鵺载着他们飞回筵山之上的东京咒术高专。
——当然，他们肯定会在鵺的背部设置一个可以隐蔽身形的『帐』，如此一来，就不会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孤江藏夏：“反正五条老师说了，不用理会总监部的问责，只要我们俩不叛逃成为诅咒师，就不需要顾虑那些条条框框。”
伏黑惠双手插兜，淡淡瞥他一眼，“你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黑发少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毕竟有你和五条老师罩着我嘛。”
伏黑惠移开视线，低声咕哝了句，“后面那个是多余的……”
“什么？”
“没什么……今晚就吃乌冬面吧？”
孤江藏夏点头应了下来，“好！”
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街道旁边的书店，忽然瞥见了一本花里胡哨的杂志，封面上写着“月刊少女罗曼史”这七个大字。
孤江藏夏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半个多月前发生的那件事，当时姐姐说过，野崎前辈可能会将他和伏黑惠性转一番画进漫画里面。
——性转的惠，会是什么模样呢？真是让人忍不住好奇。
伏黑惠见好友顿住脚步，便循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怎么了？”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说道：“我有点好奇野崎前辈连载的漫画里面，最新话有没有我们的性转版本出镜？”
伏黑惠：“……”
——野崎梅太郎，你这家伙坏事做尽啊！
*****
孤江藏夏买了最新上市的这期《月刊少女罗曼史》，然后就和伏黑惠一起进了一家餐馆。
两人落座点完单后，在等待着乌冬面呈上来的间隙，黑发少年将手中的杂志翻到了梦野咲子的作品《萌爱》所在的那一页看了起来，随着阅读的推进，他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好消息，野崎梅太郎真的画了性转版本。
——坏消息，是单性转，而且被性转的那个倒霉蛋还是他自己！
在最新一话的《萌爱》中，名为“寒河江夏月”的社恐少女在体育课上险些被足球正中脸部，但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班里的不良少年“黑泽惠弥”及时地救下。
黑泽惠弥一脚将足球踢回了绿茵场，正准备伸出手将寒河江夏月从地上拉起来，把足球踢出场外的罪魁祸首“斋藤正平”就冲了过来对着寒河江夏月鞠躬道歉。
自此之后，就开启了斋藤正平追求寒河江夏月、寒河江夏月与黑泽惠弥双向暗恋越走越近的恋爱喜剧。
而在结尾，黑泽惠弥当着斋藤正平的面与寒河江夏月十指相扣，拉着寒河江夏月从告白失败、失魂落魄的斋藤正平面前潇洒地离开。
而他此时的心理活动是——
『十指相扣是属于恋人的牵手方式，没有拒绝的话，就说明你对我的感情与我对你的感情是一样的吧？夏月。』
“藏夏，别看了，先吃饭吧。”
“啊……哦！好！”
孤江藏夏猛然回过神来，机械性地拿起筷子开始进食，但他的目光却不由地瞥向刺猬头少年修长的手。
耳根漫上了灼人的热意，原来在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和伏黑惠就已经以属于恋人的方式牵过手了。
——他们在甜品店外面十指相扣的那一幕，竟然被野崎前辈看到了吗？
——野崎前辈是不是发现了他对惠的感情，所以才会这么画？
孤江藏夏心不在焉地吃完了乌冬面，然后与伏黑惠一起乘坐着鵺飞回了东京咒术高专。
在此期间他一直紧紧抱着那本杂志，所幸，伏黑惠似乎也对野崎梅太郎的作品不怎么感兴趣，连个眼神都欠奉。
走到三楼宿舍房间门口的时候，孤江藏夏正准备对伏黑惠说一声“晚安”，就忽然感觉怀里一空，那本《月刊少女罗曼史》已经被人动作轻巧地抽走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刺猬头少年，却见对方露出了一个蔫坏的笑容，“反正你已经看完了，就借我看一下吧。”
伏黑惠丢下一句“晚安，藏夏”，然后就迅速地闪身进了自己的宿舍房间，“砰！”地一下阖上了房门。
孤江藏夏气得在外面使劲地挠门，“啊啊啊——你这个邪恶海胆！快把我的杂志还给我！”

第120章
伏黑惠以闪电般的速度锁上了房门，然后侧身靠在门板上，聆听孤江藏夏在门外无能狂怒的哀嚎。
因为这个场景过于搞笑，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才慢悠悠道：“明天早上再还给你。”
孤江藏夏暂时停止了挠门的行为，却还是不肯松口，“不行，现在就还给我！”
伏黑惠一针见血地问道：“藏夏，你这么急着要回这本杂志，难道是因为……野崎前辈在最新一话里面画了什么你不希望我看到的内容吗？”
门外的孤江藏夏一下子哑火了，声音听起来很是心虚，“没、没有……”
伏黑惠坏心眼道：“既然如此，那借我看一个晚上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孤江藏夏彻底安静下来，“……”
伏黑惠无声地勾起嘴角，带着几分诱哄说道：“今天在外面奔波了那么久，你应该也累了吧？乖，快去洗洗睡吧。”
片刻的沉默过后——
门外传来了孤江藏夏难掩郁闷的声音，“好吧……那就晚安了，惠。你、你也不要看到太晚，明天再看也没关系。”
“……”伏黑惠强行忍住笑意，温柔道：“好的，晚安，藏夏。”
门外随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以及开锁、关门的声音，最后陷入了一片寂静。
伏黑惠确认孤江藏夏已经回到宿舍房间之后，便抬手打开了灯，走到客厅的沙发旁边落座。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那本《月刊少女罗曼史》，在目录页找到了梦野咲子的作品所在的页面，然后翻到那一页飞快地浏览了起来。
开幕雷击！这个叫做寒河江夏月的女角色绝对就是野崎梅太郎笔下的性转版孤江藏夏吧？
——社恐、喜欢戴口罩遮挡自己的面部、有一双像猫一样的漂亮眼睛、右边的唇角下方还有一颗小痣……事到如今，就算把痣的位置点到了反方向也掩盖不了原型就是藏夏的真相吧？
虽然这个角色的确画得非常可爱，但还是不及孤江藏夏本人万分之一的可爱……不过，野崎梅太郎为什么要给那个以伊藤正泽为原型的角色加那么多的戏份？
——真是碍眼极了，伊藤正泽那家伙在他和藏夏的故事里面可没有那么强烈的存在感，野崎梅太郎完全是多此一举。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一话，目光落在最后一格上面，久久无法移开。
——原来十指相扣竟然是属于恋人的牵手方式啊……那么，藏夏究竟是因为只有自己单方面被性转了才不愿意让他看到漫画的内容，还是因为这最后一句话呢？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安静的客厅里面，剧烈的心跳声回响在耳畔，血液流动的声音仿佛也清晰可辨。
刺猬头少年背靠着柔软的沙发，微仰起头颅，看向天花板上明亮的LED吸顶灯，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即便孤江藏夏从来没有亲口说过，伏黑惠也知道对方喜欢好看的手，而他的手恰好就在好友的取向范围之内——既然被他攥着手腕、握住手掌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出排斥的迹象，就算是仅有的两次十指相扣，也都乖乖地任由他侵占紧锁，那是不是说明……
用这双手对藏夏做更过分的事情，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耀眼的光芒穿透指缝，落进他的瞳孔，却像是陷进深不见底的沼泽。
覆盖在手背上面的阴影也在蠢蠢欲动，想要朝着光明所在向上攀援，紧紧绞缠住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少年，将对方拖进黑暗的深渊。
十指相扣只是第一步。
光是牵手还远远不够，他可没有那么容易满足……但，果然还是要先迈出第一步才行。否则，所有妄念都只是空想。
伏黑惠默默放下了手，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之后再找个机会，试探一下藏夏现在还愿不愿意跟他十指相扣了。
*****
次日清早。
伏黑惠按照昨晚的约定，把最新一期的《月刊少女罗曼史》还给了孤江藏夏。
刺猬头少年微勾起嘴角，将那本漫画杂志递过来的时候，淡淡地调侃了一句，“寒河江夏月这个角色还挺可爱的，不过，你要是穿上女装，一定更加可爱。”
“……”孤江藏夏恼羞成怒地瞪了好友一眼，恶狠狠道：“我才不会穿女装！”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手指被轻轻碰了一下。
但下一秒，伏黑惠已经神色淡漠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只是在递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
孤江藏夏蜷缩了下手指，转身急匆匆地朝着自己的宿舍房间走去，“我、我去放一下东西。”
伏黑惠紧盯着他的背影，轻轻翘了一下嘴角——这下可以确认了，藏夏果然也非常在意漫画最后一格的那句台词，之前他对这种似有若无的触碰可没有那么敏感，但他刚才耳朵都红了。
某种程度而言，伏黑惠觉得自己或许还要感谢野崎梅太郎送上的助攻。
因为那句台词，他和孤江藏夏已经被牢牢焊死在友情界限之内的关系终于要开始产生质变了——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能将牵手视作挚友之间的寻常互动。
就算他们并没有十指相扣，也会在牵手的时候想起什么是属于恋人的牵手方式。
而在这样的心理暗示之下，动摇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目前的种种迹象都在表面，孤江藏夏对他并非毫无感觉。
所以只要他足够耐心冷静，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一击必杀，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从彼此的挚友变成彼此的恋人。
孤江藏夏将杂志放回宿舍再推门而出的时候，就对上了刺猬头少年幽深的眼神。
他顿时感觉背后汗毛竖起，忍不住小声问道：“……惠，干、干嘛这么看着我？”
伏黑惠双手插兜，率先朝着楼梯口走去，“没干嘛，去吃早饭吧，我快饿死了。”
孤江藏夏连忙紧追几步跟上了他的步伐，“……昨晚睡得很好吗？你的心情看起来还挺不错。”
伏黑惠语气淡漠道：“因为在睡前看到了野崎前辈的作品，所以托他的福，昨晚做了个好梦。”
孤江藏夏忍不住问：“什么梦？”
伏黑惠保持着一贯的神秘作风，“不能告诉你的梦。”
“……”孤江藏夏撇了下嘴角，“总不能是梦到我穿了女装吧？”
伏黑惠微微一笑，“你猜？”
孤江藏夏真想往这个混蛋谜语人嘴里灌吐真剂，“……哼！不说就不说！”
伏黑惠见他怒气冲冲地转头，只给自己留下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随便一逗就炸毛这一点，也非常地可爱。
几秒种后，孤江藏夏又忍不住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带着几分犹豫问道：“惠，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伏黑惠微微挑起眉梢，不答反问道：“哪里奇怪了？”
孤江藏夏吞吞吐吐地说：“就……我们俩可是朋友啊，但黑泽惠弥跟寒河江夏月明显是、是——”
伏黑惠表情淡定地替他补充上了后半句话，“嗯，他们明显是恋人，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孤江藏夏：“就是这一点，你不觉得奇怪吗？”
伏黑惠以客观的语气说道：“一点都不觉得，有些文艺作品虽然来源于现实，但却并不代表一定要与现实一模一样，创作者在现实的基础上面进行艺术加工是很正常的事情。”
孤江藏夏垂下了眼睫，神情有些低落，“哦……”
——原来，惠并不在意漫画最后一格的那句台词、也完全不在乎黑泽惠弥跟寒河江夏月之间的关系吗？
但他的心还未沉底，就听到身旁的伏黑惠开口道：“不过，要是有平行世界的话……说不定，我们真的是恋人噢？”
孤江藏夏猛然抬眸，看向唇边含笑的刺猬头少年，只觉得心跳声无比杂乱，喉咙也有些干涩，“你、你说什么……”
伏黑惠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翡翠般的绿眸似泥沼漩涡深不见底，“我们既然可以成为彼此最要好的朋友，那就说明相性百分之百契合，在平行世界如果不是朋友，那就很有可能成为恋人——这个推测应该不奇怪吧？我觉得非常合情合理。”
孤江藏夏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眼神慌乱无措又难掩羞涩，“啊——呃……确、确实不奇怪。”
伏黑惠见他快要自燃了，便鸣金收兵，伸手攥住了黑发少年纤细的手腕，“好了，我们快去食堂吧。”
孤江藏夏被他拽着下楼，走路的时候都有些同手同脚了，看得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偷笑——就像现在这样，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扰乱藏夏的内心……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攻破那道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摘得最后的胜利果实。
*****
直到走出了男生宿舍楼，孤江藏夏才从那种神魂飘忽、宛如梦游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偷偷觑了一眼伏黑惠，对方在这时候非常自然地松开了他的手腕，重新将手插回了兜里，仿佛刚才只是为了不耽误早饭的时间才会拽着他走。
黑发少年暗自深吸了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必须要镇定下来，不能再像刚才一样露出那么明显的破绽了。
——那副没有出息的模样，简直是不打自招。既然他都决定了要与惠做一辈子最要好的朋友，那就不能轻易动摇决心，除非……
伏黑惠冷淡的嗓音忽然在这时候响起，“藏夏。”
孤江藏夏当即回过神来，“怎么了？”
伏黑惠询问道：“我今天下午准备进行『円鹿』的调伏仪式，你要先来试试看吗？”
孤江藏夏目光微微一亮，“好呀！円鹿的技能特性是什么呀？”
伏黑惠耐心地解释，“根据禅院家族那边送过来的上一代十影法的手札，可以得知円鹿能够使用反转术式治疗式神使和式神，还拥有中和咒力、无效化对手生得术式的能力，逼迫对手不得不使用体术来进行对抗。”
孤江藏夏嘴巴微张，抬手指着自己，“……所以，我要使用体术对付円鹿吗？”
伏黑惠忍着笑说道：“加油，你可以的。”
孤江藏夏：“……”
*****
円鹿的攻击能力其实并不算强，但它血量高、防御厚，还能够在受到伤害的时候自动回血，孤江藏夏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累得只能跪坐在训练场的草地上气喘吁吁。
在生得术式惨遭无效化的时候，他的缺陷很快就暴露出来了——即便附着上了咒力，体术的攻击力也远远不够，需要大幅提高咒力的输出和爆发性。
伏黑惠走了过来，半蹲在汗如雨下的黑发少年身前，眼神带着一丝很淡却难以忽略的压迫感，“继续，藏夏。”
孤江藏夏艰难地从快要冒烟的喉咙深处挤出了声音，“……嗯。”
然后，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再次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咒具攻向那只身上印着“死返玉”纹样的巨大鹿形式神。
伏黑惠静静地站在训练场的边缘，看着黑发少年与还未调伏的式神缠斗不休。
暑假的最后半个月，除了外出执行祓除任务的时候，待在东京咒术高专的每一天，两人几乎都是这么度过的。
在此期间，东京咒术高专的五名一年级生、两名二年级生以及中途回来休息了一天的五条悟都尝试过挑战円鹿副本，就连家入硝子也把这个当做活动筋骨的娱乐项目体验了一下。
一行人的战绩如下——
五条悟当然是轻轻松松就一次通关；擅长体术的秤金次仅仅失败了一次；乙骨忧太虽然并不擅长体术，但他的咒力总量甚至比五条悟还高一点，就算不使用生得术式，单纯的咒力输出就已经非常可怕了，所以也是一次通关；而输出伤害还不够高的熊猫、狗卷棘、禅院真希、星绮罗罗、伏黑津美纪以及家入硝子都挑战失败了。
五条悟在旁边围观了一轮，然后挨个辛辣地点评每一个挑战失败的学生，但轮到家入硝子的时候，他只笑吟吟地说道：“硝子玩得开心的话，要不要再来一次？”
家入硝子果断地拒绝了他，“不要，我今天的活动量已经够了。”
五条悟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好好运动的话，小心过劳肥哦。”
家入硝子横过去一记眼刀，“你少在这里咒我。”
熊猫站在一旁做西子捧心状，“同样是挑战失败，但这样温柔的话，悟你从来都没有对我们说过。”
家入硝子立刻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柔弱的医疗人员，怎么能用同一套标准来评价奶妈？”
五条悟附和道：“就是就是！想听温柔的话，怎么不去找你的同期？”
熊猫转过头去，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禅院真希，“真希……”
禅院真希言简意赅地说：“滚。”
熊猫举起爪子敬了个礼：“好嘞！”
孤江藏夏看着熊猫在草地上翻滚了一圈的画面，顿时忍俊不禁，但也默默地将五条悟的建议记在了心里。
在经过了几天的艰苦试炼之后，直到离开东京咒术高专的前夜，孤江藏夏才终于通过单纯的体术战胜了血高防厚的円鹿。

第121章
天蒙蒙亮，窗外传来了清脆悦耳的鸟鸣声。
躺在床上睡觉的虎杖悠仁缓缓睁开了眼睛，神情有些恍惚地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坐起身来。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家具就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组衣柜，整体的装修风格单调又冷清。
但比起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至少，他现在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不需要再像之前一样，不得不被贴着咒符的绳索束缚着睡在封印室的地板上面——幸好现在还是炎炎夏日，他的身体素质又一向好得出奇，就算打地铺也不至于感冒生病。但无论如何，肯定还是睡床更加舒服。
现在距离虎杖悠仁被那个自称是他亲生母亲的黑发女人带走已经过了整整六十天，在这短短六十天内，他经历了人生此前十四年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也见到了许多人性的黑暗面。
不过，最让他感到荒诞的事情还是那个额头上带着缝合线的黑发女人的真实身份，原来对方的真名叫做“羂索”而非“虎杖香织”，是一个已经存活了千年以上的诅咒师。
而他之所以会诞生在这个世界，全都只是因为羂索的一场阴谋——这个原始性别不明的家伙夺舍了原来的虎杖香织，不惜亲自上阵怀胎十月，才将他这个完美的两面宿傩容器生了下来。
所以，哪怕虎杖悠仁不愿承认，也必须接受羂索的确就是他的亲生母亲这一残酷事实。
虎杖悠仁面无表情地站在盥洗室的台盆前面刷牙，一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竟是一个苟活千年、作恶多端的诅咒师，那颗曾经希冀过母爱的心就“啪”地一下死了。
——不过，反正他本来对母爱也没抱有太多期待，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赶紧想个办法逃离这个地方。爷爷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了，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家，爷爷一定非常担心。
粉发少年弯腰将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让自己混沌的大脑更加清醒。
——所幸，这个机会马上就要来了，他暗中筹谋多日，绝对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逃跑时机。
*****
洗漱完毕，虎杖悠仁离开房间来到一楼，厨房里面已经飘出了食物的香气，一个身穿围裙的独眼龙青年正在做早餐。
听到声音，他转头瞥了一眼出现在厨房门口的粉发少年，淡淡打了声招呼，“是虎杖君啊，早上好。”
虎杖悠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祢木先生早上好！我来帮你一起准备早餐吧！”
祢木利久对他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防备，态度也十分地友好，“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一边动作利落地做饭，一边交流起了经验心得，厨房里面的气氛很是和谐。
身穿黑色直裰、外披袈裟、扎着半丸子头的黑发青年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思绪不由地回到了三个月前。
对于羂索此人，夏油杰其实并不信赖，也猜到了对方跑来投奔自己实属是被逼无奈之举——毕竟，整个咒术界如今都发起了针对羂索的通缉令，咒术总监部那边也被清理掉了一大批人，提出反对意见的总监部高层通通都被五条悟处决了。而这其中，想必也包括了羂索暗中埋下的眼线。
虽然咒术总监部有了许多空缺的职位，但咒术界的根基并未遭到动摇，在没有了尸位素餐的高层之后，整个系统的运转反倒更加流畅——那些受肉成功又被逮回去的古代咒术师成为了涌入咒术界的新鲜血液，他们心甘情愿地与五条悟定下了束缚、遵守着现代社会的法律条规，还承担起了祓除咒灵的任务。
羂索的身份暴露与觉醒的上千古代咒术师，带来了一场袭卷整个咒术界和现代社会的风暴，在短短两个月内，整个咒术界就焕然一新，从原来的死气沉沉变成了现在的生机勃勃。
夏油杰默默地在暗中观察着咒术界的变化，心中有种莫名的滋味——悟的确是在认真地践行他所选择的道路，为年幼的咒术师们开辟出了新的土壤，保护着属于他们的青春。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动摇，但这份心情很快就被冻结了。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也无法再回头。不过，羂索的到来倒是为他提供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那个苟活了千年的诅咒师告诉他，天元在同化失败之后就已经脱离了人类所属的范畴，极有可能变成了类似咒灵的存在。
——倘若可以攻入东京咒术高专，夺得天元结界的掌控权，改变天元结界的性质，或许就能将普通人也转变成为咒术师。
除此之外，羂索也坦然地告诉夏油杰，他有办法复活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如果夺得天元结界的掌控权也无法改变普通人的体质，那么，有了两面宿傩的助力，挡路的五条悟就不足为惧了，想要杀光所有的非术师也只是时间问题。
随后，羂索便将虎杖悠仁带到了夏油杰的面前，算作是向他投诚的另一件礼物。
夏油杰冷漠地打量着这个满脸警惕的粉发少年，下令让祢木利久将他带进封印室里面，然后强行喂他吞下了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想要验证一下这个容器的质量。
如同祢木利久所说，这个粉发少年非但承受住了特级咒物的毒性，还能够压制住两面宿傩的灵魂。
夏油杰改变了主意，比起拥有极恶之名的诅咒之王，他更信赖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学生——他会亲自将虎杖悠仁打造成最强也最听话的武器。
于是，他戴上了温情的面具，开始耐心温柔地教导虎杖悠仁关于咒术的点滴知识。
随后，在时机差不多的时候，他会带着虎杖悠仁一起去执行一些来自富豪、诈骗犯、军火商或者极道人士的委托，这些身处灰色产业的非术师身上汇聚了大量由负面情绪构成的咒力，完全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夏油杰将这些渣滓当做自己的ATM机和咒灵培养皿，只要他们无法再为盘星教送钱，他就会任由那些附着在他们身上的咒灵夺走他们的性命，再将咒灵收为己用。
——当然，现在他们还多了个属性，那就是教学工具。
在带着虎杖悠仁一起处理委托的时候，夏油杰基本都是作壁上观，静静地旁观粉发少年如同当年的自己一样，独自面对那些非术师丑陋的面容心灵。
他的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催促：崩坏吧、绝望吧，虎杖悠仁，看清这些非术师令人作呕的嘴脸，放下拯救他们的念头，真正成为我的同伴。
然而，即便被人误解、被人恐惧，哪怕见过了那么多恶心的非术师，粉发少年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依旧明亮如初，没有丝毫的阴霾。
夏油杰对此感到不解，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容易受到周遭环境的影响，虎杖悠仁现在和他视作家人的同伴们关系都非常不错，也知道了菜菜子、美美子和祢木利久都曾遭到非术师的迫害，甚至还亲眼见到了非术师残害弱小咒术师的画面，可他为什么仍然对那些非术师抱有期待？他难道不清楚，只要没有了非术师，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咒灵这种生物？不，或许是因为，现在经历的这一切都还没有到达他的忍耐极限吧？
夏油杰目光幽幽地注视着粉发少年的背影，在对方端着餐盘转过身来的时候，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早上好呀，悠仁。”
虎杖悠仁端着餐盘走到了餐厅的长桌旁边，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早上好，夏油老师。”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发色不同、服饰也不一样的双胞胎姐妹轻快地走了下来。
粉发少年抬眸望去，灿烂一笑，“早上好，菜菜子、美美子，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玉子烧。”
枷场菜菜子：“好诶！”
枷场美美子：“悠仁，你等下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东京玩吗？”
虎杖悠仁摇了摇头，笑道：“不是准备要搬走了吗？我就留在这里帮祢木先生一起整理吧，不然他一个人要忙很久——而且，今天可是你们俩的生日，你们应该更希望单独和夏油老师一起度过吧？”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不约而同地露出羞涩笑容，枷场菜菜子说道：“那等我们回来了，就给你带礼物噢！你想要什么？”
虎杖悠仁思索了几秒，说道：“礼物这种东西，还是保留惊喜感比较好，我很期待你们为我准备的惊喜。”
枷场美美子和枷场菜菜子相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那你就满怀期待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
吃完了早餐，枷场姐妹就跟着夏油杰一起离开了，虎杖悠仁和祢木利久则开始收拾搬家准备带走的行李。
夏油杰选择的居住地总是格外地偏远，人烟荒芜，而且也从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所以想要找到他，可以说是非常困难了——在盘星教里面，也就只有几位核心成员知道他当前的住所。
此时此刻，整座房屋里面就只有虎杖悠仁和祢木利久两人。
粉发少年借着整理物品的机会接近毫无防备的独眼龙青年，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了对方的颈后，然后以咒符绳索捆住了对方的手脚，把人塞进了封印室里面。
紧接着，他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床下抽出一个防水的背包，然后动作轻巧地跳下了窗台，借着茂盛林木的遮蔽躲开了村落里面的那些村民。
虽然夏油杰来到这里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整个村落的村民，如今都已经是盘星教的教徒了。想要逃跑的话，就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
虎杖悠仁如同一道闪电迅速地飞奔到了临海的悬崖旁边，然后跳了下去，敏捷地踩住崖壁上凸起的石头。
不一会儿，一条简易的木筏从悬崖下面的山洞漂了出来，载着粉发少年驶向了无垠的大海。
*****
这里是岩手县的一个临海村落，距离盛冈市约有四个小时的车程，人口不多，村民们大部分都以捕鱼为生。
虽然钉崎家的祖孙俩是个例外，但到了旺季或者台风海啸即将来临的时候，钉崎野蔷薇还是会去给村民们帮忙的——当然，这是要收费的！
根据气象台的报告，今天台风要来了。
钉崎野蔷薇便跑到海边的养殖场帮忙，结果却在沙滩上面捡到了一个人。
胆子非常大的橙发少女伸出手，探了下那个少年的鼻息——还活着，那就不用扔回海里了。
就在这时，昏迷的粉发少年睁开了浅金色的眼眸，茫然地朝她看来，“这里……是地狱吗？”
“哈？”钉崎野蔷薇瞪着他，“见到我，难道你不应该觉得这里是天堂吗？”
“……”虎杖悠仁低声喃喃，“噩梦吗？”
钉崎野蔷薇：“……”
——这个一看就知道小时候肯定吃过鼻屎的土鳖，从醒来就一直在挑衅我！他都没停过！

第122章
虽然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粉发少年很没眼色，但现在可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
钉崎野蔷薇神情肃然地盯着对方，沉声问道：“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是跑来自杀却被冲回了沙滩上面，还是被人扔进海里侥幸游回了岸边？”
“不是自杀，也不能算是被人扔进了海里。”虎杖悠仁双手撑着地面，借力缓缓坐起身来，然后对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橙发少女露出一个赧然的笑容，“但我的确是为了逃出某个邪教，才会冒险在台风来临的时候乘坐木筏入海。”
“……木筏？”钉崎野蔷薇嘴角微微抽搐，“你小子可真是命大啊，不过，能在这里遇到我，也算你走运，说明你命不该绝。”
虎杖悠仁疑惑地歪了下头，“嗯？”
橙发少女忽然朝他伸出手，眉梢一挑，酷酷地说：“跟我走吧，你现在应该没有落脚的地方，而且也需要打个电话跟家人朋友联络吧？我家正好有个空房间，可以借你暂住一晚。”
虎杖悠仁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对方，“……你难道是天使吗？”
钉崎野蔷薇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意见。”
“……”虎杖悠仁默默地握住了眼前的这只手，“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虎杖悠仁。”
“我是钉崎野蔷薇。”橙发少女用力将他从沙滩上拽了起来，然后松开手拍掉了手上的沙子，抱怨了一句，“看不出来你小子竟然这么死沉，还好你现在醒着，不需要我背你回去。”
虎杖悠仁抬手挠了挠头，“其实我挺重的，但大概是因为体脂率比较低，所以看着不胖吧？”
钉崎野蔷薇好奇地问道：“你有多重？”
虎杖悠仁老老实实答道：“八十公斤以上，体脂率是个位数。”
钉崎野蔷薇：“……哇，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家伙看起来明明只比她高了半个头，结果体重却几乎是她的1.5倍！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一定要保持锻炼，不然很快就会变成正方形肥猪的。”
虎杖悠仁顿时哽住，“……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毒舌？”
钉崎野蔷薇龇牙笑了一下，“那又怎样？随便他们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改的。”
虎杖悠仁忍不住也笑起来，不得不承认有点被对方帅到了，这个偶遇的橙发少女性格就像她鲜亮的发色一样，在这片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下熠熠生辉。
*****
趁着台风还没有到来，钉崎野蔷薇带着虎杖悠仁回到了家。
粉发少年刚一进入屋内，就看到了一个披散着银白色长发、只有左眼还完好无缺的老婆婆，对方看起来一点都不慈眉善目，甚至还有几分凶悍，但他在这一瞬间却觉得这个老婆婆非常亲切——这跟他爷爷完全是同一个款式！
钉崎野蔷薇弯腰换鞋，“奶奶，我回来了！”
钉崎奶奶皱起眉看着孙女身旁的粉发少年，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还沾满了泥沙，“这是谁？”
钉崎野蔷薇：“我的新晋小弟。”
虎杖悠仁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奶奶好！我叫虎杖悠仁，是钉崎刚才在沙滩上捡到的——我之前被误入邪教的亲生母亲强行带走了，好不容易才乘坐着木筏逃了出来！钉崎说她可以收留我一晚上，虽然有些叨扰你们，但实在是感激不尽！”
钉崎野蔷薇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亲生母亲？这世上居然还有比我妈妈更不靠谱的亲妈？”
“……”虎杖悠仁尴尬一笑道：“我也是最近才刚知道，原来我的亲生母亲还没有去世。”
钉崎奶奶微微颔首，“这样啊，那你就先安心住下吧。野蔷薇，你去隔壁借两套男生的衣服。”
钉崎野蔷薇叹口气，又把刚换下的鞋子重新穿上了，“好吧。对了，虎杖，客厅那边有家用电话机，你可以先给你的家人朋友打个电话报平安。”
虎杖悠仁顿时目光一亮，“好！太感谢了！”
橙发少女转身推门离开，粉发少年则在钉崎奶奶的注视之下走到了客厅的家用电话机旁边，拨通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不是仙台市虎杖宅邸的电话号码，而是伏黑惠的手机号码，幸好之前伏黑惠和孤江藏夏找上门来的时候留下了一个联络方式，而他的记忆力姑且也还算是不错。
——他倒不是不想给自家爷爷打电话，但光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家里的座机说不定正被监控，这时候打电话过去肯定会暴露自己的行踪。他被逮回去倒是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杀了他，可要是牵连了钉崎奶奶和钉崎野蔷薇，那就不妙了。
“嘟嘟——”
虎杖悠仁等了几秒钟，电话就被接通了，听筒里面传来一道冷淡的嗓音，“喂，哪位？”
“伏黑！”粉发少年神情激动地呐喊道：“是我啊！我是虎杖悠仁！”
“虎杖？”电话另一边的伏黑惠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问道：“你逃出来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我问一下。”虎杖悠仁看向钉崎奶奶，满脸求知欲地问道：“奶奶，这里是什么地方？”
钉崎奶奶答道：“岩手县远野村。”
虎杖悠仁如实转述了这个答案，“岩手县远野村。”
伏黑惠沉声道：“你先待在这里，记得藏好一点。我跟五条老师报备一下，然后就立刻出发来找你。”
“好的。”虎杖悠仁应了下来，然后又忍不住问道：“伏黑，我爷爷最近怎么样了？”
“放心，五条老师找来了很好的医生，也安排了专人照顾他，你爷爷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了。”伏黑惠似乎对于他的问题早有预料，立刻就给出了答案。
虎杖悠仁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伏黑惠十分冷静地问道：“倒是你，被羂索带走之后，最近这两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虎杖悠仁瞥了一眼钉崎奶奶，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啊，我最近这两个月都没有跟羂索待在一起……她把我扔给夏油老师之后就消失了。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跟着夏油老师学习咒术的相关知识，偶尔进行实战。”
伏黑惠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夏油老师？夏油杰吗？”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对。”
伏黑惠敏锐地问道：“那他有没有给你喂食两面宿傩的手指？”
“……有。”粉发少年垂下眼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却还是一五一十地交代了，“陆陆续续喂了五根，现在我的身体里面，应该有两面宿傩六根手指的咒力量。”
“明白了。”伏黑惠语气淡漠道：“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挂断电话了。”
虎杖悠仁：“哦……”
听筒里面传来了一道有些失真的柔和声音，似乎是伏黑惠身旁的人在对他说话，“明天见，虎杖同学。”
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了。
粉发少年怔怔地握着听筒，脸上重新扬起了笑容，“……嗯，明天见！”
——是那个人吧？
——那个总是和伏黑惠形影不离的黑发少年。
就在这时，钉崎野蔷薇拎着一个袋子回来了，她将装着换洗衣物的袋子直接扔给了粉发少年，“打完电话了吗？那就快去洗澡吧。”
虎杖悠仁精准地接住了那个朝他飞来的袋子，展颜一笑道：“好！麻烦你了！”
*****
挂断了与虎杖悠仁的这一通电话之后，伏黑惠立刻就拨通了五条悟的手机号码，将这件事情告诉对方。
“原来羂索那家伙是跑去投奔杰了啊……”五条悟对于这件事并不是非常意外，只是扼腕道：“可惜我现在不在国内，不然今晚就能顺利接回悠仁了。”
但他也理解伏黑惠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联络岩手县那边的“窗”，大概是担心夏油杰或者羂索的眼线渗透进去，反倒走漏了风声吧？
他认真地说道：“惠，现在就只能拜托你和藏夏去把悠仁带回来了。”
伏黑惠“嗯”了一声，说道：“我和藏夏准备现在就出发去岩手县。”
五条悟脸上露出笑容，“嗯，等你们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之后，伏黑惠看向坐在对面的黑发少年，今天晚上他们又一起在幸平定食屋用餐了。
孤江藏夏抬头，冲他微微一笑，“我和爸爸说了，今晚住你家里。幸好明天是周六，不需要向学校请假。”
伏黑惠：“嗯，要再点一些东西吗？”
孤江藏夏看了一眼桌上空掉的餐盘，站起身来，“不了，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我们走吧。”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等他们抵达大宫站的时候，正好可以赶上购买夜间八点多的最后一趟JR新干线列车。
要是去得太迟的话，说不定就买不到末班车票了。
从琦玉市的大宫站到岩手县的盛冈站，车程约有两个小时。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到站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车站外面狂风暴雨大作，计程车寥寥无几。
伏黑惠从书包里面取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折叠伞，孤江藏夏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两个人忍不住相视一笑，黑发少年满脸庆幸地说：“还好我们都带了伞，车站的便利店里面伞具恐怕都已经售罄了吧？”
“嗯。”伏黑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微皱了下眉，“……啧，打不到车，巴士也因为台风停运了。”
“那不然——”孤江藏夏眨了眨眼，说道：“我们直接乘坐着鵺飞过去吧？不认路也没关系，可以用手机上面的导航app。”
伏黑惠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好。”
以他现在磅礴的咒力总量，召唤出鵺进行四个多小时的长途飞行也不成问题。
然而，冒着狂风暴雨飞行了四个小时之后——
鵺载着两个少年缓缓降落在了一片空旷的地面，孤江藏夏瞪大眼睛看着手机上面的导航地图，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早就已经偏离了目的地。
他抬眸看向刺猬头少年，满脸控诉道：“惠，我们被这个导航app做局了！”
伏黑惠：“……导航的目的地变成了远野市，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远野村，幸好及时发现了。”
孤江藏夏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好友，“你还能撑得住吗？”
伏黑惠表情无语地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问这种问题，你故意的吧？我当然没有问题，但你现在应该很冷吧？”
在台风天的深夜迎着狂风暴雨在高空飞行，就算一直举着雨伞，也不可避免会被淋湿全身。
孤江藏夏或许没意识到，他现在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轻轻打颤，脸颊摸起来也是一片冰冷。
伏黑惠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沉声说道：“我们先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明天一早再去找虎杖。”
孤江藏夏面露犹豫之色，“但是……”
伏黑惠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但是。”
他攥住黑发少年的手腕，直接拽着对方走向了位于附近的一座酒店。

第123章
进入灯火通明的酒店之后，伏黑惠才看清孤江藏夏此刻的脸色究竟有多苍白，嘴唇都已经被冻成了紫色，湿润的眼睫上还缀着雨珠，像一滴欲落不落的眼泪。
——明明自己都撑不住了，却还是非要逞强，就连在他面前也不肯开口示弱吗？
他忍不住攥紧了握在掌心的那一截纤细手腕，雨水将两人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淋湿了，黑发少年的手腕也滑溜得像是一尾鱼——但还是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两人在前台开好一间标准双床房又领了房卡，便乘坐着电梯上了三楼。
一进房间，伏黑惠就催促道：“先去洗个热水澡吧。”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同样浑身湿淋淋的好友，“那你呢？”
伏黑惠语气微妙地问道：“你想和我一起洗吗？”
孤江藏夏沉默了几秒钟，稍稍偏头移开了视线，轻颤的眼睫像振翅欲飞的蝴蝶，“……也、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们都是男生。”
暖融融的灯光之下，浑身湿透的黑发少年低垂着头，漆黑湿润的发丝一缕缕地黏在雪一样白的脸颊脖颈上面，像是刚从湖里钻出来的水妖——这副难掩羞涩的模样明明十分清纯，但却有一种令人燥热的诱惑力。
伏黑惠的喉结一滚，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但看到孤江藏夏泛紫的嘴唇，所有的旖旎心思都在刹那之间烟消云散。
他沉着脸直接抬手将黑发少年推进了盥洗室，不容置喙道：“还是算了，浴室里面只有一个淋浴喷头，我们轮流洗吧。”
孤江藏夏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连忙说道：“那我洗快一点！”
伏黑惠无奈，“不用急。”
孤江藏夏乖乖地点了点头，“噢……”
黑发少年关上了盥洗室的磨砂玻璃门，一边开启浴霸取暖、一边脱掉身上一直在滴水的衣物，将它们全都塞进了脏衣篓里面，然后打开淋浴喷头开始洗澡。
伏黑惠刚把窗帘拉好遮挡住了玻璃窗，就听到盥洗室里正在洗澡的孤江藏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刺猬头少年微微皱起了眉，迈步走到盥洗室旁边，敲了一下磨砂玻璃门，“藏夏，我去附近的药妆店买点东西，很快就会回来。”
孤江藏夏应了一声“好”，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注意安全。”
伏黑惠：“嗯，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他拿起挂在门口伞架上沥水的那把雨伞，“咔哒”一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
孤江藏夏刚洗完澡走出盥洗室，正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衣坐在椅子上吹头发，就听到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伏黑惠冷淡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藏夏，我回来了。”
孤江藏夏连忙趿拉着一次性拖鞋过去开门，走廊的灯光非常明亮，但背光而立的刺猬头少年面容被阴影倾覆，一双幽深的绿眸在暗处泛着森森寒意，像是前来索命的男鬼。
但他心里没有丝毫的恐惧，满眼都是关切，“你也快去洗个热水澡，东西就交给我来整理吧！”
孤江藏夏从伏黑惠手中接过了那个大袋子，然后转身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伏黑惠反手锁上了房门，将雨伞挂在门口，随后转过头去，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黑发少年的身影。
酒店提供的浴衣对于孤江藏夏来说有点偏长，浴衣的下摆垂在膝弯，只露出了一双纤细修长的小腿。
黑发少年将袋子放在地板上面，然后弯腰从中取出东西，下塌的腰、翘起的臀连成一条优美的曲线，格外地引人注目。
伏黑惠：“……”
——以前好像都没注意过，藏夏的屁股竟然还挺翘的。
孤江藏夏收拾好了东西，忽然察觉到盥洗室里面没有水声，忍不住回头一瞥，便看到伏黑惠还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就连顽强翘起的发尖也在往下滴水。
他忍不住嗔怪地瞪着刺猬头少年，站起身三两步逼近对方，气势汹汹地问道：“惠，你怎么还不去洗澡？”
宽松的领口露出了胸前白皙的皮肤，锁骨的线条清晰漂亮，薄薄一层肌肉是这一年多的辛苦锻炼留下的成果。
果香沐浴露的清甜气息飘进了鼻子，伏黑惠却忽然感觉鼻腔里面一酸，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背对着黑发少年推开了盥洗室的磨砂玻璃门，急匆匆躲了进去，“我现在就去洗……袋子里面有冲剂，你先烧水泡一杯喝，预防一下感冒。”
“哦，好。”孤江藏夏压根没有看清好友刚才的动作，“惠，你把衣服放进脏衣篓，我等下拿到洗衣房那边去洗。”
“等我洗完澡一起去吧。”伏黑惠捏着鼻子背靠墙壁，面无表情地说道。
孤江藏夏有些狐疑地问道：“你感冒了吗？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伏黑惠伸手打开了淋浴喷头，用水冲洗了下自己的手和鼻子下方，然后看着那一缕淡淡红色随水流进了地漏，“……没有，我要开始洗澡了，你先别跟我说话。”
孤江藏夏：“噢。”
他看了眼盥洗室的磨砂玻璃门，感觉伏黑惠好像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劲。
*****
等到伏黑惠也洗完澡、吹干头发、喝掉一杯预防感冒的冲剂之后，时间已经是深夜三点半了。
孤江藏夏昏昏欲睡地坐在椅子上，轻飘飘的声音因为困倦而变得有些黏糊，“……我们现在就去洗衣房吗？”
伏黑惠掀开被子，直接将黑发少年拦腰抱起，然后塞进了被子里面，“你先睡吧，我预约了客房的洗衣服务，等下就会有人过来取走脏衣服。”
孤江藏夏半梦半醒间感到自己身体忽然腾空，不由惊醒过来瞪大眼睛，然后就感觉眼睛被人以炽热的手掌蒙住了，他眨了眨眼睛茫然地问道：“……惠？”
一道温柔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我在呢，快睡吧。”
困意再次涌了上来，他闭上眼睛，安心地陷入了黑甜梦乡，“……好，晚安。”
伏黑惠收回了手，眼睫扫过掌心的瘙痒之感这才逐渐消失。他看着小小一只陷入被窝里面的黑发少年，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等到将脏衣服交给酒店的工作人员之后，他转身回到床边，俯身靠近已经睡着的孤江藏夏，将自己的额头与对方贴在一起，试探了下对方额头的温度——是他的错觉吗？好像有点烫。
事实证明，在关于孤江藏夏的健康问题方面，伏黑惠的直觉总是非常地敏锐。
七点之时，被闹铃吵醒的孤江藏夏头痛欲裂，但这并不是没有睡够造成的昏沉晕眩，而是被高热烧糊的大脑带来的涨痛。
喉咙肿痛，像是被刀片割了一样，呼吸间隐约有淡淡的血腥气，脑子里面像是有施工大队在钻墙敲钉。
孤江藏夏意识到自己这是发烧了，他刚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坐起来，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与此同时，一只手忽然伸出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掌心带着一丝凉意。
黑发少年无意识地追逐着那只手，将脸颊埋进对方的掌心，试图从中汲取凉意。
伏黑惠将他半搂半抱在自己怀里，皱着眉神情凝重地说道：“藏夏，你发烧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孤江藏夏睁开眼睛看着刺猬头少年，哑着嗓子坚定地说道：“不行，我们得先找到虎杖同学。你不是买了退烧药吗？我吃点药就行了。”
伏黑惠跟他对视了几秒，只能妥协，“……好吧。如果真的撑不住，就不要勉强自己。我先送你去医院，然后再去找虎杖也没问题。”
*****
孤江藏夏忍耐着喉咙处的剧痛，吃完早餐又吃了退烧药，然后就和伏黑惠一起乘坐巴士前往远野村。
一夜过后，暴风雨已经停止了，停运的巴士也重新启运，他们终于不需要再使用导航app乘坐着鵺飞过去了。
孤江藏夏一上车就昏睡了过去，伏黑惠给他盖上了外套，然后就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和黑发少年的睡颜发呆，偶尔伸手试探一下对方额头上的温度。
巴士行驶了大概四个小时之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伏黑惠将黑发少年从昏睡中喊醒过来，然后牵着睡得懵懵懂懂的好友下了车。
带着咸涩气息的微凉海风吹拂着面颊，孤江藏夏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他看着伏黑惠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听筒里面传来了一道陌生女孩子的声音，“喂？谁啊？”
伏黑惠礼貌地说道：“你好，我找虎杖悠仁，我是他的朋友，跟他说好了今天会来接他。”
那个女孩子沉默了一瞬，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是来接他的朋友？那他刚才是跟谁走了？”
伏黑惠闻言冷下了脸色，“虎杖已经走了？”

第124章
钉崎野蔷薇努力提取记忆里面的关键信息，“对，十分钟前离开的，带他走的那个男人很高，至少有一米八，黑色长发细长狐狸眼，看起来不像个好人，他们坐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码是白色的盛冈599……”
等她报完车牌号码之后，就听到电话另一头的那个少年声音冷淡道：“多谢你提供的情报，那就不打扰了。”
钉崎野蔷薇忙道：“等等，你找到他记得跟我说——”
但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对面就已经挂断了这通电话。
橙发少女瞪着握在手里的听筒，感觉后槽牙在隐隐发痒，“……”
——哪来的装货啊？真是讨厌！以后最好别让她遇到他，不然她肯定要揍得他满面桃花开！
*****
而另一边，挂断了电话之后，伏黑惠神情肃然地看向孤江藏夏，“我们刚才乘坐巴士过来的时候，的确有跟一辆黑色轿车擦肩而过——虽然我不确定虎杖在不在那辆车上，但从远野村离开的私家车辆就只有那一辆。”
孤江藏夏也听到了好友和电话另一端的那个陌生女孩子的对话，“那他多半就在那辆车上了！惠，我们现在就追上去吧！绝对不能让虎杖同学被夏油杰带走！”
虽然黑发少年脸色苍白，看起来一副病弱的模样，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猫瞳却在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伏黑惠与他搭档了一年，无需多问就知道他肯定不会选择留在原地静候佳音——而且，他也相信自己和藏夏如今的实力足以在夏油杰面前全身而退。
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伏黑惠便召唤出了鵺，又在鵺的背部设置了一个小型的『帐』，然后就带着孤江藏夏一起乘坐着鵺飞到了公路的上空。
只过了短短十几分钟，汽车的行驶距离应该是在五到十公里左右，离开远野村的道路就只有这么一条，大概在十公里之后才会出现分岔路口，所以只要在那辆黑色轿车进入岔路口之前拦下对方就好。
高空的凛冽寒风吹拂着两个少年的面颊。
孤江藏夏召唤出了玄象琵琶，一拨琴弦，奏响了『变徵&#183;南风』，飞行速度本就迅捷如闪电的鵺立刻载着两个少年瞬移到了三百米之外。
伏黑惠微眯起眼睛俯瞰着下方蜿蜒曲折的道路，目光急切地逡巡着，寻找那辆黑色轿车。
终于在三十秒钟后，他捕捉到了一辆刚刚进入分岔路口的黑色轿车，“找到了！”
分岔路口总共有三条，左边的道路上行驶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中间行驶着一辆黑色轿车、右边则行驶着一辆红色的敞篷车。
鵺载着两个少年飞向中间那条道路上的黑色轿车，然而在他们强行逼停那辆黑色轿车之后，却发现车牌号码与他们想找的那辆车差了一个数，虎杖悠仁也根本不在这辆车上。
驾驶座上的年轻女性披散着橘红色的半长发，身着一袭紫色长裙，正神情不善地盯着他们，“喂，你们两个臭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出现在公路上面，是嫌命太长了吗？要不是我及时刹车，你们现在恐怕已经被我撞死了！”
伏黑惠关上了车门，压根没有理会那个女人，而是冲着一旁的黑发少年摇了摇头，“我们走。”
孤江藏夏心里微微一沉，“嗯。”
——看来夏油杰的行动速度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快，也不知道虎杖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橘红色半长发的女人忽然从车窗里面伸出了手，紧紧抓住刺猬头少年的手臂，冷笑道：“走？不行，你们两个必须得跟我去一趟警察局！做出这种危险行径的坏孩子，必须要接受警察和父母的双重教育！”
伏黑惠冷着脸回过头去，语气很不耐烦地说道：“松手。”
橘红色半长发的女人抓得更紧了些，“休想就这么离开！”
孤江藏夏在心里说了一声“抱歉”，然后轻轻拨动了下琴弦，那个女人的神情随即恍惚一瞬，趁着她手中的力道松懈下来，刺猬头少年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等到橘红色半长发的女人回过神来之时，眼前已经没有了两个少年的身影。
她惊疑不定地左顾右盼，然后启动车辆，飞快地向前驶去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
在确认已经脱离了那两个少年的视野之后，橘红色半长发的女人立刻敛去脸上多余的表情，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喂，夏油大人。是的，已经应付过去了，幸好我们提前准备了替换的车牌号码，那两个小鬼暂时还没有产生怀疑。”
听筒里面传出一道含笑的嗓音，“辛苦了，菅田。”
菅田真奈美脸上露出了笑容，“为夏油大人分忧，是我应尽的职责。”
电话另一头的夏油杰莞尔道：“如果有意外情况，记得及时联络我。”
菅田真奈美：“是。”
夏油杰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我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黑发青年收起手机，看向被五花大绑的粉发少年，叹了口气道：“笨蛋悠仁，你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我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孩子，也早就料到你会逃跑，当然会提前在你身上留下一道预防逃跑的措施。”
他伸出了右手，那只在粉发少年胸口蹦蹦跳跳的夜雀立刻振翅飞到了他的掌心。他一边抚弄夜雀的羽毛、一边笑吟吟地说：“你难道一直都没发现，这只夜雀在你体内产下了一枚卵吗？”
心如死灰地躺在车厢地面上的虎杖悠仁闻言张大了嘴巴，一双浅金色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瞪着夏油杰，“……产、产卵？这只咒灵的能力不单只是致人眼盲吗？”
黑发青年耸了耸肩道：“我可没说过它只有一个能力啊，放心，那枚卵不会在你体内孵化，但是夜雀可以通过卵所在的方位锁定标记对象当前的位置。”
粉发少年的左脸上忽然冒出一张嘴巴，发出了毫不客气的嘲笑声，“白痴，你居然真的一直都没有发现！”
夏油杰微笑着说道：“夜雀的卵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大，悠仁没发现也很正常——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堂堂诅咒之王，居然愿意与夜雀的卵共存一体，还以为你也没发现呢。”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假惺惺。”
夏油杰对于这个评价不甚在意，他看着粉发少年，说道：“其实你要是放弃维护那个村落的猴子，那还是有逃走的机会的。”
虎杖悠仁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他，“我不会这么做的。”
夏油杰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会用那群猴子的性命来威胁你。”
虎杖悠仁轻哼一声。
夏油杰露出了笑容，“美美子和菜菜子给你买了礼物，但知道你逃跑的消息，她们可是非常伤心哦。”
虎杖悠仁撇过脑袋，语气冷硬地说：“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分道扬镳也是迟早的事情。”
夏油杰闻言轻哂道：“是嘛……那你觉得自己和谁才是同道者？”
话音落下之后，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白发青年高大的身影。
——悠仁的话，和悟的相性应该还挺高的……他们才是真正志同道合的师生。
*****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坐在鵺的背部，确认那个橘红色半长发的女人安全地离开了，便准备继续寻找目标车辆。
伏黑惠刚才已经联络了岩手县的“窗”，让他们帮忙与国土交通部门互通信息，在三条道路前方的关卡阻截那辆黑色轿车。
但半个小时之后，“窗”的工作人员将一份资料发给了伏黑惠，在这半个小时里面通过三个关卡的十三辆黑色轿车中，没有一辆车的车牌号码符合他们想找的要求。
伏黑惠皱起眉头，瞬间恍悟，“那辆车一定是临时更换了车牌号码……”
孤江藏夏与刺猬头少年对视一眼，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是那个橘红色头发的女人！她和夏油杰是一伙的！”
“嗯。”伏黑惠的神情有些懊恼，“虎杖应该是在那辆白色的面包车上，没想到他们居然会中途换车……”
他立刻联络了“窗”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帮忙查找左边那条道路上经过关卡的白色面包车。但最终，交通警察只在通往关卡的那条道路旁边找到了一辆被遗弃的白色面包车。
——至此，所有的线索都中断了，他们再一次失去了虎杖悠仁的踪迹。
孤江藏夏神情低落地给远在国外的五条悟打了一通电话，将任务失败的坏消息如实告诉对方。
五条悟安静地听完了，他并没有责备两个学生，而是语气轻快地说道：“杰那家伙狡猾得很，你们玩不过他也很正常。虽然任务失败了，但我们现在好歹知道了悠仁的近况。只要他人还好好地活着，就有带他回来的希望。”
孤江藏夏：“嗯。”
五条悟忽然问道：“藏夏，你是生病了吗？声音听起来好奇怪，像是又进入变声期了。”
孤江藏夏老老实实地答道：“呃……确实有点发烧。”
五条悟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那就快点回家休息吧，下次要是生病了，就不要勉强自己出门执行任务了，反正惠一个人也没问题。”
孤江藏夏弱弱地辩解了下，“是在任务途中淋了雨吹了风，所以就……”
五条悟闻言顿时大受震撼，“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很脆皮，但没想到——藏夏，你真是超乎我想象的脆皮啊。”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说：“对不起……”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从黑发少年手里夺过了手机，冷冷说道：“昨晚可是台风夜，而且在高空低温的环境下冒着风雨飞行了四个多小时，本来就很容易生病。”
五条悟：“但你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嘛。”
伏黑惠：“……那只是因为我运气好，藏夏刚好比较倒霉罢了。”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他看着刺猬头少年挂断了电话，忽然开口道：“幸好你没有生病。”
伏黑惠疑惑地抬眸，就听黑发少年沙哑着嗓音说道：“生病很难受的……你不要生病，惠。”
心跳无声地变快了。
那双琥珀色的猫瞳水雾朦胧地注视着他，失去血色的嘴唇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病弱苍白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刚才一直紧绷着神经，忙于寻找虎杖悠仁的踪迹，结果现在才注意到藏夏的病情又加重了，但好像也不是非常意外。
伏黑惠忽然倾身靠近眼前的黑发少年，将额头轻轻抵了上去，与对方呼吸相闻。
孤江藏夏顿时身体一僵，低垂着眼睫，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觉脑海里面只剩下一片空白。
——如果只是测量体温的话，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这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惠……也喜欢着他吗？不是纯粹挚友的那种喜欢，而是夹杂着爱欲的那种喜欢。
伏黑惠直起身来，神情凝重地说道：“体温升高了，我们先在附近找个诊所吧。”
孤江藏夏回过神：“哦……”
他在心里暗自哂笑了一下，自己一定是烧坏了脑子，才会有那种念头吧？
——惠对他的确非常特别，但那只是因为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挚友……不能因为看了野崎前辈的漫画，就在心里生出妄念。毕竟，惠可是亲口对佐藤隆也说过，他们只是朋友关系。
*****
在诊所打完了吊瓶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乘坐着夜间巴士返回盛冈市。
两人在盛冈市住了一晚，次日清早便乘坐着新干线列车回到了琦玉市。
孤江藏夏的高烧已经变成了低烧，喉咙也没有之前那么肿痛了，以他过往丰富的经验来看，再过个两三天就能彻底病愈了。
伏黑惠将他送回了孤江宅邸门口，却还是有些不放心，“藏夏，你明天不然直接请病假好了？”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我没事的，而且，要是请了病假的话，明天不就见不到惠了吗？”
伏黑惠闻言忍不住观察了下好友的表情，但黑发少年看起来是如此地坦荡磊落，倒显得是他自作多情了一样，“……咳，好吧。反正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就送你去医务室休息。”
孤江藏夏微微翘起嘴角，“嗯！”
——虽然刚才那句话的确是他的真心话，但他也确实是故意将那句话说出口的。
就算已经接受了他们永远只是朋友关系，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或者说一些暧昧的话语，故意去扰乱对方的心。
他承认自己这样确实很坏，但近墨者黑，跟邪恶海胆待久了变坏也是正常的事情吧？而且，怎么可以只有他一个人在煎熬呢？
*****
等到孤江藏夏彻底病愈的时候，伏黑惠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因为二年级的学生太少了，乙骨忧太和伏黑津美纪破例获得资格前往京都参加了今年的姐妹校交流会，然后夺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孤江藏夏不禁感叹道：“好厉害啊！”
伏黑惠漫不经心地说：“明年我们也会赢的。”
孤江藏夏露出了笑容，“那当然！”
他很喜欢听伏黑惠说起“我们”这个囊括着他们两个人的人称代词，仿佛他们就是这个世上最亲近彼此的人。
东京咒术高专的姐妹校交流会结束之后，浦见东中学也即将迎来盛大的体育祭。
佐藤隆也像以前一样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但总有一些不讨人喜欢的项目没人愿意报名，于是他就只能逮着班里擅长运动的同学使劲薅羊毛——伏黑惠就是他的重点关照目标之一。
但在他央求着伏黑惠去跑男子三千米长跑的时候，坐在前排的孤江藏夏忽然转过头来，小声说道：“……惠已经报了好几个项目，不然，这个就交给我吧？”
佐藤隆也转头看向黑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他很快就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好啊！那就拜托你了，孤江！”
完成任务的佐藤隆也美滋滋地离开了。
孤江藏夏顶着伏黑惠略带探究的目光，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干嘛这么看着我？”
刺猬头少年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想，你对这些体育活动不是一直都敬而远之吗？怎么突然主动报名参加了？是想要出风头吗？”
孤江藏夏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啊？”
伏黑惠“噢”了一声，冷不丁说道：“那就是心疼我？”
“……”孤江藏夏的耳根隐隐发烫，“我只是从小到大都没参加过体育祭的比赛，所以有点好奇罢了。而且，现在的我跟从前可不一样了，应付三千米长跑绰绰有余。”
伏黑惠微扬起嘴角，“嗯，藏夏现在变得很厉害了，那就加油拿个冠军回来吧。”
孤江藏夏眼睫轻颤，“我努力一下，但要是办不到，那就算了……”
伏黑惠：“反正重在参与。”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嗯！”
*****
佐藤隆也本来以为孤江藏夏单纯就是来凑数的，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拿到了男子三千米长跑的冠军。
他神情恍惚地看着站在冠军领奖台上的黑发少年，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拿着相机给孤江藏夏拍照的伏黑惠，心里默默地想——难道跟擅长运动的人交朋友，自己也会变得擅长运动吗？
孤江藏夏完全不知道佐藤隆也的心理活动，拍完了领奖的照片，他就赶紧跳下领奖台，化作鹌鹑严严实实地躲到了刺猬头少年的身后。
伏黑惠本来还想调侃好友一句，但一抬头，看到站在人群之中眺望着这边的伊藤正泽，他就条件反射般地紧紧攥住了身后之人的手腕。
孤江藏夏抽了一下手腕，没抽出来，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伏黑惠松开了他的手腕，“没什么，我们走吧。”
他迈步向前走去，衣摆后面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就算不回头，也能知道藏夏就在他的身后。
刺猬头少年嘴角不禁微微扬起，视线在半空中与伊藤正泽交汇。
——就算他和藏夏还没有交往，藏夏的心里眼里也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显然除他之外别无可能。

第125章
十月下旬，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修学旅行时间，但今年浦见东中学额外组织了为期五天的海外研学旅行，目的地是在中国的四川省成都市。
孤江藏夏一直都很想去中国旅行，听完宣讲，他立刻转头目光亮晶晶地看向坐在后排的好友，满眼都是期待。
伏黑惠装作没有看懂他的表情，不一会儿，前面就递来了一张纸条。
[惠，我们一起报名海外研学吧！]
伏黑惠看着纸条落款处那个可怜兮兮的简笔小猫头像，嘴角不禁微微一弯，但他的回复却很冷酷无情。
[不要。]
孤江藏夏并没有轻易放弃，时至今日，他已经充分意识到了好友对自己究竟有多纵容。
而且伏黑惠有一种恶趣味，明明并不打算拒绝，却总喜欢在听到他的哀求之后才肯答应下来——没办法，这可是他唯一的挚友，他当然也只能配合对方恶劣的癖好了。
[求求你了，惠大人！只要你答应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虽然我对海外研学旅行没什么兴趣，但既然你都求我了，也不是不能答应你。]
在孤江藏夏的软磨硬泡之下，伏黑惠勉强答应了下来。
黑发少年看着纸条上的回复，得意地翘起嘴角轻哼一声，心里默默地想——区区邪恶海胆，轻松拿捏！
*****
成都五日游，孤江藏夏玩得十分地尽兴，这座城市的风景很美丽、熊猫很可爱、美食很多、火锅很辣，居住在这里的人也有一种非常关西的松弛感。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其实不太能吃辣，吃完一顿火锅之后，嘴唇肿了整整两天——但这是他自己的问题，火锅还是蛮好吃的，他还特意买了一些火锅底料当做伴手礼带回了家，准备寄给朋友们尝一尝。
海外研学旅行归来的第一个周六，孤江藏夏拎着一个装满伴手礼的小行李箱，与伏黑惠一起去了东京咒术高专。
——给哥哥姐姐、精市前辈他们的伴手礼都已经寄出去了，行李箱里面的这些东西都是准备要送给五条老师、家入小姐、津美纪学姐和其余四位一年级前辈们的礼物。
伴手礼并不贵重，只是火锅底料、熊猫挂件、熊猫玩偶和竹子笔筒这类普通的东西，但被人惦念着的感觉却很美好。
熊猫感动地说道：“作为报答——藏夏，今天就由我来当你的对手吧！要是打赢了我，就让你躺在我的身上休息噢！”
孤江藏夏闻言懵了一下，“诶？好……”
——怎么突然就改口开始喊他的名字了？不过，熊猫前辈身上毛茸茸的，躺在上面一定非常舒服。
伏黑惠淡淡一瞥黑发少年，瞬间就看穿了他眼底的心动。
——从海外研学归来之后，藏夏这家伙就更喜欢熊猫了。不过，他戴着熊猫耳朵发箍拍照的时候，的确非常可爱。
*****
体术对练第一轮的安排就这么定下来了，分组如下——
伏黑惠vs狗卷棘
孤江藏夏vs熊猫
乙骨忧太vs五条悟
禅院真希vs伏黑津美纪
规则是不能使用生得术式，但可以在拳脚上面附着咒力，提升攻击力。
这其实也是咒力控制训练的一种方式，训练场上的众人对此都没有意见。
乙骨忧太毫无疑问是最先落败的，虽然他的评级是特级咒术师，咒力总量十分惊人，但他才刚刚成为咒术师不到一年，此前也并不擅长格斗，体术水平堪称是稀烂——而且，他的对手可是五条悟。
白发青年在把学生轻松揍趴之后，便站在训练场边观战，乙骨忧太浑身酸痛地站在他的身旁，聆听他的谆谆教诲。
“惠的力量、速度、咒力总量和战斗智商都非常高，棘在这四个方面都逊色于他，落败也是迟早的事情。”五条悟说道：“你看，这里棘其实应该攻击惠的下盘，但他就是不够阴险，才会错失翻盘的良机。”
“……”乙骨忧太背后不由冒出一层冷汗，干笑道：“毕竟这只是体术训练而已，狗卷同学也没必要做到那个份上吧？”
五条悟一针见血道：“如果训练的时候都不全力以赴，那可培养不出敏锐的战斗嗅觉哦——只有通过日常的千锤百炼才能凝聚那一瞬间的灵感，让你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致命的危机。”
乙骨忧太睁大眼睛，“……抱歉！我记住您说的话了！”
五条悟转而看向孤江藏夏和熊猫那边的战况，“呜哇，藏夏的战斗风格就和惠很像，论力量他的确不如熊猫，但他可以凝聚相当磅礴的咒力增强自己的攻击力，而且他的反应非常灵敏，也足够聪明，可惜训练场上的地形不够复杂，影响了他的发挥。”
——这一组的战斗大概会非常胶着，结局就看他们对咒力的利用效率和续航能力了。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了禅院真希和伏黑津美纪的身上，“真希的战斗风格是大开大合的类型，体术方面她肯定是一年级里面的最强，津美纪明显不是她的对手。不过，津美纪很擅长逃跑，还会冷不丁地出招专攻一些刁钻的角度，所以还能再撑一会儿。”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尖锐的警报声便响彻筵山，有人入侵了东京咒术高专！
白发青年神情一肃，仰头看向天空，捕捉到了入侵者那熟悉的咒力。
训练场上正在对练的学生们纷纷停下了动作，下意识地看向五条悟，然后又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巨大的鹈鹕咒灵从天而降，身穿黑色直裰、外披五条袈裟、梳着半丸子头的黑发青年在安稳落地之后，笑眯眯地冲着对面满脸警惕的众人打了声招呼，“呦！好久不见啦！”
东京咒术高专低矮的建筑群里面紧跟着冲出了一群咒术师，俱都摆出了迎战敌人的姿态。
夏油杰神色纹丝不变地扫过夜蛾正道等人，轻笑一声，说道：“悟，你看起来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藏夏倒是变强了不少。”
孤江藏夏在第一时间就召唤出了玄象琵琶，沉声问道：“虎杖同学是被你带走了吧？你把他怎么样了？”
夏油杰莞尔道：“当然是好吃好喝地养着，毕竟，这可是珍贵的两面宿傩容器。就算他逃过一次，我也不会杀了他的。”
他歪了下脑袋，“你这么关心悠仁的安危，要不然干脆跟我一起回去吧？”
伏黑惠冷着脸上前一步，将黑发少年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孤江藏夏从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很有狐假虎威的感觉，“不可能！”
“那真是太遗憾了。”夏油杰的目光落在了刺猬头少年身上，“禅院家族的十影法啊……悟，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居然能有这么多优秀的学生——噢，除了那个禅院家的吊车尾。”
禅院真希闻言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咒具，眼神冰冷中带着怒意，“你这家伙！”
五条悟神情沉静地注视着昔日的挚友，“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夏油杰脸上露出带着一丝疯狂的笑容，“我来这里只是想通知你们一件事情，在即将到来的平安夜，日落之后，即是百鬼夜行之时！我将会在诅咒大熔炉东京新宿与咒术圣地京都分别释放上千只诅咒，依附于我的古代咒术师们也会在这两个地方大开杀戒，如果不希望这两个地方变成人间炼狱，那就竭尽全力来阻止我吧！”
五条悟抬起手，正负咒力在指尖凝聚，“你都这么说了，以为我还会放你走吗？”
夏油杰淡淡道：“我是一个人过来的，什么顾虑都没有，但是你宝贵的学生可都在我的击杀范围之内哦——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擅自发动攻击，悟。”
巨大的独眼佛陀咒灵出现在了黑发青年的身后，一股重压随之荡开，地面也在刹那龟裂开来。与此同时，数十只奇形怪状的咒灵将东京咒术高专的众人悉数包围了起来。
五条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油杰乘坐鹈鹕咒灵，毫发无损地离开了东京咒术高专，如入无人之境般嚣张。

第126章
在夏油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东京咒术高专之后，咒术总监部立刻举行了一场主题名为“如何在平安夜迎战夏油杰党羽”的重大会议。
五条悟、夜蛾正道、家入硝子和日下部笃也都参加了这场会议，与会人员还包括了七海建人、猪野琢真等在役的职业咒术师，最终的会议结果如下——召集所有毕业生和咒术界御三家的咒术师们共同御敌，请求北海道阿依努咒术连的支援，除此之外，还要将三百多名已经定下束缚归顺的古代咒术师们也投入到此次战斗之中。
天边乌金西坠，橙红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户，洒满了整个教室。
眼睛上蒙着绷带的白发青年坐在课桌上面，面前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们，他语气平静地说：“目前还有三百多名古代咒术师下落不明，不确定他们是否都已跟随羂索一起投靠了夏油杰，但那些人能够逃脱我的追捕，可见他们的存在必定是个巨大的威胁——所以，为了能够根除他们，你们也必须要加入这场战斗。”
秤金次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嗨起来了！”
星绮罗罗捧着脸，笑眯眯地说道：“阿金还是这么地热情四射啊。”
教室里面一片沉默，众人眼角抽搐地看着这对不顾他人死活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情侣，心情十分无语，“……”
五条悟神情淡定道：“京都那边有御三家和京都咒术高专的毕业生们作为主力，但保险起见，阿金、绮罗罗、津美纪，你们三个将要跟随冥冥小姐一起前往京都远征。日下部作为二年级的班主任，也会和你们一起去京都。哦，对了，还有猪野那家伙，差点把他给忘了。”
秤金次、星绮罗罗和伏黑津美纪齐声应了下来，“是！”
五条悟视线一转看向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说道：“硝子要留在东京新宿这边坐镇，所以京都那边的伤员治疗就只能交给你了，藏夏——毕竟，你可是当今咒术界唯一一个拥有超过百米群体范围治疗能力的咒术师。”
乙骨忧太和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都需要进行肢体接触才能展开治疗，而且每次最多只能治疗两个人。哪怕他们的效率够高，在战斗中恐怕也无法做到及时治疗全部的伤患。
伏黑惠两个月前刚刚调伏的式神円鹿治疗范围也限定在了它的身旁，这个式神无疑更侧重于辅助式神使本人，不仅能够治疗在战斗中受到伤害的式神使以及式神使召唤出来的其余式神，还能中和敌人的咒力、无效化对手的生得术式——所以，论起群体治疗的便利性，无疑还是『角&#183;岁春』更胜一筹。
孤江藏夏严肃地点头，“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大家。”
伏黑惠紧绷着一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发青年，直至听到对方说出了“惠，你和藏夏一起去京都支援”，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没问题。”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虽然你们俩都还没有正式入读东京咒术高专，但也已经是确认将于明年四月入学的预备役了，所以这次行动就把你们俩也算上了。顺带一提，总监部那边将会根据你们在此次支援行动中的表现，对你们进行评级。”
孤江藏夏睁大了眼眸，神情认真地说道：“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五条悟竖起手指轻轻一晃，“不，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全自己，我可不想要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惨剧。”
孤江藏夏看了一眼他蓬松的白发，差点没绷住笑出了声，“……嗯。”
五条悟随后又看向狗卷棘和熊猫，“棘、熊猫，你们两个要和三年级、四年级一起支援新宿，我和夜蛾、七海也会留在新宿。”
狗卷棘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鲑鱼！”
熊猫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有你和正道在场，感觉一下子安心了很多。”
乙骨忧太见在场的人几乎都分配到了任务，不由抬手指着自己，“那、那我和真希同学呢？”
五条悟看向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忧太，你和真希就留在学校里面，以防有人偷袭大本营。”
禅院真希默不作声地撇开了视线，说得倒是好听，实际上只是因为她的实力太过弱小，所以才不允许她出战吧？
——至于乙骨忧太这家伙纯粹是因为太不可控了，才会被排除在这次行动之外。毕竟，万一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失控了，到时候敌我双方恐怕都会全军覆没。
白发青年轻轻拍了下手掌，笑道：“好啦，任务分配就是这样。没问题的话，你们现在可以去吃晚饭了。”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率先转身离开，一年级的五个学生也紧随在后走出了教室。转瞬间，教室就变得空荡荡了。
孤江藏夏看着仍然坐在课桌上面一动不动的白发青年，忍不住问道：“五条老师，你不去吃晚饭吗？”
五条悟冲他摆了摆手，笑吟吟地说道：“你们先去吧，我等下就来。”
“好，那我们先走了。”
“嗯嗯，快去吃饭吧！”
*****
孤江藏夏与伏黑惠并肩走出了教室，但在彻底阖上那扇教室门之前，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夕阳余晖里面的白发青年。
——此时此刻，五条老师在想什么？那个将要发起百鬼夜行的男人，是他曾经的挚友吧？
伏黑惠双手插在兜里，淡淡看向有些神思不属的黑发少年，“藏夏，你在想什么呢？”
孤江藏夏猛然回过神，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五条老师，看起来很寂寞。”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钟，语气淡漠地说道：“那家伙可不会轻易被这些软弱的情绪打倒，而且，咒术师本来就是孤独的存在，最强就更是如此了，他也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吧。”
孤江藏夏叹了口气道：“这一点我当然明白，但就算早已习惯了，心里也会渴望着有人能够理解自己、与自己同行吧？”
黑发少年脸上露出了追忆往事的神情，“我三岁觉醒生得术式之后，因为总是会被咒灵吓到，也不被幼稚园里面的其他孩子理解，就被当成撒谎精和爱哭鬼了，那个时候真的很孤独……虽然后来逐渐习惯了一个人，但偶尔还是会渴望同类的出现——所以，在知道惠也是咒术师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他注视着身旁的挚友，神情认真地说：“惠对我来说不止是挚友，也是第一个理解我、与我同行的人。就算我后来又遇到了很多咒术师同伴，惠也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存在。对于五条老师来说，夏油杰应该也是这种特别的存在吧？可他们如今却只能兵戎相见。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和你站在了对立面，那我一定会非常痛苦。”
伏黑惠忽然顿住脚步，朝着黑发少年伸出了手，“不会有这么一天的，藏夏。我向你保证，我们永远不会分道扬镳。”
孤江藏夏被那双翡翠般的幽深绿眸静静地看着，宛如被蛊惑般伸出手，轻轻地勾住了对方的小拇指，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嗯，我相信你！”
橙红的霞光肆意地晕染着黑发少年雪白的面颊，让这一抹笑容愈发地动人心魄。
此时此刻气氛正好，于是在拉勾定下约定之后，伏黑惠并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握住了黑发少年的手——或许，是时候再往前迈出一步了。
他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轻声说道：“而且……五条老师对夏油杰的感情，跟我对你的感情可不一样。”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前方传来了熊猫喊叫的声音，“喂——惠、藏夏，你们两个好慢啊！快点过来一起去吃晚饭！”
“我们马上就来！”孤江藏夏立刻抽回手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敛去了所有表情的好友，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伏黑惠扯了下嘴角，“没什么，我们走吧。”
孤江藏夏歪了下脑袋，眼神有点疑惑，“……哦。”
——总觉得惠这个表情看起来带着一股浓重的杀气，是他的错觉吗？
两人加快脚步跟上前方的五个一年级生。
熊猫对伏黑惠暗中飞来的眼刀毫无所觉，伏黑津美纪扭头瞥了自家弟弟一眼，见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由轻笑一声。
刺猬头少年一脸不快，“……你笑什么？”
伏黑津美纪慢悠悠道：“看到好笑的事情，自然而然就笑出声了。”
伏黑惠：“……”
——津美纪这家伙，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
距离平安夜还有一个多月，在此期间，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都加强了对自身的训练。
孤江藏夏对自己已经掌握的四支曲子，使用起来都十分地得心应手，而且他还从伏黑惠任意嵌合现有式神、开发全新战斗能力的方法中得到了灵感启发——既然惠以扩张术式将『鵺』与『虾蟇』嵌合在一起能够得到『不知井底』，那他也可以尝试将现有的四支曲子进行组合。
但想法很美丽，现实很骨感，想要使用扩张术式需要对自身生得术式的深入了解，对于咒力的精细操控也有极高的要求。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丝灵感的降临，但这种事情玄而又玄，只能等待灵感之神的眷顾。
孤江藏夏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情搁置到了一边，虽然扩张术式是没戏了，但他误打误撞领悟了第五支曲子——就算目前只领悟了一半，还不能应用于实战，这个进展也已经足够令人惊喜。
时间就在他忙于加强训练、钻研第五支曲子、应付浦见东中学期末考试之际悄然走到十二月下旬。
大战即将来临。
孤江藏夏的神经逐渐紧绷起来。
伏黑惠的生日当天，正好是浦见东中学第二个学期的结业式。
在离开了学校之后，两个少年便背着书包乘坐新干线列车前往东京。
孤江藏夏没有告诉家里的任何一个人，他准备要去做什么——爸爸和妈妈都以为他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前往东京咒术高专进行训练；哥哥和姐姐抱怨他今年的平安夜和圣诞节怎么都不在家里面过，他们难得放假回家都不见到他一面；爷爷旁敲侧击地问他寒假要不要回石山寺，就算不是座主候选人，也可以常回去看看。
他只能在心里对家人轻轻地说声抱歉，然后以参加训练为借口糊弄过去。毕竟，要是将真相告诉他们的话，就算不会遭到他们的阻拦，也会徒惹他们的担忧。
孤江藏夏看着玻璃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转过头去，执拗地注视着身旁的刺猬头少年，“惠，我们还有很多约定没有完成呢。所以，你绝对不许死，我也不会死。”
伏黑惠瞳孔骤然一缩，随后勾起嘴角，语气郑重道：“如果你胆敢失约，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
——据说，这只特级过咒怨灵之所以会诞生，是因为乙骨忧太无法接受祈本里香车祸死亡的事实，于是就无意识地以磅礴的咒力束缚住了祈本里香的灵魂，使其滞留于人世成为了特级过咒怨灵。
如今，乙骨忧太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在积极地寻找解咒的方式。
伏黑惠对此不予置评，反正与他无关，但如果是他在失去了心爱之人以后又用咒力束缚住了对方的灵魂，将其强行留在了身边——那他是绝对不会在临死之前解咒的。
要么相互纠缠一生，要么就一起去死。
这个念头浮现于脑海之中的那一瞬间，伏黑惠自己都被狠狠吓了一跳。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在面对孤江藏夏的时候有点不太正常，但还是在这一瞬间感到了震悚。
——如果藏夏知道的话，会感到害怕吗？但就算他会害怕，他也完全不想收敛这份过于激烈偏执的感情，甚至还想……让他更加害怕。
*****
当晚，伏黑惠在东京咒术高专的食堂里面过了生日。
他默默地对着蛋糕上面的蜡烛许愿，接下来的战斗，他们一定要毫发无损地赢下。
次日清早，以孤江藏夏、伏黑惠、伏黑津美纪、秤金次、星绮罗罗、日下部笃也、猪野琢真和冥冥构成的八人支援小队便坐上了专车启程前往京都。
此时此刻，距离百鬼夜行开始还有三十六个小时。

第127章
中午十二点，载着支援小队成员的两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位于岚山之上的京都咒术高专校门口。
正在闭目养神的伏黑惠睁开眼睛，淡淡瞥了一眼车窗外面的景色，便倾身靠近双手交握放在腹部、已经躺在放平的车座上面睡了足足五个小时的孤江藏夏。
黑发少年的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一张雪白的脸睡得红扑扑的，看起来像个柔软的草莓大福，让人很想直接一口咬上去。
伏黑惠伸出手捏了下对方的脸颊，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唤道：“藏夏，我们到了，醒一醒。”
坐在刺猬头少年另一边的棕发少女神情微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惠这家伙……真是有够旁若无人啊，这辆车上除了她，还有冥冥小姐和负责开车的辅助监督呢。
孤江藏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直至打开车门感受到了迎面侵袭而来的冷空气，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他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景色，说道：“这里就是京都咒术高专啊……岚山的风景果然很好呢，就算不是红叶季也很美丽。”
伏黑惠跟在好友身后下了车，他将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方，嗓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是啊。”
孤江藏夏转头对他微微一笑，“不过，我还是更加喜欢筵山，因为惠和五条老师都在那里。”
伏黑惠：“……啧。”
伏黑津美纪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就在这时，停在京都咒术高专校门口的另一辆黑色轿车打开了紧闭的车门。
秤金次率先从后座车厢跳了出来，星绮罗罗紧随其后，猪野琢真打着呵欠，日下部笃也一脸菜色。
支援小队全员到齐后，一行人便在辅助监督的带领之下走向了举行战前会议的会议室。
伏黑惠双手插在兜里，瞥见身旁的孤江藏夏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口罩严严实实地戴在了脸上。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装备齐全……
他的脑海中不由闪过了这个念头，随后微微勾起嘴角，说道：“等下可能会遇到讨厌的家伙，不要理会就是了。”
孤江藏夏疑惑地看向刺猬头少年，“讨厌的家伙？”
伏黑惠想起禅院直哉那副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说道：“嗯，津美纪已经见过他了。姐妹校交流会的时候，因为地点是在京都咒术高专这边，参与者还有加茂家族的继承人，所以出身御三家的很多咒术师也来观战了。”
结果没想到京都咒术高专的学生们惨败而归，乙骨忧太和伏黑津美纪倒是在姐妹校交流会中大放异彩。
五条家族这边自然是乐不可支，毕竟这两人一个是五条家族远亲出身、一个是五条悟的养女，天然就属于五条阵营，但禅院家族和加茂家族就高兴不起来了。
走在前方的棕发少女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吐槽欲大爆发，转过头来说道：“是啊，那个混蛋超级讨厌——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还想要三妻四妾，真是恶心死了。”
伏黑惠冷笑一声，“那个混蛋要是胆敢再对你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去揍他。”
孤江藏夏挥了下拳头，“我也会帮忙的！”
虽然他知道咒术界的御三家非常地封建，可没想到竟然腐朽到了这个程度。
伏黑津美纪莞尔，“好啊。”
虽然她总是劝自家弟弟不要打架，但如果挨揍的家伙是禅院直哉，那她可以选择性地无视，站在一旁加油呐喊也不是不行。
*****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身材高挑、留着遮眼麻花辫的冥冥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笑吟吟地冲着众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就在预留给东京咒术高专支援小队的位置上施施然落座。
其余七个人依次在她旁边坐下，填满了会议室里面剩余的空座。
孤江藏夏敏锐地察觉到了会议桌对面有个染着金发、发尾却还留着黑色的黑衣青年朝着他们投来了不善的眼神。
他语气轻蔑地说道：“居然让一个女人走在最前面，真是可笑！”
孤江藏夏：“……”
——好吧，他现在已经知道惠和津美纪学姐都很讨厌的家伙究竟是谁了……果然很讨人厌啊！
坐在上首的老者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既然人已经来齐了，那就开始战前会议吧。”
孤江藏夏看向那个眉毛胡子都很长的老者，注意力有点偏移——这个老爷子居然还戴着鼻环和唇环，就连耳环也是两边各戴着四个，真的好潮啊！
“诅咒师夏油杰将袭击的目标地点定为东京新宿和京都，因为还不确定他会在京都的哪一个区域发起袭击，所以我们只能根据行政区划派出十一支小队，分别负责每个区域的安全。”乐岩寺嘉伸示意一旁的庵歌姬操作投屏，将每个区域的小队人员名单显示在了大屏幕上面，“这就是我们拟定的十一支小队名单，如果确认夏油杰仅在某一个区域投放了咒灵和诅咒师，那么其余区域的小队就要及时赶过去支援。”
会议室里面一片安静，众人都在认真地查看小队的名单，确认自己被划分到了哪一个区域。
东京咒术高专支援小队被划分到了北区，这里是京都市人口密度最高的区域，距离中心区域也很近，不管要往哪个方向发起支援都很方便。
除了他们之外，京都咒术高专的东堂葵、西宫桃、加茂宪纪、与幸吉、三轮霞和禅院真依也被划分到了北区，由庵歌姬统一管理，而京都咒术高专的三年级生和四年级生则被划分到了下京区。
禅院直哉将会率领由禅院家族准一级及以上咒术师构成的『炳』小队，专门负责清理出现在左京区的咒灵和诅咒师。
加茂家族的咒术师负责右京区，五条家族的咒术师负责上京区和中京区，归顺的古代咒术师和北海道阿依努咒术连派来的咒术师绝大多数都被分配到了其余六个区域。
“京都市拥有诸多珍贵的历史遗迹，所以诸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务必要尽量减少对古建筑和基础设施的损坏。如果遇到还没来得及避难的普通人，也要帮助他们撤离到安全的区域。”
“总监部针对此次行动设置了奖励机制，只要祓除咒灵超过五十只就能达到奖励标准，满额奖励则要祓除一百只咒灵才能拿到——除此之外，祓除的咒灵也会按照标准下发赏金。所以，还请大家竭尽全力击败夏油杰党羽！”
至此，战前会议终于结束，乐岩寺嘉伸宣布在场的众人可以离开会议室了。
冥冥站起身来，勾起嘴角，语调慢悠悠地说道：“总算是听到重点内容了。”
乐岩寺嘉伸：“……”
他虽然老了，甚至已经年过七十，但他的耳朵可还不聋呢！
庵歌姬脸上不由地露出一个笑容，她走到了冥冥的面前，笑道：“好久不见了，你们还没有吃午饭吧？要一起去食堂吗？正好明天我们一起负责北区，可以让学生们提前熟悉一下。”
冥冥也笑了起来，语气轻柔地说：“那就劳烦你带路了，歌姬。”
*****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缀在东京咒术高专支援小队的末尾走出了会议室，但两人刚一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就看到发尾留黑的金发青年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壁站在走廊上面，一双眼尾上挑的眸子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黑发少年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静悄悄伸出手攥住了好友的衣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人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会冷不丁从灌木丛中窜出来咬人一口的毒蛇。
禅院直哉无视了孤江藏夏，紧盯着伏黑惠沉声道：“听说悟君准备推荐你成为一级咒术师，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才得到了他的认可？那可是连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凭什么？”
刺猬头少年嘴角微微抽搐，根本懒得搭理此人的屁话，“……”
但就在他拽着好友的手腕，准备加快脚步远离这个脑瘫的时候，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忽然响起，“少在这里以己度人，五条老师之所以会推荐惠成为一级咒术师，当然是因为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那个水准。”
伏黑惠惊讶地转头看向孤江藏夏，却见黑发少年瞪着禅院直哉，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惠不需要使用任何卑劣的手段，他自身的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而你之所以得不到五条老师的认可，是因为你太弱了。”
禅院直哉愣了一下，紧接着，燎原的怒火自心头升腾而起。
他怒瞪着黑发少年，第一次正视这个看起来弱小可欺的家伙，冷笑道：“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找死了。”

第128章
话音刚落，禅院直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孤江藏夏的面前，速度之快实在令人猝不及防。
但早已做好准备的黑发少年在刹那间便召唤出了玄象琵琶，拨弦弹奏出了“宫”这个音符。
虽然是简化过后的技能，效果稍逊于完整弹奏一支曲子，但因为距离很近，再加上孤江藏夏爆发的咒力足够强大，所以这一招对敌人造成的伤害依旧非常可观。
禅院直哉裹挟着劲风砸出的拳头还没来得及碰到黑发少年，就被突如其来的晕眩之感侵袭，体内的咒力流动也在瞬间变得紊乱，根本无法施展自己的生得术式。
下一秒，伏黑惠就将黑发少年拽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了金发青年的腹部，直接把人从二楼走廊的玻璃窗户里面踹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铺着青石板的地面。
刚刚走出建筑的东京咒术高专支援小队以及京都咒术高专师生团看到从天而降的禅院直哉，以及碎裂一地的玻璃，不禁缓缓上移目光，然后就看到了正站在二楼破了个大洞的玻璃窗户旁边的伏黑惠和孤江藏夏。
猪野琢真发出了惊叹，“哇哦！”
伏黑津美纪瞳孔地震：“……”
——你们俩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人留啊！
冥冥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天天嘴臭的家伙，果然就是会挨揍啊。”
日下部笃也顿时眼前一黑，“……”
——不愧是五条悟亲自培养出来的嫡系弟子，就连闯祸的本领也承袭了老师本人！这才刚到京都还没二十四个小时呢，就把禅院家族的嫡子揍飞了！
秤金次眼神惊讶地看向刺猬头少年，“我一直以为伏黑那家伙是个冷静又无趣的人，没想到在冰山一样的外表之下，竟然是随时随地都会喷发的火山吗？”
星绮罗罗的目光落在黑发少年身上，“……冷静又无趣？我倒不这么认为哦，阿金。”
而京都咒术高专这边——
庵歌姬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已经在狂跳了，禅院真依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忍不住与西宫桃对视一眼，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异口同声道：“活该！”
旁边的三轮霞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与幸吉则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加茂宪纪瞥了一眼地上的金发青年，“……居然能够击飞特别一级咒术师，惠君的实力果然很强。”
东堂葵目光灼灼地看向伏黑惠所在的方向，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可恶，要不是因为明天就要迎战夏油杰党羽，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受伤，我一定要好好跟他打上一场——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的伏黑津美纪不禁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眼神，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可能要让东堂君失望了……惠喜欢的人根本不是女性呢。
*****
就在这时，迟迟等不来禅院直哉的一名『炳』小队成员折身返回举行战前会议的建筑楼下，立刻就注意到了那个仰躺在雪地上的金发青年。
他连忙跑上前去，将禅院直哉扶了起来，金发青年白皙的脸颊和手上都被玻璃碎片割破了，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直哉少爷！您还好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禅院直哉从晕眩中逐渐恢复过来，他在『炳』小队成员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惠那个小杂种和他的小姓竟敢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他们！”
那名『炳』小队的成员欲言又止，下一秒钟，他握在手里的手机扬声器里面忽然传出了一道低沉的声音，“直哉，我让你带惠君回家一趟，没想到你竟然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禅院直哉难以置信地说道：“他可是把我从二楼打下来了！”
电话另一头的禅院直毘人，“那你难道不该反思一下自己吗？”
禅院直哉：“？？？”
禅院直毘人冷冷说道：“惠君现在甚至都还没有正式评级就能击败你了，就算他是十影法，你的表现也过于无能了。”
禅院直哉忍不住辩解道：“他们两个人联手对付我一个，而且我根本就没有输！”
禅院直毘人一针见血道：“你平时的阴险手段也不少啊，对付两个未成年人应该绰绰有余。”
“……”禅院直哉顿时哽住，然后恼羞成怒道：“臭老头子，你这样维护一个外姓人，人家领你的情吗？”
“这一点就不劳烦你操心了。”禅院直毘人说：“既然带不回惠君，那就赶紧回家吧，别在外面继续丢人现眼了，也别让我知道大战在即，你还想——”
禅院直哉直接徒手捏碎了那台手机，打断了那些他不爱听的废话，然后冷冷地看向刚从建筑里面走出来的两个少年。
虽然“小姓”这个蔑称是一时口快，但在关系混乱的禅院家族生活了那么多年，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个人之间的亲密程度非比寻常——或许，他已经找到了可以让伏黑惠痛不欲生的方法。
对于伏黑惠来说，死亡也许并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被人夺走珍爱之物。
金发青年的目光越过伏黑惠，锁定在了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的黑发少年身上，“喂，你叫什么名字？”
孤江藏夏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在触及到禅院直哉的视线确认对方真的是在问自己的名字之后，他立刻一个闪现躲到了好友身后，小声说道：“无、无可奉告！”
伏黑惠结印召唤出了两只玉犬，面无表情地说：“再不滚的话，我就放狗咬你了。”
两只玉犬冲着金发青年发出了颇具威胁的低吼，“汪呜——”
禅院直哉真的很想当场宰了伏黑惠和那个鹌鹑一样缩在他背后的家伙，但禅院直毘人的警告犹在耳边，东京咒术高专支援小队的成员也围拢了过来——非一级咒术师暂且不提，但同为一级咒术师的冥冥、日下部笃也和秤金次可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冥冥尚且能用钞能力应付过去，日下部笃也作为东京咒术高专的老师肯定要维护未来的学生，秤金次那家伙就更是个捉摸不透的疯子了。
就算这三个人都不愿意多管闲事，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伏黑津美纪呢！她也已经板上钉钉的准一级咒术师了，只要此次的京都支援行动表现足够优异，就能正式评级成为一级咒术师！
当然，最让禅院直哉忌惮的人，还是那个根本不在现场的男人——五条悟。
所以，就算他心里有再多不甘，此刻也只能强行按捺下去。
金发青年阴冷的目光扫过伏黑惠和他身后露出的那一片衣角，冷笑道：“惠，明天的行动，你可千万不要死了啊。”
伏黑惠反唇相讥道：“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
在禅院直哉狼狈离场之后，东京咒术高专支援小队和京都咒术高专师生团一起前往食堂吃饭。
途中，日下部笃也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们两个接下来不要再惹事了，禅院直哉那家伙要是对你们嘴臭，不要搭理他就行了。反正有五条悟在，他顶多也就只能口嗨一下。”
伏黑惠冷冷道：“我拒绝。”
孤江藏夏百无聊赖地跟在刺猬头少年身后，忽然瞥见微笑着走在一旁的棕发少女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差点没憋住笑出了声——津美纪学姐自从成为咒术师之后，似乎就变得锋利了许多。
日下部笃也见伏黑惠和孤江藏夏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只能叹了口气道：“……算了，随你们的便。”
一行人继续朝着食堂的方向进发，伏黑惠察觉到了那些明里暗里投来的视线，干脆带着孤江藏夏缀在队伍的末尾，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黑发少年这才放松下来。
伏黑惠转头看向孤江藏夏，神情有些无奈地说：“还好你没有受伤……你不是一向最怕跟人起冲突吗？这次怎么不怕了？”
——虽然早就知道藏夏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毫无战斗力的菜鸟了，但在看到禅院直哉袭向他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感到了担忧恐惧，随之而来的就是浓烈的愤怒。
“还是有点怕的……”孤江藏夏与他对视一瞬，然后别开了视线，低垂着眼睫说道：“但是，谁让那家伙污蔑你呢？”
“禅院直哉那个混蛋狗嘴里面向来吐不出象牙。”伏黑惠淡淡说：“所以不用理会他的狗叫，那纯属是在浪费时间。”
孤江藏夏撇了撇嘴道：“但他污蔑你了。”
伏黑惠脸上不禁掠过一丝笑意，“藏夏，原来你为了维护我，甚至愿意打破自己与人为善的原则。”
孤江藏夏被那双翡翠般的绿眸盯着，顿时有一种心事被人窥见的心虚之感。
他仓促地移开了视线，小声咕哝道：“维护自己的挚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而且，自从跟你成为朋友之后，我已经不止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则……你不要表现得好像是第一次见一样。”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那我应该是唯一一个让你屡次打破原则的人吧？”
孤江藏夏：“……是。”
走在两个少年前面的伏黑津美纪：“……”
——这两个人其实已经偷偷在谈恋爱了吧？

第129章
当晚，东京咒术高专支援小队的成员们住进了京都咒术高专的宿舍里面养精蓄锐。次日下午，一行人乘坐着辅助监督驾驶的专车准时抵达京都市北区。
京都市政府已经下达了避难通知，此时此刻，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面人烟寂寥，只剩开着警用巡逻车的警察在四处排查是否还有尚未撤离的市民。
伴随着日薄西山，警用巡逻车的鸣笛声逐渐消失。
天空中云霞烂漫，粉紫橙红的色调糅杂在深浅不一的渐变蓝画布之上，仿若肆意晕染的颜料，夕阳的余晖犹如融化的金箔，缓缓淌进地平线以下——不知不觉间，逢魔时刻已经悄然降临，百鬼夜行也即将展开。
身穿一袭巫女服、两只手腕上都戴着神乐铃的庵歌姬在乐岩寺嘉伸的伴奏之下一边翩翩起舞一边默念咒词，给术式范围之内的所有咒术师临时增幅了咒力总量。
——这就是她的生得术式，其名为『单独禁区』。
孤江藏夏有些目眩神迷地看着这一幕，古老的掌印、舞蹈、咒词与雅乐共同构成了这曼妙的画面，一种玄而又玄的灵感在这一瞬间击中了他！
“惠……”他怀抱着玄象琵琶喃喃道：“我好像知道应该怎么完善『徵&#183;无疆』了。”
伏黑惠转头看向黑发少年，嘴角微扬，“那等这次支援行动结束以后，单独弹奏给我听吧。”
孤江藏夏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庵歌姬的动作也定格在这一刹那。
没有了铃声与乐声，这条街道瞬间就变得空旷了起来，只余下冬日傍晚的呜呜风声。
但这片刻的寂静仿佛是暴风雨即将侵袭而来的征兆，孤江藏夏不由地屏住了呼吸，手指似有若无地放在了琴弦上面。
下一秒钟，地面忽然剧烈地摇撼起来，尘土飞扬间，一只巨大的『沙丘蠕虫』破开水泥浇筑的道路钻了出来，战斗一触即发！
孤江藏夏当即奏响了『宫&#183;优游』，这只巨型沙丘蠕虫还没来得及用口器里那宛如绞肉机般的两圈利齿伤到在场的任何一个咒术师，就因为晕眩“砰”地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两只玉犬配合默契地上前一番撕咬，干脆利落地咬死了这只一级咒灵。
伏黑惠语气淡漠，“居然又是这只咒灵。”
孤江藏夏莞尔道：“没想到它最后还是死在了我们的手上。”
冥冥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咒灵大军，面露微笑道：“你们自己注意安全，我现在要为了满额奖励开始战斗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材高挑的银发女人便抡着巨大的斧头砍向一只咒灵，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东京咒术高专支援小队和京都咒术高专师生团很快分散开来，与倾巢而出的咒灵和诅咒师们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在他们激战的时候，辅助监督们也没有闲着，而是承担起了各区之间消息互通、营救被困的普通人以及受伤的咒术师的职责。
不一会儿，其余十个区域的小队便确认了咒灵和诅咒师仅在北区出没的消息，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北区所在的方向前行。
乐岩寺嘉伸在北区的边缘设下了『帐』，条件为允许非术师离开但不能进入，咒灵与咒术师可以进入但不能离开。
整个京都北区在短短十分钟之内就沦陷为了咒术师与咒灵、诅咒师殊死搏杀的战场。
等到禅院直哉率领『炳』小队的成员从左京区赶到的时候，夏油杰在此地投放的上千只咒灵已经死了将近三成——虽然这些咒灵的数量看着很多，但这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二级以下的杂鱼咒灵。
可即便如此，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灭如此之多的咒灵也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了。
而无需多问，禅院直哉便已知晓是谁战绩如此惊人。
金发青年抬眸看向墨蓝色的天空，巨大的猛禽式神一边不断地劈出一道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一边载着黑发少年巡游在北区的上空。
而那个黑发少年怀抱着五弦琵琶，弹奏出了一首几乎能令万物苏生的曲子——那些咒灵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潮涌而来，然后又在乐曲声中逐渐溃散。
式神真正的主人则是身形敏捷地穿行于高楼大厦之间，他召唤出了一只通体粉色的巨象式神，直接喷出一道巨大的水柱将几个奇装异服的古代咒术师冲到了桥下的河里。
紧接着，猛禽式神从河道上空飞掠而过劈下一道雷电，直接把掉进河里的那几个古代咒术师电了个半死。
这一瞬间，禅院直哉忽然福至心灵般地想起来了。
——在五条悟不久前推荐的一级咒术师名单里面，除了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之外，还有一个名字。
“孤江藏夏……”
“都已经进入战场了，还敢发呆啊？”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禅院直哉悚然一惊，背后汗毛随之竖起，下一秒钟便条件反射地闪身一躲。
“冰沙冲击波！”
凝聚着磅礴咒力的冲击波瞬间弹射而至，瞬间就将『炳』小队数名成员的身体贯穿，多亏了禅院直哉的生得术式是『投射咒法』，对于速度方面有很大的加成，所以才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这一击。
但紧接着，蕴含着勃勃生机的乐曲声响起，仅是眨眼的功夫就将数名『炳』小队成员从濒死之境救了回来，他们胸腹贯穿的伤口也在瞬息之间复原——如果不是衣服上面出现了个破洞，他们恐怕会以为刚才被咒力冲击波贯穿身体的事情只是个可怕的幻觉。
作为发起攻击的人，名为“石流龙”的古代咒术师对自己这一击的威力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在看到自己造成的伤害如此轻而易举就被治愈，他不禁转头饶有兴味地看向猛禽式神背上的那个黑发少年，“……琵琶？你莫非是藤原家族的后裔？”
孤江藏夏没有理会那个浑身肌肉的飞机头男人，而是拨弦奏响了『宫&#183;优游』。
在石流龙猝不及防被这支曲子晕眩的那一瞬间，禅院直哉趁机暴起攻了上去——昨天才因为这一招吃了大亏，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跟孤江藏夏打个配合！
石流龙被动地挨了会儿揍，这才摆脱了晕眩状态，结束了被禅院直哉的生得术式冻结动作的窘境。
就在这时，折返回来的伏黑惠召唤出了白色巨蛇，从阴影之中窜出来的大蛇一口就将石流龙吞了下去，他的半个身体瞬间就没入了蛇口之中。
带有腐蚀毒性的液体损坏了飞机头男人身上的衣物，但大蛇的毒牙还没来得及刺破他的咒力防御与皮肤，他便抬脚一蹬，硬生生从巨蛇的口中逃离出来，然后在半空双手结印，“领域展开！”
展开的领域在顷刻间就将伏黑惠、孤江藏夏、禅院直哉以及『炳』小队的成员们吞噬殆尽。
*****
与此同时，东京新宿战场——
五条悟从伊地知洁高口中得知了夏油杰并未现身于京都战场的消息，他摩挲着下巴，沉吟道：“新宿这边也没看到他，那个爱出风头的家伙不可能到现在还龟缩在后方，坐视自己的部下在前面冲锋陷阵，所以，他肯定是另有目的地……”
仅是一念之间，白发青年便窥破了真相，他立刻找到自己的两个学生，在地面以咒力画下了传送阵法，“棘、熊猫，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那个家伙现在肯定已经侵入东京咒术高专了！他的目的多半是要夺取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盗走保存在忌库里面的那九根两面宿傩手指！你们先赶回去拖延一段时间，等我解决了这边的麻烦就立刻回去！”
狗卷棘和熊猫立刻应了下来，下一秒钟，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直接被传送回了东京咒术高专。
五条悟在送走了两个学生之后，便冷冷地看向了不远处高楼之上拿着一条绳子的黑人诅咒师，以及他身旁那个扎着两个丸子头、发色跟初音未来一模一样的古代咒术师。
——那个可以紊乱咒力的绳子，的确是个麻烦，但他可是亲身体验过『宫&#183;优游』致人晕眩、扰乱咒力流动的效果，所以，这点麻烦根本不足为惧。
白发青年说道：“速战速决吧，我的学生们可都还在等着我呢。”
听到他说的话，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初音未来”脸上露出了狂气的笑容，“我叫鹿紫云一，听说你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咒术师？就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那么强吧！”
下一秒钟，他便挥舞着一根金属棍棒状的咒具攻了上来。
五条悟抬手凝聚磅礴咒力，脸上露出了恣意张狂的笑容，“那就来试试看吧。”
*****
对于十分熟悉东京咒术高专的夏油杰来说，想要侵入昔日的母校可谓是易如反掌。
在绝大部分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离开之后，东京咒术高专的防御就更是如同纸糊一样脆弱，所以，夏油杰和羂索轻而易举就侵入到了东京咒术高专的腹地，阻拦在他们面前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都被撂倒在地生死不知。
两个狼狈为奸的诅咒师在一座古朴的建筑前面分道扬镳。
夏油杰面带微笑地看着额头上有一道缝合线的黑发女人，“那么，盗取两面宿傩手指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羂索。”
羂索笑容温柔地说道：“祝愿夏油大人能够顺利收服祈本里香。”
夏油杰：“那是当然。”
两人转身背对着彼此，敛去脸上宛如面具一样的笑容，随后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进发。
——一人前去夺取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另一人则前往忌库盗取两面宿傩的手指。

第130章
被石流龙展开的领域吞噬的那一刹那，伏黑惠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孤江藏夏的身边。
禅院直哉和『炳』小队的成员们则是在第一时间施展出了御三家代代相传的对抗领域的招式——秘传&#183;落花之情，这个招式相当于一个自动防御反击系统，在进入领域内部接触到必中术式的瞬间，就能够解放咒术师自身的咒力用于防御反击。
禅院直哉一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从四面八方激射过来的冲击波，一边幸灾乐祸地看向伏黑惠，想要看他的笑话。
但下一秒他就乐不起来了，因为那个屹立在猛禽式神背部的刺猬头少年神情淡漠地双手结印，展开了属于他的领域对抗石流龙的领域。
金发青年满脸难以置信地呢喃道：“……怎么可能？”
——惠那家伙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入读东京咒术高专，竟然就能施展领域展开这一绝技了吗？
“『领域展开&#183;嵌合暗翳庭』！”
漆黑的影子以伏黑惠自身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无边无际的粘稠沼泽蚕食了石流龙的领域。
影之沼泽深处爬出了数只影子构成的式神，齐刷刷地朝着飞机头男人围攻而来。
满象的鼻子喷出了一道强力如刀割的高压水柱，直接将石流龙冲进了影之沼泽，龙蛇般肆意游走在影之沼泽里面的紫色电光麻痹了石流龙的身体，将他电得浑身焦黑、动弹不得，而在他的咒力防御被攻破之后，带有剧毒的影之沼泽又将他的身体腐蚀直至溃烂。
石流龙试图逃离这片影之沼泽，但却被巨大的白蛇紧紧绞缠住了身体，朝着沼泽深处拖去。
通过扩张术式将黑玉犬与白玉犬嵌合在一起的玉犬&#183;浑朝他挥下利爪，足以击杀特级咒灵的爪牙仅仅一击便将这个飞机头男人重创。
与此同时，孤江藏夏坐在鵺的背部轮番演奏起了只针对石流龙的『宫&#183;优游』和『商&#183;司秋』。
从始至终，伏黑惠都站在黑发少年的身后守护着他，没有让他受到丝毫的伤害，来自石流龙的咒力冲击波统统都被挡了下来。
当石流龙身死沉入影之沼泽深处，与先前的火山头特级咒灵漏瑚一起成为嵌合暗翳庭的养料之后，伏黑惠便解除了领域。
随着影之沼泽逐渐消散化为虚无，他脚下的猛禽式神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在即将坠落的瞬间，伏黑惠抱住了身前之人。
孤江藏夏默契地拨弦弹奏出了『变徵&#183;南风』，两人下坠的身体立刻就瞬移到了附近的高楼天台。
脱离了险境之后，黑发少年忽然露出懊恼的神情，“啊！我不小心把禅院直哉和『炳』小队的成员们忘了……”
伏黑惠神情淡漠，“没关系，死不了人的。而且，就算他们死了也与你无关。”
石流龙的领域虽然在北区的街道上空，但距离地面其实并不是很远。
禅院直哉和『炳』小队的成员们就算猝不及防地从半空中摔落下来，也不会受到多大的伤害，一则是因为咒术师的身体向来抗造，二则是因为他们在施展秘传&#183;落花之情的时候以更多的咒力护住了身体，自然能够抵消大部分冲击力。
但是孤江藏夏听了伏黑惠的话，只觉得更担心了。虽然他很讨厌禅院直哉，对禅院家族也没什么好感，但至少此时此刻，他们是共同御敌的队友。
他在刺猬头少年怀里挣扎了下，小声说道：“惠，先放我下来吧……我想去天台边缘看一下他们的情况。”
伏黑惠淡淡“哦”了一声，轻轻把怀里的黑发少年放了下来。
孤江藏夏疾行至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的街道，在确认禅院直哉和『炳』小队的成员们没有摔成一摊肉泥之后，他便转身回到了伏黑惠身边，“惠，我先帮你修复一下熔断的生得术式。”
刺猬头少年看着好友奏响了『角&#183;岁春』，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等到熔断的生得术式终于修复完毕的时候，他因为领域展开而大量消耗的咒力也恢复了不少。
伏黑惠再次召唤出了鵺，然后带着孤江藏夏飞离了这座高楼的天台，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为了能够通过评级，这次的支援行动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
残阳如血。
披散着一头黑发的夏油杰步伐踉跄地向前走着，左手死死地捂着右臂的缺口，他的整条右臂都已经在刚才的那场激战中化为了灰烬——夺取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的计划失败了，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乙骨忧太那小子为了击败他，竟然愿意以自身为祭品解除咒力限制。
大量的失血让夏油杰眼前一片昏黑，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脚步，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疗伤。
——否则的话，他这具身体恐怕很快就要被羂索那家伙笑纳了吧？
他当然能够猜到羂索前来投奔自己，绝不仅仅只是为了躲避五条悟的追杀。
哪怕羂索将那份心思藏得非常隐蔽，他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暗中觊觎的眼神，那家伙显然十分中意他的身体。
虽然理智上知道要再快一点，但重伤失温的身体是如此地沉重，前行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他移动的速度也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慢了。
隐约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仿佛逐步逼近的死神。
夏油杰的脑海里面思绪纷杂，是羂索那家伙追上来了吗？还是悟？
他特意将实力出众的米格尔、鹿紫云一和多鲁布&#183;拉克达瓦拉安排在了东京新宿战场，就是为了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来收服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指望他们击败悟是不可能的，但拖延一下悟的脚步应该是不成问题。
不过，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还不如就让五条悟早点过来呢。
——比起被羂索那家伙夺舍，他果然还是更倾向于死在悟的手里。
夏油杰努力辨认着周围的景物，话说回来，这个地方距离安全屋还有多远？
——在这次行动正式开始之前，他特意让祢木利久带着虎杖悠仁藏了起来，而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正是那个安全屋……嗯，好像已经不远了，转过一个拐角，再直行大概一千米就能抵达。
在夏油杰终于转过拐角的时候，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迎面撞了上来。
黑发青年浑身无力地向后倒去，但下一秒，他就被那个撞上来的家伙抱住了，“夏油老师？你受了好重的伤！我早说了这种漫画反派才会制定的灭世计划肯定会失败的，你还偏不听我的劝告！”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满眼担忧、神情焦急的粉发少年，“……咳咳，是悠仁啊。”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又打晕祢木那家伙逃出来了吗？”
“……”虎杖悠仁视线游移了下，立刻说道：“现在不是关心这件事的时候吧？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粉发少年说着就直接将夏油杰打横抱了起来，脚步飞快地朝着距离最近的那家医院冲了过去。
夏油杰这时候也顾不上赧然了，连忙开口道：“我不能去正规的医院！”
虎杖悠仁紧急刹车，垂眸看了黑发青年一眼，神情意味不明，“……那你给我指路吧。”
夏油杰不去正规的医院，是因为担心会被羂索找上门来，还是为了避免被咒术界的人发现？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个犯下了累累罪行的家伙送到警察局或者咒术总监部那边，但……即便这个人做出了这么多的错事，他也还是希望对方能活下来，所以，当务之急是送夏油杰去疗伤。
从七月中旬到现在，他们已经做了五个多月的师生。
不知何时，这份虚情假意中竟然也掺杂了一丝真情。
*****
在虎杖悠仁和夏油杰离开将近二十分钟后——
额头上带着缝合线的黑发女人狼狈地出现在了这条街道上，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自己刚带着两面宿傩的九根手指和咒胎九相图离开忌库，就迎面撞上急匆匆赶回东京咒术高专的五条悟——夏油杰那家伙跑得也太快了吧？按照她的原定计划，夏油杰和五条悟应该恰好遇到彼此，然后五条悟会亲手杀死夏油杰，再由她来坐收渔翁之利，结果现在她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在用两面宿傩的六根手指和咒胎九相图的其中六个分散了五条悟的注意力后，她才好不容易逃出生天。
而在脱离险境之后的第一时间，她便想要找到重伤的夏油杰，伺机夺取对方的身体。
但此时此刻，羂索看着地面的血迹，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血迹在这里突然消失了……”
她立刻在周围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却依旧遍寻不得夏油杰的踪迹，此后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夏油杰都没有再出现于人前。
也不知道究竟是死了，还是躲起来了？
羂索一边在心里扼腕，一边暗自庆幸，幸好她还有一个备用计划，而这也是她投靠夏油杰的目的之一。

第131章
临近八点的时候，夏油杰投放于京都北区的上千只咒灵已被全部祓除，绝大部分诅咒师或死或被俘虏，但也有少数诅咒师见势不妙拼尽全力打破了乐岩寺嘉伸设下的『帐』，脚底抹油一溜烟逃走了。
东京咒术高专支援小队和京都咒术高专师生团汇聚在了同一条街道上，日下部笃也清点过了人数之后，这才感到心下稍安——虽然他已经死过不止一个学生，但幸好这次行动没有任何一个学生阵亡。
庵歌姬在清点完了人数之后，忍不住看向脸颊两侧鬓发以白色檀纸束起的那个少年，“加茂同学，东堂同学怎么不在这里？”
一旁的禅院真依臭着脸说道：“那个白痴嚷嚷着要赶回宿舍观看八点钟开始的圣诞特别访谈节目，因为小高田也会在节目中登场，所以他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
西宫桃：“偶像宅真可怕。”
加茂宪纪尴尬地笑了一下，“……嗯，就是这样。”
三轮霞：“东堂学长真是个性情中人……”
与幸吉：“三轮同学，不要替他挽尊了。”
“……”庵歌姬清了清嗓子，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回京都咒术高专吧。”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孤江藏夏忽然开口，而在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之时，他的身体顿时一僵，瞳孔骤然紧缩，直到刺猬头少年站在他的身前替他挡住了那些视线，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我来京都还有一个任务是救治伤员，现在他们都被送到哪里去了？”
庵歌姬看着黑发少年怯生生的模样，不由地放轻了声音说道：“我让辅助监督带你去吧。”
孤江藏夏连忙道了一声谢，“谢谢歌姬老师！”
伏黑惠淡淡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孤江藏夏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嗯！”
随后，两个少年就脱离了队伍，一起跟着辅助监督前往伤员聚集的医院。
庵歌姬想起之前听过的那个传闻，忍不住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那孩子，真的是五条那家伙的远亲吗？一点都不像啊！”
猪野琢真面露惊讶，“什么什么？孤江那小子和五条前辈竟然是远亲吗？”
日下部笃也点头，“这一点我也持怀疑态度。”
冥冥忍俊不禁道：“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已经远到不能再远了，可能根本没有一个基因序列是一样的。”
禅院真依看着两个少年离开的背影，低声询问一旁的伏黑津美纪，“惠和孤江学弟……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因为与伏黑惠的那一层血缘关系，禅院真依格外地关注伏黑津美纪，接触之后发现对方性格温柔，再加上伏黑津美纪拥有与她相似的构筑类型生得术式，所以她们的关系其实还挺和谐。
伏黑津美纪微笑着点头，“嗯，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挚友噢！”
星绮罗罗冷不丁开口道：“木叶式的挚友情谊吗？”
秤金次表情兴奋，“一下子燃起来了！”
星绮罗罗轻笑道：“阿金永远都这么富有激情啊。”
伏黑津美纪：“……”
——知其燃，不知其所以燃。
*****
次日下午，东京咒术高专支援小队便离开了京都，乘坐着辅助监督驾驶的专车返回东京筵山。
傍晚时分，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停在了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门口。
因为晕车睡了一路的孤江藏夏照旧是在被好友轻声唤醒之后，才睡眼朦胧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结果看到校内一片破败萧条的景象，他惊得顿时睁大了眼睛，“……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庄严古朴的木质建筑遭到了大面积的破坏，所有围墙都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缺口，教学楼和办公楼更是变成了一片废墟。
日下部笃也倒吸了口凉气，“……听说昨天夏油杰既不在京都战场，也不在东京新宿战场，而是跑到了东京咒术高专偷袭——但没想到他和乙骨的这场战斗破坏力竟然这么惊人！”
冥冥对此并不意外，“毕竟他们俩都是特级咒术师嘛，只是毁坏了东京咒术高专的部分建筑已经相当克制了。”
猪野琢真不禁感叹，“真厉害啊……”
伏黑津美纪却忍不住面露担忧，“也不知道真希同学和乙骨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日下部笃也说道：“受了点伤，但好在乙骨拥有反转术式，经过及时治疗之后好歹性命无虞。”
话虽如此，但没有亲眼见到同级生们安然无恙的模样，伏黑津美纪还是无法放下心来。于是她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赶回了女生宿舍楼。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则是与秤金次、星绮罗罗一起回了男生宿舍楼，转眼之间，原地就只剩下冥冥、日下部笃也和猪野琢真三个成年人了。
冥冥微微一笑道：“那么任务报告就拜托日下部君解决了，我还有急事，需要先行一步离开。”
日下部笃也哽住，他望着银色长发的高挑女人施施然转身离开的背影，随后又警惕地看向了一旁的猪野琢真，“你可不能走啊！我们得一起去汇报任务完成的情况！”
猪野琢真抬手挠了挠头，满脸不解道：“我也没说要走啊，做事情要有始有终。而且，我还想让七海前辈夸夸我呢！”
“……”日下部笃也的嘴角微微抽搐，“行，那我们走吧。”
*****
回到男生宿舍楼，孤江藏夏才知道昨天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陷入危机的时候，五条悟把熊猫和狗卷棘传送回来，稍微拖延了一段时间。
原本熊猫、狗卷棘和禅院真希都受了重伤，但幸运的是乙骨忧太会反转术式，这才能及时地将他们从濒死之境挽救回来。
“还有一件事……”乙骨忧太面露赧然道：“里香已经解咒了，所以我现在不是特级咒术师，应该要重新进行评级了。”
“没关系，以忧太的实力肯定很快就能重新成为特级咒术师！”熊猫伸出毛茸茸的爪子用力拍了一下乙骨忧太的肩膀。
在一楼的客厅互通完毕消息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回到了位于三楼的宿舍。
虽然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睡了很久，但体能与咒力透支的疲惫感还是让孤江藏夏在洗完澡吹干头发之后，忍不住困倦地倒进了被窝，眼睛一闭就陷入了黑甜梦乡。
等他终于被饿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他从被窝里面坐起身来，解锁手机屏幕查看了一下未读消息。
[邪恶海胆]：睡着了吗？敲你宿舍的房门没人应声。
[邪恶海胆]：等下醒来要是饿了，就去一楼吃东西。我做了花生培根鸡蛋三明治，给你留了一份放在冰箱的冷藏室里面。
孤江藏夏嘴角不由微微翘起，忍不住抱紧了被子，将绯红一片的脸颊埋了进去，“……惠。”
——只是这样轻声念着这个三音节的名字，他的心跳速度就会不由自主地变快，一种飘飘然的幸福感充盈着他的胸腔，像是陷入了轻度醉酒的微醺状态。
下一秒钟，消息提示音响起。
孤江藏夏垂眸看向聊天界面，伏黑惠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来。
[邪恶海胆]：醒了？怎么不回复我？
[每天都在弹棉花]：因为还没有彻底清醒，感觉好像在做梦啊……
[邪恶海胆]：下楼吃点东西再回去做梦吧。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洗把脸就来Ov<
孤江藏夏洗完脸后打开了宿舍的房门，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门口的一个精美礼盒。
他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眸，然后弯下腰，拿起了那个礼盒。
上面放着一张卡片，字迹潇洒地写着“圣诞快乐”，落款则是“邪恶海胆”。
他不由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伏黑惠竟然还记得要送他圣诞礼物——啊，这个可恶的家伙，究竟想要他陷得多深？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喜欢伏黑惠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竟然还能更加喜欢对方。
——这样下去的话，他一定会变得过分贪婪，贪婪到无法满足他们之间只是挚友的关系……

第132章
或许是因为激烈战斗导致的肾上腺素飙升，亦或者是因为那份喜欢的心情更胜从前、也更加难以克制，孤江藏夏这一晚睡得并不算安稳。
他做了个梦，具体梦到了什么也记不清了，唯一印象深刻的画面就是上一秒他和伏黑惠还在夜晚的鸭川旁边欣赏皎洁的月色，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他与伏黑惠的影子像是在亲密地拥吻，然后下一秒他和伏黑惠便出现在了孤江宅邸的院墙外面，他的左手五指被刺猬头少年极富侵占性地穿插锁住扣在了墙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搂住对方的肩颈，被吻得喘不上气。
“……”孤江藏夏把柔韧的身体蜷成了虾米，随即羞愧地将红成番茄的脸埋进了被子，发出声如蚊蝇的哀嚎，“快点停止这种幻想啊，笨蛋！”
——他的潜意识里面居然在期待着惠的亲吻，甚至还希望对方把舌头伸进来肆意扫荡，对他展现出过量的占有欲和侵略性……都怪邪恶海胆，居然把他弄成了这副快要坏掉的模样！
在床上冷静了一会儿过后，黑发少年才慢吞吞地起身进了盥洗室。
等到打理好了自己的仪容，孤江藏夏便打开了房门，结果一看到对面同一时间打开房门准备出来的刺猬头少年，他立刻条件反射地把门阖上了。
“砰！”
伏黑惠看着对面紧紧闭阖的宿舍房门，回忆着黑发少年刚才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一起下楼吃宵夜的时候，对他笑得多可爱啊。
——怎么才一个晚上过去，风向就变了？
他面无表情地迈步上前，屈指敲响房门，沉声唤道：“藏夏？”
耐心地等了大概十秒钟，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打开了，门后的黑发少年眼观鼻鼻观心，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刚才突然想起忘带耳机了，就回去翻找了一下……”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在骗人，毕竟他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伏黑惠当然知道孤江藏夏绝不是什么丢三落四的人——对方出门必定会随身携带的东西他都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耳机更是从没落下过一次。
但刺猬头少年并没有拆穿这个如同泡沫的虚假谎言，而是说道：“既然找到耳机了，那我们就去食堂吃早饭吧。”
——变化，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坏事。
——所以，还需要观察一下，确认藏夏突如其来的异常表现究竟源自于什么。
*****
吃早餐的时候，孤江藏夏一直低垂着眼睫，不肯跟伏黑惠有任何的视线交流。
幸而用完餐后，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只要不将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到刺猬头少年的嘴唇上面，他就能够如同往常一样正常地与好友交流。
白雪覆盖的青石板道路上——
孤江藏夏与伏黑惠并肩而行，在雪地留下了两串平行的脚印。
黑发少年说道：“五条老师让我们吃完早餐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伏黑惠：“嗯，应该是关于平安夜百鬼夜行事件的扫尾工作吧。”
两人敲了下门，得到准允进入校长办公室之后，才发现伏黑津美纪也在这里。
孤江藏夏率先向办公室里面的三人发起了问候，“夜蛾校长、五条老师、津美纪学姐早上好。”
伏黑惠以棒读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好友所说的话。
棕发少女莞尔道：“早上好啊，孤江学弟、惠。”
五条悟笑吟吟地冲着两个少年招了招手，“早上好呀，惠、藏夏，你们在支援京都的行动中表现得非常好哦！”
夜蛾正道微微颔首说了一句“早上好”，就神情严肃地将咒术总监部下达的咒术师等级评定结果告知他们，“此次支援行动中，咒术师伏黑惠单独祓除特级咒灵两只、一级咒灵八只、二级咒灵三十只、三级咒灵五十二只、四级咒灵六十三只，单独消灭诅咒师共计三十六人，故予以通过考核评为一级咒术师；咒术师孤江藏夏单独祓除特级咒灵一只、一级咒灵十只、二级咒灵四十只、三级咒灵八十只、四级咒灵一百只，单独俘虏诅咒师共计二十九人，治疗伤员共计二百七十八名，故予以通过考核评为一级咒术师。”
孤江藏夏目光亮晶晶地看向伏黑惠，“太好了，惠！”
刺猬头少年的嘴角微微翘起，“嗯。”
但下一秒，夜蛾正道说出的话就让他们高兴不起来了，“另外，鉴于东京咒术高专已经有了反转术使家入硝子，特此通知一级咒术师孤江藏夏于明年四月入读京都咒术高专。”
孤江藏夏顿时傻眼了，神情难以置信地看向夜蛾正道，“……啊？”
伏黑惠沉下了脸，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夜蛾校长，择校这种事情，还是要以当事人的意愿为准吧？”
五条悟嗤笑一声，懒洋洋道：“藏夏，这个通知你就当做没有听到。你可是我钦定的学生，才不会去京都咒术高专呢！”
孤江藏夏连忙用力点头，脱口而出道：“我想留在东京咒术高专！如果不能和惠在一起的话，那我就失去了进入咒术界的意义……”
伏黑津美纪瞳孔地震地看向黑发少年，“……”
——他说出来了！他居然就这么当着夜蛾校长和五条老师的面说出来了！
话音落下之后，孤江藏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顿时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在心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救命啊，他刚才口不择言之下，居然说出了那种话！惠该不会因此对他起疑心吧？
但幸运的是，五条悟这时候替他解了燃眉之急，“难道五条老师不能成为藏夏选择东京咒术高专的理由之一吗？我可是整个咒术界最强也最好的老师！”
孤江藏夏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当然！五条老师也是我选择东京咒术高专的理由！”
伏黑惠面无表情，眼神却透着淡淡无语，“……”
伏黑津美纪的目光游移在两个少年之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噗！”
“……我当然是希望你能留在东京咒术高专。”夜蛾正道墨镜后面的双眼带着警告意味瞥了一下白发青年，然后说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会向总监部那边反馈的。以及，等级评定结果通知还没有念完呢。”
他看着紧张起来的棕发少女，神情稍稍柔和，“准一级咒术师伏黑津美纪在此次支援行动中，单独祓除特级咒灵一只、一级咒灵两只、二级咒灵十只、三级咒灵二十只、四级咒灵三十只，单独俘虏诅咒师共计八人，故予以通过考核评为一级咒术师。”
五条悟率先用力鼓掌道：“好耶！你们三个实在太给老师长脸了，为了奖励你们，老师决定今天要请你们去银座吃一顿大餐！”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暴跳，“……吃大餐没问题，但我话还没说完，你能不能先安静一会儿？”
五条悟撇了下嘴角，“你的话好多啊，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吗？”
白发青年说话的语气像个女子高中生，就连抱怨的时候都如同在撒娇，但这反而更加气人了。
夜蛾正道：“……”
——自从成为五条悟这家伙的班主任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低血压的烦恼了。
他深吸了口气，言简意赅地说道：“由于百鬼夜行事件影响范围甚广，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会滋生出不少与之相关的都市传说。如果出现了准一级及以上的新生咒灵，你们作为新晋的一级咒术师必须要随时待命。”
三人齐刷刷道：“是，夜蛾校长！”
*****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
白发青年双手插兜走在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中间，伏黑惠的右边则是伏黑津美纪。
棕发少女转头瞥了一眼身旁嘴角在抽搐的弟弟，努力憋住了笑意，“……”
——五条老师居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插进去了，直接就把他们两个物理隔绝了。
五条悟对于刺猬头少年投来的幽怨眼神毫无所觉，他笑吟吟地问道：“你们想吃什么？”
伏黑惠语气冷淡地说：“随便。”
伏黑津美纪思索了下，一本正经地说道：“醋饭、糖醋肉、醋腌黄瓜、醋拌海蜇、醋渍海鲜。”
五条悟露出被酸倒了牙的表情，整张脸皱成一团，“噫——怎么那么多跟醋相关的料理啊？”
伏黑津美纪轻飘飘瞥了刺猬头少年一眼，说道：“开玩笑的，其实我想吃意餐来着。”
伏黑惠被那一眼看得心里一跳，“……”
——津美纪莫非真的已经发现他对藏夏的感情了吗？
孤江藏夏笑道：“那我们就去吃意餐吧。”
五条悟点点头，“好呀。”
孤江藏夏神情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秤前辈和绮罗罗前辈的评级结果没有变化吗？他们在这次支援行动中的战绩也相当不错啊。”
五条悟耸了耸肩道：“原本阿金是要晋升成为一级咒术师，绮罗罗会晋升成为准一级咒术师，不过，他们俩在京都执行任务的时候，跟加茂家族的保守派起了冲突，所以评级结果的通知暂时被押后了。”
孤江藏夏面露担忧之色，“那他们不会有麻烦吧？”
五条悟笑道：“不会的，如果是在今年七月之前，总监部保守派势力占据绝对上风的时候，他们或许要面临停学的处分，但现在那群老东西也就只能通过暂缓评级给他们一个教训——最迟明年四月，他们的评级结果就会下来了。”
孤江藏夏松了口气，“那就好。”
五条悟轻轻笑了下，又开口道：“我前天见到羂索了，但很遗憾，被那家伙逃掉了。她应该是有在跟特级咒灵合作，那只帮她逃走的特级咒灵可以制造出一片让人放松警惕、失去战意的花田。而且，它的存在感很低，可以像植物一样融入环境，你们以后要是遇到了那只咒灵，务必要提高警惕。”
伏黑惠神情惊讶，“羂索竟然出现在东京新宿战场了吗？”
五条悟摇了摇头，“不，他和夏油杰一起侵入了东京咒术高专，保存在忌库里面的三根两面宿傩手指和咒胎九相图的一号、二号和三号都被那家伙盗走了，原本她已经盗走了九根手指和咒胎九相图，但为了逃命就扔掉了大部分，我把那些被她扔掉的手指和咒胎又回收了。”
伏黑津美纪神情凝重地说：“那些东西要是遗落在外的话，的确会是巨大的麻烦。”
五条悟微微颔首，“是啊，后来我又循着咒力残秽追踪过去，结果发现羂索和夏油杰的咒力残秽一起消失了……但愿他不会被那家伙夺舍，不然就真的太逊了。”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是飘落的雪。
——哪怕他们早就已经分道扬镳，他也依然不想看到昔日挚友的身体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第133章
五条悟停顿了一秒，又以堪称冷酷的口吻说道：“而且，仅从理性的角度来看，羂索夺取了夏油杰的身体、获得了他的生得术式之后，一定会变得更加麻烦。那家伙现在的生得术式是操纵重力，还拥有反转术式和高强的体术——如果当时赶回东京咒术高专的咒术师不是我，她恐怕已经奸计得逞了。”
孤江藏夏语气笃定，“就算羂索侥幸逃出生天，她应该也受了不轻的伤吧？”
五条悟露出得意的表情，“那是当然！”
孤江藏夏对他轻轻一笑，“两个同样身受重伤的人碰到一起，胜负恐怕还未可知，所以最坏的情况也不一定会发生。”
伏黑惠面露沉吟之色，“大概要看双方阵营里面的同伴实力如何。”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道：“那个身体很结实、像波比&#183;奥勒甘的黑皮光头实力倒是不错，还有那个头发颜色像初音未来的古代咒术师也蛮厉害的——噢，后面这个已经被我干掉了，死的时候还一副死而无憾的表情。”
孤江藏夏：“……”
伏黑姐弟：“……”
五条悟微微勾起嘴角，说道：“现在盘星教剩余的残党四散奔逃，想要隐藏悠仁的行踪应该没有从前那么容易了——明年四月之前，我们一定能够找到悠仁，这样一来新一届的一年级就有四个学生啦！”
孤江藏夏欢呼一声，“好耶！”
伏黑津美纪遗憾道：“可惜只有一个女孩子。”
五条悟漫不经心道：“那不然让悠仁、藏夏或者惠像绮罗罗一样直接变成男娘好了。”
伏黑津美纪：“……”
——这是何等天才的想法？
伏黑惠面无表情，“我拒绝。”
孤江藏夏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满脸写着抗拒，“绝对不要！”
五条悟神情肃然地说：“看来平衡一年级生性别比例的重任只能交给悠仁了，务必要在明年四月之前找到他的理由又增加了一个！”
伏黑津美纪小声嘀咕，“……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要是那位学弟因此叛逃，那可与我无关哦。”
五条悟哈哈一笑，墨镜后的双眼看到那辆停在朱红色的巨大鸟居外面的黑色轿车，他便稍稍加快了脚步，“走吧，去吃大餐啦！说起来，昨天还是圣诞节呢，特许你们在银座一人挑选一件东西作为圣诞礼物，金额不限，也算是庆贺你们晋升一级咒术师的礼物了！”
随后他转过头去，对着三个学生露出淡淡的笑容，“以及，你们送我的圣诞礼物，我在昨晚已经收到了呦。”
昨晚十一点多回到宿舍的时候，五条悟的心情原本还不太好，但是看到堆积在门口的礼盒、念完了写着祝福语的信笺之后，他顿觉浑身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他并不是第一次收到这三个孩子赠送的礼物，但每一次收到，还是会觉得非常开心，有一种真心没有被人辜负的欣慰——哪怕他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求回报，可在得到回应的时候还是会感到愉悦。
那是与战斗的快感截然不同的一种愉悦。
倘若与人激战之时的愉悦是一场燎原大火，那么，他从学生身上得到的愉悦就是涓涓细流。
*****
于是在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意餐之后，白发青年遵守约定，带着三个学生在银座逛了起来。
虽然他说了金额不限，但孤江藏夏、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显然都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而且，他们三人的物欲其实都不是很高，买东西也更倾向于实用主义。
最终，伏黑津美纪只买了一套护肤品，伏黑惠则买了一双新鞋子。
五条悟一边刷卡、一边恨铁不成钢道：“给你们俩机会不中用啊！”
伏黑津美纪干笑了下，“哈哈。”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你是希望我们要求你给我们买星星月亮吗？”
五条悟点了点头，“可以，老师这就把星星的命名权买下来！”
伏黑惠：“……大可不必！”
孤江藏夏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白发青年立刻转头看向他，“藏夏想要星星吗？月亮是买不来了，但也可以给你搞点月壤。”
“……”孤江藏夏用力摇头，“不了不了，我没什么想买的东西，五条老师随便送点什么都可以——礼物这种东西，我还是更喜欢未知的答案。”
“原来你是浪漫的惊喜派啊。”五条悟忽然弯腰凑近黑发少年，认真打量着他精致的面容，目光一亮道：“藏夏，你的嘴唇看起来有点干燥啊，不如我送你一管唇膏吧？”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僵在原地的孤江藏夏就被刺猬头少年攥住手腕扯进了怀里，与近在咫尺的白发青年拉开了距离。
黑发少年再一次僵住身体，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白发青年突如其来的靠近，而是因为与他紧紧相贴的另一具火热身体。
手腕像是被烙铁紧紧箍住了。
来自暗恋对象的炽热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了后颈，带来一种难以名状的战栗之感，让他感觉从后颈到尾椎之间像是窜过电流般一阵酥麻，身体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五条悟没有在意伏黑惠的动作，笑吟吟地继续说道：“就算是男孩子也要打理好自己的外表，冬天嘴唇过于干燥可能还会裂开流血哦。”
孤江藏夏努力忽略身后的好友，匆忙地点了点头道：“……好，那就唇膏吧，唇膏就很不错！”
五条悟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熟悉的一家门店走去，“那就跟我来吧，我正好知道哪家店卖的唇膏好用。”
孤江藏夏连忙跟上白发青年，伏黑惠松开他的手，默不作声地与他并肩而行。
伏黑津美纪走在一旁，感觉自己像是瓜田里的猹，“……”
——有时候真不知道，五条老师究竟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
*****
“我强烈推荐这款草莓味的！我用的就是这款！你要是也买这一款，那我们就是师生同款了！”五条悟将一管唇膏递了过来。
“不，买这款佛手柑香味的。”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将另一管透明的唇膏递到了孤江藏夏面前。
五条悟：“我还是觉得草莓味更好吃。”
伏黑惠：“……唇膏又不是买来吃的，想吃草莓可以直接买草莓。”
孤江藏夏看着他们争执的模样，顿时觉得头大如斗，“……”
伏黑津美纪憋着笑围观了半天，决定也加入战场凑个热闹，她从店员推荐的唇膏里面随意地取出一管递到了黑发少年面前，“我觉得蓝莓味也不错。”
下一秒钟，三个人异口同声道：“你选哪个？”
孤江藏夏：“……呃，我难道不能全都要吗？”
伏黑惠：“……”
五条悟哈哈一笑，“可以可以！”
伏黑津美纪：“噗！”
——孤江学弟真是天才般的端水大师！
*****
等到拎着袋子离开银座的时候，孤江藏夏瞬间有了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但在返回东京咒术高专的男生宿舍楼之后，他看着袋子里面的三管唇膏，露出了有点苦恼的表情，“……这得用到什么时候才能用完？”
——既然惠选择了佛手柑香味的，那就说明他喜欢这个味道吧？
——不如就送给惠使用……冬天，确实应该涂点润唇膏。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浮现在脑海里面的梦境画面，却让孤江藏夏迟迟没有展开行动。
一直到晚上洗完了澡，黑发少年才终于鼓起勇气从袋子里面取出了那管佛手柑香味的润唇膏，然后走出房间敲响了隔壁那间宿舍的房门。
在等待着伏黑惠开门的那三秒钟里，孤江藏夏暗自在心里预设好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他要把润唇膏直接塞进伏黑惠手里，然后转身就走。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伏黑惠一打开门手心里就被塞了一管润唇膏，黑发少年语速飞快地说完一段话后就准备火速离开，但却被他及时地攥住了手腕，“等等。”
“你不喜欢我挑选的这个味道吗？”伏黑惠一边说着，一边不容拒绝地将黑发少年拽进宿舍。
果不其然，在听到他的询问之后，急于辩解自己并没有不喜欢佛手柑香味的孤江藏夏立刻就忘了抵抗，“没有不喜欢！我只是觉得三管润唇膏太多了，我一个人肯定用不完，所以就想分给你一管！”
伏黑惠攥着黑发少年的手腕，将他带到客厅的沙发旁边，然后按着他的肩膀强迫他在此落座。
孤江藏夏背部抵着沙发靠背，身前是居高临下的伏黑惠，他微仰起头看向背光的刺猬头少年，紧张地攥住了衣角，小声说道：“……不然，我给你换个味道？”
伏黑惠没有对此做出回应，他慢条斯理地拆开了那管佛手柑润唇膏的外包装，室内一片安静，撕开包装的细微声音异常地明显。
孤江藏夏不禁低下头看向自己攥住衣角的手，眼睫轻轻颤动，心里有点害怕，但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在悄无声息地涌动。
伏黑惠将润唇膏的膏体旋转出来之后，才终于开口道：“我没有用过唇膏，也不知道佛手柑味道用起来怎么样，你先帮我试用一下。”
语毕，他便伸手勾住黑发少年的下巴，将对方白皙的脸轻轻抬起面对自己，虽然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猫瞳依旧低垂着眼睫，但雪白的面颊却在他的注视之下逐渐染上了红晕，“……我、我自己涂就可以了。”
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听起来就像是要哭了一样。
伏黑惠愉悦地翘起嘴角，拿着润唇膏轻轻描摹起了黑发少年淡粉色的唇瓣，“不行，你要是涂到外面就不好了。”
——真是可爱的反应，让人更想狠狠欺负一番了。
孤江藏夏：“……”
——透明的唇膏而已，就算涂到外面也没关系吧？
但伏黑惠现在的气场，让他根本不敢反驳。
黑发少年只能默默地接受来自好友的服务，等到对方涂完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伏黑惠垂眸紧盯着那张盈润诱人的嘴唇，沉默了几秒钟才问道：“感觉怎么样？”
孤江藏夏忙不迭点头道：“味道很好闻、滋润度也很足……”
伏黑惠直击重点，“吃起来呢？”
孤江藏夏：“啊？”
伏黑惠：“不小心舔到的话，没什么异味吧？”
孤江藏夏只能在刺猬头少年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之下，硬着头皮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小声说道：“……没、没有异味，就是佛手柑的甜味。”
伏黑惠：“那就好，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孤江藏夏欲言又止地看着好友，“但是，我刚才用过……”
伏黑惠语气淡漠地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孤江藏夏：“……哦，那、那我这就回去了？”
伏黑惠一副无所谓的口吻，“你想留下来也行，反正我房间里的床睡两个人也没问题。”
孤江藏夏讪笑着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从刺猬头少年身旁挤了过去，然后落荒而逃似的跑到宿舍门口，“不、不了吧？那、那我回去了，晚晚晚、晚安！”
伏黑惠看着阖上的房门，终于忍不住以拳抵唇笑出了声，“噗。”
笑完之后，他又想起黑发少年刚才被抬起下巴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样，喉结无意识地上下一滚。
——既然对这种程度的亲密行为都不觉得反感，甚至还脸红了……
——那就说明，藏夏对他果然并不是无动于衷。

第134章
这一晚，孤江藏夏做了一个充满佛手柑香气的梦。
梦里的刺猬头少年在慢悠悠地帮他涂完唇膏之后，便俯身吻了下来，等到品尝够了他的唇舌，才语气淡漠地说：“味道不错，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也不知道他口中的“礼物”，指代的是那管佛手柑香味的润唇膏，还是……
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孤江藏夏无意识地舔了下自己柔软的嘴唇，昨晚涂上去的唇膏还没有被擦掉，淡淡的清甜从舌尖上传来。
黑发少年猛然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动作的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等到洗漱完毕打开房门看到伏黑惠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对方的嘴唇上面。
伏黑惠的唇色不深，微微下撇的嘴角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惹。此时此刻，他的唇瓣似乎比昨天更润泽了些。
孤江藏夏眼神一闪，努力让自己保持往日的镇定，“早上好，惠。”
“早上好。”伏黑惠双手插兜，在与黑发少年并肩走向楼梯口时，忽然开口说道：“我涂了唇膏。”
“……噢，我、我也涂了哈哈。”孤江藏夏干笑一声，哪怕理智告诉他不要想太多，但他的脑海里面还是被“间接接吻”这几个字刷屏了，他连忙转移注意力道：“五条老师说得果然很对，涂了唇膏以后嘴唇就没有那么干燥了。”
伏黑惠：“……”
——为什么他们的对话里面总要出现第三个人？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涂了什么味道的？”
孤江藏夏移开视线，“……五条老师强烈推荐的草莓味。”
伏黑惠：“……”
——某个白毛混蛋的存在感是不是过于强烈了？
刺猬头少年臭着脸问道：“所以，这个味道怎么样？”
“……”孤江藏夏答道：“还行，反正吃进嘴里是甜甜的草莓味。”
伏黑惠淡淡说道：“想吃草莓的话，我给你买，不要偷偷吃唇膏。”
孤江藏夏无语地看了眼刺猬头少年，“我还不至于馋到这个份上。”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你不是说已经知道要怎么完善第五支曲子『徵&#183;无疆』了吗？等下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训练场吧。”
孤江藏夏用力地点头，“好呀！”
*****
『徵&#183;无疆』是一个破甲技能，音波所到之处，咒力防御尽皆瓦解失效。
孤江藏夏弹奏这支曲子的时候，还把东京咒术高专的结界破坏了一部分，幸而身处薨星宫的天元并未降罪于他，只是默默地将结界又修补好了。
孤江藏夏把伏黑惠给自己买的新鲜草莓分出一点，摆放在了东京咒术高专供奉着天元的神龛里面。
伏黑惠颇觉好笑地看着他的举动，等他转过身来，才开口道：“走吧，我们回宿舍看电影。”
训练结束以后，晚上自然就是娱乐时间。
恰好今天熊猫、狗卷棘和乙骨忧太外出执行任务还没有回来，秤金次和星绮罗罗也不在学校，他们可以在一楼客厅观看伏黑惠下山买草莓之时顺便买的电影碟片，享受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悠闲时光。
在电影正式开始之前，孤江藏夏准备好了可乐、爆米花以及一盘洗好的新鲜草莓。
然而，当他全身心沉浸在电影剧情里面的时候，他就完全忘了自己抱在怀里的那一桶爆米花，直到电影结束才意识到自己嘴里刚被塞进了一颗草莓，一根微凉的手指与他柔软的唇瓣擦过。
孤江藏夏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到刺猬头少年信手拿起一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伏黑惠好像也一直在投喂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刺猬头少年忽然朝他投来一瞥，神情无辜地问道：“怎么了？”
“……”黑发少年垂下眼睫，昏暗的光线掩盖住了他脸上的红晕，“没什么，电影很好看，草莓也、也很甜。”
“正好只剩最后一颗草莓了，那就给你吃吧。”伏黑惠淡淡说着，伸出手拿起了盘子里面的最后一颗草莓，抵住孤江藏夏抿紧的嘴唇，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感，“张嘴。”
黑发少年乖乖地张嘴，冰凉的草莓逐渐被推进口腔，那根手指好像也探进来了一小截。
他的心跳不由地加速，耳根也在隐隐地发烫——好奇怪的感觉，明明只是吃个草莓而已……为什么会觉得像是在调情？
伏黑惠神态自若地收回了手，起身打开一楼客厅的主灯，“走吧，该回房间洗洗睡了，明天还要继续训练呢。”
孤江藏夏连忙起身跟上好友，“噢！等等我，惠！”
*****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东京咒术高专待了大概半个月，便重新返回琦玉市。
——因为浦见东中学这一学年的第三个学期开学了。
不过，开学之后的休息日，他们如果没有任务在身，就还是会前往东京咒术高专进行训练。
哪怕已经成为一级咒术师，也不能有丝毫的松懈——毕竟，这世上能力稀奇古怪的强大咒灵实在是太多，就算死了一茬，未来的某一天也总会有新的强大咒灵诞生。如果不努力变强，指不定就会死在下一次任务途中。
在一月中旬的时候，伏黑惠准备进行下一个式神『贯牛』的调伏仪式。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调伏『贯牛』已经是一件完全没有难度的事情了。不过，在他正式开始调伏之前，他还是如同之前一样，先让孤江藏夏尝试了下挑战贯牛副本。
孤江藏夏一次通关，随后，伏黑惠便再次召唤出了贯牛，独自一人完成了调伏仪式。
次日才回到东京咒术高专的五名一年级生对此十分不满，熊猫质问道：“为什么只给了藏夏挑战贯牛副本的机会？”
伏黑津美纪语气幽幽地说：“当然是因为孤江学弟是惠唯一的挚友，下次不要再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了。”
“可恶！”熊猫一怒之下狠狠怒了一下，然后他就毛茸茸地走开了。
孤江藏夏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前辈们想挑战贯牛副本的话，可以让惠现在就把贯牛召唤出来。”
熊猫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这两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孤江藏夏：“……”
——好吧，他确实不是很懂熊猫前辈说的那种感觉。毕竟，他总是被伏黑惠偏爱的那一个。
*****
一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如既往地来到东京咒术高专进行训练。
当他们两人在训练场上面打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一道尖锐的警报声忽然响彻筵山。与此同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呼救声从上空传来。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齐刷刷地抬头，看到一个粉发少年从千米高空坠落下来。
刺猬头少年立刻双手结印，召唤出了鵺，巨大的猛禽式神在半空中接住了粉发少年，载着他缓缓降落在了训练场上。
随后，伏黑惠解除了召唤，粉发少年猝不及防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诶呦！”
孤江藏夏箭步上前，仔细打量着粉发少年，“虎杖同学？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伏黑惠听到这句话，便知道孤江藏夏已经确认过了眼前这个家伙的灵魂，他眼神之中的警惕稍稍淡了一些，语气有点无语，“……你身上这不是有降落伞吗？”
虎杖悠仁抬手挠了挠头，神情赧然地笑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至于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一觉醒来，我就在真奈美小姐驾驶的飞机上了。哦，对了，在把我扔下飞机之前，她对我说——”
粉发少年微微垂下眼睑，轻声说道：“夏油老师，让我回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与真正的同道之人成为师生同伴。”

第135章
距离百鬼夜行事件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但虎杖悠仁仍然清楚地记得那天自己在夏油杰的指引之下，带着他来到了一家位于东京足立区的私人诊所。
诊所唯一的主治医生在看到夏油杰的时候，立刻就让虎杖悠仁把他放在手术床上推进手术室，哪怕虎杖悠仁因为对主治医生缺乏信赖不愿离开手术室，他也没有驱赶粉发少年离开，而是任由对方安静地待在旁边，观看完了整场手术。
手术结束以后，夏油杰被推进了单人病房。他因为麻醉效果还在昏睡状态，虎杖悠仁就乖乖守在病床旁边，担忧的目光不时落在脸色苍白的黑发青年身上。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粉发少年转过头去，看到主治医生已经脱掉了身上的手术服，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物，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子，食物的香气从中飘出。
主治医生将纸袋子递给了虎杖悠仁，“吃吧，做手术的时候都听到你的肚子在咕噜噜叫了。这是隔壁一家中华包子铺的最后一笼包子了，他们家的每一款包子都很好吃。”
虎杖悠仁赧然地笑着接过了纸袋子，“谢谢。”
他咬了一口包子，浅金色的眼眸顿时一亮，“哇——真的很好吃！”
主治医生笑起来，“是吧？”
在虎杖悠仁大口大口吃包子的时候，主治医生视线一转看向病床上的黑发青年，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夏油君迟早有一天要栽一个大跟头。”
粉发少年闻言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你也是咒术师吗？”
主治医生说道：“我确实有生得术式和低微的咒力，但我的能力太弱小了，所以我并不打算成为咒术师。不过，多亏了夏油君，我才能带着妹妹逃离我出生的那个偏远村落，来到东京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看到虎杖悠仁好奇的表情，便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八年前，我老家那里诞生了一只一级咒灵，因为已经死了不少人，再加上我从小到大就很怪异的言行，所以就被当做是招致祸患的罪魁祸首了，但在我被当做祭品活焚之前，夏油君的到来拯救了我和妹妹。我们跟着夏油君离开了那个村落，却发现他是诅咒师集团的首领，非常厌恶普通人。我的妹妹也是个普通人，所以我最后选择带着妹妹叛逃离开了。说实话，被夏油君追上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他只是把他托人办的身份证明和一张银行卡给了我。”
虎杖悠仁转头看向夏油杰，“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啊……”
主治医生闻言，不禁问道：“你和夏油君是什么关系？”
虎杖悠仁呵呵笑了一声，“最开始是绑匪与受害者的关系，但现在嘛——勉强也能算得上是师生。”
主治医生倒吸了口凉气，“……虽然我知道咒术师很稀少，但是夏油君也不能为了收弟子就强行把人绑架啊！孩子，你现在要不要给你的家人打个电话？”
虎杖悠仁犹豫了下，但还是摇了摇头道：“有个大坏蛋在追踪夏油老师，想要夺取他的身体，我现在要是打电话回家，说不定会暴露夏油老师的踪迹，所以暂时还是不要了。”
主治医生的眼神充满了求知欲，“夺取？哪种夺取？我知道夏油君一直很受信徒们的欢迎，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狂热的——”
“……”虎杖悠仁打断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夺取’，那个大坏蛋是因为夏油老师的生得术式和肉体强度才想要将他取而代之。”
“哦。”主治医生失落道：“原来如此啊。”
虎杖悠仁：“……”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主治医生又与粉发少年闲聊了一会儿，便回到诊所楼上的卧室去休息了。
虎杖悠仁则躺在病房里的那张沙发上，半梦半醒地过了一夜。
*****
第二天，夏油杰终于醒过来了。
因为他目前的伤势还非常严重，再加上百鬼夜行计划几乎耗空了他这些年来收服的高级咒灵，所以为了防止羂索在这时候趁人之危，他决定暂时还是先躲起来。
隐藏自己的最佳办法，就是让自己变成一滴水，融入浩瀚的大海。
而在人口密集的东京，成为一个“普通人”无疑就是最好的隐匿手段。
主治医生以自己的名义在诊所附近租了一间公寓，夏油杰带着虎杖悠仁一起搬了进去。
结果才住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两人就因为亲和力与周围的邻居建立了友好的关系，虎杖悠仁甚至还与诊所对面中华包子铺的老板成为了临时师徒。
夏油杰对此相当地不满，“我才是你唯一的老师吧？”
虎杖悠仁将蒸锅上的包子装盘摆到了黑发青年面前，“但是林老板可以教我做美味的包子，吃吗？”
夏油杰磨了磨后槽牙说道：“……吃！”
虎杖悠仁也拿起一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说道：“你看，并不是所有的普通人都那么讨厌——大部分的芸芸众生都只是非常普通地生活在这个世上，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负面情绪会导致咒力外溢堆积形成咒灵这种东西。”
夏油杰沉下了脸，“你想说他们一点错误都没有吗？”
虎杖悠仁认真道：“但如果没有普通人就没有咒灵，你也无法成为拥有上千咒灵的咒灵操使了吧？而且，你讨厌普通人的话，大可以不救他们，反正就算没有咒灵，每年也会有很多人因为恶人的一己私欲失踪死亡，咒灵造成的人员伤亡恐怕远远比不上那些已经形成了产业链的黑产集团。”
粉发少年定睛注视着陷入沉默的黑发青年，“夏油老师，你总说讨厌非术师，非术师会伤害弱小的咒术师，可是咒术师里面不也有很多坏蛋在伤害他们的同类吗？咒术师与非术师同样都是人类，比起用是否拥有生得术式来区别谁是同伴谁是敌人，我更倾向于以灵魂的善恶来判断谁才是我真正的同伴——就算两面宿傩在我的身体里面，我和他也永远不可能是同伴。”
夏油杰抿紧嘴唇，“……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无法原谅那些毫无感恩之心、卑劣而又下贱的猴子！”
虎杖悠仁叹息道：“可是你衣服上的一针一线都是普通人创造出来的，制作这个包子用到的面粉、虾肉也都是农民、渔民们的劳动产物，非术师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体——你可以不原谅那些人，也没人逼迫你原谅他们，但并不是所有非术师都是那一类人，只不过你从前遇到了太多那样的人而已。”
夏油杰沉默不语，“……”
虎杖悠仁又问道：“而且，难道咒术师与咒术师之间结合诞下的后代，就一定会是咒术师吗？《哈利&#183;波特》里面提到过巫师家庭也会诞下哑炮，如果你的咒术师同伴生下一个非术师的孩子，难道你要杀死那个孩子吗？话说回来，夏油老师你有没有看过《哈利&#183;波特》？”
夏油杰摇了摇头，“……我听说过，但从来没有看过。以前是太忙，后来是不想看电影了。”
虎杖悠仁兴致勃勃道：“那现在你正好很闲，我们一起看吧！”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他们的空闲时间几乎都在观看《哈利&#183;波特》系列电影中度过了。
夏油杰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他也很快就适应了只能使用一条手臂的生活。
虎杖悠仁开始琢磨着逃跑，结果在第一次付诸行动的时候就被恰好来找夏油杰的菅田真奈美逮回来了。
黑发青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虎杖悠仁当时还以为自己又要被迫跟着他们一起东躲西藏了。
但没想到仅仅过了不到一周，他就真的重获自由了。
*****
五条悟在收到孤江藏夏发来的消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今天的任务，然后急匆匆地赶回了东京咒术高专。
在听完了虎杖悠仁述说的这段经历以后，白发青年沉默几秒，随即露出笑容，轻哼一声道：“那家伙眼睛虽然小，但眼光却很好嘛，我的确是整个咒术界最适合你的老师哦！”
虎杖悠仁：“……”
——这是人身攻击吧？绝对是人身攻击！
五条悟忽然问道：“你现在身体里面有两面宿傩的几根手指？”
虎杖悠仁回答道：“九根。”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四个月前还是六根手指，现在就变成了九根，夏油杰寻找手指的效率好高。
五条悟神情有些惋惜地说道：“要是羂索没有盗走那三根手指，那你很快就能拥有两面宿傩十八根手指的力量了。”
虎杖悠仁乐观地说道：“没关系，那些遗落在外的手指总能找回来的。”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轻轻笑了一下，“你觉得在你吞下所有的手指之后，你会是什么下场呢？咒术总监部的那群烂橘子怕死两面宿傩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两面宿傩在这个时代复活。”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垂下眼睫淡淡说道：“……原来我会死吗？”
五条悟点了点头道：“是哦，两面宿傩的手指在变成咒物之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无法被人破坏，但在你吞下所有的手指之后，只要杀了你，两面宿傩就永远不会复活了。”
“我明白了。”虎杖悠仁点了点头，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给爷爷送终——我要是死在了爷爷前面，他一定会伤心的。”
“……笨蛋。”白发青年伸出了手，揉了揉粉发少年的脑袋，轻笑道：“你可是我的学生，我才不会让你因为那种无聊的理由就去死。”
他转头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孤江藏夏，笑吟吟道：“而且，有藏夏在，想要抹消两面宿傩的灵魂根本不成问题。”
黑发少年在虎杖悠仁投来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那双紧紧盯着他的浅金色眼眸顿时一亮，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人洞穿。
孤江藏夏立刻闪身躲到了好友的身后，“……”
伏黑惠淡淡说道：“别这么看着藏夏，他会害羞的。”
虎杖悠仁愣住，“啊？”
五条悟抬手挡在唇边，在粉发少年耳畔低声说道：“社恐是这样的啦，被人关注就会害羞。但没关系，多接触几次就好，反正他再不乐意也只会忍着，这样还能顺便帮他脱敏。”
“……”虎杖悠仁忍不住吐槽道：“这完全就是社牛对社恐的霸凌吧？”
“不！如果这种行为真的是霸凌，那我和藏夏的关系怎么可能那么好？”五条悟伸手把孤江藏夏从刺猬头少年背后拎了出来，勾住他的肩膀问道：“藏夏，我们现在关系超好的，对吧？就连唇膏都是用的同款！”
孤江藏夏无助地点头：“……嗯。”
伏黑惠接收到了好友投来的求救目光，立刻伸手将黑发少年从某个白毛混蛋手里抢了回来，然后转移话题道：“好了，虎杖，你现在是不是应该给你爷爷打电话了？”

第136章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白发青年，征询起了对方的意见，“可以吗？”
五条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明天我陪你一起回家。之前我让伊地知帮你办理了休学手续，等会儿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尽快帮你处理一下，这样你后天就能继续正常上学了，开不开心？”
“……”虎杖悠仁沉默几秒，语气诚恳地说道：“有一种悲喜交加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五条悟闻言忍不住放声大笑，随后拍了拍粉发少年的肩膀，说道：“好了，你先给倭助老爷子打个电话吧。他已经在家等了很久，就盼着你的好消息呢。”
虎杖悠仁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借你用一下。”
虎杖悠仁对着刺猬头少年灿烂一笑，“谢谢！”
他接过手机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在等待着电话被人接通的间隙，粉发少年的心情也不禁变得紧张了起来。
但当那道熟悉的苍老声音响起的时候，虎杖悠仁顿时将所有顾虑都抛在了脑后，“爷爷！”
电话另一头的虎杖倭助不由地愣住了，“……悠仁？真的是你吗？你逃出来了？”
“对！我现在正在东京咒术高专，五条老师说他明天会陪我一起回家！”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那个女人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啦，我很好。爷爷你呢？”
“我也很好……”
*****
在给爷爷打完了电话、确认了回家的时间之后，虎杖悠仁正准备将手机还给伏黑惠，便看到孤江藏夏从刺猬头少年身后探出脑袋，小声道：“对了，虎杖同学，你之前不是侥幸逃出来过一次吗？当时收留了你的那个女孩子，在你失踪之后，每隔半个月就会打电话过来问一次你的下落，你现在要不要也给她打电话报个平安？”
粉发少年闻言愣了下，脸上随即浮现出了感动的神色，“没想到钉崎居然这么挂念我的安危！呜哇，她人也太好了吧！”
一旁的五条悟微眯起了墨镜后面的湛蓝眼眸，若有所思地看向三个学生。
——钉崎？他记得藏夏和惠上一次去找悠仁，地点正好就是在岩手县远野村……没想到他的四个学生在还没有正式入学之前就已经互相有了交集，这可真是莫大的缘分。
他决定暂时不告诉他们这段命运安排的巧妙相遇。
——等到四月份开学那一天真正见到彼此的时候，他们一定会非常惊喜！
伏黑惠忍不住吐槽，“原来那家伙姓钉崎吗？这个姓氏倒是跟她本人一样，非常棘手的感觉。”
虎杖悠仁哈哈一笑，“钉崎的全名是钉崎野蔷薇来着，的确浑身都是刺呢！伏黑，你给她的备注名是什么？”
五条悟微微勾起嘴角。
——他猜得果然没错！
伏黑惠：“岩手县远野村。”
虎杖悠仁翻开通讯录找到了备注着这个名字的号码，“……这是地名吧？啊，你通讯录里面居然还有人叫棉花糖？这么可爱的备注名，是你的女朋友吗？”
“……”伏黑惠冷冷说道：“管好你的眼睛，跟你无关的事情别问那么多。”
孤江藏夏又默默地躲回了刺猬头少年的身后，雪白的脸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
五条悟不禁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惠，‘棉花糖’是谁啊？你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藏夏，你作为他唯一的挚友，知道这件事情吗？”
孤江藏夏将脸埋进刺猬头少年的背部，揪紧了对方的衣角，声如蚊蝇地说道：“呃……那个‘棉花糖’其实是我来着，惠也没有交女朋友。”
虎杖悠仁瞳孔地震，“！！！”
五条悟了然地点头，“就像我当初给杰的备注名称是‘怪刘海’一样，原来这是你们给彼此起的绰号啊。”
虎杖悠仁神情欲言又止，“……”
——不是，棉花糖和怪刘海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画风吧？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问道：“那藏夏给惠起了什么绰号？”
“……”孤江藏夏答道：“邪恶海胆。”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
虎杖悠仁：“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生动形象的绰号！”
师生二人不约而同地大笑出声，立刻就忘了刚才察觉到的那一丝异样感觉。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黑着脸说道：“赶紧打你的电话吧。”
虎杖悠仁止不住笑地“哦”了一声，拨通了那个备注名为“岩手县远野村”的号码。
*****
次日清晨。
虎杖悠仁跟随着五条悟一起乘车前往新干线车站，然后坐上了前往仙台市的新干线列车。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则是在当天下午才启程返回琦玉市。
第二天的上学日，两人都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里面——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打架闹事了，而是因为他们的升学志愿都只填了东京咒术高专这一所学校。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个少年，沉声问道：“以你们俩的成绩，明明可以去更好的高中，为什么偏偏要去一所没什么名气的宗教学校？还是个高专！”
——伏黑惠的成绩在国三的学生里面名列前茅，孤江藏夏的理科成绩虽然稍逊一筹，但综合来看也属于优等生，结果这两个人居然双双准备去读高专！这像话吗？
伏黑惠双手插兜，神情冷漠地说道：“因为这是我们的祖传家业。”
孤江藏夏低垂着脑袋，默默地点头，一声不吭的模样像个被锯了嘴的葫芦。
班主任苦劝半天无果，只能在上课铃响之时，放这两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返回教室，准备另寻他法。
但是在依次联络过了五条悟和孤江千里以后，知道无法改变他们俩的升学志愿了，班主任便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时间转瞬就来到了二月中旬。
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毕业了，许多此前不敢向暗恋对象告白的国三学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在情人节这天发起了初次也是最后的冲锋。
从早晨抵达学校一直到傍晚放学，孤江藏夏亲眼看到总共有三个女生当面给伏黑惠送了本命巧克力。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是直接放在了伏黑惠的桌洞或者鞋柜里面。
但伏黑惠无一例外地将桌洞以及鞋柜里面的那些信笺和本命巧克力都悄无声息地还了回去，对于当面告白的女生，他则认真地向她们表达了谢意和拒绝，没有留下一丝余地。
孤江藏夏心里一时又是庆幸，一时又是失落。
——如果他向好友告白的话，应该也会是这个下场吧？不，情况可能会更加严峻……说不定他们今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放学之后，因为今天正好是各个社团拍集体合照的日子，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离开教室之后便各自前往所属社团的集合地点。
孤江藏夏在拍完器乐社的集体合照和弦乐部的合照之后，就走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储物柜旁边，准备取走自己存放在其中的一些私人物品。
但一打开属于自己的储物柜，他就不由愣住了，狭小的储物柜里面竟然堆满了信笺和巧克力。
他拆开那些信笺认真地看完，都是匿名的信笺，绝大部分都是在表达对他琴声的喜爱与赞美，还有人在信中感谢他的琴声治好了失眠亦或者是启发了灵感。
当然，也有人在信笺里面表达了对孤江藏夏本人的爱慕之情，但那个人似乎也并不在意能否得到他的回应，甚至都没有留下落款姓名。
——[我喜欢你，就像喜欢一朵花，每天只是路过看上一眼，就已经足够令我高兴了。谢谢你的存在让我的国中生涯有了一段美好的回忆，愿我们都能够前程似锦、梦想成真。]
黑发少年低头看着这封信笺，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也祝愿对方未来光辉灿烂。
随后，孤江藏夏又陷入了新的困惑，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器乐社毫无存在感，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意外地受欢迎——平时在部活教室里面练琴的时候，也没觉得旁边有人在关注自己啊……
不过，他很快又想起来每当自己沉浸式练琴的时候，一切外物的干扰通通都会被他无视掉，就算是“五秒定律”这时候也不奏效了。
部活教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紧接着，一道耳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太好了，你还没走！”
孤江藏夏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伊藤正泽，“……伊、伊藤同学？”
伊藤正泽眼尖地瞥见了储物柜里面的那堆东西，忍不住笑了起来，“孤江同学果然很受欢迎。”
孤江藏夏视线低垂，神情有些赧然，“说实话，我对此也很意外……”
伊藤正泽迈步走到了黑发少年面前，紧盯着他轻颤的眼睫，“孤江同学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你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听到这话，孤江藏夏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伊、伊藤同学说笑了。”
伊藤正泽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沉声说道：“我没有在开玩笑，孤江同学，我真的很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孤江藏夏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向伊藤正泽，神情认真，“对不起，请恕我拒绝你的请求。”
与那双眼睛仅仅对视了两秒，黑发少年便忍不住移开了视线，然后就惊愕地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部活教室的门口。
但是伊藤正泽对此毫无所觉，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孤江同学，你之所以拒绝我，是因为你喜欢——”
孤江藏夏忙不迭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不喜欢男生！”
伊藤正泽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真的假的？”
孤江藏夏：“……”
——这家伙到底在震惊什么？他看起来难道真的很像同性恋吗？
黑发少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部活教室的门口，刺猬头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一股莫名的慌乱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
他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说道：“总而言之，伊藤同学，非常感谢你的喜欢，但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的交往请求。”
伊藤正泽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其实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局了，但果然还是想要将这份心情亲口告诉你。那么，在最后告别之前，能不能给我一个代表友情的拥抱？”
孤江藏夏不禁又往后退了一步，“……非常抱歉，伊藤同学。”
虽然拥抱一下也不是不行，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拒绝对方。
所以，抱歉了，伊藤同学。
伊藤正泽叹了口气，“……好吧。”
随后，他转过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部活教室。
孤江藏夏刚松了口气，就感觉肩膀忽然搭上了一只手。
他心里顿时悚然一惊，身后之人炽热的呼吸拂过后颈，带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酥麻之感，低沉的声音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藏夏可真受欢迎啊……”
熟悉的体温与沐浴露的清香，明明应该让人觉得安心，但此时此刻却像是迷雾蛛网将他层层叠叠裹缠了起来。
孤江藏夏无意识地吞咽了下，“……惠也很受欢迎啊，今天收到了那么多女孩子的告白。”
伏黑惠面无表情道：“比不上你，居然还收到了男生的告白。”
孤江藏夏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刺猬头少年，转移话题道：“你是通过影子空间过来的吗？”
伏黑惠淡淡“嗯”了一声，“毕竟伊藤那家伙刚刚告白失败，要是让他看到我站在门口的话，他恐怕会羞愤欲死吧？”
“……”孤江藏夏小声嘀咕道：“你平时那么讨厌伊藤同学，应该不会这么好心吧？我怎么感觉你只是为了吓唬我？”
伏黑惠不禁笑了一下，“确实是想吓唬你。”
孤江藏夏雷霆小怒地瞪了刺猬头少年一眼，轻声咕哝了一句，“……邪恶海胆。”
伏黑惠淡淡扫了一眼孤江藏夏怀里的那些信笺，又瞥了一下储物柜里面的那堆巧克力，问道：“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孤江藏夏神情苦恼地说道：“都是匿名的信笺，也不好退回，只能保存起来了吧？至于这些巧克力——”
伏黑惠忽然提了个建议，“送给熊猫前辈吧？毕竟他这辈子大概都收不到女孩子送的情人节巧克力。”
孤江藏夏沉默了几秒钟，忍不住说道：“惠，你嘴巴真的好毒。”
伏黑惠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你是准备吃掉这些巧克力吗？藏夏。”
孤江藏夏背后汗毛竖起，“……就按照你说的，送给熊猫前辈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等到孤江藏夏清空了储物柜里面的私人物品，便与黑发少年并肩朝着浦见东中学的校门口走去。
刺猬头少年垂下眼睫，暮色中，他与好友的影子亲密地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地纠缠着——藏夏根本不知道，就在伊藤正泽开口向他告白的那一瞬间，他脚下的影子沸腾叫嚣着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想要把孤江藏夏藏在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这是只属于他的珍宝，怎能容忍他人的觊觎？
——幸好，藏夏拒绝了伊藤正泽，就算理由是不喜欢男生也没关系，毕竟那又不代表他不会喜欢伏黑惠。
孤江藏夏喜不喜欢男生无所谓，只要喜欢他就行了。
他将会清除掉眼前的所有障碍，用尽一切手段确保孤江藏夏未来喜欢的人一定只会是他——谁也别想从他身边夺走藏夏，就算藏夏自己想要离开，也绝对不行！

第137章
三月上旬，浦见东中学的国三学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卒业式。礼堂里面的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各个班级依次在教学楼前拍完了毕业合照，然后毕业生们便开始在校园里面四处拍照留念，与朋友合影更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之一。
孤江藏夏将自己的卒业证书塞进书包，随即就拿起微型相机，对着伏黑惠露出一个羞涩笑容，“惠，我们也去拍照吧。”
灿烂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耀在身穿诘襟制服的黑发少年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散发着朦胧微光的薄纱。
他额前的刘海稍微剪短了一些，清晰地露出纤细的眉毛和琥珀色猫瞳，淡粉的唇瓣含着笑意，左边唇角下的那颗小痣在雪白的皮肤上异常地灼眼，也格外地诱人——今天他没有戴上口罩，所以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伏黑哥旁边那个人是谁？三分钟，我要他的联系方式！”
——“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学校竟然还有这么个猫系美少年？”
伏黑惠听到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心里颇为骄傲地想，以前没发现当然是因为你们有眼不识珠，而他显然就是那个独具慧眼的人。
但现在仔细一看，从他们正式成为朋友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两年，孤江藏夏的确也变了不少——他的身形虽然依旧纤细，但长高了不少，还有了一层漂亮的薄肌，静立之时挺拔如青竹；他仍然厌恶社交、非常社恐，但因为经历了不少与高级咒灵的战斗，武力值早已得到了质的飞跃，所以表情冷淡下来的时候气势还挺唬人。
五条悟之前曾不经意地说过一句话，“惠，藏夏不光体术跟你同出一脉，就连冷下来的表情都跟你很像。”
那一刻，伏黑惠心里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他终于在自己深深恋慕的少年身上，染上了属于自己的色彩。
但紧随而来的，就是更深的空虚之感。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不够、远远不够……他想要将更多独属于自己的痕迹深深地烙印在孤江藏夏的身上，甚至还贪心地想要贯穿孤江藏夏整个人生的始终——国中毕业既是结束，也是一段崭新旅程的开始。
“……趁着教室里面现在没人，我们先在教室里面拍一些照片留念吧？”伏黑惠回过神来，如此提议。
“好呀！”孤江藏夏点了点头，“那我先帮你拍吧？惠，你先摆出午休时间趴在课桌上睡觉的造型！”
伏黑惠在黑发少年的指挥之下，一连摆了好几个Pose，大大满足了对方的拍摄欲望。
等到孤江藏夏想不出新造型时，两人便互换了摄影师与模特的角色。
*****
两个少年依次在教室里、走廊上、自动售货机旁边、早樱初绽的庭院、空荡荡的篮球馆以及绿茵足球场拍完了纪念照，最后来到了他们午休时的秘密基地。
又是一番大拍特拍之后，孤江藏夏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垂眸看着手中的微型相机，浏览起了刚刚拍完的那些照片，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惠的拍照技术很好，几乎没有什么废片呢。”
伏黑惠坐在孤江藏夏前面的那张课桌上面，淡淡一笑，“你也不赖啊。”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将手中的微型相机递了过去，“要看一下吗？”
伏黑惠接过微型相机，“好。”
在他低下头浏览照片的时候，孤江藏夏的目光静悄悄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从眉眼流连至嘴唇，最后锁定在了制服领口的第二颗金色纽扣上面。
这是距离心脏最近的纽扣，代表着爱情，很多勇气可嘉的女孩子会在毕业之际向喜欢的男生索要第二颗纽扣。
如果男生愿意给出这颗纽扣，就意味着他愿意将自己的真心交付与对方——某种程度而言，这也是一种定情信物。
“……惠。”孤江藏夏深吸了口气，轻声问道：“我想跟你交换制服上的纽扣，可以吗？”
伏黑惠愣了一下，他猛然抬起眼眸，炽热的目光牢牢地盯住黑发少年，“可以，你想要哪颗纽扣？”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关于毕业季第二颗纽扣的寓意，他当然也早就有所耳闻。
哪怕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孤江藏夏大概率不是这个意思，但他还是克制不住地想入非非。
——哪颗纽扣？
——他想要的可不止一颗纽扣，但这个答案，绝对不能被惠发现。
“我想要……”孤江藏夏垂下视线，眼睫轻颤犹如蝶翼，“第一颗纽扣，这颗一般都是留给自己或者送给同性知己挚友的。”
伏黑惠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答案，虽然还是不免感到失落，但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纹丝不变，“好啊，不过——”
刺猬头少年忽然微微俯身靠近座位上的好友，随即伸出一只手，不容拒绝地攥住对方的手腕，然后带着那只手探向了自己的制服领口，“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吧。”
孤江藏夏被那双翡翠般的绿眸静静地注视着，耳根不禁漫上了热意，纤细的手指也有些酥麻，他的指尖擦过对方制服领口冰冷的纽扣，宛如触电的感觉让他的手指轻轻一颤。
随后，他稍微用了点力，伏黑惠制服上面的第一颗纽扣就被他拽了下来，牢牢地攥进了掌心。
还不等他抽回自己的手，刺猬头少年便从善如流地松开了他的手腕，顺势将手伸向他的领口。
孤江藏夏垂眸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那只手，小声地提醒道：“……惠，那好像是第二颗纽扣。”
伏黑惠神情淡漠地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有点好奇，第二颗纽扣和第一颗纽扣有什么区别？仔细一看，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将黑发少年制服上的第一颗纽扣拽了下来，微微勾起嘴角，说道：“你的纽扣我就收下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人交换纽扣。”
孤江藏夏闻言不禁露出笑容，“我也是第一次跟人交换纽扣。”
伏黑惠斩钉截铁道：“那么，你下一次毕业的制服纽扣，我也提前预定了。”
孤江藏夏欣然应允，“好呀！说起来，第三颗纽扣一般都是赠送给朋友的，我要不要给精市前辈寄过去？”
“……”伏黑惠淡淡说道：“不要，他的第三颗纽扣肯定早就给别人了，你还不如继续跟我交换第三颗纽扣。”
“噗！”孤江藏夏忍笑道：“好吧，那就听你的话，第三颗纽扣也给你。”
刺猬头少年幽深的绿眸掠过一丝笑意，“嗯。”
——要是藏夏愿意把第二颗纽扣也一起给他，那就再好不过了……下一次的毕业季，他一定要让藏夏心甘情愿地将三颗纽扣悉数赠予他。
*****
国中毕业之后，趁着还没有正式入读东京咒术高专，孤江藏夏与伏黑惠一起出国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海外毕业旅行。
等到旅行归来，两人在琦玉市待了几天，便在开学日的前夕拎着行李箱赶赴东京咒术高专。
在领取了各自的制服之后，两人回到男生宿舍楼，将已经很久没有住过的宿舍房间从里到外清理了一遍，又把刚领回来的制服洗净晾好，然后才一起去了食堂吃晚饭。
在临睡之前，两个少年收到了五条悟发来的通知，他们的另外两个同期将于明天下午三点钟抵达东京站，届时他们三人将要一起去新干线车站迎接这两位一年级新生。
次日下午，临近三点的时候——
孤江藏夏、伏黑惠和五条悟乘坐着伊地知洁高驾驶的黑色轿车，来到了人流如织的东京站外面。
三人下了黑色轿车以后，便静静地在此驻足等候。
黑发少年神情有些紧张，他将自己的大半张脸都藏在了制服的高领后面，“一个是虎杖同学，另一个就是五条老师之前提到过的女孩子吧？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
白发青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是个会让你们感到惊喜的女孩子哦！”
伏黑惠：“……听你这么一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噗！”
五条悟不满地大声嚷嚷道：“我又不是什么乌鸦嘴！”
白发青年本就身高腿长、样貌出挑，这一下更是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甚至还有人特意倒着走回来就为了再多看他一眼。
孤江藏夏察觉到了那些炽热的目光，立刻下意识地躲到了好友的身后，直到借助对方的身躯挡住了来自陌生人的视线，才感觉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那些人的注意力多半都不在他身上，但就算只是被顺便瞥上一眼，也足够让他浑身不自在了。
——反观五条老师，对此完全适应良好……当老师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屈才，他应该去当全球知名的顶流巨星。
五条悟瞥了一眼鹌鹑一样缩在伏黑惠身后的黑发少年，正坏心眼地想要捉弄一下对方，眼角余光就忽然注意到了走出东京站的人群之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抬起手挥了挥，笑吟吟地喊道：“悠仁，这边！”

第138章
拖着行李箱走出东京站的时候，虎杖悠仁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鹤立鸡群的白发青年。于是，在五条悟朝他挥手之际，他立刻也朝着对方扬手一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五条老师！”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五条悟面前，但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白发青年又对着他的身后招了招手，声音轻快地喊道：“喂——这边这边！”
虎杖悠仁好奇地扭过头去，在看到那个身穿绀色制服的橙发少女之时，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钉钉钉、钉崎？”
他转头看向五条悟，问道：“她怎么会在这里啊？”
白发青年忍俊不禁，反问道：“你觉得是为什么？”
伏黑惠的表情带着几分无语，“白痴，当然是因为她也是我们的同期。”
躲在刺猬头少年背后的孤江藏夏则是在心里默默地想，没想到那个每次打电话过来都要跟惠呛声的女孩子竟然也是咒术师——五条老师肯定早就知道这一点了，是故意没跟他们说吧？太坏了！
之前隔着电话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子的凶悍了，也不知道本人相处起来怎么样……但，愿意在虎杖同学无处可去的时候收留他、又在虎杖同学失踪以后定期打电话询问他的下落，由此可见钉崎同学应该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吧？就像惠一样，看着不好相处，但实际上是他愿意深交一辈子的挚友。
*****
只背着一个书包的橙发少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在看清虎杖悠仁的瞬间，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刚才是看错了，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也是咒术师——啧，不要露出这种痴呆的表情，看着很弱智啊。”
虎杖悠仁闭上了嘴巴，这个点满数值的嘲讽技能，的确是钉崎野蔷薇没错。
五条悟轻轻拍了下手，笑吟吟地说道：“好了，你们都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钉崎野蔷薇微抬下巴，“钉崎野蔷薇。”
虎杖悠仁灿烂一笑道：“我叫虎杖悠仁，是从仙台来的！”
伏黑惠神情冷淡地说：“伏黑惠。”
听到这道冷淡的声音，钉崎野蔷薇愣了一下，微微睁大了眼眸看向刺猬头少年——虽然声音在通过电话听筒传过来的时候会有一些失真，但她还是在这一瞬间确认了自己的判断，眼前这个装高冷的海胆头绝对就是……
她抬手怒指着伏黑惠，掷地有声地说道：“你就是那个胆敢挂我电话的讨厌装货吧？”
伏黑惠：“……”
虎杖悠仁震惊道：“诶？伏黑，你居然挂过钉崎的电话吗？”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只挂过一次而已，当时急着要去追踪你的下落，就没听她把话说完。”
钉崎野蔷薇冷哼一声，“没有礼貌的家伙！”
躲在刺猬头少年身后不敢吱声的孤江藏夏：“……”
——总觉得要是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做自我介绍的话，一定会被新同学一起讨厌。可恶，好想直接躲进惠的影子空间。
五条悟喷笑出声，“噗！哈哈哈哈哈！”
——太有节目了，没有提前告诉他们那段命运安排的巧妙相遇真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钉崎野蔷薇双手叉腰看向白发青年，“好了，自我介绍结束，可以离开了吧？我只带了一个背包，还要采购衣服和生活用品呢！”
五条悟轻轻一笑道：“别这么着急嘛。其实，一年级总共有四个学生哦，还有一个没做自我介绍呢。”
虎杖悠仁左看看、右看看，“诶？第四个在哪里？哪里哪里？”
他居然一直都没发现除了五条悟、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之外，现场还有一个人！
钉崎野蔷薇皱起了眉头，双臂环胸道：“不会又是男生吧？男上加男什么的不要啊！”
五条悟闻言忍俊不禁道：“这样的话，野蔷薇就是一年级生里面的‘一点红’了哦，不好吗？”
钉崎野蔷薇眉头舒展，“听起来倒是不错。”
五条悟转头看向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地缝的黑发少年，坏笑道：“好了，藏夏，别躲在惠后面装鹌鹑了。”
伏黑惠默默地向后伸出了手，把躲在自己背后的孤江藏夏拎出来，好气又好笑地说：“笨蛋，给我好好做自我介绍！”
黑发少年窘迫地低垂着脑袋，声如蚊蝇道：“……我叫孤江藏夏，今后请多多指教。”
钉崎野蔷薇看着这大变活人的场景，顿时吓了一跳，“我去！这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虎杖悠仁则目光一亮，“果然是你，孤江！刚才没在伏黑身边看到你，我还觉得奇怪呢！”
孤江藏夏神情赧然地笑了一下，说道：“刚才围观五条老师的人太多了，所以我就……”
五条悟听到这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要把我说得好像是动物园里被人排队参观的珍稀动物一样。”
虎杖悠仁哈哈一笑。
钉崎野蔷薇则问道：“好了，现在自我介绍环节应该结束了吧？接下来准备要干嘛？”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笑吟吟地说：“既然一年级生齐聚于此，其中的两个人还都是东北地区来的外地人，那当然是要先游览一番东京啦！”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立刻欢呼了起来，随后两人又争执起了究竟是要先去迪士尼乐园还是先去横滨中华街——但这两个地点一个在千叶县浦安市，一个在神奈川县横滨市，反正都不在东京本地，于是理所当然地被否决了。
孤江藏夏转头对着身旁的好友低声说道：“总觉得五条老师没安好心……”
伏黑惠微微翘起嘴角，同样压低了声音，“我也这么觉得。”
*****
果不其然，五条悟虽然宣布了要带他们一起去逛六本木吃大餐，但他们一行五人坐上伊地知洁高驾驶的黑色轿车之后，却被带到了位于陵园旁边的一所废弃小学门前。
下了车后，看着眼前荒凉颓败的景象，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不约而同地怒视着白发青年，异口同声道：“骗子！”
五条悟轻笑着感叹了一句，“哇，没想到你们两个这么快就有了初步的默契！”
钉崎野蔷薇顿时更抓狂了，虎杖悠仁嘴角微微抽搐，“五条老师未免也太会气人了吧？”
伏黑惠呵呵笑了一声。
孤江藏夏移开了视线，“……习惯就好。”
五条悟看着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沉声道：“这所废弃小学因为校址就在陵园旁边，还出过一起霸凌事件，死了一个小学生，再加上后来加害者们转学之前在学校里面接连意外逝世，
剩余的学生也纷纷转学离开，于是就变成了远近闻名的鬼校。悠仁、野蔷薇，我想知道你们的实力，所以就由你们来祓除盘踞在这所小学里面的咒灵。”
他的视线落在了虎杖悠仁的身上，“悠仁，虽然你体内现在有九根两面宿傩手指的咒力总量，夏油杰想必也教导了你不少东西，但我不确定你现在能否很好地使用这份力量——所以这次实操考核，就将你从杰身上学到的东西全部展现给我看吧！”
虎杖悠仁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的，五条老师！”
“……”钉崎野蔷薇震惊地转头看向粉发少年，“你居然吃了九根两面宿傩的手指？笨蛋，那可是流传了千年的特级咒物啊，那种东西怎么能随便乱吃？你就不怕被毒死吗？”
虎杖悠仁瘪着嘴巴，神情有些委屈地说：“我也不想吃啊……但是，那时候的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无论是刚出生的他，还是被羂索强行带走的他，都没办法拒绝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毕竟，他是作为两面宿傩的容器被创造出来的。
钉崎野蔷薇立刻就想到了虎杖悠仁之前提到过的亲生母亲，她沉默了几秒，说道：“算了，以后我会罩着你的。”
虎杖悠仁闻言愣住，橙发少女转头看向伏黑惠和孤江藏夏，问道：“那他们俩呢？实操考核怎么没有他们的份？”
五条悟莞尔道：“他们的实力我已经很清楚了，这次主要是为了考察你和悠仁。啊，对了，悠仁，你需要咒具吗？”
虎杖悠仁嘿嘿一笑，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对指虎，“不用啦，之前夏油老师送了我一对指虎，据说是特级咒具，叫做‘喰天’来着，特性是每一次击打释放出来的力量都会形成尖刺洞穿对手的身体。”
五条悟眉梢一挑，“杰那家伙，倒是还有点当老师的样子嘛……好啦，你们可以进去了。”
钉崎野蔷薇率先迈步走向那所废弃小学，虎杖悠仁连忙跟上她的脚步，白发青年看着他们的背影，拔高声音提醒了一句，“还有一点，不要把两面宿傩放出来哦！”
虎杖悠仁转头乖乖地应了一声，“好的！”
目送着橙发少女和粉发少年进入废弃小学之后，一旁的伊地知洁高默默地双手结印降下了『帐』。
五条悟双手插兜倚靠着黑色轿车，漫不经心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多久可以出来，野蔷薇是接近二级咒术师的实力，评级暂定为三级咒术师，但悠仁的水准目前还不清楚。”
他忽然看向静默不语的黑发少年，“藏夏，你和惠都是一级咒术师，所以你们的搭档组合，接下来可能要被拆掉重组了哦。”
孤江藏夏皱起了眉，忍不住鼓着脸颊说道：“诶？不要！”
五条悟不禁调侃道：“这么黏人可不好哦，惠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难道你也要这么黏着他？”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低头的模样，立刻说道：“我乐意被他黏着，你少来管我和藏夏的事情。”
五条悟“嘁”了一声，“真肉麻。放心好啦，一年级生要和每个同期都合作搭档至少一次，磨合得好才会变成固定搭档，你们俩的默契度那么高，以后应该会经常一起搭档出差。”
他停顿了一秒，神情严肃地看着两个少年，说道：“但为了不造成资源浪费，迟早有一天，你们都要习惯独立完成任务。”
咒术师终究是孤独的存在，能够与人同行一段时间，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第139章
五条悟在确认要将这所废弃小学作为实操考核的地点之后，便亲自进入其中进行了一番实地考察，以防两个一年级新生在实操考核的过程中碰到太过棘手的高级咒灵，一不小心就转瞬即逝了。
——万幸的是，这所废弃小学里面就只有一只二级咒灵以及若干只四级咒灵。不出意外的话，悠仁和野蔷薇两个小时之内就能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等待的间隙，孤江藏夏从兜里掏出了几颗糖，分发给了五条悟和伏黑惠。
伏黑惠把姜糖含进嘴里，然后凑到好友身边，垂眸静静地看着他打音游，那双纤细白皙的手灵活地在手机屏幕上面点触，顺利地通过了当前关卡。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呼吸似有若无地喷洒在皮肤上面，孤江藏夏有些心神不宁地躲开了点，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若无其事地问道：“惠，你要玩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从黑发少年的手里接过了手机，点击进入下一个关卡。
等到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灰头土脸地互相搀扶着走出废弃小学的时候，便看到白发青年、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排排坐在台阶上面，正打游戏打得不亦乐乎。
五条悟头也不抬地对两个刚刚完成考核的学生说道：“你们终于出来啦！等我打完这一局，就带你们一起去吃大餐！”
虎杖悠仁露出了死鱼眼，“不知道为什么……”
钉崎野蔷薇两眼喷火道：“感觉超级火大啊！”
孤江藏夏抬眸看向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微微瞪圆了眼睛说道：“啊，你们受伤了！我帮你们治疗一下吧！”
下一秒钟，橙发少女和粉发少年便看到他怀中凭空出现了一把五弦琵琶，那双宛若白玉雕琢的手优美地拂过琴弦，奏响了一支春水般温柔的曲子。
钉崎野蔷薇低下头去，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得了，那个喜欢躲在装蒜的家伙背后装鹌鹑的小挂件竟然是个顶级奶妈！
虎杖悠仁也面露震惊，等到孤江藏夏一曲奏毕之时，粉发少年的脸颊上忽然冒出了一张嘴巴，“原来这就是传闻中能令鬼神都为之流泪的『七善律』，的确名不虚传——小鬼，这支曲子叫什么名字？你除了这支曲子，还会弹奏其他曲子吗？”
伏黑惠顿时沉下了脸色，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粉发少年。
孤江藏夏闻言愣了一下，两面宿傩居然是在跟他说话吗？
虎杖悠仁当即抬起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了下去，然后对着黑发少年说道：“不用理他。”
孤江藏夏讷讷地点头，“……哦。”
与此同时，五条悟也顺利通过了当前关卡。
他将手机还给了孤江藏夏，然后站起身来，笑吟吟地说道：“做得不错嘛！悠仁、野蔷薇，你们的实力都很让老师感到惊喜哦！好了，上车上车，我们现在就去银座吧！晚上想吃什么？”
孤江藏夏将玄象琵琶召回体内，轻声说道：“看虎杖同学和钉崎同学的想法吧，我都可以。”
伏黑惠语气淡漠地说：“随便。”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争论了一番，最终决定一起去吃银座的寿司名店TAKAYA。
在前往银座的路上，虎杖悠仁扭头，正想跟坐在后排的孤江藏夏说话就看到黑发少年背靠着车座，阖着双眸在闭目养神。
一旁的伏黑惠注意到了粉发少年的动作，便竖起食指抵在了唇上，示意他先不要跟孤江藏夏搭话。
虎杖悠仁微微颔首，然后把头扭了回去，但不知为何，心情有点微妙——明明同在一辆车上，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坐在最后一排的伏黑惠和孤江藏夏好像自成一个世界，将其余人隔绝在了外面……是他的错觉吗？
*****
在寿司名店TAKAYA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填饱肚子的钉崎野蔷薇恢复了战力，开始在银座大逛特逛起来。
五条悟见势不妙，立刻提前开溜，留下伏黑惠、孤江藏夏和虎杖悠仁充当一点红的拎包小弟。
等到钉崎野蔷薇终于买好了一堆漂亮衣服和生活用品之后，她这才想起两个小时之前乘坐着黑色轿车离开的五条悟，“……那家伙坐车走了，我们要怎么回学校？话说回来，东京咒术高专是在哪里来着？作为整个日本咒术界唯二的学校之一，应该是在东京的市中心吧？”
虎杖悠仁不禁陷入沉默，虽然他当时是从高空被扔下去的，但离开东京咒术高专的时候可是坐着轿车——东京咒术高专的所在位置压根就和东京市中心搭不上边！
孤江藏夏尴尬一笑，“……”
伏黑惠则冷酷无情地击碎了钉崎野蔷薇的美好幻想，“你想多了，东京咒术高专不在市中心，而是在郊区的筵山之上。”
钉崎野蔷薇虽然有一些失落，但这时候也不觉得所谓的“郊区”能有多偏僻，还对东京咒术高专所在的地理位置抱有一丝期望。
直到伏黑惠叫了一辆计程车，司机载着他们一行四人驶出市区上了高速公路，又在一个小时之后停在了一座杳无人烟的高山脚下，她才终于彻底死心。
四个一年级生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后，目送司机开着计程车火速离开筵山的山脚，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橙发少女神情绝望地喃喃道：“可恶，这和在乡下有什么区别啊？还以为到了东京，就可以过上属于city girl的时髦生活了……”
虎杖悠仁抬手挠了下脸颊，哈哈一笑道：“往好处想，郊区空气清新、也没有灯光污染……”
钉崎野蔷薇语气幽幽地说：“我又不是来这里养老的。”
“……”虎杖悠仁沉默了几秒钟，决定还是趁早转移话题，“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爬山？”
“不。”伏黑惠否决了他的猜测，随后神情冷淡地双手结印，召唤出了一只巨大的猛禽式神，“爬山太慢了，我们直接坐在鵺的背上飞回东京咒术高专。”
虎杖悠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身形如同一架小型直升飞机的巨大猛禽式神，“好大的鸟！”
钉崎野蔷薇双手交握在一起，两眼放光地盯着鵺，“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
孤江藏夏小声提醒道：“钉崎同学，高空风很大，你要是不希望自己买的那些东西被风吹走，就先把那些东西都寄存在惠的影子空间里面吧。”
伏黑惠“嗯”了一下，钉崎野蔷薇立刻二话不说地将采购的东西全都塞进他脚下的影子空间。
橙发少女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噗！”
伏黑惠：“……啧。”
下一秒，他忽然伸出双手掐住了黑发少年纤细的腰，直接把对方强行举了起来，“赶紧上机。”
身体突然腾空的孤江藏夏瞬间涨红了脸，他抬腿翻上了鵺的背部，垂眸怒视着刺猬头少年，小声抱怨道：“……下次说一声就好了，不要这样举着我。”
伏黑惠翻身坐到了他的背后，淡淡说道：“谁让你刚才笑话我？”
孤江藏夏手肘向后一捣，被刺猬头少年轻而易举地攥住了手臂。
他扭头瞪了伏黑惠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邪恶海胆。”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嗯。”
孤江藏夏的耳根泛起了热意，他害羞地垂下眼眸，忽然注意到了仍旧站在地面的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钉崎同学、虎杖同学，你们怎么不上来呀？”
虎杖悠仁神情凝重地说：“不知道为什么……”
钉崎野蔷薇摩挲着下巴，“总觉得我们不应该在这里。”
孤江藏夏：“……”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再不上来的话，我就带着藏夏先回东京咒术高专了，你们慢慢往上爬吧。”
虎杖悠仁立刻一跃跳上了鵺的背部，“休想丢下我们！”
钉崎野蔷薇也紧随其后，成功登机，“没错！”
伏黑惠默默地在心里给这两个同期安上了电灯泡一号和电灯泡二号的头衔，随后冷淡地说道：“坐稳了。”
在鵺振翅起飞的前一秒，孤江藏夏单手结印，十分谨慎地在鵺的背部设下了掩人耳目的『帐』。
巨大的猛禽式神载着四名一年级生飞向位于半山腰的东京咒术高专。
不一会儿，鵺便缓缓地降落在了东京咒术高专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
伏黑惠直接拎着孤江藏夏跳下了鵺的背部，等到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也相继安全落地之后，他才解除了召唤，然后把钉崎野蔷薇寄存在影子空间里面的东西全都清了出来。
他对着等候在教学楼前面的棕发少女微微颔首，语气淡漠道：“津美纪，这家伙就交给你了，我和藏夏这就带着虎杖回男生宿舍楼了。”
“……”伏黑津美纪看着满地的购物袋，微笑着说道：“别急嘛，惠，先帮我们把这堆东西拎到女生宿舍楼的一楼再回男生宿舍楼也不迟。”
“咳。”伏黑惠移开了视线，有些心虚，“……好的。”
“这还差不多。”伏黑津美纪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目光柔和地看向橙发少女，不疾不徐道：“我叫伏黑津美纪，是惠的姐姐，也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二年级生，你可以叫我津美纪学姐。”
“津美纪学姐！”钉崎野蔷薇目光发亮地看着棕发少女，说道：“你好温柔、好漂亮啊……跟伏黑那家伙完全不一样！”
伏黑津美纪耐心解释，“因为我们是义理姐弟。”
钉崎野蔷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家伙命也太好了吧？居然有一个这么温柔漂亮的姐姐！”
两个少女一边聊天、一边朝着女生宿舍楼走去，三个男生则拎着购物袋跟随在她们的后面。
期间，他们见识到了棕发少女是如何以轻声细语和温柔笑容俘获了炮仗一样的钉崎野蔷薇。
离开女生宿舍楼之后——
虎杖悠仁肃然起敬道：“津美纪学姐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吧？”
伏黑惠：“……”
孤江藏夏轻笑道：“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如此。”
回到男生宿舍楼，伏黑惠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下当前的住宿情况，“四年级生基本不住在学校，三年级的秤前辈和绮罗罗前辈偶尔会回来一趟，二年级的乙骨前辈出国执行任务去了，熊猫前辈、狗卷前辈和我们一样常住宿舍。”
孤江藏夏补充道：“一楼、二楼和三楼都有不止一间空房，虎杖同学可以随意挑选。”
虎杖悠仁立刻问道：“那你们住在几楼？”
“……”伏黑惠说：“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楼层，没必要和我们同住一层楼。”

第140章
然而，虎杖悠仁压根没有领会伏黑惠的言外之意。他露出一个灿烂真挚的笑容，兴奋地说道：“但是同期生住在同一层楼，感觉会更热闹一些，偶尔还可以互相串门！”
“……”伏黑惠嘴角抽搐了下，面无表情地拒绝，“我不喜欢跟别人互相串门。”
虎杖悠仁“哦”了一声，十分豁达地说道：“没关系，那我可以和孤江互相串门。”
孤江藏夏微微瞪圆眼睛，感觉内心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这就是社交恐怖分子吗？恐怖如斯！
伏黑惠看了一眼好友的表情，不禁翘了一下嘴角，然后冷淡地说道：“藏夏也不喜欢跟别人互相串门。”
虎杖悠仁对此保持怀疑态度，“你又不是孤江，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而且，我和孤江现在也是朋友，对他来说应该不算是外人了吧？”
伏黑惠转头看向黑发少年，正想让对方说出残酷的真相，彻底击碎虎杖悠仁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算是朋友也有亲疏之别，他才是孤江藏夏这辈子最要好的挚友，其余人跟他一比都算外人。
但下一秒，接收到他眼神暗示的孤江藏夏就移开了视线，轻声说道：“咳，我和惠住在三楼。”
虎杖悠仁立刻大声宣布道：“好耶！那我也要住在三楼！”
伏黑惠目光幽幽地盯着孤江藏夏，“……”
孤江藏夏察觉到了刺猬头少年投来的视线，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下意识地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呜哇，这也不能怪他啊！虎杖同学这么热情，他又怎么忍心让对方失望呢？而且，他和惠虽然关系最好，但也不能让虎杖同学感觉自己被同期排挤了吧？
他迅速地瞥了一眼虎杖悠仁所在的方向，在确定了要住在三楼之后，粉发少年就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背着书包兴冲冲地跑上了楼梯。
他自己和刺猬头少年则稍稍落后了几步，并肩走上了那道木质楼梯。
孤江藏夏趁着虎杖悠仁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刺猬头少年垂在身侧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惠，你生气了吗？”
伏黑惠其实没有生气，但他故意不去理会好友，甚至还将手揣进了裤兜，让孤江藏夏碰不到他的手。
孤江藏夏瞳孔地震，“……”
——惠这次竟然这么生气吗？救命！要怎么哄人啊？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就在这时，成功抵达三楼的虎杖悠仁扭过头来问道：“孤江、伏黑，你们住在哪个房间啊？”
孤江藏夏心不在焉，一时之间都没注意到他问了什么，伏黑惠抬手指了一下三楼走廊的尽头，说道：“我和藏夏都住在走廊尽头的房间。”
虎杖悠仁拖着行李箱蹬蹬蹬跑过去，几秒钟后，他又拖着行李箱倒退回来，满眼谴责地看着刺猬头少年，“那两个房间门都没锁，推开之后里面空荡荡的，根本就不是你们住的房间吧？”
伏黑惠神色纹丝不变，语气淡定道：“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指反了方向。”
虎杖悠仁十分犀利地问道：“是故意不小心的吗？”
伏黑惠沉默着移开了视线，“……”
*****
最终，虎杖悠仁选择了住在孤江藏夏隔壁的那间空房里面。
在两个同期的帮助之下，他的宿舍房间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三人一起打扫房间的过程中，虎杖悠仁深刻地了解到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数量究竟有多稀少。
住在男生宿舍楼三楼的学生总共就只有他们三个一年级生，二楼同样也只有三名二年级生，而其中的乙骨忧太已经出国执行任务去了，归期不定，所以实际上只有两个常驻人员，一楼则只有偶尔才会回来一趟的三年级生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几乎可以说是处于完全空置的状态。
虎杖悠仁面露庆幸，“还好我机智地选择了住在孤江的隔壁，不然以后回宿舍都像是回鬼屋。”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作为咒术师，我们以后要去的‘鬼屋’可不少哦。”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不过在休息的时候，我还是希望能回到一个令人感到放松的地方。”
孤江藏夏面露赞同，“倒也确实。”
伏黑惠将手里的拖把塞给了粉发少年，“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虎杖悠仁乖乖拿着拖把“噢”了一声，孤江藏夏在向他道别之后也急匆匆地离开了他的宿舍，跟上了刻意放慢脚步的刺猬头少年。
眼看着好友打开紧闭的宿舍房门，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黑发少年连忙伸出手拉住了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惠，你还在生气吗？”
伏黑惠抽回了手，语气淡漠地说：“我没有生气。”
孤江藏夏根本就不相信，他又一次伸出手抓住了刺猬头少年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了几下，带着几分哀求可怜兮兮地说道：“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伏黑惠再一次抽回了手，准备转过身去观察一下好友现在的表情，但他刚转过身就感觉一具纤细柔软的身体忽然撞进怀里，背部“砰”地一下撞在了门板上面。
刺猬头少年脸上的神情不由一怔，“……”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手都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熟悉的馥郁香气涌入鼻息，心脏跳动的速度陡然间加快，让人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孤江藏夏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伏黑惠的腰部，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肩头，轻飘飘的声音被压得沉闷低落，“不要生我的气，更不要讨厌我……虽然我也想和虎杖同学成为朋友，但我心里最重要的挚友，毫无疑问就是你了。”
黑发少年停顿了几秒，这才鼓足勇气抬起脸，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猫瞳直面好友投来的目光，“……我最喜欢惠了，不管是惠的名字、惠的生日、惠的长相和性格、惠送的礼物，亦或者是跟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总而言之，只要是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深深地喜欢着。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那张漂亮的脸近在咫尺，雪白的脸颊已经泛起了诱人的红晕，黑色发丝遮掩下的耳根脖颈也烧得一片通红。
淡粉色的唇瓣张张合合，说出来的话语是如此地动听，然而，伏黑惠此刻什么话都不想听，只想低头——
“呃……抱歉，打扰你们一下。”
一道非常煞风景的声音忽然在这时候响起。
孤江藏夏立刻松开了抱着刺猬头少年腰部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腰后传来巨大的阻力。他不仅没能成功逃脱，反而还被对方牢牢束缚在了怀里。
伏黑惠紧紧扣住黑发少年的后腰，翡翠般的眼眸冷淡地瞥向打开房门探出脑袋的虎杖悠仁，“有事吗？”
粉发少年的目光流连在他们身上，带着几分担忧，“我刚才听到了一声巨响，你们吵架了吗？”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道：“显而易见，吵架的人不会这样抱在一起。”
虎杖悠仁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随后，他又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种充满了占有欲的拥抱姿势，他只在那些感情甚笃的情侣之间见过……如果这两个人是情侣的话，他之前察觉到的种种异样就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孤江藏夏立刻条件反射道：“我和惠当然是挚友！”
“……”伏黑惠神情淡漠，“嗯，我和藏夏是要做一辈子至交好友的关系。”
这一瞬间，电视儿童虎杖悠仁的脑海里面闪过了《火影忍者》的经典片段，“……我懂了。”
——看来，是他太过肤浅了，这两人之间的挚友情谊已经超越了世俗的范畴，不能轻易地以友情、亲情或者爱情来定义，难怪他们会有如此亲密的互动。
粉发少年露出肃然起敬的表情，对着伏黑惠和孤江藏夏微微颔首，语气郑重道：“不好意思，我这就回房间了，还请两位继续吧。”
语毕，他便关上了宿舍的房门，只留下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走廊上面彼此相顾、陷入无言。
伏黑惠沉默几秒，松开了怀中的黑发少年，淡淡说道：“笨蛋藏夏，我之前都说了没有生气，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孤江藏夏有些委屈地瞥他一眼，“但我刚才牵你的手，你居然躲开了……”
伏黑惠解释道：“那是因为我刚打扫完卫生，手还很脏。”
孤江藏夏说道：“我也刚打扫完卫生，不见得比你干净。而且，你之前在楼梯上的时候也躲我了。”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哦，那是我故意的。”
孤江藏夏瞪大了眼睛，神情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居然故意欺负我！”
伏黑惠语调不疾不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喜欢欺负你这件事。”
孤江藏夏的脸又红了，忍不住小声谴责了一句，“……你真的太坏了。”
伏黑惠眉梢一挑，问道：“你刚才还说只要是与我有关的一切，你都深深地喜欢着……既然喜欢我的全部，那我这样欺负你，你也喜欢吗？”
孤江藏夏与他对视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声如蚊蝇道：“不喜欢……但是也不讨厌，你是我的挚友，我勉强原谅你。”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脚底抹油像是兔子一样逃窜离开，直接冲回自己的宿舍，“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晚安！”
伏黑惠站在原地，看着“砰”地一声摔上的房门，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扬。
——不喜欢也不讨厌？那就是非常喜欢的意思了。
——没想到只是一时兴起假装生气，就能够得到藏夏那么可爱的反应……今晚真是大丰收，只可惜某个电灯泡实在是太闪耀了，竟然在关键时刻打断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伏黑惠带着浓浓杀气瞥了一眼虎杖悠仁的宿舍房门，然后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但在打开房门的瞬间，他的动作忽然停滞下来。
刺猬头少年紧紧地握着门把，微眯起了幽深的绿眸，神情若有所思。
——藏夏今天特意强调了三次他们之间的挚友关系，企图在他和虎杖悠仁心里树立他们只是挚友这一特定印象。在这种情况下，要么是他当真如此认为，要么就是他心里有鬼才会借此掩饰、转移焦点。
孤江藏夏会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毫无疑问，他必然是后者，也只能是后者！
伏黑惠的喉结无意识地上下一滚，翡翠般的绿眸在这一刻亮得惊人，仿佛终于找到猎物破绽的猛兽。
他深吸了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太过心急，以免吓跑了藏夏。不过，接下来的试探，倒是可以更加大胆一点了。

第141章
次日清晨——
孤江藏夏、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在洗漱过后，便准备离开男生宿舍楼，一起前往食堂吃早餐。
在下楼梯的时候，他们恰好遇到了同样要去吃早餐的狗卷棘和熊猫，于是三人小队就变成了四个人加一只熊猫。
前往食堂的途中，钉崎野蔷薇、伏黑津美纪和禅院真希也加入进来，队伍因此再一次壮大了。
不过，吃完早餐之后，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就分道扬镳了——
一年级生按照五条悟发来的指示前往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门口，二年级生则要去教室见他们的班主任日下部笃也。
钉崎野蔷薇双手插在制服裙的兜里，随口问道：“你们知道五条老师叫我们去校门口是为了什么吗？”
“不知道诶！”虎杖悠仁摇了摇头，非常乐观地说道：“反正又不会把我们卖了，去就去呗！”
伏黑惠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沉默。
孤江藏夏轻声说出自己的推测，“应该是为了拍入学式的照片吧？”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黑发少年，两人异口同声道：“这个理由未免也太普通了吧？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形象！”
孤江藏夏暗自庆幸伏黑惠在他和另外两个同期之间形成了一道隔离带，“……五条老师虽然是最强咒术师，但毕竟也是个凡人。”
虎杖悠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也是呢。”
钉崎野蔷薇：“……难以想象他会这么正常。”
*****
五分钟后——
四名一年级生抵达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门口，看到了那个立在大门一侧白底黑字的入学式立牌，牌子的右上角写着“平成三十年度”，左下角则写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中间是纵列的“入学式”三个大字。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看向伏黑惠身旁的黑发少年，“还真被你猜中了啊。”
孤江藏夏低头将下半张脸藏进制服的高领后面，小声道：“运气而已。”
就在这时，调试完毕设备的白发青年从不远处的摄像机后面箭步走了过来，抬手轻快地招呼四个学生，“喂，你们四个，快点过来拍入学式的纪念照啦！”
孤江藏夏和虎杖悠仁立刻乖乖地“噢”了一声，加快脚步朝着五条悟走去，伏黑惠以及钉崎野蔷薇也紧跟在他们的旁边。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走到近前的四名一年级生，将双手分别搭在了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的肩膀上面，说道：“等下记得要喊‘cheese’哦！”
钉崎野蔷薇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一句，“好土啊，我才不要。”
然而，在闪光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橙发少女还是与在场的另外四人一起喊出了这个拍照专用的单词，“Cheese！”
师生五人在连续拍了二十几张不同站位的入学式集体纪念照之后，五条悟便从三脚架上取下摄像机交给了孤江藏夏，“给，你们想拍个人照的话就自己拍吧！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然后我们就要回教室上课啦！”
钉崎野蔷薇紧盯着黑发少年，问道：“你会拍照吗？孤江。”
“……”孤江藏夏额头冒出了冷汗，“姑、姑且算是会吧。”
五条悟在一旁笑吟吟地说：“这话也太谦虚了，藏夏拍照可以说是非常厉害哦。”
钉崎野蔷薇顿时目光一亮，“那你来帮我拍吧！要把我拍得像杂志模特一样噢！”
孤江藏夏拿着摄像机点了点头，“呃……我尽力吧。”
在终于拍完了钉崎野蔷薇之后，他又相继给伏黑惠、虎杖悠仁都拍了几张单人照片。
三个人的风格截然不同——
钉崎野蔷薇应该是看过不少时尚杂志模特的照片，摆Pose的时候花样很多。
相对而言，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姿势就十分单调。前者面无表情两手插兜，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在耍酷，后者只会对着镜头傻乎乎地比耶，灿烂地笑出一口白牙，宛如在拍牙膏广告。
孤江藏夏翻看着自己拍摄的照片，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伏黑惠站在他的身旁，忽然说道：“把摄像机给我吧，我帮你也拍几张单人照片。”
孤江藏夏被高领挡住的嘴角微微扬起：“噢，好啊。”
他很自然地将摄像机交给刺猬头少年，然后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掌控之下的镜头，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微微弯起琥珀色猫瞳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知不觉间，孤江藏夏已经习惯了伏黑惠的注视。
不喜欢拍照、也不习惯镜头对准自己的黑发少年，在伏黑惠拿着摄像机对准他的时候学会了捕捉镜头、对着镜头后面的猎人露出生动可爱的表情。
五条悟、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站在旁边一边闲聊、一边等他们拍完照片。
橙发少女将他们俩的互动尽收眼底，神情有些微妙，“那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五条悟和虎杖悠仁异口同声道：“当然是挚友关系！”
钉崎野蔷薇：“……你们两个，在这一点上倒是很有默契嘛。”
虎杖悠仁抬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是他们俩亲口跟我说的。”
五条悟则振振有词地说：“我以前也有过一个这么要好的朋友，所以我一看就知道他们肯定就是挚友！”
钉崎野蔷薇有些好奇地问道：“孤江和伏黑以前就认识吗？如果是在入读东京咒术高专以后才认识的话，那他们俩的关系进展未免也太快了吧？”
虎杖悠仁笑容带着几分得意，“他们国中的时候就是朋友，我国中二年级去京都修学旅行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他们，还在清水寺帮他们拍过合照噢！”
五条悟面露惊讶，“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缘分。”
虎杖悠仁点点头，“是啊。”
“……”钉崎野蔷薇的关注重点则在此刻完全偏移，“可恶，同样都是东北地区来的乡下人，为什么你修学旅行的时候可以去京都，我却只能去仙台市？”
“仙台市哪里不好了？”虎杖悠仁作为仙台本地人，对于橙发少女表现出来的嫌弃很是不满，“仙台牛舌超好吃的！”
五条悟举起手轻笑道：“我更喜欢仙台特产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
钉崎野蔷薇满脸无语，“……就知道吃，你们两个是野猪转世吗？”
五条悟一点都不生气，“老师是野猪，那学生是什么？”
虎杖悠仁：“小野猪？”
师生二人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你们干脆去报名参加漫才大赛吧。”
就在这时，虎杖悠仁注意到了拍完照片走过来的伏黑惠和孤江藏夏，因为刚刚提到国中时期在京都修学旅行的经历，所以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伏黑，需不需要我帮你和孤江拍一张双人合照？”
伏黑惠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给了粉发少年一个赞许的眼神，难得语气温和地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虎杖悠仁有些受宠若惊地从伏黑惠手中接过了摄像机，“……”
——天呐，这好像还是伏黑惠第一次对他脸色这么好！简直是世界第八大奇迹！
在虎杖悠仁拍完了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的双人合照之后，五条悟回收了摄像机，笑眯眯地告诉四名一年级生，他会让伊地知洁高帮忙把照片洗出来再交给他们。
随后，师生五人一起回到了教学楼，开始上第一堂课。
*****
东京咒术高专虽然是以培养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为目标的学校，但文化课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除了要学习普通学校里面的文化课，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们还需要了解咒术界的发展历史、咒术总监部制定的咒术师义务条约、咒灵的等级分类等等内容。
不过，相较于文化课，东京咒术高专整体还是更侧重于提升学生实战方面的能力，体术训练、结界术的学习、咒力的精细操作以及对于自身生得术式的深入开发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也占据了课程安排的百分之八十。
白发青年坐在课桌上面，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四个一年级生，“你们很幸运哦，现在有不少受肉重生的古代咒术师负责执行祓除任务，所以一年级生、二年级生留校训练的时间变多了，你们要趁此机会努力变强——当然，惠和藏夏是例外，指名你们俩的委派任务应该不会少。”
钉崎野蔷薇惊讶地转头，越过虎杖悠仁看向他旁边的伏黑惠，以及坐在靠窗位置的孤江藏夏，“我和虎杖目前是三级咒术师，他们俩呢？”
在正式上课之前，五条悟将新鲜出炉的两张学生证分别交给了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
——学生证上面，证件照左上角代表着咒术师等级的地方都印着一个“三”字，代表着他们当前的等级评定结果。
五条悟微笑着竖起了一根手指，“一级咒术师哦，很厉害吧？”
橙发少女和粉发少年闻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道：“诶？骗人的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伏黑惠是一级咒术师的话，倒是勉强可以接受，但那个身形纤弱、社恐害羞的孤江藏夏，怎么可能是一级咒术师啊？
钉崎野蔷薇猜测道：“是因为孤江拥有可以治疗伤患的特殊能力吗？”
五条悟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藏夏的能力可不止是治疗伤患哦。下午的实战训练，你们可以亲身体验一下。”
孤江藏夏微微瞪圆琥珀色猫瞳，眼神惊恐地看着白发青年，“……”
——为什么要这样替他拉仇恨？难道他今天哪里得罪五条老师了吗？他不记得自己有动过五条老师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啊！
钉崎野蔷薇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好！我倒要看看，一级咒术师的水平究竟如何？”
虎杖悠仁的表情也兴奋起来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被两个同期盯住的孤江藏夏满眼祈求地看向旁边的刺猬头少年。
——感觉好像有点死了……惠，快来拯救一下你唯一的挚友啊！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表情绝望的黑发少年，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只要藏夏遭到了悠仁和野蔷薇的围攻，惠就无法再置身事外了。不过，单纯以生得术式比拼的话，悠仁和野蔷薇目前的赢面还是太小了，等到第一轮训练结束以后，可以再来一轮纯体术的对战。杰在这一方面可是高手，由他亲自教导出来的悠仁想必也不会太差，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第142章
上午的文化课结束以后，度过午休时间，四名一年级生便迎来了下午的实战训练。
在跟随着五条悟前往露天训练场的途中，虎杖悠仁忽然想起了自己一直非常好奇但忘记询问的一个问题，“五条老师，为什么我的制服款式和孤江、伏黑都不一样啊？”
五条悟语调轻快地说道：“因为东京咒术高专可以定制校服款式啊，惠的制服是基础款的，藏夏额外增加了高领和兜帽。”
虎杖悠仁百思不得其解，“但我好像没有额外定制过红色卫衣高领和帽子啊……”
五条悟毫不心虚，“哦，因为这是我帮你定制的，喜欢吗？”
伏黑惠淡淡说道：“这家伙经常会这样擅自替人做出决定，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换掉，反正他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生气。”
虎杖悠仁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倒也没有觉得不喜欢，不过，这样一来一年级的男生里面，就只有伏黑的制服没有帽子诶。”
钉崎野蔷薇随口吐槽了一句，“二年级也没有人定制了帽子，你和孤江应该是整个东京咒术高专唯二制服带帽子的学生吧？走出去人家还以为你们俩穿情侣装呢。”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
——制服算个屁的情侣装啊？
孤江藏夏则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制服款式相同也能算情侣装，那他和惠国中时期岂不是穿了三年的情侣装？
——而且除了国中的制服以外，他们情侣款的东西还不少。当然，目前那些东西存在的名义都是挚友同款。
虎杖悠仁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好像有点冷？”
钉崎野蔷薇毫不客气地嘲笑道：“这都四月份了，你还觉得冷？年纪轻轻就这么体虚可不行。”
五条悟浑不在意地说：“等会儿打起来身体自然就暖和了。”
虎杖悠仁乖乖地点头，“噢！”
*****
片刻之后，白发青年忽然顿住脚步，宣布道：“这里就是训练场了，你们先活动一下筋骨，然后绕着训练场跑个十圈当做实战训练正式开始之前的热身。”
四名一年级生对此都没有任何异议，在起点处拉伸了会儿身体之后，他们便老老实实地绕着训练场开始跑步。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他们跑完三圈之后，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扭头看向结伴而来的伏黑津美纪、禅院真希、狗卷棘以及熊猫，“你们也来做实战训练啊，日下部那家伙呢？”
伏黑津美纪答道：“去执行任务了。”
五条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我等会儿也要走了，既然你们来了，正好可以让悠仁、野蔷薇熟悉一下你们四个的战斗风格。”
狗卷棘点了点头，“腌鱼子。”
熊猫嘿嘿一笑道：“就让前辈们来好好指导一下后辈吧！”
禅院真希微眯起眼睛看向刚从眼前跑过的那个粉发少年，说道：“我正好也对那家伙的实力非常好奇。”
——虎杖悠仁不止是两面宿傩的受肉容器，更是那个把她称作“猴子”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亲传弟子。
跑完十圈之后，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都是一副神色如常的模样，呼吸也没有半点紊乱。
孤江藏夏和钉崎野蔷薇虽然气息微喘，但区区十圈显然也不会给他们造成多少负担。
五条悟笑道：“休息五分钟，然后就开始第一轮实战训练。”
四名一年级生齐声应了下来，站在训练场边休息的同时围观起了在跑步热身的二年级生。
五条悟嘱咐了一句，“等会儿我走之后，你们就和二年级生一起训练吧。”
虎杖悠仁好奇看向白发青年，“这不是上课时间吗？五条老师要去干嘛？”
伏黑惠语气淡漠，“你该不会以为像他这种等级的咒术师，可以一天到晚都悠闲地待在东京咒术高专教学生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从影子空间里面取出了一瓶运动饮料，然后拧开瓶盖递给了身旁的黑发少年。
五条悟瞥见伏黑惠的举动，脸上露出淡淡笑容，“是哦，五条老师的工作可是很忙的，所以你们要好好珍惜我能陪在你们身边、指导你们修炼的宝贵时间。”
——真贴心啊……如果是他的话，才不会给夏油杰递水，只会大声嘲笑对方体能差劲，或者假装递水实则趁机滋他一脸水。
短暂的五分钟休息时间结束以后，第一轮实战训练正式开始。
孤江藏夏和钉崎野蔷薇一起出列，站在训练场的两端隔空遥遥相望。
随着五条悟的一声喝令，战斗一触即发。
孤江藏夏怀中凭空出现了一把五弦琵琶，在他拨动琴弦的瞬间，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冲过来的橙发少女身后不远处。
钉崎野蔷薇发现眼前的黑发少年凭空消失了，立刻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寻找对方的身影，但在她捕捉到了那道身影的同时，一道诡谲幽魅的琵琶乐声忽然响起。
橙发少女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眼花，毫无疑问，这是孤江藏夏弹奏的那支曲子的效果——不过，她并没有就此坐以待毙，而是直接将捏在指间的长钉调转方向扎进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从指缝滴落下来，在痛感侵袭大脑的那一瞬间，钉崎野蔷薇摆脱了那种难以抵抗的晕眩之感。
咒力还在紊乱的状态，但没关系，先接近对手再用榔头进行攻击就是了，就算生得术式暂时派不上用场，也可以使用体术进行攻击。
站在场边观战的虎杖悠仁倒吸了口凉气，“呜哇，钉崎那家伙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五条悟见状不禁露出笑容，“……果然，咒术师都是疯子啊，野蔷薇也挺疯的呢。”
虎杖悠仁歪了下头，“诶？可是我感觉伏黑和孤江看起来都挺正常啊。”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唔，藏夏疯狂的模样，我倒是没有见过……惠，他这个人看着挺正常，但其实对朋友的执念非常恐怖——藏夏身上不仅有惠的咒力残秽，还有他的执念形成的咒力束缚。”
伏黑惠正想腹诽这两个人在蛐蛐别人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避着当事人，就听到了五条悟后面那半句话。
他的神情不由微微一怔——原来，在五条悟那双洞察一切的六眼里面，他对藏夏的执念根本就无所遁形。
五条悟看到粉发少年有些茫然的眼神，便举了个例子，“要是藏夏一不小心死了，极有可能因为惠的执念变成第二个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不，应该会比里香更加强大，毕竟，藏夏可是拥有特级潜能的咒术师。”
虎杖悠仁不禁咽了下口水，“……那确实非常恐怖了。”
伏黑惠冷着脸说道：“藏夏才不会死！”
五条悟双手合十道：“啊，抱歉抱歉，童言无忌。”
伏黑惠：“……哼。”
虎杖悠仁立刻转移话题道：“你们快看，孤江和钉崎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伏黑惠看向训练场上的黑发少年，目光无比专注。
五条悟笑眯眯地揉了一下粉发少年毛茸茸的脑袋，随后也转头看了过去。
*****
在经过十分钟的激烈战斗之后，钉崎野蔷薇还是惜败于孤江藏夏之手——毕竟，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战斗经验也天差地别。
橙发少女恨恨地捶了一下地面，“……可恶啊！”
孤江藏夏小心翼翼地站在远处，默默奏响了『角&#183;岁春』。
钉崎野蔷薇低头看了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的伤口，忽然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黑发少年的面前。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甚至还弹错了一个音符，“钉、钉崎同学，第一轮实战训练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钉崎野蔷薇撇了一下嘴角，紧盯着黑发少年，说道：“你这家伙确实非常厉害，之前的确是我小看你了。”
孤江藏夏“哦”了一声，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惠和虎杖同学的战斗要开始了，我们到场边观战吧。”
钉崎野蔷薇疑惑地问道：“你居然不生气吗？一般男生要是被女孩子看扁的话，应该会很不高兴吧？”
孤江藏夏语气平静地说：“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所以并不觉得生气，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很强——惠和五条老师都比我强，我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钉崎野蔷薇道：“你的前半句话我非常认同，别人的看法或好或坏都不值得在意，反正不会改变我们自身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过，你的后半句话听着很让人火大啊！”
孤江藏夏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抱歉。”
钉崎野蔷薇轻啧一声，说道：“更火大了。”
孤江藏夏：“……”
——火气这么旺盛，要不要喝点清热败火的凉茶？
*****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战斗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虽然后者的肉体上目前还没有完全刻下两面宿傩的生得术式，但却拥有磅礴的咒力总量，本身的行动速度就很快，还格外地擅长体术，因此勉强能与刺猬头少年打得有来有回。
钉崎野蔷薇看得有点怀疑人生，“我们不都是三级咒术师吗？”
五条悟忍俊不禁道：“藏夏的生得术式可以远程控制干扰对手，你的实力没有得到完全发挥很正常，换做是悠仁碰到藏夏也会这样啦。”
一旁的熊猫怂恿道：“悟，干脆让惠和藏夏打一架吧——要论怎么对付藏夏，在场的咒术师里面还是惠的经验最丰富。”
一年级生的两轮战斗结束以后，四名二年级生也已经跑完十圈、热身完毕，两两捉对开始了实战训练。
熊猫刚刚结束与伏黑津美纪之间的战斗，这才有闲工夫围观起了一年级生。
孤江藏夏瞥了一眼熊猫，“……”
白发青年看着黑发少年，笑吟吟地抬手一指刺猬头少年所在的方向，说道：“去吧，藏夏。”

第143章
伏黑惠刚刚拖着被鵺电得浑身发麻、只能瘫在地面挺尸的虎杖悠仁来到训练场边缘，就听到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对他下令，“惠，你把悠仁放下，然后去和藏夏打一架吧。”
刺猬头少年神情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视线一转望向孤江藏夏，对方已经默契地召唤出了玄象琵琶，无需任何言语上的交流，他们便能在瞬间领会蕴藏于彼此眼神之中的含义。
他不禁微微勾起嘴角，说道：“藏夏，麻烦你了。”
孤江藏夏轻轻“嗯”了一声，拨弦奏响了『角&#183;岁春』，刺猬头少年与粉发少年身上的伤口都在春水般温柔的琴声中飞快地愈合。
琴声停歇之际，虎杖悠仁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面跳了起来，嗓门儿超大声地喊道：“伏黑，我感觉我又可以了！”
熊猫见状说道：“震惊！某十五岁少年在惨遭同学殴打之后，竟然只用一首歌的时间就原地复活了！真相究竟如何？让我们一起走进《今日东京咒术高专》！”
伏黑惠：“……”
孤江藏夏：“……”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你们干脆一起去参加关西漫才大赛好了。
虎杖悠仁见伏黑惠并不作答，便再一次向他发起了挑战，“伏黑，我们再打一架吧！”
伏黑惠不想搭理他，“……”
钉崎野蔷薇轻哼一声道：“不行，我要看伏黑和孤江打架。”
伏黑津美纪笑吟吟地说：“我也想看惠和孤江学弟的战斗。”
五条悟看向伏黑惠和孤江藏夏，“那就请两位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孤江藏夏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他看向一旁的刺猬头少年，“惠，你要休息一会儿再开始吗？”
伏黑惠摇了摇头，语气淡漠道：“不需要。”
孤江藏夏脸上露出一个带有挑衅意味的笑容，“等下要是我赢了，可千万别说是自己没休息好哦。”
“……”伏黑惠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有一点痒，很想捏一下孤江藏夏柔软的脸颊，他眉梢一挑嗤笑道：“你先赢了我再说大话吧。”
两人对视三秒之后，便朝着训练场迈步而去，随即隔着二十米的距离遥遥相望，直到训练场边缘的五条悟一声令下，这场实战训练才正式拉开了帷幕。
孤江藏夏起手就是一曲『宫&#183;优游』，伏黑惠则在音波抵达之前召唤出了巨大的猛禽式神，然后被鵺载着飞向了高空。
与此同时，满象从地面的阴影中浮现，朝着黑发少年所在的方向喷出了一道巨大的高压水柱。
孤江藏夏拨动琴弦弹奏出了『变徵』这个音符，瞬间转移了自己的位置。
高空中的鵺在此时朝着他劈下了一道紫色雷电，孤江藏夏没有急着躲开，而是行云流水般地弹奏起了缥缈灵动的『变徵&#183;南风』，将体型庞大的满象瞬移过来挡住了劈下来的紫色雷电，自己则在满象坠落的瞬间转移到了训练场的另一边。
五条悟点评道：“对付藏夏这种拥有强控招式，却不擅长近身格斗的咒术师，你们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能被他控制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或者对他进行远程攻击。”
钉崎野蔷薇轻啧一声道：“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虎杖悠仁欲言又止地看着被满象喷出的水弄得一片泥泞的训练场，“五条老师，训练场变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五条悟一副无所谓的语气，“没问题啊，训练场本身就是造来给你们折腾的，东京咒术高专也有一支专业团队负责训练场地的维修——他们动作很快的，基本上两天之内就能修好。”
虎杖悠仁神情恍惚地说：“……那确实非常快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拥有丰富的维修经验。”
熊猫深沉地补充了一句，“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呢。”
*****
半个小时后——
看着训练场上飞沙走石、电闪雷鸣的景象，钉崎野蔷薇目瞪口呆，她忍不住质问旁边的熊猫，“……你不是说要论怎么对付孤江，在场的咒术师里面伏黑的经验最丰富吗？那他怎么打了半个小时都还没把孤江打趴下？”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惠是最了解藏夏的咒术师，换言之，藏夏也是最了解惠的咒术师呀。”
熊猫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所以在惠没有展开领域的情况下，他和藏夏之间的实战训练通常都不会那么快就结束——不过，虽然战况胶着，但总体来说，还是惠的胜率更高一筹。”
伏黑津美纪叹了口气，“毕竟，孤江学弟的体术是个短板，尤其是在惠的面前。”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则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道：“领域展开？伏黑那家伙竟然会领域展开？”
熊猫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是啊，一旦惠展开领域，他的胜率就是百分之百哦！”
五条悟嘴角微微扬起，笑道：“而且惠的领域是没有结界的开放式领域，我本来还以为这是因为他的生得术式特性导致的，但后面跟他用领域展开对战了一次才确认是可以复刻的技巧——这样看来，领域展开其实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周围的学生们都以求知若渴的眼神望着白发青年，虎杖悠仁率先开口问道：“哪三个阶段？”
五条悟也没跟他们卖关子，当即解答了这个疑惑，“第一阶段，仅以咒力将生得领域具现化、在对战中拥有一定主场优势的未完成领域；第二阶段，在具现化的生得领域里面搭载必中的生得术式，得到常规版的领域展开；第三阶段，舍弃封闭的结界外壳，换取更加广阔的必中术式效果范围，得到进阶版的开放式领域。从古至今，能够学会领域展开的咒术师本就很少，再加上开启第三阶段需要极高的结界术造诣，所以迄今为止，咒术界的历史记载上都没有人步入第三阶段的领域展开，惠这家伙虽说是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跳过前两个阶段直接进入了第三阶段，但不得不说，他的确是天赋异禀。”
钉崎野蔷薇好奇地问道：“那你的领域展开处在哪个阶段？”
白发青年闻言得意一笑，“哼哼，当然是第三阶段！毕竟，我可是最强嘛！”
在领域展开的时候，身在领域之中的人往往难以逃出领域，但身在领域之外的人却可以尝试攻破相对内侧结界而言更加脆弱的结界外壳。
五条悟以前并不觉得这世上有人能够从外侧攻破他的领域，但伏黑惠在与他进行领域展开的对决之时做到了——所以，精进『无量空处』一事势在必行，他决不允许自己身上存在短板。
就算伏黑惠没有攻破『无量空处』的领域外壳，五条悟其实也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
毕竟作为一个真心热爱提升自身战斗能力的人，在发现了能够提升自己的技巧之时，又怎会不心动呢？
*****
片刻之后，训练场上持续不断的轰鸣声终于停下来了。
战斗结束，灰头土脸的黑发少年被双手反剪按在地面，骑跨在他身上的伏黑惠沉着声音问道：“继续，还是投降？”
压迫感十足。
孤江藏夏的腰一下子软了。
与此同时，训练场边缘——
熊猫疑惑不解地看向一旁忽然拿起手机对着训练场上面的两个少年拍起了照片的棕发少女，“……这有什么好拍的？津美纪，你难道是被悟传染了吗？那种拍人糗照的恶劣癖好可不能学啊！”
五条悟不轻不重地敲了熊猫一下，“什么叫被我传染了？”
伏黑津美纪意味不明地瞥来一眼，语气很是微妙地说道：“你不懂。”
熊猫：“……”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行，他要细品一下！
而另一边，孤江藏夏勉强挣扎了一下，察觉到手腕被身后之人攥得更紧了，只能神情郁闷地说道：“……我认输。”
刺猬头少年轻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腕，然后召唤出了円鹿。
在円鹿帮他们两人疗伤的时候，伏黑惠从兜里掏出湿纸巾，递给身旁的黑发少年，“擦一下你的脸和手吧，脏兮兮的。”
孤江藏夏抖着手接过了湿纸巾，但他刚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就被刺猬头少年强行夺走了手里的那张湿纸巾，“……惠？”
伏黑惠理直气壮地说：“算了，你的手都抖成帕金森了，还是我来帮你擦吧。”
孤江藏夏撇了下嘴角，“呵呵，那还真是感激不尽啊。”
刺猬头少年嘴角微扬，他动作轻柔地帮好友擦干净沾上灰尘的脸颊，随后又牵过对方的手，认真地擦拭起了每一根手指，宛如在精心保养名贵的玉器。
孤江藏夏见他垂眸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那双手，耳根不禁微微一热，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明明只是擦个手而已，为什么感觉像是被剥光了一样？
擦完手后，円鹿的治疗也结束了。
孤江藏夏的体能稍微恢复了一点，步伐有些虚浮地跟在伏黑惠的身后走向训练场边缘。
五条悟在简单地点评了几句过后，便让他们两个先在一旁休息一会儿，随后就安排虎杖悠仁对战伏黑津美纪、钉崎野蔷薇对战熊猫、禅院真希对战狗卷棘。
等到这一轮实战训练结束的时候，白发青年挨个提了一些改进的建议，随后留下一句“自由活动”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东京咒术高专，赶赴新任务所在的地点。
傍晚时分——
经历了惨烈车轮战的孤江藏夏浑身瘫软无力地倒在训练场上，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头顶忽然传来了一道活力满满的声音，“孤江，你还能动吗？不行的话，我背你回宿舍吧！”
孤江藏夏麻木地看向蹲在自己旁边的粉发少年，这家伙的体能完全就是个无底洞啊……同样都是经历了一轮咒术战、一轮体术战，加起来足足两轮的车轮战，为什么他看起来却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冷淡嗓音响起，“不用麻烦你了，我来就行。”
孤江藏夏心里默默地想，很好，另一个体能怪物出现了，这两个家伙衬得他在一年级生里面看起来格外地废柴——明明他的体能已经进步了很多，但为什么还是追不上惠？
虎杖悠仁“噢”了一声，转头去问气喘吁吁的橙发少女，“钉崎，需要帮忙吗？”
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一旁的禅院真希语气冷淡地说：“不用，我会负责带她回宿舍。”
下一秒，她就左手拎起钉崎野蔷薇、右手提着伏黑津美纪，步履平稳地朝着女生宿舍楼走去，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刚经历了两轮车轮战。
虎杖悠仁看得目瞪口呆，“……哇，真希前辈真是个魁梧的女子。”
熊猫闻言不禁笑了一下，“是啊，真希的体术和体能都很厉害呢。”
被他搀扶着的狗卷棘嗓音沙哑道：“鲑鱼。”
随后，四个男生和一只熊猫离开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训练场，返回男生宿舍楼。
途中，熊猫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伏黑惠和孤江藏夏。
刺猬头少年稳稳地背着好友，双手牢牢地握住了黑发少年的大腿。
黑发少年趴伏在对方的背上，雪白的脸颊被夕阳染上了旖旎绯色，嘴角微微翘起的模样带着一丝羞涩的喜悦。
——“你不懂。”
伏黑津美纪的声音忽然在熊猫的脑海里面响起。
熊猫顿住脚步，微微瞪圆了眼睛。
——稍等一下，他好像发现了一个重大的机密！
他仔细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相处的画面，惊觉刺猬头少年占有欲之强烈的同时，忍不住感慨自己以前可真是眼瞎！
——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绝对不止是挚友那么简单……
熊猫脸上露出一个坏笑，忽然开口道：“这周的休息日，我们一起去团建吧？”
虎杖悠仁当即答应下来，“好啊好啊，我想去KTV唱歌！”
狗卷棘点了点头，“鲑鱼。”
伏黑惠语气冷淡，“随便。”
孤江藏夏感觉后颈隐隐有些发凉，“呃……我都可以。”

第144章
孤江藏夏脱掉身上的所有衣物，站在淋浴喷头下面冲洗经历了一个下午的实战训练之后变得汗水淋漓的身体。
他是那种不易出汗的低温体质，但就连他都在训练结束以后浑身湿透、皮肤滚烫，可见训练强度究竟有多高。
在往身上涂抹沐浴露的时候，黑发少年垂下眼眸，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大腿上面仍未褪去的一圈鲜红指印，“……”
——幸好东京咒术高专的制服裤子是长裤，不然，这也太惹人遐思了吧？
等到洗完了澡，孤江藏夏便将一条浴巾缠在腰间，随后一边以干燥的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黑发、一边打开盥洗室的磨砂玻璃门准备去卧室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但当他注意到放在茶几上面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他便脚下一转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进line查看了下未读消息。
是五条悟创建的聊天群里面弹出的消息，这个聊天群的成员除了五条悟本人和家入硝子之外，剩下的人都是五条悟教过或者正在教导的学生。
孤江藏夏、伏黑惠、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在正式入读东京咒术高专之后，也纷纷加入进来。
熊猫将这周的休息日准备要去团建的消息发在聊天群里，提前声明他和狗卷棘以及一年级的三个男生都同意了，然后又征询起了禅院真希、伏黑津美纪和钉崎野蔷薇的意见。
伏黑津美纪和钉崎野蔷薇最先表态，两人对此十分赞同，还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禅院真希则很无所谓，于是，团建一事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唯我独尊]：怎么没人问问我的意见？
[熊猫赛高]：那你要来吗？悟。
[唯我独尊]：没空。
[禅院真希]：那你还说个屁？
[唯我独尊]：要是有人希望我来的话，我努努力提早解决那些任务，说不定就有空了！
[饭团赛高]：家入小姐要不要一起来？
[伏黑津美纪]：来嘛来嘛！
[野蔷薇大人]：来嘛来嘛！
[放弃治疗]：OK.
[唯我独尊]：……喂！不要无视我啊！
孤江藏夏垂眸看着最新弹出的这条消息，脸上不禁浮现出了笑意。
他手指轻轻敲击屏幕，发出了一条消息。
[每天都在弹棉花]：五条老师要一起来吗？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要一起来吗？
[唯我独尊]：既然可爱的学生这么希望我来，那我就稍微努力一下，看能不能空出时间。
[放弃治疗]：你们两个这是在引狼入室啊……
[唯我独尊]：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硝子，你好大的胆子！
[放弃治疗]：实话实说而已。
[熊猫赛高]：团建的时间暂定是在这周六，虎杖说他想去KTV唱歌，你们有什么想要参加的活动吗？
[饭团赛高]：吃饭团吧。
[禅院真希]：吃烤肉吧。
[野蔷薇大人]：逛街买衣服买首饰！
[虎杖悠仁]：你昨天不是才刚买过一轮吗？
[野蔷薇大人]：漂亮的衣服首饰当然永远都不嫌多！
[虎杖悠仁]：……
[影法师]：藏夏，洗完澡就换衣服准备去吃晚饭了，我在门口等你。
[每天都在弹棉花]：噢！我马上就来！
*****
在孤江藏夏放下手机去换衣服的时候，聊天群里面诡异地静默了片刻。
随后，熊猫若无其事地将团建的项目一一列举出来发在了聊天群里面，将伏黑惠和孤江藏夏刚才的那段对话刷到了上面。
在统计完毕之后，熊猫切出了聊天群的界面，点进了与伏黑津美纪的聊天界面。
他想要做的事情，还需要一个队友——显然，伏黑津美纪就是那个知情的队友。
[熊猫赛高]：惠和藏夏一直都这么旁若无人吗？
[伏黑津美纪]：哈哈哈哈哈，好像确实是这样，惠从来都不掩饰他对孤江学弟的偏爱。
[伏黑津美纪]：你突然切到私聊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是发现什么了吗？
[熊猫赛高]：嗯……其实只要跳出了他们纯粹只是朋友这个特定印象，很容易就能发现端倪，惠是一点都不装了啊！
[伏黑津美纪]：在孤江学弟面前还是会装一下的^ ^
[熊猫赛高]：我觉得他们俩应该是互相喜欢，所以，作为前辈我决定要帮他们一把！
[伏黑津美纪]：你不要擅自捅破这层窗户纸，这种事情要让他们自己发现才有意义。而且，惠对孤江学弟的感情我很确定，但孤江学弟对惠是什么感情我就不太确定了。
[熊猫赛高]：肯定也是喜欢啦，我看动漫、电影和电视剧的时候从来没有站错过CP！信我者，CP必定HE！
[伏黑津美纪]：总之，不要说多余的话，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地发展吧。
[熊猫赛高]：好吧……
[熊猫赛高]：但我们可以小小地助攻一把！
伏黑津美纪对此并无异议。
于是，等到周六来临之时，一身休闲服饰、戴着墨镜的五条悟与家入硝子一起带着一年级生、二年级生离开了东京咒术高专，前往东京都潮流人士聚集的新宿地区开启了一日团建活动。
*****
上午的时间就在逛街中度过了，家入硝子补充了一些护肤用品，禅院真希在理发店修剪了下头发，伏黑津美纪买了可爱的背包挂饰，钉崎野蔷薇则购入了一对漂亮的耳钉。
趁着女生小分队沉迷购物的时候，五条悟在游戏城里面大玩特玩，将轮番前来挑战的熊猫、狗卷棘、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一个个击败，最终只剩下孤江藏夏跟他一起进入游戏的最终关卡——不过，摘得胜利果实的人依然是他。
白发青年得意洋洋地说：“看吧？就算是打游戏，五条老师也是最强！”
伏黑惠神情不屑地“嘁”了一声，然后就被五条悟伸出魔爪狠狠制裁了，整个脑袋都被对方揉成了鸡窝头。
孤江藏夏憋不住笑出了声，“……噗！”
伏黑惠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忽然低头将脑袋凑到了他的面前，理直气壮地说道：“帮我整理一下。”
“……”孤江藏夏“噢”了一声，伸出手认真地帮好友整理起了头发，因为对方的发型原本就是四处乱翘的海胆头，所以也不需要太过费心，不一会儿就弄好了，“搞定啦！”
伏黑惠直起身子，对他微微一笑，“谢了。”
黑发少年眼神躲闪了下，被黑色口罩挡住的脸上无法辨明确切的表情。
伏黑惠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道：“要不要吃冰淇淋口味的可丽饼？刚才正好路过了一家可丽饼店，想吃的话，我可以请你。”
孤江藏夏顿时目光一亮，“好啊。”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旁边响起的另外几道声音也不约而同地说道：“好啊！”
伏黑惠视线一转，默默地看向发出声音的那几个家伙。
熊猫嘿嘿一笑道：“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惠。”
五条悟：“没错！”
狗卷棘：“鲑鱼！”
虎杖悠仁念经般不断重复道：“可丽饼可丽饼可丽饼！”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行吧，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
三个人以及一只熊猫欢呼一声，然后就毫不客气地开始轮流点单，刺猬头少年将之记录下来，随后就与好友一起去了那家门口排出一道长龙的可丽饼店。
公平起见，伏黑惠还在聊天群里面询问了下家入硝子、禅院真希、伏黑津美纪和钉崎野蔷薇想不想吃可丽饼，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便按照她们的意愿多点了四份不同口味的可丽饼。
两方人马在商场的门口会合之后，就一边吃着可丽饼、一边前往预定好了一间包厢的烤肉店。
因为中午这一顿是由五条悟买单，所以大家都抱着宰大款的心态毫不客气地点了很多肉食，其中还包括最贵的和牛。除此之外，烤肉店还为客人提供了主食类的饭团，狗卷棘的喜好也一并被满足了。
午餐期间，虎杖悠仁可谓大显身手，烤肉技术十分高超，在场的咒术师里面也就只有五条悟、孤江藏夏和伏黑津美纪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孤江藏夏的食量虽然比以前大了很多，但还是比不过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这两个人还在吃的时候，他就已经吃饱放下筷子，坐在一旁咬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喝果汁，顺便帮忙烤肉。
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熏得人晕乎乎的，黑发少年雪白的脸颊泛着红晕，一双琥珀色猫瞳视线偏移，目光带着一点好奇落在了餐桌的啤酒罐上——这是家入硝子点的啤酒，整个餐桌上面就只有她在喝，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味道。
不过，好奇归好奇，孤江藏夏好歹还记得自己是被禁止饮酒的未成年人，不会贸然提出想要尝一尝啤酒的味道。
在吃完了烤肉之后，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KTV，开了一间足以容纳十个人的包厢。

第145章
钉崎野蔷薇进入KTV包厢之后，就忍不住睁大一双眼睛东看看、西瞧瞧，然后跑到点唱机前面操作起来。
虎杖悠仁跟着走到点唱机旁边，看着橙发少女有些生疏的动作，不禁好奇地问道：“你没有用过点唱机吗？”
钉崎野蔷薇神情坦然地说：“没有啊，远野村没什么娱乐设施，这还是我第一次来KTV呢。”
虎杖悠仁立刻拍着胸脯道：“那你要是哪里不懂可以直接问我，我教你！”
钉崎野蔷薇微微抬起下巴，“我又不是原始人，一个点唱机而已，还能难得倒我吗？”
虎杖悠仁不由地笑了起来，“倒也是噢。”
趁着钉崎野蔷薇点歌的时候，粉发少年转头望向身后，狗卷棘和熊猫正在看桌面上的菜单，准备点一些饮料小食，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四仰八叉地背靠着沙发，一副“我很累”的模样，伏黑津美纪和禅院真希拿着手机在翻歌单，伏黑惠和孤江藏夏则并肩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正在跟彼此小声地交流。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喂，你们有什么想唱的歌啊？就让点唱机守卫者来为你们服务！”
五条悟闻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点唱机守卫者？”
虎杖悠仁眉飞色舞道：“这个绰号很酷吧？我临时想到的！”
“噗！”白发青年点了点头，“确实很酷……行吧，那就麻烦这位点唱机守卫者帮我点一首《火影忍者》的主题曲好了。”
“好！”虎杖悠仁应了一声，连忙又问道：“但是《火影忍者》有很多主题曲啊，五条老师你要唱哪一首？”
“哼哼，我可是《火影忍者》的骨灰级粉丝，随便哪一首歌都行！”
“噢噢！好厉害！那我就随便点了！”
*****
孤江藏夏看着五条悟和虎杖悠仁隔空一唱一和的画面，不禁嘴角微扬。因为进入包厢以后，他就摘掉了脸上的黑色口罩，所以这份笑意清晰可见。
“他还是那么喜欢《火影忍者》……”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随后询问身旁的黑发少年，“藏夏，你想好要唱什么歌了吗？”
“……”孤江藏夏小声说道：“我可以不唱吗？”
伏黑惠还没有对此做出回答，刚刚点完饮料小食的熊猫就朝着黑发少年投来了犀利的目光，“不行哦！这可是团建活动，每个人都要积极参与！藏夏，你该不会从来都没在KTV里面唱过歌吧？”
孤江藏夏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钉崎野蔷薇神情震惊地转过头看向他，“我是因为客观条件不允许才没有来过KTV，你又是因为什么？自闭吗？”
“……”孤江藏夏顿觉膝盖中了一箭，他立刻抬手指着身旁的刺猬头少年，“惠也没有去过！”
伏黑惠默默地抓住了黑发少年的手指，“我只是对这种活动没有兴趣罢了，可不是不敢唱歌。”
“噢——”熊猫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藏夏是不敢在大家面前唱歌啊？这可不行，我们要努力帮你克服这个弱点！”
“没错！”虎杖悠仁积极响应，“孤江，你想唱哪一首歌？或者，你有什么比较喜欢的歌曲？”
熊猫心里暗道一声“nice”，没想到虎杖悠仁这小子还挺机灵，居然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他打个配合。
——不错，至少情商这一块，虎杖比悟那家伙有前途多了。
“……这个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孤江藏夏试图以拖延大法糊弄过去，“你们先点自己想唱的歌吧，我等会儿想到了再点。”
“一个人不敢唱的话，可以找个人陪你一起唱呀！”熊猫意有所指地笑道：“比如说——”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强行打断了。
虎杖悠仁毛遂自荐道：“比如说我！孤江，我可是能够连唱三个小时还不带停的麦霸哦！”
熊猫眼神幽怨地看向粉发少年，一副无语凝噎的表情，“……”
——刚才夸这家伙真是夸早了，这个情商和眼力劲完全就是悟的亲传弟子！
伏黑津美纪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说道：“惠和孤江学弟也可以一起合唱一首歌。”
孤江藏夏看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却见对方神情淡漠地说：“我无所谓。”
“藏夏，《数码宝贝》的主题曲《Butterfly》和《危险的关系》的主题曲《恋歌与雨天》，这两首歌你都听过吧？”熊猫看到黑发少年神情迟疑地点了点头，便火速地将此事敲定下来，“听过就是会唱，那藏夏就先和虎杖合唱一首《Butterfly》，再和惠合唱一首《恋歌与雨天》！”
“……诶？”孤江藏夏不禁瞪圆了眼睛，神情急切地摆动着没有被刺猬头少年抓住的那只手，“我、我不行的！”
熊猫憋着坏嬉皮笑脸地说：“你可以的，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站在点唱机旁边的虎杖悠仁转过头对着熊猫比了个“OK”的手势，“点好了，熊猫前辈。”
孤江藏夏：“……”
伏黑惠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问道：“事已至此，你要不要先插上耳机回顾一下这两首歌曲？”
*****
在钉崎野蔷薇拿着话筒开始演唱点唱机里面的第一首歌《青春狂走曲》的时候，服务员也将饮料小食和果盘送进了包厢。
随后，五条悟和虎杖悠仁合唱了一首激情热血的《Hero&#39;s Come Back!!》，两人唱完意犹未尽，于是又霸占着话筒连唱了三首《火影忍者》的主题曲，才被忍无可忍的钉崎野蔷薇赶下了台。
熊猫辛辣地点评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间包厢里面在举行《火影忍者》同好交流会呢。”
狗卷棘点了点头说：“鲑鱼。”
家入硝子忍着笑从橙发少女手中接过她刚刚抢回来的话筒，演唱起了《表里一体》这首歌。
熊猫顿时一个战术后仰，“……没想到硝子你也是二次元！唱的居然是《全职猎人》的歌曲！”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说：“是我把硝子带进坑的哦！”
孤江藏夏语气幽幽道：“那五条老师你简直罪大恶极啊……”
“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笑完之后，露出了一个阴险的表情，“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待在坑底！”
“……太坏了。”孤江藏夏谴责了一句，随后又话锋一转道：“但我也是这么想的，嘿嘿。”
伏黑惠从果盘里面拿出了一颗樱桃，神态自若地递到了黑发少年的唇边。
孤江藏夏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他微微启唇叼住那颗红艳艳的樱桃，“谢谢。”
伏黑惠随意地问道：“还吃吗？”
孤江藏夏连忙说道：“……我自己拿就好！”
熊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然后逡巡了一番包厢里面的众人分别是什么反应——家入硝子拿着话筒在唱歌，五条悟、狗卷棘、虎杖悠仁、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都在当气氛组，显而易见，除了他和伏黑津美纪，没有人注意到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的互动究竟有多暧昧。
他和伏黑津美纪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惺惺相惜之意。
家入硝子唱完之后，伏黑津美纪和禅院真希一起合唱了《道别之夏~虞美人盛开的山坡》。紧接着，熊猫和狗卷棘一起唱了一首歌词全部改成了饭团语的《罗密欧》。
钉崎野蔷薇手里拿着一根薯条蘸取番茄酱，一边听着他们的合唱、一边表情无语地吐槽道：“饭团国来的罗密欧吗？”
等到这一首歌结束，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的孤江藏夏满脸视死如归地接过了熊猫递来的话筒，与虎杖悠仁合唱起了《Butterfly》。
虎杖悠仁唱歌好听，这一点包厢里面的众人已经有所了解，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直表现得不情不愿的孤江藏夏唱起歌来竟然也意外地好听。
五条悟拿着正在录制视频的手机，神情颇为失落地说道：“藏夏那么排斥唱歌，我还以为他唱歌很难听呢。”
“……所以你就打算把他的黑历史录下来吗？人渣老师。”家入硝子斜睨了白发青年一眼，语气淡淡地说：“应该是因为藏夏的声线非常好听，再加上他擅长弹奏琵琶，乐理知识又很丰富，所以唱歌的音准节奏才能这么到位——不过，我感觉他的声线还是更适合唱情歌。”
旁边的熊猫忽然嘿嘿一笑道：“下一首就是情歌了。”
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地吐槽道：“……笑得太欠揍了。”
一首《Butterfly》演唱完毕之后，《恋歌与雨天》的前奏响了起来。
伏黑惠从虎杖悠仁手中接过话筒，然后转头静静地看向身旁的黑发少年。
孤江藏夏握紧了手中的话筒，一双琥珀色猫瞳在光线昏暗的包厢里面亮得像是藏着亿万星星。
他与伏黑惠默默地对视一瞬，然后立刻将视线转向屏幕看着浮现出来的歌词，清澈柔和的嗓音带着细微的轻颤，“明明想要将「喜欢你」的心情传达给你，却因为想要的未来有些害怕，说不出口，喜欢你的那句表白也渐渐融化变淡……*”
伏黑惠接着唱道：“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如若能多一秒，即使不是永远我亦满足……*”
——什么破歌词？如果不是永远，他才不会感到满足！
一首《恋歌与雨天》唱完之后，包厢里面的众人捧场地用力鼓掌，熊猫甚至还吹了一声口哨。
但孤江藏夏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他忙不迭将话筒塞给了虎杖悠仁，然后脸颊滚烫地坐回沙发，想让自己烧成浆糊的脑袋冷静一下。
*****
唱了大概两个小时，众人也对一直唱歌失去了兴趣。
于是，熊猫提议道：“不如，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这可是聚会必备的破冰游戏之一噢！”
虎杖悠仁欢呼道：“噢噢噢！国王游戏！”
五条悟一甩头发，“等着吧，五条老师一定会大赢特赢的！”
熊猫心里默默地想，这个环节可不是为你们准备的。
他与伏黑津美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第146章
为了便于玩国王游戏，包厢里面的九个人和一只熊猫都围坐在了桌子旁边。
熊猫挤开了虎杖悠仁，强行占据了孤江藏夏身边的位置，伏黑津美纪则是神态自然地坐在了伏黑惠的另一侧。一切准备就绪，游戏即将开始。
国王游戏的规则非常简单，但为了照顾可能没有玩过这个游戏的人，比如很少参加群体社交活动的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熊猫还是简单地讲解了一下游戏规则。
他拿出一副扑克牌，说道：“现场一共有十个人，所以我们需要准备十一张扑克牌作为游戏道具，这十一张扑克牌分别是红桃A、2、3、4、5、6、7、8、9、10以及一张鬼牌，红桃A在此标记为1号——十个人轮流抽牌，抽到鬼牌的人就是‘国王’，桌上剩下的那张扑克牌是国王本人的号码，国王可以指定任意两个号码做任何一件事情。如果没有疑问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游戏吧？”
众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于是熊猫洗了一轮牌，将十一张扑克牌放在桌上，任由大家随意抽取。
孤江藏夏拿到扑克牌后，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是一张红桃7。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好友，想要偷偷地瞄一眼对方拿到的是哪张扑克牌，却见刺猬头少年十分警惕地盖住了扑克牌。
伏黑惠淡淡道：“不许偷看。”
孤江藏夏心虚地收回了目光，“……嘁。”
就在这时，家入硝子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噢，第一轮的‘国王’是我，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居然拿了个开门红。”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披散着深棕色长发的女人，白发青年迫不及待地说：“快点指定受罚人选和惩罚方式吧！”
家入硝子说道：“那就三号和九号一起跳海草舞吧。”
熊猫笑嘻嘻道：“我是一号，谁是三号？谁是九号？”
狗卷棘伸出手比了个代表“数字三”的手势，“鲑鱼。”
“……我是九号。”五条悟目光幽幽地看向家入硝子，问道：“硝子，你刚才是不是偷看了我的扑克牌？”
家入硝子眉梢一挑，反问道：“游戏规则可没有说不许国王偷看别人的扑克牌是什么号码吧？怎么样？喜欢我的惩罚吗？”
钉崎野蔷薇催促道：“好了，愿赌服输，快点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虎杖悠仁跑到点唱机旁边迅速地一通操作，然后回过头来冲着他们喊道：“BGM已经准备就绪！”
五条悟和狗卷棘心有戚戚地彼此对视一眼，然后起身来到了大屏幕前的空地上面，随着伴奏跳起了海草舞。
家入硝子拿着手机一边录制视频，一边止不住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跳得不错嘛！姿势非常妖娆！”
等到白发青年和银发少年跳完了，她便将录制下来的这段视频发给了远在京都的好友庵歌姬，然后收走众人手里的扑克牌重新开始洗牌。
*****
第二轮抽牌结束。
这次抽到鬼牌的国王是虎杖悠仁。
粉发少年摩拳擦掌，神情兴奋地说道：“十号背着四号做五十个俯卧撑！”
熊猫默默地举起手，“呃，我是四号。”
虎杖悠仁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那十号是谁啊？这么倒霉！”
他的目光逡巡一圈，看到桌边的众人不约而同地亮出了手中的扑克牌，异口同声道：“不是我。”
“……”粉发少年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拿起桌上仅剩的那张属于国王的扑克牌，翻开一看，在看到扑克牌左上角的数字“10”的时候，他的眼前顿时一黑，嘴里发出了一声惨叫，“啊！怎么是我自己？”
包厢里面顿时响起了幸灾乐祸的笑声，空气中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五条悟轻哼一声，“活该！这就是你上一轮跟硝子沆瀣一气的报应啊！”
钉崎野蔷薇说道：“开始吧，五十个标准俯卧撑，不标准就不予通过。”
五条悟立刻附和，“没错！”
虎杖悠仁又发出一声哀嚎，然后老老实实地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的那片空地上，双手掌心撑着地面，然后转头示意站在一旁的熊猫，“上来吧，熊猫前辈。”
熊猫缓慢地坐了上去，虎杖悠仁的额角和手背都浮现出了青筋，却还是稳稳地支撑住了身体，然后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做起了俯卧撑。
禅院真希不禁感叹道：“这小子的力气是真的很大，熊猫的体重可是有足足一百六十公斤呢。”
孤江藏夏瞳孔地震，“……”
——这个体重差不多是他的三倍，虎杖同学居然能够负重一百六十公斤做出标准的俯卧撑，简直就是怪力大猩猩！
五分钟后，做完了五十个俯卧撑的虎杖悠仁气喘吁吁地起身回到了桌边。
孤江藏夏从兜里拿出一片独立包装的湿纸巾，越过熊猫递给了粉发少年，得到对方一个感激的眼神。
“多谢了，孤江。”
“不客气。”
*****
虎杖悠仁擦干净双手之后，便开始重新洗牌。
第三轮抽牌很快就结束了，这次抽到鬼牌的国王是孤江藏夏。
黑发少年在众人投来的热切目光中大脑宕机了几秒，然后才弱声弱气道：“二号和六号猜拳，输的人要直接吃掉一整颗柠檬。”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将自己手中的扑克牌往前一推，神情淡漠道：“我是二号，六号是谁？”
五条悟：“不是我。”
狗卷棘摇了摇头道：“木鱼花。”
虎杖悠仁紧接着说：“也不是我。”
在其余人都接连否认之后，孤江藏夏难以置信地伸出了手，拿起了桌上仅剩的那张扑克牌，明晃晃的“红桃6”霎时映入他的眼帘。
伏黑惠忍着笑说：“来吧，藏夏，一决生死的时刻到了。”
伏黑津美纪憋不住笑出了声，“噗！”
——没想到她和熊猫还没有开始发力，这两个人就被命运之神强行捆绑到了一起。
“……”孤江藏夏百思不得其解，“我明明没有偷看你的号码，为什么还会跟你一起中招？”
“谁知道呢？”伏黑惠耸了耸肩，“这可能就是因果轮回吧。”
熊猫笑嘻嘻道：“那看来你们两个很有缘哦。”
钉崎野蔷薇说：“我这就让服务员拿一颗新鲜的柠檬过来。”
家入硝子语气凉凉道：“看来除我之外，今天的‘国王’好像都有点倒霉啊。”
虎杖悠仁：“……”
孤江藏夏：“……”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好了，来猜拳吧，三局两胜——我可不会让着你哦。”
孤江藏夏轻哼一声道：“我才不需要你让！”
五条悟主动请缨担任这场猜拳竞赛的裁判，“我来倒数三个数，你们一起伸手——三、二、一点五……”
孤江藏夏紧急撤回了一个拳头，在白发青年说出“一”的时候，出了剪刀手，然后不幸对上伏黑惠的拳头。
五条悟宣布道：“第一回合，惠获胜！”
孤江藏夏眼神十分哀怨地看向白发青年，语气无奈道：“……下次不要再喊‘一点五’了，好吗？五条老师。”
五条悟被他的眼神看得良心隐隐作痛，立刻应了下来，“好的好的。”
随后，他开始了第二个回合的倒计时，“第二回合准备，三、二点五——”
孤江藏夏：“……”
——呵呵，他就知道不能相信五条老师会老老实实地倒数。
五条悟继续道：“……二、一！”
他的话音刚落，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便在电光火石之间伸出了手，两人一个出石头、一个比剪刀。
五条悟笑着宣布，“第二回合，藏夏获胜！”
旁边观战的虎杖悠仁欢呼了一声，“好耶！”
孤江藏夏顿时松了口气，“……”
伏黑惠淡淡瞥了他一眼，“现在高兴还太早了。”
五条悟轻笑道：“没错，第三回合准备，三、二、一！”
这一次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齐刷刷出了布，白发青年于是又重新倒计时了一遍。
孤江藏夏出了拳头，伏黑惠则依旧保持着五指张开的造型。
五条悟面露惋惜道：“非常令人遗憾，藏夏的绝地反击失败了——本次猜拳竞赛的最终胜者是惠。”
刺猬头少年嘴角微扬，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孤江藏夏的拳头，将对方的拳头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掌心，语气淡漠却难掩愉悦地说道：“我赢了。”
黑发少年闻言愣了一下，随后耳根微微发烫地移开了视线，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熊猫连忙将这一幕拍了下来，嘴里发出了嘿嘿的笑声，惹得一旁的禅院真希忍不住投来疑惑的视线。
狗卷棘则在这时将服务员送过来的柠檬用刀切成两半，然后递给了孤江藏夏，满脸不忍地说：“明太子。”
孤江藏夏：“……”
黑发少年顿时什么羞涩都没有了，他表情痛苦地接过了那两半柠檬，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开始表演生啃柠檬。
才刚吃了一口，孤江藏夏就觉得自己的天灵盖要被酸得飞起来了，一双琥珀色猫瞳里面瞬间就蓄满了泪水，“……好酸！”
伏黑惠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发少年一边可怜兮兮地流着眼泪、一边皱着小脸生啃柠檬的画面，感觉有点心疼，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隐秘的兴奋涌上了心头。
——很久都没有看到藏夏哭了，真是久违的景象。
——想要吻去藏夏眼角的泪水、想要舔舐藏夏脸上的泪痕……
但一旁发出幸灾乐祸笑声的白发青年却让伏黑惠瞬间回过神来，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下——这个包厢里面的其他人都太碍事了。
等到孤江藏夏终于吃完两半柠檬之后，伏黑惠拿着纸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掉了满脸的泪水，同时语气淡淡地说道：“下次不要再出一些可能会为难自己的惩罚了。”
孤江藏夏吸了下鼻子，眼眶通红地乖乖点头，“……嗯。”
伏黑惠又拿出一片湿巾帮好友把脸擦了一遍，神态动作极其自然，看得五条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们俩的感情可真好，就像我和杰一样。”
“……”家入硝子欲言又止道：“真的一样吗？”
五条悟神情坚定地说：“当然！他们俩是挚友，我和杰也是挚友！”
熊猫：“……”
伏黑津美纪：“……”
——这就叫一入火影误终身吧？五条老师对“挚友”这一词汇的理解都被岸本齐史扭曲了啊！

第147章
孤江藏夏擦干净脸之后，便将众人手中的扑克牌收回来重新洗了一遍。
游戏进入了第四轮抽牌，这一次抽到鬼牌的国王是钉崎野蔷薇。
橙发少女雀跃地欢呼一声，然后露出一个蔫坏的笑容说道：“三号和八号一起在包厢外面的那条走廊上来回蛙跳一个回合，一边蛙跳一边发出青蛙的叫声。”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重点关注了下五条悟、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反应。但遗憾的是，这三个人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五条悟将橙发少女的反应看在眼里，颇觉好笑地说：“看你这个眼神，难道是想陷害老师吗？真可惜，老师这一轮的运气很好噢！你的阴谋没有得逞哈哈哈！”
钉崎野蔷薇：“……嘁。”
禅院真希神色如常地站起身来，“我是三号。”
伏黑津美纪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是八号。”
钉崎野蔷薇低下了头，“……对不起。”
伏黑津美纪忍俊不禁，“只是游戏而已，没关系啦。”
随后，两个难姐难妹对视一眼，便一起走出包厢，双手背在身后蹲了下去，从走廊尽头开始一边“呱呱”叫着一边蛙跳前行。
包厢里面的众人齐刷刷探出一颗脑袋围观起她们，五条悟甚至还举着手机将整个过程都录制下来。
孤江藏夏还注意到有几个碰巧经过的路人正站在走廊的分岔口，满脸好奇地看着伏黑津美纪和禅院真希怪异的举动。
他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上一轮接受惩罚的时候是在包厢里面，要是被路人围观，那可就太社死了。
*****
在走廊上面蛙跳了一个来回之后，禅院真希和伏黑津美纪火速回到了包厢里面，隔绝了那些陌生人打量的目光。
钉崎野蔷薇重新洗牌，抽牌结束，第五轮抽到鬼牌的国王是伏黑津美纪。
棕发少女心底暗自欢呼一声，总算是轮到她了！
——这下终于可以开始她和熊猫的助攻计划了！
虽然高兴，但伏黑津美纪并未喜形于色，而是不着痕迹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黑发少年手中的扑克牌，对方并没有多少防备之心，轻而易举就让她看到了牌面上的号码——红桃10。
与此同时，五条悟看着自己手中的红桃5，震声道：“我怎么又不是国王啊！可恶，这一轮又是谁偷了我的国王之位？”
伏黑津美纪轻笑道：“是我，这大概就是否极泰来吧。”
熊猫顿时目光一亮，在刺猬头少年的脑袋后面悄然竖起了一根爪子，将关键消息传递了过去，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爪子。
坐在对面的家入硝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微微挑起眉梢，露出了看好戏的眼神。
伏黑津美纪嘴角微扬，温柔地笑着说道：“一号平躺在地上，十号支撑在一号身上做五十个俯卧撑，然后两个人位置互换，一号支撑在十号身上做五十个俯卧撑。”
虎杖悠仁闻言扼腕道：“可恶，我当时也应该让四号再背着十号做五十个俯卧撑！”
熊猫：“谁让你考虑得不周到？事已至此，就算你想让我背着你做五十个俯卧撑也不行哦。”
钉崎野蔷薇满脸无语，“怎么又是俯卧撑啊？”
熊猫嘿嘿一笑，说道：“但这次可是支撑在别人身上，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亲到对方！”
孤江藏夏雪白的脸瞬间红了，“……”
——众目睽睽之下亲到一起，这可比在走廊蛙跳一个来回更加令人社死！
虎杖悠仁：“噢噢噢！”
钉崎野蔷薇环视四周，“所以谁是一号？谁是十号？”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一号。”
孤江藏夏神情惊讶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好友，“呃——我是十号。”
五条悟闻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们俩可真有缘啊。”
家入硝子心里默默地想，都有专门牵线搭桥的两个红娘了，当然有缘啦。
刺猬头少年脸上的神情从冷漠变成错愕，随后他微微翘起嘴角，率先起身走到了大屏幕前的空地躺下，“那就开始吧。”
孤江藏夏迈步走到平躺着的伏黑惠身边，双手掌心支撑着对方身侧的地面，努力地拉开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但他们的呼吸还是交缠在了一起，刺猬头少年平静抬眸望来的眼神带着莫名炽热，令人有些手脚发软。
孤江藏夏忍不住低声哀求，“惠，可以闭上眼睛吗？”
伏黑惠幽深的绿眸泛起笑意，“不可以。”
孤江藏夏：“……”
——这个邪恶海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跟他唱反调？万一他支撑不住的话，他们的初吻可都要没了啊！
五条悟举着开启了录像模式的手机说道：“开始吧。”
孤江藏夏只好顶着伏黑惠的目光和围观群众的视线，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做俯卧撑，他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一下又一下地贴紧刺猬头少年，对方炽热的体温似乎要透过薄薄的衣衫侵入他的身体。
——明明只是五十个俯卧撑而已，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
等到终于安全地做完了五十个俯卧撑以后，孤江藏夏支撑着身体准备站起身来，却被伏黑惠紧紧攥住了手腕。
刺猬头少年语气平静道：“轮到你躺下了。”
孤江藏夏：“……噢。”
——差点忘了还要互换位置再来一个回合。
黑发少年乖乖地躺了下来，伏黑惠随后俯身在他紧绷的身体上方，不疾不徐地做起了俯卧撑。
那双翡翠般的绿眸盯着他，温热的呼吸随着每一次靠近拂过面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孤江藏夏不由地面红耳赤，想要躲开对方毫不掩饰侵略意味的目光，但此时此刻，他整个人完全被笼罩在刺猬头少年的身下，根本无处可逃。
他只能掩耳盗铃般阖上了眼眸，然而在关闭了视觉感官之后，其他感官反而更加灵敏了——他像是陷入了黑暗的影子空间，被彻底囚困在了伏黑惠的世界之中。
*****
五十个俯卧撑结束以后，伏黑惠拉着神情恍惚、脸颊绯红的孤江藏夏回到了桌边，微微扬起的嘴角难掩愉悦。
熊猫笑眯眯道：“继续、继续！希望下一轮的国王是我！”
五条悟：“不！是我！”
伏黑津美纪洗牌完毕，众人纷纷伸手抽牌，孤江藏夏被伏黑惠提醒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抽走了倒数第二张扑克牌。
这一轮抽到鬼牌的国王是狗卷棘。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备忘录，打下了一段话——四号和五号如果是同性的话，四号亲吻五号的脸颊，并拍下照片发在两人的timeline宣布你们在一起了，三天之后才能删除；如果是异性的话，四号和五号轮流走出包厢对着经过的第一个路人发出狗叫。
虎杖悠仁抱头发出了一声哀嚎，“我怎么又中招了？呜呜呜，我是四号。”
钉崎野蔷薇：“……我是五号。”
熊猫遗憾地说：“干嘛要分什么同性异性？这下不能看到他们俩在timeline官宣在一起了。”
钉崎野蔷薇对他投去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那我一定会把胆敢提出这个要求的家伙干掉。”
狗卷棘缩了缩脖子，满脸害怕，“……明太子。”
五条悟走到包厢门口打开了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悠仁、野蔷薇，去找即将被你们迫害的第一个路人吧。”
虎杖悠仁：“……”
钉崎野蔷薇：“……”
粉发少年率先走出了包厢，对着一个刚上完厕所出来的飞机头不良少年发出了一串十分凶恶的狗叫，不良少年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大喊着“救命”落荒而逃。
随后，橙发少女走出包厢，视死如归地对着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孩“汪”了一声，那个女孩子神情狐疑地看向她，却因为她一脸若无其事，便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最后只能带着满脸问号离开。
*****
第七轮游戏，抽到鬼牌的国王是五条悟，被他指定的受罚人选是熊猫和禅院真希，一人一熊被迫手牵着手唱完了一首情歌。
第八轮游戏，抽到鬼牌的国王是伏黑惠，被他指定的受罚人选是五条悟和虎杖悠仁，两人的嘴巴都被家入硝子倾情提供的口红涂成了烈焰红唇，拍下来的照片则被发到了他们各自的timeline上面，三天之内不准删除——当然，口红是以棉签蘸取的，家入硝子才不会让他们真正接触到自己的口红。
第九轮游戏，筹谋已久的熊猫终于抽到了自己想要的鬼牌。
他偷瞄一眼身旁的刺猬头少年，仗着自己足足两米的身高，将对方手中扑克牌上的数字一览无余。
在确认了伏黑惠的号码之后，他立刻视线一转看向伏黑津美纪，棕发少女对着他比了个代表“数字6”的手势。
于是，熊猫露出邪恶的笑容，说道：“二号和六号同时咬住一根pocky的两端，直到将pocky的长度吃到只剩不到一厘米才算通关，否则就要重新再来一根。”
家入硝子倒吸了口凉气，“嘶——”
某只熊猫为了撮合伏黑惠和孤江藏夏，实在是太努力了。
五条悟目光一亮，“传说中的pocky game！”
狗卷棘表情兴奋，“鲑鱼鲑鱼！”
虎杖悠仁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这也太刺激了吧？”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战术后仰道：“……这就是city panda吗？未免过于奔放了。”
孤江藏夏垂眸看着自己手中那张扑克牌上的红桃6，一时间心如死灰。
——为什么他这么倒霉啊？竟然又不幸中招了……
一想到要当着伏黑惠的面和另一个人玩pocky game，他就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想在自己暗恋的人面前，和别人做这种暧昧的事情，哪怕只是游戏也不可以。
忽然，身旁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冷淡嗓音，“我是二号。”
孤江藏夏不禁瞪圆眼睛看向刺猬头少年，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惊喜，“诶？”

第148章
熊猫明知故问道：“既然二号是惠，那么，六号是谁啊？”
孤江藏夏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禁红着脸低下头，声如蚊蝇地说：“是、是我……”
禅院真希有些吃惊，“居然又是你们两个？”
熊猫搓着爪子嘿嘿一笑，“这就叫做缘分。”
狗卷棘赞同地点了点头，“鲑鱼。”
虎杖悠仁笑容爽朗地说：“这么多的巧合，我都以为是暗中有人在故意整蛊你们俩了哈哈哈！”
家入硝子：“噗！”
——这孩子居然一语道破了真相，难道是天然黑吗？
熊猫：“……”
伏黑津美纪：“……”
——助攻小情侣的事情能叫故意整蛊吗？这明明是在行善积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伏黑惠微眯起了眼睛，淡淡瞥了一眼熊猫，眼角余光又掠过了身旁保持着微笑的伏黑津美纪——看来，他有必要私底下找个时间和津美纪谈一谈了。
钉崎野蔷薇从服务员送上来的那一篮子零食里面找出了一盒pocky，精准地扔到了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的中间，“道具就位，你们可以开始了。”
五条悟拿着开启录像模式的手机，笑嘻嘻地说：“摄影师也就位了，一定能够录下你们初次接吻的珍贵画面！”
伏黑惠：“……”
——虽然他是想和藏夏接吻，但绝对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孤江藏夏：“……”
——这不是他想要的初吻场景CG，一点都不唯美浪漫！
伏黑津美纪单手托腮，笑吟吟地说：“争取一次通关啊，不然的话，你们又要再来一次了。”
熊猫则安慰道：“失败了也没关系，我不介意多看几次。”
家入硝子淡淡瞥了熊猫一眼，“……”
——这家伙的嘴角都快飞到天上去了，可真是给他磕爽了。
*****
在众目睽睽之下，伏黑惠撕开了那盒巧克力味pocky的包装，从中抽出一根pocky，镇定地叼住了没有涂层的那一端饼干棒。
随即，他转过头，将包裹着巧克力酱的另一端饼干棒凑到了身旁的孤江藏夏面前。
黑发少年一张雪白的脸此刻已经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羞赧地低垂着眼睫，轻轻含住送到眼前的饼干棒。
巧克力的香甜味道从舌尖传来，但他却无心品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脊背也绷得笔直。
——这也太近了吧……
——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心脏也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面蹦出来。
五条悟见两个少年面对面叼着同一根pocky，但却一动不动，犹如被石化了，他不由催促道：“赶紧开始吃啊！”
伏黑惠回过神来，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他便“咔嚓”一下咬断嘴里的那截饼干棒，又稍稍往前凑近了点。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去，但下一秒，刺猬头少年就抬手扣住了他纤细的肩膀，让他再也无处可逃。
他抬眸对上了那双翡翠般的绿眸，虽然伏黑惠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还是从那个带有压迫感的眼神之中领会到了对方想要传达的意思——“别动”。
于是，黑发少年就像是被咒言控制了，身体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伏黑惠一点点吃掉pocky逼近过来。
不一会儿，两人的鼻尖便碰到了一起，这个距离已经相当危险——交缠在一起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无声的亲吻。
虎杖悠仁神情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呜哇，他们俩不会真的亲上吧？”
五条悟幸灾乐祸地笑道：“没关系，真的亲上了，就立刻给他们一人准备一个垃圾桶，碰到这种事情想吐也是人之常情。”
家入硝子：“……”
——不要以直男之心度基佬之腹啊。
禅院真希轻啧一声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惠脸这么红。”
钉崎野蔷薇大笑起来：“跟猴屁股似的，哈哈哈哈哈……”
伏黑惠动作稍稍顿了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歪过脑袋、错开位置，继续往前一点点啃咬饼干棒。
孤江藏夏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伏黑惠的嘴唇。
狗卷棘用手捂住了眼睛，却从指缝中露出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快要亲到彼此的两个少年。
——说实话要是距离再远一点，或者他的视力再差一点，他真的会以为这两个人正在接吻。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孤江藏夏终于感觉宛如铁箍一样扣在自己肩膀上面的那只手松开了，眼前近得都快要亲上他的刺猬头少年也微微后仰挺直脊背跟他拉开了距离。
随后，伏黑惠伸出了手，将他咬在齿间剩余的那一小截pocky抽了出来，带着薄茧的指腹与黑发少年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
孤江藏夏眼睫轻轻一颤，紧攥着衣角的手指隐隐有些泛白。
伏黑惠将那一小截pocky放在掌心，展示在了众人的眼前，“就剩这么一点点了。”
虎杖悠仁不禁感叹了一句“好厉害”，熊猫则掏出手机打开在线尺子量了一下那截pocky的长度，然后严肃地说道：“一点五厘米，没有达到惩罚要求，必须再来一次哦。”
五条悟瞥了一眼红温状态的孤江藏夏，难得良心发现，立刻打圆场道：“他们俩都快亲上了才剩这么一点，真要是吃得只剩不到一厘米，那肯定得献祭初吻了——只是玩个游戏而已，没必要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啦！珍贵的初吻还是要留给真心喜欢的人！”
虎杖悠仁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一点五厘米已经很厉害了！”
“……”熊猫小声嘟囔，“多管闲事，人家说不定还乐在其中呢。”
伏黑惠默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黑发少年，感觉要是再多刺激一下，这家伙说不定会当场晕厥——过犹不及，有些事情还是要缓缓图之。
他视线一转望向熊猫，眼神暗含着压力，“如果一点五厘米不够，那就换个惩罚方式吧。”
熊猫非常识时务地说道：“够了够了，我们还是开始进行下一轮游戏吧。”
他收回扑克牌重新洗牌，除了心不在焉的伏黑惠和灵魂出窍的孤江藏夏，包厢里面的其余人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投入了新一轮的国王游戏。
*****
直到傍晚时分，东京咒术高专团建小分队才离开了KTV包厢，一起前往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在高专时期常去的一家居酒屋吃晚餐。
饱餐一顿之后，他们便乘坐着计程车来到了筵山的山脚下，随后又被伏黑惠召唤出来的巨大猛禽式神载着飞回了半山腰上的东京咒术高专。
回到宿舍洗过了澡，伏黑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点进了与伏黑津美纪的聊天界面。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直接问清楚吧。
[影法师]：津美纪，今天在KTV玩国王游戏的时候，你和熊猫前辈是故意坐在我和藏夏旁边的吗？
[津美纪]：……
[津美纪]：居然被你看穿了？
[影法师]：所以，那些惩罚也是故意的吧？
[津美纪]：谁让我不可爱的弟弟喜欢人家，我作为姐姐当然要助攻一下啦Ov<
伏黑惠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幸好发现这个秘密的人是津美纪，如果是五条悟那家伙，恐怕他喜欢孤江藏夏这件事情，第二天就会传遍整个东京咒术高专。
[影法师]：你果然看出来了。
[津美纪]：毕竟我的眼睛那么大，还不瞎OvO
[影法师]：……别做多余的事情，这句话麻烦你一并转告熊猫前辈。
[津美纪]：好吧，但我有点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孤江学弟的？
[影法师]：无可奉告。
[津美纪]：本来还想告诉你一件事，但看到你这个态度，我现在突然又不想说了。
[影法师]：爱说不说。
[津美纪]：是关于孤江学弟的事哦。
[影法师]：……
伏黑惠心里默默地想，无所谓，反正藏夏的事情他都知道。
但他的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等他理智终于回归的时候，便看到满屏幕都是伏黑津美纪的嘲笑。
[津美纪]：你居然给我转账十万円？怎么？是想贿赂我吗？
[津美纪]：哈哈哈哈哈哈哈！
[津美纪]：爱说不说.JPG
[影法师]：……不说算了。
[津美纪]：既然我都收了你的钱，那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答案吧。
[津美纪]：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觉得孤江学弟应该也喜欢着你。

第149章
伏黑惠神情微微怔愣地看着伏黑津美纪发来的这句话，一种难言的欣喜涌上了心头，但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
——津美纪又不了解藏夏，也不知道他们的相处模式，更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所以，她得出的结论仅供参考。
但即便如此，在旁观者眼中孤江藏夏可能喜欢着伏黑惠这件事，还是带给了他莫大的喜悦。
伏黑惠心想，或许他应该仔细观察一下，找到孤江藏夏喜欢着他的证据——一旦确认之后，他就能够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打破如今微妙的平衡，彻底改变他和孤江藏夏之间的关系。
[影法师]：哦，我知道了。
[津美纪]：……
[津美纪]：你就这个反应？
[影法师]：你觉得藏夏应该也喜欢着我，并不代表他就一定喜欢着我。
[影法师]：只有亲口听到他说出那个答案，那个答案对我来说才有意义。
[津美纪]：……惠，你对孤江藏夏的喜欢竟然已经深刻到这个程度了吗？
[影法师]：如果你没有其余的事情要说，那就快去睡吧。
[津美纪]：┐(    )┌
*****
结束了与伏黑津美纪的对话之后，伏黑惠便回到卧室取出吹风机将湿漉漉的头发吹到了半干状态，然后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静静地翻阅起来。
临睡之前，他习惯性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打开line点进了与孤江藏夏的聊天界面。
[影法师]：晚安。
[棉花糖]：晚安Ov<
刺猬头少年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他关掉了床头灯，怀着愉悦的心情躺了下去。
然而，在阖上眼眸清空大脑之后，浮现于他脑海中的画面却是孤江藏夏低垂着眼眸羞红了脸，齿间咬着一截pocky的旖旎场景。
辗转反侧了许久，伏黑惠才终于沉沉睡去。这一晚，他在梦里不仅彻底吃完了那根在现实中没能吃完的pocky，还放任自己深深地吻住黑发少年，勾缠着对方湿润柔软的红舌共舞。
次日清早醒来时，他毫不意外地发现了腿间的一片狼藉。
——又因为藏夏做那种难以启齿的梦了……
——要是某一天藏夏能够看到他的梦境，肯定会被他吓坏吧？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床铺，冲了个澡换上一套干净的制服，然后又动作迅速地将床单被套拆下来扔进阳台的烘洗一体机清洗。
在刺猬头少年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宿舍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他走到门口换上外出专用的鞋子，然后打开房门，看到了令他魂牵梦绕的黑发少年。
孤江藏夏一如既往地对他微笑道：“惠，早上好，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与孤江藏夏并肩朝着楼梯口走去，然后看着他在经过虎杖悠仁的房间之时抬手轻轻敲了下房门。
黑发少年嗓音轻柔道：“虎杖同学，你起来了吗？”
门后传来了一道元气满满的声音，“我马上就好！稍微等我一下！”
孤江藏夏当即答应下来，“好的。”
伏黑惠：“……他又不是不认路，干嘛要等他？”
——啧，如果藏夏真的喜欢着他，为什么不想跟他单独相处？每次吃饭都要叫上一个电灯泡，感觉饭菜都不香了。
孤江藏夏瞥了好友一眼，又迅速地收回了视线，“……毕竟我们也是朋友了嘛，不能让虎杖同学觉得自己被排挤了。而且，跟虎杖同学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总是非常活跃，感觉我的食量都变大了一些。”
——不妙，现在一看到惠，他的注意力就忍不住集中在了对方的嘴唇上面，继而就会联想到昨天在KTV包厢发生的事情，以及昨夜梦里进阶版的那场pocky game……
伏黑惠听完了孤江藏夏的话，立刻敏锐地问道：“所以，单独跟我一起吃饭的时候，你觉得气氛沉闷、食欲不振吗？”
“……”孤江藏夏连忙摆手，“当然不是！食、食量增加是因为最近训练量比较大，而且，我也到了长身高的时候，吃的当然就比以前多一点！”
伏黑惠微微翘了一下嘴角，“那你更喜欢……”
孤江藏夏主动倾身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更喜欢单独和惠一起吃饭。”
话音刚落，眼前那扇紧闭的宿舍房门便打开了，虎杖悠仁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说道：“久等了，我们走吧！”
孤江藏夏连忙站直身体与刺猬头少年拉开距离，动作匆忙间，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嘴唇擦过了对方的耳垂。
伏黑惠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感觉被他擦过的那一小片皮肤霎时变得火辣辣一片，而那股热意还在不断地向外蔓延。
孤江藏夏和虎杖悠仁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察觉伏黑惠没有跟上来，便顿住脚步，转头望向他，“惠，别发呆啦！”
伏黑惠回神“噢”了一声，疾步走到黑发少年身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藏夏才能意识到伏黑惠深深地喜欢着他这件事情？
*****
吃早餐的时候，孤江藏夏、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都收到了一条任务委派的简讯。
于是吃完饭后，孤江藏夏便和虎杖悠仁一起结伴离开东京咒术高专执行任务去了，而伏黑惠也要与钉崎野蔷薇作为临时搭档前往东京都的一所医院执行任务，所以，他的观察计划只能暂时延后了——不过，来日方长，这本来也是一项长期工作，因此伏黑惠并不急切。
虽说在有了那些受肉重生又与五条悟定下束缚的古代咒术师负责祓除咒灵之后，现代咒术师的压力相对来说减轻了一点，两所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也有了更多的成长时间，但增加的古代咒术师数量在上亿普通人每日滋生的负面情绪和外溢的咒力形成的数以万计诅咒面前实在是杯水车薪——顶多就是处理任务的速度变得比以前更快一些，能够救下更多的人命。
然而，咒术师毕竟是一份要在实战中积累丰富经验才能变得更加强大的职业，所以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还是保持着一定的频率外出执行祓除任务。
按照五条悟的规定，这个出勤频率不能影响到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的日常课业，也不能耽误他们在休息日外出玩耍——所以，一个月执行一次祓除任务就足够了。
但是咒术总监部的高层人员对此持反对意见，双方在经过了一番极限拉扯之后，得到了最终方案——东京咒术高专的在校学生中，允许准一级以下的咒术师一个月仅执行两次祓除任务，准一级及以上等级的咒术师则要保持着一周至少一次的出勤频率。倘若遇到紧急情况的话，以上两条规则都自动作废，以祓除咒灵为最优先级指令。
孤江藏夏还是第一次与伏黑惠之外的咒术师一起执行祓除任务，之前哪怕是在百鬼夜行事件的时候，他和伏黑惠都是彼此的搭档。
所幸，这个人是性格开朗外向的虎杖悠仁，在相处了一周之后，孤江藏夏已经默默地在心里将他当做朋友了。
大概是为了照顾社恐的孤江藏夏，这一次负责接送他们到任务地点的辅助监督依然是伊地知洁高。
孤江藏夏熟练地从驾驶座后面的杂物袋里面取出一个iPad，然后点开了伊地知洁高准备好的任务资料，“虎杖同学，伊地知先生通常会将任务资料做成文件存入iPad里面，所以上车以后可以直接取出杂物袋里面的iPad查阅任务资料。”
正在驾驶车辆的伊地知洁高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直接问我。”
虎杖悠仁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的。”
随后，粉发少年便垂眸认真浏览起了任务资料。
他与孤江藏夏这次同样也是在东京都执行祓除任务，只不过他们的任务地点与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的任务地点不在一个行政区域，所以就没有一起行动。
任务地点是一条荒废已久的商店街，街道上曾发生过餐饮店煤气罐爆炸的事件，当时餐饮店里面的食客和老板都死掉了，碰巧经过的两个路人也不幸丧命，随后又发生了一些灵异事件，于是整条街道逐渐就变得杳无人烟了。
现在因为准备重新启用这条商店街，所以政府决定要在正式开始修缮街道之前，派遣咒术师将盘踞在此的咒灵悉数祓除。
黑色轿车抵达废弃的商店街时，背靠着车座闭目养神的孤江藏夏睁开了眼睛。他静静地瞥了一眼表情难掩兴奋的虎杖悠仁，伸手打开了车门，“走吧。”
虎杖悠仁“嗯”了一声，说道：“孤江，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孤江藏夏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淡淡笑容，“嗯，我相信你。”
虎杖悠仁：“嘿嘿！”

第150章
“那么，恭祝二位武运昌隆，我就在『帐』外等候你们平安归来。”
在习惯性地说完了这句话后，伊地知洁高目送着孤江藏夏和虎杖悠仁进入已经封锁的商店街，然后双手结印降下了『帐』，彻底隔绝了非术师的视线。
漆黑的『帐』阻隔了日光，让天空瞬间变得昏暗起来，但咒灵的身影却在『帐』中无所遁形。
孤江藏夏怀抱着玄象琵琶，拨弦奏响了『商&#183;司秋』，转眼就将周遭围拢过来的四级咒灵和三级咒灵全都以音刃细细切成了臊子。
虎杖悠仁对于此情此景并不意外，一起训练了一周时间，他对孤江藏夏的实力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虽说孤江藏夏的体术与体能是个短板，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在五条悟、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这种体术和体能都属顶尖之流的咒术师面前，孤江藏夏的确是弱势的一方，可在其余咒术师面前，他的体术还是非常能打的，体能也在水平线上。而且，他之所以给人留下一种体术和体能都很差劲的印象，一则是因为他的外形看起来太纤弱了，二则是因为他的生得术式太过强大，反倒衬得体术平平无奇，更何况他在战斗的时候也很少使用体术，于是这个刻板印象就更深刻了。
孤江藏夏和虎杖悠仁一边祓除咒灵，一边朝着商店街中央走去，那家曾经发生过煤气罐爆炸事件的餐饮店就坐落在此处。
愈是靠近餐饮店所属的位置，诅咒的气息就愈发强烈——显而易见，这是一只准一级的咒灵。
虎杖悠仁双手戴着特级咒具喰天，神情警惕地观察着破败萧条的商店街。当看到那只盘踞在餐饮店招牌上的准一级咒灵之时，他的脚步稍稍一顿。
随后，他抢在准一级咒灵的前面率先发起攻击，一拳朝着对方轰了过去——释放出来的磅礴力量在特级咒具喰天的加持之下形成长达二十几米的尖刺，洞穿了准一级咒灵的身体，这是五条悟针对虎杖悠仁目前没有远攻招式的情况帮他开发出来的新招式。
受到伤害的准一级咒灵顿时进入暴怒状态，下一秒钟，强烈的爆炸冲击波便以准一级咒灵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朝着四面八方侵袭而去。
地面剧烈震动着，高温高压的气流将建筑物彻底粉碎，餐饮店以及邻近的几个店铺都在刹那之间被一片火海吞噬，粉发少年和黑发少年所在的位置也不例外。
准一级咒灵露出了人性化的得意表情，但就在这时，它忽然听见一道宛如春水般柔和慈悲、超然万物的琴声，本就遭到重创的身体在琴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在身体彻底消弭于无形之前，它转过头，不甘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两个咒术师——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两个人类刚才不是被炸死了吗？
在顺利地祓除了那只准一级咒灵之后，孤江藏夏和虎杖悠仁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并肩走去。
粉发少年将手放在胸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满脸庆幸地说道：“还好孤江你有瞬移技能，不然我们俩刚才就完蛋了。”
孤江藏夏淡淡笑了下，说道：“多亏虎杖同学重创了那只准一级咒灵，所以它才没有多余的力量进行二次爆破。”
虎杖悠仁神情难得有些羞赧，“都是五条老师教得好，哈哈哈哈哈！”
他的脸颊上忽然冒出了一张嘴，从中传出了一道含着嘲讽的低沉嗓音，“我要吐了。”
粉发少年“啪”地一下扇过去，冷着脸说道：“那麻烦你别吐我脸上。”
孤江藏夏：“……”
——虎杖同学也很擅长变脸的样子。
两个少年抵达商店街入口处的时候，笼罩着整条商店街的『帐』已经彻底消散，伊地知洁高也看到了商店街中央的那一片废墟。
——嗯……小场面而已，不需要慌，某种程度而言也算是帮助政府节省了一部分爆破建筑物所需的资金。
*****
整个四月，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分别与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组队离开东京咒术高专，执行了一次祓除咒灵的任务。
除此之外，他们两人还单枪匹马执行了两次祓除一级咒灵的任务——这四个任务都是五条悟直接从自己手头积压的任务清单里面挑出来分给他们的，美其名曰让他们来为老师分忧解难。
钉崎野蔷薇羡慕得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她捶了一拳自己身前的课桌，忿忿不平地说道：“可恶！我也想去东京都以外的地方出差旅行啊！”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这根本不算旅行吧？任务完成之后就要立刻赶路返回东京咒术高专，哪有时间游览当地的风景？”
孤江藏夏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地想——是啊是啊，而且有些任务地点太过偏远，还要乘坐辅助监督驾驶的轿车一路颠簸到深山老林里面，光是晕车都够他喝一壶了。
当然，想归想，他还是没有那个胆量当众吐露自己此刻的心声。
钉崎野蔷薇用力摇头，“不管！下一个任务我也想去东京都以外的地方——比如说京都就很不错！”
站在讲台上的五条悟忍俊不禁，“你还点起菜了？就这么想去京都玩吗？”
钉崎野蔷薇撅起嘴巴，“不行吗？这间教室里面就只有我一个人还没有去过京都，我才不要被孤立呢！”
虎杖悠仁满脸疑惑道：“我们没有孤立你啊……噢，伏黑倒是经常孤立我和你呢。”
钉崎野蔷薇冷哼一声，“闭嘴，你这个国中时期就去过京都修学旅行的幸运乡巴佬！”
伏黑惠则面无表情道：“不要污蔑我。”
钉崎野蔷薇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说道：“你这个海胆头city boy也闭嘴。”
伏黑惠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虎杖悠仁直接无视了橙发少女的警告，质问起了刺猬头少年，“那我和钉崎邀请你参加东京咒术高专首届扮鬼脸大赛的时候，你为什么装作没有听到一样？”
伏黑惠神情冷淡地说：“我只是不想跟着你们一起犯傻而已。”
孤江藏夏语气幽幽道：“所以你就拿着我的相机，把我们犯傻的模样全都拍下来了吗？”
五条悟对此表示赞许，“此举颇有五条老师的风范！干得漂亮，惠！”
伏黑惠：“……”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钉崎野蔷薇郁闷地吹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刘海，“……所以，下一次任务到底能不能去东京都以外的地方？”
白发青年笑吟吟地看向她，语气轻快地说道：“当然可以，我今天正好要给你们委派任务。”
钉崎野蔷薇顿时目光一亮，“哪里哪里？”
虎杖悠仁跟着一起追问道：“哪里哪里？”
“锵锵——”五条悟用投影仪打开了一张地图，控制着鼠标在地图上面乱晃了一阵，然后在钉崎野蔷薇耐心告罄之前锁定了一个位置，解开了谜底，“虽然不是京都，但却是度假胜地轻井泽哦！”
“噢噢——轻井泽！”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不约而同地欢呼一声，还站起身来与彼此互相击掌以示激动之情。
白发青年眼含笑意地看着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的举动，心里默默地想，这要是在夜蛾那家伙的课堂上面，这两个得意忘形的学生肯定会被粉笔砸的。
不过，比起无动于衷的伏黑惠和安静不语的孤江藏夏，他还是更喜欢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活泼的反应——这样才像是少年人嘛！把那两个毫无波澜的家伙叉出去！
孤江藏夏更关心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任务啊？”
五条悟视线一转看向了黑发少年，“这次任务算是给你们四个人的福利，正好是黄金周假期，你们完成任务以后可以在外游玩到假期结束再回学校。至于是什么任务，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关于八尺女的都市传说？”
伏黑惠眉梢一挑，神情淡漠地点了点头道：“听过。”
孤江藏夏、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强烈的好奇。
五条悟轻笑一声，“那惠稍后跟他们三个说一下吧，我继续讲这个任务——任务的委托方是迹部家族的继承人……”
虎杖悠仁睁大眼睛，“那个超级有钱的迹部家族吗？”
被打断的白发青年也不恼，忍俊不禁道：“对，是那个迹部家族，他们家对咒术界和咒术师的存在有一定了解，所以，委托人带着网球部的成员前往轻井泽别墅进行合宿训练的第二天就发现队友被咒灵盯上了——因为五条家族和迹部家族有商业上面的合作往来，他就在第一时间找了五条家族的咒术师。”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了眼眸，他对那位迹部家族的继承人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不是因为对方背后的财富，而是因为此人也打网球，还与幸村精市一样成为了U-17日本代表队的成员。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那他也不会对迹部景吾有非常深刻的印象。
之所以印象如此深刻，都是因为迹部景吾此人的行事作风实在是过于浮夸，堪称是平生仅见。
五条悟说道：“明天伊地知会送你们去迹部家族在轻井泽的别墅，对了，那个大少爷提供的赏金非常丰厚哦——虽然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啦，但应该也够你们挥霍一段时间了。”
教室里面的四个学生闻言齐齐陷入沉默，片刻之后，钉崎野蔷薇磨了磨牙说道：“……后面那句话完全是多余的！”

第151章
五条悟讲完了黄金周特别委派任务的具体情况之后，便继续授课了。
等到下课铃声一响，白发青年也丝毫没有拖堂恶习，干脆利落地就结束授课，施施然地转身离开了教室。
临走之前，他不忘叮嘱道：“下午你们自行训练，我有任务需要外出一趟。”
四个学生参差不齐地应道：“注意安全，五条老师。”“遵命，五条老师！”“去吧去吧，慢走不送。”“哦。”
五条悟离开之后，孤江藏夏、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伏黑惠，目光炯然有神。
黑发少年低声催促道：“惠，快讲一下八尺女的都市传说。”
“好。”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点了点头，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传说中的八尺女，是一个身材高大、头戴宽檐帽、穿着白色洋服或者丧服的女性鬼怪，会发出‘popopo’的怪异笑声。除此之外，她还非常擅长模仿别人的声音，受害者经常因此被她迷惑，被她盯上的目标通常都会在几天之内丧生。不过，在传说里面也有可以应付八尺女的办法。”
孤江藏夏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办法？”
伏黑惠也没有卖关子，当即答道：“使用符咒封住房间的门窗，在房间里面供奉一尊地藏王菩萨的佛像，并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都放上盐堆。另外，天黑之后到早上七点来临之前都不能打开房门外出，也不可以与任何人对话，身上的护身符也绝对不能离身。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向地藏王菩萨诵经祈祷。”
虎杖悠仁敏锐地问道：“为什么是地藏王菩萨？”
伏黑惠解释道：“因为传说中的八尺女，原本是被封印在利用地藏王庙设置结界的土地里面，但是在封印遭到破坏之后，她便得以现身于人世。”
钉崎野蔷薇恍然大悟道：“难怪地藏王菩萨对八尺女有特攻效果！”
伏黑惠微微颔首，“可以这么说吧。”
孤江藏夏担忧道：“但愿在我们抵达轻井泽之前，不会出现什么人员伤亡。”
*****
次日清晨，孤江藏夏、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各自背着一个背包离开男生宿舍楼，一起前往食堂。
三人在中途遇到了钉崎野蔷薇，他们远远便看到橙发少女正拖着一个行李箱，朝着食堂所在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伏黑惠：“……”
孤江藏夏：“……”
虎杖悠仁：“……”
双方刚打了个照面，虎杖悠仁就忍不住吐槽了起来，“你还真一副准备去轻井泽旅游的样子。”
钉崎野蔷薇挑眉道：“那不然呢？完成了任务之后，剩下的时间当然都可以用来尽情游玩，别告诉我你们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虎杖悠仁轻咳一声，心虚道：“姑且也算是准备了一点，但你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道，“因为我是精致的女孩子。”
虎杖悠仁：“……”
橙发少女转头看向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你们俩呢？也准备了吧？”
孤江藏夏挠了挠脸颊：“呃……准备了钱？”
钉崎野蔷薇面无表情，“有钱人不要和我说话。”
孤江藏夏：“……”
伏黑惠看到他被怼了，忍不住缺德地笑出了声，“噗！”
孤江藏夏视线一转，默默地看向好友，眼神中暗含杀气。
伏黑惠神情平静地对着橙发少女说道：“我也准备了钱。”
钉崎野蔷薇：“……再见。”
——这两个可恶的有钱人！
*****
在食堂吃完早餐之后，四名一年级生便来到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门口，乘坐着伊地知洁高驾驶的黑色轿车前往轻井泽。
轻井泽位于长野县东南部，从上世纪开始就是非常有名的避暑胜地，富豪名流们在此建立了大量豪华别墅，整个度假区内供人游玩闲逛的地方只多不少，公共设施也十分齐全——毕竟，钱流向哪里，哪里就会遍地生花。
孤江藏夏上车之后不久就睡过去了，直到车辆抵达轻井泽的时候，他才悠悠醒转过来。
伏黑惠打开车窗，让空气流通进来，微冷的林间风裹挟着草木散发出来的清新气息迎面拂来，霎时就让睡得迷迷糊糊的黑发少年彻底清醒过来。
他转头看着窗外掠过的美丽景色，心里默默地想，真不愧是闻名遐迩的度假胜地，轻井泽的风景的确堪称一绝。
而且，这里的体育设施也很齐全，从他醒来到现在为止，这辆车一路经过了网球场、篮球场、足球场、高尔夫球场和滑冰场，除此之外，街道两旁还有鳞次栉比的咖啡馆、餐厅以及各种体育用品专卖店和潮牌旗舰店，也难怪那位迹部大少爷会选择在这里进行合宿训练，不仅是因为轻井泽风景宜人设施完善，还因为这里很适合外出游玩野营。
临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载着四名咒术师与一名辅助监督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一扇雕镂着玫瑰、高高耸立仿佛城墙的铁艺大门前面。
在通过门卫的核验之后，伊地知洁高便继续开车沿着白桦树小道缓缓驶向道路的尽头，直至来到那座拥有长长石阶、宛如宫殿的奢华建筑前方才停了下来。
钉崎野蔷薇迫不及待地第一个跳下了车，她看了看黑色轿车旁边那个漂亮的喷泉，又转过头望向那座豪华别墅，不禁开口询问身旁的粉发少年，“……虎杖，我们是在日本吧？我怎么感觉像是来了英国，见到了白金汉宫一样？”
虎杖悠仁的神情也有些恍惚，“……呃，实不相瞒，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别墅——以前只有在那些探访豪华别墅的电视节目里面才能看到这种类型的房子，但就算是那些房子也不能跟这个相提并论。”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感叹了一句，“有钱真好啊！”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站在他身旁的刺猬头少年瞥他一眼，也不由地翘了一下嘴角。
在四名一年级生下车之后，熄火拔出车钥匙的伊地知洁高也下了车。
随后，一个颇具英伦绅士气质的管家上前与伊地知洁高寒暄了起来。
钉崎野蔷薇看了看管家，又瞥了一眼伊地知洁高，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然后抬手掩着嘴唇与身旁的粉发少年小声交流起来，“……同样都是西装革履，为什么人家看起来就像是贵族绅士，伊地知先生却一看就是社畜？”
虎杖悠仁非常实诚地说：“长相和气质的缘故吧。”
孤江藏夏：“……”
——你们这样背后蛐蛐伊地知先生真的礼貌吗？
伊地知洁高在与管家交流完毕之后，便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四名一年级生，“走吧，我们现在就跟着这位管家先生去那个被八尺女盯上的目标居住的卧室。”
管家笑眯眯地说道：“我姓五十岚，你们叫我‘五十岚先生’就可以了。辛苦各位远道而来帮助我们解决麻烦，厨房那边已经筹备好了非常丰盛的午餐，等到景吾少爷他们结束上午的训练就能一起享用美食了。”
虎杖悠仁欢呼了一声，“好耶！”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景吾少爷？”
一行五人跟随着五十岚管家前往那个被八尺女盯上的倒霉蛋所住的卧室，抵达卧室门口之后，五十岚管家便微笑着站在门边，“我就不进去了，今天家里的女佣没有打扫这间卧室，所以里面的一应陈设都保持着原样。”
四名一年级生点了点头，随后便推开房门，进入了这间光线昏暗的卧室，伊地知洁高则是与五十岚管家一起站在门外等候。
钉崎野蔷薇打量着卧室里面的陈设，随口问了一句，“虎杖少爷，你有什么发现？”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立刻憋着笑说：“钉崎大小姐，你又有什么发现？”
孤江藏夏：“……”
——接梗接得那么丝滑，你们干脆去参加关西漫才大赛好了。
卧室的中央供奉着一尊地藏王菩萨的佛像，本该明亮的落地窗上贴满了符咒，以致整个房间看起来都阴森森的。
四个角落都摆放着盐堆，但盐堆像是曾被烧灼一样，已经彻底变得一片漆黑。
当然，对于在场的四名咒术师而言，最为明显的还是残留在这间卧室里面的咒力残秽。
视察完毕那间倒霉蛋住的卧室之后，东京咒术高专的一行五人又在五十岚管家的率领之下，前往别墅后面的网球场，准备去看看那个被八尺女盯上的倒霉蛋。
然而，他们六个人才刚走到网球场附近，一道黄色闪光便裹挟着劲风袭向了他们。
伏黑惠眼疾手快地挡住那道险些砸中孤江藏夏面部的黄色闪光，那颗网球在他的掌心旋转了一会儿，便“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孤江藏夏惊魂未定道：“……谢谢。”
刺猬头少年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你难道是靠近球场百分之百就会被砸的体质吗？”

第152章
“……才不是呢！”孤江藏夏力证自己的清白，“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总共就两次差点被球砸到！你国三加入足球部以后，我去场边看你训练的时候明明一次都没有被砸过！”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炸毛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倒也确实。不过，你两次差点被球砸到都是我救了你——看来，我是百分之百……”
“英雄救美体质？”一旁的虎杖悠仁忽然插了一句。
“噗！”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喷笑出声。
伏黑惠：“可以这么说吧。”
孤江藏夏羞耻得脸都红了，“……喂！”
就在这时，一个浅灰色头发的高大少年拿着网球拍疾步跑到了孤江藏夏面前，带着满脸歉疚弯下腰道：“刚才差点砸到你了，实在是对不起！请问你有没有受伤？”
“……没、没关系。”孤江藏夏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他连忙躲到好友身后，冲着浅灰发的高大少年摆了摆手，声如细丝道：“我朋友及时帮我挡住了球，所以我没有受伤。”
“那就好……”浅灰色头发的高大少年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随后，他又目光担忧、欲言又止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伏黑惠，说道：“刚才那个重炮发球的时速超过两百千米，徒手接球……真的没问题吗？”
刺猬头少年神情淡漠地说道：“没事，下次发球注意一点。”
虽然伏黑惠是以对待陌生人的正常态度说话，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配上他那张看着就很像不良少年的长相，让人不禁误以为他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当心你的小命”。
凤长太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想到眼前这个刺猬头少年愿意为了好友挡住时速超过200km的重炮发球，又联想到自己敬重的前辈宍户亮也是一个看着像是不良少年，实则嘴硬心软的好人，刚才的畏惧就彻底消失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是，我下次会注意的。”
五十岚管家笑眯眯地说道：“凤少爷，这几位是景吾少爷请来的咒术师，麻烦你将向日少爷叫过来吧。”
凤长太郎微微睁大了眼眸，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还以为咒术师的年龄都很大呢，但没想到这四个看起来年龄跟他相差无几的少年居然会是咒术师，“好的，我这就去叫向日前辈过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网球，又瞥了一眼西装革履的伊地知洁高，心里默默地想，可能这个一看就知道拥有多年工作经验的沉稳男人才是真正能帮向日前辈解决问题的咒术师，剩下的四个咒术师或许是跟着他过来进行见习活动的学生吧？
凤长太郎回到网球场上，将五十岚管家所说的话转告给了刚打完一场练习赛、盘膝席地而坐正在休息的向日岳人。
酒红色妹妹头的少年立刻忘了身体上的疲惫，弹簧一样从地面跳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跑向了网球场边，“太好了！我这就过去！”
忍足侑士看着搭档的背影，无奈地追了上去，“等等我啊，岳人。”
迹部景吾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动向，又看了一眼站在网球场边的五十岚管家，便猜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好上午的训练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他便对着另外几个蠢蠢欲动的队友说道：“走吧，我们都跟过去看看。”
于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一行五人转眼间就被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包围了。
孤江藏夏从伏黑惠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又缩回去了。
——好、好多人啊！
——不是只叫了一个人吗？怎么来了那么多人？
就在这时，人群之后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响指声，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当即犹如摩西分海一样让出了一条道路。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紫灰色头发的俊美少年走到他们面前站定，抬手轻抚右眼尾的那颗泪痣，“你们就是五条家主派来的咒术师吧，岳人现在的情况如何？你们有把握祓除八尺女吗？”
迹部景吾的话音刚落，东京咒术高专的四名一年级生便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诡异的表情。
他略带疑惑地挑眉道：“怎么了？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伏黑惠瞬间就感受到了挚友和两个同期投来的炽热目光，只能开口说道：“那倒不是，根据咒力残秽大致可以判断这是一只一级咒灵，祓除它对我们来说不算麻烦。”
虎杖悠仁则是看着酒红色妹妹头的少年关心道：“这位向日前辈看起来精神萎靡不振，昨晚应该是没有睡好吧？”
“……”向日岳人顶着黑眼圈，满脸无语地说：“这种情况谁睡得着啊？我又不是慈郎那种走到哪里就在哪里躺下大睡一通的睡神。”
突然被cue了一下的芥川慈郎：“……但是我真的每天都好困啊，而且，睡觉真的很舒服。”
迹部景吾闻言脸上神色稍霁，“那就好。”
随后，他视线转向五十岚管家，吩咐道：“你先带着五位客人去餐厅休息，本大爷和队友们洗个澡换身衣服就来。”
五十岚管家恭敬地应下，“是，景吾少爷。”
迹部景吾对着东京咒术高专的一行五人微微颔首道：“那么，我们就先失陪了。”
*****
前往餐厅的途中——
粉发少年忽然神情凝重地开口道：“你们应该也听出来了吧？”
伏黑惠：“嗯。”
孤江藏夏欲言又止，“呃……”
钉崎野蔷薇点了点头，“的确很像。”
虎杖悠仁抓狂地抱住了脑袋，“是啊，没想到那个迹部大少爷的声音居然和两面宿傩那么像！怎么会这么像啊？一顿吃几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吐槽了句，“人家大少爷可不会吃那种脏兮兮的东西。”
虎杖悠仁只觉得好像被一箭射中了膝盖，“……倒也是呢。”
粉发少年叹了口气，随后又忍不住感慨，“不过，那个迹部大少爷的气势真的很足……难道拥有这个声线的人，气场都这么强吗？”
钉崎野蔷薇耸了耸肩道，“毕竟钱财权势都会养人嘛。”
随后，她打了几下响指，疑惑不解地说：“话说回来，为什么我打响指就没他声音那么大？”
虎杖悠仁：“嗯？我也来试试看……真的诶！我打响指声音也没迹部少爷大，难道他偷偷在身上装了音响？”
钉崎野蔷薇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有可能，某些雄性生物为了耍酷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五十岚管家忍不住开口为自家少爷辩驳起来，“……那个，景吾少爷刚才在训练，身上不可能带着音响设备。”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闻言不禁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这样啊。”
孤江藏夏憋着笑把两个同期的对话内容分享给了幸村精市，等到发完消息之后，他刚把手机熄屏就察觉到了来自身旁的视线，于是目光一转看向伏黑惠，“……怎么了？”
刺猬头少年十分敏锐地问道：“你是在给幸村君发消息吗？”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忽然感觉手机震动了下，便垂眸看了一眼锁屏界面上弹出的消息，脸上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惠，精市前辈他们居然也在轻井泽这边进行合宿训练！”
伏黑惠从善如流地问道：“你想去见幸村君的话，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
黑发少年嘴角轻轻扬起，“好呀，我问问他们在哪里。”
伏黑惠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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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餐厅之后，东京咒术高专的一行五人陆续入座，佣人在他们面前摆上了一些精致的餐前开胃小食。
他们等了片刻，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便有说有笑地鱼贯进入餐厅，在长条餐桌旁边的空座上随意地坐了下来。
随后，佣人推着餐车将丰盛的主食送上了餐桌。
席间，双方互相交换了姓名，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好奇地看着四个同龄咒术师，问起了关于咒术师和咒灵的事情，但却得到了他们一致的回答，“根据咒术师义务条约，咒术师不能对非咒术师透露咒术、咒灵或者咒物的存在，违者将要接受来自咒术总监部的惩罚。综上所述，请恕我们不能回答这些问题。”
“居然还有保密规则……”向日岳人嘀咕了一句，又忍不住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很好奇，那个八尺女为什么只盯上了我？这个问题应该不违背咒术师义务条约吧？”
“不违背，因为八尺女通常都会以声音迷惑人类，会上当的人大部分都是小孩子，久而久之，她的目标就都成了小孩子。”伏黑惠神情冷淡地解答了妹妹头少年的疑惑。
向日岳人陷入了沉默：“……”
忍足侑士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调侃道：“原来岳人是被八尺女当成容易上当受骗的小孩子了。”
冰帝网球部的其余成员们也纷纷笑了起来，气得酒红色妹妹头的少年一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忍不住恶声恶气道：“笑屁啦？有什么好笑的！”
众人顿时笑得更大声了，餐厅里面充斥着欢快的气息，向日岳人只能对着这群人翻了个白眼，然后恶狠狠地用刀叉切起了牛排。
就在这时，迹部景吾瞥了一眼忽然弹出消息提示的手机，眉梢微微一挑。
看完消息，他抬眸望向东京咒术高专四名一年级生里面存在感一直最低的黑发少年，说道：“孤江君，你认识幸村吗？”

第153章
迹部景吾的话音一落，孤江藏夏便感觉整个餐厅的人都在向他行注目礼，数十道目光盯得他顿时如坐针毡。
他咽了下口水，说道：“……认、认识，我们是朋友。”
迹部景吾晃了下手机，脸上露出了笑容，“幸村告诉我，他从朋友那里听说我们在这里合宿，正好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也在轻井泽进行合宿训练，所以他问我明天要不要和他们打一场练习赛——我同意了。”
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闻言立刻欢呼起来，摩拳擦掌地表示明天要给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成员们一点颜色瞧瞧。
孤江藏夏神情微怔，难怪之前幸村精市会在line上跟他说“明天见”，原来是这个意思。
迹部景吾忽然问道：“你们今晚应该就能解决八尺女吧？”
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要哪个人回答，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孤江藏夏，于是黑发少年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应、应该没问题。”
迹部景吾露出满意的神情，随后非常慷慨地说道：“你们完成任务之后，如果不急着离开，想在轻井泽玩几天，那可以留在这里，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诶？”孤江藏夏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谢、谢谢迹部君……”
“不必客气，幸村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迹部景吾语气十分随和地说。
虎杖悠仁神情好奇，“真的可以让我们留在这里蹭吃蹭喝吗？”
迹部景吾轻哼一声，“当然，本大爷向来信守承诺。”
钉崎野蔷薇眉梢微微一挑，“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迹部景吾对着她自信一笑，“绝对会让你们宾至如归。”
*****
吃完了丰盛的午餐，五十岚管家便准备按照迹部景吾的吩咐，带着东京咒术高专的一行五人前往他们接下来要住的房间。
伊地知洁高连忙推辞道：“鄙人只是负责把他们送到轻井泽，现在马上就要回去继续工作了，所以还请不要准备我的房间。”
虎杖悠仁抬手遮挡着嘴唇，小声地对着旁边的橙发少女说道：“好惨啊，伊地知先生，明明来了度假胜地却不能留下来痛快地玩几天。”
钉崎野蔷薇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是啊。”
伊地知洁高：“……”
五十岚管家从善如流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先送一送伊地知先生吧。”
目送着伊地知洁高开着黑色轿车离开之后，五十岚管家便带着东京咒术高专的四名一年级生前往已经筹备好的卧室。
四个房间都在三楼，四人放下背包和行李，在卧室里面休息了一会儿，就一起前往网球场，以防八尺女在青天白日袭击向日岳人。
抵达网球场的时候，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已经开始了下午的训练。
迹部景吾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东京咒术高专四名一年级生的到来，和忍足侑士打完了一场练习赛之后，他走到网球场边，随意地询问道：“你们会打网球吗？”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齐刷刷地摇头，异口同声道：“不会。”
孤江藏夏视线游移了一瞬，小声说道：“会一点吧。”
虎杖悠仁有些诧异，“诶？孤江居然会打网球？”
伏黑惠语气淡漠道：“国中时期我们正好在体育课上学过怎么打网球，而且，藏夏的第一个朋友打网球非常厉害，他是跟着那个朋友学的。”
钉崎野蔷薇酸溜溜地说：“不愧是city boy，体育课上居然还能学打网球。”
虎杖悠仁则神情震惊道：“什么？伏黑你居然不是孤江的第一个朋友吗？”
伏黑惠神色纹丝不变，“……嗯。”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孤江藏夏感觉有点汗流浃背了，“……”
幸好这个时候迹部景吾开口了，“那你们要不要也来打一会儿网球？只是坐在网球场边枯等很无聊吧？”
虎杖悠仁顿时目光一亮，“可以吗？”
紫灰色头发的少年眉梢一挑露出笑容，“有何不可？不过，我要接着训练，大概没空教你们怎么打网球——正好孤江君和伏黑君都会，虎杖君和钉崎桑就跟着他们学吧。”
语毕，迹部景吾便让人取来四副网球拍交给了他们，然后贴心地说道：“我让他们空出一个双打球场给你们玩。”
这座别墅里面共有四个户外标准网球场，两个单打、两个双打，双打场地与单打场地的长度都是23.77米，但宽度却是10.97米，比单打场地宽了2.74米，能让双打球员在场地中拥有更加充足的活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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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景吾回到网球场上继续训练的时候，东京咒术高专的四名一年级生拿着网球拍迈步走向空出来的双打球场。
伏黑惠简单地讲解了下网球比赛的规则、持握球拍的姿势，说到握拍姿势的时候，他展示了下西方式握拍的方式，随后又示意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去看孤江藏夏的握拍姿势，“藏夏的握拍姿势就属于东方式握拍。”
孤江藏夏：“……”
——怎么感觉惠这家伙就是看不得他在旁边偷懒当隐形人。
紧接着，伏黑惠又在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面前演示了下几种发球、击球的方式，孤江藏夏则是被迫承担起了助教的职责，配合着好友做出各种姿势。
虽然完全是填鸭式教学，但奈何两个学生都是运动细胞非常发达的人，所以在教学结束之后，两人立刻就站在了场地的两端，有模有样地挥着球拍打起了网球，动作很快就褪去了最初的生疏。
两个菜鸟新手打完一场比赛之后，意犹未尽地准备找个实力更强的对手再打一场比赛。
结果他们转头一看，便发现伏黑惠和孤江藏夏正坐在场地旁边的长条椅上面说说笑笑，一向神情冷淡的刺猬头少年此刻面带微微笑意，而社恐寡言的黑发少年则变得一反常态的健谈。
钉崎野蔷薇满脸黑线地说：“……那两个家伙又进入二人世界了。”
虎杖悠仁扬声冲着坐在长椅上的两人喊道：“喂——伏黑、孤江，过来一起打网球啊！”
伏黑惠暗自叹了口气，对着黑发少年说道：“我们过去吧。”
孤江藏夏乖乖地点头，“嗯。”
两人起身走到了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面前。
伏黑惠开口问道：“你想跟我还是藏夏打比赛？”
虎杖悠仁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抉择，不禁露出略带犹豫的表情，“这……”
钉崎野蔷薇则是狡黠地笑了一下，说道：“这里是双打球场，我们来打双打吧！你们俩可以分别带一个新人，这样应该足够公平了吧？”
孤江藏夏：“呃……好吧，那谁和我一队？”
虎杖悠仁举起手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我！我们俩组队吧，队名就叫‘常胜不败队’！孤江，让我们一起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孤江藏夏：“……”
——只是玩玩而已，要不要这么严肃？
钉崎野蔷薇呵呵一笑，“可真会说大话啊，伏黑，你可不要因为孤江在对面就故意放水。”
伏黑惠略带无语地说：“……放心吧，我不会的。”
钉崎野蔷薇又补充道：“对了，我们的队名就叫做‘野蔷薇不败队’，你没意见吧？”
孤江藏夏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伏黑惠沉默了几秒，神情冷淡地说道：“随你的便。”
分好了队伍之后，双方旋转球拍进行猜先，孤江藏夏和虎杖悠仁的常胜不败队猜中，获得了选择场区或者率先发球的权利。
孤江藏夏和虎杖悠仁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率先发球，在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选择了场地之后，双方来到各自所属的场区站定。
孤江藏夏右手握着球拍，然后深吸了口气，将左手拿着的那颗网球朝着上空抛去。
下一秒，球拍的拍面与黄色小球紧密相触，黄色小球随即变成一道闪电朝着对面的场地弹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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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京咒术高专四名一年级生的双打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的时候，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刚刚结束一轮训练。
趁着休息时间，他们纷纷好奇地来到双打球场的场边围观了起来。
作为冰帝网球部的双打正选球员，向日岳人对网球场两边的常胜不败队和野蔷薇不败队只有一个评价，“什么乱七八糟的配合？他们看起来压根不熟的样子。”
忍足侑士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的确，孤江君的配合意识倒是不错，只可惜虎杖君不太配合，至于伏黑君和钉崎桑……他们俩就完全是各打各的，甚至还会互相抢球。”
迹部景吾哼笑一声，说道：“虽然配合得不怎么样，但他们打得倒是挺好的，虎杖君和钉崎桑刚刚才学会打网球，能打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
冰帝网球部的其余成员们闻言不由惊讶地看向他，“什么？他们俩居然才刚学会打网球吗？”
迹部景吾点了点头，“刚才问他们会不会打网球，只有孤江君和伏黑君学过。”
宍户亮目光灼灼道：“我突然有点想和他们打一场了。”
“我也是。”
“加我一个！”
于是，在东京咒术高专四名一年级生的双打比赛结束之后，他们四人立刻就得到了来自冰帝网球部成员们的比赛邀请。
有些上头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伏黑惠对此倒是很无所谓。
孤江藏夏则感觉自己有一点死了，“……”
——救命！谁来救救他啊？他真的没有那么喜欢打网球！

第154章
在孤江藏夏大脑宕机的时候，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迅速地选定了自己的对手。经过了刚才那场错漏百出的双打比赛，两人都意识到自己并不擅长双打，于是明智地选择了单打独斗。
虎杖悠仁与宍户亮一拍即合，钉崎野蔷薇则与日吉若成为了对手。
忍足侑士笑眯眯地看向皱着眉毛、面露难色的黑发少年，忽然开口问道：“孤江君希望谁来当你的对手？”
孤江藏夏视线一转，默默地看向身旁的伏黑惠，眼神中暗含着祈求之意——惠，快告诉这位忍足君你也不想打网球，然后我们就能一起摸鱼了！
刺猬头少年接收到了来自好友的求救信号，语气淡漠地说道：“我和藏夏搭档双打。”
孤江藏夏在心里暗自扼腕，但却不敢吱声，再怎么说双打也比单打更好一点，至少他不需要独自面对冰帝网球部的成员，“……嗯。”
忍足侑士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孤江藏夏对伏黑惠的过分依赖——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明显比他们与另外两个同期的关系更亲密，这一点不光体现在他们对彼此的称呼上，就连无声的肢体语言亦是如此。
就像他虽然和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关系都很不错，但论起亲密程度，肯定是正选高于非正选，迹部景吾以及搭档向日岳人高于其余正选队友。
向日岳人听到伏黑惠说的话，心直口快道：“双打？你们真的行吗？”
孤江藏夏闻言忍不住辩驳道：“我和惠的配合非常默契，怎么不行？”
伏黑惠不禁微微勾起嘴角，“藏夏说得没错。”
忍足侑士轻笑道：“好啊，那我们就来进行一场双打比赛，看看到底是我和岳人的默契程度更高，还是你们俩的默契程度更高。”
迹部景吾见队友们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便也没有阻拦他们，只是警告了一句，“要是输给了新手，你们就自觉加训吧。”
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
随后，三场比赛同步开始进行，泷荻之介、桦地崇弘和凤长太郎分别担任起了裁判的职责。
钉崎野蔷薇和日吉若的单打比赛率先结束，才刚学会打网球没多久的橙发少女虽然十分顽强地坚持了一个半小时，成功进入了第三盘，却还是不敌拥有丰富经验的日吉若，最终惜败于对方之手。
泷荻之介宣布了比赛结果之后，钉崎野蔷薇也没有多气馁，而是立刻拎着网球拍跑到了隔壁单打场地的边缘围观起了虎杖悠仁和宍户亮的比赛。
这场单打比赛僵持的时间更久，毕竟虎杖悠仁的运动细胞异常发达，体能也犹如一个无底洞，但宍户亮最终还是凭借自己的拿手绝技拿下了第三盘抢七局的胜利。
宍户亮浑身大汗淋漓地走到场地边缘，泷荻之介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笑吟吟地调侃了一句，“差点就翻车了呀，宍户。”
棕发少年“嘁”了一声，猛灌了几口运动饮料之后，低声自言自语道：“……真是逊毙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这一次之所以能赢，都是因为虎杖悠仁才刚学会打网球没多久，没有什么对敌经验。
——倘若再给那个粉发少年一点成长时间，胜利的天平极有可能就会倾向另一边……毕竟，对方无论是力量、体能、反应速度还是身体灵活性都明显远超于他，所谓的天赋真是这世上最直白残忍的东西。
与此同时，迹部景吾走到了虎杖悠仁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虎杖君，你有没有想过去当职业网球选手？如果你有这个意愿的话，本大爷可以资助你，你拥有成为世界一流职业网球选手的天赋。”
“……啊？”粉发少年闻言不禁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我今天才刚接触网球这项运动，非常有趣，跟你们打球也很开心——不过，我想今后我应该也不会去当职业运动员，成为一个强大的咒术师帮助保护更多的普通人才是我的目标。”
紫灰色头发的少年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笑容，“你有一个非常伟大的目标，那么，我就不劝你了。”
他的视线一转，望向还在进行比赛的双打球场，“走吧，我们过去看看他们的比赛。”
*****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激烈比赛，孤江藏夏&伏黑惠vs向日岳人&忍足侑士的双打比赛如今也已进入了第三盘，目前的比分是2-3。
向日岳人本就不以体能见长，而他擅长的跳跃绝技又极容易消耗体能，在跳了两个小时之后，他的电量俨然已经快要告罄了。
他气喘吁吁道：“呼——比赛……怎么还……没结束？”
忍足侑士笑道：“这两个人意外地难缠啊。”
孤江藏夏的体能虽然也消耗了不少，但还不到影响行动的程度——开学以来这一个月的魔鬼训练显然卓有成效。
伏黑惠更是除了额头身上出了点汗，一点都看不出来已经剧烈运动了足足两个小时。
不过，虽然他们的体能占据了上风，配合的默契程度也不输于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但对手毕竟是精通网球的高手，非常擅长针对弱点发起攻击，还有不少花里胡哨的拿手绝招，因此战况一时之间胶着了起来。
最终，忍足侑士以一记“破灭的圆舞曲”夺得了第七局的胜利，彻底结束了这场比赛。
向日岳人仰面朝天倒在了网球场上，浑身汗如雨下，口中喃喃道：“总、总算是……结束了。”
孤江藏夏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道：“不想打了……”
伏黑惠迈步走到黑发少年身旁，垂眸询问道：“需要我扶你去场边休息吗？藏夏。”
孤江藏夏轻轻地“嗯”了一声，但在好友伸出手从后面揽住他的腰背之时，他立刻就后悔了——无他，那只温度炽热的手紧扣在他的腰间，让他不由敏感地抖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瞬间如同电流窜过他的身体，让他本就有些酸软的双腿顿时更软了。
伏黑惠察觉到孤江藏夏趔趄了一下，立刻更紧密地搂住了他，与此同时，他侧过头来低笑道：“藏夏，看来你的体能还需要加强锻炼。”
黑发少年恼羞成怒地狠狠瞪他一眼，雪白的脸上泛起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羞恼，“……我只是被你碰到腰部有点痒而已！”
伏黑惠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是你太敏感了。”
孤江藏夏顿觉耳根更烫了些，“……才不是呢！”
“就是。”
“不是！”
两人一边毫无营养地拌嘴、一边走向网球场边的长椅，但在走到长椅附近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在他们俩坐下之后，一旁的虎杖悠仁神情好奇地问道：“你们刚才在吵什么呢？”
伏黑惠淡淡道：“没什么。”
孤江藏夏则默契地转移话题，“虎杖同学、钉崎同学，你们的单打比赛结果如何？”
虎杖悠仁耸了耸肩，“输了，冰帝网球部真不愧是可以进军全国大赛的强队，正选球员果然都很厉害！”
钉崎野蔷薇不甚在意地说道：“我也输了，不过玩得开心就好，今天又体验了一项以前没有接触过的运动。”
虽然她的好胜心一向很强，但对于自己并不擅长的领域，她倒也没有那么强烈的胜负欲。
比起输赢，开心更加重要。
*****
东京咒术高专的四名一年级生坐在网球场边的长椅上休息的时候，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
直至暮色降临，下午的训练才算彻底结束，一行人皆是大汗淋漓。
就在这时，孤江藏夏忽然召唤出了玄象琵琶，奏响了缥缈灵动似一阵清风的『变徵&#183;南风』，瞬间就将网球场上的冰帝网球部成员们转移到了长椅附近。
与此同时，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向日岳人看到网球场像是被一颗无形的陨石击中，深深凹下了一块区域，皲裂的纹路还在不断地向外蔓延——而那个被击中的地方，恰好就是刚才他所站的位置。
酒红色妹妹头的少年背后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如果刚才他没有被及时转移的话，恐怕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摊肉酱。
迹部景吾维持着冷静说道：“我们聚集到一起，不要到处乱跑分散了他们的精力，这样反倒可能会让八尺女有了可乘之机。”
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以最快的速度缩小成了一个圆圈，将向日岳人包围在了中间。
伏黑惠结印召唤出了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守在他们身边，随后对着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说道：“你们去别墅那边保护五十岚管家他们，网球场这边就由我和藏夏来应付。”
“好！”
“交给我们吧！”
虎杖悠仁戴上了特级咒具喰天，钉崎野蔷薇则拿出了她的爱心锤子和钉子。随后，两人疾步奔向别墅，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伏黑惠双手结印降下了漆黑的『帐』，笼罩住了整座豪华别墅，咒灵的面貌身影顿时暴露在了冰帝网球部成员们的眼中。
如同传闻一样，八尺女非常高挑，看起来至少两米，外形与人类女性极为相似，戴着宽檐帽、身穿白色洋服，飘荡在空中的模样像是艳鬼。
它瞬间在人群中锁定了自己标记过的猎物，下一秒，它便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袭向了向日岳人。
但随着孤江藏夏拨弦奏响了『宫&#183;优游』，难以抵抗的晕眩之感让八尺女身形一晃栽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条白色巨蛇从影子里面窜出，将八尺女的身躯一圈一圈地绞缠起来寸寸勒断，沁着毒液的獠牙没入它的脖颈，注入毒液之后，白色巨蛇又张开了血盆大口将这只一级咒灵吞入腹中。
在此期间，孤江藏夏一直在拨弦弹奏『角&#183;岁春』，不止八尺女的身体因此逐渐溃散，就连游荡于这座豪华别墅各处的低级咒灵也纷纷被吸引过来，最终在春水般温柔的琴声中消亡。
等到『帐』彻底解除之时，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会合，然后走到了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面前。
黑发少年怀抱着玄象琵琶，神情严肃地问道：“你们没有受伤吧？”
迹部景吾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安心吧。”
非但没有受伤，他甚至还感觉自己酸痛的肌肉都已经不疼了，浑身上下焕然一新、沉疴尽消。
他的目光不禁略带探究地看向孤江藏夏，然后就看到黑发少年躲闪着移开了视线，像是做贼心虚一样。
迹部景吾：“……”
——他有这么可怕吗？幸村精市的这个朋友真是谜一样的胆量，面对咒灵的时候丝毫不惧，但在面对不熟悉的普通人的时候却连视线都不敢与之对上。
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这才回过神来，立刻七嘴八舌地问起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孤江君、伏黑君，八尺女已经被你们解决了吗？”
伏黑惠沉稳地答道：“已经解决了。”
向日岳人闻言狠狠松了口气，“太好了……”
芥川慈郎则左顾右盼地问道：“刚才那两只毛茸茸的大狗狗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因为惠已经解除了对它们的召唤。”
芥川慈郎满脸失落，“这样啊……”
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之后，便开口说道：“既然危机已经解除了，那就快点去冲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去吃晚餐吧。”
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齐声应道：“是——部长大人！”
*****
次日清早。
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成员们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迹部家的豪华别墅，然后又在五十岚管家的带领之下前往位于别墅后面的户外网球场。
幸村精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网球场边的长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的孤江藏夏，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们，竖着食指抵住嘴唇示意他们保持安静。
随后，蓝紫色头发的少年便蹑手蹑脚地走近好友，伸出双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笑吟吟地说：“猜猜我是谁？”
昏昏欲睡的孤江藏夏猛然惊醒过来，语气中满是惊喜，“精市前辈！”
坐在旁边的伏黑惠默默地回头看向蓝紫色头发的少年，“……幸村君。”
幸村精市松开了手，轻笑道：“好久不见啦，藏夏、伏黑君，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孤江藏夏转头目光亮晶晶地看向好友，说道：“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一直到黄金周假期结束之前，都能待在轻井泽这边尽情游玩。”
蓝紫色头发的少年闻言莞尔道：“那太好了，既然如此，你应该能抽出空来跟我打一场网球比赛吧？球技不练的话，可是会生疏的。”
“……”孤江藏夏瘪着嘴巴说：“哦，好吧。”

第155章
孤江藏夏的话音刚落，便看到一颗红色的脑袋忽然从幸村精市的背后冒了出来，红发的少年嚼着泡泡糖笑嘻嘻道：“也跟我打一场比赛吧？我们认识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打过一场比赛。”
伏黑惠看着好友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不禁“噗嗤”笑了一声，然后就被对方偷偷瞪了一眼——明明是在瞪人，却还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这不是让人更想欺负了吗？不过，当事人好像完全没有这个自觉。
黑发少年还没来得及开口婉拒，恰好走到附近的向日岳人便兴致勃勃地说道：“那你可以和胡狼一起组队，然后跟孤江君、伏黑君打一场双打比赛，昨天下午我和侑士就跟他们俩打了一场双打比赛——虽然他们俩很厉害，配合也非常默契，但最后还是我和侑士赢了哦！”
丸井文太闻言顿时目光一亮道：“好啊好啊，藏夏，我们今天也一起打一场双打比赛吧！”
面对红发少年充满期待的目光，再一想到自己刚刚才答应了幸村精市，同样都是朋友可不能厚此薄彼，因此孤江藏夏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倒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惠愿不愿意？”
丸井文太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放心，他不是一直都对你很纵容嘛，就算他现在不愿意，你开口求一下他肯定就会同意了。”
孤江藏夏耳根微微一热，“……”
伏黑惠忍着笑淡淡说道：“嗯，你求一下我，我就答应陪你一起打双打比赛。”
“……”孤江藏夏忍不住又瞪了刺猬头少年一眼，然后以棒读的语气说道：“求你陪我一起打双打比赛，好不好？”
“好。”伏黑惠目光含笑地看着孤江藏夏，一双翡翠般的幽深绿眸犹如春风拂过的浩渺碧波，就这样温柔又安静地倒映着黑发少年的身影，仿佛要将对方溺毙其中。
幸村精市若有所思的目光在黑发少年与刺猬头少年之间来回游移，但他还没来得及深思其中的异样之感，便听到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立海大附属中学的诸位，欢迎光临迹部宅邸。合宿时间宝贵，我们现在就开始训练赛吧？”
蓝紫发少年转头看向走到近前的冰帝网球部部长，脸上露出笑容，“迹部君可真心急啊——不过，我也正有此意。”
在进入单打球场之前，幸村精市伸出手揉了揉孤江藏夏的脑袋，然后对着黑发少年微微一笑，“等我结束训练赛就来找你。”
孤江藏夏沉默了一瞬，“……好的。”
——精市前辈说的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像是“等我料理完了冰帝网球部的成员，就来解决你”？
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成员们相继越过孤江藏夏坐着的那张长椅，朝着网球场内鱼贯而去。
孤江藏夏刚整理好自己被幸村精市揉乱的头发，路过的仁王雅治就伸手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轻笑着撂下了一句话，“噗哩~既然你和伏黑君要跟文太和胡狼打一场双打比赛，那就顺便也跟我和柳生打一场双打比赛吧？”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银发少年的背影，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扭过头笑吟吟地对着他wink了一下，然后就将搭在肩膀上的那根小辫子甩到了脑后，姿态无比潇洒。
坐在一旁的刺猬头少年慢悠悠地说道：“……可怜的藏夏，看来你今天又要体力透支了。”
“……”孤江藏夏忍不住略带谴责地看向好友，“你这个邪恶海胆在幸灾乐祸什么？你不是也要陪我一起双打吗？”
“但我又不排斥打网球，也不会因此体力透支。”伏黑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走吧，我们先去热身，不然等下抽筋可就不好了。”
孤江藏夏小声嘀咕道：“……早知道我就和虎杖同学、钉崎同学一样，待在卧室里面睡懒觉算了。”
伏黑惠不禁笑出了声，“噗。”
孤江藏夏恼羞成怒地问道：“惠，你今天怎么一直在笑我？有这么好笑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说：“因为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开心，自然而然就想笑了，不行吗？”
孤江藏夏瞬间哑了火，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匆忙地移开了视线，雪白的脸颊却红得像是番茄，“……随、随你的便。”
伏黑惠带着几分调侃，淡淡说道：“这好像是我的口头禅啊。”
孤江藏夏忍不住小声杠了一句，“那又怎么了？法律条文又没规定只许你说这句话。”
伏黑惠：“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看来我们在一起待久了，你也染上了与我相似的习惯。”
仿佛是属于他的无形烙印，昭示着孤江藏夏与他究竟有多么亲密。
——只是这样稍微想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便涌上了心头。
孤江藏夏心跳犹如擂鼓，脑袋也晕乎乎的，“……”
——奇怪，他怎么感觉，惠现在好像是在撩拨他呢？
*****
孤江藏夏和幸村精市之间的单打比赛是最先开始，也是最快结束的。比起正式的比赛，这更像是一场指导赛。
两人对于这个结果都不算意外，蓝紫发少年笑吟吟地针对好友的缺漏提出几条了建议，然后便大发慈悲放他回到网球场边的长椅上休息去了——毕竟，接下来还有两场双打比赛等着他呢。
傍晚时分，在结束了最后一场变成拉锯战的双打比赛之后，浑身汗如雨下的孤江藏夏虚脱地向后倒去。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后脑勺会磕到硬邦邦的地面，因为此时此刻，伏黑惠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如他所料，在他摔倒在地之前，他的背部抵上了一具火热的挺拔身躯。
伏黑惠有力的手臂揽在了孤江藏夏纤细的腰间，他垂眸看着几乎将身体的重量全部交给自己的黑发少年，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还能走吗？”
——这样信赖的姿态，是他精心浇灌培育出来的……但是，还不够，要等到藏夏愿意将余生都悉数交付与他的时候，他才能够感到心满意足。
孤江藏夏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轻轻点了下头，“能。”
伏黑惠：“那我扶你去场边休息。”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彼此，因为他们都是非常爱干净的人，所以，哪怕这会儿浑身大汗淋漓，周身也没有什么汗臭味。
只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还有皮肤上残留的沐浴露香气。
刺猬头少年搀扶着毫无形象地挂在自己身上的好友，迈步走到了网球场边的长椅旁边，然后拧开一瓶运动饮料递到了坐在长椅上的黑发少年唇边。
孤江藏夏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干脆就着伏黑惠的手，低头喝了几口运动饮料，干燥的唇犹如被水滋润逐渐舒展的花瓣，又恢复了诱人的淡粉色泽。
伏黑惠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滚，“……”
运动饮料的瓶口随着孤江藏夏啜饮的动作摇晃了下，洒出的液体流淌过了黑发少年的下巴和细长的脖颈，浸透了他上身汗湿的白色短袖T恤，薄薄一层布料紧紧地贴着他起伏的胸口，透出底下的肤色、薄肌轮廓与那两个淡粉的……
伏黑惠忽然收回了手，举着那瓶被黑发少年喝了一小半的运动饮料往嘴里猛灌。
孤江藏夏惊讶地抬眸，看着好友“咕嘟咕嘟”将剩下的大半瓶运动饮料都一口气喝完，不禁有些目瞪口呆，“……惠？”
他甚至都忘了提醒刺猬头少年这是自己刚刚喝过的运动饮料，也忘了心里升起的那股羞涩。
——惠居然这么渴吗？连重新再开一瓶运动饮料都顾不上了……
于是，等到伏黑惠放下手里已经空掉的运动饮料，重新看向孤江藏夏的时候，他便看到黑发少年朝着自己伸出双手，递来了一瓶已经拧开瓶盖的运动饮料。
孤江藏夏见他半天没有接过，不由歪着脑袋问道：“不喝了吗？”
伏黑惠：“……不喝了，谢谢。”
孤江藏夏“噢”了一声，正准备重新将瓶盖拧紧，手里的那瓶运动饮料就忽然被人抽走了。
他转头看向来人，肩上搭着一根小辫子的银发少年自然而然地拿着那瓶运动饮料喝了一口，笑眯眯道：“你现在看起来可比以前健康多了，今天都能坚持打满三场比赛——这样很好，以后要继续保持啊，藏夏。”
孤江藏夏点点头，略带羞涩地笑着“嗯”了一声，说道：“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不愧是全国级别的双打选手，跟你们打网球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失分。”
仁王雅治莞尔道：“你和伏黑君才是真的出人意料，明明不是专业的网球双打选手，却可以配合得这么默契。”
孤江藏夏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骄傲，“毕竟，我和惠也是彼此的最佳搭档嘛！对吧？”
他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一双琥珀色猫瞳亮如宝石。
伏黑惠不禁露出了笑容，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对。”
就在这时，一旁有人递来了一根巧克力味pocky饼干，是看完孤江藏夏&伏黑惠vs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的双打比赛之后，跑来慰问孤江藏夏的丸井文太。
——毕竟，这已经是孤江藏夏今天第三次输掉比赛了。
红发少年十分热心地问道：“巧克力味的pocky，吃吗？正好可以补充一点能量。”
孤江藏夏的耳根瞬间一热，“……不、不用了，谢谢丸井前辈。”
上一次吃pocky，还是在将近一个月前。
而当时与他一起吃巧克力味pocky的人，此刻就在旁边——他根本无法做到在对方的视线中若无其事地吃下别人递来的pocky饼干，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伏黑惠微眯起眼睛紧盯着黑发少年红得近乎滴血的耳廓，嘴角不禁微微一弯。
——看来，藏夏并没有忘了一个月前的那场pocky game……

第156章
此后的几天，孤江藏夏为了逃避被迫跟朋友们打网球比赛的命运，几乎每天一大清早都会和伏黑惠一起出门骑行。
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很快也加入了这支骑行小队——原因无他，轻井泽实在是个非常适合骑行的好地方，每年还会举办专门的山地自行车越野比赛，许多骑行爱好者都会慕名而来。
而且，五月初天气不冷不热，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街道两边的绿树鲜花开得正盛，这个时候骑着自行车享受清风裹挟着花香迎面拂来的感觉，真是一件无比惬意的事情。
骑行所用的自行车都是迹部景吾友情提供的，骑累了，他们四个人就随意地将车辆停在街边正在营业的咖啡店旁，锁上之后，进店点杯咖啡以及一份甜点消磨难得悠闲的时光。
来到轻井泽的第五天——
孤江藏夏在骑行路过高原教堂的时候，敏锐地听到了教堂里面传来竖琴与管风琴悦耳的合奏，便刹车停了下来，侧耳细细倾听这段优美动人的旋律。
高原教堂是轻井泽知名的景点之一，它始建于1921年，外形看起来像个巨大的三角形屋顶，坐落在森林深处宛如一座朴素典雅的童话小屋。
因为这是日本第一个新娘穿婚纱举行西式婚礼的教堂，再加上轻井泽的度假胜地美誉，所以，迄今为止高原教堂仍是日本年轻人最向往的婚礼地点之一。
钉崎野蔷薇神情好奇地说：“我还没有亲眼见过教堂婚礼呢，我们过去偷偷看一眼吧？”
虎杖悠仁第一个热烈响应，“好呀好呀！我也很好奇呢！”
孤江藏夏怀着莫名的心情转头看向停在自己身旁的刺猬头少年，“那就去看一眼吧，惠？”
伏黑惠静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眼，幽深的绿眸中似乎涌动着什么，“……嗯。”
于是，四人将自行车停放在了高原教堂外面，上好锁之后，他们便悄悄地溜进了教堂，站在最后一排见证了一场美好的婚礼。
“真幸福啊……”虎杖悠仁不禁感叹了一句，又随口问道：“你们以后举办婚礼的话，想要举办西式婚礼还是传统日式婚礼啊？”
钉崎野蔷薇毫不犹豫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最时髦的西式婚礼！”
虎杖悠仁摩挲着下巴道：“我应该也会选择西式婚礼，感觉没有日式婚礼那么繁琐。孤江、伏黑，你们呢？”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静谧如湖泊的绿眸，明亮温暖的阳光落在那双眼中，粼粼波光十分动人心弦。
他忙不迭移开视线，心跳犹如擂鼓，“……如、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参考伴侣的意见。”
伏黑惠冷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也是。”
钉崎野蔷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这才是好男人嘛！虎杖，你跟他们俩学着点！”
虎杖悠仁非常受教地点了点头，“噢！好的！”
孤江藏夏不禁心虚地垂下眼睫，“……”
*****
除了骑行游览轻井泽外，孤江藏夏、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还陪着钉崎野蔷薇一起去体验了滑冰、骑马、打高尔夫球等等项目，甚至还看了一场音乐会。
在轻井泽待了将近一周，东京咒术高专的四名一年级生便结束了短暂的假期，重新回到学校继续他们的学习生涯和训练日常。
伴随着炎炎夏日的来临，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人心情愈发烦躁，台风、海啸等频发的自然灾害也弄得人心惶惶不安。
于是，日本各地的咒灵如同扰人的蚊蝇般又开始井喷式滋生，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原定的每周执行一次祓除任务的出勤频率也逐渐变成了每周两次，甚至是每周三次，且还都是单独一人。
六月下旬的第一天，孤江藏夏在东京咒术高专的食堂里面度过了他的十六岁生日。
在校的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和二年级的熊猫、狗卷棘都在旁边陪他一起过生日，就连家入硝子也在前来食堂吃晚餐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不在身边的家人朋友同样也没忘了送上祝福、寄来礼物，气氛可谓十分融洽，可他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他知道是因为伏黑惠不在这里，昨天下午，伏黑惠就离开东京咒术高专执行祓除任务去了，任务地点是在遥远的出云市。
——乘坐寝台列车需要十二个小时的车程，每天也只有五架班次航班往返于出云市与东京都之间，最后一趟航班是在19:25出发。
伏黑惠原本订了今天19:25出发的航班，但却因为追击一个暴露身份的诅咒师耽误了时间，所以不幸错过了这一趟航班。
孤江藏夏只能按捺住了心里涌起的失落，劝慰好友不必急着赶回东京咒术高专为他庆祝生日，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先订一张明天从出云市到东京都的航班机票，然后找个机场附近的酒店落脚歇一晚上。
在食堂吃完了丰盛的生日大餐之后，孤江藏夏拎着给伏黑惠留的一块蛋糕走回男生宿舍楼。
他将装着蛋糕的盒子放进冰箱冷藏，随后便独自一人上楼回到了房间。
坐在一楼客厅一起看综艺节目的虎杖悠仁、狗卷棘和熊猫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那道身影，然后默默地彼此对视了一眼。
虎杖悠仁神情疑惑地问道：“我怎么感觉……孤江的情绪好像有点低落呢？今天是他的生日，还吃了美味的蛋糕，难道他都不觉得开心吗？”
熊猫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说道，“就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惠却不在他的身边，所以他才会情绪低落。”
虎杖悠仁有点咋舌，“哇——他们俩的感情有点好过头了吧？不愧是要做一辈子挚友的人！”
熊猫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孤江藏夏和伏黑惠时不时就会强调一下他们是彼此最要好的挚友，所以迄今为止，除了慧眼如炬的他和伏黑津美纪之外，东京咒术高专就再没有人发现那两人之间的友情有多大的猫腻，搞得他都找不到第三个知情者一起八卦。
*****
夏日白昼时间更长，哪怕已经八点，天空仍然停留在由暖色调过渡变成冷色调的蓝调时刻。
孤江藏夏站在阳台，手中拿着微型相机对准夜空拍下了一张照片作为生日纪念。
随后，他转身返回室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伏黑惠发消息，发了刚才在食堂用手机拍摄的照片，又询问伏黑惠是否已经抵达酒店、现在吃过晚餐了吗？
然而，对面一直都没有回复，电话也根本打不通，孤江藏夏心里不由地涌起了莫名的不安。
为了能够及时看到伏黑惠发来的消息，孤江藏夏第一次在洗澡的时候带着手机进了盥洗室。
但令人遗憾的是，在他洗澡的过程中，手机一直都没有响起他期待着的消息提示音。于是，在洗完澡后，他又给伏黑惠发了两条消息。
[每天都在弹棉花]：惠，如果看到消息记得回复我一下。
[每天都在弹棉花]：我会一直等到你回了消息再去睡觉。
随着夜色渐深，孤江藏夏关掉了客厅里面明亮的主灯，只开着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然后握着手机静静地倚在沙发上等候。
困倦之意来袭，黑发少年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在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半梦半醒的他被嘈杂的雷雨声惊醒过来。
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的确有几条未读消息，但都不是伏黑惠发来的消息。
孤江藏夏心里的担忧愈发浓重，甚至已经生出了要去出云市一趟的冲动，就在这时，阳台的玻璃门缝隙忽然吹进来一阵夹着雨水的冷风。
黑发少年站起身来，正准备去把阳台的玻璃门关紧，就看到沉沉夜色中，有一道巨大的黑影由远及近而来——仔细一看，竟然是鵺！
他微微瞪圆了眼眸，连忙拉开了玻璃门，一脚踏进已经积了雨水的阳台，“……惠？”
鵺载着浑身湿透的伏黑惠，振翅飞来悬停在了孤江藏夏宿舍房间的阳台旁边。
随后，刺猬头少年飞身轻巧地落在了心上人的面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好险，距离零点还有一分钟——生日快乐，藏夏。”
担忧、感动、欢喜……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塞在了喉间。
孤江藏夏的眼眶不由地一热，他忽然张开双臂，上前紧紧抱住了伏黑惠，将脸颊亲密地贴在对方的脖颈上，“……笨蛋！出云市离东京都那么远，你居然还直接坐着鵺飞回来了？”
冰冷的雨水与高空的低温寒风让皮肤也变冷了，但流淌在下面的血液依旧炽热，规律跳动的动脉血管此刻就在他的唇边。
——想咬一口。
孤江藏夏想着，便也真的这么做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里饱胀的情绪。
“嘶——”被这一抱弄得大脑宕机的伏黑惠感受到了颈间细微的刺痛，当即就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神情难掩惊讶地看向怀里的黑发少年，“……为什么突然咬我？”
孤江藏夏抬起不知不觉间已经满是泪痕的脸，带着哭腔控诉道：“谁让你那么久都不回我的消息，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而且，我今天可是寿星，我想咬你就咬你了！怎么？你不愿意吗？”
“……”伏黑惠手忙脚乱地伸出手帮他擦眼泪，“当然愿意！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担心！”
孤江藏夏咬着嘴唇忍住呜咽的声音，攥住刺猬头少年的手腕，拽着他往室内走去，然后一声不吭地把他推进了盥洗室。
伏黑惠看着关上的磨砂玻璃门，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道抽噎着的声音，“……先洗个热水澡，你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去楼下给你做。”
刺猬头少年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噗！”
“……你笑什么？”
“抱歉，但是你哭起来实在太可爱了。”
孤江藏夏立刻炸毛了，“我才没哭！”
伏黑惠从善如流地说道：“好好好，你没有哭。我已经吃过晚饭了，但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现在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你帮我煮一碗泡面吧？”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然后带着鼻音说道：“我去你房间给你拿换洗衣物。”
他们两人都有一把彼此宿舍房间的备用钥匙，只不过这把备用钥匙此前一直都没怎么用过，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伏黑惠微微勾起了嘴角，“好，我在这里等你。”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他将身上湿透的衣服悉数脱掉扔进了脏衣篓，然后趁着等待的间隙，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脖颈上面有个淡淡的齿痕，是孤江藏夏刚才留在他身上的印记。
与此同时——
听到隔壁宿舍房间的阳台忽然传来一声呐喊，于是起身走到阳台的玻璃门旁边，亲眼目睹了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紧紧相拥这一幕的虎杖悠仁不禁陷入了沉默，“……”
因为光线太过昏暗，再加上雷雨声嘈杂，他自然也没发现孤江藏夏咬了伏黑惠的脖颈一口。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萌生出了强烈的疑惑，挚友之间……这样真的对吗？

第157章
洗完热水澡，再换上一身干净衣物，伏黑惠就拎着脏衣篓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脏衣服全都塞进阳台的烘洗一体机里面清洗起来。
将脏衣篓放回孤江藏夏的房间之后，他便趿拉着拖鞋，满怀期待地前往一楼的餐厅。
孤江藏夏已经煮好了满满一碗泡面，里面还加了菠菜、香菇、煎蛋、虾仁、番茄片和鱼豆腐，俨然就是豪华升级版的泡面。
除此之外，旁边还用一个白色瓷碟装着一块切角蛋糕。
“好多……”伏黑惠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然后说道：“不过，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辛苦了，藏夏，我会认真品尝的。”
“吃不完的话不要勉强自己哦。”孤江藏夏轻笑道：“好了，快过来吃吧！”
伏黑惠刚刚落座还没拿起筷子，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好香……”
他和孤江藏夏齐刷刷视线一转，看向忽然现身于餐厅入口处的虎杖悠仁，粉发少年对着他们露出一个赧然的笑容，摸着扁扁的肚子问道：“还有多余的吗？我也饿了。”
他刚才辗转反侧半天都睡不着，于是决定拿起手机上网查询一下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这种情况是否合乎常理，结果刚一点进YouTube，他的注意力就被系统自动推送的美食视频转移了。
在一连看了三个美食视频之后，他毫不意外地犯了深夜猪瘾，便想下楼吃个夜宵。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打开YouTube的初衷。
但没想到在他走进餐厅的瞬间，一股诱人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虎杖悠仁定睛一看才恍然想起，自己今晚是因为什么才难以入眠，而他烦恼的根源此刻竟然就在这里。
“……”伏黑惠叹了口气，神情无奈地说道：“我吃不下那么多，正好可以分你一些。”
“要不要再给你煎个鸡蛋？”孤江藏夏十分热心地询问道：“或者你想加点别的什么东西？冰箱里面还有不少食材呢。”
伏黑惠微眯起眼睛，默不作声地盯着粉发少年。
虎杖悠仁头皮一麻，连忙摇头道：“不了不了，我拿个碗跟伏黑对半分一下这碗泡面就行了。”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
——谁要跟你这个可恶的电灯泡对半分享心上人煮的爱心夜宵啊？
粉发少年从厨房的消毒柜里面拿出一副碗筷汤匙，然后分走了一半泡面，一边吃面一边问道：“伏黑，你不是错过最后一趟航班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明天中午才能回来。”
坐在伏黑惠旁边的孤江藏夏抿唇露出羞涩的笑容，轻声道：“惠直接坐在鵺的背上从出云市飞回来了，正好赶上最后一分钟为我庆祝生日。”
语毕，他又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刺猬头少年，“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万一高空失温可怎么办？而且今天东京这边还打雷下雨，实在是太危险了！”
伏黑惠难得顺从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虎杖悠仁神情欲言又止地左看看、右看看，见这两个人都是一副坦荡自然的表情，便对着刺猬头少年竖起大拇指道：“牛逼！”
——或许这就是真正超脱世俗的挚友情谊，他不该以有色眼光看待他们，只是抱一下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吃完了半碗泡面和切角蛋糕之后，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各自洗净了碗筷，然后就和孤江藏夏一起返回三楼。
三人互道一声晚安，便回到了房间，迎接睡神的拥抱。
*****
次日，天空放晴。
早上照旧是文化课，午休之后则是自由训练。
因为懒得返回宿舍休息，再加上今天的气温非常合宜，于是在吃完午饭之后，东京咒术高专的四名一年级生便直接去了训练场。
钉崎野蔷薇谨慎地摸了下草地，确认没有残留的雨水，便压着裙摆坐在草地上面，然后向后仰倒躺了下来，轻轻发出一声喟叹，“这种天气晒太阳才舒服嘛！”
虎杖悠仁也大喇喇地躺了下去，两条手臂交叠着枕在脑袋后面，“确实很舒服，孤江、伏黑，你们俩也快点来啊！”
“好。”孤江藏夏在坐下之后，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刺猬头少年，看着对方眼周淡淡的青黑，他忽然鬼使神差般地问了一句，“那个……惠，你要不要膝枕？”
伏黑惠愣了一下，略显惊讶地看向好友，随后微微笑了一下，“好啊。”
似乎在昨晚过后，孤江藏夏就更不吝于在人前与他进行亲密的互动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征兆，或许，告白的时机已经近在咫尺了。
虎杖悠仁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垂眸露出羞涩神情的黑发少年，心里有些酸溜溜地想，这就是挚友的待遇吗？
——他也想要膝枕啊！自己的手臂枕起来虽然不能说不舒服，但肩颈肌肉一直被牵拉着的确也无法完全放松下来，所以肯定还是有膝枕更好一些！
刺猬头少年从善如流地枕在了好友的大腿上，孤江藏夏的腿虽然纤细，但却不是干瘦的类型，而是富有弹性的柔韧。
这样枕在他的腿上，鼻腔里面满是他的气息，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漂亮的脸，简直是赛过神仙的快活体验。
孤江藏夏垂眸静静地跟伏黑惠对视几秒，便躲闪着移开了视线，小声说道：“……快把眼睛闭上休息一会儿吧，你都有黑眼圈了，我帮你按摩一下。”
伏黑惠嘴角微微扬起，“好，谢谢藏夏。”
躺在一旁的虎杖悠仁忽然语气幽幽地说：“我也有黑眼圈了。”
孤江藏夏手上动作一顿，一时有些语塞，“……”
伏黑惠冷冷地说道：“那就闭上眼睛和嘴巴，老老实实睡你的午觉。”
虎杖悠仁委屈巴巴，“哦。”
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说道：“长了黑眼圈，当然要先搞清楚你的黑眼圈是什么类型，再来考虑应对的办法——如果是因为熬夜或者用眼过度导致眼周血液循环不良，呈现出蓝紫色，那就是血管型黑眼圈，冷敷或者按摩眼周肌肤就可以有效帮助减轻黑眼圈。”
虎杖悠仁立刻就被她转移了注意力，“原来如此，家入小姐就是这种类型的黑眼圈吧？”
钉崎野蔷薇“嗯”了一声，“改善这种黑眼圈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避免熬夜，确保充足的睡眠。”
虎杖悠仁面露遗憾，“啊……那家入小姐恐怕要顶着黑眼圈直到退休的那一天。”
钉崎野蔷薇倒吸一口凉气，“嘶——这是什么当代恐怖故事？”
虎杖悠仁：“哈哈哈哈哈！”
两人聊了几句，便在微风的吹拂下进入了梦乡。
孤江藏夏伸出双手轻轻按摩着伏黑惠眼周的肌肤，直到确认对方得到了充足的放松，才准备收回自己的手。
可他的指尖刚从伏黑惠的眼睛旁边离开，就忽然被对方抓住了。
孤江藏夏顿时心里一跳，但却没有挣扎，而是任由刺猬头少年就这么握着他的手。
他垂眸注视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刺猬头少年，琥珀色猫瞳里面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爱意。
——他们之间的距离，还能再更近一点吗？他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只是朋友的关系了……

第158章
七月上旬。
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迎来了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考试的内容分为笔试部分以及实操考核。
持续一周的考试结束以后，虎杖悠仁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皮，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面回血。
五条悟见状，笑眯眯地说：“为了庆祝你们顺利通过期末考试，今晚我请你们去银座吃大餐！”
虎杖悠仁立刻原地复活，跳起来和钉崎野蔷薇互相用力击掌，两人还异口同声道：“好耶！”
白发青年看着他们活力四射的模样，嘴角不禁翘得更高了些，然后又坏心眼地告诉他们一个噩耗，“暑假期间你们可以离开学校外出旅行，但要随时接受咒术总监部的任务派遣，尤其是藏夏和惠——毕竟，现在可是咒灵数量爆发式增长的夏季。”
孤江藏夏神情认真地点头道：“是，五条老师。”
伏黑惠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已经默默地策划起了暑假期间与好友的双人旅行，以及……告白的时间与地点，夏日祭就是个绝妙的时机——但总而言之，首要任务就是甩掉电灯泡，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出现在告白现场，破坏他和藏夏美好的二人世界。
虎杖悠仁挠了挠脸颊，神情有些赧然地说道：“我应该要回家待一段时间，探望一下我爷爷。不过，估计待不了几天就会被他扫地出门，他一直都希望我能多参加集体活动、多和朋友们一起外出游玩。”
钉崎野蔷薇双臂环胸，“我奶奶准备来东京一趟，所以我就不回远野村了，直接带着奶奶在东京玩一圈。”
五条悟忍俊不禁，“你还没有逛腻东京啊？”
钉崎野蔷薇微微抬起下巴，“东京那么大，而且商场每天都在推陈出新，娱乐活动也很多，当然不会逛腻！”
虎杖悠仁兴致勃勃道：“暑假期间东京还有很多夏日祭活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玩吧？”
钉崎野蔷薇露出笑容，“好呀好呀！”
随后，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孤江藏夏，亮闪闪的目光满怀着期待——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他们已经充分地意识到了但凡想要伏黑惠一起参与的活动，只要能够说服孤江藏夏就已经算是成功了大半。
而孤江藏夏恰好又是个难以拒绝他人请求的性格，所以，这一招他们简直是屡试不爽。当然，因为他们俩现在和孤江藏夏越混越熟了，被拒绝的概率也提升了，但没关系，只要多求几次，心软的神还是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果不其然，孤江藏夏很快便点头答应了下来，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当即雀跃地欢呼起来。
伏黑惠则有些郁闷地伸手戳了下好友的脸颊，得到了对方一个无辜疑惑的眼神，“……笨蛋，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啊。”
*****
次日清晨，暑假便正式开始了。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伏黑津美纪、虎杖悠仁一起拎着行李箱，坐上了伊地知洁高驾驶的黑色轿车前往新干线车站。
随后，四人在新干线车站分开，虎杖悠仁登上了前往仙台市的新干线列车，孤江藏夏和伏黑姐弟则坐上了前往琦玉市的新干线列车。
约莫十一点的时候，列车终于抵达大宫站，三人拖着行李箱从车站走出来，看着阔别已久的琦玉市街景，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伏黑津美纪忽然叹了口气道：“啊，回家还得大扫除……”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棕发少女，“我可以过来帮忙一起打扫卫生，津美纪学姐。”
伏黑津美纪连忙摆手笑着婉拒道：“那怎么好意思呢？你也很久没回家了，孤江叔叔和孤江阿姨一定也很想你了，还是早点回家见见他们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淡淡说道：“公寓的面积不是很大，而且离家之前，我把摆在外面的东西全部都收进橱柜、衣柜和收纳柜里面了，家具也基本都用防尘布遮盖起来了，所以我和津美纪两个人很快就能收拾干净。”
伏黑津美纪附和了一句，“没错！”
孤江藏夏勉强点了点头，“那好吧。”
随后，伏黑惠叫了一辆计程车，先把孤江藏夏送回了家，然后再让司机开车返回自己的家。
黑发少年站在家门口一动不动，直至目送着那辆载着伏黑姐弟的计程车驶出自己的视野范围，才转身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
回到琦玉市的第二天，伏黑津美纪便外出与以前在浦见东中学、浪漫学园结交的朋友相聚。
孤江藏夏则是被暑假回到家里疯狂赶稿的孤江冬华抓去当壮丁，苦哈哈地帮忙上色、贴网点，然后他恶向胆边生，决定把伏黑惠也一起拖下水。
而且……
这也是一个试探伏黑惠是否会排斥同性恋的绝妙时机，如果他对孤江冬华的作品并不反感，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
正在公寓里面神情严肃地捧着一本书翻看的伏黑惠收到了好友发来的消息。
[棉花糖]：想喝奶茶！想吃柠檬堂的焦糖布丁！还想吃巧克力布朗尼！
[影法师]：那出来吧，我陪你一起去。
[棉花糖]：不想出门，外面好热，棉花糖要晒化了QAQ
[影法师]：原来是想使唤我去帮你跑腿买东西吗？
[棉花糖]：诶嘿~Ov<
[棉花糖]：求你啦！
[影法师]：……把你想喝想吃的东西发过来吧。
[棉花糖]：谢谢惠！我最喜欢你啦！
伏黑惠不禁微微勾起嘴角，“……嘁。”
——想要求人帮忙的时候，倒是知道要说甜言蜜语了。
刺猬头少年将捧在手中的那本书合上，谨慎地塞进了抽屉里面，封面上赫然写着《如何表白才能俘获心上人》。
然后，他起身打开衣柜换掉了家居服，穿上了一套外出的衣物，便离开公寓前往附近的商场购买孤江藏夏想喝想吃的东西。
但等伏黑惠拎着奶茶甜点来到孤江宅邸，刚刚走进大门换好拖鞋的时候，就被孤江藏夏抓着手腕拽进了一间置物架上摆满了画材的工作室。
他瞥了一眼正在埋头画稿件的孤江冬华，微眯起眼睛转头看向黑发少年，对方满脸诚恳地说：“抱歉，我是故意把你骗过来做漫画助手的。”
伏黑惠呵呵笑了一下，“……这是另外的价钱，我先记下来，以后再找你算账。”
孤江藏夏不知为什么，感觉后颈隐隐有些发凉，他神情警惕地看着刺猬头少年，“应该不会让我做一些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情吧？”
伏黑惠神情淡淡地说道：“那可不一定。”
孤江藏夏：“……不然，就当我没有说过这件事情？”
伏黑惠翡翠般的绿眸闪过了一丝笑意，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孤江藏夏白皙的脸颊，慢悠悠道：“藏夏，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孤江藏夏的心里浮现出了不祥的预感，“什、什么话？”
伏黑惠将装着奶茶甜点的袋子塞到了黑发少年的手里，“请神容易送神难。”
孤江藏夏：“……”
——姐姐，我为了你的漫画事业实在是付出了太多！
*****
随后几天，因为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的加入，孤江冬华的工作进度飞涨，十分喜人。
作为回报，已经赚了不少版权费用的孤江冬华不仅给他们俩各自发了一个大红包，还赠送了不少各个合作方和出版社给她寄来的东西——例如电影票、画展门票、电玩展入场券等等。
孤江冬华说道：“正好我最近没空，你们代替我去玩去看吧。对了，这两套漫画也送给你们，上面还有我的亲笔签绘噢！可以自留收藏，也可以放到二手网站售卖，应该能够卖个不错的价钱！”
伏黑惠低头看着封面上半裸的男人，“……谢谢冬华学姐。”
说实在话，这几天帮忙贴网点看了不少或全裸、或半裸的男人，他都已经有点麻木了。
——不过，虽然一直心如止水，但他也确实学到了不少新知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电影票显示的时间正好是在一周之后，影院的地点就在琦玉市最为繁华的商场里面。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决定抽空一起去看，不过，在电影放映的时间真正到来之前，他们接到了来自咒术总监部的任务派遣。
【濑户内海海域中心发现特级咒灵化鲸出没，具体坐标34&#176;16.75&#39;N，133&#176;35.33&#39;E，请一级咒术师伏黑惠、一级咒术师孤江藏夏即刻动身前往濑户内海，务必祓除该特级咒灵。】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接到任务派遣的消息之后，当天便各自背着一个包结伴离开琦玉市前往任务目标所在的地点。
两人顺利地抵达了濑户内海东部地区的冈山县，随后就在港口坐上了辅助监督驾驶的快艇，来到了靠近海域中央的区域。

第159章
万里晴空之下，载着三个人的快艇停在了风平浪静的海面上。
驾驶快艇的辅助监督转头满脸歉意地看向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说道：“前面就是已经被封锁的禁航区了——所以，我只能先送两位到这里了，之后的路程得由你们自行开着后面的这艘充气艇过去。”
孤江藏夏眺望着远处平滑犹如镜面、没有丝毫波澜的海面，“好。”
伏黑惠则谨慎地问道：“以防万一，卫星手机、安全装备、导航工具和补给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辅助监督点了点头，“是，东西都放在充气艇上面了。”
刺猬头少年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好友，“那我们走吧，藏夏。”
两个穿着救生衣的少年迅速地从快艇上面转移到了被拖拽在后方的充气艇上面，随即解开了连接着两艘船只的绳索。
辅助监督留下一句“那么就祝二位武运昌隆，我在岸边等候你们的好消息”，然后便驾驶着快艇转向来时的那条航线，离开了濑户内海的海域中央。
虽然两人的背包都放在辅助监督的车里，但他们身上也有一些丢失之后会很麻烦的重要物品，例如手机、钱包之类的东西。
谨慎起见，伏黑惠还是将自己和孤江藏夏身上的手机、钱包等重要物品塞进了防水袋里面，紧接着便将这些东西连同充气艇上面备用的卫星手机和导航工具一并塞进了影子空间。
孤江藏夏则是趁着好友做准备工作的时候，研究了下应该如何驾驶充气艇，然后兴致勃勃地对着刺猬头少年说道：“惠，接下来就由我来驾驶这艘充气艇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等到一切处理停当，才说道：“开船吧，藏夏。”
孤江藏夏闻言立刻启动了充气艇，载着两个少年的充气艇在船尾推进器的作用之下，很快就驶入了禁航区。
在这片遍寻不见飞鸟游鱼的海上，充气艇劈风斩浪前行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惊醒了沉睡在海底的怪物。
*****
似乎是在转瞬之间，一碧如洗的天空便被乌云笼罩，厚重的云层几乎直垂海面，数个细小的漩涡出现在了充气艇周围，这代表海面之下可能出现了复杂的水流活动，不同方向和流速的水流在此交汇拉扯才会形成这种漩涡。
充气艇的舵效和动力并不算很强，再加上船身轻便，因此就更容易被乱流带偏——当身下的载具突然摇摆不定，继而开始原地打转的时候，孤江藏夏当机立断地将手从方向盘上面收了回来，然后怀抱着凭空出现的玄象琵琶，拨弦奏响了『角&#183;岁春』，将从漩涡里面源源不断爬出来的船幽灵祓除。
这些船幽灵都是海难者亡灵所化的咒灵，等级不高，但数量却十分可观——毕竟，从古至今葬身于这片海洋的人类可谓是数不胜数。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不擅长远攻的非术师遇到船幽灵，恐怕会狠狠栽个跟头，这些密密麻麻的船幽灵会将他们乘坐的载具完全破坏，然后再将船上的人拖入深不见底的海洋彻底溺毙。
但幸好，此时此刻面对这个场景的人是孤江藏夏和伏黑惠。
紧接着，原本还算是风平浪静的海面忽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坐在充气艇上面的刺猬头少年和黑发少年立刻就被海浪抛向了将近十米高的天空，然后落在了一只巨大的猛禽式神背部。
伏黑惠俯瞰着下方的海面，充气艇已经被翻涌的海浪倾覆吞没。
他心里不由暗自庆幸起来，还好之前及时地将备用的卫星手机和导航工具都放进了影子空间，不然等下想要返回港口就麻烦了。
翱翔于空中的鵺朝着海面劈下紫色的雷电，致命的电流以雷击点为中心呈辐射状向四周扩散，巨大的电能释放产生的高温瞬间就将局部海水汽化，顷刻间便祓除了诸多潜藏在海水之中的船幽灵和食人鱼咒灵。
哪怕海上作战对伏黑惠来说并不占据优势，他也能够凭借敏锐的战斗直觉找到破局之法——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孤江藏夏，他们两人默契无间的配合更是让这场战斗变得如鱼得水。
海面逐渐升腾起了令人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浓白雾，所幸，孤江藏夏的攻击范围毫无死角，再加上伏黑惠总能凭借着对于咒灵的敏锐感知进行反击，那些躲藏在浓雾中向两个少年发起偷袭的白骨巨鸟都没能靠近他们。至于那些在海水中浮浮沉沉、被电到升天的咒灵，就更加影响不到他们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缥缈的琵琶乐声穿过浓雾传入了两人耳中，刺猬头少年的瞳孔有一瞬间的失焦，而在这个紧要的关头，耳畔那道近在咫尺的琴声忽然从柔和春水转为疾风骤雨，强行唤醒了他的神智。
伏黑惠回过神来，脸色凝重地看向另一道琵琶乐声传来的方向，磅礴的诅咒气息正在逼近，“……这里恐怕不止一只特级咒灵。”
孤江藏夏点点头，手中拨弦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下，两道互不相让的琵琶乐声碰撞在一起，形成一股飓风搅散了海面上的浓雾，露出繁星闪烁的静谧夜空与高悬天边的一轮满月。
周遭突兀的景色变化让两个少年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虽然他们刚才确实战斗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时间真的过得这么快吗？
与此同时，两个少年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体型宛如游轮般巨大、却只剩下累累白骨的鲸鱼，白骨鲸鱼两只眼睛所在的漆黑孔洞则燃着两簇幽绿的鬼火——这便是特级咒灵化鲸。
而在化鲸头部的骸骨上，则静静坐着一个周身环绕着七颗莹润宝珠的“女人”，海蓝色长发的“女人”怀抱着一把腹板中央精心雕刻狮子的五弦琵琶，身上蓝白交织的衣裙看似简单，却以金银丝线绣出了繁复美丽的图案，垂坠的裙摆还缀满了宝石珠玉，海风吹过便耀彩闪烁、叮铃作响。
“她”目光饶有兴味地看着黑发少年，说道：“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琵琶弹得这么动听的人类——看来，人类也并非一无是处。”
海蓝色长发的“女人”在化鲸头部站起身来，“吾名‘弁财天’，是这片海洋的主宰。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弁财天？这可是七福神信仰中唯一的一位女神！
——虽然也有产土神变成特级咒灵的先例存在，但那是因为某些地区的产土神祭祀之法过于血腥，才会引发人们的恐惧，但弁财天可是七福神之一……不过，倘若是因为祈福没有得到回应，从而对神明产生怨恨，因此诞生出了特级咒灵也不无可能。而且，弁财天的职能既然可以赋予人们智慧、财富与音乐才能，那便也可以剥夺它们作为惩戒手段。
孤江藏夏皱着眉心念电转，这只自称是“弁财天”的特级咒灵甚至还会说人类的语言，显然拥有极高的智慧，恐怕也会像他们此前在八十八桥遇到的那只火山头特级咒灵一样难缠。
他并没有回答咒灵的问题，而是毫不犹豫地拨弦弹奏起了『宫&#183;优游』——笨蛋才会在这种时候回答一个特级咒灵的问题，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它的技能前置条件？
然而，弁财天周身的七颗莹润宝珠却在这时散发出了幽蓝光芒，汇聚成了一面宝镜挡在它的身前，将裹挟着咒力侵袭而来的音波瞬间反弹了回去。
鵺振动双翅躲开了反弹回来的音波，孤江藏夏脑海中灵光一闪，当即弹奏起了『徵&#183;无疆』，音波所到之处，咒力防御尽皆瓦解失效，那面幽蓝的宝镜也在刹那之间破碎，七颗莹润宝珠霎时变得黯淡无光。
紧接着，孤江藏夏便又奏响了『商&#183;司秋』，想要将那七颗宝珠彻底地粉碎，以绝后患。
只可惜，音刃在切割到了那七颗宝珠的时候，就像是徒劳地穿过了七个水球，仅仅只是短暂地将它们破坏了一下，那七颗莹润宝珠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弁财天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想留下你的性命，但你似乎并不领情……也罢，答应别人的事情，最好还是信守承诺。”
下一秒钟，七个巨大的水龙卷便出现在了海面，仿佛是这片海洋伸向天空的触手，狂乱挥舞着交织成了一张难以逃出生天的巨网，追捕悬停于半空的鵺。
鵺载着两个少年敏捷地穿行于水龙卷之间，躲过一次又一次攻击的同时朝着下方的弁财天和化鲸劈下水桶粗的紫色雷电，但却被化鲸以白骨铸就的盾牌严严实实地挡了下来。
伏黑惠的两条长腿用力地卡在了鵺的身上，手臂则紧紧揽住身前的黑发少年，以免对方在鵺急速飞行、闪转腾挪的时候不慎掉进海里——可即便如此，孤江藏夏也晕得够呛，简直就像是在坐加强版的过山车一样。
但七个小型的水龙卷已经逐渐汇聚成了一个半径约有五十米的巨大水龙卷，漩涡的中心甚至可以看到海底的地貌。
在鵺被磅礴的吸引力卷进海底漩涡之前，为了避免失去制空优势，伏黑惠只能冒险双手结印展开了领域，“『领域展开&#183;嵌合暗翳庭』！”
巨浪起伏的海面顷刻之间就被影子沼泽覆盖了大半，水龙卷也变成了影子漩涡，趁势将体型庞大的化鲸拖向影子沼泽的深处。
弁财天垂眸看着身下几乎快被影子沼泽吞噬的化鲸，当即拨弦奏响怀中的琵琶，冷冷一笑道：“你以为就只有你会领域展开吗？人类确实已经统治了大陆，但海上的主宰者可不是你们！”
语毕，弁财天的脸上露出笑容，低喝一声道：“『领域展开&#183;龙宫幻乐』！”
巨大的宫殿虚影出现在了海面，令人神思恍惚的乐曲从四面八方灌入耳中，影子沼泽重新被海水倾覆，两个领域激烈地相互对抗、彼此吞噬，硬生生将这片海域分割成了两半。
可正如弁财天所说，人类终究还没有征服海洋，而它占据了地利，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就是它最大的依傍。
虽然『嵌合暗翳庭』是没有结界的开放式领域，但伏黑惠不可能只顾着耗费咒力扩大领域的范围，因此这个领域终归还是会有边界，而弁财天的领域范围只需要大于这个边界就足够了，占据了地利条件的它恰好能以最低的咒力消耗扩大领域的范围——于是，它的领域顺利地将伏黑惠的领域彻底吞噬。
在术式熔断的瞬间，鵺的身体化为影子消散无踪。
失去依托的伏黑惠和孤江藏夏当即就从半空坠落下来，掉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第160章
从数十米的高空坠入茫茫大海，这是一个非常短暂却又令人觉得无比漫长的过程。
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两秒的时间，但眼前所见的每一帧画面就像是被无限拉长放慢，失重的身体难以自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满月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海面在瞬息之间逼至面前。
哪怕孤江藏夏和伏黑惠都在第一时间加强了咒力对身体的保护，也还是在身体接触到海面的刹那感受到了剧痛——此时此刻，海水的表面张力就如同混凝土般坚硬，倘若他们没有及时以咒力护住身体，必定会在这一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伤，导致脑震荡、身体多处骨折或者内脏器官受损出血。
但即便及时地以咒力包裹住了身体，剧烈的疼痛仍然不可避免，紧随而来的就是身体被漩涡的力量猛烈撕扯、完全迷失方向的感觉，咸涩冰冷的海水没过他们的头顶、涌入鼻腔喉咙，带来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孤江藏夏虽然也会游泳，可却并不擅长此道。
而且就算他是游泳高手，一旦掉进这个滚筒洗衣机一样的深海漩涡之中，恐怕也无法逃脱。
坐在鵺的背上躲避水龙卷的时候固然惊险刺激，但是，那时的他们尚未亲身体验到大海究竟有多狂暴危险。
此时此刻，大海才终于在他们面前露出了狰狞的獠牙。除此之外，那些船幽灵、食人鱼咒灵也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贪婪急迫地朝着他们一拥而上，妄图将猎物彻底撕碎、分而食之。
伏黑惠的一条手臂犹如铁箍紧紧环在黑发少年纤细的腰间，以免对方从自己怀里滑脱出去，另一只手则凝聚咒力以单纯的体术艰难地应付围攻而来的咒灵们。
孤江藏夏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在濒临窒息、大脑眩晕的状态下拨弦奏响了『变徵&#183;南风』——缥缈灵动的琴声似一阵清风，将海水中沉浮的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瞬间转移到了化鲸的背上。
孤江藏夏深吸了口气，感觉因为缺氧而有些模糊的意识总算清醒了些，“终于活过来了……”
伏黑惠嘴角微微扬起，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干得漂亮，藏夏。”
“哼，垂死挣扎！”弁财天当即转身看向后方，脚下宛如游轮庞大的白骨鲸鱼咒灵背部立刻生长出了一片繁茂的白骨森林，每一根尖锐的骨刺都像利箭一样袭向两个少年，甚至还相连成了一条又一条既粗且长的骨鞭破空甩向他们。
孤江藏夏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交给了伏黑惠，当刺猬头少年抱着他在化鲸的背上灵活闪避攻击的时候，他拨弦奏响了『角&#183;岁春』，转瞬间治愈了两人刚才受到的伤害。
当然，这只是他的次要目标，他的最终目的是要修复伏黑惠熔断的生得术式。
不过，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在这春水般柔和慈悲、超然万物的琵琶乐声中，弁财天和化鲸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末端正一点点地消散。
*****
弁财天垂眸看向自己悬停在琴弦之上、边缘正逐渐变得模糊的指尖，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领域可还没有解除呢。”
它的话音刚刚落下，巨大的宫殿虚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虽然范围缩小了不少，但领域内部的必中术式效果却更强大了。
刚才两个领域进行激烈对抗的时候，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安然地坐在鵺的背上，并未受到多少『龙宫幻乐』的影响。
但此时此刻，令人神思恍惚的琵琶乐犹如海水强行灌入两个少年的眼耳口鼻，让他们的眼前产生幻觉、大脑眩晕耳鸣的同时，又有一种窒息之感。除此之外，他们的咒力也在悄然流失，成为构筑龙宫的咒力来源之一。
伏黑惠闪避的动作迟滞了一瞬，当即就被白色骨鞭狠狠抽了一下，尖锐的骨刺划破了衣物，从他的背部刮走了一大片血肉。
刺猬头少年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意识彻底清醒过来，抱着瞳孔失焦的孤江藏夏纵身一跃避开脚下密密麻麻冒出来的白骨森林。
嗅到血腥味的孤江藏夏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借助痛感从幻觉中挣脱出来，然后便继续弹奏『角&#183;岁春』，“惠，你熔断的生得术式现在修复了多少？”
伏黑惠拧身躲过了从斜刺里抽来的一条骨鞭，背部飞速愈合的伤口在发痒，但他却无暇顾及，只是冷静地沉声说道：“大概百分之五十。”
而就在这时，弁财天也奏响了怀里的五弦琵琶，海面上由七个水龙卷汇聚而成的巨大漩涡在刹那间分散开来，重新变成七个小型的水龙卷。
环绕在弁财天周身的七颗莹润宝珠则飞到了这七个小型水龙卷的中心，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转瞬间这七个水龙卷就变成了口衔宝珠的龙形咒灵，齐刷刷地朝着伏黑惠和孤江藏夏袭去。
孤江藏夏只能暂时中断了『角&#183;岁春』的演奏，转而拨动了『变徵』这个音符，勉强躲开了七条龙的攻击。
但这里可是拥有必中术式的领域，躲得了一次，下一次就未必能躲过去了——想要对抗领域，便唯有展开领域。
伏黑惠深知这一点，可他的生得术式仍旧处于熔断的状态，如果没有孤江藏夏刚才的治疗，恐怕就连百分之五十都无法这么快就恢复。
此时此刻，他无比后悔自己此前为什么没有学习反转术式？他早该考虑到虽然円鹿拥有治愈能力，但面对式神使本人生得术式熔断的窘境，就算是円鹿也束手无策。
体内的咒力还在不断流失，伏黑惠闪避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得迟钝变形了。
但多亏了『变徵&#183;南风』，两个少年至今还能在弁财天和化鲸密集的攻势之下苟延残喘，可即便如此，还是免不了会受一些伤。显而易见，等到咒力耗空、体能耗尽之时，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是要一起死在这里，还是牺牲自己，换来挚友的逃出生天？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伏黑惠垂眸看向怀里的黑发少年，沉声说道：“藏夏，先不要弹奏『变徵&#183;南风』了，尽快帮我恢复熔断的生得术式吧。然后，我会再次展开领域，你带上卫星手机和导航工具，趁机使用『变徵&#183;南风』离开这里。”
孤江藏夏瞬间洞悉了刺猬头少年内心的想法，“你准备进行『魔虚罗』的调伏仪式？不行！你休想在这个时候赶我离开！”
太过了解彼此的话，就是这种后果，计划还没有全盘托出就被对方敏锐地一眼识破。
伏黑惠十分地无奈，“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藏夏，如果可以跟你一起死，我当然会觉得很幸福。但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希望你能活下去，哪怕是活在一个没有我的世界。”
孤江藏夏一边愤怒地弹奏着『变徵&#183;南风』，一边在伏黑惠耳边大声吼道：“白痴惠！没有你的世界我也不想活了咳咳咳！”
“……”被吼得脑袋嗡嗡响的伏黑惠叹息道：“都喊破音了，嗓子不疼吗？”
孤江藏夏的喉咙确实很疼，他本来就不是大嗓门的人，扯着嗓子怒吼一声，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他没有理会刺猬头少年，而是着魔一般在脑海中回想好友此前讲过的展开领域的诀窍——既然已经是生死存亡之际，那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黑发少年神情沉静地望着屹立在化鲸头部骸骨上的弁财天，左手结妙音天印持琴按弦，右手则自上而下轻轻扫过五根琴弦，轻声喝道：“『领域展开&#183;自在极乐天』！”
体内的咒力犹如泄洪般流淌而出，音波以孤江藏夏为中心，呈辐射状迅速地扩散开来，所到之处，波涛汹涌的海面尽皆变得平静无澜，如同一面倒映着世界真实面貌的镜子。
弁财天和化鲸的身体仿佛被冻结在了这片无垠的镜湖之上，带着尖刺的骨鞭不再漫天挥舞，口衔莹润宝珠的七条龙也僵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孤江藏夏又将玄象琵琶的五根琴弦自下而上扫过，整个世界像是突然翻转了过来，出现在他眼前的弁财天和化鲸都是半透明的虚幻模样——名为『自在极乐天』的领域之中，镜湖之上是物理意义的真实世界，镜湖之下则是倒映着灵魂真我的另一个真实世界，被剥离出来的灵魂没有了躯壳的保护，受到的任何伤害都是无法治愈的毁灭性打击。
伏黑惠惊诧地问道：“这是……”
孤江藏夏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语气却莫名地笃定，“这是它们的真我——也就是‘灵魂’。”
随后，黑发少年奏响了『角&#183;岁春』。
领域展开是一个相当耗费咒力的技能，他的咒力本就所剩寥寥无几，这一下更是严重透支，恐怕撑不了多久领域就会破碎——但没关系，在领域中面对灵魂的时候，他的能力效果将会得到指数级别的加强。
弁财天和化鲸的灵魂尝试逃出孤江藏夏的领域，但直至化为光点消散之时，它们都没能成功。
海蓝色长发的咒灵心有不甘地紧盯着黑发少年，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你知道吗？每一只鲸鱼死后，都会有一场盛大的落幕——而化鲸，拥有一个直到死亡才会触发的能力，其名为‘海葬’……所以，你们也会和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
繁星闪烁的静谧夜空撕开一角，露出漫天的霞光，高悬天边的明月在这光芒的照耀之下皲裂开来。
下一秒，平静无澜的海面破碎，仿若冻结的世界重新开始运转，海蓝色长发的咒灵随风消逝，手中的五弦琵琶掉进海水之中，白骨巨鲸的身体则缓缓地坠入幽暗的海洋深处，随之而来的巨大吸引力拖拽撕扯着几乎耗空咒力的两个少年沉入海底深渊。
伏黑惠一条手臂铁箍般紧紧搂着黑发少年，另一条手臂则奋力划动，想要摆脱海底乱流浮出海面。
但以凡人之躯又怎能抵挡来自海洋的力量？除非此时此刻他的体能、咒力都足够充沛，否则，想要对抗这股磅礴的力量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伏黑惠目光焦急地看了一眼怀中的黑发少年，可恶，熔断的生得术式还差一点才能彻底恢复。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能撑得住，藏夏也撑不住！他们好不容易才祓除了那两只特级咒灵，怎么能死在这个时候？
孤江藏夏虽然极力屏住呼吸，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呛入了一些海水。
其实他的肺活量相较之前已经增强了不少，可还是远不如伏黑惠，而且想在海底乱流的冲击之下保持闭气的状态，对于一个并不擅长游泳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
他的意识因为缺氧已经有些模糊，身体也极度疲惫，几乎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落入海底深渊，纯粹是因为伏黑惠正强行抱着他往上游。
如果没有他的话，就算艰难一些，伏黑惠也一定能够逃出生天吧？他不想死，但更不想拖累伏黑惠，带着对方一起葬身于这片茫茫大海之中。
这一次好像是真的要死了……可如果就这么死去的话，他又如何甘心？所以，就当是他卑劣，他要让伏黑惠永远都忘不了他。
孤江藏夏竭尽全力榨出了最后一点力量，抬手捧住了刺猬头少年的脸，忽然凑近对方将微微泛紫的冰凉嘴唇重重印了上去，最后一点氧气也被渡了过去。
伏黑惠睁大眼眸，看到黑发少年嘴唇翕动着，微笑着说出了一句话。
——“再见，惠，还有……我爱你。”
随后，他的胸口被用力一推。
孤江藏夏的身体如同一尾鱼从他的怀里滑脱出去，几乎是瞬间就被乱流卷走了。

第161章
这短短的几秒钟像是默片电影里面的道别，每一帧画面都被无限地拉长放慢，似乎要深深地刻进伏黑惠的脑海之中，让他永远不得安眠。
前所未有的悲恸、愤怒与怨恨涌上了心头，原本几乎耗尽了咒力与体能的身体仿佛在刹那间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海水中无处不在的影子宛如黑暗的触手扭曲着向前蔓延，硬生生地将那道被乱流卷向海底深渊的纤细身影拖拽了回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熔断的生得术式终于完全恢复了！
与此同时，伏黑惠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冲破所有阻碍不顾一切地游向孤江藏夏，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重新揽进怀中，纳入自己的保护区域。
他一只手紧紧搂住黑发少年纤细的腰背，另一只手则捧住了对方冰冷的脸颊，低下头急迫地将嘴唇印了上去，朝对方口中渡过救命的氧气。
缠绕在他们周身的黑影化作一只收敛羽翼的巨大猛禽，载着两个少年穿过湍急的乱流钻出了巨浪起伏的海面，随即展开将近十米的羽翼振翅飞向霞光万丈的无垠天空。
猎猎风声中，伏黑惠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他召唤出了円鹿，然后维持着冷静，伸手试探了下怀中之人此刻有无呼吸。
在确认孤江藏夏已经没有了呼吸、就连胸腹也毫无起伏之后，他心里一沉，立刻将溺水昏迷的黑发少年放平在了鵺的背上，紧接着就开始对其进行胸外按压。
他一边维持着按压的频率与力量，一边声音颤抖地呼唤着黑发少年的名字，带着一丝丝乞求，“藏夏、藏夏——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白痴，没有你的世界，我也根本活不下去！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在按压了将近三十次后，伏黑惠一只手抬起孤江藏夏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捏住对方的鼻子，然后含住对方的嘴唇拼命地渡气进行人工呼吸。
如此循环往复五次之后，黑发少年的胸腹终于有了起伏迹象，随后，在伏黑惠继续对他进行第六次胸外按压的时候，他忽然一阵剧烈咳嗽，呕出了堵塞在呼吸道里面的咸涩海水。
“咳咳咳咳咳……”
“藏夏？藏夏——！”
伏黑惠停下手中的动作，再次试探了下孤江藏夏的鼻息，虽然微弱却很平稳，颈部动脉以及心脏也在规律地跳动着。
他愣了两秒，眼眶一热，脸上随即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紧盯着脸色逐渐从青紫恢复正常的黑发少年，低声呢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冰冷咸涩的海水从刺猬头少年的发梢滴滴答答地落下，混杂着滚烫的泪水，沉甸甸地砸在了孤江藏夏泛着青紫的脸上。
昏迷中的黑发少年似有所觉，他神情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上方难得露出软弱表情的伏黑惠，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擦去对方眼角滑落的泪水，但却虚弱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于是他只能微微翕动嘴唇，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了一点声音，“惠……”
——不要哭了，邪恶海胆，这可一点都不符合你以前的酷哥形象啊。
伏黑惠连忙握住了黑发少年冰冷的手，急切地问道：“藏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但孤江藏夏只能看到好友的嘴唇在动，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在一阵天旋地转中，他无力地阖上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再度变得一片黑暗。
眼睁睁看着孤江藏夏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恐惧再一次攫取了伏黑惠的心脏。
直到再三确认对方的呼吸、心跳并未停止，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伸出一只手探进了影子空间，取出了存放在其中的卫星手机和导航工具。
联络上了等候在港口岸边的辅助监督，嘱咐对方立刻叫来救护车之后，伏黑惠便挂断了电话，然后按照导航工具的指引操控着鵺以最快的速度飞向港口。
在此期间，他一直紧紧抱着孤江藏夏，一秒也不曾松手——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
夜幕降临之时——
伏黑惠坐在病床旁边，面无表情地嚼着辅助监督买回来的饭团，血丝密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状态的黑发少年，像是要把对方也狠狠拆吞入腹。
在孤江藏夏恢复自主呼吸之后，因为有了円鹿及时而全面的治疗，他的溺水症状减轻了许多。
经过血气分析、血液和CT检查，医生判断他的情况属于轻度溺水，只要观察四十八个小时确认没有出现“迟发性肺水肿”之类的问题就可以平安出院了。
伏黑惠吃完了一个金枪鱼蛋黄酱饭团以及一个鸡肉蔬菜饭团，又喝了一杯大麦茶之后，便用旁边的热毛巾擦干净嘴巴和手，然后握住了孤江藏夏静静放在被子上面的手。
黑发少年的手很冰，脸色非常苍白，嘴唇也没有丝毫的血色，但万幸已经没有了代表着严重缺氧的青紫色。透明的液体通过输液管，正一点一滴流进他的身体，改善电解质紊乱的情况。
徐徐晚风从窗外吹进安静的病房，带着海水咸涩的气息，轻轻拂动孤江藏夏柔软蓬松的黑发。
伏黑惠有些神经质地朝他伸出手，不知道第几次试探黑发少年的鼻息、颈动脉和心脏的跳动是否还正常——很好，一切都很正常。
伏黑惠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视线随即不自觉地落在孤江藏夏的嘴唇上面。过了几秒钟后，他用棉签蘸取了一些温水，润泽了下对方有些干燥的嘴唇。
在将棉签精准扔进垃圾桶后，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苍白得像昙花的黑发少年，脑海中思绪纷乱——虽然只是为了人工呼吸，但他们的确亲了彼此的嘴唇……除此之外，孤江藏夏把他推开之前说的那句话，也让他十分在意。
他当时还处在耳鸣的状态，其实并没有听清孤江藏夏说了什么。但幸运的是，他清楚地记得对方的口型变化。
此时此刻，伏黑惠无声地仿照着记忆之中黑发少年的口型变化，在心里复述了一遍那句话。
——再见，惠，还有……我爱你。
——原来藏夏竟然也喜欢着他吗？就算不是，他也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只要藏夏苏醒过来，他就要立刻向他表白自己的心意。咒术师的命运是如此地无常，他早就该向藏夏表白，珍惜他们能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孤江藏夏被窗外清脆婉转的鸟鸣声吵醒了，他缓缓睁开双眸，表情茫然地望着病房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身在何方。
意识逐渐回笼，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推开刺猬头少年、被乱流卷走坠入海底深渊的画面，紧接着又闪过了伏黑惠泪如雨下的模样。
——惠，居然……哭了？他们认识那么久，这还是头一回。
孤江藏夏不自觉地瞪圆一双琥珀色猫瞳，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乏力酸软，只能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道嘶哑的声音，“……惠！”
趴卧在旁边的刺猬头少年猛然惊醒过来，坐直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满脸关切地问道：“藏夏，你终于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孤江藏夏这才注意到原来伏黑惠就在自己身旁，而他此刻所在的地方，俨然就是一间医院的病房。
他神思恍惚地瞥了一眼被对方紧握不放的那只手，温暖的热意正源源不断地从对方手中传来，触感是如此地真实，他轻声喃喃道：“感觉喉咙很痛，不过……我，居然还活着？这不是在做梦吧？”
“……”伏黑惠语气微冷，“看来在推开我的时候，你就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孤江藏夏偷觑着他的脸色，敏锐地察觉到他生气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吱声，好半天才小声说道：“……对、对不起嘛。”
伏黑惠没有对此做出回应，而是淡淡说道：“我先带你去洗漱吧。”
语毕，他掀开了盖在黑发少年身上的被子，一只手搂住对方纤细的腰背、另一只手则从膝弯穿过，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孤江藏夏连忙说道：“我可以自己走！”
伏黑惠扫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直接把人抱进了这间单人病房的独立盥洗室，再默默地将人轻轻放了下来。
双脚触碰到地面那双拖鞋的瞬间，孤江藏夏的两腿立刻就是一软，一头撞在了伏黑惠的身上。
刺猬头少年呵呵笑了一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可以自己走？’”
孤江藏夏：“……”
伏黑惠单手搂着黑发少年的腰肢，淡漠地说：“好了，我扶着你，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做吧。”
洗漱一番，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之后，孤江藏夏搭着伏黑惠的手臂问道：“我可以洗澡吗？”
他的身体虽然经过了以去除外部污染物、预防伤口感染为目的的医疗清洗，但总归还是没有洗澡舒服。
“……”伏黑惠见他满脸乞求之色，便说道：“只能洗热水澡。”
“好！”孤江藏夏忙不迭答应下来，但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刺猬头少年补充道：“我会在浴缸旁边守着你。”
“这样感觉有点奇怪……”孤江藏夏嘀咕了下，又忍不住小声问道：“你在门外等我行不行？我不锁门。”
“不行。”伏黑惠直截了当地拒绝，然后只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我在浴缸旁边守着你，要么你就等出院以后再洗，反正明天下午就能出院了。”
孤江藏夏表情纠结地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想要清洗自己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好吧，那你不要看我。”
“哦。”伏黑惠神情淡漠地说道：“我又不是没看过。”
孤江藏夏苍白的脸顿时飞起了红云，“……”
——为什么在他从昏迷中醒来之后，惠的攻击性突然就变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片刻之后，顺利洗完热水澡的孤江藏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然后才在伏黑惠的搀扶之下慢吞吞地走出了盥洗室，重新回到了病床上。
但这一次，伏黑惠在他的腰后垫了柔软的靠枕，让他可以舒舒服服地倚靠在床头，“饿了吧？我拜托中村先生买了早饭过来，你想吃什么？”
孤江藏夏敏锐地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只能喝粥。”
“……”孤江藏夏蔫哒哒地“哦”了一声，又问道：“惠，你身上的伤势怎么样了？”
“你的领域破碎之前，我的伤势就基本都被治好了。”伏黑惠淡淡回答道：“就算还有新伤，后面我召唤出了円鹿为你疗伤，也能顺便再治一次。”
孤江藏夏这才安下心来，“那就好。”
伏黑惠默默地拿出单人病房里面的吹风机帮他吹干了湿漉漉的头发，在收好了吹风机之后，他看着昏昏欲睡的黑发少年，忽然开口问道：“你就只有这件事情想要问我吗？藏夏。”
孤江藏夏顿时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向他，“……诶？”
伏黑惠语气平静地说：“我还以为，你会想知道我给你的答复。”
孤江藏夏想起自己在把伏黑惠推开之前说的那句话，一张雪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伏黑惠微微勾了下嘴角，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你在把我推开之前，究竟对我说了什么？”
孤江藏夏下意识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没、没什么。”
“……”伏黑惠感觉牙根有点痒痒，“哦，那你想知道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孤江藏夏眼神疑惑地看向刺猬头少年，“……你说了什么？”
——他明明记得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惠好像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说……”伏黑惠忽然倾身上前，逼近倚靠在病床上的黑发少年，虔诚而温柔地轻轻吻了一下对方左边唇角下方的那颗小痣，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喜欢你，藏夏。”
孤江藏夏瞪大眼睛，呆愣地看着他，整个人CPU都干烧了，“……”

第162章
原本平稳的心跳骤然加速，孤江藏夏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那道炽热呼吸，只觉得大脑晕乎乎的，有一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
他的背部抵着柔软的靠枕，两只手紧紧攥住了伏黑惠的衣摆，轻声道：“……我没有听清，惠，你可以再、再说一次吗？”
伏黑惠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用自己的脸颊贴住了黑发少年红得像是番茄的脸颊，轻轻蹭了几下，“你的脸好烫啊，藏夏。”
两人的呼吸亲密地交融，孤江藏夏垂下微微颤动的眼睫，说道：“……不是这句。”
“我对你说过那么多话，你不具体指出是哪一句话，我怎么知道你想听什么？”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有点委屈的表情，想要欺负对方一下的恶劣心思顿时占据了上风，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差点忘记问了，可以亲你吗？”
“……”孤江藏夏抬眸嗔怒地瞪了刺猬头少年一眼，“也不是这句，而且你都已经亲完了，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伏黑惠说：“不晚，我是在为了下一次亲吻做准备。”
孤江藏夏：“……”
伏黑惠看着又低下头去差点把脸埋进衣领的黑发少年，慢悠悠地问道：“所以，可以吗？”
孤江藏夏微微张开嘴唇正要回答，忽然听到病房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门外传来了辅助监督中村先生沉稳的声音，“伏黑君、孤江君，请问现在方便开门让我进来吗？”
伏黑惠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孤江藏夏则立刻浑身一抖，“……”
伏黑惠眼睁睁地看着黑发少年像是融化的年糕一样往下滑去，然后手一伸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将自己彻底藏在了被子下面。
“……”刺猬头少年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病床上面的那坨年糕，无奈地转过头去看向病房门口，说道：“请进吧，中村先生。”
中村先生推门而入，将买来的早餐放到餐桌上面，又关心了一番孤江藏夏的身体状况，确认已经有所好转便安心地离开了病房。
伏黑惠在他走之后，伸手戳了一下病床上的那坨年糕，语气淡淡地说：“来吃早餐吧，藏夏。”
孤江藏夏将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双水润的琥珀色猫瞳，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刺猬头少年，“噢，好。”
伏黑惠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萌到了，他微微勾起了嘴角，伸手掀开黑发少年身上的被子，再次把人打横抱起放到了餐桌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坐到对面拆开了食盒，将一双筷子和一根勺子递给了神情怔愣的黑发少年，“给。”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红着脸接过了他递来的筷子和勺子，小声说道：“谢谢。”
他一边慢吞吞地喝粥，一边欲言又止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刺猬头少年，这人明明才刚跟他告白，还亲了他唇角下方的那颗小痣，可为什么现在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淡定模样？
或许是要等到吃完早餐之后，这个邪恶海胆才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吧？
结果等到他们两人吃完早餐，医生和护士又在此时推门进入病房开始对孤江藏夏进行新一轮的身体检查，因此关于告白的事情便只能暂且搁置了。
但等到医生和护士也离开了病房，伏黑惠依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就好像是完全忘了今天早晨发生的那些事情。
孤江藏夏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面，从被子底下露出一双琥珀色猫瞳，默默地盯着刺猬头少年，心里有些幽怨地想，告白之后，难道不是应该问他要不要交往吗？
——就算被中村先生打断了技能读条，被他盯了那么久，现在也该想起来了吧？
——除非……这个邪恶海胆是故意的！
孤江藏夏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濑户内海有个独具特色的小众博物馆。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制定好了告白的计划。
——既然山不来就他，那他可以自己就山。
而且，之前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才会怀着强烈的不甘向伏黑惠告白，希望对方永远都无法忘记他。
——但如果以后想起告白的场景，就会想到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绝望，那未免太过残忍……无论对他还是伏黑惠来说都是如此，所以，他要用最美好浪漫的一次告白去覆盖这段记忆。
*****
伏黑惠的确是故意不提关于告白的事情，因为他实在有些好奇，孤江藏夏接下来会怎么做？是会主动出击，还是再一次缩回壳子里？
但没想到那家伙只是盯着他看了大半天，就好像忘记了这件事，也没有追着他非要让他再说一次表白的话——真是个可恶的棉花糖！
“嗯，藏夏已经没事了，但当时那只特级咒灵说了一句让我十分在意的话——它说，它本来想留下藏夏的性命，但答应别人的事情，最好还是信守承诺。”
“好，调查总监部内奸的事情就拜托您了，五条老师。”
伏黑惠在结束了与五条悟的通话之后，便将手机揣回兜里，然后转身目光幽幽地盯着正坐在病床上面翻看《濑户内海旅游指南》的黑发少年。
孤江藏夏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友的视线，抬眸朝他看了过来，满脸期待地说：“惠，明天出院之后，我们一起去丰岛游玩吧？难得来这边一趟。”
伏黑惠“嗯”了一声，走到病床旁边，从黑发少年手里拿走了那本旅游指南，“你在看什么？让我也看看。”
孤江藏夏注视着他垂眸静静翻阅书籍的模样，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唇上，耳根一点点染上诱人的绯色。
就在这时，伏黑惠翻书的动作一顿，冷不丁开口问道：“你盯着我看什么呢？”
孤江藏夏刚一回过神来，就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一张雪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没、没什么。”
伏黑惠略带戏谑地说：“又是‘没什么’，是真的没什么，还是不想告诉我？”
孤江藏夏的脸更红了，他再一次变成年糕滑进了被子下面，小声地说了一句“我要睡觉了”就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伏黑惠把手中的那本《濑户内海旅游指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快要十点了，的确也该睡觉了。
他坐在病床边脱掉脚上的一次性拖鞋，然后伸手掀开盖在孤江藏夏身上的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丝滑地钻了进去。
虽然单人病房的病床不算非常狭小，但原本舒舒服服躺在中间的孤江藏夏还是被迫挪开位置让出了一半空间。
他转过头眼神茫然地看向挤进被窝，还毫不客气地揽住自己腰肢的刺猬头少年，忍不住小声提醒道：“陪护人员睡的单人床就在旁边。”
伏黑惠语气淡漠，手却一点都没有松开的迹象，“我知道，但我怕你又被海浪卷走，还担心你会在半夜失去呼吸和心跳。”
孤江藏夏顿时心里一软，伸手回抱住了刺猬头少年，说道：“我当时一定吓坏你了，对不起，惠……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伏黑惠便从善如流地说道：“哦，那今晚我们就一起睡吧。”
“……”孤江藏夏红着脸同意了，“好、好吧。”
或许是因为刺猬头少年身上的气息太过令人安心，不一会儿，孤江藏夏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在陷入黑甜梦乡之前，他感觉额头好像被人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无意识地微微扬起，低声呢喃道：“惠……”
“嗯？”
“喜欢……”
伏黑惠愣了一下，不禁翘起了嘴角，柔声回应道：“我知道。”
——明晚正好是丰岛夏季花火大会周的最后一天，而他会在那个时候，正式向藏夏提出交往的请求，绝对不会再任由对方继续躲下去了。
*****
次日清晨，孤江藏夏又经历了一轮严格的身体检查，在顺利通过医生的评估之后，才得到了出院许可。
伏黑惠以最快的速度帮孤江藏夏办理好了出院手续，随后，两人离开医院乘船前往距离此地不远的丰岛。
这是一座位于濑户内海的岛屿，兼具自然风光与现代艺术，岛上有许多国际艺术家的作品，每隔三年还会举办一次为期百日的濑户内海国际艺术祭，在此期间赴岛观光的游客数量将会激增。
而这一周刚好还是花火大会周，酒店房间就更供不应求了。
所幸，伏黑惠还是凭借强大的钞能力订到了一间酒店的海边特色小屋。
放下背包之后，孤江藏夏在小屋里面转悠了一圈，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惠，我们现在就去心脏音博物馆吧！”
伏黑惠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期待和紧张，有些好奇却没有追问，而是微微颔首道：“好。”
随后，两人便离开海边小屋、穿过森林，来到了一座位于海边的黑色小木屋旁边，这座毫不起眼的建筑就是大名鼎鼎的心脏音博物馆，收集了七万多颗来自世界各地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孤江藏夏深吸了口气，与伏黑惠一起推开大门进入这座心脏音博物馆。
室内光线并不算明亮，两个少年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很快就参观完毕这个面积不大的博物馆，随后进入一个黑魆魆的聆听室聆听起了随机播放的心跳声。
头顶的钨丝灯泡随着播放在耳畔的心跳声一明一灭，就像是突然走进了某一个人的心房。
伏黑惠忽然轻轻碰了下身旁之人的手，然后转过头，在黑发少年投来的疑惑目光中缓慢而又坚定地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对方的指缝，紧紧地锁住了他这一生唯一的挚友与挚爱。
十指紧扣。
这是属于恋人的牵手方式。
孤江藏夏没有躲避，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红着脸任由刺猬头少年牵着他走出了聆听室，仿佛默许了某种关系的改变。
在离开聆听室之后，两个少年便跟随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一间空无一人的录音室，里面以磨砂玻璃隔板分出一个又一个单独的座位，每一个座位上都摆放着一台电脑、一副耳机以及一个类似听诊器的听筒，他们可以在这里录下自己的一段心跳声，为这座心脏音博物馆增添两个新的藏品。
孤江藏夏在其中一个座位坐下之后，欲言又止地瞥了一眼仍旧紧握着他一只手的伏黑惠。
刺猬头少年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垂眸说道：“一只手不够用吗？我可以借你一只手。”
“……”孤江藏夏仰头看着伏黑惠，脸颊红得像是抹了胭脂，“那你帮我拿着这个听筒吧，贴到我的心脏上面。”
“好。”伏黑惠站在孤江藏夏身后，左手握着对方的手放在桌子上面，右手则拿起那个像是听诊器的听筒抵在了对方的心脏部位，从后面看就像是把黑发少年亲密地环抱在了怀里。
孤江藏夏拿起那副黑色耳机，再一次转头看向刺猬头少年，示意对方俯身靠近他。
随后，他为伏黑惠戴好耳机，便正对着黑漆漆的电脑屏幕，轻轻敲击了下回车键。
电脑屏幕亮了起来，孤江藏夏在上面输入了自己的姓名，紧接着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窗口，要求他为这段即将被记录下来的心跳声输入一段留言。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缓缓打出了一行字。
这才是他对伏黑惠的正式告白。
——在我的心脏停止跳动之前，它的每一次跳动都是在向你告白。惠，我的心跳声在说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伏黑惠神情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这段话，听着耳机里面立体环绕的心跳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此刻逐渐与孤江藏夏的心跳声同步了。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他不由地攥紧了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语气郑重地说道：“我听到了，藏夏。我也喜欢你，永远只会爱你一个人，所以，请和我交往吧！”
——节黒仙翁的花语是恋爱的心跳，此时此刻，他终于也迎来了恋爱的季节。

第163章
坐在椅子上的孤江藏夏在打完那段留言之后，便转过身去，微微仰头神情紧张地望着身后的刺猬头少年。
而伏黑惠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不止握紧了他的手再次向他真挚热烈地告白，还十分郑重地提出了交往的请求。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红着脸说道：“好，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惠。”
伏黑惠忍不住笑了起来，将紧握着的那只手凑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位于黑发少年食指掌指关节上的浅褐色小痣，“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孤江藏夏看着那双仿佛蓄满了春水的绿眸，忽然鼓足勇气，稍稍用力将刺猬头少年拽向自己，然后蜻蜓点水般亲了对方脸颊一下，声音颤抖着说道：“这、这是投桃报李！”
伏黑惠愣了一下，紧接着便看到说完这句话的黑发少年急匆匆地转过身继续面对电脑屏幕，手忙脚乱地将已经录制完毕的心跳声保存下来。
随后，他站起身，迅速地瞥了伏黑惠一眼，将位置让了出来，“我、我保存好了，轮到你了。”
刺猬头少年笑着“嗯”了一声，摘下脑袋上的头戴式耳机，说道：“接下来，轮到你听我的心跳声了，藏夏。”
孤江藏夏抬眸定定地注视着他，一双琥珀色猫瞳仿佛流淌着蜂蜜，“嗯，我一定会认真听的。”
伏黑惠替孤江藏夏戴好了耳机，又将形似听诊器的听筒塞到了他的手上，然后坐在椅子上面，点击回车键输入自己的姓名，又为即将被记录下来的这段心跳声写下了一段留言。
——无论我的心是否还在跳动，我的爱都会化作潮汐向你涌来，藏夏。
*****
录音室的大门忽然从内推开，等候在外的工作人员看着手牵着手相携而出的两颗红彤彤番茄，意味深长地说道：“心脏音博物馆可以提供刻录CD的服务，两位想把心跳声刻录而成的CD带回家里留作纪念吗？”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他们便在工作人员笑意吟吟的目光之中，拎着装有盒装CD的袋子走出了心脏音博物馆。
海风迎面吹来，涨落的潮汐规律地拍打着沙滩。
孤江藏夏不由地想起了伏黑惠写下的那段留言，便转过头目光亮晶晶地看向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惠，我们交换一下CD吧！”
“好啊。”伏黑惠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孤江藏夏将两人手中的袋子进行了交换，然后拿出属于伏黑惠的心跳声CD，看着盒子上面的那串编码露出了笑容，“我们的心跳声编码是连着的。”
伏黑惠不禁微微扬起嘴角，“说明我们是被海神祝福的情侣，而且，今天可是海之日，丰岛上面将会举行盛大的花火大会。我已经买好了两张门票，晚上我们一起去看花火大会吧？”
每年七月的第三个星期一，就是一年一度的海之日，今日恰逢其会，又正好是丰岛夏季花火大会周的最后一天，因此活动规模比往年更加盛大。
孤江藏夏脚步一顿，轻轻眨了下眼睛，问道：“这是约会邀请吗？”
伏黑惠忍俊不禁道：“是，所以，你要来吗？”
孤江藏夏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当然要来，毕竟我男朋友都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了。”
伏黑惠莞尔道：“那我们先去吃顿烛光晚餐吧，男朋友。”
*****
吃完丰盛的晚餐之时，太阳也即将沉入海平面之下，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离开餐厅之后便立刻动身前往将要举行花火大会的那片沙滩——至于装着CD盒子的两个袋子，则早已被塞进了伏黑惠的影子空间里面。
两人抵达沙滩的时候，广播里面传出的甜美女声已经在通知游客们再过十分钟花火大会便要开始了。
两个少年迅速地找到了他们的座位，坐下之后，伏黑惠借着身体的遮挡，从自己的影子空间里面拿出了两杯奶茶，又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黑发少年。
孤江藏夏拿着奶茶对他露出了笑容，轻飘飘的声音像一朵柔软的棉花糖，“谢谢！我最喜欢惠啦！”
暮色渐浓，头顶的天空还残余着一点橙红，但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或深或浅的蓝紫色，繁星如同点点萤火逐渐亮了起来。
孤江藏夏拿着手机，对准身旁含笑朝着自己望来的恋人，拍下了又一张照片作为留念。随后，伏黑惠也用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两人拍完照片，便听到广播里面再次响起了那道甜美的女声，“花火大会即将开始，请各位游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让我们一起倒计时十秒钟——十、九、八……”
前来观赏花火大会的游客们跟随着广播里面的女声一起倒数，微渺的声音逐渐汇聚成了响彻寰宇的浪潮，“……三、二、一！”
数道划破空气的尖锐爆鸣过后，蓝调时刻的夜空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美丽的烟花，将浪潮起伏的海面映得五彩斑斓。
孤江藏夏仰头望着漫天的花火，久久无法移开眼睛，这样极致的灿烂辉煌哪怕短暂，也依然令人有一种刹那即是永恒的感觉——而在这样的时刻，相爱的人总是会情不自禁地亲吻彼此，将这美好的画面变成人生重要瞬间的背景。
孤江藏夏不禁握紧了与伏黑惠交握的那只手，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恋人，在烟花破空爆炸的嘈杂声音中凑到对方耳畔说道：“惠，你之前不是向我征求亲吻许可吗？我的回答是‘可以’。”
话音落下，他在狂乱的心跳声中与刺猬头少年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随后，含羞带怯地将自己柔软的嘴唇印了上去。
两人的唇瓣轻轻贴合，亲密地摩挲着彼此，温热的呼吸相互交融。
孤江藏夏阖上了眼眸，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直到憋得快要窒息了才猛然撇开脸深吸了口气。
伏黑惠忍不住轻笑一声，“笨蛋，要学会呼吸啊。只是单纯的嘴唇相贴就这样狼狈了，以后你可怎么办？”
孤江藏夏用脑门狠狠撞了一下刺猬头少年的肩膀，脸颊烫得惊人，“……住口啊，惠！难道你都不会觉得害羞吗？”
伏黑惠眼神微妙地看着黑发少年，忽然很想坏心眼地告诉对方，自己的梦境内容都已经更新迭代到了他会害怕的程度——所以，只是亲吻而已，他当然不会觉得害羞。
他怀着这样恶劣的心思凑近恋人，贴着对方的耳畔暧昧地说道：“我当然也会害羞，但更多的是心动以及想要更进一步的欲望。藏夏，你知道吗？在我的梦里，我已经吻过你千万次了。”
——算了，还是点到为止吧。来日方长，以后，藏夏总会知道真相。
——而且，光是这样藏夏的大脑就已经宕机了，要是说得再过分一点恐怕会羞得直接晕过去。
*****
一直到花火大会结束，孤江藏夏发热的脑海里面还在回响着伏黑惠说的那句话。
——藏夏，你知道吗？在我的梦里，我已经吻过你千万次了。
孤江藏夏当然不知道，但这句话足以说明，伏黑惠已经喜欢他很久很久了。
所以，这份喜欢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一瞬间，他抓心挠肺地对此感到好奇，也默默打定主意要问个明白。
聚集在海滩上面观赏花火大会的人群逐渐四散离开。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也手牵着手返回酒店的海边小屋，在脱离了喧嚣的人群之后，他们不由地转头看向彼此，然后相视一笑。
伏黑惠问道：“开心吗？”
孤江藏夏用力地点点头，“嗯，非常完美的一次约会！不过，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伏黑惠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好啊。”
——话虽如此，但以他对藏夏的了解，对方现在明明正处于兴奋的状态……既然不是累了，那就是另有目的。
刺猬头少年微微勾起嘴角，这不是巧了吗？正好他也有事情想要拷问一下这个可恶的棉花糖。
一旁的孤江藏夏似有所觉，身体猛然打了个寒颤，有些莫名其妙地想，奇怪，怎么突然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
回到海边小屋之后，孤江藏夏率先进了盥洗室洗澡，伏黑惠焦躁不安地坐在沙发上面，直到对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盥洗室，他心里才松了口气。
等到伏黑惠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便看到黑发少年正趴卧在屋子里面唯一的那张床上，两条纤细白皙的腿优哉游哉地轻轻晃动着，十分地惹人眼球。
伏黑惠盯着那两条腿看了几秒钟，迈步走到床边坐下，问道：“在干什么呢？头发也没吹干。”
孤江藏夏翻了个身看向自家恋人，目光亮晶晶地说道：“惠，我刚才发了一条timeline！”
他腰部微微用力，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将手机递给了刺猬头少年，“看！”
伏黑惠垂眸看向手机屏幕上的界面，嘴角不禁微微一弯，“文案写得很好，就是太隐晦了，虎杖那个笨蛋完全没看出来我们已经在交往了。”
孤江藏夏发了九宫格，分别是两个盒装CD的照片、丰岛海边烟花盛放的照片、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在蓝调时刻的独照以及两人比心的合照，而这条timeline的配文则是“海之日，爱的潮汐向我们涌来”。
虎杖悠仁第一时间留下了自己的评论：哇！你们这是一起去哪观赏花火大会了？好漂亮啊！再过一周我就能回东京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逛一次东京的花火大会吧？
孤江藏夏：“……”
——的确，虎杖同学似乎完全没发现呢。

第164章
伏黑惠看着恋人脸上略带无语的表情，好整以暇地问道：“要告诉他真相吗？”
孤江藏夏抬手挠了挠脸颊，小声嘟囔，“……突然跟虎杖同学说起这件事情，感觉有点奇怪。”
伏黑惠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哦，所以，你是想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吗？”
孤江藏夏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无需顾虑他人的眼光。虎杖同学要是问起我们的关系就直接告诉他，但没问的话也没必要特意跟他说一声——不过，倒是可以和我哥哥姐姐、爸爸妈妈还有爷爷说一声。”
“……”伏黑惠说道：“记得保护我，春斗学长和冬华学姐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噗！”孤江藏夏憋着笑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男朋友。”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脸上可爱的笑容，忍不住凑近在他左边唇角下方的那颗小痣上亲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那我先交一下保护费。”
孤江藏夏羞涩地垂下眼眸，几秒钟后，语气有些纳闷地嘀咕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喜欢亲这里？第一次告白的时候就亲了，现在又亲了第二次……以前我们还没有正式交往的时候，你也总是会戳这里。”
“咳……”伏黑惠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随后又看向一无所知的恋人，决定稍微坦露一点真相，“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二次了。”
“诶？”黑发少年瞪圆了琥珀色猫瞳，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那、那是第几次了？第一次又是什么时候？”
伏黑惠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刚才是第四次，第一次是在我们国二去京都修学旅行的时候，那天我还给你念了莎士比亚的情诗，结果你这个笨蛋完全没反应。第二次是在你住进我宿舍的那一晚，当时你还问我是不是对绮罗罗前辈有好感。”
孤江藏夏大受震撼，“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而且怨气那么大……
——这个邪恶海胆未免也太记仇了吧！
伏黑惠意味深长地说：“我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好。”
孤江藏夏盯着刺猬头少年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修学旅行的时候，你就会偷偷亲我了，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可以肯定的是，在修学旅行的时候，伏黑惠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这么一想，他们彼此暗恋的时间应该有至少一年九个月了！
伏黑惠勾起嘴角说道：“我刚才回答了你的问题，公平起见，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孤江藏夏露出了笑容，“坦白局吗？那你想要问我什么事情？”
伏黑惠抬手穿插进了恋人的发丝，感觉还有点湿润，便说道：“不急，我先把你的头发吹干。”
他从床头柜里面取出一个吹风机，给孤江藏夏吹干头发之后，又任由对方拿走吹风机，替他吹起了头发。
孤江藏夏将伏黑惠的头发吹到了半干状态，便关闭了吹风机，然后趁机狠狠揉了一把刺猬头少年的脑袋，坏笑着调侃道：“新鲜出炉的海胆，手感一级棒！”
“……”伏黑惠语带威胁地说道：“藏夏，你信不信这个房间里面，马上就会发生一起海胆咬人事件？”
“噗！”孤江藏夏被这句警告逗得不由笑出了声，下意识道：“你想咬哪里？”
“我想咬哪里？”伏黑惠语气微妙地重复了一遍恋人说的话，然后淡淡问道：“哪里都行吗？”
“……”孤江藏夏一下子笑不出来了，他沉默着跟刺猬头少年对视了几秒，便仓促地移开了视线，一张雪白的脸上也飞起了红云，“那个，你、你不是想让我回答你的问题吗？”
伏黑惠明知道孤江藏夏是在转移话题，却也没有为难对方。他从黑发少年的手中拿走吹风机，将其塞回床头柜里面，然后说道：“我的问题跟你一样，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孤江藏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伏黑惠没有接着追问刚才那个问题。
他脸上露出回忆往事的神情，一边任由恋人将手指缓缓插进自己的指缝，一边组织语言回答对方的问题，“具体时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应该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我在国二开学的第一天就对你印象非常深刻，但真正开始对你感到在意是在那节你帮我挡下足球的体育课上。”
伏黑惠眉梢一挑，“噢——原来是我的英雄救美打动了你吗？”
孤江藏夏摇摇头，“不……是因为我那个时候突然发现你可能就是那个总是在暗中盯着我、观察我的‘幽灵’。”
伏黑惠忍俊不禁，“猜对了。”
孤江藏夏幽怨地瞪了一眼刺猬头少年，“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吓人啊？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被高级咒灵盯上了！”
伏黑惠努力忍住笑意，“那还真是对不起。”
孤江藏夏想起那天在体育课上发生的事情，忽然说道：“那天我在操场旁边感觉和你对视了好几次，当时我还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个心理学定律——‘如果两个人对视超过八秒，那就意味着他们将会坠入爱河’。”
伏黑惠目光微微一亮，“很准嘛！不过，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对我有好感了吗？”
孤江藏夏视线飘忽道：“……毕、毕竟，我喜欢酷的类型嘛。”
伏黑惠莞尔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我？”
孤江藏夏答道：“暑假的某一天，那天我们视频通话一起看了日出，我还给你看了石山寺的节黒仙翁——在你问我喜不喜欢节黒仙翁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喜欢你。”
伏黑惠神情一怔，随后猛然握紧了黑发少年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藏夏，我也是在那个瞬间才明白，原来我对你的感情并非单纯的友情——我喜欢你，也渴望着能够听到你对我说喜欢。”
孤江藏夏闻言震惊地瞪圆了一双琥珀色猫瞳，“那我们岂不是双向暗恋了整整两年？”
伏黑惠嘴角微翘，“嗯。”
孤江藏夏轻轻眨了下眼睛，忽然一下子扑向恋人，紧紧抱住对方呢喃道：“原来在我动心的瞬间，你也在为我动心……惠，我喜欢这个巧合！”
伏黑惠笑道：“我也喜欢这个巧合。”
他微微低头，正想趁着此时气氛正好，再亲一下怀里的恋人，但对方却抬手挡住了他的嘴唇，红着脸说道：“问答游戏还没结束呢，轮到我问你了。”
伏黑惠敏锐地问道：“游戏结束就可以亲你了吗？”
“……”孤江藏夏：“可、可以，不要明知故问！”
伏黑惠忍不住笑了起来，“又变成番茄了，藏夏。”
孤江藏夏抓着恋人的手凑到自己唇边作势要咬上去，“你再笑话我，这个房间里面马上就要发生番茄咬人惨案了！”
“我不是邪恶海胆吗？番茄咬人关我邪恶海胆什么事？”伏黑惠又逗了一下容易炸毛的恋人，然后见好就收，“好了，你有什么想问的事情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算你这邪恶海胆识相……”孤江藏夏轻轻哼了一声，随后紧盯着眼前的刺猬头少年，终于问出了自己想了很久却还是没有任何头绪的那个问题，“惠，你之前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是国二开学的第一天，也不是你把我送到医院的那一天，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虽然我们都曾就读于浦和小学，但我真的对你没什么印象。”
伏黑惠语气幽幽道：“这句话可真令人伤心。”
孤江藏夏顿时感觉自己头皮一麻，“……对、对不起嘛！”
伏黑惠淡淡笑了下，说道：“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小时候在雨天遇到了第一个说要跟我做朋友的人？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我为了避雨只能躲到附近的公园滑梯下面，当时有个眼睛被白色绸布蒙着的孩子正好也躲在滑梯下面。”
这句话犹如一粒星火点亮了孤江藏夏脑海中尘封已久的童年回忆，他微微睁大眼眸看着恋人，瞳孔剧烈震颤，“……诶？”
——等等！原来那个孩子是惠吗？
——那岂不是说明他们在还未入读浦和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彼此了？
伏黑惠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本来我们都没有说话，但后来我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那个孩子就跟我一起分享了他爸爸做的黑芝麻酥饼和芝麻糖。吃完之后，我看到他的唇角下方有一粒黑色的东西，还以为是没擦干净嘴巴，帮他擦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一颗痣。”
刺猬头少年伸出了手，指腹轻轻蹭着恋人左边唇角下方的那颗小痣，语气温柔地问：“藏夏，那颗痣的形状、位置都跟你一模一样，你说，会是同一颗痣吗？”
孤江藏夏微微启唇，好半天才说道：“对不起，惠……原来我就是那个放了你鸽子的坏蛋。”
伏黑惠磨着后槽牙，“是啊，你这个金鱼记忆的棉花糖，明明我才应该是你的第一个朋友。”
“……”孤江藏夏额头冒出了冷汗，连忙哄道：“但你现在可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也会是我唯一的恋人！”
“嗯。”伏黑惠点了点头，淡淡说：“没关系，我已经不介意了——虽然我只是你的第二个朋友，但幸好我还是你最初的恋人、唯一的恋人。”
孤江藏夏：“……”
——这不还是很在意吗？
他只能狼狈地转移话题，“是、是啊……哈哈哈，那个，现在轮到你问我问题了，惠。”
伏黑惠努力憋着笑问道：“那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那两个‘没什么’分别是什么吧？盯着我看是为什么？在海里推开我之前又说了什么？”
孤江藏夏为了哄人只能全盘托出，“盯着你看是因为、因为看到你的嘴唇，想到了人工呼吸这件事……至于在海里推开你之前，我向你说了‘再见’，还、还有……‘我爱你’。”
黑发少年的脑袋越来越低，就差把脸埋进衣领里面了，而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伏黑惠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问道：“在我想要召唤魔虚罗进行调伏仪式，跟那只特级咒灵同归于尽的时候，你对我说没有我的世界你也不想活了。可你却在转眼之间抛下了我，独自一人赴死。”
孤江藏夏眼睫轻轻一颤，“对、对不起……”
伏黑惠满意地勾起嘴角，问道：“所以，你承认自己做错了，是吗？”
孤江藏夏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是，我错了。”
伏黑惠循循善诱道：“你做错了事情，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
孤江藏夏心里浮现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但还是只能乖乖点头，“是……”
下一秒钟，他便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伏黑惠按着趴卧在了对方结实的大腿上，他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只能咽了下口水，忐忑不安地问道：“惠？你、你要干嘛？”

第165章
伏黑惠没有回答孤江藏夏的问题，而是一只手牢牢按着黑发少年纤薄的背部，另一只手拨开浴衣悬停在对方被白色内裤包裹的臀部上方，语气淡漠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孤江藏夏还没来得及询问他要怎么对他不客气，便听到了“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臀部上就感受到了恋人的手掌带来的冲击力和轻微短暂的刺痛之感，他的脑袋顿时陷入了宕机状态，“……”
虽然在伏黑惠把他摆成这个造型的时候，他就已经隐约猜到对方可能会打他的屁股——但是，猜测归猜测，万万没想到，伏黑惠竟然……竟然真的付诸实践了。
黑发少年脸上的神情瞬间呆住了，然而，还不等他回过神来，第二下、第三下便又接踵而至。
“啪！啪！啪！啪……”
即便隔着一层布料，可随着惩罚的进行，那一层薄薄的布料早就已经形同于无物，神经末梢累积的痛感让臀部表面的皮肤逐渐升温，产生灼痛的感觉。
就算不脱掉内裤对镜自照，孤江藏夏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屁股现在一定是又红又肿。
强烈的羞耻感涌上了心头，黑发少年雪白的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耳根也随之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裸露在外的皮肤在瞬息之间蒸腾出了一片诱人的粉色。
虽然有些委屈，但孤江藏夏也知道的确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伏黑惠想要惩罚他也无可厚非。
因此他并没有挣扎，而是乖乖趴着翘起屁股任由对方施为，可心里还是不免会感到羞耻——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被人揍过屁股……没想到第一次被揍屁股，行刑者竟然会是他的恋人！
——就不能换一种惩罚方式吗？
——可恶……怎么还没有结束？都已经打了快三十下了吧？这个邪恶海胆到底想打几下？
伏黑惠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之后，将乖乖趴卧在他大腿上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的孤江藏夏扶了起来，沉声问道：“这样的惩罚，你应该不想再来一次吧？藏夏。”
泪盈于睫的黑发少年连忙点头，红彤彤的脸上写满了羞耻，在臀部刚一挨到身下那条大腿的瞬间，他便露出了一个有些吃痛的表情——此时此刻，那个受到了持续多次击打的部位已经红肿发烫，产生了一种搏动性的疼痛，而这份疼痛在触碰到外物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地明显。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那就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孤江藏夏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应声，“……嗯，我记住了。”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蔫哒哒的模样，问道：“很痛吗？但我好像也没有非常用力。”
孤江藏夏眼神哀怨地朝他望了过来，说道：“……你要是真的用力了，那我的屁股现在恐怕已经被你打烂了。”
“真可怜……”伏黑惠一只手搂着黑发少年纤细的腰，另一只手则扣住了他的后脑，轻笑道：“那我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他用鼻尖轻轻地抵住了恋人的鼻尖，亲昵地蹭了两下，然后在对方的默许之下将嘴唇覆上了黑发少年淡粉色的嘴唇。
柔软诱惑的、还带着一丝丝甜意的嘴唇，也是他迄今都还没有深入探索过的神秘领域。当然，属于恋人身上的未知领域还有很多。
——这一切，他都会一点点地深入探索，直到全部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不同于在花火大会上由孤江藏夏主导、仅仅只是唇瓣相贴的那个纯洁初吻，由伏黑惠主导的这一吻明显更具有侵略性。
黑发少年察觉到恋人伸出柔软的舌头，轻轻舔弄起了自己的唇瓣，不由地呼吸一滞。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对方的低笑声，“笨蛋，要学会呼吸啊。”
好奇怪，明明伏黑惠的声线也没有改变，但为什么……
此时此刻的他却觉得耳廓一阵酥麻发热，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他难道是什么伏黑惠专用的声控装置吗？
唇上忽然传来轻微的刺痛之感，思绪飘忽的孤江藏夏立刻回过神来，闷闷地“嗯”了一声，试着在亲吻中保持正常呼吸。
但他勉强维持住的呼吸在恋人的舌头侵入唇缝的瞬间就变得凌乱了，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条蛇灵活地钻进了他的唇齿之间，肆意妄为地扫荡过齿列与上颚。
“嗯……唔……”敏感的上颚被抵住的瞬间，孤江藏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濒临窒息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去，但却被扣在脑后的那只手封锁住了退路，他只能无力地将双手抵在刺猬头少年的肩膀上面，张开嘴巴承受对方无止境的索取。
呼吸被彻底掠夺，舌头也被强行绞缠着共舞，整个脑袋里面一片空白，甚至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对方放过的。
两人缓缓分开的唇瓣之间牵出一缕银丝，紧贴在一起的身体热意澎湃，剧烈跳动的心脏里面仿佛藏着千万只欲要振翅破开胸膛的蝴蝶。
伏黑惠盯着呼吸急促、眼神失焦的恋人，忍不住亲了亲他桃花般红透的脸颊，又吻了下唇角下方的那颗小痣，在对方想要挣扎的时候低声说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恍惚间回过神来的孤江藏夏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刻不敢挣扎了，“噢，好、好的……”
他满脸通红地坐在刺猬头少年结实的大腿上，低垂着视线不敢与恋人对视，目光落在对方的胸膛上面。
在亲吻的过程中，伏黑惠身上的浴衣领口散开了些，露出肌肉紧实、白皙如玉的一片胸膛。
孤江藏夏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非礼勿视”，随后又忍不住在心里想，惠的胸肌好像确实是比之前大了一些。
黑发少年默默谴责了自己一下，又悄然将目光上移了一点，掠过了伏黑惠凹陷的锁骨、凸起的喉结，最后定在了那两片湿润的红唇上。
他不由地抿紧了嘴唇，但随后，一股刺痛的感觉就从唇上传来——刚才在亲吻的时候，没有什么经验的两人都只是凭借着本能在行动，好一阵磕磕碰碰，伏黑惠更是不知轻重地含吮、撕咬着他的唇瓣，在他唇上留下了细微的伤口。
伏黑惠看着老老实实坐在自己怀里的恋人，忽然开口问道：“屁股还疼吗？”
“……”孤江藏夏原本已经稍有降温的脸蛋瞬间又是一热，他忍不住嗔怒地瞪了一眼刺猬头少年，小声抱怨道：“就算注意力转移了，也不代表疼痛就会转移啊！而且，你把我的嘴唇都咬破了，疼的地方现在又多了一个！”
“……”伏黑惠的视线落在了恋人红肿湿润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滚，声音沙哑地说：“这样吗？抱歉，我没什么接吻经验，你多担待一些。”
“没、没关系啦……”孤江藏夏的语气一下子软了，“我也没有接吻经验，刚才也咬了你，你疼不疼？”
“不……稍微有一点吧。”伏黑惠话锋一转，说道：“要不要再练习一下？既然经验不足，那就更要多加练习了。”
孤江藏夏被他直白炽热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连忙抵住刺猬头少年的肩膀，小声说道：“我、我困了……”
伏黑惠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
孤江藏夏又忍不住说道：“明天可以。”
伏黑惠不禁笑了起来，“嗯。”
他扣在恋人脑后的那只手穿插过柔软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头皮，在心里默默地想，藏夏真是太容易心软了——但幸好，藏夏心软的对象是自己。
孤江藏夏头皮一阵酥麻，被按摩得整个身体都快要融化在恋人身上了。
伏黑惠见状挑起了眉梢，微微低头在黑发少年耳边轻声说道：“藏夏，你身上的敏感点也太多了吧？”
孤江藏夏的脸又红了，“我、我只是感官比较敏锐……”
伏黑惠点头道：“嗯，好的，我明白了。”
孤江藏夏的心里又一次浮现出了不祥的预感，“……你明白了什么？”
伏黑惠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忽然问道：“需不需要我召唤円鹿，替你治疗一下身上的伤势？”
“啊？”孤江藏夏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势，而且……”
——这都是惠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所以，他希望它们只会随着时间自然而然地消失，而非被外力消除。
伏黑惠微微颔首道：“好，我也不想让藏夏留在我唇上的痕迹这么快就消除。”
孤江藏夏睁大眼眸看着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随后，他轻声说道：“……就算旧的痕迹消失了，以后也还会有新的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伏黑惠才终于平息了身体上的冲动，松开了怀里的黑发少年。
对方翻身一滚，敏捷地躲进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猫瞳看着他，“我们睡觉吧，惠。”

第166章
伏黑惠“嗯”了一声，关掉室内的主灯和床头的氛围灯，然后踢掉拖鞋爬上了床、挤进被窝侧身轻轻抱住了恋人。
孤江藏夏有点不太习惯地动了下，随即也微微侧过身去，回抱住了刺猬头少年——虽然他不习惯这样跟人抱着睡觉，但为了伏黑惠，他愿意适应这个新的习惯……而且，不得不说这个姿势让他饱经摧残的臀部感觉好受了很多。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安静的呼吸声和逐渐平缓下来的心跳声在黑暗中彼此呼应。
玻璃窗外传来了潮起潮落的声音，鼻间则是恋人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孤江藏夏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睡意也涌了上来——今天发生了很多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情绪激荡也很消耗体能，他现在已经非常疲惫了。
不过，在临睡之前，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便轻声唤道：“……惠，你睡着了吗？”
伏黑惠在静谧的黑暗中睁开了翡翠般的绿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还没有，怎么了？”
孤江藏夏说：“明天凌晨我们一起去看海边的日出吧？”
他仍然记得，伏黑惠说过“下一次，我想真正站在你的身边，跟你一起看日出”，明天正好是个绝妙的时机。
伏黑惠翘起嘴角，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啊，那我定个三点半的闹钟吧？”
孤江藏夏点点头，“嗯，那就拜托你啦！”
定好了闹钟之后，伏黑惠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然后钻回被窝在恋人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定好了，睡吧。晚安，藏夏。”
孤江藏夏微抬起下巴，直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晚安，惠。”
*****
次日。
凌晨三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伏黑惠率先睁开了紧闭的眼睛，神情有些恍惚地看向怀里熟睡的黑发少年。昨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之中浮现，像一个美好的幻梦。
——他和藏夏真的已经正式交往了吗？该不会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不过，当他借着朦胧微光瞥见黑发少年红肿的嘴唇之时，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忽然就落定了。
没错，这是他昨晚留下的咬痕，他和藏夏已经是情侣了。
就在这时，孤江藏夏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与刺猬头少年对上了视线。
他眨眨眼，轻飘飘的声音还残留着睡意，“惠，早上好啊。”
伏黑惠微微笑了下，“早上好，藏夏。”
他看着恋人睡得红扑扑的脸颊，忍不住凑近咬了一口，然后在对方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的时候，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开了床铺，“我先去洗漱了。”
“……”孤江藏夏顶着脸颊上的一个牙印，气呼呼地坐了起来，然后就感受到了来自臀部的刺痛，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小声抱怨道：“你这个邪恶海胆不光会打人屁股，还会咬人脸颊，简直太可怕了！”
盥洗室里面正准备刷牙的伏黑惠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然后慢悠悠地说：“不光如此，我还会把人亲到快要窒息。”
孤江藏夏想起自己昨晚被亲得险些晕厥过去的表现，脸一下子就红了，“……”
——实在是太逊了！明明同样都是第一次实践舌吻，但惠的表现就没有那么狼狈，肺活量的差距竟然会让两个人的接吻表现有这么显著的差别吗？
他默默地在床上坐了几分钟，等到脸颊上的热度降下去了，才起身趿拉着拖鞋进了盥洗室。
迅速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之后，两人便拿着手机、钥匙、钱包和用于拍摄的相机离开这座住了一晚的海边小屋，前往附近的海滩。
*****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相携抵达海滩的时候，天空仍然是一片漆黑，唯有星光闪烁。
临近四点的海滩上面一眼望去杳无人烟，只能听到浪潮迭起拍打着沙滩的声音，腥咸的海风拂过裸露的皮肤，带来一阵寒意。
伏黑惠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与孤江藏夏一起席地而坐，随后，他召唤出了白玉犬，将它毛发柔顺的身体充作背后的临时靠垫。
孤江藏夏舒舒服服地倚着白玉犬的身体，搓了搓手臂，说道：“好安静啊……”
伏黑惠转头看向恋人，“冷吗？”
孤江藏夏微微颔首道：“有一点冷，但不是什么问题。”
伏黑惠默默地从影子空间里面取出了一件外套，盖在了恋人的身上，“还是披上挡一挡风吧。”
他实在是对孤江藏夏生病这件事情有心理阴影，要是再让他亲眼目睹心爱的恋人躺进ICU里抢救，那他一定会精神崩溃的。
孤江藏夏惊喜地看着刺猬头少年，“你是哆啦A梦吗？”
伏黑惠摇了摇头，淡淡道：“不，我是你的邪恶海胆。”
“噗！”黑发少年被逗得不由笑出了声，然后问道：“就只有这一件吗？”
“嗯。”伏黑惠话音刚落，就听到他说：“那我们就一起挤一挤吧，惠，可别把你冻坏了。”
“……不至于。”话虽如此，但伏黑惠还是没有拒绝恋人的这份好意，两人挤在同一件宽大的外套里面取暖，等待着日出时刻的来临。
孤江藏夏手中拿着微型相机，对准夜空拍了一张照片，随后又将手机调成了自拍模式，拍了一张与刺猬头少年的合影。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海天相接之处忽然透出了一丝微光，仿佛头顶这块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即将缓缓升起，露出藏在后面的盛大舞台。
天边云霞灿烂瑰丽，一轮红日逐渐从海平面下攀升而起，朝着波澜起伏的无垠海面洒下万丈金光，彻底唤醒了这个沉睡了一夜的世界。
孤江藏夏看了一会儿壮丽的日出美景，不禁转头望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对方也恰在此时转过头来。
外套下面十指相扣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随后，两个少年默契地靠近彼此，在日出的海边轻轻吻上了彼此的嘴唇。
*****
一吻结束。
伏黑惠舔去了黑发少年唇瓣上的水渍，低声呢喃道：“好想把你藏进我的影子空间，藏夏……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死了，那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孤江藏夏气息微喘着说：“……白痴惠，不要总是做这种悲观的假设，我们一定会一起白头偕老的！”
伏黑惠不禁勾起了嘴角，“嗯。”
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半晌，黑发少年忽然开口道：“惠，虽然我们是在同一时间开窍的，但我先你一步告白了噢！这一点，算不算是我赢了？”
“……”伏黑惠见他满脸得意，便淡淡说：“其实我很早就向你告白了，但你根本就没发现。”
孤江藏夏立刻神情警惕地说道：“念莎士比亚的情诗不算告白！”
伏黑惠忍俊不禁，“笨蛋藏夏，我指的也不是这件事——念诗，只能算是一时兴起的行为，并不是早有预谋的告白。”
孤江藏夏神情疑惑地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向我告白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伏黑惠盯着恋人看了几秒，忽然朝他伸出了手，从他的衣领里面轻巧地勾出了一个锁链项坠，“我的告白就藏在这个项坠里面——但你恐怕一直都没想过，那串刻在锁身内侧的罗马数字代表着什么意思吧？”
孤江藏夏瞪圆了眼睛，瞳孔剧烈震颤，“……等等，我一直以为那串罗马数字是厂家的产品序列号！但那居然是你的告白？”
伏黑惠“嗯”了一声，又忍不住神情遗憾地叹息道：“你果然没发现啊。”
“……我会发现才怪！”孤江藏夏鼓起脸颊忿忿道：“密文这种东西一般都是间谍用来传递重要信息的吧？哪有人像你这样把喜欢的人当做间谍整啊！”
“噗！”伏黑惠被恋人的比喻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在对方暗含着杀气的目光下说道：“真是对不起，以后我会直白一点，不会再把你当间谍整了。”
孤江藏夏瞪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挂在脖颈上的锁链项坠，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糟糕，那把开锁的钥匙被我留在家里了，看来只能等回家以后再解密了。”
伏黑惠掌心摊开朝上，变魔术般忽然变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然后微微一笑，“锵锵！钥匙一式两份，我这里也有一把哦！毕竟，这可是打开我心门的钥匙……”
刺猬头少年的话音还未落下，孤江藏夏就从他的手中夺走了钥匙，“拿来吧你！”
伏黑惠含笑注视着他的动作，等他将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锁身之后，便好整以暇地问道：“需要我给你一点提示吗？男朋友。”
孤江藏夏很想铁骨铮铮地说一句“不需要”，但他看了一眼镂空的锁身内侧刻着的那串罗马数字，只能选择接受恋人的帮助，“……要。”
——LXXXI XII XXVI LXVIII XXXVI，这都是什么？根本看不懂啊！
伏黑惠立刻坐地起价，“那你亲我一下。”
“……”孤江藏夏倾身靠近刺猬头少年，在他脸颊上狠狠咬了一下，顺便把早上刚睡醒之时被咬的仇也一起报了，然后理直气壮道：“亲完了。”
伏黑惠：“……噗，好吧，勉强算你过关。”
他笑道：“这几个罗马数字分别是81、12、26、68、36，至于解密的方式，我之前教过你。”
孤江藏夏立刻想起来了，“栅栏密文和埃特巴什码密文？”
伏黑惠点了点头，“对。”
孤江藏夏目光灼灼道：“好，我现在已经胜券在握了，就让我来试试看解开这串告白密文。”
伏黑惠忍着笑说道：“加油，如果需要友情提示的话，可以再亲我一下。”
孤江藏夏：“……我才不需要！你等着瞧吧！”
——可恶，他一定要解出谜底，给这个邪恶海胆一点颜色瞧瞧！

第167章
孤江藏夏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面敲下伏黑惠刚才说的那串数字——81、12、26、68、36。
他蹙着眉苦思冥想，惠并没有特意说明是栅栏密文还是埃特巴什码密文，那就有两种可能性，一则是惠只使用了其中一种密文，二则是惠将两种密文相互结合得到了这串双重加密的数字。
以他对伏黑惠的了解，他更倾向于是后者——毕竟，如果伏黑惠真的想让他轻易地解开谜底，又怎么会费尽心思把数字转换成罗马数字？
那么，第一层密文是栅栏密文还是埃特巴什码密文？这一点暂且不去考虑，如果要解开栅栏密文，还需要找到伏黑惠设置的“key”……等等！
孤江藏夏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当即拔下插在锁孔里面的那把银色钥匙，仔细查看了一番，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两道竖线“II”。
——很好，栅栏密文的“key”应该就是“2”了。这个数字也是伏黑惠最喜欢的幸运数字，难怪会被他设置成密匙。
假设第一层密文就是栅栏密文，那就姑且先将这串数字从中间分隔变成“81122”和“66836”，再依次将这两串数字的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数字相连。
最后，孤江藏夏得到了一串新的数字——8616182326。
黑发少年抬头目光微微发亮地看向伏黑惠，朝着恋人投去一个略带得意的眼神，随后又低头继续往下推导了。
——既然第一层密文是栅栏密文，那么，第二层密文就只能是埃特巴什码密文。鉴于埃特巴什码密文只有二十六个字母，从这串数字里面提取的数字必定不会大于26，接下来只需要通过穷举法一个个试验，就能够得到真正的答案了。
——第一种解法，8、6、1、6、1、8、2、3、2、6，转换成字母是H、F、A、F、A、H、B、C、B、F，通过埃特巴什码密文转换可以得到SUZUZSYXYU，错误。
——第二种解法，8、6、16、1、8、2、3、2、6，转换成字母是H、F、P、A、H、B、C、B、F，通过埃特巴什码密文转换可以得到SUKZSYXYU，错误。
孤江藏夏只试了两次就隐隐猜到答案了，毕竟前面两个数字是固定的，通过埃特巴什码密文转换得到的字母都是“S”和“U”。
——而在日语中，用于告白的语句里面，正好有一句话的罗马音是“su”开头的。好きだ（sukida），代表着“喜欢你”的意思。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孤江藏夏将这个答案以埃特巴什码密文加密，得到了H、F、P、R、W、Z这六个字母，而它们在字母表里面的数字排序连起来正好就是“8616182326”——倒推成功，他的猜想果然是正确的！
黑发少年欣喜地抬眸看向恋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一字一顿地轻声道：“喜欢你？”
伏黑惠抬手捧住了他雪白的脸，低笑道：“喜欢你。”
孤江藏夏不自觉地往前凑了点，呢喃着又说了一声“喜欢你”，便温柔地轻轻含住了刺猬头少年的嘴唇，小心翼翼地伸出艳红的舌尖描摹着恋人的唇瓣。
——好喜欢、好喜欢……
——似乎每时每刻都比上一分上一秒更加喜欢惠了，感觉好像怎么也亲不够。
黑发少年微阖着眼眸，试探性地抵进了恋人微启的唇缝，这还是他第一次探访此地。
口腔里面的热度更高，他脸颊上的温度似乎也随之升高，而在碰到属于恋人的柔软舌头之时，他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然后就笨拙生涩地勾缠起了那条舌头。
过了几秒，孤江藏夏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了，便打算拉开距离结束这短暂的一吻。
但下一瞬，他的肩膀就被人扣住了，紧接着，刺猬头少年将他按在了作为临时靠垫的白玉犬身上，低头深深地吻了下来，重新夺过了主动权。
孤江藏夏被亲得几近窒息，缺氧的大脑里面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发出了多么惹人遐思的声音。
唇分之际，他含着泪光的琥珀色猫瞳失焦地盯着恋人，脸颊白里透红，嘴唇仿佛熟透的糜艳果实待人采撷，剧烈起伏的胸膛一下又一下贴紧刺猬头少年炽热的身体。
伏黑惠舔去恋人唇上的水渍，又吻了下对方唇角下方的那颗小痣，然后就耐心地静候着对方魂兮归来。
他非常喜欢看到孤江藏夏被自己亲得眼神失焦、呼吸凌乱的模样，清纯又充满了令人燥热的诱惑力，深藏在内心的那股强烈欲望也因此得到了一时的满足……虽然这份欲望会愈演愈烈，但幸运的是，他现在已经拥有了真正能够容纳这份欲望的恋人。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之后，红着脸抬手推了推刺猬头少年的肩膀，“……你挡着我看日出了，惠。”
伏黑惠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哦”了一声，忽然拽着恋人的手强行将对方从沙滩上拉了起来，“我们到距离海岸线更近的地方吧？”
孤江藏夏点头应了一声，“好。”
两个少年手牵着手朝着海岸线走去，白玉犬跟在他们的身后，两人一犬在潮退之后的沙滩上留下了三串脚印。
白玉犬老老实实地跟了他们一会儿，忽然兴奋地“汪汪”叫着往前跑去，嗷呜一口就将一只被海浪拍上岸的低级咒灵吞下去了。
而接下来，它就像是人类赶海一样，在海滩上忙碌地跑来跑去寻找咒灵。
孤江藏夏的目光不由地被白玉犬吸引，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真可爱。”
伏黑惠默默地解除了对白玉犬的召唤，在恋人投来疑惑目光的时候，他丝滑地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你不打算拍点照片留作纪念吗？”
孤江藏夏连忙拿起挂在脖颈上的相机，“当然要拍！”
伏黑惠微微翘起嘴角，在恋人示意他看向镜头的时候，眸中含着笑意望了过去。
拍了会儿照片，将所有能想到的构图、角度都拍完了之后，孤江藏夏忽然将相机塞到刺猬头少年手中，目光亮晶晶地说道：“惠，你帮我拍一段视频吧？”
伏黑惠愣了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他将镜头对准恋人，点下录制键后，提示道：“开始了哦。”
画面中的黑发少年将双手放在唇边作喇叭状，对着波光粼粼的鎏金海面大声喊道：“伏黑惠，我真的好喜欢你！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闭着眼睛喊完这段话后，孤江藏夏转头看向愣住的刺猬头少年，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羞耻。
他双手捂着脸半蹲下来，声如蚊蝇地说：“啊啊啊好丢脸……”
伏黑惠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慰道：“勇敢表达爱意一点都不丢脸，而且这一段视频说不定会成为我们以后结婚典礼上的视频素材。”
他俯身将相机塞回黑发少年手里，“既然你都对着大海许愿了，那我当然也要跟你一起许愿——两个人一起许下的愿望，一定会更灵验。”
孤江藏夏仰头看着恋人带着笑意的脸，轻轻点了下脑袋，“嗯！”
——似乎在与惠成为挚友与恋人之后，他的胆量就越来越大了，做出了许多从前不可能会做的事情……原来，爱真的可以予人勇气，让一个胆小鬼心甘情愿地赴死，也让一个社恐敢于冒着社死的风险表白心意。
*****
天空逐渐泛起了鱼肚白。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相携离开了海滩，准备回到酒店吃早餐。
在返回酒店的途中，仗着伏黑惠正牵着自己的手，孤江藏夏便掏出手机精心挑选了几张照片发到了timeline上面，配文“与惠一起看了海边的日出[爱心]”。
然后他看了下昨晚发的那条timeline下面的评论，遗憾地发现他的家人和朋友们似乎都没有察觉到他和伏黑惠的关系已经产生了质变。
[冬华]：记得帮我多拍点海岛素材！
[春斗]：记得带土特产当伴手礼噢！
[千里]：玩得开心!
[美嘉]：钱还够吗？给你再打一些。
——以上来自家人，前两个只顾着自己想要什么，后两个倒是更关心他，可惜都没发现真相。
[唯我独尊]：哇，夏天在海边度假，真幸福啊！
[放弃治疗]：藏夏的拍照技术很好。
[野蔷薇大人]：我也好想去海边玩！
[虎杖悠仁]回复[野蔷薇大人]：等我从仙台回来，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吧！
[饭团赛高]：这下你们可以吃到最新鲜的海鲜了！
[熊猫赛高]：你们俩真是亲密得像是连体婴一样，在学校的时候要待在一起，就连假期也要黏在一起。
[伏黑津美纪]：出差执行任务还能顺便和朋友旅行，真不错啊，惠又幸福了。
——以上来自东京咒术高专的老师、前辈和同期，其他人都没发现什么端倪，但熊猫前辈和津美纪学姐的反应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孤江藏夏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恋人，问道：“惠，你和津美纪学姐讲过我们已经正式交往的事情了吗？”
“还没有。”伏黑惠摇了摇头道：“不过，我猜她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了。津美纪之前就知道我喜欢你的事情，还找我查证过了，看到你发的timeline，她肯定会比其他人想得更多一些。当然，就算她没有发现，我也准备跟她说一声。”
孤江藏夏惊讶道：“津美纪学姐居然知道？”
伏黑惠坏心眼道：“不止是她，熊猫前辈其实也发现了——之前在KTV玩国王游戏的时候，他们俩是故意坐在我们旁边，也是故意提出那些暧昧的惩罚措施。”
孤江藏夏：“……”
——在知情人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那些行为，未免也太羞耻了吧？
伏黑惠调侃了一句，“又红温了。”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啰嗦！”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发现多了两条评论提示，而这两条评论都来自幸村精市。
——你和伏黑君是在丰岛吗？岛上有个美术馆，可以去参观一下噢^ ^
——真是美丽的日出，特别的时刻与特别的人，的确非常值得纪念。
孤江藏夏：“……”
在直觉的驱使之下，他返回好友列表，然后就看到了来自幸村精市的未读消息。
[精市前辈]：藏夏，你和伏黑君是不是在交往？
[精市前辈]：不要试图欺骗我哦^ ^
孤江藏夏：“……”
——精市前辈的洞察力，恐怖如斯！

第168章
孤江藏夏虽然震惊于幸村精市的洞察力竟能如此敏锐，但也并没有任何心虚之感，更不打算对自己的好友隐瞒事情的真相。
——毕竟惠又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劣质男朋友，而且，他也不觉得精市前辈会狭隘到因为他的性取向就和他断绝来往。
因此，孤江藏夏十分坦荡地在幸村精市面前承认了自己已经与伏黑惠正式交往的事情——
[每天都在弹棉花]：是的，我和惠在昨天下午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每天都在弹棉花]：精市前辈是第一个猜到的人，真不愧是神之子，太敏锐了Ov<
[精市前辈]：果然如此。
[精市前辈]：难怪我之前就觉得你和伏黑君相处的时候，气氛有点奇怪。
[每天都在弹棉花]：诶？我以前就表现得很明显吗？
[精市前辈]：那倒没有，是伏黑君看你的眼神总让我觉得他很危险，没想到原来是这种危险。
[精市前辈]：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和他在一起了，那我一定会支持你、祝福你。
[每天都在弹棉花]：谢谢精市前辈！
结束对话之后，黑发少年转头看向身旁的恋人，戳了戳对方的手臂，在对方望来的时候笑道：“惠，精市前辈猜到我们已经在谈恋爱了哦！”
伏黑惠垂眸看了眼展示在自己面前的聊天界面，淡漠地说道：“不愧是你承认的第一个朋友，对你很了解嘛。”
“……”孤江藏夏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颗姜糖，递给了语气莫名有点酸溜溜的恋人，“惠，你要不要吃点甜的东西调理一下？不然，我担心你会变成柠檬。”
伏黑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不够甜，调理不好的。”
孤江藏夏下意识地问道：“那什么东西才够甜？”
伏黑惠认真地注视着他，“当然是恋人的亲吻。”
“……”黑发少年的耳根泛起了热意，他移开了视线，嘴角微微扬起，“再亲下去，嘴巴要破皮了。”
“哦。”伏黑惠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就先欠着好了。”
孤江藏夏满脸问号：“……？？？”
——他怎么莫名其妙就欠上债了？
*****
两个少年返回酒店的途中，恰好路过了一家便利店。
孤江藏夏像是想起了什么，示意伏黑惠在门外等他，然后就疾步走进了便利店。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盒东西走出便利店，然后将其递给了等候在店外的刺猬头少年，“给，虽然暂时给不了你恋人的亲吻，但可以给你恋人的巧克力夹心饼干。”
伏黑惠低头看着那盒36枚装的白色恋人巧克力夹心饼干，在无语的同时又觉得好笑，“……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孤江藏夏得意地翘起嘴角，“嘿嘿，不客气。”
伏黑惠默默地在心里腹诽，他又不喜欢吃甜的东西，所以这盒巧克力夹心饼干最后八成还是会进孤江藏夏的肚子。
——不过，能够想出这一招式哄他的藏夏，实在是过分可爱了。
——还好被藏夏如此偏爱的幸运儿是自己，否则他一定会嫉妒得彻底失去理智。
在酒店吃完早餐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回到海边小屋取走了个人物品，然后在酒店大堂办理了退房手续就一起去逛丰岛美术馆了。
逛完了美术馆，随后，两人在与之相邻的一间咖啡厅里面吃了丰岛特产的柠檬制成的蛋糕卷，还喝了丰岛本地草莓果酱制成的草莓汽水。
如此悠闲地度过了一个上午之后，吃过午餐，两人又一起前往位于丰岛檀山半山腰上的风铃森林——当然，森林的正式名字其实叫做“窃窃私语的森林”。
这片森林的树枝上面挂满了风铃，海风拂过，数百个风铃随之轻轻晃动，撞击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与远处传来的浪潮声共同谱成了一支无比美妙的曲子。而在风停之时，偶然响起的风铃声和着森林中的虫鸣鸟叫声、树叶沙沙声，的确就像是森林在窃窃私语一般。
每一个风铃下面都垂着一个透明的笺条，上面刻着对于风铃的主人来说非常重要的人的名字。
孤江藏夏转头目光亮晶晶地看着伏黑惠，“惠，我们也买一个风铃刻上我们俩的名字吧？”
面对这样的眼神，谁又能拒绝呢？
伏黑惠自然不会拒绝恋人的请求，“好啊。”
他们最终买了两个风铃，并在两个笺条上面都刻下了两人的姓名。
挂好其中一个风铃之后，伏黑惠便将另一个准备带回家里留作纪念的风铃塞进了影子空间，然后就与孤江藏夏一起离开了这片森林。
丰岛面积不大，离开窃窃私语的森林之后，两个少年又在岛上闲逛了片刻，便动身前往码头，准备乘船返回冈山，然后再转乘新干线列车回到琦玉。
等到他们从琦玉市的大宫站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孤江藏夏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问道：“我们去哪里吃晚饭？”
伏黑惠提议道：“幸平定食屋？”
孤江藏夏对此表示赞成，“好耶好耶！很久都没去吃过了，感觉很怀念啊……”
但等两人来到幸平定食屋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这家餐馆非但不在营业状态，紧闭的卷帘门上还贴着歇业告示，回归时间则是在三年之后。
孤江藏夏：“……幸平先生真是性情中人啊。”
伏黑惠牵着黑发少年的手转身走向位于附近的另一家餐馆，“毕竟以他的手艺，在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地——既然吃不到幸平先生制作的料理，那我们就去吃乌冬面吧？”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好呀。”
伏黑惠轻轻笑了下，“等下我送你回家。”
孤江藏夏当然不会拒绝恋人的这份好意。
但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临别之前，他与伏黑惠在家门外面接吻的话，会不会恰好被家人看到？
虽然他不太希望被人看到这种亲密场景，但真的被人亲眼目睹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他原本就打算一回到家，便将与伏黑惠恋爱的消息告诉家人。
*****
吃完了乌冬面，两个少年便十指相扣，慢悠悠地散步走回了孤江宅邸的门口。
临近离别之时，如胶似漆的恋人总是会格外地不舍，哪怕只是短暂分开一夜亦是如此。
伏黑惠注视着黑发少年，低声问道：“可以亲你一下吗？藏夏。”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任由恋人将自己推到阴影之中，他的背部抵住了院墙，与恋人相扣的那只手被按在了墙上，脑后则被对方以温热的掌心托住，避免了与坚硬墙面的撞击摩擦。
随后，刺猬头少年的嘴唇覆了上来，缱绻温柔地含吮着孤江藏夏仍有些红肿的唇瓣，紧接着便长驱直入，缠绵地勾着恋人的舌头共舞。
孤江藏夏之前几次接吻都是坐着的，他光知道接吻会让他腰麻，却没想到腿也会软，甚至都有些站不住了。
伏黑惠低低笑了一下，松开与恋人十指相扣的手，转而揽住了他纤细的腰部，制止了他继续往下滑的趋势。
两人紧紧黏在一起的唇瓣稍微分开了些，孤江藏夏趁着这个间隙深吸了口气，缓解了下濒临窒息的感觉。
等到一吻结束，伏黑惠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里的黑发少年，柔声道：“晚安，藏夏，我们明天见。”
孤江藏夏轻轻点了下头，目送着恋人一步一回头地走出视野范围之后，才转身脚步轻飘飘地进了孤江宅邸。
他推开家门，倦懒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客厅方向传来了龙凤胎兄姐异口同声的回应，“欢迎回家！”
下一秒钟，孤江春斗已经“滋溜”一下出现在了黑发少年的面前，“伴手礼！伴手礼！”
孤江藏夏：“……”
他将自己的背包递了过去，“都在背包里面，你和姐姐、妈妈、爸爸各有一份。”
“好耶！”孤江春斗在接过背包的时候瞥了一眼自家弟弟，随口问道：“你嘴巴怎么那么肿？吃辣了？过敏了？还是被蜜蜂蛰了？”
“……”孤江藏夏看着毫无所觉的兄长，怀着一种恶趣味淡淡说道：“都不是，你再猜一下。”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孤江春斗笑道：“总不能是被人啃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黑发少年脸上平静而又微妙的表情，孤江春斗感觉自己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在沉默了几秒钟后，他神情难以置信地问道：“……藏、藏夏，你真的被人啃了吗？是哪个混蛋？我这就去揍他！”

第169章
孤江春斗完全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大小，因此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从客厅到玄关的拐角处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三颗脑袋。
自上而下，分别是孤江千里、孤江美嘉、孤江冬华，三人皆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的黑发少年，眼神里面的八卦欲几乎满溢而出。
“……”孤江藏夏嘴角抽搐了下，维持着镇定说道：“那不叫‘啃’，准确来说，只是情侣之间正常的接吻而已——不过，你为什么下意识就认定跟我接吻的对象是个男生？”
这句话一下子就问住了孤江春斗，他抬手挠了挠头，苦思冥想了几秒，却仍没有任何头绪，于是只能摇了摇头道：“呃——抱歉，我也不太清楚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当了姐姐太久漫画助手、还配了好几部耽美广播剧和番剧吧……不过，原来跟你接吻的人是个女孩子吗？”
孤江藏夏见他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冷不丁开口给出了致命一击，“不，是男孩子。”
“……”孤江春斗脸上的神情顿时一僵，他盯着黑发少年看了几秒钟，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是伏黑那小子吧？”
孤江藏夏有点意外他居然能猜到真相，但又觉得这也并不是非常出人意料，便点了点头道：“对，是他。”
孤江春斗抱着脑袋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那小子肯定对你不怀好意！谁家男性朋友之间会这么黏糊啊？又是一起挂情侣手机链，又是帮你梳理头发……”
孤江冬华震惊道：“春斗，你居然发现了这么多可疑之处？”
孤江春斗回过头，“姐姐，你不是耽美漫画家吗？你怎么什么都没发现？”
孤江冬华：“我以为你们男生就喜欢这样相处，总不能画了耽美漫画，就要我腐眼看人基吧？”
孤江春斗：“呵呵，我跟我的朋友才不会这样。”
孤江冬华：“你发现了端倪不是也什么都没做吗？现在放马后炮有什么用？”
孤江春斗：“那也总比你什么都没发现要强一点。”
两人互相谴责了对方几句，又抱住彼此唉声叹气，“好好的一颗白菜，怎么就被拱了？”
“……”孤江藏夏无视了戏瘾大发的龙凤胎兄姐，看向神情严肃的父母，平静而又坚定地说：“我已经喜欢惠很久了，从初二那年的暑假就开始暗恋他，昨天下午我才终于鼓起勇气正式跟他告白了——我和惠都是抱着要与彼此共度一生的信念开始这段恋情的，所以，也请你们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吧。”
这段话掷地有声，室内静默了片刻。
孤江冬华忽然一把推开了孤江春斗，握住黑发少年的手，语气认真地说道：“姐姐当然支持你所有的选择！而且，伏黑君对你很好，你们又这么有缘，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孤江春斗回过神来，不甘落后地紧随而上，“哥哥也一定会支持你！”
孤江千里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看来，我们又要多一个儿子了，美嘉。”
孤江美嘉微微颔首，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谈恋爱的话，开销肯定也会变大。虽然你已经可以自己赚钱了，但妈妈还是要给你涨生活费和零花钱。”
孤江藏夏面露笑意，“谢谢妈妈，也谢谢爸爸、姐姐和哥哥！”
孤江美嘉嘴角微扬，关心地问道：“吃过晚餐了吗？要是没吃的话，就让爸爸给你做点。”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已经吃过了，我和惠晚上一起去吃了乌冬面。”
孤江美嘉：“那今晚就早点休息吧，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孤江藏夏：“好的！”
黑发少年趿拉着拖鞋上楼去了，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听到楼下传来了哥哥和妈妈的对话——
孤江春斗：“妈妈，我也想涨生活费和零花钱！”
孤江美嘉：“加油，暑假还没结束，你可以趁机多打几份工。”
孤江春斗：“……”
孤江美嘉：“或者你也谈个恋爱，那我倒是可以给你涨点生活费和零花钱。”
孤江春斗：“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孤江千里：“噗！”
孤江冬华：“哈哈哈哈哈哈哈！”
*****
孤江藏夏努力憋住笑意，回到自己的卧室之后，立刻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伏黑惠，顺便问了一下对方到家没有。
消息刚发过去没几秒钟，就显示对方已读，随后，伏黑惠的回复也跟着弹了出来。
[邪恶海胆]：再过几分钟就到家了。
[邪恶海胆]：津美纪刚才也知道了。
[每天都在弹棉花]：害羞.JPG
[每天都在弹棉花]：你还记得之前姐姐送给我们的电影票吗？明天正好是放映日，我们一起去看吧？
[邪恶海胆]：小猫比OK手势.JPG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等伏黑惠到家之后，孤江藏夏跟他说了一声，便拉好窗帘拿着换洗衣物去盥洗室洗澡去了。
待他悠闲地泡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慢吞吞走出盥洗室的时候，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转来到床头柜旁边，从中取出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国中时期制服上的第二颗纽扣，虽然已经不需要用它来表达爱意了，但明天还是把它亲自交给惠吧。
*****
因为孤江冬华的赶稿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再加上孤江春斗重新担任起了漫画助手的工作，所以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就从帮忙上色、贴网点的日常中彻底解放，真正迎来了他们的假期。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每天都出去约会，一起看电影、逛画展、参加电玩展、打卡甜品店等等，可谓是玩得不亦乐乎。
只可惜这样的美好假期只持续了一个星期，随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接到了一个新任务，是来自海外的紧急营救任务。
——禅院家族的一个嫡系子弟被一名诅咒师绑架，性命危在旦夕。这位诅咒师是受肉重生的古代咒术师，实力非常强大，甚至还在逃走之前重创了禅院直毘人。
孤江藏夏随口问道：“是谁这么倒霉被绑架了？”
伏黑惠划了下屏幕，将罗列在任务要求下面的受害者资料展示在黑发少年面前，“禅院直哉。”
“……”孤江藏夏欲言又止，“他对人家做了什么？”
“谁知道呢？”伏黑惠说道：“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去救那个家伙。”
正开车载着两个少年前往羽田机场的伊地知洁高闻言连忙干笑道：“那个，伏黑君，个人的情绪最好还是不要影响到任务的执行——而且，完成这个任务除了总监部的例行工资之外，还能得到禅院家族的赏金哦！”
孤江藏夏神情有些好奇地问道：“赏金？多少？”
禅院直哉可是禅院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赏金应该不会很低。
但即便孤江藏夏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伊地知洁高说出“十亿円”这个数字的时候，他还是深深地震撼了。
伏黑惠语气微妙地重复了下这个数字，“十亿……呵呵。”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下意识地握紧了对方的手，“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伏黑惠把玩着他的手指，神情淡漠道：“没什么，只是当初我的人渣父亲把我卖给禅院家族的时候，价格正好就是十亿円。后来五条老师给了禅院家族十亿円作为赎金，把我的监护权要过来了。”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眼眸，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心疼，“惠，在我心里，你是无价之宝——而且，十年前的十亿円可比现在的十亿円更有价值，日元这些年一直在贬值。”
伏黑惠忍不住笑出了声，“噗！确实，这么看来，我还是比禅院直哉那家伙贵重一点。”
孤江藏夏：“不是一点，是很多很多！”
伊地知洁高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面亲密地依偎着彼此的两个少年，心里不由松了口气，还好有孤江同学在场，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他和伏黑君真不愧是挚友。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就看到刺猬头少年微微低头，亲吻了下黑发少年的唇角。
伊地知洁高：“？？？”
——等等……伏黑同学这是在干什么？
下一秒钟，行驶在公路上的黑色轿车便扭出了一条销魂的“S”曲线，所幸车辆的前后左右都没有离得很近的其他车辆，这才没有酿成惨案。
伊地知洁高猛然惊出一身冷汗，控制着车辆重新平稳前行才松了口气，然后满是歉意地对着后排的两个少年说道：“实在非常抱歉，两位刚才没有受伤吧？”
伏黑惠：“没事。”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关切地问道：“伊地知先生是太累了吗？”
伊地知洁高：“可、可能是吧……”
孤江藏夏有些懊恼于自己和伏黑惠现在既不会开车、也没有驾照，因此只能干巴巴地说道：“还是要好好休息啊，这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他人的安全。”
伊地知洁高连忙点头应下，在将两个少年送达羽田机场之后，他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背影，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在如此残酷的咒术界，能够遇到真心相爱的人真是一件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如此一来，哪怕遇到再痛苦的事情，也有了可以相互依靠取暖的怀抱。
欣慰过后，伊地知洁高的心里又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五条先生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他知道的话，不可能一个字都没有提过，如果他不知道……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
七月下旬。
虎杖悠仁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东京咒术高专，赶在钉崎奶奶离开东京之前与对方见上了一面，还将特意带来的仙台市土特产交给了对方。
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一起将钉崎奶奶送到了新干线车站的入口，然后就在附近找了间餐馆，准备吃个午饭。
点好餐后，等待餐食的间隙，虎杖悠仁单手托腮，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孤江和伏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钉崎野蔷薇懒洋洋道：“他们不是去法国执行营救任务了吗？应该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带着受害者本人或者部分碎片回来了。”
虎杖悠仁：“……噗！”
钉崎野蔷薇鼓起脸颊，“可恶，我也想去法国，好想在时尚之都巴黎大逛特逛！”
虎杖悠仁立刻安慰道：“以后总有机会去玩啦。”
钉崎野蔷薇点了点头，说道：“下午陪我逛街购物。”
粉发少年：“……是。”
虎杖悠仁回到东京的第二天，以舍命陪同期逛街购物而告终。
次日清晨，他刚从食堂出来，就接到了总监部派发下来的新任务——与钉崎野蔷薇一起前往少年院营救被困人员。

第170章
上午十点左右。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位于东京市西部的英集少年院门口，随后，后座的两侧车门同时打开，一名粉发少年和一名橙发少女相继迈步下车。
两人走到一起，不约而同地仰头看向阴霾密布的天空，一个巨大的咒胎正悬停在半空，周身散发着不祥的诅咒气息。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呜哇”一声，说道：“这就是任务资料里面提到的那个特级咒胎吧？”
刚熄火离开驾驶座的伊地知洁高在橙发少女扭头望来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是的，原本这个任务应该交给五条先生、孤江君或者伏黑君，但他们三人目前都在国外出差，总监部的其余二级咒术师、一级咒术师和特别一级咒术师也都各有任务在身——鉴于情况十分紧急，因此只能先让两位来这里营救五名被困人员。”
虎杖悠仁摸了摸下巴，“所以，我们的任务就只是营救被困在第二宿舍的滞留人员，而不是与咒胎孵化而成的特级咒灵进行战斗？”
伊地知洁高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没错，还请两位尽快，务必赶在咒胎完成变态发育之前撤离此地。”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闻言点了点头，两人正要推门进入英集少年院，一个中年妇女就喊着“阿正”这个名字急切地闯过警戒线，跑到了他们三人面前。
“我听说有不明人士要在少年院里面散布毒气，设施里面的所有人员都已经被疏散了，但我一直都没见到我的儿子冈崎正！”中年妇女语速飞快，脸上的神情难掩恐慌，却仍带着一丝希冀，“阿正他、他没事吧？”
“请不要担心。”虎杖悠仁见状连忙连忙说道：“我们正要进入这所少年院进行排查，会将剩余的滞留人员全部都带出来。”
钉崎野蔷薇瞥了一眼粉发少年，心里毫无波澜。
在乘车前往英集少年院的途中，她和虎杖悠仁已经仔细地看过任务资料，上面也有五名被困的滞留人员的信息，除了照片和基本信息之外，还写了他们犯下的罪行。
一人无证驾驶撞死了放学途中的女童、一人强奸了邻居家里的女儿、一人在抢劫路过老爷爷的时候大力推搡对方致其摔倒磕到后脑当场死亡、还有两人霸凌同级男生暴力殴打致其死亡，总而言之，这五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受限于他们的年龄，以他们犯下的罪行，理应受到更加严酷的惩罚。
——而冈崎正就是那个两次无证驾驶、最终撞死女童的人渣。
如果这不是总监部派发下来的任务，钉崎野蔷薇是不会营救他们的。
就算他们死了，她也只会拍手称快。
中年妇女听到粉发少年的话，神情不禁怔愣一下，随后就被紧跟上来的一名安保人员带离了这个地方。
伊地知洁高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两名一年级生，冷静地说道：“还请两位务必要以自身的安危为重——那么，我要放下『帐』了，祝二位武运昌隆。”
*****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皆尽袚禊！”
在伊地知洁高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漆黑咒力凝聚而成的『帐』自半空流淌而下，笼罩住了位于下方的建筑群。
已经进入英集少年院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都感觉到视野在刹那间变得昏暗了不少，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执行祓除任务的新兵蛋子，对于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因此神色纹丝不变地继续往前走去。
而在他们迈步走进五名滞留人员所在的第二宿舍之后，眼前的场景瞬息之间就从简单的两层宿舍楼变成了错综复杂的工厂内部。
钉崎野蔷薇脸色微变，当即扭头望去，来时的路果然已经消失不见。
她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捏紧了手中的钉子和爱心锤子，“就在刚才，那个咒胎……孵化了？”
虎杖悠仁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恐怕是的。”
钉崎野蔷薇打量着周遭的景物，她和虎杖悠仁都曾见过五条悟和伏黑惠施展领域展开，也都亲身体验过『嵌合暗翳庭』，五条悟甚至还将他对领域展开的心得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们，因此她在一瞬间就做出了正确判断，“这只特级咒灵，目前只能以咒力将生得领域具现化，还不具备术式必中效果——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但正如咒术师的成长并不是按部就班的，咒灵的成长速度也很惊人，尤其是特级咒灵，所以——
虎杖悠仁默契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里。”
*****
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一边寻找出口、一边搜查被困于此的五名滞留人员。
期间，两人遭遇了不少徘徊于此的低级咒灵，但这些低级咒灵都被他们轻松地解决了。即便偶然碰到几只实力稍强的咒灵，也都有惊无险地祓除掉了。
入读东京咒术高专将近四个月，再加上同期带来的巨大压力和老师的悉心教导，他们的实力早就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不仅体术和体能有了长足进步，对于自身生得术式和绝招的开发也更上一层楼。
不一会儿，他们便看到了营救名单上的三个人。
——只不过这三个人如今都已经是缺胳膊断腿、身形扭曲或者只剩半截尸体的状态了，而这其中就包括冈崎正。
虎杖悠仁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不由地面露同情之色，但他只是弯腰将那三个人胸口上面的姓名布贴撕了下来，便对着橙发少女说道：“只剩两个人的安危还没有确认，如果我们等下折返回来，就把冈崎正的尸体也带出去吧……至少，让他妈妈再见他最后一面。”
——但要是没有这个机会的话，那么……这个姓名布贴姑且就算是给家属的最后留念，也是这几个人的死亡证明。
钉崎野蔷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好啊。”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这一瞬间，虎杖悠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朝着身旁挥出一拳，释放出来的磅礴咒力被戴在手指上的特级咒具“喰天”转化成了尖锐的突刺，硬生生削掉了那个突然出现在他们旁边、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青灰色的特级咒灵一条手臂。
特级咒灵遭到重创，吃痛地发出一声尖啸，紧接着便将另一只完好无损的利爪挥向粉发少年。
一旁的钉崎野蔷薇则是趁着虎杖悠仁吸引了特级咒灵的仇恨值与注意力，举起爱心锤子朝着那条被削下来的手臂打出了致命一击，“『刍灵咒法&#183;簪』！”
注入咒力的钉子产生了大范围的爆炸，而特级咒灵缺损的手臂受到的伤害实时反馈到了它的本体上面，瞬间就让它的口中汩汩溢出鲜血。
那只挥向虎杖悠仁的利爪停顿了一秒，而仅是这一秒钟的凝滞，就足以让粉发少年再度朝它挥出一拳，然后在咒力形成的尖刺洞穿特级咒灵胸口之时，飞起一脚将特级咒灵踹到了远处的墙壁上面。
特级咒灵从墙壁上缓缓滑落下来，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烟消云散了。而随着特级咒灵的死亡，具现化的生得领域也消失了，周遭的景物又变成了普通两层宿舍楼的内景。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对视一眼，默契地互相击掌，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干得漂亮！”
直到此刻，两人才终于觉得松了口气。
——幸好，那只特级咒灵刚诞生不久，能力还没有得到完全开发。否则，他们此行恐怕危矣。
随后，粉发少年转头看向特级咒灵消散的地方，眼尖地看到了一根手指，“咦？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钉崎野蔷薇轻啧一声，单手叉腰满脸不爽地说：“难怪这里会出现特级咒胎……对了，你有看到我刚才的那一招吗？”
虎杖悠仁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看到了，超级厉害！是我以前没见你使用过的招式诶！”
钉崎野蔷薇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以前当然没见过，那是我最近才刚开发出来的招式！”
“不愧是野蔷薇大人！走吧，我们先去把那根手指回收，再找一下营救名单上的另外两个人，然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走吧走吧，早点离开这里，说不定还能去涩谷逛一逛。”
“……”虎杖悠仁欲言又止地看着橙发少女，“你不是昨天才刚逛过街吗？”
“这种事情怎么都不会腻，就像你这个电视儿童看一天电视都不会腻一样。”钉崎野蔷薇在理直气壮地说完这句话后，便催促道：“好了，你快点去回收垃圾吧。”
虎杖悠仁：“……噗！”
粉发少年正想上前回收那根手指，却忽然感觉一阵寒意侵袭而来，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下一秒钟，他便看到一个白发的少年僧侣幽灵般出现在两面宿傩的手指旁边，单膝跪下毕恭毕敬地将那根手指拿起来放在了手帕上面。
与此同时，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粉发少年猛然回头望去，不由神情惊愕地瞪大了浅金色的眼眸，“……夏油老师？”
内着黑色直裰、外披五条袈裟、扎着半丸子头的黑发男人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了，悠仁。你刚才的表现很好，没有愧对我以前的教导。”
虎杖悠仁与钉崎野蔷薇背部相抵，一人面对一个敌人，他脸上的表情也从惊愕转变成了警惕，眼神锐利如箭地钉在黑发男人脸上，“……你不是夏油老师！羂索，是你吧？”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衣着发型都分毫不差，断掉的右臂也长出来了，但他就是觉得眼前的黑发男人不是夏油杰本人。
这种直觉没有来由，可他却莫名地笃信。
黑发男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都已经放弃了束缚，还特意祛除了疤痕，你怎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夏油杰那家伙对你也不怎么样吧？至于对他这么念念不忘吗？真恶心。”
羂索的生得术式确实让他能够不停地更换已经衰老的肉体，但更换肉体并不是没有任何限制——额头上的那道缝合线就是对他的束缚，一旦他选择拆掉缝合线治愈额头上的伤口，那就代表他彻底失去了再次更换肉体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这道束缚，羂索根本不会保留额头上面的那道缝合线，毕竟这个奇怪的特征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让他暴露身份。
他如今也是被五条悟逼进绝路实在没招了，才会冒险放弃束缚，希望能够将自己隐藏起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虎杖悠仁这家伙竟然一个照面就看穿了他的真实身份。
虎杖悠仁没有回答羂索的问题，而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居然敢把夏油老师变成你的容器！”
黑发男人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慢悠悠道：“与其关心夏油杰，你倒不如关心一下你的爷爷。”
羂索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只漂浮在空气中的海蜇咒灵便从他的身后游了出来，而那个被困在海蜇咒灵体内、昏迷不醒的老者，正是虎杖倭助。
粉发少年目眦欲裂道：“爷爷！你把我爷爷怎么了？”
羂索轻轻笑了下，“没怎么，只是让他先睡一个好觉。”
虎杖悠仁心头怒火几欲燎原，但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质问对方，就听到后方传来了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聊够了吗？羂索。”白发的少年僧侣声音冰冷，像是看死人一样盯着橙发少女，“聊够了，就开始吧——这个胆敢说宿傩大人的手指是垃圾的贱人，就交给我来解决。”
“你可真没耐心啊，里梅。”羂索耸了耸肩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第171章
里梅将掌心置于唇边，轻轻一吹手中释放出来的冻气，“『冰凝咒法&#183;霜凪』！”
刹那之间，刺骨的寒冰便蔓延到了钉崎野蔷薇的面前，橙发少女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砸下一锤，“『刍灵咒法&#183;簪』！”
冻结的冰山被注入咒力的钉子爆破粉碎，透明的冰晶漫天纷飞。
白发的少年僧侣神情讶异地挑了下眉毛，但却并不将此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罢了。
对于这种轻蔑的眼神，钉崎野蔷薇一点都不陌生。
她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不如抬头看看？”
里梅下意识地抬头，皲裂的天花板在这一瞬间直直朝他砸了下来，让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虽然伤害十分有限，但侮辱性极强，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里梅以反转术式治疗了身上的伤口，然后双手向前一推，“『冰凝咒法&#183;直瀑』！”
巨大的冰锥朝着橙发少女直刺而去，橙发少女敏捷地借着建筑内部陈设构造的掩护躲避攻击，伺机寻找反击的机会。
*****
而在钉崎野蔷薇与里梅陷入激战的时候，另一边的虎杖悠仁也在与羂索殊死搏斗——更准确一点来说，他是在和羂索召唤出来的特级咒灵千足蜈蚣进行战斗。
虽然才刚换了新身体半年左右，但对于十分熟悉这一流程的羂索来说，适应新的身体、开发新的生得术式完全就是一件驾轻就熟的事情。
而且，多亏了过去这一千多年以来，他不辞辛劳地陆陆续续与实力强大的咒灵缔结下了契约，如今的他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式神的库存数量扩充到了上千。
当然，这件事情也不是一点负面影响都没有——不得不说，咒灵玉的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这半年的填鸭式扩充让他现在不管吃什么都能隐隐感觉到嘴里有股沾着呕吐物的抹布味儿，他现在已经快要彻底丧失食欲了。要不是人活着就得吃饭，他是真的什么东西都不想吃了。
不过，羂索毕竟是个已经活了上千年的诅咒师，隐忍功力非同一般。
所以，他的情绪和精神状态至今都还非常稳定，甚至还能乐观地想，只要以后空窗一段时间不吃咒灵玉，味觉应该就能恢复正常，食欲也会重新回归——实在不行，就给自己上点科技狠活，吃药或者动手术都行，反正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不也是高科技的产物？
在看到虎杖悠仁即将解决千足蜈蚣的时候，羂索立刻狡猾地召回了那只特级咒灵，然后又在粉发少年纵身一跃朝自己挥拳而来的瞬间，召唤出了特级咒灵地震鲶。
一种踏空失重的感觉猛然侵袭而来，半空中的虎杖悠仁一下子身体失衡摔落在地，瞬间头破血流。他仰头看向居高临下俯瞰而来的羂索，额头伤口处流下的血液几乎将半张脸染成血红，“把爷爷还给我……他都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了，为什么还要把他牵扯进来？”
羂索闻言挑起眉梢，轻轻一笑道：“看来，五条悟和孤江藏夏什么都没告诉你啊。”
虎杖悠仁冷声说道：“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情绪不要这么暴躁嘛。”羂索莞尔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是两面宿傩的受肉容器吗？”
“我现在对真相已经不感兴趣了，无论你是因为什么才选中了我，都不会改变我是什么人、我想做什么。”虎杖悠仁从地上爬了起来，顶着满头满脸的血再次攻向黑发男人，随后又被地震鲶制造的幻觉弄得摔个狗啃泥。
他双手支撑着地面，鲜血从下巴滴落，一双浅金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黑发男人，仿佛要生啖其肉。
他从未这样憎恨过一个人，可偏偏这个人，竟然是亲自将他生下来的“母亲”，而他的出生也只不过是对方的一场阴谋。
羂索眼神冰冷地看着狼狈至极的粉发少年，自顾自地笑道：“因为你的爷爷，可是两面宿傩双胞胎兄弟的转世哦——千年之前的两面宿傩在尚且还是胎儿的时候，就将你的爷爷吃掉了，所以两面宿傩才会生来外貌异于常人，而这也是你的肉体能与两面宿傩如此适配的原因。”
“……”虎杖悠仁脸上不由露出呆滞之色，黑发男人并未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笑吟吟地说：“但你能够彻底地压制住两面宿傩的灵魂，这一点却是我没想到的——事到如今，为了解放两面宿傩，我只能想方设法再给他找个新的容器。”
粉发少年脸色骤变，“你说的容器难道是……”
羂索打了个响指道：“Bingo！就是虎杖倭助！虽然这个容器已经年老色衰了，不过，反正两面宿傩受肉重生之后就能重置肉体的信息，恢复自己巅峰时期的样貌，容器的长相与年龄就不重要了，只要足以适配就行了！”
“……”虎杖悠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普通人吃下两面宿傩的手指是会死掉的，我才是能够承载这份毒性的容器！”
“对，普通人不能直接吃下两面宿傩的手指。”羂索赞同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但是，他们可以吃下你的手指啊。只要有你这个中间人过滤掉手指上的毒素，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成为两面宿傩的新容器。”
虎杖悠仁紧盯着他，呢喃着问道：“那为什么……偏偏是我爷爷？”
羂索露出一个满含着恶意的笑容，“当然是因为他对你来说最为重要啊，悠仁。”
除此之外，就是万一虎杖倭助受肉失败被毒死了，或者是被噎死了，还能剖开他的肚腹重新取出手指塞回虎杖悠仁的嘴里。
如此一来，虎杖悠仁的精神世界必定会受到重创，在他意志力萎靡的情况下配合着“浴”的仪式将他的灵魂彻底沉入深渊，两面宿傩就能成功夺得身体的控制权。
羂索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耳边回荡。
虎杖悠仁目眦欲裂地怒瞪着黑发男人，一边朝他冲过去、一边大声嘶吼道：“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
羂索稍微花费了点时间，终于将虎杖悠仁彻底打晕了过去。
这家伙的意志力实在太过顽强，哪怕已经处于濒死的状态，伤痕累累的身体依然能够凭借着本能向他发起攻击——但也只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此时此刻，粉发少年奄奄一息地躺在残破的废墟里面，看起来倒是顺眼了不少。
羂索欣赏了下这幅画面，随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里梅，白发的少年僧侣形容狼狈，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他的侧腹破了个大洞，左小臂也断了，两个伤口正汩汩地流淌着鲜血，而他的面前则是一个巨大的冰块，里面冻着一个橙发少女。
羂索看了一眼冰块里面的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嘲笑道：“里梅，没想到你居然会被区区一个三级咒术师弄得这么狼狈。”
“……少啰嗦，你不是也被虎杖悠仁那小子揍了吗？”里梅看到昏迷在地的粉发少年，当即也顾不上报复钉崎野蔷薇，直接迈步朝着虎杖悠仁走去，与此同时，他侧腹的伤口与左小臂的缺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把虎杖倭助放下来吧。”
羂索依言操控着漂浮在半空的海蜇咒灵降落于地面，将昏迷不醒的虎杖倭助放平在了地上，祖孙二人排排躺的画面莫名有些滑稽。
里梅单膝跪在粉发少年身侧，从怀中取出了刚才回收的那根手指和一个卷轴，展开卷轴之后，三根手指赫然陈列其上——这是羂索在去年的百鬼夜行事件中从东京咒术高专的忌库里面带出来的那三根手指。
他将这四根手指依次塞进了虎杖悠仁的嘴巴里面，在塞入最后一根手指之时，他的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攥住，沉睡于粉发少年体内的那个灵魂终于被唤醒了。
里梅看着睁开猩红眼眸、面颊上浮现出了黑色咒纹的粉发少年，不由面露惊喜之色，“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松开他的手腕，“是里梅啊。”
他站起身来，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太阳，忍不住大笑出声，“果然，阳光还是要自己亲身感受才会觉得温暖——虎杖悠仁，我早就说过了，你绝对无法困住我一辈子！”
一旁的羂索语气凉凉地说道：“好了，你再不换身体的话，等会儿他醒过来，你又要被他的意志压回牢笼了。”
“醒过来？”两面宿傩冷笑一声，“他不会有醒过来的机会了。”
他将体内十三根手指的咒力总量集中到了这具身体的小拇指上，然后掰断小拇指准备要塞进虎杖倭助的嘴里，但看着那具年迈的身体，他的动作不由一顿，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们就不能给我换个好一点的容器吗？伏黑惠、孤江藏夏或者乙骨忧太就是不错的选择。”
羂索嘴角微微抽搐，“……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两面宿傩视线一转，落在了黑发男人身上，“或者，你的这具身体也不错。”
羂索：“……想要过河拆桥，可别把自己也拖下水。”
两面宿傩眼神微妙地盯着他，里梅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要和羂索撕破脸的准备，却见自家主人转过头捏着虎杖倭助的下颌，将那根承载着十三根手指咒力总量的小拇指强行塞了进去。
下一秒钟，昏迷不醒的年迈老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高大健硕、四条手臂的粉发男人，而在虎杖悠仁的身体脱力地向后倒去的瞬间，粉发男人的其中一条手臂伸出揪住了他的领口，另一条手臂则洞穿了他的胸腔，硬生生将那颗跳动着的心脏拉扯出来扔到了一旁。
他冷笑道：“这下子，你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话音落下，两面宿傩忽然感觉眼眶一酸，一滴热泪随即就从眼角滑落下来。
他愣了下，真没想到在他受肉重生之后，这具身体里面的那个灵魂居然还没消失，甚至能够影响到他对身体的控制？
——因为他们曾是双胞胎兄弟吗？
——呵呵，不过是他的养料罢了。
就在这时，一道缥缈灵动似清风的琵琶乐声忽然响了起来，倒在地上、失去声息的粉发少年以及被封存在冰块里面的橙发少女都在瞬间消失不见。
羂索一惊，立刻转头看向声音来处，便看到一只巨大的猛禽式神正悬停于高空中，而它背部载着的两个少年，正是伏黑惠和孤江藏夏——这两个人明明都被他调走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一点也不心急慌乱，只是笑吟吟地看向旁边的两面宿傩，说道：“你想要的容器来了，能不能拿到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两面宿傩却并没有冒险的打算，他现在的咒力总量只有十三根手指，而且刚刚转换身体还未完全掌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恐怕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尤其是孤江藏夏，他的生得术式天然就对自己具有克制效果，势必会影响到他的灵魂与这具身体的同步程度。
两面宿傩转头对里梅说道：“我们走吧。”
里梅立刻点头应下，“是，宿傩大人！”
羂索叹了口气，“真没意思。”
随后，便也跟上了那对已经跑路的主仆。

第172章
十一点二十五分——
一架从法国巴黎直飞日本东京的波音777客机平稳地降落在了羽田机场，在头等舱的座位上舒舒服服地度过了十三小时二十五分钟航程的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背着包下了飞机，两人身后紧跟着一个脸色铁青、宛如便秘的金发青年。
就算禅院直哉是特别一级咒术师，但从小到大都被娇生惯养的他自然没有一个足以承受十三小时二十五分钟经济舱座位的铁腚。
因此在过去的十三个半小时里面，他坐得腰酸背痛，睡不着也吃不好，身体和精神都没得到充分的休息。
他目光幽幽地盯着前方十指相扣的两个少年，语气带着怨念问道：“惠、藏夏，为什么你们坐的是头等舱，我坐的却是经济舱？”
孤江藏夏还没有开口，伏黑惠便冷冷地说道：“别叫得这么亲密，我们跟你可一点都不熟。”
禅院直哉：“……”
伏黑惠带着一丝嘲讽说道：“至于为什么我们坐的是头等舱，而你坐的是经济舱？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想花钱给一头猪订头等舱的机票，没有让你从巴黎的下水道游回东京都算不错了。”
禅院直哉沉下脸色，“你！”
——这小子实在是太嚣张了！要不是因为顾忌着这里是公共场所，他绝对不会就这么忍了！
孤江藏夏轻咳一声，说道：“其实是因为昨晚的那趟航班，只剩下两个头等舱座位了，所以惠订票的时候就没订你的。”
禅院直哉转头看向明显更好说话的黑发少年，忍不住抱怨，“那可以订今天的航班啊！也没必要这么急着赶回日本吧？你们不是还在放假吗？”
“……”孤江藏夏淡淡说：“其实我和惠本来是打算在法国玩几天，顺便再游览一下欧洲，但你真的太烦人了。”
他和伏黑惠在从那名古代咒术师手里救回了被绑架的禅院直哉之后，耳边就一刻都不得清净——住的酒店房间不是五星级VIP总统套房，禅院直哉要抱怨；吃饭的餐厅不够高端奢侈，禅院直哉也要抱怨；就连路过的女孩露肤度稍微高一点，禅院直哉也要哔哔两句鄙夷一番，实在是讨人嫌而不自知。
二人世界？不存在的。
禅院直哉根本没有眼色，简直就像是牛皮糖一样跟在他们后面，问就是他已经被这一起绑架事件搞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暂时无法独自一人行动。
孤江藏夏甚至还隐隐觉得，对方好像总是刻意地在他面前抹黑伏黑惠。
正因如此，为了尽快摆脱禅院直哉，他和伏黑惠便决定即刻踏上返程。
听到黑发少年毫不留情的话，禅院直哉顿时一噎。
伏黑惠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立刻就补刀了一句，“藏夏说得没错，如果不是想尽快甩掉你，我们也不会那么快就回日本。”
禅院直哉：“……”
——可恶，这对狗男男！
*****
伏黑惠没有理会来自身后的那两道视线，径自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给伊地知先生打个电话，让他那边和禅院家族联系一下，赶紧派人过来把猪接回圈里。”
孤江藏夏努力憋着笑说：“噗……好的。”
禅院直哉攥紧了拳头，“我忍你们很久了！”
伏黑惠在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怼了他一句，“彼此彼此。”
禅院直哉：“……”
——好想宰了这小子啊，但是根本打不过，气死他了！
伏黑惠等了好一会儿，但伊地知洁高还是没有接通电话，这与对方以前秒接电话的行事作风截然不同——事有反常必为妖。
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一旁的孤江藏夏见状轻声安抚道：“伊地知先生可能是在忙什么重要的工作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正准备挂断电话，忽然听到忙音消失了，听筒里面响起了一阵粗重的喘息，紧接着就是伊地知洁高虚弱的声音，“紧急求援……夏油杰袭击……英集少年院……虎杖……钉崎……”
刺猬头少年脸上神色骤然一变，忙问道：“伊地知先生，你们现在是在英集少年院那边吗？”
“是……请尽快……”
“好！我们马上就来，还请坚持一下！”
伏黑惠与孤江藏夏对视一眼，无需任何的言语交流，两人当即拔脚朝着机场的出口冲了过去，可谓是默契十足。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呆滞地看着他们一骑绝尘的背影，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喂！你们俩等等我啊！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然而，等他追到机场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刺猬头少年和黑发少年坐进了一辆计程车，转瞬间消失在了他的视野范围之中。
他只能无力地放下试图挽留的手，悲从中来地呢喃道：“好歹给我留一部手机或者留一点钱给家人打个电话啊……”
所幸，禅院直哉还是凭借着自己人模狗样的外表，以及赠予一百万円的承诺从一个路人手里借了一部手机，给自己的下属打了个电话。
电话拨通之后，他语气冰冷地说道：“喂，是我，赶紧来羽田机场接我。另外，汇一百万円给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个银行账户。”
听筒那头传来了惊讶的声音——
“咦？直哉少爷，您居然已经抵达羽田机场了吗？”
“是诈骗电话吧？这种‘是我、是我’的骗局非常老套。”
“诶？是诈骗吗？”
“他都要你汇款一百万円了，肯定是诈骗啊！而且如果直哉少爷真的要回来了，他怎么可能不在登机之前知会我们一声，让我们在飞机降落之前的一个小时抵达机场迎接他的回归？”
“说的也是哦……那我这就挂断电话了。”
禅院直哉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的身份，对面的下属就挂断了电话，听筒里面传来了一阵令人窒息绝望的忙音。
他顶着路人充满怀疑的视线，硬着头皮再次拨打下属的手机号码，却发现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禅院直哉：“……”
——怎么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对？
*****
在离开羽田机场不久后，载着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的计程车停在了一条僻静无人的道路上。
两个少年结完账下了车，随即乘坐着伏黑惠召唤出来的巨大猛禽式神，再辅以孤江藏夏弹奏的『变徵&#183;南风』，以最快的速度根据电子地图导航赶往英集少年院。
在此期间，导航软件不断地提醒他们不要超速驾驶，但都被两个少年无视了。
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那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被漆黑的『帐』笼罩着的英集少年院，以及倒在英集少年院门口的那道熟悉身影。
鵺收敛羽翼降落在了英集少年院的门口，伏黑惠从式神的背部一跃而下，半蹲在昏死过去的伊地知洁高身边，伸手试探了下他的鼻息。
孤江藏夏则拨弦弹奏起了『角&#183;岁春』，过了大概十几秒钟，伊地知洁高从昏迷中悠悠醒转过来。
在看清伏黑惠面容的瞬间，他睁大了眼睛连忙说道：“伏黑君，这个『帐』是夏油杰设下的，虎杖君和钉崎君都还在少年院里面！”
伏黑惠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伊地知先生，你现在可以动吗？可以的话，你就先开车返回东京咒术高专吧，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我和藏夏来解决。”
伊地知洁高忙不迭点头应下，生怕耽误了救援时间，“可以的！多亏孤江君的治疗，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他看着刺猬头少年脚掌蹬地，轻盈地跳到鵺的背上，紧接着黑发少年拨弦奏响了一支曲子，笼罩着英集少年院的『帐』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弭。
巨大的猛禽式神振翅飞越了正在消散的『帐』，孤江藏夏停止了演奏，看向地面已经坍塌的建筑群。
他的视线很快就被一个巨大的冰块吸引了过去，确认钉崎野蔷薇正被封存在其中之后，他又在半空中锁定了粉发少年所在的位置，但紧接着他就看到对方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塞进了一个白发老者嘴里，白发老者转眼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拥有四条手臂的粉发男人。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粉发男人伸出一条手臂洞穿了虎杖悠仁的胸膛，硬生生扯出一颗鲜红的心脏扔到了地上。
“虎杖同学！钉崎同学！”
孤江藏夏毫不犹豫地奏响了『变徵&#183;南风』，将粉发少年和掉落在地的那颗心脏以及被冻在冰块里面的橙发少女转移到了鵺的背部，随后又弹奏起了『角&#183;岁春』——至于防御外敌的事情，则全权交给了伏黑惠。
所幸，那三个人似乎也没有要跟他们决一死战的意思，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了此地。
伏黑惠也顾不上追击敌人这件事，他帮忙将虎杖悠仁的心脏塞回空洞的胸腔里面，然后驱使身下的猛禽式神载着他们立即返回东京咒术高专。
*****
与此同时——
东京郊区的一间公寓里面，刚刚受肉获得新生没几天的胀相忽然捏碎了手中的棋子。
一旁淡蓝色头发的特级咒灵瞪大眼睛，咕哝着抱怨道：“诶？就算输了也别把棋子弄坏啊！”
胀相没有理会对方，而是自顾自地捂着额头露出痛苦的神情，口中难以置信地低声喃喃道：“我的弟弟……死了？”
作为咒胎九相图之中的大哥，胀相可以在弟弟濒临死亡的时候产生感应，甚至还能“看到”与之相关的画面。
而此时此刻浮现在他脑海中的画面，赫然就是一个粉发少年被黑发男人殴打至半死的场景，随后又出现了这个粉发少年被一个四条手臂的粉发男人洞穿胸腔、扔掉心脏的残忍景象——黑发男人他认识，是自称名叫“夏油杰”的现代诅咒师，四条手臂的粉发男人应该就是两面宿傩了……但这个粉发少年，他根本就不认识啊！
可为什么……
看到对方惨死的画面，他竟然会觉得心如刀绞，就像是珍爱着的弟弟被人残忍杀害了一样？

第173章
虽然不知道这份感应究竟源自于什么，但胀相还是决定相信自己与生俱来的直觉。
——因此，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必须立刻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弟离开这里，前往东京咒术高专一探真相，查明那个死去的粉发少年的真实身份。
究竟是东京咒术高专忌库中剩余的咒胎九相图之一受肉重生了，亦或者……
是加茂宪伦那个人渣败类制造出来的新弟弟？如果他当真的是他的弟弟，那他一定会为死去的弟弟报仇——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鼻梁处横亘着一道黑色咒纹的棕黑发青年站起身来，神情淡漠地说道：“抱歉，捏坏了你的一枚棋子，我现在就去附近的文具店里面再拿一盒。”
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好哦。”
坐在一旁围观胀相和真人下棋的坏相和血涂连忙站起身来，跟上了准备离开的兄长，“大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虽然胀相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们兄弟三人向来心有灵犀，坏相和血涂瞬间就领会到了胀相希望他们跟他一起离开的想法。
他们自然不会违背兄长的心愿，除此之外，他们同样也很在意兄长刚才低声呢喃的那一句话。
——弟弟死了？可他们分明还活得好好的。但既然英明的兄长都已经做出了这种判断，那么，他们自然还是选择相信兄长。
*****
真人看着咒胎九相图三兄弟离开的背影，语气意味不明地感叹了一句，“感情可真好啊……”
——让人忍不住好奇要是死了其中一个，剩下的两个究竟会有多痛苦？会像得知漏瑚死讯的花御一样痛苦吗？
静静坐在一旁的花御忽然朝着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投去警告的眼神，“他们是我们的同伴，真人。”
“是是是——”真人懒洋洋地拖长了腔调，脸上露出略带玩味的笑容，“既不是完全的咒灵、也不是完全的人类，那三个家伙的立场恐怕很容易就会动摇哦。”
花御淡淡说道：“夏油和两面宿傩都是人类，但他们同样也会是我们的同伴。”
真人耸了耸肩，“他们俩不一样啦……毕竟，诅咒这种东西原本就是从人类的心灵罅隙之中诞生的‘结石’，但是夏油——不，羂索和两面宿傩都是没有‘心’的人类吧？比起人类，他们倒更像是披着人皮的咒灵。”
花御对此不置可否，陀艮依旧安静如鸡。
真人躺在沙发上面，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发辫，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坐起身来，神情有些狐疑地看向公寓门口，“这都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吧？他们三个怎么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公寓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真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站起身来，看着鱼贯而入的三人，眉梢微微一挑，“咦？我还以为是胀相、坏相和血涂回来了，没想到居然是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身高超过两米的粉发男人身上，对方冷漠地瞥来了一眼，瞬间就让他的身体因为本能的恐惧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这就是传闻中的诅咒之王，实力果然很强大啊……
羂索有些纳闷地问道：“他们三个去干嘛了？”
真人语气微妙地说道：“胀相弄坏了我的一枚棋子，他说要去附近的文具店再拿一盒棋子，但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他和他的两个弟弟还是没有回来。”
“弄坏棋子？”羂索微眯起了眼睛，问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弄坏棋子？我记得他没有那么输不起。”
“谁知道呢？”真人单手托腮轻轻一笑道：“我们正下着棋呢，他忽然捂住额头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还说什么‘弟弟死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原来如此……”羂索忍不住笑了起来，感叹道：“没想到他居然能感应到虎杖悠仁的死亡。”
“别说废话了，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让宿傩大人住在这里吧？”里梅脸色阴沉地打断了他们，十分挑剔地说道：“这样简陋的住所，怎能配得上宿傩大人的身份？”
羂索叹了口气道：“胀相、坏相和血涂恐怕是不会回来了，这个住所大概很快就会暴露——我们走吧，新的住所已经准备好了。”
里梅冷哼了一声，“希望你准备的新住所不是这种风格。”
*****
东京咒术高专的医务室内——
昏迷不醒的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各自躺在并排而放的两张病床上面，脸色是如出一辙的惨白，所幸两人的胸膛仍在起伏、呼吸也未断绝，显然已经脱离了濒死的险境。
春水般柔和的琵琶乐声回荡在医务室内，将丝丝缕缕的生机注入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体内。
除此之外，一只身上印着“死返玉”纹样的巨鹿式神也正安静地站在病床旁边，低头默默地将代表着治疗特效的咒力输入两名伤患的身体——双管齐下，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的状态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家入硝子拿着仪器站在两张病床中间，在检查过他们两人的生命体征之后，凝重的脸色稍稍放松了些，“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藏夏，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她看向已经抱着玄象琵琶弹了很久的黑发少年，却见对方倔强地摇了摇头，便只能任其继续演奏了，“……好吧，你再多弹一会儿，他们应该也能早一点醒来。”
然而，就在这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响彻筵山——有人入侵了东京咒术高专！
家入硝子皱起眉，伏黑惠当即迈步走向医务室的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藏夏、硝子小姐，你们就好好待在医务室不要乱跑，虎杖和钉崎就交给你们了。”
孤江藏夏神情肃然地点了点头，“嗯，硝子小姐、虎杖同学和钉崎同学就交给我来保护吧！”
伏黑惠对此不置一词，他反手阖上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疾步冲向东京咒术高专的入口处。
不一会儿，他便与在校的夜蛾正道会合了。
——如今，整个东京咒术高专除了他自己、藏夏和夜蛾校长之外，就没有其余一级咒术师了，甚至连个二级咒术师都没有，入侵者可真是选中了东京咒术高专防御薄弱的绝佳时机。
*****
神情冷厉的刺猬头少年与戴着墨镜的凶神恶煞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东京咒术高专的入口处，看到了外貌有些异于常人的三个青年。
——棕黑色头发的青年一袭上紫下白的服饰，额前留着碎发，脑后扎着两个冲天爆炸马尾，眼周带着玫紫色的淤痕，鼻梁上横亘着一道黑色咒纹；莫西干头的青年眉骨处打着四颗银光闪闪的眉钉，眼白呈现黑色，睫毛又密又长，紧身的黑色皮衣皮裤露肤度极高，看起来简直时髦得过了头；蓝绿色头发的青年两边眼角各流下一道血泪状的红色咒纹，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出现在眼前的两名一级咒术师，而他身上散发的诅咒气息也是最微弱的。
血涂压低声音说道：“二哥，这两个人类看起来像是混黑的……”
坏相对此不以为然，“那又怎么了？我们可是堂堂咒胎九相图。”
夜蛾正道闻言脸色骤变，“咒胎九相图？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夺走剩下的六个咒胎吗？”
伏黑惠身旁的两只玉犬已经蠢蠢欲动地龇出了一口白牙，而他本人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胀相微微皱起眉头，“六个咒胎？也就是说，剩下的咒胎九相图都还没有受肉重生吗？”
夜蛾正道语气冰冷，“那是当然，你以为东京咒术高专的忌库，谁都有本事闯进去吗？”
胀相微眯起了眼睛，神情若有所思。
——既然剩下的六个弟弟都还被好好地存放在东京咒术高专的忌库里面，那就代表粉发少年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棕黑发的青年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个被两面宿傩贯穿胸口、扔掉心脏的少年，跟加茂宪伦到底有什么关系？”
伏黑惠眼神略带探究地盯着他，不答反问道：“你又不认识他，问这个做什么？”
胀相抬手捂住了胸口，那股心脏被人揪紧的痛感仍未彻底消散，“他死的时候……我在自己的脑海里面看到了那一幕——但只有我的弟弟死亡的时候，我才会有这样的感应，所以我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我的弟弟？我该不该为他报仇？”
坏相和血涂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兄长，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什么？我们居然还有一个弟弟吗？”
胀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弟弟，可我没有任何的凭证能够确定这一点，而且……”
——如果那真的是他的弟弟，那他岂不是在刚刚知道对方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对方？而那两个伤害弟弟的混蛋，竟然还是他曾经想要追随的人。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钟，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虎杖悠仁的确可以算是你的弟弟。他的生母是羂索，而在明治年间，羂索还有另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
胀相不由攥紧了拳头，脖颈上青筋毕露，“……加、茂、宪、伦？”
伏黑惠微微颔首，对这个猜测予以了肯定，“没错，所以虎杖的生母就是你们的生父，你们的确可以算是兄弟——现在你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胀相的语气无比坚定，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当然是要血债血偿！杀害我弟弟的混蛋，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坏相大声附和道：“没错！”
血涂用力地点头，眼角顺着血色咒纹的纹路流下了两道血泪，“呜呜呜呜呜弟弟你死得好惨啊——”
伏黑惠观察着咒胎九相图三兄弟的表现，在他们三人围成一圈抱头痛哭的时候，冷不丁说道：“其实，虎杖还没有死呢。”
哭声戛然而止，胀相、坏相和血涂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六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异口同声道：“真的假的？你没骗人吧？”
伏黑惠淡淡说道：“我没必要欺骗你们，但你们必须与我定下束缚，发誓绝对不会主动伤害人类，我才能够带你们去见虎杖。”
胀相毫不犹豫道：“好！那你也要保证，悠仁真的还活着——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174章
在得到了伏黑惠的亲口保证之后，胀相、坏相和血涂都遵守承诺与刺猬头少年定下了束缚，发誓绝对不会主动伤害人类。
随后，咒胎九相图三兄弟迫不及待地说：“现在可以带我们去见悠仁了吧？”
伏黑惠转头看向夜蛾正道，无声地以眼神征求对方的许可。
夜蛾正道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当然只能同意了，“带他们去吧。”
伏黑惠便对咒胎九相图三兄弟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胀相、坏相和血涂亦步亦趋地跟在刺猬头少年的身后，来到了东京咒术高专的医务室门口，一阵悦耳动听的琵琶乐声正从门后隐隐传来。
伏黑惠抬起手屈指敲了敲门，表明自己的身份，“我回来了，藏夏。”
随后，他推开了医务室的门，咒胎九相图三兄弟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而在看到病床上面静静躺着的粉发少年的那一瞬间，他们直接挤开了走在前面的刺猬头少年，一个箭步冲到了粉发少年所在的病床旁边，异口同声地喊道：“悠仁——哥哥来了！”
抱着玄象琵琶坐在一旁弹奏『角&#183;岁春』的孤江藏夏被这三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青年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看向被挤得踉跄了一下的刺猬头少年，小声问道：“……惠，他、他们是谁啊？”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走到恋人身旁，颇为无语地说道：“三个弟控笨蛋。”
孤江藏夏满脸的疑惑，“……啊？”
伏黑惠耐心地解释道：“这三个人，是羂索之前盗走的那三个咒胎九相图受肉重生的。”
孤江藏夏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如此，难怪他们身上的诅咒气息那么浓重。”
一旁的家入硝子双手环胸，淡淡说道：“好吵，简直能比得上十个五条了。”
孤江藏夏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五条老师居然变成了计量单位。
伏黑惠对着鬼哭狼嚎的咒胎九相图三兄弟说道：“别叫了，虎杖身上的伤势基本已经痊愈了，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醒来。”
胀相抬袖抹了下眼角流出的泪水，神情肃然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类，“是你们救了我的弟弟，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恩情！”
坏相：“没错！有债必偿、有恩必还就是我们咒胎九相图的准则！”
血涂：“尽管吩咐我们吧！”
家入硝子摊开手道：“跟我可没有关系，是他们俩把人从英集少年院救回来的。”
胀相的视线转向了抱着琵琶的黑发少年，坏相和血涂立刻也齐刷刷地朝着黑发少年看了过去。
孤江藏夏顿时感觉头皮一麻，条件反射地躲到了刺猬头少年的身后，声若蚊蝇地说道：“……虎杖同学和钉崎同学都是我的朋友，我救他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不需要你们的报答。”
伏黑惠挡住了怯生生的恋人，神情平静地转移了咒胎九相图三兄弟的注意力，“虎杖醒了。”
胀相、坏相和血涂立刻看向躺在病床上面的粉发少年，对方的眼睫轻轻颤动，眉心紧蹙着，神情十分痛苦。
咒胎九相图三兄弟看得十分揪心，不由地屏住了呼吸，片刻之后，虎杖悠仁猛然睁开眼睛，从病床上面直挺挺地竖了起来，带着哭腔喊道：“爷爷！”
胀相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在看到粉发少年眼角泪光滑落的时候，他伸出手替对方擦去泪痕，放柔了声音说道：“悠仁，不要难过，哥哥来了，从今往后我一定会赌上性命保护你的！”
坏相和血涂笨拙地拍了拍粉发少年的背部，异口同声地附和兄长，“我们也是，悠仁弟弟！”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此时此刻，源自血脉深处的那股亲近之感，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对眼前的粉发少年做出了郑重的承诺。
——所谓的兄弟，就是如此。
*****
虎杖悠仁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自称是他兄长、样貌异于常人的三个奇怪青年，不禁面露茫然之色，“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越过胀相的肩膀看向后方，钉崎野蔷薇正躺在旁边的那张病床上面，而伏黑惠、孤江藏夏和家入硝子就站在病床旁边，“钉崎……”
粉发少年低声喃喃了一句，连忙转身准备离开身下的病床，却在双脚着地、迈步向前的时候趔趄了一下，然后就被那个棕黑色头发、扎着两个冲天爆炸马尾的青年及时地扶住了。
他默默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在对方的搀扶之下三两步走到了钉崎野蔷薇的病床旁边，急切地询问道：“硝子小姐，钉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家入硝子说道：“冻伤严重，但幸好藏夏和惠及时赶到对她进行了治疗，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她的体质没有你那么好，大概要等明天才会醒来。”
虎杖悠仁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随后，粉发少年转头目光希冀地看向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孤江、伏黑，我爷爷他……”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我们赶到救下你和钉崎同学之后，那个扔掉了你心脏的粉发男人就和夏油杰以及另一个白色头发的诅咒师离开了——对了，夏油杰的灵魂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虎杖悠仁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夏油老师！是羂索鸠占鹊巢，夺取了夏油老师的身体！”
胀相的瞳孔骤然紧缩，血压瞬间上来了，那个自称名为“夏油杰”的现代咒术师竟然是羂索？
——仇人明明曾经就在眼前，可自己却眼盲心瞎，非但什么都没发现，反而还差点沦为对方的鹰犬走狗……真是可恨可悲至极！
——而羂索竟然还敢伤害悠仁，更应该罪加一等！
孤江藏夏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家入硝子，深棕色长发的女人脸上神情微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还有，你体内的两面宿傩也消失不见了——那个四条手臂的粉发男人，应该就是两面宿傩吧？”
虎杖悠仁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自责，“如果不是被我连累，爷爷根本不会遭遇这种事情。”
孤江藏夏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伏黑惠淡淡说道：“白痴，不要把什么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恶人处心积虑想要作恶，又怎么会是受害者的错误？”
胀相回过神来，“是啊，这一切明明都是羂索那个人渣败类的错误，悠仁你完全是无辜的！”
虎杖悠仁忍不住看向他，“……刚才我就想问了，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自称是我哥哥，还对我叫得那么亲近？”
胀相清了清嗓子，神情认真地问道：“咒胎九相图的来历你知道吗？”
虎杖悠仁愣了下，点了点头，“嗯。”
五条悟在得知羂索这个人的存在之后，就将咒术界的历史文献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从中找出了千年之间符合额头上有一道缝合线这一外貌特征的所有咒术师。
——年代越是久远，资料就越是模糊，但到了明治年间与之相关的资料就非常详尽了。即便那是加茂家族不愿为人所知的耻辱，他们也在五条悟的强硬要求之下，不得不捏着鼻子交出记载着家族历史的书册。
虎杖悠仁看过那些资料，也知道披着“加茂宪伦”壳子的羂索对一个无辜可怜的女子做出了多么丧心病狂、惨无人道的实验。
——九次妊娠怀上咒灵之子，又经历了九次强行堕胎，最终气血耗尽，满怀着怨恨死去了。
胀相注视着粉发少年，说道：“我是咒胎九相图中的大哥，胀相——所以，我的确就是你的哥哥。”
坏相和血涂紧随其后，也对着虎杖悠仁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我是咒胎九相图中的二哥坏相！/我是咒胎九相图中的三哥血涂！”
“原来如此……”虎杖悠仁表情恍惚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说：“但我暂时还无法接受这件事情，所以，请恕我现在还不能喊你们‘哥哥’。”
咒胎九相图三兄弟闻言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有为难粉发少年，胀相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会愿意接受我们的。”
*****
次日清晨，钉崎野蔷薇终于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当天下午，紧急归国的五条悟赶回了东京咒术高专，从虎杖悠仁口中得知了昔日的挚友已经被人夺舍的事情。
白发青年脸上的神情微微怔愣，随后又恢复如常，“看来，失去了一条手臂之后，杰的实力的确是下降了不少，竟然能被羂索那家伙偷袭得逞……就算是为了让逝者安息，我也必须要杀了羂索。”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神情坚定，“还有两面宿傩，爷爷的灵魂大概率无法压制住两面宿傩，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死了……所以，为了让爷爷的灵魂得以安息，我一定要杀了两面宿傩！”
五条悟轻轻地笑了下，“那我们现在就是复仇者联盟了。”
虎杖悠仁“嗯”了一声，白发青年安静地注视他几秒钟，伸手握住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想哭的话，老师的怀抱可以借给你靠一下哦？”
粉发少年摇了摇头，然后将脑袋抵在了五条悟的胸膛上面，紧咬住下唇呜咽着流下了眼泪。
旁边的孤江藏夏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无意识地握紧了与伏黑惠交握的那只手。
胀相、坏相和血涂则是满脸心疼地看着粉发少年，然后又将暗藏妒意的目光落在了白发青年身上。
——可恶，这个白毛凭什么能让悠仁弟弟如此依赖？老师了不起吗？他们可是哥哥啊！而且还是三个！
虎杖悠仁在发泄完了积压的负面情绪之后，神情有些赧然地退出了白发青年的怀抱。
五条悟没有像以前一样调侃学生的狼狈模样，而是视线一转看向咒胎九相图三兄弟，笑眯眯地说道：“那么，接下来该聊一聊要怎么处置你们了。”
胀相：“……”
坏相：“……”
血涂：“……”
咒胎九相图三兄弟心中悚然一惊，坏了，这是要冲他们来了！

第175章
胀相神情警惕地挡在了坏相和血涂的身前，“你想怎么处置我们？虽然我们和伏黑君定下了束缚，发誓绝对不会主动伤害人类，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反击。”
五条悟忍不住哈哈笑了一声，语气轻快道：“放轻松，我并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也知道不是你们主动夺去了这三个受肉者的生命——不过，你们虽然拥有受肉者的全部记忆，却并没有真正地融入人类这一身份吧？”
咒胎九相图三兄弟没有吭声，一旁的虎杖悠仁忽然开口道：“说起来，你们之前都还是没有长大的咒胎，论年龄的话，我才应该是哥哥吧？”
胀相、坏相和血涂立刻异口同声道：“那你就错了，悠仁！”
咒胎九相图三兄弟俱是满脸严肃地看着粉发少年，依次表达出了自己的异议。
胀相：“论出生年份，我们比你早了一百五十年！”
坏相：“论生活阅历，我们的脑海里面有受肉者二十多年的记忆！”
血涂：“论、论、论……反正无论如何，长幼有序，我们才应该是你的哥哥！”
虎杖悠仁：“……”
——他只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为什么他们都是一副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模样？燃点这么低的吗？
孤江藏夏压低了声音，偷偷地跟旁边的刺猬头少年说：“兄长之争，向来如此。”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那看来虎杖是斗不过他们了。”
五条悟拍了拍手，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既然你们的身份认同还停留在咒胎阶段，那就入读东京咒术高专，学着怎样成为一个人类吧？”
白发青年认真道：“毕竟，你们现在的身体已经是人类了，哪怕还保留着咒胎的部分特性，也不能否认你们已经站在了更偏向于人类的这一边。”
如果是那群行将就木且还胆小如鼠的烂橘子，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咒胎九相图三兄弟归类为应该斩尽杀绝的咒灵一方，哪怕他们最初就拥有一半的人类血脉，现在更是在人类身上受肉重生了——但他们，毕竟不是纯粹的人类。
不过，五条悟觉得自己可不是那种迂腐之人，所以，他很乐意给咒胎九相图三兄弟一个机会。
胀相沉吟了几秒，他看了眼满脸信赖地望着自己的坏相和血涂，显而易见，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追随他的脚步。
——咒灵与人类，如果是在不知道悠仁存在的情况下，他肯定会选择前者，一则是因为他们作为咒胎存在了一百五十年，根本没有对人类这一身份的认同感与归属感，二则是因为他们心里也很清楚以他们的出身，想要得到人类的接纳认同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但现在，他只能选择那条相对来说更加艰难的道路。
胀相点了点头，“好，我接受你的提议，不过我们三兄弟都想和悠仁同一个班。”
五条悟爽快地答应了，“完全没问题哦！”
胀相紧接着又说：“同一个宿舍房间也可以吗？”
“……”五条悟：“这一点你自己去问悠仁吧，我可做不了主。”
虎杖悠仁将双手在胸前交叉，“我的宿舍房间住不下那么多人！”
胀相只能遗憾地退而求其次，“那我和坏相、血涂就依次住进你旁边的宿舍房间吧。”
虎杖悠仁对此没什么意见，“你们高兴就好。”
五条悟笑吟吟道：“那么，悠仁现在就带着你的三个哥哥回男生宿舍楼挑选房间吧？”
虎杖悠仁点头答应下来，“好。”
原本还在看戏的伏黑惠：“……”
——这下男生宿舍的三楼更热闹了。
*****
胀相、坏相和血涂神情难掩兴奋地跟着粉发少年转身离开了教室。
在他们一行四人离开之后，五条悟看向孤江藏夏，问道：“藏夏，悠仁的身体里面已经没有两面宿傩残留的灵魂了吧？”
黑发少年微微颔首，“是的，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他有些担忧地问道：“五条老师，这会不会导致虎杖同学身体里面的生得术式印刻失败？”
五条悟摇了摇头，“那倒不会，毕竟两面宿傩的生得术式基本上已经印刻在了悠仁的体内，但术式效果肯定是会稍微差一点。不过，能够摆脱两面宿傩，对于悠仁来说已经是件天大的好事了。”
伏黑惠沉声说道：“就算是为了夺回剩余的手指力量，两面宿傩肯定也会重返东京咒术高专，那六根手指放在忌库里面真的安全吗？”
五条悟耸了耸肩，“只能说是相对安全，但那六根手指还是要继续放在忌库里面，算作是对两面宿傩的诱饵，反正只要不让他得到最后一根手指就足够了。”
孤江藏夏目光不由地一亮，“五条老师，难道你已经找到最后一根手指了吗？”
白发青年伸出手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大笑道：“哈哈哈，没错！知我者，藏夏也！这次我去泰国出差，目的之一就是回收最后一根流落海外的手指！”
他从兜里取出一个缠着封印咒符的木盒，淡淡说：“这最后一根手指说不定会成为给予两面宿傩致命一击的媒介，所以，我会将它保存在最隐蔽的地方，等到必要的时候再取出来使用。”
孤江藏夏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最隐蔽的地方？什么地方能比东京咒术高专的忌库还隐蔽？”
五条悟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那当然是——我宿舍房间盥洗室里面的马桶水箱！哼哼，我的至尊豪华智能马桶，应该也算配得上两面宿傩的身份了！”
孤江藏夏陷入了沉默，“……”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你是《名侦探柯南》看多了吗？居然把咒物放在马桶水箱里面？”
五条悟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总之，这个秘密现在已经告诉你们了，万一以后我出现什么意外，你们可别忘了……”
孤江藏夏神情严肃地打断了白发青年，“老师才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呢！你可是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莞尔，“只是防范于未然而已。”
伏黑惠说道：“你要是连活到寿终正寝的信心都没有，那还是让我和藏夏来当最强吧？毕竟，我们俩现在都已经能够展开领域了，也都有了独自祓除特级咒灵的实力。”
“你小子态度很嚣张嘛！但想要超越老师，你们还差得远呢！”白发青年闪电般伸出手弹了刺猬头少年一个脑瓜崩，然后惊喜地看向黑发少年，“不过，藏夏居然也学会领域展开了吗？什么时候能让老师看看？”
孤江藏夏赧然地点点头，“刚刚学会不久，还不太熟练……不过，五条老师想看的话，随时都可以。”
五条悟轻笑道：“那就更要多练了——择日不如撞日，走吧，我们这就去训练场。”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对视了一眼，随后无奈地跟上了白发青年，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又要被五条老师揍了……五条老师打人真的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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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发生了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险些命丧英集少年院的事情，再加上两面宿傩已经成功地逃脱牢笼获得了自由，咒术总监部那边一阵兵荒马乱，连忙召开紧急会议商讨要不要让虎杖悠仁将东京咒术高专忌库里面的六根手指吃掉，以削弱两面宿傩的力量。
得知此事的五条悟顿时被这群烂橘子气笑了，真亏他们能够想得出来——如果虎杖悠仁真的吞下了这六根手指，那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依然会受到两面宿傩的远程监控，而且那些手指说不定会与本体产生共鸣，在实际战斗的时候影响到虎杖悠仁。
就算没有以上的两种弊端，虎杖悠仁吞下了那六根手指，想要夺回力量的两面宿傩难道就会拿他没办法了吗？当然不，他只会把虎杖悠仁当做自己的预备口粮。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尚未验证的可能性——如果他们将来杀了两面宿傩，但却因为虎杖悠仁吞下了那六根手指，导致两面宿傩又在他身上复活了可怎么办？总不可能杀了虎杖悠仁吧？
正好濑户内海事件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五条悟便借此机会清洗了一番咒术总监部的高层，从中抓出了不少奸细，而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们也提前结束假期回到了学校，重新进入紧锣密鼓的训练日常——毕竟，两面宿傩及其党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杀进东京咒术高专，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除了乙骨忧太之外的二年级生们回到东京咒术高专的这一天，胀相、坏相和血涂也从伊地知洁高手里拿到了属于他们的崭新制服，三人兴致勃勃地换上量身定制的制服之后，拉着粉发少年一起拍了一张兄弟四人全员高专制服的合照。
咒胎九相图三兄弟看着新鲜出炉的合照，心里不无遗憾地想，如果不是夜蛾校长不同意的话，他们真的很想让忌库里面剩下的六个弟弟也一起来拍张合照。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围观了被三个哥哥团团包围的虎杖悠仁一会儿，便又投入到了对反转术式的学习之中去了。
——既然已经有过一次术式熔断之后仍未脱离险境的遭遇，那么，他们就一定要想方设法地克服这个弱点！

第176章
在决定要开始学习反转术式的时候，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他们可敬的校医，请求对方的指点。
家入硝子也毫不吝啬地对他们倾囊相授，但奈何她本人生来就是可以使用反转术式的天赋怪，因此她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其他咒术师不会使用反转术式。
深棕色长发、穿着白大褂的校医神情认真地说：“就这样‘咻’地一下，然后‘啪’地一下，就能使出反转术式治好伤口了呀。”
孤江藏夏听得两眼直冒金星，脑袋上满是问号，这课程内容未免也太抽象了吧？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说出了恋人憋在心里的吐槽，“……‘咻’、‘啪’什么的太抽象了，能不能说得更加通俗易懂一点？硝子小姐。”
孤江藏夏在心里为恋人叫了一声好，干得漂亮啊惠！真不愧是他的御用嘴替！
家入硝子看着刺猬头少年和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忍俊不禁地说：“你们俩的反应，跟当初五条和夏油向我请教怎么使用反转术式的时候一模一样，可能我真的没有当老师的天赋吧？五条和乙骨也会反转术式，你们可以去请教一下他们。”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异口同声道：“谢谢硝子小姐。 ”
家入硝子摆了摆手，看着两个少年转过身去自然而然手牵着手离开的背影，不由地微眯起了眼睛。
——看来这个暑假，藏夏和惠之间的关系极有可能已经突破了朋友的界限，以前他们俩虽然也很亲密，但绝不会连走个路都要十指相扣……不过，五条那家伙好像还什么都没发现吧？
*****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依次找五条悟、乙骨忧太请教过后，便开始了反转术式的修行。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在得知此事之后，也加入了小队，而咒胎九相图三兄弟一看弟弟准备学习反转术式，就立刻也来凑了个热闹，二年级的伏黑津美纪、熊猫和狗卷棘见状顿时不甘落后地加入进来。
伏黑惠心里就算百般不愿，也还是只能臭着脸接受了这群电灯泡的加入。
在学习反转术式的过程中，因为円鹿的能力之一就是施展反转术式对目标进行治疗，所以，为了找个参照物进行模仿，他时不时就会把円鹿召唤出来。
整个东京咒术高专的学习氛围前所未有地浓厚，五条悟回到学校的时候看到这么热火朝天的景象，心情十分欣慰地说：“胀相、坏相和血涂都跟大家相处得不错嘛，悠仁的状态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在英集少年院事件刚发生之后的那段时间里面，虎杖悠仁都不怎么爱笑了，但现在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再加上同期朋友和咒胎九相图三兄弟的陪伴，他又逐渐恢复了以往开朗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家入硝子温馨提醒道：“五条，你看看藏夏和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发青年闻言，看向了刺猬头少年和黑发少年所在的位置，随后又一脸茫然地望着好友问道：“他们俩怎么了？看起来也没吵架啊，感情还是像以前一样好。”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黏在一起的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只见黑发少年将脑袋怼进了刺猬头少年的怀里，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刺猬头少年则垂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伸出手捏住了他的后颈。
——试问哪一对纯洁的朋友会有这种暧昧的互动？捏后颈是一种边缘感十分模糊且还带有多种色彩的动作，毕竟后颈可谓是人类身上最脆弱致命的部位之一，允许对方触碰这个部位就代表着极致的信赖与亲密，而这个行为同时也有掌控支配、安抚关怀的意思，在某些时候甚至还可以是性暗示。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苦思冥想，“到底哪里不对劲？”
家入硝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到现在还是觉得惠和藏夏之间的感情，跟你和夏油杰之间的感情一样吗？”
五条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那不然呢？”
家入硝子语气微妙地说道：“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这个想法不变。”
五条悟：“……”
——为什么硝子的语气，听起来非常不怀好意的样子？
*****
傍晚六点。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吃完晚餐，并肩从食堂走了出来。
黑发少年转头看向恋人，轻声说道：“惠，我们一起去后山散散步吧？”
伏黑惠扣紧了他的手指，微微一笑，“好。”
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帮助虎杖悠仁度过难关，也为了让咒胎九相图三兄弟尽快融入这个集体，擅于社交的熊猫和伏黑津美纪安排了不少集体活动。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自然也没有拒绝邀请，但他们这将近一个月以来轮流离校执行祓除任务，在校时间本就不算很多，这些集体活动又挤占了不少空闲的时间——因此，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单独相处了。
正值八月下旬，夏夜的星空十分明亮，草丛里面传来了阵阵虫鸣蛙鸣，树梢上不时响起一声清脆的鸟叫，黑魆魆的山林深处则随夜风送来鬼鸮尖锐刺耳的嘶叫声。
孤江藏夏指着夜空中飞过的一道黑影，说道：“惠，你看，那只就是鬼鸮，虽然叫声很难听，但长得很可爱噢！不过，我记得这种鸟在日本一般都分布于北海道地区，现在怎么跑到东京郊区来了？”
伏黑惠随意地猜测道：“可能是迷路了吧？要是它会看星星，也不至于迷路到这里。”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他，“那惠会看星星吗？”
“会。”伏黑惠轻轻笑了下，语气温柔地说道：“所以，只要乖乖跟着我，你就永远都不会迷路。”
“求人不如求己，正如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孤江藏夏眨了下眼睛，神情狡黠地说：“所以，惠也教教我该怎么辨认那些星星吧？”
伏黑惠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我可是要收学费的。”
孤江藏夏脸颊微微发烫，“……我又不是交不起。”
两人在后山湖边的一块巨大岩石上并肩坐了下来，然后刺猬头少年就握着恋人的一只手指着夜空中的一颗颗星星，将它们的名字与特点娓娓道来。
孤江藏夏将脑袋倚靠在恋人的肩上，但听着听着，他的注意力就不由地被分散了——倒不是因为伏黑惠讲得枯燥，而是因为夏日夜晚的蚊子实在是太多了，而他又是个招蚊子的体质，才坐下来不过一会儿就被热情的蚊子团团包围住了。
“嗡嗡嗡——”
孤江藏夏忍不住“啪”地一下打在了自己裸露的胳膊上，然后对着停下天文知识科普的恋人说道：“我没事，蚊子而已，你继续吧。”
伏黑惠憋着笑说：“好的。”
在黑发少年第三次“啪”地一下打在手背上面的时候，伏黑惠终于忍不住缺德地笑出了声，“藏夏，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是家里最招蚊子的，有你在别人都不需要做什么防蚊措施……那些蚊子的确都不咬我，光咬你一个人了，噗！”
孤江藏夏满脸怨念地看着恋人，“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笑话我，太过分了！”
——他想象中的后山浪漫约会，是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然后在美丽的月色之下亲吻彼此，总而言之完全没有蚊子参与的余地！但现实却是如此地残酷，蚊子非但参与进来了，存在感还十分强烈！
“这群蚊子的确是太过分了。”刺猬头少年敛去脸上的缺德笑容，神情严肃地说道：“我的男朋友只能我来咬，它们凭什么咬？”
“……”孤江藏夏顿时耳根一热，他说的明明是伏黑惠太过分了，结果这家伙居然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还说出了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那个——我、我们还是回宿舍吧，再不回去的话，我怕过一会儿我就要被蚊子当做自助餐抬走了。”
“噗！”伏黑惠捏了下恋人柔软的脸颊，说道：“你既然不想让我笑，就不要总是这么搞笑。”
他的心中一片柔软，一双幽深的绿眸含着笑意，温柔地注视着可爱的恋人，目光粘稠得像是要融作糖浆将其包裹起来。
孤江藏夏据理力争道：“我没有在搞笑啊，我明明怨气超大！而且，我也没有不想让你笑……”
伏黑惠拽着恋人从身下的巨大岩石上站了起来，“好好好，我们回去吧，免得你被蚊子当做自助餐抬走。”

第177章
在返回男生宿舍楼的途中——
孤江藏夏突发奇想道：“惠，你能不能让鵺释放出非常微小的电流，把附近的蚊子通通电死？”
“……”伏黑惠认真思考了几秒，忍不住感叹道：“藏夏，你难道是天才吗？”
孤江藏夏顿时两眼放光地盯着他，身体无意识地向他靠近，“所以，真的能做到吗？惠？”
伏黑惠微微颔首，十分纵容地说：“可以试试看。”
语毕，他便摆出了召唤鵺的手势，巨大的猛禽式神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面振翅飞出，悬停在了两个少年的头顶。
鵺的口中吐出了数道细密的电流，交织成一张巨网笼罩住了他们。
霎时间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除此之外，空气中还弥漫开了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奇怪味道。
“……”孤江藏夏摸了摸有点发麻的手臂，又看了一眼刺猬头少年，忍不住笑出了声，“噗！惠，我怎么感觉你的头发好像炸得更厉害了？”
伏黑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正准备要开口，忽然听见一道十分凄厉的猫叫声划破了静谧夜色。他立刻与黑发少年一起转头看向那道声音的来处，便见到一只浑身炸毛的黑猫窜到了附近的一棵树上，正冲着自己愤怒地嘶声咆哮。
黑猫：“喵嗷——喵嗷嗷——”
孤江藏夏瞬间就认出了这只绿眼睛的长毛黑猫，“啊，是黑子，它骂你骂得很难听的样子。”
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内有不少散养的流浪猫，黑猫、白猫、橘猫、三花猫、狸花猫应有尽有，而孤江藏夏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只脾气不太好的绿眼睛长毛黑猫。
因为这只猫和伏黑惠真的太像了，所以他还从恋人的名字里面取了一个字给它起了个名字。
伏黑惠冷嗤一声，“嘁，听不懂，有本事说人话。”
话虽如此，但下一秒钟，他就解除了对鵺的召唤，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电网彻底消失不见了。
孤江藏夏被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又有些歉疚地看向站在树枝上朝着刺猬头少年哈气的黑猫，说道：“黑子可能是被电流电到了，才会这么生气，我给它弹奏『角&#183;岁春』，帮它治疗一下吧。”
黑发少年的行动力极强，说着就召唤出了藏在体内的玄象琵琶，拨弦弹奏起了『角&#183;岁春』。
似春水般柔和慈悲、超然万物的琴声随着音波荡漾开来，站在树枝上面的黑猫逐渐平静下来，高高竖起的尾巴在半空优哉游哉地晃了起来。
伏黑惠安静地看着恋人对猫弹琴的模样，不禁勾起嘴角，随后，他的目光聚焦在恋人如蝴蝶翩飞的白皙手指上——藏夏有一双非常灵活漂亮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白色的半月痕十分可爱，让人想要细细地吻遍每一根手指，在指腹手背上留下清晰的齿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孤江藏夏的手指悬停在了散发着微光的琴弦上面。
伏黑惠的视线一转，看向黑发少年怀中那把精致华美、流光溢彩的玄象琵琶，这是属于对方的灵魂半身，也是恋人从不让他触碰的禁区之一。
但他一直都很好奇，这把能与恋人的灵魂身体通感的玄象琵琶，真正触摸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会让恋人出现什么可爱的反应？
或许可以找个时间，让藏夏答应给他摸一摸，就轻轻地摸一下。
*****
玄象琵琶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孤江藏夏的体内。
黑发少年转头看向恋人，莫名觉得对方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危险，“……那个，惠，我们走吧？”
伏黑惠回过神来，神色如常地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牵住了孤江藏夏的手。
结果两人才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不远处的那棵树上再次传来了猫叫声。
孤江藏夏扭过头去，看向冲着自己软绵绵喵喵叫的黑猫，福至心灵道：“啊！黑子它该不会上去了却下不来吧？”
伏黑惠嗤笑了一声，“逊毙了。”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别这么说嘛，很多猫咪都是这样，虽然能够爬得很高，但准备跳下树的时候就会因为太高而不敢往下跳。”
这个时候使用玄象琵琶弹奏『变徵&#183;南风』将猫咪从树枝上转移下来应该是最便捷的方法，但黑发少年却忍不住提议道：“惠，我上去把黑子抱下来吧——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爬过树诶。”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吐槽道：“你只是想爬树而已吧？”
“咳。”孤江藏夏心虚地移开视线，“总之你先在这棵树下等我吧。”
黑发少年走到黑猫所在的那棵树旁，双脚蹬地飞跃到了树干的两米处，然后紧紧抱住了树的主干，敏捷的身体平稳迅速地向上攀爬而去。
没过几秒钟，他就来到了最高的那根树枝附近，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将那只绿眼睛的长毛黑猫抱进了怀里。
伏黑惠站在树下，朝着上方张开了怀抱，“跳下来吧，我会接住你的。”
坐在树枝上的孤江藏夏低头笑吟吟地看着刺猬头少年，“我抱着猫，可不方便跳进你的怀里。”
就在这时，数道流星般的光芒拖着尾羽划过夜空，寂静的黑夜忽然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
怀里的黑猫不安地叫了一声，孤江藏夏紧抱着它，轻盈地往树下一跳，在距离伏黑惠两米远的地方落地。
黑猫在这一瞬间跳了下来，窜进草丛不见了踪影。
孤江藏夏也没有在意此事，他的身体在惯性之下微微前倾，然后就被迈步迎上前来的伏黑惠抱进了怀里。
黑发少年抬起眼眸看向恋人，“我想起来了，五条老师之前说过，他买了不少烟花，让我们在宿舍的天台放着玩。”
——之前虎杖悠仁说过想看东京的花火大会，只可惜在发生了英集少年院事件之后，这件事就被完全抛在了脑后，直到两天前他才忽然想了起来，但这时候东京的夏日祭典、花火大会基本都已经结束了。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猫瞳里面倒映着璀璨烟花，一张一合的唇瓣里面吐露的字句被烟花爆炸的声音淹没。
伏黑惠注视着黑发少年染上绮丽色彩的面容，一只手搂着对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则托住了对方的后脑勺，然后将恋人抵在了树干上面，深深地吻了下去。
——真是忍不下去了……
——不知道在说什么，也根本不想听了。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黑发少年的头皮，随后，伏黑惠掌心微微一抬，迫使对方将下巴仰起——这个姿势可以吻得更深，让他发出更动人的呻吟。
孤江藏夏背靠着树干，两条腿控制不住地发软，为了不让自己狼狈地滑落在地，他主动伸出手臂揽住了刺猬头少年的肩背，在唇舌交缠的间隙低声乞求对方，“惠……嗯唔……不要……太、太深了……”
口腔中肆虐的那根舌头抵得更深了，几乎要舔到他的悬雍垂。
孤江藏夏眼中溢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呼吸和心跳都乱七八糟，大脑也几乎快被高热融化了，在肺部的空气几乎快被榨取干净的时候，他本能地抵住恋人的肩膀，想要将这个危险源推开。
但对方却在这时松开了搂在他腰间的手，将手指一根根插进他的指缝，紧紧扣在树干上面，彻底镇压住了他微弱的挣扎。
没有了搂在腰间的那只手的支撑，他软绵绵的身体本该往下滑，所幸，刺猬头少年温度炽热的身体此刻正牢牢地抵着他，制止了他继续往下滑落的趋势。
等到这一吻终于结束的时候，孤江藏夏感觉自己都快晕厥过去了。
伏黑惠垂眸注视着眼神失焦、舌尖微吐、嘴角溢出晶亮液体却毫不自知的恋人，不由将额头抵了上去，轻轻蹭了蹭对方的鼻尖，低笑着呢喃道：“你看起来好色啊，藏夏……”
他伸出舌尖舔掉了黑发少年嘴角的涎液，然后忍不住轻轻咬了下对方滚烫的脸颊。
——每次被他欺负得狠了都会大脑宕机，这不就又给了他一次为所欲为的机会吗？
孤江藏夏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的余韵还没有彻底消散，两条腿也软得像是面条。
伏黑惠十分贴心地询问道：“要我抱你回宿舍吗？藏夏。”
黑发少年嗔怒地瞪他一眼，“才不要呢！”
伏黑惠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好吧。”
他转身正准备牵着孤江藏夏返回男生宿舍楼，却忽然发现不远处的男生宿舍楼天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人。
而此时此刻，那群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一时之间，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伏黑惠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已经进入红温状态的恋人，语气淡定地说道：“不妙，好像被发现了。”
孤江藏夏：“……惠，你可以直接把我打晕吗？”
*****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之前——
五条悟购买的烟花已经被悉数搬到男生宿舍楼空旷的天台上面，在校的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也都齐聚于此，只除了孤江藏夏和伏黑惠。
白发青年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忍不住问道：“惠和藏夏跑去哪了？”
虎杖悠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诶，他们俩吃完晚饭之后就消失不见了，给他们发了消息也都没有回复。”
一旁的家入硝子淡淡说：“不用管他们，我们先放烟花吧。”
伏黑津美纪点头附和道：“反正只要他们俩还在学校里面，抬头就能看到烟花了。”
五条悟：“那倒也是。”
他转头看向满脸期待的粉发少年，笑道：“去放烟花吧。”
虎杖悠仁欢呼一声，“好耶！”
钉崎野蔷薇、胀相、坏相和血涂也跟着欢呼起来，熊猫将手中的线香花火依次分发给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禅院真希也在此刻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随着数道划破空气的爆鸣，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五条悟微微仰头望着夜空，但没有死角的眼睛却忽然捕捉到了两个不在场的学生的咒力气息。
白发青年垂眸往下望去，看到通往男生宿舍楼的那条道路上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啊，是藏夏和惠。”
虎杖悠仁循着五条悟的视线看了过去，在看到伏黑惠突然召唤出了鵺的时候不由面露疑惑，“他这是在干嘛啊？”
烟花还在继续燃放。
但天台之上的众人注意力却都已经转移到了不远处的两个少年身上。
看到孤江藏夏上树抱着黑猫跳下来的时候，五条悟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紧接着，他就看到刺猬头少年将黑发少年往后一推按在了树干上面，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虽然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伏黑惠的背影，但毫无疑问，这个姿势绝对是在接吻吧！
白发青年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变成宇宙猫猫头，“？？？”
——这一幕的冲击力，对他来说不亚于小行星撞击地球。
钉崎野蔷薇神情恍惚，“他、他们俩不是朋友吗？还是说你们city boy之间的友情就是这样？”
虎杖悠仁两眼发直道：“我、我记得五条老师之前说过……他和夏油老师的感情就像孤江和伏黑一样。”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五条悟，目光中难掩八卦欲望。
白发青年：“……”
家入硝子笑着调侃道：“认识这么多年，真没想到原来你和夏油是这种挚友关系啊。”
熊猫按捺不住地问道：“真的假的？悟，你也会和夏油接吻……”
五条悟立刻大声地打断了他的话，“才不会呢！我和杰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家入硝子连忙安抚炸毛的大白猫，“好吧好吧，我相信你的清白。”
白发青年轻哼一声，又忍不住看向树下紧贴在一起的那两个少年，“……原来硝子你之前是这个意思，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感情变质的啊？”
家入硝子微微一笑，“我怎么知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们俩会亲多久。”
五条悟：“……”
熊猫语气深沉道：“已经三分钟了。”
片刻之后——
熊猫感叹，“十分钟了……肺活量恐怖如斯！”
狗卷棘神情敬佩地点点头表示赞同，“鲑鱼。”

第178章
伏黑惠听到孤江藏夏的请求，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在他的瞪视之下说道：“情侣接吻而已，正常人看到都会识趣地避开，他们在那里围观，纯粹是因为那群家伙太没眼色了。”
黑发少年低下头，脸颊通红，嘴唇也红艳艳的，看着可怜又可爱，“但是——真的太尴尬了，我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伏黑惠捏了捏恋人柔软的手，安抚道：“你越是觉得尴尬，他们就越会来劲，只要装作无事发生，他们就不会来自讨没趣了。”
虽然这话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孤江藏夏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他将自己缩到了刺猬头少年的背后，额头紧紧地抵在恋人的脊背上面，声如蚊蝇道：“惠，你走在前面，我们赶紧回宿舍吧！”
伏黑惠憋着笑说：“好。”
于是两个少年像是对接在一起的两节火车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前一后地进入男生宿舍楼。
*****
男生宿舍楼的天台上——
五条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拔脚就想冲下楼梯，“不行，我得去问问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感情变质的！说好要做一辈子的挚友呢？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家入硝子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笨蛋！你这时候跑去问他们这种事情，那不是要让藏夏羞死吗？”
一旁的虎杖悠仁满脸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伏黑倒是没关系，但孤江肯定会觉得尴尬。”
白发青年瘪着嘴说道：“但我真的很好奇嘛。”
伏黑津美纪轻咳一声，忽然开口道：“其实，我上个月就知道他们俩交往的事情了……他们是从上个月的海之日开始正式交往的。”
熊猫震惊地转头看向棕发少女，“津美纪，你居然没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我们不是同盟吗？”
伏黑津美纪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我只是有一点好奇，你到底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件事情？”
“……”熊猫扶额道：“那两个家伙一直都过分亲密了，导致我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
“噗。”伏黑津美纪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禅院真希敏锐地问道：“同盟？什么同盟？”
狗卷棘也神情严肃地盯着熊猫，“明太子！”
熊猫坦诚道：“就是促进惠和藏夏恋情发展的同盟啊，说实话我也很费解，他们俩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为什么你们都没发现？”
他看向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说道：“尤其是你们俩，你们和惠、藏夏可是同期生诶！”
虎杖悠仁抱头哀嚎，“我之前有好几次都觉得不对劲，但很快又说服自己他们是纯友谊……”
钉崎野蔷薇呢喃道：“我以为这就是时髦的city boy体现友情的方式，所以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
胀相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悠仁，你还是个孩子呢，哪能分辨得出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
坏相和血涂不约而同地附和道：“就是就是！”
虎杖悠仁：“……”
——他倒也不至于分不清友情和爱情，只是伏黑惠和孤江藏夏平时的互动太具有迷惑性了，而且这两人又一直坚称他们是挚友，他才会被绕进去！
家入硝子举起手道：“反正我是早就猜到了。”
五条悟眼神幽怨地盯着她，“你都不告诉我，还故意给我设陷阱——真是太坏了！黑心医生！”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是你自己太迟钝了，好了，放完烟花就回宿舍休息吧。”
五条悟叹了口气道：“结果光顾着关注他们俩的恋情了……根本就没看烟花。”
虎杖悠仁露出灿烂笑容，“能跟大家一起放烟花，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咒胎九相图三兄弟异口同声道：“我们也很开心！”
*****
聚集在天台上的众人陆陆续续下楼，各自返回宿舍休息。
孤江藏夏听到楼道里面传来虎杖悠仁和胀相、坏相以及血涂说话的声音，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拿着一条浴巾进了盥洗室，半个小时之后，腰间便裹着那条浴巾走了出来，然后在门口的那面全身镜前端详自己的模样。
雪似的皮肤清透得像是白玉，胸肌和腹肌线条分明，体积虽然不算十分硕大，却也足够有型，手臂的肌肉线条也很漂亮，整体看上去是少年人那种纤细单薄却又不失柔韧健康的体型——不过，胳膊、脖颈和小腿上都有被蚊子叮咬出来的鼓包，得涂一点止痒消肿的药膏了，还有就是……
黑发少年凑近镜面，看着自己微微红肿的嘴唇，这次倒是没有被咬破皮，但却有被过度吮吸的后遗症，舌尖也隐隐有些发麻。
——惠每一次接吻，都像是要把他吞下去一样……平时根本看不出来那家伙的欲望这么强烈，总是一副无情无欲的冷淡表情，但实际上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系。
当然，他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甚至还很喜欢自己的肉食系男友。
不过，明天得戴口罩挡一下了，事实上自从入读东京咒术高专之后，他虽然还是会随身携带一次性口罩，但在校内一般都不会戴口罩了，一则是因为制服的衣领足够高，正好可以挡住大半张脸，二则是因为他和同期、前辈和老师都很熟悉了，所以能够稍稍放松一些……可是，这样一来，明天戴口罩会不会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孤江藏夏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宿舍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他紧张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那扇门，听到门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冷淡嗓音，“藏夏，开门。”
孤江藏夏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了门板后面，然后打开宿舍房门的一条缝，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站在门口的恋人，“有什么事吗？惠。”
伏黑惠看着如临大敌的黑发少年，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了下来，淡淡说道：“你不是被蚊子咬了吗？我来给你涂点药膏。”
孤江藏夏看着他摊开的掌心上放着的那盒药膏，“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
伏黑惠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可是你的男朋友，用不着这么生疏吧？而且，有些地方你应该很难碰到，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孤江藏夏跟刺猬头少年对视了几秒钟，敏锐地从那双翡翠般的绿眸中捕捉到了隐藏的热意。
他的眼神躲闪了下，默默地后退几步，打开了房门，“……那就麻烦你了，惠。”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重新落锁。
伏黑惠看着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间的恋人，不禁微微勾起嘴角，“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孤江藏夏转过身去，准备回卧室换上浴衣，“我、我先去换个衣服……”
但他刚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刺猬头少年攥住了，耳畔随即传来对方含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不用了，就这样吧，比较方便。”
*****
孤江藏夏被恋人强行按着坐在了客厅唯一的那张沙发上面，宕机的大脑里面思绪混乱。
——比较方便？是比较方便找到蚊子叮咬的肿包涂抹药膏，还是比较方便……脱个精光？
伏黑惠打开手中的那盒药膏，从中蘸取了些，然后开始依次往黑发少年身上被蚊子叮咬出来的肿包上面涂抹。
脖颈上面有两处，指腹揉按着涂抹药膏之时，可以明显感觉到颈动脉的搏动加快了——看来，藏夏是真的非常紧张。
“手臂给我。”刺猬头少年冷不丁开口。
“啊……好！”正眼观鼻鼻观心的孤江藏夏猛然回过神来，连忙将自己的手臂递了过去。
伏黑惠细心地将黑发少年两条手臂上面的肿包都涂上药膏之后，视线一转，终于落在了恋人的胸腹部位。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点红，然后盯着恋人水光潋滟的琥珀色猫瞳，低声笑问道：“这个地方……也是被蚊子咬的吗？”
“……”孤江藏夏的耳根顿时烧得一片通红，连带着脖颈也染上了淡淡的红，“当然不是！”
“哦。”伏黑惠看着神情羞恼的恋人，忽然抓住了对方的脚踝抬高了那条腿，纤细修长的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零星分布的几个红色肿包显得格外刺目，他一边往上面涂抹药膏、一边淡淡说道：“柔韧性不错。”
孤江藏夏脸红得都要滴血了，“只是抬一下腿而已，你也能做得到……”
他十分没有安全感地将腰间的那条浴巾往下扯了点，企图遮到膝盖部位。
伏黑惠装作没有看到恋人可爱的小动作，在涂完了小腿上面的那些红色肿包之后，他抬起眸看着黑发少年，“大腿上面有被蚊子咬到吗？”
孤江藏夏用力地摇头，刺猬头少年笑道：“是‘没有’还是‘不知道’？如果你不知道的话，那就由我亲自帮你检查一下吧？”
黑发少年连忙答道：“没、没有！”
伏黑惠神情平静地“噢”了一声，“好吧。”
孤江藏夏暗自腹诽，这家伙到底在失望什么呀？不过，涂抹药膏的流程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但下一秒钟，他就听到刺猬头少年语气淡漠道：“好了，现在转过身，背对着我趴在沙发上。”
孤江藏夏微微瞪圆了眼眸，“……啊？”
伏黑惠眉梢一挑，淡淡说：“啊什么？正面涂完了还有背面，你煎蛋的时候难道不翻面吗？”
黑发少年只好乖乖地转身跪坐在沙发上面，手肘搭在沙发靠背上，露出一片雪白光滑的脊背。
凹陷的脊柱没入浴巾之下，被浴巾紧紧包裹的臀部弧度圆润挺翘，与纤细的腰连成一道优美的弧度。
伏黑惠的手指从孤江藏夏的肩膀缓缓游移到了腰间，“背部没有被蚊子咬过呢。”
黑发少年顿时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伏黑惠握住了他的细腰，忽然说道：“但我想咬一口，可以吗？藏夏。”
炽热的掌心紧贴在腰间，孤江藏夏不自觉地轻轻一抖，他咽了下口水，小声说道：“这、这不太好吧？”
伏黑惠语气幽幽地问道：“为什么蚊子可以咬你，我却不行？”
孤江藏夏感觉被气笑了，“那都是它们不请自来！”
伏黑惠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请自来吗？”
“……”孤江藏夏：“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紧绷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柔软湿热的舌尖抵在肩颈部位轻轻地舔舐着，像是在为即将引颈受戮的猎物做最后的安抚，下一秒钟，那块细嫩的皮肉就被一口森白的牙齿咬住细细碾磨起来。
黑发少年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惠，轻、轻点。”
——如果不是知道身后的恋人是个纯种人类，他真的会以为自己已经成了吸血鬼的盘中餐。
过了好一会儿，伏黑惠才松开了嘴，然后看着那道充血的清晰齿印，满意地微微勾起嘴角，“好了。”
孤江藏夏扭头想看一眼自己遭到摧残的肩颈部位，奈何在视野盲区，根本就看不到，“……”
伏黑惠十分贴心地说道：“想看的话，我帮你用手机拍下来吧？”
“……”孤江藏夏转身，一个饿虎扑食扑进了刺猬头少年怀里，气呼呼地说道：“不需要！我只要咬你一口就知道了！”
伏黑惠没有躲避，他一只手紧扣在黑发少年腰间，另一只手则托住了对方的臀部，直接抱着轻盈的恋人旋身坐在了沙发上面。
锁骨上传来刺痛，他神色纹丝不变地看向怀中人，对方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松口，然后伸出艳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下那道齿印，濡湿温热的柔软触感让刺猬头少年不由浑身一僵，燎原的火焰瞬间燃遍全身。
——想将手指插进那张微启的嘴唇里面，肆意地玩弄那条红艳艳的柔软舌头。
——然后再让被欺负得可怜兮兮的恋人，将湿漉漉的手指一点点地舔干净……
孤江藏夏抬眸得意地望向刺猬头少年，“现在我知道那里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伏黑惠猛然回神，不禁微微笑了起来，“怎么就只是轻轻咬了一下？我都还没有流血呢。”
“……”孤江藏夏神情欲言又止地看着恋人，“惠，情趣归情趣，我怎么可能真的伤害你？”
“那可以再亲亲我吗？”伏黑惠轻轻抵住他的额头，低声呢喃道：“都怪你太可爱了，藏夏，我现在真的很难受——你也感觉到了吧？”
孤江藏夏低垂着轻颤的眼睫，脸颊烫得惊人，“……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忽略了，你干嘛要说出来啊？”
伏黑惠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自欺欺人可不好，而且，是你让我尽管在你面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你说过会毫无保留地接纳我的一切。”
孤江藏夏：“……”
——这回旋镖来得也太快了！

第179章
“怎么不说话了？”伏黑惠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一双翡翠般的绿眸紧盯着怀中的黑发少年，托着对方臀部的那只手不满地揉捏了下，“该不会是忘了吧？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因为手感太好了，刺猬头少年忍不住又揉了下，心里默默地想，虽然藏夏体型纤细骨架轻巧，但这个部位却很饱满挺翘，揉起来又软又有弹性——除此之外，藏夏的反应也很有趣，这副羞耻的可爱表情看得人更想狠狠欺负他了。
“我、我没有忘！”孤江藏夏被揉得浑身一颤，立刻就想从他腿上跳下去，但腰部却被紧紧箍住，根本动弹不得，“你、你不要揉了——不是想要我亲亲你吗？那就别揉我的、我的……”
“但是你亲我跟这件事情，好像也并不冲突吧？”伏黑惠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就在恋人的怒视中移开了手，转而扣住了对方的后脑勺，“不过，我尊重你的意见，现在可以亲我了吗？”
孤江藏夏想到自己浑身上下除了一条浴巾之外别无他物的真空状态，忍不住说：“好歹让我去穿件衣服吧？”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写满了祈求的表情，恶魔低语道：“不要，再不亲我的话，我就把你的浴巾扯掉了哦。”
“……”孤江藏夏敢怒不敢言地瞪了一眼刺猬头少年，抬手揽住对方的肩颈，在将淡粉色的唇瓣贴上去之前，他轻声嗔怪道：“你这个邪恶海胆真的太坏了。”
柔软的嘴唇亲密地相贴，随后，他探出一点艳红舌尖，像舔冰淇淋一样轻轻舔着恋人的唇瓣，口中呢喃着说道：“但为什么，我还是那么喜欢你呢？”
腰间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炽热的掌心仿佛要将他灼伤。
扣在脑后的那只手稍稍用力，迫使他不得不向前贴紧了刺猬头少年，下一秒钟，对方的舌头就急迫地缠了上来。
伏黑惠搂紧了怀中软得几乎要化成一滩春水的黑发少年，低垂着眼睫，毫不掩饰侵略意味的目光紧紧地黏在那张染着红晕的漂亮脸蛋上。
两人逐渐凌乱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唇舌缠绵的暧昧水声在耳畔回荡着，胸腔里面剧烈跳动的那颗心脏像是要跳出喉咙，被对方吞入腹中。
——好喜欢、好喜欢……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占有藏夏？只是接吻的话，根本不够。
*****
唇分之际，一缕银丝牵出。
伏黑惠伸出舌头将其卷走，然后又舔了舔黑发少年红肿的嘴唇，亲了亲左边唇角下的小痣，然后吻去了对方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低声说道：“好甜……是因为你爱吃甜食吗？藏夏。”
孤江藏夏软绵绵地倚靠在他身上，急促的喘息逐渐平复下来，但他却一动都不敢动。
恋人身体上的冲动还是没有冷却，而他的身体同样也被撩拨起了情欲……此时此刻，两人的理智都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了，只要一点星火就能燃起燎原之势。
伏黑惠轻轻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孤江藏夏将滚烫的脸埋在恋人的肩颈上，语气带着几分羞恼道：“……不需要！我在念经，你不要干扰我！”
“念经？”伏黑惠有点想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以前勃起的时候，也会念经吗？”
“……惠，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地说出那个词？”孤江藏夏难以置信地看向刺猬头少年的脸庞，却见对方神态自若，似乎完全不觉得羞耻——相较而言，自己这副慌乱无措的表现就显得过于逊色了。
“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你没有反应我才要担心。”伏黑惠轻轻蹭了下恋人的鼻尖，紧扣在对方腰间的手似有若无地摩挲着雪白细嫩的皮肤，“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藏夏。”
“……就、就是那样呗，反正每次身体有反应了，我就会在心里默默念经直到平静下来。”孤江藏夏低垂着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幸好次数不算很多，所以，也不至于憋坏身体。”
这种私密的话题即便是在恋人面前提及也十分令人羞耻，但很快他就忍不住抬眸瞪了刺猬头少年一眼，“不要再摸我的腰了，好痒……”
“只是痒吗？”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身体都在抖了，藏夏，你真的好敏感啊……就这么喜欢被我欺负吗？”
“……”孤江藏夏抬手捂住刺猬头少年的嘴巴，一双水润的琥珀色猫瞳恼怒地瞪着坏心眼的恋人，“才不喜欢！”
下一秒钟，掌心就贴上了一个柔软湿热的东西，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在瞬间被对方攥住了手腕。
手指被细细地舔舐着，食指掌指关节留下啃咬的痕迹，齿印正好将那颗浅褐色小痣圈了起来。
伏黑惠轻轻落下一吻，幽深的绿眸紧盯红着脸的恋人，“既然你以前都是依靠念经度过的，那就说明你没什么服务自己的经验吧？总是这样很容易憋坏身体的，这一次，就让我来帮帮你吧？顺便给你上一堂课，教教你该怎么正确地释放欲望。”
孤江藏夏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脊背如同窜过电流一阵酥麻，紧张、害怕与羞涩混杂在一起，他不由咽了下口水，“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不然，我还是念经给你听吧？”
伏黑惠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孤江藏夏不忍见他失望的表情，便小声说道：“宿舍的隔音效果太差了，下次去东京的公寓再、再跟你学，好不好？”
伏黑惠眉梢一挑，立刻追问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总得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吧？”
孤江藏夏脸颊一片通红，“你来决定吧，我、我都可以……”
伏黑惠满意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孤江藏夏这才松了口气，“那、那我开始念经咯？”
“……”伏黑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在你开始念经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孤江藏夏与那双翡翠般的绿眸对视，“什么问题？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伏黑惠微微翘起嘴角，毫不客气道：“你这次的反应是被我撩拨起来的，那么之前起的反应，跟我有没有关系？”
“……”孤江藏夏霎时瞪圆了眼睛，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问这种问题，但既然已经答应要如实回答，他便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有、有关系。”
伏黑惠看着他眼神躲闪的害羞模样，心情顿时更加愉悦了，“真巧，我的每一次生理反应也都跟你有关——只有在脑海里面想象着你的模样，我才能……”
孤江藏夏再次伸手捂住了恋人的嘴巴，神情难掩羞耻地说道：“这、这种事情不要告诉我啊！我还是给你念会儿经降降火气吧！”
语毕，不等刺猬头少年继续开口说话，他便收回了手开始念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经文，“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半个小时之后——
被灌输了满脑子经文的伏黑惠走出了恋人的宿舍房间，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房间，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撰写针对宿舍隔音效果太差的投诉意见邮件。
收到投诉意见邮件的夜蛾正道露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疑惑表情，“……”
——宿舍楼的隔音效果确实不怎么好，但一直以来不都这样吗？怎么突然就不习惯了？难道是因为胀相、坏相和血涂太吵闹了？
戴着睡帽的熊猫在这时候走了过来，“正道，你在想什么呢？表情好严肃。”
——他在东京咒术高专有两个住处，一个是位于男生宿舍楼二楼的宿舍房间，另一个则是在夜蛾正道所住的教职工宿舍楼里面。
夜蛾正道面露沉吟之色，“我在想宿舍楼是不是该改进一下隔音？刚才收到了一封投诉意见邮件。”
“……”熊猫忍俊不禁，“是惠发来的吗？”
“嗯。”夜蛾正道神情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猜的。”熊猫笑道：“既然惠难得提出了意见，那就改进一下吧！”
*****
次日清晨。
孤江藏夏严严实实地戴好黑色口罩，整理了下高高竖起的制服衣领，然后才猫猫祟祟地走出宿舍房间，与伏黑惠一起前往食堂吃早餐。
自从胀相、坏相和血涂入住男生宿舍楼之后，他们俩就不会再特意叫上虎杖悠仁一起吃饭了。
如果刚好能够碰上，那就一起去食堂吃个饭，但要是碰不上的话，那就算了。
吃完早餐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照旧是一起去训练场进行日常训练。
如今正值八月，第二个学期还没有正式开学，所以他们待在学校里面的时候，基本都是泡在训练场上。
在听到虎杖悠仁和咒胎九相图三兄弟有说有笑的声音之时，孤江藏夏神情有些紧张地看向了训练场外。
粉发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立刻抬眸望了过来，冲着训练场上的两人用力地挥手，“早上好，孤江！伏黑！”
孤江藏夏见他面无异色，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在跟他们四人打过招呼之后，便继续与伏黑惠一起练习反转术式。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学习，他们现在已经稍微摸到了点门路。
虎杖悠仁和胀相、坏相、血涂也即刻投身训练，不一会儿，在校的其余学生相继抵达训练场。
五条悟来到训练场之时，看到的就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他围观了一会儿，才将手掌放到唇边作扩音状喊道：“惠、藏夏、悠仁和野蔷薇，你们四个过来一下。”
很快，被白发青年点到名字的四个学生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除此之外，咒胎九相图三兄弟也跟了过来，简直就像是粉发少年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
五条悟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说道：“川崎市那边出了点状况，悠仁和野蔷薇一起去执行这个任务吧。对了，这次除了伊地知以外，额外还有一名一级咒术师跟着你们——既是保护也是对你们的考察，如果顺利通过的话，你们就能晋升成为准一级咒术师啦！”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不约而同地欢呼出声，“好耶！”
五条悟又视线一转，看向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至于你们俩……”
孤江藏夏露出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下一秒，他的脸颊就被白发青年伸手掐住了。
五条悟一只手掐着黑发少年的脸颊，另一只手掐着刺猬头少年的脸颊，恶狠狠道：“你们俩谈恋爱居然不告诉老师？实在是太过分了！”

第180章
孤江藏夏立刻低头忏悔，“对、对不起……以后我们结婚一定会记得通知你！”
伏黑惠则露出了死鱼眼，“不要欺负藏夏啊，而且我们俩交往的事情，没必要跟你汇报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但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
刺猬头少年愣了下，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恋人，却见对方也神情一怔，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虎杖悠仁结结巴巴道：“结、结婚？”
钉崎野蔷薇大受震撼，“你们都已经考虑到这么长远的事情了吗？”
孤江藏夏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垂着眼眸声若蚊蝇道：“……嗯，毕竟要在一起一辈子。”
五条悟当即对着黑发少年怂恿道：“这种性格一点都不可爱的家伙，光是交往都够麻烦了，你居然还想跟他结婚？还是赶紧把他踹掉算了！”
伏黑惠的脸色顿时一黑，“你这家伙……”
孤江藏夏用力地摇摇头，“这种玩笑就不要乱开了，五条老师——而且，惠在我面前一直都很可爱呀。”
五条悟：“……”
——这说的是哪位？
伏黑惠：“……”
——啊？我可爱吗？
钉崎野蔷薇抬手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面无表情地说：“我要吐了。”
虎杖悠仁干笑一声，“这就是情侣的专属滤镜吧？”
一旁的胀相在这时候忽然开口，“在我眼里，悠仁也一直都很可爱。”
坏相和血涂不约而同地附和道：“没错没错！”
钉崎野蔷薇一脸便秘，“……可恶，热恋情侣和黏糊兄弟都离我远一点！”
虎杖悠仁忍不住吐槽，“你是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孤立所有的一年级生吗？”
五条悟闻言不禁笑出了声，“噗！”
伏黑惠攥住了恋人的手腕，淡淡说道：“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和藏夏就回去继续训练了。”
“别这么急嘛，你们俩也有新的任务哦。”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新宿的歌舞伎町那边，最近出现了多起失踪事件，‘窗’的工作人员在失踪现场勘测到了属于特级咒灵的咒力残秽，但却找不到那只特级咒灵的踪迹，所以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来解决吧。”
“没问题。”孤江藏夏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视线一转看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在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离开之后，五条悟便准备带着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去见一见那位将要跟随他们一起前往川崎市执行任务的一级咒术师。
胀相忍不住看着白发青年问道：“那我们呢？我和坏相、血涂能不能跟着悠仁一起去川崎市执行任务？以我们三人的实力，肯定不会拖悠仁的后腿！”
五条悟竖起食指轻轻摇了两下，“不行哦，就算你们不拖后腿，也会造成资源的浪费，而且我刚才可没有叫你们过来吧？你们三个就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学校里面训练，等待总监部那边的任务派遣吧。”
——虽然咒胎九相图三兄弟是为了悠仁才会留在东京咒术高专，但这不能成为唯一的理由，也不能让他们过度地依赖悠仁。所以，适当的分离很有必要。
虎杖悠仁语气无奈，“我只是外出执行任务而已，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五条悟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胀相、坏相和血涂只能心有不甘地看着白发青年将手搭在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的肩膀上面，下一瞬间，三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咒胎九相图三兄弟怨气冲天地转过身去，看着训练场上的几个二年级生，决定去找他们尽情切磋一番。
*****
“锵锵！这位就是接下来要和你们俩一起去川崎市的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五条悟说着伸出了手，强行将金发男人下撇的嘴角往上提拉，“七海海，表情不要这么严肃嘛，会吓到我可爱的学生哦！”
“……这就是我信赖你却对你毫无敬意的原因。”戴着奇怪护目镜、身穿米黄色西装的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后，视线一转看向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初次见面，我是七海建人。”
在双方互通姓名之后，白发青年笑吟吟地说道：“七海海，我这两个学生就交给你喽！”
七海建人微微颔首道：“那么，我这就带他们前往川崎市。”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跟在金发男人身后，坐进了停在东京咒术高专校门口的黑色轿车里面。
虽然两名一年级生都对七海建人十分好奇，但在上车之后，他们还是习惯性地第一时间拿出放在杂物袋里面的iPad，浏览起了任务资料。
七海建人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双眼睛透过护目镜观察着内后视镜照出的画面。
——对于这一届一年级生，此前他只认识伏黑惠和孤江藏夏，但交集也不多，仅仅知道他们是五条悟引以为傲的弟子，拥有成为特级咒术师的潜力，在此前的百鬼夜行事件中表现优异。
咒术师这一行，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决定了实力上限与社交圈层，站在不同高度的人所领略的风景都不一样。
——正因如此，五条悟和夏油杰才会成为挚友，伏黑惠和孤江藏夏显然也更亲近彼此，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两个孩子究竟实力如何？五条悟现在就推荐他们成为一级咒术师会不会有点为时过早？如果他们当真有这份实力，这一届的学生质量未免也太高了吧？接下来的姐妹校交流会，京都咒术高专那边恐怕会输得很难看了。
下午三点左右，伊地知洁高驾驶着黑色轿车抵达了川崎市的一座影院——自从昨日发生那起三人离奇死亡的事件之后，这座影院就被暂时关停了。
他将车辆停好，然后带着七海建人、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一起前往事发地点所在的影厅。
随后，七海建人、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追踪着案发现场的咒力残秽，来到了一个地下水道，结果却只看到了一些已经失去生息的畸形怪物。
橙发少女皱起眉头，神情凝重地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这些东西是咒灵吗？但是，为什么它们给我的感觉那么奇怪？”
她忍不住走上前去，低头仔细打量着其中的一具尸体，却看到那具尸体膨胀的“爪子”猛然挣扎了一下，艰难地碰到了她的鞋尖。
怪物的嘴里发出了颤抖的声音，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妈妈……救、救我……我好痛……”
就在这时，钉崎野蔷薇听到身后传来了虎杖悠仁压抑着怒火悲痛的声音，“钉崎，这些死去的‘怪物’不是咒灵……我用手机的摄像功能可以拍到他们，他们很可能曾是活生生的人类，但却被那只在影院里面杀了三名高中生的咒灵以同样的手段变成了怪物！”
七海建人半蹲下来，沉声说道：“取样拜托伊地知送回东京咒术高专吧，让家入前辈以最快的速度帮忙确认一下。”
在取样完毕之后，七海建人、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又按照原路返回影院，金发男人将样本交给伊地知洁高之后，说道：“我们需要查看一下当时的监控。”
伊地知洁高点头，“请跟我来吧。”
四人进入监控室，调取了三名高中生在影院里面离奇死亡之时监控录下的影像——
只见三名高中生在电影播放过半之时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与他们之前在地下水道看到的那些尸体相似的怪物，而画面中有一名幸存者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虎杖悠仁回想着任务资料里面的涉事人员背景调查，说道：“这个人应该就是吉野顺平吧？跟那三个死亡的高中生同样就读于里樱高中。”
钉崎野蔷薇看着影像里面以黑色头发遮挡住了右眼、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少年，语气笃定道：“这家伙在学校里面肯定是个惨遭霸凌的倒霉蛋。”
伊地知洁高点头道：“是的，这位就是吉野顺平，我们接下来需要找到他，确认他是否能够看到咒灵、知不知道那三名高中生究竟是怎么死的？”
在他们四人离开影院准备去找吉野顺平的时候，回家路上的吉野顺平遇到了一个身披袈裟、扎着半丸子头的黑发青年。

第181章
对于吉野顺平来说，从昨天清早到现在为止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堪称奇幻——先是在影院里面观看恐怖电影的时候，发现学校里面总是霸凌自己的佐山、西村和本田就坐在前排大声喧哗，而就在他默默诅咒他们之时，他看到一个淡蓝色长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那三个人身后，将手搭上了他们的肩膀，紧接着他们就被变成了怪物。
于是电影结束之后，哪怕看清了那三个人的惨状，他依然克服内心的恐惧跟上了那个淡蓝色长发的青年，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关于诅咒的事情。
随着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外溢的咒力在经过了一定时间的沉积过后，便会形成所谓的“诅咒”。
淡蓝色长发的青年虽然名为“真人”，但它的真实身份却是诅咒，是从人对人的憎恨与恐惧之中诞生的咒灵。
当然，以上这些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
真人用它的生得术式改造了吉野顺平的身体，赋予了他只有咒术师才能拥有的生得术式。
吉野顺平飘飘然地离开地下水道，心情无比愉悦畅快地回到了家里。
——只要拥有了这份强大的力量，他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小少年了。
*****
次日清晨，吉野顺平在母亲吉野凪离家上班之后，也离开了家。
以往他都会随便找一家正在放映恐怖电影的影院，在影厅里面消磨一个上午的时间，但今天他想在街上找几只低级咒灵，试验一下自己刚刚获得的生得术式。
在路过昨天去的那家电影院时，吉野顺平注意到那家影院已经被暂时关停了，印着“keep out”字样的黄色警戒线将电影院的大门围了起来。
——也不知道那三个人的死亡，将会被如何定性？会不会有跟自己一样拥有生得术式的相关人员来调查此事？如果真的有相关人员前来调查，真人先生会不会被发现？
怀揣着这样的担忧，吉野顺平走进了一家常去的面包店，然后召唤出了式神『淀月』。
拿着挑选好的面包去前台结账的时候，他听到收银员小姐有些纳闷地嘀咕道：“奇怪，怎么突然感觉肩膀轻松了很多……”
结完账走出面包店，吉野顺平继续沿着道路前行，途中不时召唤出『淀月』祓除遇到的低级咒灵。直到下午四点左右，他才准备返回家里，而就在离家只剩不到一百米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吉野同学！”
他回过头看向来人，臃肿的身材被包裹在衬衫中，因为天气炎热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让那张脸显得油光发亮，看着愈发令人生厌了，“……外村老师？”
“你听说佐山、西村和本田的死讯了吗？我记得你们几个关系挺要好的，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对你也很照顾，明天他们家里要举行葬礼，你记得去参加啊！对了，我收到你的休学申请了，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不上学怎么可以呢？”
中年男人喋喋不休的声音灌入脑海之中，瞬间点燃了吉野顺平内心压抑已久的怒火。他召唤出了『淀月』，准备让这个总爱粉饰太平、对他在学校里惨遭霸凌一事视若无睹的老师付出代价。
宛如水母的式神伸出一根触须，缠上了外村的一条手臂，将微量的毒素注入外村的体内。
中年男人痛苦地捂住那条手臂，身体脱力地栽倒在地上，他抓着吉野顺平的小腿艰难地说道：“吉、吉野同学，老师的身体好像——啊……不太对劲，你帮老师叫、叫个救护车……”
吉野顺平没有理会脚下痛苦呻吟的中年男人，视若无睹地朝前迈步而去。但刚走出没几步，一个身披袈裟、扎着半丸子头的黑发青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黑发青年瞥了一眼他身旁的『淀月』，说道：“小鬼，你身上有那只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你认识那个淡蓝色长发、脸上有缝合线的咒灵吗？”
吉野顺平顿时身体一僵，却嘴硬道：“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麻烦让让，我要回家了。”
黑发青年面露苦恼之色，“虽然我并不想伤害小咒术师，但那只咒灵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吉野顺平敏锐地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拔脚就想逃跑，但却三两下就被对方撂倒，式神淀月也被对方召唤出来的一只八爪鱼咒灵缠得动弹不得。
黑发青年笑着伸出了手，随意地撩了下他的刘海，“现在可以乖乖告诉……嗯？你额头上的烫伤是怎么回事？”
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吉野顺平咬紧牙关吼道：“与你无关！放开我，随便你要报警还是怎样，反正——”
黑发青年忽然说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当时一定很痛吧？”
吉野顺平神情一怔，“……嗯，的确很痛。”
被烟头灼伤的痛苦、被侮辱欺凌的痛苦——肉体与精神无不在遭受摧残。
然而这份绝望痛苦，他从来都不敢也不愿告诉别人，尤其是自己的母亲，但此时此刻，面对黑发青年慈悲温和的目光，他不由地感到鼻尖一酸，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做错了什么？”
黑发青年的指腹轻轻抚过吉野顺平额头上陈旧的伤疤，轻声说道：“基数越大的群体，人渣败类的数量也会越多，你表现得越是懦弱可欺就越会遭到那群猴子的欺凌——所以，要学会保护自己，你刚才不就做得很好吗？”
“你说得倒是轻松……可是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有这份力量。”话音落下的瞬间，吉野顺平便神情懊恼地垂下了目光。
黑发青年微眯起眼睛，问道：“是那只咒灵改造了你的身体，让你拥有了生得术式吗？”
吉野顺平紧盯着脚尖，小声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发青年叹了口气道：“你在袒护那只咒灵吗？但你要记住，咒术师与与咒灵绝不可能成为朋友，咒灵这种东西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它们的身体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善念，只流淌着对人类的恶意。”
吉野顺平猛然抬头看向他，“真人先生不一样！”
黑发青年语气平静地说：“你果然认识那只咒灵。”
吉野顺平顿时陷入沉默，“……”
黑发青年松开了被禁锢着的少年，“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吉野顺平连忙召回淀月，转身急匆匆地准备回家。
*****
然而，吉野顺平的脚还没有迈出一步，就看到一个粉发少年直直冲了过来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外村。
紧接着一个橙发少女出现在他的眼前，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他，“那个大叔是怎么回事？”
吉野顺平头皮发麻，“我、我不知道……”
橙发少女眉梢一挑，“哦？你真的不知道吗？”
随后赶来的金发男人沉声问道：“那为什么他的身上有你的咒力残秽？而你的身上又有那只在电影院杀害了三名高中生的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
吉野顺平硬着头皮故技重施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让一下，我要回家。”
橙发少女闻言冷笑一声，“好啊，那我们三个就陪你一起回家。”
吉野顺平：“……？？？”
片刻之后——
伊地知洁高开车载着外村返回东京咒术高专，顺便将之前提取的畸形怪物样本一起带了回去，吉野顺平则被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左右夹击，不得不跪坐在金发男人面前，老老实实地供述自己在电影院里面的所见所闻，以及他与酿成惨案的特级咒灵真人是什么关系。
在他交代完毕之后，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够脱离苦海，却没想到下班回家的吉野凪看到这一幕，以为自家儿子正被人欺负，当即抽出袋子里面的大葱气势汹汹地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吉野顺平立刻站起身来，“……妈妈，我、我没事，你冷静点啊。”
虎杖悠仁伸手帮他拍了拍沾上尘土的膝盖，“我们刚才在和顺平排练话剧呢！”
钉崎野蔷薇立刻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顺平扮演的是帮反派隐瞒了重要情报的炮灰男配。”
吉野顺平：“……”
——这两个人就这么自来熟地喊上他的名字了！
吉野凪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忍不住面露失望，“诶？怎么是个炮灰男配啊……算了，顺平好像还是头一回参加这种活动，还请你们多多关照啊。”
虎杖悠仁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吧！”
吉野凪十分热情地问道：“两位同学和老师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来我家里一起吃个晚饭？”
虎杖悠仁：“好啊好啊！”
七海建人：“……”
——真是一个敢邀请，另一个就敢立刻答应下来。
吉野顺平：“？？？”
——不是，等等……妈妈你不要引狼入室啊！
最终，七海建人还是婉言谢绝了晚餐邀请，准备继续在川崎市内搜寻真人的踪迹。
吉野凪也不强求，喜滋滋地带着吉野顺平、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回了家，只是一顿晚餐的时间，原本对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还有一点抗拒心理的吉野顺平就发现他和这两个人竟然还挺聊得来。
而他也开始认真考虑起了这两个人给出的建议，究竟要不要从普通高中转学到东京咒术高专？
答案不言自明，他对里樱高中可没有任何留恋。
*****
七海建人、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在川崎市停留了整整五天，足迹踏遍了“窗”的工作人员标注过的咒力残秽出现的地点以及近期非正常死亡人员所在的区域。
但他们还是没有找到那只咒灵，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虎杖悠仁想起了他们之前去过的那个地下水道，当时那个地下水道被破坏得十分严重，各种咒力残秽交织在一起——就像是曾有无数只咒灵在那里混战一样。
他忽然睁大了眼睛，福至心灵道：“那只咒灵……该不会已经被人收服了吧？”
至于他说的那个人，自然只会是夺取了夏油杰身体的羂索。
——只有咒灵操使才能够在战斗现场留下这样的咒力残秽，毕竟，咒灵操使驱使的咒灵使用的咒力都是咒灵自身所有的。
七海建人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性，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先返回东京咒术高专了。对了，那位吉野同学考虑得怎么样了？”
虎杖悠仁露出笑容，“他同意转学了，现在就等五条老师过来跟凪阿姨协商这件事情。”
钉崎野蔷薇说道：“真没想到出来执行任务，还能再捡个同期回去……不过，没有碰到那只咒灵还是让我很不爽啊！”
虎杖悠仁沉声道：“如果它没有被收服的话，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再见到它，到那时候——我一定会将这种肆意亵渎生命的咒灵亲手祓除！”
*****
与此同时——
狼狈逃窜离开川崎市的真人回到了位于东京的大本营，在进入陀艮的生得领域『荡蕴平线』的瞬间，它差点条件反射地对着羂索发起攻击。
羂索幸灾乐祸地看着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轻笑道：“看来这几天，你在夏油杰那里吃了不少苦头。”
真人磨着后槽牙恨恨道：“……计划完全被他打乱了，那家伙简直就跟疯狗一样追在我后面，要不是我跑得够快，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他咒灵仓库里面的一员，他去年在百鬼夜行事件不是受了重伤还用掉了所有的咒灵吗？怎么还是那么强？”
羂索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他先和乙骨忧太或者五条悟打一架，再来坐收渔翁之利的原因。”
真人面露嘲讽地说道：“但你还是失败了，只能灰溜溜地启用Plan b制造出夏油杰的克隆体。对了，我记得克隆羊的寿命明显比正常羊少一半，你现在还有几年好活？”
羂索：“……这一点，就不劳你操心了。”
真人得意地轻哼一声，随后又心有不甘地说道：“本来还以为能多一个珍贵的素材——不过，也多亏了他，我终于学会了领域展开。”

第182章
鉴于任务目标疑似已经离开了川崎市，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的这个任务既可以说是完成了，但又好像没有完成，处在一种诡异的叠加态。
不过，五条悟、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的联名推荐已经提交上去了，哪怕这个任务没有顺利完成，只要他们能在接下来的新任务中通过考核、获得同行一级咒术师适性良好的评价就可以顺利晋升成为准一级咒术师，得到一级任务的指名，而这个一级任务的完成结果则决定了他们能否正式成为一级咒术师——如果没有类似百鬼夜行事件的突发状况，去年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破格晋升成为一级咒术师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再发生了。
五条悟从百忙中抽出时间赶到川崎市，与吉野凪面对面商谈了一番过后，这位思想十分开明的家长便爽快地同意了吉野顺平转学到东京咒术高专的事情。
随后，伊地知洁高领命前往里樱高中，以最快的速度帮吉野顺平办理好了转学手续。
九月初。
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们迎来了这一学年的第二学期。
五条悟站在讲台上逡巡着整个教室，不禁面露欣慰之色。
——这一届的学生数量居然多到可以用上两只手来数了，这恐怕还是东京咒术高专建校以来头一回有如此盛况，真是可喜可贺！
五条悟问道：“虽然已经认识了，但顺平、胀相、坏相和血涂才刚入学，你们要不要先做个自我介绍？”
钉崎野蔷薇单手撑着下巴，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完全是多此一举。”
白发青年振振有词地说道：“这叫仪式感！”
孤江藏夏不由地轻声问道：“那我们要拍入学式的合照吗？”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说：“当然要拍，顺平、胀相、坏相和血涂都还没有拍过呢！”
于是，仪式感满满的五条老师在开学日这天清早便带着学生们一起去拍合照了，并且还理所当然地占据了C位。
*****
上完了第一天的课程之后，白发青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学生们说道：“半个月后就是姐妹校交流会了，到时候你们要和京都咒术高专的学生进行比赛噢！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就好好训练吧！”
钉崎野蔷薇顿时目光一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京都了？”
孤江藏夏：“……”
——钉崎同学还是忘不了京都。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很遗憾，去年的姐妹校交流会，东京咒术高专大获全胜，所以今年的姐妹校交流会举办地点是在作为获胜方的东京咒术高专。”
钉崎野蔷薇闻言扼腕道：“……可恶！那明年的姐妹校交流会岂不是也要在东京举办了？”
五条悟笑道：“噢，野蔷薇很有自信嘛！”
钉崎野蔷薇：“毕竟我们这个人员配置，怎么想都不可能会输。”
白发青年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光是一年级生里面，我们就有两个特级咒术师预备役了——啊，惠、藏夏，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们吧？在推荐悠仁和野蔷薇成为一级咒术师的时候，我顺便也推荐你们成为特级咒术师了。”
孤江藏夏惊讶地睁大眼眸，在察觉到教室里面的其余人投来的目光之时，他忙不迭摆手道：“我、我不行的，五条老师。”
“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经独立完成过很多祓除一级咒灵、特级咒灵的任务了，完全有被评为特级咒术师的资格。”五条悟注视着黑发少年，语气认真地说道：“不过特级咒术师的评定向来严苛，总监部那边还需要举行会议商讨此事，到时候说不定连九十九由基也会收到考察你们实力的任务。”
“这、这样啊……”孤江藏夏忍不住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伏黑惠见状吐槽道：“你这么一说，藏夏今晚要睡不着了。”
五条悟随口说道：“那你哄哄他呗，你们俩不是情侣吗？”
孤江藏夏雪白的脸霎时间就是一红，伏黑惠冷淡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当然会哄他，这一点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吉野顺平瞳孔地震，“……”
他才刚来东京咒术高专没几天，虽然心里觉得伏黑惠和孤江藏夏之间的关系异常亲密，却也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会是情侣？
但如此一来，所有的疑惑就都迎刃而解了，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为什么伏黑惠和孤江藏夏在一起的时候自带一个隐形结界，为什么训练结束之后伏黑惠会自然而然地枕在孤江藏夏的大腿上休息却没有引起其他人的瞩目……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对于伏黑惠来说，孤江藏夏究竟有多特殊。
五条悟语气幽幽地说：“这种事情倒也不必告诉我们。”
钉崎野蔷薇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这两个混蛋天天都在我们面前秀恩爱，五条老师你快管管他们吧！”
虎杖悠仁紧随其后控诉道：“同期的眼睛也是肉眼，不是什么钛合金狗眼，万一被闪瞎了，那可怎么办？”
五条悟捂着胸口神情凄楚，“老师也管不了这件事，惠这个逆子现在只会对着藏夏言听计从！天理何在啊？”
刺猬头少年的嘴角微微抽搐，“你们戏可真多。”
孤江藏夏忍不住小声反驳道：“倒也没有言听计从……”
*****
与此同时，京都咒术高专——
训练场上，手持飞行扫把、浅金色头发的少女转头看向加茂宪纪，神情凝重地问道：“加茂，我听说东京咒术高专那边提名了两个新的特级咒术师，是真的吗？”
禅院真依面露震惊，“真的假的？特级咒术师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怎么可能年年都会冒出一茬新的，还都长在东京咒术高专？”
加茂宪纪嘴角抽搐，“非常遗憾，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两个人你们刚好也都认识——是惠君和孤江君。”
与幸吉想起去年的百鬼夜行事件，“果然是他们啊。”
三轮霞瑟瑟发抖，咽了下口水道：“两个特级咒术师……那这次的姐妹校交流会，我们已经板上钉钉会输了吧？”
东堂葵皱起眉头，神情不快，“未战先怯对于咒术师来说可是大忌，而且，遇到这样强大的对手，难道不该兴奋吗？”
禅院真依面无表情地吐槽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战斗狂吗？”
东堂葵无视了她的冷言冷语，脸上露出笑容，目光发亮地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他们俩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旁边的一年级生新田新随口说道：“为什么要限定性别？说不定，他们俩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在场的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却并不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半个月后，姐妹校交流会如期而至，京都咒术高专的六名学生跟随庵歌姬、乐岩寺嘉伸一同前往东京咒术高专。
双方刚打了个照面，东堂葵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伏黑惠、孤江藏夏，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们——其实在去年的百鬼夜行事件中，我就想问你们这个问题了，可惜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伏黑惠疑惑地看向对面的肌肉兄贵，孤江藏夏被竖起的高领遮挡住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两人便听到了东堂葵振聋发聩的提问，“你们俩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刚灌了一口可乐的虎杖悠仁“噗”地一下喷出了嘴里的液体，“……咳咳咳咳咳！”
京都咒术高专的六个学生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去，随后又发现东京咒术高专的师生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伏黑惠伸出了手，与身旁的黑发少年十指相扣，神情淡漠地说道：“我对所有人都不感兴趣，只有藏夏是我喜欢的类型。”
孤江藏夏脸颊一片通红，却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而是语气坚定道：“惠是我唯一喜欢的类型。”
东京咒术高专的师生们：“……”
——又被这两个人狠狠秀到眼前了。
禅院真依瞳孔地震，“……”
——万万没有想到，新田那家伙竟然一语成谶！

第183章
“……”西宫桃两眼发直地看着十指相扣的两个少年，神情恍惚地说道：“我记得秤金次和星绮罗罗也是情侣吧？你们东京咒术高专的风水是不是有点问题？”
在东京咒术高专出生长大的熊猫闻言，顿时不乐意了，“哪里有问题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西宫桃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东堂葵这时候也从震惊之中抽离出来，神情认真地说道：“虽然我欣赏不来你们喜欢的类型，不过，你们这样坦诚勇敢的回答也很有气魄，值得赞美！”
禅院真依盯着人群中的伏黑津美纪，忍不住问道：“津美纪，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吧？”
棕发少女温柔地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祸水东引，“真希也知道呢，惠从来没有隐瞒过这件事情。”
乐岩寺嘉伸冷着脸说道：“这是姐妹校交流会的现场，可不是什么八卦论坛，闹够了就赶紧开始比赛吧。”
五条悟笑吟吟地看向他，“就算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了，也不要这么急着打道回府嘛——难得来东京一趟，就让这些孩子在这里多玩几天呗。”
庵歌姬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谁必输无疑啊？你这混蛋！”
白发青年惊讶地抬手掩住嘴唇，“咦？我们这边可是有两个特级咒术师预备役哦，想输恐怕很难，所以歌姬你还是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了。”
庵歌姬额头上青筋暴起，“……”
夜蛾正道轻咳一声说道：“悟，比赛还没开始，结果还未可知，不要太妄自尊大了。”
五条悟随口敷衍道：“是是是——”
乐岩寺嘉伸直接无视了白发青年的挑衅，说道：“走吧，夜蛾，我们现在就去观战室。”
*****
禅院真希和伏黑津美纪、吉野顺平以及咒胎九相图三兄弟一起跟着五条悟去了观战室。
姐妹校交流会为期两天，第一天通常都是团体赛，第二天则是个人赛——鉴于京都咒术高专只派来了六个学生，公平起见，东京咒术高专也只派六个学生登场，团体赛的出战学生分别是熊猫、狗卷棘、伏黑惠、孤江藏夏、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个人赛的出战学生则是禅院真希、伏黑津美纪、吉野顺平以及咒胎九相图三兄弟，如此一来，东京咒术高专在校的每个学生就都有了上场的机会。
白发青年优哉游哉地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团体赛的场地是在东京咒术高专后山的森林里面，其中随机投放了不少咒灵，最先将指定区域的二级咒灵祓除的队伍即可获得胜利。
在看到两支队伍抵达入口的时候，五条悟拿着对讲机，在广播里面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么，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两支队伍立刻就从不同的入口进场。
伏黑惠二话不说便结印召唤出了鵺，载着孤江藏夏直奔二级咒灵所在的区域，只留下熊猫、狗卷棘以及在原地跳脚的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
虎杖悠仁冲着天空大喊，“喂！你们两个别丢下我们啊！”
钉崎野蔷薇气呼呼地说：“这对可恶的狗男男！”
熊猫叹了口气，“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甩开我们去过二人世界吗？”
狗卷棘将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木鱼花。”
伏黑津美纪哑然失笑，“惠可真是……”
禅院真希忍不住吐槽，“以前完全看不出来那家伙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五条悟转头笑吟吟地看向白衣绯袴、巫女装束的庵歌姬，说道：“歌姬，要赌一把吗？我赌这场团体赛会在半个小时之内结束。”
庵歌姬恼怒道：“你少瞧不起人了！”
万万没有想到，结果竟然与五条悟所说的如出一辙，这场比赛才刚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就彻底结束了。
伏黑惠和孤江藏夏飞到了二级咒灵所在区域的上空，随后，黑发少年怀抱着玄象琵琶奏响了『商&#183;司秋』，轻松地以音刃斩击祓除了二级咒灵。
五条悟眉飞色舞道：“我就说嘛，你还不信！”
庵歌姬忍不住扼腕，“……可恶，你这家伙凭什么那么走运啊？两个特级咒术师预备役居然都是你的学生！”
五条悟语气难掩得意，“毕竟我也是特级咒术师嘛！”
庵歌姬顿时更生气了，“……”
虽然比赛结果已定，但京都咒术高专的学生还在战斗，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变成了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
虎杖悠仁和东堂葵狭路相逢，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依开始激情互殴，狗卷棘一句话就哄睡了三轮霞，熊猫和与幸吉打得天昏地暗，骑着飞天扫帚的西宫桃则被鵺以一道雷电劈晕了过去，然后被地面的加茂宪纪接了个正着，紧接着孤江藏夏就奏响了『宫&#183;优游』将其彻底眩晕。
狗卷棘、伏黑惠和孤江藏夏的战斗最快结束，钉崎野蔷薇紧随在后，东京咒术高专一方可谓大获全胜。
监控画面中，目前就只剩下虎杖悠仁和熊猫还在与他们的对手战斗。
吉野顺平和咒胎九相图三兄弟神情紧张地看着挥拳出击的虎杖悠仁，在拳头触碰到东堂葵的瞬间，释放出来的磅礴咒力被特级咒具“喰天”转化为突刺，洞穿了东堂葵的身体，紧接着这位肌肉兄贵的身上又出现了斩击造成的二次伤害。
东堂葵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神情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粉发少年，说道：“你的攻击看似简单，却能一次性造成四层伤害——第一层是你异于常人的力量、第二层是包裹在拳头上面的咒力形成的二次追加破坏、第三层是这对指虎咒具转化的突刺、第四层则是斩击……那是两面宿傩留在你身体里面的不完全版生得术式吧？”
虎杖悠仁爽快地点头道：“没错，你居然一下就看出来了，果然很厉害啊。”
东堂葵却没有丝毫自满，而是定睛注视着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喂，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粉发少年闻言愣了一下，“……啊？”
东堂葵见状便又补充道：“男人也可以，我对他人的性取向没有任何偏见。”
此言一出，观战室里面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庵歌姬实在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吉野顺平小声说道：“我们东京咒术高专的男生，并不都是gay啊……”
伏黑津美纪以拳抵唇掩饰嘴角的笑意，“噗！”
禅院真希语气凉飕飕地说：“风评被害了啊。”
而咒胎九相图三兄弟则紧盯着监控画面中的粉发少年，等待对方的回答。
虎杖悠仁沉吟了几秒，才开口说道：“一定要说的话，我比较喜欢高个子、大屁股的女生……”
听到这句话，东堂葵脸上的神情不由一怔，下一秒钟，他便出现在了粉发少年的面前，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说道：“挚友——你就是我的挚友啊！”
咒胎九相图三兄弟的目光顿时犀利了起来，这个肌肉兄贵明明才和悠仁认识不到一天，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悠仁的挚友？
吉野顺平微眯起眼睛，嘴角下撇神情不快。
——悠仁的头号挚友，怎么也轮不到这个肌肉兄贵吧？
伏黑津美纪看着低气压的吉野顺平和咒胎九相图三兄弟，心里默默地想，虎杖学弟这个体质简直就跟魅魔一样啊……
——不过，惠和孤江学弟倒是没有中招，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已经遇到了另一个“魅魔”。
*****
最终，虎杖悠仁还是不敌东堂葵，以微渺的差距落败于对方之手，另一边的熊猫不光战胜了与幸吉，还和对方来了一场话疗。
至此，第一天的团体赛顺利结束，东京咒术高专一方大获全胜。
两支队伍一起在食堂吃过晚餐之后，熊猫便提议道：“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我们宿舍一楼的客厅有个超大的液晶电视屏幕，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哦！”
三轮霞闻言羡慕得都快流下口水了，“……京都咒术高专为了保持古朴风格，不破坏建筑物的价值与外部观赏性，根本就没有安装多少现代化的设施。”
伏黑津美纪想起去年在京都咒术高专参加姐妹校交流会的经历，不禁面露同情，“……好惨，听说我们这边的校内设施改建是从五条老师入学的那一年开始的，最近还加强了宿舍的隔音效果。”
京都咒术高专的学生们闻言，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情，熊猫见状立刻怂恿道：“实在不行，你们就转学到东京咒术高专吧？”
旁边的庵歌姬瞪过来一眼，“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熊猫嘿嘿一笑，搓着手说：“歌姬你本来就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毕业生，完全可以回来当老师。”
庵歌姬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我死都不会跟五条悟在同一所学校任职！”
五条悟眉梢一挑，笑道：“我知道歌姬你肯定是怕被我比下去——毕竟，论起教学水准以及受学生欢迎的程度，我肯定是更胜一筹啦！”
庵歌姬：“……”
——这个白毛混蛋真是自信得令人讨厌。
离开食堂之后，两校的学生们一起前往男生宿舍楼的一楼，观看起了电影《头号玩家》。
虽然孤江藏夏早就和伏黑惠一起在电影院看过这部电影了，但重温一遍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与刺猬头少年并肩而坐的姿势，变成了倚靠在对方身上、被对方半搂半抱在怀里的状态。
伏黑惠垂眸看着怀里的恋人，忍不住在对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有人在黑暗中倒吸了口凉气，他不甚在意地抬眸瞥去淡漠的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之间的亲密互动吗？
*****
次日的个人赛随机抽签，比赛顺序与结果如下所示——
第一轮比赛，禅院真希vs禅院真依，禅院真希获胜；第二轮比赛，伏黑津美纪vs东堂葵，东堂葵获胜；第三轮比赛，吉野顺平vs西宫桃，吉野顺平获胜；第四轮比赛，胀相vs加茂宪纪，胀相获胜；第五轮比赛，坏相vs三轮霞，坏相获胜；第六轮比赛，血涂vs与幸吉，与幸吉获胜。
东京咒术高专四胜两败，因此本轮个人赛，依旧是东京咒术高专大获全胜。
为期两天的姐妹校交流会至此圆满结束了，而在京都咒术高专的队伍临走之前，伏黑惠忽然叫住了与幸吉。
刺猬头少年淡淡说道：“你是因为天与咒缚才身体孱弱到无法外出进行活动吧？藏夏弹奏的『角&#183;岁春』拥有治愈之效，而且这份治愈能力甚至能够施加在灵魂上面——所以，如果你愿意尝试的话，我们可以亲自前往京都为你进行治疗。”
与幸吉惊讶地看向他，又将目光落在对方身旁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竖着高领的黑发少年身上，“……你是他的代言人吗？”
伏黑惠：“嗯。”
孤江藏夏点头，“嗯！”
“……”与幸吉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我想试试看，拜托你们了！”
“好。”伏黑惠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那等下个土曜日，我和藏夏就去京都找你，我们现在先加个line吧。”
在加好了伏黑惠的line账号之后，与幸吉视线一转看向黑发少年。
孤江藏夏正准备掏出兜里的手机，刺猬头少年便语气平静地说道：“加我的line账号就行了，毕竟我和藏夏总是形影不离。”
与幸吉：“……哦。”
他真的很想告诉伏黑惠——第一，他不是gay；第二，他已经有暗恋的女生了；第三，真的不要再秀恩爱了，就算是机械电子眼也遭不住这种放闪攻击。

第184章
姐妹校交流会结束以后，五条悟又出差去了海外，预计要到十月份才会回来。
在下个土曜日来临之前，东京咒术高专在校的学生们纷纷接到了来自咒术总监部的任务派遣。
二年级生中，熊猫和狗卷棘一起前往群马县桐生市执行二级任务、禅院真希则与伏黑津美纪一起前往佐贺县唐津市执行一级任务。
一年级生中，虎杖悠仁和胀相跟随七海建人前往兵库县尼崎市执行一级任务、钉崎野蔷薇和坏相跟随冥冥前往和歌山县纪之川市执行一级任务，只要通过这次考核得到七海建人和冥冥适性良好的评价，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就能晋级成为准一级咒术师了。而剩下的一年级生，吉野顺平和血涂准备跟随猪野琢真前往静冈县热海市执行二级任务，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则要前往东京新宿区的歌舞伎町执行特级任务。
下午两点左右，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乘坐着辅助监督新田明驾驶的黑色轿车，来到了位于新宿区的歌舞伎町一番街——距离他们上一次来到这里才过了不到一个月而已，没想到竟然又出现了多起失踪案件。
伏黑惠皱着眉，神情有些凝重，虽说歌舞伎町号称是全亚洲规模最大的红灯区，驻扎着许多经营灰产的非法帮派组织，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恶性流血事件，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出现了一只特级咒灵，实在不得不令人感到费解。
上一次任务的失踪人员都是身着红裙的年轻女性，且失踪地点都集中在某个十字路口，当时政府以道路施工为名义封锁了整条街道，任务也完成得相当顺利，所以当天下午他们就返回东京咒术高专了。
但这次的失踪人员之间却都没有什么关联，年龄、性别以及外貌特征都是五花八门的，失踪地点也很随机，酒吧、电影院、风俗店、情人旅馆等等场所应有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人都是在夜间十二点到凌晨四点之间失踪的，而这个时间段也是歌舞伎町客流量最大的时候，总不可能为此封锁整个歌舞伎町，那样损失可就太大了——因此，他们在执行此次任务期间，得不到政府方面的协同配合，需要自己谨慎留意尽量不在非术师面前暴露关于咒灵与咒术界的事情。
下车之后，孤江藏夏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辅助监督，叮嘱道：“新田小姐，这里不太安全，您还是尽快离开吧。任务目标出没的时间都在晚上，等到完成任务之后，我和惠会自行离开。”
新田明爽快地点头答应下来，两个一级咒术师的安危自然不需要她来操心，“好，那我就先走了，祝二位武运昌隆！”
*****
目送着新田明驾驶着黑色轿车离开之后，孤江藏夏视线一转看向刺猬头少年，被竖起的高领和黑色口罩挡住的脸露出一个笑容，“我们走吧，惠。”
伏黑惠“嗯”了一声，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恋人，说道：“等我们完成任务之后，直接回你在东京的公寓吧？三更半夜，回筵山那边也不太方便。”
刺猬头少年语气平静，但那双紧盯着恋人的幽深绿眸却隐约透露出了难掩的炽热。
孤江藏夏闻言愣了下，随后便觉得耳根一热，掩藏在黑色口罩下面的脸转瞬间就红成了番茄，他的手指轻轻挛缩，接着就被恋人攥得更紧了些。
伏黑惠低声问道：“不可以吗？”
孤江藏夏双颊通红地垂下眼睫，“……可、可以，等我们完成任务就、就回公寓那边吧。”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说道：“那我们先去那几家出现了人员失踪事件的电影院看看吧。”
孤江藏夏乖乖地点头，“嗯。”
歌舞伎町的电影院种类丰富，除了面向全年龄群体的普通电影院之外，还有许多专门为客人提供R18影片的电影院。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先去了记录在案的几个普通电影院进行了一番地毯式搜寻，这几个电影院里面咒力残秽最为浓烈的地方都是公共厕所的洗手池。
离开了最后一家普通电影院之后，两个少年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孤江藏夏轻咳一声，说道：“惠，我好像有点头绪了，但还需要更多的依据来论证这个猜测。”
伏黑惠淡淡笑了下，“真巧，我也是，那我们现在就去下一家电影院吧。”
孤江藏夏只觉得耳根火烧火燎地发烫，“……好、好呀。”
两个少年手牵着手走到了一家招牌露骨的R18电影院门口，负责核验身份的工作人员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成年了吗？”
伏黑惠镇定自若地从兜里取出了两份政府伪造的身份证明，递给对方查看了一番，然后开了一个情侣包厢，便拉着黑发少年一起走了进去。
房间的内部陈设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电影院，一旁的点映机上可以自选想要播放的影片——类型从二维动画、3D动画再到真人应有尽有，性向则囊括了异性恋、男同性恋和女同性恋。
孤江藏夏好奇地扫了一眼，然后红着脸移开了视线，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放在一旁的避孕套和纸巾，“……”
伏黑惠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恋人可爱的反应，冷不丁开口问道：“你有看过这种影片吗？藏夏。”
黑发少年用力地摇摇头，声若蚊蝇地说道：“没、没有……”
伏黑惠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噗。”
孤江藏夏有些羞恼地瞪向他，“有、有什么好笑的？难不成你就看过？”
伏黑惠淡淡说道：“我也没有看过这种类型的影片，笑并不是觉得你好笑，单纯是因为觉得你太可爱了。”
孤江藏夏低下头，轻飘飘的声音软得就像是棉花糖，“噢……走、走吧，我们去这家电影院的公共厕所查看一下。”
伏黑惠“嗯”了一声，暗自在心里告诫自己现在还在执行任务的途中，等到任务结束之后，他就可以尽情地享用自己的奖品了。
就算不看那些教育片，他也早就通过之前阅读的那本构图姿势合集知道了男生之间应该如何进行深度的亲密行为——他会一点点地开发藏夏的身体，找到最适合他们两人的节奏与方式。
这一家电影院咒力残秽最浓烈的地方依旧是公共厕所的洗手池，在查看过后，两个少年重新返回情侣包厢交流情报。
孤江藏夏脸上的热意稍退，神情严肃地看向刺猬头少年，“惠，那只特级咒灵的能力很可能与水或者镜子有关。”
伏黑惠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更倾向于是镜子——藏夏，你有没有听说过都市镜妖传说？前两年在灵异网站上面很火，甚至还有《USO！JAPAN！》节目组前去实地探访。”
孤江藏夏自从决定要成为咒术师之后，便很关注这些灵异网站和灵异综艺，闻言立刻就说道：“当然听说过！”
传闻在午夜十二点之后到凌晨四点之间，倘若与镜中的自己对视超过三秒钟，就会被镜中的自己拖入另一个世界取而代之。
黑发少年说道：“不过我记得这个传说，还有另一个版本——只要持续七天在午夜十二点到凌晨四点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就能够前往镜中的世界。”
伏黑惠微微颔首，“总而言之，限定的时间条件都很符合那些失踪人员消失的时间。”
孤江藏夏询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还要去下一家电影院继续进行排查吗？”
伏黑惠轻轻摇头，“不了，我们等下找个餐馆吃晚饭，然后去酒吧和风俗店排查，最后再去情人旅馆。”
听到最后一个词，孤江藏夏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嗯……那现在才三点四十八，我们是要继、继续留在这家电影院的包厢里面，还是去外面转一转？”
伏黑惠忽然暧昧地笑了一下，“这取决于你，藏夏——如果你想看影片的话，那我们就留在这里一起看。”
被他注视着的黑发少年恶狠狠地瞪过来一眼，一双琥珀色猫瞳含着盈盈水光，哪怕隔着衣领口罩都难掩那份羞臊，“我才不想看呢！倒是你，如果想看的话就不要拿我做借口了，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可以勉为其难陪着你看！”
伏黑惠忍着笑问道：“真的吗？”
孤江藏夏难以置信地睁圆了眼睛，完全没有料到自家恋人竟然真的想要观看那种类型的影片，但他又不肯在这个时候退缩示弱，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当、当然！”

第185章
“噗！”伏黑惠憋不住笑出声来，在恋人恼羞成怒地瞪向自己之时，手上忽然一个用力将他拽进了自己怀里，随即掐住恋人纤细柔韧的腰肢，低头亲吻了下对方泛红的耳廓，含着笑说：“都怪你太可爱了，我才总是想要欺负你。”
“……”孤江藏夏被他这么搂着，下意识地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肩颈，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猫瞳含羞带怯地看着刺猬头少年，从黑色口罩后面传出来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对恋人撒娇，“你太坏了，不过，没关系——我愿意被你欺负，惠。”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还带着一点害羞的颤音，勾得人愈发心痒难耐。
而在说完了那句话后，脖颈都染上了粉色的孤江藏夏便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口罩，将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了刺猬头少年的嘴唇上面。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结束之后，黑发少年紧接着就后退了一步，想要趁机溜出恋人的怀抱。
伏黑惠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紧随上前一只手握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则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墙壁上，然后低头凑到他的耳边咬住了挂在耳朵上面的口罩耳带绳，将其扯下露出了那张被黑色口罩遮挡住了大半的绯红脸蛋。
没有了口罩的遮挡，口鼻完全暴露出来，呼吸本应更加通畅。
但孤江藏夏却觉得空气变得愈发稀薄了，刺猬头少年将一条长腿卡进了他并拢的双膝之间，动作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低声笑道：“是你自己先撩拨我的，我提前收一点利息，应该不算过分吧？”
孤江藏夏眼睫轻颤，“嗯……唔！”
唇瓣被轻轻地舔舐、吮吸、啃咬，属于恋人的舌头灵活地探进了唇缝，像一条钻进巢穴的蛇一点点地探索，敏感的上颚似有若无地被舌尖扫过，黑发少年的双腿一下子软了，喉咙深处发出惹人遐思的呻吟。
大脑像是要融化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心跳声鼓动着耳膜，整个世界像是被静音了，只能听到令人面红耳赤的粗重喘息、唇舌交融的暧昧水声以及抑制不住的诱人呻吟。
——可恶，惠的吻技真是越来越好了，舌头的灵活度简直强得可怕。
——但是，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吻得那么深啊？虽然他并不觉得讨厌，但那样的话，他的身体会变得很奇怪、声音也会变得很奇怪……
伏黑惠单手紧扣着恋人隐约有下滑趋势的身体，稍稍松开了被自己紧攥着的那截手腕，掌心托住黑发少年的后脑勺彻底控制住对方，迫使对方再也无法躲避自己愈发深入强势的亲吻。
——就这样一点点地被他打开身体、侵入深处，掠夺所有的空气，呼吸和心跳都被他搅弄得乱七八糟，只能软绵绵地依偎在他怀中，喘息着发出呻吟声，双眼含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在孤江藏夏唇角溢出透明的液体之时，伏黑惠才总算停止了这激烈的一吻，他轻轻舔去已经流淌到恋人下颌的涎液，舌尖继续向下，抵住微微凸起的喉结。
黑发少年的身体猛然一抖，呼吸凝滞，“……等、等一下——不要在这里，惠。”
伏黑惠吻住了恋人被生理性泪水浸湿的眼睫，低声哄道：“放心吧，我不会在这种地方对你做什么的。”
“……”孤江藏夏含着盈盈水光的眼睛忍不住瞪他一下，红着脸说：“你都已经亲了、抱了、起了反应，还想再做什么？”
伏黑惠轻笑一声，不答反问道：“你确定要我说出来吗？”
孤江藏夏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唇，“……那你还是别说了。”
语毕，他便迅速地缩回了手，生怕再被对方舔一下。
毕竟，眼前这个刺猬头少年可不是没有前科的清白海胆。
伏黑惠微微翘起嘴角，忽然一把抱起恋人坐在了这间情侣包厢唯一的那张双人沙发椅上面，说道：“过会儿我们就出去吧，再继续待下去的话，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孤江藏夏闻言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神情好奇地问道：“你不想看那种影片了吗？惠。”
“我对那种影片没有兴趣。”伏黑惠语气淡漠地说完这句话后，又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主角是我和你的话，我倒是挺想看看。”
“……变、变态！”孤江藏夏涨红了脸，瞪着面前的刺猬头少年斩钉截铁道：“我才不会和你拍那、那种视频！”
“这样啊。”伏黑惠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我只能努力用我的双眼，牢牢记住你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样子。”
“……惠，你还是闭上嘴巴当酷哥吧。”孤江藏夏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然后说道：“而且，我才没有被你弄得乱七八糟，我只是被你亲得喘不上气了。”
伏黑惠面露赞同地点了下头，“目前为止，的确还算不上乱七八糟。”
孤江藏夏顿时觉得脊背一寒，“……”
——这都还不算乱七八糟的话，到底要怎样才算是乱七八糟？
伏黑惠低头将脸埋进了黑发少年的颈窝，深深嗅了一下萦绕在恋人皮肤上的香气，“好了，暂时不要说话，让我冷静一下。”
孤江藏夏感受着喷薄在颈间的温热呼吸，纤细的身体不自觉地轻颤一下，“……”
刺猬头少年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声说道：“你真的好敏感啊，藏夏。”
孤江藏夏立刻恼羞成怒地说：“你的话好多，让我不要说话，结果自己还一直说个不停——啊！”
颈部细嫩的皮肤被利齿叼住，在齿间轻轻碾磨着，黑发少年就像是被猛兽咬住要害的小动物一样，顿时噤声不敢再引起对方的注意。
伏黑惠满意地微微勾起嘴角，如同安抚猎物那般舔了舔留下齿印的雪白皮肤，低笑着说道：“好乖。”
*****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少年手牵着手走出了情侣包厢，离开了那家R18电影院。
孤江藏夏重新戴上了黑色口罩，遮住了红肿的嘴唇，高高竖起的制服衣领则挡住了留在颈间的齿印。
虽然现在还是工作日的白天，但歌舞伎町一番街声名远扬，因此有不少国内外游客前来观光，街道上面人流如织。
黑发少年的视线随意地扫过街道两侧正在营业的各种商铺，忽然聚焦在了一家门口排了长龙的冰淇淋店招牌上，他转头看向恋人，说道：“惠，我想吃冰淇淋。”
伏黑惠点头道：“那我们去排队吧。”
孤江藏夏探出指尖若有似无地挠了下恋人的掌心，在对方微眯起那双幽深的绿眸之时，冲他眨了眨眼睛，轻声说：“最喜欢惠啦！”
“……”伏黑惠攥紧那只作乱的手，“老实一点。”
——这家伙怎么一下子嚣张起来了？是仗着自己现在不能对他做什么吗？
孤江藏夏缩了缩脖子，“哦。”
两个少年站在了队伍的末端，等了大概十分钟就来到了冰淇淋店的店员面前。
店员微笑着问道：“请问两位客人想要什么口味的冰淇淋球？”
刺猬头少年说道：“请给我来两支三球冰淇淋，一个要巧克力、香草和生椰，另一个要抹茶、咖啡和开心果。”
不一会儿，店员就递来了两支三球冰淇淋，伏黑惠将巧克力、香草和生椰口味的那支冰淇淋递给了黑发少年，“给。”
孤江藏夏将脸上的黑色口罩拽到下巴边缘，伸出红艳艳的舌尖舔了下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球，感觉自己过热的唇舌温度骤然一降，舒服了不少，“谢谢——嗯，味道不错，难怪有那么多人在这里排队。”
伏黑惠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黑发少年舔舐着冰淇淋球的舌尖，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滑动着。
——被自己吮吸亲吻得红肿的唇舌在低温的刺激之下愈发红艳，仿佛熟透的果实待人采撷。
刺猬头少年猝然收回目光，咬下一口抹茶味的冰淇淋球，口腔中的冰冷似乎传递到了大脑，让他有些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
但下一秒钟，他便觉得与恋人交握的那只手被摇晃了下，他转头看向黑发少年，“怎么了？藏夏。”
孤江藏夏眼巴巴地望着他，说道：“我能不能尝尝你的冰淇淋球？你也可以尝尝我的。”
“……”伏黑惠眉梢一挑，问道：“你嘴里的也行吗？”
“啊？”黑发少年愣了下，一张雪白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你、你——当、当然不行！”
“噢。”伏黑惠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骚话都没有说过一样，伸手就将那支三球冰淇淋递给了俨然已经红温的恋人，“吃吧，降一下温，看你脸都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孤江藏夏：“……”
——这到底是谁的错啊？
黑发少年恨恨地张开嘴巴，就着恋人的手“啊呜”一口咬掉了小半个开心果口味的冰淇淋球，然后被冰得哆嗦了一下，牙齿都在打颤。
伏黑惠毫不客气地嘲笑道：“这冰淇淋是烫嘴吗？藏夏。”
“……”孤江藏夏咽下嘴里的冰淇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烫不烫嘴，你自己吃一口不就知道了？”
伏黑惠看着他唇角残留的一点冰淇淋，忽然倾身上前，飞快地舔了一下那里，随即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不知道烫不烫嘴，但味道的确不错。”
孤江藏夏瞳孔骤然紧缩，手中的那支三球冰淇淋险些掉落在地。
他红着脸低头吃冰淇淋，专心致志的模样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根本不敢和恋人对视，更是羞于接触到路人投来的目光。
伏黑惠低声问道：“不吃我的冰淇淋球了吗？”
孤江藏夏摇摇头，声如蚊蝇地说：“……不、不吃了。”

第186章
吃完了冰淇淋，又在歌舞伎町一番街上闲逛了片刻之后，孤江藏夏便和伏黑惠一起进了一家餐馆。
等到用过晚餐，人流如织的街道已是华灯初上，濛濛细雨飘落下来，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了湿润的痕迹。
伏黑惠伸手帮孤江藏夏戴上了制服衣领后面的兜帽，然后牵着恋人的手走出餐馆门口的屋檐，准备动身前往距离此地最近且还发生过失踪事件的风俗店，“走吧，藏夏。”
孤江藏夏的目光逡巡着四周，深蓝色的夜空残余着最后一点霞光，闪烁霓虹灯下的歌舞伎町一番街比起白日更添了几分旖旎糜艳的气息。
不一会儿，两个少年便来到了目标风俗店的门口，一眼便看到风俗店门外的巨幅广告牌上面张贴着本月业绩Top前三的牛郎搔首弄姿的照片，旁边还写了他们的名字和简介。
不得不说，冲击力实在是有点强了——浓妆艳抹、杀马特发型、油腻做作的表情……这些人可以当上牛郎，简直是对大众审美的霸凌。
孤江藏夏看着黑黢黢的入口，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劲爆舞曲音乐，忍不住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惠，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这种牛郎店好像只允许女性顾客入场，男性顾客需要有女性顾客陪同才能进入。”
伏黑惠指着广告牌右下角的一行小字，语气淡定自若，“可以的，这家店刚好是不需要女性顾客陪同、男性顾客也能进入的牛郎店——啧，本来还以为可以看到你穿女装呢。”
“……”孤江藏夏羞恼地瞪了刺猬头少年一眼，“你这家伙到底在遗憾什么？这么喜欢女装，你怎么不自己穿？”
“真的不能穿给我看吗？”伏黑惠一双幽深的绿眸直勾勾地盯着黑发少年，带着几分诱哄道：“以后我们独处的时候，专门穿给我欣赏也不行吗？”
孤江藏夏被看得面红耳赤，想要开口断然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了，“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先把任务完成！”
伏黑惠神情严肃地点点头，“嗯，今晚还有非常重要的教学任务呢，得赶快把那只咒灵祓除。”
孤江藏夏气得想咬他一口，“……我说的才不是那个任务！”
伏黑惠不禁微微勾起嘴角，“哦，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藏夏。”
气鼓鼓的黑发少年移开了视线，几秒钟后，又红着小脸看了过来，“走吧，不是要进去查看咒力残秽吗？”
伏黑惠很想在那张脸上咬一口，但当务之急是完成手头这个任务，这样才能尽早返回公寓，“嗯，你跟在我后面就好。对了，先把口罩戴上，免得人家看你长得好看就把你当成牛郎了。”
孤江藏夏从兜里掏出刚才吃晚餐的时候塞进去的黑色口罩重新戴好，顺便又将一只还未拆封的黑色口罩递给了刺猬头少年，“那你也要戴上。”
伏黑惠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好。”
*****
两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少年牵着彼此的手走进了这家牛郎店，前台礼貌地露出营业性的微笑，说道：“请两位出示一下身份证明。”
伏黑惠再次取出了伪造的身份证明，经过前台的核验之后，他与孤江藏夏才得以通过长廊、步入卡座星罗棋布、装潢奢靡典雅的厅堂。
昏暗的灯光下，门口负责迎宾的侍应生笑容满面地说：“欢迎光临！两位看起来是生面孔呢，第一次来吗？”
伏黑惠冷淡道：“我们只是来吃东西的，请给我们来一份唐扬炸鸡、一份黑胡椒牛肉意面和一份水果拼盘，另外再来两杯无酒精莫吉托。”
“……”侍应生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如果只是想吃东西的话，两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有走错，我们对牛郎店有点好奇，所以就打算顺便参观一下。”伏黑惠淡淡说完这句话，便催促道：“现在就带我们去卡座吧。”
侍应生心里虽然十分地无语，但还是竭力保持着微笑，“好的，请两位跟我来吧。”
伏黑惠牵着恋人的手跟上去，途中还回头瞥了一眼身后正在努力憋笑的黑发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了些微笑意。
入座之后，两个少年抬手摘下戴在脸上的黑色口罩，空气中飘荡着酒气、熏香以及香水味，让人有种晕乎乎的感觉。伏黑惠目光逡巡着四周，确认大厅里面没有之前见过的那只咒灵的咒力残秽。
就在这时，侍应生将伏黑惠点的餐食饮料送了上来，孤江藏夏捧着其中一杯无酒精莫吉托，垂眸看着摆在精致瓷盘里面的小份餐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分量都不是很多，我们两个人应该可以吃完。”
伏黑惠闻言莞尔道：“你吃不下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反正我一个人也能吃完。”
孤江藏夏顿时哑然，“……你的饭量确实比我大多了。”
伏黑惠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才长得比你高啊。”
孤江藏夏轻哼一声道：“嘁，我还在继续长身体，以后肯定不止170cm！”
“那我肯定也会长得比现在更高。”刺猬头少年注视着坐在对面的恋人，说道：“正好比你高半个头的话，不管是亲吻还是做那种事情都很方便呢。”
“噗！咳咳咳咳咳……”刚吸了一口无酒精莫吉托的孤江藏夏瞬间就被呛住了，“惠，你、你今天说话为什么那么、那么——”
他有点难以启齿。
伏黑惠却很淡定，“可能是因为太兴奋了吧。”
孤江藏夏面红耳赤地站起身来，“我、我去查看一下公共厕所，这些餐食就交给你来解决吧。”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而另一边——
疾步走到牛郎店的公共厕所之后，孤江藏夏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下发烫的脸。
在确认了此处的咒力残秽与之前在那几家电影院里面所见的一致之后，黑发少年便转身准备返回卡座。
然而，等他走到长廊上的时候，一个迎面而来的金棕发男人忽然挡在了他的身前，视线像是蛛丝一样黏在他白里透红的脸上，“喂，你是这里新来的吗？叫什么名字？”
孤江藏夏皱起了纤细的眉，略带厌烦的表情看起来颇有几分伏黑惠的风采，“我不是这里的员工，麻烦让一下。”
金棕色头发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说道：“你居然也是客人？长得这么漂亮，那些牛郎应该来倒贴你才对吧？喂，跟我走吧，我一定会把你当成王子供养起来。”
孤江藏夏冷冷地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毫不犹豫地攥住一扭，同时提膝用力顶了一下金棕发男人的腹部。
一道杀猪般的凄惨叫声刹那间响彻整条走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
孤江藏夏步入大厅时，正好与听到惨叫声后赶过来的侍应生擦肩而过。返回卡座的第一时间，他便将刚才在走廊上发生的事情告诉自家恋人了。
伏黑惠脸上笑容消失，他站起身来，准备再去揍那个混蛋一顿，却被黑发少年拦住了，“惠，任务要紧，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刺猬头少年心有不甘地召唤出了白玉犬，让它嗅闻了下孤江藏夏手上残余的气味，便命令它去咬那个金棕发男人的屁股了。
随后，两人就一起朝着牛郎店大门走去，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道惨叫声从后面传来，“啊啊啊啊啊——这家店有鬼，我的屁股被鬼咬了！”
孤江藏夏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幸好玉犬每次召唤都会刷新，不然咬了那种人的屁股还得刷牙消毒。”
伏黑惠瞥了他一眼，说道：“玉犬不需要刷牙，但你需要擦手。”
孤江藏夏：“……”
伏黑惠一锤定音道：“等下我来帮你擦手。”
于是，在走出了这家牛郎店后，刺猬头少年便站在遮挡风雨的屋檐下，从兜里掏出一张湿巾，握着恋人的双手仔仔细细地擦了起来。
末了，他还将其中一只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才松开了那只手，“好了，我们接下来去酒吧。”
*****
进入酒吧的时候，伏黑惠照旧是以伪造的身份证明蒙混过关，然后带着孤江藏夏光明正大地走进了这个未成年禁止入内的区域。
两人在酒吧的公共厕所确认了咒力残秽与目标完全一致之后，便离开酒吧准备前往情人旅馆——而这也是他们准备祓除咒灵的地方。
抵达情人旅馆附近之后，孤江藏夏看着那一个个亮着灯光的窗户，神情有些凝重地说道：“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新田小姐，请她帮忙联络警方疏散那家情人旅馆里面的无关人员？”
伏黑惠已经掏出了手机，“嗯，肯定是要提前疏散无关人员的。”
打完电话不到十分钟，警车就呼啸而至，暂时封锁了这家曾经发生过失踪事件的情人旅馆。
伏黑惠和孤江藏夏则已经潜入情人旅馆，顺利地找到了案发的那个房间——此时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两个少年暂时只能坐在沙发上面枯等。
孤江藏夏眼角余光瞥见房间里面的那些情趣道具，耳根微微发烫，感觉如坐针毡。
伏黑惠淡淡地扫过挂在墙上的丝带，微翘起嘴角，问道：“藏夏，你看这根丝带像不像之前我用来绑过你的那一根？”
“……”孤江藏夏涨红了脸说道：“一点都不像！”
“哦。”伏黑惠目不转睛地看着有些炸毛的恋人，“原来你记得那么清楚啊……很怀念被我绑起来的感觉吗？”
孤江藏夏心虚气短地反驳，“一、一点都不怀念！”
伏黑惠倾身靠近黑发少年，在他的耳畔低声问道：“今晚，要再试一次吗？”
孤江藏夏抬手推开了恋人，板着脸说：“现在是执行任务途中，禁止骚扰搭档。”
伏黑惠闻言不禁笑了一声，“好吧。”

第187章
孤江藏夏煎熬等待了一个小时，在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刚刚跳到00:00的时候，他立刻站起身来走向这个房间的盥洗室。
伏黑惠紧跟在黑发少年的身后，两人在洗手池前站定，神情不约而同变得肃然起来。
孤江藏夏召唤出了玄象琵琶，“惠，你也感觉到了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说道：“非常强烈的咒力波动，那只咒灵果然诞生于都市镜妖传说，出没的时间仅在午夜十二点到凌晨四点之间。”
两个少年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一秒、两秒、三秒——刹那之间，平滑的镜面陡然生起波澜，站在镜子前面的两个少年瞬间被吸入眼前的这面镜子。
盥洗室重新变得空无一人，仿佛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从未来过这里。
*****
视野中的场景从情人旅馆某个房间里面的盥洗室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镜子迷宫，周遭白雾弥漫，且这雾气还在不断变浓。
孤江藏夏神情冷静地逡巡着四周，怀抱着玄象琵琶朝前走去，而在转过拐角之时，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惠？”
“……藏夏？”刺猬头少年立刻转头向他看了过来，神色紧绷的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他急切地迈步朝着孤江藏夏疾步走来，但就在这时，黑发少年拨弦奏响了怀中的玄象琵琶，春水般柔和慈悲、超然万物的琴声悠悠荡开——『角&#183;岁春』！
然而，本该毫发无损的刺猬头少年脸上却出现了皲裂的痕迹，他顿住脚步，目光冰冷地盯着黑发少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孤江藏夏神情平静地说道：“你一开口我就发现你不是惠了。”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就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了。
刺猬头少年毫不犹豫地双手结印召唤出了『鵺』，巨大的猛禽式神从空中朝着孤江藏夏劈下紫色雷电，但在击中黑发少年之前，那道怀抱着琵琶的纤细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钟，孤江藏夏出现在了刺猬头少年的身后，拨动琴弦弹奏出了一支诡谲幽魅的曲子。
——『宫&#183;优游』！
难以抵挡的眩晕之感让冒充伏黑惠的镜妖一阵头晕眼花，体内的咒力流动也随之变得紊乱，就连伪装的外貌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刺猬头少年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被浓浓白雾笼罩着的镜子里面，随后，白雾逐渐开始消散，露出了越来越多的镜子。
孤江藏夏看向环绕着自己的那些镜子——镜面光滑明亮，无数个怀抱着玄象琵琶的黑发少年正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外面的那道身影。
这个场景诡异得令人莫名觉得脊背一寒，紧接着，镜子里面的黑发少年不约而同地拨动琴弦，弹奏起了『宫&#183;优游』。
孤江藏夏弹奏出了『变徵』这个音符，迅速地转移自己的位置，但从镜子里面传出的琵琶曲在经过了镜面的数次反射之后，几乎充斥着整个空间，让人根本避无可避。
——这只镜妖不止能够复刻镜外之人的样貌，甚至还可以复制镜外之人在镜中世界使用过的任意招式！
但就算镜妖能够完美复刻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的所有招式，也绝对无法复刻每个人与生俱来、独一无二的生得领域。
孤江藏夏左手结妙音天印持琴按弦，右手自上而下轻轻扫过五根琴弦，沉声喝道：“『领域展开&#183;自在极乐天』！”
体内的咒力泄洪般流淌而出，音波以孤江藏夏为中心，呈辐射状迅速地扩散开来，一个平静无澜的巨大镜湖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随后，孤江藏夏将玄象琵琶的五根琴弦自下而上扫过，整个世界突然翻转了过来，镜妖最为本真的灵魂也被剥离而出。
孤江藏夏再次拨动琴弦弹奏出了『角&#183;岁春』，镜妖的灵魂在琴声中化为光点逐渐消散。
下一瞬，黑发少年回到了物理意义的真实世界，发现自己又重新站在了情人旅馆某个房间的盥洗室里面。
眼前的镜子已经一分为二彻底裂开了。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却发现两人脚下的领域边界在互相抵消吞噬——他们的领域都是舍弃了结界的开放式领域，彼此碰撞的时候就像是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聚在了一起。
伏黑惠解除了领域展开，说道：“那个家伙刚一出现，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你。”
孤江藏夏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我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出现在我面前的邪恶海胆是个赝品，不过，惠，你怎么也使用了领域展开？”
伏黑惠语气淡漠道：“为了速战速决，今晚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空在这里浪费时间。”
孤江藏夏顿时语塞，“……”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牵住了黑发少年的手，愉悦地说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孤江藏夏低垂着眼睫，耳根处烧得一片通红，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声如蚊蝇地应了一下，“嗯。”
——怎么办？感觉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就连刚才祓除那只特级咒灵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紧张……当然，他并不是害怕，也没有任何抗拒，只是难免会觉得害羞。
*****
零点过后的东京深夜，地铁、电车、公交车等公共交通工具早已停运。
伏黑惠直接叫了一辆计程车，然后拉着身体僵硬的黑发少年坐上了车。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车程之后，计程车停在了伏黑惠曾经来过数次的那间公寓楼下。付完车费，刺猬头少年牵着晕乎乎的恋人下了车。
微寒的夜风温柔地拂过面颊，孤江藏夏感觉自己的晕车症状总算稍稍减轻了些。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恋人，试探着轻声问道：“惠，我现在好困……回家能不能直接洗洗睡了？”
伏黑惠似笑非笑地看向黑发少年，他很清楚自家恋人的怂包性格——如果任由对方继续逃避，那要到猴年马月才会有下一步进展，但若是稍微施加一点压力揉搓，包子就会变得更加弹软可口，甚至还会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因此他并不打算放过可怜的恋人，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上了课会睡得更香。”
孤江藏夏果然不再垂死挣扎了，“……哦，好、好吧。”
伏黑惠牵着他走向公寓的大门，自然而然地从兜里掏出门禁卡，伴随着“滴”的一声轻响，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在两人正式交往之后，孤江藏夏就将这间公寓备用的门禁卡和钥匙悉数交给了自家恋人。
两人乘坐着电梯来到了公寓所在的楼层，伏黑惠刚用钥匙打开大门，就看到黑发少年一溜烟钻进了门缝，甩掉脚上的运动鞋，随意地踩上两只拖鞋冲向了卧室，同时头也不回地喊道：“我先去洗个澡！”
刺猬头少年在沉默几秒钟后，步入室内锁好房门，随即打开了主灯，发现玄关鞋柜旁边剩下的两只拖鞋一只属于他自己、另一只属于孤江藏夏，“……噗，拖鞋都穿错了，笨蛋藏夏。”
伏黑惠趿拉着拖鞋走向卧室，站在水声哗啦的盥洗室门外，淡淡说道：“藏夏，你刚才穿错拖鞋了，开门跟我换一下。”
孤江藏夏伸手关掉淋浴喷头，看着磨砂玻璃门外伫立的那道挺拔身影，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道门只要一开或许就会发生某些可以预见的事情。
他明明害羞得想要逃跑，可却又期待着恋人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心里交织，最终还是后者占据了上风。
于是，他没有拒绝对方，而是弯腰拿起属于伏黑惠的那只拖鞋，然后打开了一道门缝，“给，你的拖……”
本该接过拖鞋的那只手紧紧攥住了黑发少年湿漉漉的手腕，手中的拖鞋掉在了地上但却无人理睬。随后，只开了一道门缝的磨砂玻璃门被一只手强行打开。
神情冷淡的刺猬头少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步步紧逼过来，沉声道：“藏夏，你刚才跑什么？约好的事情，你该不会打算反悔吧？”
孤江藏夏一步步后退，直至被逼到墙边，才抬眸目光湿漉漉地看向伏黑惠，“我只是、只是有点紧张……”
刺猬头少年不禁莞尔，脸上故意做出的冰冷表情也柔和了下来，“别紧张、也别害怕，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这一点，你最清楚不是吗？”
孤江藏夏不自觉地点了下头，“嗯……对不起，刚才不该那样跑掉。”
伏黑惠知道他并不是在拒绝，便不甚在意地说，“没关系，反正，你不还是给我开门了吗？现在帮我把衣服脱了吧。”
孤江藏夏咽了下口水，看了一眼自己被牢牢攥着腕部的其中一只手，“……可以松开吗？”
伏黑惠说：“不可以，你的手不是很灵活吗？一只应该也可以解掉制服上的所有扣子了吧？”
孤江藏夏：“……”
话虽如此，但他现在紧张啊！一紧张手都在抖了，两只手都不一定能解开扣子，更何况只用一只手？
但在伏黑惠的注视之下，孤江藏夏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伸出了颤抖的手，去解对方制服上面的扣子。
制服外套脱掉扔到一边，紧接着就是贴身的白色衬衣，好不容易解开所有扣子，顾不上欣赏恋人完美的胸腹肌肉，他的指尖轻轻搭在了裤腰边缘，犹豫着是否要扯下去。
孤江藏夏忍不住抬眸看向恋人，殊不知这对于已经将他不着寸缕的身体上下看了好几个来回的刺猬头少年来说，无异于剪断理智的最后一刀。
下一秒钟，伏黑惠便伸出另一只手扣住了恋人的后脑勺，然后将那只被自己紧攥着腕部的手按在了墙壁上，转瞬之间就将恋人困在了自己怀中。
孤江藏夏光裸的背部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冰冷的瓷砖墙壁，柔软的唇瓣紧接着就被刺猬头少年含住狠狠吮吻起来，“唔！”
他自觉地抬手搂住了恋人的肩背，微微仰头张开了嘴唇，勾引似的伸出了一点艳红的舌尖。
恨不得将猎物拆吞入腹的猛兽又怎会放过送到嘴边的美味佳肴，于是，那一小截艳红的舌尖被纠缠着在狭小的口腔里面肆意翻搅。
急促的喘息被过度深入的亲吻吞噬，透明的涎液从嘴角满溢而出，黑发少年泪盈于睫地望着恋人，可怜兮兮地在亲吻的间隙求饶，“惠……够、够了……嗯……要窒息……唔！”
在终于结束这一吻后，伏黑惠紧盯着恋人失焦含泪的琥珀色猫瞳，轻轻舔了舔他被亲得红肿的嘴唇，磨着牙说道：“居然还敢对我伸舌头？”
他直接抱起黑发少年，朝着旁边的浴缸走去，“你可真是欠操啊，藏夏。”

第188章
孤江藏夏被伏黑惠轻轻地放在浴缸里面之后，那颗因为缺氧变得晕乎乎的大脑逐渐又恢复了清醒。
身旁忽然传来了衣物摩擦发出的轻微窸窣声，他转头一看，刚刚褪去了点热意的脸蛋瞬间又漫上红潮。
刚才他将手指搭在恋人的裤腰边缘，犹豫着是否要脱下那条裤子，结果伏黑惠本人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利落地就脱下来了。
——虽然他们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曾在同一间更衣室里面换过衣服，也见过彼此一丝不挂的上半身，但这样裸裎相对还是头一回。
黑发少年猛然扭头别开了视线，脸上的热意却一直烧到了耳根脖颈，将雪白的皮肤染成诱人的淡淡粉色。
与此同时，恋人刚才说过的那句话也浮现在了思绪纷乱的脑海中——居然还敢对我伸舌头？你可真是欠○啊，藏夏。
孤江藏夏不自觉地吞咽了下，他的确是主动伸出了舌头，邀请恋人更深入地亲吻自己，可这又不代表他欠、欠……欠○。
那个词他在自己的脑海里面都不敢未经打码就播放出来，但是惠那家伙居然就这么、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吗？
总而言之，他一点都不欠○——而且那种东西如果真的进入身体了，他一定会坏掉的吧？
姐姐画的耽美漫画与现实可不能混为一谈，他又不是那种身体承受力极强的BL黄漫主角，可没有所谓的金刚不坏之躯。
而就在孤江藏夏神游天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具火热的身体忽然挤进了他背后留出的位置，回过神来的黑发少年下意识地就想要往前挪动身体，却被一条宛如铁箍的有力手臂搂住了腰。
伏黑惠单手掐着黑发少年纤细柔韧的腰肢，将眼前想要逃跑的猎物强行拖回了自己怀里坐好，两人的身体亲密相贴，没有留下丝毫的空隙。
孤江藏夏僵硬地背对着刺猬头少年，整个人几乎是叠坐在对方身上。
他的背部紧贴着身后之人坚实的胸膛，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心脏跳动的频率，至于身下紧挨着的热源究竟是什么，他压根不敢细想。
伏黑惠将下巴抵在恋人的肩膀上面，轻轻吻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耳垂。
他低声笑道：“我会让你快乐的——所以，安心地把一切都交给我吧，藏夏。”
——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悉数交付与他吧。
——他会好好珍惜疼爱的。
*****
刺猬头少年左臂紧箍在恋人腰间，更为灵活的右手则自下而上，似有若无地拂过恋人的腰腹、胸膛，指尖轻轻掠过滑动的喉结、扫过下颌，然后缓缓抵入微启的唇瓣。
孤江藏夏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惠？”
但很快他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才刚被恋人用力吮吸绞缠过的柔软舌头正隐隐发麻，就被坏心眼的恋人再次以修长的手指肆意地翻搅、拨弄。
透明的涎液逐渐淌满掌心、指缝，在玩弄够了黑发少年的唇舌之后，伏黑惠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泪光滢滢、气喘吁吁的恋人，然后毫不吝啬地对他予以夸奖，“做得很好，藏夏。”
一肚子坏水的邪恶海胆贴着恋人泛红的耳廓暧昧地说：“我的手指上面都是你的口水呢，藏夏——不过，这样一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孤江藏夏顿时心里一惊，忙问道：“……不是打枪吗？为、为什么还要、还要舔湿手指？”
——难道今晚就要上本垒吗？
——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伏黑惠一向冷淡的嗓音此刻含着微微笑意，幽深的绿眸仿佛漩涡要将黑发少年的灵魂吸入其中，“就算是做这种事情，也需要做好准备。而且，你是第一次，我想要给你最完美的体验。”
在停顿了几秒钟后，他又坦诚地说道：“当然，我不否认的确也有想把手指插进你的嘴里、玩弄你的舌头的动机存在。”
但孤江藏夏已经无暇分神去谴责刺猬头少年了，他的身体在刹那之间绷紧，喉咙深处不自觉发出一声闷哼。
——好奇怪的感觉，身体像是被拖进洪流之中，即将彻底失去控制一样……
“感觉如何？”
“……嗯，有、有点奇怪。”
“这个力道合不合适？”
“啊！”
作为玩手影的高手，此时此刻，伏黑惠的手指尽显灵活。
敏感的黑发少年本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更加承受不住这种非同寻常的感官刺激。
孤江藏夏本能地想要躲开，但身后就是伏黑惠，身前又是对方的手，根本就无处可逃。
而且，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大腿以及脚踝上面都缠着漆黑的影子，仿佛黑色的金属腿环衬得两条腿愈发白皙诱人，质感柔软冰凉却又坚不可摧，以他现在发软无力的身体完全挣脱不开。
虽然他知道自从觉醒了领域展开之后，自家恋人对于影子的操纵使用就更上一层楼了，但是——
使用生得术式来做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未免也太淫乱了吧？
“不行了……嗯……”
“我真的受不了了……”
黑发少年纤细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要被煮熟了，雪白的皮肤熏染着诱人的粉色。
“惠……”
“停、停下——！”
因为迟迟得不到恋人的回应，他只能抬手咬住自己的腕部，试图将难以抑制的喘息与完全变调的声音严严实实地堵回喉咙。
但下一秒钟——
他的手腕被触手般伸出的漆黑影子牢牢缠住扯到了一边。
为了防止他咬伤舌头，伏黑惠将手指塞进去严严实实地压住了他的舌头。
“藏夏，不要咬自己的手腕，受不了就咬我的手指吧。”
“如果舍不得咬我就叫出来，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孤江藏夏眼中含着泪花扬起纤细的脖颈。
柔韧的腰肢轻轻颤抖，脚尖也蜷缩起来。
他的整个身体就如同一把绷紧反折的角弓。
随后，他浑身脱力地倒进了恋人的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那两道涣散的目光才逐渐聚焦在了浴缸光滑的瓷质内壁上。
液体缓缓向下流淌。
就连他和恋人交叠的腿上都沾染了些许。
伏黑惠搂着孤江藏夏的腰肢，轻轻啄吻了下怀里的恋人脆弱敏感的后颈，“喜欢吗？藏夏。”
黑发少年红着脸轻轻地点头，声如蚊蝇地说道：“……嗯，喜欢，但是感觉有点累。”
“那就好，觉得累很正常，毕竟这种事情也会大量消耗体能。”
“但暂时还不能让你休息，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帮我了？”
孤江藏夏的耳根顿时一热，而在察觉到身后之人显著的身体变化之时，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身后传来了伏黑惠的声音，声线一如既往地冷淡，带着浓重的压迫感，“转过来正对着我，藏夏。”
“……好。”孤江藏夏在伏黑惠的帮助下转过身来，跨坐在了恋人结实的大腿上。
然后不等对方的指令，他便主动做出了下一步动作。
他盯着恋人幽深的绿眸轻声说道：“惠，我也想……让你快乐。”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黑发少年雪白的脸颊透着粉，一双琥珀色猫瞳却亮晶晶地看着恋人，直勾勾的目光中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黑惠便倾身吻了上来，口中低声呢喃道：“藏夏，你可真是……”
动脉血管的剧烈搏动从孤江藏夏掌心传来，让他的心跳不由为之加速。
*****
等到伏黑惠终于抱着昏昏欲睡的孤江藏夏从盥洗室走出来，距离他们回到公寓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了。
他将裹在黑发少年身上的浴巾取下扔进一旁的脏衣篓里面，然后拿出吹风机吹干对方湿淋淋的头发，才把恋人塞进了被窝里面。
被子只盖到了腹部，露出痕迹斑驳的脖颈、肩部和两颗已然成熟的樱桃。
放在被子上面的手，纤细漂亮得像是玉器，但掌心、虎口却都泛着淡淡的、暧昧的红色。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藏夏的手的确非常灵活，学得也很快呢。
今晚的进度十分喜人，可以抱着可爱又可怜的恋人睡个好觉了。
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理直气壮地抱住了快要睡着的孤江藏夏。
黑发少年挣扎了一下，半睁着眼睛，嗓音软绵绵地说道：“惠，我不要了……真的好累。”
伏黑惠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睡吧，藏夏。”
孤江藏夏这才安下心，任由恋人将自己紧紧地抱在怀里，阖上眼眸沉沉睡了过去。

第189章
次日清晨——
半梦半醒间的孤江藏夏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下身体，被窝里面很热，他本能地想要推开身旁的热源让自己凉快一点，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
一条手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纤细柔韧的腰肢，随后，裸露在外的肩膀上面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
——像是被一条正在咝咝吐信的蛇缠住了。
“嗯……”孤江藏夏睁开眼睛，朦胧的视野逐渐清晰，一双琥珀色猫瞳倒映出了伏黑惠的脸，他下意识地露出一个淡淡笑容，“早上好，惠。”
然后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身体顿时一僵，一张睡得红扑扑的漂亮脸蛋猛然涨得通红。
瞬息之间，睡前在盥洗室里面发生的那一切浮现在了黑发少年的脑海之中。
——坏心眼的恋人是如何亲手将他引入从未踏足过的新世界，填补了他此前的空白，浴缸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浴缸，而是教学实践的场地。
“早上好。”伏黑惠也微微笑着跟怀中刚睡醒的恋人打了声招呼，神情泰然自若，没有丝毫窘迫，仿佛那个正举枪威胁对方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你睡着的样子真可爱，藏夏——当然，现在醒过来的时间也刚刚好。”
“……惠，你都没有不应期的吗？”孤江藏夏从记忆中抽身而出，神情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刺猬头少年，他好想逃，但却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对方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伏黑惠语气平静道：“有啊，但已经休息整整一个晚上了。”
孤江藏夏陷入沉默，“……”
伏黑惠牵起了黑发少年的手，轻轻吻了一下那颗位于食指掌指关节上的浅褐色小痣，诱哄般低声说道：“所以，我们来复习巩固一下昨晚学习的新知识吧？好不好？”
孤江藏夏的手指敏感地一颤，低垂着眼睫不敢接触恋人炽热的目光，但在片刻之后，又鼓起勇气抬眸羞涩地望向对方，轻轻点了点头，“……好，但适可而止哦。”
*****
脏污的床单被简单搓洗过后，扔进了阳台的烘洗一体机里面。
伏黑惠从阳台回到主卧之时，孤江藏夏已经穿好了高领制服，正在对着落地穿衣镜扣最上面的那颗金属纽扣。
绀色的制服衬得那双手愈发白皙，指节纤细修长，指甲剪得圆润干净，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动作微微凸起，仿佛群山脉络。
这是一双漂亮得像是艺术品的手，哪怕不是手控看了都会忍不住赞美，而就在不久之前……这双漂亮又灵活的手，予以了他仅凭自己绝对无法得到的快乐。
孤江藏夏扣好了最后一颗金属纽扣，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脖颈、锁骨和肩膀上残留的吻痕。
但那略微肿胀又过分红艳的唇瓣却昭示着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黑发少年是如何地被人疼爱亲吻。
伏黑惠忍不住走上前去环住恋人纤细的腰，将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面，深深嗅了一下恋人身上的淡淡香气，带着几分调侃说道：“嘴巴肿了呢，真可怜啊，藏夏。”
孤江藏夏幽怨地瞥向了身后的刺猬头少年，“……这都要怪谁啊？而且，不止是嘴巴肿了，胸、胸口那里也——总而言之，都怪你太过分了。”
最后一句话声如蚊蝇，而在说完这句话后，黑发少年雪白的脸颊就泛起了诱人的红晕。
伏黑惠的视线落在恋人胸口附近的位置上，微微勾起嘴角低声问道：“我太用力了吗？抱歉，需不需要买根药膏涂一下？”
“不、不需要！”孤江藏夏连忙摇了摇头，抓住恋人紧紧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去吃早餐吧！”
“好。”伏黑惠立刻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你想吃什么？”
孤江藏夏拉着恋人的手迈步走向公寓门口，“随便啦，反正公寓的冰箱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在附近转一转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吧。”
伏黑惠淡淡瞥了一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默不作声地将手指直接穿插进了恋人的指缝之间，强势的占有欲在这一瞬间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孤江藏夏察觉到了被刻意改变的牵手姿势，再一想到与自己十指相扣的这只手昨晚做了什么，耳根就不由地微微一烫。
——自从两个月前他们正式开始交往之后，惠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好像就越来越强了……不过，他对此的确也非常受用就是了。
这种近乎病态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会觉得非常窒息，但对于孤江藏夏而言却是确凿无疑的爱意证明。
他喜欢恋人对他表现出的侵略性、占有欲，而且在最初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便选择了放任对方日益膨胀的欲望，没有进行任何的干预措施——既然这只猛兽的胃口是被他亲自养大的，那他自然也要负起全部的责任。
*****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面简单地吃了早餐，回到公寓收起了已经洗净烘干的床单之后，便启程前往新干线车站。
今天是土曜日，他和伏黑惠之前答应了与幸吉要去帮他治疗，时间就定在土曜日的下午三点。
坐上新干线列车之后，黑发少年转头看向身旁的恋人，“惠，与幸吉同学将他的本体所在的位置告诉你了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说道：“他之前发了个定位给我，等下了车我带你过去。”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倚靠着车座打了个呵欠，“我有点困了，先睡一会儿。”
刺猬头少年莞尔道：“昨晚的确睡得太晚了。”
孤江藏夏雪白的脸颊顿时一红，“……”
伏黑惠盯着恋人看了三秒钟后，忽然说道：“藏夏，你的脸看起来真的好像草莓大福啊——虽然我不喜欢吃甜食，但是，可以让我咬一下你的草莓大福吗？”
孤江藏夏微微睁大了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猫瞳，断然开口拒绝道：“不可——”
但他的话音还没落下，未能得到许可的刺猬头少年便凑到近前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坐直身体说道：“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到站了再喊你起来。”
“……”孤江藏夏抬手捂着留下了一道浅浅齿印的脸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我不理你了。”
他气呼呼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又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觑着伏黑惠小声说道：“在我醒来之前都不会理你了。”
伏黑惠猝不及防地被萌了一下，忍不住屏住呼吸，盯着黑发少年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微眯起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藏夏之所以会被自己欺负得这么狠，除了他确实一肚子坏水这个原因之外，藏夏本人也负有至少一半的责任——过分可爱的恋人，谁又能忍住不狠狠地欺负一番呢？
反正伏黑惠是一点都忍不了。
——真是奇妙，在藏夏身上，他的耐心温柔仿佛永远不会枯竭，但他的自制力却薄得像一张不堪一击的纸片，如此矛盾又如此和谐。
*****
孤江藏夏说到做到，直到醒来睁开眼睛，才开口跟伏黑惠说话，“我们到哪里了？惠。”
伏黑惠递来一瓶水，“还有一站就到京都，我们先去吃个午饭，然后再去找与幸吉那家伙，反正他的本体也不会跑。”
孤江藏夏刚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听到这话差点把含在嘴里的水喷出来，“……”
——这句话真的太地狱笑话了，千万不能让与幸吉同学听到！否则的话，惠的功德值就要被扣光了！
新干线列车抵达京都站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两个少年在车站附近吃了午餐，然后就叫了一辆计程车，按照与幸吉发来的定位找了过去。
下了计程车，孤江藏夏打量了下周遭的环境，难以想象这种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竟然还住着一个健康状况十分堪忧的年轻咒术师。
他看向身旁的刺猬头少年，有些疑惑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
伏黑惠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那家伙说等我们下车之后，他会过来接引我们的。”
孤江藏夏满脸问号，“？？？”
但很快，两人便知道与幸吉准备怎么带他们前往他的秘密基地了。
一架小巧的无人机慢悠悠地飞到两个少年面前转了几圈，紧接着，无人机里面传出了与幸吉的声音，“你们终于来了，请跟我来吧。”
孤江藏夏目光有些好奇地看着那架无人机，伏黑惠牵住了他的手，“我们走吧。”
黑发少年点了点头，“嗯。”
无人机里面传来了与幸吉带着几分无语的声音，“……你们两个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好不好？我还在这里呢。”
伏黑惠语气淡漠地说道：“我知道你还在这里，所以我现在只是跟藏夏牵一下手而已。”
与幸吉：“……”
孤江藏夏涨红了脸，雷霆小怒道：“别、别说了，惠。”
伏黑惠淡淡地“哦”了一声，总算没再开口说骚话了。
两个少年跟着无人机迅速地进入位于地底的秘密基地，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与幸吉——浑身上下都插着各种各样的输液管道，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肢体残缺严重，右手以及膝盖以下的部位完全没有。
看到孤江藏夏的瞬间，与幸吉的视线便聚焦在了他的身上，死灰般沉寂的眼眸亮起了一点光。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孤江君，我的身体状况如你所见。无论能否痊愈，我都不会责怪你，谢谢你愿意千里迢迢跑来京都帮我进行治疗——当然，也谢谢伏黑君。”

第190章
只是说了这么简短的一段话，与幸吉的额头上面就冒出了一层冷汗，唇色似乎也更苍白了些。
孤江藏夏想起了之前在姐妹校交流会的时候，与幸吉说过他的皮肤脆弱到连月光都无法承受，身体还时常伴随着全身毛孔宛如被针扎的疼痛——所以，活着的每一天对于他来说都很煎熬痛苦吧？
面对这样的与幸吉，孤江藏夏不禁联想到了三年前被病痛折磨的自己。
他暗自下定了决心，神情认真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少年说道：“与幸吉同学，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恢复健康！”
语毕，黑发少年便召唤出了玄象琵琶，拨弦弹奏起了『角&#183;岁春』，宛如春水般柔和慈悲、超然万物的琵琶乐声在这个光线昏暗的地下基地里面一圈圈地荡开。
不同于反转术式仅能治愈肉体的伤害，以孤江藏夏的灵魂半身构筑而成的玄象琵琶弹奏出来的『角&#183;岁春』甚至可以治愈灵魂层面受到的伤害——当然，前提条件是肉体还有一息尚存，否则像是之前被辅助监督送到东京咒术高专医务室、已经彻底休克死亡的那些“怪物们”，他就根本救不了一点。
伏黑惠静静地伫立在旁边，一双翡翠般的绿眸灼灼地盯着孤江藏夏。
他知道恋人此刻在想什么，也对恋人能否治愈与幸吉这件事抱有十足的信心——这样怀抱着琵琶认真弹奏的藏夏，真的非常耀眼。
伏黑惠承认他对孤江藏夏的占有欲已经强烈到了连他自己都为之心惊胆寒的地步——想要将恋人藏进自己的影子里面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想要让恋人的目光永远只注视着他一个人，想要在恋人的每一寸皮肤上都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他简直恨不得把孤江藏夏整个人直接拆吞入腹，但是，相较于眼睁睁看着恋人黯淡地沉寂在他的影子空间里面，他果然还是更希望恋人与他并肩立于璀璨的阳光之下，脚下是两人重叠交缠的影子。
光与影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存在，而是相互依存的共生关系。
——藏夏之于他就如皎皎明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唯一的太阳。
*****
在连续弹奏了三遍完整版的『角&#183;岁春』之后，孤江藏夏纤长的指尖悬停于琴弦之上，视线落在了与幸吉的身上。
静静躺在病床上的少年残缺的右手和双膝以下的身体部位已经如同雨后春笋长了出来，他的额角青筋浮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长出新的肢体，的确需要忍耐一番痛苦。
但好在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缓过气来的与幸吉有一种仿佛置身梦中的恍惚感，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和双脚，感受着胸腔内的心脏有力的跳动。
他的身体前所未有地轻松，那种从骨缝、毛孔间渗出的阴冷刺痛感也彻底消失了……
——他真的摆脱了那种生不如死的境地，重新活过来了！
孤江藏夏关切地问道：“与幸吉同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以坐起来了吗？”
与幸吉尝试着以刚长出来的右手做了个抓握的动作，说道：“我感觉非常好，就像我的身体一直都是这么健康一样——真的太感谢你了，孤江君！”
孤江藏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笑道：“我扶你坐起来吧？”
他正准备上前扶着与幸吉坐起身来，一旁的刺猬头少年便抢先一步将与幸吉扶了起来，顺便还往人家背后塞了个靠枕，“我来吧。”
“……”与幸吉欲言又止地看着伏黑惠，委婉地说道：“伏黑君，我已经有暗恋的女生了。”
“哦。”伏黑惠语气淡漠地说：“但是，这关我什么事？没必要跟我说。”
与幸吉：“……”
孤江藏夏干笑着打圆场，“是三轮同学吗？”
与幸吉顿时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孤江藏夏莞尔道：“当然是看出来的，毕竟你藏得也不深，表现得挺明显的。”
与幸吉神色赧然地说道：“是嘛……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告诉三轮，还请你暂时为我保密。”
孤江藏夏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
与幸吉扯掉连接在身体各个部位的输液管，掌心撑着床沿缓慢地站起身来，“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请你们吃顿晚餐。”
孤江藏夏看着他慢吞吞走向盥洗室的背影，少年迈步的动作很快就从生疏变得熟练了起来，他的脸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以后与幸吉同学就能像正常人一样外出活动了。”
伏黑惠“嗯”了一声，冷不丁问道：“姐妹校交流会期间，为什么要看他？”
“……啊？”孤江藏夏呆滞了一瞬，随后连忙对着乱吃飞醋的男朋友解释道：“我没有刻意去观察与幸吉同学，只是在刚好看到了而已！”
伏黑惠淡淡说道：“我吃醋了。”
孤江藏夏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硬着头皮试探性地小声问道：“那……我今晚补偿你？”
伏黑惠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给我吃点甜的，中和一下醋酸——我觉得棉花糖就很不错。”
“……”孤江藏夏略带谴责地瞪着刺猬头少年，“你这个邪恶海胆根本就没生气也没吃醋，只是想给自己谋求福利罢了！”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是又怎样？你自己亲口承诺的，不可以说话不算话哦。”
孤江藏夏：“……哼，我才不会呢！”
盥洗室里面的与幸吉陷入了沉默，“……”
——他是不是没有告诉这两个人，这个地下基地里面监控设施密布，到处都有他的耳目？
但这两个人可是实力顶尖的一级咒术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遍布于地下基地的监控设备？
——所以，果然还是他们太旁若无人了，可恶的情侣又在他这个母胎单身狗面前秀恩爱了！
*****
吃完丰盛的晚餐之后，与幸吉便叫了一辆计程车兴冲冲地前往位于岚山之上的京都咒术高专。临走之前，他郑重地向黑发少年承诺今后必定会报答他。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则回到了预定好的酒店房间，准备在这里休息一晚，等到次日清早再返回东京咒术高专。
酒店房间里面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床上空无一人，磨砂玻璃门之后的盥洗室里面传来哗啦水声与难以忍耐的闷哼声。
孤江藏夏眼神失焦地望着白炽灯，有些分不清脸颊上滑落的液体究竟是泪水、汗水亦或者是水蒸气遇冷凝结而成的水珠。
伏黑惠轻轻吻住恋人湿润的眼睫，语气温柔地说道：“藏夏，今年冬天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吧？”
神智逐渐回笼的孤江藏夏点点头，“好呀，到时候我们叫上五条老师、虎杖同学、钉崎同学、吉野同学和咒胎九相图三兄弟一起去吧！”
刺猬头少年脸色一黑，磨着后槽牙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
孤江藏夏憋着笑说道：“二人世界也不是不行。”
伏黑惠伸手戳了一下恋人纤细的腰肢，似笑非笑道：“故意逗我玩呢？”
孤江藏夏一边往后躲一边抓住他的手，连忙讨饶道：“好痒啊哈哈哈，别戳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但伏黑惠铁了心要教训恋人一番，刚去过一次浑身发软无力的黑发少年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没过几秒，无处可逃的孤江藏夏就被戳得笑倒在了伏黑惠的怀中，他气喘吁吁地向恋人求饶，脸上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惠！”
“你想要我怎样都可以……惠，求你先停下来不要再戳我的痒痒肉了！”
刺猬头少年这才大发慈悲地停下了动作，贴着恋人的耳廓低声笑道：“放过你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孤江藏夏连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什、什么条件？你说！”
伏黑惠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道：“让我摸一摸你的玄象琵琶吧，藏夏。”
孤江藏夏微微瞪圆了琥珀色猫瞳，“……啊？”
伏黑惠淡淡笑了下，“我真的好奇很久了，以你的灵魂半身构筑而成、还与你本人存在通感的玄象琵琶，摸起来究竟是什么触感？摸了之后，你又会有怎样的可爱反应？”
他似有若无地啄吻着近在咫尺的小巧耳垂，压低了声音，暧昧地说道：“从我知道玄象琵琶与你之间存在通感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幻想着有朝一日要将玄象琵琶抱在怀里弹奏——今天晚上，可以让我得偿所愿吗？我想真正地触摸到你的灵魂。”
孤江藏夏的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双颊瞬间漫上了一片红潮，“……嗯，可、可以。”
伏黑惠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我不会弹奏琵琶，所以还需要你在旁边指导。”
孤江藏夏：“……”
——这不就等同于是在教导恋人如何玩弄自己吗？这个邪恶海胆真的太坏了！
*****
冲洗干净身体之后，伏黑惠抱着孤江藏夏走出了盥洗室。在预约了酒店客房的洗衣服务之后，他便拿着吹风机帮恋人吹干了湿漉漉的头发。
片刻后，门铃声响起，刺猬头少年拎着脏衣篓走到房间门口，将脏衣篓递给站在门外的工作人员。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重新阖上。
伏黑惠转身迈步走向坐在床沿的黑发少年，“好了，现在就把玄象琵琶召唤出来吧。”
孤江藏夏忍不住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但还是乖乖召唤出了玄象琵琶。
刺猬头少年在可爱的恋人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玄象琵琶细长的琴颈，“现在，将你的灵魂与半身交给我吧。”
这一瞬间，孤江藏夏的脊背仿佛窜过了一道电流，整个身体一下子就软了。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远超他目前的阈值上限，他心里已经隐约预感到了……今晚剩下的时间恐怕不会好过，不敢想象聪明又好学的恋人弹奏琵琶的技巧一夜之间究竟会飞涨到何种境地。

第191章
虽然孤江藏夏随时都可以心念一动召回玄象琵琶，但已经答应伏黑惠的事情，他并不想食言。而且，这是他最亲密的恋人，他愿意将自己的灵魂半身交给对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伏黑惠仅仅只是拨弄琴弦，竟然就能给他带来远超阈值上限的感官刺激。
“惠……唔！”
“感觉怎么样？藏夏。”
“……好奇怪，你先停、停一下。”
“停不下来哦，你努力适应一下我的节奏吧。”
孤江藏夏忍不住瞪圆眼睛怒视着坏心眼的恋人，想要狠狠一口咬上去，可却浑身无力，丝毫动弹不得。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把真正的琵琶，正被琴技稀烂的新手琴师伏黑惠紧抱在怀里随心弹奏。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在琴弦上面轻拢慢捻，每一次按揉拨弄都让他的身体与灵魂为之不住战栗，他的神智像是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大脑里面一片空白，视野中所见的一切似乎都带上了重影。
他们的身体明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可他却像是被两只无形的手穿过皮囊触摸到了身体的最深处。
——他的确已经被恋人触摸到了深藏在皮囊之下的灵魂。
——原来灵魂半身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触碰是这种感觉……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实在可怖，但幸好这个人是惠。当然，如果不是惠，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碰一下玄象琵琶，哪怕只是一下也不行。
伏黑惠盘膝坐在床上，怀抱着轻轻颤抖的玄象琵琶，眯起眼睛看着倚靠在床头靠垫上的恋人。
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猫瞳已经涌现出了朦胧水雾，雪白的脸颊也漫上了红潮，整个人像是要被煮熟了。
伏黑惠非常有求知欲地问道：“藏夏老师，『角&#183;岁春』的第一段是这么弹奏的吗？”
孤江藏夏眼神迷离地望向他，“……什么？你刚才弹奏的……原来是『角&#183;岁春』吗？”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语气似是有些无奈，“上课的时候要集中注意力啊，藏夏老师，我再弹奏一遍给你听吧。”
语毕，不等孤江藏夏反应过来，他便再次肆意地揉按拨弄起了细韧的琴弦，精致华美的琴身与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可谓是相得益彰。
黑发少年刚刚才放松下来的身体再度紧绷起来，“……嗯！”
他背靠着床头的软包靠垫，微仰起细长的脖颈，颈上淡青的血管与殷红的吻痕暴露无遗。
伏黑惠好整以暇地询问道：“这次弹得怎么样？要认真听哦，藏夏老师。”
孤江藏夏努力集中注意力，仔细地分辨恋人弹奏出来的琴音，轻飘飘的嗓音带着些微喘息，“……第六个音，呃——弹、弹错了……按音位置有点偏了……第九个音……按弦不实……声音发虚……啊！”
伏黑惠受教地点了点头，“那我再重新弹奏一次。”
孤江藏夏连忙开口阻止，“……不、不要——惠！”
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琵琶乐声再度响起。
伏黑惠曾经见过无数次恋人弹奏这支曲子的模样，早已牢牢地将每个音符都记在了脑海之中。
但理论与实践是两回事，就算他是玩手影的高手，手指灵活得出奇，也无法在从未学过如何弹奏琵琶的情况下完美地弹奏出难度颇高的『角&#183;岁春』——当然，他也并不打算那么快就学会，否则不就失去了一个可以肆意欺负藏夏的绝妙机会？
白色浴袍松散地挂在黑发少年纤细单薄的身体上，衣摆散开，如同一朵雪莲花静静地盛放。
他的小腿绷得笔直，纤长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床单，手背上交错的淡青色血管微微浮凸而起，像是在竭力压抑克制着什么。
但即便如此，他的喉间还是溢出了闷哼，呼吸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急促起来。
等到伏黑惠终于停下了抚弄琴弦的动作，孤江藏夏整个身体都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床单被那双纤长漂亮的手抓得皱巴巴的。
黑发少年眼角滑落的泪水沿着下颌汇聚，一双湿润的琥珀色猫瞳失焦地盯着坏心眼的恋人，那副舌尖微吐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地诱人。
伏黑惠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下，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玄象琵琶忽然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黑发少年的体内。
他微微一挑眉梢，改变了下姿势，单膝跪在恋人身前，伸出手捧住对方潮红的脸颊，沉声道：“藏夏，你的脸好烫啊……”
下一秒钟——
孤江藏夏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下。
随后，他便虚脱般软下了身体，像液体一样从床头的软包靠垫上滑了下来。
伏黑惠伸出手抓住恋人的手臂，将逐渐回过神来的黑发少年一把扯进自己怀里，低头紧贴着对方泛红的耳廓笑道：“啊，棉花糖融化了，还洒出了奶油……幸好这个房间里面有两张床。”
孤江藏夏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刺猬头少年的颈窝，羞耻得恨不能一头撞晕过去，“……闭嘴，这还不都怪你？你这个邪恶海胆真的太坏了！”
伏黑惠忍俊不禁道：“我只是在夸你厉害，居然在我没有碰你一根手指的情况下——”
孤江藏夏顿时炸毛，“你明明哪里都碰了！”
伏黑惠当即哄道：“好好好。”
孤江藏夏气闷地狠狠咬了一下嘴边的那截肩颈，紧抱着他的刺猬头少年霎时身体一僵，但却一动不动地任他咬着。
等到发泄完了内心的羞恼之后，黑发少年看着自己留在恋人肩颈上的那道深深齿印，立刻有些心虚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笨蛋，你怎么也不躲一下？疼不疼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感觉后脑勺被温热的掌心托住，头皮上传来了轻微的拉扯感，他被迫仰起头颅，狂风骤雨般的深吻随之落下，让他无法呼吸，“……唔！”
与此同时——
他的右手腕部被攥住了，耳畔传来恋人有些低哑的冷淡嗓音，“是啊，我现在○得发疼——所以，拜托你帮帮我吧，藏夏。”
*****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孤江藏夏在生物钟的驱使之下睁开了朦胧睡眼，静静地看着与自己相拥而眠的刺猬头少年。
虽然昨晚胡闹了很久，但好在他们回到酒店的时间挺早的，在收拾了脏污的床单、擦洗干净身体之后，也才刚过十一点钟。
不过，就算睡眠充足，孤江藏夏还是有种身体虚脱的感觉，从前天晚上的第一次，再到昨天早上、昨天晚上，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伏黑惠精力充沛得简直堪称恐怖，反观他自己却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当然，他并不是不行了，他和伏黑惠在各个方面的癖好都非常地合拍。
他只是觉得要克制一点，细水长流、循序渐进地展开此类夜间娱乐活动。
——幸好今晚就能回到东京咒术高专的宿舍了，等他们回到宿舍之后，惠应该就会收敛一点，不会再乱来了……吧？
——不过，体能训练的强度果然应该提升一点，虽然他的体能已经比从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但还是与伏黑惠有不小的差距，而且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他的体力值似乎消耗得也比祓除咒灵的时候更快一些。
“在想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嗓音冷不丁响起。
“在想回去以后要加强体能训练。”回答完毕，孤江藏夏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雪白的脸颊登时涨得通红，他羞恼地瞪着笑出声来的刺猬头少年，“……有什么好笑的？”
“抱歉，但是你太可爱了……噗！”伏黑惠轻轻吻了下恋人柔软的脸颊，低声笑道：“既然你想加强体能训练，那我就来当你的陪练吧？”
孤江藏夏警惕地问道：“床上的陪练还是床下的陪练？”
伏黑惠不禁又笑起来，“我都可以啊，浴室或者客厅沙发也不是不行。”
孤江藏夏：“……”
——不管黑的白的全都说成黄的，这对吗？
黑发少年推了推黏上来的恋人，轻哼一声道：“放开我啦，我要去洗漱了。”
伏黑惠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恋人，注视着对方脚步飘然地走向盥洗室的背影，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看来，昨晚的琵琶课还是太过火了……
也不知道下一次授课会是什么时候？
以他对自家恋人的了解，短时间内，藏夏应该是不会再让他碰玄象琵琶了。
*****
在酒店的餐厅吃过早餐以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踏上了返程。
新干线列车抵达东京站之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两个少年直接叫了一辆计程车前往筵山。下午将近两点，他们才终于抵达东京咒术高专的男生宿舍楼。
伏黑惠在一楼的厨房忙活了二十分钟，将两碗荞麦面放在餐桌上面，然后才走到客厅的沙发旁边唤醒了因为晕车在闭目养神的恋人，“藏夏，感觉好点了吗？”
孤江藏夏睁开眼睛看着面露担忧的刺猬头少年，点了点头道：“嗯，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
伏黑惠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那就来吃午餐吧，我做了荞麦面，比较清爽开胃。”
孤江藏夏不禁露出了笑容，“好。”
吃完午餐，两个少年便收到了夜蛾正道发来的消息，两人配合着匆匆收拾干净厨房、餐厅的残局之后，就一起动身前往校长办公室。
伏黑惠抬手推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夜蛾校长，我们来了。”
夜蛾正道对着两个少年微微颔首，“惠、藏夏，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孤江藏夏不由地屏息凝神，随后，他便听到对方说道：“经过咒术总监部的三次会议商讨，你们两人已经被正式评定为特级咒术师了，新的学生证明天就能送到你们手上。”
黑发少年忍不住瞪圆了眼睛，“……诶？”
伏黑惠神色淡漠地说：“哦，另一个消息又是什么？”
夜蛾正道肃然道：“保存在忌库里面的六根两面宿傩手指，在昨天下午失窃了。”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什么？”

第192章
土曜日的下午，东京咒术高专难得地安静。
在校的学生们全都外出执行祓除任务去了，学校里面只剩下一些教职工和前来递交任务报告的咒术师，战斗力最强的五条悟目前还在国外执行任务——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东京咒术高专，防御力空前地薄弱。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刚在办公室里面处理完了一份文书的夜蛾正道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就猝不及防地听到一道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响彻整个东京咒术高专。
夜蛾正道当即一个箭步冲出了校长办公室，与在校的日下部笃也以及刚好前来提交任务报告的秤金次、星绮罗罗会合共同迎敌。
入侵东京咒术高专的外敌是一只特级咒灵，但这只特级咒灵身上的气息却很干净，近似草木精灵。
双方在激烈交战了近半个小时之后，一道淡蓝色长发的身影忽然从忌库所在的方向疾奔而来，对着两只眼睛里面长出树枝的特级咒灵大声喊道：“花御——任务完成，我们撤退！”
已经左支右绌的花御立刻制造出了一片能够消磨战意、令人松懈的花田，然后飞速脱身离开。
在场的众人神情恍惚了一瞬，等到回过神来之时，便发现那两只特级咒灵都已经逃之夭夭了。
他们以为仅有一只特级咒灵侵入了东京咒术高专，却没想到原来是两只，而那只气息干净、近似草木的特级咒灵只是混淆他们视线的存在，那两只特级咒灵真正的目标在忌库里面！
夜蛾正道神情骤变，连忙前往忌库清点了一番库存的咒具和咒物，结果发现失踪的东西只有两面宿傩的六根手指。
——那两只特级咒灵的背后果然有人，而那个人正是夺舍夏油杰、帮助两面宿傩恢复自由的千年诅咒师羂索！
*****
“……事情就是这样，通往忌库那条路上的所有守卫都已经因为身体和大脑的过度畸变休克死亡了。”夜蛾正道神情凝重地说：“那只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应该就是之前在川崎市的电影院咒杀了三名高中生、制造了多起失踪案的罪魁祸首。”
“现在两面宿傩距离完全体只差一根手指了……”孤江藏夏的瞳孔不由骤然紧缩，低声说道：“他们恐怕很快就会发起一场针对咒术界的大战，普通人极有可能沦为他们的人质。”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没错，悟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其余一年级生、二年级生今天晚上也会返回学校——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必须确保东京咒术高专留有足够的人手以便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
他注视着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两个其中一人离校执行任务、另一人就必须留守在学校里面。”
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异口同声地应道：“是！”
夜蛾正道神色稍缓，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们可以回宿舍休息了。”
两个少年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在走出了一段路后，孤江藏夏忽然有些懊悔地低下了头，轻声呢喃道：“……如果我们推迟一天去京都就好了。”
——那样他就可以在东京咒术高专遭到外敌入侵之时，及时地出手救下那些守卫了。与幸吉同学的身体状况并不急在一时，但那些身体和大脑严重畸变的守卫却连半小时恐怕都等不了。
“藏夏，你不可能救下所有的人——所以，不要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伏黑惠目光带着些许不赞同地看向自家恋人，淡淡说道：“如果前去歌舞伎町一番街执行任务的咒术师不是我们，这个任务兴许现在还不能完成，特级咒灵可没有那么好应付。而且，那两只特级咒灵既然知道东京咒术高专什么时候防御力最为薄弱，那就代表总监部的任务派遣极有可能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就算我们在昨天早上返回东京咒术高专，恐怕也会在当天中午接到紧急任务离开学校。”
“……嗯，我明白。”孤江藏夏点了点头，忽然说道：“惠，你居然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诶！”
“……”伏黑惠表情有些无语，“我在面对你的时候，一点都不沉默寡言吧？”
“是哦。”孤江藏夏神情恍然，“……毕竟对你来说，我是最为特别的存在。”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嗯。”
他牵住黑发少年的手，“要回宿舍休息，还是直接去训练场？”
孤江藏夏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训练场！”
伏黑惠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我准备进行『虎葬』的调伏仪式了。”
在觉醒了领域展开之后，伏黑惠的绝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练习这个新技能了，后来又学习起了反转术式，『虎葬』的调伏仪式因此就搁置下来了。
孤江藏夏目光微微一亮，“那就让我先用『羽&#183;沧浪』来会一会『虎葬』吧！”
在完善了『变徵&#183;无疆』这支曲子之后，孤江藏夏紧接着就去研究下一个技能『羽&#183;沧浪』的乐谱了。
直到七月份在濑户内海遭遇了化鲸和弁财天、经历了一番深海沉浮之后，他才终于有了灵感，一点点地将『羽&#183;沧浪』的乐谱彻底完善。
伏黑惠对此毫不意外，只要不是分开执行祓除任务的时候，他们两人基本上都是形影不离的状态。
孤江藏夏在宿舍的客厅里面专心致志地谱写曲子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翻阅纪实书籍，两人互不打扰地做着各自的事情，却有一种十分温馨的感觉。
“看来，我又是第一个听到完整版的『羽&#183;沧浪』的人。”刺猬头少年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对。”孤江藏夏点了点头，说道：“惠，你对‘第一’，真的好执着啊……”
伏黑惠语气幽幽地说：“毕竟我已经失去了第一个朋友的头衔，只能争抢后来的‘第一’了。可惜再怎么抢，也抢不回‘第一个朋友’了。”
孤江藏夏：“……惠，我怎么感觉等到我们俩都活到一百岁了，你可能还在念叨这件事情？”
伏黑惠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
孤江藏夏欣慰地说：“嗯，毕竟已经一百岁了，应该稍微成熟包容一点了吧？”
伏黑惠语气淡漠道，“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活不到那么老。”
孤江藏夏：“……”
——是呢，毕竟他们是奔赴在一线的咒术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翘翘了……不过，这句话真的太地狱笑话了，惠你真的不要功德了吗？
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脸上那副无语凝噎的表情，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他将手指缓缓插进了恋人的指缝，沉声认真道：“只要能够与你共度余生，不管活到几岁，我都死而无憾了——当然，最好还是活到十八岁之后，我还想体验一下同居生活呢。”
孤江藏夏雪白的脸霎时红成番茄，“……”
刺猬头少年目光戏谑地看着恋人，“藏夏，你在想什么呢？脸怎么突然红了？”
孤江藏夏扣紧了邪恶海胆的手，直接把人往训练场的方向拖去，“我在想等下我要狠狠打爆『虎葬』！不要废话了，赶紧跟我去训练场！”
伏黑惠憋不住笑出了声，“噗！”
*****
训练场上——
孤江藏夏召唤出了玄象琵琶，在触及到刺猬头少年的目光之时，他忽然感觉耳根一热，神情有些羞赧地移开了视线，“……别、别看我了，不是要开启『虎葬』副本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神情平静地双手结印。
『虎葬』的调伏仪式，正式开始，而这也是他除了『八握剑&#183;异戒神将&#183;魔虚罗』之外仅剩的一个尚未调伏的式神了。
刹那之间，刺猬头少年脚下宛如沼泽的阴影里面跳出了一只体型庞大堪比公交车、浑身上下肌肉虬结的赤虎，它的皮毛仿佛流动的岩浆，背部印着“生玉”纹样的金色图案，四足踏着烈焰。
显而易见，这只式神的能力与火焰有关，攻击性应该很强，攻击范围恐怕也不小。
赤虎在现身的第一时间，便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刺猬头少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口中喷出了橙红色的火焰。
孤江藏夏立刻拨动琴弦，以『变徵&#183;南风』将自己与恋人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随后丝滑地变音弹奏起了『羽&#183;沧浪』——这是一个能够使攻击目标体内流动的咒力与音波同频共振的技能，过快的振动频率会让咒力在攻击目标体内爆炸，哪怕外表看起来毫发无损，但实际上却已经身受重伤。
而在孤江藏夏与式神『虎葬』进行战斗的时候——
身在飞騨国灵山净界某个钟乳洞里面的两面宿傩微仰起头，相继吞下了里梅送来的六根手指，他神情冷淡地问道：“还有一根手指呢？”
里梅单膝跪下，神情歉疚地说道：“最后一根手指怎么都找不到了，宿傩大人——实在抱歉，是我太没用了。”
两面四手、身形高大的粉发男人无所谓地说道：“此事与你无关，也罢，就这样吧，最后的空缺就用这个填补好了。”
他将目光转向钟乳洞深处的一具干尸，那是由他生前的身体转变而成的即身佛。
而这个即身佛里面蕴藏着的咒力总量，刚好与他缺失的最后一根手指相当。
至于他的最后一根手指究竟在哪里，他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必定是已经落到五条悟那家伙的手里去了吧？
但如果以为这样就能削弱他的实力、牵制他的行动，那五条悟可就大错特错了！

第193章
在孤江藏夏顺利地通关了『虎葬』副本之后，伏黑惠便再一次召唤出了『虎葬』，独自一人调伏了这只式神。
训练场上面到处都是火焰灼烧过的焦黑痕迹，还有尚在冒着袅袅白烟的数个水洼，都是满象刚才喷水留下的痕迹。
孤江藏夏看着一片狼藉的训练场，有些心虚地说道：“又要维修了啊……”
伏黑惠神情淡漠地“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熟练地发了一封邮件给负责维修训练场地的专业团队，然后就和恋人手牵着手一起去食堂吃晚餐了——虽然大战在即，但他们也要好好训练、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如此才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战敌人。
从食堂走出来的时候，两人遇到了完成任务返回东京咒术高专的其余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
孤江藏夏看着虎杖悠仁脸上有些凝重的表情，立刻便猜到对方可能是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虎杖同学，你已经知道忌库里面的那六根手指失窃的事情了吗？”
“嗯。”虎杖悠仁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恭喜你和伏黑正式成为特级咒术师。”
“你和钉崎同学的考核任务也都顺利完成了吧？”孤江藏夏见粉发少年和橙发少女点了点头，脸上不由露出欣喜之色，“太好了！”
钉崎野蔷薇微微抬起下巴，不甘示弱道：“毕竟我们可不想落后你们太多。”
虎杖悠仁注视着孤江藏夏，神情认真地说道：“孤江，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能不能拜托你和伏黑陪我进行特训？”
孤江藏夏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
伏黑惠也跟着点了点头，“好。”
吉野顺平鼓起勇气问道：“我能不能也加入进来？”
孤江藏夏十分爽快地说：“当然可以。”
*****
次日上午——
伊地知洁高将新的学生证送到了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的手上，两人证件照左上角的咒术师等级都已经从“一”变成了“特”。
学生证到手之后，还没来得及塞进制服的衣兜里面，就被众人拿去围观了一圈才又回到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的手里。
刺猬头少年将学生证收好，静静地扫视了一圈说道：“开始训练吧，”
熊猫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我们才是二年级的前辈吧？你小子居然还命令起我们了？”
伏黑惠神情冷淡，“哦，所以呢？到底还要不要训练了？”
伏黑津美纪笑眯眯地说：“快开始吧，不要废话了。”
狗卷棘赞同地点了点头，“鲑鱼鲑鱼！”
紧锣密鼓的训练就此展开，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上午轮番与一年级的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吉野顺平以及咒胎九相图三兄弟进行一对一训练，午休过后又轮番与二年级的熊猫、狗卷棘、伏黑津美纪、禅院真希进行一对一训练，而在没有跟他们两人对练之时，其余学生们就各自随机两两分组进行对练。
直到暮色将要降临的时候，孤江藏夏和伏黑惠才终于对上了彼此，已经被狂轰滥炸了一整天的二号训练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在他们两人结束对练之时嘎嘣一下碎了个彻底。
伏黑惠掏出手机给负责维修训练场地的专业团队发了一封邮件之后，就将已经耗尽了体能、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的孤江藏夏直接背了起来。
黑发少年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下巴搁在恋人宽阔结实的肩颈上面，有气无力地说：“惠，你居然还有力气背我？”
伏黑惠背着恋人缓步向前走去，“背着你绕操场再跑十圈也不在话下，毕竟我的体能一直都比你强。”
孤江藏夏立刻小声地为自己争辩：“其实我还能动，我只是不想动了……”
伏黑惠“嗯”了一声，淡淡说道：“你不用动，我来动就行了。”
孤江藏夏感觉心里有一丝丝甜蜜，他搂紧了刺猬头少年的肩颈，轻声说道：“惠，你转过头看我一眼。”
伏黑惠疑惑地转头看向趴在自己背上的恋人，下一秒钟，他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恋人柔软的嘴唇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他的脚步不由一顿，孤江藏夏将滚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说道：“我们赶紧去食堂吧，都快看不到虎杖同学他们的背影了。”
恰在此时，走在前面的虎杖悠仁似乎察觉到了掉队的两个同期，转头朝着他们用力地挥手，“喂——你们快点啊！”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伸腿轻轻踹了粉发少年一脚，翻了个白眼道：“白痴，人家小情侣在后面打情骂俏用得着你管？明天被伏黑挟私报复，你就知道老实了！”
吉野顺平：“噗！”
虎杖悠仁：“……”
孤江藏夏远远听到虎杖悠仁催促的声音，于是又蹭了蹭恋人的颈窝，说道：“快走啦，惠。”
伏黑惠只能强行按捺着内心的蠢蠢欲动，平静地应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朝着食堂所在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随着他们的亲密行为变得更加频繁、深入，一贯害羞的藏夏似乎也更不吝于在人前陪他做出一些类似于牵手、拥抱、膝枕甚至是颊吻这样无伤大雅的情侣互动……
——他的胆子变大了，而这份胆量源自他对他的爱意和信赖。
“好圆好亮的月亮啊……”耳畔忽然传来了孤江藏夏的轻声感慨，随后，他含笑说道：“惠，今晚的月色可真美啊。”
“嗯，的确是很美呢。”伏黑惠抬眸望向悬挂在天际的那轮明月，忽然说道：“藏夏，之前你跟我说过，石山寺是赏月胜地，中秋还会举办秋月祭——明年中秋，我们一起去石山寺的月见亭赏月吧？”
孤江藏夏嘴角微微扬起，“好呀，约好的事情不许失约哦。”
伏黑惠道：“那是当然。”
——所以，我们都要好好地活下来。
*****
吃完晚餐，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一起回到男生宿舍楼，然后各自回房洗澡。
洗完了澡，黑发少年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浴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吞吞地擦头发，直至擦到了半干状态才将浴巾和换下来的脏衣服一起塞进了阳台的烘洗一体机里面。
山间的夜风带着森森寒意。
孤江藏夏屹立于正在运转的烘洗一体机旁边，低头掏出手机给家人发消息——即便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他也不能将这个坏消息公之于众，民众们是否愿意相信都是一件有待商榷的事情，就算他们愿意相信，又该在什么时间安排他们避难？他又没办法推测出来具体的时间，普通人也不可能为了一场不知何时才会来临的大战放弃自己目前的学习工作远走他乡，所以，他能救的人只有自己的亲人朋友。
其余的事情……
只能交给咒术总监部和政府那边进行商讨了，但愿他们能够想出一个可以尽量减少人员伤亡的应对方案。
在给父母、龙凤胎兄姐、爷爷以及幸村精市等人轮流发完了消息之后，孤江藏夏刚准备回到房间里面，结果一转过身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幽灵一样站在身后的刺猬头少年。
黑发少年顿时吓了一跳，伏黑惠连忙搂住他纤细的腰，说道：“小心，我刚才敲了好久的门你都没来开门，所以我就直接自己用钥匙开门进来了。”
孤江藏夏有些郁闷地鼓起了脸颊，“……我的雷达对你好像变得不敏感了，连你站在我后面都没发现。”
伏黑惠闻言不禁笑了起来，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下黑发少年白皙柔嫩的脸颊，说道：“这说明我在你的雷达监测系统里面已经不会被标记为值得警惕的目标了。”
“不。”孤江藏夏握住了恋人的手腕，试图将那只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我觉得你还是非常值得警惕的。”
“噗！”伏黑惠被逗得不由笑出了声，随后他伸出了另一只手，抚上恋人有些冰凉的脸蛋，又将手指插进仍然有些湿润的发丝摩挲了下头皮，“你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当心着凉感冒，我们还是先回房间吧。”
孤江藏夏“嗯”了一声，但还没等两人返回室内，隔壁那间宿舍的阳台大门忽然被人打开。
抱着一盆待洗衣物走进阳台的虎杖悠仁脚步一顿，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抱在一起的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随即识相地一点点后退重新回到房间关上了阳台大门，“非常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孤江藏夏想要开口解释却已经错失良机，只能伸出手对着隔壁那间宿舍的阳台大门呢喃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虎杖同学。”
伏黑惠憋着笑说：“可以是他想的那样。”
孤江藏夏忍不住嗔怒地瞪了一眼蔫坏的恋人，“……”
伏黑惠直接掐着恋人纤细的腰将他抱了起来，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走向室内，“宿舍里面果然还是不太方便啊。”
孤江藏夏：“……”
——这家伙该不会在宿舍还不打算收敛吧？
伏黑惠抱着黑发少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细密的吻紧接着就落了下来，从恋人的眉梢眼角一直流连到了唇边。
他看着乖乖坐在大腿上任由自己亲的恋人，不禁将对方的腰扣得更紧了，随后，声音沙哑地问道：“藏夏，等到三年级，我们就搬出去同居吧？”
孤江藏夏注视着那双翡翠般的幽深绿眸，神魂都像是要被吸进去了，不自觉就点了点头。
他搂住恋人的肩颈，主动将嘴唇印上去，“……不要亲一半就停下，做事不能半途而废。”

第194章
次日清晨——
刚洗完脸的孤江藏夏站在盥洗室的洗手池前，对着镜子梳理了下睡得有些凌乱的一头黑发。
镜子中的少年黑发雪肤、唇红齿白，一双琥珀色猫瞳清亮有神，像一幅色彩浓烈、对比鲜明的画作。
——虽然昨晚亲了很久，但好在没有咬破嘴唇，只是红了一点，脖颈和锁骨残留着几处殷红的吻痕，不过只要换上高领制服遮住就没事了……果然，在宿舍里面的时候，惠还是会稍微克制一点。
孤江藏夏往脸上涂了水乳，做完简单的护肤步骤之后，便换上制服走出了宿舍房间，跟住在对面宿舍房间的伏黑惠一起前往食堂。
饭后，两个少年与同期生以及二年级生们一起来到已经被连夜维修完毕的训练场上，开始了一天的艰苦训练。
生得术式、格斗体术、领域展开、反转术式，但凡是已经学会的招式，都要不断地精进熟练。
只有将手中的利器打磨得更加锋锐，才能在与敌人厮杀搏斗的时候，拥有更高的获胜概率。
*****
临近中午的时候，五条悟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东京咒术高专。
白发青年远远地看了一眼训练场上学生们专心特训的景象，霎时感觉心下甚慰，很好，虽然知道两面宿傩已经集齐了十九根手指的力量，马上就要卷土重来了，但自己的这些学生好歹都没有被这个坏消息吓破胆子——未战先怯可是大忌。
接下来的几天，在五条悟的高压监督之下，咒术总监部的高层总算是将两面宿傩成功复活的坏消息告诉了政府高层。
政府高层起初还不明白区区一个两面宿傩，到底有什么好怕的？直至真正了解到对方是平安时代打遍天下从无敌手的诅咒师，甚至还独自一人歼灭了藤原北家的日月星进队和五虚将、击退了由安倍家族精锐和菅原家族余党组成的涅漆镇抚队。
日月星进队、五虚将、涅漆镇抚队这些名词对于非术师来说十分陌生，但鼎鼎大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所在的“安倍家族”，这些非术师可谓是如雷贯耳。
他们顿时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火烧眉毛，立刻就与咒术总监部的高层兵荒马乱地商讨起了应该如何筹备避难方案。
——将真相公之于众？不行，这样不仅有损日本的国家形象，还会对日本的金融业、旅游业等等行业造成重创，说不定还会因此流失大量的人口。
——所以只能私下里进行避难方案的筹备工作，然后尽快找到两面宿傩等人的行踪，尽量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展开战斗解决这个心腹大患，务必要将各个方面的损失都降到最低。
连续参加了好几天的会议之后，五条悟冷着脸走出了会议室，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却感觉憋在胸腔里面的那股郁气还是没有散去。
虽然他一直都很清楚无论是咒术界还是日本政府的高层都充斥着很多恶心的烂橘子，但还是在这一刻为民众感到了悲哀——这些渣滓为了所谓的颜面、利益，竟然能够如此枉顾人命！
根本就指望不上他们，真想抬手一发『虚式&#183;茈』直接把他们全都干掉算了！
避难方案的筹备工作，大概也只是拿来作秀哄人的，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尽快找到两面宿傩和羂索一行人！
至于要怎么找到两面宿傩？
五条悟立刻就想到了天元。
天元结界笼罩着除了阿依努咒术连之外的整个日本，对于结界之内发生的事情，结界的主人好歹应该知道得比旁人更详尽吧？
——虽说天元从来不会出面干涉咒术界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危急数以万人存亡的地步，那家伙享受了这么多年的供奉，总不能继续袖手旁观吧？
于是——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闯进了位于东京咒术高专地下的薨星宫，见到了自从在十一年前与星浆体同化失败之后就变得面目全非的天元。
白发青年将遮挡住了双眼的黑色眼罩推到额头，一双宛如无垠苍穹的湛蓝眼眸紧盯着天元，“哈？你这个四眼萝卜就是天元？”
眼前这个身穿宽大白袍、近似于怪物的“人”，面部有四只眼睛、一只鼻子以及一张很大的嘴巴——而他这双能够看穿生得术式、洞悉咒力流动的六眼瞬间就让他发现对方此时的状态比起人类更接近咒灵。
天元：“……”
——四眼萝卜？真是失礼的称呼啊。
五条悟福至心灵地说道：“十一年前的同化仪式失败之后，你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吧？”
天元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是的——如你所见，我现在的状态比起人类更像是个咒灵，不过，我目前还保留着身为人类之时的记忆，所以你暂时不用担心我会危害人类。”
五条悟冷哼一声，“是啊，我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你这家伙可别被羂索收为己用了。”
天元苦笑了一下，“我的结界术姑且还算高明，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让羂索闯进薨星宫——你能进来，只是因为我主动打开了结界。”
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真相，“只是因为你担心被我一发『虚式&#183;茈』轰破整座薨星宫吧？”
“……”天元不疾不徐地说道：“五条悟，你来找我是为了知道羂索和两面宿傩的行踪吧？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羂索的行踪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控，至于两面宿傩，前几天他在飞騨国灵山净界吞食了他自己的即身佛，但现在他也不知所踪了。”
五条悟微眯起了眼睛，“……即身佛？你为什么要把那种东西保留在你的净界里面？”
虽然天元结界的覆盖范围更加地广阔，但净界是比结界更加精妙的结界术，对于净界之内的情报，天元理应掌控得更加细致——所以，他肯定早就知道两面宿傩的即身佛就藏在飞騨国灵山净界里面，可却从未提及此事。
“……”天元哑然片刻之后，说道：“飞騨国灵山净界曾是两面宿傩的道场，在他死后千年，因为他的即身佛存在于那里，所以那个地方的咒灵近乎绝迹，而且他的即身佛与手指一样，都是无法被轻易破坏的咒物——综上所述，我认为没有必要告诉咒术界的高层两面宿傩有个即身佛的消息。”
“现在那家伙吞食了即身佛……”白发青年湛蓝的眼眸灼灼生辉，战意盎然，“所以他应该已经补足了缺失的那一部分咒力了吧？”
天元点了点头，“是的。”
五条悟冷笑道：“很好，我倒要看看巅峰时期的诅咒之王究竟有多厉害！”
随后，白发青年又嫌弃地看向天元，“不过，你这家伙真的勘测不到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吗？如果不能尽快解决羂索和两面宿傩，接下来肯定会死很多人哦，咒术界的存在也会暴露。”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心怀善念、拯救世人的圣父，也不认为拥有强大力量的强者就必须救助弱者，但是只要想到羂索和两面宿傩这两个早该入土千年的诅咒师破坏了他与诸多同伴守护许久的现世，他就觉得超不爽啊！
天元摇了摇头，“非常抱歉……”
五条悟淡淡说：“你可真没用啊，好歹也是你用结界守护了千年的地盘，怎么掌控力这么低？”
天元只能转移话题，“虽然我无法勘测到羂索和两面宿傩的具体位置，但我可以告诉你应该如何减少人员伤亡。”
五条悟挑了下眉梢，“哦？”
天元并没有接着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你的学生当中有一个觉醒了『七善律』的孩子，他可以使用生得术式启动藤原千光留下来的北斗七星阵——阵法启动之后，作为阵眼的七大神社——鸟越神社、兜神社、将门首塚、神田神社、筑土八幡神社、稻荷鬼王神社、铠神社，都会变成咒灵无法侵入的安全避难场所，而且北斗七星阵覆盖的领域对于阵主本人也会有所加成。”
五条悟的目光顿时一亮，“太好了，没想到藏夏还能给我带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天元提醒道：“前提是那孩子已经掌握了『七善律』的所有招式，七个阵眼必须在同一天内激活，否则就无法启动北斗七星阵。”
五条悟对于自己引以为傲的学生抱有盲目信心，毫不犹豫地说道：“藏夏肯定没问题啦！”
天元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开始对他下逐客令，“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五条悟也不打算在此久留，“接下来要是勘测到了羂索和两面宿傩的行踪，记得及时通知我——天元大人，你也不想被羂索那家伙搓成咒灵玉吞下去吧？”
最后的那句话，听上去带着浓烈的嘲讽意味。
天元陷入沉默，“……”
——这家伙就算已经为人师表多年，也依旧不改少年时期乖张恶劣的本性啊。

第195章
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教室里面——
五条悟姿态懒散地坐在课桌一边，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则并肩坐在他的对面。随后，白发青年言简意赅地将天元透露的情报告知坐在面前的两个学生。
“……北斗七星阵？”黑发少年微微睁大一双琥珀色猫瞳望着五条悟，问道：“难道是那个封印了平将门怨气的‘北斗七星阵’？但这个阵法不是德川家康时期弄出来的吗？”
平将门与菅原道真、崇德天皇并称为日本三大怨灵，据说这个北斗七星阵就是德川家康为了封印平将门的怨气、护佑关东地区风调雨顺，才会在彼时的江户城内按照北斗七星阵的布局、以平将门的首级落点为阵眼兴建起了七个神社。
白发青年摇了摇头道：“不，是平安时代先有了北斗七星阵，才有了后来在阵眼上方兴建的七个神社——这也是为什么从平安时代到江户幕府确立的这六百多年间，平将门的怨气始终没有危害到居住在江户城中的百姓。”
孤江藏夏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五条悟将一本古籍递到了黑发少年面前，“这是我在御三家的藏书阁里面找到的关于‘北斗七星阵’的记录，或许可以帮助你破译最后一支曲子的乐谱。”
孤江藏夏接过古籍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放心吧，五条老师，我一定会尽快掌握『七善律』的所有招式，尽早启动‘北斗七星阵’！”
白发青年笑眯眯地摸了摸学生柔顺的黑发，“嗯，老师相信你。”
但下一秒钟，他掌下的黑发少年就被身旁之人伸手拽进了怀里，臭着脸的刺猬头少年冷冷地说道：“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五条悟轻啧一声道：“惠，就算你和藏夏是恋人，占有欲这么强烈也不讨人喜欢哦——要学会给予彼此足够的私人空间。”
“既然你这么懂，”伏黑惠微眯起眼睛，一针见血地问道：“那你怎么年近三十还是单身狗？”
五条悟：“……”
——骂得可真脏啊！
孤江藏夏将脑袋埋进了恋人的颈窝，努力把笑意憋了回去。
——五条老师也是要面子的，所以，他绝对不能笑出声来！
五条悟目光幽幽地看着怀抱恋人、一副人生赢家姿态的刺猬头少年，越想越气不过，便说道：“老师我是因为无心情爱、专注于提升实力，才会单身至今——倒是你小子，这段时间整天谈情说爱，实力是不是退步了？”
伏黑惠冷淡地说道：“当然没有，我现在就只剩下『魔虚罗』还没有调伏，其余式神都已经顺利调伏了。”
五条悟站起身来，轻哼一声道：“口说无凭，现在就跟我去训练场，让我亲自来检验一下！”
伏黑惠毫不畏惧，“那就来吧。”
*****
孤江藏夏和六个同期生、四个二年级生一起站在训练场边，围观起了伏黑惠和五条悟的战斗。
霎时间，天地风云变幻、飞沙走石、地动山摇，可以预见如果不是把战斗范围直接限定在了训练场上，整个东京咒术高专恐怕都要被这两个特级推土机给直接夷为平地了。
毕竟只是临时考核，五条悟虽然认真但也没有下死手，最后的领域比拼结束之后，他惊讶地看着伏黑惠体内的咒力流动，说道：“你已经学会反转术式了啊。”
伏黑惠摇了摇头道：“只能算是学会了一半吧，我的反转术式目前只能用来治疗自己的伤势。”
但对他来说，也完全够用了。
只要可以治好领域展开之后熔断的生得术式，同伴们受到的伤害他都可以召唤円鹿进行治疗。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放弃了继续精进反转术式。
五条悟看向孤江藏夏，“藏夏呢？”
黑发少年赧然地答道：“我也只能治疗自己，虎杖同学的反转术式学得比我们俩要好得多，他已经可以使用反转术式治疗别人了。”
五条悟对着粉发少年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学生！”
随后，他扫视一眼在场的其他学生，“你们也要加油哦！”
学生们齐声应道：“是——”
虎杖悠仁抬手挠了下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然后说道：“五条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五条悟鼓励道：“什么问题？你问吧。”
虎杖悠仁便说：“如果没有觉醒领域展开的话，除了以自己的生得术式对抗领域之内附带了必中效果的攻击，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够对抗领域？”
熊猫忽然开口说道：“日下部那家伙是『新&#183;阴流』的弟子，他的『简易领域』是对抗领域的一个方法，但他说想要学习这个招式必须定下十分严苛的束缚，而且他在未经『新&#183;阴流』家主允许的情况之下，也不能将这个招式外传。”
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嘁，真是麻烦死了。”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简易领域』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不过，御三家也有一个祖传的对抗领域招式——『秘传&#183;落花之情』，虽然不能像简易领域一样展开自身的领域对抗领域，但可以在领域之内的必中术式接触到自己的瞬间释放自身咒力进行反击，相当于一个全自动防御反击系统。”
虎杖悠仁的目光顿时一亮，但又有些犹豫地问道：“既然是御三家祖传的技能，那我们身为外人可以学习吗？”
五条悟语气很无所谓，“当然可以，而且你们可是我的学生，怎么会是外人呢？那群烂橘子要是胆敢有意见的话，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吧。”
熊猫毫不吝啬地赞道：“酷毙了啊，悟！”
被拍了马屁的白发青年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你们想学，那我现在就开始教吧。”
在场的学生们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五条悟瞥了一眼杵着没动的孤江藏夏以及伏黑惠，眉梢微微一挑， “你们两个不是会领域展开吗？”
孤江藏夏小声说道：“多学一点是一点嘛。”
伏黑惠点头附和道：“嗯。”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目光流转间情意绵绵。
五条悟不由地笑道：“那你们很好学了——正好，惠，你等会儿就作为我的助教，再开一次领域让大家练习怎么对抗领域吧。”
伏黑惠熔断的生得术式现在已经差不多恢复如初，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
*****
学了一上午的『秘传&#183;落花之情』，午休过后，孤江藏夏独自一人待在一年级的教室里面，一边翻阅五条悟给他的那本古籍、一边在空白的纸张上谱写曲子。
其余的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都在训练场上对练，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破译完善『七善律』的最后一支曲子——『变宫&#183;玄英』。
在彻底掌握了『宫&#183;优游』、『商&#183;司秋』、『角&#183;岁春』、『变徵&#183;南风』、『徵&#183;无疆』以及『羽&#183;沧浪』这六支曲子之后，孤江藏夏早就已经摸出了其中的规律，很轻松地就谱写好了开头的两段曲子。
接下来就是凭借着灵感直觉，一遍又一遍地往下续写弹奏，一旦错了就重新来过，如此周而复始了不知道多少次，一碧如洗的明亮天空逐渐被沉沉暮色笼罩。
室内光线昏暗，开灯的按键就在不远处的墙壁上，但已经全身心投入谱曲的孤江藏夏却丝毫没有在意周遭环境的变化，根本无暇分神去开灯。
哪怕闭上眼睛，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手指下面的这根琴弦可以弹奏出怎样的音符，这不光是因为他足够熟悉五弦琵琶，也因为怀中的这把五弦琵琶是他的灵魂半身。
就在这时，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头顶的灯管骤然亮了起来。
沉浸在谱曲中的黑发少年吓了一大跳，他有些惊魂未定地抬眸看向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恋人，半晌才回过神来，“……惠？”
伏黑惠迈步走到孤江藏夏面前，“该去吃晚饭了，藏夏。”
黑发少年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啊……”
伏黑惠点了点头道：“嗯，再不去食堂的话，好吃的东西都要被那几个饭桶抢光了。”
孤江藏夏忍俊不禁，“噗！那我们赶快过去！”
黑发少年当即召回了玄象琵琶，将堆放在桌上的手写乐谱全都码放整齐塞进手提文件袋里面。
伏黑惠自然而然地从他手中接过手提文件袋，将其放进自己的影子空间，然后牵住恋人的手朝着门外走去，语气温柔地问道：“谱曲工作还顺利吗？”
孤江藏夏叹了口气，“『变宫&#183;玄英』的前几段倒是顺利地写出来了，后面的乐谱还在打磨。”
伏黑惠好奇地问道：“『变宫&#183;玄英』？这支曲子跟『宫&#183;优游』难道是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变宫』比『宫』要低半个音，至于这两支曲子有没有相似之处……”孤江藏夏不由陷入沉思，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一瞬间的灵感火花照亮了眼前的黑暗，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猫瞳盯着虚空片刻，视线才终于落在刺猬头少年的脸上，“我好像知道后面的乐谱要怎么完善了！”
他迅速地亲了一下伏黑惠的脸颊，“惠，你真是我的灵感缪斯！”
语毕，孤江藏夏便抽出了手跑回教室里面，再次召唤出了玄象琵琶，抱在怀里闭着眼眸弹奏起了浮现于脑海之中的『变宫&#183;玄英』完整版乐谱。
伏黑惠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直至听到悦耳的琴声才猛然回过神来，他疾步走到了一年级的教室门口，然后放缓脚步来到正在弹奏琵琶的恋人面前。
弹奏完了完整版的『变宫&#183;玄英』之后，孤江藏夏兴奋地睁开眼睛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恋人，“惠！我做到了！”
伏黑惠微微俯身轻蹭黑发少年的鼻尖，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不愧是我的藏夏，永远都是这么厉害！”
孤江藏夏被夸得有点害羞，但在他习惯性地低下头之前，他的腰肢两侧忽然被一双手握住了。
下一秒钟，他就被伏黑惠掐着腰举起来放在了课桌上面。随后，刺猬头少年深深地吻了下来。

第196章
这还是孤江藏夏第一次在教室里面跟伏黑惠接吻，一种莫名的紧张刺激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将挡在自己与恋人之间的玄象琵琶召回了体内，然后抬起手臂紧紧揽住刺猬头少年的肩颈，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舌。两人的身体贴得更加紧密了，胸腔里面各自跳动的心脏仿佛要顶破皮肉融为一体。
黑发少年微微张开被恋人亲得泛起糜艳之色的嘴唇，柔软的舌头与恋人伸进狭小口腔的舌头相互纠缠，逐渐凌乱的呼吸声中夹杂着急促的喘息。
唇舌翻搅间，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水声与似有若无的闷哼呻吟回荡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教室里面。
伏黑惠将扣在孤江藏夏腰间的其中一只手松开，转而托住了恋人的后脑勺，防止他在被亲得缺氧的时候后仰躲避自己的亲吻。
过了几秒钟，怀中的恋人果然松开了他的肩颈，双手软绵绵地抵住他的胸膛企图将他推开，喉咙深处溢出的声音可怜兮兮却又无比诱惑，听得人愈发血脉贲张，更想狠狠欺负了。
片刻之后，伏黑惠终于放过了那条被自己绞缠了好一会儿的柔软舌头，盯着眸中含泪的恋人轻笑道：“你刚才叫得好色情啊，藏夏。”
但大脑宕机的黑发少年对于恋人的调侃毫无反应，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红艳艳的嘴唇吐出了一小截舌尖，俨然一副已经被亲傻的模样。
伏黑惠舔了舔那截舌尖，含住那两瓣玫瑰般的红唇吮吻片刻，然后轻轻咬了上去。
孤江藏夏吃痛地皱起眉，口齿不清地说道：“嗯……唔，别、别咬我……邪恶海胆……”
伏黑惠坏心眼地提醒道：“嘘——不要说话，有人过来了哦。”
此言一出，羞耻心强烈的恋人果然乖乖噤声，一动不动地坐在课桌上面任他欺负。
伏黑惠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过了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中的黑发少年。
孤江藏夏手脚发软地倚靠着他炽热的身体，混乱失序的呼吸和心跳逐渐平复下来，一片空白的大脑也恢复了清明。
就在这时——
他的耳畔忽然传来了一声低语，“好想把你吃掉啊，藏夏……”
孤江藏夏抬起湿润的眼眸看向刺猬头少年，“……什、什么？”
伏黑惠幽深的绿眸紧盯着恋人绯红的脸蛋，嗓音沙哑地问道：“你不是棉花糖吗？怎么舔了那么久，还没有融化在我怀里？”
孤江藏夏目光躲闪了下，又红着脸看了回去，“要是真的融化了，那就是恐怖片了。”
伏黑惠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孤江藏夏看着他浅浅的笑容忍不住牙痒痒，“……其实刚才根本就没有人经过这里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说道：“我发现了，只要把你亲到缺氧，你就会变得格外好骗。”
孤江藏夏：“……”
伏黑惠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并不代表你平时就不好骗。”
孤江藏夏闻言顿时怒从心起，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今天剩下的时间都不给你亲了！”
伏黑惠看着恋人雷霆小怒的模样，忍着笑故作为难，“剩下将近六个小时，真的都不让我亲了吗？”
孤江藏夏斩钉截铁地说：“不让。”
伏黑惠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只能明天翻倍亲回来了。”
孤江藏夏：“？？？”
——怎么？我每天两眼一睁就倒欠你n个吻吗？
伏黑惠托着黑发少年后脑勺的那只手捧住了对方的脸蛋，指腹轻轻揉了一下过分红艳的嘴唇，莞尔道：“现在『变宫&#183;玄英』已经彻底完善，可以安心地去吃晚饭了吧？”
孤江藏夏乖乖地点了点头，但脚踩地面离开课桌的时候，却有一种失重的飘忽感，所幸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这种感觉基本就消失殆尽了。
*****
翌日——
得知孤江藏夏已经成功破译完善『七善律』的最后一支曲子『变宫&#183;玄英』的时候，五条悟在惊诧之余又十分惊喜，“太好了，那你今天就把七个阵眼激活，正式启动北斗七星阵吧！”
孤江藏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是，五条老师。”
伏黑惠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孤江藏夏摇了摇头道：“夜蛾校长不是说了，我们俩其中一个离校、另一个就必须留在学校待命吗？只是去那七个神社打卡而已，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五条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你这家伙不要小瞧藏夏的实力！而且，太黏人的话很快就会被恋人厌倦哦！”
孤江藏夏立刻澄清道：“不会厌倦啦。”
伏黑惠呵呵笑了一声，“你不要以己度人，我才不会被藏夏讨厌。”
五条悟双拳难敌四手，只能摆了摆手道：“……你们可以走了。”
——可恶的小情侣不要在他面前放闪啊！他的六眼可是很金贵的，压根受不得这种刺激！
离开教学楼，孤江藏夏打了个电话给伊地知洁高，劳烦对方开车送他前往北斗七星阵的阵眼所在之处。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跟在自己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忍俊不禁道：“真的不用担心啦，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先去训练场吧？”
伏黑惠忧心忡忡地说：“你一个人外出，羂索那家伙很可能会对你下黑手。”
孤江藏夏柔声安抚道：“我之前也经常独自外出执行任务啊，你放心好了，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鸟了——而且，我的家人都已经离开日本了，现在羂索可以拿来威胁我的人选已是寥寥无几。”
爷爷去了中国的寺庙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流，爸爸陪着妈妈一起去了新加坡筹备建立分公司，龙凤胎兄姐则通过交换项目一个去了英国、一个去了美国。
大概要到明年的九月份，他们才会回日本。
至于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朋友们，则全都报名了十月下旬的海外研学旅行，再过半个月就要出发了。
孤江藏夏只能暗自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这件事情可以在朋友们离开日本之后、返回日本之前彻底解决。
寥寥无几？
伏黑惠可不这么认为，以自家恋人心软善良的性格，羂索就算是随便抓几个陌生的路人拿来威胁孤江藏夏，恐怕也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踏入陷阱。
即便孤江藏夏有理有据地劝了又劝，刺猬头少年还是执拗地跟着恋人一起坐上了伊地知洁高驾驶的黑色轿车。
对此，他给出的理由也非常地充分，“反正五条老师还在学校里面，缺我一个也不算什么，而且七个神社都在东京都，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完全能赶得上。”
孤江藏夏只能妥协道：“……好吧。”
——这个邪恶海胆都已经坐上车了，他难道还能把对方赶下去吗？
默默开车的伊地知洁高见缝插针地问道：“孤江君，我们先去哪个神社？”
孤江藏夏这才意识到车厢内还有一个人，他瞥了一眼自己和恋人交握着的手，说道：“先去鸟越神社，麻烦伊地知先生了。”
北斗七星阵的七个阵眼需要按照次序激活，坐落在斗身最前端的天枢星位上的鸟越神社便是第一个阵眼，随后是天璇星位上的兜神社、天玑星位上的将门首塚、天权星位上的神田神社、玉衡星位上的筑土八幡神社、开阳星位上的稻荷鬼王神社以及斗柄末尾摇光星位上的铠神社。
虽然要跑的地方不少，但幸好都在东京都，一天的时间足够激活七个阵眼，启动北斗七星阵。
*****
逢魔时刻，暮色降临。
孤江藏夏怀抱着玄象琵琶，在铠神社奏响了『七善律』中的最后一支曲子『变宫&#183;玄英』。
玄英，既有纯黑的意思，也代表着冬天——而『变宫&#183;玄英』这支曲子虽然不似『宫&#183;优游』那般诡谲幽魅，却有一种冷冽凛然的气息。
因此，这是个沉默技能，音波所过之处，敌人的咒力流动以及行动能力都会被短暂地冻结，无法使用生得术式也无法动弹，咒力总量越是低微受到的影响就越大。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孤江藏夏顿时感觉体内所剩无几的咒力都在瞬间被抽空了，玄象琵琶也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不由地双腿一软，险些跪坐在了地上，所幸站在不远处的刺猬头少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就将摇摇欲坠的黑发少年搂进了怀里。
伏黑惠冷哼一声道：“还不想让我跟过来？”
孤江藏夏小声辩解，“……我也没有想到，每激活一个阵眼都会抽走那么多咒力，现在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伏黑惠垂眸注视着黑发少年，“需要我抱你回到车上吗？”
孤江藏夏连忙摇头，“不要，你扶着我慢慢走回去就好……”
虽说在进入铠神社之前，伊地知洁高就已经让警视厅方面进行了清场工作，但现在神社外面守着一堆警察，还有坐在车里等着他们的伊地知洁高……
孤江藏夏根本不敢想象，要是自己被伏黑惠抱着走出神社会被多少陌生人投以异样的目光，光是想象一下他都觉得快要窒息了。
伏黑惠也没有强求，搀扶着恋人缓步走向等候在铠神社外面的那辆黑色轿车。
孤江藏夏微仰起头，看着上空已经成形的结界，忍不住感叹道：“这就是北斗七星阵啊……好漂亮的结界，希望它能保护好大家。”
伏黑惠微微勾起嘴角，说道：“嗯，一定可以的。”
他抬眸看向流溢着淡金光芒的结界，在这个蓝调时刻，通过这个透明的结界看到的所有景物都像是海市蜃楼，朦胧而又美丽。
孤江藏夏叹了口气道：“这个结界大概能保持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个月没有解决麻烦的话，下个月还得过来重新激活。”
伏黑惠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到时候陪你一起过来吧，免得你腿软走不动路。”
孤江藏夏：“……”
——可恶，又被这个邪恶海胆狠狠嘲讽了！

第197章
新宿区，大久保公园——
身穿宽松的黑色卫衣、戴着兜帽和口罩严严实实遮挡住了面部的黑发青年仰头望着远处忽然出现的那道结界，不禁微微眯起了狐狸般狭长的眼眸，“……北斗七星阵？”
羂索没想到时隔千年，自己竟然还能再见到这个藤原千光为了封印平将门的怨气专门设下的阵法。
而这也说明了一件事，那个觉醒了『七善律』的小咒术师孤江藏夏已经破译了残缺的乐谱，能够完整地弹奏出来『七善律』对应的七支曲子。
羂索不禁叹了口气：“唉……”
——真是倒大霉啊，只是『六眼』和『十种影法术』也就罢了，偏偏还来了个『七善律』，自从孤江藏夏出现之后，他酝酿千年的计划就完全崩盘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吗？天照大神给他送来了一个千年难遇的『咒灵操术』，却又附带了好几根难啃的骨头，差点把他的牙全都崩碎了。
但好在他与两面宿傩定下的战场不在北斗七星阵的范围之内，而是在约莫五公里之外的涩谷地区。
届时孤江藏夏非但得不到阵法的加持效果，还得疲于应付大量出现在街头的改造人——毕竟，作为唯一一个有可能扭转灵魂层面伤害的咒术师，他不可能见死不救，一旦在治疗上耗费了太多咒力，他的攻击能力必定就会大打折扣。
而且以那个十影法小鬼对孤江藏夏的重视程度，他必定也不敢离孤江藏夏太远。
如此一来，这两个顶尖的战斗力就被限制住了。
羂索默默地在心里盘点了下自己手中目前的筹码，将近两千的咒灵库存、两面宿傩、里梅、真人、花御、陀艮、一百多名受肉重生的古代咒术师以及两百多名现代诅咒师。
——去年的百鬼夜行，让他手下的三百多名古代咒术师锐减到了三分之一，但好在留下来的人手大部分实力都还不错，而真人的存在更是帮他增加了不少现代诅咒师的储备。
虽然这些古代咒术师和现代诅咒师极有可能成为这场战争的炮灰，但羂索对此很无所谓。
只要这些人可以帮他拖住五条悟之外的咒术师，就算是完成使命，死得其所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尚在摇摆状态的筹码——
夏油杰。
羂索曾以“虎杖香织”的身份加入盘星教，在夏油杰的身边待了将近半年时间。
——他对夏油杰可谓是再了解不过，所以，他深深地知道如果有一个能将全世界的非术师都转变成咒术师的按键摆在面前，夏油杰是一定会按下去的。
因此，羂索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确定只要他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夏油杰，对方就一定会向他倒戈。
毕竟，希望能够创造咒术师乐园的夏油杰，又怎么拒绝得了一个只存在咒术师的新世界呢？
*****
启动北斗七星阵之后，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便乘坐着伊地知洁高驾驶的车辆返回位于筵山之上的东京咒术高专。
途中，伏黑惠掏出手机给五条悟汇报了任务完成的消息，不一会儿，他便得到了对方的回复。
[五条悟]：做得好，这七个神社接下来会成为政府钦定的避难场所，记得要在阵法失效之前重新将它激活启动。
[影法师]：没问题。
[五条悟]：我有点好奇，现在你和藏夏打一架的话，谁赢的可能性比较高？藏夏已经领悟了『七善律』的所有曲子，但你还差一只『魔虚罗』才算是解锁了完整版的十种影法术。
[影法师]：我们俩是不可能对彼此下死手的，所以，这个问题没有确切的答案——不过单论体术的话，赢的人肯定是我。
[五条悟]：藏夏的体术确实是个短板，哈哈！
[五条悟]：我记得在国中二年级之前，你的体术在我眼里只能算是一般般，不过，自从你和藏夏成为朋友之后，你的体术就进步飞快——爱情的力量真是可怕啊。
[影法师]：……
[五条悟]：可惜，你们俩还是打不过我嘻嘻！所以，谈情说爱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影法师]：单身有单身的好处，但是谈恋爱的甜蜜，你是无法领会的。
[五条悟]：呵呵，我多吃几块蛋糕就领悟了，谈恋爱再甜能有蛋糕甜？
伏黑惠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落在了身旁倚靠着他的肩膀闭目养神的孤江藏夏脸上。
黑发少年脸色苍白，眉心微蹙着，高高竖起的衣领挡住了大半张脸，但从他的角度仍然可以看到那张微微抿起的嘴唇——母胎单身将近三十年的五条老师怎么会知道，恋人的唇舌才是这世上最顶级美味的甜品？
似乎是察觉到了刺猬头少年的目光，孤江藏夏睁开紧闭的眼眸望向恋人，蔫哒哒地问道：“惠，你已经跟五条老师说过了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语气温柔道：“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再叫你下车。”
孤江藏夏莞尔道：“我没有晕得很难受啦，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晕车症状总会减轻不少，刚才闭目养神只是因为咒力耗空太累了，而且我已经习惯了一上车就闭着眼睛休息，这样会比较好受一点。”
伏黑惠挑起眉梢，“原来我是你的专属晕车药吗？”
孤江藏夏轻轻“嗯”了一下，有些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伏黑惠握着他的手心情大好，“那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陪着你。”
驾驶座上的伊地知洁高：“……”
——只恨自己长了耳朵，他不应该在车里面，而应该在车底下。
*****
经过了一晚的休息，孤江藏夏耗空的咒力便彻底恢复了。
次日在训练场上面，他灵活地运用『七善律』的七支曲子迎战东京咒术高专除了伏黑惠之外的所有在校生——虽然是以一敌十，但却丝毫不落下风。
五条悟站在训练场边围观这场战斗，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哈哈，藏夏还知道借力打力，使用『变徵&#183;南风』让熊猫一拳打在了悠仁身上，真是狡猾得像你一样。”
站在一旁的刺猬头少年微扬起嘴角，带着几分占有欲说道：“他本来就是我手把手亲自教出来的。”
伏黑惠在孤江藏夏身上留下了太多带着个人色彩的烙印，有形的烙印是肉眼可见的吻痕指印，无形的烙印则是体术与战斗技巧等等刻进身体条件反射的东西。
他处心积虑地将性格害羞、擅长逃避的恋人圈养了起来，让恋人习惯他的视线、对他的气息感到安心，就算在别人面前再怎么拘谨社恐，但在他的面前，总是处于被动状态的孤江藏夏会变得主动起来，还会对着他无意识地撒娇、发脾气，甚至将他当做避风港湾躲在他的身后——而这一切，他都甘之如饴。
五条悟忍不住露出了一副牙疼的表情，“……真是够了。”
——他都没有吃甜食吃到牙疼的经历，但有朝一日竟然会吃学生的狗粮吃到牙疼，到底天理何在啊？
伏黑惠撇了下嘴角，忽然语气郑重道：“对了，五条老师，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您。”
五条悟神色漫不经心地说：“什么事？作为监护人帮你签结婚同意书吗？那可不行哦，老师还没做好把藏夏嫁给你的准备。”
伏黑惠：“……不是这件事，而且我还没有攒够买求婚戒指的钱，暂时不会向藏夏求婚。”
五条悟：“求我就借钱给你，之前你和藏夏救了禅院直哉那小子，禅院直毘人打到我账户的十亿円赏金可以直接转给你哦。”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说道：“不需要你借钱给我，我想拜托你的事情是在我调伏『魔虚罗』失败的时候，帮我击退『魔虚罗』。”
白发青年惊讶地转头看向他，“你想开启『魔虚罗』的调伏仪式？”
伏黑惠微微颔首，“嗯，『十种影法术』只差这一个式神就能集齐了——而且，大战在即，我必须突破当前的实力瓶颈。”
虽然已经调伏的九种式神与它们彼此嵌合创造出来的新式神可以玩出不少花样，配合着他的领域展开可谓是所向披靡，但他还想变得更加强大。
强大到足以在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中保护好重要的人。
之前在濑户内海眼睁睁看着恋人陷入濒死绝境的事情，他再也不想重演了。
五条悟不禁面露笑容，“好，老师我很欣赏你的这份勇气，那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语毕，他又沉声说道：“不过，我只会在确认你再起不能、再不出手你就要死翘翘的情况下帮你击退『魔虚罗』哦。”
*****
十月下旬——
夏油杰收到了一封来自陌生人的信笺。
自从去年平安夜的百鬼夜行事件之后，夏油杰销声匿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等他再度出现在同伴们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整条右臂，但精神状态却还不错。
盘星教名存实亡，教徒们也纷纷离开，夏油杰却并不打算重起炉灶，而是带着咒术师同伴们彻底沉寂下来，暗中开始拼命地搜罗起了各种各样的咒灵积攒自己的力量。
为了防止被咒术界注意到，他从来不去京都或者东京这两个咒术界的核心所在地区。但万万没有想到，还是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找到了他的藏身之所。
他浏览着信笺上面的内容，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睛，神情若有所思。
虽然落款处并没有写明身份，但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必定就是羂索。
毕竟在他认识的咒术师当中，只有羂索那种千年老古董才会写出这种带着浓烈古风小生气息的信笺内容。
忽略了上面的一堆废话之后，夏油杰提取出了几个重要的信息。
——羂索打算在万圣节前夜，于东京涩谷地区开启一场针对咒术界的战争，将这个世界彻底变成咒术师的乐园。
他该答应这份邀请，在万圣夜前往东京涩谷地区吗？
——答案毫无疑问，当然要去！

第198章
十月的最后一天——
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钉崎野蔷薇忽然询问道：“今晚可是万圣夜，涩谷那边应该会有不少有趣的活动吧？”
坐在橙发少女对面的伏黑津美纪闻言不禁露出笑容，“是呢，每年的万圣夜和万圣节这两天，涩谷街头都会有露天派对，还会举行变装比赛和万圣节第一美食的评选活动——总而言之，非常热闹。”
熊猫嘿嘿一笑，“去年的万圣夜，我们二年级全员都参加了涩谷街头的变装游行活动！你们猜我扮演了什么角色？”
吉野顺平苦思冥想道：“吸血鬼？”
虎杖悠仁紧接着说道：“僵尸？”
孤江藏夏转头对着身旁的刺猬头少年小声地说道：“熊猫当然只会扮演熊猫。”
伏黑惠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英雄所见略同。”
熊猫笑吟吟地看向黑发少年，“藏夏猜得没错，是熊猫哦！”
钉崎野蔷薇“嘁”了一声道：“你这样跟平时有什么区别？”
难得留校跟学生们共进早餐的五条悟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面露回忆之色，“我以前在高专上学的时候，也跟硝子、杰一起参加过涩谷的万圣夜露天派对……”
——那个时候，年少的他们还没有经历过星浆体事件，在那几张作为万圣夜留念的照片上面，他们的笑容没有丝毫阴霾。谁也想不到，十三年之后，一切竟会变得面目全非。
孤江藏夏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五条老师当时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白发青年龇牙一笑，说道：“你们猜猜看？”
虎杖悠仁率先抢答，“吸血鬼吗？”
吉野顺平只能遗憾地换了个答案，“白猫警长？”
熊猫：“艾莎公主？”
禅院真希有些无语，“那个时候《冰雪奇缘》都还没有上映吧？”
伏黑津美纪笑道：“我猜是雪童子。”
五条悟双手交叉在胸前摇了摇头道：“全都不对哦！”
孤江藏夏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旗木卡卡西？如果不是他的话，是奇犽吗？”
五条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是旗木卡卡西哦，回答正确！”
伏黑惠：“……”
——五条老师还是这么喜欢《火影忍者》。
虎杖悠仁忍不住吐槽，“五条老师你对《火影忍者》还真是爱得深沉啊，之前我们去KTV举行团建活动的时候，你就一直唱《火影忍者》的主题曲。”
五条悟笑吟吟地说道：“这毕竟是我此生难忘的美好青春回忆的一部分嘛！”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发青年脸上的笑容不似往日那般张狂肆意，反而有一种安静的感觉。
孤江藏夏莫名地感觉，这一瞬间，他在静静地怀念已经逝去的时光。
钉崎野蔷薇眼看着话题逐渐偏移，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今天晚上，我们要不要去涩谷街头凑个热闹？最近一个多月一直专注于上课、训练和执行任务，都没怎么出门玩过。”
五条悟也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对此十分地理解，“想去就去吧，反正我会留在东京咒术高专，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会挡在你们前面。”
钉崎野蔷薇欢呼了一声，“好耶！津美纪学姐、真希学姐，等下我们一起去涩谷买点道具吧？”
伏黑津美纪温柔地笑道：“好呀。”
禅院真希对此很无所谓，“随便。”
伏黑惠注意到了恋人脸上有些纠结为难的表情，便说道：“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了，反正我对这种活动也不感兴趣。”
孤江藏夏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抓住救命稻草，“那我们一起留守学校吧！”
*****
于是——
除了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东京咒术高专在校的其余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倾巢而出，准备前往涩谷购买道具、进行变装参加万圣夜活动的筹备工作。
在他们离开之后，留守在东京咒术高专的特级咒术师三人组慢悠悠地走向训练场。
深秋时节的筵山，枝头的绿叶早已泛黄凋零，在地面铺成一条黄绿间掺杂着点点橙红的地毯，踩过的时候会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五条悟双手插兜，身旁是与他并肩而行的刺猬头少年，再往左边就是黑发少年，三人的身高次序分明，就像是网络信号标志一样。
白发青年忽然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藏夏，你是真的不想参加万圣夜活动吗？”
孤江藏夏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一方面是不喜欢去这种人流密集的场所，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会有突发状况——虽然五条老师厉害得像是神明大人，但毕竟还是人类，有我和惠陪你一起留守高专的话，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可以一起帮忙。”
五条悟忍不住笑道：“真是贴心啊。当然，惠，我并没有夸奖你的意思，毕竟你又不是为了老师我才留下来的。”
伏黑惠牵着恋人的右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也不需要你夸。”
孤江藏夏不禁笑出了声，“噗！”
三人原本以为今天也会是平平淡淡的一天，但在暮色降临之后，时钟上的指针刚刚走过七点没几分钟，五条悟就接到了一通来自虎杖悠仁的电话，“啊，是悠仁的电话。”
孤江藏夏随意地猜测道：“莫非是来跟我们分享万圣夜的奇遇？”
五条悟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说不定哦。”
他的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地滑动了下，按下了接听键，紧接着又点了免提。
随后，扬声器里面传出了虎杖悠仁的声音，没有以往的活泼跳脱，显得沉着而又冷静，但他说出的话却让人不由心里一沉，“五条老师，我们在涩谷的东急百货店上空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帐』——现在『帐』还没有完全落下，所以我才能打电话联络您。”
白发青年脸上轻松愉悦的神色骤然敛去了，“我知道了，你们全部先到『帐』外待命，等我过来再安排你们的下一步行动。”
虎杖悠仁乖乖应下，“好的，我这就告诉他们。顺便，也抓紧时间尽可能地多带几个非术师离开这里。”
五条悟挂断电话后，视线一转看向孤江藏夏和伏黑惠，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就算藏夏不喜欢参加这种人流密集的活动，今晚我们也必须得去涩谷街头凑个热闹了。”
孤江藏夏：“……”
——不要在这种时候讲地狱笑话啊，五条老师！
*****
五条悟火速将涩谷地区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夜蛾正道，让他帮忙调兵遣将。
东京咒术高专的在校生绝大部分都在『帐』外待命，但是只有他们的话，人手还远远不够。
在夜蛾正道将这件事情上报咒术总监部的时候，五条悟已经一只手拎着孤江藏夏、另一只手拎着伏黑惠，通过『术式顺转&#183;苍』飞快地瞬移离开筵山、前往涩谷地区。
然而，等他带着两个学生赶到东急百货店附近，『帐』已经彻底降了下来，诸多聚集在『帐』内侧边缘的普通市民一边用力敲击肉眼看不到的『帐』，一边神色急切、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五条悟在哪里？快点让五条悟过来！”
伏黑津美纪紧蹙着眉头，神情凝重道：“非术师根本就不可能认识五条老师，这些人肯定是受到了幕后之人的指使才会这么喊。”
虎杖悠仁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沉声道：“刚才我们已经带了不少人离开『帐』，但只是杯水车薪，还有好多人被困在『帐』内。”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轻盈嗓音忽然响起，“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听见这道声音，粉发少年惊喜地转过头去看向来人，“五条老师！”
五条悟轻笑道：“嗯，我来了。”
白发青年松开了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的衣领，看向漆黑的『帐』，不由地挑了下眉，“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啊。”
他转头看向黑发少年，淡淡说道：“藏夏，以防万一，我准备在这里设下一道仅允许非术师离开的『帐』，等我设置好了『帐』，你就用『徵&#183;无疆』把这个阻拦非术师离开的『帐』瓦解消除。”
孤江藏夏点头应了下来，“没问题，五条老师。”
五条悟双手结印，笑道：“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第199章
不一会儿，五条悟便设置好了仅允许非术师离开的『帐』。随后，他转头看向狗卷棘嘱咐道：“棘，等下就由你来维持秩序，免得发生踩踏事件。”
银发少年神情认真地点头应下，还比了个“OK”的手势，“鲑鱼。”
恰在此时，伊地知洁高开着一辆黑色轿车、载着新田明、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赶到现场准备进行后勤支援。
七海建人、猪野琢真、日下部笃也、冥冥、忧忧、禅院直毘人、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等等刚好就在东京都的咒术师也陆续抵达『帐』外。
五条悟对着夜蛾正道略一挑眉，“夜蛾，人员分配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进『帐』抓捕罪魁祸首。”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好。”
白发青年长腿一迈穿过了『帐』，修长挺拔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孤江藏夏已经召唤出了玄象琵琶，他与刚刚从伊地知洁高手里接过了一个喇叭的狗卷棘对视一眼，随即微微点头，一只手持琴按弦、另一只手拨扫琴弦，奏响了『徵&#183;无疆』。
这个破甲技能一出，音波所到之处，咒力防御尽皆瓦解失效，那道阻挡普通市民离开的『帐』也随之崩解。
孤江藏夏对于音波的控制已臻化境，半点都没有损害到五条悟设置的『帐』，哪怕两道『帐』的距离仅在咫尺之间。
聚集在『帐』的边缘、用力敲击这道看不见的“墙壁”的普通市民很快就发现“墙壁”消失不见了，这些被挤压在最前面的普通市民还没来得及感到欣喜，便因为失去了支撑点而纷纷向前趔趄栽倒。
与此同时，挤在他们身后的人也在惯性的作用之下向前走了两步，更后面的人发现可以离开之后，就不约而同地想要向前冲去，眼看将要发生踩踏事件，一道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骤然响起。
“站在原地不许动。”
被控制住了身体的普通市民纷纷瞪大眼睛，神情惊恐地看向手握喇叭的银发少年，却不得不按照对方的命令乖乖站好，那些趔趄栽倒的普通市民也在银发少年的命令之下缓缓站起身来。
狗卷棘在确认所有人都站好之后，便开口道：“跟我来。”
他转过身，带着一长串人离开了，等他返回原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夜蛾正道、家入硝子、熊猫和日下部笃也了。
熊猫朝着银发少年挥了挥毛茸茸的爪子，“棘，你回来了，我们小队就等你啦！”
狗卷棘眨了眨眼睛问道：“大芥？”
——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熊猫说道：“正道刚才进行了人员分配，我们俩和日下部一队，惠和藏夏一队，七海、猪野、虎杖和胀相一队，钉崎、津美纪和新田一队，坏相、血涂和伊地知一队，秤和绮罗罗一队，冥冥和忧忧一队，真希、吉野和直毘人老爷子一队——京都咒术高专的支援部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但从京都站到东京站都要两个小时十五分钟，再加上从岚山到京都站、从东京站到涩谷花费的时间，恐怕要过至少三个小时他们才能抵达。”
狗卷棘点了点头，指着『帐』内询问道：“鲑鱼？”
熊猫转头看向日下部笃也，“我们进去吧，日下部。”
日下部叼着一根牙签嘟囔，“……真不想进去送死，总监部那边不是已经说了，要将咒术师的伤亡降到最低，让我们在『帐』外待命，等着五条悟把罪魁祸首解决就行了。”
他们明明只需要解决一些从『帐』内逃出来的漏网之鱼，可偏偏在夜蛾正道接到咒术总监部下达的命令转达给在场的众人之后，作为特级咒术师的孤江藏夏和伏黑惠无视了这道指令，直接闯进了『帐』。
而在孤江藏夏进入『帐』之前，面对日下部笃也的劝阻，这个向来害羞腼腆、存在感极低的黑发少年神情冷漠道：“我不会让五条老师独自面对敌人，如果总监部想找我和惠的麻烦，那就让他们尽管来吧！”
在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率先闯进『帐』之后，虎杖悠仁也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道『帐』走了过去，伏黑津美纪、钉崎野蔷薇和咒胎九相图三兄弟同样紧随而上。
夜蛾正道见状，连忙伸手将他们六人拦了下来，然后迅速地开始进行人员分配，接着又神情严肃地叮嘱道：“目前『帐』内情况不明，如果遇到了非常棘手的敌人，务必要以自身性命安危为最高优先级。”
随后，六支队伍便进入了『帐』，只剩下负责后勤医疗的夜蛾正道、家入硝子以及还缺一名成员的日下部小队留在『帐』外待命。
如今，狗卷棘已经完成任务归来，日下部笃也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带着熊猫和狗卷棘动身了。
穿着棕色风衣的男人叹了口气，说道：“跟我走吧。”
熊猫和狗卷棘齐刷刷应了一声，然后跟着日下部笃也走进了这道仅允许非术师离开的『帐』。
*****
临近八点的时候，狗卷棘、熊猫和日下部笃也已经护送了不知道多少个非术师来到『帐』的边缘，然后目送着他们走出了『帐』。
这些侥幸存活的普通市民都是一副神色惊惶的模样，其中有不少人还受了伤，家入硝子使用反转术式帮他们止住流个不停的鲜血之后，便让他们自行去医院进行更加完善的治疗，就算有人对此心存不满想要医闹，看到一旁凶神恶煞的夜蛾正道也不敢闹了。
在送走了临时医疗站里面的最后一名伤患之后，家入硝子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肩颈，转过头望着雾蒙蒙的夜空，低声呢喃道：“……也不知道『帐』内现在是什么情况？”
夜蛾正道沉声说：“有三个特级咒术师在这里，所以放心吧，这次事件一定能够妥善解决。”
家入硝子轻轻点了下头，下一秒钟，她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紧盯着天空中那道由远及近而来、逐渐放大的黑影，“……夏油？”
夜蛾正道挡在她的身前，冷冷说道：“不，那家伙是鸠占鹊巢的羂索！”
黑影从天而降，是一只全身羽毛漆黑、眼珠爆凸而出、形似鹤科鸟类的巨大怪鸟。紧接着，身披五条袈裟、内着黑色直裰的黑发青年从这只怪鸟的背部一跃而下，一个穿着白衣、戴着墨镜的黑人随后也落在了他的身边。
夏油杰笑吟吟地看着神情警惕的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好久不见啦，硝子、夜蛾。”
夜蛾正道沉着脸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是羂索！”
夏油杰闻言愣了一下，“……啊？我什么时候变成羂索了？米格尔，羂索那家伙难道换壳子了吗？”
旁边的米格尔&#183;奥杜尔耸了耸肩，“不知道，那家伙都销声匿迹好久了。”
夏油杰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说道：“不管了，我们先进『帐』吧——早点解决这件事情回去，免得菜菜子、美美子担心。”
夜蛾正道不由皱起眉头，目光狐疑地盯着黑发青年，“你真的是夏油杰？”
家入硝子冷不丁开口道：“夜蛾，是夏油——那股熟悉的人渣败类气息，绝对不会错的。”
“……”夏油杰嘴角微微抽搐，神情有些无奈，“喂喂，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你的胆子可真够大啊——就不怕我这个诅咒师宰了你吗？”
身披白大褂、深棕色长发的女人淡淡笑了一下，“夏油，你想要进『帐』做什么？如果是和羂索勾结的话，那就算是拼上夜蛾的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过去。”
夏油杰忍不住吐槽道：“好歹拼一下自己的命吧？”
家入硝子满脸无辜道：“我可是柔弱的医护人员。”
夜蛾正道：“……”
——突然有了一种重新回到十三年前、面对三个不良学生的头疼感觉。
夏油杰轻轻一笑，但下一秒钟他就敛去笑容，召唤出了一只体型庞大、浑身毛发犹如利刺的巨狼，“没空在这里陪你们浪费时间了，就让这青森狼陪你们玩玩吧。”
青森狼是日本四大兽害之一，由此诞生的一级咒灵外形自然是一只狼。被夏油杰召唤出来的巨狼猛然朝着夜蛾正道直扑而去、挥下利爪，趁此间隙，夏油杰和米格尔&#183;奥杜尔直接越过障碍闯进了『帐』内。
家入硝子身形敏捷地躲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那只青森狼竟然避开了她所在的位置，只顾着攻击夜蛾正道。
而就在夜蛾正道准备发起最后一击祓除青森狼的时候，那只青森狼却忽然消失不见，显然是被夏油杰召回了。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暴起，“……那个臭小子！”
家入硝子不禁摇了摇头，“看来那家伙没有要跟你战斗的想法，他来这里恐怕是另有目的。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夜蛾正道神情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他不是羂索，那么，当初将虎杖和两面宿傩分开的那个‘夏油杰’又是怎么回事？”
家入硝子漫不经心地猜测道：“说不定是羂索搞了个夏油的克隆体住进去了。”

第200章
聚集在『帐』边缘的人群已经被狗卷棘的咒言驱使着离开了，因此，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违背咒术总监部的指令强行闯入『帐』后，并未被人山人海淹没。
两个少年目之所及的涩谷街道呈现出了一派萧索荒凉的景象，丝毫不见万圣节前夜应该有的欢愉热闹，地面到处都是游客在仓皇逃窜之时不慎落下的随身物品，可见他们当时有多么地慌张无措。
伏黑惠结印召唤出了『鵺』，巨大的猛禽式神载着刺猬头少年和黑发少年朝着前方飞掠而去。
五条悟留下的咒力残秽在霓虹夜色下宛若流星划过天际时点燃的一道明亮光迹，无比地闪耀夺目，为他们两人指引了正确的行进方向。
不一会儿，前方又出现了一道『帐』。
孤江藏夏并不打算浪费时间试探这道『帐』的效果，便再一次奏响了『徵&#183;无疆』，转瞬间将这道『帐』瓦解消除。
*****
涩谷的街道上，一辆停运的路面单节电车里面——
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神情悠哉地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玻璃遥望着这一幕，那张缝合线纵横交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嚯——果然厉害，难怪羂索那家伙要我使用改造人拖住他们。”
——那道禁止咒术师进入的『帐』设置起来相当麻烦，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被解除了……名为“孤江藏夏”的特级咒术师，拥有相当棘手的生得术式啊。
——不过，羂索说过，只要『帐』的根基还没有损坏，就能够重新复原。
“唉，真想留下来陪你们玩一玩。”真人伸出了手，猛然按下电车的开门键，“不过我现在还有其他任务在身，就让这些改造人来招待你们吧。”
车门刚一打开，沙丁鱼般挤满了整个车厢的改造人就争先恐后地涌出了电车，好巧不巧就在附近的普通市民看到这些面目全非的“怪物”不约而同地大声尖叫起来，喊着“救命”四处逃窜，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则是在离开电车前往地铁站的时候还不忘将沿途中遇到的普通市民通通都变成改造人。
孤江藏夏耳尖地听到了那刺破黑夜的尖叫声，目光迅速地锁定事发地点，脸色不由地一沉，“是改造人！惠，我们下去看看！”
伏黑惠“嗯”了一声，巨大的猛禽式神当即载着两个少年下降逼近街道，但却没有直接降落在地面上。
孤江藏夏拨弦奏响了『角&#183;岁春』，宛如春水般柔和慈悲、超然万物的琴声一圈圈地漾开，将灵魂扭曲、面目全非的改造人一点点地变回原来的样子，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普通市民也得到了一线生机，附近出没的咒灵则被悉数祓除殆尽。
伏黑惠操纵着『鵺』不时劈下闪电，将一些漏网之鱼祓除，但即便他们两人配合默契、攻击范围也足够宽广，他们也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脱身。
那些二级咒灵、三级咒灵泥沙般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杀了十只又会再冒出十只，仿佛永远除之不尽。
而治疗改造人消耗的咒力则远比孤江藏夏想象的更多，灵魂层面的伤害，果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治愈的。
之前治疗与幸吉的时候，孤江藏夏连续弹奏了三遍完整版的『角&#183;岁春』才终于帮他治好了身体与灵魂上的伤病残缺。
然而在治疗改造人之时，因为改造人的灵魂与身体都已经被重度扭曲，甚至绝大部分改造人就连基本的人形都没有了，所以治疗起来就需要耗费更多咒力——更何况，这些改造人不止一个两个，而是上百个！
伏黑惠在瞬间意识到了，幕后黑手是故意利用这些改造人消耗孤江藏夏的咒力。
但哪怕他们发现了真相，也无法对这些改造人置之不理——毕竟藏夏是拯救他们的唯一希望，如果连藏夏都放弃了他们，他们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孤江藏夏同样也有所察觉，“这些改造人是幕后黑手故意用来大量消耗我的咒力——那家伙不希望我们追上五条老师，想把五条老师彻底孤立！”
他持续弹奏着『角&#183;岁春』，神情冷静地说道：“惠，你先去找五条老师，这里由我来应付就行了。”
伏黑惠还没来得及拒绝，便听到身旁的恋人在弹奏『角&#183;岁春』的间隙，拨弦奏响了『变徵』这个音符，瞬间就从鵺的背上消失不见了。
他差点被孤江藏夏气笑，一边目光冷锐地逡巡着地面搜索恋人的身影，一边在心里恨恨地想，等到这次事件结束一定要好好教训藏夏一番——敌人的目的昭然若揭，摆明了就是想要耗尽藏夏的咒力，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离开，等到藏夏耗尽咒力岂不是会陷入绝境？
所幸，孤江藏夏的琴声一直都没有停下，伏黑惠很快就找到了伫立在喷泉旁边的黑发少年。
他立刻驱使着鵺飞向了恋人所在的位置，然后从半空中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了对方身边。
孤江藏夏微微皱起了眉，“……惠？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虽然我的咒力总量不及五条老师和乙骨前辈，比起你也略输一筹，但只要不连续展开领域，维持一整天的战斗根本没有问题。”
伏黑惠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一起行动效率更高一点，你现在弹奏『变徵&#183;南风』把那些改造人都聚集在一起。”
孤江藏夏只能依言照做了，分散在街道各处的数十个改造人很快就被聚拢在了一起。
随后，他转头看向伏黑惠，只见刺猬头少年双手结印从影子里面召唤出了一只体型巨大堪比公交车的『虾蟇』。
虾蟇张开嘴巴，长长的舌头弹了出去，瞬间就将数十个改造人捆在了一起。
孤江藏夏趁此时机奏响『角&#183;岁春』，争取以最低的咒力消耗治愈更多的改造人。
*****
一个小时之后——
在孤江藏夏感觉自己灼烫的指腹都快要跟琴弦擦出火星子的时候，所有能救的改造人都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面貌。
伏黑惠召回了虾蟇，伸手搂住黑发少年纤细的腰肢，准备带着恋人跳到鵺的背上。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若有所觉地抬眸望向一座高楼，一道黑影静静地矗立在楼顶，头顶两条长长的触须宛如双马尾。
高楼的玻璃外墙折射着灯光，映照出了密密麻麻攀爬其上的虫群。
下一瞬，虫群展翅飞了起来，如同一片黑雾飘向了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所在的位置。
刚从改造人变回原来样貌的上百个普通市民们抱团取暖般聚集在一起，有人眼力比较敏锐，也可能是日常生活中作战经验丰富，立刻就辨认出了那些飞过来的黑色虫子是什么品种，“蟑、蟑螂？好多蟑螂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倒是想跑，可在这个群魔乱舞的万圣夜，唯有眼前这两个刚刚救了他们的少年能让他们有些许安全感，所以他们只能将虚无缥缈的希望寄托在这两个少年身上。
伏黑惠召唤出了『虎葬』，四足踏着烈焰、浑身肌肉虬结的庞大赤虎张口喷出了一道橙红色的火焰，瞬间焚尽了那片虫群黑雾——对付虫子，还是火攻最为有效！
然而，在火焰消散的间隙，又一片黑雾飘了过来，黑雾上面还载着一道身长超过两米的黑影。
孤江藏夏看着逼近的虫群感觉自己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而那只身长超过两米的巨型蟑螂更是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他这是回到了被称为“巨虫时代”的远古石炭纪了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虽然心里已经在尖锐爆鸣了，但黑发少年还是神情冷静地拨弦奏响了『变宫&#183;玄英』。
刹那之间，黑雾冻结在半空，虎葬趁此机会再一次朝着黑雾和那只身长超过两米的巨型蟑螂喷出了烈焰——但这一次火焰的颜色漆黑犹如深渊阴影，而这也是虎葬喷吐的火焰之中威力最大的一种，孤江藏夏将之戏称为“天照烈焰”。
可就在虫群“噼啪”燃烧的时候，一把钝刀忽然从火焰中飞射而出，直直地朝着伏黑惠砍了过来。
孤江藏夏当即拨弦奏响了『变徵&#183;南风』将这把钝刀瞬移到了远处的一棵树上，却见那棵树转眼就被繁殖增生的蟑螂幼虫啃噬殆尽——可以预见，如果这把钝刀砍在了伏黑惠的身上，必定会将他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伏黑惠操纵着虎葬对准那把钝刀喷出了一道黑色的烈焰，钝刀在这不将一切含有咒力的东西焚烧殆尽就不会熄灭的烈焰中逐渐融化消失。
与此同时，虫群黑雾与身长超过两米的巨型蟑螂也在黑色火焰中化为灰烬彻底消散。
孤江藏夏见状，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抖了抖肩膀，想将可能会爬到自己身上的虫子都抖下去。
伏黑惠失笑道：“放心吧，那些蟑螂都已经被我烧光了。”

第201章
位于地下五层的副都心线站台上——
羂索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收服的特级咒灵『黑沐死』已经被人祓除。
这只从人类对蟑螂的恐惧厌憎中诞生的特级咒灵十分不好应付，伴生的特级咒具『烂伤刀』更是一把位于生与死之间的魔刀。
当初他收服这只特级咒灵的时候也是费了不少功夫，但没想到，它居然只拖延了那么一点点时间——就算孤江藏夏和伏黑惠联合起来极难应付，黑沐死的表现未免也过于无用了。
羂索只能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这边的一切都进展顺利，这个针对五条悟设下的陷阱，终于到了可以开始收网的时刻了。
他穿过人群迈步向前走去，周遭伫立的非术师和改造人都是一副大脑过载宕机的呆滞模样，本该一片死寂的副都心线站台上骤然响起了黑发青年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
刚刚高度集中注意力、孤注一掷地施展出了0.2秒『领域展开&#183;无量空处』的白发青年蓦然抬眸看向来人，眼神冷得仿佛淬了冰，“终于见面了啊，羂索。”
羂索含着笑意的目光越过了气息微喘的五条悟，看向出现在他后方的一道身影，“你来了啊，来得正是时候。”
身披袈裟、扎着半丸子头的黑发青年轻巧地从黑色怪鸟的背部一跃而下，右边空荡荡的袖管飘扬起来，宛如张开的羽翼。
他淡笑道：“你都特意写信盛情邀请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热闹？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弄出一具跟我一模一样的身体的？看到别人顶着我的脸露出这么虚伪的笑容，真的有点想吐了。”
羂索：“……”
——你这家伙有资格嫌弃别人笑容虚伪吗？
听见这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五条悟猛然转头看向身后之人，微微睁大了一双无垠苍穹般的湛蓝眼眸，“……杰？你不是已经被羂索夺舍了吗？”
夏油杰眉梢一挑，笑眯眯地说：“看来羂索那家伙顶着我的脸，干了不少坏事啊。”
羂索耸了耸肩道：“反正你干的坏事本来就不少，多背几个锅对你来说应该也无所谓吧？”
夏油杰眼角一抽，“……”
虽然这两个“夏油杰”的长相、咒力气息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其中一人的右臂是残缺的。
但五条悟心里就是莫名地笃定，这个仅有一条手臂的“夏油杰”才是他真正的挚友。
——杰居然还没有死？
——是羂索使用生得术式复刻了一具傀儡吗？不，六眼看到的情报告诉他，这两具身体都是“夏油杰”本人，而不是什么劣质的傀儡人偶。
这一瞬间，五条悟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诸多画面，如同吉光片羽静静地在他眼前飘落而下——那是他年少时期的珍贵回忆。
趁此时机，羂索将藏在袖中的一个方块精准地投掷到了白发青年的脚边，随后微笑着启唇道：“『狱门疆』，开门！”
与此同时——
夏油杰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道：“躲开！悟！”
特级咒物『狱门疆』，即便他从来没有见过此物，也听说过它的赫赫威名。
狱门，即为牢狱之门，平安时代的高僧源信曾以他的生得术式『狱门疆』封印了无数咒灵，而在他圆寂之后，他的生得术式化作的特级咒具『狱门疆』也成为了最强大的封印类咒具。
但它的封印条件堪称苛刻，需要让目标在半径约四米的封印有效范围内停留至少一分钟——所幸，这一分钟指代的是目标脑内的一分钟时间，否则就算是羂索也不敢肖想能用『狱门疆』封印五条悟。
在这一瞬间夏油杰明白了，为什么羂索会特意写信邀请他在万圣夜来到涩谷的副都心线站台——他被这个千年老不死利用了！封印五条悟，就是羂索的目的，而夏油杰本人的出现则成为了封印条件达成的契机！
夏油杰的反应足够地迅速，但这句提醒为时已晚，如今封印条件已经达成，狱门疆骤然分裂张开，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与束缚力从中传来，将五条悟的身体牢牢锁定，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白发青年放弃了垂死挣扎，懒得转头看一眼羂索，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昔日挚友，说道：“杰，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夏油杰不由地一愣，随后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真的来得及吗？”
五条悟目光灼灼道：“你放了悠仁，难道忍心看他被两面宿傩杀死吗？做错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但你还可以用余生剩下的时间来赎罪。”
羂索在这时候忽然插嘴道：“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杰只是想要创造一个属于咒术师的乐园，他又何罪之有啊？错的明明是这个世界！”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白发青年和黑发青年便异口同声道：“闭嘴！”
五条悟：“不要叫我‘悟’，好恶心。”
夏油杰：“不要叫我‘杰’，要吐了。”
羂索：“……”
——这两个人真是默契得让他有点反胃了。
副都心线站台上意识清醒的三名咒术师脸色都有些难看。
而夏油杰在几欲作呕的同时，心里又有几分莫名的羞耻——羂索这个混蛋，刚才绝对是故意在嘲讽他吧？
羂索皮笑肉不笑地鼓掌道：“你们俩可真是默契十足啊，不愧为昔日挚友。那么，现在也该向你的挚友道别了，夏油君。”
伴随着一声“『狱门疆』，关门”，裂开的狱门疆重新收缩合拢成了魔方般大小，五条悟的身影被封入狱门疆内，彻底消失不见了。
*****
羂索握住了飘浮在半空的狱门疆，笑吟吟地看向面前的黑发青年，“夏油君，你既然来到了涩谷，我姑且就当做你是答应了我的邀请。”
夏油杰瞥了一眼狱门疆，淡淡说道：“我的确是答应了你的邀请，但我可没说过要跟你合作——创造咒术师的乐园，这件事情还是由我自己亲自来吧！”
语毕，夏油杰立刻闪身逼近羂索。
羂索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狱门疆，却没想到黑发青年直接越过自己，朝他身后因为承受了0.2秒『无量空处』而陷入宕机状态的真人袭去。
早在进入副都心线站台的刹那之间，夏油杰就注意到了这只自己苦苦寻觅良久却仍不见踪影的特级咒灵。
羂索脸色骤然一变，真人可是他计划将要进行的『死灭洄游』必不可少的启动钥匙，绝不能让夏油杰这个满嘴都是“猴子”的猴王在他面前抢先一步把桃子摘了。
几乎是在夏油杰刚把掌心放在淡蓝色长发、体表缝合线纵横交错的特级咒灵身上的那一瞬间，羂索也把手掌搭了上去。
真人刚从被『无量空处』强制宕机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就感觉两道不分伯仲的咒力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彼此对抗，疯狂地汲取着它的灵魂。
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身体扭曲着，几乎裂成了两半，它只能艰难地开口道：“……住手啊，羂索，我们不是同伴吗？”
羂索察觉到夏油杰加大了咒力输出，立刻也不甘示弱地加大咒力输出，但就在这刹那之间，黑发青年冷不丁收回了那只正贴在真人身上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羂索的手中夺过了狱门疆，然后转身飞速遁逃而去。
羂索不由面露惊讶，“……不是，你有病吧？？？”
真人敏锐地察觉到汲取自己灵魂的力量少了一股，那股灵魂近乎要被撕裂的痛苦霎时减轻了许多。
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当即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事已至此，羂索也只能沉下心来，决定先把真人收服再去追回狱门疆。
但夏油杰又怎么可能让他称心如意？于是在逃上楼梯之前，黑发青年转身对准羂索释放出了特级咒灵『般若』。
他不指望般若能够重创或者杀死羂索，只要能够干扰羂索，阻碍羂索对真人的收服就足够了。
可就在黑发青年刚刚带着狱门疆逃到地下三楼转角处之时，手中的狱门疆忽然沉沉地坠向了地面，直接将水泥地砸出了蛛网般的皲裂纹路。
夏油杰神情错愕地看着狱门疆，“……悟，是你在搞鬼吗？”
——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啊？真是要被这个损友气笑了。
他弯腰试图把狱门疆拿起来，但却死活都拿不动，只能泄气地直起身来，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不一会儿，一个淡蓝色长发、体表缝合线纵横交错的特级咒灵跑了上来，手里还拖拽着一只脑袋上戴着白色头巾、哭得停不下来的特级咒灵。
“呜呜呜，花御——花御……死了……”
“别哭了！再不跑路我们俩也得完蛋！”
两只特级咒灵后方不远处则是紧追不舍的羂索。
而在看到夏油杰的瞬间，真人的脸色骤然一变，面对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绝境，它果断地放弃了爬楼梯，直接以磅礴的咒力击穿天花板，带着陀艮向上窜去——夏油杰和羂索的生得术式对于咒灵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克星，再加上它刚才为了摆脱羂索损耗了不少力量，所以，现在还是尽量不要跟他们正面对抗！
羂索则是在见到黑发青年的那一刹那顿住了脚步，真人很重要，但狱门疆同样也很重要。
——如果没有把五条悟关好的话，仅凭两面宿傩、里梅、受肉重生的古代咒术师和那些杂鱼现代诅咒师，恐怕无法顺利地将极有可能破坏『死灭洄游』计划的不安定因素孤江藏夏杀死，毕竟他除了自身实力足够强大，还有一个觉醒了领域展开的十影法男朋友。
心念电转间，羂索决定要把狱门疆先夺回来，将其通过提前设置好的传送阵法送到八千米深的海沟里面，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狱门疆的封印会被孤江藏夏解除。
——至于真人那家伙，暂且就让东京咒术高专的咒术师们代劳，帮他消耗一下它的力量吧。而且，这说不定还能让真人进一步成长。
夏油杰看着停下来的羂索，“看来比起收服那只咒灵，你更想要夺回狱门疆。”
羂索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真没想到，你这种弑父杀母的畜牲居然对五条悟还旧情未了？为了夺回狱门疆、救出五条悟，竟然宁愿放弃收服真人的机会——只可惜，五条悟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他在狱门疆里面做出的反抗让你的努力功亏一篑了。”
夏油杰冷笑了一声，“哦？看来你对自己非常自信，区区一个冒牌货而已，难道还能赢得过我吗？”
羂索微微勾起嘴角，“冒牌货？只有在厮杀中存活下来的那个人，才能算得上是‘正版’。”
*****
就在夏油杰和羂索展开殊死搏斗的时候——
刚刚逃窜至地面的真人和陀艮迎面碰到了孤江藏夏和伏黑惠。
两个少年在解决了『黑沐死』之后，又将上百个幸存的普通市民交给了正好赶到附近的禅院直毘人、禅院真希和吉野顺平，然后便重新循着五条悟的咒力残秽来到了地铁站的出入口。
但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未进入地铁站，就遇到了两只特级咒灵。
真人额头上冒出了涔涔冷汗，“……”
——眼前这两个家伙都是特级咒术师，其中一人的攻击还是针对灵魂的特攻，完全就是它的天敌！
如果是在实力全盛的阶段，真人并不介意挑战一下突破自我。
但是在已经被羂索打到残血还带着一个废物队友的前提之下，它最不想遇到的就是这两个人！
而在看到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时，孤江藏夏瞬间就想到了夜蛾正道之前说过的话。
——“那只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应该就是之前在川崎市的电影院咒杀了三名高中生、制造了多起失踪案的罪魁祸首。”
眼前的这只特级咒灵，外貌特征对上了，咒力气息也与改造人身上留下的咒力残秽完全一致。
孤江藏夏毫不犹豫地拨弦奏响了『变宫&#183;玄英』，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立刻被冻在了原地，伏黑惠则在同一时间召唤出了体型庞大堪比公交车的赤虎。
但在虎葬张嘴喷出火焰之前，拼尽全力摆脱了冻结状态的真人朝着他们丢出了十几个改造人，同时大喊道：“五条悟已经被封印在了狱门疆里面，羂索和夏油杰正在争夺狱门疆的归属，再不去抢狱门疆，五条悟就要被传送到八千米深的海沟里面去了！”
为了不伤到那十几个改造人，虎葬只能暂时停下了攻击，孤江藏夏则拨弦奏响了『角&#183;岁春』，一方面是为了治疗这些改造人、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祓除这只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
危及存亡的紧要关头，真人只能狠下心直接将陀艮抛向伏黑惠，它一边忍受着几乎要将自己的身体瓦解的琴声、一边闪避着伏黑惠密集的攻势，以最快的速度极限缩小身体逃窜离开。
伏黑惠祓除陀艮之后，转过头看向默不作声地加大了咒力输出、不惜浪费溢出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治好改造人的孤江藏夏。
黑发少年的额头渗出了薄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战斗，此时此刻，他的手指本该酸痛得要命——所幸，『角&#183;岁春』的治疗效果让他的身体机能维持在了最佳状态。
除了咒力消耗速度过快之外，他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虽然孤江藏夏很想将那只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祓除，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解放被封印的五条老师！
因此，在彻底治好了那些改造人之后，他停下了弹奏，抬眸望向刺猬头少年，“我们走吧，惠。”
附近的咒灵以及诅咒师，孤江藏夏和伏黑惠在过来的途中都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就算不管这些幸存者们，他们存活的概率应该也不低——而现在，两个少年必须要动身去救他们的五条老师了！

第202章
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地下三层的天花板塌了近乎一半，地面的裂纹纵横交错，到处都是碎石玻璃，一整层楼几乎都成了废墟。
夏油杰躺在血泊中，左手紧攥着已经读取完毕情报、恢复正常重量的狱门疆，神色有些恍惚地想——羂索这个老奸巨猾的千年狐狸果然厉害，在换了身体之后竟然还能保留虎杖香织的生得术式『反重力机构』，甚至借此狠狠摆了他一道。
除此之外，在与战力顶尖的咒术师对决厮杀的过程中，仅有一条手臂果然还是非常吃亏。
早知如此，之前他就应该接受米格尔的提议装上义肢。
羂索解除领域展开，迈步走到血泊中的夏油杰身旁，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奄奄一息的黑发青年，冷笑道：“咒灵的库存数量不如我，也没有觉醒领域展开，甚至还只剩下一条手臂——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才会让你觉得自己能赢过我？”
黑发青年忍不住笑了一下，气若游丝地呢喃道：“哪来的自信？可能……是悟给我的自信吧。”
毕竟，从许多年前开始，五条悟所向披靡的强大形象便已经深入人心了。
无论什么他都一学就会，狱门疆或许能困住他一时，却无法困住他一世。
羂索轻嗤一声，嘲讽道：“真遗憾，你的自信来源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
他弯腰俯下身，抓住黑发青年紧紧攥在掌心的狱门疆，两人手背上面的青筋暴起，显然是在互相角力。
不过，夏油杰终究还是不敌羂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夺走了狱门疆。
羂索笑吟吟地拿着狱门疆直起身，说道：“真是搞不懂你，明明都已经叛逃离开了，为什么还会做出这种愚蠢的选择？莫非，你后悔了？算了，这种事情我也不感兴趣，不管你是不是后悔了，我现在都要送你下地狱。”
羂索准备给出最后一击，虽然他觉得夏油杰这副气息奄奄宛若风中残烛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是活不了多久了，但他不会因此大意疏忽。
——只有亲手杀死敌人，确认对方已经彻底死亡，他才能安心地离开这里。
或许是因为死到临头了，这一刹那，夏油杰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了无数画面，最后定格在粉发少年和白发青年微笑着朝他伸出手的瞬间。
——“跟我一起回东京咒术高专吧，夏油老师。”
——“做错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但你还可以用余生剩下的时间来赎罪。”
是啊，他做错了很多很多事情，但他已经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如果、如果还有下辈子……
*****
就在这时，羂索忽然听见一道冷冽凛然的琵琶乐声钻进了耳朵，体内的咒力流动在瞬间凝结。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几乎要露出狞笑——该死的藤原千光，都已经过了一千年怎么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他顿时也顾不上宰掉夏油杰了，拼命调动咒力摆脱了冻结状态的瞬间就准备往天花板窜去，那里有一条真人刚才为了逃跑开凿出来直通地面的道路。
但没等他窜进被击穿的天花板，他的腰部就被一条长而有力的舌头死死地缠住了，下一秒，他就被虾蟇狠狠地拽回了地面。
与此同时，孤江藏夏拨弦奏响了『徵&#183;无疆』。
羂索握在手心的狱门疆霎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再度变得重如千钧，紧接着狱门疆分裂张开，一道白色的强光猛然从中暴射而出。
“『虚式&#183;茈』！”
羂索的整个胸腔几乎是在瞬间就被近距离发射出来的咒力黑洞球直接贯穿，这个作恶多端的千年诅咒师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迎来了自己的结局，而在他身死魂消的刹那，从『咒灵操术』之中解放出来的数百咒灵还没来得及逃脱便悉数涅灭在了强烈的白光之中。
伏黑惠以闪电般的速度抱住孤江藏夏躲开了迎面袭来的咒力黑洞球，黑发少年则拨弦奏响了『变徵&#183;南风』，瞬间就将躺在血泊里面的夏油杰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在白光终于彻底消散之后，从狱门疆里面出来的白发青年看着惊魂未定的学生抱歉地笑了笑，“哎呀，差点就把你们两个也一起干掉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
——完全看不出来你这家伙心里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五条悟视线一转看向躺在地上的黑发青年，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脚下地动山摇般震了起来。
刚才那一记『虚式&#183;茈』破坏力十分强大，整个地下三层都已经被夷为了平地，就连承重柱也未能幸免于难。
眼看着车站即将坍塌，孤江藏夏忙道：“我们还是先返回地面吧！”
白发青年神情凝重道：“恐怕不行哦，地下五层还有不少幸存者。”
孤江藏夏毫不犹豫地说：“那我下去转移幸存者，五条老师，你先带着夏油先生返回地面吧——放心，惠会陪我一起下去，我们俩配合默契，很快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伏黑惠微微勾起了嘴角，“嗯。”
随后，孤江藏夏便直接拨弦奏响了『变徵&#183;南风』，两个少年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了。
五条悟见状忍不住笑了一下，朝着静静躺在血泊里面的夏油杰挑了下眉，得意洋洋道：“杰，我的学生还不赖吧？”
夏油杰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是啊……”
五条悟伸出一只手拽住已经失去生息的羂索的衣领，另一只手则揽住夏油杰的肩背，然后，他便直接以『术式顺转&#183;苍』的超高速移动瞬移到了地面。
*****
五条悟将身受重伤的挚友放平在了地上，看着对方血流不止的伤口，他有些伤脑筋地皱起眉，“刚才忘了让惠把円鹿召唤出来给你治疗了，话说回来，杰你搜集了那么多年的咒灵，难道就没遇到过可以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伤势的咒灵吗？”
夏油杰无语凝噎，“怎么可能有这种咒灵？反转术式的能量是正向的，咒灵除非是活腻歪了才会使用反转术式来治疗自己。”
咒灵的身体是由负能量的咒力构成的，只要咒力没有枯竭、身体没有被完全破坏，哪怕受了再严重的伤都能复原身体。
而反转术式的正能量对于咒灵来说，就如同致命的毒药。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问道：“那你难道就没学会反转术式吗？”
夏油杰不禁露出死鱼眼，“我要是学会了，现在也不至于躺在这里一动都不能动。倒是你，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学会怎么治疗别人吗？”
五条悟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这一点你可要好好跟悠仁学哦，那孩子已经学会了能够治疗他人的反转术式。唉，没办法，都是五条老师教得好啊。”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吐槽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自己都还不会治疗别人，怎么教他？”
五条悟振振有词地说：“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夏油杰闻言顿时一噎：“……”
五条悟轻笑道：“脑袋还这么清醒，看来一时半会儿，你是不会死了——刚才本来还想把你送到『帐』外，交给硝子治疗，但突然想起来我之前设置了一个仅允许非术师离开的『帐』。”
夏油杰无奈道：“……你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啊，悟。”
五条悟耸了耸肩道：“毕竟我是最强嘛，等到这次事件结束，我还得把你这个麻烦押解回到东京咒术高专”
夏油杰垂下了眼睑，遮挡住了眼中复杂的思绪，而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一阵剧烈摇晃，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破声从远处传来。
五条悟定睛看向远处那栋轰然倒塌的高楼大厦，沉声道：“……是悠仁和两面宿傩，没想到两面宿傩第一个找上的人居然是悠仁。”
夏油杰不由地面露焦急，“悠仁肯定不是那家伙的对手，你不用管我，快过去救他！”
五条悟“嗯”了一声，他看向带着上百个幸存者突然出现在地面的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说道：“藏夏、惠，这边就交给你们来善后了，羂索的尸体记得保管好，我先去悠仁那边。”
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白发青年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孤江藏夏只能按捺住了内心的焦急，拨弦奏响了『角&#183;岁春』，开始治疗夏油杰和刚救出来的幸存者们。
伏黑惠召唤出了两只玉犬担当护卫，随后又召唤出円鹿分担了一部分的治疗工作。
*****
高楼大厦倒塌的瞬间——
粉发少年踩着倾斜的玻璃外墙向下滑去，戴着特级咒具『喰天』的双拳片刻不停地砸向眼前这个四眼四手、宛如魔神的高大男人，接连不断的『黑闪』将每一拳的威力都增幅到了极限。
在最后一拳击中两面宿傩的时候，虎杖悠仁使用了他继承自对方、却又与对方略有不同的『解』——两面宿傩的『解』是拥有极大杀伤力的斩击，他的『解』虽然拥有必须接触目标的限制，但却能够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看到类似于虚线的东西，而那就是灵魂的界限。
只要以他的『解』剪开灵魂虚线，就能分割两面宿傩和爷爷的灵魂，唤醒爷爷已经沉入深渊的意识！
两面宿傩也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异动，他狞笑着说道：“第一时间来杀你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既然你这么想念那个老东西，我就大发慈悲地送你去见他吧！”
语毕，他便伸出手狠狠一掌拍向粉发少年，“『捌』！”
虽然这一招发动的前提是必须得与目标进行物理上的接触，但只要碰到了目标，对方就会在瞬间被切成上千块——所谓的“细细切成臊子”便是如此。
然而，在两面宿傩的掌心接触到虎杖悠仁之前的那一刹那，另一只修长的手忽然出现挡住了他的攻击。
白发青年露出张扬恣肆的笑容，他一只手拎着粉发少年的衣领，另一只手则将『捌』造成的攻击挡在了无下限之外，“臭老头，怎么还欺负小孩子呢？让我来陪你玩玩吧。”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睛紧盯着他，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说道：“五、条、悟！”

第203章
两面宿傩的话音刚刚落下，五条悟的指尖就迸发出了一道赤红直线冲击气流，『术式反转&#183;赫』的正无穷弹射之力转瞬便将四眼四手、宛如魔神的粉发男人冲击到了千米之外。
五条悟则趁此时机带着学生瞬移到了地面，将拎在手中的虎杖悠仁放下之后，他叮嘱了一句“去跟其他人会合，两面宿傩就交给我来解决”，便又瞬间消失在了粉发少年眼前。
虎杖悠仁仰头神情凝重地看着半空中缠斗在一起、几乎只能看见两道残影的现代最强咒术师和古代最强诅咒师，“五条老师……”
刚才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抵挡两面宿傩的攻击，但五条悟却完全不落下风，两个人才打了短短不到三分钟就又拆了一座高楼大厦，堪称是地球最强拆迁队。
就在这时，粉发少年若有所觉地旋身一躲，脚后跟一蹬地面，转眼间就与冷不丁出现在身后的白发僧侣拉开了距离。
下一秒钟，他原来所站的位置已经凝结出了一座巍峨的冰山，如果他刚才没有及时躲开的话恐怕会被直接冻在这座冰山里面。
里梅见自己施展出来的『冰凝咒法&#183;霜凪』没能成功地冻住目标，便毫不犹豫地再一次朝着虎杖悠仁发起了攻击，“『冰凝咒法&#183;直瀑』！”
巨大的冰锥刺向粉发少年，却被一把缠着咒符的短砍刀强行制造出了弱点直接砍断。
“『十划咒法&#183;瓦落瓦落』！”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在砍断了冰锥之后，转头看向浑身鲜血淋漓的粉发少年，“你还好吗？虎杖同学 。”
“啊，七海海！放心好了，我已经用反转术式治疗过自己身上的伤口了！”虎杖悠仁惊喜地看着七海建人，感觉眼眶有些酸涩发胀，“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总之，你们没事就好！”
胀相也出现在了粉发少年身边，“多亏了孤江，他和伏黑刚才打算护送一批幸存者前往『帐』的边缘，没想到正好路过我们三个，救了我们一命。猪野先生的咒力已经耗空了，所以他就没有过来，而是跟着孤江和伏黑一起行动。”
虎杖悠仁不由地面露庆幸之色，“原来是孤江，难怪可以这么快就治好你们。”
远处的里梅则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金发男人和扎着冲天爆炸双马尾的青年，“……你们居然还活着？怎么可能？宿傩大人不是对你们使用了『竈』吗？”
——『竈』的强力火焰攻击非同寻常，可谓是“万死之炎”，除此之外还会造成巨大的爆炸，挨过这一击的受害者基本上都灰飞烟灭了，直接省了一道遗体火化的工序。
七海建人看向白发僧侣，“那一招确实厉害，要不是胀相同学用血液为我们制造了一层防护，我们大概就不是重度烧伤，而是会被直接碳化。”
里梅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只是侥幸苟活了下来，居然还敢跑来送死？也罢，我这就送你们下地狱！”
*****
战斗一触即发。
而在同一时间，逃出生天的真人遇到了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津美纪。
两个少女刚刚配合着解决了一个裸体穿围裙的光头诅咒师以及一个专挑弱者、伤员下毒手的金发单马尾人渣诅咒师，正打算返回附近的手扶电梯去找受了伤的辅助监督新田明，就看见一道巴掌大的身影从下水道出口钻了出来，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转瞬间，一个淡蓝色长发、体表缝合线纵横交错的特级咒灵便出现在了两个少女的眼前。
钉崎野蔷薇盯着这只咒灵，语气笃定地说道：“就是你在川崎市的电影院咒杀了三名高中生、制造了多起失踪案吧？”
“看来我已经在东京咒术高专出名了啊。”真人看着眼前的橙发少女和棕发少女，忽然问道：“你们和孤江藏夏的关系如何？”
钉崎野蔷薇不由地皱起了眉，显而易见，这只特级咒灵已经记恨上了孤江藏夏，“我们关系怎么样，关你屁事啊？区区一只人类的负面情绪排泄物构成的咒灵，少来管人类的事情！”
真人闻言顿时沉下脸色，“……排泄物？”
它冷冷笑了一下，说道：“既然你们是同伴，那么，无论关系如何，杀了你们总会让他感到痛苦——而且，我的库存差不多也快用完了，正好就用你们来填充……”
钉崎野蔷薇不耐烦地打断道：“少在那里叽叽歪歪地废话了，看招！”
她一只手捏着三枚锋锐钉子、另一只手则紧握着爱心锤子冲向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背部由黑色液体金属构成的昆虫之翼让她的行动速度变得异常迅捷——这是来自伏黑津美纪的辅助加持。
真人也毫不犹豫地朝她冲了过来，却在伸出手的瞬间被橙发少女背后陡然从昆虫之翼转变成突刺的黑色液体金属直接削掉了一只手。
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嘲弄一笑，被削掉的部位转眼就又长了出来，“这种伤害对我没用。”
真人再次朝着就地一滚、试图与它拉开距离的钉崎野蔷薇伸出了手。
然而，下一秒钟，橙发少女手中的爱心锤子便将一根闪着寒光的钉子狠狠地钉入那只被削掉的手，“『刍灵咒法&#183;共鸣』！”
这一瞬间，淡蓝色长发的咒灵不受控制地趔趄了下，口鼻也随之流出了鲜血，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橙发少女，“你这家伙居然也……”
钉崎野蔷薇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现在你还觉得，这种伤害对你没用吗？”
真人顾不得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被阴险的人类做局了，否则今晚为何会遇到那么多天敌克星。它直接夺过自己被削掉的那只手，转身拔腿就开始亡命奔逃！
钉崎野蔷薇急匆匆地给伏黑津美纪留下了一句话，就追着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一溜烟跑了，“新田小姐就交给你了，津美纪学姐！我先去把这只可恶的咒灵干掉！”
一场惊险的追逐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钉崎野蔷薇的体能与咒力都很充沛，再加上伏黑津美纪给她安装的昆虫之翼带来的速度增幅，足足追杀了真人二十分钟都没有被它甩开。
但追着追着，她就发现前方的那只特级咒灵像是有了影分身之术，突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橙发少女脑海中思绪电转，到底左边是本体亦或者右边才是本体？前方不远处是个十字路口，这只狡猾的特级咒灵肯定会选择让本体和分身分头行动——所以，她到底应该追哪一个？
幸而，她的视野尽头忽然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虽然只是两个小小的黑点，但她还是一眼就辨认出来了那两个人的身份。
钉崎野蔷薇当即大声喊道：“孤江——伏黑——别让它跑了！”
真人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死腿快点跑啊！
但下一瞬，冷冽凛然的琵琶乐声骤然响起，将它刚刚分头行动的本体和分身都冻结在了原地。
事已至此，真人也明白自己除了背水一战，已经别无他法。
它调动凝结的咒力，双手结印，沉声喝道：“『领域展开&#183;自闭圆顿裹』！”
无数只巨大的手从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身后伸了出来，似是要将领域范围之内的所有人类全都握进掌心捏成改造人。
——就算伤不到那两个特级咒术师，只要可以伤到他们护在身后的那些非术师就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而且，如果它没看错的话，夏油杰也在幸存者队伍里面，要是可以顺便杀了他，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而在真人展开领域之时，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双手结印，“『领域展开&#183;嵌合暗翳庭』！”
漆黑的影子如同粘稠汹涌的沼泽在刹那之间扩散开来，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碰撞之后，影子沼泽逐渐吞噬了另一个领域，在幸存者队伍前面树起了一道防护墙，将他们与危险完全隔绝。
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领域结界破碎，身体被带有腐蚀毒性的影子沼泽逐渐淹没。
它神情困惑地问道：“……为什么你的领域覆盖面积那么广阔，甚至还没有结界？”
伏黑惠懒得理会咒灵的疑问，但下一秒，真人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明白了，是因为——影子是自由的，我的灵魂也应该是自由的，而不是被容器所限制。”
淡蓝色长发的咒灵抬起了手，掌心贴住额头微微一笑道：“『无为转变&#183;遍杀即灵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就变成了长着尾巴、双臂肘部延伸出黑色突刺的异形怪物。下一秒钟，这只异形怪物就挣脱了影子沼泽的束缚，带着一股腥风瞬间出现在了怀抱着玄象琵琶的黑发少年面前，一拳狠狠击中了对方的腹部。
在这个状态之下，虽然它不能使用『无为转变』，但无论速度、防御力亦或是攻击破坏力，都变得前所未有地强大，现在的它近战能力可以说是天花板级别。
孤江藏夏纤细单薄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口中猛然吐出一大股鲜血，其中混杂着内脏的碎片。
伏黑惠目眦欲裂，“藏夏！”
下一瞬——
狂暴的影子沼泽伸出了无数根带着腐蚀毒性、紫色雷电流窜的触手紧紧地缠在了异形怪物的身上，数个影子式神齐刷刷地围了上来开始群殴这只异形怪物。
与此同时，孤江藏夏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果断地拨弦奏响了『角&#183;岁春』。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恋人身边的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被鲜血染红的嘴唇与下颌，不由地露出了心疼之色，领域里面的影子式神霎时又加大了攻击力度。
不一会儿，异形怪物就变回了淡蓝色长发、体表缝合线纵横交错的模样。
现在的它，体内的咒力几乎已经被榨干了。
但真人还是不甘就此认栽，它拼命地挣扎着不愿沉入影子沼泽，艰难地朝着领域的边缘爬去。
就在这时，它的视野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双属于成年男性的脚。
它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居高临下俯瞰着自己的黑发青年，拼尽全力朝着对方挥出了最后一拳。
但还未碰到对方，它的身体就被扭曲变成了一颗咒灵玉。
吞下了咒灵玉之后，夏油杰笑眯眯地看向眼神冰冷的伏黑惠，“别用这种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我啊，难得见到这么强大的特级咒灵，我作为咒灵操使很难不心动。”
孤江藏夏扯了下刺猬头少年的衣袖，说道：“我已经没事了，惠，就算没有祓除那只咒灵，它现在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伏黑惠的脸色稍稍缓和，转头目光担忧地看着黑发少年，“真的没事吗？”
孤江藏夏用力地点点头，“内伤而已，我已经治好了哦——不过，那只咒灵转变形态之后的速度真的好快，简直堪比五条老师的瞬移。”
伏黑惠伸出手屈指弹了一下恋人的额头，“你也有些大意了，不能因为那只咒灵已经快被我的领域吞噬就放松警惕。”
一旁的夏油杰忽然插入了对话，“是哦，在没有彻底杀死敌人之前就放松警惕可是大忌啊，藏夏。”
“……”伏黑惠解除了领域，冷冷说道：“下次不要随随便便踏入我的领域。”
“噢，你的式神只会对藏夏手下留情吗？”夏油杰眉梢一挑，轻轻笑了一下，“要不是知道你们俩是挚友，我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
伏黑惠眼神微妙地看向黑发青年，淡淡问道：“所以，你是觉得我和藏夏的关系，就像你和五条老师一样吗？”
夏油杰苦笑了下，“更准确一点，是以前的我和悟……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自称是他的挚友了。”
孤江藏夏看了一眼蔫坏的恋人，十分配合地说道：“可是，我和惠确实是在谈恋爱啊，夏油先生和五条老师以前难道也是情侣吗？”
“……”夏油杰难以置信地瞪大一双狭长的眼眸，“你说什么？我刚才好像出现幻听了。”

第204章
伏黑惠和淡蓝色长发的特级咒灵进行领域对抗的时候，猪野琢真就在幸存者队伍中负责维持秩序。
他当然也注意到了一旁静默不语的夏油杰，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警惕忌惮——毕竟，这人可是已经叛逃多年的特级诅咒师，去年还搞了一出百鬼夜行事件，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跑过来跟同伴会合的钉崎野蔷薇神情狐疑地盯着黑发青年，直截了当地问道：“姑且问一下，你是虎杖那家伙的老师夏油杰本人而不是羂索吧？我是虎杖的同期，钉崎野蔷薇。”
夏油杰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惊讶地看着橙发少女，“是的，悠仁居然跟你提过我吗？真是荣幸啊。”
钉崎野蔷薇冷笑了下，“你该不会忘了，我们见过一面吧？”
夏油杰面露困惑之色，“……什么时候？你见到的那个人，该不会是羂索吧？”
钉崎野蔷薇双臂环胸，“不，绝对是你！当初虎杖跳海乘船逃出盘星教，流落到了岩手县的一个临海渔村，正好就是我捡到了他，结果你这混蛋又从我家把他带走了！”
夏油杰闻言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当初给我开门的那个女孩——没想到你也是咒术师，这么看来你和悠仁可真有缘，兜兜转转居然又成为了同期生。”
钉崎野蔷薇看着黑发青年笑意吟吟的模样，忍不住战术后仰，“……”
——这家伙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也对，能当上反派的人，脸皮怎么可能会薄呢？
橙发少女微皱起眉问道：“废话少说，你不是已经被羂索夺舍了吗？怎么又突然复活还出现在了这里？”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总而言之，羂索现在已经死了，遗体正储存在伏黑君的影子空间里面，我现在也暂时不会与你们为敌。”
钉崎野蔷薇愣住，“……”
——短短一句话，好大的信息量！不行，她必须得从这家伙嘴里套出更多的情报信息！
猪野琢真在安抚普通市民的同时，也竖着耳朵偷听起了黑发青年和橙发少女的对话。
但就在这时，孤江藏夏受到攻击，一下子从影子沼泽的中心地带倒飞出了将近百米。
钉崎野蔷薇这下也顾不上继续逼问夏油杰了，而是神情紧张地看向领域里面的黑发少年。
猪野琢真的注意力也分散了，等他回过神来，便愕然发现一旁的夏油杰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慌忙四下张望了起来，很快就发现黑发青年竟然直接踏进了那片一看就很危险的影子沼泽。
——身处伏黑惠的领域，就算夏油杰想干什么坏事应该也会被及时地拦下来吧？领域里面的三个人都是特级咒术师，论起数量自己这边还更占优势。
思及此，猪野琢真便稍稍安下心来，等到伏黑惠解除了领域，与孤江藏夏、夏油杰重新回到幸存者队伍的时候，他立刻神情关切地看向黑发少年，问道：“孤江君，你没事吧？”
孤江藏夏露出一个有些赧然的笑容，“我没事，请前辈放心，钉崎同学也请不要担心。”
钉崎野蔷薇“嘁”了一声，说道：“我才没有担心。”
黑发少年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钉崎野蔷薇忽然感觉莫名地憋屈，“……”
伏黑惠默默地瞥了一眼自家恋人，是他的错觉吗？藏夏好像变得有点蔫坏了。
猪野琢真心里松了口气，又偷偷觑了一眼神情恍惚、像在梦游的夏油杰，压低了声音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伏黑惠淡淡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听说我和藏夏不仅是挚友，还在谈恋爱，所以受到了一点冲击。”
钉崎野蔷薇：“……”
——想狠狠嘲笑一番，但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当初得知真相之时的狼狈模样。
“噢……”猪野琢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等到回过味来之后忍不住瞪大眼睛、拔高声音，“啊？你和孤江居然在谈恋爱？”
幸存者队伍的上百号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八卦的目光逡巡在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之间，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孤江藏夏顿时感觉耳根一热，“……”
伏黑惠非常体贴地挡住了恋人的身影，语气冷漠地说：“我和藏夏谈恋爱很奇怪吗？而且，现在不是关注这件事情的时候，赶紧把这些非术师送到『帐』的边缘吧。”
刺猬头少年的气势过于强盛凌厉，猪野琢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等到幸存者队伍走出了一段距离，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注视着前面那两个少年的背影，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了过去与这两人的寥寥几次短暂会面，当时他只觉得他们感情真好，但万万没想到是这种感情啊！
*****
“走过这个路口之后，很快就能抵达『帐』的边缘。”猪野琢真对着神经高度紧绷的幸存者说道：“大家马上就能安全了！”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感觉很像是在立flag啊……”幸存者队伍里面忽然有人吐槽了一句。
就在这时，钉崎野蔷薇眼尖地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刻朝着前方的路口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津美纪学姐！”
棕发少女加快脚步跑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野蔷薇，你没有事就好，我已经把新田小姐送到『帐』的边缘，由硝子小姐接手治疗了。”
钉崎野蔷薇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我刚才也受了点伤，不过都在孤江弹奏『角&#183;岁春』祓除咒灵的时候顺便治好了。”
伏黑津美纪满脸庆幸地说：“你能遇到孤江学弟他们真是太好了，那只咒灵已经被你们顺利祓除了吧？”
钉崎野蔷薇摇了摇头，指着黑发青年说道：“不，被那家伙中途截胡收服了。”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也算是一种废物利用嘛。”
橙发少女刚想吐槽，忽然若有所觉地抬眸望向上空，在场的其余咒术师们也纷纷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的瞳孔印出了从大厦顶端坠落下来的两道身影，其中一人身披羽织，另一人则身穿浅色线衫，手持三节棍朝着前者发起猛烈攻击。
猪野琢真瞪大了眼睛，“是禅院特别一级咒术师！那个把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家伙是谁？”
夏油杰瞳孔剧烈震颤，“……伏、黑、甚、尔？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伏黑惠神情若有所思，“……”
——跟他同一个姓氏？而且这个名字听起来，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讨厌感觉。
伏黑津美纪转过头惊讶地看向黑发青年，“什么？甚尔叔叔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消息，原来是已经死了吗？”
夏油杰低声呢喃道：“他已经被悟杀了，不可能还活着……”
伏黑津美纪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刺猬头少年，目光中难掩担忧。
伏黑惠的神情却十分冷静，“亡者重返人间，大概率是降灵术。”
在听到伏黑津美纪喊出“甚尔叔叔”这个称呼的瞬间，他便彻底回想起了那段早已模糊的童年回忆。
——难怪自己会觉得“伏黑甚尔”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原来是因为这个男人就是他那个杳无音讯多年的人渣牲父。
孤江藏夏已经奏响了『变徵&#183;南风』，将半空中的禅院直毘人转移到了幸存者队伍前面。
禅院直毘人松了口气，转头对他一笑，“多谢了，孤江君——要不是你救了我一命，我这把老骨头恐怕都要被甚尔那家伙给弄散架了。”
下一秒钟——
体型高大健硕的黑发男人“砰”地一下重重落在了前方的地面，坚硬的沥青马路都被踩出了两个深深凹下的脚印。
禅院直毘人语速飞快地说：“那个潮来巫女施展的降灵术虽然只同步了肉体的信息，但因为甚尔零咒力的天与咒缚之躯十分特殊，所以身体原来的主人被反噬了！甚尔杀掉了那个潮来巫女，现在谁都没有办法解开降灵术了，而且因为零咒力的天与咒缚之躯不需要咒力的供给就能一直活动下去，所以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可以自动锁定视野范围内咒力最强的目标、不被完全破坏就不会停下来的杀戮机器！”
钉崎野蔷薇攥紧爱心锤子，在场的咒术师里面，谁的咒力最强？如果是按照全盛时期的咒力总量，毫无疑问是伏黑惠或者夏油杰，但现在这两个人一个才刚解除领域不久、另一个看着也很虚弱，所以，伏黑甚尔的目标会是谁呢？
伏黑甚尔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他的身形犹如一道闪电袭向怀抱着玄象琵琶的黑发少年。
下一瞬，黑发少年便消失了，随即出现在这个杀戮机器的后方，拨弦奏响了『变宫&#183;玄英』。
伏黑甚尔的动作凝滞了一瞬，趁此间隙，伏黑惠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了这个人渣牲父的腹部。
被冻结的黑发男人倒飞出去，直接撞穿了附近商场一楼的外墙玻璃。
伏黑津美纪：“……”
——感觉这一脚带着很大的怨气。
夏油杰露出了微笑。
——嗯，有点解气。

第205章
伏黑甚尔从一地的玻璃碎片中站起身来，一双眼白呈现黑色的深绿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那个刺猬头少年。
他手中紧握着三节棍的第一节与第三节，迅速地将它们彼此摩擦起来，原本圆钝的两端转眼就在迸溅的火星中被削成了尖锐的模样。
钉崎野蔷薇一眼就认出了黑发男人手中的那副三节棍，连忙转头看向禅院直毘人，“那不是真希学姐的‘游云’吗？真希学姐在哪？她没事吧？”
禅院直毘人神情微妙地说：“真希没事，那副‘游云’原本就是属于甚尔的武器，只不过在他死之后，他的武器库就被禅院家族回收了，后来又被五条悟征用，所以才会落到真希手上。”
钉崎野蔷薇眉梢一挑，忍不住说道：“父亲死亡之后，按理来说，武器库应该由子女继承吧？”
禅院直毘人微微一笑，捋着胡须道：“反正不出意外的话，禅院家族的一切未来都会由惠君继承。”
伏黑津美纪不由地开口问道：“就算惠不姓禅院？”
禅院直毘人点了点头，说道：“哪怕他不姓禅院。”
猪野琢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那个……我们还是先把这些幸存者都送到『帐』的边缘去吧？免得他们被战斗波及。”
伏黑津美纪当即答应了下来，一行人正准备动身，忽然看见两道人影从刚才禅院直毘人坠落的那栋大厦的顶楼一跃而下。
钉崎野蔷薇瞪大了眼睛，“咦？是吉野和真希学姐！”
夏油杰立刻召唤出了一只黑色怪鸟，随时准备救援，一双眼睛看着半空中那个黑发半长发的少年，“……没想到那孩子也加入东京咒术高专了，悟下手可真快啊。”
在距离地面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吉野顺平和禅院真希的身影被一只巨大的水母包裹了起来。触碰到地面的瞬间，身体柔韧的水母『淀月』弹了几下，在化解了高空下坠带来的冲击力后，才稳稳地停在了幸存者队伍的前面。
棕发少女和橙发少女见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幸好这两个莽撞的家伙没有摔成一滩肉泥。
禅院真希从水母式神的身体里面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身披袈裟的黑发青年，不由地皱起眉头。
吉野顺平则露出略显惊讶的表情，“是你！”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又见面了。”
禅院真希走到伏黑津美纪身边问道：“那家伙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敌人吗？”
伏黑津美纪下意识地看向钉崎野蔷薇，橙发少女压低了声音，简短地说明了下大致的情况。
猪野琢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诸位，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什么问题就边走边说吧。”
夏油杰摆了摆手道：“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父子相杀的戏码我还没有看过瘾呢。”
钉崎野蔷薇立刻说：“那我得留在这里盯着你，免得你这家伙突然偷袭孤江和伏黑。”
“……”夏油杰脸上笑容纹丝不变地说道：“请便。”
伏黑津美纪轻笑着拍了拍橙发少女的肩膀，“那就交给你了，野蔷薇。”
随后，她便转过身，与禅院真希、吉野顺平、猪野琢真、禅院直毘人一起离开了。
于是，在五名咒术师的护送之下，幸存者队伍总算是顺利地抵达了『帐』的边缘。幸存者们迅速地穿过了这道仅允许非术师离开的『帐』，走出了这个已经沦为炼狱的危险地带。
*****
与此同时——
伏黑甚尔与伏黑惠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附近那座商场的外墙玻璃以及商场前面的音乐喷泉都被破坏殆尽，除此之外，不少停在路边的私家车也变成了他们互殴的道具之一。
夏油杰看着这两个顶尖体术高手之间的对决，忍不住感叹道：“伏黑君的体术兼顾五条家族与禅院家族的优点，在这个年纪堪称是无敌了，就算力量和体型还没有到达成年之后的全盛时期，也能够以咒力弥补这点缺陷——哼，反观伏黑甚尔，明明有那么得天独厚的身体条件，却一直在挨打，果然是野路子出身的菜鸡一个。”
钉崎野蔷薇欲言又止地看向黑发青年，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对那个男人的点评充满了个人情绪？那家伙之所以一直在挨打，是因为孤江和伏黑在互相配合吧？以他们俩的默契程度，就算是五条老师对上他们也占据不了上风。”
失去意识的杀戮机器仅凭着身体的本能在行动，因此，伏黑甚尔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袭向孤江藏夏，自动将他锁定为了攻击目标。
孤江藏夏干脆将计就计，以自己为诱饵干扰他的行动，将他的注意力从刚拉完仇恨的伏黑惠身上吸引过来，然后又在黑发男人发起进攻之时弹奏『变宫&#183;玄英』冻结他的身体——毕竟这是恋人的亲生父亲，还是交给恋人自己来应付吧。
但伏黑惠就没有这么客气了，在伏黑甚尔被冻结的时候，他直接就扛起一辆越野车砸了过去，甚至还召唤出了虎葬。
赤虎喷吐出了一道橙红火焰，直接将那辆越野车引爆了。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黑发男人的身影被火海吞噬。
刺猬头少年注视着这一幕，翡翠般的绿眸倒映着明亮的火光。
孤江藏夏拨动琴弦奏出了『变徵&#183;南风』这个音符，回到了恋人身边，转头担忧地看向恋人，注意到对方的脸颊被四处飞溅的碎片划伤了，身上也鲜血淋漓，有不少被游云捅出来的伤口，不禁心疼道：“惠，你受了好多伤……我帮你治疗一下吧。”
伏黑惠猛然回过神来，淡淡“嗯”了一声，那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绿眸在看向黑发少年的时候，总算有了温度。
孤江藏夏拨弦奏响了『角&#183;岁春』，待伤口愈合之后，他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刺猬头少年轻轻眨了眨眼睛。
伏黑惠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恋人柔软的脸颊，轻笑道：“放心吧，我没事。”
钉崎野蔷薇目瞪口呆地望着那片黑色的滚滚浓烟与燃烧的橙红火海，忍不住发出了灵魂疑问，“……他们俩真的是亲生父子吗？伏黑下手未免也太凶残了吧？”
夏油杰耸了耸肩道：“反正只是个通过降灵术重返人间的亡灵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父亲吧？而且，他也没有尽过多少作为父亲的职责，悟可比他尽责多了。”
“你说的倒也挺有道理……”钉崎野蔷薇点了点头，神情之中难掩紧张，“那家伙现在已经死了吗？”
“虽然我希望他已经死了，”夏油杰看着那道从火海中飞窜而出的身影，遗憾地叹了口气，“但很显然，有烟无伤定律还在稳定发挥。”
然而，逃脱了浓烟火海的黑发男人却没有再次攻上来，而是静静地看着神情警惕地盯着自己的刺猬头少年以及被他护在身后的那个黑发少年，半晌之后才开口问道：“你姓什么？”
这是伏黑甚尔第一次开口说话，伏黑惠瞳孔骤然紧缩，忍不住问道：“……你恢复意识了？”
黑发男人神情淡淡，“啊，只是暂时恢复，多亏了你身后那位小弟弟刚才弹的那支曲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伏黑惠语气冷淡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孤江藏夏小声说道：“姓伏黑。”
伏黑惠：“……喂！别搭理他！”
伏黑甚尔听到这个答案忍不住笑了起来，“姓伏黑啊，那太好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俩是在谈恋爱吗？”
伏黑惠虽然惊讶于他的敏锐，但还是说：“关你屁事？”
但下一秒钟——
孤江藏夏无视恋人的警告又接话了，他神情震惊地看着黑发男人，“……你是怎么猜到的？”
伏黑甚尔勾起嘴角，“因为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很可怕哦，而且刚才他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把你护得密不透风，明显就是爱惨了你。”
孤江藏夏耳根一红，“……噢，这、这样啊。”
“我的提问结束了，就这样吧。”伏黑甚尔的目光落在了刺猬头少年的脸上，“虽然前线的咒术师都很短命，但尽量活得久一点……晚一点去见你妈妈吧。”
伏黑惠不由地微微睁大了眼眸，下一秒就看到黑发男人举起了游云，将削尖的那一端对准了太阳穴。
但就在伏黑甚尔准备将游云削尖的那一端捅进自己的太阳穴之时，他忽然听到那个不知姓名的黑发少年大声喊道：“等等！请告诉我，惠的名字绝对不是你胡乱起的，而是‘恩惠’的意思吧？”
伏黑惠震惊地转头看向恋人，他万万没想到，在他自己都已经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时候，孤江藏夏竟然还会将这件事情铭刻于心，甚至克服社恐的本能，鼓起勇气主动替他探寻真相。
黑发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下，他恍惚地看着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猫瞳，仿佛从中窥见了少年赤忱的爱意——难怪他的儿子会爱得不可自拔，就像当初的他被另一个人的温柔爱意俘获了一样。
“……对，是‘恩惠’的意思。”伏黑甚尔看着刺猬头少年说道：“对我来说，和你母亲的相遇以及你的诞生，都是上苍赐予我的恩惠——现在，你也遇到了属于自己的‘恩惠’。”
“……嗯。”伏黑惠嘴角微扬，不由握紧了恋人的手，饱胀的情绪在心中涌动着。
“虽然我不擅长记男人的名字，不过，你叫什么名字？”伏黑甚尔忽然视线一转，看向站在儿子身旁的黑发少年，“到了另一个世界，好歹要跟她说一下惠交了个男朋友。”
孤江藏夏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孤江藏夏。”
伏黑甚尔点了点头，“孤江惠听起来也挺不错的，反正都比‘禅院’要好。”
伏黑惠下意识地抬杠道：“伏黑藏夏也不错。”
伏黑甚尔：“入赘可是我们家的优良传统啊。”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黑发男人就毫不犹豫地以游云捅穿了太阳穴。
他的身影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那张与伏黑惠极为相似的冷峻面容转瞬间就变成一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庞——降灵术解除了，早已死去的亡灵也回到了另一个世界。

第206章
孤江藏夏望着那具在伏黑甚尔的灵魂脱离之后便重重倒在地面的身体，忍不住转头看向自家恋人，“惠……”
伏黑惠牵着黑发少年的手，淡淡说道：“走吧，有个东西得交给钉崎。”
孤江藏夏“噢”了一声，在收到消息离开东京咒术高专之前，虽然尚未确认此次的涩谷事件是否与羂索、两面宿傩有关，但以防万一，五条悟还是将放在教师宿舍马桶水箱里面的最后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取了出来，交给伏黑惠保管。
如果确认两面宿傩参与到了涩谷事件之中，那就要趁此机会，一举将他彻底消灭——而钉崎野蔷薇的『刍灵咒法&#183;共鸣』正好就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两面宿傩的最后一根手指在她的手里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
两个少年走到了钉崎野蔷薇面前，随后在她疑惑的眼神之中，刺猬头少年从自己的影子空间里面取出了一个缠着封印咒符的木盒。
伏黑惠将这个木盒递给橙发少女，“钉崎，这是两面宿傩的最后一根手指，在你的手上应该能够发挥最大的杀伤力。”
钉崎野蔷薇的目光骤然一亮，她勾起嘴角露出张扬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木盒，“那是当然！我会看准时机给出致命一击的！”
孤江藏夏脸上露出淡淡笑容，“那就拜托你了，钉崎同学。”
恰在此时——
熊猫那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了过来，“京都咒术高专的增援到了！”
孤江藏夏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刚才护送幸存者队伍前往『帐』的边缘的吉野顺平、禅院真希和伏黑津美纪又回来了，还带着熊猫、狗卷棘、日下部笃也、坏相和血涂。除此之外，京都咒术高专的东堂葵、加茂宪纪、禅院真依、西宫桃、与幸吉、三轮霞和新田新也来了。
伏黑惠看着东堂葵狂奔而过，直直地朝着前方冲去，口中大喊道：“挚友——我来了！”
坏相和血涂咬牙切齿地紧随在后。
坏相：“可恶，身为悠仁的哥哥——”
血涂：“我们怎么可以输给外人？”
*****
在这三个人竞速般相继狂奔过去后，西宫桃、加茂宪纪与禅院真依朝着另一个方向急速前行，吉野顺平、禅院真希和伏黑津美纪则转向了与之相反的方向，熊猫、狗卷棘和日下部笃也的行进方向也与前面的三支小队各不相同。
与幸吉操纵着傀儡机械丸来到孤江藏夏面前，三轮霞和新田新跟了上来，两人静静站在后面等着同伴结束对话再一起进行下一步行动。
新田新目光好奇地观察着姐妹校的三名一年级生以及身披袈裟、扎着半丸子头的黑发青年，重点关注了下其中的黑发少年和刺猬头少年。
他万万没想到，在姐妹校交流会结束之后会从西宫桃口中得知，东京咒术高专的两名特级咒术师预备役都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上了彼此——当初的那句“为什么要限定性别？说不定，他们俩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只是他的玩笑话而已，结果竟然一语成谶了！
新田新的目光只是在孤江藏夏身上多停留了三秒钟，就忽然感觉脊背窜上了一股森冷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调转视线，看向站在一旁的刺猬头少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幽潭般的绿眸。浅金色短发的少年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然后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到处乱看了。
与幸吉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队友与伏黑惠短暂的对视。
他操纵着傀儡机械丸，摊开了掌心说道：“好久不见了，孤江、伏黑、钉崎，这是以我的咒力连接起来的通讯设备，可以忽略『帐』对电子信号的影响，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无障碍联络『帐』内外的同伴了。”
孤江藏夏、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伸出了手，分别从傀儡机械丸的掌心拿走了一只耳机。
与幸吉说：“我的咒力已经覆盖了被『帐』笼罩的这片地区，控制了这里所有的监控摄像头，还派出了不少微型飞行机器人地毯式搜索，接下来你们可以通过电子地图实时查看幸存者、诅咒师和咒灵的数量和分布位置，以便及时地进行救援。”
孤江藏夏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机械丸，“好厉害！真是帮大忙了啊，与幸吉同学！”
与幸吉操纵着傀儡机械丸摇了摇头，“这次来得比较匆忙，没能带上我的装甲傀儡‘0号机’，所以我的本体暂时只能停留在『帐』外，以免造成通讯中断——战斗的事情还要交给你们，我只能起到一点辅助的作用。”
“已经很棒了。”夏油杰冷不丁开口道：“不过，能不能顺便也给我一只耳机？”
“……”与幸吉操纵着傀儡机械丸看向黑发青年，“我刚才就很想问了，你不是诅咒师吗？为什么会跟孤江、伏黑和钉崎站在一起？”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就不允许诅咒师改邪归正吗？”
“……”与幸吉操纵着傀儡机械丸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孤江藏夏无声地征求起了对方的意见，在黑发少年点头应许之后，才又取出了一只耳机递给夏油杰，同时警告道：“这是通讯设备，但也可以是监控设备。”
黑发青年无奈地笑了下，“嗯，我知道了。”
在戴上那只耳机的瞬间，他的眼前霎时浮现出了一幅电子地图，可以通过手势进行放大缩小，诅咒师、幸存者和咒灵的所在位置完完整整地呈现于眼前。
夏油杰愣了一秒，随后忍不住低声呢喃道：“你这个能力很适合去做‘窗’的工作人员啊……如果你的监控范围可以覆盖全日本，找出所有的咒灵和咒术师那就太方便了。”
与幸吉听到这话，操纵着傀儡机械丸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做不到的，至少我是做不到——光是覆盖这片被『帐』笼罩的地区、甄别这片地区所有的咒力信号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算力和咒力。”
夏油杰露出遗憾的神情，“好吧。”
孤江藏夏忽然开口说道：“如果与幸吉同学一个人做不到的话，能否制造出可以量产、只需注入咒力便能使用的机器代为监测甄别某一区域的咒力信号？”
与幸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等到这次事件结束之后，我会努力尝试一下。”
孤江藏夏轻轻地“嗯”了一声，伏黑惠看着黑发少年说道：“我们现在就去五条老师那边吧，目前幸存者的人数已经不多了，就交给他们负责营救转移。”
与幸吉从善如流道：“那么，我们先去营救幸存者了，就此别过。”
话音落下，他便操纵着傀儡机械丸与三轮霞、新田新一起离开了，孤江藏夏、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和夏油杰则朝着五条悟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
*****
四人抵达现代最强咒术师与古代最强诅咒师的战斗现场之时，便看到白发僧侣在虎杖悠仁、七海建人、胀相、坏相、血涂、东堂葵和秤金次的围殴之下节节败退。
星绮罗罗站在一旁为秤金次加油喝彩，冥冥则利用被『黑鸟操术』控制的乌鸦进行多角度的实时直播，将两场正在进行的战斗送到了YouTube直播热榜的前两位。忧忧站在姐姐身边，时不时地吹捧两句，情绪价值给得相当到位。
孤江藏夏顿时有点绷不住了，“……到底谁才是YouTuber啊？”
伏黑惠忍着笑意瞥了他一眼，“某人自从进入东京咒术高专，好像就不怎么直播了，只会在有空的时候发布新曲视频。”
孤江藏夏小声嘟囔道：“太忙了嘛……”
他很快便将视线从冥冥身上收了回来，定睛看向半空中打得天昏地暗的白发青年和粉发男人，“虎杖那边不需要介入，我们走吧，惠。”
钉崎野蔷薇还没有从社恐同期竟然是个YouTuber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看到伏黑惠和孤江藏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钟，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猛禽式神，坐在鵺背上的黑发少年拨弦奏响了抱在怀中的玄象琵琶。

第207章
诡谲幽魅的琵琶乐声霎时响起。
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虽然及时地以咒力阻隔了声音，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晕眩了一瞬——这道琵琶乐声似乎能够穿过咒力的防御，直接影响到他的灵魂。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在顶尖咒术师的对决之中，这一瞬间已经足够致命了。
五条悟抓住了时机，直接抬手一发『虚式&#183;茈』，直直地朝着两面宿傩轰了过来。
两面宿傩抬起手臂构筑出了一道咒力屏障抵御攻击，却还是因为动作稍慢一拍受到了重创，他高大健硕的身体自上而下直接贯穿了一栋四十七层的摩天大楼，最后深深地凹陷于地面。
粉发男人缓缓站起身来，灼伤溃烂的手臂冒着白烟，在反转术式的治疗之下，他的四条手臂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仰头望着凌空而立的白发青年，冷笑着嘲讽道：“怎么？打不过我就找外援吗？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五条悟，怎么好意思自称是现代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居高临下地俯瞰两面宿傩，吐了下舌头说：“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肉搏了将近三个小时都没伤到我分毫，好难猜啊，到底是谁战斗力这么菜？”
粉发男人略一挑眉，“噢，这么说来，将近三个小时都没杀死我的你，其实也是菜鸡一个？”
五条悟反唇相讥道：“我只是在热身，但你就不一定了。老胳膊老腿，恐怕已经不中用了吧？”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眸紧盯着白发青年，他并不是喜欢在战斗的时候打嘴炮的人，刚才的这段对话只是为了稍微拖延一下时间，加强自己对身体的掌控——虎杖悠仁之前的那一记施加于灵魂之上的『解』已经成功地唤醒了虎杖倭助沉入深渊的灵魂，也导致他对身体的掌控程度略有下降，刚才的那一支琵琶曲更是加剧了这种现象。
幸而，虎杖倭助并不是什么强大的咒术师，只是意志力比较顽强，但灵魂的强度却远低于他。所以，他很快就又重新将对方的灵魂意识死死地镇压了下去。
粉发男人双手结印，沉声喝道：“『领域展开&#183;伏魔御佛龛』！”
——是时候彻底结束这场游戏了，半径两百米的攻击范围之内的一切事物都将在此化为齑粉，就算是里梅……也不例外，不过，只要他没有输，哪怕死于斩击之下，里梅也一定死而无憾了吧？
而在两面宿傩结印展开领域的瞬间，白发青年双手结印轻笑道：“『领域展开&#183;无量空处』！”
两个跨越千年时光对上彼此的最强，就这样在涩谷地区展开了一场属于咒术战的巅峰对决！
*****
与此同时——
秤金次双手结印，充满激情地大声喊道：“『领域展开&#183;坐杀搏徒』！”
孤江藏夏左手结妙音天印持琴按弦，右手自上而下轻轻扫过五根琴弦，沉声喝道：“『领域展开&#183;自在极乐天』！”
『伏魔御佛龛』与『无量空处』的边界彼此互不相让地激烈碰撞，在边缘地带掀起了近百米高度的罡风，地面甚至因此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属于『伏魔御佛龛』的那一侧，无论是树木、车辆还是建筑物等东西都被无止境的斩击切得粉碎，明亮的灯光瞬间熄灭，只余大量粉尘飘散在空气中，如同一片浓云黑雾遮挡住了月辉星光；而属于『无量空处』的那一侧，万物静籁，灯火通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身处攻击范围之内的虎杖悠仁、七海建人、胀相、坏相、血涂、东堂葵在转瞬间都被秤金次拉进了属于他的领域，只余下里梅一人独自承受『无量空处』的强制情报灌入。
但白发僧侣也没有就此坐以待毙，而是双手结印施展出了『弥虚葛笼』，这是『新&#183;阴流』的『简易领域』的原型，拥有中和领域、抵消必中效果的性能——对于尚未觉醒领域展开的咒术师来说，这便是他们对抗领域的技巧之一。
唯一的缺点就是在施展此术之时，必须双手保持着结印的状态才能维持，否则『弥虚葛笼』中和领域、抵消必中效果的性能就会彻底消失。
但是，正常人就只有两只手，如果两只手都用来维持『弥虚葛笼』了，又该如何应付敌人的近身攻击？
因此，这个技能对于两面宿傩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制，只有他才能在维持着『弥虚葛笼』的状态之下，继续使用另一双手进行战斗——里梅也是从两面宿傩那里学到了这一招，所幸，现在展开这个领域的敌人正在与两面宿傩对决，里梅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支撑到五条悟主动或者被动地解除领域为止。
忧忧早在领域展开的前一秒就带着冥冥瞬移到了『帐』的边缘，钉崎野蔷薇和夏油杰则正好处在『无量空处』之外的安全地带。
黑发青年笑眯眯地说道：“我们俩可真是走运啊，都不需要苦恼应该怎么应付悟的领域。”
橙发少女满脸得意道：“我知道该怎么应付，五条老师可是教了我们御三家祖传的对抗领域招式——『秘传&#183;落花之情』！”
夏油杰不禁笑了一下，“噢，这一招我正好也学过——但是，它只能应付物理类型的攻击，悟的『无量空处』可是精神类型的攻击，『秘传&#183;落花之情』完全没用哦。”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啊？”
黑发青年十分坏心眼地怂恿起了挚友的学生，“不信的话，你可以往前走上十步，主动进入『无量空处』的攻击范围之内施展『秘传&#183;落花之情』，试试看你到底能不能抵挡得住领域之内的必中术式效果？”
钉崎野蔷薇毫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
“好吧。”夏油杰神情遗憾，随后又道：“……不过，我有点意外，你居然这么轻易就相信我说的话了？万一我刚才是在骗你呢？”
钉崎野蔷薇神情狐疑地瞥了黑发青年一眼，“你应该没有那么无聊吧？”
夏油杰笑眯眯道：“那就多谢你的信赖了。”
*****
『伏魔御佛龛』的攻击范围是半径两百米。
而这两百米不光包括两面宿傩的前后左右，头顶的两百米与脚下的两百米亦在攻击范围之内，因此在与『无量空处』的领域边界激烈碰撞的同时，『伏魔御佛龛』上空的领域边界也在与『自在极乐天』毫不相让地彼此碰撞！
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万万没有想到，在千年之后的现代社会，竟然会有三个拥有开放式领域的咒术师。哪怕是在千年之前的咒术全盛时期，除了他和羂索之外，也没有任何一个咒术师能够觉醒开放式领域，悟透领域展开的最高形态是什么模样。
——五条悟、伏黑惠以及孤江藏夏，这三个同样天赋异禀的咒术师竟然会出现在同一个时代，他在这个时代受肉重生，是否就是为了与他们一战？最终，究竟会是这三个人踩着他的尸骨流芳百世，还是他将这三个人彻底吞噬，成为唯一的胜者？
两面宿傩冷冷地笑了一下，答案毫无疑问是后者！
——施展『伏魔御佛龛』，可不止是为了应付五条悟。
瞬息之间，两面宿傩便为领域范围之内飘浮的大量粉尘附加上了与『竈』相同的爆炸性咒力。
下一秒钟，巨大的冲击波以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火势冲天而起，随之而来的高温高压涅灭了领域之内的一切——就算身处高空的孤江藏夏和伏黑惠侥幸躲过了『伏魔御佛龛』的必中术式效果与爆炸冲击波，在他们解除了领域之后，也会被扑面而来的滚滚浓烟熏得眼泪直流，运气不好说不定还会因为吸入过量毒烟导致窒息中毒。
五条悟无垠苍穹般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两面宿傩，轻盈的嗓音含着笑意，“好凶哦，不知道我们俩谁先支撑不住？”
两面宿傩扯了下嘴角，“我的咒力总量胜你一筹，所以，趁着现在咒力还没有耗尽，你赶紧想好自己的遗言吧。”
五条悟笑道：“但我的咒力利用效率要比你高哦，所以，该想好遗言的人是你才对。”
话说得轻松，但作为曾经在伏黑甚尔手中吃过大亏的人，五条悟在战斗的时候不会有丝毫的松懈怠惰，尤其是在这个时刻——毕竟，他的敌人可是平安时代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诅咒之王。
他在脑海中默默地计算着自己的咒力消耗，领域展开对于咒力的消耗几乎是泄洪一样。所幸，他的咒力总量高得惊人，消耗咒力之时也几乎不存在浪费溢出，所以续航时间总比同等咒力总量的咒术师要长得多——乙骨忧太的咒力总量比他要高出一些，但在续航方面不还是输给了他？
但就算五条悟的咒力总量再多、续航再长，领域展开终归还是会解除，他必须在领域解除的瞬间就开始施展反转术式，尽快治愈自己熔断的生得术式，争取赶在两面宿傩熔断的生得术式恢复之前对他发起攻击！
白发青年在心中默念：三、二、一！
——『无量空处』解除了，但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伏魔御佛龛』也解除了。
虽然说是几乎，但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两面宿傩要比自己更早0.1秒解除『伏魔御佛龛』，同时对抗两个开放式领域消耗咒力的速度果然会更快一些。
而这也意味着，他被『无量空处』的必中术式效果命中了！

第208章
虽然仅仅是微不可查的0.1秒『无量空处』，但强制灌入大脑的情报含量依旧十分可观——非术师的大脑接受0.2秒的『无量空处』就会被强制灌入大约半年份的垃圾信息，需要整整两个月才能从大脑宕机的瘫痪状态中恢复过来，而特级咒灵在接受了0.2秒的『无量空处』之后，则会宕机至少五分钟。
那么，由此可知，0.1秒的『无量空处』会让特级咒灵宕机至少一百五十秒。但是两面宿傩作为平安时代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最强诅咒师，他的宕机时长绝对少于一百五十秒。
不过，无论两面宿傩大脑宕机的僵直时间有多短暂，哪怕只是三秒钟，五条悟也绝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白发青年凝聚起了在领域解除之后迅速恢复的咒力，一拳朝着四眼呆滞的诅咒之王狠狠打了过去，直接捣进了粉发男人腹部的那张嘴里，甚至还一拳打出了『黑闪』，将这一拳的威力增幅到了平时的2.5次方！
虽然五条悟平时基本上不会使用『黑闪』，也根本没必要使用，但如果因此以为他打不出来『黑闪』，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哪怕熔断的生得术式目前还没有修复完毕，作为现代最强咒术师的五条悟战斗能力仍然非常惊人！
在白发青年连续打出了两记漂亮的『黑闪』之后，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毫无疑问遭到了重创，但也从宕机状态脱离了出来。
他躲开了五条悟打来的第三拳，狠狠一脚踹了过去，新一轮的肉搏战就此拉开帷幕。接下来，他们两人谁能率先一步恢复熔断的生得术式，谁就可以抢占先机，让胜利的天平倒向自己！
*****
与此同时——
孤江藏夏万万没想到，『自在极乐天』竟然真的抗住了与『伏魔御佛龛』的领域对决，坚持到了『伏魔御佛龛』解除之后——虽然只是多坚持了短短一秒钟，但也已经足够了。
伏黑惠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在孤江藏夏的领域破碎之后，就展开『嵌合暗翳庭』接替恋人抵挡两面宿傩的领域。
——毕竟藏夏目前的咒力总量与他相比尚且略逊一筹，对上两面宿傩的话，毫无疑问是两面宿傩的续航更强。
但或许是因为两面宿傩此前在与五条悟的战斗中消耗了不少咒力，再加上同时对抗两个领域的碰撞的确会损耗更多咒力，总而言之，孤江藏夏在这一次的领域对抗中获得了小小的胜利，表现可谓异常优秀。
『自在极乐天』解除的那一刹那，伏黑惠便揽住了恋人纤细的腰，直接带着黑发少年迅速地坠进了『鵺』的身体里面。
『鵺』本就是由伏黑惠的影子构筑而成的式神，身体的内部自然就是伏黑惠的影子空间。
孤江藏夏毫不挣扎地任由刺猬头少年搂着自己，将自己带进这个没有空气、没有阻力也没有浮力，近似于真空的黑暗世界，他不慌不忙地屏住了呼吸，保持着平稳的心跳延长闭气时间——影子空间而已，他又不是没有来过，甚至还可以说是常客了，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轻轻吻了一下——影子空间里面现在就只有他和某个邪恶海胆，亲他的人除了邪恶海胆还能有谁？
黑发少年微微翘起了嘴角，凭借着自己的敏锐直觉找到了恋人的嘴唇，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好啦，知道你是在称赞我刚才干得漂亮，但现在还不是温存的时间。
伏黑惠控制着『鵺』逃离了扑面而来的滚滚浓烟，此时此刻，被『帐』笼罩的这片地区高空密布着黑雾浓烟，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爆炸所致的粉尘烟雾、有毒气体随风飘浮到了半空，为了避免吸入这些细小的粉尘颗粒与有毒气体，他们接下来只能暂时放弃在下风口进行高空作战。
在『鵺』飞出了黑雾浓烟之后，刺猬头少年便带着孤江藏夏离开了影子空间，看着下方激烈交战的五条悟和两面宿傩，他毫不犹豫地操控着『鵺』对准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劈下了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
可令人惊讶的是，两面宿傩并没有因此受到多少伤害，虽然他的皮肤上面焦黑一片，粉色的头发也根根分明地炸了起来，但他的行动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孤江藏夏皱起眉，“这家伙的雷电抗性未免也太高了，果然不愧是终极大boss，策划给他增加了好多新的技能！”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你以为这是在打游戏吗？”
而在吐槽恋人的同时，他也在默默地留意两面宿傩的动向，操纵着鵺非常及时地避开了对方亲切送来的一辆公交车。
随后，刺猬头少年双手结印召唤出了『虎葬』，体型庞大的赤虎站在『鵺』的背部，转瞬间就与巨大的猛禽式神融为了一体。
猛禽式神的体型在刹那间变得愈发地遮天蔽日，赤红色的羽翼上燃烧起了熊熊烈火，却没有焚尽翅膀上面的羽毛，而是与萦绕其上的紫色雷电缠在了一起——这便是伏黑惠将『鵺』与『虎葬』通过扩张术式融合在一起得到的全新式神『那罗延』。
紧接着，『那罗延』便朝着又打崩了另一栋大楼的两面宿傩劈下了数道缠着黑色火焰的紫色雷电。
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凭借着敏锐的战斗直觉躲过了接二连三朝自己劈下来的雷电，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硬抗下来——紫色的雷电将地面劈出了数道裂缝，而在粉发男人闪避攻击的过程中，黑色的火焰也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在他身上落下了一星半点。
两面宿傩果断地将沾上了黑色火焰的那只手砍了下来，弃置在了一旁——如同他所预料那般，这黑色火焰果然半点都碰不得，只要触碰到的东西包含着咒力，它就会以咒力为燃料持续性焚烧，直至将包含着咒力的东西焚烧殆尽才会熄灭。
所幸，两面宿傩的反应足够迅速，反转术式也修炼得炉火纯青，几乎是在砍断那只手的瞬间就又长出了一只崭新的手，丝毫不耽误他和五条悟打架。
粉发男人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说道：“一群肮脏的臭虫！”
五条悟眉梢一挑，笑嘻嘻地问道：“你这是破防了吗？”
两面宿傩不语，只是一味地出拳，就算心里有再多愤怒，他的大脑也依旧冷静理智。
白发青年一边敏捷地接招、拆招，一边故意气人，“唉，没办法，我的学生就是如此优秀，谁让他们有一个完美无敌的五条老师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两面宿傩发起新一轮攻击，五条悟便抬手轰出了一发『虚式&#183;茈』，直接把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轰飞到了天边——而这也代表着，五条悟熔断的生得术式又恢复如常了！这个复原速度绝对不正常，所以，他果然也使用反转术式治疗熔断的生得术式了吧？
粉发男人一双手臂抵挡在了胸前构筑起咒力防御，另一双手臂则结印使出了『弥虚葛笼』。果不其然，下一秒钟，白发青年就已经瞬间移动来到了他的面前，展开了领域。
“『领域展开&#183;无量空处』！”
伴随着五条悟的一声轻喝，开放式的『无量空处』再一次展开，将两面宿傩和五条悟笼罩在其中——因为这一次暂且不需要与两面宿傩进行领域对抗，所以，五条悟缩小了领域的范围，增强了必中术式的威力，确保只要两面宿傩中招就会被爆炸性强制灌入大脑的垃圾信息弄成白痴。
两面宿傩的一双手维持着结印的状态，以『弥虚葛笼』中和『无量空处』的必中术式效果，另一双手则驾轻就熟地应付着白发青年的近身攻击，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五条悟一边大幅加快自己的攻击节奏，一边神情遗憾地叹了口气，“诶？你的动作可真快啊，不过，四条手臂都拿我没辙，两条手臂确定能打得过我吗？”
两面宿傩没有理会来自敌人的垃圾话攻击，而是默默地加快了反转术式对熔断的生得术式的治疗——五条悟能想到的招式，他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只不过，刚才那0.1秒的『无量空处』确实让他稍微慢了一步，但他可不会那么轻易就输掉！
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双手结印再一次展开了领域，“『领域展开&#183;伏魔御佛龛』！”
——这一次，一定要将五条悟这个混蛋切成臊子！不，臊子还是太大块了……他要让五条悟一点残渣都留不下来！
而在察觉到两面宿傩即将展开领域的上一秒，五条悟便扩大了『无量空处』的范围。
领域的激烈碰撞再一次展开，而在这一瞬间，两面宿傩察觉到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他的领域被挤压碰撞的感觉！
两面宿傩微眯起眼，冷笑一声。
——那两个臭小鬼果然又来了，轮流给他添堵是吧？
*****
与『伏魔御佛龛』相互碰撞的另一个领域，自然就是『嵌合暗翳庭』。
伏黑惠在看到两面宿傩再度展开领域之时，便也跟着展开了自己的领域，瞬间将身处两百米攻击范围之内的虎杖悠仁、七海建人、胀相、坏相、血涂、东堂葵、秤金次、夏油杰、钉崎野蔷薇和里梅都纳入了影子沼泽保护起来——当然，里梅并未受到保护，而是被从影子沼泽深处爬出来的式神层层包围了起来。
虽然『弥虚葛笼』可以抵消领域之内的必中术式效果，但『嵌合暗翳庭』不同于精神攻击的『无量空处』，而是完全的物理攻击型领域——因此，『弥虚葛笼』完全抵挡不住影子式神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本就在车轮战下疲惫不堪的里梅，终于还是奄奄一息地沉入了影子沼泽深处，溶解成了影子沼泽的一部分。

第209章
伏黑惠一边凝神对抗『伏魔御佛龛』，一边让身处领域之内的同伴们接受『円鹿』的治疗。虽然虎杖悠仁已经学会了可以治疗他人伤势的反转术式，但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可没有功夫分神治疗同伴。
孤江藏夏则在一旁急速运转反转术式，争取以最快的速度修复自己在领域解除之后便熔断的生得术式，以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变成拖后腿的累赘。
或许是因为『円鹿』的同步治疗，不一会儿，黑发少年便感觉熔断的生得术式已经成功修复。
他抬眸看向三百米外的两面宿傩，毫不犹豫地拨弦奏响了『变宫&#183;玄英』。
*****
对于已经有过一次同时对抗两个领域的经验的两面宿傩来说，第二次遇到这种事情虽然恶心，但他应付起来也更加地游刃有余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一边维持着『伏魔御佛龛』对抗『无量空处』和『嵌合暗翳庭』、一边与五条悟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竟会有人不讲武德地突然暗中偷袭，以前可都只有他对别人这么干的份儿！
那道冷冽凛然的琵琶乐声穿过了激烈碰撞的领域边界，仿佛裹挟着冬日的寒风迎面狠狠刮来，将两面宿傩的身体冻结了一瞬，咒力的流动也出现了些微的凝滞。
这在平时都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影响，但在此时此刻，他所面对的敌人可是现代最强咒术师——就算两面宿傩以最快的速度摆脱了那道琵琶乐声带来的影响，也依旧被白发青年精准地抓住了破绽！
“『九纲、偏光、乌与声明、表里之间』！”五条悟在一瞬间就念完了这段咒词，然后朝着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屈指一弹，“『虚式&#183;茈』！”
身处领域，咒术师本人使用生得术式的时候，威力将会得到大幅提升而且还会追加必中效果——虽然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领域还在激烈碰撞，他对两面宿傩发出的攻击没有必中效果，但在咒词咏唱的加持与领域赋予的增幅之下，这一记咒力黑洞球的破坏力可谓是前所未有！
两面宿傩躲得非常及时，但他的两条右臂与右半边胸腔都被咒力黑洞球直接涅灭了。
在他运行反转术式之时，那道让人心烦意乱的琵琶乐声再度响起，短暂地冻结他的咒力流动与身体行动，硬生生拖慢了他对身体的治疗，害得他连挨了三发『术式反转&#183;赫』！
粉发男人连续撞穿两栋大楼，整个人呈现“大”字形嵌在第三栋大楼的外墙上面。他的嘴角溢出了鲜血，猩红的眼眸带着浓重杀意看向三百米外的孤江藏夏。
——难怪就算已经过了千年，羂索那家伙仍然忘不了藤原千光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针对灵魂的攻击实在是难以抵挡，如果他的斩击与火焰攻击作用的对象不拘泥于物理实体，而是附带上针对灵魂的攻击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面宿傩心念电转间，又闪身避开了五条悟轰过来的第四发『术式反转&#183;赫』。随后，粉发男人双手凝聚熊熊烈火化作一张火焰大弓，瞬息之间，裹挟着爆炸性咒力的利箭飞窜而出。
白发青年敏捷地躲开，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又一支利箭射出，但这一次的目标却不是五条悟，而是身处『嵌合暗翳庭』之中的孤江藏夏！
那一支利箭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来到了黑发少年眼前，他当即拨弦奏响了『变徵』这个音符，带着领域里面的所有人转移了位置。
下一瞬，巨大的爆炸声在众人耳边响起，震得他们脑瓜子嗡嗡作响，影子沼泽上面也燃起了熊熊烈焰，但很快就被粘稠的沼泽吞噬殆尽。
孤江藏夏的耳力向来敏锐，但这个优点在此刻反而成为了劣势，让他的眩晕耳鸣症状比旁人更加严重一些。
但不等黑发少年恢复过来，又一支裹挟着火焰与爆炸性咒力的利箭射进了『嵌合暗翳庭』，两面宿傩摆明了是想尽快将这个干扰战斗的不安定因素彻底清除！
但这一次——
从影子沼泽中央站起身来的魔虚罗合并双手，稳稳地接住了这支由诅咒之王射来的利箭——先前落在『嵌合暗翳庭』的那一箭，已经让魔虚罗完全适应了这一招。
五条悟注意到了，忍不住对着粉发男人龇牙一笑，“你这一招已经没用了哦，只要是魔虚罗看过一次的招式就很难再奏效了。”
两面宿傩不死心地又射了一箭过去，却见那只脑袋上面顶着船舵轮盘的式神，再次接住利箭吸走了裹挟其上的火焰与爆炸性咒力。
——历代的十影法都没能成功调伏的最强式神『魔虚罗』，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当初他受肉重生的身体属于伏黑惠或者孤江藏夏，那他现在也不至于面临这种窘境。
两面宿傩咬着牙加大了咒力输出，不能再让那个弹琵琶的臭小鬼继续干扰他了！
——十秒钟后，『伏魔御佛龛』、『嵌合暗翳庭』和『无量空处』同时破碎解除。
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放弃了防御，朝着黑发少年奔袭而来。
孤江藏夏忍耐着晕眩恶心的感觉，大声喝道：“钉崎同学——拜托你了！”
钉崎野蔷薇以闪电般的速度打开了缠着封印咒符的木盒，“交给我吧！”
橙发少女一只手捏着寒光闪烁的钉子、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爱心锤子，凝聚起了全身的咒力一锤朝着两面宿傩的最后一根手指砸了下去，“『刍灵咒法&#183;共鸣』！”
钉子楔入手指的瞬间，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浑身一震，猩红的眼珠几乎要爆凸而出，口鼻间涌出了大量的鲜血。随后，他就被五条悟一拳打飞出去。
在倒飞出去的过程中，他冰冷的目光紧盯着橙发少女，没想到除了孤江藏夏之外，这里竟然还有一个能够针对灵魂发起攻击的咒术师——虽然这一击的确重创了他，但正所谓祸兮福所倚，在灵魂受到如此强而有力的攻击之后，他也在这一瞬间领悟了如何才能赋予自己的斩击与火焰攻击同样的特性！
五条悟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一下又一下砸在身上，每一次都能顺利地打出『黑闪』，哪怕没有生得术式，他的杀伤力也十分惊人。
与此同时，钉崎野蔷薇也一锤又一锤地往下砸，一副不把咒力耗尽誓不罢休的模样。
稍微恢复一点的孤江藏夏则立刻拨弦奏响了『宫&#183;优游』，持续性地干扰两面宿傩的行动。
诡谲幽魅的琵琶乐声让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不时陷入晕眩，只能一直被动挨打，节节败退的姿态看起来无比狼狈。
虎杖悠仁看着钉崎野蔷薇的动作，心里默默地为之配音：大锤八十，小锤四十……话说回来，两面宿傩这家伙未免也太耐打耐锤了吧？换个诅咒师或者特级咒灵，早就在围殴之下被锤打成了肉泥。
粉发少年视线一转看向粉发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焦躁不安。
五条悟则是有些惊讶地发现，两面宿傩虽然屡次受到重创，但他的嘴角竟然挂着淡淡的笑意——这家伙心里到底在憋着什么坏呢？
白发青年准备再给他来一发『虚式&#183;茈』，彻底结束对方的性命，但在这一瞬间，两面宿傩忽然摆出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手势，沉声念出了一段咒词，“『龙鳞、反发、逆流十心、成双之流星』！”
瞬息之间，裹挟着磅礴咒力的斩击构筑成了巨网迎面袭来。
孤江藏夏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当即奏响了『变徵&#183;南风』，直接将五条悟以及在场的所有同伴悉数转移到了与斩击相反的方向。
巨网所过之处，万物都被切割成了碎块，树木、车辆、建筑物全都成了城市废墟的一部分。
五条悟皱着眉，他也察觉到了刚才的那道斩击与两面宿傩先前使用的斩击似有什么不同之处，但具体不同在哪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黑发少年，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两面宿傩那家伙的斩击，附着了针对灵魂的攻击效果？”
孤江藏夏点了点头，神情凝重道：“……恐怕是这样的。”
五条悟微微笑了起来，“嘁，不就是针对灵魂进行攻击吗？在这一方面，你才是两面宿傩的前辈——让他见识一下你的领域吧，藏夏。”
孤江藏夏微微颔首，左手结妙音天印持琴按弦，右手自上而下轻轻扫过五根琴弦，沉声喝道：“『领域展开&#183;自在极乐天』！”

第210章
黑发少年体内的咒力泄洪般流淌而出，音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呈辐射状迅速地扩散开来，一个平静无澜的巨大镜湖转瞬间便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随后，他将玄象琵琶的五根琴弦自下而上缓缓扫过，刹那之间，整个世界突然翻转了过来，领域范围之内所有人类最为本真的灵魂都被剥离而出——在这个倒映着灵魂真我的领域中，被剥离出来的灵魂没有了躯壳的保护，受到的任何伤害都是无法治愈的毁灭性打击。
虎杖悠仁并不是第一次看到镜湖之下的风景，但这一次，他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爷爷！”
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身旁的那道半透明身影，赫然就是刚被虎杖悠仁以一记施加于灵魂之上的『解』从深渊中唤醒的虎杖倭助。
尚在恍惚状态的虎杖倭助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抬眸看向粉发少年，“……悠仁？”
然而，还没等他迈步朝着一别多日的孙子走去，一只修长宽大的手猛然向他袭来，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吸力忽然从远处传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从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身边吸到了白发青年身前。
虎杖悠仁不由地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忙不迭搀扶住了虎杖倭助，免得自家爷爷被接下来的战斗波及。
随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发青年说道：“谢谢五条老师！”
五条悟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就算他不用『术式顺转&#183;苍』，藏夏也会使用『变徵&#183;南风』把倭助老爷子救回来。
行动失败的两面宿傩丝毫没有觉得气馁，而是立刻双手结印展开了『弥虚葛笼』，想要中和领域里面的必中术式效果。
他倒不是不想展开自己的领域，在孤江藏夏展开领域的瞬间，他便摆出了展开『伏魔御佛龛』的手势，准备开启领域与『自在极乐天』进行对抗，然而，他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失败了！
但在短暂的惊愕过后，粉发男人很快就找到了这一次领域展开失败的原因。
——恐怕是因为他在此前连续三次强行以反转术式治愈了熔断的生得术式，大脑的前额皮质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这才导致他现在无法展开领域。
事已至此，两面宿傩自然也不会一味地沉浸在懊悔之中，而是火速启动了备用方案。
在展开『弥虚葛笼』中和领域之内的必中术式效果之时，他的另一双手再次结出了使用灵魂斩击必备的手印，并咏唱出了一段咒词，“『龙鳞、反发、逆流十心、成双之流星』！”
就算这是属于孤江藏夏的领域，身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也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在从前的无数次战斗之中，许多咒术师都自大地以为当他身处他们的领域就必死无疑了，但事实却是就算面临再大的劣势，最后的胜者仍然会是他！
*****
针对灵魂的斩击构筑而成的巨网袭向了黑发少年。
孤江藏夏不紧不慢地拨弦奏响了『变徵&#183;南风』，但这一次在转移了自己与同伴们的位置的同时，他还转移了两面宿傩的位置。
粉发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巨网，错愕地睁大了猩红的眼眸。
——『弥虚葛笼』根本就无法抵挡『自在极乐天』的必中术式效果，因为孤江藏夏拨动玄象琵琶发起的每一次攻击都是针对灵魂的！
所幸，在这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两面宿傩足尖蹬地迅速朝着斜后方闪避，险而又险地躲过自己的灵魂斩击构筑而成的巨网。
但还没等他向孤江藏夏发起反击，一道诡谲幽魅的琵琶乐声便骤然响起，避无可避地灌入了他的耳朵。
没有了躯壳的保护，再加上领域赋予孤江藏夏的增幅效果，这一支『宫&#183;优游』造成的眩晕效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严重。
黑发少年在成功地将两面宿傩眩晕之后，也丝毫不敢松懈，马不停蹄地弹奏起了『羽&#183;沧浪』。
两面宿傩只觉得体内紊乱的咒力与惊涛骇浪般的音波在刹那间同频共振了，过快的振动频率让咒力在体内不断地爆炸，五脏六腑都在转瞬间遭到重创。
粉发男人半透明的灵魂体表皮肤一寸寸地皲裂开来，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他尝试运转反转术式治疗这些伤口，但或许是因为这都是针对灵魂的攻击，而他的反转术式虽然十分高超，却也没有修炼到能够治疗灵魂的地步。
既然无法治愈，两面宿傩便果断地放弃了这件事情，决定直接以攻击代替防御。他调动体内的咒力凝聚出了一张火焰大弓，口中默念咒词，“『龙鳞、反发、逆流十心、成双之流星』！”
话音落下之时，一支裹挟着火焰与爆炸性咒力的利箭猛然朝着黑发少年射了过去。
孤江藏夏拨弦弹奏出了『变徵』这个音符，下一瞬，本该射穿黑发少年额头的利箭没入粉发男人的后心。
但那支利箭在穿透了两面宿傩的胸口之后，却没有爆炸，而是直直地朝着伏黑惠射了过去。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再一次双手结印咏唱咒词，“『龙鳞、反发、逆流十心、成双之流星』！”
灵魂斩击构筑而成的巨网猛然袭向了孤江藏夏，黑发少年毫不犹豫地拨弦奏响『变徵』这个音符转移了自己与同伴们的位置。
巨大的爆炸声在伏黑惠原来所站的位置响起，但还未庆幸，下一秒钟——
四眼四手的粉发男人却出现在了孤江藏夏转移之后的落点，似乎已经预判到了他将会做出的选择。
孤江藏夏心中大骇，这家伙故意发起攻击让他无暇使用『变徵&#183;南风』之外的招式，实际上却趁此机会摆脱了控制，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两面宿傩的手猛然向前伸出，眼看马上就要洞穿黑发少年的心脏，却在下一秒钟被另一只手狠狠攥住了腕部，“滚！别碰藏夏！”
伏黑惠在攥住粉发男人手腕的瞬间，便狠狠一拳打了过去，裹挟着磅礴咒力的拳头重重落在对方的腹部，造成了暴击伤害——『黑闪』！
两面宿傩张开嘴咳出了一大股鲜血，却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而是反握住了刺猬头少年的手臂狠狠一扯，想将对方挟持作为人质，但紧随而来的音刃斩击却将他的一条手臂直接砍断。
“不许伤害惠！”孤江藏夏飞快地轮指弹奏着『商&#183;司秋』，音刃斩击密密麻麻地袭向四眼四手的诅咒之王，仿佛不将他砍成臊子誓不罢休。
两面宿傩一边敏捷地闪避音刃斩击，一边再次施展灵魂斩击，但这一次的巨网却是从天而降，覆盖的范围也远比之前要广阔。
孤江藏夏只能遗憾地暂停了将诅咒之王砍成臊子的计划，带着同伴们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但与此同时，他没忘了顺便也转移一下两面宿傩的位置，让对方自食恶果。
两面宿傩原本想要故技重施，迅速地翻滚躲开灵魂斩击构筑而成的巨网，然后再凝聚咒力，一箭朝着孤江藏夏射过去。
但就在他准备躲开巨网之时，一道冷冽凛然的琵琶乐声骤然响起，将他的身体彻底地冻结。
这一次——
孤江藏夏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没有给敌人留下任何逃跑的机会，纤长的十指在琴弦上面翻飞如蝶，磅礴的咒力随着音波涌向粉发男人。
那副恣肆张扬的模样，简直就像是——
虎杖悠仁不禁喃喃道：“十指琴魔……”
两面宿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由自己的咒力构筑而成的巨网从天而降，彻底笼罩住了自己的身体。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平安时代纵横无敌的诅咒之王便彻底失去生息，变成了一地的碎块。
哪怕亲眼见到此情此景，孤江藏夏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下一秒钟，那堆巴掌大的碎块就会蠕动着拼接在一起。
所幸，在他犹豫着是否要弹奏『商&#183;司秋』进行鞭尸行为时，那些碎块化为漫天光点，彻底消散在了众人的眼前。
*****
在领域解除的瞬间，孤江藏夏便脱力地向后倒去。
他已经到达极限了，这一晚过得简直是惊心动魄，又是耗费大量咒力治疗改造人，又是连续两次展开『自在极乐天』应付两面宿傩，他体内的咒力此刻已经完全枯竭，一滴都不剩了。
伏黑惠眼疾手快地抱住了黑发少年，神情担忧地问道：“没事吧？藏夏。”
孤江藏夏将脸立刻埋进了他的颈窝，“……我没事啦，就是感觉好累哦，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了。”
刺猬头少年不禁莞尔，“那我等下背你回去吧？”
孤江藏夏轻轻地点头，“嗯……嗯？”
他忽然从恋人的颈窝抬起眼眸，看向不知何时齐刷刷朝着自己望来的虎杖悠仁、咒胎九相图三兄弟、钉崎野蔷薇、五条悟、夏油杰、七海建人、秤金次、星绮罗罗、七海建人和东堂葵。
虽然这些人都不能算是陌生人，但被他们这么眼神微妙地盯着，黑发少年还是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伏黑惠正享受着跟恋人亲密相拥的感觉，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缓解激战过后的疲惫，就忽然感觉自己被强行转了个方向。
他看了一眼盯着这边的众多咒术师同伴，又扭头一瞥躲在身后猫猫祟祟的黑发少年，果断地瞪了那群没眼色的同伴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拥抱彼此吗？”
众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东堂葵嘴角微微抽搐，“我本来还想说……没想到孤江这家伙看起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社恐，但作为特级咒术师的确实力非凡。可现在我只想问，刚才那个十指琴魔到底是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