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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又怎样[快穿]
作者：宴不知
内容简介
 贝默人如其名，不爱说话，小时候写作文，他总有各种不当人的梦想，比如当一只鸟，一棵树，一朵花，一片云只要不能说话就都好。 突然穿越，梦想倒是实现了，可这也 贝默看着眼前犹如深渊的南极水怪，又低头瞅瞅自己胖胖小小的身躯，一扭身，满眼泪花地跑了！ 贝默啪啪拍冰块：QAQ小时候乱写的别当真！放我回去！ 南极：帝企鹅受x南极水怪攻（完成） 星际：最后一只雪豹受x异种兽攻（完成） 史前：先天不足霸王龙受x霸王龙攻（完成） 天空猎手：游隼x游隼（完成） 通灵猫：阴阳眼小黑猫受x捷克狼犬攻（完成） 竹林小能侠：小熊猫x小熊猫（完成） 人鱼海域：虎鲸型美人鱼受x水鬼攻（更新中） 番外： 待定 怪物：床底下的小怪物受x天师后人攻 末世：小机器人受x丧尸王攻 更多毛茸茸 * 非人类的异世界之旅，在这里什么都有可能~ 小世界里基本不会变人，说基本是因为还有小个别像美人鱼这种自带人形但非人类的世界~ 快穿，he，1v1，清凉甜口，不一定按照文案顺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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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南极1
贝默这一觉睡了很久。
他只记得自己原本还在走路，忽然间失去意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期间意识一直很迷糊，只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
贝默起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这个梦总也不见醒。他想说话，试了试，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想动弹，又动弹不了……唉，简直就像是在经历鬼压床！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听到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每一声都铿锵有力，向他传递着自己蓬勃的生命力……
贝默几乎热泪盈眶了！
他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阵嘈杂的声响中，贝默终于拥有了完整的意识。
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也无法行动，他只能回想事情的前因后果，试图判断自己身在何处：
当时放假了，他准备回国，在赶飞机的路上听到有人在大叫，接着是骤然靠近的轰鸣声……
那是一瞬间的事，贝默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再之后，就是现在了……
综上所述，他大概是走路时，被一辆冲出来的车撞晕了？
那他现在应该在医院才对！
贝默竖起并不存在的耳朵，悄悄聆听周围的动静。
那是一阵医院不太可能存在的声音……
贝默认真辨认了一会儿，渐渐有些不敢相信。
是暴风！
非常强劲的风声，好像就在他脑门上刮过一样。
越听越像暴风雪的声音。
贝默拧起了并不存在的眉头。
现在是夏天，哪来的暴风雪？而且病房怎么都不可能在户外吧？
那阵恐怖的呼啸声持续了相当久，贝默又是担忧，又是惊恐，几分钟后，他就在担忧和惊恐中睡着了。
再醒来，风声没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古怪叫声出现了。
贝默不由得感到亲近。
那像是一种鸟类的叫声，嘎嘎咕咕的，有的尖锐，有的柔和，有的像是在唱歌。
比如他上方的声音就很柔和低沉，明明不是人话，可贝默却一下就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个声音的主人有些焦灼地说：宝宝，那些丑蛋都孵出来了，现在就剩你了！
？
是人话？就别人的蛋丑，你的不丑？
不……不对！
贝默终于确定了，他在一颗蛋里。
*
贝默打小就不爱说话，小时候写了各种不想当人的作文和日记，标题诸如：我的梦想是当一只鸟、一棵树、一朵花、一片云……
被他写进去的，都是不能说话的东西。
不过那就是小孩子天马行空的幻想，等长大后，贝默早忘了这些作文，他只想在异国他乡完成学业，毕业后找份好工作，买个喜欢的房子好好生活……衣食无忧地活到老。
贝默很窘，他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童年“梦想”会这么悲催地实现了。
来不及感慨，生命的本能已经让他仰起脑袋，对着面前的硬物一下又一下地啄了起来……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贝默都铆足了劲儿地啄啄啄，直到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孔洞，他才给自己下了班，闭嘴正要大睡一觉，外面那古怪的鸟叫又开始了。
声音的主人在鼓励他继续：宝宝不要停！
贝默叹气，急什么？
可还是听话地对蛋壳小孔的边缘继续啄，他这次没再偷懒，一鼓作气地将蛋壳啄裂，又把裂开的碎片顶出去，时不时还用卵齿四处敲敲蛋壳，以此判断哪一块更好啄，确定后就气势汹汹地把较薄的地方猛地啄穿，下嘴又快又准，仿佛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一段时间后，贝默终于破壳而出了。
他激动地眯起眼睛，自信地抬爪就要往前走，一副誓要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的架势！
一秒后，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贝默险些以为自己重新回到了蛋里。
不对，不是蛋，他被一个非常温暖的地方紧紧包裹住了。
尽管视线受阻，可这次，贝默没再继续往前走。
刚刚袭来的寒流已经让他意识到了外面世界的可怕，他的本能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如果不待在这里，一定会活活冻死。
贝默嘴巴抵着脚，把自己地蜷缩起来，一动不动了。
八月初，是南极的冬季。
处于极夜中白色冰原上，暴风雪已经停止，一群帝企鹅正挤在一起取暖。
企鹅群的最外面，一只高大的雄性帝企鹅正在微微活动身体，眼神骄傲。
不吃不喝盼望了两个多月，宝宝终于顺利出来了！
在企鹅妈妈回来前，他一定要把宝宝盯得紧紧的！
想到这里，雄企鹅深深垂下脑袋，目光慈爱地望着育儿袋的地方……突然间，雄企鹅眼神一变，惊恐地瞪着育儿袋下方，露出了一点儿的小脚趾！
雄企鹅大叫一声，几乎是惊慌失措地用脚背将那双小得可怜的脚趾轻轻移回腹部的育儿袋里，又弯着脖子来回检查几遍，察觉育儿袋里的宝宝在来回咕蛹，这才满意地晃晃脑袋，晃完，又满眼深沉地不动了。
南极环境恶劣，气候极端，孵化只是宝宝度过的第一个难关，未来面临的挑战多不胜数……企鹅爸爸突然开始为这只脚趾都不会放的笨宝宝感到担忧了。

第2章 南极2
翌日，零下四十多度的南极冰川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
繁殖地的数千只成年帝企鹅开始查看自己腹下的幼崽状态，有些小企鹅露出一截尾巴，或是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
成年企鹅们则开始活动身体，放松了一会儿，它们不约而同朝那只最高大的帝企鹅看去。
那只帝企鹅叫罗曼。
罗曼腹下的育儿袋微微凸起着，将一切都遮掩得严丝合缝。
一群企鹅仰头叫了几声，疑惑他的蛋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孵出来。
几只年龄最大的企鹅听到八卦，神色严肃。
年长的企鹅除了对育儿更有经验，也看过更多育儿失败的例子。
罗曼今年是第一次孵蛋，或许是没有经验，在孵蛋期间没做好蛋的保温工作，到现在都没孵化出来，按照它们过往的经验来看，罗曼的蛋应该早就冻坏了。
这么想着，年长的企鹅们便用眼神示意周围的企鹅爸爸看好孩子。
经历丧子之痛的帝企鹅有的会直接离开繁殖地，有的则会留在繁殖地抢夺他鹅的孩子。
因此，一个小时后，当贝默颤巍巍地将脑门往外探时，就被一片诡异而又惊奇的瞪视吓到了。
贝默根本不知道那群身高近一米三的帝企鹅们正对“他还活着、且长得相当圆润”之事进行起了激烈的探讨，他此时满脑子嗡鸣，艰难地消化着自己居然是企鹅这件事……
高高壮壮的身躯，白肚皮，黑色燕尾服……亲眼见到这些帝企鹅，和曾经隔着屏幕所看到的感受截然不同。
其实变成企鹅倒没什么，可它们生活在南极啊！！！
眼睛一闭，第二天就可能随时没命的地方！
贝默颤巍巍缩了回去。
他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再醒来，一切仍然没有变化。
一些小企鹅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大多数小企鹅坐在爸爸脚上兜风，只有贝默始终宅着不出来。
又过了几天，贝默还是不出育儿袋。
罗曼担心得不行，他低叫着询问几声，几次都等不到宝宝回应后，急得伸长脖子将宝宝给拽了出来！
贝默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暴力，顶着胸前凌乱的绒毛在微风中呆滞起来。
罗曼愣住。
和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企鹅不同，宝宝已经长出了蓬松的灰白色绒毛，摇摇晃晃地背着小翅膀，佝偻着身躯斜眼看着他，好像马上就要歪倒了。
罗曼：！！！
雄企鹅飞快地将贝默重新放回育儿袋，他用大脚背托着宝宝的两个小脚趾，高兴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发出柔和的鸣叫，好像在请他原谅自己刚才的粗鲁。
贝默回过了神，他摇摇头，将半个身子挤出去，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便和所有小企鹅一样，新奇不已观察起这个奇妙的冰雪世界。
新生基因带来的求生本能渐渐占据了贝默的所有思绪，等他收回视线，已经开始认真跟着企鹅老爸学习走路了。
当贝默能下地歪歪扭扭地行走时，其他小企鹅们已经可以跑来跑去地玩闹了。
极地的时间似乎流逝得格外慢，这里没有表，贝默只能通过老爸的反应来判断一天的结束。
遇到恶劣天气，他就要在老爸的育儿袋里待上好几天，等天气好了，又迈着蹒跚的步伐在老爸的目光下走来走去。
活动很单一，贝默没事干，经常会坐在老爸的脚上望着远处的群山，缓慢地思考人生和鹅生。
他一度觉得是自己小时候写了太多不当人的作文和日记，被老天爷看到了才会变成这样。
解铃还需系铃人，想要回去的话，也只能用相同的办法试试了。
现在是企鹅，当然写不了作文，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这天下午，贝默开始仰着脖子学习唱歌。
他只能背着小翅膀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举头望冰川，低头思故乡！
直接用鹅语说“我想当人”，很可能被其他企鹅当成神经病，那么用诗传达心意，企鹅就发现不了了。
这是他的一点儿小巧思。
老天爷要是发现一只企鹅这么有文化，应该会实现他的愿望吧？
刚唱完，屁股就被啄了下。
贝默捂着屁股回头，就见老爸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眼神分明在说：傻宝宝，要保持体力才能等到你妈妈回来！
贝默也不急于一时，他决定以后在没鹅的地方唱歌祈祷。
第二天，繁殖地附近的一座冰山发生了小幅度的雪崩，大家起初都吓得不轻，好在雪崩及时停下，距离他们的繁殖地还有很安全的距离。
年老的帝企鹅经过一番勘测和判断，告知大家不用担心，那阵雪崩应该只是路过的大型生物引起的。
在繁殖地，帝企鹅们只需要忌惮攻击小企鹅的贼鸥，至于豹海豹和鲸群，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老企鹅所说的大型生物，很有可能就是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却又不狩猎的奇怪生物。
贝默知道他们说的就是飞机，不过那座冰山并没有飞机撞击坠毁的痕迹，除此以外，不管是飞机经过的引擎声还是坠毁的爆炸声，他始终都没听到过，心里一时觉得古怪。
只是他现在太小了，老爸根本不可能让他只身前去探个究竟，
到了傍晚，贝默继续练习走路，这次全程都没摔倒，他因此信心大增，扇动着小翅膀快速小跑起来，想要一鼓作气地打破自己走路不摔倒的时长记录……
跑到一个雪堆后，贝默的体力到了极限，他用小翅膀抵着地面休息，正高兴自己的进步时，抬起的眼珠忽然一颤。
远处的雪盖上，一个巨大的生物正翻腾在雪浪里朝这里袭来！
贝默摔倒了，他趴在地上，艰难地用小翅膀揉揉眼睛，再一次看过去。
这次，他看清了那家伙的轮廓。
怪物。
是他从未见过的怪物。
庞大而修长的身躯，银白色的锋利背鳍，鳞片上结了一层冰，仿佛不久前从海底出来……它的四肢如恐龙前短后长，敏捷地在雪里冲刺。
风雪中，那双暗绿色的竖瞳，在某一刻似乎看到了他。
贝默一瞬间想到了当人时看到的各种传说，比如远古时期的水生巨物……
他的脸唰地白了，如果能透过绒毛看到的话。
小企鹅仰头还没叫，身后就传来企鹅老爸急匆匆的脚步声，贝默急忙扇着小翅膀指去，可一眨眼的功夫，那怪物已隐入雪中不见了。

第3章 南极3
贝默吓得不轻，身为老爸的罗曼更是吓坏了，一个不注意，宝宝差点儿丢了，谁能淡定？
繁殖地附近有一些雪坑和地缝，罗曼自己小时候就掉下去过，不过他那时候的个头已经挺大了，能爬出来，像宝宝这么小的个头，路都走不稳，掉进雪坑是极其危险的。
他将宝宝高举的小肉翅顶回去，二话不说把鹅子强行塞回了育儿袋。
虽然不甘心，可怪物的踪迹确实消失了，贝默只能伸长脖子在怪物出现的地方盯起来。
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里连风吹的动静都没有。
要不是贝默知道自己全新出厂，脑部和眼部零件都棒棒的，他可能真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盯梢了一段时间，贝默又困顿地闭上了眼睛。
那家伙浑身都是银色的鳞片，想要在一片雪白的冰原里找它，简直是海里捞针。
而且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繁殖地已经是对帝企鹅而言相对安全的地方了，现在又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小企鹅，成年帝企鹅们是无法带着小企鹅们离开的。
贝默从小就看过许多关于极地的记录片，他万分肯定，不管是南极还是整个世界，都不可能存在那样的生物。
而之前附近的帝企鹅们聊天时，贝默也竖着耳朵偷听过一些，他知道这里偶尔也会有南极考察人员与一些拍摄仪器设备出现的踪迹，这更说明他所穿越的时空还是现代社会，如果有新物种，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
贝默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在恐怖电影里看到的未知生物入侵情节。
惶惶不安了一阵，贝默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他连忙探出脑袋往周围看去。
之前只顾着学习走路掌控鹅生，根本没注意这里是否有人类放置的监控器。
帝企鹅的繁殖地有很多处，因为技术和成本等原因，不可能每一个繁殖地都安排监控器观测。
然而幸运的是，贝默之前就听过身边几个成年帝企鹅讨论到附近有个黑色的古怪植物，他那时候没心思去想那是什么，现在看来，是监控摄像机的概率很大！
贝默按照那些企鹅所说的方向，耐心寻觅了一会儿，功夫不负有心鹅！果然就让他找到了那个黑色的仪器，外形完全就是他在纪录片里看过的极地固定摄像机中的一种。
注重隐私的贝默却要热泪盈眶了。
只要让人类发现这里有未知怪物威胁到帝企鹅的生存，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可不是食物链的问题，这是一个物种会不会被入侵生物灭绝的问题！
稍稍安心的贝默松了口气，他依偎着老爸的肚子，打了个盹，可还没睡一会儿，就被一只成年企鹅的大叫声吓醒了。
他下意识以为是怪物出现了，当即扑棱着小绒翅要跑，还没跑出老爸的脚趾，就又被老爸用嘴挤了回去。
罗曼对宝宝的咋咋呼呼很郁闷，隔壁兄弟教训熊鹅子，怎么把自家宝宝吓成了这样？
这么小的胆子，以后可怎么办？
发现是误会一场，贝默依旧高兴不起来，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这里是南极，人类就算通过监控发现了怪物入侵，也不可能很快赶到，最现实的情况，是他先一步进了怪物的肚子里，悲壮地成为其他企鹅远离怪物的警钟……
还是俗话说得好，靠人不如靠己！
如此一想，贝默再也无法忍耐，当下就做了一个所有企鹅意想不到的举动——
罗曼正闭眼休息，猛然察觉腹下异动，他低下头，却见宝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冲出了育儿袋。
罗曼本能地追过去，哪知这小企鹅走位独领风骚，一会儿前肢着地，一会儿肚皮着地，一会儿嘴巴着地……硬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企鹅群，歪歪扭扭地站在了一片极其显眼的雪地上。
裹着一身灰白绒毛的小企鹅胖胖地挺立着，他仰头望天，紧接着张大嘴巴，双翅高举，朝远处“啊呜啾——”地怒吼起来。
众企鹅：“……”
这段时间，贝默已经摸清了暴风雪的规律，就像人类看到阴天乌云和大风能预判即将下雨一样，身为帝企鹅又拥有着人类常识的贝默，现在非常有信心担任南极天气预报的主持人！
入侵的新物种则不一样，这里的一切对怪物而言都是未知的。
罗曼惊得险些摔倒，其他企鹅们也变得躁动起来，不过它们的躁动并非由一只小企鹅的“发疯”引起，它们同样预感到暴风雪的到来，再经过那只“小疯鹅”的提醒，便急急忙忙地聚在一起迅速排队，开始抱团组成企鹅墙，好抵御即将而来的暴风雪。
这边，被老爸狠啄了屁股才揣到脚背上的贝默双翅一背，余光瞅着怪物的方向。
就问谁敢惹拥有呼风唤雨能力的帝企鹅？谁敢！
寒风中，贝默望着愈加安静的远方，感觉那只怪物应该已经被吓得不敢再打帝企鹅的主意了。
身为人类，保护近危物种帝企鹅他责无旁贷！
不过很快，贝默又内耗了起来。
他太轻率，居然做了一只出头鹅。万一怪物以为只有他能呼风唤雨，擒贼先擒王，第一个把他给吃了怎么办？
贝默赶紧摇摇头，企鹅幼崽们看上去都长一个样，怪物不可能找得到他！
罗曼此时心情很复杂，他看着育儿袋里啾啾呜呜自言自语的戏精宝宝，又是喜爱又是忧愁。
这一次的暴风雪持续了好几天，贝默醒来的时候，感觉老爸已经从企鹅外圈进入了内圈，他钻出脑袋往外打探，只见周围的成年企鹅们正在甩着脑袋上的积雪，他们腹下的小企鹅们则探头探脑地打量他。
贝默破壳最晚，比这些小企鹅们小了很多，就像一群大糯米糍里混入了一个偷工减料的特小号的糯米糍。
尽管比人家矮一大头，贝默也一副老大哥的样子，挥挥小绒翅，示意这些小企鹅们别怕。
危机应该已经解除了。
只是想围观小疯鹅的企鹅幼崽们：……
气温变得稳定后，企鹅群微微散开，企鹅爸爸们带着娃开始了新一轮的休整。
每一只企鹅宝宝的成长都很不容易。
帝企鹅性成熟后，每年会来繁殖地进行下一代的孕育。这里有上千只帝企鹅，其中大多数都有过孕育经验的企鹅，可就算如此，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夭折的企鹅幼崽也多不胜数，而最晚出生的小企鹅，存活率就更低了。
罗曼今年才性成熟，这是第一次找伴侣，也是第一次孵蛋拥有企鹅宝宝，尽管他的宝宝最后才孵化出现，如今也是企鹅幼崽里最小的存在，可他始终觉得自己的宝宝是所有企鹅幼崽中最好看最健康的。
这会儿没了风雪的压力，罗曼伸长脖子低头去看宝宝。
宝宝也露出了小脑袋，精神十足地四处乱看。
小企鹅单看肉乎乎的，可与周围那些大胖墩幼崽相比，就显得瘦弱可怜，罗曼偷瞄别人家的孩子，不一会儿就心疼起来，低头开始往宝宝嘴里强行喂了几口“企鹅奶”。
企鹅妈妈产卵后外出觅食期间，企鹅爸爸会负责孵蛋并带孩子一直到企鹅妈妈回来。不吃不喝数月的企鹅爸爸根本没有食物可以喂养小企鹅，所谓的“企鹅奶”其实是一种与奶类相似的消化道分泌物，但可以让小企鹅吸收一部分营养，支撑小企鹅坚持到妈妈回来。
贝默看着雄企鹅嘴里的乳状液体，之前还因为人类的灵魂试图扭头躲避，但最后总是无法抵抗来自老爸的爱意。
随着对身体的适应，他现在已经毫无障碍地接受了。
吃饱了，身体才能变得暖和，个子也能变高，走起路来也有劲儿多了。
又过了几天，繁殖地始终安静平和，贝默也彻底放下心弦，那个怪物肯定离开了。
这天，贝默揣着双翅去上厕所。
其他小企鹅都是坐在老爸脚上或随地排泄，但贝默是个讲究鹅，不想自己和老爸身上脏脏臭臭的，所以除非暴风雪的时候，他都会特意走个几步在一旁的空地上解决便便问题。
上完厕所，他就迈着小短腿开始视察情况了：看看其他企鹅幼崽在做什么，如果有小企鹅做了他没见过的事，他会一板一眼地跟着学习。
罗曼始终在不远处观察宝宝的成长。
这次视察小企鹅结束，贝默便向老爸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尾巴一痒，好像被什么东西碰到了。
他扭着脖子回头看，后面一只企鹅都没有，刚刚应该是被风吹的，贝默继续往前走，摇摇摆摆地上了老爸的脚背。
深夜。
一缕银色的菌丝往前爬行，很快就爬到了固定的黑色监控器后。
微小而古怪的声波后，监控器彻底停止运作。
贝默在暖和的育儿袋里睡得正香，尾巴一抖，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有什么东西在很轻很轻地触碰他。
和老爸的嘴巴触感截然不同，就像是羽毛似的东西在试探地戳醒他，呼唤他。
他一动，对方就不动了。
贝默眯起眼睛，谁家熊鹅子？
他气呼呼地张开嘴巴，悄悄挪动身体，随即将脑门从老爸的尾巴下呲溜探出一截！
几乎在能视物的瞬间，一抹银光在雪层上闪过。
对面，微微拱动银色背鳍猛地露出雪面，那道巨大修长的身影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贝默愕然，随即，身体失控似地剧烈抖动。
罗曼睁开眼的时候，怪物已经消失了。
他感觉宝宝的脑袋钻到了自己尾巴后，奇怪地扭过头去看……
原本白茫茫空无一物的雪地上，多了一堆鳕鱼！

第4章 南极4
贝默撅着屁股，小鸡似的脑袋埋进了雪里，他这个动作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等颤巍巍把脑袋拔出来时，罗曼竟已经淡定地吞了两条硬邦邦的南极鳕鱼，不一会儿就扒开宝宝短短的小嘴巴，高兴地反刍给宝宝。
贝默下意识扭头，试图阻止老爸的强行投喂，他扑棱着小绒翅就要告诉他这里很恐怖很危险，可一张嘴，就发觉嘴里味儿不对……黑乎乎的眼睛再一眨，终于注意到那堆南极鳕鱼。
“……”
绝不可能在繁殖地出现的食物出现了！还是在怪物出现过的地方，贝默很难不猜出是谁干的！
“天上掉馅饼的事不要信”这话显然没在企鹅中宣传过，老爸不仅没觉得这些食物来得稀奇，甚至在喂完宝宝后还对邻居兄弟沉沉叫了两声，你家宝宝会变食物吗？
贝默：……
很快，整个繁殖地的帝企鹅都接收到一条大新闻：罗曼的宝宝是一只会自己变出食物的企鹅大仙！
贝默：？
企鹅们：了不起！
贝默：……
贝默起初还挺怕企鹅们会疯狂争抢那堆鳕鱼，毕竟这些企鹅爸爸们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真争抢起来，混乱中小企鹅们很容易被压死。
想到这一点，贝默不得不把怪物这个送食物的怪异行为与某种阴谋联想到一起。
然而事实让他很意外。
这群企鹅们的思想非常简单，罗曼说自家宝宝变出了食物，又没有其他企鹅出来认领，它们也就都认定那些鳕鱼是贝默的，尽管饥肠辘辘，可也不会去抢夺一个小企鹅的食物。
毕竟以前在繁殖地的无数年，它们都是在这么过来的。
企鹅群居然没有内讧，这让贝默不安的小心脏得到了一丝慰藉。
鳕鱼的分量父子俩吃不完，分又不够分，经过一番缜密的思考后，贝默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海洋里到处都是危险，那么多雌企鹅，每一只全都安然无恙地回来，这概率很低，因此等不到伴侣回来的雄企鹅，只能抛下小企鹅前往海洋觅食，这是无奈之举，不然一大一小都会饿死。
被抛下的小企鹅没有父母的照料和投喂，活不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贝默当下就决定把吃不完的鳕鱼埋进雪里用作孤儿基金，到时候能救活一个是一个吧！
罗曼看着宝宝费力地用脚刨出几颗雪粒，瞬间看出了他的意思，他威风地把宝宝往身后一推，便简单地刨出一个雪坑，随即把剩余的鳕鱼全部扔进去，又用脚踢了一些薄雪覆盖。
这些都是宝宝的财产，之前吃鳕鱼是为了喂宝宝，等企鹅妈妈带着食物回来，他就可以前往海洋觅食了，到时候也能带来许多食物给予宝宝安全感。
是的，在罗曼看来，这是宝宝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毕竟帝企鹅幼崽根本不会像成年企鹅那样用身体囤积食物，宝宝连食物都无法自主吃下，竟就开始为食物发愁了！这是何等的早熟？
罗曼很心痛，今年确实很艰苦，随着环境的恶劣，海洋里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生物，雌企鹅们的归来会比往年要晚些，雄企鹅早有准备地囤积了比以前更多的脂肪，以便带着宝宝坚持下去……可这些都是成年企鹅需要操心的事，哪需要一只企鹅幼崽来担忧？
贝默并不知道老爸内心深深的悲伤，他看鳕鱼被一层浅雪埋好，还很慎重地走上去，跳起来用小爪爪踩了几脚，这才放心地回到老爸的脚背上。
至于那个怪物究竟想干什么，心累的贝默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反正大家拖家带口，走又走不了，打也不可能打得过，能怎样呢？还是尽鹅事，听天命吧。
吃得饱饱的贝默缩在育儿袋里，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
等睁开眼睛的时候，贝默险些以为自己穿了回去。
明亮的日照铺满了整个繁殖地，世界好像突然间焕然一新。
极夜终于结束了。
贝默懵懂地将脑袋探出育儿袋，周围的企鹅们嘎嘎咕咕个不断，热闹至极。
太吵了，贝默没听清它们在说什么，只好顺着老爸的视线，踮脚往外看。
刺眼的白色光线下，天地似乎连成在了一起。
许久后，小企鹅眼睛一缩。
地平线上，浩荡的黑色的队伍，正朝这边缓缓而来……
企鹅妈妈们回来了！
繁殖地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欢快起来。
中午的时候，罗曼很快找到了他的伴侣莉塔，两只高大的帝企鹅依偎着脖子叫了几声，这才一起低头看向育儿袋的方向。
莉塔没有立刻和罗曼进行交接宝宝仪式，她先垂下脑袋，近距离地去看伴侣腹下那个也在悄悄打量她的胆怯宝宝。
莉塔的心都要化了。
回来的时候，她一直在队伍的后面，已经看了无数只可爱的企鹅宝宝，在和罗曼碰面前，她就对自己那尚未谋面的孩子有所想象……
和想象中不同，宝宝实在太小了。
动物界弱肉强食，最小的孩子并不会拥有好运气，可莉塔此时却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漂亮的一只帝企鹅，她急不可耐地用嘴碰碰宝宝的脑袋，之后又忍不住张开双翅，大声地叫了起来。
罗曼也愉快地附和她，并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雪坑，交代伴侣那里有宝宝的财产。
莉塔顿了下，随后，两只帝企鹅缓缓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达成共识：宝宝就是因为与众不同，才长得比别人慢！才笨那么一点点！我们宝宝是个鹅才！
贝默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仰头看老爸老妈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心情愈加放松，揣着翅膀又看看其他相聚的一家三口，黑豆眼眨巴几下，忽然就觉得南极也没那么冷了。
在这里，一家三口的时光是短暂的，企鹅爸爸们太久没有进食了，他们急需前往海洋觅食，等吃饱并囤积食物了，会再回来与企鹅妈妈们换班。
破壳到现在，贝默还是第一次见老爸这个样子，那双脚几乎是颤抖地将他送到老妈的脚上，生怕摔到他。
夫妻俩吻别。
当天傍晚，雄企鹅的队伍就开始出发了。
罗曼的个头最高，贝默可以一眼找到他的位置，他乖乖坐在妈妈脚上，远远看着那只帝企鹅伸长脖子，一步三回头地寻觅他和妈妈的身影，最终只能跟着队伍彻底消失在繁殖地可见的范围内……
雪白的冰原恢复了安静，空气都变得寂寥了。
这本来就是一片寂寞的大陆。
莉塔转身要带宝宝找个舒适的地方休息喂食，走了两步，忽然间就像母子的心灵感应，莉塔猛地停下，低头朝宝宝看去。
小小圆圆的企鹅翘着翅尖，艰难地往头上探，但翅膀短，实在探不到，只能任由眼泪结了一层浅浅的冰。
！
莉塔惊呆了，她无措地给宝宝抹去眼角冰痕，急得也不找地方了，直接就地就给宝宝豪迈地喂起饭来。
一口比一口给的多。
妈妈我不饿……贝默挣扎着接受老妈的霸道投喂，直到小肚子鼓起，莉塔才安慰地用嘴碰碰他的绒毛小脸蛋，宝宝别怕，爸爸和妈妈一样很厉害，不会被吃掉的。
……贝默更想哭了。
当人的时候，贝默的父母是一时冲动下结婚，婚后两人很快就觉得彼此不合适，在一次次矛盾后，他们终于决定离婚。
很不幸，贝默是他们准备离婚时怀上的孩子。
后来他不止一次地想要问他们，既然两看相厌，为什么还能搞到床上去？为什么非要生出他？你们是动物吗？
不，动物都不会这样。
贝默上小学的时候，父母才正式离婚。升初中前，他就被送到了国外上学，之后一直由保姆照顾，到了大学，那两个人总算玩够了，各自找到了合适的人再婚。
贝默对他们的婚姻并无兴趣，在他的情况看来，爱情是爱情，亲情是亲情，他就算不是爱情的结晶，起码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按理说这并不妨碍他得到爸妈的爱。
可事实上，没有哪一个爱孩子的父母，会把小孩子扔到举目无亲的国外，除了让他活着，便从不去看他。
贝默以前对此没有很伤心，可现在变成了有爸妈呵护的小企鹅，他才意识到一件事——以前的他，其实就是一只被爸妈同时抛弃的小企鹅。
贝默打小就不爱说话，因为爸妈每次吵架时都让他别说话。
日光下，贝默一点一点挺起蓬松的胸脯，他在妈妈的脚上啾啾叫了起来，又气鼓鼓地一跺脚。
我现在天天说话！
莉塔看着宝宝哭完就情绪高昂地叫来叫去，显然是只活力四射的健康鹅，她宠爱地啄啄宝宝的圆肚子，好让他叫得更响亮些。

第5章 南极5
企鹅爸爸们离开的第一天，晚上时间，整个繁殖地都亮堂堂的。
贝默站在莉塔的脚上，认真做了鹅口普查。
形单影只的小企鹅们非常显眼，它们的妈妈不幸丧生在海洋里，爸爸也只能前往海洋觅食，小企鹅们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与死神的距离有多近，它们只能在饥饿下仰头啾啾地叫着，有几只还试图往一旁的雌企鹅肚子下钻，但被喂着宝宝的雌企鹅拒绝了。
贝默知道，有些失去孩子的雌企鹅会抚养一部分企鹅孤儿，但这些成年企鹅一旦开始抢夺孩子，情况就无法控制了，有时脆弱的小企鹅会在成年企鹅的疯狂争抢中死亡。
好在贝默提前做好了计划，当天他就啾啾啾地让老妈带自己去见了雌企鹅中负责带队的领头鹅。
莉塔不知道贝默要做什么，但经过长途跋涉和无尽的思念，终于见到了宝宝，自然是千依百顺。
与领头鹅阿姨会面的时候，贝默为了显出自己的可信，极力做出成熟企鹅的样子，他扭扭脖子，伸出小翅膀，精准指向自己埋着鳕鱼的地方。
领头鹅先是惊奇地瞥了瞥这个小不点儿，之后才看向贝默的“小金库”。
关于这只最晚出生的小企鹅自力更生弄到了食物一事，企鹅妈妈们都已经听说了。
不过这并不是寻常事件，它们除了惊奇，也没有别的想法，就像人类里的父母听说有神童打破xx世界纪录，除了感叹，并不会认为自家或其他小孩能够做到。
但这并不妨碍贝默是企鹅妈妈们眼中的小明星。
领头鹅只当这小不点儿是来炫耀自己的本事了，抖抖自己脚上的小企鹅，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金鹅银鹅不如自家的土鹅！
贝默：……
他见对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急得揣起翅膀，在老妈脚上来回走了几步，朝天狠狠地叫了几声。
小企鹅的叫声就像小鸡崽，又嫩又响亮，听得企鹅们心都化了。
领头鹅正要自家孩子也叫叫，莉塔一看宝宝要急死了，连忙翻译了自家鹅子的意思：宝宝说，他要用自己的小金库办一所企鹅福利院！
领头鹅一顿，满脸问号。
那是啥？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钟头，贝默都严肃地比划着小翅膀，对这位领头鹅阿姨啾啾地解释福利院的概念。
他都想好了，让没了孩子的大企鹅排好队，再让没有父母看顾的小企鹅自主选择监护鹅，选到哪只就是哪只。
成年企鹅若主动去抢孩子，则永远失去在福利院被小企鹅们选择的机会。
毕竟性成熟的成年企鹅每年都会来繁殖地进行下一代的孕育，可不是每一只都能找到伴侣，也不是每一只都能孕育成功，所以繁殖地经常会有成年企鹅偷抢企鹅幼崽的行为，有的甚至会偷到有父母看顾的企鹅幼崽头上……运气不好，就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如果不用费力偷抢孩子，排好队就能拥有被小企鹅选择的机会，大家肯定不会抗拒。
而对有宝宝的企鹅爸妈来说，没有其他企鹅觊觎宝宝，自己的宝宝也就少了些危险，更不会不同意了。
领头鹅没想到这么小的一只幼崽，居然会分享出自己的食物做启动资金，举办出拯救其他小企鹅的活动……
这种对整个族群有利无害的事情，她自然没什么不能同意的。
往常也不是没想到提高族群幼崽的存活率，只是大家养活自己的孩子都很辛苦艰难了，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既然那孩子有现成的食物又愿意拿出来支持，还有什么可说的？
很快，一群成年雌企鹅就在领头鹅的要求下，立正排队站好。
有几只蠢蠢欲动的企鹅，看到毛绒绒的幼崽结伴过来，本能地要冲过去抢娃，随即又在领头鹅的眼神威胁中硬生生止步。
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失去永远领养孩子的机会！
贝默踩在妈妈脚上，看小企鹅们摇摇摆摆地走进大企鹅的脚上认干妈，欣慰地点点头。
剩最后一只小企鹅时，那几只雌企鹅肉眼可见的紧张。
小企鹅胖墩墩的，在队伍里扫视了一圈，不知怎么的，忽然又看向贝默，竟展开小翅膀朝贝默冲过去。
贝默起初以为这只小企鹅是要给莉塔当鹅子，惊讶不已，莉塔同样也这样想，后退时还忙不迭说自己有宝宝，母子俩慌张间，却见对方已经冲到了贝默的跟前，竟低下头啾啾叫着要朝贝默的肚皮下钻去。
“……”
这下，众企鹅满眼的不可思议……这小企鹅，居然要当贝默的鹅子！
可怜的贝默还没它高呢，吓得直接躲到了莉塔的身后。
领头鹅很有气势地走过来，一嘴就揪住了那小胖墩的脖子，很是义正言辞地嘎嘎咕咕：那位宝宝虽然能弄到食物，但比你还小，自己都不会吃东西呢，怎么喂你？是不是你爸爸怕你饿死，让你盯着食物最多的企鹅？
小胖墩尴尬地垂下头。
贝默：“……”
他又心酸又好笑，只好上前用翅膀指指小金库，又指指收养企鹅宝宝的阿姨们，示意小企鹅别担心福利院的资金问题。
小胖墩似乎明白了，黑豆眼望了贝默一会儿，老老实实转身走到呼唤它的雌企鹅身旁，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探头，偷看那只繁殖地最小的身影。
一天之内，失去庇佑的小企鹅们都有了监护鹅。
这一晚，所有企鹅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大大小小全都睡得十分香甜。
贝默也不例外，至于怪物的事……早被他忘到南极之外了。
太阳始终存在的极昼，让贝默起初并不是太适应，有时候去上厕所，总有种裸奔的感觉，尤其发现有企鹅在看自己时，他会立马难为情地用雪蹭蹭屁股，蹭完才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他现在又不是人。
看来克服人的隐私心理，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两天后，这个问题就解决了——贝默意外在自己附近的雪地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雪墙！
这几日都没有风雪，那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雪墙，贝默便以为是某只成年企鹅无聊踢出来的，还忍不住感慨了几句企鹅的脚艺。
好就好在这面小雪墙的高度，恰好遮住他的屁股，又和妈妈的休息地离得近，在家长的可视范围之内。
贝默当即决定用这面雪墙当厕所。
这样一来，每当他走到雪墙那面方便时，妈妈都能看到他的上半身，也不至于慌张。
贝默毫不费力就拥有了企鹅其实并不需要的隐私！
大学在外租房时，贝默最看重的就是卫浴，现在虽然是一只可以随地解决的帝企鹅，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卫生间，还是大大地提升了幸福感。
当了二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抛掉所有人的思想呢？
心情好，胃口就也更好了，没几日，贝默肉眼可见地胖了些。
虽然还是比其他企鹅幼崽小了一大截，可莉塔满意得不得了，每天都用喙部碰碰宝宝的身体，丈量宝宝的变化。
贝默也渴望尽快长大，好在南极闯出个名堂来。
几天后，贝默走得愈发顺溜了，除了跑起来慢一点儿，行动上倒是和其他小企鹅没什么差别。
莉塔更骄傲了，就说宝宝是个鹅才！
贝默不忍心告诉她，笨鸟先飞，在其他小企鹅睡觉的时候，他好几次都在绒毛下偷偷练习腿部力量……就是这么卷！
这天，一觉醒来的贝默抖抖小翅膀，就去上厕所了，解决完，摇头晃脑的小企鹅在附近溜达起来。
这里面积大是大，可除了自然景观，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贝默天天看，看腻了一望无际的冰原，就经常去看繁殖地边缘的监控器。
他并不知道监控器已经失效，反正没事儿干，为了让监控器那边的人类工作轻松点儿，他时不时就站在摄像头前，展示自己的成长速度与变化。
这次，贝默还没走到监控器前，就觉出了不对劲。
之前的黑色监控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几乎和雪融为一体的银色不明物体。
贝默不敢贸然上前，用翅膀尖指着监控器的方向，提示莉塔那里的变化。
莉塔和周围的企鹅阿姨看了看，都非常淡定：宝宝，那个生物有时候也会变的。
贝默知道她们的意思，南极这里观察动物的监控器以前也发生过损坏，人类若要继续监测，就会投放新的极地监控器，有的颜色不同，有的形式不同，如果固定监控器位置一样的话，在企鹅们的眼里，就是这种生物发生了变化。
贝默不知道这种监控器是怎么更换的，因此哪怕始终没听到直升机和别的动静，他也不敢断言那不是新的监控器。
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总算鼓起肚子走过去。
确实和原本的监控器大小形状相似。
新监控器被雪覆盖了一层，贝默看不到摄像头，他正要抬起翅膀拍拍雪，脚下突然一个踉跄。
低头瞧，细细的银色丝线缠到了他的脚趾上。
这是什么？电线？这种监控器也需要电线么？
贝默疑惑地抬起脚踩了踩，此时有微风，那几缕丝线仿佛是被吹动了。
贝默又使劲儿跺跺这些“电线”，免得被风吹乱，感觉“电线”稳固了，这才揣着翅膀，佝着身体探头，认真打量着眼前的新监控器。
与此同时，“监控器”的两个摄像头猛地打开。
贝默一愣，刚要感慨这监控器的摄像头怎么这么像眼睛……倏忽间，一段被他忽略的记忆闪电般蹿上心头。
阳光下。
莉塔梳理完自己的羽毛，便向宝宝的方向看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感觉那块雪地微微一震，宝宝突然被什么东西往起抛了抛，乍一看，好像是他自己往起蹦了蹦，可一眨眼的功夫，宝宝已经扭过身，满眼泪花地往这边跑来了……

第6章 南极6
没有鹅知道贝默的心脏遭受了何等的重创。
和之前不同，他这次不仅近距离看到了怪物的正面真容，还产生了直接接触——被对方用菌丝抓住，往空中荡了下。
贝默之前只知道怪物身形巨大，像是变异后的沧龙，他根本不知道这家伙居然还有可以伸缩自如的菌丝……简直就像是科幻电影里被改造的异形生物。
而在菌丝触碰他的瞬间，贝默神奇地感受了微弱的电波，电波中，竟有一阵高兴而期冀的情绪。
贝默几乎吓得窒息，那绝不是他的情绪！
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靠着求生本能挣开菌丝，等贝默彻底逃离时，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阵情绪源自于菌丝的主人。
很快，歪歪扭扭奔跑的贝默就被冲来的妈妈护在了肚子下，莉塔先是警惕地扫视一圈，随即就紧张地问他怎么了。
如果这不是南极，贝默觉得自己一定会满头大汗，他语无伦次地指着原本监控器的方向，啾啾地说着怪物二字。
莉塔疑惑地看向那里，原本凸出来的银色物体已经不见了。
她迅速警惕起来。
繁殖地没什么能威胁成年企鹅的生物，但是小企鹅就不一样了，时常会有贼鸥来袭击企鹅宝宝。
而最小只的企鹅宝宝，向来都是贼鸥的目标。
莉塔便以为是贼鸥藏在雪里，等宝宝靠近监控器就趁机抓宝宝……
莉塔后怕地一抖，立即张开翅膀，气势汹汹地用脚托着宝宝，要过去替鹅子出头。
她要把那只胆敢吃宝宝的贼鸥啄死！
贝默没想到老妈这么勇，连忙用小翅膀抱着妈妈的大腿求停下。
那里很危险，万一怪物真的吃企鹅，这不是送死吗？
宝宝吓得很厉害，小脚趾都在抖，朝天的嗓子都要叫破了。
莉塔第一次见宝宝如此崩溃，只好停下脚步不住地安抚他。
就这样，贝默强行带着妈妈回到企鹅群，确定繁殖地始终没有异动，这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他这会儿已经了解了情况，繁殖地以前从没有怪物出现过，这就导致他一说怪物，妈妈只以为是贼鸥来了，而当他啾啾啾地比划怪物的样子，不管是妈妈还是其他成年企鹅，都完全不以为意，还当他在练习说话呢。
它们当然不会为不存在的生物感到害怕。
贝默急得胸脯都鼓起来了，本来还想继续形容怪物，可张嘴间，思绪一转，突然又放弃了。
就算企鹅们相信他的话，又能怎么样呢？
大家要抚养小企鹅，根本不能离开繁殖地，知道这里有个恐怖的怪物后，除了徒增恐惧，什么都做不了。
……算了，就让他一只鹅承受吧。
不过经此一事，贝默就时刻警惕着。
他哪儿都不去了，趴在妈妈脚上，眼睛全程盯着怪物不久前伪装成监控器的地方。
盯久了眼睛酸，贝默就会闭上眼睛，然后不知不觉睡上个把钟头。
再醒来，继续思考。
他觉得很奇怪，以那怪物的体型和威慑力，要狩猎，应该也是瞄准海洋里的大型生物才对，就像鲸群，虽然偶尔也会吃企鹅，但相比其他大型动物，吃企鹅的性价比不高，因此只要有其他猎物，鲸群其实不会专门针对企鹅。
那怪物外形像是变异后拥有四肢的沧龙，沧龙可是史前的海洋霸主，而怪物现在又能在陆地隐藏并行动，显然更可怕，完全可以轻松称霸整个南极吧？
更没必要吃企鹅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怪物有特殊喜好，都埋伏这么久了，早该下口了才对，它们这群笨重的企鹅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思及此，贝默不存在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越想越不对劲。
他在妈妈脚上一阵踱步，便望向不远处被喂养的小企鹅们，又看看小金库的方向，那里的鳕鱼是怪物给的……
贝默再次想起当初感应到的那股带着电波的情绪。
那时，他其实听到了一道极其微小的怪声音。
“呼呼嘶嘶……”
由于听不懂，之前也就没在意，只当是怪物的呼吸声。
可此时，盯着鳕鱼的小企鹅，在妈妈的呼唤中僵住了。
那怪声……和罗曼、莉塔喊他宝宝时的频率节奏，如出一辙！
难道怪物要……要养他？！
繁殖地一如既往的平静温馨，唯有一只小企鹅正在瞳孔剧震。
当晚，繁殖地迎来了暴风雪。
企鹅们挤在一起睡觉，贝默始终恍恍惚惚的，他缩在妈妈肚子下发呆。
外面风雪呼啸，嘈杂的声音中，也不知是不是幻觉，贝默正麻木地扎马步时，居然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叫声频率！
那声音和风声太像，除了他，根本没企鹅觉得不对劲。
……贝默抖得快站不稳了。
他全身发寒，只觉得被鬼敲门也不过如此了。
这一次，他甩甩脖子，执拗地将脑袋埋在爪子上，死死捂住了耳朵。
上方的莉塔似乎感受到宝宝的异常，怜惜地用肚子将宝宝盖得更紧一些。
企鹅的羽毛很厚，莉塔并未发现有根银色菌丝飞快穿过风雪与企鹅群，又穿过羽毛空隙，精准抓住了自家宝宝的小翅膀。
昏昏欲睡的贝默一个激灵，突然间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焦急。
毛发凌乱的小企鹅怔怔抬头。
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很多。
下一刻，耳边就传来企鹅阿姨们嘎嘎咕咕的惊叹：哇，好大一只银色企鹅！是老外嘛？

第7章 南极7
听说有银色企鹅出现时，贝默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探出脑袋想看看怎么回事。
以前这种时候，只要他们身处外圈，莉塔会立刻把它塞回肚子下的羽毛里，但此时强烈的暴风雪被不远处的大家伙挡住了大半，她也就任由宝宝跟着其他企鹅一起八卦了。
如果不是那双熟悉的绿色眼瞳，贝默会以为那是一尊巨大的企鹅石雕，还是那种明显没能雕刻好细节的半成品。
不过那家伙也够拼……为了让兽爪模拟帝企鹅的翅膀，也就是鳍状翅，竟一直攥紧爪子，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缝隙。
企鹅有羽毛，但怪物没有羽毛，不过层层排列的鳞片，足以让企鹅们将其对标自己的羽毛。
这情景荒诞得就像一个仅有人类结构的机器人走到人群中，而人群丝毫不慌，还以为这是个外国人。
贝默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可一想到这群企鹅甚至会相信自己能变出食物，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幸而这怪物的目的不是狩猎，贝默也不用太操心，现在只要看好自己，防止自己被拐卖就好。
次日，暴风雪停止了。
贝默刚从妈妈肚子下钻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大家伙正被一群企鹅围观。
贝默谨慎地将脑袋缩进莉塔的翅膀下。
莉塔也要过去凑凑热闹，发觉翅膀微痒，这才发现宝宝正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对那只银企鹅进行观察。
宝宝胆小，她也就不动了。
雪地上，鹅不鹅鱼不鱼的大型怪物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背部和头部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他先转着眼瞳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后，便毫无顾忌的抖抖身体，猛地甩飞所有冰雪。
被冰雪殃及的企鹅们当即嘎嘎叫着闪躲，很快就骂骂咧咧地带宝宝火速离开。
看到这个画面，莉塔不禁感慨自家宝宝的先见之明。
众鹅发现这个老外不好惹，各自散开了。
贝默趁着那边怪物整理身上的积雪，连忙抬起脚奔往厕所。
解决了肚子食物的归宿问题，他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莉塔的身边，用妈妈的羽毛遮住脸。
“宝宝。”
埋头练习腿部力量时，贝默忽然听到周围的企鹅在这么叫。
繁殖地里，出现最多的词汇，怕就是宝宝了。
因此他也没在意，两个短小的翅膀尖一左一右地点地，训练翅膀的灵活度。
直到眼前的画面发生变化，他才发现拖着自己的妈妈正在移动。
莉塔转身，看向出现在身后的银色企鹅。
对方之前一直没有出声，她还以为是个不会说话的残疾企鹅，刚刚听他主动开口和宝宝打招呼，才知道这鹅也会说话。
尽管声音怪得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幼崽，可为了扩大宝宝未来的社交圈，莉塔还是友好地将自家宝宝展示了出来。
于是贝默一收招，就和怪物打了个照面。
“……”
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自己扭成企鹅状的怪物，再次发出模仿企鹅的声音：宝……宝。
莉塔看鹅子发呆，小声道：“宝宝，这个小朋友好像要跟你玩。”
银色企鹅虽然块头很大，但并没有性成熟的气味，莉塔判断他只是一个长得比较着急的小朋友。
贝默还在震惊怪物都学会说企鹅话了，眼前的怪物又动了起来。
他抬起锋利、明显和企鹅翅膀有着巨大差距的前肢，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又指了指贝默胖胖小小的身体，暗绿色的眼睛紧盯着他，忽然就对着曾经监控器的位置摇摇头。
贝默几乎一瞬间就读出了对方的意思：
我现在和你一样，之前那个不是我。
贝默：……
怪物看他还是不出来，便看向其他的小企鹅。
有几只长得较快的小企鹅在结伴玩耍，玩累了会挨在一起晒太阳，有的小翅膀还搭在了一起。
这边，莉塔见宝宝没有交友兴趣，那个银色企鹅又看向了别的小企鹅，转身就要带宝宝离开。
宝宝比较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还没动身，就听嘎吱嘎吱的脚步声逼近。
莉塔惊愕地回头，银色企鹅已经走了过来，别停这对母子后，居然伸出前肢，要去挨贝默……
母子俩都吓一跳，待反应过来，触碰到贝默毛绒绒小翅膀的怪物又迅速缩回前肢，转身就风驰电掣地跑了。
？
莉塔觉得这小老外怪里怪气，贝默则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在怪物碰自己时，鼓起勇气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要不是实在没牙，他都想呲牙了。
狗急还会跳墙呢，就算是怪物没有恶意，那也是抱着将他当宠物养的心理……可他还是个需要爸妈喂养的小鹅子，真被物种不明的怪物偷走了，下场恐怕只能用凄惨形容！
看吧，你不发脾气，人家还当你是只病鹅！
接下来的一整天，有了脾气的贝默都过得放松极了，生活两点一线，吃饭练功上厕所。
也不知怪物是不是看他的恶劣态度就对他失去了兴趣，反正很长一段时间，贝默都没有看到怪物回来。
过了两天，在雪地上晒完太阳的贝默，悠哉地去福利院检查那几只小企鹅的情况，大家都长得胖胖的，很不错。
路过那个越来越浅的鳕鱼时，贝默忽然步伐一顿。
鳕鱼坑的旁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鼓鼓的新鳕鱼坑！
贝默缓慢地眨巴眼睛，他顺着新坑外的脚印看去——
脚印尽头，那只银色企鹅正用爪子砌一面新雪墙。
比旧雪墙高了几厘米。
是贝默新长出来的高度。
“……”
当天下午，贝默一直憋着没上厕所。
莉塔看他两只小脚踩来踩去，很焦灼的样子，用喙抵着他的肚子询问他怎么了。
贝默再也忍不住了，他不能接受自己在窝里尿床，夹着腿就朝厕所冲去。
鳕鱼都收了，还在乎一个厕所吗？不管了，这厕所他用定了！
上完厕所回去的路上，贝默低着头哪儿都不看。
领头鹅正在召集企鹅妈妈们开会，再过不久企鹅爸爸们就要回来了，她们在做新一轮的路线和捕食规划。
小企鹅们聚在一起聊天，贝默双手插兜地主动上前，找了个空隙就将屁股挪进去。
小企鹅们的话题不是围着爸妈就是围着粑粑，偶尔会提到那个银色企鹅，贝默竖着耳朵听，听他们说银色企鹅这会儿不在附近，心里放松许多。
他望着地平线发呆，开始想象自己有一天褪去绒毛，长成大企鹅在海洋里驰骋的样子。
据说帝企鹅可以潜到海底很深的地方，他一个连潜水都没试过的人，渐渐对自己未来的鹅生产生向往了。
小企鹅们的妈妈陆陆续续回来了，贝默期间回头朝“会议室”瞥了两眼，妈妈应该是团队中重要鹅物，还在与领头鹅慎重地商议着什么。
贝默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小歇。
小雪坡上，身边的小企鹅一个接一个地跟着妈妈离开了。
不多时，听到脚步声靠近，贝默知道是妈妈来接自己，他抖抖身体，睡眼惺忪地啾啾叫了两声。
饿了。
妈妈和往常一样，过来挨着他，二话不说就低头把食物喂进他嘴里……
片刻后，贝默扑棱着翅膀往前一冲，瞬间将嘴里的食物呕出来。
颤巍巍的小企鹅趴在雪地上，不敢置信地扭过头去。
银色企鹅似乎也吓到了，他大步过去，前肢一下子将地上胖嘟嘟的实心小企鹅抱起来。
小企鹅登时挣扎起来，翅膀拍个不停。
很快，小企鹅就挂在银色企鹅身前不动了。
怪物用缩回钩爪的兽爪将他嘴里的食物全部掏了出来，又迅速将他短小的喙部擦干净。
做这一切的时候，怪物没再模仿企鹅的叫声。
小小的雪坡上，回荡着“呼呼嘶嘶”的异响。
贝默好一会儿才醒过神，他看自己身体完好，缓慢地斜了怪物一眼，然后翅膀一缩，快准狠地从怪物爪子里呲溜下去。
功夫不是白练的，我闪！
莉塔一结束会议就去接宝宝，半路上却见宝宝双手插兜、迈着外八字朝自己踉跄走来，后面则跟着那只银色企鹅。
莉塔眼里只有自家鹅子，当即嘎嘎咕咕地喊起来：宝宝！
小企鹅仿佛有什么心事，仰头看妈妈一眼，黑亮黑亮的眼睛欲言又止。

第8章 南极8
莉塔起初只以为宝宝等太久等委屈了，于是之后一整天哪儿都不去，活动身体的时候也坚持用脚背托着鹅子走哪儿带哪儿。
很快，莉塔又发现了宝宝的不对劲。
当她低头给宝宝喂饭时，宝宝会先抬头看看她的脸，然后才张开嘴巴进食。
……以前明明都是闭着眼吃的！
不得不说，每当宝宝大大的黑眼珠凝望过来，莉塔都一阵发晕，简直想一辈子把宝宝带在身边。
可身为帝企鹅，总有一天要离开爸爸妈妈的……
尤其想到不久后就要把鹅子放到托鹅所，莉塔心痛又焦虑。
她的心思全在宝宝身上的，自然也没注意自己多了个邻居。
繁殖地虽然空旷，可企鹅们并不会离同伴太远，毕竟暴风雪或天敌出现时，单枪匹马的企鹅是很危险的，哪怕在风和日丽的时候，不用抱团的企鹅也会在族群活动的范围内找个舒服的小地盘。
莉塔的地盘位置很好，周围的邻居早就占满了，因此，当她发现那只高壮的银色企鹅在邻居的位置住下后，怔愣了很久。
她不知道鹅子早在自己肚子下，目睹了那场地下交易——
所有企鹅熟睡时，怪物咬着一条大鳕鱼悄然出现。
不多时，被叫醒的成年企鹅便吞掉鳕鱼，满意地带着孩子搬了家。
怪物当时就在得到的地盘上砌了雪墙——贝默眼中的厕所
贝默：……
莉塔看着高壮的新邻居，又看看肚子下灰白色的小毛团，却有了别的忧虑……万一鹅子进了托鹅所被欺负怎么办？
思及此，她不得不开始了培养宝宝的计划。
体重输在起跑线的贝默，就这样变得忙碌起来，除了睡觉和吃饭，每天都在妈妈的演示下，挥舞小翅膀练习防身技巧。
每天练习一段时间后，莉塔就会把他带到一堆小企鹅之间，用眼神示意他主动交朋友。
贝默早就看出了妈妈的担忧，他在这届小企鹅里确实长得最小最慢，妈妈是以防万一，在替他提前打通鹅脉关系。
在妈妈的注视下，贝默只好叽叽啾啾地上前搭话：嗨，小可爱们，吃了吗？
小企鹅们一顿，新奇地点头，并现场拉给他看。
贝默：……我就问问。
社交结束，贝默一天的功课也就完成了，他迈着小碎步回家，还没坐稳，就听隔壁怪物学着企鹅的叫声，缓慢开口：嗨，小可爱，吃了吗？
贝默：？
小企鹅忍无可忍地瞪他一眼，见老妈还在打盹，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怪物一见他过来了，连忙垂头看他。
贝默仰头叫道：别闹了，回自己家吧，万一监控器拍到你，小心被抓走！
怪物微微歪头，似懂非懂地盯着他。
贝默看他好像听不懂人话，索性一跺脚不管他，回了妈妈脚背上自顾自睡觉。
几天后，雄企鹅们回来了。
繁殖地的小企鹅们明显壮实了一圈，就连最小的贝默，看着也稳重许多。
罗曼一路上归心似箭，到了繁殖地，他急匆匆找到了妻子的身影，夫妻俩见面都很激动，挨在一起碰碰后，罗曼就低头寻找记忆里的小宝宝。
让他意外的是，宝宝已经无法全身全尾地藏在妈妈肚子下了，胖乎乎的身体漏了馅似的，毛茸茸的一小半都在外面。
罗曼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宝宝自己出来，抻着脑袋摆来摆去地欢迎他，他才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罗曼简直恨不得把所有的食物都一下喂给宝宝，他迅速用脚背接过沉重了许多的宝宝，询问这段时间的事情。
得知繁殖地来了个老外鹅，罗曼也有些凑热闹的心态，他顺着妻子的指引看向那只高大的银色企鹅，心道奇怪，完全是没见过的品种。
不过那只银色企鹅在繁殖地待了这么久，繁殖地都没出现任何乱子，就说明对方能和大家能和平相处，也不必担心安全问题了。
罗曼很快把注意力全部放回小企鹅身上，喂饱了自家宝宝，便和莉塔依偎在一起谈论后面捕食的问题。
小企鹅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越来越能吃了，一只成年企鹅的捕食量会渐渐不够，而这个时期的小企鹅们基本都能自主在繁殖地生活，按照计划，等把这次带回来的食物喂完，小企鹅的父母都要出去觅食，小企鹅们则需要留在这里，由几只单身的成年企鹅看管。
罗曼和莉塔以前也是这么长大的，可还是不忍心把宝宝留下，但这是每只企鹅成长的必经之旅。
两只企鹅谈来谈去，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趁着目前还能亲自带孩子的时间，让孩子多认识几个朋友。
父母不在身边，有朋友总能彼此照顾着。
贝默更是不想让他们在外操心，海洋里本就危险，再分心怎么得了？
于是他每天都故意在爸妈眼皮下跟小企鹅们牛头不对马嘴地聊天，小企鹅们大多时候听不懂他那些新奇的用语，不过很喜欢他那副成熟的派头，经常叽叽啾啾围着他。
罗曼和莉塔欣慰极了，宝宝简直就是一只交际鹅！
等贝默结束了应酬，就回去趴在爸爸脚上睡觉。
每当这时，隔壁的银色企鹅会将脑袋探过来，悄悄地看上好一会儿。
夫妻俩照顾了宝宝几天，等囤积的食物喂完了，企鹅群们也开始准备结伴前往海洋的计划了。
现在来回的时间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晚，随着温度上升，冰雪的融化，他们半路上就能找破开的冰洞口提前下海。
尽管如此，罗曼和莉塔还是走在了队伍的最后，这让他们可以多看几眼宝宝的身影。
小企鹅们被全部放在了一起，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大块灰白色的毛绒毯子，几只单身的成年企鹅在附近守着。
这就是帝企鹅的托鹅所。
贝默最小，坐在里面的位置，他起初怕怪物会跟过来扰乱托鹅所秩序，但随着企鹅爸妈们的离开，那只伪装成银色企鹅的怪物，居然也不见了。
怪物一连消失了两天。
贝默算了算，对方在繁殖地待了这么久，可能也去捕食了。
他现在越来越能吃了，而怪物那么大，食量自然更大，估计早就饿了。
那怪物始终没有伤害他和族群，贝默心底并不希望他被人类发现，因此，也就希望他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托鹅所的日子和以前似乎没什么不同，小企鹅们都很淡定地接受了父母不在身边的事实，毛茸茸地彼此黏着。胖乎乎的身体囤积的脂肪虽然不至于让它们短时间内饥饿，可为了减少消耗，大家几乎成天挨着睡觉。
这天，贝默站久了脚麻，他摇晃着脑袋，喊身边几只小企鹅跟着自己去前面的雪坡趴下晒太阳。
太阳真好，贝默挑了个位置趴下，跟着他的小企鹅们立马有样学样，排排趴好。
这个姿势很舒服，贝默简直不敢想，等长出正羽后，天天用肚皮滑行有多爽。
没睡一会儿，贝默觉得脚趾痒，回头看，后面一只小企鹅也不知是不是做梦在吃东西，正闭眼睛咬住他的脚趾不松口。
贝默脚趾抽搐：……这小企鹅，怎么还吃鸡爪呢？
他爬起来抽出脚趾，翅膀拍拍肚子，无奈地改了站姿休息。
这边，两个保育员正探讨哪只小企鹅最胖时，就听不远处传来小企鹅惊恐的叫声——贼鸥来了！
他们赶紧冲过去驱赶，随后大声让所有小企鹅排好阵列，不要恐慌。
小企鹅数目太多了，他们不可能顾得上每一只。
很快，当他们发现一只贼鸥毫不留恋地往另一个方向飞去时，瞬间知道自己中计了！
这贼鸥居然调虎离山，看上去在攻击这边的小企鹅，实则是引开保育员，好狩猎那只最小只的帝企鹅宝宝！
好在贝默不是吃素的，他早在保育员发出叫声的第一时间就把小企鹅们叫了起来。
贼鸥袭来时，他张开翅膀第一个挡在前面：别怕，胖子都站在外围！
小企鹅们也是训练有素，早就排好了队列，全部张开翅膀试图吓唬对方。
那只贼鸥根本就没打算去捉将近有自己高的煤气罐鹅，它冲到贝默跟前，瞄着他的身体，看什么地方好下口。
贝默啾啾骂它：滚开，拐卖鹅童是违法的！
贼鸥早就被它馋得不行，上前就张嘴夹他，哪晓得一口下去，这小胖鹅直接从他嘴里灵活地滑开了，随即转了个身，又护着小鹅子们冲它跺脚。
贼鸥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一时间，两方就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只不过这里充当“母鸡”的，是一只最小的企鹅。
那边，保育员还在朝这边赶，只是距离远，他们走起来的速度快不了，并不能及时赶到。
距离贝默最近的小分队里，一只胖胖的企鹅崽子看得很着急，发现保育员还离得很远，顾不上别的，展开翅膀就凶巴巴冲了出来。
贝默一下就认出对方了——当初要给他当鹅子的胖墩！
贼鸥先前一直和贝默僵持着，此时看一只小企鹅自己送上门来，索性把目标放在了这不知轻重的胖鹅身上，张嘴就叨住了那企鹅崽子身上最细的脖子！
贝默瞬间吓到了，他几乎在本能的趋势下连滚带爬扑过去，结果没两步就肚皮着地了，此时再爬起来已经来不及，贝默索性用满是绒毛的小翅膀充当船桨，狠狠拍打雪地往前，圆润的身躯仿佛一艘游艇，直朝贼鸥冲去——
贼鸥毫无防备，还没能给猎物致命一击，就被什么东西撞飞了出去！
贝默趁机将胖墩往后一推，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能罢手了，生死一线，他反客为主，大叫着用翅膀疯狂拍打懵逼的贼鸥，又用喙部对着那双翅膀一顿狠啄！
人为财死，鸥为鹅亡，是你逼我的！
那边，所有企鹅都看傻了。
仿佛不是贼鸥狩猎小企鹅，而是一只小企鹅要与贼鸥同归于尽……
贝默已经啄疯了，他正打算用当人时学习的功夫脱身并给对方一翅膀时，身后要来救他的小企鹅们骤然开始大叫起来。
又有贼鸥偷袭？不会吧！
贝默泪眼朦胧地再次狠啄一口，来吧，跟你们拼了！
下一瞬，却见一道巨大的影子飞快闪过，等他定神看去时，对面的贼鸥已经不见了。
“啾……”
贝默呆呆地抬起脑袋，看向眼前的怪物。
怪物满嘴是血，仿佛长途跋涉从未休息，他趴在雪地上剧烈喘息着，暗绿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看着贝默。
贝默知道，是他吃掉了那只贼鸥。
毛发凌乱的小企鹅慢慢展开翅膀，一摇一摆地走过去。
地面和怪物的爪子都残余着贼鸥的血迹，见小企鹅过来，怪物迅速将爪子在干净的雪上擦擦，随后抱起小企鹅，仔细擦拭对方的喙部。
小企鹅战斗时，啄了一嘴的羽毛。
“呼呼嘶嘶……”怪物仿佛忘了自己的伪装，始终这么叫着。

第9章 南极9
此时，被怪物抓着的贝默非常淡定，仿佛根本没把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放在眼里，他一声不吭地闭着小嘴巴，风一吹，本就凌乱的绒毛就更乱了。
在后面那群小企鹅眼里，贝默此时可谓是帅呆了，尤其那蓬松圆润的小背影，简直透出了一股它们可望不可即的英雄之姿！
那只先前被贼鸥钳住脖子差点儿丧命的胖墩，这时已经跑了过去，本能地用脑袋来回顶贝默的肚子。
贝默：……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想给别人当鹅子？
不过胖墩并没有往他肚皮下钻，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蹭着。
贝默心里百感交集，正要跟他说几句话，对方就被怪物迅速推回了小企鹅群里。
“……”
两鹅遥遥相望，都是一脸懵。
怪物继续执拗地清理贝默身上粘到的羽毛。
贝默看了他一会儿，渐渐就放松下来。
之前的淡定其实都是在强撑。
和一只比自己还大的鸟打架，输了就会死，这种事怎么可能真的不害怕？
他任由怪物的爪子在自己身上检查，也趁机打量对方的情况。
怪物这次还是以银色企鹅的潦草模样出现的，不过几天没见，身体似乎比之前大了一些。
这个发现让贝默有些惊奇。
大多数生物成年后不会再生长了……难道这个怪物也是未成年？
正想着，怪物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贝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被怪物拨开绒毛里，有一抹鲜红色——企鹅翅膀根上的嫩肉位置，被贼鸥啄出了一个小小的血口。
贝默之前根本没感觉，现在发现了伤口，倒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疼痛，不过他没有发出叫声，只是抽搐一下，目光坚毅地对怪物摇摇头。
不要紧。
怪物一顿，忽然间愤怒地露出锋利的獠牙。
贝默起初被吓了一跳，随后意识到那是怪物对已经死亡的贼鸥呲牙，这才把小心脏放回了肚子里。
保育员们赶来时，贝默的小翅膀正被怪物紧紧捏着，怪物似乎怕他流血死掉，爪子始终没松开过。
保育员们并没看到怪物吃掉贼鸥的画面，在他们眼里，怪物只是个长相奇怪的不同种类企鹅，体型又大，那贼鸥应该是在他冲去时，就被吓跑了。
目睹凶案现场的小企鹅们更不能理解企鹅吃掉贼鸥这种事，因此只叽叽啾啾地告诉保育员，是小贝默和那只老外鹅赶走了可怕的贼鸥。
保育员们心有余悸，说实话，在看到贝默和贼鸥一对一时，他们都以为今天势必要失去一只宝贵的小企鹅了。
不料那小企鹅长得小，本事倒是不小，简直是凯旋而归！
每只小企鹅都很珍贵，经此一事，保育员们迅速召集所有小企鹅挤到一处进行清点，确定一个都没少后，他们仍没有松懈，彼此严谨地分派了任务，分别把守好托鹅所的外圈，还特意将个子小的企鹅崽子亲自带在身边，这倒不是偏心，那些长得大的小企鹅本身就比小的安全，有的甚至比贼鸥还高，怕是送到贼鸥面前，贼鸥还没吃，都要先挨几个大巴掌。
至于贝默……保育员们看着他身边那只比他们还大的银色企鹅，只好识趣地走了。
温暖的企鹅群里，贝默一直想要把小翅膀抽回来，可拼不过怪物的力气，最后也只好听天由命。
怪物似乎真的很怕他会因为那个小伤口死掉，时不时松开一点点，绿色的眼瞳凑近看伤口的情况。
贝默看不到，但他觉得那里应该已经结痂了，便用喙部啄啄那里的爪子。
他一啄，怪物的爪子就是一颤，看看他，又看看小翅膀，不仅不松开，反而捏得更紧了。
区区小伤，贝默很快就不管了，他太累了，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忽然觉得身上痒痒的，低头一看，是怪物在用两个爪子轻轻地给他梳理毛毛。
贝默又看向自己的翅膀，顿时惊讶不已。
小翅膀受伤的部分，居然被许多银色的丝线缠住了，乍一看，简直就像是一只企鹅打了绷带！
贝默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银色的“丝线”，他知道这是怪物的一部分，但从没有直观地在怪物身上看到过，这会儿瞪大眼睛，顺着那奇异的丝线，望向怪物的身体……
丝线的尽头，连在怪物满是鳞片的尾巴里，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雪的一部分。
……真是神奇。
贝默盯着他的尾巴，完全判断不出来这是个什么生物。
贝默还要继续看，身体就被一股力量往前挤了挤，回头瞅去，是小企鹅们发现他醒了，叽叽啾啾地冲他叫唤。
原来是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小企鹅们很担心，现在看他醒了，都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贝默并不知道，自己睡了个觉的功夫，整个托鹅所都开始流传着关于他的传说：
那只天才企鹅一翅膀打死了贼鸥，保育员都说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紫微鹅，以后到了海洋里，铁定还能打死鲸鱼！
贝默：……不信谣不传谣！
不过也幸好大家把他当成一只与众不同的企鹅，这样就不会拿他的例子当标准参考。
可贝默还是有些担忧，万一就是有鹅傻呢？
身为幼儿园的老小，贝默当天就在保育员的默许下，一脸严肃地迈着外八字走出鹅群，叽叽啾啾地对大家开展了一番安全教育！
贼鸥是可怕的！小企鹅要远离，遇到攻击一定要结伴防守！
啾啾完，小企鹅们啪啪拍着自己肚子鼓掌，都很给面子！
真是一群小可爱！
贝默心情很好地挪开了屁股，翘着翅膀在怪物身边趴下，继续修养。
几天后，当翅膀上的丝线被怪物缩回时，贝默专门低头检查了遍，里面连一道小伤疤都看不到了。
哎呀，看来企鹅打绷带还是有用的！
到了傍晚，天气开始转变，风越来越大，保育员把大家挤得更紧了，这样企鹅宝宝能更好地保暖。
贼鸥一战后，怪物再也没有离开过，他始终挨着贝默。
贝默也默许了怪物的接近，遇到恶劣天气时，他直接靠着怪物的腹部缩成一团睡觉。
变成企鹅后，贝默其实没怎么做过梦，这次却梦到了一片海洋。
他看到自己变成了和罗曼、莉塔一样大的成年企鹅，他灵活地在蓝色的海洋中驰骋，然后一口一个大虾米！
现捉的海鲜就是好吃！
贝默饿得张大嘴巴，把眼前的几只虾快速吞入口中。
嘎吱嘎吱嘎吱……听南极磷虾脆脆的声音！
咀嚼中的贝默简直觉得自己可以做吃播ASMR了，同时又觉得奇怪，咦？他现在的牙齿已经不用爸妈喂就自己吃了吗？
这么思考着，耳边的声音也就变得更清晰起来……
一阵小风中，贝默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入目却是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
对方嘎吱嘎吱地嚼着什么，嚼完就小心凑过来喂给他。
贝默：！！！
当人的时候，贝默看过最恐怖的故事，是一个人吃苹果吃出了半条虫子。
现在，身为小企鹅的贝默：QAQ有什么比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从人家嘴里吃饱了一顿饭还恐怖的吗？

第10章 南极10
贝默双目放空。
又一阵风吹来，他麻木地扭过头去，怪物正拿出一把南极磷虾，用眼神询问他还吃么？
贝默鼓着肚子斜他一眼，又瞅瞅那些虾，不觉有些奇怪。
这些虾看上去也太新鲜了吧……就算是怪物外出捕食带回来的现货，正常来说，早就冻得梆硬了。
怪物望向他圆圆的肚子，又拿出一条新鲜的小鱼，在他眼前晃晃。
贝默：……这都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他禁不住好奇，直接凑过去扒拉。
怪物也不阻止，由着他用翅膀在自己身上拍来戳去。
很快，贝默就在怪物的腹部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的“口袋”！
说是口袋，其实就是用原本的粗长尾巴堆在腹下，形成了一个类似口袋的空间……此时，里面不仅装着虾鱼，还有部分海水！
好家伙，在南极养海鲜？！
贝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敢相信地探出小翅膀，往里一摸，先是发现怪物一颤，随即就感觉里面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一些，显然是怪物用体温在进行恒温……
贝默眼睛瞪得老大。
怪物的本体并没有这个构造，而且以对方本体的可怕程度来说，在海里应该挺无敌的，天天吃自助就可以，应该没有储存食物的需要。
更别说在这种短期内食物本就不易腐坏的环境里养活物了！
这、这可真是一骑红尘鹅子笑，无人知是鱼虾来！
贝默脸都气红了。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之前莉塔和领头鹅开会时，他以为靠近自己的怪物是妈妈，发现被对方喂饭后，吓得赶紧吐掉了。
怪物那时不会以为自己是嫌不新鲜吧？
那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想到这儿，贝默立马啾啾地对怪物跺脚：“我们企鹅有食物就能吃，不需要千里迢迢运送新鲜的……而且我有爸妈，不用你喂，你自己吃饱就行了！”
说完气鼓鼓背过身去，以表示自己的决心。
真是荒唐，明明也是个未成年，这么搞也不怕得风湿！
刻在骨子里的养身基因，让贝默直接忘了自己和对方都是常年要在海里讨生活的动物了。
过了一会儿，竖着耳朵的贝默却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他悄悄回头，就看怪物依旧护着“口袋”，完全没有放弃养海鲜的意思。
贝默再也坐不住了，他开口：“你现在都吃掉！”
那些海鲜小，分量不多，对方一口的事儿！
怪物摇头，指指腹部，示意自己早就在海里吃过了。
贝默看看他比之前壮大的身躯，一想也是，这家伙在海里主要食物肯定是大些的海鲜，这些小鱼小虾都不够塞牙缝的。
这么想，就把小翅膀再次探进对方的口袋，可惜翅膀不像手那么好用，抓不起东西，于是就做做样子地在里面拨弄几下，一副班干部的样子：“你既然住在我们托鹅所，就要讲这里的规矩，以后不要在身上乱养东西了，能吃就现在都吃了，吃不完拿出来冻好。”
怪物一愣，似乎很喜欢小企鹅此时的装模作样，二话不说把口袋里的海鲜全都放在了地上，一副任由他处理的样子。
贝默没管那些海鲜，又抬起翅膀看看他的口袋，怪物尾巴还没缩回去，不过里面已经没有水了，他放心地点点头，这才看向地上的鱼虾。
怪物不吃，贝默知道这就像之前那些鳕鱼一样，是送给自己的……现在和怪物混熟了，贝默抵着脚趾羞赧了一会儿也就不客气了，他挑挑拣拣，选了一些大的鱼虾，喊了那几只成年企鹅过来，算是开给保育员的工资。
保育员们看到鱼虾，全都傻了眼。
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得知看管小企鹅还有报酬呢。
养育小企鹅是每一只成年帝企鹅心中自带的使命，亲自孕育孩子的帝企鹅会数月不吃不喝不动忍受饥寒产卵孵化，再长途跋涉冒着生命危险为孩子提供食物、教他们生存本领，单身的帝企鹅也会自发地留下帮忙看管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小企鹅们……而这一切伟大的付出，都是不图任何回报的，等小企鹅们成长到能够下海捕食独立生存后，企鹅父母就会离开他们，以此减少同一片海域里的食物资源竞争，此后可能一生都不会再见面。
而新一代的帝企鹅会结伴在海里生存数年，待性成熟再回到这片无私养大他们的繁殖地，像父母一样无私地孕育下一代……
而现在，他们几只没能找到配偶、没能拥有宝宝的单身鹅，很愿意做小企鹅们的保育员……他们从未想过，当宝宝们的管理者后，居然还有鱼虾吃？
保育员们泪目地吃了鱼虾，又给比较饿的几只小企鹅喂了些食物，好让它们长得胖胖的，之后一整天都在交头接耳地感慨那只天才鹅童的流弊之处。
贝默：“……”
企鹅家长们的归期将近，贝默只留了几条小鱼虾埋在一旁的雪里，以备不时之需。
怪物看他埋了食物就闭眼睡觉，又盯了小企鹅一会儿，发现小企鹅确实没有继续动身的意思，连忙用前肢抱起小企鹅，在小企鹅啾啾的叫唤声中，强行让那双脚趾往那块雪地踩了踩。
贝默：……怎么连这个程序都记得？
看着留下爪印的雪地，怪物终于满意了，可仍不松手，而是顺势将小企鹅往自己的“口袋”塞去。
贝默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他发现“口袋”里并没有海鲜的腥味，应该是用雪清理过，里面很干净，虽然不像企鹅爸爸的育儿袋那么毛茸茸的，可挡风能力很强，还有怪物自带的温度。
好心态决定企鹅一生，贝默抻开脚趾，选择先睡觉。
怪物比成年的帝企鹅还要大很多，轻易就能全头全尾地把小企鹅裹得严严实实。
贝默的绒毛已经长得很厚了，圆润的躯体也很能抗寒，其实不需要这么严实的包裹，因此睡得迷迷糊糊时，总觉得自己在大棉袄上又裹了一层大棉被，又热又挣脱不开。
怪物正睡着，忽然听到小企鹅在哼唧，他立马睁开眼睛，把小企鹅的翅膀拨开让他透透气，如果对方还哼唧，就提着那双热乎乎的脚趾露在外面。
贝默终于舒服地翻个身。
第二天，贝默坚决不让怪物把自己塞到口袋了，这跟五岁孩子还要吃奶有什么区别？
贝默可不想让其他企鹅瞧不起，他现在已经长得够慢了，更要多锻炼锻炼自己！
目前体魄已经锻炼得很好了，身高暂时还不能强求……每天背着小手走来走去的贝默，忽然盯上了雪地里的小鱼虾。
这天下午，怪物又去给贝默砌了块量身定做的新雪墙，回来时，意外发现小企鹅背对着自己，撅着屁股趴在雪地上，身体微微拱动着。
怪物走过去盯着他看。
小企鹅用身体遮盖着雪地上的痕迹，嘴巴含着一只小虾，嚼口香糖一样来回嚼着，那梆硬的小虾硬是被他给嗦软了，可咬了这么久，食物还全头全尾的。
贝默一看怪物来了，着急地想吞下去，然而怪物速度比他快，顿时就抱起软胖的小企鹅，直接把他嘴里的虾给晃了出来，同时发出呼呼嘶嘶的声音，语气焦急又生气。
贝默也回过神来，以他现在身体，吞东西很容易卡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啾啾呜呜！”他难为情地叫着表示知道了，等被怪物放下，这才抖抖毛，翅膀指着那些小零食表示：我只是咬着玩，根本没想吞，以后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小企鹅的心虚简直全写在了脸上，怪物也不与他争辩，用爪子给他是梳梳毛，就地和他一起晒太阳。
今天繁殖地的天格外好，贝默对着空气打了个喷嚏，他盯着空中漂浮的小鹅毛，知道有些小企鹅已经开始褪毛了。
低头再看看自己，绒毛都扎得很紧实，想来还没到时间。
至于怪物……贝默第二天就有了新的发现。
一觉醒来，他就在怪物身后的雪地上看到几片银色鳞片，整整齐齐，显然是褪下来的……
他伸着小翅膀要去看看怪物褪去鳞片后的地方变成了什么样子。
怪物正在太阳下休息，突然就感觉一双毛绒绒的小翅膀在背后戳来戳去，他迅速扭过头。
熟悉的小企鹅用短小的喙部指着地上的鳞片，满脸求知欲。
怪物的目光从危险变得寻常，他抬起爪子指了指，贝默这才发现他前肢下面的部分有了变化，颜色从银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蓝。
那显然是新长出的鳞片。
贝默盯着研究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研究不出什么，就用脚趾把人家褪下来的鳞片踢到晒太阳的位置，随后趴下，鳞片正好垫着一部分肚子。
趴着晒太阳很舒服，但肚皮贴着雪地久了也会冷，这里没有什么植物，怪物换下来的鳞片刚好能当床单！
怪物亲眼看着贝默这一番操作，若有所思地戳戳小企鹅肚子，小企鹅斜他一眼，继续趴着。
半晌后，熟睡的贝默在怪物的背部缓缓醒来。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就觉得自己视物角度变高了，还高了很多，他震惊地以为自己这一觉蹿高了不少，刚要嘚瑟，就看到了自己肚皮下的怪物……
很少趴在地上的怪物正趴在雪地上，而他则趴在怪物的背部，对方似乎怕海鸟会趁机把他叼走，还用那些古怪的菌丝将他缠裹着，他翘脚都很艰难！
贝默翅膀扑棱了下，那些丝线这才散开。
圆滚滚的小企鹅坐滑滑梯一样滑下来，他瞅瞅那些丝线，又瞅瞅怪物，叉着不存在的腰怒道：“囚禁企鹅是违法的！”
“……”怪物歪头看他，似乎在想囚禁是什么意思。
就知道你不懂，当一只最聪明的企鹅，就是这样的孤独！
贝默耸耸翅膀，去上厕所了。
上厕所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睡多了产生幻听，撅着尾巴的贝默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一阵古怪的、不属于这里的机械声。
迈着八字步出来时，那声音竟变得更清晰了！
他循着声怔怔看去。
雪白的大地上，一只小小的白色海鸟从远处缓缓走来……
周围的企鹅们看到后，都在说海鸟来了，小企鹅们紧急地拥在一起。
贝默则一动不动。
他知道，那根本不是海鸟。
分明是一架模拟着海鸟模样的极地摄像机器人！
机械的移动声越来越近。
贝默先是朝远处看了看，没有人，那机器应该是运用远程遥控技术输送来的，很可能和之前的监控器损坏有关……
风吹过，机器人的镜头里，一只圆润蓬松的小企鹅在莫名的呆滞过后，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贝默近乎本能地扑过去，他用自己胖胖鼓鼓的身躯压着那只“海鸟”，以此遮挡上面的摄像头。
等听到熟悉的声音迅速靠近后，他知道是怪物来了，瞬间将“海鸟”抱得更紧，圆鼓鼓的身子也随着移动的海鸟动来动去，啾啾叫着让怪物快跑。
身下的机器人感受到障碍物，为了将障碍甩掉，用力震动起来。
贝默顿时被吓了一跳，啾啾声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呜呜声。
不过那么多饭不是白吃的，贝默咬牙就是不松手。
他挺得住！
下一秒。
全身颤抖的小企鹅被一双结实的大爪子抱起来。
贝默正要尖叫，下面的机器人突然一动不动了。
小企鹅黑亮的眼瞳里，映射着一副奇妙的画面——
无数条银色的菌丝蹭过他的绒毛飞去，在触碰机器人的瞬间，急速地释放出一股电波，须臾间，运作中的机器人变成了一团废铁。
！？
这就是怪物一直没被人类发现的原因吗？
很久后，缓过神的贝默一改之前的恐慌，他抖抖脚趾，扑棱下来就围着怪物认真打量起来。
怪物看他围着自己转，显然很高兴，低头呼呼嘶嘶叫了起来。
贝默这时意识到一件事，怪物经常会模仿罗曼莉塔的行为照顾他，那应该也把他爸妈对他的称呼当成了他的名字……
小企鹅当即摇头，比划着告诉他，这里的所有企鹅家长都会叫自家孩子宝宝，他的名字可不叫宝宝。
“呼呼嘶嘶！”怪物反而叫得更大声了。
“别叫了，我有名字！”贝默急得跺脚，赶忙用一种古怪的频率模拟出“贝默”二字。
帝企鹅会用不同的频率进行交流，他现在只是企鹅幼崽，还发不出成年企鹅的声音，只能尽自己所能，模拟出那两个字的频率。
怪物应该听懂了他的话，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垂下暗绿色眼眸，缓慢而生涩地重复了他那古怪的频率。
——贝默。
贝默惊喜地看向他，随即重重点头，对，我叫贝默！
他开心坏了，仿佛灵魂的印记终于被看见，不停重复叫唤着自己的名字！
之后也顾不上对方喊出“贝默”又在后面加上了呼呼嘶嘶，不由自主就扇动小翅膀，迈着小碎步靠近，像小孩一样摇头晃脑地问：“你呢？你叫什么呀？”
小企鹅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贴近他，怪物呆了片刻，倏地低头，大脑门在对方可爱的小脑袋上蹭了蹭。
贝默直接被他蹭得歪倒在地，翘着脚趾爬不起来。
等被怪物再次抱起来的时候，他总算听到了对方的回答。
同样是用企鹅声发出的独特频率。
身为帝企鹅里唯一的大学生，贝默绞尽脑汁成功翻译了出来——
嗐！听不懂，音译一下，就叫灰影了！

第11章 南极11
传送监控画面的另一端。
两个科研人员怔怔地看着眼前乍然黑掉的画面，许久不语。
视频里的帝企鹅繁殖地，其实并不是他们的主要检测地，那个黑色的固定监控器，也是去年拍摄阿德利企鹅时留下的。
帝企鹅和阿德利企鹅同用一片繁殖地，不过后者通常是在帝企鹅宝宝长大后才过来繁衍，两者恰好错开使用时间。
前段时间，繁殖地的固定监控器莫名损坏，他们为了查看原因，才使用了可以飞行的新型摄影机器人探查，为了不被高大的帝企鹅阻挡摄像头，这才模拟了帝企鹅们不会靠近的海鸟形象。
也是邪性，那摄影机器人才落地没一会儿，居然就走上了固定监控器的命运……仿佛附近有什么可怕的磁场，一旦有机器进入，就会失去一切功效。
两位科研人员简直头皮发麻。
帝企鹅的繁殖地不止这一处，另有几个繁殖地的拍摄进行得非常顺利，而这边持续碰钉子，他们当然不可能再把昂贵的机器送过去浪费。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却控制不住地反复观看报废机器传送过来的画面——
那里活下来的企鹅幼崽，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多……
可最让他们无法忽视的，是那只主动靠近摄影机器人的小企鹅……
帝企鹅本来就是南极第一萌物，而那只毛绒绒的小企鹅，更是让人移不开眼了！
全身干净蓬松，干净到都看不到丝毫排泄的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类用毛绒玩具冒充的假企鹅！再看那斜瞟过来的小眼神，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一副很有小心机的样子，本以为它是要躲避“海鸟”，结果下一秒就摇摇摆摆地扑了过来！
啊啊啊！
两个科研人员捂着嘴才没尖叫出声。
欢喜之余，也有些愁。
前段时间，有科研人员在南极发现了一种水怪的化石，外形酷似沧龙，但是复原图又比沧龙修长灵活，且有四肢，是水陆两栖动物。
据说，那是一种比恐龙历史还要悠久的物种，该水怪灭绝后，沧龙才变成了史前的海洋霸主，也有人说，沧龙是这种水怪的后代……不过，最让人不安的一种说法，是该水怪产下的卵，能在深海下亿万年都不损坏，如果留下一颗，很有可能会随着全球升温而进入孵化期……
这简直就是恐怖小说情节！
而当繁殖地的机器莫名又频繁损坏后，两人忍不住就联想到了水怪。
坐在屏幕前的男人赶紧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可能！那种假说实在太夸张了，既然是早已灭绝的水怪，怎么可能还会复生？你看，坏掉的机器人拍下的繁殖地角落画面，多么活跃啊！每一只帝企鹅宝宝看上去都很健康，尤其那只扑来小企鹅，胆大得连海鸟都不怕了，更不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生物的样子……巧合，一定是巧合！”
另一个人也点点头，如果水怪真的存在，这群胖企鹅不可能这么完好无缺。
毕竟这里是南极，一个生物稀少、完全没有原住民的极寒大陆，如果水怪到了陆地，企鹅们可是它最方便捕捉的食物！
再说了，之前又不是没损失过机器，他们现在太杯弓蛇影了……
算了，还是再看看那张贼头贼脑的小企鹅截图放松一下吧！
……
另一边的雪地上，贝默并不知道有人在猛吸自己的照片，他嚼着梆硬的冰冻虾，瞥着眼前的废弃机器人摇头。
他打心底希望人类不要再投入机器过来了，这很浪费。
翌日，帝企鹅的家长们就浩浩荡荡地回了繁殖地。
他们惊讶地发现，小企鹅们居然一个都没少！尤其是那只最小的企鹅宝宝，也不知道咋长的，没家长喂养的日子里，反而越来越胖了，那圆润的身体轮廓，真是个妥妥的煤气罐！
莉塔和罗曼早在鹅子的呼唤下狂奔而去，两只高大优雅的帝企鹅一左一右地把宝宝挤在中间，不停地用喙部轻碰宝宝，以此缓解思念和担忧。
碰着碰着，忽然发现旁边有只银色企鹅走到了中间的空位，也用嘴巴在宝宝身上碰来碰去。
被夹击着啄身体的贝默：……
莉塔、罗曼：……
他们都认得这只老外鹅，不过看宝宝并不阻止，只是眼神尴尬，心知这是宝宝交的朋友，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银色企鹅回到隔壁，夫妻俩又抱着宝宝你一口我一口地喂饭，经历了海里的惊险劳累，他们盯着宝宝的小脑袋，此时心里只剩无限满足。
休息时，夫妻俩总算从保育员口中听说了贼鸥袭击事件。
保育员是把这事儿当英雄事迹宣传的，可夫妻俩不仅没能高兴，反而吓得半晌没动静，回过神后，他们一整天哪儿都不去了，前后夹着用肚皮翅膀紧紧抱着宝宝，似乎不抱紧一些，他们的宝宝就会被老天夺去。
尽管他们小时候也经历过贼鸥袭击，可一听到自家鹅子的身体被贼鸥真切地咬住过，他们就完全无法淡定，翅膀一直在抖。
两只大企鹅抖抖索索地狂亲鹅子，贝默被啄得头晕目眩，最后不得不歪倒在地，脚趾朝天地哼唧：没事的，你们鹅子很强！
很强？夫妻俩看着他小小软软的身躯，愈加怜爱地检查他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受伤。
贝默信心十足地站定了，那道小伤口早就没了，现在用喙部拨开绒毛，只会看到鹅肉！
已经初显煤气罐身材的小企鹅挺直了脊背，小翅膀往后撑着腰，还偷偷往上垫了脚，一副“你们鹅子现在就是这么帅”的自信。
罗曼和莉塔对视一眼，又看一眼其他小企鹅，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疼惜。
我们宝宝……真的是好娇弱哦！
以后下海一定要为宝宝捕更多更多的鱼虾，喂宝宝更多更多的饭！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贝默过的都是被爸妈抢着喂饭的日子。
他有时候吃得肚子撑起，站不住，就趴着听他们讲述海里躲避海豹的事迹，时不时再啄一下隔壁爬过来撩他玩的银色菌丝，怒目斜瞪：真是，上课呢！
每次被啄，菌丝就会立刻回去，等贝默扭头，就见灰影摸着菌丝看来看去。
他继续听爸妈讲课，心里还做了笔记，这些都是以后下海的保命秘笈，可不能偷懒。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企鹅家长的离去又归来，繁殖地上的绒毛愈发多了。
而南极的初夏，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降临。
贝默看着地上厚厚的灰白绒毛，说真的，有一瞬间真想找个麻袋收起来卖给人类，能抗住南极寒冷的小绒毛，真不敢想做成羽绒服会有多保暖！
思及此，他低下头，望向自己膨胀了不少的身材。
其他小企鹅换毛期都到了尾声，就他还有百分之八十的地方全是绒毛，掉的地方还是先从翅膀根开始，他起初觉得太难看，就让灰影帮自己把边缘啄整齐些。
灰影对此很积极，干得也特别起劲，都不让他感到丝毫疼痛。
现在乍一看，自己倒像是穿了件毛茸茸的背带裤，怪物看了一会儿，突然忍不住抱起了小企鹅。
贝默挣脱着下来，对灰影竖起大脚趾：你很有做托尼老师的潜质！
再看向其他小企鹅，大家都“穿”得拉风，加上那非主流的发型，简直可以走企鹅时装秀了。
至于灰影，一半的身体都变成了深蓝，真的很酷。
很好，大家都潮潮的。
几天后，保育员看着越来越高的小企鹅们，似乎知道时间到了，突然对大家展开了操练——在繁殖地排队进行各种行动，等他们的父母回来，就该一起前往大海了。
贝默站在鹅群的最后紧紧跟随，他的正羽还没长好，好在路上还有时间，就算路上也没长好，大不了到了海边等等，桥到船头自然直！一直等到羽毛长好再下水也不迟！
就这样，贝默每天醒来都积极跟着队伍练操，脚掌都要走出茧来了！
有一次，灰影想把他放在背上，被他摆手拒绝：这点儿苦都吃不了，还怎么在南极混？
可人算不如天算，这天上午，一只阿德利企鹅的身影在地平线出现了。
当天，保育员严肃地通知小企鹅即将要出发了，阿德利企鹅也需要用繁殖地，他们不能再占下去，家长们虽然还没回来，但是路线是一致的，他们完全可以路上会晤！
小企鹅们全都很兴奋，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繁殖地！何况它们其中的大部分，已经长好正羽可以下海了。
冰冷的角落里，贝默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翘着jiojio想要抠脚，可惜小翅膀没那个功能，只能这么欣赏几眼自己唯一和其余小企鹅一致的成熟痕迹，然后就意思意思地去收拾行李——把能当镜子和床单的多功能银色鳞片顶在了头上。
小企鹅独立后，会和同伴在海上生活，直到性成熟再回到繁殖地。
这一去，再回来，至少要四五年后了。

第12章 南极12
看到灰影亦步亦趋地要跟着自己离开时，贝默并不意外，这个怪物在海里捕食过多次，起码在海里生活是没问题的。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
他们即将出发时，一只阿德利企鹅执意要跟着他们一起。
这只阿德利企鹅显然是负责族群繁殖期住房问题的工作，它要亲眼见证每一只帝企鹅都离开繁殖地，免得有住房纠纷。
这种事并不少见，可保育员这次却没法接受。
几只成年帝企鹅上前，试图和眼前矮小Q萌的阿德利企鹅交涉。要知道，这一批幼儿园里的贝默长得实在太慢了，很可能到了海边还不能游泳，这本来不算致命问题，毕竟他的父母爱惨了这个宝宝，一定会在海边喂养他到可以下海，但阿德利企鹅要是跟过去，性质就不一样了——
阿德利企鹅看到贝默迟迟不下海，大概会按照以往的行径，趁其他企鹅不注意，一脚把贝默给踹下去。
那很危险！
吃人嘴短，作为第一次从小企鹅那里得到工资的保育员，于公于私都不想这只天才鹅童夭折，他气势汹汹地用翅膀拍着那只阿德利企鹅，不停保证绝不会让小企鹅们半路回来！
每只企鹅的立场不同，那只阿德利企鹅自然不太乐意，万一有小企鹅中途回来了，这烂摊子族群岂不是得让他收拾？那会耽误他筑巢找伴侣的……
两方嘎嘎嘎嘎地乱吵了一会儿，一时僵持不下，直至一阵脚步声传来，阿德利企鹅不以为然地扭头。
那是一只高大凶猛的怪物，正低吼地走来……
阿德利企鹅只觉得脊背一寒，那种感觉就和在海里遇到虎鲸如出一辙！
啊啊啊有鬼鹅！
贝默在一阵企鹅的尖叫声中回头，终于注意到了那边的冲突。
企鹅的纪录片他是看过的，这情景一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贝默淡定地迈着外八字赶过去，先是一翅膀拦住灰影，再看向那只明明害怕，还展开翅膀要干架的阿德利企鹅——
贝默虽是幼崽，可已经比对方高出了一大头，他低头示意这位进退两难的阿德利企鹅别怕，突然一扭一扭地走到之前的雪坑上，用脚扒拉出一层浅雪，就抱着一个完整的磷虾过来了。
阿德利企鹅再次见鬼似地瞪大眼睛。
这崽子怎么还有食物？！
下一刻，更见鬼的事发生了——毛绒绒的小企鹅对他挤眉弄眼，用那条磷虾晃来晃去地啾啾叫，显然在诱惑他！
怪物：“……”
保育员：“……”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阿德利企鹅彻底晕头转向了。
怎么回事？一年不见，憨憨的帝企鹅里居然出了个这么有心眼的小企鹅！世道真是变了！
经不起考验的阿德利企鹅就这么收下磷虾，背过身摆摆翅膀，让他们赶紧走。
保育员们总算松了口气，事不宜迟，他们第一时间将小企鹅的队列整顿好，一前一后分派了不同的保育员，护送崽崽们前往海洋。
小企鹅全都开心坏了，尽管早已从成年企鹅口中听说了海洋的危险，可比起做留守鹅童在家数着掉下的绒毛过日子，没有哪一只企鹅不向往海洋里的自由生活。
可以游泳，潜水，亲自捕食并吃新鲜的鱼虾，日子真是美极了！
贝默瞅着他们激动的小模样，好像在看一群对未来生活充满美好幻想的学生。
嗐，希望大家都能少遭受一些海洋的毒打吧！
企鹅和人类一样，在陆地上直立行走，但他们走起来很慢，等走累了原地休息时，贝默才发现繁殖地还在自己的可视范围内。
……这也太慢了吧！
第一次远行，小企鹅们累得不行，不过他们孵化得早，很多小企鹅正羽已经全部长了出来，有的虽然还有部分绒毛没褪完，可个子已经和成年帝企鹅一样高大了，尤其是那位曾经想做贝默鹅子的胖墩，贝默最近才知道对方有了名字——伯利。
伯利除了头顶有一抹斜刘海绒毛没掉，身体已经焕然一新，穿上了燕尾服白衬衫，个子足有一米三！
要知道，一米三这个身高，在帝企鹅之中近乎相当于人类的一米九了！
还没一米高的贝默，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个弟弟。
正想着这些，身边的灰影突然间挨过来，弯腰迅速把他整个儿圈在了臂弯里。
贝默刚要问怎么了，就听到了强风袭来的声音。
其余小企鹅都原地伫立着不动，尽量挤在一起彼此帮助。
等强风走了，贝默一时半会不想出去，他挨着灰影想眯一会儿，没多久就听到有保育员在大喊“bb”。
他一愣，尴尬地搓搓翅膀，不得不钻出去朝天啾啾起来，回应保育员自己没事儿。
保育员看他是被银色大企鹅覆盖着保护，并没有被风吹走，这才安心了。
是的，“bb”是贝默现在在南极的名字。
关于名字这件事，贝默其实有很多话要说……
每只小企鹅的名字，都是在开始换羽时由父母或保育员取的，罗曼莉塔绞尽脑汁后，便为贝默取了个“bb”的名字。
这个名字的音节和频率很好识别，而且也有宝宝的意思，他们都很喜欢。
只有贝默强烈抗议。
而罗曼莉塔是一对开明的父母，发现宝宝对名字很有自己主意的样子，索性将取名权还给宝宝，让他自己取一个听听。
贝默倒也不想和爸妈作对，可顶着“bb”这个名字，他以后在南极怎么混？
贝默当时就把以前在怪物面前的做法重演一遍。
他的名字在南极基本没有重名的可能，怎么都比“bb”好吧？就不信爸妈不喜欢！
罗曼和莉塔果然恍惚了很久。
天啊，他们鹅子怎么会这么有文化？
这名字他们一辈子都取不出来！
看着爸妈不停点头赞许，捏着一把汗的贝默彻底松懈下来。
然而第二天……
“贝默bb！贝默bb！”罗曼和莉塔的喊叫声环绕着整个繁殖地。
贝默起初以为是他们记错了，还扑过去纠正了几次，可很快，他就发现爸妈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他在哪儿，却走哪儿都这么喊他，他就算回应了，也要故意多喊几句，生怕其他企鹅不知道他们鹅子的威名！
罗曼说：“bb是小名，贝默是大名，我们一起叫就不浪费了！”
那几天，没脸见鹅的贝默几乎要把头埋进屁股里了。
爸妈的招摇，让繁殖地的其他企鹅都知道了他的名字，也跟着这么喊他。
贝默曾委婉地说过不用叫得这么繁复，他是个极简主义的企鹅，叫他名字就可以。
众鹅表示知道了，体贴地去掉“贝默”二字，从此都叫他“bb”。
贝默耸翅膀：对鹅弹琴！
好在怪物很给他面子，没有随大众叫他bb，大多时候还是用原本的声音叫他“呼呼嘶嘶”。
这里距离海边还有三四天的行程，稍作休息后，保育员就带着大家继续前行了。
走过一段平坦的冰架后，保育员便在一个冰坡前停下，然后缓缓趴下，用肚皮呲溜地滑了过去！
小企鹅们立马学习着滑过去，滑冰很舒服，一点儿都不累，而且速度快，贝默用肚皮一直滑到冰面变平，他还是不想起来，用小翅膀推着身体继续往前。
等要起来时，却发现身体自发向前冲去，贝默有所预感地扭头，果然是灰影在后面推着他屁股……
其他排着队慢吞吞走着的企鹅们，就这么看着那只最小的鹅子被老外鹅一路推着前行，渐渐冲到了他们的前面。
一直担心贝默会掉队的伯利：“……”
尽管哭笑不得，可成年企鹅们始终看得目不转睛，这只小企鹅给了他们太多惊喜，说不定能从中学习到以后保护其他同样发育迟缓的小企鹅的方法呢。
滑行中的小企鹅似乎怕没换好的绒毛保护不好肚皮，居然还用银色的鳞片垫着肚子，等滑了一段时间，就起身，做出要换一种方式滑行的样子。
看到这里，几个保育员的喙部都张大了。
他们成年企鹅站着走路还时不时会滑得摔倒，这小鹅子不会要站着滑冰吧？也不怕摔得爹妈不认？
转眼，他们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贝默不是傻子，帝企鹅的身体不像人类那么灵活，他才不会玩滑板找摔呢！只是不想企鹅趴了，他要换一面躺着！
这叫均匀受凉。
辽阔的冰架上，日光刺眼，始终在最前方带路的成年帝企鹅，这时听到了一阵呼呼声靠近，他警惕地扭过头。
平坦光滑的冰架上，一只最小的企鹅崽子，就这么毛绒绒地躺着从他身边淡然路过了。
“……”
保育员：你这辈子有没有羡慕过一只小企鹅？

第13章 南极13
路途的第二天，帝企鹅们遭遇了一场短暂的暴风雪。
许多小企鹅们冻得受不了，紧紧地和同伴团在一起不愿再走了。
这天气确实不适合继续奔波，前方的能见度变低，一不小心就会迷路，走错路线，就会失去和企鹅爸妈们会面的机会。
保育员们决定先在原地休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睡一觉起来，那些带着食物的企鹅家长们就能和他们碰头，等小企鹅们吃饱喝足，后面的路程就会变得简单多了。
一只小企鹅的消失，迅速打破了企鹅群的宁静。
保育员数了几遍，确实就是少了一只小企鹅后，他们慌张不已，伸长脖子四处呼喊，迫切地希望走丢的小企鹅能够听到声音走过来。
族群里企鹅的数目大，贝默当然也不是每一只企鹅都认识，他知道这件事后，就走到那堆满身是雪的企鹅崽子面前询问，有没有看到那只小企鹅去了哪里。
企鹅崽子们摇头，最高的伯利出来告诉他，那只小企鹅的爸爸妈妈都死在了海里，或许是这个原因，它一直不向往海洋，路上一直走得拖拖拉拉，休息时也不爱跟其他企鹅玩……暴风雪来临时，大家都没注意到它，那只小企鹅很有可能是被暴风雪遮挡视线，找不到队伍，害怕下乱跑，然后跑丢了。
说到走得拖拖拉拉，休息时还爱独处的企鹅，贝默仔细回想一下，倒是有些印象。他前不久还在企鹅群看到了这么一只企鹅……这说明那只企鹅是短时间走丢的，现在寻找还来得及。
他让大家不要乱走，原地继续呼喊，等能见度恢复一些，就让灰影把自己抱起来，瞭望着四面八方。
只有白色的广阔冰雪上，企鹅的存在还是挺显眼的，小企鹅就算迷路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跑到完全看不到的距离……
贝默看了许久，一直没看到企鹅的踪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从灰影身上下来后，他就让保育员帮忙看看周围有没有冰缝和冰洞，同时叮嘱其余小企鹅注意脚下，千万不要掉到那种地方去。
半晌后，终于有保育员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冰洞，站在冰洞口才能听到里面微弱的咕咕嘎嘎声。
就是不见的那只小企鹅！
幸运的是，那冰洞里并没有水，也没连接到海洋。
不幸的是，这个冰洞太深了。
就算是人类掉进这样的冰洞里，也无法独立上来，外面的人想要帮助，也需要绳子一类的工具。
对企鹅来说，这样的画面，已经在宣布小企鹅的死亡了。
里面小企鹅也是长得胖才保住了命，可这一摔也让它受了伤，现在站都站不稳了，叫声都没什么劲儿。
保育员的眼神无奈而悲伤。
小企鹅似乎也预知了自己的命运，黑眼珠湿润润的，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低了。
它不喜欢海洋，可是它还没亲自去看过，还没吃过新鲜的鱼虾……它不想死。
贝默摇摇摆摆地走过去，保育员怕这个小家伙也栽进去，连忙把他往外挤了挤。
可贝默已经看到了里面的情景，他后退几步，望着雪地思考起来。
怪物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此时看他不动，低头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快要掉下的鳞片，对于冰洞里的小企鹅，怪物显然没有要主动施救的意思——在怪物的眼里，那只小企鹅和海里的其他生物显然没有任何区别。
贝默心里很清楚，灰影的菌丝可以拯救冰洞里小企鹅。
可救了之后呢？
其他企鹅看到这么容易就能从那样深的冰洞里出来，以后还会谨慎注意地面吗？
就算怪物能够时时刻刻帮助他们，可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现在怪物和他做朋友，不代表他们能一直一起生活，或许这一切都只是怪物一时兴起。
不管怎么说，怪物不可能永远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这么想着，贝默再次摇摇摆摆地走到了冰洞边缘。
怪物抬眼，以为他要救小企鹅，二话不说伸出菌丝……
下一刻，菌丝就被贝默一脚踩住了，他朝怪物摇摇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随即探着脑袋对着冰洞啾啾道：“里面的企鹅听好了，要往边缘站！上来的过程可能会有些慢，你一定要坚持住。”
冰洞里，小企鹅怔怔地朝上面看去，接着，猝不及防被一大坨掉下来的雪砸了半边身子。
“嘎？”它傻了眼，赶紧贴着冰洞的壁面瑟瑟发抖。
当雪堆源源不断地蹭着它的背面砸下来时，这只小企鹅再也忍不住往身后看去，这一看，他就彻底明白贝默是在做什么了！
冰洞口的边缘，看着贝默将雪沙不停往洞里踢的其他企鹅们，起初还以为贝默是要把那只小企鹅给埋了，心想这也没必要，可不多时，当他们听到冰洞下激动的咕咕嘎嘎声时，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这只天才鹅童的目的——他居然要用雪去填补冰洞的高度！
为了不埋到小企鹅，还很有巧劲儿地顺着两个边缘换着踢雪！
还能这么搞？
离得近的几只企鹅，简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们兴奋地过去帮忙，可冰洞口不大，围不了太多企鹅，保育员只好让其余企鹅们原地休息不要乱跑，随即带着几只稳重的企鹅把附近能用的冰雪都移动过来给贝默打下手。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移动成果还不如那只怪物随便的一尾巴……
宛如沙子的雪，一次次滑落下去。
伯利跟在贝默一旁帮忙，他亲眼看到了施救的完整过程：
下面那只小企鹅肚皮贴着左边冰壁，等右边的雪堆高了，它便走到右边的雪堆上站好，贝默继续指挥大家把雪沙从左边踢下去，如此循环……
冰洞里的小企鹅就这么一左一右地移动着，约莫半天过去后，它黑色的脑门总算在冰洞口露了出来！
大家激动地退开。
小企鹅用脚蹼蹬了蹬，拍打着翅膀出来了。
恍惚了下，它就跌跌撞撞地朝贝默奔去。
贝默用翅膀拍拍这个高自己一头的小企鹅，以示安慰。
静默片刻。
冰架上传来企鹅的欢呼声。
保育员们也感慨不已。
这不仅是一只小企鹅的新生，未来的很多很多年，他们都将学会一个拯救同伴的新方法！
安抚好小企鹅，转过身的贝默就被这群企鹅的眼神吓到了。
如果以前大家只是把他当做天才鹅童，现在看他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企鹅博士……
如果还能变回人，贝默一定会告诉大家，读书很重要！你看，哪怕只是小学看过的乌鸦喝水，都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各位，好好读书吧！
劝学鹅贝默就这么在企鹅们的拥簇下，拥有了指挥所有小企鹅的权利。
那只受伤的小企鹅名叫杰克，贝默起初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些绷不住，后来一想，自己也没好多少，他毫不怀疑自己以后还会遇见名叫“aa”“cc”的企鹅。
杰克腿脚受伤，暂时无法行走，但比起把它从冰洞里救出来的难题来看，这简直就不是问题了。贝默组建了一个护士小队，让那只小企鹅趴好，企鹅护士们则轮流地在后面推它前进……当然，这个推其实就是踹。
冰架上很光滑，是个天然的大型滑冰场，杰克有时候也不好意思一直让同伴帮忙，有精力就自己用翅膀拍着冰面前行，尽管速度慢了些，可没有任何一只企鹅发出怨言。
他们是群居动物，受伤或年老时都需要同伴的帮助才能继续活下去，这样不抛弃同伴的情景，只会让他们更加信任族群。
这里是环境恶劣、危险无处不在的南极，没有哪一只企鹅可以保证自己不是下一只受伤的小企鹅。
次日，艰难前行的他们便在路上看到了一长排熟悉的身影。
企鹅爸妈那边的队伍似乎也预感到孩子们会早早上路，大家路上一直在左右张望，似乎害怕会错过自己的孩子。
此时此刻，隔着遥远的一段冰面，看到彼此的刹那，两边队伍都发出了嘎嘎大叫声，贝默的啾啾声在里面几乎被完全遮盖了。
罗曼和莉塔频频伸长脖子寻觅着什么。
尽管知道爸妈马上就会找到自己，可贝默的黑眼珠还是湿了，他不想哭，可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一下就酸得不行。
翅膀无助地伸了伸，还是擦不到眼睛，贝默扭头，脑袋在怪物身上蹭了起来，勉强蹭掉一些。
怪物僵滞地低下头，暗绿的眼瞳缓缓眨了下，爪子忽然就伸到他翅膀窝下，一下就把软蓬蓬的小企鹅抱了起来。
贝默：……
贝默当人时也当过小孩子，他不是第一次给人当宝宝，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想哭。
明明得到了更多的爱，眼泪却变得更多了。
他下意识以为自己这样不对，可抬眼望去，几乎所有的小企鹅都和他一样。
当小宝宝，就是会哭会委屈会撒娇的，父母不包容不理解不爱护，那是父母的错。
他在第二次当宝宝时，才明白自己原来可以行使宝宝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昨天在评论里看到有个宝说bb是粤圈太子鹅，给我笑了半天。
bb：鹅是帝企鹅，当太子咋了？[可怜]

第14章 南极14
大多数幼崽们的声音已经接近于成年企鹅，贝默的声音虽最为稚嫩，可也让罗曼和莉塔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两个壮阔的队伍，犹如河流迅速汇入一起。
罗曼和莉塔还险些摔了一跤，走到宝宝面前时，还没开口，那已经比上次大了两圈的大宝宝冲过来就低头往他们肚子里挤。
这么圆滚滚的标准梨形身躯，除了脑袋，夫妻俩哪里还能盖住他？
莉塔乐得不行，弯腰绕着圈追着自家羞赧的宝宝脑袋看。
在贝默眼里，那温暖的眼神仿佛写着一句话：吾家有鹅初长成！
他立马不钻肚子了，挺起胸脯就向他们展示自己现在的分量！
在路上的时候，贝默翅膀上的绒毛掉得差不多了，没褪干净的地方灰影全帮他咬掉了，现在看，他就像穿了一个毛茸茸的马甲，是个酷男孩！
贝默最喜欢的就是马甲外这双外黑内白的光滑翅膀，长长的，有个漂亮的弧度，是他目前全身最成熟的地方，赶路时，每当其他企鹅看向他，他就用不经意的样子摆动几下自己的小翅膀。
此时也不例外。
就像预备飞翔的鸟，贝默将翅膀摆个不停，全方面无死角地展示给爸妈看。
罗曼和莉塔看得都忘了呼吸了！
片刻后，夫妻俩一左一右用喙部轻轻夹住宝宝的翅膀，贝默这才停下来。
他们疼爱地丈量着宝宝引以为豪的崭新翅膀，又听宝宝唠了一会儿，这才哄着宝宝张嘴吃饭，同时悄悄打量那只一直跟在宝宝不远处的银色大企鹅。
他们来之前还以为那只老外鹅会离开或继续待在繁殖地呢，没想到也跟了过来……
冰雪上，温馨的画面持续了相当久。
每个企鹅家长都在和自己那将近一百斤的大宝宝亲密地挨在一起。
贝默还没那么重，但也是个小煤气罐，之前在繁殖地时他还比较矜持，现在却黏在爸妈身边时不时啾啾叫，比刚孵化时还黏人。
罗曼和莉塔贴在他的两边，他就一会儿往这边蹭蹭，一会儿再往那边蹭蹭，忙得几乎都没怎么休息。
夫妻俩被黏得心花怒放，毕竟之前都是他们黏鹅子，稳重的小宝宝一下子变得这么甜蜜，真是让他们受宠若惊。
等给宝宝喂了饭，又啄了啄毛，让吃饱的宝宝活动下，可宝宝还是黏糊糊地挨着他们不愿动弹，莉塔才看出了不对劲。
宝宝在焦虑。
每只小企鹅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靠近海洋就是靠近独立，可同样的，当他们到达海洋的那天，也要面临和至亲的离别了。
两只高大的帝企鹅什么都没说，他们低头，在宝宝脸蛋上蹭着、啄着，身上的每一根羽毛，似乎都写着对他的珍爱。
昏昏欲睡时，贝默听到了一句话。
“我们会一直看着你的成长，无论何时何地，bb。”
……
第三天，吃得浑身都是力气的小企鹅们,迈着充满朝气的小碎步朝着大海出发了。
他们这次很少停下休息，走到筋疲力尽，直到用肚皮滑冰都变得腻味了，才终于看到海洋。
贝默甚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海。
只有白色世界，在此刻终于涂上了蓝色。
贝默当人的时候经常去海边，可那些海都和眼前不同。
南极的海美得像是幻境，海水连接着冰雪，白色和水蓝无限延伸，世界好像一个巨大的蓝色系果冻。
小企鹅们躁动起来，抬高脖子叫个不停。
海风迎面而来。
贝默鼓起胸脯，迈着大脚蹼，双手插兜地往前走。
将毛毛换成大鹅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新鲜的鱼虾一定比想象美~
突然脚底一滑，贝默还没能摆好跳水姿势，就被冲过来的爸妈和灰影一起推回了远离岸边的冰面。
半晌后，在爸妈喙部抵着他脑袋的嘎嘎咕咕声中，他踉跄后退，乖巧点头，承诺不会在羽毛换好前靠近岸边了。
灰影只是围着他发出“呼呼嘶嘶”的声音。
罗曼和莉塔看他不再冲动，这才和其他成年企鹅一起先下去捕食。
有了成年企鹅的示范，其他小企鹅们蠢蠢欲动，可谁都不敢当第一个跳水的出头鹅，有的好不容易走到岸边，一看高度和海浪，又吓得跑回原地。
贝默看他们暂时不敢下去，就给旁边几个还有杂毛没褪好的企鹅啄掉了杂毛，啄完，沾了毛毛的喙部就被凑过来的灰影擦干净了。
他用目光回以感谢，啾啾啾地问他怎么不下去？
灰影在海里捕食过，有经验，不可能不敢。
怪物摇摇头，用身体挨着他，看上去也不急着下海捕食。
万事开头难，那边的小企鹅们僵持了好半晌。
贝默没打算插手这件事，直到那边开始喧哗——有小企鹅打起来了！
贝默赶去时，两只大煤气罐正用翅膀互相扇脑袋，打得好不“激烈”。
干嘛干嘛？
他啾啾劝阻，结果那两只打上头了，完全听不进话。
看讲理没用，贝默上前就一鹅踩一脚，那两只企鹅被他踩得一愣，就在这个当口，他忙垫脚仰起脖子，又一鹅啄了一口！
这是严厉的教训，可他怕把小鹅子啄坏了，动作轻柔极了，简直就像是亲小企鹅的脸。
登时，两只小企鹅都驼下背看他，有些害羞了。
“……”
贝默正想再狠啄一下，撞开鹅群过来的灰影一尾巴将他们推得远远的，还呲了牙。
贝默：“……”倒也不用这么严厉。
不管怎样，劝架是成功了。
过来一趟，贝默这会儿已经猜出他们为什么不敢下水，左右看看，找了个破碎的冰块，一脚踢了下去。
水面溅起波澜，很快恢复平静，企鹅们想象中的可怕敌人都没有出现。
众企鹅这才把胆子放回肚子里，陆陆续续下水了。
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笨重的企鹅一进入水里，秒变灵活小炮弹，游得快极了。
不愧是有着海洋之舟美称的企鹅！
贝默有滋有味地欣赏大家下饺子，直到最后一只也完成了完美的跳水，他才转身回到原本待着的地方。
现在的海底一定很热闹，有的企鹅家长会带着宝宝一起潜水捕食，有的就算家长宣布离开，也可以自由自在和同伴一起探索海底世界……
贝默知道，爸妈正为了他一心捕食，他要乖乖的哪儿都不能乱跑。
一只企鹅其实也不孤单，和怪物挨着站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就低头啄自己胸部的绒毛。
有些地方还没到掉落的时候，怎么啄都没用，他啄一口，旁边的怪物就立刻用爪子在被啄的地方抚抚，看他还要啄，沉沉地发出“呼呼嘶嘶”的声音。
贝默不啄了，他啾啾地让灰影也去水里找点儿东西吃。
灰影摇头，哪儿都不去。
贝默见他这么固执，也没办法，一鹅一怪就这么挨着呆在岸边，等待罗曼和莉塔捕食回来。
极昼让时间的流动显得很慢，其实也没过去很久，可贝默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
为了找点儿事做，他找了块干净的空雪地，趴在地上用翅膀画画。
当然不会画得很好，毕竟他也不想被人当成企鹅精。
随着时间流逝，那块雪地很快被他整理成一个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企鹅手账。
每当他掉一部分的绒毛，就会用脚蹼在上面踩上一脚，留下一个大脚印。
等罗曼和莉塔捕食完上来喂他，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他会在地上画一个爱心的形状，是看到了爸妈的意思。
会画爱心这个应该不要紧，毕竟两只帝企鹅本来就可以用脖子主动拼凑出爱心的形状。
怪物每天都会研究他的手账。
起初是盯着爱心，似乎很不明白，后来看到贝默的爸妈在一旁亲昵地啄吻时，才发现两只企鹅构成的图形和地上的爱心如出一辙……
这次吃完饭，贝默又过去写自己的企鹅褪毛日记了，可还没走上前，就气得直跺脚！
他的爱心被搓掉了！变成了坑坑洼洼的一片！
贝默开始还以为这里出现了什么其他生物，生气之余也十分警惕，可转眼，他就发现怪物在不远处鬼鬼祟祟地偷看自己……
难道……不会吧？
贝默不相信灰影会做出这种事，可这里确实也看不到其他动物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贝默没打草惊蛇，他又在雪上画了一颗爱心，这次画完，他故意悠闲地四处闲逛，走到休息的地方，一副很困倦的样子趴着睡。
没一会儿，他就悄悄眯起眼睛。
！！！
灰影果然走了过去！
怪物先是看了一会儿那颗新出现的“爱心”，似乎有些生气，伸出爪子就轻易抹掉了。
捉贼捉赃！
七窍生烟的贝默毫不犹豫拍着翅膀呲溜过去，他一头撞到怪物脚边，不停地用翅膀拍打！
怪物显然没想到他会冲出来，怕他滑到海里，迅速把他提了起来。
小企鹅怒目而视，啾啾声响破天际，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怪物一听，竟也生气了，刚想吼，可看小企鹅更生气，生气得毛都炸了，顿时束手无策，抓着小企鹅看来看去，索性张开嘴，就在那张毛茸茸的脸蛋上舔了一下。
？
贝默缓慢睁大了眼睛。
怪物尽管模拟成企鹅的样子，可那也只是外观相似，他的身体还是更接近于沧龙的构造，有牙齿，有舌头，贝默自然没见过沧龙，因此，怪物伸出舌头时，他的第一感觉是灰影居然和虎鲸一样，有这么明显的舌头，还可以伸出来……
被这么结结实实舔了脸蛋，什么爱心被擦全都忘了，他呆呆看着灰影。
灰影舔完他的脸蛋，就将他放回地上，转身用自己的钩爪在雪面上画了起来。
怪物是第一次画画，笔锋不稳，可他还是控制着爪子画完了。
他画到一半时，贝默以为他是要画个爱心还回来，还啾啾嘟囔了两声。
等画完，就彻底说不出话了。
那确实是一个爱心。
可那是一个完全不对称的爱心！！！
一边小得可怜，另一边大得吓人。
非要说具体大小的话，就是现在的他，和怪物用企鹅的脖子强行拼出来的形状！
难道对方之前以为，他画爱心是想找其他和自己一样大的帝企鹅，像他爸妈那样在一起……
那边，画完爱心的怪物又找了块冰坨子，凶猛地放在自己脚上，做出要帮他孵蛋的样子。
贝默：？
……天，他还是只小鹅子啊！
而且是雄企鹅！根本不会产卵！
静默。
贝默气愤地迈着小碎步过去，一脚踹了那个冰坨子，在怪物终于模拟企鹅声发出“bb”的音节后，转身拒绝玩这个南极的家家酒！

第15章 南极15
贝默单方向向灰影发出冷战。
然后冷战了足足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低头给自己梳理毛毛的贝默被几根菌丝戳了戳……
贝默一脚踩过去！
结果就是，他往左踩，菌丝就往右躲，他几次踩不住，就急得去踩另一根，另一根也撩拨似地躲来躲去……
半晌后，游上岸的罗曼和莉塔只见宝宝在两根银色的菌丝上跳来跳去，由于腿短身子重，好几次都快把自己跳翻了，幸而有另一根菌丝时不时在小企鹅身后拖着他。
夫妻俩愣住，彼此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没上前，等宝宝玩累了停下，才爬了上去。
其实这段时间，罗曼和莉塔一直有些担心宝宝会抑郁。
企鹅是群居动物，现在只有他们宝宝不能下水，一只鹅待在岸边，时间久了怎么可能不孤单？
虽然身边有只长得奇怪的老外鹅，可毕竟不是同一个种类的企鹅，体型又差别那么大，偶尔玩玩还行，却很难有共同语言的……可现在，亲眼看到宝宝和人家玩得那么开心，他们意外之余，也松了一口气。
上前时，夫妻俩的眼神都在说：谢谢你，虽然你长得怪，但实在很有品味，想认识我们宝宝这么可爱的企鹅，真的很难得呦！
看到爸妈回来了，贝默摇摇摆摆地迎接。
干饭要紧，莉塔先去给宝宝喂饭。
罗曼则趁着宝宝在那边吃饭，认真打量那只老外鹅。
老外鹅显然早就能下水了，据宝宝说，他的名字叫灰影。
此时，灰影收回了可疑的菌丝，瞥了贝默的背影几眼，转身就跳入海里。
罗曼和那边的贝默都有些意外，不过贝默很快就反应过来，灰影是下水捕食去了。
思及此，他忍不住摇头，他都这么大了，海鸟已经吃不了他，这附近暂时也没海豹出没，只要他不下水，就不会有危险。趁着他父母回来才去捕食，实在杞人忧天，等灰影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可爸妈显然不这么认为，喂饭结束后，他们一直等到怪物游出海面才下水。
两个不同的物种，却如此默契地开始轮班了。
……
换毛到了后期，需要时不时地去啄，像人类小时候换牙齿一样，要掉不掉的时候在嘴里是最难受的，贝默现在就是这样。
他只能去啄啄力所能及的地方，像后背的绒毛，都是灰影主动帮他用牙齿咬掉的——先咬住一撮绒毛轻轻扯动，感觉松动了，就直接揪掉。
贝默觉得这一点怪物特别厉害，居然没让他疼过，要知道，有时候去理发店剪头发，都避免不了被托尼老师弄得发根微疼。
因此，每次被怪物“理发”后，贝默都会转身回以感谢的目光，全然不知自己胖嘟嘟的后背正顶着一个显眼的不对称爱心。
等贝默知道这件事时，后背的不对称爱心已经变小了一圈。
当时，伯利和杰克分别叼着他们亲自抓的磷虾上岸探望并送给他。
他当时还有些受宠若惊，企鹅群虽然会照顾同伴，但他并不是没人照顾的小企鹅。
送完礼，杰克和伯利就咕咕嘎嘎地要跟他玩，贝默这才发现他们是怕他一只鹅待久了难受。
心里一下暖融融的。
在繁殖地还不太爱和大家玩闹的贝默，这次很配合地和他们玩起了企鹅之间的小游戏：转圈圈，追赶。
杰克的腿已经好了，他挪动时看到了贝默身后的图案，激动地喊伯利一起看！
在他们看来，这图案贝默自己啄不到，那就是天然形成的，尽管不对称，可那是企鹅们很熟悉的爱心！
……不愧是天才企鹅！褪毛的形状都这么与众不同！
两只企鹅就这么指着贝默的背嘎嘎咕咕！
贝默：……
贝默这次没发脾气。
唉，人家都帮他免费理发了，他还能要求什么呢？
何况现在灰影每次上岸都会给他带些新鲜海鲜……吃人嘴短，绒毛什么的，随便吧！
不愁吃也不代表没有烦恼，贝默现在虽然能自主进食，可是他吃东西的速度太慢了，加上爸妈时常过来喂饭，灰影和小伙伴送的海鲜零食根本吃不完。
岸边时而有海鸟过来，贝默要是人类的话，或许会送它们吃的，可他现在是企鹅，还是一只吃软饭的企鹅！他不能把同伴和父母的辛苦成果拿去喂以后很有可能吃掉他们企鹅幼崽的动物。
不过也不能成天守着零食，以防零食被偷，贝默很机智地把吃不完的海鲜藏在雪下。
有时候爸妈捕食不顺利，回来的时间拉长了，他就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直接前往自己的小仓库——走的时候一定要像做贼一样悄悄滴，不然会被海鸟发现，有些海鸟真的就是强盗，明明是自己的东西，他抢都抢不过！
就这样，贝默贼头贼脑地从雪里扒拉出自己的小零食，然后招呼怪物过来，分给对方一半后，就欢快地唆起了冰冻虾！
南极是天然的大冰库，零食虽然冻得硬邦邦，但有总比没有好，企鹅会直接把冻硬的食物吞掉，但贝默是个美食家企鹅，他喜欢咂摸味道，会一直把冰冻虾唆软再慢慢吞下去。
灰影不吃他分来的小零食，但每次都会低头认真看他唆虾，等贝默唆完，就把分给自己的冰冻虾放到怀里，半晌后，再把化冻的磷虾喂到他嘴里。
这种时候，贝默就一副“真挑食，我帮你解决好了”的样子，每次都吃得肚子鼓鼓。
吃饱喝足，精神上就会有所需求。
有时，看着寂静辽阔的海面，孤单感会无限放大，贝默偶尔也会冒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小想法：要是有个手机就好了。
这天，爸妈上来喂饭，灰影一如既往地去了海里捕食。
贝默吃完，趁着爸妈在岸边休息的功夫，小心翼翼找了个矮坡玩水。
小企鹅盯着清澈的海水看了又看，再也无法抵抗大海的诱惑，颤巍巍地将大脚蹼往水里放去……
感到冰jio的瞬间，贝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已经被冲上来的怪物薅回了冰面！
灰影很生气，贝默赶紧朝他挤眼睛，对方这才没让惊醒的罗曼和莉塔知道他的叛逆之举。
等罗曼和莉塔再次回到海里，贝默也一如往常地在冰面上抠脚。
他没有手，所谓的抠脚就是屁股着地，翘起大脚蹼，用翅膀尖尖扫除上面的冰痕和雪块。
其实他觉得自己可以下水了，但父母和灰影显然觉得再等等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唉，这就是溺爱！
灰影上岸后一直忙活着处理给贝默带来的零食，他将一部分鱼虾埋进雪里，处理完零食，又去那边“阅读”贝默的企鹅手账，顺道驱赶在上面拉屎的海鸟……
做完这一切，灰影才伸出菌丝，去撩拨小企鹅“跳绳”了。
只是这次，对方一动不动，只望着海面出神。
灰影疑惑地歪头。
岸边，小企鹅胖胖的背影有些寂寥。
贝默此时正在想象一只企鹅玩手机的画面，这么想着，就把自己逗乐了。
身后的脚步声靠近时，他都没注意，所以在怪物冲过来把他驮起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还以为出现了什么超大型海鸟把自己叼走了，惊恐地啊呜大叫。
……直到耳边传来急促而又熟悉的“呼呼嘶嘶”。
贝默怔怔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蓝色。
海风凉凉的，没有尽头的海面就在身下，高处有海鸟在鸣叫，同类企鹅的声音似乎也夹杂其中……
灰影不知何时变回了原形，竟驮着他在海面腾飞起来，为了不让小企鹅被水淹到，背部始终保持浮在水面上的弧度。
贝默恍惚地趴着，起初还有些害怕，可发现怪物正用菌丝当安全带把他绑得紧紧后，他的表情瞬间就从“这这这”，变成了“哇哇哇”的傻乐样。
事实上，贝默却觉得自己帅呆了，他贴着海面，歪头就去看水里自己的模样。
崭新崭新的黑西装初现精英本色，还没褪下去的绒毛是点缀，黑眼珠似乎也有些睿智的样子……还有身下的怪物，啊啊啊……真是酷毙了！
“灰影，谢谢你！”贝默大声叫着。
叫完，就见怪物的背鳍一颤，突然狗尾巴似地晃个不停！
贝默太开心了，他用翅膀在海面拍打，浪花在身侧飞溅，好像是自己游出的大场面。
期间看到远方浮冰上的呆滞海豹，他还故意朝对方摆脚挤眼睛：嘿嘿，吃不着！吃不着！
海豹：……
白茫茫的日光下。
小企鹅趴在怪物身上驰骋海洋，玩了各种鹅戏水的花招后，就悠哉悠哉地在“安全带”里扭转了身体，脚蹼朝天微晃，就差戴个墨镜翘起二郎腿了。

第16章 南极16
仅一天的时间，贝默就彻底忘了对手机的怀念。
在南极冲浪可比手机好玩多了！
灰影看他喜欢这么玩，之后几天，除了吃饭和休息的时间，基本都会带着他下水。
贝默起初的胆怯早就在浪花中消失殆尽，全然一副冲浪达鹅的模样。海上的怪物往哪边转，他就立刻把小翅膀往哪边扬，酷毙了！
几天后，终于到了罗曼和莉塔给鹅子定好的下水时间。
已经换去百分之九十绒毛的贝默，认真站在岸边屏息。
一起上过幼儿园的小企鹅们，也都在不远处的浮冰上观望，兴奋又期待。
贝默：……压力好大！
他之前看那些小企鹅纠结着不敢下水时，还不太理解，下水多好啊，他那时候巴不得呢……现在轮到自己真的要下水，才切身体会到这种一言难尽的恐惧。
岸边距离水面太高了，尽管知道爸妈已经提前排查了水下不会有天敌，可脑子就是不由自主浮现出水下有什么巨兽等着自己的可怕画面……
看他迟迟不动，不远处的罗曼迟疑地喊了一声“bb”。
贝默脚下一滑，往前的身躯还没做好跳水的姿势，就呲溜下去了——
胖嘟嘟的小企鹅“扑通”砸进了海里。
零分水花！
贝默在巨大的慌乱下睁开眼睛，翅膀胡乱晃动，身躯却变得无比轻盈，预想中的可怕画面没有出现……眼前细小的水泡快速消散，无声的世界好像跟着他一起变成了晃动的水彩蓝，就像是不经意闯入别人梦中的童话世界，所有的美都在他的认知之外。
这一刻，贝默甚至忘了自己刚刚下水，他本能地游动着鳍状肢，也就是翅膀，脚蹼往后拨弄，像一条灵巧的鱼，圆溜溜的眼睛新奇看着周围的美景。
这和当人时潜水的感受截然不同。
前者是探索，现在……现在他自己就是海底的一部分。
怪物先他一步下水，防止附近会出现伤害小企鹅的海洋生物。
当小企鹅落入水中后，怪物就缓缓朝他游去。
因此，当贝默开心地在水里翻滚时，抬头就看到一抹深蓝色的海洋生物身影在靠近……
海上，企鹅们看着水花溅起，仅仅几秒的时间后，一个白肚皮就朝上漂浮起来。
“bb——”
罗曼和莉塔当即发出尖叫，其他企鹅们也都悚然抬起翅膀拍打，嘎嘎地询问怎么回事。
然而，那对帝企鹅夫妇还没靠近，海面上的白肚皮忽然就是一翻！圆滚滚的小企鹅在水里蛄蛹了起来，朝爸妈的方向兴奋地来回翻涌。
而他的尾巴后面，则是那只更大的，已经换了鳞片的深蓝色“企鹅”跟随着。
贝默起初确实被灰影吓到了，刚下水还不能适应海里的视野，乍然看到一个深蓝色的大家伙靠近，还以为自己倒霉到一下水就遇到了鲸类，吓得眼睛一湿就翻了肚。
不过在他吓得翻肚后，就迅速发现那是灰影，于是将错就错，来了个恶作剧掩饰自己的狼狈。
怪物看出他在装死，但也知道他起初真的被吓到了，在他翻肚那会儿，跑到水下不停地用脑袋拱他，动作很着急，贝默这才受不了地蛄蛹起来。
“你也太调皮了！”莉塔真的要吓哭了，她对着扑过来的宝宝肚皮就啄了两下。
贝默乖乖让妈妈啄，唉，鹅不啄不成器！
这次成功下水后，贝默就疯玩了起来。
他先是和爸妈一起亲子游，等游够了，就和其他小企鹅竞赛似地游来游去，闹作一团，到了万籁寂静的时候，又和觅食回来的灰影去更宽广的海域畅游，好像要把没下水的日子全部补回来！
他们不会游出族群经常觅食的海域外，这点儿距离对灰影而言，完全是小意思，可对折腾很久的贝默来说，却是马拉松的最后一公里。
贝默实在累得不行，好几次真的要翻肚了，灰影索性用两个前肢抱着他，在海底加速前行。
等回到熟悉的岸上，罗曼和莉塔早已在那里等着宝宝了。
灰影送他上岸，看着他和父母挨在一起晒太阳，这才转身回到大海，继续捕食。
怪物在成长期，需要更多的食物。虽然他也吃些鱼虾，但想要吃饱，还是要捕猎更大些的海洋生物，像海豹和比较大的南极鳕鱼等。
捕捉海豹一类的食物时，贝默并不适合在一旁。
筋疲力尽的贝默和爸妈在日光浴下睡了美美的一觉，尽管已经长大，可是罗曼和莉塔现在还将他当成小宝宝那样对待，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嘴要给他喂饭。
贝默赶忙摇头，发出憨憨的叫声表示自己可以觅食了，而且已经吃得很饱。
夫妻俩低头看着宝宝雪白的光滑圆肚皮，遗憾不已地放弃了喂饭，他们分别碰碰宝宝的脸蛋，又听了会儿宝宝变声期后的悦耳叫声，心情很好地带着宝宝下海进行亲子教学。
走之前，贝默跟附近的几只小企鹅打了声招呼，万一灰影提前回来，就说他和爸妈出门吃饭了。
罗曼和莉塔分工明确，老爸纠正他游泳潜水的姿势，教他如何游得更快、更省力，遇到海豹或鲸类又该如何躲避，老妈则用实践让他看着如何配合群体包抄来围捕鱼虾……
贝默学着学着，就把自己学饱了。
就算是企鹅，学习也要劳逸结合，上了半天的课，罗曼和莉塔开始陪着宝宝巡游附近的海域。
贝默看得出来，爸妈已经很疲劳了，算起来这可是这届繁殖地里养育鹅子最久的帝企鹅父母了。
贝默找了块浮冰，拱着两位的“黑西装”让他们在上面好好休息，他要去附近随便逛逛，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夫妻俩起初不太愿意，可迎上宝宝眼巴巴的目光，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何况孩子早晚要独立的，其他同辈的小企鹅早就独立生活了，只有自家宝宝现在还被父母管着，似乎对宝宝的成长也不太好……
这附近的海域目前还比较安全，又到处是企鹅，只要孩子不跑远就没问题。
罗曼当场给他规划了游玩区域，在这个区域内没有鲸类出现，遇到麻烦叫一声，他们能及时赶到。
贝默高兴地游走了。
怀着给爸妈还有灰影带点儿礼物的小心思，贝默并没有游很快，他四处张望着，看到肥美的鱼虾就一口吞，偶尔还会在一些漂亮的珊瑚前停留……
这么游着游着，就见一群企鹅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从他身侧经过。
那是一群脚蹼为橙色的企鹅，贝默悄悄看了几眼，便判断出那是巴布亚企鹅，也就是白眉企鹅。
企鹅的种类很多，最大的企鹅是南极土著帝企鹅，第二大则是生活在亚南极地区的王企鹅，至于第三大……就是眼前这些白眉企鹅了，它们身高普遍在75到90厘米左右。
约莫一米高的贝默，在同类里根本算不上高，可跟白眉企鹅比，那就是妥妥的高富帅。
贝默当然没贱兮兮到去跟白眉企鹅比身高的意思，他下意识游过去，只是因为刚刚听到了爆炸信息！
那群白眉企鹅用企鹅通用语说到了“怪物”一词！
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竖起小耳朵的贝默还把自己那双摆动的黑脚蹼尽力往屁股里隐藏，又找了几片白珊瑚意思意思地搭在眉毛的位置，一声不吭地混入其中……
贝默起初以为他们看到了灰影，还有些紧张，可仔细听了会儿，就发现自己误会了。
这些白眉企鹅口中的“怪物”，是他们最近遇到海洋新生物，也就是早就灭绝的菊石。
那是一种史前海洋生物，头足类动物，有螺旋形外壳，对他们企鹅还没有威胁。
不过，这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史前生物的出现，让更多的科考人员前往南极，而这群白眉企鹅，前不久还积极地上了镜。
他们这会儿又开始讨论那些可怜的两脚兽。
是的，人类在他们眼里很可怜，明明和他们一样直立行走，却不会下海捕食，而且数量极其稀少，居然还一直没灭绝，真是奇迹啊！
贝默：……
贝默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的话题从怪物变成了人类，也就准备抽身离开了。
哪知刚调转身体，一道黑影就猛地蹿来，贝默吓得一抖，脑袋上的两片白珊瑚眉毛也掉了。
那是一只不知何时溜到他身后的白眉企鹅，此时正恶狠狠拦住了他的去路。
贝默很心虚，很慌张，不过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他记得白眉企鹅是比较温顺的性格，只是听墙角的话……应、应该不会揍自己！
是的，白眉企鹅性格温顺，可贝默忘了，不管是什么物种，总有个体差距，比如眼前的这只白眉企鹅，就是个暴脾气！
“间谍！特务！”那只白眉企鹅大叫着，“臭小子？谁让你来的？你的族群是准备抢地盘吗？”
啊？这误会大了！贝默使劲儿摇头。
白眉企鹅是企鹅里游泳速度最快的，他现在跑也跑不掉了，只好缩着脚道：“我不是间谍，我只是锻炼身体路过而已……”
那群白眉企鹅：……
掉下去的白珊瑚和隐藏的黑脚蹼，让他的话显得极其可笑，那只暴躁鹅冲过来就要撞他，好在一群白眉企鹅及时过来劝架挡住了。
其中一只白眉或许怕激化矛盾，这次没再用企鹅通用语，而是用了贝默听不懂的巴布亚企鹅方言。
贝默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尴尬地晃着脚蹼看海水。
不过他能看出这只积极劝架的白眉语气特别柔和，说话时总是朝自己比划着。
贝默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是在顾虑自己的大体型，所以让暴躁哥别打架，不然容易吃亏……不错，比起白眉企鹅的身高，他看上去确实很有威慑力。
那边的白眉企鹅此时道：“大哥，算了吧，别把这小子吓尿了，你看他说话都没断奶一样，一脚准能给踢哭！闹大了也不好，现在海里世道乱，他这种肥美的体型，都不知道能活多久，何必多此一举？算了吧！”
那暴躁哥似乎被说服了，白了贝默一眼，游开了。
和事佬白眉赶忙趁机带着贝默离开。
其余白眉则用企鹅通用语摇头感叹这只帝企鹅的笨蛋之处。
怎么这样？
“……都是企鹅生的，我不跟你们计较！”贝默用鸣管发出这么一句话，就气鼓鼓地跟着好鹅游走了。
他不是胆小，但要是出去一趟就和别的成年鹅打了个鼻青脸肿，爸妈一定会让这几只企鹅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时候不争不抢，也是为了生态和平。
劝架好鹅只把他送到了前面的浮冰下，然后无奈地叮嘱他以后别乱跑了。
说到底，这也是只刚独立的小企鹅呢，长得还这么可爱，真不忍心他被打。
贝默挺感动的，南极还是好鹅多，他赶紧吐出一条鱼用来感谢对方。
白眉有些意外，还未收鱼，身体忽然本能地一抖，显然感知到了什么危险。
不远处，四处寻觅贝默的灰影，正气势汹汹地游过来。
转过身，贝默和那只白眉企鹅都呆住了。
贝默没想到灰影会出现在这里。
白眉企鹅脑子空白一瞬，只觉得这大企鹅长得实在太奇怪……都说帝企鹅是最大的企鹅，那眼前的家伙算什么？
或者说，眼前这生物，真的算是企鹅吗？
此时，灰影的鳞片在颤抖。
他在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贝默鸣管发出的叫声，那声音在企鹅中显得软极了，一点儿都不低沉。
本以为贝默遇到了危险，急匆匆过来，却看到小企鹅和一只白眉企鹅拉拉扯扯，还送鱼给对方……

第17章 南极17
贝默慢悠悠地跟在灰影身后。
就在刚刚，也不知怎么回事，白眉企鹅鱼也不要了，连句再见都不说，突然就转身跑了。
白眉企鹅的游泳速度他自然是追不上，只好原地伸出尔康手。
等一身低气压的灰影上前，贝默便要去捡自己吐掉的那条鱼，可不能浪费了！
一阵水浪急速晃过，贝默再抬眼，那条鱼已经被灰影一口吞了！
他惊得吐出了几个小泡泡。
灰影从来不吃他的食物，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这也是好事，他吃了灰影那么多鱼虾，早就想让对方尝尝自己的捕鱼成果了。
之前对方总是拒绝他的食物，贝默一度以为灰影是胃口大，看不上他的小鱼虾呢……
至于白眉企鹅的反应……应该只是看到老外鹅社恐吧？毕竟除了他自己，周围的帝企鹅对灰影的存在一直接受良好，都是企鹅，认知上应该不会差太多。
此时的另一边。
飞快回到小队伍里的白眉企鹅吓得久久不能回神。
暴躁哥看他情况不对，没好气地问他怎么了，总不可能半路上被那只没断奶的帝企鹅给打了吧？那未免太好笑！
问完，就见对方用力摇头，接着催促大家快赶路，他只是想家了。
暴躁哥：……
有一说一，这只白眉企鹅确实开始想家了，之前遇到菊石他也只是新奇，可亲眼看到变异的巨型帝企鹅，那就只剩下惊悚了。
犹如人类看待新奇动物和丧尸，这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天知道那只怪物径直朝他冲过来时，他的脚有多软！
他真的没想到那只看上去软绵绵的帝企鹅会有这么猛的后援，再看看不知深浅的暴躁哥，不禁后怕起来。
当时幸亏没让同伴把那只帝企鹅给打了，不然同族都得危险……唉，可能这就是善语结善缘吧！
贝默全然不知自己和灰影这一出，让白眉企鹅里自此后出现了一只热爱劝架、处处劝架的善鹅。
贝默只觉得新捉的小鱼非常好吃！
含着刚捉到的鱼，贝默像喷射机一样冲出水面，顺利跳到浮冰后，便准备在爸妈面前做个酷酷的造型，不料扑腾半天都站不起来，尴尬之下，只好在爸妈怜爱的协助下往前咕蛹。
到了平稳的冰面，他立刻把最大条的鱼虾全吐出来，发出催促的声音让爸妈趁热吃。
“……”
不过两只帝企鹅眼里没有鱼虾，只有宝宝。
他们一前一后把趴在冰上的宝宝用喙部按着检查，这是宝宝第一次在没有看护的情况出去玩，必须检查仔细了！
先看头部，黑眼珠水汪汪的，满眼都写着高兴，没受伤也没出血。
再看身体，光滑漂亮的防水羽毛被他们用喙部拨开，嗯，没有伤口！
最后还要看屁股……
贝默：……额，这是不是太仔细了？
趴着的企鹅哼唧着，忽然发觉脚底痒痒，立刻回头看！
还浮在水里的灰影正在浮冰边缘探出前爪，捏着他肉肉的大脚蹼，学着罗曼和莉塔，去检查每一个缝隙。
贝默：我不要体检！
片刻后，确保宝宝身体健康，在没有他们陪伴也完成独自捕食，甚至还给他们带来了礼物，夫妻俩说不出的感动。
贝默和爸妈腻歪了一会儿，没多久又下水和灰影玩去了。
他现在就是个精力旺盛的半大小子，稍微在岸上休息休息，就立马怀念起海洋了，一扑进水里，迅速和灰影追逐起来，不过追着追着，就会被路过的鱼虾吸引从而离开，随后再被灰影找回带到正确的路线……
灰影起初还惦记那只白眉企鹅的事，可贝默太容易被新鲜的海洋世界吸引，一个不留神就不见了。为了让这只小企鹅始终跟着自己，灰影故意放慢速度让他追，等他追累了，就换自己转身去追他。
贝默哪里跑得过灰影？但也不想那么快就被追上，咬牙一个冲击，让自己像炮弹似地冲出水面，等再落水，却被一片有些柔软的东西接住并往上一拱……
灰影背部的鳞片是坚硬的。
此时把他往水面上拱的触感，显然是灰影的腹部。
贝默意外极了，这个动作说明灰影在水里正仰躺着！
尽管第一次见灰影这么游，但来不及诧异，他就彻底投入其中了。
太、好、玩、了、吧！
贝默趁着这一波助力，再次把自己往水面上喷射，竟就像打水漂一样，成功了！
之后每当他即将落水，灰影的肚子都会接住他，再把他往海上送去……
不远处，罗曼和莉塔呆呆地看着远处水面上的诡异一幕：
一只圆溜溜的帝企鹅正连续地跃出水面！
不是别鹅，正是他们宝宝！
他们起初以为宝宝遭遇了海豹袭击，在危急关头才爆发出这非同一般的潜力。等夫妻俩急忙冲下水底后，这才发现了真相。
那只品种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大型企鹅，正腹部朝上，不停地将他们宝宝往水面上抛去……
他们宝宝则用鸣管笑个不停，仿佛以为自己真的拥有了这海豚般的连续越水能力。
“……”
事实上，贝默倒没这么想，自己有个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不过，他的想法远比爸妈更大胆。
在飞跃的时候，看着水面映出的黑白身影，贝默下意识觉得自己像一只小虎鲸。
都是黑白配色，身材弧度也挺相似的，胖胖圆圆的身体，滑溜溜到一看就触感极好的外表……尤其在海浪的遮掩下，那真的不是一只耳边戴着金黄色发卡的小虎鲸吗？
这么想着，贝默顿时在海浪中发出欢快的鸣叫，跃出海面时，要不是体重不支持，他真想在空中来一个后空翻！
就像第一次接触网络的网瘾少年，贝默一度玩得停不下来，脚蹼累得发软还要继续！
灰影可不放纵他，直接一翻身就把小胖鹅抓到怀里，潜入深海游了起来。
在水底被抓着游，对贝默来说完全就是坐车休息，他摆动翅膀观赏周围形形色色的海洋生物，激动的心慢慢恢复平静，也就想起了差点儿忘记的新情报！
间谍不是白干的。
等灰影的速度变慢后，他唠嗑似地跟灰影说了自己在白眉企鹅那里的见闻。
对方游动的速度明显一顿。
贝默以为他被什么东西给咬了，赶紧回头侦查，幸好什么也没有，等再抬头，怪物垂眼盯着他，像是心情很好，居然开始用脑袋在他背部不停拱起来。
贝默只觉得背上沉甸甸的，跟做按摩一样，他可不吃力：“谢谢！我背不痒！”
就这么被一路拱到了小伙伴们嬉闹的地方，贝默不跟他闹了，正儿八经看向灰影，语气凝重：“你说，以后会不会有更可怕的物种出现呀？”
眼前更可怕的物种：“……”
贝默又瞅了他两眼，闭嘴了。
也是，如果有比灰影还可怕的物种，不说他们帝企鹅，所有的海洋生物都应该感到害怕！
天塌了，还有那些大家伙们顶着呢！
南极的海底比冰面上要温暖。
上了冰面，结束自己精彩一天的帝企鹅贝默猛地扑向了爸妈的怀抱：啊啊脚好冰！
爸妈能怎么办呢？又塞不到肚子下暖着了，只好分别伸出脚蹼让自家大宝宝踩着。
贝默只是说说而已，圆滚滚的身子一摆，就顾自趴下了。他这么大了，早不住爸妈脚上了。
能够独立在海洋里生活的贝默，此时心里只充盈着开心和满足，完全忘了父母要离开这件事。
大多数的帝企鹅父母早已离开这一带，罗曼和莉塔坚持要看宝宝完全独立，好在还有十几个经常一起捕食的鹅友在附近等着他们。
那些鹅友今天也都围观了这个天才鹅童的优良表现，这会儿正在远处用鸣管提醒他们该离开了。
还在冰面上和宝宝享受亲子时光的夫妻俩自然听到了，他们对视一眼，又看向趴在他们脚下睡觉的贝默，凑上前一左一右地挨着宝宝趴下，谁都没有做出离开的动作。
再等等，再等等吧。
他们回应着。
这一等，就等了快十天。
贝默身上是一点绒毛都没有了，黑西装又亮又光滑，白衬衫的料子一看就是上好的绸缎，在冰面上都要反光了。
这一整套帝企鹅标准套装，此时被这只帝企鹅圆润的身材衬得高贵非凡，看得人简直想上手狠狠摸上一把！
不止人，有些鹅也这么想。
贝默睁开眼睛，就被两张低头凑近的企鹅脸吓了一跳。
凑近盯着他不断欣赏的，正是他的爸妈。
爸妈在的时候，灰影大多数都会去捕食，对方此时应该正在某片海域吃大餐。
尽管已经长大，可贝默依然没有拥有爸妈那傲人的身高，这让他本来就圆润的身材显得更加Q弹，其余企鹅要不是怕灰影，都想偷偷过来薅几把。
说回身高，贝默其实并不焦虑，他现在还小，父母这方面的基因又很好，他觉得自己长高只是时间的问题。
作为家里最矮的一个，贝默现在正使劲儿在父母胸脯上蹭了蹭，算是道早安，道完就眯上眼睛，准备继续晒会儿太阳。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直到翅膀被碰了碰，紧接着肚子也被碰了碰……他终于疑惑地睁开眼睛。
罗曼和莉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他们先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无比柔和的语气说：“bb，我们出去给你捉条大鱼，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贝默：“……”
帝企鹅夫妻说完那句话，就一起跳下水，他们昨晚就约定好了，不能再拖了，宝宝有自己的新族群、新生活，未来也会拥有属于他的伴侣。
海底凶险，被过度保护的孩子会永远把自己当成孩子，逐渐丧失危机感知力以及自保能力……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离开了。
最后一次，他们决定竭尽全力捕食，直到在宝宝经常休息的冰面上堆满鱼虾再走。
不过下水没多久，他们就听到了扑通的一声！
声音急促。
两只帝企鹅回头。
贝默拨动着水流朝他们游过来，他迅速游到他们之间，翅膀往前一指，就领着他们继续往前游。
夫妻俩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紧紧跟在宝宝尾巴后面，想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一段时间后。
罗曼和莉塔被宝宝带到了一片安静的海域，很快，前方出现了熟悉的大身影。
灰影刚吃了一头三米长的豹形海豹，掉头正要回去，乍然就和贝默一家碰了个正着。
？
体态圆润到过分的帝企鹅首先冲到他面前。
灰影垂眼，清晰地看到贝默眼角挤掉了一滴泪花，他怔了下，就见对方用喙部贴上他的耳部：“灰影，我要给爸爸妈妈办欢送会，你能帮我吗？”
贝默不知道，就在他的喙部碰上灰影的那一刻，灰影耳朵上覆盖的鳞片本能地激颤了几下。
欢送会是什么意思，灰影根本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这只小企鹅的主动碰触，和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全都非常非常的……甜！
灰影僵硬而缓慢地点头了。
转眼，贝默已经一溜烟冲到了那两只帝企鹅跟前，腼腆地告诉眼前的爸爸妈妈，自己其实给他们准备了欢送会！
“……欢送会？”
“嗯，咱们先来体验第一个项目——虎鲸过山车！”
夫妻俩愣愣地看着宝宝。
贝默以为他们不懂，又呲溜地游到了灰影身前，抬起翅膀抚抚胸口并不存在的领结，稳重地介绍起这个项目：“冲过来的时候，先要用尽全力把自己弹出水面，灰影会在下面帮助你们像虎鲸那样连续跃出……整个过程非常惊险刺激好玩！你们谁先来？”
罗曼看妻子快要哭了，上前道：“bb，爸爸先来，妈妈还没做好准备。”
贝默：“好嘞，男宾一位！”
“……”
下水这么久，贝默早就不是小企鹅了，他什么都懂。
南极确实很大，但谁说他们不会再见面？
分开也不要紧，他会当个常回家看看的好鹅子的！

第18章 南极18
对罗曼和莉塔而言，这确实是毕生难忘的一天。
他们第一次体验到孩子为他们创造的惊喜。
“虎鲸过山车”，光前面两个字就令企鹅们瑟瑟发抖，可他们鹅子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游戏和名字，可真是天生的王者风范！
刺激的首次连续飞跃体验，很快让这对父母暂时忘了伤感，有几次，在宝宝忽悠力十足的话语里，他们甚至真的以为自己变成了海洋霸主……
简直是从未有过的超凡体验！
连续飞跃结束后，两只帝企鹅迅速潜入水底，前后拥着他们宝宝狠狠亲了几下。
贝默更是开心得不行，当人的时候，他还没和家人一起去过游乐园呢，现在反而在海底实现了这个小小的愿望。
小时候觉得难如登天的事，原来这么简单就能实现。
娱乐项目结束，就是聚餐了！
让爸妈玩了个尽兴，贝默立马和灰影带他们前往自己经常捉鱼的地方。
这里的鱼虾很多，罗曼和莉塔一看就习惯性地要帮宝宝捕食，刚张嘴，就被一只翅膀拦住了。
“看我的。”贝默往前一冲，先抓了一只乌贼，却不急着吞下去，而是顺势潜入更低的海底，用乌贼裹住几条磷虾一口咬住！
罗曼/莉塔：&#183;o&#183;！
他吞得很慢，故意在凑过来的父母面前含吧含吧，才一口吞了。
贝默：吃刺身，我是专业的！
夫妻俩根本不饿，可居然看馋了。
由于口腔结构的问题，他们吃东西向来都是生吞，从来没见过任何一只企鹅能把东西吃得这样香。
莉塔/罗曼：宝宝好会吃哦！
为了给鹅子捧场，夫妻俩也有模有样地这么吃了乌贼磷虾宴。
当然，这一顿聚餐不仅仅是为了吃，贝默一直找机会在爸妈面前展示自己的捕鱼本领，不仅不让爸妈出手，也不允许灰影帮忙。
夫妻俩亲眼看着鹅子圆鼓鼓的身躯在海底驰骋，迅猛地咬住了两条大鱼，然后当机立断地冲上岸……
骄傲之余，他们也心疼坏了，急急忙忙上岸后要帮忙，宝宝已经自己站了起来，吐出两条大鱼，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随后上岸的灰影，似乎用眼神询问什么。
灰影颔首，二话不说就用锋利的钩爪就将那两条大鱼撕扯成了生鱼片。
帝企鹅的味觉虽然不发达，但捕食时一直吞吃整条鱼虾的帝企鹅，如今再吞生鱼片，总会有些新奇的感受。
作为一只刚下海的帝企鹅，贝默自然没有父母那样熟悉海洋，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些许以前没有的体验。
这些体验对父母未来的生存或许无关要紧，但生活总需要一些仪式感，他既然保留了人类的记忆，就注定不能当一只彻头彻尾的动物。
两条大鱼被撕成了四块完整的生鱼片，贝默专门选了没什么刺的鱼，他在父母面前绅士地弯下腰，又抬脚踢了一点儿干净的雪上去摆盘，随即咬住自己的那块，呲溜唆进嘴里，吞了进去！
完全就是一个优雅进餐的西装小王子！
罗曼和莉塔看呆了，宝宝，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贝默一吃完，就用催促的目光让爸妈和灰影也吃。
罗曼和莉塔的学习能力很强，依葫芦画瓢地吃了人生第一次生鱼片，事后围绕口感有滋有味地探讨了许久。
灰影这次也没拒绝贝默的食物，他知道这一天对贝默有多重要，吃完了鱼片，还主动打扫了冰面上的血迹，给这一家三口留出干净的相处空间。
三只羽毛油光水亮的帝企鹅紧挨着趴在一起，一边晒太阳，一边望着海浪嘎嘎咕咕地说小话。
罗曼：“bb。”
莉塔：“bb。”
贝默：“嗯！”
之后，以上对话就反复持续着。
等爸妈说累了，贝默就一脸孝顺样地给爸妈拱肚子，逗得他们笑个不停，只能无奈地夹着他的翅膀尖晃动。
直至远处传来熟悉的企鹅呼唤，没有落日的漫长一天，终于结束了。
贝默站在浮冰上，目送那两道身影追随着声音而去。
罗曼和莉塔有他们熟悉的海域，有他们自己的族群和朋友，也有他们约定成俗的自然规则……这是再寻常不过的离别。
白色的冰面上，失神的贝默被灰影用爪子戳了戳，他忽然回神，忙给了对方一个没事的眼神，便摆着身子朝天打了个嗝儿。
……
起初那几天，贝默和平时一样，照常下水、捕食、休息，完全看不出和父母在身边时有什么不一样，直到灰影发现他的进食量不对劲。
有时候都要吞不下去了，还硬要把鱼虾往嘴里咽！
企鹅多吃囤积脂肪是好事，可现在的季节，海底鱼虾活跃，目前捕食并不困难，何况贝默以前完全没有这样强塞不停的饮食习惯。
灰影果断出手，阻止眼前的小企鹅继续往嘴里乱塞食物，将其抱到了冰面上，再看他鼓鼓的肚子，凝重地伸出前爪，轻轻地往下顺着。
贝默本来吃得脑子发懵，这会儿被强行阻止了，又看灰影眼神复杂，开口解释：“我在暴食！”
灰影：……
这是什么好事吗？要知道，有些动物会活活把自己撑死的。
贝默看出他在想什么，伸出小翅膀摇晃着比了个No，以免对方继续担心，忽悠起来：“你不懂，暴食可以缓解压力呦！”
压力？灰影对这个词汇很陌生。
贝默点头。
谁说动物就没有情绪？动物也有情，动物也有爱！爸妈刚走，他也需要适应！
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没事，贝默还转了一圈，试图展示自己暴食后松快的心情，结果肚子太撑没站稳……好在摔倒前，一双粗糙结实的大爪子提前扶住了他！
歪着身子的贝默瞬间翘起了jiojio！
这个姿势全然不像偶像剧里男主搂住即将跌落的女主那样优美浪漫……
刚独立的小企鹅本来就长得圆滚滚，摔下的那一刻还带着一股大冲劲，直接把怪物撞得往后滑了一步，而那双不受控的翅膀，在扑上的时候还在人家身上啪叽甩了几下！
贝默就这么Q弹光滑地打在了怪物怀里。
灰影用尾巴抵住冰面才稳住了脚跟，眼看怀里的小企鹅又要咕蛹起来，索性手脚并用地把他拥在腹部，只露出那个戴着金黄色“毛绒发卡”的黑脑袋。
贝默安静了。
久违的被包裹的感觉，让这只小企鹅渐渐想起了繁殖地的那些日子，想起了罗曼和莉塔喂养他的日子……
他乖乖地缩起翅膀，就这么安静地待在灰影的腹下。
吃的太多了，贝默的脑袋点了几下就迅速睡去。
等醒来，他仍然待在怪物的腹下。
贝默继续闭眼继续睡觉，这次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再睁开眼，就见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一群企鹅，全都齐刷刷地望着他……
是繁殖地的同辈们。
贝默以为他们想喊自己下去捕鱼聚餐，可自己肚子还饱着，就摇摇头拒绝，随即把脑袋插到后背毛乎乎的黑羽里，想继续眯一会儿。
现在又不是人，不需要上学，也不需要上班，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懒？朕就是这样的帝企鹅！
这时，一只高个子帝企鹅跳到岸上，摇摆着走了过来。
贝默懒乎乎地瞄过去，是伯利。
伯利站在灰影前一米外的位置，开口前还故意眼神复杂地看了那只老外鹅一眼，可老外鹅动也不动，全然没有“他们要谈要事我不能听”的自觉。
看老外鹅实在不走，伯利只好泄气道：“bb，什么时候给我们的族群起名字？”
贝默：啊？还有这事儿？
那边，水里的企鹅们已经躁动地等他开口了。
这段时间大家一直等着他，从繁殖地的生活开始，从前往海洋的路途开始……
一切发生过的事，都让他们在心里早早做出了关于领袖的选择，毫无疑问，就是那如雷贯耳的四个字——贝默bb！
不过贝默的父母之前一直没走，他们以为贝默还在学习生活技能，都耐心等着他顺利毕业再上岗。
贝默其实还没有想到领袖的问题，在他眼里，这群企鹅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还都是一群小孩呢，自己顶多也就起到一个班长的作用，因此一听伯利的话，多日无事可干的他顿时起了兴致，还叉腰认真想了想，道：“叫豆豆班怎么样？”
“……”

第19章 南极19
由于没有异议，豆豆班这个族群名就这样定了下来。
比起父母辈那优雅空灵的“艾瑟罗斯”，附近海域那些中二热血的“冰之神”“暴风眼”相比，豆豆班这个名字，实在是让其他族群的企鹅搞不懂。
豆豆班全体成员：我们也搞不懂！
有其他族群的睿智老企鹅还仔细分析过这个名字，再联想豆豆班前所未有的帝企鹅幼崽成活率，便一致认为豆豆班其实代表着南极某种神秘的力量，而贝默，就是那个神秘力量的使者！
因此，很多年里，南极的帝企鹅族群一度出现了很多类似“豆豆1班”“豆豆2班”的名字……
贝默：怎么还搞分部呢……再这样我要收编了！
俗话说，人忙起来就没时间用脑子想别的事，企鹅也一样。
贝默最近每天都忙着管理新族群，比如清点鹅数啦，分派不同的小组捕食啦，遇到天敌的危机演习啦，跟附近老企鹅套话打探陌生海域里的情况啦……
简直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偶尔，贝默也会想起和父母在一起的温情时刻，但下一刻就会拨动翅膀快速追击前面的鱼虾。
帝企鹅的脚蹼可以控制游行的方向，游得久了，这个技能就被贝默使得愈加灵活。
他觉得这和开车很像，脚蹼就是方向盘，他自己嘛……或许就是一辆qq飞车，有几次他还在海里把自己当赛车飙，其中几个大漂移和甩尾玩得帅极了，看得其他企鹅大呼刺激，胆小的则小声说好吓鹅啊！
而脚蹼受过伤，游泳总没有其他企鹅那么灵活的杰克却羡慕极了，还私底下还问过他如此灵活掌握脚蹼的秘籍。
贝默：嗯……可能是因为考过驾照吧！
杰克：……
贝默也没胡说，他确实一成年就拿到驾照了！严格来说，他现在是持照驾车！
不得不说，一只胖乎乎的帝企鹅在海底飙车确实很有看头，贝默每次飙车，围观企鹅都很多，除了看新鲜外，也能学学这酷帅的游泳技术。
最大只的“老外鹅”灰影每次占据的位置最大，还不准别鹅挨着他或挤到他前面！
抢不到前排的企鹅们气坏了。
这边飙车结束，贝默就炮弹似地把自己冲到灰影的身上，之后全程享受对方大爪子的按摩！
赛车手的按摩理疗，就是这么舒服！
灰影的爪子一摁到那光滑蓬松的羽毛上，几乎就在碰触的那刻陷了进去。
软绵绵的手感，和怪物坚硬冰冷的鳞片、体表都有着巨大的不同。
灰影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手感，太软了，就像碰到了天上的云……他情不自禁低下头，在上面吸了吸。
瞬间，那双绿瞳兴奋地一缩，爪子不由得更卖力地按了下去……
贝默被按得很舒服，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吸了肚肚，之后每次飙了车，就肚皮朝天地在怪物跟前睡上一觉享受理疗。
有时乍然醒来，他也会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肚皮朝天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姿势，如果有敌人来了，他很难迅速地翻转过来逃跑，那只能等着被吃了……
唉，这纸醉金迷的生活害了他！
及时警觉的贝默，好几天都不愿意让灰影rua肚皮了。
可一段时间后，贝默又开始觉得身上这也酸那也酸，尤其是他雪白雪白的肚皮……
由奢入俭难！
一开始就不该让灰影手欠！沉溺于浮华的帝企鹅，还能回到质朴的生活吗？
答案是不能！
那边同样忍耐着的怪物，在小企鹅一个眼神后，猛地飞扑过去，抓住小胖鹅对着肚皮就是一顿按揉。
贝默只能半推半就露出肚皮，嘴里含着灰影给的新鲜鳕鱼，哼哼着晃脚蹼，再次开始了醉生梦死的日子。
没办法，乱花迷鹅眼，及时行乐吧！
南极的暖季，大多数的海洋生物都很活跃，
这天，贝默摇摆着身子终于振作起来，开了个会就要带着豆豆班的兄弟姐妹们探索新的海域去见世面。
说是见世面，其实就是扩张捕食区域，他们这一届的小企鹅存活率高，还全都在那一片捕食，再下去，鱼虾都要被薅干净了。
出发的前一天，大家都吃得饱饱的，囤积了足够多的脂肪，为路上的消耗做好储备。
贝默担当领头鹅，和灰影游在最前面。
没有地图，他全程凭感觉地往前游，路上遇到鱼虾就顺嘴吃几个，游累了，就找浮冰多的地方，大家各自物色喜欢的浮冰上去睡睡。
总之，走到哪儿算到哪儿。
灰影体型大，一般会在贝默的冰下守着，等到他外出捕食的时间，就让伯利和杰克过去。
这俩企鹅会争先恐后地过来挨着贝默一起睡觉。
企鹅有抱团休息的习惯，尤其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只鹅真的很没有安全感！贝默很感谢他们，这就跟小时候家里没人，他怕黑不敢一个人睡，偏偏放学时就有小伙伴过来询问能不能去他家借宿……完全是小天使行为好吗？
看着一左一右挤着自己的两只帝企鹅，又看一眼不远处密密麻麻的黑白鹅子们，贝默眼里流露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怜爱……
胖胖们，有朕在，一定让你们吃香喝辣！
这一觉，贝默睡得舒舒服服，就是醒得很不美好。
不只是他，所有企鹅都在一阵嘎嘎咕咕的尖叫声中惊醒了。
贝默爬起时，对面的浮冰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只豹海豹不知何时潜了过去，半个身子已经冲到了冰面，即将咬上一只趴在那儿还没能站起来的帝企鹅……
同一块冰面上的同伴无能为力，使劲儿用脚踢踢对方，见踢不了多远，只好跳入海底先跑了。
总不能全送了。
贝默很久之前在较远的距离见过豹海豹，可目睹对方袭击同类，却是第一次。
繁殖地那些回不来的企鹅爸妈们，很多也都是命丧于此。
眼见海豹的嘴已经快咬到了那只企鹅的脚蹼，贝默当机立断跳下海中，飞快朝那个大自己许多的肥胖身躯游去。
伯利和杰克看出他的目的，紧张对视一眼，也跟着跳下了海。
杰克游泳速度不快，便去空旷的地方规划逃跑路线，伯利则冲过去，准备随时协助贝默。
贝默很清楚自己的弹射力，一路狂飙，对着那个大尾巴就是一撞！
海豹发觉后背受敌，惊吓得顾不上抓企鹅，急忙转身回到水里，转眼却发现攻击自己的居然只是食谱里的帝企鹅，它愤怒起来。
贝默也怒了，打扰人睡觉，你不礼貌！
朝那只肥海豹挑衅地吐了个泡泡，一扭身，飞快晃动脚蹼遛了！
豹海豹彻底被他惹毛了，也不管附近是不是还有更好抓的企鹅，就盯着这只小胖鹅追！
更可恶的是，那小胖鹅居然还有空回头瞅它，就差用脚竖中指了！
海豹更是穷追不舍。
可每次快要追上时，那只企鹅就格外灵巧地换了个方向呲溜开了。
海豹嘴巴咬个不停：我咬我咬！
贝默翅膀摆个不停：咬不着咬不着！
一路扭身闪避的企鹅简直就像是一道海底小旋风，几乎要把那只海豹转晕了。
没多久，海豹追得筋疲力尽，它终于认清眼前这只帝企鹅非同一般，不得不放弃此次追捕。
但这一趟可不能白来，它余光很快瞄上了另一只试图过来帮忙，却不知从哪儿下手的伯利……
伯利想跑，可豹海豹在水里的速度比帝企鹅快，他只能眼看自己和对方的距离越缩越短……
电光石火间，杰克忙冲去用自己的身躯摆动着，瞬间引起了海豹的注意。
这是他们练习过的互助策略，当杰克引走海豹后，其他企鹅也会接班似地过来迷糊这只海豹，最后由速度最快最灵活的企鹅收尾，迅速潜入深海将海豹甩开。
这种策略是上一辈的企鹅家长们教的，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何况杰克是一只脚蹼灵活度不高的帝企鹅……
那瞬间，杰克觉得自己看到了那只海豹的牙齿。
可下一秒，那两排牙齿远去了。
贝默弯道超车，大漂移后，一把推开了杰克。
再回头，就看到了那双满眼血丝的豹海豹。
贝默呆滞了下。
有些人对海豹的印象可能就是雪白可爱的呆萌糯米糍，但那其实是竖琴海豹的幼崽，还是永远不会出现在南极的一种海豹……
眼前这个身体三米多长、露出锋利尖牙的豹海豹，就算是人类看见，也很难不产生惧怕心理。
豹海豹在狩猎时异常凶猛残暴，食谱除了鱼虾乌贼和企鹅等海鸟，也吃其他海豹，甚至一些小型鲸豚都不是它的对手，天敌只有虎鲸（当然，现在多了一个未记录在册的南极神秘水怪），无论是能力还是外表上，说是南极恶霸也不为过。
因此，当人类在海里近距离面对大白鲨时有多恐惧，贝默此时就有多恐惧。
之前还能咬牙应对，可这么折腾了一圈，他已经累坏了，根本不敢去想自己还能不能吃到明天的海鲜……
豹海豹看出他到了极限，表情也逗弄起来，似乎在说：来呀，继续你的小花招！
“……”
无力的贝默第一次祈祷虎鲸出现，尽管自己在虎鲸面前也是个点心，可点心和大餐还是有区别的，人家的第一首选肯定是又大又肥还没羽毛的豹海豹……
不对，他好像忘了什么！
此时，贝默在这头豹海豹眼里已是掌中之物，它志得意满地往前靠近，不料小胖鹅猛地挺起了胸脯，好像从它身后看到了什么，黑眼珠瞪大，小翅膀还往前一晃，要捂嘴似的，看着还挺可爱的。
“……”
豹海豹只当他又在耍滑头，视若无睹地继续往前，想仔细尝尝这只可爱又机灵的小胖鹅。
然而对方只微微一闪，悲愤地给了它一个“你且等着”的小眼神，转过身，竟满不在乎地扭走了。
这是放弃挣扎了？
豹海豹吸溜着口水张嘴，可还没能碰到那只企鹅的屁股，就感到一阵急促水流正飞速靠近！
它本能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缓缓回头，仅看到了一张血盆巨口，甚至连对方的面貌都没看清，就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

第20章 南极20
岸上，一群帝企鹅正惶恐不安地看着危机重重的某片海面。
忽然，海面剧烈翻涌起来！
企鹅们已经从豹海豹狩猎范围逃离，可仍被这个恐怖的场面吓得大叫。
这次袭击太过突然，企鹅们又没经验，全都凭借本能逃跑，到了安全的地方时都已晕头转向了，他们并不知道水里还有多少没能跑掉的企鹅。
可有一点他们都很清楚，作为领袖的贝默，此时并不在他们身边……
那阵可怕的海浪后，鲜艳的红色在水里侵染开来。
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帮忙的几只企鹅，彻底缩回了脚。
任谁都会以为，这血是贝默和其他企鹅的。
失去了主心骨，企鹅们全都傻了。
有几只敏感的企鹅直接趴倒在地，埋着脑袋一动不动。
海里。
贝默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豹海豹的血就像是一场浓雾，让他短时间失去了视觉，灰影的菌丝缠住他时，他还吓了一跳。
他知道，灰影用原形吃了那头豹海豹。
灰影一直都用原形狩猎大型猎物，他的原形修长庞大，又兼具顶级掠食者所有的残暴状态，在将海豹迅速杀死后，就毫不留情地用牙齿撕碎吞噬。
来之前就已经吃饱了，此时肚子太撑，这让怪物无法第一时间变出企鹅的拟态。
游动在水里的怪物原形，比曾经银色时期更大更狰狞。
贝默看到了，而水下的伯利和杰克，自然也都看到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只“老外鹅”的真面目。
无法克制的恐惧，让两只帝企鹅几乎眩晕。
贝默赶忙过去用翅膀在他们眼前晃悠，提示他们别怕，海豹已经死了，那是灰影。
至于那头海豹身在何处，他觉得自己不必再说。
两只帝企鹅颤巍巍地低头，顺着贝默肚子上缠着的菌丝再次看向怪物，这次，他们勉强辨认出对方与“老外鹅”的鳞片以及某些构造的相似之处……
可那又怎样，穿着企鹅皮的怪物才更可怕好吗？！
不过他们理智尚存，灰影也算是在繁殖地与他们一起长大，尽管无法克制生理上恐惧，可也清楚对方不会伤害企鹅，不然早就在繁殖地吃了个干净。
一阵诡异的对视后，他们什么都没说，目光在贝默和怪物之间来回流转，便做出一副他们其实什么都没看到的神态，转身头也不回地游去了岸上。
贝默倒是很理解他们，这种事需要时间慢慢消化，以己度人，他自己一开始也是怕怪物怕的要死。
这时，灰影已经游到了他跟前，缠着他的菌丝渐渐缩短，但仍是没放开。
怪物伸出结实的爪子捏住他的翅膀，想要看看小胖鹅有没有被海豹伤到。
一大一小的两张脸贴近，透过微晃的海水，贝默抬头凝视那双绿色的眼瞳，松了口气后，那双黑眼珠忽然就变得水汪汪了。
……当时，他真的以为再也吃不到明天的海鲜了！
灰影还没检查，眼前的小胖鹅就摆着翅膀一头扎进他怀里，脚蹼还动个不停，好像在用那软乎乎的脑袋犁他的鳞片一样。
！！！
瞬间，怪物的胸腔震动起来，他垂眼，怔怔看着小胖鹅撒娇，爪子在脑子做出反应前就抱住了企鹅，那些菌丝则更用力地缠住那双晃个不停的小脚蹼……
贝默根本没注意自己的背部被怪物用嘴微颤着碰了下，如果他能看到，便能精准分析那一碰的意义——吻。
他只是在成功逃生后，依据着本能地扑进了这个大家伙的怀里。
就这样跟罩着自己的南极大哥使劲儿拥抱了一番，贝默才在同伴们的呼唤下醒了神，他忙看向灰影，用眼神问他要不要现在上去？
灰影静静望着他，摇头。
变回原形后，企鹅们看到一定会十分惧怕，最坏的结果，是企鹅们为了远离他从而远离贝默。
帝企鹅是群居动物，怪物一想到眼前的小胖鹅变成了一只孤孤单单走在冰面上的帝企鹅，就心疼得鳞片微张。
贝默看他都炸鳞了，以为他不愿意以真面目示鹅呢，当然尊重他的想法。
等灰影松开菌丝，他摆摆翅膀就转身向上游去……
这一次有惊无险，贝默载着荣耀归来，很快被同伴们围在最中间挤来挤去，无声地表达他们的崇敬和担忧。
伯利和杰克似乎也考虑到族群会害怕，不约而同都将看到灰影原形的事隐瞒了，至于那头海豹之死，他们只说有一头虎鲸路过……
这也算是合理的解释。
当天傍晚，大家全都上了岸，并准备好在岸上休息几天再下水，毕竟附近海域有虎鲸出没，足够他们进入紧急戒备状态。
警惕起来也是好事，何况囤积的脂肪够他们一段时间不捕食了。大家不下水，贝默也不下水，他只是时不时在岸边瞅瞅，想知道灰影的状态。
灰影始终没离开，在不能轻松变回企鹅的拟态前，一直潜在水下巡查，以免再出现欺负小胖鹅的狂徒。
一整天，海下和岸上都很平静。
不过，一只胖胖的帝企鹅却站在岸边心事重重。
贝默有点忧郁。
这次死里逃生，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可是当要吃掉自己的海豹被杀死，贝默却不是高兴，反而想冲进怪物怀里哭一哭，再好好说说自己的委屈。
不过当时一撞进对方怀里，他就憋住了。
这很不对，完全就像小宝宝在外被欺负后，回家对爸爸妈妈告状和撒娇。
难不成……他因为没能适应父母离开，就把对父母的依赖转移到了灰影身上？！
岸边的企鹅疯狂摇头。
贝默起初也觉得这个想法太夸张，可随之，繁殖地的记忆一股脑袭来。
灰影也对他做过许多父母才对宝宝做过的事，为他捕食、喂饭、还把他放在腹下保暖、不让他被天敌伤害……
以前没认真思考的问题，此时摆在了眼前。
在繁殖地，一些帝企鹅会提前用冰块当蛋放在脚背上，它们并不是不知道那是冰块，只是在用这种方法提前练习孵蛋、交接蛋/崽的技巧而已。
怪物一直没被人类发现，数量应该极其稀少，这种稀有物种，对繁育后代应该会更谨慎，比如……谨慎到从小就开始练习育儿？
“……”
瞭望大海的小胖鹅突然沧桑地揣起翅膀背过身去。
换算成人类，他岂不是也在给自以为是朋友的人当洋娃娃假崽？
这这这……
几个小时后，顺利变回企鹅拟态的怪物上了岸，直奔贝默而去。
和煦的日光照耀着这片海洋，贝默任由灰影挤过来把自己圈在怀里，他眯起眼睛，身一扭，就四仰八叉地露出来雪白的圆肚皮。
灰影俯视着眼前小胖鹅的肚皮，有一瞬的受宠若惊，紧接着，小胖鹅就晃着翅膀在他身下翻滚起来，仿佛每一根漂亮的羽毛都写满了甜美的邀请：来吧，朕受惊了，要按摩才能好！
深邃的绿瞳认真注视着他，怪物忽然张嘴发出企鹅听不懂的愉悦低吼，再伸爪，就把小胖鹅抱了个结结实实，还用脑袋拱他！
帝企鹅的个头都不小，可在灰影眼里，贝默始终都是一只小小圆圆的帝企鹅。
在海浪声中，贝默舒服地撒开脚蹼任抱任搓~
没办法，成鹅的世界就是各取所需啦！

第21章 南极21
海豹袭击一事，让豆豆班所有企鹅都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他们这批新鲜的南极海漂来到海域还没多久呢，自然没见过这么凶险的大场面，虽然早就从长辈口中预计到这一天的发生，可实打实遇上了，还是难免被冲击。
贝默在灰影的按摩下，也想了很久。
灰影不可能每次都及时出现，何况人家又不是真企鹅，什么时候离开豆豆班去找族群或未来伴侣都是未知数，他不能把安保问题寄托在对方身上……变强才是王道！
不过帝企鹅再怎么变强，也不可能打败豹海豹，那是倒反天罡。
一切都得从现实问题出发。
贝默很快就在脑中构想了几个不同的应对方案。
这种时候，当人的经历就给了他一些帮助。
比如打游戏如何构建最佳阵容、怎么当伏地魔活到最后？看过的权谋剧、宫斗剧的精彩片段是否能在海里应用……啊啊啊，真不敢想，越想越觉得他们帝企鹅马上就可以在这片海域称王称霸了！
燃起来的贝默赶紧甩甩脑袋，不行，骄兵必败，不能飘！
不过有一说一，豹海豹虽然凶残可怕，但绝大多数的情况，都是独自狩猎！
他们鹅多势众，用好策略的话，谁是大小王，还真说不准呢！
这么一想，贝默简直要笑出声了，嘻嘻。
没开玩笑，贝默真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帝企鹅们没有固定住址，大家都在海洋里九死一生地讨生活。贝默其实并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爸妈，但他的想法一直都没改变过……他要在南极混出个名堂来！
那样，就算见不到彼此，爸妈也可以知道他过得很好。
海上极昼持续着。
这段时间的鹅群相处，贝默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实是新族群的领袖，而非暂时管纪律的班长。
体重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还不到一岁的帝企鹅，就这么扛起了整个族群的重担。
其实最初得知自己肩负如此重任时，贝默还点儿小激动，满脑子都是那种动物纪录片里充满野性的族群间权利角逐、领地争夺、厮杀博弈……哎呀，想想就热血沸腾，甚至忍不住想找个特别高的悬崖站上去，仰天吼一嗓子。
这种激动和热血也只持续了一天，第二天，贝默就看到了现实——在他们豆豆班，领袖和班长确实没有区别。
权利争斗没有，领地危机没有，就连天敌海豹都不太爱往这一片来了……
想学人家《狮子王》却没机会拍出《企鹅王》的贝默，只好屁颠屁颠继续做回了自己的小班长，没事干就盯着企鹅群里那些手欠嘴欠的企鹅管一管。
不管不行，比如眼前这只不良少年鹅，没事就爱去啄旁边休息的雌企鹅，嘴欠！
贝默过去就是啪叽几翅膀，打得对方抱头鼠窜，其余企鹅拍手叫好。
贝默气得咕咕叫，人家好好睡觉，你老惹人家干嘛？人家休息不好，那还能捕到鱼吗？吃不好，遇到危险掉队了怎么办？
说着又啪叽一下！
不良少年鹅谁都不怕，就怕这只能战贼鸥打海豹的bb，这下老实了，低头一副“老师我再也不敢了”的样子。
贝默知道他只是嘴上不敢，心里敢得很，不过多说无益，翅膀往后一收，先走了。
漫长的三十小时后，又要嘴欠的不良少年鹅忽然发现邻居搬家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贝默和灰影。
不良少年鹅起初只以为这是一场正常的邻居更换，直到几天后……
当他捕食结束回来休息，即将睡着的时候，突然就被胖胖的一翅膀啪叽拍醒！
等他懵逼抬头，某个圆鼓鼓的背影已经背手远去了。
“……”
几天后，又是被一翅膀啪叽醒！
不良少年鹅嘎嘎忏悔，保证再也不嘴欠故意影响他鹅休息了……
小胖鹅认真打量他一眼，这才满意地走了。
临走时那严厉的小眼神，无声胜有声——再嘴欠，没鹅保得住你！
此事之后，豆豆班再也没有打扰同学休息的事件发生了。
纪律好，生活好，捕食和休息的效率就更好了，短短一个月，豆豆班的全体成员都贴了不少膘！
一身膘的贝默对现状很满意。
除了个别过分行为，其余的嬉笑玩闹，贝默当然不会去管。
比如一些企鹅在性成熟前也会学爸妈那样对其他异性企鹅做出求偶动作，其实这只是提前练习如何当一只成年鹅，也有娱乐成分，在企鹅群里并不少见，大家习以为常，是真的企鹅家家酒。
不过，每次看到个别年轻企鹅为了以后更好得到异性青睐，而提前练习育儿，为此不惜把同伴当崽子照顾上个把小时，贝默都直摇头。
摇完头，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灰影一眼。
敏锐接收到企鹅小眼神的灰影，过来就把他圈进了怀里。
海豹事件，不仅让贝默警醒，灰影也好一段时间没离开过企鹅群。
平时只是跟贝默一起捉些鱼虾吃，但久了也会饿，饥饿下的怪物鳞片颜色都变暗淡了。
贝默也是因此看出了他的饥饿状态，不由心酸，这么大块头，还在长身体呢，哪能这么节衣缩食？
于是找了个风平浪静的日子，就跟灰影分析了利弊：你不好好捕食吃饭，遇到更大的豹海豹可能都能把你吃了！
灰影似乎觉得他这话很可爱，眨了下眸子，忍不住用爪子扒拉他脑袋。
贝默顶着毛茸茸的脑袋继续叽里咕噜，灰影，不要小瞧大海的威力，就算你能对付豹海豹，那虎鲸呢？虎鲸可是团队作战！
小胖鹅的严肃，终于让怪物停止了扒拉。
灰影看看他，又看看海面，呼呼嘶嘶了两声，便拍拍冰面和他，又用爪子指指自己和海面。
意思很简单：他单独捕食时，贝默不能下海，等他回来，贝默再下海。
贝默欣然同意，企鹅吃饱一顿可以管好久，这种方法实施起来并不困难。
何况这片海域的鱼虾非常活跃丰富，每次都能吃得饱饱的。
这天，灰影一走，贝默就在岸上安心睡起了大觉。
灰影会去较远的海域狩猎中大型海洋生物，不会回来得很快。
于是，在其他企鹅眼里，灰影就是个和他们食谱有重合，但还是吃不惯他们主食的老外鹅，经常会出远门捕食……有时候，他们也觉得贝默挺可怜的，找了这么个室友，不能陪在身边一起八卦聊天贴贴，总是一只鹅在岸边当望鹅石。
贝默：……怎么又有谣言？
唉，这也不怪其他企鹅嘀嘀咕咕，贝默有一段时间确实很喜欢在灰影离开后，独自站在岸边玩。
当人的时候，时间被手机电脑吞噬一大半，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可当了帝企鹅，还是一只幸运到目前都没遇到食物资源危机的帝企鹅，一次吃饱，在不消耗的情况下能数周不饿，这些时间企鹅们全都可以用来休息，以此减少能量消耗。
贝默起初也跟大家一样，不捕食就睡觉晒太阳，可久而久之，还是觉得无聊。
时间，好多好多的时间啊！
当人的话，满足娱乐又能减少能量消耗的事情，自然就是玩手机。
贝默没有手机，但贝默有自己的办法。
他会先找一片安静空旷的冰岸，再用干净的雪给自己做一杯饮品（喙部拱成一个尖尖的小雪堆，渴了就吃一口），然后开始钓鱼。
……是的，贝默正在南极当钓鱼佬。
传统鱼竿是没有的，鱼线则用灰影脱落下来的菌丝——贝默当时发现灰影的菌丝掉了一根，还吓得不行，不过很快就看到灰影探出了一根更健壮更粗的菌丝，他那时才知道，原来人家不仅换鳞片，菌丝也会随着长大换上更好的！
唉，全是好零件！
贝默将那根脱落的菌丝收了起来，毕竟南极这地方，很难有这玩意。
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贝默的脚蹼踩着菌丝的这一端，另一端穿上了上次没吃完的臭磷虾，他没手，灰影临走前用爪子帮他穿的。
灰影从不给他穿大虾，只用臭掉的小虾米，不然引来稍微大点儿的家伙，被钓的很可能就是小胖鹅……
因此，每当灰影一走，贝默就拿着人家穿好“鱼竿”去岸边钓鱼。
没钩子，自然不会有鱼上钩，但万一有鱼傻呢？
鱼：？？？
鱼不傻，鱼只会吃掉贝默的臭虾，然后转身和其他鱼讨论这只胖鹅的脑子问题。
臭虾没了，鱼也钓不到，贝默从不生气，只是将附近海鸟留下的冰屎一脚踢下去，再讲究地把脚蹼放进水里洗一洗。
钓鱼是钓兴致、钓心情，他不能只追求结果。
——贝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日不落的南极极昼，海岸边站着一只小胖鹅，他脚蹼踩着菌丝，偶尔小酌一口雪，又继续望着壮阔纯净的大海和浮冰，惬意地抖腿颠了颠自己。
数日后，贝默的钓鱼佬生涯迎来了一次巨大危机！
他没注意自己的脚蹼踩得有些松，导致一条海鱼不仅吃掉了他的臭虾，还带走了他唯一的鱼竿！
悲愤交加的贝默本能地往前扑腾，结果身子往前一倒，直接滑进了水里。
附近的伯利恰好看到，还以为他被什么大型生物拽走，急忙用肚皮滑行过去，可还没到岸边，一只圆鼓鼓的帝企鹅就喷射机似地冲回了岸。
湿漉漉的小胖鹅目光怔怔地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脚下，对伯利的询问毫无反应，他一摇一摆往前走，走了两步，终于停下。
伯利嘎嘎问他怎么了。
贝默仍不说话。
他现在……只！想！哭！
钓鱼没钓到，还被臭鱼偷走了鱼竿，他唯一的鱼竿……
伯利看他不语，只能盯紧了他，好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然后，伯利就看到他趴下，艰难地滚了一圈，居然就这么露出了白肚皮！
贝默什么不想了，他摆烂了，只想发泄情绪，小翅膀啪叽地拒绝了伯利的搀扶，伸长脖子就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那是一种低频的、柔弱的、控诉的叫声，精准地表达着他的生无可恋。
好鹅没好报，他就该把鱼全吃掉！
正在远方海域寻找猎物的灰影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立刻停下游动，仔细聆听，这次听清了，是贝默的叫声！
怪物停顿一秒，猝然之间，鳞片愤怒地炸了起来。
——小胖鹅的声音频率和平时截然不同。
哀声戚戚，完全是在哭！
贝默上一次哭，还是被海豹险些吃掉之后，那次甚至憋着没发出声音……
未被人类发现的一处海面上，波光粼粼。
突然，一只威猛的庞然大物冲出水面，掀起巨浪的同时，发出了频率古怪的“呼呼嘶嘶”声响，怪物撞破无数浮冰，正以每小时三十海里的可怕速度，朝着声音的源头冲刺。

第22章 南极22
这边，惊飞了无数海鸟、海豹乃至路过的鲸群后，眼里布满血丝的怪物，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海岸。
小小圆圆的黑白身影，此时横躺在那。
水里的怪物顿时发出尖锐的吼叫，猛地冲了过去。
正被一群企鹅围着的贝默已经哭得没力气了，他翻不过来，只好像一个壳朝下的乌龟那样来回晃着。
毕竟这会儿理智回笼，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尴尬处境，宁愿闭眼躺着装晕，也不愿接受别人的帮忙。
所以，当他感觉自己被一双锋利的爪子抓住时，吓得脚蹼往前猛蹬，蹬到熟悉的鳞片后，这才发现抱着自己的不是海豹，而是本应在远方吃大餐的灰影……
贝默：昂？
怪物的表情很狰狞，尽管及时化出了企鹅拟态，可整个怪给鹅的感觉完全和企鹅不搭边！
脊背的肌肉紧绷地鼓起，眼神凶极了，那双大爪子轻轻摁了摁贝默，确定他没有僵硬，脸上神色才得到了一丝缓解。
“……”贝默好尴尬。
都什么事儿啊！
这和“趁家人不在打游戏，结果游戏输了，气得撒泼打滚骂人发癫，谁知爸妈恰好开门回来”的社死场面有什么不同？
贝默翅膀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他囧得很，不知道自己眼周的羽毛还润润的，让本来就心虚尴尬的他，更增添了几分备受欺辱的可怜样子！
……有一说一，也确实被鱼欺辱了！
看贝默安然无恙，怪物还是不放心地用爪子一寸寸扒开他羽毛，认真检查里面是否有被伤害的痕迹……
贝默那个气：我要是被一条小鱼给伤了，就真不用活了！
实在不想丢人，贝默脚蹼一抽，竭力要从他怀里爬出去，拍打的小翅膀别提多有劲儿了。
为什么不配合？灰影用眼神这么问，直接把他强行按住，谁知怀里的小胖鹅还在坚持咕蛹！
灰影眼神复杂起来，好像在看一个重病的宝宝不肯好好诊治，想了想，索性张嘴咬住了他翅膀。
贝默：！
顶级掠食者的牙齿，好可怕！
小胖鹅僵住了，他缓缓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灰影。
灰影只轻轻地用牙齿含着他的翅膀，之后又转移到他的肚子边缘，试图用舔舐安慰他，哪知舌头还没伸出来，小胖鹅再次发出了那悲悲戚戚的哭声。
灰影开始慌了。
接下来，众企鹅就看到小胖鹅越哭，怪物就越用力去舔对方圆鼓鼓的肚子。
戏精小胖鹅绝望扭头：咕噜噜……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食物？
看，马脚露出来了吧？
又几下舔舐后，小胖鹅伸出翅膀就啪叽啪叽地推搡对方的脑袋：行了……不吃别乱舔，是兄弟就扶我起来！
“……为什么哭？”灰影问。
“鱼竿没了，心情不好而已！”丢尽脸面的贝默理直气壮地说。
灰影顿了下，尽管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值得哭，可看小胖鹅哭得这么伤心，便用身上的菌丝缠住对方的小翅膀：“给。”
贝默翅膀一扬就撇开了：“别闹了，我要下去。”
灰影以为他是要新的菌丝了，轻轻放下他，然后去看哪一根和上次给贝默的那根最像……
这边贝默一抬头，就见灰影居然真要去扯长得好好的菌丝！
他吓得不轻，冲过去双翅阻拦：“你干嘛？要自残吗？”
灰影冲他摇头，满脸疑惑，bb想要菌丝，自己给，为什么又不高兴？
贝默：高兴你个头！
小孩子会换牙，拔去快要掉的牙齿很正常，但把好好的牙给拔下来，那就是虐待儿童了！
企鹅没到换毛期的时候，几根绒毛被贼鸥啄掉，他都会痛得飚眼泪，当时还把贼鸥骂了一整天！
好好的身体零件拔掉，怎么可能不痛？
贝默才不会对灰影做这种事，这么一想，愈发觉得怪物脑子不如自己机灵！他胸脯一鼓，翅膀尖指着他就道：“等你的菌丝自然脱落了再给我，你要是乱来，我、我就哭到天黑！”说完，气鼓鼓扭过身。
哭到天黑……灰影眼瞳一缩，那就是从极昼哭到极夜，小胖鹅会活活哭死过去的！
贝默偷笑：那可不，说不定还能哭倒冰山呢！
怪物呼吸急促，立马摇头。
说服了灰影，又和伯利等鹅糊弄地解释一通，贝默很快就忘了鱼竿丢失之怒。
本来也不是大事儿嘛，钓鱼为的就是打发时间，在新鱼竿出现前，他每天听豆豆班成员八卦好了，吃吃喝喝睡睡，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他不知道，怪物却不这么想。
得知小胖鹅为丢失的鱼竿哭泣后，他显然就将钓鱼这件事看得无比重要：没鱼竿，贝默会哭泣。
……
这几天，彻底将鱼竿抛之脑后的贝默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灰影变得每天都很焦虑，具体表现为：不愿意离开企鹅群，但又总是心不在焉地望着海面。
贝默左思右想后，便以为是自己影响对方捕食的原因。
捕食对动物极其重要，相当于人类找到谋生工作后好不容易开车到了异地的公司，结果还没报到就被朋友一个紧急电话吓得折返了，到头来朋友啥事儿都没有……
这能不焦虑吗？
贝默没辙，只能催促他赶紧去捕猎，先吃饱要紧！
可灰影和他起了分歧，就是不去，反而在附近帮他抓了些鱼虾，自己又死活不吃。
贝默：真是让我里外不是鹅！
烦恼之余，伯利又悄悄告诉了他一个大秘密：这些天，每次当他熟睡，灰影其实都会把他推开走人！
据周围企鹅观察，灰影还偷偷藏了不少虾，一离开贝默身边就会对着海面用菌丝拍拍打打发泄不满情绪！两人显然是面和心不和喽！
“总之……你要注意，别不小心就遭了他的黑手！”伯利如是说。
贝默：？
他要拍《企鹅王》，不是《鹅心计》啊！
总而言之，贝默内心很受伤，有一段时间看灰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偏偏又怕对方饿坏，只好叼起大些的鱼虾往他嘴里吐。
他知道伯利不会骗自己，但要说灰影私下做出“扎他小人”一类的动作，他也不相信，肯定是有误会。
人家怪物焦虑了，对着海水发泄发泄也正常嘛！
怪物眼里，原本还气鼓鼓的小胖鹅，忽然就摇头，又无奈地看他一眼，然后对他嘴巴吐鱼吐得更起劲了。
不愿意吃贝默食物的灰影，这时候却愿意吃了，吃完便静静看着他。
一大一小吃完，晒了晒太阳，贝默心满意足地挨着灰影闭眼睡觉。
什么面和心不和，该睡觉的时候还不是一起抱团取暖？
海风拂面，半个小时后，睡眠质量极好的贝默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忽然间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空的？真是空的！懵了会儿，贝默就心寒地抬头……
可很快，他整只鹅就呆住了。
满是冰碴的岸边，庞大的怪物爬了上来。
怪物气息粗重，兴奋得不行。
终于……终于找到了。
怪物先用力甩干了水，随即将嘴里那根已经发灰的菌丝用爪子拿下来。
日光下，菌丝的颜色灰扑扑的，很不好看。
怪物专心致志用爪子搓了搓，直到搓得发白，这才继续往前走，看小胖鹅醒了，脚步一顿，又突然加快，献宝一样拿到他跟前。
“……”
灰影一靠近，贝默就将脑袋垂下去，几乎要垂进胸脯里看不到了。
“鱼竿。”怪物也低头，举起菌丝追着他的脑袋说。
“怎么……找到的？”贝默的声音很小。
怪物或许是太激动，企鹅语又说得生涩起来：“学bb……钓鱼，鱼吃虾，惊扰，观察，跟随，在海底。”
回想伯利之前所说，贝默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企鹅们休息时，一些海鱼会在附近游动觅食，灰影便用自己身上的菌丝穿着臭虾放在水里，模仿他之前钓鱼。
而会吃臭虾甚至扯动菌丝的鱼，都是灰影眼里的重要嫌疑鱼，他会惊扰对方然后一直跟着对方直达海底深处……
一条又一条，一群又一群，就这么大海捞针，却疏而不漏，最后，灰影在某个海底深处找到了那根菌丝——贝默丢失的鱼竿。
贝默不明白。
“鱼竿”只是他的一项娱乐而已，没有不会死，何况又不是没有，等灰影别的菌丝自然脱落就有了，就算等不到，他还有别的事可干……
在南极，在大海，在动物眼里，只有活着最重要，除了生命，一切都可以将就，甚至失去。
贝默不明白，他的眼圈濡湿了，喙部紧紧闭着，却哭得咕噜咕噜响。
灰影一怔，急忙用找回的菌丝缠在小胖鹅的脚上，看他还哭，身上的所有菌丝全都主动爬上去，缠住小胖鹅的肚子、翅膀……
全身都缠满了菌丝的贝默，呜哇一下张开嘴，他的声音含混不清：“我是帝企鹅，你不是！我在长身体，你也在长！我们都是孩纸啊……我，你……”
“呼呼嘶嘶……bb……贝……”怪物在叫他。
贝默哭得快要撅过去了：“我不是呼呼嘶嘶！我不是你鹅子！我不是你宝宝！你不要再这样……灰影，你入戏太深了，给你装儿子，我压力好大你知道么！”

第23章 南极23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就会看到一个千载难逢的奇异画面：一只帝企鹅像小孩一样呜哇大哭，而帝企鹅对面，一只有着百分之八十企鹅外形的大怪物却在疯狂摇头，摇得像某种狩猎前的热身行动，附近其他醒来的企鹅都不敢过来看热闹了！
贝默哭得相当专心，眼睛被泪水淹没，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摇摆。
天公不作美，此时海面起了风，动静很大，声音呼呼响，和小胖鹅咕噜咕噜哭彼此交替，关键每次还都在贝默的节拍上！
……越听越像二重奏的贝默，狠狠地一甩脑袋，强行停止哭泣，同时余光斜一眼对面，瞧灰影是个什么反应。
反正话都摊开讲了。
灰影全身都笼罩着一层极其异常的低气压，看他不哭了，张嘴在他脸蛋狠狠舔了口！把泪花舔得干干净净！
贝默：……
灰影满眼的着急，除此以外，还有一种贝默难懂的情绪。
小胖鹅那些语无伦次的话，灰影听懂了，但又不是很懂。
为什么不是宝宝？为什么要给他装儿子？还有压力……为什么会有压力？
上一次从贝默嘴里听到这个词，还是罗曼莉塔离开之后。
回顾那次贝默的行为，灰影又一次炸鳞了！
有了压力就会暴食，贝默的暴食不是正常的囤积脂肪，而是吃不下了还会吃，甚至可能撑死自己！
哭懵了的贝默还没从怪物眼里读出关键信息，胖乎乎的身子就被灰影用爪子猛地一撩，不得不歪倒下去。
懵比的小胖鹅抬头，就见灰影气势汹汹，顿时吓了一跳。
干嘛干嘛？要动手打鹅？
就因为他不愿意再配合给他练习育儿？至于嘛？
贝默更想哭了，翅膀朝上拍个不停，可惜打在怪物健硕结实的猛兽躯体上，只留下啪叽啪叽的可爱声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当鸡毛掸子给人挠痒痒呢，完全造成不了半分伤害！
屈辱之下，贝默只好伸腿放出绝招——肉乎乎的大脚蹼发动攻势对怪物又挠又蹬，一副誓死不从的倔强。
来吧！这山一样的父爱，他早就承受不住了！
蹬脚时，小胖鹅目光如炬：灰影，你看清了，继续当爹，你只会得到这样一个不孝子！
灰影几乎立刻被他的脚蹼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前爪却没放开他，保持把他摁着的姿势，抬起一只庞大的后爪，用凉丝丝的爪底小心对上了那两个灰色的胖脚蹼。
怪物那只宽大的后爪轻易就覆盖了贝默引以为豪的两个大脚蹼，前者的爪子有几分像恐龙爪，凶猛有力……后者则整个脚蹼都肉乎乎的，由于脚蹼太厚，看上去特别Q弹，似乎惹得怪物十分喜爱，半晌不撒开。
于是，接下来足有好几分钟的时间，灰影都在用自己的爪子和贝默的脚蹼玩踩脚板推推游戏。
仿佛很喜欢这样的碰触，怪物身体的温度开始上升。
贝默依旧当这是一场对抗，他竭尽全力去蹬，怪物却控制着力气抵着他的脚蹼玩，简直就是两个小学生。
贝默：“……再这样我要闹了！”
他一吼，灰影就想起了之前要做的事，眼神微变，直接四爪并用地将小胖鹅整只抱住，张嘴咬住了他的喙部！
？
啊啊啊啊！
贝默真的要尖叫了。
怪物咬得很轻，似乎目的只是不让他开口，在小胖鹅一阵可怜兮兮的呜呜叽叽声中，这才沉沉出声：
“不要bb有压力。”
“不要孩子。”
“要bb。”
“……”
一连串的不要和要，重复来重复去，听得贝默都愣了神。
他全身都被怪物抱着，很长一段时间里，被这个口口声声说不要孩子的怪物像抱宝宝一样抱得密不透风。
岸上很安静。
贝默近距离地看着那双幽深的绿色眼瞳，有那么一瞬，他好像明白了这种感情，下一瞬，又陷入凌乱和一种莫名的混混沌沌。
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他和灰影之间确实有误会。
现在……那个误会解开了。
寒风中，他们就这样僵持着睡去。这一觉，贝默睡得黏糊糊，醒来时，余光看到自己翅膀上那根发灰的菌丝，他只是顿了下，很快收好了失而复得的“鱼竿”。最后，小胖鹅扭头对抓贼高手灰影微微欠身表达感谢，一副公事公办没得感情的模样。
灰影第一次看小胖鹅欠身，看得目不转睛，过了会儿就忍不住戳戳他，让他再来一次。
贝默：……讨厌！
不管怎么说，这个别扭算是闹完了，但贝默现在看灰影，更觉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还不出去捕食，不会饿死吗？！
灰影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当然不会当一只躺平怪，现在找到了不会让bb哭泣的鱼竿，又捉了两条大鳕鱼喂饱bb，这才返回大海，开始新一轮的狩猎厮杀。
岸上，亲眼看着那抹露出水面的背鳍朝着远方而去，贝默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他朝天吐了口气，背着手悠哉走了。
贝默继续躺平修身养膘，鱼竿虽然回来了，但他现在没心情钓鱼，为了不浪费灰影的辛苦成果，十个小时后，有了新想法的小胖鹅拿着那根结实的菌丝，召集同伴们玩起了彩带舞。
冰面上，一只企鹅用喙部咬住菌丝顶端，待有了风，另一只企鹅立马用翅膀扬起菌丝中端，挥舞着使菌丝在空中飞出图案……当然，最后基本是没有图案的，毕竟大家的翅膀没那么争气。
为此，众鹅改了规则，不比图案，比高度，谁高谁赢！
贝默：“咕噜咕噜……欺鹅太甚，朕不玩了！”
大家知道他也就嘴上说说，毕竟贝默现在已经不是最矮的了。
一起玩的杰克却抓到了其他重点，等比赛完，立马过去问他：“bb，你为什么有时候会自称朕？”
南极可没这样的方言。
贝默当时正在研究怎么用冰做增高鞋垫，差点因为这个问题滑倒，站稳后，就伸出小翅膀，有模有样地忽悠杰克：“我们是帝企鹅，听上去就是企鹅中的皇帝，皇帝都是自称朕的。”
杰克若有所思。
生活在南极里的帝企鹅只能偶尔见到南极考察人员，哪里会有人类意识里的皇帝概念？
但贝默是千年难遇的天才鹅，他说的一定都有道理。
第二天，豆豆班的全体成员都开始跟风了。
“别喊了，朕在呢！”
“朕觉得bb飙车好危险。”
“朕害怕那个老外鹅……”
“朕不许你看bb……”
“朕……”
带坏了整个族群的贝默毫无心理负担。
朕是帝企鹅，朕就这样说话！
灰影这次回来的比之前早，深蓝色的鳞片在水里熠熠生辉，显然是吃饱了！
不仅吃饱了，还给贝默带了礼物——一条用途中脱落的新菌丝串出的项链！
比起怪物会做项链这件事，贝默更震惊于菌丝上串着的东西！
那是一颗很大的蓝色晶石，像珠宝一样！
很早之前，灰影就发现每次到海里捕食时，小胖鹅一遇到亮晶晶的小生物总会多看几眼……但生物捉到了无法存活，所以去远方海域，灰影总会下意识寻找亮晶晶的东西，这次看到这个亮晶晶的石头，立马就给他带回来了。
贝默还在为这块疑似宝石的石头发呆时，怪物已经把项链戴到他脖子上了。
他一个斜眼过去：你觉得这好看吗？
灰影只是低头欣赏。
被这么认真地凝视后，贝默莫名也觉得企鹅戴珠宝没那么违和了，他还垂头把漂亮的石头咬住含了含，似乎觉得这样能辨别是不是真宝石。
唉，辨别不了呀！
但那又怎样呢，他一只企鹅还能拿珠宝换钱不成？
不过，被眼前“蓝宝石”迷了眼的贝默，几乎快忘了一件事：钱币流通的地方，他自己都比珠宝贵呢！
无论如何，收礼物是高兴的事情，一整天，贝默都戴着亮晶晶蓝宝石在太阳下转圈，时不时用翅膀抚摸一下脖子，快乐得想要唱歌！
哎呀，鹅不会是南极第一个拥有宝石的帝企鹅吧？
灰影看了一会儿，忍无可忍地过来揉他肚皮，他高兴，乖巧地立马就躺好。
灰影揉了会儿，发现眼前的小胖鹅长高了点儿，赶紧伸出钩爪，在小胖鹅头顶和脚蹼下都画了个记号。
这是贝默教他给自己量身高的办法。
豆豆班的大多数企鹅都是同龄鹅，自然没办法参照他鹅身高判断自己的成长，还是要用物理办法。
看到记号后，贝默赶紧蛄蛹着让灰影扶自己起来，他在两个记号之间一扭一扭地走路，判断能走几步。
嘿嘿，比之前多了一步！
贝默感觉自己还能长，照这个趋势，早晚能拿彩带舞的冠军！
感觉一整天都在被老天偏爱的小胖鹅，动力满满：今天一定要抓更多的鱼虾补充营养，皮皮怪我们走！
“……”
确实到了捕食的时候，豆豆班分成几个小队集体出动。
半天后。
吃饱喝足的贝默站在冰面上打嗝，看灰影还在不远处的海里钻上钻下地找小零食，无奈摇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
观望一会儿，懒得站的小胖鹅开始找地方趴。
贝默现在一身贵妇装，总觉得自己现在不能随便趴了，弄脏了他的大宝石怎么办？
片刻的功夫，他就找了个干净的矮雪堆当床。
贝默慢悠悠地趴上去，一手撑着不存在的腰，一手艰难上举，试图做出企鹅上榻优雅枕脑袋假寐的举动，然后就很不松弛地歪头，眯眼观赏这片极地独有的白色美景~
此时不远处的海面上，缓缓露出脑袋的怪物，也睁大眼睛，屏息欣赏着岸上那个小小圆圆的可爱风景。
倾斜下来的光照，似乎比之前冷了一点点，贝默感知到，南极的暖季似乎快要过去了。
海鸟在空中翱翔，小胖鹅慢悠悠仰头，看得眼珠眨巴了一下。
唉，要是他也能飞就好了。
有谁小时候没有过飞翔的梦想呢？
他就曾写过想当鸟的作文，不过老天待他不薄，帝企鹅也是鸟类……
做鹅要知足，在海里翱翔也是一种飞翔！
思及此，雪堆上的小胖鹅蛄蛹起来，一路把自己蛄蛹进了海里！
平静的海面下，一只摆着脚蹼的帝企鹅已经自由自在地游动起来，圆滚滚，滑溜溜，还有亮晶晶的宝石，宛如水中小精灵！
不到十分钟，这只胖精灵就被怪物堵住前路，还用菌丝抓住了他的脚蹼。
那些菌丝挠痒痒似地对他碰来碰去。
小胖鹅用力蹬脚，可蹬不开，他只好很阿Q地想：唉，就当在海里放风筝了。
日光在海里有些斑驳。
小胖鹅脖子上的宝石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好像就此有了生命。
贝默怕项链丢了，张开喙部叼住了项链。
灰影怕小胖鹅跑了，抱着还不够，也用嘴巴含住他的半边小翅膀，时不时伸出舌头，在对方翅膀尖上舔一舔，挠痒痒似的。
路过的海洋生物乍一看，还以为这是一只正在狩猎帝企鹅的怪物，纷纷逃窜。
而此时的“受害鹅”贝默，不知不觉就含着宝石在怪物怀里睡着了。
随着小风小浪漂流，贝默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全世界都静静的，缓缓的，甜甜的……
浮冰四处可见的南极海洋里，小而圆的黑白生物正被庞大深蓝生物抱得越来越紧，越来越密，好像是一体生长的怪奇生物，任谁都无法分割。

第24章 南极24
这段时间，豆豆班全体成员已经把这一片当成了定期回来的休息场所，只有觅食时会分成几队离开，期间在海里或浮冰上短暂休息，等囤积够了脂肪，就回到这里相对安全的岸上，继续在一起晒晒太阳，睡睡觉，进行一些轻松的小游戏。
帝企鹅的生活居无定所，贝默和其余豆豆班成员却一致觉得这里就是家，或许到了时间要搬家，但不妨碍家的温馨~
由于灰影的存在，豹海豹很少在这一片出现，附近海域鱼虾资源丰富，生活惬意悠闲，大家现在都很满意，如果哪天要搬家，说不定还会舍不得。
可好地方嘛，就是容易被人惦记。
贝默刚捕食回来，就见远处的岸上也来了一群帝企鹅。
他只是意外了下，就继续休息了。
毕竟这也没什么，以前也会有觅食路过的企鹅上来休息，海洋这么大，大家都是自由捕食，各凭本事吃饭，本身也都没有圈地的概念。
何况海洋不像陆地，圈也圈不了。
只是这次，贝默感觉那边的企鹅有些不对劲。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远处有帝企鹅在偷窥自己！
一开始，贝默还以为这是因为自己带了宝石的心理作用，别的企鹅都没有，就你有，这不就是引鹅注意嘛！
企鹅无罪，怀璧其罪，带着宝石的贝默无数次为自己的宝石感到担忧。
灰影感官敏锐，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奇怪，之后上岸睡觉，也不管贝默愿不愿意，都非要把小胖鹅整个身体笼在自己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可是……这样好热啊！
贝默挣扎不了，只好气得啄他，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专门避开了鳞片的部位，往他腹部较为柔软的地方啄来啄去！
谁知，狭窄空间变得越来越热了，等他回过神，已经被怪物压翻在地上。
灰影目光锐利，盯着他许久，蹭蹭他的脑袋和胸脯羽毛，最后在他的腹部拱来拱去。
这不太好吧？
贝默小脸一红，他腹部倒是没啥感觉，可怪物的腹部却显然很敏感……岂止是敏感，是非常敏感！
已经亚成年的怪物，好几次都张开嘴巴试图将他身体的一部分含在嘴里，似乎这能缓解某种情绪。
贝默起初尴尬，很快也就适应了，青春期嘛，只是亲亲抱抱也没什么。
他主要受不了的是，之后的几天，灰影哪都不去了，整天黏黏糊糊地蹭着他抱来抱去，这能行？
挑了个合适的时机，迎着惬意的海风，贝默一脸黑线从他嘴里抽出翅膀，斜眼瞅他：还不出去？要在家混到什么时候？
灰影走了，贝默就继续开始钓鱼佬生涯。
钓鱼的时候心变得很宁静，足够他用自己小小的帝企鹅脑子去思考一些问题。
他和灰影现在都处于亚成年阶段，这时候还好，能够自己狩猎生活，除了吃饭问题，就没别的需要操心了。
问题是，他们总有一天会性成熟……
钓鱼的帝企鹅猛地甩头，不行，不能乱想！
物种不同，他们早晚会分道扬镳，等性成熟那天，灰影可能自己就会先一步离开寻找同类，这是动物的本能，他不必担忧。
一个小时后，贝默的心思就被另一件事带走了。
也是这件事，让他发现自己之前没担忧错。
远处的陌生企鹅确实有在偷窥他，但和他的宝石无关。
杰克跟着其他企鹅爬回岸上时，贝默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异常——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着就令人揪心。
“怎么了？捕食不顺利？”他过去询问。
杰克摇头沉默。
还是其他企鹅看不过去，过来嘎嘎咕咕的跟他说了实情。
原来是一起捕食完，他们就近去浮冰上休息，还没眯几分钟，突然被几只冲过来的帝企鹅给踹了！
他们刚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海豹来了，吓得好不狼狈，直到杰克发现了那几只逃去企鹅的身影……
那几只帝企鹅踹了就跑，尽管没看到正面，可任谁都知道，绝对不会是豆豆班的成员。
这附近只有两波帝企鹅族群，是谁，不言而喻！
至于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
那群帝企鹅看上的应该是这块宝地，食物丰富，还没有天敌出现，简直就是帝企鹅界的世外桃源！只是他们不敢惹身边总有外形怪异大企鹅的贝默，迂回地从他身边的企鹅开始动手。
贝默当时就气炸了，他们豆豆班在海上漂流这么久，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他二话不说就召集了所有的企鹅过来。
大家稀里糊涂地聚在一起，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抱团贴贴的热闹他们最喜欢了！
贝默稳站雪堆上，询问大家最近是否和那边的企鹅们犯过冲突？
大伙嘎嘎摇头，只有几只企鹅小声说，有几次外出捕食两边企鹅碰到，就听到对面说他们年纪小不成气候，还说他们没见过世面，只要遇到豹海豹，估计都得玩完……
岂有此理！
贝默跺脚，这是看他们年纪小，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明明是他们先来定居的，都没阻止别鹅过来觅食休息，这群鹅反而先来欺负他们胖胖，请问还有天理吗？
有鹅的地方就有江湖，他之前真是低估了鹅性。
眼看贝默气得快胀成了气球，杰克连忙劝道：“算了算了！灰影不让你生气，你生气会有压力，有压力会暴食，算了算了！”
贝默狠狠瞪他一眼，算个屁！
这事没完！
踩在冰面上来回踱步的小胖鹅只觉得寒心。
他也想在南极当一只与世无争的小企鹅，只以吃饭的速度和体重为目标拼搏，可老天不允许，他有什么办法？
散了会，再瞅瞅那边时不时往这里偷窥的企鹅，贝默这下是真气得吃不下也睡不下了。
同在一处，就会有资源竞争，他早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不过……打打杀杀什么的，好像也没有必要，已经是近危物种了，干嘛还要互相残杀呢？
收起脑子里那些互扇巴掌、踹对方屁股的企鹅斗狠画面，贝默深呼一口气，还是觉得这事儿还得三思而后行。
沉思了整整两个小时后，贝默有了主意。
他让个子高的伯利过来帮忙，把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又缠了一圈，这让他的珠宝项链变得更加精致了，又清理了一下羽毛，穿着蹭亮蹭亮的西装，带上同样西装革履伯利与杰克几只企鹅，前往那边交涉。
他们一靠近，那边就警惕起来。
贝默摆手告诉他们，自己只是来谈判的。
对面的领袖是一只十岁的帝企鹅，目光沉着冷静，对着这小胖鹅前来外交的做法显然感到十分诧异。
不是应该过来把他们赶走，或者窝窝囊囊地自己走吗？
其实帝企鹅并没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在海里觅食也不会有什么圈地行为，之前那次让企鹅故意招惹对方，是这位领袖的恶趣味，但他也想不到同伴出脚那么狠，都要把人家企鹅踢哭了。
恶趣味不是没来由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族群，这样的领袖……太好奇了，等那只极其威胁的老外鹅离开后，他就让族群里的成员去逗逗对方看看反应。
他们本来就不打算在此地多待，如果对方的族群真的很厉害，他们离开就是。
那只小胖鹅实在让他感到新鲜，居然收留了一只和他们截然不同的老外鹅，这样也就算了，还学那些鲜少出现的人类，给自己带上饰品！
因此每每看贝默一眼，他都心情愉悦，有一种想要笑的欲望，为了保持这样的心情，就时不时偷窥……一时半会也就舍不得走了。
贝默哪知道这位领袖是这样的“变态”，在他眼里，眼前这只成熟的帝企鹅完全就是个狼子野心、倒反天罡、企图赶走他们的卑鄙鹅！
伯利和杰克显然也都这么想，他们像两个侍卫，在前面紧紧护着贝默。
贝默前一秒还想严肃对待，可看到两个胖胖摇晃着翅膀挡在自己面前，而对面的企鹅也都黑着脸严阵以待、彼此都做好准备扇巴掌的样子，他险些有些绷不住。
卡壳之际，对面的领袖已经稳稳地走了出来。
那只高大的帝企鹅先低头认真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贝默还没说，杰克就抢先道：“贝默bb是我们的老大，他能打死贼鸥，吓跑海豹，你们不准欺负他！”
“……”
那边一只老企鹅忍不住道：“他要是真这么厉害，我们怎么欺负他？由此可见，你在撒谎！”
杰克急了，立马跟那只老企鹅争得脸红脖子粗。
贝默跟前，那只帝企鹅领袖继续看着他道：“贝默bb？怪不得他们都叫你bb。”
贝默勾起不存在的邪笑，回以不屑。
“bb？”对方自顾自叫他名字。
贝默没好气：“你不用引开话题，这件事我会认真处理，你们如果不想被暴力轰走，最好同意我给你们建立的规则！”
“……规则？”
“是的！我们不会招惹你们，你们也不准再来招惹我们，平时大家在海里和同类遇见也都要和平相处……可你们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
他说得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可对面的帝企鹅却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bb你好，我叫戴蒙。”
已经准备谈不好就掀桌大闹的贝默：“……”
这个话接的是不是太突兀了？
似乎也知道同伴的所作所为和自己现在的态度很矛盾，戴蒙迅速表示：谈判可以进行，最好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
对方这么配合，贝默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就这？想象中的博弈呢？
戴蒙继续没话找话，看了看他脖子上的蓝宝石，由心道：“真好看，像海的颜色。”
那是，这可是大宝石，很贵的呦！
贝默心情一好，就彻底说不出狠话了。他后退一步，欠了欠身道：“大家都是帝企鹅，能和平解决最好，我的要求都已经说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回头再来找我。”
说完也不给他们挽留的机会，转身扑通跳入水，带着同伴迅速游走。
戴蒙往前走了一步，望着那圆鼓鼓的身影爬上冰面，和其他企鹅一起撒欢庆祝。
“……”
初次外交成果就如此成功，贝默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之后一段时间，两边确实没再起冲突。
戴蒙确实表现友善，还时不时过来跟他打招呼，贝默每次都会礼貌点点头。
因此，当戴蒙派其他企鹅约他出去捕食并详谈两边相处的事宜时，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好在海里没有酒，谈事情嘛，多吃几口鱼虾的事儿，就当为长高做好准备了！
戴蒙是只很有长辈风范的帝企鹅，一起捕食时，他会故意将更大更肥的鱼虾往贝默的方向堵，这就让每次张开嘴的贝默都会多吃上一两条。
看出这位大叔没有恶意，贝默的心情也就放松了起来。
戴蒙却有些意外。
小胖鹅干饭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慢很多。
一般来说，和同伴一起捕食时，进食慢的企鹅都抢不过同伴，自然也会吃得更少，不被饿死就不错了，还能长这么胖……也是奇迹。
贝默吃了一会儿，就发现对面的大叔总是瞅自己的身躯厚度，时不时还好奇地用翅膀戳一下，瞧瞧是不是虚胖。
贝默真想翻白眼，胖怎么了？吃你家虾米了？
在戴蒙眼里，小胖鹅这满是鄙夷的小眼神，简直可爱得要命！他由心地希望他过得快乐，忍不住就往前游，游了一段距离，还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
贝默不跟，谁知道这个大叔有没有阴谋！
看他不来，戴蒙也不急，索性回来用身体推着他往前游。
干嘛啊？贝默用鸣管嚷嚷起来。
戴蒙只缓缓推着他：“你之前似乎很喜欢在海里漂，我帮你漂一会儿。”
？
果然被偷窥了！
“谢谢，不要你帮。”贝默很礼貌地从他背上扭了下来，“咱们是来谈正事的，可别玩物丧志！”
看着那正经的小眼神，戴蒙都心亏，只好也正经地跟他谈一谈族群之间和谐共处的方案。
总之全是废话，不过这也是促进大家友好交流的方式之一嘛，贝默强忍困意地认真听完了，还有模有样地发表了几句同样是废话的意见。
应付完了戴蒙，外交官贝默筋疲力尽地爬回岸上。
贝默只稍微睡了一会儿。
当几个小队外出捕食下水的动静中传来，他也醒了，爬起来就开始思考大事儿。
贝默看得出来，那个戴蒙似乎真的没什么恶意，可他的同类……那就不一定了，杰克他们可是实打实地被踹了！
虽然今天戴蒙说了，等那几只企鹅捕食回来，他就带他们过来一起负荆请罪，由杰克他们亲自踹他们下水，算是扯平。
可是……那边的其他企鹅，会心甘情愿吗？
某种程度来说，贝默的担忧其实是对的。
戴蒙的族群现在很不平静。
尤其是几只年长的企鹅，他们并不想让戴蒙和贝默走得太近。
戴蒙今年已经十岁了，性成熟多年，可每次到了繁殖地都不寻找伴侣，更别提孵蛋拥有小宝宝了……
现在大家看他与那只年轻领袖走得那么近，心里当然有了想法。
可自家领袖是个同性恋就算了，把人家小辈带歪了怎么办？
而且据他们看，那小胖鹅应该名花有主了，好像就是那个老是给他捕食、还抱他舔他的老外鹅！
啧，那老外鹅真的长得挺吓鹅的，他们领袖再这么和那只小美鹅发展下去，八成会因为争抢爱人被情敌吃掉！
虽然企鹅不吃企鹅，可那只老外鹅还真不一定呢！
这也不是夸大，繁殖地每年都有为了争抢对象大打出手的企鹅。
可普通企鹅的打，和那只老外鹅的打，绝不可能有一样的结果……
族群不可一日无主，更不能因此引来杀身之祸……为了斩断这段孽缘，几只老企鹅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
……
“我们领袖一直等着你过去呢。”两只老企鹅一脸慈祥地对着身后的小胖鹅说。
为了把贝默单独约出来，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专门挑那两只名叫伯利和杰克的左右护法下海觅食的时间，过去急匆匆地去找岸上晒太阳的小胖鹅，为了表现诚意，还带着一条鱼过去！
贝默当然意外了。
两边族群都融洽到送礼的地步，他能不高兴嘛？
一高兴，也想去跟戴蒙进一步规划下两个族群的捕食划分区域，免得一个地方刚捕食结束，另一帮企鹅空跑一趟。
他是用办正事的心态出门的，跟着两个老企鹅游了一路，待前面的老企鹅停下，他也没意识到不对。
“领袖就在那边的浮冰上等你。”
贝默看周围安全，仍然观察着周边情况游了过去——在海里，绝不能放松警惕。
可奇怪的是，浮冰上一只企鹅都没有……更别提戴蒙了。
戴蒙当然不会在那里，这是两个老企鹅想出的馊主意：先用戴蒙的名义骗贝默出来，让对方左等右等都等不来鹅，自然会心灰意冷甚至生气，他们这时候再伪装戴蒙的样子踹他一脚跑掉！
之后打也好，骂也好，不管怎么闹，有了嫌隙，这俩企鹅都不可能再发展下去了！
贝默爬上浮冰左右环顾时，两只老企鹅就在远处的水下偷偷观望。
他们满心都只有计划，想着什么时候出面伪装戴蒙才好瞒天过海，完全没有注意到那附近正有一个庞然大物在缓缓靠近……不，更准确来说，他们甚至以为那只是水面上的一个小岛。
当那座“小岛”移动到浮冰附近时，两只老企鹅已经被别的动静彻底吸引了注意力……数百米外，有海豹水下伺机而动！
他们吓得大叫，提醒了一声贝默有海豹，就各自逃命去了！
贝默没慌，倒不是他真觉得自己能打死海豹，主要是他很早就发现了那个在靠近他的“小岛”——蓝鲸。
蓝鲸不吃企鹅，是海洋中最大的生物，也是地球现存的最大动物，食物以小型鱼虾等海洋生物为主。
贝默其实在浮冰上观察了它好一会儿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是一只吃饱了正要离开南极的蓝鲸。
至于刚刚那两只老企鹅的大叫，他也听到了，这会儿也知道谈事什么的都是欺骗，不然两只老企鹅没必要一直守在那儿偷看。
他的想法很简单，戴蒙要和他们和谐相处，但戴蒙的同伴不太愿意，就想把他骗到蓝鲸这里吓吓他，给他个下马威。
……不管如何，虽然过程猜错了，但被欺骗的结果是对了！
贝默并不准备逃，他精准地跳到蓝鲸背上，之后就坐看两只骗人的坏鹅被海豹追得哭爹喊娘。
活该！鹅在做天在看，不信回头看，海豹饶过谁！
蓝鲸这次换气结束，就会沉到水下游动，尽管那只海豹已经远去了，可为了以防万一，贝默还是决定抱紧蓝鲸的大腿，多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蓝鲸体型巨大，就算脾气再好再温和，豹海豹也不会狂妄到为了一只企鹅去挑战这个很可能把自己活活拍死的巨型动物。
如贝默所想，蓝鲸所到之处，并没有海豹靠近过来。
他紧紧贴在蓝鲸的背上，近距离看着这个巨型生物。
虽然自己也是海洋动物，可看着蓝鲸，却有一种对海洋生命说不出的感动和敬畏……蓝鲸太大太大了，简直就像是海洋本身。
蓝鲸真的很美，体型巨大，身材却那样的修长优雅……机会难得，贝默忍不住和它使劲贴贴。
正在巡游的蓝鲸显然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只帝企鹅突然黏着自己？
海洋中的生物，除了逃避天敌，会本能地远离那些大型动物，尤其像帝企鹅这种在食物链位置尴尬的生物，就算明知道一些大型鲸类不吃他们，也会害怕得远离。
蓝鲸：这只小胖鹅怎么回事？
贝默第一次近距离看蓝鲸，而这只蓝鲸，也是第一次和一只帝企鹅贴贴，它的眼睛写满了好奇，甚至想要翻身戳戳他，可又怕掀起的巨浪伤到了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紧贴着蓝鲸的贝默，渐渐发现了不对劲，这只蓝鲸自从看到自己后，就不怎么往水下潜了，一直试图让他身处水上的空间。
他不知道蓝鲸此时的奇思妙想：企鹅们喜欢在岸上睡觉，小胖鹅很累的样子，似乎需要睡觉。
贝默可不敢睡觉，他只能用轻松一些的方式趴下，小小地叠住蓝鲸一块皮肤，低声感谢对方。
蓝鲸听不懂他的语言，但也会用歌声回应他。
歌声悠远动听，带着大海的浩瀚，贝默都忍不住想跟着嚎几句，咕噜噜……好好听！
游到了安全的海域，蓝鲸突然将整个身体都潜入水下，余光静静地看着他。
对视之下，贝默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就给了他一个亲亲——喙部贴住蓝鲸巨大的眼下皮肤，一触即离。
真的谢谢你！
他用眼神致谢，蓝鲸看懂了，似乎也想学着亲亲这个小不点，嘴巴微微一动，就机智地闭上了——他的大嘴巴张开，很可能把这个小胖鹅直接吸进去。
想要再看到这只小胖鹅，只能明年再来了。
小不点再见。
目送蓝鲸离开，贝默只觉得自己好像从一个幻梦里苏醒，他忽然就想起了灰影，然后一个猛子往下扎，启程回家！
哪知游了半晌，贝默钻出水面，忽然就有些晕……
额，他这是到哪儿了？
意识到自己迷失方向，贝默只好就近找了块浮冰上去，气得直跺脚。
太大意了，他之前都没有一只鹅出过远门，那会儿只顾着借蓝鲸庇佑躲避海豹，也忘了考虑路线的问题！
这地方，他完全没来过呀！
趴在浮冰上休息片刻，贝默仰头看看太阳，又瞧瞧望不到尽头的海面，鼓起勇气再次扎进了海里。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在海里遇到几次暴风的小胖鹅彻底偏航了，他破罐子破摔地随浪漂流了一阵，直到发现一处海岸，这才精疲力尽地游过去，蛄蛹上了岸。
贝默首先机警地看了看周围，又低头瞅瞅脚下的地面，确定依旧是一片冰天雪地后，自信地拍拍胸脯：还好还好，鹅还在南极！
拍完胸脯，就艰难地叉着腰分析自己此时在哪儿。
……几分钟后，什么都分析不出来的贝默开始在岸上溜达，溜达了一圈，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虽然环境上差不太多，可这里的温度……好像比之前的地方稍微暖和了那么一点点？
走不动的小胖鹅趴下来往前滑行，这下，更是有了新发现，地上不对劲。
居然有裸露的岩石和苔藓？！
之前所在的冰面上可没有这些！
震惊中的贝默呆住了，他呆呆地趴着，不知不闭上眼睛，就这么呆呆地睡了一觉，然后被一道声音惊醒！
那是一阵异常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足以穿过他厚厚的羽毛，直击他的灵魂深处！
“天哪，怎么有一只帝企鹅在这里？它好像脱离族群了！”
“应该是在觅食的时候迷失了方向？唉，幸亏到的是南极半岛……”
“好可怜的宝贝……但也真的好可爱！啊啊啊他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帝企鹅！”
贝默抓住了重点！
南极半岛！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南极半岛虽然也在南极，但距离他的居住地很远……一些国家的科考站也设立在这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现在才能见到人。
起身前，贝默本能的把自己的蓝宝石往羽毛里藏了藏，倒不担心别人抢他珠宝，根据南极条约的规则，人类不可以主动靠近帝企鹅，更别说对他动手动脚了，他只是担心这颗珠宝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在海里折腾累了，没摸清楚回去的路线，贝默是不会再下海了，他缓缓站起，目光犀利地看向不远处拿着相机的俩人。
是明显的东方面孔，他也不意外，毕竟刚才听到的就是中国话嘛！
看着看着，犀利的黑眼睛渐渐有些发酸，快要变成了荷包蛋。
居然看到人类了，还是同胞……他死前都没来得及回国呢！
贝默这边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边的人则激动得几乎要捂心脏了。
要不是不能接近，他们真想抱着这个大宝贝儿亲一亲吻一吻，安抚他路上受到的所有委屈。
可根据规定，他们并不能对帝企鹅进行任何接触和干扰，尤其眼前这只帝企鹅并没有生命危险，又在南极之内，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他重新回到海中，找到族群，或融入其他帝企鹅的族群中。
贝默知道南极条约，何况他根本也不打算让人类救助自己，他已经想好了，等休息充足，就在海边哭！
之前他鱼竿没了一顿瞎哭，灰影都能听到，显然对方这方面的听力范围很强，而且灰影一般都在远方的海域狩猎，说不定正好离南极半岛不远呢？
这么一想，心情瞬间明媚了！
从悲伤到明媚的小胖鹅，立马一摇一摆地朝那两个人类走去。
是的，在南极，人类不可以主动靠近帝企鹅，但帝企鹅可以随便靠近人类哦！且人类还不能驱赶（人类：谁会舍得驱赶啊喂！），只能当雕塑一直等帝企鹅离开。
贝默倒不是对人类好奇，他见过的人类可比所有企鹅加在一起都多，这会儿主动靠近他们，只为了自己的小心思：拍照！
第一次当帝企鹅，不留下一张美美的照片，怎么说得过去呢？
当然，不用他泪眼汪汪祈求，两个人类已经疯狂给他拍下了三百六十度的超美写真。
这个帝企鹅太漂亮太漂亮了！不仅羽毛长得好，还干净得不像话，其实企鹅本身都挺干净的，但这只帝企鹅却连排泄的痕迹都看不到，就连脚蹼缝隙，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看他会动，真像是一只有着完美建模的企鹅玩偶！
贝默专心当帝企鹅模特！
故作不经意地对着镜头扇翅膀，歪头叉腰……确定自己有了照片后，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两个晕头转向的人类。
临走时，还频频回头给予肯定：朕相信你们的技术！
看着镜头里一步三回头的胖美鹅，两个人类再次神魂颠倒了。
“我现在好爱它！真心实意的爱！回到原本的族群听上去太理想化，希望小宝贝儿快点找到新的族群融入进去！”
“会的会的！在新的族群它一定会很受欢迎！老天保佑它一切顺利！”
……
贝默慢悠悠地往前走，他不想在人类可以看到的地方打电话，毕竟灰影的模样不好示人……
于是这一走，就走了好久，路上还遇到了一群王企鹅，两方还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王企鹅和帝企鹅长得有些像，是第二大企鹅，但具体看，外貌特征还是不太一样的，它们黑西装的领口系得紧紧的，并不像他们帝企鹅那样有开口，那里的羽毛也是橘色而非金黄。
站在它们面前，更高更胖的贝默忍不住就把步伐迈出了一米八的霸总气势！
停下观察的王企鹅们：？
都被族群弄丢了，咋还这么嚣张？
走走滑滑，总算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腰酸背痛的贝默在地面趴下，静静看着海面，看了一会儿，明媚的心情没有了。
也不知为何，很累，却睡不着。
咕噜噜……一个鹅，还真有点儿害怕。
不管了！先打个电话试试吧！
……
“bb丢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怪物的眼瞳缩成了一条细线，粗糙的企鹅外形再也维持不住，他几乎扭曲地变回原形，发了疯似地快把整个冰面都快掀飞了——
企鹅们犹如经历丧尸来袭，吓得四处逃窜，崩溃大叫。
谁能想到老外不是老外，是怪物啊！
而不远处的罪魁祸首族群，早在怪物回来前，就举家搬迁了。
豆豆班没鹅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bb外出一次，就怎么不见回，这期间，有两只满身是血的老企鹅好说歹说地让那边的族群离开，他们这才觉得不对劲……当即分成几个小队，四处寻找呼唤，期间还遇到了那个留下一起寻找的戴蒙……可怎么都找不着，反而在半路的浮冰下遇到了回来的灰影。
……
在灰影露出原形之后，首先抓住了几只企鹅，不少企鹅都以为自己会被吃掉，可那大家伙只发狂地一只企鹅一只企鹅“询问”bb在哪……
没有人知道bb在哪儿，哪怕还在外面寻找的戴蒙，也不知道。
疯狂的怪物问着问着，身体就猝然定住了。
大家都有些奇怪，因为他们什么有用的消息都说不出来，可对方就像是得到了什么重大的情报似的，突然跳入海里，朝着某个方向疾驰。
伯利知道他一定有了bb的消息，上次就是这样，bb一哭，他没多久就回来了！
伯利几乎要哭了，不管如何，这说明bb没有被吃掉……
他跳入水中也想要跟去，然而不到一分钟，就彻底看不到怪物的身影，甚至连对方的水流都追不上。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面还是那样安静祥和，贝默哭累了，他停止哭泣，饿得摸摸肚子，趴在地上保存体力。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除了给灰影打电话，他其实还做了第二套方案。
如果灰影一直不来，这说明他们离得太远，想要回去就很不容易。
这时候，他也只能去海里碰碰运气，等遇到其他帝企鹅的族群，先跟着人家混一段时间，摸摸路线，总有回家的机会。
这么一想，害怕的感觉也少了点。
又一群好奇的王企鹅从附近经过，他咕蛹着站起来，还是高冷地斜瞅着它们：朕只是来岛上视察，不准对朕指指点点！看什么看？看得明白么你们？
王企鹅们无语地走了。
五个小时后。
灰影抵达南极半岛，这个他也从未来过的地方。
这里有人类，有各种机器仪器……是他一直在远离的地方。
怪物冲上岸的时候，贝默正站着睡觉，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到来。
小胖鹅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胸口的几缕雪白羽毛因为被岩石剐蹭，有几处凌乱了，脚蹼并在一起，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痛……
心好像碎了。
灰影全身都在颤抖，所有的愤怒与疯狂都抵不过那唯一的本能，他气喘吁吁匍匐过去，低头就一口咬住刚睁眼的小胖鹅，牙齿哆嗦着转身往海里去。

第25章 南极25
不远处，几只王企鹅躲在雪堆后瑟瑟发抖。
啊啊啊被吃掉了！好恐怖！
它们甚至都没看清那家伙长什么样子，但总归不是海豹，有四肢，更不可能是什么鲸类……不管是什么，那东西十分凶残就对了，一口就把小胖儿鹅给吃掉了！
亲眼看到虚张声势的小胖鹅这样被吃掉，王企鹅们瑟瑟发抖。
虽然那小胖鹅外强中干，但长得确实蛮漂亮的，羽毛打理得也很好，沦落到这种地步脾气也不小，被它们嘀嘀咕咕多看几眼，就在那气得要死。
……总而言之，还挺可爱的鹅，要是对方没有表现出一副生鹅勿近的样子，它们都想领回去养着了，反正长得也没有差很多，就是比他们高一些，养久了，说不定小家伙就会以为自己是王企鹅呢，然后拉高他们王企鹅的身高上限，多好啊……
结果他们还没出手，这只可怜的小胖鹅就被吃掉了，悲哀！
唉，南极就是这样，每只企鹅都不知道水下什么时候会冲出一个天敌。
各鹅有各命吧。
其他企鹅的命不知道，但贝默觉得自己的鹅命确实不错。
他在灰影嘴里一醒，就立马知道这家伙是谁了。
相处了这么久，灰影的气息他早都熟悉了，这会儿被突然叼走，也不会像刚认识时那样吓得发晕。
但意外还是有的，他哭只是抱着侥幸心理，死马当活马医了！没想到灰影还真能听到自己的哭泣，又能在这么快赶到……天，这信号可真好！
成功碰头，贝默此时的心情就跟见到家人一样，酸溜溜的，他想跟灰影说说这一路上的艰辛，奈何哭了太久，声音沙沙哑哑，开口跟鸭子叫一样。
“……”好尴尬。
怪物动作明显顿了下，牙齿一转，连同对方喙部也一起往嘴里含住，不让他说话。
被强行捂嘴，贝默也不反抗，现在确实没有太多力气说话了。
灰影叼着他，让他身体暖暖乎乎的，也不必担心回家的事，要不是不好动弹，他真想抱着灰影也亲几口，告诉他自己的感激之情。
灰影不一会儿就潜入了远处的深海。
贝默往外探出脑袋时，就发现外边水流速度非常快，若是灰影现在松开嘴巴，他估计自己很可能会被旁边的水流直接甩出去。
这么急么？
才见面，他还想着话话家常呢。
小胖鹅扭扭身子，舒适地用翅膀托脸。
不过这样也好，南极半岛在南极洲的北部边缘，除了多国的科考站在此处设立，也是游客来南极最容易到达以及开展活动的地方。
容易被人看到，也容易被人拍到。
灰影的样子，确实不宜在此久留……
坐上了海中“潜艇”，等灰影速度平稳些，贝默就安心地给自己整理仪表了，左啄啄，右挠挠，还没整理完，对方就停了下来。
到站了？不会这么快吧？
贝默疑惑地咕蛹出去，眼前不是熟悉的海域，但正是他需要的地方！
鱼虾密集，朕要干饭！
水里的光影晃动着，一条海鱼从贝默眼前游过，他本能地张开喙部，然而只夹住了对方的尾巴，海鱼闪电般地跑掉了！
小胖鹅呸了声，今天朕虚，算你运气好！
气愤地扭过头，张嘴就被结结实实喂了一条肥美的大鳕鱼。
海底。
怪物庞大的身影笼罩着贝默，全身动作却没停下过，他用尾巴拍晕了附近的大鱼，爪子去抓乌贼，至于磷虾，他只挑最大的……
不一会儿，贝默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堆南极海鲜，个头都不小，种类还多，真是营养均衡！
贝默本想自己捕食，现在灰影帮他做了，他就一脸没办法地样子享受起来。
吃了个七分饱，他忽然发现两个人到现在居然都没正经说过话，好不容易有说话的时间，他又全顾着吃了……
“那个，你是在附近捕食时听到了我的声音么？”小胖鹅尴尬地横漂在水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灰影只顾着把爪子上的海鱼往他嘴里喂，不出声。
贝默只好一口又一口地先吞鱼，没办法，这个得趁新鲜才好吃。
等饱得实在不能再吃了，怪物看他身体稍微往下沉了沉，也停下来，低头凑近细细地看他。
吃了一顿饱饭，又被这样盯着，贝默那股委屈劲儿渐渐上来了，小翅膀艰难捂住眼睛的位置：“唉，南极真大，我还以为再也回不去了！”
他哭不出来，之前为了打电话，眼泪都要流干了，但现在不哭的话，好像没有那种气氛，他只好捂捂眼睛做姿态。
唉，这就是鹅情世故。
正哼唧着，翅膀被一双大爪子拿下去，怪物心碎地看他眼睛，然后就看到那双眼睛并没有流泪……
贝默也很尴尬，灰影怎么能这么较真呢？一点台阶都不给他。
灰影怔住，似乎在思考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贝默索性将错就错，头往他爪子上撞，眼睛的部位在他鳞片上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悲伤得不能自已。
“灰影你知道么？我真以为自己要做流浪鹅了！回不了家，我只能进入其他族群，那一切都得重新开始，朋友也得重新交，更别说地位了，说不定到哪儿都会被瞧不起！”说到这儿，小胖鹅更是义愤填膺，“你都不知道，我在这里遇到了王企鹅，个个没我高，但一看我迷路了，个个都瞧不起我！他们不仅背后说我，还走来走去地偷看我，那会儿站在海边，我真怕他们在后面给我来一脚！吓得都不敢眯眼！这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灰影静静听着，尽管虎啊犬啊什么的都听不懂。
每当小胖鹅的眼睛在他鳞片上刮蹭时，胸口的位置好像就有什么东西快速地扑通了几下。
贝默继续渲染情绪。
小胖鹅黑乎乎的眼睛没有眼泪，但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却悲怆极了。
渐渐的，灰影就无师自通地明白贝默之前捂眼睛的行为——bb没哭，但bb想让他以为自己哭了。
怪物轻轻抬爪，搂住了眼前白白胖胖的企鹅肚子，伸出舌头就在他眼睛上舔舔，配合他。
贝默正说到兴起，忽然眼前一黑，眼睛险些被对方舌头给糊住……他便以为这是灰影让他别说了，也发觉自己有些跑题，只好抖抖翅膀给了他一个拥抱：“这次真是多亏了你，灰影，你的信号简直让我佩服！”
他的拥抱，其实只是用一双小翅膀紧紧贴着怪物的胸部，这时候 只要一阵水流打过来，就能让他漂走。
贴贴的拥抱姿势持续了几秒，贝默要收回翅膀时，身体先一步被对方圈住。
灰影也在抱他。
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不仅体型差异巨大，就连外形都是不适合拥抱的生物，一个长满羽毛，一个长满鳞片，就像穿着羽绒服的人和穿着铠甲的人拥抱在一起，很难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可这一次，贝默就觉得这个拥抱很不同。
炽热，非常炽热！
那是帝企鹅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感受到的温度，可很奇异的，他没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在冬日里钻被窝的安心和舒适。
贝默在这个拥抱里，鼻子一酸。
从去南极半岛接他到现在，灰影一直没说话，而贝默却一直在说话，其实倒也不是他真有那么多话说，主要是有点心虚……
突然把自己搞丢了，还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最后又麻烦灰影来接他……他那会儿其实还挺怕灰影会发火训他，为了引走对方的注意力，才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甚至很有心机地提前卖惨……
可灰影越是不说话，他心里越是打鼓，焦灼得都想抬起翅膀给自己擦汗了。
好吧，没汗！
可此时此刻，那些七上八下的情绪，全在这个拥抱里化解了！
这个大家伙，根本就没有对他生气，不仅如此，还……还……
贝默后悔卖惨了！
——心疼，心碎。
怪物的眼里明晃晃只写着这两个词。
静默许久。
惭愧的小胖鹅往上一漂，翻出白花花的肚皮。
可紧接着，翻肚的企鹅就被怪物翻了回去，一把搂抱住。
他们漂在水里，面对着面抱着，小胖鹅使劲儿把脑袋往胸脯里的羽毛深处埋，不能哭，再哭眼睛要瞎了。
怪物的菌丝缠着他来回轻拍着安抚，好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
小胖鹅抽抽噎噎起来：“你是不是跑了很久？”
灰影摇头，又抓了只旁边的小鱼喂给他。
“……不要再喂我了，你老这样，我的捕食能力会退化的！等日后咱们各奔东西，我还活不活了？”
怪物猛地一顿，不解又震惊地看他。
贝默：“你看你的样子，再看看我的样子，咱们可能一起待一辈子吗？鹅怪有别，等回了家，你也好好想想去哪儿吧！”
灰影还是摇头。
贝默哼哼，一副言尽于此的样子，刚准备扭身，就被一声怒吼吓懵了。
？
灰影眼睛都红了，绿色竖瞳被血丝笼罩，有一瞬间，贝默真怀疑自己继续说下去，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贝默吓得嘴巴紧抿。
怪物看他这样，眼里闪过一丝无措，左右看看，直接带他冲出水面，就近跳到一块浮冰上，贝默还来不及换气，对方张嘴就对着他一寸寸舔了起来！
！
小胖鹅傻眼了，翅膀在冰面上拍得啪叽响：“咕噜噜……咱们都不小了，你不要乱来呀。”
就要！
灰影眼里明晃晃这么写着，低吼着继续舔，他身上蔓延着一种可怕的气息，若是换成猎物此时在附近，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
贝默只觉得难为情，虽然不是第一次被灰影舔舐，可这次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艰难咕蛹了一会儿，想跟灰影好好谈一谈，谁知一个不小心，甩脖子的时候就被滑下来的大宝石砸到了喙部。
贝默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其实根本没那么疼，只是嘴巴第一次被这样砸到，比起疼，更多的是惊吓，声音本能就尖利了起来。
谁知这一叫，就叫出事儿来了。
怪物僵住。
小胖鹅要不顾一切挣脱自己，甚至为此发出惨绝人寰的声音……
贝默还来不及解释，原本安抚他的菌丝躁动起来，将他紧紧缠住。
然后，湿漉漉的东西砸到他的羽毛上。
贝默抬眼看去，登时吓了一跳。
怪物发红的眼睛，流下了水珠。
有那么几秒，贝默甚至在思考这是不是怪物用泪水保持眼睛湿润的方式，毕竟他实在无法把哭和那凶猛的原形联系到一起。
灵活的菌丝这时碰到了他的耳朵，就像是传声筒，他懵懂间，蓦然听到了怪物的低语。
“爱……爱bb。”
“不分开。”
“……”
好像做梦一样，贝默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甚至不知道现在该震惊于这些话，还是对方此时与他的沟通方式。
他第一次知道灰影还有这样的沟通方式，这种冲击完全不亚于第一次听到蓝鲸的歌声。
他本能地想要说些什么，可怪物似乎害怕他的回答，在他张口之前，再一次用菌丝与他进行了这样的沟通。
就像进入某种梦境，贝默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令人震撼的画面——
一颗石头似的蛋在海底静卧着，无数年的光阴后，蛋壳破裂，几缕细小的菌丝从裂缝钻出，直至一个生命孕育而出。
它从银白变成深蓝，它的四肢忽然消失，它的身躯乃至形状也开始改变……它变成了史前海洋霸主：沧龙。
沧龙并非由它进化而成，而是它选择了沧龙的最终拟态。
拥有最终拟态后，它不再能运用菌丝将自己进行其他伪装，食谱和食量依旧不变。
也因此，它都会选择贴近食谱的生物进行最终拟态，这样会降低变回原形的概率，减少能量消耗。
“它”是一种数量稀少，为了不被高智慧生物发现，拥有自主选择拟态生存于南极的水怪。
那种最终拟态，和灰影之前扭曲身体随便伪装的企鹅截然不同，饶是人类，也不会发现模拟成沧龙的水怪与真正沧龙有什么不一样。
这不是动物，是真正的怪物。
那些画面并不是灰影的记忆，他从未变成沧龙，那只是铭刻于他基因里的生存方式。
菌丝离开耳际，贝默呆滞地看向灰影。
熟悉的菌丝在空气中飞舞，又缠绕着遮住他的视线，直至一只高大的帝企鹅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灰影选择的最终拟态。
bb是帝企鹅，帝企鹅是群居动物。
拥有帝企鹅的最终拟态，他们就再也不能分开。

第26章 南极26
疯了吧？
贝默又急又气又想哭，咕噜咕噜……这是干嘛呀？
那么多猛兽不当，选帝企鹅当最终拟态？他甚至都没接受“表白”呢，就不能稳妥点儿？这么急干嘛？真是顾头不顾腚！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啊啊啊啊……
小胖鹅用力扭过身子，根本不想面对。
难道朕的魅力就这样大？朕不会变成一只祸水鹅了吧？
看小胖鹅趴着不动，还扭捏地晃脚蹼，拥有完整帝企鹅拟态的灰影当即挨着他趴下，近距离看他。
贝默小脸一红。
灰影看向他雪白的羽毛，之前蹭过岩石的地方已经被海水洗干净了，可还是忍不住用喙部拨开看看。
小胖鹅羞愤欲死，一翅膀啪叽过去：“你干嘛！”
灰影没法看羽毛，只好戳他脚蹼，小胖鹅喜欢量身高：“bb高。”
“高了又咋地？”贝默脚一弹，简直气死了，灰影的帝企鹅外形比他见过的所有帝企鹅都高，真正的鹅中高富帅，现在却对他这个圆滚滚的小冬瓜说长高了，就问是不是故意的？
灰影看他浑身气鼓鼓，忍不住就贴上了他喙部，尖锐而长的喙部和对方偏短的喙部贴合在一起，弧度几乎吻合，远远看去，像是两只企鹅在接吻。
贝默吓得赶紧一骨碌爬起来，用屁股对着他，一副咱们都冷静冷静的样子。
几秒后，感觉灰影还在身后，他悄悄瞄过去，顿时吓得一哆嗦。
这家伙居然用脖子挨他脖子，然后轻蹭，眼看就准备缠过来……这是学他爸妈交颈！
贝默羞愤欲死，气得用翅膀拍他，干嘛啊，搞这么暧昧做什么？咱们还八字没一撇呢！
灰影低头注视小胖鹅，很享受这样的拍打，等他拍完了，绅士地走到他面前，围着他做出繁殖季才有的帝企鹅求偶行为，嘴里却发出不属于帝企鹅的声音：“呼呼嘶嘶……”
啊啊啊！
八字没一撇不是让你先求偶的意思啊！
小胖鹅脸都绿了，可对面的帝企鹅还在垂脖子，试图和他交颈画个爱心。
“……”
如果企鹅可以噘嘴，贝默现在的嘴估计已经变成了挂衣钩！
灰影看他不回应自己，又赶忙回忆着繁殖地的所见所闻，开始用身体贴他。
……简直没眼看，贝默扭身就跳进了水里海遁。
脚蹼摆了没一会儿，就被轻轻撩了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贝默回头瞪过去。
灰影收回翅膀，往前游到了和他并肩的地方：“不分开。”
不分开就不分开，他和族群的同伴也一辈子不分开呢！贝默继续瞪他。
这次没被拒绝，灰影肉眼可见得高兴起来，一会儿强行在水里背着他潜水，一会儿用喙部揉他肚皮。
小胖鹅来回蹬腿，可又游不过人家，哼唧唧鸣叫，活似被调戏了。
毕竟还在陌生的海域，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贝默冷静下来后，叹了口气就不闹了。
现在这情况，不管怎么说，他们确实会一辈子待一起，不管以什么身份。
一路上，灰影都要和他抱着游，以前又不是没抱过，贝默摊手，任由他了。
两只企鹅的拥抱非常滑稽，而且抱不紧，没多久，灰影干脆又变回了原形。
一看他变了，贝默立马叉腰变脸：“干嘛干嘛？吃得很饱吗又变回去？你看你现在还有个鹅样吗？”快看清朕的严厉可怕，及时回头吧！
灰影不说话，抱住他舔一舔，就在水里转起了圈。
这是高兴。
唉，幼稚的小伙汁！朕就陪你玩玩好了。
贝默起初还觉得转起来发晕，可真等灰影不转了，他又觉得刚刚的感觉挺刺激好玩，用脚戳戳他，暗示继续。
灰影愉悦地抱紧了他，又继续转了一会儿，过了一处冰架，含住他的翅膀带着他往前游。
被含住翅膀，就像被拖的小汽车，贝默很省力，一路都在欣赏海景，哦不，是记路线！
当看到了传说中的菊石后，小胖鹅眼睛都瞪大了！他吐了个小泡泡，唯一能动的翅膀做出了捂嘴的动作。
这可是与恐龙同期灭绝的生物啊！
好吧，虽然身边有一个更炸裂的，可这个没有记录啊，想炫耀都没门道。
菊石：呵呵，炫耀我就有门道了？
欣赏一会儿，就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眼前的小菊石，然后就被灰影带到了另一个游动着更大更多菊石的地方……
贝默：哇！
这跟逛海洋博物馆有什么区别？
他摆动脚蹼，迅速在菊石间穿梭，只觉得自己也回到了远古时期的海洋，美滋滋地观赏之余，余光却发现灰影抓到里面的生物吃了几个。
“……”
贝默要不是拦着说自己不吃，灰影还要从小些的壳里挖几个肥的喂他。
自然界就是这样，其他生物在动物眼里，就是能吃和不能吃的区别。
静静歪头欣赏了一阵，贝默忍不住感慨大自然这神秘力量了：灰影出现后，这片极地海洋紧随而来了更多的生物，无声地平衡着这里的生态。
逛完了菊石群，贝默心情大好，看向灰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咱们年轻人就要敢闯敢干，先不急着回去了，再多玩会儿嘛！
灰影眨了下眼，迅速贴过去。
不久前还闹别扭的小胖鹅，正对他发出甜蜜蜜的声音，肚皮轻轻撞他，一整只企鹅都显得活力满满，此时看他要贴过来，还往上冲刺了下，结果动静太大，藏在羽毛下的那颗蓝宝石瞬间漂到翅膀下的位置，乍一看，跟背了个斜挎包似的……
怪物追过去，一口含住贝默翅膀的同时，盯着对方翅膀下的蓝宝石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看过人类背包。
如果bb也有个包就好了……
*
这天，南极半岛附近海岸一个游客在拍摄时，转身的功夫，随身机器人管理的背包就不见了！
随着科技的发达，全息设备与机器人几乎遍布各行各业与生活的方方面面，而如今的南极，已实行应用游客的极地飞行机器人多年，口碑极好，这种机器人主要负责短期内协助游客携带物品观察南极并让游客所到之处不被污染……带给游客便捷的同时，更有诸多协助保护极地环境的作用。
可奇怪的是，负责管理这位游客背包的机器人莫名其妙就出现了故障，消毒过的背包也不知何时落到了地上，等他发现时，包已经不见了，可包内的所有物品都被好好地摆放在机器人的架上，旁边甚至还多了几条鳕鱼……
？？？
游客懵逼过后，一时哭笑不得，能做出这样的事，自然不可能是人。
他本来也不缺钱，就算背包里的东西全被这个神秘的海洋生物拿走，他也没办法，毕竟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地盘，动物有什么错？动物又不会拿你的东西换钱，人家只是好奇罢了……
更何况这次人家都留下买包钱了！
水下，贝默看着灰影给自己背上那个被机器人严格消毒的双肩包，很是纠结：“这……这样真的好吗？”
为什么不好？灰影根本不觉得哪里不好，捕食猎物他都不会给猎物东西，要不是贝默说这种行为在人类那里是偷东西，他一条鳕鱼都不会给，那是给bb的。
背上了黑色双肩包，贝默也觉得挺合适的，但他并没有立马走，而是带着灰影躲在远处的浮冰下，再看看那个游客什么反应。
反正包里的物品都留下了，如果游客反应巨大，说明这背包或许挺重要的，可能是别人的礼物或有意义的东西，那他只能还回去了……
岸上，那人的反应倒挺让他意外的，看到背包丢了，先是笑着大呼小叫让同伴过去看，然后一群人都笑得前仰后合，没多久，那人还很开心就对着海面喊了声：“谢谢这位绅士留下我最爱的设备！”
“……”
远离海岸后，贝默背着包叮嘱灰影：“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万一被人类看到你的样子可怎么办？”
灰影舔舔他：“我是帝企鹅，可以见人。”不当帝企鹅的时候，他也可以干扰信号，只要不被人类亲眼看到，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诶？也是哦。
忽然，小胖鹅眼睛一亮，他收起翅膀刹车，用肚皮截住眼前的大怪物：“灰影，你快变回企鹅，咱们去拍张合影再回家！”
*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南极生物！#
不到一天的时间，那位南极游客上传的视频就登上了各平台热搜。
由于他将整个事件用手机拍了视频，又有机器人的故障记录作证，虽然没拍到背包消失的详细画面，但整个过程前后衔接非常完整，在转身后发现背包消失只剩下里面的设备在机器人架上，以及旁边的鳕鱼镜头特写后，配上游客的一声“啊，我包呢”，就非常有喜剧效果。
这条视频在网上火了相当久的时间。
动物拿走人类物品的事件并不少见，可留下对人类而言重要、值钱的物品，只拿走一个包，甚至还给了他们的食物交换，这就极其少见了。
尤其地点还是南极！
无论是否了解南极生物的人，都兴趣盎然地猜测这位顾客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网友们也就猜猜玩，他们根本不觉得会有答案，毕竟背包主人自己都不知道。
可仅仅几天后，这条视频就有了新一轮的高热度，原因无他，有人发现了背着该背包的帝企鹅照片！
更准确来说，是两只帝企鹅上岸后的照片。
一只高大帅气，另一只圆润呆萌，他们亲密无间地往前走，圆润的那只居然还背着一个小巧的黑背包！小翅膀背得有模有样的！
要不是背景在南极，还有他们一起出水的照片，谁敢信这是南极野生的帝企鹅？
据摄影师说，他们被人拍到后，也不知是不是被人类的出现吓到，没多久就一起回到了海里，高的那只还用翅膀搂抱着矮小的那只，特别可爱！
大家尖叫之后，重点都在那熟悉的背包上——居然还有续集，“买”包顾客还是南极明星动物帝企鹅！这……这简直可以载入可爱史了！
【有一说一，不太可能是帝企鹅，帝企鹅在陆地没那么灵活，怎么可能拿走包还不被发现？我怀疑是什么巨型海鸟，背包大概没拉好，它叼走背包东西自然就掉了下来……海鸟看包不能吃，扔到了海里，就被一只帝企鹅捡走了！】
【为了保护南极，新型极地飞行机器人对物品各方面管理都非常严格，不会出现背包没拉紧的情况……就算中途故障了，前期各方面程序都是没错的，这是第一例！而且鳕鱼怎么解释？】
【如果真是帝企鹅干的，这也太戏剧化了，简直成精了哈哈哈！不过多看看动物视频，你们会发现很多动物里都有几个小妖精~】
【这就批发各种包包去南极和小动物做生意！[狗头]】
【玩笑归玩笑，就算作为游客前往南极，也要遵守相关规定，不可以主动接触南极生物哦！尤其南极又出现了新生物，感觉也挺危险的……那背包也幸好经过了严格消毒，不然真让人担心！】
【规定已经会背了，下辈子有钱就去2333】
*
在网上狠狠火了一把的贝默，此时在海里深藏功与名。
他扭头瞅瞅帮自己提包的灰影，弹弹脚，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真是的，干嘛非要买包，这不累赘么？在海里这么游不累？干脆扔了算了！”
灰影一个加速超车，轻易就堵住小胖鹅的去路，他低头用喙部亲亲他，不扔！
根本不累，就是有点儿小，要是再大一些，就可以装着bb走了。

第27章 南极27
数日后。
顺利回到熟悉的岸边，贝默一登上冰面，就再也克制不住激动，扑过去和等候多时的胖胖们抱成了一团。
众企鹅看着他一点儿都没瘦，甚至更圆润的身材，更伤感了，这是bb在用暴食掩饰他流浪期间内心的压力啊！
贝默重重点头：可不么，直接被大浪送到北边了，吓死个鹅！
伯利和杰克本来想询问他究竟怎么回事，往前一步就见他身后来了很高的帝企鹅，比他们所有鹅都高，就是看着挺面生。
贝默还没介绍，他们已经脑补了一出bb外出闯荡，还顺手解救某个脱离族群的企鹅带回来的英雄事迹了，再看向贝默，眼神愈加崇拜。
贝默：“这是灰影，大家的老相识了，是不是有点儿认不出来？嗐，他之前是换毛尴尬期，现在彻底换好了，以后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
众鹅下巴都要掉了。
灰影？帝企鹅？
这是换毛的问题？这完全是两个毫不相关的物种问题吧！
贝默当然知道他们已经看到灰影原形的样子了，翅膀尖抵着不语。
回来的路上，他把该问的都问了。
听说隔壁那群企鹅跑了，还给他气晕了头，气得听说灰影在族群面前显出原形都没顾上惊讶了……后来反应过来，又觉得这事也不算大事儿，毕竟企鹅们好像都挺好糊弄的，不然也不会把灰影之前那个样子当成企鹅。
岸上，贝默继续忽悠：“其实灰影是混血鹅，他爸爸是不明生物，妈妈是企鹅，所以就会这个样子，以后你们再看到他变成爸爸的样子也不要惊讶，他也不想的……”
“……”
根本没有企鹅相信他这番说辞，不过看贝默相信得情真意切，他们也不好戳穿。
毕竟那是贝默最好的朋友。
其实等待贝默回来的这些天，伯利找了杰克他们偷偷商量过，虽然灰影长得很可怕，可这么久也没伤害过他们，显然是不吃企鹅的，他们就算害怕，以后也不要表现得太明显，不然贝默很难做。
只要不吃企鹅，一切都好办！
在此感谢老天的安排，如果欺骗贝默的两只企鹅没跑，灰影一定会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食谱里究竟有没有企鹅。
等贝默的忽悠演讲结束，豆豆班全体成员都配合地点点头。
贝默刚松了口气，就听伯利问：“你那天到底遇到了什么？和那个族群有关吗？你一消失，他们就跑了！”
闻言，小胖鹅顿时横眉冷对，一副被害惨了的表情。
提起戴蒙的族群，他就来气！
这事说来话长，他找了个空地趴下叹气，等岸上全瘫好了企鹅饼饼，便仔仔细细说了来龙去脉。
不过他以为那两个老企鹅是为了给他下马威，倒不知道真实情况。
得知bb真是被骗走的，企鹅们也都气坏了，同时又庆幸不已，幸亏灰影把bb接了回来，不然真不知道漂哪儿去了？万一漂出南极，他们找到天荒地老也找不到呀！
杰克气道：“戴蒙昨天还过来问你回来没，估计不久后还会来，到时候我们把他打一顿吧！”
“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贝默很大度地拍拍肚皮，“再说了，也不是他干的，那两只老企鹅都得了报应，这事儿别提了，不过他要是再来，把他赶走吧！”
真是的，他的外交态度还不够好吗？居然这么阴他，这下好了，鹅和鹅之间的信任彻底没有了！
哼，朕的心门再也不会为你们打开了，哭去吧。
在贝默这里，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过让他惊奇的是，几天后，隔壁的海岸上突然出现了一小堆磷虾。
他过去探查时，远处的海面缓缓传来一声企鹅的低鸣：bb，对不起。
贝默怔了下，抬头看过去，根本找不到戴蒙的身影了。
戴蒙好像看到过灰影的原形，他不可能让族群陷入危险，贝默知道，那只帝企鹅永远不可能再带族群回到这附近了。
……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蓝色海洋里，一只胖乎乎的帝企鹅语气幽然。
自从贝默丢了那一次，灰影只要去外面狩猎都会带上他。
以防他无意间被自己的猎物伤害，怪物始终都用菌丝将小胖鹅缠在自己腹部贴身保护。
然而大型掠食者的狩猎厮杀都异常凶残，灰影也怕吓到他，每次向猎物出动时，本能就用背包罩住小胖鹅的脑袋。
然后便是小胖鹅那幽怨一问。
贝默也不是在意形象，但现在自己那样子，实在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丝袜套头的某种人群！
掠食者之间的厮杀，贝默也没少在动物纪录片里看过，他才不怕。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就用翅膀悄悄顶起一点儿空间，贼溜溜地往外瞄，然后……吓得赶紧用翅膀捂眼睛！
太血腥了吧！！！
和隔着视频所看到的感觉截然不同，近距离的视觉冲击，贝默还是受不住！
他现在是企鹅，血液里就没这样的狩猎方式，能划分到一起的画面，全是被狩猎才有的过程……
贝默：老实了！
认清现实，贝默就乖乖当起了蒙头的歹徒鹅，有时遇到难缠的豹海豹，虽然不敢看，但敢壮着胆子嚷：“前方何豹？快把命给我交出来！”
海豹：？
贝默也不是嘚瑟，只是觉得不这么说一句，都对不起自己的歹徒头套。
等灰影狩猎结束，他像是终于等到下课铃的小学生，菌丝一松开，立马撒开脚丫子左游游，右扭扭~
灰影的狩猎区域大多数都是他之前没去过的，贝默好奇地四处闲逛，偶尔意思意思地捕鱼吃吃，继续当街溜子。
这是他们的娱乐休息时间，灰影在后面背包，也不急着带他回去，比起岸上的热闹，他更喜欢这种只有他们的二鹅世界。
贝默喜欢睡浮冰，有时候都不累，但只要一看到有浮冰，就要立马把自己弹上去，好像不上去坐坐躺躺，就吃了亏一样。
贝默：海中大沙发，不容错过！
爱占浮冰便宜的小胖鹅，永远想不到浮冰也会背刺自己……
随着咔嚓几声，正在撅着大脚蹼抠脚的贝默，猝不及防就感觉自己沉了下去。
水里，给贝默找宝贝的怪物，一回头就见不久前还好好趴在浮冰上的小胖鹅，竟咕噜噜哭泣着在水里扭动。
尽管企鹅是游泳健将，可他还是吓了一跳，急忙游过去把贝默抱住。
怀里的小胖鹅持续扑腾个不停，灰影以为他想要换气，第一时间把他顶到了水面上。
终于看到水上情况的贝默，本能地寻找那块浮冰的踪迹——本就不大的浮冰已四分五裂，分散着漂在水上。
贝默不敢相信，小翅膀还拍了下漂到跟前的一块碎冰，仿佛以此证明不是做梦。
确实不是梦。
浮冰真的裂开了，可好好的怎么会裂开呢？
当时浮冰一裂，他突然就沉到水里，还以为是虎鲸来了，因为虎鲸会用冲击的方式让浮冰裂开进而狩猎浮冰上的猎物。
他当时就这么想，慌乱得肚皮乱翻，急得调整不好姿势逃跑，一时间吓得眼泪乱飙。
事实上，就是纯粹的浮冰裂开而已，没有虎鲸，周围很安全。
寂静片刻。
贝默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又看看碎冰，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浮冰没有生命，浮冰不会说话，可是贝默却好像听到浮冰在骂他：长得跟手雷似的，还往这么小这么薄的浮冰上躺，心里真没点儿数？！
贝默扭头就往水里钻！咕噜噜，朕什么都不知道！
灰影看他前一秒还哭泣，这会儿就贼头贼脑往水下潜，叼住他的翅膀就问怎么了。
小胖鹅本来还心虚，一听灰影这么问，瞬间理直气壮道：“说起来真吓鹅，也幸亏我不重，要是其他鹅过去，估计刚一上去就拍碎那块浮冰了！我这也算是提前替别的企鹅趟雷了，免得别鹅倒霉！躺得好好的，床塌了，能不吓鹅吗？”说着还一摊手。
灰影看他是被沉入水底的突发情况吓哭了，翻身用身体紧贴着他抱抱，喙部在他脑门滑动，抚慰他。
不怕，我保护bb。
小胖鹅脑袋热热的，心里也一股暖流，立马垂下头，鸣管不自主地发出一种低低的频率。
没有任何话语含义，如果翻译成人话，那就是一个人在小声哼唧，还是嘤嘤嘤的那种。
贝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唉，一切都是不由自主……等他反应过来，他手雷一样的身躯已经被高大的企鹅往前方的冰架挤去。
诶诶诶干嘛？
凌乱中的小胖鹅被这只高大的帝企鹅直接顶到了冰架上。
宽敞干净的冰面，没站稳的贝默被压倒在地，待他翻过身来，灰影已经欺身抱住他，翅膀拍着他的后背，用低沉的叫声哄他……
对方漆黑锐利的眼里隐隐有那双绿瞳掠过的痕迹，里面蔓延情意绵绵的气息。
唔……
贝默第一次从一只帝企鹅眼里看出那种令人胆颤的占有欲和爱意。
要不是知道双方都没性成熟，他还真有点儿怕，这会儿被强行冰咚，他哼唧哼唧，就一副认命的样子：
朕无力挣扎，随你好了。
等了一会儿没反应，贝默脸上挂不住，气鼓鼓要翻身走人，随即身子一沉，灰影牢牢摁住他，低头就缠着他的脖颈蹭来蹭去。
很用力，贝默都要窒息了，就算企鹅交颈也没这样的，再缠下去，都要变麻花了！
好一段时间，极寒地区的空气似乎都没那么冷了。
被“轻薄”了足足半个小时，贝默脖子都酸了，灰影总算放开他，可放开了也不走，还趴在一旁，用企鹅的身体推着他在冰面上慢慢移动，无声地告诉他：这里怎么玩都不会掉水里。
……真无聊，贝默一个白眼过去。
不过滑冰也挺舒服的，还不用自己出力。
帝企鹅的羽毛很厚，除了外层防水，还有多层保温功能，也不用怕冰着，被灰影这么推来推去，跟坐雪橇似地，当然，雪橇本身也是他自己。
……雪橇？小胖鹅灵光一闪，忽然看向了自己的背包！
背包虽然装不下他，但当个坐垫还是没问题的！
几分钟后，无人的大型冰架上，两只帝企鹅一前一后紧挨着快速滑行，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大只的那个用一边翅膀挂着背带，另一只圆润的则趴在背带旁的整个背包上，由前者带动着享受滑行。
贝默起初只是想试试，他没想到灰影滑行技术这么秀！方向和速度都能控制得很好，完全可以当雪橇鹅了！
转弯的时候，贝默还高兴地叫了两声，太酷了，这才是我们年轻鹅该玩的！
在灰影后座兜风了几圈，贝默玩爽了，蛄蛹起来后，精神焕发的脸蛋就一副你看好的样子，趴下也要当司机。
“……”
灰影没上去，挨着他身侧趴下，喙部探入他脸颊的羽毛里，宠爱地碰了碰。
贝默险些又要嘤嘤叫了，回头就啄他一口。
灰影根本不生气，反而满眼期冀，又把脑袋伸过来让他啄。
“……”
那样浓烈的喜欢，任谁都无法忽视。
贝默不啄，他低下头休息，身侧暖乎乎的，是挨着他的灰影用翅膀搭着他。
灰影的翅膀比较长，很有力，能把小胖鹅圆鼓鼓的背部搂得很紧。
片刻后，贝默歪头看过去，旁边的帝企鹅也在看他。
他立马咕噜一声，扁嘴。
他越是这样，灰影越要惹他，凑过去在他嘴上撩来撩去，甚至用喙部夹着他的喙部。
可恶！
心乱如麻的小胖鹅反应过来，直接扑腾过去，给他一个泰山压顶警告！
被他“碾压”的帝企鹅完全不躲，还配合地翻身，用腹部接住他，好像生怕他撞到冰上了。
肚皮贴肚皮，手雷一样圆滚滚的小胖鹅翅膀没有地方放，身体在灰影身上摇摇晃晃，偏偏灰影还不让他下去，翅膀抱着他，自下而上地注视身上这只可爱的大宝宝。
贝默只觉得自己上当了，袭击不成，反而弄得自己不上不下，没有台阶！
他用翅膀拍打灰影，可灰影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像之前那样听他的，就是不放开。
期间，贝默甚至能感觉自己的脚板在被对方贴着碰来碰去……
贝默蹬脚，结果两个脚蹼就被夹住了。
翅膀和脚都动不了了，贝默用喙部发动攻击，他在灰影身上啄来啄去，啄得都要累了……浑身酥麻的灰影才终于放开他。
小胖鹅一站起来就用屁股对他，圆润的背影写满了倔强。
朕不干净了！
灰影过来贴着他站立，低声叫bb。
贝默坚持不扭头，只盯着海面。
犹如镜子的水面上，一只小胖鹅要哭不哭的，另一只高大的帝企鹅则垂下脖子，喜爱地盯着他看。
小胖鹅偷偷扭头了。
忽然，帝企鹅扭曲着变回原本的庞大模样，伸出舌头对着他的眼睛舔起来。
……示好，亲近，哄他开心。
这是对方此时所有的情绪。
本来只是装哭的贝默真的变成流泪鹅鹅头了：“我没哭。”
灰影心疼，舔得更小心了。
小胖鹅总干这样奇怪的事，哭了装没哭，没哭装哭了。
贝默：君心难测你怎会懂？
被怪物温温柔柔地舔了一会儿，贝默浑身都软了，连同那一点儿别扭的小脾气。
冷冷的风吹过，小胖鹅歪脑袋蹭了下怪物，黑珍珠一样的眼眸深深看过去，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一眼的代价就是，突然异常兴奋的怪物抱住他就在冰架上滑行几圈，又跳入水里举着他翻滚！然后整片海域都回荡着他充满穿透力的吼声。
在海浪上被抛来抛去的小胖鹅，又咕噜咕噜地开始干打雷不下雨了。
……
一连几周，贝默都跟着灰影在外面“打拼”，回家后，他准备撒开脚丫子狠狠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哪儿都不去了。
他存储的脂肪够他躺平！
几周后，存款不够的贝默在附近随便吃了点儿，还是赖在岸上不想出门。
天气变冷了，他就想宅在家里多晒太阳多睡觉。
灰影要出去狩猎了，看他不想走，便要用菌丝把他强行揣上——上次丢了小胖鹅的余悸犹在，贝默可以在他身上睡觉，但必须看在眼前。
贝默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又丢了，可这次他真的不会轻易乱出门了，说服不开对方，只好装病，趴在地上哼哼咕咕，一副自己真的不好出去的样子。
灰影：……
小胖鹅活力四射，羽毛漂亮干净，浑身都看不出一点儿病了的样子。但他还是过去认真扒拉着贝默从头到尾地检查，最后得出结论：贝默确实没有生病。
灰影目光疑惑。
生病对动物来说，很严重，没有任何动物希望自己生病，甚至生病的动物会竭力装作没病的样子，就怕同类或天敌趁火打劫。
可贝默居然装病。
灰影想起了上次接贝默回家，贝默也是这样，没有眼泪，但会装哭。
……是只喜欢演戏的小胖鹅。
灰影望了眼企鹅群，不多时就找到伯利和杰克，用鱼虾雇佣他们照顾贝默。
当然，主要还是盯紧他，防止bb又被其他企鹅给骗走了。
伯利和杰克本来就爱和贝默玩，可以用捕食的时间换这个机会，欣然同意！
这边，贝默一脸柔弱地拜别了频频回头的灰影，为自己来的懒惰叹了口气，继续晒太阳。
伯利和杰克过来和他聊天，三只帝企鹅叽里咕噜个不停。
贝默听他们的捕食经历听得眉飞色舞，对面两个听他在外面的所见所闻，也震惊又向往。
时间消磨得很快，贝默大多数的时间还是在睡，有时候狂风出现，他会吓得惊醒，看自己还在岸上才松了口气。
是的，上次浮冰突然裂开导致他沉水的惊吓，一直藏在贝默的内心深处。
他自己警惕不算，还时不时过去叮嘱其他企鹅注意海水的浮冰，上去后最好使劲儿跺跺，确定结实再休息。
几天后，贝默就觉得自己真的虚弱了起来。
他当然没生病，一开始就是装的，囤积的脂肪也很多，没到饿的时候，可他现在却总觉得浑身上下哪哪不舒服……真说具体位置吧，又说不上来，思来想去，贝默觉得自己得了心病。
本来就有心理暗示自己生病的前提，加上睡觉总害怕突然掉进水里被吃掉，那种惊醒后的心慌，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经过这么一装，贝默真的病倒了。
情况倒也不严重，毕竟生活在南极，企鹅们不可能没有受伤生病的时候，不过他们可没有医院可去，都是按照经验来熬，能熬过去都不是事儿，熬不过去就只能逝了。
贝默觉得自己没到那个地步，但这是南极啊，大夫没有，要他去海里泡泡的狗头军师倒是一大堆。迷糊中，他真怕自己一个闭眼，一辈子就过去了。
趴在冰上的小胖鹅，只好又给灰影打了个电话。
这次哭得比较敷衍，主要是状态真不好，就干嚎了几声。
不到一个小时，灰影赶了回来。
他本来就在回来路上，听到贝默的呼唤，当即加快了速度。
这次用贝默的背包带回了很多海鲜，个个都肥得很……只是来不及给贝默喂，就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小胖鹅趴着，眼神蔫了吧唧的，很不好的样子。
灰影气都没喘匀，立刻抱着他检查，没伤口，也没企鹅生病的明显征兆，起码外表看着没大问题。
可贝默的样子太吓人了，灰影以为他是没吃好，二话不说用嘴叼起一条新鲜鳕鱼喂他，喙部轻颤着送过去，怕碰疼了他。
贝默勉勉强强吃了，吃完就耷拉着脑袋说：“我不饿……”
声音好小好弱！
灰影焦急不已，用喙部给他梳理羽毛，想再检查一遍。
“不用看了，”小胖鹅别过脑袋叹气，“我……我可能是吓没魂了。”
虽然他不迷信，但这里也实在没有动物可用的科学……
贝默的想法很简单，他是心病，心病就需心药医，不管迷不迷信，能让他安心就行。像考试前转发锦鲤的心理一样，他现在很需要这种行为来安抚一下自己，虽然很荒唐……
听贝默说完，灰影脸都黑了，虽然那里本来就是黑的。
他想不到bb的病和那次浮冰受惊有关！
当场急得变回原形，抱着贝默去找那个地方。
贝默说，在哪里吓到，就要在哪里叫魂。
贝默晕乎乎的，不过在海里的感觉还不错，期间还在灰影怀里睡了一觉，对方停止冲刺的时候，他也就醒来了。
眼前就是那个地方，浮冰已经没有了。
贝默看向灰影，一副你辛苦了的样子，然后就很有仪式感地用翅膀摸摸自己脑袋：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总而言之，希望以后睡觉不要再做梦惊醒了！
他可不想当南极第一个死于梦魇的企鹅。
刚安抚完自己，前方的水面就掀起巨浪——灰影用尾巴剧烈地拍打浮冰曾经的地方，好像浮冰真欺负了他，给他出气呢。
贝默：……
把海面搅得混乱一阵，怪物又学着贝默的行为摸摸他脑门：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不得不说，这种邪门的方法竟有些成效，当天回去睡觉，冰面裂开的梦魇就变成了裂开的浮冰合在一起，在怪物的威胁下哭着求他原谅。
嘎嘎嘎！小胖鹅差点儿笑着醒。
去了心病，贝默果断撕下了病美鹅的鹅设，又开始了新一天的霸气帝王生活。
温度越来越低，随南极寒季而来的，是漫长的极夜。
干了饭，贝默就望着天空出神。
这太阳，看着快要落下了。
贝默只在繁殖地经历过极夜，至于海上的极夜是个什么样子，他全然不知。
这么想着，他就看向灰影。
他记得灰影是从海里来的，应该有些海洋极夜生活的经验。
灰影正挨着他，用翅膀护他肚子，脑袋也压着他的脑袋，好像生怕他会被冻到似的。
犹如穿了两件羽绒服的小胖鹅当即抛开担忧，想了首应景的诗，惬意地摇着脑袋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路过的企鹅：bb又在咕咕什么？听不懂！
灰影听懂了，小胖鹅要等极夜后的暴风雪来临，吃最干净那口雪。

第28章 南极28
当欣赏完南极一年一度的落日后，贝默当机立断地带着族群下水，前往更远的海域觅食。
随着极夜的到来，温度大幅度下降，海里鱼虾们所食用的浮游生物大量减少，鱼虾的数量也就相应减少，而鱼虾一少，企鹅们就要饿肚子了。
几次捕食结果不妙后，贝默抬起翅膀对着海面比划比划，隔天就带着族群离开这片海岸，前往鱼虾活跃度更多的海域。
这一次迁移，他们足足在海里待了半个月。
海里的极夜生活其实没有贝默想象中艰难，为了找到更多的鱼虾，他们通常会潜到深水区觅食，深海处比陆地要暖和，要不是担心天敌出现，贝默都想在除了换气的时间以外，一直待在水里了。
在海里折腾累了，他们就上浮冰休息，零下六十度的低温，再遇到强风，饶是企鹅也有些受不住，他们通常会用上繁殖地学会的方式，挤成一团，里外移动着交换位置来取暖。
正常天气的时候，灰影不会和企鹅们挤在一起，他一个就可以给贝默挡风取暖。
但遇到极端天气，就算把贝默搂得紧紧的，也总有些地方会露在空气里。
第一次经历暴风雪时，灰影索性变回原形，直接把转身走向企鹅群的小胖鹅整个裹住。
想要挣扎的贝默，被对方的爪子摁得紧紧的。
扑腾着也出不去，贝默又要跺脚，可一抬脚就想起伤害的是灰影的身体，只好缩着脚丫子叹气。
“本来就要吃不饱了，你还这么消耗能量，真是顾头不顾腚。”小胖鹅幽幽的叹息从怪物怀里传来。
强劲的风雪中，庞大的怪物冰雕般伫立不动，只是时不时在怀里小胖鹅嘀咕时，低头听一听，然后搂得更紧了。
外面风雪交加，怪物的怀里比海底温暖多了，贝默紧紧贴着他，睡得迷迷糊糊时，只以为自己回到了育儿袋里的时光。
旁边的企鹅墙正一圈一圈缓慢移动，由于附近有个庞大的物体遮挡，这让他们少受了许多的风力。
等暴雪停止时，怪物几乎成了一个小型雪山。
企鹅们抬头，开始清理身上的积雪。
贝默一被放出来，就跟个小暖炉一样，热乎乎的，他先给灰影拍了拍背部的雪层，这才走到前面让他赶紧抖抖。
灰影没抖，他用爪子低头扒拉积雪，免得甩到bb身上。
贝默没办法，索性让他趴下去，直接跳到了他身上，再趴着，滑滑梯一样滑下来，就这么当了一回企鹅铲雪机器。
其他企鹅看得目瞪口呆。
待清理完积雪，灰影继续把他摁到怀里暖着。
贝默也不抗拒，非常乖巧地缩着，过了会儿，就仰头询问灰影暖和了没。
他以为自己是在给人家取暖的小手炉呢。
怪物怔愣片刻，直接抱着他趴下，大脑袋压着小胖鹅就是一顿舔。
尽管没出声，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外形满满都是威慑力的怪物，对这只小胖鹅喜欢得不得了。
寒冷的极夜，贝默也喜欢和他贴贴，除了汲取温暖，和这个庞大生命体的依靠，会让他溢出前所未有的心安。
不过有时候也会有点儿担忧，毕竟灰影的原形还是挺大挺沉的，万一对方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压死了怎么办？
还好这个可怕的设想没让灰影知道，不然对方一定会惊愕得竖鳞，然后很久吃不下饭。
就算海水枯竭，灰影都不可能让那种事发生……不，光是想一想，他就会发狂。
极端天气出现后，极夜的日子显然比之前更忙一些，企鹅们吃同样多的食物，要跑更远的地方，花上更多的时间。
最近，贝默觅食结束也不急着上岸，他和大伙排着队继续潜水，遇到鲜美的磷虾，赶紧你一口我一口地吃掉，然后就在不那么冷的海里小憩。
超绝暖气大海房，谁住谁知道！
不过，在海里总不能待太久，脂肪囤积够了，他们就找个相当安全的海岸扎堆休息。
觅食相当不易，企鹅们会尽量少动不动。
贝默也一样，还会让灰影也不要随便变回原形，既然选择了企鹅的最终拟态，也要入乡随俗！
当然，主要是减少消耗，灰影的拟态是企鹅，可该进食的时候，食量依旧是大型动物的大食量，若变回原形，能量消耗自然会增加。
寂静的海岸上，并非完全的黑暗，雪原的反光就是天然的小路灯，虽然亮度低，但比海上好多了。
毕竟海里的光线会被海水散射，那种昏暗，更接近了贝默对极夜的理解。
有时候看着漆黑的海面，贝默会没来由的一阵难过。
嗐！怪不得电影里忧郁的人总在光线昏暗的地方，没有太阳，真的很难明媚！
忧郁的小胖鹅仰望天空，水润润的眼睛，无声呐喊着对太阳的渴望。
除了灰影，没有企鹅发现贝默那一点点的不对劲。
这很正常，除了繁殖期求偶的时候，企鹅们不会表现出太明确的情绪，独自忧郁的贝默也不哭不闹，仅一双楚楚可怜的圆眼睛，很难让企鹅觉得他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事实上，贝默也没觉得自己的多愁善感是个事儿，小情绪嘛，谁都有，来得莫名，去的也莫名，有时候闭眼睡会儿，醒来就都好了。
内心戏很多的小胖鹅，其实更担心目前要面对的现实情况，零下六七十度的极寒天气，就算是很能耐寒的企鹅们，也会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冻死。
这些日子，他已经在觅食的路上看到了一些企鹅的尸体，除了帝企鹅，也有阿德利企鹅，有的倒在了强风暴中，有的是在觅食过程中遭遇天敌袭击，就算捡回了一条命，可受伤的躯体无法抵抗极寒……
南极这个世上最寒冷的地方，就算土著动物们拥有了适应这里的耐寒体质，也会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失温死去。
贝默觉得自己是一只幸运的帝企鹅，可越是幸运，就越害怕失去，有时候回到岸边或大浮冰上，发现熟悉同伴一时半会儿没回来，睡都睡不好，直到晚归的企鹅终于胖胖地回来了，他才能当场秒睡。
几天后，盯着他一举一动的灰影，看出了他的心思。
灰影不太理解。
在繁殖地时，贝默就经常听成年帝企鹅们讲述海里的惊险经历，更亲眼见证了其他企鹅长辈的一去不复返，可以说，每一只帝企鹅从小就接受了死亡教育。
别说领袖，就算是共同孕育崽子的企鹅伴侣，也不会、更不能为彼此的生命负责。
嗐，贝默可没那么想！
这么多胖胖，他想负责也负责不了，只能力所能及地彼此照顾。
非要说的话，就像一个人突然拥有了大量的时间，没事干，恰好又处于情绪的低潮期，那他就会不停想一些让他担忧却又解决不了的事。
简称内耗！
内耗的贝默很快就发现原来不止自己一只鹅在内耗，灰影也疑似忧郁了！
要不是这天集体抱团取暖的时候突然醒了，他都不知道灰影在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都不休息！
自己忧郁的时候都想背个锄头埋雪花，一看别人忧郁，小胖鹅立马不乐意了，非常双标地用圆润的身体撞他：“怎么了？是海豹不好吃，还是大型乌贼费牙口？上次捕食不是很顺利吗？愁啥呢？”
“……”
瞧灰影不吭声，小胖鹅还以为自己把话说重了，立马用肚皮贴贴他，一副你别跟朕计较的憨样。
高大的帝企鹅搂住他，浑身都弥漫着心疼，低头用喙部抵着贝默的喙部，轻轻磨了磨。
小胖鹅立马变得黏糊糊，也踮脚抱抱他。
贝默一踮脚，对方的脚背就趁机挤了过去。
瞬间，他整只都站在了灰影的脚背上。
小胖鹅有些摇摇欲坠，要不是周围的大家都挤在一团御寒，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头朝地先摔下去！
一想到这儿，哼唧着要下去。
灰影自然不可能让他摔着。
那双属于最终拟态的翅膀比大多数帝企鹅的都要长一些，可以稳稳地给贝默一个背部支撑。
贝默的翅膀短，他抱不住灰影，只能把翅膀紧紧并在身侧两旁，给对方降低这个拥抱的难度。
如果有摄影机拍到这个帝企鹅面对面拥抱画面，一定会有人质疑其真实性，毕竟从来没有帝企鹅这么做过，主要是太难做到，也没必要去做。
贝默：谁说没必要？别看企鹅胖，就以为企鹅不需要亲亲抱抱！
面对面拥抱，真的好舒服~
在灰影脚背上当大宝宝的小胖鹅理直气壮，也很赞成灰影这个时候来抱自己。
现在正是苗条的时候，等到了暖季，恐怕这位男盆友想抱也有心无力！
再看向灰影，就一副偷乐的样子。
小伙汁，抱一天少一天呀！
这个世纪企鹅拥抱，让贝默的心不再低落了。
只是再看向那边瞅着他们嘀嘀咕咕的杰克，瞬间羞耻！
啊啊啊集体宿舍根本没有隐私！
明媚起来的小胖鹅，好像也终于适应了极夜，一连几天都不再想东想西了。
这天，到了不得不捕食的时候。
其他企鹅分批走后，贝默和灰影也跳下去，开始了新一轮的干饭之旅。
游了一段时间，灰影忽然绕到了他身后，推着他往一个方向行进。
贝默一顿，摆着脚蹼回头，无奈。
这是灰影最近养成的习惯，灰影总觉得刚下海时不这样推着他，长时间没进食的小胖鹅会在水里饿晕。
贝默：……不至于！
以前这种时候，等贝默在水里多多少少吃一点儿磷虾，灰影就会放手，然后两只企鹅一起并肩在海里畅游。
可这次，贝默在路上都吃到半饱了，灰影还在后面推着他。
他扭着屁股试图“独立”，可不管怎么扭，灰影都牢牢推着他。
贝默没有办法，就试图加快速度，想着反其道而行拖动对方，这样也能让灰影省下力气。
可他一加速，后面的帝企鹅也迅速加速……一番操作下来，反而让灰影推得更快了！
路过的企鹅看贝默竟不用自己出力就可以被推着到处游，满眼写着羡慕。
“咕噜噜……”朕真的没想这样！
好一段时间的游动后，后面的灰影总算不推了。
贝默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当即拧起不存在的眉头叉腰瞪灰影，都没注意上面的不同。
灰影靠近过来，他就用屁股对着他，以此发泄不满。
“bb……”
高大的帝企鹅宠爱地啄啄他脸蛋，翅膀搂着他带他钻出海面。
出了水，前一秒还哼唧唧的小胖鹅一晃身躯，瞪大了眼睛。
“……”
所有的小情绪都化作空白，被随之而来的绚烂的光彩铺满了。
蓝绿色的极光笼罩着他们，波光粼粼的海面也变成了连在一起的萤火虫。
眼前的海是无尽的，带着无尽的情绪蜂拥而来。
贝默眼睛发酸，好一会儿才说：“好亮啊。”
灰影低头望了眼彻底明媚起来的小胖鹅，眼底浮现愉悦，他钻到水下，把小胖鹅往极光范围最多的地方顶。
“bb，晒太阳。”

第29章 南极29
贝默怎么都想不到，原来那次灰影的忧郁是因为这个。
本来已经明媚的小胖鹅，差点儿又变成了流泪鹅鹅头。
咕噜咕噜……眼泪不能掉！
他望着这片令人震撼的梦幻极光，深吸一口气，忽然一个扭身就钻下水去。
海里，小胖鹅一个劲儿用自己的肚皮贴上灰影的，比起陆地，在海里做一些动作会灵活些。
原本还要把他继续上顶的高大帝企鹅顿时不动了，看着贴过来“拥抱”自己的小胖鹅，竟有几秒的束手无策。
这几秒，他在“让bb晒太阳”和“抱bb”之间，果断进行了后者。
两只帝企鹅在极光下的海里缓慢漂浮着，他们肚子紧贴在一起，伸展的翅膀也搂着对方的咯吱窝。
当然，后者的动作对贝默的翅膀长度来说，还是有些艰难。
最后就变成了小胖鹅肚皮朝下地漂浮在海面上，黑西装的背部沐浴在极光下，而身下，则是用身体支撑着他漂浮的高大帝企鹅，抱住他的同时，脖颈也与他交缠在一起。
好浪漫。
小胖鹅甜滋滋又飘飘然的同时，还不忘瞅一眼自己圆鼓鼓的身子，下意识就开始祈祷不要被摄影机拍到，不然自己很可能被当成海洋里漂浮的皮球……那未免太没面子了！
事实上，贝默的担忧很有道理，但也只实现了一半。
出现极光的美丽海面，确实被无人机拍到了。
……以及极光下那极其显眼的圆润企鹅背！
视频里，最初拍到的就是漂浮在海面的黑色企鹅背部。
当时还让人揪心不已，以为这是一只觅食过程中意外死亡的帝企鹅。
结果没多久，那圆鼓鼓的“黑球”忽然一个翻滚，露出了一张可爱的帝企鹅面孔，而他身侧，也冒出一只更高大的帝企鹅……
两只帝企鹅就这么仰头欣赏起了极光！
该视频发布网络后。
【？？？】
【撅着胖背漂着不动，我真怀疑他在戏弄无人机！】
【笑死我了，还欣赏起极光了，迷离的小眼神也是让人绷不住】
【哇，好浪漫的企鹅宝宝！】
【你们没觉得，这两只很像之前南极半岛拍到的那对吗？】
【天呐，这么巧？】
【哈哈帝企鹅都一样子啦！不可能真是那两只的】
【只有我觉得这只小胖鹅的行为很像是沙滩上趴着晒太阳那种人吗？啊啊啊不会是把极光当成太阳了吧？】
【只有两只？真担心附近有海豹！】
【放心啦，视频里一直拍到两只离开，是安全离开的！这么聪明的企鹅，肯定能安全度过极夜！】
……
能不能安全度过极夜不知道，贝默只知道自己要努力奋斗了，长达七个月的极夜才过去一半，觅食已经越来越难了。
不仅是他们企鹅，灰影也一样。
小胖鹅一脸深沉地重整队伍，和男朋友一起带着族群往北边行进。
那里相对暖和些，更便于捕食。
数日后。
黑沉沉的海面，一只圆乎乎的企鹅脑袋哗啦钻出来，他闭眼朝天深深感受了一下：“嗯……好暖和！就这儿了！”
被冻久了，零下二十度都让贝默觉得暖和。
南极半岛就在附近，贝默一挥翅膀，胖胖们火箭似地分散潜水，激动地结伴捕食去了。
灰影狩猎时带贝默的习惯一直没改过。
久而久之，贝默早已适应坐他怀里了。
不过每到这时候，他绝不会让其他企鹅跟自己一起出发，容易把别鹅吓出阴影不说，他也不想让人家好好的企鹅对天敌的认知出现问题，甚至失去防范意识，毕竟也不是每一次都能一起捕食，胖胖们必须要有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
寒季捕食不容易，现在除了狩猎的必要情况，灰影不会随便变回原形。
对贝默来说，看到灰影原形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所以一等灰影原形出现，他就盯着庞大的怪物转来转去，看看他的原形有没有变化。
庞大的怪物也扭头追着他看。
小胖鹅一副质检员的凝重表情，让他又忍不住去舔脸蛋了。
舔完，就把小胖鹅抱过来，在怀里系好。
调整好姿势，贝默严肃挥手：皮皮怪我们走！
“……”
寒季的狩猎的时间相对漫长，有时候光找猎物就要花上好久。
有一次，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中大型猎物，贝默怕灰影饿肚子，就出了个馊主意：用自己当饵，引诱躲藏的海豹出来，灰影再从后方袭击。
“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贝默觉得自己的方法很有道理，毕竟他飙车飙得很快，短时间内不会让海豹吃了自己。
灰影反应比他想象中大很多。
好像突然陷入狂暴的野兽，那条大尾巴直接把海面拍得巨响，一阵愤怒的咆哮后，气得张口咬了他。
其实只是用嘴含住小胖鹅，由于太气愤，牙齿在他羽毛上都有些抖。
别说疼，连挠痒痒都不算，可贝默是个爱演戏的企鹅，他立马翻肚了。
怪物僵住。
有一秒的时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牙齿的控制。
急得正要松口，嘴里的小胖鹅先耐不住了，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翻肚了，一双大脚蹼拼了命往外翘，要不是被含着，准能来个后空翻！
“……”
又急又气的怪物一顿，叼紧了嘴里的企鹅，转身就把他带到了深海。
贝默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圆乎乎的身躯已经被压在了石头上，灰影眼睛发红地看他，居然开始“咬”他大脚蹼！
贝默震惊。
贝默急得咕噜咕噜叫。
灰影仿若未闻，“咬”够了脚，这才用菌丝抱紧他，对着他的肚皮拱了拱。
就像早恋却不得其法的小伙子，竭尽所能的亲密，最后还是觉得不够。
浑身酥麻的小胖鹅哼哼唧唧，拍打翅膀，然后翅膀也被“咬”了一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小胖鹅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灰影安抚地摸摸他，随即抱着他游到了海上，这次菌丝绑得特别紧，似乎真怕他乱来。
重新回到怪物怀里坐好，贝默乖乖的，再也不乱说话了。
寻找猎物需要时机，可能下一秒就能找到，也可能好几天。
贝默困倦地在灰影怀里睡了一觉，胖胖圆圆的身躯在怪物怀里漂浮着，也不用担心天敌出现，不对，天敌出现还是好事，毕竟灰影有猎物了。
睡得格外香的小胖鹅，很久后才在一阵激烈的动静醒来。
灰影在狩猎，而且一击即中！
是一头大型豹海豹。
捂着眼睛小胖鹅，嘎嘎笑：干得漂亮！
灰影吃饱后，开始带着小胖鹅往深海潜，不多时，给贝默找了一处可以美美吃自助餐的好地方。
这里的磷虾不仅多，个头还大，看得贝默都流口水了。
尽管之前已经捕食过，可之前吃的磷虾哪有这儿的大？
馋得不行的小胖鹅赶紧埋头干饭。
等吃饱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始终没从灰影怀里下来过！
整个觅食过程，都是灰影在把磷虾和海鱼往他跟前拍，他只需要张嘴。
确实是自助餐……
“灰影，以后还是别这样了，万一……我说万一，你有什么意外，我岂不是要饿死？”贝默很小声地嘀咕。
灰影摇头，显然觉得这样的情况不会发生。
贝默：……好吧，你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唉，先一步走的，肯定是自己。
其实灰影不是每次都这样，找到不错的觅食区，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放手让贝默自己吃个痛快。在他看来，贝默早已拥有独自觅食的能力，偶尔饭来张口享受一次，小胖鹅显然会开心。
贝默：就问谁喜欢吃苦？！
好在族群迎来了大丰收，大家的苦日子也告一段落了。
不仅贝默，一起长大的胖胖们都富裕了一把，囤积够了脂肪，就近上了岸。
是熟悉的岛屿，贝默之前迷失方向，就是在这个地方等到灰影接自己回家。
准确来说，选这里上岸，就是贝默的主意！
他是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心态过来的，还故意朝天嘎嘎咕咕了几声，宣告自己的二次登录！
游客几乎不会在这个季节前来，极夜的陆地上，只有动物的身影。
得意地转悠一圈，小胖鹅就在灰影的搂抱下，找了个干净宽敞的地面让大家先休息，然后就开始东张西望了。
几天后，贝默总算盼到了渴望已久的一幕。
几只老熟鹅出现了，是王企鹅。
正常来讲，都不是同一种类的企鹅，对方其实不能认出贝默，何况贝默现在还长高，长大了一点……但贝默偏偏不是正常企鹅！
他戴宝石项链，就算上次把宝石藏在羽毛里，那根菌丝形成的项链，也足够让王企鹅记住这只与众不同的帝企鹅。
昏暗的冰雪上，站在原地盯了他许久的几只王企鹅，蓦然尖叫着跑开了。
啊啊被吃掉的那只帝企鹅死而复生了！
夜里果然有鬼！
“……”这是鹅王归来剧场，不是鹅怨啊！
贝默没想到他们给自己改了剧本，没能耀武扬威，让他很不满意地跺跺脚，跺完又赶紧缩回去，挨着灰影一脸的矜持样儿。
现在是寸脂肪寸金，他还是尽量保持不动的好。
高大的帝企鹅用翅膀抱着他，那眼神却是纵容得不行：bb玩，玩完给你找自助餐。

第30章 南极30
极夜中的南极，比极昼时要寂静很多。
不适应南极寒季的动物早已迁徙，等来年才会再来。
豹海豹虽然能和帝企鹅一样适应寒季，但也会面临同一个季节的食物短缺问题，一部分豹海豹会前去更温暖的海域，甚至脱离南极范围。
而不挪窝的海豹，经常会在浮冰下伏击休息的企鹅们。
亲眼看到太多企鹅中招，贝默现在对浮冰又有点儿阴影了。
为了提高族群生存率，现在能上岸休息就绝不去浮冰休息，若短期内不好上岸，贝默就让大家轮流着在冰上冰下休息，以防冰下有海豹突袭。
这个方法除了累鹅，倒是很有效果，到目前为止，他们族群竟一只企鹅都没被吃掉。
堪称企鹅里的传奇族群了！
每次数企鹅，都让贝默倍感欣慰，也与有荣焉，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这群胖胖不是企鹅，而是一群企鹅特种兵，不然怎么能这么优秀呢？
不过，企鹅特种兵也不是每次都能安然度过。
几周后，外出觅食的杰克就在遇到海豹的时候被咬了翅膀，尽管命保住了，可接下来一段时间，没法下海捕食了。
贝默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他们早就建立了一套自己的企鹅医疗程序，伤号养病期间，所有企鹅都将伤号围在最中间，防止伤号失温。
接着就是伤号的食物问题。
贝默的背包派上了用场，觅食结束，捕食能力优秀的企鹅对着背包吐出一条鱼或一只虾。
鹅多力量大，最后完全能把伤号喂得饱饱的。
贝默是领袖，他每次至少给三条鱼，不过灰影不让他吐，直接在捕食的时候抓好放进去。
医疗条件好，杰克的伤也一天天见好，可他看上去并不高兴。有次贝默准备下水捕食，突然就听到杰克在后面喊了他一声。
贝默过去，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海鲜，他会尽力找到的。
杰克的黑眼睛有些恍惚，摇摇头：“bb，我想回繁殖地了。”
贝默愣住：“可你还没性成熟。”
他们至少要在海里奋斗个三年，等那时候性成熟了，才能去繁殖地寻找配偶从而进行下一代的繁衍。
杰克没再说话，好像很累。
贝默又看了他一会儿，直到他眼睛渐渐闭上了，便不再打扰他，冲灰影使了个眼神，一起下水觅食。
他们在海里游了一段，灰影看他情绪不高，问他要不要晒极光。
贝默下意识摇头，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游动。
极夜不容易觅食，寻找极光会浪费大量体力，灰影只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惦记着让他“晒太阳”。
贝默最近并没什么不开心，就是被杰克的伤势影响，才在刚刚显得忧心忡忡了。
这个念头，让他紧跟着意识到了杰克的不对劲。
贝默知道自己的情绪波动很多时候和人类灵魂有关，但族群里的其余企鹅，往往不会有太明显的情绪波动，尤其在平日没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
不久前，杰克却突然说出想回繁殖地的话来。
繁殖地是每一只帝企鹅出生的地方，是他们内心真正的家。
但正常情况下，没鹅会想去繁殖地，那里距离海洋遥远，不方便捕食，更何况杰克还没性成熟，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个地方？
贝默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立马拱拱灰影，焦急地转身往回游。
灰影看他着急，索性变回原形，抱着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回岸边。
杰克不见了！
贝默急忙询问一旁的企鹅们怎么回事。
几只企鹅原本都在睡觉，大多数没发现杰克的离开，而发现杰克起来的几只企鹅，还当他睡久了在走动……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杰克没有下海。
“他要回繁殖地……”贝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都沉下去了。
这里距离繁殖地很远，不下海，根本去不了，如果下海的话，一只落单又受伤的企鹅，不可能顺利到达岸上。可从这里的冰面离开，更不可能到达繁殖地，反而会迷失，最后倒在极夜中的雪地上。
这完全是找死！
杰克不可能不清楚这些，他是故意的。
他害怕海豹，不想像爸妈那样死于海豹口中，便选择在寒冷极夜里朝着不知道的方向行走，直至死去。
让他产生这样可怕念头的，并不仅仅因为受伤——
由于小时候脚受过伤，杰克游泳的速度本来就是族群里比较慢的一只，这次险些被海豹吃掉，也是因为逃跑不及时。
其实在族群，一起照顾伤号并不少见，反正恢复后，大家又可以一起觅食了！
可杰克在同伴的照顾中，却越发觉得自己没有未来。
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自己的腿会不会是同伴的累赘？想自己就算好了，会不会还是最容易受伤的企鹅？想自己以后难道总需要同伴照顾？想自己会不会以后有了伴侣有了宝宝，他连宝宝餐都没捕好就被吃掉，然后让宝宝重复他幼年的经历……
杰克绝望了。
此时此刻，贝默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些？
他让岸上的企鹅原地待着，背上书包就朝着同伴指着方向追去，一秒后就被灰影抓到了怀里。
庞大的怪物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磁场，抱着一只焦灼的帝企鹅在夜里的冰雪上一路狂奔。
贝默一边四处搜寻，一边庆幸这次提前回来了。
企鹅本来就走得慢，杰克又受了伤，不可能走出很远，如果这个方向十分钟都看不到企鹅，那就已经超出杰克的行走范围了，他们得换个方向找。
老天眷顾！昏暗的冰原上，一抹黑色的背影在视野里出现时，贝默几乎要飙泪了。
杰克耷拉着脑袋正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听到后面野兽的脚步声也不回头。
直到一只小胖鹅滑行着冲到他面前，扭身别停了他。
杰克不得不停下，黑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对贝默的出现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然后就不动了。
“臭杰克！”贝默站起来直接把他撞趴下，“你在这里走到天亮都到不了繁殖地！”
杰克没说话。
贝默低头去看他的眼睛，对方黑色的脑袋局促地躲避他。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贝默气得跺脚，“但是你还没还我们食物呢！”
杰克还是不动。
“你是不是害怕自己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因为你的脚小时候就受伤了？你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很久之后，杰克才低低嗯了声。
“那天亮你也不想了吗？”
杰克还是嗯了声。
“有很多鱼虾在水里让你吃的时候，也不想了吗？”
“……”
“极昼的时候一起在岸边玩游戏，也不想了吗？”
“……”
“等性成熟找老婆也不想了吗？”
“……”
“飙车也不想了吗？”
“……”
“离开南极，也不想了吗？”
犹如一声惊雷，杰克猛地抬头看向他。
离开南极，这句话对帝企鹅来说，就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嗨，咱们离开地球吧！
贝默当然知道他有多震惊多匪夷所思，但对于一个寻死之鹅来说，普通的安慰是没有用的。
而且他确实也有过离开南极短期旅游的想法，作为南极土著的帝企鹅不会离开南极，甚至连南极的偏北地区都去得少，去也都是为了觅食。
可贝默的灵魂不是南极土著，他当人时也在网上看过某些由于脱离族群，导致迷失方向而离开南极被救助的帝企鹅的报道……这说明短期内离开南极应该不会死。
杰克是他的同伴，他的发小，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兄弟。
杰克现在的状态和他之前的小情绪不一样，杰克是真的对鹅生失去了希望。
在杰克眼里，他的未来是黑暗的，痛苦的，甚至会将痛苦蔓延到下一代的。
这是他全部的预测。
贝默：那你能预测自己有一天去南极外的大海吃海鲜吗？
“……”
杰克当然预测不了，那不在帝企鹅的认知范围内。
一个将死之人突然听到有人能带他登陆火星看一看，这人能立马回光返照。
毕竟太震撼了。
贝默是认真的，他本来就有这么个主意，只是没想那么早实施罢了，细节也待完善，不过也不急。
现在看杰克眼里的麻木和死气沉沉全被震惊和好奇替代，他稍稍安了心，翅膀拍拍自己胸脯就做了保证：“你知道的，朕不是普通企鹅，朕说到做到，世界那么大，鹅也想去看看！杰克你呢？”
眼前的帝企鹅眼睛眨巴起来，突然一倒地，就朝贝默呜呜地拱去。
可惜拱了没一会儿，被灰影的爪子隔开了。
杰克早习惯了这个怪物对贝默的占有欲，这次能让他拱一会儿再动手，也是不容易了。
贝默见杰克眼里有了光彩，也跟着振奋起来，一翅膀就拍过去，跟他勾肩搭背：“南极不只有海豹，还有好吃的，今年先在海里吃得胖胖的，让身体棒棒的，省得到时候出门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再多练习捕食能力，路上咱们可没盘缠呀……等明年的极夜到来，咱们就去北边的大洋玩玩！你不知道，南极之外的地方还有很多其他种类的小企鹅呢，那才是真的矮冬瓜！你看了它们，就会发现自己有多威武了！”小胖鹅趁机拉踩。
杰克红着脸：“bb……我们真的能离开南极吗？”
贝默气鼓鼓低头，一副你竟不相信朕的样子。
杰克立马就嘎嘎咕咕来回甩头，很活力地表示自己绝对相信他！
贝默满意了，又看了灰影一眼，灰影此时正出神地盯着他，似乎也对南极外的旅行充满了向往。
成功找到了杰克，回去路上，灰影索性变回企鹅。
走路太慢，三只帝企鹅并列滑行着回去。
贝默在中间，左边是灰影，右边是杰克，昏暗的冰雪上，贝默一会儿往左看，一会儿往右看，嘴里嘀嘀咕咕地哼起了歌。
杰克离家出走的事，贝默谁都没告诉，他知道杰克也不想让别鹅知道。
大家便也当杰克只是出去走一走，继续和之前一样分出自己的食物投喂他。
先前还很不好意思的企鹅，这次吃得非常豪横，眼里甚至都吃出了壮志凌云的气势：要吃得胖长得壮，这样才能尽快回到海里，才能帮助同样不便捕食的同伴……还有拥有外出旅游的体质！
有了奔头，一切的困难都变成了挑战。
杰克肉眼可见地胖起来，没几日就在浅水区游出了超快的速度，得到“企鹅质检员”贝默认可后，重新加入捕食小队，准备大干一场了。
在南极，所有的企鹅都不希望海豹出现，可海豹真的不出现了，贝默又为灰影的肚子感到担忧。
希望豹来，又希望豹不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又爱又恨吧！
贝默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多久。
寂静的深海，随着个别灭绝物种的再次出现，一些新生物也在孕育而生。
这天，正在岸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贝默，忽然被回来的灰影轻轻推醒了。
黑黑圆圆的眼睛睁开，疑惑地看向面前被打开的背包。
！
那是一只发光的海鱼。
胖得几乎占据了整个背包。
贝默惊呆了。
他只在深海处见过几次发光的水母，那是警报水母，受到攻击会发出蓝光来吓唬攻击者，但发光的海鱼，他还从没见过。
这么大一条，还持续发光，贝默都不敢吃，怕有毒。
灰影直接用行动向他证明没毒：张嘴咬一小口，剩余的往他嘴里送。
“……”
贝默吓得连忙戳他嘴巴：“吐出来！真中毒了怎么办？”
灰影不吐，反而舔了他一口，指指肚子告诉他自己在海里已经吃过了，还吃饱了。
“……”
望着包里这条美丽的神奇海鱼，贝默却有些舍不得吃，他将那条鱼叼出来——冰面上顿时出现一片小小的荧光，犹如天然夜灯。
光亮引起了其余企鹅的主意，大家都走过来围观，又是新奇，又是开心。
长期的极夜出现如此珍贵的光亮，自然让鹅开心又雀跃。
也有企鹅说之前遇到过这样的鱼，可惜害怕，不敢吃。
贝默趴下去，他近距离观察这条海鱼，被里面的光体迷得很入神，一时间什么都听不到，直至变回企鹅的灰影趴下来搂着他。
那翅膀像被子一样盖着他。
光和热，都好温暖。
贝默扭头在灰影胸前用力一蹭：谢谢你，灰影！
极夜没有太阳，这是属于贝默的小夜灯。
*
“夜灯”的发光能力只能维持几天，等那条鱼不再发光了，贝默就准备把梆硬的神奇海鱼吞入肚。
他叼着海鱼的脑袋，还没往下咽，一旁的企鹅就给夺了过去。
贝默震惊，正要看看是哪只企鹅这么胆大地明抢，却见抢走他海鱼的灰影已经把鱼放到了身下，就这么暖起来“解冻”。
贝默：“……”
他要挤下去拿，灰影怎么都不让，好像他一条南极土著吃冻鱼会拉肚子一样。
贝默没有办法，只好使出绝招，眯着眼睛，“媚眼如丝”地蹭蹭男盆友，等对方也忍不住要过来抱他，立马抓住时机出击，张嘴叼住那条鱼就一口吞！
灰影：“……”
肚子鼓鼓的小胖鹅理直气壮：咋地？朕就喜欢加冰的！
灰影能拿他怎么办？缠着小胖鹅的脖颈一阵甜蜜的蹭蹭，等休息好了，带着小胖鹅下海，去捕捉新鲜的发光海鱼。
这种发光海鱼的数量，比贝默想象中的要多很多，就像磷虾一样，繁衍速度较快，有时候几天不见，就能出现一大群。
贝默每次觅食结束，都会抓一条放背包当夜灯用，没“电”了就立马吃掉，可谓是一鱼两用。
不过等他睡着的时候，灰影时不时也会独自下海抓一条上来给他续上“电”。
抓这种鱼不需要原形，更不需要很多时间，有时候贝默一觉醒来，眼前就有了新的夜灯。
是谁的手笔他自然知道。
每当这时，他会先低头用翅膀比着“夜灯”看几眼，好像在辨别真假，然后就一副果然那是好货的样子，背着手走到灰影跟前，歪头就是一蹭！
高大的企鹅发出满足的低语，把他护在身前，低头夹住他偏短的喙部亲亲，无比怜爱地为他梳理羽毛。
这天，贝默和往常一样，吃饱了就跟着灰影外出狩猎。
今天运气好，灰影很快就遇到了猎物。
结束狩猎后，怪物径直带着小胖鹅前往有发光海鱼出现的海域。
一鹅一怪却不知道这片海域来了客人。
等发觉前方有虎鲸的身影时，身形都是一顿。
虎鲸，对人类友好，但对其他海洋生物，就是完全的掠食者态度。
贝默本能地往灰影怀里挤了挤，以防对方狩猎自己，还用翅膀捂着脑袋，试图不让它们看出自己是企鹅……
对面的虎鲸直接看呆了：这只企鹅会捂脑袋！
虎鲸家族早就注意到了他，此时瞧他行为奇怪，更是看得移不开眼，不过顾忌于那个可怕的怪物，只好继续往前游了。
虎鲸是高智慧生物，它们能预判到和这头怪物打一架的结果，那很不划算。
这边的贝默瞬间松了口气。
尽管不知道虎鲸的内心所想，可看海洋街溜子突然表现这么老实，他当然不会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的“帝王之气”……
灰影的原形可是比史前海洋霸主沧龙还要威风的，虎鲸那么聪明，怎么会来挑战他？
虎鲸走后，贝默开始得意了：小小胖虎，想要来吃朕，也得掂量掂量！
然而几秒后，得意的小胖鹅用余光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擦肩而过的小虎鲸停下，睿智的黑眼珠朝他看过来，很有深意。
！！！
贝默面上平静，实则内心流泪不止。
这就是企鹅，身在大海，命不由己。
灰影能感受到虎鲸没有攻击的意图，但仍对虎鲸没闪开而感到不满，尤其瞧小胖鹅被吓得紧缩脚蹼，更是愤怒，张嘴就朝后面的虎鲸吼了一声。
小虎鲸被凶，立马掉头跟上其余虎鲸，彼此唧唧交流起来。
“不喜欢吃企鹅，但好想咬一口那只小胖鹅，感觉肉很嫩。”
“别胡来，那应该不是企鹅，你没看到吗？他戴项链，还有人类才有的背包，应该是穿着企鹅潜水服的两脚兽！”
“人类？好小的人类！好可爱好可爱！我想去摸摸……”
“别找打。”
“呜……”
……
贝默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苦难言的秘密，会让一群虎鲸猜了出来。
这事并没结束。
第二次跟随灰影狩猎的时候，贝默居然再次见到了那几头让他头皮发麻的虎鲸！
这次不是偶遇了。
它们暗搓搓地躲在不远处的浮冰下，无声地偷看自己所认为的两脚兽——贝默。
首先是灰影注意到了那边的不对。
他感知敏锐，意识到那几头虎鲸对贝默区别于猎物的好奇后，恼怒之余，更是无法接受，一瞬间，布满结实鳞片的大尾巴就狠狠拍打过去！
浮冰七零八碎，虎鲸们惊得闪开，但却不走。
它们在远离怪物攻击范围的地方唧唧叫起来，看向贝默勾搭的小眼神，几乎就在说：小宝贝，离开他，到我们这边玩一玩。
贝默：……
灰影彻底生气了。
贝默还没坐好，就觉得眼前一阵急速旋转的水流飞过，等他艰难平衡好了身体，就看到那几头虎鲸在海面飞跃着溜了。
一头小虎鲸飞出水面时，还特骚包地展示自己优越的胖虎身材，好像生怕小胖鹅看不到。
之前它们遇到两脚兽，只要跃出水面，那些人就举起相机尖叫地拍个不停，显然很喜欢。
这次很遗憾，小胖鹅没有拿相机拍它们，也没有尖叫，看来是个眼光很高的小两脚兽。
事实上，贝默确实被那头胖虎的骚包操作惊艳到了。
圆润光滑的黑白配色，冲出海面，还后空翻了下……呀，真是帅呆了。
也不知道撸起来什么手感？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贝默自己就吓了一跳，几斤几两啊，他一只企鹅居然想撸虎鲸？不要命了？
狠狠甩了甩脑袋，再看灰影，连忙安抚起来。
灰影气得厉害，龇牙的动作远高于平时狩猎的程度。
……看得出来，是真想打死对方了。
眼看他怒不可遏地准备追击，贝默及时挥手劝架：“算了算了，他们也没有要打架……”
似乎怕对方执意与虎鲸斗殴，小胖鹅还用肚皮推推他，黑眼珠挤来挤去：哎呀，咱们走吧，成熟鹅就别跟街溜子一般见识！
除了被威胁生命和必要的狩猎，贝默并不希望出现莫须有的伤亡。
虎鲸又不在灰影的食谱上，那大家就各走各道好了。
而且对方数量多，打起来很容易两败俱伤，那又何必？
被小胖鹅全力劝架的怪物，终于一点一点收回戾气，他低头舔舔贝默，菌丝将他缠得更加牢靠，转身离开的时候，远比之前警惕多了。
*
灰影的菌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脱落一根。
贝默无聊时，拿着菌丝研究过，他发现灰影的菌丝与他们企鹅换毛不同，对方换下的菌丝其实更像是菌丝褪下的一层外皮，因为仔细看，就会发现里面是空的。
极夜还没结束，灰影的所有菌丝都要换完了。
而拥有全套银色菌丝的贝默，起初还不当一回事，他以为灰影每年都会换下来一批，于是用起来也就相当豪横：三根拧起来当项链，一根当鱼竿，其余的全拧成一股绑在自己翅膀上，以此方便族群的其余小企鹅有事快速找到自己。
按照人类的说法，企鹅们长得一样，是通过叫声找到伴侣或家人朋友……可真变成了企鹅，贝默才知道大家其实是能认出彼此的，在繁殖季之所以要通过叫声寻找配偶，是为了提高找鹅效率。
就比方把一群高矮胖瘦差不多的人都推成光头，并给他们穿上同款同色的衣服，就这么人山人海挤在一起，你想要在其中找到自己认识的那个，最快的方法当然是喊对方的名字啦！
贝默翅膀上的菌丝袖箍，替不少找bb难的企鹅提高了效率。
但“袖箍”上又没有扣子，不注意就会滑落丢失，贝默就丢过一次，灰影当时就在附近给他找了回来。
贝默觉得他太大动干戈，毕竟包里还有好些呢。
灰影摇头。
贝默看出这里面有内情，立马追着问，这才知道灰影的菌丝一生只会蜕一次，之后的深蓝色菌丝会完全适应他成长后的身体，就像手脚尾巴一样，除了被强行扯断，绝不会脱落。
贝默的嘴巴当时就张成了O型。
小胖鹅先是懊恼，并为此足足气了一分钟，再看灰影的表情都不对了：限量版的你怎么才告诉朕？这和拿古董压泡面有什么区别？真是岂有此理！
灰影只是平静地帮他戴上袖箍。
丢了不要紧，只要在附近，他都能找回来。
怎么可能不要紧？这是南极，基本没有什么植物的地方，这些菌可是他唯一能当绳子用的东西。
勤俭持家的贝默再也舍不得乱用了，用一根少一根呢，他怎么还能奢侈到拧成麻花用？
想想以前的自己，真是挥金如土啊！
当天，贝默扇动翅膀，逼着灰影帮自己拆开“麻花”，然后只用一条菌丝当袖箍，剩余全都放在背包的小格子里贮藏备用。
“细细的菌丝绑在翅膀上，挺精致的，比以前的土豪风更有气质呢！”
小胖鹅一边臭美地对灰影说，一边对着发光鱼欣赏自己的小翅膀，被灰影紧紧缠住脖颈后，便自觉滚过去贴贴。
这是贝默拥有灰影换下全套菌丝的第二周。
几天后，南极的极夜开始了最后的倒计时。

第31章 南极31
天快亮了。
这个消息让贝默激动得一直舍不得睡，他站在冰架边缘，时不时垫脚，伸长脖子往远处看，然后又缩回脖子，脑袋一摆一摆地来回踱步，一副急死鹅的样子。
冰架上休息的众企鹅们不懂贝默这些举动的用意，尽管他们也喜欢极昼，毕竟暖季的食物更多，还可以晒太阳，但也仅限于此了，生活还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并不会出现更大的改变。
贝默：怎么就日复一日了？天亮后可以玩游戏，天亮后不用频繁挨冻，天亮后离开的生物也会回迁……多热闹啊！
更重要的是，南极的日出一年只能看一次哦！他怎么可以错过？
还有一件事，也是贝默期冀已久的。
自从爸爸妈妈离开后，最初还想着要常回家看看的贝默，到现在都没遇到爸妈的族群。
这也正常，企鹅们居无定所，为了觅食在南极的海域里四处为家。南极又很大，为了避免与孩子争夺食物资源，企鹅家长也会尽量远离孩子所在的海域。
如果不知道对方此时此刻的具体地址，想要找到罗曼和莉塔，那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所以贝默一直等着极昼的到来。
南极的暖季一开始，繁殖地的企鹅宝宝们也都迅速成长起来，再过不久，等他们换了羽毛，就会跟着家长们下海了。
性成熟后的帝企鹅每年都会去繁殖地繁衍后代，这也是贝默找到爸妈唯一的机会。
毕竟极夜中没有经验的企鹅去繁殖地很容易迷失，何况贝默也不可能因自己的私事让那些还没性成熟的胖胖往繁殖地跑。
综合来说，极昼的到来，最为合适。
他想趁这个机会，在熟悉的海边等爸爸妈妈出现，说不定还能亲眼看一看弟弟/妹妹，顺便抱抱撸撸。
不过，担忧也是有的。
帝企鹅每年都有更换伴侣的可能，他挺害怕再见到爸妈，彼此都各自有新的伴侣了。
设想了一下，不抓狂是不可能的，可失落归失落，贝默心里也很清楚，真到那一步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毕竟大家是帝企鹅，说到底，只要他们好好地活着，比什么都强。
就算父母离婚了，也不代表他们无法和孩子好好相处，他当人时童年经历的失望，不是父母离婚造成的，那是人的问题。
这么一想，就彻底宽慰了下来。
极昼到来前的一段时间里，贝默发现除了自己，灰影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儿——
几乎一到他站立的时候，灰影就会想方设法地伸出脚蹼试图给他垫脚丫子。
第一次，他还以为灰影变坏了，故意绊他。
贝默：生气！
可紧接着，对方那双更大的脚蹼就会稳稳挤到他脚下。
没有企鹅墙支撑的贝默，当时差点儿就摔了！
眨眼功夫，灰影已经搂住他的白肚皮，然后抱着脚背上的小胖鹅在冰面上走了起来。
贝默：？？？
企鹅们看得呆住，有几只还拼命甩脑袋，似乎在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贝默也觉得这不是真的。
试想一下，一只高大的帝企鹅用修长的翅膀从背后抱住另一只帝企鹅，甚至还让那只圆滚滚的帝企鹅踩在自己脚背上，走哪儿带哪儿……
简直滑稽！
幸亏他们的族群没被拍摄帝企鹅的团队盯上，不然贝默都能想到人类会怎么说他：
“这么大了，还当自己是个坐脚背的宝宝呢！”
“哎呦，从背后抱，要不是那只企鹅翅膀够长，这圆滚滚的白肚皮很难抱住吧？”
“小时候坐爸妈脚上，长大了坐兄弟脚上，是一点儿苦都不吃啊！享福鹅！”
……
小胖鹅当即摇头，晃晃悠悠地要下去。
灰影的翅膀钳得极其牢靠，他扭来扭去也挣脱不了，只好将脑袋往后扭，瞪灰影一眼，脑袋就羞愤地完全埋在了自己后背和灰影胸前的羽毛中间。
帝企鹅的脖子扭转程度十分灵活，很多企鹅经常会把脖子扭到后面睡觉，贝默很少这么做，总觉得时间久了会落枕。
这次完全是难为情！
不过以这样的姿势睡起来，倒也不难受。
灰影慢悠悠地走着，他羞愤睡着，不知不觉睡着了，意识朦胧间就有种在车上打盹的感觉，有时候猛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不是车窗，而是一望无际的冰雪海洋后，就有些恍惚。
几次后，贝默就看懂了灰影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古怪举动是为了什么——极夜的尾声，是贝默破壳没多久的时候，也是他们在繁殖地遇见的时期。
怪物的思绪里没有生日的概念，但他知道以年来计算年纪。
贝默一岁了。
灰影会像罗曼和莉塔那样在他诞生之初进行宝宝式照顾，除了用脚背带着他四下走动，还会时不时用喙部喂他吃鱼虾，给他砌他早就不需要的厕所墙……
灰影没有过生日的概念，但他所有的行为，都在为贝默做一岁的纪念。
看出对方的意思后，贝默也不像之前那么难为情了，哎，过生日早说嘛！
他直接用屁股撞撞对方：“我教你怎么过生日！走，咱们去海里！”
浩瀚的大海深处。
两只企鹅一前一后地飞快潜水，贝默在前面，灰影紧随其后。
他们像两条灵活的鱼，有时候前后位置调换，有时候变成了一左一右，有时候又成了大的那只搂着小的那只缓慢游动，看上去无比自在。
贝默和灰影在海底吃了纯字面意义的海底捞！
吃饱后，贝默还很有仪式感地抓了条发光鱼，让灰影咬发光鱼别动，然后就有模有样地对着发光鱼眯眼睛，许了个“不愁鱼吃，不被海豹吃”的愿望后，立马张开喙部吹了个泡泡，随即一口吞了灰影夹着的发光鱼，强行吹灭“蜡烛”！
贝默吹完了“蜡烛”，又立马叼住一只发光鱼，挤着眼睛示意灰影也吹。
小模样特甜蜜，看得灰影都要忘了呼吸。
尽管贝默不知道灰影的具体生日，但他们应该都是在极夜里诞生，那就一起过好了。
灰影一瞬间理解了他的想法，当时就高兴地围着小胖鹅迅速转一圈，又在他肚皮上撩拨着啄啄，这才有样学样地闭一下眼睛，随即吃掉发光鱼！
小胖鹅笑眯眯地看着他，表情会说话：咋样？这生日过得不错吧？
灰影凝视他片刻，回了他一个交颈的吻，把今天的一切全部记入脑海。
*
太阳从远处的海平面升起时，昏昏欲睡的贝默刚好被灰影叫醒。
他迷迷糊糊哼唧，想问对方有什么事，一睁眼，就发现眼前的光线不对劲。
昏暗的世界，出现了朦胧的光亮。
贝默抬起头，海水上像是漂浮了一层稀碎的金箔，渐变色一样的橙红、金黄铺到了天边，冰川和海面……
那个巨大的，圆圆的太阳，总算迟迟地出现了。
企鹅们很安静，只有个别几只嘎嘎咕咕叫起来。
欣赏完一年一次的日出，小胖鹅抖抖翅膀，回头看灰影一眼，慵懒地趴下了：来吧，一起晒太阳！
温度回升，部分浮冰开始融化，有的冰川都传来了断裂声，一切都提醒着他们暖季的到来。
晒久了，贝默也会觉得热，他总觉得今年比去年热了。
小胖鹅不吃苦，没事就跟灰影一起去水下避避“暑”，顺便也给爸妈和弟弟/妹妹准备“礼物”。
要带礼物，自然少不了背包，之前还觉得背包是累赘的贝默，很是卖乖地歪头蹭灰影：哎呀，多亏你没放弃它！
灰影最受用他这些亲昵举动，每次被亲近了，就会很高兴地抱着他捂上好一会儿。
两只企鹅在海里认真地准备起了礼物。
除了零零碎碎的海鲜，发光鱼至少要备三条！
虽然爸妈很可能在极夜里见过，但毕竟是新生物，他们不一定敢吃。至于那个尚未谋面的弟弟/妹妹，更不可能吃到完整的发光鱼了。
小企鹅不需要玩具，小企鹅只需要吃得饱饱的，尽可能地学习更多的捕食技巧。
爸妈不会让宝宝饿肚子，至于捕食这方面，贝默觉得自己也不可能比爸妈还厉害，尽管他觉得自己挺有这方面的天赋，但企鹅界也有伤仲永嘛……
都怪灰影，时不时帮他，让他在觅食这方面的表现总有些不够完美。
贝默趁机甩锅！
左思右想后，他觉得自己可以教小企鹅飙车。
飙车足够快，可以在海豹的追击下保命，很不错的技能！
带着美好的憧憬和礼物，贝默暂时告别那些一心觅食的族群胖胖们，和灰影前去熟悉的海岸，静静等候爸妈的出现。
他们在附近的冰面等了几天，功夫不负有心鹅，这天总算等到了一个浩浩荡荡的企鹅大部队！
又是一群身上挂着杂七杂八绒毛的换毛期小企鹅。
家长和保育员提前打样跳下海，小企鹅们怂了半天才一个个扑通下去……
犹如生命的循环，一切程序都那么眼熟，可贝默却没时间感慨，他仰着脖子朝天呼唤，可叫了半晌，爸妈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可能……可能在水里听不到！我过去看看！”贝默尴尬地对灰影说了这么一句，冲到满是成年企鹅的水域里，开始扒拉着寻找。
这里没有弟弟妹妹，更没有爸爸妈妈。
一只熟悉的保育员叔叔看到他后，直接上前告诉他，今年莉塔和罗曼虽然回到了繁殖地，可他们根本没有产卵孵蛋，说是已经有宝宝了，回繁殖地只是帮助其他企鹅育儿。后来外出觅食的莉塔没能按时回来，罗曼就提前一只鹅下了海，之后……他们全都没有再回来。
那只保育员的意思很明显：尽管没有企鹅亲眼看到他们被吃掉，但活着的可能也不大了。
贝默安静着在水里漂浮着，被一旁的灰影拱动身体后，这才回神。
他冲保育员点点头，转身先去了岸上。
附近的小企鹅嘎嘎啾啾，没下水的全都在打量这只年轻又漂亮的小胖鹅。
又一段时间的静默后，灰影又拱了拱贝默。
“没事，爸爸妈妈不会被吃掉，他们说过的。”小胖鹅朝他勉强笑了下，接着就在雪地上来回踱步，他走一步，灰影就跟一步。
一分钟后，贝默朝海面看几眼，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咕噜噜地说：“我……我可能要流浪一段时间了。”
灰影僵住。
流浪，就是脱离族群一只企鹅在海上漂泊，像贝默上次那样。
灰影蓦地上前，径直把小胖鹅压倒在地，翅膀死死箍着他，哪儿都不让他去。
“……”
贝默哪里看不出他的意思？可这次对方还真是误解了！
贝默没办法，仰起脖子蹭了他一下，再瞅向他的小眼神，分明在说：闹什么闹？你觉得朕一只鹅能流浪得明白么？
估计还没找到爸妈，就先给海豹送外卖了。
灰影盯着他，低头夹住他的喙部，将他缠得更紧。
贝默知道，上次自己险些变成流浪鹅，这个大家伙就吓得不轻，也是那次，他才会在海上听到了这个怪物的告白……想起当时的情景，仍觉得惊心动魄。
这么久的时间，他们每天都黏在一起密不可分，关系已经等同于情侣，尽管有些像小孩子的过家家，可贝默知道，或许到老到死，他们都会持续这个“过家家”。
小胖鹅眨巴着眼睛。
然后他迎上灰影的目光：
“灰影，不管是流浪还是待在族群……我们都一起走。”
如果那句“爱bb”是灰影的告白。
那这句话，就是贝默作出的正式回应。
灰影好一会儿没动静，似乎陷进了这句话里，很久很久，久到贝默都要忍不住挣扎的时候，他才忽然站起来，二话不说抱着小胖鹅往背包里塞……
贝默：！
啪叽一翅膀打过去，灰影总算停止了这个疯狂的举动，他重新背好包，赶紧蹭蹭那张可爱的企鹅脸蛋，朝他用力点头，浑身的羽毛都仿佛在表达他此刻的快乐。
*
为了不让族群担心，他们先回到了自家胖胖们最近常驻的海域。
贝默直接去找捕食回来的伯利和杰克，大致说了自己和灰影即将离开族群，要寻找莉塔和罗曼的计划。
伯利意外极了，在他看来，这样的寻找，几乎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杰克也这么想，不过看向贝默的眼神却全是崇拜，毕竟贝默做了他小时候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于是想也不想就说：“bb，我和你一起去！”
伯利一听，觉得他这个点子不错，颔首：“我们一起出发好了。”
“不行。”贝默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次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而且这次外出是为了找企鹅，而非以觅食的目的，一路上能不能吃饱不说，凶险也是未知的，他不能让族群的企鹅为自己冒险……
“就算你们跟过来，如果我们在陌生的海域里分开寻找，那样还没找到爸妈，大家很可能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彼此找不到，甚至造成其他企鹅的迷失……其实我和灰影两个就够了，我们本来就经常一起捕食，这次出远门，也不是第一次，你们放心吧。”
“可是……”
“伯利，族群/交给你了。杰克，你还是要好好捕食，别忘了我的话，身体素质不行，是没法去南极之外的地方玩的！”贝默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你们放心，我和灰影一定会回来。”
这是去意已决，伯利知道再说别的也没用。
毕竟从在繁殖地开始，贝默就是这样一只神奇的企鹅。
或许他之前安慰杰克的话不是吹牛，有一天，他应该真的能游出南极。
看他们这就要下海，两只帝企鹅几乎异口同声：“bb，灰影，再见！”
小胖鹅挥手：“再见！记得多吃点儿！”
*
告别族群，背着行李的贝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一定会回来的！
刚下水，男盆友立马拿走了他的背包替他背上。
在灰影眼里，他家bb力气小，背双肩包游泳会很累。
“没事，咱们轮流背！”小胖鹅凑过去，结果没要回背包，反而被灰影霸道地勾住了翅膀，带动着往前游。
换成人类，这个行为就像是背着他走路。
小胖鹅不由自主歪下头，紧挨着高大的帝企鹅，好像这样就能替对方省些力气。
灰影稳重地看他一眼，眼神似乎在告诉他别怕。
“我不怕。”小胖鹅哼哼。
贝默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怕。
得知父母失踪的消息后，在灰影面前真真假假哭泣很多次的小胖鹅，始终都没哭过。
灰影反而更加不安，甚至开始担心他会暴食。
可贝默也没有暴食，他只是正常地吃饭正常地囤积脂肪，就算到了浮冰上休息，也会用最快的速度闭上眼睛睡过去。
他的心其实非常宁静。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从听到莉塔和罗曼失踪后，贝默就在脑子里做了相当多的计划，当时还询问了繁殖地的成年企鹅，关于爸妈所在族群这些年常去的海域，得到精准消息后，就着手了第一步计划：
先和灰影去这些海域找一趟，如果找不到，说明爸妈有可能在海洋里出现危险而迷失方向，那加入其他族群的可能性就比较大。
这样的话，只能遇到一个族群就问问，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贴寻鹅启事！
比如，帮他找到爸妈的企鹅，他可以帮对方打工捕很多很多鱼……
除此以外，贝默还选择了一处位置在南极比较居中的海岸定期回来——如果他的族群同伴或其他听到寻鹅启事的企鹅在觅食途中遇到了莉塔和罗曼，可以让他们去那里的海岸等自己。
方法总比困难多，只要爸爸妈妈活着，他完全有信心找到他们。
在海上的时候，贝默经常会庆幸现在是暖季，太阳总是挂在天上，没有日落，就算找了很久找不到，他也有种时间没过多久的错觉。
这对于莉塔和罗曼也是好事，如果他们真的在海里迷失了方向，暂时找不到别的族群加入，那在暖季受冻的概率也会相对少一些。
奔波的每一天，贝默都会给自己找出一条类似的理由安慰自己。
灰影对亲情的理解非常有限，他其实从来都不是很在乎莉塔和罗曼的死活。不过现在，他逐渐通过贝默理解了其中一点儿玄妙的情感，理解那两只企鹅对贝默的重要性。
就像是太阳，没有太阳，贝默会不开心。
没有莉塔和罗曼，贝默会更不开心。
有时候，为了加快速度，灰影会变出原形带着小胖鹅疾驰，等到了那对企鹅夫妻经常出没的地方，怪物又会变回企鹅的样子，两只企鹅贴着翅膀在海里一起游动着仔细寻找。
寒冷的大海里，他们漂流、深潜、跃出水面……无论何时，都挨在一起不分开。
在浮冰上睡觉是他们少有的惬意的时光，灰影会全程抱着贝默，贝默手短抱不住灰影，就用包里的菌丝把他们身体缠一圈，这才安心地把头埋进对方的羽毛里。
很久得不到消息的时候，贝默也会有些迷茫，这种时候，小胖鹅会变得异常黏人。
有次，灰影往前加速要帮他去堵住前面的磷虾群给他吃，贝默一下就冲了过去，用脑袋顶顶他的翅膀，然后就气鼓鼓地自己捉虾吃……直到灰影过去，大翅膀勾住他的小翅膀，扭头一边喂他鱼虾一边哄他，他才慢慢好了。
等贝默的小脾气没了，就觉得自己刚刚过分了，可一扭头，灰影眼底却只有满满的喜欢。
他抿紧喙部，突然，一头就扎进这只高大的帝企鹅怀里。
小胖鹅摆着脚蹼，嘟嘟囔囔着发出意义不明的低语。
灰影亲亲哄哄，鸣管发出低沉的抚慰声。
不多时，两只帝企鹅就翅膀牵着翅膀，继续往前游了起来。
……
一个月后，南极的许多企鹅族群中，开始流传一个很有意思的八卦：一只一岁的帝企鹅正在海里找父母，据说他的父母分别叫罗曼和莉塔，只要提供有用的信息，就能得到很多鱼虾，若能直接带他到父母面前，想要什么他都会帮忙办到。
这事太离奇，有些族群只会当成觅食之余的笑谈，也有有些族群好心跟着帮忙扩散消息，但大多数的族群还是觉得这只企鹅的行径匪夷所思，甚至当做假消息。
一岁了，早就可以独立的年纪，正常来讲，都离开父母很久了，怎么就突然就找起父母来了？
父母就算没死，也不一定还在一起呢。
这边，又过了一个月，和灰影在海里流浪的贝默，仍没得到任何爸妈的消息。
他在灰影的怀里想了整整一天，总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得用点儿非常规的手段才行！
要让整个南极的企鹅都看到自己的寻鹅启事，硬靠一张嘴是不行的，得用上营销的手段！
南极的海里没有广播，更没有电视和网络，靠的只有企鹅之间的口耳相传。
普通的寻鹅启示不会让每一只企鹅都讲给别人听，除非足够炸裂……
贝默构思了半天，最后猛地想到了一个早已经被人类验证过的骗转发方法：
“全南极唯一的金色企鹅神转世的贝默bb在xx海岸等莉塔和罗曼回来！如果你听到这句话，请告诉周围的任何企鹅，就会得到金色企鹅神的眷顾，遇到更多的鱼虾！”
企鹅们在海里为的就是捕食，准确来说，除了休息，它们的其余时间都是在捕食，那遇到大群鱼虾的概率，本就是早晚的问题！按照惯例，传话后恰好遇到大量鱼虾的企鹅甚至会深信不疑，传话后，基本还会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对方这话真的很准很有用！
再者，这种话其实还有一部分心理暗示作用，在满满的自信和期待的积极状态下觅食，目的确实也更容易实现。
第一次找别的企鹅把这句话传出去时，贝默还有点儿羞耻，但也仅是一点点。
只要能找到爸妈，什么羞耻心都不重要！
……
阳光充足的巨大浮冰上。
此时，正和养伤中的妻子一起晒太阳的罗曼，隐隐约约听到了个熟悉的名字，他一顿，以为听错了，却还是本能地回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那是一只刚刚上来的帝企鹅，正对同伴神经兮兮地道：“全南极唯一的金色企鹅神转世的贝默bb在xx海岸等莉塔和罗曼回来！如果你听到这句话，请告诉周围的任何企鹅，就会得到金色企鹅神的眷顾，遇到更多的鱼虾！哎呀别这么看我，这可是真的！隔壁族群的企鹅跟我说完这句，就捉到了不少大肥鱼！特别准！好了，我也要去捉鱼了！”说完就信心十足转身下海。
“……”
罗曼瞪大眼睛。
一旁昏昏欲睡的莉塔也醒了，她看向丈夫：“我刚刚……怎么好像听到了bb的名字？”
她以为是自己太想念宝宝了，说完这句话，就认定是自己做了梦，表情异常失落。
片刻的安静后。
就见丈夫激动地贴紧她说：“是bb，你没听错，宝宝他在找我们！”

第32章 南极32
眼前这个名叫欧若拉的帝企鹅族群，目前分布于南极洲的威德尔海，而最近被它们接纳两只帝企鹅——莉塔和罗曼，则正在位于这片海域的哈雷湾暂住修养。
莉塔的凶险经历说来话长——
她和同伴在觅食的过程中意外遭遇潜伏的豹海豹猎杀，尽管拼命逃出生天，可等她爬到附近的冰架后，却与同伴们彻底走散了。
当时的极夜还没有过去，连续几天的恶劣天气后，别说找到回繁殖地的路，就连维持生命都变得异常艰难。
可以说，在莉塔的一生中，再没有比那时的情况更坏的了，别说她根本遇不到其他企鹅族群路过，就算遇到了，以她当时的伤势，根本没法跟随其他族群下水离开。
她几乎靠着前所未有的意志力，才撑到极夜过去。
莉塔几乎失温，她晕过去一次，又勉强醒来，直到另一只同样瘦到不行的雄性帝企鹅从海里跳了出来。
……是罗曼。
莉塔不知道他是如何千里迢迢找到了自己，她更没有力气问，他们对望片刻，便彼此碰碰喙部，什么都不再说，身体贴在一起互相取暖。
这是他们仅能做的。
极昼的太阳和罗曼的投喂，让莉塔避免了受伤带来的失温，等莉塔的伤口不再剧烈疼痛，罗曼才开始下海觅食，顺便了解附近海域的情况。
这片海域罗曼早些年来过，他知道附近是有帝企鹅栖息的，目前这种情况，找个最近的族群投靠会增加他们的存活率，毕竟就算是极昼时期，也可能遇到狂风暴雪。
而族群可以帮助他们一起抵抗恶劣天气。
欧若拉族群，就是此处最大的帝企鹅族群，在去年，它们还作为主角“拍摄”了一部帝企鹅的纪录片，其中许多帝企鹅艰难存亡的画面引起了重视和谈论，一段时间，很多观众自发执行并倡导更多人去保护自然、低碳生活。
当然，欧若拉族群是不可能知道人类的事，它们只是日复一日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莉塔和罗曼加入欧若拉族群的过程并不艰难。
帝企鹅会接纳其他脱离族群的企鹅，不过陌生的受伤企鹅，它们也不会去照顾。
但这对罗曼来说并不是问题，有了族群依靠，他就可以放心下海觅食。
罗曼本身就有着优秀的捕食能力，现在比之前更加卖力，完全能投喂莉塔到身体恢复为止。
不过时间久了，低迷的情绪也是有的，他们和新族群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而作为伤号的莉塔，在养好身体前，也不好意思在休息时主动与那些企鹅聊天。
夫妻俩只能聊聊老族群的事，当然还有……还有那个他们唯一的宝宝。
不聊还好，一聊双方都开始低落伤心了。
尤其是莉塔，经历了一次可怕的猎杀，总忍不住舍身处理地联想想宝宝会不会也遇到这种事？宝宝会不会受伤？受伤了会不会有企鹅照顾他？会不会有更坏的情况……
罗曼也很想宝宝，可一看妻子提起宝宝就痛苦不堪，为了让她更好地恢复，只能压抑着思念绝口不提。
他都想好了，等妻子恢复了健康，他们就一起去宝宝经常栖息的海域看看宝宝是否还好。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宝宝居然会先一步来找他们了！
要知道，最快找到父母的方式，就是去小企鹅初次下海的海岸，毕竟性成熟的帝企鹅每年都会回繁殖地，然后带着长大的企鹅宝宝下海。
他们bb那么聪明，想找他们，一定会先去那里蹲守……
他和莉塔这种情况，在老族群的企鹅眼里，只能是死在了海洋里。
每年死在海洋里的企鹅多不胜数，甚至抑郁后主动脱离族群自杀的企鹅都有，大家早就习惯了，不会觉得这种事多么惊天动地。
可宝宝在听到他们不好的消息后，竟然还是坚持满南极地找他们。
甚至用这样离奇的方式，让素不相识的企鹅们主动将消息传得海洋里到处都是……
莉塔当时就要下海见宝宝，罗曼险些也没忍住冲动，直到妻子起身时那不利索的动作让他瞬间惊醒。
“不行！路上出现任何意外，我们就再也见不到宝宝了！”
拦住莉塔后，罗曼就焦急地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宝宝能传来消息，起码说明宝宝现在安然无恙，这一点，就够了。
至于见面，千万不能急。
健康的帝企鹅被凶猛的豹海豹盯上，都未必能成功逃脱，莉塔是帝企鹅里的优秀觅食者才能通过种种操作保住性命，但也因此受了重伤，现在身体没养好就下海，万一运气不好又遇到豹海豹，那绝不可能像之前那样顺利逃脱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身体恢复！同时也得想办法要让宝宝知道他们目前很好，免得一直担忧。
宝宝是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才会广撒网传播，可现在他们知道了宝宝传出来的地址，那回信就简单多了。
帝企鹅其实没有送礼的行为，但被贝默熏陶过的罗曼，此时对求人办事要送礼的概念一下就无师自通了。
当天，罗曼就用新抓的两条大鱿鱼托一位最爱出远门觅食的帝企鹅帮忙带话。
本来就要带捕食小队去那片海岸附近的帝企鹅，其实也没想拒绝，可平白无故得到喜欢的食物，惊讶之余，就有了一种必须把话送到的信念感——不然必须把吃进去的鱿鱼吐出来！
按照二十四小时一天来算，大约四五天后，贝默那边终于收到爸妈的来信。
那只帝企鹅说得比较简单，大致意思就是：爸爸妈妈暂时没法远行，宝宝要耐心等一段时间，可能再过十天半个月，他们就能见面了。
等那群陌生企鹅跳水离开，贝默才从石化的状态中出来。
“他们活着……他们还活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暂时来不了，他们受伤了，肯定是受伤了……”
听到爸妈可能死在海里时都没哭的小胖鹅，说完就用翅膀捂眼睛，圆鼓鼓的身子一耸一耸的。
灰影伸出翅膀抱住他，企鹅状态的他此时没法舔舐小胖鹅的眼泪，只能局促地左右摆摆脑袋，然后就低下头，拱开那对小翅膀，用头部羽毛轻轻拭去眼泪。
感觉眼睛被羽毛撩动，贝默一怔，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半张脸都被灰影用脑袋覆住了。
不要伤心。
这是灰影用动作传达出来的安慰。
“这不是伤心……”小胖鹅颤栗地解释，“离开族群这么久，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灰影垂眸看看他，继续给小胖鹅蹭眼泪。
他只知道哭泣的小胖鹅很让他很心疼。
贝默是真的高兴，因为莉塔和罗曼活着！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高兴之余，也难免为他们的现状揪心。
如果爸妈好好的，那听到自己的“广播”，绝对会第一时间赶来。现在无法远行，只能是因为受伤。
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能不能吃饱饭……
贝默不准备乖乖等着，收到回信没多久，他就和灰影再度启程，先是追上了那个捕食中的企鹅小队，详细问了前往哈雷湾的路线后，就和灰影开始赶路了。
对方看他们就两只企鹅，还劝他们加入自己的捕食小队，等捕食结束再跟他们一起回去好了，毕竟他们认路。
贝默等不了了，无论是南极的大陆还是海洋，危险都是无法预测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告别了那些企鹅，他们就朝着目标再度出发。
在海里，才一岁的贝默方向感其实不强，但灰影在这方面能力突出，他似乎能感受许多生物感受不到的奇异磁场，哪怕遭遇强大的风浪干扰，也能很快找到方向。
贝默对此很佩服，要不是小翅膀没手指，真想竖个大拇指：哎呀真厉害！
然后又一脸揶揄：指南针藏哪儿了？借我用用行不？
“……”
好像能听到小胖鹅此时可爱的心声，灰影抱着他在海里旋转了好几圈，黑沉沉的企鹅眼睛似乎对他说着无尽的情话。
在灰影的超强方向感加持下，负责估算时间的贝默，只觉得大概过了三四天，期间灰影用原形吃了一头这边的威德尔海豹，他们还远远看到了路过的座头鲸……最后在一个较为和煦的天气里，他们顺利到达哈雷湾。
海湾的浮冰上，一群休息的帝企鹅非常显眼。
这就是爸妈所在的欧若拉族群。
贝默本想探出脑袋就大叫几声方便找到爸妈在哪儿，可一张开嘴巴，又觉得自己的声音可能引起对方着急下跳海，万一引起伤势加重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小胖鹅全程静悄悄地爬上浮冰，然后就和灰影翅膀抵着翅膀，摇摇摆摆地在企鹅群里寻找爸爸妈妈。
贝默不知道，罗曼这会儿正和其他企鹅在海里觅食，所以当他贼头贼脑找了一会儿，最先看到的是妈妈莉塔。
莉塔此时趴在角落的冰面上，在闭眼睡觉。
小胖鹅呆呆地走到妈妈面前。
眼前的雌性帝企鹅比他记忆里瘦了一些，不过羽毛依旧梳理得干净整洁，看上去被照顾得很好。
左右看了一圈，贝默猜出爸爸应该是出去捕食了，也是，若两只企鹅都受伤，脱离族群他们是很难活下来的。
其实贝默眼里瘦了许多的妈妈，实则已经在最近几天恢复了不少体重。
为了尽快见到宝宝，她一改之前的低落苦闷，只睡觉，绝不乱动，生怕会消耗更多能量。
身体逐渐恢复的同时，精神也更好了，加上罗曼每次觅食回来带的鱼虾量增加，整只企鹅状态已经远超其他养伤的企鹅速度了。
毕竟有了目标，夫妻俩都鼓足了劲儿，为离开这里做出了力所能及的一切。
重逢带来的巨大情绪波动，让贝默险些无法自持，可他还是忍住了。
迈着小碎步靠近过去，紧挨着妈妈趴下，又轻轻地抬起另一侧翅膀，示意灰影也来。
灰影绕着小胖鹅看了一圈，踢开可能会磕到贝默脚的碎冰渣，这才挨着他趴下，他挨得十分紧密，一侧的翅膀都收不进去，不过灰影本就不打算收翅膀，他抬起翅膀盖在小胖鹅身上，搂得紧紧的，一副谁也抢不走小胖鹅的气势。
灰影躺下时，还背着双肩包，贝默怕他难受，连忙推推他，示意他把包放下。
灰影不放，若是之前的熟悉族群，他倒不会一直背着，可这里的企鹅全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品行怎样，万一把包偷走了，小胖鹅估计会哭得昏天黑地。
这不是夸张，除了双肩包本身在南极珍稀可贵外，里面的东西也很重要。
最开始准备的礼物早就被贝默当干粮吃了，但有了莉塔和罗曼的消息后，贝默就立马重新准备礼物了。
出发之前，他和灰影还特意找了个鱼虾丰富的地方捕食了一趟。
人靠衣装马靠鞍，企鹅的羽毛就是衣服，吃得饱饱的，精神状态好了，羽毛看上去也就愈发的油光水亮，就连脑袋下到脖子那里的一抹金黄色“发饰”都更鲜亮美丽了。
毕竟好久不见，第一印象可不能让爸妈担心。
吃好喝好后，两个精神不错的小伙子还装了满满一背包的礼物。
里面有银鱼、章鱼、鳕鱼还有在极昼时期很难抓到的发光鱼。
除了爸妈的那两份，他还给接纳爸妈的企鹅族群准备了谢礼。
尽管才一岁多，可贝默也算是有过族群管理经验的帝企鹅了，他知道帝企鹅很难独自长期生活。
没有族群，就算健康的帝企鹅也会活得艰难，甚至很快就会被天敌盯上猎杀。
何况他们中至少有一只受了伤，那面对的困难就不仅仅是天敌了，想要活下去，最好的选择就是寻找路过的族群寻求接纳。
今天是个好日子。
日照的温度从企鹅的黑色羽毛传递过来，微微热，贝默忍不住蹭了蹭妈妈的羽毛。
莉塔正在浅眠，这会儿，她突然感觉有企鹅碰到了自己。
帝企鹅觅食回来都是看到空地就睡，浮冰上的企鹅数量又多，难免会有碰撞。
若是以前，她会不以为意地继续睡。
可这次……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揪起来一样，酸痛酸痛的，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感让这只负伤的雌性帝企鹅彻底苏醒，本能地扭过头去。
黑色的眼睛缓缓瞪大了。
贝默也没想到自己这点儿小动作蹭醒了妈妈，母子乍然间对视，让他也愣住了。
“宝宝？宝宝……bb！”莉塔全凭本能扑过去，一双有力的翅膀抱紧小胖鹅脑袋，蹭个不停，生怕一松手，这个梦就不见了。
“妈妈……”贝默眼睛热得厉害，张口就发出幼崽时期才有的啾啾声，和真正的帝企鹅幼崽不同，这声啾啾更加憨实，介于“啾啾”和“咕咕”之间，完全就是小企鹅看到妈妈在不由自主地发嗲。
人类若是看到这一幕，感慨可爱之余，一定会觉得这只小胖鹅很娇气，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会是一只跨越无数海里，用尽办法，最终成为全南极第一个找到失踪爸妈的强大企鹅崽子。
狠狠抱了宝宝好久，确定这不是虚幻的梦境，莉塔才舍得收回翅膀，屏息打量着分别已久的孩子。
贝默赶紧抬头挺胸，大方展示自己。
为了见爸妈，他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
在莉塔眼里，小胖鹅除了拥有一身光滑顺亮的崭新羽毛，脖子上竟还戴晶莹剔透的蓝石头……就连微翘的小尾巴都似乎都被仔细梳理过，一点儿的杂乱都看不到。
莉塔看得又是欢喜，又是惊奇。
企鹅可以梳理自己的羽毛，但尾巴那里的羽毛却没法梳理，也不知道宝宝怎么做到的。
贝默当然做不到。
当时为了让浑身的羽毛都顺滑干净，他特意在水里扭动了好久的身体，就是为了让梳理不到的地方看上干净整洁。
在水里扭来扭去的小胖鹅把灰影的眼睛都看直了，发现小胖鹅的短手时不时往尾巴那边探，灰影不请自来地给他搓洗了全身。
尤其是短短翘翘的黑尾巴……
在贝默眼里，这尾巴不得了，那可是燕尾服的象征！
在灰影眼里，这尾巴更是不得了，是小胖鹅可爱又重要的小裙摆！
被灰影用喙部仔细梳理过的羽毛，在冰面的光照下，看起来新得都要反光了！
眼看贝默还专门站起来展示自己，莉塔彻底忘了自己还在养伤，起身作势要把小胖鹅往脚上抱，她思鹅心切，重新看到宝宝的时候就冒出了这个想法，此时再也克制不住了，哪怕对方已经完全长大，哪怕根本不可能抱得上去，她还是重复着这个要将宝宝塞到肚皮下的动作，想照顾他、保护他。
贝默赶紧拦住妈妈，好在灰影也过来帮忙了，虽然他帮忙的法子是直接把贝默抱到自己脚背上……
没鹅子可抱的莉塔呆愣片刻，这才认真看向眼前陌生的帝企鹅。
很高大，比她见过的所有帝企鹅都高，那双翅膀也很长，否则根本抱不住圆滚滚的bb。
贝默本来还担心妈妈过于激动牵扯伤口，这时看妈妈注意到了灰影，连忙让她好好休息，又趁机介绍起来：“妈妈，这是灰影，他小时候你们见过的，那时候是换毛期，现在换好了！”
“……”虽然没见过怪物的原形，可莉塔也知道，再怎么换毛期，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但现在她的心思都在宝宝身上，只好恍惚地朝灰影点点头，再看向被抱着憨笑的宝宝，只觉得什么都好。
罗曼捕食回来的时候，就见妻子正和一只小胖鹅紧挨着趴在一起拱来拱去，另外还有一只高大的企鹅在小胖鹅的身边为小胖鹅梳理羽毛……气氛可以说是其乐融融了。
他疑惑地吐出为妻子准备的鱼虾，还没上前，那边三个脑袋便转了过来。
罗曼僵住。
罗曼一下就冲了过去，他没受伤，动作比莉塔灵活，一下就把小胖鹅抱得险些翻了肚。
“宝宝！宝宝你怎么来了？”罗曼简直要哭了，一边抱宝宝，一边用翅膀揉着宝宝脑袋，凑近轻轻啄几口，被宝宝的大宝石项链磕到也不在意，要不是对方已经长成了成年帝企鹅的样子，他真想当场把这只大宝宝塞回育儿袋了。
贝默同样激动，脑袋在爸爸胸脯的羽毛上狠狠蹭几下，等老爸稍微淡定一点儿，赶紧起身给他介绍灰影。
罗曼的反应和莉塔一样，惊奇过后，倒也没深究对方究竟怎么换毛换到变物种的，毕竟比起这个，宝宝有个贴心的好朋友更重要。
其实他们真的没想过宝宝会来，企鹅不可以脱离族群，否则容易迷路，那将遭遇各种难以应对的危险。他们宝宝一直很聪明，当时的回信就是防止宝宝为了找他们到处乱跑。
毕竟见面是早晚的事，没必要急到得不偿失。
宝宝确实聪明，虽然来了，却不是冒冒失失地一只鹅来。
“谢谢你，谢谢你保护bb，灰影。”罗曼发自内心地感谢。如果宝宝在寻找他们的路上出现意外，他们估计都不知道怎么活了。
夫妻俩在繁殖地就见识过这只老外鹅的厉害，当初似乎就是一只鹅来到他们繁殖地，说明他的方向识别能力很强，现在又成功带着宝宝找到他们，愈发说明了这一点。
灰影看贝默高兴，也跟着愉悦起来，把小胖鹅被爸妈亲过的地方，也一一亲了遍。
莉塔和罗曼看得一愣，但也只是当他们关系太好的缘故，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某种程度上，灰影还是被bb接纳的外族企鹅，兄弟俩互相扶持，关系亲密也很正常。
等一家人都不再激动了，贝默就开始乐颠颠地分礼物了，他先把爸妈的礼物拿出来，亲自看爸妈惊讶得推拒，又终于愿意吞下鱼虾，尤其是那两条发光鱼后，小胖鹅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宝宝的礼物，这对帝企鹅夫妻幸福快要冒出了泡泡，他们真的觉得自己是全南极最幸福的企鹅了。
等爸妈吃完，贝默就一脸严谨地走到妈妈身侧，一副小大夫的样子，抬着翅膀要检查她的伤势。
莉塔配合地翻过身子，她的情况已经算幸运了，没有伤到腿，只是肚子到翅膀的位置被咬了，现在已经开始结痂，也不怎么痛，等完全痊愈，就可以下水捕食。
贝默轻轻拨开那里被染成粉色的羽毛。
里面的伤口触目惊心，他完全能预想到妈妈最初上岸是怎样一副半身染血的样子……
“宝宝不要哭，妈妈不痛。”莉塔的语调前所未有的柔和。
贝默挤挤眼睛，强忍眼泪把伤口看完了，确定没有致命伤，紧绷的身躯这才颤巍巍地趴下，在妈妈没有受伤的地方蹭了蹭。
罗曼也过来了，和妻子对视一眼，伸出翅膀轻轻拍了拍宝宝。
刚把眼泪憋回去的贝默，被这么一拍，眼泪瞬间扑簌簌全都掉了下来，他转身就撞到了罗曼身上，先是呜哇呜哇一阵哭，紧接着又是咕噜又是啾啾地乱叫一气：“我、我能抓很多鱼虾！我、我们一起生活……爸爸，妈妈，来我的族群住……我什么都会！我会自己觅食……我们一起……”
什么自然规则，什么帝企鹅的风俗，贝默都不管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只正常的帝企鹅，他就要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一个族群拥有成百上千只企鹅，最少的也有大几十只，多几只少几只，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胖鹅哭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这边莉塔和罗曼还没动作呢，灰影二话不说就过来，对着宝宝的眼睛就是一顿蹭。
那动作，一看就很熟练。
莉塔/罗曼：宝宝难道经常哭？
原本就决定和宝宝一起生活的帝企鹅夫妻，这次更没有不一起生活的理由了。
天知道他家bb在外面过了多少苦日子，居然都让朋友养成给他擦眼泪的习惯了！
眼睛被蹭，本来就水润的眼珠愈发雾蒙蒙了。
贝默迷瞪着睁开那双全黑透亮的眼睛，水水的眼睛看着布灵布灵的，这次哭虽然是情难自禁，但也有一部分是装的，嘿嘿……他怕爸妈不愿意，就适当地多挤了些眼泪出来。
效果看上去不错，爸妈不断地点头，等灰影放开了他，行动方便的罗曼还过来搂着他丈量了下小胖鹅肚子的厚度，看看究竟有没有吃苦！
丈量完，身材修长帅气的企鹅爸爸放下自家手雷身材的宝宝，长长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宝宝这嘴肯定没少吃。
意见达成一致后，贝默唯一的担忧也就没有了，他将礼物送给了欧若拉的领袖表达谢意，并说明了等妈妈伤口长好，他们就会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族群。
那位领袖震惊归震惊，但也没别的话可说，他们会接纳陌生企鹅进族群，自然也不会管族群里的企鹅离开，只要他们有信心回到原本的族群就好。
一个族群的企鹅数量很大，想要给所有企鹅都准备礼物，那是不可能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贝默选择告诉浮冰上所有的企鹅一件事：发光鱼可以吃。
这件事只有少量企鹅才知道，毕竟除非饿到了极点，没有几只企鹅敢去cos神农。
很多海洋生物都有固定的食谱，非食谱内的食物，它们并不会轻易尝试。
但食物资源相对减少的极夜，突然有了更多可以吃的食物，这消息可比任何礼物都要好！
南极的极昼比极夜短，今年的极昼甚至更短些，总共也不到六个月。
在欧若拉族群暂住的时光，贝默每天都过得无忧无虑，他和灰影带着爸爸组成三鹅小队一起捕食，一家人的力量远高于罗曼一只企鹅，罗曼再也不用为了省下食物节衣缩食。
莉塔也不用再因为担心丈夫安危而闷闷不乐了，她的食物不仅增多了不少，物种也更加丰富，因为有了双肩包装活鱼，每次还都能吃到新鲜鱼虾。
莉塔的恢复速度比所有企鹅预计得都要快。
当伤口彻底长好，她完全按捺不住地和宝宝一起冲下水，只追着宝宝的小尾巴逗他亲他。
金灿灿的日光下，时间就好像回到了贝默第一次下海那天，一家人在海里捉鱼嬉闹，吃饱喝足没有烦恼。
只是这次，在他们身边的大企鹅不是怪异的鳞片老外企鹅，而是一只和他们一样的帝企鹅。
就是这只高大英俊的帝企鹅太黏宝宝了，他们起初觉得奇怪，但很快又将这个想法甩开：对远离族群的灰影来说，贝默是他唯一的熟鹅，企鹅很怕孤单，黏着唯一的熟鹅，也是鹅之常情！
关于和灰影的关系，贝默没有特意解释过。
动物和人类不同，就算是帝企鹅，也有搞基的，动物的思想也很简单，爸妈不至于因为他出柜要怎么样……只是他现在还没性成熟，这种尴尬的年纪，虽然可以脱离家长独立，但还没有找伴侣的资格，主要也没那个需求……
像那些顶多也就牵牵小手、再过分也就亲亲抱抱的高中生，谁会没事带着对象告诉爸妈这是我男朋友？
贝默拍拍身边的高大身躯：我们小着呢，还是顺其自然吧！
一周后，这四只帝企鹅赶在极昼的尾巴，幸福地离开了哈雷湾。
他们一齐离开的欢快背影，巧妙地落在了前来观察欧若拉族群现状的无人机镜头里，最后落成一张落日下的帝企鹅全家福。
作者有话说：
鹅物身材公开资料，参开晋江霸王票的图案：
贝默bb：小时候吃得最胖的时期是晋江地雷，长大后是手榴弹，想象中的自己是深水鱼雷那样。
爸爸妈妈和灰影都是火箭炮和浅水炸弹那一挂的，只是高度不同，偏修长。
灰影最高，翅膀也更长。
文中豹海豹不是虫哦，豹海豹就是豹形海豹

第33章 南极33
回族群的路上，四只企鹅全程一起行动，无论是捕食还是休息，都没分开过。
这是企鹅的习惯，何况经历了爸妈这么一遭，贝默也不可能让他们两个单独觅食。
但很快也遇到了问题，灰影到了该吃主食的时候，而莉塔罗曼还没见过灰影的原形。
怕吓到他们，贝默先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爸爸妈妈，灰影虽然是企鹅，但不是纯种企鹅，你们就当他是企鹅和另一种动物生出来的吧……虽然他有时候也吃鱼虾，可想要吃饱，还是得狩猎一些更大的食物。”
罗曼不以为然：“没关系，大型乌贼这附近也有。”
莉塔倒是满眼新奇：“帝企鹅居然还可以和其他种类的企鹅生孩子？”
“……算了，你们还是自己看吧。”
海水里，眼前那只最大的帝企鹅开始伸展翅膀……
莉塔和罗曼还没看出灰影要做什么，视线就被一片深蓝色的鳞片遮住了。
？
等他们回过神，四只帝企鹅已经变成了三只，眼前却多了一只庞大凶猛的怪物。
“……”
罗曼只在传说中听过这样的怪物，现在亲眼所见，除了仰头，整只鹅失了魂一样，都忘了动弹。
旁边的莉塔缓慢合上喙部，在惊恐的情绪袭来前，繁殖地的记忆先一步让她从怪物身上找到了几分熟悉感。
同样纹路的鳞片，同样奇怪的菌丝，同样的绿色眼瞳……几秒后，这对帝企鹅夫妻默契地对视一眼，又看向游到怪物身前打量、被怪物菌丝缠住逗弄的自家宝宝，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贝默此时很感激动物思维的单纯简单，它们的生存环境不由自己控制，因此总是经历各种各样自己也不理解的好事或坏事，它们不会思考为什么气候变化多端，为什么海洋里会有不属于海洋的垃圾，为什么会有人类会伤害它们又会有人类救助它们……它们小小的脑子只足够思考如何活下去，它们总是不会对奇怪的事追根问底。
莉塔和罗曼就是这样，尽管无法理解，可他们都知道，这就是繁殖地那只和宝宝一起长大的老外鹅，他陪着宝宝在海上度过艰难的极夜，还陪着宝宝寻找与他无关的父母，尽管有着如此可怕的原形，可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个怪物绝对不会伤害他们的宝宝。
某种程度上，或许就是因为对方有着这样威猛庞大的原形，他们宝宝才能在脱离族群的情况下安然无恙地四处流浪并找到他们。
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不能第一时间根除，可莉塔和罗曼还是压抑着本能没有后退，他们看着宝宝娴熟地在怪物怀里翻滚，甚至还回头挤着眼睛示意他们过来看看这个大家伙，一时间，都忍不住笑了。
两只帝企鹅紧绷地游到怪物跟前，在贝默的鼓励下，终于伸出翅膀，和怪物抬起的爪子做了个握手的动作。
握手的那一刻，灰影清晰地感知到怀里的小胖鹅蛄蛹起来，然后挣开菌丝，像个小炮弹，围着他们转个不停。
那速度，都快游出残影了。
贝默在高兴！
灰影被他的情绪感染，鳞片下的血管也跟着鼓动，他抓住激动的小胖鹅，舔一舔，这才重新看向眼前的两只企鹅。
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那是对贝默的喜爱下，而对贝默亲人衍生出的一种温和的情感联系。
没有过多的疑问，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们无声对望，忽然间就像是什么都明白了。
灰影的狩猎过程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这次，多了一对企鹅——莉塔和罗曼在附近的深海目睹了怪物此时“暴君”的一面。
夫妻俩看得惊心动魄，不过倒没像贝默第一次看时吓得捂眼睛。他们在海里经历得多，这些血腥画面经常上演，有时候身边的朋友甚至自己就是主角之一，只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演化版，在起初的震撼过后，又习以为常了。
父母那边情绪稳定，贝默更是悠哉不已，连灰影是怪物都能淡定接受，以后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呢？
与此同时。
莉塔：bb有这么个兄弟撑腰，以后一定能出落得更高大漂亮，在繁殖地肯定很抢手，起码不用担心打光棍了！
罗曼：是啊是啊，bb要是有了老婆和企鹅蛋，到时候我去帮bb孵蛋，不让他挨饿受冻。
这对企鹅夫妻正为宝宝未来的大企鹅生活而展开想象时，灰影这边已经狩猎结束，带着小胖鹅和他们会合，稍作休整就重新上路。
南极已经进入了极夜，不能在路上耽误太久。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之中的小胖鹅正悄悄进行着非同一般的时间管理，在赶路和休息之余，紧急规划着离开的南极旅游的计划。
是的，离开南极！
倒不是贝默着急来一场家庭旅行，实在是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南极的极夜，大洋洲正处于冬季。
贝默做了几番设想，最后才把旅行目的地定在了大洋洲新西兰的南部，那里的冬季温度他们稍微能适应些，距离虽远，但也不是遥不可及的地步，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一个月左右能到达。
如果之前离开南极的旅行只是贝默的对未来的大胆设想，那么经历过爸妈的生死危机，他就彻底打算实践了，并且在脑内做了无比详细的规划。
人类常说活在当下，贝默现在倒觉得动物更适合这句话，毕竟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动物出现意外的概率太大了，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到下一顿饭。
遇到了合适的时机，还是不要错过了。
……
“什么？你真的要离开南极？”岸上，伯利震惊地大叫。
这是顺利抵达豆豆班族群栖息地的第二天，睡了个好觉的贝默就在众企鹅面前坦然说了自己的计划。
除了伯利，莉塔和罗曼也惊得合不拢嘴，其余企鹅更是觉得bb疯了。
只有杰克高兴得已经开始准备上路了。
灰影始终反应平静，毕竟对他而言，只要和贝默在一起，去哪儿都一样。
眼前的情况，在贝默的预料之中。
他也没胆大到想带整个族群离开，之所以特意回来说一声，一是让熟悉的企鹅朋友不要为自己担心。二是告诉他们自己不会离开族群，就算离开了南极，到了暖季他们就会回来。至于第三个理由……
他想把像杰克这样愿意去南极之外冒险的企鹅也一块带上。
毕竟企鹅是群居动物，虽然他经常和灰影一起狩猎不觉得孤单，但那是因为他本身有人的灵魂，可以适应安静的环境，可其余企鹅不一样，他们害怕孤独。
莉塔和罗曼自然舍不得离开宝宝，就算觉得他的想法匪夷所思，也是默认去哪儿都跟着他的。
杰克更不必说，死都不怕，更不怕南极外的未知危险了……比起危险，他更期待未知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至于其他的帝企鹅，思想都比较传统，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南极，除了南极，他们哪儿都不想去，也不敢去，何况现在的极夜已经没以前那么艰难，有了发光鱼，食物资源丰富了一些，生活变好了，更没必要去冒险。
贝默很清楚这一点，对这个情况也还算满意。
五只企鹅，对比南极的企鹅群很少，但远行冒险，算是够了。
离开南极，算是帝企鹅的极限运动了，这真不是大多数企鹅能轻易接受的决定。
杰克在恢复求生意志后还这么积极地愿意去南极之外的地方看一看，很不容易了。
这是真正的冒险，到新西兰南部的海域，未知情况会有很多，天敌可能也会增加，加上路途遥远，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耽误，贝默当天就收拾了背包，决定立马动身。
伯利没想到他这么雷厉风行，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一时间又是焦灼又是顾虑。
这时看贝默已经用翅膀在雪地画圈作图，说着跳水后的游泳路线，再也憋不住了：“bb，我、我也想去！”
贝默猛地抬头看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伯利性格稳重一些，他完全没想过伯利会愿意加入这个冒险的小队。
伯利确实纠结，可他自小对贝默的崇拜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眼里，贝默虽然个头没自己大，但一直是个什么都能做到的天才鹅，只要他一出现，遇到任何情况他都能感到安心。
当初也是因为这样的安心感，才会在选择干爹干妈的时候一股脑往贝默肚子下钻……
现在他长大了，性格也变得更稳重，可内心深处仍是把贝默当成主心骨。
现在贝默要离开南极，这是一件既异想天开又十分冒险的行为，以他的做事风格，他绝不会参与，甚至可能阻止，然而要做这件事的是贝默……
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嗯！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想好了，要是半路后悔，可不会有企鹅送你回来。”贝默眯眼睛。
“我可不会后悔，你还是担心担心杰克吧！”从下定决心那一刻开始，伯利的焦灼就有些缓解了。
“我更不会后悔！”杰克气道，“就算死在外面，我也觉得值了！”
小胖鹅欣赏地瞅杰克一眼：小样，很有冒险家的精神啊！
杰克脸红地拍拍翅膀。
灰影忽然走过来，牢牢挡在他们之间，低头给贝默梳理羽毛。
贝默：……再梳都打滑了！
企鹅夫妻笑着看他们。
一个小时后，和身后的企鹅们告别，再瞅一眼还在给自己整理羽毛的灰影、以及热身中的爸妈，贝默深吸一口气，便像个导游一样抬起翅膀：出发！
……
海上迷失方向而游出南极的帝企鹅有，但一整个小队主动离开南极旅游的帝企鹅，怕是找不出第二例了。
可能就像人类第一次准备登陆月球那样，一起出发的每只企鹅都兴致高昂，尤其是杰克，路上一直喋喋不休说着自己所认为的南极外是个什么样。
“那里的海一定是绿色的，人类会更少吧，说不定有很多巨型的企鹅，它们每天都生活在热水里……”
贝默欲言又止，但不反驳，毕竟自己也是一只没离开过南极的帝企鹅，何况他也不想妨碍大家对未知的想象。
想象带来的期待，也是组成美好旅程的一部分。
路上，每逢灰影狩猎时期，他们还像以前一样单独出去，爸妈以及杰克伯利四只帝企鹅正好挨着休息、轮流看守。
前期的航行由莉塔和罗曼带路，那里的大多数海域他们都算熟悉，知道怎么走近路。
等到了南极半岛以北，南设得兰群岛附近一带时，前方就是帝企鹅们较为陌生的领域了。
尽管还没离开南极，可杰克他们已经看呆了。
这里有许多帽带企鹅出没，还有象鼻海豹、毛皮海豹以及威德尔海豹……
不过比起动物，更让大家好奇的是植物。
岸上除了苔藓植物，居然还有开花植物……
虽然南极土著动物不算多，但每年暖季也会有些动物迁移过来，比如海鸟和一些鲸鱼。
可实打实的植物，在他们栖息地的冰雪大陆，基本是看不到的！
除了贝默，其他企鹅险些以为自己离开了南极。
毕竟眼前的世界已大有不同！
其实他们认为的也没错，这里是南极最北部的地方，距离他们离开南极，夸张点儿说就是剩下一步之遥了。
奔波多日，贝默不再急着赶路，这里岛屿多，动物也多，吃饱肚子后，他就找了个动物较少的海岸带着大家上去休息。
然而在月光的照耀下，好几只企鹅都睡不着。
莉塔和罗曼在岸上转悠着观看，杰克在偷看附近的帽带企鹅，伯利很警惕地观察水下，生怕冲出一只没见过的海豹……
灰影只对颜色鲜艳的东西感兴趣，南极从极昼到极夜，几乎都只有白色，陆地上鲜艳的颜色显得难得可贵，他扒拉出一点儿苔藓，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贝默的脚上，让他像人类一样拥有了鞋子。
贝默：“……”
小胖鹅抖抖脚，把苔藓都抖开了，还剜了灰影一眼：好好的西装配个绿袜子，算怎么回事？
看bb不喜欢，灰影“嘭”地一翅膀把苔藓拍开，特意拍得远远的，好像这样就能说明刚刚那事儿不是自己干的。
贝默：……
他们在附近的岛屿休息了一周，吃饱喝足又继续赶路。
就连起初还抱着最坏打算的伯利，现在都毫不怀疑贝默离开南极的计划了——他亲眼看到了从不曾见过的世界，用杰克的话来说，就算路上真的被天敌猎杀，那这一生也很值了！
企鹅们不知道什么叫意义，但他们都能感受到从贝默提出离开南极那一刻，生命有了微妙的不同。
贝默也是第一次当帝企鹅，如果只有他一只企鹅上路，那就很难离开南极，但有了自带指南针的男朋友，和彼此帮助的大家，这趟旅程就变得没想象中那么困难了。
在小胖鹅的指挥下，灰影负责感受方向，他们一路向北，偶尔在附近的海岸休息，也不知过了多少天，当六只企鹅登上麦夸里岛时，他们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离开了南极圈外。
他们路上都累得够呛，这一觉都睡得很长，直至被太阳唤醒。
最先睁眼的是灰影，太阳的出现只让他愣了一下，随即就看向了怀里沉睡的小胖鹅。
南极的极夜绝不会这么快消失。
他知道，bb已经带他们离开了南极。
当然，所有帝企鹅都知道这一点。
于是接连醒来的莉塔、罗曼、杰克和伯利，全都反应激烈。
那边杰克和伯利一摇一摆地嘎嘎咕咕叫，贝默的爸妈则第一时间扑向累坏了的小胖鹅，不停亲吻他蓬松的胸：“宝宝，宝宝快看，太阳升起来了！我们真的离开南极了！”
贝默晕乎乎地睁开眼睛，他被三只企鹅挤都快透不过气了，用力扇扇翅膀才站起来。
日光早已铺满了岛屿和海面，他起初觉得刺眼，还低下头往身边企鹅的脖子里钻。
海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整个世界都亮堂堂的。
前边的杰克在哭：“这里的颜色好多。”
伯利说：“这里的太阳也会很久才落下吗？”
罗曼说：“宝宝是不是热了？”
莉塔说：“宝宝快抬头，那边有好多没见过的鸟！”
贝默感觉适应了光线，他从灰影怀里仰起脖子，目光所及之处，一切的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
如果南极是世界上最初纯净的地方，那眼前，则一张栩栩如生的绘卷。
离开南极圈这个消息，足够令企鹅们兴奋到发疯。
尤其是贝默，他的内心激荡着。
在极夜里一路向北游，游到天空亮起，这件事的浪漫程度，他觉得都可以拍一部帝企鹅的公路片了！
嘿嘿，电影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疯狂的企鹅》吧！
太阳很珍贵，帝企鹅们短时间都不舍得离开，何况也该休息补给了，六只企鹅就在麦夸里岛附近停留了几日。
麦夸里岛的生物丰富多样，短短几天，贝默就带着大家参观了成群的海象海狗……
贝默觉得自己很像带孩子参观动物园的家长，一边向他们说着自己所认识动物的名字，一边自己也看得很是入神。
这里的很多动物，他自己以前也仅在网上看过。
到了一处海岸，他们还遇到了皇家企鹅。
罗曼和莉塔当时就道：“这次是真的老外鹅！”
灰影：“……”
皇家企鹅长得很别致，脑袋上有黄橙色的长冠羽，看上去还真挺像是皇冠的。
不过贝默觉得更像是金色的长刘海，他还专门用翅膀在自己脑门比了比，对灰影说：“人类要是这样，那就是黄毛。”
对方深沉的眸子若有所思。
过了会儿，贝默忍不住想去逗逗这些企鹅，还没靠近，就被冲过来的灰影截住了。
贝默想让他别闹，抬头一看，呆住。
灰影似乎以为他对这些外貌别致的企鹅感兴趣，就在刚刚，他拔了两搓枯草，直接插到了脑门两边。
“……”
堵住小胖鹅去路不算，扭头还冲无辜的皇家企鹅们吼了吼，吓得人家一脸懵。
贝默赶紧拉着男朋友走了，顺手拍掉他的黄毛！幸亏这里没人，要是被拍到，恐怕灰影的黑历史就永远留下来了。
对帝企鹅来说，这里很美很不一样，可贝默知道，还有更多更不一样的风景在前面。
转眼就到了离开南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当他们抵达新西兰的南部海域时，还看到了人。
正值冬季，海岸上只有少许人影，风大天气冷，那些人没一会儿就离开了海岸。
可对帝企鹅来说，这个温度够他们疯狂撒欢了。
“终点站，新西兰已抵达！”
弹射上岸的贝默稳稳撞进灰影的怀里，随即朝后面的爸妈还有同伴摆摆脑袋，便在男朋友的搂抱中上了无人的海岸。
沙滩很干净漂亮，踩着也软乎乎的，和冰面以及地面的硬挺触感截然不同。
贝默走得深一步浅一步，灰影看他走得艰难，要用脚背带他走。
贝默摇头：朕可以！
就像登山最后一段的阶梯一样，必须要亲自走过去！
于是，在灰影和家人同伴们的注视下，颤巍巍地走了一米远，背着双手的小胖鹅再也按捺不住，狠狠一跺脚，总算在沙滩上踩下属于自己的大爪印：“帝企鹅到此一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回头时总觉得大家都松了口气。
毕竟是有人类出现的地方，万一被救助那就误会大了，跺完脚，贝默赶紧带着大家重新回到海里，之后就算休息也只去附近无人的海滩和岛屿——这些都是贝默严选的“帝企鹅酒店”。
期间，他们经历了一次下雪，小胖鹅在岸边背着双手仰头，白色的小雪花落了满脸，他第一次觉得雪像落花一样美。
眨着圆溜溜眼珠看雪的小美鹅，让一旁的灰影也看呆了。
不久后，贝默的脑门上就多了一朵头花。
更准确来说，是一个红色甜筒形状的塑料发卡。
那是灰影在沙滩上捡到的。
头顶真发卡的小胖鹅斜了灰影一眼，到底也没取下，毕竟是男朋友的礼物，他要给面子！
而且乍一看，确实还挺新鲜的。
岂止是新鲜，莉塔、罗曼还有另外两只年轻的帝企鹅看到时，简直被眼前这只娇俏的小胖鹅惊得发抖。
啊啊啊好可爱好可爱！
莉塔和罗曼根本忍不住，冲过去就狠狠亲了亲自家宝宝。
这是他们生的孵的！
贝默看他们喜欢这发卡，也高兴。
在南极，鲜艳的颜色太难得了，下次去沙滩，他再看到也捡一些回来好了。
大家没事的时候可以戴上开心开心。
和爸妈亲亲抱抱后，看那边的杰克和伯利兴致勃勃地谈论最近的见闻，贝默就让灰影把发卡取下来，他想睡一会儿。
灰影颤栗地亲他一口，这才轻轻取下发卡，挂在了双肩包上。
小胖鹅挨着男朋友趴下，余光瞅着包上的发卡形状，忽然有些犯馋了。
唉，好想吃冰淇淋呀。

第34章 南极34
冰淇淋什么的，当然也只是想想。
别说他一只企鹅买不了冰淇淋，就算世界疯狂到动物能买东西，作为企鹅，他现在的身体构造已经和人类不一样了，万一吃出了消化道毛病来，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其实，贝默想念的只是人类味觉里的冰淇淋，但帝企鹅的味觉可没人类那么丰富，真给他吃了，小胖鹅说不定还会气得跺脚：这味儿不对，是不是偷工减料了？我小时候吃的冰淇淋那才叫一个纯呢！
然而越是得不到，就是越是想念。
陷入沉睡的小胖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咕咕嘎嘎地说了梦话。
冰淇淋，冰淇淋……
岸边，高大的帝企鹅低头，静静看向怀里发出微弱声音的贝默，歪头，也跟着念出了那三个字：冰淇淋？
灰影知道冰淇淋，就是小胖鹅发卡上的东西。
在此之前，他曾在海面远远看到了人类沙滩前的巨大广告牌，上面就有这玩意儿。
图片里，人类还举着这玩意儿舔。
这时再看看背包上的发卡，灰影渐渐明白了。
小胖鹅就是睹物思嘴，犯馋了。
灰影会把尝过的发光鱼给贝默吃，但绝不会拿人类的冰淇淋给他吃。
——人类的食物和海洋里的新生物大大不同，有很多都是经过加工的，里面放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方面，企鹅不能乱吃，毕竟生病了只能熬。
可冰淇淋并非只有一种口味。
过了片刻，灰影站了起来，他看了看后面的四只挨过来睡觉的帝企鹅，又在周围巡视一圈，这才悄无声息地下了海。
*
坎贝尔岛是新西兰无人居住的岛屿。
海滩上有着成群休息的海狮，附近还有世上唯一独居生活的企鹅——黄眼企鹅。
此时，一只上岸的黄眼企鹅正恍惚地看向不远处休息的五只帝企鹅。
准确来说，是六只，另一只更高更大的帝企鹅，不久前它在海里就见过，当时没看清，还以为还是猎杀自己的天敌，吓得拔腿就跑。这会儿冲到岸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和它擦肩而过的，居然就是这些玩意儿。
在它眼里，这些帝企鹅过于高大了，尽管感觉他们不太可能伤害自己，可毕竟不清楚来历，还是小心避着走。
前往岩石上的巢穴期间，这只黄眼企鹅意外地发现其他黄眼企鹅似乎都在讨论那几只帝企鹅！而且个个说得兴致盎然。
一只年迈的黄眼企鹅甚至觉得那些大块头很快就会死，因为很多年前，他就曾见过迷失方向而离开南极的帝企鹅，但那时候的帝企鹅还比较聪明，没在海里丧命的都会去有人的地方让人看到救助，可这几只净往没人的地方跑，那早晚得没！
但又有黄眼企鹅反驳，以前被救助的企鹅都挺瘦的，这几只可不瘦啊，尤其是里面的小胖鹅，也不知道过的什么好日子，那身材，啧啧，看得它都想啄一口试试里面是不是空心？啊啊啊一定是空心的！不然怎么可能被之前那只高大的帝企鹅抱起来放脚上？
……
贝默就在这么一阵叽叽喳喳声中醒来。
讨论他们的除了黄眼企鹅，还有岛上的其他土著动物们，对这些动物而言，这几只帝企鹅的出现属实算是特大新闻！够聊一年了！
好在数量也就几只，每次休息也都只占一小块地方，不影响它们的生活环境，所以这些动物们也仅限于好奇地八卦。
贝默听不懂，只觉得这里真热闹。
甩甩脑袋醒了神，他发现身边的灰影不见了。
很早就醒来守着大家的罗曼道：“他去捕食了，宝宝继续睡。”
贝默没那么多觉，他想跟罗曼换班，但罗曼也睡好了。
于是，没事干的小胖鹅就开始到处走走，当然，全程都在爸爸的视线下。
贝默走到了一只黄眼企鹅的巢穴前，他紧缩翅膀，站着盯了人家看了好一会儿。
黄眼企鹅一身警惕。
贝默就是好奇，这里的企鹅都独居，和其他企鹅完全不一样，他就想参观参观人家的一居室。
黄眼企鹅看他不动也不走，就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光明正大地偷瞄自己，又怂又胆大的，渐渐就放松警惕。
贝默看他不炸毛了，有些激动，当即抬起翅膀，逗猫一样在对方脑门摸了摸。
黄眼企鹅：？！
贝默摸完立马缩回翅膀，似乎被黄眼企鹅的眼神吓到，藏着手摇摇摆摆地走了，怕被打。
此时，以为要被帝企鹅打的黄眼企鹅：？
你们帝企鹅都这么窝囊的吗？
贝默可不觉得自己窝囊，有些动物你别看它小，越小越机灵，越小越狠辣，不然他们帝企鹅那么大一坨幼崽，为什么还老挨阿德利企鹅的踹？
作为最高的企鹅，贝默觉得自己要多包容这些小可爱们，和平为上。
溜达了一圈，旅游团的企鹅们都醒了，除了最初那几天对温度的不太适应，现在大家的状态逐渐恢复得和在南极时差不多了。
饶是冬季，这里的温度也不是帝企鹅最适宜的温度，但帝企鹅并非不能短期内在这样的地方生存。尤其是杰克，早前就为离开南极做了大量训练，体能非常好，都没太体现出水土不服来，看上去强壮些的伯利起初倒是难受了一阵。
而作为真正的成年企鹅，莉塔和罗曼的表现始终稳定，现在看贝默回来，赶紧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这里的温度相对温暖，帝企鹅有时甚至会觉得热，大家根本不用像在南极时那样挤在一起取暖，可爸妈和灰影不管到哪儿，都一直保留着这样挤着他的习惯。
没多久，在附近走来走去的杰克和伯利也挨了过来。
此时海风大，又下过雪，为了凉快，他们排成一排迎风站着。
帝企鹅会在站立时睡觉，贝默断断续续打了几个瞌睡。
每次瞌睡醒来，小胖鹅就呆呆地跟着爸妈的脖子一起转动，看看海面，看看身后珍贵的植物，以及远处的本地动物……就这么没完没了地刷完了帝企鹅式“短视频”，又继续打瞌睡了。
太阳落下去，天黑的时候，其余几只企鹅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惊奇太阳的“高速”离开了。
随着夜晚的到来，这一天算是结束。
贝默喜欢这样明确的日夜转换，毕竟不用再掰着脚指头估算日子了。
可天都黑了，灰影怎么还没回来呢？
月光下，小胖鹅站在碎雪上，探着脑袋东张西望。
他倒也不担心对方会在狩猎时遇到麻烦，毕竟作为海洋霸主的虎鲸都不敢招惹灰影，那些鲨鱼更不会是他的对手，过来这一路上，他就亲眼见证过鲨鱼自讨没趣。
但比起海洋生物，他更担心灰影的原形被人类发现。
真到那个地步，灰影大概率会被打捞起来研究或圈养。
也是因此，他路上就对灰影叮嘱了好多次，狩猎时一定要在海下，原形绝对不能在人类面前展示云云……
对方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在繁殖地时期就会本能地干扰信号以免被人类发现。
想了会儿，贝默就摇摇脑袋，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灰影可能只是想多吃点儿，这里有很多南极没有的中大型海洋生物，说不定灰影只是犯了饭点前的选择困难症呢？
灰影确实有些选择困难。
眼前，是距离海岸最近的一处垃圾回收站。
白天的时候，他偷偷观察过有人类经常出没的一处海岸，那里有商店，而商店里的冰淇淋则全都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他从贝默那里听说过，这是一种名叫冰箱的东西，可以保鲜和冷冻食物。
这里的温度和南极没法比，就算找到冰块，没多久也会化掉。
灰影就想到了买一台冰箱。
垃圾站的可回收区域，有许多被人丢弃的电器。
在这个时代，并非完全坏掉的电器才会出现在这里，更多的是过时产品。
工作人员早已下班离开，附近的监控器也在怪物出现后，被干扰得停止了运转。
静谧的黑夜里，怪物用爪子挑挑拣拣，选个不停。
他不认识人类的字，不过经过白天的观察，大概能理解一些按钮的作用，在几个过时的太阳能便捷冰箱中按着开关试来试去，终于找到了制冷最好的一台——那是一台有些方圆的便捷小冰箱，高度一米出头，等贝默热的时候，还可以进去坐一坐。
怪物从背包掏出自己带来的“钱”：很大的一整条三文鱼、三个大黑金鲍、一堆生蚝蛤蜊……
他将这些海鲜塞进旁边运行中的冰箱，这才拎起小冰箱走了。
……
“你哪儿弄来的？！”贝默惊呆了。
他想东想西，都没想到灰影会背着一个冰箱回来，关键这冰箱居然还在运行中！觉得奇怪的小胖鹅扒着后面的字看了看，这才发现这不是用电的，是太阳能产品，看上面的字迹，似乎在现在还很过时。
“买的。”灰影如实说了自己“购买”冰箱的经过。
贝默：……
怎么说呢，灰影给的那些海鲜，确实可以说是买了，甚至远超这台被丢弃的冰箱价值。
能拥有一台便捷的太阳能冰箱度过短暂的假期，自然是好事，可贝默却很担心，揪着灰影问了好一会儿，问他路上有没有遇到人，有没有被监控器拍到……最后得到一系列否定后，抬起大脚蹼一跺：“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千万不要做这种事！太容易被发现了，很危险……除非跟我商量！”他毕竟当过人类，真到了那种时候，也知道怎么规避风险。
灰影盯着他颔首，爪子指指冰箱，让他打开。
莉塔他们这会儿都围了过来，显然也对这个盒子充满了好奇。
贝默想开冰箱，奈何小翅膀扣不进去，一时有些尴尬。
灰影连忙用爪子帮他扣开一条细缝。
小胖鹅气鼓鼓地抬起翅膀，一把掀开冰箱门……
“嘎嘎咕咕！”身旁的帝企鹅都惊得叫起来。
冰箱里，放着好多好多的“冰淇淋”！
贝默反应更大，毕竟他做梦都梦到自己在吃冰淇淋，看到熟悉的形状，第一时间把脑袋探进去看。
……好吧，其实只是海鲜，不过这对企鹅来说，远比真正的冰淇淋更美味！
巨大的海螺在外面做甜筒，里面堆着许多小鱼虾和碎冰，掺杂一条鱿鱼，最上面则被撕开的三文鱼铺成一个雪尖尖。
完全就是海洋版冰淇淋！
贝默瞟了男朋友一眼，忽然翅膀离开冰箱门，直往怪物身上扑——呜呜呜你可真是的！
怪物抱住小胖鹅，高兴地低头一顿舔，那怜爱的目光，让对面的莉塔和罗曼都惊到了。
也只是惊了一瞬，注意力就又回到了这些神奇的“冰淇淋”上面。
没一会儿，兴奋的小胖鹅就给大家分男朋友特制的冰淇淋了，企鹅没有手指，海螺也只起到一个装饰以及器皿的作用，大家得到海螺后，就低头品尝了。
身为企鹅，贝默的翅膀同样没有手指的功能，灰影为了让他像广告里的人一样吃冰淇淋了，特意过去用菌丝把“冰淇淋”海螺绑在小胖鹅的翅膀上。
贝默斜眼瞅他：咱俩谁是人？
和灰影想象中一样，小胖鹅一抬翅膀，就可以尽情享用冰淇淋。
吃完了，他就打开背包，在一旁给bb续杯续满。
贝默发现他不吃，举起小翅膀就往怪物嘴里送。
其实这些小鱼小虾对灰影来说只是零食，而他平时并不爱吃零食。
可小胖鹅摇摇摆摆地垫脚喂他，他什么都不想，张嘴就吞了。
这一吞，就把小胖鹅整个“冰淇淋”都吃了。
贝默早就吃爽了，看灰影也吃到了冰淇淋，立马扇扇翅膀，让他把海螺给拿下去。
灰影怔怔看看空荡荡的海螺，没动作。
“咕噜……”小胖鹅疑惑。
灰影回过神，又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几个大海胆。
贝默：这啥？海胆？
“你要用它挠痒吗？”小胖鹅仰头问。
“……”
当然不是，灰影现在是原形，爪子很好用，拿着那颗海胆往石头上敲几下，锋利的爪子抠开，露出里面的肉肉。
小胖鹅呆呆张嘴，然后就被喂了满嘴。
吞下去后，贝默很难说口感，但是感觉就是很新鲜，甚至还想再来一口！
灰影捕食时看到有的渔船上有人敲海胆，这才发现里面能吃，路上试吃了觉得不错，就带回来了好多。
除了海胆，还有很多牡蛎生蚝，不过后者企鹅们不爱吃，就给bb敲了个海胆试试。
贝默很喜欢，要不是翅膀不方便，真的想和男朋友背靠背坐着敲一整晚的海胆！
莉塔他们也尝了下，不过评价一般，他们还是比较喜欢传统的鱼虾。
小众口味的贝默，挨着男朋友一口一口吃对方敲开的海胆，美得小尾巴一翘一翘的。
吃饱了，企鹅们就去冰箱里喝从岛上小溪里取的淡水。
海里的盐分高，企鹅也会喝淡水补充水分，之前在南极都是吃冰雪或饮用冰雪融化的水溪，有时捕食的猎物里也有一些水分。离开南极，淡水也很容易找到，基本在附近的岛上就可以找到溪流和水洼。
夜深了。
这会儿，看其他企鹅都睡了，贝默想跟男朋友说点小话，便用肚子把冰箱往灰影那边拱了拱，过去趴下道：“灰影，来，咱们喝点儿。”
“……”
灰影不渴，他伸手把小胖鹅抱到自己怀里，脑袋拱他。
这里是无人居住的岛屿，除了野生动物，并不会有人类出现，他可以放心在这里使用原形。
怪物的鳞片光滑冰凉，贝默舒服地在他怀里转圈，边转边说：“谢谢你。”
声音很小，可怪物听得清清楚楚，他张嘴含住小胖鹅的喙部，阻止对方道谢的时候，又用爪子在小胖鹅雪白的肚皮上摸一摸，软软滑滑，喜欢得又拱拱他。
小胖鹅文静地躺着，偶尔咕咕笑笑，渐渐就缩在怪物怀里睡着了。
在新西兰南部的时光，或许是白天黑夜总是来得匆匆，两三个月的时间，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
离开这里之前，几只企鹅试着轮流把冰箱当帐篷用，不过很快，他们就选择潜入深海凉快了。
那冰箱他们用实在太挤，也就贝默坐进去刚好。
贝默好尴尬，有时候趴在冰箱口的边缘露出小脑袋，莫名就有种在浴桶里泡澡的感觉。
确实也很像泡澡，守着他的灰影，时不时就在里面丢些花瓣进去，等小胖鹅出来，还凑近闻一闻。
“……”
贝默一翅膀啪叽过去：全是海鲜味！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度在转变，这趟旅程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了。
这期间，大家几乎把附近的无人岛屿都住了个遍，贝默不捕食的时候，还会把海面的垃圾拍回岸上，多多少少也算是一只公益鹅了。
很圆满！
找了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最后抬头感受了下这里的温暖，贝默带着五只帝企鹅告别岛上的动物们，开始往南游去——
这次新奇的旅居，除了快乐，贝默也收获了重要的情报。
虽然和原本的世界差距不是太大，但很显然，这绝不是他做人时所在的世界。
先不说那些震撼人心的新生物，光偶尔遇到的游客展露的高科技设备，在他原本的世界就是没有的。
这说明，就算他能游到当人时所在的国家，也找不到所认识的任何人。
综上所述，他应该早就死了，这或许是原本世界的未来时空，又或许是另一个平行异世界……不管如何，他回不去了。
没有遗憾，没有绝望，也没有痛苦。
不，是很好很好，能吃饱喝足，有家人有朋友还有……还有一只相依为命的爱鹅吧，鹅生圆满。
贝默小时候不爱说话，所以写了很多不想当人的作文。
现在他很爱说话，却也没那么想当人了。
夜晚，几只企鹅跃出水面换气，最圆鼓鼓的那只发出了欢快的咕咕声。
幸福，或许就是发现拥有的一切都已足够——bb语录。
*
回程和出发时不一样，大家都不着急，毕竟出来一次很难得，路线又熟悉了些，完全可以一路玩着回去。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么远的距离，大家全程靠着翅膀腿脚游来游去，回去的时候，自然会更累，速度也就更慢了。
贝默甚至怀疑回去后，他们会在冰面瘫好一段时间。
为了休息好，他们路上看到岛屿就上去，有次贝默预测失误，上了一座有人的小岛。
当时企鹅们都不知道，贝默还在一个沙滩上捡到一副墨镜，他不以为然地试戴了下，头小逮不住，就挂在了项链上。
突然出现的拍照声惊醒了他，扭过头，就见不远处，一个带着女儿散步的妈妈震惊地用手机对着他们拍起来：“天呐，这不是帝企鹅吗？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女儿捂嘴：“哇哇哇！他、他还戴墨镜！”
贝默怔住，后面的灰影已经冲了过来，一翅膀搂着小胖鹅，扭头凶巴巴地瞪向两个人类。
贝默忙道：“没事，她们就是好奇，不会伤害我们，我们赶紧走！”
不然被好心人喊来相关人员，回程计划都得乱！
不远处溜达的另外四只企鹅接收到贝默的信号，同一时间冲到海里。
贝默几乎是被灰影抱着走的，后面的女人激动不已：“好可爱！这是他儿子吗？好护崽哦！真是个好爸爸……我的天，那边居然还有几个，他们是成群出来的！真是疯狂的帝企鹅啊！”
……哎呀有人懂朕！
贝默惊喜地冲女人挤挤眼睛，然后就把挂在胸口很多余的墨镜丢开。
跑过来的小女孩捡起这个被企鹅当做玩具的垃圾，看看妈妈，便在妈妈的鼓舞中跳着冲他挥手：“企鹅宝宝，你真好看！再见！”
……人类宝宝，你也很好看，再见。
海面掀起风浪，企鹅迅速没入水里，随着那阵水浪的远去，一只小翅膀似乎也挥舞地闪过去。

第35章 南极35
极限自驾游，痛并快乐着。——bb旅游日记。
到达熟悉的麦夸里岛时，贝默什么都不管了，冲到岸上就瘫下去，决定好好睡个三天三夜！
其余几只倒还好，尽管满身疲乏，但情绪一直持续高昂，何况这里的温度让他们舒服了不少。
灰影瞧小胖鹅一副不堪重负的柔弱模样，迅速变回原形，抱着小胖鹅给他捏脚捏翅膀，手感软软弹弹，怪物经常捏得忘乎所以。
莉塔和罗曼也要过去查看宝宝状态。
贝默此时躺在怪物怀里，肚皮朝上，眼睛微闭，腿微微抽搐，乍一看，好像真的快不行了。
宝宝！
企鹅夫妻远远看到这一幕，一口气还没上来，就见宝宝一个激灵翻过身，摇摆着脚蹼哼哼：“好舒服！师傅往上，往上……我吃力！用劲儿……”
“……”
原来是被按摩舒服得乱摆脚蹼，不是抽搐……
连过来的杰克和伯利都看傻眼了。
操碎心的企鹅夫妻舒了口气，凑近过去：“宝宝，还有哪里不舒服，爸爸妈妈也帮你按。”不就是用翅膀乱戳嘛，很简单！
贝默一听，以为他们接受了这样的放松方式，来了精神：“我给你们按！你们等等，我等会儿就来给你们按！”他哪能让爸妈给自己按摩？
莉塔和罗曼本来不需要，可看宝宝那么享受的样子，尾巴都要抖上天了，好像真的很舒服……夫妻俩起了好奇心，就让贝默好好休息，在旁边你一翅膀我一翅膀彼此按摩了。
别说，浑身的酸痛疲乏，还真有点儿缓解了！
跟风的杰克和伯利一看，也有样学样地开始互相按摩。
这边，贝默结束全身按摩，他舒服地抖抖脚爬起来，又看一眼灰影，当即伸着小翅膀在他前肢按来按去。
贝默：咋样？贝师傅的按得不错吧？
那点儿力度，对怪物而言，就像被鸡毛掸子在咯吱窝挠了几下，只有痒意和笑意，可灰影却不忍毛茸茸的小翅膀离开，等贝默又按了几下，这才抱住小胖鹅不让他动了。
贝默一副“你等等，朕还得工作”的样子：“哎呀，还没按完！”
“bb累。”怪物说。
“bb不累。”贝默说。
小胖鹅举着翅膀还要来，说实话，比起按摩，他也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更像刷墙，不过长途跋涉的辛劳，必须要有所缓解，灰影虽然体力强盛，可路上没少背他抱他，他必须给他按按。
毕竟灰影要是累倒了，他会真的要哭晕的——他背不动灰影！
任由怀里的小胖鹅用翅膀尖对自己一戳一戳，怪物颤栗几下，低头舔舔那对翅膀，随即就用菌丝缠紧小胖鹅，庞大的身躯无比满足地躺下了。
……抱着小胖鹅，就是最大的放松了。
现在他们距离回南极，中间还隔着一些岛屿海域，后面可住的“酒店”也不少，没必要在这里耽误太久，不过比起其他休息的地方，贝默更喜欢眼前这个岛屿。
或许因为……这里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离开南极的地方。
企鹅们的白天和黑夜太过漫天，他们不擅长计算时间，所以比起时间，地方会让他们更加记忆深刻。
瘫在海岸上的企鹅们，一整夜都细细回味这趟非凡的旅程。
与此同时，新西兰南部，靠海的一所垃圾回收站门口，站满了人。
里面的工作人员正被无数媒体采访。
“其实我也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那天上班后，我就发现冰箱里多了一堆海鲜，还以为是哪位同事大手笔买的，当时感叹这也太多了……”
“后来一想怎么可能？你知道那堆海鲜买下来要花多少钱吗？谁会上班买一大堆没处理的海鲜放公司啊？尤其是那么大的黑金鲍……那一堆海鲜的品质，完全可以卖给顶级餐厅了！”
“当时旁边少了一台作为废品的便捷式小冰箱，我们推测，应该是哪个捕鱼家的小孩需要小冰箱露营，但是没钱，又不清楚价值，就拿这些换走了冰箱……”
“我可不这么认为！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全部损坏，这显然是很聪明且很有技术的大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我怀疑海鲜冰箱什么的，只是掩饰，可能偷走了更贵重的物品……”
“不要听他的，事实上除了那台不值钱的小冰箱，这里什么都没丢，还多了一堆够大家吃很久的海鲜。我觉得事情没那么复杂，就是小孩……什么？！你说观察动物的摄影师在附近的无人岛上看到了那台冰箱？阿这……”
“不会吧？买冰箱的是野生海洋动物，这太匪夷所思了！这必须是水陆两栖动物才能办到吧？”
“……企鹅？有人发现了帝企鹅的脚印和他们离开的照片？哈哈！你们说南极的帝企鹅跑到我们这儿的海域度假，觉得热才带着海鲜避开所有监控买了冰箱是吗？够了，别发疯了，这个采访太癫狂了，我们结束吧！”
……
人类世界陷入关于帝企鹅行为猜测的癫狂时，罪魁祸首之一的贝默自然无从知晓。
他刚举办了一场二岁生日宴，宴会主角除了他，还有灰影、杰克和伯利，尽管破壳时间不是同一天，但在南极，只要都在极夜出生，那就算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了！
作为长辈的莉塔和罗曼，一前一后地给自家宝宝梳理了羽毛。
贝默穿上了崭新的西装，还很有大人范儿地过去给杰克和伯利也都梳了个大背头，回头再看黑着脸的灰影，感觉对方头型已经很成熟，不用再画蛇添足……
他想了想，过去用喙部在对方脖子上梳了个领结的痕迹，随即仰头，鼓着胸脯，示意男朋友也给自己来一个！
灰影一下忘了小胖鹅对另外两只企鹅的亲昵，他瞥瞥自己的领结，小心翼翼给小胖鹅梳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贝默低头一看，脑子嗡嗡的。
……领结和蝴蝶结有区别的好吗？
可灰影认真梳理的样子，显然也尽力了，贝默实在不好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灰影一眼，这才宣布生日宴正式开始。
灰影这次捕捞了不少海鲜，贝默吃到撑，还剩一大条肥美的三文鱼。他喜欢三文鱼，一直抱着不撒手。
夜深了。
瘫在睡一次少一次的海岸上，小胖鹅欣赏着岛上的美景，诗意地摇头一晃：“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虽然没有酒，但是相对温暖的海风也很醉人。
抱着一条肥鱼不撒手的小胖鹅，很快，脑袋就一点点陷入灰影的羽毛里，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片刻后，高大的帝企鹅悄悄拨开他夹在翅膀上的鱼，把小胖鹅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牢牢抱住，然后也抬起头，看向了天上的圆月。
映在灰影眼瞳的一轮圆月，慢慢地，和小胖鹅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企鹅不会赏月，怪物也不会赏月，但从这天开始，灰影有了一个赏月的爱好。
*
一路拖拖拉拉，赶在寒季的尾声，企鹅旅行团总算重新回到了南极这片他们最为熟悉的冰雪世界！
极夜即将结束，当第一抹日照出现在海面时，这几只重归故土的企鹅甚至有种只过了一天的错觉。
只是这一天，过于漫长了。
族群的栖息地还在老地方，企鹅数量不仅没少，还多了几只。
倒不是这群年轻企鹅提前繁育生了娃，那都是路上捡到的一些流浪鹅。
虽然这个极夜贝默不在，可族群里的企鹅们一直按照贝默所说的方式进行高警惕地捕食和防御，加上极夜出现的新生物丰富了他们的捕食范围，基本没让族群的企鹅出现饿死冻死的情况，甚至还到处捡脱离族群的流浪鹅……
贝默感到欣慰骄傲的同时，全然不知自家族群已经被拍摄帝企鹅的纪录片团队盯上过一段时间。
要知道，随着环境恶化，气候变暖，很多极地生物的处境都变得愈发艰难。
帝企鹅已经是近危物种了，幼崽的成功率还不高，而活下来的幼崽独立后进入海里生活，依旧要面对诸多危险和挑战……经常会有无人机拍到不同族群不同时期的数量对比。
贝默小时候所在的繁殖地监控虽遭到灰影损坏，但损坏前，固定监控器是拍到过整个繁殖地企鹅情况的，这是为了观察帝企鹅族群的繁殖情况以及繁殖地的生态变化。
贝默作为当时最后破壳、诞生后也最小的帝企鹅，自然没有逃过那短命的监控器眼睛。
尽管不知道为何这个族群的追踪画面总是残缺不全，但经过附近帝企鹅栖息地不同族群的多方位分析，负责人员可以判断出这个庞大的族群就是当初那一批新生的帝企鹅。
可见当初的幼崽成活率有多么高！
不了解帝企鹅的或许不知道这有多么惊人，内行却很清楚，这个族群的成活率可以堪称奇迹了。
帝企鹅不会像有些动物那样一窝产出多崽。
一对帝企鹅夫妇一年只能产孵一颗企鹅蛋，而这颗企鹅蛋还要面临在交接孵化的过程中落到冰面坏死、不能成功孵化，就算成功破壳，也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早夭，除了被贼鸥猎杀，最常见的就是冻死和饿死，只要父母一方在海里觅食出现意外，就极可能面临后面两种情况。
虽说失去孩子的成年企鹅和单身企鹅会抚养企鹅宝宝，可在争夺孩子的过程中，也会造成压死孩子的悲剧……由此可见，帝企鹅的成长几乎处处都是挑战，成活率自然也就不高了。
而成功活下来的小企鹅，至少要在三年后才能性成熟回到繁殖地进行下一代繁育，在他们性成熟之前，则需要在海里学习各种生存技能，并尽可能地多吃，让自己在日后的相亲时刻有足够的魅力。
这漫长的几年期间，大海的诸多威胁又会刷掉一批还未性成熟的帝企鹅……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族群的企鹅数量不仅没减少，还在不断增加。极夜时期，无人机甚至拍到了很多次他们捡鹅乃至主动照顾陌生伤号的画面……
天呐！
所有看到这些画面的人都感动不已。
这不是企鹅，这是冰雪里的天使！
除此以外，这个族群的团队配合意识也极强，为了防止在觅食休息期间被天敌突袭，他们竟然能在浮冰上下分成两队轮流休息看守，可以说是企鹅里的精锐强兵了。
或许就是这一点儿，才造就了这个族群的不死神话，毕竟真要对上豹海豹，不是受伤就是死，那么提高存活率的方法，当然就是尽可能不遇上——提前避免对方出现在安全范围内！
“太了不起了！”镜头后的科考人员面色震撼，“帝企鹅确实会团队协作，但团结到这个地步的企鹅族群，非常少见！”
“是的，动物有动物的智慧，但这样高智慧加上高配合行为真的很不容易……把一群人类扔到荒岛，都很难有这样的效果，这个族群里，一定有一位聪明又有威望的灵魂领袖，才能改变整个族群的命运。”
“真是传奇！”
“哈哈，导演已经专门为他们准备了特辑，标题就叫——冰雪上的不死帝王！谁能想到这么霸气的名字，主角会是萌萌的帝企鹅们呢？”
“哈哈哈……”
……
回到熟悉的栖息地，贝默哪会知道自家豆豆班都被人类改名成不死帝王了，他现在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自家胖胖好。
个个都长得高大壮实，一看就都是捕鱼小达鹅，那些新面孔虽然不认识，但大家都下意识地颔首示意，很有天下企鹅是一家的感觉。
接连几天，族群的企鹅们都兴致很高，毕竟他们面对的不仅仅天才鹅bb，而是走出南极的探险家bb！
只要上岸，企鹅们就过来听他们说南极之外的情况，听完，立马开心得好像自己也去了似的。
羡慕归羡慕，大家都知道他们这一趟很不容易。
毕竟极夜时，他们仅在海里就经常因为觅食而疲惫不堪，这几只企鹅没日没夜地游出南极，路上还会遇到南极没有天敌，比如大白鲨什么的……这种极限又惊险的旅程，现在让他们去，他们也不太会去。
比起刺激，大家还是更喜欢安稳的生活。
别说思想传统的鹅子们了，贝默现在也这么想。
宅家好，宅家妙！
坐飞机坐船坐车旅行的人类，出远门一次都会累得不想动，何况他们这群腿了一整个寒季才回来的企鹅呢？
不出去了，再也不出去了！
趴在冰面上气若游丝的小胖鹅频频摇头。
摇完头，就开始偷瞄爸妈他们，想看看他们和族群的企鹅相处得怎么样。
莉塔和罗曼不愧是心态稳定的成年鹅，出了一趟南极，现在又加入新的族群，也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
其他企鹅询问他们外面的事情，他们就把这事儿说得跟回了趟繁殖地似的。
众企鹅：好从容，不愧是bb的父母！流弊！
莉塔和罗曼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同样的神情：啊啊啊好爽！
在另一边开演讲的杰克和伯利，同样也是爽得不行，尽管身体累，可精神上刺激太大，顾不上休息，恨不得把看过的所有新奇事物都告诉同伴……
于是，在所有企鹅眼里，出去一趟，只有其中的小胖鹅累得站不起来。
他们摇头叹气，庆幸自己没跟着去。
很显然，bb是过五鲸斩六鲨拼出一条血路，才带他们去的外面。
呜呜呜好苦啊！
贝默也觉得苦，他应该算是全队运动量最少的了，毕竟灰影动不动就背他抱他，他这样都累成了海狗，路上还怕其他几只会累出病来。可现在看，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比出发前还兴致高昂！
小胖鹅苦笑，心里更苦。
海岸上，企鹅们开始扎堆睡觉。
灰影整理好了背包，回头，小胖鹅正圆鼓鼓地趴在冰上，此时聚精会神地伸缩脚趾和翅膀。
这动作很怪异，不过灰影很快想起贝默以前说过，这是高强度运动后的拉伸，能让他舒服。
他当即过去。
企鹅形态的灰影趴在小胖鹅一侧，嘴巴夹住贝默的翅膀尖，往外扯了扯，帮他拉伸。
“……”小胖鹅瞅他，干嘛？想吃鸡翅了？
灰影被他那小眼神可爱得更来劲儿了，扯完这边，直接滑行到另一侧，再咬住他的小翅膀，控制着力度一扯……
不料冰面太滑，竟一下把整只企鹅都扯了过来。
！！！
这要是在稳固的冰架或海岸上都不是事儿。
可今天，贝默为了享受那种荡秋千的感觉，故意爬到附近这块不那么大的浮冰上休息，除了他，上面还有几只睡觉的帝企鹅。
小胖鹅这么一滑动，圆鼓鼓的身体首先呈斜线撞向了斜后方的帝企鹅，那只帝企鹅又往前追尾了前面的帝企鹅……
就像多米诺骨牌，仅仅那么几秒的时间，随着祸起的一只小胖鹅圆溜溜地翻下边缘时，浮冰上的帝企鹅全都嘎嘎咕咕地滚下去了……
落水的那瞬间，贝默清楚地从扑过来的灰影眼里看到了惊慌，要不是潜意识记得自己会游泳，他险些以为自己真的要淹死了，当时抬起的小翅膀都没忍住朝上扑腾几下。
眼神都染上悲壮了：好好活下去。
一沉下海面，胖胖的鹅身就被另一只冲来的企鹅灵活地抱住。
几乎转眼功夫，贝默就被灰影抱冲着回到浮冰上。
此时，其余被殃及的企鹅也陆陆续续上来了，他们甩甩脑袋，不当一回事地继续晒太阳，当然，实则都在偷偷打量他们，看得兴致勃勃。
“……”
贝默缩着翅膀抱歉地看看大家，又仰头瞥灰影，用淡定的表情掩饰内心的泪崩：这下真成炮弹了，咋地？朕不要面子么？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居然从灰影眼里看出了几分尴尬。
贝默还没说什么呢，高大的帝企鹅就认错一样深深低头，轻轻给他梳理羽毛，鸣管发出心疼的频率。
贝默立马不好意思了：哎呀，小事儿，没怪你。
灰影觉得不是小事儿，他抱住小胖鹅，在周围企鹅惊愕的目光下，一脚朝刚刚的冰块跺去——之前因为浮冰碎裂落水的小胖鹅都吓没魂了，这次情况显然更严重。
跺完冰，灰影长长的翅膀开始抚摸着小胖鹅的脑门。
“……”正尴尬着背手呆立着，就听不远处的冰架上传来爸妈的喊声，让他回去吃饭。
其实就是让他一起出去觅食。
贝默连忙伸长脑袋，咕咕回应了声，瞥灰影一眼，迅速下了水。
等他上岸，灰影也紧随其后来了。
莉塔和罗曼自然没看到不久前的下饺子场面，他们这次准备去熟悉的好地方给宝宝补补身子，那里他们以前觅食过，鱼虾更肥美。
旅游回来，宝宝真的瘦了，他们看了也心疼。
说实话，贝默确实瘦了一点儿，但并非劳累所致，他长得慢，现在才长到成熟企鹅的标准身材。
如果莉塔和罗曼多多关注别鹅家的孩子，就会发现其他同龄企鹅早就抽条了，他家鹅子只是刚刚抽条而已。
苗条了一点儿，但也仅仅一点儿，每次到了爬上浮冰休息的时间，贝默还是经常坐在抠脚，大脚蹼肉得很，再往上，就是雪白的圆肚子，整个身体弧线都在印证着他的捕食能力……以及灰影和爸妈的喂食能力。
爸妈找到的海域确实不错，可有些鱼太大了，他真的吞不下。
每次看到爸妈一口吞，他含着比自己翅膀大两倍的海鱼只会哼哼唧唧，就很为难。
灰影会立马过来给他撕开，直至他轻易吞下。
莉塔：唉，以后兄弟俩分开可怎么办？
罗曼：没事，我们用嘴帮他撕，就是费劲儿些。
莉塔还是犯愁，毕竟他们就算自然老死，也会死在宝宝前面，到时候谁帮宝宝撕鱼呢？
贝默不知道他们的心声，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狂擦汗：还有小鱼小虾一直等着朕享用呢！
而且这么大块头的鱼，对企鹅来说也挺奢侈了，毕竟也不好抓。莉塔和罗曼能抓到，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帝企鹅里的精英鹅物。而他们此时的担忧，简直就像是父母看孩子在庄园里摔倒，开始担心孩子未来一个人住庄园摔倒了没人扶一样……
不过肥美的大鱼，确实吃起来很爽。
看小胖鹅喜欢，灰影就经常给小胖鹅做手撕鱼片，他和莉塔罗曼一样，没有发觉小胖鹅的成长过渡期，只觉得小胖鹅瘦了，一有空就抓大肥鱼给贝默补身体。
这一补，就从暖季补到了寒季。
极夜来临前，族群里的年长企鹅组队去了繁殖地，莉塔和罗曼虽然决定不再产卵孵蛋，但自小被其他企鹅抚养长大的他们，自愿履行去帮助其他小企鹅长大的责任，和贝默说完又叮嘱许多，也前往繁殖地了。
这次和上次的情况大不一样，贝默事先和他们约定了固定的栖息地见面，等极夜后，到了大概的时间，贝默也会在岸边迎接觅食的他们，只要有了“联系方式”，一切问题都好解决。
年长企鹅们上岸离开，年轻小伙子继续他们的海上生活，他们还不知道，随着成长，今年的极夜，注定与以往有些不同。
半个月后，敏锐的灰影猛地被一声哼哼惊醒，他刚搂住哼哼不已的小胖鹅，就全身僵住。
他嗅到了……嗅到了一种让他躁动的味道。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高大的帝企鹅怔怔看着眼前的圆润身影，不由自主想起了贝默曾经描述过的冰淇淋……很甜美，想要一直舔下去的甜美。

第36章 南极36
难受。
贝默难受得直哼哼。
极夜的温度让帝企鹅都会被冻得瑟瑟发抖，可贝默此时却觉得身体火燎燎的，外寒内热，就像发烧了一样。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里，他还做了个火热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熟悉的繁殖地。
小胖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繁殖地没有小企鹅，全是成年企鹅，他哼哼地想找爸妈，可一扭头，就见千百只成对的企鹅在他面前叠高高地乱来……
！！！
他踉跄后退。
虽然动物们不在乎隐私，可平时也没这么豪横吧？
奇怪的是，不管他转身还是后退，这些奔放的帝企鹅跟黏上了他似的，想不看都不行！
贝默急得捂眼睛，脚也跺个不停。
正急得团团转……蓦地，一道与企鹅截然不同的低吼声传来，总算让他从这个荒诞的梦里挣脱着醒了。
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冷。
以前他一睡觉，脑门就会被灰影压着，再大的风雪都感受不到。
可现在，身旁的企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焦躁不安地死盯着他，偶尔还往后去看附近的雌性企鹅，眼神戒备。
贝默脑门蹭蹭他的翅膀：“灰影，怎么了？”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声音有多么黏腻。
灰影气息微变，一动不动。
贝默看他显然和平时不一样，愈发迷茫。
到底咋啦？
后面的大块浮冰上，也有几只企鹅躁动不安，有的破壳早，今年的发青期也来得早一些。
在灰影眼里，迷迷糊糊的小胖鹅简直就是一只被狼群包围的小羊崽，他本能地紧张、焦虑，更无法忍受对方在这样的时期处于这样的环境。
突然，也不顾雪还在下，他抱着小胖鹅往前一推。
毫无防备的贝默只能目瞪口呆地跟他一起往前滑行，扑通落入水中。
几秒后，海里气鼓鼓的小胖鹅被灰影抱着强行游起来。
“你踹我？我一睡醒你就踹我？”贝默声音都在抖，翅膀不停拍打对方，活似被欺负了。
“没有，是抱着的。”哪里舍得踹？但小胖鹅平时爱演戏，灰影用翅膀轻拍哄着。
果然，一被哄，气焰嚣张的小胖鹅就老实了，眨巴着黑珍珠似的眼睛歪头问他：“咱们这是去哪儿呀？你饿了么？”
……饿？
灰影用力将他抱得更紧，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要被贝默的气息逼疯了。
贝默看他不说话，就当他有自己的安排，陪着他一起游。
以前极夜冷的时候，在海里就像拥有了暖气。可现在，贝默却像是一个本来穿着厚厚羽绒服的人进了暖气充足的屋子里，又闷又热。
等灰影带他冲上一处寂静的冰架后，这种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登上冰面，贝默刚甩了水，灰影就过来给他梳理羽毛，低垂的眼眸让人捉摸不透。
“……唉，我好像病了。”被男朋友梳毛的小胖鹅哼哼唧唧道。
对方动作一顿。
贝默继续说：“这么冷的天，我老觉得热，你说我是不是发烧了？我还没见过企鹅发烧呢……”
一抬头，剩余的话就咽了回去。
灰影现在很不对。
对方黑沉沉的眼睛像燃起了火。
片刻后，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不对了。
高大的帝企鹅低头蹭蹭他的脸蛋，说：“不是生病，是性成熟。”
“……”
贝默的脑子足足空白了十秒。
帝企鹅在三岁后性成熟，虽说这个极夜里他就该三岁了，但有些帝企鹅也会四岁才性成熟，尤其作为破壳最晚的一个，总觉得该操心这事儿的是更早破壳的那些企鹅才对……
再说了，他一直都长得慢，这种事也应该是最后一个吧？
他那时完全忘了这种事是因鹅而异，当人的时候，同学在这方面的情况也是有早有晚，而非看谁年纪大。
尤其他还是一只有男朋友的帝企鹅，整天补身体，吃的比别鹅多，又经常和男朋友搂搂抱抱……
迎风的小胖鹅目光呆滞。
当人的时候，或许是受父母的影响，他并不想在自己心理完全成熟前建立亲密关系，那种需求也就偶尔靠神奇的右手解决。
当了企鹅，更没想过这一层。
虽然有了男朋友，但一开始就觉得自己和灰影是两个物种，平时又一直仅限于亲亲抱抱，时间久了，他自然而然以为他们一辈子都会维持这样的程度。
他完全没想过，真到这一天，会这么难受，而男朋友似乎也没比他好多少……
寒风萧瑟，小胖鹅尴尬地背过身去。
灰影紧跟着走到他面前。
小胖鹅低头，不敢看他。
几分钟后。
一阵高昂而突兀的企鹅叫声突然响起来。
贝默抬头。
灰影站在距离他十来步的地方，引颈高歌的同时，竭力伸开翅膀，向他展示自己高大而挺拔的身姿。
贝默：“……”
灰影在向他求偶。
再次呆住的小胖鹅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对方已经走到跟前，拉长翅膀把他护在怀里，又轻轻摩擦着他的脸蛋，要与他拼爱心。
这……
贝默无措地缩翅膀，还想好怎么拼，灰影又走到他背后……
小胖鹅瞬间瞪大眼睛，一个紧张，居然“扑通”一声坐了下去！
他刚从那样的梦里醒来，当然知道企鹅之间是怎么……这是自我保护的本能动作！
只是想围着小胖鹅转一圈好全方位求偶的灰影：“……”
小胖鹅却以为灰影要霸王硬上弓，这会儿又羞又恼，他还没准备好呢！
一屁股坐在冰面上的小胖鹅，蹬着脚丫子转来转去。
……嘶，屁股好凉。
看小胖鹅磨盘似地用屁股旋转，灰影大惊失色，随即也怕他冰到屁股，低头就用翅膀抱住眼前的小炮弹，要把他扶起来。
小胖鹅哼哼着不让，表面尬笑，实则焦灼不已。
他第一次觉得极夜也很好，有黑夜掩饰，灰影肯定看不到他在偷偷往后捂屁股……
两鹅正僵持着，一个要抱，一个赖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群路过觅食的企鹅兴奋地上来了，刚要往前走，登时被他们吓了一跳。
毕竟极夜里很少见到两只帝企鹅单独行动。
不一会儿，其中的八卦鹅就很有兴致地讨论起来：“呜呼，他们在打架！”
“不是不是！他们在争抢配偶，他们发青了，小的好像急得要相亲！嘿嘿，现在去繁殖地还赶得上呢！”
这会儿逐渐发觉男朋友没那个意思的贝默，听得心里一咯噔，再看灰影，果然，对方整只鹅都变得凶狠又急躁。
……这可不行！
小胖鹅一个踉跄站起来，摇摇摆摆就冲到男朋友怀里解释：“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是在故意伤害我们的感情！”
灰影本来就急，现在看小胖鹅可爱又甜蜜的样子，急忙摩挲他的喙部，一时无法克制，猛地变回了原形。
路过的企鹅们一看，吓得当场重返海洋，用最快的速度溜了。
“……”
贝默被怪物死死抱住，一口又一口地舔着。
和之前的舔舐不同，这一次，怪物全身都散发不容置喙的疯狂气息……
灰影好像真的变成了野兽，要将怀里的小胖鹅咬碎啃噬，连骨头渣都不放过。
亲，舔，抱，摩挲……还不够，全都不够！
风雪渐渐小了。
瑟瑟发抖的小胖鹅根本发不出声音，忽然，颤栗的脸蛋被亲了亲。
那是怪物用嘴部小心碰触出来的亲吻。
轻而柔，似乎要溢出了海水那么多的爱。
他缓缓看过去。
怪物暗绿的眼瞳看着他，很心疼：“bb，不怕。”
一瞬间，贝默的眼泪扑簌簌从眼里淌出来，即将结冰的时候，又化在了怪物的舌尖。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贝默心里席卷而来。
炽热，热过头了，心尖都发麻。
什么害怕，通通都没有了！
风声下，冰架一角。
被嗦脸蛋子的圆润小胖鹅一叉腰，叽里咕噜说了句话，等怪物顺从地变回帝企鹅躯体后，他就摇摇摆摆转过身，像一坨羞涩的棉花，撑着脸蛋趴在了冰面上。
……
呜呜……贝默这次真的要瘫了。
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的七天七夜，没想到在企鹅界也可以……
当然，和小说里的人类还是很不一样的。
灰影毕竟不是纯种帝企鹅，叠叠乐久了，也怕小胖鹅吃不消，可血气方刚的怪物又忍不住，就带着小胖鹅去海里。
这是个好主意，两只企鹅抱着在水里旋转，所有力量都由大海替他们承担。
贝默轻松了很多，有时候还会享受地摇尾巴。
看着怀里软绵绵的小胖鹅蹭自己，灰影只会更撒不开手……
极夜里，他们就这么浪了一周。
贝默都怀疑要不是自己该吃饭了，灰影会一直这么疯下去……
不管怎么说，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小胖鹅，感受很好！
……
另一头，终于重新找到不死帝王族群的无人机，又在极夜中观察了它们数日。
科考人员发现，无人机拍摄的画面里，有一只极其圆润的帝企鹅和另一只个头最高的企鹅都是之前没看到过的。
帝企鹅长得都一样，但有着明显体型差别的，总会让人印象深刻。他们可以肯定，之前拍摄的不死帝王片段里，这两只如影随形的企鹅绝对没有出现过。
可观察其他企鹅的表现，他们发现这两只并不像是半路捡到的陌生鹅，甚至可以说，所有企鹅都对那只圆润的企鹅表现出绝对的顺从，大多时候，它们外出寻找觅食的新海域，也是这只圆润的企鹅在前面带路。
且在极夜时还留在海上，显然和他们是同龄鹅，都还未到去繁殖地的时候……那么，一切就很明确了。
“这应该是他们的领袖！”
“绝对没错，在带着同伴外出觅食之前，他居然还会像人一样用翅膀东指西指，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真的好严肃好可爱！”
“别看人家可爱，每一次挥翅膀都不是在卖萌哦，是在感受风向，有时候也是在预测天气，这让他们每一次‘捕鱼’都会相对稳妥。”
“看吧！我就知道，这么厉害的族群背后一定有个厉害的鹅物。”
“好奇怪，之前怎么一直没拍到他们？”
“嗯……或许是在之前的极夜里走散了，又回来了。”
“再看看，说不定有线索！”
无人机传送过来的画面，几乎让工作人员逐帧观看。
不同视角的帝企鹅都很可爱，不过这个时期，不死帝王的族群却不太安稳——已经有几只早熟的帝企鹅呈现出了发青的预兆，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却懵懵懂懂，徒留人类为此着急。
其中的领袖企鹅，同样表现出了焦躁的状态。
然而，正在工作人员通过无人机想看继续观看那位领袖会不会在极夜寻找一只雌性企鹅展开恋爱时，他们的观察一下就被强行中断了。
没有任何预兆，无人机突然受损，而跟随过去观察海里企鹅的备用无人机，很快又遭到了海洋生物的攻击，甚至都没拍到是被什么动物攻击的。
这运气也是倒霉到家了！
大家遗憾时，忽然有人一拍脑门，提起了两三年前的事：一个模拟海鸟的无人机也在这个族群的繁殖地失去了信号。
一阵静默后。
“哈哈哈这一定是上天的旨意！从一开始，上天就不想让我们发现这个族群！”
除了这个，他们确实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大自然的奇妙时有发生，就像这个族群，它们创造了帝企鹅的存活率奇迹，那或许它们本身就是一群神秘隐士，始终都不愿意被人类发现、观察，就像真正的精灵从不轻易示人……
毕竟可以观察的帝企鹅族群还有很多，如果只是一次意外，他们还会继续尝试，可一而再再而三，无人机总是遭到查不出缘由的损坏，他们只能用老天不希望他们过多打扰这个族群为由放弃。
经费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有那么多设备扔过去？
算了，就让这份美好留存在那几段已经播放的影片里吧。
至于不死帝王的领袖当初为什么不在族群？这群人万万想不到，不久后的一天，他们会通过网络新闻解开这个天大的谜团。
如果说新西兰南部企鹅买冰箱和企鹅脚印有人为造假的可能，那在新西兰南部往南极的几处岛屿海岸上，被人清晰拍到的帝企鹅照片，就是铁证了。
别说专业人士，饶是让网友判断，也能迅速看出沙滩上玩墨镜的胖企鹅和不死帝王领袖的身材有多么相似。
更让人无法否认的是，这只带领同伴跑出南极的帝企鹅，和在南极度过极夜的帝企鹅，都戴蓝宝石项链。
关于项链，南极从未有游客丢过这么贵重的物品，那大概是企鹅游历海洋时捡到的。
虽然看着漂亮别致，但也有好心网友担心项链会导致企鹅颈部不适。
“我研究过照片，项链的链子更像是一种软体物质，并不会勒到他，而且看他捡墨镜的视频，这企鹅挺机灵的，还会扔墨镜，那项链也不紧，不喜欢的话，在水里低低头就能扔了，一直戴着，说明这企鹅真挺喜欢！”
“本来还担心企鹅宝宝是被海洋垃圾缠住了脖子，刚刚发现这企鹅之前就被南极半岛的摄影师拍到过，不仅戴项链，还用海鲜‘买’了游客的背包，你看他玩墨镜的照片边缘，另一只企鹅还帮他背着那个包……我真的笑死了，动画片果然没骗我！”
“其实这是连续剧，你们再看看xx国最近的新闻！”
“呜哇，他们不仅跑出南极，还买冰箱了？这年头的动物这么炸裂？”
“好在已经顺利回到南极了，幸好有这么个项链当标志。说实话，当时看到帝企鹅跑出南极被拍到的照片，特别担心他们回不去，或者路上就被猎杀……现在彻底安心了！”
“真的是特别神奇的帝企鹅，要不是它臭美给自己戴项链，谁都不敢说这些照片里的企鹅是同一只……”
“楼上，我昨天跟我妈说了这事儿，她还说我营销号看多了，直到我把新闻翻给她看，哈哈哈我妈说这只企鹅肯定是被恶劣的天气逼得变成妖精了！”
看完所有相关新闻报道的科考人员：“……”
原来他们拍到不死帝王族群的时候，他们的领袖正带着亲信离开南极旅游了，外面热，还去买了冰箱降温……这谁能想到啊？
“把族群带领成南极的巅峰族群，然后和家人挑战南极之外的旅程……天啊，太浪漫了！”
“这……这算不算是企鹅界的哥伦布？”
“哈哈哈笑疯了……不过咱们运气不好，追踪它们总是出现状况，今天我看那附近的固定监控器，也出现了画面衔接不上的问题！可惜啊，不能拍完不死亡帝王的续集了。”
“知足吧！能拍到它们，已经是大自然的恩赐了！所有帝企鹅的族群都是不死帝王的续集，能存在这么一个族群，我们应该感到高兴，让观众关注其他生存艰难的族群更重要，更能让大家意识到保护环境的必要性。”
是的，贝默也这么想。
他不是一只正常的企鹅，族群也被他影响得不是很正常的族群了，既然人类要观察帝企鹅，那就观察传统主流的帝企鹅好了，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非主流”举动影响人类对帝企鹅的认知。
而且整天怼着他屁股拍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尊重鹅？！
好吧，作了坏事也不怕承认，其中有个无人机就他让灰影打的！天天吃喝拉撒被拍也就算了，到那种亲密的事情万一被拍了怎么办？到时候那种视频被全世界看到，他找谁发声？
打，给朕拖出去狠狠滴打！

第37章 南极37
这个充满暧昧色彩的极夜，贝默所在的族群里，性成熟的帝企鹅数量并不多。
何况他们这次的性成熟时间实在过于尴尬，就算现在赶去繁殖地，也赶不上相亲的时间了。
可条件是创造出来的，几只早熟的帝企鹅试着在海里求偶了同样提前性成熟的异性企鹅，求偶成功的几对，火急火燎结伴去了附近的岸上，他们就这么在岸上临时组成一个小型的繁殖地。
当然，求偶失败的单身汉也有，不过这种时期并非无法忍受，只要能吃饱“穿”暖，对帝企鹅来说，其余的都是可有可无。
众所周知，动物们发青期的做那种事都不会特意避开同类，更别说群居的帝企鹅了。
但真实情况也没贝默梦中那么夸张，人家不至于特意冲到其他企鹅面前乱来，所以有时候看到有耐不住的两只胖胖在冰面暗搓搓搞基时，他就当没看到，也不会因为无意间看到觉得羞耻，毕竟企鹅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嘛！
他当然不能用人的思维看待企鹅。
但看待别人和自己实操，却是两回事。
关于那方面的隐私这一点，贝默实在没法像其他企鹅保持松弛，这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孟婆没把他的人类记忆洗干净呢？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这方面，灰影也同样重视。
作为平时看bb上厕所都要过去挡着的男朋友，这事儿都不用提前商量，每次到了想叠叠乐的时候，灰影就很有默契地带小胖鹅离开族群，去其他企鹅们完全看不到的冰架或浮冰上“开房”。
无事可干的极夜，两个食髓知味的小伙子经常忘乎所以。
好在贝默更节制（懒），除了觅食之外的更多时间，他还是更沉迷于和大家挤着睡觉。
试问冬天的时候，谁不喜欢赖在暖乎乎的被窝里呢？
贝默可太喜欢睡觉了，尤其是这个极夜，之前的极限旅程本就耗尽了他大多数体力，最近开荤，又经常和男朋友消耗能量，总觉得要多睡觉补补才行。
偶尔，贝默也会去岸边看看那些年轻的小夫妻。
或许是初次经验不足，那里根本没有蛋蛋出现。
贝默叹气，挥手就让他们别过家家了，命重要，还是回海上去吧。
要是遇到强风暴，这几只可扛不出。
没有蛋，确实没必要干杵着吹风，低落的小夫妻们马不停蹄地跟着眼前的两只企鹅重回大海。
一回到成堆的企鹅族群里，这些新婚小夫妇就被酸溜溜的单身鹅观摩起来，然后就开始说小话了：
“我喜欢丽丽，明年我就可以去繁殖地了，我会向丽丽求偶。”
“丽丽已经和丹尼尔在一起了！”
“我说了明年，明年丽丽一定会甩了丹尼尔！”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我喜欢丹尼尔……”
你们这群小胖胖胡说个什么啊？
贝默听得心里直流汗，偷瞄了眼灰影。
……怕什么来什么，灰影竟然也这么八卦，和他一样在偷听！
灰影虽然变成了帝企鹅，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帝企鹅，对帝企鹅的所有行为语言都是通过模仿而来。
族群里的企鹅大多数都是小年轻，很多时候也聊不到配偶的问题上。
但有一点大家其实都清楚，帝企鹅虽不至于每一只都会每年换配偶，可每年的繁殖期，他们都有重新选配偶的权利。
贝默之前此不太在意，就算是人类，年年分手的也不是没有，对帝企鹅来说，找到契合的配偶，也没必要一年一换。配偶够给力，第二年孕育企鹅宝宝的成功率也会提高。
他爸妈就很专情。
而且以贝默的观察来看，每年换配偶的企鹅，除了仅凭心意喜欢去换，很多其实是因为配偶死掉或失踪不得不换的。还有就是配偶的觅食能力以及对宝宝的照顾等多方面来看实在不给力，所以有的企鹅来年就直接出掉换新了。
不管是哪一种，贝默觉得都不符合他和灰影的情况，两只雄性，这辈子都不用想繁育后代了，至于死掉什么的，能杀死灰影的只有寿命，而最后一种……灰影都很给力，尤其是在意隐私这一点，贝默就不可能再去找另一只企鹅了！
可他这么想，不代表灰影也这么想。
听完帝企鹅这种“习俗”的灰影，直接缩着眼瞳炸毛了。
……bb会在以后的繁殖期找别的帝企鹅？
这件事只要一想，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心脏开始扭曲，抽动，起伏……
“可是……就算丽丽要换掉丹尼尔，你也不一定能成功。”
“我会加强锻炼，打跑想要抢在我之前求偶的帝企鹅！”
狂躁渐渐转为宁的戒备，最后被一种酥麻而又紧张的情绪替代。
在贝默完全不知道的地方，灰影就把自己安抚好了：不要紧不要紧不要紧，他可以吃掉抢走bb的企鹅。
要是听到这位平静稳重又包容的男朋友内心藏着如此可怕的想法，贝默一定会在惊恐的同时，直接跳水泪奔，哭天抹泪地控诉他的不信任。
朕看起来就那么三心二意？没有信任的情侣是一盘散沙，这日子不过了！
可惜小胖鹅听不到心声，他的演技也就无从施展了。
今年的极夜，在缠绵的调调中过去了。
天亮没多久，贝默顺利在海里和爸妈见了几次面。
繁殖地虽然没有成年企鹅的天敌，但距离觅食的海域较远，两只来回奔波的企鹅都有些瘦了。
心疼。
孝顺鹅子贝默一有机会就把自己捉到的大鱼大虾往他们嘴里塞。
宝宝的食物，莉塔和罗曼都不吃。
在他们眼里，哪怕已经性成熟的小胖鹅依旧和繁殖地时期的小崽崽没有本质区别。
经历过上次死里逃生，他们什么都不怕了，只怕自家宝宝会在海上过得不好。
食物就是生存的本钱。
他们哪里能吃宝宝的食物？
贝默投喂失败，气鼓鼓地用翅膀抱着胖胖的自己，挺着胸脯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有多出息。
……是很有出息，他们宝宝打小就有出息。
可那又怎样呢？企鹅吃饭都是现捕现吃，食物多的时候就多吃囤积脂肪，食物少的时候只能饿肚子，谁能断定每次都能吃得饱？
操碎心的莉塔和罗曼更不愿吃了。
“……”
贝默看他们是真的不吃，也不能勉强。
他和灰影跟着爸妈的同伴一起觅食，无法投喂，就尽可能把鱼群往爸妈的方向赶。
繁殖期时，海上的团聚时光别样珍贵，等爸妈吃饱了，他们就去浮冰上进行短暂的聊天，主题自然是这个与众不同的极夜。
企鹅父母只会教孩子生存技巧，可此时，这对父母却忍不住教自家宝宝明年到了繁殖地，要如何赢得雌性企鹅的青睐。
贝默：“……”
他贼溜溜地瞄了灰影一眼，对方已经扑过来抱住了他，喙部在他羽毛上不停磨蹭着。
满满的占有欲。
莉塔和罗曼也不当一回事，毕竟这兄弟俩一直都很亲密。
罗曼继续说着自己的经验：“宝宝，你长得漂亮，遇到喜欢的雌性企鹅，一定好好展示自己的羽毛和身材。这是你的资本！”
紧抱着小胖鹅的灰影忽然松开翅膀。
贝默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之前在冰架上的求偶场景，再度重现。
这次的观众除了捂眼的他，还有莉塔和罗曼。
灰影围着小胖鹅展示完自己高大干净的身躯后，眼睛就幽幽地朝莉塔和罗曼瞥了几下，然后才伸出气到颤抖的翅膀，重新抱住了捂眼睛的可爱小胖鹅，还不忘用脖子和风中凌乱的小胖鹅拼了个不规则的爱心。
莉塔：“……”
罗曼：“……”
“爸爸妈妈，那个……极夜的时候我已经选了灰影当配偶！明年就算去繁殖地，也不会相亲了。”
尴尬的贝默用喙部轻轻吹着气说。
闻言，两只帝企鹅一动不动，石化了。
贝默显然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大，不安的情绪刚冒头，眼前回过神的企鹅夫妻恍惚地看向了灰影。
打量，斟酌。
“bb，不分开。”灰影抱得更紧了。
“嗯嗯……”小胖鹅害羞地偷看爸妈。
寂静。
好一会儿的寂静后，贝默听到爸妈猛地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宝宝就不用孵蛋了。”说实话，漫长的极夜里，夫妻俩一直在为贝默的未来操心，尽管罗曼和莉塔都知道宝宝有自己的鹅生之路，可一想到宝宝未来不吃不喝不动地挨饿几个月孵蛋，就是很心疼。
虽然他们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并且一直为之自豪、幸福，可宝宝还是宝宝啊，怎么可以过那样辛苦的日子？
所以在此之前，罗曼真的准备帮bb孵蛋了。
总之，企鹅出柜事件就这么过去了，像是在海里捉到了一条不同的鱼，除了引起莉塔和罗曼片刻的惊奇，什么波澜都没发生。
贝默甚至发现，爸妈之后看他们的眼神，都和之前差不多。
甚至操心的情绪还少了些。
莉塔/罗曼：也好也好，宝宝有了个可以一直帮他撕大鱼的配偶，再也不用担心宝宝以后遇到大鱼因为吞不下而哭唧唧了。
贝默：谁哭唧唧了？不要乱脑补啊！
俗话说得好，家庭和谐，是构建幸福的重要基石。
没有家庭矛盾的小胖鹅，觅食都变得凶猛了，能一口吃两条！
吸溜进去后，贝默自信心都膨胀了，好像自己吃的不是两条鱼，是整个大海！还对着同时吞掉一群鱼的爸妈扭扭屁股~
莉塔/罗曼：可爱！想抱！
灰影：可爱！在抱！
又陪着爸妈觅食了几次，等繁殖地的小企鹅们成功下海，贝默就带走了自家爸妈，重新领着豆豆班族群征服大海。
有了太阳的南极好像也充满了希望，迁回的海鸟似乎比之前更多了，贝默经常站在浮冰上看海鸟，有时也会忘我地扇动翅膀，好像自己马上就能飞起来。
他真是不敢想，能游泳潜水还能直立行走的帝企鹅要是再能上天，会嘚瑟成什么样？
上不了的天的小胖鹅，整天在自家男朋友面前嚣张，食物资源充足的时候，就在波光遴选的海面玩连续飞跃，灰影的原形每次都能稳稳弹起他。
贝默开演：呜呜……我男朋友把我当水漂打！
完美的连续飞跃结束，怪物缠住叽里咕噜的戏精鹅，在布满光影的海里和最爱的bb享受静水漂流。
从暖季到寒季，就这么和男朋友持续蜜月期的贝默，终于到了要带族群前往繁殖地的征途。
族群里现在都是适龄单身鹅，为了这一次重要的相亲，他们长途跋涉，步伐坚定，历经辛苦总算回到了曾经孕育他们的雪地。
贝默这次来，主要是带胖胖们相亲，毕竟是第一次回来，也怕路上有胖胖脱离族群迷路，所以专门当了一次护航员。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小胖鹅看外表就是不愁吃喝的样子，这样的漂亮企鹅在企鹅群很吃得开，到了相亲的时刻，不仅是雌性企鹅，就连雄性企鹅也有过来对他展示身材的……
贝默狂汗。
要不是怕男朋友大杀四方，他真想插兜就跑。事实就是，小胖鹅一边疯狂摇头拒绝，一边翅膀捏汗地拦住气到疯的灰影：“咱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千万不要被几只企鹅搞破裂了啊！”
瞬间，繁殖地传出怪物崩溃焦急的嘶吼，尽管企鹅们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可也能感受到那其中对他们的阴森森的敌意。
企鹅的悲欢并不相通。
不远处，一对企鹅夫妻嘎嘎咕咕地叫起来，以此表示他们对宝宝备受欢迎而感到的巨大愉悦。
贝默：“……”爸爸妈妈求你们别闹了。
鸡飞狗跳的极夜没过多久，等胖胖们找到相亲结束，贝默就赶紧带着男朋友离开了。
他们不能繁殖，就不在这里多待了。
至于这次的极夜怎么过，贝默是有计划的。
在企鹅宝宝孵化前，他们就在海上吃好睡好，等到了崽崽们出世，就带着鱼虾过去资助崽崽们。
贝默在海上还是第一次过得这么冷清，可也不觉得孤单寂寞，毕竟和灰影一吃饱睡好就叠叠乐，真的过得挺丰富充足的，甚至隐隐觉得再继续下去，他就要从小胖鹅变成小银鹅了……
贝默：真是浪漫又银当的二鹅世界啊！
说到底，小胖鹅不是当昏君的料，银当了一段时间，就开始脑补繁殖地到处都是嗷嗷待哺小企鹅的画面。
想到发小们的企鹅宝宝都诞生了，作为叔叔，满月礼怎么可以没有呢？
此时的繁殖地，确实多了不少新生命。
随着极昼的来临，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除了企鹅妈妈们，还有两只雄性帝企鹅。
贝默给宝宝们准备了满满一背包的鱼虾。
雪地上，热闹极了。
尽管第一次见这位叔叔，可毛茸茸的小企鹅们还是按耐不住喜欢，拼命往他跟前扑。
贝默被挤得心花怒放，他张开翅膀排排摸头，咕咕叫着宝宝。
哎呀别挤，宝宝你们都很可爱，毛茸茸的梨子身和叔叔小时候一毛一样，未来指定都是南极的栋梁！
灰影始终平静，他对这些小企鹅确实生不出贝默那样的感情，在他眼里，这些小企鹅甚至和海里的小鱼没有本质区别。
贝默说他们和自己小时候一样，灰影对此很不认同。
没有任何一只小企鹅和bb小时候一样。
不管是换羽前的灰白色小梨子bb，还是换羽后的光滑手榴弹bb，都像太阳一样，光彩照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除了给企鹅宝宝“助学金”，贝默也就力所能及地教学了小企鹅们对付贼鸥的办法，等爸妈都出去觅食的时候，几只保育员是没精力看住所有小企鹅的，所以自保能力很重要。
一只小企鹅当然对付不了贼鸥，但一群小企鹅组成团队用好策略就可以保命。
比如容易被吃掉小的在中间，大的在外面防住，再厉害的贼鸥，也不能很快得逞，而保育员听到求救，也能及时赶来支援。
今年伯利和杰克都有了宝宝，他们的宝宝都听说过爸爸小时候的事，两个小崽子当场提出质疑：“可是爸爸说，bb小时候最小，可bb挡在最前面赶走了贼鸥！”
贝默一愣，这件事他没忘记，可突然被发小的孩子提起，他竟恍惚地有种光阴如梦之感。
距离他从一枚企鹅蛋里看到南极世界一角，已经过去四年了。
四年对人类来说弹指之间，却是帝企鹅将近四分之一的生命旅程。
贝默陷入回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直至身边的灰影开口：“bb不一样。”
闻言，小胖鹅踩着雪的双腿登时站得很直，他点头，像魔术师一样撩起藏在羽毛里的蓝宝石，在企鹅宝宝们惊奇的目光下说：“是的，我那时候不是企鹅，所以可以那样做，但朕现在彻底变成企鹅了！”
小企鹅们“哇哇”叫起来。原来bb叔叔真的是企鹅神转世！
贝默缓缓放下蓝宝石，扭头看向灰影。
他不知道灰影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生物，也不知道对方生命的长度。但他知道，四年前，在这片广袤冰原的极夜中，灰影从上百只小企鹅中，找到了唯一一个藏着人类灵魂的他。
那一瞬间，风雪中的小胖鹅无端想哭，他低头就把脑袋埋进了男朋友的羽毛里：
“灰影，我还有很多想去的海域，还有很多想吃的海鲜……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去。”
高大的帝企鹅黏糊糊地与他交颈，频频点头的同时，把眼前的圆脸蛋亲了个遍。

第38章 南极38
热搜第一：
#帝企鹅救人#
热搜第二：
#帝企鹅跑出南极#
热搜第三：
#帝企鹅和人类……
时隔五年，当那只戴蓝宝石项链、有着属于自己背包的帝企鹅再度出现在人类视野中后，许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尤其还和“救人”这个不该和企鹅关联的词语一起上了热搜。
相关评论下，完全不知道五年前神奇企鹅新闻的人纷纷发出疑问：这是企鹅玩偶吧？是哪个剧组在用仿真玩偶拍摄动物电影吧？
不怪这些人如此惊奇，毕竟拍出的照片里，两只帝企鹅确实不像是真的。
当然，这里具体指的是他们的行为——
高大的那只背着人类的双肩包，偏圆润的另一只更是炸裂，不仅戴着蓝宝石项链，还将一个橘色救生圈快速往前推，而他对面，一个女人正在水里艰难挣扎着。
显然，那个救生圈是给这位女士的。
这个极具戏剧性的构图的照片，任谁看了都要以为是在拍电影！
现在的技术做出仿真动物再由工作人员遥控操作并不难，许多动物电影现在都是这么拍的，动物的表情都可以控制得惟妙惟肖。
若不是有人贴了官方发布的新闻，谁会信那真是两只活着的帝企鹅？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还是一桩发生在游艇上的谋杀案。
因好心企鹅送上救生圈而被及时救上船的女士第一时间指认了凶手：起了歹念的未婚夫趁她醉酒时将她推下了游艇，想以此制造出她喝多了自己掉下去的假象。
女人不会游泳，当时游艇在海上开得很快，甚至没人发现她落水了。
游艇上的人一致认为，要不是那两只路过的帝企鹅将救生圈送过去并引起游艇上的游客注意，她恐怕就要沉入海底了。
关于救生圈的来历，也很奇妙。
那救生圈是游艇上备用的，谁也不知道怎么掉到了海里，还恰好被帝企鹅推给了落水的女士。
……这真是奇迹！
肯定是坏人坏到上帝都看不下去了，就派来了两个救人的天使。
大家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听过海豚虎鲸救人，可从没人听说帝企鹅也会救人，还救得这么机智！
越离奇的事传播得越快，这件事很快就引起了全球网民的热烈讨论，而两只早在网络露过面的帝企鹅，身份也很快被扒了出来：嚯，看来跟上帝无关，这俩帝企鹅以前也没少干企鹅不该干的事啊！
当然，救生圈究竟是怎么从游艇掉到海里的，只有当事人贝默和灰影最清楚了。
贝默：只是略施小计了啦！
说来话长。
前段时间，也就是南极进入极夜前，快要七岁的贝默突然就想来一场离开南极的蜜月旅行了。
是的，在贝默性成熟后，和灰影蜜里调油地度过将近四年的南极婚后生活，在其他鹅眼里早已经老夫老妻的作精小胖鹅对灰影说要度蜜月。
灰影当然不会拒绝。
别说离开南极度蜜月，哪怕小胖鹅有天想去月球，他也会认真地想想办法。
天黑之前，告别族群和爸妈，两只帝企鹅便走了当年熟悉的航路。
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不用顾忌还有同行者速度跟不上，灰影大多时候都用原形抱着小胖鹅在海里疾驰，除了缩短路上的时间，也怕小胖鹅再像上次那样累瘫。
贝默：日子果然好了，朕都坐上潜艇了！
离开南极圈后，他们在中途改了些路线，反正可以买太阳能冰箱，只要不是太热的地方，他们都想逛一逛看一看。
结果就在一处海湾遇到了那艘游艇。
贝默起初只是在水下偷偷观察，太久没见人了，他想看看现在的科技发展成什么样子，不料撞见了可怕的一幕——
从男人鬼鬼祟祟的动作开始，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以防万一，提前让灰影用菌丝勾下了游艇栏杆上的救生圈……
最坏的推测成了真，小胖鹅急忙让灰影变回企鹅，随即推着救生圈救人。
毕竟他也就是一米二的高度，想把人背起来也做不到。
女人成功获救。
两只本应该在南极的帝企鹅也引起了游艇上其他游客的注意，有的在拍照，有的则在试图让他们上去，毕竟在他们眼里，帝企鹅是不可能离开南极觅食的，这俩绝对是脱离族群后迷路了，他们得想办法联系相关部门送他们回去。
贝默婉拒，哪有刚出门就被强行送回家的？
忽视那些叫喊，小胖鹅和灰影一起钻到水下。
不过有件事，贝默绝对想不到——这位被救的女士某种程度来说，其实算是他的老粉了！
从多年前看过帝企鹅买背包和买冰箱的相关新闻后，她就剪了无数条关于他们的萌向视频，还给他们起了非常可爱的名字：圆宝和大哥。
圆宝自然是指身材圆润的贝默，大哥则是看上去就很有大哥气势的灰影。
毕竟是两只野生帝企鹅，不管多么喜欢，抑或是多么有钱有势，哪怕去了南极，也不一定还有机会再看到他们。
因此，喜欢这对帝企鹅cp的网友们只能靠着仅有的素材一遍遍回味。
在剪辑圆宝大哥的二创视频里，她总会加入一些自己脑补的可爱剧情，剧情发展还很符合这两只企鹅的给人的感觉，不ooc，又能让人继续想象两只帝企鹅的后来生活，因此视频播放量一直很高。
谁能想到，她与这两只企鹅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还救了她的性命？
像是一场充满童话色彩的梦。
熟悉的可爱企鹅，熟悉的蓝宝石项链，熟悉的高智慧行为……某一瞬间，她都要以为这是自己死前的幻觉了。
直到彻底被救到了游艇上，余光看那两只企鹅走得决绝，她才本能地大喊起来：“圆宝，圆宝大哥是你们吗？谢谢……”
虽然这里也不热，但水下的贝默真的很想擦汗！
什么圆宝？到底是谁给他起的名字？真有那么圆吗？其他帅气的地方就一点儿都看不到吗？
讨厌！
事关人命，人类这边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事。
游艇很快返回码头，被女人指认的未婚夫也被船上的人控制起来，码头那边，警察已经在等着了……
远处的海湾。
亲眼看着凶手被带走，露出鹅脑袋的贝默老神在在地点头，一扭身就钻回了“大哥”的怀抱：“大哥，走喽！”
灰影无奈地舔舔自家“圆宝”。
他们继续计划中的蜜月旅行。
这一次，灰影没有去废品站买冰箱，为了轻装上路，两只企鹅在半夜时分鬼鬼祟祟上了岸。
进了海岸边的小店，他们把抓来的海鲜放进冰箱的冷鲜层，之后就大大方方拿走了一个超大号的便捷保温袋和一堆冰块。
回到海里，小胖鹅一脸缜密地用翅膀抹抹脖子：“监控都切了吧？”
“……”
灰影点头。
变回原形，灰影就把热乎乎的小胖鹅塞进满是冰块的保温袋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小胖鹅顿时神清气爽了：“你也进来，这可是天然的冰丝睡袋！”
灰影不进去，这是他专门为小胖鹅买的，而且这种限制行动的东西他向来也不喜欢。
对他来说，只有自己完全能自由行动的时候，才能保证bb的安全。
贝默看他不进来，只好把他的两个爪子拉进来。
唉，能凉快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其实灰影的原形并没有帝企鹅那么怕热，他的原形布满鳞片，可以适应极地之外的温度，不过极地的冰层可以让水怪的蛋保持不死，所以祖先会将南极当做栖息地。
可此时被小胖鹅的翅膀搂着爪子放进去，不怕热的灰影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
凉凉的，软软的，全是小胖鹅的触感。
躺在保温袋里的贝默，任由那双爪子把自己rua了遍。
舒服！太舒服了！
这玩意儿功能强大又不容易坏，在水里还没有太大的阻力，比冰箱好用多了！
之后几天，灰影始终把装着小胖鹅的保温袋挂在身上，游泳速度都没受太大的影响。
对贝默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自带空调的小房车。
小胖鹅怕热的问题解决了，胃口也变好了，干饭之余，还会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灰影敲海胆，海胆在水里一开，里面可以吃的部分就会散开，小胖鹅急得四处张嘴，生怕浪费了。
浪费是不可能浪费的，他吃不到的部分，周围的鱼虾会第一时间抢去。
有时候，贝默会故意在海里和鱼虾比吃海胆的速度，吃少了也不让灰影帮，非要和自己的食物来比个高低。
吃饭慢的小胖鹅自然输多赢少，于是每次看小鱼吃完要跑，他就一口吞掉吃了海胆的鱼。
最后鱼和海胆都进了这只胖鹅的肚子！
小胖鹅嘎嘎笑：想不到吧？朕在大气层！
看着吃饭都能把自己哄得这么开心的小胖鹅，灰影喜爱得心尖发麻，等贝默吃饱喝足，他就变回企鹅形态抱着贝默在寂静的海里叠叠乐。
他们就这样，在不同的海域浪荡了两个多月。
第三个月的时候，贝默得到了一个好东西——手机！
应该是哪个游客不小心掉到水里的。
灰影在浅水区捡到后就拿给了贝默，因为手机会发光，他家小胖鹅喜欢光亮。
手机防水性很好，不仅没坏，还显示有电话打过来。
贝默没有手指，本来以为玩不了，随便用翅膀尖戳了戳。
神奇的是，他捣鼓几下，居然把手机点开了。
这手机的主人应该是特殊人群——贝默在相册里看到很多同一个男人用机械手自拍的照片。
这么看，手机是定制的，所以他一只企鹅也可以用翅膀打开并滑动。
把手机扔回海岸之前，贝默还是决定收取一下捞手机的费用——玩玩再还。
这部手机很厉害，可以直接在空中投影，贝默两个翅膀划来划去地看，找了部海洋题材的惊悚电影打开，然后摆着脚蹼和灰影一起看。
投影的画面里，没一会儿就出现了吃人的海洋巨怪，画面血腥，还非常逼真，贝默吓得还没来得及捂眼睛，家里那位就冲投影猛地一吼。
他赶忙解释：“哎呀，这是假的！”
灰影还是挡在他面前，对虚假的怪物怒目而视。
他知道那是假的，可是假怪物冲着他家bb张开巨口，灰影就是忍不了！
贝默立马扑棱着翅膀换了一部爱情片。
这次画面都是人类，没有怪物也没有威胁的声音，灰影的愤怒总算平息了，搂着自家胖鹅陪他打发时间。
贝默很久没看人类的影视剧了，不过时代再怎么进步，轰轰烈烈的爱情剧永远都不过时。
贝默看得津津有味：“我们的恋爱是不是太顺了？一点儿都不惊天动地。”
灰影一听，差点儿要把这部“带坏”小胖鹅的手机打烂！
贱兮兮的小胖鹅连忙抱住手机背过身，再回头，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咋地？玩玩手机都不行？”
灰影：“……”
贝默装可怜得逞，看灰影不准备攻击手机，美滋滋地低头要继续玩，手机这时一震。
他手快，还没反应过来就先划拉了下。
忽然间，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人脸。
那人的表情也是猝不及防，尤其看到对面屏幕被一个帝企鹅圆溜溜的下巴占满时，惊得捂嘴：“次奥！怎么回事？”
小胖鹅用喙部敲击屏幕：“咕噜？”
你谁呀？
一阵急促的呼吸后。
“这……活的企鹅？
“我的手机被企鹅捡走了？还在跟我视频？！哦天呐——”
小胖鹅啪叽挂了视频，烫手山芋似地把海里一扔，扔完又舍不得地捡起来：“唉，打捞费都收了，还是扔到岸上吧。”
一个小时后。
带着救助人员的男人根据定位找遍海滩，可惜最后也只是在岸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手机相册里，还多了几张帝企鹅角度清奇的仰拍大头照，那鬼迷日眼的表情，又萌又好笑……
贝默不知道那部手机里留下了自己的“丑照”，不然他一定会提前毁尸灭迹！
当时只是想用相机照照镜子，哪知道自己用喙部点屏幕返回的时候，只是多点了几下，就误触了主人设置的连拍程序……
几张鬼迷日眼的搞笑企鹅自拍照一发到网上，就被熟悉“圆宝”的粉丝认出来了……
【圆宝，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呜呜大哥也在旁边，那宠溺的眼神！】
【爱死圆宝和大哥了，这辈子都没磕过cp的我居然磕了动物的cp！】
【怎么就cp了？听说可能是父子哦！[狗头]】
【不是父子啦，专业人士说这是两只同龄雄性帝企鹅，而且帝企鹅父母会在孩子独立生活后离开，这两只这么多年一直在一起，更符合配偶的关系呢！】
【不管是什么关系，反正大哥超宠圆宝，真不是我们脑补，不了解前情的可以去xx网看他俩的汇总视频，这么多年，不管在南极还是南极之外，大哥走哪儿都搂着我们圆宝！】
【我记得帝企鹅很可能每年换配偶的，圆宝和大哥这么多年都没分开，还到处旅游，啊啊啊真的是神鹅侠侣了！】
【中奖都没这么兴奋过，圆宝和大哥的视频我几乎每天都看一遍的！谁能想到以为要绝版的视频还有售后啊！】
【救人那里是真的很震撼，万物有灵呜呜呜】
……
当“神鹅侠侣”的热度在网上节节攀升时，“圆宝”贝默已经和“大哥”灰影回到了南极。
这次，贝默带了一样东西回来。
那是在岸上灰影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一盆花。
准确来说，是一种植物玩偶，塑料的小盆，长着塑料的向日葵。
对灰影来说，这是一种不会被水淹死，不会被低温冻死的鲜艳花朵，可以让小胖鹅在白茫茫的冰雪大陆也拥有鲜花。
贝默喜欢，很喜欢。
回到栖息地，他就把塑料花盆放在自己每次休息的冰面附近，像是在装饰自己的温馨小家。
植物贫瘠的南极，从此有了一盆永不会衰败的向日葵。
贝默开心，灰影更开心。
他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那朵，现在他家小胖鹅也有了！
一年一度的昼夜交替着。
这片常年苦寒的白色冰原，企鹅的传奇也一年又一年地延续着。
贝默十五岁那年，随着幼崽成活率的提高，帝企鹅终于不再是近危物种了。
人类高兴之余，也为这片南极大陆独有的绅士们松了口气。
年复一年，贝默始终和灰影在一起。经历贼鸥和海豹的袭击，看过各种各样的鲸鱼，甚至离开过南极和鲨鱼斗鸡眼，这只小胖鹅还是毫发无伤地活到了二十二岁。
这绝对是帝企鹅中的高寿鹅了。
而同样高寿的莉塔和罗曼，则在五年前相继去世了。
他们始终都没再孕育过宝宝，不过仍会每年去繁殖地当保育员，为失去父母的小崽子们保驾护航。
爸妈离开的时候，贝默已经看得很开了，毕竟他自己都要进入老年了，这一天终会来临。
可亲眼看着两只寿终正寝的企鹅随着海浪飘走，小胖鹅突然就靠着花盆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像个迷路后找不到大人的小孩。
灰影心疼地抱着他舔眼泪，舔脸蛋，一直舔到小胖鹅再也不哭了。
小胖鹅轻轻用脸蛋蹭他。
以后，他和灰影视是真正的相依为命了。
生命的最后一年，贝默明显感觉自己走路时的吃力了，那段时间比起在冰面上行走，他更喜欢漂在海里。
在海里，他还可以表现出灵活的样子。
他不想让灰影发现自己快不行了。
小胖鹅演技再好，一举一动也瞒不过灰影的眼睛。
那段时间，灰影走哪儿都抱着他，甚至很久都不用企鹅形态了，就算喂他吃鱼，也用菌丝紧紧缠着他。
小胖鹅的羽毛在灰影的每天梳理下，一直非常干净漂亮，完全看不出是一只迟暮之鹅。
贝默生命最后一天的时候，怪物抱着他在海里驰骋千里，带他看极光。
极光很美。
极光下的小胖鹅也很美。
合上眼皮之前，小胖鹅竭力伸长了脖子，和眼前庞大的怪物脑袋一下抵上了。
……他拼出了一个完全不像爱心的爱心。
爱装哭的戏精小胖鹅，停止呼吸前，忽然像个刚破壳的小企鹅，用表达开心的频率啾啾叫个不停：“灰影，bb也爱你。”
一阵风声后。
海面只有怪物“呼呼嘶嘶”的声音。
太阳出来了，南极新一轮的极昼开始了。
浮冰上，被积雪覆盖的庞大怪物，终于动了动。
他低头亲亲小胖鹅僵硬的脸蛋、喙部、肚皮，再抬头看看小胖鹅最喜欢的太阳，终于满足地抱着小胖鹅沉入水底。
……
数千年后，一位科学家在南极海底发现了最新的南极水怪化石。
这次的化石较为完整，只是和之前发现的化石不同。
庞大的怪物化石里面，还绞着一个蓝宝石项链，经过化验，上面有部分帝企鹅白骨的痕迹。
经过复原图判断，该水怪的诞生符合千年前的科考人员所提出的假想：一枚在冰层里不死的巨蛋，随着全球变暖而自我孵化出世。
只可惜，人类在这只水怪活着的时候，并没发现它的踪迹。
复原视频显示：水怪生前抱着一只被蓝宝石缠住的帝企鹅，长年累月后，帝企鹅的尸体在水里分解，只剩下项链。而水怪由于特殊的身体构造，尸体得以保留下来。
这让无数人都觉得奇怪，如果水怪当时在狩猎企鹅的话，这种水怪怎么也不至于和一只帝企鹅同归于尽吧？
海洋里那些热门的顶级掠食者全都不是这种水怪的对手！更别提企鹅了……
人类想不通。
但也有人觉得复原图里的水怪是在拥抱那只帝企鹅，这一点显得过于浪漫化，不被主流认可。
不过，这个未被人类发现活体的水怪资料，总算可以得以补充了。
迴银：最为神秘的史前海洋生物，比沧龙出现更早，它们在史前就极其稀少，该物种只分布于南极……水陆两栖，卵生，外形修长，有四肢和一条长尾巴，腹下的菌丝是该生物连接心脏的重要部位……
迴银的菌丝会随着成长脱落一次，和鳞片一样从银色变成蓝色，幼年时菌丝主探查，有探查海水温度、污染情况等作用，长大后具有侦查和绞杀功能，不过菌丝是该生物狩猎时唯一的致命点，因此该它们平时会藏起菌丝进行保护。
该生物平均寿命两百年。
最新发现的迴银化石，似乎死于菌丝断裂。
*
泽兰尼星。
紧挨S级保护区的进化区，零下三十度。
此时，海拔近四千米的雪山岩洞中，一只仅有一周大的小雪豹，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

第39章 雪豹1
一开始拥有意识时，贝默还不知道自己是一只雪豹。
更准确来说，是一只全球仅有一只的自然种雪豹。
刚出生的那会儿，小雪豹还不能睁眼，贝默只能靠着视觉之外的感觉去判断自己所在的环境。
身体始终被一个很大很暖和的毛茸茸包裹着，除此以外，旁边似乎还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东西紧挨着自己。
那小东西应该是他的哥哥或姐姐，因为几天后，对方先他一步睁开了眼，还发出幼猫一样的叫声亲近他……
贝默瞬间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判断——啊，他是一只猫。
听外面的动静，还是一窝流浪猫。
……又成动物了？
不过他还挺高兴的！
不用去地府报道当然很高兴，天知道当人时，贝默有多怕死后去地府的画面。
就算自己也变成鬼，可看到一群死状态凄惨的鬼也很恐怖啊！
上辈子他是刚从人转变成动物，还不适应，现在已经能很舒服地接受了。
说到上辈子……
也不知道灰影怎么样了，又活了多少年……
岩洞里，小心观察腹下小雪豹的雪豹妈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低头就发现原本还乖乖吃奶的老幺忽然低落起来，圆圆的小脸皱巴着，似乎很不舒服。
她瞬间紧张起来，赶紧用爪子给贝默翻了个面，看他抱着尾巴哼哼，显然还在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雪豹，哺乳纲猫科豹属，身体大部分的毛发为灰白色，散布着黑色斑纹。而占头体四分之三长度的粗长大尾巴最为显眼。
它们可以说是高原雪山里集可爱与华丽于一身的顶级掠食者，常被人称作雪山之王。
以上，是泽兰尼星对自然种雪豹的记录。
而眼前这位名叫海娜的雌性雪豹，以及她和腹下的老大，都是有别于自然种的异种雪豹。
异种，在这片大地的数量，已经远远高于自然种。
距离泽兰尼星全球进化已经过去近三百年，从最初的大污染开始，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身体构造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人类进化成可以通过皮肤过滤污染气体的异种人，甚至可以在以前无法承受的极端天气里维持生命机能。
其他生物也是如此。
进化后的异种，最大的特征就是皮肤呈现出银色，若皮肤细腻的异种人只拍出部分皮肤照片，很可能会被当做钢铁图。
动物亦是如此，不过在皮肤变化的基础上，它们多了一些别的变化用来对抗野外的环境。
比如毛茸茸的动物们，身体会出现一部分的甲片，甲片的功能并不是为了防御攻击，而是它们身体机能下降时的抢救机——可以让因病危或重伤而无法用皮肤过滤污染的异种兽周围持续一段时期的净化。
不过，除此以外，其实还有一项作用……只是现实中基本没有动物用上。
而眼前的雌性异种雪豹，偏偏遇上了——
诞下一只完全没有异种兽能力的自然幼崽，保护自然种幼崽短期内不被污染致死。
所有存在于世的自然动物，都是泽兰星未来回到全面自然星球的希望。
可未进化的自然动物根本无法在污染中存活。
为了保护它们，泽兰尼星在各地都建立了全方面的S级保护区。
S级保护区遍布着高价的净化仪器，可以过滤区域内的污染气体，加上人为输送部分克隆动植物维持内部生态圈，足以让里面的自然动物存活。
此处望不到尽头的冰封山区，就有一处最大的S级保护区。
保护区里都是自然种动物，栖息在其中的有岩羊、盘羊、野牦牛、猞猁、金雕、胡兀鹫……不过里面却没有一只自然种雪豹。
五十年前，自然雪豹就已经灭绝了。
要保护自然动物，当然也不能影响异种动物的生存，因此与S级保护区相邻往往都是同一栖息地的异种兽。
两个区域中间，会有隔绝彼此的电流线，当异种兽试图靠近保护区时，会在电流的压力下离开，自然动物也是如此。
随着设备的升级换代，这种功能已经足够完善，基本不会在任何一只动物身上失效。
如今，两个区域一直相安无事，互不干扰。
不过，偶尔也有个别自然种动物突然进化成异种兽。
这种情况就需要人为去将其更换区域，所以保护区的追踪监控非常完善。
异种兽生活的进化区那边相对简单些，毕竟全球进化了三百年，还从没有异种人或异种兽生出自然人或自然兽的。
就连海娜自己也没想过，有天会生下这么一个自然种的雪豹宝宝。
不能进入保护区，这也是海娜一直紧张腹下老幺的原因。
小雪豹此时所在的地方，是自然种根本待不了的进化区。
若不是雪豹妈妈额头上的棕色甲片净化着这一小片的空气，老幺或许已经死于污染了……
……
贝默完全不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毕竟人不可能想到认知以外的事情。当他一周后终于睁开眼，甚至有几分钟还在以为自己是只猫，毕竟一旁的哥哥真的和猫咪没啥两样！
拱他，爪子揉他，他无力反抗，被揉得发出了鸟叫。
……是的，真的就是鸟叫，脆脆的，嗲嗲的，他自己都听懵了，直到老妈低头舔他，他艰难抬头看。
好美的一张雪豹脸！
贝默对雪豹毫不陌生。他穿越前，也就是还在当人时，祖国就是雪豹分布最多的国家，当时的回国计划，其中一项就是去看雪豹。
不过，眼前的妈妈和哥哥却有些古怪，他们脑门中间……嗯，都有一块棕色甲片。
贝默起初猜那是给野生动物安装的定位设备，直到几秒后，他在妈妈和哥哥的腹部看到他们的皮肤……
几乎看不到血管，纯银色的皮肤。
震惊的小雪豹颤巍巍地蜷缩身子，扒开自己的毛毛，看自己的肚皮和手掌……肉粉色的。
贝默大脑宕机了。
这一宕机，脑子也有些晕，又是半天僵着没动静。
雪豹妈妈看小宝宝又一幅快死的样子，急忙翻面舔舔，同时暗暗下了个决心。
……
十天后，深夜。
S级保护区前的野生动物救助站。
一只大雪豹叼着昏睡的小雪豹从墙外跳了进去。
救助站分不同区域，海娜曾经见过保护区的受伤动物被带到左边的区域，几个月后又放回了保护区。
左边的区域一定有净化设备。
雪豹妈妈匍匐着往前走，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猛地停下。
与此同时，监控器的画面里，大雪豹叼着半死不活的小雪豹后颈，紧张地四处张望，突然，她义无反顾地朝着人类所住的方向冲去。
雪豹害怕人类，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它们基本都会避开人类活动范围。因此，看到监控的工作人员很震惊。
小雪豹毕竟太小了，有些动物的甲片位置会比较隐蔽，小时候也不明显，工作人员完全没想到这只小雪豹会是已经灭绝的自然种雪豹，他还没打开警报，电话就响了。
是兽医站的值班人员，那嗓门险些吓得他扔电话：“啊啊啊啊刚刚有只异种母雪豹扔了只小雪豹到我床上！是、是自然种雪豹！啊啊啊天哪！你听到了吗？是一只自然种雪豹！我已经抱着它去净化区了！快快快！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帮忙！”
……
贝默昏睡了好久。
他意识不清，被妈妈叼出岩洞的时候还以为是要搬家了，他没精力一直睁眼，等再醒来，就发现自己确实搬了家。
不再是野外，更不是岩洞。
室内很温暖，他躺在一个恒温箱里，外面围着一群人。
小雪豹蓝色的大眼睛看过去，险些又吓晕了。
是外星人！
银色的皮肤，太符合人类对外星人的刻板印象了。
不过对于本来是地球人的贝默来说，泽兰星人也确实算是外星人，只是除了皮肤，他们的外貌特征和贝默记忆里的人类没太多区别。
用大爪子抱着头的小雪豹，几秒后，重新向玻璃外看去。
“情况怎么样？”一个类似领导的男人盯着小雪豹，语气严肃。
“各项数值都在恢复！真是多亏了雪豹妈妈，她太聪明了，居然还知道把孩子给兽医，要是放其他地方，等咱们发现，可能就危险了！”
“自然种雪豹通常在春夏季产仔，异种雪豹由于适应能力强，这方面并不按常理出牌，可一只异种雪豹却在冬季生出了一只自然种雪豹……可怜的小家伙，面临的可不仅仅是污染问题。”
“自然雪豹！真的是自然雪豹……我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了……异种雪豹竟然能生出自然雪豹，这个消息等发布出去，一定会轰动全球的！”
“博士，您注意血压，别太激动了！”
“怎么能不激动？这不仅仅是雪豹的希望，还是所有人类的希望，它的诞生就说明我们终有一天会让泽兰尼星回到全然自然的状态！”
“嗯，这个消息会由皇室发布，都不要外传，不过在那之前，先要让这只小雪豹好好活下去。”
“这是绝对的！”
……
那些人说了很多话，好在贝默听得懂，他很快就在惊愕中提取了关键信息：
妈妈不是扔了他，而是在救他。
这是一个奇怪的星球，物种分为两大类，异种和自然种。
妈妈和哥哥是前者，而他是后者。
后者稀少，稀少的主要原因自然就是无法在没有净化保护的地方活下去。
为了让他活下去，妈妈找到了能给他提供净化区和救助的异种人。
小雪豹叹气。
等那群人离开后，负责照料小雪豹的奶爸来了，他穿着全套的隔离服，小心翼翼抱出恒温箱里的小宝宝。
还不足月的小雪豹耳朵像是藏了起来，浑圆的小脑袋僵着不敢动，紧紧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眼睛乱瞟。
奶爸心都化了，他把奶嘴放进小雪豹嘴里，之前还胆小的小雪豹立马吭哧吭哧喝了起来。
贝默：干饭！必须好好干饭！
之前是他傻，要是早知道妈妈给他找了好人家，他在岩洞里就省着少喝了！人类有钱买奶！
可山里雪豹的食物几乎是用命换来的，妈妈还要养哥哥呢。
懂事的小雪豹喝着奶，蓝眼睛雾蒙蒙的。
他一喝完，奶爸就帮他拍了嗝，又用消毒毛巾给可怜的小雪豹擦擦眼泪，轻轻放回了恒温箱里。
贝默现在只想好好活下去，虽然变成了这里唯一的自然种雪豹，可有完善的保护区，等他大了，肯定就是去保护区定居了。
雪豹本来就是独居动物，到时候成为整个保护区唯一的雪豹，起码不会有别的雪豹为了抢地盘揍他。
这么一想，日子还是挺有盼头的。
小雪豹在救助站安心地住下了。
由于是仅有的一只自然雪豹，救助站为他专门腾出了一个可以净化空气的雪豹区，区域虽然大，但小雪豹活动的范围目前还仅限于一个五十平米的房间。
为了让小雪豹未来可以适应保护区的生活，房间内部全部模拟野外的风景，比如已经可以离开恒温箱的小雪豹，现在睡在一个类似岩洞的人造洞穴里。
附近会放一些可以移动的雪山动物玩偶。
贝默看都不看。
除了干饭，他大多时候时间都在睡觉。
起初工作人员很担心，总怕他死了，有时候会故意拿仿真的雪豹玩偶在他洞穴前晃，希望他能给予一点儿回应。
贝默第一次真被骗到了，那个玩偶和雪豹妈妈很像，他登时挺直四肢站起来，可走近一看，立马发现那是个毫无生命的玩具。
小雪豹又摇摇摆摆地回去趴下了。
拿玩偶的工作人员：“我怎么感觉他好像翻了个白眼？”
“不要冤枉我们bb，人家是聪明，看你骗他就回去睡觉了，才不跟你玩，小宝贝就要多睡觉才能长得快呢！”
是的，贝默现在的名字依旧叫bb。
这名字还是一群专家开了一整晚的会取的。
据说原本要给他起个很有档次很霸气的皇室名字，后来想到他存在的不容易，最后又一致决定取个简单名字，省得名字太大压不住。
谁让这是唯一的一只自然种雪豹，就连唯物主义科学家都不得不在这方面迷信一把了。
关于bb这名字的由来，虽然听着简单，但也不是一拍大腿随便取的。
每次喂养小雪豹的奶爸仔细观察过，小雪豹抱尾巴的时候，经常把尾巴抱成一个B形，其实就是后爪抱一段，前爪抱一段，乍一看就挺像一个圆鼓鼓的B。
于是就根据他这种特色提出了bb作为名字的建议，而且bb本来就有宝贝的意思！还有比这个名字更适合小雪豹的吗？
没有，大家全票通过！
贝默每天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毕竟是完全陌生的星球，多了解总有好处。
以至于每次异种人说话，他都会竖着耳朵偷听。
“bb以后是要去保护区的，现在他已经一个多月大了，需要成年雪豹充当妈妈的角色陪伴并教他狩猎，可经过驯化的异种雪豹到现在还没找好，真发愁……”
“他现在还没断奶，再等等吧。”
贝默偷听完，就抱着兔子玩偶含着睡了。
本来他不屑于玩玩具的，可是以后要狩猎，他没妈妈教这些，只能每天拿人类给的玩具练练手。
这天，睡得正香，贝默忽然就感觉到一阵疼痛，他吓得张嘴大叫。
“咿呀——咿呀——”
看小雪豹捂着眼睛小鸟一样叫，给他打疫苗的兽医笑个不停：“不怕不怕，是打疫苗，打完不生病。”
贝默一听，缓了口气，他还以为是自己体质太脆，要嗝屁了。
尽管听懂了，贝默还是多叫了几声，免得被人类发现他能听懂人话。
打完疫苗，贝默又开始了每日偷听的工作。
“真好，bb长胖一圈了，这大肉掌刚才蹬我可有劲儿了。”
“雪豹妈妈已经找好了，是目前看到的最温顺的一只，说是下周可以让他们见一面，bb肯定不会拒绝干妈，就是不知道那只异种雪豹愿不愿意和他和平共处了。”
这一点，贝默也很清楚。
雪豹是独居动物，通常是一只雪豹占据一个地盘，哪怕有了异性配偶，除了短暂的交/配，平时也不会一起生活。
虽然雪豹妈妈会和雪豹宝宝一起生活，但那也得是亲生的。
救助站的人员不是没想过去找bb的亲生母亲，可是追踪后，他们就放弃了。
bb的妈妈还有一只小雪豹要养。
目前来看，只能找一些驯化过的温顺异种雌性雪豹来帮忙。
既来之则安之的小雪豹躺在洞里舔爪爪，即将要和干妈见面，他得打理好自己，至少给人家一个好印象。在他来看，这其实更像是一个拜师大会。
毕竟没豹带着教，他以后可能就会变成啥都不会的废豹了。
小雪豹不会舔毛，只能给自己舔舔大肉垫了。
不过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到拜师大会呢，家里就遭了贼。
那是一个黑不隆冬的深夜。
一只身材线条流畅，动作矫健的异种雪豹，仰头嗅嗅空气，随即翻墙跃进了救助站。
他一路嗅着，几乎把内部所有被救助的动物都看了个遍。
发现他的值班人员也不惊奇，这和上次的雌性异种雪豹不一样，看上去才一岁多，很多雪豹这种时候还跟着妈妈呢。
工作人员并不直接驱赶，而是遥控无人机，在门口扔了新鲜的肉，引诱他离开。
工作人员显然以为这是一只早早自立，但捕食艰难，不得不下山去偷人类养殖的异种动物，结果走错了区域，去的全是救助动物的地方，那里防护措施强，异种雪豹根本进不去。
嗅到血腥味的异种雪豹动了动鼻子，并不为食物所动，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监控器后的值班人员大惊失色。
那是雪豹bb住的地方！
尽管那里有防护电流，可他还是惊了一身冷汗，及时给负责自然雪豹的奶爸打了电话……
这边，贝默有些睡不着。
雪豹也是夜猫子，昼伏夜出，他大多时候还是白天睡觉，晚上精神一些。
嗷呜声传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隔壁被救助动物在叫。
很快，嗷呜声结束，又传来了拍打玻璃的砰砰声。
是他家玻璃！
小雪豹一惊，缩着脑袋往外偷看。
落地窗外，一只修长健硕的大雪豹正用手掌拍玻璃，看到他探出头，忽然不动了。
小雪豹使劲儿歪脑袋，蓝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那是一只异种雪豹，不知道成年没，但体型看上去比妈妈还大，让他害怕的是，这只异种兽有一整只前爪都是银蓝色的甲片！
妈妈、哥哥，还有在救助站看到那些异种兽，都只是小小的一枚甲片。
刚冒出的小雪豹，往后一倒，四脚朝天地蛄蛹起来，抱着尾巴赶紧缩回了洞穴。
工作人员赶来时，那只异种兽已经走了。
奶爸过来安抚受惊捂头的小雪豹，其余人看小雪豹没事，就兴致不错地探讨起来。
“高级异种兽也会跑到山下吗？它们这种类型狩猎都很少失败吧？”
“才一岁多的样子，可能是没掌握好狩猎技能？其余这么大的雪豹还跟着妈妈混呢。”
“不对啊，他跑的时候，没带走我们提供的食物！”
“肯定是吓到了，雪豹很怕人的。”
“哈哈哈也可能是被我们bb吓走了！”奶爸开起了玩笑，“这可是bb的地盘，别的雪豹过来，bb肯定呲牙了，说不定真把对方给吓走了呢？”
贝默：“……”
入侵者离开，小雪豹也就不紧张了，喝了加餐奶，继续睡美容觉。
第二天一早，贝默被奶爸抱到了阳台晒太阳。
趴在草窝上，小雪豹抱着尾巴缓慢旋转，这边晒热了，就给自己翻了个面。
贝默：早早独立的小雪豹要照顾好自己！
翻着翻着，就翻到了一张毯子上。
“咿呀？”咋记得这里没毯子呢。
悠哉地扭身回头，小雪豹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匍匐在地上的大雪豹低头，深邃的眼睛正定定看着他。
那两只比他脸大的爪子，此时还抱着他的奶瓶……
贝默曾经看过个别雄性雪豹会杀死雪豹幼崽的新闻，现在的他则更好杀，甚至都不用费牙口，直接往非净化的外面一扔，他的豹生就完蛋了。
贝默哆哆嗦嗦地后退一步，用力呲牙，然后牙齿打架，再呲牙，为了一举劝退对方，他粗着嗓子狠狠发出一声咆哮。
好消息，终于不是鸟叫了。
坏消息：
“喵——”

第40章 雪豹2
贝默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嗓子的驯服难度了，可突然听到小猫叫，还是很尴尬。
也不知道眼前的大雪豹是不是真被他呲牙的样子唬住了，居然一直盯着他没下一步动作。
贝默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雪豹狩猎前，会一直盯着猎物匍匐在地等待时机。
某种程度来说，和眼前的情况几乎吻合……如果对方没有用两个前爪拿奶瓶的话。
贝默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能完全不动。
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也不是吃素的，他轻轻往后扭动四肢，也做出了匍匐在地的样子。
小雪豹胖胖的短腿撩动干草发出簌簌声响，萌萌的大眼睛似乎在竭力缩小。
大雪豹怔住，忽然探头朝他过来了……
？！
再也顾不上别的，贝默仰头全力大叫，也不管那到底是鸟叫还是猫叫了，反正细细脆脆的声音又急又嘹亮，应该能摇到人！
几秒后。
刺耳的“鸟叫”骤然中止。
这时才发现异常的奶爸吓得魂儿都要散了，他根本顾不上单独面对一只野生大雪豹面临的危险，徒手就要冲进去保护小雪豹。
两秒后。
隔离门前的男人仿佛被里面的一幕惊到了，呆着不动。
此时，趴在阳台草窝里的小雪豹，正全身紧绷地咬着奶嘴喝奶呢！
拿着奶瓶的不是别人。
那个可怕的入侵者——已经偷偷来过一次的高级异种雪豹，正认真模仿人类喂养救助动物幼崽的动作，两个爪子拿稳奶瓶，眼珠在小雪豹和奶瓶之间来回游移。
他在观察奶的余量，和小雪豹吃奶的状态。
小雪豹目前还没断奶。
野外捕食艰难，尤其现在还是对动物来说食物相对匮乏的冬季，小雪豹或许早已从妈妈那里知道了食物的来之不易，到了救助站，每次喝奶都喝得猴急，生怕没了下一顿。
小雪豹在救助站从来没挨过饿，奶爸也是定时定点喂奶，还会随着他的成长逐渐加量，日以继夜地用行动告诉小雪豹不用担心没奶喝。
可这只小雪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这么久不愁吃喝的日子，还是改不了一见奶嘴就猛喝的习惯。
就像现在。
关于这一点，贝默有话说。
除了有几分馋的因素，主要还是强大的求生欲在作祟。
虽然这一世也是动物，但和之前当帝企鹅不一样。
南极气候是极端，但那也是天然环境，对南极土著帝企鹅来说，除了遭遇暴风雪时比较冻鹅，平时都挺适应的。
可这次，贝默压力真的很大。
刚出生那些日子的感觉，他一直都记得。
仿佛一直处于一个缺氧又很有压力的环境中，不仅不舒服，还很无力无助，柔弱的小雪豹连不舒服的哭叫都无力表达。
尽管被妈妈及时送到救助站，之后的日子也舒服了，可见证过外面残酷环境的贝默，哪怕知道有净化的保护区，也并不能完全放心。
进化区是人类建造的，万一哪天人类的世界出现了变动，需要大量金钱支持的保护区还能一直存在吗？
贝默不知道，他只想尽可能地多干饭，尽快长大，争取让自己变得威猛一些，身体棒棒的，未来面对不可预测的变化，起码也有一点能量抵抗。
好吧……说了这么多，贝默是不会承认自己就是压力太大想靠干饭缓解一点儿。
阳光下，小雪豹蓝色的圆眼睛死死瞪着眼前敌友难分的大雪豹，嘴巴却很没骨气地一嘬一嘬。
他喝奶快，嗓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门外面，奶爸不敢发出声响，只能暗暗观察。
目前这个情况，起码可以看出那只高级异种兽对小雪豹没有敌意，现在人类要是横冲直撞进去，反而会吓得大雪豹应激。
受惊应激的大雪豹很可能会活活咬死小雪豹。
这是有先例的。
奶爸冷静后，第一时间找了个隔板。
他充分做好了大雪豹只要表现出敌意，就冲过去将他们隔开的准备。与此同时，将这里的情况通知救助人的所有人。
不到一分钟，就有人拿着麻醉枪轻手轻脚赶来。
他们和奶爸一起躲在门外等待安排。
更多的专家则在隔壁的观察室擦汗，他们通过监控仔细观察小雪豹的情况。
麻醉枪不能贸然开，毕竟麻醉起效也需要时间，万一吓得大雪豹伤害小雪豹就得不偿失了，这只是以防万一的最坏准备。
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这只大雪豹被外面的吊着羊肉的无人机吸引，自己离开。
观察室里，气氛焦灼。
“这是高级异种雪豹，几乎没人见过它们下山，怎么就到救助站了呢？你们之前完全没发现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只异种兽之前来过一次，当时是在晚上，很快就走了，大家以为那是一次意外……”
“意外？小雪豹能出意外吗？我们有承担意外的资本吗？！”
“这次真的很奇怪……我一直在看门口的监控，完全没拍到他怎么进来的！”
“确实奇怪，自然种小雪豹的房间有很多防护电流，就连奶爸进去都要刷卡才能解除隔离电流，那头高级异种兽能进去，说明是忍着剧痛冲过电流的！可现在也没应激啊……我建议直接打麻醉枪！”
“万一麻醉前咬了小雪豹，你担待得起？”
“我……”
“他到底怎么进来的？咱们异种进化到现在，也只有在污染里生存的能力，可没变成幽灵的能力啊！”
“啊！找到了找到了！看这里！”操作电脑的人急忙调出一段户外监控视角。
“天，他是通过救助站后面的悬崖下来的……先从悬崖跳到另一栋紧挨悬崖的办公高楼，又从高楼阳台跳到这座给小雪豹的独立小楼，然后从上面像壁虎一样爬到阳台，匍匐到了小雪豹的草窝后面……”
“嘶——”
看完整个异种兽入侵救助站的回放监控后，观察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雪豹在食物匮乏时，会为了食物不要命，经常会有雪豹因为狩猎掉下悬崖，体质好的能自我修复，但也有很多死在了悬崖下，抑或是重伤后被他们救助。
不过，高级异种雪豹的狩猎成功率通常较高，几乎不会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狩猎。
是的，眼前这是高级异种雪豹也没用这种方式狩猎，他只是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潜入他们救助站玩小雪豹罢了……
揉着太阳穴的博士咬牙：“目前来看，那只大雪豹没有敌意，可能只是年轻爱玩……让他们千万别乱来，小雪豹只有一个，还那么脆弱，我们没有容错的机会。”
“是的，还是先看看那只异种雪豹到底想要做什么吧。”
阳台。
小雪豹还没喝完奶，奶瓶就被拿走了。
贝默敢怒不敢言，僵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雪豹看看他圆鼓鼓的肚子，满意地将奶瓶推开，再次匍匐着靠近小雪豹，毛茸茸的大掌摸了摸小雪豹的背。
他一摸，小雪豹就往下陷。他从上往下顺着摸，整只小雪豹就像块毛毯子，完全贴在了地上。
四条短粗的腿抖个不停。
往瞟他的蓝眼睛仿佛还在说：我这么伏低做小，你还忍心打么？
大雪豹顿了下，好像看懂了他的眼神，抬起了另一只爪子，摸着小雪豹的背往下顺，自己也摊开了后肢，几乎与他脑袋抵着脑袋。
贝默懵了。
如果说之前对方那些令人猜不透的举动还像是猛兽对小猎物的玩弄心理，那此时，这只大雪豹用脑袋蹭他的动作，就很难说不是在跟他亲近了……
大雪豹确实在与他亲近，学着人类拍了奶嗝，他就蹭蹭小雪豹圆滚滚的小脑袋，然后一爪子把小雪豹捞到跟前，给他舔毛。
他舔得很用力，贝默感觉头皮都在往后捋，圆圆的大眼睛瞬间变成了丹凤眼。
贝默：……
小雪豹伸出爪子要推，推不开，只能踩在对方厚重的毛上。
大雪豹一直都很认真的给他舔毛。
观察室。
博士大惊失色：“雪豹独立前，都是妈妈给孩子舔毛，这只异种兽居然在给小雪豹舔毛……”
这不仅仅是奇怪，甚至可以说是奇迹了。
毕竟那只异种兽不仅是和小雪豹同性的雄性，还是一头才一岁出头的亚成年雪豹，这个年纪的雪豹，大多数还跟着妈妈一起生活让妈妈舔毛呢。
雪豹一般是在一岁半到近两岁的时候独立生活，像这头高级异种兽，会因为各种情况提前独立生活的也有，但由于离开母亲过早，生存技能并未完全掌握，偶尔也会在野外发生状况。
救助站就救过几只由于独立过早，在狩猎时受伤的雪豹。
也就是这个原因，给bb找一个干妈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bb是自然种雪豹，在进化区没有天敌，但是仍要自己狩猎，如果没有长辈教它这些，那就算没有天敌，也可能在狩猎中受伤甚至死去。
为此，专家们做了多重计划，能让bb去保护区生活是最好的，可如果这只自然种小雪豹成年后也不能自己狩猎捕食，那就只能住在异种人的动物园了。
可bb是一只健康的自然种小雪豹，作为自然种的希望，所有人打心底都更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在属于自己的雪山奔跑，也让雪山重新出现自然种雪豹的踪迹。
十分钟后，全身都被舔了一遍的小雪豹，感觉身上气味都变了。
雪豹的嗅觉很敏锐，跟着雪豹妈妈的雪豹宝宝，浑身都是妈妈的味道，而此时，贝默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这只大雪豹的味道。
贝默：这是在招我当小弟？
抱着自己尾巴思索的小雪豹，很快就被一只大尾巴吸引了注意力。
贝默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一长条毛茸茸在视野出现，爪子就痒痒，他本能地抬爪打过去，没打住，尾巴飞快躲在了另一边。
贝默瞥了尾巴的主人一眼。
大雪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玩自己尾巴。
贝默又打了一下，尾巴又闪开了。
……果然是在逗他！
他不打算玩了，伸展短腿，将脑袋靠在了爪子上休息。
反正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只大雪豹不像是会杀他的样子，可能就是无聊，跑出来逗小孩的。
虽然这种行为在雪豹里极其少见，但这都外星球了，雪豹都有甲片了，出现心理变异也说不准。
大雪豹看小雪豹拿屁股对自己，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趴下去，眼睛缓慢眨了下。
贝默闭着眼睛，闭了没十秒，就感觉脑袋痒痒的。
他睁开眼睛，一条粗大的尾巴在他面前晃动。
贝默：“……”
他往后斜了眼，一爪子打过去！
小雪豹气得嘴巴都鼓了：如果你以为我很好欺负，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是的，贝默现在一点儿都不怕了，不仅仅是因为大雪豹没有杀他的意思，更主要的是，他看到门外有一群隐藏的人影。
四条胖腿瞬间不抖了。
他确信，这头大雪豹要是敢咬他一口，那群人就会让他知道，惹到本豹是个什么下场！
不料想，拍过去的爪子一下就将那条闪避敏捷的尾巴打到了。
贝默：“……”
小雪豹立马缩着耳朵抬头。
真不是故意的！
威风凛凛的大雪豹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继续扬起尾巴在他面前晃动。
“……”
贝默安安静静，不动也不闹，一副淡然的小雪豹样。
如果他现在也是一头大雪豹，或许还有心情跟他玩玩，可现在，他实在太小了，万一不小心惹恼了对方，这家伙只要随便一揍，他可能就没了命。
理智的小雪豹轻轻抱着尾巴继续晒太阳。
大雪豹看他不玩了，遗憾地收回尾巴，又站起来围着他看了几圈。
小雪豹时不时张开嘴，想呲牙又不敢。
最后展现在大雪豹眼里，就是嘴巴鼓来鼓去，想叫又叫不出声的样子。
大雪豹看得目不转睛，忽然伸出舌头，狠狠舔了小雪豹鼓鼓的脸蛋子。
小雪豹猛地叽叽叫。
大雪豹早已发现外面的人类，小雪豹发出叫声后，外面的人显然也更紧张了。
他并不惧怕人类，可此时看到里面多了一位穿着兽医服装的人……他歪头想了想，似乎以为快要到小雪豹检查身体的时间，不再继续逗留，翻过阳台就跑了。
观察室的人集体松了口气。
“我紧张得衣服都湿透了了！”
“之后我会加强小雪豹住处的管理，绝对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不。”一直沉思的博士忽然盯着监控道，“大家都看到了，那只亚成年的异种雪豹没有伤害小雪豹的意思，不仅如此，我甚至觉得……他想养育小雪豹。”
众人一惊，也有人回过神就附和道：“是的！喂奶、陪玩、舔毛这些举动，完全是示好亲昵的意思，他几乎在用雪豹妈妈对待孩子的态度对待那只小雪豹！说真的，在看到他用尾巴逗小雪豹时，我就不觉得他会伤害小雪豹！”
“咱们不是一直在给小雪豹找可以教他在保护区生存的母亲吗？这只异种兽虽然还没成年，但离开妈妈后还一直保持健康的身材，也没负伤，说明狩猎能力是很不错的，如果……如果让他做小雪豹进保护区之前引路豹，你们觉得呢？”
观察室安静了一会儿。
“这样不会太冒险吗？”
“我倒是同意博士的提议，那只还在路上的异种雪豹是经过驯化的家养宠物，长期不在野外生存，能不能教会小雪豹狩猎和躲避危险，还是一个未知数……可那只高级异种的雪豹，连引诱他离开的肉都不吃，可见狩猎能力有多强，bb要是跟着他学习，未来在保护区的生活一定会很精彩！”
“可那只异种兽已经走了……”
“你们没看出来吗？他第一次是过来认门的，第二次才是过来找小雪豹玩的，一定还会有第三次！”
“还是稳妥些吧，等小雪豹和另一只异种兽见了面再看，如果小雪豹可以和温顺的雪豹好好相处，起码安全问题咱们不用担心。”
“……”
众人议论纷纷，意见并不统一。
博士望着屏幕上定格的一大一小两只雪豹画面，思索许久，喃喃道：“那就再看看吧，那头异种兽会不会再来，还不一定呢。说不定以后再也不会下山了，之前那些话都是我们作为人类的推测而已。”
结果当天晚上，关于那头高级异种兽的相关消息就更新了——救助站的大门口莫名多了一只被咬死的异种岩羊。
“查过监控了，就是那头左腿全是甲片的异种兽咬着送过来的！”
“什么意思？这异种兽是要救助人类了吗？哈哈……”
“别给自己贴金，你不觉得他是在模仿人类的行为吗？”
“什么意思？”
“之前用奶瓶给bb喂奶，要是没有偷看人类这么做，是不会模仿得那么准确的！还有这次，他是叼着羊往门卫的方向扔，你不觉得很像人类某种送礼行为吗？”
“……呃，你是说这头异种兽为了以后常来，在收买我？”门卫嘴角抽搐。
“难说，也有可能是把我们救助站当酒店了，来一次给点儿钱？噗……”
“不过博士得知这个消息很高兴，他说这头异种兽肯定会再来的。”
“是啊，有野生的异种雪豹愿意亲近小雪豹，不管是教学还是陪伴，起码可以让小雪豹不那么孤单，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说不定另一只驯化的异种兽能和小雪豹更好地相处……”
……
两天后。
那头雌性异种雪豹终于顺利抵达救助站，同行的额，还有许多媒体。
就在前段时间，皇室已经宣布了自然种小雪豹的存在，要不是救助站这边需要通行证才能来，恐怕方圆百里都要人满为患了。
关于小雪豹的讨论更是铺天盖地。
看着官方发布的几条小雪豹吃奶睡觉视频，不管是爱毛茸茸还是爱自然种的异种人，几乎都要沸腾了。
连带着考相关证书、学校专业的人也在剧增！
试问谁不想亲自去照料这只全球仅一只的可爱小雪豹？
哪怕不关心动物的人，也会因为灭绝的自然种动物再度出现新闻而去了解这只小雪豹，不了解还好，只要点进一条视频，那这人就完蛋了。
异种的雪豹就足够可爱漂亮了，自然种的雪豹居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关键是眼神戏还挺多，被奶爸蛐蛐的时候，居然会斜眼看人。
那么小一点儿，总给人很多内心戏的样子……
可爱可爱！可爱得要命！
开始云吸豹，云抱豹……每天都关注官方的最新视频，到时间不发就会很癫狂，一遍遍发评论质问什么时候发，干不了请把机会让给需要的人，反正证早晚会考下来……
唉，再也不像那个云淡风轻的自己了。
——这是很多最近bb迷的真实写照。
在这样的热度加持下，今天的直播还没开始，就因为预约人数过多，平台都崩了几次。
今天是个大日子，不仅能看到直播的小雪豹，还能亲眼见证小雪豹认干妈！大伙能不激动吗？
不过热度再大，一切还是以小雪豹的安全为主，进来的媒体不能超过十人，且都要遵循规则安静并严格消毒全身和机器。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播里，被牵引的雌性异种雪豹也出场了！
网友们很激动。
工作人员先在房间里用网隔成两个区域，让一大一小的两只先隔着铁网接触看看。
被抱到地上的小雪豹，好奇地四处观看。
贝默早就看到了未来干妈，为了向对方表示自己的诚意，他先跳起来，两只前爪扒着铁网，向对方展示自己的躯干，以及外貌。
对面的异种雪豹性格确实温顺，看到小雪豹圆头圆脑，还吐着舌头表示自己不会呲牙，也放下了戒备，缓缓靠近铁网。
小雪豹发出软软的鸟叫，表示自己愿意当对方的关门弟子。
那只异种兽想摸摸他，可抬起的爪子只能摸到铁网，只好凑近嗅嗅他。
忽然，异种雪豹眼瞳一缩，后退了几步。
之后任由小雪豹怎么叫，她都不过去了。
在一旁观察的工作人员叹气。
大雪豹不接受这个孩子。
小雪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婉拒了，还在用脑袋蹭铁网，求上学。
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带走了那只异种雪豹，奶爸收起铁网，用奶瓶安抚懵逼的小雪豹。
“不着急，那头雪豹在夜晚会更加放松，等天黑了咱们再试一次。”
不过这次不能直播，毕竟媒体进来的时间是有限的，这次直播本来也是为了让网友多看看小雪豹，进而多关心自然种的生存。
至于第二次接触，不管是否成功，反正还有监控视频可以发布。
夜幕降临。
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这次，直接从正门翻过来的高级异种雪豹，严严实实挡在小雪豹的房间门口，凶狠地呲牙。
他身躯下压，显然是备战状态。
观察室里，大家都本能地吸气。
他们想过这头异种兽可能还会再来，却没想过是这么个情况。
然而，有几人却很激动，异常的激动！
其中一位就是博士。
“他呲牙的方向，是那头和小雪豹接触过的雌性异种兽所在的房间！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可研究雪豹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是在护崽。
“他虽然没有看到那只异种雪豹，但是他嗅到了气味……他不允许那只异种雪豹靠近小雪豹！”
“我的天……”
“之前咱们还不能判断他要做什么，所以不看好博士的提议，现在，我第一个同意博士曾经的提议！”
野生的异种雪豹愿意亲近小雪豹，本就是很难得的机会。
然而在嗅到其他成年的异种雪豹味道后，呲牙挡着小雪豹，这完全就是自发的护崽意愿，仅这一点，就已经具备了给bb做陪护老师的资格。
一头野生异种兽愿意保护小雪豹，以后自然也会教他狩猎等技能。
喂养、陪伴、保护……雪豹妈妈能为小雪豹做到的一切，那只高级异种兽都表现出来了。
这简直就是老天在帮他们解决难题。
博士兴奋地一拍桌子：“就这么办！先让人把那只雌性异种兽带到别的区域，可别让他们打架了，小雪豹经不起受伤的。至于之后的细节，咱们再慢慢规划！”
……
外面的事，贝默都不知道。
晚上看到熟悉的大雪豹在门前呲牙嚎叫，他还以为对方是进不来在发泄，还很嘚瑟地走出来，往地上一滚，胖爪子朝对方晃：看到了吧？朕的地盘就这么戒备森严！
嚎叫的异种兽持续炸毛，偶尔回头瞅他一眼，瞧小雪豹自己出来了，还滚来滚去，就出神看了会儿，还拍着玻璃让他过来。
贝默才不过去呢，他已经从奶爸那里知道了，这头异种兽也就是一岁多，说不定还没离开妈妈就跑他这儿来逞威风。
他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离开了妈妈，应该比这头大雪豹独立吧？
小雪豹挠挠头。
想到独立，就想到白天的拜师大会失败了。
贝默也不气馁，活着总有办法，实在不行以后就让奶爸给他看电视，他跟着电视里的雪豹学也一样。
反正当人的时候也没少上网课，他的线上学习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么一想，贝默就自信地站起来，迈着威风的猫步过去了。得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原本还要转身巡查的异种兽一顿，垂眸看向那抹走路晃悠悠的小身影。
隔着玻璃，严肃的小雪豹一屁股坐下，短胖的前肢撑起身子，蹲得笔直，张嘴就叽叽叫：这是朕的地盘，退下！
雪豹是独居动物，领地意识很强。
之前他是卧薪尝胆没办法，现在房间明显是加强了这方面的防护，这头异种兽根本进不来~嘿嘿！
小雪豹嘴巴还没合上，眼前的玻璃门就缓缓朝两边打开了。
贝默：“……”
隔壁，观察室里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看吧，小雪豹也想让外面的异种兽进去，急得都叫起来了，估计再不开门就要拍门了！”
“可不是，异种兽一进去，他就倒下把肚皮翻上来求摸了！真好啊！”
屋内，被揉得喵喵叫的小雪豹，正坚韧地睁着蓝色的大眼睛：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第41章 雪豹3
第二天，喝奶的小雪豹就从奶爸那里得到了一个恐怖的消息：
未来干妈已经回家了，而那头威猛的雄性异种兽，则会担任他去保护区之前的引导老师。
贝默：？！
这说明，那头异种兽未来可以在他家出入自由！
小雪豹呆呆地喝奶，喝完就生气了。
虽然他还没断奶，但是他也是一头雪豹！
这是他的领地，凭什么让别的雪豹随便来？
而且他这么小，那些人就不怕他被欺负吗？
讲道理，贝默其实也不是针对那头雄性异种兽。
原计划的未来干妈起码是只成年雌性雪豹，而且据说还有带娃经验，只要对方接纳了他，肯定知道轻重，一起住完全没问题！
可那头亚成年异种兽是雄性！
先不说他有没有跟妈妈学会所有技能……单独面对他的时候，那个亚成年心里会有他是个小娃娃不能乱打欺负的意识吗？
把一个脆弱的小婴儿交给调皮的半大孩子，这靠谱吗？任谁都会担忧吧？
其他人不知道。
过早独居的小雪豹却很为自己担忧，他都搞不懂这些外星人怎么想的！
贝默气坏了，他决定发泄自己的不满。
当天晚上，奶爸拿着奶瓶过来时，就看到一直很爱干净的小雪豹蹲在室内的小沙发上尿了……
尿完还一脸做贼心虚样，一步三回头地缩着耳朵跑回洞穴。
“……”
贝默确实心虚，逃回洞穴还一直在偷看外面的情况。
奶爸惊呆了。
雪豹年幼时是不会标记领地的，之前小雪豹也都是尿在尿垫上。
“bb居然在标记领地？是大哥教的吗？这……学得也太快了吧？”
“……”
小雪豹这下直接气得蹦出来，仰头朝他叽叽大叫。
他敢在朕这尿，朕就抓花他的脸！！！
奶爸乐坏了，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有活力了，和最开始懒懒散散不爱动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抱起小雪豹，笑着往他嘴里塞奶嘴。
发泄不满的小雪豹咕噜一下，勉勉强强地喝下去。
算了，先吃饭吧。
……
天一黑，监控器就显示一只老熟豹来了。
隔壁的观察室现在开始轮班看监控，毕竟多了一只异种雪豹不定期进来。尽管对方已经有了照顾小雪豹的强烈意愿、不会伤害小雪豹，但不管怎么样，动物毕竟是动物，小雪豹的生活只要有一丁点改变，他们就要相应地调整更好的对策。
现在这情况，24小时盯着才能放心。
当然不可能像小雪豹想的那样不担忧啦！
屋内。
大雪豹一进来，就先朝小沙发看了眼。
那里的痕迹已经干了，虽然奶爸清理过，可嗅觉极其灵敏的异种兽还是嗅到了。
根本不是标记领地，就纯尿。
异种兽眼神微沉，显然认为这里的人没把小雪豹照顾好。
毕竟小雪豹之前都是在窝里的尿垫里尿的。
在窝里尿，有奶爸会定时换尿垫，这样才能保持小雪豹小窝的干爽。
可这次，小雪豹居然一反常态，辛辛苦苦爬出窝，去没有尿垫的高处尿了……
高大的异种兽抬起头，皱着鼻子又嗅了嗅，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个场景：
可怜的小雪豹饿得叽叽叫，人类却不来喂它，饥饿的小雪豹只能颤巍巍爬出窝，又艰难的爬到了小沙发上，去祈求上面的大雪豹玩偶给自己吃奶……结果没憋住，尿了。
心痛！
与此同时，贝默在自己的洞穴里偷看。
那只异种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标记的味道吓到了，站着好一会儿没动。
小雪豹放下捂眼睛的胖爪，兴致勃勃地探脑袋。
异种兽在四处走了起来，偶尔还用爪子搭着室内的设备站起，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面对一只登堂入室还乱翻的异种兽，小雪豹自然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他揣着手手又看了一会儿，猜测对方可能是被他的标记领地行为搞得懵逼或焦灼了。
或许在那只异种兽眼里，这原本是一处没有被标记过的地方，他才敢来去自如，现在突然发现这块儿领地有主人了，心里正在天人交战呢！
贝默捂嘴偷乐：别挣扎了，你已经被豹豹包围了！
异种兽没找到奶瓶，耳朵这时一动。
他听到了一声非常微小的哼唧声，带着欢快的情绪。
“……”
异种兽从高处的栏杆低头，缓缓往下爬。
模拟岩洞的小窝里，小雪豹正高兴地玩自己尾巴，他的肚子圆鼓鼓的，一看就是被喂饱了。
抱着尾巴的小雪豹乐够了，还要再去探探外面那只异种兽的情况，眼皮刚一抬，就被洞穴上垂下来的大脑袋吓得吐出舌头！
动作敏捷的异种兽轻盈地从上面跳下来，他拖着长长的大尾巴，笔直地朝他走来。
天人交战的小雪豹还没回过神，吐出的小舌头就被大雪豹用鼻子顶了回去。
“咿呀！”小雪豹后退一步，过大的压力张嘴打了个嗝。
紧接着，背部被一只厚重的大豹掌轻揉轻拍。
“……”
气顺匀了，小雪豹也就不打嗝了，他尴尬地垂下头，舔爪子洗脸，一副很忙的样子，然后就欲盖弥彰地把脑袋埋在爪子里睡觉。
异种兽：“……”
本来只是装睡，可小雪豹还小，觉多，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监控画面里。
异种兽歪头盯着小雪豹看了一会儿，起初似乎很奇怪对方为什么要装睡。
监控摄像头可以放大画面，值班人员能清晰地看到小雪豹眼睛滴溜溜地往爪子上的缝隙转……
不过没一会儿，那双被赋予太多工作的蓝眼睛就变得无力了。
装睡的小雪豹真睡着了。
异种兽没有离开，也没有贸然进入小雪豹的洞穴，他用长长的粗尾巴覆盖着小雪豹的肚子，乍一看，像是给小雪豹盖了个毯子。
高大英俊的亚成年异种兽始终蹲立在岩洞前，尾巴覆盖着里面熟睡的小雪豹。
当小雪豹做梦打惊，他还用尾巴拍一拍安抚。
一直到天快亮，这只健壮的异种兽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观察室的值班人员激动坏了。
“这要是宠物视频，肯定会有人说是摆拍！”
“呜呜呜我爸妈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等皇室看到这段视频，绝对不会再有任何顾虑了！很显然，这只异种兽非常喜欢小雪豹，你看他那么亲近小雪豹都不进去抱着小雪豹睡，好像怕压坏对方，一整夜都只用尾巴盖着小雪豹……太贴心了！”
“要不是因为这两只动物的年纪绝不可能有同一个妈，我都要以为这是一对走散的亲兄弟了！”
“哈哈，或许老天也不希望这只唯一的自然种雪豹一生都待在动物园里，所以才派来了这样一只如父如母的异种兽来带领他吧！”
三天后。
负责自然种雪豹的工作人员通过社交平台，向关心bb的网友们发布了一条重磅消息。
【bb虽然没认成干妈，但多了一个奶爸哦！】
网友一开始云里雾里的。
【是多了一个饲养员吗？不过bb那么重要，多给他几个饲养员也很正常。】
评论里完全没人想到新奶爸可能会是一只异种兽。
大家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这恰恰是因为他们对雪豹有所了解。
雪豹宝宝出生后都是由雪豹妈妈独自孕育并养大教导，雄性雪豹不会养育小雪豹，甚至还会是小雪豹成长路上的“天敌”之一——这是因为雪豹妈妈带宝宝的时间可能长达两年，这期间，若是有其他性成熟的陌生雄性雪豹进入雪豹妈妈的领地，很可能会为了促进雪豹妈妈发/情从而杀死小雪豹。
因此，所有人一开始为雪豹bb找引导老师，目标都是有过孕育雪豹宝宝经验的雌性异种雪豹。
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也想过这个消息会让网友震惊不解，所以他们提前准备好了相关视频做了集合，一并发布了出去。
发布视频后，工作人员就认真为大家解释了奶爸的身份问题。
【新奶爸不是饲养员哦，是只一岁多的亚成年高级异种雪豹，雄性。目前追踪到，他已经完全独立生活，在进化区也有自己的领地，有丰富的野外生存技巧。不过这只异种兽脾气不是很好，对其他异种兽态度也挺凶，完全算不上温顺亲人……我们综合判断后，觉得他可能是将bb当成了弟弟，bb是自然种雪豹，他或许有个甲片很小，小到不显眼的弟弟？当然，这只一种推测。】
网友们现在已经不仅是震撼了，他们简直要晕了头。
要不是亲眼看到那些视频，亲眼看到异种兽拿奶瓶给小雪豹喂奶、抚摸顺背、舔毛陪玩……甚至还有给救助站送羊，用尾巴哄睡小雪豹……他们绝对不能接受！
可视频上的每一个画面，都把他们内心存在的担忧和愤怒强压了下去。
说个夸张的，每一个开玩笑喊着要给小雪豹当父母的异种人，都做不到彻夜不睡盯着被自己尾巴覆盖的小雪豹。
如果这头异种兽都没资格去做小雪豹的生存引导老师，那谁还有资格？
千言万语，也抵不过视频里呈现的事实。
【所以说，这个新奶爸还是自己来应聘的？哈哈哈不会是仿真玩偶里藏了个人吧？[狗头]】
【心情很复杂，你们一定要做好保护措施！小雪豹经不起任何意外！】
【放心吧，救护站都是专业人士，你们想到的想不到的他们都想过了！这只自然种小雪豹到现在都没生过病，也越来越有活力了，可见人家有多用心！】
【新奶爸有名字吗？已经入住救助站了？】
【说是奶爸，但一岁出头的异种兽对bb而言就是哥哥，至于名字……我们现在都叫他大哥。大哥的身体数据我们用无人机量过，是目前进化区体型最大的异种雪豹，这还没成年呢，后面还会长，我们都觉得这个名字很符合。在bb进入S级保护区前，我们会一直更新bb和大哥的动态，敬请期待！】
【啊啊啊再多说点儿啊！还有视频没？别藏私！全都放出来！对了，皇室成员说后面会有关于小雪豹成长的全平台直播是真的吗？】
……
没时间看网上的疯狂讨论，救助站新成立的自然种雪豹小组已经全力开始规划小雪豹的生活环境。
在小雪豹学会自主狩猎进食前，是不可能离开救助站的，而距离那一天，还有很长的时间，他们要规划出能模拟野外环境的小场地，也好给大哥带小雪豹学习生存技能的空间。
除此以外，就是大哥的住所问题。
大哥对小雪豹以外的动物和人，都不太待见，救助站的人也没想过把他关起来。
万一适得其反，吓跑了这头异种兽，那就弄巧成拙了。
经过种种考虑，大多数人都认为不应该干涉大哥的自由，而有足够野性的大哥也能更好的成为小雪豹成长路上的学习对象。
让一只野生异种猛兽来去自如，需要考虑的问题也不少。
虽然大哥才一岁多，但体型已经比成年雪豹还大，又是野生动物，救助站的人自然不可能像对待小雪豹那样对他毫无防备。
但只要有决心做一件事，再难的事也能做到。
不到一周，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为大哥建造了一条专属通道：
从小雪豹房间的阳台，往后面的一处山坡连接了一个管道。
管道出入口有一道隔绝其他生物的加强电流，上面仅记录了大哥的虹膜与面部识别。
也就是说，除了大哥，不管是其他的动物还是人，都不可能通过这个管道进入小雪豹的房间。
当大哥进入通道，工作人员也会立即收到相关提示，以便他们时刻关注小雪豹的情况。
唯一的难点，就是大哥愿不愿意走这条道。
毕竟以前都是翻墙或者从后面悬崖爬过来的，估计都成习惯了。
为此，大家还十分周密地做了几套备案：比如每天都用新鲜的食物放在管道口引诱大哥进入通道、在管道上贴上小雪豹的照片或者直接人为将大哥往这个方向驱赶……
计划还没写完，当天晚上，一头熟悉的异种兽就钻进了刚建好的管道里。
还在开会的众人：“……”
“是大哥？”
“不然呢？除了他，谁能进去？咱们站长想爬进去都不行！”
众人哄笑，博士摆手道：“行了，他连悬崖这种路都能找得到，你们给他开了更方便安全的后门，他怎么会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动物很聪明，别把动物当傻子！”
……
快到春季了，贝默最近越来越能睡。
房间里酣睡的小雪豹，并不知道一只大雪豹从管道悄悄走进他房间里的洞穴，又把自己的尾巴塞进他爪子里，陪了他半宿。
梦里的小雪豹还以为自己回到雪山的岩洞里，他抱着妈妈的大尾巴，和哥哥滚来滚去地嬉戏。
洞穴前，看着小雪豹抱着自己尾巴咬来咬去还哼唧的亚成年异种兽，忍不住趴下去，摸了摸小雪豹的胖爪爪。
肉垫软软热热，一被碰就很乖地摊开了。
异种兽低头舔了舔。
天亮之前，他从通道的地方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太阳出来了。
起床的小雪豹伸展四肢，走出洞穴后，就对着镜子照了照。
贝默：是的，本豹有镜子！
镜子当然不是给他臭美的。
工作人员考虑到他的身世，怕他会想念妈妈哥哥，就在屋内放了异种大雪豹的玩偶，还有一面镜子。
毕竟雪豹小时候长得差不多……好吧，自然种雪豹和异种雪豹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不过除去甲片和被毛覆盖的银色皮肤，就一样了嘛。
镜子的作用，是让小雪豹可以把镜子里的自己当成哥哥，减少一些孤独感。
雪豹是独居动物不假，可独立前的雪豹都是跟着妈妈生活的，大多数还有兄弟姐妹。那么小就离开家人，怎么可能不寂寞呢？
有时候，多愁善感的奶爸都不知道bb算不算一只好运的雪豹。
作为唯一的自然种雪豹，他必然受到全球的关注，日后就算进入保护区，也会拥有非常强大的救护团队。
在人类的视角看，这当然是运气超好了。
可一出生就处于艰难的环境里，当时妈妈稍微离开一点儿估计就会难受得喘不过气，还不足月就不得不与妈妈和哥哥分离，且由于种类的不同，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进化区的家人，难道不令人感伤吗？
奶爸知道不能用人的思维去想动物，可小雪豹刚来救助站时，似乎真的表现出了伤心，比如最开始吃奶的时候总会流眼泪……每次看到小雪豹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那独自一小只睡在洞穴里的背影，他就心疼。
这时，开门进来的奶爸看小雪豹对着镜子好一会儿不动，又忍不住想，bb是不是以为自己在看哥哥？
贝默：当豹傻？人家只是在整理仪表！
虽然离家离得早，可贝默一直记得妈妈和哥哥，尤其是他们的气味，怎么可能会傻到把镜子里的自己当成哥哥？
在镜子前站这么久，只是觉得今天的毛毛有点儿顺亮。
好像被洗了一遍似的。
满腹疑虑的小雪豹回到洞穴，摊开四肢，趴在草窝里四处嗅嗅，很快，小脸一臭。
……那头异种兽昨晚又来了。
救助站的人经常会在他面前谈工作，贝默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不少事。
他知道自己房间有个为那只异种兽开的通道了，还知道这些人给对方起的名字：大哥。
哎呀，比他的名字还随便！
乐完又一阵惆怅。
工作人员已经决定让大哥当他的引导老师了。
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知道大哥也没什么不好，不会咬他，也没对他呲过牙，能找到奶瓶的情况下还会给他偷偷加点儿餐……贝默这次上秤比之前重，就有大哥的功劳。
奶爸说，大哥很可能把他当成了弟弟。
雪豹的多子女家庭里，让每一只都好好长大是很不容易的，很多幼崽会在长大前就夭折。
大哥可能是在小时候失去了一个甲片很不明显的弟弟，才把没有甲片的自然种小雪豹当弟弟对待。
贝默觉得这个猜测挺合理的，还很严肃地跟奶爸叽叽探讨：你看，大哥的甲片范围这么大，那他弟的甲片可能就分不到多少了！就像双胞胎，一个强壮，另一个就可能比较虚弱，说不定只有芝麻大一点儿的甲片，那跟我确实像……哎呀，朕成替身了！你快给朕做主！
奶爸：“又鸟叫什么？不是才喝的奶？你个馋豹，肚子才多大点儿啊？以后你的奶都会锁起来，你大哥来也不能让他给你偷奶喝！”
小雪豹一个白眼过去：……跟你没话说！
即将换季的那两周，贝默终于断奶了。
三个月的小雪豹很激动，一头埋进不锈钢盆里哼哼狂吃。
那头威猛的异种兽从通道进来时，小雪豹刚吃完，抬头一嘴血地看他。
小雪豹的嘴巴子跟涂了口红似的，衬得蓝眼睛愈发澄澈。
大哥几步走过去，放下嘴里新鲜的羊腿，过去就舔他嘴。
“咿呀——”
贝默丑拒，拒绝失败，短短圆圆的豹脸都皱巴了。
观察室的值班人员明显紧张起来。
之前大哥都不会带猎物进来，今天这是第一次！
进化区狩猎，当然只能抓到异种猎物，万一表皮没处理好，小雪豹吃出毛病怎么办……
“别担心，你仔细看，大哥把羊腿处理得很干净！”
“天，还真是……”
屋内，大哥舔完小雪豹的嘴巴子，就把新鲜羊腿放在小雪豹的盆盆前。
让贝默意外的是，那是一条完全去皮的羊腿。人类用工具或许能很快去皮，但动物只能用嘴，还去得这么标准，肯定要花上很多时间……
异种兽狩猎并不会去皮，因为它们本身就具备了过滤污染的能力，但对于自然种小雪豹来说，吃掉经常过滤污染的皮，很可能会生病。
因此，小雪豹断奶后要吃的鲜肉，全都处理得很仔细。
贝默吃肉的时候大哥还没来，去皮肯定不是跟人学的。
他惊呆了。
几秒后，小雪豹斜眼偷看：难不成，这里不只我一个小妖精？
大哥看他狗狗祟祟的小样，嗷地撕开了一块羊肉，放进他的盆盆里，眼神示意他吃。
贝默不吃，僵持几分钟后，却见大哥叼起肉块，显然要往他嘴里喂……
小雪豹连忙把盆里的肉肉吃了！
嚼来嚼去的贝默：别说，味道很不错，和人类养殖的异种羊口感也有点儿不一样。
不过贝默也只是意思意思地只吃了盆里的那块。
不是不接受大哥的好意，只是自己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大哥野外生存不易，有食物的情况下，他干嘛还去吃对方的食物呢？
大哥起初以为他不喜欢，正盘算下次抓别的，就见小雪豹猛地跳起来拍自己肚皮，又围着大哥的爪子拍拍，仰头示意自己不缺吃，大哥狩猎不容易还是大哥自己吃吧。
怕送礼失败的大哥拉不下面子，懂事的小雪豹还一跳一跳地跑到洞穴前，看看洞穴又看看羊腿，示意大哥可以留下住两天，毕竟干粮都带来了。
大哥读懂了他的意思，眼瞳微张。
不多时，威风的异种兽就把小雪豹圈住，高兴地咬他尾巴。
贝默扭来扭去，最后还是被成功含住了尾巴，他也觉得好玩，等抽回尾巴，就翻来翻去地和眼前的大家伙追逐起来。
等玩累了，亚成年的异种兽就把气喘吁吁的小雪豹直接叼回洞穴里，护在爪子前舔毛。
有时候大哥会发出低低的沉吟，很有猛兽气质，就像此时。
贝默突然那扭头，示意对方再来一遍，他要学习。
反正老师的名头都戴上了，教他是应该的。贝默也准备做个三好学生，现在不能学狩猎，就先学说话吧。
或许是离开母亲太早的原因，他和大哥只能进行一些很简单的交流，有时候对方吼什么他也听不懂。
否则，那天小雪豹也就不会把不允许另一只异种兽靠近的大哥，当成进不来就在他门前发泄谩骂的小流氓了。
学习语言很重要啊！
一直以来，小雪豹的要求大哥都会满足，现在这种要求更不会拒绝。
很快，屋内就回荡着两道截然不同的雪豹声。
“嗷呜，嗷……”
“叽叽，咿呀——”
“嗷呜！”
“叽叽！”
“嗷呜呜！”
“叽叽叽！”
观察室已经笑疯了。
“大哥绝对是最有耐心的老师！”
“教孩子写作业还能这么快乐，大哥好会带孩子！”
“bb叫起来真的太好笑了……我要录下来当起床铃！比鸟叫响！”
……
学习要慢慢来，贝默不着急。
他目前每天的活动范围很固定，除了待在自己的小房间，就是去可以闻闻植物芬芳的后院。前者用来睡觉，后者主要晒太阳以及自由活动。至于模拟野外的生态小园还没建好。因此小雪豹每天就在家里和后院两点一线地生活。
他觉得一切都很安稳，很宁静。
才三四个月大的小雪豹当然不知道这个星球的星网上，有无数人正在为他狂热，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自然种动物被关注，相关的公益事业也在扩大……
救助站为他建立了一个独属于他的平台账号，每天更新他的动态。
目前，【自然种雪豹bb】账号粉丝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就成为全星网粉丝量第一的大“网红”。
可惜，贝默完全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这一点，一定会更加注意自己的形象，起码不会在上厕所的时候一副狗狗祟祟的样子，更不会半夜馋得起床偷大哥的干粮吃……好吧，只吃了三口，他觉得大哥绝对看不出来！
小雪豹偷吃大哥羊腿的视频当天就播放量破千万。
画面里，小雪豹心虚地匍匐出洞，左右看看，赶紧张嘴艰难地咬了一小口羊腿，咬完砸吧砸吧嘴，满足地要走，走了一步又停住，似乎很纠结，终于，纠结的小雪豹选择回头又咬了两口！
咬完，羊腿上只多了三道浅浅的痕迹。
小雪豹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羊腿，确定不会被发现，这才放心地回到了大哥身边的草窝趴下。
黑暗中，一直睁眼看了全程的异种雪豹始终保持安静，等小雪豹睡死了，才过去把糊了小雪豹一嘴的血迹舔了个干净。
【笑死我了，bb你怎么能那么馋！】
【检查羊腿半天，都忘了检查自己的嘴巴子！】
【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亲戚给红包时说不要，过后又后悔得要死！】
【大哥真好，没揭穿bb！】
【看视频的时候我跟bb一样紧张！】
【bb：不到四个月就开始狩猎了，就问你们成功不成功！】
【不敢想这居然是两头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雪豹，还都是雄性！bb，大哥，你们上辈子真的不认识吗？】
……
其实，在某些时刻，贝默也会猛地冒出一个想法：这会不会是灰影呢？
可理智恢复后，他就觉得这个概率实在太低了。
如果灰影真的转世到了这里，那也应该去找一只帝企鹅，怎么就会知道他变成了雪豹？
更让他觉得不可能的是这辈子的地点。
直接离开地球了！
灰影就算也转世，会有几分可能和他一起到这个星球？
何况他连证据都没有，总不能单凭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感觉，就往那里想吧？
当一个人没有任何证据，仅仅自我地把一个人当成另一个人，其实就不是为了寻找，只是把另一个人当做可以安慰自己找不到人的心灵寄托罢了。
贝默不需要。
说实话，贝默反而不希望灰影在这里。
要是异种兽还好，万一和自己也一样也是自然种，那处境不是更危险吗？
就算没有灰影，他也会好好照顾自己。
这样想着，小雪豹就抱住自己的尾巴，闭眼睡觉了。
陷入熟睡的小雪豹从黑暗里渐渐看到一片雪白的世界。
冰原，雪山，大海……还有很多企鹅。是南极！
他激动得正要往前跑，脚下猝然一空，坠入冰海。
他想游泳，可毛茸茸的躯体和短粗的腿在水里一点儿都不灵活，曾经对他而言的自由世界，此时却寸步难行。
他不停摆动小胖腿，身体却往下坠落得更快了。
即将落入海底的时候，爪子一颤。
他看到了灰影。
庞大的深蓝色怪物，紧紧抱着一只帝企鹅……怪物扯断了所有的菌丝，和那只帝企鹅永眠于海底了。
凌晨三点，带着新鲜岩羊肉过来的异种兽，猝然听到了一阵哭声。
尖细的“呜呜”声从洞穴里传来。
异种兽眼瞳紧缩，扔开肉就一跃冲进了那小小的洞穴里。
睡梦中的小雪豹安然无恙，没有被伤害或威胁，它只是趴在草窝上，四肢狗刨一样地来回撩动，一抽一抽地哭泣着。

第42章 雪豹4
贝默从梦境里醒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湿漉漉的，看着叫醒自己的异种兽，还有些迷糊。
对方正用爪子抱着他，一遍一遍地给他舔眼泪。
大哥显然知道他做了噩梦，给整只小豹子头尾都舔了一遍，又用沉稳的低吼安抚他，看他还呆呆傻傻，就看看四周，然后找了个玩具给他玩。
贝默一看，更傻了。
那是个比大哥脑袋还大的草球，原本也是工作人员给大哥准备的，毕竟请人家从野外过来支教，人家还不要肉当工资，工作人员只能在这方面下手——多放些丰容玩具，免得大哥哪天觉得无聊不干了。
草球虽然比大哥脑袋大，但大哥叼起来很轻松，玩起来也不会费力，尽管对方没玩过。
小雪豹的玩具则是比较小的皮球。
那些皮球贝默之前还喜欢玩，最近玩腻了，就一直没动过。
此时看着眼前都快比自己身子大的草球，小雪豹瞪大眼睛，不一会儿就在大哥的催促下试探地推了下，大球滚起来，滚到远处，随即被大哥叼回来。
几次之后，贝默还真对这个大草球起了不一样的兴趣。
这次他没让大哥帮忙，猛地往前一扑，两只前爪就抱住了球，随即半个身子和球一起晃起来，就像是在瑜伽球上拉伸身体一样。
不用很费力，又可以让自己不再乱想，小雪豹越晃越上瘾，几分钟后，就把自己晃得重新睡着了。
片刻后，大哥轻轻叼起小雪豹，把小雪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抱着微晃。
等贝默再醒的时候，整只豹都缩在了大哥的肚子里。
“……”懵逼的小雪豹爬出来，他挠挠头，似乎忘了之前的噩梦，当大哥凑过来又要抱他时，他却一副忠贞不二的样子跳开，圆鼓鼓的小脸很严肃。
大哥沉吟一声，也不生气，抬爪揉他。
小雪豹低头，软绵绵地任揉，任搓，好像一只没有灵魂的雪豹玩偶。
看了这期视频的网友有些奇怪。
【小雪豹今天好高冷，到底做了什么梦？叫得那么伤心】
【bb可是全球唯一的自然雪豹，对谁都应该高冷，不然被骗走了就完蛋了！】
【其实就是起床气啦！小雪豹很重视睡眠！】
【只有我的关注点在雪豹玩瑜伽球吗，太好笑了！】
……
起床气什么的，贝默真的没有，他就是……就是……
就是觉得大哥越来越像灰影了。
他有些生气，气那个噩梦，又气自己胡思乱想，如果没有胡思乱想，怎么会做那么可怕的梦呢？
至于那个梦……一定是假的！
为了不胡思乱想，小雪豹就算玩累了也不停下，而是趴在球上做瑜伽。
在草球上滚来滚去，身体舒展了，脑子也跟着放空了。
除了找事情做，饭也不能少吃，还要大口大口吃！吃饱了就昏昏欲睡，一觉睡能十几个小时，醒了就运动配合瑜伽……啊，真是充足的一天！
几天后，忧郁的小雪豹就精神抖擞、焕然一新了。
大哥却没放松。
自从小雪豹被噩梦吓哭后，大哥就进入一段时间的戒备状态，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每天睡在小雪豹的洞穴里贴身陪着，只有饿了才会出去狩猎。
因此，小雪豹的家里就多了一些大哥的东西。
比如奶爸为了让大哥住起来方便些，每次给bb换尿垫的时候，会多铺一个大的。
大的那个，就是给大哥的“厕所”。
贝默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小心眼了，大哥给他当老师，大哥陪他玩，大哥还给他带肉吃，分享房间当然没什么不可以。
问题是，大哥从不在他房间上厕所，真到需要的时候，大哥会直接从管道里出去！
管道外就是丛林。
这让某豹很没面子。
这天，趁着大哥睡觉，小雪豹呲溜一下就跑到了干净的尿垫上，心惊胆战地蹲好，不一会儿，就给干干净净的大尿垫画了个小地图。
角落里，大哥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并不拆穿小雪豹的陷害行为。
那双悄悄观望的眼睛还多了几分笑意。
小雪豹可不觉得自己在陷害，他这是在帮大哥！
贝默：我的尿垫满了，你的上面一尘不染，你这样会不合群的，知道么？
当然，这一切都逃不过监控的眼睛。
工作人员笑得不行。
奶爸简直拿这小雪豹毫无办法，他甚至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在那个房间里铺满尿垫，第二天绝不会有一张尿垫是干净的！
别的动物是护食，护尿垫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仅仅一天后，小雪豹就不好意思这么干了。
甚至还做了自我检讨。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半夜醒来后小雪豹发现自己又尿了床，要是以前，奶爸会在过来喂食的时候顺便给他换尿垫。
可今天，小雪豹早起了一个小时。
小雪豹迷糊片刻，起床去喝水，等准备睡回笼觉的时候，鼻子嗅嗅，忽然就不想睡了。
其实味道也不是难以忍受，毕竟在野外的时候，小雪豹基本都是尿窝里的，野外可没人去帮小雪豹每天换尿垫。
可贝默爱干净，就算在野外的洞穴只住了几天，当时也尽量把屁股挪到睡觉以外的地方才上厕所。
现在会尿床，是因为尿垫儿就在床的下面！
爱干净的小雪豹拧起眉头，惆怅地离开窝，找了好半晌，就在奶爸给他的玩具——草垫子上蜷着身子睡了。
半个小时后，叼着猎物进来的大哥一愣。
小雪豹不在巢穴里，而是趴在小小的草垫子上呼呼大睡。
屁股都睡到地板上了。
大哥急忙过去，先将小雪豹往草垫中间推了下，这才满腹疑虑地去检查洞穴。
……
贝默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一轱辘滚起来，就见凶猛的异种兽正在用干净大爪子把他草窝下的尿垫扒拉出来，接着有条不紊地把另一个干净大尿垫叼过去，铺上。
？！
抱着尾巴的小雪豹，眼睛瞪得老大。
有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好像电视剧里的反派。
而被反派一直使绊子的大哥却无怨无悔地原谅他，还一次次以德报怨……
这边，专心清理巢穴的大哥忽然感到后腿蹭上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低头看去。
圆头圆脑的小雪豹耷拉着眼皮，鼓鼓的嘴巴子撇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豹样。
嘴里叼着铺床干草的异种兽还没反应过来，苦着脸的小雪豹就抬爪抱抱他后腿，又用脑门蹭蹭，嘴里发出表达歉意的喵喵声。
声声悲戚，字字揪心。
贝默：大哥，你真是个好豹，朕再也不干坏事了！
“……”
异种兽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深邃的眼里多了几分不解，几秒后，长尾巴卷过去，轻松地抱起黏着自己后腿的小雪豹，就这么卷着荡起来。
似乎在安抚小雪豹尿床后没地方睡的委屈。
尽管一言不发，可贝默却从大哥的眼里读出了“你干什么坏事了？”的意思。
小雪豹感动得泪眼汪汪，一口咬住了大哥的尾巴。
他咬得不疼，却让对方觉得痒，像被挠了咯吱窝。
庞大的野兽微颤，要缩回尾巴。
贝默却趁机抓紧那条大尾巴，一骨碌跳到了他身上！
本来还要转身的大哥瞬间不动了，怕把小雪豹摔下来。
异种兽的脊背宽而厚实，毛茸茸的，非常暖和。小雪豹匍匐在上面，以防被大哥甩掉，他两只前爪紧紧抓着大哥的毛。
胖乎乎的圆爪根本抓不稳，机警的小雪豹就一直调整姿势，爪子开开合合重新抓，在监控视角，就像踩奶一样……
观察室的值班人员已经看呆了。
这还是小雪豹第一次爬上大哥的身体，更准确来说，是小雪豹bb来到救助站后，第一次主动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对方还是个活物！
两个值班人员惊异过后，又高兴又担心。
高兴小雪豹越来越灵活的身体，担心他会从大哥身上摔下来。
野生雪豹经常摔来摔去，大哥的高度也不至于摔坏小雪豹，可毕竟是珍稀动物，总怕对方受伤的心理在所难免。
接下来的监控画面，更是让他们悬着一颗心。
大哥发现背上的小雪豹在“踩奶”，原本护着小雪豹的长尾巴顿时兴奋地晃来晃去，要不是小雪豹长得敦实，值班人员真的担心小雪豹会被那条尾巴扫下地。
好在两秒后，大哥的尾巴就重新护住了小雪豹。
他抬头四下看了看，驮着小雪豹走到一个模拟成巨型木头的沙发前。
大哥挨上沙发，然后侧身，试图将小雪豹从背上倒下去。
沙发是软的，与大哥的脊背拼在一起，小雪豹只要松手，就可以无痛直达沙发。
贝默：想得美！
骑大雪豹的机会难得，等他长大，就更没有机会了。之前没试过不知道，真骑上去，才发现趴在大雪豹身上有多爽，最主要的是视线，总算不用走哪都仰头了。
小雪豹死死抓着两簇厚厚的豹毛，慢慢弓起身子，开始俯瞰这片属于自己的王国（五十平的人工巢穴），血液里某种基因似乎也因此觉醒。
贝默再也克制不住那种冲动，甩着脑袋就张嘴啊啊咆哮：“喵呜——”
“……”
倒车的大哥不动了。
静默片刻，异种兽原本冷静下来的大尾巴又开始了一阵激烈的摇晃，他急不可耐地将半个身躯躺到沙发上，几下就将牛皮膏药一样的小雪豹抓到怀里，大爪子rua着小雪豹的圆脸，还欢快地舔了舔对方挣扎的小豹掌和豹脑袋。
被“面部拉皮”的小雪豹伸着爪子，生无可恋。
观察室的人笑疯了。
“很少见大哥这么激动，我还以为只有人会觉得bb咆哮很可爱！”
“要不是怕大哥揍我，我也想进去吸小豹子！一脸凶狠地喵呜要吓死谁？”
“别误会bb，把人笑死其实也是一种战术！”
……
被蛐蛐的贝默，事后其实觉得自己的表现挺不错的！
能爬上大雪豹的背，还能发出很有气势的咆哮，已经比之前的病弱豹状态进步太多了！
他现在只想快快长大，早日独立——想知道灰影到底在不在这个世界，起码要先拥有自由再说。
中午干饭的时候，小雪豹边嚼边在复盘学习成果，越想越满意。
现在就能爬上大雪豹的背，以后爬树爬悬崖还是问题吗？
多方面发展的卷王小雪豹，吃完肉就抱着一块骨头啃，偷偷磨牙。
半个小时后，含着大棒骨的小雪豹睡着了。
大哥看啃骨头的小雪豹半晌不动，起身查看。
此时小雪豹的嘴巴包着一小截骨头，两个爪子摁着外面的部分。
大哥凑近看了会儿，试图拨开骨头，却被小雪豹的肉垫打了一下。
睡梦中的小雪豹很护食，坚决不让骨头离开。
大哥索性叼起小雪豹的后颈，连着骨头一起送回铺了干草的舒服洞穴里。
一到巢穴，小雪豹明显放松许多，紧皱的眉头都舒展了，抱着骨头的爪子也松了松。
不过嘴里还含着骨头。
大哥用尾巴撩拨小雪豹的鼻子，小雪豹痒痒地放开骨头，转而一口咬住他的尾巴，发出呼噜噜的细微声响。
推开骨头，异种兽并不抽回尾巴，他耸肩趴下去，琥珀色里带着微绿的一双眼瞳，正静静地注视着小雪豹的睡颜。
新发布的视频中，弹幕几乎堆满着整个屏幕。
【被骗了！什么大哥，这就是奶爸！都给bb换尿垫铺床了，甚至比人类奶爸换得还及时！不给工资真的好吗？】
【bb鬼鬼祟祟地跑去大哥的垫子上尿尿那里……我要笑死了，不愧是你，心机豹！】
【小雪豹骑在大哥背上的画面，真的对比好强烈！】
【这小雪豹把异种兽的尾巴当阿贝贝了吧？】
【是我滤镜太深了吗？怎么觉得大哥看bb的眼神……有种说不清的情愫呢？啊啊啊去剪辑了！】
【问个正事，请问模拟园那边怎么样了，现在bb开始吃肉了，也可以慢慢学习狩猎了吧？】
【据说夏天能建好，大家别急，bb只能在净化区域活动，这方面不能图快，要万无一失才行。】
……
关于模拟园的相关工程，一直在稳步推进。
快五个月的小雪豹活动量明显开始增加，每次一吃饱，小雪豹就在有仪器净化的后院儿翻滚跳动，撒欢个没够。
贝默现在最喜欢跑跑跳跳，一天不折腾就觉得骨头痒。大哥在的时候，他和大哥一起追打玩闹，大哥出去狩猎了，奶爸就带他去后院消耗精力。
后院有几个用作丰容的矮木架和球球，他基本能玩一上午，玩久了，就站起来扒着栏杆往外探头。
贝默：让本豹瞅瞅有没有邻居！
邻居是没有的。
自然种雪豹太珍贵了，bb的住处和模拟园都是单独分出的区域。当初雪豹又小又脆弱，救助站根本不敢让他和其他动物接触，有些疾病对其他动物来说没事，但对那时的小雪豹而言可能就是致命的，也因此，家里养了宠物的工作人员当时一律不能接近小雪豹。
看不到邻居，小雪豹就歪头继续打量其他地方，寻找人的踪迹。
也没有人。
为了让小雪豹以后更适应保护区的自然环境，除了必要的身体检查和日常工作，救助站的工作人员都会尽量不出现在小雪豹面前。
监控器里，眨巴着大眼睛的小雪豹似乎有些孤独，张望了一会儿，就又继续玩球了。
偷偷观察小雪豹的奶爸有些揪心，他明显感觉这个小后院儿不够bb活动了。
……还好，模拟园那边快建成了。
bb，再忍忍吧。
*
夏天来临的时候，小雪豹已经比之前大了两圈。
可喜可贺，全面覆盖净化设备的模拟生态园，终于顺利完工了。
相关讯息下，全是祝贺。
【太好了，看到这个消息比看我工资到账还开心！】
【想哭，我们bb终于有了更大的场地！还是全方面模拟进化前的高原生态模拟园！bb你不用趴在栏杆上等其他生物出现了，那里有很多很多……】
【小雪豹估计要开心死了！据奶爸说他之前在后院看到一只苍蝇都会追着玩半天呜呜呜呜！】
【楼上先别哭，奶爸还说大哥当天就给bb捉了异种蝴蝶回来，bb玩了一周！】
【大哥真好！真的不考虑给大哥颁发保护自然种雪豹功臣的锦旗吗？】
【对了，下周一就是bb进入模拟园的日子，直播你们可别忘了预约，官方说所有直播收入都会投入S级保护区的建设中，大家快一起支持bb的公益事业吧！】
【bb：我卖萌赚钱贴补雪山，谁敢说我不是雪山之王？！】
……
小雪豹bb初入模拟园的时间，救助站特意选了大哥在的日子，毕竟是陌生地方，他们也怕小雪豹单独进去会吓到应激。
当天，由无人机模拟的假雪豹拿着肉在前领路，嘴馋的贝默刚跟过去就觉得不对劲，果然，一回头，就发现被断了后路！
回家的门被关上了，眼前是一条只能往前走的狭窄的通道。
贝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尽管以前听说过模拟园在存在，但并不知道具体建好的时间，现在两点一线的生活突然间改变，一下就懵了，本能地扭头看大哥。
短短的胖腿都有些飘。
未知很可怕。
电影里，这种情节的转场都比较吓人。
这里连异种都有，会不会又到了某种末世状态，出现丧尸了？
大哥看出他紧张，挨着他趴下，用尾巴指了指自己的背部。
贝默知道他的意思，惊吓得顾不上客气，喵呜呜地奋力爬上大哥背部，爪子紧紧耙着对方的皮毛。
异种兽稳稳地背着小雪豹，沉着地一步步往前走。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蜷缩在大哥身上的球状小雪豹抬头，眼睛很缓慢地眨了眨。
长长的睫毛颤动，那双蓝眼睛映出了一个生机勃勃的自然世界。
这个画面呈现在直播里，美得令人窒息。
与高山连成一片的碧蓝天空下，两只大小外形都有明显区别的雪豹都没动。
悬崖、裸岩、陡峭的山坡、清澈的溪流、猪毛草、灌木丛、成群的鸟儿和野兽……这些自然组合成的高原景象，全部落入了小雪豹与天空一色的眼珠里。
小雪豹被送到救助站时意识不清，此前也一直没离开过妈妈的身边，记得的只有昏暗的巢穴，之后又始终住在救助站。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野外的风景。
寒风拂面，带着泥土的气味，还有草的芳香。
远处有不知名的动物在吼叫，似乎在召唤他。
贝默再也忍不住了，他四肢大开，直接朝着眼前的草地跳去。
……没落地，落进了滚身而来的异种兽怀里。
大哥小心抱住他，翻了个身就将他掀起来，眼里却是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小雪豹喵了几声道谢，又蹦蹦跳跳地示意自己没事，他现在只想撒欢，一转身就朝前面的山坡奔跑起来。
现在，他已经发现是怎么回事了。
这里的温度和日照程度，和不久前所在的小院截然不同，结合模拟园的事，他就猜得差不多了。
不过更多的情况，还需要探索。
小雪豹走到一簇草丛前，深深嗅了嗅。
味道很真实。
他又张嘴咬了一撮草，却根本吃不进去，像干嚼空气一样。
小雪豹跑来跑去，一会儿这闻闻，那咬咬，不到十分钟就得出结论：
眼前的模拟园是全息投影，他们在里面看到的所有植物、动物以及自然风光，最多可以触碰到，可以闻到，但吃不着。
本来也不缺吃的贝默，要的就是这个！
简直是完美的训练场地！
计划将自己变成特种兵的小雪豹开始摩拳擦掌。
可惜贝默还没学过狩猎的技能，这会儿看到有动物出现，除了扑过去乱咬，什么都不会。
着急的时候还用上了当企鹅时的技能，用嘴对着动物狠啄几下……最后把自己啄痛了，气得肉垫捂嘴叽叽叫。
【bb，你虽然会鸟叫，但你真不是鸟！】
【大哥快教啊！bb要一败涂地了！】
【大哥跟咱们一样，沉迷看豹呢！】
……
又追了几只盘羊，连羊尾巴都碰不到的小雪豹索性不追了。
看完热闹的异种兽及时走过去，正准备给他示范，小雪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贝默并不是要离开模拟园，他也有他的时间安排，训练结束就开始下一步计划——翻过小山坡，开始蹲着标记。
大哥：“……”
【不是我不相信bb……bb真的能标记明白吗？】
【好奇怪，大哥居然到现在都没任何标记行为。】
【一看楼上就没追过bb的宅家视频，大哥从不抢bb的东西，现在这个“山头”被bb标记了，那在大哥眼里，这就是bb的山头，别说标记，估计以后工作人员都不能进去】
【哈哈哈楼上预言家！据说工作人员就是考虑到这些，把清理检查模拟园的机器设备都做得很完善，大多数时候人也不用进去哦！】
【救助站也是用心了！】
……
此时的贝默也在心里狂竖拇指：救助站确实用心！
他对这个新领地喜欢得不得了！
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只要快乐，这里就是真的！
很久没出门的小雪豹，看着自己的山头，愈发满意。
标记领地后，小雪豹就信步闲庭地带着大哥逛一圈，偶尔还有模有样地探着脑袋，警惕地巡视山头有没有别的豹出现。
很好，没有！大哥咱们继续逛！
大哥：“……”
热爱生活的豹豹就是这么有仪式感，正经巡逻完，就开始享受自己的休闲时光了。
小雪豹很喜欢模拟园的植物，只要一看到有花儿蔫了，就忙用鼻子拱一拱，试图将其拱直，拱不直，索性脑袋蹭一蹭，给自己蹭得香香的，让花儿发挥完后的使命。
香香的小雪豹觉得自己完全征服了这片大地，在草丛一滚，左蹭蹭，右蹭蹭，舒服够了，就托腮远目。
下一步，要向大哥学习，变成大哥那样的猛兽，走出去，独立！
或许有一天，他也能进化，不再仅限一个区域活动，到时候他要用钢铁一样的意志走遍天涯，那样……或许与灰影还有再见的机会吧……
小雪豹满眼的雄心壮志。
几分钟后。
雄心壮志的小雪豹被一只低空飞行的巨大金雕悠然骑在了头上。
这边，大哥终于找到了一株大到可以给小雪豹当帽子的异种花，他小心咬下来，朝小山坡跑去。
还没到地方，远远就见上头趴着的小雪豹一动不敢动，胖爪还维持托腮的天真模样，怂怂的眼皮耷拉，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一看大哥来了，抬不起头的小雪豹瞬间变脸，先是狠狠斜了头上的金雕一眼，随即伸出微抖的胖爪：大哥别管我，豹豹走了！这就是豹豹的命！
“……”

第43章 雪豹5
其实，在最初被金雕骑在头上时，贝默也想过反抗。
然而，他毕竟是一只很有心机的小雪豹。
比爪子先动的，是他的脑子。
这个模拟园里面的具体情况，他完全一知半解，这也怪奶爸，为什么不在他进来前，用ppt好好跟他讲解下里面具体是怎么落成的？
奶爸：我还没疯！
因此，头上这只大金雕是真还是假，小雪豹心里可是一点儿数都没有。
贝默相信，这群人不可能让模拟园对其他动物敞开，范围肯定是圈起来的。
如果面对的是一头狼或其他雪豹，他早就让对方跟自己锋利的爪子说话了。
可这是一只金雕……
那会不会是从外面飞进来的呢？
可怜的小雪豹整天宅在家里，连家附近的很多科技设备都没搞明白，哪里知道这个模拟园是不是露天的？！
万一他激烈反抗后，本来只是想在他头上休息的金雕被惹毛，直接把他抓走怎么办？
这么大的金雕，连整只羊都能抓走，一只小雪豹还不是手到擒来？就算一时半会弄不死他，抓着它飞出没有净化设备的地方，他就能当场去了。
兢兢业业的工作人员：绝不可能发生那种事啊！
模拟园是参考s级保护区的种种特点建造的，隔离电流线从四面八方到高空都笼罩着这片模拟园，飞鸟野兽全都进不来。
能飞进来的，也只有自然种的鸟类，然而模拟园外面就是没有净化设备的区域，那种遍布污染气体的地方完全也不可能有自然种的鸟类出现。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有外来动物打扰里面的那只小雪豹。
小雪豹头上的那只金雕，当然和其他动物一样，都是全息投影。
这些模拟动物全部根据野外相应动物的很多活动轨迹与数据做出各种行为反应，并非人为操控，这也让模拟动物的行为显得更加真实。
当时小雪豹趴在山坡的裸岩上，灰白色的绒毛与漂亮的黑色斑纹几乎与裸岩融为一体，这本是雪豹在狩猎前隐藏自身的吉利服，却一下成了金雕眼里的地面。
巨大的金雕直接踩了上去。
那会儿，盯着监控的救助站人员全都傻了。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向来胆小的小雪豹，居然没有吓得一激灵，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要不是模拟飞虫的无人机近距离拍一下那张委屈的豹脸，大家真以为他在那睡过去了。
贝默：真是小看朕了！朕以前当过企鹅特种兵！
短短几分钟，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第一次看到这么忍辱负重又这么委屈的雪豹！bb，你是雪山之王！怕金雕做什么？】
【笑死了，bb现在连一只羊大都没有，要是遇到的是真金雕，那确实挺危险的，bb的反应已经很冷静机智了！】
【豹豹，我心疼你的头，被臭金雕当成沙发垫子了！金雕走开呀！小雪豹脑袋都撑不住了！】
【啊啊啊大哥来了！大哥快救救bb！】
【……刚才他冲金雕翻白眼了，是吧是吧？】
【你没看错，我已经截图了！】
【哇，第一次看大哥狩猎！太帅了！】
【那不是狩猎，那是给bb报仇啦！】
……
凶猛的异种雪豹咆哮冲来前，小雪豹瞬间感觉头上一轻。
这金雕，居然也看豹下菜，一看大哥不好惹，转头就要飞走。
贝默都做好跟大哥哭诉的准备了，结果眼泪还没挤好，就先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已经飞起来的金雕，不到两秒就被猛然跃起的异种兽咬住了爪子，紧接着一个暴力飞旋，彻底翻到了地上。
雪豹有着卓越的跳跃能力，可一瞬间在下坡跳到四五米的高度，还将本能飞走的金雕狠狠扯下来……这就是太吓豹了。
贝默第一时间觉得大哥可以报名参加雪豹奥运会了。
那头，金雕发出惨叫，羽毛满天飞，在大哥几下撕咬后就僵着不动了。
如果对方是真实动物，已经死透了。
伏在地上的异种雪豹粗声喘息，尽管不了解人类的科技，但大哥显然也知道这里的东西吃不了，踢开仅有一组数据的金雕，立马找回不久前摘下的那朵异种花，直朝小雪豹跑去。
贝默眨眨眼睛。
脑门被戴上一朵大大的金黄色花朵时，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他不动，大哥又将他头上的花朵帽子咬下，对着他的脑门舔了几口。
那是被金雕骑过的地方。
小雪豹一脸屈辱，眉头紧拧。
大哥舔完就重新把“帽子”给他戴上了，随后歪着头开始欣赏戴花的可爱小豹子。
贝默终于从不久前的震撼里回过神，45度仰头，苦瓜脸没了，宝石般的蓝眼珠瞬间透出了几丝虚情假意的谄媚。
大哥怔愣间，小雪豹已经夹着嗓子嘤嘤起来：哎呀教我教我嘛！
“……”
相当大的异种花罩在谄媚小雪豹头上，像戴了顶灿烂的太阳帽，再配合小雪豹嗲嗲的祈求声，整个直播间都被萌翻了。
就、问、谁、能、拒、绝？！
大哥能！
高大的雄性异种雪豹屏息凝神，死死望了小雪豹半晌，忽然一个低头，直接把小雪豹铲到了头顶上。
贝默眼前一晃，转眼身体就骑在了大哥头上。
？
他的两只前爪本能地抓紧大哥的脖子，后爪在大哥的耳朵两边蹬来蹬去，疑惑不解。
大哥静止片刻，等背上的小雪豹坐稳了，这才抬步往陡峭的山路走去。
直播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大哥要干什么，贝默更不知道。
不过他信得过大哥的豹品。
然而不到十分钟，贝默就开始担心了。
大哥一直背着他往地势崎岖而危险的地方走。
由于是被大哥用脑门铲上去的，贝默始终保持着头朝后方，屁股朝前的姿势，也就更能看清大哥身后到山底的险峻程度。
有时，脱离岩壁的碎石子会从大哥的脚下簌簌滚落，转眼就坠入深沟或山底，惊得小雪豹一耸一耸的。
贝默当企鹅的时候，有过从悬崖冰面跳入海里的经历，可对企鹅来说，悬崖下的海水就像接纳他们的第二个母亲，足以抵挡高空带来的恐惧。
可眼前的情况不一样，雪豹的生命力再顽强，那也不是铁打的。
要是掉下去……贝默根本不敢想。
不过大哥的脚一直很稳，他应该经常走类似险峻或比这危险的路，气息全程都很平稳。
此时他们已经爬得很高了，小雪豹不敢动，紧紧抓住大哥的皮毛，小声哼哼，问大哥干什么。
大哥只回头看他一眼，安抚地用尾巴摸摸他。。
不多时，大哥的气息就变得比之前稍微喘了些。
天气热，还爬这么久的高坡，当然会很累。
看大哥爬得辛苦，小雪豹丝毫不考虑自己的重量，开始怪天怪地：这些人也是的，弄这么高的山，为什么不装个电梯呢？考虑过豹的感受吗？
工作人员：？？？
四十分钟后，在险峻地带攀爬转悠的大哥，总算停了下来。
他在峭壁中间找到了一个很深很完美的凹洞。
看到这里，直播间提心吊胆的观众们终于明白过来。
大哥在找巢穴。
不得不说，这个位置确实很适合小雪豹。
外面隐蔽，洞内平坦，由于海拔高，里面还很凉快，加上周围地势凶险陡峭，可以说是易守难攻的宝地了。
被大哥放下来后，贝默就赶紧卷着尾巴在周围转悠了一圈儿。
不得不说，这个洞穴也很符合他作为雪豹的审美，宽敞，干净，洞口还不大，遇到风雪天的时候，估计缩在里面挺暖和的。
唯一的缺点……是他根本出不去！
飞虫无人机的镜头里。
洞口处，小雪豹正探着脑袋往外打量，爪子伸出又缩回，一副想出去根本无从下脚的为难样子。
【可怜的小bb，被大哥金屋藏豹了！】
【其实我刚才好紧张，以为大哥要找个高点儿的地方把小豹子扔了，还脑补了一出异种兽和自然种野兽的权利争夺……对不起，最近看的悬疑剧太多了！】
【我看过一个小众的雪豹纪录片，幼崽遭受攻击时，雪豹妈妈会将幼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好防止幼崽再次遭受攻击，同样也让受惊的幼崽可以放心休息……大哥这些肯定是跟雪豹妈妈学的，在他眼里，bb遭受了攻击，要尽快找到一个隐蔽的巢穴才能让bb拥有足够的安全感。】
【大哥真的稳！】
在洞口转悠了半天也不敢下脚的小雪豹，只好转头冲大哥喵喵叫，一副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样子。
几秒后，小雪豹就被稳重的大哥一爪子抱倒在地，用行动告诉他要休息。
异种兽又大又厚的爪子搭在小雪豹的圆肚皮上，rua来rua去地哄他睡，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呼呼声。
最近的白天有些热，贝默啥也不干都会热，他扭扭身子，想到大哥这么热还背着自己爬了山，那股尊老爱幼的想法就出来了，很没办法地乖乖给大哥当前爪支架。
别说，垫在脖子下的那只裹满甲片的豹腿，凉丝丝的，简直就是天然的凉席枕，由于甲片有着净化的能力，连带那一片儿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舒服得小雪豹忍不住蛄蛹着往上蹭。
清凉的微风从洞口吹进来，两只雪豹都惬意地眯眯眼睛。
小的那只扭来扭去，大的那只则用脑门不停蹭小雪豹，蹭完就一口咬住小雪豹的耳朵。
从左边咬到右边，又从右边咬到左边，最后再摁着小雪豹从头到尾地舔。
看着飞虫无人机反馈过来的画面，工作人员欣慰地笑了。
尽管bb从小就离开了妈妈和哥哥，可小雪豹需要的一切，他都没有缺过。
大哥每天都会给他舔毛，还经常舔得乐此不疲。
就这样，不到一岁的小雪豹始终保持着顺亮蓬松的毛发，完全看不出是一只离开妈妈的小雪豹。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从小就被照顾的小动物会非常依恋照顾自己的年长者，哪怕对方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可这一点，在bb身上却不明显。
尽管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很不错，可某些时候，bb就会对大哥表现出一点微妙的戒备感。
就像此时，当大哥要往他肚皮舔毛的时候，小雪豹的胖爪和毛茸茸的大尾巴会立马死死地挡着。
那耷拉的小眼神仿佛在说：够了够了，大哥你也累了，我自己来就好。
虽然没有表现不悦，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贝默：什么隔阂？那只是豹与豹之间的分寸感！
别别扭扭的小雪豹护住肚子，然后趴下舔一舔肉垫，再抓抓肚皮，就算给自己肚皮洗了澡。
大哥垂眸，认认真真看他“洗澡”，等他潦草洗好，就抱着他脑袋叠脑袋地休息，好像根本不计较他的小心思。
睡了两三个小时，贝默就跃跃欲试地要出去玩了。
小雪豹正是好动的年纪，何况第一天探索模拟园，怎么可能甘心躺着睡大觉呢？
大哥重新将他背上，在黄昏的余晖中，驮着晃脑袋的小雪豹下了山。
到了山底，贝默赶紧找了个有动物出没的地方，一脸腼腆地看大哥。
这里可都是现成的靶子，大哥，开始你的教学吧！
小雪豹还太小，只能先从小猎物练起。
大哥找了很久，最后为小雪豹物色了一只看上去速度最慢的高原鼠兔。
瞥着那只长得鼠不鼠兔不兔的小猎物，贝默很自信，当即给了大哥一个“看我的”眼神，装模作样地匍匐几下，转眼就忍不住飞奔过去。
这只高原鼠兔，输入的是一只受伤的高原鼠兔数据，他的灵敏度不高，尽管小雪豹的狩猎技巧非常生涩，且有诸多漏洞，可摔了个豹仰马翻后，贝默还是成功抓到了小兔子。
知道兔兔不能吃，小雪豹还是一口含住对方的耳朵，就像嗦着一个玩偶，高兴地要炫耀给大哥看。
几秒后，还没到大哥跟前，蛰伏的高原鼠兔就找机会从他嘴里呲溜跳了出去。
“……”
小雪豹干瞪着眼，等回过神，兔子早就不见了。
大哥似乎还很高兴，抬起爪子搓揉他鼓鼓的嘴巴子。
小雪豹拧起眉头。
现在看不起豹没关系，等豹长大了，要让你们所有人知道豹的厉害！
前一秒还拧眉头的小雪豹，几秒后就快乐地摇起尾巴。
狩猎很难，好在狩猎不成功也肉吃！嘿嘿！
【小雪豹你不用这么伤感，别的豹豹这个年纪也是很难狩猎成功的！】
【不过到嘴的猎物都跑了，这种还是比较少的哈哈哈……】
【虽然画面很温馨，但总忍不住为bb担心，要是到了年纪还不能自主狩猎，bb就没法在保护区生活了……】
……
同样看着这一幕的，除了网友和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人。
昏暗的房间里，放置着巨大的净化设备。
墨绿色的沙发椅上，坐着一个紧盯着屏幕的奇怪男人。
和其他异种人不同，男人银色的皮肤上呈现出许多诡异的白纹，他满脸病态，目光阴郁。
“唯一的自然种？不过是个被圈养的可怜虫罢了！”索利莫嗤笑。
索利莫公爵又开始了。
一旁侍奉的管家维德知道，每当公爵看雪豹bb的直播，都会嘲讽几句，可嘲讽完，下次又接着看。
管家很清楚，公爵其实针对的不是小雪豹，而是他自己。
自从索利莫公爵三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后，皮肤过滤系统就出现了障碍，哪怕找了全球的权威专家诊治，也治不好。
医生说，这是一种不死癌症，需要终身喝药以及佩戴净化设备才能活下去。
从小就极其外向，兴趣全和户外运动有关的索利莫，仿佛天塌了。
这些年来，除了必要的皇室活动，他几乎门都不出了。
那场病不仅带走了索利莫的健康，还带走了他的快乐。
他变得郁郁寡欢，暴躁，自卑，甚至仇恨一切。
数月前，得知自然种雪豹存在的老公爵，为了安抚儿子，就让管家维德经常给他看看关于小雪豹的视频。
索利莫小时候就很喜欢雪豹，还亲自参与了很多关于野生异种雪豹的公益项目。
现在给他看自然种雪豹的视频，老公爵和管家都认为会对他的病情有帮助。
索利莫确实从不拒绝管家每天为他打开小雪豹bb的直播和视频。
可并非像那些bb迷一样，索利莫并不为可爱的小雪豹痴狂。
他坚持看直播关注bb的成长，与其说是对自然种雪豹感兴趣，倒不如说他在期待这只小雪豹长大后，慢慢发觉他与大哥甚至与所有同类生物的巨大不同后……
他想知道那时候，这只可怜的小雪豹是否还能快乐。
管家看他此时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里的小雪豹，趁机提起了老公爵的主意：“皇室准备在bb一周岁时，去救助站拍一部皇室成员与自然种雪豹的视频特辑，好趁机宣传保护自然种的重要性，届时会有一名皇室成员当bb的一天奶爸……老公爵觉得您特别适合，您认为呢？”
至于让泽兰尼星人关注自然种动物的同时，也可以被普及到异种人在进化后可能面临的小众疾病，管家没太敢说出来。
他不说，索利莫也知道这一点。
或许是屏幕上那只快乐的小雪豹确实有几分缓解情绪的能力，他在不屑的同时，居然一点儿都不生气，甚至起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兴趣。
“我会服从父亲的安排，毕竟……这也是如今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管家叹了口气，为他整理好脖颈的净化设备，便关门退了出去。

第44章 雪豹6
自从有了模拟园，贝默的日子过得是愈发滋润了。
有了地方撒欢，有了猎物可捉，活动量爆棚，小雪豹变得比之前更能睡了。
白天比较热的时候，贝默就躺在人工巢穴里睡觉，夜里或清晨比较凉快的时候，他就和从管道里过来的大哥一起去模拟园训练狩猎。
次次败北，次次再接再厉！
没关系，就算是野外，有大豹带着的小豹，也可以有很多狩猎过程的容错率。
小雪豹一点儿都不慌！
闲暇的时候，贝默就用爪子仔细算了算日程，他一天最多能睡18个小时，其中有8个小时是在人工巢穴里睡，另外的睡眠时间，就都是和大哥一起在模拟园的洞穴睡过去的。
关于模拟园的洞穴，贝默有很多话想说。
大哥找的巢穴，安全是安全，就是太不好走了！
要是偶尔住住还行，可天天这么住，总骑着大哥过去……唉，他也觉得不好意思。
自尊心视情况而有的小雪豹，也试过在矮些的地方找个新巢穴。然而每次一训练结束，大哥就非常娴熟地拎豹就走……根本不给他找新巢穴的机会。
一段时间过后，懒病发作的贝默索性放弃找新巢穴了。
如果有更好的巢穴，独立那么久的大哥怎么可能找不到？还是别费劲了！
再说了，大哥那个巢穴虽不好走，但住着凉丝丝的，仿佛有个天然空调在吹，每次在里面睡觉，贝默甚至都不做梦的！
睡眠质量大大提高的小雪豹，对水自照时，感觉自己的豹脸都变美了，醒来也更有精力，跟着大哥学习狩猎的时候一点儿都不会走神儿。
吃好睡好精神好，一个月后，小雪豹终于成功抓住了一只小型猎物——旱獭。
贝默高兴疯了，叼着根本不能吃的旱獭跑去给大哥，圆乎乎的脑袋一左一右地摇摆，一副千万别跟豹客气的豪横样子。
大哥很给面子地蹭蹭他，锐利的豹眼似乎都有了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狩猎成功的小雪豹自信心爆棚，走哪儿都抬头挺胸，偶尔看到熬夜后的奶爸一脸沧桑地过来，还哥俩好地给他几个飘飘拳，啊呜啊呜地让他振作。
奶爸是捂着胸口离开的。
贝默实在是一身野劲儿没处使，这天清晨，他趁着大哥没来，狗狗祟祟地先去了模拟园。
盯着监控的工作人员很吃惊，这还是bb第一次独自前往模拟园。
不过这种行为在野生雪豹身上也很常见。
如果bb是异种雪豹，这时候还要跟着妈妈生活，妈妈外出狩猎时，有时会让小雪豹在巢穴或安全的地方等着。
有的小雪豹很乖，也有的小雪豹则会叛逆地乱跑。
很显然，bb现在就在叛逆期。
进了模拟园之后，小雪豹并不狩猎，也不去闻喜欢的花香，他抬头看看眼前的山路，走到熟悉的那一条，大眼睛眨巴眨巴，竟热身似地往上跳了几下，不一会儿就嗅着气息往前攀爬。
几分钟后，观察室的工作人员开始着急了。
小雪豹应该是想去大哥给他找的巢穴里睡觉，可是那条路实在太陡峭了。
大哥有丰富的野外攀爬经验才能不当一回事，可现在的小雪豹却没那种资本，不走正儿八经的山路，爬这种地方，一不小心就会从上面滚落下来。
真是胆大！
模拟园的很多风景虽然是虚拟的，但大部分山头是实景，真要从高处掉下来，谁知道小雪豹会不会受伤？
看吧，不到半个小时，小雪豹就卡在了一个沟里，不上不下的。
小雪豹显然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艰难处境，不过他看上去还挺淡定，探头频繁地观察周围，很快就瞄上了一棵歪斜的树……
显然，他打算跳过去！
“天呐！快派救助型无人机过去帮忙，千万不能让bb掉下去。”
“无人机在过去，大哥刚刚也从通道外进来了，应该很快就能嗅着味道找过去……不过无人机的出现很可能会吓到小雪豹，先不要贸然行动，再看看。”
此时，监控画面的分屏里，一头行动矫健的异种雪豹正在模拟园狂奔。
大哥眼神急切，显然同样被小雪豹的消失吓到了，他一路跑一路发出吼叫，竭力呼唤着小雪豹。
远在半山头的小雪豹什么都听不到。
他现在正专注地回忆大哥以前的每一次跳跃，眼瞳缩着，紧盯那棵树，并紧的前爪在地上微微摩擦了下。
一秒后，连看监控的工作人员都没反应过来，小雪豹就往前猛地一跃！
他们只看到了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惊恐的叫声还没冲出喉咙，那个光秃秃的树上就多了一只仪态轻盈的小雪豹。
小雪豹用尾巴抵着树干，身体没有丝毫不稳，蓝眼睛瞥了下后方，就继续仰头朝前看。
下方就是一段可怕的高空，然而那只向来胆小的自然种雪豹，却有种目空一切的气势。
……君临天下。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四个字。
接下来的一切都大大超过了工作人员的预料。
成功脱离深坑上树的小雪豹，好像一个参悟了大道的行者，他的每一步都变得果断，决绝，自信，敏捷。
以那棵树为踏板，他又飞快地跳到了左上方的裸岩，接着一路奔跑跳跃，碎石的脱落似乎都赶不上他的速度。
伴着一阵哗啦啦的滚动声响，这条修长漂亮的小雪豹终于成功跳入洞穴。
这只总喜欢在奶爸和大哥面前撒娇的怂小豹，这么长的一段艰苦路途，居然连一声哼唧都没有发出过。
甚至当他从危险的树干飞跃之前，工作人员还从他眼里读出了一种“好好玩”的兴奋感。
为他捏了一把汗的全体工作人员，跳起来击掌欢呼！
匆忙赶来的博士，亲眼看着小雪豹自己跳过那段连野外异种兽幼崽都未必敢跳的可怕高空后，怔怔地取下眼镜，擦去眼泪。
“他是属于S级保护区的，再大的模拟园都留不住他。”博士信誓旦旦地道。
这边。
终于滚进入大哥巢穴的小雪豹，肉垫捂着胸口一阵后怕，他趴在地上抱头揉揉自己，等鸡皮疙瘩没了，这才躺在地上就开始撒欢！
大哥一路飞奔跳进来时，他还僵了几秒，察觉不是别豹，而是是熟豹大哥，立马在地上一扭一扭地爬起来，啊呜啊呜叫，满眼求夸的小样。
贝默现在可以发出啊呜的叫声了。
剧烈喘息的异种兽不敢相信地看他几眼，回过神，就猛地扑了过去。
只有大哥三分之一大的小雪豹被一双大爪子薅着舔来舔去。
这次大哥没再顾着小雪豹的抗拒，扒开它的胖爪和尾巴，强行把小雪豹全身都舔了一遍。
这不仅是帮他清理的，还仔细检查了他是否有受伤的地方。
除了腹下几处细微的破皮，几乎没有受伤。
然而盯着那几处不仔细都看不出来的几毫米破皮，大哥还是发出了一阵急切又气恼的喘息。
接着就低头小心地舔舔破皮的地方，还用肉垫轻轻一摁，似乎不做点儿什么，小雪豹就要死了。
贝默：……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贝默终于从大哥禁锢中挣脱出来，他斜瞅了大哥一眼，爪子颤巍巍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然后就四肢并紧地坐下，磨转盘似地用屁股转过去，圆鼓鼓地背对大哥，一副再不允许别人碰的烈豹模样。
大哥，咱们之间只有师生之情，还请你不要逾矩！
大哥怔愣片刻，过去用头蹭蹭他，眼里更是掩藏不住的喜爱。
小雪豹幽幽看他一眼，很是没办法，思前想后，就用从对方那里学到的简单豹语，磕磕巴巴地啊呜道：“bb不是弟弟。”
大哥听懂了，但很疑惑，似乎不明白小雪豹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根本就没有弟弟。
小雪豹看他那一副不解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大哥对他不是兄弟情！
那更不妙。
贝默学到的雪豹语言还很初级，想能精准表达他此时的意思不容易，着急的小雪豹只好道：“bb和大哥，不一起。”
大哥一顿，眼里的疑惑迅速变成了不敢相信。
他竟急得当场大吼一声。
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穿过巢穴，在山谷中回响着。
贝默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大哥要是态度依旧很好，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巢穴里，小雪豹短腿挺直，不为所动地望着洞口外的风景。
大哥，你是只好豹，但我心里已经有怪了。
伤了你的心，请你别见怪。
大哥又一连吼了几声，贝默不能完全翻译出对方的意思，但是其中几个词他听懂了：在一起！
每次听到这几个字眼，小雪豹就会立马瞪他一眼：豹豹我把你当老师，也请豹豹你不要再逾矩了！
一大一小的两只雪豹你来我往地对吼，让监控器后的工作人员看得很是莫名其妙。
难道大哥在训斥bb乱来？
可看那样子也不像啊，反而像是bb在对大哥置气，大哥急得没办法的样子。
动物之间的很多互动并不是人能参透的，工作人员也只是疑惑一阵，就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洞穴里，贝默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坚持冷着大哥，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势必要让大哥明白他的心！
小雪豹心如磐石，直到眼睛撑不住睡着，都一句话也没回应过对方。
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小雪豹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趴在大哥的背上，大哥正缓慢地往山下走。
察觉到他醒了，一条粗长的尾巴立马牢牢压住他，似乎怕他会跳下来。
这条路陡峭危险，小雪豹再震惊也不会这么乱来，他别扭地鼓起嘴，抓着大哥的脖子一动不动。
下了山，难为情的小雪豹才跳下大哥的背。
月光照下来，一长一短的两条影子随着他们一起移动。
走了几步，贝默余光偷瞄大哥，大哥的眼睛也在看他。
小雪豹立马盯着路，不再乱看了。
回到家，人工巢穴前已经放好了一盆新鲜的牛肉。
干饭最积极的小雪豹却没有胃口，他把自己的饭盆推到了大哥面前，表示请大哥吃。
趴在大哥背上回来的一路上，心事重重的小雪豹又想起了这么久以来大哥对自己的照顾。
小雪豹垂着的眼皮显得愧疚极了。
大哥自然不会吃，又把饭盆推到了他面前，蹭蹭小雪豹圆鼓鼓的嘴巴子，示意他吃。
小雪豹尾巴都耷拉下去了。
大哥过去咬着它毛茸茸的长尾巴，往上提了提，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有苦难言的小雪豹摇头，低头吭哧吭哧地吃肉了。
小雪豹吃饭的时候，大哥又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确定这里没有安全隐患，就过去给小雪豹的巢穴铺了铺干草，趁着小雪豹埋头吃肉，一步三回头地从通道离开了。
余光看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小雪豹鼻子发酸。
大哥，弱水三千，豹只取一瓢，希望你懂。
愁怅了几秒，拧着眉头的小雪豹就开始玩气球了，他要加强训练自己的腿部力量！不管是什么，都动摇不了他对自由的向往。
第二天，贝默没有看见大哥。
他起初没觉得奇怪。
吵架之后，大哥一两天不想来也很正常，何况在他小时候，对方也不是天天都来的，人家在外面有巢穴，有领地，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工作人员也是这么想的……直到连续五天不见大哥，众人才有些慌了。
怎么回事儿？难道大哥厌烦了救助站的生活？
又或许对带孩子失去了耐心，决定重新回到进化区过自己的独居的日子了？这也太突然了！
博士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派遣无人机前往大哥的领地探查。
让人意外的是，那片属于大哥的领地完全没有异种雪豹出现的踪影，就连大哥的巢穴也是空空荡荡的。
不在领地，又能在哪儿呢？
众人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
与此同时，独自在模拟园漫步的小雪豹也是愁眉不展。
大哥已经好多天没来了。
这有点儿不符合常理，大哥性情稳重，应该不会因为一次吵架就单方面的和他断绝联系，再也不出现。
就算真要断绝关系，也应该道个别才对。
贝默现在很不放心。
野兽的世界弱肉强食，就算是雪山之王，想要活下去，也并不轻松。
这几天，贝默觉都睡不好了，总怕大哥狩猎的时候被牦牛顶死，又怕大哥和更强大的异种雪豹争夺领地导致重伤……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情况。
那就是遇到偷猎者。
几个月前，贝默也从工作人员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过异种兽的相关信息。
进化区的高级异种兽，是偷猎者们最喜欢的目标。
这种异种雪豹身上的甲片范围大，具有强大的净化能力。
尽管现在社会上的净化设备已经非常完善，可一些人还是更加追求非科技的净化效果。在他们眼里，异种兽甲片带来的净化效果可能会让人更加长寿，甚至能治疗一些因为癌症而失去皮肤净化能力的异种人。尽管没有任何科学证明……
而且除了昂贵的天然甲片，雪豹的皮毛也很值钱。
比起这些可怕的遭遇，贝默无比希望大哥只是生气后和他绝交了。
可大哥似乎不是那样的性子……
越想越愁人，在模拟园还没待到一个小时，小雪豹就跑回了自己的后院，他站起来扒着栏杆四处张望，张望不出结果，就又跑回人工巢穴，焦急转悠一圈，最后只能无奈地盯着那个只有大哥才能进来的通道。
几秒后，小雪豹趴在了通道口，歪头看着眼前黑漆漆的管道。
贝默在管道口趴了一下午。
或许是老天爷也不想让这只唯一的自然种雪豹带着担忧入梦，就在他昏昏欲睡地把脑袋搭在爪子上时，管道那边传来了动静。
犹如惊弓之鸟，小雪豹猛地抬头，两个胖爪都紧张地叠在了一起。
那头，脚步声伴随着剧烈的喘息靠近，昏暗的管道尽头，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贝默一下就跳来跳去，发出叽叽呜呜的声音：大哥，我以为你要死掉了！你去哪儿了？以后不要这么不告而别好么？吓死豹了！
片刻后，等许多天不见的大哥完完整整地从管道里走出来，喋喋不休的小雪豹，一下就没声了。
眼前庞大的异种兽半身血痂，一条后腿还瘸着，可他似乎不觉得疼，走路都没慢下来，显然急于见他……他嘴里还含着一样东西，这让他的喘息变得格外含糊，甚至有些不通畅。
小雪豹呆滞地看着他靠近，像是突然哑巴了一样，就在大哥距离他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小雪豹猛地转身，要去拍打奶爸经常进来的那扇门，要找兽医来……
伤势惨重的大哥一爪子就拦住了他，为了不让他离开，用庞大的身子将轻轻他压了下去。
大哥蹭蹭他的脑门，又深深看他一眼，小心地将嘴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叮”的一声，是硬物落地的声响。
那一瞬间，仿佛提前猜出了什么，小雪豹颤着眼睫垂眸。
是一块蓝色的石头。
……
总算通过野外固定监控找到大哥踪迹的博士已经快急疯了，他争分夺秒地喊来医护团队，要去进化区寻找那只很可能出现意外的异种兽。
那段监控视频回放，不管是谁看了都会着急。
四天前的深夜，那只庞大的异种雪豹也不知在寻找什么，他走遍几处山脉，还闯入另一个雄性异种雪豹的领地，几经打斗后，最后在一处陌生的悬崖前停下来。
他探着脑袋，似乎看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朝前面攀爬过去。
那悬崖的高度，仅站在那里就令人心生畏惧，人若摔下去，一定没有存活的可能。
除此以外，悬崖底部还有一处溪流。这种情况，除非到了非狩猎不可的地步，不然哪怕在那个地方放着一头不动的肥羊，正常的异种雪豹都不可能靠近。
一来摔下去轻则重伤，重则没命。二来就算死不了，下面还有他们害怕的水。
猫科动物基本都怕水，雪豹自然也不例外。
可这只异种兽，一直在往危险的崖壁攀爬，移动。
半个小时后，他艰难地咬住了崖壁上的一块石头。
那是一颗蓝色的矿石，被异种雪豹几番咬动后，连带着周围的石块儿也开始出现松动……
“轰隆——”
那一瞬间，工作人员甚至有些不忍看。
庞大的异种雪豹被上方的石头砸到，转眼就从崖壁滚落，又一路摔到了冰冷的溪流里……
从他身体周围流过的水，都变成了红色。
可他足够强大，他还在呼吸。
片刻后，这只不要命的异种雪豹在水里挣扎了一会儿，用了十几分钟，才顺利离开水源，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一处灌木丛后，又倒下了。
之后的画面，难以看清。
这已经是四天前的视频了，大哥是不是还活着？没人敢打包票。
直到观察室里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出现，他们来不及多说，拉着博士和兽医就往不远处的房间跑去——
到了玻璃门外，博士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让他们着急上火的大哥，居然自己回到了救助站！
那只异种雪豹正站在小雪豹面前，像一个带着荣耀和战利品回归的战士，眼里完全没有任何狼狈。
他低头无比眷恋地舔舐小雪豹呆愣的圆脑袋，同时发出低低的安抚声，似乎受伤的不是自己，而是小雪豹。
瘫坐的小雪豹仰起头，抬爪就抱住了灰影的大脑袋，啊呜啊呜地大哭不已。

第45章 雪豹7
雪豹会流眼泪，但不管是资历深的博士还是专业极强的年轻人，他们从没见过有哪一只雪豹会哭成这样。
他们第一时间甚至以为小雪豹是不是生了病很难受，才会在流泪的同时发出这种的悲戚的叫声。
贝默也不想哭，他知道目前最紧要的是先给灰影诊治，可泪腺和身体一样不受控制，盯着那块蓝色石头，他全身一阵阵发软，简直不能自已。
这块蓝石头，和在南极时灰影送他的蓝宝石尽管不是同一种材质，可是形状，颜色……都和贝默记忆中的那块重合在了一起。
没有动物会无缘无故的找一块蓝石头送给另一只动物。
只有灰影会这么做。
贝默的那场噩梦里，灰影至死都抱着他。
企鹅的躯体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水里分解，最后留在怪物怀里的，只剩一颗蓝宝石……
小雪豹哭泣的声像婴儿，他一边哭一边朝玻璃门的方向看，似乎在求他们快来。
博士看得眼睛都红了，一时间连防护服都不穿，径直开门。
还是身后的兽医冲过来拿起了隔离板，以防发生意外。
人一进来，抱着小雪豹的异种兽立马呈现应激状态，他毛发竖立，紧紧搂着小雪豹朝他们嘶声吼叫。
灰影没有要伤害人类的打算，但如果这里的人要将他和小雪豹分开，他会毫不犹豫地与他们搏斗。
不怪灰影误会，和之前喂食的奶爸或检查身体的兽医进来不同，这次冲来了很多人，其中还有人拿着可怕的工具（准备前去进化区的防护设备）。
他显然就以为这群人不再允许他靠近bb了。
小雪豹仰头。
抱着自己发狂嘶吼的异种兽，那神态，简直太熟悉了。
和以前在南极一样，灰影也是搂着他，朝要向他表达好感的帝企鹅吼叫威胁甚至炸毛。
尽管情况不一样，可最终目的，都是不让任何事物把他们分开。
可是灰影你误会了！
小雪豹连忙喵呜喵呜地挠他，不停告诉他那都是自己人，是来帮他治伤的！
灰影根本没想让人类替自己救治，在他看来，在外面睡几天休息休息，抓头羊吃再养养就能好了。
贝默也看出了这一点，可讳疾忌医要不得！
小雪豹立马歪歪扭扭钻出来，喵呜喵呜地叫起来，表示不听他的，就不在一起！
凶猛吼叫的异种雪豹，瞬间熄火了。
工作人员都有准备，他也怕这头负伤的异种兽反抗，提前穿好了可以抵抗野兽撕咬的防护服，由于深知大哥对小雪豹的喜爱，以免对方受到刺激，根本也没打算将他单独带走。
一旁正好有架子，他们用隔离板准备将大哥往架子那边移动。
没想到，事情进行得要比他们想象中顺利很多。
大哥不仅忽然不反抗了，就连bb也开始帮助他们，泪蒙蒙地用尾巴和脑袋拱着大哥往架子那边走。
到了靠近架子的地方，小雪豹又啊呜了几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大哥面对工作人员更加配合了。
这下，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大哥听小雪豹的话！
趁着距离近，兽医先低头看了几眼大哥受伤的那条腿，看完就松了口气。
尽管大哥走路一瘸一拐，但那条瘸腿还是微微能动的，并非直接拖在地上，这就说明情况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严重。
除了要救治大哥，安抚伤心的bb也很重要。
奶爸收到通知就来了，能转移动物注意力的，只有食物。他拿了盆新鲜的羊肉喂给小雪豹，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吃得进去？
贝默本来没胃口，可看一眼那边被打了麻醉做全身检查的灰影，尤其兽医手里那条血淋淋的腿，忍不住哆嗦了下。
万一灰影的腿断了怎么办？
真到了那一步，自己要撑起一片天了。
好在他是猛兽，作为掠食者，只要努力，日子都是可以改变的。
小雪豹用肉垫揉揉眼，拖着长长的尾巴过去，埋头苦吃起来。
贝默不像兽医那么专业，可以根据肉眼判断伤势情况，他只记得灰影那条瘸着的腿，有地方甚至快露出了骨头……
他觉得灰影以后的狩猎成功率，肯定会大大降低。
吃着眼泪拌肉的小雪豹吸吸鼻子，又回头看了架子上的异种兽一眼：没关系，我会变强的，灰影，咱们都别怕。
麻醉起效了，躺在架子上的异种雪豹彻底失去意识。
病人家属贝默，吃完饭就在隔离板外探头。
用仪器做身体检查、处理伤口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贝默知道这事不能急，万一自己也急倒了，灰影醒了也不会安心养病的。
探头了一会儿，懂事的小雪豹就去巢穴把自己的草垫叼了出来。
奶爸看出了他的心思，惊叹：“bb要在外面睡，他这是怕大哥醒了看不到他！好聪明好乖！”
“bb一直都很乖。”给灰影清理创口的兽医说，“他从小到大的身体检查都没让人费心过，比一些人类小孩子都要配合……真的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小雪豹。”
一听那边夸自己，贝默立马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不好意思很快就缓解了他的不安。
如果灰影现在的情况不好，兽医也不会这么悠闲的和同事聊天。
拖地的长尾巴一下就往上抬了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贝默趴在草垫上打了个盹，忽然就听隔离板那边传来动静。
小雪豹猛地一跳，刚趴过去探头，就看到兽医和奶爸几人在笑。
啊呜……没事了。
小雪豹高兴地尾巴都要翘上天。
负伤的异种雪豹要在救助站住一段时间的院，防止这只异种兽会瘸着腿出去狩猎，工作人员暂时关闭了他的通道，让两只雪豹住在了一起。
这是奶爸的提议，如果看不到bb，大哥会乱动乱撞地寻找，反而可能引起伤口恶化。
而且bb也很担心大哥，如果住院期间不让两只雪豹见面，他也很担心bb的心理健康。
这边，安置好巢穴的工作人员前脚离开，灰影就立马叼着自己的草垫子，一瘸一拐地拼上贝默的草垫子。
毛茸茸的小雪豹眨巴着眼睛看他，忽然慢悠悠走过去，等被两只大掌搂住的时候，立马就哼哼唧唧地问：“疼不？”
灰影摇头。
贝默鼻子发酸，一时间千头万绪，有许多话想说，可到嘴里就变得难以表达，只好咕噜噜地模仿自己当企鹅时的叫声。
他不会用豹语说出自己和灰影的名字，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自己全都知道了。
对方僵了片刻，蓦地对他的脸蛋子一阵狂舔，气息急而喜悦，似乎没想到他还记得。
是的，他们全都记得。
贝默立马一阵跺脚，怎么都没想到电视剧上那种一句话能解决的事，硬拖到结局的剧情险些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小雪豹鼓着嘴，快要气死了。
不过，这也实在是没办法，一只出生没几天就始终生活在救助站的小雪豹，遇到一只小时候只顾着学习狩猎技能，豹语同样说得不太好的异种雪豹……小雪豹直接失去了学习语言的环境，平时说话也磕磕绊绊，和灰影大部分时候靠眼神交流……
而在这个期间，灰影甚至以为他忘记了一切。
贝默摊手：看到了吧，学好一门语言就这么重要！
小雪豹当即痛下决心要把豹语学好，当然，不能光跟着眼前的半吊子学，他需要更专业的学习环境——看纪录片学！
好在他的房间有投影设备。
救助站的人员为了平时给小雪豹潜移默化地输入保护区的知识，隔不了几天，就会在房间给他播放保护区的监控画面。
和专门拍动物的纪录片不同，视角很广的监控，有时候看半天都看不到一只动物出现，很无聊的，贝默之前都不爱看。
而现在，这个投影设备却有了其他的用处。
今天，奶爸过来照例给他播放保护区的监控。
对方操作时，贝默跳到一旁的木架上，圆溜溜的小眼睛偷瞄奶爸的操作。
操作都很简单，他记下了。
等奶爸一走，小雪豹还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投影，然后就故作无聊地爬上架子，望着被铁网隔开的设备，他仔细找了几个角度，一下跳到架子的右上方，用自己长长的尾巴伸进去，使劲儿勾动遥控器。
那阵声响惊醒了昏睡中的灰影。
一看旁边没有了小雪豹，灰影立马一瘸一拐地跑出来……
不多时，监控里就出现了两只雪豹偷遥控器的画面。
大哥腿脚不便，用目前比小雪豹更长的尾巴帮小雪豹卷过遥控器，小雪豹伸进去的肉爪稳稳接住，然后就对大哥嗷呜几声又蹭蹭鼻尖，欢快地和含起他尾巴的大哥一起回到干草垫上。
两只雪豹头挨着头，大的那只聚精会神地看小雪豹，小的那只把肉爪张得很开，用力在遥控器屏幕上点来点去。
投影的屏幕也跟着变来变去，一会儿是新闻频道，一会儿是动画片，没一会儿又变成了雪豹纪录片。
纪录片里的雪豹叫声立马引起了小雪豹的注意，他放下遥控器，仰起头，一脸认真地看屏幕。
在工作人员眼里，这个画面既搞笑又温馨。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这部雪豹纪录片是小雪豹自己找的。
小雪豹把遥控器当成玩具乱摁，正好摁到了有雪豹纪录片播放的频道，而来救助站之后，除了大哥几乎就没怎么看到其他同类的小雪豹，肯定会被同类的声音吸引，跟着看下去也没什么奇怪的。
看雪豹纪录片和看保护区监控有着同样的效果，工作人员没有过去阻止。至于那个遥控器，备用的都有好几个，既然小雪豹喜欢，那就拿去玩好了。
看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类过来没收遥控器，原本还提心吊的贝默立马给了灰影一个自信的眼神：看到没，他们已经为朕屈服了！
其实不久前他也是故意一阵乱按，弄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画面……不过这都是障眼法，要是一拿到遥控器就立马找到雪豹的纪录片，岂不是显得他太天才了？
豹要低调！
用前爪枕着脸脸的小雪豹认真跟着纪录片里的年长雪豹学习豹语，好在这次纪录片里的几只雪豹都是话痨豹，没事儿就爱在山头里嚎嚎，他是能学到一些有用的常用词汇的。
自己咬着尾巴学习，还不忘扭头就对灰影劝学：“要是语言成绩好，还用吃这么多苦吗？一句话能说清的事，就不用去悬崖找石头了。来，咱们继续学。”
至于那块儿蓝宝石……尽管也是蓝色，可根本不是上辈子的那块，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可以做成项链的东西。
想来想去，只能放在自己的巢穴里，当做镇宅之宝了。
在奶爸眼里，这个镇宅之宝是bb的丰容玩具之一，还是很重要的一个，他和其他清理小雪豹巢穴的工作人员从来都不会动。
而且这个蓝石头怎么来的，他们都知道。

第46章 雪豹8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贝默觉得灰影的受伤程度显然比伤筋动骨更严重，至少要住院三四个月吧，不对，最好住个半年！
结果才一个多月过去，灰影那条瘸腿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兽医前来检查过，大哥的伤势虽然看着重，但在摔落的过程他知道护住比较关键的部位，因此尽管伤得重，但配合治疗，加上异种兽更好的体质加持，一两个月后能跑能跳，也不算很奇怪。
确定没有问题，那面通道也就打开了。
既然大夫都觉得灰影可以出门了，那就都听大夫的！小雪豹用尾巴蹭蹭灰影的腿，灰影当即用那条腿抱住他，张嘴就含住他半个毛茸茸的脑袋舔。
贝默高兴，高兴完又白了他一眼。
真是不会过日子，装装病都不会！要是他，腿好了还能打绷带再接着装三个月！
多过几个月的躺平日子，不好吗？
不过，这也只是心里想想，正值成长期的贝默，其实每天醒来都是一只使不完劲儿的热血雪豹。
在灰影养病的那一个多月，他每天都会去模拟园训练自己的狩猎技巧，虽然还是只能抓小型猎物，可是抓的速度和成功率，已经比之前更快更高了。
这是很大的进步。
每次成功狩猎到一只小猎物，小雪豹就会在花丛里使劲打滚儿蹭蹭自己，给自己奖励。
灰影养伤不能乱动的日子，就趴在房间的草垫上静静看小雪豹的训练画面。
这是奶爸的义举，他发现小雪豹只要独自去模拟园，大哥就特别不安，小雪豹不回来，他就无心修养。
奶爸很快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确实程度缓解了大哥的不安。
只是看每次小雪豹摔倒，大哥就会猛地站起来，急得要出去，直到下一秒小雪豹飞快跳起身，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大猫拳，然后就美美地去嗅花香了。
是的，狩猎失败，小雪豹也会给自己奖励。
除此之外，贝默还会很心机地选择在奶爸放饭的时候回去，然后叼起饭盆一个冲刺，在男朋友面前塑造一种“别担心，朕打猎回来了”的威风姿态。
灰影小心抱住小雪豹，把他凌乱的毛发都舔了一遍，亲亲蹭蹭完，就一起吃饭。
这是贝默每天最开心的时光。
对灰影而言，更是。
吃完叼着新饭盆给敲击地面检查质量的小雪豹，可爱得他心颤。
完全康复后的异种雪豹，除了伤疤痕迹明显，其他情况目前都恢复得很不错。
能狩猎后，灰影就不再吃救助站提供的食物。
除此以外，每次狩猎成功，他会先把猎物处理好，然后带着整只经过处理的猎物去救助站，再把最好吃的部位撕给小雪豹。
自从知道大哥是灰影，小雪豹可是一点儿都不跟他客气了！
该吃就吃，而且一整头盘羊，雪豹基本是没法一次性全部吃完的，要是灰影一直住在野外的巢穴，还能拖到巢穴附近慢慢吃掉，可现在俩豹基本每天都会一起睡觉，吃不完的食物放外面，估计也是便宜其他异种兽了……
贝默吃得可有劲儿了，抱着一条肥肥的羊腿，吃得满嘴红通通，瞥见灰影盯着自己，忙吞咽着让他一起吃。
不然他就闹！
想起以前自己竟然半夜去偷男朋友的羊腿吃，悔恨不已，于是又是一阵跺脚。
灰影喜欢看他美滋滋地吃东西，动作可爱，声音可爱，小眼神更可爱。
此时小雪豹盛情邀请，他过去在那张鼓动的嘴巴子上狠狠一舔，然后把肉撕开，一片片喂给小雪豹。
他已经吃饱了，小雪豹现在撕肉还很慢，撕肉慢，导致进食也慢。
贝默强行把自己嘴里的肉片往他嘴里一塞，盯着他吃下这才满意。
吃饱喝足，就要为未来的美好生活奋斗了。
贝默之前经常看到那种情侣一起学习，彼此变得更好的帖子。他没想到自己当动物后，也可以去写这种帖子了。
每次到了播放雪豹纪录片的时候，灰影会跟他一起认真学习。
由于可以在野外活动，灰影也会在他的叮嘱下，多留意其他异种雪豹的交流，回去就把自己先学会的词汇教给小雪豹。
别看小雪豹出不了救助站，学语言得那是一个快，还经常能举一反三，豹语比灰影还溜！
当了动物后，贝默越来越喜欢说话了，热爱说话的小雪豹特别有语言天赋。
等清凉的秋天快要过去时，奶爸就发现小雪豹经常骑着大哥的尾巴对着大哥叽里咕噜，似乎在进行着一种更为深度的交流。
大哥也会低沉地回应，时不时用尾巴荡着对方，有时候能把小雪豹荡睡着。
——感情真好啊！奶爸微笑地用手机拍下这一幕。
与此同时，为两只动物感情而触动的，还有广大的bb迷们。
前段时间，在大哥养好伤、能狩猎的时候，救助站就发布了他受伤的经过，以及受伤后坚持带着蓝石头去找bb的视频，以此解释bb那段时间总是一只豹在模拟园玩的原因。
大哥惨重的伤势，bb令人心碎的嚎哭，让隔着屏幕的网友们心都痛了，恨不得当场飞过去抱住小雪豹安慰并安排最好的医院……
好在追的不是连续剧，更不是悲剧。
看着最新视频两只抱着一起打滚的雪豹，他们前不久还揪起的心，一瞬间变得甜蜜而温暖。
小雪豹的体型已经长大到大哥二分之一的大小了，尽管如此，可那圆圆的脑袋和耳朵，尤其是那双很有想法的大眼睛，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若不是官方发出bb刚来救助站和现在的全身对比图，大家都没发现他居然已经长大这么多了……
入冬的时候，救助站开始布置小雪豹的一周岁生日派对。
皇室要趁着这个机会拍摄特辑。
这件事对小雪豹没有任何什么坏处，如果能让更多的人拥有保护自然种的意识，并做出行动，哪怕只多出一个人，这个活动就是有意义的。
随着小雪豹的长大，哪怕是奶爸进去也要穿防护服，尽管bb从来没有对人做过攻击行为，但这依旧是必要的。
为了迎接那位替代自己一天的公爵，奶爸熬了两个大夜，写了厚厚的一份饲养bb笔记。
尽管在不久前他已经给对方的秘书发送了一份比较官方的电子版。
可这份笔记同样重要。
里面除了关于照顾雪豹bb更细节的注意事项，还有他以私人视角对bb的理解。
他希望这位高贵的公爵能以自己是bb真实父亲的视角来对待bb，而非是人类的视角。
奶爸总觉得bb非常具有灵性，尽管在做饲养员期间，无法与小雪豹产生过于亲密的互动，可有时候哪怕对方一个眼神、几下动作、几声喵呜叫，他就能感受到bb对自己某种的回应和互动。
有时候，他甚至隐隐觉得bb会跟他开玩笑。
但这并不代表bb是一只没有野性的雪豹。
小雪豹在模拟园的时候，会对猎物呲牙，会对追踪自己过近的无人机呲牙，在人工巢穴听到异响的时候也会呲牙警惕……
博士曾经对比过野外和bb同龄的几只异种雪豹生活状态、学习狩猎的进度。
bb不比那些异种小雪豹学会的技能少。
在这样的基础下，他能赶上学习进度的同时，又在模拟园的峭壁上首次展现出他对困境的临时应对能力，还有那非同一般的极限跳跃……
这只唯一的自然种雪豹不是脆弱的展品，有朝一日，回到雪山的bb，或许大有可为。
bb是一只与众不同的雪豹，这个不同，与自然种无关。
这些，都是他需要告诉公爵的。
……
小雪豹一周岁生日，救助站准备得声势浩大，就连墙上，都出现了生日派对倒计时。
但贝默很清楚，那天其实并不是他的真实生日。
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也知道这一点。
小雪豹来救助站时，本来就没出生几天，救助站索性就按照他到来的日子算生日，这也没有问题。
至于他的精准出生日，谁能知道？
灰影知道。
关于这一点，贝默也很震惊。
倒不是说灰影亲眼看他生了出来……
而是用上了人类做不到的寻访求证。
在靠蓝石头相认之前，贝默曾用简单的豹语表达过自己从出生到救助站大概的时间。
刚出生的时候，贝默一直昏昏睡睡，因为自然种的身体留在进化区，只能靠着妈妈甲片的净化存活，身体很不舒服，根本没法留心数日子。
何况这件事本来也没那么重要，他觉得没有一只雪豹会准确记得自己的生日。
可在救助站准备生日派对期间，一个深夜，连续几日频繁外出的灰影，突然就抱着小雪豹告诉他，后天清晨是他的生日。
贝默满头问号：为什么是后天？不是明天？哎呀，他明天就想过生日了！
灰影看着小雪豹滚来滚去地闹，用力舔舔他的爪子，简单地告诉他自己确认的经过——他在一处陌生的高山上，找到了他的妈妈海娜和哥哥西维。
当时，带着小雪豹的雪豹妈妈，在他身上远远就嗅到了老幺的味道。
一番交涉下，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雪豹妈妈和小雪豹确定bb在救助站好好活着，恍惚了好一阵。
灰影确定了bb的生日。
一听到这儿，贝默连忙扑棱起来，问他妈妈和哥哥的状态。
灰影如实说了。
他们目前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小雪豹长得比贝默大一些，再过几个月就要独立了。
贝默抱着尾巴，听得很安心。
尽管没能和他们相处几天，可贝默很清楚，那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亲豹了。
雪豹妈妈给了他两次生命，一次是生下他。一次是克服对人的恐惧，将他送到救助站……他永远不会忘记。
*
“喵呜！”
清晨，小雪豹的巢穴里传来一声惊喜的豹叫。
贝默：能不惊喜吗？豹豹也有生日礼物了！
这不是救助站定的生日，是小雪豹真正的生日。
灰影给他准备的一周岁生日礼物如下——
盘羊蛋糕：撕下来的新鲜羊肉堆在他的饭盆儿里，上面还插了几根灰影在野外撇下来的柳树嫩枝，雪豹偶尔也可以吃一点儿补充微量元素！
还有一个用雪豹毛发搓成的毛球。
那是贝默的妈妈和哥哥的。
得知孩子在救助站活了下来，害怕他一只豹孤单，雪豹妈妈就将自己和亚成年的老大身上的毛分别弄下来了一点，最后揉成一个小毛球，让灰影帮忙交给小雪豹。
一看到眼前的小毛球，贝默凭味道就知道是谁的！
那是最初来到这个世上，第一时间闻到的亲人气息。
贝默最近正在换毛，当即蹭着墙壁滚了一圈儿，迅速从身上搓下来一把毛，揉成毛球，就和那只大毛球放在了一起。
好像一家人都在这个巢穴里。
然后，开心的小雪豹和大雪豹互蹭鼻子脑袋。
咱们一起过生日！
吃饱喝足，贝默就瘫在灰影身上和他聊天，他们现在沟通能力进步很多，能进行许多以前无法直接进行的交流。
他问灰影什么时候独立的。
灰影说11个月的时候。
他一出生就知道要找什么，为了独立，每天都会苦学狩猎，离开之前，他连续抓了三只岩羊。
母亲知道他具备了独立的能力，哪怕这个年纪的雪豹还通常在跟着妈妈靠妈妈生活……可能力比年纪重要。
对雪豹妈妈来说，孩子早些独立，总比迟迟无法独立要好。
那之后，灰影就开始漫山遍野地寻找，他从不在一个地方定居，等找遍了栖息地，就会换下一个栖息地……
直到那天，他终于来到了救助站附近。
……
天黑了。
人工巢穴里，雄性异种兽看看熟睡的小雪豹，又看看小雪豹的那只小毛球。
他忽然将小毛球一分为二，叼着出去了。
生日中的小雪豹做了个美梦。
他梦回南极，冰天雪地的冰架上，所有熟悉的或不熟悉的企鹅全都挤在一起，爸妈和灰影挤在他身边……他们还一起去海底吃了鱼虾做的蛋糕，小胖鹅都吃不下了，灰影怕他不舒服，用翅膀给他揉肚皮。
贝默舒服地引颈高歌。
这边，得知大哥离开，奶爸就要进来送饭，才开门，就被里面的声音吓了一跳。
探头一瞧，小雪豹还没醒，四个爪子抱着大尾巴，原本修长柔软的身躯蜷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球，正张着嘴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有些雪豹舒服的时候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但比较浑厚响亮，酷似摩托车的引擎声，bb的咕噜声就很怪，像鸭子叫……
奶爸怕吵醒了他，努力忍笑把饭盆放下。
闻到鲜肉味道的小雪豹，皱皱鼻子，秒醒，他一骨碌爬起来，抬头往外探去。
最近救助站新设计了一款雪豹同色系的灰白底黑斑纹防护服，奶爸此时穿的就是新款防护服。
贝默一出来，就竖起天线一样的大尾巴，眼睛盯着奶爸的新衣服欣赏了会儿，又低头看看自己，发现果然是同款，立马给了奶爸一个赞许的目光：不错呦！
奶爸：……为什么我会从一只小雪豹的眼里看到领导嘉奖的神态？
奶爸这时注意到小雪豹圆鼓鼓的肚子，想起工作人员说大哥清晨带着猎物过来的事。
他本来以为小雪豹还是像之前那样只尝一点点，没想到小雪豹吃了不少……
迈着猫步正要过去瞧瞧今天厨师做了什么的小雪豹，一眨眼，饭盆就不见了。
贝默：？？？
奶爸拿起饭盆：“再吃要积食了，乖，运动完再吃吧。”
贝默气得跺脚，真是的，是什么还没看到呢，真小气！
早知道缩腹过来了！
通往后院的门已经打开了，贝默望着奶爸的背影叹气。
他不急着出门，而是先回巢穴铺床——把自己睡觉时蹬出来的杂草叼回去。
长大了，要当个懂事豹，现在和南极不同，他还要依赖救助站一段时间，吃人家住人家的，还医疗全免，这种情况下，被监控器拍摄什么的就完全不算事儿了。
不过，很有包袱的贝默，不能接受自己邋里邋遢的生活被一群人围观。
现在的贝默是一只精致豹。
起床，吃肉肉（今天没有），铺床，然后伸个懒腰饮水，最后小雪豹还有网感地用爪子在固定摄像头的屏幕上敲击几下，发出咚咚的声，至于作用，豹不知道，以前看别人拍Vlog都是这么对着东西敲一敲的！他纯跟风！
观察室的两个工作人员被萌得屏息，好一会儿才出声。
“就这个bb每天的起床程序，我都可以在观察室做一辈子！”
“咱们岗位现在特热门！据说很多名校生都要来实习……我妈昨天叮嘱我千万要好好工作，别把工作弄丢了，她也是bb迷，说每天就靠着我拍的照片过……我要是被炒了她就回自己家住。”
“哈哈哈果然是亲妈！”
……
这边，起床工作做好，小雪豹矜持地咬起尾巴，姿态优雅地走入洒满阳光的小院。
到了草坪上，小雪豹就立马扑跳起来，一阵翻滚后，又悄悄走到可以遮盖自己身影的树后标记了领地，之后开始快乐踢球了。
踢着球，小雪豹就想起了妈妈和哥哥给小毛球，他动作慢下来，拧着眉头重新跑回巢穴。
他得提前把毛球拿出来，不然清理卫生的工作人员以为是他掉的毛，打扫走了就完蛋了。
还好负责清理的工作人员还没来。
妈妈和哥哥的小毛球在垫子下，他一口就咬了出来，再去找自己的那个，却怎么扒拉都找不到。
贝默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朝管道看了看，就卷着尾巴走来走去地等灰影回来。
小雪豹走了几圈，又含着小毛球玩了一会儿，还从奶爸那里吃了一餐饭，摸着肚子舔爪子的时候，灰影回来了。
和他猜的一样，灰影帮他把属于他的小毛球，送去给了雪豹妈妈和哥哥。
再过几个月，bb的哥哥也要独立了，所以毛球要分出两个才行。
对灰影而言，这么做除了满足小雪豹的心愿，能够让他的亲人一直记得他的味道，也是为了有朝一日bb出现在他们的领地，他们起码不会凶bb。
虽然小雪豹不能进入进化区，可灰影的甲片可以保持一小段范围的净化，他可以带bb去。
小雪豹感动坏了，尤其听到妈妈和哥哥都有了自己的雪豹专属“大头贴”，那一点仅存的惆怅也没有了。
就算不在一起，只要知道彼此过得好，也很满足！
他亲昵地和灰影抱着扑来扑去。
灰影颤栗地抱着小雪豹揉脸舔舐后，就把自己的长尾巴当逗猫棒，给他随便玩。
玩累了，无法无天的小雪豹跳到灰影身上，趴在对方毛茸茸的宽大脊背上，用肉垫搓着小毛球玩。
也不知道搓久了，能不能像盘珠子那样油光水滑？
几天后，小毛球没有变光滑，反而越来越大了。
因为每次搓球球都会沾上自己的毛发，最后贝默的毛发就成为包裹着妈妈哥哥毛球的一层保护毛套。
贝默更高兴了，眼前的小毛球好像变成了一张全家福，只要嗅一嗅，就可以心神安宁。
一直默默接受泽兰尼星生物全面进化背景的贝默，突然忍不住开始幻想。
如果这个星球没有污染，大家都是正常的人类和动物，那他现在一定还是只跟着妈妈和哥哥的小豹子。
别看他有时候在救助站很皮，可在野外，他会很听妈妈的话，绝不会乱跑。
到时候再遇到灰影，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景呢？
后院里，烂漫想象的小雪豹，一只爪子撑着头，一只爪子搭在木架上，扑簌着大眼睛望向天空出现的小雪，以及栏杆外面移动的人影。
bb一周岁是个大日子，又有皇室成员要过来，救助站全体都忙活了起来，这几天也就不在意会不会被小雪豹看到了。
拥有了更多看人的机会，贝默这几天去模拟园的频率就少了，反正快生日了，他也要给自己放个小假，劳逸结合才是好学生！
灰影在野外狩猎的日子，他就在后院儿一边玩尾巴一边看外面的人都在做啥。
除了布置小雪豹的住处，整个救助站最近也添置了不少好东西。
由于获得了外界大量的关注支持，又有皇室成员进一步捐款，救助站最近的资金宽裕了很多，除了给功臣bb加餐，他们也扩建了更大的场地，方便日后的救助工作。
其他被救助的动物也都跟着沾了光，设备升级了，最需要的生态园也大了很多。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很开心。
一岁的小雪豹身体抽条了，脸上的婴儿肥却还没退干净，不过他的蓝眼睛正随着成长从深蓝变成淡蓝色，再过几个月，就会变为成年雪豹的琥珀眼。
有时候，在外面忙碌的工作人员路过bb的专属净化小院，目光对上的一刹那，都有种恍惚的心动感。
那双水汪汪的淡蓝眼睛，配着婴儿肥的漂亮小脸，静静与人对视的时候，真的让人受不了！
几个实习生都想跳起来尖叫了。
啊啊啊可惜不能靠近！！！
唉，某位公爵倒是有这样的机会，但据说性格有些阴晴不定……真是为豹担心。
两天后，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索利莫公爵和护卫队来到了救助站。

第47章 雪豹9
一到救助站，索利莫就先去了那只雪豹的人工巢穴。
迎接他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很意外，按照正常程序，他们现在应该在会议室商议整个流程和注意事项才对……
博士倒是很高兴，这说明索利莫公爵确实对bb有着极大的兴趣，在这样的前提下，公爵才会更愿意费心思照顾小雪豹，他们的引导工作也能更好展开。
至于性情古怪的传闻，谁还没点儿脾气呢？
不过比起索利莫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那张脸更引人注目。
栗色的半长短发下，是一张极度苍白的优越面孔，若没有那些可怕的斑纹，任谁都会说一句英俊非凡。
随行的队伍里，不少人在悄悄打量他。
他们并不像自然种雪豹小组成员那样提前知晓公爵的病情，所以看到那诡异的皮肤，还有颈部以及手臂佩戴的净化设备，都吓了一跳。
而跟着索利莫公爵前来的护卫队，带来并不是防身武器，而是大量的净化设备。
就算不知道公爵病情的人，这下也全都明白了。
皮肤过滤功能障碍，在泽兰尼星是非常小众的疾病。
到了地方，索利莫却没能看到那只雪豹的身影。
他来的不巧，这个时间的小雪豹正在睡懒觉，而人工巢穴模拟着野外雪豹的巢穴，建在很隐蔽的凹处，仅通过玻璃门很难清楚看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看不到雪豹，他也不着急，随意观察了下里面的环境，又扫了眼设备，全都眼熟得很。
这些年来，他就是靠着这样的设备活着。
“公爵大人，还请先到先观察室吧，您可以先通过监控画面了解bb，雪豹睡觉的时候，其实也很有看头。”博士笑道。
“懒死了。”男人走之前，对着里面的巢穴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博士下意识朝后面看了看，幸好不是现在就开始拍摄。
毕竟是生病的人，博士当然不会因为随便一句话就计较，何况那句话他也没听出恶意，真要说的话，更像是严格的父母对躺平子女的恨铁不成钢，尽管小雪豹不躺平也没事儿可干……
到了观察室，工作人员提前给公爵让了位置。
索利莫双手交叠地坐下，掀起眼皮。
博士没夸张，小雪豹睡觉的时候，确实很好玩。
最大的监控画面中——
光线昏暗的巢穴里，两只毛茸茸的雪豹正紧紧抱在一起。
大的那只索利莫认识，叫大哥，是进化区的野生异种雪豹，这只雪豹已经长得完全具备成年雪豹的所有身体状态。
大哥曾在模拟园追杀金雕的视频，索利莫也看过，比他看过所有异种雪豹都要有野性，完完全全的顶级掠食者姿态。
不过面对小雪豹的时候，就像此时……那完全就像一只大狗。
四个大爪子把小雪豹满满地抱在怀里，哪怕睡觉的时候，也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小雪豹脑门，发出呼呼的满意声，长长的尾巴赖在小雪豹身上卷着，简直恨不得用全身的毛孔散发着对小雪豹的喜爱……
被抱满怀的小雪豹睡得很香甜，就是有时不太老实，几分钟后，就毛茸茸地从大哥怀里蛄蛹出去，闭着眼睛乱爬一阵，然后在大哥背上滚来滚去。
被大哥一爪子薅回怀里后，忽然四肢抻直，用大肉垫在大哥下巴按了几下，按得大哥松懈，又一次蛄蛹出去，这次用圆鼓鼓的肚子垫在大哥的身上，撅着屁股睡。
被当瑜伽球的大哥抱着小雪豹的胖腿揉揉，然后咬住他的尾巴尖，任由他乱来了。
溺爱得没边儿了！
工作人员们看得满眼幸福，索利莫看得脸色发黑
生病前经常接触动物的索利莫知道，并不是每一只动物的真实生活都会像视频里展现的那么美好，毕竟一条视频很短，可一天却有24个小时，本来就与众不同的小雪豹，生活环境会比异种雪豹的要求更高更苛刻，活动范围也势必受限，没有同类陪伴的孤独也不可避免……当某个动物只剩下唯一一个，这只动物就注定与悲哀密不可分。
来之前，他就设想过了无数小雪豹私下的生活情景。
或许会偷偷哭泣呼唤同类，或许对大哥的接纳只是恐惧下的没办法，私底下说不定大哥会欺负小雪豹，但动物之间打打闹闹也很正常，救助站不一定会公开……
眼前的画面太刺眼了。
什么大哥欺负小雪豹，这只小雪豹完全要骑在大哥头上了！
真正物理上的骑！
索利莫眼睛都要喷火了。
这只雪豹难道就没发现自己是只没甲片、肤色粉嫩到不同寻常的雪豹吗？
大哥可以每天出去，你不可以，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
还舔肉垫？别舔了，没发现颜色都和大哥不一样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雪豹上，完全没发现男人隐藏在眼底的浓烈情绪。
博士和大家一起看完小雪豹的睡颜，就兴致勃勃带人开始准备接下来的录制工作了。
由于大哥的不确定性，工作人员专门选了大哥外出狩猎的时间段，让小雪豹和索利莫公爵进行初次接触。
那边，小雪豹送别外出工作的男朋友，蹭蹭对方脖子，换来男朋友的“面部拉皮”洗脸，又一番深情对视后，就羞答答地回巢穴玩球球了。
这边，索利莫先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穿上量身定做的防护服，也拿着食物准备进去了。
躺在巢穴里玩球的贝默觉得今天也很奇怪，按理说，今天是救助站给他安排的一周岁生日，据说准备得很隆重，可怎么这么久了都不来送饭呢？
不会不管他，一群人跑去聚餐庆祝了吧？
哎呀，他成工具豹了！
以小豹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贝默，立马对着小毛球一阵蛐蛐，几秒后耳朵一动，突然就听到了动静。
想到是饭，小雪豹本来立马就要冲出去，可转念一想，又收回了爪子。
今天是救助站给他定的一周岁生日，那些人搞得那么隆重，看来是准备给他一个惊喜，这么久才来，就是在做准备工作吧？
现在外面肯定一大堆摄像机……
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小雪豹决定让自己显得稳重一点儿。
这次，贝默猜的没错。外面确实架了许多不同的摄像机，进来的除了索利莫公爵，还有一个贴身保护他的护卫，以及一个负责拍摄近距离画面的摄影师。
这次是面向全球的公益直播，预告了那么久，加上bb自带流量，又有皇室成员病情相关，热度非同凡响。
因此，每一个参与这次活动的人，都仔细研读了雪豹相关的资料，以及雪豹bb的很多视频。
雪豹很敏锐，听到动静一定会有反应，有的会小心探出脑袋戒备地观察，有的会呲牙吼人……所以此时，哪怕已经穿了防护服，护卫和摄影师心里也都捏着一把汗。
但再紧张也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只能做好防护的预备心理。
一步接着一步往前，他们离人工巢穴越来越近了，可里面，硬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
走在最后面拍摄全景的摄影师觉得不对，他还悄悄朝门外的工作人员看了眼，用眼神询问他们小雪豹是不是真的在里面。
奶爸：……一看就是没读bb饲养笔记！
在某些特定日子，bb也喜欢给人家一些惊喜。
直播间。
【？？？】
【雪豹呢？怎么这么安静？】
【bb，你最爱的饭来了，快出来啊！不要跟公爵躲猫猫了！】
实时直播的画面里，索利莫公爵的反应远比护卫淡定多了，他的眼睛犹如一潭死水，似乎不会因为任何事物掀起波澜。
小雪豹肯定在里面。
他有条不紊地继续向巢穴走去。
下一秒，屋内传来惊呼。
照顾过bb的工作人员以为雪豹看到陌生人应激下要攻击，急忙拿起隔离工具就冲过去。
结果一上前，傻眼了。
巢穴里的小雪豹露着肚皮摊开四爪，紧闭眼睛，还吐出了舌头。
……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他要死了。
但如果他们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小雪豹的腹部正平稳起伏着，圆圆的耳朵也一直在竖着偷听。
已经被他吓过几次的工作人员摇头，娴熟地敲了敲索利莫公爵手里的饭盆：“肉肉来了，bb是病了吗？看来要空腹检查了啊……”
电光石火间，装死的小雪豹一轱辘翻过身，笔直站好，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两个喷嚏，然后一脸迷离地走出巢穴。
索利莫公爵：“……”
护卫和摄影师：“……”
【这雪豹……】
【笑疯了，bb以后别进什么保护区了，去拍戏吧，绝对能当影帝！】
【天呀，他听得懂人话？】
【应该也没听得懂那么离奇，估计从小就和人类待在一起，经常听人类说话，听到的人话比豹话还多，就能根据工作人员的表情和语气判断对方的意思吧……而且饭盆被敲了，最爱干饭的小雪豹能忍？】
【这大猫太馋了，给我养吧，我家肉多！】
【吐舌头那里已疯狂截图！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豹豹！下辈子我也要投胎当公爵，和小bb来个世纪会面！】
【请问索利莫公爵佩戴的仪器是什么？拍摄用品吗？】
【是便捷的净化仪器，给皮肤过滤功能出现问题的病人用的，某种程度来说，索利莫公爵和bb应该是同病相怜吧？】
和索利莫公爵同病相怜的小雪豹完全不觉得自己和对方哪儿病了，他只觉得眼前的新奶爸有些奇怪。
虽然穿防护服很少露出肌肤，可脸部却难以遮掩。
银色的皮肤上，多了许多苍白的环形斑纹，但凡把那上面的斑纹变成黑色，贝默都会以为这是个雪豹成精的兽人。
不得不说，还挺酷的，像是在脸上涂了迷彩！
因为这个想法，他起初以为对方是个很潮的明星，毕竟都外星球了，染色行为肯定不仅限于头发，把皮肤挑染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对吧？
干饭的小雪豹情绪非常稳定，完全没有出现任何攻击行为。
过来协助的博士正在一旁对索利莫公爵以及镜头仔细介绍关于bb的信息。
毕竟直播间里还有大量的新人，有的是看皇室相关新闻进来的，有的是看流量大点进来随便瞧瞧，也有对自然种感兴趣但了解不多的路人。
说完了bb被雪豹妈妈送到救助站，又在救助站遇到野生异种雪豹大哥，并和对方成为好朋友的感人故事后，博士就叫来奶爸和其他工作人员现场给小雪豹进行基本的身体检查。
博士先拿了一个大棒骨给小雪豹，等小雪豹聚精会神咬着磨牙的时候，他就轻轻抚摸对方的大尾巴，确定对方放松警惕，立马用带着洞口的隔离板把小雪豹的身体和尾巴隔开。
工作人员开始对着尾巴抽血。
隔离板那边的小雪豹似乎感觉到了异样，回头瞅了他们一眼，眯着眼睛，目光不善。
亚成年的小雪豹，严肃的时候，是有些威慑力的。
就在直播间的网友们都身临其境地倒吸气时，博士的骚操作来了——
他只身挡住隔离板后的尾巴以及正对尾巴做手脚的工作人员，然后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长长的玩偶尾巴，对着小雪豹摇来晃去。
那条玩偶尾巴做得很逼真，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小雪豹圆圆的眼睛一眨，随即写满了嘚瑟，嘚瑟完，就开始追尾巴，追到后，张嘴就含住了那个尾巴尖儿自己玩。
……含着含着，小雪豹鼓起嘴巴，似乎发现了不对劲儿。
当然不对劲儿了，隔离板后的那条真尾巴正在直上直下地乱动，工作人员硬是抚摸着那条尾巴给摸平下来。
抽完血，工作人员立马把尾巴还给小雪豹。
博士笑眯眯地把假尾巴递给了助手。
贝默简直要气死了！
这群人真是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儿了，之前给他抽血，还知道一刻不停地喂肉堵他嘴，现在连肉都舍不得给，拿个假尾巴糊弄他！
可恶，他居然还差点儿信了，真是有损威严！
想到这儿，又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摄影师，希望他好自为之，别放出那一段。
摄影师：……啊啊啊好会卖萌的雪豹！
博士也不是真的戏弄小雪豹，今天是他的生日，晚上还有为他庆祝的大餐，刚刚又吃了一顿，真的不能再喂了。
站在不远处看了全程的索利莫，眼里难得多了几分诧异。
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让他这么亲近人，真的好吗？”
虽然S级保护区有巡护员看守，基本不会有盗猎者出现，但那里毕竟是野生动物的区域……野生动物和人产生了羁绊，并不是好事。
博士似乎早猜到他会问到这个问题，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即带他去了救助站的档案室。
那是一面所有墙壁都被电子屏幕包裹的房间，博士在操控区轻轻按了几下，迅速调出救助站救护其他野生动物以及在救护雪豹bb过程中的一切行为操作。
除了在自然种方面的必要区别对待，其余方面，饲养员都是按照以前一样的方式进行。
“刚接触到bb的人都会有您这种想法，我很高兴公爵这么想，说明公爵是在真心地爱护他。但bb有些不同，与其说是他与人产生羁绊，不如说……他本就乐于与所有的生命建立羁绊，我们人类在他眼里，可能和一只老鼠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博士认真道。
与此同时，一道分屏播出小雪豹在模拟园和一只猞猁玩闹的画面。
雪豹是会将猞猁视作猎物的，可那只猞猁实在长得漂亮，已经抓住猞猁的bb，居然摸着对方的脑门儿玩了起来……和对方玩了半天，玩得高兴的小雪豹居然放走了猞猁。
可不久后，再次遇到别的猞猁，小雪豹就毫不留情地进行了狩猎练习。
最后练习的结果，是成功猎杀。
这是bb的训练战绩之一。
“bb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除了正常的喂养和照顾，工作人员也不敢与他有过多的互动，可他始终都非常积极地配合工作人员的所有检查和照料……我们总不能因为他天生的过于配合，非要故意吓坏他增加工作难度吧？而且保护区不可能有偷猎者进入，公爵不要太过担心这些。”博士说完，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自己的心里话，“他毕竟是现在唯一的自然种雪豹，这种特殊性，余生也不可能像真正的野生动物那样生活。这一点公爵也明白，如果他觉得逗逗人类可以很快乐，那就让他快乐一点吧。有什么不好呢？”
沉默。
“我明白了。”索利莫语气凉凉地道。
再也没有比他更明白的了。
博士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他结束这个话题，笑盈盈地领着索利莫公爵前去观察室进行下一步的奶爸工作：观察并记录雪豹bb的行为数据。
虽然贵为公爵，可该做的工作男人都很配合，这一进去，男人就在屏幕前坐了两个小时。
一秒的走神都没有。
这边，贝默也终于搞清楚了那个新奶爸的身份。
那群人进来后，博士和一些工作人员在介绍他的情况之前，也对镜头介绍了索利莫公爵，以及这次的主题……
居然是个公爵！
偷偷监听的小雪豹当时还立正了几秒，一副恭请视察的豹兵模样。
节目在宣传自然种雪豹的同时，自然也宣传了皇室这些年做出的努力，以及索利莫公爵的过去……
贝默全都听到了。
既然很多年前就做过一些雪豹的公益项目，那显然就是个爱豹的公爵！
这个金主不能错过！
救助站需要钱，其他动物需要钱，贝默也需要钱！
索利莫公爵离开后的那段时间里，他也不去小院玩了，就在屋舍里走来走去地思考对策。
表演杂技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但万一表演太好，被关起来当猴耍怎么办？那他和灰影岂不是又要泪两行了？
思来想去，还是装可怜最有用。
届时公爵看他病病弱弱的，那么喜爱雪豹的他一定会大把大把地撒钱，就算用不到他身上，花在救助站和保护区建设也很不错嘛！
反正救助站定期都会给他检查身体，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不会被他吓到的。
有了主意，小雪豹走路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眼皮往下耷拉了一半，突然就朝着还下雪的小院走去。
这边，观察室的索利莫挑起眉头。
一旁的工作人员道：“bb很爱护自己的毛发，下雨下雪的时候都不爱出去，今天兴致很不错啊。”
另一个工作人员附和：“是啊，可能想玩雪了吧，初雪的那天他在院子里玩得可欢了，和大哥闹了好久，最后玩废了，还是大哥背进去的。”
“哈哈哈今天公爵大人没白来，也可以看bb闹雪了！”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一下就让整个观察室陷入沉默。
小雪豹走到了有积雪的院子里，他先是耷拉着尾巴匍匐到离固定摄像头最远的角落，然后就半趴下去。
不到一分钟，小雪豹就拖着两条后腿，缓慢地朝着固定摄像头爬来……
爬到摄像头前，大圆爪抱住摄像头，还对着镜头挤了两滴泪，哀声戚戚地喵呜：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豹~
“……”
“怎么回事？刚刚不还好好的？”
观察室瞬间乱成了一团。
不过小雪豹的问题一直是重中之重，有不对就要立马检查诊治才行。
索利莫也起身跟着匆忙的奶爸前去查看小雪豹的状态，心急担忧的同时，忽然觉得他不如就此死掉算了。
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还不如顺应天意，彻底解脱。
就算被勉强治好，等到了野外，所处的环境只会更加恶劣，在野外生病，人类怎么也不能像现在这么及时赶到解决。
届时这只雪豹怕还不懂为什么会落到那么凄惨的境地，为什么生活会发生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为什么所有的动物都和自己不一样……
bb，如果你的生命真的承受不住，那遵循自然，离开吧。
在这个星球上，我们都是被淘汰的一部分。
如此想着的男人，眼睛已微微发红，当他跟随工作人员冲到后院的瞬间，那阵被痛苦蔓延的思绪，蓦然间就终止了。
前不久还拖着后腿爬行的小雪豹，正躲在监控死角的灌木丛后蹲着尿尿，尿完就乐颠颠晃着脑袋跳出来，一看来人了，两条后腿一秒就软软地瘫下去。
“……”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顿了一会儿。
【啊啊啊刚刚差点儿就信了，这小臭豹！吓死人！】
【各位，影帝bb这个称呼不是跟你们开玩笑！】
【亲爱的bb，你忘了在前面放个空盆了，这样卖惨很不专业。】
【世上戏最多的动物合集，bb出镜率最高果然是有原因的！】
【公爵的反应也好好笑，本来还以为他面瘫呢，没想到也会有绷不住的时候！】
……
索利莫都气笑了！
他伸手阻止继续要往前的工作人员，咬着牙，非要看看这只小雪豹要做什么。
小雪豹半瘫在地上，就这么一路爬到索利莫的跟前，抬头，微弱地嘤嘤了两声。
“……”
男人垂眸一动不动。
近距离接触，贝默又有了新发现。
这位公爵身上佩戴了许多设备。
长期在净化设备下存活的小雪豹，很快就看出了那些设备的作用。
再结合对方离奇的皮肤，他就有了一个猜测。
这个人和自己一样，需要净化设备才能存活。
小雪豹又嘤嘤了两声，圆圆的大胖爪指指男人臂膀上佩戴的设备，又指指自己的两条后腿，拧着眉头往上斜的小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
给豹一个呗！给豹腿按上就能好！
“……”

第48章 雪豹10
此时，遥远的都城公爵府，陪着老公爵一起看直播的管家维德，猛地屏住了呼吸。
除了当初索利莫公爵病倒之际，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紧张的时刻。
前段时间，一直是他亲自为公爵播放小雪豹视频试图以此抚慰他的心灵，在陪着公爵一起看的期间，无形中就成了雪豹bb的粉丝之一。
这个直播他自然也很期待，可公爵的性格他也了解，熟悉公爵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坏人，只是生了病受了刺激，有时候难免会做出或说出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管家很怕他会把私底下的一面展露在公众面前。
于是在看小雪豹的同时，时刻都注意着公爵的状态。
就像此时，如果管家在现场，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挡住镜头，赶紧把公爵拉走！
直播的画面里，修长挺拔的男人僵立在小雪豹面前。
当小雪豹抬着浑圆的胖肉垫，在他面前做出萌死人的暗示后，他的下唇就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戴着手套的手，也紧握成了拳头。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侍奉着索利莫从小到大的管家太清楚了，这是危险的预兆。
索利莫公爵生病后，经常会因为控制不住情绪而发疯，每次发疯前，就会这样。
索利莫发疯的样子异常可怕，管家甚至不敢回想……他会伤害自己，甚至连在身边的人都会波及。
说个不好听的，那完全就是丧失理智的濒死野狗。
老公爵始终都很淡定。
看着那窒息的直播画面，管家却再也忍不住了，他急忙祈求道：“大人，让救助站的人先切断直播吧！公爵那个样子，绝不能让外人看到，等他冷静下来也会受不了……而且，而且伤到小雪豹怎么办？总之，停下吧！”
老公爵摆摆手，语气平缓：“维德，放轻松。这场直播的目的就是让更多人了解这种疾病，当然，我私心也希望他可以借此他露出自己的脆弱，你知道他的情况已经坏到了什么地步，更坏又能怎么样呢？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他早晚有一天会自己选择走上死亡的路……别慌，有那么多人看着，他一个手无寸铁的病人，没那么大的威力，还有，你也太小看那只雪豹了。索利莫如果真的攻击他，我想，受伤的一定会是索利莫。”
一个色厉内荏的异种病人，一个扮猪吃老虎天天傻乐的戏精豹。
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管家急得还要再说些什么，余光一瞥，瞬间被直播画面惊得卡了壳。
索利莫公爵……确实发起疯来了！
不仅是管家，放置着大型净化仪器的小院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那位贵不可攀，脾气古怪的公爵大人，竟然毫无预兆地屈膝半跪下去，然后就解开了自己的防护服！
护卫大惊失色，冲过要阻止，刚碰到对方的身体，就被公爵警告的冰冷目光吓得不得不收手，可保护公爵的事情却不能不做，他们小心地往前一步，只要雪豹试图攻击公爵，他们就会扑过去以身体抵挡。
比起吓疯了的护卫和拍摄人员，救助站这边的工作人员显得极其放松，尽管他们每次工作都会穿防护服，可这是必要的工作要求，他们心里都清楚，bb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何况前不久bb还对着公爵演戏，显然也没把公爵当外人，更不可能去撕咬伤害公爵。
这段时间的直播间里，弹幕全是被满屏的感叹号和询问。
【索利莫公爵到底在干嘛？】
【之前听过皇室的小道消息，他生病后心理也出现了问题，不会是想让雪豹咬死他吧？】
【真的假的？还有好多孩子在看呢，别做这么恐怖血腥的事情好吗？】
【大家别吵了，也别担心，bb不会攻击他的，真要攻击早就攻击了，现在还能在他面前演戏卖惨，完全就是在撒娇！公爵应该是知道这一点才这么胆大的，不要恶意揣测啊……】
【是的，就算bb真的攻击他，那么多人制服bb很容易的，想一想吧，他现在也才刚一岁呢，还没我家大型犬重。】
【只有我觉得好刺激吗？本来以为是特别温馨的公益直播，没想到变成人与野兽的对峙了！】
【皇室斗兽场？】
【放心吧，有bb在，直播间不会变成斗兽场的，看热闹的猎奇人员请出去！】
……
直播间的各路网友正打得激烈，脱掉防护服的索利莫公爵终于进行了下一步动作。
男人抬手，咔嚓一声，取下了随身配备的臂膀净化设备。
护卫急忙大叫：“公爵大人，这个千万不能摘！属下这就为您戴回去！”
虽说雪豹的后院和房间有配备净化设备，可救助站还没好豪横到在所有地方都放置净化设备。
一来太费钱，二来也没这个必要，毕竟绝大数的异种人和异种兽都可以自己过滤污染，像索利莫公爵这样的病人，少之又少。
因此，在其他人眼里，索利莫取下随身净化设备的行为，实在过于疯狂，几乎等于把自己的半条命给摘了下来。
虽说他身上还配备了其他设备，但每一个都有每一个的用处，脱下其中一个，离开净化区，很可能就会引起身体不适，甚至休克。
这是非常危险的。
贝默也是看他身上带了这么多，才想卖惨问他要一个，这会儿听护卫那么一叫，就觉得自己这一要好像还挺严重，立马趴下翻滚，长长的尾巴卷着两条腿蹭蹭，这才故作艰难地重新站起来踢踢后腿：
豹刚给自己正了骨，好了！
“……”
索利莫手里还拿着臂膀取下的净化设备，眼前的小雪豹已经竖起天线一样的长尾巴，尴尬地走来走去。
男人依旧保持着半跪在地的姿势，猩红的眼睛盯着小雪豹。
他一句话没说，其他人也不敢吭声，直播全程都很安静。
好在更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十来秒后，回过神来的索利莫公爵就在护卫的搀扶下站起身，重新将自己的设备戴了臂膀原位。
贝默还以为自己闯祸了，灰溜溜地拖着大尾巴回到房间里装睡。
索利莫公爵经过他巢穴的时候，停顿了两秒。
贝默也不知道这位公爵能资助多少，会不会变成他的黑粉。不过为了挽救最后的形象，长尾巴趁机伸出去，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对公爵摆摆，算是营业了。
男人绷着脸，别过头去。
一旁的护卫愣住，没看错的话，刚刚公爵的嘴角，在上扬。
……
野外狩猎通常需要很久，现在又是冬天，这个时间会拉得更长一些。按照以往的经历来说，灰影晚上肯定回不来。
可是晚上是小雪豹吃生日大餐的时间，贝默很想跟灰影分享。
天黑透了。
穿着防护服的索利莫再次出现在小雪豹的房间。
这次，他和很多工作人员一起进来，带着一份bb的生日大餐。
那是一大盆牛肉，旁边还有一些动物内脏。厨师用这些肉堆成了一个圆乎乎的雪豹脑袋图案，惟妙惟肖，可爱极了。
小寿星雪豹一看，更着急。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他可以立马拍下来给灰影看！
索利莫看他盯着饭盆嗅嗅，可一口都不吃，微微蹙眉。
他知道，这只小雪豹最馋了，每次一到开饭时间，不管在做什么都会先停下来吃饭。
现在倒是盯着饭盆不动了。
要不是他亲眼盯着这份大餐的完成过程，他都要怀疑是肉不新鲜了。
直到几分钟后，奶爸在一旁提醒他：“bb可能是在等大哥回来。”
大哥？
索利莫愣住。
奶爸继续道：“大哥每次都会把猎物最好吃的一部分带回来给bb，哪怕bb从不缺吃的……bb不会出去狩猎，有时就用饭盆回馈大哥。他最爱吃牛肉了，旁边还有肝脏，现在摆得这么漂亮，可能就想等大哥回来一起吃。”
……可这么等也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了，就在奶爸愁眉不展的时候，忽然就听索利莫公爵低声冷笑：“大哥的狩猎成功率很高，会缺这一口吗？你既然说bb很聪明，那为什么不觉得他只是想让大哥看看自己的生日蛋糕呢？”
奶爸怔住，下一刻，眼里闪过惊喜。
……公爵看了！所有的bb饲养笔记，这位公爵大人一定全都仔细地看过了！
其实，他内心深处也这么想，但根本不敢说，怕说出来这位公爵大人会以为他是神经病……
可每天观察过bb的行为模式，发自内心地去了解他后，是可以解读出小雪豹此时的意思！
bb就是这样一只浪漫的雪豹，会在吃饭的时候，想要大哥看到他的漂亮蛋糕后再吃。
在通道和饭盆之间来回游移的大眼睛，还时不时在镜子前面晃过，又去饭盆前看看，仿佛在对比的神色……完全就是那个意思嘛！
小雪豹就是想让大哥来看他的豹豹蛋糕！！！
索利莫公爵直接问奶爸：“可以追踪到大哥的轨迹吗？”
“当然！”奶爸第一时间跑到观察室，调出了大哥的轨迹图。
老天保佑，图案上的数据显示，大哥正在赶往救助站的方向，现在与他们仅隔着一座山的距离！
得到大哥很快会归来的确切消息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管是想给大哥看蛋糕，还是想跟大哥分享食物，反正只要大哥出现，这个周岁宴的最后庆祝仪式，也能顺利结束了。
大哥的移动速度很快，估计不久后就要出现了。
和小雪豹bb不同，若是和他们碰到，大哥可不会给他们好脸色。所有人都提前离开了雪豹的房间，当然没有彻底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玻璃门外等着。
当另一头修长威猛，一只遍布甲片肢体的异种雪豹跑着冲进来时，所有人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大哥不仅出现了，还带回了他的猎物。
那是一只高原山鹑，一种野鸡。
奶爸在一旁小声解释：“大哥很少会带小型猎物回来，今天显然是急着赶路，就无暇狩猎大型猎物。我们前段时间准备的动静大，大哥应该知道今天是个重要日子。”
看到野鸡的小雪豹，非常惊喜，他还没吃过野鸡呢。
贝默让灰影放下礼物，然后就竖着大尾巴带他去看那盆牛肉。
看到牛肉拼成的图案，灰影的眼睛亮了亮，他歪头仔细看小雪豹的短圆脸。
吼，还是真实的bb更好看！
贝默：是呀，朕的脸才没盆里那么圆呢！
开心地给灰影看了豹脸蛋糕，小雪豹就先咬了两口肉尝尝鲜。
嗯，不错！厨师懂他，就是这个味儿！
扭头又让灰影也吃。
今天不管灰影怎么拒绝，他都要灰影当场吃下去，不然那只鸡他一口都不尝！
清晰的镜头里，体型差异明显的两只雪豹，低声黏糊糊地说了几句小话，然后就依偎在一起吃饭。
小雪豹趴下去的时候，大哥还会抬起强壮有力的宽厚大掌搂着小雪豹。
大哥吃得很慢，一块肉能吃很久，咀嚼的时候始终垂眼看着吭哧吭哧大吃的小雪豹。
直播间飘满了尖叫。
【我疯了，我居然在磕两只雄性雪豹！】
【已经准备好麻袋偷bb了，bb放心，妈妈会杀鸡养你！】
【大豹爪搂小豹，呜呜呜太可爱了！】
【bb，你就是只猪豹！一只豹把饭盆都舔干净了，你要是减肥，大哥就是你减肥路上的刺客！】
【bb不需要减肥，bb身材好着呢！】
……
现场的玻璃门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寂静。
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候发出任何声响去惊扰这两只亲密而幸福的雪豹。
不管未来如何，起码此时此刻，那是世上最幸福的两只雪豹。
自然种小雪豹bb的一周岁生日，也可能是他在救助站度过的唯一一次生日，就这样结束，真的很好。
*
#自然种雪豹疑似后腿瘫痪#
#bb腿好着呢#
#索利莫公爵自杀式撸豹#
#异种人也会失去皮肤过滤功能吗#
……
这次的直播效果实在太好了。
当天的热搜除了自然种雪豹bb的相关话题，还有许多以前从未引起重视和讨论的皮肤过滤相关疾病话题，也紧随着上了热门。
相关的医疗手段，防护方法，以及科普，被更多泽兰尼星人看到，也引起了热议。诸如哪天全球进化变成了全球退化，所有人都变成索利莫公爵那样，有钱人还好，没钱的买得起支撑一生的净化设备吗？预防的同时，是不是想办法改变环境更好呢……
除了这些严肃的话题，许多网友也都期望眼下就能做到的另一件事：继续雪豹和公爵的直播！
由于那只雪豹临场发挥的影帝表现，直播热度几乎难以控制，到最后的流量已经远超于皇室的预测，不说网友反应强烈，就连联邦，居然拿都来电征求转播雪豹bb的相关视频……
皇室那边，这下都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除了观众大嚷着还没看够，休假中的几位王子公主也是意犹未尽，私下还给索利莫发了很多消息。
此时，救助站接待贵客的套房里，索利莫公爵直接把几位王子公主开玩笑求继续直播的私聊截了图，一并发给了救助站这边负责雪豹直播的博士。
博士：……
不愧是公爵，想多逗留一天，还要借别人的口。
博士本来也挺遗憾。毕竟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向观众展示雪豹的模拟园，可他们只能遵从皇室的安排。
既然现在索利莫公爵自己想要多工作一天，他们疯了才会拒绝，当然乐意之至！
且热度越大，救助野生动物相关资金也就会越多，再多的热爱也需要资金支持，这种正向宣传他们自己平时也会做，再多也不嫌多。
于是皇室新奶爸的直播节目，就这么延续了一天。
这一切，贝默当然不知道。
他就记得吃完一周岁生日大餐时，户外的许多摄影师和设备都离开了，隐约还能听到那些人说着“今天工作辛苦了”“下次再见”之内明显道别的话。
一般这种情况，上电视也就上一天嘛，贝默不意外。
小雪豹当时还很有经验地冲最后一个离开的摄影师做了个酷酷的表情，希望最后的画面会以自己冷酷犀利的眼神为收尾。
冬天冷，海拔高的地区冬季会更加寒假，可以在家钻被窝的雪豹，简直舒服得不行。
两只毛茸茸的雪豹黏糊糊地抱在一起。
小雪豹的身体被灰影密而厚的毛发包裹着，他暖和地直呼呼，一边在灰影怀里乱拱，一边咕噜噜说着小话：今天我上电视了！
灰影知道。那些人，那些摄影机和准备工作……贝默学习豹语看的纪录片花絮里，上电视前都是这样的。
抱着怀里的小暖炉蹭蹭又抱紧，灰影不禁想到了南极的事，他舔舔小雪豹的嘴巴子，低沉沉地问：今天是不是也有合影？
当然！贝默肉垫在他胸膛锤了锤：咱们一起吃大餐的时候，他们拍得可起劲儿，你当时还舔了我嘴……别说合影了，荧幕初吻都贡献出去了！
一听他这么说，灰影又对着他的嘴巴子舔起来。
小雪豹被舔得脸红心跳，也准备回舔对方几口，可一伸出舌头，就被对方的舌头舔了回去。
贝默：　！！！
雪豹并不会亲吻，他们通常都是用身体接触来表达亲密。
猝不及防就被亲了舌头，小雪豹一下就愣住了。
舌尖都麻麻的。
灰影的气息有些乱，显然还在回味刚刚的感觉。
不过他还没到性成熟的时候，再喜欢小雪豹，也只能这样了。两只雪豹此时的状态，非要说的话，就是血气方刚，情不自禁。
尤其是灰影，碰到那一下舌尖后，身体都轻颤了好几下，回味结束，就把突然安静下来的小雪豹重新抱回怀里，蹭蹭他的小鼻子，用大爪子揉揉他，厚重的皮毛挨在一起，一下一下的舔他脑门，舔完就嗅他的味道，然后一口含住小雪豹的半个嘴巴子。
喉咙里发出的低吟满是喜爱。
“……”
无奈地小雪豹也伸爪抱住了他，鼓着半边嘴巴子，哼哼地回应。
监控器里，两只毛茸茸的大猫紧紧依偎着，抱在一起时有时无地摩擦着对方，至于面部，这会儿在监控死角的地方，看不清楚。
这个画面就像寒冬里燃烧的壁炉，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暖意。
宽敞整洁的卧室里，男人看着观察室转换过来的监控画面，眼睛很久都忘了眨。
这一晚，索利莫睡了个好觉，外面冰天雪地，房间里暖融融的。
监控画面那边偶尔传来小雪豹呼噜噜的细微声响，好像床边也有一只毛茸茸的小雪豹在陪着他。
这夜，他难得没有失眠，难得没有做噩梦，难得没有痛苦……
【公爵大人，早安！bb天没亮就和大哥去模拟园了，等您起床用完早餐，我们会直接接您到模拟园的操控室。】
翌日一早，看到博士的消息后，索利莫饭也不吃了，径直带人下了楼，步伐快得护卫都有些跟不上。
模拟园这边，起得比鸡早的严肃小雪豹正趴在雪地上，和咬他尾巴的灰影商量大计。
他现在一岁了，距离他计划中的独立也就剩几个月的时间了，学习进度目前来说都跟得上，但最要紧的问题，还是出去之后怎么办？
按照救助站那边的计划，等他足够满足自主狩猎的要求后，就会被放归到S级保护区。
问题是，异种兽根本不能进保护区。
而他，也不能在保护区外没有净化的地方生存……
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之前贝默还小，而且离独立还很远，索性先不想这些问题，可现在，就必须得面对了。
灰影却像是早就考虑到这些，他用厚实宽大的双掌抱住小雪豹的脑门，贴着耳朵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贝默斜眼一瞅：不贴耳朵能咋地？那些人还能听懂你说话？
等听完对方的悄悄话，小雪豹眼睛也不斜了，扑过去就抱住大雪豹狠狠蹭了几下！
食肉的异种兽狩猎，会将猎物的甲片也一起吃进去，就像啃骨头一样，能补充身体的能量，也能磨牙。
但灰影自从找到贝默后，就把所有异种猎物的甲片单独咬出来留下，全部藏在自己的领地某处。
那些盗猎者既然会用他们的甲片卖出去做所谓的天然净化仪器，就说明甲片可以做成小的净化仪器，他可以想办法学习，用自己攒的猎物甲片给bb做随身的净化仪器。
雪豹会活到老猎到老，他也能做到老。

第49章 雪豹11
索利莫带着人赶到模拟园的操控室时，博士和众多工作人员早等在那里了，他不等人开口，就先一步走到有两只雪豹画面的主屏前。
博士没想到公爵来得这么早，仓促之间都忘了说什么。
好在负责拍摄的媒体在固定的位置提前准备好了，他们上前跟公爵沟通了几句，看博士颔首说没问题，等时间一到，立马开了直播。
直播大屏直接连接了模拟园的监控画面，右下角则是摄影师负责拍摄的操控室内众人以及公爵反应的画面。
雪地上，亚成年的一岁小雪豹线条优美，他小跑了几步，就趴在地上和大他许多的异种雪豹脸对着脸哼唧，不一会儿，大哥蹭过去咬他耳朵，还咬了很长时间……两只风格截然不同的大猫，黏在一起的画面和谐至极。
【大哥演我，我早就要咬bb耳朵了！】
【两只雪豹说什么悄悄话呢？也给我听听！】
【bb果然长大了，之前在巢穴里还不明显，现在在模拟园有了其他小动物对比，真的好大一条猫！不过还是圆头圆脑的，毛茸茸的大豹掌也好好摸的样子……说真的，我在野外遇到大哥会跑，遇到bb会追着bb跑！】
【是美少年bb和帅气的酷大哥！】
【才发现小雪豹眼睛的蓝膜褪了好多，现在是金色到蓝色的渐变眸，拉近摄像头能看得特别明显，美死了，拍个大片吧bb！】
【公爵的表情太好笑了，一直在那绷着不累吗？】
【公爵太有节目了，如果bb未来无法通过放归考试，不如加入皇室好了，公爵一定会用最好的场地最好的设备养他，跟着公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不会的，bb一直都非常努力训练，是内卷的学霸bb，怎么可能通不过考试！】
……
模拟园的雪地上，小雪豹开心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灰影居然还有做净化设备厂家的天赋。
看来真的不能宅家太久，他险些都忘了这些也可以自己动手做！
两只雪豹滚在一起狂蹭，蹭好了，又继续商量豹家大事。
贝默之前还朝那位公爵讨要佩戴式的净化设备，现在想想，就算对方当时给了，里面的东西也是高级耗材，他又没钱定期去买那些耗材，想要长久在外面混，仅靠对方一时接济，不太行。
看吧，最后还是要靠豹豹勤劳的双手！
就像现代人烧火用打火机，原始人烧火用打火石甚至钻木取火，方式不同，最后的目的能达到就好。
不过这件事听着容易，要实施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小雪豹眉头拧了两秒，就抵着男朋友的脑袋说：“还好咱们有电视，可以趁着晚上多看看相关的视频学一学。”
唉，又要回到凿壁偷光的奋斗时光了。
灰影点头。
这件事确实不能贸然地做，事关小雪豹的安全，必须要万无一失。他身上的甲片虽然可以过滤一定范围的污染、给小雪豹当随身净化机器，可在野外突发情况太多，两只雪豹日日夜夜黏在一起，一分钟都不分开的情况是不可能的……他绝不容许这方面出错。
实在不行，就送bb先去保护区，他再想别的办法。
贝默其实根本没想过去保护区。
一旦进入保护区，他和灰影可能一生都难以见面了。
保护区的隔离电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破的，而且那里住着许多自然种动物，备受关注，突然进入一只异种兽，一定会被第一时间发现并赶出去……
想想就害怕。
好在现在有了办法。
精神抖擞的小雪豹训练了一个小时，回去干饭。
饭盆是公爵提前放进来的，因为知道大哥也会跟着小雪豹回来，这次放了饭盆就出去了。
吃着饭的贝默看到玻璃门外的熟悉身影，有些意外。
那位公爵没走。
他想了想，歪头就跟男朋友嘀嘀咕咕起来：那个人是公爵。
灰影不感兴趣，咬着他的尾巴玩。
索利莫望着里面贼眉鼠眼偷瞄自己的小雪豹，险些就动了进去摸摸bb脑门头的冲动。
这股冲动就被他死死压制下去。
绝不是被萌到了！
小雪豹每天的生活场地固定枯燥，唯一陪伴他的大哥还是和他截然不同的异种雪豹。种类的不同让他们注定只能成为年少短暂的玩伴，等独立后，在保护区的小雪豹bb，别说见到大哥，连见到其他异种兽的机会都没有。
这只小雪豹的余生，连他这个病人都比不上。
索利莫只是为他感到悲哀！
半晌后，索利莫僵硬地回到观察室。
吃完饭的小雪豹难得没睡大觉，他和大哥尾巴勾着尾巴转了一圈儿，之后，两只雪豹又蹭着脑袋嗷呜说起了话。
几分钟后，大哥从通道出去了，小雪豹则独自去了模拟园。
“嗯？大哥应该不会这么密集狩猎……怎么突然就离开了？”博士不解。
大哥是野生的异种雪豹，救助站除了定位他的踪迹，并不会监拍，看着大哥的踪迹图彻底离开救助站附近，其他人也满眼疑惑。
雪豹吃饱一顿后，短则维持两三天，长则为能维持一周左右，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出去的。
不过大家也只能压下心中疑惑继续工作了，现在的拍摄主题是自然种雪豹bb和索利莫公爵。
博士按照流程，上前手把手教这位年轻的公爵如何操纵模拟园的各项数值。
“bb现在的训练目标主要是中小型猎物，可以适当的在它周围增加一些高原鼠兔或鸟类……”
索利莫看着操作区，指尖轻点了几下。
很快，小雪豹前面的灌木后就出现了一只野鸡。
“对，就是这样。”博士继续教他下一步。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索利莫就基本掌握了主要操控区。
按照指示，他要在小雪豹活动范围的不远处添加一些动物，之后再看小雪豹对这些动物的反应。
索利莫望着监控中的画面，又看看操作区，好一会儿没动。
模拟园里的小雪豹正在过冰河。
他咬着长长的粗尾巴，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行走。
能看到实际场地的索利莫很清楚，那里根本没什么冰河。小雪豹也不必咬着尾巴，更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地屈膝抬腿，那里就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土地。
屏幕里的小雪豹越认真越害怕，他就越觉得生气。
……可怜，太可怜了！
生活在虚假里的幸福，是真正的幸福吗？
博士看他半晌不动，还以为他忘了怎么操作，正要开口，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忽地抬起，竟朝着他此时绝不能碰的地方毫不犹豫按下去……
博士根本来不及阻止，索利莫公爵就一下关掉了模拟园呈现出来的全息景象……所有的景象。
监控画面里，瞬间呈现出最真实的模拟园画面：
光秃秃的山，稀疏的人工植物，除了一只雪豹，什么动物都没有，而小雪豹脚下的冰河，也变成了一条惨白的石路……
生机勃勃的自然世界，猝然间恢复了它本来的粗鄙面貌。
这是一片充斥着死寂的圈养场。
别说小雪豹，就连直播间的人都吓了一跳。
稍微了解bb成长过程的人，都知道模拟园本就是在一片荒芜上建立的场地，自然种小雪豹太珍贵，不可能让他在独立前去狩猎真的猎物，太容易受伤了。
然而就算知道，可亲眼看到美丽的生态园变成这么个废墟一样的画面，冲击还是有的。
最让他们难过的是，一直把模拟园当做野外的小雪豹，就这样亲眼发现了真相……
是不是太残忍了？
与此同时。
贝默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真实世界，浑圆的眼睛眨一下，瞬间焕发光彩！
他运气也太好了吧？
贝默之前总以为等自己彻底离开救助站，估计都没法看到这里的原貌，谁能想今天突然就看到了？！
更让他更惊喜的是，本以为这一片全都是假的，还脑补过自己和灰影在绿幕里练习狩猎的无实物表演画面……
可底子居然都是真的！
一看就为豹豹花了不少钱！
哎呀，都不好意思了！
观察室的气氛凝滞。
镜头里的雪豹起初懵逼地四处看看嗅嗅，忽然，他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好东西，高兴地跳来跳去，尽管脚下已经不是冰河，还是咬起自己的大尾巴，一脸好奇地四处探索。
那金中透蓝的渐变眼瞳越睁越大，似乎带着笑意，让担心不已的网友瞬间松了口气。
本来还想重新打开投影数据的博士观察片刻，也笑了：“看来bb还挺喜欢这样的模拟园，也是，同一个风景，看久了也会腻。在野外，雪豹经常会换栖息地，bb没法换……公爵大人这个举动，原来是帮小雪豹进行环境丰容！您果然对雪豹了解很深呐。”
索利莫的脸都黑了。
奶爸紧张之余，也有些惊奇：“bb没有害怕。”
雪豹毕竟是猫科动物，观感敏锐，这让他们在狩猎中非常的雷厉风行，但生活中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一惊一乍的。
不过，bb的一惊一乍经常表现在不需要的时候。比如某天的饭盆里肉肉和昨天不一样，又或者骨头稍微少了一点，小雪豹就会一惊一乍地嗷呜，就差拍爪质问奶爸有没有偷吃他骨头了！
奶爸真是哭笑不得。
此时此刻，镜头里的小雪豹一副山大王的样子四处巡逻，精神头十足的他，没有动物可以狩猎，就在裸岩上跳来跳去，跳完了，就在陡峭的崖壁上攀爬起来，等把模拟园的真实面貌摸透后，径直去了之前和灰影一起住的巢穴趴着休息。
姿势很雍容。
灰影赶来时，脖子上却挂了个黑色的塑料袋。
操控室的人都看傻眼了。
塑料袋是灰影专门找到的，在保护区以外的地方，这种垃圾并不是没有。
鼓囊囊的塑料袋里，是他的一部分老婆本——给bb攒的甲片。
看到模拟园的真实情况，这只异种雪豹反应不是很大，一路嗅着味道去找小雪豹了。
两只雪豹成功在模拟园的巢穴里会面。
而大哥脖子下多出的塑料袋，让直播间的观众都要气坏了。
【太可恶了，泽兰尼星都变成这样了，居然还有人这么乱扔垃圾，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看着就很沉！大哥脖子被套住走了一路肯定很受罪……】
【塑料袋应该可以轻易划开的吧？以大哥的性子会立马弄掉才对，为什么这么远地背回来了？】
【额……好像是大哥给bb带回来的礼物。】
……
那确实是礼物！
模拟园的巢穴里，贝默一下跳到了灰影的身上，两只雪豹抱着蹭蹭，随即一同垂首，看向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
灰影用爪子掀开塑料袋，拿出那条串起后更好携带的甲片项链。
至于链子，用的是拆开草球得到的麻绳。
由于用料扎实，这条甲片项链可以在小雪豹的脖子上盘好几圈。
形状不规则，大小不一样的甲片密密麻麻的排在小雪豹的脖子上。
乍一看，还挺有异域风的。
贝默知道，便捷净化仪器不可能这样就做成。
这只是他和灰影的计划之一。
先把甲片以玩具的形式带到救助站。
玩具可以给宅家的小雪豹添加新鲜感，工作人员从来不会拿走他喜欢的玩具。
“他们在做什么？”索利莫呆住，“他们以前，也会自己做这种……这种玩具？”
博士哑口无言。
他所受到的冲击并不比索利莫少。
一只没有甲片的自然种小雪豹，带上了一串只有异种兽才会有的甲片。
这显然说明，bb是能意识到自己与其他异种动物的不同。
不仅意识到了，还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用这种方法试图改变命运……
动物的想法很单纯，或许在他们眼里，有了甲片，小雪豹就可以像所有异种兽一样自由自在。
直播还在继续，观众们惊讶之余，都觉得这件事很感人。
在他们看来，大哥这个行为和之前给小雪豹带猎物没什么不同。
至于把甲片串成项链，很多人其实不觉得这是大哥亲自做的。
毕竟这东西放在塑料袋里，可能就是附近哪个牧民做的手工项链瑕疵品，卖不掉，当垃圾一起扔了。
大哥捡到，觉得好看带了回来。
这样想才合理！
拥有了新装扮的小雪豹走出巢穴，外面的世界已经焕然一新，模拟园的生态又恢复了。
带着甲片项链的小雪豹仰头嗷呜一声，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一岁的bb还是亚成年阶段，哪怕在野外也很难狩猎大型猎物，可当模拟园的数据归位后，这只小雪豹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盯上了一头成年的盘羊！
那只盘羊至少有一百公斤，bb前段时间上称也才二十多公斤，奶爸抱他检查身体时都不费劲儿！
就算是完全成年的异种雪豹，想要成功狩猎到一头成年盘羊也并不容易。
看到这个画面，就连屏幕后的奶爸都频频摇头。
这只被众人保护得衣食无忧的小雪豹，看上去比野外成年的异种雪豹还要胆肥！
无人机传送的画面愈发清晰。
小雪豹用自己的长尾巴拍拍大哥，让对方不要出声，然后就小心绕去了盘羊下方的隐蔽处，绕来绕去，他终于到了接近盘羊后方，又可以伏击的山路……
小雪豹屏息，匍匐地往前移动。
大哥则匍匐在他不远处。
很显然，大哥知道在这里狩猎不到真正的猎物，他在观察小雪豹的狩猎过程，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
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索利莫，此时简直气得满头问号：“小雪豹不知天高地厚，大哥竟然也不知道拦着？也幸亏这里不是真正的野外，不然小雪豹让他带，都不知道要被盘羊踢死几回了！”
“……”博士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觉得这位公爵真的很奇怪，似乎因为自己的病情和小雪豹有着同样的处境，对小雪豹很有意见，可有时候，又像小雪豹亲爹一样在那儿护短……
奶爸毕竟年轻气盛，害怕公爵一气之下真的不让小雪豹和大哥来往，急忙解释：“大哥经常在这里陪bb训练狩猎，这里的模拟生物他都捉过，知道不能吃，也知道不会真的伤害到小雪豹，所以在这里他都是大胆让小雪豹练习的。”
索利莫瞥他一眼，知道这位就是那个给自己写了很多关于小雪豹饲养日记的奶爸，忍了忍，把难听的话咽了下去。
监控里，小雪豹的狩猎果然失败了。
这是毫无疑问的。
盘羊一听到他靠近，就朝陡峭的山底飞奔而去。
小雪豹追了一半追不上，气喘吁吁地停下，扭头就跟过来接自己的大哥蹭蹭脑袋，气鼓鼓的嘴巴子都能当棒槌了。
大哥使劲儿摩挲他的脖子，又蹭蹭那四条辛苦到不行的豹腿，然后就叼起小雪豹的长尾巴，一路陪着他下山。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直播暂停，索利莫跟着众人离开，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飞虫无人机此时正好飞到上空。
辽阔的视野里，小雪豹又物色了新的猎物，但是伏击的时候露出马脚，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追着一群羊嗷呜大叫。
“……”索利莫实在忍不住笑，“笨死了。”
贝默可不觉得自己笨。
等他成年后离开了救护站，再学习狩猎大型猎物就要付出很多的代价，受伤一定会在所难免。
那么可以在无伤的环境下提前练习狩猎大型猎物，等到了真正的野外，面对大型猎物就不是零经验了，为什么不练呢？
花那么多钱建造的模拟园，本豹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这叫目光长远！这叫虽败犹荣！
等着吧，到了野外，他就是一只名校毕业的豹了。
夜里回到房间，贝默又在玻璃门外看到一群人。
偷看了会儿，分辨出里面那位公爵的身影后，他二话不说就朝玻璃门那边奔去，突然站起来，毛茸茸的大爪子对着公爵所在位置的玻璃拍来拍去。
原本还板着脸的公爵，一下无措起来。
小雪豹继续卖萌，圆圆的大爪子在玻璃上伸缩，长长的尾巴也卷起来。
几秒后，里面铺床的灰影冲了出来。
他先看了外面的公爵一眼，又震惊地看着主动朝人类卖萌的小雪豹，眼睛一眯，就朝门外的公爵发出威慑的吼声，随即歪头使劲儿蹭蹭小雪豹的耳朵，站起来用前爪抱住小雪豹毛茸茸的身躯，发出低沉的诱哄声，让他回巢穴。
虽然觉得男朋友不至于和人类吃醋，可贝默还是甜甜地在他鼻头上蹭了一下，嗷呜解释：这个公爵身上佩戴便捷式净化器，咱们要跟他多接触接触才行！
灰影扭头，朝公爵身上看了看。
和其他人不同，这个男人的颈部和手臂，都带着古怪的电子设备。
原本还充满威胁的雪豹眼，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探究。
索利莫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对自己充满恶意的大哥，忽然间就盯着自己的四肢看。
他以为大哥是将自己当做猎物在打量，尽管雪豹从未主动攻击过人类，可那样的眼神，实在让他不得不这样想……
直播的时间到点了。
摄影师走后，索利莫和博士说了几句话，不久后就被工作人员拥护着离开。
这次，小雪豹竖着耳朵，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位公爵好像要用私人名义给救助站捐赠一个生态园——给无法放归的被救助动物活动。
条件是直播结束后，再当雪豹bb一个月的奶爸。
博士惊呆了。
贝默也惊呆了：朕被包养了！
……至于抵死不从什么的，没有的事儿！
不管怎么说，这对他都有利无害。
公爵要继续在这里待一个月，还做他的饲养员，那他和灰影就可以趁机近距离观察对方的便捷净化设备。
贝默转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灰影。
灰影也觉得这是好事，事关bb的安全，有实物参考当然更好。
这么一想，就舔舔小雪豹的圆脑袋，拱着豹豹回巢穴休息了。
他们一直睡到半夜才醒。
雪豹本来就喜欢在夜间行动，尤其现在又有了重要的事情要做。
灰影在凌晨3点准时醒来，他知道这个时间是人类睡得最死的时间，就算观察室的人轮班，值夜班的人这时候也会忍不住打盹。
毕竟轮班只是为了以防发生意外可以及时反应，并不会真的严格到时刻盯着屏幕。
外面寒风呼啸，怀里的小雪豹还美滋滋睡着。
bb从小就在救助站生活，不会像野外的雪豹那么常规性昼伏夜出，尤其现在还在长身体，特别能睡。
威猛的异种雪豹垂眸，凝视了小雪豹片刻，没有惊动他，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怀里毛茸茸的豹宝贝舔了舔，这才轻手轻脚出去了。
之前跟着纪录片系统学习豹语时，灰影也根据贝默的操作学会了控制投影的遥控屏。
爪子点着遥控屏，翻看许久，终于找了一个封面是净化设备的视频，点开之前，他还把音量调小了。
根据大数据推送，看了一个同类型视频，平台就会推送更多相同的视频。
贝默模模糊糊醒来时，外面的男朋友已经连续看了十几个“新手如何零基础制作净化小设备饲养自然种植物”的短视频。
对现在的异种人来说，绝大多数的自然种动物都是保护动物，想养宠物也只能养异种兽。
但自然种的植物，花点钱还是能养到的，只是在养之前，自然要花心思把家里的设备提前弄好。
养自然种植物的前提，就是准备净化设备，有钱的直接买最贵的，追求性价比和喜欢做手工的，就会买材料自己制作。
其中的主要耗材就是甲片，人工饲养的异种动物都有大大小小的甲片。人工养殖量大，卖肉的时候也能卖出一批甲片，不算便宜，但造价也没那么高，买得起自然种植物的人，也买得起这些甲片。
亲自给自然种植物做净化设备的人非常多，相关视频也就不会少。
托了他们的福，两只一心研发豹豹净化器的雪豹，因此有了丰富的学习素材。
贝默过去的时候，灰影早就察觉他起来了，放下爪子里捣鼓的甲片，扭头把靠近的小雪豹搂进怀里蹭蹭。
小雪豹气鼓鼓的，怎么不叫我？
灰影含了一口他的脸蛋子，选了一个信息量最高的视频给他看。
一看开课了，学霸豹立马坐好。
这个净化小设备其实做起来不难，难就难在他们是两只雪豹，没法去购买放置甲片的小套件。
不过灰影对此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学习结束，关了投影设备，他就拱着伸懒腰的小雪豹继续回去睡了。
贝默这一觉睡了很久，期间隐隐记得灰影起来了一趟，这会儿醒了看到灰影不在，就知道他是出去狩猎了。
小雪豹哪儿都没去，一直等到那位公爵过来送饭，他才摆着尾巴慢悠悠地走出去。
男人的状态比之前看上去好了些，起码黑眼圈没那么重了。
贝默一边偷看他佩戴的设备，一边低头吃饭。
和奶爸不同，他吃饭的时候，公爵始终没走，一动不动地在不远处看着。
博士也杵在那儿，不知道怎么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似乎欲言又止。
小雪豹正要故技重施问对方讨要设备，结果办法还没想好，就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公爵大人，恕我直言，虽然您身份尊贵，可这只雪豹的尊贵程度并不低于您！您早晨询问我的话，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把bb带到庄园饲养，您的话太疯狂了！”说这句话的博士，眼底有难以克制的怒意。
男人语气从容：“我说过，我会给他最好的环境，既然他这么亲人，为什么不能跟人一起生活呢？让他独自在保护区度过余生，不是更残忍吗？”
博士急了：“绝对不可能！bb是整个泽兰尼星的，您不可以用特权将他剥夺！”
“不是剥夺！是不忍心看到一只快乐长大的雪豹，在进入保护区后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那时候的bb再也不会看到第二只雪豹，他到时候会有多痛苦，你根本就不会明白！”
“是您不明白！保护区里所有的自然种都是这么度过的！公爵大人，请您不要将你的痛苦强行加注给bb。”
索利莫脸色骤变，在他恼怒之际，突然，不远处的雪豹朝他扑了过来——
博士一顿，惊得立马去拿隔离板，一转头，却见毛茸茸的雪豹正扑在男人身上，用大大的肉垫摩挲着男人身上的设备。
“……”
索利莫屏住呼吸。
他完全没理会博士让他不要乱动的警告，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雪豹的脑门。
好软，好可爱……
被人类触碰，小雪豹没有抗拒，更没有攻击，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专注盯着那些小设备。
“你……喜欢这个？”声音都柔和了下去，男人指了指自己的便捷净化器。
贝默用自己的行动作了回答。
他拼命在仪器上摸，就好像渴望着一个玩具。
不一会儿，博士就用隔板将他们隔开了。
小雪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博士，你看到了，他愿意和我做朋友！”
“bb和许多人都愿意做朋友，公爵明明知道！”
索利莫没再搭理他，他看向小雪豹那条高高竖起的尾巴，心情更加愉悦：“bb，明天我就会带一个小型净化器过来，如果你喜欢这些，我的庄园里有很多。”
博士都翻白眼了。
贝默激动地回到巢穴里，时刻等着与灰影分享这个好消息。
这一等，就等了两天。
第二天的深夜，犹如远行旅人的异种雪豹，风尘仆仆地带了许多东西回来。
除了猎物，还有一个黑背包。
看到那个黑背包，贝默豹都恍惚了。
那是一个斜挎双肩两用的背包，灰影为了给他看里面的东西，匆忙半站着，用身躯挡住摄像头，第一时间扒开背包给他看。
贝默一下就认出来了，拖着的长尾巴猛地卷起！
和之前短视频里一样的净化仪小套件！
“你不会劫了公爵的车吧？”从没出过门的小雪豹，只能想到公爵有这些东西。
灰影摇头，他把背包放好，随即抱着小雪豹先揉揉肚子，看豹肚圆鼓鼓的没少吃才满意，之后抱住贝默，简单说明了小净化器的来历。
这里虽然是高原，但较远的地方也有一些本地的住户。
不过由于有人住的地方就基本很少有动物，野生异种兽也不会往那里跑。
但灰影这次不是去找猎物的，看了短视频，他也认得一些自然种的植物，持续跑了几百公里，就在一个小别墅的花园里看到了不少自然种植物。
那些植物附近，都放着小型净化仪器。
上辈子，灰影就跟着贝默学会了与人类交易的方法，这次他用了同样的方式：扔下一头猎物，就叼着其中一个净化器要走……
走之前，又被回收箱里的背包吸引了视线。
尽管款式不同，可黑色的背包还是让他印象深刻，想也不想就挂在脖子上带来了。
本来很开心的小雪豹，听说男朋友扛着猎物奔跑着寻找那么久，眼睛立马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给了灰影一个大豹抱，又赶紧舔舔他的嘴巴，对方一颤，立马圈住小雪豹舔他的舌尖……
——哎呀，小雪豹抻直了爪爪。
不一会儿，他们就黏在一起蹭鼻头。
两只雪豹都睡不着，抱在一起滚来滚去。
贝默还小声跟灰影说了自己的大瓜，说到那位公爵想要带他走的时候，灰影全身一颤，目露凶光地呲牙。
贝默连忙安抚：他也就想想！救助站的人不会让他乱来的。我听博士说，我和他一样尊贵，说不定我也是个什么公爵豹呢？
灰影本来还很生气，一看小雪豹哼哼唧唧地嘚瑟，心口就一阵酥麻，他抱紧了眼前圆圆软软的身体，喜欢地直含他脑袋。
贝默觉得豹脑袋都要被含傻了，抖抖耳朵哼哼，到底也没说什么，不过这会儿没事干，就伸爪扒拉出背包里的套件，休息的功夫就把草垫里藏的甲片往里塞好了。
这是他在视频里学的。
唉，万一以后抓不了猎物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去流水线当一个做净化器的豹~
灰影垂眼看了下，拿过净化器，用爪子挑开里面的开关，又打开了一个暗扣，这才把甲片往里放，凝神捣鼓了几下，重新合上，等像视频里那样发出甲片在套件作用下的暗光后，他就满意地往小雪豹怀里塞了回去。
贝默颔首：“不错不错，刚刚是故意出错题考验你，你知道么？”
大雪豹又忍不住含住他的嘴巴子，这次含得很用力，喉咙发出喜爱的呼呼声：知道。
雪豹研发的第一款净化器问世，还需要更懂行的人验收。
贝默把验收对象瞄向了公爵。
翌日，由于异种雪豹在里面，工作人员只带着公爵在隔板外面放置了饭盆。
贝默让灰影在窝里等着，叼着嘴里的小型仪器，过去一下就丢给了公爵。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索利莫则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东西，他昨晚通过监控看到大哥又捡了垃圾回来，还以为又是甲片，没想到会是这个。
拿起看了看，研究了片刻，索利莫意外地挑眉：“功能完好，是盗猎者掉在山上的吗？”
听了这话，贝默就知道没问题了，张嘴嗷呜嗷呜地让对方还给自己。
小样儿可着急了。
索利莫当然不可能抢小雪豹的玩具。
他想了想，就是因为小雪豹之前一直问自己要这个东西，大哥才为他捡了一个相似的。
索利莫把那东西还给了小雪豹，还顺手摸了一把豹头，然后才把答应带给小雪豹的礼物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全新的便捷净化器，为了不伤害到小雪豹，他还专门找了一个非常圆润的形状，像一个小球。
小雪豹一口叼住，快乐地摇头晃脑，为了表达感谢，还往起跳了跳，一下攀爬到高处的木架上，又四肢摊开往下一跳。
还要再跳的时候，被过来的灰影从下面一把抱住了。
“嗷呜！”
两只毛茸茸的雪豹立马缠在了一起，一个哼唧唧还要表演，一个气呼呼压着他不许他再来，看他不听，就霸道地一口一个大胖爪，咬得小雪豹发出嗲嗲地叫。
工作人员简直要受不了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博士还说索利莫公爵那些话很癫狂，是很癫狂！但有能力，有条件，谁不想养bb？！
静静看着两只雪豹纠缠，索利莫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身离开。
这次他直接去了博士的办公室。
“我为之前的冲动，向你道歉。”
博士猛地抬眼，刚要笑，就听他继续说：“不过，我仍觉得bb不适合独自待在保护区，你们有没有想过，让大哥陪着他一起生活在保护区？”
博士起身，看了他好久才凝重道：“异种兽待在保护区？公爵大人，请您为其他的自然种动物也考虑一下！大哥再聪明也不是人，他饿了就会狩猎……请您不要忘记最初将保护区和进化区隔开的初衷，如果没有那层隔离电流，现在的保护区，一只自然种都不会有了！”
“……”
索利莫捏紧拳头，缓缓望向窗外的雪景。
他一声不吭地走了。
博士怕他乱来，立马让工作人员看紧他，以这位公爵的个性，他真怕对方会趁着喂饭的机会，抱着小雪豹就跑。
这种事别人做不出来，但放在索利莫公爵身上，就不一定了。
……
贝默有一个新奇的发现，这几天放饭时，来的人变多了。
不过那些人并不是盯自己，而是很紧张地盯着那位愈发沉郁的公爵。
贝默乐得不行。
哎呀，他果然是个雪豹公爵，一有人觊觎他，立马就有护卫严防死守！
小雪豹从小到大都乖乖的，加上现在又有公爵捣乱，大家的精力也都在索利莫公爵身上。
贝默自然发现了这一点。
他白天呼呼大睡，一到晚上就和男朋友商量机密。
这段时间，灰影按照他的秘密要求，完全不在外面吃饭，而是狩猎后把一整头猎物都带回救助站。
观察室的人每次看到都摇头：“这样下去怎么行？吃饭都要在一起，以后去了保护区怎么办？”
而同样看到监控的男人，也愈加烦躁。
他不想破坏保护区，博士的话没错，可是，可是……
可是bb怎么办？
不知不觉，索利莫又走到了那扇熟悉的玻璃门前。
里面的小雪豹背对着他，正圆鼓鼓地坐在角落里玩那个黑背包，听到脚步声，立马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玩了。
回到房间，索利莫的脑海里仍浮现着小雪豹回头看自己的眼神。
……惶恐。
对，是惶恐，那个从来没有在bb眼里出现过的神色。
他也感觉到自己即将而来的命运了吗？
这晚，索利莫又失眠了。
清晨六点钟，冬季的户外还是漆黑的一片。
整个救助站一片混乱。
一夜没合眼的索利莫，突然接了一个紧急电话。
五分钟后，他衣衫不整地冲到救助站的观察室。
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巨大的屏幕上，正回放着小雪豹离开救助站的最后画面：
深夜，大哥带着一头牦牛回来。
之后的画面就被大哥直立站起的背影挡住。
一段时间后，大哥又扛着那头“牦牛”进入通道……
之后，整个房间都看不到小雪豹的任何踪迹。
而户外的固定监控器显示，在事发几分钟后的通道那头，小雪豹已经完好无损地跟着大哥踏入没有任何净化设备的户外。
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让小雪豹在没有受到任何通道电流线感知的情况下，如此顺畅地走出通道……
在这个冷到刺骨的冬夜，小雪豹还是那只小雪豹——所有人都认定无法自主存活的自然种，他快乐地晃脑袋，毛茸茸的脖子上戴着一个自制的小巧净化器，上面镶着漂亮的蓝石头，在他珍惜的目光下，那东西比起设备，似乎更像是一个华丽的首饰。
一旁，威猛稳重的异种雪豹背着挂满自制净化器和小雪豹行头的斜挎包，嘴里始终咬着小雪豹的尾巴尖尖不放，他走一步蹭一下，就这么和小雪豹形影不离地步入雪山……最终，像是给大家表演了一个精彩的魔术，他们一起奔腾跳跃地消失在了雪线的尽头。

第50章 雪豹12
走入真实的雪山里，有好一段时间，贝默不像小雪豹，反而像是一只小马驹，毛茸茸的大圆爪在积雪上踢踢踏踏地跳个不停。
之前没出过门，但雪山的远景他通过窗户看过，可远远地看和身临其境的感受，那是完全不同的！
尽管没有什么花花草草可以闻，但是雪、灌木和土地岩石等混合的气味，简直就是天然调和的香氛，好闻极了！
小雪豹仰头嗅嗅，听着踩雪声，眼前的一切都在豁然开朗。
贝默脖子上的净化器始终亮着，这说明机器在发挥着净化的功能，只要定期在里面更换甲片，就可以一直使用。在甲片能量快要耗尽时，会有闪光提醒，不过现在距离里面甲片耗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可灰影一直很紧张，不管是走山路还是过冰河，身体都不会离开他超过半米。
如果没有随身净化器，灰影身上的甲片就是净化器。
小雪豹也就刚从通道出来时有点儿紧张，那毕竟是他第一次离开救助站。
可这么一步一步走下来，现在豹脸上只有嘚瑟，仿佛脖子上戴着的不是净化器，而是一个可以让他拥有金刚不坏之身的护身符。
猖狂的小雪豹在冰河上完全不怕会踩裂冰面，放肆地跑了几步，还有厚厚的肉垫在上面滑行。
要不是灰影拦着，他还要用当企鹅的经验在上面用肚皮滑冰。
等彻底远离了救助站，小雪豹也一路跑跑跳跳地玩够了，灰影看他气喘吁吁，把他往怀里一按，就地小憩。
其实贝默也没那么累，只是第一次在外面走这么远的路，太兴奋了。
他在大雪豹怀里拱了对方的豹脑袋，眼睛眨巴一下，仰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雪山。
完全看不见任何人类的建筑物，是属于野生雪豹的栖息地。
再回想逃出来的整个过程，贝默就热血沸腾地嗷呜一声，抱着灰影滚了一圈！
两只雪豹滚来滚去，你蹭蹭我舔舔，最后小的那只被大的整个儿圈住抱紧，亲密无间。
没人敢信，这是两只把人类都骗过去的雪豹。
不过比起骗，贝默觉得他们这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公爵想要“捕”他回家，救助站怕公爵真把他带走，人类之间互相警惕时，谁都没想到小雪豹会自己走！
那阵子，他和灰影里应外合地准备好可以在野外生存的随身净化器后，就仔细商量了离开救助站的方式。
灰影的原计划，是等小雪豹几个月后去往保护区的路上，他劫车。
一般运送动物的车上不会有电流线，他只要在车上把小雪豹带走就行。
贝默觉得这个方法太冒险了。
几个月后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出现变化。或许那位公爵真的用什么特权把他带走了，届时怎么办？
就算他真的会按原计划前去保护区，人类看到一只异种兽劫持他，混乱下伤害了灰影又怎么办？
其中的不确定性太多了。
想一想，其实这个冬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已经把该学的狩猎技能都学得差不多了，剩余的完全可以在野外慢慢复习。而冬季环境恶劣，最近又是大暴雪，人类上山找雪豹的难度也会比平时高一些。
于是，在所有工作人员的精力集中在公爵身上时，他们选一个深夜出逃。
出逃之前，准备工作要做好。
灰影负责在外面布置好逃离路线，他则在救助站靠卖萌让饲养员们放松警惕，顺便好好收拾行李。
这期间，他们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实验。
——贝默能不能通过灰影的专属通道直接离开？
如果可以，这是离开最快，最安全，也是最不容易惊动救助站工作人员的方式。
按照这个通道的用途来说，当然不可以！
可贝默是一只心眼很多的豹，他会怀疑自己的骨头被食堂克扣，也会怀疑灰影的通道做得没那么扎实……
这种怀疑也是有依据的，之前灰影每次带猎物回来，小雪豹脑子就会天马行空地飘出许多问题。
比如那个通道只识别灰影的信息，可灰影带入的猎物却可以进来，这说明他们只识别活物。
可这一点似乎也不对。
灰影之前给他带野鸡的那次，他就在野鸡的羽毛里看到了非常小的虫子。
虫子难道不是活物吗？
野外的动物身上不可能完全没有虫子，就算死了，虫子也不可能立马消失。
可是通道居然可以让虫子进来！当时贝默还有点儿气鼓鼓，也幸亏这附近没蜈蚣，不然钻来几只，不得把豹豹吓死？
可那时只是脑子里一想，并没有细究。
到了需要那条通道的时候，贝默也就想到这件事，瞬间乐坏了，立马做起了实验。
他让灰影之后每次都把猎物带回来，当然这个前提是先把猎物的内部吃掉，然后再抓小型猎物放进猎物皮肉里带回来。
第一次是裹在羊肉里的高原鼠兔，不仅成功带了进来，还活得好好的，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电流线的影响。
那只高原鼠兔身上带着甲片，贝默没有杀它，而是偷偷地将它养在了背包里继续做实验。
那个背包，灰影走哪儿都带着，工作人员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可无论灰影出去狩猎几次，在通道里进出多少次，背包里的鼠兔都好好活着，并且没有受到电流线攻击的影响。
这下贝默就可以确定了：通道只识别肉眼看得到的生物！
毕竟救助站的资金有限，那个通道主要是防止其他异种动物进来，以及救助站里的小雪豹出去。
面对的对象是动物，且是大型动物，这方面的识别计算能力自然都很浅层。
但也完全够用了，毕竟动物又不会披着猎物的皮伪装成死物走进走出。
贝默：太小看豹了！
那天，一切准备就绪，贝默继续在自己包里养着兔子。
他把这只兔子当成了逃出救助站的备用净化器，万一他们做的净化器出了救助站就没用了，这个兔子也算是活着的随身净化器。
毕竟兔子不会叫，只要放在监控死角，偶尔打开看看，没有人会知道背包里面有一只兔子。
不过那天还是有些惊险，他打开背包一角正要悄悄看兔子，忽然听到有人来的脚步。
是公爵！
好在那人并没有进来。
贝默吓得都不敢再开背包了。
当晚，他们选择了人类睡得最死的时间，在凌晨用了灰影验证了好多次的方法，藏在了对方清洗干净的牦牛皮里，一动不动地当已死的猎物，被灰影成功扛了出去。
离开救助站后，一切意外都没有发生。
随身净化器都好好的运行着，小雪豹也没有任何不适，他高兴地打开背包，放走了那只功臣兔……
贝默：老天你可看好了，本豹做善事了！要好好对豹豹！
……
短暂的休息后，两只精力十足的雪豹继续往前走。
他们是有规划的，离开人类范围后，就先去了灰影以前的领地。
灰影的巢穴在海拔很高的岩洞里，贝默现在对任何野外的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心，一进去就四处嗅嗅，不用男朋友说，就在里面刻着爱心的岩石缝里扒出了一大堆甲片。
灰影放下背包，娴熟地把那些甲片全装进去。
装好了甲片，高大的异种雪豹对这里再也没有任何留恋，蹭蹭贝默脖颈就要走。
怕人类第一时间来抓他们，他们都没有想过长居在过去的地方。
小雪豹却有些舍不得，他半站起来，用爪子摸摸岩壁。
哎，好好的房子就这么没了。
看他喜欢这个巢穴，灰影眼里闪过意外，意外又转为心疼，毕竟比起救助站里的人工巢穴，这里太简陋了。
他当即抬起爪子抱抱小雪豹，嗷呜地表示之后会找个更好的岩洞。
小雪豹嗯嗯点头，蹭蹭他下巴。
不要紧，更好的生活还在等着他们！
野生动物的生存很残酷，但找家这方面还是相当自由的，也不用花钱，找个合适的地方就能拎豹入住了。
更准确来说，能力越强，就能占领越大越好的栖息地。
这么看，他和灰影现在又是高富帅了！
两只高富帅雪豹带走了巢穴里所有的家当，这一次，他们朝着人类禁行的区域走去。
贝默本来还挺怕迷路的，毕竟这个星球他也没来过，学过的地理知识在这里根本就不能用，自然不能像南极那次有个大致的方向感。
他一拧眉头，灰影就对着他的脸蛋子狠狠舔几口。
被舔脸蛋子的小雪豹很快就摆着尾巴不担心了。
灰影从小到大都在野外生活，肯定对这一片熟，再说了，就算真的迷路了，他们本就是野兽，大不了迷哪儿住哪儿！
嘿嘿，就让他们浪迹天涯吧。
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远远看到一块写着人类禁行的牌子时，贝默就知道到了地方。
他们没迷路。
小雪豹这个年纪，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赶了一天的路其实也不累，可灰影总怕他受不了，好几次都要把他往身上拱。
贝默起初拒绝，后来看男朋友实在担心，只好贴心地跳到他身上趴一会儿。
虽然小雪豹是亚成年的体型，但比起灰影还是小了许多，一路上，他都用两只胖爪爪抱着灰影的脖子，乖乖当一个小豹披风。
之后的一段时间，贝默明显感觉到灰影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看就是之前在顾忌他累到，没敢加速。
天黑后，夜视能力很好的雪豹四处张望，这期间，他看到了好几只真实而活生生的异种兽。
有旱獭，狐狸，野狗……
当然，还有一只正在巡逻领地的雄性异种雪豹。
那只陌生的雄性异种雪豹在他们视野出现后，愣了几秒，便气势汹汹走过来，一副要与他们打架的样子。
起初，这只雄性雪豹还以为是雪豹母亲带着孩子，走近一看，才发现背着小雪豹的居然是只雄性雪豹，它明显愣了一下。
毕竟还没见过雪豹爸爸带小雪豹。
但不管如何，领地有其他雪豹进入，这都是威胁。
它匍匐在地，发出嘶嘶的低吼。
这是不许他们过去。
贝默也不惯着他，立马就朝他嗷呜一声：走开！没看到本帅豹带这么多东西吗？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灰影本来没把这只拦路豹当一回事，可眼看对方又要吼小雪豹，他眼瞳一缩，猛地朝对方大吼起来，那声响低沉浑厚，带着极强的杀气。
原本还要找茬的异种雪豹意识到差距，灰溜溜地走了。
大的打不过……别说打了，恐怕他敢吼小雪豹一句，大雪豹就能把他的皮扒了。
不过那小的没甲片，估计不用他打也活不了多久，算了算了……
土匪豹一走，小雪豹就抱着男朋友的脖子嘚瑟：“以后这种事儿还是交给我吧，我是杀气重，能吓退这些流氓。”他在模拟园可杀了不少小猎物呢。
“……”
灰影抬起脑袋，用力蹭蹭自家宝贝豹的嘴巴子，这才满足地继续往前跑。
两个小时后，阅览无数岩洞后，两只雪豹终于在一座没有其他雪豹的雪山找到心仪的家。
一下子看了这么多房，贝默可累坏了，不过他的心情相当不错，尤其对眼前这个位置绝佳的雪景房满意的不得了。
这里海拔高，可以俯瞰苍茫大地，至于天敌……雪豹长大后，在野外几乎没有天敌，唯一的天敌，就是偷猎者。而这个洞穴，正好是人类不好攀爬到的地方。
巢穴里的空间不大不小，睡两只雪豹正好。
前不久看过很宽敞的大岩洞，贝默不喜欢。
在野外，房子太大了反而没有安全感，贝默就喜欢这样刚刚好的的，尤其这个岩洞里面还连接一个更小的小洞，住不了雪豹，但是可以当做储物柜！
哎呀，太适合他们带着行李离家出走的两只豹了！
确定在这里安家后，灰影也不休息，他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随即将背包放下铺开，拱着小雪豹过去睡觉，自己则就开始专心“装修”。
趴在背包上的小雪豹看了一会儿，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卷着尾巴过去瞅瞅。
灰影把那个小石洞的枯叶杂草全掏了出来，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洞，放置甲片和其他非食物的物品刚刚好。
以后，这里就是贝默的保险柜了。
野外的动物虽然不会偷净化器这种对他们而言没用的东西，但看着好玩儿，可能就给叼走了。
所以保险柜至关重要。
灰影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保险柜，两只爪子放得很小心，生怕弄坏了一片。
贝默趁此机会过去铺床，这里没有干草，他只能做做样子地踢踢石子。
灰影收拾好行李就过去了，他把假忙活的小雪豹抱进怀里搓搓揉揉，又暖暖他冰凉的肉垫，就用四肢紧紧圈住了他。
灰影的体型比贝默大了将近二分之一，可以把小雪豹大部分的身体都裹在怀里。
野外生活的雪豹会利用天然环境栖息，不太会在巢穴里铺垫干草，可小雪豹的巢穴里一直有着干草，灰影一路上又没有找到不潮湿的干草，现在暂时在没有干草的巢穴里睡觉，就本能地用自己的身体给小雪豹当床垫。
贝默哪能看不出来？
不过，他和所有的雪豹一样，都有着厚厚的皮毛，野外的雪豹能睡得，他也能睡得，和男朋友抱了一会儿，就蛄蛹着就要出去。
灰影不让，含住他的耳朵，有力的大爪爪把他抱得严丝合缝，连长长的尾巴都和他彼此纠缠。
很快就变得热乎乎的小雪豹，只好枕着男朋友的甲片腿，又啊呜啊呜地蹭蹭男朋友豹脑袋，开心地闭上了眼睛。
当两只雪豹正在雪山深处做着温暖的美梦时，救助站这边的会议室，气氛降到了冰点。
小雪豹bb跑了。
要不是亲看着他安全无恙，就算没有公爵下令阻挡，博士也会带着人亲自追出去。
距离小雪豹逃离已经过去了一天，所有工作人员几乎都要急疯了，只有索利莫冷静地盯着回放的监控画面看个不停。
天已经黑了，博士再也坐不住，他推开护卫正要冲出去，索利莫却在这时开口：
“博士，你不是说，既然他觉得逗逗人类可以很快乐，为什么不让他快乐呢？他现在不是很快乐吗？”
“逗逗人类，他不会受到伤害！可离开救助站和保护区，bb的每一天都站在生死边缘！索利莫公爵，他是目前唯一的一只自然种雪豹！请您谨记！”
索利莫笑了下，缓缓走到他面前：“我知道你们之前从未想过让bb生活在保护区以外的地方，不是你们做不到，仅仅因为他不是人类，他不像我，知道如何佩戴随身净化器以及净化器的重要性，他很可能自己就把仪器丢掉，又或是在狩猎奔跑时损坏仪器……这一切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都比不上有净化器覆盖的保护区安全。所以，在此前，你们当然不会冒这个险。”
“……”
“可现在，所有人都亲眼所见，bb不仅知道净化器的重要性，他还会和他的好朋友大哥一起做随身净化器，为了离开这个处处都是虚假生物的牢笼，他们费尽心思收集甲片，做出了可以让bb自由活动的随身净化仪，他们甚至找出了你们通道的破绽。可以说，他们甚至比你们每一个人都要聪明，毕竟他们是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毫发无伤离开的……博士，你现在，难道觉得之前的顾虑还成立吗？”
“……”
索利莫敛笑，他看向所有人，大声道：“为了做出这个选择，bb的努力甚至超越了雪豹的极限。一只动物都知道追求想要的，我们人类就不必做绊脚石了。如果你们愿意接受我的建议，bb未来在野外的所有随身设备，都由我来出资提供……就算在野外，你们依然可以用迷你无人机观察他的生活，bb从未离我们而去，只不过，我们需要对一个足够顽强自主的动物适当放手了。”
博士下意识摇头，还未开口，却见索利莫猛地扯动脖颈上的随身净化器：“如果你们敢把那只小雪豹追回来，我就取下这些东西，只身走出救助站！”
众人骇然不已。
这……这是以死相逼了！
一时间，就连救助站的工作人员都去阻拦博士，防止他进一步刺激到公爵。
万一索利莫公爵在他们这里出了事，那事情就大了。
博士僵住，完全没想到他会疯成这样，更应该发疯的人，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吗？
一直到天亮，索利莫都没有离开过救助站。
等劝阻的工作人员相继离开，他便让亲信第一时间联系了老公爵和皇室相关人员……
这是索利莫第一次感谢自己的出身。
他要利用自己的特权，给这两只雪豹一条特别的保护令。
……
小雪豹离开救助站一事，暂时还在对外保密，就连陪着老公爵的管家，也是看到索利莫公爵出现后，才知道这件大事。
当时索利莫公爵正从救护站那边赶回来，见到父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求老公爵的协助。
这是他生病后第一次这么祈求父亲的帮忙。
索利莫不仅要为那那只自然种雪豹要一个特别的保护令：允许他像其他异种兽那样自由出入在进化区。
除此以外，他还要入驻救助站。
这是他为下半辈子找到的全新事业，也是生活动力。
老公爵之前就已经收到了相关消息，可亲眼看到儿子这个如获新生的样子，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管家直接流了泪。
他知道那只自然种的雪豹有多珍贵脆弱，也知道公爵要做的事势必遇到很多阻碍，可他从未有哪个时刻像此时这般，想全力支持公爵。
公爵这么热血沸腾的样子，真的好久不见了。
……
当人类那边正为一只雪豹应该待在保护区还是进化区来回拉锯的时候，贝默已经吃上了离家后的第一顿大餐。
是灰影今天带着他狩猎了一只盘羊。
贝默当时躲在隐蔽处学习，等灰影成功叼着一只羊回来的时候，他就飞快扑过去展示自己的撕咬能力。
结果咬半天，根本咬不动……尴尬的小雪豹气得用爪子挠！
灰影舔舔他，根本没当一回事，小雪豹都没成年，要是没离开妈妈，还是需要养着的年纪，不会这些很正常。他低头几下就把羊皮撕开，又把肉撕成了一块一块的，完全按照救助站的规格给小雪豹。
贝默瞬间不气了，吃得美滋滋的，什么离家出走后被现实毒打，然后流泪悔恨的心理……小雪豹完全没有！
就像灰影说的，他还小嘛！
至于灰影一岁就离家独立狩猎什么的，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攀比是一种美德！贝默就是这样一只美德豹！
不过，和其他从小就在野外长大的异种雪豹不同，对贝默来说，他的家乡有两个。
一个是妈妈海娜的巢穴，另一个，就是把他养育长大的救助站。
其实最开始在野外生活的一个月，他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总害怕睡着的时候，抱着他的灰影就会被麻醉枪打晕，然后他会被熟悉的工作人员抱回救助站……
他知道救助站的人是好人，可他也是好豹，只可惜他们物种不同，语言不同，无法沟通。
唉，心事重重的小雪豹，几次睡觉都会梦到救助站的人把他带走，他被送去了异种兽完全进不去的保护区，灰影进不去，只能每天在外面嚎叫撞击，他在里面听得心都碎了。
几次做梦做到一半，就啊呜啊呜地哭醒了。
醒来，灰影用力搂着他，舔他眼泪，那表情心疼坏了。
他以为小雪豹适应不了进化区野外的生活，已经准备涉险回到救助站，把小雪豹房间里的各种设备也偷来了。
直到小雪豹很及时地用稚嫩的喵呜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看小雪豹不是因为环境而难受，灰影松了口气，他用自己那条布满甲片的前爪给贝默当枕头，抚摸着他的肚皮摇头：不会，永远不会。
尽管无法理解人类的许多行为模式，但灰影知道，如果真的想要抓小雪豹回去，人类不会等这么久。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他也会想办法再进入保护区。
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
贝默不是没这么想过，就是因为当过人类，他更清楚唯一的一个物种对人类的重要性，那些人真的会就这样放手吗？
……算了，不想了。
真到了那一步，他就碰瓷！
谁敢造次他就装死给谁看！毕竟他很尊贵！这是博士亲口说的！
这么一想，真是柳暗花明！在男朋友温暖的抱抱中，眼角带着泪光的小雪豹扭扭身，又做了个只身狩猎大牦牛的英雄好梦。
……
又下了一场雪，距离离开救助站，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在一望无际的荒野，小雪豹活动范围越来越大，尽管还不敢去狩猎大型猎物，可追着小动物跑的机会却不少，这样的活动量，又跟着灰影吃香喝辣，冬季还没结束，小雪豹的成长就肉眼可见。
他又大了一圈。
这次，当灰影狩猎一头盘羊的时候，看准机会的贝默也会飞扑上去帮忙，最后与男朋友合力，狩猎到了豹生中的第一只大型猎物！
其实他现在已经会撕咬外皮了，可灰影从来不让他撕，尽管异种兽的外皮咬咬也没事，但灰影坚决不让小雪豹碰，他每次都亲自把那些外皮撕个干净，又习惯性地给小雪豹撕咬肉块。
小雪豹立马一口接住，吃得津津有味。
有福不享是傻豹！
其实准确来说，现在的贝默已经不算是小雪豹了。
他的身躯更加修长，脸也长开了一些，不过还是比大多数的雪豹脸更圆润点儿，体型虽然跟男朋友比起来还是小了很多，可和其他山头的刚成年异种雪豹相比，就差不多了。
灰影知道他喜欢照镜子，每天都带着他在雪山附近的溪流游走。
这导致贝默每天都被自己的酷帅模样惊到。
哎呀，今天又是帅帅的一天！
吃饱喝足的小雪豹特别喜欢奔跑撒欢，灰影有时候和他并肩一起跑，有时候则在旁边一边卸着猎物上面的甲片，一边欣赏小雪豹跑来跑去的自在背影。
完全长开的小雪豹有着一双金渐变到淡蓝的华丽大眼睛，像是一双快要被太阳包裹住了的蓝宝石，就连偶尔路过的飞鸟，也会沉溺其中地多看一会儿。
奔跑累了，小雪豹就站在高处的裸岩上，长而漂亮的大尾巴垂在石头边缘，当他垂首朝下方的异种雪豹凝望时，整座雪山似乎都再也找不到比这还美丽的风景。
通过迷你无人机传送而来的这些画面，让救助站观察室的所有人都看得出神。
许久后，博士叹了口气。
这场仗，索利莫公爵打赢了。
那天，他亲自前去都城与皇室相关负责人展开了激烈的探讨，最后在索利莫公爵和老公爵的施压下，定了两个月的期限。
两个月内，在食物相对匮乏的冬季，如果小雪豹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可以好好活着，他们愿意遵守索利莫公爵的要求，让bb永远留在进化区，就像对待进化区里的所有野生雪豹一样，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他，在他不需要的时候也不干涉他。
而这段时间，飞在空中的迷你无人机一直在监视着两只雪豹的去向。
只要小雪豹有任何不适，出现危险，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前去救助小雪豹，而之后，小雪豹也将与进化区彻底无缘。
观察室内，坐在另一端的索利莫公爵兴奋地起身与博士握手，和最初来到救助站的古怪相比，男人简直变了一个人，他笑道：“博士，我们从来不是敌人，我知道你比我更期待我的胜利……明天开始，就为bb送去更好的设备吧。”
“还有他的饭盆。”后面的奶爸忍不住开口，“大哥每次给bb撕肉都会用干净的甲片垫着，大哥一直为bb维持着在救助站里的生活，既然他们在野外都这样，那不如把bb从小用到大的饭盆也送过去。”
一阵沉默后，众人哈哈大笑。
“好，都送过去！”

第51章 雪豹13
这天，出门玩了个尽兴，乐颠颠回来的小雪豹还没进门，忽然僵在原地，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
……巢穴里，到处弥漫着人类的气味。
立起飞机耳，怀揣着“这一天终究来临”的悲壮心情，小雪豹强装镇定地对着周围嗷呜地威胁几声，随即就飞快往后退了两步，示意灰影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跑。
灰影没跑，他同样嗅到了那股气味，只是气味已经散了有好一段时间，再看地上的脚印，那些人应该早就离开了。
不过警惕是必要的，异种雪豹丢开嘴里的羊腿，把小雪豹牢牢挡住，这才发出威慑的声音往里窥探。
没有人。
不仅如此，还多了许多东西……
片刻后，听灰影发出安全的低吟信号，小雪豹一改之前的怂样，竖起尾巴就嚣张地冲进巢穴，一副“让朕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儿”的样子。
这一看，都要给豹看糊涂了。
他们巢穴里不仅没有陷阱，更没遭贼，还多了很多的好东西。
最宽敞平坦的地方，放满了随身净化器。
那些净化器和他们自己制作的不同，更加小巧便捷，除了最基本的颈部佩戴款，还有手脚部位用的……完全就是随身净化器的大全套！
而且材质一看就很昂贵，银光闪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藏宝洞呢。
贝默惊得差点儿发出了企鹅叫。
他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赶紧左爪踩右爪，确定不是梦，就立马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时积德行善，有什么田螺豹来报恩了？
不过……他也没救过雪豹呀！
晕乎乎的小雪豹继续往里走，等看到那个无比眼熟的饭盆后，一切疑惑豁然贯通。
那是他在救助站从小吃到大的饭盆。
贝默本能地走上前，低头就把饭盆叼起来，甚至想抬爪抚摸一下，只是叼了没两秒，就被谨慎的灰影抢了过去。
大块头的异种雪豹先对着饭盆嗅了嗅，确定人类没在上面抹药，这才把饭盆还给小雪豹，然后看向巢穴里的其他物品。
里面除了随身的净化器，还有小雪豹在救助站用过的大型净化设备，有那些大设备在这里运行，小雪豹就算此时把身上的随身净化器全部取下，也可以安然无恙地在百米内的地方自由行动。
饶是对人类没有感情的灰影，从这些行为中也解读不出一丝一毫的恶意。
如果他们要抓走小雪豹，完全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设置陷阱，就如小雪豹所说，一枪麻醉就可以顺利解决。
除了一些诧异，灰影并没有为此困惑太久。
在灰影看来，小雪豹bb在救助站时，人人都很喜欢他。现在bb自己选择离开，他们爱他，所以不伤害他，这也没什么无法理解的。
在灰影的思维里，人类的这个行为很符合常理。
贝默就不这么想了，救助站的人虽然不会伤害他，但救助站的人有他们作为人的顾虑。在那些人看来，小雪豹就算佩戴了随身净化器，待在外面也远没有在保护区安全，对人类而言，把小雪豹抓到保护区或许才是对小雪豹好。
小雪豹歪着脑袋思索的时候，灰影已经打开了大型净化设备，随后去看摆着的随身净化器。
雪豹和人不同，四肢要行走、奔跑、跳跃和狩猎，不方便佩戴这些东西，只有脖子才是最佳的佩戴位置。
他挑起一个人类指甲盖那么小的球形净化器，转身给贝默戴上了。
贝默低头，毛茸茸的脖子上一下就有了两个净化器。
安全感倒是双倍了，可是……
他蹭蹭灰影，示意他把脖子上的净化器都取下来。
现在巢穴里有大型净化设备运行，灰影腿上的甲片也可以发挥净化作用，此时取下他身上的净化器不会有人任何问题。
灰影顿了下，才小心抬起爪子，轻轻取下了净化器，不过取下后，他就有些紧张地搂紧了小雪豹。
贝默只是觉得戴两个项链太累赘了，当场自己动爪DIY了一下。
他直接把救助站给的迷你小球净化器塞进了原来净化器的套件里，原来的套件虽然没这么高档，但很漂亮，和他在南极时的蓝宝石项链有异曲同工之美，作为一只尊贵的雪豹，怎么能没有这么一条项链呢？
现在美观和功能都是顶配了，就看谁还敢说他不是雪山之王！
DIY完，眼睛亮晶晶的小雪豹仰头，让灰影重新给自己戴上。
大雪豹叼着项链净化器为他重新戴上，戴好就抱住那毛茸茸的圆脑袋舔个不停。
他们蹭蹭鼻子，又继续检查巢穴里的物资了。
检验完，贝默的心情很复杂。
里面还有他和灰影以前用过的草垫子。
这不仅没抓他们的意思，还帮他们搬家了……
如果他和灰影是两个人，他一定不会意外，甚至会把这些当做朋友们送的乔迁新居礼物，可他们是动物，尤其是自己，还有着对人类而言很难放手的特殊性……
救助站的人抓都不抓一下，真的就这样成全他了吗？
小雪豹突然就想哭了。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珍惜和灰影在一起的时光，生怕一转眼就被什么高科技产品抓走了，还脑补了不少惊天地泣鬼神的越狱情节……
不过，能把物资放到这么准确的地方，说明救助站那边一直知道他们的动向，明知道越狱雪豹在哪儿，但这么久都不抓，反而把以前的物品送过来，显然不可能有什么阴谋了，除非救助站被雪豹统治了……天呐，这当然更是不可能！
贝默望盆兴叹的时候，灰影已经叼着草垫开始铺床了。
这段时间，灰影四处搜集，巢穴里其实已经摆了很多干草，可救助站送来的是bb从小睡到大的草垫！
干草可以替代，睡到大的草垫无法替代，灰影一边铺床一边卷尾巴，显然情绪很不错。
贝默也高兴，可高兴归高兴，事情弄不清楚，心里就一直飘着数不尽的问题。
当天，他和灰影抱在一起睡觉，都有些睡不着。
难道这就是条件越好，快乐越少？
贝默怕自己成为第一只死于失眠的雪豹，一觉起来，就闹着要去救助站附近看看情况！
这个行为应该不危险，如果人类用这么愚蠢的方式舍近求远地套他们回去，那他觉得再次越狱也不会有什么高难度。
不用他闹，灰影就准备去看看怎么回事了，事关小雪豹的未来，一些问题不搞清楚，他也不放心。
这次主要是出门打探情况，他们什么都没带，贝默吃饱喝足就和男朋友轻装上阵了。
贝默一直跑在前面抢着带路，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必须趁机锻炼一下自己的认路能力！
他义正言辞地让灰影跟着自己，不允许对方超车，当灰影在后面亦步亦趋地含着他的尾巴，他就愈发得意了。
认真学习的豹不会被上天辜负，首次带路的小雪豹完全没走错任何路口，一路奔波后，顺利在一处山头上看到了远处救助站建筑的影子。
小雪豹开心地直摇尾巴，他太佩服自己的导航能力了，也是幸亏雪豹不群居，不然领头豹的位置非他莫属了。
灰影默默看着那条从巢穴就一路指引小雪豹方向的越野车轮胎痕迹，什么都没说。
骄傲了一会儿，贝默就认真观察那边的情况。
他们也怕被救助站的人发现，匍匐在和身体颜色相近的雪间，一点点下去。
雪豹的远视能力极其出色，在山头的时候，贝默就能清楚看到救助站那边有场地在施工，施工横幅上面的字眼，也都看得很清晰。
看了没一会儿，贝默判断出施工的是一处名叫“自然种动物保护工作站”的地方。
小雪豹歪头，和灰影嘀嘀咕咕了起来。
他说：那不会是朕的皇宫吧？哎呀，朕真的要被金屋藏豹了！
灰影立马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继续说：没有的事，我刚又看到了个公告，里面都是给人住的！看来他们已经忘记豹豹了，只有豹豹还陷在过去出不来……
灰影：……
庞大的异种雪豹已经没心思看救助站那边了，他垂眼看着小雪豹嘤嘤讲个没完，看得兴致勃勃。
贝默还要再说一会儿，这时眼珠一闪，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
索利莫公爵在许多人的拥护中从建造中的工作站走出来，博士也在旁边，一群人谈笑风生。
贝默竖着耳朵听，听完了大概，就呆呆的不动了。
那位公爵居然不走了，要在这个条件远远比不上繁华都市的高原地区留下来。
而新建的工作站，就是他以后常驻的地方。
至于贝默能和灰影一起待在进化区，也与对方的努力有着巨大的关系……
公爵为他争取了现在的自由。
而整个救助站，也全在为小雪豹越来越好的状态而高兴。
*
看完工作站的施工进度，索利莫就兴致盎然地和博士谈论日后的规划，他的眼里满是对未来的热情，好像得到自由的不是那只雪豹，而是他自己。
索利莫知道，他确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那是经过水沟、泉眼，江河，最后涌入寻觅已久的入海口的畅快与豁达。
一个曾经对自己失望、无力，无数次想要走向毁灭的人，他在一只雪豹的身上看到了年少时追逐的灵魂。
他不是在拯救一只雪豹，他在拯救自己，那个不敢抵抗命运的自己。
生命的脆弱由上天决定，生命的韧度并非与生俱来。
bb逃出救助站的那天，他从没体会过那样的感受。
他的血液从冰凉到滚烫，他的热情死灰复燃，他的旧梦冒出新芽，他的一切一切，都像那只雪豹的离开，势不可挡。
正想着，索利莫忽然听到旁边有人惊喜地喊了声：“快看！雪豹……哇，好像是bb！”
他猝然扭头，一眼望去，只看到了远处山脚下，那对一闪而过的影子。
小雪豹的速度慢一些，冲到了灌木后面时，又忽然停住，回头朝他的方向缓缓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拿出相机拍照。
雪豹主动靠近救助站不算很稀奇，可从救助站逃离的雪豹，在得到救助站的物资后，又专门跑回来一趟……那就值得写出一个故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索利莫觉得那只小雪豹看了自己一眼后，就像是表达谢意一般，后腿矜持地微蹲，随即扬起大尾巴朝他绅士地摆了摆。
等他再眨眼，那雪豹已经幽灵一般，彻底不见了。
当一群人类捧着相机，对拍摄到的雪豹画面大喊“好可爱”“好有灵性”时，那两只雪豹已经跑出很远了。
贝默觉得自己跑得快要飞起来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小雪豹快乐得简直难以言表。
他的快乐完完全全传染到了灰影身上，在他几乎跑得快要喘不过气时，与他并行的灰影就往他身上一扑，在一个大豹抱中，裹着他在雪地里疯狂打滚儿。
贝默畅快地喘息，天旋地转中，他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认真看向眼前的大雪豹。
滚动慢下来，灰影低头舔舔那双漂亮的眼睛，两个毛茸茸的大脑袋挤压着互相蹭。
小雪豹被他蹭得嘤嘤叫，几秒后，嘴巴子就被舔得发不出声音了。
寒风吹着，可他们一点儿都不冷，反而觉得说不出的凉爽。
累瘫的贝默任由男朋友揉扁搓圆，等对方搂着他不动了，他才抖抖毛发，软乎乎地在灰影怀里做了个拉伸。
雪豹的柔韧性非常强。
贝默每次运动完，或者睡久了刚起来，就会给自己来个大幅度拉伸。
他会专门找个高坡站在上面，然后两只前爪爬下去，前半身在地面，后半身在石头上，随即腰肢下压，能把屁股撅得老高。
毫不夸张地说，贝默有时候真的想去演杂技，总觉得那些对人类来说的高难度动作，自己做起来超简单！
此时，贝默就爬起来把半边身体压在灰影身上，撅起屁股下腰，舒舒服服地来了个每日拉伸。
灰影一眨不眨地看他做完，等他拉伸好了，就跳起来衔起它的尾巴，和他慢悠悠地往前走。
有时候，贝默真的怀疑灰影把自己的尾巴当包拎了，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每次他一累，灰影就过来替他咬着尾巴，好像这样能替他分担一些重量似的。
回巢穴的路还很长，两只雪豹却没那么着急赶路了，他们黏黏糊糊地边玩边走，仿佛在进行一场雪地里的漫步约会。
这么一来一回，就赶了近一天半的路。
回到了巢穴，贝默就抱着尾巴痛痛快快睡了一觉，这下什么顾虑都没有，睡得香极了，灰影半夜醒来啃了他几下嘴巴子，他都完全没发现。
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醒来看到周围熟悉的设备和饭盆，险些以为是做梦的小雪豹连忙用大尾巴拍拍自己。
不是梦，是真的。
好了，这下他真成高富帅豹了！
就问谁的巢穴里有他这么豪华？
不过，除了睡觉睡得更香，贝默的生活也没有因此发生更多的变化。
这本就是他们追求的生活。
需要吃饭时，贝默就跟着灰影一起狩猎，不过由于地势和环境问题，雪豹其实并不适合联合狩猎，他们大多时候是通过伏击突袭，对敏锐的猎物进行精准猎杀，多一只雪豹的参与，反而会提前惊到猎物。
所以大多时候，贝默要么躲在一旁观看学习，要么就等灰影咬住猎物后过去帮忙。
这时候的帮忙倒是很有必要，贝默会凶巴巴地驱赶猎物的同类，防止它们过来用角撞击正在专心狩猎的灰影。
有时候，贝默也会帮忙一起咬住猎物，免得到嘴的鸭子跑了。
不过一到帮忙咬猎物的时候，贝默就会糊一脸的血。
他还不太会适当吸血。
有几次狩猎结束，灰影都被他那张脸吓得不轻，还以为他受了伤。
等急忙把那张圆乎乎的豹脸舔干净，舔不出任何伤口，才会恢复冷静。
关于吃饭，美食家贝默每次都吃得贼香。
平时出门自然是不方便带饭盆的，他们会先在野外吃一部分，吃饱了再把猎物拖到巢穴附近。
灰影会先放下猎物，随后把饭盆叼出来，接着就把小雪豹最喜欢吃的部位一口一口撕下来，直到堆满整个饭盆。
小雪豹只要饿了，就去饭盆那里吃几口，吃饱了，还会抱一个灰影挑出来的大棒骨和男朋友一起啃。
这叫零食！
灰影其实也就舔舔，适合磨牙的大棒骨都留着给小雪豹慢慢玩。
他大多时候还是习惯直接撕咬猎物本身，骨头在吃猎物的时候就会一起咬碎咽下去。
雪山温度低，带回来的猎物不会很快腐坏，一头成年大岩羊或盘羊够他们慢慢享受好一段时间。牦牛会更耐吃，不过牦牛狩猎难度高一些，他们大多时候还是以羊肉为主。
在灰影能狩猎到大型猎物的时候，贝默就不狩猎小型猎物了，尤其是像高原鼠兔这样小的猎物，都不够几口肉的。
等剩下的食物腐坏了，灰影会直接叼着没多少肉的骨架扔到沟壑里，不一会儿，像兀鹫这样的食腐鸟类就会过来分食。
巢穴里，吃饱后的小雪豹会舔着爪爪枕在灰影的脖子上，望着洞口外的广袤世界，跟男朋友嘀咕自己的雄心壮志：
等豹成年了，技术更好了，一定亲自抓一头岩羊！让你尝尝豹的爪艺！
抱着他休息的大雪豹深深看着他，忍不住就咬住了小雪豹的大胖爪。
贝默：哎呀，不是让你尝这个！
冬季结束，到春天的时候，海拔高的雪山还没有明显的温度变化，他们巢穴附近的积雪依旧很厚。
贝默用巢穴附近的雪堆了个小雪人……准确来说，其实只是一个小雪球，毕竟爪子没那么灵活，能捏住一个雪球已经不容易了。
灰影看到他那个雪球后，就有样学样地捏了一个更大的雪球，紧紧地挨在那个雪球旁边。
然后他们也像这两只雪球一样，紧挨着身躯一起下山了。
不狩猎的日子，贝默很会狐假虎威地四处巡逻，表情特别严肃，可惜一直没有其他雪豹路过，害他无从施展那股威风劲儿。
站在山头远望的时候，灰影看他抖耳朵，经常忍不住低头抱住豹头，咬住一只耳朵含着。
小雪豹很没面子地斜他一眼。
一只耳朵被咬住，一只耳朵被爪子压住，整个豹脸显得更圆了。
偏偏灰影还换着耳朵咬，等松口看小雪豹的两个耳朵抖动个不停，又张口继续……
贝默气得拱他：那不是妙脆角啊！
到了春天的尾巴，山里的温度才开始大幅度回升，贝默发现巢穴附近的积雪开始化了，两个小雪球也早就渗入地里不见了。
随着气温的进一步升高，贝默再次有了新的发现——灰影的体温最近也在升高。
与此同时的工作站。
看着两只雪豹户外监控的博士面色很凝重：“雪豹一般是2到3岁性成熟，大哥显然到了时间，进入发/情期了。”
进入发/情期的雪豹会扩大活动范围，四处标记留下自己的气味，继而寻找异性雪豹的气味……这一切都是为了寻找配偶。
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可博士却很担心小雪豹。
如果大哥就此离开，小雪豹能不能独自狩猎成功，都是一个问题。狩猎不成功还好，主要怕他会在狩猎途中受伤，要知道野外异种雪豹都会死于狩猎。
雪豹的大型猎物大多是群居动物，会在面对危机时彼此帮助，比如牦牛就会面对雪豹攻击时会群体发起激烈回击，顶撞或踩踏下，重伤甚至杀死雪豹的例子也有。
至于学习狩猎途中，在追击猎物时把自己险些摔死的年轻异种雪豹，他们救助站就有几只……
对面的索利莫倒是没那么担心：“真到那一步，bb可以狩猎中小型猎物，不至于饿死，而且，我觉得大哥不会离开……”
一听这话，博士本能地摇头。
动物进入发/情期是一种本能，或许在理智的时候，大哥会一直护着小雪豹，可当他身体被激素控制，生理反应是无法克制的。
好在小雪豹也到了快要独立的年纪，就算大哥离开，起码其他成年雪豹对他构不成威胁。最惨的境遇，也就是吃不饱饭罢了。这些，他们救助站倒是可以想办法慢慢解决。
顶多就是重新回来罢了。
雪山这边，贝默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身边的大雪豹性成熟了。
毕竟灰影的表现真的没那么明显，他不会像发/情期的雪豹那样时不时吼叫，脾气也没变得暴躁，活动范围不仅没有扩大，反而突然变宅了，每天都在巢穴里和他黏黏糊糊……
贝默起初还以为灰影生病了，当即抱着对方蹭蹭，准备好明天出去狩猎，给生病的灰影弄点儿吃的。野生动物没有药吃，不舒服多吃肉多睡睡就好了。
当天晚上，为了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一直在脑子里回顾着灰影过去的狩猎全程，争取每一个程序都做到位。
小雪豹专注幻想着明天浴血奋战的画面，因此，当抱着他的灰影突然战栗地咬住他脖子的皮毛时，他都忘了有所反应。
直到对方庞大结实身躯一下压住了他。
天黑了，夜风呼啸凛冽。
大雪豹的脑袋蹭着他，低低地嘶吼了一声。
一瞬间，熟悉的目光对视，火热的气息四下弥漫，那扭曲升腾的情绪……
贝默睁大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压着他的大雪豹没有欺负他，只是难耐地舔舔他的毛发，然后像以前睡觉那样，侧身四肢并用地抱着他，什么都不做。
僵硬的小雪豹回过神，他掰着爪子数了数。
灰影还真到了性成熟的时候。
哎呀，这可真是……
小雪豹扭头，他没敢看对方的眼睛，毛茸茸的爪子轻抚大雪豹的背，试图安抚缓解他的焦躁。
结果大胖爪被灰影一口就咬住了！
咬完左边又咬右边，牙齿轻颤着不敢用力，豹脑袋狂蹭他毛茸茸的脖子，发出低沉的吼声。
贝默伸出爪子和他豹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索性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子，不料蹭得眼前的大雪豹又一阵战栗。
这下，贝默都想跺脚了。
……帮个忙怎么就这么难？
小雪豹现在完全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心理。
其实灰影一直在克制，始终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他只是想黏着bb，等这一阵的难受过去。
可浮夸的小雪豹总觉得不赶快想想办法，他家这只大豹就要完蛋了。
情急之下，和灰影面部紧贴的小雪豹，无措间就张开了嘴。
巢穴里昏暗，只有少许月光渗进来。
然而雪豹的夜视能力可以将眼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粉色的舌尖探出来，小小的一截，可怜又可爱，还有几分随时要缩回去的试探，像贝默本身。
大雪豹的胸脯剧烈起伏几下，他沉着眸子，倏地凑近衔住了。

第52章 雪豹14
有好几分钟的时间，那种持续酥软的感觉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贝默的心脏。很快，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弥漫全身，就像可乐上的小气泡，在心口跳来跳去，既让他觉得麻痒，又觉得带劲。
小雪豹的胖爪不由自主就在对方身上踩来踩去。
他蜷缩着身子，圆圆的大眼睛直视着眼前的异种雪豹，好像在询问他感觉怎么样了？
灰影简直要受不了了。
他猛然松开口，恨不得将眼前的小雪豹一口吞了。可实际上，他也只是把贝默的脑袋往自己颈窝里抱紧，又舔舔毛发，就抱着一动不动了。
贝默看出他在忍耐，也不再动手动脚地招惹，等慢慢平静了下来，灰影的呼吸也不那么粗重了，他就用脑门拱拱对方的下巴，嗷呜道：“再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咱们就去看日出。”
他实在帮不了灰影，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出去发泄精力才对，他们不可能天天狩猎，但不狩猎的时候，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嘛。
两个多小时后，两只雪豹从巢穴里走出去，朝更高的方向攀爬。
高海拔的区域，积雪还没化。贝默觉得灰影那么热，在这里也可以物理降温一下。
到了平坦的坡面，两只雪豹停了下来。
这里的积雪很干净，正好可以等候日出。
不过积雪覆盖的某些地方可能有凹陷，一不小心就会踩空，对他们来说一般也没有致命危险，但很吓豹。
找了个好位置，灰影就在那片雪地上走来走去，直到把那一片的雪都踩扁了，这才让在岩壁那边标记的小雪豹过来。
小雪豹低头看了看，显然对这个踩好的露营地很满意，摆摆尾巴，甜蜜地过去蹭蹭灰影。
不过还没趴下去，就被灰影抢先了。
灰影的体型大，一趴下去，就把踩好的位置占了大半！
小雪豹不敢置信，豹嘴都要挂油瓶了，啊呜地要扑过去闹他，就被对方的大尾巴顺势卷到了身上。
一下子，他整只雪豹都趴在了灰影的身上，就连长长的尾巴，都被对方叼在嘴里，完全不让他沾到地面。
以小豹之心度大豹之腹的贝默低头反省了两秒，短腿就抱住灰影脖子，开心地扭来扭去。
身下的异种雪豹回头舔他一口。
他也回舔一口，还学着对方以前的样子，去咬人家的耳朵。
不过，贝默对牙齿的控制没有灰影那么全面，还不太会“含”，要是此时被他咬耳朵的是其他雪豹，早就呲牙咧嘴地怒吼，甚至可能生气地咬他。
但灰影全程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有些享受的眯起眼睛，直到贝默发觉自己的力道有些太大，这才收了牙，脑袋拱拱男朋友，任由对方咬嘴巴子。
小雪豹的建议是正确的，离开了半封闭的巢穴，看着广阔的世界和一点点升起的太阳，会不知不觉忽视体内的躁动。
两只雪豹依偎着看日出，看山下的动物们出没，又舔舔彼此，然后精神十足地起身抖抖雪，你追我赶地跑起来……最后以小雪豹要停下来标记地盘终结。
自从离开救助站，贝默一直觉得自己比灰影更像一只野生雪豹，因为每天巡逻领地时，他都会找个地方标记。
到如今，这个山头处处都充斥着它的味道。
可灰影的标记行为却远比不上他频繁，除了会在一些很可能有陌生雪豹进入的地方标记表示威慑，其余的时候就很少标记。
可惜小雪豹从小就离开了妈妈，不然雪豹妈妈一定会告诉他，雪豹的领地里只会有一只雪豹。如果一处领地里出现了多只雪豹的气味，那这个领地只会属于气味最多的那只。
对灰影而言，这是小雪豹的领地。
山大王贝默只觉得这个领地没了自己，迟早得完！
要不是他这么勤勤勉勉地到处标记，会一直没有其他雪豹靠近么？
为了守好领地，贝默每次标记的时候可谓是煞费苦心，他会很认真地嗷呜吼上几句，基本意思就是“此处危险，禁止前行”“可以过路，禁止狩猎”“羊是我的，牛也是我的”等等。
像现在，到了山下，小雪豹又开始四处蹭蹭着标记了。
灰影跟在后面静静注视他，有时候看他鼓着嘴巴子乱吼，会忍不住上前，抱着可爱的小雪豹啃一啃。
空中的无人机拍下了这些画面。
救助站那头，博士看得满脸问号。
要让别人看到这个画面，恐怕还以为现在性成熟开始发/情的，是那只到处跑到处标记吼叫的小雪豹。
而从山上下来的大哥，却冷静了很多，只不过和小雪豹的互动变得更加密集，完全没有要离开领地去找配偶的意思。
这可真是……
索利莫没博士那么专业，他更喜欢用直觉判断一切，看到山下亲密的两只雪豹，他喜闻乐见：“bb现在已经到了独立的年纪，大哥也性成熟了，到现在他们关系还这么好，估计以后也不会分道扬镳了。”
这一点，博士没有反驳。
夏季一来，山上的动物就活跃起来，而一岁半的贝默，确实到了独立的年纪。
如果跟着妈妈生活，他现在就要离家寻找自己的领地了。
可现在，贝默只想开一场成功豹士的演讲：未成年时就毫不费力拥有领地和巢穴，月入N羊，我是如何做到的？
开不了演讲的贝默，每天只能对着啃噬他们余下猎物的兀鹫们讲讲。
他在那嗷呜，兀鹫们有时会嫌吵地白他一眼，然后继续吃肉。
小雪豹从不生气，他趴在石头上，讲累了就看兀鹫吃播，有时候看得津津有味，爪爪托腮，感慨自己也养上鸟了。
天气好的时候，灰影会在找一个绝佳的晒太阳地面，附近有树，晒热了可以遮阴。他会提前把石子踢开，搂着小雪豹一起晒太阳。
尽管现在是在夏天，可在高海拔地区，温度其实也不高。晒太阳对小雪豹而言，就像是在泡超级舒服的温泉，温暖又美容，每次晒完感觉毛发都变顺亮了。
有时候，灰影会专门带一块骨头给他啃。
沐浴着热乎乎的阳光，抱着骨头露出肚皮，啃啃骨头磨磨牙，小雪豹惬意得不行，经常啃着啃着就美得睡着了。
身旁的异种雪豹会把他卷进怀里，一直到太阳落山，才舔着小雪豹的脸蛋子驮他回家。
季节的轮换，在高山里并不是特别明显。
到了这年秋天，救助站观察雪豹的工作室，忽然传来一阵高呼。
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路过，不明所以，敲门询问，这才发现那只在进化区生活的自然种小雪豹bb，不久前居然独自狩猎到了一只异种盘羊！
天……这确定是个足够让所有人欢呼的好消息。
坐在最前面的博士和索利莫公爵，眼角隐隐有泪。
此时，山里那只牵动人心的小雪豹，正屁颠屁颠地拖着盘羊要去找灰影。
这次的狩猎，其实是个意外。
清晨的时候，灰影要出去狩猎，看小雪豹睡懒觉就没吵醒他。
于是等贝默醒来，巢穴里就剩下自己一只豹。
他知道灰影肯定是外出狩猎了，撅起屁股做了个拉伸，就晃着脑袋出去找。
他们这一片的领地不小，每次狩猎的地方也都不同，不过找有猎物出没的地方准没错。
贝默先在高处看了看，发现远处领地的边缘，有一群盘羊在活动。
慢悠悠到了地方，他就排除了灰影在这里的可能。
附近完全没有对方的气味。
可那些盘羊，看得他想吃羊肉串了。
贝默并不贪心，他还没有成功狩猎过大型猎物，第一次独自出手，就选了只看上去稍微小些的。
他匍匐在裸岩下方，缓慢靠近。
在模拟园训练过的经验让他十分了解这些猎物的逃离速度，他压抑着那股心急劲儿，等距离那只盘羊仅有一步之遥时，猛地飞扑过去……抓住的瞬间一口咬住对方的脖子！
羊群吓得一哄而散。
牙不是白磨的，训练不是白训的，观战也不是白观的！
贝默很快咬断对方的喉咙给了个痛快。
第一次成功狩猎大型猎物，小雪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牙好酸。
等盘羊死透了，他才敢松口，懵逼几秒，先就地吭哧吭哧地吃了几斤肉。
贝默：绝不是贪吃，只是为了减轻回去的负担！
等拉着轻了一些的猎物往回走时，满脑子只有美食的小雪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他成功狩猎到了一只和自己大小差不多的盘羊？！
脚步顿住，几秒后又继续往前摇着脑袋走。
哎呀，天生豹材必有用，就出门走一走，羊已到手！
嘚瑟的小雪豹摇摇尾巴，牙也不酸了，四肢也不累了，只想尽快给灰影瞧瞧自己的成果。
走过一处陡峭的山路，贝默忽然皱了皱鼻子。
附近……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和嘴里的猎物味道不同……那更像是混合着雪豹的血味。
贝默迟疑地放下猎物，先仰头四处嗅嗅，确定味道源自山下，就找了个视野好的树跳上去，朝山下窥探。
这一看，魂都要吓没了。
对面的悬崖下，一只异种雪豹正躺在碎石上！一看就是摔下去的，身上有血迹，瘫着不动，不知道死没死。
距离不近，对方的腿蜷缩着看不清，贝默不清楚那是不是灰影，但这附近很少有陌生雪豹出没，一想到有是对方的可能，贝默就丢下猎物要过去。
跑了几步，小雪豹又匆匆折返，重新拉住猎物往下跑。
如果真是灰影，他得先把猎物拉过去让对方吃点儿再想办法。
不是灰影的话，野生的异种雪豹在这里同样数量不多，受伤的野生雪豹也是救助站救助的对象。
他既然在救助站待过，也算是半个救助站成员了，应该给人家分担些工作。
等顺利到了下面，还没走近，贝默就基本可以确定那不是灰影了。
那体型比灰影小一些，毛色也有细微的不同。
贝默小心翼翼地拉着羊过去。
瘫在地上的雪豹还没死，他的呼吸声很大，听到背后有动静，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嘶声。
贝默也不想吓到对方，索性走到他正面，一放下羊，就有模有样地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这只雪豹面部很多血，除了自己的，还有岩羊的血液味道。贝默判断他是在狩猎悬崖上的岩羊时掉下来的，应该只伤到岩羊一口就被对方逃脱了。
眼前的雪豹疯狂朝他呲牙，凶狠的样子看得贝默都要怕了。
贝默也赶紧对受伤雪豹呲牙：……你抓不到羊，朕抓到了，谁是强者一目了然！
“……”
受伤雪豹看他呲牙，更加觉得他不怀好意，疯狂扑腾着要起来，结果身子动不了分毫，反而痛得面部更加扭曲。这只雪豹不仅伤势惨重，看样子也饿了挺久。
身体小他一大截却圆乎乎的贝默看他这个样子，也挺心酸的，索性不吓他了，把自己的盘羊拉过来，放到他嘴前。
吃吧。
对方怔住。
一双琥珀眼都呆滞了。
贝默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自己，但饥饿的本能下，肯定会吃几口肉，吃点东西也能多撑一会儿。
他知道救助站一直用无人机偷偷观察自己，有无人机，那救助站很快就会发现这里有一只需要救助的雪豹。
受伤雪豹警惕地瞪大眼睛，可求生的本能让他迅速咬了一口羊肉，看小雪豹并没有揍自己，这才狼吞虎咽地继续吃下去。
贝默是吃饱了才拖着猎物走的，现在也不饿，他知道对方不可能把一整头羊都吃完，就抬起胖爪让对方留两条羊腿就行，然后一副小护士模样，舔舔爪子，开始给对方清理血迹查看伤口了。
受伤雪豹显然对陌生雪豹的接触很抵触，可吃了人家的猎物，也只能乖乖任他摆弄了。
不过片刻后，当那只沾着小雪豹口水的毛茸茸大爪抚摸在受伤雪豹脑袋伤时，两只雪豹都缓缓僵住了。
擦掉对方面部血迹的贝默，在对方脑门中间，看到了熟悉的小甲片……
受伤的雪豹，则在小雪豹的近距离碰触和口水接触下，猛然想到昔日那熟悉的气味……
那年大雪，寒冷的巢穴里，两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雪豹在雪豹妈妈的肚子下拥抱打闹。
哥哥最先睁开眼，他总是喜欢舔弟弟没有甲片的脑门，经常拱得弟弟嘤嘤叫，弟弟的皮肤是粉色的，他很喜欢，还没学会舔毛，就经常舔弟弟的肚皮玩。
后来，弟弟忽然不见了。
再后来，他和妈妈收到了弟弟的毛球。
早已独立生活的西维，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弟弟，他没想到自己会在濒死之际，再次遇到和他一同来到这个世界的小雪豹。
寂静中，他们惊讶对视着。
漫长的时间把他们几乎要淡忘的气味重新卷起，连带着那段久远而温馨的记忆。
西维不自觉发出愉悦的低吼，为他们的重逢，为弟弟如今的强大。
他和妈妈一直以为弟弟以后会住在保护区，那个他们永远不可能涉足的地方。
震撼，喜悦，骄傲……那些感情盘旋在心里，他们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明白。
贝默眼睫一颤，低头和他蹭蹭。
西维本能地要给他舔毛，小雪豹的毛发很漂亮，虽然没有跟在妈妈身边，可一直被梳理得很干净，又华丽，又威风。
之前还在吃肉的西维此后一口都不吃了。
他知道弟弟的不容易，野外的雪豹不会每一次都能狩猎成功，就像他，之前还能自给自足，这次却栽在了猎物身上。
贝默看他不吃，正要自己撕开肉喂他，结果一转身，就发现不远处一群野狗在灌木丛边觊觎地看着他。
三只野狗，体型并不比贝默小多少。
这种时候，雪豹通常会低吼着将对方赶走，要么打不过留下猎物离开……
贝默两种都不选，多打一，他不占优势，但把猎物给这些强盗，更是没门！
小雪豹开始撕扯羊腿，咬下来后，就朝远处毫不犹豫地扔去。
野狗们当即冲去抢夺。
毕竟冒着受伤的危险跟一只雪豹打架抢肉，还是直接捡现成的，它们自然会选择后者，至于吃完了要不要再抢，那就等吃完了再考虑。
引走野狗群，贝默当机立断在附近找了个大石缝，先把猎物扔进去藏好，随即拉着哥哥西维过去，毫不客气地把哥哥当井盖压在了藏着猎物的石缝上面。
西维：……
小雪豹清澈的眼睛看着哥哥，一副“我在这，你别怕”的样子。
西维本来也不觉得自己还能活下去，能在死前帮弟弟守住猎物，也算是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不多时，那群野狗分食了羊腿，果然又回来了。
这次没有猎物摆着，贝默断定他们不会贸然跟自己打架，一改之前的窝囊劲儿，围着西维走了一圈，便竖起飞机耳，朝着靠近的野狗狂吼。
野狗们看他一下这么凶，更不敢放肆了，但毕竟数量多，还跃跃欲试地想要看看有没有吃的。
贝默气得当场冲过去，逮住一个最怂的就要咬，那野狗躲避时还摔了个跟头，贝默立马又冲到旁边的另一只咬了对方耳朵，随即竖着尾巴壮大自己的体型嗷呜狂吼！
发了疯的小雪豹气势如虹，逼得野狗群连忙后退，一时间都怵得慌。
贝默正激战着，此时不远处的山上，嗅着味道一路找来的灰影，敏锐地听到了熟悉的嗷呜声，他想也不想就朝山下疾冲而来。
本来就有了退意的野狗群，见这雪豹居然还有帮手，大惊失色，连忙溜了。
山间回荡着男朋友的呼唤声，贝默这下更没后顾之忧了，他飞扑过去对着那群野狗一顿骂，等那群野狗彻底没影了，就回头跟冲过来的男朋友哼唧，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
灰影气坏了，呲起的牙都在颤抖，立马要去教训那群野狗，贝默却拦住了他。
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忙，反正那群野狗不敢再来了。
贝默急急忙忙地带他跑到石缝前，用尾巴指着西维，说是哥哥。
灰影其实也淡忘了那对母子的气味，此时小雪豹这么一介绍，他也觉得眼前的雪豹和之前在贝默妈妈身旁见过的亚成年雪豹很像。
雪豹独立后，不会像人类那样再产生交际。
可贝默不同，就算不在同一个地方生活，那种无形的羁绊也会让他做出本能的选择。
贝默说：“我们在这里等救助站的人来。”
西维的伤很重，情况如果严重，或许要做手术，这一点就需要人类的帮助。
灰影颔首，现在这个情况，人类那边就算发现了，从救助站到距离遥远的深山里也需要好一段时间，他们确实要在这守着。
贝默和灰影把西维从石缝上拖到平坦的地面，然后指着石缝里的羊，让灰影帮他叼出来。
说完就气鼓鼓的：我抓的第一头盘羊，还让那些野狗抢了一个羊腿！
灰影愣住，然后看着说完就专心查看西维情况的小雪豹，仿佛这件事已经不值一提了。
回过神，灰影就将小雪豹的猎物小心叼出来，他仔细看了猎物一圈，等把猎物放好，忽然扑过去抱住忙活的小雪豹，然后就把他拱到一旁，低头轮流舔舐他的爪子、嘴巴。
好像在给自家参加跑步比赛赢得第一的小宝贝捏腿按摩喂水一样。
……心疼，也骄傲自豪。
贝默四肢朝天地哼唧，有些难为情地看向不远处的哥哥。
西维微眯着眼睛，余光静静看着他们，显然没想到那只高级异种兽会一直跟着弟弟生活。
震撼后，眼里就多了几分欣慰。
这边，得到了第一次狩猎大型猎物的夸赞后，贝默就打起精神照顾伤号了。
其实非专业人士不碰伤号是最好的，贝默就帮哥哥撕了些肉吃，让哥哥保存体力打起精神，耐心等救助站的人来。
西维起初不愿意吃，直到灰影短暂离开后，也拖着一只大盘羊过来了。
灰影是狩猎结束才回的家，当时看贝默不在巢穴，又在周围找不到，想到对方可能也去狩猎，就带着猎物出门找豹……不久前听到贝默对战野狗的吼叫后，情急下把猎物扔在了山上就赶来了。
现在要在这里待上一阵子，他想起猎物，及时上去把猎物拖了过来。
现在就算要在这里等上一周，现有的猎物也够他们吃了。
贝默怕他不好意思吃，像小时候那样用爪子挠挠他的爪子，抖着耳朵嗷呜嗷呜地说着自己在救助站的人脉。
“你看，天上有很多小小的鸟，那其实不是真的鸟，是人类的第三只眼，有的第三只眼很坏，但上面的眼睛很好。眼睛的主人很快就会把你带回去，你到时候可不要怕……我小时候就在那里过的，他们会给你诊治，诊治期间你也不用狩猎，就放心地吃香喝辣吧！”
西维恍惚地看着弟弟和自己挨在一起的爪子。
小雪豹看他不吃，低头自己吃，吭哧吭哧吃得满嘴红，吃一口看他一眼，渐渐的，就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登时，西维心里一阵闷痛，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哪里还忍心拒绝？他忍痛抬头，就着弟弟的咬痕，撕了一块肉吃。
吃完，就见干打雷不下雨的小雪豹乐颠颠地去吃男朋友的肉了。
“……”
他们在山底待了一天一夜。
夜里温度低，两只雪豹还不要紧，贝默担心受伤的西维会失温，他把灰影撕下来的两张羊皮全部盖在了西维身上，盖完自己也缩进去一半，给哥哥传递温度。
另一半身躯，则被灰影庞大的豹身搂抱着。
小雪豹就像个天然暖炉，是西维在肉/体痛苦里，唯一能获取舒适的地方。
为了不失去那可贵的温度，他咬着牙，无声地忍耐着剧痛。
天蒙蒙亮的时候，睡得糊糊涂涂的小雪豹终于听到了越野车的声音……
早已醒来的灰影把他牢牢笼在身下。
贝默一看那些人的衣服，就知道是救助站的人来了，他一时眼热鼻酸，让哥哥别怕，赶紧拱着灰影离开了。
两只雪豹在这里，可能会让人类不敢贸然靠近。
等离得远一些，贝默才回头。
重伤的西维已经被抬到了车上，他确实很恐惧，但因为弟弟的话，没有吼叫。
人群里，博士、公爵和奶爸都在其中。
贝默在他们的注视下，尴尬地和灰影带着残存的猎物走了。
隐隐中，似乎有人对他低低喊了一声：“bb，你真厉害啊！”

第53章 雪豹15
亲眼看到哥哥被救助站的人带走，之后的事，贝默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他和灰影在附近把猎物吃了大半，吃饱了，就一起叼着余粮回家。
天已经大亮了，正适合大猫补觉。
等进了巢穴，筋疲力尽的贝默赶忙往自己的草垫上滚去。
好舒服啊——
回想过去的一天，还真是充实。
成功狩猎了豹生的第一只大型猎物，还单枪匹豹战野狗，守住猎物后，还给哥哥顺利叫上了救护车……哎呀，都想写本传奇豹的自传了！
充实是充实，累也是真的累。
等灰影在他旁边趴下，他就本能的和对方相拥在一起，哼哼了两声，就不知不觉睡过去。
这一觉从白天睡到了半夜，醒来的时候，贝默迷瞪了会儿，再摇摇头，就觉得神清气爽。
灰影早醒了，趴在旁边一下一下地给他舔毛。
贝默伸手就抱住了对方的脑袋，两只雪豹又亲密无间地滚到了一起。
小雪豹的身体热乎乎、软绵绵的，灰影每次抱起来都爱不释手，等他们彼此蹭够了，贝默才抖擞精神起来。
此时的巢穴里，多了个东西。
在他睡觉时，灰影把那只由他狩猎的盘羊的羊角留下一个，清理干净就插在了巢穴的缝隙上，用作留念。
小雪豹对这个壁面装饰很满意，扭头就一屁股坐下，脖子对着羊角蹭痒痒，蹭完便从背包里找出那个小毛球。
野生动物受伤后，在救助站恢复都需要一段时间。西维那个情况，贝默估计最好的结果也需要要养几个月再放归。万一情况不好，比如落下残疾什么的，或许就要一直在救助站生活了……
不管怎么说，能及时到救助站，就是最好的情况了。
贝默计划一周后，大概也是人类那边进行了初步治疗之后，他就和灰影去救助站看看情况，免得总忍不住往最坏的情况去想。
不料一周后，下了场雨。
望着山下的雨幕，小雪豹叹息。
淋雨跑长途，极可能生病，于是时间又往后拖了一周。
这次总算天气晴朗，已经是轻车熟路的贝默再次包揽带路的责任，还抢着背上了斜挎包。
里面放的是带给哥哥的慰问品——小毛球。
西维是自小在野外长大的异种雪豹，第一次进救助站，还是在重伤的情况下，一定会应激。贝默想来想去，唯一能帮他的，或许就是那个毛球了。
那里面除了哥哥和妈妈的毛发，还有他日积累月搓揉下，沾上的一层自己的毛发，相当于人类的全家福，放在西维身边，对生病又恐慌的他而言，可能就会有妈妈和弟弟都在身边感觉吧？那种陌生带来的恐惧总能减退一些。
成功抵达救助站附近，贝默就把接下来的路线交给了灰影。
至于怎么潜入救助站？灰影算是老手了！
贝默在救助站里虽然住的久，但活动范围小，自然对其他区域没灰影那么熟悉。
除了像自然种雪豹那样的个别情况，救助站不会对动物真的设防，毕竟野生动物其实也不太会往他们这里来。
除了自然种的区域，异种兽区也没有电流线阻隔，想潜入并不难。
灰影很快就找到一堵墙，他轻盈地爬上去，迅速翻进去。
小雪豹紧随其后，只是刚爬到墙顶，爪子就抖个不停。
这一路奔波，他已经筋疲力尽了，经常在山上爬峭壁的他，本来以为爬个墙不会太费力气，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
现在这堵墙对他而言，完全就是马拉松的最后一百米……
在下面准备接他的灰影一看，迅速跳上去。他叼住小雪豹的后颈，半抱着小雪豹翻墙跳下去，到了平坦的地面，也不让小雪豹自己走了，全程驮在身上，一路寻找异种雪豹所住的区域。
贝默气喘吁吁，这时候也不逞强了，万一惊动了人，也不太好。
他只想看看哥哥的伤势，万一被人类误以为他想念救助站的日子非要回来住，那误会可就大了。
十来分钟后，两只雪豹成功潜入一处饲养异种雪豹的屋舍。
来之前，贝默预想了种种画面，他觉得更有可能看到的，是哥哥躺在屋舍里进行治疗或等待恢复的场景。
因此，看到一只瘸着腿奋力练习走路的异种雪豹时，他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贝默没有眼花，西维确实恢复得很好。
他伤势惨重，但好在被人类发现及时，外伤都经过了最好的处理，内伤倒不严重，不过还需要静养慢慢恢复。
有时候伤势的恢复，与心理也有一定的关联，西维和其他被救助的野生动物不同，有弟弟打包票，尽管起初难以克服恐惧心理，但亲眼看到伤口被人类细心处理好，很快卸下心防。
他知道自己只要恢复健康就可以重新回家，一直积极配合治疗。
半个月过去了，西维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不用饲养员引导，他都会没事起来走走，做腿部的康复训练。
看到哥哥这样，贝默的疲惫一扫而空，他自己激动得不行，但先让哥哥别激动，第一时间叼出包里的小毛球给他。
一看那个毛球，西维充满野性的双瞳肉眼可见地温和下去，他舔舔毛球，一瘸一拐地叼回了自己的窝里。
这是一次短暂的探视，摸清了病人的情况，贝默就和灰影迅速离开了救助站。
小雪豹始终以为这次的行动天衣无缝，完全不知道自己潜入救助站的次日，bb和大哥探望受伤雪豹的监控视频，便传到了网上。
【真的不敢相信，要不是官网亲自发出来，我会以为这是合成的假视频……】
【bb还是那么可爱！好久不见，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bb的视频了！】
【救助站说过，那只受伤的雪豹是bb的哥哥，之前他们追踪过bb妈妈和哥哥的踪迹，就是前段时间独立的那只……】
【当初不支持bb去进化区的人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吧？bb不仅在进化区过得风生水起，还帮救助站及时发现需要救助的雪豹！可以说算是救助站编外人员了！请不要再阴谋论救助站的做法！】
【好可爱，爬到墙头蛄蛹不动的样子我来回看了十遍！被大哥抱着跳下去也太偶像剧了！】
【强烈请求救助站给bb开通家属探病通道！瞧小雪豹爬墙累的！】
【哈哈哈哈我倒觉得给大哥买个背豹包更合理……】
开通专属通道什么的，是不可能的，救助站顶多做到对两只雪豹的到来不阻止罢了。
毕竟他们也不想惊动这两只有情有义的动物。
这边，轻而易举的成功，却让小雪豹完全不把救助站的安保系统放在眼里，隔段时间就去救助站看哥哥，跟去公园似的。
西维的伤需要缓慢恢复，其实到冬天就恢复得很不错了，但救助站考虑到冬天食物资源相对少，西维又刚刚痊愈，这样放归，有再次受伤的风险，因此决定来年春天再放归。
这期间，为了防止野生异种雪豹的能力退化，他们利用了bb的模拟园和现有的饲养山羊，让西维自己在救助站处理食物。
西维已经独立生活了一段时间，完全有狩猎成功的经验，在模拟园的表现也很出色，完全符合放归条件，救助站只等着春天的到来。
来过几次的贝默，等偷听到饲养员的对话，就记住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之后回到领地安心等着，总算不把救助站当公园逛了。
转眼到了春季的四月初。
匍匐在灌木丛里的贝默，眼看着救助站的车缓缓停在不远处的山底。
不久后，车门打开，工作人员抬着笼子下地，随后回到车上，不多时，那笼子就自动打开了。
一只脑门有着甲片的雄性异种雪豹警惕地走了出来。
等他一步三回头地走远，工作人员迅速下车收回笼子，目睹雪豹上山，那辆车也调头离开了。
车走了，贝默猛地冲下去：哥，豹弟来啦！
本来还在想着怎么找弟弟的西维僵住，他恍惚片刻，瞬间也跳着跑过去，一下就抵着小雪豹脑袋，吼叫着表达着思念。
几秒后，这对雪豹兄弟再也忍不住地扑腾打闹起来。
知道他们闹着玩，灰影在一旁看着，并不阻止。
西维在进入救助站之前就独立生活过一段时间，轻易就能把软绵绵的弟弟推倒在地。
扑来扑去，贝默发现自己打不过，立马啊呜啊呜地叫。
西维还以为不小心把他弄疼了，立马松了爪去查看，谁知不讲武德的小雪豹忽然一蛄蛹起身，登时把他反扑在地。
西维：……
两只雪豹尽情玩了许久，在他们看来，这是难得的相聚时分，以后再要见面，也不知猴年马月了。
西维抱他时，爪子无意碰到小雪豹脖子上的净化器，他一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那净化器看了看，抽身就往前跑了几步，随即回头看弟弟。
那意思很明显，让他跟上去。
贝默以为他还要跟自己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毫不犹豫地奔上前。
灰影几步追上，他含着小雪豹的尾巴，浑身低气压，一副谁都不能把小雪豹抢走的架势。
西维不是在跟弟弟玩闹，更不是要把弟弟带走。
他跑在最前面，速度很快，若是人类早就跟丢了，不过身为雪豹，贝默能一路轻松地紧跟对方的步伐。
翻了几座山头，彻底离开了领地，贝默便在后面嗷呜问：“你要带我们去你的领地看看吗？”
西维回首看他一眼，没回答，继续奔跑。
他们一直跑到天黑，在跨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地后，贝默突然鬼使神差地停下，明白了什么……
哥哥好像……在带他来看妈妈。
小雪豹独立后，基本就与雪豹妈妈彻底分离。可西维一直记得妈妈的领地，他从小在这片领地长大，独立后从未想过回来，也是避免亲人之间产生食物竞争。可重新见到弟弟，这一切规则自动打破，他只想让弟弟见见妈妈，让妈妈看看弟弟的成长……没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
当靠近那个熟悉的岩洞时，贝默的心跳不禁加速，呼吸也变快了。
那时候他还太小，岩洞的模样其实记不太清了，但那种诞生之初的感觉、气息，那些玄而又玄的感受，早已烙印在了血液里。
只要重新来到这个地方，一切封存的记忆都会随之复苏。
巢穴里空空荡荡的，这并不稀奇，夜晚和清晨都是雪豹经常出去活动的时间，或许妈妈还在外面狩猎，也或许只是在外面游走……
贝默忍着激动进去转了一圈，看到那个熟悉的毛球后，尾巴都要摇没影了，他忍不住过去轻轻嗅了下，然后就安安静静地走到巢穴外，趴在石头上枕着爪子等待母亲归来。
或许是近乡情怯，他趴在灰影的怀里扭来扭去，还特别主动的把头滚过去，哼哼唧唧地让灰影帮他舔毛毛。
舔毛其实就是梳理毛发，只是脑门没法自己舔，只好拜托男朋友帮自己梳妆打扮了。
贝默：作为一只荣归故里的小雪豹，怎么能不好好做个发型呢？
趴在对面的西维一看灰影给弟弟舔毛，也起身走过去，二话不说就给弟弟的背部舔起来。
灰影动作顿住，本想呲牙，紧接着才想起对方是小雪豹的哥哥，他用力抱抱小雪豹，就继续低头给小雪豹舔脑袋。
不一会儿，本来就漂亮的小雪豹，完全像是一只摆在橱窗里的等比例雪豹玩偶，干净又蓬松，十分惹人喜爱。
贝默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他对自己的帅气很有自信，狠狠舔了舔男朋友的脸，又过去给哥哥的脑袋舔了个完全看不出区别的霸总头，这才咬着自己的尾巴，紧张地继续等待。
之所以不进去等是有原因的——贝默怕母亲回来前，察觉巢穴里有雪豹，会误会巢穴被侵占，到时候不等他们开口就大打出手……以免误会，索性一直都在巢穴外等着。
夜里很冷，不过对于他们雪豹而言，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
灰影几乎和小雪豹合为了一体，他把小雪豹完全裹在自己怀里，凛冽的寒风刮来时，他就低头完全替小雪豹挡着。
尽管贝默已经离开救助站一年多了，可在灰影的眼里，小雪豹永远是一只需要精心呵护的宝贝。
默默在一旁看着的西维，满意无比地蜷缩着身子。
很小的时候，看到弟弟没有甲片，皮肤也是脆弱而可爱的粉红色，那时候的幼年小雪豹并没有以后要独立的意识，他只想着一生一世都要和妈妈保护着这个可爱又脆弱的弟弟。
没有甲片的弟弟离开他们一定会死，他不要弟弟死。
弟弟不能离开他们一分一秒，所以他可以不要配偶，不管是狩猎，漫步还是睡觉，他们兄弟都可以像连体婴一样一直在一起。
后来弟弟消失了，西维以为弟弟死了，年幼的雪豹还没有清晰的情绪感知，不解和伤心渐渐变成了麻木，他跟着母亲守住领地，训练学习，然后独立生活，像每一只雪豹那样，只为了活下去……
可现在，西维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年幼时期的幸福。
他们一直等到后半夜，直到一阵雌性异种雪豹的低叫声传来。
海娜在很远的地方就发现自己巢穴前多了三只雪豹，这很不同寻常。
就算其他雪豹要过来抢夺巢穴，也都是单枪匹马出现，除非是带娃的雪豹妈妈，而后者为了保护小雪豹更不会做出这样会引起纷争的危险行为。
她小心翼翼地匍匐着靠近。
那居然是三只雄性雪豹。
其中一只，她很快认了出来。
是她的孩子西维！
至于另外两只，其中一只被牢牢包裹着，几乎看不清，可那只大体型的异种雪豹，他那布满甲片的一条腿……海娜瞪大眼睛，瞬间想起了过去那只带来老幺消息的高级异种雪豹。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想法，让她险些摔倒。
……想到那个孩子就在这里，海娜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一下就叫了起来。
她先喊的是西维的名字，再然后，她声音低低地喊了一声：“……bb。”
那只高级异种雪豹告诉过她，这是救助站的人给老幺取的这个名字。
贝默缓缓睁开眼睛。
西维已经站起来，兴奋地朝海娜嗷呜叫着。
海娜跑过来的时候，那两只不久前还抱在一起的雪豹正站在西维的后方。
没有甲片的小雪豹脖子带着漂亮的净化器，他浑身上下都毛茸茸的，这是他脆弱的象征。可他现在站在这里，是他坚强的事实。
圆头圆脑的小雪豹几乎是小时候的等比例放大版，海娜觉得，就算她随着时间忘记了对方的气味，可只要看到眼前这只雪豹，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这是自己那个又小又可怜的孩子。
她蹭了蹭西维的脑袋，然后从西维的身边走过去，又颤抖地蹭了蹭小雪豹的脑袋。
羞涩的小雪豹被她一蹭，险些就要歪倒了，海娜吓了一跳，还是一旁的灰影及时把他拱住。
雌性异种雪豹仔细地端详着他，bb并没有比西维小很多，放在野外，这种体型的成年异种雪豹有很多，只是西维本身就长得壮，至于那只高级异种雪豹，就更不必说了。
她怜爱地看着这个自小就不在自己身边的小雪豹，就像看着一个奇迹。
经过了这一会儿的无声互动，贝默已经没那么害羞了，他过去蹭蹭海娜的脖子，然后咬了咬海娜的长尾巴。
海娜连忙用尾巴晃动地逗他玩儿，这是雪豹妈妈逗小雪豹的方式，尽管按照对方的年纪，早就不算是一只小雪豹了。
就这样，重逢的一家三口，外加一个豹婿，在海拔四千米的岩洞里暂时住下，相安无事地休息到了第二天中午。
这一整夜，雪豹两兄弟都在叽里咕噜地说话。
西维对海娜说了遇见弟弟的经过，以及救助站的那段时光。贝默则对海娜夸大其词说了自己离开救助站后在领地里称王称霸的传奇故事……说着说着，灰影就会用力舔他几口。
海娜听得津津有味，两个孩子现在都独立了，对于灰影的身份，其实贝默不说，她也心知肚明。
按照雪豹的传统观念，没有血缘关系还这样亲密无间，应该是配偶。
然而雪豹与配偶也并不会一直在一起，野外的雪豹无论是否能找到配偶，一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过着独居的生活。
她不太理解老幺和身边那只高级异种兽的具体关系，不过她看得出来，他们势必不会分开。
有些事情也不需要很理解，就像她这个自然种的孩子，他能走出救助站，在生物更多的进化区生活，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围。
尽管是食物链顶端，可雪豹的生存环境一直面临着众多的考验，对海娜而言，眼下能狩猎到一头猎物，或许明天就会死在猎物的身上……除了拼尽全力活下去，其他的一切，只要开心就好。
这天中午，他们在太阳下分别。
海娜静静地站在巢穴前，目送他们。
三只雪豹越过一层又一层的积雪，翻过陡峭的岩壁，很快就消失在了山峦之间。
离开了妈妈的领地，贝默也要和哥哥分别了。
雪豹是独居动物，再过不久，西维也要性成熟了，他在这段时间要回到领地守好自己的地盘。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雪豹兄弟蹭蹭脑门，彼此嗷呜一声，算作告别。
和妈妈哥哥的短暂重聚，让小雪豹的心情酸酸甜甜的，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经常会站在高山遥望某个方向，然后就继续勤勤勉勉地四处标记了。
经过利用无人机让救助站救走西维后，小雪豹就开始注重自己生活方面的隐私了，户外被拍拍倒没什么，可万一在巢穴里被拍，就感觉一点儿自己的空间都没有了。
那怎么禁止无人机拍到他们巢穴呢？
贝默想到了一个办法——装门！
为了给新家装修，他和灰影专门离开领地，在一处偏远的山脚下找到个废弃的木屋。
那是很多年前的登山营地，现在营地换了地方，这里也就破败了下来。
屋子里空荡荡，门也嘎吱嘎吱地摇晃，两只雪豹没怎么费劲，就把那个小木门卸了下来。
山底已经没什么积雪了，不然他一定会像拉雪橇一样拉着门走，那样多轻松。
灰影倒不在乎，直接拖着门就走，不过小雪豹还在木屋里磨磨唧唧地翻箱倒柜，他过去时，还真让小雪豹成功找到了一套网绳吊床。
小雪豹嘚瑟坏了，连忙示意灰影和自己一起用中间的部分套住木门，然后他们一豹拉一头，这样把门带回巢穴就很容易了。
结果拉了没一会儿，小雪豹就累得气喘吁吁，嘴里都流口水了。灰影舔舔他的嘴巴子，直接把他嘴里的绳子咬下来，咬着两个头往山上拉。
贝默看的豹都傻了：这和雪橇犬有什么区别？
小雪豹其实一直想过去分担一些，不过实在没处下手，他发现灰影独自拉门，甚至比他们一起拉要更快。
两只雪豹体力不同，山路又不平稳，还要顾及彼此的方向，一只慢，另一只也会慢下来，可灰影独自拉门，就没有任何顾忌，甚至到了不陡峭的路面，还能拉着门一路飞奔，不仅如此，居然还回头让小雪豹坐上去。
贝默差点儿就心动了。
屁股刚要挪上去，看看前面辛苦的背影，懂事的小雪豹立马摇摇头，在后面帮他推几把。
终于到了家，灰影不急着放门，巢穴上面的积雪还没化，他索性拖着木门到了上面，找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直接把跟过来问东问西的小雪豹半抱半推地挪到了木门上。
雪地上没有什么阻力，庞大威猛的异种雪豹跑得飞快，趴在木门上的小雪豹一阵惊呼，旋即，耳朵飞快地抖动不停，嘴里也发出嗷呜嗷呜的雀跃声。
有那么一瞬间，贝默觉得前面的雪豹变成了一只高大的帝企鹅，在南极的冰架上，他们就这样一直快乐地滑行着……
度过了美妙的春季与夏季，当这年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成年的小雪豹终于体会了一次灰影之前的感受了。
不过贝默可不像灰影那样宅在家里忍，他会漫山遍野地奔跑，有时候冲到了极高的海拔，又咻地转头，火箭一样再朝山下冲去，像是一只发了疯的小雪球。
他还是跟之前一样到处标记，然而这次和之前不同，每当他标记完一个地方，紧随身后的灰影就会在那个地方也标记一下。
贝默感动坏了，看来是他身体力行让灰影也走上了守护领地的自律豹生！
小雪豹哪里会知道，灰影的标记有着威慑的意味，如果翻译过来，大概意思就是：不准来，这个气味甜甜的雪豹是我的。
标记了一圈，小雪豹就累瘫了，直接在山底的吊床荡着小睡。
吊床还是之前搬木门用的那个，贝默觉得扔了可惜，想到经常要去山底巡逻，就和灰影在山底找了两棵树挂上。
没吊床的时候，贝默也没那么频繁去山底，可只要记挂着山底可以荡秋千，他没事就往山底跑，跳上去荡来荡去，有时候荡不动了，灰影还过来帮他推一下。
每到这时，贝默就四脚朝天地舔着肉垫让灰影上来一起玩。对方认真看了下绳子，又看看小雪豹胖胖的圆脚掌，拒绝了。
万一他上去后给弄断了，掉下来的小雪豹肯定会哭。
尽管这个高度对他来说，摔了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可小雪豹可经不起一点儿摔。
有了灰影去年的例子，贝默对自己成长的认知还是挺清晰的，撒了几天的疯，怎么也发泄不完，就软绵绵地赖在家里不动了。
暧昧的气息弥漫整个巢穴，当灰影在身后抱着他舔舐，甚至难耐地咬住他后颈时，他也只回瞄了一眼。
亮晶晶的大眼睛仿佛在说：轻点哦。
最后轻不轻不知道，小雪豹是真哭了。
……累哭的。
他完全忘了，处于这个时期的并不只是自己，而灰影已经忍耐了整整一年多，如今终于抱得美豹归，那些情愫就像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只会越来越多，怎么可能轻易就结束？

第54章 雪豹16
两只雪豹的基情，到底还是没有逃过人类的眼睛。
当然，由于贝默的先见之明，无人机并没有拍到有门挡着的巢穴里发生了什么，但这段时间，小雪豹明显躁动的行为，再考虑他的年纪仔细判断，救助站的人自然知道他已经性成熟。
而另一只异种雪豹“大哥”，早在去年就已经经历了这一轮。
然而两只都该外出寻找配偶的雪豹，竟然都不离开领地，还肉眼可见地更加亲密黏糊了。
这就不对劲了。
雪山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两只雪豹从未争吵打架，更别说离别了。只要有太阳的时候，他们就会一起出来晒太阳，大哥会把bb抱在怀里呵护备至，bb也像块软糖一样，软软地窝在大雪豹的身上。
有时候，有陌生的雌性雪豹路过，明明离得很远，大哥的反应却异常激烈，他在搂紧小雪豹的同时，会发出极具威胁的嘶嘶声。
那样的姿态，不是在守护领地，而是防止雌性雪豹的靠近。
每到这时候，他怀里的小雪豹就会用脚掌挠他，不满地低吼几声，大哥这才抱着他不出声了。
直到雌性雪豹彻底离开。
到这种地步，人类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呢？
博士很遗憾，本来还以为小雪豹能在进化区与其他雌性雪豹来一场美好的邂逅，说不定还能留下孩子……没想到那美好的邂逅，早在他们救助站里就发生了。
索利莫公爵倒是早有预料，在去年大哥性成熟时，他就察觉了大哥的心思，现在bb也这样……真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衷心为这对雪豹送上祝福。
……
山里天气越来越冷，赶在冬天之前，小雪豹终于让灰影跟着自己一起上了吊床。
这吊床对他来说是消耗品，已经被他摧残了一部分，等这个冬天的风雪再摧残几个月，来年大概就不能用了。
物尽其用的小雪豹非要灰影跟自己上去荡一荡。
他目测着高度，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高度也还好，真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下面有很多草甸，他才不怕。
不过吊床的空间有限，灰影选择先上去，随后把跳上来的小雪豹抱住，一下子，两只修长的雪豹就稳稳地躺在了上面。
灰影是仰躺着，这样能把小雪豹从头到尾地抱住，如果绳子断了，有他在下面垫着，也不会把小雪豹摔疼。
太阳铺下来，吊床随风微微荡着，两条粗长的尾巴耷拉在地上，尾巴的主人像麻花一样抱在一起，小的呼呼睡去，大的也是满脸惬意。
那时的贝默完全没想到，这吊床的质量居然很好，就这么把两只成年雪豹从白天荡到了傍晚，又从秋天荡到了冬天，然后一年一年地荡了下去。
成年后的最初几年，贝默活动量除了狩猎，就是和灰影在巢穴折腾，这方面的热量消耗确实大，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次对着溪流照镜子，贝默都觉得自己瘦了。
这还真是错觉！
雪豹的成长发育不会在成年那一刻就立马停止，这几年，小雪豹在野外吃得丰富，活动量又大，抽条就愈发明显了。
他的身躯比之前更修长了一些，也就显瘦了些。
灰影同样觉得他瘦了，每次小雪豹吃完，他还要撕下肉块亲自往他嘴里喂。
贝默伸爪拒绝：哎呀，真饱了！
久而久之，灰影看他确实每次都吃得肚子鼓鼓，才不那么担忧了。
成功狩猎一次，他们就会休息很多天。休息期间，灰影会盘查积攒的甲片，按时给小雪豹做新的净化器。
有了人类的保护，灰影还是没有停止做随身净化器的工作，在他来看，人类那些净化器，只是给小雪豹多一层保障，等人类哪天收回这些东西，他不能让小雪豹感受到落差。
贝默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世界瞬息万变，既然是野生动物，当然不能什么都依靠人类。每次灰影做完，他就一脸认真地抱过来检验，两个爪子捧着来回看，偶尔还会放到嘴边咬一咬：真结实，合格！
看得灰影总忍不住过来咬咬他的嘴巴子。
天气暖和的时候，山里的食物资源相对多一些，两只雪豹总会一同狩猎猎物。
灰影从来不让贝默去悬崖边狩猎岩羊，失败就有受伤的风险。
贝默：可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有次，意外发现小雪豹眼巴巴盯着远处崖边的岩羊，灰影愣了下，索性带他一同过去。
他让小雪豹主动出击，他负责观察殿后。
这时的贝默已经四岁了，他有过几次成功狩猎大型猎物的经验，现在又有灰影助阵，面对不远处的悬崖，一点儿都不带怕的。
几只岩羊在崖壁上灵活地跳跃，行走。
贝默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冲过去伏击最近的一只，他想了半晌，找准机会，盯上不远处的一个落脚点，等看准一只岩羊后，猛地飞跃过去，在其他岩羊惊吓逃窜时，拦住了那只已经距离羊群最远的岩羊，同时朝着灰影的方向大声嗷呜。
灰影一下就看出他在做什么，急得几乎像道狂风掠了过去，那只试图转身逃离的岩羊，当即就被出现的雪豹咬住了喉颈……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死之前，这只岩羊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两只雪豹夹击的事实，眼睛瞪得极大。
对，这就是贝默的策略。
岩羊极其擅长在悬崖峭壁上攀爬跳跃，狩猎这种猎物，会增加在坠落悬崖的风险。
有很多记录片拍摄过雪豹向死而生狩猎岩羊的过程，雪豹狩猎岩羊，最终坠崖而好好活着的影像让他也曾印象深刻，但这并不说明雪豹不怕坠崖，只是为了口饭吃，不得不去冒险罢了。
坠崖后重伤，甚至死去的雪豹并不在少数。
其实灰影这次放手让他狩猎岩羊，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要看到小雪豹有坠崖的风险，他就过去及时咬住小雪豹的后颈把他拉上来。
运气若是不好，他就抱着小雪豹一起下去，尽量不让小雪豹遭受话跌落时撞击而受伤。
贝默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
他不要把自己狩猎失败的代价让灰影承担。
贝默：豹还有选择！
以岩羊都想不到的走位跳过去拦住落单的一只岩羊，那只岩羊肯定会调头就跑，然而它的后方，就是蓄势待发的灰影。
他就不信了，两只大雪豹夹击，还搞不定一只岩羊？
就算失败了，他起码也不会坠崖。
灰影就是事先没想到小雪豹会走这一步，咬死岩羊后，立马过去把自家雪豹拱翻，心惊胆战地舔舔那四个圆脚掌。
万一跳过去的时候失足，他都不敢想小雪豹会怎么样。
贝默任由他舔了会儿，就嘚瑟地吐吐舌头。
虽然岩羊不是他亲自咬的，但他功劳可不小！
岂止是不小，对灰影来说，那就是小雪豹亲自抓到的猎物。
他发慌恐惧之时，又抱着小雪豹吸了很久的肚皮，回过神，抬眸深深地看着这只不得了的雪豹。
生活就是这样，每一天都充满着惊喜。
救助站的人怎么都想不到，那只在进化区生活的自然种小雪豹，不仅以神奇的走位毫发无伤狩猎到一只岩羊，居然还把岩羊留了一半，和大哥一起送往母亲海娜的巢穴！
这下，连索利莫公爵都不敢置信。
毋庸置疑，bb是世上第一只会反哺父母的雪豹。
有几个感性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抹泪，就连其中几个不看好小雪豹留在进化区的人，也被震撼得无以言表。
如果当初小雪豹没有离开会怎么样呢？
没有发生过的事，他们不知道。
可选择前往进化区生活的小雪豹，实在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美好的故事。今后的很多年，哪怕已经离职或退休的员工，都一直将这段温暖的回忆小心珍藏着。
就像小雪豹巢穴里的那些毛球、羊角、甲片……也被灰影小心珍藏着。
不过，到了贝默五岁的时候，这些珍藏就不得不跟他们一起搬家了。
原因很简单，贝默想要换领地了。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看猎物都不顺眼了……好吧，真实原因就是他想找个盘羊更多的地方换着住。
两只雪豹说走就走，好在家里的藏品都小而精致，一个背包能全部塞下，至于那些大型净化设备，贝默放弃了。
为了安全，他本来也不太会在巢穴取下随身净化器，而随身净化器的作用足够他在外面生活。
等无人机发现他们走了，自然会来带走这些设备。
离开之前，小雪豹还很有仪式感地用爪爪一个个摸摸设备告别，然后就一巴掌打开木门，威风十足地和灰影踏上了新征程。
好久没有旅游了，有时候翻过山头，看看远处的萧瑟而陌生的风景，贝默就拍拍男朋友，让他和自己一起看。
好吧……尽管也看不出什么，可灰影还是会认真地看上一会儿，等小雪豹咬着尾巴跳起来，他就开始看小雪豹。
贝默是只很有情调的小雪豹，心情一好，他就在厚厚的积雪上尽情跳来跳去，把雪面画上满满的脚掌印才会满意。
每次跳完，灰影就会过来把他拱得半站起来，然后两只雪豹贴在一起深深拥抱。
灰影力气很大，小雪豹经常会被抱得嘤嘤叫。
而灰影一放松力道，他反而叫得更惨，对方无奈之下，只好抱着他滚一圈，把那张嘴巴子含住才算完。
新家没有搬得很远，他们选了个海拔稍微低一些的岩洞住下，等简单装修了新家，就马不停蹄地巡逻领地，查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了。
野生动物的栖息地远离人类，高海拔地区更是年复一年的荒凉寒冷，几乎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而外面，人类活跃的地方，却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皇室的推动下，雪豹bb成为整个泽兰尼星爱护自然的象征，那张圆圆的雪豹脑袋，如今在人类生活中随处可见，有时候是公益广告的标志，有时候是相关影视的动画主角，有时候是新闻播报的对象……
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只全球巨星。
当然，也包括偷猎者。
偷猎者自然不可能去贝默的活动范围下手，甚至会尽力避开他们的栖息地。
他们的目的是偷猎异种雪豹从中获取利益，若是动了那只自然种雪豹，毫不夸张地说，他们一定会被全球追杀，他们当然没这么傻。
不过，这些人没料到那是一只不走寻常路的自然种雪豹。
救助站为了保护小雪豹，尽管有时候会公布户外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但一定会模糊小雪豹的具体所在地，这也是怕心怀不轨的人会循着踪迹去伤害小雪豹。
偷猎者却对救助站那一片很熟，那里有人监管，向来也不是他们能行动的范围。他们认定自然种小雪豹不可能远离救助站的视野，再加上最初一些户外视频的对比，他们丝毫没想过这只脆弱的自然种雪豹会离开舒适又方便人类照顾的领地，然后千里迢迢迁到更为广阔、也更为危险的区域暂住。
贝默：朕是旅居豹！
小雪豹走到哪儿，都有人类的第三只眼。因此，当他咬着尾巴又在山头的积雪上跳舞时，无人机识别到了远处的人影踪迹。
是提着枪的偷猎者！
贝默低头踩爪爪：豹什么都没看见！
等迷你无人机悄悄跟过去时，小雪豹就往男朋友背上一扑，枕着男朋友的大脑袋，两只雪豹一起藏在岩壁后，偷看那边的情况。
不到两个小时，几架飞行器出现在雪山附近。
三个还没能得手的偷猎者，全被抓住了。
其实有一个险些逃走，贝默和灰影看到后，悄悄溜到山底，神不知鬼不觉地匍匐到躲藏的偷猎者身后，一起扑倒了足有一米九的壮汉。
灰影直接咬断了男人准备拿枪的手，贝默骑在男人头上，大猫拳狂挠，尾巴扇脸，还不忘嗷呜嗷呜呼唤警察。
其实不用雪豹呼唤，偷猎者的尖叫足够喊来附近的警察了。
最后，偷猎团伙全部捉拿归案。
这件事自然又上了全球新闻，引起轰动。
接受采访的警察都感动坏了：“真的，我当时什么都顾不上，要是平时，一定不敢靠近野生雪豹，毕竟是猛兽！可是它们表现得实在太可靠了，我那时脑子里只想着抓住人，什么都没想就冲过去，第一时间先给罪犯戴上手铐，等意识到身边有两只威胁着我生命的大雪豹时，他们已经无声无息地跑上了雪山……”
“后来听救助站说，我才知道那就是鼎鼎有名的bb和大哥。”
“我真后悔，我应该跟它们说一声谢谢的。还有，那只小雪豹真的真的很可爱！天，自然种就是不一样，上次看到自然种生物，还是通过电影呢！”
……
没有电视看的贝默，错过了人类的美言，但奖励没错过。
几天后，他的巢穴里就多了一面锦旗，上面这么写：豹有妙爪，抓贼过硬！
是救助站通过无人机送来的。
灰影不知道什么意思，贝默解释给他听，解释完，就把崭新的锦旗往草垫一铺，美美地爬上试睡：新床单，新气象！
灰影对这个锦旗很珍惜，后来被小雪豹睡烂了，他还会专门叼到溪水边清洗干净，等晒干了，就和羊角一起摆在家里。
原因很简单，因为当初小雪豹是这么对他解释的：豹豹抓贼有功，赐金牌一张。哎呀，这金牌代表着豹豹在人类那边的威望！
他会留住能让小雪豹嘚瑟的一切事物。
那面锦旗一直被灰影保存到小雪豹七岁。这一年，两只雪豹年纪都不小了，浪够了的小雪豹突然有点儿想家，准备回到最初的领地安定下来。
收拾行李时，贝默想也没想就把破破烂烂的锦旗系在尾巴上，本来这面锦旗只是一块布，可灰影那么精心保存，他也觉得很重要，红红的颜色，正好给尾巴打个蝴蝶结！
灰影对这条打着蝴蝶结的尾巴喜欢得不得了，一寸寸地咬了半晌才动身出发。
路上，他们经过了一条很宽的冰河。
贝默脚下不稳，走在中间时，冰面猝不及防裂开，他吓得急忙让灰影快跑。
这河不深，肯定淹不死，但是猫科动物都怕水，没必要多一只遭罪。
前面的灰影直接吓出飞机耳，想也不想就调头冲过来，他动作极快，但还是赶不上冰面破碎的速度，最后两只雪豹一起跌入冰冷的河水里。
好在灰影在落水前抱住了慌乱的小雪豹，小雪豹吓得尾巴在水里乱甩，不一会儿就被他半抱半叼着离开水域，到了安全的岸边。
贝默冻坏了，他紧紧抱着灰影，抱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用力抖毛，等他们把大部分水都抖掉了，就又紧紧抱在了一起。
灰影这期间一直在检查贝默脖子上的净化器，确定没问题，才把小雪豹全头全尾圈起来，呼哧呼哧地安抚他。
被吓了这么一遭，小雪豹却没哭，他们抱在一起取暖，等身上热乎乎了，小雪豹还乐颠颠地说：“这一次也不是没有收获，终于把那个破烂摆脱了！这叫断舍离！”
灰影知道他说的是锦旗，上岸后，他就发现小雪豹尾巴上的锦旗不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舔舔小雪豹的脑袋，等毛发干了，他还去岸边找了找，可惜没有发现锦旗的踪迹。
还要继续寻找，小雪豹就过来贴贴他的脑门：“不要了，灰影，真的不要了，就算没丢，也保留不了多久了。”
灰影看看他，侧头，似乎在理解这句话，随即舔舔小雪豹的脸蛋，又抬起爪子摸摸脑门：“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贝默顿住。
几秒后，落水都没哭的小雪豹，眼睛浮出水雾，他仰头蹭蹭灰影，然后走到冰河边缘，狠狠跺了一脚。
重新收拾好，这次灰影非要驮着小雪豹才愿意继续走。
两只叠叠乐的雪豹，咬着彼此的尾巴，继续回家的漫长旅程。
路上，灰影已经完全理解的小雪豹的那些话，给小雪豹威望的锦旗会坏，会丢，就算找回来，也会像那些腐烂的猎物尸体，很快失去。
所以没必要再找。
还好，还好他能一直背着小雪豹，走很远很远的路。
回到老家的巢穴后，灰影总怕小雪豹会生病，毕竟小雪豹从来没有落过水。有足足两天，他都把小雪豹裹在怀里暖着，尽管小雪豹看着神采飞扬，撅屁股下腰做瑜伽都特别有劲儿。
贝默的状态是真的很不错。
回到了昔日的领地，他那股年少的劲头也复苏了。
春天一到，小雪豹就带着灰影开始漫天遍野地溜达，四处标记，四处撒野，有时候他一跑，能惊得一群小动物四处乱窜，发现他不是在狩猎后，小动物们这才安心地继续做事。
疯狂撒野完，两只不再年轻的雪豹会找个没有无人机的山洞进去休息，闹腾一会儿，开始做点儿少豹不宜的事。
心态年轻，豹好像也变得年轻了，灰影的表现时常让贝默吃惊，好几次结束时，他的四只胖腿都有些软了。
于是，无人机的镜头里，经常会出现这样的画面：两只雪豹精神抖擞地钻进山洞，出来后，就是大哥背着软绵绵的bb回家。
博士：……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段时间，贝默有了个新发现。
随身净化器的使用时间，似乎变长了——这说明空气里的污染也少了！
由于不现实，他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事实上，贝默的感觉没有错，污染确实在悄无声息地减少。
自从自然种雪豹得到广大关注后，全力给雪豹争取在进化区生活权利的索利莫公爵，也被更多人关注，尤其是他的疾病。
连锁效应下，越来越多的人得知那并非一种天生的疾病，甚至每一个进化后的异种人都有可能患上。
不是所有人都会关注外界，但每个人都会关注自己的未来。
有一段时间，全民几乎都在讨论如何让星球回到全面自然状态的话题。
毕竟那种病无药可医，但若星球维持过去的自然状态，那也就根本算不上病了。
过去的星球不会伤害异种，但会让自然种和患上过滤系统疾病的异种人恢复正常生活。
渐渐的，更多的相关的科研项目和公益活动开始了。
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人们日常讨论的话题变成了：什么时候星球能回到过去呢？
是啊，什么时候能回到过去呢？有回到过去的那一天吗？
贝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太遥不可及。
他现在的心思全都在眼前的猎物身上。
草甸上，小雪豹和灰影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肉，吃到一半，他就懒乎乎地趴着欣赏空中的飞鸟，偶尔看几眼附近那些老朋友兀鹫的后代，再瞅瞅身边和当年一样威风帅气的大豹，贝默便顶着红通通的血嘴唇歪头感慨：春去秋来，豹豹依旧啊。

第55章 雪豹17
雪豹从八岁开始，生命就进入了老年期。
可八岁以后的贝默，一直觉得自己还很年轻，甚至和刚成年那会儿比都没什么区别。同样，比他大一岁的灰影也老当益壮，别说体力不支，就连去悬崖边进行高危狩猎，势头都比以前要猛。
不过嘛，毕竟到了这个岁数，贝默还是有一颗和伴侣好好保养身体安度晚年的愿景。因此能在安全的区域狩猎，就不让灰影靠近危险的区域了。
虽然安全的区域狩猎难度更大，但他们是两只雪豹，只要用上策略，除了等待的时间长一些，狩猎的成功率也不低。
冬天的时候，食物资源少，贝默还会用附近的积雪在附近做小冰箱，尽量延长猎物的食用时间以降低狩猎次数。
每次食物放久了，灰影会先吃，确定没有腐坏就让小雪豹来吃，如果腐坏了，他会将腐坏的肉吃掉，再去给小雪豹抓一头新鲜的中小型猎物。
等春天一到，他们就积极狩猎，每次都吃新鲜的。
比起其他野外的猛兽，这两只雪豹把生活水平保持得非常好。
不过人类还是很担心。
野生雪豹的寿命通常在八岁之后就开始走钢丝，因为随着他们身体机能的下降，还要继续辛苦狩猎，再加上恶劣的生存环境，死亡也就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野外的雪豹，无论是以前的自然种还是如今的异种，基本只能活到十几岁，目前最高记录也就十五岁，而人工饲养的雪豹寿命会相对长一些，最高能达到二十多岁。
最近救助站一直在召开相关会议，讨论是否要将bb和大哥带回救助站的园区精心养护。
毕竟他们带给泽兰尼星人的意义非同一般，所有人都希望他们能够活得更久一些。
几轮讨论后，公爵和博士决定再观察观察。
目前来看，两只雪豹虽然到了老年期，但展示出来的精神状态很不错，甚至比其他年轻的野生雪豹还要猛……综合考虑，还是等他们有衰弱的迹象再行动好了。
然而这一等，就没了期限。
一来，年复一年，那两只雪豹始终没有表现出需要人类救助的状态，每天都生龙活虎的样子，说他们是两只正年轻的雪豹，也不会有人怀疑。
二来，人类这边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因变化而忙乱的救助站，突然就发现，他们没必要把两只雪豹抓回去了。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雪豹bb已经成为自然种的最佳宣传对象。
为了让大家更好地感受自然种的魅力，皇室在救助站附近的进化区建造了悬浮观光车，可以让游客以不打扰动物的状态在空中静静观赏雪山里的生灵们，而所有收入都将用于回归自然的相关科研。
至于能不能看到大明星bb，那就要看运气了。
这个项目的开发，基本是将bb的领地视作一个野生动物园来规划，尽管并没有封闭空间，但两只雪豹到了年纪，也不可能再出远门了。
对救助站而言，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用把bb和大哥带回救助站，也能够随时帮助他们。
等贝默十岁的时候，那些悬浮观光车终于开始运行了。
对山里的动物而言，悬浮车的出现和彩虹并没有什么区别，在它们眼里，那只是一道可有可无的风景。
其他动物们不懂，贝默怎么可能看不明白，那明明就是游客的观光车！
小雪豹当天就气鼓鼓地跟灰影说：“早知道就去入口堵着卖门票了，咱们是雪山之王，有资格收门票。一张门票肯定不便宜，够我们吃好几头羊了！”
说是这么说，灰影真要带他去，他又扭扭捏捏摇头，说那些车不是他造的，去收门票钱会被骂成土匪的。
他可是一只有偶像包袱的雪豹！
不过小雪豹可不能吃亏，没几天，他就反客为主，时常就带着灰影去“参观”人类了。
有时候懒得出门，他还会把半截身子露在巢穴外，探头探脑地看，偶尔咬着尾巴歪头，研究那些悬浮车的构造……是只好学豹！
悬浮车里的游客都要萌翻了！
几乎所有游客都大赞来得值，至于那些本来就是bb粉丝的人，更是全程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来得更加频繁，尽管没有互动，可看一眼对方那可爱的小豹样，还有bb和大哥甜蜜的互动，生活中所有的不如意都烟消云散了。
当自然种观光的项目进行一年后，贝默才终于想到可以借机给自己谋福利。
为了骗吃骗喝，小雪豹又重新拾起老行当。
明明已经几年不在悬崖边狩猎了，可这天开始，每当悬浮车出现在附近，他就立马跑到悬崖边，眼巴巴地看着那里的岩羊不动。
有次灰影看到，还以为贝默馋岩羊了，当即要过去猎一头给他，还没过去就被贝默撒泼打滚地抱住。
贝默几乎要骑到他头上了，嗷呜嗷呜地咬他耳朵：“你这不是拆我台么？听朕的，别去！朕会让天上掉羊的！”
第二天，灰影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辆有着救助站标识的悬浮车经过他们的巢穴时，确实放下了一头宰杀好的饲养山羊。
贝默乐颠颠跑过去，好像这羊是他狩猎回来的，一只爪爪拍拍羊身，转身就让灰影尝尝味道咋样。
灰影无奈地看着他，撕开羊皮，又咬了一口bb最爱吃的部位喂到他嘴里。
自从到了老年期，灰影越来越喜欢喂贝默吃东西了，仿佛贝默不是变老，而是变回了最初的雪豹幼崽。
贝默的牙口其实很好，但是灰影喂他，他也从不拒绝，只是每次快吃完的时候，他会趁灰影不注意，飞快地啃咬几口，再飞快塞进灰影的嘴里。
这样如同接吻一样的投喂，每次都让灰影呼吸加重。
他蹭蹭眼前早就不小的小雪豹，缓慢地将嘴里那块肉咀嚼着吞下去，就像品尝世上最珍贵的美味。
贝默也就偶尔给自己谋点儿福利，大多时候，他还是挺享受和灰影一起狩猎的时光，每次灰影狩猎成功，他就立马跳到附近的石坡上嗷呜叫，庆祝又一次的胜利。
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别说灰影了，就连悬浮车上的游客都想冲过去狠狠摸一下再亲亲那得意的小豹头。
经常“参观”悬浮车的小雪豹，时常会跟灰影蛐蛐人类，他还煞有其事地告诉灰影，经过他的观察，救助站应该怕他们无聊才一批批投送人类过来，因为里面的人类经常会举着画了雪豹的小旗在里面手舞足蹈，像表演一样。
每次无聊，抬头看一看，他就想笑。
灰影：……
灰影对悬浮车没兴趣，对人类也没兴趣，但每次听小雪豹说人类，他就会被小雪豹那偷乐的样子萌得不行，要抱着使劲儿亲亲蹭蹭才满足。
贝默真的经常被人类的举动笑到，事实上，他每天跟着灰影抱在一起也会笑，荡吊床会笑，吃肉会笑，……
爱笑的雪豹运气不会太差，到十五岁的时候，心态依旧年轻的贝默和他的伴侣灰影，已经是活在野外最高龄，且还在狩猎自给自足的传奇雪豹。
某个寂静的深夜，救助站相关人员悄悄将山底那块破烂不堪的吊床换成了崭新的大吊床。
与此同时，在科学家们的努力下，人类行动的区域已经实现了百分之五十的自然状态。
最近，他们已经把最新研发成功的吸纳污染设备投放到了雪山和其他野生动物的栖息地……
这和净化设备只能将污染移到区域外的原理不同，它能做到真正的吸收污染气体并清除。
等污染完成清除的那一天，自然种生物就不用把生命再寄托在净化设备上。
这些巨大的科研成果，离不开科学家的努力，离不开人们保护环境的行动和资金支持，也离不开雪豹bb为这一切做出的宣传……
谁能想到，十几年前，大多数的泽兰尼星人根本就不支持此类项目的进行呢？
毕竟他们已经进化了，他们不需要这样的全面自然的环境，自然种既然活不下去，也只能说是被淘汰的物种。
直到异种人的皮肤过滤疾病被普及，直到那只坚强的雪豹让他们看到了更多的可能。
人活着，不仅仅为了生命得以存续。
……
天一亮，贝默就和灰影挨挨蹭蹭地下山去荡吊床了。
年纪大了，就愈发喜欢晒太阳，不过比起趴在地上不动，贝默更喜欢和灰影抱在一起荡吊床。
这样不必消耗能量就可以动来动去地享受阳光浴，真是神仙日子~
可这次到了地方，原本破破烂烂的吊床却被一个崭新又漂亮的新吊床取代了。
小雪豹起初还愣了一下，继而迷茫地左右张望，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老年痴呆走错了地方，直到灰影啃啃他的嘴巴子，拱着他去试新吊床。
新吊床是公爵专门为两只雪豹设计的，考虑到他们的年纪，中间的部分还用了光滑厚重的木板，防止他们哪天被里面的网缠住，一时半会下不来。
这个吊床更大，材质都用的是最昂贵的，设计也很豹性化，对雪豹来说更容易上去。可贝默念旧，心里其实更喜欢之前那个可以把他们牢牢兜住的吊床。
爪爪搭在吊床上，正踌躇着，灰影已经先一步上去了。
和之前一样，他腹部朝上躺着，伸出爪子摸了摸小雪豹的圆脑袋，提醒他上来。
贝默赶紧一扭一扭地往上爬，最后一段距离，是灰影侧过身把他全头全尾地抱上去的。
于是，又像以前一样，小雪豹被牢牢裹在了伴侣的怀里兜着。
吊床的款式在变，可是大豹抱还是熟悉的大豹抱！
随着吊床的晃动，贝默愉悦地哼哼两声，爪爪抱紧灰影的脖子，脚掌则和对方的脚掌叠在一起，尾巴缠着尾巴。
暖暖的阳光像层纱轻盖着他们，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救助站的人怎么都没想到，这条新吊床，会陪伴他们足足十年。
贝默二十五岁的时候，雪山里的污染已经近乎清除了，他那时还不知道这件事，因此，当他再次看到已经五十多岁的公爵时，非常惊讶。
男人穿着登山服，微笑的脸上多出了许多皱纹，浑身上下却不见任何一个随身净化器的痕迹。
索利莫公爵是来带他们回救助站的。
就在昨天，bb抓到手的盘羊跑了。
那是bb第一次在没有环境威胁下，让嘴里的猎物跑掉。
当时可怜巴巴的雪豹发了会儿呆，似乎哭了，等灰影过来为他重新狩了一只羊，他才不那么低落。
看到监控画面的索利莫公爵当晚就布置了人手，天一亮，开车前往雪山深处，准备带两个家伙回救助站。
他们为泽兰尼星回到自然状态做出诸多贡献，早就该安心养老了。
尽管他们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近距离见过，可作为这世上最特殊的老朋友，索利莫公爵并不想用麻醉枪。
在两只雪豹的注视下，他选了远处的山坡，随后和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抬下笼子，打开笼门，在里面放上肉，便都离得远远的。
贝默当然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本来还以为要挨麻醉枪，结果对方考虑这么周到，他还有什么不配合的？
昨天费尽心思演那么一出戏，为的就是这个！
当时对着无人机，下定决心舍了一头到手的盘羊，事后还心疼地哭了，生怕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还是提前争取到了进养老院的资格！
小雪豹立马叼起昨晚就收拾好的斜挎包，乐颠颠地要下去。
灰影上前抢走他嘴里的斜挎包，就算知道那些人没恶意，他仍然保持警惕。
抢在小雪豹之前冲进笼子里，等检查完，确定里面没有会伤害到他们的东西，才把堵在外面的小雪豹放进来。
两只雪豹一进去，铁门就被遥控关上了。
贝默一点儿都不怕，可灰影还是把他抱得紧紧的，用尾巴给他当枕头，含着他的耳朵安抚他，让他睡觉。
贝默嗷呜地亲他一口，说自己太激动，睡不着。
“……”灰影只好把他往怀里蜷好，舔舔他的鼻头，凝重地等待最终的目的地。
尽管自然种目前已经不再需要专门的净化区域，可公爵还是做主让他住回了过去熟悉的房间。
现在救助站的条件比之前好了很多，bb的房间有一个通往生态园的通道，他们平时都可以在那里活动。
重新回到小时候的地方，小雪豹肉眼可见的开心不少，他走来走去地巡逻，还跟灰影讨论这里有哪些变化。
不过最大的变化，就是净化设备全都没有了。
他起初以为这是因为自己有随身净化设备，可第二天再次看到公爵，这次更清楚地看到，一身便服的男人是真的没有佩戴任何净化设备！
小雪豹很震惊。
公爵似乎被他的震惊逗乐了，摸摸自己的脖子，示意他也可以取下脖子上的净化器。
贝默立马用屁股对着他。
才不取呢！脖子上的净化器不仅仅是保命的东西，还是项链，就算有一天他不再需要净化器，可灰影用命换来的蓝石头项链，他可不会扔掉！
等公爵一走，贝默就和灰影再次配合地拿到遥控器，打开投影一看，那些疑惑总算一点点解开了。
好家伙，这些年他们成山顶洞人了，对外面的巨大变化一概不知！
山顶洞人：你们野生雪豹和山顶洞人什么时候有过区别？
大部分有人类居住的地方，基本已经实现了污染清除。
而逐渐回到自然状态的星球，似乎也在回馈他们的努力。就在最近，科学家们逐渐发现了一些可以吸收污染的植物……
如此，索利莫公爵所谓的病，自然算不上病了，更不必随身佩戴净化器出行。
贝默看得一愣一愣的。
灰影反应很大，他直接把小雪豹拱翻，咬下他脖子上的净化器，用那只布满甲片的爪子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他。
爪子都在颤。
“嗷呜！”回过神的贝默冲他叫了一声，嘿嘿，一点儿不舒服都没有！
灰影不停地舔他的脖子，那处常年被净化器覆盖的位置，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贝默还是想带回项链，灰影却不让他带。
随身净化器多少有一些重量，小雪豹年纪大了，他想让贝默过得更舒服随性一些。
至于那块蓝石头，他后来想了个办法，用绳子牢牢绑在了贝默的草球上。
只要小雪豹玩球，就可以看到那块蓝石头。
两只雪豹在救助站的日子过得无比惬意，不必算着日子去狩猎，每天饭来张口，吃的营养均衡，贝默很满足。
生态园还有别的人工饲养雪豹，不过为了防止打架，中间都有铁网隔着，小雪豹闲的没事就过去跟人家打招呼：“嗨！没吃吗？”
陌生雪豹：“……”
救助站的人看得很高兴，野生雪豹愿意和人工饲养的雪豹互动，相当于互相丰容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救助站饲养的雪豹从来不会凶贝默，不仅是因为贝默和灰影本来就有着极大的野性和杀气，更重要的原因——他们是老前辈！
是的，贝默和灰影是整个救助站……不对，是整个泽兰尼星年纪最大的雪豹！
别说野外，就算人工饲养的雪豹，到如今也没有哪一只像他们这么长寿。
有一次，在生态园和灰影抱着睡觉的贝默，清清楚楚地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自己。
“他是全球进化时代的最后一只自然种雪豹，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自然种争气，他从自然种的极限活到了所有雪豹的极限，这就是我们的雪豹bb……”
那显然是一个记者，正对着镜头说话。
本来还想继续睡的贝默，立马撅起屁股拉伸着起来了。
灰影看他起来，咬着他的尾巴，跟着他去前面的玻璃窗。
正在说话的记者一看，很惊喜，她完全没想到这么大年纪的雪豹还能在这个时候配合自己拍摄。
圆头圆脑的雪豹靠近过来，仰头看他，宝石似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责怪她上电视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喊自己。
摄影师心都化了，而看呆了的记者，回过神已经眼含热泪，她指着玻璃，一字一句地对着镜头道：“看，bb和大哥向我们走来了……”
贝默是一只很能走也很能活的雪豹，他最终活到了二十七岁。
在救助站度过了两年的养老时光，每一天都很开心。
救助站的园区虽然没有雪山大，可工作人员会尽全力给他们最好的，他们有肉吃，有球玩，有许许多多的爬架可以跳，还有他们晒太阳时最喜欢的吊床……
那个吊床还是在雪山底下取来的，公爵怕他们在救助站一时半会不适应，便在他们领地里找丰容物品放在bb和大哥的园区。
贝默离世时，还在吊床上晒太阳。
当时灰影一直抱着他给他舔脑门，以前这种时候，灰影会抱着他和他一起睡，可那天的灰影显然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自从上了吊床就没合过眼，一刻不停地给他舔毛。
小雪豹的爪子抱着他，嘴里发出呼呼噜噜的声音，睡得很香，很甜。
就连贝默自己都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一天的睡梦中离世，他甚至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老到了这个程度，就在昨天，他还抱着草球和灰影玩了很久呢。
虽然没能说出什么临终遗言，不过也没有遗憾了。
从年少到老去，他们都没分开过，最后就这样安静地睡去，也没什么不好。
仅存的自然种雪豹bb去世的消息，当天就上了热搜。
许多人前来送花祭奠，不过让他们震惊的是，本应该继续住在生态园的大哥，居然不见了。
bb的尸体被安葬在雪山的当天，已经二十八岁高龄的高级异种雪豹逃出救助站。
公爵起初带人去寻找过，几日后，当他们亲眼看着大哥猎到一头盘羊，叼到bb的坟墓前才开始进食后，他们放弃了这次的行动。
大哥根本不会独自待在救助站。
公爵甚至有一种错觉，当年bb根本没有回到救助站的必要，就算bb狩猎能力变弱，大哥猎杀成功率依旧很高，像以前一样养他完全没问题。
他总觉得，bb是想给大哥找个养老的地方。
bb去救助站，大哥才会跟着去。
索利莫公爵几番思考后，没有抓捕大哥，而是用无人机继续监视大哥的踪迹，计划等大哥无法再狩猎后，再带他回去。
这期间，为了纪念雪豹bb为恢复自然做出来的贡献，皇室在雪山之下的景区，为bb建了一座纪念馆。
纪念馆里会播放雪豹bb和大哥这些年在救助站以及野外的各种录像。
纪念馆建成后，有好几次，游客都拍到纪念馆后潜伏着一只异种雪豹，正侧耳聆听着纪念馆里bb的嗷呜声。
那是大哥。
工作人员从不驱赶，只是将大哥每次过来的位置和游客活动区域做了安全网隔开。
最近，索利莫公爵发现，随着大哥的老去，他的狩猎能力虽不如以前，但胃口也在变小，依旧还能自给自足，甚至每次狩猎到盘羊，都会留一份叼到bb的坟墓前，还因此养活了几只猞猁和一群吃腐肉的兀鹫……
除此以外，大哥还有一个巨大的变化。
大哥经常会嗅花香。
一起观看监控的工作人员很不解，因为大哥以前从来不嗅花，这是bb最爱的举动……难道大哥太思念bb，在模仿bb？
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他们看到大哥把散发着花香的花一口咬下来，最后叼到了bb的墓碑前，大哥会用花朵使劲磨蹭墓碑的头部。
因为bb喜欢蹭花，好让自己也香香的。
公爵叹息着捂住眼睛，再也看不下去了。
……
灰影一直活到了三十岁。
他始终记得bb最后一年总是做噩梦，梦醒了就抱着他哼唧，说看到灰影沉入水底了。
bb说那个梦很可怕。
灰影就一遍一遍地亲他舔他，说都是假的，小雪豹这才蹭着他的脑袋安心了。
bb不在的两年，时间似乎忽然开始变慢，只有在纪念馆听到小雪豹的声音时，灰影才有种时间还在流动的感觉。
有次，他在半夜突然惊醒，本能地伸手想要搂抱小雪豹，可伸出的爪子什么都抱不住，他在黑暗的巢穴四处摸索，意外地从一旁的小石洞里摸到了一个小毛球。
再爬起来，他就将整只爪子都伸进了石洞，那个曾经用来珍藏甲片和净化器的bb保险柜。
灰影摸出了许许多多的毛球，全是bb的气味。
离开妈妈和哥哥的小雪豹，当年靠着小毛球抚慰自己，后来哥哥受伤，他就用自己和妈妈的毛球抚慰哥哥……
当小雪豹进入老年，似乎预知到早年多多少少吸纳过污染的自己可能会先一步离开，就每年搓一部分毛球藏进“保险柜”，这样灰影以后就不会孤单害怕。
这一年的秋天，公爵决定把大哥抓回救助站，已经三十岁了，狩猎中的磕磕碰碰，都不是这个年纪的雪豹受得了的。
他们先根据无人机搜寻大哥的踪迹，傍晚时分，无人机终于停留在雪豹bb的坟墓前。
人们怀着沉重的心情赶到时，那只庞大而充满野性的异种雪豹，已经抱着一块墓碑闭眼长眠。
他的身边，还放着一只圆滚滚的灰白色毛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就像是一只小小的小雪豹。
*
沿海的平原地区，气候温暖湿润。这里生长着巨型裸子植物，还有繁盛的中小型被子植物以及开花乔木，海面有无数翼龙飞行，远处的森林里，几头埃德蒙顿龙正在啃食树叶……
此时，靠近水源的松软土地上，一窝恐龙蛋中最小的一颗，剧烈晃动了起来。

第56章 史前1
贝默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那阵束缚里挣脱。
他趴在蛋壳上闭眼喘气。
河岸边，守着巢穴的雌性霸王龙起初十分紧张，可一段时间后，当她看清了这只早于她估算时间破壳而出的孩子后，眼里的紧张就变成了迷茫。
她先重新数了一下恐龙蛋的数量，加上这只，恰好就是十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而这段时间她一直守着巢穴，不存在其他恐龙趁她不注意放进来一颗蛋的荒唐事。
可这只小恐龙实在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较小的体型还能说是早产的原因，可那一身灰白色绒毛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趴在蛋壳边缘的小恐龙还在休息，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老妈怀疑种类了。
老妈的震惊并不奇怪。
霸王龙的幼龙时期，身上确实会有一层细而稀疏的绒毛覆盖，可大多是斑驳的花色或深棕色，这是为了更好地隐藏，以免被其他恐龙发现并捕食。
灰白色也太显眼了！
震惊归震惊，小恐龙的身体构造完全符合霸王龙的特征，只能是亲生仔了……
至于比较另类的地方，霸王龙妈妈只能视作孩子破壳得太早了而导致的先天不足。
等贝默睁开眼睛的时候，雌性霸王龙正怜爱地凑近嗅他。
近距离的对视下，他只愣了下，没有被吓到。
毕竟离得太近，反而没能第一时间看清对方的样子。
再次拥有生命的那一刻，也就是待在恐龙蛋里的时候，贝默就预感自己又是动物，所以睁眼看到一个非人类生物，已经见怪不怪了。
几秒后，当霸王龙妈妈后退着缩回脑袋，就见窝里呆呆愣愣的小恐龙突然仰头打了个嗝。
是吓的。
贝默都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再次拥有新生命，和死后重生有什么区别呢？
可这次是不是太刁钻了？怎么就变成恐龙了？
当时出来摸着剩下的蛋壳，他还以为自己变成了鸟类，甚至短暂地幻想了一下在天空翱翔的感觉……好吧，虽然不会飞，但他现在跟鸟类也没有差太多。
低下头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特别像是一只小鸡崽。
短而蓬松的灰白色绒毛，像爪子一样直立的后肢。
当然，还有前面那两个霸王龙的小短手……
霸王龙算是恐龙里响当当的明星了，小时候的贝默随大流看了不少恐龙动画电影和相关科普绘本，对其有基本的了解。
这种极其凶猛的食肉恐龙是白垩纪晚期的顶级统治者之一，平均体长在十三米，体重8吨往上。在尚是幼崽的贝默眼里，成年霸王龙视觉冲击力，其实远比恐龙电影里的各种贴脸镜头还要恐怖。
庞大，凶猛，居高临下。
不过血缘里的亲情纽带让他不必交流，就可以感受到眼前这头霸王龙与自己的母子关系，因此，那来自于人类常识里的恐惧，只有短暂几秒就迅速消失了。
雌性霸王龙再次低头凑近时，他就本能地抬头，用自己的小脑门蹭了蹭那个大脑门。
雌性霸王龙一顿，当即发出低频的愉悦声。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无法言说的骄傲让她愈发喜爱眼前毛茸茸的小恐龙，要不是怕伤害到对方脆弱的小身体，她真想一直用脑袋蹭个不停。
只要第一个孩子成功孵化，接下来的时间就没有那么煎熬了。
半晌后，趴在巢穴里休息的贝默，就看到霸王龙妈妈一直在附近巡逻，当太阳特别大的时候，她会过来用身体为孩子遮住太阳，以免温度波动过大，影响到其余恐龙蛋的孵化。
和贝默以前的猜想不同，霸王龙是用自然热量孵化恐龙蛋，这期间，霸王龙妈妈会一直守在巢穴附近。
现在有了一只小幼龙，霸王龙妈妈除了守护恐龙蛋，偶尔也会在附近找一些蜥蜴喂给恐龙宝宝。
守护巢穴的霸王龙妈妈还不能外出捕食，一旦离开巢穴，有些小型恐龙就可能过来窃取龙蛋。
半个身子还躺在蛋壳里的幼龙，几乎给什么吃什么。
漫长的一天即将结束，傍晚时分，缩在蛋壳里睡觉的幼龙忽然间感觉到了地面在微动，他吓得当即睁开眼睛，机警地四处查看。
霸王龙的超强视觉让他第一时间识别了远处那道庞大的身影。
是一头成年的雄性霸王龙。
对方咬着一头三角龙的部分尸体，正迅速朝他们靠近。
守护巢穴的雌性霸王龙会将一切靠近的陌生恐龙视作威胁，然而那条雄性霸王龙的靠近，却让她眼里露出欣喜的情绪。
紧接着，她发出了一种低频叫声，似乎在提示对方自己的精确定位。
蛋壳里的幼龙这才放松起来。
那位，应该就是他爸爸了。
狩猎归来的雄性霸王龙带着猎物回来了，为了减少移动猎物的负担，带走猎物前，他们会先尽可能地吃饱。
三角龙的残肢轰然倒下，分量依旧不小，雌性霸王龙围着猎物转了一圈，低头开始啃食。
雄性霸王龙和妻子交换了个眼神，便缓慢走到孵化恐龙蛋的巢穴前。
让他惊喜的是，有一颗蛋居然早早孵化了出来。
就是孵化出来的幼龙，有些不对劲……
蛋壳里的幼龙也在小心打量他。
裹着一层灰白色绒毛的小恐龙比一旁的所有恐龙蛋都要小，大眼睛却溜圆溜圆的，抵着两个短短的小手，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
……这么可爱，居然他家的崽？
雄性霸王龙猛地低吼一声，低头就把他的蛋壳蹭倒了。
跟着倒地的幼龙连忙爬出来，再抬头，这位初次见面的老爸已经转过身去，走一步就回头看看他。
这是让他跟着爸爸学走路。
第一次下地，鸡崽一样的幼龙试探地四处踩踩，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后，速度才明显快了起来。
贝默跟着庞大威猛的老爸一路小跑，不过跑了半天也没有跑出老妈的视野，而是在巢穴附近的空地来回转圈。
等他跑累了，雄性霸王龙才带他走到了猎物跟前。
贝默没有贸然往前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揣着手，往左看看老妈，又往右看看老爸，仿佛在询问自己能不能上嘴。
夫妻俩都愣住了。
霸王龙妈妈没有回答他，直接在三角龙的尸体上啃了几块碎肉放在他面前，屏息地看着。
贝默当即开吃。
刚破壳的霸王龙幼崽本来就很小，贝默只有普通幼龙的二分之一大，这点儿碎肉足够他吃饱了。
三角龙的剩余部位，被雌性霸王龙全部解决了。
接下来是繁育幼龙的关键时期，他们要在这里待上好一阵子。
作为老大，贝默也会给爸妈打下手，偶尔他会回到巢穴里给恐龙蛋翻个面，但大多情况下，还是形影不离地跟在爸妈身后。
尤其是饮水的时候，几乎亲眼看着爸妈低头喝水，他才会站在成年霸王龙的脑袋下方，飞快地低头喝几口，喝完就顶着湿漉漉的嘴巴远离水源，连镜子都不照了。
水源对霸王龙幼崽来说非常危险，里面可能藏着史前巨蝾螈和帝鳄，两者对幼龙都有着致命的伤害。
有时候，水面仅仅出现一点波澜，还在喝水的幼龙就会立马连滚带爬地离开水边，好像真有什么东西要追杀他一样。
这只幼龙的惜命程度时常让两头霸王龙看得目惊口呆，本来他们还怕孩子过早破壳会发育不良而生病，现在只觉得水里的其他生物幼崽恐怕会被他们宝宝吓得接连生病。
其实贝默也能感觉到自己有些被害妄想症了，但没办法。
毕竟他和正常霸王龙幼崽有些不一样。
巢穴里，他那个破裂的蛋壳与其他的恐龙蛋相比，足足小了一半。
至于灰白色绒毛什么的，他倒没觉得有什么，说不定其他幼龙的绒毛也都这个颜色呢？就算不是，长大了也会褪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说也是个早产儿，他可不希望让自己好不容易获取的新生命半路断送了，小一些不要紧，后天多吃些补上就好！
等他长大了，等他长大了……要干什么来着？
一想到这个问题，贝默的脑子就有些晕晕乎乎。
或许是先天不足的原因，他明明知道自己过了几辈子，可之前几辈子的事，就像是被一层稀薄的雾蒙住了，他总觉得自己要做什么事，又或者是想找些什么，可又想不起太具体。
贝默并没有为此苦恼太久，就算想起来了，以他现在的幼龙身体也是什么都做不了，眼下还是好好干饭，好好活着吧。
一周后，巢穴里的其他小恐龙先后孵化了出来。
除了贝默，巢穴里还有九颗蛋，最后成功孵化出了五只幼龙，另外四颗则是死蛋。
霸王龙妈妈检验了一遍，确定那四颗由于胚胎畸形和孵化中的其他问题再也不可能孵化出来后，当天就带着小恐龙们准备离开这个暂时孵蛋的巢穴。
已经看好路线的霸王龙爸爸，回头就发现老大没有及时跟上。
松软的巢穴前，幼龙用短短的前爪一个个地抚摸那四颗死蛋。
贝默也不是为他们伤心，一窝蛋的孵化率本来就不可能是百分之百，十颗成功孵化出六颗，已经挺不错了。
只是看着四颗死蛋，贝默就想到了自己，他好像险些就成为其中的一颗死蛋了。
破壳前，他就隐隐感觉周身的环境很难受，所以才急着出来，若是当时继续等下去，很可能就死在蛋里面了。
这个念头，在看到孵化出来的弟弟妹妹后，就愈发强烈了。
五个弟弟妹妹都比他块头大，幼龙时期仅有的绒毛跟他也不一样，全都是斑驳的花纹，那些颜色便于隐藏，可以更好的提高幼龙的存活率。
雄性霸王龙刚要过去拱拱他，毛茸茸的幼龙已经转过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还没他爪子大的小龙崽叹了口气，便揣着小手跟了过来。
跟着爸妈离开巢穴，贝默才真正领略到这片史前大陆的风貌。
这里有高大的水杉和苏铁，还有更多白垩纪晚期崛起的被子植物，如木兰，乔木灌木，以及花型多样的蔷薇科……这些无比繁茂的植物供养着无数食草恐龙。
他们从河床附近走到更广阔的平原，又从平原往进入隐蔽的丘陵与森林边缘，这期间，贝默看到了更多成群觅食的鸭嘴龙、角龙和甲龙类。
不过目前有幼龙在身边，霸王龙夫妻往往不会在这个时候带着孩子狩猎。
更准确来说，他们甚至会尽量避免那些猎物注意到自己的孩子。
体型庞大的食草性恐龙一脚就能将他们的孩子踩死。
尚未独立的幼龙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
没多久，这对霸王龙夫妻顺利选定了一个植物分布相对稀疏的空间安家了。
有树木遮挡，幼龙们不会被伤齿龙一类的掠食者轻易发现并捕食，而没那么茂密的植物空间也方便霸王龙家长日后拖着猎物进出。
作为老大的贝默，第一时间就参与了新家的建设。
两只成年霸王龙叼着石子垒巢穴，毛乎乎的幼龙就有样学样地叼了一堆枯草枯叶和树枝堆在石子上面。
五个弟弟妹妹一看，立马跟在贝默身后，也叼来了枯草往石窝里垒。
两头成年霸王龙看得一愣一愣的。
确实，那五只孵化出来的幼龙，更喜欢跟着这个比他们更小更毛乎乎的龙哥哥学习，好像他们全是这只白色的小“鸡崽”孵出来的。
好吧……他们的哥哥确实在他们孵化过程中帮了不少忙，那双短小的爪爪就帮他们翻了许多次的蛋。
除此以外，这些小家伙的名字，其实也是他们哥哥给取的。
贝默当时出生的最早，老爸瑞安和老妈艾琳一直在商量给他取个什么名字，最后取了好几个，反而纠结得不行。
他们举棋不定时，小家伙自己跑了过来，仰头发出一种很古怪的低频声音。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bb的意思。
那段时间，夫妇俩成天就叫他宝宝，他们就以为这孩子发不好宝宝的音节，所以就发出那么古怪的声音。
虽然古怪，但两只霸王龙面面相觑地模仿几下，莫名就觉得这个音节很可爱，非常符合他们家宝宝出生就与众不同的小毛样。
于是，他们的老大就有了bb这个名字。
至于后面五个孩子……他们完全没有取名的机会。
霸王龙表皮颜色很深，但并非全身都是统一单调的颜色，有些部位的鳞片就会分布少许和主色调略有不同的颜色。
刚出生的幼龙，绒毛和鳞片颜色差不多。每当有一只幼龙破壳，bb就会比他父母还先跑过去，小爪爪摸着幼龙从头看到尾，直到检查出一抹和他们主色调不同的颜色，然后认真地说出那抹颜色。
他就靠着这个颜色区分弟弟妹妹了。
因此，五只幼龙出世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只毛茸茸的灰白色小龙崽。
然后就把他念出的第一个词，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妹妹分别叫曙红，竹青，黛蓝。
两个弟弟分别叫大酱，褐褐。
种种原因叠加下，正是调皮年纪的幼龙们，格外听哥哥的话，每次去水源饮水，都由哥哥带领着结伴而去，哥哥会先仔细观察一下水面，确定里面没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赶紧带着弟弟妹妹痛快地喝一场，喝完就排着队飞快离开。
森林里的地面有很多可以供他们练习狩猎的小蜥蜴和昆虫，当爸爸妈妈休息或狩猎时，贝默就带着弟弟妹妹去抓蜥蜴。
有时候抓的蜥蜴都够他们吃饱了。
为了保证孩子们的安全，艾琳和瑞安都是轮流狩猎，有时候其中一方很久不回，守在巢穴附近的成年霸王龙就会在附近的水里猎一些鱼或龟类，暂时给孩子们一些补给。
运气好的时候，会有个别恐龙在不远处的水边饮水，留守在巢穴附近的霸王龙家长就会让孩子们安静，然后悄悄靠近……这时候，一家龙都能饱餐一顿。
平稳地度过最初的三个月后，贝默的弟弟妹妹最小的体长一米五，最大的体长有两米，是作为老大的贝默，只有可怜的一米长。
贝默也不气馁，他甚至庆幸自己每次吃饭都很积极，不然估计现在还没一米呢。
这天，艾琳出去狩猎，瑞安带着六个小家伙练习狩猎——其实就是看着他们抓蜥蜴。
贝默抓蜥蜴已经很有一手了，有时候猎物不够吃，他就会去抓蜥蜴和昆虫给弟弟妹妹当零食。
虽然他是这一窝最小的，但比起蜥蜴也算是庞然大物了，看准后抬脚一跺，感觉爪子下面有东西，就赶紧喊弟弟妹妹到他爪子下面吃。
霸王龙夫妇起初对此很不理解。
一窝出生的霸王龙虽然会因为亲缘关系在幼年一起玩耍并关系亲密，但把猎物送给兄弟姐妹吃，这很少见。
他们小的时候，经常会因为抢夺食物和兄弟姐妹大打出手。
自然界很残酷，吃的少了就有可能变成一窝里的弱者，而弱者往往是最快被抛弃的那个。
可现在做这件事的，还是一只先天不足的幼龙。
此时的瑞安看得心里发堵，他还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心疼，只好本能地走到水边，四处张望，企图抓条鱼给bb补补。
不过运气不好，鱼没抓到。
当这头庞大的雄性霸王龙转身回到热闹的巢穴时，就见他家老大被五个兄弟姐妹围着投喂蜥蜴。
“……”
六只幼龙都吃得肚子鼓鼓，他们抱在一起，趴在垫了很多枯叶的松软窝里。
绒毛最多的bb，成为其他幼龙争抢的对象。
他结实的后肢，短小的前爪都被兄弟姐妹分别抱着。
而最后一只什么都抱不到的幼龙，急得往哥哥屁股下一钻，抱住了哥哥胖胖的尾巴。
瑞安：……算他想多了。
*
在新家，以贝默为首的六只幼龙一直平安待了八个月，这期间，他们过得平淡满足，在爸妈的守护下几乎没饿过肚子。
这样的日子，直至一群伤齿龙的出现，才被打破。
当时，外出狩猎的瑞安一直没有回来，以前很少会等这么长的时间，焦急的艾琳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终于，在一个深夜，她听到了来自远处平原上的熟悉吼声。
是丈夫在和另一只雄性霸王龙打斗的声音。
那头外来的年长雄性霸王龙在争夺这片领地，他们会打到不死不休，直到另一头霸王龙彻底倒下。
如果瑞安输了，她和孩子们也很危险。
艾琳当机立断地带着孩子们走出森林边缘，她找到一个隐蔽的背风坡，就把孩子们塞进里面的石缝，让他们在爸妈回来前不要出来。
贝默早就意识到了严重性，等妈妈离开，他就在洞口查看一番，还找了几片大叶子盖住前面的缝隙，然后就和弟弟妹妹们挤在了一起，乖乖躲着。
平原上的吼声时不时传来，有时伴随着明显的惨叫。
六只幼龙都吓坏了，贝默的两只小短手都在抖，如果爸爸妈妈出了事……他根本就不敢往这方面想。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爸爸妈妈尽快回来。
半晌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徒然朝着他们所在的岩石缝隙靠近。
贝默起初以为是爸爸妈妈，两秒后，这个想法就被恐惧淹没了。
作为成年霸王龙的艾琳和瑞安，只要不刻意压低脚步声，动静是很响亮的，他们每次回来，幼龙们都能感到地面的微震，而非这样的古怪的窸窸窣窣……
贝默忍着恐惧，小心翼翼地探头，从树叶的小洞口往外看。
！
他猛地屏息。
那是一群小型恐龙，体长和他的弟弟妹妹差不多，而此时，它们来了一群，正目光犀利地望着他们的方向，有的还在流口水……
是伤齿龙。
贝默赶紧把弟弟妹妹们往后挤，可缝隙就这么大，他们能钻进来，伤齿龙也可以。
只要伤齿龙把洞口的树叶拿开，就可以进来尽情展开猎杀。
那一瞬间，贝默的脑子都懵了。
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处境还能怎么逆转，那群伤齿龙是笔直地朝他们走来的，显然早就盯上了他们，确定他们藏在此地。
想要逆转几乎不可能，可在里面干等着，只有死路一条。
贝默急速转动的大脑，莫名闪出了一个画面：白茫茫的雪地上，灰白色的企鹅幼崽朝着比自己还大的贼鸥冲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贝默攥紧了小手。
他们现在虽然还是幼崽，但锋利的牙齿已经长起来了，而且他们现在有六只，也不算少……他当即转身，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低频声音布下战略：在伤齿龙靠近前，他们一起冲出去，发出求救的声音就一股脑朝着平原的地方跑，那里可以让父母尽快看到他们。
万一真的和伤齿龙对上，就像咬蜥蜴一样，拼命地咬就是了！
尽管那是一群伤齿龙，可他们也有六只呢……应该可以搏一搏。
他下定决心，然而转身还没有开冲，那片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就猛地变成一阵吵闹的扑打与惨叫。
与此同时，地面也在微微震动。
六只幼龙都呆住了。
贝默回过神，赶紧往树叶上的小洞靠近。
外面，一头霸王龙咬死了两只伤齿龙，其余的伤齿龙趁机逃了。
那不是瑞安，也不是艾琳，而是一只显然没有成年，却依旧比他们大了不少的雄性霸王龙。
杀死并驱赶伤齿龙后，那头未成年霸王龙就在缝隙前的地面机警地巡逻了一圈，发现附近没有别的恐龙后，这才重新走回那堆树叶前，他探头嗅了嗅，然后就一动不动地半蹲着看。
通过树叶小小的洞口，幼龙大大圆圆的眼睛，渐渐就和那双暗绿色的眼瞳对上了。
几分钟后，堵在缝隙口的树叶终于被那头霸王龙轻轻揭了下来。
昏暗的月光下，贝默伸着小短手挡在一堆弟弟妹妹前，他紧绷着身体仰头，在那双暗绿眼眸的注视下，恐惧忽然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恍如隔世，似曾相识。

第57章 史前2
身后的五只小恐龙拼命地往前挤，他们也想去前面为哥哥挡着。
贝默瞬间从那阵思绪中抽离了出来。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再次把弟弟妹妹们挡在身后，尽管体长没他们长，可是圆鼓鼓的身体想要堵住出口，还是不难的。
小恐龙一甩尾巴，两条胖腿站得威风凛凛，想看看这头霸王龙到底要做什么。
霸王龙几乎没有天敌，非要说的话，陌生同类就是他们的天敌。
眼前这头尚未成年的霸王龙，体长目测四米左右，身上深色的绒毛还没脱落干净，这个年纪，按理说不会离开父母独自行动……
贝默急忙四处张望，确定没有其他成年的霸王龙，才小松了口气，再重新看向对方，完全不知道这位龙哥是在干嘛。
贝默思来想去，只能想到另一头过来和他们爸妈打架的霸王龙……
难道是对方带来的孩子？
可奇怪的是，这头年少的霸王龙完全没有表现出要攻击他们的样子。
对方三岁左右的样子，身躯虽远不及他们爸妈那么庞大，但对付他们这样群不满一岁的小恐龙，根本不难。
岩石间的缝隙不大，弟弟妹妹们被哥哥牢牢堵在后面，他们看不清外面的具体情况，但都嗅到了一股陌生霸王龙的气味，陌生的同类气味远比伤齿龙的气味还要让他们焦躁害怕，害怕哥哥被一口吃掉的大酱，忍不住就在贝默身后发出了警告的吼声。
原本还静静盯着灰白绒毛小“鸡崽”看个不停的霸王龙，看到小“鸡崽”被吓一跳，登时朝他身后低吼。
这下，换贝默不乐意了，也呼呼地朝他大吼。
想打他弟弟妹妹，先过他这关！
“……”前一秒还凶煞的霸王龙眨了下眼，瞬间不吭声。
贝默：？
那头霸王龙看毛茸茸的小“鸡崽”不愿意出来，焦急地来回踱步，忽然，他余光瞄到地上的伤齿龙尸体，立马低头叼起来，迅速放在贝默前面的空地，眼神示意他快吃。
？？？
贝默的小手捏紧又松开，局促极了。
干嘛呀？
想引诱他们出去？
可他们也确实很久没吃饭了。
瑞安这次外出遇到意外，很久没回来。这期间，他们只吃了些自己捉的蜥蜴，又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现在嗅着血肉的味道，口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后面的弟弟妹妹还在发抖警惕，馋坏的贝默已经先一步走了出来。
他揣着手手，机警地一步一步走到最近的伤齿龙尸体前，斜眼看那头霸王龙，又往后看看惊讶的弟弟妹妹，低头就啃了一口，看自己没事，又撕出几块肉，飞快往缝隙里扔。
弟弟妹妹们瞪大了眼睛。
小恐龙给弟弟妹妹扔了肉，自己依旧在危险区域咀嚼，大大圆圆的眼睛始终瞄着另一头霸王龙，不一会儿，眼里就雾蒙蒙了。
小恐龙抽抽噎噎地吃肉，一副就算被打死也绝不松嘴的样子。
“……”
那头霸王龙没想到他会哭，圆形的瞳孔竖了起来。
弟弟妹妹根本咽不下哥哥用命换来的肉，他们索性小跑过去，用身体使劲儿蹭蹭哥哥，然后就全围着那头伤齿龙的尸体啃咬起来。
全都一副“要死就死在一起做饱死鬼”的模样。
贝默干饭的时候，一直注意那头霸王龙的动静，总怕自己一个松懈，霸王龙的巨口就会瞬间朝他和弟弟妹妹咬来。
尽管对方早就可以这么做，到现在都没做，其实就说明他们已经安全……可体型与力量上带来的天然压迫感，没那么轻易解除。
他的警惕和恐惧，似乎让年少的霸王龙感到不解，但为了不打扰他吃饭，对方一直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守着。
等六只幼龙把一只伤齿龙快要吃完时，肚子饱饱的贝默重新看向那头霸王龙，这一看，心里的恐惧也消解了大半。
这位龙哥……好像在用一种怜爱的目光看着他……
其实想一想，人家也确实没有恶意，否则在赶走那群伤齿龙之后，就可以堵在洞口把他们赶尽杀绝。
吃饱喝足的小恐龙依旧挡在弟弟妹妹身前，这次的姿势不是保护，而是代表发言的意思。
他用小手朝着对方摆了摆，难为情地发出一阵稚嫩的啾啾声。
贝默在问他住哪儿，是不是附近跑出来玩的小恐龙。
那头霸王龙有些诧异，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问，半晌后，他凝重地摇头，然后就试探地用一种奇怪的频率说了两个字。
“灰影。”
这是自我介绍？
小恐龙眼睛睁大了，这名字跟他的弟弟妹妹们好像一个系列啊！都是颜色！
一下就感觉亲近了，毛茸茸的小恐龙也不虚张声势了，很有礼貌地啾啾道：“你好，我是bb。”
年幼的小恐龙还没经过变声器，发出的声音更像鸟类的叫声，是名副其实的小鸡崽。
也是确确实实不认识他的样子。
灰影定定看着他。
就在这时，仿佛感到了什么，他快速转过身，朝着森林方向吼了起来，带着浓浓的杀意。
霸王龙的听觉极其灵敏，就在刚刚，贝默同样也听到了。
那是一群数量很庞大的小型恐龙在急速往这里奔跑。
贝默一下就想到了那群伤齿龙。
伤齿龙是群体协作狩猎，以他们此时的情况来说，那群伤齿龙落荒而逃后，回去经过思考，很可能会选择回来报仇。
毕竟这里连一头成年霸王龙都没有。
至于眼前这头名叫灰影的霸王龙，尽管比伤齿龙庞大，体型和力量也可以打倒他们，但还远没到成年霸王龙那样压倒性的强大力量，只要伤齿龙集合足够多的数量来群殴，报仇成功的几率就很大，毕竟成功后还能多一只更大的猎物，它们何乐而不为呢？
贝默可没灰影那么年少轻狂，在那阵声音靠近之前，他就毫不犹豫带领着弟弟妹妹们往妈妈离开的方向跑起来。
跑了两步，发现后面那头霸王龙驻在原地，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样子，他顿住，又气鼓鼓跑回去，抬起小手手就在对方的胸膛打了下……好吧，他原本要拉住这头恐龙的手跑的，可惜矮了太多，没牵住，只能这么打一下。
那边伤齿龙的身影已经出来了，小恐龙急得直跺脚：“快跑快跑！”
年少的霸王龙呆滞地看向他的小手。
当那双小手又要打过来时，他一下屈身，牢牢牵住了。
四米长的霸王龙微屈着身，牵着那头小恐龙的小手，很快追上了前面的五头小恐龙。
五个弟弟妹妹们高兴坏了，虽然很惊险，可第一次经历这么刺激的事，小孩子心性都觉得好玩，他们越跑越快，还时不时回头看着被牵着跑的bb哥哥。
贝默也顾不上别的，现在保命最重要。
他跑的时候还不忘用另一只小手数弟弟妹妹的身影，生怕什么时候少一头。
伤齿龙体型小，速度更快，等贝默回头的时候，已经有一群追了上来，正围着灰影的后方开始攻击。
有几只被对方的尾巴重重扫开，又有几只追上来咬到了对方的脊背……
年少的霸王龙不耐烦地停下转身，他甩开身后的伤齿龙，用身体牢牢挡住小恐龙，吼叫着和数量庞大的伤齿龙们激烈地厮杀起来。
又有几只伤齿龙转而攻击灰影无暇顾及的躯干。
灰影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血口。
……简直是欺龙太甚！
贝默啾啾地冲过去，狠狠咬了最近的伤齿龙一口，咬完就转身，用自己的胖尾巴给了对方的一个大巴掌！
速度最快的曙红和大酱已经结伴去找爸妈报信了，留下的另外三只小恐龙也积极加入战斗，他们虽然是幼龙，但体型和这些伤齿龙差不多，只不过缺乏战斗经验，一对一的情况下，对方也占不到很多便宜。
于是，四米长的未成年霸王龙在前面抗住大部分攻击，其余四只小恐龙则负责辅助，专门撕咬对方薄弱的地方。
然而伤齿龙数量太多，这么耗下去根本不行。
弟弟妹妹的屁股被打到的时候，贝默都要气哭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短手，突然转身就跑开了少年霸王龙的庇护。
身后传来霸王龙惶恐的咆哮，然而，那声咆哮在看到小恐龙的举动后，戛然而止。
贝默冲到了一颗被其他恐龙扳倒的巨树前，他弯腰捡起了两根又粗又长的棍子，再转身，就杀气腾腾地朝那些伤齿龙冲去——
伤齿龙懵了，小恐龙们也懵了。
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任何恐龙拿着武器搏斗。
其实也没这个必要，他们的爪子和牙齿已经足够坚硬锋利，是最上乘的利器。
而恐龙的鳞片都有着护盾的作用，也不是一些树枝就能轻易伤害到的。
贝默当然没想过用树枝杀死他们，他有他的策略。
这叫出其不意。
那几只伤齿龙显然被挥舞树枝的小恐龙吓到了，他们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本能向后退去，同时观察那些树枝是否对他们具有伤害。
就在他们在思考和疑惑的时候，贝默已经在灰影的保护下把树枝最尖锐的部分精准刺到了一只搞不清楚状态的伤齿龙眼里。
其他的伤齿龙一愣，当即愤怒地伸着脖子吼叫，它们一同看向了挥舞树枝的小恐龙，愤恨地将所有的攻击都转向了他。
这也在贝默的意料之中。
他仰头朝天啾啾叫了一声，转身就用S形的走位朝着远处的三角龙群跑去。
庞大的三角龙能踩死他，也能踩死伤齿龙……
毛茸茸的小恐龙一边哭一边跑，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草上。
臭伤齿龙，跟霸王龙打，打得明白吗？
你霸霸永远是你霸霸，朕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呜呜呜……贝默根本不想死，他总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可是到了这个关头，似乎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霸王龙的幼崽会有三分之二在第一年就死去。
他没想到自己就是这三分之二。
不过与其被吃掉，他宁愿同归于尽。
十分有骨气的小恐龙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直到片刻后，两条结实有力的胖腿突然腾空。
飞奔过来年少霸王龙直接将他拱到头上，嘴里发出焦急而愤怒的低吼。
与此同时，呆住的贝默扭扭身子一看，这头霸王龙的身上，居然还趴着三头嘴里喊着哥哥的小恐龙。
……弟弟妹妹都在。
身下的霸王龙颤着獠牙咬了咬他的尾巴，似乎被他的举动气到了。
他不再恋战，一尾巴就用力甩开跟来的几只伤齿龙，随后朝着更广阔的平原跑去。
伤齿龙会摇人，他们小恐龙也会！
这边，背着贝默和另外三头小恐龙的灰影才跑到开阔的地面，曙红和大酱就带着两头伤痕累累的成年霸王龙慌忙赶来了。
穷追不舍的伤齿龙一看，掉头就跑。
那是实打实的成年霸王龙，体长均有十三四米长，其中一头就有十几吨重，一尾巴就能把把他们活活打死。
刚结束战斗的霸王龙夫妻，在看到两个跑过来的孩子时就觉得大事不好，路上听说那边的危险情况后，就吓得魂飞魄散。
在他们看来，另外四只小恐龙活着的概率极低。
两头成年霸王龙双眼血红地冲出来，他们牙齿上还沾着同类的鲜血，发出的怒吼震耳欲聋，当看到孩子们都活着的时候，眼瞳一缩，顾不上喜悦，就迅速加入战斗，直朝那群伤齿龙追去——
乖乖趴在灰影脑袋上抹眼泪观战的贝默，此时坚信，那群伤齿龙肯定再也不敢来打他们的主意了。
此时，两头霸王龙犹如这片大地的嗜血暴君，他们轻而易举就将巨树撞倒，一口一头伤齿龙，将这群偷娃贼杀得一败涂地，惨叫逃窜。
小恐龙们都静静地看着。
曙红和大酱走到灰影身旁，把兄弟姐妹接下去，轮到接大哥的时候，灰影却不配合，还张嘴含住了小恐龙的尾巴，一副就是不给的样子。
“……”被弟弟妹妹焦急围着的贝默，赶忙扭动自己的尾巴要下去。
霸王龙的牙齿很锋利，灰影怕他弄伤了尾巴，这才低头把小恐龙放到了地面。
那边，霸王龙夫妇快速结束战斗，对他们而言，这甚至算不上战斗，可对没成年的霸王龙来说，这场战斗随时都会让他们丧命。
霸王龙夫妇回来时，六头小恐龙一头都不少，不仅如此，还多了一头……
他们警惕而疑惑地看着那头仅有四米长的霸王龙，显然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曙红和大酱在找到他们的时候，就提过这头霸王龙对他们的帮助，因此瑞安和艾琳对他也没什么敌意，安抚了孩子们，就朝对方下了驱客令。
那头霸王龙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不仅对他们的警告视若无睹，还一直盯着他们最小的孩子看个不停。
毛乎乎的小恐龙也在歪头看他，眼里除了感激，还有不解。
至于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无法表达，只好啾啾地问他：“你从哪里来？”
瑞安和艾琳一听，也看向这头年少的恐龙。毕竟这也是他们想要知道的，如果对方只是迷路了，为了报答对方这次对孩子们的帮助，他们愿意送他回去。
谁知这头霸王龙给了他们一个无法理解的答案。
他说：“雪山。”
贝默一顿，缓缓睁大眼睛。
雪山……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雪山……
他正绞尽脑汁地想，眼前的霸王龙又开口了：“从海那边。”
瑞安和艾琳终于理解了。
不过他们还是感到不可思议，才三四岁，居然就敢离开家人的领地，独自游过那片海到这里生活，这一路上没被其他恐龙杀死，也没死在海里，可见这头恐龙的实力有多可怕……
他们正想着该怎么劝对方离开，这时，天上渐渐下起了雨。
恐龙并不惧怕雨水，他们有着防水的鳞片，下雨时也经常会狩猎。可小恐龙还有绒毛，打湿了就不那么舒服了，霸王龙夫妇连忙让孩子们过来。
他们庞大的身体足以给孩子们挡雨。
忽然，对面的霸王龙笔直朝灰白色绒毛的小恐龙走去，他再次屈身，前肢抓住了贝默短短胖胖的小手，大了足足四倍的身躯挡在小恐龙身上。
雨水从这头霸王龙的鳞片上滑落，一滴都没打在小恐龙身上。
瑞安和艾琳僵住，随即面面相觑。
贝默抬头时，上面的霸王龙正问他的父母：“bb真小，他出生时就很小吗？”
“……”
一下子，小恐龙气得拧眉，撅着尾巴揣手就要走。
这跟对着人家父母说你家孩子真矮有什么区别？
才走两步，就被含住了尾巴，哪儿都去不了。
上方再次传来对方的声音：“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小恐龙眨巴双眼，用自以为威风凛凛的姿势瞪着对方。
然后他就看到这头恐龙语气平和地跟着他的父母商议起来。
内容大概就是，让他们收留自己，他会自己狩猎，但需要成年霸王龙庇护，这期间，他也会帮他们看着孩子。
瑞安/艾琳：……
需要庇护的霸王龙根本不会只身离开领地！更别说从海的那边游到这边来，这简直是狗屁不通的理由。
不过，这对霸王龙夫妇并不是好战的霸王龙，除非守护领地之类必要的厮杀，他基本不会主动招惹同类，遇到友善的同类，也会友善对待。
他们的领地大，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猎物，食物资源并不匮乏，尤其是主食三角龙，在这附近分布相当密，这也是那头年长霸王龙冒死挑战他们的原因……
这头年少的霸王龙愿意和他们和平共处，还愿意帮忙看护小恐龙，他们也忍不住心动了。
这是一片危机重重、不定时就有外来者出现的区域，事情不会总按计划来，若有一只恐龙自愿帮他们把小恐龙的安全加上一层防护，就算让他们提供猎物，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
就在不久前，以为会失去孩子的霸王龙夫妇，甚至愿意用整个领地换回他们的孩子……
窝在灰影身下的小恐龙贝默，则是一下相信了这头霸王龙的说辞。
哎呀，原来是没有家的流浪龙！
怪不得会救他们，一定是看他们没有爸妈在身边，感同身受了！
毛茸茸的小恐龙将小短手握在一起，跺着脚，对爸妈发动大眼攻击：答应吧，反正是多子女家庭，多一个也不多。
而且灰影似乎能够自己狩猎，他们只提供住所的话，根本没什么损失。大家团结起来，小恐龙幼儿园的安全才有保障嘛！
幼儿园……贝默跺脚时，忽然就想到豆豆班。
这是人类幼儿园里很常见的班级名字，可是，可是在南极的时候，他好像也有个豆豆班……
小恐龙拧眉思索的时候，那对霸王龙夫妇已经被他当场萌化了。
他们本来就有答应的意愿，现在更不可能拒绝。
雨幕里，威猛的霸王龙夫妇朝着那头未成年的霸王龙轻轻颔首。
回去的路上，贝默一直走在灰影的身下。
霸王龙夫妇看小恐龙和那头年少恐龙走路手脚同步，十分默契，也就没有再想着把小恐龙弄回身下了。
等心情平复，贝默就问爸妈先前打斗的具体情况。
一瞧那拧起的小眉头，就知道他操心坏了。
瑞安和艾琳如实告诉了他。
入侵者已经死了，那阵气息会在附近盘旋一段时间，起码一年之内，不会再有陌生的霸王龙前来挑衅。
小恐龙们不太懂这些，但这都是他们学习生存的过程之一，听着父母描述如何杀死那头霸王龙时，他们也不害怕，认真记下这份难得的成长笔记。
五头小恐龙一路小跑着跟爸妈，每跑几步就回头看看那边有专属“雨伞”的哥哥，然后细细打量觊觎哥哥的大恐龙，开始想以后睡觉的时候，哥哥该怎么分……
回到熟悉的巢穴，热心的小恐龙贝默就去捡叶子帮灰影搭建巢穴了。对他来说，灰影是来寄住的，作为家里的老大，要好好招待才行。
灰影比他们大很多，当然不能和他们挤一个窝里。
灰影的行事作风更趋向成年霸王龙，他没有在巢穴上多做功夫，随便垒了些石头，就没管了。
小恐龙本来还要捡叶子，捡到一半就被他抱回了已经趴了很多小恐龙的巢穴里。
一进窝，毛乎乎的灰白色小恐龙就被弟弟妹妹们淹没了。
五只小恐龙紧紧抱住他们小小的哥哥，警惕地看着灰影。
灰影的巢穴跟他们挨着，他没回到巢穴里，而是趴在他们一旁，静静看着被拥簇的羞涩小恐龙。
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
缩在弟弟妹妹身边的贝默，抱着一种长子的责任感，眨巴着大眼睛偷窥那头可怜的流浪龙，想看看他是否适应新家。
一段时间后，他就红着脸把圆乎乎的脑袋埋进弟弟身下。
那头恐龙一直看他，真讨厌！
小恐龙们还在长身体，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附近回荡成年霸王龙巡逻的脚步声，六只受了惊的小恐龙抱在一起，睡得异常安稳。
睡得格外香甜的贝默，隐隐中感觉尾巴痒痒的，似乎被戳了下。
他扭扭身子，小短手还对着空气打了打，然后就扭过身去。似梦非梦间，有道低频的恐龙声传来。
那声音……充斥着熟悉的疼惜和思念。
“bb，小得好可怜。”

第58章 史前3
贝默这一觉睡得很沉，当他满足地睁开眼，原本挤在身边的弟弟妹妹们已经全醒了。
此时，三头小恐龙围着他看，另外两头小恐龙则在附近捉蜥蜴。
贝默赶紧爬起来，余光瞥了眼旁边的大巢穴，那头寄住的霸王龙不知去了哪儿。
母亲艾琳正在趴在他们前方的空地休息，贝默舍不得打扰她，对着弟弟妹妹指指那个新巢穴，眼神询问。
黛蓝低声说，爸爸出去狩猎的时候，那头霸王龙也跟着出去了。
原来是去狩猎了。
贝默一下就放心了。
只要不是一声不吭地继续流浪就好。
他的人类潜意识告诉他，没有父母照顾的孩子很不容易，尽管那是一头能够自食其力的霸王龙，可既然寄住在他们这里，作为领主的长子，贝默还是希望他能在这里好好地长大，起码在成年前不要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贝默收拾巢穴里枯叶的时候，那边两头小恐龙已经合作抓到了一只蜥蜴，献宝似地跑过来给他吃。
贝默摆摆小手，又摸摸他们的大脑门，让他们自己吃。
哥哥不饿。
不饿，倒是有些渴了，等弟弟妹妹们吃完小零食，贝默就带着他们一起去小溪边饮水。
溪水清澈，喝起来有些甘甜的味道。
巨树下，阳光斑驳，几只调皮的小恐龙喝完水就在一旁歪头盯着哥哥看。
哥哥饮水很讲究，他绝不会让自己的脚踩在水里，弯腰喝水的时候还会一左一右地把脸蛋往水里涮涮，等喝完了，就伸出舌头舔舔不存在的嘴唇，没沾水的绒毛也会跟着抖一抖。
五头小恐龙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一窝小恐龙玩闹地跑回巢穴，仿佛把昨天几乎要命的事全都忘了。
这边，艾琳在他们前去喝水时就已经醒了，她维持着休息的姿势看着他们，最后，温柔的目光越过五头生龙活虎的小恐龙，落在那头最小的灰白绒毛小恐龙身上。
那孩子在蛋里没发育好，出生后就一直体弱，明明是最该被照顾的一个，却总在弟弟妹妹面前表现得格外要强，和那小小的身躯极其不符。
就像现在，身体还没长开呢，就围着附近一棵铁杉动来动去地训练，似乎在以昨天与伤齿龙的战斗为基础，在不断练习闪避。
弟弟妹妹们一看，顿时模仿着伤齿龙的样子，啊呜啊呜地追他。
他们不敢用牙齿，追到了就在哥哥的脊背上舔一下以作撕咬。
小恐龙们正是贪玩的年纪，训练很快就变成了游戏，六头小恐龙气喘吁吁地闹作一团，就这么玩到两头霸王龙一前一后地回来。
瑞安带回了一头三角龙，后面的灰影也狩猎到了一头体长两米左右的肿头龙，比不上三角龙的庞大，但也够他吃了。
贝默其实是有些意外。
尽管昨天灰影说了自己会狩猎，但他以为这就像是人类之间的客套话，毕竟都还没成年呢，到时候可能还是跟着两头成年霸王龙辅助狩猎……而且弟弟妹妹不久前还说，他是跟着爸爸一起出去的。
结果人家是真的自己单独狩猎。
小恐龙们昨天已经吃了不少伤齿龙的肉，都不是很饿，艾琳过去进食时，他们继续围着哥哥玩游戏。
贝默抬手叫停，他对灰影的猎物很好奇，想去看看，又有些不好意思，可转念一想，自己可是领主的长子，溜达着过去看看他吃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鸡崽迈着胖腿，二话不说就带着五个小尾巴过去了。
灰影正在处理猎物的表皮，余光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恐龙慢悠悠溜达过来，当即找了一块细嫩的肉咬下，径直放在他面前。
贝默瞬间尴尬了，那句“你吃的什么呀”再也说不出来了。
不是，他真的只想看看的……
不远处的艾琳和瑞安，也在抬眸关注着他们。
那头与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未成年霸王龙，居然会将辛苦狩猎到的猎物分给他们的孩子，这比昨天看到对方保护小恐龙还让他们想不通。
思来想去，唯一还算合理的理由，就是他们老大实在太可爱了！
贝默低头盯着那块肉，两只小手羞涩地抵着。
肿头龙他还没吃过呢，看肉质，和三角龙完全不一样。
这期间，灰影注意到了贝默身后的尾巴们，他毫不吝啬地将猎物撕开一部分，然后就专心进食。
这是允许那些小恐龙过去吃的意思。
小恐龙们又是惊喜又是害羞，不过爸爸妈妈那里还有一头三角龙，他们和灰影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这时在爸妈的呼唤中，他们毫不犹豫就选择回到爸妈那边吃饭了。
贝默要走的时候，被灰影的尾巴牢牢拦住了。
这头恐龙非要他尝尝。
贝默等的就是这个！
他一副很没办法的样子慢慢低头，高兴地把那块嫩肉吃了进去。
爸爸妈妈平时都是狩猎三角龙，肿头龙的肉他还是第一次吃。
怎么说呢……就像吃久了猪肉牛肉，再吃鸡肉鱼肉，是截然不同的美味。
细细品尝着，贝默总觉得自己有当美食家的天赋。
他身体小，嘴也小，那块肉他嚼了好一会儿。
那头霸王龙一边进食一边看他品尝，准备等他吃完嘴里的肉，就给他再撕一块。
贝默看出了他的意思，赶紧把还没吃完的小半块肉捞起来，说了声谢谢，一溜烟就跑回了妈妈身边。
尝尝就可以了！
年少的霸王龙登时扭头看过去。
小恐龙已经把最后一口肉吞进嘴里，小短手上血乎乎的。
一旁的瑞安看到，低头几下就帮他舔干净了。
本来还想过去的霸王龙停住脚步，他深深看了小恐龙一眼，又看看对小恐龙宠爱无比的那对霸王龙父母，这才重新回到猎物前，大口撕咬着吞食。
除了贝默，灰影同样迫切地想要快快长大。
尽管已经拥有了狩猎的能力，可这头年少的霸王龙总觉得不够，完全不够！
他想要长得更大，更高，更强壮。直至长得可以轻松面对大型猎物，给那只小恐龙吃不完的肉，同时也将所有觊觎小恐龙的敌人杀得片甲不留……
与要狩猎的灰影不同，另外六头等待长大的小恐龙，每天有着用不完的时间。
为了防止弟弟妹妹们乱跑，贝默经常跟他们一起玩游戏。
人类常识里的许多游戏，其实都可以照搬过来。
比如老龙捉小龙(老鹰捉小鸡)，丢手绢(猎物鳞片代替)，木头龙(木头人)……他们在这几个月里，全都玩过了。
瑞安和艾琳闲暇的时候，也会参与进来。
这些游戏不仅吸引着小恐龙，对成年霸王龙来说，同样很有意思了。
瑞安和艾琳的童年就很枯燥，他们不是跟着父母东奔西跑，就是无止境地抓蜥蜴和昆虫……非要说游戏的话，也只有和那些蜥蜴斗智斗勇了。
这些游戏也让瑞安和艾琳有了新的希望。
在他们看来，老大虽然先天不足，但在智力方面绝对可以碾压所有霸王龙！
贝默：……
他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告诉爸爸妈妈，他们以前当过人吧？
灰影对游戏不太热衷，但每次玩老龙捉小龙时，他就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主动要求参与进来。
由于是这群未成年霸王龙里长得最大块的，灰影经常会担任老龙的角色。
只要贝默不当游戏里母鸡身份的妈妈龙，不管他排在队伍里的前面、后面还是中间，总会被灰影迅速抓到。
有时候，贝默觉得他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执着地抓自己，如果游戏标准是抓到小龙算输，贝默觉得他还是会第一时间抓他……
为什么呢？
贝默想不通。
每天吃吃玩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得飞快。
这窝霸王龙幼崽的第一年光景，终于平平安安度过了。
他们一头都没有少。
这里没有分明的四季，气候常年温暖，小恐龙们除了面对其他生物的威胁，大多数的时候过得还算不错。
不过一些小问题还是有的，比如到了湿季的时候，蚊子会变多，在水源附近的巢穴睡起来就不那么舒服了。
其他恐龙还好，细皮嫩肉的贝默则有些不堪其扰。
他的绒毛虽然比弟弟妹妹们多，但毛下的皮肤很薄，有时候都被蚊子叮了，弟弟妹妹们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他会痒得蹭来蹭去。
灰影发现这一点后，便会过来用自己的尾巴盖着他。
可蚊子的出现实在是难以控制，尤其是他们这种庞然大物，想要完全不被蚊子叮上，那是异想天开。
白垩纪是昆虫的高度繁盛期，这些昆虫为生态位的扩张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可贝默还是很私心地祈祷蚊子灭绝。
真是太讨厌了，又吵又吸血，有时候背上被叮了，他都没法挠痒痒！
好在有弟弟妹妹们很贴心地用小爪爪帮他挠。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贝默决定给自己做一个防蚊衣。
其实最方便的做法，就是找个泥浆打个滚儿，像大象那样防止蚊子叮咬。
很遗憾，贝默一天到晚地在附近转来转去，仍没有在附近找到可以滚动的泥浆。
靠近水面的都是松软的沙土，更深的地方他也不敢涉足。
这天，灰影发现他不舒服，知道与蚊子的叮咬有关，索性抱着他去了水位很浅的溪流里，给他清洗身子。
霸王龙自小就会游泳，不过那还是贝默第一次全身下水。
有灰影这只更大的霸王龙站在水里笼罩着，料那些对他构成威胁的水生物也不敢前来造次，于是，颤抖的胖腿很快就试着在水里扑腾了起来。
清凉的溪水把他洗得干干净净。
被叮咬的地方得到了天然的抚慰。
灰影还用爪子搓了搓他被叮咬的地方，贝默浑身清爽，舒服了许多。
把小恐龙洗干净后，灰影就抱着他走到没有植物遮挡的地方。
这头霸王龙会先用石头垒一个小床，然后就把湿漉漉的小恐龙放在上面，自己则学着艾琳和瑞安那样在附近走来走去地巡逻，然后再趴在石头一旁，静静看小恐龙晒太阳。
温暖的微风吹着，惬意的小恐龙在石头上蹭蹭身子，便仰头去看空中飞过的蜻蜓。
唉，还是蜻蜓好，又好看，又不会叮龙…
对蚊子充满偏见的小恐龙正这么想着，就听到了熟悉的嗡嗡声。
他立马爬起来，竖起不存在的眉头，一副狩猎的样子，瞪着那只大蚊子。
贝默抬起短短的小手，做好了要将对方拍死的准备。
过于气恼的贝默完全忘了，他的小短手根本做不到把蚊子从空中拍到地上这样的动作。
毕竟太短了。
好在遭受打击之前，一条粗壮的尾巴猛地轰过来。
别说那只蚊子，就连旁边的石头都裂开了一点。
贝默顿时佩服地看向那头霸王龙，为了庆祝这只蚊子的死亡，还开心地将尾巴扭来扭去。
欣赏完小恐龙的庆祝舞蹈，灰影就继续关注小恐龙的毛发。
贝默的背部绒毛已经干透了，短短的很蓬松，手感特别软和。
不过脖子到腹部的绒毛还湿哒哒的。
恐龙一般不会将腹部露在上方，尤其是大型恐龙，尽管贝默现在还是一头幼龙，仅有小型恐龙的体型，但他的安全意识可不是一般恐龙比得了的，除非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们要摸他的肚皮，不然谁都别想将他掀开。
此时，灰影用前面的短手再次将他抱了起来，不过这次的抱姿和之前不一样，他将小恐龙的腹部朝着上方，爪子搂紧小恐龙的背部，随后就在一片空地上转着圈地小跑起来。
贝默起初吓了一跳，他的常识里有疯狗的说法，但从没有听过疯恐龙的说辞。
要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这头霸王龙已经有了基本的信任，不然真的会怀疑对方要将他偷走。
与此同时，不远处守在巢穴附近巡逻的瑞安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及时顿足，有些紧张地盯着他们看。
显然也在害怕对方会把自家可爱的小恐龙偷走。
幸而龙心还没险恶到那个地步。
年少的霸王龙几乎用捧着的姿势，抱着那头肚皮微湿的小恐龙在太阳下小跑着。
太阳的热度和刚好的风速，完全就是天然的烘干机，紧张躺着的小恐龙，没一会儿全身都毛茸茸了。
双脚重新踩到了地面，再次拥有小鸡崽皮肤的贝默，只觉得全身都轻盈干爽了不少，他迈起腿在地上走来走去，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好心的邻家龙哥。
灰影这次并没有走在他前面，而是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小恐龙身后。
当这头小恐龙信步闲庭地走到高处，并对远处森林里的三角龙发出吼声时，他会及时露出一副被对方吼声吓到的样子。
啾啾啾的吼声，真的能萌死人！
当着灰影的面练习暴龙怒吼并获得一定的认可后，贝默愈发自信，他揣着手手慢悠悠地往更开阔的地方散步。
从侏罗纪时期开始，鸟类就已经出现，而到了白垩纪，鸟类更加多样。在贝默的人类潜意识里，他总觉得史前的空中世界似乎只有翼龙，其实并不是这样，这里除了一些飞行昆虫，也有鸟。
几只终齿雅努斯鸟从天空掠过时，小恐龙就会停下脚步，仰头细细地看上一会儿，那并不是狩猎者的窥视目光，而是纯粹的欣赏，欣赏结束，他就迈着小胖腿继续看来看去，试图寻找一些可以当做驱蚊草的植物。
小恐龙的身高有限，只能嗅嗅矮小的灌木、蕨类与苔藓植物。
高大的植物他根本闻不到。
他身后的大块头恐龙也在看来看去，似乎和他一样在寻找着什么。
在灰影的记忆里，上辈子的小雪豹非常喜欢闻一些花花草草，有时候闻着闻着还会对他说一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比如闻到高山杜鹃，他就会皱着眉头说上面的叶子味道好冲呀，或许能驱蚊！
南极根本没有蚊子，高海拔的雪山也极少出现蚊子，灰影当时自然听不懂这些话。
不过后来住进低海拔位置的救助站，在夏季时倒是看到了少量的蚊子。
那些蚊子几乎对他们构不成影响，不过小雪豹每次看到蚊子，就用圆圆的大脚掌拍来拍去，有时候能拍好半天。
比起打蚊子，更像是在玩。
后来小雪豹不在了，那两年的夏天，他都会去山里寻找高山杜鹃，然后咬下气味很浓的叶子，放在小雪豹的坟墓附近。
睡着了小雪豹，没法拍蚊子。
——气味很冲的植物，可能有驱避蚊虫的效果。
这些知识，是他从贝默那里学来的。
这里的植物里，他记得松柏的叶子味道就很强烈。
张望片刻，年少的霸王龙就朝着某个方向入神地看了半晌，然后领着心事重重的小恐龙回了家。
等艾琳狩猎回来后，贝默就跟着弟弟妹妹跑过去吭哧吭哧吃饭，等他吃饱喝足的时候，就发现附近的灰影不见了。
他以为对方外出狩猎，为了感谢灰影今天对自己的照顾，小恐龙很贴心地跑到对方的巢穴里，放上一条自己狩猎的死蜥蜴。
肯定不能帮对方填饱肚子，但当零食吃也不错。
傍晚时分，灰影终于回来了。
灰影和瑞安一起拖着一棵巨型松柏的顶部，缓缓靠近他们。
艾琳和六头小恐龙都搞不懂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又不吃草！
那两头霸王龙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先忙着将那巨型松柏的顶部摆在了小恐龙巢穴的一旁。
那就像是一把大伞，把巢穴的大部分空间都罩住了，并不影响小朋友们在里面休息。
一直想驱蚊的贝默登时看明白了，他跑过去闻了闻，松柏的叶子里含有特殊的油脂成分，挥发的物质能干扰蚊子，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白垩纪的驱蚊物品之一。
饱受蚊虫叮咬之苦的小恐龙几乎要落泪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史前拥有一顶驱蚊帐篷！
那边，瑞安正在跟妻子解释这一趟行动的原因：当时那头年少的霸王龙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松柏树叶或许可以驱赶蚊子时，他还有些不信，毕竟他们没事也不可能去啃咬研究松柏的树叶。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了，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干要好，万一真的行呢？
等跟着灰影将一颗巨型松柏撞倒后，近距离闻到那种气味，他莫名就觉得对方没说假话。
现在将松柏枝叶架在孩子们的巢穴上，蚊子确实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睡在舒服的“蚊帐”里，贝默眨着眼偷瞄那头带着老爸做蚊帐的邻家龙哥，心里乐完，又开始惊奇。
这头霸王龙怎么会跟他想到同一种方法？霸王龙应该没有用树叶驱蚊的习惯吧？不然爸妈早就给他这么做了。
难不成……这家伙上辈子也是人？
带着这样那样的诸多疑问，小恐龙睡了个难得安静的好觉。
有了蚊帐的小恐龙们，在这个湿润的季节，生活质量大大提升了，睡眠质量也跟着变好。
能吃能睡的小恐龙们快速成长起来，体型最大的大酱，在这年快要结束的时候，长到了三米多长，而且体型小的贝默，也终于拥有了两米的体长。
孩子们逐步长大，更大的体型，意味着他们的危险系数也在降低。当最小的贝默牙齿变得更加锋利时，霸王龙夫妇就会在狩猎的时候，偶尔带上他们在远处观看学习。
面对庞大的三角龙，霸王龙基本不会正面攻击，就像草原上的狮子狩猎体型庞大的非洲野牛，哪怕他们是群体狩猎，也会从背面或侧面发起攻击，以免被踢伤顶伤，甚至受到致命的反击。
霸王龙的猎物以大型的食草恐龙为主，由于三角龙在他们的栖息地分布最广，是他们日常狩猎的主要目标。
至于中小型恐龙，有的跑得快，就算狩猎成功也没多少肉，根本不够成年霸王龙塞牙缝的；有的虽然跑得慢，但身体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和甲板，狩猎费劲，啃咬也很费劲……除非实在找不到猎物，他们一般都不会对这些恐龙下手。
总而言之，挑选猎物也是提高狩猎成功率的重要步骤。
六头小恐龙都看得很认真。
尤其看到父母用他们强悍的咬合力将猎物放倒后，六头小恐龙就会瞪大眼睛，只有一旁的灰影表现平静，看完成年霸王龙狩猎，就垂眼盯着贝默看。
小鸡崽胸部剧烈起伏着，亮晶晶的眼睛倒映着广阔的平原尽头，两只小手在空气里抓来抓去，最后猛地一按，似乎空气中有一头三角龙也在被他无声制伏。
这可比成年霸王龙的狩猎要精彩。
灰影看得呼吸都放缓了。
学习狩猎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好在小恐龙有很长的时间观看、思考，再到学以致用。
最近，贝默的弟弟妹妹已经开始褪毛，紧接着长出了更结实的鳞片。发育迟缓的贝默也不甘落后，不过他褪的比较慢，尤其是背部的一层灰白绒毛，简直就像是粘在了他身上。
爸爸妈妈有时候会辅助他褪毛，时常用他们的大脑壳在他背部轻蹭，经常能蹭下一嘴毛。
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灰影就偷偷帮他搓背。
白天小睡的时候，贝默经常会在一阵搓背的动静里醒来。
大了他许多的年少霸王龙用前面的短手给他搓背，动作不重，能将快要脱落的绒毛带下去。
然后，对方就将搓下来的一大把灰白色绒毛带回自己的巢穴，铺在他的石头上。
贝默：……天呐，遇到薅龙毛的了！
是的，不愿意给自己巢穴铺上松软树叶的灰影，很喜欢用贝默脱落的绒毛垫巢穴。
有时候还会把那些绒毛搓成一个小球，然后看看那边躺在窝里的贝默，又看看小球，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里。这头霸王龙偶尔睡醒时，还会突然站起来，走到小恐龙的巢穴边，瞅瞅贝默的肚子，看他肚子还在起伏，就会安心地回到自己的巢穴里继续睡觉。
贝默完全搞不懂他，他想来想去，只能把这种行为归功于不同地区的风俗习惯了。
不过，每当看到巢穴里的毛球，他心里就会没来由地出现一种说不出的酸楚，然后又在几秒后归于平静。
事实上，本来也没什么好伤感的，他和弟弟妹妹们都活得好好的，家里还有了一个外来的新成员，这片广阔的平原都是他们的领地，每天不愁吃喝，就连烦人的蚊子都解决了。
艾琳说过，他们至少要在十五岁以后才开始独立，不过鉴于贝默发育迟缓，这对霸王龙夫妇决定把他带在身边至少二十年再说。
不管是十五年还是二十年，漫长的家庭生活都让他感到幸福。
霸王龙的独立时间其实更接近于人类，很多动物都是短暂几年就迅速成长开始独立，就像贝默那已经模糊的人生，他还没有做好长大的准备，就不得不像大人一样生活了。
贝默是一头乐于分享幸福的恐龙，他深深地同情那头早早离家的霸王龙，当他和弟弟妹妹已经大到没法挤在一个窝，需要在这片固定的小区域里自己找地方睡时，贝默就捡起搭窝的树枝，主动去了灰影的巢穴旁。
他准备当这头霸王龙的邻居。
跑过去时，那头霸王龙正在用松柏叶搭蚊帐，看他过来，直接就将他抱到了自己的窝上。
下面的石头已经扩建了很多，他正惊奇地看着，就听灰影说：“一起住，给你猎三角龙。”
“……”

第59章 史前4
贝默的脸都要涨红了。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恐龙！
什么叫“一起住，给你猎三角龙”？
这让他怎么回答？
要是答应了，岂不是显得他很馋？
真是让龙难做！
小恐龙急得扭过身，弯腰就用小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好像路过玩耍，什么都没听到。
那头霸王龙看他突然开始画画，也从附近找了根树枝，挨着他画。
贝默好奇地瞭了眼，看完就停下所有动作，嘴巴张成了O型。
……灰影画了一个爱心！
天，恐龙会有爱心这个概念吗？
还有……为什么要突然对他画爱心？
刹那间，小恐龙心脏扑通扑通的，也不顾自己讲礼貌的龙设了，抬起小胖腿，一下就将那个爱心用脚擦掉！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小恐龙又羞又恼地瞪着对方，转头揣着手手就要走。
灰影的速度比他快，往前一步就用尾巴完全拦住了他。
旁边就是一棵树，小恐龙立刻就有种被人堵在墙边调戏的感觉……好吧，灰影没有那么轻浮，可是真的很像调戏！
贝默刚要质问，这头霸王龙就在他眼前的地面，又画了一个爱心。
“……”
似乎在认真告诉他，这个爱心不是随便画画，就是画给他的。
如果小恐龙继续擦去，他就再画。
贝默真的想要挠他了。
干什么呀？他们还是两头未成年龙！
而且还都是雄性霸王龙！
这合适吗？
似乎猜出他在想什么，堵住他的霸王龙蹭蹭小恐龙脑门，然后就在小爱心旁边画了个大爱心，又在大爱心旁画了更大的爱心……翻译过来，意思就是要和他从小到大都在一起。
懵了一瞬，小恐龙立马就用低频而委屈的声音吼出来。
吼声小小的。
他的意思也很明确：你再这样，我就不来了！
这头霸王龙只觉得小恐龙的吼声很可爱，听得呆了下，完全不生气，还盯着他紧攥的两只小短手看了一会儿，随即用低到仅有他们两龙能听到的声音说：“要牵手么？我们以前牵过。”
啊？这个确实牵过。
小恐龙本能地把手伸出去，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次的牵手和以前不太一样……
小恐龙满脸通红地一跺脚，跑了。
跑了一圈儿，那头霸王龙就跟过来，和他一起小跑。
对方全程侧头看他。
不远处，搭窝的小恐龙们还以为他们在锻炼身体，对此十分佩服，没想到在盖新房这么紧要的时间，哥哥也这么自律。
这边，贝默看他紧跟着不走，还时不时扶自己一下，那股气就有些软绵绵了，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身边的霸王龙还在说那句话：“一起住。”
“……”
“什么都给你。”
……哎呀，小恐龙听得耳朵都软了。
贝默只好停下，他小声道：“我不要合租，我要自己搭窝，我们可以做邻居……”
对方闻言，沉思起来，随即又看看自己的巢穴位置，二话不说去附近帮他捡了一堆树枝和枯叶。
全是搭窝的材料。
本来还想婉拒的小恐龙一看，就哼哼着不说话了。
这些枯叶很大，还干净，树枝也都是那种很干燥的细树枝，可以给他未来的“席梦思”做完美支架……都是上好的材料。
拿人手软的小恐龙捏着小短手低头：“谢谢你。”
灰影最喜欢听他无奈又美滋滋的声音，世上没有哪一种声音比这更让他愉快。
于是接下来的筑巢工作，几乎有百分之九十都是灰影在帮他完成。
小恐龙又要跺脚了。
哎呦，亲自给自己盖房子的成就感就这么没有了！
这样的龙生会少很多乐趣知道吗？
更让他觉得过分的是，当他的独居新巢建好后，这头霸王龙居然改变了自己的窝，将垒好的石头转了方向，最后围着他的巢穴外边扩建了一圈！
哪有这样的？
如果这是现代社会，贝默觉得他们一定会打官司！
开门就是邻居卧室，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吗？
只是天已经黑了，疲惫的小恐龙只好先在新家睡下，房产纠纷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闭眼前，他还瞥了眼那头霸王龙，见对方还在之前的位置，就蜷缩身子，头埋在尾巴里，格外难为情地睡了。
等小恐龙熟睡后，那头的霸王龙就悄悄走过来，满足地躺在他外围的石头上。
灰影同样蜷缩着身子，他用自己的身体包围着小恐龙，裹得严丝合缝。
从空中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大大的恐龙卷。
外硬内软的那种！
新家住了几天，窝囊的小恐龙就开始适应家门口是别人卧室的奇葩格局了。
不过小恐龙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毕竟换个角度看，这就相当于在新家里免费装上一层安保系统，毕竟附近有啥动静，一定是外层的恐龙先发现。
因此，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用身体把自己团团围住的大块头霸王龙，羞涩的小恐龙也只是哼唧几声，然后就继续把头埋进尾巴里了。
至于对方那句要为他狩猎三角龙的话，贝默一直没有当真。
现在的灰影也就五岁左右，体长六米，虽然比同样年纪的霸王龙长得快一些，可和成年三角龙比，还是没有什么优势。
比起三角龙，中小型恐龙才是他的主要猎物。
这天，当贝默和弟弟妹妹游戏结束，转眼就看到灰影拖着一头成年三角龙回来时，手里挥舞的小棍都掉了下来。
一头五岁的霸王龙想要狩猎成年三角龙确实很难，所以灰影选了一头受伤掉队的三角龙伏击。
尽管对方受伤，可体型上的优势，还是让这头年少轻狂的霸王龙吃了亏。
灰影的尾巴受了伤，血淋淋的。
霸王龙的尾巴有保持平衡作用，而灰影回来的时候，走路几乎是歪歪扭扭的。
艾琳和瑞安显然很不赞成他这次的狩猎行为，可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不多时，那头三角龙被拖到了贝默的巢穴前。
灰影停下时，圆乎乎的小恐龙一脸惚地过来了，他当即用鼻子蹭蹭小恐龙：“抓到了，吃吧。”
贝默知道，他在履行自己的承诺。
小恐龙盯着他的尾巴看了片刻，然后就满眼水光地走到三角龙前，张嘴狠狠地吃了几口。
雄性霸王龙求偶，会展示自己的强壮身姿，还会为对方狩猎一头三角龙，以此告诉对方自己的狩猎能力。
可是……他们还没到那个年纪啊！不管是求偶还是狩猎……就算灰影给他抓一条蜥蜴，他也不会嫌弃的。
小恐龙吃得眼睛都花了。
真是的，哪有早恋的小孩赚钱给对象买钻戒的？
好吧，虽然他们没有早恋！可那头霸王龙一直在跟他暧昧……他其实……其实觉得他们以后可能会走到早恋这一步的。
那头霸王龙如果真心追求他，他大概也会半推半就吧，毕竟那头霸王龙也挺帅的，行事作风也符合他的审美……
至于更长远的事，就不是一头小恐龙该想的了。
所以看到灰影现在就开始做更长远的事，他就忍不住泪崩了。
呜呜呜他真的表现得那么馋吗？
绒毛还没褪干净的小恐龙，有了浓浓的少年心事。
夜里睡觉，受了伤的霸王龙没有像以前那样过来围在他的巢穴周围。
灰影尾巴上的伤口较为醒目，在完全结痂前，他都不准备靠近贝默了。
小恐龙当时看到他的尾巴，都吓哭了。
浓浓的夜雾在森林里蔓延，深夜时分，那头一直趴在巢穴里的小恐龙悄悄站了起来，他四处张望着，然后就伸着小手朝一旁更大的巢穴小跑而去——
昏昏欲睡的灰影忽然感觉胸口一热，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头小而敦实的小恐龙已经钻到了他怀里，短手牵着他的短手，哼哼唧唧地不说话。
！！！
霸王龙的瞳孔一缩，震撼过后，又渐渐恢复原状。
他忍着喜悦，轻颤地用那条受伤的尾巴重新圈起小恐龙，他用下巴上的鳞片与对方圆润的脑门亲昵地蹭着。
小恐龙眨眨眼，好一会儿才开口：“尾巴疼不疼？”
灰影摇头，他圈紧怀里可爱的身影，问他后面几天有什么想吃的。
贝默：……
半晌后。
“我吃小型恐龙，长大之前，你不要再狩猎三角龙了。咱们小恐龙就吃小的，大了再吃大的。知道不？”
总是对他气鼓鼓的小恐龙，此时的声音却甜得让灰影几度屏息。
别说中小型的恐龙，就算bb现在说想要吃海里的沧龙，他也会想办法做到的。
当又一轮的湿季过去，紧跟着长大一圈的贝默和弟弟妹妹们，终于开始跟着父母狩猎了。
他们主要负责在安全范围内辅助，比如当爸爸妈妈咬住猎物的关键部位时，他们就一同上前撕咬，练习控制猎物的方法和咬合力。
学习狩猎的过程，受伤是很多动物都会经历的一道坎。有的微不足道，有的足以致命。
而体型最小的贝默，就很难逃过这个历程，在一次随同瑞安和艾琳狩猎的途中，奋力攻击的小恐龙忽然就被竭力挣扎的三角龙一下撞倒了。
每次狩猎，瑞安和艾琳都时刻关注着孩子们的动静，几乎在小恐龙倒地瞬间，瑞安就冲过去挡在贝默面前，迅速将那头三角龙杀死。
贝默伤势不重，可那头三角龙的体型完全碾压他，那一撞，一下就把小恐龙撞晕了。
五头小恐龙慌乱极了，他们围着哥哥又舔又拱，看着爸爸妈妈过来检查，急切询问。
瑞安确定贝默晕了过去，身体也没有生命危险后，就心疼无比地和艾琳把小恐龙放到背上，带着孩子们先跑回家。
一个小时后，外出狩猎的灰影也回来了。
他带着贝默最喜欢的肿头龙，刚踏进那片熟悉的林子，身体一顿，就疯了似地丢下猎物冲过去。
小恐龙虚弱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
瑞安在给他舔舐身体，艾琳从溪边淋湿了整个脑袋，水淅淅沥沥从鳞片上滑落，她用这种方法带回少量的水，喂给微张着嘴巴的小恐龙。
五头小恐龙吓得一直哭，围着哥哥转来转去，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灰影眼前一黑，之后的所有行动都靠本能驱使。
他低头将脑袋贴近小恐龙的肚皮，等听到里面还有声音后，就去舔舐那条明显被撞肿的大腿。
好像从死亡里又挣扎出来，他心脏一阵阵刺痛。
等意识回笼，这头霸王龙便用前肢将小恐龙的头往起抱了抱，随即将自己粗壮的尾巴垫在了小恐龙的头颅后方。
之后，他哪儿也不去，守了小恐龙一天一夜。
半夜的时候，贝默其实醒了一次。
小恐龙意识不清醒，开头的第一句话就很急：“那头三角龙……被拿下了吗？”
他感觉脸蛋被舔来舔去，许久后，灰影哑声说：“拿下了。”
满意的小恐龙又迷迷糊糊地攥着小短手睡着了。
他那时不知道，以自己的巢穴为中心，灰影抱着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用瑞安和艾琳取来的冰凉泥沙贴上他的大腿给他消肿。
五个弟弟妹妹则趴在一旁等他醒来……
当听他说出那句话后，艾琳和瑞安就赶紧起身离开，一段时间后，他们拖着那头bb心心念念的三角龙回来了。
贝默彻底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眼睛一睁开，先被上面那双遍布血丝的恐怖眼瞳吓到了。
抱着他的这头霸王龙一刻都没睡过，这时看他醒来，似乎还以为在做梦，有那么几秒，完全没反应。
等伸手想要摸摸小恐龙的时候，对方已经先一步用脑门顶了顶他。
这头小恐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么危险，他的意识还停留在追赶猎物的激动与兴奋中，被撞晕时遭受的痛苦，似乎也跟着这一睡全部忘却了。
他看看不远处的三角龙尸体，看看惊喜围过来的家人，又看看眼前这头依旧帅气就是有些沧桑的霸王龙，圆圆的脸蛋一晃，所有阳光便陷进了他的笑容里。
“我帮爸爸妈妈猎到了三角龙，我长大了。”

第60章 史前5
十分钟后，两头成年霸王龙才从那种难以承受的情绪里恢复了理智，他们轻轻蹭着小恐龙的头：“bb现在好好养伤，爸爸妈妈真的很需要你，没有你，那头三角龙都要抓不住了。”
小恐龙浑浊的眼瞳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
这时，五头小恐龙凑近过来，他们各自从三角龙那里撕了一块肉，急切地要喂他。
贝默的脑袋枕在灰影尾巴上，这样的姿势让他能毫无压力地接受弟弟妹妹们的投喂，接连吃了五口肉，身体确实拥有了一些力量。
他扭头看向前全程贴身照顾自己的灰影，又瞥了眼自己脑袋下的大尾巴，扭动着要把身体移开。
灰影瞬间制止了他的动作，凑近问他还有哪里疼。
这头霸王龙眼里除了小恐龙，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之前狩猎到的肿头龙到现在都没动过，刚刚闻到那阵血腥味，他只想到怎么把肿头龙撕开给bb吃，除此以外，依旧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
只有小恐龙说话或动作时，他的眼里才会有明显的变化。
贝默的大腿还有一点儿酸痛，但不严重，他摇摇头，让他先去吃饭休息。
当初灰影的尾巴伤成那样都没说痛，小恐龙觉得这点儿伤自己也可以忍受。
再说了，爸爸妈妈身上都带着许多伤疤，他觉得这是一种变强的印记……好吧，他只是被撞晕，连印记都没有，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荣耀呢？
不掉一丝血就把猎物拿下，太酷了！
小恐龙声音软绵绵地说不疼，灰影一点儿都不信。
那胖乎乎大腿，只要一碰就会微微抽动，怎么可能不疼？
灰影心疼极了。
只用水里沙土消肿的话，会很慢。
等用肿头龙的肉喂小恐龙吃饱，灰影就抱着他去了溪边。
艾琳和瑞安一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也紧跟着过去。
动物受伤后，会找冰冷的地方止疼，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冷敷。他们能动的时候，就会直接把肿胀的地方泡在冷水里，能缓解许多。
灰影和小恐龙父母一同在溪边的浅水区刨了个沙坑，另外五头小恐龙则帮忙搬来了不大不小的石头，在爸妈的指挥下在坑边围起来。
不多时，一个简单的“浴缸”就做好了。
灰影抱着小恐龙在里面坐下，让那条肿肿的大腿完全浸泡在水与沙泥之中，进行更舒适的“冷敷”。
几乎大腿一泡进去，贝默就舒服得直哼哼。
冷敷可以消肿，也可以减轻炎症以及降低神经敏感性，流动的溪水和大片沙泥不会被小恐龙的体温带热，此时的冷敷显然比之前需要频繁更换沙泥效果要好很多，能很大程度上减轻小恐龙的疼痛。
这里没有冰块雪地，这已经是最好的冷敷方法了。
灰影还时不时会用前肢给他不方便动作的地方进行按摩。
闭上眼睛，小恐龙甚至有种自己在住院的感觉，很安心。
泡了大概一个小时，等小恐龙舒服地睡着了，灰影才把他抱了起来，走到干净清凉的水域擦洗一番，最后将沉睡的小恐龙放回巢穴。
另外五头小恐龙已经累得呼呼大睡了。
艾琳和瑞安要亲自守着bb，就让灰影先去休息。
这孩子从狩猎回来后就一刻不停地照顾bb，盹儿都没打过，再这样下去吃不消的。
可对方哪儿也不去，他盯着沉睡的小恐龙看了许久，忽然对这两头成年的霸王龙道：“我以后跟着你们一起狩猎。”
艾琳和瑞安大吃一惊。
以前他们不是没有邀请过灰影，只是在对方眼里，跟着成年霸王龙狩猎，几乎就等于在依附他们，比起辅助他们狩猎，这头早早离家的霸王龙明显更习惯自己单独狩猎。
灰影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他们哪还能想不到原因。
实话说，在bb受伤晕倒后，这对慌张的夫妻俩心里都生出了同一个决定：在bb的体型足够大之前，他们都不会再带着bb狩猎了。
狩猎的时候，尽管他们会分出余力注意孩子，可他们有六头小恐龙，又在那种关键而紧张的时刻，很难保证完全不出意外。
若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就算bb受得住，他们也受不住了。
不让bb受伤的最佳方法，自然就是避免对方参与狩猎。
可让他们痛心的是，小恐龙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叫痛，也不是询问自己的伤势，而是在为自己能协助父母狩猎而高兴……
夫妻俩从来没有那么难受过，那一瞬间，他们觉得无论bb要求什么，他们都不会拒绝的。
不让bb继续狩猎的决定，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在孩子冷敷期间，他们一直在想解决办法。
可根本就想不到。
他们甚至想过，不如让bb跟着灰影去狩猎中小型猎物好了，面对中小型恐龙，bb受伤的几率会大大降低。
可转念一想，孩子狩猎时不在身边，他们反而更不放心。
毕竟外出狩猎的途中，也有遇到大型恐龙的风险。
他们想了太多的办法，却没料到灰影会一改往日的习惯，主动要求加入他们的狩猎队伍当中。
作为这群未成年恐龙里的老大哥，有着丰富狩猎经验的灰影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等待，其他小恐龙自然也会跟着他的节奏来……更重要的是，这头外来的霸王龙几乎把他们家bb当眼珠一样盯着。
若非如此，他们之前也不会冒出让bb跟着他去狩猎中小型猎物的想法了。
夫妻俩犹豫了一会儿，目光从睡得正香的小恐龙脸蛋，移到了眼前凶悍的霸王龙身上。
“那以后……我们就当一家人吧。”
“嗯。”
只有一家人，才会集体狩猎。
贝默在巢穴里足足休养了半个月。
他本来以为自己躺几天就能好，然而短短几天根本不足以支持他恢复精力。
这次虽然没什么外伤，但被撞得厉害，除了大腿肿了，脑子里也经常晕晕乎乎地冒出一些莫须有的画面，比如一堆帝企鹅，还有一些带着甲片的雪豹……
没法做体检的小恐龙，时常怀疑自己得了脑震荡。
好在脑子不痛，又好吃好喝好睡了十几天，那些画面就不再频繁冒出来了。
当这头小恐龙能够生龙活虎地离开巢穴后，他就凭直觉给自己把脉下了诊断：哎呀，真好，不是脑震荡！
“出院”的小恐龙还不能狩猎，每天就在附近跑跑跳跳地抓蜥蜴。
这期间，爸妈已经把灰影加入他们狩猎队的事告诉了他。
贝默为此激动不已，真好，以后可以一起上战场了！
天知道，每次灰影狩猎迟迟不回的时候，他有多担心对方倒在成年的大型恐龙脚下……
好吧，虽然现在是他先倒下了，可这不就证明了他的担心是正确的吗？
贝默养身体期间，灰影只出去狩猎了两次，每次都会把大半的猎物喂给贝默。
基本是等贝默在父母那边吃了个三分饱，就把自己这边的肿头龙撕咬处理好，一口一口地喂给他。
贝默要自己吃，他还不让，非要喂，仿佛他撞的不是腿，而是嘴巴。
每当一旁的霸王龙把嘴巴贴过来，轻轻将肉塞给自己，小恐龙都羞得不行。
心里嘀咕着耍流氓，可闻到肉香，还是张嘴吃了。
哎呀，不能浪费，而且恐龙又不会使筷子，人家未必有那个意思啦！
有时喂食前，灰影会采摘一些沙棘的叶子和果子，掺杂在肉里喂给他。
美食家小恐龙很快就会尝出肉里的不对，他先一愣一愣地瞪大眼睛，随即放慢咀嚼速度细细品尝，最后眯起眼睛，显然很满意这样的组合。
沙棘里含有天然的维生素，灰影以前在路上受伤，就会啃咬一些植物，其中的沙棘，会让他的身体恢复更快。
不过作为肉食性恐龙，灰影从不觉得这种东西好吃。这会儿看小恐龙美滋滋的样子，就本能地又尝了一口沙棘叶子，还是感觉一般，于是就凑进小恐龙的脑袋舔一舔，这才跟小恐龙一样，微微眯起了眼睛。
两头恐龙都很满足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食变得丰富，休养的这段时间，贝默身上仅存的一些绒毛全都褪干净了，露出了全部的鳞片。
他的鳞片和毛色差不多，也是灰白色的。
有时候去水边饮水，看着水面上倒映的自己，贝默就有种自己不是真恐龙，而是一只没有上色的恐龙手办的感觉。
弟弟妹妹们却很喜欢他鳞片的颜色，有时候他刚趴下来小憩，就能感觉几头小恐龙用爪爪在他背后摸来摸去的。
“哥哥的鳞片，在太阳下亮晶晶的。”
“在月亮下也亮晶晶的。”
“在小溪边也亮晶晶的。”
“被舔一口也亮晶晶的。”
……
贝默无奈地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要怎么告诉这群小恐龙，在自然界，长得亮晶晶并不是什么好事呢。
好在他是一头霸王龙，等长得足够大，也不会有天敌来狩猎他。
重新参加狩猎那天，灰白色的小恐龙走得雄赳赳气昂昂，一副要在这片草原称王称霸的表情。
这次，他果然毫发无伤地放倒了一只成年三角龙！
具体过程如下：
瑞安先用强大的咬合力结束这头三角龙的性命，艾琳将附近的三角龙全部吓走，而得到信号的贝默，便在灰影和几头小恐龙的护送下，冲过去跳到了猎物的身上，嗷呜嗷呜地宣布胜利。
嗯，就这么拿下了。
全家出动的时候，他们不用再把猎物带回家，都是就地解决食物。
一头成年的三角龙，足够他们吃饱了。
饶是体型庞大的成年霸王龙，也不可能一次性消化一头成年三角龙，就像正常的成年人也不可能一次吃掉一整头猪。
独自行动的霸王龙通常是分阶段将一头三角龙慢慢吃完，或者吃饱就走，留其他食肉性恐龙跑来食用余下的部分。
而现在，一份猎物刚好够他们所有恐龙一次性吃完。
不过狩猎的频率会稍微增加一些，这并不是坏事，进入实战后的小恐龙们，成长迅速，有时候趁父母不注意，他们还会狩猎一头小型恐龙回来。
霸王龙父母会让孩子们在身边一直待到独立，但随着他们的长大，危险系数降低，他们就不会再寸不离地盯着这群小恐龙，只是不允许他们跑出领地的范围。
至于领地之内，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大型恐龙，几乎没有什么能威胁得到他们，就算遇到闯入的霸王龙，及时用低频声波呼唤父母，对方也能够及时赶来。
逐渐长大的小恐龙们，逐渐拥有了一部分自由。
无聊的时候，贝默就会带着弟弟妹妹和灰影一同出去玩儿。
他们会一起狩猎中小型的恐龙，给爸爸妈妈减少养娃负担，有时也会学着成年霸王龙那样，在领地四处巡逻。
不过大多时候，这种巡逻会迅速变成几头小恐龙的露营。
雨后，气候不那么热了，五头小恐龙趴在柔软的草地上玩昆虫。
身为老大，体型却最小的贝默经常会追着蜻蜓跑。
灰影看他一直抓不到，用嘴帮他抓过一次，小恐龙却不敢用嘴接，总觉得一张嘴就会不小心把对方咬死。
虽然还有一双小短手，可捏这么小的蜻蜓，也有可能把对方捏死。
最后，小恐龙只好用短手在灰影下巴上挠一挠，逼着对方把蜻蜓放飞，转头继续屁颠屁颠地追那只蜻蜓，直到蜻蜓吓得加快速度，完全消失在他们视野里。
无事可做的小恐龙，就把小短手往后一背……实际上背不过去，小短手只能插在胳膊的鳞片两旁。
“背手”而立的小恐龙去森林溜达起来，然后四处扒拉树叶往自己身上贴。
这是他在为自己做迷彩服。
一起去森林狩猎小型恐龙时，他的鳞片颜色太突出，好几次都让猎物给发现了……
唉，天生的颜色无法改变，只能靠后天努力了。
紧随其后的灰影，看小恐龙在那些被子植物的巨大树叶上蹭来蹭去，也开始观察起附近的植物。
半个小时后，贝默已经选了好几片大叶子，他正思考着该怎么做迷彩服，就看到一旁始终背对着他在忙活的灰影转过身来。
灰影前肢拿着用树枝和藤萝插上花朵编成小圈圈，往他头顶上一放。
小恐龙瞬间不动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往上斜，仿佛那不是一个花环，而是紧箍咒。
灰影也不动了，暗绿色的眼眸一上一下地打量小恐龙和小恐龙头顶上的花。
……好可爱的恐龙。
远处传来一声吼，是爸妈在狩猎。
贝默回过神，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霸王龙，显然被他送花的举动惊到了。
不过，这头霸王龙之前连画爱心这种事都做的出来，送花什么的……也不稀奇了。
迈起小胖腿走了两步，花环还是牢牢地戴在他脑门上。
这是根据他头围量身定制的花环，完全卡在他眼睛上方的位置，还挺牢固的。
小恐龙不再看那头霸王龙，转身一边跑一边往上嗅着花香，很快就从林间跑到了广阔的地面，他越跑越开心，忍不住就回头看了眼。
那头霸王龙就在他身后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哎呀，小恐龙连忙又扭过头。
远处的弟弟妹妹惊喜地看向他头上的花环，他们啊喔啊喔地吼叫着。
小恐龙也啊喔啊喔地回应，尾巴忍不住一扭一扭起来，小眼神似乎在说：哥哥帅不帅？
跟在他后面的灰影再也忍不住，一个猛冲，直接张嘴含住了他的胖尾巴。
远处的五头小恐龙顿时吓了一大跳，等亲眼看着气鼓鼓的哥哥将自己的尾巴从对方口中抽出来，狠狠瞪了那头霸王龙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玩累了，贝默就带着他们一起去洗澡。
作为一头爱洗澡的小恐龙，当贝默可以自由行动后，就经常去附近的溪流里洗澡。
恐龙六兄弟在水里扑腾打闹，灰影则在深一些的区域里清理身体，他比那些小恐龙高大许多，深些水域才能让他将身体清理干净。
清理完身体，就忍不住过去看贝默玩水。
贝默被他用尾巴撩的时候，第一次不会搭理，第二次会瞪他，第三次……第三次就忍不住游过去找他玩了。
结果玩了没一会儿，就被这位邻居龙哥抓住胖腿刷洗身体。
灰影每次都专门咬下一段桫椤的枝叶，嘴巴咬着枝干，前肢摁住小恐龙，认真地给他刷洗干净。
被摁住的小恐龙哼哼唧唧的，特别难为情。
才刚开始暧昧，就给他刷洗身体，真是一点儿让人遐想的隐私空间都没有了！
恐龙的鳞片是硬的，普通的冲泡没有什么感觉，但用树叶和树枝刷洗身体，就会特别舒服。
有时候被刷到肚皮，小恐龙就完全忘了不好意思，甚至会在水里翘起四肢，方便这位霸王龙师傅刷洗按摩。
每次洗完澡，本来就亮晶晶的小恐龙瞬间变得更加夺目，就连贝默自己都会被水面里的自己惊到。
哎呀，一看就很有钱的样子！
等到一家人再次出门集体狩猎时，刚吃饱后，贝默就要出门溜达了，和以前不一样，他准备去海边。
这次没有带弟弟妹妹，毕竟一来一回就要大半天，弟弟妹妹们还小，不合适……
好吧，弟弟妹妹比他大，他……他其实就是为了约会！
昨天睡前，弟弟妹妹聊到了白天看到的鸟，贝默就随口问了灰影一句，有没有看过风神翼龙。
出生到现在，贝默其实还没有亲眼看过风神翼龙的真身，偶尔遇到对方从高空掠过，他也只能匆匆一瞥，所以就挺好奇对方的真实相貌。
灰影自然看过，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想了想，贴着小恐龙的脑袋说：“明天带你去看。”
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绿色的眼眸正静静对着他。
眼神交汇间，贝默突然就攥紧了小手。
他第一次真切地拥有那种背着爸妈偷偷早恋的感觉。
尽管之后谁都没再多说什么，可贝默知道，这就是约会。
瑞安和艾琳知道他们的行动后也没阻止。
在他们眼里，贝默很乖，危险的地方绝不会涉足，而灰影也很稳重，他们两头龙一起行动，安全上还是没有问题的。
离开家人后，旁边的霸王龙就抓住了他的小手。
贝默抽回来，他又抓过去，还一本正经地说：“bb，手很可爱。”
……哪有，霸王龙的手难道不都是这样的吗？
最近本来就有些热，红着脸的小恐龙更热了，他都觉得自己要流汗了，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擦汗，结果擦不到脑门。
“……”尴尬。
一旁的霸王龙瞬间停下来，以为他想挠痒痒，就用下巴的鳞片在他脑门上蹭了蹭。
贝默：……
哪有第一次约会给人蹭痒痒的？真是浪漫不了一点儿！
灰影看他眼皮抽搐，又往他眼皮上舔了舔，问他还痒不痒。
贝默：……算了！
小恐龙哼哼唧唧地说不痒。
他们这才继续赶路。
毕竟是约会，两头霸王龙都跑得不快，偶尔还会停下来缓慢地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贝默就远远看到了海水。
这里的海非常干净，看上去就像一片蓝色的水彩。
腥咸的味道充斥着空气。
空中有许多大小外形都不同的翼龙飞行着，其中也有正在海里捕食的风神翼龙。
风神翼龙偶尔会捕食一到两岁以下的霸王龙幼龙，不过贝默完全不在怕的！
他现在已经四岁多了，处于幼年到亚成年的过渡期，不是对方狩猎的目标，就算有风神翼龙饿到极致奋力捕食，失败的概率也很大，而一旦失败，就会遭到赶来的霸王龙父母的疯狂报复……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头更为庞大的霸王龙保护，稍微有点儿脑子的风神翼龙就不会去动这头上头有龙的小恐龙。
尽管如此，灰影还是紧紧牵着他的手，目光警惕，充分做好了随时撕咬一切可能觊觎小恐龙的敌人。
贝默没有靠近海岸，他只是远远地欣赏，亲眼见识到更多样的翼龙和史前海洋后，就像第一次出门旅游的孩子，攥着手呜呜哇哇了几声，就满足地转身和灰影回去了。
第一次约会，他还蛮紧张的。
快到家的时候，灰影又给他编了一个花环。
小恐龙低着头，哼哼唧唧地接受了。
动物世界的感情相当直接，看不顺眼当场拒绝，觉得不错就立马相亲成功。
当然，以上指的都是已经性成熟的动物。
还没成年的小恐龙觉得他们的进度已经挺快的了，不过作为两头基龙，其实早早地谈情说爱也没什么。
毕竟在灰影的眼里，舔舔他的脑门，喂给他猎物，抱着他在巢穴里睡觉，就已经是恋爱了。
而有了早恋男友后，贝默就可以更加心安理得地吃人家猎的恐龙肉……那就早答应早享受吧！
晃着脑袋的小恐龙，小跑起来身体一摇一摆的，简直像是一只速度加快版的帝企鹅。
跟在他身后的霸王龙，脚步顿了下，随即追上去，再次牵住了他的小手。
心里冒着粉色泡泡的小恐龙任由他牵手。
只是还没跑几步，周围就有些不对劲，贝默眨眨眼，还以为是自己头晕，下一刻，地面猛地晃动起来。
贝默还没停下，一旁的霸王龙已经挡在他身前，旋即转身将他护在身下。
紧接着，犹如世界末日般，地面剧烈晃动，远处的草地甚至在开裂，森林里巨树轰然倒塌……
是地震。
等看清地震的具体情况，灰影立马拉着小恐龙往高处跑去。
贝默的心脏狂跳不止，他一边抓紧灰影的手跟着跑，一边往家人经常狩猎的方向扫视，本能地寻找着。
好在平原视野开阔，他幸运地看到了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瑞安和艾琳也在寻找他们，此时正带着五头小恐龙要往他们的方向赶来，然而前路骤然裂开，两头成年霸王龙只好带着孩子们往另一个方向的安全区域跑。
贝默在空中听到了他们传来的声音。
大意就是让他们先不要过来，找安全的地方待着，等地震结束，他们再想办法团聚。
比起惊慌失措的小恐龙，那两头成年霸王龙显然对此习惯了。
这时期的地球，地质活动较为活跃，地震的频率并不低，在拥有六头小恐龙之前，瑞安和艾琳就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的地震了。
拼命跑到高处后，灰影就把贝默放在了自己的背上，防止对方所踩的地面有突发情况。
贝默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颤巍巍地抱着灰影，脑子一片空白。
此时他们站在相对安全的高处，可以俯瞰这片平原的大部分面积。
等亲眼看着家人们越来越小的的身影往相对安全区域移动，贝默才开始大口呼吸。
周围一片哀声遍野，有恐龙被巨树砸到，有的则掉进地缝，也有很多在奔跑中被大型恐龙踩死的中小型恐龙……尽管不认识，尽管很多恐龙还是他的猎物之一，可小恐龙还是难受地低下头。
太惨烈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那阵铺天盖地的轰鸣和震动终于结束。
贝默从灰影的背上跳下来，他有些恍惚，不过与生俱来的谨慎还是让他没有贸然行动。他和灰影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看到地缝另一边森林的情况相对好一些，就确定那边比这边安全了。
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不能让爸爸妈妈们来找他们，这太危险。
至于怎么越过地缝寻找家人……
小恐龙的脑海里一下就浮出那些海面上飞行的翼龙身影，如果他们可以飞行，找到家人就易如反掌了。
好在他们可以游泳。
贝默当即就有了个点子：“灰影！我们可以回到海边，从海里游到那边！”
灰影就是从海的另一头游过来的，他知道这套方案实施起来的具体情况，确实可以通过游泳去裂缝的另一头。
他颔首，牵紧小恐龙的手，带着贝默一点一点下去。
谁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余震，他们始终警惕地观察周围，等附近山头许多避难成功的恐龙陆陆续续出现在草地上，灰影才带着贝默彻底离开高处的石头，往草地走去。
不过全程都避着树走。
到了平稳没有缝隙的地面，他们就快步跑起来。
为了防止出现双方都互相往对方所在地跑的情况，贝默在裂缝的这边朝父母逃跑的方向，使出全力用共鸣腔呼喊了一声。
他们的低频声波可以传达十几公里，贝默觉得这个距离完全够他向家人传达讯息。
果然，不一会儿，那边就传来了回应的低频声波，说他们都好好的，只是有一点小伤，他们已经找到了地方休息，让他和灰影小心。
挤掉眼角的小水珠，贝默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以免夜长梦多，他们不在这里休息了，观察完地形，就再度朝着海边出发。
有些大型恐龙群体，也正往海边移动。
贝默很机灵地牵着灰影跟在那些恐龙后面走。
灰影要背着他跑，他摇头：“我有劲儿。”
看对方眼神担心，小恐龙又摇摇头：“我不怕。”
知道家人好好的，他就真的不怕了。
既来之则安之，往另一个方向想，他们经历的只是地震，离到白垩纪末期的恐龙灭绝还远着呢。
白垩纪晚期有三千多万年，贝默虽然无法断定自己此时所在的具体年份，但出生后在各种环境和生物信息的熏陶下，他能感应到自己处于这三千多万年的前中部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再怎么能活，也绝对活不到最后阶段的古近纪灭绝。
否则他就不叫恐龙，而是神龙了。
这是小恐龙第一次离开家人，灰影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余光全程都在盯着他的脸。
小恐龙没哭，还越走越起劲儿。
庆幸自己没活在白垩纪晚期最后阶段的小恐龙眼睛越来越亮，尾巴都摆了起来，还不由自主的在脑子里哼哼：不要紧，朕连南极都冲出去过，这点距离算什么？起驾！
这么给自己打完气，贝默就懵了。
南极……他很久很久以前，确实在南极生活过，至于离开南极，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不过他是怎么离开南极的？又是和谁一起呢？

第61章 史前6
天黑的时候，两头风尘仆仆的霸王龙终于又看到了熟悉的海湾。
和白天所见不同，原本澄澈的海面已经变得浑浊，与这片陆地相连的地方，发生了大面积坍塌。
他们到对岸的距离变得更远，也更危险了。
一些鸭嘴龙已经游过了海，但不是每一只都能顺利到达对岸。
几头体力不支倒在了海里，也有几头恐龙被闻着血腥味赶来海底巨物拖下去吞食……
海下的情景完全看不清，每当海里的鸭嘴龙少一头，贝默就会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灰影目光凝重，他用脑袋蹭着小恐龙安抚，随即带他往更远的海岸跑去。
小恐龙一边跑一边问：“海里的那些是什么？沧龙么？”
灰影看出小恐龙的紧张，索性挡住他看向海面的视线：“不用怕，那些东西吃饱了就会离开。”
“嗯……也有很多恐龙顺利过去了。”
就算现在不过去，未来也要走到这一步，过去的栖息地已经变得不安全，那些恐龙成群离开，就是预感到了栖息地的不确定性。
与其等待，不如趁着海里恐龙多的时候游过去，这时水下巨物的目标多，他们反而更安全。
两头霸王龙沿着海岸一直往前跑。
贝默觉得他们已经跑出了很远，可海水还是很浑浊。
灰影很快就找到了最适合下水的位置，他目测了下到海对岸的距离，感觉距离在小恐龙的承受之内，就停下脚步，搂着小恐龙趴下稍作休息。
等小恐龙不再剧烈喘息，他便在小恐龙身前微微蹲下身，让他上来。
贝默愣住。
尽管他比灰影小了一大圈，可现在的体型也不小了，如果灰影背着他过海，那负担绝对不是一般的重。
他拧起眉头，直接小跑着越过他，被灰影追上时，圆圆的小脸格外倔强：“我会游泳。”
灰影过来挨着他，蹭蹭他的小脸：“bb长得小，好背。”
小恐龙鼓起嘴，还是那句话：“我会游泳！”
灰影没办法逼着一头小恐龙上自己的背，只好和他紧贴着身侧下水。
早早出来打拼的早熟霸王龙有许多过海的经验，他观察着水流，游得比小恐龙所在的位置靠前一些，小恐龙则全程紧跟着他往前行进。
等海水渐渐淹没身躯，贝默就本能地摆动起腿来，像鸭子第一次下水，身体不由自主就浮动起来，之后就在灰影紧张的注视下，动作生涩地刨水往前移动。
他们在水里没分开过一秒钟，只要小恐龙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浮动，灰影就会立刻贴上他的身侧，始终保持身体接触。
一段时间后，他们距离后方的那片大陆，越来越远了。
到了辽阔的水域中央，贝默心里那种不确定性带来的不安变得无比强烈，虽然天生会游泳，可他们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陆地生活，除了必要的迁徙，很少会下海。
现在的海域远比过去要危险。
水浑浊不堪，什么都看不到，犹如在漆黑的夜里走路，完全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冲出来。
小恐龙飞快地左右张望，脚也划得越来越快。
到对岸还有十几米距离的时候，贝默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水流，还没出声提醒，灰影已经猛地往水下扑去，疾驰着朝他身下的位置撞去——
海面扬起激烈的水花，几秒后，红色的血由下而上，自浑浊的水里散开。
一瞬间，小恐龙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想也不想就翘起胖腿往水里扎去。
等看清下面的具体情形后，贝默更顾不上害怕，一副要和对方拼了的样子张嘴疯狂咬去。
那是一条体型庞大的沧龙，此时正和灰影激烈厮杀。
在水里不算很灵活的霸王龙，双眼赤红地咬住了对方的鱼鳍，一个拧脖，直接把对方咬翻了。
小恐龙也去咬沧龙的尾巴，可对方太大了，一尾巴过来，小恐龙被拍飞了。
听到小恐龙被拍得呜呜叫，灰影吓得眼神骤变，眨眼一看那边的小恐龙已经游了起来，他就咆哮地对这头庞大的沧龙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他似乎知道对方的致命点在哪里，尽管体型比不上对方庞大，可接下来的每一次攻击十分精准且嘴嘴见血。
沧龙反应激烈，发现这头恐龙不好惹，就试图转身逃跑，然而本能成为它猎物的霸王龙却不放过它，每一下攻击都近乎致命。
那些血，大部分都是从沧龙身体里流出来的。
不一会儿，沧龙的脑袋被霸王龙咬破了。
贝默没被拍伤，他只是吓得不轻，平衡好身体，就迅速游回原来的位置，片刻后被冲过来的霸王龙圈住。
确定小恐龙没事，灰影立马带着他往上游，即将钻出水面时，对方就在下方看准小恐龙的位置，往他身上一拱。
几秒后，当霸王龙再次浮出水面，小恐龙已经被动地趴在了他背上。
灰影背着他往对岸快速游去。
贝默颤巍巍地看着他背上的伤疤，很多地方鳞片都掉了，露出被划伤的血肉，现在又侵染在海水里，不知道有多疼。
可背着他的霸王龙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速度完全不比之前游得慢。他似乎怕小恐龙非要挣脱下来，还说他一点儿都不重。
小恐龙鼻子发酸，难受得想哭，可仍然不敢放松警惕，他机警地看着浑浊的水面，随时做好了有怪物出现，就下去与对方拼命的准备。
怪物……对，那样的海中巨物，本来就是怪物！
身体浸泡在海里，咸腥的味道变得越来越熟悉。
趴在霸王龙身上的小恐龙，不知不觉地打了一个哆嗦。
他好像突然到了一个很冷的地方，可身上没有厚厚的羽毛抵御严寒。
海水冲刷着鳞片，凉凉的，眼前的一切变成了纯净的冰天雪地，冰雪尽头，是辽阔而清澈的海面，一头和沧龙有几分相似的怪物，正背着一只圆乎乎的帝企鹅飞驰。
小企鹅在海浪中翘脚，快乐得不得了。
当浑身是伤的霸王龙终于游上对岸，就听背上的小恐龙恍恍惚惚地说：
“灰影，我是不是忘了很多事？”
前面的霸王龙猛地僵住，他回头看向背上的小恐龙。
那双大大圆圆的眼睛，有许多水痕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片刻后，一身伤的霸王龙将身上的小恐龙放下，他舔舔他的眼睛，又用鼻子蹭蹭他的脑袋。
他的动作无措，却轻缓：“忘记也没关系。”
反正他们一直在一起。
小恐龙觉得胸闷，他很久都说不出话来，依照本能先从灰影背上跳下来，然后就钻进对方的怀里。
他们一起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贝默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他，问他身上疼不疼，问他累不累，问曾经是不是也和沧龙有着相似的外形……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闪现的记忆折磨着他的脑神经，他一会儿觉得自己是摇摇摆摆的帝企鹅，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有着粗长尾巴的自然种雪豹……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想起自己此时是一头霸王龙时，那些错综复杂的碎片，似乎就缓缓拼在了一起。
气喘吁吁的霸王龙一直用身体裹着小恐龙，小恐龙蜷缩在他的怀里，小短手紧紧抱着脑袋，看起来很难受。
灰影一边舔他的脑门，一边低声喊他，语气急切。
如果恢复记忆让小恐龙这么痛苦，他宁愿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小恐龙始终没抬头看他，他蜷缩着，微颤的眼皮紧闭着，好像变成了一颗蛋，在浑浊的空气里一点点吸收它生命之初未能吸收的一切。
夜越来越深。
地面变化无常，天上的月亮依旧照常悬在这片史前大陆的上方，照应着海湾两边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边死气沉沉，满是塌陷和地缝，另一头则走动着零零散散的恐龙。
只有岸边的两头霸王龙始终未动。
偶尔也有中小型的肉食性恐龙把他们当尸体试图向他们靠近，转眼就会被那头一身血腥的霸王龙吼得连连后退。
岸边的许多恐龙都是经历生死逃亡而来，他们精疲力尽，根本没有体力去跟一头疑似护崽的霸王龙对抗，尽管对方伤痕累累，可这并不影响对方被激怒后爆发出可怕的杀伤性。
饥饿的肉食性恐龙们，只能在附近找一些海面飘来的恐龙尸体。
贝默就是在那一声声霸王龙威慑的怒吼中猛然惊醒的。
重新抬起头的小恐龙，眼角还挂着泪珠，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头霸王龙。
他们还是在一起！
小恐龙咧嘴想要笑，转眼就被对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吓到了。
小恐龙扭动尾巴，发出呜呜的哭声，哭声很快被对方慌张的舔舐声替代。
贝默连忙伸出短手，抱着男朋友垂下来的大脑袋，狠狠地蹭了蹭。
哼唧唧的声音，仿佛在为自己的遗忘而感到抱歉。
虽然很多记忆没有恢复得很连贯，但基本情况他都已经想起来了。
他和灰影早就认识了。
在他第一次穿越，也就是南极的时候，灰影还是一个外形与沧龙有几分相似，但更为修长，还有着古怪菌丝，且能在陆地生活的两栖怪物。
沧龙应该就是那样的怪物演化而来。
沧龙对上灰影，基本就和对上老祖宗差不多。
尽管灰影现在只有未成年的霸王龙身体，但动物的对战有时候并不只看体型。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沧龙的所有缺点，或许对灰影来说一览无余。
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站起来的小恐龙看着男朋友的伤口急得跺脚，四处张望一会儿，就牵着男朋友的手往最近的岩石坡跑去。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
最后，两头霸王龙停在一个背风的平坦巨石上。
小恐龙忙活地在旁边捡了一些树枝树叶，比他高了许多的霸王龙已经咬了一堆蕨树叶过来，几下铺好了床。
两手捧着树叶的小恐龙，被他完完全全圈在怀里，尾巴贴着它的背面，就像之前在巢穴里那样，大龙卷着小龙睡。
贝默还想帮他检查伤口，可这个霸王龙根本不让他离开自己的包围圈，一趴下就搂着小恐龙全身，不时地对那圆乎乎的脑门又蹭又舔，好像这样才能抚慰对方大脑受到的痛苦。
被舔得脑壳发亮的小恐龙，有好多好多话要说。
他依偎着眼前的霸王龙，很小声地说：“灰影，我的脑子没有长好。”
不是故意忘记的。
“长好了，很饱满，很漂亮。”怦怦心跳的霸王龙垂眼看他，喜爱地又舔了一口。
贝默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哼哼唧唧地用小短手在他胸口的鳞片上揉了揉，闭眼贴着他。
休息是恐龙伤口愈合最重要的一步。
他要让灰影好好地睡一觉。
这一觉，两头霸王龙都睡得很沉。
天亮后，又过了好一段时间，贝默才被附近恐龙吃草的动静惊醒。
除了从海对面跑来的恐龙，这里也生活着一些本地的恐龙。
比如在他们栖息地之前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阿拉摩龙。
那是一种食草性的泰坦龙类，体型巨大，体长在三十米以上，是贝默自出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恐龙。
它们有着长脖子和尾巴。很小的时候，贝默对着绘本，经常会把它和腕龙混淆。
都有长脖子，都是史前巨龙。
但实际上它们有着很大的区别，首先，腕龙就不可能存在于他们所在的时代。
腕龙在侏罗纪末期就已经灭绝，虽然也是长脖子，但更像长颈鹿，就向上弯曲的。
阿拉摩龙的头部位置就会低很多，身体趋向于平衡，而且和腕龙的短尾巴不同，他们有着较长的尾巴。
总而言之，阿拉摩龙看上去没有腕龙那样高得可怕，整体看上去更平衡，且它们的体型比腕龙更大。
有好几分钟，探着脑袋的小恐龙都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巨龙们一动不动。
回过神，他忙用小短手轻轻推灰影，等这头霸王龙的眼睛一睁开，他就焦急地说：“灰影，你先忍忍，我们离开这里再睡。”
尽管那些阿拉摩龙都不一定看得到他们，可贝默还是被他们巨大的体型吓到，那种压迫感前所未有，就像人类看到一辆重卡向自己袭来。
食草性恐龙并非因为不吃肉就会放过附近出现的虚弱且外来的食肉性恐龙，尤其是食肉恐龙中最大体型的霸王龙。
毕竟霸王龙的存在就对他们的幼龙具有威胁。
不管是被无意踩踏，还是被对方视作外来的攻击者用尾巴抽打，这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承受得了的。
灰影自然也看到了那些阿拉摩龙，他用力支撑起身子，要张嘴把小恐龙叼起来，可刚张开嘴就想起他现在的牙齿过于锋利，而小恐龙的鳞片也不会像雪豹的皮毛那样软和好咬……他现在完全没办法像雪豹那样控制着牙齿去叼起小恐龙逃跑了。
贝默这时已经牵住了他的手，急切地和他一起往前跑起来。其实霸王龙奔跑的时候牵手很受限，胳膊也不会很舒服，可两头霸王龙的手一握上，谁都不愿意松开了。
阿拉摩龙会顺便踩死脚下虚弱的霸王龙，但事实上，他们的攻击性没有贝默想象中的那么强，当他们看到两头虚弱且未成年的霸王龙以奇怪的姿势牵着手跑开时，就像什么都没看到般，继续低头寻找自己的食物了。
等到了远离阿拉摩龙的区域，贝默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次找到了一个两面通风的岩洞，附近光秃秃的，不是食草性巨龙会来的地方。
贝默拉着灰影就走进去，里面刚好够他们躺下。
他们必须先在这里养好身体，再去计划怎么和家人会和。
贝默抬着小手示意灰影躺下休息，然而对方完全没有继续休息的念头，尽管呼吸已经无比凌乱，双眼已经充血，还是本能地把小恐龙往最里面的地方按，转身要出去狩猎。
贝默一下就抱住了他的尾巴。
他几乎把这头霸王龙从洞口扯了回来。
小恐龙一下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抱着他的尾巴哭诉：“你再陪我睡一觉吧，我都没睡好，你要是走了，说不定很快就会跑来一头恐龙把我这样了。”
说到这里，他还用那一只小短手在脖子上划了划。
霸王龙瞳孔一缩，他赶紧把小恐龙抱进怀里，喉咙里发出低频的哄声。
哼！贝默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的小短手在对方身上轻抚着，蹭着对方没再出声。
刚才在奔跑的时候，贝默就已经看清了灰影身后那些狰狞的伤疤，他知道，换任何一头成年的霸王龙，受那样的伤，早就该倒下休息了。
可灰影一直在撑着。
温暖的微风从洞口吹来，暖乎乎的小恐龙紧贴着他，这头伤痕累累的霸王龙终于抱着小恐龙阖上了眼皮。
许久后，亲眼看着灰影睡着，又细细听着他呼呼的呼吸声，贝默就知道他真的睡着了。
经过这么久的奔波，又在海里和大他身体那么多的沧龙厮杀，就算没受伤，体力也该支撑不住了。
在这种时候，当然要好好休息。
动物强大的自愈能力，主要就是靠睡觉。
小恐龙陪着他睡了一会儿，大概到中午的时候，他就轻手轻脚地要往外面爬去。
然而这头霸王龙失去了意识，身体的本能却不允许他离开，两个前肢搂着他不放。
贝默想了想，突然就凑近眼前霸王龙的脑袋，伸出舌头在他嘴前舔了一口。
瞬间，那双抱着他的前肢战栗了下。
小恐龙趁机挣脱了他的禁锢，以防对方惊醒，他还从附近捡了块很轻的腐木，小心地塞在了霸王龙的一旁。
贝默并不敢离开岩洞太远，他一直在能看见岩洞的附近寻觅可以狩猎的目标。
这是小恐龙第一次独自狩猎，他一点儿都不怕，甚至连远处的三角龙都敢物色起来了……
每一头都很新鲜，看得他都要流口水了。
该狩猎哪一头呢？
几分钟后，小恐龙揣着手手下了山坡，鬼鬼祟祟地跟着那些中小型食肉恐龙的屁股后头，最后窝窝囊囊地去海边捡死恐龙了。
关键时刻，还是保存实力比较重要。
但捡东西吃也没那么容易，毕竟白来的食物实在很抢手。
贝默狠狠踢开了一头跟自己抢肉的驰龙，不过他也没怎么占到便宜，屁股被对方挠了一下，痛得他转头就给了对方两口，大吼着放肆！
这才靠着发疯把那头驰龙吓走。
如果灰影在，贝默早就哭了，从小到大，他的屁股还没被咬过，现在居然被小小的驰龙给咬了！
不过也就委屈了那么几秒，狩猎的过程都会受伤的，更何况他那块伤口几乎看不见，所以不要紧！
小恐龙宝贝地咬住自己捡的三角龙，心情一下就变得美妙了。
他第一次独自狩猎，猎物就是三角龙哦！
实际上，小恐龙捡到的是一只被其他恐龙吃掉一半的三角龙。
这头三角龙应该是在地震时掉入地缝，之后要随着灌入的海水漂到了这里。
毕竟恐龙迁徙时，三角龙都没有选择过海，他们不适合在深水里行动，而是另选了一个方向离开了。
虽然被吃掉了一大半，可猎物还是很重，贝默拖一段距离就会休息一会儿，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将那半头三角龙拖到了岩洞的下方。
气喘吁吁的小恐龙高兴的不得了，正要上去喊一声开饭了，瞬间就被上面狂躁的吼声吓懵了。
恐龙的血腥味让昏睡中的霸王龙受到了部分感官刺激，他努力撑开眼皮，就发现怀里的小恐龙不见了。
身旁只有一棵大树墩……
这边，贝默丢下猎物就朝上面跑去。
与此同时，里面的霸王龙也七倒八歪地冲了出来，才发狂地吼到一半，就看到拼命寻找的小恐龙慌慌张张地出现了。
“怎么了怎么了？”小恐龙泪蒙蒙地过来，看他此时的状态比休息之前还吓人，声音也跟着发抖，“……灰影，你是不是脑袋也被咬了？”
也不怪贝默这么问，眼前这头霸王龙真的很像恐龙里的丧尸状态，全身肌肉紧绷，目眦欲裂，就连脖子那片的鳞片都开始发红了，有种马上就要把所有恐龙都咬死的癫狂状态。
不过，小恐龙一出现，这头发疯的霸王龙就立马熄火了。
灰影颤抖地靠近他，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被对方拖来的三角龙，可此时此刻，他根本不关心小恐龙以外的任何事物。
他把小恐龙往洞里堵，一口一口地舔着他灰白色的鳞片，很快，在他屁股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伤口。
贝默立马扭身遮掩，可眼前的霸王龙已经气得双眼冒火了。
小恐龙摇头说没事，拦住要去报仇的霸王龙，哼唧唧地说：“我狩猎到了三角龙，你都不说点儿什么吗？”
灰影一顿。
几秒后，抱住小恐龙舔舐的霸王龙发出了一声哀鸣。
那是贝默第一次听到霸王龙发出这样的声音，没有残暴和恐吓，更没有陆地恐龙统治者的恢宏大气……只有无尽的心疼。
小恐龙用脑门蹭蹭他，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完全不像一个霸王龙该有的气势：“哎呀，没事，我跟你一样，我也是霸王龙，没有恐龙敢惹我！”
说完，两只小短手就握成了拳头，一副很厉害的样子看着他。
灰影垂眸端详小恐龙，又在那双小拳头上舔了下。
之后，他全程把小恐龙圈在怀里，哪怕对方领着他出去看猎物，也不放开。
小恐龙步伐轻快，也不觉得自己有了背后灵，跑到那头三角龙跟前，还开心地跳了跳。
“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已经可以狩猎三角龙了！看，真是我猎到的！”
他身后的霸王龙看着那明显有局部腐坏的三角龙，点头，在小恐龙的期待下，发出夸赞的吼声。
这下，小恐龙一滴眼泪都没有了。
他不像是刚来到这片陌生的大陆，而像是这片大陆的主人，整头龙都松弛了，积极地围着那半头三角龙转了一圈，然后就扭着尾巴示意男朋友快吃！
霸王龙偶尔也会食腐，这头三角龙虽然不新鲜，但也没有死很久，其实就算死了很久，灰影也会吃下去。
在这种时候，他宁愿天天吃腐肉，也不愿让小恐龙顶着危险独立狩猎。
两头又累又饿的霸王龙吃起了地震后的第一餐。
味道虽然不如以前的新鲜，但小恐龙还是觉得很美味，或许，这就是饿了吃什么都香吧。
他看了眼把更好吃的位置留给自己的霸王龙，当即拧起眉头，一口咬住对方留下的那块位置，撕下一大块肉就塞进他嘴里。
小恐龙满眼都写着霸气：不要紧，尽情吃吧，我捡恐龙养你！
灰影慢慢咽下他塞过来的肉，也撕一块送进他嘴里，等对方吞下后，他还对着小恐龙的嘴巴舔一舔。
两头霸王龙都正在长身体，他们很快就把这头残缺的三角龙解决了。
这会儿外面风很大，吃饱后，小恐龙就被男朋友堵回了岩洞。
灰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虽然还不能进行激烈的狩猎活动，但出门还是没有问题的。他绝不允许小恐龙再独自出去，这里不是曾经的领地，危机四伏，且难以预测，一想到小恐龙有一段时间独自外出，他都感到后怕。
至于食物……
他们可以一起外出捡漏。
满载而归的小恐龙其实觉得男朋友还是在家安心休息得好，毕竟捡肉吃也没太大的难度，他觉得自己一头恐龙就够了。
可以前什么都满足他的霸王龙，对此却很坚持，为了防止小恐龙再干出偷偷溜出去狩猎的行为，他还在附近找了藤蔓，睡觉前，用藤蔓把小恐龙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贝默当时就哼哼起来：你这样，万一来了敌人怎么办？
来了敌人也没事，这种藤蔓他们用力就能扯开，但小恐龙要是想扯开出门，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惊醒。
灰影不理会小恐龙的对藤蔓的意见，他用尾巴贴着小恐龙受伤的位置，前肢搭在小恐龙的脑袋上，像抱住一个谁都不能碰的稀世珍宝。
天还没黑，疲惫的小恐龙就睡着了。
第一次在陌生大陆睡觉的小恐龙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不安，他眼角沁水，嘴里偶尔哼唧着爸爸妈妈。
灰影以为他想家人了，把他搂得更紧，他甚至模仿着瑞安和艾琳的声波安抚他，可刚安抚完，就听到小恐龙也用声波回应了他。
小恐龙微张着嘴巴，呜呜了起来：“爸爸妈妈，灰影受伤了，快要死了，我背不动，爸爸妈妈……帮帮我……”
下一刻，岩洞里的霸王龙身躯一震，直起身就将小恐龙摇醒，强行阻止那个噩梦继续进行。
等对上那双浑浑噩噩的大眼睛，灰影低头就舔一口，用低沉有力的声波表达自己此时的健壮有力。
他没有死，更不会这么轻易地死，无论何时，他都不会让这头小恐龙陷入那样的噩梦之中。
“别怕，等我伤好了，就背你去找爸爸妈妈。”
呆呆的小恐龙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用力地眨巴眼睛挤掉眼泪，然后就抬起圆脑门在灰影头上一顶，也微微站起了身，小短手叉着够不到的腰吼道：“我才不怕，这一片的恐龙都怕本霸霸！灰影你是不知道，今天有一只好大的风神翼龙被我打了个半死！要不是让它溜了，我都准备骑着它回来了！”
说完，还朝外面吼了一声，眼神遗憾。
“……”
灰影微怔，呼吸放缓，一副被震撼（萌）到的样子。
吹牛得到了认可，小恐龙彻底满意了，翘着尾巴缩进他怀里，哼哼着撒娇：灰影，真的没事的，人家可是霸王龙呢！

第62章 史前7
贝默和灰影在岩洞里休息了两天，哪儿也没去。
第二天还下起了雨，小恐龙当时急坏了。
要知道灰影还受着伤呢，伤口没长好，再被雨一淋，要是发脓了怎么办？
他们找的岩洞地势虽好，但是个名副其实的“陋室”！上面有很多裂缝，外面下大雨，他们里面就下小雨。
贝默：呜呜，这下泪水和口水真的分不清了！
其实被男朋友牢牢遮住的小恐龙根本淋不到，可他宁愿用自己光滑的圆脑壳淋一淋，反正又不会生病。
可灰影不行呀！
几分钟后，脑补着男朋友伤势越来越重，最后不得不倒在雨幕里的悲惨情景后，小恐龙顿时垮着脸，强烈要求出去修补房屋！
恐龙当然没有修补房屋的技能，但动物的小智慧，他们还是有的。
灰影本来是怕小恐龙淋雨才不想离开岩洞，此时在小恐龙的哭诉下，就说什么听什么，用身体遮住小恐龙走出岩洞，就近找了挂着巨大树叶的裸子植物。
灰影的身高够咬下高处更大的枝叶，矮一点的小恐龙就赶紧在下面咬了一捆，用作小缝隙的缝补。
得到了避雨材料，两头霸王龙转身就飞快跑回岩洞里。
灰影把小恐龙堵回洞里，然后把那些巨大的枝叶搭在了身上，小心挤进去。
揣着手手的小恐龙呆住，显然没想到男朋友又耍花招了！
他们是恐龙，尤其现在还受了伤，没法像人那样灵活地做出真的帐篷，灰影索性把所有的巨叶植物搭在背后，再趴下去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那些巨叶，把小恐龙搂在怀里后，他们都可以不用淋雨。
可上面的那头恐龙怎么会舒服呢？
贝默特别想霸气地一头顶上去，可惜这种事只能在梦中出现……他的体型有限，再怎么站在灰影身上，也不可能完全遮住这头体型大他许多的霸王龙男友。
大雨持续了一整天，老天似乎也希望这里的恐龙们可以忘却阴影，极力冲刷掉地震带来的死亡痕迹。
趴在男朋友怀里的小恐龙却有些忧郁了。
雨这么大，怕是以后几天连岸边现成的恐龙都没法捡了。
大水会带走海边崩塌的泥土和树木，而那些恐龙的尸体，也会被涨潮的海水带到更远的地方，最后进入海洋生物的腹中。
忧郁的小恐龙，耷拉着眼皮，看上去像是被欺负了。
贝默：提前预约好的饭被突然送人了，就不能委屈吗？
仿佛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抱着他的霸王龙低头就舔舔他的脸蛋，问他是不是饿了。
小恐龙立马斜他一眼，腮帮子鼓起来：他又不是直肠子，怎么可能饿得那么快？他就不能有心事吗？他就只会馋吗？难道他就不能当一头文艺青龙吗？
尽管小恐龙一声不吭，灰影还是从他那一眼里看出来他在闹一种小脾气。
上方的霸王龙伏下头，一副认错的样子在他脑壳上蹭。
小恐龙：哎呀……
臭脾气一下就没了。
小恐龙哼哼着，正要说他只是对这场雨发脾气，可灰影已经看出这一点，先一步开口：“我过两天就可以狩猎。”
原本软乎乎的小恐龙，瞬间炸起了并不存在的毛：“不要！你好好养伤，咱们之前那顿三角龙还可以顶好几天，实在不行再去海边看看，这几天涨潮，说不定能捡点海鲜吃吃……朕绝对不会让你饿死的！”
说起海鲜，贝默就突然馋了。
唉，真的好久没吃了。以前当帝企鹅的时候，南极和南极外的海鲜他都吃过……一想到这些，小恐龙的脑子里就涌现了更多当年离开南极的细节，比如灰影帮他做海鲜冰淇淋，还给他敲海胆吃。
海胆，真的很好吃啊。
“灰影，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就去赶海。”小恐龙在男友的注视下一把撕掉自己忧郁的假象，两只小短手在石头上敲来敲去，“涨潮的时候，海岸上肯定会有一些海鲜，也不知道和以前吃的有什么区别……”
像沧龙这种大型海洋生物，基本不会出现在离海岸很近的浅水区，毕竟太容易搁浅了，真要过来，那也是给两头霸王龙当食物，贝默并不担心赶海会有危险。
这个时代生长着许多巨兽与巨树，海洋生物也会相对大一些，捡的海鲜不一定能吃饱，但顶饥应该没问题。
这么一想，就对赶海充满了期待！
听小恐龙这么一说，灰影也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海洋时光。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小恐龙爱吃的海鲜？
或许是太思念海鲜的味道了，当天晚上，贝默就做了个狂吃海鲜的美梦。
醒来时，雨早就停了，外面出了大太阳，远处是成群觅食的食草恐龙，还有两头今早才过河的成年霸王龙在那边狼狈地展开追击战。
贝默听到动静就探头仔细看了看，确定不是爸妈，又重新缩回灰影的怀里。
灰影也醒了，此时正全神贯注地观察远处的土著三角龙。
小恐龙立马给了他一爪爪：别想了，咱们不抓！
不过今天天气很好，适合晒太阳。
贝默让灰影解开藤蔓，率先跑到洞外的地面上，抬头狠狠嗅了一下空气中混合着草木香气的海水味道。
恐龙尸体的腥臭已经变淡了很多，也算是下雨唯一的好处吧。
贝默找了一块高处的空地，和灰影一起趴着晒太阳。
在岩洞里待了这么久，尽管没有淋到雨，可身上都潮潮的，晒晒太阳会舒服许多。
晒太阳间隙，灰影在附近找了一些可以消炎的树叶咀嚼，其中还有一些黄色的果实，他不爱吃，用爪子扒下去。
小恐龙扭头一看，就被自家男朋友的败家行为惊到了，他连忙用小手捏住一颗：“这果子不能吃？”
灰影摇头，他只是单纯地不爱吃。
小恐龙一听，顺爪就塞进自己嘴里，味道酸酸甜甜的。
对他们的肉食性恐龙来说，味道确实不太好，但是他还是觉得比树叶好一点儿。
灰影看他吃得津津有味，这会儿也不吃消炎的树叶了，从身下找了一颗最大最熟的黄果子，耐心地前肢爪子剥皮，这是个细致活儿，他剥得相当慢，才能让果肉不会划破，剥好了，就塞进小男友的嘴里。
那种果子的外皮很涩口，剥完皮会变得更好吃。
果然，嚼了一口，小恐龙就眯起眼睛。
好吃好吃，像小番茄。
好吃也不能多吃，他们毕竟不是食草恐龙，这种东西吃多了不好消化，灰影又给他剥了五颗，其余的就全扔了。
晒到全身都干燥后，干干爽爽的小恐龙站起来，认认真真检查灰影的身体。
大部分的伤口都结痂了，不过很多地方还是看得让他很难受……他蹭蹭男朋友，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最疼的时期早已经过去了，灰影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比起自己的伤痕，他反而更关注小恐龙屁股上那个已经愈合的小伤口。
这就导致小恐龙四处转悠地看情况时，总能感觉男朋友在看他的屁股，他羞愤得都恨不得捂住对方眼睛：流氓霸王龙！
灰影是真的关注那道伤口，虽然愈合了，可鳞片上还有一点发白的痕迹，让他一看就会联想到对方最初受伤的样子。
可怜兮兮，还要强装镇定。
这让灰影更急于恢复身体。
又在岩洞里休息一天，灰影的行动彻底不受伤势影响了。
贝默也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起码眼睛里的红血丝全部退了下去，站起来也很有威慑气势，这才乐颠颠带他出去赶海了。
天气一好，海边的翼龙也就多了。
有翼龙的地方贝默完全不会去，倒不是怕它们，因为翼龙吃鱼，有翼龙的地方肯定有光盘行动，他们没法捡漏。
赶海的途中，贝默也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从海那边过来的恐龙，这几天少了许多。
那些恐龙除了最初的停留休整，恢复精力后就朝着往更广阔的平原和森林迁徙。
那里的植物多，恐龙也就更多了，更适合一整个生态圈的长期发展。
只有贝默和灰影这两头霸王龙一直没离开。
如果不是为了和家人团聚，他们自然也会跟着那些恐龙寻找新的家园。
海边的沙滩上，果真被冲来了一些海鲜。
重新看到菊石，贝默还有点儿恍惚。
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玩意儿，还是被怪物形态的灰影领到了菊石群里，对方还要喂他，他不吃。
事实上，菊石本就是史前的海洋生物，可亲眼再看到属于这个时代的生物，贝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好像冥冥中，他们一直被时空牵引着。
灰影很有经验地将菊石里的肉扯了出来，喂给眼前的小恐龙。
这一次，贝默吃了。
对恐龙而言，口感很奇怪。
贝默却越嚼越喜欢，有种恐龙嚼口香糖的感觉~
小恐龙吹着海风吃海鲜，偶尔看看远处的不同种类的翼龙互相厮杀，忽然就扭扭尾巴，感叹这日子其实还挺有盼头。
胖尾巴被身后的男朋友忍不住戳戳，他回头，很有气势的男朋友就过来碰碰他脸蛋。
小恐龙：咱恐龙也是在海边的浪漫上了！
浪漫散步的两头霸王龙一路沿着沙滩溜达，贝默吃了不少东西，除了菊石，还有羊角螺。
灰影也吃了，由于霸王龙的身体构造问题，他同样不是很喜欢那种味道，但能吃得下去。
贝默：有时候吃的不是海鲜，而是一种心情！
等吃得差不多了，两头霸王龙就赶在天黑前回了岩洞。
他们这次回来带了一些菊石的大壳，正好可以放在岩洞的缝隙上挡雨。
接下来的几天，两头按兵不动的霸王龙靠着赶海的海鲜度过，这期间，他们会沿着爸妈所在的方向，也就是地缝的另一头，发出呼唤的声波。
头两天没动静，第三天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回应，由于声音太小，他们险些没听清。
这说明两方距离很远。
不过现在能联系上，就说明爸妈他宇未岩们正在往这个方向赶！
艾琳和瑞安发出了安全的低频声波，告诉他一切都好。
海风呼呼的岸边，和男友牵住小手晒背的小恐龙，激动得全身都在扭。

第63章 史前8
确定家人平安，贝默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当天就和灰影联合狩猎。
不过在行动前，他还是先垫着石头给男朋友检查了下背部，这还不算完，检查完就找了个平坦的空地，举着小手非要和灰影打一打：打斗中对方只要表现出扯动伤口的不适样子，他也可以适时停止，至于狩猎，就继续往后推吧，吃吃海鲜权当苦修了。
灰影：……
站在对面的小恐龙挥舞小短手，脑袋一会儿往左探，一会儿往右晃，小胖腿跑来跑去，尾巴也紧张地绷直了。
随着沉闷的一声吼，对面的霸王龙猛地朝他跑过来。
地面微颤带来的压迫感，让小恐龙不到两秒就举起小棍，摇晃着投降了。
根本不敢打！
倒不是觉得会输，他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让男朋友伤势更重咋办？
不料对手不讲武德，他都投降了，灰影还不停下，几步狂奔就把可怜的小恐龙抱着压倒，歪头来来回回蹭他脸蛋。
贝默：……
原来这就是袭击啊！
被蹭得四脚朝天的小恐龙也试图袭击对方，然而泰山压顶，完全没有翻身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可怜的小恐龙恢复了自由。
脑门都被舔得快要反光了！
贝默哼哼唧唧：“好吧，看来你的伤是真的好了，走吧，跟着我狩猎！”
庞大凶猛的霸王龙饶有兴致地跟着他走，这让前面的小恐龙很有面子，险些都膨胀地要抓阿拉摩龙了。
不过，这次他们的目标也不是中小型恐龙。
这附近的三角龙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
被他们盯上的是一头跟不上队伍的老三角龙，对方虽然体型大，但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贝默甚至觉得就算他们不出手，不出一个月这头恐龙也会倒在这里。
这是一场非常顺利的狩猎，灰影快准狠地结束了这头三角龙的生命，贝默完全没有出手，毕竟那头三角龙连一次还击都没有。
小恐龙在一旁将这个迅速杀死猎物的画面深深记在脑海里。
如何尽快地杀死猎物，从第一次开始围观狩猎，贝默就跟着爸爸妈妈学习这一点。
和灰影一样，尽管是这个时代的陆地统治者，可艾琳和瑞安基本不会折磨猎物，而是尽量以最快的速度让猎物死去。
若有一天遇到同类相残，他们也同样希望以这种方式死去。
老三角龙的肉很难撕开，小恐龙咬了好一会儿都咬不动，灰影立马过去把相对嫩的部位咬开，然后一条一条地撕到小恐龙的跟前。
贝默蹭蹭这头超会做饭的霸王龙男友，欢快地接受了。
节衣缩食这么多天，总算吃到新鲜的正餐了！
唔……不得不说，还挺锻炼牙口的。
饱餐一顿后，他们自然舍不得扔掉剩下吃不完的部分，好在根据之前的声波联系，爸爸妈妈他们应该会在天黑前赶到这里，于是剩余的肉，就有了好归宿。
两头未成年霸王龙把剩余的猎物拖到对应的海岸边，之后就安心地等待家人到来。
等待期间，小恐龙又在附近找了个大菊石，准备给弟弟妹妹们也尝尝。
爸妈经历得比较多，可小家伙们从来没有到过海边。
海岸附近有几棵树，和灰影在沙滩休息时，看着那些树的贝默就忍不住想，如果他们有吊床挂在那里，吊床能承受得住两头霸王龙的体重吗？
绝对不能！
唉，这么看，以前当雪豹还挺舒服的。
和男友依偎在海边的小恐龙，忍不住欠欠地用尾巴去蹭对方。
不一会儿，胖尾巴就会被灰影沉重有力的大尾巴紧紧压住，抽都抽不回来。
贝默：“……”
当夕阳的余晖铺满了整个海面，远处的对岸，终于出现了一小队霸王龙的身影。
两个大的，五个小的。
一个都没少。
贝默一起身就激动地来回踱步，恨不得立马去接应他们。
瑞安和艾琳确定了他此时在对岸的位置，看到他和灰影都好好，也明显放松了起来，接着就对孩子叮嘱几句，两头成年霸王龙便一前一后地护着小恐龙们下了水。
有两头成年的霸王龙严防死守，就算附近有觊觎小恐龙的海洋生物，也不敢贸然行动。
何况，五头小恐龙现在也都不小了。
半晌后，亲眼看着家人们顺利上岸，贝默甚至有些不真切地感觉。
他冲过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撒娇，又像是着急。
这一路上，他亲眼目睹那么多恐龙的意外死亡，总会忍不住想到分别的家人，尽管思念，但从不敢深入地去想……不然饭都吃不下去了。
现在他所牵挂的几头恐龙，全都好好地站在他面前，除了瘦了点儿，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五头小恐龙根本顾不上探索这片新奇的海岸，看到哥哥就全都呜呜地扑上来。
同样呜呜的贝默被他们扑倒了。
他们的小短手互相推来抱去，用尽可能的亲密接触来缓解那些担忧。
两头成年霸王龙一看灰影身上的伤疤，就知道那是沧龙的咬痕，他们一脸的不可思议。
未成年的霸王龙居然能从沧龙的口中逃脱，怪不得他能小小年纪就四处流浪……
这对霸王龙夫妇再次对bb的朋友有了新的认知。
寒暄过后，贝默就急忙带着五头小恐龙和爸爸妈妈去吃他和灰影准备的“接风宴”。
贝默和灰影都已经吃饱了，等待期间为了守住剩余的肉，还和翼龙打了不少架。
艾琳和瑞安原本以为是中小型恐龙，等到近前发现是一头三角龙，而且有着明显的狩猎痕迹后，立马看看灰影，又看看bb，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可以狩猎到大型猎物。
不仅如此……
灰影还补充了一句：“刚来的时候，bb还独自猎到了一头三角龙。”
小恐龙心虚得脸红心跳。
艾琳再也忍不住地冲到小恐龙跟前用鼻子蹭蹭自家宝贝，不过近距离一看，她就理智地意识到现在的bb想独自狩猎一头三角龙，几乎不可能。
大概就是路上捡的。
但有什么不同呢？
心知肚明的夫妻俩都没拆开这个善意的谎言，他们又分别用头蹭蹭这头小恐龙，由心夸赞道：“bb，你太了不起了。”
在离开父母后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情，仍然好好保护着自己，真的了不起。
这下，小恐龙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煮鸡蛋了。
他摇摇头，哼哼唧唧地让爸妈他们赶紧去吃三角龙。
哎呀，趁热！
贝默没瞎说，太阳晒了会儿，确实还热着呢！
五个弟弟妹妹对菊石并不感兴趣，但听说是哥哥亲自从沙里扒出来的，还是分食地吞了个一干二净。
等他们把剩余的三角龙全部吃完，团聚在一起的霸王龙大家庭，就开始商量以后的生活了。
两头成年的霸王龙面色凝重。
原来的栖息地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同一个栖息地里的所有恐龙生活都息息相关。食草性恐龙的大量死去和迁徙，会让食肉性恐龙越来越不好过，最后不是跟着迁徙就是饿死。
故乡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适合生存的地方了。
而这边的大陆，起码目前来看，生态更好，也更适合久居。
艾琳和瑞安年轻时就因为火山喷发迁徙过几次，这次的大搬家对他们而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路上虽然辛苦，但是能威胁到他们生命的恐龙几乎没有，他们只是担心这几个孩子。
除了可能会同类相残的陌生成年霸王龙，这里还分布着体型巨大的阿拉摩龙……
而新陆地也代表着更多的未知，深不可测的沼泽、危险陡峭的峡谷、埋伏着巨鳄的大河流……这些隐藏着诸多危险的地方，他们都有可能会遇上。
比起霸王龙父母的忧心忡忡，这趟即将踏上的旅程对他们的六个孩子来说，却充满着刺激的未知，还有从未领略过的壮丽新世界。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上路了。
贝默甚至开始幻想自己追着一群恐龙跑的威风样子，到时候他和灰影并肩作战，绝对打遍天下无敌手！
而灰影，也开始幻想和bb更远的未来……
当晚，他们一家先去了暂住的岩洞休息。
月光下，两头成年霸王龙和有着丰富流浪经验的灰影，商量了下未来的路线。
有孩子在，他们不想和同类产生冲突，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没有霸王龙占领的新领地。
贝默带着弟弟妹妹们在一旁听，听完就拱来拱去地抱在一起睡。
他们可能要走很远很远，但是没关系，他们随时可以停下。
一家人在一起，再危险的境地都可以共同面对。
哪怕是这个世界随时可能发生的死亡。
夜风微凉，灰白色的小恐龙低头看着可爱的弟弟妹妹们，眸光微闪，抬起小手就在他们头上摸了摸。
很轻很暖，他们在蛋里，就感受过这样温柔的触摸。
不一会儿，弟弟妹妹就像小时候一样，各自瓜分哥哥的一部分抱着睡去了。
灰影过来的时候，另外五头小恐龙已经完全睡着了，他们赶了一天的路，又第一次游泳，累得不行了，有几头还打起了响呼。
灰影把正中间亮晶晶的小恐龙抱出来，圈紧便在一旁趴下休息。
贝默的目光从熟睡的弟弟妹妹身上收回，看向抱着自己的灰影，小短手和他的前肢交叠在一起。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他们都长大了些。
当然不是错觉，除了他们，贝默自己也在长大。
处于成长期的小恐龙们，每一天都在成长，只不过他们长出的肉比起他们天生庞大的基础体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等某天他们真正变成一头所向披靡的成年霸王龙时，他们自己或许也会觉得童年和长大，只在一瞬之间。
黎明时分，这片大地的许多动物都开始活跃起来。
经过了充足休息的霸王龙一家，也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第64章 史前9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大半年。
一双近乎银色的大爪子踩在苔藓上，爪子的主人仰着头嗅嗅空气，当他确定这里确实有食物的气息，顿时一脸惊喜地对不远处寻找河流的灰影发出低频声波：有好吃哒！快来！
那是一头不久前老死的阿拉摩龙，如此庞大的身体，够他们一家人吃个尽兴了。
不久后，带着小恐龙寻觅猎物的霸王龙夫妇也赶到了。
艾琳：“bb，又是你闻到的？”
贝默点头。
瑞安：“bb的嗅觉好像一直比我们灵敏。”
贝默害羞地继续点头。
这大半年，他们一直在路上。随着成长，贝默也发现自己的感官比家人们更敏锐些，不过他没太在意，毕竟就像人类的视力，有近视也有视力好的，何况霸王龙本来就有很敏锐的感官系统，像家人们那种程度，早已经足够狩猎范围了。
虽然靠着狩猎和捡漏，一路上也没怎么饿到，但他们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领地。
期间，以免走到了危险的沼泽里，贝默还带领家人跟上了几头迁移的甲龙。
那几头甲龙似乎以为这群霸王龙要狩猎自己，吓得不轻，很艰难地慢跑着。
看着甲龙奔跑的速度，贝默尴尬地跟了一会儿，及时止损地放弃了让甲龙当领队的想法。
一头黑线地回到家人身边，却被溺爱的目光注视着，小恐龙不好意思地直哼哼。
灰影过来贴着他蹭蹭，那眼神仿佛在说：确实没有走到沼泽地。
贝默：……几分钟也很难找到沼泽地吧！
其实大家本来也不着急。
对动物们而言，就算找到领地，也不代表着日后的稳定。
霸王龙很多时候都会因为领地范围的猎物变化不断地更换栖息地，用浪漫一点的说法看，大多数恐龙的一生，其实都是一场浩浩荡荡的旅程。
天为被，地为席，随吃随猎，累了就地休息……和家人爱人奔跑在温暖的小风里，贝默真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至于灰影，只要小恐龙在身边，那就是最好的日子。
第一年的时候，他们这个小家族其实没有走太远。
大多时候，他们以探索这片大陆为主，经常会绕着圈地走，观察地势和当地生态，家族成员受伤生病时，就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住上一两个月，等大家状态恢复，再继续往远方探索。
经过频繁的狩猎，贝默五个弟弟妹妹猎杀的本事也都凸显了出来，体型开始直逼灰影，在不狩猎的时候，甚至会找灰影切磋。
很遗憾，至今没有一个赢过。
五头小恐龙本来也是为了学习与强者对抗的能力，根本没想过能赢灰影。
所以，当贝默也要和灰影切磋时，五头小恐龙第一时间拦在他面前。
霸王龙之间过招很容易受伤，那些小伤对他们来说虽然没什么，可哥哥不一样，他从小就体弱，平时狩猎都不敢让猎物碰到哥哥，灰影力气那么大，一不小心打疼了可不行！
是的，在他们眼里，灰影只是邻家龙哥，撑死了也是和哥哥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别说朋友了，他们兄弟姐妹之间切磋，误伤也很常见。
尽管这头邻居龙哥经常舔舐他们的哥哥，可是在霸王龙的思维里，他们其实不用舔舐表达亲密。
很遗憾，灰影充满爱意的亲吻，在他们眼里，和他们没事儿用嘴咬咬树叶树枝没有本质区别。
如果有人告诉他们：你们哥哥和灰影在早恋。
他们一定会说：没有的事儿！
所以，当这头亮晶晶的可爱霸王龙不听劝地非要朝着另一头充满杀气的霸王龙冲去时，他们简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然后，他们就看到哥哥一招秒了灰影。
不远处，被小恐龙尾巴一抽，庞大的霸王龙身子一晃，轰然倒地。
“……”
林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久后，被小恐龙拼命摇晃的霸王龙终于爬起来，抱着小恐龙舔舔蹭蹭。
五头小恐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尴尬地走了。
也是这天开始，五个弟弟妹妹们由此发现了这头邻居龙哥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对心性残暴而嗜血的霸王龙来说，主动输给另一头霸王龙，那只能是太爱了。
就算亲兄弟，他们也顶多不让对方受伤，主动认输什么的，绝不可能，争强好胜的天性几乎流动在他们基因里。
于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五个弟弟妹妹们都很懂事地不会在他们约会的时候继续当跟屁虫了。
哥哥有自己的生活，他们还是找些中小型的恐龙抓一抓吧。
至于约会，弟弟妹妹们没误会，他们确实经常约会……
虽然已经一起过了两辈子，可每次约会，小恐龙还是会害羞。
蹭蹭脸，牵牵手，被投喂……哪怕只是赶路时的鳞片相贴，小恐龙也还是会悸动呢！
灰影甚至会经常克制不住地轻咬他的鳞片，为了不伤到小恐龙，每一次“亲吻”，都是抖着牙齿完成的。
有时奔波久了，贝默的鳞片就会变得灰扑扑，到了休息时间，灰影就会在附近寻找合适的河流给他洗澡。
这次吃完了肉，艾琳和瑞安带着小恐龙们睡觉，灰影则带贝默去不久前找到的安全河道，咬下树枝就开始为他搓澡。
小恐龙看看水面，就在男友的牵引下，矜持地迈着胖腿踩进去，很快蹲在清凉的水流里中享受男朋友力道正好的洗刷刷。
哎呀呀，小恐龙爱洗澡~
刷洗干净，又是一条崭新的小美龙。
洗完澡，贝默感觉全身都轻盈了，也想礼尚往来的给男朋友刷洗，不过他也只能举着树枝搓搓对方后背。
被猝不及防搓背的霸王龙就像是被挠了痒痒窝，身躯一颤，回头看到小恐龙举着树枝摇头晃脑的美样，也不洗澡了，转身就用大脑门狠狠地蹭了蹭小恐龙。
暗绿色的眼眸里流动深沉的情意。
直到一头陌生的霸王龙在簌簌的风声中，朝他们缓缓靠近。
贝默和灰影都注意到了那里的动静，他们一同起身看去。
那是一头刚成年的雄性霸王龙，原本是巡逻时发觉这里有陌生霸王龙的踪迹，准备前来驱赶，可看到灰白色鳞片的贝默后，眼睛就直了。
感官灵敏的小恐龙，第一时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以为对方是要攻击他。
灰影在这方面的直觉比他精准，一瞬间就从对方的眼神里确定了一件事：这是一头痴心妄想的基佬龙！
小恐龙不想打架，从水里一出来就要跑路。
让他意外的是，灰影完全没有要带他离开的意思，而是愤怒地挡在他的身前。
准确来说，是挡住小恐龙出浴的画面。
贝默：？？？
恐龙又不穿衣服，出浴和不出浴的时候，身体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确实不同，沾着水光的小恐龙，完全就像是一个亮晶晶的宝石龙。
从未踏出过自己领地的霸王龙，惊艳得完全忘了做什么，他二话不说，抬起前肢，竟用柔和的声波开始求偶。
贝默：“……”
这下，他彻底明白灰影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这家伙居然想老龙吃嫩草！
气鼓鼓的小恐龙还没拒绝，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山间，灰影瞬间发动了攻击，转眼间，两头霸王龙就因求偶撕打在一起。
贝默看傻了眼，在一旁跺脚大喊着阻止，看阻止不了，索性用声波呼唤爸爸妈妈。
两头霸王龙厮打的动静本身就很大，加上小恐龙急切的呼唤，艾琳和瑞安很快就赶来了。
两头成年霸王龙迅速拦住了他们。
对面的霸王龙自然不会疯到一打三，尤其是发现那头心仪的小恐龙居然还是一头还跟着爸妈生活的宝宝龙后，眼里闪过震惊，那股杀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几乎是泄气地走了。
灰影死死瞪着那头霸王龙，直至对方彻底消失。
重新回到队伍后，贝默看男友没吃亏，就将这个乌龙当成了一个小插曲，没几天就给忘了。
可灰影却仿佛受了巨大的刺激，一夜间变得极其勤奋，哪怕不需要狩猎的时候，也会见缝插针地追着三角龙跑，以此锻炼自己。
事实上，那天的打斗灰影并不占上风。
占上风才怪，未成年的霸王龙和已经成年的霸王龙本来就有着巨大的体型区别，当时能维持着平手，已经把对方唬到了，所以才以为他们是长得相对慢的霸王龙……
当灰影成长得愈加凶猛时，被投喂得越来越多的贝默，突然也以一种令人吃惊的速度，长到了和弟弟妹妹们几乎持平的体型。
本来以为男朋友再也背不动自己了，可每次过河，长得更大的霸王龙还是在水里一拱，轻易将他背到身后，然后一口气游过宽阔的河流。
这次过河后，他们并不准备在此停留。
路上，他们已经嗅到了浓重的同类血腥味，还有领主强烈至极的威慑气息。
这说明此地有着极其嗜血并杀了无数同类的霸王龙领主，遇到这种疯子，艾琳和瑞安都会想办法绕开，因此才选择走河道。
过了河，小家伙们都累了，想到接下来还要赶路尽快离开这里，他们随便找了个浅水区，聚在一起喝水小憩。
喝水时，贝默本能地往后看了一眼。
四头小恐龙在呼噜噜喝水。
少了一头。
他一顿，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立马用力眨了眨眼，然后又迅速向周围看去，嘴里喊着大酱的名字。
……大酱不见了。
离大酱最近的竹青发现不对，当即把头钻进水里寻找。
这里水源清澈，尽管他们的体型不及爸妈那么庞大，可已经赶上中小型恐龙，若真跌进水里，那么大一个，不可能看不到。
艾琳和瑞安也大声叫起来，同时做好了攻击巨鳄的准备。
贝默有一瞬间心都凉了。
这种情况，就连经验丰富的瑞安和艾琳都会第一时间以为对方被巨鳄拖走了。
可巨鳄也不可能把五六岁的霸王龙一口吞掉，不管是拽走还是咬伤，都会弄出巨大动静，距离大酱最近的竹青不可能毫无察觉。
瑞安和艾琳已经潜入了水里，为了防止其他孩子们出现意外，他们把几头未成年的恐龙先赶到了岸上才下水寻找。
在寻找大酱时，他们也仔细观察了水下的环境，很快，他们在大酱待过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水下的洞穴……
然而那个洞口狭窄，他们庞大的身体根本钻不进去。
洞口的岩壁上，还有恐龙爪子刮擦的崭新痕迹……很显然，大酱在喝水的时候踩到了这里，这个洞口能容纳他的躯体，他猝不及防，掉进去了。
瑞安和艾琳浮上去呼了气，再钻进去，他们试图撞击那个洞穴，可这个举动就像在平地上跺脚，并不会给洞穴造成任何伤害。
半晌后，上岸的两头霸王龙沉默片刻，选择直接了当地告诉了他们：大酱死了。
霸王龙会游泳，但毕竟是陆生恐龙，根本没办法长时间在水里生活，他们没办法在水里呼喊，这或许就是大酱坠下去后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原因。
到这一步，他们再悲痛，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几乎每个霸王龙家长在抚育孩子的过程中，都会失去一部分孩子，他们本以为他们足够幸运，可现在，还是出了意外。
贝默一听水下有洞穴，眨眨眼，憋回眼泪，执拗地让爸爸妈妈带他去看。
瑞安和艾琳以为他是无法接受事实，毕竟弟弟妹妹都是他看着破壳的，他们感情又一直那么好……
他们没有拒绝bb的要求，忍痛再次下水，连其他小恐龙也一并带去了。
这样做不仅是为了让他们尽快接受无法改变的残酷事实，也想让他们亲眼看到那样可怕的水下洞穴，能在恐惧里汲取足够的经验，以后在水里更加小心。
以防他们也跟大酱一样误入，两头成年霸王龙死守在洞穴两边。
那是一条非常狭窄的水下岩洞，由于隐藏在水里，他们不钻下来仔细寻找，根本看不到。
等他们重新上浮到水面，其他四头小恐龙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们的眼角默默流着水，紧闭的嘴里却不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贝默呆呆地站在原地。
瑞安艾琳以为他太过伤心，用头将它往岸边拱去。
和他们一拱，就听贝默说：“大酱……可能还活着。”
这下，所有恐龙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连灰影都第一时间紧挨着他，似乎怕他激动下做出危险的举动。
“你们看不到吗？里面是一个横向的溶洞。”贝默这会儿已经恢复了理智，他语气有些急切，“入口有些倾斜，再往深处就是一个横向的溶洞，大酱掉进去不可能垂直坠落，他没有垂直坠落，我们又看不到他的身影……这说明他在掉进去后，为了重新上来，慌乱中游到了别的地方，这样溶洞内部，很可能有气室，如果有气室，他就可能还活着！”
其余四头小恐龙听他这么说，眼泪停下，急急忙忙要下水，但转眼都被瑞安艾琳拦住了。
贝默也吓了一跳，跟着爸妈一起拦住他们道：“你们可不能过去，那里很危险。”
这对霸王龙夫妇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恐龙，好一会儿才控制着情绪说：“你既然知道那里很危险，就一起上岸吧。”
失去孩子的痛苦，他们绝对不想再经历了。
他们虽然没能看清水洞里的具体情况，可那个水洞口的大小，完全不是他们两头成年霸王龙能进去的。
这也就是说，哪怕贝默说的是事实，他们也什么都不能做，除非让其他的孩子进去寻找。
他们根本做不到！
里面太危险了，如果能轻易出来，大酱怎么会出不来？
如果洞口足够大，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进去，但他们不能让孩子们冒这个险。
在成年之前，他们自己已经亲眼见证过兄弟姐妹的早夭，死在水里不在少数，而这个内部情形未知的溶洞，在他们眼里，进去了几乎就等于有去无回。
瑞安艾琳的想法是正确的，作为陆生恐龙，他们的游泳技术也仅够在宽阔的河面或海面进行，像溶洞这种逼仄的空间，小恐龙进去，几乎就等于找死。
贝默当然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他绝不会让四个弟弟妹妹靠近溶洞。但他不同，他当过帝企鹅，帝企鹅优越的潜水技术虽然不能在霸王龙身上完美展现，但短期潜水还是能应对的。
如果这是一个垂直向下的深洞，他会理智地放弃，可明知弟弟还有存活的可能，就这么离开，那他可能每天都会梦见这个洞和大酱挣扎的身影。
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不准备瞒着爸妈进行，但也不可能告诉他们自己曾经当帝企鹅，那瑞安艾琳会以为他真的疯了。
于是，就在瑞安艾琳吼叫着让他上岸时，他二话不说就钻入水里。
在两头成年霸王龙的眼里，bb前脚潜入水里，灰影后脚就跟着前他一同钻到水底。
他们本来想阻止，然而根本追不上，好在水底的恐龙并没有向溶洞的方向游去。
灰白色的小恐龙就在他们附近的水里灵活潜水，而他身边的灰影则全程近距离观察着他，随时做好了将他带回水面的准备。
半晌后，瑞安艾琳不敢置信地看着两头未成年的霸王龙从水里浮出来。
那个潜水时长，和水里的灵活度，完全不是霸王龙所能拥有的。
用事实向爸爸妈妈证明了自己能够下去施救的能力后，贝默就对哑口无言的父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和灰影可以闭气潜水一段时间，那个洞口我们的身体也都能顺利进去，到时候我们会绑着藤蔓，由你们在外面抓住藤蔓，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就立马回来，不管究竟怎样，你们都不要让弟弟妹妹们进来。”他知道，灰影绝不会让他独自下去，而且他有信心，以他们潜水的经验，在里面互相帮助作伴，活着出来没有问题。
艾琳觉得他疯了，可又半句否决都说不出。
那样的话，不可能不动摇的。
强行压抑的痛苦，对奇迹的渴望，身为威猛而庞大的监护者却在此时的无能为力……让她再也承受不住地抱住了这个身体最小的孩子，几乎是吼着哭起来。
贝默用小短手轻抚着她，他清楚他们的担心，也用最冷静的语气把能够想到的安全措施全部说了出来：“妈妈，除了绑一根粗藤蔓，我们还要绑几根细藤蔓，不同的细藤蔓上表达不同的意思，我们要是遇到了危险，会把表达危险的细藤蔓咬断，在外面拉扯的你们一定可以感受到断裂藤蔓的松紧不一样，扯出松掉的细藤蔓，看到相关信号，你们及时把我们拉出来就可以！”
到了这一步，瑞安和艾琳都无话可说。
他们不想让任何一个孩子出现意外，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带着孩子们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可如果bb真的可以救出大酱，如果大酱真的活着……
“好。”瑞安的声音微微颤抖，“bb，灰影，你们要保证，只要有一点儿不舒服就及时调头……”他还有很多话要说，可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苍白无力了。
小恐龙蹭蹭妈妈，又过去蹭蹭爸爸，然后信心十足地看看剩余四头小恐龙，一副让他们放心的表情：“我跟你们不一样。地震后我们分开的那些天，我和灰影其实在海里待了很久，就是在那时学会的潜水……如果我和灰影找不到大酱，就尽快出来，一出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帝企鹅的经验没办法说出来，再编造一个让他们放心的谎言还不难。
听说哥哥真要进去，四头小恐龙更不敢哭了，转身就去附近找藤蔓扯过来，除了这个，他们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既然决定了实施计划，那就越早越好。
瑞安和艾琳也顾不上伤心，跑着去附近的崖壁上扯了更粗壮的长藤蔓，好给他们做足够结实的主藤蔓。
等他们回到岸边，贝默和灰影正在那里研究溶洞。
艾琳和瑞安一边听一边飞快处理藤蔓，几乎一刻都没停过。
他们的大脑此时都处于空白状态，过度的恐慌和紧张，让他们只能自我麻痹。
很快，贝默所说的安全措施都做好了。
两头恐龙的腰腹处都紧紧绑上了一根粗长的藤蔓，而粗藤蔓的左右两边的边缘，又系着两根细藤蔓，左边颜色偏黑，右边颜色全绿。
如果他们在里面遇到危险，扯断偏黑的那个，外面的恐龙就会极力将主藤蔓往外拉，协助他们出来。
如果他们在里面找到了大酱并很安全，就会扯断绿色的那根让他们放心。
正是中午，太阳很大。
岩洞口只能看到一部分内部情形。
在和家人们探讨内部情况的时候，贝默就发现自己的视野可以看得更深更准确。这样的认知，让他对接下来的行动又多了一些信心。
绑好了所有藤蔓，贝默就和灰影一前一后下去了。
一进去，视野就渐渐变广，溶洞的洞口虽小，但里面很大。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横向溶洞，里面的水已经有些浑浊了，应该是大酱掉进去后，恐慌下四处乱游，搅起了许多泥沙。
能见度虽然很低，但有几十年深海潜水经验的贝默和灰影并未因此害怕。
说实话，这个溶洞在他们眼里，其实还挺小儿科的。
当年离开南极的路上，他们就遇到过很多连接大海的水下深洞，为了捉鱼吃，还钻进去几次。
虽然生理结构远远比不上帝企鹅对水的适应度，可这里的环境也没有深海那么复杂，游了没一会儿，他们就找到了最近的气室。
完全符合贝默的猜测，这里就是一个大型的横向溶洞，从洞口看像是被水灌满了，但里面其实有着非常复杂的地形，毕竟上面就是山谷，经过地壳运动，形成了许多气室。
有了气室，他们就可以在这里呼吸和休息。
在第一个气室休息好，他们继续潜入水里。
随着深入，光线越来越暗了。
等周围彻底陷入黑暗时，贝默也开始有点儿害怕，在水里他们无法交流，贝默只能用短小的前爪时不时在灰影身上触摸一下。
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对方的尾巴抵了过来，不管他怎么游动，对方的尾巴都始终贴着他，给他充足的安全感。
等浮上第二个气室时，贝默刚伸爪要抱住灰影，对方就先过来将他湿漉漉的脑门舔了一遍。
贝默踮着脚抱抱他，两头恐龙喘息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抱歉。
时间不等人，等呼吸够了，他们再次下水。
昏暗的密封空间很容易迷失，甚至分不清上下，不过贝默每次都能精准地游向前方。
霸王龙在水中容易失去陆地上的敏锐感官，小恐龙却完全不受水的影响。
贝默自己对此倒是一副寻常的样子，但一旁的灰影知道这有多难得。
贝默在水下做的方向判断，每次都比他要快。
成为霸王龙的灰影失去了在南极所有的磁场感应，他所做出的一切判断都基于自己霸王龙的身体，因此，他无比清楚水对感官的阻碍。
这就说明，生长速度比弟弟妹妹慢很多的小恐龙，其实有着所有霸王龙都没有的优势——他的感官可以突破水，甚至别的物质阻碍。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在海里被沧龙尾巴拍飞，小恐龙还能迅速回到原来的位置。
只不过霸王龙平时生活在陆地，这个优势实在没法展现。
可一旦遇到大酱这样的惊险状况，bb就能及时逃脱危险。
在灰影看来，bb这个能保命的优点，比一切狩猎的优势都要重要。
其实游过一个又一个气室后，始终找不到弟弟身影的贝默，感觉已经不好了。
他这时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大酱应该真的死了。
尽管这里有气室，可水下的情况实在过于复杂，越往前，越像是一个水下迷宫，而除了过海基本就没什么水下经验的大酱，还活着的几率微乎其微。
寂静幽暗的水下溶洞，透着浓重的死气，小恐龙压制的绝望情绪快要到临界点了。
而也在这时，一声惊惧而愤怒的微弱声波，顺着岩壁传来。
！！！
贝默僵住，瞪大眼睛。
是大酱！
之所以微弱，是因为还有更大的水流声。
像是瀑布的声音。
他惊喜地看了灰影一眼，灰影用尾巴碰碰他，便一同朝着声音的方向快速游去。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前面还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当他们从水里冲出来时，上面的水流也打了下来——那道瀑布就在他们上方。
灰影第一时间挡在贝默身前，抱着他冲出瀑布的范围。
等离开水流，贝默气喘吁吁地抬头，便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得发不出声。
这是一个大而高的洞穴，洞穴上方有微弱的石缝，阳光就是从那里射进来的。
而洞穴的下方，堆了好几头恐龙的白骨……
大酱正在他们的正前方。
更具体来说，是两头活着的未成年霸王龙在他们的正前方。
此时，大酱正压制着另一头骨瘦如柴的陌生霸王龙，一边哭一边朝贝默激动呼喊。
贝默怔怔地走过去，忽然，他想起还要先给爸妈报平安，立马就和灰影把绿色的细藤蔓扯断，松了口长气，他询问大酱究竟怎么回事。
等听完了整个过程，小恐龙实在忍不住做了个高难度的动作——抽抽嘴角。
原来，大酱身下的这头霸王龙很早之前就掉了进来，只不过一直出不去，只能在这个洞穴吃些水里的鱼虾。后来，偶尔有别的小型恐龙或恐龙幼崽掉进来淹死，这头霸王龙就靠着捡尸体吃。
这就是那堆恐龙骨头的由来。
失足的恐龙自然没那么多，这头霸王龙大多时候也只能捉捉鱼虾维持着基本的身体机能。
而今天，他总算幸运地等到了一头失足恐龙。
只不过是活的……
大酱坠入溶洞后，整个历程其实跟贝默与灰影游过来的过程差不多。
只是他无法分清方向，游到一个气室大口呼吸，就继续往以为的出口游去，结果越游越远，最后游到了这个大洞穴里。
而困在这里饿了很久，想要把他吃掉的霸王龙，还没动口，就被大酱反客为主地绑架了。
毕竟长期营养不良，根本没有力气跟一头生龙活虎的小恐龙对抗。
看着弟弟一边哭，一边压住对方说要当他们三个的储备粮，贝默就忍不住笑了。
心情轻松起来的感觉真好~
他用小短手拍拍弟弟，随即揣回手手就一副老大哥的样子：“不用储备粮，我们今天都能出去。”

第65章 史前10
大酱一听这话，眼泪顿时停住了。
不过短暂的惊喜过后，他又恢复了理智，在他看来，这只是哥哥像以往一样安慰自己。
掉入溶洞后的所有感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并非是一个直向的水洞，里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尤其他们霸王龙并不擅长在水下活动，水和光线对感官的阻隔都极其致命，进入溶洞后，他就完全分不清方向了。
这次能活着到达这个地方，主要是浮到附近气室后，听到了这头恐龙饥饿时的呻吟，在分不清方向的时候，自然会朝着同类声音的方向游去。
而之前死在这里的恐龙，大多还没找到气室就已经溺死了。
大酱知道自己的存活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可想要顺利离开溶洞，就不能靠运气了，一个失误，就会直接溺死在里面。
否则这条霸王龙也不会一直困在这里。
在看到藤蔓之前，他甚至以为哥哥和灰影也是失足掉下来的倒霉蛋，毕竟只要看到那个溶洞，就不会有恐龙进来送死。
有一瞬间，大酱甚至想把自己献给哥哥一起当储备粮了。
游出去是不可能了，坚持活久些，等上方塌陷再逃出去，那还有几分希望。
大酱并非悲观，那个溶洞对任何一头霸王龙来说，都是死局。
在气室分布不规则的溶洞，那些藤蔓只有微弱的指引作用，哪怕能准确根据藤蔓找到回去的路，还要面对一个严重的生存问题：水下的他们不可能每次都及时找准气室，只要几分钟没能找到下一个气室，就会很快溺死在水里。
一来，这需要在水下也保持精准敏锐的感官，二来，他们在出发后一步都不能走错，否则绕开了最近的气室，再找下一个气室就撑不住了。
这边，贝默和灰影互相检查了身上的藤蔓，确定藤蔓很结实后，就开始为接下来的返程做准备了。
在他看来，回去可比来时容易多了，毕竟来之前，内部是未知的，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张地图，只要回去时按照路线走就不会有问题。
大酱哪里知道哥哥是个浪里白条，看他去意已决，只好点点头，做好了随时死在水里的准备。
其实死在水里，也比在这里煎熬度日得好。
出发之前，贝默仔细打量着那头瘦得吓人的霸王龙。
严重的饥饿下，又被几头健康的霸王龙控制，对方显然不觉得自己能活，此时趴在地上微弱地喘息着。
其实在斗争的过程中，霸王龙很少会束手就擒，哪怕到生命的最后关头，也会竭尽全力地反抗，哪怕只能给对方添一道小伤。
可这头霸王龙已经完全丧失了暴龙科的杀气，或许在里面待得实在太久，身体和意志早就被磋磨得不成龙样，此时竟像一头羔羊，闭上眼睛等着他们分食自己。
贝默冲他走过去。
地上的霸王龙呼吸急促，用力闭上眼睛。
等了许久，预料的撕咬没有到来。
忽然，身上压制的重量猛地卸去。
他一怔，无措地睁开眼睛。
然后就看到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由上及下地靠近。
这头有着灰白色鳞片的小恐龙正短手叉腰（其实就是胳膊下一点儿的位置），撅着屁股垂头看他。
贝默要估量这头霸王龙能不能一并带走，所以让大酱下去，好仔细端详。
这恐龙的骨架看上去，年纪比他和大酱还大些，但由于长期饥饿，肉眼看比他们小了整整一圈。
怎么处理这头霸王龙呢？
吃是绝对不可能吃的，别说对方是霸王龙，就算是他们的主食三角龙，这时候也不能吃。
溶洞的出口不大，万一吃胖了出不去或者肚子卡住，那岂不是太冤枉了？
他想了想，开口问他：“你父母是这附近的霸王龙么？”
这头霸王龙想出声，但太久没说话，一时不太会交流，只好颔首。
贝默当机立断做了决定：要带这头霸王龙出去。
这是考虑到外面的家人。
如果这就是在附近发疯霸王龙的孩子，万一这期间家人们因为等他们，而被对方父母趁机攻击，那他还能抓着对方孩子当龙质呢！
而且说实话，他宁愿把对方咬死，也不想这头恐龙继续在里面暗无天日地等待不可能出现的生机。
所以还是带走吧！
贝默用小短手量了下对方的骨架，满意道：“瘦成这样也好，要是伙食好，就真出不去了。”
这头霸王龙的语言交流能力退化，但他们说的一切他都听得懂。
意识他们不仅不吃自己，还要带自己出去，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突然就站起来，随即又半蹲下去低头，一副屈服于他们的姿态。
贝默一愣，就听这头霸王龙沙哑地说出一个名字。
“威……尔。”
贝默：“威尔？这是你的名字？”
对方点头，随即又转身去后面隐藏的小水沟里抓起了一条死鱼，可怜巴巴地放在他面前。
都饿成这样了，还知道把食物存着分期吃，真是一头求生欲极强又自律的霸王龙啊！
贝默看出对方这是在给谢礼，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条鱼，让威尔张嘴。
对方现在只希望他们别抛下自己，自然是听到什么做什么，嘴巴刚张开，对面的小恐龙短手一挥，就把那条鱼甩进了他嘴里。
“……”
威尔咕咚一声，被迫吞了下去。
他懵了。
既然要带他出去，贝默就不能让他因为体力不支半路挂掉，威尔的样子，总让他感觉会游不了一会儿就能晕倒，那还是吃点儿东西吧。
喂完鱼，小恐龙就稳重地迈着胖腿开始了回程安排。
时间不等人，和灰影确定了回程细节，贝默直接当着那头霸王龙的面，叮嘱了大酱所有注意事项，大酱频频点头。
那头霸王龙则一边点头一边颤抖。
为了防止后面的恐龙迷路，贝默和灰影分别把藤蔓解开，重新绑好后，在后面留出了一段，用来给大酱和威尔抓住。
大口呼吸后，他们就立刻往瀑布后的溶洞冲去。
贝默和灰影始终在前面带路。
大酱和威尔安静地在后面跟着，整个路程其实不长，若说危险，唯一危险的就是那头陌生的霸王龙，万一对方突发奇想觉得出不去，就把他们三个当食物……
不过，就算发生这个最坏的情况，贝默也不觉得对方那个样子能偷袭到谁。而且困在这里那么久，应该没有任何恐龙比他更渴望出去才对……
不过预防还是有的，只要威尔敢偷袭，他们就会彻底放弃他。
有了过来的经验，回去的路程还算顺利。
水下泛着银光的圆脑袋四处晃着，每到一个岔口，就能精准找到方向，然后快速游去。
紧跟哥哥的大酱，在光线消失前，将这一切全部看在眼里。
惊愕，震撼，崇拜……最后全部变成了依恋。
不用贝默提醒，他都牢牢跟着，绝不乱动。
哥哥不是安慰他，是真的能出去！
每到一个气室，四头恐龙便会猛地浮出来尽情呼吸，然后继续在小恐龙的小手指示下，一同入水继续往前。
原本还有几分警戒的威尔，在安全又准确地度过第三个气室后，忽然就像小孩子一样，紧紧黏着他们。
贝默也没多想，在危急时刻，人类也会下意识紧挨着救援者，这是天性。
好在威尔牢记叮嘱，并未影响到前面的贝默行动。
确定这头恐龙不会作妖后，他和灰影的速度也变快了。
到达最后一个气室前，水里的贝默突然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动静。
那声音在灰影的后方。
贝默心里一个咯噔，他以为威尔要偷袭，猛地转身，气鼓鼓地要替男朋友收拾那个不老实的……
结果扭头浮起来一看，好嘛，那头营养不良的霸王龙居然从水里捉出了一条鱼……
这家伙长期靠着吃鱼虾续命，到了这时候，看到有大鱼从身旁经过，下意识就去捉。
抬起小手手要打架的贝默立马有些尴尬，还是灰影过来舔了他一口，他趁机用小短手抱住男友，这才有了个台阶下。
小恐龙哼哼地用小手抱抱男友，在弟弟和威尔的懵逼目光下，碰碰脸蛋，这就转身继续带队了。
洞口外的六头霸王龙，此时心焦如焚。
虽然报平安的细藤蔓抽了回来，可贝默他们在里面待的实在太久了，溶洞里到底是什么状况，是不是真的安全，他们根本没有把握。
直到那两根主藤蔓不再往里抽动，一段时间后，又变得越来越松……他们才稍微松了口气。
孩子们正在往外移动。
瑞安和艾琳也不敢随意抽动，溶洞内部地形复杂，并不是一个直管道，他们在外部的拉扯操作很容易造成小恐龙在里面撞击受伤。
在水下受伤是很致命的。
只要对方没有求援，他们也只能盯着藤蔓静静等待。
“哗啦”——
贝默第一个从洞口钻出去，他首先听到了水声，接着是风声，再接着就是霸王龙们激动的喊叫。
四个弟弟妹妹飞快涌过来抱住他，瑞安和艾琳眼角湿润，可他们还有任务，咬牙继续盯着藤蔓。
bb做到了。
随即出来的就是灰影和大酱。
不过……还有一头陌生的霸王龙。
看到大酱被活着带出来后，瑞安和艾琳根本顾不上那头多出来的恐龙，他们冲过去就把bb、灰影还有本以为死去的大酱紧紧搂在一起。
一动不动地抱了足足十分钟。
等渐渐恢复理智后，他们才看向那头瘦骨嶙峋的霸王龙。
看来他们家bb确实非同凡响，不仅带回了弟弟……居然还能多带回来一个。
威尔呆呆地站在河边，外面阳光刺眼，他的眼睛好一会儿睁不开，瘦巴巴的身体轻微颤抖着，嘴里依旧叼着那条捉到的鱼，石头似地在原地不动。
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真的出来了。
这边，霸王龙夫妇已经从大酱的激动的话语里得知了里面的大概情形，他们只看了眼那头营养不良的小恐龙，又身心备受震撼地看看自家小恐龙，完全想象不到对方在那种隔绝恐龙观感的地方游刃有余。
在陆地恐龙里，霸王龙拥有顶级的体型，优越的速度和力量，以及发达的视觉嗅觉听觉，属于恐龙里的六边形战士。
所以……他们的这个孩子并不是先天不足，只是多了一边形，才生长缓慢吗？
抱着bb端详了许久，艾琳和瑞安才缓过神来，看看太阳的位置，准备带着孩子们先离开。
既然那头恐龙的父母在附近，他自然知道去找自己的父母。
贝默也是这么想的。
和弟弟妹妹们亢奋地蹭完了脑袋，他立马过去和等着自己的灰影牵起了小手。
两头早恋的恐龙在太阳下碰碰嘴巴，刚碰完，贝默就低头哼哼：“好吓龙呀，差点死掉！以后不会有创伤吧？”
“……”
全程都没经历过差点儿死掉的危险，甚至在还不知道溶洞内部什么情况的时候，小恐龙也没表现出丝毫害怕，现在却在他面前嘤嘤嘤了。
灰影现在已经没办法将他完全抱起了，除了在水里。
他抱着装害怕的小恐龙浮动转圈，就像以前当帝企鹅一样，碰碰嘴巴，又低头碰碰小恐龙心脏的位置，溺爱地安抚戏精小恐龙。
岸边，正和丈夫说话的艾琳，扭头就看到他们家bb和灰影在水里浮来浮去地转圈……这对恐龙来说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举动，可此时看在眼里，却让她觉得分外亲密。
很快，艾琳就意识到这不是错觉。
因为她家bb被舔了眼皮、嘴巴后，立马就把小短手举起，一副手手也要亲的娇憨样子。
灰影直接把他的小短手含进去了！
艾琳：……
一旁的瑞安给了她一个揶揄眼神，仿佛在说：你才发现？
艾琳：啊？你早就发现了？！
瑞安倒也不是发现自家孩子早恋，只是一种直觉。在地震发生后，尤其过了海，他就感觉两头未成年恐龙突然有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这样的直觉下，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关于孩子的情感问题，他们也就小声探讨了几句，至于和同性的恐龙在一起……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动物没有人类那么复杂而社会化的思维，身为父母的艾琳和瑞安，只会在狩猎和保命这方面对孩子有所要求，因为这关乎他们的生死。
至于其他的事，就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了。
走之前，两头成年霸王龙还踢来了一块巨石，牢牢地挡住那个洞口。
准备出发时回头，bb还在那里和男友玩水中华尔兹，艾琳无奈又好笑。
感受到了家长灼热的视线，小恐龙立马红了脸，哎呀，高兴过头了！
他扭扭尾巴，此地无银地拍拍灰影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转眼被灰影半抱着拖上岸，过程简直抓泥鳅一样……一上岸，难为情的贝默就抽回小胖腿，屁颠屁颠地和男友往前走。
然而，他们上岸没多久，后面就多了一道脚步声。
霸王龙们回头。
好家伙，威尔还叼着嘴里那条鱼，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更准确来说，是跟着贝默。
灰影眸光沉暗，顿时不满地朝对方发出警告的低吼。
威尔被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走到了贝默身后不远处，将那条鱼放在了地上，小心地抬头看他。
贝默环抱着小短手，给了灰影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过去故技重施地捡起鱼，让他张嘴。
威尔这次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贝默拧眉，放下鱼要走，威尔瞬间就跟上了。
灰影脸都黑了，如临大敌地挡在小恐龙跟前，呲牙不准对方靠近。
气氛正焦灼，艾琳却看出了其中的症结，她上前道：“bb，这是印记行为。”
印记行为就是鸟类出生后，将看到的第一个活动的生命当成了母亲，此后会一直跟随对方的脚步。
霸王龙虽不是鸟类，但和鸟类存在一定的血缘关系，有印记行为也不足为奇……
贝默：但威尔明显已经出生很多年了啊！！！
有一瞬间，贝默简直以为妈妈在开他玩笑，可又忍不住试探地后退一步。
威尔真的往前了一步……
啊啊啊不会吧？
贝默顿时崩溃地看向妈妈。
艾琳冷静地过来安抚他：“从那个溶洞出来，对他来说应该就是第二次新生……”
“可是他在里面第一眼看到的是大酱！”
“虽然他在溶洞里先看到了大酱，但你才是主导着救出他的恐龙，所以会对你产生印记行为……别紧张，这是惊吓过大导致的，过段时间就好了，不会真的把你当成妈妈的。”
小恐龙欲哭无泪。
一旁，听到那家伙并非情敌后，灰影的表情就愈发复杂了。
贝默都可以脑补男友此时的心理：
比老婆突然冒出一个孩子更可怕的事，是冒出的这个孩子比老婆还大……
艾琳有当母亲的经验，她很了解这种印记行为，安抚完bb，就过去和那个孩子沟通起来。
对方在水洞里待得太久了，沟通不易，但费了一些功夫，她还是了解了对方的想法。
威尔想要跟着bb生活，溶洞带给他的阴影实在太大了，在他的认知里，只有跟着bb，才算彻底离开了那个随时能把它吞噬的溶洞。
一阵沉默。
艾琳：“你已经彻底离开了，那个洞口我们也堵上了，你害怕的话以后就不要再靠近，快去找你的父母吧。”
霸王龙非常护崽，每一只养大都很不容易，不存在丢失的孩子找回去，他们不要的情况。
说完这些，艾琳觉得他应该都明白了，头也不回地重新走回家庭的队伍当中，继续往规定的路线前行。
几分钟后，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威尔的视野时，忽然就听到一声悲戚的吼声。
……是威尔在叫。
其实他们都没当一回事，只以为这孩子在跟他们道别，直到又过了几分钟，远方突然传来陌生的成年霸王龙的疯狂咆哮。
随着恐怖的咆哮靠近，几头小恐龙都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压力。
那是两头成年霸王龙，可和爸爸妈妈不同，那两头霸王龙浑身沾满了同类的血腥味，显然来者不善。
瑞安和艾琳根本不想打架，这种同类相残的斗殴打赢了也没有任何好处，自己也会落得一身伤，万一对方趁他们不备伤到了小恐龙，最后就算把对方咬死也弥补不回来。
瑞安和艾琳当即就带着他们往前跑。
贝默一边跑一边往回看。
果然，两头满身伤疤的成年霸王龙冲到了威尔的身边。
离得远，他看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能看得出来两头成年霸王龙又是震惊，又是兴奋，还发出了又哭又笑的吼声，然后就顿住了，一同朝他们的方向看去。
目光阴森……
几秒后，两头成年霸王龙直朝他们冲来。
贝默气得小短手都在抖：好哇，死小子恩将仇报？
悲愤不已的小恐龙越想越气，简直想用拳头狠狠捶地，可惜他做不了这个动作，于是跑的时候就用尾巴在地上打了两下。
他自己不疼，倒是把灰影心疼坏了，怕他再打尾巴，用自己的尾巴拖着他，目光担忧。
贝默立马挨着他蹭蹭：没事的，人家只是感慨一下好龙没好报！
当初为了避开那两头疯狂的霸王龙，艾琳和瑞安专门挑了森林里的路走。霸王龙大多时候会在平原活动，在森林遇到对方的概率不大。
但这里树多，也就意味着他们一家人跑不快，在陌生的地方还要小心有沼泽，速度就更慢了。
好在跑了一会儿，他们就把那两头霸王龙甩开了。
看那两头霸王龙没有再追，护着孩子们的艾琳和瑞安终于放松了些，他们倒还能跑，可从水里才出来不久的bb、灰影和大酱都消耗了不少体力，再跑下去或许会受不了。
他们放慢脚步，往前眺望一阵，语气愉悦地鼓舞孩子们：“马上就要离开他们的领地了，到时候我们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前方的斜坡下，两头目光凶恶的霸王龙走了出来。
“……”
瑞安和艾琳僵住，这才发现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是那两头霸王龙最熟悉的地盘，如果非要追击他们，自然知道怎么绕小路……他们不该退让，一开始就应该正面对战！
瑞安和艾琳挡在了小恐龙们身前，他们目光冰冷，已经做好了与对方厮杀的准备。
身后的七头霸王龙也作出备战状态。他们根本不带怕的，艾琳和瑞安本来就骁勇善战，他们也有过多年的狩猎经验，在一旁做辅助，杀死这两头疯龙不在话下。
堵住他们去路的两头霸王龙，开始靠近。
下一刻，空气里就传来对方低频的吼声。
然而那声波不是宣战，不是威慑，更不是驱赶……是请求他们留下。
？？？
九头霸王龙头顶都出现了以上的符号。
显然也知道他们误会了，其中的雌性霸王龙低着头说了声抱歉，那会儿看他们走得急，实在没办法才从小道先追过来。
威尔是他们唯一幸存的孩子。
他们原本孵化了十个孩子，在第一年就死去了一大半，按理说从两岁后，霸王龙幼崽的危险系数会大大降低，可之后的几年，又有一大半的孩子死在了入侵者的口中。
最后，只有威尔还活着。
那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可某天醒来，威尔也不见了。
连尸体都没看到。
那时的威尔已经六岁，附近的中小型肉食性恐龙根本打不过他，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其他路过的成年霸王龙杀死吃掉了。
夫妻俩悲痛欲绝，满心愤恨，自此以后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嗜血暴龙，只要有同类靠近，就会穷追猛打，不死不休。
他们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疤，全是这么来的。
时间过了大半年，他们从来没想到威尔还活着。
不仅活着，甚至被路过的未成年霸王龙从溶洞里救出来。
那种陆地恐龙进去就不可能出来的地方……
霸王龙护崽，且报复心极强。可当他们珍惜的孩子失而复得，他们愿意为此回馈恩人一切。
哪怕威尔真要当那头未成年霸王龙的儿子，他们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这对夫妇又怎么会看不出眼前的霸王龙大家庭在进行长期的流浪，流浪中的霸王龙最终目的，就是寻找栖息地。
“只要你们能留下，我们愿意与你们共享栖息地，互不侵犯。”一头疤的雄性霸王龙威风凛凛地说。
艾琳和瑞安傻了眼。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回过神的小恐龙连忙代替父母摆摆手，然后就问：“你们的领地够大吗？猎物多吗？其实我们要求还挺高的。”
“……”
最后，四头成年霸王龙聚在一起商议，商议结束，几头探头探脑的小恐龙就听到爸妈转身道：“孩子们，我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当天傍晚，贝默再次看到了威尔。
威尔面前已经多了一头三角龙，那是他爸妈给猎的。
瘦巴巴的威尔已经狼吞虎咽了一会儿，看到他们回来，立马就呆住了。
艾琳和瑞安跟着那两头霸王龙巡逻领地，等了解完整个领地再讨论分配问题。
此时，这群未成年霸王龙则在林间等着父母的归来。
提心吊胆的流浪生活终于要告一段落了，贝默和弟弟妹妹都很高兴。
这个地方风景好，平原也足够大，最主要的是还有两头疯龙，有他们的恶名在外，其他入侵者就不敢随意靠近，相当于解决了一部分安全问题，怎么看都是一个不错的栖息地。
贝默又扭头看看男友。
灰影也很开心，他自己不怕流浪，但有时看到小恐龙因为犯困耷拉着眼皮还要拖着尾巴往前走，就心疼。
贝默：每天都睡够了，人家只是觉多而已！
分配栖息地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为了让爸爸妈妈回来能好好休息，几头小恐龙已经就近搭起了临时的巢穴。
选了附近的背风坡，大石墩留给爸爸妈妈妈，他们就在附近搭自己的小窝。
和以前一样，贝默和灰影只搭一个。
搭建到一半，远处传来爸妈的喊声。
他们在看领地途中狩猎了一头三角龙，让他们过去吃！
几头小恐龙立马兴奋地跳起来，结伴朝声音的地方冲去。
贝默他们过去的路上，还遇到了回来的威尔父母，擦肩而过的时候，其实都有些害怕，不过对方除了长得凶，没有对他们表现出任何敌意，就是爱盯着灰白色的小恐龙看。
小恐龙立马晃着手手加快脚步：灰影，怕怕！
一旁的灰影挡在他身侧，冷酷地挡住那对霸王龙夫妻暗搓搓的目光。
“……”
等小恐龙们和爸妈饱餐一顿，拉着剩余猎物回去时，贝默就看到一头瘦巴巴的恐龙在自己巢穴前鬼鬼祟祟地做着什么。
他第一时间冲过去，威尔听到脚步赶紧溜了。
上前一瞅，他和灰影没搭建完的巢穴，已经被搭好了。
“……”
贝默心情复杂，不过片刻后就毫无心理障碍地躺下了。
这是他实施救援的报酬。
灰影去附近咬断一些避蚊的树叶，铺在巢穴周围后，就抱着打盹的小恐龙趴了上去，他们蹭着脸，尾巴压着尾巴。
大家都累了，不一会儿，这片空地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呼声。
不再惧怕突发危险，不再着急赶路，安定的情绪让他们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这一觉大家都睡得很痛快。
天气晴朗，凉爽的小风吹得霸王龙们直伸懒腰。
在灰影的舔舐下，贝默幸福地睁开眼睛，他的脑壳被舔得闪闪发光，瞥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和大片的绿色平原，眉头一挑，那条撑在男朋友身上的小胖腿也嘚瑟地抖了起来。
贝默：人家也算靠技术拥有地产的霸王龙了！

第66章 史前11
数日的交涉后，此处的栖息地很快划分为两个领地。
威尔一家占南边，贝默一家占北边。
分是这么分，其实就是两家的巢穴划分为南北两边，毕竟猎物是游动的，只要别在对方狩猎的时候插手抢夺，狩猎途中跑到对方的领地、或是在对方的领地范围内狩猎其实都没问题。
贝默他们住下来后，威尔的父母并没有和他们一家深度交流过，因此大家同住在交叠的领地里，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和谐状态。
当然，他们的儿子就不一样了，三天两头的去北面上供。
贝默：真的不需要！
他在流浪的时候都没饿过，现在有了稳定的家园，更不可能饿肚子，哪里需要那头目前还没摆脱营养不良状态的恐龙上供？
至于当初救援的报酬，早就已经拿到了，其余的完全没必要。
可每次把那些肉送回去，不到一个小时，肉又会回到他的巢穴附近。
贝默：……
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只好用树枝串上肉，喊上灰影，一起去找威尔，准备说开。
结果刚到南边的巢穴附近，就听到威尔的老妈低吼：“你不想送了？你这就要半途而废了？他不收你的肉，是因为你不够强壮，你现在不仅要送肉，自己还要吃双倍的肉，要让他觉得你好养活，说不定就愿意让你跟着了。”
“……”小恐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额，搞了半天，威尔只是个跑腿的呀。
贝默流着汗，眼看威尔的老爸也要开口出馊主意，他连忙拿过灰影帮他提着的肉串小跑过去……
威尔爸妈一看，吓了一跳，赶紧不出声了，还扭头看向了别处。
仿佛刚刚让儿子送肉跟着人家的话完全和他们无关。
贝默瞅了眼威尔，把肉串放下了。
这段时间，在父母关怀下吃饱喝足的威尔，体型已经正常了不少，尽管还算不上强壮，但早已摆脱最初的皮包骨状态了。
“bb……”威尔的声音特别小。
贝默放下肉就抬起小短手，一副你先别说，我和你爸妈谈的成年龙气势。
两头成年霸王龙眉头一挑。
他们倒要看看这小家伙说什么。
然而贝默并不说话。
主要是他还没想好说什么，毕竟现在的对象不是威尔，是两头成年霸王龙，那之前准备的哄孩子式的措辞就没用了。
思忖间，为了不让气氛尴尬下来，他迈着腿叉着腰，来回踱步。
威尔父母一看小恐龙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很是意味深长的样子，不由得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紧接着，就见小恐龙叹气，晃着小手跟另一头身体较大的霸王龙说：“灰影，我就说不该来！咱们还是走吧，与其替别人养儿子，我还是更喜欢流浪的自由生活！”
灰影配合地颔首。
这下，不仅是威尔的父母，威尔也慌张起来。
这对霸王龙父母急得刚要解释，就被贝默气哼哼地打断了。
小恐龙手一甩就道：“以后你们要是再让威尔送肉过来给我当儿子，我就只能走了！你说你们也是，他是被吓到了不懂事，你们怎么也跟着胡闹？”
威尔父母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似乎真被小恐龙的教导主任气势唬住，全然没了平时的凶残作风，慢慢低下头瞄着他听训，短手紧握着。
姿态做够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贝默觉得差不多了。
他清清嗓子，瞥了那边同样低头听训的威尔一眼，感觉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乱来，这才拉着男朋友转身大摇大摆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还用小短手捂嘴偷乐：“没想到啊，朕也有训大人的一天！”
灰影忍不住低头在他脸蛋上蹭蹭又亲一口，回想着刚刚三头恐龙被萌到的样子，选择什么都不说。
不过这天之后，威尔确实没再来上供了。
只是当贝默和男友一同狩猎时，会躲在远处偷看。
贝默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不能接受威尔给他当儿子，但一起狩猎还是没问题的，毕竟领地都一起分享了。
有次，贝默故意将追击的一头中小型恐龙往威尔躲藏的方向赶。
袭击靠近的猎物，是每一头肉食性恐龙的天性。
果不其然，原本还躲着的威尔瞬间冲出来，压制住那头试图逃跑的恐龙，一口咬住对方的脖颈，给了个扭脖杀。
贝默和灰影显然早就猜到了，什么都没说，过去就开始干饭。
杀掉猎物的威尔则有一瞬间的无措。
在他的眼里，自己的行为算是抢夺猎物，毕竟这两头霸王龙按照计划是能猎杀成功的。
可贝默没有吼他，甚至丝毫不意外，只顾着埋头吃肉，仿佛他也是他们狩猎队的一员……
狩猎队的一员？
威尔惊喜地睁大眼睛。
几秒后，他兴高采烈地摇摇尾巴，也过去吃了起来。
最后，这头猎物被他们完全分食了，吃饱后，还一道匍匐在太阳下休息。
这次之后，威尔时不时就和他们一起狩猎，威尔很少说话，但只要贝默发出指令，他会严格遵守指令协作狩猎。
在新领地过了两年，南北两边的小恐龙都长大了不少。
最初营养不良的威尔，已经壮得像头牛，是贝默狩猎队里的坦克型队友。
为了更高效地自给自足，贝默将小恐龙们分成了两队。加上威尔，未成年恐龙一共八头，正好四头一队。
两队分开狩猎时，仅比灰影小的威尔，就会被分配到弟弟妹妹那边，这样更平衡。
不过遇到适合狩猎的非壮年期三角龙，他们八头会制定策略一起上。
尽管有时会被对方逃掉，但猎杀成功的次数更多。
成功狩猎一头三角龙，可以解决他们八头恐龙将近一周的伙食。
从这个春天开始，他们就已经不再食用父母的猎物了。
原本还要顾虑孩子们的两对霸王龙夫妇，不知不觉，就拥有了一个强悍的霸王龙少年队。
又一场大雨过后，这片栖息地的植被开始迅速生长。
几头嚼着树叶的阿拉摩龙离开不久，两头成年霸王龙和三头亚成年的霸王龙便从远方来到此地。
这是一个凶猛好战的霸王龙家庭，他们过去杀死了无数同类，有着傲人的战绩。当他们领地的猎物开始减少，不得不迁徙的他们，会去争夺一切他们看中的领地。
随着一声杀气四溢的号叫，南北两边的林间，四头成年霸王龙几乎一同站了起来。
他们循着声音看去，目光沉重。
那是宣战的声音。
适合霸王龙生存的地方，领地争斗就永远不会停歇。
艾琳和瑞安早有准备，他们让孩子们在家安心等候，随即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威尔的父母热血沸腾，他们不仅不害怕，甚至很兴奋。天知道他们多久没打架了！
然而现在不比当年，有了失而复得的孩子，便也有了顾虑。走之前，他们让威尔去找贝默，等结束战斗，就去那边接他回来。
小恐龙们全部在一起，他们也能安心。
不过，这两对霸王龙父母都失算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霸王龙也懂。
当这片领地迎来了凶猛的入侵者，附近觊觎着这块领地多年的成年霸王龙，则悄悄从战场的另一边潜入进去……
弦月当空。
听到奔跑声，贝默立马抬头，他借着月光看到了赶来的威尔，也看到了从山谷另一边出现的两道庞大身影。
灰影往前一步，他挡在小恐龙身前，肌肉紧绷，目光阴冷地望着不速之客。
威尔起初还以为灰影是对着自己的出现有意见，正不解，就见对方猛地朝自己的方向冲来……不只是他，贝默也带着五个健壮的弟弟妹妹，气势汹汹地朝他狂奔而来。
长期协作的默契，让他及时预感到了不妙，猛地回头，果然！后方多了两头陌生的霸王龙。
是成年体的霸王龙！
！
威尔脊背发寒。
若是只遇到一头成年的霸王龙，他们还能勉强应对，可两头成年霸王龙，他们绝对赢不了……
那两头霸王龙应该早就清楚了这边的情况，显然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只要将这里的未成年霸王龙全部咬死，哪怕那两对霸王龙父母守住了领地，未来再来抢夺，他们也能减少许多威胁。
灰影第一个冲上去，他咆哮着截住跑得最快的那头霸王龙，撞击过后，便和对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而剩余的几头小恐龙，用过去狩猎的策略，一同抵御另一头霸王龙的袭击。
体型上他们并不占优势。
打了一会儿，贝默就发现不能这样下去，除了消耗体力，不会带来更多转变。他调了个头，仰头吼了句“撤”，就故作虚弱地朝远处的河流跑去。
看他这个举动，灰影秒懂了他的策略，也引着跟前的霸王龙朝那边疾驰。
一时间，八头未成年的霸王龙同时朝着河流跑去，仿佛面对强敌不得不四下逃亡。
两头入侵者一顿，自然选择乘胜追击。
他们志得意满地接连咆哮，甚至发出了戏弄的声音。
水面溅起水花，小恐龙们都扑进了河里。
片刻，又一声更响亮的扑通声后，首先冲入河里的霸王龙正吼着继续往前，身体忽然往下一坠。
尾巴被水里的东西咬住了！
他起先以为是河里有巨鳄，惊慌地往下看，那画面却犹如梦境，水下竟出现了一抹泛着月光的灰白色身影……快如闪电！
水下的贝默正鼓着腮帮进行着战斗。
要和成年霸王龙一对一，他绝对打不过，可在水里，他的平衡和感官能力却能碾压所有霸王龙。
霸王龙的咬合力是很恐怖的，哪怕还没成年，也足够切割成年恐龙的皮肉。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河水渐渐染红。
尾巴是保持平衡的关键，贝默吐掉嘴里的大尾巴，把剩余的战场交给了凶猛的弟弟妹妹们，随即往下一潜，去协助河边的灰影。
那头成年霸王龙在看到同伴的遭遇后，就明白有诈，他调头竭力往岸边跑，可拦截他的灰影不顾被撞击厮打，全程死咬着他，硬是咬下了几块肉，才将这家伙强行拖到深水区。
贝默咬尾巴已经有经验了，但这次，他不仅狠狠咬断了对方的尾巴，在对方倒下时，还杀疯了一样抢在灰影前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直至对方咽了气，还不松口。
不久前，灰影为了让其他恐龙都去给bb帮忙，独自拖住了这头成年霸王龙与之一对一地厮杀，被咬了一身血淋淋的伤。
贝默现在低吼着全都给咬了回来！
深夜的河岸上，渐渐传来这群年少恐龙们的剧烈喘息声。
威尔看着死去的两头成年霸王龙，又震惊，又兴奋，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
灰影确定了两个入侵者全部死透，这才去抱还咬着霸王龙尸体呜呜叫的小恐龙，哄着把对方从尸体上抱了下来。
小恐龙脑子嗡嗡的，醒过神就满嘴血地抬头：“灰影，你没事吧？”
灰影舔舔他的嘴巴，摇头。
那双暗绿色的眼瞳里，一半是厮杀带来的暴戾，一半是被小恐龙覆盖的柔情。
贝默立马蹭蹭他，互蹭着鳞片离开那条河，等稳稳地站在地面上，他又急忙看向不远处的弟弟妹妹和威尔：“你们都没事吧？”
所有恐龙都摇摇头，然后看向河里那庞大的两具尸体。
……就这样杀死了两头成年的霸王龙，他们总觉得在做梦。
贝默已经从那阵惊惧里恢复了理智，真正厮杀的那一刻，他的血液里战斗基因就开始沸腾着叫嚣了，整个过程中，他其实不怕那两个体型力量都碾压他的可怕对手，脑子里想的全是灰影和弟弟妹妹以及威尔……万一他们哪个突然被咬死了，该怎么办？
只要同伴死去一个，怎么都不算赢。
那样的惊惧和担忧，让他的一切动作都变得迅捷无比，甚至超过了极限。
从小就在父母与灰影呵护下长大的小恐龙，可以说是世上最娇气、最不像霸王龙的霸王龙。
可这天，还没成年的小恐龙，转瞬间就杀死了两头成年的同类。
月亮将小恐龙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大，乍一看，他好像一夜变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顶级霸王龙。
“吼！”看着自己影子的贝默，激动地仰头嚎叫。
然后就被男友怜爱地含住了半边脑壳，含得他哼哼唧唧：“再咬长不高了！”

第67章 史前12
回到巢穴的时候，大家还一副梦游的样子。
……他们在bb的指挥下，居然一头没少地消灭了两头成年霸王龙？
这话说出去，别龙指定会说他们牛皮吹上天了！
表面淡定的恐龙们，其实内心都在疯狂叫嚣着，不过他们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毕竟父母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怕动静大再引来别的敌人。
恐龙们排排趴好，以贝默为中心地挤成一团，心血澎湃地揣手等着父母的归来。
等待期间，贝默一直借着月光查看灰影的伤势。
好在已经没再流血了。
这种时候说什么也没用，他怕自己一张嘴就哭，索性静静地和男友紧挨着蹭蹭，用体温彼此传递着抚慰。
灰影偶尔舔一口他的脑壳，以此让他别担心。
以防再有意外发生，休息时大家轮流盯梢。
贝默和弟弟妹妹早已不像小时候那样惶恐不安了，随着流浪、成长，以及一次次的猎杀，他们都摸清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对父母远超他们的能力有着极大的信心。
顺从父母的安排，乖乖地等在原地，是他们现在唯一能为父母做的事。
天快亮的时候，远方终于传来一声胜利的吼声。
是艾琳的！
然而不久之后，威尔的父母却发出请求救援的声波。
威尔怔住，一时间急得不行，爬起来就要冲过去。
贝默率先拦住他，这时看所有小恐龙都因为声波醒了，他立马盘点好数目，和灰影并肩带着大家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求援的声波分好几种，威尔父母那种声音，不像是请求协助打架的意思，贝默一边跑一边听灰影分析，很快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如果并非打不过求援，那就不好办了。
威尔能定位到父母求援的声波，在他的指引下，他们很快找到了他父母所在的位置。
果然，威尔的父母并非在打架中受伤，而是追逐最后一头霸王龙时，和对方一同陷入了沼泽里。
那是位于他们领地外的一片密林，或许那头霸王龙知道自己逃不过一死，不惜以身做饵将他们往沼泽地引去。
威尔的父亲追得太紧，当发现对方掉入沼泽时，已经收不回脚了，一下就跟着栽了进去。
威尔的母亲及时停下还逃过一劫，可实在没办法将沼泽里的丈夫拖出来，只能一边求援，一边叼起附近的树墩砸在丈夫一旁，好让对方可以撑住。
艾琳和瑞安第一时间赶到，看到沼泽里的情形，他们二话不说就近撞倒了一棵大树，三头霸王龙一同推着粗壮的树干过去，放在威尔父亲的身侧，试图让他顺着树干爬过来。
然而不行。
威尔父亲的腿陷得太深了，他很难自己拔出来，他一边艰难地抱着树干，一边高喊着不准他们碰触自己……他深知这片沼泽的可怕，若是妻子和其他恐龙过来拖他，绝对会一同陷进去。
贝默和几头小恐龙跑过来时，艾琳和瑞安夫妇又找来了藤蔓，让威尔的父亲咬住另一头，他们在岸上拉扯。
这看着比直接拖行安全，可实际上还是很危险。
要不是威尔的父亲及时松口，岸上的三头霸王龙可能都要被一股大力带下去了。
黑色的沼泽里，那头雄性霸王龙靠着踩另一头霸王龙的尸体，只让身体陷进去了三分之一，可霸王龙的三分之一，已经足够庞大沉重。
他往四周看了看，表情愈发沉重，显然对出去已经不抱希望了。
事实上，一旦陷入沼泽地，他们几乎就不可能出得去。
威尔很着急，可他经历过溶洞里的绝望，现在对危机有着本能的后果预测，尽管急得眼泪直掉，也不敢贸然去救。
因为只要靠近沼泽，他就要做好死去的准备。
万一和父亲全都死在里面，那这里就只剩母亲一个了。
在岸边观望了一会儿，贝默终于弄清了状况。
贝默当人时，父母很不尽责，但上学期间，遇到的老师都是正常负责的好老师，外出露营活动前，老师经常会把各种注意事项和紧急情况应对的方法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说出来。
贝默都会背了。
当陷入淤泥时，踩进去的脚下会迅速形成一个真空环境，想要直接拔出来，几乎不可能，反而会加速下陷。
不过有时候人类的方法对恐龙并不一定适用，比如这种时候，平静地躺下去，利用后仰杠杆法撬出下半身，这时候全身都躺在沼泽上反而不会很快下陷，及时侧滚出来就可以摆脱困境。
问题在于，霸王龙虽然可以两腿站立，但并非人类那样完全的直立，他们腿部其实和身体有一定的角度，这样搞，很容易把后腿弄断……
贝默先让威尔的父亲不要再挣扎，然后捡起旁边长长的藤蔓，让爸爸妈妈绑在附近最粗壮的树上。
等他们绑好后，贝默就让威尔的父亲继续抓住藤蔓，这时候最坏的结果，不是拉断藤蔓就是拉断那棵树，不会有恐龙遭殃。
威尔的父亲对贝默这头小恐龙非常信任，毕竟连那种灌了水的溶洞都能安全进出，当即听从安排，用前爪抓紧藤蔓，身体也不挣扎了，接着又按照贝默所说，不拔腿，只用腿部左右摆动，以此制造空气尽力打破真空环境，缓慢地往上移动。
这个过程确实非常缓慢，但威尔父亲确实没再下陷了。
岸边的恐龙们惊讶不已。
只有灰影一副“bb就是很棒”的稳重样子。
在威尔父亲进行自救行动时，贝默又让爸妈和威尔的母亲赶紧弄一棵大树来。
毕竟成年霸王龙的身体太大了，紧靠威尔父亲不太成熟的自救，还是可能会出现意外。
那棵树一来，小恐龙当时就叉腰说了句阿基米德的名言：“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
大家被他这句话搞懵了，然而没有一头恐龙提出质疑。
这头灰白色的天才小恐龙，是他们如今唯一的希望。
时间紧迫，工具到位了，贝默立马指挥着力量更大身体更重的三头成年霸王龙将这棵树抬到沼泽的斜对面，最后以岸边的土地作为支点，把树干的那端往下方插到威尔父亲身下的沼泽里。
余留在岸边的树干，还有很长。
在树干的尾巴这端，三头成年恐龙按照贝默所说，俯身用庞大的身体一道压上去。
没一会儿，陷入沼泽的霸王龙下半身，肉眼可见地浮出来了一些。
速度快多了！
威尔父亲顾不上欣喜，趁机抓紧藤蔓，深吸一口气，就迅速往岸边移动……
贝默：看看，霸王龙的小短手在这时候是多么的重要啊！
实用性很强，绝不是卖萌！
好在他们选的这棵树足够粗壮，当威尔父亲的一条后腿踏上岸边时，那棵承载着他身体重量的树干才经受不住地裂成了两半。
不过没关系，出来了一条腿，一切就好办多了。
一声大吼后，这头霸王龙双腿都上了岸！
满身泥泞的霸王龙被他的妻子和孩子紧紧抱住，蹭鼻子。
过来接应威尔父亲上岸的期间，所有恐龙身体都沾了不少泥。
其他恐龙还不明显，可沾了一身泥巴的灰白色小恐龙就不一样了。
贝默看灰影给自己擦头，也抬起小短手对自己胸膛脸蛋一阵擦揉，结果这么一搞，逐渐变成了和其他霸王龙相近的颜色。
两个亮晶晶的大眼睛在黑脸蛋上眨呀眨的，把身边一群恐龙都萌坏了。
威尔一家对贝默感激不已，毫不夸张地说，贝默简直就是他们一家的救星。
要知道，他们从未见过哪头霸王龙掉进沼泽里还能活着出来。
贝默：小意思，知识改变命运啦！
劫后余生，大家都对沼泽有阴影了，尽管现在因为贝默有了应对沼泽的经验，可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两对霸王龙父母带着孩子们快速远离了沼泽，回去的路上，听小恐龙兴奋地讲着他们击杀入侵者的事迹，震惊又喜悦，同时也一阵后怕。
如果让那两个入侵者成功了，他们将经历怎样的悲痛？
完全不敢想。
天已经大亮，每一头霸王龙都脏兮兮的，他们狼狈地小跑起来，把森林里的一群反鸟类惊得飞起。
威尔的母亲在最前面，到了安全的领地，径直带他们去附近最安全的瀑布溪流，先一起好好洗个澡。
小恐龙们很亢奋，这里是经过大人认证的安全水域，可以尽情地玩水洗澡。
他们的洗澡主要分两种方式，一种是在有瀑布的地方冲澡，另一种就是在溪流和河流里泡澡。
不过现在这群霸王龙身上的泥巴和血迹实在是太厚了，这种时候就需要两者结合。
一身干泥的灰影，先走到瀑布下方，挡住强劲的水流后，这才让探头探脑的贝默过去。
瀑布下的水流强劲程度不一样，高大的灰影一般占据在水流最强的位置，等用身躯把一旁的水流也控制到一个舒缓的程度后，小恐龙已经小跑过来。
冲澡期间，贝默一直仔细观察男友背后的伤疤，看到问题不大，才放心地挨着男友，用小短手挫着胸口洗澡。
泥巴粘在身上很不舒服，砸下来的水流很快就冲走了表面黑色的泥土，眨眼功夫，小恐龙就从黑色变成了泛光的灰白，焕然一新了。
等瀑布将他们表面的淤泥冲干净，贝默就和灰影回到溪流的浅水区慢慢清洗余下的部分。
清晨的日光下，一群恐龙欢快地各自清洗着。
被灰影拿着树叶刷洗身体时，贝默的嘴里也叼着一根有着树叶的树枝，不时往灰影的脖子和胸膛刷来刷去。
刷着刷着，两头恐龙就黏糊地抱在了一起。
现在所有危机都解除了，贝默一看到男友的伤疤，眼角沁出的水就越来越多，好像受伤的不是灰影，而是自己。
灰影一顿，猛地舔舔小恐龙眼皮，又用鼻子蹭蹭他：“伤疤多，以后跟你求偶的时候可以增加成功率。”
？
刚刚还在哭唧唧的小恐龙立马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灰影：“你爸爸说的。”
贝默气得都想拧他耳朵了。
在霸王龙的世界里，雄性的伤疤确实会让自己充满吸引力，从而增加求偶成功率，这是因为伤疤表示着很能打架，很能打架就等于强大，强大的配偶会让雌性有信心一起守护领地，并觉得抱窝后孩子的成活率也会增强……
可贝默不是雌性，也没法抱窝养孩子……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好了两辈子，这辈子还用求偶吗？他还会拒绝不成？
贝默立马就闹了起来，小短手在水面拍个不停。
看到小恐龙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灰影很满意，摸摸他的脑袋，继续给小恐龙洗澡。
事实上，灰影对受伤这种事本来也不在意。在野外，不管是南极、雪山还是现在凶险的史前世界，为了生存，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当这个对象变成了贝默，他又觉得一切都可以避免。
今天就成功避免小恐龙受伤，这让他无比满足，尤其洗澡时看到小恐龙亮晶晶又完好无缺的鳞片时，眼里的幸福挡都挡不住。
这会儿，贝默看他高兴，低落的情绪也就消退了，他抬头用脸蛋贴贴灰影的下颌，继续洗刷刷了。
与此同时。
另一边，还在瀑布下冲澡的几头恐龙，都看得很上瘾。
每当灰影用树叶在河流里给小恐龙鳞片缝隙刷洗干净时，那种说不出的爽感，让他们也想要亲自上手刷刷看。
贝默：……哎呀，你们可以去看刷地毯和修牛蹄的视频！
鳞片被刷得很舒服，但有时候，刷子一样长满树叶的树枝会扫到他的胳肢窝。
小恐龙立马小短手抽抽，呜呜叫。
“刷疼了？”灰影眼神一变，把他翻回去。
“没有呀！”小恐龙当即咬住了树枝让他继续，扭扭捏捏地摇摆四肢，“你刷到我痒痒窝了。”
……痒痒窝？
灰影新奇地看着他小短手所指的位置，显然没想到长着鳞片的恐龙也有痒痒窝。
转念一想，bb小时候被蚊子都能叮到哭，有痒痒窝也不稀奇。
洗了澡，大家一同回到北边的巢穴。
经过了一场血雨腥风的厮杀，两边的父母都相当警惕，以防再有入侵者趁机出现，索性暂时住在一起。
威尔的父母经常和其他霸王龙打架，他们知道有些植物可以消解疼痛，回来的路上顺手就采摘了一些给小恐龙们。
未成年的恐龙里，单挑成年霸王龙的灰影伤势最显眼，贝默给大家分了药，然后就积极地给男友上药了。
灰影趴在地上，一直侧首看着他。
为了让药发挥效用，贝默会先放进嘴里嚼一嚼，之后覆盖在伤口处，覆盖完就像个大夫一样问灰影还疼不疼。
根本不疼。
注视着心仪小恐龙的霸王龙，心里说不出的甜，摇头。
为了嘉奖这群守住家园，第一次和成年霸王龙战斗就凯旋的小英雄们，两对霸王龙父母当天下午就狩猎了一头三角龙带回来。
睡眼惺忪的几头小恐龙最爱的就是吃！他们先过去喊醒了睡得昏天黑地的贝默和灰影，等他们起来了，这才精神奕奕地过去大口吃肉。
贝默其实还想再睡一会儿的，可听着弟弟妹妹们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他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等他用力睁开眼皮，眼前已经出现了三角龙的大腿。
灰影正在撕咬，把贝默最喜欢的部位撕成了块状，看他睁开眼睛，二话不说就把嘴里的一块塞进他嘴里。
唔……小恐龙满足了。
他抱着眼前的大腿，和灰影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来，嚼得那叫一个香，全程吃得不紧不慢，嘴巴吃脏了，就举着小短手舔嘴巴，当然，大多时候还是被灰影舔。
小样儿很是馋龙。
远远看着的两方父母，都想去吃一口了。
不过，他们从不会去抢小恐龙的食物，尽管很多霸王龙经常这么做。
欣赏了一会儿小恐龙们吃肉，他们笑着彼此对视一眼，最后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头修长漂亮的灰白色霸王龙。
不管是威尔父母，还是艾琳和瑞安，他们之前都没有想过，颜色体型与其他同龄霸王龙格格不入的贝默，会是新一代霸王龙的领袖人物。
他们原本以为会是看上去最强悍的灰影。
可有着绝对力量和超强杀伤力的灰影，早已对这头小恐龙俯首称臣。
三天之后，威尔一家就回到了他们巢穴所在的南边。
两批入侵者的血腥味传了很远，这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别说遇到挑衅的陌生霸王龙，就连普通的肉食性恐龙都不敢靠近他们的领地了。
之后的日子，他们过得相当惬意。
尽管他们清楚，几年后肯定还会有挑战者前来争抢领地。有霸王龙的地方，就会有争夺与厮杀，可他们不必再忧心小恐龙，而小恐龙们幼年所面临的恐惧和无力，再也不会有了。
一年又一年过去，小恐龙们终于到了急速成长期。
这天，狩猎完回家的时候，艾琳和瑞安不经意就发现，那八头未成年霸王龙，竟逐渐拥有了成年霸王龙的庞大体型。
他们不仅长到了成年霸王龙的体型，连三角龙都可以独自狩猎了。
从这年雨季开始，贝默这群小辈们就代替父母守护着这片领地，有时遇到厚脸皮的入侵者，若对手只有一个，他们都能单挑赢得战局。
不过贝默没有单挑的机会，毕竟他和灰影从来没有分开过一刻。
灰影是新一代霸王龙里年纪最大的，自然也是性成熟最早的。
灰影十四岁的时候，他们的领地已经没有外来者敢觊觎了。
住在南边的威尔的父母，那段时间倒是经常过来溜达，他们以为灰影会独立出去，怕错过送别的机会。
毕竟到了这个年纪，没有哪头霸王龙不想出去闯一闯，好吧，比起闯一闯，找配偶才是迫在眉睫的要事。
毕竟发情期不是能自己控制的。
可一切都和他们预想中不同，灰影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越来越不“独立”了。
之前他虽然和好兄弟贝默经常在一起吃喝拉撒，但遇到天热的时候，他们起码会分开睡，起码不会叠叠乐，黏在一起实在太热了。
贝默怕热。
可现在直接把沉甸甸的灰白色大恐龙压在自己背上，还咬着尾巴是怎么回事？
关于这一点，贝默要好好解释！
原本灰影是直接要把他抱在怀里的，可最近真的很热，被抱着完全不透风，贝默受不了。
可灰影又实在黏他黏得不行，有时稍微分开一点儿，就表现得特别难受。
贝默再迟钝，结合下年纪，也能看出原因了。
为了帮他缓解，只好尽力地和他贴贴。
可灰影怕他热到，温度高的时候，就把已经不小的小恐龙放在自己背上，含着对方尾巴才能睡着。
威尔父母没眼看地走了。
其实大多时候，他们有更舒服的解决方法，比如去清凉的河流里抱着转圈圈。
这样既解决了温度的问题，又可以一起贴贴。
在这方面，灰影倒是容易满足，也忍得住，只要可以黏在一起，他完全能够控制自己平稳地度过原本难熬的发情期。
转到不想动的时候，他们就趴在有许多石头的河岸边，半个身子泡在清凉的河水里避暑，头部和小短手则趴在岸边石头上，脸对脸地嘀嘀咕咕。
嘀嘀咕咕的基本都是贝默。
他在畅想是独立后要去哪。
毕竟再过两年，贝默也要性成熟了。
可不能再当家里蹲了。
其实他们早就能够单独狩猎三角龙了，出远门不成问题。
可就算看到他们提前拥有了独立的本事，爸爸妈妈也从来没有进行清窝行动。
很多鸟类到了子女即将独立的时候，就会清窝，将可以自食其力的孩子赶出巢穴，他们好孵新一窝的蛋。
恐龙也会如此，不过对霸王龙来说，这个清窝行为的频率相当低。主要是，和鸟类几个月就迅速长大不同，霸王龙从幼龙到性成熟的时间很长，至少要经历十四年。
当然，也有些霸王龙父母会在孩子能够狩猎小型恐龙后就让他们提前独立……只是这种事，对这片栖息地两对极其宠爱孩子的霸王龙夫妇来说，是不可能的。
瑞安和艾琳甚至没有想过继续抱窝，他们十五岁才有了第一窝蛋，等这窝孩子性成熟出去安家后，他们也都三十多岁了，根本无力再产卵照顾孩子。
是的，身为陆地恐龙的统治者，霸王龙的寿命其实并不高，很多霸王龙其实在二三十多岁时就会老死，但也有个别会更高寿些。
在这样短暂的寿命下，他们却用一大半的生命在缓慢成长，简直不可思议……这或许就是大自然的制衡吧。
有时候聊到未来的去向，迷茫的贝默会突然用小短手托着脸，语气担忧：爸爸妈妈好像有些老了。
关于父母的年迈，动物从来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大自然优胜劣汰，绝大多数的动物只会考虑后代繁衍。至于年老，不管是自己，还是父母，甚至是孩子……他们都不会多想。
毕竟能安全活到老年，已经算是一种幸运了，等老到实在不能动的时候，安心等死便是。
这并不是一种悲哀，这是生命的历程之一。
有些霸王龙甚至会在不能动之前，主动去挑战年轻的霸王龙，如果赢了，这是更加传奇的一生，如果输了，也算死得壮阔。
当了三辈子的动物，贝默很清楚动物为了活下去有着多么强大的意志，尽管它们同样惧怕死亡，但真的面临死亡，尤其是最幸运的老死，他们其实看得非常开……更准确来说，他们对自己整个生命历程都没有多余杂念——活一天是一天，活不下去了就顺其自然去死，脑子还是用在狩猎的时候吧。
当意识到自己因为人类思维冒出这些不必要的杂念时，贝默立马摇摇头，他钻入水里飞快地游了几下，清凉的水带来真切的感受，他猛地浮出水，和追过来的灰影脑门抵着脑门，鼻头蹭鼻头，然后在一阵阿拉摩龙的龙吟中，抬头朝远处看去。
这里的天空奇高无比，巨树环绕整个森林，一群路过的阿拉摩龙在迁徙，引得地面微震，附近的弟弟妹妹则急着追捕一头的三角龙，威尔父母和艾琳、瑞安正缓慢巡逻领地……蜻蜓振翅从他鼻头飞过，天空瞬间出现一道彩虹。
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数千万年后，一场可怕的古近纪灭绝事件会突然发生，这里的绝大数生物都会消失，地球会出现新的主人，恐龙的生命终止，不过他们的传奇会转为化石，被人类热情地探究、书写，永不终止。

第68章 史前13
贝默十四岁这年，同岁的弟弟妹妹们已经开始外出寻找配偶了，最先相亲成功的曙红很快就在自家领地开始产卵抱窝，毕竟安全性这一块，附近没有任何一个领地比家里更安全。
第一窝侄子侄女破壳后，贝默兴高采烈地陪他们玩了几天，起初还想教他们抓蜥蜴，结果太大的爪子反而没有小恐龙们灵活，没抓到蜥蜴，还被侄子侄女们得意地送来了几条。
不好意思的贝默，当天就和灰影出去猎了头三角龙给他们吃，这才找回了身为叔叔的威风。
随着新一代的小恐龙们出世，他们这一辈的霸王龙，也都到了独立自主的时候。
没几天，贝默就跟爸妈提出离开领地的计划。
艾琳和瑞安很吃惊。
在他们眼里，贝默完全可以一辈子待在这个领地。
一来已经有了相好，bb不用像弟弟妹妹那样外出相亲。二来这个领地本来就是他的，如果没有bb最开始救出威尔，威尔的父母也不会分出领地。
贝默也没办法直接告诉他们：史前世界这么大，霸王龙也想去看看！
和之前的两辈子不同，这可是白垩纪！哪怕后来通过各种考古学家的资料探索，也很难还原远古时期仅有的地球面貌。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当然想尽情地探索。
年少时要以保命为主，可现在他们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
霸王龙的生命不长，剩余的时间，贝默想和灰影一起尽情地领略这个世界的风采。
没有任何一个霸王龙父母会阻止孩子的独立。
艾琳和瑞安没有亲自送别他们，不过在他们走前，这对霸王龙父母悄悄来到他们的巢穴旁，陪了他们整整一夜。
贝默醒来时，身上覆盖着许多避蚊的树叶。
他知道，是爸爸妈妈为他叼来的。
已经长大的小霸王龙可以自己狩猎，自己出门，他不再需要父母的庇佑……唯一需要的，就是避蚊的树叶。
蜜罐里长大的小恐龙有一身嫩肉，总是蚊子们追逐的对象，对小恐龙来说，巢穴里放再多避蚊的树叶也不嫌多。
只惆怅了片刻，两头亲亲热热的霸王龙就踏出领地，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就朝着年少时和父母一起规划的流浪路线，肆意地奔跑起来。
霸王龙在这片大陆的分布，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密集。
贝默在路上遇到好几个无主的平原，有的平原因为沼泽多不适合居住，有的则是因为植物稀少，草食性恐龙也跟着少，想要吃饱喝足的霸王龙自然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久居，但其实也有好几个适合居住的平原。
这样的地方，就是贝默和灰影旅途期间歇脚的驿站。
只要不是食物匮乏的时候，狩猎一次，他们可以尽情休息好多天，休息的时候，他们就在“驿站”散步，泡澡，甜蜜地互相舔舐，日子过得非常潇洒。
他们能走得到的地方，都分布着草食性恐龙，饿肚子的情况很少发生。
不过有时路过其他霸王龙的领地，也会被人家追赶。
贝默是个讲理的霸王龙，能跑的时候就拉着灰影一起跑，如果对面的领主看他们跑了还一直追个不停，那贝默懒得跟他讲礼貌了，转身吼过去，和灰影并肩厮打，直打得对方鼻青脸肿地回到自己家领地哭，再也不敢当路霸了。
哼，在动物的世界讲理没用，还得看拳头！
攥着小拳头的贝默，有时候也会冒出浓浓的中二之魂：比如称霸恐龙世界。
这种热血的念头一出来，他就会对着一棵树练咏春拳。
贝默：人类可以靠功夫打遍天下无敌手，那身体构造无敌的霸王龙如果有了功夫，岂不是更无敌？
不想当皇帝的霸王龙不是好龙！
然而每次花拳绣腿地练到最后，都以摔了个屁股墩为收场。
倒不是贝默菜，他觉得这还是和身体的构造有关。
人做起来灵活的动作，动物就很难做到，那摔跤也就是家常便饭了。
好在经常摔屁股墩的小恐龙，总是会被另一头霸王龙及时抱住，因此摔得也不重。
可贝默每次都一惊一乍，扭头就钻进灰影的怀里哼哼：“好险好险！差点儿就完蛋了！”
怎么会完蛋呢？霸王龙的身体非常结实抗伤害，这一点，没有哪头恐龙比灰影更清楚。
不过小恐龙确实不一样，不能磕，不能碰，更经不住一点儿伤害，是需要全心呵护的无价之宝。
每当这时，灰影就会温柔地舔舔他的唇齿，再把他抱在怀里蹭他脑壳，好像小恐龙真的受到了很大的伤害需要安抚。
搞得贝默自己都开始不好意思，为了掩饰尴尬，经常趁对方不备钻出去，然后又邀请一般地回过头，媚眼如丝：来呀！
灰影会迅速起身追过去。
他们就是两道龙卷风，跑到哪儿都会惊起一群飞鸟和小型恐龙，可他们谁都不愿停下，就这样飞快地穿过平原，踏过河流，尽情追逐……
在离家第三年的时候，贝默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植物。
这种植物会长出黑色的果子，大部分草食性恐龙都很喜欢吃，但这种果子一旦熟透掉到地上，就会被草食性恐龙无视，最后的下场不是烂掉就是被踩成果泥。
霸王龙吃肉，因此贝默对这种以前没见过的果子除了多看几眼，并没有多余的兴趣。
有天，他和灰影一起猎杀了一头三角龙，干饭的时候，贝默意外地闻到了一股酒香味。
这时期，连灵长类动物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有酒呢？
贝默一脸懵逼，立马停止了干饭，仰起脖子疯狂嗅嗅空气，开始一脸新奇地循着味道寻找，很快，他就在这头三角龙的脚底发现了一摊黑色的果酱。
凑近后，酒的味道更加浓烈。
也是这天开始，贝默发现这群草食性恐龙不吃熟透黑果的原因——会吃醉！
醉了的草食性恐龙，会很容易成为肉食性恐龙的大餐，还是毫不费力就能到手的那种。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龙踩坑，后龙避险：能让整个群体都拥有这样的自保意识，显然亲眼见证了不少因此而死的同类。
所以，熟透了的黑果对草食性恐龙来说，就跟毒药差不多了。
但对顶级掠食者霸王龙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股带着果酱的酒香味儿，在史前的世界，有着极大的诱惑力，让吃肉的小恐龙突然想要小酌一口了。
不过就算处于食物链的顶端，安全问题也不容大意。当天，贝默只偷偷吃了两颗熟透的黑果子。
这点分量连微醺都达不到，可能就像人类喝一口米酒，也就尝个味。感觉味道不错，他还往灰影嘴里塞了几颗。
对果子完全没有任何兴趣的霸王龙，根本无法拒绝bb的投喂。
熟透的黑果子有一点微微的酸甜，随后，一股浓郁的酒香充斥在口腔里。灰影一愣，显然很新奇。
贝默立马嘚瑟道：“这是酒，不过咱们不能吃多了，吃多了就会醉，醉了就会不省龙事，万一被偷袭就不好了。”
灰影倒是知道酒，当初陪着小企鹅离开南极，就在新西兰看过很多酒瓶，有时候在夜晚的海滩上，也会看到一群人远远地喝着酒闲聊……他经常看到喝多了的人发疯，就大概知道酒精会麻痹神经，人类痛苦的时候会喝，快乐的时候也会喝。
他家bb显然是后者。
贝默当人的时候其实不怎么爱喝酒，不过物以稀为贵，这可是白垩纪，找到不用酿造的现成“小酒”，不喝也太可惜了。
以后跟人吹牛，别人说我喝过82年的拉菲，他就可以说：哎呀，我喝过白垩纪的拉菲！味道也就那样吧。
有时候狩猎特别顺利，心情好的贝默会让灰影等等，不多时就用小短手捡了一大捧“拉菲”过来，吹着小风，和男友一口肉一口酒地吃，真是爽得不得了。
吃黑果的次数多了，贝默就能大概预估出自己的酒量，比如吃多少颗会没有感觉，吃多少颗会微醺，吃多少颗就会彻底醉过去……掌握了量，贝默基本只会吃到微醺。
微醺的小恐龙其实也会撒酒疯，他会抱着灰影庞大的身体咬咬蹭蹭，然后仰头一吼，再低头，就哼哼唧唧地撒娇，胖尾巴在他身上打来打去，很赖皮。
灰影哪有那么大的定力，正值壮年，嗅着小恐龙嘴里带着酒香的气息，舔一舔，就翻身扶住了他。
沉溺在爱意里的霸王龙会散发出强大的威慑气息，让方圆百里的恐龙都不敢过来造次。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月，便决定定居了。
独一无二的黑果，是两头霸王龙选择留下的主要原因。
贝默很喜欢黑果里淡淡的酒香，那种香味有一种时间在沉淀的感觉，覆盖了所有的悲欢离合，带着花果草木的灵性，最后汇成最浓烈的诗篇，让他感觉很充实，很真切。
此后，他们在这个新家蜜里调油地过了很多年。
二十三岁的时候，贝默在梦中看到了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醒来时，他就忽然想家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梦中喊了爸爸妈妈，因此在灰影准备动身带他回到故乡时，他还觉得很奇怪：怎么突然就要回老家呀？
在贝默看来，艾琳和瑞安极可能已经不在了。
灰影静静看着他，并没有戳破他想家时喊爸爸妈妈的梦话，而是说：“那里的蜻蜓比这里的好看。”
就像在艾琳和瑞安的眼里，尽管bb有着霸王龙不该有的灰白鳞片，可对他们而言，仍然没有任何一头霸王龙比bb好看。
故乡的一切都很好，既然想家了，那就回去吧。
两天之后，吃饱喝足的两头霸王龙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为了尽快见到家人，他们除了必要的休息和狩猎，几乎没在路上做多余的停留，因此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回到了那片熟悉的领地。
贝默其实做好了爸爸妈妈已经去世的心理准备，可到领地的前一天，他竟在附近另一个领地看到了带着十头小恐龙的大酱。
大酱早已找到配偶成家了，那十个头小恐龙六岁左右，看到他们下意识地后退，全都颤颤巍巍躲在爸爸妈妈身后，直到爸爸拦住一脸敌意的妻子，然后兴奋地冲向对面的两头霸王龙。
小恐龙们这才知道，原来那就是爸爸一直所说的bb叔叔和灰影叔叔。
这么多年没见，大酱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其实变化很大，大酱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最大体型霸王龙了。霸王龙的身体会一直发育到二十多岁，而一直在发育成长的贝默，自然觉得眼前的弟弟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兄弟俩碰碰鼻头。
接着，贝默高兴地跟弟妹以及小恐龙们打招呼，小恐龙们的表情渐渐就从恐惧转为害羞，可爱得贝默忍不住过去一阵乱拱。
通过短暂的交流，贝默也就知道了爸爸妈妈还活着的消息，不过最近确实不太能动了，继承领地的曙红和褐褐开始照顾他们。
贝默为爸妈的长寿惊喜，又为弟弟妹妹的行为意外。
毕竟霸王龙没有反哺的习性。
可转念间，他又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因为被父母宠爱着长大，长大后依旧留在父母身边的小恐龙，也会疼爱逐渐年迈的父母。
在这样的家庭模式下，霸王龙所没有的互助习性开始延续，当艾琳和瑞安不方便狩猎时，他们的孩子们就依照本能爱意地照顾着他们。
身体的损伤减轻，寿命也就拉长了。
顾不上和弟弟叙旧，当夜，贝默就和灰影一路奔袭回到那片久违的故土。
在北边巡逻的曙红和威尔最先嗅到他们的味道，两头霸王龙对视一眼，不敢相信地带着小恐龙们朝着气味的来源地冲去。
他们在领地边缘碰了面。
几声激动的吼叫后，大家激动地碰触，不时用低频声波诉说思念。
曙红清楚贝默想要看什么，也不多说，转头就带着哥哥和哥夫前往父母所在的巢穴。
很多动物的苍老不会像人类那样有着肉眼可见的巨大不同。
一身坚硬鳞片的霸王龙，除了眼神，身体表面看上去和壮年的霸王龙的差异不是很大。
如今，贝默的体长足有十四米，而灰影体长也长到了惊人的十六米，当他们重新来到了父母的身边时，就惊奇地发现：原来爸爸妈妈也没那么大呀！
可他们居然能保护着那么多的孩子平安长大，真是了不起！
粗壮的树下，趴着睡觉的霸王龙夫妇感应了一阵欢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同时醒来，缓慢抬头。
视线的尽头，灰白色鳞片的霸王龙和另一头威风凛凛的同性伴侣正朝他们走来。
……我们bb变得好大啊！以为在做梦的夫妻俩都这么嘀咕着。
然而，那头大恐龙已经飞扑着朝他们冲来了，在距离他们仅仅两米的时候，庞大的灰白色身躯一歪，碰瓷似地倒下，滚到爸妈的怀里哼哼唧唧。
几秒后，两头年迈的霸王龙这才惊醒，他们深深屏息，慢慢伸出小短手去触摸、拥抱，以此确定真实性。
真的是他们的bb！
bb变得很大，他们抱不住了，可还是像抱一颗蛋那样将手覆在贝默背上。
太过开心，太过惊喜，他们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顾着低头端详他们这个远行多年的孩子。
横看竖看，还是那么亮晶晶，还是那么圆滚滚，还是让龙稀罕。
不多时，旁边也挤来了一头霸王龙，像是抱着一捧明月那样，和他们合抱住了bb。
四头恐龙就这么趴在了一起，贝默兴奋地看看灰影，又看看爸爸妈妈，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
他说：我不养小恐龙，来养爸爸妈妈！
他说：不管怎么样，以后一起活下去吧！
天亮了，是个好晴天，休息一夜的蜻蜓继续振翅飞翔。
年迈的霸王龙夫妇一宿没睡，此时幸福地睡着了。
两头年轻的霸王龙则轻手轻脚离开，离开一段距离，灰影就盯着那只蜻蜓准备出手，贝默立马晃着脑袋抢在他前面：看我的！
蜻蜓飞得快，他们也跑得快，快得像是跟时间争夺着什么。
这天，距离他们离开父母，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年头。
他们重新回到了这里，此后再也没有离开。
后来，当贝默也走入迟暮之年，他总觉得爸爸妈妈还在身边。
他会在灰影狩猎成功后，下意识地喊爸爸妈妈，喊完就想起爸爸妈妈几年前已经不在了，这时候他就蹭蹭灰影，一副人家又犯傻了你别计较的憨样子。
同样开始年迈的灰影却比以前更溺爱他，仿佛面对的不是步入老年的伴侣，而是回到了幼年的小恐龙。他会舔舔小恐龙，然后把肉撕成更小的块状，方便他咀嚼吞咽。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经历苍老和死亡，可还是很舍不得。
最后的一段时间，贝默明显感觉到灰影在极力保持身体的强壮，灰影大他两岁，如果他们自然老死，按理说灰影会先走，可身边这头霸王龙一直硬挺着。
贝默感觉身体快要不行的那天，突然回光返照，他直挺挺站起来，随即就朝正投喂他的配偶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要强的霸王龙会在临死前拼尽一切挑战领地的新王，好续写最后的传奇。
贝默不想要什么传奇。
灰影的身体早就挺不住了，这个年纪的霸王龙连狩猎小型恐龙都做不到，然而灰影还在强撑着给他抓三角龙。
恍惚间，贝默突然觉得他们回到了小时候，他甩着尾巴开始攻击，宠爱他的男友会故作不敌地倒下。
可这一次，灰影没有倒下。
灰影舍不得攻击小恐龙，更不愿意提前倒下，他躲着他，可他越躲，贝默就追得越狠。
终于，舍不得小恐龙受累的霸王龙停下了。
嗷呜嗷呜冲过去的小恐龙张开嘴巴，在咬住配偶脖子的刹那，又呜呜地停下。
舍不得。
他也舍不得。
他委屈地小声说：“灰影，我好久没跑了。”
空气很潮湿，几秒后，灰影垂下头，用力舔吻他的唇齿，庞大的恐龙身躯紧紧抱着他说：“那今天我们一起跑。”
轰地一声雷鸣，平原下起了暴雨。
两天后，暴雨停止。
郁郁葱葱的平原边缘，一只躲雨的蜻蜓从两头拥抱的霸王龙尸体缝隙飞了出来，振翅间就不见了身影。
沧海桑田。
六千多万年后，这片平原变成了荒野，又从荒野变成不同的景区，经过各种各样的深度开发，在一次挖掘中，两头拥抱的霸王龙化石终于重见天日。
赶来的考古学家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拥抱着，唇齿碰触，尾巴交缠。
两头理应互斥的雄性霸王龙几乎用最黏腻的姿势抱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像从不曾分开。

第69章 天空猎手1
Y国北部，五月初，春夏交替的时节。
城市郊区的塔楼上方，一声尖锐的鸡叫犹如警报划破长空。
这是游隼幼鸟的叫声。
宽敞的人工鸟巢里，一只毛茸茸的“小白鸡”对着刚进来的游隼疯狂大叫。
事实上，在那只雄性游隼归巢后，贝默的嗓门就没停过。
这事说来话长。
先得从霸王龙那一生结束开始说起。
当时和灰影相拥而眠，灵魂脱离霸王龙的身体后，贝默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浑浑噩噩灵体的状态，不过很神奇，好像灰影也在旁边抚慰他，他一点儿都不怕，甚至确信他们的生命还未结束，而是像乘坐一趟长途列车，正缓缓前往下一站。
之后一阵眩晕，他就再度出生了。
而距离出生到现在，刚好过去了一周。
最开始睁眼，贝默有些奇怪，他没有看到可以当物种参照物的父母，反而看到一群笑着的人类。
要不是那群人类在他眼里实在大得可怕，他都要以为自己又拥有了人样……
着急的小白鸡站都站不稳，就开始竖着耳朵偷听了。
最终通过那些人的只言片语，他发现自己是一只人工繁育的游隼。
就是眼睛大大萌萌，杀猎物贼快贼狠的空中战斗机。
有些人看到游隼真身，甚至会以为是鹰。
关于游隼的知识，贝默知道的其实不多，有浅显的游隼知识还是通过当时尚未毕业的大学。
他当初所在的大学钟楼顶部，就有一个住着游隼家庭的人工鸟巢，学生们在官网可以通过监控直播观察到游隼家庭，他也看过几次直播，凶猛漂亮的游隼对亲鸟确实很有爱。
游隼属于中型猛禽，俯冲时最快可达时速390公里，可以说速度是游隼最具代表性的特征之一。平时以鸽、野鸭、海鸥一类的中小型鸟类为食，偶尔也捕食爬行动物或哺乳动物，不过作为专一的鸟类猎手，他们通常都是以前者为主。
与其他猛禽的特点相同，游隼也是雌性比雄性更大。
繁殖季的时候，他们产卵3到5枚，成功破壳的雏鸟会由父母轮流照顾喂养，直至六周后幼鸟可以飞行为止。
游隼除了维持生态平衡，还对生态健康有指示作用，甚至对高速运动与空气动力学研究等科学研究有诸多启发，比如部分飞机的机翼相关优化，就参考了游隼翅膀的形态。
然而由于滥用农药，游隼种群的数量一度急速下降，后在各国相关保护措施下，数量才缓步恢复。
而除了相关农药的禁用，人工繁育也是保护措施之一。
贝默就是人工繁育的小游隼。
他的繁育过程大概如下：
先筛选无遗产病以及无农药残留等影响的健康游隼，为其建造模拟野生鸟巢的巢穴，诱导游隼交配并产卵，为了避免蛋被损坏，再收集放入孵化箱进行人工孵化。
等雏鸟破壳后，研究员会将其放回亲鸟的巢穴，交给亲鸟继续抚养并教习。
好消息是，贝默这一窝的三枚蛋都孵化成功了。
坏消息是，和哥哥姐姐一起被研究员送回亲鸟身边后，游隼爸爸狩猎时出了意外，再也没回来过。
一只雌性游隼单独抚养三只嗷嗷待哺的幼鸟，压力很大，这种情况下，三只基本很难一起长大。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不到一天，最小的贝默就快饿晕了。
呜呜呜干饭根本抢不过两个大的。
两个大的：碰瓷啊！明明给你留了！
其实不算碰瓷啦，这只是贝默在运筹帷幄。
他知道这个人工鸟巢内部有监控器，从他们回到亲鸟身边开始，研究员就会一直观测他们的成长。
在贝默看来，以他们家的情况，三只幼鸟整整齐齐平安长大的概率实在太小了。
当然，让去死，化作春泥更护隼也是不可能的！
与其拖累不堪重负的老母亲……不如回去吃铁饭碗。
当雪豹的时候，贝默的幼年就是在饲养员的陪伴下度过的，他对此非常有经验。
但两个大只的白团子的不懂，在他们看来，只有亲鸟的巢穴才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为了活下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抢饭吃。
一番思索后，贝默下定决心：大家都不容易，还是让这里少一个食物的竞争对手吧。
为了让研究员及时回收自己，贝默费尽心思地上演了一出宫心计。
游隼妈妈带着猎物回来喂食时，两只大的在前面乞食，最小的贝默则后面眼巴巴地看着，一口都吃不上。
当游隼妈妈喂完两只大的，撕着肉条要去专心喂那只小游隼时，小游隼就故意往老哥屁股上一打，还以为被老妈打了的老哥抬头就吃。
游隼妈妈：……
游隼老哥：……
等游隼妈妈出门的时候，贝默立马一改先前的楚楚可怜，扑过去找哥哥姐姐玩。
两个大块头的白团子不解地看着他，就见这个圆乎乎的小游隼背对着镜头，悄悄比划着让他们来追自己，眼神贱兮兮的，仿佛邀请他们来踢球。
经不起诱惑的大白团子当即扑了过去。
主动挑事的又小游隼又是一叉腿，倒地，仿佛没饭吃还被哥哥姐姐欺负，爪子直抽搐。
非常损。
“……”
两只大白团子愣住，也不知道想明白没，此后都气鼓鼓的不再搭理他。
兄弟/姐弟的感情真的破裂了。
只有监控后面的研究员看得很揪心。
在食物资源紧缺的时候，亲鸟会紧着喂养最强大的幼鸟，因为食物均分的情况下，大家可能都会吃不饱，而喂养最强大的一只，起码能保住一只幼鸟的成活率。
同样，幼鸟之间也会为了争夺食物而打架。
很显然，那只最小的幼鸟两种情况都遇到了。
为了避免出现最坏的情况，第二天一早，研究员就将存活率最低的老幺带走了，顺便在巢穴里的羽毛下藏了些食物，为游隼妈妈减轻一些育雏压力。
完全看不到他们抓着的小游隼正在偷乐。
贝默当时就觉得稳了。
有人类救助，起码不愁长大了。
虽然很想和灰影见面，但这个前提是要活着。
唉……也不知道灰影在哪儿？
贝默满脑子都在想以后像战斗机一样疾驰在空中找男友的画面，越想越有盼头，根本没想到研究员将他带走之前，就为他物色好了一个人家。
那就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另一个人工鸟巢。
鸟巢的主人是一个名叫格雷的五岁雄性游隼。
就在不久前，格雷窝里的三枚蛋全都孵化失败，雌鸟伤心一阵后离开了，可雄鸟格雷不知为何一直孵着死蛋不走。
观测格雷的研究员根据格雷的过往进行了分析：格雷幼年也孵化很久，但他的父母一直没有放弃，或许是这样的情况让他对死蛋抱着侥幸心理。当然，也可能是他什么都明白，只是太期待育雏，一时间无法接受。
人类无法知道一只鸟到底在想什么，只能人为干预用假蛋换走死蛋，满足成鸟的孵化本能，并引导其进入新的繁殖周期。
但格雷的配偶已经离开了。
而这时，另一窝出现了一只难以养活的幼鸟，大家在为他寻找新家收留。
格雷成了首选。
趁着格雷外出狩猎期间，两个戴着头盔防身的研究员迅速打开鸟巢，收走死蛋后，还有模有样地铺上碎掉的蛋壳，接着将一脸淡定的白毛团子放了进去。
其中一位研究员还很有童心地把假蛋壳拿了几片轻轻放在贝默头上。
贝默：……干嘛？怎么还打扮幼鸟呢？真不用，给饭就行。
防止成鸟长期不回，研究员还在里面放了分量足够的鹌鹑肉，又顺手给里面的小石子铺平了，这才关上后门迅速离开。
总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熟悉的贝默，一时也不敢吭声。
毕竟以他的视野来看，也只能看到巢穴内部，外面什么情况他完全不知道。
在他眼里，这就是他以后常住的巢穴。
因此，当一只大他许多，明显是猛禽模样的雄性游隼抓着一只死鸽子大摇大摆地进来时，贝默不敢相信，对方也不敢相信。
于是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带着盘缠去人家屋子里求收留的小游隼，居然尖叫着扑棱翅膀拒绝成鸟的靠近，白团子快成白气球了，甚至在格雷同样懵逼地端详他时，还气势汹汹地发出警报。
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来人啊！饲养员呢？非法入侵没看到吗？大鸟欺负小鸟了！护驾呀！
人类自然翻译不出来，在他们看来，就是小游隼看到陌生的成年游隼应激了。
众人捏了一把汗。
好在格雷随后的表现让他们松了口气。
格雷没去伤害这只可怜又故作坚强的噪音幼鸟，目光在地上的蛋壳和持续鸣叫的白团子之间移动，一副了然的样子。
贝默：？？？
这会儿他也反应过来了，虽然游隼相关视频看的不多，可正常情况来说，野外的游隼怎么也闯不到人类保育的雏鸟窝里吧！
一想这位成鸟进来时还抓着猎物，更不像是入侵者……再结合研究员放假蛋壳在他脑门，而眼前成鸟始终盯着假蛋壳和自己……贝默后退一步，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当格雷好奇地朝他靠近时，幼鸟立马颤巍巍岔开腿，低头就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羽毛里，全身哆嗦，嘴里发出近乎求饶的啾啾声。
仿佛之前贼喊捉贼的猖狂小鸟与他无关。
几秒寂静后，头上传来一阵轻轻的痒意。
贝默悄悄抬头。
成鸟正将他头上的蛋壳碎片往下撇，撇干净了，又低头一左一右地追着他脸看。
“……”
白团子皱巴着脸，无措地躲避视线，再抬头，就见对方低头，忽然就要啄他的样子。
不要啊！是人送我进来的，我以为是分配给我的房子呢！
贝默吓得往前一蹿，再次发出尖锐的鸣叫，他举起小翅膀，嘴巴张得老大，可惜怎么也发不出属于霸王龙怒吼。
几秒后，格雷僵住不动，被萌得一脸思考。
突然，格雷趁着幼鸟委屈地哼哼，轻轻往幼鸟身前一压，做出孵蛋的姿势。
盯着监控的研究员瞬间站起喝彩！
育雏期间，亲鸟会像孵蛋一样孵着幼鸟，格雷这个举动，显然是接受了这个孩子！太好了！
人工鸟巢里，贝默起初还以为对方要把自己活活压死，他叉着腿无力反抗，哭嚎了好一会儿，直到哭着哭着，发现自己屁事儿没有。
格雷一点儿都没压着他，只是用身上蓬松的羽毛盖住他，低头看小宝宝的白绒毛，一副疼惜至极的样子。
等贝默发现这件事时，暖热了孩子的格雷已经起身，将放在门口的鸽子抓到外面拔毛去了。
游隼的脚趾构造可以让它们牢牢抓起猎物。
这只鸽子本来是他抓来当储备粮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用上了。
花了三分钟的时间拔毛，格雷迅速带着处理好的无毛鸽子回来了。
贝默一扭一扭地走到角落，用屁股对着他，好像在面壁思考。
片刻后，新鲜的肉香味从一旁传来。
白团子刚扭头，嘴里就被塞了一块撕好的小肉条。
喂完一口，格雷也不休息，继续撕扯鸽子的胸部，一口一口地往小游隼嘴里喂。
被强喂到嘴里的鸽子肉可以说是入口即化的美味了，和人类喂的鹌鹑和牛羊肉口感截然不同。
本来还难为情步步后退的小游隼：虽退但吃！
十分钟后，幼鸟嗉囊的位置鼓起来，被喂得饱饱的。
格雷满意地瞅了瞅便宜儿子的嗉囊，这才吃起了儿子的剩饭。
到了这一步，贝默自然知道他这是将自己当亲儿子抚养了。
叉腿坐下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甚至在想，这有没有可能是灰影呢？
毕竟每次的穿越也挺没规则的，有时候是同一种生物，有时候又不是，那这辈子灰影会不会也是游隼？
这么一想就坐不住了，小游隼背着手起来，走来走去地看着老爹，再次张嘴，尖锐地叫起来。
格雷不解地看他一眼，显然想不通孩子为什么吃饱了也这么咋呼，于是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剩饭，撕出一条喂过去。
贝默扭头，不吃。
目前大家的沟通不在同一个频上，说到底还是他没太弄清楚游隼的语言系统。
不过不要紧，可以对暗号！
格雷正疑惑，就见自家白团子伸出毛乎乎的腿，艰难地画出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画完，贝默认真盯着便宜爹。
便宜爹也认真盯着那个爱心，然后也伸出腿，一脸嫌弃地抹掉了，继续喂肉。
贝默：……好了，起码排除一个，又是充实的一天！
游隼主要在白天狩猎，天黑的时候，格雷就在家里陪宝宝。
幼鸟翻来覆去：爹啊好热，别孵了！
Y国的五月其实还没有那么热，也就十五度左右，夜晚温度还会更低一些，格雷觉得小小的便宜儿子非常需要自己的大毛绒被。
不过孵着儿子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原本还乖乖的白毛团忽然就发了疯似地从他身下冲出去，不待他追赶，小团子就手忙脚乱地从一堆羽毛下扒出一大坨鹌鹑肉来，俩爪子高兴地跺来跺去。
贝默：嗐，差点儿把家产给忘了！
这里不是冬天，又没有空调，肉放久了不新鲜。
小游隼一扒出那些肉，就赶紧看向便宜爹，滴溜溜的眼睛往上瞟，仿佛在上供：房租和抚养费，您先拿着。
格雷惊了，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么小的幼鸟还有私房钱。
他眨眨眼，迈着大长腿走过去，叼起肉条就往贝默嘴里喂。
贝默根本没有机会拒绝，刚吞下，就见这位爹自己也吞下一口，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贝默：……
父子俩吃了加餐，再次回到巢穴休息。
幼鸟觉多，贝默几乎一趴下，就重新陷入了睡眠中，根本来不及思考未来找寻男友的复杂计划。
没事，已经排除一个了，有进展。
睡梦中的小毛团叽咕着。
翌日天明，距离这座塔楼一千多公里的小镇，一只亚成年雄性游隼展翅穿过薄雾，在空中翱翔着寻找着什么，每路过一个鸟巢，他就会放慢速度，盘旋着往下看，不久后又迅速离开。
这只游隼上体呈蓝黑色，流线型的身躯和锐利的眼睛看上去极具攻击性。
不远处的几个观鸟爱好者激动地拍下这一幕。
“哇，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雄性游隼，好像只是亚成，太罕见了！他在干什么，找巢穴吗？”
“好像不是，那边有一个巢穴是空的，可他看了一眼就走了。”

第70章 天空猎手2
贝默在新家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格雷是个优秀的猎手，也是个好爸爸，每天都能带回分量充足的猎物，例如他们食物里最常见的斑尾林鸽。
拔毛也很细致，格雷会在户外将毛拔干净再回巢穴喂宝宝，也因此，贝默的住处一直保持着干净整洁的状态。
鸟类的生长速度很快，日龄二十多天的时候，贝默就明显感到格雷想要完整地孵住他已经不容易了。
鸟巢里没有镜子，贝默看不到自己的样貌，只能以养父作参照物感受自己的变化：身体大了很多，个头也高了，腿部还穿上了很厚的白色阔腿大毛裤。
贝默很满意。
格雷不在的时候，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家里来回踱步地晒太阳，很努力地让自己茁壮成长。
尽管还是一只幼鸟，可贝默的睡眠并不深，独自在鸟巢时，外面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惊醒。
他倒不是担心鸟巢的质量问题，只是害怕格雷不在期间，会有入侵者争夺巢穴。
各国各地其实都会在适合鸟类居住的地方搭建人工鸟巢，有的在城市搭建，有的在野外搭建。
格雷和贝默母亲的鸟巢都在城市地区。
格雷的巢穴也是人工搭建的木板箱笼式鸟巢，长方形，有防雨顶盖，出口也有安置架，面积大，舒适性强，可以说算是游隼圈的豪宅了。
和露天的巢穴不同，这里只有一面是出口，出口还有防护，幼鸟掉下去的概率很低。
这样的优质鸟巢，其实很容易会被其他游隼盯上，一些游隼经常因为守护/争夺鸟巢而大打出手。
要是格雷在，还能打一打，格雷不在，他一只连鸡战斗力都赶不上的幼鸟只能等死了。
因此，他不得不在这方面提高警惕。毕竟第一时间发现入侵者后，尽力喊叫，还有可能将格雷呼唤回来。
好在目前为止，担忧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格雷也怕家里的宝宝出现意外，之前狩猎都不会离鸟巢太远，现在眼看宝宝长大了，更能吃了，偶尔才会去更远的地方捕食更好的猎物。
野生游隼一天大概需要捕食两次，如果每次都能抓到体型中等的鸟类，一天就能将两只全部吃完。
而日龄十到二十五天的小游隼正是快速成长期，这时候的贝默一天也能吃掉三分之一或五分之一的中型鸟，等到了离巢前，小游隼的食量和成鸟就相差无几了。
可想而知，如果继续留在母亲身边，三只幼鸟的整体成活率是很低的。
少一只幼鸟，不仅仅是食物压力减轻，游隼母亲的狩猎次数减少，也会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巢穴护雏，减少天敌攻击，以及幼鸟冻伤、掉下巢穴等风险。
贝默现在正处于快速生长期，每天都很能干饭，格雷也乐于喂食，有时候小游隼想要自己叼两口他还不让，非要一口口喂。
搞得小游隼经常背着手对他念：玉不琢不成器！
格雷：宝宝叫的真响！继续吃！
贝默：……
格雷几乎次次抓的都是斑尾林鸽这样的中型鸟，没抓过麻雀。
在能找到足够重的食物目标时，格雷不会盯麻雀这种小型鸟，毕竟一只麻雀都不够现在的大宝宝一天的饭。
这天，格雷往外探视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威胁小游隼的存在，便乘着风展开翅膀迅速飞出去。
贝默知道他是出去狩猎了，乖乖待在角落里睡觉。
睡了没两分钟，就听到了一股十分可疑的动静从后面的木板传来。
贝默立马醒了，呆呆地看着木板。
他看到木板被掀开，出现了两个戴着头盔和眼镜的人类。
贝默内心紧绷的弦，一下就松了。
吓死了，还以为是大老鼠什么的……他现在还没有猎杀老鼠的能力呢。
研究员这次是来给幼鸟上脚环的。
这个日龄的小游隼体型足够大，但由于还是幼鸟，在人类手里不会太过激烈地挣扎，是上脚环的最好时机。
游隼的脚环上刻着唯一的编号，相当于游隼的身份证，不管这只游隼以后到了哪里，科研人员都可以通过脚环认出他。追踪游隼的同时，也能检测游隼栖息地的环境问题，从而展开更好的保护措施。
除此以外，还能让相关人员对受伤游隼展开及时的救助。
总而言之，在贝默眼里这确实是个好东西，被抓住时，他一点儿都没挣扎。
好久不见，两个研究员也有些想他了，现在看他这么乖的配合，意外之余，简直都想狠狠亲一口了。
不过格雷是个狩猎好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时间紧迫，两个研究员一个负责紧盯着外面同时做好防守，另一个则小心给幼鸟上环。
脚环是轻质铝合金的材质，经过多次优化，设计上考虑了鸟类的舒适度，戴在游隼脚上的触感，其实和人类戴着一只银镯子差不多。
起码贝默这么觉得。
研究员给他上脚环时，他还好奇地低头看。
成功上环后，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了角落，依依不舍：“bb，再见！”
贝默愣住。
研究员已经为他取了名字，依旧是bb。
事实上，这个取名过程也有他自己出力。
当时为了辨认格雷是否就是灰影，他用爪子在铺着小石子的巢穴地面上画了个爱心对暗号，不久后就被格雷抹去，但没抹干净，从监控的视角看，就像是一个b的符号。
研究员们觉得这对父子实在太有缘分，就根据那个符号给小游隼定了名字。
而贝默只知道母亲叫珍，至于哥哥姐姐，之前同样没有取名，也是最近上才环，分别叫纶和雅。
这些都是贝默在被上环时听另一个研究员随口说起的。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好消息，能被上环取名，说明哥哥姐姐目前都很好。
由于非常配合上环，贝默还得到了一份鹌鹑肉奖励(这是贝默自己以为的，实际哥哥姐姐也有)，等那扇木板重新关上，小游隼立马扑过去把鹌鹑肉抱到身下藏好。
格雷回来之前，他没忍住还吃了一口。
吃了零嘴，又打了一个盹儿，门口才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
格雷带着可口的鸽子回来了。
格雷在外面就听到了儿子的回应，于是也不急着进屋，而是花了几分钟先在外面拔毛，拔干净了才一脚抓着新鲜肉鸽进来。
然而两秒后，鸟巢倏地里传出一道悲戚而尖锐的嘎嘎声。
小游隼心虚地看着养父：难道嘴边有肉没擦干净？
紧接着，贝默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雄鸟一摇一摆地冲过去，死死地盯着他脚上的小脚环。
格雷在野外出生，野外长大，没有脚环，他只见过有脚环的游隼，在他眼里，这个脚环就是被伤害的痕迹。
很显然，有人趁他不在，伤害了他抚养的宝宝。
眼看格雷要应激了，贝默也猜出和自己的脚环有关。换做是人类，可能就类似出去上班一天，回来就发现孩子脚上多了个脚铐的心理？
尽管脚环并不影响他行动，也不会让他难受，甚至以后遇到危险还会给他提供帮助，可格雷不知道这些啊。
贝默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只好推出身下的那堆鹌鹑肉，用翅膀指指脚环，再指指肉，然后就迈着大毛裤腿，开心地围着养父走。
脚环是好的！
这个意思很明显了吧？
格雷怔住，歪头片刻，仿佛理解了他的意思，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然后闭上了眼睛，剧烈喘息着。
幼鸟并不知道，这是游隼在哭泣。
一些游隼成鸟在幼鸟死去时，就会在巨大的悲伤下做出这样的反应。
格雷哭了很久。
在他看来，儿子为了肉和人类做了可怕的交易。
毕竟正常情况下，幼鸟看到人类靠近，都会大叫着发出警报，这样远处狩猎的父母也能尽快赶来。
可格雷始终没有听到宝宝的警报。
贝默很担心地看着他。
片刻后，他试着叼起一条鹌鹑肉。
格雷感受到喙部的碰触后，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满眼惊骇。
小游隼正仰头试图把肉条往养父嘴里喂。
幼鸟只会一天到晚的乞食，顶多会不跟兄弟姐妹们争抢，小小年纪就把肉喂给父母……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贝默也没想那么多，他当然知道格雷有食物，可这种时候，他就记得一点：给人夹菜能缓解气氛。
一阵寂静过后。
格雷接过了那口肉，然而他没吃，还是低头喂进了幼鸟的口中。
此时的格雷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父爱之火，这让他在接下来的将近半个小时内，都在不停地撕肉喂肉，他没累，贝默都吃累了。
喂饱了小游隼，剩饭也不吃了，格雷将其藏在通风的地方，回屋就孵着大宝宝，一副明天完全不准备出门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小游隼懒懒地从他身下钻出去晒太阳了。
完全不准备出门狩猎的格雷，耐心地看着宝宝的日常：晒太阳，走路，拍打翅膀，睡觉。
看得一点都不枯燥。
中午的时候，格雷拿出昨天的剩饭，撕开喂宝宝。
贝默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他知道格雷昨天没怎么吃，以后还要狩猎呢，怎么能不吃饭呢？
到了下午第三次喂食时，看宝宝气鼓鼓的还是不吃，格雷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略一思忖后，把剩余的肉全部吃掉，用身体蹭蹭宝宝，迅速飞了出去。
不到十分钟，格雷就抓了一只斑鸠回来。
斑鸠已经被他刺穿，挂在他的脚上。
贝默：……好快！好强！
这次，格雷像往常那样喂食宝宝，他目光充满柔情，全然不像一只能迅速杀死中型鸟的强悍猎手。
在养父的富养下，不到一周，小游隼又胖了一圈，部分绒毛开始掉落，绒毛下已经长出了一部分正羽，身体有了游隼流线型身材的初步样子。
这段时间，感觉自己长开了的贝默时不时就扇动翅膀在巢穴跳来跳去，练习飞行的样子像一只跳舞的小胖鸡。
这让护雏期间的格雷也多了一项观赏项目。
当幼鸟的正羽快要覆盖全身时，贝默就跟着爸爸在巢穴附近安全的平台先练习滑翔。
幸好爸爸靠谱，平台低矮，每次摔下去也不是很疼。
学习飞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在教导宝宝的同时，格雷也开始往更远的地方狩猎了——吃饱饭，才有放心学习的条件！
这天中午，贝默叉腿坐在门口晒太阳。
如今的小游隼已经不是白团子了，头顶到脸颊是蓬松的黑色羽毛，身体只有少部分没褪干净的绒毛，上体蓝灰色，下体则是幼鸟时具有的偏黄白羽毛，分布着漂亮的黑褐色斑纹。
体格上明显还是一只小鸟，可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已经和小时候截然不同了。
当幼鸟盯着监控发呆时，监控后的研究员每次都会捂着胸口长呼吸。
真是太可爱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隼！
游隼的眼睛非常好看，远比人类的眼睛要大，再配合绝佳的面部比例，在可爱和帅气之中总有一种绝妙的平衡感。
而眼前这只换了正羽的小游隼，完全突出了游隼所有的面部特点，他的眼睛圆而大，脑袋也圆乎乎的，盯着摄像头时，就像盯着他的亲鸟一样放松，甚至还能在盯摄像头的期间睡着，腿一岔开，眼睛闭上，整只鸟就像个蓬松的气球趴下……
看着好想摸！
不仅是研究员，跟着直播观测游隼格雷的网友，无一不被这只小鸟迷得晕头转向。
所有人都在期待格雷将他好好地抚养长大，发展属于他的一代故事。
然而不到五分钟，监控里就出现了惊险的一幕。
打了个盹又起来的小游隼，开始百无聊赖地在门口看鸟。
有时麻雀飞过，他就歪头认真地看。
所以，当一只红隼也飞着路过时，他同样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那只红隼停下，飞到前面不远处的栏杆上，机警地探头往里面瞅。
贝默站了起来。
本来还被他个头吓到的红隼，这才发现他只是幼鸟，犹犹豫豫地继续往里窥探。
贝默察觉不对，当即仰头大叫着发警报，嗓门比烧水壶响亮多了，吓得那只红隼一顿，但看里面没有成鸟，又放松下来，做出攻击的姿势就要往里面进。
爪子还没踏进门，就被一道残影撞飞了。
是格雷。
他愤怒地还要追击那只红隼，对方已经动作很快地跑路了。
看监控的研究员猛地松了口气。
鸟巢里还有宝宝，格雷没办法，只能先飞回来看看宝宝怎么样。
全程也就几秒的事。
贝默亲眼领略到了游隼的速度，格雷冲进来后，他就在养父焦灼的叫声中转了一圈，让对方知道自己平安无事。
把宝宝三百六十度地检查完毕，格雷的怒气才减缓了一分。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忧。
幼鸟的食量越来越大，成鸟的狩猎次数也会增加，完全不离开巢穴，这不可能。
从这天起，格雷每次出门，都会在门口挡上一块牌子。
那是他从附近找来的碎木板，刚好能挡住鸟巢出口，只留一点缝隙进光。
经过红隼一事，贝默也觉得这样比较安全，独自在家的时候，不用养父叮嘱，也不会擅自打开。
看了监控的研究员为此笑了半天。
“真没发现，格雷能做出这种事，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养大bb。”
“bb每天叉腿蹲在门缝后往外看，更好笑吧？”
“好鬼鬼祟祟的父子俩！”
……
两天后的清晨，格雷蹭蹭宝宝的圆脑门，按照惯例动力满满地飞出巢穴捕食去了。
贝默继续睡觉。
片刻后，他听到了一阵异样的风声，之后是停驻在栏杆上的微响。
很像格雷每次回来的动静，他以为养父又一次超越捕食记录回来了，可耐心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外面有拔毛声和呼唤声。
自从装了门，格雷每次回来都会呼唤他一下，免得孩子以后觉得谁来都能开门。
贝默盯着木板，开始思考。
思考完毕，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木板后，通过缝隙往外看。
与此同时，木板外，一只亚成的雄性游隼也在谨慎地往里看，目光森冷。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双爪子一探一探地轻跳过来，接着是圆鼓鼓的胸脯，再是凑近的圆脑袋，最后是黑乎乎的大眼睛占满了整个缝隙，颤抖又愤愤地瞪过来。
安静。
贝默还没发出警报，门外的那只游隼就转身飞走了。
算你识趣！
小游隼回过身就跺跺脚，很是满意地背着小翅膀回到了床铺的位置。他现在有了游隼的外貌雏形，平时跟格雷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点儿攻击前的动作，应该是气势让对方误认为他是成鸟，一下就被吓得逃命去了。
哼，被吓到也很正常，他上辈子可是霸王龙，气势这块一直拿捏得很好！
小游隼一扭一扭地抖抖羽毛，准备就寝。
这次还没躺下，门口再次传来异响。
有完没完？
他气得再度冲过去，然后刹车，再度从门缝打探……
还是那只陌生游隼，此时正抓着一只大鸽子过来，然后停在不远处的安置架上快速拔毛，拔得手忙脚乱的，拔毛期间，还频频往他这边看。
贝默：？

第71章 天空猎手3
贝默经常在鸟巢里听格雷给猎物拔毛，他很清楚拔一只鸽子大概需要几分钟。
短短几分钟，却让木板后的小游隼十分煎熬。
从没见过这样的入侵者。
格雷也没说过，会有入侵者扮演父母的角色诱导幼鸟开门……
事实上，那块破木板根本就不需要里面的幼鸟顶开，格雷起初的想法只是阻隔其他游隼或天敌的视野，免得独自在家的宝宝被盯上……至于贝默代入的狼外婆故事，根本就不存在于鸟类的世界，毕竟陌生游隼真想入侵，踢开木板就能直接进来。
可贝默已经习惯地把那块木板视作阻隔外来者的门了，所以当那只游隼抓着拔毛后的鸽子过来时，他还后退了几步，仿佛自己不开门，别隼就进不来。
又过了几分钟，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木板没有被撞，可外面也没有鸟类飞走的声音。
有一瞬间，贝默还以为那只游隼脚下踩空掉下去了。
又耐心等了一会儿，贝默耐不住好奇，背着翅膀，往前探着脑袋一跳一跳地过去看“猫眼”。
眼睛刚对准门缝，小游隼骤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吓得踉跄一步，直接倒地翻了过去，两脚朝天。
缝隙外，是一双鹰般的眼睛，如刀锋锐利，充满着掠食者的野性。
那双眼看到里面的幼鸟倒下，迅速眨动起来，原本的耐心变成了无措，随即他选择踢开木板，火急火燎地冲进去。
贝默正在奋力翻身，两个爪子晃个不停，余光看到外面的家伙进来了，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还在那只靠近的游隼身上挠了一下。
预想中的扑杀、狠啄、驱赶都没有发生。
那只大他许多的游隼姿态慌慌张张的，为了不踩到他，一直侧着身，等到了他身后，这才用脑袋将他翻了过去。
爪子沾了地，气喘吁吁的小游隼赶忙站起来。
他现在虽然是幼鸟，可是个头已经很大了，一面向亚成游隼，便用力张开翅膀让自己显得更大，张嘴发出尖锐的鸣叫。
幼鸟的鸣叫非常刺耳，可眼前的陌生游隼完全没有被吓到，甚至还趁着他张嘴鸣叫，飞快地撕出一块肉，低头喂进他嘴里。
被喂了饭的小游隼立马叫不出来了，似乎没料到他进来还带着肉，他赶紧吞下肉，张嘴还要叫，对方又怼了一块肉到嘴里。
贝默拧着眉头吞了，歪头，还是想叫。
又是一块肉。
这次的肉块大，小游隼吃爽了，放弃鸣叫，开始低头探究对方爪子上的鸽子。
那只鸽子的毛拔得异常干净，贝默觉得人类做鸽子汤都不一定会拔得这么干净。
别说毛，连皮都剥了，只有红艳艳的肉，幼鸟吃起来特别爽口。
吃人嘴短，贝默就这么收了贿赂，不仅不再发出警报，当那只游隼动作慢下来时，他还主动地用喙部指指好撕的部分，亲自指导这只明显没喂食过别鸟的亚成游隼该怎么喂自己。
亚成游隼几乎把整只鸽子都一口口喂进了他嘴里，还剩最后一点儿的时候，贝默不吃了，他紧闭喙部，黑亮的大眼睛又盯着亚成游隼的喙部，似乎在等着他吃。
亚成游隼没吃，抓着剩余的一点鸽子肉放进有骨头的地方——这是鸟巢的储物区。
小游隼眨着眼睛好奇地看他，喙部微微开合几下，一副咂嘴回味的样子。
反正已经吃饱喝足了，他也不打算追究这只亚成游隼登堂入室的行径。
不得不说，这只亚成游隼的体格相当大，用观隼网友们的说法，那就是双开门！不过这种说法通常都是用来描述雌性游隼，毕竟雌性游隼无论是体型还是体重都明显大于雄性游隼。
可眼前这只亚成的雄性游隼，却有着雄性罕见的大体格——贝默只在亲妈那里看到的双开门身材。
尽管知道动物里也会有个体差异，可这种突破常规的差异，还是挺让贝默惊骇的，之前在格雷那里都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小，现在站在这个半大小子面前，倒显得他是只真幼鸟了。
接待客人的小鸟就这么仰头看了客人半晌，见客人一直不走，有时还围着自己转圈，看得目不转睛，好像不是游隼进鸟巢，而人类进动物园。
贝默有些无语地回到睡觉的地方，谨慎地趴下去。
他这会儿已经有了一个想法：这个客人很可能是在学习育雏，有个别亚成的游隼会在成功狩猎后，带着猎物帮父母喂养弟弟妹妹，提前学习育雏。
或许在这些亚成游隼的心里，提前拥有育儿经验，可以提高以后自己的孩子的成活率。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亚成游隼居然跑来喂养一只陌生幼鸟，也不怕人家爸妈揍他！
小游隼摇摇头，贼溜溜的眼睛继续偷瞄。
他可不敢真睡，万一睡着了被踢下去，那将成为第一只因为贪吃被骗走性命的游隼了。
在他装睡期间，那只亚成游隼还在看他，不过是光明正大地看：迈着大长腿走过来，低头，侧首，细细打量。
贝默装睡一会儿就装不下去了，脑子里浮现出小时候听到那些吃小孩的恐怖故事。
如果真是为了学习育雏，喂完就该走了吧！
可那只亚成游隼不仅不走，似乎还在默默丈量他的身体！
小游隼气鼓鼓地起来，呲溜一下从对方翅膀底下钻过去，然后就走到门口，用屁股对着外面，开始上厕所。
亚成游隼顿时紧张地跟着过来，怕他掉下去似的。
好在鸟类这方面解决得很快，贝默迅速上完了厕所，羞愤地用脑袋撞了对方一下，再次鸣叫。
然而圆鼓鼓的毛绒脑袋撞过去，按摩一样。
亚成游隼后退了一步，愉悦地抖抖翅膀，终于不再盯着小游隼，而是四下张望着打量这个鸟巢的内部。
贝默的心一下就凉透了。
……完了，家要被偷了。
亚成游隼终于用目光丈量完这个鸟巢的内部结构和面积，他决定新家按照这个格局找，结果一转头，就发现小游隼低垂着脑袋，眼睛微闭，大口地喘息着。
亚成游隼怔住，眼瞳倏地一缩。
……小游隼在哭。
贝默确实在哭，他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了口吃的引狼入室，现在赶都赶不走……
好在那种负面情绪刚浮现没两秒，他就强行压抑下去，当务之急还是喊养父回来。
这下也不管那只亚成游隼过来怎么蹭他，他都没停下鸣叫的声音。
察觉不远处有成鸟在靠近，亚成游隼只好把剩余的那块肉叼起来放在小游隼身下哄哄，确定小游隼不哭了，这才跳出门，展翅离开。
现在幼鸟还不能飞，他不能贸然带走bb，而且成长和学习的过程中，有亲鸟陪伴会更好……游隼的世界讲究先找巢穴再找配偶，在找到合适的巢穴前，一切都可以慢慢等待。
亚成游隼离开不到两分钟，格雷就带着猎物回来了。
听到宝宝的警报后，他就全力往回赶，远远看到木板消失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冲回巢穴后，宝宝还好好的。
不仅好好的，肚子也明显喂饱了。
到底怎么了？
格雷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懵在原地。
他首先想到的是宝宝的亲鸟来了，要把宝宝带走。
格雷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他不傻，当初那些死蛋都发出了臭味，怎么都不可能破壳了，他只是短时间无法接受而已。
巨大的恐慌让他后退一步，本能地堵在门口，好像这样就可以阻止宝宝的离开。
嗓子都快喊破的贝默终于看到养父回来了，他心里一暖，屁颠屁颠地冲过去，嘎嘎嘎表示这里有人骗小孩。
尽管他从人家那里吃了不少，可、可他就是感觉到对方有很强的目的性！
他被吓到了，吃人家一点东西当精神损失费也不为过！
看着宝宝澄澈而又激动的大眼睛，格雷心里的恐慌也一点点消失了，这个反应，显然不是看到了亲鸟。
格雷蹭蹭叽叽咕咕个不停的宝宝，他们现在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虽然不知道宝宝经历了什么，但听上去也没被欺负，只要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当晚，吃得特别饱的父子俩在鸟巢里好好地睡了一觉。
早上醒来，贝默在窝里找骨头当零嘴，找着找着，就想起了自己还有一块剩饭……是那只亚成游隼留给自己的。
他眯瞪地从老爹身下钻出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块还没坏的剩饭。
经过充足睡眠后的脑子，此时逐渐变得清醒，小游隼盯着这块肉，一动不动地思考起来。
那只亚成游隼既没有伤害他争夺鸟巢，也没有在喂食结束后离开，仿佛还有什么话对他说似的……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只是他当时太着急，太害怕了，根本来不及冷静思考。
如果那不是一只陌生的游隼，一切就能说得过去了。
贝默心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不会……不会是灰影吧？
小游隼呆呆地看着脚下的肉，有点儿激动，又有点儿不确定。
毕竟动物界也会有个体差异，像那只雄性游隼的大体型，就已经够与众不同了，再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一点其实不难验证，如果真的是灰影，对方肯定还会再来……
可继续思考一段时间后，贝默又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灰影，但没认出他怎么办呢？或者看他那么凶，以为他不是bb怎么办？
格雷睁开眼睛，就看到宝宝护着一块肉委委屈屈地叉腿坐着，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
“嘎？”他走过去，把头探下去看。
贝默别过头：爹，我的心事你不会懂。
游隼的思维很简单，宝宝难过，不是饿了就是冷了，他立马就拿过那块肉喂他。
贝默本来想阻止，可转头就流着口水想：肉放久了会臭……还是先吃了吧。
如果那只游隼真是灰影，他们应该不至于靠一块肉当信物。
然而吃完肉，小游隼就又露出后悔的样子，回到睡觉的角落，叉开腿彻底不动了。
格雷本来想陪陪宝宝就出去狩猎，可一个小时后，天上下起了大雨。
大雨不方便捕食。
游隼虽然每天都要捕食，但偶尔一两天不吃也饿不死，在极端的情况下，格雷甚至可以饿得更久，好在宝宝刚刚吃了点肉，也能顶一段时间。
看着外面的大雨，本来就后悔的贝默心里拔凉拔凉的。
也不知道那只亚成游隼有没有巢穴，没有的话，会在哪里避雨呢？
说实话，就算那不是灰影，看在对方喂他肉吃，闯进来还不打他的份儿上，贝默也希望他平安无事。
另一边，回看监控的研究员，也同样关心那只体型较大的亚成雄性游隼的下落。
在他们看来，那只游隼的行为简直可以用怪异形容了，真正的前不见古隼，后不见来隼。
喂养别家小游隼，听到成鸟回来就跑……这真的很不正常。
好笑之余，也引起了他们的探究欲。
好在那只游隼的体型特征很明显，两天后，他们就通过本地的另一个人工鸟巢看到了熟悉的隼影。
该亚成游隼找到了一处前不久才被安置在某高楼屋顶的人工鸟巢，他冒着雨进去看了看，似乎很满意，还专门在鸟巢外抖干净雨水才重新进去。
为了方便称呼他，研究员暂时给他取了个名字——灰影。
毕竟来无影去无踪，每次最先出现在监控镜头里的，都是一抹由蓝黑组成的近乎灰色的庞大影子，叫灰影简单又好记。
可惜的是，看不了监控的贝默小鸟并不知道这一切。
雨停的时候，他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不过他没有让着急的格雷立马出去，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不会再有雨，这才起开。
是的，小游隼已经长得和他爹个子相差无几了，这时候的幼鸟羽毛蓬松也显得大，能完全将老父亲堵在门里。
格雷目光复杂地瞅一眼大宝宝，这才冲出鸟巢，怀揣着被宝宝关爱的幸福为宝宝抓吃的去了。
大宝宝游隼，此时乖乖地歪倒在角落等着养父归来。太饿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路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打了两个盹，熟悉的鲜肉香味缓缓从外面飘来。
小游隼唰地睁开圆圆亮亮的眼睛，此时也顾不上判断声音对不对，屁股一顶石子就起来了。
结果还没走到木板前，就听外面传来类似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傻了眼的贝默差点儿就要问：谁呀？
下一刻他就想起来了，鸟根本不敲门！
贝默小心揣着翅膀，探着脑袋看门缝。
那熟悉的亚成游隼在用喙部敲击门板，一只微抬的脚上则抓着拔好毛的斑鸠。
“……”
小游隼流着口水，纠结三秒，很难为情地开门了。
这只亚成游隼今天特别干净，羽毛看着比上次崭新了许多，应该是仔细洗过澡。
游隼都很爱干净，离巢后几乎每天都会洗澡，还只在活水区域洗，特别讲究。
但这只亚成游隼上次的出现，却像是每天都很忙，有一种亡命天涯顾不上天天洗澡的狼狈与狠厉，也因此，上次透过缝隙一看，小游隼就吓到了——实在太像要吃小孩的大灰狼了！
亚成游隼一进来，二话不说就先喂小游隼。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陌生游隼喂了，贝默娴熟地张嘴。
不过这次没有只顾着吃，他一直保持仰头的姿势，认真打量着这只亚成游隼。
片刻后，亚成游隼被他看得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低头便用喙部蹭蹭他的脸蛋。
游隼脸颊那两坨圆形黑羽毛特别像腮红。而圆头圆脑的贝默，脸上的腮红感就更加明显了，惹得亚成游隼实在忍不住亲亲脸蛋。
哎呀！
小游隼立马后退，气得胸脯膨胀，张开翅膀挡脸！
挡着挡着，突然看到那双锋利的大爪子靠近过来，轻轻探进他翅膀下方的地面，由于爪子控制不住笔力，下笔时钩爪一直微微颤抖着，可最后，他还是成功地画出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第72章 天空猎手4
最近，格雷在狩猎的途中，会有意无意地偷看附近鸟巢的情况，倒不是想寻找新的配偶，育雏期间他实在没那个精力。
不过，在通过监控观测格雷动向的网友眼里，格雷似乎就是在寻找新的配偶，毕竟有个别游隼在育雏期间还能同时和几个异性游隼暧昧，那种时间管理大师都有，抽空找个对象算得了什么？
格雷：？
格雷偷看鸟巢，只是在观察附近育雏的前辈们，尽管有着育雏本能，也有幼鸟时期被亲鸟养育教习的记忆，可第一次带娃，总怕时代变了出现了什么新的养娃方式，为了避免把宝宝带到坑里，格雷隔几天都要去附近看看别隼带娃的画面。
游隼有着很强的领地意识，两个最近的鸟巢之间也会最低保持三千米以上的距离，陌生游隼的到来会让鸟巢领主警惕，因此格雷都是在远处的高建筑屋顶偷看。
作为几乎自带望远镜的鸟类，尽管隔了很远，格雷也能看清人家教育孩子的具体画面。
他最常参考的就是邻居珍，珍有两个孩子，也是独自育雏，不过那两个孩子比他家大不少，最近已经开始学习飞行了，目前已经可以短距离地滑翔。
看完教学视频，格雷毫不留念地抓着猎物就走。
正疯狂期待格雷拿着猎物跟珍示好的网友们：？？？
雄性游隼求偶时会送上猎物，当格雷拿着猎物在对面高楼偷窥时，网友自然以为他是要求偶，也就跟着激动不已，要知道两边的孩子本就是一家，要是求偶成功，那也太有故事性了！
然而这并不是电视剧，格雷第一次育雏，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同时也真的很怕宝宝会死掉，育雏以外的事，他始终没想过。
这边，信心满满的老父亲抓着猎物回家，不料还没飞进鸟巢，就远远看到鸟巢里多了一道身影。
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让他大跌眼镜。
陌生游隼入侵，他家宝宝不仅没有发出警报呼救，还黏糊糊地和那只游隼靠在一起，仰着圆脑袋，抖成了个毛球，嘴里叽叽咕咕个不停，好像很激动，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最开始，格雷还以为是雌性游隼入侵，毕竟那体格也太大了，他以为是宝宝的亲鸟来抢孩子……直到安抚宝宝的游隼转过身，他这才看清楚。
雄性游隼，还是一只亚成游隼，也就一岁多的样子，怎么都不可能是他宝宝的父亲！
格雷松了口气，当即怒冲冲地飞过去。
在鸟巢监控的视角里，完全就像是一个小型的轰炸机。
这边，贝默和灰影瞬间注意到了那道残影，可还来不及做反应，气疯了的格雷已经“迫降”成功，站在安置架上，鸣叫着打开翅膀，狠狠瞪着灰影。
这是攻击的前奏。
贝默知道他一定误会了，唧唧啾啾地要挡在灰影前，猛禽打起架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灰影的反应比他快，目光沉沉地看了格雷一眼，就在对方动手前侧身冲出了巢穴，似乎怕格雷会追过来，飞出一段距离，螺旋而下，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这下不仅格雷，贝默也懵了。
其实从看到爱心暗号到现在，也仅仅过去几分钟而已，虽然把肉吃完了，可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呢……好吧，其实他叽里咕噜完，对方也听不懂。
可是他们还没好好诉衷肠呢！
怎么一下就溜了呢？搞得这么像偷情……
好在转念间，贝默也想明白了。
逃跑是避免打架唯一能做的事。
目前来说，他确实很难告诉格雷，他和一只陌生游隼是老相识，而游隼的天性也会让格雷先对入侵者拼命，最后不管谁受伤都不是好事。
鸟巢里，父子俩尴尬地对视着，监控里却是一片欢快的气氛。
【偷偷喂人家的小游隼，这是多大的育雏瘾啊？】
【见过亚成游隼向育雏中的雌隼求偶，没见过跑到人家窝里喂幼鸟，还黏糊糊地陪着……】
【补充一句，bb其实也不是格雷亲生的[捂脸笑]】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格雷是特别好的父亲！】
【那只亚成游隼叫灰影，是最近才出现在附近的游隼新居民，人家有自己的鸟巢，估计就像人类一样，到了新地方找玩伴吧……】
【我猜下次格雷离开鸟巢之际，就是灰影出现的时候！】
【太隼了太隼了！】
鸟巢这边，家庭矛盾还在继续。
其实只是贝默单方面以为的家庭矛盾，在他看来，自己没有在陌生游隼到来后发出警报，显然非常不乖，格雷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生气？格雷从来没对宝宝生气过，他只是觉得宝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可是宝宝和那只亚成游隼之间自然而然的亲昵，他并非看不出来。
这让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总有一天，宝宝会跟着那只亚成游隼离开这里，飞得很远很远。
其实游隼的幼鸟一旦能够飞行捕食就该离巢了，很多游隼父子甚至会因为孩子到期不走而打架……格雷知道这些，可这毕竟是他第一个养出来的隼宝宝，还这么可爱，他可以做到让宝宝多住个一两年，好吧，三四年也可以，五六年应该也不过分……
可是，那只亚成游隼到底怎么回事！
分外焦灼的格雷完全顾不上喂肉了，悲痛地站在门口望天。
小游隼等了半晌，没等到斥责和打屁股，这才胆大地过去，颤巍巍抓走养父的猎物，替他做饭——拔毛。
小游隼的爪子和喙部力量还没发育完全，无法像养父那样迅速扒出几根羽毛，只能一根一根地扯，扯得气喘吁吁，歪来倒去的。
一阵风吹来，直接把小游隼吹得两脚朝天。
格雷瞬间惊醒，他过去急忙扶起小游隼，无奈地看了耷拉脑袋的小游隼一眼，抓起猎物出去做饭了。
到了吃饭时间，小游隼只吃了两三口。
格雷知道，不是宝宝没胃口，是宝宝已经被喂饱了，鼓鼓的嗉囊，想忽视都不行。
一时间，他既庆幸宝宝没挨饿，又气愤那只游隼居然敢未经同意乱喂宝宝，万一食物有毒怎么办？
有毒？
后面的念头的一出，格雷脊背发凉，他迅速将剩余的猎物吃完，赶紧把圆鼓鼓的小游隼挤回角落，继续孵着宝宝，时不时发出一声鸣叫。
贝默知道那是喊他的意思，他每次都会紧跟着发出鸣叫回应。
于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只游隼都在进行重复的对话。
“宝宝？”
“嗯嗯！”
“宝宝？”
“嗯嗯嗯！”
“宝宝？宝宝——”
“嗯……”好困，这是在熬鹰吗？
格雷又叫了几声，没听到回应，顿时慌慌张张起身检查。
一分钟后，确定宝宝只是睡着了，而不是被毒死，他重新孵上去，认真地环视周围，环视了足足十圈，终于开始休息。
好在养父的“熬鹰”行为只干了一天，次日醒来，贝默就看到他一切如常地清理巢穴里的羽毛，等太阳出来，就带着他去安全的小平台上练习滑翔。
贝默的滑翔只成功了一次，之后都乘着风在小平台上飘一下，然后歪倒在倾斜的架子上坐滑梯，一滑到底。
练习的平台距离安置架不高，辅导孩子学习后，格雷就叼着自家胖小鸟回家。
被老父亲叼着脖颈的小鸟，迈着大爪子勾在栏杆上，艰难地上去了。
不知不觉，又到了出门狩猎的时间，本来还想叮嘱些什么的格雷，一对上宝宝那双湿漉漉的圆眼睛，就什么都忘了。
这么乖的宝宝，根本不用担心他乱跑，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别隼……
等养父一走，贝默就搓着小翅膀激动地等着灰影的到来。
果不其然，仅仅两分钟过后，一道熟悉的隼影笔直飞来，想来也是埋伏在远处等候很久了。
小胖鸡一样的贝默转了个圈，立马憋气缩小身体（实际没缩），给男友腾了个宽敞地。
这次灰影来得匆忙，只抓了个麻雀，不过都这种时候了，贝默哪能还惦记着吃，他接过男友的麻雀放到一边，急不可耐地哼哼，说是哼哼，其实就是类似咕噜噜的微小声音。
不能发出鸣叫，鸣叫声尖锐，很容易让养父听到。
灰影进来就用翅膀抱住他，贝默想要回抱，可惜身高不允许，他只能像个毛球一样被拥着蹭蹭。
等灰影过足了抱他的瘾松开翅膀，小游隼便警惕地看看外面，这才领着男友到不容易被看到的角落，轻轻跺着脚询问他的情况。
“你住在哪儿？外面危险吗？”
小游隼的语言还没学好，格雷又是个话少的父亲，语言也就学得更慢了，就像小孩子把“厉害”说成“腻害”，甚至还会生造一些“外国话”。贝默一句话里，几乎每个字都是这样。
灰影只能听懂他问自己住哪儿，便特工似地用爪子画画的方式无声地告诉他，自己已经看好了房，就在十公里以外的高楼顶部，等他离巢，就接他过去。
小游隼意外地眨眨眼，之后频频点头。
太好了，离巢后直接少了找房这一步，起码不用在人家阳台或屋檐下躲雨流浪了。
至于更多的交流，他们现在进行起来也不顺畅，很多事只能靠眼神体会了。
灰影又亲亲小游隼脸蛋，这才去做饭。
做好了再过来，贝默却不让他喂，非要亲自吃。
灰影只好替他抓紧了麻雀肉，看着小游隼费力地撕咬，吞咽后满足地坐下去，看得目不转睛。
贝默吃了几口，发现灰影不吃，当即狠狠撕出一条肉，垫脚喂给他。
完全没料到可爱的“小鸡”会喂自己，毕竟眼前的“小鸡”吃肉都那么累了……可他实在无法拒绝，喙部对着喙部，小心翼翼接过那条肉，缓慢吞下去，垂眼看向小鸡的目光极其专注。
小游隼吃得很满足，一度还摇头晃脑地咂摸味道，就差用翅膀端酒喝了，吃到饱，就困倦地摇摇摆摆，然后一股脑扑到男友的双开门胸膛里，当男友坐下要孵他时，他就翘起两个爪子，拱着把半截身子都埋进对方的羽毛里。
剩两条穿着毛裤的大腿露在外面时，灰影看得一怔，低头用喙部往里推了推，实在推不进去，只好深深低头，用脖子盖住自家bb的毛裤腿。
镜头里，庞大的亚成年雄性游隼爱护备至地把“小胖鸡”塞进怀里，甚至还用脖子盖住对方露出的腿，就差张嘴含住了……然而抬眸看向转动的摄像头时，却目露凶光。
【灰影好凶！bb这只小鸡太可爱了，我打赌格雷回来又要发飙！】
【有点儿理解灰影了，如果我变成了一只鸟，也会忍不住养bb这只小鸡！】
【格雷，你儿子被外隼孵了！快回来！】
……
贝默觉得，自从和灰影重逢，每一次见面都像是鹊桥相会那样难得而短暂……都是匆忙贴贴一阵，灰影就要赶在格雷回来前离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别说现在贝默还没法和养父无障碍沟通，就算可以正常沟通，他毕竟还是一只幼鸟，格雷不可能放心让他和灰影肆意接触，这是所有父母的心理。
贝默不准备硬碰硬，也不想让格雷伤心。何况幼鸟时期很短，稍微等等也没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真的隐藏得很好，后来格雷每次回来，都没再出现之前那样应激一般的异常反应，只不过留在家护雏的时间变多了。
格雷：宝宝有加餐，狩猎次数变少，当然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护雏！
家里有可疑的陌生游隼进入，格雷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能怎么办？总不能不去狩猎吧。
可很快，他欣喜地发现自己的时间变多了——陌生游隼每天都在偷偷给宝宝加餐，这大大降低了他外出狩猎的频率。
当时间变得更多后，格雷对那只陌生游隼的敌意减轻不少，毕竟每天和宝宝的相处时间更多了，还有什么比得上陪在宝宝身边，亲眼看着宝宝睡觉、晒太阳、练习飞行更幸福呢？
不过护雏时间再多，父子两口隼要吃饭，每天的狩猎还是要进行的。
小游隼一下就变得忙碌起来，上午陪着男友吃饭，贴贴，扇翅膀练习飞行，下午陪着爸爸吃饭，晒太阳，扇翅膀练习飞行。
贝默：肚子好饱！翅膀好酸！
一旦吃饱喝足，没有了生存威胁，精神需求就出来了。
贝默当帝企鹅和霸王龙的时候，活动面积大，且有很多同伴一起玩，当雪豹那辈子虽然没同伴，但有很多丰容玩具，还能见人，饲养员还给他看视频……
现在既没有兄弟姐妹和玩伴，也看不到人，丰容玩具也没有，一只小鸟待在面积有限的巢穴里，因为怕被风刮走，连门都不敢出……有时候就觉得，好孤单呀！
几天后，当贝默发觉自己只剩头上和屁股上的白色绒毛没褪干净时，他做了个决定——明天试飞！
而试飞之前，灰影趁着格雷不在期间，给他带来了一个小礼物。
那是一块蓝色的方形物品，灰影起初抓着那东西进来时，贝默差点儿以为是一只蓝色羽毛的鸟，待冲过去一看才发现不对。
根本没有羽毛，方方正正的，还有个小屏幕……贝默一下就认出来了，是随身听！
还好没流口水！
小游隼眼睛亮晶晶，响亮地叫了一声：你从哪儿弄来哒？
灰影走到他身边，用翅膀搂住他，又用爪子指指堆放食物骨架的地方。
贝默懂了：又是垃圾回收站！
那次离开南极之旅真的没白去，灰影越来越会淘东西了！
精神世界无比空虚的小游隼，非常需要这个！当即给了男友一个赞赏的眼神。
说起来，好久没听歌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歌曲有没有他听过的。
贝默雀跃地跳起来，用尾巴蹭蹭灰影，然后抬起爪子在上面的按键点来点去。
随身听的按键少，操作简单，远比电脑手机好用。
灰影在一旁看着，他以前学习贝默操作过更难用的电子产品，现在一看就懂了几个按键的作用。
里面的歌曲不多，但好在都是比较经典的歌曲和钢琴曲，贝默惊奇地发现，大部分歌曲他都认得，这说明这次穿越的不是异世界，而是他原本的世界……
高兴的小游隼急着验证效果，随便选了一首播放。
两秒后，歌声出来了。
这部随身听有外放的功能，尽管音质很一般，但对鸟来说，完全够用了。
播放的是一首节奏非常欢快的口水歌。
听到悦耳的人声，小游隼激动得羽毛直抖，很快，双腿也抖动起来，爪子还在小石子上一点一点的，随着旋律的加快，他的动作也快起来，甚至还张嘴叽叽地跟着唱，时不时展开翅膀扭扭屁股，把一旁的游隼和监控外的人类萌得心颤。
监控的直播上，第一次出现井喷式的弹幕：
【bb是天才舞蹈家，起飞后记得来阿姨家，阿姨给你准备最好的音响和舞台！】
【这谁家小游隼，是不是成精了？比我家小孩都会跳！】
【他还会跟节奏！我要晕了，好想去偷！】
【楼上别开玩笑，敢碰bb，灰影和格雷爸爸的攻击力能让你住院！】
【我现在有点儿搞不清楚，一般不是父母轮流育雏吗？为什么这只小鸡是由爸爸和哥哥辈的雄隼带？】
【解答楼上：格雷是研究员给bb选的养父，灰影不是哥哥哦，对父子俩来说完全陌生的一只游隼，但是寻巢时见了bb一面，之后就开始偷偷喂养bb了，灰影和格雷很少同框，灰影都是趁着格雷外出狩猎才过来陪bb，bb也心大，喂啥吃啥……反正特别好笑的三只隼！入坑不亏！】
【今天这个随身听就是灰影捡来送给bb的，他们一阵乱踩还真给打开了，现在又唱又跳的……超会找乐子！】
【已截图一百张，bb表情包火热制作中！】
同一时间，悄然站在外面栏杆上的格雷，也侧耳静静听着里面的歌声，以及小游隼快乐的叫声。

第73章 天空猎手5
歌曲有着非同一般的魅力，不同的旋律可以牵引出不同的情绪，欢乐的让人笑，悲伤的让人哭，经典老歌会让人不由自主陷入回忆……
不过这些对贝默不是很适用。
小游隼连听了五首歌，从欢快到悲伤，从舒缓到激荡，他的舞步和叫声始终都没变过，两条穿着毛裤的大腿颠颠地抬起再放下，翅膀一会儿往前扇一会儿往后缩，圆乎乎的脑袋摇来摆去……总而言之，跳得非常像走地鸡转圈，但自信。
甚至还自创的舞步，一不小心就扭身把灰影给挤了出去。
好在灰影一直很擅长应对自家bb的突发奇想，他及时往上一飞，钩爪挂在门口上方的栏杆上，倒立着继续看小游隼跳舞，眼带笑意。
贝默正闭着眼睛，随着旋律缓慢放下翅膀，抖着腿转身，一抬眸，就被眼前的画面吓得发出尖锐鸣叫。
好好的怎么跑到门外了？还倒立着盯他！
吓死隼了！
要不是灰影发出愉悦而短促的叫声回应他，他还以为出什么悬案了……
贝默抬起爪子扫开随身听，冲过去就举着翅膀要解救男友。
然而灰影已经调转身体跳回了鸟巢。
他身手敏捷，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进去还记得抬爪关掉随身听，然后立马低头抱住双目圆瞪受惊的小游隼，用力蹭蹭脸蛋。
小游隼已经想起了自己的骚操作，抱歉地低头，也要蹭他。
这时，外面忽地传来一道尖锐的嘎嘎声。
贝默和他的双开门男友立马不动了。
是格雷。
然而奇怪的是，这声音距离鸟巢很近，可对方居然没有冲进来赶隼。
贝默呆滞两秒，随即就微妙地察觉到一点：老父亲和男友之间的关系……好像、似乎、应该有所松动了？！
他赶紧拍拍灰影，叽里咕噜地告诉他，明天上午他就开始试飞，到时候再见面。
第一次试飞很重要，不管如何，格雷都不可能在那个时候赶走灰影。
灰影也不想和格雷产生冲突，发觉格雷的脚步声靠近，直接转身跳楼！
小游隼吓得眼冒金星，唧唧啾啾地赶忙往下看，直看到那抹迅猛的身影翱翔起来，这才后退着跌坐在地。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格雷一进来，就看到小游隼举着翅膀擦汗。
这个动作在格雷眼里非常怪异，毕竟鸟不会擦汗，他瞬间脑补成那小子又亲宝宝脸蛋，宝宝为了礼物表面不说，隼一走就嫌弃地擦脸蛋。
格雷雀跃起来，他满意地过去拍拍小游隼脑门：好宝宝，就应该这样把那小子玩弄于翅膀之间！
游隼之间的感情复杂多变，有的配偶十几年来繁殖期都会在一起，彼此恩爱。也有的只在繁殖期交往，第二年繁殖期就换配偶，甚至还有繁殖期间和多只异性游隼交往的“渣”隼……
在格雷看来，这两只小朋友，也不过是在玩过家家，等明年繁殖期一到，就各自飞了。
何况小游隼长得越来越大了，离巢是早晚的事，以后的隼生如何，他不仅干涉不了，以后孩子离巢独立，他们很可能不会再见面……
想到这里，格雷就完全忘了灰影的事，目光忧愁。
看出养父心情不佳，贝默很孝顺地一屁股把养父挤到里面的“卧室”，让他好好休息。
养娃就是很累的，他拍拍格雷的翅膀，唧唧啾啾地表示明天自己要试飞，暗示他不用太操心。
试飞成功后，他就可以学习捕食……等他能够自力更生，格雷也不会这么累了。
两只频道不同的游隼就这么用眼神古怪地交流着。
格雷：宝宝用小胖鸡身材堵我，宝宝舍不得我走！
贝默：爹啊，儿砸很快就能离巢了，你不要压力太大呦！
天一亮，贝默就开始热身了。
灰影抓着一只乌鸦过来时，发现格雷在里面，只愣了下，他没逃，bb的试飞，他无论如何都在在场。
格雷也没任何表示，于是两只大游隼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站在小游隼的两边。
如果说捕食是小游隼独立前的高考，那试飞就等于模拟考，非常重要。毕竟游隼的飞行能力和捕食能力息息相关。
格雷很紧张，站在安置架上不停地走来走去。
等宝宝和那只亚成游隼吃完饭，他就全身紧绷地带着他们先去前方屋顶的那个小平台。
试飞之前，必须在安全区域进行一次小幅度飞行。
贝默之前已经掌握了滑翔技能，这次毫无压力地进行小测。
嘿嘿，安全通过！
几次小测都没有失误后，就要正式试飞了。
灰影先过去抱着小游隼检查了一遍，飞羽全部长好了，只要姿势正确，就可以正常起飞。
格雷也探头探脑地检查了几遍，宝宝飞羽长得不错，尽管此时紧张得胸脯鼓起，可一站在安置架上，那坚毅的小眼神就起范了。
其实格雷幼鸟期间试飞的时间比宝宝还早，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各种担心，要不是那个小伙子在，他真想哭着让宝宝回家算了。
万一飞到一半掉下去怎么办？万一撞到建筑物怎么办？万一飞不起来怎么办……
正进行着各种灾难化想想的格雷，还没做好准备，这时一道风吹来，旁边的宝宝就随风而去，直接坠下！
格雷：？！
格雷吓得嘎嘎大叫，他刚顺着风追过去，垂头就见两只一大一小的游隼展翅飞了上来——
格雷怔住。
灰影在下方，似乎随时做好了用身体垫住小游隼的准备，而上方的小游隼，尽管脑门和屁股的绒毛还在，可飞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只幼鸟。
他缩着脚，翅膀像两把长长的镰刀，展开，滑翔，扇动，转弯……那双大大的圆眼睛，侧面看又酷又帅，正专注看着前方的空中。
贝默的眼睛除了天空，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当他从养父的视野中闪电般掠过时，他已经飞得更高、更快了，城市在变小，最后缩聚成一团密密麻麻的图案尽数收入他眼底。
跟随一段时间后，格雷在一个屋顶停下，他焦急看着宝宝迅速消失的背影，看他们一同朝着郊外飞去，始终没有坠落，悬着的心这才缓缓放下。
片刻后，他仰起头，骄傲地嘎嘎了两声。
贝默其实没有直接飞往郊外，路程太长，他刚学会飞行，要先休息休息。
护航员灰影提前物色了一处高楼窗户外的平台，他们可以先在那里降落，之后继续飞行。
贝默在他的指引下，首先降落成功，灰影怕挤到他，在远处降落，降落后才慢慢朝他靠近。
贝默满脑子都是飞行时的畅快感受，之前也没仔细观察这座城市，此时停在高楼上，就下意识往窗内看了眼。
这是一栋居民楼，主人应该在上班，里面空无一人，但内部装饰有些繁杂，墙上贴着许多海报、便利贴和城市地图……城市地图！
灰影看小游隼呆呆地望着窗内，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可里面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很普通的人类居所。
但小游隼的反应太不正常了，好像很激动，又好像很难过……他只好用喙部轻轻蹭他，目光疑问。
贝默心神一晃，迅速移开目光，他蹭蹭灰影，等又一道风吹来，他立马乘着风离开了高楼，风的托举会让他飞得更轻松，他一边尽情地飞，一边望着身下的城市。
这里……这里居然是他身为人类时出事的地方。
那他的人身还在吗？
灰影感觉到了他的不对，他怕贝默这么走神地飞下去会出事，及时冲到他前方，鸣叫着要带他先去鸟巢休息。
贝默登时回了神，是呀，灰影找的新家他还没看过呢！
看完新家，以后带格雷认认路，父子俩经常串门多好！
贝默开始专心飞翔，渐渐的，沉郁而混乱的情绪一扫而空，飞行带来的无限自由充斥他所有的感官，屏蔽了蒙尘的记忆：就算这里是他当人时所在的世界又怎样，他已经不是人了，可他现在很快乐，很自由，随时可以冲上云霄，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依旧很好地活着。
灰影的房子和贝默想象中不太一样，他以为对方会找那种特别大，很有原始感的鸟巢，所以乍然看到眼前这个和养父家几乎复刻版的人工鸟巢后，他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还往外看了眼，确认外部建筑不同才松了口气。
不过有一说一，他确实更喜欢人工鸟巢，人类的智慧可以轻松建造出最适合鸟类居住的巢穴，位置好，避风又挡雨，结实而不易塌陷，是懒小鸡贝默的梦中情屋。
观赏了未来的新家，贝默立马一副小主人的姿态在巢穴里小鸡似地趴下，和灰影翅膀挨着翅膀，晒了会儿太阳，便舒服地抖抖羽毛，抬头，圆润的眼睛开始探究上方的监控器。
唉，没办法，这就是房租！
该监控的直播间：
【bb在看我！】
【呜呜呜bb试飞第一天就去灰影家做客了，好朋友一辈子！】
【我看是好基友一辈子吧！】
【刚从格雷直播那里过来，老父亲狩猎回来了，吃了一半，还给儿子留了一半，泪目了！】
【关爱空巢老人！】
在新家休息了半个小时，贝默再次展翅出发了。
第一次学会飞行，贝默恨不得无时无刻都在空中，从未飞行过的灵魂，第一次在空中盘旋的感觉，就像沙漠里的人走到绿洲，那一刻，所看到的一切景物都美丽得无与伦比。
飞起来真的会上瘾。
空中的路线，贝默还没走过，全程跟着灰影飞，他们先去郊外飞了个痛快。由于捕食尚且不会，贝默就站在远处看着灰影展开猎杀：搜寻目标，骤然俯冲，无影无踪就杀死一只斑鸠抓着飞起。
两只游隼在附近的楼顶共享午餐，吃饱了，又一起去了旁边的小溪洗澡。
游隼每天都会洗澡，但幼鸟自然没那个条件，某种意义来说，这是小游隼第一次下水洗澡。
透彻温暖的阳光下，灰影给小游隼拨开羽毛，梳理、清洗，然后才去洗自己。
洗完澡的两只游隼并肩站在一户荒屋顶部，大只不时给小只拨弄羽毛，好让他的毛发更加容易被晒干。
或许是附近有农场的原因，这里的太阳有一股的麦芽味道，小游隼晒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就缩进男友的胸脯里，四仰八叉地睡了起来。
不远处，是一个举着设备激动不已的摄影师。
镜头里，头顶几根白色绒毛的小游隼脑袋圆润，歪下头，眼睛眨巴几下，就扭头钻进一旁的亚成游隼身下，足足睡了两个小时！
搂着小游隼的亚成游隼，垂首，目光警告地望着摄影师。
摄影师笑着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也静静地拍了两个小时，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岔开腿歪头就睡的小游隼太可爱了，警告人类的亚成游隼也特别酷，可以说是隼中霸总……他都能想到这组好玩的照片发出去，会有多少人尖叫着吸隼。
贝默醒来时，羽毛已经干透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忽然脚下一滑，要不是灰影及时叼住他脖子，差点儿就留下了黑历史。
重新站好的小游隼尴尬地瞥一眼还在拍摄自己的摄影师，他眯眼，争取让自己帅气一些，随即背起翅膀，和男友歪头碰脑袋，留下一张大眼萌隼弟弟甜蜜依偎霸总游隼哥哥的世纪大合照后，跺跺脚热身，忽然做出大鹏展翅的模样，骚包地飞走了。
二十分钟后，和灰影刚飞到熟悉的塔楼上空，贝默老远就看到鸟巢外四处张望的老父亲。
开心了一整天的贝默，忽然眼眶一热，回头看了男友一眼，垂首加快速度，圆润的脑袋坚毅地冲向鸟巢：爹，儿砸赶考回来啦！成绩不错，还泡了个澡！

第74章 天空猎手6
格雷看到宝宝身影的下一秒，一只胖乎乎的鸟弹就已经在身侧轰地降落。
“……”
他张嘴看向两脚朝天的小游隼。
震惊过后，后知后觉想起宝宝方才的话，眼睛瞪得更大了。
格雷怎么都没想到，今天不仅是宝宝的首次飞行日，连大洗之日都一并集齐了。
幼鸟成功飞行后的，会有大量的时间在外面度过，刚学会飞行的小游隼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处于飞行上头期，会非常乐意练习飞行技术。
格雷本来准备等宝宝练几天飞行后，绒毛全部褪干净了，再带宝宝去洗澡，羽毛没绒毛那么容易沾水，洗起来更便捷舒服……
结果就这么被那小子抢先了。
后悔，无限后悔！
炮弹一样冲回巢穴的小游隼不懂老父亲的哀伤，爬起来后别提多快乐了，他轻啄养父的羽毛，随即抬起一边翅膀，骄傲地向懊悔不已的老父亲介绍他的“教练”灰影。
这段时间，贝默的语言能力有所进步，他啊啊啾啾地把灰影的名字用隼语表达出来。
格雷最近本就对灰影没那么大的意见了，在他看来，宝宝的安全大于一切，现在宝宝全头全尾地回来，还洗得香香美美，显然有灰影悉心照料的功劳。
他还能说什么呢？
至于协助宝宝大洗……以后也不缺机会。
游隼飞行成功后不代表即刻离巢，通常还会在亲鸟身边留两三个月，甚至更久。
想到这里，格雷挺着胸脯赶紧把留下的肉抓到了宝宝眼前，催促他吃，一副生怕孩子饿坏了的慈父样子。
小游隼已经可以自己吃饭了，看到肉也不客气，抓起就吃，还撕了一条往老父亲嘴里喂。
格雷受宠若惊。
要是以前他不会轻易接受，毕竟宝宝还在长身体，他怎么能和幼鸟争夺食物？
可现在……他斜眼瞅着门口凝视“小胖鸡”的亚成游隼，嘚瑟地张嘴吞了。
这就叫父慈子孝！
炫耀完，却见他家宝宝又撕了一块肉，扭头喂给灰影。
格雷：……
那小子更可恶，没第一时间吃，手忙脚乱地围着小游隼转悠一圈，这才认认真真接过那块肉，不吞下，飞快走到外面的安置架，鼓起翅膀飞了出去。
鸟巢内的父子俩：？
三秒后，就见那道只剩残影的游隼在远处的鸟群前盘旋，似乎在展示自己口中的肉……展示完毕才回到鸟巢前，最后倒挂在他们家门口，缓慢将肉吞下去。
格雷：拳头硬了！
贝默倒是看得心血澎湃，在他眼里，那是灰影在展示自己优越的飞行技巧，很酷。
小游隼像刚学会滑雪的人类，看到滑雪高手临时炫技，会喝彩，会向往，会热血，并以此为目标。
野心勃勃的小游隼开始全力学习飞行。
接下来的一周，贝默都在勤奋训练，并开启了双教练轮流指导制度，通常一位教练教习时，另一位则在不远处的树枝或屋顶看着。
这是贝默提出的要求，避免养父和男友打架。
一天的飞行课上完，贝默就在养父或男友找好的安全位置休息，偶尔翘起一只腿，认真地观看他们捕食。
游隼是空中的速度之王，速度让他们在捕食时有着极大的优势。很多时候，人的肉眼都没看清，地面或空中被游隼盯上的猎物，就会呈现遭遇雷劈一样的动静迅速栽倒，眨眼又被带走。
今天灰影狩猎了一只草兔，格雷狩猎了一只乌鸦。
吃饭的时，贝默先去左边吃两口，再去右边吃两口，营养摄入非常均衡。
几天后，当小游隼的飞行技术逐渐成熟，格雷就单独带着宝宝进行一对一的狩猎实践。
他没有一开始就让小游隼和猎物对抗，而是将已经猎杀好的斑鸠在空中丢向小游隼——幼鸟捕食要先从空中抓住死物练起。
贝默没接，眨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猎物从空中抛过，几秒后，猎物“嘭”地掉到地上，他才学着养父狩猎的姿势，俯冲向下，鸟弹攻击，狠狠抓住地上的死斑鸠，尖锐鸣叫着展示自己的成功。
格雷：……
这不叫练习捕食，这叫捡漏！
唉，算了，宝宝起码知道捡漏。
格雷转过身，无奈地准备再次狩猎，毕竟学习不可能一蹴而就，他应该给孩子更多机会训练……
结果新猎物还没物色到，忽然又听到了一阵鸣叫。
他连忙扭过头。
小游隼已经抓着那只斑鸠迅速飞上高空，盘旋一阵，忽然丢下斑鸠，然后一个俯冲，在半空中猛地抓住了猎物，又急速升空，轻巧地带着猎物停到了足够安全的高处建筑物上。
小游隼站在那里，抬起抓着礼物的一只脚，修长双翼中央的圆脑壳对着老父亲挤眼睛，随即嘎嘎大叫：爹，逗你玩呢！
转眼，调皮的小游隼就被飞过去的老父亲追着屁股啄。
小游隼一边扭来扭去地躲，一边给猎物拔毛，简直忙坏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周后，贝默在双教练的教学下，终于拿到了捕食初级证书：这个程度就是运气好的时候能够捕杀掉队或受伤的鸟类，但大多时候还是会狩猎失败，光靠自己远远不能独立，也就起到一个给自己加餐的作用。
贝默：熟能生巧，还是得多练！
这天，课程进行到一半，小游隼望着远处翱翔的群鸟，看着群鸟结伴远去，再扫一眼蔚蓝的天空，形状各异的白色云朵随风飘移……他忽然觉得风儿在朝他招手，让他翅膀直痒痒。
懒病一下就犯了的小游隼，扭头就唧唧叫着诱惑男友：“你、你就不想出去约会吗？”
本来还在寻找猎物的游隼险些没站稳。
灰影低头朝他看时，小游隼亮晶晶的眼睛正朝他眨巴，明明已经褪去了所有的绒毛，可小脸反而比之前更圆润了，一副“我倒是不累，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下”的体贴小眼神。
亚成游隼本能地蹭蹭他，尽管理智告诉自己训练更重要，可一看小游隼渴望而殷切的双眸，理智就全被抛之脑后了。
灰影对bb贪玩的性子十分了解，用五分钟做了个本地小攻略，先带他去不远处的公园逛。
那里有游客，有种类繁多的植物，也有很多动物，面积大，景色优美，还有可供拍照的童话风小房子。
他们在高空飞行，不用精细的设备就可以清楚地观察下方的事物。
草坪上有零落的人群在走动，小鹿、野兔穿行于林间。
两只游隼停在路灯上看风景，看够了，小游隼就飞扑到繁盛的花海，轻轻滚一圈才鼓着翅膀升空，最后停在一头鹿的脊背上。
体型差距太大，那头高挑优雅的鹿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缓慢地低头往前，继续觅食。
看鹿这么老实，小游隼一下就膨胀了，缩着翅膀立正，每当他感应小鹿要转方向，立马很多余地伸出翅膀，朝人家转向的地方一挥，仿佛这鹿是听从他指挥的坐骑。
紧随其后过来的灰影看得顿住，时不时喜爱地在他脸蛋轻啄。
贝默觉得当鸟实在太好了，很多野生动物其实只能在固定的栖息地活动，但鸟却可以去很多的地方，尤其是游隼这种适应能力很强、善于迁徙的鸟类，几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他们对天空和大地的热情。
比如今天，他们就可以免票参观这里需要收费的公园和景区，而人越多的地方，对他们而言反而更安全，作为保护动物，没有人敢堂而皇之地伤害他们，否则就要面对刑事处罚。
游隼的飞行速度远超汽车，且没有堵车和等红绿灯的困扰，轻易就逛完了附近所有好玩的地方。
玩够了，小游隼也累翻了，一停在附近屋顶上，就叉着腿倒下。
亚成游隼用一对大翅膀将他搂紧，轻轻啄了小游隼的爪子、大毛裤、肚子和翅膀，看全都有反应，目光了然地抱着他小憩几分钟。
缩起翅膀又随风将爪子岔开的小游隼，完全就是一副穿着毛绒裤和蓬蓬裙的“小胖鸡”形态。
几分钟后，灰影将喘息的小胖鸡挤到了避风的阳台上，他检查过了，这栋房子无人居住。
灰影去附近狩猎时，贝默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他抖抖羽毛，无聊地开始看人家的房子。
小院还挺别致的。
小游隼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男友回来，等着等着，忽然就听到了一道压低的稚嫩人声：“喂，你是游隼宝宝吗？”
贝默一愣，缓缓回头，俯视。
隔壁院落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孩小心翼翼地朝他招手，似乎怕他就此飞走，高兴之余，眼底也有几分紧张。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他裤管的膝盖以下部分，空荡荡的。
贝默缓慢眨了下眼睛。
按理说，游隼并非麻雀那样大众都认识的鸟类，可这个男孩不仅能一眼认出他的类别，甚至还能凭借羽毛的程度看出他处于幼鸟阶段。
他转过身面朝男孩，而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瞬间让男孩的笑容灿烂起来：“哇，你长得好可爱！”
贝默疑惑起来。
如果认出他是游隼，那应该也知道游隼属于猛禽，就连资深的动保人员去给游隼幼鸟上脚环，都会戴头盔避免被成鸟攻击面部……可这个小男孩居然毫无防备地和他聊了起来，他虽然是幼鸟，但已经有攻击力了。
真不怕眼睛被啄吗？
贝默思考片刻，他觉得应该是小男孩是对游隼的了解不多，这才没有自我保护的常识，毕竟有些小孩明明知道河边危险还经常去河边玩……他当即鼓起翅膀，凶巴巴地瞪向小男孩，两只尖锐的钩爪跳来跳去，力求给小男孩留下猛禽的阴影。
恰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小游隼没站稳，往后一仰，登时露出了自己的蓬蓬裙和大毛裤。
两秒后，贝默慌手慌脚地重新站起来，低头朝小男孩再度瞪去。
小男孩沉默片刻，眉宇彻底舒展，激动地抬手鼓掌：“原来你是bb呀！真好看！跳得真好看！我看过你的直播！我每天都看你的直播！bb，我叫海斯！我的梦想就是当一只游隼！”
嘎？
小游隼无措地停下来。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有粉丝，还有这么小的粉丝。
有一瞬间，贝默觉得小男孩并非不知道游隼是猛禽，而是长期的轮椅生活让他丧失了自保意识……
这个想法很快得到了验证。
当屋内传来大人的声音后，贝默一个闪身就在阳台死角藏起来，这个角度可以让他窥视下方的院落，而院落里的人却无法看到他。
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再仰头，发现小游隼不见了，就目光着急地寻觅起来。
一个女人小跑着出来，她蹲在男孩的轮椅前：“亲爱的，刚刚是你在说话吗？怎么了？是在喊妈妈吗？”
小男孩寻不到游隼的身影，他眼神迅速落寞下去，轻轻摇头。
之后，小男孩再也没说过话。
贝默很意外，不久前，这个小男孩在他面前还挺话痨的。
露西对这样的沉默已经习惯了，她摸摸儿子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一场意外事故夺取海斯的双腿，除了必要的情况，他很少会开口说话。
最初那几年，露西频频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可效果寥寥，前夫甚至因此选择离婚……
直到去年，露西才通过海斯的梦话，发现他喜欢鸟类，甚至渴望成为鸟。
露西从这天起开始和儿子一起观鸟、看鸟类的纪录片，她发现观鸟时的海斯，总会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仿佛自己也跟随鸟儿飞往天空，而不是一生受限于轮椅上。
海斯能拥有爱好，这是好事。
可露西总是控制不住担忧。
她害怕哪天海斯突然从高空坠下，用这种可怕的方式变成一只鸟。
也是这个原因，自由职业的露西毫不犹豫地搬家了——从城市的高楼搬到父母留给她的郊区独栋小别墅。
自从住进来后，海斯的状况确实好了一些，这里有更多的自然风光，生活节奏舒缓，还有许许多多会在院落停留的小鸟。
更让露西开心的是，有一个教养很好的邻家同龄男孩经常来串门，非常乐于做海斯的朋友。
“海斯，布莱克和他爸妈周末也会过来参加你的生日会，到时候我们一起准备甜点好吗？”
隔壁阳台上，自带超清视野的小游隼，清楚看到男孩听到“布莱克”时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随后又乖巧地颔首。
有点儿不对劲……
名侦探小游隼瞬间开始抚摸脖颈不存在的领结，敏锐地眯起了眼睛。
几分钟后，院子里的小男孩被母亲哼着歌推回屋内。
不多时，灰影也带着肥美的鸽子回来了，刚站好，就见小游隼羞答答地道：“你觉得我可以当爱豆吗？”
小游隼音译的“爱豆”一词发音不准，灰影目光疑惑。
贝默只好绞尽脑汁重新再来一遍，眼里羞得不行，姿态故作镇定：“灰影，你觉得我可以当偶像吗？”
“……”
亚成游隼呆滞一秒，心颤颤地抱住小游隼贴贴，尽管知道他又有花招，还是不管不顾地发出认同的鸣叫，低头就问他要做什么。
小游隼只好勉为其难地告诉男友：他其实不是普通游隼，而是一只出道的爱豆游隼，隔壁小男孩海斯正好是他的粉丝。
“周末是他生日，我也想过来看看嘛。”贝默说。

第75章 天空猎手7
当天回巢穴前，贝默就和灰影商量了如何以游隼的身姿参加生日会，紧接着在心里的小本子上写满了行程安排。
距离小男孩的生日还有两天，背上偶像包袱的小游隼也不想空手去，跟养父和男友学习捕食期间，他一直想着该带些什么过去。
猎物肯定不行的，人家还是个小男孩，会被他吓疯的。
纠结中，还是灰影给了他一个可行性的建议：送花。
花在人类眼里本来就是万能礼物，对动物来说获取起来也不难，小游隼都不用养父和男友帮他，轻易就可以将自己作为偶像的一份心意送出了。
贝默还真没想起来送花，他听完就跺跺脚，开心地紧挨着男友翅膀蹭蹭。
回过神，小游隼忽然发现这其实是人类很容易想到的礼物，可他居然一直为此苦恼，甚至起初还冒出过送猎物的心思。
有着人类灵魂的他，现在越来越像动物了。
可始终是动物的灰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影响，总会出现一些人类才有的意识……比如送花。
贝默：唉，这也算是一种互补吧！
只要确定了礼物，一切就好办了。
夏季的郊外田野最不缺的就是花花草草。
不过小游隼还是有些紧张，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了，他是一只爱豆鸟，不能允许自己关键时刻出错。
所以需要排练。
海斯生日前一天，贝默和灰影飞到了一处薰衣草花海前，两鸟分工明确，一只捕食做饭，一只训练采花送花。
能将肉都撕开的喙部，采摘一朵花并不是很难，不过小游隼还是扯了半天，扯断后，及时叼着薰衣草升空。
灰影已经抓到了一只鸽子，正在高空接应他，看小游隼努力飞起来，赶忙旋转地飞到他身下。
贝默哼哼地斜他一眼，也是他现在不方便说话，不然非要好好说道说道，怎么可以把他看得这么扁，捕食时丢下来的鸟他都可以抓住，叼一朵花算得了什么？
简直轻而易举！
灰影似乎知道他的心声，歪头喜爱地看他一阵，便在空中低鸣着告诉他，之前是用脚抓，现在是用嘴叼，完全不一样。
诶？是哦！
小游隼赶忙冲到附近的屋顶站好，在灰影挨过来之前，爪忙嘴乱地把薰衣草放在了钩爪上紧紧抓住。
“原来可以用脚抓呀，你怎么不提醒我！”贝默蹦蹦跳跳地闹腾起来，低头就朝庞大的游隼胸脯进行小鸡撞击。
灰影被撞得心扑通扑通直跳，又回想着不久前嘴里叼着薰衣草的小游隼，又是一阵扑通扑通直跳。
嘴角含着花的小游隼，比高楼大屏上的那些超级明星耀眼多了，就是个很有范儿的小偶像，他想多看一会儿。
跟男朋友撒完娇，贝默就迅速回到了训练状态，这次用脚抓着薰衣草，开始高空飞行。
去海斯家的路线他们已经记下了，主要练习长途运花，因此去哪儿，全看小游隼的心情。
附近好玩的地方基本也去了，贝默盘旋一阵，脑子里闪出一个画面，他略作悬空状，突然就朝着格雷鸟巢的方向飞去。
灰影起初以为他要回家，可还没到熟悉的鸟巢附近，前面的小游隼就放慢速度，在一处高楼边缘停下。
灰影在空中悬停一阵，不解地顺着贝默的视线看去，终于发现对面的屋顶上也有一座人工鸟巢。
天色不早了，雌鸟和两只硕大的幼鸟都已回巢，两只幼鸟在巢穴里待不住，时不时在鸟巢前面的高空盘旋着飞几下。
他们的飞行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体格也比贝默要大……如果不是因为贝默一直温柔地盯着他们看，灰影根本不会把那三只壮硕威猛的游隼和身边圆头圆脑的小游隼联系到一起。
灰影听贝默说过他破壳后的经历，知道他不是格雷的亲生孩子。那么眼前的这些游隼，显然是贝默的亲鸟。
其实贝默也仅仅是通过鸟巢位置以及珍的特点认出这是自己的家人。
毕竟哥哥姐姐的变化太大了。
通常来说，被其他游隼或人养大的小游隼是无法寻亲的，一来小游隼大概率不记得亲鸟的样子。二来时间长了，小游隼的亲鸟也会遗忘丢失的孩子，毕竟很多鸟类是靠听觉和视觉辨认幼鸟，幼鸟离开太久，样貌和声音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经常会有幼鸟被人类救助时间久了，再放回亲鸟巢穴，亲鸟不认的情况。
更别说贝默本来就没在亲鸟身边待几天，再出现，绒毛都换完了，换毛前后的小鸟可以说是整容式变身，不认得才是正常的。
贝默也没想要寻亲，动物的世界很简单，其实从他丢失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亲鸟当他彻底死去的准备。
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皆大欢喜了，勇猛的双开门雌鸟珍女士，真的成功养大了两只幼鸟。
可喜可贺！
满意不已的小游隼等他们全部进了巢穴，就悄然靠近鸟巢附近，将那株薰衣草往下一丢。
“嘎”的一声！一只庞大的幼鸟冲出来，张嘴就咬住了空投而来的薰衣草，可见平时练习捕食的成绩足够优异。
那是瞪着眼的姐姐，转眼间，另外两只鸟也冲了出来，珍女士翅膀大张，挡在两只幼鸟身前，目光威慑地仰头看他。
在两只双开门雌鸟的庞大身形下，他那体型并不小的哥哥，被衬得像个小瘦鸡。
尽管气氛剑拔弩张，可贝默还是没憋住笑了。
鸟类没法像人类那样安静地笑，张嘴就是一阵嘲讽般的“嘎嘎嘎”。
“……”小游隼屁股一撅，险些要用爪子捂嘴，天呐，他真不是嘲讽，就是觉得好笑而已。
不料他这一笑，反而让对面一家游隼的气势变了，那三双如临大敌的圆眼睛，充满了不解。
为什么这只街溜子幼鸟会对他们笑？
珍这会儿才发现女儿脚下的紫色薰衣草，她知道那是一种花，对游隼没什么用，但是人类很喜欢看……
珍思考片刻，表情逐渐凝固。
她莫名想起了那个异常亲近人类，回到他身边一口饭不吃，最后被人类“拐”走的可怜老幺。
夕阳的光辉下，小游隼的脚环闪着微微的光亮。
珍眼瞳一缩，立马看向身后两个孩子的脚环——是的，在她育雏期间，人类趁她外出捕食，给她的孩子们脚上戴上了这种莫名其妙的金属环。
珍见过很多被人类戴上脚环的游隼，脚环并不能说明什么，更不能证明那就是老幺……可和那只幼鸟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猛地掠过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情绪。
想要流泪，却并不悲伤。
对人类而言，那其实是一种名叫感动的情绪。
因为她重新看到了“逝去”的幼鸟飞向了天空，他将飞得更远，更高，永不停歇地观察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
贝默调头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雌鸟已经将两个好奇不已的孩子赶回巢穴，她迅速叼起了那株薰衣草，放进了巢穴里。
贝默忽然就觉得身体变轻了一些，他加快速度，重新回到那片田野，再次抓起一株薰衣草，和男友往家里赶去。
距离鸟巢还有十几公里的时候，地面传来了悦耳的钢琴声。
是一个男人在街道上弹奏舞曲《一步之遥》，不少路人为其驻足。
啊！他喜欢这个！
小游隼这下怎么都飞不动了，附近有无人的露天阳台，他直接在露台上降落，叼起爪子上的薰衣草，就走地鸡一样踩起了舞步。
用人眼看，就是一只小鸡在跳来跳去地跺脚，时不时还在那只亚成游隼跟前蹦跶，可在贝默眼里，自己就是在跳探戈，他甚至张开翅膀，让灰影和自己一起。
片刻后，那双修长的翅膀展开了，向他靠近，两对翅膀尖颤巍巍挨在一起。
然后，向来稳重的灰影，真的跟着他伸脚踩来踩去。
或许在人眼里，这画面无比滑稽，可贝默却觉得很浪漫，他和灰影互相蹭着脑壳，在舞曲终结时，抓起薰衣草毫不留恋地迅速回到空中。
他们在空中追逐，旋转，连气流都飘荡着几缕清甜与缠绵。
两只游隼一直在附近黏黏腻腻地飞到天黑。
到了地方，灰影依依不舍地送小游隼回家，轻啄小游隼的脚趾让他好好睡觉，天亮后就来接他。
贝默用力点头。
格雷已经等候多时了，按理说，以小游隼现在的成长，他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可每每拔毛吃饭时，总是下意识先撕一口喂旁边的空气，发现没鸟，这才想起了宝宝长大了。
人类经常说的“孩子翅膀硬了”也不是瞎说，鸟类的宝宝一旦能够飞行，去哪儿、做什么，完全就不是成鸟能够管得了的。
正这么想着，就见第n次倒栽葱的宝宝滚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株紫色的薰衣草，半晌爬不起来。
格雷当即过去把宝宝顶起，他心疼地啄走宝宝脑门上的杂毛，摇头叹气地表示：“以后好好进门，不要宝宝摔坏。”
小游隼抖羽毛的动作一顿：爹居然发现了。
贝默已经可以很好地降落了，可是自从第一次像鸟弹那样滚进来后，他就觉得格雷仿佛第一次看小品的人类，乐得不行，事后还看着他降落的地方回味了很久。
于是之后很多次，小游隼就故意鸟弹袭击式控制着力道滚进门。
此时被老父亲识破良苦用心，小游隼索性趴窝，嘴里还叼着薰衣草，自以为桀骜不驯地作出抽雪茄的样子。
青春期的小鸟就是这样。
虽然爹只养他一只，但可以有多种宝宝体验呦！
格雷：“……”
要不是怕压坏了宝宝，他真想一屁股孵上去。
贝默看老父亲不仅没笑，还一脸忍耐的样子，只好将薰衣草放在格雷脚边，准备给他讲个以前听过的笑话：“爹啊，给你带礼物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只鹦鹉！”
鹦鹉？格雷下意识问：“多大？够不够宝宝吃？”
贝默突然觉得格雷比他更有讲笑话的天赋，不过都说了开头，他必须讲完：“没吃，我要抓它，但是本事不到家，只是把它羽毛都打飞了，你猜它跑之前说了什么？”
格雷立马好奇起来，毕竟鹦鹉和他们不是同一种类，通常来讲，说什么宝宝都听不懂才对……
“哼，那只鹦鹉说‘这孙子真厉害，都逼得我光膀子了还打不过！’”
格雷大脑空白了几瞬，等回过味来，发出嘎嘎嘎的爆发式笑声。
贝默知道他肯定会笑，毕竟自己当初听人说也笑了会儿，只不过当时在同学口中，另一个主角是老鹰而非游隼。
笑点低的格雷“嘎嘎”好了一会儿才停下休息。
半夜醒来，格雷看到宝宝和那份礼物薰衣草，再次想起宝宝的笑话，又是一阵嘎嘎笑：宝宝真厉害，宝宝打得鹦鹉光膀子……
鸟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眯开眼瞅着老父亲笑的小游隼，安心地继续睡了。
天一亮，因一个笑话而心旷神怡的格雷想起了自己的骁勇岁月，先出门狩猎了。
贝默对着监控器照镜子，抬翅膀在脸上拍拍，确定自己仪表不错，这才站在门口等男友。
几分钟后，灰影乍现的身影就像一辆疾驰而来的空中超跑，飞快地来，然后稳稳地停下，二话不说就先对着脑壳圆乎乎的小游隼蹭脸蛋，差点儿把小游隼给蹭翻了。
小游隼底盘不稳，经常出现这样的事故，这次却气鼓鼓地用翅膀拍打男友耍脾气：被打翻还说得过去，总是被亲翻……哎呀，隼的面子往哪儿搁？
灰影没忍住，这次真给小游隼亲翻了，扶起来哄了一会儿，却见小游隼秒变脸地朝前一个滑翔，迅速升空，冲入云层，小背影可稳了。
他就是故意想飞在灰影前面。
灰影也故意加速追了小游隼一段，气得小游隼直哼唧，这才怜爱地放慢速度，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他身后。
这次，经过一天训练的小游隼，采摘薰衣草顺利极了，他用钩爪抓紧了这份礼物，依靠记忆里的路线，朝着小男孩的家飞去。
三层的别墅，一楼前面是庭院，后面是花园，二楼除了大阳台，还有个连接卧室的独立小露台。
此时的露台桌面上，整齐摆放着一些望远镜和摄像机以及杂七杂八的电子产品，应该就是海斯和妈妈露西的观鸟设备。
贝默和灰影谨慎地先在附近的高空盘旋一圈，确定周围无危险，先飞到没人住的隔壁阳台，观察内部情况。
庭院里此时来了不少人，女主人露西正在招待，现在还不是午饭时间，大人们都在聊天谈心……至于小孩，贝默很快就通过二楼露台的窗户，发现了海斯的身影。
海斯坐在轮椅上，比起楼下大人们的惬意悠闲，他看上去有些激动，不停地对不远处抓着一只雏鸟的男孩摇头。
贝默隐蔽地往露台的一侧飞去，他和灰影的速度很快，这期间根本没人发现露台上多了两只游隼。
距离得近，里面的声音也就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个残废，我愿意跟你玩是你的荣幸，你还这么不知好歹！别人都是求着和我做朋友，你知道你之前那次在朋友面前拒绝我生日的邀请，让我有多丢脸吗？”
“我不要和你做朋友！”海斯的声音颤抖，语气却毫不动摇，“你打小鸟，你经常用弹弓打小鸟，我讨厌你！”
小游隼脑门一歪，超高清的视野瞬间看到高挑的男孩正握着一只麻雀幼鸟在海斯面前晃悠：“我不仅要打小鸟，我还要杀了这破鸟！”
海斯一下就哭了，就在他要张嘴喊叫时，那个男孩厉声威胁：“不准喊大人！你要是把大人引来，我就立马杀了这只小鸟！”
海斯面色恐惧，双唇颤抖地抿住了。
男孩很是得意：“我可以放了这只小鸟，但你一定要在今天的视频通话里跟我那些朋友说，你是布莱克的奴隶！不过你要是敢告诉大人，我不仅杀了这只小鸟，我还会把附近的小鸟都用弹弓打下来！那些鸟可没有主人！”
海斯见过他用弹弓打死小鸟，知道他说得不是假话，抽噎着点头。
这下，屋外的小游隼彻底怒了，他起初还以为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日常矛盾，还想着过来给小粉丝撑撑场面呢。
现在看来，情况很严重。
尽管气得羽毛都炸了，贝默也没贸然冲进去，他还及时看了灰影一眼，好在对方也只是面色沉着地继续听。
啄伤那个布莱克固然简单，可他们不能给本来就面临自身困境的海斯再留下困境，以那个坏小子的性格来看，被他们啄了，八成还要冤枉是海斯故意伤害自己……
其实以大人的视角来看，这件事如果露西知道，一定会想办法妥善处置。可小孩和大人的视角天然不同，海斯不想有小鸟受到伤害，不想妈妈再度被迫搬家……在还是孩童的海斯眼里，他似乎没有别的出路，所以只能选择在被欺负时妥协。
贝默：小宝贝，你有我呀！我是你的偶像！
布莱克正在里面教海斯怎么在朋友面前说那些屈辱的话，海斯学得很痛苦，也很慢，这给两只游隼争取了不少时间。
其实第一天遇到海斯时，贝默就注意到海斯所在的地方，都会有一个小型的移动监控器，监控器底部微亮就是在运行，否则处于关机状态。
毕竟海斯腿脚不便，露西又不可能每时每刻和孩子在一起，当她在书房办公、外出期间，都要通过监控查看孩子的状态，以免出现摔倒爬不起来却无人发现的情况。
今天是海斯的生日会，家里很多人，这个监控器自然关闭了。
不过贝默觉得，也有可能是布莱克进来后就关了监控器，以免自己的恶行被大人发觉。
此时，那个监控器正在露台的桌上，完全的关机状态。
屋内的布莱克为了防止突然有人进来，一直面朝房门的方向，方便来人后随机应变，也因此，布莱克一直背对着露台，背对着两只游隼。
贝默轻巧地飞到桌上时，屋内双眼微红的海斯骤然看到了他，可异常喜欢游隼的男孩硬是不敢露出过多的表情……因为布莱克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弹弓。
作为曾经的新时代人类，大部分电子产品的操作其实都有固定的模式，就算眼前的监控器没用过，贝默也能很快找到开关。
这是一款经常应用在老人和特殊人群的新型监控器，在打开后，还可以通过通话图标通知连接监控器的手机，可以让监控附近的人在紧急情况用此功能向联系人求救。
贝默摁了下去。
一打开监控器，灰影就将望远镜往监控器下方的台座前移动，避免底座上的亮光被发现。
等布莱克转身时，两只游隼闪电般飞上三楼。
海斯瞬间松了口气。
布莱克没发现奇怪的地方，在他的认知里，不可能有人凭空出现在二楼的露台，于是继续教海斯重复那句话：“我是布莱克的奴隶！这么简单一句话，怎么会说不好？你是不是故意找茬？我现在真的要把这只鸟摔死了哦！”他捏了下，幼鸟看着可怜极了。
“不要！我……我是布莱克的奴隶！我是布莱克的奴隶！你放了小鸟吧，它会死的！”
“哈哈早这样多好！我真是搞不懂你，既然没有腿了，就应该把嘴巴训练好……一群吵死人的鸟有什么好看的？我要跟他们打视频了，你这次可要把我的丢出去的脸找回来。”
*
楼下，露西手机一震，打开就看到了监控突然开启的提醒。
她以为海斯和布莱克故意在用监控和他们对话，笑着当众打开了。
寂静。
然后是女人愤怒到颤抖的叫声：“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两只游隼对视一眼：该出手了！
当全身发抖、歇斯底里的露西一口气冲进二楼房间时，画面却和她预想中不同，映入眼眶的就是两只游隼追着布莱克狠啄的离奇画面。
布莱克甚至还没来得及发现自己的事迹已被监控暴露，第一时间捂脸朝露西冲去，大叫着祈求她的保护。
和野生猛禽近距离接触，大人也会恐惧。
露西向来不是一个胆大的人，可她还是狠狠推开布莱克，第一时间跑去抱住了轮椅上哭泣的男孩：“别怕，妈妈来了！妈妈在……”
两只游隼继续追击布莱克。
小男孩手里拿弹弓，可只敢欺负弱小的鸟类，碰到猛禽，手都软了。
既然以伤害鸟类为乐，作为鸟类，他们向这位天敌报复也是隼之常情吧？
贝默：我是幼鸟，你是孩子，可不存在以大欺小！
一片杂乱的尖叫声中，总算冲上来的客人只看到两只游隼夺走了布莱克手中的幼鸟，接着，那对游隼犹如训练有素的战斗机，侧身径直冲出房间，旋转，急速上升，逐渐化成两个小点。
布莱克哪里受过这种罪？他吓得几乎崩溃，此时跌坐在地，抱着头嚎哭，期待着大人的安慰，最好把那两只该死的鸟也抓住杀掉！
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的眼睛要被啄走了。
他还不知道游隼已经离开，依旧紧紧捂着脸大喊救命。
除了布莱克的父母，没有人关心这个受伤的男孩。
毕竟那段短暂但足够有力的监控视频，他们全都看到了。
至于被游隼弄伤，其实也就是手臂和拿弹弓的手背有些皮外伤而已，但这不是他自己手欠吗？小孩跑去掏蜂窝，被蜜蜂蛰了，还能怪蜜蜂不成？
连游隼的幼鸟都敢抓，没被啄瞎眼睛就偷着乐吧！
不过比起这些小伤，现在更重要的，是该怎么处理这场欺凌事件……

第76章 天空猎手8
接下来的一整天，露西都在处理这件事。
在海斯失去双腿后，她最害怕的事就是海斯会因为他人的目光受到伤害……在其他小孩尊重海斯的情况下，她不会干涉孩子的交友。但哪个小孩若因海斯残疾就说出伤害海斯的话，她就绝不允许那样的孩子继续与海斯接触。
在搬来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带着海斯拜访了周围的邻居。当时布莱克表现得友好而有礼貌，甚至当众邀请海斯一起玩。
小孩的心思单纯简单，在露西看来，这就是一个教养很好，热情奔放的男孩。
她从来没想过，小孩也会这样伪装。
也是经此一事，她才发觉海斯曾经对布莱克的拒绝不是内向害羞，居然是真的讨厌。
他们母子俩太久没有深度交流，一个小心翼翼，一个沉默寡言，他们互相都在为对方考虑，最后却导致了一件让双方都痛苦的事情发生。
还好，还好……用力抱着海斯的露西咬紧牙关，还好她及时发现了，还好没有让更恶劣的事情发生。
十分钟后。
客厅。
布莱克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这期间他总算弄明白了露西突然冲到房间的原因……他先是慌乱一阵，在被质问为什么那样对待海斯时，下意识地摇头否认，直至露西忍着心痛，重新打开那段监控视频。
尽管对这个孩子无比痛恨，可遇到这种事情，她知道跟一个孩子是无法沟通解决，她只是想用监控让对方闭嘴。
再听那些狡辩，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经过时间缓冲，布莱克的父母已经不像起初那么尴尬了，等露西情绪稳定后，甚至把这个用幼鸟生命威胁并欺凌海斯的事件说成了“玩笑”“小孩子爱面子”“海斯不爱说话，他只是用这种方法逗他”“毕竟都没有动手，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
露西听着那些话，脸越来越白，却始终没有多说一句。
反而是参加生日会的客人们气势汹汹地和布莱克父母辩驳起来。
这种事放在一个健康的小孩身上，都会让人心疼，何况海斯还是一个失去双腿的孩子，遭受这样的恶意和侮辱，只要有些良心的人，都会看不过去。
何况这其中的客人也有附近的业主，布莱克的做法和他父母的态度让他们不得不往更深的地方想：他们的孩子以后会不会也是第二个海斯呢？
这个想法，让有孩子的邻居们更加愤怒。
激烈的争吵声中，露西默不作声报了警，与此同时还联系了认识的律师。
多说无益。
这件事她绝不会善罢甘休，海斯的路还有很长，如果第一次被欺凌就要和稀泥地解决，以后他再遇到这种事，就会将第一次被欺凌的经历当做唯一的参考，他会越来越妥协，直至再也没有棱角。
布莱克是未成年，但布莱克的父母不是，孩子犯下的过错，身为监护人必须要为此承担。
＊
海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八岁生日会在警局度过这么长的时间。
周围有些吵闹，不过他的心情却愈发平静。
他甚至一点儿也不为此感到懊恼。
他看着妈妈带着律师有条有理地辩驳，要求布莱克一家当众道歉、负责精神赔偿，甚至自此以后都要远离她的孩子后，海斯好几次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露西仿佛化身成了一只守卫巢穴，为了保护幼鸟，对天敌奋力追击的雌性游隼。
到了最后，被父母推着的布莱克，只好一脸屈辱地走到海斯身前，鞠躬道歉。
向来沉默的海斯在布莱克起身时，突然说：“你还没给小鸟道歉。”
布莱特猛地瞪向他，随即想起周围都是大人，只好咬牙说：“我、我会道歉的。”
旁边的警官皱着眉头对布莱克的父母呵斥道：“有些鸟是保护动物，你们整天纵容孩子拿着弹弓到处打鸟，万一打死保护动物，那可就不是私下能解决得了的。”
过来当证人的客人也道：“就是，我看海斯保护的不仅是小鸟，还是你们家孩子。”
布莱克的父母脸都绿了，干笑着频频点头。
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他们确实没有想到。
在他们眼里，露西是个单身母亲，孩子还是个残疾人……这种人软肋太多，最好说话，他们以为只要态度好一些，顶多道歉后教育孩子就结束了，可露西根本没有和他们私下解决的意思。
刚刚和律师商议的那些话，显然是要和他们死磕到底。
初步处理只能先这样，后面的事就需要打官司了。
离开警局后，露西当场将视频证据转交律师，在天黑之前带着孩子赶回家。
今天是海斯的生日，蛋糕的蜡烛还没点呢。
露西驾车驶入主道的时候，忽然就听儿子低声说：“妈妈，我们会搬家吗？”
露西一顿，笑道：“当然不会！该搬家的是那混账的一家人。”
她之所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不仅是为了给孩子做主，也是为了让附近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那么爱面子的布莱克一家人，大概会自己搬走的。
他们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凭什么要搬家？
到了家门口，汽车倒入车库。露西风风火火下了车，将轮椅拿出来，就去后座抱海斯。
弯腰的瞬间，男孩先她一步抱住了他。
“妈妈，”海斯的声音很小，“谢谢你。”
半晌后，一滴灼热的眼泪滚落在男孩脖颈，露西擦擦眼泪说：“宝贝，你今天跟妈妈说了很多话。”
海斯摇头，以前并不是不想跟妈妈说话，只是他觉得自己每次说话都是在寻求帮助，他讨厌一直给妈妈带来负担的自己。
可今天，妈妈在所有人的面前说他是她的宝贝，他只要受到一点点伤害，她都会心碎。
妈妈心碎，他会更心碎。
保护自己，就是保护妈妈。
“那我们每天都说这么多的话！”海斯说。
妈妈听完，却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
海斯不停地帮她擦眼泪，可露西知道，那不是眼泪，是一条横在他们之间的河流，现在水流出去，那条河终于干涸了。
*
深夜，卧室。
露西坐在床边，怕受了惊吓的儿子睡不着，一直陪着他。
“妈妈，我不怕，你也不要难过了，其实今天我很开心。”躺在被窝里的海斯抿着笑翻身，“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已经交到了游隼朋友。”
露西听得一愣，随即知道他说的是那两只混乱中离开的游隼。
长期和儿子一起观鸟，露西对游隼了解得较为全面，当时瞥了一眼就知道那只雏鸟根本不是游隼的雏鸟，大概是麻雀或其他小型雀鸟的雏鸟。
大人看待问题更理性，当时的混乱情况，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内心分析了一阵：布莱克欺凌海斯时，一直将手里的雏鸟摇来摆去，想来是因此吸引了附近捕食的游隼。而海斯的卧室为了方便观鸟，连接露台，游隼为了捕食那只育雏，就冲进来误打误撞地打了布莱克，最终成功夺走猎物。
至于游隼路见不平拔翅相助什么的，毕竟太超乎常理，她没往这里想过。
不过她完全不准备告诉海斯她眼里的“真相”，既然海斯觉得那是前来帮助他的朋友，那就保持这样美好的认知吧。
她不能打破海斯属于孩童时期的天真。
母子俩互吻额头道了晚安。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有两只游隼也在格雷的人工鸟巢前互吻脸颊道晚安。
贝默今天可累坏了，当时教训了布莱克，他们就带着那只麻雀雏鸟离开那座别墅，迅速攀升到了高空，等人类看不到他们，才将那只雏鸟放入附近的麻雀鸟巢里。
游隼的视野广阔，每秒感知的画面帧数可达人类的四五倍，附近寻找丢失雏鸟的鸟巢，对他们而言不算难。
他们把雏鸟放入鸟巢，还在附近隐蔽着身影观察了会儿，直到雏鸟的亲鸟飞回来，急切地安抚雏鸟，才确定没放错窝。
按理说，那只麻雀雏鸟算是他们的食谱中的小甜点，可贝默根本没动过吃掉那只甜点的心思。
灰影同样没有猎杀那只雏鸟的打算，原因很简单——
bb那位粉丝很爱鸟，而那只鸟的性命是那个男孩用屈辱换来的。
所以他们为这只甜点保驾护航，送它回家。
这才是贝默送给海斯的生日礼物。
翌日清晨，贝默正睡着懒觉呢，忽然就感觉盖上了大棉被，他以为格雷又在孵自己，哼唧唧地滚起来，结果滚不出来，两只爪子还被游隼的喙部碰了碰，痒得他直抽抽。
小游隼睁眼，随即吓得连忙爬起来，背过身就羞愤道：“你怎么来啦？人家还没起床呢！”
灰影直接把他挤到了角落，在他脸颊用力一蹭，低头就给臭美小游隼梳理起了羽毛。
小游隼脑袋翘起了好几撮羽毛，以前倒是不在意这些，自从知道自己有粉丝，就格外注意形象了，特别自觉地进行形象管理。
不一会儿，灰影就把小炸毛鸡梳理成了漂亮光滑的游隼鸟弹。
悄悄扭头，看着监控器玻璃映出的自己，小游隼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
灰影也太会梳毛了！人靠衣装隼靠毛，灰影居然把他每一根羽毛的弧度都梳理得刚刚好，贝默本来就是圆的头型现在圆得特别完美，咬肌两边的脸颊羽毛也鼓鼓的，缩着双翼的身躯像一颗完美的“导弹”……
总而言之，醒来看到直播的网友们，彻底被这只萌乎乎，圆滚滚的大眼小游隼可爱晕了。
得到了不错的“妆造”，贝默的臭脾气立马消失，和男友蹭来撞去地撒娇。
格雷已经出门捕食了，不需要育雏的游隼会在外面捕食外面吃，不会短时间回来，灰影显然抓住了这个空隙，登堂入室了。
他们不急着捕食，飞出巢穴后，在高空中你追我赶地嬉戏了好一会儿：大好年华，就是要好好谈恋爱的！
等玩闹着飞到了田野，灰影先抓了只斑鸠拔毛喂给小游隼。
贝默一边吃一边念叨：“你说我要是今天再去看海斯，他会认出我是bb吗？”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鸟都一个样。
海斯最初认出他，很可能是误打误撞正好只看他的直播，就把所有的小游隼都当成他了。
“会。”灰影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会再有哪只游隼比bb圆了。
贝默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还专门去附近的水边照了下镜子，这下更满意了：游隼的侧面真是帅呆了！朕现在英姿勃发！
是的，贝默大多时候看到的都是侧面的自己，而游隼的正面和侧面有着极大的区别。
侧面英俊酷帅，正面却异常呆萌。
贝默的正面把这份特质发挥到了极致，最近甚至成了观鸟圈最爱发的表情包主人翁：修长的翅膀抱住圆乎乎的脑门，黑亮的大眼睛认真看着镜头照镜子。
趁着天气不错，两隼吃完就洗了个澡，羽毛一晒干，直奔海斯家而去。
毕竟已经参与了这件事，热心游隼贝默还是很关心后续的情况。
结果一到目的地，两只游隼就傻眼了。
海斯的露台上，摆着两盒新鲜的生鸡肉。
鸡肉旁，还有两个装着纯净水的高脚杯……
贝默当即低头看看自己的爪爪：举不起高脚杯咋办？
小男孩则背对他们坐在卧室里一动不动，更准确来说，是坐在一面镜子前一动不动。
那面镜子，刚好可以照到了露台摆放鸡肉的位置。
这是海斯想了半宿，才想出来的招待方法：既可以看到朋友，又不会吓到他们。
他手里还攥着清早才在角落发现的一株薰衣草，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朋友的到来。
这附近根本没有人种薰衣草，昨天送来的花束里，也没有薰衣草。
薰衣草上沾着游隼的羽毛。
当时海斯拿下那根羽毛紧张地看了好久，仿佛在看游隼写给他的信。
摆好鸡肉后，他就一直在耐心地等待。
等啊等，等了将近三个小时。
终于，他的朋友来了，还带来了那天一起作战的同伴。
小男孩的心思完全逃不过贝默的眼睛，这完全就是在邀请他过去参加小聚会嘛！
他馋得张大嘴巴拼命拱男友：“他昨天生日都没过好，今天给他补补好了，满足他吧！当偶像就是这样的！走，吃去！”
灰影也不拆穿他就是自己想吃，先一步飞过去检查鸡肉，确定没问题便让飞扑过来的小游隼大快朵颐。
贝默吃了一口就抬头凝视男友：吃呀吃呀，多吃点儿！不然朕会被衬得很馋，高冷帅气的隼设崩了怎么办？
灰影看得双翼微颤，轻轻啄一口小游隼脸蛋才开吃。
小游隼满意了，美滋滋地挤着男友的翅膀继续享受自助餐。
吃着吃着，大概吃了几分钟后，贝默忽然听到卧室里传来了节奏明快的歌声。
海斯看过bb的鸟巢直播，知道他喜欢听歌。
果然一听歌，小游隼吃饭都不专心了，边吃边晃脑袋，最后索性半躺在了桌上的小垫子上抖腿，比人还会享受。
灰影已经把附近的情况都检查清楚了，显然，海斯花了很大的精力布置露台，很多东西都是昨天没有的，而多出来的物件，几乎都可以供游隼玩乐。
除了那个可以半躺的垫子，还有半挂在栏杆上的手工小秋千，甚至在露台的墙上，还贴了张印刷着小游隼正脸地“偶像海报”……
贝默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荡秋千险些把自己荡翻，一会儿挥着翅膀在露台来哒哒哒地跳，一会儿围着高脚杯转圈，一会儿嘚瑟地研究自己的海报，感叹人也太会用美颜了。
屋内的男孩聚精会神地盯镜子，拳头紧紧攥着，激动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小游隼的一举一动。
好可爱！他的朋友好可爱！
他们隔着一道敞开的门，可谁都没有越界。
半晌后，贝默总算玩累了，脚一蹬，就歪头依偎着男友晒太阳。
灰影侧头给他梳毛，而高脚杯里的纯净水，就是灰影给bb用的定型水。
闭眼小憩的贝默，并不知道自己的脸型被梳得更圆了。
海斯笑着看了会儿，要不是怕吓跑他们，真的想要去亲一亲那只小游隼。
他知道bb没玩够，肯定还会待上一阵，不然在吃饱后就会直接飞走。
男孩安心地打开手里的平板，开始寻找更多适合小鸟跳舞的歌曲。
划着划着，肩膀蓦地一沉。
海斯僵住，余光看到肩头的爪子时，忽然心跳加速。
他缓缓回头。
小游隼垂着圆脑袋，目光格外认真地看着平板的屏幕，然后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左边的图标，看他不动，那双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凝视他，仿佛在说：这点儿要求都不可以吗？
男孩恍恍惚惚看过去，几秒后，他抬起因欣喜而颤栗的手，用力点开了那个图标。
bb要看电影。

第77章 天空猎手9
海斯点开的是一部动画电影，为了让他的游隼朋友可以拥有更好的观影体验，他纠结片刻，还是选择冒着惊动游隼的风险转动轮椅，去拿遥控打开电视。
屋内有光，投影仪效果没电视那么好。
好在整个过程中，小游隼都站在他的肩头没动。
成功打开电视后，小游隼跟着他一起歪头看屏幕，那一瞬间，海斯几乎要哭了。
天知道去拿遥控之前他有多害怕，生怕自己一动，小游隼会受到惊吓，再也不来了……可是bb很温柔，甚至连鸣叫都没有，全程歪着脑袋看来看去，一副认真好学的隼样。
电视调好后，贝默才从小男孩肩膀跳到了正对着电视的沙发上。
他专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孵蛋似地认真看起来。
隔了这么久，重新拥有看电影的机会，贝默还是很珍惜的。
这部电影里，全员都是动物，开篇就是一只鹦鹉离开主人家外出旅行，路途遇到各种波折，也认识了很多的动物朋友……是个借动物来写孩子青春期成长的动画片。
其中最大的反派就是一只游隼，刚离家不久，小鹦鹉就险些死在游隼的捕食之下，幸而旁边学习捕食的小游隼过来横叉一爪想要帮忙，结果帮了个倒忙，反而让小鹦鹉趁机逃脱了。
动画里的游隼刻画得十分逼真，尽管头型圆，但分毫不影响它的英气威武，镰刀一样的双翼在空中展开，翻转，升空，最后猛地俯冲，踢杀了空中的斑鸠……抓着猎物的游隼不甘心地凝视着鹦鹉远处的背影，目光霸气，仰头发出了一声不属于游隼的悠远长啸。
这声音其实是红尾鵟配的，实际上红尾鵟还是各种影视剧里的金雕一类猛禽的御用配音员，毕竟声音实在霸气而犀利，特别符合人类对猛禽的想象。
而游隼和金雕的真实嗓门，不是像鸡叫就是鸭叫，尤其游隼，有时候的鸣叫跟水泵似的。
电影里那只游隼的形象，英姿，声音，完全就是贝默想象中的自己！
这时，灰影也带着爆鸡花过来陪他看电影了。
所谓“爆鸡花”其实就是灰影把剩余的鸡肉撕成一条条，放在太阳下晒成的半成品肉干……由于干了，不会滴水，也就不会弄脏沙发。
尽管灰影的初衷是方便小游隼含着玩，结果误打误撞，就这么成了小男孩眼里的一只高素质游隼。
灰影在露台时也跟着看了一些电影片段，此时发现电影里的“反派”没能成功捕食主角，还有些遗憾。
毕竟那只鹦鹉看上去确实肉多，失手太不应该。
突然，一旁的小游隼含着肉干用尾羽蹭蹭他，哼唧唧地问：“你觉得我和那只游隼像吗？”
“……”
灰影整理肉干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认真看向贝默，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游隼干脆用翅膀推他，鼓起胸肌（过于蓬松的羽毛）：“哎呀，难道我比它还霸气吗？你快说呀！”
灰影深呼吸，低头撕肉干，倏地抬头，把嚣张小游隼逼到沙发角落用翅膀壁咚。
小游隼猝不及防，吓得往后一躺，黑亮的大眼睛写满了委屈：好啊，你嫌人家唠叨了！
那边，海斯也被电影里的游隼帅到了。
他看看屏幕上的硬汉游隼，下意识就回头去看沙发上的奶油小隼。
不料奶油小隼竟被他的同伴堵到角落，悲戚地躺着乱晃爪子，嘴里发出低低的“啾”声，湿漉漉的大眼睛要哭不哭的。
海斯吓得脸色骤变，还以为他们在打架！
很显然，bb打不过那只亚成游隼，不管是体型、经验还是年纪，bb就是个可可爱爱的小男孩呀。
然而下一秒，沙发上的亚成游隼就用双翅搂住了倒地不起的小游隼，霸道地将嘴里的肉送进小游隼嘴里，凑近看着他吞下去，这才用脑门蹭蹭小游隼的脸蛋……
海斯双手交叠着紧握，他可以听到他们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尽管听不懂，却能通过小游隼斜瞅同伴的眼神，逐渐缓解紧绷的情绪。
bb在撒娇……还是故意装哭的那种撒娇。
亚成游隼一边哄他，一边啄自己脚趾，宠得不得了。
他们这么有爱，根本就不可能打架。
海斯开心地捂嘴扭头，然后竖着耳朵，三心二意地继续看电影。
门外，女人满脸愕然地僵立着。
屋内的游隼声音，她全都听到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海斯的卧室里可能出现麻雀，但怎么可能出现游隼？
游隼通常会避开人类，除非人类的房间养着他们的“食物”，昨天那次还可以说是为了捕食，今天呢……
里面除了海斯的笑声，惊呼、求助甚至意外的喊叫全都没有。
仿佛和游隼约好了要躲着大人聚会。
他们无法沟通，却相处和谐。
露西脑海里全是海斯昨晚睡前的那些话。
他交到了游隼朋友。
……上帝啊，这居然是真的！
露西的大脑宕机了。
其实早起的时候，她就觉得海斯很不对劲，吃完早餐后不要她陪，非要一天的独处时间，还恳切地请她买一些新鲜的鸡肉给自己，之后兴奋不已狂亲她脸说着谢谢妈妈，满脸期待地将鸡肉拿到房间。
露西看他不愿意说原因，也不逼问。但小孩子喜欢玩过家家，她就以为海斯是想在房间里做饭。
鸡肉只是做饭的材料之一，而且对方除了要鸡肉，还要了从来不用的高脚杯和小碟子以及餐具，期间还拿着许多手工品在电梯里进进出出……俨然一副和人玩过家家的样子。
露西当然不会扫他的兴。
开心地一个人玩过家家，总比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好。
不过，得知海斯把监控器关了后，露西就没办法不担心了，毕竟海斯以前只会在睡觉和需要隐私的时候关掉监控。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露西害怕孩子会突然想不开，隔一会儿就悄悄到外面听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一直很安静。
而从不久前开始，里面就偶尔传来奇怪的声音，哪怕那声音被电影的配音覆盖，可她依旧能够听出来……那是鸟类的叫声，更准确来说，是游隼的叫声。
飘荡在露西脑子里的疑团，突然有了对应的答案。
为什么海斯专门要鸡肉。
新鲜的鸡肉，游隼正好可以吃。
海斯根本没有在玩过家家，只是在认真招待他的朋友们。
露西内心无比挣扎。
进去，又怕破坏了海斯好不容易和游隼朋友的聚会，不进去，里面毕竟是猛禽……
最后，她还是在海斯的笑声中后退了一步。
她……她不能破坏海斯人生中难得一遇的奇妙聚会。
可作为监护人，保护孩子的安全是她的责任。
几分钟后，露西全副武装地拿着望远镜跑到了别墅后的花园，花园的一棵树下，在某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露台，以及海斯坐在轮椅上的部分身影。
那道身影平静如常，偶尔会跟着小游隼晃脑袋，晃动着属于这个夏天的快乐气息。
十几分钟后，两只游隼从卧室飞到了露台的栏杆上，一只威风凛凛，一只圆滚滚，还险些没站稳……
如果说，露西之前的心态是不可思议和担忧。
那当她在此时发现其中一只就是她和儿子经常关注的小游隼bb后，那份担忧一下就变质了。
啊啊啊怎么会是他？
天呐！好想扛着摄影机录下这个小聚会！
露西激动得简直想尖叫。
那只游隼真的超级可爱，或许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原因，谁进他的巢穴都可以，陌生游隼闯入喂他肉，他也真的敢吃，飞行后每次回来都会用滚的，连他的养父都会看笑……
尽管露西是因为海斯才开始了解游隼，可露西在观鸟的过程中，也是真的爱上了游隼，尤其是游隼bb，算是她和海斯一起看着长大的小游隼，意义非凡。
之前海斯不爱说话时，他们很多话题都是围绕着bb展开，比如bb今天降落时翻滚了吗？bb羽毛有变化吗……
树下，露西看得入神，要不是站久了腿酸，她真想一直看下去。
此时此刻，露西万分确信海斯是正确的。
能和海斯和平相处、前来捧场做客的两只游隼，昨天显然就是帮海斯出气的朋友嘛！
*
看完了电影，贝默伸伸懒腰，扭头就和灰影一起飞到露台吹风。
小风怡人，吃饱喝足的小游隼靠着男友，两只爪子交叠着抬起，用超清分辨率的眼睛观赏外面的美景。
云散开，天幕无边，从蔚蓝色变成渐变的橘色。远处的苹果树下，一群小鸟在地上走来走去，很快又被行人惊飞，路旁的河面泛着金色光芒，遛狗的人驻足久看，不知是在看风景，还是在想心事。
小游隼受了感染，翘起一只脚，身躯再次朝着男友一歪，哼唧：灰影你知道嘛，我也有心事。
灰影即刻朝他看来，垂头，目光凝重，碰碰他的小脸蛋，仿佛在问他有什么心事。
贝默立马在栏杆上跳起来，发觉男友始终盯着自己，才扭扭捏捏地啃着自己胸前的羽毛道：“其实我也不确定……只能等我学会捕食后，去以前住过的地方看看了。”
就他曾经留学时所租住的公寓……他想看看里面现在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确定这个地方的科技水平和他当人时所差不多，按理说，应该在一个时代。
小游隼说得磕磕绊绊，可灰影却仿佛听懂了，他几乎第一时间想起那次外出，小游隼忽然盯着某个人类房间里的城市地图发呆……
从那时候起，他就隐隐意识到bb对这个地方的认知并非一片空白。
bb一定来过这里。
风大了，海斯转动轮椅来到露台时，抬眼就看到那只亚成游隼一只翅膀搂着小游隼，发出低沉的鸣叫，尽管听不懂，可他能感受到，对方在作出某种承诺，那个承诺让小游隼一下就扭身扑进他的羽毛里，细嫩的叫声娇气极了。
灰影说：不管去哪里，是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只要在一起，那什么都不用怕，哪怕生离死别。
黄昏，是游隼的猎杀时刻！
玩够了的两只游隼痛快地告别了海斯，振动翅膀，朝着更远处的高空飞行。
今天傍晚，有了更多目标的奶油小隼学习得格外认真。
灰影盯上了一只飞起来的绿头鸭，迅速攀升，再猛地俯冲，接触的刹那，脚在绿头鸭的脖颈一个飞踢——通常来讲，这一下就会致命，不过他今天的目的显然不是捕食，而是给bb找个合适的靶子，那一下飞踢没有用尽全力，绿头鸭受了伤，可依旧还在逃命。
灰影再度攀升，而早已在高空等着补刀的小游隼完全准备好了，气势汹汹地俯冲直下，脚法很准地给了那只重伤的绿头鸭一个解脱：再见鸭！
绿头鸭倒地瞬间，贝默飞快抓起猎物升空，不过飞着飞着，速度就慢了下来：哎呀，好重……
前去接应贝默的灰影，迎面就见小游隼抓着绿头鸭气喘吁吁，在即将靠近的时候，猛地把猎物抛向他。
灰影稳稳接住了，转头带着辛苦的小游隼去附近溪畔进食。
到了地方，灰影先放下猎物，转头给小游隼检查爪子。
爪子是他们狩猎的利器，游隼是空战好手，大多时候是利用俯冲给猎物一个致命飞踢，能将猎物的颈椎踢断，导致对方瞬间死亡或瘫痪，却能让自身不受影响……然而换成娇生惯养的bb出手，爪子就要好好检查才行。
贝默抻着脚丫子，看男友低头啄来啄去地检查，背着翅膀躺倒嘚瑟：祖传脚法，厉害吧？
厉害，小爪爪一点儿都没受伤。
灰影瞥他一眼，稍微松了口气。
拔毛的时候，小游隼一直伸着舌头斯哈斯哈地喘气，仿佛不多喘一会儿，就没法印证自己捕食时付出的巨大努力。哇，好多肉哦，没有bb会有这么多肉吗？
刚拔好毛，灰影便溺爱地把肉喂给小游隼，尽管小游隼早已经可以自主进食，可他还是喜欢一口一口地用喙部撕成肉条喂过去。
路过的斑鸠没眼看：唉，第一次见这么大还啃老的小胖隼子。
？
贝默瘪嘴抬爪：你等着！
贝默没开玩笑，因为十分钟后，灰影就迅速飞出去猎杀了一只斑鸠吃了。
在灰影眼里，绿头鸭是bb初次捕食成功的猎物，意义重大，他尝一口就好了。
绿头鸭已经被小游隼分成了三份，自己、男友和养父一隼一份。
不过灰影吃的少，后面又有了斑鸠，他就羞涩地一隼吃了两份加男友给的部分斑鸠加餐，饱饱地抓着最后一份绿头鸭肉带回家了。
格雷回来得晚，天黑时进了巢穴，只见小胖鸡圆鼓鼓地趴窝睡觉，听到动静才猛地睁开眼睛，然后赶紧伸出爪子，鬼鬼祟祟地把藏在身下的肉抓到他面前，啾啾地表示这是自己抓的！
格雷定住了，许久后才看向那份已经处理干净的肉块。
贝默等了一会儿，看他不吃，就要过去撕肉亲自喂养老父亲……头刚低下去，就被跳起来的老父亲压住了。
贝默：……咦？
格雷：我孵孵孵！！！
他决定了，这辈子都不要告诉宝宝他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个甜甜的游隼男孩就是他孵出来的！现在孵还来得及！
贝默哪里知道老父亲被娇气小隼反哺后激动、震颤又混乱的内心，他以为格雷不好意思吃他的猎物，急忙从对方羽毛里钻出来，鼓着胸脯就道：“爹啊，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其实……其实我不是你亲生的。”
终于说出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
空气突然凝滞。
格雷的脑袋都在抖。
格雷的反应在小游隼的预料之中，小游隼心虚低头，耷拉着眼皮：“爹，你把我拉扯这么大，我会孝顺你的……这只是开始，我还会抓很多的猎物。”
原来不是和他断绝关系啊……吓死了！格雷赶紧低头吃了口肉压压惊。
吃肉时，他又后怕地看了宝宝一眼。啊，宝宝还在！
小游隼缩着肩膀，一副犯错的样子悄悄瞟他，小眼神被发现了，立马低头看自己爪爪，爪子一动，圆润的脑壳也跟着晃来晃去。
啊，这个石头好好玩！这根羽毛也不错，还有已经没电的随身听，他要找来当沙发坐会儿……
“宝宝……”雄性成鸟再也忍不住地哽咽起来，“你就是我的宝宝！”

第78章 天空猎手10
“嘎嘎嘎，咔咔咔……”
清晨，海边，游隼的尖锐鸣叫声持续不停。
盐碱地的上空，贝默一脸尴尬。
他看着旁边的老父亲，又看看对面带着三个儿女学习捕食的游隼夫妻，完全不知道格雷把他带到这里到底要干嘛。
游隼不是群居动物，不会莫名其妙地聚集在一起。
昨晚，贝默被伤心欲绝的老父亲孵了一夜，虽然非亲生父子的事实已经揭开，但也算是敞开心扉了，他天真地以为天一亮，父子俩又会和以前一样相处。毕竟动物没有人类那么在意血缘关系，类似他这样的养子事迹很多。
结果太阳还没出来，格雷就焦虑地在门口走来走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隼生大事，等晨光笼罩整个天空，他瞬间做出飞行的姿势，回头严肃地示意儿子跟上。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格雷不愿意面对事实，非要去做亲子鉴定呢。
毕竟小游隼醒来时，老爹就一本正经地嘎嘎：“看，当初就是这么孵出来的，只不过孵你的时候你没蛋壳。”
“……”算了，爹开心就好。
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和灰影也没有约会，贝默乖乖跟着老父亲飞出鸟巢，一副倒要看看他做什么的样子。
格雷目的明确地带他去了海边。
当时，不远处的空中有其他游隼正在捕食麦鸡。
贝默一看就赶紧叫了两声，提醒他爹这里有别的游隼。
游隼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尽管狩猎地方自由，可在人家狩猎期间靠近，对任何动物来说都是不礼貌的，甚至会让对方觉得他们有抢夺猎物的意思。
尤其对面还是一对游隼夫妻在教孩子捕食……护食和护崽都会激发出动物更多的敌意。
又不是需要打架才能吃饱饭的境地，非必要的情况，贝默当然不想打架。
游隼是脆皮，一不小心就会骨折。
可格雷只用安抚的眼神看他一眼示意没事，带他在旁边的石头上安静站着。
不远处的游隼家庭很快注意到了他们，可奇怪的是，除了小游隼们一惊一乍地鸣叫，两只成鸟倒是很平静，他们将死掉的麦鸡扔给小游隼，接着低声鸣叫，也不知说了什么，小游隼们渐渐不叫了，还兴致盎然地朝贝默一个劲儿地偷看。
贝默：？
格雷总不会是要告诉他，那些是他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吧？
等那边的游隼家庭把整只麦鸡都吃完，格雷立马扭头，开始给宝宝整理仪表：梳理羽毛。
刚给宝宝压了下过于蓬松的颅顶，五只游隼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贝默脚趾一翘，还没做好准备，就被三只胖鸡团团围住。
前面，两只游隼成鸟正在和格雷对话。
“这是你的宝宝？”
格雷用力点头，非常刻意地说：“我的宝宝已经会捕食了。”
刚刚还在教孩子捕食的游隼夫妻：“……”
格雷一脸神气，继续嘎嘎：“很多小游隼追求他……你们的孩子这么大也这样吗？”
雄性成鸟：“……”
雌性成鸟：“哦，他确实可爱，叫什么名字？”
“bb。”格雷说完就对贝默介绍陌生游隼，“宝宝，这是爸爸的朋友，他叫苹果，她叫妮妮，那三只是他们的孩子。”
对面的游隼夫妻也对他们的三只幼鸟做了介绍。
到此时，贝默才明白格雷带自己前来此地的用意——社交。
？？？
据他所知，幼鸟的课程里应该没这个。
格雷当然不是只为了社交。
他平时也有一些游隼朋友，但苹果最与众不同。
苹果是候鸟，和格雷这种留鸟不同，每年会随着季节迁徙，每年的夏季他们在这里繁殖，冬季便在别的地方过冬。
当然，更重要的是，苹果也有脚环。
据说是曾经受伤的时候，被东方的人类救助过，在救助期间被带上了脚环。
格雷这次前来的目的很明确：作为脚环游隼，苹果是前辈，还是游历过地球很多个国家的前辈，他希望这位朋友能给自己这个同样带着脚环的宝宝一些隼生建议。
比如怎样可以不受伤害地拒绝比他强壮的游隼？
虽然那个灰影和他关系很好，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万一到了繁殖季，bb想要孵蛋怎么办？
苹果端详着小游隼，张嘴就道：“嗯……我女儿很厉害，长得也很魁梧，不如让bb以后当我女儿的娇夫好了，她知道疼隼，看，她一直围着他转呢。”
贝默：……
格雷：……
有一说一，格雷还真有点儿动心了。
结果偷偷瞄了宝宝一眼，宝宝一脸羞愤难当，格雷只好遗憾道：“宝宝还小呢，你就给一些实用的建议吧。”
苹果只好重新望向那只小胖鸡，深深思考起来。
这时，苹果的大儿子忽然用胸脯撞了小游隼一下。
小游隼实在圆润，张开翅膀身子一歪，险些将另外两只小游隼撞倒。
贝默：干嘛？
那只闯祸的雄游隼转瞬就展翅飞走了。
这一幕被格雷看到了，还以为儿子被欺负，气呼呼地挡过去，可就在这当，苹果的大儿子又呼哧地飞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小块之前没吃完的麦鸡骨头，也不顾格雷愤怒的瞪视，小鸡一样冲到贝默跟前，歪头讨好地要喂贝默骨头。
“……”
贝默闭嘴不吃，那只小游隼急得嘎嘎叫。
这下，两方家长都沉默了。
另外两只小胖鸡看哥哥这么干，有样学样，也找了猎物的骨头回来，步伐踉跄地抢着喂这只圆鼓鼓的小可爱。
被三只小鸡围堵的贝默一退再退，目光求助地看向格雷。
格雷也懵了。
忽然，“嗖”的一声，一只庞大的游隼俯冲下来，眨眼间，贝默身前就多了一只大游隼。
灰影气急败坏地打开翅膀，一副准备战斗的凌厉气势。
三只小鸡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连忙屁颠屁颠地退开，一脸可怜样盯着贝默。
贝默同样吓了一跳，从哪儿飞来的？怎么之前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
他歪头朝灰影飞来的方向仔细探视一番，这才发现那里有栋不高不矮的小楼，但由于逆光，他们几只游隼也没往那里看过。
可想而知，在此之前，灰影一直站在那里的建筑物顶部盯着这个方向。
贝默心酸又好笑，连忙蹭蹭灰影的翅膀：哎呀，都是小孩子，大家交朋友呢。
灰影当然知道，否则冲下来的瞬间就要开战了。
那三只幼鸟做的一系列举动，都是学习父母之间的求偶行为，真是让他恼火。
鸟类早熟，成长得又快，灰影对这些小游隼仍然抱有敌意。
见这位不速之客没有攻击小游隼，机警的苹果夫妇也缩回了护崽的翅膀。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只庞大的亚成游隼就是bb的朋友……可能也是格雷口中的bb追求者之一？
小游隼以后求偶也可能面临的竞争，他们并不插手后代这些事。
既然都喜欢bb，就自己争取好了。
格雷眼看聚会的性质要变，急忙嘎嘎几声，提醒苹果别忘了正事。
苹果被老友催促，只好走过去，认真打量这只圆乎乎的小游隼。
贝默有些拘谨地缩着翅膀，用眼神示意灰影这是他爹的朋友。
他还是很乐于交朋友的，尽管是猛禽，可生存处境还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比如在哪里飞比较危险，朋友多就可以口耳相传，尽量避免伤亡。
哎呀，都是游隼，现在又没有竞争，大家就团结一点儿嘛！
站在长辈前的小游隼礼貌得不得了，圆润的脑瓜子还微微向下一点，像个很懂礼节的人似的。
苹果见多识广，也见过很多人类，由于被人类救助过，心底也亲近友好的人类，几乎瞬间就对这只绅士的小游隼有了好感，这种好感与他可爱的外表无关……用人类的话来说，他在这只小游隼脸上，感到了一种属于天空的微笑。
游隼无法用面部微笑，可苹果却在小游隼抬头看向自己时，联想到了人类所说的微笑。
他记得人类的眼神可以表达情绪，甚至能说话，而小游隼此时就在用眼神说话，圆而黑的大眼睛难为情地盯着他——你好你好！我爹和我男友还小不懂事，两只隼加起来还没十岁呢，说了或做了什么出格的，还请千万不要见怪呀。
“……”
啊，真是可爱爆了！
苹果想也不想就开口：“bb，你以后如果想出远门，随时可以来找叔叔，叔叔十月之前都在这附近的鸟巢里，你在这里鸣叫几声，叔叔就会出来。”
格雷一下就傻眼了。
有一刹那，他甚至想狠狠打这个老朋友一顿，如果他没有看到小游隼瞬间放光的眼神的话。
贝默高兴坏了，他知道候鸟可以飞跃很多国家过冬，而在中国很多地区就有冬候鸟，也有路过的旅鸟。那里是他的故乡，如果有机会回去看看，他当然会试一试……虽然他已经不在乎他作为人类时的父母了，可年少时在国内也有照顾他的亲人、同学和朋友，他死得实在太突然，如果能以鸟的身份回去作个告别，也能少些遗憾。
这是他死后的第四世，却第一次拥有回到故乡的机会。
贝默兴奋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急得都想拿出手机交换联系方式，可惜手机是没有的，他只好来回跺脚地跳来跳去，满眼膜拜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几只游隼正沉溺于bb甜腻腻的小眼神里，这时空中轰隆作响，没一会儿就下起了太阳雨。
成鸟并不怕雨，但几只小游隼还没在外面淋过雨，吓得全都躲进了爸爸妈妈的翅膀下，尖叫个不停。
贝默还没动，灰影已经抬起翅膀替他遮雨，同时朝之前藏匿的小楼看了眼，动身带着小游隼朝那边飞去避雨。
贝默一边飞一边扭头朝后看。
大家都跟上来了。
小楼的阳台很大，给几只游隼避雨绰绰有余。
那边三只小游隼不再害怕，反而兴奋起来，他们第一次在外面避雨，还和这么多陌生游隼一起，更别提其中还有只超可爱的小胖隼了。
知道不会被伤害，也就不再顾忌那只亚成游隼的目光，三只小游隼走来走去地在贝默跟前上演游隼T台秀。
“……”
灰影已经懒得跟这几只笨小鸡发威了，他翅膀搭在贝默身上，将小游隼身上的雨滴拂去。
贝默蹭蹭男友，缩着翅膀蹦了蹦，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身上的雨滴全部蹦下来。
三只寻求bb关注的小鸡一看，也学着蹦来蹦去，乍一看，更像想飞却飞不起来的走地鸡了。
完全可以横着走的小游隼，每次被三只小鸡蹦着靠近时，就小心翼翼将爪爪往后退，好像怕把人家孩子绊倒……
可还是出了意外，本来没被绊的小鸡不知怎么摔了个两脚朝天，张嘴便朝贝默哀叫，伸着翅膀要亲亲抱抱。
贝默还没动手帮忙，灰影已经飞快伸出脚将那只碰瓷的小鸡轻踢了起来。
火速翻身的小鸡恶狠狠地斜了灰影一眼，嘎嘎走了。
贝默：“……”怎么比他还会演戏？
苹果夫妇摇头，根本没眼看。
至于格雷，正在黯然神伤，从离开盐碱地到现在，他的脑子就没休息过。
原来宝宝喜欢出远门……
宝宝会不会天生就是候鸟……
停雨时，格雷才重新看向贝默和另外三只小游隼。
苹果的三个宝宝这会儿已经不闹了，缩在爸妈身后，偷窥一样瞄着bb和灰影，偶尔啾啾嘎嘎几声。
苹果夫妇则专心地互相梳理羽毛或依偎着休息，并不管小鸡们。
看完，格雷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也太黏着宝宝了。
bb已经学会了捕食，任何时候都可以离巢，通常来说，游隼父母甚至会亲自将能够独离的小游隼赶出鸟巢……他怎么可以希望宝宝一直不离开他的鸟巢呢？
格雷满脸的茫然无措。
他第一次做父亲，可好像很不合格。
没了雨水的打扰，游隼们重新回到了盐碱地。
小游隼正是爱疯的年纪，饿的时候比谁都能叫，不饿的时候，就在地面四处叨叨地寻找昆虫当零嘴。
贝默还没吃饭呢，他喊老父亲去空中一起找猎物。
格雷走神得厉害，闻言抬头，两只游隼已经飞到了天上，盘旋着等他一起。
格雷深呼吸，憋住想哭的冲动：不管了，宝宝陪他一天是一天。
他们三只都抓到了猎物。
贝默这次没有依靠父亲和男友，拼尽全力地一个俯冲，狠狠踢去，准确地踢死了一只斑鸠。
三只游隼抓着各自的午餐排排站好。
贝默拔毛的功夫不够深，他才拔到一半，灰影那边就拔干净了。
他把做好的饭叼到小游隼跟前，拿走那只没拔干净的斑鸠继续拔毛。
贝默吃了一口，美味地啾啾跺脚，随即懒洋洋地歪头靠在男友宽大的翅膀上，小鸟依人。
他要等一等，和男友一起吃嘛！
灰影怔怔地看他一眼，嘴上的拔毛速度忽然就加快了，拔毛之余，居然还有余力用翅膀和小游隼碰来碰去，眼里藏不住的愉悦。
在格雷眼里，这就是个手欠的黄毛小子！
吃完了饭，三只游隼重新回到了盐碱地。
格雷心情郁闷，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想一只隼静一静。
那边，贝默和灰影去找苹果了解他们过去的迁徙路线，聊得很火热。
傍晚时分，苹果一家终于带着娃和他们道别了。
游隼一般不在夜晚外出，格雷一家也趁着夕阳还在，飞离了盐碱地。
大海在远去，他们盘旋，平飞，滑翔……再次回到了那座钢铁森林。
正飞着，格雷就听到宝宝稚嫩的鸣叫：
“爸爸，我和灰影打算今年十月和苹果叔叔迁徙。”
毫不意外。
格雷猛地加快速度，他发出几声嘎嘎的尖利叫声，没有具体的语言，只是紧张地表达他的鼓励。
心痛的鼓励。
小游隼的声音忽然也紧张起来：“爸爸，我们明年夏天才回来，到时候你有新宝宝了，不要不认识bb。”
格雷一下悬停在空中。
贝默和灰影没有停止飞行，瞬间超越过去。
贝默被格雷猝不及防的悬停吓一跳，急忙和男友调转方向回去看，下一秒就愣住了。
格雷已经调整好呼吸，兴奋地开始往上攀升，盘旋又盘旋，最后炫耀地在空中嘎嘎大叫：“宝宝会回来呀！我的宝宝还会回来！”
那股郁结全部消失。
只有幸福，格雷幸福地围绕着小游隼盘旋不休。
他确实是个奇怪的游隼父亲，可bb也是个奇怪的游隼宝宝啊。
他们就是天生的父子！
两个月后，研究员发现，这一批成功孵化的小游隼们大多数都离巢了。
当然，除了格雷家那个爱撒娇的养子bb。
bb还没有离巢，只是白天会在外和灰影一起捕食。
这天，他和灰影绕过钢筋混泥土形成了高耸森林，径直去了一所大学。

第79章 天空猎手11
贝默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确，飞行和捕食技巧熟练了，就出个差：去看看自己当人时所在的学校。
去之前，他有些紧张，尤其是一想到可能遇到曾经的同学和老师，翅膀都要出汗了，满脑子都是如何打招呼，只不过才纠结了两秒，他就迅速想起自己早已不是人了……就算叽叽喳喳跑过去各种暗示，人家顶多也就拿出手机惊喜地拍几张照片发网上。
怎么会有人把一只鸟和死去的人联系到一起呢？
小游隼缓缓吐了口气：往好处想，不当人就这点儿好，社交礼仪全免了。
贝默所在的学校和他们栖息地的城市有很长一段距离，走之前，他怕格雷担心，索性说自己和灰影出远门玩耍，一周后才回家，吃饭不用给他留肉了。
格雷没多想。
本来就是离巢的时候，只要宝宝还回来，别说一周，一个月都不是事儿。
一周的时间确实不算长，这次要办的事情还挺多的，按照行程，等他们去学校打探完消息，就去附近那栋常住的公寓看看……
贝默有太多事想要弄清楚了，比如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父母有把他的尸体领回去吗？
还有还有……他的死亡和后来变成动物有没有关系？
高空中的小游隼一会儿飞得快，一会儿飞得慢，他的速度就像他的心情，既期待，又害怕。
灰影察觉到了他的忐忑，途中找了个安全的田野，带着他下去休息，还顺便抓了只麦鸡。
贝默也饿了，积极地要去拔毛，才拔了两根，就被男友用翅膀拱到一旁的阴凉地休息。
两只游隼一起拔毛难免不方便，贝默乖乖站在阴凉地巡视周围。
在白天，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敌人，但坏人除外。
虽然是保护动物，可在野外没有监控的地方，坏人可不会遵守法律。
人类的非法捕捉是游隼的生存危机之一。
因此，隼语及格后，贝默整天就在老父亲和男友耳边唠叨个没完：只要有人靠近，咱们就要立刻飞走！
至于小男孩那次，属于特殊情况。
现在男友专心做饭，贝默没事干，就飞到树干上走来走去地巡逻，确定方圆几里都没有人，这才重新飞到树下，鬼头鬼脑地往灰影身边走。
灰影的饭已经做了一半，听到脚步声，张嘴就把拔好毛的地方撕出一块，扭头塞到小游隼微张的嘴里。
贝默一顿，赶紧仰头吃掉，背着手手继续往前走，用行动向对方证明自己根本不是奔着饭来的：人家只是路过，是你非要喂！讨厌！
灰影准备喂第二口的时候，小游隼已经大步走开了。
他一顿，显然没想到bb居然不是奔着肉来的。
片刻后，走出去的小游隼对着草丛撅屁股，飞快做了个上厕所的假动作，回头见麦鸡的毛拔干净了，大毛裤腿一抖，原路跑回来，眼睛紧盯着麦鸡肉：“拔得真干净……累坏了吧？快吃快吃！我来望风！咱俩就别客气啦！”
灰影深吸气，一个大步就把馋得喙部都合不住的小胖鸡搂到身前来，一口接一口地把最软嫩的部分喂到他嘴里。
贝默一副“那我就先吃一口”的无奈神色，吃了一口又一口。
附近的飞鸟们看得目瞪口呆。
站在地面的小游隼活脱脱就是一只小胖鸡，可走地鸡大多头小眼尖，战斗力非凡，并不好惹。而这只小游隼的脑袋和眼睛却圆润无比，像是一颗长了羽毛的蛋，看上去很好惹。
实际上游隼都这个外形，但同样的基础外形，个体长大后还是会有所不同的，在细微的不同下，基本都会兼具一种鹰的锐气。
比如格雷，人类对他的印象就是一本正经的可靠养父，很有老干部气质的勤奋猎手。
而灰影，由于体型是雄性游隼里少见的庞大，战斗力又格外强，除了对待bb以外，很少会露出温情神色，人类对他的印象就是隼中战神、bb的专属杀手。
至于bb……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只游隼太善于隐藏锋芒，目前为止，所有监控截图里，哪怕侧面，都没截到那种让人一眼看出是凶猛的照片。
这就让一些不认识游隼的人看到bb的截图后，起初以为游隼都是靠卖萌过日子的。
就像此时，小游隼看着呆呆笨笨，吃饭还要别隼喂，别隼没喂累，他自己倒累得岔腿趴下，嘴巴继续一张一张地吃肉，仿佛毫无自理能力，吃到一半刮了风，他居然压不住身体，被风给吹翻了，两脚朝天乱挠，都快伸到了另一只游隼脸上，还是那只亚成游隼及时把委委屈屈的小胖鸡翻回来，一个翅膀压着继续喂。
……这就是导致附近的麦鸡很不把贝默当回事。
麦鸡甲：这隼瘫了吧？
麦鸡乙：这隼废了，不必管他！
贝默继续吃：朕就是这么低调。
几分钟后，和男友一起吃完了麦鸡，贝默懒洋洋地鼓着翅膀飞起来，开始寻找目标。
出远门会消耗很多能量，不吃饱怎么行？
灰影体格大，需要吃的更多……好吧，好像每次都是他吃的更多，但这是特殊时期，长身体的小鸟就是要多吃才长得棒棒的！
灰影知道他在狩猎，便在附近的高空巡逻，避免bb狩猎期间遇到意外。
小游隼失败了两次，这是很正常的过程，成鸟狩猎期间也会经常失败，不会每一次都一击必中。
失败后，贝默会立刻放弃受惊急速逃脱的猎物，他重新攀升，到达高空寻找没有防备状态的其他麦鸡，做好准备，俯冲，鸟弹攻击！
第三次，贝默成功一脚踢到了麦鸡的颈椎，麦鸡翻身倒地瞬间，他飞快地飞回去抓起猎物，得意地降落在不远处的田野上。
灰影过去时，小游隼正像个哨兵一样抓着猎物站得挺直，张着喙部气喘吁吁。
真是累坏小游隼了。
灰影心疼得抱住，用喙部亲亲小游隼鼓鼓的脸蛋，这才将猎物抓过来，没几分钟就处理好了。
吃饱了，他们在附近稍作休息，毕竟之后再启程，就会一路不停地飞往那所大学。
贝默成天睡大觉，倒也不困。
在河边洗了个澡，他就跑到岸上走来走去地寻宝。
灰影在原地晒太阳，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跑了一会儿，小游隼就累了，他找了一处有着许多鹅卵石的地方趴下，想要舒舒服服地晒干羽毛。
灰影看了半晌，发现他在那里许久不动，目光疑惑，起身过去。
贝默的羽毛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但这里趴着很舒服，他不想动，不多时，突然听到男友过来的脚步声，以为要喊自己启程，艰难地站起来。
他刚把屁股挪起一半，灰影就看到小游隼屁股下出现了一颗颜色和形状都极其像游隼蛋的鹅卵石……
贝默突然就发现灰影僵住了。
他莫名其妙，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看：啊，怎么有颗蛋？
再抬头，就见向来镇定的亚成游隼一阵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焦急地转了一圈后，冲过去就抱住小游隼，把小游隼和小游隼的蛋都孵在身下！
贝默：？
想到了什么，他身子一滚，毛茸茸地将那颗“蛋”踢出来，果不其然，是颗石头！
灰影怔住。
贝默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气鼓鼓地瞪着男友，叽里咕噜地质问：两只雄性游隼怎么可能下蛋？就算能下蛋，这蛋怎么来？被你蹭脸蛋蹭出来的吗？
尽管是老夫老妻了，可现在他们俩都小，目前也就是拉拉小手的单纯关系。
灰影当然知道这些常识。
可是……第一眼看到bb身下出现了“蛋”，他就慌了。
如果bb因为他下了蛋怎么办？
大脑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显然，一切都是乌龙，此时被小游隼挥舞翅膀“训斥”，那些慌乱又渐渐变成了奇妙的酥酥麻麻，灰影回过神，一步上前，笼住小胖鸡。
小胖鸡一副教导主任气派，啾啾个没完，还想继续唠，忽然被男友庞大的身材压制，习惯性地闭眼就开始装哭。
低头抽抽噎噎的样子逼真极了。
人不会掉进同一个坑里两次，但小游隼这一招数却从不带换的。
灰影俯身，贴上他鼓鼓的脸蛋，在小游隼惊讶地睁眼看他时，用喙部在他的喙部边缘轻轻摩挲。
小游隼眼皮一颤，鼓着翅膀推他，低头发动小鸡撞击，很有打情骂俏的意味。
这一刻，灰影是真的很想亲他。
他虽然不是人，可是见过很多人类亲吻，虽然看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可就在刚刚，他突然想要那样亲bb。
很多动物没有亲吻的概念，可第一次在南极看到眨巴着黑豆眼的小胖鹅时，他就冒出了想亲他一口的冲动。
如果是人的话……亲吻会更加方便，真切。
他想……他好想……特别想亲贝默……
脑子蓦然闪过这样的想法。
灰影惊诧了一秒。
他不是人，为什么会觉得人类亲吻起来更方便？
远处有车靠近，是来钓鱼的人。
灰影收回混乱的思绪，他抱紧怀里可爱的小游隼，飞快帮他梳理一下羽毛，然后一同飞往天空，再度启程。
到达那所大学后，贝默才发现自己失算了。
如今已经六月份，学校早就放假了，他们学校的假期长，基本九月末才开学，那时候他和灰影估计已经在迁移的路上了。
嗐！这可真是……
倒不是贝默忘了放假时间，只是中间经历了三辈子，关于人的记忆总会受到影响，来之前，他完全忽视了假期这件事。
毕竟动物没有假期。
熟悉的校园，熟悉的环境，没有熟悉的人……以鸟的身体重新回到这里，还挺奇妙的。
贝默静静地在教学楼天台站了一会儿，然后耷拉着脑袋。
灰影紧张地看他，随即朝周围望去，想抓一只鸟哄小游隼开心。
结果还没动身，小游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踉跄地一跺脚，旋即飞入空中，盘旋着喊他过来。
灰影瞬间跟上了。
几分钟后，贝默带着他飞到了校园里醒目的钟楼顶端。
游隼的视力好，灰影已经发现了上面的人工鸟巢，不过他还是不太明白贝默要做什么……毕竟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久居，何况鸟巢有主了。
里面的游隼前几天已经送走了离巢的孩子，发觉有同类靠近，一齐飞出鸟巢，展开翅膀备战。
游隼经常会为了争夺鸟巢而激战，这个鸟巢的夫妻已经在里面住了将近十年，每年面对入侵者都能守卫成功。
贝默及时拦住灰影，示意对方别打，缓慢盘旋着端详那两只游隼。
守卫中的游隼夫妻：？？？
又出了什么新型的打架招数吗？
并没有，小游隼始终没有进攻，而是细细观察，等他从两只游隼的面部特点确认他们就是自己上学期间看过那两只游隼夫妻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找不到熟人，找到熟鸟也是可以的！
就是这里！就是他生活过的世界！没错没错！
贝默在高空中发出欢快的鸣叫。
小游隼声音有些稚嫩，鸣叫起来不是特别尖锐，如今处于变声期，发音有些钝感，比起“嘎嘎”，听起来更像是在“哒哒”。
紧张守卫中的游隼夫妻看这只小游隼哒哒哒个没完，两脸懵逼。
同类之间可以感受到情绪，他们又守卫片刻，确定这只小游隼就是个到处撒欢的熊孩子，没好气地回了鸟巢。
贝默顺着风旋转了一会儿，径直带着灰影离开了校园，准备前往他之前居住的公寓再看看。
飞行时，他忍不住哒哒哒地喊：“我当过人……灰影，我当过人！”他甚至可以在这个世界找出证据！
灰影飞行的姿势倏地晃了下，转眼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跟随着他。
贝默以前也没想到，这么大的秘密，他会这么坦然地喊出来。
在确定自己回到曾经的世界后，他的心反而得到了安宁——他不是一缕随风漂泊的幽魂，他的存在并不虚幻，如果他的尸体还在，他甚至可以自己处理自己的尸身。
活了几辈子，虽然不至于生死看淡，可对于已经发生的悲剧，贝默全都可以坦然接受，在其他人眼里，他死了，可他自己知道，他活得有多么精彩、快乐、满足。
灰影一眨不眨地看了他很久。
等离开那所大学，贝默扭头就发现灰影在走神，飞行时走神很危险，他连忙鸣叫着在附近的楼顶降落，等男友在他身旁站定，忙问他：“怎么啦怎么啦？”
灰影盯着他圆溜溜的眼睛，开始想象他当人的样子。
贝默看他闷不做声，还以为灰影无法接受自己曾经是人，惊讶地后退一步，再回想对方以前确实对人类没什么好感的样子，羞愤转身，鼓着翅膀在天台大步地跺脚，完全是只愤怒的走地鸡。
灰影转身追过去时，小胖鸡正抬起翅膀擦眼睛，哒哒哒地开始假哭剧场：呜呜，人家不嫌弃你是禽兽，你居然嫌弃人家当过人，感情真是经不起考验！
“……”
灰影几步走到小游隼正面，小游隼扭身。
他走到侧面，小游隼再度扭身。
他张开翅膀，用蛮力将小游隼强制圈进怀里，让对方哪里都躲不了。
怎么这样？
小游隼哒哒哒得更厉害了。
灰影用脑袋压着他的脑袋，喙部触碰他的喙部，几乎要把圆头圆脑的小游隼揉进心口里，他焦急而低沉地鸣叫起来。
本来还一个劲儿撒娇的小游隼渐渐不动了。
那些隼语混乱，但意思明确——不要丢下他。
就算变成人，也要等等他，他会想办法也变成人的。
小胖鸡静静站了几秒，忽然一叉腿，很有弹性地倒在地上，哒哒哒，像是发电报一样仰天长嚎。
这次是真的哭了，谁来都哄不好。

第80章 天空猎手12
半晌后，天台上的电报音终于停止了。
急得团团转的亚成游隼从附近找了一个纸袋，里面装了半袋的千纸鹤。
应该是某个学生无聊叠的手工品，可惜离校时遗忘在了教学楼的阳台上，经过多日的日晒雨淋，纸张褪色，手感也变得格外硬。
灰影将那些千纸鹤倒出去，用宽大的纸袋把猝不及防的小游隼牢牢套住，转而兜起来，只露出哭唧唧的小胖鸡脑袋。
灰影动作很快，抬爪一下抓住了纸袋的手提绳，二话不说展开修长的翅膀往上攀升，要用这种方式让小胖鸡荡秋千。
bb当雪豹的时候喜欢荡秋千。
之前在小男孩海斯的露台玩时，一上秋千架就很开心。
对灰影而言，bb荡秋千就会开心。
对灰影来说，这其实不算高难度动作。
游隼狩猎时就能抓起体型和自己差不多的中型鸟，因此，小游隼的重量对他来说更是不成问题，要不是怕把小游隼皮肉伤到，他甚至会经常抱着小游隼飞来飞去——然而游隼有着锋利无比的钩状爪子，抓猎物基本都会给猎物造成伤害，甚至直接刺穿猎物的颈椎抓起。
这也是很多游隼父母看到幼鸟掉出鸟巢后，要么在对方掉出前及时用喙部叼住拽回来，要么只能茫然无措地原地等待的原因。
灰影想要将bb不受伤不受痛地一把抱走，只能借助外物。
游隼鼓动翅膀。
纸袋微微悬空，终于被灰影的爪子提了起来。
直至两秒后，纸袋的承载力似乎到了极限，底部发出嘶的一声，哗啦裂开了。
敦实的小胖鸡身子一颤，“duang”地坐回了地面，岔开腿，一脸的呆滞。
哒哒哒声戛然而止。
灰影吓得踢开纸袋，紧张地低头朝小游隼看去。
好在没事。
当然不可能有事，纸袋也就升空了两三厘米，还没小胖鸡跺脚的力度大呢。
贝默：可是很丢隼啊！
鼓着翅膀的小胖鸡斜眼看他，目光幽怨。
灰影有些尴尬地四处看看，看到那堆千纸鹤，探出脑袋叼了一个蓝色的放到小胖鸡跟前：“玩。”
脸都没地方搁了，玩什么玩？！
这么一搞，小胖鸡的满腔感动是彻底没有了，他威风凛凛地站起来，索性一屁股坐在千纸鹤上。
灰影也趴下去，紧挨着他。
贝默歪头，小眼神很惆怅。
灰影抬起翅膀，一下埋住小胖鸡惆怅的圆头圆脸，很霸道。
哒哒……小胖鸡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嗔，算是回应男友之前那些话。
——是不是人，咱们都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要知道，在南极时，他们都不是一个物种呢……所以千万不要乱想哦！
何况他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再变成人呢？
半个小时后，一大一小的两只游隼保持最近的距离飞离天台，离开前，他们还在空中嬉戏了一会儿。
风吹过，地面只剩下一只被坐扁的蓝色千纸鹤。
天黑前，他们在附近高楼的顶端找了个凹进去的空间歇了一晚。
夜里，游隼的视力会大受影响，容易撞上建筑物不说，遇到猫头鹰这种夜行猛禽，基本就完蛋。
贝默再急，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夜里飞行。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过夜，别说，还挺刺激的。
灰影倒是很有在外过夜的经验，找到bb前，他就是一只四处为家的流浪隼，哪里都能住。不过bb不能那么随便，就算暂住的凹处空间，他也要找最干净的。
夜里怕小游隼冷，灰影一直用庞大的身躯压住对方，只让小游隼只露出脑袋。
小游隼全身都暖乎乎的，羽毛内的皮肤几乎和抱住他的亚成游隼贴到了一起，挤在一起，两只游隼都幸福地抖了抖，贴着脑门看远处的灯红酒绿，一前一后地闭上眼睛。
这一夜平安度过。
天亮后，灰影就近抓了只斑鸠回来做饭。
迅速吃完了早餐，又互相梳理了羽毛，他们再次飞到高空，开始确定路线。
贝默展开双翼，很有气势地飞在前面，一边观察下方的建筑屋更新脑部地图，一边朝着记忆里的公寓摸索前行。
有了已经找到的学校做参考物，方向起码不会错。
中午之前，贝默顺利到达熟悉的公寓楼。
他之前住的房间没有露天阳台，两只游隼只好在窗外停下，鬼鬼祟祟地往里窥视。
让贝默惊喜的是，里面住了人。
不过……他完全不认识。
那应该也是一个留学生，二十岁出头的男生，正半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屋子里除了房东自带的电器和家具，其余的东西全部换了。
小游隼又仔细看了会儿，仍然没有找到一丝一毫属于他的物品。
里面的男生刚过了个关卡，正要换个姿势，扭身时，意外地看到了阳台上的两只游隼。
“诶？”他瞪大眼睛，几秒后，猛地扔了手柄，拿出手机就贼头贼脑地朝窗边靠近。
贝默根本不怵他，隔着玻璃，谁都碰不到谁。
灰影已经张开翅膀，半搂着了小游隼。
男生点开录影，激动地说着让贝默倍感亲切的中国话：“游隼！游隼来我家了！天呐天呐……”
镜头里亚成游隼警惕地瞪着他，小游隼则圆鼓鼓地背着手，一副领导前来视察的气势，看一会儿他的房间，就仰头看看举着手机的男生。
同胞你好。
“呜哇好可爱啊！”男生吸气，“小宝宝，你们是父子吗？是爸爸带你出来捕食吗？要不要哥哥请你吃鸡肉？”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小游隼踉跄了下，亚成游隼看他的眼神却更凶了。
男生笑得声音都奸邪了起来：“放心，哥哥不是隼贩子，只是第一次见这么胖乎乎的游隼……小宝宝，你每天都吃些什么呀？你爸爸这一身腱子肉是养你养出来的吧？”
小游隼愣住，随即气得拧眉，转身，用屁股对准他，用力地上厕所。
男生：“……”
使了坏的小游隼心情舒爽了，不再继续停留，对男友使了个眼神，两只转身一同“跳楼”，转眼又攀升到了高中，顺风飞远了。
说实话，好不容易找到曾经住过的地方，一无所获后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曾经住的地方换了人，内部装饰也都改了，这让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到了某种平行时空。
世界是一样的，时间线是一样，但这里没有他身为人的痕迹？
不不不……还不能下决断。
他既然出了事，空下来的公寓自然会换人！
这应该是他死后的第二年，重新出租的公寓没有他的痕迹，再正常不过……
实在不行，等迁徙的时候直接回国，他如果死了，那父母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不安葬他，亲眼看到坟头，他也就能确定自己的着落了！
小游隼乘着风在空中偷了会儿懒，很快就停在附近低矮的咖啡馆屋顶歇息。
灰影过来时，他挥舞着翅膀说：“这里是咖啡馆，咱们先在这儿约个会吧。”
灰影开始打量这个咖啡馆，里面确实很多成双成对的人……
贝默则仰头，深深嗅了嗅那股咖啡和甜品带来的香气：哎呀，久违的味道！
灰影一回头就看到小游隼如痴如醉的神色。
亚成游隼不禁歪脑袋：有这么好闻吗？
贝默：no！闻的不是味道，是当人时的记忆！人家闻薯条时也这样！
贝默闻得津津有味，灰影更是看得津津有味。
要不是游隼不能喝咖啡，灰影都想下去用纸杯给小游隼打一杯上来了。
这次在咖啡馆的约会并不是游隼的家家酒，贝默很认真对待的。
千里迢迢跑这么远，怎么能只为了办事呢？
忙碌的同时，也不能忘了享受哦！
十分钟后，两只游隼面对面站着，缓慢品尝一只本地麻雀的味道。
小游隼吃肉很会玩花活，撕开的肉条不吞进嘴里，而是抬起爪子抓住，腿抬高，晃一晃，这才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贝默优雅地继续吃：成长，或许就是遇到挫折后不再暴食。
优雅了不到三秒，小胖鸡岔开腿趴下，吃饭都懒得自己动，张嘴去接男友喂过来的大块肉：呜呜，吃少了没劲儿！
灰影喜欢喂小胖鸡，喜欢小胖鸡吃饭的样子，有时候光看对方吃肉，他都觉得自己饱了一半。
喝了小鸟“咖啡”“甜品”，两只游隼就挤在一起吹风。
来都来了，那就好好玩爽了再回去。
甜丝丝的约会进行了一个小时，灰影正意犹未尽，一旁的小游隼却猛地瞪大眼睛，弹簧一样跳起来，沿着屋顶的边缘走来走去！
？
灰影疑惑地走过去。
下方来了人。
是两个有着东方面孔的年轻男人，点完单，坐在外面露天木桌前满脸惬意地闲聊。
对灰影而言，那两个人和大街上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贝默一看到那两人，好像看到了一地肥美的斑鸠，兴奋得身体直抖！
因为那两个人里，有一个他认识！
那个头发微微卷曲的高挑男子，是他的大学同学——安森。
安森是华裔，待人热情，几乎所有人都对他评价不错，不过贝默对他印象一直不好，原因很简单，安森总是跟他过不去。
大矛盾没有，但只要一遇到，这家伙总爱说些针对他的话。
贝默讨厌他。
可这种时候见到安森，贝默就只剩激动了！
他跳来跳去地朝歪头不解的灰影表示：这个人认识他的人身，他要去看看对方那里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灰影思考片刻，眯起眼睛，不悦地望着那个人影。
贝默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打探消息了，他用翅膀比划一下，身子一扭就迅速飞到安森旁边的树枝上。
几秒后，灰影也悄无声息地过来了。
两只游隼并肩站在树枝上，认真聆听两个男子的对话。
通过只言片语，贝默听出另一个男子是安森的表弟。他们计划明天带家人一起去户外露营，今天出来买些需要的物品。
不久前逛累了，就过来喝杯咖啡歇脚。
两个人起初在聊露营计划，聊到一半，表弟就扯到了女友，然后顺势问到安森喜欢的人有没有追到手。
卷发男生撑着脸看马路，似乎在失神，被表弟猛地拍了下，才耸肩笑道：“死了。”
表弟傻眼，摸摸鼻子笑道：“啊？真的假的，不是开玩笑吧？追不到就追不到嘛，至于这么恨吗？”
卷发男有些不耐烦，声音冷下去：“行了，别问了。”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贝默急得都想跺脚了，怎么都聊些与他无关的呢！作为同学，难道就不会八卦下同学的意外死亡吗？他自己也想听！
灰影一动不动地盯着卷发男，突然“嗖”地一声，贝默都没反应过来，身边的游隼已经箭一样冲出去，几秒后，咖啡馆前传来一声愤怒的尖叫。
莫名奇妙被猛禽狠啄一口的安森气急败坏地冲到路边，然而，他连那只猛禽的模样都没看清，对方就无影无踪了！
安森从来都没这么恼火过，表弟追来要查看他的胳膊，他一把推开了。
对方一脸委屈：“哥，你到底怎么了？从去年那次放假开始，你就特别暴躁。”
安森瞥了眼胳膊上的血口，阴着脸往回走。
此时，看着重新回到身边的男友，贝默抱着胖胖的自己都要吓坏了：“干嘛呀？被人类抓到了怎么办？多危险！”
至于啄伤安森什么的……哎呀，作为他的男友，肯定会厌屋及乌，讨厌也是没办法的嘛！
灰影没说话，他喘息着闭眼，等那股浓重的敌意与杀气消散，侧身便伸出翅膀无比呵护地抱住bb。

第81章 天空猎手13
经历这么一遭，谁也没心情继续喝咖啡了，安森回到桌边拿了车钥匙就走，表弟懊恼地说着什么。
贝默赶紧拍拍灰影，示意稍后一起跟上。
好不容易遇到当人时的同学，当然要趁机在对方口中打探些有用信息。
不得不说后，小鸟跟踪人类还是很方便的。
尽管在体格上，游隼算不上小鸟，但只要飞得够高，从地面看就足够小了，被发现的可能微乎其微。
其实就算真的发现了，也不会有人认为自己会被一只游隼跟踪。
安森的车先去了附近一家医院，他让表弟在车里等着，独自下车去做伤口的消毒处理。
两只游隼在外面的树上一动不动。
这期间，贝默扭头，悄悄打量男友。
灰影正盯着安森的车，目光不善。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灰影甚至连对方的车都要给啄了。
……会因为看不顺眼，就讨厌到这个地步吗？
贝默摇头，灰影不是那样的隼！
难道这其中有故事？
这么一想，他连忙用身子拱拱男友：“灰影，你以前是不是被伤害过？”
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通灰影为什么会对陌生的人类有这么大的敌意，哪怕之前面对布莱克，对方也只是单一的厌恶。可对安森，那敌意都要不共戴天了……
灰影找到他之前，在这个世界流浪了很久，贝默觉得他很可能被安森或是与安森相貌相似的人欺负过，留下阴影了。
结果灰影坦然道：“没有，我不认识他。”
贝默：？？？
那是为什么啊？
其实灰影还有更多的话没能说出口。
比如他虽然不认识安森，但是他能微妙地察觉到小游隼对安森的抵触情绪。
甚至连安森口中那个已死的人……他都能在一种浓烈的情绪里感觉到得到是谁。
仿佛某一刻，在和这个世界的磁场进行了连接，一种奇异的感觉从颅顶直达心脏深处。
他愤怒，嫉妒，怨恨，悲戚。
他总觉得在很久以前，见过bb和安森同框的画面。
尽管他连bb具体的人类模样都想象不出来。
可那种感觉太真切了。
当小游隼说他当过人时，灰影一点儿都不意外。
好像潜意识里，bb从一开始就应该是人类。
亚成游隼的眼瞳开始收缩，他紧闭的喙部轻颤，好像在溯源什么，可又摸不到切实的根据。
感到灰影的异常，小游隼连忙歪头靠着他哒哒两声撒娇。
真实而柔软的碰触，让迷茫的亚成游隼飞快眨了下眼，继而埋进小游隼的脖颈里，喜爱地狂蹭。
小游隼哒哒笑，展开一边翅膀，显得自己很可靠的样子。
喜欢和讨厌这种事本就没有道理，他不再追问，不过还是让灰影向自己保证——不再贸然攻击人类。
万一落到人类手里，结果都不是他们能预测得了的。
“你要是被抓走了，我可怎么办？”小游隼鼓着腮帮子，一副可怜相。
灰影亲亲他的脸蛋子，用眼神回应他：听你的。
医院大门外，两个男生终于出来了。
车子重新上路，继续往前行进。
两只游隼飞到高空，一路跟随。
十几分钟后，那辆车倒入一栋独立别墅的车库里。
很快，一个中年女人笑着出来了。
安森的表弟下车后对女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女人大惊失色，连忙朝安森的手臂看去，关切询问。
安森甩甩手臂说了句没事，率先回屋了。
贝默和灰影在别墅上方盘旋着观察了一会儿，没得到有用的信息后，就在顶楼的阁楼屋檐后方的角落安了个暂时的鸟巢。
睡觉的地方解决了，贝默就时不时就站在屋顶的边缘，佝偻着背，贼头贼脑地竖着耳朵。
安森回来后情绪不对，其他人现在都在讨论这件事。
“怎么莫名其妙就被鸟啄了？你们不会去打鸟了吧？千万不要做这种事。”
“当然没有！”表弟语气气呼呼的，声音忽然压低，“我觉得和他被鸟啄根本就没有关系！我问了句他喜欢的人，他之后就不对劲了……”
几秒的寂静。
“你可真会踩雷！”女人啧了声，“他喜欢的那个人出事了。”
“啊？真的？”
“嗯，也是倒霉。去年夏天的事了，据说在路上好好走着，突然就被酒驾的人给撞了……安森为此消沉了好久，以后千万别提了！”
“怪不得表哥说死了……我还以为他追不到瞎说呢。”
“死了？我怎么记得那孩子在这边的医院待了一段时间，安森还去看过……听说一直醒不过来，最后被人带回国了，是那个叫贝默的孩子对吧？”
“对，是他！”
屋顶上的小游隼猛地一晃。
幸而灰影在旁边用翅膀挡着他，他才没随着风翻下去。
贝默脑子里现在一团浆糊。
照安森母亲的说法，他还没死？
等等……安森喜欢的那个人是他？！
天呐！没搞错吧？
一瞬间，贝默头晕脑胀，爪子发软。
要不是清楚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绝对不会信。
处处针对他、看他不顺眼的人喜欢他？这是什么歪理？
游隼的鸣叫声很容易被人发现，灰影看小游隼此时爪子飘忽，纵然心急也不好开口，索性使劲儿将小游隼往后拱，直至拱到隐蔽的阁楼屋檐后方，才用喙部紧贴对方耳朵轻蹭。
贝默知道，灰影在安抚他。
那些人所说的话，灰影也都听到了。
里面还有他的名字——贝默。
这是在南极时，他就告诉过灰影的名字。
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不用解释，灰影应该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的人类身体出了事，在医院也没醒过来，现在不是死了，就是植物人状态。
他不安，灰影同样不安。
尽管bb就在身边，可一想到对方的人身可能死去，或持续着某种危险的状态，他就下意识紧张。
不论是人还是动物，亦或者其他生命体，他无法接受bb意外身亡。
此时就算小游隼要走，他也不会离开。
事情的来龙去脉必须搞清楚。
半个小时后，贝默总算将那些信息消化，脑子也缓了过来。
关于安森对自己的态度，他只有不可思议和无法理解。
他也不需要去理解。
此时，贝默只想知道自己身为人类的命运。
他真的死了吗？如果没死，那是不是还有回到身体里的机会？
他能一次又一次地带着记忆轮回，是否就是因为身体还没走到最后的关头？
他又为什么会进入这样的轮回？
屋内的谈话中断，隔了一会儿，隐隐传来谈笑打趣的声音。
好像是安森来了，安森的母亲和表弟都十分默契地没再提及关于贝默的事情。
傍晚时分，贝默不得不和灰影出去狩猎。
他们回来的时候，安森正从屋内出来抽烟，点烟的时候忽然抬头，朝天上扫了一眼。
贝默此时飞行的高度其实很难让人肉眼看清自己，不过对方抬头瞬间，他还是做贼心虚地吓了一跳，幸好及时缩紧爪子调整姿态。
他们停在附近最高的一棵树上。
灰影气坏了，在他眼里，是那个人瞎看才害得bb险些下坠，他捏紧爪子道：“踢他！”
小游隼一下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危险！”
这里算是私人领域，和人类交涉有被抓住的危险，而且他们没有必要和人类起冲突。
灰影只是气坏了，歪头蹭蹭小游隼才把那股气焰压下去。
夜幕降临，两只游隼飞回阁楼屋檐后的小空间休息。
至于究竟怎么向人类套话……小游隼圆乎乎的脑袋钻进男友的羽毛里，叽里咕噜地小声密谋。
他们必须想办法，不然照这个情形，只要没人提及，安森就什么都不会说。
贝默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人身到底是怎么了，是生还是死，又是谁把他带回了国……
而目前为止，只有安森能给他一个答案。
他不能开口讲话，自然无法询问。
住宅区有监控，他的办法也只能等到明天去野外才能实施。
第二天清晨，安森和表弟一家早早起床，随意吃了个早餐就一道出发了。
他们开了两辆车，一路哼着歌欣赏车外的美景，尽情享受着假期里的悠闲时光。
没人发现，两只游隼正在高空一路跟随他们。
到了营地，两家人开始扎帐篷。
附近有湖和森林，时不时有鸟从他们头顶飞过，贝默和灰影两只游隼能够很自然地融入其中。
到了野外，不用刻意隐藏的小游隼撒欢似地在空中飞来飞去，看到有小鸟路过，还很爪欠地俯冲过去，尽情练脚艺……我踢！
结果每次都没踢到。
小鸟们很瞧不起这只“实习生”游隼，被踢到羽毛时不急着逃跑，还回头骂骂咧咧地鸣叫几声才走。
小游隼也不尴尬，回到树枝上两只腿轮流拉伸，懒得跟笨小鸟计较，转头就美滋滋地吃男友拔完毛的斑鸠。
那边，扎完帐篷，一群人四处逛了逛，快中午的时候，他们回去支起了烧烤架，开始享受午餐。
贝默一闻到烧烤的香味，挥舞着一边翅膀就跟灰影说：“一点儿都不香，没咱们吃的健康。”
灰影瞅着小游隼快流口水的喙部，真恨不得捏捏他的小脸儿。
其他的肉类可以尝试，但带着调味品的熟肉还是不能乱吃的。小游隼馋，他也只能去附近抓一只之前没怎么吃过的野鸭给他开开荤。
果然，小游隼一瞧没见过的野鸭，眼睛都要放光了。
灰影拔毛的时候，小游隼跳来跳去地摩拳擦掌，一副要好好品鉴品鉴的样子。
灰影拔毛拔到一半，贝默就着急地扭屁股拱他：“剩余的我来，只练捕食不练拔毛会偏科的，给我拔给我拔！”
灰影一顿，随即让他稍等。
足足两分钟后，他才把爪子上的野鸭交给了贝默。
贝默低头，看着上面仅剩的两根羽毛，沉默，然后用力一口拔出。
“辛苦了。”灰影认真地说。
贝默真的很想打他。
唉，不管怎么说，肥美鲜嫩的野鸭还是很可口的！
那些人在地面吃烧烤，他们在树上享受着大自然的原生态食谱，都是一脸的享受。
那群人吃完午餐，休息了半晌，之后就分成了两队自由探索周边。
安森跟着家人逛了半个小时，之后按照计划回去拿了鱼竿，独自去了湖边钓鱼。
贝默：终于等到了！
湖边的泥土松软，很适合写字。
他赶紧朝灰影挤挤眼睛。
对方接收到信号，身体在空中一转，径直飞回营地。
不多时，回到营地的几人，诡异地发现他们装好的一包零食居然从空中撒了下来！
营地顿时传来叫声。
湖边钓鱼的安森一惊，还以为营地出了事，放下鱼竿就跑过去查看。
贝默抓紧机会下去，二话不说就抬起一只爪子，在泥沙上用力写起字来。
还没写完，不放心的灰影就过来接应了。
把最后一个字艰难地写好，小游隼看安森还没过来，连忙迈着外八字冲到水边洗脚。
灰影扑过来帮忙，还把他沾了泥土的“大毛裤”仔细洗了洗。
洗干净后，两只打配合的游隼终于离开了湖边。
这里没有监控，所有发生的一切，在人类眼里简直就像灵异事件。
营地里，安森的家人们面面相觑，安森的表弟倒是对此很兴奋，活像是看到神仙了：“真的，我亲眼看到零食从天上掉下来！你们知道的，今天根本就没那么大的风，怎么吹都不至于把零食吹到天上！这山里不会有什么神灵吧？这么说，我是不是也算遇到灵异事件了！”
“胡说什么，哪有大白天闹灵异事件的！”
“你这就刻板印象了……”
安森想了想，皱眉道：“可能是鸟，我听说以前露营的人在这里吃面包，面包会被小鸟偷吃……别大惊小怪的。”
贝默：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猜对了！
安森看大家没事，也没太在意零食起飞事件，在他看来，很可能是表弟在夸大其词，毕竟表弟本来就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人。在野外，物品被动物叼走本来也没什么离奇的，何况东西也没丢。
安森拿着手机往回走。
营地距离钓鱼的湖岸不远，几分钟就能走到。
岸边，他的椅子和钓鱼工具都在原处。
今天来这个营地游玩的人不多，从营地到钓鱼的地方，他来回路上都没有看到过别人。
安森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
湖面闪烁着微光，岸边的泥土……
安森猛地站了起来。
就在他前方，一米开外的松软泥土上，竟出现一句之前完全没有的话，还是中文：我是贝默，我真的死了？
寂静。
若是别人，一定会将眼前的一幕当做吓人的恶作剧，毕竟岸边谁都能来，说不定是哪个小鬼趁他不在写完躲了起来，此刻正躲在某处看他的反应呢？
就连不久前深信山里有神灵的表弟，或许看到后也都会大骂着寻找捣鬼的人。
可安森知道，那确实是贝默的字迹。
从多年前第一眼见到那个人，安森就默默收集着关于他的物品。
贝默卖掉的二手笔记、书籍，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自小就定居在国外，不管是身边的人还是他自己，都很少写中文，可贝默写的那些中文笔迹，几乎印在了他的血液里。
尽管那些字看着又笨又大，像是小孩子第一次拿笔……可常年习惯形成的笔迹，根本骗不了人。
这里的每一个字，都是贝默写的！
不远处的树上，两只游隼耐心地看着湖边。
贝默想的很简单，想知道真相，不用那么弯弯绕绕，直接说出来比任何方式都管用。
认为他死掉的安森突然看到那么一句话，就算不会对空气说出什么，事后肯定也会对身边的人倾诉。
遇到这种事，不可能有人憋得住。
事实上，贝默只猜对了一半。
安森怔怔地站着，好像傻掉了。
似乎有将近十分钟那么久，安森终于回过神，他没有第一时间逃离那个地方，而是急切地四处张望，仿佛在一望无际的山峦里寻找什么。
直到他发现周围除了自己的脚印，再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攥成拳头的虎口一片青白。
他剧烈喘息，突然就大叫起来。
“是你吗？贝默！”
“你……你给我出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个人不是带你回国了吗？当初那么大的阵仗，我还以为他能救得了你呢！所以你还是死了吗？”
“都变成鬼了，你连自己是不是活着都不清楚吗？你怎么能变成鬼都这么傻？！”
“出来！是人是鬼都给我当面说清楚！”
“那个人是不是根本没管你，不然消失了一年多，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出来出来出来——”
没有回应。
金色光芒下，大声喊叫的男生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他半跪在地上，哀叫着捂脸痛哭。
“对不起，我没有想欺负你……我只是……”
“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贝默听不清，也不想听了。
贝默只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能把他带回国的，只有他的父母才对，可正常人会把父母称为“那个人”吗？
小游隼呆呆地看着湖边发疯的人影，目光费解。
他没注意身边的亚成游隼，身体一点点僵住了。

第82章 天空猎手14
安森的吼叫没能喊出贝默，倒是把他的家人都引了过来。
一群人大呼小叫地冲过去询问。
在他们眼里，安森就像突然发了疯，莫名其妙就对着空气喊个没完，英文和中文混在一起，听得他们云里雾里，又心惊胆颤。
这时，安森的母亲终于听到了“贝默”这个名字，她满脸诧异：“那、那孩子不是已经出事了？难道他来了？”
众人四下张望。
可这里除了他们，哪儿还有别人？
等安森被家人强行带走，小游隼这才飞过去查看。
泥沙上的那些字，早已经被情绪崩溃的安森给揉乱了。
他转头要往营地那边去，抬头忽然发现灰影有些不对劲。
灰影还站在原本的枝头上，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通常来讲，灰影这个时候肯定会跟上他一起去看个究竟。
可灰影现在就像是灵魂出窍了。
小游隼只好重新飞上枝头，歪头蹭他：“怎么了？不舒服吗？”说完脑门更用力地蹭，黑乎乎的眼珠里写满了担忧。
这些日子，为了弄清楚他当人时期的谜团，两只隼长途奔波，每天夜晚都住得很凑合，累到生了病，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贝默那句话，亚成游隼仿佛从某种思绪里猛地醒了过来，他急忙转身，先是惊恐地围着小游隼转了一圈，看他好好地鼓着翅膀挺直，就像看到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大大地张开翅膀，闭眼抱住他：“bb没死，也不会死。”
贝默愣住，他很快察觉到灰影说的是自己的人身，毕竟身为游隼的自己，此时此刻都没遇到危险，又何谈死亡。
看来，灰影应该是听到安森那些话吓到了。
如果听到亲密的人死亡，哪怕是过去的身体，他也会紧张。
“其实我早就做好人身死掉的准备了……说实话，我知道自己当初没第一时间毙命都挺惊讶的。”贝默摊着翅膀说，“毕竟要是没死，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而且当企鹅，当雪豹，当恐龙的时候，咱们都经历过生死啦，不怕。”
灰影眼底仅仅浮出了几秒的迷茫，可还是固执地摇头：“不一样。”
贝默想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不过突发意外死亡，和寿终正寝确实不太一样。
可世上那么多人，每天出意外的又何其多？他死后还能一遍又一遍地体验出这么多不同的生命旅程，他很幸运了。
按照安森的说法，他并不是一遭遇车祸就去世了。不管现在死没死，他一开始都以昏迷的状态在医院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被某个人带回了国。
那个人的身份，安森也不清楚，不然肯定会直呼其名。
正常来说，遇到一个陌生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的身份，才会用“那个人”替代。
如果是他的家人，肯定一出现就会表明自己的身份。
理完思路，贝默真是好奇死了！他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几辈子，最想听的八卦居然是关于自己的！
一分钟后，当两只游隼隐藏着身姿飞回营地时，安森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坐在帐篷外的草坪上垂着脑袋。
旁边围着几个人低声询问。
“你是说，那孩子的鬼魂在跟你对话？”安森的母亲半捂着嘴，将信将疑，“你有联系他的家人吗？他真的去世了？”
安森深吸了一口气，半晌后开口：“他出事后，他父母只在这边待了不到三天，听说他没有苏醒过来的希望，就放弃治疗，当时连火化的地方都找好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才三天而已！三天啊！就算医院真说没有醒来的希望，还这么年轻，身为父母都会期待奇迹发生吧？起码再等等看呢？”
“来的是两家人。”
“什么意思？”
安森咬牙：“他父母双方都再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孩儿，他们谁都不想负担一个没有希望的植物人。”
“我想起来了！”安森的母亲道，“你当初好像要组织同学捐款，还突然要卖掉自己的小公寓，是因为这个？”
安森揉揉眉心，没说话，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可一切都历历在目。
一年前他怀着满心的希望，鼓起勇气要从贝默的父母那里要来贝默，他想会用心照顾他，直至他重新睁开眼睛。
他有太多的遗憾和不甘，他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哪怕他真的永远醒不过来，他也认了！
可老天连这一点小小的请求都不愿意满足他。
等他准备好一切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
安森甚至连那个人的正面都没有看到。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病房里已经空了。
那个人包了专机带昏迷不醒的贝默回了国。
从此以后，贝默就像是人间蒸发了，渺无音讯。哪怕他用国内的软件想尽办法索引找到贝默在国内的同学，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他想办法从学校那里找来贝默父母的号码，可打过去，一旦提及贝默的名字，对面就像见了鬼似地惊恐大叫，然后挂断电话。
安森之前只觉得这对父母是心虚，可现在亲眼看到了贝默的笔迹，他一下就有了答案——贝默死了。
死了，消失了，再也没有了。
可怜的傻贝默，变成鬼还那么稀里糊涂，居然问他自己有没有死？
或许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死后灵魂回到了家里，结果把那对父母吓得一听他的名字就心惊胆战……他应该伤心坏了吧。
绿油油的草坪上，众人听完安森的话，全都安静下来。
风徐徐地吹，安森抬头，看向远处空无一人的湖边。
贝默死了……贝默真的死了。
其实这期间，他问过学校的老师，老师的回答是：失去联系。
如果还活着，哪怕是植物人状态，也会有监护人才对，怎么可能失去联系呢？
安森心里只剩下麻木。
突然，两只游隼出现在不远处的草坪上。
安森认识游隼，他们学校的钟楼就有，是学校里的小明星。
据说贝默偶尔也会在看游隼的直播。
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那只圆头圆脑的小游隼眼神奇奇怪怪，时不时往他这里瞟，发现有人往他的方向看，就立马低头啄草……
可游隼并不吃草。
满脸小心机的游隼走地鸡一样在地上啄啄啄，偶尔再抬头偷看，不可告人的目的都要写进大眼睛里了。
安森：……
另一只身躯庞大的游隼也不知是不是“小胖鸡”的长辈，始终在旁边警惕地守着他，翅膀微微打开，防御的架势拉得很满。
安森有种奇妙的感觉——只要是自己起身，对方就会立马带着小游隼离开，或者过来啄他？
若是以前，他会移开目光好减缓小动物的压力，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把视线收回，就忍不住再次看向那只“小胖鸡”。
总觉得从一只鸟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憨劲儿……
一旁的家人们发现两只游隼后，赶紧拿起手机拍照。
小游隼的蛋形身材可爱，仰头望着他们的大眼睛也可爱，鼓鼓的脸蛋更是……啊！脸蛋被那只亚成游隼用喙部盖住了！
太护短了吧？看看怎么啦？！
他们想惊叹，可又怕吓到了小游隼，只好忍住。
贝默走来走去地光明正大进行“窃听”，结果这群人突然不聊了，还盯着他看个不停。
小游隼翘起一只脚，有些迟疑地看向男友：还偷听不？
灰影朝那群人扫了眼。
此时，连安森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小游隼身上。
这种感觉很不好……他蹙眉摇头。
贝默正有此意，其实他感觉安森基本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剩余的，就是个人情感问题，听下去也不好。
至于那个人是谁，自己究竟死没死，很显然，也只能等迁徙的时候回国内看看了。
想到自己以后可能飞到自己坟头上给自己上坟，贝默就哭笑不得。
是的，一点儿不悲伤，一点儿都不难过。
他现在过得很好，不眷恋过去。
就连听到安森说到关于父母放弃他的决定，他都不再痛心了。
贝默其实也放弃他们了，他现在记得每一世父母的模样，倒是那两个人的面孔，他几乎都要淡忘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跟灰影就这件事大谈特谈：“看看，咱们就这样把人类给耍了！第一次出手就这么成功，以后还有什么办不到的呢？”
小游隼说完就嘚瑟地随风滑翔，认真扭着圆脑袋的小样，可爱得冒泡泡。
灰影侧首看他，屏息看了许久。
有一瞬间，他很想把这只无忧无虑的小游隼含着飞，飞过千山万水，带他回到他的家乡。
记忆在混乱，许多事情就像隔着一层纱，只待他去撩开。
但心里似乎有道声音在对他说：不可以。
他甩甩脑袋，专心呵护着小游隼飞过身下的钢铁森林。
回到栖息地附近时，已经黄昏了，贝默先和灰影去了对方之前占据的鸟巢新家休息。
灰影抓了一只斑鸠，飞到鸟巢附近时，并没有先在外面拔毛，而是丢开斑鸠，率先一步冲进鸟巢，焦急地把里面一些羽毛和杂质物叼着丢出去，匆匆做完这一切，还有模有样地用爪子把里面的小石子扒拉平整。
小游隼矜持地看着男友铺床，害羞地缩紧了小翅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害羞个什么……灰影铺完床让开，小游隼立马迈着毛裤腿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接下来就是做饭了，灰影看bb在里面转悠，抓紧时间冲出去拔毛。不过他似乎被小游隼的害羞传染了，心脏也扑通扑通起来，拔几根就往里偷看几眼。
里面很安静。
灰影拔完了毛，抓着晚饭就迫不及待地低头跳进去。
小游隼正背对着他拱动，听到声音，赶紧把嘴里的一小截骨头吞进去：“你、你这房子进贼了！有隼在你这里吃饭，还留了剩饭！我给你收拾收拾！你先吃吧！”
灰影怔了一秒，扑过去就贴贴小游隼的喙部，把那些不新鲜的肉一爪扫到自己身后，随即把鲜嫩的斑鸠肉一条条往贝默嘴里塞。
唔……好吃好吃！累了这么多天，突然像小时候那样窝在巢穴里吃饭，真的好香呀！
小游隼吃得直跺爪爪，催促他也吃。
灰影喂他五六口，自己才吃一口，还趁小游隼不注意，两口就把不新鲜的骨头肉给吃了，然后全心喂养眼前的小宝贝。
小游隼正长身体，需要吃更多的肉肉。
不仅灰影这么想，格雷同样这么想。
那些不新鲜了的骨头肉就是证明。
游隼除了育雏期间，很少会在巢穴里吃饭，这里没有蛋壳，而且短短几天也不够其他鸟类孵化并育雏……陌生隼来吃饭并留下剩饭显然不可能。
是格雷每天过来，特意在石子里藏下的部分食物，格雷之前就一直打探灰影的来历，轻易就知道他住的鸟巢在哪，怕他们回来晚了没饭吃，就每天送点儿饭过来。
两只挤在一起吃饭睡觉的游隼，对此心知肚明。
夜深了，瘫在男友羽毛里的小游隼睡得四仰八叉，半梦半醒间，他哼哼道：“我踢！我踢……”
一看就知道在做狩猎的梦。
似乎害怕小游隼在梦中一直踢不到东西，灰影睁开眼就低头把脑袋往他爪子上蹭了下。
小游隼一顿，果然哒哒地发出愉悦的笑声，好像在梦中抓到了最大号的猎物，爪爪抬起，一脸骄傲。
鹰似的眼眸长久地看着他，一个眨眼后，用力将他整团裹在了翅膀里。
天亮后，晨雾还没消散干净，他们就朝着格雷的鸟巢飞去了。
格雷家监控的直播间，终于再一次热闹起来。
【啊啊啊啊bb回来啦！想死你啦腮红小胖鸡！
【这么久不出现，我还以为bb离巢了呢！抹泪！】
【灰影也在……天，我居然能看到三只毫无血缘关系的雄性游隼站在一个鸟巢里和谐相处！】
【呦，bb带着男盆友回来看望空巢老人了！[狗头]】

第83章 天空猎手15
此时，格雷的鸟巢里没有鸟影。
贝默知道他爹肯定是出门浪了，非繁育期，很多游隼不会经常宅在家里，不管是捕食、洗澡还是寻找玩伴，对他们来说都比呆在家里要舒服。
鸟巢里，小游隼一副小主人的姿态四处巡逻，之后就化身田螺小隼，殷勤地把掉落在石子上的羽毛叼起扔到外面。
灰影想接过这个活儿时，卫生已经打扫完了。
格雷的鸟巢和其他鸟巢比，已经很干净了，根本没有那么多羽毛给他们清理。
灰影只好走到里面，看向那个蓝色的随身听。
格雷应该经常睹物思宝，随身听的外层都没有积灰，灰影甚至怀疑那位游隼老父亲每天都孵着随身听睡……证据是随身听的孔洞里有及几根细小的羽毛。
贝默举起翅膀擦拭不存在的汗时，余光就见男盆友低头，狠狠从随身听的小孔里叼出几根羽毛，撇到了外面。
灰影可真细心啊，他都没看到。
小游隼心里感慨着，继续走来走去，看哪里还需要收拾。
看了一圈儿，小游隼将目光投向了监控器。
正盯着直播的众网友，猝不及防就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来了个对视。
贝默早就从海斯那里知道有很多人会通过监控器观测他们一家了……其实这样也很好，万一格雷有个头疼脑热的，人类会及时发现并让专业人士过来帮忙。
这就等于没花钱有了专属的人类保姆，还不会丧失自由。
贝默越想越喜欢，等老了，他就和灰影在有监控的人工鸟巢里定居下来，基本就等于进了有保障的养老院了！
小游隼眨眼，考虑到可能有人在看自己，很有偶像包袱地抖抖羽毛，站定后再度仰头，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个监控器往下拉拉。
不然这个俯拍的角度，会显得头大。
人：bb，你本来就头大，咱们认清事实。
贝默踮脚举着翅膀扒拉了一会儿，监控器纹丝不动，要不是他拦着，一旁的灰影都要对这个监控器进行攻击了。
灰影：你不是想毁掉它？
贝默：那个……只是想调整机位而已。唉，看来这个监控器也没有什么高科技的含量，连上升下降都做不到。
小游隼遂缩着翅膀放弃。
直播间的弹幕沸腾了。
天知道，毛茸茸的小胖鸟扑棱翅膀凑近凝视他们的那一瞬间，那些人有多想尖叫。
【啊啊啊bb在壁咚我！】
【胡说！小胖鸡分明在垫脚要吃的！】
【更像是在伸手要抱抱吧？】
【血槽已空！我终于体会到格雷的心情了，天天醒来看到这个大宝宝，谁舍得驱赶它离巢？】
……
贝默本来是这么计划的：如果中午格雷还不回来，他们就去野外狩猎，先做个午饭吃，再好好洗个澡，傍晚捕食后再打包些夜宵回来继续等。
只要离得不远，他爹夜里总该回来的。
结果还没等到中午，外面就早早传来游隼的叫声。
格雷的鸣叫声调和往常有些不同。
兴奋，激动，迫不及待地要他宝宝回应。
尽管还没正面相见，可察觉鸟巢有鸟后，格雷就仿佛有了某种奇妙却精确的心灵感应，他万分确信里面的鸟就是bb。
“是我呀！爹！是我呀！”小游隼急得粗声粗气，想出去迎接，又怕会和飞进来的格雷发生撞机事故，只好跺跺脚急切地站在一旁，歪着身子蹭灰影。
灰影在他的衬托下，显得沉稳极了，喙部紧闭，爪子已经把那只拔了毛的斑鸠提起来了，显然做好了要送岳父见面礼的准备。
贝默：……不得不说，某种时候，灰影的举动真的很像人。
格雷同样怕撞到小胖鸟，早早在外面的栏杆上停下，飞过安置架，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头探脑。
时隔数日，父子俩重新见面，振奋的不仅仅是他们本鸟，盯着直播的老粉们也掬了一把辛酸泪，感动的同时，也难免也有些紧张。
动物的行为不能用人类思想去解读，尽管他们无比希望bb此行是来看望老父亲，但很多人还是觉得，在客观视角上，bb更像是翅膀硬了过来夺巢的。
谁让格雷的鸟巢位置那么好呢？
好吧，就算bb不准备夺巢，可不代表格雷能够接受离巢的小鸟重新回来。
通常情况下，离巢后再回来，就有几分抢夺巢穴的含义。
万一为了守护巢穴，格雷把bb和灰影当做入侵者攻击怎么办？他打得过bb，肯定打不过体格更大的灰影。
不管是谁受伤，他们都会心碎。
监控里，格雷探头看了下内部情况，忽然就大跳着冲进鸟巢，看向最里面圆滚滚的小游隼。
鸟巢沉默。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
人们提心吊胆地等待着。
静止的画面忽然一变，格雷一阵小碎步冲到了小游隼跟前，他似乎想要碰碰小游隼，但一靠近，就不受控制似地闭眼深深喘息。
小游隼等不及了，低头，大圆脑门精准埋进格雷的胸脯里哒哒叫。
爹啊，你不认识我了吗？快说话啊真吓隼！
小游隼扭着身子撒娇。
格雷不知道自己正在喜极而泣——开心的同时却忍不住哭，他还是第一次拥有这样复杂的感情，他自己都要糊涂了。
格雷没有见过独立的孩子离巢后再回来的事迹，尽管宝宝走之前告诉他最晚一周就会回来，可他内心一直以为那是哄他的话术……
现在亲眼看到bb回来，脑子被那些汹涌的情绪搅得乱七八糟，不知不觉就哭了。
等情绪不再崩乱，格雷就开始端详小游隼，为他的平安感到庆幸。
很多离巢的幼鸟由于经验不足，有的会死于夜里的猫头鹰口中，有的飞行时会不幸撞在那些钢筋混凝土建筑中骨折甚至直接死亡，甚至也有一部分会被偷猎者伤害或抓走……
出远门将近一周宝宝完好无损地回来，这足以说明他的强大。
看完宝宝，目光又转向灰影。
格雷对灰影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郑重对这个小伙子颔首，毫不见外地接受了他的礼品——斑鸠。
很不起眼的举动，却是这是家庭的一个大突破。
贝默知道，从此以后，格雷会将灰影视作真正的家人！
格雷：是的，我认他当大儿了。
比起让大儿喂小儿，还不如拿过肉自己亲自喂呢！
格雷把那只新鲜的斑鸠用力踩好，撕出肉条就往宝宝嘴里喂。
灰影愣住了。
直播间里的网友也愣住了。
【bb都这么大了，格雷还亲口喂啊？我记得好久都不喂了呀！】
【估计是思子心切吧，想想你平时在家躺着爸妈嫌弃你，等你出远门回来，爸妈拿着水果零食往你嘴里喂的亲切劲儿，是不是跟这个画面很像？】
【你们没看灰影那边的监控吗？灰影都是这么喂bb的！bb不会这么大了还不会自主进食吧？担忧！】
【放心吧，bb试飞前就经常自己吃饭了……老爸和男友都宠着有什么办法？】
【我是格雷我也喂！bb是游隼界的小甜心，谁看了能忍住不喂？】
【灰影看着急了哈哈哈！格雷，你也让灰影喂一口嘛！】
【已截图全家福，格雷一家每只要隼生顺遂，平平安安的呀！】
……
灰影确实有些着急，斑鸠本来是他和贝默送给格雷吃的。本想着等格雷吃饭时，他就和贝默出去捕食共进午餐……没想到格雷会拿来直接喂贝默，让他痛失和bb共进午餐的机会。
这期间，他还想从格雷爪子下扯下一块自己喂贝默，结果被眼尖的格雷发现了，直接用身子挡住他，喂食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灰影：……
被一直塞饭的小游隼根本说不了话。
那只斑鸠，最后大部分都进了贝默的口中。
格雷很满意。
贝默很过意不去。
他觉得应该和男友吃完饭再过来看老父亲，这样就不用为吃掉老父亲礼品而后悔了。
唉，鸟以食为天，他想的还是不够周全。
三只游隼表情都很丰富。
直播间已经快笑岔气了。
灰影走来走去想抢格雷喂食bb的画面，格雷喂小游隼喂出残影的画面，小游隼吃饱后垂头反省的画面……全都被疯狂截图。
【三只游隼一台戏，这一家不拍情景喜剧可惜了！】
出门的时候，贝默都有些飞不动了。
好在风大，他可以顺风滑翔一会儿。
到了野外，灰影找了一棵树让他在上面休息，转头就在不远处的空中大开杀戒。
这里的斑鸠数量很多，灰影看准一只，俯冲，一脚命中，抓着死掉的猎物就过来了。
贝默本来在跳来跳去地消食，看男友带着斑鸠来了，伸脚就抢过来要拔毛。
灰影也要抢，小游隼就委委屈屈地说：“说好的你的就是我的呢？毛都不让我拔，肉还会让我吃吗？”
灰影懵了，不知道小游隼是从哪儿学的这些话，说得还有鼻子有眼的。
见他是真的想拔毛，都要跺脚了，灰影只好作罢，侧身在一旁看。
小游隼拔得有模有样，起初拔得还很开心，像是在玩游戏，拔到三分之一就开始累了。不过他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依然表现得很有兴致，只是拔着拔着，闻着新鲜血肉的味道，下意识张嘴扯了一条吞进去，吞后一惊，斜着眼睛偷看男友。
灰影：……
他真的很想笑。
尽管灰影没有笑，可贝默还是看出了他眼底的笑意。
恼羞成怒的小游隼撂挑子不干了：“我是先替你尝尝味儿！我真的饱了！”
“真的饱了吗？”灰影认真打量他的身躯。
小游隼羽毛都炸了，本来就圆的蛋形身材彻底变得毛茸茸了，瞪男友一眼，低头就要窝囊地继续拔毛，下一刻，斑鸠被拿走了。
bb并不是不会拔毛，相关技能他都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灰影希望他永远当一只懒洋洋、吃穿不愁的小游隼。
灰影将斑鸠踩在爪子下，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余的羽毛拔了个干净，拔完就拎着肉挤过去，又问了那句话：“真的饱了吗？”
气还没消的小游隼又变得气鼓鼓了，可抬头，就见询问自己的男友几乎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喙部。
？
怎么喂食还能上瘾的吗？
炸毛的小游隼泄了气，缓慢张开喙部：谁让他是美食家呢？这只斑鸠肉紧，更好吃，就浅尝一口。
吃完饭，他们就去拜访了候鸟苹果。
苹果的孩子们都已经离巢了，夫妻俩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蜜月期，毕竟来年还能不能在一起，都是个未知数。
苹果是候鸟，妮妮是留鸟，两只游隼是今年第一次做夫妻，尽管清楚很快就会分别，可他们根本不在乎，比起人类，动物更关注眼前的事物。而对游隼来说，哪怕是留鸟，当他们的宝宝离巢后，家庭关系是否能继续延续，就完全看缘分了。
苹果：“你们确定要跟我去别的地方过冬？”
小游隼：“千真万确。”
苹果过往的迁徙路线都会停在中国的南方城市过冬。
贝默的老家就在南方，父母如果没有搬家的话，应该也还住在那里，以他们的飞行速度，找过去很容易。
等到了那里，人身的具体情况就都能弄清楚了。
“路上很危险。”苹果虽然喜欢贝默，但贝默的父亲是留鸟，小游隼或许只是对外面的世界向往，真到了路上，未必能吃得了那种苦，“这种事可不能儿戏……不过你小子这么可爱，偶尔儿戏一次也没关系。这样吧，出发后的三天内你们随时可以反悔，我还可以送你们一程，但是离家远了，后悔也不可以了。”
小游隼频频点头。
在苹果叔叔的眼里，他只是一只为了好玩才出远门的小游隼，尽管好玩确实占了一部分的原因，但他可不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游隼！
出远门，他的经验可多了！
就算没有人身的事，他也去家乡看看。
贝默彻底离开格雷鸟巢的时候，距离迁移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和灰影过起了真正的两隼世界。
【没办法，bb长大了。】
在观测游隼直播的人类眼里，这是再自然不过的过程。
可后续的发展，却让他们有些猜不透了。
离巢的小游隼，几乎每天都会在空中和外出狩猎的老父亲打招呼！
至于这一点是怎么被人类发现的——
一位研究员正好住在格雷鸟巢的斜对楼，有天他用摄影机拍摄其他鸟类外出觅食的影像，意外发现飞到高空中的格雷和另一只小游隼盘旋着鸣叫。
而那只小游隼的不远处，也有一只体格较大的亚成游隼站在附近的建筑物上观望。
等两只游隼打完招呼，他才和那只小游隼结伴离开。
熟知格雷家庭情况的研究员当即就有了一个猜测。
他将拍下的影像放大。
那小胖鸟那不是隼中大孝子bb还能是谁？
至于另一个，也是老熟人了——灰影。
由于不清楚这究竟是偶然还是他们的特意为之，接下来的连续两周，该研究员每天早上都按时对外出觅食的格雷进行追踪。
无一例外，几乎每天，都会有一只路过的小游隼和他甜甜蜜蜜地打招呼。
研究员心都要化了。
他将这些照片上传到网站。
关注格雷一家的粉丝们既不敢相信，又觉得这确实是bb能干出来的事。
黏人的小游隼独立后还不离巢，会和男朋友给老父亲带猎物吃，终于离巢后，还会像人类那样每天上班前特意去了老父亲的门口和老父亲说说话，看看他是否安好……请问，世上还有比他更甜的隼吗？
院子里，浏览这些照片的海斯和露西相视而笑。
小游隼bb和灰影已经很久没来了，说实话，他们母子俩也不希望他们再来，鸟和人类亲近不是好事，这只会让它们更容易受到坏人的伤害。
反正他们每天都可以通过网络看到那两只游隼的身影。
“今天要画吗？”露西笑着问儿子。
“嗯！”
男孩拿起笔，一边看平板上的照片，一边在画板上认真临摹游隼的轮廓。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两个奇妙的朋友。

第84章 天空猎手16
九月中下旬，许多候鸟成群离开，走得浩浩荡荡。
这是一个天气特别好的早晨，纯白的云朵几乎近在咫尺，蓝色的天际像是一片静止的海洋，张开怀抱任鸟徜徉。
贝默和灰影告别了格雷，仿佛毕业季的学生，小游隼半是欢快半是惆怅，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让格雷保重身体，来年春天他们就回来了。
格雷一直站在附近塔楼的顶部目送他们。
离开了熟悉的钢铁森林，贝默飞过附近小镇时，特意在一座别墅小院上方停留了下。
院子里，海斯正和妈妈用望远镜观察那些迁徙的鸟，当他们看到那两只突然在他们上方盘旋的游隼后，全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大气不敢出地观察两只游隼。
两只游隼也在观察他们。
海斯看着朝气蓬勃，和那些可以自由奔跑的男孩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海斯最近非常快乐。
布莱克一家搬走了，新的邻居养了一只可爱的金毛，偶尔会带着狗到他家玩。
动物不懂他为什么会坐轮椅，只会把他当做普通人一样贴贴舔舔，一人一狗还有一个狗主人就这么交起了朋友。
那只金毛有时甚至还会拖着主人过来找他玩……
露西看他喜欢宠物，前几天为他买了一只虎皮鹦鹉。
就算是坐着轮椅的海斯，亲自照顾小鹦鹉也完全不吃力。
海斯的朋友越来越多了。
除此以外，还有一件最让海斯在意的事：露西在带他外出观鸟期间，认识了一个动保工作人员，两人不知怎么的越聊越合得上，似乎要谈恋爱了……
海斯很为妈妈高兴，在他看来，妈妈早就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切都围着自己转。
他需要朋友，妈妈当然也需要。
尽管行动不便，但海斯真的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只不过他的翅膀是妈妈修出来的。
二楼的露台，墙面上贴着一张大大的油画，笔触稚嫩，却十分传神：一只没有爪子的游隼开开心心牵着游隼妈妈，跟随远处的两只雄性游隼飞往天空。
贝默没有看到那幅充满童真和希望的画，他和灰影都飞得很高，注意力又都在院子里，看到小男孩和妈妈好好的，便毫不留恋地朝海边飞去。
在苹果的鸣叫中，三只游隼正式汇合了，他们在附近吃了顿饱饭，稍作休息后，便乘着海风，开始了真正的远行。
贝默起初以为这场迁徙会有大量的游隼前辈加入，就像大雁迁徙，一群大雁聚集，领头雁带路，那多有安全感。
但整个路程中，这么远的距离，确确实实只有他们三只游隼。
没有地图，没有导航，全靠一只游隼的记忆进行迁徙，贝默起初还做好了飞错地方折返、或是在几个地方来回打转的心理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完全不存在。
平时说话不太着调的苹果叔叔，在带路这方面特别稳，几乎没有发生过一次掉头重飞事件。
他们大多时间都在海面飞行，天气不好或需要休息的时候，就在浮标或附近的岛屿、悬崖上停留。
停留期间，他们偶尔会在悬崖上遇到别的游隼。
如果其中有雌性，苹果会过去和人家打招呼，孔雀开屏一样展现自己的歌喉……人家游隼也要赶路，并不搭理他。
苹果从不在这方面上表现出受挫的样子，现在也不是繁殖期，他就是纯粹地撩闲解闷。
贝默八卦完就摇摇头，认真趴窝睡觉。
灰影倒是通过苹果的举动给这趟行程的危险程度加了一星，每次休息都怕有游隼过来拐走bb，睡觉前就把小游隼塞到怀里，清醒时就当眼珠子盯着。
这天，他们高速赶路赶了多日，都累得不行，天黑前在附近岛屿的一处悬崖上找了个洞，疲惫地缩进去休息了。
除非实在没地方住，苹果一般不会和他们住在一起，就像这次，这个悬崖上的凹洞很多，苹果选了隔壁另一个洞休息。
半夜，贝默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了吃饭的声音。
他满心疑惑，屁股还在男友翅膀里呢，就探头探脑地鸣叫起来：“叔叔，你吃的什么呀？”
那边吃饭的动静猛地停下来。
小游隼害怕了：“叔叔，你还在吗？你还好吗？”不会成了别人的夜宵了吧？
下一秒，苹果直接抓着一条鱼嘎嘎叫着飞过来，又爱又恨地瞪了小游隼一眼：“臭bb，叔叔吃独食都没法吃，送你们一条好了！”
贝默盯着那条鱼，备受震动。
野外的动物大多都有护食的本能，毕竟狩猎不容易，每一口都是辛苦所得。苹果也是如此，一路上他们都是各自狩猎各自吃，苹果甚至会在抓到猎物后离他们远远地吃，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把食物分享给他们。
还是在他们都不饿的情况下。
那是一条海鱼，肚子被什么东西插了个大洞，血淋淋的，看着很新鲜。
小游隼不禁奇怪起来。
他们游隼就算抓鱼，也不会弄出这么大的洞吧。
“苹果叔叔，你哪来的？”
苹果直接伸脚往不远处的山洞一指，嘎嘎笑：“吃吧吃吧，那里还有很多。”
天黑之前，苹果本来想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海鸟可以抓，寻找海鸟时飞过那个山洞，没想到里面居然有宝藏！
鱼，堆了好多条鱼！
苹果偷了两条回来吃，本来想天亮再告诉那俩小子，没想到小胖鸟耳朵这么尖，吃条鱼都被他给听到了。
“是人类抓的鱼。”灰影冷不丁道。
贝默颔首，鱼身上的洞口应该是用木叉一类的工具叉出来的，可这更奇怪了……难道这个岛上还有野人？
除了野人，他想不到别的情况。
这是一座未经开发的岛屿，正常人不可能到这里来。
思及此，小游隼兴奋了。
野人土著他还没见过，等天亮后一定要飞出去好好瞧几眼，也算长了见识。
小游隼和男朋友黏黏糊糊地吃完了海鲜夜宵，就贴在一起睡大觉了。
至于安全问题，他完全不担心。
一来就算有野人，他们所在的悬崖除了鸟类，其他任何生物爬都爬不过来。
而对他们来说的夜间天敌猫头鹰，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担忧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等太阳升起，贝默甚至险些忘了昨晚对野人的兴致，把圆乎乎的脑袋蒙在灰影羽毛里，根本不愿起来。
亚成游隼庞大的身体几乎把小游隼大部分躯体都覆盖住。
看小胖鸟懒乎乎的不愿意动，灰影还怕对方一面赖久了不舒服，将对方身子滚了一圈儿，继续用翅膀为他遮挡太阳和海风。
赖床了足足一个小时，贝默才在呼啸的海风中威风凛凛地站起来了。
然后下一秒被吹倒下去。
灰影娴熟地把他扶起来。
贝默尴尬地跺脚脚：不是我平衡能力不好，是我羽毛太厚了！站不稳就容易被吹翻。不过这也说明我瘦了不少，你要知道在重量足够重的情况下，是很难被风吹倒的……呀，人家要瘦成薄薄的纸片鸟了。
纸片鸟？
灰影看向他圆鼓鼓的蛋形身材，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之中。
贝默机灵地打断他的思考，鼓着翅膀一下飞出去，嚷着要去苹果所说的山洞看看。
灰影立马跟上。
不过，山洞里的情况和贝默想象中不太一样。
里面还有几条插好的鱼，一旁就是树枝做的鱼叉，还有用岛上树叶暂时做的床铺……除此以外，居然还有一只关闭着的手电筒，以及被塑料袋紧紧包裹着的信封。
贝默顿了顿，看向灰影。
下一刻，他们心有灵犀地一同转身飞出洞穴。
不多时，他们就在附近的沙滩上找到了那个人影。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头发长而打结，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显然在这里被困了很久。
男人正在海边的沙滩上用木棍画大大的求救信号，旁边还有以前用石头摆出来的旧求救信号……这应该是他每天必做的任务。
当天，贝默和灰影在岸边和岛上还找到了一些冲上来的船舱遗骸。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在海上遇难的人类。
而听闻那人古怪行为的苹果，倒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选择在岛上生活的人类，继续美滋滋偷人家的海鱼吃。
贝默不解释，不阻止。
在叔叔吃人家海鱼的时候，他过去把那个塑料袋包裹的信封打开了。
说是信封，其实就是一张被水泡发后又晒干的纸壳，那个人用烧火的木炭在上面写了一封密密麻麻的遗书。
大致写下了他的身份，以及如何落难，最后沦落到这个小岛上是如何生活的概要……他还有妻子，他希望自己死亡后，消息至少可以被妻子知道，而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煎熬着等待。
贝默看完就把信封重新揣回了塑料袋里，然后叼着塑料袋就要走。
苹果提醒他：bb，那是垃圾，扔掉。
小游隼想了想：“不是垃圾，是这个人类的求救信。”
“求救信？那是什么玩意儿？”
贝默就等着他问呢，故意用可怜巴巴的语气把信上的内容说了出来，随即叉着不存在的腰道：“其实只要在附近找到船，把这封信丢给船上的人，他就不用死了。”
怕苹果不同意，圆溜溜的眼睛还朝苹果鼓鼓的肚子盯，仿佛在说：你刚吃的是什么呀？
苹果顿时一副你小子竟敢小看我的愤怒神情：“不吃我也会送，人类救过我，救救他们举手之劳！信给我，我来！你个毛头小子能送明白么？”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给他信的小游隼好像挑了下眉。
苹果并不是随便说说。
作为多年来独自迁徙的游隼，苹果对这附近的海域情况都非常熟悉，比如哪些地方会有船经过……
仅一天的时间，苹果就找到了一艘正在行驶中的巨大邮轮。
甲板上，站着零散的人类，有的在看风景，有的在拿相机摄影，有的就拥抱在一起谈情说爱……
苹果和贝默都激动起来，恨不得当空击掌。
只是把信封丢给谁，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万一丢给一个没有好奇心的游客，被对方当垃圾扔了就完蛋了。
贝默让苹果不要贸然行动，他像个侦察兵，眼神严肃地先仔细观察了一番，就听灰影在耳边说：“船员出来了。”
小游隼发号施令：“就他了！”
当那位船员走到甲板上，他们三只游隼同时俯冲向下。
贝默和灰影负责在周围保护苹果，苹果则趁机将那封信精准丢到船员的脸上！
当船员大呼之时，他们三只已经火速逃离现场，昂首挺胸地在高处的栏杆上站着。
“游隼？是游隼诶！攻击人了吗？”
“没有没有，好像丢来了个东西……”
“海上居然有游隼！”
“哇，中间那只好可爱呀……”
许多人已经拿出手机拍照了。
船员这时发现塑料袋里装着一封信，他擦擦脸，皱着眉头打开，片刻后面色骤变，踉跄地冲去找船长了。

第85章 天空猎手17
看到这里，贝默就知道他们的行动成功了。
一艘船在海上遇难，人类那边不可能不知道，甚至是大新闻，应该也进行了相关的搜救行动，只是没能找到意外漂落在孤岛上的那个人，或许在他们眼里，这次那个人早就葬身大海了……
好在那封信里有关于那座岛的描述，这会大大提高搜救的效率。
果不其然，回到岛上的第二天，远处就传来了轰隆隆的直升机声响。
飞机对鸟来说很危险。
以防和飞机撞上，他们三只游隼全程静静站在悬崖边上，俯视那边的搜救情况。
昨天丢失部分海鱼和最重要遗书的“野人”已经放弃了求生，听到直升机的动静时，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人类用大喇叭呼喊他。
激动到大叫的“野人”被成功拉上直升机。
直升机一消失，三只游隼便飞入山洞，吃掉“野人”留下的海鱼晚餐收取报酬。
灰影愉悦地喂小游隼。
这一路风餐露宿，好久没有这样一口口地喂bb了。
贝默：好吃！
然后垫脚喂男友一口。
灰影只觉得自己吃了一口蜜罐子，他这次没撕肉，而是情难自禁地用喙部含住了小游隼的喙部。
张不开嘴的小游隼斜眼一瞅，好家伙，灰影吃鱼吃红眼了！都喙肉不分了！
背对着他们狂吃鱼的苹果完全不知道两个小子在啄来含去做些什么，吃几口就嘎嘎笑。
偶尔带些驴友一起出发，还是很快乐的嘛！
将山洞里的海鱼扫荡一空，三只游隼继续接下来的旅程。
第一次救人的苹果心情很不一样。
作为被人类救助过的游隼，突然拯救一个比自己庞大数倍的地球统治者，这无疑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信心：连人类都可以救助，他们游隼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于是接下来一路上，贝默就见证了苹果无数次狗拿耗子的事迹。
游客在海湾冲浪，他嘎嘎大叫：完了，这人遇到海难了，抱着块板子被浪拍来拍去真可怜……军师小bb快来，告诉叔叔怎么救？
贝默擦汗：他只是在冲浪，那是冲浪板。
潜水员下海和海洋动物嬉戏，苹果叹息：他被海洋动物当成猎物抓住了，救不了喽。
贝默：那是海豚！不吃人！
小游隼很忧愁，总觉得救人行为会误导了苹果，还思前想后要怎么跟苹果解释，结果当天对方就在和其他游隼搭讪时说漏了嘴。
“要一起去抓海鸟吗？”
“你连海豚都不认识，不想跟你一起抓。”
“哎呀，那是逗孩子玩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在海面飞行，怎么可能不认识海豚，冲浪的设备我都能认全……我们bb笨，很好玩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逗他玩。”
缩在礁石上偷听的小游隼气得炸毛炸成一颗隼球，圆滚滚地追了他叔几十公里。
最后还是男友在附近找到蓝鲸带他去看，才把小游隼哄好。
他们三只一起去看蓝鲸。
贝默记得第一次在海洋里接触蓝鲸，还是在南极的时候。
那时是在海里近距离观看，现在却是在高空中观摩蓝鲸的整体，感受截然不同。
小游隼很惬意。
海面上，蓝鲸母亲正带着他的孩子航行。
小小的蓝鲸紧紧地跟随在母亲身边，看上去帅气又可爱，那么大一只，却是蓝鲸妈妈走哪儿都带在身边呵护的宝宝。
一路都在看风景的小游隼，突然就开始想家了。
他歪头看了一眼苹果，苹果显然未受此触动。
苹果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思维，在他的眼里，将孩子养到离巢就是他身为父亲的所有责任，而游隼的家庭观念，只在繁殖期体现得较为明显。
作为一只候鸟的苹果，是一只非常潇洒的游隼，他会在每年的繁殖期寻找合适的配偶恋爱并育雏，但迁徙离开的时候，他就会一心一意地只过自己的流浪生活。
不过能每年独自一鸟穿越海洋和无数国家，苹果是怎么做到的呢？
有次，他们在漂浮上休息时，贝默忍不住就问：“苹果叔叔，第一次带你迁徙的是谁？”
正在给自己梳理羽毛的苹果愣住了，一动不动。
那一刻，贝默明确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迷茫。
已经活了十一年的苹果，好像忘记了第一次带领自己迁徙的游隼了。
这并不奇怪，候鸟离巢能够独立生活之后，就可以跟着前辈迁徙，苹果路上说自己从来没有当过留鸟，那也就是出生那年的冬天之前，他就跟着别隼离开繁殖期的栖息地了。
那时的苹果还是介于幼鸟和亚成年之间的小鸟，现在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会遗忘再正常不过。
贝默没继续聊这个话题，他歪头去瞅飞来飞去寻找其他漂浮物的灰影。
站在漂浮物上会荡来荡去的，有点像秋千的感觉，灰影想找一个合适的漂浮物，和bb单独玩。
功夫不负有心隼，灰影终于找到了一个圆圆的大浮标，他把小游隼接过去后，两只游隼立马紧挨在一起，随风荡来荡去。
小游隼的圆脑袋也摇来摇去。
好舒服呀。
贝默闭上眼睛，他的半个脑袋都埋进了灰影的羽毛里，迷糊中，他有种和灰影抱着漂浮在海里的悠闲感。
正打着盹儿，旁边传来一声急促的鸣叫。
苹果急促地飞过来：“我、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贝默疑惑，随即心里捏了把汗。
你想起什么了？不会想起咱们路线走错了吧？
苹果激动得全身羽毛都抖个不停：“我原本也不是候鸟！离家后，我遇到了一只雌性游隼，我当时觉得她很威武，很漂亮，尽管不是繁殖季，可我还是抓了一只麻雀向她求偶……”
“她说我是小屁孩，闹着玩。我为了证明自己是认真的，每天都跟着她。”
“然后那年的深秋，她和她的姐妹离开了栖息地。”
“直到在海面飞了很久，我才发现她们不是外出捕猎，她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她很快就发现了我，她没有打我，而是带着我完成了第一次的迁徙路线识别……之后的每一年，我走的都是这个路线！”
贝默惊讶地看他。
苹果在哭。
“第一次成功迁徙到温暖的城市过冬，我看哪里都觉得很新奇，我只记得最初我还试图像跟屁虫那样跟着她，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走散了，等冬天过去，那里的冬候鸟都开始离开，我只好跟着其中几只游隼又回到了出生的地方，这才把来回迁徙的路线完全补足了……今天你不问，我都要忘了那只带领我的游隼了！我居然快忘记了！”
遗忘，是动物之中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亲鸟都会忘记自己的孩子，又何况十年前的陌生游隼呢？
就连贝默自己，要他现在说起小时候的邻居和同学，他可能都说不全名字，甚至有些人重逢了都不一定认得出。
他当人时，就像是在流浪，被父母甩来甩去，环境换了又换，都没在一个地方长期留下过……他遗忘的人一定很多。
可苹果全都想起来了，说明那段记忆真的很重要，就算被生理特征和时间淹没在脑海最深处，可只要被触发开关，就会再度浮现。
贝默忍不住想起安森的那些话。
他是不是也忘了什么人呢？
然而能够压制他的父母，将一个植物人自行带回国的人……贝默只能想到他的外公外婆了。
可外公外婆在他高中就去世了，至于其他的亲人，和他的关系一直都很疏离。
贝默在国内有断断续续联系的老同学和朋友，可都是点头之交，遇到了或许可以一起吃个饭，但也就聊聊学业，连心事都不会互相倾诉的关系。
怎么想，都想不到一个和他关系紧密，又能那么大手笔的人。
难道安森说谎了？
可也没有这个必要吧……
这么想着，身体就再度荡了起来。
灰影的脚在浮标上踩来踩去，身体却挡在他后面，似乎怕他站不稳会滑下去。
贝默顿时不想了，他蹭蹭男友，幸福地一晃脑袋，然后翘起自己的大爪爪，在浮标上迈着外八字跳起了小鸡舞。
哭过一场的苹果看过去，瞬间被bb的小鸡舞感染了。
还有什么比小胖鸟一脸认真地跳舞更好笑呢？
他抬头看向浩瀚的海面，嘎嘎笑了数声。
再次出发时，很巧，他们又遇到了那对蓝鲸母子。
贝默：啊，又见面了！
小蓝鲸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他们，游了一会儿，突然跃出水面拍打浪花。
眼睛露出来的时候，正直直看着他们，简直就像是在打招呼。
贝默觉得这可能只是自己的脑补，人家小蓝鲸或许只是想玩一玩，怎么会注意空中的小不点呢？
可他还是激动坏了，也鸣叫起来：蓝鲸宝宝，你好你好！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接下来这对蓝鲸母子竟同时往前一阵冲刺，一前一后跃出水面，掀起巨浪。
哇，真是没白来！
小游隼简直要给他们拍掌叫好了。
等蓝鲸换气的时候，贝默趁机领着灰影和苹果在对方露出的背部站定，乘坐几秒，紧张地体验冲浪的感觉。
不到三秒，他们就溜了。
近距离接触巨物，还是很吓隼的。
在蓝鲸背上冲浪，体验一次就够了，空中才是他的制霸的领域。
不过这次飞行，蓝鲸空灵的歌声陪伴了他们很久。
三只游隼冲破海雾，黄昏之前，他们又离开了一个国度。
*
十一月份的江城，气候宜人。
贝卓一进门，就听老婆冯慧笑盈盈地分享到今天看的新闻。
“老公你看，一个遇到海难的人在岛上活了快一个月，最后居然被几只迁徙的游隼给救了！离奇不离奇？”
一旁抱着孩子的保姆附和道：“我都看傻眼了，电视剧里都没有这样的事儿。”
贝卓看了几眼新闻回放，嗤笑：“我看就是哪只海鸟把那封信当成垃圾扔到船上，歪打正着了！”
“可是，前去岛上施救的直升机拍到了那三只游隼，说是把人救走后，它们才离开……老公，有时候这种事你也要信。”
贝卓不喜欢被反驳：“鸟都长一个样，他们怎么就确定还是那三只？”
保姆见女主人表情尴尬，忍不住道：“先生啊，我看新闻上说其中有两只都有脚环，Y国还有研究员认领了其中一只有脚环的，说那只本来就很通人性……”
听到“Y国”，贝卓身体微顿，随后又没事人一样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女人就爱信这些编出来的东西。你们继续聊着，我晚上还有个应酬，拿个文件就走，晚饭不用等我。”
冯慧见他这么快就要走，起身道：“你前妻今天打电话来了。”
“她不知道打给我？打到家里来做什么？”
“上次你们因为要不要办贝默的葬礼吵了一架，你拉黑了她的号码，她当然会往家里打……”
“她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墓地的事。”
贝卓语气冷下去：“尸体还没找到，再等等又能怎么样？我最近很忙，这种事晦气，年底再说吧。”
冯慧没想到他是这么个态度：“人肯定是不在了，都说入土为安，那怎么也是你儿子……”
要是贝默活着，丈夫这样漠不关心，她自然不说什么，毕竟那孩子以后是要和她的孩子争家产的，有竞争关系。为自己争夺利益，这是人性。
可人都死了，心肠再硬，她也不会傻到跟死人较劲，何况她也是当妈妈的人。
在入土为安这方面上，她倒是和贝默妈妈的意见一致，哪怕是衣冠冢，也早些安排个墓地了结，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呢？而且贝默消失得那么离奇，说实话每次想想她都浑身发毛，别说好好找墓地做个衣冠冢，找大师做法超渡她都举双手赞成。
非要拖延时间，做出一副等儿子回来的姿态，真的很假，亲戚朋友谁看不出来？
贝卓黑了脸：“既然是我的儿子，那就听我的！”
冯慧自讨没趣，从保姆手中抱过孩子要回房间，走到房门口就听保姆指着阳台惊道：“那是什么？和新闻里那种鸟好像……”
她转身还没看清楚，贝卓已经拿着文件出来了：“怎么了？又大惊小怪的……哦，那不就你们说的游隼吗？你们可小心别让那俩玩意儿进来了！家里有孩子，被啄到了可了不得！”说完就换鞋离开。
露天阳台外的栏杆上，两只游隼笔直地站在那儿。
小些的那只圆头圆脑，像只猫似地歪头看他们……准确来说，是在看贝卓的背影。
保姆通过新闻已经了解到这是一种猛禽，猛禽出现在家里，确实挺让人害怕的，她低头试图找工具驱赶。
结果转个身的功夫，那两只游隼就嗖地飞走了。
无影无踪。
保姆刚松了口气，楼下就传来贝卓尖锐的痛叫声。
冯慧吓了一跳，连忙把孩子交给保姆，跑到阳台往下看。
“天呐……”
男人居然被两只游隼攻击。
游隼的速度太快了，两只还会打配合，大长腿踢完就跑，挥一挥脚，不带走一根羽毛。
贝卓自己甚至没看到攻击者是谁，他捂脸跑回一楼大厅，气急败坏地质问是谁在乱扔东西。那张脸仰起，正好露出两道红艳艳的爪痕，一左一右，凑成个X字。
下楼的冯慧只觉得眼前一黑：得了，这应酬肯定去不了了。
另一头的高空。
灰影扭头紧紧盯着专心飞翔的小游隼，一眨不眨。
“那是你的爸爸？”
小游隼点点圆脑袋，又摇一摇：“很久以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第86章 天空猎手18
贝默在江城出生，年少的许多时光也在这个城市度过，这是他的故乡。
可在这里，贝默没有一个落脚点。
爸妈各自成家，两边都不是他的家，贝卓倒是在后来把市区的一套房子给他住。然而有一年贝默有事从国外回来，却发现密码锁换了。
他当时以为门锁坏了，站在门外捣鼓门锁，结果里面传来骂声，问他为什么在别人家门口逗留，再不走就报警。
贝默沉默起来，他没走，自己报警了。
警方调解下，贝卓在电话里尴尬解释：“你常年在国外又不住，房子租出去不很正常？你也是，闹到派出所干什么？你要是不想住酒店，晚上来家里也行，你冯阿姨一直在家！”
“那是我的房子，你租出去起码要告诉我，我是出去读书，不是死了！”
贝卓还是第一次听儿子发这么大的脾气，诧异片刻，年轻时的流氓本色也流露出来：“是，你没死，你老子也没死呢！房子是给你住，但户名还是你老子的！怎么用这房子，你爹还得请示你是不是？”
贝默恍惚片刻，二话不说挂了电话，他拉着行李想去酒店，可一想要住好一阵子，总不能都待在酒店。他望着川流不息的马路，第一次觉得自己跟死了爹妈没什么两样。
这个城市对他而言，唯一像家的地方，是外公外婆那栋处于江城乡下的房子，他们退休后一直住在那里，他们去世后，贝默每年会过去住几天，和贝卓撕破脸后，他每次回来就住在那栋房子里。
附近有他们的果园，种了荔枝和葡萄，还有一个小型养殖场，养了一群鸡鸭。
老两口在的时候雇了人照看果园，至于小菜园和小养殖场，大多数都是他们亲力亲为。
贝默小时候常住在那里，爸妈不爱来，总嫌附近有味道、脏。
贝卓偶尔来一次，还对着儿子阴阳怪气：“你外公外婆也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老了来这里吃苦。”
他当时起身收走了贝卓正在吃的荔枝：“你不喜欢来就别来。”
贝卓一听那话就恼了：“你小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是不是那两个老家伙经常跟你说我的不是？”
“没有，外公外婆又不像你。”
“……”
贝卓饭都没吃就走了，走之前，将门关得震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怒气冲冲离开的。
外公外婆没有问贝默是不是说什么话惹恼了大人，他们把烧好的菜摆了满满一桌，给贝默夹菜，得意地说：“哎呀，你爸不懂事，让他反省去吧，咱们不理他。”
贝默对家的概念，很多时候是外公外婆带来的。
他喜欢跟着他们一起在小菜园忙活，喂鸡喂鸭。
蔬菜长得快，鸡鸭也长得快，他能在短短几个月得到巨大的收获，亲自种出了可以吃的蔬菜，亲自养大了可以下蛋的鸡鸭……
在外公外婆的田园里，他不用说话，就有一群附近的小朋友来找他说话，比鸡鸭还吵，但他不讨厌。
有时燕子在屋檐下筑巢，他看成鸟喂养幼鸟也能看上半天。
外婆有次发现他一直盯着鸟巢，怕他会捣鸟巢，就说：“捣掉鸟巢，小鸟们可就没家了。”
那时候大家的通常说法是，燕子在家里筑巢家里就有好运。
可外婆知道，比起玄之又玄的好运，小贝默更在乎小鸟有没有家。
*
小游隼本来想去乡下看看，可路程远，而且事情还没办完，索性当天先去了另一个住宅区。
到了地方，熟悉的房子已经换了主人。
妈妈江芙搬家了。
贝默记得江芙工作的地方，按照这里的时间线，他才死去一年，以对方对那份工作的喜欢程度，换工作的概率不太大。
休息了一天，两隼再度出发，贝默在前面带路，他们去了市中心的一栋高楼附近。
那是江芙所在公司的总部大楼，两只游隼飞得很谨慎，以免撞上高楼玻璃，几乎全程都在建筑物最上方的高空飞行。
他们安全停在了那栋高楼的顶部。
接下来就是等待下班了。
这附近时不时有鸟盘旋，灰影一抓一个准，空战进行得十分成功。
地上很快就出现了并排躺着的两只鸽子。
灰影给鸽子拔毛时，小游隼还贴心地从绿化带叼了朵红艳艳的三角梅和绿叶过来摆盘。
看吧，普普通通的鸽子肉变得多精致！
灰影：？
他望着鲜肉上压着莫名其妙的小花小草，又看看为此雀跃的小游隼，不由得想起bb当帝企鹅的时候，小企鹅bb也会用不同海鲜有模有样地摆在一起，最后一口吃掉……嗯，看起来很好笑，但超可爱。
不过花朵怎么吃？
小游隼当即叉腰，给他做了示范：伸出爪子，一脚踢开花草，撕出肉条吞下，然后用翅膀轻抚胸脯，好吧，其实他想做的是擦拭嘴角的动作。
吃完小小一口，小游隼双翅交叉，优雅地看向男友：会了吗？
灰影看得羽毛微颤。
几秒后，他用喙部重重蹭过小游隼的脸蛋，在小游隼催促他吃时，很敷衍地吃了几口，转头急不可耐地望向他。
贝默没办法，再度给没当过人的男友演示如何优雅地吃鸽子。
鸽子吃完了，小游隼肚子鼓鼓的，趴在地上犯晕。
这期间，灰影把那朵被bb踢开的三角梅偷偷捡回来，低头就别在了小游隼的尾羽上。
花朵很轻，羽毛蓬松的小游隼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了花边裙。
他头一点一点地趴下睡觉，期间起了风，高处风更大，小游隼被吹得摇摇晃晃，他眼睛都懒得睁开，气鼓鼓地撅着屁股就往稳如老狗的男友身下钻。
灰影骨架大，擅长掌握平衡，以前流浪时也经常遇到大风天，哪怕在可以挡风的地方，也会用爪子勾住附近可以勾住的一切事物，而非像蜜里泡大的小游隼那样一直缩着爪爪把头埋进羽毛里——很多鸟类在巢穴趴窝时都会这么做。
这让从未被风吹翻的灰影看上去很有御风能力，因此，每次遇到大风天，贝默都会本能地靠近他。
此时灰影抱紧了小游隼，还惦记着把人家尾羽上快要掉落的花重新别进去。
裙摆不能乱！
感觉尾羽被轻啄的小游隼唰地回头，正好看到男友的喙部从自己屁股上离开……
他大惊失色，一阵羞涩后，眯眼瞪灰影。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流氓隼！
庞大的游隼以为给小游隼缝花裙边的秘密被发现，索性光明正大地缝，将那朵花别好后，等风停下，就飞到附近又叼来了几朵花，分别在小游隼的尾羽别了一圈。
最后叼起最大的一朵盖在小游隼脑门上。
贝默斜眼往上瞅，瞅不到，只好叉翅走到附近的不锈钢杂物前照镜子：戴了个红色太阳帽的小游隼怒目圆睁，扭头撅屁，就见露出来的尾羽上插满了花瓣。
贝默僵着身子欣赏几秒，回过神就立马跺脚大闹，撞到男友身上张嘴叫个不停，发动水泵噪音攻击。
游隼的叫声特别吵，就算亲如老父亲的格雷叫久了，贝默都有些受不了，可灰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来不会被他持续的鸣叫影响到。
甚至还会把脑袋凑过来贴贴，近距离听那极具穿透性的声音。
小游隼拿他没辙，哼哼着一屁股甩开“花边裙”，然后用脚踩均匀，趴在那些“花床”上浅眠。
灰影赶紧挨过来，用庞大的身躯孵住小游隼。
贝默本来只是装睡，结果和男友闹着玩给自己折腾累了，没一会儿还真睡了过去。
这一睡，他从游隼变回了小时候的自己，还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干净整洁的屋内，外公外婆给他切了一盘西瓜。
他坐在凉席上，看着动画片晃着腿地吃瓜，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不久后，爸妈走进来，看到他就摇头：“诶呦，怎么这么不讲卫生，谁教你吃东西在床上的？脏不脏？”
他动作一顿，低头继续吃，没搭理他们。
做饭的外公外婆闻言跑了过来，显然没想到好不容易来一趟的夫妻俩刚来就训孩子，心疼得指着两个大人臭骂：
“凉席铺在地上，脏了擦擦就是！别说小孩了，我俩老家伙平时也这么吃！你要不要训？”
“小默多爱干净啊！你们小时候连他一半都赶不上！平时不见来，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挑刺训人，烦不烦？！”
“对小孩子的要求比大人还高，你们怎么不直接克隆一个大人出来当孩子，还省的养了！”
男人被骂得不甘，又赶紧说了小孩其他方面的不是，甚至连几年前贝默玩玩具时摔破家里花瓶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他说得唾沫横飞，好像不是在谈孩子的教育问题，而是进行一场必须要赢的辩论。
——看，不是我不管孩子，是孩子难管啊！
那些话如此荒唐，没有哪个小孩子从来不碰不摔着什么，这连犯错都算不上。
江芙沉默不语。
老人气得声音都在抖：“你们……你们没有做好养育孩子的准备，为什么要生呢？找这些借口给谁听？以为我们老了瞎了？我们瞎了，别人也不瞎！再说那些混账话都给我滚出去！”
贝默回了卧室，他想到前不久还在因为父母要来而开心，现在开心变成了生气，气得眼泪和西瓜汁一起吸进嘴里。
外婆进来哄他：“乖，咱不搭理他们，咱们小默这么可爱都不让他们抱，让他们后悔去吧！”看小孩脸都花了，忙道，“爸爸妈妈爱你的，就是嘴欠……谁能不爱咱们小默呀？”
他余光看到那两个人在门外笑着偷听，摇头说：“他们不爱我，我也不爱他们，我从此恨他们。”
忽然间，羽毛根一阵痒痒！可人怎么会有羽毛根呢？
小游隼一个激灵，醒了，睁眼就看到自己半个身子被大只的游隼紧紧覆盖着。
灰影正给他梳理羽毛，喙部抵着他的羽毛根部轻挠：“爱bb。”
小游隼微懵，他瞬间甩甩脑袋，顶一下男友的喙部，小脸尴尬：“我又说梦话了？”
灰影没回答，望着远处，以孵蛋的姿势全头全尾抱紧他。
贝默只当男友在和自己黏糊，梦境带来的失落感一扫而空，也鼓着翅膀看向远方。
没有人会追求不存在的东西，都说父母天生会爱孩子，可他就是遇到了不爱自己的父母，犯错的不是他，那这不是他该思考或纠结的问题。
贝默没什么遗憾的，他有很多父母，很多兄弟姐妹，他永远记得那些名字，但绝不包括那两个人类。
现在他是一只游隼，和那两个人仅存的血缘关系也断了。
如果不是为了打探自己人身的结局，他甚至不会来看他们一眼。

第87章 天空猎手19
傍晚时分，周围写字楼里的上班族潮水般涌到路上，高楼里的灯光陆续亮起，依旧有一批人在加班。
远处的红灯前，等待的人群和车辆也越来越多。
在高空看，人类就像是一群蚂蚁，密密麻麻地排列整齐，往不同的方向移动着。
贝默知道到了下班时间，他和灰影飞到对楼的阳台边缘，盯着那栋总部大楼的出口。
距离远，但游隼的视力依旧可以看清出现的每一张脸。
江芙的身影出现时，小游隼明显僵滞了几秒，但也仅仅只有几秒。
江芙似乎在和人打电话，很快走到路旁的黑车前，开门坐上副驾驶。
那辆车贝默认识，是江芙现任丈夫的车。
车子一行驶，两只游隼也开始飞行。
他们不是第一次跟车了，这方面很有经验。
路上遇到了堵车，车辆等待的时候，两只游隼就在附近建筑物上休息。
这期间，灰影会飞到高空机警地四处张望，按照他们游隼的说法，就是在进行路线识别，并扩充脑内地图导航。
之前跟着苹果迁徙时，灰影一直在做这件事。
毕竟以后每年都要带着小游隼迁徙。
他飞回来的时，贝默挨过去问：“你记这里的路做什么呀？”
灰影：“以后随时来吃饭。”
“啊？”
有一瞬间，贝默还以为他们是人呢，毕竟人才会追求繁华的地段，这里高楼林立，又没有属于他们的鸟巢，其实没必要再来的。
灰影那话是认真的，他打算以后每年都和bb在这里的天台吃饭，倒不是鸽子好抓，是俯瞰整个城市时优雅进餐的小游隼表现得格外自信，抬起的爪爪还会模拟抓酒杯摇晃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高兴。
贝默：在寸土寸金的地方独享一整层吃免费大餐，总觉得赚到了，能不高兴嘛！
不过经男友这么一说，小游隼不由得想到了别的：他不仅可以在这里吃饭，还可以去各种古城宫殿呢！
脑补着一只游隼叉腿和男友坐在皇椅上吃香喝辣，附近小鸟们俯首称臣的画面，贝默眼睛都亮了。
看吧，当小鸟就这点儿好，哪儿都能去！
这时，下面的路道畅通了，那辆车继续行驶，一段时间后进入一片高档小区。
过了十来分钟，两只游隼探查出车子主人进入的楼层后，飞快停在了七楼对应的窗外。
里面其乐融融。
小游隼看了几眼就背过身去，只竖着耳朵听。
笑着回家的夫妻，认真练琴的女儿，出来迎接的阿姨，厨房里咕噜咕噜炖着的肉汤……这一切都是贝默曾经幻想的家。
里面一直在话家常。
听到天黑，贝默也没听到有用的。
直到深夜，江芙接到了一通电话，平静的神色才有了变化。
贝默不用听就知道是贝卓打来的。
江芙面对前夫止不住生气的微表情，他非常熟悉。
贝卓那边被野生鸟类伤了脸，导致一段时间没法出门还没处说理，语气想必是不好的，他应该在电话里对江芙要给贝默做衣冠冢的举动表达了很大的不满，江芙也开始不客气了：“贝卓，你跟我演什么呢？我早听说了，你找的风水先生说今年家里办白事会对你生意不利！就为了那点儿迷信说法，让你亲生儿子死后都没个落脚的地方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江芙脸色愈发难看。
“我确实不是好妈妈，但怎么也比你强！贝卓，我起码还是个人！”她挂了电话，气喘吁吁地闭上眼睛。
女孩似乎听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喊了她一声。
江芙赶忙擦擦眼角，故作轻松地询问女儿最近的练琴进度。
女孩只看着她：“妈妈，你最近有贝默哥哥的消息吗？真的找不到了？”
气氛陡然凝滞。
江芙挤出来的笑意彻底消失。
女孩继续说：“妈妈，你这这段时间打的电话我都听到了，你要给贝默哥哥找墓地对不对？可尸体还没找到啊。”
江芙咬牙，吸了口气：“都一年多了，他出意外后那个状态，在医院都未必能活着躺一年。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这是我们大人的事，和你无关。”
女孩不走，一脸天真地道：“可人死了怎么可能找不到呢？我看啊，肯定是你们对他不好，他不愿意回来，于是就在某个地方藏起来了！”
江芙面色震动：“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些话？难不成贝卓那贱人来家里胡说八道了？”
“没有，我自己猜的。”女孩咬着手指，像是在说故事，“当初贝默哥哥不是被人带走了吗？你们找目击者的时候，我也在车上，我都听到了。”
“你听到什么了？”
“你们听到了什么我就听到了什么，目击者说他被一个男人背着去了外公外婆家附近的山上……之后去山里怎么搜寻都找不到，都怀疑他被野兽吃掉了。可那座山我最近查了，里面其实有个很深的溶洞，贝默哥哥说不定就藏在里面呢！你们再找找嘛！”
江芙还没开口，丈夫就笑着过来了，他敲敲女孩脑袋：“溶洞？你怎么不说人家掉悬崖后遇到高人了呢？知不知道那个溶洞像个深井一样都是水，人掉进去绝对活不了！你当我们没找人看过？那些带着潜水设备的专业潜水员都可能死在里面，你指望不能动的植物人在里面藏着？快睡觉去，别给你妈添堵了。”
女孩噘嘴：“爸，有些神奇的事你不能不承认！照你这么说，那个带走贝默哥哥的人更奇怪呢！名字全是化用，咱们都不认识，唯一能查到的身份还是个死人……有他出现过的监控全都坏了，这不可怕吗？”
男人皱眉：“说不定是个杀人犯，犯罪了当然会隐藏身份销毁证据！”
“贝默哥哥当时都没有醒来的可能了，就算真有那么恨他的人，有必要花那么大的代价杀他？这里面一定有鬼！”
“鬼你个头！也有可能为了盗取器官，或许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深仇大恨……罪犯的心理我们哪猜得透？好了，回你屋去！”
女孩还要说，江芙已经白着脸扶墙走了。
父女俩面面相觑，随后女孩耷拉着脑袋回了房间。
当事人贝默听得目瞪口呆又意犹未尽。
离开那扇窗，他就在隐蔽的角落里和男朋友嘀嘀咕咕。
“看来我是真的死了……不过那个人到底谁啊？总不可能是来收我的黑白无常吧？太恐怖了！”
灰影发着愣，下意识道：“他不是罪犯。”
贝默眨眨眼睛，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灰影说的是那个神秘人，不由得问：“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听到了什么我没听到的？啊啊快告诉我！”
灰影怔怔摇头，低头碰碰小游隼跳来跳去的身子：“……只是直觉。”
好吧，有些时候动物确实会有某种灵敏的直觉。
比如他之前就听说有些人养的宠物能一眼看出客人是否有恶意……再说了，他自己也觉得以他当时那种必死的状态，真不至于有什么罪犯特意跑来杀他。
至于盗取器官什么的，先不说至不至于花那么大的代价，既然都有钱包机了，不应该转移到更好实施相关犯罪的其他国家进行吗？这才符合罪犯的心理吧？
总而言之，他的人身百分百死掉了。
至于在他昏迷和死掉之间冒出来的神秘人，让简单的死亡变得复杂起来。
贝默思考得头都大了。
好在他现在想得开。
死都死了，身后事能弄清楚最好，弄不清楚也没办法，反正又活不过来了。
只是他对江芙现任丈夫的说法很不认可，他绝对没有和人结下那么大的仇！
比起被怨恨自己的人花那么大的代价从国外带走身体再扔掉，他现在宁愿相信是某个鬼差把他接走了。
——穿越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这种玄乎事他都能遇到，鬼差又算得了什么？
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个神秘人，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变成动物？
这个想法在小游隼的脑子里划过去就不见了。
这晚，他们在附近楼道可以挡风的凹槽里住下了。
第二天是周六，贝默除了吃饭休息之余，又在江芙家的窗外竖着耳朵听了一天。
他们一家没再谈论与他相关的话题。
天黑了，因一无所获而气鼓鼓的小游隼跟着男友回到暂住的凹槽里吃饭。
夜里万家灯火，到处都亮堂堂的。
这里没有猫头鹰，吃饱饭后，贝默有点儿睡不着，低头看看下面七楼的灯光，想了几秒，还是飞了下去。
灰影当即跟上，用眼神询问他要做什么。
小游隼搓搓翅膀：明天就走，我要找找这里有没有我的东西。
以他对贝卓的了解，那家伙绝对会觉得早死的儿子的遗物很晦气，肯定不会留下他的遗物，但江芙不一样，用江芙自己的话来说，尽管在养育贝默这方面，两个都是不负责的父母，可江芙怎么都比贝卓像个人。
扒着玻璃窗的小游隼，终于在客厅摆放着娃娃的架子里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物品：一只旧到发黄的小企鹅玩偶。
那是贝默小时候时常抱着睡的玩偶，据说是满月后，爸妈在附近的商场一起买给他的，那时候夫妻俩还有着几分经营家庭的打算……尽管只是打算。
那只玩偶他出国也一直带着，在异国他乡能给他一种安全感。小时候是抱着睡，长大后是摆着看，现在又出现在江芙的家里。
小游隼眼巴巴看着玩偶，他觉得很奇妙，死后变成动物的第一世，就当了帝企鹅，真正实现了小时候抱着企鹅入睡的梦想。
灰影也注意到那只破旧的小企鹅，他看向贝默：“是你的？”
贝默点头，他要拿回来。
不过计划实施起来有些难度，这个房子没有露天阳台，窗户基本也不开。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他那个同母异父、奇思妙想的妹妹。
小游隼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飞到妹妹的房间窗前。
窗帘敞着，女孩还打开了半个窗户通风，此时正坐在转椅上玩电脑。
小游隼笔直站在玻璃窗前，紧张看了男友一眼，张嘴就咔咔嘎嘎地叫起来。
尖锐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女孩的注意力，她猛地转头，随即睁大眼睛。
贝默也怕引来大人，及时闭上嘴巴。
不过女孩还是一副呆傻的样子。
这就吓到了？
小游隼拧起不存在的眉头：他这只威风的大猛禽果然很吓人呀。
“你……”女孩突然轻手轻脚地小跑过来，隔着玻璃和他大眼瞪小眼，“你是小猫鸟吗？头怎么会这么圆？你要带我去魔法城吗？”
贝默：“……”这个奇思妙想有些过头了吧？
小女孩这时拿出手机对他抓拍，识图后道：“游……隼？是猛禽？还可以抓鸟吃？诶，你这么厉害呀？”
小游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看向隐藏在阴影里的灰影。
灰影一个大步冲过来，翅膀挡住小游隼。
女孩更惊奇了：“夫妻鸟呀！别这么凶，我不会伤害你的新娘子的。”
“……”
贝默其实很担心她喊来大人，鼓着翅膀做好了人一来就飞走的准备，可女孩除了对他拍照，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似乎也怕大人听到。
“你们是饿了吗？要不要我去冰箱找些肉？”
贝默连忙摇头，终于伸出翅膀，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女孩不解。
小游隼缩回翅膀，炸开羽毛，显得身体更加圆滚滚，摇摆着脑袋，一扭一扭地走起来。
“企鹅！”女孩脱口而出，“你是企鹅！”
“……”小游隼白她一眼，正心里发急，一旁观赏小游隼走企鹅步的灰影突然抱住他，翅膀还往上提了提，然后也看向了客厅的方向。
女孩聪明，看懂了：“你们想要客厅的小企鹅？”
是的！
贝默点头再点头！
谁知女孩无奈地摊开手：“对不起，那不是我的，我没法给你们。我给你们小熊好不好？”
贝默心情很复杂。
他想不到这个妹妹还挺尊重他的遗物，计划落空，朝灰影摇摇头转身，已经放弃了，刚要起跳，就听身后的小女孩吸气：“你……你该不会是贝默哥哥吧？”
小游隼不动了。
他一僵，小女孩也僵住了：“我就知道你没死，你变成鸟了！好厉害呀……”
某种程度上，小孩子独有的想象力还真说中了真相。
小游隼转身，大眼睛很严肃，抬起翅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女孩神情恍惚地点头：“我不告诉任何人，童话里说，这种秘密告诉了别人，魔法就会消失……鸟可以飞，比一直睡着好。”
小游隼收起翅膀，没说话。
当人的时候，贝默其实和这位妹妹没有什么交流，偶尔见面的时候互相都很尴尬，没想到现在变成了鸟，倒是和妹妹进行了这么久的对话。
女孩转身离开，很快将客厅的小企鹅拿过来，伸出窗户，小心地递给他。
小游隼抬爪，紧紧抓住了。
一旁的游隼怕他抓不动，又挤过来抓到自己的脚下。
留下一道嘎嘎声，小游隼跟上抓着企鹅玩偶的大游隼，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整个夜晚，小游隼都压着那只小企鹅玩偶睡觉。
枕着熟悉的味道，他轻易进入梦乡。
他这晚睡得沉，不知道灰影在他睡着后出去了一趟。
这边，辗转难眠的江芙忽然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动静。
动静从窗外传来。
她起初以为听错了，继续翻身，几秒后，咚咚咚的声音再次传来。
“谁！”她猛地起身。
身侧的男人惊醒了：“怎么了怎么了？”
窗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江芙再也忍不了了，下床光着脚冲过去，一拉开窗帘。
女人怔住。
落着灰尘的玻璃上，不知是谁在外面写了一行字：bb不要你们。
这是七楼，绝不可能有人爬上来在外面写字。
男人也吓到了，迅速打开所有光照，拿起防身工具就过去开窗，小心地往外看。
窗外的上下左右都没人。
“真是奇了怪了……”
一旁的江芙还在看那句话。
bb，这对别人来说，只是寻常不过的一个爱称，可她知道，她以前就这么喊过贝默。
在贝默很小的时候，她总是这么喊他，小男孩虎头虎脑十分可爱，她只要一喊bb对方就会立马乖乖过来伸手要抱抱……直到孩子大了，她有了新的家庭，她开始生硬地喊他“贝默”。
她脸色发白，想起不久前女儿发在朋友圈的照片，一只停留在窗外的游隼。
圆头圆脑，仰起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女孩做了什么，一副无奈又生气的可爱样子……
明明是一只鸟，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到了那个孩子。
她忽然瘫软下去。
“贝默回来了……”
“你说什么？”男人急忙扶她。
江芙猛地挺身，疯了似地冲到客厅。
果然，那孩子的企鹅玩偶也不见了。
“是他！真的是他！贝默来找我了！他恨我……”
“他肯定没地方去！贝卓不是个东西，他才来找我……我、我也不是个东西……对不起……对不起……”
……
小游隼在一阵女人的哭泣中醒来，他迷瞪地看看飞回来的灰影，又看看发出哭声的七楼：“怎么了？”
灰影表情淡定：“没什么。”
贝默哦了声，不过还是机灵地鼓着翅膀飞下去看了眼。
是江芙在哭，那个家现在乱成了一团……
小游隼赶紧飞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他的小企鹅上，小企鹅尚有弹性，把他往上颠了下。
“看来我是真的死透了，都快闹鬼了。”他以为江芙做了噩梦，梦到自己去找她了才吓成这样。
死肯定是死了的，他现在算是转世，人没死会转世吗？
死后的身体就是一具皮囊，贝默不在乎。
要不是保留着人类的记忆，其实这些人这些事都和他无关了，也实在不值得花费心力。
已经没什么情报可打探的了，不过有件事他还是要做。
这是刚刚从江芙那里得来的灵感。
他要去贝卓那里闹鬼！
迷信的人渣更容易见鬼哦！
有了新目标的小游隼激动地踩着小企鹅床，附耳跟灰影说了自己的计划。虽然不附耳别人也听不到，但这样更有氛围！
至于怎么装神弄鬼……
灰影：……我有经验。
贝默：？
小游隼开闹了：呜呜呜你果然背着我鬼混去了！
灰影根本顶不住，不得不抱住戏精小游隼招了来龙去脉。
小游隼听完也不意外，他知道灰影学习能力强，每次自己念一些字的时候，对方就会盯着看好一会儿，八成就是在记，现在听说男友能写出完整的一句话，心里就跟着骄傲，只叉腰斜他一眼：哼，就知道是你！
*
当天傍晚，两只游隼悄默默地在贝卓家附近没人住的别墅阳台上歇下了。
由于上次脚踢贝卓被女主人看到，贝默对这次的出行非常小心，要不是顾虑飞行安全，他都想找个黑色塑料袋蒙脸了。
脑补着蒙脸小游隼的灰影，被可爱得险些飞错了地方。
一连观察了几天，贝默和灰影才开始行动。
贝卓每晚会在二楼书房待到很晚才回卧室。
贝卓喜欢抽烟，待在书房时，窗户基本都是打开通风的。
当贝卓独自待在书房时，就是很好的机会。
这日，两只游隼去了趟回收站，认真物色合适的工具。
趁着附近没人，他们拾取了作案工具三样：破败的电子音洋娃娃，红色的画笔，可以将工具打包带走的塑料袋！
走之前，灰影突然又拿了个洋娃娃的小手提包塞进塑料袋。
贝默一看就说：“用不上呀。”
灰影摇头：“用得上。”
小手提包轻巧得几乎没什么重量，爪子轻易就能抓稳上面的提绳。
等找到在这边过冬的鸟巢后，他就可以用来给小游隼装不方便抓取的小礼物。
想到这里，灰影又连忙把洋娃娃的饰品也往里塞了几个。
*
接近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夜深人静。
一声尖利的惨叫声从二楼书房传来，整栋楼连带附近邻居全都惊醒了。
冯慧赶到书房时，里面漆黑一片，她急忙打开灯，就见贝卓已经腿软地倒在地上，裆部湿了一片，嘴里妈呀天啊地叫个不停。
而靠近窗户的地板上，竟传来了卡顿的童谣声，住家阿姨来了，冯慧才壮着胆子过去看——那是一个破败的短发洋娃娃，嘴里一开一合地唱着童谣，童谣本来没什么可怕，可在这个寂静的深夜，伴随着突然出现的洋娃娃，那简直就是鬼片现场了。
最恐怖的是，打开的窗户上，竟出现了血淋淋的一行字：爸，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冯慧吓得都要站不稳了，回过神就赶忙报警，又给安保的人打了电话询问，听对面说监控附近根本没人出现，这才去问丈夫究竟怎么回事。
问了半晌，总算弄清楚了。
贝卓当时在书房打盹，突然听到一声微响，屋子就黑了，他还以为是停电，刚要出去询问，就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
贝卓那一瞬间头皮发麻，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照过去，转身却照到了一个破败的洋娃娃在微笑朝他招手唱童谣，而洋娃娃的上方，是那行血淋淋的字……
贝卓本来就有些迷信，吓得脑子瞬间炸开了，生理失控，当场尿了。
冯慧尽管也吓得不轻，却不信真的有鬼，通宵不睡地查监控。
书房内部虽然没装监控，外面却有，只要是人装神弄鬼，总会留下痕迹。
然而看到天亮，冯慧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搬家。
几乎所有拍到书房外部的监控，居然都被提前用塑料袋蒙住了。
按理说，人为遮蔽，是可以看到人影的，可被蒙住镜头前拍到的画面，就是镜头突然黑掉，仿佛是什么能够飞檐走壁的怪物给蒙上的……
而当天，他家房子周围的监控都显示，没有任何可疑人影出现。
冯慧是住不下去了，她思来想去，觉得八成就是贝卓的儿子无法入土，在找他爹要说法。于是翌日就抱着孩子回了娘家，至于贝卓……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别牵连了他们母子就行。
贝卓也不敢住那个家了，然而就算住在其他的房子里，窗外一点儿风吹草动他就疑神疑鬼，连续几晚自己吓自己，睡不好觉，神经敏感，竟就这么病了一场。
被送去医院路上，贝卓还在给江芙打了电话，说是墓地他也一起看，一定要看好风水……
贝卓住院的时候，小游隼已经离开了江城的市区，在郊外的墓园给外公外婆扫墓。
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自己，来之前他从小手提包里找出一个洋娃娃的小领结，让灰影给自己套上，出去再对着玻璃一照，特别有派头。
一看就是衣锦还乡的小男隼！
仿佛穿了一身正装的小男隼叼着三角梅带着男友去扫墓了。
到了地方，奉上花花，两只游隼将墓上的杂草咬了咬，叼走垃圾，然后并肩站在墓碑前。
小游隼伸出翅膀指着灰影鸣叫：“外公外婆，这是我男朋友灰影。”
灰影少见地紧张，模仿人类那样对着墓碑鞠躬。
太阳很晒，扫完墓，贝默带着灰影去墓碑后的阴凉处休息，他两脚朝天地翻滚：“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随便睡！”
灰影：“……”
等太阳躲进云层，两只游隼一同振翅飞往天空，翱翔，再翱翔，他们朝乡下去了。
墓碑上，两张发黄的照片中央，老人仿佛在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第88章 天空猎手20
两只游隼的羽翼掠过夕阳余晖，停在一栋老房子前。
院子里的绿植已经枯萎了，自从主人去世后，这栋房子就没人打理，原本漂亮繁盛的小花园变得光秃秃的，木围栏被搞了破坏，七倒八歪地完全丧失了围栏的作用。
整个小院都不见人气，倒是引得一些动物常来。
贝默飞进这熟悉的院落时，麻雀们吓得拍起翅膀逃命，一只小松鼠也飞快地遛走了，两只流浪猫正在屋檐下呼呼大睡……
人类眼里的衰败居所，在动物眼里却是可以进行玩乐、觅食或居住的好去处。
贝默很满意。
这么看，外公外婆的房子没有空置，这里有鸟巢、蜂窝、蚁穴，甚至是蛇洞……人类不需要的地方，最终变成了许多小动物的家。
看起来还挺热闹的。
小游隼走到院子里，东瞅瞅，西望望，丝毫不惆怅，兴趣盎然地带着男友去了后院的秋千上玩。
那架秋千，是外公在他小时候为他做的，木头经过风吹日晒，已经腐空，人坐上去很可能会摔倒，但承载两只鸟的重量就完全没问题。
两只游隼贴着翅膀，并肩站在上面。
尽管秋千已经不能荡起来，可每当风吹过，他们就一副惬意享受的样子。
作了最后的告别，贝默率先飞入空中，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
几天后，他们在附近的山崖找到了一处绝佳的位置做鸟巢。
那是悬崖壁面的一个凹槽，像一个小小的石洞，位置高，距离顶端又有一段距离，住在这里，易守难攻，人类很难接触到他们。
看好了房，就剩下装修问题了。
游隼基本不会筑巢，都是寻找无主的废弃鸟巢或直接抢夺别鸟的鸟巢，亦或在适合做鸟巢的地方直接住下，比如他们找的这个悬崖的凹槽处。
新家位置好，还能挡雨，对游隼而言各项功能都足够了，贝默起初都没想过装修，当天就拎包入住，结果住了不到三天，他就眼看着家里焕然一新。
那三天，灰影将捕食以外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寻觅合适的“家具”。
bb以前住的人工养殖铺满了均匀的小石子，灰影就每天从附近叼小石子铺在窝里，不辞辛苦，直到他们“卧室”的位置被铺满。
原本简陋的野窝，一下就变得精致了。
装修好新家，灰影就去把放在贝默外公外婆家阳台的小企鹅玩偶抓过来，摆在巢穴的最里面。
小游隼都要嘤嘤嘤了，抱住男友献吻——喙部碰碰男友的喙部。
“累坏了吧？”他叉着腿一脸担忧。
结果男友摇头，又亲他几口表示不累，继续勤勤恳恳地布置新家，上瘾了一样。
他把巢穴里的羽毛杂物全部清理出去，又不知用哪儿找到了一个迷你化妆镜，摊开放在洞里，这样有偶像包袱的bb就可以每天照镜子了。
小游隼对这个镜子相当满意，想用的时候可以一脚打开，睡觉的时候可以一脚合上，多方便。
有时候，贝默都觉得自己住的不是鸟巢，而是一个小鸟宫殿。
然而，鸟巢太好也有坏处——容易被别鸟盯上。
游隼在这附近分布得少，但并不是完全没有。
这天傍晚，两只外出捕食回来的游隼还没进巢，就察觉到不对劲。
家里有隼！
那是一只成年的雌隼，听到外面小游隼的警报声，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雌隼块头大，打成年雄隼都不成问题，更别说那一听就未成年的小游隼了。
巢穴争夺战在游隼之间并不少见，雌隼已经做好了与对方战斗的准备……可一出巢穴，又傻眼了。
除了不足为惧的小游隼，还有一只块头并不输她的雄性游隼。
当时的雌隼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雄隼是不是变异了？
再说那小游隼，虽然没成年，但至少有半岁了，这个年纪的游隼已经能够独立自主生活，基本不会有亲鸟喂养，能长得这么圆滚滚，捕猎技术想必很优秀。
判断失误了，撤退！
雌隼懊恼地叫了一声，拍打着迅速翅膀飞走。
游隼之间的战争经常伴有伤亡，非必要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开战，贝默见入侵者走了，自然也没追击，先第一时间跑进巢穴看。
小企鹅玩偶好好的，镜子也好好的，小手提包也好好的……都好好的，毕竟这堆玩意儿在别隼眼里和石头没有区别。
看巢穴内部没有失窃，小游隼就放心地在门口骂骂咧咧。
灰影很生气，飞出去先在附近盘旋着巡逻几圈，发现没有别隼出现，这才飞回巢穴搂着小游隼哄。
贝默：“气死我啦！”
灰影展翅：“我去追。”
贝默赶紧抱住男友：“不要，人家只是说说而已。”
平静的生活好不容易遇到大事件，让他演演怎么了？
灰影歪头看了小游隼一会儿，忽然用力在小游隼圆润的头部蹭蹭，目光像是在笑。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不料几天之后，又一只雄性游隼在外面跃跃欲试，要进来看房。
当时灰影在外捕食，贝默没胃口，就在家里睡大头觉，忽然感觉有鸟靠近，还以为“斑鸠外卖”来了，背着小翅膀往门口探头。
两秒后，外面那只雄性游隼猝不及防就看到一个圆脑袋探出来，两只水灵灵的眼睛滴溜转向他，翅膀缩在身后，由于气鼓鼓的，像是没有脖子……总而言之，看上去又傻又呆，萌滚滚的很好欺负。
雄性游隼一喜，立马发出嘎嘎大叫，鼓起翅膀就要冲过去欺负小孩。
哪晓得小胖鸟不仅不跑，小表情一变，横眉冷对的，转眼就战斗机似地横冲出来，一边张嘴大叫，一边在他头上飞踢。
知道他会反击，也不恋战，踢完就跑。
那游隼哪能忍受自己被这样一只小笨鸟打了，凶巴巴追过去，可追到一半，就见一只庞大的游隼在小游隼的警报声中闪电般飞来。
这下，小胖鸟也不跑了，悠哉地滑翔一段就悬停于空中，圆润的脑袋埋在双翼之间，眼神可怜巴巴，翅膀毫不犹豫就指向追着自己的雄隼：“你看他！”
这只试图抢夺巢穴的雄隼由此经历了毕生难忘的一天：他被一大一小的两只游隼追着打。
其实只有大的那只负责打，小的主要在旁边气势汹汹地鸣叫放狠话，很是狐假虎威。
贝默也没要对方的隼命，见雄隼哭唧唧地跑了，就过去黏糊糊地对男友唱白脸：嗐，都是同类，数量也不多，给点警告就算了！
灰影这才放弃追逐。
等回到巢穴休息，贝默就开始奇怪……野外这样的悬崖凹洞应该也不是很难找，怎么他们的巢穴就三番两次地被其他游隼看上呢？
直到晚上在小石子上趴着睡觉，小游隼才后知后觉发现了真相。
游隼在繁殖季的时候，会扒出浅浅窝进行孵蛋。人工鸟巢里的小石子就非常方便扒窝……总而言之，这些小石子其实对他们两只雄隼没有什么大用处，但对未来有繁殖准备的游隼而言，就是难得的好窝。
想通了这件事，贝默就想把那些石子踢出去，可一抬脚，脑海里就浮出男友叼来的辛苦，当即就挨着灰影趴下了。
凭什么扔？就不！
这山景豪华大床房，他贝bb住定了！
灰影更没想过扔石子，不过和贝默的想法不同，他是真觉得这些小石子有用处。
尽管bb是雄隼，可万一到了繁殖季，不小心有蛋了怎么办？
贝默：啊啊啊西湖的水干了都不会！！！
倒也不是灰影异想天开，他离巢后每天都在外流浪，看过许多鸟巢里的景象，经常看到单身的雄隼在孵蛋（假蛋）或育儿（人类送来的）。
灰影觉得别隼可能遇到的事，他们也可能遇到，指不定哪一天bb也揣宝宝了。
揣着小企鹅的贝默：讨厌……
于是到了最后，铺床的小石子还是没有处理，可就算如此，很久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陌生游隼再出现过。
原因很简单，那两只入侵者的失败，在附近传开了。
倒不是失败者自己到处宣扬。
两次开战，小游隼中气十足的警报声比失败者的惨叫高昂数倍，几乎传遍了整座山：“再来就要你隼命！”“当我吓大的！”“打的就是你！”
除此以外，入侵者当事隼还亲自口述了整个空战情况，以此告诫其他游隼离他们远点儿：大的打架厉害，小的擅长偷袭，主要偷袭完就哭着摇隼，反正特别损的一只小男隼。
贝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从礼貌小隼变成了小土匪头子隼，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家里终于变得清静了。至于偶像包袱什么的，趴窝的小游隼挑眉：反正这里没他的粉丝，崩鸟设也没关系！
新家新气象，住在山野里，感受也和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城市的喧嚣，悬崖上一点儿风吹草动他们都能迅速察觉。
贝默还见到了更多的鸟类。
比如小可爱银喉长尾山雀。
这是一种体型非常小，外形与著名小汤圆北长尾山雀有些相似，不过后者是头身纯白，前者头上杂色较多，且像名字一样，喉咙部分的羽毛为银灰色。
贝默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好可爱！
这么小的小鸟，都不够他当零嘴的，贝默也从来没打过它的主意，只是偶尔狩猎期间遇到银喉长尾山雀家族，就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看得小鸟们大惊失色，扭头就跑。
这群小可爱做梦都想不到，那只每次都盯着他们的大可爱鸟，居然在思考怎么rua它们。
rua是不好rua的，不过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吃饱喝足的小游隼就会在地上找些昆虫，扔给觅食的小山雀。
找不到食物的小山雀会小心翼翼又瑟瑟发抖地过去吃，看得小游隼满意地直点头。
不错不错，他也是养上鸟了！
灰影起初不理解小游隼的做法，毕竟那些山雀又不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要捉昆虫给它们吃？不应该把它们吃掉吗？虽然吃它们远不如抓斑鸠来的有效率……
但诸多疑问在转头看到小游隼乐颠颠的样子，灰影就什么都明白了。
用人类的说法，这就是情绪价值。
这么一来，灰影时不时也会捉些昆虫扔到银喉长尾山雀出现的森林地面，扔完就带着小游隼在不远处观看小山雀的“吃播”。
路过的游隼都觉得他们疯了。
小游隼只是喜欢投喂，并不会和小山雀进行亲密接触，主要没这个客观条件，每次一看小山雀瑟瑟发抖，他只能圆润地离远一点儿。再者，也没这个必要，他不捕食山雀，不代表别的猛禽不捕食，万一让小可爱们因此对猛禽放松警惕，丢了雀命就不好了。
斑鸠表示：合着我就不是小可爱了吗？
贝默：吃起来是的！爱吃！
看颜值的小游隼就是这么双标，前脚叼着虫子投喂“散养”的小山雀，后脚就张嘴接过男友投喂的新鲜斑鸠肉，吃得小嘴巴都红了一截。
这天早上，贝默起床对着镜子梳理完羽毛，就悠哉地走到巢穴边缘，很有诗情画意地开始远望，很快，他发现对面草坪上有一家人在散步。
放寒假了，大人带着小孩过来游玩。
其中的大人笑着念了首赞美风景的古诗，听得小游隼脑袋一点，也背着翅膀吟上了：“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唉，苏轼应该也想不到自己的诗会被一只鸟念上。
后面铺床的灰影立马转身看他。
很有文化的小游隼斜瞅过去：咋滴？鸟不能吟诗？
灰影怔了片刻，把小石子踩平铺好了床，忽然跳到门口，翅膀一动“嗖”地飞出去，不到三分钟，叼回了一枝梅花，低头插在巢穴里的石子上，随即从小手提包里扒拉出蝴蝶结发圈，用喙部给小游隼套到脖子上。
贝默看明白了，男友在给他制造“吟诗”的氛围呢！
在灰影眼里，吟诗和唱歌是一样的活动，人类在舞台上唱歌会穿礼服，那小游隼也要打扮得漂亮些才行。
这时，不远处的小孩开始用手机外放音乐，本来就感动不已的小游隼恨不得当场来个旋转跳跃，只不过刚旋一下，就险些把灰影给撞出去。
……唉，巢穴里的空间还是有限。
小游隼展翅飞到了悬崖上的歪脖子树上，亮晶晶的眼睛看一眼男友，便扭来扭去地来回摇摆。
来呀，嗨皮呀！
灰影不会跳舞，但很怕小游隼把自个儿给摇下去，第一时间飞过去，紧挨着bb的翅膀，满眼紧张地盯着那双黄色的小爪子。
尽管贝默的身躯一直扭动，可那双爪子却能始终攥着树枝不动，活像个不倒翁。
灰影这才抬头，入神地看小胖鸟表演。
小游隼：动次动次~
那边的小孩视力好，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瞬间看呆了。
等回过神，小孩急忙叫囔提醒大人看，不料小游隼察觉似地扭过身，只用屁股对着他们。
大人什么都没看到，询问几句，没当一回事，牵着还在惊叹的小孩继续往前走。
两只游隼则在树上一直黏糊到不得不外出捕食。
贝默和灰影不会一直在巢穴附近活动，山里比较冷的时候，他们就去城里住几天。
游隼是非常城市化的鸟类，长久无人的露天阳台、高楼的凹槽、建筑物的平台和顶部、各种鸟类可以停留的高处，几乎都可以当他们的临时住所。
对野兽来说，城市里很难找到猎物，但对游隼而言，城市里的猎物无处不在，毕竟每座城市的天空都不缺中小型鸟类，甚至偶尔还有人类饲养的鸽子出现在他们的狩猎范围……
第一次做候鸟、第一次在出生地以外的地方捕食，两只游隼几乎没饿过肚子。
不狩猎的时候，他们就在阳光充足的高楼或公园树上晒太阳，日子和阳光一样暖融融的，很宁静。
临近过年的时候，他们在乡下的田野遇到了苹果叔叔。
苹果没事就爱四处转悠，因此也没找固定巢穴，每天都是就近休息。他这边刚抓到一只斑鸠时，忽然感到两只同类在朝自己靠近，吓得叼起斑鸠就跑。
下一秒，却听到了熟悉的鸣叫：“苹果叔叔，是我们是我们！”
苹果身躯一晃，重新飞回田野中，惊讶地看向那两只许久不见的游隼。
亚成年的灰影已经有一部分羽毛更换成了横纹，庞大的体型没什么变化。
而贝默，尽管有了成鸟的体型，身下羽毛仍然还是幼鸟才有的黑色纵纹，也不知是吃胖了还是幼鸟时期的羽毛蓬松，虽然整只隼个子比灰影矮一大头，可横看已经比他这个叔叔还要宽了，连腿上的连体毛裤看起来都比他的厚，怎么看怎么圆，一副很好塞回身下孵的样子……
苹果还是第一次看到越长大越萌的猛禽，某瞬间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直至小胖鸟张嘴大叫着直冲他跑来：“叔你在吃什么呀？”
“……”
护食的苹果一脚踩紧了斑鸠，不过拔完毛，还是撕了一块给小游隼。
贝默没想到苹果真能给自己吃，他就是想和熟鸟说说话，好不容易重逢，又是年底，尽管动物没有过年的意识，可遇到了，就想好好聚一聚嘛。
开心地吃着苹果给的小肉条，贝默转头就和男友去了附近捕食。
他们合力抓了一只野鸡。
那只野鸡比斑鸠大了不少，贝默和灰影是用接力的方式轮流追着踢杀，直至野鸡筋疲力尽躲无可躲。
贝默搬不动野鸡，只好在一旁看着男友把野鸡抓到方便拔毛的地方，吸溜着口水等开吃。
吃到一半，苹果叔叔就来了。
贝默礼尚往来地也撕了一大块肉给对方。
三只游隼就这么和谐地开启聚餐。饭后，贝默还带苹果去看了他们的巢穴，小游隼说：“下周你要是在附近，可以直接住进来，我和灰影要去城里过年了。”
苹果不懂什么是过年，但他知道，每年的这个时候，原本安静的乡下会变得吵闹，放烟花很频繁，空气里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城市里则会相对少一些，尤其是市中心的地方。
贝默和灰影就是因此要在过年期间离开这里。
苹果点头应下了，过年乡下人多，去悬崖那里住会比较安全。
尽管游隼在巢穴这方面上没有借住一说，只有抢夺，可只要发生在bb身上，似乎就没什么不合理，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只处处不合理的小游隼。
过年的前一天，两只游隼就前往市中心住下了。
昔日喧嚣的地方变得相对冷清起来，地铁口不再拥挤，马路上人群也越来越少。
人少了，鸟却多了许多。
除夕这天，灰影和贝默吃饱后又在傍晚捉了一只斑鸠，抓到临时居住的楼顶放着。
天黑后，两只游隼抱在一起睡觉。
除夕夜，到处都亮堂堂的一片，不像黑夜，倒像是黎明之际。
贝默睡觉时习惯把半截身子藏在灰影翅膀里，但灰影总觉得会亏待小游隼的下半身，经常抱着抱着，就直接孵在bb的身上。
这种孵并不是压着小游隼，灰影的一边翅膀和爪子会搭在地面支撑，对小游隼来说，和盖了一层厚重的棉被没什么区别，在冬夜里只觉得暖和。
睡着睡着，贝默就在一阵烟花声中醒来了，他迷瞪一下，缓缓从灰影厚厚的羽毛里钻出来，仰起圆润的脑袋往外看。
远处的漆黑夜幕像一张画板，闪现出各种形状和各种颜色的星星点点，这些星星点点映在小游隼的眼里，最后变成了数字。
是新年倒计时。
望着夜空的小游隼，看起来无忧无虑，回过神，就连忙看向灰影：“是新年倒计时的烟花！”
灰影只是看他。
不用看夜空，灰影就可以从小游隼黑而大的眼珠里看到漂亮的烟花。
“过年了！”不远处传来年轻人的喊声，青春蓬勃，充满朝气。
“嘎嘎嘎……啾啾！”小游隼也很激动地叫着，羽毛蓬勃，像是充了气。
他在宽敞的地面跳来跳去，等倒计时的烟花放完了，他也想起了两隼提前备好的跨年饭，美滋滋地和男友开始享用。
斑鸠的羽毛已经拔完了，肉虽然不太新鲜，但并不影响他们吃得开心。
贝默一边吃一边唠叨：“明天咱们就去海边度年假……好久没吃鱼了……海鸥……还有海鸥……”
人类喜欢海是因为海的美丽，游隼喜欢海因为海边总是有风。
漂浮在风里的游隼，就像随着海浪漂流的鱼，会让他们的飞行更加省力，他们可以完全在风中滑翔，不为捕食，只是享受的随风而动的自由。
大年初一的正午，在一处无人的野沙滩上，灰影怜爱地把抓来的海鱼撕成条状喂进bb嘴里，又在下午时分为他抓来了一只海鸥。
新的一年，贝默充满了斗志，休息好，他就鼓着翅膀飞起来，也想为男友抓一只海鸥。
可年龄和体型摆在这儿，小游隼捕海鸥的成功率没那么高，空战两次失败后，贝默就动了个歪脑筋。
那边，灰影看小游隼一直在海上飞行追海鸥，以为他还想吃，物色了一只合适的海鸥，开始追击。
那只海鸥动作灵敏，急忙向前逃窜，十来秒后，竟忽地眼前一黑，没搞清楚情况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抢鸥头的贝默急忙抓起比自己还大的海鸥往海边飞去。
某种程度来说，这其实是游隼狩猎的方式之一：躲在猎物会经过的地方，然后一个突袭，这时候猎物来不及转弯，游隼捕食的成功率会大大提升。
但这种隐藏式突袭通常是在以下的情景中使用的：
躲在高处的缝隙，比如高楼、悬崖之类的凹槽里，当鸟群盘旋到附近时，蹲守的游隼就冲出去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很多时候都能抓住其中反应慢的鸟。
但这么阴地跑去截胡同类的猎物……基本就等于告诉对方自己想挨打了。
灰影：谁敢打？
庞大的亚成游隼平飞着追过去，眼神担忧：抓得动吗？
小游隼看男友来了，这才不堪重负得把海鸥递过去，小表情好不辛苦。
灰影稳稳接住。
到了岸上，贝默气喘吁吁得用翅膀轻撞男友：“给你抓的，吃吧！”
“……好厉害。”
贝默确实吃饱了，再吃下去就要撑得飞不起来了。
灰影专注拔起了毛，每一口都吃得很幸福。
毕竟是bb给他抓的。
毫不夸张地说，这种行为在灰影的眼里，就等于夫妻对拜。
游隼的求偶行为复杂多样，每一样灰影都对贝默做过，比如把亲自抓到的猎物送给另一只游隼。
现在bb也做了，那他们就正式结婚了。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贝默，到了第二年的大年初一，才震惊地得知这居然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当时看着抓来海鸥，沉浸在幸福之中一口口喂着自己说要重温结婚日的灰影，贝默到底没有说出真相——那时候的他，连求偶行为都没学过。
算了算了，都老夫老妻了，每一天都是结婚日啦。
三岁的时候，贝默身上属于幼鸟的竖纹总算全部换成了横向的斑纹，脖子以下交汇斑纹的偏黄毛色也变成了雪白，和灰影一样，他也是一只顶天立地的成年游隼了。
也是这年的春天，贝默回到了曾经的出生地。
至于第二年……他们其实哪都没去，一直住在国内那个悬崖里的鸟巢里。
这事说来话长。
当时苹果找到了最初带他漂洋过海的雌游隼。
那只游隼没有出意外，而是选择在隔壁城市一处海崖上的人工鸟巢定居，她每年都会在那里繁育雏鸟，一直没有固定的伴侣。
于是那一年的春天，苹果不再迁徙，叼着一只斑鸠送上门。
雌隼已经老了，曾经对她而言的小孩隼正值壮年。
动物不像人类那样以年轻为荣，她老了，可她依旧能够狩猎，她有着年轻一代触不可及的丰富经验和地图导航，无论是能力还是知识经验，她都有着自豪的资本。
她依旧高傲地看着苹果跳求偶舞，然后接过了他的猎物。
自此，他们成了一对固定的伴侣。
苹果在这里定居了，和曾经带他迁徙的导师、现在的太太一起守卫巢穴，繁育后代。
意外在春天的时候发生。
苹果和太太夜里回来晚了，路上遇到了猫头鹰，彼此都受了伤。
苹果伤势小，天蒙蒙亮就跑来请他们帮忙，最后一起用塑料袋把受伤的太太送往相关部门的窗台上。
这个临时组建的救护车队伍大声鸣叫着，提醒里面的人类过来看。
游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野保协会第一时间展开了救治。
他们见过不少被居民发现的受伤游隼，但还是第一次看到游隼同伴把受伤游隼送来的，其中甚至还有一个伤号。
工作人员们一个个都惊掉了大牙，又心酸，又好笑。
要救自然都要救。
于是，苹果和太太一起住了院。
苹果是第二次住院，很有经验，一直鸣叫着安慰太太。
兽医当时都觉得奇怪：“哎呦，这个戴脚环的接触过人的呀，怎么比没脚环的还害怕，叫的也太厉害了。”
苹果：“……”
贝默当时担心他们的伤势如果严重，可能再也无法回归野外，也就搁置了离开的计划，几次趁着人类不在的时候过去探望，怕他们吃不惯里面的肉，还会带着猎物过去。
好在两只游隼住在一起，住院期间也不觉得无聊，看到窗外探病的贝默和灰影，还会大叫着打招呼。
别说，还挺惬意。
里面的兽医非常专业，两只伤号都得到了最好的治疗，等春天过去，恢复健康的游隼夫妻就被成功放飞了。
迎接他们的时候，贝默都快哭了，特意过去对帮助他们的人类唱了首歌以示感谢才离开。
工作人员以为是那对游隼夫妻的儿子，看得心都化了：感天动地的大孝子啊！
贝默：就不能是侄子吗？！
当时已经就错过了迁徙的最佳时间，贝默就和灰影多留了一年。
现在回到了出生的地方，贝默总觉得时间没过多久，一切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可想想上次离开时自己还是一只幼鸟，又觉得光阴似箭。
他们按照脑内导航精确飞到格雷的人工巢穴，结果等了一天，都看不到半个鸟影。
当时贝默吓坏了。
虽然游隼的寿命有十几年，可很多野生游隼都活不到寿终正寝，哪怕飞行时一个不小心碰上建筑物，都可能要了隼命。
夜里惶惶不安的贝默，不知道始终运行的监控那边，研究员正捂嘴大叫。
“是bb！他、他居然回来了！”
“所以另一只是灰影吗？”
“是的！我刚才对比了一下，就是他们！灰影还是那么酷，变了毛色的bb更可爱了……”
消失两年的小明星游隼bb，翻过万水千山重新回到了幼年的巢穴——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圈里炸了锅。
要知道当年bb是有很大一群粉丝的，自从没了他的消息，很多粉丝都担心得不行，怕他受伤怕他出现意外，后来从研究员那里听说了他的定位轨迹没问题，确定他只是“外出游历”“很安全”，这才放了心。
他们只能在心里祈祷：不到一岁就勇敢闯世界的小游隼，一定会拥有最好的运气！
时隔这么久，他们真的没想到还有重逢的一天，更无法想象，已经长大为成鸟的bb，会回到这里找爸爸。
网友们急死了，都恨不得变成鸟去通风报信：bb你爸没有走！也没有出现意外！你爸现在在珍女士那里孵蛋呢！
好在第二天，小游隼就知道了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格雷在第二年的繁殖期就向附近的珍女士求偶了，珍女士知道他成功养活了自己的老幺，本来就对他有几分好感，一来二去的几次约会后，就正式成了伴侣。
繁殖期，格雷就住进珍女士的鸟巢里，两只隼轮流孵蛋、育雏、狩猎，去年竟成功孵化并养活了四只小游隼！
今年他们有了三枚蛋，还是像去年那样轮流孵蛋。
格雷也和之前一样，每次外出狩猎，都会去之前的鸟巢看一眼——尽管bb失信了，没有在第二年回来。
这天清晨，格雷一如往常地先往鸟巢飞去。
同样的时刻，着急又担心的贝默和灰影醒后就往外飞去，想去外面找找养父的踪迹。
两边的游隼就这么在空中相遇了。
看到格雷还活着，小游隼两秒呆滞，就张嘴哇哇大哭，随后被爹和男友一起挤在塔楼上拥抱着鸣叫着哄。
“你、你晚上还是回鸟巢睡吧！”惊吓过度的小游隼边哭边说，“夜里外面有猫头鹰，苹果叔叔就差点被猫头鹰打死了！对了，去年没回来，就是因为苹果叔叔在住院，不是故意说话不算数……”
格雷不在乎宝宝说话不算数，他和宝宝一样，只想亲眼看到对方好好的，看到了，那颗心才能安定。
格雷抱着他大喘气，好一会儿才恢复理智，他直接带着两只游隼前往珍的鸟巢。
珍正在孵蛋，看到两只陌生的游隼出现，只愣了下 ，也没害怕，毕竟领头的就是她的丈夫。
不过一分钟后，两边都石化了。
贝默没想到自己的养父和亲妈现在在一起了，珍没想到曾经的老幺成年了，还千里迢迢回来了。
诡异的气氛只持续了一天。
因为第二天，害羞的小游隼就跃跃欲试地过来要帮爸妈孵蛋。
珍：？？？
贝默是真的想孵，天气一暖和，他就懒洋洋的哪都不想去，只想窝在家里趴窝。
精打细算的小游隼想：在哪都是趴窝，在家白趴亏了，不如给爹妈孵蛋吧。
在格雷眼里，哪怕已经是成鸟了，小游隼还是一只贪玩的小崽子，没有哪个小孩子不喜欢玩过家家的，自然同意了这个提议。
小游隼正儿八经趴了上去，有模有样地孵蛋。
不过这么一孵，贝默就知道了真相：蛋是假的。
和他的出生一样，为了提高孵化率，真蛋被换走了，等崽子们出生后才会放回鸟巢里，再由亲鸟抚养。
贝默：呀，这不是朕的来时路吗？
得知蛋是假的后，贝默就更爱孵蛋了，毕竟也不用担心把蛋压坏，想怎么睡就怎么睡，醒了就有爸妈还有男友轮流喂饭，有时候格雷怕他累要把他换下来，他还急眼。
人家孵孵怎么了？再让他孵会儿！
以为这是小游隼诡异的兴趣爱好，夫妻俩拿他完全没办法，好在蛋也没有问题，就任由他去了。
灰影每天都叼着斑鸠过来喂贝默，和那对游隼夫妻不同，他早就从小游隼的富含心机眼神里察觉了蛋的真相——蛋是假的。
每次喂完小游隼，就经常盯着孵蛋的小游隼看得出神。
当工作人员找到机会，捧着三只成功孵化的幼鸟过来换蛋时，一只隐匿在外的游隼突然就冲进来，飞快叼走一枚假蛋就跑。
戴着头盔的工作人员们吓坏了，将剩余的假蛋拿走，把三只幼鸟放好，急忙回去看监控，这才发现那个“歹徒”是灰影。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起初只能解释为灰影在守护好朋友bb孵了这么久的蛋，直至第二天，他们在灰影和bb的鸟巢里发现了那枚蛋。
两只游隼在自己的鸟巢里分别站在两边，将假蛋踢来踢去……玩得不亦乐乎。
工作人员嘴角直抽：“……他们是不是早就发现了那是假蛋？”
“怎么可能？巧合！绝对是巧合！”
灰影的想法很简单，就算是假蛋，也被bb孵了这么久，那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的蛋，不能都让人类拿走了！
格雷和珍对假蛋事件全然不知，回家看到三只幼鸟出现，自然而然地撕肉开始喂养游隼宝宝。
贝默和灰影隔几天就会带着猎物给爸妈减轻狩猎负担。
偶尔爸妈外出狩猎，无事可干的他们就在巢穴里看着幼鸟们。
小毛团们很喜欢圆鼓鼓的贝默，毕竟灰影看上去有些凶，他们虽然不至于害怕，但也不敢贸然靠近。每次不知道该干嘛的时候，就挤着贝默一起玩。
贝默伸长翅膀，一个个撸过去：小鸡们乖，哥在呢！
不过大多时候，只要不饿，幼鸟都在睡觉。
等鸟巢陷入安静，贝默就到外面的安置架上，心情不错地跳起了扭扭舞。
灰影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昨天在野外撞见的成鸟画面……
他的翅膀一阵战栗，本能走到贝默的对面，对着圆润的游隼深深鞠躬，鸣叫。
这是游隼的求爱。
贝默瞬间停下舞步，手足无措而羞涩地瞪着他。
干嘛呀？小孩子们都在呢！
同一时间，观看监控的直播间静止了，几秒后，弹幕炸开。
那些拿他们开玩笑的粉丝们，没想到他们磕的cp成真了。
不是朋友哇，是真基友！
羞涩难当的小游隼在持续求偶下飞出鸟巢，庞大的游隼紧随其后。
他们在空中如影随形地滑翔、旋转、拉升后又一起往远处俯冲。
几个迅猛的冲击，庞大的游隼抓住了猎物，郑而重之地送给了小游隼，他们继续嬉戏着远去……
最后，他们停在了无人的盐碱地上，小心翼翼地交叠，看上去是那样的亲密无间。
被踩背的小游隼哼哼着吃肉，虽然是第一次被踩背，但常年被灰影孵在身下，他并不觉得这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好吧，还是很不一样，比如吃肉都没法专心！
第一次开荤，两只游隼都有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休息完就再次飞入高空，亲密地继续纠缠、飞行……那种冲破云层的气势，好像永远不会止息。
在地面的人类眼中，他们就像是白天的星星，彻底融入了天空。
贝默那时候并不知道，当十三年后，他的生命走向尽头，同样苍老的灰影就是这样抓着他，用最后一口气不停歇地往天涯尽头飞去。
和之前不太一样，这次死后，贝默的灵魂在这个世界停留了一天。
他看到已经长大成年的海斯坐在轮椅上为观众讲解自己的画作——那是两只结伴飞行的雄性游隼。
“他们是我最珍贵的朋友，永远。”
他看到格雷和珍那些后代们也繁育了一代代小游隼，可每年繁殖季总有几只小游隼离巢后也会送猎物回来。游隼里本来就有这样的个体行为，不过对他们而言，这却是耳濡目染的结果——因为爸妈会这么做，而爸妈说哥哥bb一直这么做。
这让格雷和珍的家庭后代，不知不就成为了游隼界的传奇——幼鸟成活率太高了，毕竟有亲鸟喂养，又有离巢后的哥哥姐姐偶尔送来猎物，真的很难饿死。
最后的最后，他看到一只游隼抓着另一只体型稍小的游隼尸体一直在空中攀升，在精疲力尽的瞬间，那双修长如镰刀的双翼猛地抱住了爪子下的小游隼。
两只游隼在空中旋转，坠落，蓦地消失在波涛汹涌的海浪里。
他急得大喊，急得想哭。
他不懂灰影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个架势仿佛要带着他脱离这个世界……好像、好像离开这里，他就能活过来！
仿佛冥冥中听到了他的呼声，一个熟悉的音调在他耳边响起：“bb，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了呀？
贝默想哭，可他只是一个灵魂，没有实体，哭不出来，也问不出来。
对方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忘记我了，但我一直记得你。”
贝默：没有没有，我没有忘记你啊，你是灰影，我记得的！我们在南极认识的嘛！
“还要更早。”
啊？什么？
“现在我想起来了，祂们很快就会找到我，清除我的记忆……”
祂们？是谁呀？
“不要紧，我还是会找到bb，一定会找到。”
贝默听懵了。
什么意思？难道他现在变成动物，和灰影口中的祂们有关吗？
还有还有，灰影的意思是在他当人的时候，他们就见过吗？
头痛。
猛然间，他感觉灵魂被一道无形之物拥抱着安抚，那阵头痛的感觉开始消解，他一顿，想拥抱对方，可什么都碰不到。
“我爱你。”
“我会找到你。”
“找到bb……”
那道声音开始不断重复，音调越来越低，仿佛在被什么抽离出去。
紧接着，贝默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昏沉，就像是走了三天三夜的路，累得不得不闭上眼睛。
最后一丝意识抽离之前，他确信自己很快会拥有新的生命。
想到很快就会与灰影再见，也就不再害怕，还突然冒出了个奇思妙想：这辈子会是什么呢？算了，只要还有再见的机会，什么都好，只希望不要是老鼠……当人的时候他就怕老鼠，如果和灰影一起变成老鼠，还怎么贴贴呢？
说起来，这还是因为小时候贝卓总是吓他：“不听话，老鼠晚上就来吃你耳朵！”
尽管从来没被老鼠咬过，可那句话和老鼠一起成为了他的童年阴影。
带着这样的祈祷心理，当很久很久之后，嗅到新鲜的空气，听到熟悉的自然杂音，感知新生命的启动后……贝默再度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唰地一下重新闭上了。
眼前是一只死老鼠。
幻觉！
贝默等了等，才再次小心地睁开眼睛。
还是一只死老鼠。
再闭眼，再睁！再看！
呼……贝默毫不犹豫地选择起身，后退。
不要怕，往好处想，老鼠起码不是他。
站起身，贝默才发现自己此时身处于一个堆满杂物的草丛里，身后是一个空纸箱，正前方则有个损坏的摩托车后视镜。
他好奇地凑过去。
镜子里，一只圆头圆脸圆眼睛……仿佛圆规画出来的小黑猫正瞪着自己。
小猫崽！
贝默上前，本能地叫了声“小猫咪”。
与此同时，镜子里的小黑猫也迈起小短腿，七倒八歪地竖着天线小尾巴走过来，张开小嘴“喵喵”叫了一声……
嗲得要命。
但和自己同步。
贝默登时呆住，停下。
镜子里的圆脸小黑猫也呆住了，停下了，无措的三角形的小耳朵还抽了抽。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通灵猫！
阴阳眼小黑猫x捷克狼犬
bb要变成大富猫了！[猫头]

第89章 通灵猫1
“心心，你不要跑那么快！”乐乐气喘吁吁追着前面的小女孩，“等等我啊！”
“不等，我不要跟哥哥玩，我想摸猫猫你都不允许！”
“那是野猫，那么大一只，万一抓伤你怎么办？”
“大不了打针，我才不怕呢！”
“你不怕？上次打针哭得要死要活的是谁？”
心心气鼓鼓地加快脚步，为了表示自己的气愤，她快步跑起来，然后调转方向，用力迈起小短腿，朝着一旁荒废木屋后的草丛跨去：“我不回家了，我要流浪，从今天开始，我要变成野人和野猫一起住！”
乐乐哎呀一声，连忙道：“心心，快出来！”
尽管那不是很危险的草丛，可小木屋荒废太久，屋檐都结满了蜘蛛网，一看就多年没人住了，附近的杂草长得快有小孩高，这种地方很可能出现蛇虫，咬一口不是闹着玩的。
“你不是怕蛇吗？里面可能有蛇哦！”
乐乐刚说完，就听草丛里传来妹妹变调的惊呼声：“哎呀！”
乐乐悚然，还以为妹妹真被蛇咬了，急忙捡了个棍子冲进去——
三秒后，男孩和女孩都僵在了草丛里，屏息着望着前方。
在他们正前方，堆满杂物的草地上，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颤巍巍地趴在纸盒前，一动不动地瞪着他们。
那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奶猫，毛发蓬松，尺寸迷你，就连警告的喵喵声都低得快要听不到了。
心心捂住心口，完全忘了不久前要当野人的宣言：“哥哥，它好可爱呀……这也是野猫吗？”
乐乐还举着棍子，他咽下因紧张而分泌的口水，随即四处张望：“猫妈妈呢？你有看到大猫吗？”
“没有……可能捕猎去了！”心心指着小黑猫不远处的死老鼠，“你看，猫妈妈还给猫宝宝留了饭呢！”
“……”
乐乐已经十来岁了，和五岁的妹妹不同，他一眼就看得出不对劲。
这么小的猫崽是不可能吃老鼠的，虽然他们家里没养过猫，但他有很多同学家里有猫，他的同桌就经常跟他讲自己家里的小猫成长历程……这么小的猫，基本离不开妈妈。
猫妈妈只会喂奶，不会给没断奶的小奶猫喂老鼠。
乐乐再次看向那只黑色小奶猫。
头型很圆，眼睛很大，乌黑的圆形眼瞳外是一圈金色……很漂亮。
乐乐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和妹妹去宠物店的经历，这只病殃殃的小黑猫，很像宠物店里某种昂贵的品种猫……
再看看周围，野草长得实在太深了，若不是妹妹进来，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只小黑猫。
附近的杂物上满是日积月累的厚重灰尘，连猫屎都很难找到，不像是有流浪猫生活的迹象……
最后，乐乐看向小黑猫后方的崭新纸盒，皱眉道：“它……它应该是被人抛弃了。”
十分钟后。
两个孩子将黑色小奶猫放入纸盒，捧着纸盒便急切地往家的方向跑去。
趴在晃动的纸盒里，小黑猫缓慢眨了下眼，他仰头，呆呆地看向草丛之外的广阔天空。
期间有几只鸟飞过去，看得他很饿。
现在是猫，飞不了了。
一阵微风从纸盒的洞口灌入，也是这时，贝默迟钝的脑子像是突然开机的手机，反应缓慢地接收到了关于这个世界的信号。
这是一个名叫T星的星球，总体情况和贝默记忆里的地球差不多，只是一些细节和制度有些许不同。
小男孩的猜测是对的，他确实是一只被人类抛弃的小猫。
抛弃的原因很简单，他的父母是猫舍繁育基地的两只黑色品种猫，这一窝生了四只崽，只有他“夭折”了。
或许是在上个世界死后灵魂短暂逗留的原因，这辈子出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大脑持续处于沉睡状态，没能像普通猫崽那样睁眼、活动。
尽管有呼吸，但是和死了一样，不动弹。
老板起初以为他只是睁眼慢，可等了几天，依旧没有睁眼，喂奶倒是知道张嘴自动喝，总而言之，该吃奶的时候一口都不少吃，很坚强地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征，其他时候就完全是植物人，哦不，是植物猫。
在这里，弃养宠物会面临大额罚金，商人逐利，那位老板见其他小猫都被预定了，只有这只猫崽还不睁眼……知道这种猫肯定卖不出去，索性悄悄开车到监控覆盖不全的乡下，抛尸似地将小猫藏到了很难被发现的高深草丛里。
现在距离贝默被抛弃，刚过去一天，就在早上，一只村里的狸花猫在出来玩耍时发现了他。
那猫看他奄奄一息地躺着，就善心大发地捉了只老鼠给他。
“……”
就算贝默不怕老鼠，以他还不满一月的月份，想吃也吃不了。
不过人家也是好心，贝默现在也只能在心里感谢了。
一只未断奶小猫唯一能自救的方法，就是让善良的人类发现自己。
但这个前提是大人。
当时在草丛里看到两个小孩时，贝默其实挺紧张的。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缺少常识，很容易养死小动物。
若是看他饿了，灌一些对小猫来说致命的食物，那就彻底完了。
因此，很多时候人类去形容那些友好但又危险的大型动物，就喜欢把它们比作小孩：它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人类玩玩而已，可人类承受不住它们的身躯和力量。
比如虎鲸，比如大象……
对贝默来说，这两个孩子就是虎鲸，就是大象。
然而他实在太小了，不管是身躯还是月份，未发育好的四肢走路都歪歪扭扭，由于饥饿，连叫声都柔柔弱弱……想要从这两个健康灵活的孩子面前跑开，基本不可能。
贝默咬着牙想，他们要是来硬的，他可就要挠小孩了。
不料刚呲起牙，就身子一轻。
那时，他感到小男孩将他放入纸箱里，紧接着又听到小女孩说：“快点快点，让爸爸妈妈救它！它要死了，呜呜呜……”
“嗯！”
他瞬间不挣扎了。
好孩子。
……
幼崽一天的大多时间都在睡觉，贝默在纸箱趴了几分钟就被晃着睡觉了，等再度醒来，他已经趴在了柔软的布料上。
他的上方，多了几张人脸。
除了那两个小孩，还有三个大人。
其中一对男女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小孩也与他们相貌相似，想必就是孩子的家长……至于第三个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贝默正在心里判断他的身份，就听那人说：“先生，太太，是不是要喂奶了？”
贝默：……他不会进什么剧组了吧？
当然不是剧组，说话的刘伯正是打理杜家祖宅的管家。
杜乐和杜心的父母杜成凯、陈彤如今经营着家里的产业，平时在S市定居，但每年都会在孩子寒暑假时带他们回祖宅玩一段时间，他们能静静心，孩子们也能多多体验自然风光。
结果两个孩子今天突然捡了只小黑猫，跑回来让他们救。
小黑猫是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的小奶猫，若不人为帮助，根本就活不下去。
家里没有猫窝，杜成凯和陈彤又没有养猫的经验，只好让管家找块柔软的布料先垫在纸盒里，又让人买了羊奶粉和喂奶工具，他们在小黑猫睡着时就磕磕绊绊喂了一点儿进去，现在小黑猫醒了，又要吃奶了。
“妈妈，我也想给咪咪喂！”心心撒娇道。
“不行，你会呛到它，心心要实在想帮忙，就和刘伯一起去买些小猫的生活用品，养猫可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说完，陈彤一手抱起奶猫，把杜成凯准备好的注射器接过，里面已经吸入了羊奶，她把去掉了针头的注射器口放入小黑猫嘴里，奶猫顿时咬紧了，含着注射头吸个不停。
眼看小奶猫喝饱了，陈彤难掩喜爱地伸手摸了摸，这才重新放入纸盒里的软布上。
软布一侧已经被尿湿了，杜成凯看到后对刘伯道：“刘伯，麻烦多买点儿尿垫，它太小了，还没法用猫砂。”
这些宠物相关的物品乡下不好买，刘伯准备好了清单，便带着两个兴致勃勃的孩子开车去城里了。
大厅里。
吃饱喝足的贝默蜷缩在纸盒里，开始东张西望。
这是一个风格很中式的客厅，色调雅致，布局对称，装饰端方大气，窗外正好能看到一株古树，隐隐还能听到水流声……贝默直觉这家人应该有点儿来头。
不远处，杜成凯正在给弟弟打电话。
“嗯，乐乐和心心在草丛里捡到的，照片已经发你了，就是只小奶猫，我和阿彤从来不养宠物，没经验，真怕把它给养坏了。”
“我们也觉得它可能有病，不然这种品相谁会扔掉？所以拜托你联系个宠物医院，等它断奶了我们就带它去检查检查，既然有缘，肯定给它治到底。”
“知道，东西都在买……是挺可爱的，你嫂子都不行了，吃过敏药也要抱着给小猫喂奶，我都拦不住，你有时间还是过来看看吧。”
……
贝默听了会儿，大概弄清楚了状况。
这家的女主人陈彤，对动物毛发过敏，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才一直不养宠物，而对方之前给他喂奶，居然还是在吃了抗过敏药物的前提下。
舔着爪子的小黑猫顿时觉得爪子不香了。
人眼看不到的眉毛也耷拉下去。
唉。
至于病，他知道自己根本没病，就是醒的太慢了。
其实再找个好人家应该也不难……而且听男主人杜成凯的口吻，似乎想让他的弟弟领养自己，很负责了。
小黑猫侧身，抱住了自己圆鼓鼓的肚皮。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领养他，等他大一些，他其实可以在野外生活的，虽然做不到抓老鼠，可抓鸟抓鱼应该没问题，流浪的时候也能打听打听灰影的去向。
脑补着一只小黑猫背着包袱远走他乡闯荡，贝默心里充满了信心。
就是不知道灰影这辈子是什么。
会是猫吗？
贝默忽然就想到了那只投喂自己老鼠的狸花猫。
蓦地，小肉垫往脑门一打。
哎呦，不会是灰影吧？
几秒后，脑袋又是一摇。
不对，那只狸花猫好像是母的……
杜成凯打完电话回来，就见纸箱里的小奶猫惊恐状地抱着脑袋，又摇了摇，然后咬住了肉垫。
他一愣，连忙对着纸箱拍视频，等再放下手机，纸箱里的小奶猫就咬着肉垫睡着了。
杜成凯：“……”
他还不放心地伸手戳了戳，小奶猫张嘴放开了肉垫，闭眼继续睡。
他又戳了下，这次小奶猫对他的动作没有半点反应。
在他第三次戳肚皮时，小奶猫终于微微撩起眼皮，飞快瞅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别闹”，最后扭过身，娴熟地抓住翘起的软布一角，盖住肚脐眼，四肢摊开继续睡觉。
陈彤从楼上走下来，就见丈夫攥着拳头，嘴里发出压抑的“啊啊”声。
陈彤：“你脑子抽了？”
杜成凯：“你自己看！”
数秒后，陈彤：“啊啊啊啊！”
黑色的小奶猫终于露出了肚皮，还用布盖住了肚脐眼，前脚做投降状闭眼酣睡。
猫肚皮下方微粉，肉垫全粉，乍一看，完全就是在一个小煤球上随便铺了几点腮红的感觉。
陈彤：“老公，我好想吸它！”
杜成凯尚存一丝理智：“不行，再喜欢也只能看看！说好了，接下来我来喂奶，下周成俊就来看猫了……其实养在他家最好，心心有空了也可以去叔叔家看。”
陈彤对这个安排没意见，纵然很喜欢这只小黑猫，可过敏这种生理存在的问题，她也没办法克服。
天黑前，刘伯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小奶猫的相关物品全都采购齐全，心心和乐乐特别积极地给小猫收拾物品，尤其是心心，一边擦拭水盆一边小大人似地在纸箱旁念叨：“咪咪呀，妈妈以后不能照顾你了，姐姐一定会把你抚养长大的。”
乐乐说：“你是小孩，养不了小猫的。”
心心撅嘴：“那怎么办，你们要把咪咪扔掉吗？我不同意！”
乐乐解释：“爸爸妈妈才不会那么做，我听说叔叔会养他。”
“叔叔也很忙，要查很多死人，他有时间照顾咪咪吗？”
“叔叔只是偶尔才会查到死人，大多时候接的都是正常的委托……他连狗都能养，怎么可能养不了猫？”
听到狗，心心像是想到了什么，嘴巴哆嗦了一下：“那才不是狗，那是狼！它会咬死咪咪的！”
“只是长得像狼而已啦，人家是可考了社会证的工作犬，又不是野兽，才不会乱咬。”
心心抿着嘴巴不说话了。
躺在纸盒里的小黑猫早已竖起了耳朵。
以贝默大脑里对这个世界的信息认知来看，两个孩子的叔叔杜成俊，应该是个拥有着相关从业证书的职业侦探。
这个世界允许私家侦探的存在，且工作范围相当大：可以像娱乐记者一样调查八卦消息，也可以像警察那样调查刑事案件。
一些有钱人为了弄清某些真相，又不想让大众知晓，就会聘请私家侦探调查。
也就是乐乐所说的委托。
而乐乐口中的社会证，则是动物考取的一种特殊证书。
能考取社会证的动物少之又少，拿到证书的动物都是被认证的高智商、且不会主动/无故攻击人类的动物，因此可以仅凭证件出行。
从未有考取社会证的动物出现害人事件，除此以外，还有大量社会证动物帮助人类的故事广为传播：帮迷路的孩子找到家长、制止反人类的坏蛋对周围人的无差别攻击、将丢失的物品调级还给物主……
因此，整个社会对拥有社会证的动物都十分爱护、友好，甚至会因为这一类动物的出现而拥有安全感，一些宜居城市的排行还会以该城市有多少社会证动物数量为宜居标准。
总而言之，这是非常权威的动物证书。
贝默咬着肉垫陷入思考。
等他日后考了社会证，应该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寻找灰影了吧？
这么想着，小黑猫张嘴咕噜咕噜喝起了杜成凯喂的奶，喝得很努力。
夜里，为了更好照顾小奶猫，管家刘伯把纸盒抱回了自己的卧室。
毕竟不能交给小孩，而杜成凯和陈彤在一个卧室，更不能把小猫放进去。
贝默睡前又喝了刘伯喂的奶，把尿垫尿得沉甸甸，迷迷糊糊被刘伯一手拿起，很快重新躺上换好的新尿垫上，饱饱地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黑了。
不远处的床上传来刘伯低微的鼾声，窗外不见光亮。
贝默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夜里三点整。
他也不是很饿，站起来歪歪扭扭地走了一圈，便躺下准备继续睡。
这时，外面的风大了，窗户被吹得微微作响。
贝默没当一回事儿，瘫着四肢望着天花板，等待困意降临。
夜风越来越大了。
一秒，两秒，三秒……
比困意先出现的，是一道冷飕飕的人影。
贝默脑子还没有反应，紧绷的猫身就率先跳了起来，炸着毛瞪向那个不知怎么进来的古怪人影……
猫有夜视能力，尽管屋内没开灯，可贝默还是能够凭借微弱的光线看清人影——那是一个穿着薄褂子的老太太。
老太太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静静看着刘伯，片刻后，似乎感受到猫的视线，竟转身过来了。
老太太移动时根本没迈腿，是飘着的。
小黑猫的金色大眼睛在黑夜里像两个灯泡，几乎要溢出了水。
面临着超出认知的巨大恐惧时，身体会瘫软无力。
贝默想要大叫，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一下就软软地蜷缩下去了。
与此同时，屋内响起刺耳的铃声。
小猫余光里的人影，彻底消失不见。
床那边，刘伯沉吟着坐起来，他开灯找到手机，一看才发现是儿子的电话。
儿子不会无缘无故给上了年纪的父亲半夜打电话，他赶忙接听。
几乎在接通的瞬间，那边就传来了儿子的哭声：“爸，奶奶走了！”
刘伯身子定住。
沉默了许久，他才慢慢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回去送她。”
到了这种岁数，长辈都在陆续离开，刘伯似乎已经习惯了死别，只在穿鞋的时候动作踉跄了一下。
通话挂断，刘伯起身换了衣服，准备离开时，下意识看了一眼纸箱里的小黑猫。
开灯才能看到形状的黑色小奶猫，不知何时醒了，此时正躲在纸箱角落瑟瑟发抖，像是在安慰自己，一只爪子塞进了嘴里吮个不停。
而小奶猫不久睡过的地方，尿湿了一大摊。

第90章 通灵猫2
天没亮，两个孩子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心心抱着娃娃，和乐乐站在楼梯口牵手往下看。
杜成凯和陈彤此时都穿着睡衣，满脸关怀地和刘伯说话。
心心听得稀里糊涂，乐乐倒是听懂了。
刘伯的老母亲将近八十岁，身体从去年开始就不太好，不过杜家祖宅离刘伯老家不远，刘伯每周都能回去。照料母亲这方面，他出钱，弟弟一家出力照顾，小辈们偶尔过去看望。
现在放了暑假，刘伯和弟弟的儿女也都带小孩去看望奶奶/外婆，而就在不久前，老人突然回光返照似地喊来了家人，叮嘱了一些身后事，就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当时不到凌晨三点，走得还算安详。
儿子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
刘伯不管怎样都要尽快赶回去。
天刚微微亮，杜成凯怕他自己开车会出事，披了件外套要开车亲自送他回去。
刘伯也没推让，六神无主地说了几声感谢，扭头抹了下眼角。
悲伤是有滞后性的。
陈彤叹气，送他们出门，等回屋，就发现两个孩子也醒了，她一怔，知道孩子们肯定被吓到了，索性朝他们勾勾手，语气故作轻松：“来，帮妈妈抱咪咪！妈妈接下来就要靠你们帮忙了！”
她已经随女儿叫那只小黑猫为咪咪了。
两个孩子一听，噔噔噔跑下去，积极地往一楼刘伯的房间跑。
刘伯的房门没关，他走前就交代了男女主人关于屋内小黑猫的喂养事宜，尿垫也换了新的。
心心进去就往纸箱里探头，随即哇了声：“咪咪在发抖！”
陈彤以为小奶猫出了问题，匆忙戴了口罩手套走过去，可靠近一看，却噗嗤笑了：“咪咪呀……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只小乌龟呢！”
纸箱里，毛绒绒的黑色小球不知何时把大半截身子都钻进了尿垫下方，余留两只短胖的腿和小尾巴在外面哆嗦。
此前，陈彤已经恶补了不少关于小奶猫的注意事项，她看得出小猫此时的状态还算健康，比如想把它扒拉出来，它就会立马重新钻进去，尾巴也天线似地竖着，特别有劲儿。
至于哆嗦，可能是应激反应。
毕竟是陌生的环境，半夜照顾他的人又匆匆离开，感到不安了吧？
陈彤心生怜爱，隔着手套抚摸小黑猫。
感受着那道轻柔的抚摸，贝默不受控制的颤抖总算有所缓解，当那只手再度把他往尿垫外的地方抱时，他也不挣扎了。
只要有人在，他就不怕
刘伯那些话他都听到了，那个老太太是寿终正寝，算是喜丧，鬼魂出现在这里，只是临了没看到儿子，过来看看而已，反正不会伤害谁……
他不停这么告诉自己。
几分钟后，三人一猫从刘伯的房间转移到了客厅。
乐乐是大孩子，做事会更稳当，主动担起喂小猫的责任，他开始在妈妈的指导下给小猫喂奶。
现在有了新购入的猫咪奶瓶，灌入羊奶后，喂起来比针管要方便一些。
不过乐乐还是很紧张，亲眼看到怀里的小奶猫含住奶嘴吮吸，才松了口气。
心心在一旁盯着，看小奶猫肚子鼓起来，立马道：“好了好了，哥哥不要把咪咪撑死了！”
乐乐及时放下奶瓶，给小奶猫擦擦嘴巴，继续抱在怀里。
心心：“哥哥，咪咪要睡觉了，你快放下。”
乐乐哦了一声，又摸摸小奶猫软软的小耳朵和肉垫，爱不释手地放回纸箱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妹妹的影响，他现在也好想养这只猫呀！
心心趴在纸箱外看了一会儿，扭头对陈彤道：“妈妈，把咪咪放进猫窝吧！咪咪在纸箱里像是在坐牢……”
陈彤摇头：“纸箱对他来说是一个密封的空间，他会更有安全感，很多猫咪都喜欢钻纸箱的，现在突然给他换个新环境，他会更害怕哦。”
心心了然，又开始问别的问题，陈彤也睡不着，耐心地一一解答，乐乐偶尔也会抢答，几人时不时笑出声，气氛其乐融融。
纸箱里的小奶猫，也像个小孩子那样歪头倾听。
不久前那挥之不去的恐惧，被这家人的幸福感覆盖了。
猫本就爱睡懒觉，更别提幼崽时期了，在两个小孩犯困前，贝默就睡了一觉，再醒来，杜成凯已经回来了。
夫妻俩把睡着的孩子抱回卧室，然后看向蜷缩着身体的小黑猫。
陈彤：“成俊来之前，你就和咪咪住一楼的客房吧。”
杜成凯自然没意见，夫妻俩深深拥抱一下，做好了一段时间不肢体接触的心理准备，各自回房休息。
杜成凯第一次养猫，又觉得这只猫可能有什么先天疾病，总怕一个不小心会让小猫夭折，养得万分小心，还用本子写了个喂奶的时间记录，以及每次喂奶时的小猫状态。
照顾小奶猫的第三天，杜成俊看到了意外的一幕：在他准备喂奶前，突然接到电话，而这期间，小奶猫等不及似地从纸箱里翻出去，把他不久前放在旁边的奶瓶打倒，自己抱着奶瓶咕叽咕叽喝起来。
杜成凯被震住了。
想起了弟弟过往炫耀那条捷克狼犬的厉害，他几乎本能地拨打了杜成俊的视频通话。
那边很快露出一张桀骜不驯的脸：“什么事？”
杜成凯直接将镜头调到后置，对准了抱着奶瓶自助喝奶的圆脸小黑猫，一字不发。
不一会儿，手机里传来杜成俊的吸气声：“次奥你们还是人吗？这么小就让人家自己动手喝奶？怎么不让人家去厨房给你们炒菜呢？”
杜成凯知道弟弟是开玩笑，也笑道：“没办法，咪咪太懂事了，你再来晚点儿，他可就是你侄子了！”
杜成俊正要回怼，身后的狗子忽然走了过来，凝神望着他手机里的画面。
杜成俊顿时挑眉，很意外。
这只名叫灰总的捷克狼犬，在休息期间很少会主动靠近他。
都说狗粘人，杜成俊的这只狗却是个例外。
不仅不粘人，甚至经常用鄙夷的眼神看他，不过在关键时刻，也就是工作时，远比人类还靠谱，能保护他的安危，还能凭借出色的嗅觉找出很多有用的线索协助他完成委托。
因此，杜成俊对他的定位其实就是工作同事，而非宠物。
没人会要求同事平时黏着自己。
也是因此，杜成俊其实对领养那只黑猫有一定的顾虑。
那只小黑猫很可爱，他看第一眼就喜欢，再说猫又不用遛，哪怕工作繁忙回不来，也可以托人去家里喂食，对他来说，家里多一只猫完全没问题。
问题只出在灰总身上。
灰总不仅不对人类亲近，对其他动物也一视同仁。
出去遛狗的时候，灰总不太会和其他狗进行社交，经常在狗群前仰头嗅嗅，然后就毫无兴趣地走了，有时其他狗对他表现出了兴趣，他还会像恶犬一样毫不留情地一个狂吼，瞬间把对方吓退。
至于猫，其实很多狗会对猫的表现出很好奇，可这种事从未出现在灰总身上。遇到猫，他顶多看几眼，一副好像在辨认什么的样子，几秒后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离开。
有时甚至会对主动靠近的小动物做出狩猎的凶恶状态，吓尿了不少可怜的小动物……
他侄女心心说得不错，比起狗，它真的更像一只狼。
外形确实也像，银灰色的粗厚毛发，狼一样庞大矫健的体态，速度快，跑起来野性十足。
杜成俊根本没敢幻想一猫一狗和谐相处，心里已经做了应对策略。
如果灰总对那只小黑猫表现出敌意，那么为了小黑猫的安全，他只能将他们隔开饲养，他的房子大，这个问题倒是很好解决。
当然，最好的状态就是他们能在同一个空间出现，倒也不用多友好，互不伤害就行。
所以这会儿看灰总主动过来，杜成俊受宠若惊之余，第一时间先把手机举到他跟前：“看，这是你未来的猫弟弟，漂亮不？”
画面里的小黑猫圆圆短短的一坨，大眼睛忽闪着，两只毛绒绒的爪子抱着奶瓶喝得很稳，这会儿应该是喝够了，放开奶瓶，满足地躺下“喵”了声。
另一头。
杜成凯看到灰总出现在镜头里，刚要和那只帅狗打招呼，就听“嘭”的一声，镜头里的狗不见了，手机似乎飞到了空中，画面急速旋转。
？
杜成凯：“怎么回事？喂喂喂？”
几秒后，找回手机的杜成俊狼狈道：“哥我先挂了！狗跑了！我得去找狗！”
“……”
结束通话后，杜成凯只笑了几声，对此也不是很担心。
那条狼犬拥有社会证，可以独自出入户外，据说每个月都会带着狗粮离家出走一周，去的都是有动物出没的野外，似乎靠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精力，时间到了就会自己回家。
或许这次又到了发泄精力的时候？
太阳出来了，杜成凯把小黑猫抱到阳台晒了几分钟，而后抱下去让两个孩子看看。
他本来没有把小猫走哪儿抱哪儿的习惯，可那天刘伯离开后，这只小奶猫就突然变得很黏人，有时把它单独放在房间里，就会立马发出哀鸣般的猫叫，抱到怀里就立马安静了。
当时心心说：“咪咪身上有按钮，爸爸抱起来一按，咪咪就不叫了。”
说得还挺形象。
杜成凯起初以为是自己的贴身照顾让小猫格外离不开自己，还因此自恋了一阵，结果当天下午他就发现谁抱都一样……
每当小猫独自待在房间里，不管是心心、乐乐还是做饭阿姨，只要一伸手，它就主动爬到人家怀里，壁虎一样，短小的四肢紧紧扒着对方的胳膊，怎么都不放开。
心心被他抱着胳膊不撒手时，都激动哭了。
几天下来，全家上下都忍不住夹着嗓子说话。
似乎怕稍微大声些，会吓到它。
杜成凯在书房开视频会议都会一手抱猫，一手操控电脑。
吃饭的时候，杜成凯则单独一人在房间吃，因为要抱着猫吃。
不过小黑猫也不是每次都那么黏人，比如在大厅时，小猫总是会往供着神像的地方去，嗅嗅空气里的檀香，身子一蜷，就在神像下面睡觉。
这时候若是杜成凯来抱它，它会晃着四肢拒绝。
杜成凯：……伤心！
这天，也就是杜成凯和弟弟通了视频的翌日早晨，起床后的男人先给小猫喂了一部分羊奶，随即连带纸箱和小猫一起抱着放到一楼的庭院里，自己则在一旁伸展四肢锻炼身体。
锻炼到一半，突然就见前方敞开的大门走进一条气喘吁吁的威猛大狗——银灰色的捷克狼犬。
杜成凯动作停下，他第一反应是弟弟提前开车来了。
毕竟S市到这里开车都需要三个小时。
一条狗连夜狂奔到他家祖宅这种事，杜成凯是绝对不相信的。
尤其这条狗现在还背着一个显然是人放上去的背包。
这么想着，当那条狗径直走过来时，他还笑道：“灰总来了？”
捷克狼犬的目光掠过他，望向他身后的纸箱。
纸箱旁，还放着待会儿要继续喂的奶瓶。
它缓慢走过去。
杜成凯瞬间紧张地上前：“诶，不可以欺负咪咪啊。”
狼犬很安静，走近后也不大声喘气了，垂眸盯着纸箱里躺着睡觉的小黑猫。
还没他半个脑袋大的小黑猫露出圆圆的肚皮，四肢往下摊开，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杜成凯尚未反应过来，纸箱里的小黑猫就被狼犬猛地一口叼起，他的尖叫声只发出一个音节，又倏地止住了。
狼犬趴下，将嘴里的小黑猫放入两腿之间的空地，瞪他一眼，便以保护的姿势紧紧圈着小猫，歪头，急切伸出舌头给小猫舔起毛来。
“……”
几秒后，脑袋被舔成芒果核的小黑猫哼唧着睁开眼。
眼前，一头疑似灰狼的生物，正像狗那样抱着他舔个没完。
那嘴，那牙……
贝默倒吸一口凉气，伸出爪子就是一挠！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杜成凯彻底看傻眼了。
那条不亲近人和同类、有仇必报的高智商捷克狼犬，被他家小黑猫挠了嘴巴子后，竟低头舔舔小猫爪子，眼带笑意地咧嘴了……

第91章 通灵猫3
杜家的祖宅大归大，但平时不太住人，除了在水池里养的鱼，几乎就没其他动物了。
贝默在此前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家里横着走。
尽管现在连竖着走都走不稳。
一觉醒来，忽然看到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要不是经历过更恐怖的见鬼事件，早吓得魂飞天外了。当时他的第一直觉是野生动物闯到了家里。
毕竟在乡下，出现野生动物也不是没可能？
当做野生动物，贝默很有这方面的经验，有些野兽在山上抓不到猎物，就会去偷人饲养的牛羊。
他是猫，但狼饿极了可不会挑食。
那一爪子包含着他浓浓的求生意志，几乎用尽了他所有力气，连带着一声咆哮狠狠挥出去！
贝默：如果你以为我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奶猫，那你就错了！
小黑猫炸毛呲牙。
然后，那只还收不住指甲的小肉垫就被一口含住，还舔了又舔。
“……”
也是这时，心心和乐乐跑了出来，他们意外地看着那条捷克狼犬，又看看狼犬腿间那只耷拉着眉头，抽手抽不回去的柔弱无助小黑猫，激动得直跳。
“哇……是灰总！叔叔也来了吗？”
“咪咪好会撒娇！”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呀？”
看着大狗抱小猫画面而发呆的杜成凯，猛地惊醒，他这才想起自己那个弟弟到现在都没出现！
杜成凯知道这条捷克狼犬不会伤人，那会儿反应大，也只是怕灰总在好奇心下没轻没重，会弄伤小奶猫，此时看灰总对小奶猫友好甚至被挠也忍让的样子，就知道灰总很喜欢咪咪，松了口气，先跑到外面查看。
别说弟弟杜成俊，连一辆车影子都没看到。
回到院子里，杜成凯看向那条狼犬，瞬间有了个猜想。
不会吧……
想象着一条狼犬千里迢迢狂奔一整夜的画面，杜成凯张开嘴巴，大脑宕机了。
他再度看过去，这次便发现灰总的爪子和身下毛发都有些湿，显然在进来前特意去水边清洗过，不然跑那么久，不可能这么干净。
“……”杜成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庭院里，捷克狼犬小心翼翼地环抱小奶猫。
小奶猫挣脱不了，索性趴在地上，气愤地用小尾巴和背部对着他。
心心和乐乐在一旁高兴地看着。
心心原本对灰总是有些害怕的，毕竟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捷克狼犬，外形本来就接近于狼的模样，平时还总是冷着脸，好像随时就要准备扑杀猎物似的……心心害怕猛兽，有时候看到他，都会往大人身后躲。
可现在看到灰总咧嘴笑，还抱着她最喜欢的小猫咪照顾，心心对这只狼犬的偏见渐渐消除了。
心心：“灰总喜欢咪咪！灰总是善良的狗狗！”
乐乐：“奇怪，叔叔之前说灰总不喜欢猫的。”
心心：“咪咪不一样！”
乐乐嗯了一声，忍不住蹲下去，摸了下这只大狗的背。
除非在缉拿罪犯之类的特定场合，拥有社会证的动物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因此以前就算灰总不喜欢他摸，也是第一时间闪开，顶多用尾巴拍他一下，并不会反咬。
乐乐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试探地摸摸他。
如他所想，灰总顾虑小猫，这次没有闪开，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就继续盯着怀里的小奶猫看。
心心也伸出小手，不过要摸的是狼犬怀里的猫咪。
她的手还没靠近，灰总就忽然叼起小猫，敏捷地跳到了一旁的高台上，屈身蹲坐着，重新将小猫圈进怀里。
心心抬在空气里的小手有些尴尬：“为什么？”
乐乐笑道：“他在护短呢！他觉得咪咪很脆弱，所以不让我们小孩子摸。”
得知灰总是在保护咪咪，心心也不委屈，拿起一旁的奶瓶道：“咪咪要喝奶了。”
狼犬闻言，突然朝她张开嘴。
心心一顿，竟鬼使神差地读懂了这条狼犬的意思，她轻轻将奶瓶递过去。
果然，捷克狼犬的嘴一口咬住了奶瓶的后半部分，扭着头开始找角度，将奶嘴儿往小猫咪的嘴里送。
两个小孩看得开心极了。
“灰总会给咪咪喂奶！”
“灰总不会是咪咪的爸爸吧？”
“胡说，他们都不是同一个物种！”
……
不远处，杜成凯心情复杂地把院子里的一幕录下来，发给了弟弟。
对方很快打来了电话：
“吓死我了，我以为灰总忍受不了我再养一只猫，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呢！合着是隔着视频就看上人家小可爱了……我刚还在他经常去的那座山上找他呢……这就开车往你那里赶！”
杜成凯：“你也别急，慢慢开车，我让阿姨多买点肉，饿不着他。”
“这个我不担心，他包里应该自己带了狗粮。”
“……”
高台上，贝默望着眼前的溢出奶的奶嘴，犹豫了不到两秒，勉为其难地张嘴喝起来。
两个小孩子的话，还有杜成凯的那通电话，他都听到了。
“劫持”他的不是野生动物，是条对他无恶意的大型犬。
危机解除。
贝默吃奶的时候，一直用余光打量这只大狗。
捷克狼犬，贝默知道这个犬种，是狼和大型犬杂交繁育而成的品种，特别帅气的一种狼犬，外形有许多狼的特征，在一些影视片段中饰演过不少狼的角色。
贝默生活中很少见人养，毕竟他当人所在的世界，捷克狼犬在很多城市里都属于禁养犬。
如果当人的时候看到，他或许还能认出，可如今他只是一个月左右的小奶猫，体型太小，抬头就只能看到对方的大脑袋，视觉冲击下，就想到了狼。
贝默知道这条狼狗有社会证，肯定不会咬死自己，可内心总觉得对方把自己当成了玩具……在他眼里，狗就是这么玩玩具的。
因此，在得知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后，小黑猫还是对这条狼狗颇为不满，喝完奶就将奶瓶往前一打，继续用尾巴对着他，小短腿倒是不抖了。
趴在狼狗的阴影里，贝默开始梳理信息。
以后，他应该会和这只狼狗一起生活，也不知道居住区域是怎么安排的。
狼狗考了社会证，一起住肯定不会闹出猫命，但体型差距在这儿，玩闹时磕磕绊绊弄伤了他，他找谁说理去？
不过贝默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毕竟这是只考了社会证的狗，作为想要考取社会证的猫，以后说不定还有许多问题能问他呢。
因此，当对方贴着他嗅他、玩他小尾巴时，他也没再出手挠狗了，只斜眼警告地喵了声。
等考了社会证，他也就可以到处晃悠着找灰影了。
结合上个世界他和灰影都当了游隼来看，灰影这辈子应该也是一只猫，顶多是品种不同，但物种应该是一样的。
至于这条大狼狗……他起初没往灰影的方向想。
尽管心心和乐乐喊他灰总，可“灰”有许多同音字，灰总在大多数人耳里听起来，更像是“辉总”。
贝默此时就以为这条捷克狼犬叫辉总。
他不了解这只狗的过去，总觉得很多大型犬都爱玩猫，眼前的这只和其他的大狗似乎没什么不同。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只捷克狼犬在对着他咧嘴笑。
完全就是只大傻狗！
喝饱了奶，小黑猫继续晒太阳。
天热，不能晒久了，几分钟后，他感觉身子一轻，睁眼便发现自己“飘”了起来。
那条狼犬叼着他去了客厅。
杜成凯抱着纸箱跟进来，他整理好小猫的物品，就拿了一个空碗接水给灰总喝。
水端过来的时候，那只狼犬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来，用嘴拉开拉链。
杜成凯以为他在拿狗粮，转眼却见他叼出了一堆玩具……
大型犬需要挥霍精力，除了在外溜达，也需要一些玩具在家撕咬。他记得杜成俊给这条捷克狼犬买了很多玩具，但对方很少玩。
现在，这只狼犬带了满满一背包的崭新玩具，全部掏出来摆在小黑猫眼前。
大型犬的玩具都不小，每一个都比小黑猫大。
小黑猫呆呆地看着玩具，不明所以。
杜成凯忍不住笑：“咪咪这么小，根本玩不了你的玩具……灰总，来喝水。”
狼犬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眨了眨眼，思考起来，突然，他转过身，用自己低垂的大尾巴对着小黑猫摇来摇去。
贝默也不知道为什么，无语之余又觉得这条尾巴充满了魔力，让他忍不住地伸出爪子去追。
十来秒后，杜成凯就看到那条狼犬半蹲下去不动了。
小黑猫抱着比自己还大的尾巴扭来转去，兴奋地喵喵叫，尖尖的小尾巴也跟着自己扭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狼犬尾巴上沾到了个黑色的小毛球。
一猫一狗就这么玩到了中午十一点。
杜成俊总算到了。
尽管已经看到了他哥发来的视频，可亲眼看到高冷威风的灰总对一只小奶猫摇尾乞怜，杜成俊还是惊掉了下巴。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
肉眼见到的小黑猫其实比视频里还要可爱圆乎，尤其是那条扭动的小尾巴，他都想咬一口了。
在灰总锐利的目光下，杜成俊猛地抱起小猫，深深吸起了对方鼓鼓的小肚皮和粉色小肉垫。
满足！
陈彤下了楼，在不远处高声道：“是不是特别可爱？”
杜成俊点头。
可爱，可爱到他心坎了！
到了吃饭的时间，他还舍不得撒手。
灰总直接把小黑猫从他手里含走，凉凉地瞥他一眼，带着小猫去落地窗前睡觉。
饭桌上，两个孩子盯着远处的大狗小猫，笑嘻嘻地边吃边聊，那边一个小动作，他们就能解说半天。
孩子开心，大人更开心。
“取名了吗？”杜成俊问。
陈彤：“还没呢，都是随着心心叫他咪咪，你是他未来的主人，取名还是你来吧，以后你哥有空也会带孩子们去你家看咪咪，我们都很喜欢咪咪。”
“随时来！咪咪以后就是乐乐和心心的弟弟！当然要经常见面喽！”
桌上笑个不停。
杜成俊其实也不急着取名，他的取名方法和别人有些不同——让动物自己敲键盘，用对方敲出的第一个字当名字，后面再加他认为比较符合对方气质的称呼。
比如这条捷克狼犬，高冷严肃，很有总裁气质，就结合对方敲出来的灰，叫了灰总。
……
来了老家，杜成俊不急着走，准备住几天，顺便带着侄子侄女出去玩玩。
接到了咪咪，他就要亲自照顾，杜成凯依依不舍地辞掉奶爸的身份，搬回原本的二楼卧室。
杜成俊也懒得折腾了，直接住在他哥先前带猫住的一楼客房。
至于灰总……
杜成俊打开对面客房的门，把狼犬的背包放进去：“灰总，你这几天就住这里了。”
灰总向来不喜欢跟人住，在家就有一间单独的卧室，每晚到了睡觉时间会自己回房。只有外出任务期间，实在订不了套房的情况，才会和他这个主人“挤”一个房间。
而灰总之前也来过祖宅，每次过夜都是单独住客房，杜成俊不觉得自己的安排有任何问题。
他怀里的小黑猫却瞪大了眼睛。
一脸的不敢置信。
贝默能感觉到杜成俊对自己的喜爱，但他万万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有了新猫，就狠心地把旧狗发配到客房了！
要不是小短腿没劲儿，他都要跺脚了！
这不是制造矛盾吗？
在贝默眼里，宠物大部分都是跟着主人住的。尤其这只狼狗听到安排后，不仅不往客房走，表情也变得可怕起来……
在他看来，就是无声的抗议！
子女不和，八成是老子无德！
小黑猫急得仰头喵呜：俊子别这样，他不欺负朕就好了，你这样会让朕很难做的！
“哎呦，叫什么呢小宝贝？”杜成俊当然听不懂小黑猫的喵言喵语，只觉得这小奶猫盯着自己喵喵的样子嗲得要命，好像知道自己以后是他新主人似的。
小猫越叫，他心头越是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父爱。
尽管他连恋爱都没谈过，更别提有什么孩子了，可此时就是提前拥有了这种如山沉重的浓浓父爱！当下就决定把侦探工作室歇业一个月，亲自照顾这只命运坎坷的煤球小宝贝，等小宝贝断奶再想工作的事。
他那只狼犬向来独立，除了生病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也不喜欢被人类照顾，杜成俊安排好对方的住处后就没多想，抱着小黑猫回房间，将其放到沙发上，就无比雀跃地去调羊奶粉……
“小咪咪，小煤球，爸爸会好好照顾你的！”
奶粉按照比例冲好了，杜成俊笑容满面地转身，下一秒，笑容没了。
沙发上，空荡荡的。
他急得当即要往沙发底下钻，刚趴下，一只体型庞大的银灰色狼犬快步走进来，张嘴叼起他放在地上的小奶瓶，头也不回地去了对面房间，随即“嘭”地一尾巴关上房门。
杜成俊：？
他赶忙爬起来，几步跑过去，猛地打开对面房门。
房间里，高大威猛的捷克狼犬居然被一只迷你猫猫拳“揍”得自愿低下头颅。
而在他屋内消失的小黑猫，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威风凛凛地在狗头上站起来了：“喵嗷——”
呜呜呜居然想把朕丢出去，这就是你的下场！
贝默真的越想越气，他一只黑猫，要是晚上丢出去，别人完全看不到！估计被找到前就先被踩死了！
还好他反应快！
以前没得选，现在他只想做个家猫！为了社会证，这个家他加入定了！
地上的捷克狼犬气息微颤，盯着上边的小尾巴尖尖一动不动。
门边的杜成俊，也是一动不动。
他要被这个小不点儿萌晕了。

第92章 通灵猫4
贝默的嚣张只持续了三秒，在看到门口的杜成俊后，他变脸飞快，瞬间一改先前的凶狠，耷拉着小眉头便要从狼狗头上滚下去。
那狼狗肯定也听到主人来了，在他扭动时忽然伸出爪子接住他，一副很怕他摔倒的样子。
贝默：狗心计！
可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小黑猫还是被这个暖心举动搞得心软了，不待杜成俊过来，就先展示起自己的气度，语重心长地喵呜道：你都是嫡长狗了，我还能抢你狗粮吃吗？别那么小家子气！你主人有的是钱，不会因为多养一只猫而亏待你……穷则独善狗身，达则容下bb嘛！
捷克狼犬怔住，似乎被他一番大道理说服，大脑袋一下扫了过来，将他压在厚重的毛发里来回轻蹭。
解决了狗子，贝默又瞅了门边的男人一眼，满脸写着“事是你惹出来的，却要我来解决”。
？
杜成俊简直不知道这小猫脑袋里装着什么，明明不久前还在灰总头上哭唧唧，这会儿又喵喵喵地和灰总和好了，看到他就一脸委屈，心事很重的样子。
思考半晌，杜成俊只憋出一句话：
“灰总，你看你，都把咪咪吓坏了，以后可不能这样。”
仔细想想也是，咪咪毕竟是只小奶猫，出生没多久就因为生病被弃养了，胆子一定很小。在这种情况下，睡觉期间突然被庞大的捷克狼犬叼到另一个房间，估计醒来时小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才表现出那么好笑又可怜的一幕……
杜成俊挺心疼的。
好在小猫没表现出应激的样子，现在还主动抬爪摸灰总……不然他真要把这两只隔离起来了。
“好了好了，咱们仨晚上一起住，不过喂奶还是我来吧。”杜成俊拿起灰总放在地板上的奶瓶，另一只手轻松拿起了小黑猫。
小黑猫含住奶嘴后，表情囧囧的。
……这大狼狗居然不是要丢他？
杜成俊过来的时候他看得很清楚，男人双手空无一物……显然，奶瓶是这只狼狗叼来的。
然而他醒来时只看到一张狗头和陌生的房间，吓得晕了头，自然想不到别的……
喝奶的小猫开始偷看那只捷克狼犬，尴尬得四肢乱摆。
狼犬安静地看着杜成俊给小猫喂奶，等小猫喝完，过去就将小猫嘴巴和脖子上沾的水渍舔干净。
小黑猫深深低下头去。
杜成俊利落地将灰总的狗窝和物品拉到之前的房间，又给小猫换了新尿垫，随后蹲在纸箱前足足拍了将近百张小黑猫抱头思考的照片，这才一脸眩晕地滚回床上睡觉。
不工作的时候，杜成俊的睡眠质量极好，闭上眼睛几分钟后，就人事不知了。
贝默刚喝完奶，也开始犯困，他翻身对着空气做了一组瑜伽促进消化，正要闭眼的时候，上方出现了一大片阴影。
房间里留了夜灯，贝默能清楚地看到了捷克狼犬的大狗头，还有狗嘴里叼着的小毯子。
“……”
捷克狼犬动作很轻地将毯子放到他的身上，像人类给小孩盖被子那样，还特意往后拉了拉，防止盖住他的脑袋。
黑猫缩在白色的小被子里，眼睛眨动着。
微弱的夜灯照不进纸箱里，乍一看，小被子似乎只盖了空气，而空气的尽头，只有两个圆圆大大的眼睛，缓慢眨巴了几下。
狼犬没有离开，静静看了会儿，索性蹲坐在纸箱一旁不走了。
纸箱里那两个浑圆的大眼睛又眨巴了下，随即，大眼睛飘起来了……不对，是小黑猫站了起来。
小黑猫仰着脑袋，和大狗头四目相对。
灰影，是你吗？
贝默在心里问。
当雪豹的时候，灰影也给他喂过奶，也喜欢给他舔毛，守着他睡觉……
只不过灰影不会傻笑。
所以看到这条捷克狼犬的第一眼，他就先入为主地觉得这不可能是灰影。
现在他犹豫了。
就在刚刚，他突然有了种灰影守在身旁的错觉。
捷克狼犬自然听不到他的心声，实际上就算他发出声音，猫狗的语言不互通，对方也不可能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狼犬只以为他在害怕，伸出脑袋便轻松将小黑猫叼出来，将其小心圈在了狗窝中央。
贝默任由他圈抱着，圆溜溜的眼睛转动，开始寻找对方的社会证。
动物的社会证就像是人类的身份证，上面会有这只动物的相关信息，比如名字、出生时间、品种、家庭住址……像工作犬这种时常外出的社会证动物，证件一般都镌刻在项圈上。
借着夜灯和夜视能力的加持，贝默很快找到了狼犬的证件。
这只捷克狼犬仅两岁，与他所想的不同，对方的名字是“灰总”，而非“辉总”。
“灰”这个字，让他敏锐地竖起了尾巴，好一会儿没动弹。
这时，脑门传来温热的触感，灰总在帮他舔毛。
贝默朝床上看了眼，杜成俊睡得很沉。
他做贼似地抬起爪子，肉垫在对方的脖子上缓慢画了个爱心轨迹。
当游隼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对暗号的。
狼犬僵住。
贝默赶紧又画了一个爱心，画完就用尾巴指指自己，示意对方也来画！
狼犬还是不动。
几秒后，贝默的尾巴被一口含住了，画爱心的肉垫也被舔了几下。
贝默等了半晌，狼犬也没有给他画爱心
比起爱心，灰总的关注点显然在他的肉垫和尾巴上。
贝默没有放弃，他又在对方身上画“bb”。
狼犬似乎以为他在和自己玩，眼瞳一缩，盯着他摇起尾巴来。
贝默气得喵呜两声，在对方松口后，艰难站起来，不得不用上最后的手段……
小黑猫竖起尾巴，尾巴尖很有节奏地抖动着，屁股一扭，前腿跳起扑棱，后腿移动，竟就这么跳起了小鸡舞。
狼犬缓慢眨了下眼，转瞬就将跳舞姿势古怪的小黑猫薅到怀里，将小猫抱紧，不让他再乱来了。
贝默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他累得都站不稳了，顺势倒入厚厚的狗毛里，揣着手手休息，心情很郁闷。
唉，这条狼犬对他的所有暗示都没反应。
其实贝默也不是很意外。
上辈子的灵魂离开之际，灰影说过记忆会被清除……既然不记得了，对暗号这种事也就行不通了。
可面对有可能是男朋友的捷克狼犬，他也不能无动于衷。
按照前几世的规律，第一世灰影虽然和他是不同物种，可拥有着能和他变成同一物种的能力。
第二世他和灰影都是雪豹，只不过对方是异种。
第三世他们都是霸王龙。
第四世他们都是游隼……
所以他才觉得这辈子他们应该都是猫。
现在又不确定了。
……好难。
现在一条捷克狼犬都让他这么犹豫不决，万一再遇到一只名叫小灰/小影同时也爱玩他的大狗，他的处境岂不就是真假美猴王里的唐僧了？
贝默连忙摇头，将自己团成球状。
小奶猫的脑子经过如此复杂的思考后，瞬间疲乏至极，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不舒服。
贝默梦到自己在院子里跳来跳去，那条捷克狼犬也跟在他身边，他跳累了，就扑到狼犬的怀里玩闹，还喵喵喵地叫对方灰影。
玩得正开心，一个看不清形状的怪物出现了，悲戚地大叫：“我才是灰影！”
贝默连忙看向和自己相拥的捷克狼犬，狼犬并不否认。
他又看看逼视着自己的怪物，眼睛一酸，滚烫的液体哗啦哗啦地往下流。
呜呜呜他居然找错人了，他变成负心猫了……
“咪咪！咪咪！”
贝默猛地睁开眼睛。
此时的狗窝旁，杜成俊担忧地看着狼犬怀里的小黑猫：“怎么就流眼泪了？还流这么多……不会是奶粉有问题吧？”
他早上本来想赖床，谁知灰总一反常态地过来拽他被子，拽醒他后就回到窝上，把那只小黑猫护在怀里，焦急不已地瞪他。
杜成俊连忙下床去看，这才发现睡梦中的小猫咪满眼是泪，顿时和灰总一样急了起来。
猫和人类不同，流眼泪很可能是生病了。
这不，小黑猫醒来后也愣愣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如昨天那么好了。
想到这只黑猫本来就可能有基础病，现在又这个状态，杜成俊也不敢拖，忙去浴室梳洗换了衣服，出来就火急火燎带着一猫一狗上车，径直去城里的宠物医院。
路上，灰总一直在后座守着纸箱里的小黑猫，遇到颠簸的路段，他就趴下紧紧抱着纸箱，以此减轻纸箱的晃动程度。
至于纸箱里的小黑猫……
贝默一脸懵：干嘛？去郊游吗？
等停车后，隔着车窗看到外面宠物医院的牌子，贝默才恍然大悟。
杜成俊都急坏了。
小煤球做检查的时候特别配合，甚至会像人那样躺着四肢垂下，乖得不得了。
可在杜成俊眼里，这就是生病后没有力气的表现。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杜成俊一直抱着小黑猫给他加油打气：“咪咪，一定要没事啊，不管是什么病，爸爸都陪你治，你要坚强，不要怕，没事的……”
贝默：“……”
一旁的狼犬时不时舔下小黑猫的鼻头，表情比杜成俊还凝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成俊总觉得灰总每次靠近咪咪时，咪咪都一脸尴尬。
诶？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正想着，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笑着让他放宽心，宠物偶尔的轻微流眼泪不是大问题，各项检查都显示小猫很健康，奶粉也没有问题……等小猫两个月大的时候打上疫苗就好。
杜成俊连看了几遍检查结果，非常意外：“什么病都没有？这种品相的猫绝对不便宜，主人不想养的话也会有一堆人领养，弃养宠物被抓到证据，还会面临大额罚款，没病的话怎么会扔呢？”
医生见多识广，推测道：“小猫出生的时候未必是这个状态，谁知道呢？有些不负责任的黑心商家看到出生后状态不好的小猫，不想多花钱检查，觉得卖不出去，就可能做这种事吧……”
灰总突然吼了声，很愤怒。
杜成俊赶紧抱紧了小黑猫安抚，还煞有其事地捂住小猫耳朵：“……宝贝别伤心，爸爸是侦探，早晚会和你哥哥找到这个黑心老板替你出气！”
贝默：“……”
回到家后，贝默重新打起了精神。
他不想再让这一人一狗为自己担心了。
不管怎样，他贝bb可不能被一个噩梦打倒！
就算灰总不是灰影，他也可以和对方交朋友的嘛！当游隼的时候，他还和山雀交了朋友呢！
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先断奶，想要断奶，就要好好长大，至少不能装太多的心事。
心事多，可不就做噩梦吗？
杜成俊本来还有些担忧，可从宠物医院回来后，他就眼看着小黑猫状态越来越好，喝奶尤其积极，对灰总的亲近也不那么尴尬抗拒了……甚至有时候会像人那样摸狗头！
贝默：谁说猫不可以撸狗？
不过大多时候，都是狗撸猫。
杜成俊看得出来，灰总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只小猫。
小黑猫练习走路乱爬的时候，灰总每次都担忧地守在一旁，哪怕对方攀爬的高度低得根本不可能摔伤。
还有一次，杜成俊起夜，碰到宠物玩具差点摔倒时，惊醒的灰总猛地跳起来，第一时间叼起小夜灯！
杜成俊还以为对方要过来给自己照明，感动得不行，转眼就见那只狼犬把小夜灯放在小黑猫旁边，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杜成俊泪目了：哦，原来是防他的，怕他起夜时把闭上眼睛的小黑猫给踩了。
这一切，睡眠质量很好的贝默都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乳牙在缓慢长大。
他期待长大。
猫的成长速度快，几个月就能摆脱孩童状态进入青春期，到时候他就缠着杜成俊带自己到处社交，在考取社会证前，他要当一只社交达猫！
这样遇到灰影的概率大不说，还能拥有说不清的猫脉狗脉，托朋友到处打听，总有找到灰影的一天！
信心满满的小黑猫在狼犬的脖子下伸长四肢站起来，用尾巴撸了下狗头，便在对方的注视下练习跑跑跳跳。
狼犬没忍住，上前含住他的小尾巴，抬爪要抱他。
小黑猫忽然一个敏捷闪身，竖着天线尾巴就抱住旁边茶几的桌腿，来了段钢管舞：短腿抱着桌腿蛄蛹着转圈。
狼犬似乎怕影响小黑猫的舞蹈，一动不动地蹲坐下去，垂眸看着小黑猫蛄蛹，满是溺爱。
跳完了“钢管舞”，贝默对着他目前社交圈里唯一的狗友屈尾作辑：小b不才，献丑了。
狼犬再也无法忍耐，一口含住半只小黑猫，抱在怀里又嗅又蹭。
两天后，杜成俊要带着侄子侄女出去登山。
一向喜欢上山的灰总却抱着小黑猫，怎么都不跟他出门。
杜成俊看他真不出去，也不强行拉狗，就过去开了个玩笑：“灰总，你跟我说实话，以前老是去野外，是不是就想找个这么可爱的弟弟呀？”
狼犬没搭理他，但被舔毛的小猫猛地抬头，瞪大眼睛。
杜成俊看小黑猫一惊一乍的样子，喜欢得不得了：“咪咪乖，你太小了还不能出去，以后爸爸会带你出去玩的。走喽！”
“喵呜！”
人走后，小黑猫瞬间跳到了狗窝上，跺着短腿问眼前的捷克狼犬：你找谁呀？你去野外找谁呀？
庞大的捷克狼犬挑眉，似乎觉得他跺脚喵喵叫的样子很可爱，低头就是一舔。
小黑猫被舔得歪倒，有苦说不出：语言不通也太痛苦了！
……
一周后，杜成俊才带着一猫一狗离开祖宅。
杜成俊的家是栋三层小别墅，职业原因，以防被报复，屋内外遍布着监控，各种安全设备也装了许多。
前面开阔的院子有个大草坪，应该是给狗撒欢的，花坛里没怎么种花，看上去平时不太打理的样子。
杜成俊的这栋房子平时确实很少打理，他大多时候都住工作室，灰总自然也是跟着住工作室的房间。
他提前找人收拾了一遍，内部倒是干净整洁。
进屋后，把小猫放到一旁，杜成俊就拆开堆积的快递，开始组装猫爬架、猫窝和吊床。
小黑猫走过去，也想帮忙，爪子在零件上摸来摸去。
摸着摸着，就忍不住抱着一个零件挠起来，边挠边滚。
杜成俊看得几度停下过去吸猫。
片刻后，杜成俊余光一瞥，惊讶地看向他身后：“灰总，你还有这本事呢？”
贝默疑惑地扭起身。
那条捷克狼犬居然把一个蘑菇形状的猫抓板组装好了！
那东西人类组装起来很简单，可组装之前的猫抓板，在动物眼里只是三个奇形怪状的零件而已……
一只狗居然可以在没被教的情况下组装成功？
普通的狗做不到，可有个怪物能做得到。
沉寂在贝默脑海里的念头，再次蠢蠢欲动了。
半个小时后，杜成俊把东西都组装好了，他伸了个懒腰，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脸神秘地放到小黑猫面前的地板上：“咪咪，上来踩踩键盘。”
小黑猫：“喵？”
“要小心踩哦，踩出的第一个字就是你的名字，灰总的名字就是这么取的。”说完，杜成俊发现小黑猫仿佛听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竖着尾巴石化了。
“咪咪？”他试探地去戳小猫爪爪。
黑山竹一样的小爪子被戳后，猛地一抖，随即抬起，飞快擦过他的手就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贝默。
打完键盘的小黑猫登时端坐起来，鼓鼓的侧脸凝视身旁的捷克狼犬，等待着。
捷克狼犬静静盯着屏幕，又低头看向小黑猫，好像在想着什么。
杜成俊没注意一猫一狗的互动，他看着贝默二字，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猫猫机缘巧合下敲出的两个毫无关联的字，摸着下巴思考：“叫什么呢？贝宝？那不是直接把宝贝倒过来了吗？有些奇怪……贝……贝……”
这时，又一道键盘声传来，杜成俊抬头，就见灰总在键盘上打了一大串字母：bbbbbb……
“你都取名了还乱打什么？”杜成俊以为他在乱打键盘，正要删去，忽然，他看着屏幕心念一转。
bb……不就是宝贝的意思吗？
“bb！”他兴奋地看向一猫一狗，然后一把抱起了软乎乎的小黑猫，“你以后就叫贝bb了！哔哔哔哔……小孩给玩具枪就这么配音的！一听就是小警长，爸爸叫你名字就能把坏人吓破胆！”
小黑猫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荷包蛋，目光越过他，看向那条频繁甩脑袋的捷克狼犬。
杜成俊这才发现灰总不对，起身要过去检查，可下一秒，灰总猛地抬起头，一口将他手里哭唧唧的小黑猫叼走了，气息急促。
软乎乎的小黑猫任由他叼着。
就算失去记忆，身体的本能还在。
就算忘记了他，还是会爱护他，亲近他，甚至在看到他的名字后，本能地将与之关联的bb打出来……
杜成俊追过来的时候，灰总已经把bb叼到了自己的窝里，转身又要去拿玩具哄流泪的小猫，可刚走一步，大尾巴就被小猫咬住了。
狼犬颤栗了下，可又怕摇尾巴伤到小猫咪，强行压着尾巴回头。
小黑猫仰着圆脸看他，抱着他的尾巴，轻轻扯动。
“喵呜……”
灰影，快来抱一个！

第93章 通灵猫5
杜成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怪异的现象。
先是家里的狗无缘无故来回摇头，然后就把猫叼走放回自己的窝里，好好的猫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泪汪汪地抱住狗尾巴……然后一猫一狗就黏在了一起，好像在演着什么惊天动地感人肺腑但他看不懂的默剧。
他伸手去扒都扒不开。
小黑猫还没有捷克狼犬的脑袋大，被狼犬抱在身下，一根猫毛都看不到了。
要不是听到小猫嗲嗲的喵叫，以及对灰总的信任，杜成俊真的会怀疑bb已经被灰总一口吃了。
每当小黑猫发出喵呜的声音时，狼犬便会用嘴抵着怀里的猫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安抚，你一句我一句，好像在交流着什么。
杜成俊听不懂猫言狗语，但很多动物都做出人类无法理解的行为，他只好默默在一旁看着，看他们贴着身体聊天，感情无比深厚的样子，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杜成俊认为他们在聊天的猜测，也没错。
贝默虽然听不懂大狼狗的话，但能凭借语气猜出对方在表达什么，比如现在，就是在哄他。
灰影盯着小黑猫的脸蛋，又用力舔了口。
其实他并不知道“贝默”这个名字究竟代表着什么，可当他在电脑上看到这个名字后，一切就不对了。
心跳加速，血液倒流，他抬起爪子，就像人类本能地会在“一二三四”后叫出“五”一样，那是一种身体的条件反射，他按出了一个字母。
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按。
他想不起来为什么bb等于贝默，就像是他想不起来他一直以来寻找的究竟是什么，但在得到结果前，他绝不能让自己停下来。
一旦停下，寻找的那个身影就可能永远找不到。
为什么贝默等于bb？
他试图继续想，忽然，犹如触碰高压电网，大脑开始刺痛，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
小猫咪又哭了，他顾不得别的，只想带走小猫咪，不让他哭……
小猫咪主动抱住了他的尾巴。
大大的眼睛仿佛在对他说话：抱一个！
一瞬间，灰影无法动弹。
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小黑猫轻轻压在了怀里，颤抖地去舔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小黑猫舒服地闭上眼睛。
贝默在男朋友毛茸茸的怀抱里，四脚朝天地睡了一觉，睡得很畅快。
醒来后，杜成俊在厨房做饭，男朋友目不转睛看着他，帅气的大狗头看得小黑猫心痒痒，抬爪就是一摸。
灰影看他醒了，二话不说把软软的小黑团子抱住滚一圈，舔小黑猫的圆脸蛋，满脸高兴。
贝默也喵喵地笑，和他滚了两圈，忽然想到了正事，从他怀里跳出去，直奔茶几上的电脑。
小黑猫打开电脑时，狼犬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低头望着那双在键盘上拍打的小山竹。
贝默太想和男朋友交流了，只是猫狗语言不通，他只能用这种办法试试。
——你原本要打的名字是不是灰影？
捷克狼犬只顾着看键盘上的小山竹，小黑猫回头喵他，他才抬头。
很简单的句子，他认识，颔首。
小黑猫的尾巴顿时兴奋地立得更直了，继续打字。
——你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他想知道灰影的记忆到底还有多少。
狼犬看到这句话，直接打开电脑相册，里面有杜成俊保存的家庭照片，他翻出杜成俊和家人在杜家祖宅前的合影，指向那栋房子。
贝默不意外，这辈子他们就是在那栋房子里见的面，算是他们此生初遇的地方。
尽管做好了对方肯定不记得的心理准备，可还是有些难过。
狼犬看小黑猫突然间垂下尾巴，三角耳朵也有些耷拉，不解地蹭蹭他，似乎在问他为什么突然不开心。
贝默斜他一眼：嗐，说了你也不懂。
灰影看他神色落寞，小尾巴却一直在自己身上扭来扭去，将他堵在腿间，伸爪删除那些文字，开启了个打地鼠的电脑游戏让他玩。
贝默不想玩游戏，但不能不给男友面子，无精打采地玩了起来，可玩着玩着，不知不觉忘了时间，后面甚至由于太认真，把键盘都敲得啪啪响，小眉头紧拧着。
杜成俊做好了饭进来，就见他家大狗抱着他家小猫，小猫两只前爪都快敲出火星子了，敲到一半还喵呜大叫，仿佛在骂人。
杜成俊当即过去看，好家伙，这小不点还玩上游戏了！
他要把小黑猫抱起来，结果先碰到了对方爪子，小黑猫瞬间敲错了键，气得冲他喵个不停，边叫边委屈得缩着脖子，一副跟他犟到底的样子。
“小祖宗，你才多大啊，在猫界也就幼儿园的年纪，怎么还染上网瘾了？还有灰总，你瞪我干嘛？我打扰你什么了？”
狼犬瞥他一眼，把小黑猫抱回怀里，堵住小黑猫耳朵。
“……”
杜成俊看出来了，就是灰总给bb找的游戏！
他之前用那个游戏锻炼灰总的反应能力，怎么都没想到这狼犬会开电脑把游戏打开，给家里的小黑猫玩……关键这小黑猫还挺会玩，居然不是乱按。
杜成俊见过太多怪人怪事，也不觉得这事稀奇，好笑了一阵，摇摇头，便在网上选购入了一台更适合动物操作的电脑。
孩子爱玩，就要支持，反正猫猫也不需要上学。
……
两个月大的时候，贝默打完疫苗，开始断奶了。
最近，贝默已经把打地鼠游戏通关了，开始回归最淳朴的喜好——吃。
杜成俊买的猫粮和罐头以及小零食那些，全放在贝默专属的柜子里。
或许是长身体的原因，贝默每天都觉得嘴巴馋，有时候半夜醒来，就推着身侧的男朋友哼哼要吃的。
他们语言不通，可现在却能基本能了解对方声音代表的意思，灰影每次一听他楚楚可怜的喵喵叫，就知道他馋了，起身去开柜子，娴熟地拿出罐头或猫条，打开喂给小黑猫。
贝默吃得很细致，一点儿都不浪费，吃完怕被发现，会协助灰影把作案痕迹消灭得干干净净。
比如灰影把空罐头丢到垃圾桶，他就赶忙把废纸之类的垃圾覆盖在上面。
杜成俊平时也不会去数小猫零食的数量，还真不知道自家小黑猫天天吃夜宵。
这天，他抱着小黑猫吸了几口，用手颠了颠，忽然“咦”了声：“怎么感觉胖了？”
其实这只是杜成俊随口一说，有时候去看侄子侄女，他也会脱口而出类似“怎么感觉长高了”的话。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贝默做贼心虚，立马缩着肚子瞪眼：这不挺苗条？别乱说啊！再说朕就绝食！
杜成俊一怔，又啊啊啊地猛吸了几口。
他家bb怎么这么可爱呢！
软绵绵的小黑猫跟糯米糍似地，用脸蹭刚刚好，狠狠蹭了一分钟，杜成俊才放手。
从男人的魔爪逃脱后，贝默就去找灰影诉说自己的委屈。
“喵呜喵呜呜！”
我真的很胖吗？可我的食量明明只有一点点！我都少食多餐了！
狼犬盯着圆乎乎的小黑猫，沉吟着摇头，然后用嘴拱拱小黑猫鼓鼓的软肚子，语气认真地表示：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是哦，我还是个小孩子呢！
贝默没了心理负担，竖起小尾巴，害羞地让灰影帮他开个猫条尝尝。
然而上一秒还表示他不胖的男朋友，却不帮他拿零食了，转身就去了厨房……
几分钟后，灰影叼着一个扒好皮的水煮红薯过来了。
小黑猫看得脸都黑了：减！脂！餐！
当然不是减脂餐，灰影只是觉得小猫咪有些挑食，应该吃点儿不一样的美食。红薯就很好吃。
小黑猫斜眼瞪他。
真的很好吃。
灰影用眼神这么说，哄着小黑猫尝了口。
舔到甜甜的味道，原本还黑着脸的贝默就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吭哧吭哧吃完了。
又香又甜，里面还混着男朋友塞进去的小猫粮，嚼起来口感脆脆的，好吃又好玩！
贝默决定了，以后要是长胖了，他就吃红薯减肥！
吃饱的小黑猫躺在窗前的吊床上，边晒太阳边睡觉。
傍晚时分，贝默像往常那样美滋滋醒来，结果睁眼就看到对面的二楼窗户里，站着一个人影。
贝默起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自从住进杜成俊的别墅后，他每天都会在这里晒太阳，每天也能通过这扇落地窗看到邻居的别墅二楼，那是一栋无人居住的房子，里面从来没有人出现过，夜晚也不会亮灯。
小黑猫用力眨眨眼睛，重新看过去，人影还是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天渐渐黑了，杜成俊已经开了灯，可对面的房子依旧是黑黝黝的。
贝默心底一凉，他想起曾经在杜家祖宅看到过鬼魂的事，吸了口气，连忙从吊床上跳下去，喵呜地让灰影看对面二楼。
狼犬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眯眼看了一阵，便有些疑惑地看向小黑猫，似乎在问：你让我看什么？
人影啊！窗边的人影你看不到吗？
贝默毛都炸起来了，小山竹用力跺，扭头就去找客厅的杜成俊，喵喵地让他过来。
杜成俊满脸不解，灰影看小黑猫着急，过去就咬着杜成俊的衣服，直接把人拉到了他们的房间。
“你们到底怎么了？”杜成俊笑着站在窗边，看看外面，又看看他们，“我还以为家里进蛇了呢……什么都没有啊。”
贝默全程盯着杜成俊，他看到对方扫了几眼外面，绝对是看到对面的房子了，可显然没觉得外面有什么不对。
可此时此刻，贝默仍然能看到那个模糊的人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道人影似乎在透过窗户，笔直地望着他。
“喵——”尖利的一声猫叫，杜成俊还没反应过来，小黑猫就跳到狼犬怀里，恐惧地竖起了飞机耳。
狼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也冲着落地窗外的那栋房子大叫起来，他护着小黑猫，神色威严，目光愤怒，声音穿透性极强，把杜成俊都吓了一跳，险些没站稳。
杜成俊再次看过去，可外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奇了怪了。
思索片刻，杜成俊打开电脑，认真看家里的监控。
可监控显示，他家附近没有出现可疑人员。
至于隔壁的那栋房子，荒废多年，一直没住人。
贝默一整晚都不敢离开灰影，夜里去猫砂盆上厕所，也要灰影一步不离地跟着，上完就立马跳出来，缩在大狼狗的怀里头都不敢露。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信，之前那次见鬼不是偶然，他真的是一只能见鬼的黑猫T＿T
……
翌日一早，杜成俊就发现他家小黑猫居然在厨房翻出了糯米，还把一捧糯米顶在黑黑的圆脑门上……乍一看，还以为秃了呢。
一旁的狼犬垂眼，很是呵护地盯着小猫脑袋。
杜成俊目瞪口呆，这是表演杂技吗？
他怕小黑猫不小心吃掉糯米，连忙薅下来打扫干净。
bb不乐意了，追着他嗲嗲地叫个不停，显然很不满。
灰总也冷眼瞥着他，同样不满。
杜成俊哭笑不得。
都不知道这小不点儿哪来的怪癖，糯米到底有什么好顶的？
今天还要去工作室一趟，他用零食安抚完负气小猫，匆匆出门了。
开车出了院子，杜成俊余光扫一眼邻居的房子，眼前不由得就闪现出昨天小黑猫的不对劲举动。
他忽然将车停下来。
杜成俊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有时哪怕没有找到证据，也可以通过嫌疑人的微妙表情和反应找到线索的方向。
昨天的bb，盯着邻居二楼的窗户，表情很惊恐。
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在各种传说里，黑猫似乎总是与某些灵异事件联系到一起。
杜成俊当然不信邪，可他知道动物感官敏锐，比如在自然灾害出现前，很多动物会比人类要先感知到不对……
那他家bb会不会感知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杜成俊下车，认真打量眼前的别墅。
他以前经常睡在工作室，偶尔假期才回来住几天，和周围邻居并不熟络，尤其是这个邻居——毕竟从他住进来后，这栋房子就一直待售中。
这么久没卖出去，也和凶宅的名声有关。
十年前，这栋房子里发生了凶杀案。
尽管凶手早已执行死刑，但毕竟是非正常死亡，受害者又被肢解过，大多数人对此都很忌讳，连带隔壁的房子都不太好卖。
杜成俊不信这个，不然也不会买下隔壁的房子，尽管家里的黑猫表现异常，他也没往之前凶杀案受害者的鬼魂上想过。
bb在家里住了这么久，一直能通过吊床看到对面别墅，真要是看到了那个十年前受害者的鬼魂，没道理之前一直没反应。
杜成俊想到了小偷入室。
动物不会说话，小偷如果潜入那栋房子，自然不怕被动物看到，可一定会躲避人类的视线。
他走上前。
院子的铁门布满灰尘，如果有人攀爬，就会在铁杆上留下零落的印记。
果然，杜成俊找了几道鞋底的印记。
他直接报了警。
很快，警察和物业人员一起赶来。
杜成俊跟着他们进去，几分钟后，他毫无血色地出来了。
里面发现了一具男尸。
尸体躺在二楼的一间卧室里，没有任何外伤，屋内也没有打斗痕迹。
现场有手机和各种直播设备。
调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杜成俊正在家里抱着猫一脸恍惚。
死者姓王，平时常去有灵异传闻的建筑附近直播，但之前去的都是非私人场所，比如容易见鬼的路口，有诅咒的水塘，会传来哭声的烂尾楼……由于大多直播都是纯噱头，直播内容单调无趣，还被打假他去的不是真实场地，直播间渐渐没了热度。
为了翻身，王某在之后的直播计划里详细写了接下来要干个“大”的。
他将新场所选在了十年前发生过骇人听闻凶杀案的凶宅里，还要在二楼的杀人现场进行直播。
这栋房子荒废多年，没有监控，夜里偷偷潜入并不难，但为了不被别人发现，王某只敢用低光手电筒去照一些家具。
如他的计划里所写，为了留住直播间的观众，他一度在直播间里表现惊恐，说自己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起初观众还觉得有意思，可眼看王某一次又一次重复性地捂嘴表演见鬼的套路样子，中途演完被质疑甚至还有心情和直播间观众对骂，观众也就厌倦了。
当王某在黑乎乎的屋子猛地摔倒，后脑勺撞到墙面瓷砖发出惊呼后，犹如狼来了，被观众当成了新一轮的表演。
王某的死因是后脑剧烈撞击导致的颅内出血，由于没被发现，也就没能得到抢救。
直播回放最后发出的动静就是摔倒声和惊呼声，而周围的监控也证明当时只有王某一人翻铁门进入别墅，期间也没人再出来，不存在他杀可能。
这栋别墅空间大，周围又是绿化，门窗紧闭，平时没人过来，人死在里面很难被发现。
尤其王某的尸体还没发臭……要不是杜成俊家里监控显示他当时在家招猫逗狗，警察都要怀疑他了。
几个认识他的警察当时都觉得神奇，还开他玩笑：“杜大侦探，你的鼻子什么时候进化了？”
此时，杜成俊摸摸鼻子，五味杂陈地看着只顾着吃自己手上猫条的小黑猫：“bb，你跟爸爸说实话，你是不是哪个名侦探穿来的？”

第94章 通灵猫6
隔壁出了命案，贝默也是通过杜成俊在电话里与人诉说才知道的这事儿。
原先的恐惧顿时消解了大半。
鬼魂并不是突然出现，而是有人私闯进去，又意外死在那里，死后鬼魂才在死亡的地方停留。
这就让他有了一条可以判断自己见鬼规则的依据。
其实那天看到对面楼上出现鬼影时，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他有能看到鬼魂的阴阳眼，为什么在此前的一两个月内，他没再看过别的鬼魂……
在很多人眼里，若鬼魂存在，那就像遍地都是人一样，鬼魂也应该到处徘徊才对。
贝默以前就看过一些类似的电影，突然拥有阴阳眼的人类，看到的世界就是人和鬼共存的世界，所到之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鬼。
那么只有一点能说得通：鬼魂的出现，是有规则或时间条件的。
比如头七结束，鬼魂就会彻底消失。
他看到的刘伯母亲和王某鬼魂，都是在对方死后七天内。
而不管是杜家祖宅而是现在住的地方，短期没有其他人死亡，他自然看不到其他鬼魂。
如果鬼魂只在死后七天内停留，那就好办了，他只要不参加葬礼，听说附近有人死后，不看外面应该就可以避免见鬼……
就是不知道这算不算唯一的规则。
普通的鬼魂还好，数量也不多，贝默最担心的是恐怖片里的厉鬼。
比如因怨念或执念一直留在人间，甚至能对人类造成攻击……
不过有一点他很放心。
隔壁那栋房子虽有着凶宅的名声，可里面还真没鬼，自从警察带走王某的尸体后，他连王某站在窗边的鬼影都看不到了。
事实证明，原先的受害者鬼魂要么因为时限无法停留人间而离开，要么就是看到凶手被缉拿归案，释怀离开。
而无论是哪一种答案，对拥有阴阳眼的贝默来说，都是安慰，以后就算真遇到厉鬼，也有解决方法。
那栋房子毕竟“盛名在外”，王某又突然死在里面，事出后，自然免不了一些人传播灵异相关的谣言。
比如王某其实是被凶宅里的厉鬼抓去当替死鬼了，也有说他当晚看到了鬼才摔倒致死……如此一来，凶宅的名气进一步扩大，甚至有人扒出某侦探就住在凶宅隔壁，没出事只是因为身上杀气大，能镇住鬼魂。
杜成俊：……
同一时间，看着电脑上这些神叨叨言论的小黑猫，真的很想开发布会辟谣。
隔壁“凶宅”里没有鬼！真的！他可以用他的阴阳眼做保！
狼犬看bb在电脑键盘上跳来跳去，一副又气又没有办法的样子，疑惑地瞥了眼屏幕，可上面只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字。
小黑猫显然认识那些字，好几次甚至还想打字回复，发现自己没有账号才作罢。
灰影沉思。
其实从杜成俊带着警察去隔壁抬出尸体后，小黑猫就不再害怕上吊床睡觉，睡觉时也不会吓得腿一抽一抽……显然是从某种恐惧中突然解放了出来。
狼犬深邃的眼睛望向对面的别墅，仔细回想那天小黑猫的失常。
当时，小黑猫拼命指着对面二楼的窗户，似乎在示意他那里有人。
可他和杜成俊都没看到半个人影。
后来那里就抬出了一具尸体。
灰影确信自己当时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如果尸体靠在窗边，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他曾经就帮杜成俊找到埋在土里尸体。
再者说，人类尸体在动物眼里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可小黑猫却吓得不轻。
灰影渐渐意识到一件事。
bb看到了其他人或动物无法看到的东西——鬼。
灰影其实没有鬼魂的概念，可是自从有意识以来，他就觉得自己要寻找什么，然而那时他不过一只幼犬，他明确知道自己的父母在那里，他有完整的狗生记忆，如果忘了什么，那一定不是这辈子的事。
后来跟着杜成俊在家看电影，里面有鬼片，也有前世今生的奇幻片，看得多了，他才渐渐有了灵魂这个概念——肉/体有时限，会消失，可灵魂永在。有的灵魂变成鬼魂永远停留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有的则进入轮回，变成一个崭新的生命。
灰影觉得自己是后者。
而bb遇到了前者。
这么一想，捷克狼犬的耳朵瞬间竖起，警戒地瞪着周围。
bb害怕的东西他看不到，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只能对着小黑猫周围的空气狂吠恐吓。
而本来还准备躺下睡个懒觉的贝默，被吓了个激灵。
灰影看他受惊，伸爪就把小猫咪圈在怀里，继续恐吓周围的空气。
贝默不明所以，抬爪在他身上踩来踩去，担忧地喵喵叫：怎么了？
灰影径直带他到落地窗前，对着隔壁的二楼叫了声，低头用眼神询问：那里还有没有奇怪的东西？
贝默一阵恍惚，下意识摇头。
他不敢相信灰影竟然弄清楚了自己当初见鬼的事！
哪怕身为侦探的杜成俊，都以为是他感应到邻居家里有死人才那么反常的。
哎呀，要怎么告诉他鬼魂出现的规则呢？
他和灰影平时虽能了解到对方的意思，但大多数的对话都仅限于日常的简单交流，这种超出日常认知的事，仅靠眼神和语气就让对方领悟，很不容易。
思考片刻，小黑猫立马往地上一倒，作出装死的样子。
狼犬刚紧张地要靠近，小黑猫已经飞快站起来，用两条后肢立着，模仿人类直立的样子，然后又指了指钟表，随即又倒下装死。
然而在灰影眼里，小黑猫模仿的根本就不像人类，完全就是一坨黑色煤球在站着蠕动，还可爱地张开紧锁的小馒头爪指钟表，最后往地上一摊，恢复黑色毛毛虫形态。
捷克狼犬定定看着小黑猫。
他根据对方的描述想象着：附近一旦有人死去，小黑猫就会一定时间内看到蠕动的可怕怪物，那怪物显然就是人死后变出来的形态，而这个可怕的形态，恰好只有bb能看到。
……怪不得吓成那样。
灰影走到他身边，拱起小黑猫，蹭来蹭去地用眼神和动作表示：以后再看到蠕动的怪物就指给他，他去赶走。
贝默：……算了，起码结果对了。
小黑猫无奈的眼神让人很难忘，灰影自然也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沟通问题。
尽管大致方向上没差，但其中肯定还有些细节没能完全理解。
毕竟物种不同，对动物来说，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灰影：那就填平鸿沟。
从这天开始，杜成俊发现家里不爱玩电子产品的狼犬一夜间就有了网瘾！
只要小黑猫一睡觉，狼犬就会打开电脑聚精会神地看视频。
全是与猫相关的宠物视频。
明明以前完全不屑于看的。
杜成俊都要怀疑家里的狗被谁调换了。
他自然想不到，家里的狗为了和爱猫无障碍沟通，在通过大量“观影”进行猫语学习。
宠物视频里有各种各样的猫，但他们的语言系统一致，灰影可以结合不同小猫与主人或其他宠物的语气、举动以及眼神来判断某一种猫语的意思。
两个月后，大量听力练习的量变，引起了质变。
从某天开始，贝默发出的每一声喵喵，灰影基本都能翻译得格外精准。
然而贝默还不知道男朋友已经猫语十级了，有时候说小话也不避着他。
就像此时，贝默看他玩电脑，还以为男朋友也喜欢看萌宠视频，喵喵地嘀咕：“嗐，这个没意思，我喜看那个粉丝两百万的，她家的缅因猫很帅！”
灰影顿时看向他。
贝默不知道自己的小话全被听懂了，继续念叨：“其实小猫的帅气人类是品鉴不出来了，那只缅因猫是传统帅哥，而我是走阴暗风的帅哥……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有只大边牧晚上有直播，观众可以参加抽奖的，奖品有狗粮，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抽一包！”
狼犬眯着眼睛，迅速合上了电脑。
干嘛呀？他视频还没看完呢！
小黑猫气鼓鼓抬头，就见狼犬浅色的眼瞳缩紧，一副又气又急的样子，还扭头冲电脑叫了声，语气很凶。
捷克狼犬平时随便叫一声，就很有威慑力，更别说此时带着嫉妒情绪的愤怒一吼了，听在小猫咪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恶狼穷凶极恶的咆哮。
贝默震惊，呆住了。
他全身唯一不黑的大眼睛眨巴一下，不多时就出了一层水雾。
灰影僵住。
贝默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被男朋友凶，歪歪扭扭地后退一步，眼见灰影要过来，气得喵呜乱叫：你变了！呜呜呜没有记忆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是我所托非狗了！
其实，贝默也知道灰影不是在凶自己，可能只是在针对那台电脑，可能也是不喜欢那个视频，可突然被吓到，便想起对方现在什么都忘了，一下子难受了。
他不知道男朋友已经精通了猫语，还以为对方和以前一样，只能理解他的大概意思，所以说出来的话就越来越离谱：
“算了，是我遇狗不淑，真心错付了！以后你睡你的狗窝，我睡我的猫窝，就这么着吧！我走了！”
这是人类才会说的气话，贝默根本就不觉得灰影能够理解，撑死能通过他的语气发现他在生气而已。
而他确实也只是在闹脾气。
可灰影已经把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解读了出来。
捷克狼犬的身躯微颤着，在小黑猫喵完要回房间时，他变得无措极了，本能地要追过去。
可猫动起来更灵活。
现在的贝默已经不是小奶猫了，只要他想，就可以跳到高处，躲避狼犬的追捕。
小黑猫纵身跳到了高处的展柜上，气呼呼地端坐着。
那么高的地方，灰影根本上不去，连攀爬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他焦躁得围着展柜转圈，频频抬头望着窗边的小黑猫。
小黑猫仰着头，矜持地走到了另一头，只留了一个尾巴给他：哼！
看着小黑猫气鼓鼓的背影，灰影满脑子都是对方不久前所说的话。
他气息不稳，惶恐不安，再也忍耐不住地哀鸣起来：我会想起来的！我一定会！bb不要走！
贝默一顿，怔愣回头。
尽管他还不能一比一的把对方的话语翻译过来，可日日夜夜相处得来的默契，让他一下就从那阵哀鸣声中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他惊讶得瞪大眼睛，喵呜呜地往下探着脑袋：想起什么？你知道自己失去记忆了？
灰影已经顾不上和他对话了，他太害怕小黑猫会从展柜跳到别的地方，然后像鸟一样从这个房子离开，想到对方会像所说的那样离开，他就无法承受。
庞大的捷克狼犬冲到不远处的桌边，要将一个木椅背着移过来……
“喵！”贝默飞快地从柜子上跳下去，还没换过气来，那道庞大的影子就狂奔了过来。
圆乎乎的小黑猫被高大的狼犬压在身下紧抱着。
贝默刚探出脑袋，就被他舔个不停。
狗在面临巨大的兴奋时会嚎叫，可此时，灰影一直压抑着生理上的本能反应，只发出嗷呜嗷呜的低沉安抚声和道歉声。
他清楚记得是自己那一声大叫，引得小猫咪生气委屈，甚至说出了所托非狗这句话。
哎呀，都是误会！
其实听到男朋友的哀鸣声，贝默的气就消了。
他跟一个没有记忆的大狼狗计较什么呢？失去记忆谁也不想的嘛！
“我没有要走，我只是说说而已，有时候人类吵架就是这样的，谁叫你吼我……知道错了没有？”
“没有吼bb。”狼犬含住他的脸颊，嗓音越来越低，身体也很紧绷。
小黑猫叹气，正要继续喵喵几声让他别再紧张，舔着他的灰影突然一口把他叼起来，径直走到了那台杜成俊专门为他们配置的电脑前。
四脚一落地，那台电脑就被狼犬用爪子打开。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后，贝默在电脑屏幕上看到了一行字。
——电脑里的那些猫狗不好看，很丑，很笨，什么都没有……我比他们有钱，那条人类给我办了一张卡，我帮他工作的工资都在里面，都给bb用。
这么长的一行字，对动物来说很难打全，因此有不少是错别字，很多字词还是用输入法里自带的emoji表情来替代，比如猫就用猫的表情，人类则用一个男人的表情代替，而不会打的个别字词则空着……不过在相应语境下，人类是可以在缺字错字的情况下再结合表情理解出一整句话的意思。
就像现在，贝默一眼就看懂了。
小黑猫端坐着，一动不动。

第95章 通灵猫7
贝默没想到那会儿对着电脑瞎说的话，居然全被男朋友听到了。
之前明明只会日常交流的，能听懂那些非日常的话语，还理解得那么准确……显然是他男朋友偷偷进修了猫语！怪不得这段时间天天围着电脑转！
明白了源头，一切就拨云见雾了。
因为吃醋，所以关电脑，凶电脑……偏偏他贝bb被吼叫刺激到，就跟灰影闹起来了。
一想到不久前灰影还听懂了“所托非狗”“遇狗不淑”那些话，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狼犬关上电脑，转身跑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便叼出一张卡，又顺嘴拿了一个猫罐头，全部摆在了小黑猫的面前，舔舔他的脸蛋，轻声哄他。
贝默真是惭愧极了，喵呜喵呜地转移话题：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学习，我还以为你刷短视频上瘾了呢！我是担心你影响到视力才劝你看看别的，不是对别的小动物感兴趣哦！唉，其实他们都没你帅。再说了，我是那种看脸的猫吗？
喵呜完就低头开始吃了灰影开好的罐头，至于银行卡，他一只猫还能拿去shopping吗？
灰影看他专心吃罐头，也知道让小猫咪使用银行卡不太现实，等小黑猫吃完，就给他舔舔嘴巴，抱着小黑猫一起午睡。
贝默用尾巴拍拍男朋友的脑袋，睡得很安心。
就算不记得了，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小黑猫睡得很香甜，灰影把bb轻轻放在窝里，转头就把银行卡叼到杜成俊卧室。
杜成俊一直戴着耳机听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见灰总突然进来，还挺意外。
这条狼犬非工作期间，在家都不爱搭理他，现在有了小黑猫，心思更是都放在猫身上了。
“这是突然想起家还有个人呢？”杜成俊刚拽下耳机，灰影就将银行卡放在他手上，瞥着他的手机，蹙眉叫了一声。
毕竟一起抓过犯人，杜成俊琢磨了下捷克狼犬的肢体语言，按照他的要求打开手机的购物软件：“你想要买什么？”
狼犬直接抬起爪子，指向界面的宠物用品栏。
杜成俊明白了：“你要用自己的钱给bb买东西？”毕竟这只狼犬平时也没啥物欲的样子。
灰影点头。
杜成俊：他要怎么告诉这条狼犬，bb是他养的猫？
不过灰总难得要求他一次，他自然不会拒绝，何况他也想给小黑猫买个侦探的套装拍照。
没有bb的提示，那个意外死在隔壁别墅里的男人就无法被第一时间发现。
某种程度来说，bb确实是个敏锐的小侦探。
杜成俊刚点进宠物服装的区域，一只狗爪子就过来指着点，几乎每一套都要买下来。
看到对方选择的皇帝套装后，男人嘴角抽搐……
买完小猫的服装后，杜成俊也想给灰总买几套，他深知灰总不喜欢衣服，就买了几个和小黑猫配套的大型犬领结。
看到都是同款配套的，灰总果然没阻止。
手机点回软件首页，大数据检测到他最近的购买，推荐了一些有猫猫图案的手提包。
狼犬一看，当即示意他买。
那个手提包的大小，正好可以装下bb。
杜成俊以为灰影把手提包当成了玩具，想到他平时也不爱玩玩具，突然看到个想玩的，想也不想就下单了。
毕竟在大型犬眼里，沙发都是玩具，何况一个手提包呢。
这天夜里，小黑猫开始跑酷，白天睡得多，晚上就睡不着。
灰影一直站在旁边陪他，尽管房间有夜灯，可在屋内的监控中，只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跑来跑去。
贝默消耗了精力，就跳进狼犬怀里哼唧：你一动不动是不是怕把我踩到了！以后要是停电了，我也太危险了吧！
灰影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绝不会踩到，就算在完全黑暗的地方也不会踩到。
小黑猫仰头，好奇：为什么？
有时候他自己躺在黑色的毯子里，都会把皱起的部分毯子当成自己的腿……
狼犬舔舔他，抱紧了没出声。
bb有小猫味。
就算bb躲在纯黑色的毯子里，他也能嗅到小猫藏在哪儿。
夜猫子贝默翻来覆去，舔舔自己肉垫，咬咬狼犬尾巴，还是睡不着，开始黏着男朋友聊天：以后学习一定要叫上我！你都不知道，以前我都是带你学习的！
说的是当雪豹的时候，他们一起学习雪豹语言。
尽管没有那些记忆，可灰影对这些并不怀疑。
小黑猫能说出许多人类才会说的文绉绉词汇，以前会带着他学习，一点儿都不奇怪。
不过学习另一个物种的语言非常困难，需要相当细致的观察，以及大量的听力练习，这要牺牲许多休息和娱乐时间。
而猫天生爱睡爱玩，每当灰影打开电脑，要喊bb学习时，小黑猫不是在呼呼大睡就是追着杜成俊的逗猫棒跳来跳去。
等想起要学习时，看不到两分钟就被吵得直摇头。
确实，和猫的喵喵声比，狗的叫声在多数情况下是比较吵的。
每当狗叫声变大，小黑猫就会猛地竖起飞机耳，然后冲到男朋友的怀里哼哼。
好难啊，比当初当人时学外语难多了！
可再困难，也要学习。
翌日一早，贝默咬着一根绳子，就让灰影把自己的尾巴扎住，吊到桌子上去！
他要奋斗！
灰影：……
灰影才舍不得，索性不让贝默看了，他用日常交流的方式告诉贝默不学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之间可以打字，万一遇到交流障碍，完全可以借助电脑。
反正大多时候他们可以理解对方的意思，就没问题。
小黑猫揣着短胖的小手，很为难：这样真的好吗？
狼犬颔首：没什么不好的，猫本来就没有学习其他物种语言的需求，这种学习是反猫性的，猫本来就喜欢睡懒觉，长此以往，累病了就得不偿失了。
小黑猫斜眼过去，心想：那你呢？你学习的时候不觉得反犬性吗？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狼犬舔舔他的眼睛：你不一样，你有阴阳眼。
贝默恍然：是哦，我能见鬼，不保重好身体，万一被吓病要花不少钱！
有了放弃的理由，懒出汁儿的小黑猫就爽歪歪地躺平了。
事实上，没了刻苦学习的压力，贝默还是非常繁忙的，每天用三分之二的时间痛快睡觉，剩余的时间就是和男朋友在家约会，品鉴猫粮、零食以及小俊子的手艺，偶尔再陪伴小俊子玩玩游戏，生活非常充实。
这天，贝默醒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一堆盒子，杜成俊和灰影正分工明确地整理拆开。
“喵呜？”他满脸疑惑，刚一过去，男人就笑着抓起他：“来试试这个粉裙子，我看图片都是布偶猫穿，不知道黑猫穿是什么效果……”
贝默这才看清了。
衣服，好多猫的衣服！
想要逃已经来不及了，杜成俊手脚灵活，几下就将那条粉色蓬蓬裙套在了小黑猫身上，又把配套的粉色太阳帽戴在他脑门，露出两个黑色的三角小耳朵。
帽檐下的大眼睛无辜地张望着。
灰影冲过去，前爪搂抱着穿裙子的小黑猫看来看去，喜欢极了。
“确实好看……”杜成俊掏出手机对着小黑猫拍个不停，“平时矮墩墩圆鼓鼓的，浑身上下就两个大眼睛，光线一暗根本看不到身材，穿条粉裙子，身材这不立马就显出来！”
小黑猫抬手就是一拳，气得不行：人家高高长长的一条，你才矮墩墩圆鼓鼓！
杜成俊反而被那一拳抚得心花怒放，笑道：“不过这个裙子有点儿长，不合身，咱们再换个合身的！”
贝默甩开小裙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侦探领结，他觉得那个很酷。
那是灰影的。
杜成俊将侦探领结给灰影戴上，接着将狼犬叼来的一整套侦探小猫咪装拿过来，忍笑着给小黑猫穿。
几分钟后，戴着迷你款侦探领结，穿着泡泡袖衣裤，显得四肢更加短胖的小黑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趴在地上翻白眼。
狼犬围着小黑猫转来转去，最后实在忍不住，一口含住小黑猫的尾巴。
杜成俊笑得都要直不起腰了，眼看小黑猫扭头要走，赶紧拿出灰影买的皇帝套装：“这个！灰总给你买的，不试试吗？”
贝默的脚步凝滞了。
杜成俊见此，过去抱着bb试衣服。
小黑猫梗着脖子，不反抗。
灰影时不时用脑袋蹭着小黑猫安抚，深邃的眼底是只任由人类穿衣服的小煤球。
贝默不想承认自己就是想当猫皇帝，故作无奈地撇嘴喵道：“看，人类就是这么喜欢给动物穿衣服！哪怕他们知道咱们有毛毛根本就不需要！”
喵完又配合地抬爪，继续说：“但有时候人类也只是想打扮打扮自家孩子拍照，留下一些有趣的照片，就像现在，套上这块布对我来说也不很难受，如果可以让他开心一会儿，咱们也可以满足他一下，就当哄孩子了！好了……嗯，你看朕现在有帝王之相吗！可以镇住妖魔鬼怪不？”
穿着黄袍小裙，头戴皇冠的圆润小黑猫翘着尾巴转了一圈，抬头看他。
杜成俊捂着心噢了一声。
灰影呆滞片刻，垂首将皇帝小猫拱得肚皮翻起，听着小猫咪四肢乱晃地咿咿呀呀叫，低头蹭着猫肚子，点头。

第96章 通灵猫8
在T星的所有城市里，宠物的证件都是在动物三个月后才能办理，毕竟太小了容易夭折，而三个月后的宠物特征也更明显，便于记录。
贝默在四个月大的时候，早已打完了所有疫苗，杜成俊选了个晴朗的日子，带着小黑猫和守着小黑猫的狼犬前往相关部门办理户口。
这是贝默入住杜成俊家后第一次正式出门。
杜成俊在接回小黑猫后，家里就封了窗。
而小猫还小，以防跑丢，尽管家里有院子，他基本也不会让bb出去玩。
灰影倒是每天都出去运动一小时。
通常情况下，都是杜成俊跟着他一起跑步。
但也有意外情况，比如贝默被鬼吓到的那几天，灰影看出bb一只猫害怕，连续几周都只在院子里消耗精力。
这种时候，贝默就趴在一楼的落地窗前，边睡边看院子里运动的狼犬男友。
只要确定男友就在附近，小黑猫就睡得很香。
毕竟对人类而言，大型犬一直自带驱邪成分。
与狗不同，猫猫大多时候没有什么出门需求。
贝默的懒觉多，玩具多，还有狗子男友与人类铲屎官的陪伴，宅在家里也从不觉得无聊。
现在突然出门，贝默才想起以前当野生动物的自由时光……
看着户外的风景，那股猫身自带的慵懒劲儿渐渐没了大半，贝默仰着脑袋，看哪儿都新鲜。
现在的小黑猫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巴掌大、任人摆弄的小奶猫了，他扒着车窗聚精会神地看外面，黑曜石般的大瞳孔在金色虹膜的包裹下，像是美丽的玻璃球。
他专心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一旁的狼犬则凝神看着他。
当然，贝默看得主要还是那些鬼。
在家固定的区域内，短期内没死人，基本不会出现鬼影，但外面就不一样了，这一路上有医院、商场、公园……
贝默看到了很多鬼，由于数量多，又是白天，现在反而不觉得害怕。
不过偶尔看到吓人的鬼，还是会扭头缩进男友的狗毛里捂眼睛。
比如马路边车祸致死的人，身躯和面部都血淋淋的。
除此以外，也有收获。
所有的鬼和人类，都有明显的区别——鬼比活人要模糊。
具体来说，就是分辨率低一些，看上去没那么真切。
小黑猫探索窗外期间，狼犬全程蹲在车窗下的空隙，庞大的身躯给小猫咪充当安全椅，若是车子颠簸，小猫摔到他身上也不会痛。
看了会儿鬼和风景，贝默就跳下后座，软乎乎的身躯趴在灰影厚实的毛发上喵喵：对了，办动物证有什么注意事项吗？尾巴的摆放有要求吗？
灰影想了下，摇头。
按照人类的指引去做就好了。
嘿嘿，贝默其实知道这个，他就是没话找话嘛。
他继续喵喵：我要是憋不住在里面尿了，他们会打我吗？
灰影顿时竖起耳朵，一副要和谁厮打的样子，忽然想起这只是小黑猫的询问，嗷呜道：不会。
贝默咬自己肉垫：那我要是表现好，他们会给我社会证吗？
灰影：……不会。
路上堵车的时候，杜成俊回头看了眼，这一看心都化了！
小黑猫此时趴在捷克狼犬宽厚的背上，圆润的前爪抱着大狗头，黏糊糊地跟狼犬撒娇。
狼犬也很宠溺地扭头舔他爪子。
甜蜜得不行的样子。
瞬间，杜成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充盈感。
做他这一行的，经常要面对很多负面的事件，有时候也会得罪人，因此对未来的看法一直是走一步算一步。
当初购买捷克狼犬目的就是为了防身，只不过没料到灰总能那么聪明，直接把社会证考了，很快成了他正儿八经的同事。
当然，防身效果也还在，每次被人跟踪，都是灰总率先察觉。
但和其他热情又亲人的狗不同，灰总能将许多事做好，但从不黏人。
若换了别人，肯定会伤心，可杜成俊觉得这样正好。
万一哪天他死在自己的岗位上，灰总可以由他的警察朋友带走，当一只出色的警犬，灰总可以很快适应别的人类，可以继续正常生活，而不会像那些传说中的忠犬，因上一任主人的消失伤心甚至生病死亡……
在外人眼里潇洒快活的杜成俊，其实是个悲观主义者。
可现在，看到家里猫狗那么幸福的样子，他不由得就想象着未来和这两只动物外出旅游、探案的场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杜成俊想着想着，噗嗤笑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办理宠物证件的地方。
小黑猫看着窗外，满脸愕然。
杜成凯一家人居然也都在门口，显然还等了好一会儿。
就连对猫毛过敏的陈彤也在，她戴着口罩，远远看到杜成俊停好车抱着猫下来，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咪咪长大了！真好看！”
杜成凯点头：“比小时候更圆润了……诶？灰总怎么叼了个手提包？”
杜成俊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话，他将狼犬嘴里的手提包拿过来，又把手里的小黑猫放入展示：“这是猫包，想不到吧！”
小黑猫的整个身体都陷入了白色手提包里，只有圆鼓鼓的脸蛋搭在手提包的开口处，像只精美的黑猫玩偶。
两个小孩哇了起来。
心心对捷克狼犬的恐惧早已消失，看叔叔和狼犬过来，她急忙伸手：“咪咪！我想死咪咪了！”
乐乐有些腼腆，摸了狼犬一把，对杜成俊说：“叔叔，能让我们抱着咪咪吗？”
“当然。”男人蹲下，“不过咪咪现在有名字了，叫贝bb。”
“咪咪一直是bb呀！”心心伸出小脸，贴着小黑猫毛茸茸的脸蛋蹭，又亲亲他短短的鼻吻，“bb，听说你和灰总成了最好的朋友，那你还记得我吗？”
贝默：当然记得！就是你们捡我回来的！
心心话一落，就见小黑猫就对她喵呜着回应，一只爪子还伸给了她。
心心跳起来：“爸爸妈妈！bb真的记得我！”
“bb也记得我！”一旁，乐乐兴奋地指着小黑猫搭在他手上的爪子，“bb好聪明呀！可以认人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就连一向酷酷的狼犬，表情都没平时严肃了。
两个孩子轻轻抱了下bb，这才把猫还给叔叔，陪同着一起进大厅，开始给bb办理宠物证件。
贝默这会儿满脑子问号，如果是小孩想他了，大人直接带孩子去杜成俊家里玩玩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地在他办/证的时候都跑到这里？
又不是举行婚礼，需要一群人见证……
不过他很快就没时间多想，今天没什么宠物办/证，几乎没怎么等，就轮到他了。
先是拍证件照。
和人类拍身份证的程序一样，不过由于动物的不可控，这种时候人类是可以抱着宠物入镜的。
杜成俊对自家小黑猫的智商有种说不出的自信，并没有一开始入镜，而是先将bb放在摄像头后的高台上，屋内是封闭空间，小猫就算跳下来，也不会跑出去。
工作人员赶快拿出逗猫棒和零食，然而还没靠近高台，小黑猫已经对着镜头坐好了，姿势端庄，脸还正好对着镜头，表情一本正经……
摄影师一顿，顾不上惊叹，赶紧咔咔咔地连拍几张。
每一张效果都很好！
摄影师让杜成俊帮猫猫调换姿势时，里面的黑猫好像听懂了一样，不待男人靠近，就蛄蛹着转过身，用鼓鼓的侧脸对着镜头。
摄影棚无比安静，然而每个人都在内心尖叫：好厉害的猫！
拍摄结束时，第一个冲进摄影棚的是条帅气的捷克狼犬。
杜成俊过去时，灰总已经接住了跳下的小黑猫，彼此嗷呜喵呜地说悄悄话。
工作人员一边感慨第一次见到这么配合的猫，一边欣赏着里面猫狗亲昵的可爱画面，羡慕极了。
拍了证件图，又抬爪按了爪印，最后就要填写小猫档案了。
这里的宠物办/证件，和贝默印象中完全不同。
说是办/证，但更像是办户口本。
比如填完他的各种信息后，还有一大页要填写。
这一页却和他无关。
工作人员一边建档一边口述：“杜成俊，贝bb的监管人，也就是人类爸爸。杜成凯，贝bb的干爸。陈彤，贝bb的干妈。杜乐，贝bb的哥哥，杜心，贝bb的姐姐……”
贝默听傻了。
他囧囧地问灰影：这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人类生孩子都不会叫一堆亲属过来登记。
就连此时建档的工作人员，都一直在忍笑。
灰影挑眉想了想，告诉他：你和杜成凯一家很有缘分，他们虽然养不了，但还是很想和你成为家人，有了这个建档，会有更多人对你负责，你有更多的后盾，这是好事。
贝默翘着尾巴想了想，点点头，转头突然问：那动物结婚，可以来办理吗？
灰影微怔，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使劲儿颤了颤。
贝默抓他耳朵玩：可以吗？
灰影的语气很不自然：没有人这么做过……但应该可以。
他之前学习猫语，就看到很多宠物博主给家里的夫妻猫花钱买动物结婚证，自然没有法律效应。
但他想要。
贝默正要继续问，前面的工作人员就将他的证件相关物品递了过来。
一个简单的特制材质小圆片，里面带着定位芯片，上面有他的简单信息，外出期间可以配合项圈戴在脖子上。
另一个小本本就是他和杜家人的档案关系了。
办完证件，一群人离开大厅。
还没下台阶，杜成俊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接听。
几秒后，脚步猛地停下。
缩在手提包里的贝默发现自己的包包不移动了，抬头看向杜成俊：“喵呜？”
杜成俊听完电话，深吸了口气，说了句工作室见面谈，便挂了电话。
身侧，狼犬黑着脸斜他一眼，张嘴要把手提包咬走。
尽管灰总很靠谱，可包里毕竟是小猫，杜成俊怕小猫跑了，并不将包给他。
捷克狼犬见夺取猫包不成，也知道对方的考虑，只好对着包上的小猫脸舔一口安慰，催促杜成俊上车。
陈彤不能和猫狗待太久，便带着两个孩子和叔叔以及bb、灰总道别，先回车上去了。
杜成凯看出弟弟这边有事，帮他抱了猫，走到车前才询问他怎么回事。
杜成俊沉默片刻，笑道：“一个男人，说是以前走夜路被鬼缠上了，让我根据鬼的特征查出鬼的生前信息给他，他得去找墓烧纸，不然没法摆脱……说得煞有其事。”
“啊？”杜成凯懵了。
杜成俊叹气：“当然不可能是真的，这种情况，八成是当事人知道一些隐情，但又不好站出来，就用这种说法去引导别人查出真相……他可能看到某个人被害，但又怕被报复，于是用这种方式找上我？不过都是我的猜测，也有可能是别人在恶作剧。反正他已经在我的工作室门口了，见面仔细聊聊再说。”
得知不是大事，杜成凯便让他万事小心，挥挥手走了。
一到车里，小黑猫就扑到男友怀里，缩着尾巴团成一个小煤球。
他喵呜喵呜地跟灰影说：小俊子此言差矣！世上真的有鬼！等会儿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万一是厉鬼，我会吓死的！
灰影双爪捧着小猫，脑袋半压着他，焦急地舔一舔，与小猫贴着身体：不准，bb不准吓死！
贝bb：……

第97章 通灵猫9
杜成俊的工作室位于市区的商圈，人气充足，室内外都遍布着监控。
被抱着下车的时候，小黑猫高举着两只爪子捂眼睛，眼珠子只露出一点点，一副又好奇又害怕的样子。
杜成俊以为小黑猫是到了陌生的地方害怕，将猫抱得更紧：“别怕，灰总也在呢。”
狼犬步步紧跟在小黑猫的下方，同时目光警惕地四处观察，比之前和他去查案还戒备。
杜成俊的工作室在十楼，进入电梯后，贝默更紧张了，他这次直接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杜成俊的臂弯。
电梯，简直就是灵异片里闹鬼的绝佳场地。
按完电梯，杜成俊就感觉怀里的小猫滚动了下，再低头，怀里只剩一个把尾巴藏得紧紧的黑猫屁股。
杜成俊好笑，伸手就把小黑猫的尾巴揪出来：“拍照的时候也不这样啊，怎么在这里突然就变胆小了呢？”
贝默不作声，灰影不满地叫了，瞪着杜成俊，一副不准他再说小猫咪的样子。
杜成俊哈哈大笑。
贝默维持着头朝下，屁股朝上的姿势，眼睛闭了几秒，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悄悄眯开了一条缝，正好和下面盯着他的捷克狼犬对上视线。
狼犬仰头，蹭蹭他的圆脑门，用眼神示意他别害怕，动作温柔。
贝默也蹭蹭他，接着快速往周围扫了一眼。
还好还好，什么都没有。
其实仔细一想，电梯确实没什么鬼魂出现的条件，极少的情况下，才会有人死在电梯里。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倒立导致血液倒流，重新咕涌起来的时候，贝默有些晕乎地在杜成俊怀里歪倒了。
等抱着他的人拐了个弯，他才重新抬起头。
前方，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杜成俊侦探所”门牌下方。
他显然在等人，背靠着墙频频看手机，此时听到脚步声，猛地直起身，挤着笑迎面走上前，可一看杜成俊什么文件都没带，还抱着一只圆滚滚的黑猫，又不确定起来：“请问，是杜先生吗？”
“是我，你就是电话里的王腾？进来说。”杜成俊单手拿卡刷了门禁，领着人进去。
工作室内很亮堂，男人刚跟着他走进去，后面的玻璃门就自动关上了。
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杜成俊便小心将小黑猫放在地上：“跟着灰总玩去吧。”
王腾之前在网上查过杜成俊的相关资料，知道他养了一条很厉害的捷克狼犬，此时以为这只黑猫是他新买来的宠物，笑道：“杜先生很喜欢小动物啊？我也喜欢。”
杜成俊笑笑，给他倒了杯茶。
王腾正酝酿着要说自己的遭遇，就见对面的男人离开办公桌，开始拆墙边堆放的快递。
快递盒子里基本都是小猫的用品，他先将猫砂倒入猫厕所里，然后又把猫厕所放在了敞着门的休息室，起身正要给猫狗倒水的时候，就见那边的狼犬已经背着小黑猫叼着盆去宠物饮水机那边接起了水。
接完放在地上，低头把瑟瑟发抖的小黑猫滑下来，让小黑猫站在自己的阴影里。
灰影守着他喝水。
王腾都看呆了，可一想这应该是工作犬，会接水也没什么奇怪。
工作室已经有灰总的物品了，杜成俊本想先将小黑猫的东西准备好就和委托人聊，可此时，他意外发现小黑猫应激得有些厉害。
几乎整个身子都在抖，狼犬搂着它的时候才会好一点儿。
杜成俊皱眉，有些担心地抱起小黑猫，结果抱了没两秒，狼犬就从他手里把小黑猫叼走了。
灰影在贝默喵呜的指示声，看向那个男人。
除了人，他看不到别的“人影”，可他知道，那里有bb害怕的东西。
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鬼魂。
事实上，贝默现在不仅仅是见鬼！
比鬼更可怕的是鬼会奔着你来啊！
男人身旁的女鬼一直在试图朝他靠近！
就在不久前，那个鬼影已经要走到他身前了，但似乎顾及狼犬的存在，在狼犬半米外的地方停下，没继续朝他靠近。
可眼睛一直盯着他。
贝默吓得想哭，他紧紧抓着男友的狗毛，喵呜呜地说着自己的恐惧：这个鬼会不会看到人就缠上？我要被他缠上了吗？
灰影搂紧他，目光恐吓着前方的空气道：bb不是人，不会被缠上。
“……”贝默一下就梗住了。
不过灰影说的也有道理，人和动物都不是一个物种，人类的鬼魂又不能和动物沟通，大多数动物也不会怕鬼。
他怕仅仅是因为他受了人类的记忆影响……就算是厉鬼，也没有道理去纠缠小猫咪呀！
这么一想，他抖得就没那么厉害了，抽动小耳朵，往那边偷瞄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狼犬的恐吓，女鬼这时缓缓后退到了男人身后，之后一动也不动，像男人的背后灵。
杜成俊看小黑猫不抖了，似乎终于适应了工作室的环境，这会儿还黏着狼犬的大腿朝他走来，便拉来一张木椅放在身侧。
不等他动手抱猫，灰影已经叼着bb上了木椅，他趴在木椅上，将小黑猫放在身下牢牢包围着，只露出了一个圆脑袋。
王腾刚才一直和杜成俊闲聊套近乎，本以为对方放置好宠物的生活用品，就会把一猫一狗关在休息室，没想到直接放在了办公桌旁，还都坐在他对面。
望着对面正襟危坐盯着自己的小黑猫和捷克狼犬，他莫名就有种这一猫一狗也在听自己讲话并参与委托的错觉。
“王先生，我要先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杜成俊已经点开了录音笔，“你说被鬼缠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鬼长什么样子？对你有什么诉求？还有，你去精神科诊断过吗？有些疾病是会出现幻觉幻听的。”
刚刚看着他和宠物悠闲相处的王腾，没想到节奏突然就这么快了，猝不及防，说话也有些结巴：“这个……我、我没病，真的！一开始我跟身边的人倾诉，他们也都建议我看病，我也确实看了，什么问题都没有。”说着，他就把准备好的诊断书都拿出来，“您不知道，有时候我也希望是我病了，可真的就是见鬼了！我还花钱去找了驱邪的人，一点儿用都没有，不得已才找到您的！”
杜成俊接过那些诊断书，翻开看。
贝默也凑过去看了眼。
确实没什么大问题，至于患者疑似被害妄想症这一点，如果这个男人真的看到了鬼，而其他人看不到，看不到的人自然以为他会有被害妄想症。
毕竟这个世界存在鬼魂。
此时贝默也亲眼看到了，这个男人身后真的有鬼。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贝默明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可从进入工作室开始，他就隐隐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就连声音，听着都有些耳熟。
难道是阴阳眼之间释放的信号？
小黑猫揉揉眼睛，再次朝男人看去，还是觉得很陌生。
唉，信号好像有点差……
王腾看对面的小黑猫一直用大眼睛打量自己，伸手就要去摸，还没碰到猫脑袋，就被杜成俊微笑地挡了回去：“孩子怕生，别咬了你，你继续说。”
王腾尴尬地一笑：“是吗？我看这猫挺亲人的，品相也很好，我们店里就繁育这种黑猫。哦，忘了告诉您了，我是做宠物猫繁育的，您以后有喜欢的猫，都可以联系我。”
原！来！是！你！
贝默瞬间瞪大眼睛，气得炸了毛。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对方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和声音……
味道是繁育基地的，而这个男人，就是当初将他丢到乡下杂草丛里的老板！
那时他虽然没能睁开眼睛，可身体一直记得诞生最初嗅到的味道和声音。
王腾自然想不到对面的小黑猫就是自己丢弃的那只，在他看来，那只黑色小奶猫早就死了。
就算没饿死，也会被附近的野狗咬死，根本不可能活着长这么大。
他丢弃的地方是精挑细选过的，附近的路很少会有人走，而草丛又长得高，会把里面的奶猫牢牢遮住，就算有人路过也很难发现。
那只小奶猫不会睁眼，又不爱叫，除了本能地吃奶，什么都不会，几乎丧失了所有被人类发现的条件。
这本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一只无法为他赚钱的猫，默默死掉最好。
杜成俊没搭王腾的话茬，欲要让他继续说正事，忽然，身旁的小黑猫“嘭”地跳到了桌子上，弓起背部，喵呜喵呜地冲男人呲牙叫着。
王腾吓了一跳。
杜成俊一怔，赶忙伸手将小黑猫抱回怀里，他揉着小猫的飞机耳哄道：“乖宝别怕，哎呦，bb的黑朵朵怎么抖这么厉害呢？爸爸在呢，不怕不怕。”
与此同时，庞大的狼犬已经从椅子上跳下，又蹭又舔地急切安抚小猫。
小猫渐渐不叫了。
看到有效果，杜成俊弯腰，慢慢将小猫放到狼犬面前。
一个泪汪汪喵呜，一个气势汹汹地嗷呜，没一会儿，小黑猫还真软了下来。
灰影从杜成俊怀里叼走bb，这次抱着小黑猫去了不远处的狗窝上趴着，幽幽地瞥了王腾一眼，低头含着小猫的三角耳朵，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王腾：“这……”
“抱歉。”杜成俊露出职业微笑，“小猫嘛，到新地方应激了，没吓着你吧？”
“没有没有！猫就是这样，有的到新地方就会很害怕，我成天和猫待在一起，理解！我也很喜欢小猫的！”
杜成俊只扯扯嘴角。
他能感受到bb突然转变的情绪，那股情绪显然是针对王腾……他看得出来，bb很不喜欢这个王腾。
bb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不管是小时候面对捡到他的杜家人，还是不久前面对陌生的工作人员甚至是路人，都乖乖让摸，从来没凶过人。
而bb受惊的状态是发抖，而不是凶人。
杜成俊轻轻吸了口气，职业敏锐性让他一下就想起之前那位宠物医生对bb被抛弃的猜测。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做的就是宠物猫繁育……
是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同类的味道了吗？还是……
“你做的是正规宠物繁育吗？”杜成俊冷不丁问。
王腾一顿，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当然！您不会把我当成那种开黑作坊的了吧？”
“随口问问，好了，这些不重要，王先生，请你先把你遇到的具体情况告诉我，不要夸张，如实描述就好。”
王腾斟酌片刻，便苦恼地薅起头发来：“这个事……真要说的话，得从三个月前开始。当时我一个高中的同学在女方老家订婚，我恰好在那附近游玩，听说这个消息就赶去参加了他们的订婚宴。结束的时候天黑了，那地方我也不熟嘛，走错了路，车子开到了一个周围都是山的国道上，我发现导航错了，就立马掉头，可就在倒车的时候……”他停顿一下，压低声音道，“我、我突然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杜成俊：“是么？什么声音？哭声？笑声？还是有台词的那种？”
王腾卡了壳，看杜成俊一本正经，不得不继续道：“有台词，她就说‘疼’，这个字我听得很清楚！当时就吓得不行，还以为不小心压到人了，拿着手电下车看，可路上什么都没有……路两边也没有草丛，是那种很光秃秃的地方，如果有人，我肯定可以看到的！我当时还喊了几声问有人没，都没有回应！”
杜成俊：“有报警吗？”
王腾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没有……我就听到了那一声，之后在附近都没看到人影，就以为出现幻听了，赶紧开车走了。”
杜成俊：“之后就撞鬼了？”
王腾总觉得这个谈话和想象中不太一样，那种他觉得阴森森恐怖的氛围完全没有，几乎他每说出一句自己都觉得害怕的话后，这个男人就能立马将未知的恐怖化解，让气氛回归光明的大道上。
他无奈道：“差不多吧，那天回家后，我总觉得这件事很稀奇，如果是幻听，为什么能那么准确率地听到‘疼’这个字？但我也不敢细想，毕竟太邪乎了……可几天后，我就发现自己身上哪里都不舒服，员工也都说我状态不好，精神恍惚，总是跑神。”
杜成俊喝了口水，面无表情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后来，我就突然开始听到那个女人在我耳边说话，说疼，几乎每天都在说！然后我就开始频繁做噩梦，梦到一个肚子微微隆起的女人哭着说疼，我真的要疯了！很吓人啊！”王腾说着说着就急哭了，“您不知道，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折磨，要是遇到坏人还能报警，可是遇到鬼，说出去别人只会当我是神经病！杜先生，我是相信您才找您的！我没办法了啊！”
杜成俊完全不为所动，拿着笔开始记录：“那个女鬼有什么特征，会不会是你认识的人？”
“不认识！肯定不认识！那个声音我以前听都没听过！特征……哦，是长头发，大概到腰的长度，没刘海，穿着无袖红裙子，二十出头的样子，胸口别了个校徽，大概是这样的图案……”王腾拿笔画了起来。
杜成俊看得眉头紧锁，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没注意到自家黑猫此时的异常：耳朵一抖，在狼犬怀里支起半个身子，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王腾的身后，歪头发起呆来。
他身后的女鬼，根本不是长发！
具体来说，没有一项符合王腾的描述。
短发，齐刘海，有明显的眼尾纹和黑眼圈，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根本没戴什么校徽，肚子也没有隆起。

第98章 通灵猫10
贝默余光盯着那个女鬼，杜成俊又开始问王腾其他问题。
“你说的女鬼出现了多长时间，有特定的场景吗？比如只在你家里？或是只在你睡觉的时候出现？”
“唉，她是随时随地，不讲规则的！”王腾语气苦恼，“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店里，甚至白天很多时候都能听到她在我耳边说话……真要是有特定场景，那事情也好解决了，搬家就行了……”说到这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道，“那个，我说了您别怕啊，其实您给小猫倒猫砂的时候，我、我就感觉她在我耳边又说了那个字……”
杜成俊眼皮微跳：“这么说，当事鬼现在就在这里？”
王腾讪笑，又很不自然地点点头：“您也别怕，我每天接触那么多人，别人都没事……我怀疑这次遇到脏东西，应该跟我体质有关，不是说有些人有阴阳眼吗？可能我就是那种有些沾边的体质吧，以前去参加葬礼我也会不舒服，但都没这次这么玄乎。我个人猜测，就是那次开车走错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厉鬼，对方发现我能听到她的声音，就缠上我不走了！听说这种厉鬼得去坟前烧纸磕头才能请走，这不就找上您了！”
杜成俊沉默了下，道：“你说的这个女鬼如果真的存在，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可如果这些都是你的幻觉，那就……”
王腾立马道：“定金我现在就付，您的能力我相信，真查不出来……我就认了！”
杜成俊没什么可说的。
他打印出合同，等王腾签了字，又聊了些细节，便送对方出去。
走到门口，王腾又忍不住回头道：“杜先生，您真的别把我当成神经病，这个事情不解决，我可能哪天就被她给耗死了……唉，我都不认得她，也是倒霉！您一定要帮我！”
杜成俊：“那是，合同都签了，就算王先生真是神经病，该查的我也会查完。”
得到保证，王腾终于放心地走了。
送走委托人，杜成俊没有立刻梳理事件脉络，他先去摸摸一猫一狗，又组装了几个小猫玩具，这才重新回到转椅上托腮思考。
贝默不久前亲眼目送女鬼跟着王腾离开，现在没有那么害怕了，不过还是对周围很戒备。
他从灰影的身下缓慢走出来，前脚离开狗窝，尾巴就被灰影含住。
他走一步，灰影也走一步，他停下，灰影也停下。
这下，小黑猫有了狐假虎威的资本！
贝默感动地回头看男友一眼，竖起尾巴，大摇大摆地巡逻起来。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办公区域的大厅还开着灯，整个空间一览无余。
杜成俊抬眸，就见小黑猫巡视领地一样把整个办公区域都走了一遍，捷克狼犬为了含住他的尾巴，始终维持低头的姿势走在后面，好像松了口，小黑猫就会被什么吃掉一般紧张。
他笑道：“灰总，门窗都关了，bb跑不了，不用跟那么紧。”
灰影淡淡瞥他一眼，继续跟着bb。
贝默很快巡逻完了，确定工作室没有其他鬼魂存在，神气地伸伸懒腰，转身站立起来，喵喵叫地让男友抱自己去椅子上。
灰影叼起他，转身一个助跑，跳到杜成俊旁边的木椅上。
一猫一狗都侧首看向了杜成俊。
杜成俊这时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王腾画出来的校徽图案。
这个不难查，是A市某大学的校徽。
小黑猫趁机爬上狼犬的背上，伸着脑袋看电脑，看完，拧着眉头喵呜：居然还真是现实中存在的学校，小俊子，这个王腾很有问题呀！
杜成俊自然听不懂猫的话，以为小黑猫在撒娇，伸手将圆煤球抱到怀里，摸摸小猫，自言自语地看向电脑：“这家伙肯定知道‘女鬼’是谁，这是抱着答案让我来找答案呢！他到底想干嘛？”
看对方也这么想，贝默叫得更响了：是呀是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真的被鬼缠上了，就算我看不到真正的女鬼，我也知道他在说谎！
说完就对灰影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灰影是查案老手了，王腾拙劣的演技逃不过他的眼睛，可就算知道王腾有问题，还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为什么？
小黑猫揣着手手，很稳重地跟男友分析：正常来说，人只会记住特别重要或特别熟悉以及最近频繁相处的人的声音，比如几个月前，我在宠物医院听过医生的声音，但是过去了几个月，现在不看对方，光听声音，我肯定是判断不出来对方就是那个医生。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我不可能保证发出声音的人我完全不认识！毕竟就算是动物，咱们也会见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更别说成天和人类打交道的人了……他凭什么就敢肯定自己听都没听过那个声音呢？
张嘴喵累了，贝默站起身，用爪爪指了指不远处的纸杯，伸出舌头哼哼：小俊子，给我来一杯好吗？我不想下去。
杜成俊：“……”
小黑猫吩咐完，继续很有劲头地跟男友分析：比如现在，如果给我放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让我说认不认识，我是没法给肯定答案的，谁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的亲戚、朋友或同学的声音？看，这就是他的破绽！
原本静静聆听的灰影怔了下：你还有小时候的亲戚朋友同学？你刚出生那会儿还是小奶猫，怎么上学？
呀！说漏嘴了，小黑猫赶紧舔舔爪子：我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啦，那些你都忘了，不提也罢。
狼犬蹙眉，低头想了想，什么都想不起来，发出焦急的低吠，显然希望他继续说。
小黑猫摆摆爪子：既然你忘了，说了也没意思，只会徒留我一猫伤心！
听到伤心，狼犬一顿，本能摇头，张嘴就把小黑猫叼回怀里舔舔，也不过问那些过往了。
杜成俊那会儿看小猫似乎对水杯感兴趣，起身接了一纸杯凉水放在桌边。
果然，小黑猫看到水杯来了，立马从狼犬怀里跳到桌上，伸出舌头开始舔水喝，喝得有滋有味。
杜成俊诧异：“……还真渴了，渴了等我接水都不愿意去自己水盆那边喝？你个小猫怎么这么懒呢？”
贝默气鼓鼓白他一眼：谁懒了？水杯和水盆能一样？办公的时候就是用水杯喝水才像样！
喝完水，小黑猫重新走到电脑前，看小俊子的工作进度。
电脑上显示着杜成俊目前对这件事的梳理。
杜成俊其实看出了王腾的很多问题：
如果真的对一件事极具恐惧，其实反而会非常害怕提及部分情况，就算全部说出来，也会下意识避免一些字眼，比如鬼之类的字。
可这个王腾，全然没有这方面的忌讳，说话时表情也极其夸张，语气抑扬顿挫，表演欲很强，看不太出饱受折磨的样子。
再者，依照王腾所说，二十多岁应该是大学生，大多数的情况下，大学生是不太会把学校徽章别在胸口的。
而关于女鬼，王腾提供的信息都非常具体，可又漏洞百出地坚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在杜成俊眼里，简直就是明明知道对方的身份，却诱导他去查出来……
最后的合同里，王腾甚至同意此次侦查可以在结束后向外披露。
难道是恶作剧？
可恶作剧没必要用真实校徽这么强的指向性线索……
委托人应该假装撞了鬼，让他查出某个人某件事，以达成他的目的。
贝默看得直拍爪：没错！他就是假装撞鬼！因为真正缠着他的鬼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
看样子，王腾应该不知道自己真的被鬼缠上了。
杜成俊又梳理了一会儿，休息片刻就联系A市那边的人脉，询问那所大学相关信息，以及近些年女学生失踪或死亡的数据。
小黑猫赶紧贴过去，正大光明地竖着耳朵偷听。
“女学生……失踪倒是没有，死亡的话，近两年是没有的，怎么了？又出案子了？”
“近两年没有，那更远的呢？”
“我们学校成立二十年，太早的我也不知道，也就得这十来年的情况清楚一点，近十年是有几个女学生出事，有在附近过马路出的车祸，有两个跳楼的，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暑假在家里自杀的……这些应该都和悬案不沾边吧？”
杜成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按理说这个学校建立了二十年，那个“女鬼”究竟是十年内的死亡学生，还是更久远的时间，他也无法确定。
他想了想，先让对方帮忙先把资料传过来，等挂了电话，再次打开电脑上的地图，按照王腾的说辞，开始在地图上标记他三个月前“撞鬼”那天的开车轨迹。
他最先圈出的就是对方所说的那段临山的国道，与此同时，又查询了那附近三个月以内的相关新闻。
除了追尾之类的普通交通事故，并没有出现人命事故。
如果谁在相关路段撞死了人，除非抛尸埋尸，不可能一直没被发现。
可那段路有监控覆盖，若是王腾或其他人当时撞了人，抛尸埋尸成功的可能性也不高。
杜成俊皱起眉。
他闭上眼睛，沉思片刻后，又将地图缩小，开始纵览全局，研究王腾从老同学举办订婚宴的地方到这段路的情况。
看着看着，拿着鼠标的手突然僵住。
王腾高中同学举办订婚宴的地方，距离他老家，也就是杜家祖宅并不远，开车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王腾的电话：“王先生，你参加订婚宴前，具体游玩的地方在哪儿？”
几秒后，听到回答，杜成俊捏着手机的手开始泛白。
王腾当时游玩的地方，就是他的老家。
三个月前， bb是刚被丢弃的小奶猫。
三个月前，做宠物繁育甚至也繁育相关品种黑猫的王腾，正好在那里游玩。
而从未见过王腾，一向乖巧亲人的小黑猫，对王腾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应激状态……
杜成俊甚至能想象出整个过程是如何发生的：繁育宠物猫的王腾，发现有只小奶猫状态很差，他认为小猫有某种疾病但又短时间死不了，不想费钱养卖不去的猫，为了避免丢猫被发现后罚款，故而带着小猫去了乡下没有监控的地方丢弃……也是这时，得知老同学订婚，王腾开车去参加订婚宴，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腾来他这里想要查出某个人或某件事，甚至不在乎被宣传出去。
现在杜成俊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当初丢掉bb的人，就是王腾。
杜成俊气得一度要抬手砸手机，余光瞥到瞪大眼睛的小黑猫，心里一痛，这才强行按捺住那股愤怒。
会吓坏bb。
贝默在听到杜成俊询问王腾那天游玩的具体地点时，就猜出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和王腾之间的关联了。
杜成俊是个职业侦探，看着那么多线索，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呢？
不过他没想到杜成俊的反应会这么大，毕竟他好好地活了下来，除了恢复意识之前饿了肚子，倒也没受太多苦……尤其猫猫还是捡来的，很多人其实不太会追究这种事。
可杜成俊几乎暴跳如雷了。
杜成俊虽然平时说话不着调，但性格温和，几个月以来，贝默从没见他发过脾气。
有时候在家跟着对方一起看那些案件调查视频，哪怕很恶劣的案件，杜成俊也很少会表现出情绪上的起伏。
贝默是太意外了，猫眼睛才会瞪得那么大。
可在杜成俊的眼里，这就是受了惊吓的表现。
“对不起，对不起啊bb……爸爸吓到你了。”杜成俊想要去抱小黑猫，可小黑猫已经被狼犬用身体牢牢裹住了。灰总那眼神，比他还心疼。
杜成俊只好蹲在他们面前：“bb不怕，爸爸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在他看来，这件事非常严重。
如果不是他的侄子侄女出去撒欢才意外发现藏在草丛里的小黑猫，bb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尚不足月的奶猫，没经验的人养都可能会养死，更别说独自在野外了。
贝默喵喵了几声，告诉灰影自己没事，等对方勒得不是那么紧了，才从对方怀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着男人伸出两个爪子。
杜成俊一愣，本能地低头凑近。
两个肉乎乎的毛山竹抵在了他的脸上，黑猫收了指甲，只用软软的肉垫拍打他，喵呜喵呜叫着。
贝默：你清醒一点，我的事现在不是重点！
杜成俊的眼睛一下就酸得不行：他家bb受了那么大的罪，现在还安慰爸爸！
贝默：……
总而言之，小黑猫的安抚还是很有用的，杜成俊渐渐冷静下来。
不能打草惊蛇，王腾的委托要查，bb的事情也要办。
他先打电话叫了位保洁过来，工作室要重新打扫一遍，至少要把王腾的气味打扫得干干净净！别再让他家小猫闻到，闻到可能就会伤心！
至于给bb讨公道……
杜成俊要是亲自去对方的繁育中心调查原委，对方一定会警惕。
他当晚就联系个专门暗访店铺调查的同行，委托对方调查王腾的宠物猫繁育基地。
丢弃小猫会罚款，但若有其他不正规行为叠加，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相关部门可以禁止他日后再做相关的行业。
回家的路上，杜成俊委托其他侦探调查王腾的繁育中心那些话，贝默和灰影全部听到了。
贝默听得很焦灼，他哼唧唧地跟灰影倾诉：听到没有，好多钱！他给那个侦探的委托金比从王腾那边赚的还多几倍！王腾丢弃我的罚款都没有那么多！这么多钱，可以买多少罐头啊！
贝默一路有多焦灼，灰影就有多心疼、多愤怒。
离开工作室的时候，他甚至冒出了嗅着王腾的味道追去将那人撕碎的冲动。
可理智告诉他，无故伤害人类，会付出昂贵的代价，比如再也无法守在bb的身边……
这时听到小黑猫是心疼钱，舔着他的脑壳安抚道：我有很多钱，都给你。
小黑猫秒变脸：哎呀，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这不是怕小俊子没钱了，咱俩跟着吃苦嘛！
灰影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在他眼里，杜成俊确实不太靠谱。
他思考了许久，紧紧搂着小黑猫道：等他没钱了，我就把他领到杜成凯那里，我带你去山上住。我给你买猫粮、罐头和玩具，给你抓鸟和鱼吃。
贝默听他神色认真，好像真的随时做好了让杜成凯去“领养”弟弟杜成俊，再带他私奔的准备，目瞪口呆，随即摇头：其实……其实现在日子挺好的，小俊子很会照顾咱们，就让他继续照顾吧，咱们当猫当狗的，对人类不要太苛刻了。
灰影想了想，有那条人类在，带bb做检查看医生确实会更方便些。
这天晚上，杜成俊并没有在家过夜，安置完猫狗，他就联系了A市那所大学的熟人，要当夜去调查。
走之前，他摸摸灰总冷漠的狗头，又抱起缩着身子发嗲的甜心小黑猫狠狠一吸，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家里有监控，随时都能看猫狗的情况。
半夜抵达A市的加油站时，杜成俊拿出手机，赶紧打开家里实时监控，急着看看孩子们怎么样。
在bb到来后，他每晚都在家睡，所以走之前一直担心小黑猫会不适应，比如到处找人，害怕地喵喵叫……开车的时候都不敢想，怕自己会掉头回去。
此时的监控画面里。
一个圆乎乎的黑影在屋里“飞”来“飞”去。
杜成俊顿时坐直身子，他上一秒还以为是什么野生动物闯进了家里，下一秒就听到那黑影发出畅快的猫叫。
？
贝默在家里撒欢。
傍晚趴在窗户前，确定小俊子开车离开后，他就激动得不行。
终于可以在这个家里为所欲为了。
嗐，之前杜成俊一直宅在家里，他都不敢表现得太妖异，比如玩电脑的时候，根本不敢在杜成俊面前打字，或者做出太像人类的操作。
他知道杜成俊是好人，但就算是好人，也怕妖怪嘛。
现在这个家里没有人，贝默就什么都不必操心了。
晚饭是他和灰影在那张餐桌上吃的。
灰影从冰箱里拿出早上买的鲜肉，还给小黑猫打了个无菌蛋，再用嘴转开小黑猫的营养补剂，给往盘子里倒了些，摆摆盘，猫饭这就做好了。
贝默吃之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男友给自己接水，顿时喵喵叫地提示他要酒杯！
最后，小黑猫坐在桌子上，捷克狼犬蹲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面开始吃饭。
灰影吃得很快，一盘子肉和狗粮迅速干完后，便抬起前爪扒在桌子上，垂眸盯着小黑猫吐着舌头舔加餐的罐头。
小猫嘴边脏的时候，他就凑过去一口舔干净。
饭后，他们又用脑袋顶着酒杯碰撞一下，开始喝里面的矿泉水。
贝默：矿泉水装在酒杯里就是不一样，喝起来都有点儿微醺了！
如此气氛缱绻地吃完晚餐，贝默就开始干大事了！
替杜成俊查案！
贝默知道，一个看不到鬼的人很难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且不说自己还是一只猫，他要是去提示对方王腾身后有个短发女鬼，对方在相信鬼神之前，可能先把他当成猫妖了。
于是舔舔肉垫就对灰影说：咱们单干吧！
灰影当即以为他要像杜成俊那样，自己开一间侦探所，想也不想点了头：好。
尽管这世上还没有哪一只小动物会开工作室。
但人类能开，bb就能开。
结果等他把存款卡统统拿出来，小黑猫已经跑到了杜成俊的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看委托人王腾的相关信息。
里面有王腾各大社交平台的私人账号。
贝默记下来，扭头就问叼了一堆卡过来的男友：杜成俊不用的手机在哪儿？
几分钟后，灰影带着贝默打开了杜成俊书桌最下方的抽屉。
里面一大堆更新换代的旧手机。
贝默挑选了一部白色的。
灰影拿来充电器，给旧手机充电。
有了电量，小黑猫就趴在手机前，抬爪点来点去。
这部手机有些年代了，是触摸屏，不管是人手还是其他硬物都能滑动，贝默的肉垫自然也能操作。
他注册了一个账号，上传头像的时候，直接用了拍照功能，对着自己的下巴拍了张上传。
黑乎乎的头像非常诡异，自带恐吓效果。
ID：贝大师。
他先找到王腾的账号，撑开肉垫，艰难地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知道你最近被鬼缠上了，想解决可以来找我，祖传驱鬼，从未失手。】
又找到杜成俊的账号，肉垫继续打字：
【王腾在撒谎，跟在他身后的女鬼其实长这样[图片]】
图片是他用手机涂鸦软件画出来的女鬼画像：蘑菇一样的短发头型，熊猫一样的大黑眼圈，和“大”字组成的人体。线条抖得厉害，很扭曲，但不妨碍整体观赏性，小俊子应该会懂。
关手机之前，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再发一条：
【不要查我的资料，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一个替天行道的隐世高手，没人找得到我，不要白费力气。】
灰影看着小黑猫捣鼓手机，挑眉：这就是单干？
贝默斜他一眼，推开手机就喵喵地去咬他耳朵：不准笑话我！
狼犬心情很好地任由他咬耳朵，等他咬够了，就抱着他连滚几圈，看他不再气鼓鼓，狠狠地亲他一口，将那部手机藏好，叼起疲惫揉脸的bb去窝里休息了。
到半夜，醒来偷偷玩手机的贝默才收到王腾的回复：【神经病，你才被鬼缠上了，骗术真低级，拉黑了！】
看到消息后，小黑猫一蹦三尺高：耶耶耶！
杜成俊也是这时才在加油站开始看监控。
画面里，小黑猫没有半点儿主人离家的不习惯，疯狂跑酷一阵，最后冲到狼犬怀里，抱着一部白色的手机扭来扭去地喵喵叫，小表情得意极了。

第99章 通灵猫11
家里监控是实时的，杜成俊并不知道家里一猫一狗在自己走后就吃上了浪漫的“烛光晚餐”。
他对bb此时的表现十分意外，但也很惊喜。
杜成俊找的侦探以前是干狗仔的，查案子不太行，但对家长里短、丢猫丢狗之类的事就十分在行。虽然现在还没能查出王腾店里的内部问题，可下午借由应聘，已经打探出对方繁育基地在四个月前，确实有一窝小黑猫诞生，其中就有一只夭折不见，而其他的则全部卖了出去。
那个侦探当时在电话里这么说：“我不能暴露自己，也没问太明显，但说到那只夭折的小猫，店员一直支支吾吾或者转换话题，我就怀疑那只猫是生下来有残疾，卖不出去，这种情况在店里养大了是要建档的，建档以后就更没法丢了，如果老板不想养的话，肯定已经丢野外，那就死掉了……不过这种事就算查到，也只是罚款……唉，有别的情况我再给你汇报。”
对方还不知道那只“夭折”的小黑猫就是杜成俊的猫，只当对方调查的某个案子和王腾有关，顺便一起查。
杜成俊听到那些话时，心都碎了。
甚至开始后悔没把bb和灰总带着一起调查案件。
灰总不需要他的陪伴，可bb呢？
bb被捡到后，白天晚上都没离开过人。
bb看到王腾，表现出那么大的敌意，是不是说明他一直记得幼年那些不好的事？
现在想起了被抛弃的记忆，人类爸爸又突然因为工作离开，他在家里该多么害怕伤心……
直到看了监控……
事实证明，他真的很自作多情。
杜成俊笑着摇摇头，看着黏在一起的bb和灰总，心里那股酸楚被幸福取代了。
bb记得没断奶时发生的事情，但没有一刻沉浸在不好的记忆里。
是只向前看的快乐小猫！
至于小猫咪把他的旧手机翻出来当玩具，杜成俊根本没在意，别说旧手机，家里的电脑给砸了都没事，只要别伤到孩子就行。
决定养bb之前，他就了解了许多养猫的注意事项。
他完全做好了bb会搞各种破坏的心理准备，比如挠破沙发、咬断数据线、蹭掉桌面物品、喝他杯子里的水、挠伤他……
杜成俊一直认为，在养小动物之前，永远不要预测自己会养到世上最乖的小动物。
偏偏他幸运得不得了，bb从未在家里搞过破坏。
在他的眼里，小黑猫抱着他的旧手机玩，也只是因为看不到他，想他了。
又看了几眼监控，杜成俊依依不舍地退出，点回手机主页，忽然发现某平台的账号有了新消息。
他打开扫了眼。
【贝大师：王腾在撒谎，跟在他身后的女鬼其实长这样[图片]】
【贝大师：不要查我的资料，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一个替天行道的隐世高手，没人找得到我，不要白费力气。】
账号是崭新的，头像应该是为了装神弄鬼，用了一张纯黑的底图。
他第一反应是王腾在用小号搞鬼。
当时王腾和他谈这件事时，并没有第三人在场。
而且他们的合同上也有规定，在杜成俊查出结果之前，王腾不可以向外面的任何人披露这件事，乃至他们之间的委托细节。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王腾没道理就这么做，他如果想要查另一个人，直接把“长发女鬼”说辞换成“短发女鬼”即可。
杜成俊再次看向那幅简笔画。
线条很抖，有的地方很粗，控笔能力很差，特别像还不太会拿笔的小孩子画的画。
可王腾没有孩子。
杜成俊点开了这位贝大师的主页。
新号，主页什么都没有。
他正要退出，就在这时，对方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态。
他看了半晌，怎么都看不懂。
那是一堆意义不明的乱码。
杜成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顿时放下手机，飞快检查车内。
针孔摄像头没有，录音设备也没有。
并没有人监视他。
总不能真的是大师吧？有天眼所以知道他秘密进行的委托？还会在他检查对方主页时立马更新一条仿佛恐吓他的乱码？
杜成俊深吸了口气，回复对方：
【你怎么知道我的委托？你是谁？不要做违法的事情。】
那人明明在线，却拖拖拉拉地好几分钟才回复他。
【贝大师：我算出来的呀！你没见过那些很准的占卜吗？我是大师，我很会算的，我怕你被骗了才帮你，我没有做违法的事啊！】
这句话后面还跟了一个哽咽哭泣的表情包。
杜成俊：“……”
本来还很讨厌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了。
他继续打字：【我从来不信这些，小滑头，别让我抓到你。】
那边这次秒回了。
只不过不是文字，是一个双手合十，朝他拜拜的小人，小人头上写着一行字：饶了我吧。
杜成俊一愣，笑着关了手机。
与此同时，小黑猫气得爪子都在抖。
为了不被监控拍下他“成精”的画面，用手机打字时，他会专门跑到床底下进行。
此时床底下的小黑猫低着头，垮着的脸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不久前他还在因为王腾的回复乐得不行，爪子还因此误触发出了一堆乱码，没来得及删呢，小俊子就找他聊天了，他本来还很期待，结果现在已经被气坏了。
灰影怕他在床底下闷，一直在床边守着他，这会儿看他情绪不对，匍匐着钻了进去。
贝默一下就被狼犬抱住了。
他爪子一拍手机，喵喵喵地吐槽：“小俊子也太相信科学了，可这个世界就是有鬼啊！我真是有苦说不出！”
灰影看了眼手机上的对话，也对这条人类的质疑很不满，他亲亲小猫的额头道：那就单干吧，别管他。
贝默仰起鼓鼓脸蛋，在他的狗嘴上一蹭：可是……可是万一他根据账号查出我的身份呢？
灰影：不会的，这个手机卡不是bb的。
贝默这才想起自己注册时用的是灰影提供的手机卡，当时他还以为那是杜成俊不用的副卡，本来有些顾虑，试着注册时，发现T星这里的网络平台都不需要实名认证，也没多想就注册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匿名上网。
现在看到杜成俊说要查自己，对方语气又信誓旦旦的，他一只在T星仅待了几个月的小猫根本不清楚这个未实名的号能不能被对方查到……就有点怕了。
要是直接查到手机号，那不就是功亏一篑了吗？
灰影：别怕，也不是杜成俊的。
贝默意外：难道是你的？哎呀，动物还能办手机卡？
灰影再次摇头。
接下来的话涉及一些猫狗很少用的词汇，他怕小黑猫听不懂，叼起小黑猫钻出床下，去了电脑前打字：动物办不了，但这里的警察和职业侦探可以凭借证件办理匿名手机卡，这种匿名号码可以在办案时应对嫌疑人的反侦查，平时谁都查不到，只在特定部门有备案，除非号码主人出现犯罪行为才会给出办理人信息。你用的卡，是杜成俊那堆匿名卡中的其中一个。
换而言之，杜成俊根本没法查出他是谁！而他一只小猫又怎么可能去犯法呢？
贝默恍惚了下，忽然嘚瑟地竖起尾巴围着狼犬连转几圈，最后走到那张酷帅的狗头前，在狼犬低头时，猛地站立起来，短胖的爪子捧住男友的脸，喵喵地啵了一口。
狼犬的身体酥麻起来，不等小黑猫前脚着地，他就把整只猫含起来，很快带回窝里抱着休息。
翌日天亮，杜成俊托人调查“贝大师”的账号后，就在那所大学四处奔走，把学校建立以来的所有死亡的师生信息都收集到了一起。
这期间，他请了熟悉的职业遛狗人去家里帮忙遛狗。
可不多时，对方就打来电话，很苦恼地说灰总不配合。
不应该啊，以前叫人帮忙遛的时候，灰总一直很配合的。
杜成俊立马看了监控，一看灰总黏着bb不动，大概知道原因了。
现在家里没人，灰总怕小猫独自在家害怕。
家里有小猫的背带绳，杜成俊让遛狗人给bb穿上背带绳带着一起遛。
遛狗人当即按照杜成俊的指引，拿出猫条，本来还躲在床底的小黑猫呲溜一下就跑来了。
果然，给小黑猫穿戴整齐，灰总也配合地跟着遛狗人走了，还让小黑猫跳到自己背上，驮了一路。
遛狗人也不是没遛过猫，可还是第一次遛这样的组合，被萌得不行，一路上都拿着手机拍视频记录，拍完又发给雇主。
视频里，帅气的捷克狼犬在大草坪上飞速奔跑，只留下一道影子，可几秒后，就又冲回来，很稳地在小黑猫一厘米处及时刹停，咧嘴亲昵地蹭蹭小黑猫。
期间，附近有只金毛似乎对小黑猫感兴趣，跃跃欲试地要过来闻。
小黑猫还没反应，狼犬就凶恶地吼退了对方，吼完赶紧抱着小猫，一副别狗都不许接近他心头宝的架势。
遛狗人笑得不行：“灰总是真霸总啊！”
小黑猫的胸背是只粉色的大蝴蝶结，蝴蝶结几乎占据猫身三分之二的长度，小猫蹲坐时，从上方俯拍，就是一个圆鼓鼓的头和圆鼓鼓的身体被蝴蝶结紧紧扎上了……画风酷甜。
不远处的有女生低呼：“呦，是小黑猫！怎么长得这么甜呀？啊，它看我了！”
拿着手机的遛狗人蹲下，笑着给他整理蝴蝶结：“bb呀，难得出来一次怎么也不玩呀？大眼睛转来转去，琢磨什么呢？想猫条啊？猫条在穿胸背的时候就上供给你了呀，谁让你炫那么快！”
听他这么说，小贝默顿时在男友怀里仰头，嘴巴竭力张大，不满地喵起来：人家在想正事！
“哎呦小馋猫还不让人说，说了就怒怒症了！”
小黑猫气哭了，抖着小嘴巴连续喵了几声，抬爪给了遛狗人的鞋子一拳，转身埋进男友的狗毛里，怎么都不搭理他了。
这段视频，杜成俊来回了看了十几遍。
分离仅仅一天，他思子之情已经喷涌而出。
夜里回到酒店，他就将所有资料传到电脑备份，对王腾的事情有了头绪，他当机立断地退房往家里赶。

第100章 通灵猫12
回家的路上，贝默就从职业遛狗人那里得知杜成俊可能夜里或明天回来后，于是一等遛狗人锁好门离开，他就赶紧钻回床底推出手机，和男友抓紧时间做正事。
他在杜成俊的合同里找到了王腾的联系号码，用匿名手机号拨通。
待对方一接听，配合他的灰影就将另一部手机打出来的字用女声朗读功能对着听筒播放：“王腾，你说错了，我是短头发，没有鼓起肚子，穿的是睡衣不是裙子，我每天跟在你身后，你怎么还能看错呢？”
那边懵了一会儿，骂道：“这是卖开光玉佩还是辟邪摆件的？笑死人了！现在电话推销都这么低级了？对了！你们从哪里弄到我号码的？怎么连我最近在侦探所花钱都清楚？操，到底是哪个渠道泄露的？我要投诉！”
贝默有些懵。
他打这通电话就是试探王腾的态度。
如果他害了那个短发女人，听到这通电话，对方就算不相信电话是女鬼打的，可做贼心虚，也只会以为自己的做的坏事被发现了才对……
然而现在听上去，对方对他所描述的真女鬼特征，几乎没有什么反应。
可王腾要是不认识那个女鬼，女鬼为什么会缠着他？
王腾骂得很起劲，也很吵，灰影啪地挂了电话。
灰影把两部手机里的内容都清除完，便带着小黑猫去吃晚餐。
由于上桌子比较麻烦，现在他们直接在地板上做饭吃饭。
昨天吃完饭，灰影就把餐具放进了洗碗机里清洗，今天贝默没让他这么做，既然小俊子快回来了，那餐具还是留在地上不动的好。
洗了放回去，会被人类当成没被动物用过的餐具继续使用。
虽然他和灰影都很干净，也没病，但毕竟是动物，大多数人类没法接受和动物共用餐具。贝默清楚这一点，索性用完都放在那里，等小俊子回来，肯定会留给他们当专属餐具。
杜成俊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首先看到的就是远处餐桌旁边，摆着的几个空杯子和盘子……他僵住，下一秒，房间里就冲出了一猫一狗。
小黑猫在前面奔跑，狼犬紧跟着猫。
看到心心念念的毛孩子，杜成俊也顾不得餐厅的异常，蹲下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狂奔而来的小黑猫，想抱狼犬时，被对方歪头闪开，专心舔他怀里的小猫。
他笑起来，直接坐在地板上，搓着软乎乎的小猫检查：“让爸爸看看bb瘦了没？”
小黑猫无语：哪有一天就能瘦的？
杜成俊来回捏着小黑猫的胖山竹，捏过了瘾才起身，一手抱着黑猫，一手将文件袋放到桌上，然后疑惑地看向餐桌旁边的那些餐具。
职业遛狗人不可能乱动他家的东西，总不可能是进贼了吧？
这时，他怀里的小黑猫趁机挣脱了出去，上去对着杯子里的水舔一口，舔完回头看他。
“不会吧……这是你们弄的？”杜成俊意外极了，可想到灰总以前的行径，做这种事也不难，便过去收餐具，边收边对灰总道，“这些都是容易摔碎的材质，万一弄伤了怎么办？以后不许再把这种餐具拿出来玩了，我给你们买一套更安全更好看的。”
虽然灰总聪明，但杜成俊也没指望他真能听懂自己的话，说完这些就过去把餐柜上了锁，然后去查家里的监控，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成俊在书房回看监控的时候，贝默和灰影都在旁边跟着看。
贝默：不慌！
要紧的事，他们都是避着监控办的。
杜成俊拉出时间条，不停快进，不一会儿，看到了他家毛孩子在他离开后无法无天的证据。
他一走，小黑猫就在沙发上蹦蹦跳跳，仿佛庆祝什么似的，之后还在灰总的协助下来这个书房开了他的电脑，踩键盘玩了很久。
监控角度有限，拍不到电脑里显示着什么。
杜成俊随意查了下电脑，里面确实留下了被猫猫糟蹋的痕迹，很多文件都被打开过，不过并未删除什么。
删除其实也没事，杜成俊电脑的文件都有备份，也不担心。
他继续看监控。
一段时间后，小猫再次被狼犬顶到电脑桌的桌面，圆鼓鼓的山竹对着键盘噼里啪啦敲打，敲够了才走。
杜成俊扭头，和那一猫一狗对上视线，抱胸笑道：“你们不是有电脑吗？是不是别人的电脑更好玩？还怪机灵，我在的时候不碰，我一走就恨不得把键盘踩出火星子，怎么这么聪明呢？”
小黑猫转身，用竖起的尾巴对着他。
明明很累，杜成俊却没有睡意，继续查看监控。
餐厅那边也是只有一个监控摄像头，角度问题，只拍到了狼犬叼走盘子翻找食物的画面，其他的没拍到，但很快就能听到小猫舔东西，吃得很满足的声音。
他想象着狼犬摆好餐具，又给小猫叼出来猫饭，小猫乖乖吃掉的场景，心都化了，同时遗憾不已……难道他是什么电灯泡吗？为什么不在他面前这么吃？
继续拉时间条，接着出现的一幕，让他瞬间打起了精神。
那是今天中午的时候，bb躺在吊床上睡懒觉，醒来后口水糊到了紧挨着的玻璃上。
bb盯着那块痕迹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忽然跳下吊床。
几分钟后，一只小黑猫叼着一块布跳到吊床上。
那是bb小时候擦嘴巴的手绢。
bb把玻璃上的口水，连带灰尘都擦干净了。
杜成俊捂嘴。
足足石化几分钟后，他将这段视频截取下来，发到了家人群。
离开书房时，杜成俊不管不顾抱住小黑猫猛亲，被灰总焦急推开时，只觉得疲惫的身体充满了电。
灰总赶忙给猫毛凌乱的bb顺毛，斜眼看他的神色很不满，仿佛在斥责他快要把bb憋死了。
杜成俊大笑，欢快地去浴室冲澡了。
次日的晌午，杜成俊才醒。
家人群多了一堆消息。
【陈彤：[吸氧.jpg]】
【乐乐：叔叔你不能累到bb！】
心心认的字少，发了一堆语音，带着孩童的哭腔：“不要……bb在干活，好辛苦呀，叔叔你不要让他干活！叔叔不要当黑心老板……”
旁边是妈妈充满笑意的哄声：“叔叔不会的，叔叔爱bb和爱你们一样，是bb在擦自己的口水呀，心心也会自己擦口水呢。”
心心还在哭：“真的吗？bb不是在打工吗？”
“不是哦，外面不收童工，更不会收猫工的。”
【杜成凯：心心别哭，你再仔细看看，那是你叔叔的家，谁会在家打工？】
【杜成凯：@杜成俊，好能干的田螺小猫！以后不会还帮你查案吧？】
【陈彤：那以后见面可要叫贝大侦探了！[偷笑]】
杜成俊正看着群聊笑，扫到嫂子最后那一句，倏地，脑子闪过一个熟悉的名字。
杜成俊愣住了。
贝大侦探……贝大……
贝大师？！
杜成俊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也就在这时，房门被拱开了一条缝，圆乎乎毛茸茸的小脸蛋从门缝挤出来，和他目光相撞后，尴尬地吐出舌头。
贝默平时都和灰影睡在灰影以前的房间，今天看杜成俊一直不出来，不久前还在里面发出傻笑声，便有些担忧，想进去看看。
结果还没溜进去，就被发现了。
与此同时，他敏锐的耳朵听到对方嘴里嘀咕了句“贝大师”。
贝默大惊，心虚地后退一步，跑回男友身边。
这边，杜成俊被自己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吓到了。
他居然把自家小黑猫和网上一个恶作剧的网友联系到了一起！
说出去，别人会觉得他疯了！
杜成俊使劲儿摇头，他绝对是被王腾那些鬼话影响了。
猫怎么可能会注册账号，甚至打字和人聊天？还聊得有来有回？
杜成俊见过很多猫会玩人类的手机、电脑，主人也会给猫打开切西瓜之类的游戏让猫自己玩。
但这和打字聊天截然不同。
前者可以凭借直觉操作，很多猫都做得到，后者却需要猫能听懂人话，并有认字的基础……要知道，他的小侄女现在都不能通过打字和人交流呢！猫要是能做到，这和成精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他家猫玩电脑他也看过，敲键盘全是乱打，经常打出一堆乱码……
乱码？乱码！！！
杜成俊的大脑要爆炸了。
他恍惚地打开“贝大师”的账号主页，那个全是乱码的动态，已经删除了。
哪怕以前侦查最难办的委托，杜成俊的思绪都没这么乱过。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异想天开，可本能却让他几乎将小黑猫的形象和贝大师这三个字重合在一起。
混乱的大脑变得空白，只剩一只小黑猫玩手机的画面。
这时，震动的手机让他醒了神。
有新消息。
杜成俊打开一看，表情就变了。
【贝大师：你记得查查那个跟着王腾的短发女鬼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有鬼跟着他！我是拿他没辙了！对我的劝告他油盐不进！】
杜成俊抿紧双唇。
在思考之前，身体已经本能地下了床，鞋都没穿，悄悄打开房门，朝外看去。
客厅没有猫狗。
他屏息，鬼鬼祟祟地往隔壁房间靠近。
房门开着，灰总趴在窝里，目光淡漠地看他，小黑猫则缩在狼犬怀里睡觉。
杜成俊又仔细扫了一眼，没在房间里看到那个白色的旧手机。应该是他们玩的时候丢到哪个角落了……
他没离开，而是干出了这辈子自认为最疯狂的事。
杜成俊躲在门外，盯着里面的一猫一狗，快速回复贝大师：你真的看得到鬼？有那种本事会帮我？
又过了漫长的好几分钟，对方回复了。
【贝大师：真的！你是好人，我不会骗你的！】
这期间，杜成俊目睹狼犬和小黑猫都趴在那里没动，睡得很香。
杜成俊松了口气。
果然是他想多了。
转念间又好笑，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怀疑到自家小猫头上！
片刻后。
听门外的男人脚步声远去，缩在柜子里的小黑猫小心翼翼推开柜门，这才带着手机出来了。
他嘴巴没狼犬的嘴巴那么厉害，叼手机很费劲，灰影昨天就找了个手机链引导遛狗人给手机套上，这样bb想带着手机移动，把手机链套在脖子上就好。
看小黑猫出来，狼犬也把身下的黑色毛毯叼起来，火速放回了猫猫的柜子里，扭头便安抚起受惊的心头宝，从头舔到尾。
贝默真的吓到了，缩在柜子深处下打字的时候，爪爪都在抖。
做特务也不过如此了！
是的，不久前是他故意给杜成俊发消息的。
杜成俊收到贝大师消息的同时，亲眼看到小黑猫和狼犬抱在一起懒洋洋地睡觉，自然不会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如果他是杜成俊眼里的嫌疑猫，这就相当于有了不在场的证据！
以后，他就可以更加放心地和小俊子交流了。
小黑猫在狼犬的笼罩下，抬爪揉揉脸，他以为男友和自己一样紧张，又用肉垫蹭蹭狼犬脑袋，擦对方并不存在的汗。
贝默：唉，干大事就是这样的！吓着没？真是好险呐！
狼犬静静看着他，等他擦完，将他的手机藏进柜子底部，回头对着那张小圆脸一顿贴贴蹭蹭，把小黑猫蹭得四脚朝天，哼哼唧唧。
黏糊够了，小黑猫蹦起来做拉伸。
迅速拉伸完，短胖的四条腿绷得很直，大眼珠一转，邪笑着喵道：走，去看看小俊子搜集的信息！

第101章 通灵猫13
贝默进书房的时候，杜成俊开始传输资料，他打印了很多相关信息铺在桌面。
小黑猫跳到桌上，光明正大地“窃取”情报。
不愧是专业的大侦探，杜成俊这次出门时间很短，但却查到了大量有用的信息，把王腾的行为也解析了出来，侦查手段可谓是快准狠。
王腾提供的“长发女鬼”戴着的校徽，在文件里简称为A大的校徽。
王腾的人际关系不复杂，可不管他本身，还是交往过的女友，哪怕劈腿的情人，都没有一个人和A大有关。
倒是邀请他参加订婚宴的那位高中同学林辉，毕业于A大。
杜成俊在查到这一点儿后，就有了个大致的猜测，于是后续查询方向都以林辉在校时间为主，很快也就找到了符合王腾诉说的“女鬼”身份。
十年前，一位假期在家里自杀身亡的女学生。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
杜成俊找到了当年该学生的老师和本地同学，询问后，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连了起来。
那位女学生当年是林辉的女友，毕业季的暑假，林辉想分手，而女生突然发现自己怀孕，告知林辉后，林辉不认账，并强行中断联系，女生冲动下跳了楼。
女方家属当初来学校讨要说法，然而林辉已经毕业，女方又是自杀，林辉家里也给了些经济赔偿，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王腾给的信息太多，这件事其实不难查，换个新手侦探，查出来也是早晚的事。
杜成俊想不通王腾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又为什么要查这件事……王腾的生活轨迹显然和那位女大学生没有交集，两人大学不同城市，当时王腾甚至和林辉都很少见面。
据王腾所说，数月前参加林辉的订婚宴时，还险些认不出来了。
说明他们来往并不密切，但应该也不至于结仇，不然林辉不可能邀请他来参加订婚宴。
时隔近十年，王腾为什么要突然利用鬼怪的噱头，翻出这件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事？
警方不可能将林辉抓起来，毕竟是自杀事件，当年还有围观群亲眼所见，能抓当年就抓了。
这种事，查出来后除了曝光，其实没法给林辉法律制裁。
曝光？
杜成俊顿时想到合同上王腾允许侦查结束后向外披露的条款，急忙开始查询林辉实名的社交账号。
林辉首页发布了许多订婚当天的照片。
大合照里就有王腾。
未婚妻很漂亮。
订婚和结婚这种大事，很多人都会在平台上公布。
相关动态里，确实有女方的比心转发。
杜成俊点进女方的首页后，瞬间明白了王腾的目的。
林辉的未婚妻，关注了他。
杜成俊的账号经常发布一些离奇的委托视频。
在这个委托结束后，他若发了“女鬼”的真相视频，其实就是替王腾继揭露林辉当年的人渣行为。
关注他的林辉未婚妻一定会看到。
尽管关键信息会在视频打码，可熟悉的人其实能根据时间地点等相关信息猜出是谁。
这应该就是王腾找他的主要原因——让林辉的未婚妻看到。
杜成俊把手里的一堆资料扔到了桌上，笑了。
真相已经出来了。
贝默看得十分投入，他舔舔肉垫，正要翻开眼前的打印纸继续看，还没翻开，就被一双手抱走了。
杜成俊抱着小黑猫揉起来：“看什么呢？这里有王腾的照片，别吓到了，乖，跟灰总去玩吧。”
小黑猫叫嚷着不同意，他还没看完呢。
杜成俊已经抱着小猫引诱狼犬出去，成功将他们关在门外，回书房继续工作。
贝默气了一会儿，开始挠书房的门，挠了两下，就感觉脖子一紧。
他仰头，是灰影把他叼了起来，很快回到他们的房间。
灰影把那部白色手机从柜子下面掏出来，给他。
贝默一看，这才想起自己也可以查！
大致情况他已经从小俊子那里弄清楚了，就连几个当事人的社交账号也全都记住了，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嘛！
小黑猫用毛茸茸的尾巴在狼犬头上扫了一圈，兴致勃勃地开始展开调查。
上网，他也很专业的。
T星的这个社交平台，大部分人都是用实名，首页都有毕业院校和所在公司。
贝默用“贝大师”的账号开始了侦查。
几分钟后，一只黑色的胖山竹拍着手机屏幕，开始指点江山：我现在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狼犬眼里满是宠溺，静静倾听的样子。
贝默翘起尾巴：他们一个大学毕业的！那个女生很漂亮，一看就是校花级的女神，王腾很可能暗恋，甚至追过！结果很多年后的某天，也就是丢了我之后的那天，他去老同学的订婚宴，忽然发现老同学的未婚妻居然是曾经的女神，嫉妒又不甘，就想出这么一招了！什么被鬼缠上，都是他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编的！王腾就是想借由杜成俊的影响力，把林辉的黑历史公之于众！搅黄这个婚事，就算搅不黄，也能膈应人！不过嘛，我觉得搅黄了也好！
书房，杜成俊也在查看这几人的社交账号。
王腾似乎生怕他查不出来，或查得晚了，给的信息几乎一比一按照当初林辉害死前女友的传闻来。
比如肚子微微隆起，其实女生死时并没有显怀，但后来事情闹大了，各种传闻半真半假，其中大肚子跳楼这个谣言就被传播得很广……而王腾基本就是按照传闻来描述“女鬼”，毕竟当时他也没亲眼看到。
女生当年在家里自杀，自然没有佩戴校徽。
王腾是摆明了怕他查不到具体的人，把学校都明示给他了
事情到这一步，基本可以结束。
按照计划，在解决王腾的委托后，再起诉王腾违规经营的问题……可问题是，半路突然杀出了个“贝大师”！
若是恶作剧的神经病，不可能知道王腾委托他的那些细节。
客观来说，最有可能的嫌疑人就是王腾，但王腾实在没有这样做的动机……
他摸摸下巴，再次点开那几个人的账号查看。
杜成俊对数字非常敏感，当他发现林辉发布订婚宴动态的点赞数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多了一个赞后，立马点进去看了详情。
看完，杜成俊沉默了。
多出的赞，就是“贝大师”刚点的……
某一瞬间，杜成俊甚至开始怀疑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不然这人怎么能在他做出一个新动作后，就立马同步上来的？！
好像和他共享信息一样！
杜成俊心乱如麻。
那边，小黑猫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爪爪又误触了。
到了下午，杜成俊拿着资料匆匆出门。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要把这个可恶的人揪出来。
办公室。
替他搜查“贝大师”账号的人没好气道：“你说你的情况存在隐私被侵犯的可能，我们才特意开了权限查到底，可你看看这是谁的匿名卡？杜成俊，如果你是来考验我们能力的话，倒也不必！”
“……”
“对了，会不会是哪个贼去你家偷了卡？”
杜成俊没说话，他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来之前，他已经把屋内外的监控都查看了一遍。
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杜成俊晕乎乎地回到家，看到冲过来的小黑猫也没管，径直回到卧室，关门就睡。
小黑猫上前，耳朵贴着门，听里面传来呼噜声，对男友喵道：“他睡了！看来是太累了，澡都不洗。”
狼犬瞥了房门一眼，转头去给小猫做猫饭。
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微响，杜成俊躺在床上深呼吸，极力压下那个荒唐的念头：家里的猫狗用了他的匿名卡，因为在家看了他的调查进度，所以网上的行为也都跟上了他的调查进度……
深夜，bb和灰总睡了。
主卧的门被人悄悄打开。
狼犬听到动静，他以为杜成俊半夜起来吃夜宵，抱着小黑猫翻了个身。
杜成俊在自己家像做贼一样，悄悄进了他的书房。
打开放置匿名卡的抽屉。
匿名卡确实少了一张。
杜成俊回到电脑前，他打开贝大师的头像，下载，然后屏息，用PS软件拉到最大曝光度。
杜成俊忽然往后一仰。
短而蓬松的黑毛毛……太熟悉了！
什么纯黑底图！那分明就是小黑猫的毛！
瞬间，杜成俊的脑子闪现着各种画面：
在监控里玩着他旧手机的小黑猫、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小黑猫、在他盘点线索时舔爪子准备翻页的小黑猫……
而每一个画面的小黑猫，眼神都显得那么别有深意。
杜成俊一夜没睡。
天亮后，王腾打来电话，催问他进度。
他敷衍了几句，幽魂似地爬起来洗漱，懵逼地坐在客厅。
两个始作俑者正在玩闹。
狼犬咬着逗猫棒，勾引小黑猫跳来跳去地扑他，等小黑猫跳得最高时，一把抱紧打滚，喜爱地给小猫舔毛。
中午，趁他们在客厅午睡，杜成俊轻手轻脚去了他们的房间。
旧手机没找到，但沾了狗毛的黑毯子，倒是搜出来了。
自从发现小黑猫在黑毯子上自带隐身效果后，杜成俊就把黑毯子洗干净叠放在了柜子里，平时并不拿出来，也是怕小黑猫在上面睡觉，他会因为看不到把对方压到或踩到。
上面的狗毛什么时候沾的，想都不用想。
接下来的两天，杜成俊哪儿都没去，他在家里以工作的由头偷偷观察bb和灰总。
灰总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bb却有两幅面孔，好吃得不行，但会演。比如趁他不注意偷吃一些零食，当他看过去，就严肃地揣手手，一副自己什么也没吃的样子。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杜成俊特意买了个小黑板放在客厅，在上面记录bb和灰影每天需要吃多少零食，以及库存还有多少。
第一天，小黑板上的数字如常。
第二天，杜成俊忽然发现某个猫条的库存数，比他记录的少了一个。
而在他盯着黑板的时候，小黑猫明显也有点儿紧张。
杜成俊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走开了。
当晚，等猫狗都睡了，男人鬼鬼祟祟地拿着客厅的垃圾桶到自己房间翻。
果然，里面多了一个猫条的包装……
小猫会偷吃猫条，还会把主人写的库存数量改掉……
明明很匪夷所思的事情，杜成俊只想笑。
事到如今，他没法再等了，必须要弄清楚怎么回事。
只是，目前还有个难题——灰总。
有灰总护着，他估计自己一开口，灰总就会叼着小黑猫离家出走……
*
清晨，阳光很好。
贝默迈着摇摇摆摆的快乐步伐，和灰影一走出房间，就听到杜成俊在跟人通话。
“嗯，我也听说了，那家猫猫蛋糕被评了星级嘛，确实厉害，但店的位置太偏了，开车来回的话都要三小时，我今天给bb约了检查，检查完还要见委托人，没时间啊。”
“只有今天卖限量款？啧，宠物蛋糕还搞饥饿营销？”
“限量款也只是花样不同而已，改天再说吧……大不了以后加钱做。”
杜成俊还没说完，小黑猫就屁颠屁颠地冲过来，喵喵地冲他大叫。
贝默真是急死了：一样的东西，凭什么要加钱？而且今天就能买到，为什么要等以后？你没时间我有啊！
灰影看小猫急，便对杜成俊露出自己的社会证，叫了两声，示意他可以去取蛋糕。
杜成俊心里顿时叫好，面上却维持平静地挂了电话，他一副苦恼的样子蹲下：“bb中午想吃猫猫蛋糕？但我们今天没时间……要不我找职业遛狗人带灰总过去买蛋糕？听说有宠物到场，可以领取一份自由填写的卡通证书，学生证，员工证，结婚证什么的都可以选，虽然没实际用处……”
狼犬多忽然大叫了声，催促他赶紧的。
“……”
不到十分钟，狼犬就跟着开车来的遛狗人前去买蛋糕了。
贝默目送男友离开，满心期待地看向小俊子。
来吧，拿包装朕！咱们快去医院，检查完回来就有好吃的！
看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因为高兴而微翘的小嘴巴，杜成俊莫名有了一股负罪感。
回过神，他赶紧摇摇头，一不做二不休地抱起小黑猫去了书房。
贝默有些奇怪，不过他没有多想，还以为杜成俊要把资料也带上。
然而一进去，书房的门就被关上了。
杜成俊抱着他坐在电脑前，开机，打开文档，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几秒后打出了一行字：我应该叫你贝大师，还是bb？
小黑猫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贝默扭头要溜，可身体被抓得太紧了，只有四个毛茸茸的胖腿在原地蹬来蹬去。
“别挣扎了，喊破你的小猫嗓都没人能来救你。”杜成俊本来想严肃的，可看着手里蛄蛹的小圆球，绷着的心控制不住地融化起来，“好了别怕，爸爸买了新鲜的三文鱼，马上就送到，想不想吃？”
三个小时后。
威风凛凛的捷克狼犬叼着蛋糕盒跳下车，遛狗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灰影进门后，突然察觉不对。
小黑猫耷拉着眼皮，化身瑞士卷蜷缩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看他回来，张张嘴巴，几乎要哭了。
杜成俊似乎心情很好，笑眯眯地坐在桌边看猫，而一人一猫之间，正放着那部白色的旧手机！
灰影眼瞳一缩。
下一秒，嘴里的蛋糕盒子掉到了地上。
他扑过去，直立着站起将小黑猫从桌面叼下来，嗷呜地问他怎么了，简直要急疯了。
贝默用短短的鼻吻指向杜成俊，嘴巴一努：我干的事被小俊子发现了，他今天根本没有预约宠物医院，咱们中计了！他调虎离山，让我孤立无援，好对我三堂会审！
狼犬跟着杜成俊办过案，闻言，气得眼睛都红了，喉咙发出沉沉的嘶吼：那条人敢让三个部门的人审你？检察院法院公安都来了？我马上带你走！
小黑猫赶紧改口：哎呀我那是修辞手法……就他一个审我。
灰影还是气恼地瞪男人一眼，继而趴下抱紧小黑猫，检查一遍，很心疼地问：他是不是恐吓你了？有没有诱供？吓着没？
“哦，那倒没有，我能让他吓着？在他正式审问之前，我就抓紧时间一五一十全交代了！想威逼利诱我，没门！”
“……”
小黑猫这时才发现他旁边的蛋糕，贱兮兮地蹦起来，一改之前的可怜相：看来小俊子还有点儿良心，我以为他用借口把你支开关起来了，那买蛋糕肯定是假的嘛，没想到是真的呀！
灰影愣住：你刚刚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小黑猫点头，又看了看那边盯着自己和男友的杜成俊，贴着狼犬嘀嘀咕咕：小俊子接受能力挺好的，之前听王腾说撞鬼一点儿都不信，可我告诉他我是猫猫大仙转世，他就信了。
灰影想象着小黑猫在男人面前飞快打字，打完字又低头并紧肉垫的模样，眼神柔和起来。
他想，任谁看到这一幕都很难不信小猫的话。
杜成俊确实不信鬼神，那是因为很多灵异事件都可以用科学解释，他从小到大也从未遇到那些玄乎的情况，自然不信。
可亲眼看到不到一岁小猫打字和他交流，这要怎么用科学解释？
除了相信，他还能怎么办？
小黑猫说自己是猫猫大仙转世，也是因此拥有了阴阳眼，所以能看到存在于人世的鬼魂。
小黑猫还说，他在杜家祖宅时，就看到了刘伯母亲的鬼魂。
杜成俊根据那些描述，在电话里问了刘伯。
不管是身材发型还是死前穿的衣服，小黑猫所说的，都能和刘伯那边对上。
可小黑猫根本就没见过刘伯的母亲。
大脑一直在进行天翻地覆的重建。
此时，杜成俊的心情已经平复，看灰总安抚bb，bb委屈地喵喵个不停，一时好笑：“干嘛呢bb，说我坏话呢？我可没欺负你啊，是你嘴馋，把什么都说了的，可不能冤枉爸爸。”
小黑猫斜他一眼，鼓着嘴巴想忍，又决定不忍了，竖着尾巴冲过去撞他裤脚。
杜成俊看着脚边小小软软的一团，心也跟着更加柔软，他弯腰就把猫抱起来，还没直起身，狼犬已经过来抢猫，显然对他很有意见。
自知理亏的杜成俊只好把bb还给他，想了想，自己也确实不对。
如果换做是他，也不敢随意对人类展示自己的不同。
那很危险。
他知道，bb是足够信任他，才决定坦白的。
杜成俊起身，绅士地对小黑猫和狼犬鞠躬道歉：“这次是我不好，不该利用bb的贪吃欺骗你们，不过你们之前也背着我做了不少事，咱们扯平吧！要是不许我再抱bb，我可就太冤枉了！”
贝默大惊：道歉就道歉，为什么抹黑我？当时心虚，三文鱼我都没吃几口！哪里贪吃了？
狼犬也冷冷吼了声：bb从小就贪吃，又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
小黑猫气得跳起来拿脑门撞男友，不让他叫了。
杜成俊憋笑憋得很难受，尽管听不懂，可已经从他们的神情猜出了他们在说什么。
几天来，笼罩在心头迷雾，不知不觉就被轻盈而简单的快乐替代了。
吵闹过后，大家都是一身轻松。
小黑猫走到蛋糕前琢磨好吃的，他抬爪试了几次，打不开。
杜成俊还没上前，狼犬已经用牙齿打开了盒子，展示出漂亮的猫猫蛋糕后，再看向小猫的目光，满是柔情。
杜成俊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游移，忽然间心头一动，有了种奇妙的感觉——
灰总和bb，或许前世就是密不可分的眷侣。
看到蛋糕，小黑猫张大嘴巴，啊呜就是一大口。
好！吃！真的好好吃！
呜呜呜小俊子在这方面还算本分！没骗猫！
他惊喜地推给灰影：快吃，我还给你留了三文鱼！
“bb，灰总。”
小黑猫一怔，顶着满嘴的糊糊疑惑抬头，就见男人笑道：“以后你们在家里怎样都行，但在外面，千万不要暴露……会很危险，你们是我的家人，我不能让家人陷入危险之中。”

第102章 通灵猫14
吃饱喝足，贝默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躺在地板上一副接受最后审讯的样子。
毕竟短发女鬼的问题还没解决，他觉得杜成俊肯定会继续问其中的细节。
结果男人看了会儿，忽然过来揉他的肉垫玩：“这胖爪子怎么在那么小的手机上打字的！不累么？”
小黑猫一下蹦了起来，还没发火呢，灰影已经从男人手里把他的肉垫夺了回来，舔舔肉垫安抚：别理他，小胖爪以后用大手机就行。
啊啊什么小胖爪，他爪子只是毛多，哪里胖了？！
贝默气疯了，圆滚滚地直立起来，小短手挠痒痒似地打男友一下，打完，就听杜成俊哈哈笑道：“既然是贝大师，就该用大师用的东西嘛……走，购物去！”
一个小时后，贝默看得头都晕了。
柜台上，全是琳琅满目的冷门电子产品。
之所以冷门，是因为产品设计面向的都是有特殊需求或个人喜好的少数定制向顾客，也因此，尽管有些产品性能普通，价格却是极其昂贵的。
像贝默眼前这个键盘，只是因为键位之间的间距更大，价格就比同款键盘贵上数倍。
这种间距少见的超大键盘，对人来说很难用，可对猫猫狗狗来说，打字就不容易误触了！
贝默：也不用再拼命地撑开肉垫，一拍就是一个键！
杜成俊看到合适的就买。
除了两把间距大的键盘，他又根据家里猫狗爪子的尺寸，买了两部六折叠的手机。
杜成俊直接用小黑猫爪子试用：“打开后就是大平板，爪子点来点去也不难受，叠完就是普通手机，套上手机链就可以带走……以后别用小手机了，爸爸怕你的胖山竹老是误触，误触多了，早晚气出病了。”
灰影听他这么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从他手里叼走小猫，往另一边展柜跑去。
杜成俊追上前一看，里面都是绘画屏。
小黑猫有阴阳眼，想将看到的鬼魂描述出来，最好的方式就是画出来……
然而关键是，bb会画吗？不是有工具就能画画的。
灰影已经带着小猫开始挑选款式了。
杜成俊笑着跟在他们身后，看看他们要怎么选。
贝默本来没有买绘画屏的打算，这种工具在他眼里是专业画师才用的，他平时只能画一些歪歪扭扭的简笔画。
没有纸笔的情况，用手机平板里的涂鸦功能就足够了。
突然被灰影叼过来，看了没一会儿就心动了！
这里居然有宠物专属的绘画屏！
导购员对杜成俊讲解：“这是我们今年新推出的宠物家庭绘画屏，可以给宠物定制爪子尺寸的绘画小手套，戴上后，手套上的小凸起就是绘画笔，宠物戴上后就可以在绘画屏上任意发挥。宠物解闷的同时，也可以记录下它们的奇思妙想……您看，那幅色彩丰富的鬼脸就是一只边牧画出来的，厉害吧！”
要不是灰影跑过来，杜成俊还真不知道现在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当即想也不想道：“要两套！”
贝默收获满满地回家了。
绘画屏的小手套是定制款，需要等几天才能送到家，可贝默已经期待得不行了。
在杜成俊布置他们“工作室”的时候，他就开始用自己的大折叠屏手机查询有什么适合小孩上的零基础线上绘画课了。
他现在的控笔能力跟小孩差不多，也只能上这样的网课才能跟得上。
正浏览着绘画课广告，胳膊被碰了碰。
灰影用爪子推着一个红本本过来了，认真看着他。
贝默看清他爪下的东西后，翘嘴一笑。
是宠物蛋糕店送的卡通结婚证，两本。
小黑猫舔舔肉垫，翻开看。
名字和照片的地方都是空着的。
贝默正想要填写，可抬爪一看，根本拿不了笔，又瞥了眼男友的爪子，为难道：“那么小的空间，没法写字呀！要不直接踩脚印吧？”
灰影呆住。
他只是想把结婚证拿给bb看看，看完就好好存起来，让bb知道他们可以结婚，等以后求了婚再写……
完全没预料到bb看完就要办/证。
杜成俊布置好迷你办公室，过来却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不知为何而石化狼犬，猛地回了神，他在小黑猫的脸蛋上狠狠一舔，随即叼起结婚证冲回房间。
待懵逼的小黑猫跑过去，狼犬已经将结婚证藏在了柜子里。
小黑猫抬起爪爪要薅出来，狼犬嗷呜地阻止，可又不舍得推小猫，只好含住小猫爪子。
贝默真是不明白，一个过家家而已，怎么就突然急成这样了？
终于，在一番聆听下，他终于明白了男友的焦急和执拗。
嗐！灰影把这张假证当成真的了！
人类领了结婚证，就会成为正式的夫妻，从而生活在一起。但领证之前，会求婚，求婚之后还会举办婚礼、新婚蜜月……
灰影还没准备好，他觉得不能草草了事。
贝默：……
小黑猫想叉腰笑话他，直立起来才发现这个动作有难度，短胖的前爪根本就摁不到腰那里，只好圆润着站着喵他：你别跟人类学坏了，我们动物没那么多程序！其实动物根本就没必要结婚，动物的婚姻又不受法律保护！
狼犬望着他，眸子里渐渐燃起了一团火，在小黑猫挪动小碎步萌萌地直立行走时，他眯起眼，蓦地张嘴扑过去。
杜成俊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打架了，冲到门前，就见庞大的捷克狼犬唆着小黑猫的耳朵，前爪抱紧猫身，嘴里嗷呜嗷呜个不停。
就要结婚！
黑猫小媳妇似地哼唧起来，也不知是在委屈，还是在撒娇。
杜成俊慢慢靠在门上，嘴角不自觉扯动起来。
其实在外面购物的时候，他就一直回想着bb成为家庭成员后的点点滴滴。
当初那个潜入隔壁房子里的主播尸体，还真是被bb发现的。
若非bb对隔壁的异常反应，他根本不可能去观察那栋别墅大门的细节。
所有发生在小黑猫身上的异常，其实都是有根据的。
作为一名侦探，杜成俊为这么晚才能和bb敞开心扉而惭愧。
之后的几天，杜成俊忙了起来。
他要根据小黑猫的简笔画和文字叙述，调查跟在王腾身后的短发女鬼。
贝默无事可做，便在家里开始上绘画的网课。
灰影陪读，每天跟着小猫一起看网课，记下作业，督促小猫学习。
贝默对绘画的热情只维持了一天，从第二天开始，每当枯燥的素描练习开始后，他就忍不住打瞌睡，有时候举着爪爪就睡着了。
灰影也不喊他起来，入神地盯着小猫看一会儿，然后咬着小手套要给肉垫脱下，结果一下弄醒了小猫。
醒来的贝默懵了一会儿，然后抽抽耳朵，滚一圈，重新站好，让男友帮自己穿好手套，接着举起爪爪继续画眼前的罐头。
等第二次再睡着，狼犬直接把小猫叼起来，垂直的小手套会自动脱落，他悄悄带着小猫回窝里睡。
醒来的小猫看自己在窝里，就索性闭眼继续睡了。
自从上了网课，贝默一天的睡眠时间都开始缩水，从睡18个小时变成睡15个小时！
好吧，其实也在小猫的正常睡眠时间内，但灰影看了两天就不乐意了。
于是每次一到小猫以前的睡懒觉时间，他就先给小猫盖上小毯子，给小猫舔毛发，还会自己戴上手套帮小猫的作业擦除不必要的墨迹，以此减少他使用橡皮的时间，毕竟错处太多了……
一番助眠操作下来，经受不住考验贝默通常就会四仰八叉地睡着。
这天，杜成俊办完事回来，就见小黑猫在绘画屏前挺直地躺着，狼犬则用尾巴给小猫扇风。
而一旁的绘画屏上，正是小黑猫今天的练习成果：一个用波浪线条组成的奇怪圆柱。
杜成俊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便去看网课群里老师布置的作业——找一件家里的物品画出来。
他顿时看向绘画屏旁边的罐头，又看看那个线条很抖的大圆柱，吸了口气，竭力告诉自己不能笑，但还是忍不住，笑得直捂肚子。
小黑猫耳朵一动，翻了个身就醒了，他站起来，雾蒙蒙的眼睛看向男人，又看看守着自己的灰影，似乎不知道怎么回事。
“bb，绘画对你来说太难了！猫的爪子本来就不是用来写写画画的，你现在又是从头学起，很会辛苦……以后还是画着玩吧，一只猫没有替人类工作的义务，万一真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你用文字传达就好，能有与死者有关的文字信息，对我们这一行来说已经是开卷考试了。”
小黑猫过去打开手机，喵道：可网上说，每天拿出三小时训练，长此以往就可以成为大师。
灰影吹吹他的肉垫：bb本来就是大师。
能看到鬼魂的人，在人类那里确实就是大师。
贝默一想也是，可又不想这么快放弃，他想：以后一天只练一小时算了。
事实上，哪怕只有一小时，贝默也会画着画着就很夸张地举着爪爪说累。
他一说累，灰影就叼着他去院子里晒着太阳荡秋千。
杜成俊自从知道家里猫猫是大仙后，也不怕猫会蹿出去没了影，不在家的时候，只锁外面的大门，这样灰总和bb就可以随时在院子里撒欢。
身为猫的贝默自有一股宅家的懒性，之前在家就很充实，现在生活范围变广，更是美得不行。
午后，威猛的狼犬侧躺在大吊床上，小黑猫则在狼犬的注视下缩在他怀里。
灰影咬住小猫尾巴，抱着bb荡来荡去。
微风带着草木清香，穿过树叶的光斑落在身上，贝默半梦半醒时，有一瞬以为他们回到了曾经的雪山。

第103章 通灵猫15
杜成俊的调查毫无进展。
和之前在A市调查的情况截然不同，这次，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在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王腾这人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接触的短发女生多是多，勉强也能找出几个符合小黑猫所描述的短发女鬼，但那些人都活得好好的。
别说死亡，失踪的都没有。
思来想去，只能是自己的调查方向错了。
家里的小黑猫在上网课之余，对这件事依旧很关心，每次他一回家，小猫就像监工一样跳上桌，认真翻阅他带回来的资料。
发现没有结果，学习画画的心思都没有了。
又查了两天，还是没有头绪。
这天中午，杜成俊趴在山一样的资料堆里思考，正想着，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抬头，电脑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还是我出手吧。
杜成俊愣住。
小黑猫蹲坐在键盘一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抬爪打字：
安排我们见一面吧，我问问那个女鬼怎么回事。王腾现在都活着，说明她也伤害不了我。
*
周一，杜成俊带一猫一狗到工作室。
关上门，他心情复杂地看着小黑猫雀跃的背影。
bb很怕鬼，不然当初也不会被隔壁的鬼影吓得几天睡不好了。
可现在，bb要主动见鬼……
那边，男人在心里哭成了泪人，小黑猫已经神气地跑到镜子前臭美了。
和之前当吉祥物不同，他今天是来工作的，就特意让灰影和小俊子帮自己穿了衣服！
这次的侦探服是量身定做的小猫衣，尺寸刚好，也是贝默自己喜欢的款式。
狼犬只在脖子上戴了个和小猫衣服配套的棕色领结。
站在狼犬脖子下的小猫满意地拍拍男友的领结，这才正式看向镜中的自己。
棕色贝雷帽，侦探小披肩，还有三件套的假领口……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不，气质一下上来了！
贝默正转着圈欣赏自己的帅气，狼犬这时凑近，张嘴将小猫围兜上的零食沫沫蹭掉了——是的，bb的侦探装就是个围兜。
王腾敲门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那一猫一狗在互相蹭毛亲密，他也没当一回事，上前还未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问委托的事。
杜成俊不急不缓地喝了口水。
王腾道：“我知道您忙，但我这个事真的很紧迫啊！几乎每天都在煎熬里度过，您不能把这个当成小事儿一直往后拖呀！”说着，眼里也露出不满，显然觉得自己提供了那么多明确的线索，这么大个侦探，怎么也不至于现在都没消息。
肯定是觉得他的委托小，就一直往后拖！
“王先生，不用这么着急，你的事其实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杜成俊拿出林辉和前女友当年闹出来的新闻，轻轻推过去，随即看向他的身后。
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杜成俊余光瞄向小黑猫，他家猫此时绷着身体，是紧张的样子。
杜成俊心疼坏了，手里紧握着一张以前死也不信的驱邪玉佛，做好了小猫一有异样就过去抱走的准备。
再看向王腾，他继续睁眼说瞎话：“你要是真的撞鬼了，可能是那次参加林辉的订婚宴误打误撞了吧……”
王腾压抑着兴奋，一副意外又震撼的样子，也不过问细节，开始一个劲儿地抱怨：“我就说嘛，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怎么一到他那里就开始倒霉了！你说这鬼也是的，冤有头，债有主，不能因为我的体质不好就缠上我呀！我也太冤枉了！当年我知道后还说他做的过火，可没同流合污啊！”
“呵呵，看来王先生之前就对老同学的这段过往很了解呀！”
王腾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讪笑：“以前玩的好，就算大学不在一个城市，也经常电话联系嘛，何况他当初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呢？”
这话太自相矛盾，既然对林辉的这段历史知情，那若真遇到了对方前女友的鬼魂，看到校徽后结合参加林辉订婚宴的时间，还猜不出来是谁？还用找侦探？
王腾也发现自己的话太多破绽，开始装傻：“唉，这段时间真是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杜先生，这次委托你要是发在网上，千万不要透露我太多信息，你也知道，撞鬼的体质被人知道了不好，毕竟不吉利。”
“这个委托我没准备发布啊。”
闻言，王腾脸都紫了，刚要站起来，就听杜成俊耸肩笑道：“逗你呢。”
“……”
王腾扭扭捏捏地坐下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绝对瞒不过眼前的杜成俊，也不准备解释，只要这人能把调查情况发布出去，那么关注杜成俊的人自然会看到。
对，他就是嫉妒林辉！
和他一起长大的老同学，凭什么就能和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女神在一起？
林辉当时牵着未婚妻眼神炫耀的样子，他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就是要用这件旧事让他们婚约取消！
哪怕只让他们的感情多了一个疙瘩，他也能好受些！
那边的人类交涉期间，小猫也在这边和眼前的女鬼对峙。
女鬼和上次所见没什么不同。
进来看到小黑猫，和上次一样径直走了过来。
贝默此时被灰影叼在嘴里，想到女鬼也没攻击力，就没上次那么害怕了。
女鬼顾忌着狼犬，在他们一步之外的地方走来走去，涣散的眼珠始终看着小黑猫。
贝默吸气，呼气，然后鼓起勇气，终于仰头朝她喵了一声：你、你是谁？是王腾害死你的吗？
人类听不懂猫言猫语，可女鬼只诧异了下，便毫无障碍地道：“你真的能看到我？怪不得每次都躲我躲得那么准……”
？
本来还不敢直视她的小猫，听了这话，惊奇地睁大眼睛。
女鬼的语气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会看着他笑……这不符合他对厉鬼的猜想！
可如果不是厉鬼，为什么会一直跟在王腾身后？
按照他之前见鬼的逻辑，正常死亡的鬼魂不会在人间多待……贝默想得脑子一团乱麻。
看出小猫想要交流，女鬼又靠近了一步，就像外面招猫逗狗的路人那样弯腰伸手：“咪咪你好，我叫叶兰。”
贝默本能回道：“你好，我叫贝默。”
“可是我听那个侦探叫你bb。”
“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还叫我咪咪？”
“小猫都是咪咪啊！”
贝默想要说什么，又觉得时间不能浪费在闲聊上，赶紧回归正题：“你为什么一直跟在王腾身后？他害了你吗？你可以告诉我，我也是侦探来着。”说完，看女鬼挑眉不信，就从男友口中扭下去，示意男友没事，又叼起一根烟斗形状的零食，很稳重地在女鬼面前趴下，“你看，我真的是侦探，这只捷克狼犬叫灰影，是我男朋友，不会伤害你的。”
女鬼定住，几秒后，她颤巍巍向小黑猫伸出手。
然而那只苍白的手，从小黑猫圆乎乎的脸上穿了过去。
“果然摸不到。”她习惯似地道，“当鬼就是这点儿不好。”
贝默懵了。
叶兰已经起身，看向不远处的王腾：“他是你以前的老板，对吗？”
“是啊……诶！你怎么知道？”小黑猫大惊。
叶兰歪头，似乎在思考，然后梦游似地说：
“我……我不是被害死的。”
“我想想……哦，我是连续几周加班，突然猝死的，我的死亡通知上是这么说的。”
“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死了，我照常回家，却看到租的房子被搬空，我想阻止那些人，却阻止不了……直到我看到组织搬家的人是我的爷爷……”
“爷爷默默哭着，他把我的东西都带走了，还有那只我领养的狸花猫。”
“我死得太突然了，我才三十多岁，还那么年轻……甚至最后连遗书都没写，好多话都没说呢……”
“我不知道去哪儿，就跟着爷爷回到乡下。”
“爷爷每天以泪洗面，自己都没胃口吃饭，还记得给我留下的猫做猫饭，买猫粮……我、我本来想等爷爷精神振作后再走，可那天，我看到一个男人丢了一只小奶猫。”
贝默僵住。
“小奶猫还没断奶，放在那里一定会死，那里偏僻，杂草又多又高，就算有人路过，也很难发现小猫的，我就过去找那个人理论……可不管我说什么，那个人都视若无睹，我那时候又忘记自己死了，就抓着那个男人让他把小猫捡起来，他不捡，我就一直缠着他，我非要他捡起来……我非要他捡起来……然后……”
“然后我就忘了自己该怎么回家了。”
叶兰看着已经是大猫的贝默，如梦方醒：“我居然跟着这个臭男人跟了这么久……我以为那只小奶猫还在草丛里，我以为时间还停在那一天呢……我……我这是在哪儿啊？！”
灰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bb眼底已经没了恐惧，甚至主动往前一跃，仰着脑袋，还往上蹭了蹭，他要过去，那条黑尾巴冲他摇一摇，示意他不用过来。
灰影看出女鬼不危险，就蹲坐在原地等着。
“你迷路了对不对？”小黑猫对满脸恐慌的叶兰喵喵起来，“唉，当鬼也是不容易，人迷路了还可以找人问话，可你遇到的鬼都是刚死的，还都不认识，这要怎么问路？别急，你爷爷的家我大概知道，我就是被丢在那附近的嘛，我带你回去！”
叶兰显然没觉得一只小猫能帮她回家，她的执念在看到小黑猫长大后就化解了，但找不到回家的路，只剩下迷茫和无措，她继续喃喃：“活的时候稀里糊涂的，怎么死了也这样……没意思，真没意思……不会还有下辈子吧？饶了我吧！我哪儿都不去……算了，就这样吧，这样就好……”
“不好！你什么都吃不到喝不到，人类看不到你，看到你的鬼魂待不了几天就会走，看到八卦想找人吐槽都找不到！”小猫挺起胸脯，“你看，你连摸我都摸不到，这鬼有什么好当的！”贝默说话时，嘴里的烟斗也一抖一抖的，语气逐渐柔和，“别怕，你要是觉得当人辛苦，下辈子说不定就能换成别的，你看我现在这样，猜不出来我上辈子其实是猛禽吧？还有下辈子多好呀，我们可以慢慢体验嘛！”
叶兰终于抬起头来，一语不发。
那边，王腾高兴地跟杜成俊握手，起身准备离开了。
贝默见此，急得吐掉嘴里的假烟斗，一扭就跳到了旁边的的文件柜上。
为了更好地和叶兰对视，他颤巍巍地站立起来：“我现在有家了，你不用再找王腾让他捡起我了，我爸爸会跟他算算账的！现在轮到我送你回家了，你不想你爷爷，不想你的狸花猫吗？哦，你的狸花猫很会捉老鼠，我猜它应该也能感受到你，不然不会跟着你找到我，还给我送老鼠……”
后面的话他其实也不确定。
在乡下，狸花猫很常见，他不知道当初帮助自己的狸花猫到底是不是叶兰的猫。
但到这一步，不是也要是了。
他绝不能让这个因为想帮助自己，而迷失的姐姐真的变成一缕逐渐忘记自己的幽魂。
那边，已经走到门口的王腾忍不住回头：“杜先生，你家猫还挺能叫啊，从我进来到现在，这小嘴巴都没停过。嘬嘬嘬！”他还勾着手对猫唤起来了。
猫狗瞬间怒目而视，他赶忙溜了。
杜成俊沉着脸过去，门已经关上了。
他转身看去，持续紧张的小黑猫，这时突然就松懈了下来。
贝默高兴地从文件柜上飞下去：噢耶，女鬼姐姐愿意让他送她回家了！
小黑猫还在空中，狼犬就一个箭步稳稳接住了。
灰影看不到女鬼，但能听到小黑猫的每一句回应，到现在，他已经把事情的大致情况弄清楚了。
贝默看叶兰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又撒开脚丫子朝着杜成俊跑去。
杜成俊笑着弯腰，一把捞起小黑猫，脚步一拐回到办公桌前，看小黑猫欢快地打字。
本来还以为有还什么悬案凶案的杜成俊，看到最后傻了眼。
怪不得小猫这么快乐。
这个结果，远比他们最初预想的要好很多。
在死亡已是既定事实的情况下，那位短发女士没有遭受残酷的对待，没有冤屈，而是在离开可以指引方向的家后，渐渐在时间和空间里迷失了……
*
杜成俊是当天带着猫狗回的杜家祖宅，出发前，他就跟刘伯打听了叶兰家的位置。
有名有姓，又知道大概的地方，想要找到具体位置并不难。
杜成俊上门的时候，老人家不在家，一只狸花猫在屋檐上晒太阳，长长的尾巴在空中摆来摆去，瞄了他们一眼，继续睡自己的。
可几秒后，它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朝那只圆滚滚的小黑猫和小黑猫前方的空气看去，然后歪头，张嘴，长长地喵呜了一声。
贝默看到叶兰冲过去朝狸花猫招手，狸花猫虽然看不到曾经的主人，可还是凭着感觉从旁边的墙体上一节一节跳下来。
叶兰的手穿着狸花猫的脑袋，维持着抚摸的姿势。
杜成俊怕吓到那只狸花猫，先站着不动。
贝默肩负着社交任务，他快速从男友的背包里叼出自己带来的礼物，有罐头，猫条和玩具，还有一张他缠着小俊子买来的锦旗，上书一行字：抓鼠好喵喵！
贝默本来还不太确定叶兰的猫是不是当初的那只乐于助猫的狸花猫，此时一见面，那只狸花猫却一下认出他来，喵喵地冲他叫：你小子不错呀，从流浪儿逆袭成大老板了！
贝默脖子上套着那个侦探披肩的围兜，乍一看，是有几分老板的排面。
他赶紧过去闭眼嗅了嗅，终于确定了，就是那只送他老鼠的狸花猫！
小黑猫激动得跳来跳去：“原来真是你呀！你主人回来了，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狸花猫一点儿都不意外，“我闻到她的味道了，真是的，这段时间我还以为她彻底走了呢！怎么又回来了？村里的老人长睡不醒后，几天就彻底走了，她怎么老是不走呀？”
动物的表达单一而纯粹，贝默知道，这只狸花猫想要主人和其他鬼魂一样，到了离开的时候就离开，而不是痛苦地停留着。
“她很快就走了。”小黑猫替叶兰传话，“看完了你，再看看她爷爷，她就会走了。”
狸花猫看看空气，不说话了。
“你过得好吗？”小黑猫自在地拉伸一下，继续替叶兰传话，“这是你主人问的。”
“除了见不到她以外，都挺好的，这儿有大院子玩，伙食也还跟之前一样，爷爷怕我吃不惯，把我出租屋的猫粮袋子都带回来，每次照着牌子买，不过我现在喜欢自己动手做饭，比如抓抓老鼠小鱼什么的，每天还能和村子的猫在屋顶开开会……你告诉她，本喵会替她好好照顾爷爷的。”
贝默发现，狸花猫说这些事时，眼睛一直都是看着叶兰的方向，说是让他传话，但那样子，分明就是说给主人听的。
它没有阴阳眼，可就是能感觉到那股与它有着强烈情感衔接的灵魂磁场，它竖着尾巴，长长的身条很壮实，澄澈的眼睛看着无忧无虑，完全不像是在与主人告别。
而是送主人前去新的旅途。
叶兰终于哭了。
一个小时后，老人回家，乍然看到门口的男人，很惊讶。
杜成俊及时解释，他说自己以前和叶兰是朋友，很喜欢她的猫，知道她出事后就过来看看。
老人看他带着一猫一狗，而家里那只对陌生人很防备的狸花猫，此时也让他摸，还和小黑猫喵喵着聊天，便对杜成俊有了几分好印象，招呼他进屋，不一会儿洗了自家种的水果端出来，又放了一盘在屋内孙女的遗照前。
两代人，又都不认识，除了吃水果，他们并没有什么可聊的。
倒是两只猫在旁边唠叨个不停，很能活跃气氛。
猫唠叨完，狼犬就叼起玩具一扔，随即蹲坐着当裁判，让两只小猫跳来跳去地玩。
两人一鬼看得兴致盎然，时不时给各自家的猫加油助威。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临走的时候，天快黑了，贝默看到和狸花猫待在一起的鬼魂越来越淡，知道找到家的叶兰快要走了，于是忍不住跑了过去，竭力站起，挪着碎步朝她鞠了个躬：谢谢！
老人家一改之前的沉闷，大笑道：“你这小黑猫有灵性，它拜拜的位置，就是我家囡囡以前最爱坐的地方。”
杜成俊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车上，狼犬和小黑猫团抱着在后座，杜成俊手机来了几条消息，是王腾店里的调查进度。
那里的繁育基地存在许多不规范操作，证据已经保留。
杜成俊看完，扭头问bb：“贝大师，那位女士的鬼魂离开人间了吗？”
本来还和狼犬说悄悄话的黑猫当即钻出来，他派头很大地一爪拍出了六折叠手机，打开，尾巴一翘，跳舞般地踩在上面哒哒敲字。
杜成俊探头一看，笑了。
——她说那不叫离开，叫回家，不过等她再醒来，或许就在另一个家里了。

第104章 通灵猫16
一周后，杜成俊将王腾的委托内容的全情制作成完整视频，点了发布。
这次和以前一样，其中的人名都用x某，地名也做了模糊处理，至于鬼怪之类的说法，杜成俊用心理相关的说辞进行了较为合理的解释。
贝默是第一个观众。
在杜成俊剪辑视频时，他就蹲坐在键盘旁竖着尾巴做指挥官。
“喵喵喵！”王腾的剪影应该更胖些！
“喵呜？喵……”我和灰影也出境了？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对动物使用适当的美颜，可以试试这个V脸效果吗……
“喵——”这期视频好像是走近科学哦！
这期视频的反响很强烈。
以灵异事件为开头的故事向来受大众欢迎，但杜成俊是职业侦探，哪怕他接受了bb的阴阳眼事实，接受了这世上确实有鬼魂的概念，也不可能对外宣扬，尤其王腾委托的这件事，确实不是闹鬼引起的。
真要说的话，就是一个人渣嫉妒另一个人渣，于是翻出了另一个人渣的黑历史，故意委托人渣未婚妻关注的侦探查出来，并发布成视频进行曝光。
陌生人猜不出当事人是谁，可林辉的未婚妻只要看到订婚宴的时间，以及学校之类可以对应到未婚夫身上的特点，自然会有所怀疑。
林辉前女友怀孕自杀的事，当年闹得很大，女方父母还接受了相关报纸的采访，尽管那些陈旧的新闻已经被时间淹没，可只要进行精准搜索，并非查不到痕迹。
机场。
看完杜成俊的最新视频，王腾心满意足地拉着行李箱准备登机。
林辉不是傻子，等事情闹大，自然能猜得出是他干的，他不能再这时候碰对方的霉头，先出去避避再说。
然而飞机起飞不到一小时，王腾名下宠物店的繁育基地就乱了套。
违规操作、丢弃幼猫、贩卖病猫等行为被暗访的侦探举报，相关部门人员前来确认时，员工们毫无准备，根本来不及找老板应对，甚至其中一人偷偷打电话都打不通后，以为王腾也被查了，只好问什么答什么……
等杜成俊接到消息时，王腾的店已经被关，还有一批猫等着处理。
T星有许多宠物相关的法律，可就像盗窃违法，依旧无法根除盗窃一样。
因此，王腾这种老板以前并不是没有，按照过去的例子，在对老板罚款并禁止日后从事宠物相关行业后，剩下的猫就要先看有没有其他从业者出资接手，若没有，店里的猫会由宠物收容机构以成本价带走暂时保管，后续对外招募领养。
贝默知道这个消息后有些担心，宠物收容机构空间有限，工作人员的精力也有限，没能及时被收养的宠物，基本会面临安乐死的局面。
或许早就料到这一切，杜成俊挂了电话，转头就笑眯眯地给他哥去了一通电话。
“哥，你之前投资的那家养老院，护工不是总抱怨有老人偷偷养猫吗？我觉得老人需要陪伴的，养猫其实没问题。”
那边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说这个？你别忘了，不是每只猫都像bb那样不乱跑的，护工要照看老人，没精力看猫……”
“我是觉得你们与其让护工难做，不如直接在养老院弄个猫屋茶室？就像猫咖那样，再雇几个人专门负责猫屋，老人也不用辛苦喂猫铲屎就能每天撸猫，住处干净了，护工也可以专心只管老人的事，至于怕猫的老人，不去新建的猫屋就好了……大家都得到了满足，这不就是皆大欢喜了？”
对方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一点。
“你这是准备转行啊？”
“那倒没有！哥，猫我已经给你看好了，里面还有bb的父母，你是bb的干爸，不能袖手旁观吧？这批猫猫你就接手了吧！”
那边一顿，忽然大笑起来：“我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家里的小产业了……不过你那些话也对，现在年轻人都忙，没时间陪老人，很多老人孤独的时候都有过养宠物的念头，但一些老人身体原因也没有过多精力亲力亲为养宠，有的甚至怕自己去世后宠物没人管……如果在养老院里建个不用他们负责，却可以随时享受小动物陪伴的猫屋，大概真能解决不少问题。行啊，就这么办吧！”
让人无比头疼的问题，一通电话就这么解决了。
贝默回过神，就朝着过来抱自己的男友喵了声：看，钱能解决太多问题了，我也要挣钱！我要考社会证！
有社会证就能当工作猫了。
有灰影这个工作犬“前辈”在，贝默的备考也有了明确的目标。
要通过社会证考试，首先绝不能无缘无故伤人，或抢夺人类物品等举动。
这个贝默闭着眼睛都能做到，完全不需要训练。
再者，智商要高，感官灵敏，能够协助人类，比如帮人类取物件、找寻失物、辨别有害物品、能通过通缉照片识别真的通缉犯等等。
最后，还要有良好的体魄，不然第二关就过不了。
整个考试过程很复杂，但会以对动物的安全为主，基本不会有哪个动物在考试过程中伤亡，只是能顺利通过的少之又少，甚至很多动物会在考官的零食诱惑下放弃考试——当然，零食诱惑就是其中一关。
而通过考试的猫，更是一只都没有。
杜成俊知道bb的计划时，小黑猫已经在脑门上缠了个奋斗的带子，一脸认真地和捷克狼犬锻炼身体。
投影仪正播放着过去几年里，诸多动物考社会证的艰辛画面。
激昂的背景乐中，一只德牧匍匐着钻入草丛，又从泥浆里匍匐过去，在对面人类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到达终点。
这是一只军犬。
此时，小黑猫从客厅匍匐前进，进了房间，钻入能让自己隐身的黑毛毯，大眼睛四下观察一番，继续匍匐进了床底，然后好一会儿都不出来。
狼犬忍不住钻进去看，几秒后，他悄悄出来了。
杜成俊犹豫片刻，也探究地趴了下去。
他倒要看看怎么回事，床底下总不会有陷阱吧！
幽暗的床下，一坨黑影趴在地板上，四肢和小尾巴全都摊开了，正呼呼大睡。
“……”
杜成俊发笑之前，狼犬就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出了房间。
再回到床底，灰影怜爱地咬住小黑猫的尾巴，一点一点把化身煎饼的小黑猫拖出来，抱在怀里顺着毛睡。
家里小猫进行“魔鬼”训练的同时，关于王腾的后续情况，杜成俊也得到了最新消息。
这次是通过当地的新闻。
林辉的未婚妻知道了林辉当年对前女友的所作所为后，最后还是取消了婚约。
林辉事后找王腾算账，结果王腾躲了起来，他就守着对方的店，不料查封的相关人员比王腾更早出现。
而王腾那边下飞机听说了店里的情况后，火急火燎赶了回来，在店门口就和林辉对上了。
冤家路窄，林辉正在气头上，王腾则以为店里出问题是林辉搞的鬼，两人二话不说当街打了起来，最后路人报警，两人一起被刑拘……
听说这个消息后，贝默开了包猫条和灰影庆贺！又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开开心心地提着大包小包去养老院探亲了。
当然，小黑猫除了脖子上的围兜，以及插在围兜上的猫条，其他的包都提不动，礼品全放在了男友的背包里，以及杜成俊的后车厢。
养老院里的猫屋已经弄好了。
那里原本是个很冷清的空旷茶室，前不久在茶室的基础上改造成了猫屋茶室，每只猫都有专属的小猫屋，分成不同的区域，老人可以在员工的帮助下进行喂食，抱着合得来的小猫喝茶聊天……
里面的老人大多性格稳定，而在老人群里卖萌的猫猫们，也都变得很佛系。
杜成俊这次来，是为猫屋建设进行捐赠的，后车厢里是猫粮、玩具、猫砂、猫爬架等猫猫用品，以及老人的慰问品。
捷克狼犬走在男人身侧，小黑猫则趴在狼犬脖子下方的手提包里。
一进门，贝默就跳下手提包，开始四处打量。
猫屋的环境很不错，室内明亮干净，空气流通，封了窗，入门处和猫猫生活区域也有一部分阻隔。
里面有布偶猫、金银渐层、加菲猫……其中的两只黑猫，在里面非常显眼。
贝默不用问就知道那是自己的父母，他鼓鼓嘴巴，有些腼腆地走了过去。
还没开始自我介绍呢，那两只互相舔毛的黑猫就看向了他，然后一同咋咋呼呼地惊喵道：“我有阴阳眼了！我看到死掉的四宝了！”
贝默：“……”
母猫道：“诶？鬼也能长大吗？”
公猫道：“或许是我们快要死了，儿子来接应了……”
贝默瞬间蹦起来：“我才没死呢！”
两只黑猫呆住，然后瞪大眼睛。
十来分钟后，焦急的小黑猫终于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这时，灰影早已过来把他顶到了脑门，贝默趴在狼犬头顶，猝不及防和茶几上的父母近距离对视，他一边激动地在男友脑门踩奶，一边低头羞涩地喊爸爸妈妈。
两只黑猫傻傻地看着他。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那只由于睁不开眼被老板夺走并丢掉的四宝好好长大了，甚至还给自己和所有猫猫报了仇，最后还解救了他们。好像人类说的神话哦……
这对黑猫夫妻没有人类的灵魂，他们的悲伤和喜悦无法用眼泪传达，他们只会本能地把四宝从狼犬头顶薅来，一前一后地给他舔毛。
小黑猫受宠若惊，及时用尾巴挡住了屁股：“那里就不用了，谢谢！”
爸爸妈妈围着他打量，又看看那只帅气却有些吓猫的狼犬，喵喵着问：“挨欺负没？”
贝默连忙摇头：“那是我男朋友！我们感情可好了！”
两只黑猫大惊，他们见过不同品种的猫做夫妻，还没见过不同物种能做夫妻的……而且那只狼犬，明明也是公的吧！
贝默知道，屋子里的这些猫猫，包括他的父母，在被养老院接手后都安排绝育了，也就没羞没臊地道：“爸妈你们都绝育了，绝育也不影响你们的感情吧？何必还在意什么物种公母呢……”
黑猫夫妻一怔，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他们曾经被没完没了地当繁育机器，老板对他们也不好，每天只能在狭窄的笼子里生活，老板为了省钱，恨不得一个员工当三个使，因此他们的卫生条件也很差……在那样的环境里，他们只能彼此抚慰、互相依靠，不然早就抑郁死了。
这样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性别，至于绝育什么的，虽然很多猫心里会介意这个，但他们夫妻俩在绝育那一刻只感受到了自由——再也不用为繁育而生了。
绝育后，他们本就不错的感情反而越来越好。
想到这里，母猫就问他：“你什么时候绝育？要爸爸妈妈去照顾你一段时间吗？”
小黑猫大囧，连忙道：“我、我们能控制住自己，灰影考了社会证，我也快要考证了……我可以控制自己的！”
两只黑猫点点头，毕竟没断奶就能绝处逢生，还能拯救全“村”的孩子，确实很不一般。
那边，杜成俊放下慰问品和老人们聊天。这边，贝默和灰影也放下了罐头猫条，继续和爸爸妈妈聊天。
两只黑猫对现在的处境非常满意，用他们的原话说，现在就像是在天堂。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有猫屋员工和老人陪他们玩，生病了也能及时就医，绝育后也不用再为孩子未来能不能找个好人家担心……总而言之，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了。
贝默乖乖听着，听得满眼幸福，他又从男友背包里掏出六折叠的大手机，喵喵地喊来小俊子，让他给自己拍张黑猫全家福。
咔嚓——
三只漂亮慵懒的黑猫蹲坐着看镜头，中间的圆头圆脑大眼睛，旁边两只等比例放大，一看就是一家猫。
又是一声咔嚓——
三只黑猫、捷克狼犬和杜成俊也入了画。
最后一声咔嚓——
是整个猫屋活蹦乱跳的猫猫、谈笑的人类，以及那条眼睛往上瞟自己头顶的捷克狼犬汇成的大合照。
被狼犬顶在脑门的小黑猫嘴角翘着，对镜头举起一只胖爪，像只黑色的招财猫。
最后打印出来的合照顶部写着：
致xx养老院最寻常的一天。

第105章 通灵猫17
年底的时候，杜成俊接了个警方顾问的工作，主要是配合拍摄今年一些大案的侦破纪录片，其中一些杜成俊参与的案件需要模拟现场，因此灰影也要过去。
起初，狼犬把小黑猫放包里叼着带去了。
贝默那时还是凑热闹的心态，直到跟着去了两天，就被现场的繁忙程度惊到了。
尽管不会有人催他吃饭，可他慢吞吞地将饭吃到一半，大家就跑来跑去地工作起来，看得他心惊胆战，之后吃什么都有股紧迫感，嘴里的冻干都不香了。
第三天，贝默躺在灰影的窝里，爪子深深抓着布料，怎么都不愿意去了。
当杜成俊要把他装包拎走时，小黑猫忙在手机上这么打字：我正青春期长身体呢，睡眠不好以后长不高！
“bb还能长高呀？我以为你就是这个品种呢！”杜成俊故作意外。
贝默懒得搭理他，转头摇着尾巴跟男友撒娇：你忍心我在片场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沉吗？
灰影也觉得bb不该去，除了吃饭睡觉的问题，天冷了，拍摄动不动就要去户外，哪里有家里暖和？
可家里这么大，他们不在家，有阴阳眼的bb肯定会害怕。
杜成俊自然也不是真的要强迫小猫出门，逗完毛孩子，就给家政公司打了电话。
他请了个喜欢猫的住家阿姨。
有了阿姨的陪伴照料，贝默也就不害怕独自在家了。
家里有监控，但阿姨依旧会在每顿的饭点按时给杜成俊发小猫吃猫饭的视频。
贝默喜欢这个阿姨，人很温柔，还会做猫饭，比如很普通的鸡胸肉萝卜丁，她就能做成小鱼小熊的形状，像是狩猎到的小猎物，吃起来特别有仪式感。
拍摄场地那边，男人和狼犬吃饭前都会入神地盯着手机里的黑猫视频看个不停。
看完大口吃饭，然后活力满满工作。
杜成俊大多时候会在拍摄地附近的酒店睡，灰影却会每晚跑回家。
冬天是睡懒觉的季节，小黑猫白天睡得昏天黑地，天黑后就等待着什么。
大概夜里十点左右，门外就会传来熟悉的“狼嚎”。
小黑猫登时一马当先冲去，阿姨紧跟着过去开门。
她认得那只捷克狼犬，也知道是雇主的工作犬，其实看到对方回家，她也会跟着安心些。
晚上，一猫一狗照旧蜷缩在一起睡觉，地暖的温度隔绝了外面的严寒。
有时候睡着睡着就热了，小黑猫会从狼犬怀里一骨碌滚出去，瘫在地板上睡，几秒后，狼犬就贴过来，想抱他又怕他热，只用脑袋贴着他的小肚皮。
等贝默醒的时候，男友已经出门了，阿姨在门口笑着喊他：“bb，出来吃饭饭啦！”
长此以往，每到天黑，贝默就会叼着玩具爬到窗边的小吊床上，一边玩一边等着男友回来。
有时候灰影回来得早，阿姨做事来不及开门时，他就先冲到窗边，和里面的小黑猫先急切地见上一面。
隔着一扇窗，里面的着急，外面的更着急。
阿姨开了门，会先看到一抹残影，扭头就见冲进来的狼犬抱住小黑猫来回舔毛，小黑猫哼哼唧唧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哎哟，委屈得跟小媳妇一样！”阿姨过去戳小黑猫尾巴，“是谁白天玩得那么欢？睡得那么香呀？不知道还以为你这小烈猫等了一整天呢！”
贝默装聋，还用尾巴在阿姨手上缠一圈，等阿姨笑眯眯不说了，他就赶紧拉着男友去擦毛。
擦干净了，就熊抱着滚在一起睡。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过年前一周，临近放假，杜成俊总算结束了所有工作。
也是赶巧，那边杜成凯一家三口也是次日回祖宅。
心心和乐乐得知会和叔叔同行，当即求着爸爸妈妈把他们送上叔叔的车。
两辆车一起行动，杜成俊看他哥和嫂子二人世界无比甜蜜，又看看后座的两个孩子和两个毛孩子热热闹闹，好笑之下，突然就有种自己孤身寡人却孩子满地跑的荒诞错觉。
一路上，心心和bb的嘴巴都没停过。
“bb，你现在沉甸甸的，抱着好舒服哦！”
“喵喵喵！”天天锻炼哪儿沉了？别胡说！只是毛蓬衬的！
“bb，你和灰总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好呀？”
“喵呜……”这个说来话长。
“bb，你真的好可爱！我想抱着你睡！”
“嘤……”
下高速的时候，心心终于累得睡着了，臂弯里抱着同样蜷缩睡着的小黑猫。
心心一旁是防止小黑猫掉下的狼犬，再右边，乐乐正笑着用手机拍照。
短短的路途，杜成俊一看后视镜，嘴角就没放下过。
杜家祖宅早已叫人打扫过，贝默和灰影得到了一个直通后院的专属房间。
痛痛快快睡了一晚后，贝默就给杜成俊发了个消息，说要和灰影出去一趟。
对方回了个ok。
一猫一狗冲出大宅子，在银装素裹的山野尽情奔跑，留下了两道平行的爪印。
跑到山底时，贝默终于再次见到了那只狸花猫。
狸花猫的名字叫飞飞，跑起来真的像飞一样，据说他现在已经是猫里的村长了，很有威望，喵几嗓子就能喊来一群村猫，可谓是活出了猫生的巅峰。
贝默看得艳羡不已，想当初，他也是号令百千只企鹅的大鹅物呢。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能考过社会证他就满足了。
飞飞带着一群毛色各异的猫猫迎接贝默和灰影。
那些猫不怕贝默，毕竟小黑猫看着就是个甜心派，可捷克狼犬不一样，光体型就够吓猫了，更别说那冷酷的外表了……
最后还是贝默先从男友背包里拿出“罐头年货”，以伴侣的名义一一送给大家。
众猫第一次收到年货，惊喜地直接放下所有戒心。
既然是小甜猫的伴侣，那肯定不会伤小甜猫的同类喵！
热闹的猫猫聚会闹到傍晚才结束。
进了屋，小黑猫就在空调的暖风下睡着了。
灰影正要把他叼回窝里，房门这时吱呀一声，他猛地转身。
就见戴着口罩的陈彤冲他摆着手进来了，她压着嗓子道：“是我，我来看看bb，千万别叫，我可是背着老公孩子来的……”
灰影疑惑地看着她。
全副武装的陈彤轻手轻脚走过来，看到直挺挺躺着睡觉的小猫，吸气，吐气，下一刻，嘴里发出情难自禁的感叹：“妈呀，bb学人睡觉！怎么只学一半，不知道盖个被子呀！”
灰影没动。
他已经看出来了，陈彤就是来吸猫的。
陈彤靠近，伸出手，很小心地放在了小猫肚子上，几乎在碰触的刹那，她就险些尖叫了。
软乎乎的，太好摸了！
怪不得……怪不得心心那么爱猫！
小黑猫还以为是男友，没在意地翻了个身，继续睡，小肚皮一起一伏的。
陈彤趁机拿出她为小猫买的白毯子，轻轻盖上去，只露出了个圆乎乎的脑袋和脑袋上两个黑色的小三角形……
她晕乎乎地拿出手机，趴在地板上，一连拍了几十张小猫盖被子安详睡觉的照片，这才捂着胸口缓慢退了出去。
灰影戒备看看房门，怕会有人再来，跳起来将房门反锁了，终于安心地回去抱着小猫睡。
贝默第二天知道这件事后，双爪搭在与自己毛色分明的雪白小被子上：“怎么不喊醒我？干妈来一趟，我至少要打个招呼嘛。”
“你醒了，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灰影说的是实话，苏醒后的小黑猫，圆润地往那一站，就有让人挪不动步的魔力。
到了大年三十，杜家全家都在一楼的餐厅看着节目吃年夜饭。同一时间，贝默和灰影也带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往外跑。
烟花在夜空不断绽放、倾泻，他们好像在跟烟花赛跑一样，终于，成功跑到了杂草丛生的废弃木屋里。
那里，早有一群猫猫带着自己的食物等着了。
贝默赶忙和男友将冻干、罐头还有海鲜拿出来放好。
飞飞也是这会儿才来，嘴里是他准备的一份年夜饭：爷爷煮的大玉米和鸡胸肉……
贝默看来看去，觉得他们这顿年夜饭完全不输人类的，五花八门，荤素齐全，什么都有！
猫猫们早就馋得不行了，舔着肉垫等待开饭。
贝默在开吃之前，又从灰影背包里掏出特意带来的小夜灯，尽管大家有夜视能力，可毕竟是年夜饭，怎么能在黑漆漆的环境下吃呢？
花朵形状的夜灯摆在了食材中央，几乎把每一道菜都照了出来。
大家笔直地坐好，在外面又一声烟花过后，欢快地竖起各自的尾巴，海吃畅饮。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有些吓猫，一切都好。
贝默的六折叠手机一直打开着，放在墙边直播晚会。
猫猫平时也跟着留守村里的老人们看电视，完全看得懂，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到了幸福主题的采访环节。
镜头到了某个养老院。
记者正在采访老人，镜头里忽然有两只黑猫出现。
他们正在老人怀里吃着饺子形状的猫咪小零食，当老人对着镜头说新年快乐时，他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也突然喵喵叫了起来。
贝默全都听到了。
他爸妈也不知道跟着老人们看了多少肥皂剧，竟对着镜头说：“哎呦，咱们上电视了！会不会变成网红猫啊！变成网红后，咱们的感情还经得起考验吗？”
贝默喵地笑了，他摇起尾巴蹭蹭灰影，灰影侧首看向他，大尾巴直接把他卷入怀里。
杜家祖宅。
年夜饭吃到一半，陈彤看到节目里出现的养老院和小猫们，心里暖洋洋的，紧跟着想起家里的小黑猫，起身又要去看几眼。
谁知到了房间，猫狗都不在，她紧张地跑回餐厅问杜成俊怎么回事。
贝默就是以防出现这种场面，出门都会以短信形式通知杜成俊。
杜成俊此时早有准备：“没事，灰总跟着bb呢，那会儿外面一直有猫叫，应该是村子里的猫喊bb出去玩。”
陈彤还是很担心：“bb不是长期养在乡下的猫，它自小就一直待在室内，能认路吗？就算有灰总带着，这么出去也不安全吧？”
陈彤的话自然很对，可杜成俊也不能告诉嫂子，他们家的小黑猫是个智商不低于人类的猫猫大仙，手机玩得都比人溜，认路当然不在话下。
想了想才道：“怪我，有件事还没告诉你们，bb和普通宠物猫不一样，在我工作的时候就提供了很多帮助，他特别适合做侦查的工作猫，现在已经在备考社会证了。”
陈彤傻了，随即一拍大腿：“怪不得你一点儿都不担心呢！”
能考社会证的动物，认路是最基本的技能。
何况有灰总在，猫猫围兜上也有定位芯片，确实没什么不放心的。
杜成凯道：“你小子运气绝了，怎么养什么什么聪明？太会挑了！”
杜成俊伸了个懒腰笑道：“不是我会挑，是我赶上时间的优势，先遇到他们，而他们又愿意留在我身边。”
杜成俊不是谦虚，他知道，如果先遇到他们的是王腾，那么灰总早就咬了王腾带着bb归野山林了。
没有人困得住他们。
贝默和灰影回家时，已经过了零点，是新的一年了，他们本想直接从后院进屋，不料一道高大的人影正站在后院堵他们。
杜成俊看他们回来了，搓着手拿出四个红包：“来，压岁钱！你们干爸干妈的也在这儿，他们熬不住，先睡了。我不能睡，明天再给，可就不是压岁钱了。”
贝默愣住。
压岁钱，是家里长辈给晚辈发的。
也是大人给孩子发的。
“不要？”杜成俊故意将红包在空中一晃。
小黑猫张嘴就去接，他的围兜正好是个口袋，喵呜喵呜地把四个红包全塞了进去。
小黑猫也不白拿，站起来拜了拜，表示自己在祝他新年快乐。
要不是顾忌灰总那防备的眼神，杜成俊真想把这只小黑面包拎起来搓揉吸个爽。
最后也只能捏住小黑猫的爪子握个手：“乖宝，快去睡吧。”
回了屋，小财迷bb就舔着肉垫打开红包，数钱！
红包很薄，本以为是给个一百块应应景，结果一看……哇，里面是支票！
小黑猫眼睛变得红通通的。
狼犬一凑过去，那张抬起的小圆脸就望着他哽咽：“我、我发财了。”
有了这笔钱，他不仅可以资助小猫养老院，就连小猫小狗福利院什么的，他都可以拿下！
灰影看得心里一紧，他本能地舔去小猫喜悦的眼泪，这会儿看他犯困，便将那些支票全部收进小猫的钱包里，又用牙齿取下小猫的喜庆红围兜，去叼湿巾要给小猫擦擦，转身却见小猫头顶着空红包，扭来扭去地跳起舞来，小表情还挺陶醉。
灰影不忍了，扑过去就把筋疲力尽的小猫尾巴一口含住，抱入窝里用力亲。
冬日宜长睡，小黑猫在狼犬怀里拱了一会儿就舒舒服服睡着了，睡梦中还喵喵了几句发财了。
灰影怕他做噩梦，听小黑猫说一句梦话，他就附和一句：“嗯，bb现在是猫中首富了。”
*
新春一过，杜成俊带着bb和灰总回到了S市，bb继续备考。
三月初，网上忽然出了个大新闻。
一位沈姓富豪的小儿子在某座海岛度假，结果当晚在海边离奇死亡，身上价值数千万的珠宝和现金也全都消失了。
由于尸体被鲨鱼啃噬过，只打捞到小部分残骸和衣物，难以确认死者的具体死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桩鲨鱼吃人事件时，杜成俊的家里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此人便是那位沈姓富豪的秘书。
“出事的前一晚，我们沈总就收到了关于孩子的死亡警告，所以凶手绝对是人。我们已经报警了，沈总不是不相信警察，他只想动用所有力量把凶手尽快找出来，除了您，也委托了其他的职业侦探，只要能将凶手绳之于法，钱不是问题。”

第106章 通灵猫18
海面水天一色，风急浪高。
甲板上，杜成俊双手撑在栏杆上发呆。
当那座岛屿越来越近，他就忍不住低头看向bb。
小黑猫穿着那件他很喜欢的侦探小披风，披风随风摇曳，若不是胸背上的牵引绳正和捷克狼犬的黑色战斗胸背紧紧系在一起，倒也有几分潇洒之色。
小黑猫时不时地咪咪哼唧，显然很不满被“栓”着，想在甲板上撒欢都做不到。
可这是灰影的强烈要求。
在庞大的捷克狼犬眼里，bb确实太小了，海上风又大，一个不小心，小黑猫就可能被吹飞，到时候再哭唧唧地掉到海里去。
猫是很怕水的。
贝默：才不会，我沉甸甸的！
灰影知道他贪玩，等海风小了，就让他爬到自己的背上，然后驮着小猫在船上走来走去，尽量让小猫看尽不同位置的海上风景。
贝默抱着帅狗男友腻歪，然后喵喵地嘀咕起正事来：你说，万一那个人真是被鲨鱼吃掉的，我看到的鬼魂岂不是碎的？
那名死者叫沈泽，也就是富豪沈耀杰的儿子。
杜成俊在接了委托的翌日，就带着他们过来了。
贝默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一般来说，他看到的鬼魂都会维持死时的状态，比如平时看到路上的鬼魂外形，基本都能判断出对方的死因。
不过他还从没见过被鲨鱼或野兽吃掉的死者鬼魂，可想想也知道，画面一定很血腥。
灰影用尾巴晃动着安抚他：如果害怕就赶紧闭上眼睛。
灰影和杜成俊在来之前都考虑这个问题，对小黑猫来说，看到鬼魂几乎就等于看到尸体，这是很多人都不能承受的视觉冲击，尤其小猫本身就胆小，所以来之前就准备了小猫脑门尺寸的眼罩，一旦小猫受惊就赶紧捂眼，此时就放在灰影的战斗胸背后的口袋里。
下了船，他们直奔现场。
案发的海滩上拉了警戒线，尸体残骸早已带走，前来的除了杜成俊，还有其他几位职业侦探，留下的一部分这儿正在那里抽烟聊天。
杜成俊抱起小黑猫，与他们保持距离，远远扫了几眼。
现场什么都没有了。
那边，几人都认出了杜成俊，有两个熟悉杜成俊的灭了烟头，站在风口散了味才笑着过来。
“小杜，我就知道少不了你！”
“人家是行业里的新起之秀嘛，倒是大叔你，平时都是给豪门找私生子抓丈夫出轨的，怎么也被请来了？这里头不会还有私生子的事儿吧？”
“哈哈，那也难说，沈泽是沈耀杰的小儿子，往上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至于外面的私生子有没有，谁知道呢？这种多子女的豪门，为了财产可以争得头破血流，哥哥姐姐或外面的私生子啊小三小四什么的，为财为权杀人，都是有可能的啦。”
“诶？你怎么还带了猫过来？”
两人这才看到狼犬的黑色战斗胸背上趴着一只小黑猫，一时又惊又笑，“还怪可爱的，小杜啊，小猫在家里养着就行，带到外面来丢了怎么办？”
贝默看他们也没恶意，继续趴在男友身上，眼睛则望向警戒线那边。
没有鬼魂。
这里不是第一死亡现场。
“人家是侦探猫，怎么不能来？”杜成俊半开玩笑道。
“哎呦，还真是，瞧这小衣服穿的，比咱们一身大背心沙滩裤来调查的显得专业多了。”寸头年轻人弯腰，勾着手逗猫，“小侦探，你有什么发现呀？”
贝默白他一眼，把脑袋埋进狼犬毛里了。
“哈哈哈还生气了。”大叔乐得不行，乐完，又看着警戒线叹气，“我以前没接过出人命的委托，你都不知道，看了残骸的照片给我恶心的……”
杜成俊来之前就看过照片了，打了个哈欠：“还好吧，无非是脚指、肉块什么的。”
大叔干呕。
另一个人道：“他是少见多怪，尸体其实都没什么了，还是游客在沙滩上发现了个脚指头报的警，警察在海里打捞后，也只找到了些碎肉，不过根据断面可以看得出来，确实是鲨鱼牙齿造成的。”
杜成俊：“这片海域以前有鲨鱼出没过。”
大叔：“嗯，以前还有观鲨的地方，只是没想到真有人这么杀人。”
有死亡警告，凶手是人这件事，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可是给沈耀杰发布死亡警告的手机号是海外的卡，户主早就死掉了。
而那通死亡警告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距离你儿子死亡还有十分钟。
据说沈耀杰看到后就回拨了过去，那边却显示关机，再之后，他的儿子彻底失联，直到次日，部分残骸被游客在海滩发现。
湿咸的海风吹来，杜成俊道：“那个死亡警告很奇怪。”
闻言，几人都很赞同。
“如果是普通谋财案，没必要发什么死亡警告，哪有做贼昭告天下的？除非对方还想勒索，可短信里连勒索都没有，看目的，完全就是恐吓或报复嘛！”
大叔顿时道：“算了，我还是回去查查沈耀杰的其他孩子或情人吧……”
大叔正要走，忽然发现狼犬身上的小黑猫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顿觉好玩，过去就撸了一把。
小黑猫愣住，后知后觉喵了声，扭头发现自己毛毛都被撸反了，拧眉瞪他。
大叔：“你这猫好啊，短圆身材，脾气还好，逆向摸它都不生气的，还用大眼睛对人卖萌，就该养这样小棉袄才能保持好心情啊！”
本来还生气的贝默突然被夸，难为情几秒，开始手忙脚乱地舔自己的披风。
杜成俊笑着把猫揣到怀里，和熟人告别，找了当地的司机前往酒店。
就是沈泽出事之前住的那家酒店。
上了车，司机在前面专心开车，贝默在后面放心打字，跟小俊子诉说自己的所见。
小黑猫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杜成俊早就看出沙滩那边没有死者鬼魂，不然这小家伙不可能那么安之若素。
汇报完工作，小黑猫伸伸懒腰，前爪肉垫撑着玻璃，趴在窗前看风景。
看着看着，猫身一下挺直了。
不远处的海岸边，站着一个人！
杜成俊还没开口问，小黑猫就猛地跳起来，由于太急，发出了颤抖的“呜呜”声。
狼犬第一时间捂住小黑猫眼睛。
“停车！”杜成俊大喊道。
几分钟后，一人一狗一猫齐刷刷下车。
出租车绝尘而去。
路边，杜成俊蹲下，拿出小猫的六折叠手机，放到急得直打转的小猫面前。
小黑猫夹着尾巴一蹲，瞬间把屏幕敲出了横扫千军的气势。
——我看到了！
打完字，小短手就指着远处的海蚀崖下方。
那里位置偏，也不方便下去，没有游客，陡峭的山崖下倒是有许多腐蚀的洞穴。
杜成俊抬目望去。
尽管什么都没看到，可他知道，沈泽的灵魂就在那里。
在此前，沈耀杰的秘书提供了沈泽许多高清个人证件照和生活照，杜成俊一张不少地全拿给了小猫看，方便后续辨认。
贝默望着海边的模糊男人，这会儿其实也不害怕了，尽管鬼魂自带一股诡异感，但那具身体起码是完整的！
走过去，杜成俊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在这种地方，猫狗比他行动要快，等他到达时，bb和灰总正趴在阴凉下等着他。
杜成俊下来前开了肩头上的录像仪，可以全程记录这里在他来之前的情况。
他发现了许多脚印。
脚印大小不一，看上去至少是一群人在附近出现过。
此时，小黑猫抱着灰影的脖子，一点点跟男友说着鬼魂的方位。
捷克狼犬背着小猫，摸索着走到鬼魂跟前。
鬼魂目光涣散，可对狼犬还是有着本能的恐惧，及时后退一步。
近距离可以看得更清楚，贝默仰头看他。
面色苍白，嘴角有部分溃烂……
贝默认真记下这些特征，又等了等，看鬼魂和他所想一样没有攻击力，稍稍放松了些，喵了声：是谁杀的你？
沈泽的鬼魂处于一种极其奇怪的浑噩状态，没有回答小黑猫的问题。
贝默仔细想了想，觉得他应该听不懂自己的猫语。之前的叶兰喜欢猫，也养过猫，所以才能理解他的意思。
可眼前这个鬼魂显然不是。
他只好从男友身上跳下去，好在这时杜成俊也来了，现在身边有一人一狗壮胆，小黑猫直接用爪子在沙滩上写字问：凶手是？
爪子写字很累，能缩减就尽量缩减了。
看到那行字，鬼魂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说话却颠三倒四：“你是鬼？不，你是猫，猫怎么来了……你们是谁？你看得到我？我的身体呢？我的身体去哪儿了？”
贝默很想告诉他，你的身体已经不幸被鲨鱼吃掉了，可他说不了人话。而杜成俊这时看出他在和鬼魂对话，捡了个树枝，担任了小黑猫写字的工作。
他写道：沈泽，我是职业侦探，这两位是我的工作搭档，黑猫可以看到你，请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如果你也想抓到凶手的话。
鬼魂看着那些字，不动了。
贝默觉得他似乎在回想什么，等了几分钟，鬼魂终于念出了一座岛屿的名字，和上面的一个地址。
那座岛与这里距离不远。
沈泽恍惚地说：领头的是六哥，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名叫什么，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他们说要去那里把东西带走……
杜成俊看小黑猫对自己点头，知道对方已经回答，于是擦掉上一句话，继续写：你是怎么被杀的？
写出这句话时，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如果没有遇到bb，他这辈子都不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鬼魂这次没有进行爽快的回答，他忽然双手抱着胳膊，似乎很冷。
贝默盯着他胳膊看了一会儿，忽地往前一蹿。
沈泽胳膊的皮肤上，有许多针孔，多为青紫色。
有新孔，但也有许多旧孔。
震撼下，贝默早已忘了对鬼魂的恐惧，再看那张脸，总算明白沈泽的状态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怪不得……
灰影还以为小猫是吓得乱蹿，刚追上去，对方又突然跳了回来，二话不说打开六折叠屏幕。
这次屏幕面对鬼魂。
杜成俊看过去后，身体僵住。
屏幕上：
【瘾君子？】
鬼魂瞬间惶恐起来，他本来想摇头，却见屏幕上又多了一行字：你都死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说实话！别耍滑头！
鬼魂仿佛真的以为自己在接受某种审讯，哆嗦了片刻，总算老老实实地点头了。
【杀你的是毒贩？】
鬼魂继续点头。
【他们为什么要给你爸发死亡警告？】
鬼魂摇头，一脸迷茫，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小黑猫从屏幕上跳了下来，爪子扯扯自己的披风，非常严肃地看向杜成俊，仿佛在说：事情就是这样，你怎么看？
杜成俊目瞪口呆。
他怎么看？
他只想给这只猫当小弟。
那些以为要花费相当多的时间与精力慢慢调查求证的答案，就这么全被bb送到了眼前。
杜成俊熬夜调查过沈泽的社交账号，近期一些日常照片看上去都不太正常，可照片也说明不了太多，毕竟有滤镜、光线和角度的影响。
关键是沈泽死亡后，身上数千万的珠宝项链和大量现金都不翼而飞了。
那就说明沈泽在独自前来度假时，佩戴数千万的首饰也就罢了，还随身带着大量现金。
这显然不正常。
岛上的酒店和一些店铺都是可以刷卡支付的。
而现在，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整个过程快得不真实。
杜成俊彻底体会了一把打游戏被大佬全程带飞的爽感。
杜成俊联系警方的时候，贝默又尝试继续审问沈泽的鬼魂，比如毒贩的人数，领头人的面貌特征等等。
可沈泽的状态很是起伏不定，一会儿能正常回应，一会儿就疯疯癫癫地倒地抽搐，完全没有理智的样子，看着十分吓猫。
那样子，不用问也知道他到底怎么死的了。
*
船上，所有警察都穿着便服。
杨警官瞥杜成俊一眼，又瞄向他身旁的狼犬和小猫，有一瞬间真觉得自己疯了。
刚上岛就查出凶手，甚至还觉得能找到凶手藏身之地，这放在别人身上，他真要怀疑是凶手自导自演转移视线，可他太了解杜成俊了，对方没有那么做的动机，更没有作案时间。
根据海蚀崖下的脚印判断第一案发现场，倒是有几分可信，根据死者过往状态、以及死者生前带天价珠宝和大量现金独身来此，判断死者与毒贩接触，也算合理……可直接让他们跟着一只小黑猫去找毒贩的藏身地点，是不是有点儿夸张了？
杜成俊也觉得夸张了，毕竟谁能想到一只猫可以跟鬼魂对话呢？
“你就信我一次吧，起初就是我家猫把我带到海蚀崖的，不然我也发现不了那些脚印，发现脚印后，小猫就一直冲着一个方向叫，以前从没有这样过，肯定是闻到凶手离开的味道了！当然，也可能是灵性动物的直觉？你觉得呢？”
有一说一，从杜成俊嘴里听到这句话时，他真觉得这位老朋友脑子抽了，就算闻味儿，不应该是你旁边那只捷克狼犬吗？
让猫抓凶手，他还是第一次见！
可杨警官没办法拒绝，如果错了，那也就是白跑一趟，可如果对了不去，那就错过了抓毒贩的大好时机。
于是嘴里说他不着调，还是拿出手机请求支援。
小黑猫挺直地站在男友身上，偶尔抬爪，往沈泽所说的岛屿方向指去，像个小指南针。
警察来之前，杜成俊就把导航图给他看了，指个大方向还是没问题的，而沈泽所说的详细地址，到了地方，他和灰影装作嗅味道领着他们去就好。
本来还不太信的杨警官，看黑猫始终指着一个方向，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到了码头，众人扮作渔民下船。
灰影和贝默都脱了胸背，一起冲出去。
到了沈泽所说的地址，便衣们开始做准备，让杜成俊先带猫狗离开。
杜成俊没枪，只好按照杨警官吩咐，一手抱猫，一手牵着狼犬，带着他们往码头跑。
跑到一半，贝默很紧张地问灰影：你怕吗？
灰影不怕，但他知道小黑猫很怕，于是就说：怕。
小黑猫果然不再逞强，他的喵喵声又变成了低低的咪咪声：我也是我也是！想象果然和现实不一样，我现在爪子都软了……英雄真不是普通人能当的！唉！
回到船上，远处已经响起了枪声。
灰影一口把小猫叼到怀里，舔舔肉垫，又抬爪给小猫顺毛，直到小猫渐渐不再颤抖了。
枪声再次响起，小黑猫双爪抱头，同一时间，狼犬将小黑猫全身抱住，紧紧捂耳朵。
杜成俊挡在他们跟前，蹙眉往外看。
之后的每一分每一刻都是煎熬。
直至轰隆隆的声响靠近。
支援的直升机到了。
杜成俊才松了口气，身边就“咻”地蹿出一道闪电般的影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跑出去的狼犬已经跳了船。
他追过去，登时脸色铁青。
灰总前方的海面，有个游动的浪波。
是人！
而那个刚浮出一点的脑袋，正被游去的捷克狼犬一爪子拍下去，继而张嘴撕咬。
那人察觉不妙，飞快潜入水里。
“灰总，快回来！”杜成俊急得大汗淋漓，他没有枪，转身就要去找趁手的工具，可就在这时，不远处那只胆子比耳朵还小的黑猫，一声不吭地飞奔过来，扑通一声跳了水。
本应怕水的猫，此时在黑漆漆的海面就像一个小海浪，笔直地朝那片激荡的水花中心游去。
杜成俊什么都顾不上了，脱了衣服就跳船。
水里，狼犬正死死咬着男人的身体。
男人痛得肆意踢打，可狼犬就是死咬着不放。
终于，男人摸到了腰间的刀，他抽出刀就朝狼犬狠狠刺去。
那只狼犬似乎能预判他的动作，在刀尖接近他面部的前一秒，立马松口闪开，待男人浮出水面，再次狠狠咬住对方的腿脚，将其拽如水下，旋即去咬男人的肩膀、手臂……
水里溢出一片血色。
颜色越来越浓。
小黑猫一刻不停地在水面扑通着往前游，游到满是血色的海面，他抬起爪爪，竖着往下沉。
狼犬撕咬男人胳膊的同时，始终盯着他脖子上那堆闪着光的项链。
堆积的项链里，有一颗在水里熠熠生辉的蓝宝石。
男人是团伙里的一员，这次同伙里似乎出了奸细，他们前脚到地方，后脚警察就突袭……他看形势不对就带着值钱东西趁机跑路，老远发现码头不安全，就想游到其他地方避一避，不成想被一只狼犬给发现了，这会儿自然拼了命地挣脱。
狼犬水性好，几乎把男人摁在水里打。
察觉硬拼不行，男人一咬牙，装作断气，往下沉。
果然，狼犬再次向他靠近，咬住他的肩头将他往岸上拖。
忽然，哗啦一阵水波袭来。
狼犬不耐地转头欲咬，却见小黑猫已经一屁股坐在男人头上，脚往下一瞪。
“喵呜……咕噜……”
这叫螳螂捕蝉，小猫在后！
原本还要挥刀的男人毫无防备。
水是天然杀人的利器，曾经在海洋驰骋一生的小猫，轻易就能利用水制服一个几乎不能呼吸的人类。
男人似乎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死于一只小猫的黑爪，他竭力地瞪眼睛、鼓着嘴巴，那为了和狼犬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口气，再也维持不住，他张嘴咕噜咕噜地灌了满满一肚子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
小黑猫也鼓着嘴巴，圆圆黑黑的身体在水里旋转，漂移，摆动，像一只小小的企鹅，他伸着前爪似乎想抓住什么，可还没抓住，就被熟悉的大脑袋“哗啦”一声顶了上去！
水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飞快瞥了眼沉入海底的蓝宝石，压下那不停闪回的片段，捷克狼犬头也不回地驮着他的小猫拼命狗刨，以最快的速度上岸。
贝默晕乎乎的，他没有溺水，只是平时懒散惯了，突然游了这么长时间，四肢累得抽筋，他的小猫身体也有些支撑不住，湿漉漉地瘫软下去。
合上眼睛前，他听到男友嗷呜嗷呜的急切叫声，接着嘴巴被亲来亲去，四肢被揉来揉去，脑袋好像还被含住舔起来……然后是赶到后的小俊子焦急的脏话，最后胸口被按了按，警笛声中，还有远处杨警官的笑声：你那只猫不得了！不得了啊……诶，这怎么了？

第107章 通灵猫19
深夜，临海的一家宠物医院挤满了人。
出去买奶茶的护士回来一看，就被走廊的情况吓懵了。
武警……怎么会有这么多武警过来？
小护士哪里见过这种的阵仗，还以为里面出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时间，连上前询问都不敢。
直到走到尽头的手术室门打开，主刀医生及时和最前面满脸焦急的男人说情况，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小护士这才听明白了，没有想象中的突发犯罪行为，只是接收了两个和警方有关的动物。
武警们听说情况不严重，安抚了男人几句就匆匆离开。
小护士见此，及时去问走过来的另一位护士：“到底怎么回事啊？”
对方擦着汗：“一只缉毒犬和一只缉毒猫需要救治，缉毒犬是捷克狼犬，在水里抓罪犯划伤了一些地方，伤口有感染，猫是黑猫，纯累晕的，哈哈……刚是给那只狼犬做缝合手术，结果狼犬和黑猫关系太好，没受伤的爪子一直抱着猫不放，只好两只一起进手术室了。”
小护士“啊”了声，都傻眼了：“这世上还有缉毒猫啊？”
“是啊，人家还厉害着呢，听说这次的大功臣就是那只猫！”
“妈呀，我算是长见识了……我、我可以去看看吗？”小护士本来就喜欢猫，听说有这么厉害的猫，都恨不得免费过去做义工了。
“当然……他们晚上就在这里过夜，主人会陪着，你要是愿意换班的话，晚上输液查体温什么的你来负责就行。”
小护士连忙点头。
宠物医院的病房不同于人类的病房，都是一个房间排列部分大小不一的笼舍，住院的动物要在笼舍里度过，以免乱跑或不配合打针观察。
但考虑到今天两个病号情况不同，住院期间不方便和其他陌生人接触，主人又财大气粗，院长就亲自找了个原本用做仓库的空旷房间，铺上毯子，让护士们把死死抱着小黑猫的狼犬抬上去休息。
杜成俊直接在旁边打地铺。
干净的毯子上，狼犬和黑猫的毛发早已擦拭干净了，彼此都毛茸茸的，旁人完全看不出他们前不久遭遇了可怕的生死对决。
现在一个因手术昏迷，一个则因疲惫和呛水持续昏睡着，看得杜成俊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他追着一猫一狗游到海岸时，那个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小黑猫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狼犬慌张地摆弄他，嘴里发出前所未有的哀嚎……不，是恐惧的惨叫。
杜成俊过去时脑子在想什么，他都记不清了，只是本能地抱起小猫按压胸口，结果才按了两下，就看到小猫沉重的眼皮瞭他一下，之后彻底闭上眼睛，嘴里还发出微不可闻的呼呼声。
仿佛在呼呼声告诉他，自己没事。
那是杜成俊第一次叩拜老天。
等杨警官举着手电过来的时候，杜成俊才发现灰总身上有很多地方在流血。
尽管在水下避开了致命的伤害，可纠缠间总会有些刮蹭，捷克狼犬的一只后爪、腹部、肩背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而在顶着小黑猫上岸时，为了加快速度，爪子也在礁石上蹭出了血。
然而狼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黑猫身上，摆弄小黑猫的时候全身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哪怕杨警官的手电照过来，他也专心给小黑猫舔毛甩水。
人类却被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吓坏了。
杨警官也顾不上自己的手臂还在流血，第一时间派人送他们前往最近的宠物医院，一刻不能耽误。
这次的行动快准狠，犯罪团伙一网打尽，缴获大量毒/品，警方有伤无亡……而这一切，都与那只小猫提供的线索密切相关系。
他们怎么也不能让两个为人类打击犯罪的动物出现意外。
杜成凯一家人是半夜收到的消息，那时灰总和bb都状态都稳定了，杜成俊这才敢把两个毛孩子的住院视频发到群里。
之后怎么样，他也没精力再看，搭了个外套就昏睡过去。
……
杜成俊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里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朦朦胧胧的光线下，小黑猫顶着一张毯子跌跌撞撞地向他走来，到了他身侧，又爬上他的身体，然后低头从毯子里钻出来，就这么将毯子留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不自觉哆嗦的身体，渐渐温暖了。
杜成俊愣了半晌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他分明想起身抱着小猫亲一亲，可身体却变得沉重无比，还没坐起来，头就一阵眩晕。
闭着眼睛缓了缓，他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发烧了。
再次睁眼，朦胧的视线里，小黑猫继续跌跌撞撞地走动，他一扭一扭地找到了墙面的按钮，那是呼唤医生护士前来的紧急按键。
小黑猫抬起爪子，啪嗒按了下去。
“bb……”
护士急忙推开门，然后就张大了嘴巴。
那只捷克狼犬因药效还在昏睡，小黑猫却已经醒了。
狼犬的爪子可以困住一动不动的猫，但困不住醒来的猫。
黑猫早已像液体般离开狼犬的怀抱，这会儿自己跳到了桌上，正抱着一颗苹果狂啃。
守着他们的男人好像生病了，面孔和嘴唇都毫无血色，此时竟奇行种一样朝着桌子的方向蠕动着爬去：“bb……先别吃了，让爸爸抱抱……”
护士吸了气，赶紧叫来了医生。
几分钟后，他们合伙摁住男人，正要给男人量温度，这时外面又来了一群人，张口就说是杜成俊的家人。
杜成俊在他们宠物医院发烧，都烧糊涂了，他们正愁着不知道联系谁呢，赶忙把人招呼了过来。
现场又是一片混乱，但好在没有出现令医生担忧的问题。
两个小孩哭着去抱猫摸狗，大人则冷静许多，他们迅速得做了接下来的安排，由没法长期接触动物的陈彤和司机带杜成俊去医院就医，杜成凯和两个孩子留下照看猫狗。
杜成俊被带去医院后，护士过来确认家属信息，她本以为这一家子就住在附近，待听说他们从S市过来，很是愕然。
这说明他们从昨晚就在开车往这里赶，且完全没休息过。
护士忍不住再次看向了那一猫一狗。
她见过宠物临终前全家人赶过来告别的，但宠物在外地生病受伤，有主人在的情况下，全家人还是连夜赶来的情况，这真是第一例。
她为这一猫一狗，也为这家人感到幸福。
多么有爱的一家啊！
护士过去给贪吃的小猫和慢慢睁开眼睛的狼犬做了检查，检查完让抽泣的孩子们不用担心，又对杜成凯点点头，快快乐乐地出去了。
贝默其实只是口渴了，昨晚呛水后就不太想喝水，于是爬了满屋才找了个苹果啃，谁知啃着啃着，高烧的小俊子就发起神经来。
当时他拧着眉头，纠结到底要不要下去。
好在小俊子被及时送去了医院。
等心心开罐头喂他时，他的男友也醒了。
灰影醒来发现怀里的小黑猫不见，扑腾着就要起来。
贝默知道他身上有伤，赶忙推着罐头过去咪咪喵喵：“在呢在呢！你好好躺着，等我吃完这罐就来陪你！”
狼犬一阵恍惚，定定看着小猫，晦暗的眸子写满了后怕。
小黑猫看他不翻身了，满意地背着他开始吃罐头，由于还不太精神，小尾巴耷拉着。
这时，狼犬伸出爪子摸摸他的尾巴尖，摸完又忍不住把脑袋转过去，轻轻咬住了他的尾巴，好像这样才能让小黑猫永远在自己的眼前。
小黑猫扭头看他一眼，圆鼓鼓的脸上写满了揶揄：是不是没想到本喵是游泳高手？嘿嘿，都是小意思！
灰影静静盯着他，没说话。
蓝宝石，小黑猫的泳姿，海底如梦如幻的一切，还有那过去的万千时光，都已在他梦中漂浮出来。
贝默吃饱后就娴熟地回到男友的怀里。
狼犬手术后要禁食，他也没办法给灰影找东西吃，只好抬起前爪在他没有伤口的脖子上踩一踩，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灰影此时盯着他的嘴巴，搞得贝默都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在他面前吃罐头引起的，很不好意思地咪了声。
爪子正踩着，肉垫忽然被狼犬轻轻叼住了，随即，脑门也被对方的前爪摸了摸，他正纳闷，就听到灰影道：“就算当过帝企鹅，bb做雪豹的时候也是怕水的……”
“……”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小黑猫猛地蹲坐起来。
狼犬的爪子依旧搭在他的脑门上：“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那边，一直偷看小黑猫的心心问乐乐：“bb是不是哭了？”
贝默确实哭了，大眼眶蓄满了无措的泪水。
灰影……灰影居然想起来了！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找回了真正的灰影。
那个在南极冰原上用银色菌丝荡他，在暴风雪里与他四目相对……在之后每一世都和他相遇的怪物，并不是与现在无关的的旧梦。
病房里很暖和，杜成凯和儿女都脱掉了外套。
可毛发浓密的一猫一狗却像是暴风雪下无处可藏的动物，他们紧紧抱在一起，头贴着头，彼此依偎。
灰影舔着贝默的眼睛，就像抱着一个小猫玩偶，把bb整个抱在心口。
以前小猫提到过去记忆时的神情和话语，犹如缓慢劈下的巨刃，在这一刻痛得心脏震荡。
不多时，小黑猫就团成一团在他怀里笑眯眯地睡着了。
灰影屏住气息，眷恋地舔舔他的脸蛋，一只爪子抱紧了他，一只爪子将六折叠屏的手机扒拉过来，查询蓝宝石的购买方式。
房间里，两个小孩很听爸妈的话，怕打扰猫狗养病，乖乖地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和爸爸低声聊天。
屏幕上，其中一颗蓝宝石的形状很像南极的那颗。
那颗蓝宝石有个名字，叫铭记。
灰影放下手机，双爪抱紧了暖烘烘的小猫。
他亲亲那毛绒绒的额头，垂下的目光几乎要把小猫的每一根猫毛都镌刻在心里：“我宁愿bb每次都忘记。”

第108章 通灵猫20
贝默和灰影出院的时候，杜成凯和陈彤在附近酒店订了两个套房，连带病愈的杜成俊，全家人哪儿都没去，窝在酒店休整了近三天。
刚一住进来，杜成俊就眉飞色舞地给大哥一家讲述bb、灰总与犯罪分子对决的惊险过程。
当然，整个过程大多数都是他自己臆想的，当时水下的具体情况他根本看不清，但知道杨警官后来带人在水下打捞到了逃跑的毒贩尸体。
尸体上有捷克狼犬撕咬的痕迹，罪犯携带的武器和珠宝等物品后续也全都打捞了出来。
至此，这个原本就在通缉名单里的毒贩团伙全部落网。
“灰总发现藏在水下的毒贩就跳水追捕，那歹人试图挥刀灭口，激烈争斗之时，一只黑猫从天而降！那就是我们的bb，bb不擅长游泳，于是小尾巴像马达一样在水里旋转着运送自己沉甸甸的身体，最后对着歹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终于，bb和灰总联手打败了可恶的毒贩，可猫多怕水呀，击退歹人后，bb就在巨大的疲惫和恐惧中倒下了，好在灰总用顽强的意志背着战友回到岸上……”
沙发上，男人表情浮夸地对着两个孩子道。
心心吓坏了，乐乐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兴奋，好像自己也参与了这个故事。
杜成凯和陈彤明知道弟弟用了不少想象力，可听到其中真实的细节，还是心惊肉跳。
他们之前只知道杜成俊带着猫狗接了个委托，刚来这边时还以为他们受伤生病是因为和凶手搏斗，得知和国际贩毒团伙扯上关系时都要吓死了，又听说bb和灰总成了缉毒犬和缉毒猫，更是震撼得半天回不过神。
那边，趴在男友身上睡觉的小黑猫嘴角抽搐。
他会游泳的好吗？哪里用什么马达？他又不是动画片里的卡通猫！
不过除去添油加醋的部分，总体也没有偏差太多。
谁让他们就是这么英勇呢？
住进酒店的第二天，杨警官来探望他们了。
男人的一只胳膊缠着绷带，精神状态却是极好，单手将两提篮的猫狗零食和水果放下，笑眯眯地朝里面的一猫一狗走去。
狼犬第一时间抱紧了小黑猫，他知道杨警官不是坏人，可还是防备对方，怕对方抢走bb。
小黑猫倒是绷着四肢站得笔直，就差用尾巴朝他敬个礼了。
杨警官也怕吓到他们，没上手，弯腰乐道：“两个小家伙精神状态挺好呀。只要你们好，我就放心了！”
杜成俊：“放心吧，出院后能吃能喝的，尤其是bb，在宠物医院就胃口特好……对了，案子目前怎么样？”
杨警官起了身，表情严肃起来：“还在审，除了那个沈泽，还有好几起命案和他们有关……他们不仅利用鲨鱼解决尸体，头目甚至圈养过猛兽毁尸灭迹。”
杜成俊双唇微抿。
那些丧心病狂的亡命之徒，做出什么事他都不意外，但有一点他还是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给沈耀杰发沈泽的死亡警告？”
既然选择用鲨鱼毁尸灭迹了，自然是不想暴露，那发短信就太多此一举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死亡警告，到现在，还一直以为团伙里有卧底，是卧底发的警告短信提醒沈耀杰，也是卧底告诉了我们他们的行踪。”说完嗤笑了声，可看一眼那边舔自己肚子的小黑猫，目光又柔和起来，“你的猫真的没成精吗？要不是我亲眼看到它指路，还真不信一只猫这么厉害！”
杜成俊笑笑：“万物有灵，你不信也得信。”
至于那群毒贩，肯定想到死都想不明白，他们在杀人时肆无忌惮的对话，会被死掉的鬼魂透漏给了一只通灵猫。
杨警官：“对了，给沈耀杰发死亡警告的那张卡定位查到了，就在沈泽出事的附近海域里。我们支队在调查沈耀杰另一个儿子，是沈泽同父异母的哥哥，在沈泽出事前，他请过私家侦探跟了沈泽很久……大概等你回到S市，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杜成俊识趣地没再问，他知道杨警官说出这种话，就已经查得八九不离十，心底也有了底。
杨警官走前，趁着捷克狼犬出去上厕所，立马抱起呆呆的小黑猫就狠亲了两口：“可爱的小家伙，以后咱们说不定还会合作呢，回见喽！”
小猫都被亲懵了，等回过神，杨警官已经走了。他看看杜成俊，结果杜成俊也趁着灰总还没回来，抱着他的圆脑袋吸脑髓一样地亲：“呜呜呜爸爸的乖宝！”
贝默：……
杨警官走后，又陆续有其他人来探望，大多是本地的警察和侦探。
很快，慰问品就堆满了会客厅。
两个特别的英雄是客人们慰问的重点。
灰影不喜欢和人类交流，大多时候只专注望着在人类面前展现自己的小黑猫。
嗐，贝默倒也不是故意展现，他是觉得灰影太低调了！
在他看来，灰影那些伤痕是英雄的勋章，那自己也要有点儿勋章才行。于是一被人抱起来，就仗着自己毛黑不容易被看到皮肤，待人家稍微一摸肚子，就吱哇大叫。
对方吓了一跳，还以为抱的姿势不对，可再换一个人抱，碰到小猫肚皮就像摁到尖叫键似的，一戳一个叫。
灰影每天都舔他肚子，知道他压根没受伤，但还是很配合地过去摸小猫肚子。
结果换杜成俊不淡定了，还以为bb有什么隐伤，脸色铁青地要带bb重新去做检查。
贝默一听要去宠物医院拍片，知道自己玩大了，急忙慌地跳下地板站立起来，两只短爪爪往下薅自己肚皮，薅完，低头尴尬地往上瞟……
几秒后，眼看杜成俊撸着袖子要来逮自己，小黑猫扭身就钻进男友身下躲起来，还很不服地在里面呜呜叫：有一点点不舒服不行吗？现在已经好了不行吗？就你会拆台！
杜成俊：“……”
其他人恍然，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憋笑：“杨警官说得没错，你这猫确实不得了啊！”
等这群人走了，小黑猫就气鼓鼓走出来，瞪着转身关门的杜成俊。
杜成俊：？
小黑猫打开手机，恨恨地打字：我的病你不准再管！
杜成俊笑着抱胸：“病？又有什么病了？”
小黑猫一脸“你懂就不要装傻”的样子，不搭理他了。
当天下午，杜成俊亲眼看着灰总把自己的备用绷带给小黑猫的一个胖山竹缠上了。
黑山竹变成了白馒头，客人来时，小黑猫还很活灵活现地瘸着走过去。
来客心疼得直瞪眼：“天啊，不是只有那条捷克狼犬伤了吗？小猫怎么也这么严重？”
杜成俊怕小臭猫生气，赶紧拉着人到一旁悄声道：“孩子爱演，装个瘸而已，你配合配合赶紧走，别给他装累了。”
“……”
没有小俊子拆台，贝默这次计划很成功。
那些人看到他负伤后，也不敢在他身上摸摸摁摁了，只会拿着手机怪笑着和他合影，对着他嘘寒问暖，还夸他坚强。
小黑猫每次都很赏脸地摆pose，不过刚刚很险，一个警察姐姐举剪刀手时，他差点抬错爪了，好在换得及时。
等拍完照，以免出现更多漏洞，小黑猫一瘸一拐回到男友身边，用虚弱的表情掩盖慌张。
结伴探望的客人们走出房间，一到廊道就全都乐疯了。
“啊啊啊小臭猫用瘸腿挠痒痒我都看到了！”
“唉，人家演得也不容易！”
“这辈子第一次陪猫演戏，笑得我肚子疼。”
……
一下午，各种偷拍的小黑猫装瘸露馅视频传遍了本地与杜成俊有关的小群，原本没时间来的熟人也赶着过来了。
无他，只为一览传闻中的影帝猫真容。
人多了，贝默也疲于应付，索性卧床不起，整个猫身都缩进毯子里，只露出个圆圆的后脑勺，用睡懒觉的方式维持身残志坚的猫设。
知道小猫累了，杜成俊后面也不让毛孩子见客，和杜成凯一起在旁边的会客室接待客人。
那些人也不好进来看猫，只喝着茶闲聊。
确定小空间安静了，贝默不再装睡，放心地爬起来，和男友以及两个孩子一起吃东西。
有他这么一演，慰问品里多了好多给宠物补身体的。
贝默一一笑纳了，专挑些好的往灰影嘴里塞：看，朕不花钱就把你的补品弄到手了！你这种傻狗就要配我这种心眼多的猫！
灰影看他看得目不转睛：笨bb，傻bb。
贝默瞪他，爪爪抱着对方拧开的瓶子，舔出一颗钙片嚼：你才笨呢！人家这叫吃得开！
出院后的灰影食欲一直很稳定，贝默却稳定不了。
或许是想到自己九死一生回来，就格外珍惜美食，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全部吃掉。
比如此时，小黑猫扭头吃一口心心切的火龙果，再扭头吃一口乐乐喂的冻干，再吃一口碟子里粉嫩的金枪鱼，美得咪咪叫~
灰影吃完就守在在旁边看，看小猫肚子鼓起来，当即抱走小猫不让他再吃。
贝默挣脱不开，也确实饱了，就随他去。
一猫一狗在落地窗前拥抱，身上披着霞光，狼犬双爪抱着猫轻晃着睡觉，小猫的圆脸蛋则贴着狼犬的嘴筒子来回蹭……
贝默这一觉睡了很久，他睡得很舒服很自在，全身都埋进了狼犬顺亮的毛发里，热的时候对方还知道给他翻个面，爪子睡麻了抽搐几下，对方会含着揉揉，有时候都要醒了，没几分钟就会被舒服的按揉安抚得重新酣睡过去。
他做了个美梦，梦到自己在甲板上拼命吃鱼，全是刚从海里捕上来的新鲜海货，他吃得又满足又着急，一边吃一边四处张望，咕噜噜地喊灰影：快来吃啊，再不来就没有了！
他没能把灰影喊出来，甲板上的海鲜就被一群人拿走，他追在后面急得哭，嚷着他男朋友还没吃呢，忽然就在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中醒来了。
小黑猫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帅狗男友舔自己脸蛋，脸上热乎乎的，接着，他嗅到了浓郁鲜美的香气。
……饭！
贝默一咕噜爬起来，仰头嗅嗅，直接就往餐厅冲去。
杜成俊他们刚吃完饭，叫的饭店外送，是当地的特色菜，大部分都是海鲜。
刹车的小黑猫看着眼前的画面，只觉得一切都和他的美梦产生了重叠，他甚至忘记自己已经醒了，他看着桌上的残渣剩饭，眼睛一眨，突然变得红彤彤。
正收拾餐桌的杜成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bb突然跑了过来，对餐桌瞪大眼睛，然后一脸委屈地看他们，他们看过去，小猫就头一撇，犟着不动。
桌上几人：？？？
灰总跑过来的时候，小黑猫几乎要哭了，跳起来就抱着狼犬的前腿喵呜喵呜地倾诉。
贝默：他们吃饭都不喊我们！你看上面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灰影怔愣，瞬间想起小黑猫不久前喵喵的梦话，二话不说把猫叼起，同时喉咙里发出安抚的低呼声，脚步一拐，就往冰箱的方向走去。
桌上那些菜他们不能吃，大多数都有油盐和其他调味料，bb一直都知道。
灰影很清楚，小猫现在是在闹起床气，本来做着美梦忽然被饿醒，然后闻到那么香的味道，出来看人家全部吃完了，可不就闹别扭了。
狼犬娴熟地把猫放在冰箱旁，随即跳到椅子上打开冰箱上层，叼出杜家人为他们准备的三文鱼。
杜成俊知道bb喜欢吃这个，买的都是今天现宰的三文鱼。
其实被灰影叼起来的时候，贝默的起床气就散了一大半，头脑也从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恢复了不少，等意识到自己不久前做了什么，赶紧回头看向小俊子他们。
看他们在笑，才松了口气：唉，还好他是动物，人类听不懂他的话。
灰影把三文鱼摆好时，杜成俊也把水煮好的生蚝和海蛏端过来：“正好不烫了，尝尝喜不喜欢？”
原本还气鼓鼓的小猫顿时羞愧起来，可这份羞愧抵挡不住盘子里的香味，他低头叼起一块嫩肉大口嚼动起来。
味道鲜美，厚实多汁！吃完第一口，贝默就没忍住竖起尾巴大叫：我想吃的就是这个！
看小猫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盘子里，小山竹还激动地跺来跺，杜成俊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完，发现小黑猫突然变了脸，阴恻恻地斜瞅自己，连忙绷着嘴角离开。
到了桌上，几人都笑得不行。
陈彤拳头抵着嘴唇才勉强压低声音：“以前我和成凯躲着心心乐乐吃烛光晚餐，心心乐乐都没这么大的反应，bb也太好玩了……”
杜成凯：“成俊啊，你不会平时都给他吃这些饭菜吧？要科学喂养啊！”
“怎么可能？你不懂小猫，小猫有时候就会以为自己是人，有的还会去上人类的马桶呢！这小家伙睡迷糊了，以为自己也要吃人饭，看到我们吃饭不喊他，可不就怒了！”
大人们笑呵呵说话，心心和乐乐则迫不及待地跑去看小猫吃饭了。
贝默现在干饭很专心。
当猫就这点儿好，做了尴尬的事情完全可以装傻糊弄过去，至于人类在背后蛐蛐他？
切，不用他出马，以后自会有人类替他反驳：猫才不会有这么多的心思，是你们自作多情的曲解！
胡吃海塞的时候，他还惦记着男友，时不时用尾巴拍拍狼犬，提醒他别忘了吃。
不过吃着吃着，灰影就吃到了他的盘子里，把他难以咬断的海鲜全部咬开，等他每次都吃下后，又摇着尾巴给他舔嘴巴子，显然这是远比吃饭更快乐的事。
贝默只能羞愤地看他一眼，叼起一块三文鱼就往他嘴里塞。
狼犬微顿，一口吞下后，双眼继续盯着他，大尾巴摇得更欢了。
贝默没眼看男友的傻狗样，喵喵地大口吃肉，将嚼碎的肉吞下，肚子逐渐变得充实而满足，他笑着舔舔肉垫：之前那算什么美梦嘛，还是现在好，他们可以这么一起吃到老。
*
回到S市的第二周，沈泽的案子就结了。
贝默和灰影还在家里养身体，具体情况都是通过杜成俊了解的。
沈耀杰最近几年身体不太好，几个孩子也都在暗自较劲，沈泽同父异母的哥哥发现沈泽可能染了毒瘾，就找国外的私家侦探跟踪沈泽，试图挖出更多丑闻。
结果还真挖出不少，沈泽赌博欠了不少债，负责的公司也闹了亏空，为了填补这个巨大的亏空，居然想和毒贩做交易……
毒贩头目对他的过去一清二楚，知道他赌债缠身，平时又胆小怕事，完全没把这个废物当一回事，害死了人，又在鲨鱼出没的海域引来鲨鱼解决尸体，之后带走对方的珠宝和现金。
沈泽哥哥雇佣的私家侦探其实没有看到沈泽怎么死的，只是跟到海岛酒店时，看出沈泽要铤而走险和毒贩交易，之后又看他许久不回来，判断对方可能出了事。
那条死亡警告短信，是私家侦探按照雇主要求发给沈耀杰的。
后续也证实，那条短信和沈泽的死亡时间其实对不上。
沈泽死时，沈泽的那位哥哥正在另一个城市参加酒会，有着完全的不在场证据，根本不怕因为死亡警告的短信被查。
至于让国外侦探发那条消息，据他自己说，他没想沈泽死，又不想暴露自己派人跟踪调查弟弟的事，只好让国外侦探用黑户卡给父亲发那么一个提示，算是替他求救了。
结果沈耀杰也厌弃了这个烂摊子一堆的小儿子，当时也就回拨了几个电话就没再管，第二天发现人出了事，便急迫地想要找回沈泽从家里偷走的传家珠宝，说是可以旺家族。
这也是沈耀杰不顾一切代价找遍侦探协助警方调查的原因。
听到最后，小黑猫都犯困了。
狼犬也对人类豪门这些明争暗斗毫无兴趣，叼起小毯子给哈欠连天的小猫盖上，等小猫呼呼睡去，突然打开手机推到杜成俊面前。
杜成俊一看，惊道：“你要买这颗宝石？”
是一颗很漂亮的蓝宝石，页面已经点了支付，要用尽灰总卡里的所有的存款，由于数额高，需要监管人的人脸识别才能确认支付。
狼犬颔首，然后看向睡着的小黑猫，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脖子。
杜成俊懂了，这是买给bb的。
他想起毒贩从沈泽那里抢走的珠宝里就有一颗蓝宝石，便以为灰总是追凶途中看到觉得好看才想买给bb，关了手机便道：“既然是买给bb，就让bb自己挑好了，这次的行动你和bb都立了功，局里会有嘉奖，再加上这次完成了沈耀杰的委托，不管怎么说，他都要支付这比不小的委托金，而身为bb的爸爸，我也必须出钱……这些加在一起，岂不是能买一颗更好的蓝宝石？你觉得呢？”
狼犬意外地看他一眼，又看看小黑猫，抱着小猫点头。
杜成俊有一瞬觉得自己眼花了——灰总好像笑了下！
蓝宝石的事贝默还不知道，日子就变得忙了起来。
先是跟着小俊子和灰影去局里接受表彰，他特别紧张，挑了好几件衣服，最后还是选了个朴素的西装假领子围兜套上，同手同脚地和伤口都已痊愈的狼犬男友上台接受嘉奖。
下面除了警察，还有一排警犬。
警察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警犬们则好奇地盯着小黑猫看，以为这是新警猫，显然没想到还会遇到这么小这么可爱的猫同事。
贝默哼哼：什么呀，人家只是兼职！
黑猫被戴小红花和绶带的时候，还抬起爪子和警察握手：谢谢同志喵！
萌得人家当场呆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慌忙地继续流程。
台下大家都在笑。
杨警官带头鼓掌。
掌声如雷。
结束后，杜成俊替毛孩子们拿嘉奖的物品，灰总紧盯着猫，他抱着猫往前走，一路嘚瑟，那样子比自己过去破大案还骄傲，告别熟悉的朋友们，便脚步轻盈地带着一猫一狗上车，直奔陈彤推荐的珠宝店。
等贝默被杜成俊放在排列着蓝宝石的柜台上时，再看男友叼出来的卡，才后知后觉自己要有宝石了。
杜成俊：“bb随便挑，灰总和爸爸出钱！”
小黑猫低头转来转去。
嗯……都好好看！
他挑得焦头烂额，可挑到最后，还是选了和南极那颗外形最接近的蓝宝石，选完，他就抱紧了捷克狼犬的脑袋。
灰影舔他脸蛋：喜不喜欢？
贝默哼唧唧点头，把脖子上的小红花都蹭歪了。
杜成俊在付款。
外面春意盎然，花儿全都开了。
狼犬珍而重之地亲亲小猫额头，他把甜丝丝的小黑猫放到自己背上，当杜成俊转身时，他的大尾巴先一步压在小猫身上护着：bb，回家了。

第109章 通灵猫21
蓝宝石到手后，杜成俊就请国外的设计师将那颗宝石制作成方便小猫佩戴的项链。
考虑到佩戴者是猫，项链没有采用金属材质，而是用可以让猫更舒适无感的优质山羊绒，再在山羊绒上点缀三层黑珍珠，配合蓝宝石很是雍容华贵，再戴在黑猫脖子上，尽显娇憨。
贝默戴上那款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时，都不敢乱跑，生怕弄坏了。
捷克狼犬围着定住身形的小黑猫看个不停，看几眼就舔几口。
小猫缓缓趴下，开心地喵喵晃脑袋。
杜成俊找了个角度拍美猫，这猫也知道人在为自己拍照，端坐着不动，很刻意地仰着下巴，一只爪子还慵懒地往上抬，不一会儿就把男朋友当成床榻半躺上去，自在地举着爪子当模特。
捷克狼犬的身体用来支撑小猫毫不费力，银灰色的毛发和戴着珠宝的闪亮黑猫黏在一起，无论配色还是大小，都在反差中显得和谐而美观。
原本杜成俊也要给灰总买个蓝宝石和bb配对，结果灰总不要，事后只选了bb同款的黑珍珠镶在项圈上。
起初，杜成俊还以为灰总在给自己省钱，感动得都要哗哗流泪了，直至几天后灰总把已经掏空的银行卡叼给他，表示要工作。
杜成俊：“……你平时不花钱，又不缺吃不缺穿的，至于这么急着工作吗？”
狼犬往外看了眼，趁着小黑猫睡觉，又叼来小黑猫的珠宝盒子，表示太少了……可bb很喜欢珠宝。
事实上，猫猫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他只是想给bb的珠宝盒子填满。
杜成俊：“……”
他很想告诉灰总，亮晶晶的玩具可以用玻璃或水晶代替，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好。
他说的是宠物玩具，可灰总要给bb的，是真的珠宝。
杜成俊薅薅头发，一时间好气又好笑，想到自己之前居然以为灰总在给自己省钱，就想给自己一拳头，人家明明是准备给bb买更多的珠宝！
杜成俊想了想，他知道灰总认定的事不会改，只好用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劝灰总好好在家休息：“你的伤虽然好了，可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时候工作很容易出现别的损伤，万一伤得厉害，是会影响寿命的，你和bb寿命差不多长，可你这么拼命，万一哪天留下bb一个怎么办？时间多着呢，总会给bb的盒子填满的。”
狼犬看他一眼，似乎听了进去，还真叼着珠宝盒走了。
贝默正睡着懒觉，身体忽然一紧，他眯着眼看过去，是男朋友用爪子死死搂着他。
“我要和你过每一个生日。”
听到生日，迷瞪的小黑猫抬起圆圆的脑袋。
是哦，他快要过一岁生日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网上看别的小猫穿搭，学着给自己和男友买了一堆情侣服，好多还没试穿呢。
他立马蛄蛹起来，高兴地蹭蹭男友：“走，一起试衣服！”
不管是一起过生日还是一起试衣服，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贝默的一岁生日很热闹。
其实他已经从亲生爸妈那里打听到自己的具体出生时间了，可还是让小俊子把他的生日定在了被心心和乐乐捡到的那一天。而那天，也是他的灵魂完全回到小猫身体的时刻。
小猫的周岁宴在杜家祖宅办。
杜成凯去养老院把bb的亲爸妈接过来一起玩，心心和乐乐积极地跟着刘伯布置现场，满屋子卡通画、玩偶和玩具，简直就像是个小型的游乐场。
布置完，孩子们拿出手机和国外出差的妈妈视频炫耀。
贝默来回巡逻，这里很满意，那里也很满意。
滑滑梯不错，猫抓板的爪感很好，小城堡正好可以进去探索……
贝默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蕾丝围兜，选这件，是正好能衬出他的大宝石项链。
好吧，其实是怕关灯点蜡烛的时候别人看不到他，好好的生日，寿星隐身了多尴尬？
灰影只戴了那条镶了黑珍珠的项圈，在他眼里，这就是和bb配套的情侣服。
杜成俊买了两份蛋糕，一份是给孩子们吃的，一份是给毛孩子们吃的。
至于饭……也是一桌人饭，一桌猫狗饭。
bb的客人确实很多，尽管人类只有心心、乐乐、杜成凯和远程视频围观的陈彤、刘伯以及杜成俊，但猫咪客人可不少。
狸花猫飞飞带着全村的猫都过来送礼了！
杜成俊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比看非洲大迁徙还震撼！
成群的猫猫从屋面八方的墙上跳下，各自叼着一小块食物进来，然后放在小黑猫跟前，冲着小黑猫喵喵叫。
小寿星很高兴，抱着狼犬的腿表演钢管舞，舞完就扑过去和猫猫们玩闹。
心心从未见过这么多猫聚会，她激动地过去挨个儿撸猫：我、我要一辈子待在这里！
乐乐则很认真地给妹妹建议：你跟着bb就好了。
小猫的礼物都是bb可以吃的农产品，飞飞知道bb怕老鼠，特意带的自家新鲜水果。
杜成凯低声问弟弟：“这些真不是妖精吗？”
杜成俊一本正经胡说：“你没见过外面的宠物社交吗？人家都是这样的！”
心心左手一只猫，右手一只猫，徜徉在幸福的海洋里。
杜成俊、杜成凯和刘伯将宠物蛋糕切开分出去，又开了几排罐头，摆上冻干和带来的金枪鱼、三文鱼切块、甜虾等，替bb招待这些朋友。摆好，他们也上餐桌吃饭了。
狼犬是大盆，bb和其他小猫都是小盆，分好餐，bb一声喵呜，宣布开饭了。
灰影毕竟是大型犬，几口干完了饭，然后就摇着尾巴看小黑猫吃播。
小猫们吃得飞快，两只长辈黑猫也不甘示弱，不一会儿就将眼前的餐食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黑猫笑眯眯地瞥向杜成俊，显然对这位小兄弟的伺候很满意，更对宝宝的未来放心了。
吃饱后的猫咪们排列着倒在落地窗前晒肚皮，舒服的咕噜噜声不绝于耳。
贝默把晒太阳的好位置都给了父母和客人们，他和灰影在沙发那里陪着心心和乐乐看动画片，等动画片里的主角打败坏蛋，小黑猫已经缩在男友怀里睡着了。
醒来时，乱糟糟的客厅已经被阿姨打扫干净，杜成凯准备送黑猫夫妇回养老院。
感觉到离别，三只黑猫紧紧抱在一起，互相舔毛。
尽管bb已经是成年猫，可在爸妈面前，还是明显小一圈，他们黏在一起贴贴蹭蹭，约好以后再见。
送走了爸妈，贝默和灰影又去送飞飞他们。
刚送到大门口，那群猫就火箭似地消失不见，有只三花还狂奔着追麻雀……只留下一连串忙碌的猫叫声。
一猫一狗转身，就见杜成俊吹着口哨出来，手里晃着一把车钥匙：“要不要出去兜风？”
和之前的坐车兜风不同，贝默上车才发现杜成俊弄了辆红色的敞篷跑车。
杜成俊显然早有准备，除了跑车，猫狗的装备他也都带上了。
敞篷车上，小黑猫和捷克狼犬戴着量身定制的墨镜，酷酷地看向车外。
跑车在宽敞的马路上疾驰，杜成俊快乐地跟着车内的旋律哼唱。
贝默也想唱，他试着摇摆身体和尾巴，卡着嗓子发音，几秒后，嘴里终于发出很有韵律的咪咪声。
灰影一怔，猛地将他抱得更紧。尽管小黑猫系了安全环，可他还是对方会被吹出去，上车后就没松过爪。
小黑猫一边跟唱，一边仰头看男友，小爪子一抬一抬的，脖子上还带着亮晶晶的蓝宝石，墨镜遮住了他圆圆的大眼睛，这么看，完全就是一只潮猫。
灰影深深吸他一口，尾巴跟着小猫一左一右晃动起来。
杜成俊将跑车开回院子的时候，小黑猫的墨镜已经掉到了旁边。
猫似乎还不知道，继续跟着节奏跳着炫酷的舞步。
音乐停了，小黑猫圆溜溜的眼睛一眨，歪头，脑袋就抵住狼犬的身体，后腿用力往上一翻，“喵”一下就全身翻进了狼犬的怀里，小肚皮还软软地duang了下。
成功翻跟头，猫气喘吁吁地瘫在男友怀里，自以为邪魅地只勾起一边嘴唇。
杜成俊半晌没动，完全被这臭屁猫的傻劲儿萌死了。
这年的冬天，贝默终于参加了社会证的考试。
对他而言，智力相关的考验基本都很简单，毕竟在人类眼里，动物能算简单的加减乘除法就是天才，更别说还认字，甚至会英文的动物了。
不过贝默也没敢展现太多，只表露出自己会简单的词汇。
至于体力上的考核，需要在主人的带领下进行考试。
考场在一个空旷的室内，布置了多个关卡设备，中央的空地则放着一台拟人的卡通动物石雕，穿着红色博士服，是表现动物具有智慧的意思，也是社会证举办方的官方形象。
这次，来了很多参加来考试的狗，贝默是唯一的猫。
其他主人看到都挺奇怪，以前也有小猫过来考试，但从没听说哪只猫能通过考试。
倒不是猫笨，而是猫不喜欢听从指令。可动物考取社会证考试都需要经过很枯燥繁琐的训练，不听从指令、难以驯化的动物基本一开始就不会被选中。
以前带猫前来考试的主人，一部分其实是为了让猫获取曝光的萌宠博主。
此时，很多主人也都这么想。
可看到杜成俊旁边走出一只捷克狼犬后，他们就恍然大悟：狼犬才是考生！小黑猫是主人带来陪伴的！
再接着，工作人员念出考号和动物的品种后，狼犬便领着小黑猫过去，用动作让工作人员给小黑猫戴上记录考生运动数值的项圈。
众人：？？？
杜成俊在一旁笑呵呵解释：“没办法，灰总更有经验，比我会引导，万一有突发情况，他也能直接钻进小空间找猫。”
众人：……这也太不当人了！哪有让动物引导动物的？考场之所以让人类进去引导，就是怕动物进错地方啊！更别说还是猫狗组合了！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杜成俊不当人，是那条捷克狼犬真的很稳，他的表现甚至比之前引导动物的专业人士还要娴熟可靠，完全没让小猫走过一秒的弯路。
实时转播的画面里，狼犬领着小黑猫进入考场，爪子指向第一个弯道设备，小黑猫便冲进他所指引的地方，出来后，还叼出了藏在里面的假猫玩偶。
而小猫一出来，狼犬就及时接过他的玩偶扔给充当医生的工作人员，马不停蹄带着小猫前往下一个地方。
小猫轻盈地跨越障碍，很快找出埋藏的玩具……
安静。
众人都看傻了。
猫那么小，里面应该装不下人，但有没有可能是电子小猫呢？
狼犬身躯高大，里面真的不是人吗！
当然，大家也就这么想想。
考场都有检测，不可能发生那么大的乌龙。
而灰总也不是默默无闻的狼犬，之前考社会证的视频就在网上火过一次，这时又有人认出了杜成俊的身份，这才发现带小猫考试的捷克狼犬，就是过去被称为神犬的灰总！
众人眼里的惊奇渐渐变成了期待。
他们太想看看这只黑猫最后的表现了……继神犬之后，又要出现神猫了吗？
考场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黑猫认真奔跑、跳跃，他过五关斩六将，迅速找出每个关卡的“猫质”交给灰影后，就头也不回地前往对方所指的下一个关卡。
攀岩过后，小黑猫匍匐地钻入塑料洞，又液体一样滑出来，最后在男友的叫声中顺利找到可以到达跳水台的小梯子。
小黑猫冲刺，减速，然后缓缓在跳水台前停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小黑猫也屏住呼吸，他奋力往上一跳，将自己弹起，然后炸鱼一样，“啪叽”进了水。
“啊啊啊啊！”场外尖叫声此起彼伏。
不管动物会不会游泳，只要动物一入水，就会有救生员赶到捞起动物，防止动物呛水。
然而这次救生员还没上前，捷克狼犬就先一步跳入水池，飞快赶到小黑猫旁边。
无人机的镜头里，小黑猫会游泳，游得可溜了，可一被狼犬顶出水面，就不再刨动四肢，他喘了几口气，甩了甩毛，然后笔直地站立起来，优雅地缩着小短手朝评委席鞠躬。
考场寂静起来。
特写镜头里，一个爱猫的评委当场流下鼻血。
镜头回来的时候，黑猫重新在狼犬背上趴好，乖乖地让救生员把自己抱回岸上。
被裹上毛巾后，贝默才高兴地冲男友喵喵叫：考完啦考完啦！
其实早就考完了，在他勇敢跳水的瞬间，就已经考完了。
可小黑猫不知道这一关考的是勇气，他一点分都不想丢，感觉自己跳水炸鱼后，为了弥补，他就打起了印象分的主意，不管怎么说，起码也要给人家一个“这考生很有礼貌”的印象，至少不会乱扣分。
唉，想到上届有只小狗故意跳到人家评委桌上，随即在评委的尖叫声中表演拉屎，最后带着零分离场，他就直摇头。
不过那只狗现在已经成了网红狗，天天跟着主人到处旅游潇洒，每当快要过气的时候就会出现在搞炒冷饭的搞笑视频里重新火一把，也算是成功狗士。
等待出分期间，贝默很紧张地转来转去，灰影也全程盯着出分的时间，比他自己考试还紧张。
倒是杜成俊一直看着小猫傻乐。
他知道，bb的社会证稳了。
一直以来，对社会作出贡献的动物考社会证都是有加分的，而bb上次协助缉毒，功劳很大，贡献更不用多说。只是他没事先告诉bb，他想，万一bb体力方面的考试没过关，他再说出来，就可以给对方一个惊喜。
而仅凭智力考试的成绩，结合加分，获取社会证是没问题的。
可bb这次的表现实在完美，杜成俊想不出评委不给通过的理由。
如他所料，bb通过了，还是全场考生中的第一名！
颁发社会证的时候，流鼻血的评委抱着小黑猫亲亲他的鼻头：“宝贝，你太厉害了！”
贝默害羞地点头：谢谢。
评委不知道他在喵喵什么，怜爱地摸摸头才还给冲自己冷脸的捷克狼犬，然后将优秀考生的奖品交给杜成俊，之后喊人拿来衣服现场拍证件照。
那是一套博士红袍，当然，是迷你款的。
贝默很配合地穿好了。
那衣服和考场中心的动物博士石雕穿的一模一样，让他很自豪。
几分钟后，戴着博士帽、穿着博士红袍的小黑猫认真看镜头，张嘴“喵”的瞬间，拍下了一张永远留在社会证上的猫证件照。
回家路上，车后座。
贝默抱着自己的证书高兴得冒泡泡，小嘴巴都没停过。
“证书真厚实，真亮！”
“嗯！”
“灰影，你社会证上的证件照是什么衣服？”
“战斗服。”
“诶，为什么和我不一样？”
“他们主办方每年会准备几款不同尺寸的服装给考生拍照，我考完后，有评委说我有警犬的风格，就给了战斗服。”
猫耳朵一下竖起来：“这么说，我有学霸的风格喽？哎呀，没想到我这么有智慧呀！”
灰影想了想，颁发社会证的时候，他听到有个评委说：“这小猫黑得好纯粹哦，小西装、战斗服、学士服、工装衣什么都是黑的，估计穿了跟没穿一样……还是用博士服吧！正好黑猫和红色很配。”
“可哪有博士服？”
“动物石雕上的不就是？拍照要紧，赶快拿来吧！看这猫急得，都跺脚了……”
灰影忍不住挑眉，他抱住双爪托腮的小黑猫：“是的，不过我想，还是因为他们都爱你。”

第110章 通灵猫22
有了社会证，贝默就开始持证上岗了。
杜成俊给他办了张和灰总一样的银行卡，每次委托金到账，他就先给这俩搭档发工资。
之所以这么急，是他某天发现bb“财务自由”后，每个月都会定时向收养流浪猫狗的公益组织捐钱。
杜成俊当时很意外，他查过，那个公益组织其实不算热门，因为报道少，反而需要做很多功课才会能发现这是所有动物公益组织里最靠谱的一个。
贝默确实做了不少功课，赚钱不易，他可不想血汗钱拿去打了水漂。
他自己就是被帮助的那一个，现在有了条件，自然能帮一个是一个。钱有了花法，工作也就更有动力了。
五岁的时候，贝默已经跟着杜成俊侦破了多起穷凶恶极的杀人案，无论杀人现场被清理多么缜密，只要小黑猫出场，总能第一时间锁定真正的凶手。
贝默：那可不，一问被害者就知道了！都不需要技术含量。
但也有被害者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比如走夜路突然被起歹心的陌生人害死。
这时候就要靠灰影的鼻子和杜成俊的调查能力。
当然了，鬼魂就算不知道凶手是谁，也能提供遇害时的真实现场情况，总之，对杜成俊来说，只要有bb和灰总，不管查什么，都像是开了加速的挂。
贝默越来越喜欢这样的生活。
尽管有的鬼魂真的很可怕，可只要灰影在，小黑猫就很有底气。
有次被恶鬼吓到，他直接飞到男友头上，竖着飞机耳冲对方呲牙。
感受到小猫颤抖，狼犬秒懂地冲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疯狂吼叫。
原本还嚣张的恶鬼魂儿都要被吼散了，只好连连后退。
鬼魂怕狗，更怕这种外形霸气的狗。
一见局面扭转，小黑猫半点儿不哆嗦了，只有爪子紧紧抱着狼犬的脑袋，对恶鬼的态度完全不像之前那么小心翼翼，直接翻脸：有本事再来，再来吓死你丫的！
恶鬼：……
惹不起惹不起！
协助杜成俊侦破了许多悬案后，作为特会找关键线索的小黑猫bb，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某天突发奇想，他就把“贝大师”的账号重新运营起来，这次是用来记录美好生活的：分享他和男友的甜蜜照片。
粉丝们一直以为是杜成俊在运营账号，每次看到那些自拍角度清奇的猫咪、猫咪大狗依偎在一起的甜萌小动物照片，都惊叹不已。一边吸毛茸茸点赞，一边吐槽杜成俊不务正业：挖空心思找角度拍出这么萌的照片，是想靠毛孩子躺平的心思昭然若揭！
小黑猫看评论看得心虚，倒是杜成俊很乐在其中，还用大号评论：其实已经靠着毛孩子躺平了！
这倒不是杜成俊自嘲，自从有了小黑猫的阴阳眼，他一度觉得自己的工作强度降到半退休状态，该干的活儿少了，委托的成功率却百分百。
某天，跟着杜成俊和灰影到达工作室时，小黑猫抬头便意外发现工作室的牌子不知何时从“杜成俊侦探所”改成了“BB侦探事务所”。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肉垫在眼睛上来回揉了几次，还要揉，就听杜成俊说：“凶手都要是你找出来的，用你的名字才不欺骗消费者！灰总，你说是不是？”
灰影想也不想地点头。
这也是杜成俊唯一能做的了，他没办法把bb的阴阳眼本事公之于众，思来想去，也只能用工作室的名字弥补。
阴阳眼的能力一旦被发现，得到巨大关注的同时，也极可能会引来灭顶之灾。
就像目击证人会凶手被灭口，小黑猫却算是所有命案的目击证人。
再者，若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和刚死去亲人/爱人对话，自然也会动这只猫的心思……
杜成俊从没想过让其他人知道bb的能力，在他看来，有这么一只猫愿意用他的能力帮助一部分人类，已经是他和许多人的幸运，再多了，未必是好事。
小黑猫还陷在侦探所以自己命名的震惊中，灰影已经把他叼到了杜成俊平时坐的办公桌上，等猫一屁股坐稳，他又叼着纸杯接一点儿水放在小猫旁边，然后将小猫跟前的文件夹打开让他看，好像这只猫真是这里的老板。
贝默哼唧唧：这样架空小俊子真的好么？
灰影：……
灰影扭头瞥一眼杜成俊。
杜成俊很上道地过去给小黑猫捏耳朵：“恭喜贝总升职！这个位子您坐，我们下边的人才能服气啊！”
小黑猫不能捧，一捧就飘，小耳朵在男人手里抖一抖，身子就软和地瘫下去，舒服地咪咪叫：也不能这么说啦，小俊子你也不容易。
看小猫美得都开始舔自己脚了，狼犬开心地把他叼回怀里，四个小肉垫挨着舔完，最后含住小黑猫的耳朵抱在一起打滚。
要喜欢死了。
杜成俊的人生信条是及时行乐，而现在和bb、灰总成为家人后，他愈发坚定这件事，他的一生很长，可两个毛孩子只有短短十几年的时光。
每完成一桩委托，杜成俊就会休假至少一个月，而这一个月里，他就带着一猫一狗在不同的城市度假。
体验不同类型的酒店、去野外露营、在海边日光浴、划船、跳伞……
杜成俊意外的是，那么多新奇或刺激的户外活动，小黑猫最喜欢的居然是钓鱼。
小肉垫踩着鱼线，然后就能美滋滋地在狼犬怀里趴上几个小时。
小黑猫没耐心，基本等几分钟没鱼上钩就压着鱼线睡觉，然后一觉到天黑。
杜成俊一度怀疑他喜欢钓鱼就是因为可以用做事的名义正大光明地睡觉。
灰影替睡着的宝贝盯着水面，只不过大多时候还是盯猫。
在狼犬狭长的眼里，圆鼓鼓的黑猫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胖胖的小企鹅，那只在南极第一个钓鱼，却因为弄丢“鱼竿”而倒地大哭的帝企鹅。
贝默睡得很香。
梦里，他回到了南极钓鱼，可死活钓不上来一条鱼，还是怪物形态的灰影抓了许多鱼穿在他的“鱼线”上，他激动地啪叽啪叽拍冰块，然后就在啪叽啪叽的声音里睁开了眼睛。
灰影不知何时从河边咬起了一条鱼，鱼拼命甩动尾巴，在河边的石头上甩得啪叽响，狼犬的獠牙猛地一用力，鱼终于不动了。
贝默爬起来的时候，狼犬正背对着他，把鱼交给目瞪口呆的杜成俊，示意他把鱼穿到小猫的鱼钩上。
在狼犬转身前，小黑猫飞快闭上了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等那边鱼穿好了，有着熟悉气味的狗头过来拱他，嗷呜嗷呜地说钓到鱼了。
贝默重新睁开眼睛，他看着被拉上来的鱼线，还有鱼钩上的鱼，二话不说就抱住狼犬大腿，喵喵呜呜地撒娇：好大的鱼啊，真吓猫。
灰影的心顿时一片柔软，他知道bb不怕鱼，在南极的海洋里，比这大的海鱼bb能一口一个。
bb只是想对他撒娇。
趴下抱紧了戏精小猫，灰影舔着他的脸蛋，一直舔到小猫再也不哼唧。
一旁的杜成俊早就习惯了他们的甜蜜，还笑眯眯录了下来，发到贝大师记录生活的账号上。
视频：会撒娇的猫猫最好命！
弹幕很快就飘满了。
【看人类秀恩爱我点叉，看你们秀恩爱我只有一句话：再来点儿啊！打发叫花子呢！ 】
【这是真让粉丝吃到狗粮了!】
【祝99】
贝默的侦探生涯一直干到了八岁。
八岁的贝默算是老猫，不过他始终不觉得自己老，他还能玩捉金鱼小游戏，还能爬猫爬架，还能从柜子里偷很多好吃的……可杜成俊无视他的抗议，硬是暂停了侦探事务所的所有工作。
既休之则享受之，能彻底躺平，贝默倒也不遗憾。
他工作期间不需要高强度的体力活动，可灰影不是，十岁的捷克狼犬也步入了老年，需要在家好好休养了。
可退休后，灰影照样不服老，还是坚持每天外出锻炼，和之前不同，他会用背包背着小黑猫一起外出，让懒乎乎的猫不用挪动就晒到最早的太阳，晒够了，就去荫凉的树下吹风休息，尽情地享受时光流淌。
这一年，心心在上初中，而乐乐已经是大学生了。
贝默算是亲眼看着他们长大的猫，每次收到他们升学的消息后，他也会高兴地亲自送出小礼物。
寒暑假的时候，两个孩子会来叔叔这边寄住，他们和猫狗一起躺在院子的草坪上聊天，聊彼此的烦恼，聊小时候的糗事，一直聊到满天繁星。
心心起身的时候看到狼犬叼起打盹的黑猫，这才惊觉小猫老了：“bb居然都到退休的年纪了……小时候他是小猫，我是小孩，现在他和灰总都退休了，我也还算小孩……为什么他们不能活一百岁呢？真讨厌！”
乐乐现在是真正的大人样子，他几乎和杜成凯一个模子刻出来，可面对这一猫一狗，说话还是小男孩的神态：“是啊，现在都研发出可以让妈妈尽情抱着bb打滚的衣服了，为什么就没有可以让他们长生不老的药呢？”
贝默：……真敢想啊你们！
猫狗刚退休的时候，杜家人都很紧张，几乎轮流来看他们，可贝默一直不觉得他们到了退休的年纪，自拍的时候都认为现在和年轻的照片没什么变化。
杜成俊：你一只黑猫能看出什么变化？！
贝默不服，除了外貌年轻，他还内心火辣呢！晚上照样能哐哐跑酷跳舞！
不过每次夜里起来折腾，灰影都会秒醒，那双狼一样的眸子始终跟随他的身影，直到小黑猫跑累跳累后扑回他的怀里。
狼犬搂得结结实实，低头用力舔他，好像在给他擦汗似的，彼此的体温都很火热，谁都不觉得自己老了。
到十岁的时候，贝默终于不再“夜跑”，他的觉比以前更多，白天浑浑噩噩地睡，晚上还能一觉睡到天亮。
这之后，灰影比以前出门出得更勤了，他每次都把迷迷瞪瞪的小黑猫叼进背包里，让小黑猫一睁眼就可以看到户外的风景。
也是这年开始，他们随着杜成俊从S市回到了杜家祖宅。
杜成俊希望他们最后的时光可以自由自在，除了定期开车带他们去宠物医院体检，基本不再对他们有所限制，哪怕灰总带着bb出去过夜。
村里那些认识的老猫大部分都已经不在了，飞飞是去年走的。
贝默听杜成俊说，老爷爷到了年纪干不动，就带着猫住进了杜成俊投资的那家养老院，那时候的猫屋已经有了好几代新猫，作为第一代猫的贝默父母，则在贝默退休前寿终正寝。
去年夏天，飞飞吃了爷爷煮的玉米，在爷爷怀里终止了呼吸，而飞飞离开的第二周，爷爷也在睡梦中离开了人世。
据医生说，爷爷那时候已经病重，一般来说撑不了那么久，可放不下那只和他相依为命的猫，就一日一日地挺了下来，直到飞飞前往喵星。
贝默知道后，没有选择过去。
他可以面对陌生人的鬼魂，但看不了家人朋友的鬼魂离开，对他来说，那太像是第二次死亡了。
他因此想到了自己和灰影，万一灰影先离开，他岂不是要告别两次？
可就算这样，也还是让灰影先离开吧！小黑猫默默在心里祈祷，灰影不爱睡觉，他爱睡觉，就算他失去了灰影，也可以天天睡觉，一直睡到彻底醒不来。
又过了一年，某个夏日的午后，突然饿醒的小黑猫从狼犬怀里钻出去，四处扒拉着找吃的。
感觉怀里小猫不见的灰影，睁开眼睛就看到小猫迷茫地东张西望。
灰影顿时过去，问他怎么了。
贝默皱起眉头：“我的饭盆呢？小俊子把我饭盆收起来了？”
灰影怔住。
小黑猫气鼓鼓地走来走去，找不到饭盆，索性去柜子里找罐头，结果打开柜门，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猫咪保健品和药品，他愣了会儿，往后退了几步，许久才想起来，他的罐头在客厅的柜子里，饭盆也在客厅！
可他为什么会忘记呢？
贝默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连男友出去了一趟都没感觉。
等他回过神，灰影已经叼着他的饭盆和罐头进来了，放好后还一本正经地说：他们想让你控制食量，故意拿出去的。
贝默看看他，忽然瘪着嘴巴没说话。
他们的食盆从来不放在房间，哪来的拿出去一说？他是老年痴呆了，可灰影还在哄他。
从这天后，小黑猫为了和老化的脑子做抗争，开始举着爪子写电子日记了。
他怕哪天不小心忘记了灰影，就每天都在日记里提一嘴灰影。
【今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和灰影玩了半小时。】
【今天还是以睡为主，不过做了个美梦，我和灰影钓了好多鱼。】
【气死我了，好不容易打了一行字，突然忘了自己在做什么，结果全删了，现在又得重新打！今天还是睡，灰影偷偷亲我嘴巴子￣︶￣】
【这两天很忙，去了趟医院打针，忘了记录了，打针的时候灰影一直陪着我，医生说我瘦了，我照镜子也觉得自己很苗条，哎呀，就是这样的易瘦体质！】
【今天把小俊子挠了，我给他发了对不起，但我偷偷告诉灰影，下次还敢。】
【灰影说他爱我，哎呀……bb也爱你。】
……
圣诞节的夜晚，灰影在小黑猫的手机里看完了这些日记。
而一旁的小黑猫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胃口吃饭了。
灰影把他最喜欢的猫条送到他嘴边，猫也只是舔两口，继续蜷缩着睡。
外面下了雪，灰影围着小猫团团转，一段时间后，他叼起杜成俊给他们准备的小红帽，细心地给猫戴上了。
黑猫脖子上戴着蓝宝石，头顶小红帽，感觉到被摆弄，圆圆的大眼睛睁开看他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了，不一会儿发出呼呼的声音。
这一整夜，狼犬都没合眼，他两爪圈着缩成一团的黑猫，时不时替他舔毛，尽全力让他的毛发保持光泽。
次日，贝默在他的舔/吻中慢悠悠醒来。
正值黎明，贝默只觉得脑子一片浆糊，他的身体功能在一步步退化，记忆也在退化，他忘记了小俊子的全名，忘记了自己可以玩手机，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年纪，但记得眼前的捷克狼犬。
他觉得自己不是变老了，而是变小了，很小很小的时候，他走路就像现在这样颤颤巍巍。
小黑猫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把抱住狼犬的脑袋，他觉得自己的病好了，全身充满了力量，发出的咪咪声也很响亮：“我其实什么都记得呢！”
“嗯。”
狼犬的声音似乎在抖。
“我的病要好了！”
“嗯。”
“走，出去玩雪去！河面是不是结冰了？凿个洞就可以钓鱼了！快陪bb钓鱼……”
“……好。好。”
然后再也没有声音。
杜成俊醒来的时候，家里的猫狗都已经不见了，就连病重的bb也不见了踪影，他急忙冲出门找。
可还没走出庭院，就在前面的雪地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高大的捷克狼犬叼着一只早已僵硬的小黑猫，小黑猫穿着可爱的红色斗篷，如果不是耷拉着脑袋，此时一定很神气。
狼犬叼着小黑猫在雪地上一圈圈地走着，偶尔会停下来用爪子玩一会儿雪，一边玩一边盯着嘴里的小黑猫，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嗷呜声，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杜成俊抬起的那一步，再也迈不出去了。
这年冬天，小黑猫被埋进了覆盖着薄雪的土地里。
来年春天，河面终于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一只晚年的捷克狼犬在生命的最后一周坚持走到河边，他打湿了整个脑袋，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勉强咬起一条半死不活的小鱼，他扭头叼出背包里穿着鱼钩的鱼线，焦急地将鱼穿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狼犬才高兴地摇了摇尾巴。
那是杜成俊最后一次见灰总摇尾巴。
当时的树枝已有春芽冒出，杜成俊站在太阳下，他出乎预料地没有感到痛苦，而是静静地看着享受最后时光的捷克狼犬，他想起圣诞节前夕，bb发给自己的那条短信，轻声笑了。
——我和灰影很快就去别的地方玩喽~叫你丫的骗我打针，哭去吧！

第111章 竹林小能侠1
贝默睡了个好觉，或许是生命最后一刻的小猫身体和大脑退化成了小孩，他没有很难过，感到更多的是平和与安详。
在阖上双眼前，他认真看了灰影一眼，就再也没有力气说话。
可他知道，等这一觉过去，他们还是会见面的。
所以不用伤心！
这趟旅程到了尾声，他们都需要休息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五月份，低纬度的西南地区城市，某自然保护区。
湿润凉爽的密林深处，海拔两千多米。
一棵冷杉的树洞中，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嘤嘤声。
新生命诞生了。
铺满垫材的巢穴里，红褐色的雌性小熊猫抱住小小的幼崽，爱怜不已地嗅闻。
架在树洞内的摄像机正记录着这一切。
镜头里的可爱动物便是生活在野外的小熊猫，别名红熊猫，由于蓬松的大尾巴上有多个环纹，又在古时被称作九节狼。
小熊猫目前分为两个亚种，中华小熊猫和喜马拉雅小熊猫，前者面部毛色更红，颜色对比明显，后者则面部偏白。
而分布在这片山林的小熊猫，包括固定摄像机所拍到的小熊猫母子，都是中华小熊猫。
为了检测濒危的小熊猫野外种群，观察员们在此地小熊猫的活动范围放置了红外摄像头，并在年初决定以一只新生的小熊猫幼崽为主角，做长期的公益纪录片。
而现在，小主角终于出场了。
此时此刻，尚未睁眼，披着幼崽限定灰毛的小小熊猫颤抖地在妈妈怀里扭动着。
盯着影像的所有观察员都激动不已，还有感性的直接哭了。
不仅是为新生命高兴，也为勇敢的玉雪而骄傲。
玉雪便是不久前诞下幼崽的雌性小熊猫。
这些观察员算是通过摄像头看着她长大的，在大家眼里，她完全就是一只传奇小熊猫，当初和弟弟一起出生，还没独立就在黄喉貂口中救下了弟弟，但这也就导致她的尾巴断了一截。
野生小熊猫生存不易，很多会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疤，玉雪似乎也不觉得自己少小半截尾巴有什么影响，成年后就离开母亲的巢穴，去较远的森林寻找领地。
然而玉雪有了领地后，观察员却发现她的弟弟玉果一直在她领地周边徘徊生活。
玉雪只表现出了几次好奇和不解，但没有赶他走，姐弟俩就这么互不干扰地做起了邻居，直至玉雪成年后的第一个繁殖季。
小熊猫是独居动物，繁殖季也是母兽独自抚养幼崽，这期间母兽和幼崽都会面临很多危险，因此在诞下宝宝前，母兽会多找几处巢穴，方便在危急时刻带着幼崽转移。
可怀孕的玉雪还没开始准备工作，玉果就越过领地线，一声不吭地为他们母子找了多个巢穴。
这个树洞是几个巢穴里最好的一个，玉果找垫材也找得很用心，不管是小熊猫还是小熊猫幼崽，躺着都会很舒服。
等玉雪住进去后，玉果还会时不时地送来一些竹叶或竹笋过来。
在观察员的眼里，这种行为似乎是报恩。
如今幼崽诞生，最初那几天，母兽会一直留在巢穴里守着幼崽。
可玉雪的宝宝对玉果来说是完全陌生的生命，就像小宝宝刚诞生时，靠近树洞的玉果听到声音都吓跑了……之后还会给姐姐送吃的吗？
当一个实习观察员冒出这个念头的几日后，便被摄像机传来的画面打了回去。
玉雪生崽后，玉果每天都会带着用竹竿插在一起的竹叶串串送过去。
而今天，玉果甚至还含着一大口野樱桃，摇摇摆摆地往树洞那边奔跑，尾巴的弧度都洋溢着快乐。
而同一时间的巢穴里，贝默渐渐有了自主意识，只是还不能睁眼，但能听到一些声音。
很多鸟语虫鸣，不过更清晰的，是一种嘤嘤嘤的声音……好像是他母亲和另一个同类在交流。
贝默抱头分析了好一会儿，小眉头皱得很深，完全分析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动物，只好一边睡一边砸吧嘴巴。
好在他能感应到自己不是在很缺衣缩食的动物家庭里，母亲的乳汁充足，看来每天都有饭吃，除此以外，听上去还有同类帮忙。
贝默放心地继续睡觉了。
不管是人类幼崽还是动物幼崽，都要靠大量的睡眠发育身体，心宽才能睡得好，因此睡醒后他也没继续去想自己的物种，反正触感是毛茸茸的，听上去又在山里，说不定是什么猛兽呢！
感觉有两个毛茸茸的长辈在轮流舔自己的毛，他还翻了个身，很配合地让对方舔个均匀。
玉果激动坏了，准确来说，从小外甥出生那一刻，他就激动得不能自已。
亲眼看到后，越看越喜欢，小小圆圆的，尽管毛发还没上色，可还是超可爱！
姐姐生产完护崽心切，前几天一直用身体裹着宝宝紧护着，他都不敢进去看，今天送完野樱桃本以为还是没机会，结果刚要跑，姐姐就喊住了他。
玉雪为弟弟腾出了一点空隙，把哼唧唧的小宝宝展示给他看。
玉果看得耳朵直抖，他一步一步爬进去，轻轻地给宝宝舔毛，舔一口看一眼姐姐，嘤嘤地表示好可爱。
玉雪现在是彻底看出来了，她这个跟屁虫弟弟要跟她一起抚育幼崽。
这在小熊猫界算是闻所未闻的事，可玉雪无法拒绝。
和弟弟共同抚育，确实可以增加宝宝的存活率，就像当初玉果险些被黄喉貂吃掉，就是黄喉貂看附近没有成年小熊猫守着出去才下手。
谁敢保证她的宝宝未来不会在落单时遇到天敌？
如果他们轮流觅食，那宝宝就可以一直待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看着弟弟抱着宝宝蹭头，玉雪眼底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
小熊猫幼崽发育慢，睁眼的过程同样缓慢，贝默一直等着恢复光明，好看看自己和亲兽的模样，结果这一等，就是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他能感受到有两只成年兽轮流照顾自己，不过奇怪的是，另一只雄兽好像不是他的爸爸，尽管他还不能清楚地听懂他们每次对话的含义，可那种感觉很强烈。
比如两只成年兽都会用一种简单的音节喊他，应该就是宝宝的意思，但有时候雄兽又会用另一种奇怪的音节喊他，贝默本能地觉得那不是儿子的意思。
贝默的直觉没错，在小熊猫的语言里，那个音节其实是在喊小外甥。
睁眼前，这只灰扑扑的小小熊猫还在内心进行了一次无奖自猜。
毕竟没有参照物，也不知道自己算大算小，他基本把能想到的猛兽都猜了个遍。
为了更有仪式感，当他感觉眼睛可以睁开时，还深呼吸地憋了会儿，不等妈妈过来，就蛄蛹着撑起短腿坐起，这才眼皮一挤，颤抖地露出了两个黑亮而富有心眼的豆豆眼：快让我看看这次是什么？
斑驳的光从缝隙渗入，前方，两只毛茸茸的小能能正探头探脑地打量他，似乎被他的小动作萌到，都屏住呼吸。
贝默也被萌到了。
小！熊！猫！
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黑眼睛，瞬间亮了。
好可爱好多毛啊……他伸爪就扑到了妈妈的大尾巴上，一摸，手感软软的，很舒服。
或许在人类的手里会偏扎实些，但小熊猫的爪子有皮毛，反正贝默就是觉得很软很暖和，好像抱着一团棉花一样。
他自己也有尾巴，但现在尾巴短短胖胖的，有时候都抱不住，现在眼前有两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简直就像是掉进金矿里一样，贝默幸福得不得了。
至于妈妈尾巴的缺失部分，他甚至没太感觉到。
玉雪被宝宝的娇憨样可爱得再也忍不住了，四爪抱住小小熊猫就地打了滚，再起身，宝宝还坚持不懈地抱住她的大尾巴。
一旁的玉果也想抱崽，发现小宝宝喜欢尾巴，趁机把自己更长的大尾巴拿过去给宝宝玩。
果然，小小熊猫转头就滚进了另一条尾巴上，就像躺在厚实的大毛毯上，开心地晃起短胖的四肢，小模样看着就特别健康！
姐弟俩沉浸在宝宝带来的快乐里，都不愿意出门了。
尤其是玉果，毕竟宝宝不是他的，此前宝宝不能睁眼，只是凭借本能地扭动，他总觉得宝宝像个可爱的小玩偶，之前下山时，他就看到人类会抱着小玩偶，玩偶精致漂亮，可是没有生命。
可现在，宝宝睁开眼睛，打开耳朵，会亲昵地跟他们撒娇，还会用短短的爪子抚摸他耳朵，玉果心都化了。
这是他姐姐的孩子，他的外甥，整座山头里最最可爱的小熊猫宝宝……
好在这段时间玉雪和玉果轮流觅食，一天不吃也没事，他们兴奋地陪着宝宝玩到天黑，等宝宝累得呼呼大睡，他们才轮流外出吃饭。
小熊猫幼崽前三个月没法离开巢穴，基本要靠着母亲才能苟命，而贝默无疑是幸运的，他不仅有母亲，还有舅舅。
这段时间，跟着两只成年小熊猫朝夕相处，贝默渐渐也学会了同类间的交流方式，比如什么语气表情结合动作对应着什么话。
简单的基础交流他已经能懂了。
玉雪是妈妈，玉果是舅舅。
小熊猫是独居动物，但身为弟弟的玉果，不知为何会过来陪着姐姐养育幼崽。
贝默不知道妈妈和舅舅的传奇过去，不过有时通过舅舅偷看妈妈断尾的表情，大概就能猜出一些。
妈妈和舅舅肯定有着非常深刻的亲情羁绊。
在树洞猥琐发育的时光，贝默除了睡觉，就是听妈妈和舅舅的“宝宝第一课”。
在野外，他们的天敌有黄喉貂、豺狼等猛兽，不过他们会爬树，遇到不会爬树的猛兽，躲避危险不算难。
对他们来说，最可怕的天敌其实是人类。
“人类长得像猴子，但他们更高大，更笔直，会穿奇怪的外皮，他们的语言很复杂，他们会很多奇怪的工具……总而言之，看到人类就要第一时间逃跑。”
玉雪几乎每天都会对宝宝说这句话。
尽管她还没和人类接触过，可在小的时候，母亲也是这么教导她的。
母亲亲眼看过同类被偷猎者抓走，有的太胆小甚至当场死掉。
那是母亲痛苦的回忆，尽管他们现在的栖息地已经不太会被人类打扰，可他们永远不能对这个可怕的天敌放下戒心。
听到这里，贝默忽然感到担忧。
灰影这辈子也会是小熊猫吗？万一乱跑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不管是拥有记忆的时期，还是失忆后的上辈子，灰影总会去各种地方寻找他，上辈子虽然没有记忆，可还是会经常往外跑……
小熊猫幼崽咬着爪子睡着了。
醒来后，他就匍匐到树洞前，趴在缝隙边缘往外偷看，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别的小熊猫。
答案当然是没有。
小熊猫的领地分布并不密集，有时候玉雪外出觅食，都未必能遇到一只同类。
树洞里，醒来的玉果看到趴在缝隙后鬼鬼祟祟的灰色小崽子，吓得赶紧过去把宝宝抱过来舔毛，小崽子似乎怕被打屁股，脚一翘，闭眼装睡。
把他舅萌得险些发出猪叫。
睡起觉来，时间就过得飞快。贝默三个月大的时候，还没开始第一次主动出门探索的机会，就突然被觅食回来的妈妈叼住后颈紧急搬家了。
这时候的贝默已经上了一层色，毛色接近小熊猫的成年体，但头身比更卡通，身体短短圆圆的，脑袋大，尾巴胖短，像个毛茸茸的小胖球。
作为整座山里首个被两只成年小熊猫抚养的独生能，贝默吃得好睡得香，也就比同龄小熊猫胖些。玉雪把他叼起来的时候，似乎没料到这么重，险些踉跄一步。
玉果赶忙跟上，做好了接力叼娃的准备。
由于吃出了煤气罐身材，被妈妈叼了一会儿，贝默就觉得后颈疼，可怕引来危险，他紧紧闭着嘴巴不敢叫，只好抬着爪爪往上举，似乎这样能让自己轻一点儿。
一旁的玉果又心疼又好笑，看玉雪累了，忙接过宝宝，叼着一摇一摆地往备用巢穴跑去。
玉果很清楚，玉雪一向谨慎，突然带孩子搬家，就说明原本的树洞附近可能存在危险。
两只成年小熊猫很快就带着幼崽来到了新的石洞，玉雪抱着宝宝休息时，玉果就去附近找垫材回来。
等疲惫的母子俩醒来，巢穴的垫材已经够他们睡了。
天已经黑了，山上冷，他们三只毛茸茸紧紧挨在一起，巢穴里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变得暖和起来。
玉果低声问姐姐发生了什么事。
玉雪表情凝重，抱紧了幼崽才说：“好像有偷猎者。”
玉果一听，吓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幼崽的大蝴蝶耳也是一抖，显然对这件事非常关心。
玉雪舔舔胆小的宝宝，终于把白天的所见全部说了出来。
其实她没有看到人，但看到了一只受伤的小熊猫。
她通过那只小熊猫的状态，判断对方遇到了偷猎者，不过逃了出来，还跑到了她的领地范围。
那是一只约莫八九个月大的雄性小熊猫，已经具备了成年小熊猫的外形，只是那张脸的毛色，明显比他们淡一些。
是喜马拉雅小熊猫。
正常情况下，喜马拉雅小熊猫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再结合对方身上不像是野兽打架造成的伤口，玉雪只能想到偷猎者。
她怕偷猎者会找上来，就第一时间举家搬迁。
……事实上，玉雪的猜测很准。
那确实是一只从偷猎者笼子里逃出来的喜马拉雅小熊猫。
就在昨天，一个偷猎团伙在路上被警方抓获。
这是件大案，被偷猎的除了本就濒危的小熊猫，还有其他保护动物。犯罪团伙落网后，警方和相关部门第一时间对车上的活体动物展开救助和后续安置，然而在查看监控时，他们意外发现，有只受伤的喜马拉雅小熊猫在偷猎团伙停车间隙，突然咬伤一个犯罪分子并趁机逃了出去，之后就蹿入山林再也不见踪影。
担心那只小熊猫因伤势而死亡，相关人员立马在附近展开了搜索。
然而那附近都是绵延不绝的荒山，找了几天都一无所获。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受伤的喜马拉雅小熊猫能连奔数百公里，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栖息着中华小熊猫的自然保护区。
……
在新家苟了两天，玉雪才出门爬上树探视情况，确定附近没有人类出现，一切如常，她高兴地跑回巢穴：宝宝，出门啦！
“嘤！”小熊猫幼崽也高兴地回应着。
贝默早就想出去了。
小熊猫胆子小，容易应激，野生小熊猫尤其怕人，因此一听说有只喜马拉雅小熊猫遭遇盗猎者，还受了伤，就想过去帮帮忙。
阴暗的巢穴里，贝默扯扯自己短胖的大尾巴，没办法，怎么扯都仍然是一副小小熊猫的模样。
摇摇头，四肢撑起身躯，贝默终于在妈妈和舅舅的引领下，一摇一摆地迈出了石洞，走入颜色鲜明的晨间丛林。

第112章 竹林小能侠2
这是宝宝第一次出门，玉雪和玉果先带着贝默在附近小心探索，看他走路没问题，才放心领着宝宝去附近的竹林找吃的。
三个多月的小熊猫幼崽正是出巢学习生存技能的时候，也是好动期，玉雪和玉果扒拉着竹叶干饭时，小熊猫幼崽就好奇地四处爬动，看什么都新鲜。
高海拔的山区，清晨的温度偏冷，动物们却觉得正合适。
小熊猫有着内外两层的扎实毛发，防水兼具御寒。
尽管贝默才三个月大，但毛毛已经很厚了。
小熊猫幼崽每走一步，雪白的大蝴蝶耳就晃一下，幼崽的耳朵会比成年体的小熊猫更白更大，十分惹眼。
转眼间，贝默物色到了一棵树，想也不想就抱着树干爬了上去。
或许是树栖动物的天性，等贝默回过神来，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爬到了大树的分叉即口，低头一看，距离地面的高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地面上，妈妈和舅舅正够着竹子吃得津津有味。
玉雪每次吃完手头的竹叶，都会回头看宝宝一眼，这次照例回头，突然就傻了眼——什么都没有。
她心一恍，就见弟弟站起来，对眼前的大树嘤嘤叫。
玉雪猛地抬头，只见宝宝软塌塌地趴在树杈上，毛茸茸的圆脑袋扭来扭去，明显想要下来，可没学会怎么下，短胖的水滴形大尾巴紧张地微微翘起，前爪紧紧抱着树杈，后爪则在空气里费力地蹬着。
“嗯嗯……嘤嘤……”树上的小崽子很为难地看着他们。
玉雪二话不说爬了上去，叼住宝宝的脖子，不一会儿就动作麻利地下了树。
贝默颇为崇拜地看了几眼玉雪，稍作休整后，重新朝那棵树爬去，抱住树干后，就扭头看妈妈。
保命的东西必须学会！
玉雪过去引导他爬到一个矮些的位置，又手把手教他下树。
贝默学得很认真。
这些技能都是需要一遍遍练习并摸索出来的，玉雪教了宝宝一些技巧后，就去和弟弟继续干饭了。
等两只成年小熊猫吃饱后，树上的小小能也终于不需要妈妈舅舅解救了，小家伙非常自信地在树干上蛄蛹，由于四肢短得几乎看不见，在角度有限的隐蔽镜头里，就像只巨大的红褐色毛毛虫在爬树。
摄像头那边的观察员心都要融化了：“小家伙好刻苦啊！”
另一个观察员还在看之前的回放，忍不住问：“他们为什么突然搬家？遇到危险了吗？”
“不知道，或许是玉雪觉得附近有天敌出现？玉雪一直是谨慎的性子嘛。”
这边，玉果看小外甥半晌不动，好奇地爬过去，再探头一看，就见小熊猫崽崽眼睛紧闭着。
玉果吓了一跳，宝宝已经爬得很高，这时候睡着万一掉下去，很可能会摔伤的！
可他又不敢喊，怕受了惊的小熊猫直接翻下去，便小心翼翼地往树干一旁挪动，正要调整姿势去咬小外甥的脖子，原本毛茸茸的小家伙就往上挪了几步。
玉果：？
贝默这会儿也感受到舅舅的靠近了，他赶紧睁开眼睛，还以为舅舅要跟他抢这棵树，加快速度继续往上爬。
他当然不敢睡觉，刚刚闭眼睛只是爬累了休息而已，类似人类工作完闭眼冥想，脑子是清醒的，短暂休息完，就开始下一阶段的爬行。
玉果眼看着小外甥越爬越高，只好跟在他屁股后面。
每当那只短胖的小腿腾空，他就心惊胆颤地去接，可下一秒，腾空的爪子就会迅速扣住树干。
特别稳。
贝默觉得这和自己当过游隼有关，虽然是第一次爬树，但游隼的经历让他不会恐高，第一次爬到高处也就没了心理障碍。
但他不知道幼崽爬高的底线，这会儿爬的高度别说亲妈亲舅，摄像头那边的观察员都有些紧张了。
好在几分钟后，玉雪和玉果一起上树将这个无法无天的小能能制服：练习爬行是好事，但不可贪高哦！
贝默被妈妈叼着后劲放到地上，转身又开始够一旁的嫩竹叶品尝起来，不一会儿，他干脆把竹叶塞进嘴里，边学习嚼竹叶边练习爬行，一刻都不愿消停。
玉雪和玉果都有小时候出巢穴学习生存技能的记忆，可那时候他们皮归皮，但也只是皮着玩，哪像宝宝这样一出来就魔鬼训练自己的？
玉雪惊讶过后，就为宝宝骄傲，毕竟是在野外，最快学会生存技能的幼崽才会更好地长大。
她不阻止，悠然地往旁边一坐，开始撇竹竿，准备打包些竹叶回家了。
山里来了异客，她总觉得这段时间还是少出门为妙。
玉果看姐姐要走，抢先过去叼小外甥。
结果这崽子余光看他过来，竟像小兔子一样跳开了。
玉果还以为他要跟自己玩，刚要扑过去，小外甥就颤巍巍站起来，学着妈妈那样够竹竿，用力往下撇……
自然是撇不动的，细细的竹竿一个反弹过去，差点把他给打了。
“嘤……”
玉果忙过去把四脚朝天的宝宝往上一抱，重新放好后，无奈地替他撇竹竿。
贝默接过舅舅给的小竹竿，然后就对着舅舅那犹如穿了黑色连体衣的腹部一揉一蹭：谢谢舅舅！
玉果被揉得很开心，也伸爪揉揉小外甥软软的肚皮。
贝默挺着肚皮给他随便揉，两只手不闲着，够下竹叶，笨拙地穿上竹竿。
玉雪和玉果一看，都愣住了。
宝宝现在虽然能吃一点点嫩竹叶，但还是以乳汁为主，打包竹叶干什么？
该不会看妈妈打包竹叶，就以为这也是今天要学习的生存技巧之一吧？
玉雪彻底傻眼。
如果宝宝之前的行为是幼儿园孩子提前预习小学课文，那现在就和备战高考没什么两样了。毕竟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生存技能，成年后的小熊猫很多都会在树上休息，通常休息的时候都能就地开吃，偶尔也会在树洞石缝休息，但巢穴都不会离竹林太远，又不会冬眠，基本没有打包食物的必要。
他们的主食是竹叶竹笋，但也吃树的嫩芽、水果和甜味花朵，有时还能掏野鸡野鸟的蛋，甚至吃肉。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去吃现成的新鲜食材，现在和弟弟这么做，只是偶尔性的行为。
可第一天出来学习的宝宝，居然连这个非必要的技能都学会了！！！
贝默：有必要呀有必要！又没个兜，遇到好吃的想带回家，可不得学会穿串！
不过，他现在学这个也不是为了那么远的以后，就是想给那只受伤的喜马拉雅小熊猫送点儿关怀。
认认真真穿完了串，拿到小能能初次考试优异成绩的贝默，开始嘤嘤地跟妈妈舅舅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两只小熊猫再一次震住。
野外的小熊猫都是独居，虽然也有一部分会像他们姐弟这样因为感情来往密切，但对于不认识的小熊猫，其实都属于竞争关系，不打架就不错了，关怀什么的，他们没学过。
可是！他们宝宝居然亲自穿了一串竹叶，要送给受伤的陌生小熊猫！
不理解归不理解，玉雪却没有拒绝他的请求。他们出来的时间到目前为止也不算长，如果能让宝宝亲眼看到那只受伤的喜马拉雅小熊猫，宝宝一定会对人类更加警惕，也会对这个危险的世界有更多的认知。
这将是一堂很好的教育课。
玉雪知道路，她走在前面，宝宝跟在她左肩，玉果则在宝宝的另一边。
他们三只全程贴着树丛小跑，好在遇到危险后上树躲避。
贝默腿短，又在发育中，跑起来很慢，经常一扭一扭就摔倒了，妈妈和舅舅干脆又轮流地把他叼了起来。
贝默紧紧抓着竹叶串串，睁大眼睛四处张望，开始担当侦察兵的角色。
目的地很快到了，准确来说，还没有到地方，贝默就看到了那个伤号的身影。
那只小熊猫僵硬地趴在前方一棵大树上，他所在的位置极高，也不知道在那里趴了多久，全身一动不动，眼睛也紧闭着。
他面部毛色较淡，对比色没有他们鲜明，很明显的喜马拉雅小熊猫特征。
距离太远，贝默其实看不太清那只小熊猫的五官，就感觉对方状态不是太好，毛毛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伤势现在怎么样了。
玉雪把宝宝放下来，朝上面叫了几声。
听到动静，树上的小熊猫敏锐地动了下尾巴，垂眼看到他们后，又绷着全身不动了。
玉雪小声表示这就是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只不过之前遇到时对方爪子还在流血，现在伤口结痂，应该不至于死了，可能跑不动了才爬到了树上。
说完，就听宝宝也认真表示：嗯嗯，气色不好，脸都白了。
玉雪/玉果：“……”
贝默只是跟他们开个玩笑啦，他放下串串要过去爬树，才走了一步就被拦住了。
玉雪和玉果怎么也不可能让宝宝去接触这么危险的小熊猫，万一对方在伤病中得了精神病，伤了他们宝宝就完了！
对方虽然没成年，但已经发育得和成年体差不多了，战斗力可不是幼崽能比的。
玉雪把宝宝紧紧抱住，玉果则娴熟地爬了上去，试图和对方交涉。
结果才往上爬两米，树上的喜马拉雅小熊猫就迅速往更高处的地方攀爬，回头时，表情有几分凶恶。
玉果没办法，只好扒着树干叫了几声，以此表达着他们没有攻击的意图。
对方巍然不动。
身经百战的玉雪冲弟弟摇头，让他下来。
她太清楚这只受伤小熊猫的心理了。
这时期的小熊猫非常脆弱且敏感，甚至有些被害妄想症，尤其对方又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自然不会信赖任何生物，哪怕是同类。
估计此时还会以为他们是在对他进行驱赶。
玉果从树上下来的时候，贝默已经小心翼翼地把竹叶串串放在了树边，放完，他抬头望了一下。
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虽然没有回应他们，但一直静静地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到他这个奇怪的举动后，蔫蔫的尾巴又动了下。
确定这只可怜的外地小熊猫看到了补给，贝默放心了，毕竟目的是帮助对方撑过难关活下去，交流不交流倒是次要。
一家三口转身就走。
贝默摇摇摆摆走了几步就被妈妈叼起，很快没入茂密的森林深处。
高处的树枝上，瘦骨嶙峋的喜马拉雅小熊猫怔怔望着树下的竹叶串串，片刻后，再次抬头远眺。
那只被叼在空中举起双手的小熊猫，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他微微歪头，眉头紧蹙，好像在费力地思考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贝默彻底撕掉了小宅男的标签，每天晨昏都跟着妈妈舅舅外出了解情况。
这几天，他已经把附近的地形摸熟了。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某个自然保护区，到处都看不到人类和人类的建筑物。
除此以外，他还在自己出生的树洞里发现了一个摄像头。
当时，他摸着那个摄像头研究了半晌，确定机器还在运行后，突然就想到了那个受伤的喜马拉雅小熊猫。
摄像机应该是科研人员放置的。
如果让人类看到那只受伤的喜马拉雅小熊猫，是不是就可以针对性的进行救助呢？
然而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当他咬着竹笋再次去那棵树下探望病号时，上面的小熊猫已经不见了。
玉雪毫不意外：“他对我们很警戒，养伤的地方被发现后，肯定会离开的。”
贝默在树边转了一圈，没找到他的竹叶串串，也算有些欣慰：这个外地小熊猫还是吃了他的慰问品。
往好处想，还能移动，说明伤势恢复得还不错。
这片森林太大了，山脉连绵不绝，而小熊猫们都独居生活，在食物资源足够的情况下基本互不侵扰。
贝默一连数日都没在熟悉的树上看到病号，便一度以为再也见不到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了。
跟着妈妈和舅舅在附近沟谷学习觅食的日子里，贝默偶尔也会冒出一个想法：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会是灰影吗？
下一刻，他就赶紧摇摇头，专心够竹叶吃。
现在的他连自由活动都做不到，像这些没法证明的想法只会让他内耗伤心，万一给想瘦了，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到底是不是灰影……
还是等他独立后再去周边找找吧。
一周后，山里突然下了雨。
玉雪和玉果放弃了清晨的外出活动，尽管他们平时不怕淋雨，可现在身边有宝宝，索性就在巢穴里里继续睡觉了。
他们现在住的还是备用巢穴里的石洞。
在外出学习技能的这些天，贝默也会时不时带回一点儿垫材，目前都把巢穴里的空间铺满了，让他不舒服的垫材全被他丢了出去，现在一家小能能躺着的是标准的大床垫，软而蓬松，舒服极了。
也因此，贝默在妈妈和舅舅眼里，完全就是一只精致的讲究宝宝，平时舔毛也就舔得更加仔细积极，把小崽子的毛毛整理得愈发漂亮蓬松。
这次的雨下得不大，没有水流进他们的石洞。
贝默睡了一觉起来，很有闲情逸致地把脑袋探到洞口，迎着湿润的小风，惺忪的豆豆眼开始欣赏雨中的朦胧森林。
这样的雨对动物来说，代表着希望，雨后，森林里的花草树木会长得更快，他们的竹林食堂也会出现更丰富的食材。
贝默老神在在地翘起尾巴：“小洞一夜听春雨，深林明朝够吃哒~”
嘤嘤声一落，原本还在打晃的蝴蝶耳就竖了起来。
有动静在靠近！
打盹儿的玉雪和玉果也及时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护住了宝宝。
接着，他们看到一只黑爪子停在的洞口。
玉雪已经准备冲出去战斗了，可下一刻，另一只黑爪子就捏着满是野花的枝桠朝洞内递过来。
？
三只小熊猫一动不敢动。
外面的家伙忍不住低头，往洞里看过来。
……是一只小熊猫的脸。
玉果起初没反应过来，玉雪却认出了对方——那只受了伤的喜马拉雅小熊猫！
近距离的对视中，贝默也看清了那只小熊猫的脸。
是喜马拉雅小熊猫的毛色。
眉毛上还有一道很旧的疤痕，腿部和爪子上则有几道痊愈不久的伤口，尽管对方的身躯看上去还是有些瘦，但比上次已经好多了。
那双黝黑的眼睛正看着他，表情略有些局促。
贝默：……真帅呀！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气的小熊猫。
大部分小熊猫给他的感觉都是很萌很可爱，包括他的妈妈舅舅，可眼前这只喜马拉雅小熊猫却酷酷的，英俊的脸也被伤疤衬得多了几分凶残的气息。
说是猛兽一点儿都不含糊！
贝默起初也有几分害怕，可转眼看他毛都被打湿了，整体状况虽然比最初见到好上一些，可依旧很狼狈，这时候再淋雨自然不好受。
野外的天然巢穴不好找，又是这种紧急情况，贝默就以为这只外地小熊猫想要躲雨，当即接过了对方的“礼品”，扭扭屁股腾出了一点空间，嘤嘤地示意对方进来。
洞口的小熊猫仿佛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四肢有些僵直。
玉雪看他这次给宝宝吃的，也默认让他进来避雨了。
小熊猫都喜欢甜味的食物，除了山间的野果，有些花朵就是甜的。
喜马拉雅小熊猫带来的这种花朵，玉雪和弟弟吃过，有花蜜味，可以当小零食吃很久。数量自然没有竹叶多，对方愿意给宝宝打包这个，还打包这么多，挺大方的。
花朵没被雨冲掉打坏，应该是一路护在身下带过来的。
玉雪的警惕心少了一大半。
洞口的喜马拉雅小熊猫开始甩毛，甩了很久，感觉身体不是那么湿了，慢慢屈身爬了进来。
一进去，他就感觉那只小熊猫宝宝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很雀跃的样子。
贝默一边吃甜甜的花朵一边看他，偶尔扭头看看妈妈和舅舅，显然在对比两种小熊猫的具体区别。
其实除了面部毛色对比度，以及喜马拉雅小熊猫尾巴上的环纹没有中华小熊猫的显眼，两种小熊猫整体是差不多的。
很多动物园也会将这两种小熊猫养在一起，大多数游客甚至不知道这是两个亚种。
不过眼前的喜马拉雅小熊猫骨架偏大，尽管毛被淋湿了，可看上去，还是比他的妈妈舅舅要大些。
贝默感觉自己的身长也就跟他尾巴差不多。
左看右看地把甜蜜的花朵吃了大半，贝默终于发现巢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这只外地小熊猫自从进来后就一直没说话，而他的妈妈舅舅也始终把尾巴搭在他的身上，尽管他们知道客人不太可能伤害宝宝，可在陌生的气息下，还是做出了守护宝宝的本能。
贝默放下花，试图嘤嘤嗯嗯地调节气氛。
他用音节问这位小能哥：你叫什么？
没有回答。
贝默只好又问了一句。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
不会听不懂吧？贝小能挠头，这家伙在老家估计都没见过中华小熊猫，他们语言系统很可能不一样。
贝默正准备换个方式交流，忽然就感觉爪子被对方戳了戳。
他一顿，还以为这位小能哥在感谢自己这双手当初给予的帮助，当即摇起白白的大蝴蝶耳：“一串竹叶而已，小意思！”
对方又戳了一下。
他感觉不对，低头看去。
几秒后。
贝默倏地蹦了起来！
啊啊啊蛇！一条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蛇！！！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的爪子居然一直压着那条蛇的头！
小熊猫幼崽弹起身的瞬间，他身侧蓄势待发的小能哥就“嘭”地一爪子将蛇无情斩断，然后动作麻利地抓起蛇尸冲出去，丢得远远的。
回来的时候，两只成年小熊猫忙得不行，一只抱着站立的宝宝焦急安抚，另一只则在迅速清理蛇的味道，防止再有蛇过来。
而那只短胖的小小熊猫，此时依旧惊魂未定地举着双手站立，五短身材让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在巢穴展示自己的恐吓手法，这会儿看到伤疤脸的小能哥回来后，才惊觉威胁彻底没了，他软软倒入妈妈怀里，吐着舌头大口喘气。
吓成这样了，还抬起头嘤嘤嗯嗯地对他道谢。
灰影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只小能能，一瞬间，心头那股自出生以来便找不到方向却又忍不住要找的混沌感，全都不见了。
——就是他。

第113章 竹林小能侠3
自从巢穴里进了蛇贼后，之后一连几个小时，贝默都睡不安稳。
小熊猫是夜行动物，尽管早上和傍晚也会出来觅食玩耍，可绝大多数的白天时间还是用来睡觉的。
往常除了早晨跟着妈妈舅舅出去学习技能，贝默其余时间几乎都在睡觉，以及跑出巢穴定点排便。
现在受了惊吓，睡不着的小小熊猫就开始熬日了。
年纪小，又是第一次熬日，精神就显得非常萎靡，圆而黑亮的豆豆眼肉眼可见地只剩一半大了，全程盯着洞外的方向扭动身子，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让两个白白的大耳朵开始抖动……
玉雪和玉果幼年都经历过这样的惊恐时期，小熊猫敏感又胆小，有时候走着走着甚至会被晃动的枝叶吓到，更别提突然发现爪子下有一条蛇了。
不过在他们看来，宝宝已经非常勇敢了。
玉雪清楚记得弟弟玉果第一次爬树时，被突然飞过去的乌鸦吓得直接滚下来，不断地发出猪叫。
猪叫不是夸张手法，尽管小熊猫平时的叫声都像鸟一样吱吱嘤嘤，但突然受惊或威慑别人时，也是会发出非同一般的异响，最经典的就是猪叫声。
玉雪虽然没怎么发出过猪叫，但小时候也有这样的黑历史，有次受惊后吓得头晕脑胀，恐吓敌人的招式好一会儿都做不出来。
这么看，宝宝真的很厉害，吓哭了还能发出他们小熊猫的大招，完全就是只年少有为、魄力非凡的小熊猫！
贝默：……对不起妈妈，我当时只是不敢摸地上了。
外面的雨持续下着，小小熊猫睁着双眼发呆时，一旁的喜马拉雅小熊猫则静静看着他。
贝默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每当他扭过头，对方就会立马低头舔舐自己湿润的毛发。
小熊猫都很爱干净，会特意在巢穴外排便，也会像猫一样用舔舐的方式经常清理自己的毛发，干完饭还会用手清理自己的脸颊和嘴边的食物残渣。
如果换成人的话，贝默就会觉得这家伙在用动作掩饰什么，可换成小熊猫，在他看来就很正常。
贝默耷拉着眼皮看了一会儿，也低下头，准备舔舔自己的小熊掌。
然而舌头都伸出来了，可一靠近那只黑黑圆圆的小熊掌，他就立马想起这只手按过一条蛇。
贝小能面露难色。
纠结几秒，还是收回了小熊掌。
贝默觉得没必要非去突破什么，等外面不下雨了，他完全可以出去找个水坑洗一洗再舔，又不是等不了。
现在还是先舔腿部吧。
腿部的保养做好，可以显腿长呢。
可能是年纪小，技能不到位，贝默做清洁完全没有身边这位酷酷的小能哥娴熟。
玉果醒来时，就看到自家小外甥在生涩地舔毛，动作磕磕巴巴，但表情却很忘我。
玉果凑过去，本能地伸手要把宝宝薅到怀里，好帮他舔毛。
小熊猫宝宝都是由小熊猫妈妈帮忙做清洁，自从玉果和姐姐一起养育宝宝后，一有时间就学着姐姐给宝宝舔毛，这方面很有经验。
别说，有时候将乱糟糟的蓬松绒毛舔得油光水亮时，还挺有成就感。
然而玉果的爪子已经搭在了宝宝的身上，下一步的动作还没做出，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就突然探过头去，二话不说对着他们宝宝毛茸茸的黑色小熊掌就舔了起来。
？
玉果愣住了。
贝默也愣住了，小舌头都忘了缩回去。
眼前的伤疤脸小能哥毛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舔了两下小熊掌，看他不动，就试探性地抬爪撩了撩他。
贝默底盘不稳，一下就翻过身去。
“嘤嘤……”他蹬着小短腿蛄蛹，蛄蛹了没两下，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就过来摁住他，专心舔他露出来的熊掌肉垫。
尤其是摸过蛇的部分。
贝默惊得整个身躯都麻了。
玉果起初还有些警惕，可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除了给他们宝宝做清洁，并没有其他的举动，这才重新趴回了睡觉的地方。
小熊猫也有丰富的感情，尽管独居生活，但在吃饱饭的情况下，个别小熊猫也会在附近交朋友。
何况宝宝之前还主动给这家伙送了吃的，现在还允许对方进来避雨，不愿意和他们宝宝交朋友才不正常。
给他们宝宝舔毛，显然是在示好。
这边，贝默难为情地仰躺着。
除了那只碰过蛇的小熊掌，其他三只小熊掌也被这位帅气的小能哥清理得干干净净，等身体被轻轻拨正的时候，一旁的小能哥已经扭过头继续给自己舔毛做清洁了。
贝默恍恍惚惚地抬爪，盯着自己的小熊掌看了半晌，眼睛有些酸。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好像灰影啊！
“你、你是灰影吗？”放下爪子的时候，他几乎脱口而出地嘤嘤起来。
对方微微一怔，看他一眼，继续给自己舔毛，余光却开始时不时偷瞄他。
有疑惑，有探究，也有几丝别的情绪。
呜呜呜……贝默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就是语言不太通！
不，语言不通反而不是大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他根本无法确定这辈子的灰影是否还记得过去……
游隼那辈子的最后，灰影曾说过，他想起了一段比他们南极相遇还要更早的记忆，之后就被奇怪的东西找到了，记忆被清除。
那这辈子呢？
如果对方不记得，沟通和暗号当然就没用了！
不，最可怕的是，万一灰影这辈子被偷猎者抓走怎么办？他上辈子还能当小猫警官，可这辈子是野生动物，肯定当不了小熊猫警官主持公道了……
压力倍增的贝默，脚掌一跺，嗯嗯嘤嘤地哭出声来。
这下，酣睡中的妈妈和舅舅全都醒了，他们顿时一左一右地挤过去，焦急地问宝宝怎么了。
宝宝没有惊恐大叫，不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可发出的声音又实在很悲伤，悲伤得让他们无法理解。
唉，没事啦……
贝默也只是情绪上头嚎那么一下，看妈妈舅舅一脸担忧，忙抬起小熊掌揉眼睛，嘤嘤嘤地表示自己只是想出去玩。
玉雪笑着抱住了圆鼓鼓的宝宝，轻咬着他的后颈跟他滚来滚去地玩游戏。
幼崽好动，一玩游戏，注意力就全被吸引走了。
贝默扭来扭去地跟妈妈推熊掌打滚，玩到互相都喘气喘得不行。
期间，贝默还往旁边瞟了一下。
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也不知道怎么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似乎被他不久前的哭泣吓到，几次抬脚想过来，又有些犹豫的样子。
眼神看上去有些焦躁。
被妈妈安抚后的敏感小能能，现在又乐颠颠地变回了阳光小能能。
他当即起身过去，歪头就用弹软的大蝴蝶耳对着这位小能哥蹭了下：小孩子都爱哭，别在意嘛！不是针对你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喜马拉雅小熊猫片刻僵滞后，忽然就在他的大耳朵上舔了口，不待贝默反应，就张嘴发出了来这里的第一声叫。
三只小熊猫顿时惊奇地看向他。
那声音类似鸟叫，或许是受了伤的影响，听上去有些沙哑。
发音奇怪，但贝默完全能理解。
因为这是妈妈舅舅经常喊他的声音：宝宝。
贝默震惊：啊，你会说话呀！之前怎么不吭气？
喜马拉雅小熊猫低头没再回应他，等贝默趴下，又出神地盯着他的胖尾巴看来看去，好像那是什么文物，很值得钻研一样。
贝默只能解释为外地小能能的好奇心，打量对方半晌，就困顿地抱住自己的尾巴挨着妈妈休息。
雨停了，天也黑了。
玉果一醒来就出去觅食，玉雪则守着宝宝继续睡觉。
贝默熬了快一个白天，这会儿睡得昏天黑地，舅舅走后，他就模模糊糊感觉身侧的喜马拉雅小熊猫也走了出去。
自然也是觅食去了。
贝默想要送客，当然，最主要是想告诉他吃完记得回来，他还有很多话要问呢。
可四肢紧抱着头和胖尾巴的睡姿，舒服得让他像球一样动弹不得，意识是有一点儿，但不多，根本支撑不了他松开脚掌起身送客。
半梦半醒的小熊猫挣扎地呜呜嘤嘤两声，很快又发出了属于幼崽的微弱鼾声。
好像过了很久，贝默突然就感觉抱着自己的热乎身体换了一个。
他知道是回来的舅舅来换妈妈了。
睡好了，意识就清醒了些，他用力蛄蛹几下，艰难地睁开眼，追着妈妈的背影，哼哼着也要出去。
他饿了，想要跟着妈妈出去吃一点儿。
雨后的竹叶水灵灵的，特别干净，他很想去尝尝。
睡眼惺忪的小小熊猫刚爬起来，就被一双黑爪子抱了回去。
“嘤嘤嘤！”贝默响亮地抗议着，急得胖尾巴打来打去，嘴巴张得极大。
就在这时，一把水嫩的竹叶尖，适时塞到他嘴巴的一侧。
饿了就吃，是动物本能。
贝默想也不想地咬住竹叶尖，抬起小熊掌攥住剩余的部分，用牙齿剪断，便像嚼口香糖一样来回地嚼起来。
嗯……就是这个味儿！
还没断奶的小能能陶醉地嚼着最嫩的箭竹竹叶，等把嘴里的嚼完，再要嚼时，忽然后知后觉自己被套路了。
他缓慢地眨巴眼睛。
妈妈早已不见了身影，而坐在身侧抱着自己喂饭的，也不是舅舅。
伤疤脸的喜马拉雅小熊猫看上去很有耐心，看他张着嘴巴不动，还以为他累了，拿过他爪子的剩余竹叶，塞进了他另一侧的嘴边。
尽管有些迷惑，但饭到嘴边，傻子才不吃。
小熊猫还没发育好，全身都软绵绵的，有些坐不稳，就歪身躺在喜马拉雅小熊猫的怀里，短短的吻部一动一动的，咕叽咕叽嚼着清香的竹叶。
当他把这位小能哥手上的竹叶全部吃完时，圆鼓鼓的身子又是一歪。
对方按照他前不久睡觉的姿势把他放下去，随即向前一探，显然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贝默一把抓住了他的大尾巴。
灰影顿住，似乎以为他没吃饱，开始端详洞外，试图找现成的嫩芽。
“嘤嘤……”贝小能急得直跺脚，扑过去就压住那条尾巴防止他走，看对方回头，急忙抬起前爪按压自己的耳朵。
他艰难地弄了好一会儿，才把蝴蝶耳的下部分藏住，只露出两个三角形的耳朵。
他觉得这样会让自己多少有一点儿像猫，如果灰影和上次一样没有记忆，那么时间越近的记忆，应该越好想起。
是的，贝默觉得他就是灰影。
那种喂饭的感觉，太熟悉了！
原本还很有主意的喜马拉雅小熊猫，乍然看眼前的小熊猫对着自己卖萌，忽然就不知道往哪里走了。
他紧蹙着眉头左看右看，爪子也抬来抬去，焦躁又苦闷。
当这只小熊猫抓着自己可爱的大耳朵颤巍巍站起，并朝他靠近时，他再也忍不住地遵循本能扑了过去。
他四肢钳子一般，将这只小熊猫很用力地抱住了。
贝默很惊喜，虽然对方没有给他明确的回应，但这个拥抱，完全就是灰影当捷克狼犬时抱他的姿势！
很紧很扎实，但又不会勒到他。
是熟悉的毛茸茸的拥抱。
贝默一下就安心了起来。
回过神，又是一阵后怕。
灰影居然被偷猎者抓走了，如果没有逃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里，他就气得嘤嘤嘤：就知道你乱跑！可恶，那些偷猎者被抓了没？啊啊啊气死我了！
喜马拉雅小熊猫身子紧绷，抱着他的爪子却没松开，他能听出来，这只圆乎乎的小熊猫在对他表达着某种关心。
他现在对这边的语言掌握还不够熟练，只能对他摇摇头，开始舔他脑门。
鸡同鸭讲地交流了一会儿，贝默就大概明白了，他们之间确实有着不同的语言，但对方消失的那段时间，一直在偷偷观察附近的中华小熊猫交流，可也只学了简单的交流方式，像他这么复杂的表达，对方只能根据他的表情理解出一个笼统的意思，比如在紧张，在关心。
至于如何把名字用中华小熊猫的语言翻译过来，灰影还在慢慢学习。
……还知道偷偷跟人家学语言！
贝默揶揄地斜瞅他一眼，现在百分百确定他就是自己的男朋友！
心里有了底，就不像之前那样难为情了，贝小能一脑门狠狠蹭过去：想死你啦！
看着这只犹如蜜罐里捞出来的小熊猫，灰影心里一紧，爪子不受控制地微颤，用力，把对方的尾巴也一起抱住。
他生平第一次冒出了偷崽的念头。
灰影觉得自己可以在附近的山上占据一个很好的领地，可以找一个舒服干燥的树洞，也可以给小熊猫搭建柔软的垫材，然后背着他去觅食，给他找各种甜甜的果子……他有信心赶走所有天敌好好养活这只小熊猫，哪怕是人类。
然而这个强烈的坏念头，在看到小熊猫摇摆着大耳朵张嘴笑时，一下又全消失了。
离开妈妈和舅舅，这只小熊猫一定会天天哭。
他记得某次偷偷在远处的树上看他们一家觅食，玉雪和玉果在小熊猫宝宝玩竹笋时爬上了树，片刻后，发现妈妈舅舅不见的小熊猫宝宝慌乱地爬来爬去，急得发出尖锐又如泣如诉的嘤嘤声，直至树上的妈妈回应着快速爬下来。
一想，耳边就全是小熊猫的哭声，灰影好像真的犯了错，不由自主地轻拍小熊猫毛绒绒的背，似乎在小心地哄一只哭泣的委屈小能能。
贝默哪里知道男朋友差点儿成了绑匪，他现在开心地直扇耳朵，举着自己的小熊掌嘤嘤嘤地向他诉说自己原本的计划，比如他一直在勤学苦练，是准备占据山头当山大王，日后好带领许多小能能去找他……现在找到了，他总算可以偷懒了！
他嘤嘤嘤得很起劲，尽管对方现在可能听不懂，但以后总会懂的！

第114章 竹林小能侠4
玉雪到竹林时，玉果正准备回去，看到姐姐独自出来也不意外。
不久前，他亲眼看到那只在附近觅食的喜马拉雅小熊猫带着很多新鲜的嫩竹叶走了。
去的是他们巢穴的方向。
那只小熊猫与他们很少交流，但和他们家宝宝关系很好，食物是给谁带的不言而喻。
姐弟俩碰了头，一个开始干饭，一个带上小外甥的竹笋饭往回走，都没对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守在巢穴看宝宝一事发表什么意见。
动物的想法都很简单，在他们看来，做到送好吃的、舔毛这样的行为，就是可以信赖的关系。
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现在显然已经是宝宝的玩伴了。
小熊猫每胎大多数是两到三只崽，一胎一只或四只的才是少数情况，很多幼年期的小熊猫都是有兄弟姐妹当玩伴，玩伴就是朋友，比如玉雪和玉果。
宝宝没有玩伴，现在来了一只还不用他们喂，怎么想都不算坏事。
如玉果所料，回到巢穴时，宝宝正窝在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的怀里睡得正香呢，鼓鼓的小肚子一看就吃得很饱。
玉果把嘴里的嫩竹笋放到一边，过去要从喜马拉雅小熊猫怀里接过宝宝。
也不知怎的，抱着宝宝的家伙明明醒着，可就是不撒手。
玉果吱吱了几声提醒，对方僵硬地松开爪子，看着他把软弹弹的小熊猫抱着躺下睡。
贝默被舅舅抱走的时候就醒了，他打着哈欠看了灰影一眼，摆手示意他也赶紧休息。
他记得自己熬日的时候，灰影也没怎么睡。
修复身体的最佳方式就是睡觉，他还记得灰影在养伤中呢。
灰影默默地过去挨着他的尾巴趴下，等小小熊猫渐渐睡过去，他便静悄悄地爬出巢穴，在旁边找了棵最高的树上去，俯瞰着巡视一圈，这才趴在树上闭了眼。
次日天蒙蒙亮，贝默就在鸟叫声中醒了过来。妈妈半夜就回来了，在一旁抱着尾巴睡觉，舅舅则抱着自己，也睡得很香。
灰影不在巢穴里。
小熊猫的脑袋从舅舅怀里探出来，漂亮的大耳朵随着脑袋的移动扇来扇去。
玉果被小外甥扇出来的小风弄醒了，一看就知道他在找谁，指了下外面的树。
野外的小熊猫经常在树上休息，而贝默出世之前，妈妈和舅舅大多时候也会在树上睡觉。
这种行为很正常。
贝默好奇地探出脑袋，朝外面轻轻地嘤了一声。
下一秒，高处就传来了熟悉的回应。
灰影还是像第一次出声那样，学着玉雪和玉果喊了下宝宝。
用这样的方式表示自己就在附近。
贝默彻底放心了，他用小脚掌撑着树叶垫材坐起来，拿起舅舅带给他的小竹笋，津津有味地吃起了早饭。
竹笋很嫩，嚼起来还有一种脆脆的口感。
逐渐开始断奶的贝小能最喜欢这种口感了，每次听自己嘎吱嘎吱的声音，就有种嚼脆骨的爽感。
为了不打扰妈妈和舅舅休息，他一直靠着洞口吃。
当了小熊猫后，贝默非常喜欢吃早餐，不管是跟着妈妈舅舅在外面觅食，还是在洞口吃着妈妈舅舅带回来的宝宝餐，他都可以用一种奇妙的视野欣赏日出时分雾蒙蒙的山中奇景。
要不是现在还不会带着食物爬树，他还挺想在树上吃早餐的。
舅舅给他带的是最嫩的竹笋尖，贝默很快就吃完了。手上的没了，腹部和脚上却落了不少零碎的竹笋块。
贝默惬意地换了个姿势，一只小熊掌撑地，另一只小熊掌叉腰，稍作休息后，用叉腰的那只小熊掌开始捡腹部和脚上的竹笋碎块慢慢吃。
贝默：勤俭节约，是小能美德。
灰影下来时，老远就看到了洞口的那一幕，他放慢脚步，似乎看呆了。
贝默把脚边的竹笋碎渣捡到不能再捡时，忽然间就听到高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他吓得蛄蛹起来，旋即，一道熟悉的身影迅速蹿了进来。
玉雪和玉果还以为是黄喉貂来了，惊醒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宝宝，一抬头，呼！进来的不是黄喉貂。
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还大口喘着气，动作却没停，他抬起一只手掌，将嘴里含着的鸟蛋攥住，蛋壳已经被他磕破了一点，他赶紧将破开的那部分对准了他们宝宝微张的嘴巴。
贝默一下尝到了微热的甜腥味，呀……居然还是热乎的！
喝了两口，舌头就不由自主舔起来。
贝默想象着某只鸟刚把蛋下出来，他男友就爬到人家鸟巢里掏蛋的画面，真是又凶险又好笑……
他毫不迟疑地趴下去，缩着四肢，努力仰着脑袋吃鸟蛋。
在小熊猫看来，鸟蛋富有营养不说，也是一种难得的美味，尤其是这种刚下的蛋。
尽管是第一次吃，可那口感，吞咽后的满足感……让这只小熊猫无比陶醉。
玉雪和玉果以前也吃过鸟蛋，但真没吃过这么新鲜的。
两只小熊猫很是佩服地看向这只给宝宝喂蛋的喜马拉雅小熊猫。
灰影则盯着贝默看。
小小熊猫第一次吃鸟蛋，美得直眯眼睛，等发现自己把整颗鸟蛋都吃完后，白色的小眉头就瞬间耷拉了下去，特别难为情：哎呀，没留！
鸟蛋很小，吃的时候又非常紧迫，基本都要用最快的时间吃完，灰影根本想不到这只小熊猫还有给自己留点儿的想法，看小熊猫皱眉，还以为他没吃够，抬掌指了指外面，表示他可以出去再找。
结果还没转身，就被短而圆的小毛球一个前扑抓住。
灰影被撞倒也不反抗，以为他在跟自己玩，眉宇间还有些高兴。
贝默趴在他身上，借着照进来的晨光，认认真真给他把起脉来……哦不，是给他检查身体！
昨晚确定这就是灰影之后，他还没来得及看看他的伤呢。
现在近距离抚摸，可以确定眉头上的那道疤有些年头了，不影响健康。
但身上其余的伤疤，基本都是前段时间添的新伤。
尤其是左边后脚掌的缝隙，那里应该是逃跑的时候被金属物品割破了，又因为每天都要走路，恢复得最为缓慢，里面看着甚至还有点儿化脓了！
怪不得看他爬行时，这里一直收着劲儿。
灰影不想被看到最脆弱的地方，搂着小熊猫准备爬起来。
“嘤！”贝默猛地一个大力毛球弹，四只小熊掌一起展开“攻击”，踩奶一样扒拉着毛发检查他身体的其他部分。
被那双小熊掌摁压着，灰影全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麻溜地检查完，小熊猫歪头思考片刻，随即揉揉眼睛，转身就爬了出去。
灰影瞬间翻过身要去追。
这时，仿佛有所感应的小熊猫忽然回头，凶巴巴地冲他大声嘤嘤。
灰影愣住。
小熊猫眼睛湿漉漉的，用明显的语气和动作表示不准他带伤乱爬。
灰影急得不行，他想跟着那只小熊猫，可又怕小熊猫继续哭，焦灼地犹豫了两秒，最终，他选择抬起那只受伤的腿，姿势古怪地追了出去。
贝默：……
在后面偷看这一切的玉雪和玉果：……
眼看妈妈舅舅也出来了，贝默赶紧甩掉眼睛里的小水珠，急急忙忙地在周围开始寻找可以消炎的草药。
灰影本来怕他跑掉，此时看他只在附近的草丛转悠，而玉雪和玉果也在宝宝不远处进行领地标记，这才趴下，开始清理爪子上的伤口。
以为是伤口吓坏了小熊猫，他扒开脚掌认真检查。
找到伤口最痛的化脓边缘部分，灰影眼也不眨地挤开……
一段时间后，贝默叼着一株味道奇怪的野草摇摇摆摆地跑来。
这边，灰影已经把脓液全部清理干净，他似乎以为这样就会显得伤口不那么可怖，看小熊猫快乐地跑过来，便用安抚的表情抬起脚掌给他看。
脓液已经没了，但是伤口边缘渗出了血液，贝默光看破皮的地方就知道有多疼！
暴力清创啊！
他嘤嘤地扑过去，急得吐出舌头，把找到的草药往他嘴里塞：给我配合治疗！
跟着宝宝回来的玉雪认得那种草，是一种对身体好的植物。
她以前受伤生病时期，也会稍微吃一点儿，味道不好，可是吃完后，身体总会好得快一些。
这还是母亲教给她的生存知识之一，比如这里有什么东西不能吃，有什么又是必要时吃掉会对身体有好处的……
可宝宝现在还小，学习的课程还是以爬树避敌和觅食为主，如何寻找疗愈身体的难吃食物这一项，她还没来得及教呢！
就算是人类，很多不了解的非专业人士也不会认草药。
这些草药知识，其实是贝默从雪豹那一世慢慢学来的。
尽管雪豹和小熊猫不在同一个栖息地，但生存环境里也有许多植物存在重叠。
小雪豹贝默当初在救助站住过很久，见过救助站一些动物养护中用的草药。
后来哥哥重伤，他也经常去探望，对于哥哥那种严重的受伤情况，救助人员会针对具体情况尝试多种方式治疗，养护期间就用过副作用小的药浴。
那时他还是个脆皮的自然种，对一些草药的治疗效果很是关注。
做雪豹的时候没用上，现在倒是用上了！
给灰影口服了一部分，贝默就忙不迭地叼起剩余的药材，直奔不远处的一个小水坑。
那是雨天在石坑上形成的水坑，贝默在找草药的过程中就看到了，当时还抬爪比了比，感觉够泡脚，就记下了这个绝佳的脚盆位置。
灰影过去时，圆鼓鼓的迷你小熊猫正像嚼竹笋一样把药材嚼碎，然后全吐到了水坑里，吐完还拿着草药的杆在里面搅一搅，瞧他来了，嗯嗯哼哼地扭身让开，示意他把那只脚掌泡进去。可对方像是听不懂，只盯着他不动。
玉果一回来，就看到姐姐盯着那边的两只小熊猫发呆，便忍不住好奇地过去看。
只见小外甥翘着胖尾巴骑在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的身上，头朝后抱起对方的长尾巴以免沾水，嘤嘤嘤地指挥对方把后脚掌移动到水坑里，等对方的脚掌彻底没入水中，就满意地盯着水面不吭气了。
玉果过去嗅了嗅水面的味道，又看了看宝宝抱着人家尾巴扒拉的凝重小模样，终于明白姐姐为什么那么震惊了。
他们还没断奶的宝宝，在行医。
作者有话说：
天才小能医：倒车请注意！

第115章 竹林小能侠5
半个月后，当玉雪一家重新回到安装着摄像头的树洞巢穴时，屏幕前的观察员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那只多出的小熊猫惊掉了下巴。
“我是眼花了还是记忆出错了？玉雪不是只生了一只崽吗？”
“妈呀！你看他的正面……是喜马拉雅小熊猫！”
两个观察员彻底宕机了。
中华小熊猫和喜马拉雅小熊猫可以同时出现在动物园里，但怎么都不可能同时出现在这个只有野生中华小熊猫的自然保护区！
回过神的观察员激动地拍桌而起：“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有个偷猎小熊猫的大案！当时就说有只受伤的喜马拉雅小熊猫攻击偷猎者后趁机跑了，咱们单位还出动了一批人去帮忙找过呢！就是这只吧？！”
“不会吧！那段路离这里很远的，那只小熊猫还负了伤，怎么可能……”
“你仔细看呀！镜头里的喜马拉雅小熊猫身上的疤痕很明显的，再看当初寻找时给咱们的监控截图……大小和眉头上的疤痕完全能对得上！就是这只！错不了！”
说完，观察员赶忙打电话通知其他同事过来，再看向屏幕里状态恢复极好的喜马拉雅小熊猫，激动得人都恍惚了。
当初听说一直找不到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时，他就觉得对方很可能已经死在了森林深处。毕竟负伤有应激的情况下，又在完全陌生还有其他野兽出没的环境里，活下来的概率真的不大。
那段时间，他和同事都气得几晚上没睡好，一到单位就一起骂那些偷猎者。
呆萌憨实的小熊猫总给人一种在野外很难存活的印象，不了解的人甚至以为这就是他们濒危的原因。
然而并不是！实际上野生小熊猫繁殖能力不差，大多数情况也可以靠爬高树避敌，尽管不是掠食者，但他们的天敌同样都很濒危，根本不足以对小熊猫的种群生存构成巨大威胁。
真正让小熊猫数量锐减的主因，是猖狂的偷猎者以及栖息地被不断破坏。
毕竟不是能威慑人类的大猛兽，小熊猫一旦被偷猎者盯上，受害的数量就不少。
好在这几年，通过大家的不断努力，关于扩大小熊猫栖息地保护面积的建议，已经开始实施了。
如今小熊猫的生态环境也在越来越好，为了让更多人正确认识野生小熊猫，倡导保护野生小熊猫种群、杜绝非法交易，他们带着理想进行了这一系列的拍摄。
结果拍摄中的新一代的小熊猫主角还没断奶，就出了这么气人的案子。
这种大数量偷猎的背后，多多少少还会有小熊猫在应激和极差的环境下死亡。
每每想到这些，办公室里就是各种脏话。
“艹！这群人能不能去死！知不知道全球的野生小熊猫或许连一万只都没有了！！！”
而之前大家有多悲伤气愤，此时就有多震撼惊喜。
再看那几只小熊猫之间的熟悉程度，更是说不出话来。
大抵是从喜马拉雅小熊猫进入这个自然保护区，他们就开始结识了。
怪不得玉雪一家突然搬走，那个时间点，恰好就是喜马拉雅小熊猫失踪不久后的日子。
而两方小熊猫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们不得而知，但就目前圆满的结果来看，他们两方不仅和谐相处，甚至连巢穴都容许那只受伤的外来小熊猫进入。
这是非常难得的景象。
观察员们匆匆回看之前的录像。
那附近的丛林，其实也有他们安置的固定摄像头，但也不知是不是喜马拉雅小熊猫有意避开摄像头，回看的录像里，几乎就没有对方的身影出现过。
可若仔细观察，也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偶尔，玉雪一家在有他们摄像头拍摄的竹林觅食时，小熊猫宝宝经常就往摄像范围外的地方跑，而玉雪和玉果也很放心的样子。
仿佛那里有个可以照料他们宝贝的存在。
再重新看不久前树洞内的影像。
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看到摄像头后，僵持片刻，之后几次尝试用爪子遮挡，还是他们可爱的小主角过去推开阻止了。
也不知道小家伙嘤嘤了什么，喜马拉雅小熊猫总算不再尝试和摄像头作对。
实际上贝默只说了一句话：哎呦不能遮呀！这是咱们小区的保安！
可不就是保安嘛！只要有这个摄像头在，偷猎者敢来，就会被观察员第一时间发现！
观察员们久久不能平静。
“多亏了小宝贝！不然我怀疑摄像头会被攻击……说真的，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真的蛮凶的！”
“他们感情真好啊，我太想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你们没发现吗？喜马拉雅小熊猫一直在帮玉雪玉果照顾宝宝，而宝宝也会给他检查伤口……”
“嗯，喜马拉雅小熊猫的伤势基本稳定了，我刚查了那附近以前的影像，前段时间小熊猫宝宝经常会跟着妈妈找一种消炎的药草带走，也不吃，就叼着走，那时候大家还以为他在玩，现在看来……是给喜马拉雅小熊猫用的。”说这句话的人，用手抹了抹眼角。
之前玉雪一家搬走时，他们还很担心，现在随着新成员的出现，搬家之谜也就真相大白了。
若不是摄像头真实记录了这一切，他们自己都很难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野生动物身上。
还没长大的野生中华小熊猫，和妈妈舅舅一起救助了一只喜马拉雅小熊猫。
听起来就很魔幻。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不愧是传奇小熊猫玉雪的孩子！”
“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还需要带回来检查吗？”
“不需要！去那么大的山里寻找动物是个大工程，找到也不一定能抓到。再说了，他的身体状态看上去很好，伤势肉眼可见的恢复良好，基本不影响行动和觅食……人家现在好好的，没必要再去干涉影响，别忘了，这只小熊猫被偷猎者伤害过，对人类绝对是避而远之的，万一逼得对方应激闹出小熊猫命来，后悔都来不及。”
“是啊，看那两只小熊猫黏在一起，完全天下第一好的样子，就不要打扰了。”
……
贝默并不知道人类那边现在才发现灰影的存在，树林里有几个地方都安置了固定摄像头，他还以为人类早就拍到灰影的踪迹，之前在帮灰影进行内外医治的过程中，总盼着人类能送来点儿见效快的药膏什么的。
结果一天天过去，灰影的脚底都结痂了，补给也没出现。
贝默气得摔尾巴：这镜头后的人是不是偷懒了？
观察员：呜呜呜真没偷懒！是他总躲镜头！
贝默当然知道了，当初在南极时，灰影就特别会躲镜头，但他也没辙嘛，总不能攥着男友的耳朵让他看摄像头吧？
不过就算没有人类补给，贝小能大夫的治疗依旧很有成效。
灰影的伤口已经不再发脓，尽管走路还有些瘸，但和之前忍痛的程度不一样，是在渐渐好转的。
而当灰影的脚伤痊愈时，断奶后愈发能吃的小熊猫宝宝也在长大，这让原本还算合适的石洞，愈发得拥挤了。
一日，美梦中的玉雪，突然被怀里的胖宝宝压醒了，她懵逼地坐起来，低头看了膨胀一圈的小毛球崽子许久，次日就毅然决然地带着全家搬回了更宽敞的树洞。
回到熟悉的树洞后，贝默很高兴地开始布置新家。
在以前的石洞里，灰影大多时候都选择在树上睡，不太会挤占他们的巢穴空间。贝默那时也觉得他睡在树上比较通风，对伤势恢复有好处。
可现在，树洞的空间够，灰影的伤口也都长好了，那当然要一个窝睡喽！
贝小能屁颠屁颠地挪出树洞，转眼就被灰影霸道地堵了回去。随即一堆干燥的竹竿被折断放进巢穴，灰影转身跑开，不久后又带来了一堆干净的新垫材……
贝默也不跟他抢活儿干，反正可以分工嘛。灰影和妈妈舅舅们一起找垫材，他就安静地在树洞里开始了装修。
底部摆好干燥的竹竿，这样会让床垫有弹性，还能腾空一部分，下雨不至于弄湿他们的床铺。
摆好竹竿，就往上铺柔软的软树枝、枯叶和干草，铺完，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装修工小能能趴下试新床时，灰影还叼着一部分垫材回来把细节补了补——主要是让贝默睡的部分更厚实一些，免得塌床吓坏了这只小能能。
全家都回来试了试新床，无比满意。稍作休息，玉雪就带头领他们出去干饭了。
贝默已经断奶了，每天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出门吃自助餐。
有时候路上遇到可以吃的小花或者野果，贝默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兴奋地蹦蹦跳跳，庆祝结束，立刻站起来够着吃。
大多数的情况够不着，灰影会在玉雪和玉果行动前，跑过来帮他把吃的够下来，甚至抓着带着野果的树枝送到他嘴里。
玉雪/玉果：……
这段时间，让小熊猫宝宝快乐的，不仅是甜蜜蜜的小零嘴，还有自由自在的野外“游乐场”。
每次吃饱后，贝默就喜欢在捣鼓植物来解闷。
最近他就突然发现一个好玩的。
这日，竹林，三只小熊猫以贝默为中心向周围扩散着觅食。
贝默这次的游玩项目实验成功后，就兴奋地跑向最近的灰影，嘤嘤地喊他过来。
灰影看过去，身躯小他一半的小熊猫摇摆着大耳朵，迈着凌乱的小步伐，招呼他过去。
他放下正掰着的竹笋，大步冲刺，转眼就稳稳停在了这个小不点跟前。
贝默踉跄地站起来，嘤嘤地让他看自己，转头飞快爬到旁边的一棵树上，而那棵树下，则是一棵细竹子。
只见小熊猫一伸手，抓住了那颗细竹杆，剩下的三只熊掌麻溜地松开原本的大树。
小熊猫的两只前爪抓着竹竿，圆鼓鼓的身子垂下，被竹子荡来荡去。
找到一颗正好能把自己荡起来的竹子并不容易，贝默很自信地做引体向上……好吧，失败了，不过能把自己挂在竹子上荡，照样可以向灰影证明自己的双臂力量！
眼看灰影要过来，他迅速抓着竹子往前荡，挡完又往上爬了一段距离，竹子被压弯，弹力也就变得更明显了。
贝默瞬间觉得自己像个猴子，自由自在地在灰影头顶飞过。
“嘤嘤嘤！”帅不？
几秒后，咔嚓一声，竹子断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小熊猫，一下弹飞了出去。
灰影在竹子断裂之前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小熊猫最近断了奶，几乎除了睡觉的时间都在吃，身体也就长得很敦实，那细细的小竹竿短暂地压一下也就还行，可以一边用全身重量压，一边还荡来荡去，总觉得危险……
果然，担忧应验。灰影在贝默飞出去前，就四肢并用地飞扑过去接，然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一个下坡，灰影扑得再快，也快不过那只球体一般的小熊猫滚落的速度。
竹子断后，被弹飞的小熊猫一口气滚了两三米远。
好在地上都是枯叶杂草，小熊猫的毛又厚，贝默几乎没怎么感觉到疼，当他头晕眼花地准备爬起来，身体就被一只熊掌摁倒了。
灰影焦急地喘着气，全身微抖地抱着晕乎乎的小熊猫来回翻看，爪子把厚厚的毛扒开，生怕错过一个细微的伤口。
被从头到脚检查完毕，贝默赶紧爬起，耷拉着眉头看灰影一眼，尴尬地挠头：唉呀，都是那竹子不行！
他的技术还是杠杠的！
灰影一身低气压。
就算没有受伤，可想到宝宝飞出去后下意识抱住脑袋的样子，他就心口疼。
灰影二话不说叼着小熊猫上去。
玉雪和玉果也慌忙从树上爬了下来，等灰影放下宝宝，就一前一后地挤着宝宝嘤嘤叫。
他们此时这个“挤”的动作，有些像人类轻轻打小孩屁股。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叫你胡闹！吓死妈妈/舅舅了！
贝默也嘤嘤叫：小问题！小问题！
妈妈和舅舅当然不会被安慰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围着宝宝嘤嘤嘤叫个不停。
贝小能垂着大耳朵老老实实听训。
等他发现灰影不知何时离开的时候，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持续的咔嚓咔嚓的动静。
妈妈舅舅也不叫了，好奇地和他一起扭头看去。
那簇不久前被他当玩具荡来荡去的细竹子，正被暴怒的喜马拉雅小熊猫掰断，然后上牙咬，再站起用双掌折断，直至把一截竹子弄得七零八碎，这才抛开，转而折腾下一根。
贝默赶忙一颠一颠地跑过去，他刚站起来，正攻击竹子的灰影立马敏锐地侧过身去，怕竹子打到他。
“嘤嘤嘤……”算了算了！
灰影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抛下手里的竹子，转身把软乎乎的小熊猫整个儿抱起，找了个平坦的地面放下，又继续“报仇”。
他不仅折断了弹飞贝默的竹子，还把附近许多容易被贝默够到的细竹子一并连坐地折断了。
最后，贝默只好坐在小山头一样的细竹竿前，嗯嗯嘤嘤地吃上面的竹叶。
这次的失足对贝默来说是一个小小的打击，细竹竿是不敢再爬了。
但贝小能很快就盯上了树。
以他的小能身躯，再怎么爬，也不可能把粗壮的大树爬断。
他每次爬树，妈妈舅舅就在附近找吃的，根本不怕出事。
毕竟树上本就比地面安全，而宝宝的爬树技能就是他们教的，对此很有信心。等宝宝长大，就需要利用爬树躲避天敌以及休息，小时候多练，以后才能爬得更高跑得更溜。
不过每次爬到一定的高度，贝默就发现灰影在悄悄地跟过来。
对方还很掩耳盗铃地在他树干的对面慢爬。
贝默起初以为他觉得自己爬高了，想带自己下去，还气鼓鼓地加快速度多爬了一段距离，可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下方的小熊猫始终不吭气地和他保持距离。
好像做好了他一旦掉下，就及时扑过去接住的准备。
贝默：……嘤！
他不会再有那种黑历史了！
爬到一个稳稳的树杈上，贝小能找了个可以被阳光晒到的位置，抱紧树干趴下，让短胖的四肢和尾巴都垂直下去，吐着舌头往下看。
灰影抓着树干，一直在下边偷偷看他。
“嘤嘤！”上来一起玩呀！
圆圆的小熊猫挑眉甩动尾巴，发出邀请。
灰影不再犹豫，他动作敏捷地攀爬到扇耳朵的小熊猫身边，和他头对着头，一同趴在那根结实粗壮的树干上。
看一眼垂下去比自己长许多的腿和尾巴，贝默艳羡地哼了声，很快撇开视线，故作松弛地闭眼晒太阳。
晒了一会儿，就感觉眼前的脑袋凑近了些。
贝默唰地睁眼，就见对面的喜马拉雅小熊猫嘴里叼着一簇刚薅下来的嫩芽，正献宝似地往他嘴边送。
“嘤……”
不远处的地面，玉雪听到宝宝撒娇的声音，第一时间转身去找。
高处的树上，一大一小的两只小熊猫正接吻一样地脑袋挨在一起。小熊猫并没有接吻的概念，玉雪看得迷惑，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是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在给宝宝喂吃的。
喂完，盯着宝宝咀嚼，等宝宝吃完，他就凑过去舔舔宝宝的嘴边毛发，让宝宝两只抬起准备擦嘴的小熊掌都没处使了。
不错，看来宝宝已经收服了这只凶悍的外地小熊猫，这是很有远见的行为。等独立后，若是进入那只小熊猫的领地，起码不会挨打了……对了，断奶后，宝宝就是大宝宝，也该取名了。
玉雪吃掉眼前的叶子，若有所思地想着。

第116章 竹林小能侠6
“bb，出去吃饭了。”
某一天，贝默就突然听到妈妈这么喊自己。
起初他刚醒，脑子不清楚，还没有察觉问题所在，毕竟一连几辈子都被这么叫了，直至走到竹林，舅舅也对他喊出“bb”这个名字时，他才终于意识到不对：你们怎么知道我叫bb？难道……
他的表现有多震惊，妈妈和舅舅的反应就有淡然：你这几天睡觉时，我和你舅舅就把你的名字想出来了。
贝默更震惊了，眼睛缓缓斜过去，险些举起小熊掌捂嘴：难道你们也是……
并不！
玉雪当时就很骄傲地说起了名字的由来。
仔细追溯的话，还和人类有点儿关系。那时候玉雪刚独立生活，四处寻找领地时，就忍不住好奇往低海拔的地方走了一段路，然后意外地遇到了人类。
她急忙躲了起来。
那只是两个游山玩水的游客，一男一女，举止亲密，应该是人类里的伴侣关系。
他们说的话玉雪都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和本地人口音截然不同。
动物能记得人类简单的音节。
玉雪只记得男子一直称呼女子为“bb”，很好记，她也就记住了，回去时又觉得那两个音节很亲昵，很可爱，当时就决定以后有了孩子就取这个名字。
只不过时间久远，和弟弟讨论宝宝名字时，中途才想起来。
“bb”用他们的声音念，是特别软和轻柔的“嘤嘤”，姐弟俩念了两遍，越念越喜欢，当即就拍了板。
贝默想，那对情侣大概是香港人吧。
不管怎么说，竟是阴差阳错地对上了。
当天，贝默就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灰影。
对方似乎有所感应，歪头后，又使劲儿甩了甩脑袋，似乎不太舒服。
贝默赶紧岔开话题，推着对方一起爬树。
既然想不起来，就不逞强啦！
——灰影，如果你只能依靠记忆喜欢我，那说明我们只有过一辈子的缘分。
迎着太阳爬树的小小熊猫，对未来还是很有信心的！
天气越来越冷，快六个月大的时候，贝默忽然发现灰影不太爱跟着他们一家觅食了。
之前还不明显。当然，贝默怀疑是因为自己睡觉时间多，不能每次都监工，自然也不知道未来男友的所有觅食地点。
妈妈舅舅时不时会轮流在他睡觉的时候外出觅食，而体格和成年小熊猫基本没有区别的喜马拉雅小熊猫，自然也经常在他睡觉期间外出觅食。
这种时候，灰影往往并不会和玉雪或玉果一起回来。
感官敏锐的贝小能，这天为了一探究竟，硬挺着没睡觉，刚跟着妈妈回树洞，转头就又跟着舅舅爬了出去，想看看灰影是不是还在那里。
玉雪以为他没吃饱，也没当一回事，她本来就是回来守着宝宝睡觉的，宝宝不睡，她也跟着再次前往小竹林食堂接着吃了。
到了地方，如贝默预料的那般，原本还在这附近吃竹叶的灰影，已经不见了。
玉雪和玉果根本没想去管别人家小熊猫觅食地点的问题，吃了几口竹叶，见自家小熊猫愤怒地一屁股坐下，还以为宝宝在怪妈妈舅舅不搭理他，对视一眼，玉雪立马掰了个老笋拿过去给他吃。
毕竟是独生的小小熊猫，自小又被妈妈舅舅溺爱着喂养，脾气大些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宝宝以前从没生过这种气，玉雪开始怀疑宝宝到了少年期的叛逆时期了。
“嘤嘤！”贝默当然不是要吃的，他爬起来把老笋拱回妈妈嘴边，又在竹林附近蹦跳着跑一圈，实在看不到灰影的踪迹，便迈着气势汹汹的步伐，走到舅舅跟前。
正吃着竹叶的玉果被他吓了一跳，嘤嘤地问：怎么了宝宝？
贝默也嘤嘤地回：舅舅，他去哪儿了？
玉果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谁，一时很奇怪：宝宝，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领地。
玉雪之所以没驱赶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一来是因为宝宝和他交了朋友，二来，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的小熊猫，又遭遇了偷猎者的伤害逃到此地，玉雪在食物资源还未短缺的情况下，没有驱赶他的必要。
可现在已经进入了冬季，环境逐渐严酷，食物也会相对变少，那家伙识趣的话，当然会尽量往玉雪领地外的地方觅食。
其实以对方目前的能力，去外面占据一个小领地，早就不成问题了。
听完舅舅的解释，贝默恍惚了好一会儿。
雪白的耳朵随风颤动，摇醒了贝小能沉寂许久的野兽灵魂。
是啊，陌生的小熊猫之间，都是有竞争关系的。
他第一次当以素食为主食的杂食动物，险些就忘了食物的问题。
植物也不是永远都有的。
尽管不用像肉食动物那样辛苦狩猎，可同类之间依旧存在很大的食物资源竞争，尤其随着季节变化，冬季的竹叶会变少，食物很快就会匮乏……这期间小熊猫和大熊猫都会通过移动寻找食物，存在栖息地重叠的地方，两者偶尔还会遇到呢。
遇到大熊猫还好，大熊猫起码不太会攻击他们，但若是碰到觅食的豺狼等肉食猛兽，那就很危险。
现在玉雪领地附近的竹林已经出现了很多枯萎竹叶，虽然在食物短缺情况下，小熊猫也能吃枯萎竹叶，可不管是营养和口感，自然都比不了鲜竹叶，而寻找其他可以进食的花朵浆果等，也需要耗费时间体力……养育宝宝的小熊猫妈妈，当然会尽可能地不离开领地。
说起来，小熊猫之所以独居，似乎就是食物资源不足以支撑它们在野外群居生活。
唉，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嘤嘤地一跺脚，贝默扭头就抱住一根枝叶，咬下一片枯萎发黄的竹叶开始狠狠咀嚼。
呸，真难吃！
然而呸完，还是含泪吞下了。
不能浪费！
贝默又垫脚够了点儿新鲜竹叶漱漱口，这才不苦着脸了。
等跟着妈妈舅舅回树洞，他二话不说迅速躺下了，任由妈妈舅舅怎么逗弄揉搓都不动，圆鼓鼓的背影写满了“你们休想拿走我身体热量”的坚决！
玉雪和玉果也是怕bb会无聊地趁他们睡着乱跑，所以之前就经常睡前逗他，今天看他好像很累的样子，就不打扰了。
贝默现在已经不用妈妈舅舅抱着睡了，他睡在在妈妈和舅舅中间，抱着自己毛茸茸的胖尾巴御寒。
尾巴就是每只小熊猫的被褥和枕头，据妈妈舅舅说，在下雪时这么抱着尾巴上树睡也不会冷。
树洞遮风避雨，又有胖尾巴保暖，按理说贝默早该舒舒服服睡着了，可有了心事的小熊猫，又开始失眠了。
镜头传送来的画面里，抱着自己尾巴的小熊猫静静望着洞口，黑亮的圆眼睛忽闪一下，流露着令人心碎的忧郁。
“哈哈哈，要是配个悲伤的bgm，我想都要哭了！看这屁大点儿的小能能，还有心事了？”
“不会是饿肚子了吧？”
“我记得他们附近的竹林目前还没到节衣缩食的地步吧？”
“是啊，幼崽饿肚子会叫的。”
“小熊猫宝宝不会是生病了吧？千万不要啊！”
这个猜测还真让所有观察员紧张起来，毕竟除了生病不舒服，他们自然想不到一只小熊猫会嘤嘤嘤地在心里默念“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
贝默现在就是这么一只无限惆怅的小能能。
他怎么能不惆怅呢？
就像现在，灰影要搬出去他也没办法，毕竟领地的资源意味着生存，他不能牺牲妈妈和舅舅，也只能静待长大，等能保护自己后，再试着出去找找有没有更好的领地。
眼皮慢慢耷拉下去。
洞外的风越来越大。
他们是夜幕降临时分回来的，而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
不知道灰影会不会回来休息？
贝默翻了个身。
夜里山里更冷，大老远的，跑来跑去也遭罪，他希望灰影在觅食地的附近找个地方睡好了，这样才能减少消耗，减少路上遇到危险的概率……
呼呼——呜呜——
风声更大更响了，在树叶簌簌的助威下，听着很吓人。
贝默下意识挨近了妈妈，脑海里禁不住想象着一只在寒夜里奔跑的喜马拉雅小熊猫，于是刚涌起的睡意又没了。
以前的灰影一直是顶级掠食者，他还不至于那么担心，现在成了小熊猫，还是被偷猎者抓住过的负伤小熊猫，这么长时间独自在外，完全不放心呀！
妈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慢慢睁开眼睛，抬爪要抱他，突然，一阵疾跑的动静靠近了。
玉果也猛然醒了。
然而他们很快就淡定下来。
那阵疾跑中夹杂的喘息声，一点儿都不陌生。
是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回来了。
贝默刚爬起来，对方就已经蹿了进来，脖子上还吊着发出“窸窸窣窣”声响的东西！
待看清楚后，贝默眼睛都直了。
是野生的猕猴桃树枝……
不，还有猕猴桃！
贝默吃竹叶时就听舅舅说过，在较低海拔的地方，也是离玉雪的领地很远的某个山坡，就有一片野生的猕猴桃林，他们以前偶尔也会过去吃一吃。
现在有宝宝，就不适合去又远又危险的地方——毕竟那附近可能出现人类。
眼前的喜马拉雅小熊猫没有口袋，一路跑过来又没办法去用爪子拿，因此全程用脖子吊着一颗大树枝，树枝两边稳稳挂着结在一起的三颗野生猕猴桃，左二右一。
贝默戳了下，居然还都是微软的状态。
似乎知道这样的猕猴桃才不酸。
灰影把树枝甩下，很偏心地把右边最大的一颗野生猕猴桃扯下来，递给呆若木鸡的小小熊猫。
另外两颗，他看也不看，直接推给玉雪和玉果。
树洞内一片寂静。
贝默怕那颗猕猴桃掉了，用一双小熊掌攥紧了，哼哼唧唧地来回搓，有许多话还没说，就听跟前的小熊猫发出生涩的叫声。
他一顿，猛地抬头。
那是学习了很久，经过无数次练习，终于能用中华小熊猫熟悉的音节顺利发出的名字。
贝默听得清清楚楚。
是两个和“灰影”同音的字。
灰影，就是灰影！
抱着猕猴桃的小小熊猫眨巴眨巴眼睛，看喜马拉雅小熊猫一眼，激动得张着嘴。
……真的是灰影！他没弄错！
尽管已经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可听对方亲口说出答案，贝默还是没忍住，就这么掉出了对小熊猫而言珍贵的眼泪！
呜呜，这种时候不哭一哭，简直对不起自己的演技。
贝小能登时歪倒在未来男友的怀里，自以为哭得梨花带雨。
旁边，玉雪和玉果面露疑惑。
他们确实搞不懂宝宝突然一个倒栽葱到人家怀里，还张着嘴一抽一抽的在干嘛。
其实小熊猫会哭泣，小熊猫情感丰富，除了生病不适会哭，吓到了也可能会哭，有时候一点儿不顺心甚至也会哭。
可bb和其他小熊猫哭泣不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宝宝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尿了，后腿一蹬，连爪上攥着的食物都掉了，抖着两个白白的蝴蝶耳嘤嘤直叫。
然而那只外地小熊猫却好像很懂一样，懵了一秒后，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猕猴桃，放回流泪小熊猫的熊掌里，又舔舔那湿润的眼周，最后四肢并用地将这个毛茸茸的小小熊猫抱紧了，沉吟着安慰。
贝默继续嚎：大半夜跑这么远的路运送水果，你也不怕把自己给冻死了！
灰影用别扭的音节和他交流：我不怕冷，之前住的地方，比这里还要冷。
“哦，是吗？怪不得你脸上毛色淡，以前冻惨了吧？是不是我们这边气候更好？”
“……是。”
其实还想哭一会儿，可惜氛围给问没了，贝小能抽抽噎噎地扭身坐起，开始扒猕猴桃的皮了。
那边，妈妈和舅舅也开始了动作。
要是生涩的猕猴桃，他们早就上嘴了，可现在有些软，剥起来也很容易。
贝默的爪子没那么娴熟，扒皮这种细致活做得很慢，刚要上嘴咬，灰影已经挤过来帮他把皮全都扒开了。
酸甜的气味沁入鼻腔，贝默黑圆的小鼻头一动，就凑近小心地尝了一口。
好吃！
和人类吃熟透的猕猴桃口感一模一样！
清爽，酸酸甜甜，汁水充足，是其他小浆果完全不能给的满足感。
小熊猫最喜欢甜的东西，贝默尝了一口，就捧着给灰影吃。
灰影摇头，表示自己吃过了。
贝默不用猜就知道，他肯定是先吃了硬的，不然怎么刚好找出三颗结在一起的熟透果子？找一颗都要看运气，找这么一丛熟的，估计花了不少时间，再加上跑回来的运动，自然是会消耗很多体力的。
他也不多说，咬下一大块果肉，仰头就塞进灰影嘴巴的一侧。
这是一个喂食的动作，灰影无数次喂过他，他都学会了。
此时，眼前的喜马拉雅小熊却惊得险些站起，又在站起前稳住了，耳朵一抖，盯着贝默看一眼，飞快张嘴吃掉了他喂的猕猴桃，似乎怕他反悔似的。
贝小能砸吧着甜甜的猕猴桃，白他一眼：小样！
吃完了那一口，灰影四肢颤栗地盯着吃猕猴桃的小熊猫，模糊地叫了声，紧接着冲了出去，开始爬对面的特别高的冷杉树。
？
贝默一只小熊掌攥着猕猴桃，圆圆的脑门探出去，嘤嘤地问他干什么。
灰影爬到了树杈上，却不像之前那样盘着身子趴下，而是两只前爪抓住树干，身子垂下，做了引体向上。
贝默一愣，瞬间看怒了，气得嘤嘤叫！
他之前做这个，摔了好大一个屁股蹲，灰影这什么意思？气死他了！
灰影发觉他的臭脾气，很快就爬了下来。
小熊猫下树是可以像壁虎那样头朝下的，灰影一边往下爬，一边盯着洞口的小熊猫，如果不是厚厚的毛发遮盖，他的脸一定红了。
下了树，灰影就蹭着嘤嘤个不停的小熊猫进去了。
玉雪和玉果都没舍得把猕猴桃吃完，这么冷的天，也不会有蚊子苍蝇，明天还可以继续吃。
可不吃了，他们也没有继续睡。
玉果看看玉雪，玉雪看看宝宝，然后对着比自己宝宝大一截的喜马拉雅小熊猫说了长长的一段话。
贝默听完了，回过神，看灰影也在发呆，怕他听不懂，还揉着眼睛嘤嘤叽叽总结了一遍：
我妈说这个会，她有以下两点要通知。
一、以后不管是在领地外，还是领地内觅食，咱们四只都一起，能多力量大，走哪儿能吃哪儿。
二、咱们也才四只而已，算不上群居的程度，怎么也不至于当蝗虫，吃不穷这么大的地方。

第117章 竹林小能侠7
这段时间，观察这个神奇小熊猫家族的科研人员，也给贝默取了个小名——bb。
其实在这位小主角诞生之际，观察员就延续玉家传统给他取了个玉饱的名字，只简单地希望他能在妈妈玉雪和舅舅玉果的呵护下顿顿吃饱，健健康康长大。
至于bb这个小名的由来……
贝默：当然是朕自己争取的！
他认识摄像头，自从妈妈和舅舅给他取了bb这个名字后，贝默就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检测到他的人类大概也会给他取名字。
要是妈妈舅舅随便名字还好，毕竟也就身边的小熊猫知道，可他大概率会上电视的呀！名字要是难听，不就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有着偶像包袱的小熊猫，无法接受自己的名字不够有范儿。
据他所知，人类还挺喜欢给动物取搞笑的名字。
为了防止出现“狗蛋”“傻柱”“铁根”一类好养活的贱名，有那么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贝小能只要一看到摄像头，就无所不用其极在镜头前明示自己的名字。
睡觉前，把大尾巴卷成B的形状。
觅食的时候，把细细的竹竿折成B的形状。
走到镜头前，用自己的爪子在上面写B……
甚至会鬼鬼祟祟地对着镜头只露出一边毛茸茸的小耳朵：你们看，蝴蝶耳是不是很像B的形状？
观察员们哭笑不得：……纪录片主角把摄像头当成玩伴整天黏着怎么办？
贝默：屁的玩伴！这么明显的信号你们都没看到？
看到是看到了，不过观察员自然想不到这只小熊猫是在宣传自己的名字，他们只是觉得好笑。
这恐怕是世上唯一一只如此喜欢字母B的小熊猫了。
这天早上，观察员再次看到神奇的一幕——
正对着镜头歪躺着的小熊猫，小心翼翼地将一片竹叶啃成了B的形状，期间还精益求精地从嘴里拿出来检查，随即再将不均匀的地方放回嘴里返工，直至啃出一个完美的B。
啃完，还将B字形的竹叶放到镜头前摆弄，好像在跟自己的玩伴摄像机炫耀。
观察员揉揉眼睛，全体目瞪口呆：……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有没有什么需要印刷字母B的工厂，给这只小熊猫找个工作吧。”
玩笑归玩笑，他们又继续往下看了起来，对这只小熊猫的生活已经一秒都不愿错过了。
对着竹叶精雕细琢后，贝默就蹭掉所有口水，将那片堪称小熊猫艺术品的B形竹叶送给了灰影，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吃了对方喂过来的浆果。
贝默嘤嘤擦嘴：没白吃哦！
灰影亲亲眼前可爱的圆脑袋，继续看那片竹叶。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奇怪的形状，在被偷猎者抓走期间，他就从车牌、衣服上看到很多类似的形状，也就是人类所说的字母、英文。
眼前竹叶的形状让他心头一紧，好像爪子里握着的不是竹叶，而是bb本身。
他隐隐感受到了这个形状的含义，转身将B形竹叶小心收藏了起来。
人类会根据动物的特质取名，在贝默如此努力的表现下，观察员们便自发给小主角玉饱取了这么个小名。
住在山里的贝默还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依旧每天热血沸腾地完成自己的安排。
清晨起来跟着妈妈舅舅灰影去觅食，有时候在竹林，有时候在有着嫩芽野花的地方游荡，期间遇到摄像头，先照照镜子，看形象不错，就超刻意地在镜头前把尾巴卷成短短的B形。
懒散的时候，直接用一只耳朵出境。
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目前的生活还挺惬意。
吃饱了就回树洞睡觉，睡到傍晚，稀里糊涂醒来的贝默就随小能能大军再次出发。
干饭到天黑了，果断回家继续睡。
这期间，需要进食更多的妈妈和舅舅半夜还会出去一两次，留在树洞里的基本就剩贝默和灰影。
贝默大多时候能睡到天亮。
灰影睡眠浅，经常抱着毛茸茸的小熊猫睁着双眼，警惕着外面的一切。
灰影很享受这样的夜间时光，有时候听着怀里小熊猫甜甜的酣睡声，他便能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
年底的时候，山里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很小，醒来的小熊猫像往常那样探出毛茸茸的脑袋，一片冰凉的小雪花就这么飘入了他黑黑圆圆的眼瞳里。
“嘤……”娇气无比的小熊猫低低叫了声，还没来得及揉眼睛，毛茸茸的背就被一把搂住了。
灰影迅速把他抱到怀里，和同样醒来的玉雪、玉果机警地往外窥探。
没有天敌出现，也没有可怕的人类，只是多了一些像棉絮一样的雪白之物落下。
玉雪和玉果都知道，那是雪。
他们以为宝宝没见过雪，被雪吓到了，纷纷揉着宝宝的脑门安抚。
贝默当然认得雪，但这辈子确实是第一次见到雪，他很高兴地摇摇尾巴，揉去眼眶沁出的一点儿水滴，仰头凝望飘着雪的天空，真美啊！
和玉雪玉果一样，灰影倒对雪没什么感觉，之前在喜马拉雅山脉生活，他有时候也会进入雪线。雪意味着寒冷和食物短缺，小熊猫们会尽可能地去温暖一些的地方觅食或休息，有些胆大的，甚至会下至人类的居所附近。
这在他看来并非好兆头的天气，却让bb不时地摇摆脑袋，甚至跃跃欲试地要出去。
小熊猫喜欢睡懒觉，尤其是天冷的时候，玉雪和玉果看附近没有威胁，就抱着尾巴继续打盹。
贝默看妈妈舅舅睡着了，赶紧冲灰影使了个眼神，鬼鬼祟祟地探出小熊掌：走，玩雪去！
前段时间，为了更大程度地展现出该小熊猫家族的生活状态，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相关科研人员趁着玉雪一家外出觅食期间，又在树洞附近安装了几个红外摄像机。
黎明时分，拍摄的画面里，一只黑色的小熊掌先露出来，之后便是中华小熊猫圆乎乎的脑袋和抖动的蝴蝶耳……
这年的第一场雪，他们的小主角bb，迈着探索新世界的步伐，吐着舌头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便是那只本来不会在这里出现喜马拉雅小熊猫。
尽管是同龄玩伴的关系，可体格上却好像是小熊猫宝宝的长辈。
“人家一直帮玉雪和玉果带娃，确实和长辈差不多。”
“bb跑的时候一直在往天空看诶！这么喜欢雪吗？”
“毕竟是人家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的雪，你看之前住在喜马拉雅山脉的灰影，就很淡定。”
灰影这个名字，是他们在喜马拉雅小熊猫养伤期间取的。
喜马拉雅小熊猫的面部毛色淡，在最落魄的时候，浅色毛发在野外很容易染得灰扑扑，而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又总习惯于躲避摄像头，最开始，镜头里就经常会出现一张闪过去的脸部影子。
联想到对方最开始也消失得来无影去无踪，灰影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雪很小，还不足以积出雪，贝默只能用鼻头和眼睫接几片雪花，然后扭头给灰影看。
灰影怔怔地注视着凑过来的蓬松脸蛋，想也不想就伸出舌头舔一舔。
雪花自然全都被舔走了。
被洗脸的贝默：……哎呀！跟你玩浪漫都玩不明白！
不多时，两只小熊猫扑来扑去地紧抱着打滚，等在洞外玩够了，玉雪和玉果也饿醒了，吱吱着喊他们汇合，前往竹林干饭。
到了地方，他们意外地看到一只陌生的小熊猫。
那只小熊猫原本正在吃竹叶，看他们来了，咀嚼着竹叶就跑。
看样子吃得很饱，跑起来都不是那么快了。
玉雪本想追过去，看那只一边跑一边回头偷看的小熊猫有些像自家宝宝，硬是停下了脚步。
唉，算了，打架也没用，大家处境都一样。
这片竹林可以吃的新鲜竹叶本来也不多了，再过几天，他们也要向周边扩散，大家都不容易。
贝默：就是就是！
说实话，贝默老早就想离开领地了，最近一直梦到领地外到处都是甜甜的水果。
这会儿看妈妈舅舅在竹林附近标记，他趁机道：唉，也不知道这里的冬天有没有水果。
当然有。
玉雪想也不想便回答。
思想简单的小熊猫当然想不到自己会被宝宝套路，她说起了以前去山下找水果吃的经历，山下有野生猕猴桃，也有一些人类种植的水果，她饿极了，会在夜晚过去吃几个。
就像食肉野兽在找不到猎物的情况下，会偷牧民的牛羊，而一些以素食为主的动物，也会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冒险进入人类的居所附近。
因此，有野生动物出现的地带，政府会给予农民和牧民相应损失的保险赔偿，如野生动物肇事公众责任险。
贝默还不准备当一只肇事的野生动物，更低海拔的地方，食物会多一些。
他知道妈妈舅舅一直在附近觅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所以最近也在力所能及地向他们展示自己的爬树能力。
比如在妈妈拽竹叶吃的时候，过去拱妈妈一下，再揉揉妈妈的耳朵，在妈妈回头要拍他屁股之前，一溜烟地上树了。
玉雪自然感受到了孩子的渴望，但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照常带着宝宝在附近觅食，休息。
几日后，等雪彻底遮盖植被的一个清晨，玉雪突然就揉醒了窝在灰影怀里的宝宝，她温柔地说：走，今天下山找果子吃。
迷迷糊糊睡着的小熊猫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眯开一条眼缝，妈妈正微微笑着，舅舅也在不远处开始舔爪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雪早已经停了，外面白雪皑皑，贝默愣愣地爬出去时，灰影已经爬到了高高的树干上眺望，片刻后，又飞快爬下来，紧挨着贝默跟上了玉雪和玉果。
树洞外的摄像机，拍下了四只小熊猫首次一同下山的景象。
大部分野兽喜欢在夜间觅食，相对之下，小熊猫白天外出的危险性更低。玉雪就是等着雪足够厚，才带着宝宝出远门，万一不幸遇到天敌，最小的宝宝若来不及上树，还能躲进雪里隐藏。
第一次走出领地的小熊猫，就像首次出门春游的小朋友，四处探索的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跑，一会儿跳，就像雪地里的毛绒弹弹球，让观察员们看得心都化了。
原本还紧张兮兮的玉雪和玉果，很快也被宝宝的快乐波及，步伐愈发放松起来。
这一路上，他们也没有停止觅食，看到嫩芽嫩叶，就张嘴尝一尝。
不得不说，可以吃的食物确实变多了。
走到一个小山坡时，他们刚好吃得三分饱，也不急着赶路，一家四口爬到了最高的一棵树上，在粗壮的树杈上挤成一排，趁着休息，静静望着美丽的山中雪景。
贝默被他们挤在中间，被挤得全身都暖呼呼的，金色的光束照射下来，铺在他们背上，舒服得贝默险些喵出来。
下山的第一天非常顺利的，虽然没有找到甜甜的水果，但是他们运气很好地吃到了花朵，还在一处偏僻的下坡找到了新的小竹林。
那里似乎没被其他小熊猫涉足过，新鲜竹叶大片大片的。
一家人倍感欣喜，这下也不用边走边吃了，哪儿也不去，就在此地摊开肚子吃了个饱。
中午，他们在附近的树上挂着睡觉，等傍晚再下去继续吃，吃到天黑，这才离开。
黑夜很危险，玉雪不想让宝宝在没有安全感的地方过夜。
走前，贝默还依依不舍地折了好多长着竹叶的竹枝进行打包。
毕竟下山一次也不容易。
灰影看他娴熟地把绿油油的枝叶捆起，分量大概也就他脑袋那么大，捆好就往自己背上一扔，哼哼地让灰影帮他把肚子两边的枝叶系上。
玉雪和玉果看傻了眼，他们这辈子也就在山底的农民那里看过这个动作，完全想不到他们小熊猫也能做出来。
灰影过去直接把那一小捆枝叶叼下，随即学着贝默那样扔到自己背上。
“……”
玉雪及时冲过去阻止了他们的打包行为，要是近距离还好说，可是这里距离巢穴还很远，又是上山，这些食物太累赘了，而且万一遇到危险，非常不利于逃脱。
最危险的是，这些枝叶很容易发出声响，从而引起附近野兽的注意。
玉雪怕宝宝不愿意，毕竟是辛苦打包下来的，正想再劝几句，bb已经吭哧吭哧对着那捆枝叶大吃起来，吃得很急，边吃边嘤嘤地望向他们，一副求他们帮忙一起吃的样子。
贝默的打包也是一时兴起，玉雪只要说不行，打包再多他也会不带犹豫地放弃这个计划。
在独立之前，他不仅要跟着妈妈学习生存技能，妈妈的经验也很重要。比如现在，他没有出过远门，也没应对过天敌，自然是想一出是一出。
可玉雪说不行，那肯定就是不行，但都打包了，当然不能浪费了。
灰影第一个走过去，他含住bb的耳朵亲亲，这才看向剩余的竹叶，把bb没咬断的地方几下全部吃了。
妈妈和舅舅也怜爱地上前，那些打包的竹叶也不多，他们很快就解决了剩余的部分。
这次之后，贝默再也没想过打包的问题，不过妈妈的话总让他想起灰影之前带猕猴桃的事，想到就一阵后怕。一连几天都在灰影毛茸茸的怀里嘀咕：灰影，你可真是的！
灰影不知道他在哼唧什么，反复舔舐小熊猫的毛发，然后用力抱紧了毛发顺滑的bb，静静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数日后，山里又下了一场雪。
领地里的新鲜竹叶已经不多了，玉雪准备让它们生长一段时间，开始往周边觅食。
当雪可能淹没贝默短胖的四肢时，四只小熊猫再次往山下移动。
天有不测风云。
这次他们没有上次那么好运，半路就遇到了一只同样出来觅食的黄喉貂。
惊吓的玉雪本能地要去叼贝默，转头就见灰影已经叼着吓僵的小熊猫上了树，她松了口气，当即喊上弟弟去对面的树上躲避。
黄喉貂也会爬树，它行动敏捷，尽管体型比小熊猫小，但平时连斑羚和小野猪都能够狩猎，甚至敢欺负大熊猫，更别说眼前的小熊猫了。
它盯上的是那只最小的小熊猫。
玉雪有应对黄喉貂的经验，可天敌就是天敌，一次成功，不代表能打赢这种可怕的家伙，若是以前，她一定会想尽办法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然而她的宝宝腿部还没完全发育好，跑起来速度不快，若都四下逃窜，那bb一定会成为这只黄喉貂首选猎物。
恐惧到了极点的玉雪站在树杈上，当即举着双手，朝那只黄喉貂发出猪叫一般的“哼嘎”声。
这种招数很看运气，就像之前她对付的那只黄喉貂，刚好被她的威慑吓到才松开她的尾巴逃走。
可树下的这只黄喉貂显然不为所动，他目不转睛盯着对面树上体型最小，却圆滚滚的小熊猫。
这样的小熊猫肉嫩不说，由于还没成年，爪子不够锋利，反抗也不会像成年小熊猫那样激烈，打起来稳赢。
那边，灰影已经把贝默放在了更高的树杈上，他则往下爬到低些的树杈，眼睛微红，死盯着几乎要流口水的黄喉貂。
黄喉貂迅速往前一冲，直奔目标准备攀爬，可在这时，后方的树上再次传来了“猪叫”。
这次是玉果。
他推回了要下去的姐姐，颤抖而迅速地爬下了树，径直朝那只盯上小外甥的黄喉貂扑过去——
小熊猫的惨叫声响彻林间。
下一刻，惨叫声变成了黄喉貂。
贝默赶在舅舅咬住黄喉貂的尾巴、又被黄喉貂攻击之前，终于咬断了两截细树枝，他和灰影一道冲了下去。灰影直朝着黄喉貂的脸狠咬过去，贝默站在灰影身后，像猴子一样举着树枝噼里啪啦地打：叫你丫打我舅！叫你同类咬我妈尾巴！打的就是你！我打我打！我打死你呜呜呜……
抱头鼠窜的黄喉貂：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黄喉貂直觉再待下去会被眼前不要命的喜马拉雅小熊猫咬烂脸，毕竟在那只小熊猫崽子的棍棒挥打下，他根本没法使出自己的绝招，视线变得不准，肢体也受到阻碍，一根毛都没碰到那只小熊猫，可打一点儿都没少挨，他甚至发现那只气鼓鼓的小熊猫正试图戳他眼睛——
黄喉貂惨叫着跑了。
尽管跑没了影，贝默还是一刻不停地挥舞着树枝打来打去，边打边发出舅舅那种猪叫声：来！都来！小熊猫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我看你们谁还敢来欺负我！
双脚站不住了，就趴着继续“哼哼哧哧”甩小棍，前爪挥了半晌，直至被灰影的搂抱叫停了。
贝默扭头，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他这会儿才发现自己险些就被吃掉了，看看那边好好的妈妈和舅舅，精神一阵恍惚，猛地半个身体都埋进了灰影炙热的怀里。
灰影使劲儿揉着他酸胀的爪子，舔来舔去地安抚。
那边，玉雪和玉果确定黄喉貂也不会再来，这才转身跑过来看宝宝。
他们bb好好的，全身而退地打败了黄喉貂！
扑向黄喉貂的玉果也没受伤，只是耳朵被咬去了一簇毛，那会儿的惨叫纯粹是吓出来的，这会儿缓过神，看小外甥的眼睛都直了。
贝默从灰影怀里出来，和心有余悸的妈妈舅舅拥抱一番，这才举着小树枝嘤嘤道：要不是这次，我都忘了咱们也可以使用工具了！
小熊猫多了一个伪拇指，这很方便它们抓握东西，不过这个伪拇指大家平时只用来协助吃东西，谁都没想过像猴子那样拿起武器称王称霸。
贝默之前也没想过。看吧，潜力果然是被逼出来的！
黄喉貂的猎物多样，在感受到威胁的时候并不会一头莽到底，因此运气好的话，站起示威还真有点儿用。可贝默不想把命交给运气，灰影之前显然也做好了和黄喉貂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他用树枝打黄喉貂的时候，灰影一直闭着眼睛抓着黄喉貂撕咬，那是一种“只要眼睛还在，什么都可以在这次战斗里丢掉”的决心。
可能在人类的视野里，这次战斗画面很好笑，可是对他们而言，真的是孤注一掷、浴血奋战！
安抚好哭泣的bb，四只小熊猫都警惕地爬到了一棵树上紧挨着休息，同时在高处检测敌情。这期间，他们又在树上咬断了一些细树枝，分别咬在嘴里，以备不时之需。
等情绪恢复稳定，玉雪才歪头舔着宝宝的脑门问：bb，你怎么知道可以这样对付黄喉貂？
贝默哼哼唧唧地摇头，他总不能说灵感来自于那些嚣张的猴子吧。
玉雪当然知道他回答不了，宝宝在她身边长大，还在跟她学习生存技能呢，这种突发的反常行为，只能解释为御敌天赋了。
这么一想，玉雪就扬起了骄傲的下巴。
玉果则没玉雪那么淡定，他嘤嘤地道：“宝宝你真棒！”
贝默也嘤嘤地说：“舅舅也很棒！”
那么害怕，还义无反顾地冲向黄喉貂，他都看到舅舅哭了。
玉果难为情地摇摇头，他看看玉雪，姐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笑意。
等太阳出来，他们就重新出发了。
尽管经过了惊心动魄的一战，可也是经过这一战，四只小熊猫都比之前大胆了许多，前进的步伐也变快了。
不过跑了没一会儿，灰影就把贝默背了起来。
贝默前爪搂住他的脖子，嘤嘤地让他放自己下来。
灰影偏不，他在雪地里奔跑着说：你现在轻，最好背，背起来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实际上，他觉得就算再过一百年，就算这只小熊猫长成巨兽，他也可以背着他继续跑，跑很远很远。
这么想着，他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兴奋。
贝默却被他唬住了，是呀，他现在还轻，等越来越重，灰影不一定背得动他呢。
他闭上眼睛搂紧灰影，软软的身体像个毛茸茸的小毯子挂在喜马拉雅小熊猫的背上。
他想，还是趁着没长大，放纵一次吧。

第118章 竹林小能侠8
观察室，众人激动得直屏息。
“天呀，看得我手心都出汗了！还以为这次至少会有只小熊猫非死即伤，结果那只黄喉貂被逼得伤痕累累地跑了。”
“不愧是玉雪的孩子！这么小就有将军风范了！”
“万物有灵啊，玉果似乎一直记得姐姐保护自己受的伤，这次很明显有个推开姐姐的动作……”
“很棒，是个特别团结的小熊猫家族，危险的时刻全都想着保护最弱小的bb。”
“结果bb拿了全场MVP，看到他用树枝打黄喉貂我都笑了哈哈哈……”
“平时被妈妈舅舅惯得特别娇气，没想到还是个隐藏的小能侠啊！”
“我都能想到等记录片上映，大家看到这个片段会哭成什么样了……”
“话说，今天他们去哪儿了？”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这次，四只小熊猫不仅换了路线，还往更低海拔的地方移动起来。
倒不是竹叶不够吃了，经历了黄喉貂攻击一事，玉雪就连续做了几次噩梦，每次梦到宝宝被吃掉，她就伤心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等醒来看到酣睡中的宝宝还好好在身边，心底庆幸高兴之余，便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宝宝尝一尝。
于是找了个好天气，就带领全家前往她记忆里的果园。
经过一片竹林时，贝默看到了一道很熟悉的黑白身影。
大熊猫！
那是一只从高海拔移动到低海拔觅食的亚成年大熊猫，此时正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吃着竹子。
贝默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
玉雪和玉果却习以为常，他们的栖息地和大熊猫有一部分重叠，不过偶尔才会遇上，大家平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玉雪看宝宝步伐迟疑，便安抚他那个大家伙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
贝默点头表示知道，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能近距离亲眼见到野生大熊猫。
那只大熊猫只顾着吃，完全没理会他们。
走过竹林时，贝默小心翼翼地和啃竹子的大熊猫对视了一眼。
真可爱呀，要是能摸摸就好了。
他一个没忍住，抬起小熊掌朝他挥挥手。
亚成年大熊猫却以为他要攻击自己，愣了下，做做样子地冲他发出恐吓的声音。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贝小能嘤嘤嘤地走了：都是老乡，不要这么小气嘛！
听到他的声音，大熊猫的豆豆眼微微睁大了，似乎对他有了些兴趣，竹叶也不吃了，往前一爬，就“嗯嗯”地要去找他。
贝默惊喜不已，正要停下过去和大熊猫友好交流一下，脑门就被灰影蹭了下，然后被瞬间叼起后颈带走。
这期间，叼着他的灰影还回头对那只大熊猫呲牙凶了下。
大熊猫呆住，目送小熊猫离开后，迷迷糊糊地扭身继续干饭。
贝默看灰影很生气，嘤嘤解释：放心，它不吃小熊猫，我也只准备跟他隔空交流，换取情报而已！
好吧，换取情报是假，他们根本无法交流，他就是想多看几眼嘛！
灰影不是生气这个，他不喜欢bb对其他动物露出那种极其感兴趣的目光，在他看来，只有求偶时，动物才会对另一只动物那么感兴趣。
贝默：冤枉啊！想撸毛茸茸的目光和求偶的目光区别很大好嘛？
灰影当然不知道这些，在他看来，动物不可能想撸另一种动物。
等远离了那片树林，他才放下贝默，别别扭扭地表示那只大熊猫很脏，一看就很邋遢。说完，有些刻意地舔舔自己的毛发。
？
后知后觉的贝默懵了片刻，终于在对方的眼神里明白了——灰影在吃醋！
贝小能头都大了，他围着灰影转圈，嘤嘤道：我不喜欢大熊猫！哦不，我是喜欢大熊猫的！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是……是妈妈舅舅喜欢我的那种喜欢！
贝默只能这么解释了。
这个答案显然在灰影的预料之外，他呆滞片刻，这时玉雪正好在前面喊他们，他飞快扫了玉雪一眼，果然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不久前相似的“慈爱”感。
贝默：对！很有悟性！人类看可爱的动物就是会表现出慈爱！不然为什么萌宠视频里那么多人对着小动物自称妈妈姨姨呢？我对大熊猫就是那样！
奇妙地理解到贝默那种对其他毛茸茸的情感后，灰影沉思起来。
他很不解，然而不解的同时，那种让他焦躁的危机感，也解除了。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灰影却像是挽回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开心地舔舔眼前的小熊猫，蹭蹭那可爱的脸蛋，很难得地发出了哼哧哼哧的声音，这才和bb一同追上玉雪和雨果的步伐。
下了山，居然还要过马路。
贝默第一时间拦住要冲过去的妈妈舅舅，他举起小熊掌指指自己，一脸严肃地为他们做过马路的正确示范：先探出脑袋，看看马路两边，确定没有车出现，也没有车的声音，再伸出脚出发。
灰影认得这种马路，偶尔会有大大小小的车出现，他也亲眼看到路上有蛇被压扁。
因此，在小熊猫过马路之前，就冲过去用头部顶起对方，等跑到马路对面，这才把背上嘤嘤的小熊猫卸下，含着他耳朵让他别怕，没车。
贝默：……不是怕车，是被你突然铲起来吓到了！
不过一家四口全部成功过了马路，离开马路的时候，恰好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
贝默便趁机指着车屁股，对身边的三只小熊猫科普：被撞上会死的，所以在过马路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好好看路！知道了吗？
虽然很多司机看到野生动物过路会礼让，但这种事也不能全交给运气，有时候司机开快了，根本就注意不到路上有动物。
三只小熊猫都很给面子地点头。
玉雪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很快就找到了那处果园，然而很不巧，此时里面有人。
他们藏在果园附近的草丛里，贝默探头看了看，一群人正在采摘成熟的耙耙柑，前面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开着设备，热情洋溢地进行直播，一口一个“我家果园”，听语气应该是老板。
玉雪很有耐心，她安安静静躲着，准备蛰伏到人类离开再行动。
她小声对贝默道：宝宝别急，到了晚上妈妈给你摘。
她不知道自己是保护动物，当地人顶多驱赶，不会伤害。
贝默仔仔细细看了会儿，他觉得没必要等到晚上……准确来说，他们没必要去偷。
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摘！
并不只是保护动物的身份给了贝默这种自信。
他有自己的计划。
这边，果园的老板已经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直播，和之前几天一样，流量不太好。毕竟不是专业主播，他本来也没抱什么期望，好在耙耙柑的品相不错，吸引了几个路人进来下单。
他要求也不高，能多卖一些是一些。
几分钟后，当一旁的员工突然提醒他直播间进了好几千人时，他还以为出故障了。
跑过去看了弹幕，这才明白原委——
镜头远处的角落，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熊猫！
再放大仔细一看，哪里是一只，居然是四只！！！
老板人都傻了，等反应过来，直播间又被一个下过单的萌宠博主分享出去，没一会儿就涌进了新一波观众。
啊啊啊的弹幕成堆飞过。
【老板好大的胆子呀！居然敢让小熊猫来卖耙耙柑！[狗头]】
“没有没有啊！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哈哈这什么老实人，大家开玩笑啦！】
【笑死，足足十分钟老板都在认真介绍耙耙柑，结果大家全都在看小熊猫！】
【赶紧给小能能吃点儿耙耙柑，已经给小能能下单了！】
小熊猫本就可爱，而镜头角落里的四只小熊猫里，明显还有只小的，短腿短身子，毛茸茸地缩在小熊猫妈妈身旁，仰头望眼欲穿地望着树上的耙耙柑，又不敢过去，只好拖着胖尾巴挪来挪去地，小眉头耷拉着，馋得很委屈。在他的衬托下，剩余的三只小熊猫看上去稳重多了。
网友们早已看得心软到尖叫，恨不得当场去投喂。
果园老板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天降流量，他悄悄扭头，看了眼那边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小熊猫，确定不是假的，顿时被萌得低呼了声，随即回头咳嗽一声忍耐着道：“那个……大家喜欢我们耙耙柑再下单，投喂野生动物可不行啊，这种生意我没法接，万一让小熊猫对人类放下戒心，也不是好事。”
一部分人本来也是起哄，现在听老板这么说，突然觉得这老板人品不错，看他家耙耙柑也挺好的，便痛快也下单了。
老板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继续介绍自家耙耙柑，然而才说到口感，就见那只最小的小熊猫在不远处对着他的镜头，轻轻扭动起来……
？
老板呆若木鸡。
直播间则是满屏的感叹号。
小熊猫在跳舞，他扭动着圆鼓鼓的身躯，卷卷尾巴，还十分有韵律地抖了几下大蝴蝶耳。看老板没动静，就大胆地举着小熊掌站起来，绕着旁边的小熊猫扭了一圈，扭完，瘫在那只小熊猫背上大喘气，眼睛继续盯着老板。
老板不由自主将手捂到胸口的位置：“这、这不会是在卖艺吧？我的天……”
贝默：才看出来？算你有点儿眼力见！
看那些人都低呼着笑了，还纷纷拿出手机对他拍照，贝默觉得自己表演的目的达成：各位看官既然看得满意，那在下拖家带口吃几个耙耙柑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这要是人家家养的小动物，老板恨不得狂亲几下，再将剥好的耙耙柑举手奉上！
“啊啊啊他又动了！”
“小声点儿，别把他吓到了……”
贝默试探地迈出了小熊掌，朝着最近的一棵果树走去。
玉雪急忙要去拦，灰影却先一步跑过去挡住了圆乎乎的小熊猫，同时用余光向玉雪保证，不会让人类抓走bb，就算抓，也先抓他。
她的宝宝实在是太馋了，身边又有一个和人类打过交道的“大哥”支持，玉雪也没办法强行把宝宝叼回来，只好和蠢蠢欲动的弟弟一起盯着人类的方向，防止人类发起攻击。
等bb在灰影的护送下爬上树，放哨的姐弟俩这才松了口气，旋即也快步跑过去，爬到了附近的树上。
上了树，就相当于上了一层防护。
他们知道这种两脚兽大多不会爬树，就算要抓他们，他们也能想办法跳到其他树上开溜。
这边，看到小熊猫们在树上开吃了，老板激动道：“这可不是投喂啊，是他们自己来吃的！人家是正常觅食，大家不要误会！”
贝默挑选耙耙柑的时候，一直竖着耳朵听那边的老板说话，听到这句，顾虑全部放下了，往灰影身侧一躺，翘着小胖腿开吃。
皮很好咬开，舔舔汁水，咀嚼果肉……不错，味道酸甜，入口很清爽。
“嗯~”小熊猫砸吧砸吧嘴，慢慢品味。
挑起的小眉头都写满了对美味赞赏。
直播间不爱吃水果的人都有些看馋了，真有那么好吃吗？算了，下单尝尝！
简直做梦一般，等老板回过神，便看着后台不停揉眼睛，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笑得合不拢嘴。
对小熊猫来说，水果之类的甜食只是零嘴，不能当主食吃，就算当主食吃，四只小熊猫也根本吃不了多少，今天销售额大增，这种宣传程度，可不是几个耙耙柑能买到的。
老板对着镜头摆上耙耙柑，也不多说，抱着感恩的心静静看小熊猫一家上树吃耙耙柑。以免惊扰它们，还让工作人员离得远些，不许出声，要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尽量不要影响野生小熊猫对人类的警惕。
老板看得出来，除了那只憨憨的小熊猫崽崽，其他三只小熊猫都是一边吃一边盯着他们，完全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尤其是面部毛色较浅的那只，眉头上还有伤疤，看着就不好惹，只有给小熊猫崽子扒耙耙柑的皮时，才有几分柔情。
大多数人只认识小熊猫，不了解亚种的区别，就连果园老板也只当他们是毛色的个体差异。
弹幕里倒是有几个网友询问里面是不是有只喜马拉雅小熊猫，很快就被其他网友反驳了：这附近的自然保护区住的全都是中华小熊猫啦！其实也有毛色浅的中华小熊猫，反正不可能是喜马拉雅小熊猫……
大家也没有过度争论这个问题，只专心看小熊猫吃耙耙柑。
那只小小熊猫吃水果很慢，一个耙耙柑能吃很久。
可没有一个人觉得无聊！
贝默吃得很开心，细嚼慢咽，边吃边回味，吃完一个，也不急着继续吃，先抬起短胖的后腿挠痒痒。
挠不够的地方，一旁的霸气小熊猫就过来摁住他，双手给他挠。
小熊猫舒舒服服地眯眼睛，仿佛在享受顶级按摩，偶尔嘴里还发出嘤嘤的声音，惬意地像是在度假。
直播间的人羡慕哭了：老板，现在去帮你摘耙耙柑还有机会吗？
老板表示：机会是有，但小熊猫来无影去无踪，以后不一定还会来。
大家欣赏野生小熊猫同时，也有一些担忧。
【老板，注意别让坏人进去趁机伤害小能能！】
“各位放心，咱们果园是有监控的，敢伤害小熊猫，等着牢底坐穿吧！”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那边的小熊猫们也都吃饱下了树，还挺聪明，一能叼着一个耙耙柑跑跑跳跳地走了。
最小的那只还时不时停下回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豆豆眼鬼精鬼精的。
贝默：哎呀，你不应该拿个兜给我们嘛！
最后一次期期艾艾回头的时候，被身旁的灰影直接蹭着带走了。
果树下，老板恍惚地深吸一口气：“小精灵，完完全全的小精灵啊……”

第119章 竹林小能侠9
过马路前，灰影飞快地找了个尖头的树枝，他霸道地拦下跑跑跳跳的bb，几下就把自己和对方嘴里的耙耙柑串起来，最后咬住树枝的中间部分，就这么“挑着”耙耙柑串上路了。
玉雪和玉果一脸震惊。
贝默嘤嘤叽叽地跟上：谢谢，累了就给我！咱们换着挑！
灰影不舍得他干这这个，一口气挑回了巢穴，放好耙耙柑，转身就抱着拧眉的小熊猫打滚舔毛。
夜里，一家人在月光下继续吃带回来的耙耙柑。
寒冷的冬天，窝在巢穴就可以一边看娃一边享受这么好吃的水果，这是以前从不曾有过的体验。
贝默嘤嘤表示：今天咱们也是过年了！
灰影顿时问：什么是过年？
玉雪和玉果同样不解。
贝默吸溜完嘴里的汁水，起身迈着小猫步解释：就是全家团聚，吃最好的东西！
……原来如此。
玉雪和玉果：那今天确实算是过年。
灰影想了想，他觉得遇到bb后，自己天天都在过年。
这个念头让他下意识就抱住了那只走来走去的小熊猫，耙耙柑都不吃了。
突然的扎实拥抱，让贝默有些羞涩，趁着妈妈舅舅专心吃耙耙柑，他赶紧冲灰影使了个眼神，转眼就咬住没吃完的耙耙柑爬上了树。
夜里，天上有零散的星星闪烁。
两只小熊猫紧挨着挂在树上，只有长长的尾巴垂下去。
两条大尾巴慢慢缠在一起。
贝默吃着甜滋滋的耙耙柑，吃一口就抬头看星星，再看看眼前的灰影，高兴地抖抖耳朵。
他嘤嘤道：等以后我们老了死了，说不定就会去其中一颗星星里。
灰影呆住，忽然感到一阵惶恐。
他不怕bb老，但他怕bb死，他本能地扑过去把小熊猫整个抱住，说着不可以死。
贝默顿时尴尬了：嗐，谁都会死的，但死亡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我说了嘛，等老死后，咱们还会在另一颗星星里相遇的！
灰影似乎听懂了，可还是很紧张，他抱住小熊猫不撒手，问怎么才可以摘星星。
贝默嘴里的耙耙柑都差点儿喷出来：这种事不可能的！你不要瞎想！
可在灰影看来，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被偷猎者抓走期间，他目睹了那些飞驰的方形盒子，还有天空的飞机……他觉得自己说不定能借助人类的物品把星星摘下来，等bb的小熊猫生命走到尽头，他就可以立马把现成的星星给他，这样不用去别的星星那里，他们就能一起继续往前走了。
贝默听得心跳砰砰的：……听起来好浪漫呀！
明知不可能，但贝默也不准备说出真相打击他，毕竟当初在南极时，他那个走出南极的决定，恐怕在其他帝企鹅眼里，也跟要摘星星一样触不可及。
可灰影那时毫不犹豫地和他一起完成了属于帝企鹅的世纪旅行。
……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直至过年，贝默他们没再去过人类的果园。
对他们来说，下山就跟进城赶集一样，除了困难度，也有不可预测的危险。
大部分野生动物在温饱可以解决的情况下，都不会频繁前往人类的“栖息地”。
山上没有日历，更没有手机，判断过年完全靠人类那边的动静。
他们距离人类的住所并不近，人类再吵也吵不到他们，但只要放烟花，他们便能在山上看到。
每当这时候，森林里就格外寂静，动物们害怕炮声，这期间除了必要的觅食，不会轻易离开巢穴。
玉雪和玉果也同样如此，鞭炮的声音，烟花的亮光，就像是雷声和闪电，总会让他们惶惶不安。
不过他们能明确感受到，近些年鞭炮和烟花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了。
他们宝宝倒是胆大，还经常探头欣赏，每当这时，灰影就戒备地围着他转，无论小熊猫怎么说，都不曾放下警惕。
过年那天，贝默吃饱回来，就一直忙忙碌碌地装扮巢穴。
他将湿润的枯叶扔出去，叼回了更多干燥的枯萎竹叶。
玉雪只当他在玩，再过几个月宝宝就一岁了，为了锻炼孩子的独立能力，她不能再时时刻刻盯着他，有时候就算他突然跑出去玩，只要灰影跟着，她也不会阻拦。
灰影和两只小熊猫长辈一样，完全没有过年的概念。
看贝默对树洞进行大扫除，还以为他睡得不舒服，也跟着他一起弄来新的垫材铺进巢穴里。
这是贝默当小熊猫过的第一个年，他知道，等满一岁成年后，就要离开妈妈舅舅自立门户了，哪怕偶尔回来探望，也不能日日待在一起……不管怎样，他都要好好过这个年。
换了新的大床垫，树洞里杂七杂八的脏东西也都清理了出去，又找了几片漂亮的叶子插在摄像头后方的凹陷处，贝小能便舔舔爪子，在洞口的上和左右部分，分别拍了三下，就当是贴上春联了。
他在心里确实摇头晃脑地写了一副春联——
春笋多多吃不完，浆果甜甜大又圆。
横批：能者多吃！
吃那么重要，过年怎么能少得了好吃的呢？
天还没亮，贝默就和灰影先跑到附近的竹林里准备年早饭了。
算过了妈妈舅舅出来觅食的时间，他们分工明确，灰影爬得高跳得远，很快弄来一大堆竹叶，又在附近揪来些其他植物的叶子。
贝默搞来了几个老笋，清出来一大片干净的地面，把好吃的全部摆到一起。
第一层是厚实的竹叶，第二层是老笋，第三层是嫩树叶和一些苔藓。
贝默非常满意，趁着长辈还没来，翘着脚将盛宴摆弄得更加精致。
忽然间，后方的林子响起一阵短促的鸟叫，贝默回头就发现灰影抓到了一只鸟。
灰影在贝默专心摆盘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匍匐到了下坡的丛林里，直至一只鸟雀放松警惕……
飞扑过去咬死小鸟，灰影就急急忙忙带着流血的猎物回到竹林，然而一靠近，他发现原本堆放的食物被bb摆出了特别漂亮的样子。
灰影停下，就地开始拔毛。
拔了几口，圆鼓鼓的小熊猫就激动地跑过去，嘤嘤地看这个稀奇的猎物。
当游隼的时候，贝默也没少吃鸟，倒是这辈子还没能找到机会狩猎小鸟。
小熊猫的幼崽时期很脆弱，而狩猎鸟类需要耐心和等待，有一只好动的宝宝在身边，另外三只自然找不到机会抓鸟，何况他们的主食也不是鸟，在没有天然条件的情况下，他们并不执着于这个猎物。
今天却不同，灰影不明白过年的意义，但能看得出来贝默对今天的重视程度。
为了让bb吃到肉，他选了个可以用余光看到bb，又可以隐藏自己的远坡丛林。
很幸运，狩猎成功了。
那只鸟不大，他拔毛拔得很小心，怕撕掉多余的肉。
小熊猫平时不太会分享自己的食物，尤其是肉这样偶尔才能吃到的美味。通常情况下抓到鸟就闷头咬，咬到粘连羽毛的肉就嚼嚼将羽毛吐掉，基本不太会像游隼那样拔毛处理干净再吃。
因此，灰影处理得非常生涩。
贝默有着过去的记忆，他正跃跃欲试地伸爪爪当拔毛工，已经咬掉一部分羽毛的灰影突然就像是找到了窍门，一只爪子踩着猎物的身体，然后用牙齿咬住羽毛根部，精准地用劲儿，将羽毛带根拔出，渐渐露出粉红的肉。
贝默惊奇地看着他。
几分钟后，灰影就将整只小鸟的羽毛处理好了。
贝默激动地嘤嘤：灰影，你知道自己刚刚有多像一只游隼吗？
游隼？
灰影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bb总是知道许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他蹭蹭对着小鸟流口水的bb，咬出一块肉往他嘴里喂。
小熊猫摇着脑袋推拒：我不饿……
然而推拒的小熊掌根本没用劲儿，肉糊到嘴边，下意识就张嘴嗦进去了。
唔……既然你这么强硬，我先尝尝好了！
等咀嚼到第三口，美到忘了自己是谁的贝默及时恢复了理智，他抹抹嘴连连后退，赶紧跑回了“饭桌”前。
灰影叼着肉过来，小熊猫就胖胖地背过身去，哼唧唧地说不饿。
看着他忙碌的小背影，灰影想了想，将剩余的肉小心摆在了“饭桌”的最上一层。
那边，小熊猫还背对着他，偶尔偷瞄两眼，又飞快低头舔自己的爪子，静静回味着肉的滋味。
玉雪和玉果来的时候，都被眼前丰富的大餐惊呆了。
玉果用力揉眼睛，似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动物们都做过这样的美梦：大量美食成堆出现在眼前，他们不用寻找、狩猎、采摘就可以坐享其成。
很显然，这些美食来自于眼前的两只小熊猫。
若是陌生的小熊猫，他们也就不讲武德地直接抢了，可这里有一部分是宝宝的。
玉雪和玉果没再继续上前，他们强忍着口水，转头去够旁边的竹叶吃。
“嘤！”贝默扑过去就咬妈妈舅舅的耳朵，闹腾着让他们过去。
小熊猫的咬跟亲亲没什么两样，玉雪和玉果随他咬，听他说那是年早饭，这才好奇地停下来。
贝默立马去做示范，他先咬了口笋，然后叉腰坐下：这叫年年有笋！开饭啦，大家快来！
玉雪和玉果慢吞吞凑过去，看得眼睛发直。
他们知道捕捉小鸟的不易，而且以前也抓过吃过，独居那时候有抓鸟的条件，如今要照顾宝宝，四只小熊猫经常一起活动，鸟雀自然不敢在他们附近出现。
两只长辈小熊猫也就意思意思地小咬一口肉，之后就只吃其他的素食。
不远处的摄像机，静静地将这惊奇的一幕记录下来。
观察员们惊得哑然失语。
毕竟这种画面只在动物园里出现过。野生的未成年小熊猫和同伴将食物全部摘下准备好，最后喊来妈妈舅舅们一起吃，毫不夸张地说，这太像是营销号编纂出来的剧情了。
可一想到这些事发生在bb的身上，又不那么离谱了。
谁让这是一只能徒手赶走黄喉貂的传奇小英雄呢？

第120章 竹林小能侠10
小熊猫的年早饭非常丰富，完全够四只小熊猫吃饱这顿，不过玉雪和玉果吃了个半饱就去附近找些更嫩的竹叶过来添上，怕宝宝吃完肉就吃不到新鲜的竹叶了。
他们很清楚宝宝吃饭的速度，吃水果都慢，肉估计能嚼大半天。
贝默确实吃了很久，不过吃着吃着，当他发现肉没多少后，就忙招呼一旁吃竹叶的灰影过来：还剩最后一点儿，快过来，咱们分了！
灰影扫一眼小熊掌摁着的肉，犹豫几秒后才慢悠悠地走过去，低头咬了口，转身咀嚼。
这才对嘛！贝默吭哧地也咬了一口，咬完再度把肉往灰影跟前一推，嘴巴一鼓一鼓地咀嚼。
灰影又是一口，又是扭头咀嚼。
干嘛总是扭头？贝默奇奇怪怪地看他。
难不成到了年纪不好意思当着自己的面吃饭了？
偶像包袱真重！
专注干饭的贝默没再继续想这个无聊的问题，他低头准备把最后一口肉吃掉，突然，那双圆圆黑黑的眼睛一下瞪大了，然后眯了起来。
肉块的大小怎么跟灰影下口前没区别呢？就连他之前咬出来的尖尖，都没有任何变化！
为了和灰影均匀分食掉剩余的肉，他可是很小心地用牙齿称量好几遍的，按理说，灰影这一口吃下去，剩余的部分就够他一口干完了。
可现在的肉块，至少还够他干两大口！
眼睛一眯再眯的小熊猫斜瞅着扭头的灰影，悄悄凑了过去。
片刻后，专心吃着竹叶竹笋的玉雪和玉果猝然听到一阵猪叫。
姐弟俩还以为有天敌出现，刚警备地举手站起来，就见宝宝滚在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的怀里，一边猪叫一边用自己的小熊掌抠对方的嘴巴，扒拉着往里看，看完，又气得发出猪叫。
天呐，还有天理吗？小熊猫会假吃！
贝默疯狂打滚：呜呜呜朕被你骗惨了！朕不活了！
玉雪玉果看着惨叫的宝宝傻眼，回过神就去询问他怎么了。
贝默气得一抽一抽的：说、说不清呀。
那几分钟的精心计量，花了很多小心思分肉的他，就这么被骗地吃了双份肉，以后胖了，别人还会说是他馋的！他明明没有……
控诉完，小熊掌又开始抠灰影无措的嘴巴：哼！死鬼！
玉雪玉果：？
灰影一脸懵地看着怀里打滚蹬脚的撒泼小熊猫，抬眼看看那边剩下的小块鸟肉，二话不说探出爪子抓过来，一把塞进了自己嘴里。
果然，怀里的小熊猫不猪叫了，慢慢含住自己的小熊掌看他。
几秒后，嘴巴里的小熊掌被拔出来，合上的嘴巴忽然被撬开，一块被牙齿剔了骨头的肉滑入他的口中。
躺倒的姿势让贝默没法抗拒，等反应过来，立马抻直短胖的四肢要起来吐出来。
他很有骨气的！
倏地，灰影双爪搂住了他的肚皮。
原本还乌龟一样努力翻身的小熊猫就被灰影抱着坐直了起来。
腹部的黑爪子像安全带一样将他绑在另一只小熊猫怀里，等他彻底把肉咽下去，灰影低头舔他嘴巴子，动作很轻，在安抚他。
贝默气得翘脚，结果被对方一口就咬住了小熊掌。
反正不管他如何闹腾，灰影都会用温柔的啃咬舔舐应对，很快，搞得小能能里外不是能了！
嘤嘤嘤……
在一阵酥软的按摩啃咬中，贝小能不得不放弃挣扎，歪倒在灰影怀里。
他吐出舌头，难为情地任由对方搓揉舔咬。
看对方舔得专注，贝默还悄悄嗅了下自己那圆乎乎的小熊掌：嗯……缝隙里是有点儿肉味儿。
小熊猫斜他一眼：你小子想吃早说啊，等人家吃完了就搞这一套，讨厌！
灰影：……
今天天气好，大餐吃完，四只尽兴的小熊猫分别找地方晒太阳。
玉雪和玉果各自独占一棵树，贝默现在不想爬高，就掰了两根细竹竿练武。
好吧，其实就是练习爪子对这种“武器”的抓握能力。
贝默是个有梦想的小熊猫，以后想在这片山头横着走，好功夫就必不可少。
练得累了，他也不扔掉武器，吭吭哧哧地趴在男友背上，等男友带着他到一块能晒太阳的大石头上，他就往旁边一滚，对着太阳露出黑乎乎的腹部，双爪则拿着竹竿挑动自己和灰影的大尾巴玩：嘿嘿，闲着也是闲着，让我织会儿毛衣。
灰影餍足地搂着他，有时尾巴滑动到一旁，还主动拿回去给他继续用竹竿挑着玩。
贝小能捯着竹竿，就这么悠哉地捯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
随着小熊猫宝宝的长大，天敌带来的危机也逐渐减少，玉果不再和他们挤在树洞里，他住回了之前的巢穴。尽管不住在一起，但觅食的时候，贝默基本天天都能看到舅舅。
繁殖季已经到来，快成年的贝默逐渐被玉雪放养，他开始和灰影一起漫山遍野地跑，跃跃欲试地探索没去过的地方。
玉雪偶尔去更远的地方和漂亮的雄性小熊猫约会，约会回来，还是会第一时间寻找早已不是幼崽的宝宝，抚摸一圈才安心休息。
不再被两个家长盯着看管，贝默和灰影几乎过起了二能世界，常常溜出去约会。
说是约会，但也仅仅是去领地外的地方找更多的浆果和花朵吃。
长身体的小熊猫只爱吃，并不知道灰影已经到了发情期。
知道bb还没到，灰影一直压制生理上的难受不适，为了释放精力，他开始增加狩猎活动。
抓到鸟，就和bb一起吃，缠着尾巴一起吃肉的日子愈发甜蜜，难受的感觉也就完全可以忽视了。
那段日子，享了大福的小熊猫经常跟着男友开荤，吃完去附近转悠，嘴边的血腥气经常唬得其他路过的小熊猫退避三舍。
哼，想不到吧，朕就是这样的暴君！
贝小能每次吃完都很得意地替妈妈四处巡逻，四处标记。
这天，他吃完了男友带回来的肉肉，就爬到了树上睡懒觉。
那是灰影最近找到的一棵巨高的冷杉树，趴在上面非常安全。尽管像贝默这么大的小熊猫已经不用再被看管，可灰影还是喜欢形影不离守着他，只有在需要去远处长期埋伏抓鸟的时候，才会让贝默在这棵最高的树上等他。
贝默也想跟他一起狩猎，可跟了一次，灰影的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抓鸟的成功率低了很多。
第二天，贝默自觉挂在树上躺平，同时在小本本上记下：抓鸟不适合双能出动，他以后也要单独抓！
这会儿吃饱上树，纯粹是想吹着春风睡，美得很。
灰影陪他睡了一会儿，醒来时，他照常又爬高了些，在最高处打探森林周边的情况。
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很快下爬，开心地过去抱住小熊猫舔脑袋，又盯着酣睡的可爱小熊猫看几秒，忍不住亲亲他的小鼻头。
贝默被他亲醒了，嘤嘤两声蹭他，忽然就听他道：宝宝，你在树上等我，有事就叫，我很快回来。
等彻底睁开眼睛，灰影已经下了树，迅速朝着远处的树林跑去。
贝默呆滞了一会儿，以为他是出去觅食，又打了个哈欠慢慢趴好，卷着尾巴继续睡觉。
几分钟后，他被一阵吱吱声给叫醒了。
陌生小熊猫的叫声。
贝默耷拉着眼皮往下看，是一只成年小熊猫，雄性，身上的旧伤疤比灰影还多，一看就很能打架。
那只小熊猫在树下问他：这是你的领地？
语气很惊讶。
贝默揉揉眼睛，继续挂在树杈上：是我妈的！
那只凶恶的小熊猫认真打量他一眼，嚣张道：叫你妈来，我跟你说不着！
？
贝默瞬间那个气！这一片谁见他不跑啊？
他蛄蛹着爬下树，走到那只小熊猫跟前，踉跄地站起来，小熊掌叉腰，嘤地很尖锐：哈？你再说一句？
下一秒，那只小熊猫也站了起来，个子比他高了一大截，撑腰的爪子锋利得像刀片，毛茸茸的黑腹部都快显出肌肉了，似乎懒得跟自己影子里宛如尿不湿的小家伙打架，只一言不发盯着他。
“好，我去叫我妈，你等着！”
圆乎乎的小熊猫嘤地一声四肢着地，转身麻溜地爬走了。
去找妈的路上，气鼓鼓的贝默和匆匆往回赶的灰影，冷不丁遇到了。
灰影嘴里叼着一块蜂巢，左边眼皮被蛰肿，眼皮下的眼瞳却只有喜悦，抬头乍然看到他，很诧异，下一秒就愤怒起来：谁欺负你了？
贝默眨眨眼，忽然就一屁股坐下去。灰影冲过来时，他蛄蛹着往他身上一扑，拍打着小熊掌，张着嘴巴吭哧吭哧地哭了：死鬼！讨厌！你会被蛰死的你知不知道？！

第121章 竹林小能侠11
杂草丛生的深林下坡，两只体型有些明显差距的小熊猫缠在一起。
一个着急地抱着问怎么回事，一个气得哼哧哼哧哭，最后哭地喘不过气来，往身躯健壮的小熊猫怀里一躺，生无可恋地吐着舌头，一抽一抽地直哈气。
这期间，灰影迅速把他全身都摸索着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伤口和被打出来的包，急躁的情绪稍缓，这才抬爪遮住自己肿起的眼皮。
他想起bb那会儿说他会被蛰死的话，只当他是被野生排蜂蛰的伤口吓到了。
贝默确实被吓到了，野蜂都很猛的，他以前就看过人类被野蜂群蛰死的新闻。
灰影的毛和蜂巢都沾着淅淅沥沥的水，贝默喘气时爪子往里面一探，果然摸到了潮湿的一片。
想来是被野生排蜂围攻的时候，叼着蜂巢冲进了水里。
……也是够拼的！
越想越心酸，虽然他们的毛很厚，野排蜂很难穿透到毛里，可眼睛、鼻子和嘴巴……尤其是鼻子，蚊子都能叮到！
想到鼻子，他又一个激灵赶忙翻身压到了灰影身上，凑近一看，鼻子的形状果然有点儿不一样了！！！
由于鼻子是黑的，蛰肿了根本就不明显。
可这个地方被蛰了是最痛的！贝默气得跺脚，都不知道灰影是怎么忍的，被蛰成这样都好像被打了麻药似的眉头都不皱，换作他，早就哭出猪叫了。
他急得团团转，本能地伸出舌头就要帮他舔。
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住在乡下，小贝默有次出去玩，就不小心被蜜蜂蛰了手，当时哭着回家找外公外婆救自己的路上，他就一直用口水糊，总觉得这样能缓解疼痛。
还没蹭到鼻头，对方就扭头躲开了。
在灰影看来，那些排蜂的刺穿透皮肉造成的小口子，不足以让他眼皮和鼻子这么痛，痛到这种程度，说明里面有部分毒液，如果bb舔到了，bb的舌头就可能会痛。
没有文化的喜马拉雅小熊猫只知道排蜂的毒性不足以杀死自己，但他忘了，小熊猫没法像人类那样通过精准吮吸来吸出毒素，就算吸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喜马拉雅的山脉里就有很多排蜂的蜂巢，我以前也被蛰过，没事。”灰影轻轻摁住他的脑袋，让他没法够到自己的鼻头，转眼又愉悦地把蜂巢给他，“这是蜂蜜，很甜。”
贝默根本没心思吃，如果山里有医院，他肯定第一时间先把灰影送去医院了。
现在听他说以前被蛰过没事，多少安心了些，理智回笼，他认真想了想，起身就拉着灰影往更高的海拔跑。
对方试图抓住他，他就立马加快速度往前跑。
灰影只好在后面穷追不舍。
现在还是初春，天气本就偏冷，越高海拔的地方则越冷，有些地方还残存着积雪。
贝默焦急地往前跑，他怕灰影追上他会阻止他，故意不去管那块蜂巢，而叼着蜂巢的灰影，在被蛰伤后，速度也受了影响，每次快要追上他时，就会被他猛地拉开一小段距离。
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跳跃，攀爬，奔跑，他们身处的海拔也越来越高。
所经之处的固定摄像机，拍下了他们飞快掠过的身影。
正实时查看摄像监控的观察员，满心疑惑。
灰影弄回了对他们来说很珍贵的蜂蜜，可向来馋嘴的bb居然一口不吃，甚至像是躲避天敌一样地往领地外的高处奔跑。
灰影慌张地在后面追。
“难道那块蜂巢上还有野蜂？bb在躲野蜂？”
“没看到啊，就算有，以灰影的性格会先拍死的。”
“他们是在闹着玩吗？”
“不，你看他们现在的移动速度和海拔位置！”一位观察员道，“bb没有往附近的地方跑，只顾奔着高处跑，根本不像是在躲灰影，反而像在引导灰影爬山！”
闻言，另一位观察员回看不久前灰影被蛰画面，猛地想到了什么：“不、不会吧……”
事实上，就如他想的那样，圆鼓鼓的可爱小熊猫一路狂奔，带着灰影一直爬到了出现积雪的高海拔山坡，然后直奔着最近的一堆雪冲去。
等灰影追上来，他二话不说用小熊掌捧起雪，分别往对方肿胀的鼻头和眼皮摁住。
两个观察员都捂住了嘴巴。
——低温镇痛！
这只小熊猫真的不是神仙来的吗？
嘿嘿，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贝默积极地给灰影镇痛，不一会儿，那片薄薄的雪堆就被他用完了。
而感受疼痛有所缓解的灰影，也明白了他这么做的用意。
灰影及时抓住要继续往上爬的小熊猫，索性在他面前躺下，然后抬爪摁紧了鼻头和眼皮上的冰雪。
躺平的姿势不需要爪子摁住，冰雪就可以稳稳覆盖在上面。
灰影用一条腿轻轻压住蛄蛹的小熊猫，再用爪子将嘴里的蜂巢拿出来，送到他嘴边。
bb吃……
尽管灰影一声不吭，可那急迫的目光，还是让贝默看懂了他的意思。
忙着当大夫的小熊猫呆滞几秒，慢慢地低头，慢慢地咬住了那块蜂巢。
……好甜，真的好甜啊。
晶莹剔透的黏稠蜂蜜流入嘴里，口腔几乎要被那股蜜意填满了，身心一瞬间满足得不像话。
小熊猫能品尝出甜味，动物园里的小熊猫喜欢吃苹果，而野外的小熊猫则会漫山遍野地寻找花朵、浆果当小零食。
而蜂蜜的甜完全和那些花朵浆果不在一个维度！
对贝默来说，或许就像是人类第一次吃糖果或冰淇淋。
很少会接触到这种甜的小熊猫根本不觉得腻，吸溜一口就是无尽的回味，然后再吸溜！
呜呜呜野蜂蜜真的好好吃啊。
小熊猫的圆眼睛沁了一点点幸福的泪珠，他又咬了一口爆汁蜂巢，便翘起jiojio和灰影挨在一起，余光瞥一眼，又开始呜呜呜，灰影你的眼睛也是真的好肿好肿……
灰影本来正在专心看小熊猫吃蜂蜜，突然看他举着蜂巢嘤嘤哭，就赶紧把他搂到怀里。
bb把流出来的蜂蜜糊到他嘴巴上，他想也不想张嘴舔回去。
确实很甜，他盯着开始安心吃蜂蜜的小熊猫嘴巴，犹豫了仅仅一秒，便凑过去舔他的嘴巴。
贝默的嘴边一圈确实糊了很多蜂蜜，不仅是嘴巴，两只毛茸茸的小熊掌也沾了一大层腻乎的黄色蜂蜜。
全被灰影舔得干干净净。
他们吃得格外餍足，有时候贝默嘴巴已经被舔干净了，灰影还是啃着他毛绒绒的嘴周不放。
贝默嘤嘤地把蜂巢往他嘴里塞，他又不吃。
死鬼~斜他一眼，小熊猫bb继续美滋滋地吃蜂蜜，吃一口能砸吧半晌。
就这么黏糊了半天，等灰影眼皮和鼻头的冰雪彻底融化，贝默就拍拍小熊掌要继续往上爬。
灰影这次拉住了他：已经不疼了。
贝默狐疑地探头检查，好吧，果然消肿了一些。
想到继续往上爬也挺累，灰影还负伤呢，便乖乖跟着他往下走。
走到半路上，他才突然想起那个小熊猫“土匪”让他去喊妈的事，脚步顿住。
叼着剩余蜂巢的灰影看他莫名其妙停下，问他怎么了。
贝默想了想，只好道：有一只陌生小熊猫想挑战我妈。
至于那只小熊猫对自己的无礼，他不打算对灰影说，因为说了肯定会是一场大战。
来找茬的小熊猫应该想抢领地。
虽然有些地方被小熊猫标记占领后，照样不影响其他小熊猫过来偷偷摸摸打野，然而光明正大地吃和偷偷摸摸地吃，还是有区别的。
那位一身伤疤的彪悍小熊猫，显然是要在这里称王称霸。
然而就算如此，贝默也不想和他打个你死我活。
春天到了，新鲜的竹叶越来越多，浆果和其他植物也开始出现，他们在哪都饿不死，包括那只彪悍的小熊猫。
都是濒危的小能能，完全没必要死在同类的打斗之中呀。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那只彪悍的小熊猫有几分江湖道义。
他不知道其他小熊猫是怎么抢夺地盘的，但他当过顶级掠食者，亲眼见过那些掠食者在抢夺领地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杀死巢穴里的幼崽或其他弱小兽类。
可那只小熊猫根本就没想过打他，被他挑衅了，也只是吓吓他……嗯，很有他的侠者风范！
人家对他手下留情，他当然也不想对那只小熊猫赶尽杀绝。
是的，贝默根本就不觉得他们这一大家子会输给一只单打独斗的小熊猫。
既然能交流，大家都坐下好好谈一谈嘛。
距离领地越来越近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劝说方案的贝默，很有信心地一摇一摆往前跑着。
可还没到那棵树下，就突然被一道略有些惨烈的“猪叫”吓得停下脚步。
他和灰影对视一眼，随即加快脚步。
等跑到熟悉的树下时，那只彪悍的小熊猫一边在树上躲避着玉雪的猛烈攻击，一边吱哇乱叫，最后不得已爬到了最上面的细树杈上，挂在上面哭着认输。
玉雪站起来嘤嘤示威：还敢吓我宝宝不？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只彪悍小熊猫湿着眼睛看看她，又看看不远处回来的小熊猫，忽然跳到对面的树上，难为情地嘤嘤几声，一步三回头地跑了。
贝默：……
就这？那些吓唬人的老伤疤，不会都是挑战失败留下的吧？
玉雪气呼呼地从树上爬下来，看到灰影肿胀的面部和嘴里的蜂巢，嘴巴一抽，走近后，嗅到宝宝嘴巴上甜蜜蜜的味道，嘴巴又是一抽。
不禁想道：这只喜马拉雅小熊猫繁殖季也不出去，一门心思给她宝宝找吃的，不会把她宝宝当伴侣了吧？

第122章 竹林小能侠12
野生动物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身体本能，尽管玉雪心存疑惑，可她不会像人类那样询问、求证，在自家宝宝嘤嘤嗯嗯地喂她吃蜂蜜时，她也只爱怜地吃了几口，接着用大尾巴拍拍两只小熊猫，便转身去外面继续觅食顺便巡逻了。
崇拜地目送妈妈离开，贝默回到熟悉的树上“小床”，趴着继续和灰影吃蜂蜜。
等太阳落下去，便是小动物们活跃的时间。
贝默现在的睡眠时间比之前少了些，他探出脑袋，吐出舌头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小熊猫舌头上的乳突是非常重要的感知工具，能通过品尝空气感受猛兽的气息。
嗯……没有危险！
贝默放心地叼出一旁剩余的小块蜂巢，准备去探望舅舅了。
他很清楚地知道，再过不久，自己就要离开这里。
小熊猫成年后要去寻找自己的领地独自生活……好吧，他还有灰影一起。
可终究是要自立门户的。
灰影根本不放心他独自外出，叼过那可怜兮兮的一点蜂巢，和他一起下了树。
舅舅的巢穴离妈妈的领地很近，他们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地方。
然而在那附近找了快两个小时，都没看到熟悉的小熊猫踪影。
贝默也没有很担心，小熊猫经常在夜晚活动，说不定他舅舅出去觅食了。
不料回去的路上，再次遇到了那只凶悍的小熊猫。
狭路相逢，三只小熊猫都愣了一下。
灰影反应最快，冲上去就要厮打。
那只小熊猫似乎很会应对这种场面，跑得极快，在灰影咬他之前，飞扑到一旁，连滚带爬地爬到树上大叫：“我可不是过来入侵的，我在那边听到这只小熊猫一直叫，就过来看看！”
贝默现在是看出来了，这家伙的技能点根本不在战斗上，而是逃跑！
那一身老疤估计就是以前被揍被咬时及时逃走留下的。
这个技能或许给了他很大的信心，才敢那么嚣张地跑到玉雪的领地挑衅。
反正输了就能跑，赢了领地就是自己的。
贝默：“你肯定以为我被打了，想趁机也来打两下！我是不是看上去很好打的样子？”
说完，转身就要去找棍子。
那只小熊猫赶紧摇头：“我打了你，你妈还能饶过我？你身板小小的就别那么大脾气嘛……”见贝默气得身体都鼓了起来，顿时嘤嘤示好，“你是在找你舅舅吧？他好像跟别的小熊猫跑了。”
？
贝默捏着棍子的爪子一抖，回过神索性丢开棍子，作势要上去揪他耳朵：呔！叫你胡说！
“真的！我亲眼所见！”那家伙有些委屈了，看看他，又看看远处，在跑和留之间，有些犹豫。
看到原本凶悍的小能能一副可怜相，贝默就有些不忍下手了。
他挡住要上去打的灰影，拧着眉头开始思考。
那家伙没必要编这种理由骗他。
现在是小熊猫的繁殖季，玉雪会在吃饱后去和雄性小熊猫约会，玉果自然也会。
那家伙口中的“跟其他小熊猫跑了”，大概就是跑去谈恋爱了。
树上那只小熊猫看他许久不动，以为被自己惹哭，心虚地趁机溜走了。
灰影没追，问贝默还要不要再去找舅舅。
贝默摇摇头，就算找到了也是当电灯泡。
只要妈妈舅舅平安无事，他就满足了。
蹭蹭灰影，惆怅的小熊猫叹着气继续往回走。
好久没见舅舅了，舅舅知道他的大外甥快要出去自立门户了吗？
半路上，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繁殖期，发情期……
“灰影，你、你最近还好吗？会不会很难受？”
停下脚步的小熊猫问得很小声，问完，吐着舌头看地面，尴尬地咧嘴笑。
灰影也停下脚步。
森林上方的月亮有些说不出的明亮，凉丝丝的风吹得小熊猫耳朵晃来晃去。
灰影出神地看了贝默一会儿，接着吐掉嘴里的蜂巢，低头一下挨了过去。
贝默瞪大眼睛。
灰影在吻他。
小熊猫的舌头是非常敏锐的器官，可以感受空气里的化学颗粒。可在此之前，贝默不知道他的舌头居然还可以感受到一种奇妙而浪漫的信息素。
小熊猫的唾液腺可以释放信息素，很多动物就是靠这种信息素传递信息，比如标记领地，求偶，辨认同类。
但贝默和灰影平时不太依靠这些信息素交流，很多时候除了标记定位，也不会故意去释放。
可此时此刻，灰影不仅对他大量释放信息素，里面还包含着一种动物界强者几乎不会释放的甘为低位者的信息……
翻译过来，就是：我喜欢你，我追随你，你想怎么对我耀武扬威都可以。
贝默黑乎乎的眼睛眨了眨。
他的舌头一直放在外面，这会儿麻麻的，还被流氓一样的灰影频频亲吻，等他缓缓地将舌头缩回去，舌头上便传来了铺天盖地的信息量，那些信息瞬间在脑子里炸开了！
……灰影这家伙，居然像是写信一样，用信息素给他写了一堆密密麻麻的情书。
——bb身上有花的味道
贝默脸红：这是当然，毕竟天天钻到灌木里找花朵吃！
——bb的嘴巴是甜的。
贝默更脸红：当我吃蜂蜜白吃的？！
——bb很博学。
贝默嘚瑟：啊这个……我上过学嘛！
——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熊猫。
贝默：死鬼！会有不可爱的小熊猫吗？
全身发烫地品尝自己舌头上的信息到最后，圆乎乎的小熊猫已经快把脑袋钻到肚皮里了。
一切的感官都变得轻飘飘的，在被灰影抱着亲吻耳朵的时候，他才把眼睛从小熊掌里露出一只，挑眉看他。
灰影在这个充满着小表情的笑容里呆滞了一下，回过神就啃住了他脸颊上的毛，搂住小熊猫毛茸茸的咯吱窝用力嗅他身上的信息素。
和他凶猛迅速释放信息素的方式不同，bb的信息素释放地慢吞吞的，像个爬树的小蜗牛，隔一会儿才冒出来一点儿，似乎释放信息素也是件体力活。
可这一点点，就足以让灰影浑身颤抖。
两只小熊猫紧紧抱在一起，一个很用力地抱住对方啃来啃去，另一个抖着耳朵低声嘤嘤，可一点儿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小熊掌还欲拒还迎地摇摆，很调皮。
等狠狠地亲了抱了，灰影就兴奋而迅速冲到附近灌木里，不多时咬来一朵花，往小熊猫嘴里喂。
小熊猫的求偶仪式里并没有这个习惯，但灰影最近经常狩猎鸟类，每次狩猎前，都要潜伏一段时间，而在潜伏时期，他经常会看到一些鸟类的求偶行为。
有的是打扮自己，有的是跳舞，有的则是送小礼物。
灰影每天和bb在一起都会尽量清洁自己的毛发，但跳舞他不会，现在只能先找礼物。
贝默一口就吃了那朵花，吃完又有些后悔。
今天是灰影对他求偶的日子，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打扮呢！嗐，都吃这么饱了，难道就差一朵花吗？明明可以用来装饰一下自己的！
灰影从他释放的信息素里感受了这股带着懊悔的小委屈，他舔舔小熊猫脑袋，再度去了不久前的灌木丛里找花。
这次，他钻进更深的荆棘里找出了一朵很完整的蓝色野花。
灰影没来得及管浑身沾上的杂草杂叶，赶忙将嘴里的花朵放在小熊猫两个耳朵中间。
贝默顿时绷直身躯，乖乖等他打扮。
灰影放完花一看，又往旁边挪了挪。
就这么几次挪动，终于把那朵花放到了一侧蝴蝶耳的边缘，这是最好的位置，看起来像个蓝色的小发卡。
贝默赶紧拿起地上的蜂巢，咬开，小熊掌沾了蜂蜜，小心翼翼往脑门抹了下。
灰影明白他的意思，叼起那朵花，蹭蹭蜂蜜，贴在了耳朵上方的边缘。
感觉打扮好了，贝默舔舔自己的小熊掌，垫脚抬爪，礼尚往来地给眼前的男友做了个大背头的造型，做完一看，把自己逗笑了。
灰影看不到自己的大背头，瞧小熊猫笑得直吐舌头，眼睛也跟着笑了笑，他抵着小熊猫的鼻头轻轻一蹭，嗅到了满满的花香。
几秒后，两只小熊猫迈着幸福的步伐，终于消失在红外摄像机的摄影范围。
……
“受不了了，真是能比花娇啊！”屏幕前，观察员捂着心口道。
“bb推灰影脑袋，给灰影推了个大背头那段，我可以笑一整天……”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怎么觉得灰影那会儿像是在跟bb求偶呢？”
“就算是求偶，我也不是很意外，灰影眼里根本没有其他小熊猫吧。”
“春天真美好啊，玉雪守卫领地，正在挑选合眼缘的对象，玉果那边找到了伴侣，或许是因为那些帮助姐姐带娃的经历，求偶成功后也没离开伴侣，很显然是要一起育雏……bb也长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
“还有bb和灰影这对小竹马，以后会怎么样呢？”
人类的担忧并没有蔓延到苍翠的山林中。
他们牵挂的两只小熊猫正在热恋期呢。
自从那晚学会用信息素传递脑内的细腻情绪后，灰影只要不在bb身边，就会选个bb觅食的必经之路留言。
贝默每次在路上看到男友的留言，都会很惊喜，甚至有种和男友住在一起，只是偶尔分开就要发消息问“在吗”“吃什么”的感觉。
玉雪还不知道自己的大宝宝已经和灰影私定了终身。
这几天，她的心情格外好，在食物充足又可以吃到甜味零食的情况下，娱乐生活也很丰富——
那只被她打败的小熊猫时不时带着野果对她献殷勤，甚至低头摇尾巴，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这天，母子俩在竹林里干饭，贝默趁机跟妈妈说了舅舅的事。
玉雪毫不意外，她早就知道了，甚至为此欣慰。
玉果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直围着姐姐转。
不过她知道玉果为什么会瞒着bb离开。
bb也很爱舅舅，如果不和舅舅告别，不会轻易离开。
玉雪和玉果都知道，bb已经长大了，早晚会去建立自己的家园。
玉雪做好了准备，可玉果还幼稚地不愿接受，他没跟bb说一声就离开，只在bb睡觉的时间偷偷在远处看，看完了再回去。
玉果觉得只要自己不露面，bb没法和他告别，就不会走了。
愚蠢！这么想着，玉雪狠狠咬了口爪子里的竹笋，眼睛却不由自主看向已经不比她小多少的小熊猫。
bb在挖竹笋，挖一半吃一半，留下的一半是给灰影的。
灰影出去伏击小鸟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独自吃笋的小熊猫很快乐，边吃边想办法换舒服的姿势，最后觉得靠在树后叉腰吃最轻松，便一手叉腰，一手拿笋，圆鼓鼓的棕红色毛团挤在树根前半躺。
还是那只打小就懂得享受的宝宝。
尽管已经长大，已经发育出成年小熊猫的样子，尾巴不再胖胖短短，可玉雪还是无法想象这只小熊猫独居的样子。
总感觉bb仅仅看到其他猛兽就会吓哭，冬天食物变少，甚至会做出趴在竹林附近的雪地上，等新鲜竹叶长出来的傻举动……
前一秒还觉得弟弟愚蠢的玉雪，竟也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愚蠢想法。
她的眉头皱起，正要跟宝宝再说些叮嘱事项，就听宝宝嘤嘤道：“妈妈，我想建个电话亭。”
玉雪：？？？
她宝宝在说什么疯话？
果然，那些想法一点儿都不愚蠢！
贝默扭身继续说：“信息素既然可以传达信息，那就在妈妈、舅舅和以后我与灰影的领地之间找棵树当电话亭好了。路过的时候可以留言，这样不用见面就可以知道对方的近况，想见面了，就留言约好时间地点嘛！怎么样？”

第123章 竹林小能侠13
——bb出事了，速来！
在为伴侣建造备用巢穴而寻找垫材的路上，玉果嗅到了这则玉雪用信息素传达的信息。
小熊猫会用信息素传达非常简单的信息，比如充满攻击意味的信息素多是用来标记领地、威慑同类竞争者。而充满蛊惑的信息素，则在繁殖季频频出现。
玉雪第一次释放这么复杂的信息素，玉果也就只能领会其中最简单的紧急含义，比如在幼崽遭遇危险，幼崽的母亲就会释放这样的信息素。
也因此，里面一些细微的不同，玉果根本没能领会出来，着急之下，也不会细想。
毕竟“你大外甥要召开重要家庭会议”和“你大外甥危险了”，都会用上同样的紧急信息素，而前者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玉果自然会理解成后者。
光线微弱的清晨，玉果丢下嘴里的垫材，慌忙往姐姐的领地跑去。
他跑得太快，路上还摔了一跤，想到大外甥可能遭遇的种种危险，急得快要哭了。
等终于赶到熟悉的树洞前，整只小熊猫已经喘得像只小狗，眼睛也无比湿润。
然而，他担心不已的大外甥bb，正坐在自己诞生的树洞前，专心和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摆弄眼前的野果，满眼笑意。
全是他和灰影从外面叼回来的浆果，一家人聚会，当然要有点儿小零嘴吃嘛。
玉雪在树上巡逻，高处可以看得远，她早就发现弟弟过来了，等爬到树下，猛地看到弟弟满眼泪光，吓了一跳。
玉果又急又懵，不是说bb出事了吗？
转念一想，这只小熊猫平时就只惦记吃，于是二话不说过去抱住小熊猫检查。
贝默狐疑地举着爪爪配合，等舅舅检查完，刚要笑，屁股就被舅舅轻拍了下：你吓舅舅！
贝默：？
玉果还以为是宝宝为了找到自己，故意让玉雪这样骗他出来，气得不行，心底却还暗暗庆幸自己只是被骗。
如果bb真的出了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
贝默这下委屈了，扑过去就捶舅舅：我怎么吓你了？
这下，两只小熊猫都嘤嘤嘤了起来，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不料玉果力气大，一不小心就把bb推倒了，他赶忙扑过去抱住，心疼地连舔了好几下。
灰影知道这是他们舅甥俩在“叙旧”，只过去揪住bb的尾巴给他顺毛。
玉雪心情复杂地走上前，她的弟弟和宝宝已经从打架变成了黏在一起。
bb一改之前的委屈相，揪住他舅舅软趴趴的耳朵轻咬：叫你冤枉我！
玉果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可大外甥这么一闹他，他就什么都忘了，闭上眼睛抱住bb圆鼓鼓的肚子，珍惜这久违的温馨。
等玉雪开了口，他才知道闹了多大的误会……
贝默特别不服气，本以为会等来舅舅的夸奖，结果屁股先挨了打，虽然打得很轻很轻，可舅舅真是冤枉死他了！
玉果已经从姐姐口中弄清了电话亭的具体实施方案，石化了好一阵，回过神，他用力抱住一旁背对自己的小熊猫：你个小发明家！
前一秒还在装生气的小熊猫叉腰得瑟起来：小意思！舅舅，你以后可不准再躲着我了！
玉果眼神柔和地舔舔他的脑门，又笑着看看灰影：没有躲着，舅舅其实每天都来看你们。
bb不知道，但感官敏锐的灰影一直都知道。
说完，玉果却见怀里的小熊猫斜着滴溜溜的眼睛瞪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重新团聚的四只小熊猫，终于无忧无虑地开始干饭了。
吃饱后，他们就分成三队去寻找适合当电话亭的树。
天黑之前，他们各自找到了一棵树，分别位于玉雪和玉果伴侣的领地外范围，但距离领地又不是很远。
他们巡逻的时候就可以到达。
贝默和灰影目前虽然还没有外出寻找领地，但找到领地之前的游荡期间，他们也可以时不时到最近的“电话亭”看看妈妈和舅舅的情况，顺便在那些地方留言让他们放心。
确定了三个“电话亭”的位置，玉果开心地走了。
跑了一天，大家都很累，正要爬树休息的贝默，忽然被妈妈喊住。
他回头，妈妈却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看他几眼，然后缓慢地朝着树洞走去。
不需要再守着宝宝生活的玉雪，除了下雨时分，已经很久没有住树洞了，她爬进树洞前，又回头看了贝默一眼。
灰影知道，这是属于他们母子之间的告别，舔了下小熊猫惆怅的眉头，独自上了树。
这夜，贝默和妈妈在树洞里毛挨着毛，看着彼此，无声地睡到了天亮。
睁开眼时，两只小熊猫都困困顿顿的，显然都没有睡好。
尤其是玉雪。
她看向外面雾蒙蒙的天，忽然间想起了生下宝宝的那天。
她到现在还记得宝宝紧闭着双眼，灰扑扑但是很可爱的毛发，短短胖胖的脚和尾巴……小家伙眼睛还没睁开，就会翘着尾巴尖一抖一抖地提示自己的存在了。
那时候，她心都在颤，她想起妈妈曾经告诉她的话：小熊猫的幼崽很容易死在黄喉貂的觊觎下，所以最好的情况是一胎生多只小熊猫，在其中一只幼崽遭遇劫难时，趁机转移剩余的幼崽，这才是生存之道。
可她只生了一只小熊猫，如果被天敌盯上，完全没有容错率。
玉雪当时一点儿都不担心。
她相信自己会全心全意地呵护她的宝宝长大，直至宝宝像自己一样长大，离开妈妈，勇敢地去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天地。
一直以来，玉雪都觉得自己会欣然接受宝宝的长大……不，她甚至期望着宝宝能够强大到独当一面。
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又忍不住怀念着宝宝幼崽时期陪伴自己的样子。
天亮了，她伸伸懒腰，喊宝宝跟着自己出去巡逻。
贝默揉揉眼睛，乖乖跟着妈妈出了树洞。
树上的灰影目送他们离开。
两只小熊猫一前一后漫步在山野中，一只眉眼严肃，一只晃晃悠悠地蹦跳着。
贝默一直嘤嘤地跟妈妈说话。
“妈妈，以后下山过马路，一定要注意那些会跑的大铁盒子，它们比黄喉貂危险多了。”
“不过不缺吃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下山了。”
“下次遇到黄喉貂，其实拿棍子在树上和地上啪啪用力敲几下，就可以模拟鞭炮的声音吓它们，当然，如果遇到死脑筋的不跑，你就赶紧跑，跑不了就往它身上敲……”
玉雪沉默地听着，眼睛逐渐湿润的时候，他们已经爬到了那片熟悉的竹林里。
贝默把眼前的竹子拽下来，衔着竹叶一片片地吃。
玉雪想了许久，正要开口，这时，不远处的丛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霎时间，母子俩齐刷刷站起，刚要举手威慑，就看到了声音的源头。
看清楚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是那只长相凶悍的小熊猫，此时正叼着浆果跑过来。
当他看到玉雪旁边还有一只雄性小熊猫，顿时如临大敌。
不过走近一看，原来是那只圆头圆脑、毛色特别鲜艳的小熊猫崽子，他贱兮兮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是一脸尴尬。
贝默起初还很惊讶，不过看到妈妈习以为常还不攻击的样子，渐渐明白了什么。
这是妈妈的社交，他自然不会干涉，扭过身，就去找竹笋吃了。
然而贝默可不是什么老实的小熊猫，嚼着笋就忍不住竖起大耳朵偷听。
听妈妈喊那只小熊猫“扒地虎”的时候，他嘴里的笋差点喷出来。
可又听了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扒地虎：你家大宝宝看上去很能吃啊？还不爱动，你瞧，半天都不挪地方，这样怎么能吃到最新鲜的竹叶呢？不如这样，我来帮你养吧，他长得小，我可以背着他四处觅食，让他每天都能吃到上面最新鲜的竹叶……
下一秒，扒地虎被他妈打了一掌：你敢小看我宝宝？我宝宝马上就要出去闯荡了！
趴地虎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马屁拍到了驴蹄上，赶紧瞅了眼那边圆鼓鼓的背影，嘤嘤地表示：你宝宝长得显小嘛。
对这个说法，玉雪倒是很受用。
bb不管长到多大，都宝里宝气的，就算没有电话亭，就算数年不见，就算不用信息素识别，只要看一眼，她就能认出来她的宝宝。
刹那间，之前所有想不通的，都在此时豁然开朗了。
玉雪的步伐突然就轻快了起来，她过去把bb推翻，不待bb嘤嘤，就低头舔了舔，bb一顿，立马回舔妈妈的脑袋。
母子俩都在用信息素表达着眷恋的感情。
几秒后，两只小熊猫带着笑意看向对方。
……
翌日清晨，两只面部毛色和体型都有着差异的小熊猫离开了玉雪的领地。
玉雪趴在冷杉树最接近顶端的位置，远远目送他们。
路上，贝默迈着内八的步姿，小跑着嘤嘤道：灰影，你知道之前那只挑战我妈的小熊猫叫什么吗？扒地虎！天呀，我觉得我也可以给自己取个诨名叫霸天虎！
灰影：……什么是诨名？
贝默摇尾巴：就是绰号，混江湖的都有绰号！
灰影更疑惑了：这个绰号的作用是要让别人完全关联不到自己身上吗？
贝默：……
小熊猫停下步子，往地上一翻，就打滚着闹起来。
灰影这次没有顺着他的话哄，眨眨眼，扑过去就“欺负”他：bb不是老虎，是小甜心。
……哎呀，灰影都会跟他调情了。
贝默咬着自己的小熊掌在他怀里蛄蛹，蛄蛹没一会儿，就在一阵酥麻的触感中嘤嘤地抱住了对方。
伴随着春天的结束，贝默和灰影正式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地面上的动物流浪似乎总是很辛苦。
贝默以前在动物纪录片里看过被赶出狮群的狮子如何流浪，年轻的流浪狮总会被草原上其他拥有领地的狮子驱赶，甚至撕咬到死。
想要过上好日子，要么在地盘所剩无几的草原上找到方便生存的“桃花源”，要么杀死其他狮王，占据对方的领地。
这两个方法做起来都很难。
好在小熊猫的流浪生活还没到那个地步。
野生小熊猫的数量不多，又都是独居生活，一对一的情况下，很难对其他小熊猫造成压倒性的伤害。
况且小熊猫荤素都吃，因此外出觅食的范围也很广，大家不会一直死板地待在自己的领地，在食物资源多到吃不完的情况下，多只小熊猫在同一片竹林、树上吃饭的情况也是有的。
贝默和灰影离家的季节，正好是食物资源较多的春夏时分，因此，被其他小熊猫打、饿得没饭吃之类的情况，基本不会发生。
贝默也不急着找领地，他还没浪够呢，每天的日程就是吃饭睡觉赶路，以及……以及和男友做些羞羞的事。
完全就是旅游度蜜月好吗？
在长大之前，贝默就想要尽情地探索这片绵延不绝的山地，现在愿望实现，他不会轻易停下。
至于领地，只要在冬天来临之前找到就好了。
野生小熊猫的数量太少了，贝默一路上见过许多未被标记的竹林，不过他和灰影完全没有因此停下脚步，薅一些新鲜的竹叶尝尝，再挖些竹笋吃个痛快，最后把吃不完的竹笋用藤叶绑起来，往背上一扔，这就背着食物继续赶路了。
贝默腿短，其实不背食物的时候，从一侧看，只能看到四个黑黑的爪子在挪动，由于腿短毛又长，腿部关节很难看得清晰。
他平时不背食物的时候，灰影不觉得有什么，可每当贝默背上竹笋，哪怕只有细细轻轻的两根，灰影都会觉得是竹笋把娇气的bb压垮了。
贝默：？
于是每次贝默背着竹笋还没走几步，行李就会被灰影抢走。
背着两排晃荡的竹笋，灰影走起来毫不受影响，有时爬坡甚至比贝默爬得还快。
有次休息时吃笋，贝默就悄悄抬起自己的黑jiojio，故作不小心地挨在了灰影的腿上。
灰影瞬间僵住。
他停下吃笋的动作，静静看着那条凑过来撩拨他的小短腿。
看到自己的腿确实短了一截，贝默呸了一口笋沫子，飞快地抽回腿。真是没天理了！
抽到一半，就被男友的爪子用力攥住。
灰影以为他是故意的，笋也不吃了，开始吃他嘴巴，舔他的小熊掌，黏糊糊地抱他……
贝默还没吃饱呢，爪子很坚定地攥住那根竹笋，坚持不懈地往嘴里送，两只后腿在灰影怀里踩来踩去。
天上的白云轻轻移动着，小云朵被大云朵吞噬，化作更大一片洁白的云，自由自在，随风而去。
当贝默感受到夏天湿热的风时，他和灰影探索到了一片之前从未见过的密林。
尽管这里被陌生小熊猫标记过，可贝默根本不打算绕道离开。
一路吃吃喝喝的时候，他就立下了一个雄心壮志：要吃遍这片保护区的所有竹林，做最权威的小熊猫美食家。
结果前脚跑到人家竹林里，还没开始品尝呢，就有小熊猫靠近了。
贝默做贼心虚，飞快往一旁的树上爬，还不忘回头让灰影也跟上。
灰影完全没带怕的，他知道bb是不想和同类起争执，可野生动物就是靠实力说话。
偷吃完就跑，那是打不过对方的弱势小熊猫，可他们不是。
对方若是允许bb吃一点儿，他们大可吃完就走，不允许的话，灰影也只能按照野生小熊猫的老规矩——打一架了。
小熊猫的领地并非长期固定，很多时候要看主人能否守住。
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标记领地的小熊猫其实不太会赶走其他前来觅食的小熊猫，可食物短缺的季节，就会因此而打架。
如果bb一开始表现出对这里的喜爱，灰影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找到标记这片领地的小熊猫进行领地争夺。
这边，贝默以为灰影已经跟着自己上树了，爬树爬到一半，就感觉外面的小熊猫已经进入了竹林，自己此时的身影很难不被发现……
紧急下，贝默脑子一抽，忽然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用力缩着腿，抱头闭眼睛，开始伪装巨型毛毛虫。
灰影看傻了眼。
贝默对自己的伪装很有信心，他的腿短肯定不会留下把柄……诶，那灰影怎么办呢？
他赶忙睁开眼睛往下看，看完，小熊掌就对着胖腿一拍：哎呀，看这闹的！
灰影根本没上树，气势汹汹挡在树前，根本就不准备逃跑，那气势，仿佛他才是这片竹林的主人。
贝默急忙往下蛄蛹，跳下树时，那只小熊猫已经靠近了他们，他焦急地正要劝架，抬眼就看清了对方。
瞬间，心虚的小眉头就竖起来：“舅舅——”
尾巴长身躯短的小熊猫发出一声嗲到不行的嘤嘤声，猛地飞扑过来。
玉果欣喜地接住，抱住这只小熊猫来回滚动，以此表达思念和疼爱。
灰影有些尴尬地走过去。
离开玉雪玉果好一段时间，他没能第一时间分辨出对方的气息。
玉果亲自为他们扒了几个鲜嫩的竹笋，三只小熊猫一边吃饭一边叙旧，满脸的高兴。
这两个月，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电话亭”用信息素留言。
玉雪说自己一切都好，玉果就学人精也每次留一样的信息素，于是贝默更加学人精地“复制”信息素，不过他会多留一句唠唠自己和灰影吃到的新鲜东西。
有时信息素未必能表达得很清楚，和舅舅重逢后，贝默就先问妈妈和他的近况是不是真的好。
“真的很好。”玉果的脸上全是幸福，“姐姐有了个跟班，我也有伴侣和宝宝。”
这里就是玉果伴侣的领地，玉果的伴侣前不久生下了三只小熊猫幼崽，现在都是玉果出来觅食，然后给伴侣带竹叶竹笋回去，伴侣想要吃“堂食”时，他们就交换着留下，保证巢穴里一直有成年小熊猫看着。
玉果几乎完全运用了之前和姐姐照看bb的方法。
听到自己有了三只可爱的弟弟妹妹，贝默饭也不吃了，非要去探望舅妈和崽崽们。
去之前，他和灰影去附近摘了些甜甜的野果，他知道小熊猫肯定拒绝不了这个。
确实拒绝不了，巢穴里的小熊猫舅妈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小熊猫送自己果子，她试探地咬一口，看那只小熊猫没抢走，还过去抱着灰扑扑的小熊猫幼崽玩，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三只小熊猫幼崽，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毛绒玩具，软软胖胖，贝默太喜欢了，亲亲他们的豆豆眼，挠挠他们的小熊掌，然后笑着让他们在自己怀里乱爬。
啊……宝宝们好可爱呀。
他撸崽崽们，灰影就在后面撸他。
洞口，吃着零食的雌性小熊猫忍不住打趣道：不知道还以为那是他们的宝宝呢……你外甥和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真像伴侣啊。
正给伴侣舔毛的玉果闻言愣住，他重新看向bb和灰影，一时间竟觉得伴侣的话完全没问题。
甚至在重逢后，他都不觉得这两只早已成年的雄性小熊猫一直形影不离地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贝默和灰影在舅妈的领地住了一天，撸够了可爱的小熊猫崽子们，又留下几根他精心挑选的好抓握的防身树枝，便背着小包袱继续上路了。
包袱是舅舅为他做的，其实就是挂着满满当当竹叶的枝干。
临走时，贝默还像人一样推来推去地不要，结果玉果薅下几片竹叶送到他嘴里，品尝到鲜嫩的味道，他就恭敬不如从命地就任由舅舅给他放到背上了。
灰影背了个更大的竹叶枝，两只小熊猫刚走到一个山坡前，灰影就要去把bb背上的竹叶枝取过来，然而抬头一看，上面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这一路上，贝默的嘴巴都没停过。
吃完最后几片竹叶，他抹抹嘴，甩开光秃秃的“小包袱”，抬爪就去够男友背上的竹叶继续吃。
“你也吃啊，吃完了咱们就可以轻装上路了！”肚子鼓鼓，走一步就要摸着肚皮歇两步的慵懒小熊猫如是道。
灰影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微热的夏风中，一只身躯健壮的喜马拉雅小熊猫背着挂满竹叶的枝干，和一只慢吞吞吃竹叶的超可爱中华小熊猫快速爬过了山坡。
附近的摄像机只拍到了他们的背影。
终于看到熟悉的小主角出现，观察员很惆怅：“bb和灰影居然还在流浪呀！”
贝默隔空跺脚：什么流浪？这叫闲云野鹤！
一周后，两只小熊猫终于找到一片属于他们的领地，累坏的bb准备停下好好歇一歇。
那里鲜花盛开，植物丰富，有野果，有大大的竹林。
同一天，以贝默为主角的野生小熊猫纪录片《竹林奇侠1：这只小熊猫不一般》，正式上映了。

第124章 竹林小能侠14
纪录片一经上映，反响热烈。
这不仅是纪录片，还是一部难得一见的动物童话故事。
除了小熊猫姐弟一同抚育幼崽的温情时刻、小熊猫幼崽用树枝击退黄喉貂的机智好笑场面，里面关于中华小熊猫幼崽救助受伤的喜马拉雅小熊，并与其一起长大的故事，更是让许多观众走出影院都念念不忘，并开始搜索并询问其中小熊猫的近况。
备受关注的同时，自然也有质疑。
一群人认为这是人为剧本，甚至怀疑很多戏剧性画面是剪辑拼接来的，并质疑导演将不同小熊猫的活动剪辑为同一只，塑造人为编写的剧情。
导演组和相关人员看到也不生气，饶是他们，当初也被许多画面惊得不行。
好在这些热议自然给纪录片带来了更大的热度和关注，导演组直接放出自然保区的野外监控进行回应，毫不含糊。
与此同时，去年偷猎者被抓的相关新闻也被观众扒出来，结合新闻里那只逃走的喜马拉雅小熊猫画面，对比一看，还真就是同一只！
灰影的眉头有伤疤，其他地方也有一些不明显的伤疤，结合严肃凶猛的五官特色，完全不可能再找出一只同样的喜马拉雅小熊猫冒充。
至于bb，尽管他没有什么伤疤当辨认记号，但他的个能特色也很明显，除了特别好认的卡通型五官，个性的小表情也很难在其他小熊猫脸上看到。
而且这部纪录片是由国家扶持拍摄，收益全部用作保护野生动物的相关工作上，人家根本没必要费心费力搞这么一出。
争议全被有力的证据击退，所剩的，就只有热度了。
制作组和相关部分自然是开心的，这部纪录片除了票房收益巨大，也带动了小熊猫的周边产品和当地旅游业，产生的收益都可以更好地推动野生小熊猫和一系列野生动物的保护上。
人类世界纷纷扰扰，小熊猫继续游荡于深山竹林间。
贝默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一只名能，更不知道自己的照片以及和灰影的合照被数以万计的人类用作头像，他只低调地过着自己的小能能日子。
贝默对新的领地哪里都很满意，不用跑很远就可以吃到甜甜的浆果，花朵他倒是不舍得吃。
毕竟每天醒来看到附近那些漂亮的野花，就会拥有好心情，为了这份好心情，贝默和灰影都会特意去距离巢穴远一些的地方吃花。
尽管大多时候睡在树上，可他们还是找了一个比较干净的树洞当巢穴，天气不好的时候他们就窝在里面，互相拥抱地挤成一团，大只的灰影将小只的贝默牢牢裹住。
每当这时候，贝默就睡得特别香，还能做一个甜甜的美梦。
领地里的植物丰富多样，因此也有很多其他的动物出现，除了与他们敌对关系的黄喉貂，还有鹿和野猪。
贝默对鹿有人的滤镜，在人眼里，鹿漂亮而优雅。
一般人很难拒绝鹿的魅力。
这天，贝默同样如此，当他在竹林里啃竹笋时，余光看到一只路过的梅花鹿，诧异片刻，立马就追了过去。
灰影怕他会被梅花鹿踢倒，也警惕地跟在一旁。
那只梅花鹿知道小熊猫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也不逃跑，优雅地啃草，继续漫步。
贝默的小短腿蹦蹦跳跳地跟着人家，嘤嘤地跟男友道：梅花鹿真好看！
灰影理解不了这只鹿的好看，他只当bb馋了：你想吃它？
贝默真想捂他嘴：……不要胡说啊！
灰影已经凝重地开始考虑怎么狩猎梅花鹿了，体型上肯定不占优势，但可以用策略制取，比如把鹿逼退到山崖边缘……
仿佛感受到灰影的攻击气息，敏锐的梅花鹿突然就向一旁跑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贝小能擦着不存在的汗：看你把人家吓的！
梅花鹿走了，灰影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家伙在他眼里就和车差不多，可能一不小心就把bb撞飞了，所以还是别来勾引bb的注意力比较好。
然而几天后，贝默居然再次遇到了那只梅花鹿！
当时灰影出去掏鸟蛋了，他想弄些花朵和灰影一起吃，就去附近找野花。
找着找着，忍不住开始追蝴蝶，再追着追着，就发现一只梅花鹿在不远处的树后偷看自己。
贝默吐舌头：哇，梅花鹿这么可爱的吗？
圆头圆脑的小熊猫毫不犹豫地放弃蝴蝶，跑去找那头偷窥自己的梅花鹿玩。
结果这梅花鹿不是什么老实鹿，起初一动不动地低头等着小熊猫过来，在小熊猫完全放松警惕，开始抚摸它脑袋的时候，它继续一副温顺的样子，还舔了舔小熊猫的脚掌。
贝默顿时嘤它：什么意思？我脚上可没汗，干净着呢！别舔了！
梅花鹿又舔了几口，随即一个头铲，就把毫无防备的小熊猫铲到了自己背上，拔腿就跑。
？
贝默大脑一片空白。
之前遇到黄喉貂他都没吓成这样，回过神，他才嘤嘤嘤地大叫起来，一个颠簸后，小熊掌迅速在梅花鹿的背上抓紧，生怕掉下去。
好在小熊猫的毛厚，能承接一部分伤害，贝默一边叫喊一边观察周围，试图找个杂草多的地方滚下。
梅花鹿始终在奔跑，其实它的速度并没有很快，但骑在它身上的小熊猫太害怕了，晕乎乎的时候就觉得天旋地转，根本不敢动。
灰影听到声音赶来，就见贝默的一只脚翘着拼命抖动，那模样可怜死了。
而罪魁祸首梅花鹿，似乎把悲伤的小熊猫当成了玩具，跑了一圈就放缓脚步回头看，很是得意，还要继续再跑的时候，灰影就叼着长长的树枝冲过去了……
梅花鹿不怕树枝，但还挺怕小熊猫的爪子。
它是观察许久后，认准这只小熊猫好玩又好脾气才来的，但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显然不好对付。
它前腿跪下，将哭泣的小熊猫滑下去就急忙遛了。
贝默哭得一抽一抽的，灰影一来，他就抖着脚坐起来，也不干嚎了，四处找棍子要和男友一起报仇。
等找到棍子，梅花鹿早就没了影儿。
灰影气坏了，爪子在梅花鹿的脚印上疯狂挠几下，转身就抱紧bb来回安抚。
贝默有一点儿心虚，毕竟是自己贪玩上当的，他只好钻到男友怀里自我安慰：没事，人善被人欺，能善能骑鹿。就当免费搭车啦！
灰影还是很气，抱着小熊猫一整天都没出门，甚至听到一点儿动静就杯弓蛇影要出去打梅花鹿，这种状态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贝默也老实了好一段时间。
之后，灰影就和所有的鹿结了仇，只要有鹿出现在他们的领地，他就会毫不留情地驱赶。
长此以往，所有的鹿都对这里敬而远之，而在鹿的语言里，它们也为此地取了一个名字——鹿见愁。
贝默当然不知道这些，不过鹿的远离，为他们的领地也带来了一些好处，比如想要狩猎鹿的猛兽渐渐不再出现了。
某种程度来说，一不小心就提高了安保系统呢！
这天中午，贝默和灰影一起挂在树上睡觉。
太阳暖烘烘的，上面还有一层树叶替他们遮阴，高处吹着风，宛如睡在天然大凉席上，好不惬意。
贝默做了个美滋滋的梦，梦里他和灰影抱着打滚，滚累了就张口吃清凉的西瓜。
甜甜的西瓜，西瓜呦~还是记忆里清爽的甜味道。
贝默张嘴正要吃第二块，突然一张网撒了下来，他就被兜着飞起来……
那股失重的感觉让他猛地惊醒，睁开眼睛，身体果然在动，他吓得正要蹬腿，耳朵就被轻轻含住。
灰影一边安抚一边让他别出声，用力抱着他往更隐蔽的树杈后躲。
不远处的地面，有人在说话！
贝默起初还以为是偷猎者，紧张兮兮地缩着身子，再歪头一看，这才发现有不少人在附近。
那是一群穿着保护区管理局制服的人。
他们在安装红外摄像机，应该早就知道两只小熊猫在那里，都没有靠近，说话声也都故意压得很低，只举着相机悄悄拍着他们。
确定这群人的身份后，贝默的小心脏重新回到了肚子里。
他知道灰影一定是将那些人视作了可恶的偷猎者，小声解释道：那些人安装的东西，除了可以观察我们的成长，还能及时发现偷猎者的踪迹。万一有偷猎者来，摄影机就会捕捉到偷猎者的踪迹，好人会第一时间过来阻止并抓捕他们。他们不是坏人。
灰影还是没有放松警惕，现在bb在这里，他绝不允许那些奇怪的人类靠近。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再说了，谁知道这是不是圈套？万一是他们为了抓捕小熊猫故意做出伪装呢？
紧张的灰影，似乎忘了一点——正常人类是不会觉得动物具备认出人类具体制服并因此判断好坏的智商。
不过贝默觉得灰影保持谨慎是好事。
哪怕他知道那些人不是坏蛋，也不准备下去，除非对方手里有吃的……
那边，工作人员已经在附近装好了红外摄像机。
难得亲眼见到最近火热的小明星bb以及身世坎坷的喜马拉雅小熊猫，他们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避免惊扰小熊猫们，他们只静静在不远处拍摄。
天热，他们带了些水果休息时吃。
其中就有小熊猫最喜欢的苹果。
为了感谢这两位对他们拍摄的配合，以及对保护区做出的贡献，工作人员挑出两个最大的苹果，趁着树上的小熊猫不注意，悄悄放在树下。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笑道：“bb捡到后，会不会以为这棵树以后都能长出苹果？哈哈哈……”
远处的树后，一双豆豆眼眯起来：切，我都看到了！
人还没走远，贝默就连滚带爬下来了。
苹果！是又红又大又脆苹果呀！
贝默攥住大苹果就招呼灰影过来，他赶紧啃了一口，嗯~是熟悉的味道！好甜好清香！
灰影也吃了一口，显然没想到这个水果会这么甜，他抬眼看着好吃到眯眼笑的bb，心里一动，只吃了一小半，剩余留给bb晚些吃。
悠闲地吃着苹果，贝默就靠着男友忍不住在想：这些摄像机，不会是奔着他们两只小熊猫来的吧？
贝默还真猜对了。
纪录片竹林奇侠的第一部内容，就是中华小熊猫bb诞生，到长大离开妈妈领地的整个过程。
关于小熊猫如今濒危的状况、野生小熊猫被偷猎者大量迫害的处境，随着纪录片热映，终于被大众视野看到。
第一部如此成功，第二部必须要上，况且第二部本来就在他们的计划当中。
说实话，每个负责这部纪录片的工作人，其实都比纯观众更想看到bb和bb相关的所有小熊猫的后续状况。
可惜bb和灰影寻找到的领地附近，摄像机很少，想要获取更多素材，只能亲自过去安装新的摄像机。
工作人员离开后的很长时间里，贝默和灰影的领地都没有人类出现过。
不过来来往往的动物，一直没少过。
炎热的夏季，一个午后，新的访客四肢踩着杂草，悄悄走入了这个小熊猫的桃花源。

第125章 竹林小能侠15
贝默发现这个访客时，首先看到的是灌木丛里冒出的一小撮红棕色毛发和红棕色轮廓，他还以为是哪只过路小熊猫，正要兴致勃勃打个招呼，下一秒，那撮毛的主人就整只钻了出来！
毛色像赤狐，外形像狼又像狗，但体型没狼那么大……贝默仔细辨认了会儿，确定这就是豺！
晃着大耳朵准备待客的小熊猫吓出猪叫，他哼哧哼哧提醒在附近觅食的灰影有危险，同时爬得更高了。
不远处的灰影听到叫声，转身就疯狂往家里赶，一路冲刺。
贝默远远看到灰影的身影，急忙叫着让他快上树，这里有豺，很危险！
灰影用舌头感受那股危险气息的位置，焦急地加快速度，看到那只豺转头向自己冲来，他娴熟地跳到附近的树上，迅速爬到高处，目光寻找bb的身影。
“灰影，我没事！”贝默朝他摇尾巴，然而压倒性的生理恐惧还是让他耳朵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继续喊道，“千万别过来，先在树上好好待着！咱们打不过它的！”
灰影自然知道这一点，作为豺的猎物，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和豺硬碰硬，遇到了，也只能尽可能地躲避。
灰影低头，重新看向那只豺。
那是一只很瘦的豺，显然饿了很久，尽管无法上树，可还是固执地守在树下，死盯着树上的喜马拉雅小熊猫，时刻准备着猎杀。
贝默在远处小心观察着那只豺。
豺是喜欢群居的动物，虽然没狼那么大只，但是比狼更灵活。豺群合作时，甚至能成功围猎大他们许多的牛。
这只豺却独自行动，现在找到可以狩猎的目标后，这么久也不见同伴出现，更没有呼唤同伴的举动，应该是真的没有同伴。
这个小发现，一时间让贝默不那么害怕了。
要知道，如果面对一群豺，什么棍子武器都不好使，可只有这么一只豺，还是饿到没什么精神的豺，他和灰影完全可以打配合把它耍得团团转。
那边，灰影也发现这只豺的弱势，他在树上啃咬了一根趁手的树枝，在对方转身想要再去看看另一只小熊猫时，猛地投了下去。
猝不及防被树枝打到脑袋的豺吓了一跳。
它惊叫地飞快跳起来，又转来转去，似乎很想知道是谁在攻击自己。
它自然无法想象自己的食物之一，会用这样的攻击方式，也就没把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放在眼里。
而就在这时，另一棵树上的贝默也费力咬下一根结实的树枝，他离得远，当然无法攻击，但他自有一套办法。
树下，找了半晌都找不到罪魁祸首的豺，缩着脖子正要重新蹲守那只喜马拉雅小熊猫，下一刻，周围的高空便传来杂乱而响亮的“噼里啪啦”声。
豺瞪大眼睛，毛全部竖了起来。
没有动物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是人类！
人类的鞭炮，人类的武器！
本来就精神萎靡的豺被吓得腿都软了，他叫也不敢叫，生怕引起人类的注意，夹着尾巴就往杂草更多的深林处溜走了。
躲在高处繁茂枝叶后的贝默，防止对方折返，继续用力地甩着树枝噼里啪啦地打在树干上。
别说，这活儿干起来还挺累的。
打得正入神呢，忽然一道影子蹿上来，不待他反应就将他抱住舔舐。
贝默在被抱住的瞬间，通过信息素确定这是自己的男友，心里一松，随即就气鼓鼓道：万一那家伙没走远怎么办？万一那家伙躲在暗处等着你下树怎么办？我还想着天黑后再见面呢！
灰影现在顾不上别的，只专心安抚这只许久前挂在树上颤抖的小熊猫。
贝默还在嘤嘤个不停，直到灰影将爪子上攥着的玻璃片给他看。
是之前一次下山找水果时，他在路边捡到的。
贝默当时还提醒他这东西很锋利，踩上去会弄伤脚。
本来还不感兴趣的灰影，登时盯着那些玻璃渣，最后捡了一片看上去最尖利的，带回来插在他们领地的巢穴里防身。
贝默知道这块碎玻璃的存在，但一直没用上，他都快忘记了。
此时，看到那块玻璃出现在男友的爪子里，他还愣了一下。
灰影能这么快找到这块玻璃，是不是每天都会把这块玻璃放在一个能够最快拿到的地方？
比如他们常常睡觉的那棵树的附近。
小熊猫没有口袋，这种利器也不方便带在身上，灰影的确会每天根据他们的移动范围，将这块玻璃放在附近好取拿的地方。
比如今天，他就将这块玻璃插在了一棵老树干根部的缝隙中，这样他们爬树不会蹭到，而需要用到的时候，就可以冲到这棵树干底部取，万一情况危险，也可以及时往上方爬。
贝默又气又好笑：“你是打算用这个玻璃渣和豺拼个你死我活？哎呀！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灰影仔细在脑子里算了算，能伤敌人一千，说明敌人和他都有一千的数值，自己只损失了八百，还有两百的数值，那就死不了。
灰影：“只要死不了就可以。”
贝默急得翘起脚掌，往他咯吱窝挠，哼哼哧哧地进行“家法伺候”：“叫你乱来！”
灰影根本就不怕痒，他甚至很喜欢bb这样挠自己，一被挠，浑身就酥酥麻麻，连嗅到的空气都仿佛变甜了。
不过，看到bb义正言辞的小眉头，他还是很给面子地抖抖尾巴，一副被收拾到认错的样子。
贝默满意了，收回短胖的后腿，挠挠自己肚皮，再看看安静的地面，后怕地抱住树枝，和男友蹭着脑袋、牵着尾巴互相凝视着趴下休息。
休息好了，贝默就完全忘了之前吓成什么样，开始晃胖腿：我觉得我可以写一部《三毛演义》，小熊猫、黄喉貂、豺为三方毛茸茸，我诸葛贝默靠脑子带领小熊猫们重回猛兽巅峰……
灰影喜欢听他嘤嘤叫，不管在多危险困难的处境，只要听这只小熊猫快乐地叽里咕噜，他就能得到彻彻底底的放松，以及那种放松里弥漫的幸福感。
贝默嘤一句，灰影就往他脸上舔一口，好像今天只是平静的一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类这边却开始提心吊胆。
从不久前的惊吓一幕，到后续的有惊无险，以及两只小熊猫沐浴在日光下的温馨互动，观察员通过红外摄像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吓死我了！”
“也算是虚惊一场了……bb还会凶巴巴地挠灰影咯吱窝呢，这点儿本事全用在灰影身上了！”
“诶？那只脱离了族群的豺，好眼熟……不会是去年放归的望望吧？”
当天，关于那只豺的身份就确定了下来。
如那名观察员所说，是去年被村民在家里猪圈抓住上交的豺，当时相关人员对其进行了一系列身体检查，因为身体健康，只有部分外伤，疗养好后，便放归到自然保护区，也是那只豺原来的栖息地。
而在猪圈发现它的村民当时把它当成了野狗，还取了个“汪汪”的名字，被同村人告知是豺就及时报警上交。相关救助人员之后就根据这个小插曲，为那只豺取了个同音的“望望”。
这个名字也包含了救助站对所有落难小动物都能重归家园的美好愿望。
时隔一年，竟再次看到望望的踪迹，却如此令人唏嘘。
望望脱离了族群，也不知是被族群赶了出来，还是一直不被族群接纳，显然独居生活了很久。
救助站的人不可能去干涉动物原本的野外生活，比如监测小熊猫的工作人员，看到小熊猫被黄喉貂或其他天敌攻击甚至杀死，他们再怎么不忍，也不能去干涉。
毕竟野生小熊猫也会捕食其他小动物呢，这本就是自然状态。
像现在发现望望，尽管望望的状态不佳，可还没到需要救助的状态，野生动物的生活本就是这样残酷，挨饿太正常了，如果看到一只保护动物挨饿了就去救助，那么发现这一点的动物，很快就会放弃自主捕食，等待人类的投喂。
过去投喂野生动物造成的悲剧实在太多了，一些人在路边看到可爱的野生动物就下车投喂，甚至拍视频引流，渐渐某些路段或地点就会成为网红的野生动物投喂点。
可这会让野生动物更加频繁地在相应的地点进行乞食，渐渐失去捕食的动力和能力，甚至在乞食的过程被车撞死。
因此，专业人员如今在短暂救助（如帮忙弄掉动物身上的工业垃圾）野生动物要进行必要的投喂时，也会尽量想些办法让动物不要把食物和人类联系到一起，让动物有一种“这是自己凭本事/运气找到的食物”，而非人类给予，自然就不会有依赖人类的思维。
关注到望望的状态后，相关救助小组就决定先想办法引导对方前往另一座山里数量很少的豺群，去和那个豺群接触。
据他们观察，那个豺群之前就接受过外来豺，因此接受望望的概率会比较高。
豺群擅长围猎，合作狩猎的成功率远高于独自狩猎，想要望望余生顺遂些，这是目前为止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人类那边开始紧急筹划，然而翌日，他们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望望成功狩猎了一头将死的野猪，暂时不用担心肚子问题了。
这个消息不仅人类知道，贝默也知道了。
毕竟那只豺一连数日都停留在他们的领地范围内。
倒不是非赖着不走，而是在狩猎小熊猫失败后，幸运地找到了一头快要老死的野猪。
这几乎就是捡漏了！
于是当天晚上，贝默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咕叽咕叽又嘎嘣嘎嘣的咀嚼声。
贝默往树上爬了爬，站在高处远望，便发现那只豺狩猎到了一只野猪。
那头野猪太老了，豺吃得很费劲，撕咬的声音也就愈发响亮，光听声音，还挺恐怖，可他知道那豺的本事，现在完全不怕了，甚至希望他早点儿吃饱好走。
贝默知道，这才是最安全的时期。
吃饱且还有存粮的豺，起码不会再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野猪的分量很大，那只豺也没有气力将肉拖到很远的地方，尽管惧怕这个发出鞭炮异响的诡异之地，可生死面前，还是食物重要一些。
吃饱后，豺就在不远处找了个隐蔽的沟壑，抱着野猪慢慢享用。
两只小熊猫照常觅食，不过不轻易下地了，都爬着树吃饭。
倒是那只豺不敢乱跑，生怕自己走了，存粮就被其他野兽偷走。
他知道小熊猫也吃肉，有次看到贝默在树上观察自己，顿时精神紧张起来，接着就跑到附近竹林咬了颗竹笋扔过去，似乎在说：给你这个，不准抢我的了！
贝默：……
看得出来这家伙就算在豺群，也是底层豺，天天受气的那种，连面对小熊猫都采用这种策略，而非直接恐吓。
就这样，小熊猫和豺，奇妙而和谐地相处了两天。
第三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和之前下雨不同，暴雨持续了一整天都没停，贝默和灰影不敢在树洞里避雨了，怕睡着睡着就会洪水淹没。
他们冒着雨上了树，完全挂在树上睡觉。
小熊猫不怕淋雨，可灰影怕娇气的bb淋雨后生病，他调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总算把小熊猫bb夹在自己怀里盘着护住了。
小熊猫解决了洪水问题，那只豺就没那么好运了。
望望在暴雨里试图拖着野猪残骸找山洞避雨，然而走了没多远，它就筋疲力尽，动得很艰难。
狩猎太难了，他舍不得放弃自己的食物，只能焦急地喘气，然后疯狂甩身上的水渍。
雨太大了，怎么甩都没用，望望艰难走到一个陡坡，刚把野猪残骸放下想歇歇，忽然一阵异响，转眼间，这只豺被塌陷的泥沙冲了下去……
贝默在那阵惨叫声中，懵懵地睁开眼睛。
他很快就听出来了，是那只豺在叫。
声音越来越远，还间杂着咕噜声，像是野兽溺水前的喘息。
他从灰影怀里探出脑袋。
灰影也听到了。
他们在极高的冷杉树上，循声看去，就能看到一个棕红色的身影在水流里翻滚着……
那边不久前出现滑坡，豺是随着泥沙滚进河里的。
水流湍急，那只豺竟还没死，它被恶龙一般的巨浪纠缠，身体无法自控，不时撞到石头上，有一条腿似乎骨折了，只有另外三只腿是努力扑腾着，试图在抓住什么。
越来越微弱的声音，显示它已经在休克的边缘了，目测就算救出来，不死也得瘫个几天。
灰影静静地看着。
贝默也静静看着。
两秒后，贝默起身抖抖毛：走，咱们送他去动物园，关到动物园里，它就休想吃到咱们了！

第126章 竹林小能侠16
肺部要爆炸了。
无法呼吸，好难受。
比起心肺撕裂般的痛，外伤带来的阵痛逐渐要感受不到了。
就像在被一座山反复碾压着，望望在压倒性的绝望中挥舞着尚且能动的三条腿，这个动作比起求生，更像是极端痛苦下的本能。
他的眼睛早就睁不开了，只能凭借直觉判断自己滚到了汹涌的河流里。
……不应该留恋那些发臭的野猪残骸。
如果早早找个平稳的树林躲起来，绝对不会到这一步。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就像生命最后的回马灯，他用短暂的瞬间回顾自己出事前的一分一秒，好像这样就可以重来一遍，重选一次。
可就算重来，抛弃野猪的残骸，他也会饿死啊。
根本没有重来的机会！
没有豺群合作，独自狩猎的情况下，他引以为傲的灵活度也只能针对小型动物。
可小型动物同样也很灵活，就像那两只小熊猫，不仅动作灵敏，还能爬得很高。
如果总是面对这样的猎物，狩猎不成功，还会消耗他大量的精力，加快他饿死的时间。
总之，不管怎么样，他这种豺都会死的，现在起码是饱饱地死去……
是的，没有食物，他宁愿这样死去！
这样想，终于好受了一些，也麻木了一些。
直到哗啦一下，身体轻轻撞上了什么。
望望还有一丝薄弱的意识，在那阵轻微的碰撞中，他以为又是什么石头，可随着水流离开后，那阵碰撞感又回来了……
一点儿都不疼，挠痒痒似的。
不是石头！是什么东西在拦截他！
每当身体被水冲刷地绕开那个东西，不一会儿，那东西就会缠上来！不仅阻止他往更深的水域漂去，还在试图将他往另一个水浪温和的水域拨动……
母亲……母亲来了吗？
只有母亲会这么帮幼崽的他。
可母亲早就死了。
他也早不是幼崽了。
望望眼皮微微颤抖着，在狂风暴雨中，他流着生理性的泪水，终于看到了刺眼的光，这抹光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就在生死的临界线。
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决定着他的命运。
完全不需要技巧，凭借本能，他伸出爪子死死抓住了那个拨弄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截很长的竹子。
他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到了爪子上，他抓着竹子，软趴趴的身体漂在水面，竹子在移动，他也在移动。
天边轰隆隆的响，打雷了。
望望全身颤抖，为了不让爪子放开竹子，他又张嘴咬住了竹竿，任由翻滚的泥沙灌入口中。
他死也不会放开。
失去意识前，他无比艰难地往竹子的尽头看了眼。
这一看，又是一阵晕头转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死了。
不然怎么会看到两只小熊猫拉着竹子把他往岸边扯？
多年前，他亲眼目睹一只同伴受伤后饿死，死前，同伴说自己看到了猎物。
很肥很肥的猎物。
可那时候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是死前的幻觉。
难道他也出现幻觉了？
可这个幻觉是不是太奇怪了？
是，他是很想吃那两只小熊猫，但现在真的不饿啊！比起吃东西，他更想先离开这怪物一样的水域，然后干干爽爽地睡一觉……
可那个幻觉是怎么回事？
漂浮在风雨里的望望又气又恨！
为什么都要死了还不尊重他的需求，还要让他看到这么滑稽的幻觉？底层豺就这么没豺权吗？
如果这只豺离开水浪凶猛的河流，他就会发现已经没什么狂风暴雨了。
雨小了很多，风也没那么大，起码不会把湿漉漉的小熊猫吹翻。
岸边，贝默和灰影费了很大的劲儿，终于把那只破布般翻滚的豺捞了上来。
以防万一，灰影还带上了那个锋利的玻璃片。
不过以这只豺目前的状态看，就算上岸后还醒着，小熊猫赤手空拳也能将对方打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好消息，豺没醒。
坏消息，或许死了。
贝默等了会儿，看岸边的豺终于明显地喘出一口微弱的气息后，知道他确不是装的，一个箭步冲过去，先掰开豺的嘴筒子，把舌头拉出来。
灰影被他这个举动惊到，扑过去挡在他身前，亮出锋利的爪子对准那只豺的脖子。
尽管知道这只豺怎么都翻不出花了，可他还是不能接受bb把爪子伸进对方口中。
“没事没事，这只是让他保持呼吸啦，他要是敢咬我，我直接把他舌头扯断！”小熊猫绕到一旁，把豺脑袋移动了下，然后对着下方晃动，很快就晃出了口鼻里的泥沙，紧接着，又是许多水被呛了出来。
灰影看呆了。
他本想问贝默从哪里学的这些，转念就想到对方小时候也给自己治疗过。对于疗伤，bb总是很有一套，完全就是天生的聪明能能。
等豺的呼吸节奏好了些，贝默知道他暂时脱离了溺水而死的危险，至于后面……这只豺想要活下去，必须得人类帮忙才行。
他刚刚已经试过了，对方一只后腿不知是断了还是骨折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算醒过来，也没法狩猎，人类若不救治，就只能等死。
这附近的某棵树上有红外摄像机，贝默不确定这里的画面能不能被拍到，和灰影商量了下，最终又去找了些细软的竹枝，潦草地圈住豺的身躯，一起拖动到那棵树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人类发现这只豺了。
贝默和灰影也没有离开，现在还在下雨，去哪里都一样，他们索性就在那棵树上趴着休息。
期间，贝默还爬到了那个摄像机前，抬爪敲了敲，生怕人类无法注意到他们。
敲到一半，灰影过来把他叼走了。
小熊猫毛都湿了，要暖一暖。
两只小熊猫现在都湿漉漉的，灰影认真给他舔毛，舔好后牢牢摁进怀里。
贝默仰头舔舔他的下巴，语气有些抱歉：灰影，冷不冷？
灰影抱他抱得更紧了，眼底愉悦：bb是暖炉，抱着很暖和。
……讨厌，贝默斜他一眼，又继续打量下面的豺。
看着看着，他逐渐冷静下来，忍不住低声问灰影：灰影，你会不会觉得我做错了？
豺是小熊猫的天敌之一，万一救上来再被人类放归，很可能还会伤害他们。
因此，跟灰影说出那句话时，他本以为灰影不会同意。
然而对方一句话都没多问，回过神，先下树去找了一根足够拦住水里那只豺的竹竿。
前往河边时，又谨慎地回去带上了玻璃片。
灰影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那只豺没受伤的时候抓不住我们，受了伤就更不可能抓到我们。”说到这里，他看向仰头看自己的纠结小熊猫，趋于本能道，“其实错了也不要紧，bb想做的事，就要先做到。”
如果真把这只豺送到了动物园，那bb就是世上第一个把天敌关起来的小熊猫，都突破历史了，怎么能算错呢？
本来还有些迷茫的小思绪，听灰影这么一说，贝默就只剩下信心满满！
是的，他不需要考虑太多，想做什么就去做，就算错了，他知道灰影也会陪他一条路走到黑。
也是，几辈子的老夫老妻了，就算灰影现在不记得过去，可灰影还是灰影，总是会支持他的所有异想天开。
灰影正要捞起bb的尾巴想给他舔舔，刚抓住，就见怀里圆鼓鼓的小熊猫扭动着蹭他，甜甜地撒起娇来。
他一愣，垂眼，瞬间忘了前一秒要做的事，猛地含住那只大耳朵，本能地想要用力，恨不能顺着耳朵把这整只小熊猫吞进心尖。可仅仅一秒后，他也只是颤巍巍在小熊猫身上一口一口地轻啃过去。
啃得小熊猫嘤嘤笑。
人类早就发现了望望的状况，当望望被泥沙卷进河流时，观察员就监测到了。
然而就算及时赶过去，上山也需要好一段时间，望望正处于溺水的边缘，根本没时间等他们赶到。
带着装备出发的工作人员也没抱太大的希望，焦急赶路期间，只能在心里祈祷望望能幸运地被冲到岸上，那样还有机会等到他们。
路上雨小了，等工作人员赶到那条河岸附近时，天上只剩下了毛毛雨。
众人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望望安静地躺在一棵树下，距离河流还有一段距离，根本不可能是被水浪冲上来的。
起初，有人认为是望望求生意识强烈，拼尽全力才从河流里爬出来，只不过走到这里就晕倒了。
跌跌撞撞冲去查看时，忽然，一通电话打过来。
“是小熊猫……是bb和灰影把望望捞出来的！你们小心别把树上的他们吓到了，先尽快检查下望望的状态！”
什么鬼？
有一瞬间，接电话的救助人员还以为自己大脑出问题了。
同事已经过去查看了望望的状态，回头惊喜道：“还活着！望望还活着！有人给他清理了口鼻腔里的淤泥！还知道把他舌头拉出来呢，是附近路过的老乡吗？太感谢了！”
“确实是……老乡。”救助人员晕乎乎地放下手机，抬头，指了指树上探头探脑的两只小熊猫，“监测摄像机的人说，说是bb和灰影救的望望。”
“……”
奇妙的寂静中，贝默精神抖擞地往下爬。
灰影现在也认得这些人的制服了，不过还是提前挡在bb身前。
救助人员尚存理智，深吸几口气，给望望检查好后，先用大毛巾包住望望放进了携带的笼子里。
贝默看他们要走，急忙站起来伸手：把你们的工作都做了，一点儿酬劳都没有？
当然不是。
情况紧急，这些人除了水，什么都没带，这会儿看bb举止异常，想到电话里同事的话，便以为他们在帮助豺的时候也进了河里，这种情况下除了应激，也可能生病。
不如一道带回去做个检查。
于是，离得最近的救助人员趁机过去了。
贝默以为他要给自己苹果，赶紧往前一跳，然而那人却趁他毫无防备的瞬间，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啊啊啊！别打别打！”
同一时间，那人遭到灰影的猛烈攻击，还是怀里的小熊猫嘤嘤几声，灰影才停下动作。
贝默在那人怀里蛄蛹：“别打了，我听他同事说了，这是要带我们去做检查，免费的，有什么毛病他们还给治，不去白不去！”
为bb的健康着想，灰影犹豫地缩回爪子，但还是不放心人类抱bb，索性又是一爪子过去，挠得对方趁机松手，他及时接住小熊猫，却不跑。
那人本来看小熊猫如此抗拒，已经放弃了这次带小熊猫回去检查的计划，结果转身走了几步，却见不久前打自己打得毫不留情的灰影，正背着bb跟上来。
“不会吧？我不就抱了bb一下？要一直追到我家打吗？”
“哈哈哈哈……他一直跟着你，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应该只是不放心你碰bb！或许知道咱们是救助人员，愿意跟着咱们走一趟？”
“不、不会吧？”
“在bb身上，一切就皆有可能了。”
他们知道不能把人类情感投射到动物身上，可这两只动物属实不一般，既然能用那么机智的方法救一只豺，会猜出他们的身份跟着走，似乎也不是很荒唐。
走了很远，看灰影始终背着bb不紧不慢跟着，显然已经不是动物为了好玩的偶然现象，众人禁不住对视一眼，感慨：“太有灵性了吧。”
灰影也不是始终跟着他们走，遇到一些难走的山路，他和bb就上前带路，找更好更安全的小路走。
这座山，人类绝不可能比他们更熟悉。
救助人员也知道跟着动物走更安全，毫不犹豫放弃难走的大路，一路就跟着他们，果然顺利下了山，比预计时间还快。
山下有车。
看到熟悉的带着轮胎的大铁盒子，灰影的脚步顿住。
贝默知道他肯定对这些车阴影，赶忙蹭蹭他：灰影，你快把眼睛闭上，我带你上去！别怕！
灰影没有闭眼睛，他吸了口气，像叼幼崽一样，叼着bb跳上了车。
车里位置多，大家怕吓到他们，单独给他们留了一排。开车的时候，大家也尽量压低声音说话，以免吓得这两只防备心很重的小能能。
灰影一直抱着bb没撒手。
贝默看着窗外飞速远去的风景，就想起了上辈子坐车的事，他也回抱着灰影，低声跟灰影介绍那些山里很难见到的建筑物。
灰影认真听着，最后看向前面穿着制服的人类。
在小熊猫甜甜的嗓音中，他对人类的敌意和恨意消解了许多。
每个人都不一样，这些人是可以信任的好人，万一以后遇到bb生病之类的情况，他就可以背着bb前来找他们帮忙。
想到这一点，灰影的身体不再紧绷，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到达救助站，早已在门口等待的工作人员急忙过去接应，他们已经通过监控知道bb和灰影救助了望望，可亲眼看到两只小熊猫跟过来，还是没能缓过神，仿佛真的看到了精灵，走过去的双脚都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
不久后，身体暖和起来的望望醒了一次，他睁开眼睛，只看到那只熟悉的中华小熊猫缩在喜马拉雅小熊猫的怀里，这会儿根本不看他，而是专注地看着人类手里的苹果。
不一会儿，毛乎乎的小团子就跟着苹果跑了。
望望：“……”
他还想继续去看那只小熊猫，可有人突然就过来将他从笼子里抬出去：“呦，醒了，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眼睛都睁不太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可怜兮兮的豺。”
“没那两只小熊猫，都活不下来呢，已经运气很好了。”
望望听不太懂他们的话，可他知道，自己活了下来。
昏迷前看到的画面不是幻觉，是真的。
他，一只豺，被两只小熊猫给救了。
室内，贝默带着灰影去追人类的苹果，他当然知道这是人类引他去见做检查的手段，一边追一边对灰影道：哎呀，就当哄他们开心好了！
灰影看看人类，又看看屁颠屁颠跟着苹果的bb，觉得还是bb比较开心。
顺利做了检查，贝默和灰影都得到了苹果，但不是完整的。
救助人员怕他们在暴雨期间肠胃不好，只给了两片。
贝默吃完，想起这是自己用抽血换来的苹果，居然几口就没了，越想越后悔，气得甩尾而去也！
好在傍晚，这些人就懂事地奉上了更多好吃的。
贝默一闻到味儿，兴奋地从灰影怀里爬起来。
这段时间，他们都住在一个铺了毯子的房间里，毛发早就干了。
救助人员放了饭盆，迅速出门，转而躲在窗外看他们。
bb吐着舌头过去，本来还想跟人类打个招呼，没想到立马就把那人吓得溜走了，想想自己也是猛兽，呵呵一笑，待看清楚盆里的食物后，就兴奋地又蹦又跳。
啊啊啊发财了！除了笋饼，还有小熊猫专用的小面包！
他嘤嘤地喊男友过来吃，小熊掌抓住小面包往嘴里送……久违的口感，香香甜甜，让他这只糙能能一下就变成小资能能了！
灰影过去，看bb吃得如此陶醉，也对小面包有了几分兴趣，顺着bb的口水吃了一口。
是不错，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吃肉。
他把小面包留给bb，吃了个笋饼，吃饱后，就开始打量这个狭小的房子，看看有什么可以带走给bb玩。
贝默这会儿直接靠着墙，把盆放自己肚子上躺着吃，他道：“我刚刚偷听了，那些人说咱们特别健康，身上也没什么虫子，等睡一觉，咱们明天就走！”
除了他们的情况，关于那只豺，他也在抽血时通过兽医的大嘴巴了解了一部分。
那只豺叫望望，初步检查来看，骨折的那条腿伤势很重，就算能恢复一部分，以后行动也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在野外很难生存，放归几乎就是等死。
现在救助站正在联系相关部门商量对策。
如果这只豺后续能救治成功，就送去本市动物园，后续也可开展相关动物科普。
要知道，全国有豺展出的动物园并不多，本市的动物园就没能引进豺，因此也就没有豺馆，想要观赏豺的游客，只能选择有豺展出的动物园，甚至还得出市出省。
若真把这只豺送过去，动物园自然是万分欢迎的。
贝默也没想到自己那么一说，还真把这家伙送去当公务员了！
想到这一点，他赶忙改变主意：要不再留下休息一天吧？咱们干的是苦差事，酬劳理应多一些！
灰影应着，随即指向墙上挂着的小布兜，问bb：喜不喜欢？
贝默只扫一眼，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胖腿一翘：哼，死鬼！
不愧是以前在南极都会用海鲜买游客背包的灰影。
灰影已经叼下那个布兜过来了，试图兜bb，可包太小了，兜不住。
贝默把脑袋从布兜里抬出来，和男友默契地亲了个嘴：“包不是这么用的……要装吃的！咱们都给他们工作了，拿个包不过分，再装满水果和小面包，也不过分！”

第127章 竹林小能侠17
最近天气不好，给小熊猫做了检查，工作人员们也只能等到天气晴朗后，再将两只小熊猫放归到他们之前的领地。
这正合了贝默的意。
用作他们临时笼舍的房间东西很少，留下的都是些不会对野生动物造成伤害的布兜木椅什么的。
不过除这些，屋子里其实还有观察员提前放进去的小礼物——小熊猫的周边玩偶。
是两个拳头大小的玩偶，完全根据他们两只小熊猫的相貌特色制作而成。
观察员想让他们自己发现，就故意藏在木桌下方的方形柜子里。
柜门有握手，很好打开。
灰影对这种人类的“机关”不是很感兴趣，拿下bb喜欢的布兜，又去掂量掂量不锈钢饭盆，思考着带走给bb储存蜂蜜的可能性。
贝默吃爽了，开始在这个房间探险寻宝。
工作人员怕他们跑出去，门窗外都紧急封住了，就算开门给他们送饭，门里也多一道小熊猫钻不出去的防盗门。
这里距离小熊猫的栖息地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要是让两只野生小熊猫自己跑出去，很可能会迷路，甚至跑到车来车往的路上，那就非常危险了。
发现没有越狱的机会，贝默嘴里叹气，实则很是欢喜。
说实话，前不久想到还要和灰影背着大包小包靠着四条腿跑回领地，就觉得累。
车接车送最好了。
对门窗很快失去兴趣的贝默，打了个哈欠，开始打量屋内那些简单的摆设。
电器基本是没有的，他拖着大尾巴巡逻一圈，很快盯上了那个木桌下的木柜。
没上锁，想来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物品。
贝默不是很有兴趣地过去，小熊掌抓住握手，拉开柜门。
灰影正在饭盆前整理没吃完的笋饼，他将被bb咬出缺口的笋饼放在右边，完整的笋饼放在左边，又抓了些笋饼渣渣研究，思考是怎么做的。
“嘤！”
bb突然叫了声。
灰影瞬间看去，bb已经飞快钻进了柜子里。
他急忙赶过去，脑袋探进柜门，只看到毛茸茸的小熊猫背部对着自己。
贝默面朝里面，低着头不知道在玩什么，激动地哈着气。
灰影挤不进去，伸爪要把他抱出来，结果一碰毛，小熊猫就嘤嘤抗拒，好像在保护什么东西一样。
“……里面有水果？”
灰影只能想到这个了。
“嘤！”bb气得又叫了一声，可就不说具体的情况。
小熊猫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反而有种正在做坏事的窃喜感。
灰影挑挑眉，放心地守在柜门口，等他出来。
约莫过了一分钟，昏暗的柜子里，小熊猫扭扭捏捏地回头，豆豆眼鬼鬼祟祟地眨巴几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灰影，我、我有宝宝了。”
灰影僵住，旋即，毛全都竖了起来。
小熊猫的四肢小心团着自己的肚子，在灰影要不管不顾冲进去那一刻，彻底转过身，将怀里两个小小的小熊猫往前推：“宝宝们，叫爸爸。”
“……”
有那么两秒，灰影真的以为bb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怀了宝宝，毕竟那两只小熊猫崽崽真的和他们很像。
然而震惊焦急惶恐又心疼bb的两秒后，灰影一凑近，就确定那不是他们宝宝。
岂知不是宝宝，连活物都算不上，不会呼吸，没有体温，不会动……灰影在车上就看到过类似的小挂件，完全就是人类的手笔！
贝默当然知道这是玩偶，他就是想逗逗灰影。
灰影没有以前的记忆，现在的思维就是纯粹的小熊猫思维。在贝默记忆里，一些动物似乎会把和自己同样外形的玩具当成同类，于是看到那两个小玩偶，就起了坏心思。
到这一步，戏瘾已经控制不住了。
“嗐！难怪这段时间总吃不下东西，问题出在这儿呀！”贝默歪倒下去，一只小熊掌抚摸眼前的玩偶，一只小熊掌摸着肚子，“那些人是不是要给我加餐了？”
灰影蹙眉，欲言又止。
贝默只觉得灰影是被这石破天惊的场面惊呆了，赶忙挠挠肚子让自己的反应也自然些：“其实我也是没想到，你说，雄性怎么会有宝宝呢？我会不会被抓去研究啊？”
说完，就被一双黑乎乎的臂膀捞住稳稳抱了过去。
灰影本来不想管那两个玩偶，可一想到bb将其视作了自己的孩子，只好顺手把两个玩偶也带了过来。
贝默很配合地倒在他怀里，片刻后，看到旁边有张工作人员遗落的手帕，立马拿起手帕甩在脑门上盖住。
窗外偷看的工作人员险些没绷住。
这边，灰影思考着要如何让bb接受自己不能有宝宝的事实，爪子不由自主就摸摸对方软软的肚子，又瞥玩偶一眼，这才看向满脸娇羞的小熊猫。
“宝宝……很健康。”打击bb的话根本说不出口，灰影无奈地抱着他亲了亲，“我去给你拿苹果。”
笨蛋灰影，中计了！
贝默头顶小手帕偷笑，等灰影一转身，赶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顺便把两个玩偶塞到怀里。
灰影过来的时候，贝默趴在毯子上，鼓鼓的小肚子压着两个玩偶。
“小家伙怕冷，我得暖着。”他一本正经地接过苹果块，张嘴慢悠悠地吃。
灰影围着他转一圈，怕那个东西硌到他肚子，伸爪想要掏出来，才碰到对方肚皮，那双黝黑的圆眼睛就瞪了过来。
饱含怨念的小眼神仿佛在说：你就这么容不得我宝宝吗？
贝默演得很上瘾，已经入戏了。
灰影拿他没办法，缩回爪子又想了想，索性过去连小熊猫带玩偶，全都裹到自己怀里抱着。
贝默蹭蹭他，舒服地吃完苹果块，继续玩过家家：“那个柜子跟树洞一样，可以当临时巢穴来保护宝宝，事发突然，等宝宝长大了我们再走吧。”
灰影表情凝重起来。
他想，必须要抓紧时间把那两个假小熊猫丢了。
贝默只是说说而已啦，他就是想多享受一会儿。
睡了一觉起来后，他就忘了两个玩偶的存在，径直往饭盆的方向走去。
为了给两只功臣小熊猫补充营养，工作人员今天给他们做了一份加了五谷杂粮的奶糊糊。
贝默尝了一口，很惊喜，转身喊灰影时，却见对方不知何时跳到了木箱那边，视线对上，灰影少见地露出几分尴尬来。
贝默没多想，以为他不习惯宅在室内，看他过来就安慰道：“几天而已啦，而且有好吃的补偿，别急嘛。”
灰影一顿，几天？不是要等宝宝长大吗？
贝默根本没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毕竟他连宝宝都忘了。
等奶糊糊喝到一半，他终于想起自己那毫无血缘关系的宝宝。
前一秒还狂舔奶糊糊的小熊猫后退几步，回头发现毯子上的玩偶不见了，嘤嘤几声，就转来转去地寻找。
灰影万分心虚，他赶紧推着饭盆引诱他回来，然而没能引诱成功，bb已经飞快跳到木箱上，把里面藏着的两个玩偶分别叼出来。
灰影张张嘴巴，还没开口，bb已经举着小熊掌对着两个玩偶拍起来：“叫你们乱跑！吓死爹了知不知道？”
打完，就叼着玩偶去了柜子里，紧接着让灰影帮他把奶糊糊的盆推过来，他要喂奶了。
喂奶？！
灰影恍了个神，见bb瞪过来，想也不想过去推起了饭盆。
饭盆推到了柜子跟前，灰影稳稳地用熊掌抬起，又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想到bb要做的事，心尖又轻轻颤了下。
……其实这样也好，bb看到玩偶吃不了东西，应该就会知道那不是宝宝了。
灰影焦急地转着圈在柜门外等着。
他做好了只要一听到bb哭，就冲进去安抚的准备。
没有哭泣的声音。
几秒后，里面传来bb甜甜的声音：“宝宝们，快吃！”
又几秒后，里面传来呼噜呼噜的吸溜声。
再几秒后，里面传来bb含糊的声音：“嗯，真棒，宝宝吃慢点儿，小心噎着……嗯……大宝别抢小宝的……呼噜……”
灰影：？
几分钟后，一个干净到反光的饭盆被推了出来。
圆鼓鼓的中华小熊猫顶着一嘴巴子的奶糊糊爬了出来：“孩子他爸，宝宝都吃完了，真能吃啊，半大宝宝，吃死老子！”
灰影眨眨眼，眼里似乎含着笑，静静看着他。
窗外的工作人员再也忍不住，跑到远处放声大笑。
尤其是放了玩偶的那位观察员，他本意是给小熊猫一个玩具，看看bb和灰影喜不喜欢，结果bb这家伙把玩具当宝宝了！
本来大家还挺担忧，怕bb真把玩偶当成孩子，假的就是假的，他们也不想bb以后伤心。谁知早上过来一看，bb做出喂宝宝的样子，却全进自己嘴里了，出来还冲灰影嘤嘤叫个不停，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马脚！
室内，气氛有些奇怪。
贝默看灰影盯着自己嘴巴，还以为他又想亲嘴了，上去就mua地一下，转头要去休息，忽然，脚步停住了。
灰影的嘴巴上，被他印出了一层奶糊糊。
哎呀！这这这……贝默一跺脚就要跑，才跑一下，就被扑过来的灰影抱了个满怀。
嘴巴被用力地舔舐，脸蛋和额头也没放过，到最后，“假孕”的肚皮也被舔了个遍。
贝默举着前爪遮眼睛，满脸难为情。
灰影早就忍不住了，他之前不是没想过bb演戏的可能，然而bb当时抱着玩偶的欣喜神情实在真切，像是一直都盼望着宝宝的到来……他确实没想到这份欣喜和能够趁机吃两份崽崽餐有关。
他喜欢得恨不得生吞了这只机灵鬼：“小骗子。”
贝默哼哼唧唧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不是……我其实是想骗人类啦……让人类以为我们是四只小熊猫，他们就会给我们四只小熊猫的食量，你看，今天就多给了一些嘛！没白演！”
灰影立马去咬他小嘴巴，咬得很轻，可贝默还是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嘤嘤直叫，他只好松开口。一松开，果然不叫了。
灰影又咬，颤抖的牙齿还没碰上呢，又开始嘤嘤叫。
转瞬间，灰影抱住他往毯子上一滚，啃他小熊掌的掌心。
贝默受不了了，缩着身子直笑。
笑着笑着，他就听到灰影低声说：“不要宝宝，我只要bb。”
“我们是雄性，本来也不会有宝宝呀。”贝默搂住他的脖子晃耳朵，“我在玩过家家呢，灰影，吓到你了吗？”
灰影摇头，他才怕以后丢掉bb以为的宝宝会吓到bb，昨晚一直为此苦恼，现在才松了口气。
“那会儿，玩偶被藏到了木箱里，是你干的吧？”
“嗯。”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骗！”贝默开心地翘起脚，几秒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蛄蛹起来，重新往木柜里爬去，钻进柜子里再出来，灰影已经在柜门口等着接他了。
贝默开心地把里面的两个玩偶叼出来，脚一蹬，扑进灰影怀里。
“你看 ，这两个玩偶是不是很像咱们？肯定是照着咱们的样子制作的！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咱们肯定上了电视！”
“电视？”
“就是很多人能够看到咱们的东西。”
灰影想，电视应该是个很好的东西，如果他有一个，就可以在狩猎或其他外出时间 ，也时时刻刻看到bb。
贝默继续道：“现在好了，咱们又……”他声音一顿，很快笑眯眯看向灰影，“咱们也是国民情侣了！”
灰影深深望着他，点头，然后一手抱住他，一手将那两个玩偶也摆成依偎拥抱的姿势，他含住bb毛茸茸的大耳朵说：“我们永远、永远、永远都这样。”
“这是自然的！”

第128章 竹林小能侠18
五天后，趴在窗前的小熊猫，看着天气由阴转晴，原本的微笑变成了傻笑：快要回家喽！
走在太阳下的人类们，每次看到窗后甜甜笑着的小熊猫，心都禁不住地怦怦直跳，随即拿出手机狂拍。
喜欢和人类互动又鬼机灵的bb，几乎被整个救助站的工作人员疼爱着。
其他出差中的同事，为了亲自见见传说中的小甜能，甚至加快了工作效率，提前回来。
这期间，贝默用各种装饿的演技哄着人类给自己加餐，不过每次的加餐，他都偷偷藏进了布兜里，等着离开时带走。
他还和灰影找了一面最适合偷听的墙，耳朵贴墙壁，听隔壁办公室的人说话。
除了他们放归的具体时间，还打探了不少关于那只豺的消息。
由于救得及时，望望已经没了生命危险，伤腿还在缓慢治疗中。
至于动物园那边的流程，已经走好了，园方正在聘请有饲养豺经验的饲养员，后续可以确定望望养好伤就能住进园方安排的地方。
除此以外，贝默的大耳朵也会听些小八卦解闷。
据说望望苏醒后，对人类的救治非常配合，完全不像第一次那样时刻呲牙准备攻击，偶尔还会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
饲养员起初以为望望在找吃的，便给了处理好的肉条，结果对方狼吞虎咽地吃完后，还是四处张望。
饲养员清楚望望每天的食量，观察后，判断他绝对不是饿的。
大家一阵猜测，以为望望是舍不得那头还没吃完的野猪。正好办公室有许多动物玩偶，饲养员就找了个野猪玩偶放在他跟前，希望可以尽量缓解他的紧张心理。
可看着野猪玩偶，望望依旧仰着脑袋四处寻觅，甚至蛄蛹着移动身体，开始焦躁不安了。
望望骨折的腿还不能动，身体又有许多外伤，蛄蛹的时候，一些地方就蹭出了血。
动物并不傻，动物也知道疼，只有在极端恐惧或狩猎时才会不顾身体疼痛乱动，之前大家就见过救助的野生动物因为害怕应激，想要逃跑不顾伤势乱动的。
可望望这次是死里逃生，或许很清楚这一点，醒来后他不仅没表现出恐惧，甚至很配合兽医，仿佛知道这样才能得救。
现在是静养期间，又没有人碰他，突然一反常态，就有些奇怪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望望……会不会在找bb和灰影啊？毕竟是那两只小熊猫救的他，下车的时候他还盯着小熊猫看了很久。”
“不、不会吧？”
“试试看就知道了。”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们找来了一套bb和灰影的周边玩偶，放到望望可以看到的地方。
望望僵住，随后就一动不动了。
他防备的眼睛始终对着小熊猫的方向，半晌后，防备的情绪渐渐消失。
他发现两只小熊猫不对劲，有些奇怪地探出脑袋，似乎在嗅闻着什么。
……根本不是小熊猫的气味。
望望有些失望地看着那两只假小熊猫，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两只小熊猫或许已经回到了山里。
他不知道人类对自己的安排，但上次被这些人类“抓”到这样的地方后，身上伤一好，人类就会把他放回去。
望望自然以为这次也一样。
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以后会被动物园饲养。
望望已经认定在这里吃一顿少一顿，所以每次喂肉时，他都很护食，哪怕吃饱了，也会抱着沾着肉味的饭盆很久不撒手。
望望想过了，等回到山里，他只有三条腿能灵活使用，到时候还要远离小熊猫的领地——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报恩方式。那捕食也会更加艰难，可能连这个冬天都活不过去。
不过他没有那么伤心，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小熊猫送来的，就算明天会死，他也不怕，只要能好好地把今天的份活完。
活着睡在温暖的地方，吃着美味的肉，真的是太好了。
放归小熊猫的日子，就在明天。
贝默和灰影忙了半宿。
贝默把白天留下的完整笋饼、苹果都放入了布兜里并记好了数，灰影整理完食物，就通过抽屉里找到的麻绳，将两个小熊猫玩偶系到一起，准备肩头左右分别一个扛着带走。
行李收拾好了，贝默还觉得没完，敲窗嘤嘤地喊隔壁值班的人类过来，要开欢送会。
贝默想要的欢送会还真开了起来。
工作人员以为是小熊猫太想离开在闹，心疼地过去安抚，起先给了水果，不料给的水果全部被小熊猫放进了布兜里。
工作人员：？
转身要走，胖圆甜美的那只小熊猫就站起来，斜眼看他们，突然开始摇摆。
“噗……别别别！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在训练小熊猫呢！”工作人员都绷不住笑了。
贝默就跳。
跳完毫不掩饰地伸手要水果，工作人员不给，他就继续又唱又跳，试图用一颗真诚的心打动这些没心的人类。
小熊猫本来就喜欢夜间活动，闹了半宿也不困，到后面，贝默还裹着毯子跳，跳完就嘤嘤嘤地唱歌。
这次，唱完没一会儿，廊道那边就传来哨子一样的古怪回应。
是豺的叫声。
贝默呆住，没想到那家伙的病房距离他们还挺近，回过神就不甘示弱地哼哧哼哧猪叫：吃不着吃不着！
然后一骨碌滚到灰影怀里。
灰影裹紧了bb，眼神肃杀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地。
那边，很快又响起了哨子声。
这次语气有些轻快。
灰影认真判断了下，片刻后对bb道：没事，他要吓死了，不敢再来烦我们。
灰影只说对了后半部分。
望望是急死了，知道他们语言不通，只能一遍遍叫着等待回应，这样他就可以凭借叫声的语气判断他们的处境。
贝默还以为那只豺在骂骂咧咧，听灰影那么说后，更不怕了，每次都叉腰“回骂”。
也知道对方听不懂，没有具体的语言，全是义愤填膺的“猪叫”。
豺趴在窝里，听那只小熊猫语气嘚瑟，彻底放心了。
早上八点，工作人员带着笼子里的两只小熊猫，走出他们住了数日的房间。
经过廊道时，贝默看到了望望。
隔着一扇玻璃门，那只豺趴着不动，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
灰影挡在bb身前，脖子上挂着布兜，肩膀两边还挂着两个小熊猫玩偶……明明挺好笑的，可望望笑不出来。
甚至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贝默为了能够更清楚地看看那只豺，忍不住站起来，前爪搭在男友背上，头歪来歪去地瞄。
豺一愣，随即也将脑袋抬起来，原本阴郁的豺眼此时湿润润的，像一只小狗，他哼哼地看着那两只小熊猫远去，直至再也看不见，直至一声铿锵有力的“猪叫”声传来，望望才眨了下眼睛，笑着趴下了。
贝默要急死了，上车的时候，他居然才想起自己在柜子里藏了两个小面包！
他怕提前放布兜里会被苹果压坏，就准备走前再塞布兜里，结果一觉醒来就给忘了。
小熊猫急得要出笼子回去拿，毛茸茸的黑爪子才伸出笼子空隙，就被人类戳戳脑袋，连带笼子一起提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司机回头看一眼，笑了：“呦呵，那只小熊猫怎么哭了？舍不得走了呀？”
圆鼓鼓的小熊猫默默流泪。
灰影似乎听出司机在笑话bb，沉着脸冲司机呲牙，凶完，转头抱着bb哄：“我认路，回到领地我再过来拿。”
贝默一听，眼泪顿时停了，赶紧抱住灰影摇头：“不准！你要是敢独自下山乱跑，我就不跟你好了！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吃小面包啦，我就是觉得可惜……”
灰影眼瞳微震，前一秒还被那句“不跟你好”吓得毛发直立，后一秒就明白了，心疼地啃啃他的脸蛋：“我给你找更好吃的。”
贝默哼唧唧地点头，怕他真的会跑回救助站，又重复了几句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小面包的话。
哪里不喜欢，bb吃小面包的时候最开心了。
不过灰影没说什么，他一遍遍地亲对方短短的嘴筒子，保证自己不会独自过来，等bb想念小面包的味道，他们就一起过来。
贝默：哼，这才差不多！
工作人员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小熊猫在房间里藏小面包的画面，大家其实已经通过室内的监控器看到了，还为此笑了半天。
现在送人家回去，自然准备了许多小面包和苹果当做谢礼，如今已由另一位工作人员提前放在了他们的巢穴里。
等两只小熊猫回家后就能看到。
一段时间后，车停在山下，几个工作人员抬着笼子，前往两个小熊猫的领地范围。
带路的是观察员，走到他们领地附近的小坡就及时停下。
笼子打开后，灰影抱着bb走了出去。
贝默缩在灰影脑袋下，一步三回头。
毕竟在人家那边好吃好喝地做客了这么些日子，还做了身体检查，贝默本能地伸出小熊掌，嘤嘤地摆摆手：再见了。
你们的小能饭做的不错，等以后想那一口了，我和灰影还会光顾的。
原地目送他们的人类，傻了。
“bb不会是在跟我们说再见吧？”
“应该只是碰巧……”
“不是，bb特别通人性，肯定是在告别，这小家伙……我要哭了！”
“bb，灰影，你们要好好保重啊，争取当上野外最长寿的小熊猫！”
贝默抬起小短腿往前一跳，和灰影肩并肩地继续往山上爬去。
最长寿的野外小熊猫？根本就没有挑战性嘛！

第129章 竹林小能侠19
重新回到熟悉的山林，贝默四处张望，还挺感慨的。
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有几棵他们以前爬过的小树，被塌陷的地方冲断了；很多有野花的地方，现在变得光秃秃；一些浆果也都烂地上了。
不过整体望去，仍是绿油油的一片，好像大山只是经历了一次轻轻磕碰，只有他们这些渺小的动物才能看清那细小的伤疤。
雨后的晴天格外珍贵，空气带着潮湿的暖意，自然的芳香令人安心，贝默用舌头感受着这一切，脱口而出道：“金窝银窝，不如咱们的能能窝！嘿嘿，还是家里好~”
灰影一直不太清楚“能能”的意思，但bb经常用这种词汇自称或称呼同类，他也就当这是对方的小癖好，毕竟这只软叽叽的小熊猫还喜欢自称“朕”呢。
这几天和人类相处，他目睹着bb与人类自然而然的关系，深入了解人类语言后，他对这些词汇的理解也变得宽泛起来。
小能能似乎是小熊猫的可爱向的称呼。
那确实很适合bb。
当他们走过一片尚存着野花的山坡时，灰影忽然就停了下来，他摘了朵花，想也不想就道：“小能能，过来。”
原本还准备低头顺嘴吃花的贝默，惊讶地抬头。
这是灰影第一次叫他小能能。
灰影看他不动，攥着花过去，轻轻插在他脑门的毛发里：“小能能，倾国倾城。”
贝默险些跌倒。
他赶紧往上一蹦：“不是那么用的啦！倾国倾城都是用在人类里的美人身上！我这个样子怎么倾国倾城？牢底坐穿小能能还差不多！”说完，小胖腿往后挠挠毛茸茸的屁股。
“……”灰影蹙眉，很执着于这个词，“你是小美能，可以倾国倾城。”
“嘤……”杵在屁股旁的小胖腿，瞬间有包袱地放下了。
如果灰影的视线能够穿透小熊猫厚重的毛发，他一定会发现这只小能能的耳朵火烧一般，比头上的花朵还红。
灰影喜欢得不得了，凑过去，挡着不让他走。
贝默抖抖小眉头：怎么突然就说起情话来了？讨厌……
灰影垂眼，趋于本能地亲他小眉头，亲得小熊猫胖腿软下。
就这样，还没回到巢穴，两只小熊猫就在山坡上浪漫地约会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才快乐地回到巢穴。
贝默刚要腾个地方放布兜，脑袋还没钻进洞里，就被里面的东西闪瞎眼，惊得连连后退。
灰影以为有危险的动物进了他们的树洞，飞快冲过去，等看清楚里面堆积的东西后，也愣了下。
镜头那边，看着小熊猫做出他们预料之中的反应，观察员都露出了迷之微笑。
野生动物也会在野外捡到吃的，他们认为两只小熊猫顶多会惊讶一阵，甚至会视作其他动物在他们离开期间囤积的食物，动物没有人类那种道德观念，就算以为是后者，也会开心地享用。
然而贝默可不傻，有些动物是会囤积食物，但请问，这大山之中，哪里弄来品质这么好的苹果和小面包？
“是那些人类给的，真拿他们没办法。”贝默摊爪，对灰影这么解释，“豺的数量也很稀少，虽然是我们的天敌，但在人类那里也是保护动物，尽管那只豺回不到野外了，但以后能在动物园里过完余生，人类觉得我们太棒了，不得不佩服地给予嘉奖……你看这事儿办的！”
小熊猫说得毫不脸红。
灰影也知道这是人类的手笔，不过其中的复杂程度，贝默不说出来，他确实不太能理解。
现在面对满满一树洞的美食，两只小熊猫自然只有开心的份。
灰影找了块石头，牢牢抵在树洞的洞口前保护粮仓，之后就和贝默前往“电话亭”，请家能们来聚餐了。
哪怕没有树洞里的美食，贝默其实也打算把布兜里的食物当伴手礼送给妈妈和舅舅一些，在他看来，就算妈妈舅舅以前在果园吃过苹果，但不添加调味剂的水果小面包和笋饼，一定没吃过！
现在有了这么多，一时半会根本吃不完，送过去又太累了，贝默和灰影自然就想到了摆宴席。
跑到那棵树上，他们释放好邀请的信息素，就认认真真回到领地做起了准备。
两个观察员起初还很奇怪，小熊猫看到那么多好吃的，不应该先不管不顾地吃一些再说吗？怎么跟看到鬼一样调头就跑了？
到了下午，他们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两只离开的小熊猫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们找了一块可以晒太阳的大石头，把食物一圈一圈摆上，乍一看，居然有几分像蛋糕。
摆完没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嘤嘤呼唤声。
贝默正在专心摆小面包，闻言撒开爪子，飞奔着去：妈妈舅舅，我和灰影给人类打工回来了！
妈妈和舅舅两边是一起来的！
玉雪知道玉果现在有三只宝宝，就和趴地虎先去找了玉果一家。就这样，三只小熊猫崽崽在四只成年小熊猫的护送下，威威风风地走出了领地。
玉雪和趴地虎带来了狩猎的麻雀，舅舅和舅妈则带着他们自己不舍得吃的鸟蛋。
毕竟是千娇万宠养大的小熊猫宝宝，他们本以为是bb想念大家了，也很想看看bb和灰影如今的领地什么样子。
谁知道一来，就跟进了果园似的。
不，比果园厉害多了，果园没有小面包和那些像是大饼一样的东西。
三只小崽崽瞪着豆豆眼，试探地伸出小熊掌，忐忑地在面包上抚摸，结果一下就把面包压扁了，瞬间吓得缩回手，往贝默身后躲。
“没事没事！宝宝们看！”贝默赶紧安抚三只小能能，然后攥住压扁的小面包，搓搓揉揉又甩甩，转眼间，扁扁的小面包就膨了回去，和小能能们一样圆润。
贝默将那只小面包撕开，麻溜往崽崽嘴里塞，一塞一个准：“别急，都有都有！”
崽崽们吃得东倒西歪，幸福地叫个不停。
他们平时也吃过甜甜的浆果，可像这样奇妙而香甜口感的面包，别说吃过，见都没见过！
岂止是崽崽们，四只成年小熊猫也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美食，激动地脚都跟着抖。
贝默趴在灰影怀里，边吃边跟他们简单地说这次事情的经过。
听说bb把那么可怕的豺亲自关进了人类的地盘，还换了这么多好吃的，玉雪嘴里的苹果都掉了，第一反应就是：“宝宝，以后不要再抓豺去卖了，很危险！”
贝默一口面包渣差点儿喷出来。
唉，妈妈这么想也很正常，毕竟野生的动物不太理解动物园和救助站的存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鸟群在空中盘旋而过，九只大小不一的小熊猫齐聚一地，或躺或趴着缓慢咀嚼眼前的食物，每一只都无忧无虑。
玉雪总是在看bb。
小家伙基本没怎么变，不……更肥美了些，看着珠圆玉润的，四个毛茸茸的腿也短胖Q弹，特别好抱的样子。
玉雪吞下口中的笋饼碎块，一探身就将bb摁住，抱进怀里：宝宝。
今年的繁殖季，她只接受了和趴地虎作伴，并没有生崽崽，原因无他，只怕离家的宝宝遇到危险，她没办法毫无顾虑地赶过去保护。
现在宝宝有了自己的领地，还有一直作伴的灰影形影不离，甚至能对付豺，还把人类耍得团团转，可玉雪只要一看到宝宝，就无法控制自己的保护欲。
贝默开心地歪倒在妈妈毛茸茸的怀里，他看看玉雪，又看看悄悄牵他小熊掌的灰影，伸展着四肢，蹬着腿笑了。
被妈妈抱完，他又被三只小能能淹没了。
三只小崽子还记得他，各自含着喜欢的食物，挤在哥哥身上占据一方。
贝默趁机狂撸这些毛茸茸的小崽子，等小崽崽们吃饱了，他就躲到灰影背上，看着小崽子们东张西望地寻找忽然不见的自己，然后猛地跳下去，把小能能惊得嘤嘤叫。
好玩，太好玩了！
和玉雪、以及玉果夫妇一样，灰影满足地看着他们玩闹，等贝默玩累了，才霸道地过去把小熊猫抢到自己怀里独占。
这是难得一次的大团聚，晒太阳的时候，玉雪想也不想就道：过年了。
过年？
贝默没想到妈妈还记得他说的那些话，甚至还会运用了，点头：是啊，确实是在过年！来，咱们一起拍个全家福！
在贝默的带领下，所有小熊猫都走到他对面的摄像机前，大家手里都攥着吃的，挤成了两排。
贝默和灰影搂抱着坐在中间，前者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显矮，仰头嘤嘤叫，便被后者低头堵住了那声叫。
镜头里，一群小熊猫在摄像机前紧挨着玩了几秒，中间两只还亲了个嘴，就又一起快快乐乐回去继续吃苹果、小面包还有野外根本没有的笋饼了。
除了已经品尝过的bb和灰影，每一只小熊猫在啃咬后，小表情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惊喜和享受。
深秋了，堆积的落叶像是一张天然的大软床，吃饱后的小熊猫七倒八歪地翻滚，发出节奏不同的嘤嘤叫。
聚在一起看屏幕的工作人员，满脸讶异，心却不知不觉融化了。
那么贪吃的bb，居然会把从人类那里得来的美食拿去和同伴们分享。
更难得的是，每一只小熊猫都不争不抢，甚至还边吃边抱着同伴一起玩，画面温馨到让人想要落泪。
几天后，野生小熊猫在暴雨中拯救一只豺的离奇事件，上了新闻。
几乎当天，就有人通过新闻的视频辨认出那两只小熊猫似乎就是最近热映的小熊猫纪录片里的bb和灰影。
【天呐！可以入选感动地球了！】
【被拯救的豺在哪个动物园啊？什么时候展出？好想去看看！】
【就是x市动物园，门票很便宜的，豺馆已经在修建了，环境很好，据说望望身体无恙后就会在豺馆展出，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支持所有收容病弱野生动物的动物园，一定会去玩的！】
【我想看bb和灰影，去哪里能看？】
【楼上，bb和灰影是野生小熊猫，想看小熊猫的话可以去引进小熊猫的本地动物园哦，千万不要试图惊扰野生动物！】
【对，其实见不到才是好事，希望能能小英雄能在山里吃香喝辣，永远不被人类打扰，永远不用下山！】
【看到这里，真怕有人会去当地寻找bb和灰影，破坏他们原本的生活……】
【+1】
【大家放心吧，我询问过相关保护区的管理部门，bb和灰影的栖息地保护得很好，也有监管措施，除了小熊猫，那里还有许多保护动物，应该不会出现大家担心的问题。】
【是的，据说现在有了更大的资金支持，后面几年可能会扩大自然保护区面积，不过去当地旅游的大家也要文明地和可能出现的野生动物保持距离，千万不要让好事变成坏事！】
【还是催催节目组赶紧出纪录片的第二部吧，最近都在反复看小熊猫纪录片下饭来着，bb完全是小吃播！】
小熊猫纪录片的第二部，早已开始拍摄了。
聚会结束后，送走亲能们，贝默和灰影就带着依旧满满当当的布兜回了巢穴。
剩下的食物还够他们吃几天，他们就决定在吃完之前，哪里都不去，先好好地过过两能世界。
他们挂在树上，吹着小风，看着日升日落，搂着彼此就能满足地睡上一整天。
清透的晨光下，两只小熊猫窝在树上，互相抵着额头依偎的画面，是竹林奇侠第二部的开幕。
这个开幕让无数等待bb后续生活的老观众感动不已。
【还以为到了繁殖季会分开！居然一直在一起呀！】
【好幸福的两只小能能，我会带着你们的玩偶去所有好吃的甜品店打卡！】
【啊啊啊终于又可以开始云养能了！】
这年的冬天，比过去几年都要冷，雪也下得很突然。
醒来的贝默，首先发现自己被灰影裹住了，他慢慢探出一个脑袋，这才发现整个世界都被白茫茫的雪裹住了。
而灰影，身上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灰影一直没有抖雪，bb睡觉时容易被惊吓到，抖动会引起树枝跟着颤动。
等bb醒来，灰影才伸展身躯，将那厚厚的一层雪抖落下去，然后抱紧小熊猫欣赏雪景。
突然，一只毛乎乎的小熊掌伸过来，在他脑门搓了搓，带下去一部分没抖干净的雪。
他一愣，随即低头咬住了那只小熊掌，饶有兴致舔了舔。
“走，回树洞睡！”热乎乎的bb举着小熊掌给男友当暖炉，语气还挺霸道，“这天气，真是冻死个熊了！什么山景房，不要也罢！”

第130章 竹林小能侠20
爬下树，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树洞。
大降温，巢穴里必须要铺上新的垫材才暖和。
两只小熊猫去了附近的竹林。
灰影目标明确地寻找适合做建材的枝叶，找到后便压断，再啃折成方便带入巢穴的长短。
贝默也积极工作着，不过啃了两把垫材，他就不由自主地啃起了旁边的竹叶……
一边啃还一边冲着灰影哼唧，小胖腿翘来翘去：快来吃呀，先把新鲜的竹叶都吃了！再不吃都要老了！
灰影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也忍不住过去吃了几口，还找了个形状不错的竹叶，给他啃了个B的形状。
看到熟悉的字母，贝默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挑着眉头哼唧：想不到你还会玩浪漫呀！
以前住在妈妈身边时，贝默在镜头前啃了个B形的叶子，后来给了灰影，灰影一直藏在巢穴里。到离开妈妈的领地，灰影才把那片早已枯萎的B形树叶找了出来，最后一口吃掉了。
贝默张开嘴巴，咬住竹叶，也一口吃了。
不过这才吃完，他又去附近了找了个面积较大的树叶，拿到灰影面前侧身趴下，翘着二郎腿表演啃树叶。
灰影怔怔看着他，亲眼看着他将平平无奇的树叶啃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动物并不理解爱心的意义，灰影同样如此，可看到爱心的刹那，他的心脏就出现了一种极其不规律的跳动节奏，很急促。
当bb将爱心树叶递给自己，心脏的颤动飞快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他好像见过那个形状。
不，一定见过！
灰影的爪子越过那片树叶，倏地抱住贝默，那一下很用力。
本来姿势还有些吊儿郎当的贝默，被他抱得双脚离地，险些喘不过气来，他还没叫，灰影就抱着他翻了个身滚到地上。
转瞬间，两只小熊猫一上一下地抱在一起。
贝默在上面，他回过神就觉得自己就像是趴在一个超大的沙发上，全身都被灰影垫着，就连小熊掌都被掌心对掌心抵着，身体没有一处不暖和不舒服。
“怎么啦？”贝默疑惑地摇摇尾巴。
灰影看着天空，又看看他，思绪依旧混乱，他道：“我的脑子不好。”
贝默：？
灰影继续说：“有些事情我似乎应该知道，但又想不起来……我的脑子应该有问题。”
贝默思索了片刻，大概明白了。
灰影这是刚刚看到爱心树叶有了点儿过去的感觉了，但没法全部想起。
对此，贝默早就看开了，过去的记忆是否存在，他想已经不会影响他们的现在和未来，他可以确信。
在一起了这么几辈子，怎么可能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呢？
“你的脑子很好。”贝默用小熊掌拍拍伴侣的脑门安抚，“你会抓小鸟，现在也能娴熟运用武器抵御天敌，除了我，没有哪只小熊猫比你的脑子好了！”
安抚还不忘叉腰自夸。
看着这只自信的快乐小熊猫，灰影喜欢得要死了。
他不由自主就咬住对方安抚的小熊掌。
先前那股说不出的迷茫，散去大半，四肢抱住贝默，起身亲他一口。
其他的都不重要，能和bb在一起就够了。
当天回到树洞，贝默发现垫材被铺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他瞪大眼睛，然后就歪在垫材上嘤嘤大笑：笨蛋灰影，你知不知道你把树洞弄成情趣套房了！
灰影看他笑得开心，也跟着开心，于是开始力所能及地在巢穴周围增加爱心的形状。
比如在洞口的雪地上画大大小小的爱心。
纪录片播到这里的时候，观众人都惊呆了。
【虽然知道他们是那种关系，但直接画爱心表白还是太……这真的不是人类伪装的小熊猫吗？】
【笑死了，不过这两只小熊猫去过人类的救助站，可能看到相关图案学习的？】
【那也太聪明了吧？】
【看过第一部的都知道他们本来就很聪明，再去补一下bb幼崽时期用棍子吓退黄喉貂的视频吧！你会惊掉下巴的！】
【两只小熊猫可真会过日子，小树洞特别干净！】
【最怕冬天了，希望bb和灰影这个冬天能够好好的。】
冬天确实是大多数野生动物的一个难关。
一周后，附近小熊猫的觅食范围都变广了，很多尚且壮年的小熊猫开始移动到低海拔地区寻找更好吃的竹叶。
贝默和灰影的处境相对好一些，他们有对付黄喉貂的“功夫”，因此有时候就能去黄喉貂出没的地方觅食，那里敢去的小熊猫不多，竹叶完全够他们吃到饱。
有时候看到附近不敢乱跑的老年小熊猫吃老叶子，贝默就会掰些带着竹叶的竹竿扔过去，就当树立威望了。
老年小熊猫起初还以为这是在打自己，刚开始会吓得跑，等回头看，发现那只圆鼓鼓的小熊猫已经不见了，而长满了新鲜竹叶的竹竿还在原地，这才小心翼翼回去捡漏。
几次过后，老年小熊猫看出来这是这位新生代小熊猫的义举，毕竟见到别的老年小熊猫路过，他也会薅一把竹叶扔过去。
渐渐的，亲眼看过这两只小熊猫对付黄喉貂，且愿意与老年小熊猫分享那里的竹林后，不方便下山寻找食物的几只老年小熊猫只要一看到他们在那里，就会过去一起觅食。
他们数量大，加上里面有两个难缠的“功夫”小熊猫，黄喉貂已经放弃了捕食他们，转向别的猎物。
当然，贝默和灰影偶尔也去领地外的地方转悠。
尽管食物没之前那么充沛了，灰影依旧会想办法让bb吃到更多种类的食物。
他有从救助站带来的铁盆，每次找到好东西，都会放在盆里储存起来。比如还没成熟的野猕猴桃和其他野果，放一段时间会更好吃。
天气好的时候，贝默就把铁盆里的浆果晾晒成果干，这样可以放更长的时间。
说起来，贝默最喜欢的工作就是晾晒果干了，把果子排在有太阳照射的石头上，自己则爬到一旁的树上跟着晒太阳。
若有不知死活的鸟雀前来偷吃，他就立刻下去驱赶，驱赶结束，又回去继续睡觉。大多时候都不用下去，嘤嘤几声就能把鸟吓走。
没有比这更舒服的工作了！
然而总有意外，比如今天。
贝默晾晒期间，不小心睡过了头，等醒来，晾晒的果子就只剩下了一半。
贼早就飞走了。
灰影叼着一只鸽子的尸体回来时，就看到bb哽咽的背影，他过去一看，铁盆的果干少了一半。
“都被鸟偷吃了！”小熊猫抽泣地回头看他，看到他嘴里多了一只鸽子，眼泪止住，把盆往旁边一推，背靠着树就翘腿坐下了，“哼，肯定是这只鸽子偷的！现在你逮住了，等于什么都没丢！不亏不亏！”
灰影心疼坏了，他知道这是bb怕自己担心。
如果自己现在还没回，bb可能会哭得更久，bb嘴馋是因为爱惜食物。在bb看来，辛苦弄来的零食丢了这么多，只有哭一场才能发泄那种委屈。
“以后我来晒，我睡眠浅，听到动静就能醒。”他放下鸽子，抱起小熊猫亲亲舔舔地哄，“bb不哭，明天给你找更多。”
贝默更想哭了：“你是说我睡得死吗？我才没有，是那些鸟动作太轻了！”
“嗯，以后都抓来吃了！”灰影给小熊猫搓搓揉揉一阵，等小熊猫开心起来，这才开始处理鸽子。
处理时，还不忘用尾巴牵住对方的尾巴。
泛着月光的雪地上，两只小熊猫趴在一起幸福地享用这份丰富的晚餐。
吃完鸽子，贝默就振作了起来。当晚还在伴侣的怀里想了个好办法——不晒果干了，在树上晒肉干！
翌日，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灰影要去狩猎，有了雪，他们可以将半个身体藏在雪里，然后瞬间袭击。
这次很成功，他们联合抓到了两只鸟。
昨天已经吃过了，今天只拔毛处理，然后挂在高处晾晒。
灰影抱着累惨了的小熊猫，就睡在肉干附近的树杈上。
这次两只小熊猫坐镇，肉干一块都没丢。
睡醒的贝默将肉干收进盆里时，尾巴一直兴奋地摆动。当天睡觉也没有哼哼唧唧，还时不时含着自己的小熊掌，似乎在梦里唆着肉干吃，甜得一塌糊涂。
昏暗的巢穴里，灰影和他鼻头抵着鼻头，垂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小熊猫，忽然对一切都无比满足。
尽管有了储存的肉干和果干，可灰影还是觉得蜂蜜是才是bb最爱的零食。
然而上次取蜂蜜留下的伤，让bb很伤心。
这次，灰影做了充分的准备，找到可以拿下的蜂巢后，先武装了一番再上去。
他在容易受到攻击的鼻子等部位上糊一层厚厚的泥，待取下蜂巢就按照以前的方法，跳到水里，躲避蜂群的攻击。
水下的世界与水上截然不同。
冬天的水更是冷得刺骨，边缘还有一层薄薄的冰，抱着蜂巢憋气潜水的灰影，耐心等待蜂群离开。
水里寂静无声，很冷。
身体在前所未有的寒冷冲击下，仿佛突破了某种枷锁，灰影猛然间有了一种奇妙而熟悉的感觉。
当两条鱼飞快从前方游过时，他竟下意识地要追过去，甚至想咬住。
然而嘴巴刚张开，咕噜噜的水泡出现了，那两条鱼瞬间不见。
灰影险些要喘不过气了，他当机立断浮上水面，蜂群已经离开，水上的世界还是他熟悉的世界。
灰影又低头看看水下，爬到岸边的冰层上。
水下的一切那么熟悉，好像他原本就该在那样寒冷而寂静的水域中生活着。
bb……
bb呢？bb原本在哪里生活？
灰影猛地甩了甩毛发，再次看向爪子里的蜂巢，迅速朝他们领地的树洞方向跑去。
贝默以为灰影又去抓小鸟了，他刚从竹林回来，还带了一份老笋，此时很有闲情逸致地装修树洞。
这算是他们拥有自己领地后，过的第一个冬天，食物资源上的问题没法解决，那就让绝大多数的睡眠时间变得舒服些吧。
他往巢穴里铺了些干草，铺好就出来挖雪洞，雪洞是天然的大冰箱，以后可以放冷冻肉。
做好这一切，贝默嘚瑟地叉腰站起来，踩着白茫茫的雪地，像小企鹅一样摇摇摆摆地跳起了舞，边跳边从灌木上薅一把干净的雪塞进嘴里：“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能能能！”
爬上山坡看到这一幕的灰影，停下脚步。
下一秒，犹如炸雷凭空响起，森林变成了极地的冰封之国，天空变成了蔚蓝海域，日夜极其缓慢地开始轮换，接着是无数画面冲击而来，咕咕啾啾的可爱叫声环绕着他……终于，无数碎片组合到了一起。
南极的最后时光，他的小胖鹅用开心的频率对他啾啾地叫个不停。
贝默听到脚步声立马四肢着地，循声看去。
是灰影回来了，还带着很大的一块蜂巢，不过全身的毛发湿漉漉的。
哎呀！
他急忙冲过去，如他预想那样，灰影状态很不好，眼睛红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被蛰狠了，一个劲儿地死盯着他。
贝默气坏了，拱着灰影就往巢穴推：“你不要命啦？赶紧回去躺着，我给你暖暖！快快快！”
推着推着，突然就被惊惶失措的灰影用力抱住。
灰影气息急促，四肢颤抖，好像在抱着一个不知何时会消失的宝贝。
贝默嘤嘤地问他怎么了，问了好几遍，终于听灰影沙哑地开了口：
“呼呼嘶嘶……”

第131章 竹林小能侠21
贝默定定看着他，眨眨眼，忽然转头往洞口的方向滚。
灰影拼尽全力抱着他，他滚不过去，只连带着对方往前挪了小小一步。
贝默焦急张着嘴巴哈气，发出不成调的嘤嘤声，似乎忘了该怎么说话了。
外面冷，灰影抱着他迅速爬进树洞，先将bb头朝里放进去，接着外面甩了一会儿毛，最后掏出里面的铁盆，将满是蜂蜜的蜂巢放进去。
等重新爬回树洞，抬头，一张小熊猫的脸蛋正对着他，圆乎乎，毛茸茸，眼睛湿漉漉。
灰影一顿，凑过去舔舔他的眼睛，贴着他的嘴巴，嗓音干涩：“要不要吃鱼？水里还有鱼。”
“呜呜呜……臭灰影！”贝默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抱住他的脑袋就咬：“大冬天下水，你不怕冻死吗？！”
小熊猫嘤嘤嘤地控诉着，身体却不由自主挺过去给他取暖。
灰影从未这样束手无策，bb咬他打他都可以，只要不哭……
他想抱住这只啜泣的小熊猫，可又想起身体的毛发还冰冷潮湿着，只好急迫地抓了一大把干草隔在他们之间，余光看到那两只玩偶，又将玩偶捞过去多隔一层，这才安心搂住哼唧唧的bb，弯腰低头将不久前濡湿的小熊猫腹部舔了又舔。
昏暗的小空间里，他们彼此对望着，贝默蓦地亲亲他：“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想不起来呢。”
灰影微怔。
“对不起。”他更用力地搂住bb软乎乎的身躯，“我应该更早来找你。”
“胡说！再早？再早你就该看着我出生了！”又咬住小熊掌瞥他，眼珠里全是好奇，“你全部都想起来了？”
“嗯。”
贝默心情复杂，太多的情感冲击下，此时竟有些惆怅。
如果需要这样危险的刺激才能想起过去的一切，那过去的记忆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活着才最重要。”他嘀嘀咕咕道。
灰影点头，他想，没有谁会比他更清楚这一点，他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很久很久，这样才有资格能保证bb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
等身体的温度将毛发烘干一部分，灰影便向bb展示了下干燥的部分毛发，然后挖了些蜂蜜，涂到小熊猫的嘴巴上。
尝尝甜甜的味道，贝默的眉头总算不拧着了。
“你头疼吗？”恢复理智的小熊猫坐起来，又做起了大夫。
灰影：“哪里都不疼。”
贝默：“那也要预防生病！”
好在之前晒果干和肉干的时候，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晒了些药草，大部分是用来治疗外伤的，但防止感冒的也有。
贝默扭过身，小熊掌在布兜里掏了一会儿，找到了板蓝根后，攥出一些就往灰影嘴里塞。
恢复了过去记忆的灰影，自然也知道一些草药的效果，他尽数吃下去，随即也赶忙掏了个板蓝根，沾了沾蜂蜜，喂到小熊猫嘴里。
被他濡湿了一点点毛发的小熊猫，根本不可能那样轻易感冒，可灰影不允许出现一点点的意外。
喂完贝默，灰影攥住贝默的小熊掌，摁来摁去。
他们无法像人类那样十指紧扣，但能紧紧地合在一起。
灰影低头看着那小自己一圈的黑色小熊掌，圆圆的，毛茸茸，可爱得让他忍不住微笑。
贝默看他无缘无故笑，只觉得他被冻傻了：“是不是很冷？把干草拿开，我其实热得很。”
“不冷，不拿开。”灰影不让他乱动，隔着干草抱得满满当当。
没人知道他现在究竟有多幸福。
灰影不断地亲眼前小熊猫热乎乎的嘴巴，他第一次在心里发誓，只要bb可以无忧无虑，只要他们不分开，他会跟着bb一起做他根本不在乎的善事。
不管是帮助动物还是帮助人类。
如果这样可以积累功德换取一次又一次的相遇的话……
他们就这样抱着蜷缩着，当贝默终于从灰影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紧绷的身体才软乎起来。
灰影的身体总算不冷了，把他的小熊掌都暖得更热了，很温暖，不是让他害怕的滚烫。
贝默鼻子酸酸的，短胖的四肢竭力地伸长，努力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仍然无法抱住灰影后，不想面对自己身圆腿短的事实，遂迁怒于隔着他们的玩偶：“都怪宝宝们，是宝宝们太胖了。”
灰影思考了两秒，才明白bb说的是他们之间的玩偶。
之前在救助站时，bb就把玩偶当成了他们的宝宝，还很得意地说这些是他生的。
灰影凑过去，含住他耳朵：“bb不胖。”
就算知道贝默指的是玩偶，可他也不认同玩偶是宝宝，他永远只有一个宝宝。
灰影亲上那双囧囧的眉头，轻轻摇晃着哄他睡觉。
对野生动物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吃，当一个动物不能吃饭，或没有胃口的时候，它不是病了就是老了，抑或是要死了。
而当一只动物吃饱了，第二重要的就是睡眠了。
贝默也希望灰影赶紧睡，好好睡，也用力合上了眼皮。
他知道，自己不睡，灰影也不会睡的。
寒夜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天一亮，贝默看灰影状态还好，就拱着他去树上晒太阳。
睡了超满足的一觉，贝默迎着晨光往上爬，他觉得自己又变回了一只阳光小能能，尽管太阳还没有晒到他的身上，可看着“冬泳”后依旧健康的男友，贝默对一切都满怀感激。
嗐，或许这就叫小能宝宝热炕头吧！
如果灰影在这么冷的天生了病，他会害怕地大哭一场……不对，哭完就没力气了，他应该会先想办法做个简单的小竹车，然后拉着病重的男友去山底下找人类。
由于他的身材较为圆润，还有可能会在下坡的雪地上滚几圈……
一想那些画面，贝默就觉得自己在演苦情片，连忙歪头窝进男友的怀里：“死鬼，你真的吓死我了！”
灰影哪里知道他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电视剧画面，在他看来，就算自己生病了，躺躺就好了。
附近那些黄喉貂已经不敢再来招惹他们，领地里的竹叶也还够吃……生病休息的话，他也可以趴在树上养病，这样在养病的期间还能晒肉干果干、在高处巡逻……
这么一想，短短几天的精神萎靡换这么多的蜂蜜，怎么也不亏。
何况他根本没生病，自然谈不上后悔，唯一后悔的，就是当时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记忆影响，没能及时弄干毛发就回来，结果把他家小能能吓坏了。
……可怜的bb。
灰影怜爱地抱紧了小能能，抱了一会儿，又不甘心地把对方继续往怀里薅了薅，直至外面只露出一只大尾巴。
太阳晒过来的时候，两只小熊猫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他们在低温的情况下可以通过调节体温保持热量，毛也厚，这么互相抱着取暖，就像彼此抱着个恒温的暖宝宝，当热烘烘的冬日暖阳出现，他们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感知到。
更准确来说，彼此温暖的体温，让他们以为太阳早就出来了。
惬意地晒了一整天，他们没离开这棵树，只吃了些蜂蜜和肉干，天黑后就继续回巢穴里抱在一起。
灰影从未这么享受过睡眠，小熊猫在他怀里晃悠的身体，散发出的微热气息……关于bb的一切，都让他无比满足，他无知无觉地将脑袋埋在小熊猫的毛发里，没完没了地吸来吸去。
贝默夜里只醒了一次，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吃了几口沾了蜂蜜的肉干，就缩回男友怀里继续睡了。
这么大睡一场后，灰影就一如既往地和贝默外出觅食，精神看上去甚至比以前更好了。
小熊猫冬天虽然不冬眠，但会比其他季节更困一些，在相对冷的环境里，多睡也能保持一定的热量。
去年的冬天，贝默和灰影都会睡得久一些，也更容易困。
因此，看到大冬天下水后的灰影休息了一天一夜，之后就如此精神抖擞，贝默不由得开始担心。
在他看来，这很可能是生病的信号。
接下来的几天，贝默都很关注灰影的状态。
有时在竹林里干饭干到一半，他就能能祟祟地爬到灰影身后，探着个圆脑袋打量他的四肢力量和咬合程度。
前一秒还在寻找竹叶的灰影，敏锐地感觉到了小熊猫的关注，扭过头去。
然而一回头，那只小熊猫就像路过一样撇头走了。
几次都如此。
到这天，灰影给树洞换垫材的时候，再次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视线。
他没回头，而是一边啃竹竿，一边斜着眼睛往那边瞄。
毫无身体曲线的小熊猫歪躺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伸着一只短胖的腿，另一只腿则艰难地叠上去，滴溜着眼睛神神秘秘地看他。
还有几分欲言又止。
灰影彻底不忍了，将所有的垫材推进巢穴，转瞬冲过去，扑倒一脸震惊的小熊猫。
小熊猫嘤嘤地叫起来，灰影将脑袋埋在他软软的肚皮上，认真地给他舔起毛来。
几个巧妙的眼神交流下，贝默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却愈发担忧：“你能行吗？”
灰影：？
贝默还要说些什么，小熊掌就被用力含住了，灰影抱起他，直接换了个地方。
一段时间，贝默气喘吁吁地在他怀里蛄蛹。
灰影一改之前的气势汹汹，低头极其温柔地给他舔毛，闷闷地问他为什么偷看自己。
贝默斜他一眼，心里算是明白了。
那会儿他能能祟祟地观察灰影的身体状态，却被灰影当成了那方面的暗示！这误会……
“哎呀！我是怕你得了什么隐疾，多观察观察而已……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说完，小胖腿一扭，无奈地挠痒痒。
听他这说，灰影突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bb很多次寿命走到尽头的时候，都会有短暂的转好，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回光返照。
他急忙摇头，急得舔上小熊猫的嘴巴：“我不是回光返照……”
贝默还没出声，顷刻间便感觉到一股带着极其强烈情感的信息素。
就算是语言系统丰富的人类，有时也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情感，动物更是如此，而比起语言，信息素更能准确地传达某些深层的情感。
那是一种让人舒缓而安全的爱。
在这样的信息素包围下，一切焦躁不安都会迅速褪去，贝默甚至有种以后在整个山头上随意作妖，都有人给自己无底线兜底的巨大安全感。
贝默懂了。
灰影确实没事，只是因为想起过去的记忆，更加珍惜现在的时光。
他最初想起的就是他们在南极的最后一天……于是就像个失而复得的人，总是会格外亢奋。
灰影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
现在，没有心事，贝默又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能能了！
他用爪子抹了一点蜂蜜，美美地品尝，等把爪子上的蜂蜜舔完，看灰影之盯着自己，就用短短的嘴部往蜂蜜上一戳，再抬头和灰影亲嘴，来了个甜蜜之吻！
这是贝默最喜欢的一个冬天……好吧，以后或许还会有无数个最最最喜欢的冬天，但现在就是最喜欢的！
冬天是大地进行修复的季节。
两周后，又下了一场雪，当远处传来鞭炮的声音，贝默就知道新的一年开始了，新的食物也会逐步出现。
新年新气象，大年初一，一只面相凶悍的小熊猫来到他们的领地。
是趴地虎，这家伙背着两根老笋来的，放下就要走，贝默及时过去堵着，问这是什么意思。
趴地虎打量着眼前圆润可爱的小熊猫，心道这么久了，还是个崽子样，怪不得玉雪不放心。
他说：“玉雪怕你饿肚子。”
贝默愣住，这是他和灰影在外面过的第一个冬天，他险些忘了，甚至有种已经和灰影独立很久的错觉。
趴地虎本来也挺担心，不过亲自来了一趟，看这位大宝宝身材保持得不错，心情就挺愉悦。贝默问什么，他就一五一十回答。
他和玉雪过得也很不错，前段时间还带着玉果的三只宝宝去了低海拔地区吃了许多新鲜的竹叶。
听到大家都好，贝默回树洞翻出一部分肉干，让趴地虎带回去。
趴地虎还是第一次见肉干，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发现是肉，惊讶地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显然想不到这小子还有这等好东西。
贝默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除了让他们新年尝尝肉干，他还要让妈妈对自己彻底放心。
冬天都能有会这样的存货，怎么会过不好呢？
他们可富裕了！
食物来之不易，尤其时稀有的食物。贝默很宝贝巢穴里的蜂蜜，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当零嘴吃，而是每天带一些老笋或竹叶回来，和灰影一起沾些蜂蜜再吃下去。
这样蜂蜜会消耗得很慢，原本的主食也会变得甜甜的。
那盆蜂蜜，他们这样吃了一整个冬天和初春，在甜蜜的气息里，安然度过了离开妈妈的第一年。
几天后，贝默有些馋老笋了，可惜领地里的老笋都被他们霍霍完了。
灰影二话不说领着自家小能去其他地方找。
移动到更低海拔的区域，灰影找到了一片面积相对大的竹林，发现里面没有危险后，就开始专心找老笋。
贝默一边吃一边找，找到更新鲜的竹叶就急忙喊灰影过来一起吃。
吃了个半饱，贝默从竹子上爬下去，四处摸索地寻宝。
有时候竹叶吃腻了，也想找些其他植物的小嫩叶尝尝。
小嫩叶子没找到，爬到竹林的边缘时，倒是从积雪里发现了一串长长的小熊猫脚印。
贝默好奇地跟着脚印往前爬，爬一小步，就伸出舌头小心地感受一下，没爬几步，灰影注意到了他的动静，上前蹭蹭他：“怎么了？”
张口就要说有妖气的小能能，想起男友听不懂，指着那串脚印义正言辞道：“有能气！”
“……”
灰影在空气中嗅嗅，跟着他一起往前探索。
有男友陪着，贝默像只小狗一样壮着胆子往前小跑起来，很快，他们跑到了一处陡峭的山坡，那脚印正好停止在山坡的尽头。
贝默有了不好的预感，往下一探头，山坡下，一只小熊猫正歪歪扭扭地往前移动着，受了伤，移动得极其缓慢。
贝默一拍胖腿，从旁边找了个安全的小道跑下去。
下面的小熊猫看到他们出现，登时吓得更厉害，全身抖个不停，想跑却又无能为力——它的两只前爪正在流血，其中一只爪子似乎被什么撕咬过，血糊糊的一片，这也是它无法顺利前行的原因。
唉，可怜的小能能……
贝默知道它害怕，就在原地嘤嘤嘤地问它：“你怎么了？遇到黄喉貂了？”
那只小熊猫看他们并没有要与自己打架的意思，松了口气，稍微没那么害怕了，但并不吭声。
回答这种话是没有意义的，他们之间又没有办法互相帮助。
它只想保存体力，尽全力移动到可以吃竹叶的地方，这样还能蜷缩着身体坚持下去，等到血不再流，等伤口愈合。
当然，更大的概率就是死在这里，或是被其他天敌发现吃掉。
看到这小熊猫不回答，贝默转头就对灰影道：“算了，咱们还是用它换钱吧。”
灰影一愣，随即挑着眉头看他。
贝默自然是开玩笑的，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只小熊猫受了伤，情况还挺严重，现在必须展开救援。
至于怎么救援？
当然是利用科技喽！
为了防止偷猎者进入小熊猫的栖息地，不同的地方都有红外摄像机，考虑到那只小熊猫现在意识清醒，强行拖拽它很可能会被咬，贝默选择了拖拽摄像机。
他们找到了最近的红外摄像机，开始霍霍。
贝默知道怎么拆，他指挥，灰影动手。
拆下了摄像机，他们重新跑回那只受伤小熊猫的跟前。
那只小熊猫简直莫名其妙，本以为他们已经走了，结果没一会儿又抱着个奇怪的东西回来……
难不成想要用这玩意儿砸死它？
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那两个家伙都用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对着他，却什么都不干。
不对，圆润的那只小熊猫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像人一样，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举了起来，一扭一扭地对着他转圈。
？神经能！
负伤的小熊猫百思不得其解。
好半晌，晕头转向的小熊猫甚至忘了疼痛，好奇地开始观察这个奇怪的家伙。
贝默举相机举过了瘾，累了才把相机放下来，嘤嘤嘤地让灰影来。
灰影刚举起相机，贝默就爬到了镜头里，像个小记者，抬爪指着身后的受伤小熊猫，焦急地冲着镜头嘤嘤叫，眼神严肃极了。
从两只小熊猫拆摄像机的开始，监测人员就发现了异常，他们起初还以为是动物搞破坏，直至镜头不断移动，一只爪子受伤严重的小熊猫无助地匍匐在镜头前……
救助人员带上兽医第一时间出动，根据地形找到具体位置时，bb和灰影还在原地守着摄像机和那只小熊猫。
他们啧啧称奇。不过想到他们以前连豺都救，如今做这种事自然熟练了。
受伤的小熊猫很怕人，听到脚步声就匍匐着要离开，然而实在没那个能力，等被人类抓住时，它只能发出尖锐而凄惨的叫声。
受伤的小熊猫叫，bb也跟叫个不停：“他们不会宰了你的！好好配合治疗！别尿了，丢能脸啊！”
两个大叫的小熊猫搞得现场乱作一团，救助人员哭笑不得，兽医以为bb在恐吓自己，忍不住道：“我们在救它呢，放心放心，乖乖，你们也回去吧。”
结果那小熊猫明显开始不服了，嘤嘤声很是愤怒：“小看谁呢？我都知道呀！我找你们来的我能不知道？”感觉被打发了，过去就在兽医鞋上拍一下，气鼓鼓转身离去。
灰影跟过去，正要搂着哄，就见步伐决绝的小能能疯狂朝自己使眼色。
……那熟悉的小眼神，灰影秒懂。
bb要开演了。
兽医先给小熊猫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放进笼子里正要带走，倏地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惨烈的猪叫。众人怔愣片刻，抬眼看去，就见bb踉跄一下，倒在了只剩最后一点儿积雪的地上。
灰影：“……”他强忍着抱起bb的念头，按照bb要求，围着他转。
除了看着笼子的人，其余救助人员都匆忙跑过去。他们以为bb也受了伤，还暗骂自己粗心，然而冲上前查看，却怎么都找不到受伤的地方，兽医要上手，一旁的喜马拉雅小熊猫就站起来阻挡他，表情还挺凶，兽医都吓了一跳。
贝默觉得自己的暗示不太到位，只好翻过身，对着救助人员露出肚子，同时猛吸气。
然而不管怎么吸气缩腹，这只小熊猫都不像是挨了饿的样子，一旁的实习生甚至惊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肥美的野生小熊猫，长得好萌呀。”
瞬间又一声猪叫，贝默怒气冲冲翻跳起来，直朝那位实习生撞去：“叫你多嘴！”
被小熊猫肉垫嗙嗙拍打膝盖的实习生受不了了：“太、太可爱了……什么时候能亲手喂这种嘤嘤怪啊！”
话落，黑乎乎的小熊掌停下攻击，原本还一脸怒意的小熊猫吐着舌头，尴尬笑了笑。
你小子不错，有悟性！
“……”这下，谁还能不明白？
当天傍晚，贝默的小金库树洞就多了一笔进账。
樱桃、草莓、梨子……春天能买到的水果，全都有！
小熊猫的脑袋从树洞钻出来，扭头就开心地抱住了男友：呜呜这次真的发财了！
通过摄像看着这一幕的实习生，傻笑着频频点头：“bb和灰影也算是救助站的编外人员了，怎么能不发工资呢？不能寒了小能侠的心，必须发嘛！”

第132章 竹林小能侠22
那只受伤的小熊猫名叫奔奔，一个月后，恢复得很好，几次测试都具有野外生存能力。
救助站人员很快将其放归回保护区。
贝默只知道那只小熊猫不会有危险，毕竟当时的救助人员表情都很轻松，这说明情况没那么严重。
他还不知道对方已经回到了保护区。
山里春意盎然，贝默每天都吃得很饱，经常会吃着吃着睡着，然后被男友轻轻的啃咬叫醒，再四仰八叉地扭动一会儿才爬起来继续吃，直到一口也吃不下了。
灰影很喜欢抚摸他圆鼓鼓的肚子，贝默有时候会四脚朝天地给他摸肚皮，然后无厘头地蹦出一句：“有胎动吗？”
！
摸他肚皮的爪子猛地僵住，很快又捏住他的小熊掌，又爱又恨地咬。
贝默最喜欢和灰影这么折腾了，互相顶顶脑袋，紧紧抱在一起打滚，灰影的啃咬根本就不疼，反而像是轻度按摩。
等闹够了，全身便被男友四肢缠住，安全感十足，而一天的运动量也达标了。
如此吃了睡，睡了吃，有时连去竹林都会被男友驮着的小熊猫变得愈发娇气，被猛禽的动静惊到，都会四仰八叉撞进男友怀里捂着耳朵哼唧……
被灰影安慰好，又坐回去，抱着笋一边吃一边欣赏蝴蝶，没了蝴蝶就欣赏远处的花朵，看不到花朵，就低头欣赏自己的小熊掌，偶尔抠抠，嘴巴、眼睛和爪子都不闲着。
懒乎乎，甜蜜蜜，连观察员都想将手伸进屏幕里捞起来抱一抱。
而当伤势痊愈的奔奔，进入竹林看到眼前的一幕，也不由得冒出了个同样的想法。
看到那只眼熟的小熊猫，贝默很意外。
奔奔是带着竹笋过来的，那是一颗特别嫩的笋，他找了好久才选的谢礼，轻轻放在地上，嘤嘤地说了自己的名字，说完就紧张地转身走了。
陌生小熊猫之间不会彼此送礼物，灰影盯着那颗笋，不太高兴。
贝默知道他不高兴什么，解释：“他这只是在报恩啦。”
灰影知道报恩，可他还是很有危机感，又盯着竹笋看了一会儿，便超经意地提起贝默以前还是小黑猫时，他们一起看的报恩剧情的爱情片。
贝默听得一个激灵，捂嘴：不会吧？
可撇一眼自己现在胖乎乎的身材，眉头不由得拧起。
动物大多是以胖为美，毕竟野生动物想吃胖也不容易，能把自己吃得胖乎乎，一定程度代表了他的能力。
刚这么想着，那只不久前离开的小熊猫居然又回来了。
灰影这次直接挡在了贝默身前，眼神充满敌意，一副不允许他再上前的架势。
奔奔是走到一半，想到很多话还没说才回来的，这会儿也搞不懂眼前的喜马拉雅小熊猫在闹什么，扭头就要去找贝默。
灰影气得低吼一声。
心乱如麻的贝默当即站起来，上前嘤嘤表示：“对不起！我和我老公好着呢！你走吧，天涯何处无芳能呢？我的心都给灰影了。”
奔奔懵了。
灰影身子一震，被那句话哄得呆滞了足足好几秒，他看向义正言辞的小熊猫，激动地趴下去，一点儿没了先前的威风样子，对着挺胸攥拳的小熊猫就是一顿舔，高兴得摇尾巴。
贝默被舔得晃来晃去，不过他稳住了，面对极有可能追求自己的奔奔，他继续一副正人能子的样子，黑乎乎的胸膛越挺越高，小熊掌越握越紧……
奔奔皱着眉思考来思考去，还是没想明白那话是什么意思，只好先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除了感谢，他这次过来，其实是想要当他的经纪能。
尽管原话不是这样，但贝默是这样理解的。
奔奔认为他具有控制人类的超能力，比如举着个黑东西，就能召唤出人类，还能让人类将他带走治疗，凭这些，奔奔就被他的能力折服了，想在他的附近住下，向山里的小熊猫宣传他的能力。
野生小熊猫可以自主觅食，但遇到可怕的伤病，大多时候都无能为力。
奔奔在救助站的日子也算是见了世面，还通过电视上的纪录片知道了bb的事迹，震撼之后，得到了许多启迪。
他觉得自己回到栖息地可以把bb的能力宣传出去，需要紧急救助的小熊猫，可以用好吃的跟bb他们换取帮助，暂时没有食物的小熊猫，以后可以偿还……至于为什么只想到了宣传，因为奔奔受伤之前，没事就喜欢四处找同类嘤嘤聊天，最喜欢八卦，也是同类里出了名的大嘴巴。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的特长为同类做出一份小小的贡献了！
说计划时，奔奔的小短腿还忍不住兴奋地抖来抖去。
“……”
听完整个计划，贝默的小熊掌疯狂抠地。
他羞涩地斜了灰影一眼，难为情地想哭：真是的！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
灰影非但不尴尬，心情还特别不错，奔奔离开后，他一脸幸福地给捂脸的小能能挠痒痒。
尽管是一场乌龙，不过贝默觉得奔奔的计划很不错，现在野生小熊猫数量这么少，能给同类一些帮助又不难，还能从救助站那里得到好吃的，为什么不做呢？
过去的生命轮回里，他得到过许多次的救助，现在当救助站的编外人员，也算传承呢！
奔奔的宣传（八卦）能力真的很厉害，这年夏天，贝默的领地附近就出现了很多小熊猫。
有的只是过来看看他，有的是来认个路，有的则选择过来当邻居……
七月初，气温升高，贝默在挂在树上吹风。
不远处传来小熊猫的声音，他好奇地站起来，探头探脑看。
这个月份，很多小熊猫妈妈会带着宝宝出来觅食。
崭新的，颜色还没那么鲜艳的小熊猫幼崽都特别可爱，贝默经常在树上偷看别家小能能。
然而这会儿不是偷看可爱的幼崽，而是看人家美滋滋吃东西，看得直流口水。
正看得入神，眼睛突然被一双漆黑的爪子捂住了。
男友很吃味地用信息素表达不满。
贝默扭过头，也翘着胖腿表达不满：“我就看看，又没准备去偷他们食物！”
……哪有食物？
灰影狐疑地看过去，果然发现那边树上有一只小熊猫正在吃野果，没吃完，剩余的部分还抱着慢慢舔。
“……”
哦，原来只是馋了。
贝默本以为要小吵一架，叉腰等待，转眼却见男友表情不再严肃，温柔地在他身上蹭了蹭，转头却爬下了树。
不会要冷战吧？
贝默犹犹豫豫地在树杈上挪动，回想自己那会儿的嘤嘤声是不是太凶了，可还没想明白，灰影已经重新上了树。
灰影嘴里叼着不知道哪里偷来的鸟蛋，不等贝默询问，就在他跟前打开蛋壳，小心而急切地往眼前的小熊猫嘴里送。
那一刻，贝默真的很想写一本关于野生动物亲密关系的书籍。
书籍的第一句，应该是这样：
鸟蛋，吵架的时候你必须拥有一颗鸟蛋！
比如此时此刻，不管贝默如何别扭、忧愁，眼看鸟蛋已经开了壳，不赶紧去喝，马上就要流得到处都是，那多可惜！
爱惜食物的动物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尽管灰影的姿势已经相当方便他喝蛋液，贝默还是竭尽所能地屈下圆鼓鼓的身体，仰头，伸出粉色的舌头，卷着蛋液快速裹进嘴里。
为了一滴都不漏，两只小熊掌也要极力抱住男友的爪子，以防这颗蛋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等把新鲜的鸟蛋吃完，异常满足的小熊猫就顺势歪倒在男友的怀里，黏糊糊地撒娇。
灰影帮他舔了嘴边的蛋液，又舔舔他的鼻头，便垂眼欣赏这只小能能餍足到微扭屁股的小样。
等贝默睡了一觉，鸟蛋带来的饱腹感消失，他才想起和灰影“闹了矛盾”的始末。
事后复盘，也就发现这个“矛盾”本身也是个误会。
灰影以为他在偷看其他好看的小熊猫，吃醋了！
弄明白一切的贝小能羞愤难当，他晃醒灰影，软乎乎的胖腿骑在他身上：“我才不是那么猥琐的小熊猫！你不准那么想我！”
猥琐？灰影听得稀里糊涂，不一会儿，在bb的控诉声中，他渐渐明白猥琐指的是什么了。
他自然不希望bb看其他小熊猫，不管是正大光明地看，还是偷看。
至于猥琐什么的……灰影完全没这个概念，他想了想，抱住愤愤不平的bb亲嘴巴：“嗯，你不是，我是。”
啊啊啊！
贝默欲哭无泪地瞪着他，摇头再摇头：“你也不是！”
灰影皱眉，这次选择说实话：“可我喜欢偷看bb。”
贝默嘤嘤大叫，悔不当初地捂住男友的嘴巴：“灰影，咱们快把这件事忘掉吧！”
灰影才不会忘掉，和bb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现在好不容易想起了过去的事，他更要好好记住这辈子的幸福时光。
每一天，都是最幸福的时光。
贝默和灰影在四岁的时候，几乎就和保护区大多数的野生小熊猫认识了。
在奔奔的大肆宣传下，尽管大家平时不会紧密交流，可遇到可怕的事，基本就会找到他们的领地请求帮助。
对一些小动物来说的绝望处境，人类很容易改变，在很多野生小熊猫来看，bb就是他们和人类沟通的使者。
这些年，更多重伤重病的野生小熊猫都能被及时发现得以救治，不再具备野外生存能力的小熊猫会去动物园安稳度过余生，而救治好依旧具备野外生存能力的则放归，继续宣传bb那牛烘烘的人脉。
短短几年，野生小熊猫锐减的数量，终于被拉了回去。
而作为救助站的编外人员，贝默和灰影更不用担心医疗问题，每年还会在帮助同类的时候，跟去救助站做个简单的检查。
身体一直倍儿棒！
到贝默五岁这年，他和灰影的纪录片已经出了好几部，双方的照片和合照也经常出现在本地热门旅游地的广告牌上。
巨大的流量有利有弊。
保护区的管理人员起初很怕出事，bb和灰影现在太出名了，可他们不是动物园的小熊猫，有些想看他们的游客甚至会去保护区徘徊，试图寻找两个明星小熊猫，或在附近的路段投喂出没的野生小熊猫……
之前就出现过一例，某个网红宁愿给罚款，也非要下车在路边投喂野生小熊猫，而不远处一只小熊猫看到后也过去了，险些被车撞到……
这次假期将近，保护区的管理人员开了几次会，都在商议该如何更加有效地抑制游客路边投喂野生动物。
警示牌、加大罚款，加强监控范围……他们只能做到这些了。
游客基数太大，到底怎样才能完全杜绝游客随意投喂呢？
谁都想不到，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很快会被一只小熊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贝默平时树立的威望，在这次完全派上了用场。
自从知道有一只小熊猫在路边被车撞到送去救助站的事迹后，贝默每次在森林溜达的时候，便会释放一种不允许同类在路边和人类互动的强烈指令型信息素。
除此以外，他还煞有介事地跟奔奔讲了关于马路的恐怖故事，力所能及地让小能能们不再随意过马路。
山里早就遍布着这位小能侠的传说，那么多放归的小熊猫都能证实他的滔天本领和见识，对方首次严肃地下了命令，小熊猫们自然乖乖听话。
贝默很满意。
现在保护区的生态越来越好，除了冬季，真的没必要往山下跑，太容易出现交通事故了。
他懂得避让，是因为他在人类社会生活了那么多年，可纯粹的小动物哪会那么容易弄清楚人类社会的种种危险？
不让小孩子独自去河边玩水，做安全教育，是预防溺水事故的最佳方式，换成小熊猫也一样。
最近游客也发现了，保护区的野生小熊猫好像和人类之间多了一个隔离圈，很少下山了。
哪怕奔着流量去的网红，也很难在路边找到可以互动/偷偷投喂的小熊猫，真遇到一两只，想过去拍摄，个个都特别凶，根本不给他们碰触的机会。
相关视频片段被发到了网上，评论区一片叫好。
【小能能一看就被妈妈教得很好！不上坏人的当！】
【哈哈哈我看了最新的纪录片，bb好像经常在山里开会，只要下山去马路乱跑的小能能都会被他教训！】
【楼上假酒喝多了？你当人类社会呢？】
【真的，现在有监控数据对比，bb的异常举动出现后，下山过马路的小熊猫真的少了很多……】
【呵呵，不会是野生小熊猫快没了吧？】
【质疑之前先去看看官方数据吧！这几年，野生小熊猫的数量已经恢复得很不错了！只是小能能们现在不爱往山下跑了而已！这对动物是好事！】
【刚看了对比数据回来的，好震惊！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和那两只小熊猫功不可没啊！】
【bb简直是能能界的侠之大者，有人盘点过，bb和灰影救助的小熊猫数量特别惊人，而且bb每次的救助手法都出奇科学，几乎没有伤号在救助过程中二次受伤的，我有理由怀疑bb是人类穿进去的！】
【是的，很特殊的一只小熊猫，我看过和他有关的所有新闻，很感人……】
【据说当地人给bb和灰影分别取了福星和福将的名字，是真能带来福气哦！游客在村子里可以远远拍到野生小熊猫出没，让原本的贫困村都快成热门景点了，民宿和农家乐搞得很火热……】
【刚看到bb和灰影离开待了好几年的山头，连陈年老布兜都背走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夫夫的蜜月旅行，一看就是新入坑的宝子，近几年，bb和灰影经常会在繁殖季出远门的！】
事实上，那人只猜对了一半。
他们确实是出去旅游，不同的山林，浆果的分布不一样，掏蜂蜜的难度不一样，竹子味道也有细微不同，但贝默的小熊掌指着良心说，他真的不是只为了吃！
他是在进行“魔鬼训练”。
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小熊猫，也有小小的梦想。
自从上次听救助人员说，某地拍到野生小熊猫刷新最高海拔记录的照片后，贝默就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他也要和灰影刷新记录！
可是去挑战更高的海拔，就要有更好的体力和耐力。
贝默和灰影正值壮年，也不急，他奋笔疾书地定制了一个漫长的训练计划：每年的繁殖季，正好就是比较有活力的时候，他们两只小熊猫负重锻炼，顺便打卡各个山林的美食！
嘤，才不是为了吃的。
背着两颗嫩竹笋的小熊猫迈着艰难的步伐，总算爬到了满是野樱桃的枝干上，他激动地看了灰影一眼，蹭蹭灰影的黑臂膀，便在充满着爱意的注视下，对着眼前的野樱桃嗷呜就是一大口！

第133章 竹林小能侠23
【唉，望望昨天去世了……】
【望望？十几年前那只被救助的残疾豺吗？】
【是的，就是被bb和灰影从河里救上来的那只，动物园发布消息的时候，我在公司一个没忍住就哭了，幸好这个月去过几次，最后看了望望几面，不然真的遗憾终身！】
【大家也别太伤心，望望很高寿的，野外的豺大多数不到十岁就会离开豺群独自死去，望望都十七岁了！特别厉害的老豺呢！】
【动物园刚刚发布了望望离开的视频，伤心的朋友其实可以去看看的，望望走的时候特别平静，甚至带着笑的，我看了其实觉得很欣慰！】
【不好意思，刚通过年卡扫码进的这个论坛，你们说的望望，是那只特别喜欢小熊猫玩偶的豺吗？】
【哈哈是他是他，全动物园就他一只豺，你肯定没认错！】
【说起这个，望望最开始在动物园展出的时候很胆小，后来饲养员发现他会追玻璃外游客手里的小熊猫玩偶，还以为他是想捕食，就亲自做了小熊猫还有一些鹿啊鸡啊野猪之类的玩偶给他当丰荣玩具……】
【结果望望会捕食一样撕咬其他玩偶，但很珍惜地对待小熊猫玩偶！其他玩偶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换新的，只有小熊猫玩偶一直在里面陪着他，超暖心的！】
【当初饲养员还想看看是不是巧合，在内舍给他做身体检查时，故意用手机打开了小熊猫bb的纪录片……然后望望一直盯着饲养员的手机看，肉也不吃了，特别乖地配合检查。】
【啊啊啊我上次去动物园逛豺馆的时候，听工作人员讲过这个故事！不过望望都十七岁了，当初救他的两只小熊猫应该也不在了吧？】
【在的！bb和灰影虽然老了，可还好好活着呦！上个月救助站说红外摄像机监测到他们的身影了！bb还是圆乎乎的，灰影也还能狩猎小鸟，完全看不出都是能能界老大哥了！】
【在野外能活这么久，好厉害！】
【那是，我们bb和灰影可是刷新最高海拔记录的小熊猫！不过突然跨越日常活动区域，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贝默：当然是因为朕有一颗好强的心！
自从刷新了小熊猫的最高海拔记录，贝默就回到领地躺平了好久。
这些年，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在离开，有时候外出觅食遇到他们的后代，双方都是一惊。
贝默震惊他的亲朋好友怎么复活了！然后很快在灰影的安抚下认清那只是人家后代，外表长得像而已。
后者则震惊这两只小熊猫怎么这么能活……当幼崽时这两只就这样，现在他们快老了，这两只还是没怎么变！
真是千年老妖能啊！
贝默：怎么没变？现在都不怎么去游玩了。
要是以前，春夏食物充沛的季节，他都会和灰影四处旅行的，有时还偷偷溜出保护区，一起逛附近好玩的景区。
人多的地方，坏人就算有贼心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他们喜欢在夜晚爬进景区，玩各种项目。
贝默喜欢滑超长的弯道滑滑梯，和灰影抱在一起，呲溜滑下去，刺激又畅快，每次都让贝默想起以前在南极用肚皮滑行的企鹅日子。
经常光顾的除了滑滑梯，还有球形的秋千架。
灰影每次都抱着他窝进去。
两只小熊猫仿若一体，在温柔的夜风里随着球形的秋千一起轻轻荡着，一个扭来扭去地撒娇，一个没完没了地亲亲蹭蹭。
等保安调查监控发现他们时，两只小熊猫早已拂尾而去了。
现在年纪大了，贝默和灰影也都收心留在山里不再乱跑，但躺久了，贝默偶尔也会觉得无聊，便时不时在山林里四处溜达。
光溜达也没意思，和男友肩并肩散步的贝默，总是滴溜着眼睛四处看，看到有小熊猫打架，就开始狗拿耗子，嘤嘤地过去劝架。
大多数小熊猫知道山里变化的缘由，还是很尊重这位小能能大佬的，但总有几只小熊猫年少轻狂，脾气爆地站起来要连他一起打。
这时候，贝默基本还没出拳，灰影早已闪电般扑去，揍得对方猪叫着跑了。
贝默叉腰跺脚：这个小能主任不当也罢！
可跺完脚，又美滋滋地跟着灰影继续溜达。
遇到熟悉的小熊猫妈妈带娃出来，双眼放光，一摇一晃地跑过去撸小能能们。
新鲜可爱的小能能们抱着他往他身上爬，嘤嘤地亲他，萌得贝默心花怒放，伸着爪爪挨个儿撸。
灰影往往会在一旁安静地看他们，心里无比满足。
尽管没有孩子，但bb随时都可以和孩子们一起玩，在孩子们眼里，bb是山里的保护神，他们喜欢他，更崇拜他。
不过年纪大了，身体总会有不太舒服的时候，贝默也生病了一次。
那天，他总是昏昏欲睡，可睡了一天一夜依旧浑身没劲，灰影找到的浆果他都吃不下去。
那时贝默意识不清，只记得灰影的声音很大，一直在叫他，抱着他的时候，全身都在抖。
灰影把他抱下树，要带他下山。
附近的小熊猫们听到灰影恐惧的叫声后，全都过来帮忙了。
他们用找到的藤蔓帮灰影把bb固定在背上，其中一个小熊猫还把偷偷珍藏的蜂蜜往bb嘴上抹了抹，他们认为这样bb就会忍不住舔，舔的时候，就不会一睡不醒了。
贝默根本没有胃口，嘴唇亮晶晶的，可他没有力气舔。
不过他听到了，也都感受到了。
他努力半眯着眼睛，时不时嘤嘤几声，让灰影和其余小熊猫放心。
灰影急匆匆背着bb下山，其他小熊猫怕他背不动，也跟了一路，到了山底才陆陆续续离开。
灰影带着bb去找了距离最近的农户。
那农户一看小熊猫上门，其中一只还很显然状态不好，转头就喊来家人拨打救助站的号码。
农户家的女儿打完电话，怕小熊猫饿了，拿了些水果给他们，见他们居然连水果都不吃，这才觉得情况不太好。
农户的女儿是个做民宿的老板，对bb和灰影的事迹很了解，她思来想去，怕救助站一来一回来时间耽搁了，于是又赶忙打了电话，询问了那边的具体地址，直接开车亲自把小熊猫送过去。
救助站自然是万分感谢，通过视频看了bb的症状，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那位民宿老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熟悉路况，超了近路，比预计中还提前到达。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留人感谢，兽医第一时间抱着bb去做检查。
灰影全程跟着。
大家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干涉。
从检查到具体的治疗，两只小熊猫一直都在一起。
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太了解他们了，心里都很清楚，一旦把他们隔开，不管是灰影，还是bb，都可能在情绪应激下出现问题。
好在灰影一直表现很好，没有影响兽医的治疗，唯一出现的失态，就是在bb被针扎时，急得不停嘶吼。
但也只是原地嘶吼。
后来兽医判断，那是灰影在心疼，如果是威慑，以灰影的性格来说，早就上口咬了。
结果令人欣慰，bb的问题不大，或许是吃坏了肚子，引起了肠胃不适，年纪大了，反应就也会比较大。
不过治疗需要一段时间，救助站就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后院的内舍。
那段时间，贝默过上了每天都要按时吃药的苦日子。
灰影知道他不喜欢吃药，可也没办法给他偷偷吃苹果，bb在治疗期间也要控制饮食，水果不能吃多了。
灰影想了一个办法。
他把bb抱在怀里，每次都吃一口苹果，吃完就舔/bb嘴巴一口，再吃再舔，好像这样就能用甜味取代bb口中的苦味。
苹果甜甜的，不吃苹果就能尝到甜味，贝默吃药的苦日子终于不那么苦了。
疗养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身体的恢复，贝默的食欲也越来越好了，直到最后的疗程结束，bb彻底有了过去干饭大王的派头。
最近，救助站也在考虑，是不是要将这两只小熊猫留下？
bb和灰影虽然具有野外生存能力，可他们年纪大了，留在救助站或动物园，余下的日子肯定会更轻松一些。
然而深度了解两只小熊猫的观察员却表示：这两只小熊猫都很聪明，不如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看小熊猫的意愿就是……两只小熊猫当晚趁他们不注意，背着水果和小面包开开心心地跑路了。
路途遥远，哪能真让他们自己回去？
两只小熊猫没走多远，就被救助人员设下陷阱抓住，无奈地放到车上，亲自送回。
车上，贝默躺在男友怀里抖胖腿：“这些人也真是的，干嘛这么客气？我吃了那么多大补药，都能参加马拉松了！爬爬长途能怎样？非要伺候咱们，哼！”
灰影又好笑又心疼，他知道这些人的职责，绝不会伤害他们，就故意跟着bb去了放了苹果的陷阱上。
他可以走回去，但不能让bb那么累。
回到了熟悉的森林里，贝默觉得自己彻底好了，左嗅嗅，右咬咬，找到舒服的草地还会打滚，爬起来就嘤嘤道：治好了病，又是一条英雄好能了！
等待已久的小熊猫们看到他风光回来，惊喜异常，毕竟在他们看来，年纪这么大，又突然生病，治好的概率其实很低。
然而这只小熊猫真的好好回来了，还带了不少好吃的。
贝默把水果分给这些帮忙的热心小能能们，很快又收到了一堆回礼，陈年老树洞都快堆不下了。
两只小熊猫舒舒服服地躺在树洞前，亲亲蹭蹭，密密麻麻的吻都带着花与果的芳甜。
橘红色的彩霞下，贝默瞥一眼可以爬个尽兴的参天大树，举起竹笋啃几口，笑着伸了个懒腰：虽然救助站很多好吃的，但还是家里好！
第二年的冬天，贝默和灰影都有了一种预感：他们好像要离开了。
这一次，贝默没有坐以待毙，他拱拱抱着自己舔毛的老伴嘤嘤：“灰影，咱们继续刷新纪录吧！”
灰影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和之前的静静等待不同，贝默这次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和他一起迎着寒流攀高。
“好。”
新年的前一天，下了雪。
红外摄像机拍摄到了极其异常的一幕。
两只年迈的小熊猫居然在冬季离开了便于日常觅食的区域，他们带着食物不断地攀爬、移动到更高的海拔。
或许是毛发太厚，也或许是灰影一直在前面挡着，贝默几乎感受不到风的温度了。
世界早已变成了银白，终年不化的积雪出现了。
寂静。
天地间似乎只剩他们两只小熊猫。
贝默本来已经有些爬不动了，突然，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鼻头上。
很小的时候，当他还是一只小熊猫幼崽，会被鼻头的一片雪花惊得嘤嘤叫。
现在鼻头已经没有感觉了，只有灰影的尾巴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
“灰影。”他眨眨眼睛，有些开心地往前一跳，两只小熊猫并肩站在了一起，“跑，一起……一起跑！”
灰影看他一眼，微微怔愣后，侧过身迅速扑倒他，接着啃啃小熊猫的冰凉的小熊掌，挨个含住暖了个遍，才抵着小熊猫的额头，重新将嘤嘤个不停的小熊猫拱起来。
贝默仰头看他，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他亲亲灰影的嘴巴：“一起跑！”
他们一起迎着日光跑了起来。
新年新气象，与bb灰影相关的两条新闻会让人们悲喜交加。
两只传奇的野生小熊猫刷新了他们之前创下的最高海拔记录。
可也在同一天，他们沉睡在了山峦的积雪中。
他们所创下的最高海拔记录，此后再也没有其他小熊猫的刷新过。
后来有人说，那是野生小熊猫生存的极限海拔。
也有人说，那是因为bb和灰影的生命只能支撑他们跑到那里，那只是他们生命的极限。
一群又一群的人热烈地谈论着小熊猫的传奇，他们不知道，在小熊猫bb生命最后关头的一道嘤嘤声落下时，未被人类探测到的深海领域，一道语调极其相似的稚嫩嘤嘤声，接力般地响了起来，闹得一方海域白浪掀天，鱼心惶惶。
*
五月底，风和日丽。
阿厄斯大海湾，人类无法探索的神秘海域，一个平静的午后，海面骤然涌起巨浪。
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可怕的力量，路过的海鸟们惊叫着迅速飞离。
海浪中，一头黑白相间的小虎鲸若隐若现，嘤嘤的叫声被海浪的声音完全掩盖。
奇怪的是，小虎鲸的周围没有虎鲸母亲或同伴陪护，圆润光滑的腹部只有一双宽大的手将他举起。
那像是人类的手，却比人类的手大上许多，肌肉纵横的的胳膊上还分布着鳞片，在日光下微微闪烁。
海浪平息后，虎鲸和那只奇怪的手，都不见了。
一只海鱼游了过来，它似乎很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径直往泛着荧光的危险海底游去……
那是一个奇怪而瑰丽的世界。
被无数海洋生物围绕的男子，静静看着眼前的小虎鲸。
小虎鲸也眨巴着眼睛看他。
这是一个身长超过三米的的金发男人，西方面孔。
如果遮住耳鳍和腰线下的巨大鱼尾，再忽视对方皮肤上分布并不均匀的鳞片，那就是巨型人类无疑了。
刚出生的小虎鲸在海面顺畅地呼吸过后，全程发懵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奇怪，周围那些同样人身鱼尾的家伙们也很奇怪……
那些家伙在说话。
“这、这不是人鱼！是彻彻底底的虎鲸啊！尤安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对待王的后代，没有谁比尤安大人更谨慎小心，绝不会错！我记得王的祖上也具有虎鲸的血统……”
“重点不是虎鲸血统，是这孩子没有人鱼的特征啊！”
“是的，如果是王的后代，那他这个样子，根本无法继承王位！”
“现在怎么办？”
“尤安大人，我们其实觉得由您……”
那条人鱼话没说完，脸色一变，本能捂住了耳朵，一副极其痛苦的样子。
顷刻间，周围的人鱼都猝不及防遭受到同样的次声波的攻击……
他们无法动弹，不得不低头弯腰，竭力表示服从他的一切。
男人面目狰狞，持续张开嘴巴的姿势，直至发现怀里的小虎鲸在不舒服地扭动，神色一慌，急忙停下。
尤安冷着脸越过他们，抱着滑溜溜的小虎鲸沉入更深的海底，轻轻将小虎鲸放进了育儿室——一个可以给新生人鱼提供氧气的巨大蚌壳。
这期间，尤安一直守着蚌壳，各色各样的人鱼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蚌壳里，小虎鲸呆呆地左看右看，崭新的小耳朵眼努力地分辨他们那些零零碎碎的话，从白天听到黑夜，总算弄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了。
……很好，这里不是海洋馆！
这些家伙也不是人类扮演的美人鱼……而是真正的人鱼。
只出现于人类传说里的人鱼族，实则一直存在。
他们常居于阿厄斯大海湾的海底，用次声波保护着这片属于他们的海域，轻易不会离开。
人鱼的寿命极其漫长，平均能活数百年，而他们曾经的统治者温斯洛和王后米拉则活了近千年，直至前段时间在海域边缘陨落。
尤安是人鱼王温斯洛的堂弟，虽然是同辈，不过尤安只有了两百岁，在人鱼族里，正值壮年。
王与王后没有子嗣，所有人鱼都认为，他是理所应当的继承者。
可出乎预料的是，他们在王与王后陨落的地方，发现了一颗奇怪的鱼卵。
两条凶猛而美丽的人鱼骸骨死死守护着那颗巨大的鱼卵，有着绝不让其他海洋生物将鱼卵吃掉的决心。
饶是目前人鱼族战力最强的尤安，也要极其费力才能将鱼卵安全取出。
那是王和王后在陨落之际等来的孩子。
大家伤心又期待，期待着新王的降临。
生活在这片海域的人鱼除了必要的上下级管理，彼此友爱，从不屑于和同类厮杀争夺。
因此，鱼卵的出现从未引发任何猜忌与权利争斗，连尤安都几乎豁出命地忍受骸骨残存的次声波攻击，才将那颗可怜的鱼卵取出来。
而在孵化鱼卵期间，尤安也是一步不离地围着那颗鱼卵转。
一个月后，鱼卵成功孵化了。
可谁都没想到，最后会孵出一头虎鲸！
虎鲸是水生哺乳动物，繁殖方式也是胎生，怎么可能会从鱼卵里出来？
不，最关键的是，王和王后的孩子，怎么可以不是人鱼？！
可事实就是这样。
尤安将王与王后守护的鱼卵取出，再到鱼卵孵化全程，大家都不错眼珠地盯着，绝对错不了。
尤安有着王的血统，还未成年时就凭一己之力让巨大的捕鲸船报废，对次声波的掌控有着极大的天赋，而如今，他也确实是整个人鱼族的最强人鱼……没有任何海洋生物、人类机械能够在尤安的视线下玩花招。
毋庸置疑，眼前的小虎鲸就是王与王后唯一的宝宝、尤安的亲侄子。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形。
王与王后在陨落前意外产出这颗鱼卵，他们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没有能力继续孵化，宝宝自然就像人类里的早产儿，出现了不足。
当然，王和王后的祖上有虎鲸血统，也或许是返祖现象……
其实那些提议的人鱼也没有恶意，在他们看来，可以接受一个孩子称王，但无法接受一个傻子。
尽管虎鲸智商比其他海洋生物高很多，可说到底，虎鲸也只是纯粹的海洋生物，根本无法肩负这片海域极其复杂的统治工作。
说不定交流都是一个问题！
尤安沉着脸。
或许是不久前使用的次声波影响到了自己，此时看着蚌壳里的小虎鲸，他不由得联想到这孩子诞生之际的种种遭遇。
小小的鱼卵紧紧依附着巨大的人鱼尸骸，两具尸骸密不可分地抱着还没孵化的宝宝，彼此都在生与死的对面。
当时的尤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在骸骨残存的次声波里，感受到那无与伦比的爱意，他选择继承温斯洛和米拉的遗志。
他要呵护这个孩子……
孩子成功孵化了，只是没有成功变成一条人鱼。
怎么办……
不被族人认可……
不被同龄人鱼接纳……
孤独……无尽的孤独……
哪怕只是想象，尤安也不由得愤怒，接连的愤怒让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嘭——”
坚硬庞大的鱼尾将附近的礁石拍得翻飞粉碎。
一阵阵巨响后，尤安的尾巴再次高高掀起，这次击落之前，余光微瞥。
蚌壳里的小虎鲸正斜眼偷看他。
偷看完，淡定扭过身，嘴巴顶在蚌壳内部，只给他一个胖胖的茄子背影。
杀气腾腾的鱼尾，骤然悬在了海水中。
尤安定定看着那条小虎鲸，几秒后，他游了过去。
巨大蚌壳里小虎鲸还在转着眼睛试图偷看，尽管刚出生，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狩猎老手，应该是被他那阵动静吓到，对周围一切非同类都充满了戒备。
尤安刚靠近，他就飞快转身，张开短短的胸鳍，气势汹汹撞去：“嘤——”
尤安一把接住了这条黑白配色的胖宝宝。
小虎鲸很不服地在他怀里蛄蛹。
男人慌手慌脚地抱了一会儿，小虎鲸仰头冲他嘤嘤时，他实在不知如何回应这可爱的呼唤，肌肉紧绷片刻，只好僵硬地模仿那些教育自家孩子的人鱼父母：“不可以乱跑……外面有水鬼，抓走你吃掉了怎么办？”
？
小虎鲸张开的嘴巴瞬间抿住，还真被吓到了。
怎么还有水鬼？你们人鱼世界太复杂了吧！
作者有话说：
人鱼世界的灰影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人死后变成的水鬼，虽然确实挺鬼的，但本体不是人类，是海怪……bb会有人形（大变虎鲸美人鱼哈哈哈），灰影也会有人形，这个世界算是现实线的收束~[亲亲]

第134章 人鱼海域1
眼下，尤安没有时间再去想与小虎鲸无关的事了。
他轻轻将小虎鲸放回蚌壳，继续计划育儿的相关事项。
在孵化鱼卵期间，尤安一直认为自己将面对的会是一只小人鱼幼崽，也和其他有经验的人鱼做了很多准备，那些准备，现在都要作废了。
人鱼的育儿室虽然可以让小虎鲸进行换气，但比不上水面的换气效果……无妨，他每天带小虎鲸去海面玩一趟便是。
比起这种小问题，最让尤安头疼的就是，该如何喂养这头小虎鲸。
宝宝怎么看都是虎鲸的样子，若按照虎鲸的方式来喂养，他们只能去外面找一个虎鲸的族群，可这太冒险了。
陌生的虎鲸未必愿意喂养这头小虎鲸，哪怕真的愿意，那虎鲸族群也会将这头小虎鲸当做自己的孩子接纳，到时候极有可能趁他们人鱼族不注意，把宝宝拐走……那就完了。
怎么想，尤安都不放心。
先看看宝宝能不能接受人鱼喂养方式吧……
蚌壳里，贝默转来转去地打量着眼前的世界，自从他的叔叔尤安对着海底发了一顿脾气，周围就乱糟糟的，只有包裹着他的巨大蚌壳完整无瑕。
不过海底的情况再乱，有海水的维持，依旧分外美丽。
只是贝默此时没精神欣赏海底的美景了。
刚出生没多久，尽管没有很强烈的饥饿感，可身体本能总让他想要找些东西吃。
当尤安用声波与人鱼们商议的时候，小虎鲸一直仰着头，用嘴部在蚌壳四处戳动。
很快，一条照顾过很多幼崽的人鱼长老出现了。
希娅拿着一支奶瓶，还没靠近蚌壳，就被尤安拦下。
尤安看着奶瓶的尺寸：“是不是太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前没有父母照料的人鱼幼崽，用的都是这种尺寸的奶瓶。毕竟都没想到殿下……”接下来的话，希娅不敢再说。
这次，尤安却没生气，经过和小虎鲸的短暂相处，他似乎对此平静接受了：“虎鲸一生下来就两米多长，自然不能跟那些小崽子们比……”
“我来吧。”他直接拿过奶瓶，跃跃欲试地游向了育儿蚌壳。
闹奶而不知的贝默一看到奶瓶出现，本能地张开嘴巴，嘤地一声咬住了那小的可怜的奶嘴，然后一秒松开。
尤安都没反应过来，等拿起奶瓶一看，才发现里面空了。
可贝默完全没有感觉，他甚至以为自己只吸了一口空气，不开心地用自己圆润的脑袋撞击叔叔。
虽说是新生儿，可虎鲸宝宝的身长几乎占据了尤安身长的三分之二，普通的人鱼被这么一撞，可能都会觉得疼。等在一旁的希娅显然被这个场面吓到了，正游过去要帮忙控制住闹腾的小虎鲸，下一秒，小虎鲸已经被尤安微笑地抱起来。
“急什么，叔叔又不会让你饿到。”就像人类抱着襁褓里的婴儿那样，尤安双手抱着小虎鲸转身，“希娅，换更大尺寸的奶瓶需要多久？”
“至少要五天……”
当天，尤安将小虎鲸连带育儿室搬到了阿厄斯海域与其他海域的边界线。
那里的海底有许多特殊资源，能提取人鱼幼儿需要的营养液，也就是奶瓶里那些乳液的主要组成部分。
可毕竟是边界线，以前没有人鱼会让幼崽的育儿室往那里靠近，需要的话去提取即可，直接把孩子放在那里，想想就很危险。
因此，听到这个消息，许多人鱼好奇地赶过去窥探。
很快便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趴在巨大蚌壳里的小虎鲸，只露出了一个黑亮润滑的脑袋，嘴里咬着一个碗口粗的大吸管，咕叽咕叽喝着尤安亲自从下面提取出来的营养乳液。
有那么一瞬，偷看的人鱼们都有种这虎鲸会把海底吸干的错觉……
好能喝奶啊！
小虎鲸喝饱了就把吸管丢开。
尤安却怕他没喝饱，又把重新灌满的小奶瓶送到虎鲸宝宝嘴巴前。
小虎鲸不屑地看了一眼，嘴巴却一张一合，再次秒空了奶瓶，这次还用尾巴推了推叔叔，圆滚滚地闭上眼睛睡觉了。
尤安想看看他喝完的状态有没有不对，挑起眼皮观察，又戳了下他肚皮，结果忽然被小虎鲸短短的胸鳍拍打回去，还不满地嘤了一声，明显不允许他打扰了。
尽管闭着眼睛，可那劲劲儿的小动作，任谁都能感受得到小虎鲸的“暴”脾气。
众人鱼：“……”
好、好可爱！
不愧是王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这么霸气了。
众人鱼看得入神，还要继续偷看，几秒后，原本一脸温情地尤安猝然转身，目光森森。
人鱼们吓得一溜烟跑了。
跑了一段距离，他们才回过味儿来：以尤安大人的敏锐感官来说，在他们靠近的瞬间，对方就该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了，可一直没有驱赶，就是默认他们可以看……
不久前的那架势，肯定不是针对他们的！
那是针对谁？
这片海域附近，发生了太多人类所认为的灵异事件，久而久之，人类的船只基本根本不敢靠近。而让尤安那么戒备的，除了人类，就只有……那个水鬼了。
原本还很兴奋的人鱼们，表情都微妙了起来。
所谓的水鬼，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鬼，只不过与那个怪物相关的离奇事件实在太多。如今那家伙没有活物的状态，又不会腐坏，他们才用上了这个称呼。
“不要多想，这么多年来，那个家伙都没有进入过我们的海域……应该只是尤安大人太紧张殿下了，毕竟是边界线。”
……
尤安游动着身体，谨慎地巡视周围的一切。
他一只眼睛温和地注视蚌壳里香甜睡着的小虎鲸，另一只眼睛却满是杀机，做好了即刻战斗的准备。
就在不久前，他分明感受到了非同类的视线落在小虎鲸的身上。
诡异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凝视。
可也在察觉的那一秒，诡异的气息消失了。
尤安没有多想，找不到踪迹，立刻托起小虎鲸和大蚌壳，迅速远离这片海域的边界线。
贝默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深海。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就像刚出生时那样，他的视线范围内，又出现了很多的人鱼。
叔叔的表情很凝重。
贝默听了听，发现他正在安排守卫，也没当一回事。
过了一会儿，听对方要从年轻一代的人鱼里寻找职业玩伴，贝默的动作一下就僵住了。
那边的尤安显然不觉得刚出生的虎鲸宝宝能听懂他的所有讲话，这些话题自然也不会避着他。
“不可以让宝宝觉得自己和大家不同，所以陪着宝宝的时候要穿上虎鲸配色的衣服……”
“绝不可以欺负宝宝，但也不可以表现出恐惧，就像普通玩伴那样陪着他。”
“还有……”
贝默听得很焦灼。
在他看来，叔叔的这个行为很不妥，随便找个小人鱼陪着他玩还好，可要求人家扮演虎鲸……这也太为难人了！
本来就对他有意见的人鱼，不会更讨厌他吗？
事实上，这次贝默完全猜错了。
诞生于人鱼世界不久的小虎鲸，对人鱼之间的深层情感和社交并不太了解。
他不知道所有人鱼对王与王后发自内心的精神崇拜有多深厚，哪怕他无法成为王的接班人，这些人鱼也会竭尽所能地爱护他，帮助他。
照顾王的孩子，哪怕没有任何回报，他们都求之不得。
而且平心而论，就算没有王之子的身份，看到那头小虎鲸的人鱼，也都会产生怜爱之情。
尤安的要求在他们来看完全正常，不过是多穿件衣服，让殿下多开心开心罢了，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大家清楚，小虎鲸毕竟还是个脆弱的宝宝，陪伴在他身边的小朋友不能太多，名额有限，一时间，参加会议的所有人员都开始了明争暗斗，竭力为自家孩子争取机会。
翌日，贝默发现自己的育儿室前多了好几条人鱼。
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基本都是的少年或亚成年人鱼，只看人形的面庞，年纪约莫是人类13-17左右的样子。
他们大多都是西方面孔，有的长发，有短发，身长胖瘦都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身上穿着的黑白紧身衣……
尽管配色是黑白，可怎么看也还是人鱼啊！
小虎鲸气鼓鼓地从蚌壳里游了出去，嘤嘤地表示谴责。
人鱼少年们脸红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头在他们之间来回游动的小虎鲸，想摸又怕显得不尊敬。
明明是出生没几天的宝宝，体格真是不小呢。
尤安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既然是给宝宝寻找的玩伴，那就让宝宝自己选。
贝默很耐心地一个个看。
这里面会有灰影吗？
如果灰影在这里，那还会记得他吗？
这一个不像，那一个也不像……可是重新投胎的话，不像以前也很正常呀……
小虎鲸越看越纠结，索性仰着嘴巴又叫了几声。
他一叫，周围的少年们便无措起来，不知该怎么应对这个尊贵的婴儿。
这时，一位红发少年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小心地摸摸他的头：“殿下，你要玩什么？我们陪你。”
贝默眨眨眼睛。
唉，也不是。
片刻后，他嘤嘤回应：不用了，你们走吧，记得把紧身衣扔了，我想一头鲸静一静。
对方听不懂他的话，不过对他的回应表现得很激动：“殿下和我说话了！殿下性格真好！”
贝默：……
“不错。”尤安游了过来，他要找的就是能在宝宝有需求时及时回馈的玩伴，“你叫什么名字？”
“回尤安大人，我叫南希！”
于是，小虎鲸从这天开始，有了一个经常在他面前穿着黑白配色紧身服的人鱼朋友——南希。
纵然小虎鲸有了玩伴，养育小虎鲸也还是占据了尤安一天中的绝大多数时间。
尤安会在每天夜晚的固定时段，托着小虎鲸冲上海面尽情换气、玩耍。
每隔几个小时，带着小虎鲸去海域边界大口喝奶。
其余的时间，活泼好动的小虎鲸会跟着南希一起玩耍。
最初的三个月，尤安只让他们在育儿室的附近游动，哪怕有玩伴和守卫盯着，尤安也会让小虎鲸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虎鲸幼崽的成活率不高，很多会在一岁之前夭折，而人鱼幼崽的成活率也没好多少……他的侄子现在两个都中了，他自然没办法当个放宽心养孩子的叔叔。
又过了三个月，已经半岁的虎鲸宝宝身体迅速成长，胖乎乎的，身条特别可爱，看上去比自己的玩伴都大上了许多。
尤安渐渐不再像之前那么一刻不停地盯着了，他下定决心去完成另一件事。
这天，尤安领着贝默去边界处喝奶，等小虎鲸咕叽咕叽炫完奶，他便安排守卫和南希送宝宝回去，自己则转身冲破了边界线，游向了另一个海域。
贝默回头看到这一幕时，很奇怪。
通过这大半年的默默观察，他对人鱼族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大多时候，人鱼不会轻易离开属于他们的海域，主要是防止被人类发现他们的存在。
叔叔这是要做什么？
小虎鲸满眼疑问地看向南希。
南希不知道小虎鲸在询问自己，不过他对尤安的去向并不奇怪，他早已经从父母那里听说了，尤安大人要去虎鲸族群那里学习虎鲸的语言。
南希对此很开心，若尤安大人学会了虎鲸的语言，也可以回来教他们，那他也可以和他的殿下朋友聊聊天了。
让小虎鲸能和同伴交流，这也是尤安下定决心这么做的目的。
尤安始终认为，那么多的人鱼不会真的把完全虎鲸外形的宝宝当做同类看待，就算他对外声称殿下早晚会变回人鱼，可偶尔回头看到小虎鲸抱着死掉的三文鱼旋转着嘤嘤傻乐、顶着海藻做鬼脸，背着一排奶瓶的胖乎身影躲在修长的人鱼守卫后玩捉迷藏……他都没法自欺欺人。
真的找不到一点儿人鱼的样子啊！
如果宝宝变不成人鱼，他只能跟随宝宝的步伐，学习关于虎鲸的一切。
在他看来，只要能进行语言交流，那一切都没有问题，就算宝宝永远是一头虎鲸，他也可以辅助这头虎鲸统治整个人鱼海域。
要与虎鲸的族群/交流学习，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耐心，这段时间，尤安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很多事情只能信任的人鱼完成。
贝默经常看不到叔叔的身影。
在他眼里，叔叔似乎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趟，实际上，尤安每天都会回一趟海域，只匆匆看一眼沉睡的小虎鲸，确认一切都好，才继续和外面的虎鲸群/交流学习。
人鱼之间可以用次声波交流，哪怕距离很远，也能传达讯息，很多人鱼都觉得尤安大人太过紧张了，明明每次都收到了殿下一切都好的信息，还是要亲自回来看一眼。
这天，来找南希玩的几条小人鱼无聊间就说起了这件事。
“尤安大人真是小看我们了，殿下也是大家的殿下，我们自然会好好保护！”
“毕竟是殿下的亲叔叔，关心一些很正常嘛。”
“不过，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以前王和王后遇到不好的状况，只要及时传达到安全的讯息，他都不会这样紧张……”
“我看，还是因为那个水鬼吧！”
几条人鱼脸色一变。
“不、不会吧……”
“那这么跟你们说吧！尤安大人带殿下第一次去海域边界时，我也跟着爸妈去凑热闹了，当时殿下喝饱后，尤安大人突然很奇怪地开始疯狂巡视，把大家都吓走了，妈妈说，是尤安大人感受到了威胁……”
“能让尤安大人感受到威胁的，这附近也就是那个水鬼了吧？”
年纪最小的人鱼听得稀里糊涂的：“什么水鬼，那不是爸爸妈妈用来吓我们的吗？”
“可真的有水鬼。”一直安静听着的南希蓦地开了口，“当初王和王后不允许未成年人鱼离开这片海域，就是怕未成年人鱼不懂事，招惹了水鬼……”
说话间，他们没发现，原本将魔鬼鱼甩到脑门当帽子玩的小虎鲸，不知何时斜着眼珠不动了。
如果虎鲸有耳廓，贝默的耳朵早就竖成了一个大大的收音器。
当人的时候，贝默对水鬼的印象就是民俗鬼故事里常提的那种水鬼：人溺死后，鬼魂留在那片水域，随时寻找替死鬼。
可听了南希接下来的描述，他才发现人鱼族所说水鬼……更像是一种鬼魂和僵尸的结合体。
一个没有生命体征的庞大海怪，据说最早是从南极那边过来的，后来好像死了，长年累月漂浮在附近的深海，身体却始终未腐坏。
曾经有人鱼亲眼看到几条鲨鱼试图靠近分食这个怪物，谁知一上前，转眼就被迅速吞噬了。
“是真的，我哥哥亲眼所见。”南希说，“鲨鱼群祂都能吃掉，小虎鲸殿下还这么小，碰到祂，自然很危险！”
说完，发现小虎鲸嘤嘤地游了过来，赶紧抱着小虎鲸安抚：“殿下不要怕，有我们在，不会让水鬼靠近你的！”
贝默根本没被这几个小鬼的话吓到。
他急切地摇晃南希：你再说说！
从听到怪物从南极来的那一刻，他就不淡定了。
南希听不懂他的话，可看小虎鲸实在很急的样子，只能想到饿了，取下自己身上备份的大奶瓶，喂他。
小虎鲸使劲儿摇头。
“殿下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瞌睡了，要抱着拍一拍？”
“你当殿下是人类吗？殿下都是闭眼秒睡的！”
“嘤——”
小虎鲸急促地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响亮的叫喊，催促他的小伙伴继续说那个水鬼的消息。
他要听！
突然，海底微震，众人鱼还没反应过来，顷刻间又出现了激浪。
守卫们连忙发出声波，将小虎鲸和小人鱼们围成一团。
激浪在一阵急促的次声波中迅速缓和。
尤安赶到时，那股让他心神不宁的气息再次飞快消失了。
他急忙游到了小虎鲸身边，看其他小人鱼也都好好的，这才抱起小虎鲸问：“你让南希他们说什么？”
那道巨大的“嘤”声，早早传入在他耳朵里，完全就是一句：“继续说呀继续说！”
学了这么久虎鲸的语言，这种简单的对话尤安已经能听懂了。
小虎鲸急切地嘤嘤：“水鬼，水鬼什么样子？”
尤安一怔，问了南希他们，得知原来是小人鱼们在这里讲了水鬼的事，引起小虎鲸的好奇心了。
小孩子都喜欢听这些奇怪的故事，提前让宝宝知道怪物的存在，也能提前防备，尤安想也不想道：“你问叔叔就问对了，他们没见过，都是道听途说的，有夸张的成分，但叔叔可是亲眼见过那水鬼的样子……”
小虎鲸眼睛瞪得圆溜溜，身躯急得来回扭动：快说快说！
“最开始，也就是祂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并不叫祂水鬼，不过祂确实从南极而来，那家伙很可怕，再厉害的海洋掠食者在祂面前都不堪一击……好在祂不吃人鱼，大家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可某天开始，自从祂在某个海岸回来后，就对我们的人形很感兴趣，还会模仿我们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变成古怪的人形，但是没有人类的皮肤和特点，说难听些，也就是一个人的轮廓吧，很多人鱼看过都被吓到了……那之后才有人鱼说他是水鬼，但那时也只是少数人鱼这么说。”
“后来……后来祂死了，没有生命体征，但却一直漂浮在附近的深海，还能吞噬其他靠近的生物，死而不僵，大家这才觉得祂是水鬼……”说到这里，尤安把抖动的小虎鲸抱住，“宝宝不怕，只要在这里待着，就不会有危险。那家伙长得像沧龙的异形，还有银色菌丝，很显眼，只要一出现，大家都会发出警报，绝不会让水鬼把你偷走，不用怕。”
贝默抖得更厉害了。
他几乎可以确信，他们口中的水鬼就是灰影！！！
可灰影怎么会死了呢？
不，没死没死，要是死了，怎么可能吞噬鲨鱼？要是死了，人鱼们也不会这么忌讳……
小虎鲸擦干眼泪……好吧，短短的大胸鳍根本擦不到，只能嘤嘤地蹭蹭叔叔，让他先带自己去炫奶。
他要使劲儿吃饭，使劲儿长大，就算变不成人鱼，他也是海洋霸主，他要去找灰影……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怀里闹奶的大胖茄子，尤安心软得不行，不久前和虎鲸交流学习时听到的脏话，此时全都被净化了。
他让小人鱼们先回家，带着宝宝去边界处吃饭了。
到了地方，贝默心不在焉地咬住吸管，炫奶时愁眼不展。
不会不会，灰影肯定不会死的……
满腹心事的小虎鲸吃饭不专心，突然就被呛到了，尤安赶忙给他拍了拍，又顺顺圆溜溜的肚皮，看宝宝坚强地重新咬住吸管，和过去一样狂炫，也就放了心，继续提取营养液。
无限大的海底，寂静无声。这时，一条鳕鱼逃命似地飞快蹿过来。
小虎鲸一扭头便吞了那条鳕鱼。
与此同时，尤安猛地抬眸，看向周围。
含着鳕鱼的小虎鲸也威风地跟在叔叔身旁，他以为那条鳕鱼是被鲨鱼一类的海洋生物追来的，警惕地一甩尾巴，试图发出警告，结果力道没控制好，不小心把自己甩翻了。
“嘤……”
尤安往上一游，急忙把他薅进怀里，刚要哄，就听小虎鲸气得嘤嘤叫：谁的小眼睛在看朕？谁！

第135章 人鱼海域2
若是在安全的海域，尤安一定会觉得宝宝在玩闹，哪有话都说不利索的宝宝自称“朕”的？
也是奇怪，到底谁教的？他明明记得海域里没有人鱼有这么古怪的口癖，就算是历届的人鱼王，也没有这么自称过。
……不，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尤安强行纠正被小侄子带歪的思路，戒备的同时，抱着小虎鲸缓慢后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熟悉的、一闪而过的诡异气息，除了那个家伙，他想不到别的海洋生物具备这样的可怕能力。
他此时很明确，对方的目标就是这头小虎鲸！
若只身在此，尤安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可小虎鲸还在他怀里，他咬咬牙，只能先带着宝宝前往安全的地方。
小家伙似乎吓坏了，还以为遇到了想吃自己的鲨鱼，尽管鲨鱼完全不是虎鲸的对手，可他现在只是一头虎鲸宝宝，若是遇到成群的大白鲨，谁知道会怎样……
回到熟悉的育儿室，贝默一直在蚌壳里探头探脑，期间，有只小海鱼游过去，他吓得一激灵，赶忙把头埋进蚌壳深处。
不远处的护卫们极力忍笑。
尤安笑不出来，他知道宝宝和他一样，也感受到了危险。
宝宝当时在炫奶，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猛然受惊，能不留下心理阴影吗？
等小虎鲸睡着，尤安发动声波，询问海域里的人鱼们与“水鬼”有关的事情。
交流的声波频道里，诡异地沉默好一会儿，才有人鱼开口。
“尤安大人怎么会问这个？那怪物不是死了吗？”
“不会出现了吧？可怕！”
“这种事要问五百岁以上的长老才行。”
“我最后一次见到那个怪物，还是小时候，那时候怪物还活着，其实也没那么吓人。”
“还是很吓人的，只不过没吃过咱们人鱼罢了，现在变成水鬼，据说什么靠近吃什么，能不吓人吗？”
“尤安大人是要给小殿下讲水鬼的故事吗？”
尤安脸上一片阴影，打断他们的话，当晚就动身前去找人鱼族里最年迈的几位长老。
那些都是和人鱼王温斯洛、王后米拉同时期的老人鱼，在年轻时，甚至还上过有人类活动的海岸，阅历丰富。
几位长老听说他要对付水鬼，非常意外。
那怪物活着的时候和他们相安无事，现在似乎已经死了，更不可能对他们人鱼族造成威胁，因此一听尤安信誓旦旦要找到怪物的所在之地解决对方，都很不赞同。
年纪最大的长老摇头：“你再强大也不要低估那个家伙，如果能轻易解决，你的堂兄堂嫂早就出手了，贸然前去会很危险，像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那如果将祂转移到别的地方呢？”尤安抱着双臂笑道，“用人类的捕鱼网将祂拖到更远的海沟深处，不产生接触，自然不会被他吞噬……”
几位长老微愣，面面相觑。
如果尤安真的能将这个不定时炸弹移动到其他地方，对人鱼族确实是件好事。
但对尤安来说，还是很危险。
长老们继续劝说。
尤安早就不耐烦了，脸上黑云压城，索性用了屡试不爽的老办法——次声波攻击。
“你、你怎么又……啊啊啊快停下！”
“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告诉我，我就停下。”
长老们无语透顶。
王和王后已经陨落，小殿下还是头虎鲸，这些憋屈想控诉都没地方，此时心寒，也懒得管他死活，咬咬牙便各自说出最后一次见到那只“水鬼”的具体位置。
连维度都说得清清楚楚。
……
尤安做了十足的准备，出发之前，在育儿室加派了更多的守卫。
希娅与其母亲艾卡则替代他之前的角色，喂养小虎鲸之余，每天带小虎鲸去海面换气游玩。
贝默根本不知道叔叔做了个惊天动地的决策——要主动出击，亲自铲除威胁他侄子的水鬼。
之前尤安就经常不回家，现在的情况对贝默来说，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周围的守卫人鱼变多了，希娅阿姨和艾卡婆婆陪他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这天，到了去海面换气的时候。
守卫们在海面下方护送，两条美人鱼带着一头小虎鲸浮上一望无际的海面。
这是阿厄斯海湾的中心地带，人鱼海域的特殊磁场让这里能够隐匿在人类的科技探索之外，是完全安全的人鱼海域。
两条美人鱼带着小虎鲸在海面畅游，玩闹。
对人类的婴儿来说，多晒太阳、多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好，这些对有着人鱼血统的小虎鲸也适用。
只要小虎鲸不主动回去，两条美人鱼都随着他玩，反正小虎鲸的精力有限，很快就会累。
比起待在寂静的深海，贝默更喜欢冲出海面的时刻。
舒服地换气，聆听海鸟的叫声，迎接风浪的拥抱……在海面上，海洋似乎一下就变得热闹了。
游一会儿，贝默就停下漂浮着休息。
漂浮的时候，尾巴痒了起来，似乎沾上了什么小章鱼之类的生物，他赶忙用力甩开了，扭头要看的时候，一旁的人鱼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歌。
是艾卡婆婆。
空灵的嗓音，好像某种乐器发出来的。
贝默还是第一次听人鱼唱歌，他惊喜地追着艾卡婆婆，很快听入了迷，也嘤嘤地跟唱起来。
婆婆瞬间惊喜地牵住他的小胸鳍：“殿下也会唱歌？”
小虎鲸点头，还想听，催促她继续。
等艾卡婆婆重新唱起来，小虎鲸也迅速进入状态，陶陶然地继续嘤嘤，小胸鳍还打着节拍，身体也在海水里旋转地晃了起来，好像在跳舞。
希娅看呆了。
艾卡婆婆唱完后，小虎鲸就低头张开胸鳍，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在绅士地谢幕。
专业极了。
一旁看了全程的希娅捂着嘴，强忍着才没叫。
好……好甜美的小虎鲸啊！
之前她还有些不理解尤安大人让小虎鲸继承王位的做法，现在彻彻底底地共情尤安的心理。
如果能让殿下开心哪怕一分钟，她也愿意竭尽所能。
小虎鲸唱完歌，继续欢快地在海面飞驰，顺便抓几条鱼吃，尽管没断奶，但他早已经可以吃鱼了。
冲过一阵浪，还想再冲时，贝默余光一闪，视线捕捉到了个奇怪的东西……他好奇地追过去，到了近前，才发现是个塑料的蓝色小花玩具，正在浪上漂浮着。
……又是海洋垃圾。
希娅和艾卡看得皱起眉，小虎鲸已经冲过去一口叼住了，很有兴趣地抛起来玩。
两条人鱼怕伤到小虎鲸，要过去检查，可还没夺过来，小虎鲸就叼着塑料花玩具试图往岸边靠近。
贝默准备丢上岸去。
也是这时，一阵巨浪打了过来，圆润的小虎鲸翻了个身，再抬头，嘴里的塑料花玩具已经被冲得不见了。
希娅和艾卡游过去抱住他：“浪越来越大了，殿下，快回家吧。”
回深海的路上，贝默看到了几条战斗型人鱼。
是跟着尤安出去的其中几条人鱼。
艾卡参与过长老们的会议，自然知道尤安去做什么，看到这些人鱼回来，有些担心地过去询问：“尤安大人还好吗？”
“放心吧！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尤安大人准备给殿下弄些好玩的，让我们先回来了。”
“解决了？”艾卡不敢相信，“那个家伙这么好处理？”
“倒不是我们解决的，找到祂的时候，您猜怎么着？那个水鬼已经在分解了！”
本来只是随便听听的贝默，猛地抬头。
“尤安大人本来做了两套计划，若能销毁水鬼，自然销毁最好，若不能，就想办法把水鬼移动到海沟之中。谁知道居然开始分解了，这就是死透了……对我们来说，海域外的又一个威胁没有了！”
艾卡还是不放心：“尤安大人真的还好吗？”
“好得不得了，我们都没接触水鬼，看到的时候，水鬼只剩空壳一样的尸骸，还有海鱼过去分食，这次海鱼都没事……水鬼要变成历史了！”
贝默的脑子一片嗡鸣。
水鬼消失了。
那灰影呢……灰影呢？
人鱼们还在继续聊天，小虎鲸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怔怔地看着前方的海域，盯着一个虚空的点。
希娅注意到了小虎鲸的异常，扭头询问他是不是饿了。
刚说完，小虎鲸就猛地朝着海域的边界线游去！
登时，周围响起了所有人鱼的警报。
守卫人鱼迅速围过去拦截，回来的战斗人鱼们也上前帮忙，满眼的关切。
这头小虎鲸连一岁都没有，对付起来并不难，两条人鱼就能合力牢牢抱住他，控制他的去向。
“小殿下，那里可不能去的！”
“嘤嘤嘤——”小虎鲸张嘴巴叫起来。
艾卡婆婆及时过去抱住委屈的小虎鲸，她轻哼着童谣极力安抚。
与此同时，希娅也带着巨大的奶瓶过来了。
大家焦急地看着。
可小虎鲸一口都不吃，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好像醒了神，一脸悲伤地往下沉去。
恢复理智的贝默很清楚自己的重量，人鱼们不敢伤他，他这么大的块头非要硬来，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这些人鱼。
出去了又能怎么样？
他连具体的位置都不知道，没有虎鲸群的庇佑，发育中的虎鲸幼崽还当不了海洋霸主，只会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殿下，是不是哪里难受了？”艾卡婆婆追随过去，抚摸他的大脑袋。
小虎鲸点头，眼前的艾卡婆婆让他想起了外婆，趋于本能，嘤嘤地用胸鳍指胸口。
本以为不会理解的情绪，这次却被看出来了。
“殿下很难过？”
小虎鲸继续点头。
“是因为……因为我们说到那个水鬼吗？”
小虎鲸睁大眼睛，几秒后，他像是见到了救星，激动地嘤嘤点头，期待对方能给自己一些线索。
艾卡婆婆松了口气，微微笑了：“不愧是王和王后的孩子，居然会悲悯一个无关的水鬼，殿下果然有着仁慈的心。”
贝默：“……”
小虎鲸眨眨眼睛，继续下沉，好像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艾卡婆婆看出小虎鲸累了，低声让希娅等人鱼退下。
她将小虎鲸放回更舒适的蚌壳里，之后围着蚌壳游动，低低地唱着歌，哄着小虎鲸睡觉。
小虎鲸趴在蚌壳里，大脑愈发空白。
人鱼的歌声优美动听，可听在小虎鲸耳朵里，只有悲伤。
贝默想起了很多很多的过去。
在南极，在雪山，在史前，在高空，在人类的家里，在竹林……
他和灰影每次都会相遇、相爱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当小熊猫的生命静止前，他以为他们很快就会相遇，他一点儿都不伤心……
可是，可是。
为什么他新生了，为什么灰影又变回了怪物，还是死后的状态……
不，那或许不是灰影。
是他弄错了。
可世上还有第二个那样的海怪吗？
……骗鲸。
艾卡婆婆正唱得起劲，突然间就听到一阵叽叽嘤嘤的哭声，她一顿，匆忙游到蚌壳前查看。
小虎鲸微微张着嘴巴，亮晶晶的水珠从眼角迅速滑下去，像一串串小水泡凭空出现在海水里，这串没消泡，新的一串就出来了。
小虎鲸似乎忍了很久，这一下哭得很崩溃，哭得很伤心，面容都憔悴了……好吧，这个确实很难看出来，不过艾卡婆婆有通过他沙哑的嘤嘤声感受到。
艾卡婆婆心疼地要将他抱出来，可小虎鲸死死地咬住蚌壳边缘，非要犟着。
“殿下，亲爱的小殿下，你到底怎么了？是想叔叔了吗？”
小虎鲸出生后就没了父母，唯一的血亲就剩下一直照顾他的叔叔，叔叔离开了这么久，想念叔叔了也情有可原。
小虎鲸摇头，摇头后，却又点头，当他还要点头时，蓦地发觉肚皮痒痒的。
讨厌。
贝默冒着眼泪泡往下看。
蓦地，嘤嘤的声音止住。
他的肚皮下，蚌壳的底部，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酷似蜥蜴的银色生物……
那银色生物很小，看起来只有他的胸鳍那么大，若完全贴在同色系的蚌壳内部，贝默都不一定能发现他。
对方暗绿色的竖瞳冒着血丝，深深看着他。
小虎鲸低头的时候，对方的菌丝从身下拿出一朵蓝色的塑料花，慌乱地递给他。
犹如蜥蜴的银色生物，始终举着小小的塑料花，面部的鳞片，多了之前没有的红色。
那一瞬间，贝默听到了一种奇异、虎鲸才能听懂的声波。
——花，找到了，宝宝不哭。

第136章 人鱼海域3
“小殿下，你还好吗？”艾卡婆婆的脑袋几乎要伸进蚌壳里了。
贝默猛地回神，翘起尾巴在内部的按钮上重重一拍，合拢的蚌壳迅速隔开他和人艾卡婆婆，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
“嘤！”
缝隙里，小虎鲸的眼睛不冒眼泪了，举着小胸鳍对外面艾卡婆婆使劲挥手，又眯眼点点头，表示自己要睡觉了。
艾卡婆婆一愣：“殿下……真的不要紧吗？”
“嘤嘤！”嗯嗯！
对方仍是疑惑地看着蚌壳。
简单的眼神交流她都能看懂，可这头虎鲸宝宝的转变实在太快了。
好吧……小孩子的性格本就是这样多变。
艾卡婆婆并未立刻离开，不远处虽然有许多守卫人鱼，但那些人鱼只懂怎么打架，根本不懂小殿下敏感的内心。
她得等等看，万一那只是小虎鲸的故作坚强呢？
就这么谨慎地又守着蚌壳半晌，直到缝隙里的小虎鲸已经闭上眼睛，像以前一样睡得香甜，她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游走前，她又叮嘱附近的守卫人鱼：“一定要密切关注小殿下的情况，殿下今天哭了，很可能是发现了自己和大家的不一样，请务必照顾好殿下的情绪。”
至于安全问题，艾卡婆婆根本不担心，人鱼的声波可以传达至整个阿厄斯的海域，只要守卫人鱼发现危险，所有人鱼都会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她现在更在意小家伙的心理健康。
那会儿，小虎鲸的哭泣真是让人心碎。
让艾卡婆婆心碎的小虎鲸，此时正在蚌壳里激动不已。
经历了短暂的大悲大喜，贝默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他小心翼翼咬住那朵塑料花，往头上一扔，轻轻扭动着叫道：“灰影？”
尽管是询问的口气，可在开口的瞬间，他心里就有了确切的答案。
这个银色生物的外形，和他第一次见到灰影的海怪样子，几乎没什么差别。
不提大小，完全就是在南极还没褪去银灰色鳞片时期的灰影！
银色的小型海怪在他接过塑料花朵后，身下的菌丝便伸展地更长了，顷刻间就将他迅速缠住。
浑圆光滑的虎鲸宝宝，体型在同类中再小，也比眼前的银色生物大上许多，然而对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捆”住了这头激萌的小虎鲸。
耳边传来怪物的声波：“贝默，贝默。”
贝默忍不住感慨：对暗号呢？
不过也确实算暗号了。
除了灰影，这片海域根本不可能还有谁知道他这个名字。
想来，是把他那句“灰影？”当成了呼唤，于是也呼唤起了他。
兴奋的小虎鲸很不淡定，他想拉着灰影转圈圈，然而蚌壳的空间没办法让他这样活动，除非打开。
打开的话，又可能会被其他人鱼发现。
冷不丁的，贝默想起了那些人鱼的话。
他的叔叔尤安，这次外出就是要解决水鬼，而水鬼……
小虎鲸急忙看向眼前的海怪：“你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那个水鬼真的是你吗？”
问完，又紧张地看了眼缝隙外。
守卫人鱼并没有发现异常。
贝默这时也感受到了，他们的交流始终都在海怪维护的声波频道里，外面的人鱼们完全听不到。
回过神，他就听到了灰影的回答：
“蜕皮……现在不是水鬼。”
“什么蜕皮？现在不是，那就是以前是了？”小虎鲸傻了眼，但也不是很震惊，只是想着想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他记得灰影之前只会在成年前褪去银色鳞片，继而长出深蓝色的鳞片……跟蜕皮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那么大的海怪，蜕皮蜕得就剩这么点儿，还能行吗？
看他要哭，海怪的菌丝瞬间将他抱得更紧：“贝默……”
小虎鲸眼珠一转，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灰影知道他的名字不假，可是过去，灰影几乎都是叫他bb的，毕竟在过去的那些轮回里，他的名字就是bb。
如果记得过去，应该按照过去的习惯叫他bb才对。
可若没了那些记忆，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叫贝默呢？
小虎鲸瞅着海怪，颤巍巍地抬起小胸鳍，开始对暗号——画了半个爱心。
如果记得过去，就像帝企鹅那样，把剩余的半个爱心补上。
海怪只是碰了下他漆黑的胸鳍。
小虎鲸不气馁，又打起了节拍，模仿以前在灰影面前跳的舞，把蚌壳都摇得晃了起来。
海怪不动了，几秒后，被萌得发出了呼呼嘶嘶的非声波怪音，险些让外面的守卫给发现了。
“……”
好了，贝默已经感觉到了，灰影没有以前和他在一起的记忆。
但知道他在现实世界的名字。
这很奇怪。
思来想去，贝默猜测此事和那个可怕的“蜕皮”有关，体型都变小了这么多，脑容量自然会受到影响！
不要紧。
只要还活着就好。
小虎鲸高兴地给自己打气，想起灰影这一路肯定也很累，忙用嘴部拱拱眼前的银色海怪以示安抚。
对方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恢复银色的面部鳞片，再次变红了。
不等贝默开口，海怪游上来，在他的嘴部、眼部下方、脑门、肚皮，都一一郑重地蹭了蹭。
让贝默惊奇的是，变小的海怪有着超乎寻常的力量。
身为虎鲸的贝默被他拱得宛如做了个按摩，原本紧绷的身体都不由得放松了。
累了一天，小虎鲸不知不觉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
这次睡了很久，睡得非常舒服自在。
小虎鲸是在一阵巨大的声响中醒来的。
贝默一张眼就要打开蚌壳，可嘴部才碰到蚌壳边缘，就想起了灰影。
身上的菌丝在他苏醒时悄然缩了回去，银色海怪一寸不离地挨着他。
贝默低头看去。
变小的海怪，真的很像蜥蜴。
不到一天的时间，“蜥蜴”居然长大了，几乎是昨天的两倍。
来不及震惊的贝默，听到那阵声响越来越近，赶忙将灰影挡在了身后。
也是这时，巨响停下，蚌壳被小心打开。
“宝宝？”金发人鱼微笑地弯着腰看他，“醒了吗？”
是尤安叔叔。
小虎鲸很紧张点点头，再抬眼，便被对方身后的大家伙吓了一跳。
“喜不喜欢？”尤安转身看向那艘巨大的邮轮，“是几十年前沉入海底的豪华邮轮，已经清理好了，刚好够给宝宝当卧室。”
小虎鲸滴汗。
……原来这就叔叔没及时回来的原因呀。
那艘巨大的邮轮直立在海底，异常壮观，就连守卫人鱼都耐不住好奇，频频投来视线，更别提小虎鲸了。
不过小虎鲸还是忍住了。
灰影还在蚌壳里，目前情况有些复杂，他绝不能让叔叔发现灰影的踪迹。
贝默按捺着想要立马过去看一看的冲动，矜持地嘤嘤：“谢谢叔叔。”
尤安摸摸他的头，看他心不在焉，便要带他去海面玩玩。
结果向来喜欢去海面玩闹的小虎鲸，忽然嘤嘤地摇头，表示自己想留在海底多休息一段时间。
尤安微微蹙眉，他从不拒绝宝宝的要求，于是也没说什么。
等离开了育儿空间，便风风火火前去询问希娅和艾卡：“宝宝怎么了？”
母女俩早有预感，毫不隐瞒地复述了昨天的情况。
希娅：“很多小人鱼都害怕水鬼，胆小的听到那两个字就会吓得哭，殿下听到尤安大人亲自对付水鬼，受惊在所难免。”
尤安意外：“宝宝在……担心我？”
本来要说出自己见解的艾卡婆婆嘴角微抽，只好顺着女儿的话道：“或许……是这样，殿下只有你一个亲人，你突然出了远门，殿下本就不安，听说你去做了那样危险的事情，当然会担心……昨天睡前，殿下哭得很伤心呢。”
尤安的鱼尾颤动起来，心也揪成了一团。
回想宝宝那会儿不愿意出蚌壳的别扭样子，他自然全都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尤安抓了两条小虎鲸喜欢的魔鬼鱼，一路上又准备许多道歉的话。
等到了育儿空间，尤安发现小虎鲸已经搬进了邮轮里，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笑意。
宝宝愿意住进去，起码没有很生气。
邮轮里很多空间早已被打通连，小虎鲸正在餐厅的位置欢快地参观着，时不时发出嘤嘤的惊叹。
完全没有半点儿之前的别扭。
尤安一阵心疼，宝宝居然这么快就把自己安抚好了。
他游过去的时候，小虎鲸很惊喜地盯着他手上的魔鬼鱼，张着嘴巴，迅速摆动小胸鳍示意叔叔快喂。
尤安好笑地将魔鬼鱼放入小虎鲸嘴巴里，伸手要摸摸，小虎鲸却含着魔鬼鱼转身冲进了另一侧的船舱下后，探着脑袋偷看他。
尤安哭笑不得。
调皮！
这边，贝默扭头看看藏在船舱里的灰影，心下松了口气，嘴巴里的魔鬼鱼已经被他吞了一条，他将强忍着没吞的那条魔鬼鱼吐出来，给灰影吃。
不料，那银色海怪却急促地用菌丝绑住那条魔鬼鱼，绑得像个小礼盒，好像那魔鬼鱼是什么宝贝，根本不吃。
贝默急了，要说他，忽然就听叔叔道：“宝宝藏好了吗？叔叔要来找了。”
不好！
小虎鲸急忙冲出船舱，胡乱找了个地方藏着。
邮轮上的小货架，只遮住了小虎鲸的脑袋，大半个丝滑的黑白身躯还露在外面。
尤安忍笑，故意四处找了会儿，游动间，他倏地感受到了一股水流。
水流朝着宝宝而去。
他即刻加快速度，直冲而去，然而还没到货架前，小虎鲸就嘤嘤地出来了：“叔叔，我在这儿……”
尤安往他身后看了眼，又环视周围许久，最后盯着小虎鲸抿唇不语。
怪他。
是他不好，没能给宝宝更多的陪伴和安全感。
宝宝居然开始偷偷养宠物了。
那应该是条银色的海蜥蜴。
尤安根本没当一回事，毕竟他自己小时候，都养过几条水母。
尤安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尊重宝宝的意愿，当做没看到。
如今最大的海洋威胁已经没有了，尤安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叔叔离开，贝默立马瞅向胸鳍后的灰影，飞快转身带着对方藏进邮轮里。
邮轮就像是海底的房子，贝默重新游回了之前的船舱，往下一看，那条死去的魔鬼鱼还在。
贝默很担忧：“你不吃魔鬼鱼吗？”
灰影摇头，他依依不舍地离开虎鲸光滑的胸鳍，过去将魔鬼鱼绑住，随即放入一旁的木箱里，又看了小虎鲸一眼，示意他等一等，然后朝外游去。
海底每天都有大量的海洋生物出现，守卫人鱼并没有注意到一条“海蜥蜴”在远处闪过。
小虎鲸焦急地在邮轮上探头探脑。
几分钟后，灰影终于回来了。
他带着一堆新鲜的海鱼，通过邮轮的破洞，从守卫人鱼的视线死角潜行进来，顺利和里面的小虎鲸会面。
小虎鲸的嘴巴一张开，就被喂进了几条三文鱼，还有一条新的魔鬼鱼。
贝默很想说，他张嘴是想问他干嘛去了，不是要吃的，可好吃的食物塞进嘴巴里，又没有不吃的道理……
小虎鲸吃得很饱，也吃得很糊涂：“你是想证明你有狩猎能力？可为什么要把那条魔鬼鱼藏起来……”
“不能吃。”
啊？难道有毒？
贝默这么想着，灰影就将那条魔鬼鱼拿出来，爪子抚摸几下，又红着耳部重新放回去：“慢慢吃。”
？
本来还稀里糊涂的贝默，鬼使神差地明白了，脸也跟着红了。
那个……当时吃进去再吐出来给他，是没有办法的情况！
又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这里都是海水，从他胖虎嘴里吐出来的东西，都有海水自动清洗好吗？
羞涩的小虎鲸气得吐了吐舌头，转身就去探索邮轮的其他空间。
海怪影子一样跟着他。
海上夜幕将近时，他的职业玩伴南希来了。
南希特别兴奋地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尤安即将在海域开展虎鲸课堂！
贝默惊得不存在的下巴都要掉了。
“殿下！我会和其他人鱼一起好好学习！以后我们也可以尽情聊天了！”
“嘤……”谢谢。
南希还要回去配备学生用品，很快就走了。
没多久，希娅和艾卡婆婆也带着大奶瓶来看望小虎鲸。
看他状态很好，约定了明天去海面玩耍的时间便离开。
“应酬”一天的小虎鲸有些累了，警惕地看看周围，鬼鬼祟祟拱开邮轮最大空间的门，身体才游进去一半，就呆住了。
原本腐坏的地板上，铺满了亮闪闪的金币。
“海蜥蜴”铺完剩余的金币，看贝默回来了，当即游过去，用菌丝抱住他。
小虎鲸一骨碌游了进去，眼睛忽闪地问：“哪来的这么多金币？你不会去劫船了吧？我还没想过当海盗呢！”
“我存的，存了很多，给贝默。”
贝默：“……”
很显然，眼前这么大的银色海怪根本没时间存这么多金币，只能是灰影蜕皮前存下的。
想到这里，他顺势就问：“你记得脱皮前的事？还是只记得一点儿？那你记得我们之间的事吗？”
银色海怪仰头看他，似乎在回想，可不一会儿，他的暗绿色眼睛逐渐空洞起来，好像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漩涡。
贝默吓得赶紧轻撞了他一下，甜丝丝地道：“不记得就算了！咱们现在都是小孩子，还要发育呢，脑子不好是正常的，没关系的灰影！”
暗绿的眼眸继续盯着他，好像隔着极其悠远的时空寻找着什么。
小虎鲸咧着嘴巴，还要继续说些加油打气的话，可几秒后，整个身体就毫无防备被对方的菌丝不断缠绕、触碰……
小虎鲸渐渐无力，跟着灰影落在那堆金币上时，只觉得困。
犹如深渊的阿厄斯海域，不知何时起了变化，海水瞬间陷入了极冷的境地，贝默抬头，光斑闪烁着，他听到了海浪声。
海的外面，是一片无尽的雪白。
他无知无觉地往前游动，所到之处，形形色色的海洋生物们都在仓皇逃窜……
豹海豹、大白鲨、鲸群……这些生物在他眼里变得小了很多。
他一直游，饿了就猎杀周围一切可以吃的生物。
海洋无限大，他终于游出了最寒冷的地方。
吵，有人类的地方都很嘈杂。
他有时攻击无人机，有时撞击捕鲸船，最后咬着拽下来的渔网当玩具。
他一路游。
困了就睡，醒来就吃，吃完就玩。
阳光依旧刺眼，不知何时又变成霞光。他玩渔网玩得入神……哗啦啦的，一双脚涉水而来。
“别怕，别动，我来帮你解开……”
男孩的脸被光晕遮盖，或许是年纪小，也或许是此处浑浊的海水将一切都遮掩得很好，男孩一点儿都不害怕，扑过来将他抱住。
男孩水性很好，几下就解开了渔网，然后利索地转身游回去。
他没有被困住，他只是在玩，渔网没有了，他仰头怔怔地看着男孩。
远处传来一声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叫，男孩立马上了岸，头也不回地跑了。
贝默迷迷糊糊地醒来。
视线朦胧。
邮轮的室内镜子，金闪闪的钱币，此时都映照着小虎鲸的身影。
贝默的思绪还沉浸在梦里。
也是稀奇，就算他是虎鲸，也没有大到梦里的程度，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呢？
低头一看，那些银色菌丝还紧紧缠着他。
“海蜥蜴”又大了一倍，仍闭着眼睛。
刹那间，贝默脑中一片轰鸣。
那根本不是他的梦！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或是成年虎鲸的未来，他都不可能像梦里那般庞大。
而梦的最后，海岸远处传来的男人吼叫，分明是他最熟悉的两个字：贝默！
作者有话说：
很多人以为这是接着南极世界的时间线，不是哦，南极的故事彻底结束了，这是现实世界+所有小世界的后续时间线，是主线，也是最后一个正文世界，其他副本会在番外写

第137章 人鱼海域4
贝默几乎都要忘记了那件事。
那不是被岁月自然模糊的记忆，是每每要想到那一天，他就会强行转移注意力，直到再也不去想。
那是他十二岁的一个夏天。
爸妈早已离婚，一个在谈恋爱，一个在相亲，他被送到Y国读书。
一天，贝卓忽然来找他，说要带他出去玩。
很久没有见过爸爸的男孩，又生气，又高兴，还有自以为掩饰很好的期待。
尽管爸爸有很多不好，但依旧是爸爸，这个人突然出现，拍着他的肩对他笑，带他去吃他最喜欢的中餐，带着他去海边度假……
当男人说出那句“爸爸很想你”的时候，尽管贝默知道他的德行，可还是哭了。
男人露出了难得的温情，问他在这边适不适应，零花钱够不够，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贝默一句接一句地答。
对方频频点头，时不时地用手搓脸，一副无比愧疚的样子：“你想回国吗？”
……爸爸变了。
这是十二岁男孩的第一反应。
他看着贝卓毫不犹豫地在他眼前订下回国的机票，沉默许久后，突然揉着眼睛说想爸爸妈妈，他说自己一点儿都不好……他喋喋不休，几乎把所有的脆弱都展示在这个父亲眼前，哭得眼睛都红了。
也是那天的下午，他在酒店廊道听到了那通电话。
“没办法……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那女人现在的男友就是她的老同学！他们在我结婚期间就有联系了！我们怎么能不乱想？万一给别人养了儿子那不是天大的笑话？这亲子鉴定不做我能安心吗？”
或许是整件事太过荒唐，太过可笑，太超出他的认知，他愤怒到极点，悲哀到极点，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明明是夏季，他浑身哆嗦，呼吸不畅。
他不知是怎么走到了海边。
期间，贝卓的电话打了过来。
男人通过酒店服务生知道了儿子来过的事，在电话里慌张地解释：“你、你也不要多想，爸爸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就像每年体检一样，不，比体检简单多了……跟爸爸走一趟而已，不想回国在这边做也可以……你快回来！别闹离家出走啊！”
当时的他，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站在海风里问：“如果不是你的孩子，你打算怎么样？如果是，你又打算怎么样？”
“什么意思？你难道真不是我亲生的？你妈妈是不是告诉你什么了？妈的！老子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挂了电话，沿着海岸线继续走。
风越来越大，男孩的衣服被灌得鼓鼓的，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起来。
小孩子的世界并不广阔，只有那么大一点儿，现在仅剩的一点儿地方，都被涂抹得乱七八糟。
迎着风走的贝默，看着无边无际的海洋，不由得冒出了个可怕的念头。
他当时想去死。
裤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着，他一个都没接。
霞光万丈，海面波光粼粼，一阵巨浪打来，水变得浑浊。
也是那时，贝默看到了一个被渔网缠住的生物。
似乎是条小鲸鱼，被渔网缠得很痛苦，整个身体都在浊浪里扑腾。
那些痛苦的思绪，蓦然抽离了出来。
情况紧急，他轻喊了声，毫不犹豫地跳过去。
给那家伙解开渔网的时候，他无意摸到了水下的部分，冷不防吓得呛了口水。
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绝不是什么受伤迷路的幼年鲸鱼。
之前他所认为的“小鲸鱼”，显然只是对方肢体的一部分。
他不敢轻举妄动，怕惹急了对方，拉下渔网就赶忙往岸边游去。
短到不足一分钟的游泳时间，男孩脑子里闪现过各种各样的血腥画面。
被冲过来的庞然大物吃掉、咬伤、拖进海里……
不行！
他游得越来越快，完全不敢回头。
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他才发现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他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念头，他发誓自己如果能好好的回到岸上，他一定要把贝卓狠狠揍一顿，然后跟着他回国做亲子鉴定，如果他不是亲生的，他会万分感激自己不是那个畜生的血脉，并以此笑话他。
如果是亲生的，他就变本加厉地花钱，他要尽情地享受全新的大好时光，他再也不回与他无关的“家”……
终于，他在巨大的恐惧中爬上了岸，也是这时，贝卓那边已经通过监控知道了他的去向，吓得开车过来大喊着四处找人。
后来……后来就像他在水里拼命往岸上游时所想的那样，他跟着贝卓回了国，最后又在那对生理学上的父母争吵谩骂声中，拉着行李箱走了。
很遗憾，是亲生的。
出乎预料的，贝默那时的心力并没在这件事情上耗费，很长一段时间，他只专注的在网上查询那个奇怪的生物是什么。
他太好奇了。
可惜他没有看见那个生物的全貌，只能凭借触摸到的手感，和部分肢体去形容。
然而不管怎么查，都没有找到完全符合的海洋生物。
网上也有很多说自己看到水怪、外星人之类的帖子，大多数都有科学解释和打假，到他这里，连个照片都没有，回答他的不是“看错了”就是“别编了”。
那是一次梦幻又恐怖的奇遇，等渐渐长大了，贝默真的以为那是自己在精神创伤下看到的幻觉。
他愈发不让自己去想。
海水下，精神游离的小虎鲸终于醒过神来。
他的眼睛缓慢地眨动着。
身体依旧和银色海怪缠在一起。
……原来是你啊，灰影。
看着眼前的成长迅速的海怪，又扫一眼下面成堆的金币，更多的线索在脑海里串了起来。
游隼的那辈子，他打探到了很多关于自己出事后的消息。
那个人，也是你吗？
……
灰影猛地睁开眼，眼前的小虎鲸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贝默见他醒了，赶紧揉揉眼睛，发现胸鳍揉不到，及时将身躯扭开：“跨物种是没有好下场的，你知道吗？唉，你肯定不知道，你现在脑子不好……”
灰影的所有思绪都围绕着眼下，根本不知道贝默说的是梦里的过去，浑浑噩噩间便被这句话吓到，他摇头，原本收回的菌丝又将他紧紧缠住，发出强烈否定的声波。
“……”
贝默太了解他“老伴”了，见对方越来越着急，也不多说，圆润的嘴部温柔地挨过去，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
其实只是碰碰而已。
海怪倏地不动了，也不叫了，鳞片用力地抖了抖。
那双不久前还慌张的眼瞳，溢满了惊喜。
小虎鲸无奈：“我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又不是现在……算了，等你想起来就都知道了。”
到时候他也想好好问问灰影，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除了那次在海边，他们还见过吗？
还有还有，发现灰影并清除他记忆的东西，又是什么……
太多太多的问题，好在他们有的是时间寻找答案！
菌丝收紧，菌丝的主人对着小虎鲸亲了又亲，一遍又一遍地说：“爱贝默。”
人家也爱你！老夫老妻了，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想是这么想，小虎鲸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羞涩摆动起来。
上方亮堂堂的，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外面出现更多海洋生物游过的动静。
贝默知道希娅和艾卡婆婆很快就会来，结束了亲亲抱抱，他就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游动着四处看看，看灰影黏过来，便用胸鳍迅速指指外面，嘤嘤表示：一会儿你藏好，咱们一起到海面玩！我先走，你后走！我在那里每次都会有一段自由觅食的时间，到时候你就过来找我，咱们一起玩。
听到可以和他在海面一起玩，灰影兴奋起来，他快速游到另一边，将那朵蓝色的塑料花拿给小虎鲸。
小虎鲸一怔，用嘴巴咬住男友送的花，缓缓游出邮轮。
尤安和希娅、艾卡一起过来的。
他很快就要给小人鱼们开课了，以后会越来越忙，但还是想挤挤时间，多参与宝宝的成长过程。
不料小虎鲸一看叔叔，原本很有气势的眼神就不对了，做贼心虚地东张西望，哼哼唧唧的。
“怎么把海洋垃圾带回来了？”尤安伸手要拿走他嘴里的塑料花朵，小虎鲸的脑袋急忙扭开，再看向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尤安一下就缩回了手：“好了好了，叔叔不抢你的玩具，对不起了。”
这还差不多！小虎鲸嘚瑟地一扭，咬紧男友的礼物，赶忙带着大家游动起来，免得藏在家里的男友被发现了。
尤安先去边界处带小虎鲸提取营养液，等小虎鲸喝饱了，这才开始往另一个方向上浮。
贝默一路上都在犯愁，就怕叔叔要监督自己觅食。
叔叔很敏锐，有他盯着，自己和灰影的幽会就不太好办了。
眼见叔叔真的要跟着自己去海面，小虎鲸猛地停下，嘤嘤地哭泣起来。
这毫无预兆的苦恼，让三条人鱼都懵了。
尤安还以为小虎鲸撞到了什么，板着脸过去抱住大胖宝宝检查。
可检查完，什么事都没有，他担忧地看向怀里的圆咕隆咚的小虎鲸：“宝宝到底怎么了？听说叔叔回来之前，你就哭过，是不是谁欺负了你？”
小虎鲸拼命摇头。
“那是为什么？”
“我不要拖累叔叔，我能行！”说完，眼看尤安要摇头，又嘤地一声大闹起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忽然，小虎鲸从高大人鱼的怀里挣脱出去，打滚一样，旋转着冲来撞去，大声嘤嘤个不停。
“……”
“宝宝……”
尤安无措地看向希娅和艾卡，后者同样震惊，她们还是第一次见殿下这样闹腾。
希娅和艾卡婆婆没办法，只好跟随那团旋转的胖茄子时不时安抚。
小虎鲸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眼睛的下方，居然还挂上了两条海藻……
希娅忍不住扭头偷笑。
尤安迅速思考着，再看那边闹腾的小家伙时，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一直怕宝宝太懂事。
没有人形的人鱼后代，过于懂事不是好事，现在看了宝宝不依不饶的样子，尤安笑着上前鼓励：“继续闹，狠狠闹！”
贝默一下就卡壳了。
尤安游过去抱住他的脑袋：“宝宝不想叔叔跟着？宝宝是不是想自己玩？”
小虎鲸根本不回答，尴尬地继续旋转，还拍飞了一条海鱼。
“好样的，叔叔这就走！”尤安开怀大笑，“晚上叔叔带着好吃的来看你！”
尤安一走，小虎鲸果然不闹腾了，看两边的美人鱼憋笑，还拱拱她们，急得直嘤嘤：“快走快走！”
冲上海面，小虎鲸先按照程序和两位人鱼长辈游了几圈，练习结束，他就跃跃欲试地表示自己要走啦。
艾卡婆婆笑着帮他拿塑料花：“去吧，好好玩，有事记得叫婆婆。”
小虎鲸赶紧冲她们摆摆尾巴，在一声又一声的叮嘱中，欢快地觅食去了。
希娅和艾卡始终在远处注意着他。
小虎鲸现在长大了很多，不过还没一岁，人鱼都是一岁后才取名。
和人类的贱名好养活的想法相近，在人鱼族看来，一岁前的小人鱼生存率还不够稳定，不取名，或许就可以像没有名字的小鱼小虾一样好养活。
等小殿下到了一岁，就可以独自觅食了，那时候，小殿下也会拥有一个名字。
人鱼王子的名字是由所有人鱼献出的，最后再由王子亲自选择。
这段时间，海底的人鱼们都在商量献出什么样的名字，甚至不少人鱼为此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而另一部分人鱼，还因此想到了更久远的事——殿下未来要找伴侣吗？
找的话，是找人鱼还是找虎鲸呢？
后者似乎很难办……毕竟虎鲸群居，若找了虎鲸伴侣，他们珍贵的小殿下就要随着虎鲸群离开这片海域，那可怎么办呢？
尤安却不担心这个。
虎鲸族群的雄性虎鲸出去交/配后，都会回到自己原本的族群，且一生都不会离开自己的族群。
按照虎鲸的习性，就算宝宝以后和虎鲸谈恋爱，也就偶尔外出见几次，家还是在这里。
贝默哪知道一群人鱼都开始操心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他奋力地游远了一些，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这才对着海下悄悄的发出了一声叽叽嘤嘤的信号。
海里的生物千奇百怪，只要离得远，贝默不觉得希娅和艾卡婆婆能发现灰影的不同。
等待期间，小虎鲸一直在水面冒着头，鬼鬼祟祟地四处窥探，好一会儿不见灰影出来，还有些着急，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小虎鲸跺不了脚，急得尾巴在水里拍来拍去。
又过了半晌，海水里总算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结果碰了面，小虎鲸汗都要流下来了。
匆忙赶来的灰影，菌丝卷着一套人类的泳衣，上前就缠住他，要给他穿。
那是人类在沙滩卖的泳衣。
灰影正儿八经买来的——身体藏在海边，用菌丝先将泳衣勾过来，放下一枚金币就走。
泳衣是很浮夸的设计，许多闪亮的晶片，最重要的是……那是女款！上衣部分几乎就是个比基尼。
这些在贝默眼里浮夸的设计，却是一大堆泳衣里，最像人鱼外形的泳衣。
灰影很认真地把裙子套在了虎鲸胖乎乎的尾巴边上……
“我穿不了呀灰影！”贝默赶紧甩下泳衣，直接顶在了脑门上，“算了，还是当帽子吧。”
幽暗的绿眸专注地盯着小虎鲸，几秒后，灰影还是用菌丝连着泳衣，按照人类的比例，分别在小虎鲸身躯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缠好了。
贝默的脸一下就红了：你看看这像话吗？
黑白配色的大胖虎，上面缠着迷你的晶片布料，下面缠着短短的晶片裙子……贝默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可灰影不觉得。
灰影围着他转了一圈，喜欢得鳞片都跟着颤了几下，伸出爪子牵住小虎鲸手一样的胸鳍，挨着他，哪儿也不去。
被打扮一番的小虎鲸，别扭没一会儿，也莫名矜持起来，臭美得不搞大动作了。
他们在海面手牵手地缓慢漂流、游动。
漂着漂着，几条海鱼游过去，小虎鲸馋得张张嘴巴，眨眼间，银色海怪迅速展开猎杀……灰影回来的时候，菌丝上就缠了满满当当的海鲜。
海怪继续和小虎鲸牵着手，半浮在水里，开始你一口我一口地吃鱼。
贝默吃得美滋滋，嗯嗯嘤嘤个不停。
熟悉的鲜美味道~地道！
嘿嘿，灰影还给他卷了个冰淇淋的形状！
小虎鲸蹭蹭海怪，噗嗤噗嗤喷水玩，欢快极了。
他软软的一蹭，紧盯着他的海怪更专注地缠紧他，发出呼呼嘶嘶的沙哑声音。
啊，真是久违了。
沐浴着海上的阳光，避开两条人鱼犹如教导主任般的视线，小虎鲸笑眯眯地和海怪贴着脸颊，在仅有彼此的声波频道里说着悄悄话。
“吃，接着吃！咱们多吃点儿，先长大再说，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都会好的。”
“贝默好。”
“哎呀，都好都好！”

第138章 人鱼海域5
在贝默的构想里，他能独立觅食之前，只要小心再小心，藏个灰影完全没问题。
是的，他完全没想过在拥有自由前跟尤安叔叔坦白。
尽管叔叔足够宠爱他，可在大事上肯定不会让他为所欲为。
让一只在人鱼眼里具有威胁的海怪留在这片海域，根本不是小事。
贝默知道灰影绝不会伤害大家，大家却不知道这一点。
与其让大家不安又为难，不如先隐瞒好。
真等藏不住的时候……他肯定也不是一头小虎鲸了，他有足够的能力做出更多的选择，届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和叔叔好好交流。
在贝默的脑海里，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
可惜鲸算不如天算。
才过去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贝默就没法和灰影在海面尽情玩耍了。
灰影……灰影长得实在太快了！
小虎鲸也在迅速成长，可比他小很多的海怪，成长速度简直就像在参加什么比赛，如今竟隐隐有了要比他还大的势头！
有艾卡婆婆看着，小虎鲸根本不敢让男友冒头，只怕一出来，艾卡婆婆就会发出警报。
于是再去海面练习捕食时，他只能伤心地让灰影在水下给他暗号，碰触对方后，再潜入水下一起捕食、干饭、聊天，只有换气才露出海面。
很简单的小日子，硬让贝默过出了偷情的感觉。
唉，谁让他还是个宝宝呢，要是长成彻彻底底的大虎鲸，他也有底气跟叔叔叫板……好吧，顶多是叔叔不同意，他哭唧唧离家出走。
不过想到虎鲸两岁才彻底断奶，估计离开出走还要背着奶瓶的场景，贝默就狂汗。
算了，还是不想了！
越来越大的灰影，现在进邮轮，也不像之前那么方便了。
有时候，灰影会缠着一身海藻在附近藏匿。
贝默每每感受到他的气息，就呲溜一下游出去，嘤嘤地拉着守卫人鱼陪自己玩，给男友创造回邮轮里的机会。
要是以前，他还能直接用身体挡着对方回家，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这天，灰影外出捕食的时候，贝默独自在家思考。
邮轮大厅的窗边，小虎鲸背着不存在的双手，忧心忡忡地转圈，想着目前的难题。
是跟叔叔坦白，还是先异地恋？
前者具有太多的不稳定性，毕竟他一直记得尤安叔叔之前甚至还要铲除水鬼的。
如果去解释他和灰影的缘分，不互通的语言注定有很多复杂的东西难以表达……何况他只是叔叔眼中的一个孩子，叔叔未必会听他的。
或许也有那么几分成功的概率，可在这种事上，贝默不想铤而走险。
为了更长远的未来，思考完毕的小虎鲸泪汪汪地决定，还是先过一段异地的生活吧！
就这么脑袋贴着窗，泪汪汪地等着灰影回来，可等了半天没发现外面有动静。
直到后面传来一阵簌簌声响。
小虎鲸猛地转身，又一阵簌簌一响，就见正前方的地板破开，庞大的海怪钻了出来，还叼着带给小虎鲸的礼物——水母。
贝默这会儿的注意力全在灰影下方的“地道”上，他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哒？”
灰影甩甩身上的泥沙：“挖。”
听上去很简单的样子。
……好吧，小虎鲸看看自己圆咕隆咚的身材，又没有爪子，当然没法挖地道了。
想起之前几次对方悄无声息地出去又回来，应该都是这么干的！
贝默立马放弃了原本的计划，男朋友都可以走暗道了，还怕什么藏不住！
他揶揄地拱拱灰影：不错呦，都成挖地道老手了！
灰影蹭蹭他，又过去叼起带回来的水母，有些期冀地送到他跟前。
小虎鲸的眼珠这才瞄了过去：哇……好大好漂亮的水母哇！
是特别漂亮的花笠水母。
贝默之前在书上看过这种大型水母，因为形状像是个小花帽，也叫花帽水母，具有毒性。
不过这只水母已经死了，小虎鲸自在地往头上一顶，半透明的粉色调花帽子就稳稳落在了脑门上。
“好像睡帽呀！”小虎鲸对着邮轮里的镜子嘤嘤，开始转圈。
海怪目不转睛地欣赏片刻，回过神便过去把那堆金币重新铺了铺，推着小虎鲸趴上去。
戴着漂亮睡帽的虎鲸宝宝收着小胸鳍，很配合和地比演技，“上床”安然睡觉了。
闭了一会儿，又睁开，嘤嘤地看着海怪：“晚安，灰影。”
海怪一怔，轻轻吻他脑袋。
“晚安，宝宝。”
“地道”解决了贝默一直以来担忧的问题，之后的一段日子，小虎鲸倍感轻松，吃饭的胃口都变大了。
这天，灰影外出捕食，贝默在邮轮里睡觉。
睡着睡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游过，冰凉刺骨，他一下就醒了。
从眼前游过去的，只是一条小章鱼。
不过颜色很奇怪，七彩斑斓的，很鲜艳，也很诡异。
小虎鲸张嘴就咬住，由于颜色太怪，他怕中毒，没吞，只滴溜着眼睛观察这家伙。
章鱼死气沉沉地耷拉着，并不挣扎。
乖乖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贝默当即松开嘴巴，嘤嘤：“你叫什么呀？”
虎鲸和章鱼之间自然不可能互通语言，贝默脱口而出的那一句，就像人类遇到小猫咪随口一问，根本没想过会得到回答。
妖异的是，眼前的小章鱼被放开了也不逃跑，自由后瞬间恢复了正常的活力，还很有兴趣地盯着他：“你们居然成功了啊……”
小虎鲸吓得张大嘴巴。
此时，人鱼的歌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诡异的小章鱼用触手摸摸他的大脑袋，喟叹：“真是个大宝贝，怪不得他那么喜欢……”
小虎鲸张嘴要咬他，对方“咻”地一下，迅速钻入地板破裂的泥沙之下。
他冲过去用胸鳍扒拉，可什么都扒拉不出来。
难得对食物好心肠的海洋胖茄子，显然没想到会遇到鬼，他还要扒拉，哼着歌的艾卡婆婆已经靠近了邮轮，在外面喊他：“殿下，去海面锻炼啦！您醒了吗？”
不一会儿，圆鼓鼓的小虎鲸顶着门出来了，可出了邮轮，却一直盯着海底的泥沙，看着几只海虾拱出来，头朝下就冲过去扒拉泥沙。
“哎呦，殿下你在干什么呢？”艾卡婆婆赶紧过去将小虎鲸往上托了托，“那样会不舒服的，而且容易刮伤表皮，殿下的表皮这么完美漂亮，要保护好。”
小虎鲸点头，一路上心不在焉的。
难得安静的小虎鲸，实则内心持续叫嚣着：……呜呜呜吓死了，装神弄鬼的臭章鱼！以后要拿章鱼搓背才解恨！
艾卡婆婆悄悄观察着，心想殿下是寂寞了。最近海底的小人鱼们都在专心学习虎鲸语言，来陪他玩的时间愈发的少，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好好学习，以后连和殿下聊天都做不到。
说到小人鱼的语言学习，整个课堂上，进步最快的就是南希了。
南希的成绩是很好，但一直还没敢实践。
可这天晚上，他就听艾卡婆婆忧心忡忡地说了小殿下突如其来的落寞……
还没准备好交流的南希急得团团转，翌日就非常紧张地前去拜访了。
敲门，等候，眼看小虎鲸打开邮轮的大木板，优雅地游过来，他才磕磕绊绊地用声波和他交流：“殿、殿下，你好。”
小虎鲸震惊地一跳，随即围着他欢快转圈：“你好你好！”
他的小伙伴居然也能和他说话了！
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虎鲸话的小人鱼，被殿下的热情弄得晕头转向，张口就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贝默看他半晌不吱声，只好问：“南希，你今天是要跟我一起捕食吗？”
小人鱼学的还是简单课程，只听出了“你”和“捕食”，闻言以为小虎鲸在吩咐他做事，开心地点头：“马上就、就给殿下，抓鱼。”
什么呀？
小虎鲸疑惑地看着他。
见南希已经转身往上游，真要抓鱼去，他赶紧追回去，嘤嘤地表示不用他抓鱼。
南希一看殿下跟来了，便后知后觉自己理解错了什么，停下的当口，一个庞大的生物便径直冲过来……
南希都不知道那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惊恐到呆滞的时候，那家伙已经牢牢挡在了小虎鲸的跟前，锋利的爪子上还抓着一堆肥美的海鱼。
怪物将他们飞快拉远距离后，就心急如焚地围着小虎鲸转，与此同时，也不忘将爪子上的海鱼喂进小虎鲸的嘴里。
当南希回过神，恍恍惚惚要过去时，怪物那些银色菌丝又愤愤地将他推得更远，目光森冷，就差朝他龇牙了。
“……”
某一瞬间，南希甚至以为那是一条海洋猎犬……
“殿下，这是你养的吗？”深吸一口气，南希终于用声波说出了今天最完整的一句虎鲸语。
对于殿下在海底养宠物这件事，殿下虽然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大部分人鱼其实都知道。
南希只听说那大概是一条海蜥蜴，一直还没亲眼见过，现在见到了，被那横扫过来的眼神吓得不轻。
真的……是海蜥蜴吗？
海蜥蜴根本不可能这么大吧？！
要不是亲眼目睹那家伙认认真真地给殿下喂食，他真的要发出警报了。
贝默也怕南希会把其他人喊过来，连忙冲他使眼色：咱们是好朋友，这是我的秘密，千万千万不要说出去呀！
南希听懂了，怔住。
他原本准备的话语里就有这些词汇，他想成为殿下最知心的朋友，和殿下诉说秘密，尽管眼前的一切和他预想中截然不同，可他还是感动得几乎要傻掉了。
“殿下和我……是好朋友？”
小虎鲸无语地一哼：我出生没几天你就陪我玩？这不算好朋友什么算好朋友？
南希恍惚地点头，他看了眼护着小虎鲸的海怪，又看看都要愁死了的小虎鲸，发誓自己绝不会多说。
本来还想去抓点好吃的贿赂人家的小虎鲸，意外地蛄蛹过去，圆滑可爱的脸庞上写满了惊喜：“真的？”
“真的！”
本来还以为天要塌了，居然就这样解决了？
不仅解决了，隔天一早，南希就带来了一套特别大号的虎鲸服，一字一句地表示：殿下，你让他穿这个，这样就算被其他人鱼发现了也不要紧，现在因为殿下的存在，这片海域非常欢迎虎鲸的到来！
小虎鲸震惊地用嘴巴接过衣服，呆滞几秒，眼圈酸酸地朝南希欠身，转身就钻进了“卧室”：灰影！快穿快穿！
正在继续扩展地道的灰影，看向他嘴里材质奇特的黑白配色物品，似乎没猜出那是什么，抓住的时候还要咬一口。
贝默赶紧往他头上一套，脑袋被套进去后，灰影才发现这东西的作用，菌丝缠着剩余的部分，灵活地整件套下去。
虎鲸的身体线条圆润光滑，和灰影身体的线条差别很大，套上了这个黑白配色的虎鲸服，打眼一看，就像是一个变了异的虎鲸怪物。
贝默却满意地直拍手：“不错，总算混出个虎鲸样了！”
“……”本来还想脱掉的海怪，瞬间缩回爪子，继续穿着了。
当天傍晚，他们还试验了一次效果。
灰影从地道里游出去，再从边界外的海域游进来的时候，附近的守卫人鱼只是紧盯着他，并没有阻止他靠近小虎鲸。
在人鱼的眼里，那只是一头长歪了的虎鲸，构不成威胁——虎鲸不吃人，也不吃人鱼。
这不，还主动带着魔鬼鱼来陪他们殿下玩呢。
起初还有些忐忑的小虎鲸，看着男友成功过关，胆子越来越大，还嚣张地带着灰影去附近有人鱼出没的地方游了一圈。
看到他们结伴游玩，人鱼们只是露出惊奇的表情，不过这份惊奇只源自于对小殿下交到同类朋友的感叹，而非灰影的外形。
毕竟他们人鱼王都能生下虎鲸，一个外形不够圆润的虎鲸，在他们殿下面前，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转眼，到了小虎鲸的一岁生日宴。
生日宴的筹备，所有人鱼都参与了进来，他们都提前准备好了献给给殿下的名字，每条人鱼取的名字都刻在贝壳里。
除此以外，还有礼物。
海里的生物都是现捕现吃，虽然以小虎鲸的体格来说能吃不少，但尤安大人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斑海豹蛋糕，他们的礼物也就只能往食物以外的方向构思了。
很快，小虎鲸的邮轮卧室外，堆满了形形色色的礼物。
亲眼见过小虎鲸戴水母睡帽，人鱼们便都送来了装饰品，足够小虎鲸臭美一阵子了。比如漂亮的珊瑚、珍珠贝壳、特别的石头、金链子……
贝默看得眼花缭乱，不知如何打扮。
灰影出去捕食了，一直没回来。
尤安去接小虎鲸的时候，小虎鲸已经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披着一头海藻假发，穿着天然的帅气西装，嘤嘤地跟着叔叔游走了。
生日宴比贝默想象中还要隆重。
众人鱼：必须隆重！
小虎鲸这次生日意义非凡，除了记录成长，也印证着小虎鲸从此以后可以单独觅食，长到他现在的体格，在海里基本可以独自外出耍横了。
已经三米长的超级大宝宝虎鲸，优雅地跟着叔叔四处游动，摆动着小胸鳍接受着人鱼们的祝福，一点儿都不社恐。
生日宴的重头戏，是小虎鲸和大家一起吃蛋糕。
小虎鲸吃得很斯文，吃几口，还会斜着眼睛偷看其他人鱼的吃法，模仿几下，又回归小绅士虎鲸的吃法，很有自己的一套。
看起来也相当满意这只肥美的大海豹，吃几口就点点脑袋。
贝默没有全部吃完，还留了一部分，难为情地表示要带回去晚上再吃。
尤安立马安排人鱼把剩余的部分送回邮轮里。
吃完蛋糕，就到了选名字的环节。
大家都很期待。
尤安牵着小虎鲸的小胸鳍，送他游到小山堆一样的贝壳前：“这些都是大家为你献上的名字，宝宝喜欢什么就选什么。”
当然，作为叔叔的尤安，也为宝宝取了名字——刻着“bb”的贝壳就在里面。
不过，松开小虎鲸的胸鳍时，他意外发现里面多了个之前没见过的大贝壳，谨慎下又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刻了四个字符：贝默bb。
尤安眉头微挑。
尽管多了两个字，可后面的两个字符，和他献出去的字符一模一样。巧合吗？
拨弄贝壳的小虎鲸也看到了那片贝壳，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知道那是谁写的。
小虎鲸叼起那个贝壳，雀跃地递给了叔叔。
“贝默bb！”人鱼们开始高呼小虎鲸的名字。
这是历来的传统。
贝默不知道这是仪式，被他们喊得有些激动，心想只是取了个名字，大家就这么兴奋，搞得好像登基了一样……被气氛感染的小虎鲸，当即给他们跳了个临场发挥的舞蹈。
人鱼们傻了眼。
海下，光影闪烁。
小虎鲸展开小胸鳍，旋转，扭动，丝滑地摇头摆尾，跳得很得意，嘴里发出节奏感十足的叽叽嘤嘤。
人鱼们捂嘴尖叫，这下都要舍不得走了。
“可爱可爱……好可爱！”
“殿下怎么这么会跳？”
“哇，我也想生虎鲸了……”
“这是你想就能生的吗？”
“再来一个！”
都是小意思。
小虎鲸结束最后一个动作，叉腰：感谢观看！
……
生日宴结束时，人鱼们依依不舍地离开，小虎鲸打了个哈欠，并不准备立马回家，等所有人鱼全都走了，又以要独自享受接下来的时间为由，婉拒了叔叔送回家，等叔叔也离开，才鬼鬼祟祟往远处游起来。
他要去海域边界等灰影回来，然后告诉他自己给他留了一块特别肥美的海豹肉！再把收到的那堆礼物分享给他，让他知道自己有多豪横！
得意的小虎鲸翘着大尾巴，加快速度往前游动。
不料半路就碰到了熟悉的身影。
灰影拖着一头海狮，冷不丁看到小虎鲸独自出来，动作一顿。
“灰影！”小虎鲸激动地全身摇摆，娇里娇气地大叫，“你怎么才回来？”
穿着特殊材质虎鲸服的海怪，难以克制欣喜地吟叫一声，他拖着沉重的海狮，用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冲到小虎鲸的跟前，接着放下了海狮，菌丝连带四肢，紧紧抱住了小虎鲸。
原本像个圆鼓鼓小潜艇的贝默，被他抱得直接竖立了起来，他咕蛹着蹭蹭灰影，分享喜悦：“嘿嘿，以后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玩了……”
海怪愉悦地眯起眼睛，他亲亲胖乎乎的小虎鲸，这才捞起之前放下的海狮送给他：“bb的，bb吃，宝宝生日快乐。”
“啊，我就知道是你！”小虎鲸眼圈红红的，又感动又高兴，
灰影知道他本来的名字，只要出现“贝默”二字的贝壳，毋庸置疑就是灰影放的。
那个大贝壳，确实是灰影趁其他人鱼不注意偷偷塞进去的。
他原本用牙齿划了“贝默”二字，后来又在贝壳堆里偷看了尤安的贝壳，看到“bb”那一刻，想也不想就在自己的贝壳上加了那两个字符。
好像那个名字，天生就是小虎鲸的。
小虎鲸的红眼圈很快就被海怪的贴贴哄好了，他高兴地直转圈圈，当灰影将海狮撕开喂他时，也毫不客气地张嘴就吃。
正是迅速发育、长身体的时候，先前的海豹他没吃完，再吃一些风味不同的海狮，完全没问题。
等吃饱了，他们更舍不得回去了，看附近没有人鱼，直接浮上了海面。
天上繁星点点，全都落在了水波上。小虎鲸跳起来撒欢，钻入水里的瞬间，水下的海怪就稳稳接住了他，然后又带着他往更高的空中飞跃而去，再噗嗤没入水中撒欢。
小虎鲸畅快地换气、喷水，又和灰影一次又一次飞跃、落水游动。
半个小时后，贝默终于没力气了，他懒懒地趴在灰影身上，一半的身体浮在水面。
灰影很贴心地用海带盖住了他的肚脐眼。
小虎鲸在海底邮轮里睡觉时，就经常会扯个东西盖住那里，盖得有模有样的，好像能把水隔开似的。
对水生动物来说，这是一个完全多余的行为，可灰影总会被小虎鲸这个小小的举动可爱到不行，有时小虎鲸睡觉忘了盖肚脐眼，他还会立马找东西补上。
莹莹月光洒满海面，当灰影驮着小虎鲸缓缓游动时，撩开一只眼睛的小虎鲸，突然冒出了个坏心思。
几秒后，小虎鲸咕咚一下，从对方背上翻了下去。
等灰影长啸着猛然转向时，小虎鲸才意识到自己玩大了……是啊，他可以跟所有人玩捉迷藏，但不能跟灰影。
他太理解那种找不到彼此的不安了。
下一秒，小虎鲸迅速浮出来，嘤嘤地上前贴住了灰影的脑袋，目光满怀歉意。
灰影紧紧抱着他，呼吸急促。
“哎呀，我都跟你天下第一好了，还能离开你吗？放心吧，朕这么大一个，藏起来也挺难的！”
灰影依旧呼哧呼哧地剧烈喘息着，他蹭着小虎鲸，暗绿的竖瞳流出液体，混入海水中。
尽管他很清楚，就算虎鲸从他的背上滑落下去，也绝不可能淹死，更不可能消失，可bb突然不见带来的巨大恐慌，没办法让他控制自己继续冷静。
庞大的海怪抱紧了圆乎乎的小虎鲸，蹭了又蹭，忽然有些生气地张开巨口，竟颤栗地咬咬他的脑袋，牙齿全程收缩着，比起咬，更像是含着，含得心都要化了……
小虎鲸嘤嘤瞅他：干嘛，把本胖虎当棒棒糖唆呢？
甜甜的小虎鲸唆起来，确实很上头！
好半晌后，海怪才闷闷地放开他，谁知一放开，小虎鲸邪恶地眯眼睛，也不甘示弱地轻轻咬向他的脸部。
灰影身躯微微一动，随即目光幸福地望向他，似乎嫌他咬的不够，还主动往他牙齿上蹭了一下。
如此幼稚地“亲”完脸蛋，贝默低低地嘤了几声，表示困了，要回家。
海风清凉而舒适，小虎鲸和重新穿好虎鲸服的海怪牵着小手，准备回去了。
一转身，却见一道人影静静地半浮在那里。
尤安面无表情。
他现在的状态和平时会见其他人鱼没什么不同，然而胸腔下的那颗如父如母的心，此时滴滴答答，全是痛心的血。
宝宝早恋了，对象还是头非主流的虎鲸。

第139章 人鱼海域6
深夜，海水蔓延着几分属于虎鲸的忧伤。
贝默囧囧地游进了“卧室”，关门前，又回头看了叔叔一眼：“嘤……”
尤安很冷酷：“撒娇也没用。我听说你最近在和一头虎鲸玩，可没想到，是那么一头虎鲸……”
小虎鲸顿住，随即摇头，正要解释几句，就被叔叔咬牙切齿地打断了：“是叔叔不好，一直以来只想着保护宝宝，导致宝宝没有辨别能力，要是宝宝多去外面见识见识，认识更多的虎鲸，就不会被这种家伙给骗了。”
？
叔叔的脑回路怎么跟他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不是不是！他没有骗我！”贝默也不能说男友就是个海怪，当然长得不像正经虎鲸，此时只能苍白地叽叽反驳。
——他就是在骗你！就是！好虎鲸可不长那样！
尤安的话都到嘴边了，可开口前，猛然想到今天是宝宝的生日……
他怎么能在宝宝生日这天打击他？
“晚安，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似乎怕自己会改变主意，说完，尤安就铁青着脸游走了。
深夜的邮轮内部。
小虎鲸耷拉着脑袋关上门，一抬头，看到的全是叔叔在这艘沉船里装置的换气装备。
原本是为人类打造的豪华邮轮，在海底沉寂几十年后，被叔叔辛苦带到这里，加上换气设备，改成了更适合他居住的海底空间。
贝默叹了口气。
作为人鱼后代的小虎鲸，与同族人鱼的语言、生活方式都有着极大的差别，这注定会让叔叔比普通人鱼父母更辛苦。
贝默也不想让叔叔生气。
可是……
可是千算万算，还是被抓包了！
陷入两难境地的小虎鲸，游起来的速度都比以前慢了很多。
到了灰影经常出没的船底破洞时，又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其实情况也没有那么糟，毕竟叔叔都把灰影当成虎鲸了！
想到这里，前一秒还忧愁的小虎鲸，就坏坏地笑起来。
爱笑的虎鲸，运气果然不会太差！
等改天有机会，他要好好谢谢南希。
等灰影回来了，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
天无绝鲸之路嘛！
是的，他们根本没有被棒打鸳鸯。此时的灰影正匍匐在海底泥沙下，迅速往船底靠近。
就在不久前，尤安将他们抓了个现行后，过去接了小虎鲸就走，完全没有要跟另一头奇怪外貌的虎鲸对话的意思。
但眼神足以表示他希望对方从此离得远远的。
小虎鲸那会儿吓得脑子宕机了，但还是本能地用胸鳍朝男友打暗号：先走先走，猥琐发育！
他们过去就经常在海面偷偷摸摸地打暗号，这方面很有默契。
灰影懂了，也不纠缠，径直朝另一个方向游走。
反正以前就没走过正门。
海怪一如既往冲开泥沙，成功进入空旷的邮轮内部时，小虎鲸已经困得不行了，但还是强撑着眼皮等待。
海怪微怔，随即轻轻游过去，菌丝温柔地缠住小虎鲸，有一下没一下轻抚，以此哄他安睡，贴过去的脸庞却有些急切，一眨不眨盯着小虎鲸看，好像被分开了很久才见到似的。
贝默看灰影好好的回来了，沉重的眼皮这才完全闭上。
嘴里却嘤嘤说个不停：“灰影，你以前和人鱼没有发生过矛盾吧？”
海怪摇头，尽管蜕皮以前的事他记得模模糊糊，但他可以确信，自己的食谱里没有人鱼。
对他而言，只要不在他的食谱里，就绝不可能和他发生什么矛盾。
小虎鲸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在海底上演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码。
“灰影，叔叔不是讨厌你，他只是把你当成奇怪的虎鲸了，他不知道你其实是个酷帅的海怪……”
灰影根本不在意与小虎鲸无关的生物如何看待他，但此时听到小虎鲸甜甜的安慰，欢喜之下，更用力地贴紧他。
尽管是波折的一夜，但他们都睡得很香。等一觉醒来，灰影已经从船底出去捕食了，走前，还把小虎鲸的生日礼物全都有序地摆放好。
真是个有强迫症的海怪！
小虎鲸甜滋滋地从生日礼物里挑挑拣拣，终于找了一堆软珊瑚，往脑门一顶。
这就跟叔叔负荆请罪去！
顶着一头软珊瑚的小虎鲸，一路吸引了所有人鱼的视线。
小虎鲸有些不自在，扭扭捏捏游到了叔叔的海底巢穴，还没出声呢，对着贝壳写写画画的尤安就先看到了他。
尤安很意外，也很惊喜。
他以为宝宝会很长一段时间不理自己了。
叛逆期的小人鱼，其实很像人类，和家长吵架后，家长不哄，就会持续冷战。
贝默也没想到，才一夜过去，叔叔就不像昨晚那样严肃沉闷了，甚至有些高兴过了头。
尤安的高兴不仅仅是因为虎鲸宝宝的到来。
他一夜未眠，整宿都在复盘宝宝出生以来的大事小事。
他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得出结论：宝宝被圈养在人鱼主导的海域，还是见识太少了。
尤安当时还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听来的故事。
是一个人类编撰的故事，名叫《海的女儿》。
他最初听完时感想就是：故事里的美人鱼接触的人类太少了，物以稀为贵，从来没有接触过人类却向往人类的人鱼，第一次碰上个相貌还不错人类，那自然很容易动心。
放到宝宝身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不过宝宝看中的那头虎鲸，长得属实太猎奇了……
可想而知，他一开始的养育计划就错了。
独自生活在人鱼海域里的虎鲸，就算被所有人鱼围绕着，内心也一定非常孤独寂寞，渴望着和自己一样的虎鲸作伴。
他应该给宝宝更大的自由，让宝宝游向更广阔的海域，认识更多的虎鲸族群，见识够多，才能好好分辨虎鲸里的绅士和流氓……
尤安拿下小虎鲸脑门的软珊瑚，笑道：“叔叔决定了，三天后就给你举办一场盛大的虎鲸派对，等你和附近的居留鲸混熟了，就可以随意出入这片海域。”
小虎鲸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
这是什么神仙叔叔！
本来负荆请罪而来的小虎鲸，没听到教训，反而得到了这么一份大礼，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自由出入……那样他就可以和灰影四处捕食玩耍了！
小虎鲸一下就冲进叔叔海里拱来拱去，拱得对方都快站不稳了。
三天后。
附近海域的虎鲸群，全都听说这里有一头乖巧可爱的小虎鲸要开派对，他们饶有兴致地过来了。
尤安是在阿厄斯海湾的海面接待他们的。
毕竟那些都是正统的虎鲸，不像人鱼用鱼鳃呼吸，他们需要在海面换气，而海底的换气装置也不够这么多的虎鲸群使用。
小虎鲸在叔叔身旁浮窥着，很快，他便看到挺立在海上的黑色大背鳍，正成排往这里冲来。
要知道，虎鲸的很多信息都可以通过背鳍看出。
成年的雄性虎鲸背鳍能高达一米八，笔直得像大长腿。
成年的雌性虎鲸背鳍则短一些，大多不足一米，有着往后弯的弧度，更像一把镰刀。
总而言之，都很威风。
贝默目前是头还没成年的小虎鲸，背鳍很短小，此时看着成排的高大帅气或有着优雅曲线的黑色背鳍越来越近，紧张的不得了。
那些虎鲸群看到浮窥的小虎鲸脑袋，就发出了欢呼雀跃的声音。
贝默仔细辨听，大概能听出那些都是打招呼的话。
也有个别像是在吹口哨，语调吊儿郎当的。
叔叔在一旁黑着脸道：“这种都是流氓，宝宝要离得远一些。”
贝默点头，也发出叽叽嘤嘤的声音回应他们：你们好，我叫bb。
虎鲸群有些躁动了。
在那些虎鲸族的耳里，这头小虎鲸的声音奶奶的，说话还不太标准，或许是没有同类族群教养的原因，言行举止也都和他们不太一样，浮窥的时候，还用胸鳍对他们摆来摆去，张嘴用舌头表达自己的小情绪。
虎鲸们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想法：好特别的小虎鲸。
缓慢游动的小虎鲸，很快就被他们团团围住了。
“你叫bb？好好玩的名字。”
“多大了？真的有一岁吗？”
“你的爸妈真的是人鱼吗？会不会是可恶的人鱼把你从某个虎鲸群里偷出来的？宝宝不要害怕，姨姨会保护你。”
“bb眼后的白斑很大，看起来很可爱。”
“小家伙，吃过鲨鱼的肝脏吗？没吃过我可以送你。”
……
一时间，整个海面都是虎鲸们七嘴八舌的嘤嘤声，连海鸟都被吓得不往这边飞了。
小虎鲸一个个打招呼，一个个解释，可忙坏了。
作为一头拥有大局观的小虎鲸，贝默很积极地建立着自己的鲸脉网。
其实虎鲸有很多不同的方言，有的话贝默听不太懂，不过这也不影响他和大家和谐相处，听不懂也适当点头。
“嘤嘤嘤……”宝宝，我们族群好久没有新宝宝了，我抓你当儿子，你愿意吗？
“嘤……”嗯嗯。
“……”
幸而身为叔叔的尤安，始终在附近帮小虎鲸把控局面，他精准识别坏心眼的虎鲸及时上前阻拦，这才没让侄子真被拐走。不过他也知道，很多虎鲸其实也都是闹着玩，并没有真的要伤害小虎鲸。
闹腾了没一会儿，场面才控制住。
等大家终于不再叽叽喳喳，小虎鲸这才喷喷水，在海面翻滚几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海鱼招待他们。
这时，海面已经泡满了庞大的海洋茄子们。
贝默算是其中最小的一个。
虎鲸们本来就喜欢幼崽，无论雌雄老少，找到机会就游过来打量他。
小虎鲸招待他们吃鱼的时候，几头大虎鲸速度极快地绕着他游，比起吃东西，他们显然更喜欢逗弄这头很有人味的虎鲸小宝。
直到几分钟后，一条利刃般的黑背鳍，迎着浪，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虎鲸们一看，全都呆了。
贝默一眼就认出那是灰影虎鲸服上的假背鳍！
原本没有那么高的，灰影不知道在里面撑了什么东西，让假背鳍高出原本高度的数倍，看上去都要比成年雄性虎鲸的背鳍还要长了！
浮窥的小虎鲸眼睛都要瞎了，简直就像看到还没成年的孩子硬把自己双腿P到两米长的浮夸程度。
呜呜呜灰影，等你恢复所有记忆，一定会后悔死的！

第140章 人鱼海域7
场面有点儿乱。
尤安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没想到，那晚过后，这头虎鲸居然还敢厚着脸皮找宝宝。
可此时确实没有阻碍人家进场的理由。
尤安发出的邀请声波里，是针对所有虎鲸的，客观来说，那头非主流虎鲸确实也有资格参加。
强压着火气的尤安，只能努力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
……看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那头虎鲸一出现，反而衬得其他虎鲸更加正统了。
那晚他没仔细注意对方的背鳍，现在看到那个浮夸的背鳍，更加确定那不是什么正经虎鲸……
外形奇葩也就算了，连背鳍的生长速度都和身体不一致，这不是彻底的怪胎吗？
或许，这就是他独自一鲸的原因。
让宝宝提前意识到这一点也好。
诶，宝宝呢？
来参加派对的虎鲸实在太多了，自从那头非主流虎鲸出现后，都过去凑热闹了，胖胖地挡在前面，浮到外圈的尤安都看不清宝宝那边的状况了。
贝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尤安哪里知道，侄子作为一头社交小达鲸，在他不知不觉中，已经和那群虎鲸混成了一片，期间还认了几个哥哥姐姐。
看到灰影后，就忙用低低的声波拜托哥哥姐姐们不要拆穿他的朋友。
人鱼能被骗过去，但虎鲸之间有同类特殊的声音信号，肯定能发现不对。
新认的哥哥姐姐们本就喜欢这头乖乖的小虎鲸，得知那头假虎鲸居然是他的朋友，脑子里顿时得出一个新讯息：bb其实是头离经叛道的小虎鲸！
呜呼，更喜欢了！
身为海洋黑/帮的哥哥姐姐们很讲义气，第一时间挡住了小虎鲸的叔叔视野。
贝默感动坏了，机会难得，赶紧和灰影贴贴。
之前他已经跟灰影说了叔叔的意思，只要在派对找到可以庇护自己的虎鲸族群，他就可以出去随便浪。
只是没想到灰影也会伪装成虎鲸来参加……
不管怎么说，他很高兴。
至于那过高的背鳍，忽视就好。
大家都是小孩子，还不懂事嘛！
小虎鲸埋在水里和灰影说悄悄话：你背鳍里塞的什么？
海怪往上看看，一本正经地回答：荒岛上找的木板。
贝默吓了一跳，随即一想是荒岛，又松了口气。
再想到灰影以前就具有扰乱磁场信号不被人类发现的能力，整头虎鲸都松弛了。
“灰影，好日子要来了！”小虎鲸很得意地撞撞他，“我已经认了好几个虎鲸哥哥姐姐，有他们给叔叔作保，以后可以跟他们一起离开阿厄斯海湾，只要每天按时回家就行……到时候，咱们可以在外面尽情玩耍，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偷偷摸摸了！”
尤安：叔叔是那个意思吗？！
紧贴着小虎鲸的海怪抬头，盯着他一动不动。
片刻后，似乎被喜悦冲昏了头，海怪张开巨口，竟伸出舌头在小虎鲸的脑门上用力舔了一下。
小虎鲸莫名感觉头上凉凉的，想摸摸头，可惜胸鳍够不到，只好拉着灰影往水下藏了藏，斜眼瞅他：叔叔要来了，小心别露出马脚！
这边，尤安努力越过虎鲸群的时候，灰影已经混入那群虎鲸之间，专注看着小虎鲸一脸假忙地和大家嘤嘤聊天。
有着丰富旅行经验的虎鲸说着南极的海豹有多美味，小虎鲸附和地点头。
喜欢到处串门的虎鲸点评哪个虎鲸族群最友好，小虎鲸默默记下了。
几头雌性的虎鲸首领则毫不吝啬地给小虎鲸透露一些捕食技巧，她们真怕这头小虎鲸饿死……
这群虎鲸聊得热火朝天，不过每头虎鲸的性格都不一样，有的大谈自己在各个海域的见闻，有的讲自己如何戏弄人类，甚至还有虎鲸纠正了这头混血小虎鲸的发音。
看到这一幕，尤安心里踏实不少，脸也不绷着了。
宝宝懂他的苦心，这不，已经专注于和这群正统虎鲸玩了。
贝默紧张得心脏怦怦跳。
虎鲸群如此热情，还帮他和灰影打掩护，贝默很想回馈点儿什么……
不过这群海洋街溜子什么都不缺，在食物上甚至是挑食的，他这种小虎鲸能抓的食物，人家未必喜欢。
传授经验更是无从谈起。
倒是精神娱乐上，他们或许有许多需求……
贝默当人时的段子储备，在这时候就至关重要了。
很多笑话其实需要有人类的常识才能理解，小虎鲸也不能张口就来，抿着嘴巴仔细回想着。
等所有虎鲸都看过来时，他便试探地讲了个基础的笑话：“以前有一头虎鲸，它交了个乌龟朋友。乌龟可以上岸，虎鲸只能在海里……有一天，虎鲸意外搁浅了，只有去附近的沙滩才能找到帮助它的人类，它就拜托乌龟朋友去找人帮忙。谁知等了一小时，乌龟还没回来，它立马气道‘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说完，就听一旁传来乌龟的声音‘急什么急？再说我可不去了’！”
迅速讲完，小虎鲸忐忑地抬头看去。
海面很寂静。
虎鲸们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灰影比他还着急，看其他虎鲸没动静，自己在那来回扑腾，以示鼓掌。
小虎鲸尴尬地开始冒汗：果然太老套了吗？
下一秒，海面忽然响起欢快的叽叽声。
虎鲸们疯狂翻滚，有的甚至直接跃出海面，叽叽地抖动尾巴表达自己笑得受不了了。
贝默：……
反射弧这么长吗？
等虎鲸们笑够了，贝默又试探地讲了个虎鲸版本的诈尸恐怖段子。
这次，虎鲸们左看右看，再次哈哈大笑。
一头都没被吓到，似乎以为这又是个笑话。
贝默：……
虎鲸们没有鬼魂的概念，在他们看来，能活动，就是生物。此前，他们唯一顾忌的就是那头有“水鬼”之称的海怪，可那头海怪早已消失，如今的海洋根本没有能吓到它们的存在，自然不会感到害怕。
笑完，再看向把自己都讲害怕的小虎鲸，都呜呼地睁大了眼睛。
哎呀，圆滚滚瑟缩的样子，真是萌死个鲸了！
虎鲸的悲喜并不相通，在贝默回顾人类鬼故事时，不由得想起了好几部超级恐怖的鬼片，所以才会下意识地抖抖。
尤安看得无比欣慰。
宝宝就应该在这样的环境长大。
这次的派对很成功，虎鲸们玩够了，成群地摆尾离开，走前还用嘹亮的嘤嘤声说着再见。
小虎鲸也欢快地嘤嘤：以后再约！
再钻入水下，给男友发了个悄悄话声波：一个小时后，南边海面见！
对方秒回：想吃什么？我先去抓。
小虎鲸羞涩极了：三文鱼。
灰影：好。
场面恢弘的聚会结束了，小虎鲸摇头摆尾地过去跟叔叔回家。
等叔叔离开，又很有心眼地左右张望，确定没有人鱼在附近，这才赶快游出去，到海面和灰影吃小灶。
那天的虎鲸派对，给这片人鱼海域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起先是虎鲸同类的传播。
虎鲸的声波可以传达很远，这点与人鱼们类似，只要认下这头小虎鲸的声音，以后就算很久不见，派对上的虎鲸也能通过声波传达彼此的讯息。
比如有时候都没进入阿厄斯海湾，他们就可以提前通过声波，预约小虎鲸外出游玩或捕食的时间。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能向没参加派对的其他虎鲸群传达讯息——人鱼居住的阿厄斯海域里，有一头超有趣的可爱小虎鲸。
虎鲸本就喜欢幼崽，混血幼崽的存在更是助力了这个消息的传播范围，很快，关于贝默的事情，成了许多虎鲸群里的重磅新闻。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作为海洋霸主的虎鲸有着高智商，深知那群人鱼的力量不可小觑，基本不会轻易进入人鱼的海域。
反正人鱼族平时也都待在自己的地盘不爱出来，海洋这么大，他们没必要去打扰。
可这个消息一出，阿厄斯海湾就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虎鲸。
要不是看在他们没有恶意，甚至还经常叼着魔鬼鱼和鲑鱼前来观光，再一脸严肃地送给他们殿下，人鱼们真的要拿鱼叉驱赶了！
这些日子，贝默几乎一出邮轮，就有做客的虎鲸在不远处好奇地窥探他，到了时间才赶快上去换气，搞得贝默都怕闹出鲸命，只好游到海面和他们玩。
也不算是被迫待客啦，毕竟贝默当人的时候就很喜欢虎鲸，现在能天天和海洋胖虎们玩，他当然很高兴，每次还拿出自己的食物招待。
结果那群虎鲸一看单调的鱼虾，对小虎鲸愈发怜惜。
就像人类里的客人把主人家招待的饼干当成对方一直以来的主食。这群虎鲸也以为这头小虎鲸每天吃的食物都这么简单，心疼地把小虎鲸围住，要带他出去吃好的！
要是以前，小虎鲸会婉拒，毕竟他今天已经吃饱了。
可这时前来探望他的叔叔，得知这群虎鲸的意思后，欣然同意。
尤安跟眼前的这个虎鲸族群学了相当长时间的语言，深知这些虎鲸的德行。
雌性虎鲸会怀孕长达近十八个月，才生下一头虎鲸宝宝，过长的怀孕周期让他们很珍惜幼鲸。每当一头虎鲸宝宝诞生，整个族群都会一起守护。
没有宝宝的大虎鲸，甚至会去其他族群里串门，跟别鲸的孩子玩……
而人鱼海域的这头混血虎鲸宝宝，连族群都没有，这更让虎鲸们疼惜不已。
这些海洋黑/帮在宣传小虎鲸的存在时，也对一些社会结构松散、有可能表现凶残的个别过客鲸发出警告：这宝宝我们罩着的！敢欺负宝宝，摇鲸干你！
尤安没什么不放心的，这本来就是他答应宝宝的。
也是从这天成功外出开始，贝默每天都会在叔叔的护送下，雀跃地游出阿厄斯海域的边界线，再跟着前来接应自己的虎鲸群学习捕食技巧，以及不同的虎鲸方言。
当然，灰影也在其中。
虎鲸群起初还没意识到灰影是什么生物，直到有一次，又长大不少的海怪将虎鲸服撑破了……
脱掉黑白配色虎鲸服的海怪，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大虎鲸们目瞪口呆。
几头年长的虎鲸见过海怪的样子，再看眼前干弟弟的朋友，简直和印象中的海怪外形如出一辙！只是没那么大，而鳞片也不是蓝色而已。
不过，虎鲸们也仅仅是吓了一跳。
在他们眼里，这和原本的海怪肯定不是一条，既然这条能和他们和谐相处，甚至还找了虎鲸朋友，姑且算是虎鲸友好型的海怪，那就不必害怕。
继续浪！
潮起潮落，日月轮流照看着这片海面，当小虎鲸每天外出历练的时候，尤安也在进行着他的计划。
他最近几乎每天都在跟人鱼长老们研究消失的海怪。
准确来说，是研究海怪变成“水鬼”之前，模仿人鱼的古怪事迹。
“如果能借机参透海怪的能力，bb拥有人形的希望就不是那么渺茫了。”
有老派的人鱼表示反对：“那海怪只是将身体模拟出人形的轮廓而已，跟真正的人鱼有着很大的差别！殿下要是变成那个样子，就成怪物了！”
尤安自然知道这一点：“我查过，海怪模仿人鱼一段时间后就消失了，后来频繁出现在Y国附近的海岸，最后的那段时间……中国的淡水区出现了他的踪迹。”
众人鱼傻了眼，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海洋生物怎么可能生活在淡水里？
生存环境都不匹配！
这时，一条老人鱼道：“你们别忘了，那海怪是水陆两栖，或许是到了陆地上，意外掉入淡水中，也或许是被人类抓到关了起来……”
尤安冷笑：“前段时间，我潜入人类船只，用他们的手机查过陆地上的资料……如果人类发现了海怪，那对人类而言，将是无比震撼的新闻，我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还有，我们可以用专属磁场隔绝这片海域不被人类发现，那个怪物也有着特殊的磁场，人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是说，海怪当初真的变成人，去了人类的地方？”
尤安忽然道：“你们还记得《海的女儿》的故事吗？”
“……”
“那是人类编写的故事，美人鱼以舌头为代价换取人腿，变成人类去追求爱情。我们真正的人鱼一致认为，人鱼不可能爱上人类，就像人类不可能爱上猴子……可海怪不是人鱼，那段时间他模仿人鱼，我们还以为他是对人鱼感兴趣……事实上，会不会因为海洋里只有我们人鱼与人类相似？”
人鱼们僵住。
“海怪无缘无故消失了一段时间，最后的踪迹在淡水区。等他再出现在海洋的时候，就变成了死而不腐的水鬼。”尤安认真道，“我想，他或许成功地当了一段时间的人类，而最后变成水鬼，或许就是他付出的代价。”
艾卡婆婆道：“照你这么说，拥有人形是要代价的，那更不可能让殿下铤而走险！”
“当然！当然！”尤安一字一句道，“我找你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我会离开阿厄斯海域一段时间，我绝对要把这其中的缘故弄清楚，这或许……是bb唯一变成人鱼的办法。”
……
傍晚时分，小虎鲸被灰影和虎鲸群送回阿厄斯海域的边界。
现在小虎鲸每天都能出来，没了虎鲸服的灰影，也不再往人鱼的地盘跑了，他暂住在边界附近，每天准时来接小虎鲸出去，傍晚再送小虎鲸回家。
等那群虎鲸们离开，灰影就把拖在身后的几条大鲑鱼交给小虎鲸。
其中一条是贝默亲自为叔叔抓的，本来一直顶在头上，灰影看到后非要提着，还顺手多抓了几条串一起。
贝默活力满满地挥胸鳍：“明天见，灰影。”
海怪停在原地注视他，好一会儿才道：“宝宝明天见。”
小虎鲸顶着鲑鱼，春风得意地游走了。
男友这么体贴，海洋处处都是后盾，家里边的复杂情况，他想他都能解决的！
带着一串鲑鱼的孝顺小虎鲸，径直游到叔叔的海底巢穴。
幽蓝的海水冒着细微的泡泡，金发人鱼正在翻看着一堆古老的石骨，听闻动静回头，看到一脑门鲑鱼的小虎鲸朝自己冲刺而来，愣住了。
“叔叔，本宝打猎回来啦！”

第141章 人鱼海域8
尤安好久都没动。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无忧无虑的小虎鲸，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想：如果宝宝无法变成人鱼，那就让他变成一条年长的虎鲸吧。他可以带着宝宝离开人鱼的家园，和宝宝一起体验虎鲸驰骋海洋、自由自在又简单快乐的一生。
可尤安清楚地知道，就算他愿意，就算他祈求，他也永远不可能变成一头虎鲸，而宝宝却有长成人鱼的机会。
人鱼的寿命更长，如果bb一直以虎鲸的形态生活，大概短短几十年过去了，他就要失去这个珍贵的小家伙。
他绝对无法忍受。
让bb拥有人形对他来说，不仅仅是让bb体验正常的人鱼生活，最重要的是……拥有他原本就该有的漫长的生命。
“嘤？”小虎鲸疑惑地看着他，黑亮黑亮的眼睛缓慢眨动，很担心，很关切，顶着的鲑鱼都要掉了。
尤安见此，急忙伸出手，接住了那串鲑鱼。
好像掉落的不是一串鲑鱼，而是极其珍贵的稀罕物。
原本还很担忧的小虎鲸张开嘴巴，吐出舌头表示愉悦。
……真是个惹人爱的小家伙。
尤安继续看向手里的鲑鱼。
当他还是一条小人鱼的时候，只能跟着长辈觅食，顶多抓些小鱼小虾，想要吃饱，基本都是靠父母和长辈们的投喂，所谓的觅食，主打一个乐在参与。
可现在连人鱼都不算的宝宝，还没有彻底断奶的宝宝，居然已经可以抓这么多的鲑鱼给他了……
在幼崽的眼里，享受长辈们的照顾，饿了跟长辈乞食是天经地义的行为，就连他自己，幼年期都没想过给长辈抓食物吃。
尤安的眼圈微微泛红，将那串鲑鱼抱在了怀里：“都是宝宝抓的？”
小虎鲸赶紧指了指其中最胖的一条：“这条是我抓的！剩余的是朋友送的。”
说完，仰着头往上一游，几乎游到了尤安的脑袋上：“叔叔，你怎么了？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生长迅速的小虎鲸简直就像一把卡通大胖伞漂在健硕的人鱼上方，嘤嘤问完，还很老成地用小胸鳍拍拍叔叔的脑门，表达他的关切和安慰。
尤安的心，彻底融化成一滩水。
现在他已经很难把宝宝完全抱在怀里了，只好把对方往下拉了拉，当着他的面，张口，露出獠牙，把那些鲑鱼一口口吃下去。
“很好吃，谢谢bb。”
不客气啦！晚安叔叔！
小虎鲸摆摆胸鳍，转身要走的时候，尾巴突然被揪住了。
尤安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查询海怪的事，都没怎么陪伴bb，他想到后面一段时间会更忙，就格外珍惜这段叔侄的温馨时刻。
“先别急着走，叔叔给你清洁一下。”
虎鲸虽然不会像其他大型鲸鱼那样有藤壶寄生，但也会依附一些脏东西。大多数虎鲸会借助工具自我清洁，比如在海底刮蹭鹅卵石。
不过这种方式自然没有人鱼帮忙清洁得干净。
尤安抓住小虎鲸短短的背鳍，伸手就像以往那样准备搓洗，然而搓了一圈，什么都没搓下来。
“这么干净？宝宝在外面已经洗过了？”
小虎鲸嘤嘤点头。
虎鲸群的哥哥姐姐教过他各种清洁方式，他有时会自己在邮轮附近清洁，但大多时候清洁不到位……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儿脏东西，主要还是因为灰影。
灰影有四肢，还有灵活的菌丝，每次在他身上看到一点脏东西，就会立马伸出菌丝给他擦干净。
隔几天，还会给他做个专门的海洋SPA，用菌丝缠着鹅卵石，给他从头到脚的按摩清洗。
有时候被搓着搓着，小虎鲸都能舒服地一觉睡过去，太享受啦！
尤安只当这是宝宝和虎鲸群学来的本事。
虎鲸们有时会利用海洋里的工具聚集在一起搓澡，彼此协助的情况下，确实会比自己刮蹭得要干净。
尤安既欣慰，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他现在能为宝宝做的事情越来越少了。
算了，反正带宝宝的都是正经虎鲸。
这晚，没能给小虎鲸搓澡的尤安，只好问了些侄子跟着虎鲸群出去学了什么的问题。
贝默乖巧回答，还在叔叔面前表演了一下自己的部分学习成果。
小虎鲸像个战斗机一样，来回翻滚扑腾。
“好棒，好棒。”
贝默听到叔叔一直频繁地说着这句话。
等他停下来看向叔叔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贝默在叔叔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不舍。
“叔叔，你要出远门吗？”他脱口而出。
人鱼的金发在海水里漂浮波动，隐约遮住了那双眼睛。
尤安摇头，思忖间又点点头：“是人鱼族内部的公事，以前你父母在的时候，遇到这种事也会出去的，可能会忙上一阵子吧……好了，叔叔送你回去。”
贝默总有些不安。
好在不安地睡了一觉，再去探望叔叔，叔叔还在。
几天后，尤安突然离开了阿厄斯海域一次。
当时的贝默也无心捕猎，早早拜别了虎鲸群，回家和灰影一起在邮轮里等着。
叔叔毕竟是人鱼，那是人类眼里极其特殊存在，离开阿厄斯海域，就有可能被人类发现，很危险。
好在没几天，尤安就平安回来了。
如叔叔当初对他说的话，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尤安都非常频繁地离开阿厄斯海域。
有次，贝默用手势悄悄问了艾卡婆婆：“我们的海域不会被人类发现了吧？”
艾卡婆婆登时摇头，回答得很平静：“那种事不会发生的，殿下别怕。尤安大人作为目前人鱼族的掌事人，要保护这片海域，自然不能一直待在里面，有时发觉外面的世界出现变化，我们也要去了解了解，偶尔这样外出是很正常的。”
贝默稍稍松了口气。
浮云变幻着，海里的时间也静静流逝着，成群的海洋小生物们不断游移、轮回，它们意识不到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尤安的忙碌一直持续到小虎鲸两岁多，到小虎鲸完全断奶，依旧没有停下。
掌握了更多资料的尤安，眼看小虎鲸把自己养得溜圆肥美，再也不用喝营养奶液，再也不用担心夭折……便在一个寂静的深夜，安排好一切，朝着目标出发了。
……
天亮了。
小虎鲸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叔叔很快就会回来，他无忧无虑地游出了海域的边界，和前来接应自己的灰影轻轻碰了下脑袋，一起去找经常作伴的虎鲸群合作狩猎。
长大了一圈的小虎鲸现在几乎不需要吃人鱼族提供的食物了，倒不是他挑食，天天跟灰影还有虎鲸群外出捕食，每次都能吃到撑，根本留不住肚子再回家吃饭了。
在叔叔回阿厄斯海域的日子里，他还会提前抓些鱼带回去孝敬，当然，这其中一定会有灰影的一份。
贝默：徐徐图之！要徐徐图之呀！
在外面浪的时候，小虎鲸也不是一直都和虎鲸群待在一起，当大家航游和休息的时候，他就和灰影找个地方过会儿二人世界。
灰影喜欢给他搓澡，贝默有时也想给他搓，奈何没有爪子，只能用圆润的背部拱拱他，以示回馈。
灰影每次都会被他拱得一动不动，等他不拱了，才会激动地抖抖鳞片，然后呼呼嘶嘶半天。
小虎鲸懵逼片刻，就被海怪的情绪带动，也嘤嘤嘤地扑腾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两个抱在一起打滚的小孩。
这天，和虎鲸群分头行动后，海怪忽然带小虎鲸游到了一座无人的荒岛前。
波光粼粼的海面，小虎鲸露出脑袋，胖胖祟祟地浮窥着。
除了荒岛，并没有发现什么新鲜的东西。
浮窥的小虎鲸扭头，不明白灰影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他又上不了岛，甚至还要谨记与海岸保持距离，不然容易搁浅……虽然搁浅了灰影也能救他，但那也太丢鲸了。
他都能想象到自己不小心搁浅后，原本走掉的虎鲸群都嘤嘤跑回来看热闹的样子。
以那群虎鲸的大嘴巴程度，不出一天，他把自己搁浅的新闻都能传遍整个海域。
海怪当然不可能让他靠近荒岛。
他蹭蹭小虎鲸，用声波让小虎鲸在此地等他。
小虎鲸一点头，海怪便飞快冲上岸，爬上去，不一会儿，竟钻入了丛林。
这是要干嘛？
小虎鲸担心地在海面转来转去，好一会儿不见灰影出来，就用尾巴用力拍打海面，嘤嘤地喊叫唤着。
——快出来！
他这边一催促，那边果然很快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海怪跑得很匆忙，没入水中的瞬间，激起了一层浪，好像再慢一点儿，小虎鲸就走了似的。
等灰影游到跟前，贝默才看到他爪子里捧着一个金闪闪的箱子。
灰影气喘吁吁地打开箱子。
瞬间，小虎鲸的眼睛被闪到了，小胸鳍都激动地直抖。
哇，这下真发财了，一箱子宝石！
海怪翻找出一颗巨大的蓝宝石，其余的直接不要了，只将蓝宝石送到小虎鲸的跟前。
贝默本想钻入水里去捡那些宝石，转念一想，他又不是人，这些身外之物东西对他根本没用……
小虎鲸咕噜着浮起来，不再去看那些沉入海底的珠宝，专注地望着灰影捧着的蓝宝石。
很大很漂亮的一颗宝石。
之前一直没出来，估计是想只拿着蓝宝石来找他，结果被催了，这才慌慌张张地抱着宝箱出来。
贝默记得金箱子上刻着一些符文，是上个世纪某群海盗的专属符文。
“之前的金币也是在这里拿的吗？”小虎鲸咬住蓝宝石，用声波询问。
灰影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道：“除了这里，还有很多很多，给bb。”
前不久还觉得钱财是身外之物的小虎鲸，眼睛瞬间亮了：天呐，嫁入豪门了！
小虎鲸开心地不得了，不时翘着尾巴跳出海面发出欢快的声音，一副要幸福死了的样子。
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金银珠宝对他究竟有什么用处。
海怪也跟着他翻滚起来，等小虎鲸扭过来贴贴撒娇时，他立马变成了石雕，身躯僵着不动，只有长长的菌丝扭动着、颤动着，将小虎鲸抱住来回摇晃。
贝默觉得自己在海中荡起了秋千。
小虎鲸快快乐乐荡秋千，附近的小鱼小虾就倒霉了，不是被这头闪亮的茄子拍死，就是被荡过来的嘴巴一口吞。
至于那个大大的蓝宝石……
帝企鹅虽然胖，但厚实的羽毛可以挂住项链，可圆鼓鼓又油光水滑的小虎鲸根本没脖子戴。
最后，蓝宝石被放在了邮轮里，小虎鲸每天用它刮背。
南希和其他小人鱼前来做客时，他就顶着蓝宝石当礼帽，矜持地和朋友们开茶话会。
每次的茶话会都很热闹。
小人鱼们用虎鲸语言说着最近海底的趣事，小虎鲸喋喋不休地嘤嘤着外面遇到的奇葩事。
学了两年的语言，小人鱼们已经能和他们的殿下进行基础的沟通了。
南希进步最大，还能为差生以及没学习虎鲸语言的部分人鱼大人做代表翻译。
在贝默眼里，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尽管他没有人鱼的样子，但只要能够交流，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往好处想，虎鲸的外形可以让他尽情在阿厄斯海域之外的海域探索，长大以后，他可以包揽所有的出差任务！
这样叔叔和所有人鱼都不用冒险出去了。
不过灰影怎么办呢？
海怪和人鱼都是人类所不知道的存在。
难道长大之后，他和灰影还是要两地分居吗？
心事重重的小虎鲸浮出海面，像是散步一样，在阿厄斯海湾来回溜达。
哼着小曲的贝默，对着自己的影子伤春感秋，并没有发现自己被一群虎鲸盯上了。
那是一群远洋而来的过客鲸。
他们路上就听说了这里有头混血小虎鲸的故事，也知晓这头小虎鲸被附近的虎鲸族群罩着，过来倒没其他想法，就想打卡的时候逗逗玩。
成年虎鲸的背鳍很显眼，身躯也极其巨大，贝默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之前就有很多虎鲸前来观光，这又不是第一次，贝默也没有多想，还跳起来跟他们嘤嘤地打了声招呼。
来者皆是客嘛。
不料，事情却没有如他想象中发展。
这几头虎鲸不仅不友好回应，反而用非常流氓的声调，点评起了这头小虎鲸。
浮窥的小虎鲸只能听懂其中几句。
“娇气，身上一点脏东西都没沾，一看就是经常保养，这种小东西我能一下撞飞！”
“听说他在这里的海底有换气装备，把他骗出去，再沉在海下看他会不会哭……”
贝默竖起没有的眉头，正要呵斥他们，其中一头虎鲸突然打量着他充满奶油味的可爱脑袋：“小弟弟，断奶了吗？”
小虎鲸再也不忍了，他气地朝他们呲水：“早断了！走开！不欢迎你们！”
说完，往上翻着白眼，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的样子扭过头去。
几头虎鲸顿时吹起了口哨，更不愿意走了。
和大多数人类一样，贝默当人的时候也喜欢可爱的动物们，其中自然包括海洋萌物虎鲸。
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揍他们。
眼看小虎鲸气鼓鼓地要走，一头青春期的雄性虎鲸贱兮兮地拦住他，发出意义不明地嘤嘤。
这群过客鲸会很多虎鲸的方言，此时说的方言，就是贝默听不懂的那一种。
“混血小宝，他们是逗你玩，我可不是，我以后每年都来找你玩。”
这是一种充满玩味的告白，贝默听不懂，不过那群虎鲸显然都听懂了，全部发出起哄的嘤嘤声。
这下，就算听不懂，贝默也都懂了。
小虎鲸叽哇一下张大嘴巴，发出愤怒的嘤嘤咆哮，随即摆尾给了眼前虎鲸一个脑锤。
呵呵！以为他好欺负？
当了那么多辈子的掠食者，他凶残起来，这群流氓虎鲸都未必受得住……
“这头小虎鲸疯了。”虎鲸们看他练功一样冲来撞去，嘤嘤叫着后退。
想跑？再吃朕一巴掌！小虎鲸很不好惹地持续摆尾。
或许是受那些功夫电影的影响，贝默打架的时候喜欢疯狂乱叫，以前当陆地猛兽就这样边打边咆哮，还能起一个壮气势的作用。
可在海里，虎鲸的叫声都嗲嗲的，此时独自面对一个鲸群，还是经常狩猎大型猎物的过客鲸，他的嘤嘤“咆哮”根本吓不到他们。
倒是他与众不同的海中功夫，把那群虎鲸唬住了几秒。
几秒后，还要继续招惹小虎鲸的过客鲸，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
一个庞大的怪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赤红的眼眸看得出怪物愤怒到了极点。
忽然，怪物往前一个猛冲，几头虎鲸都飞了起来。
等再度落水，这几头过客鲸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跑。
海怪愤恨地追赶，虎鲸们拿出吃奶的劲儿疯狂逃窜，显然没想到海里还有这么可怕的存在。
贝默回过神，再抬头看去，灰影已经把那群过客鲸赶出了很远，两方都跑得很快，在小虎鲸眼里，都成了模糊的残影。
追到最后，又气又醋的海怪掀起一阵巨浪疯狂打过去，等那群虎鲸溜得彻底没了影，这才着急忙慌地回来哄小虎鲸。
被菌丝轻拍哄着的小虎鲸，却在这时，想起另一件久远的事。
大学期间，有次假期回国，他住在外公外婆江城乡下的房子里。
当时扫了墓，就去附近的湖边散步。
正是炎热的下午，几个光着膀子的少年在湖里游野泳。
贝默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指指旁边提示危险、禁止游泳的牌子，让他们赶紧上来。
这里不是景区，平时也没有什么人过来管理。
那群少年野惯了，年年夏天都结伴过来游泳，见一个生面孔多管闲事，没好气地说了几句脏话。
“我小时候这里就出过好几起溺水事故，湖里水特别深，上岸又不方便，现在又没有大人看着，根本不适合游泳，你们别不当一回事……再不上岸回家，你们家长就要替你们交罚款了。”贝默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那群少年果然被吓到，但低声商量几句，想他打电话叫人来也要过一段时间，偏不上岸，还用手拢在嘴巴上大声气他：
“就不上去就不上去！”
“我看他是看上咱们了！网上说这种特别精致的男的都是gay，肯定馋我们高中生了！”
“呕，恶心！”
“不过他确实挺好看的诶……喂！你要是想跟我们玩，也下来呗！”
贝默翻了个白眼就要走，可就在这时，湖面突然起了浪，水里的几个少年仿佛集体被什么往下拉一般，全都惊恐地挣扎起来，呛了几口水，开始大声喊着救命。
转变过于突然，贝默起初以为他们故意的，然而抬脚往前走了几步，余光发现他们还在拼命挣扎，这才觉得不对劲。
他赶紧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又去附近找了个长竹竿，让最近的那个人抓住，试图先拉起来一个……
距离他最近的少年还没能抓住竹竿，突然又有一股浪在湖面掀起，几个少年竟直接被那股浪冲上了岸。
急救人员到的时候，这些少年除了一些碰撞的轻伤，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精神上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们每一个人都对到场的救护人员大喊有水鬼。
是水鬼抓住了他们的脚，把他们往水下拉去……
当地人根本就不信，这几个少年都是滑头，平时就爱跟大人搞恶作剧，他们甚至以为这次溺水也是一次恶作剧，只不过年纪小不懂事，险些就把恶作剧变成真悲剧了。
救护人员自然更不信那些话，只当他们是在水下抽了筋……虽然集体抽筋挺少见的，但这几个少年游的很密集，只要其中一个人抽筋，抓住了另一个人，彼此拖拽着，就很容易集体受困。
救护人员见过太多未成年溺水案件了，很多情况就是一个掉入水中，其余的慌慌忙忙去救，最后所有人都出了事。
不管如何，把命捡回来就够了。
最后，少年们哭哭啼啼地对贝默道歉又道谢，发誓再也不来这里游泳了。
那种被未知之物拖拽的感觉，实在是恐怖得难以言表，以后就算有人拿枪押着他们来，他们也绝不会再下去了。
其实贝默当时对那些话，是有几分相信的。
因为他亲眼看到湖面无风起浪，更是亲眼看到少年们突然在水里竭力挣扎，就算在水下的挣扎是恶作剧，可那股把人掀起来的恐怖巨浪，绝不是几个少年能办到的。
乡下总容易出现这些神神鬼鬼的怪谈，贝默当时害怕之余，也有几分庆幸。
出了这件事，那里肯定没人敢去游泳了。
海面上，小虎鲸滴溜着眼睛瞥灰影。
以前一直以为的神秘事件，现在看到如此熟悉的作风，再回想那个关于海怪的梦，他突然有了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水陆两栖的灰影，能爬上岸，自然也能藏入淡水之下。
当年湖底的“水鬼”，就是灰影吧。

第142章 人鱼海域9
唉，当人的时候，灰影到底还做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呢？
比如，灰影是怎么变成人的？
当初那个在他出事后当将他带走的神秘男人，除了灰影，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是像南极时那样，选择了人类的最终拟态吗？
是这样吗？
仰起头，他想也不想就问：“灰影，你长大后选择拟态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变成人？”
海怪愣住，似乎很意外小虎鲸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待反应过来，他兴奋地抱着小虎鲸往前一跃，不假思索地回答：“成年后可以选择拟态，拟态只能是动物。”
啊？
小虎鲸费解。不能变成人吗？那你当初怎么做到的？难道那个人不是你？
当然，这些问题他没法在失去记忆的灰影口中得到答案。
真愁鲸！
“可以当虎鲸，和bb一起。”
猝不及防听灰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虎鲸呆住，随即惊喜地叽叽嘤嘤起来。
是啊是啊！他都险些忘了这个！
当年在南极，灰影就是变成帝企鹅和他四处闯荡，甚至经常出现在人类的镜头里……
而前不久，他居然还担心以后替人鱼族出差会和男友两地分居！
真是白操心一场了。
尽管这会儿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就像是突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小虎鲸庆祝地在海面来回浮窥，浮窥完就靠着灰影滑下水，小胸鳍一摇一摇的，就差吹口哨了。
灰影还没忘记小虎鲸被欺负的事，看他忽然这么高兴，疑惑地凑过去，用嘴巴碰碰对方光滑的脑门，转动着眼珠开始认真检查。
碰触的时候，动作轻轻的。
贝默看得出来，要是让灰影检查出自己的身体出了丁点问题，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去追赶那群虎鲸大开杀戒。
“我很好，真的！”小虎鲸叽叽嘤嘤地继续浮窥。
这是真话，早在那群虎鲸被赶走时，贝默就不生气了。
一群捣乱的熊孩子而已！
好吧，尽管那些虎鲸的生理年龄和身体比他大很多，可做事真的很幼稚嘛。
贝默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根本不把他们的幼稚行为放在眼里。
倒是灰影一直余怒未消，现在似乎还有点后悔放过那群虎鲸的迹象。
贝默赶紧拱拱他：“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你不来，我也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还展示了一下自己有力的尾巴，“嘭”地拍打起了水花。
然而这海洋茄子的吨位不够，拍起的水花也小小的，根本不够看。
小虎鲸尴尬地滴汗，迅速地往上喷了几口水，总算让水花看上去大了点。
海怪却以为他在跟自己玩，静静看着小虎鲸晃动的漂亮尾巴，突然也竖起尾巴，在海面拍打一下。
瞬间下了雨，海浪都起来了。
小虎鲸懵了两秒，低头对着他的尾巴就是一通撞，恼羞成怒：就你有尾巴？
海怪喜欢他的脑锤，软软的，痒痒的，他任由小虎鲸撞自己，没等对方撞几下，就翻身抱住他，开心地带着他一起拍击海面，制造更大的水花。
那几头过客鲸制造的小插曲，总算翻篇了。
小虎鲸满意了：“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个庞然大物七拐八拐地游了半晌，前方的小虎鲸忽然一脸神气地停下。
“就是这儿！”
那是一片海藻林，海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潜入海底，就仿佛进入了一处幽绿静谧的水下森林。
五六十厘米长的巨藻在自下而上延伸，光影从缝隙透过来，有那么一刹那，潜下水底的贝默觉得自己正漫步于郁郁葱葱的森林中。
小型海洋生物喜欢待在这里面，但对体型巨大的虎鲸来说，潜游在里面久了，并不是很舒服。
小虎鲸嘤嘤地直摇头。
海藻：神经病，把我们撞了个七倒八歪，你个强盗还不舒服了？
贝默迅速浮到海面。
此时，灰影也冲到了他跟前，乍然看到出水后的小虎鲸模样，愣了下。
小虎鲸从胸鳍到背上，都缠上了满满当当的海藻。
海怪抬起爪子要帮他扯掉，小虎鲸却嘤嘤地拒绝，这可是他辛辛苦苦穿上的！
小虎鲸让海怪后退一段距离，这才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胸鳍缠上海藻小虎鲸，就像个穿了条轻盈飘带，转眼，飘带就随着小虎鲸飞快的冲刺速度，在海水里拉得很长。
下一刻，缠着飘带的小虎鲸猛地跃起。
他想模仿壁画里的飞天神女动作，给灰影一个惊艳的表现，结果圆滚滚的身躯根本做不到婀娜多姿，只能把身体竭力弯成U形。
飞天小虎鲸刚翘起尾巴，便“砰”的一声巨响，嘤嘤地又扑回水里。
一直追着看的海怪急忙用菌丝接住。
海怪看小虎鲸气呼呼扭动地要甩掉身上的海藻，直接咬住海藻根部，瞬间一口吃掉。
再望向小虎鲸时，无底线的溺爱几乎要从那双暗绿色的眼眸深处淌出来了。
贝默：……看来糊弄住了！
小虎鲸害羞的时候，海怪已经根据小虎鲸的飘带得到了灵感，他严肃地观察着那些海藻，不多时钻入水下。
捞起几条最长的海藻，海怪开始为小虎鲸打扮起来。
贝默还挺期待的，等着男友给自己梳妆的成果。
几秒后，小虎鲸拥有了三条稀疏的刘海。
浮窥着看完水面上“鬼”一样的自己，贝默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太秃然了！
灰影还在继续拔海藻，拔得很慌张，似乎在试图补救……
贝默白了他一眼，往海面一冲，像个圆鼓鼓的小摩托，头也不回地跑了。
灰影急了，扔了海藻就追过去。
他知道小虎鲸臭美，这下肯定被惹恼了，在快速游动期间，还不忘潜下去抓了几条三文鱼，等彻底追上后，就嘶嘶呼呼地把三文鱼往小虎鲸嘴里喂，发出求原谅的声波。
把自己开成摩托的小虎鲸，早就甩掉了那拉低颜值的丑刘海，现在又是一头漂亮光滑的小茄子，体力都耗尽了，看到到嘴的三文鱼，哪有不吃的道理？
美滋滋吞掉了鱼，还知道给男朋友找台阶下：“你又不是人，哪知道怎么做头发？走，还是继续溜达吧！”
他们这时已经离开了原本常待的海域。
天色还早，贝默想到叔叔最近都不在家，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和灰影一起探索前方这片新的海域。
等他们探完路，就可以带熟悉的虎鲸们过来觅食了。
让贝默失望的是，这里的海洋生物很少，并不是适合觅食的地方。
不过就像所有喜欢冒险的孩子一样，小虎鲸没有停下。
他越往前游，越觉得这个地方和之前的海域很不同。
有种古怪而神秘的气息牵引着他。
突然，他知道那股不同来自哪里了。
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海沟。
贝默本能地想要游过去看看，可他的身体刚一动，就被海怪的菌丝猛地缠住。
不，几乎是绞住的。
灰影漠然地看着深不见底的海沟，二话不说抱着小虎鲸往后退。
“怎么了？”小虎鲸问。
“危险。”这是海怪身体的本能感受。
上方的海面起了狂风，小虎鲸在微微的飘荡中回过神。
当他再向海沟的方向望去，突然就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就像人类站在极高的悬崖边缘，也会产生生理性的恐惧，小虎鲸此时就是这样的感受。
可不久前，他居然想试探地游下去看看……简直就像入了魔！
晚上回到阿厄斯海域，贝默还是心有余悸。
他去找了海底阅历深的艾卡婆婆，直截了当地询问关于海沟的事。
艾卡婆婆一听他跑到了个犹如深渊的海沟附近，吓得脸都白了：“你、你怎么能去了那儿？哦不，你根本靠近不了那里才对！吓死我了！殿下你肯定弄错了！”
“我靠近不了？”
“海底只有一个海沟符合你说的程度，但那个海沟距离阿厄斯海域非常远，你叔叔以前想把水鬼的尸骸拖进去销毁时，都计划要用时十天半个月，哪能是你一天都能来回的？要是离得那么近，你叔叔也不可能放心让你出去……至于附近的小海沟，根本不要紧的。”
贝默懵了。
他所见到的海沟，和“小”可谓是天差地别。
他知道艾卡婆婆不可能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这个谎……可那个海沟，绝对不是小海沟，也绝对不会是假的。
艾卡婆婆只当他是和那些虎鲸玩累了看错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叮嘱他：“就算遇到普通的小海沟，殿下也不要好奇地进去，万一卡住就危险了。”
小虎鲸点头，一路都晕乎乎的。
回到邮轮后，他继续回想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难道真的弄错了？
这一晚，贝默都没睡好，还做了个离奇的梦。
他和灰影在暗无天日的水里游动着，他听到灰影嘶嘶呼呼叫个不停，终于他们冲出了水面……背着他的海怪不知何时变成了男人，他趴在对方宽大的背上，全身软绵无力。
男人踩着水，水映着漫天银河，男人背着他一直走，好像要走到天尽头。
他很想问灰影是怎么回事，梦却戛然而止。
贝默疲惫地醒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黑色胸鳍，迅速游出去，游到边界，用声波呼唤着灰影。
海怪飞快赶来。
由于小虎鲸的呼唤太焦急，还带着几分难受的情绪，一碰面，灰影首先用菌丝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
“我没事……灰影，我们昨天遇到的海沟有问题。”小虎鲸愁坏了，叽叽嘤嘤地开始复述艾卡婆婆那些话。
灰影的记忆有大量残缺，如今对海沟的了解也没有艾卡婆婆多，听了那些话，神色凝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去看。”他想也不想把小虎鲸往回推，“bb在里面等。”
小虎鲸才不愿意，他已经见识过海沟的可怕，更不可能让灰影独自前往。他们同行而去，遇到麻烦还能互相帮忙。
海怪拗不过他，便在出发前用菌丝牵住他的胸鳍和背鳍，免得对方会像之前那样，无知无觉地靠近危险。
他们并贴着前行，游到一半，小虎鲸看着眼前闪烁的水波，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迷离的梦境。
他忍不住抬头，悄悄看向海怪的银色背部。
那里遍布着他熟悉的鳞片，宽阔，却也狰狞，迸发着可怕的未知力量。
与人类的背部截然不同。
……那个梦是真的吗？
海面风平浪静。
灰影一直游得比小虎鲸低，这是避免海下有突袭时，可以第一时间把小虎鲸托起来。
无数个轮回后，这似乎成了海怪的身体本能。
小虎鲸眼睛忽闪着向前看，他继续往前游，还加快了速度，怕游得慢了，会忍不住哭出来。

第143章 人鱼海域10
小虎鲸一动也不动地望着眼前的海底。
没有了。
别说那可怕的海沟，就连个小洞都找不到。
三个小时前，他和灰影顺利找到昨天探索到的这个领域，然而这一次，那让所有海洋生物都无法忽视的深渊海沟，不复存在了。
眼前的一切都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不，海洋生物更多了。
回过神，贝默下意识看了灰影一眼。
灰影若有所思地望着原本应该出现海沟的地方，突然冲了过去——
几秒后，海底泥沙被怪物庞大的身体掀起，清澈的海水瞬间浑浊起来。
……不是什么障眼法，海沟确实不存在。
小虎鲸游出海面，等待灰影的时候，他的眼睛因愕然而瞪得浑圆。
昨天看到的一切，难道是幻觉？
如果当时只有他一鲸独自外出，贝默还可以这样骗自己，可他和灰影同时看到了海沟……总不会他们都出现了幻觉吧？
更别说在看到海沟前，他们就已经在这片海域发现了不同——海洋生物很少。
而今天，就又多了起来。
灰影安然无恙上来的时候，贝默盯着他，突然就有了个猜测。
海沟会移动。
就像一个深渊巨怪，可以轻易吞噬大量猎物，那海沟或许就是如此。
它出现在这里，或许已经吞噬了附近活动的所有海洋生物，也或许是原本的海洋生物被它的存在吓得成群远离。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不过这么古怪的事，以前肯定没发生过，不然艾卡婆婆在听了他的那些话后，一定会警觉起来。
而不是万分肯定地认为他看错了。
可海沟不是死物吗？为什么会移动？
“它跑了。”与他心有灵犀的灰影甩掉身上的泥沙，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以前见过海沟移动吗？”贝默问。
“没有。”灰影回答得斩钉截铁。
“哦，那就是见鬼了。”小虎鲸故作轻松地耸耸圆肩，“陆地上会闹灵异事件，海里的超自然体可能也不甘落伍吧。”
“……唔。”海怪发出思考的语气，似乎当真了。
看灰影那么严肃的样子，贝默那股不安的情绪瞬间得到了缓解。
小虎鲸笑眯眯地过去撞撞他：“别想了，我在开玩笑啦，你忘了吗？我以前在虎鲸派对上讲过笑话的。”
灰影自然知道笑话的意思，在他看来，那是个表演节目，还是会让虎鲸们开心的节目。
现在小虎鲸在逗他开心。
前一秒还严肃的海怪忽然就眯起眼睛来，呼吸也开始急促……
贝默一愣，不知道他怎么就兴奋起来了。
灰影不是一般的兴奋，他围着小虎鲸转一圈，就像陆地上热情洋溢的大狗，伸出舌头在小虎鲸胖胖滑滑的脸蛋上狠亲几口，要不是小虎鲸嘤嘤地朝他脸上呲水，海怪估计要亲半晌不放。
贝默也是好笑，没有记忆的灰影，真的就像只大傻狗呀。
不一会儿，小虎鲸就跟自家的“大傻狗”贴贴蹭蹭地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海沟的事，贝默没有就此做罢。
接下来的数日，他们继续去那片海域附近探查。
依旧无果。
满心好奇的小虎鲸太想弄明白这个妖异的现象了，他婉拒了虎鲸哥哥姐姐们的狩猎邀请，之后几乎有一个月的时间，都只和灰影在一起。
每天的任务就是以那片海域为中心点，在附近一遍搜寻探查，不断地扩大搜索范围。
有一天，他们搜寻累了，就去食物资源丰富的地方捕食。
灰影为小虎鲸抓了一头大白鲨。
虎鲸是海洋美食家，就算捕猎鲨鱼，也只吃鲨鱼的肝脏，毕竟鲨鱼肉确实不那么好吃。
但眼前的小虎鲸显然比传统虎鲸更精致一些，毕竟海怪就算狩猎其他肉质鲜美的大型海洋生物，如海豹海象海狮等，也会先让小虎鲸吃内脏，再将糙些的皮撕掉，只给小虎鲸吃剥了皮的嫩肉。
这倒不是纯粹为了口感，而是主要保护虎鲸的恒牙。
毕竟一副牙用一辈子，自然要精心护理。
大型猎物也就算了，有时候小虎鲸吃个三文鱼，一旁的海怪都跃跃欲试地要去剥皮，每当这时候，贝默都会软乎乎地撞他撒娇。
本宝的恒牙是要保护，但还没脆到那个地步呢！
美滋滋地吃完了鱼肝，小虎鲸和海怪黏糊糊地四处溜达。
没事干的时候，小虎鲸喜欢吃点儿零食打发时间，这会儿吹了风，舒舒服服地换完气，便钻入海下开始当恶霸了。
海鱼，不管大小，一口一个！
海怪平时不喜欢狩猎小鱼小虾，但每次小虎鲸一去打牙祭，他就精神百倍地过去围住鱼群虾群，方便小虎鲸追在后面吃。
小虎鲸莽撞地张着嘴巴乱吞，吞了几条鱼虾，还意外咬住了一条章鱼。
贝默正要像往常那样直接吞进去，可往前瞄的眼睛看清章鱼后，眼前就猛地浮现了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一条颜色很鲜艳的章鱼曾跟他说过话。
他瞬间松开嘴巴，可眼前的章鱼再普通不过，无论他怎么摆弄，都无法说话……
小虎鲸将章鱼一口吞掉，纵身一跃，在海面飞驰起来，以此发泄。
现在想想，那章鱼当时说的“怪不得他那么喜欢”里的“他”，不会就是灰影吧？
他之前都没当一回事，刚刚想起这件事，就立马联想到同样妖异的海沟了。
不安，烦躁。
海怪也迅速浮出水面，并肩跟着他的同时，疑惑地侧眼看他：“怎么了？”
小虎鲸委屈地用力喷水，直接问他：“灰影，你认识彩色的章鱼吗？”
海怪摇头：“你想吃？”
“……”贝默无语凝噎，唉，就算以前认识，灰影也忘记了。
他居然还想着能不能通过灰影直接找到那妖异章鱼的老巢呢……
算啦，游一步看一步吧。
回家途中，他们还遇到了关系不错的虎鲸族群。
这群海洋黑/帮已经好久没见小虎鲸了，本来就挺思念的，猝不及防看到小虎鲸迎面游来，还游得气势汹汹，那小样，简直都要把自己当导弹发射出去了……遂集体刹住，全都在海面浮窥着观看。
啧啧啧，小虎鲸，真带劲儿！
自从那几头欠欠的过客鲸被揍后，这头小虎鲸哪怕落单也不好惹的消息便在各个虎鲸族群传开了。
干哥哥干姐姐愤怒之余，还有几分小小的遗憾，遗憾没能亲眼看到小虎鲸发飙耍狠的样子……
现在撞见小虎鲸瞪着个溜圆的眼乘风破浪，看的那是一个入迷。
虎鲸甲：啊，飙宝宝车的bb，我想别停他。
虎鲸乙：不许，bb好不容易发疯一次，多多欣赏吧。
……
片刻后，小虎鲸摩托嘤嘤停下了，烦躁的小情绪则在飞驰中烟消云散，他摇摆小胸鳍蹭蹭海怪，随即上前一一跟胖虎们打招呼。
好久不见，虎鲸们不由自主将他围在中间，嘘寒问暖。
絮叨完，才说正事。
“小bb，你叔叔托我们给你带话，让你不要离人鱼族太远，他说他两个月之后会回来。”
“哇，你们看到我叔叔了？”小虎鲸惊喜地一跳，“他在哪里？还好吗？”
“我们没有亲眼见到，他是过客鲸带话，中间传了好多个族群，最后才带话到我们这里来。你叔叔好像在旅游，位置不固定。”
原来如此。
……也是，如果离得很近，也不至于让虎鲸带话了。
小虎鲸乖乖地点点头，往好处想，叔叔还能托虎鲸带话，证明对方很安全。
回到家后，小虎鲸就用贝壳在邮轮的甲板上刻了个点，等有了大概六十个点，就是叔叔回来的日子。
或许，叔叔知道那个海沟为什么会移动……
这期间，贝默没再继续搜查海沟的事，他开始专心学习狩猎技能，每天都跟灰影吃得饱饱的，争取在叔叔回来前，把自己喂得再大些，到时候带着满满当当的猎物，对叔叔说出自己准备接替人鱼海域外工作的想法……
两个月眨眼过去了，贝默没等到叔叔，而是再次收到了虎鲸送来的消息。
尤安要推迟回来的时间。
没有原因，也没有解释。
比起失望，贝默心中更多的是一股浓浓的担忧。
他也托虎鲸们帮自己传达消息，询问叔叔为什么会拖延回来的时间，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那群虎鲸很为难：“你就在这片海域，消息送到你这里很容易，可你叔叔行踪不定，我们不保证消息一定会传达到他那里。”
贝默点头表示知道了。
毕竟也没有海洋电话，联络只能看运气了。
这年六月中旬，满三岁的小虎鲸，依旧没有等到叔叔回来。
贝默去艾卡婆婆那里频频打探，可每次得到的结果都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尤安大人很安全，只是游得太远，回来需要时间而已。
他以前还相信，可如今时间拖得越来越长，连艾卡婆婆每次回答的表情都变得不自然了。
仿佛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想起叔叔以前总提《海的女儿》的故事，小虎鲸有了不祥的预感：难道……难道叔叔变成人类，去追求公主了？
听到这个猜测的艾卡婆婆险些呛水。
不怪小虎鲸这么想。
尤安不是普通的海洋生物，他能用人类承受不住的次声波轻易攻击人类以及机械，自然不可能被人类抓住……若不是侄子的诞生，甚至早已经是人鱼王了，在海洋里几乎没有天敌。
叔叔迟迟不归，艾卡婆婆这些人鱼长老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小虎鲸只能往童话的方向去想了。
“殿下别多想，海洋这么大，尤安大人好不容易出去一次，想在不同的海域多待段时间也没什么。”人鱼们都如此安慰着。
见反反复复都追问不出什么，贝默也不准备跟他们耗着了，气鼓鼓回了邮轮，准备开闹。
哭是没用的，喊叫也没用，绝食也……或许有用，但他怕自己挨不住。
还是直接点儿，以死相逼吧。
贝默想了好几种以死相逼的方法，可大多数都挺冒险的。
比如用利器戳脖子，这很容易刮伤自己和前来阻止的人鱼。
扔掉换气装备就更不行了，万一时间没掌握好，把自己憋傻了怎么办？
至于跳楼……嗐，海底怎么跳都是摔不死的。
想来想去，也就上吊比较靠谱。
虎鲸的吨位在那，下边勒着条结实的粗绳子，他自己往下一压，估计就能把那些人鱼吓坏。
但怎么压，压多狠，都由他自己来掌握，也不会误伤可能冲来救他的人鱼。
尽管虎鲸的身体轮廓上吊会比较麻烦，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贝默：呵呵，真以为没人形的人鱼好糊弄？
翌日，小虎鲸先悄悄和阿厄斯海域外的海怪用声波通了气，然后叼着准备好的绳子直接在邮轮的最高处挂上，不苟言笑地检查几遍，这才咕噜往前一游，精准地把大脑袋卡在里面，张开嘴巴，叽哇叽哇开始大哭了。

第144章 人鱼海域11
那大喇叭一样的哭声，堪称最大程度的警报，不到一分钟就传遍了整个阿厄斯海域。
不仅人鱼全来了，就连游荡在附近的海洋小生物也都探头探脑地过来凑热闹，当这些不太聪明的小生物看到一个圆咕隆咚的虎鲸在一圈绳子上滑来滑去，登时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满脑子问号。
小鱼小虾们看不出那是上吊，人鱼们怎么会看不出来？
和人类所理解的上吊有微妙的不同，在人鱼们看来，小殿下的行为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捕鲸船上被吊起来的鲸鱼，以此来寻死……
贝默看他们都来了，只是人鱼数量太多，让他有几分紧张，前前后后地咕蛹着，很艰难地保持着自己不在绳子上滑下去。
听到哭声最先赶到的南希，见此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看得出来那绳子绝对吊不死一头水里的虎鲸，只要虎鲸自己愿意，随时就能游出来。
可显而易见的，虎鲸不愿意，还时不时的把身体往绳子上压，看得南希心惊肉跳：“殿下不可以！小心勒疼了！”
这话一出，彻底把小虎鲸惹恼了。
勒疼是什么意思？以为他在玩游戏吗？他可是在上吊！小心勒死还差不多！
小虎鲸立马做出痛苦的样子。
众人鱼忙游上前，还没靠近就听那小虎鲸再次叫道：“不准过来！你们要是过来，我就用最大的力气把自己勒死！”
“……”
大多数人鱼都学过虎鲸语言，能听懂这句话，尽管知道那绳子勒不死一头虎鲸，可小虎鲸的样子实在是很决绝，万一他真那么干，就算死不了身上也会出现伤痕的。
年轻的人鱼们做不了主，只好求助地看向后面那些人鱼长老们。
“殿下，你这是在干什么？”艾卡婆婆焦急地大喊，“有什么要求，你直接告诉我们就好了，我们一定会为您办到的，不要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小虎鲸抽抽噎噎地说：“我没在玩，你们先告诉我，尤安叔叔到底去哪儿了？”
艾卡婆婆一怔，卡了壳。
还是其他长老及时接话：“这……之前都跟殿下说过了嘛，你叔叔当然只是出去办事了，再等等……”
“胡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一直在骗我！对我欺上瞒下！当王子当到这份上，不如死了算了！”
“殿下千万不要这么说……”艾卡婆婆汗如雨下，急忙指挥着几条高大的人鱼过去抱小虎鲸下来，还没靠近，就被虎鲸尾巴掀起的水流甩开了。
已经三岁的虎鲸个头不小了，胖胖鼓鼓的身躯远比人鱼们庞大，想要拒绝人鱼的靠近，轻而易举。
除非这些人鱼对他用粗。
整个人鱼族看着他出生，看着他长大，都恨不得把他泡在糖水里养，怎么舍得对他动粗？
偏偏这头小虎鲸演戏演得登峰造极，明明一点事儿都没有，圆圆胖胖的身体还浮在水中，却时不时的翻眼珠，好像马上就要吊死了。
贝默：戏鲸也是鲸！
人鱼们叹气。
就算知道殿下死不了，可一直卡在那里，殿下也不舒服啊。
长老们也急得团团转，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尤安大人就算在，也未必镇得住这头小虎鲸，何况是他们呢。
小虎鲸继续闹，可闹成这样，脸都丢尽了，还是没有人鱼对他说实话，他急得哇唧一声大哭起来：“你们不说实话，我就一辈子吊在这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以南希为首的年轻人鱼们还在劝解，几条知道真相的人鱼长老则面面相觑，用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听到的声波悄悄交流着。
——总不能真的告诉殿下吧？事情又解决不了，殿下知道了只会更伤心。
——就算今天不说，又能瞒得了多久呢？
——与其让殿下这么惶惶不安，不如将一切和盘托出吧，殿下已经这么大了，平时那么懂事，现在这么做也是关心叔叔……他知道真相后，肯定都能理解的。
——唉，我来跟他说。
最后是艾卡婆婆做了主，事到如今，她也受不了继续欺瞒那个小家伙了。
事实上，他们也没办法一直欺骗下去，事情早晚会败露，因为……尤安大人确实不见了。
这件事很复杂，不方便让太多人鱼知道，艾卡婆婆只留下女儿希娅和殿下的朋友南希，做好准备，便让其他人鱼离开。
其中种种，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有些海底不常见的词汇，艾卡婆婆都不知道如何用虎鲸的语言表达，这才留下了南希帮她传达意思。
小虎鲸怕被骗，依旧卡在绳子里不出来，眼睛却聚着一股活力，很有神地盯着他们。
等人鱼们退下，艾卡婆婆总算开口：“很抱歉殿下，我们确实欺瞒了你，但也是怕你太过伤心……”
贝默心头猛地一跳：“我为什么会伤心？”
“尤安大人离开阿厄斯海域，是为了寻找让你变成人鱼的方法……”
接下来，艾卡婆婆几乎毫无保留地把事情原委都说了出来。
从尤安大人对海怪生前行为的研究，到尤安大人为了从中找出帮小虎鲸变成人鱼的办法，而前去海怪生前出没的各个地方……
要让小虎鲸接受事实，就要让他明白前因后果。
艾卡婆婆扭头，不敢看小虎鲸的眼睛：“从尤安大人最后一次托虎鲸给你带话后，我们就无法感受到他的次声波了，为此，了解人类船只的人鱼长老还在深夜去了最近有船只出没的海域打探，可还是一无所获。”
这几乎是最坏的消息。
“自从海怪死去后，海底已经不存在尤安大人的天敌。至于人类，尤安大人的次声波可以对人类造成致命的伤害……总而言之，你叔叔有很低的概率会因为不够谨慎被人类发现，但绝不可能被人类抓住。退一万步说，真是那样，至少也需要人类付出声势浩大的狩猎行动才能做到，可如此一来，海面必然不会平静，虎鲸那边也会带来相关消息。”
艾卡婆婆的脸色愈发凝重。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人鱼死后会向同类发出微弱的信号声波，以免意外死在阿厄斯海域之外，让人鱼的尸体被人类发现。
当初他们也是靠着人鱼王和王后最后的信号声波，才第一时间找到了他们的尸体，以及他们遗留的孩子。
可尤安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任何痕迹都没留下。
这整个交流的过程，几乎花了两个小时。
听到最后，小虎鲸已经呆滞了，他目光混乱，要不是胸鳍挡着，挂在绳子上圆滚滚的身躯好几次都要滑下去了。
艾卡婆婆和希娅过去为他解开绳索的时候，小虎鲸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给艾卡婆婆个别语句翻译的南希，此时无比震惊。
尤安大人居然出事了……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理智，比起无法掌控的人鱼族大事，他此刻更担心眼前的小虎鲸。
殿下闹了这么久，一直都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人鱼少年飞快游到远处抓鲑鱼，等他再次回到邮轮前，小虎鲸正肚皮朝天地躺在海底，一动不动。
南希吓了一跳，艾卡婆婆冲他摇摇头，回头继续抚摸着小虎鲸的脸庞哄着。
“殿下怎么了？”南希低声询问艾卡婆婆的女儿希娅。
“殿下太伤心了，他自出生就没见过爸爸妈妈，对他来说，尤安大人就是爸爸妈妈，本来满心期待地等着叔叔回来，突然听到这样的噩耗……不过我和妈妈都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竟然直接翻肚了。”
南希蹙眉看着小虎鲸被艾卡婆婆翻过身，又重新翻肚，无论艾卡婆婆说什么，他都不吱声。
情况很不好，这是南希的直觉。
自小虎鲸出生后，他就陪伴在小虎鲸身边，后来小虎鲸能够离开阿厄斯海域觅食，也会定期和他以及其他人鱼朋友在这里开茶话会……他太了解小虎鲸了，这种时候，像之前那样大哭大闹，他反而没那么担心。
南希慎重地游过去，他试探地举起手里的几条鲑鱼：“殿下，先吃一点儿吧。”
小虎鲸眼睛转了转，望了鲑鱼几眼，嘤嘤地说了一句让南希彻底绝望的话：“我不饿。”
这下不仅是南希，另外两条成年人鱼也焦灼起来。
殿下在没吃饭的时候说出这句话，怎能不令人担忧？
小虎鲸默默闭上眼睛的时候，艾卡婆婆已经分辨不出他究竟是睡着了，还是在伤心。
“殿下，其实事情未必那么糟糕，那海怪已经证明海洋无奇不有，或许某天，尤安大人就会突然回来……”
艾卡婆婆鼓舞的话还没说完，小虎鲸突然睁开眼睛，他往上游动着翻了身，转动的眼珠看向南希手里的几条鲑鱼，张开嘴。
三条人鱼诧异地睁大眼睛，南希迅速反应过来，手里的鲑鱼全都喂进了那张虎鲸的嘴巴里。
吃了鲑鱼，小虎鲸没精打采地甩甩脑袋，然后就一声不吭地钻回了邮轮。
艾卡婆婆不忍，想跟进去照顾，南希突然拦住她：“婆婆，殿下如果需要我们就不会进去了，还是让他安静地休息吧……虎鲸失去亲人后，会很久一段时间走不出来。”
尽管没有尤安确切的死讯，但这么久失去联系，就连信号声波都找不到，人鱼族的长老们对此已经不抱希望了。
大家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三条人鱼沉默地围着邮轮漂浮，当他们终于听到里面传来小虎鲸压抑不住的嘤嘤哭泣后，竟松了口气，继续守护一段时间，才难过地走了。
邮轮内部的巨大空间里，海怪几乎将小虎鲸整个包裹住。
早在小虎鲸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时候，灰影就钻入海底之下的泥沙，潜入了小虎鲸的卧室心急如焚地等着。
bb提前再三叮嘱他，决不能露面坏了大计，他也一直听话地遵守着，动也不动。
直至bb进来，他终于不再忍耐，焦躁不安冲上去抱住。
“你怎么在这儿？”小虎鲸怔愣片刻，忽然就哭起来，海怪抱得越紧，他哭得越凶，不等海怪询问，就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波啜泣地说着磕磕巴巴的话，“我才知道，我才知道叔叔为了把我变成人鱼才跑出阿厄斯海域的，他不见了……”
灰影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金发人鱼的模样，他瞬间构想出一副小虎鲸失去叔叔后日夜哭泣的场景，眼神变得阴沉可怕，他忽然摸摸小虎鲸的脑门，想也不想道：“我去帮bb找。”
还没转身，爪子就被小虎鲸就一口咬住了。
贝默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咬着，然后摇头。
能感应到尤安信号声波的人鱼长老们都找不到尤安的踪迹，灰影要去哪里找呢？
他知道，灰影要去找，不是有信心找得到，仅仅是因为灰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小虎鲸直视着海怪，没有哭闹，可那双漆黑的圆润眼珠里，满是令人心碎的难过。
这下，海怪不走了，爪子菌丝并用地重新抱紧他，揽着那圆滚滚的脑袋，动作轻柔地又蹭又舔，很心疼。
可这一夜，无论海怪怎么哄，小虎鲸都睡不着。
小虎鲸的脑子一刻都没停歇过。
他努力摒弃情绪，抿嘴想了很多。
艾卡婆婆的话是有道理的，尤安叔叔在海底几乎是无敌的存在，突然消失，一定有理由。
他从自己还是一个人类时想起，想到灰影的梦，再想到第一次在南极成为动物，又想到在这片海域降生后的日日夜夜，还有艾卡婆婆的话……
最后，他冷不丁想到了那个可怕的海沟。
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贝默觉得答案就在眼前。
他感受到浩瀚的海水，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那些过去想不通就不去想的问题。
为什么灰影在游隼那一世生命的尽头，想起关于现实所有的记忆后，会被立刻发现并清除记忆。
此后，灰影的记忆一直都不稳定。
以前贝默有很多事想不通，可自从知道灰影在现实世界就认识自己，而自己的一次次轮回，很可能就是因他而起，那很多零碎的东西，都开始有了关联。
打个比方，如果这是一场游戏，出现bug或玩家开挂，一定会被官方修正或制裁。
灰影那些现实世界的记忆，对制造他们这一次次轮回的“官方”而言，是否就是某种bug，或开挂作弊一样的存在。
所以关键的记忆都被抹去了。
而他的叔叔，为了他的侄子，是不是在研究海怪的时候，寻找到了这个bug/作弊程序……那么，“官方”会如何修正呢？
……海沟！
天没亮，冰凉的海水里，小虎鲸让海怪用爪子帮他在邮轮内部刻下了一封信，检查一遍，他们头也不回地双双离开了邮轮。
快要游出阿厄斯的海域时，小虎鲸身侧的海怪突然停下，警惕地转过身。
贝默跟着回头，目光捕捉到了那个试图躲在海底巨石后的人鱼身影。
是南希。
小虎鲸惊讶地嘤了声。
知道自己被抓包了，躲到巨石后的人鱼尴尬地游了出来：“殿下，你是要去找尤安大人吗？我、我陪你一起去吧。”
贝默起初还非常紧张，怕南希会发出警报的声波喊其他人鱼过来阻止他，听了这话，猛地松了口气。
“人鱼离开阿厄斯海域很危险，你回去，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吧。”
南希不解，他看向灰影，眉头紧皱：“我会隐藏的，就像……就像你身边那个怪物。他也不方便被人类看到，但他就可以和殿下一起离开阿厄斯海域！我也可以做到！”他攥着拳头，一副决绝的样子。
“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小虎鲸想了想：“我们会每辈子在一起，离开阿厄斯，自然也要一起。”
是每辈子，不是一辈子。
南希滞住。
小虎鲸知道他不会说出去，南希是会帮他保护秘密的朋友，以前是，现在也是。
冲他挥挥胸鳍，一切尽在不言中。小虎鲸转身与直勾勾盯着自己海怪对视一眼，旋即，他们默契地并肩游过阿厄斯海域的边界线。
太阳升起了，金灿灿的太阳下方，海面掀起白色浪花，一头黑白色的小虎鲸和紧贴着他的银色怪物，威风凛凛地向着更远的海域出发。
新的一天，海洋一切如常。

第145章 人鱼海域12
小虎鲸一路游得飞快，他的动作没停过，嘴巴也没停过。
“到了有人类出现的地方，你一定不能露出海面，还有，看到船要离得远一些，还有还有，天上的无人机也要注意……”过于疲惫，嘤嘤声都沙哑了。
海怪起初还乖乖跟着他，毕竟小虎鲸伤心了一晚，决定留信离开的时候才振奋起来。哪怕知道小虎鲸没怎么休息，他也不想让bb持续低落，刻好了信就跟着一起离开。
现在小虎鲸这股振奋劲儿过去了，身体上的疲惫也就显现了出来。
灰影知道他现在不会停下，他们还没有远离阿厄斯海域，不继续前行，很可能会被人鱼追上。
其实贝默自我感觉还好。
虎鲸可以半脑睡眠，就是说，当一头虎鲸看上去没睡，但或许他已经睡了。
贝默昨晚思考那些事的时候，也这么睡了一段时间，可他毕竟不是纯血虎鲸，在睡眠时间上的需求，总比正常虎鲸要多一些。
现在是很困，但他有办法。
一直嘤嘤个不停，除了让灰影小心些，也能让他自己提神。
这种时候，海洋无限宽广的好处就出来了，他就算闭着眼睛一边睡一边加大马力冲刺，基本也不太会撞上什么。
海面如果出现能让虎鲸追尾的东西，那基本也能提前看见并预防。
小虎鲸继续嘤嘤。
“要是能来杯咖啡或奶茶就好了。对了，你知道那些是什么吗？”虎鲸小司机用力喷了喷水，扭头看向灰影。
海怪脉脉温情的目光此时变得无比担忧。
“那些是人类喝的东西，可以提神，不过我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喝……”小虎鲸作思考状，好像他们能喝的话，就能喝到似的。
说话间，小虎鲸左顾右盼，脑袋突然往旁边一扭，迅速捡了根漂浮过来的小木棍，他用嘴巴叼着，一副很神气的样子：“但有些人也会用抽烟来提神，就像这样，不过我不抽烟，那玩意儿对身体不好，我就是给你做个示范……”
还没说完，原本在他身侧的海怪终于不忍了，猛地一下就游到了他的身体正下方，海怪将小虎鲸身体的三分之一托到了海面，自己则整个在海下冲刺着。
仿佛突然搭上了海上高铁，贝默惊讶望着身体两侧雪白的浪花：“干嘛呀？”
从下方海水里传来的声波很温柔：“这样会更快，等那些人鱼感受不到你的气息，就不会往这个方向游了。”
呜……完全不让他拒绝的理由。
速度这么快，两条菌丝还紧紧地牵着他的胸鳍，其他的菌丝则在他的头皮上轻拍着，像往常在海底那样哄他睡觉。
小虎鲸的胸鳍凉凉地搭在海怪背上，水润的眼睛缓缓看向远方，他蹭蹭海怪：“灰影，幸好有你。”
贝默这一觉睡了五六个小时，等他醒来的时候，海面的情况跟他之前所见的已经完全不同了，虎鲸的巡航速度一小时有四五十公里，可以说是速度最快的海洋哺乳动物之一。
可托着他已经游了这么久的海怪，目前的巡航速度依旧是肉眼可见的惊人。
迷迷瞪瞪的小虎鲸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多虑了，别如说他们已经游出了这么远，就算同一起跑线竞技，那些人鱼也未必游得过他们。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海沟，艾卡婆婆之前就跟他说过海沟的位置，到了具体的海域，他们再跟其他的虎鲸打探打探，找到目的地并不难。
已经是下午了，小虎鲸扭动地从海怪背上滑下来，在肚皮彻底离开海怪背部的瞬间，对方的银色菌丝就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下垫住了，似乎还怕他这头海洋霸主睡昏了头，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我好着呢！小虎鲸斜他一眼，伸展着胸鳍，像一艘潜艇般浮出水面，嗖地一下往前冲去，等海怪跟上来，就往前方的一束光线飞跃而去。
“嘭——”
华丽落水。
睡了个好觉，又撒了个欢的小虎鲸心情好了很多，他用力蹭蹭盯着自己一脸怜爱的灰影：“你是不是很累，来，趴朕背上，朕休息好了，带你飙车！”
完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小虎鲸还认真地往下潜了潜，作势让大自己一倍的海怪上来。
“……”灰影无奈地看着在水里扑腾的小虎鲸，那圆圆软软的可爱一团，无论谁看到，都想摸一摸，抱一抱，摸摸抱抱还不能太用力，不然很可能弄疼这个娇气的小家伙。又怎么可能舍得让他背呢？
别说小虎鲸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就算受得住，灰影也绝不可能上他的背。
长长的菌丝在小虎鲸的身上撩拨几下，灰影忽地向前一冲，巨大的身体一跃而起，张嘴便咬住了一只低空飞行的海鸟。
瞬间嗝屁的可怜海鸟被海怪原模原样地吐出来，轻轻放在小虎鲸的背上，为了防止那海鸟掉下去，还用菌丝帮小虎鲸缠了一圈。
灰影：“它累了，bb背。”
贝默：……你小汁在跟我开玩笑吗？
灰影确实很想逗他开心，自从小虎鲸得知叔叔出了事，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可距离他们到达那个海沟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如果小虎鲸一路上都那么难过……
海怪猛地摇摇头，将小虎鲸满眼嫌弃的海鸟拿过来，拔下羽毛，想也不想往远处抛去。
小虎鲸懵了，一下探出脑袋，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男友：你干嘛呀？好不容易拔完毛就这么扔了？就算你拔毛不费事，我还背了他一两分钟呢……耗时耗力，你还让我吃不着？这还有天理吗？
其实贝默根本不想吃那只海鸟，很多海洋生物都比鸟好吃，可当这只鸟被他当货物运送过几分钟，又被灰影精心拔了毛，那价值不同了，现在突然扔掉，就等于是扔他的钱！
嘤嘤完，小虎鲸就炮弹一样追过去，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只光秃秃的海鸟。
叼着海鸟浮出水面的时候，小虎鲸就像中了个三分球，骄傲地浮窥庆祝：你就尽情败家吧，反正对朕来说都是小意思！
然而对上灰影那充满爱意的目光，还沉浸在得意之中的贝默就全都明白了。
嘴里抿着“鸟肉”的小虎鲸眨巴双眼，张嘴就把海鸟吞进肚子里，等海怪靠近过来，小虎鲸眯起眼睛，气势汹汹地展开撞击：臭灰影，你敢耍我！
灰影也不躲避，甚至有些享受他软软的撞击、嘤嘤的尖叫，溺爱地任由小虎鲸撒泼打滚。
到了傍晚时分，他们遇到了从远方迁徙过来的虎鲸族群。
贝默远远看见，就嘤嘤叫着过去打招呼，到了近前，便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人鱼。
这群虎鲸替尤安带过话，路上也听闻了小虎鲸bb的事，早就想会会这头混血小虎鲸了，此时都很友好地围着他打量。
不过对于小虎鲸的问题，他们只能遗憾地摇头。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尤安了，最后一次替对方带话时，对方在海底探索，后来去了哪，他们不得而知。
贝默也不是很意外，尤安叔叔消失后，人鱼长老们自然也会想办法联系这些虎鲸族群，若是有消息，艾卡婆婆也不会那么悲观。
这群虎鲸还要继续迁徙，贝默便拜托他们路过阿厄斯海域时，跟里面的人鱼说一声他一切安好。
告别虎鲸群时，天已经黑了，海面起了浪。
顺着海浪漂流了一段时间后，从未跟着族群长途巡航的小虎鲸一时有些分不清方向了。
他起初还有些害怕，怕自己游错了地方，到时候离海沟越来越远……好在一直陪伴他的海怪看上去很镇定，每当他们需要选择方向的时候，海怪的银色菌丝都会往前试探几番，很快就毫不犹豫地带着他继续往前。
贝默想起以前在南极的时候，灰影似乎也是这样分辨方向的。
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小虎鲸微微一笑，他用脑袋拱拱灰影，挤着眼睛甜蜜地放电：“灰影，你身上是不是藏指南针了？”
海怪不知道指南针是什么，他歪头贴贴小虎鲸：“可以藏bb。”
哎呀，你小子都会说情话了！
羞涩的小虎鲸静静闭上眼睛，他们乘着海浪，继续这趟不知要持续多久的旅程。
这一路上，贝默遇到了好几个虎鲸族群，有沉默寡言群体数量小的过客鲸，也有不同海域的居留鲸，还有族群数量巨大的远洋鲸……只要遇到虎鲸，贝默就会向他们询问尤安叔叔的下落，以及那个深渊般海沟的相关问题。
有的虎鲸方言贝默根本就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小虎鲸寻亲的步伐。
他会竭力地借助手势比划，甚至借助海藻之类的工具来表达信息，比如用海藻披在头上当假发，模拟人鱼的样子，扭动地问对方有没有见过……
虎鲸们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摇头，然后很感兴趣地打量他，询问他要不要加入他们的族群。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头孤儿虎鲸，他们乐意为他提供帮助，哪怕分享他们的食物。
没有叔叔的消息，小虎鲸落寞地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告别一群又一群虎鲸后，小虎鲸偶尔也会迷茫地望着天边失神。
每当这时，海怪都会在旁边蹭着他，舔舔小虎鲸的脑门，用很有信心的眼神注视着他，仿佛尤安叔叔马上就要找到了。
谢谢……小虎鲸泪光闪烁地将头埋在海怪的怀里。
休息好，等天一亮，贝默的心情也焕然一新，发出娇里娇气的嘤嘤咆哮，迎着风浪继续出发。
海怪能在很远的地方感受到人类的气息，只要有人类船只出现，他们就会提前绕开，有时候为了抄近路，海怪直接潜在水下避开人类的视线，银色的菌丝则在下面紧紧牵着小虎鲸的胸鳍。
那天，贝默久违地见到了人类。
甲板上的人群惊呼地指着他，急忙拿出相机拍照，议论纷纷。
“好漂亮的小虎鲸！”
“看体型应该三四岁……诶？它没有跟着族群吗？”
“跑出来玩的吧？有的小虎鲸很调皮，能独自觅食后经常会私自跑出去玩……这么大的虎鲸，在海洋里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哇，他把刚刚那个游客掉下去的矿泉水瓶顶起来了！”
“真烦，有些人明知道海上风大，都不知道把瓶子拿紧，海洋垃圾还不够多吗？”
这时，人群传来尖叫：“哇哇哇快看！”
蔚蓝的海面上，小虎鲸将矿泉水瓶甩到了尾巴上，然后就像个灵活的运动健将，竟带着矿泉水瓶一跃而起，旋即，巨大的鱼尾像球拍一样，猛地一击，竟将那瓶子狠狠拍起——垃圾，去你的！
“咻——嘭——”
瓶子顺着风飞回了船上，几秒震撼的沉默后，人们兴奋地鼓掌：“好样的！是头环保意识很强的虎鲸宝宝！”
“明明是神投手虎鲸！”
“啊，大宝贝要走了……宝贝再见！要尽快回到妈妈身边噢！”
……
把瓶子甩走后，贝默就迅速没入水中，远远看着船离开，等那艘船彻底没了影，这才重新浮出水面。
海水深处的灰影始终和他形影不离。
小虎鲸吹了声口哨，以此向男友传达自己的得意：一切尽在掌握！
不多时，水下也传来了海怪的声波，听起来很古怪。
因为那是对方刚刚跟人类学来的词汇：宝贝，真棒。
啊啊啊讨厌！
小虎鲸扑通一下飞起，又迅速钻入海下，羞愤地跟继续模仿着人类那些亲昵词汇的海怪闹腾起来。
由于他们配合默契，这一路上就算遇到人类，也没被人类发现异常。有时绕路耽误了时间，他们就日以继夜地加速赶路，除了必要的休息和捕食，几乎没有停留过。
在漫长的近一个月航行后，贝默和灰影终于顺利抵达距离海沟最近的海域。
路上吃得好，小虎鲸一点儿都没瘦，激动地在海面连跳了好几圈。
他们准备休息一晚再做最后的冲刺时，海底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异变。
小虎鲸起初以为是风暴，展开胸鳍准备迎接，几分钟后，灰影感受到不对，游动的菌丝颤抖一下，在震感开始的前一秒，猛地用菌丝卷起小虎鲸往另一个方向游动。
海怪的速度极快，可异变发生得更快，恐怖的震荡袭来，附近一头巨大的座头鲸都被拍了起来。
海水剧烈搅动着，巨浪形成了一面面水墙，此起彼伏地朝他们展开攻击。
没有任何生物能够驾驭这股来自自然的恐怖力量。
“是海啸！下潜——下潜——”小虎鲸嘤嘤大叫起来，他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其他的同类，和灰影急速下潜避难的同时，也用声波朝远方传达信息。
如果远处也有虎鲸，那些虎鲸听到后也好做准备。
小虎鲸和海怪肚皮贴着肚皮，虎鲸的胸鳍紧紧贴在海怪的身上，海怪的爪子和菌丝将小虎鲸几乎包成了一个粽子，再大的海浪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他们下潜了近四十米的深度，尽管没有海面那么可怕，可他们还是能清楚感受到海底的流动和塌陷，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小虎鲸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那是面对巨大灾难时，生理无法控制的恐惧。
海怪无比呵护地抱着他，试图往安全的区域游动。
然而海上的巨浪仿佛跟随着他们，又或者是盯上了他们……无论他们怎么移动，海上那股可怕的风暴都持续着，且愈发凶猛。
海怪可以一直等待，小虎鲸却不行。
这里不是阿厄斯海域，不是尤安为小虎鲸打造的专属乐园，没有换气设备，时间一长，小虎鲸不去海面换气就会溺水而死。
“吼——”抱着小虎鲸四处逃亡的海怪，发出长长的咆哮。
他的眼睛红了起来，慌张得鳞片乱抖，仰头疯狂游动着寻找平静的海面。
没有，没有！
怀里的小虎鲸状态越来越差，尾巴都要垂下去了，可看到海怪急得发疯，还是朝他摆着胸鳍，嘤嘤安抚：“没事，可以苟住。”
随着又一声惨烈的吼叫，巨浪中，银色的海洋巨物抱着一头小虎鲸不管不顾地浮了出来。
利刃般的海水搅拌着他们，小虎鲸一个大唤气后，垂眸就见抓着自己的菌丝逐渐变成了红色……那是要断裂的前兆。
可灰影根本没有松开的打算。
菌丝越来越红……
他们游动得愈发艰难。
小虎鲸一下就哭了，他蛄蛹着，倏地从那些菌丝的缠绕中滑了出去，在身体被卷走的瞬间，他赶忙发出声波：“浪大了我就下去，憋不住了我就上来，没事的灰影，等海啸过去，我们就在海面碰头！没事……”
海怪疯狂挣扎着要朝他扑过来，可眨眼间，就被巨大的水墙卷入了海下，顷刻间推远……
这场海啸持续了很久，贝默被海浪卷走几分钟后，就拼尽全力找机会摆正身体，最后顺利潜入了海下。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被冲到岸上，潜到几十米深的海下后，就往更深的海域游动，预计好自己需要换气的时间，再提前浮上海面，换气，然后被拍飞，再继续挣扎着潜入海下……
如此几个来回，贝默已经精疲力尽，在海下移动时，他用微弱的声波朝周围又发出呼唤，试图寻找已经分开一段时间的灰影。
或许是他状态太差了，声波传达的距离远没有之前那么大，不管他怎么呼唤，始终没有回音。
小虎鲸在深海哭了一会儿，直到在附近发现有同样避难的其他种类鲸鱼后，才赶紧止住眼泪，嘤嘤询问它们有没有见到一只银色的海怪。
语言不通，又是避难的紧急时刻，人家哪里搭理他？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可小虎鲸仔细瞅瞅他们，瞅完，反而不是那么害怕了。
它们个个都不如灰影强壮庞大，现在都能避难成功，灰影肯定也没问题。只要灰影好好的，见面是早晚的事！
这么一想，身上就更有劲儿了，小虎鲸找准机会就浮出海面，进行换气，然后在巨浪打来之前迅速潜入水下躲开，一次比一次熟练。
贝默并不知道，自己上上下下的几个来回，已经不知不觉地远离了原本的那片海域。
等海面平息下来，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刮着寒风的海面，一头疲惫的小虎鲸悄悄冒出脑袋，霍然发现周围有些不一样：“嘤？”
这是哪儿来着？
海面漂浮着许多死掉的鱼群，远处看不到边际，太阳已经落下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亡气息下，这里就像是一个地狱。
没有族群和海怪带领的小虎鲸，彻底迷离了方向。
半个小时后，休息好的小虎鲸泪眼朦胧地给自己打气，自我感觉地找了个方向，开始缓慢游动。
然而游了几分钟，他就被一阵同类的声音吸引了。
就像夜里在深山迷路的小孩，乍然看到远处有灯光，那代表着难以言说的希望。小虎鲸惊喜地一跳，急忙加速往声音位置游去。
虎鲸之间可以交流，这附近如果有虎鲸群，说不定能够给他提供灰影的消息……就算虎鲸群没见过灰影，起码也可以告诉他这里是哪里，他应该往哪个方向游。
兴奋的小虎鲸迅猛地往前游动，当他欢快刹停，准备询问之际，映入眼眶的却不是一个虎鲸族群，而是一头一岁左右的迷你小虎鲸……
迷你小虎鲸在海面转着圈，嘤嘤地哭诉着，显然是在呼唤他的妈妈和族群。
小虎鲸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几秒后，他叹了口气：唉，大家都不容易。
在这场海啸里走散的，又岂止他和灰影呢？
迷你小虎鲸还没断奶，一看就是被族群平时娇生惯养的小宝贝儿，现在又失去了族群的庇护，放任不管的话，活下去的几率都不大。
小虎鲸默默地游过去，在迷你小虎鲸的身侧戳了下。
迷你小虎鲸颤巍巍地看着他。
贝默直接从海面捡了条死掉的三文鱼一口吞，又捡了条更小的扔给他。
迷你小虎鲸满眼震惊，似乎没想到这头都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小虎鲸居然愿意照顾自己，慌慌张张地张口吞了鱼，之后就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小虎鲸。
海面有很多死掉的鱼，贝默没有力气再去捕食，一路上都在海上捡鱼吃，后面的迷你小虎鲸有样学样，跟着他捡。
贝默起初试着和他交流，但很快他就发现对方说的是一种极冷门的虎鲸方言，他完全听不懂。
不过贝默说的话，迷你小虎鲸大多能理解，想来之前经常跟着妈妈和族群与其他不同方言的虎鲸族群/交流过，目前处于能听懂，但不会说的阶段。
能听懂他说话就好。
等吃饱喝足，他就带着迷你小虎鲸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海域进行问话。
贝默：“接下来，你直接用点头或摇头来回答我的话就好。点头是对，摇头是不对。”
迷你小虎鲸乖乖点头。
“你有妈妈和族群吗？”
点头。
“你们是在海啸里失散的吗？”
点头。
“你知道这是哪吗？”
摇头。
“你是不是也迷失方向了？”
点头。
“你除了自己的族群，还认识别的族群吗？”
点头，用力点头！
唔……看起来很有虎脉的样子，那就好办了！
到时候就算找不到迷你小虎鲸的族群，也可以通过别的虎鲸族群传播这一走失儿童的消息，反正他也要四处找灰影，路上替小家伙找找族群是顺手的事……
问话结束后，贝默就安心的带着这头迷你小虎鲸出发了。
路上，他和迷你小虎鲸接力般地发出鸣叫，一头停下，另一头就立马接上，双方都很卖力。
这样一来，只要声波传播范围内有灰影或迷你小虎鲸的族群，就会知道他们在这里。
天即将亮的时候，两只小虎鲸都累了，海啸留下来的阴影让迷你小虎鲸愈发依赖眼前的虎鲸哥哥，睡觉的时候都要和他面对面。
期间，迷你小虎鲸惊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妈妈，低低地哭了几声。
贝默全程闭眼流泪，他也很难受，但又怕自己哭泣被发现，小虎鲸会哭得更凶……等不再流泪，便一脸稳重地睁开眼睛。
迷你小虎鲸已经哭哭啼啼从海面叼来了一条死去的小鲨鱼，嘤嘤地送给他。
“谢谢宝宝，你还是自己吃吧。”小虎鲸嫌弃地直摇头。
就算没有灰影帮忙，他bb也能捕食到喜欢的食物，和陆地上食物资源紧缺时会吃腐肉的猛兽不同，虎鲸很少会在食物上将就，毕竟海洋里的食物资源基本不缺，一个地方找不到，就去另一个地方，虎鲸还不像很多猛兽那样会为领地打个你死我活，生活环境足够舒适，在食物上也有资本挑食。
迷你虎鲸欢快地嘤嘤几声，没想到抱到的大腿对自己这么好，看他真不要，难为情地咬开小鲨鱼，结果一吃，就呸呸吐了。
难吃……
贝默毫不意外，他就是故意的。
鲨鱼肉，狗都不吃！
小宝宝还是要见识一下茄心险恶呀，不然以后谁都能骗你！
看对方苦着脸，很尴尬的样子，贝默笑眯眯过去，张嘴对着那条小鲨鱼几下撕扯，撕开却不吃，只将里面的肝脏叼出来，接着投篮一样，精准丢进了迷你小虎鲸的嘴巴里。
“嘤？嘤嘤嘤！”
小家伙惊喜地睁大眼睛，竟有几分陶醉地没入水里，片刻后从水里冒出脑袋，崇拜地浮窥这位化腐朽为神奇的虎鲸哥哥。
贝默几乎可以确认，这头迷你小虎鲸应该来自于某个不怎么狩猎大型猎物的虎鲸族群，比如某个地方的虎鲸族群只吃三文鱼，没有三文鱼宁愿饿着肚子。
这种族群自然不会狩猎鲨鱼，他们的孩子也就不知道鲨鱼的肝脏很好吃了。
天亮了，哭肿眼睛的贝小虎鲸仰头看看天空，眨眼间又是一头阳光明媚的胖茄子了：“走，小宝！本大宝带你再吃点儿，吃饱了才能游得快，游得快才能找到妈妈……本大宝也会找到灰影和叔叔的！哼，都是小意思！”
……
海底。
庞大的海怪伤痕累累地躺在一片破碎的礁石与珊瑚之上，他双眼紧闭，四肢竭力伸展着，似乎想要抱住什么。
这时，一条大白鲨嗅着血腥味朝他游去。
海怪忽地睁开双眼，面目狰狞地抓着那头大白鲨，大口啃噬。
血雾蔓延开来。
海怪的眼睛浑浑噩噩地眨动着，好像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惊醒，吞噬鲨鱼后，他莫名一阵痉挛，身躯竟开始扭曲，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惊得附近的海洋生物纷纷逃离。
有一刹那，他几乎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仰头剧烈颤抖着，含糊叫着一个名字。
当血雾散去，男人又变回了原本的海怪模样。
那双暗绿的眸子再度睁开，海怪的灵魂犹如受到一记猛击，他诡异地屈着身，颤抖的爪子和菌丝本能地四处寻找，在触摸到一块蓝色石头时，身体又是一阵恐怖的痉挛。
海怪双眼通红，怔怔望着那颗蓝宝石。
无数记忆如奔腾不息的河流，争抢着、翻滚着，最后顺利涌入波涛汹涌的入海口。
冰原帝企鹅、雪山雪豹、史前恐龙、高空游隼、通灵黑猫、竹林小熊猫……
全是bb……
海面，贝默正带着迷你小虎鲸找吃的，几秒后，他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微微的震动。
本就精神紧绷的小虎鲸瞬间吓到了，他急忙要带迷你小虎鲸往下潜，可紧接着，又一阵尖锐而熟悉的咆哮通过水波传来……
是海怪的嘶吼。

第146章 人鱼海域13
贝默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阵恐怖的嘶吼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确……
他轻轻颤抖起来，回叫了一声。
“灰影——”
声音一落，那吼叫连带声波又近了很多。
迷你小虎鲸已经吓傻了，他以为又是海啸，吓得想往海下躲，可收留他的虎鲸哥哥却一直待在海面，直愣愣地看着某个方向，他嘤嘤询问，对方这时醒过神，猛地朝前方冲去，溅起一股浪花。
贝默咬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游去，用他最快的速度。
等他终于在刺眼的光线下看到熟悉的身影，就像迷路后好不容易找到家的小孩，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真的是灰影……
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视野被浪花遮挡，到处都是白茫茫的模糊画面，小虎鲸奋力弹射出水，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用力缠住。
“嘤——”
小虎鲸嘹亮地叫着，待红肿的眼睛看清对方后，就瞪得溜圆。
眼前的海怪还是那个海怪，可菌丝和四肢都遍布着血痕，身上也出现了大小不一的伤痕……
怎么会这样？
小虎鲸扭动着要看看他的身体，可缠着他的菌丝骤然缩紧，他动弹不得，只能感受那股从海怪身体散发而来的血腥气息。
贝默吓傻了，想起分别前，灰影的菌丝几乎被拉扯得要断裂，连忙垂眼看去。
……还好还好，缠着他的菌丝都好好的，一根都没少。
贝默知道菌丝对灰影的重要性，在心里擦了把冷汗，眼睛滴溜着重新打量这不省心的男友！
海怪的爪子和菌丝都缠着他，好像被这场分离吓得不轻，头死死贴着他的背喘息，此时在小虎鲸的视野盲区，小虎鲸看不到男友表情，看来看去，都是那些伤疤！
气鲸呐！
一看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有好好避难，贝默都能想象对方承受风暴和海体搅拌，执拗地在海面寻找的样子……
但凡潜入水中躲躲，就不可能弄得这么狼狈！
小虎鲸愤愤地想。
然而这股小小的愤怒，很快就被一阵缠绵的舔舐化解了。
灰影微抖地舔着他，舔完背部，竟还含住了他的背鳍，要不是口腔实力有限，贝默甚至觉得他会顺着背鳍把自己整个都吞进嘴里……啊啊啊干嘛呢！
小虎鲸身后不远处，迷你小虎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不久前，他奋力追赶虎鲸哥哥，怎么都没想到会出现怪物。
就像面临海啸，他抖抖索索地停下，几乎不能动弹。
就在他鼓起勇气，要冲过去的时候，预想的血腥画面不仅没有发生，虎鲸哥哥竟还在怪物怀里撒起了娇……
海怪没有吃掉虎鲸哥哥，在“抓”住小虎鲸之后，还伸出舌头在小虎鲸光滑的脑门上舔来舔去，喉咙里发出呼呼嘶嘶的怪音，尽管听不懂，可那样急切紧张的语调，完全不是狩猎者对猎物的态度。
迷你小虎鲸心底的恐惧逐渐转为好奇，好奇变成了安心。他乖乖待在海面上，偶尔将眼睛露出来，悄悄看着他们。
虎鲸哥哥在和海怪说话。
“你吓死我了！”小虎鲸在海怪怀里滚来滚去，嚎啕起来，“你知道海啸有多可怕吗？比我们大很多的鲸鱼都能被拍到岸上！我还以为你会去海底躲起来等我，你这样子像是去了吗？你、你不会还跑到岸上了吧？”
灰影心碎地看向小虎鲸。
眼睛都哭肿了……他应该来得再早些。不，一开始就不应该分开！
小虎鲸还在问他：“你是不是真去岸上了？”
摇头，嗓子沙哑得吓人：“安全，bb不怕。”
其实贝默还真猜对了。
他们被巨浪分开后，小虎鲸迷失了方向，海怪也被卷到了更远的海底。
在海底重新控制好身体的海怪，第一时间游回了海面。
海啸声势浩大，与此同时，海底的各种生物也都在尖锐鸣叫，他们呼唤的声波掺杂其中，根本无法传达到更远的地方。
海怪急得要疯了。
他不停地在巨浪中穿梭，又迅速钻入海底寻觅bb圆滚滚的身影……可在海里的无数次起伏都找不到，他真的要疯了，毫不犹豫就往犹如炼狱的海岸游去。
小虎鲸被卷走时虽然留了话，可面临可怕的自然力量时，一切都不再是能控制住的。
海啸来临后，一些海洋哺乳动物会在换气时被可怕的巨浪拍打到岸上，有的会直接被拍死，运气好会在岸上活一段时间……而临岸的人类会提前远离海岸避难，被拍到岸上的大型海洋生物，结局如何可想而知。
很长一段时间，灰影都在水墙的挤压下吼叫，摸索……
海怪能承受一部分风暴，却无法在水墙的恐怖攻击下毫发无伤，他几次被拍到礁石群上，又被水墙推到更远的岸上。
期间，海怪被岸上的建筑物砸晕一次，但他很快醒来，继续去另一边的海岸寻觅。
直到某次砸到了脑袋……
眼下，贝默根本就不信灰影的话，男友都快成马蜂窝了，还对他比ok呢，ok个屁呀！
“臭灰影，你就浪吧！”小虎鲸又嘤嘤起来了，这次干打雷不下雨，全是控诉，小胸鳍在海怪怀里打得“piapia”响，“等浪没了，朕就是寡妇鲸了，叫你浪！”
海怪认真舔小虎鲸假哭的眼睛，急切嗅着他的味道。
就在贝默又要控诉时，一根菌丝悄无声息移到了他的耳洞处，安抚般地轻轻碰触。
倏忽间，犹如过了电，小虎鲸身躯微震。
这种奇异的感觉……他其实不陌生。
和南极那次一样，灰影在与他互通脑内感官。
许许多多的画面从眼前掠过，就像加了倍速的电影，可每一帧，都那么熟悉。
很长很多的故事，主角从未变过，从南极开始，他们一直在一起。
海风吹来，思绪从海怪的感官抽离时，小虎鲸还有些呆滞。
远处，那头迷你小虎鲸继续鬼鬼祟祟地浮窥他们。
灰影早就发现了那头虎鲸，不过他没有展开攻击，他早就感受到了，那头虎鲸身上沾染着bb的气息，bb几乎用这种方式，在向所有可能攻击迷你小虎鲸的家伙表达他的意思：这小家伙我罩了！
这时，怀里的小虎鲸嘤了一声，嗓音带着闷闷的哭腔，灰影一低头，小虎鲸立马歪着身子，将一侧的小胸鳍搭在他爪子上，似乎这样才能让他显得不那么无措：“灰影，你是全想起来了吗？”
海怪怔住，又用力舔舔他脑门，眼底满是急切和心疼，下一刻，水下的菌丝将小虎鲸往上方轻轻一抛，随即伸长脑袋，竭力弯曲脖子，蹭他的脑门。
贝默这下不忍了，张嘴哇哇哭。
呜呜呜臭灰影，咱们现在不是帝企鹅，朕也没有脖子，拼不出爱心了……
他们一如既往在一起，却又和往日有了细微的不同。
是心口空缺的东西找到了，海怪诚惶诚恐贴着小虎鲸一遍遍地舔，一遍遍地看，那股久远的爱意完全溢了出来。
泣不成声的小虎鲸就像个虎鲸玩偶，任由他抱着旋转、亲舔、唆头唆背鳍……算了，历经辛苦终于平安找到彼此，贝默觉得他就算把自己当棒棒糖唆也不算什么。
珍惜地舔完小虎鲸，海怪又不时地用菌丝检查小虎鲸的身体，发现胸鳍旁边有个头发丝那么细的划痕后，愤怒地一阵咆哮。
贝默尴尬地斜他一眼：“你看看自己的样子，好意思说我？”
灰影就是忍不了呵护备至的小茄子受伤，他非常生气，可这道伤痕并非某个具体的动物造成，想报仇都不知道找谁，只好扬起尾巴，对着海面重重拍打。
“算了算了，小事儿咱不计较。”小虎鲸深知男友的德行，赶紧用脸蛋贴贴，“跑这么远，快休息休息。”
那边，迷你小虎鲸看海怪将虎鲸哥哥身上有轻微划痕的地方舔了又舔，之后竟像人类处理伤口那样，用自己的菌丝进行了包裹，震撼地摆动了下尾巴。
察觉动静，贝默忙对迷你小虎鲸回了声“没事”，又转头对灰影介绍：“那是我捡来的小虎鲸，他和妈妈被冲散了，不过应该不会离得太远……休息好，我们先把他送回去吧。”
灰影点头，只要不分开，bb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稍作休整后，贝默认真地围着灰影转了圈，没看到致命伤，精神才不那么紧绷了。
凡事有好有坏，海洋食物资源丰富，可受伤后却无法像陆地动物那样找草药治疗，就算有草药，在水里一抹，也会被水冲掉。
受了伤，基本只能靠体质硬抗了，不过只要没致命伤，能吃能喝，就能慢慢恢复。
对动物来说，能吃就是活下去的关键。
“你在这儿等我！顺便帮我看住那个小家伙……”小虎鲸猴急地钻进水里，正信心满满地要为男友捕捉新鲜的食物，可一眨眼，就被熟悉的菌丝缠住，“哗啦啦”又拉了回去。
小虎鲸一脸懵逼。
灰影似乎以为他看自己伤势重，要独自去找叔叔，急得不得了，呼呼嘶嘶乱叫一阵，就用声波不停重复一句话：“不分开……不分开！我知道！我知道海沟在哪里！我知道！”
小虎鲸呆住。
“我进过海沟，我进过！他应该就在海沟里……不会有事。”
小虎鲸一下就凌乱了：“什么意思？你、你连那些南极之前的事，也都想起来了？”
“嗯。”
“那个在我出事后，把我带走的男人，是你？”
“嗯。”
“所以你当初对我说的祂们，都在海沟里？”
“嗯。”
小虎鲸开始语无伦次：“所以……所以你在海沟里变成了人类，然后身体成了水鬼，直到蜕皮……是为了去找我？”
海怪这次没出声，但他束手无策、毫不掩饰的爱意，已经作出了回答。
贝默鼻子一酸。
海怪突然低头，像人类那样，他用嘴部小心碰触小虎鲸的嘴部，那野蛮的身躯和灵魂，轻而柔地完成了一个人类才有的亲吻。
“我爱你。”
水波荡漾着，小虎鲸被菌丝轻抚，怪物隐秘的悸动穿越时空的水波，此刻毫无预告地传达到他的面前。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是他学习最久的三个字。
渴望用人类嘴唇说出的话，最后还是以怪物的声波说出来。
小虎鲸又哭了，不过这次他很快止住了眼泪。
贝默用头拱拱灰影，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回到了南极的极夜，暴风雪下，他和灰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庞大温柔的身躯总是包裹着他，安抚着他，陪着他从小到大，从大到老……那些最恶劣的天气，却是小企鹅记忆颇深的温暖时刻。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会一次又一次开启新的生命，他只知道，人生还没正式开启就结束的自己，其实也拥有了完整幸福的一生……他很满足。
一个黑影幽然靠近，陷在情绪里的贝默扭头一看：“嘤！”
“嘤？”迷你小虎鲸看他许久不动，就担心地过来了。
两头型号不同的小虎鲸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把小家伙冷落太久了。
“小宝，这是我男盆友！”贝默红着脸及时介绍。
迷你小虎鲸早就看出来了，但还是有些怕海怪，他低头和虎鲸哥哥尾巴贴贴，似乎怕他扔下自己。
贝默心酸地看看男友，再看看捡来的小家伙，深呼一口气，当即决定一起捕食！
这样不用分开，也可以吃饭啦！
潜入水下后，贝默就把迷你小虎鲸的具体情况全部告诉了灰影，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灰影能辨别方向，通过海啸的动静，大概分析了几个虎鲸族群原本停留的地方。
去找海沟的话，可以经过那附近的海域。
这就好办了。
有了具体的计划，贝默就只专注眼下，捕食时，还把自己学到的狩猎技能教给小家伙。
结果教什么对方会什么……也是，都一岁了，就算没断奶，天天跟着族群大佬混，成绩能不好？
贝默也不尴尬，见迷你小虎鲸游得飞快，跟个小炮弹似的，很欣赏地点头：“不管抓不抓得住，气势不能输！你小子游这么快，还是个弟弟，不如叫你快递吧！”
贝默是随口开个玩笑，小家伙肯定有名字，用不着取名，只是他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孩子的族群，为了解决这期间称呼上的问题，就索性喊他小快递了。
小快递当天就领悟到这是虎鲸哥哥给自己取的外语名，虽然没太理解什么意思，但琢磨几下，似乎觉得挺有档次，没事干就这么叫自己，叫得还很开心。
这搞得贝默很紧张：“临时的名字而已，不重要，你可别把你原本的名字忘记了呀！”
不然遇到对方族群传播的寻鲸启事，这孩子却因年纪小忘记自己的名字给错过了，他可就罪过大了。
这一点，贝默属实是多虑了，虎鲸的社会结构紧密，彼此的情感链接深厚，记忆力也很好，母子间就算分别数年，也能在重逢时认出彼此。
这头有着两个名字的小虎鲸同样如此，他会一生记得带领自己寻找妈妈的虎鲸bb。
这天，吃完饱饱的一餐，贝默就和灰影带着小快递去最近有海藻的地方玩。
教不了技术，还教不了艺术？
身子一扭，小虎鲸就教小快递如何用海藻跳舞。
半晌后，教完茄子版芭蕾舞，贝默就圆滚滚地就地搓澡了。
优美地扭头时，小快递竟叼着海藻要给他搓澡。
这是跟灰影学的。
贝默急忙叼起一坨海藻甩到小家伙头上，让他别闹了。
奶都没断还给人搓上澡了？
变成锅盖头的小快递好奇地在水面浮窥自己的新奇发型，随即看向小虎鲸。
心虚的小虎鲸以为他嫌丑，往下一泡：很明显，不是本大宝干的！
几秒后，两头小虎鲸就在海藻间嬉笑地追逐起来，嘤嘤叫个不停，仿佛都忘了那股与家人分别的伤感。
不远处，静静看着他们的海怪，也愉悦地追了过去。
翌日，他们成功游到了熟悉的海域，抬眼望去，海面总算不那么荒凉了。
贝默掰着胸鳍算了下，不出三天就可以到达他们之前遭遇海啸的地方。
不过还要先帮小快递找找家人。
一路上，最让贝默惊奇的是，灰影的伤居然恢复了很多，速度快得他都以为时间过了很久，可距离他们重逢，也就几天而已……尽管如此，每天贴着睡觉时，他还会扒拉着看看，确定一些伤真的好了。
至于灰影，还在跟他胸鳍旁边的小划痕过不去，每天都按摩一下，再舔一舔。
一起捕食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很多鲸类，不过其中没有虎鲸，虎鲸速度快，感受到海啸后，会第一时间向更远更安全的海域逃生。
当天下午，才有几头胆大的过客鲸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小虎鲸立马抓住机会带小快递过去询问：“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别的虎鲸族群？这有一头小虎鲸走丢了！”
艰难地一阵交流后，过客鲸们深表同情地摇头，待看到他身后的海怪，吓得飞快远离。
贝默失落一秒，又追过去请求他们帮忙向别的虎鲸族群传达这个消息。
那些虎鲸顾忌海怪，只想远离他，含糊答应了，后面最年轻的一头虎鲸却忍不住道：“南边的海岸上有一头雌性虎鲸搁浅了。”说完，又盯着他身后的迷你小虎鲸看一眼，“眼斑和他长得挺像的。”
不料其余几头过客鲸道：“多嘴，搁浅的虎鲸，同类又救不了，你说出来，只会让小虎鲸为了妈妈送死！”
年轻虎鲸一愣，刚要说什么反驳，却见双眼放光的小虎鲸大声说了谢谢，掉头就走！
走的时候，还很得意地哼了声：怎么就救不了了？当我男朋友的四肢白长的？
……
赤红的夕阳笼罩着这片海滩。
一头庞大的虎鲸闭着眼，痛苦地等待死亡来临。
她叫阿黛，那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卷走了她的宝宝。后来在避难时，她精神恍惚地将附近岸上的黑木头当成了宝宝的身影，不顾族群劝告冲上去……结果显而易见地搁浅了。
当时海浪已经平息，族群的虎鲸们在远处守了很久，实在没有解救的办法，不得不离开。
阿黛起初是怀揣着庆幸闭上眼睛的，庆幸宝宝没有搁浅。
可生命一旦开始急速流逝，痛苦就会变得具体。
她不想死，她后悔自己的莽撞，如果没有搁浅，她还可以去找自己的宝宝，宝宝或许就在某个海湾哭着找她。
她哭起来。
突然，有声音传来，也是哭声。
“嘤嘤——”
妈妈！
如泣如诉的叫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么清晰。
是宝宝在叫她？
阿黛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很快，那嘹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嘤嘤嘤——”
妈妈呀！
阿黛僵住，下一刻便发出尖锐而凄惨的鸣叫。
不要！
她看不到后方的情景，几乎惊恐地大声喊叫，阻止那个她最想看到的生命靠近自己。
不要过来！
可水流已经袭来，在阿黛痛苦的阻止声中，一个银色的庞然大物，哗啦啦爬上了岸。
？
搁浅的虎鲸怔住。
远处，贝小虎鲸飞跃起来眯眼观望，看清了那边的情形，也胖胖地落了水。
若是虎鲸平时搁浅在热门的岛屿附近，人类发现后还能喊来救助人员帮忙，可这附近荒无人烟，真等人类发现，虎鲸早就风干了！
贝默此时发自内心地感谢那头提供消息的过客鲸！
再来晚些，估计就要给小快递留下一生的阴影了。
岸上，灰影在贝默的嘤嘤加油下，已经用菌丝将大虎鲸拉到了海水里。
解救成功！
这一刻，夕阳似乎也变得温柔了。
背手而立（不存在的手）的胖茄子瞥一眼旁边激动的小宝宝，待小宝宝把自己发射到妈妈怀里委屈大哭，他也不甘示弱地把自己发射到了游过来的灰影怀里，噘嘴假哭。
哼，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第147章 人鱼海域14
阿黛很久都没能回过神。
眼前的海洋、心心念念的宝宝，还有那边的虎鲸和海怪……在她看来全都那么不真实。
她根本没想过那家伙会将自己救回海里，当对方靠近时，她只能在恐惧下不停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被怪物杀死吃掉也能尽快解脱。
阿黛没有亲眼见过海怪，可听族群里的祖母说过海怪的样子，那家伙水陆两栖，从不会暴露在人类的视野下，在海里没有任何掠食者是他的对手。
听起来很可怕，但一直以来，海怪的存在都对虎鲸没什么影响。海怪的传闻再怎么离奇，但数量一直都没变过，只有那一个。而且那家伙以前常年生活在南极，南极那边的虎鲸族群对他了解更深，很多和海怪相关的恐怖传言都是南极那边传来的，后来那家伙从南极出来，他们这边的虎鲸才警惕了些……
虎鲸很聪明，他们靠着族群的力量彼此传播海怪的移动范围，尽量避开对方。
尽管没亲眼见过海怪吃虎鲸，但这并不代表对方不吃，虎鲸们也不会傻到去试探。
后来有很多年，有虎鲸族群发现海怪频繁出没在Y国的海域附近，又后来，海怪经常往返于Y国海域和阿厄斯海域之间，再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海怪就变成了死而不僵的怪物，直到前几年才突然像真正的尸体那样分解了……
那时候很多族群还在海面上小规模庆祝了一下，当时的阿黛还没有宝宝，也为此感到高兴，毕竟对他们而言，等于彻底少了一个威胁。
没有亲眼见过海怪的阿黛，早就通过各种传闻构想过海怪的样子，等到看到海怪的正面时，震撼之下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居然又出来了一个海怪。
可之后的情况完全不对！
当海怪在一头陌生虎鲸的嘤嘤声中将她拖回海里的时候，阿黛的脑子已经开始混乱了。
怎么回事？她是不知不觉中死了吗？不然世界怎么会变得这么离奇？
还是宝宝的哭声迅速唤回了她的理智。
本能护住宝宝的同时，抖抖索索的阿黛戒备地往后看去。
海怪没有靠近，正在不远处抱着一头圆滚滚的小虎鲸，亲昵地蹭着……
那头小虎鲸比他的宝宝大很多，看上去三四岁的样子，明明没有哭，却在海怪的怀里挤着眼睛干嚎。
？
阿黛看傻了，回过神，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在笑。
她虚弱地碰碰宝宝，宝宝紧紧贴着她，这会儿哭够了，张口就变成了个小话唠，很着急地说着这些天的经历。
从被虎鲸哥哥捡到说起，到虎鲸哥哥和海怪一起帮他找家人，连中间被虎鲸哥哥教着吃鲨鱼肝脏、跳海藻舞这些小事都没漏过……
越说越开心，完全忘了自己先前有多害怕难过。
阿黛在水里修复身体的同时，一直专注听着宝宝的话。
等宝宝嘤嘤说完，她强压着心头的震撼，带宝宝朝那边游去。
在虎鲸母子团聚的时候，贝默一直和灰影在不远处看着。
搁浅的虎鲸会经历巨大的痛苦，乍然看到海怪，自然又会受到不小的心灵冲击，贝默怕这时再过去，虎鲸妈妈会受刺激继而发狂。
此时看虎鲸母子靠近，他就知道虎鲸妈妈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抬着小胸鳍就打招呼：“hi，我是bb。”
和宝宝不同，阿黛会很多热门的虎鲸方言，闻言一愣，愕然道：“bb？你就是bb！我、我知道你！”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虽然阿厄斯海域离他们很远，但阿黛的族群喜欢社交，经常会和遇到的虎鲸族群聊彼此的见闻，而人鱼常居的阿厄斯海域里的虎鲸bb，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大家聊天的热门话题。
阿黛的族群只知道那头虎鲸是人鱼的孩子，身世传奇，身边还有个奇怪的朋友，她根本不知道那奇怪的朋友就是海怪。
说来，这也是不同方言之间翻译错误的锅，一开始传的确实是海怪朋友，结果传来传去，传远了、传久了，中间某个虎鲸的口音太重，就传成了奇怪的朋友。
如果说阿黛前不久还残留着几分生理性的恐惧和担忧，现在就是完全地敞开了心扉。
一头被所有虎鲸族群偏爱的小虎鲸，他的朋友绝不会差！
激动的阿黛像个孩子，也不顾搁浅带来的不适，猛然跃起表达自己的喜悦：“宝宝你好，我叫阿黛！这是我的孩子阿奈，谢谢你们的帮助……可是宝宝，你不是在阿厄斯海域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小虎鲸叹了口气：“唉，我是出来找人的……我叔叔不见了，他叫尤安，是一条三米多长的金发人鱼……对了，你们见过他吗？”
“我没见过，但听说过，他曾经来过这里。”
“后来呢？你知道他后来去了哪儿吗？”听到相关线索，小虎鲸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
阿黛遗憾地摇头，想了想才说：“我只知道，他有段时间在这附近打探海沟的事。”
……果然是这样。
贝默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他看看一旁的灰影，又想笑又想哭。
现在把小快递送回了妈妈身边，又有了更加准确的消息，贝默一刻都不想耽搁了，拱拱灰影就要出发。
结果一转头，阿黛不知何时在下面抓了一条肥肥的三文鱼，举起来就要送给他们。
贝默：猜得没错，果然是最爱吃三文鱼的族群！
一旁的小快递高兴地嘤嘤叫，也开始钻上钻下地找鱼。
贝默也不跟他们客气，张嘴接受了阿黛的投喂，看阿黛还要带着孩子为他们继续抓三文鱼，忙嘤嘤阻拦：“谢谢，真的吃饱了，我们要去找叔叔，先告辞了！”
虎鲸母子一同停了下来，有些不舍，但没有挽留，寻找亲人的急迫感他们才体会过，比谁都清楚。
几分钟后，目送小虎鲸和海怪离开的虎鲸母子也一前一后地向着远方出发了，他们发出声波呼唤族群的同时，也向附近认识的各个虎鲸族群发出请求：如果看到一头眼斑很大偏圆的可爱小虎鲸和一头银色海怪，请帮忙照顾一下。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每当要捕食的时候，贝默就会发现有食物莫名漂过来，而食物过来的方向，总有几头调皮的小虎鲸嘤嘤地跑开，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贝默救叔心切，起初也没当一回事，后来听远处的虎鲸说到阿黛的名字，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想到灰影期间还误认为那些虎鲸要追求自己，因此气得吼叫驱赶数次，也是哭笑不得。
这次巡航的时候，尽管有恢复记忆的男友安慰，可小虎鲸也没有彻底放松下来，离目标越近，他的心情越沉重。
他来来回回想着灰影的那些话，还有叔叔和海沟的事。
如果叔叔在寻找变成人鱼的方法时，发现了“祂们”的某个秘密，“祂们”完全可以抹除叔叔的这段记忆啊。
就像抹去灰影的记忆那样。为什么直接让叔叔消失了呢？
每次想到这一点，贝默就眼前就浮现出那条颜色鲜艳的诡异章鱼。那是海沟里的东西吗？
这天清晨，一直往前游的小虎鲸突然停了下来。
他可以确定，他们已经来到了那些虎鲸以及人鱼们所说的海沟位置。
一直以来的海沟固定位置。
灰影同样也知道这一点，但依旧带着他在附近寻找，怕小虎鲸压力太大，前不久小虎鲸休息时，还悄悄去附近搜寻。
这会儿见小虎鲸突然停止游动，灰影及时回到他身边，以为他累了，往下一钻，娴熟地将他驮在了背上，继续航行。
几秒后，贝默突然问：“灰影，你当初也是这么找到海沟的吗？”
“当年……”灰影说着就停了下来，似乎由此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当年我没想过找海沟，我想去找你……”
那时他感应到了贝默的生命在消逝，急得要冲上岸，猝不及防就被一股巨浪卷走，直至被卷进海沟深处。
然后他拥有了人类的身体，人类的身份……
难怪！这海沟太鸡贼了！
贝默愤愤地吸了口气，难怪他们一直找不到海沟！他之前一直都很困惑，海沟为什么会在那次突然出现在阿厄斯海域的附近。
海沟会移动，就说明海沟像海底的生灵一样，拥有自主意识。
这样的海沟不是固定在某个位置的。
祂不想让你找到，你就永远找不到祂。
比如现在，他们想找到海沟，海沟就消失了。
可不想让他找到，为什么当初还会出现在阿厄斯海域的附近呢？逗他玩吗？贝默想得头疼。
不管如何，他们此时也算是摸到了一把打开海沟的钥匙——海沟害怕海怪暴露在人类的视野里。
海风冷冽，带着腥咸的气息。
沙滩上，一对并肩散步的情侣正说笑着，忽然就听到了一阵巨大的浪涛声，他们循声看去。
不远处的海浪上，出现了一抹黑色的背鳍，还有一个不明生物的银色鳞片……
“诶，那是什么？”
他们急忙拿出手机，准备拍摄的时候，两个几乎要浮出海面的庞然大物，竟瞬间不见了。
贝默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情景和之前发生了巨变。
和预想中一样，他们没能出现在人类的视线里，而是被一股力量带走，远离了海岸。
周围昏暗无光，寂静无声，灰影似乎陷入了昏迷，菌丝本能地缠着他不放，和他一起持续下沉。
贝默迷茫地左右张望，这并不是寻常的海域，而是一个深渊。
没猜错的话，他们顺利进入了海沟，且在下沉。
贝默没有失去意识，但意识大多时候处于迷离的状态，就像是做梦。
下沉了很久，他也浑浑噩噩地昏睡了几次，每次醒来，缠着他的菌丝都比之前更牢固。
“灰影，你还好吗？”
小虎鲸紧贴着海怪嘤嘤叫，可除了紧抱着他的菌丝，海怪没有任何回应。
小虎鲸更用力地贴着海怪，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才不那么害怕了。
冥冥中，贝默感觉自己好像处在一个生与死的边界：身为虎鲸的他，这么久没换气，应该感到窒息才对，可他一点儿都不难受。
下方出现微光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蹭蹭灰影，要用胸鳍抱抱对方身体的时候，冷不防就在下方瞥到一个沉睡的人影。
叔叔？
贝默惊喜万分，他还以为那是尤安，然而几秒后，那人的身体便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小虎鲸全身颤抖。
只有纤细的人形，没有鱼尾，更没有人鱼的庞大体型，那人皮肤苍白，白得几乎透明。
完全没有生命体征的样子，却死而不腐，安然地躺在那里。
那是……他自己。
二十多岁的人类贝默。

第148章 人鱼海域15
人类贝默漂浮在那里，附近什么都没有，他却像是躺在一具保护他的水棺里，任何微小的海洋生物都无法靠近他，他双眼闭着，黑色睫毛在水波里微微颤动着。
一具死尸，却栩栩如生。
小虎鲸一直在流泪。
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在这里？
贝默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死了……而眼前的身体也确确实实死了，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见到自己人类身体的这一天。
他迫不及待地想触摸，可就在他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失重感袭来。
海水彻底变黑，他和灰影骤然坠落，速度之快，几乎要把他的灵魂剥离出去。
恍惚之际，深海传来巨大的回响，紧接着身边出现哗啦啦的水声，有人在喊他：“贝默！”
他抬起头，从水里站了起来。
深渊不见了，灰影也不见了，眼前是明媚的夏天。
天空碧蓝如洗，沙滩上趴着晒背的大人，浅水区到处都是玩闹的孩子。
几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冲他招手：“贝默，快过来！这里有条死章鱼！不知道被谁关在漂流瓶里扔到海里，咱们拿去烤了吧？”
那几个男孩他都认得，是他在Y国的同学和邻居。
水没过小腿肚，冰冰凉凉的，他慢慢走过去，他听到自己说：“它好像还活着。”
原本一动不动的章鱼猛地被扔掉。
小章鱼一入水，就急切旋转起来，紧接一扑一扑地游远了，很快不见。
少年们惊叹：“还真是活的，居然会装死……贝默，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听到自己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卢克害怕活章鱼，我故意吓他的。”
随即，他双脚僵住。
水下的泥沙微微震起来，可一秒过后，这股带着灾难气息的微震，突兀地消失了。
不久后警报响起，海边的工作人员大喊着防鲨网破了，疑似有大型海洋生物靠近，让所有人尽快上岸。
少年们一边跑一边笑：“好刺激，不会真是鲨鱼来了吧？”
他也跑到岸上，气喘吁吁地回头看，海面平静，什么都没有。
他看到自己抬手，打开手机，没有，没有他以为会出现的海啸预警。
那股微震，仿佛只是错觉。
泛着光的海面转眼不见了，绿油油的草坪一路延伸着。
他在走，身侧有人在和他说话：“你真的不去吗？可以看到虎鲸哦！运气好，蓝鲸也有可能看到……你不是很喜欢看海洋纪录片吗？”
“安森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安森。”
“什么呀，之前的聚会有安森，你不照样去了？我看你就是胆小！我记得两年前去海边玩一次，那次防鲨网破了，最后没发现鲨鱼，网上有人开玩笑是海怪，你信了，就有心理阴影了对不对？哈哈哈你也太好骗了！”
他停在苹果树下，看着远方的薄雾。
他听到自己很小声地说：“每次去海边，总会有奇怪的事发生，好像被什么盯着似的……我不想去。”
“笨蛋，你去海边当然会被人看啦！你是在炫耀自己受欢迎吗？”
草地又变成了海洋，海风很冷。
他还是上了观鲸船。
不远处的安森很懊恼：“怎么一直看不到虎鲸？不是说这里能看到吗？”
“这又不是海洋馆，能不能看到凭运气的，你急什么？这次看不到下次再来好了。”
“下次？下次他可不一定来了！”
“谁？”
“我、我！我可不一定来了！走开！”
“生什么气啊……”
海风越来越大，他逐渐听不见安森他们的声音了，他举着相机，专注等待着。
阳光逐渐变暗，他放下相机。
一阵小小的海浪打过来，远处传来嘤嘤的鸣叫，比歌声还动人。观鲸船上的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过去……虎鲸，是一整个虎鲸族群在靠近！
仿佛被什么追赶着，它们速度飞快。
海浪翻飞，蓝色的丝线若隐若现，和海洋几乎合为一体。
他揉揉眼睛，蓝色的丝线消失了，虎鲸们嘤嘤地叫着起飞扑腾，一只小虎鲸看到了他，忽然跃起，似乎在跟他打招呼。
他这才回过神，忙笑着探身望去，直至它们一家远去。
这次海洋不见了，他在校园小道散步，一路芬芳，微风很舒服，远处的塔楼传来游隼的鸣叫，仰头的时候，太阳的光晕遮住了视线，他用力眨眨眼睛。
下一瞬，校园变成了马路，他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人声喧嚣，然后，刺耳的巨响传来。
视觉，听觉，嗅觉……开始终止。
“咚咚咚……咚咚咚……”
是心跳的声音，逐渐微弱。
世界似乎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无止尽的黑暗，身体很冷。
他很害怕，很想哭，可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他想说话，可只能呼出微弱的气息，他想外公外婆，可他们又没有来接他……
黑暗透出了一道光束。
他撩起眼皮，隐隐感觉有人背着他，他们走了很远，身后是昆虫鸣叫不休的山林，他们没入水中，水面是倒映的银河……
银河化作深海，海底回响着怪物悲怆的声波：
“贝默。”
“贝默。”
“贝默……”
厚重的回响在海浪的冲击下，刹那间穿越时光。
贝默睁开双眼。
隔着海水，他看到了他和灰影全部的过去。
帝企鹅，雪豹，霸王龙，游隼，黑猫，小熊猫，虎鲸……这些颇为得意的动物眼眸，在深海的回响中渐渐汇聚成银河里的星光，尽数落入一双乌黑湿润的人眼里。
“成功了，你们成功了！”一条颜色鲜艳的小章鱼不知从哪里游了出来，围着他转来转去，“感觉怎么样？这种复活方式很不错吧？喜欢吗？”
什么成功了？
视线模糊的贝默想要询问，可身体沉寂太久，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那不是虎鲸的声音！
他茫然地低头望去，没有胸鳍，抬起来的是一双苍白的手……不，更准确来说，是他原本人类的身体和虎鲸身体，合为了一体。腰腹之下，是修长光滑的黑白鱼尾。
他……他变成了人鱼。
“你是人鱼的孩子，没有人形，不是返祖现象，也不是先天不足，那是因为你的原本身体一直藏在这里！现在物归原主啦！”目睹这一切的章鱼，围绕着他愉快地漂浮一圈，再度消失了。
贝默急忙追过去，可一过去，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对身体的操纵还有些陌生，他不知该上游还是下潜，急切地四下张望。
灰影呢？
小人鱼急得团团转。
这时，一只发光的水母游了过来，像个引路人，扭头看他一眼，缓缓朝旁边的黑洞游去。
贝默没有纠结的余地，一咬牙就跟了上去。
看似小小的黑洞，却别有洞天，贝默本以为会在里面看到那条章鱼，然而游了很久，等水母停下，他只看到了一堆海洋垃圾和各种各样的尸骸。
五颜六色的塑料袋、泡沫、瓶子等垃圾堆成了一座庞大的“山”，而“山”的顶部，由不同的动物尸骸组成了一个圆脑袋……
乍一看，就是一只颜色鲜艳的巨型章鱼。
祂闭眼沉睡着。
贝默眨眨眼睛，忍着恐惧和难过，小心翼翼朝那堆海洋垃圾靠近。
尸骸中的眼睛睁开了，直直看向他。
身体顿时被控制了一般，移动中的虎鲸人鱼完全动不了。
贝默想询问他到底是谁，对方似乎听得到他的心声，须臾间，海洋垃圾里伸出一条触手，凑近他，碰触他的脑门。
仅仅一秒的时间，却被拉得极其漫长。他仿佛与整个海洋产生了奇妙的共感，悲伤、愤怒、怨恨、包容、期待……那些厚重的情感混杂在一起，他几乎不能承受，再下去，就要窒息了。
好在很快，窒息感消失，他脑内涌入无数超出他认知的信息。
从很久以前开始，海洋就拥有两股奇异的力量，一股来自海沟，掌握着海洋的生机。另一股来自沉睡的海怪，蕴含着摧毁生灵的能量。
而无数年前，海怪带回了一个死去的人类。
海沟与海怪做了一个交易。
海沟给予那人生机，但只能在不同维度的世界转生为非人的动物，如果每一次他都能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寿终正寝，他才能成功回到这个世界。
如果失败，海怪的力量将为海沟所有……
共感抽离，贝默猛地抬头。
发光水母越变越大，照耀着那由海洋垃圾和尸骸组成的巨型章鱼，章鱼的触手如锋利的剑刃，好像随时准备毁灭着这个世界。
章鱼的语气遗憾又失望：“你们成功了，我支配不了他……可我想做的事情必须要做到。抱歉了小朋友，你就留在这儿陪我吧。等他被逼疯了，就可以理解我的做法，这个世界需要一次大扫除。”
贝默心里一凉：“你要做什么？灰影和尤安叔叔在哪儿？我是来找人的，就不留下聊天了。”
“你知道恐龙是如何灭绝的吗？”那诡异的章鱼笑起来，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朗诵一样声情并茂地说着自己的伟大计划，“人类永远猜不到正确的答案，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他们从未去过不同维度的世界，可你去过……当所有的维度挤压在一起，它们彼此无法相容，整个世界就会彻底毁灭，然后重生……”
贝默忍不住插嘴：“那个……恐龙做错了什么？”
对方一顿，哼笑：“恐龙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同时期另一个维度的世界需要毁灭。”
“……”
那两条触手得意地挥舞起来：“我就是从那次大灭绝中得到了灵感，其他维度的神明可以做到大洗牌，为什么我做不到呢？我可以连通不同维度的世界，就像将你送去那些世界一样，那家伙则可以完成摧毁……”
“你要毁灭世界啊？”贝默诧异，“我所经历的那些世界，都是你口中不同维度的世界？你是准备像液压机那样全都压了？真的假的，这也太断舍离了吧。”
？
对方一梗，震惊地瞪他一眼，看他还一脸认真，语气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意味深长，几乎气急败坏：“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那场海啸还没有让你吃够苦头？”
“海啸果然是你搞的！”贝默忘了自己已经有了人形，还是习惯地用甩尾巴表达自己的气愤，害怕归害怕，关键时刻气势不能输，“臭章鱼，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更不想听你啰嗦，把灰影和我叔叔交出来！灰影和你的交易都完成了，你现在想当奸商？当街头套圈呢？能不能有点儿信用？”
“啊——你找死！”尸骸组成的头部气得发红了。
“谁找死？”贝默梗着脖子道，“你只有一个海沟，朕背后可是整个阿厄斯海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你不要乱来啊！”
“巨型章鱼”的骸骨眼睛扭曲得摇摇欲坠：“你、你……我要吃了你！”
成堆的海洋垃圾张开一个巨口，轰隆隆地朝着飞快逃跑的虎鲸小人鱼吞去。
小人鱼摆尾逃窜，还不忘哭着大叫：“你鲸爷爷也不是吃素的！”
下一秒，章鱼咔哧咔哧地定住了。
贝默继续往远处游，没听到动静，便疑惑回头，只见那堆垃圾和尸骸变成了一个健硕人鱼的样子，可转瞬间，又变回了一条小小的章鱼，最后祂扭曲着，又迅速挣扎着变大，成了原本的样子。
他心念一转，忽然惊喜地瞪大眼睛。
海沟不是一个单独的灵魂个体！
祂由无数的海洋怨灵组成，包括当年那条因他获救的小章鱼。
也包括海沟深处的叔叔。
海沟始终都不想让他找到，若他找到海沟，就代表着会找回他原本的身体，也代表着灰影永远不会把自己的身躯和力量交给海沟，海沟自然不可能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那次他在阿厄斯海域附近看到的海沟……
是海沟里的叔叔，想要回家看他。

第149章 人鱼海域16
“叔叔，你在里面吗？”贝默迅速回过神，扭身重新朝那个怪物冲过去，这次他刻意避开了对方的眼睛。
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不能动弹的时候，是和对方对上视线开始的。
这家伙虽然庞大有触手，可身躯只能待在这个地方，想到叔叔也在，贝默壮了胆，完全不怕祂了，趁着对方挣扎地修复并控制“身体”，他已经往上游到了“章鱼”的脑袋后方。
密密麻麻的森白骸骨触目惊心，贝默抓紧时间把手伸进去，看到大型的鱼骨或类人的骨骸，他就用力扯出来。
不是，不是……都不是！
“章鱼”的身躯颤抖着，他似乎在极力镇压着体内各有意见的诸多灵魂，就像一个精神分裂者，痛苦又疯狂。
贝默算是彻底看出来了，这家伙虽然有主灵魂，但归根结底，底子是由无数灵魂组成。
如果几个灵魂在同一时间向主灵魂发出攻击，“章鱼”自然会受到影响。
贝默加快速度去掏那些尸骸，眼见对方的触手要过来了，他急得一甩尾，狠狠朝那些骸骨架上击打。
一声震响，几层骸骨被震得掉落下去。
尽管虎鲸的尾巴随着他的人形变细了些，可爆发力量并没有减轻。
他几乎用狩猎的方式对着眼前的“章鱼”脑袋拼命攻击。
那些尸骸只掉落了一半，四处游动的小人鱼还想继续拍打尾巴，结果还没靠近，就被几条触手围堵着抓住了。
“章鱼”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祂深深喘息着，盯着小人鱼的目光看上去很生气，也很不解。几秒后，祂摇摇头，周围漂浮在海水里的那些尸骸仿佛有了生命，同时爬回了他的脑子上。
“海洋占整个世界的百分之七十，世界本就应该由我统治。”祂说着垂下眼，再次看向这条漂亮柔软的小人鱼，或许无形中被不久前那股阻止自己的灵魂所感染，语气也不那么强硬了，“我没想伤害你，你也不必惹我生气。”
“……”
“按照人类的逻辑，是我为你创造的生机，我才是你的新父母，你不应该对我这个态度。”祂叹息，“唉，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一段时间，等时间到了，我们就去欣赏那个新世界不好吗？”
“是你不想伤害我，还是因为伤害我会激怒你体内的其他灵魂？”贝默闭眼扭动着，“还有，你都说了，那些世界是不相容的，挤压在一起就会同时毁灭，你为什么觉得到时候我们还会存在呢？”
“章鱼”突然笑了，他看着拼尽全力都逃不出自己禁锢的小人鱼，愉悦不已，就像大人为孩子解答一个幼稚的问题，语气也天真起来：“把一堆草莓铺在一起放桌上，用木板压下去，那堆草莓都会坏，可在按压之前，将其中一颗草莓放在木板上，那颗草莓当然不会被压坏……我想要看到新世界，当然不会把自己也断送出去，我有我的办法，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怀疑。”
贝默扭动的身体一下就不动了。
“章鱼”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仿佛之前那个要吃掉他的家伙不是自己，温柔地诱惑道：“其实就算没有你叔叔，我也不会对你下狠手的，你的身体在这里陪了我很久，小家伙，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贝默真想斜他一眼。
你精分得都能一个人打几桌麻将，用得着我陪？
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不仅没有反驳，反而一副斟酌的样子问：“那我叔叔呢？”
“章鱼”微愣，眼里闪过烦躁，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张嘴就将一条游过来的发光水母吞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
冷着脸吞完，就听小人鱼说：“吃的啥？来客人了你就顾你自己？就这还让我留下陪着你，会留人吗？”
“……”
贝默其实只是在拖延时间，“章鱼”吞噬水母的瞬间，他就看出了对方的暗示。
叔叔在祂的体内。
“章鱼”无语凝噎的时候，他就继续嘀嘀咕咕转移对方注意力，忍着眼泪开始分辨捆着自己的几条触手，试图从触手里找出叔叔的部分。
每一条触手都将他捆得很紧。
有一瞬，贝默绝望地想，叔叔难道已经死了？
不可能！他用力摇摇头，视线模糊地继续寻找。
人鱼的眼泪并不像传说的那样会化作珍珠，但比海水密度大，不会在海水里顷刻消散，而是明确地下沉。
贝默将遮挡视线的泪珠甩下去，泪珠零落地在那堆触手上滚动，顺着触手往下淌。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条触手微微扭动起来，似乎想要缩紧，又想要探出去……
贝默屏息地看着。
就是这条！
他每次假哭闹腾，叔叔都拿他没办法。
贝默直接弯腰将脸贴上了那根触手，他不能让“章鱼”发现自己的计划，只用力在上面蹭着眼泪，开始嚎啕。
“哭吧，你哭死都喊不来灰影。”
干嚎的小人鱼一愣：“啊，灰影本来的名字也叫灰影吗？”
“没有，我们都没有名字，名字是用来给同类做区分的，我们都不存在同类，自然不需要名字，我只是顺着你叫而已。”
贝默听祂语气得意，应该对自己完全放松了警惕，继续贴紧了那条触手。
那条触手微微动着，在抚摸着他的脸庞。
在他还是一条小虎鲸时，叔叔也会这么抚摸他的脸蛋和脑袋。
“章鱼”看着小人鱼低头把脸埋在触手上的样子，觉得好笑：“你别以为这样不看我，我就无法控制你，没用的，我就算不控制你，你也逃不出去。”
小人鱼蔫蔫的样子，根本不搭理他。
也是这时，那条触手顺着他的脸颊，触摸到了他的喉咙。
触手顶端轻轻敲击那里，富有节奏。
贝默一直都知道，尤安叔叔非常擅长与不同物种的海洋生物沟通，当初学习虎鲸语言，就是模拟他们的叫声，一点点摩挲着学习，后来再如此教会其他人鱼。
就像此时，那触手正沉默地教着他使用次声波攻击的办法。
用哪个部位发音，如何发音，如何发力，如何控制……
第一次做人鱼的贝默自然不会使用次声波。
之前哭泣的时候，他一直微张着嘴巴，模仿叔叔以前使用次声波的样子。
他传达的所有信息，叔叔都知道。
就像当年的王和王后，从濒死到完全死亡，他们遗留的次声波都本能地守护着他们的孩子。
沉没于深海的金发人鱼，从灵魂的禁锢中，竭力探出不属于他的触手，碰触那个孩子。
仿佛回到了阿厄斯海域，他终于可以亲自教bb人鱼的技能。
“章鱼”在海沟深处寂寞很久，他正要再跟这条小人鱼聊聊新世界的蓝图，眼珠一转，忽然就发现小人鱼有些不对劲。
小人鱼全身颤栗地伏在那些触手上，抖得都不像样了。祂狐疑地缩回触手，要仔细看看他，电光石火间，小人鱼猛地后仰，黑发在水波里荡漾开来，完整露出白皙光洁的脸部。
他闭着眼睛放声大哭起来。
“章鱼”僵住。
不，不是简简单单的哭！
是次声波！
次声波伤害不了祂的魂灵，可是……可是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祂被这条小人鱼算计了！
是的，从一开始，贝默的目的只有一个——盘算他们究竟身在何方。
找不到出去的办法，就算找到叔叔也无济于事。
“章鱼”口中那个草莓和木板挤压的例子，就是破绽。
如果草莓代表着不同的世界，灰影就代表负责替祂摧毁草莓的“木板”，祂想要不被波及，只能躲在木板上。
“章鱼”之前那句“等他被逼疯了”，就已经透露灰影醒了。
灰影醒了一定会找他。
要如何躲在灰影的攻击之外，却又不会被灰影发现呢？
那就是紧挨着灰影的另一个特殊磁场！
就像阿厄斯海域有着隔离人类不让人类发现领地的专属磁场，海沟也制造了这么一个只针对灰影的专属磁场！
贝默不需要摧毁整个磁场，他只需要在内部对磁场展开攻击，哪怕只拉出一道小小的裂缝，就足以让灰影发现！
其实诱导海沟将他们吞噬前，贝默就和灰影仔细商量过，进了海沟，很可能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情况，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努力活下去。
他们经历了几辈子的生死离别，才不会被一个海沟轻易哄骗。
眨眼功夫，充斥着极强破坏力的次声波如刀剑般，无声无息切断那一条条要捂住他嘴巴的触手，直至平静的黑洞里透出细线般的光束。
一声回响后，恐怖的咆哮直逼而来……是海怪！
磁场隔离被击破了。
愤怒的“章鱼”试图去捏贝默，然而持续的次声波攻击让祂的触手被频频斩断，祂第一次表现出了慌张，显然没想到初次使用次声波的人鱼会拥有这么强悍的破坏力。
裂缝外，海怪的身影越来越大，眼看要过来了。祂迅速扭动起来，呕吐一样张开巨口，顷刻间，头部的尸骸和海洋垃圾轰隆倒塌，渐渐露出了埋在最下面的金发人鱼……
贝默在听到灰影的吼叫就立刻睁开双眼，一抬头，首先看到了叔叔无力躺着的身体。
“巨型章鱼”持续坍塌着。
小人鱼二话不说扑过去，背起叔叔就往外面游，疯狂加速。
他急得救叔叔，完全没注意，在自己扑到叔叔身边时，一条被斩得极短的小触手，悄无声息对准他的尾巴喷了口墨。
贝默背着叔叔一路狂游，巨响中，背后蓦地传来“章鱼”忽近忽远的笑声：“想要被吃掉，你就过去吧……”
都家徒四壁了还这么嚣张？
贝默顾不上翻白眼，救人要紧！他背着叔叔继续往前游，那堆尸骸不知何时变成了海洋生物，挡路一样围着他转。
小人鱼急坏了，甩着尾巴让它们让道，恰恰就在这时，身上的重量一下就压得他动不了了。
贝默吓了一跳，他以为倒塌间有什么巨石压在了叔叔身上，急忙回头检查。
叔叔还是那个叔叔，没有被石头砸到，却在他眼里变大了不少。
贝默有了不好的预感，低头看向自己……片刻后，他眼瞳微颤起来。
明明伸手了，却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手，低下头才能勉强看到两个胖胖白白的掌部。
还毛茸茸的。
视线再往下……贝默欲哭无泪。
哪来的糯米团子？！
贝默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变异”了，摇摇头，忍着眼泪，咬牙继续背着庞大的人鱼尤安，使劲儿往前咕蛹。
等背上的人鱼翻滚下去时，贝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章鱼”对他做了一件多缺德的事。
无论他怎么喊，都发不出“灰影”和“叔叔”这些字！
无论是人话还是虎鲸语言，或是人鱼的语言……最后从他嘴里发出的，只有重复而简单的音节：“姆姆……”
与此同时，那些从“章鱼”身上倒塌下来的尸骸，也持续“异变”着，围着他们的海洋生物越来越多。
大白鲨，海象，海豚……连虎鲸都有！
其中的那条虎鲸就是拱倒他叔叔的罪魁祸首，拱倒后还背到了自己背上，目的很明确。
贝默想不到海底也有狸猫换太子这一出，然而面对庞大的虎鲸，他就跟个奶油小蛋糕似的，只能悲愤地在其他海洋生物的追堵下不停逃窜。
几秒后，庞大的阴影“轰”地撞击裂缝，一阵激荡的水流后，海怪暴风般粉碎石壁直冲进来，接着就一口吞掉追着小海豹的鲨鱼。
水中的光影越来越亮。
灰影低头，猩红的双眼淌着泪，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bb。
小海豹鼓着嘴努子，咕蛹朝他靠近时，一只短胖的豹掌指指叔叔的方向，呜呜呜地哭出了鼻涕泡。

第150章 人鱼海域17
在此之前，贝默有时也会在深夜回顾过去，然后觉得自己的一生……哦不，是几生都挺具有奇幻色彩的。
死后保留着记忆成为各种各样的动物，能不奇幻吗？说是妖怪都不为过了。
然而在那“章鱼”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之前他好歹是正儿八经地转世轮回，哪像这次直接大变活豹？
扭曲物种，丧尽天良！
水里没有镜子，贝默看不到自己的脸，只能悲催地猜出自己是只海豹，还是幼崽。
只有海豹的幼崽才有白色绒毛，比如竖琴海豹、环海豹、贝加尔海豹……
至于自己是个什么品种，贝默不关心，也根本没心思去想。
危机当头，叔叔被虎鲸抢走了，他这会儿处境艰难，别说去救叔叔，从那些海豹天敌口中保住自己都是个问题。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好在男友来得及时。
灰影一赶到，贝默就委屈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其实说出来也没用，根本交流不了，只能拼命指着叔叔的方向：快快快！
因为找不到bb，急得发狂的海怪已经无法着镇静，他嗓音嘶哑地叫着“bb”，颤抖地舔起了眼前的小不点，随即慌慌张张伸出菌丝。
可菌丝一会儿用力，一会儿又颤抖着松开些，想要抱紧小海豹，又怕弄疼了小海豹。
几秒后，菌丝终于将软软糯糯的小海豹稳稳摁到身下。
海怪重新抬头，望向那边背着人鱼的虎鲸。
眼神森冷。
那头虎鲸很尴尬。
它原本在海沟的指引下，准备背着尤安靠近海怪，哪晓得那海怪冲进来后看也不看他们，居然在一只小海豹身前停下。
而那小海豹一指，他就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不是，就算不吃掉小海豹，那迟疑呢？认错呢？误会呢？
虎鲸直觉不妙，机智地丢下背上的人鱼，一溜烟跑了。
人鱼开始滑落，滑落间，巨大的鱼尾剐到了石壁，渗出血丝。
或许感到了疼痛，人鱼的眉头皱起，在一股急切的“姆姆”声中，用力睁开了眼……
尤安首先看到的就是被海怪缠在身下的小海豹，小海豹张着嘴巴冲他大喊着，黑乎乎的大眼睛满是泪光，整个圆滚滚的身体都在扭动。
“bb……”
他眼神涣散，本能地伸出手，接着却眼前一晃，没能摸到小海豹，反而被海怪的几根菌丝绑住了。
仿佛世界末日，周围开始塌陷，异常的磁场迅速消散，海怪劈波斩浪地朝着上方冲去。
风浪中，尤安吃痛地仰头，这下清楚看到海怪的全身，他骤然醒了神。
“姆姆姆！”一旁的小海豹兴奋地冲他大叫着，完全忘了不久前的窘迫，看他满脸愕然，及时用小豹掌拍拍海怪的鳞片，仿佛在对他说：自己人，别怕！
尤安怔怔看着他，眼圈不知不觉红了。
……是宝宝。
不是做梦，真的是宝宝。
他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个小家伙了。
灰影的速度很快，海沟里只有磁场形成的暗道，并没有乱七八糟的岔口，他追着光束，最后一个腾跃，“嘭”地一声破开海面。
可一出来，三人都愣了下。
眼前的海面和来时截然不同。
寒气逼人，入目是大量的浮冰，远处是冰架，更远处的冰面，是成群的帝企鹅……
无边的海与冰，纯净至极的白与蓝，贝默无比熟悉的地方。
海沟将出口移到了世界的尽头——南极。
小海豹一脸迷茫，海怪先带他上了最近的冰架。
尤安早已被海怪的菌丝放开，他一上岸就要检查小海豹的身体，结果被海怪抢先了。
贝默脑子宕机中，乖乖躺着接受检查，两个短短的鳍脚挤在一起，脑袋则用力往后仰着，观察着海面里倒映着自己。
哦，原来是竖琴海豹。
贝默无语，这海沟神经病吧，知不知道竖琴海豹在北极，不在南极！
等瞥到那边尤安五味杂陈的脸色，小海豹渐渐收回思绪，摇摇头让自己别想了，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变回去才对。叔叔已经找到了，还有什么可愁的？
只是现在这个样子和灰影、叔叔说话都做不到。
万一两边打起来，他想从中调和都难。
这么一想，贝默就赶紧看向灰影和叔叔，见他们都盯着自己，并未关注对方，心里又松了口气。
灰影已经迅速将小海豹从头到脚地检查了一遍。
没有一丝一毫虎鲸的影子，完全就是幼崽期的竖琴海豹。
他气息越来越急，几乎是怒不可遏。
灰影恨始作俑者海沟，更恨自己。
他不知道bb在里面遭遇了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可想到那些海豹的天敌围堵bb的样子就心头发紧，甚至后怕得惶惶不安，如果他来得再晚些……
他不敢再想，一把将小海豹抱在怀里，咬牙切齿地看着海面，尽量克制地安抚道：“别怕，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变回去。”
这会儿，贝默总算后知后觉地想起“章鱼”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了。
他变成了海豹，天敌又岂止海沟里那些鲨鱼虎鲸，灰影和尤安叔叔都算他的天敌……天呀，差点儿就上演亲者痛仇者快的狗血戏码了！
不过那章鱼的算盘也是白打了！
前一秒还后怕的小海豹呵呵一笑，开始想象那家伙躲在海沟深处尴尬挠头的样子。
但还是好险！
小海豹又不笑了，一只手掌搭着肚子，一只手掌指着自己，眼含泪光地询问灰影：“姆姆姆……”你怎么认出我的？
灰影听不懂他的话，但一眼看出他的意思，微微一愣：“里面就一个bb，根本不需要认。”
贝默歪头，还要接着问，一旁就传来叔叔嘶哑的声音：“你那些小表情，其他虎鲸可学不会。”
小海豹顿时看过去，一脸惊喜。
叔叔居然也认得他！
贝默得意地翘起了尾巴。
哼，那海沟想不到他脸上打了防伪标识吧？
那边，尤安内心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心情已经平复了。
尽管惊骇于海怪的死而复生，可在海沟时，他就通过章鱼的魂灵感受到bb和海怪的一些过去……
他还管得了吗？
再说了，尤安现在也没精力去管别的，最紧要的就在眼前——先保证bb的安全，再想办法让他恢复原本的样子。
他已经通过“章鱼”的眼睛看到了bb拿回了人形身躯，怎能甘心功亏一篑？
退一万步说，竖琴海豹的寿命比虎鲸还短，仅二三十年，这跟折寿有什么区别？就算重新回到海沟，也要把bb变回去！
尤安的鱼尾在冰面不好控制，索性下了水，游到距离小海豹最近的岸边：“这附近有虎鲸，我刚听到了他们的声波，宝宝在这里等着，我先去问问他们回阿厄斯海域的方向。”
“姆姆姆姆！”千万别带过来啊，会吃掉我的！
当过虎鲸的贝默，十分清楚此刻的自己有多么鲜嫩可口。
一身奶膘，最佳赏味期，还是南极没有的品种，虎鲸们不可能不馋的。
尤安养过小虎鲸，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他不在的时候……尤安眼神复杂地看了海怪一眼，见海怪此时只顾着给小海豹舔毛去水，这才放了心，钻入水里转身就走。
身上的绒毛很快就被灰影舔干了，本就圆滚滚的小海豹几乎变成了个白色球体。
白白净净的，可漂亮了。
灰影戒备地四处张望，像是得了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怀里的小海豹被觊觎着。
事实证明，灰影的直觉没错，远处的浮冰下，几头虎鲸正浮窥着观望那只从未在南极见过的小海豹。
小海豹躺在冰架上，还有海怪守着，根本不是它们能狩猎的目标，一直浮窥着看来看去，倒不是馋，主要是太好奇了。
瘫在冰面上望天的小海豹，敏锐地感受到了同类的视线，斜瞅一眼，便冲那边鼓鼓嘴努子：吃得着吗就看？凑啥热闹？边儿去！
虎鲸们是吃饱了撑得偷看他，贝默这会儿却是真的饿了，刚翻了个面，小肚子就咕噜咕噜叫起来，他连忙伸手要捂，手掌太短，捂不住。
海怪的爪子探了过来，轻轻戳着他的肚皮，转眼就被那双大大圆圆的眼睛瞪了：讨厌！
海怪呼吸一紧，轻轻将他重新抱在怀里。
小海豹只觉得方向一变，就和灰影趴在了面对海洋的岸边。
为了不打湿小海豹的毛发，灰影没下水，而是将长长的菌丝探入水下。
贝默看着那几条菌丝动来动去，心底了然：灰影，你也学会钓鱼了！
果然，不一会儿，菌丝就缠着几条鳕鱼摔到了岸上。
贝默看得直流口水，急忙匍匐过去，张嘴一咬，然后一顿，又接着咬了咬，冰凉的鳕鱼完完整整，倒是他半张嘴努子，连带脸都被撑得鼓起来。
咬不动！
一双锋利的爪子伸过来，对着他的嘴巴摊开。
“姆？”小海豹一张嘴，包不住的鳕鱼掉到了海怪爪子上。
接着，贝默看着那双爪子轻巧撕开鳕鱼，还很贴心地从中间斩断了几次，直至鳕鱼变成了一堆鳕鱼丁。
尤安回来的时候，冰架上的小海豹正在欢快地唆鳕鱼丁。小海豹已经吃饱了，拿剩余的鳕鱼丁当糖唆着玩。
没办法，说不了话，就连走路都艰难，只能躺着唆点儿东西打发时间了。
尤安没有上岸，他游到岸边，扫一眼海怪，视线重新移到小海豹身上，他抬起手，拿起一个透明的塑料瓶：“宝宝，有玩具。”他本来不想碰这些海洋垃圾，可想到宝宝的处境，就觉得拿回来给宝宝缓解压力也不错。
小海豹扭身一看，当即伸出短小的掌部。
虽然是海洋垃圾，但对他来说还是很有用的，轻轻一弄，就能制造出声响，可以拿来当警报器。
尤安把塑料瓶放在小海豹的怀里，见小海豹竭力抱着瓶子翻身挤压，使劲儿的时候，大大的眼睛都眯起来。他情不自禁扯起嘴角，想忍笑，没忍住，蓦地发出畅快的笑声。
贝默听到笑声，抬头看去。
叔叔笑的时候，目光在他和灰影之间游移，似乎在思考什么，那阵思考没有持续很久，尤安盯着小海豹的身体道：“回到阿厄斯海域，可能需要半年的时间。”
这个地方实在太偏远了，是他之前学习虎鲸语言时所听说的南极，而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就是南极的最南端。
贝默一点儿都不意外，当帝企鹅的时候，他就从南极出走过，那时候去的地方还是距离南极不太远的海域，当时就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更别提距离更远的阿厄斯海域了。
不管怎么样，先回到熟悉的地方更安全，尤其男友和叔叔全都是不太能示人的存在，回到阿厄斯自然是最佳选择。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说不定吃点儿老家的鱼，在老家的海域泡一泡，就能变回去了呢？
办法都是试出来的！
“姆姆！”出发！
小海豹说走就走，还想带队呢，都忘了自己只是一只海豹幼崽的形态，眨着水润的大眼睛就往海里匍匐过去。
头顶的绒毛距离海面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小海豹一下就被海怪抱了起来：“要先练游泳。”
尤安颔首：“bb，你现在不是虎鲸，也不是人鱼了，海豹不是生来就会游泳的。”
本来要抱着小海豹下水的海怪僵住，他不敢置信地看尤安一眼，随即盯着小海豹：“你变成人鱼了？”
……唉，都是老黄历了。贝默忧郁地瞄他一眼，很为这短暂的物是人非而感慨。
尤安知道侄子不方便讲话，看那海怪紧绷的身体开始战栗，呼呼嘶嘶个不停，又痛苦又激动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宝宝拿回了他自己的人类身体，人形和虎鲸结合，当然就是人鱼了……宝宝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鱼，只可惜你没看到。”
完蛋！贝默赶紧“姆姆”朝叔叔摇头让他别刺激灰影了，忙又对着男友“姆姆”几声，啪啪拍肚皮：身体都找到了，只要变回去就又是一条好人鱼了，会看到的，都会看到的！先珍惜眼前豹吧！
灰影直勾勾望着他，眼睛微红，但很快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爱怜不已地抱着小海豹下了水。
尤安乐呵地挑眉，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一下水，贝默就娴熟地动起来。
海豹的幼崽游泳需要一个学习的过程，可贝默毕竟是游泳老手了，也就身体比较陌生，需要适应而已。
适应了几分钟，小海豹就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摆动起鳍状肢和短小到几乎看不到的尾巴，那小小的尾巴像螺旋桨一样打着转，让他自在轻盈地游动起来，几下便游出了海怪的怀抱。
在冰面上只能蠕动的他，在水里行动得格外轻松，打眼一看，完全就是个游泳高手。
为了尽快上路，贝默很专心地把自己泡在冰水里游动。虽然路上灰影可以带着他游，但路途遥远，万一有突发情况，总有需要自己动的时候，他必须尽快适应新身体。
往前游了一段距离，小海豹大着胆子下潜了，他直接照搬自己之前当企鹅的潜水方法，很成功。
胖胖的身体一扭，抬眼看向远处，那里出现了几只潜水觅食的帝企鹅，他眨眨眼，惊喜地抬起小短手“姆姆”打招呼：hi，老朋友们，朕又回来了，你们还好吗？族群发展得咋样了？
“老朋友”们转头就溜。
尽管这只竖琴小海豹还没它们大，可小海豹身后目光森森的海怪和人鱼，他们可惹不起……

第151章 人鱼海域18
在水下可以利索地游动后，贝默就催促灰影和叔叔速速上路了。
反正海洋里不缺吃的，饿了就去捕食，累了就地休息，完全不用提前准备什么，贝默又有海洋长途旅行的经验，非常乐意当这次的领队。
路途实在遥远，尤安也不想走得太过贸然，路上遇到虎鲸群就会过去问几句，也不仅是问路，关于海沟是否在其他地方出现，阿厄斯海域的新消息以及海洋里有没有出现除了海怪之外其他生物变异的情况……只要会对他们有用的，尤安都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问。
贝默以前当过虎鲸，有时候老远看到态度友好的虎鲸，就像看到老乡，他会下意识地要过去问一问，顺便话话家常。
结果一往那边扭，就会被灰影牢牢地抓在怀里，根本不让他靠近分毫。
贝默扭两下就乖乖地不动了，他知道灰影是为他的安全着想。
确实，自己现在的海豹样子，也不便去和虎鲸交流，哪怕男友和叔叔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可跟人家求助，还要举着人家喜欢吃的东西晃来晃去却又不给，这不折磨鲸吗？
其实这只是小海豹单方面认为的问题，就算让他去问，他“姆姆姆”半天，人家虎鲸也根本听不懂。
两天后，他们总算游到了有考察站出现的区域。
三个大小不一的身影静静潜在深海，海怪庞大狰狞，人鱼高挑修长，海豹短短胖胖，只能圆滚滚地浮在男友和叔叔之间。
灰影用爪子把他端起来，他才不至于抬头看不到他们的脸。
此时，小海豹挥舞着双手，用手势“姆姆”地说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和安排：
一，遇到无人机和水下机器时，要及时关掉它们！切记切记！
二，竖琴海豹在北极的陆地上还有北极熊这个天敌，但在南极的陆地上几乎没有天敌，遇到危险，你们其实可以直接把我甩到陆地上！
三，这条路我以前走过，我比出这个手势，就是继续往前走的意思，可我比这个手势，就可能是迷路了，届时咱们就不能贸然加速前进，得先把路况搞清楚，不然走错路了更耽误时间！
尤安一眨不眨地看着小海豹那竭力扭动的小豹掌，圆圆肉肉的，指间都分不开，也不知道那两个手势究竟有什么区别。
他将目光瞥到一旁的海怪脸上，海怪看得津津有味，仿佛不是听从领队安排，而是在享受什么。
尽管如此，那双绿色的眼睛也没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解，显然都懂了。
灰影敏锐地察觉到了尤安视线和迷惑，他抬爪将小海豹又往上抱了抱，一条菌丝指向小海豹的豹掌，拨弄地给他看不同。
小海豹“继续前进”的手势：豹掌是往内扣的，看起来就像攥着拳头一样。
小海豹“停下表示有问题”的手势：豹掌还是往内扣，但内扣的同时，下面的两个小脚会紧紧并在一起，小尾巴也会后翘，看上去像是没有脚。
尤安：“……”
解释完，灰影就抱着小海豹继续往前游，等离考察站足够远，才开始尽情捕食。
一路上，似乎怕小海豹有心理阴影，灰影每次捕食都会把海豹除外。
每当看到灰影绕开海豹，贝默都想说什么，可姆姆声到了嗓子眼，又无奈地吞下去了。
灰影，谢谢你的贴心，但你没发现总有豹海豹在远处流着口水看我吗？
豹海豹也会吃其他海豹，对竖琴海豹来说，这里的海豹都不算他的同类。
何况动物和人类不同，就算同类在眼前被天敌吃掉，也不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毕竟大自然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大家都习惯了，只会庆幸自己没有被吃掉。
灰影知道这些，可在他心里，bb有着人类的芯子。
他以前在海边看到鲨鱼吃人，附近的幸存者都会吓到几乎崩溃。
就算海豹不是bb本来的形态，但在bb变回去之前，灰影也绝不会在他面前吃掉任何一只海豹。
尤安过去时，那边的海怪已经抓了一堆鳕鱼和磷虾，找了块巨大的浮冰，抱着小海豹上去喂食。
尤安浮上去，在浮冰的边缘看着海怪喂他家宝宝。
一只爪子把磷虾和鳕鱼弄碎，另一只爪子抓着碎块喂进小海豹的嘴里。
速度又快又准，根本不让小海豹有嚼空气的机会，整个流程娴熟得不像话。
小海豹知道灰影和尤安都能感应到那些探测机器的信号，在机器出现在他们的区域前，他们就会提前离开，或直接让机器停止运转，现在他们都这么放松，就证明这里绝对的安全，他也跟着放松了，欢快地拍拍肚皮，翘起短小的脚，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嚼着嚼着，嘴努子就停下了，贝默斜着黑眼珠，慢慢看向浮冰边缘的巨型人鱼，随即朝他招手：“姆姆姆姆……”快过来吃呀，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他以为叔叔在这里水土不服捕食不顺，看着他吃饭犯馋呢。
尤安表情滞涩：“谢谢宝宝，你自己吃吧，叔叔吃过了。”
说完，忽然对着一旁的灰影冷笑：“bb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的手势我当然能看懂，我当时只是考考你。”
“……”
灰影扫他一眼，接着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只专心做着小海豹的饭，每当看到小海豹顺利咽下鱼虾，他就愉悦地晃晃长而锋利的尾巴。
在人鱼眼里，很像是挑衅。
小海豹尴尬嗦着鱼，感受着微妙的气氛，犯了难。
这样下去不行啊！
那边尤安脸一沉，正要翻上浮冰，小海豹突然朝他动了起来。
“姆姆！”贝默咕蛹几下，在叔叔面前抬起豹掌，开始在浮冰上画画。
海豹的手掌顶端有锋利的爪子，在浮冰上写写画画并不难。
他先画了一个大大的船，代表阿厄斯海底的邮轮卧室，又在船里画了一条茄子形状的鱼代表自己，接着就在浮冰上抓起两个冰碴子，其中一个指向尤安，另一个指向灰影，意思是这两个冰碴子各自代表着他们。
尤安不动了，处理鱼虾的灰影也不动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同时看他手掌。
小海豹把尤安冰碴子放在邮轮前，然后又拿到了远处，随即把灰影冰碴子从邮轮底部挪到邮轮内部，做完这一切，小海豹感觉解开了误会，拍着双掌姆姆叫：叔叔，我出生没多久灰影就跟着我同吃同睡，而且是同龄人，能看出我的小暗示很正常！你除了照顾我，还要负责很多阿厄斯海域的事，所以千万不要跟他比这个！他是好男友，你也是好叔叔！回去的路还长，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吧！
小海豹给出的信息简单，也好理解，然而他忘了非常重要的一点。
“你那么小的时候就、就开始把他藏在家里了？！”尤安倒吸一口凉气，“宝宝你……”
小海豹蓦地张大嘴巴，低头赶紧把画出来的邮轮抹了个乱七八糟，装作要继续吃饭那样慌忙背过身去，结果身子一扭，尤安已经飞快游到了对面的浮冰边缘，铁青着脸：“宝宝，你骗了叔叔几年，都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小海豹尴尬地冲着尤安傻笑，笑完瘪着嘴巴，欲哭无泪。
他最近看叔叔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接受良好，还以为叔叔在海沟里全都知道了呢！
张嘴试图说些什么，灰影突然挡在他面前：“bb只是怕你生气。”
尤安本来还没那么生气，听到这句话，瞬间火冒三丈，他咬牙瞪了灰影一眼，转身扑入水里便游开了。
贝默吓了一跳，匍匐地要去追，被灰影及时抱住：“别怕，他不是生你的气，你只要在这里，他就不可能离开。”
话是这么说，可这里是人鱼完全陌生的南极，贝默怎么能不担心？
但转念一想，叔叔正在气头上，确实需要一条人鱼静一静。
贝默焦急地探头望了几分钟，直至看到不远处的海面有一条巨大的鱼尾在频频拍打浮冰，才稍微松了口气。
叔叔就算生气，也没跑出他的视野范围。
这事是他不对，瞒了叔叔这么久，本来就是要好好道歉的。
叔叔没出事的时候，他还想着等以后长大了和叔叔开诚布公地聊一聊，然后再正式向他介绍自己的海怪男友……可世事无常，谁想得到中间会发生这么多事。
贝默在心里想了很多，比如叔叔回来后，他要如何跟叔叔道歉，如何安抚叔叔的情绪，如何缓和叔叔和灰影之间的矛盾，如何有条有理地解释自己的欺瞒……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原本明亮的世界诡异地陷入了漆黑的极夜。
贝默左看看，再右看看，然后一脸懵。
灰影不在，叔叔也不在。
小海豹张开嘴巴要叫，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哗啦声。
回头一瞧，竟是两条一大一小的发光章鱼从冰洞钻出来，疯狂挥舞着触手朝他逼近。
大章鱼奸笑着流口水：“叫你跑，你跑得了吗？”
小章鱼则大叫着催促：“快跑快跑！他马上就要把你吃掉了！快快快呀！”
小海豹慌忙转身往前咕蛹，大眼睛都要哭得看不到了，我快不了啊！
拼命咕蛹的小海豹压力太大了，似乎承受不了那股可怕的压力，很快就在一阵呼呼声响中再度睁开眼睛。
他一个哆嗦，这次是真的醒了。
原来那是梦，幸好幸好……贝默使劲儿眨眨眼睛，仰头看，眼前没有章鱼，只有可怕的暴风雪。
灰影和叔叔都在。
他不知叔叔何时回来的，更不知道先前还关系不太好的海怪和人鱼是怎么一起将他从浮冰带到了满是企鹅的岸上……
灰影用所有菌丝缠着他，就像帝企鹅孵蛋那样，小心翼翼把他裹在身下，裹好了就全身匍匐下去，避免他被风雪侵袭。
尤安滑动着鱼尾，焦急地绕着海怪检查了几圈，确定宝宝没有任何地方露出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水。可始终不离岸，人鱼只露出一双眼睛，远远地看着海怪身下的位置。
贝默不知道，尤安从来都没有生过他的气。
当他知道小虎鲸出生没多久就把海怪藏在卧室后，那一瞬间比起对海怪入侵的愤恨，他其实更恨自己。
海怪不会伤害宝宝，可是如果当初宝宝认错了，藏的是别的生物呢？
这期间出一点差错，对宝宝而言都是致命的。
可这一切他都没能及时发现。
甚至为宝宝寻找成为人鱼的办法都失败了，还害得宝宝和他一起沦落到这个地方……
尤安自责，懊悔。
不久前暴风雪来临，当浮冰上传来海怪慌张的动静时，他才清醒过来。
尤安过去便发现宝宝一直昏睡不醒，蔫蔫地趴着，不管灰影怎么喊他，也只会无力地原地咕蛹，小眉头拧得紧紧的。
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一直以来精神高度紧张没睡好导致的。
他心都要碎了。
等和灰影第一时间将宝宝托送到附近的岸上避风，尤安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在岸上，人鱼完全做不到海怪的行动自如。
风雪越来越大，正陷入思绪中的尤安，耳里忽然捕捉到了一道微弱的、熟悉的声音。
他怔怔抬头。
远处岸上，海怪全力呵护的身下，慢慢挤出了一个小小圆圆的白脑袋。
风雪中，小海豹抬头看了眼海怪，接着就泪汪汪地冲他叫起来：“姆姆姆……”
是海豹的声音，人鱼听不懂的语言。
可尤安这下全听懂了。
没有千言万语的解释，也没有任何条理可言，如泣如诉，就像一个委屈的小孩跟爸爸妈妈撒娇。
——叔叔，对不起。
——叔叔，我爱灰影，也爱你。

第152章 人鱼海域19
暴风雪持续了很久。
或许那个梦用了太多力气，贝默醒来后也一直无精打采的，不过喊完话，他就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再也不用揣着一肚子心事了。
人鱼没有任何回应，贝默也不意外，自己的海豹语叔叔都未必能听懂，说不定还在水里生闷气呢。
裹着他的灰影一直不敢闭眼，时不时用菌丝抚摸他，感受他的体温和心跳。
贝默偶尔“姆姆”两声，示意自己没事。
他对自己的恢复还是很有信心的。
突然变成了竖琴海豹，还是幼崽状态，要靠喝奶长膘的年纪，现在沦落南极，只能早熟地吃鱼，有些不适也很正常。
吃了那么多天的鱼，也没肚子疼，应该问题不大。
贝默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再醒来，就听到前面传来咯嘣刺啦之类的响动。
他一愣，赶紧往前挤了挤，好奇地从海怪的爪缝往外看。
这一看，鼻子就酸得不行。
人鱼甩了一堆磷虾过来，还都是仔细剥了虾皮的。
给小海豹准备好暴风雪里的食物，人鱼仍不离开海面，他在岸边的水域徘徊着，不久后，低低哼着所有人鱼都熟悉的曲调。
贝默自然也很熟悉。
小时候，照顾他的艾卡婆婆和希娅都会唱这种童谣哄他入睡。
人鱼的声波带着舒缓的气息，以前尤安潜到船上探测，就会用这样的歌声让船员们迅速昏睡。
恶劣的天气也不知要持续多久，小海豹需要更多的睡眠修复身体，尤安如何也不想让bb在那样恐怖的风雪声中入睡。
歌声是安抚，也是对小海豹不久前的撒娇做回应。
他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虾肉被风雪速冻，海怪将其捂在胸口，搓揉撕扯一阵，几分钟后，虾肉软化了。
海怪呼呼嘶嘶几声，垂眼温柔地往下窥探。
小海豹也窥探着他，颤巍巍仰头，乖乖张嘴。
果冻一样，软软甜甜，入口即化。
小海豹吃着叔叔和男友特制的磷虾，边吃边掉眼泪，任由海怪舔掉眼泪，吃完就攥着拳头将自己蜷缩起来，“姆姆”地让灰影放心。
他会扛住的。
一定会扛住！
万一生病了走不动，岂不是中了那海沟的计了？
人鱼的歌声在风雪里逐渐遥远起来，小海豹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叔叔不愧是人鱼里的佼佼者，唱歌功效都比其他人鱼强劲，几秒后，小海豹就像是吃了安眠药，眼睛一闭，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又是黑漆漆的一片。
贝默心道不好：难道又做梦了？
熟悉的异响再次从背后传来，回头，果然又是那一大一小的两条发光章鱼……
“你们没事吧？”贝默气笑了，“能不能别往我梦里跑了，你们不休息我还想休息呢！”
说完，愕然地张大嘴巴，又迅速捂嘴。
他居然能说话了！
捂嘴的手还是海豹毛茸茸的短胖手掌，说出的却是人话……这更加证明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
梦的话，那就不用怕了。
这么一想，贝默不仅不跑，还大胆地把自己的身体翘起来：“来啊，不是想吃我吗？有本事你就吃吧！对了，不用在我面前唱红脸白脸，我知道你们是一体的！”
正朝着他靠近的两条章鱼僵住。
小章鱼难为情地转动眼珠，大章鱼则有些呵呵冷笑：“都变成海豹了还敢跟我叫板？瞧你那是什么样子，当自己是香蕉吗？你还是继续可怜兮兮地蠕动吧！”
贝默本来翘着头尾还有些累，一听这话，翘得更厉害了：“要你管，官瘾真大！”
话落，大章鱼一甩触手，“啪嗒啪嗒”朝他冲过来。
贝默稳如泰山地叉腰瞪他，实则很为自己捏了把汗。
没有痛觉出现。
在章鱼触手碰上他的前一秒，忽然天旋地转，极夜消失了。
阳光明媚的海边。
他从水里站起来，再次听到了那句话：““贝默，快过来！这里有条死章鱼！不知道被谁关在漂流瓶里扔到海里，咱们拿去烤了吧？””
贝默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海边，十七八岁的男孩们，瓶子和章鱼……
那段在海沟里看到的年少记忆，在此刻却和记忆里有了细微的不同。
他原本应该踏着水走过去，可这次身体却和他的灵魂一起同步，呆在了原地。
“贝默？贝默！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就像穿越回了年少时光，他此时的一举一动，都引发了那群少年和记忆里截然不同的反应。
他脸色发白地走过去。
那群男孩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章鱼身上了，他们碰他的肩膀：“喂，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拿着章鱼的卢克看他不对，立马推着他往岸上走：“我家就在附近，都去我家吧，让贝默休息休息，咱们把这条章鱼烤了，也算是今天的战利品了。”
贝默停下。
“你到底怎么了？”男孩们继续问。
贝默看着卢克手里的小章鱼。
小章鱼一动不动，眼睛却怨毒地看着那些男孩，以及他。
贝默没有说出那句吓唬同学的话，同学也没有丢开章鱼，他突然抬起手：“卢克，能把这条章鱼给我吗？”
“啊，你想要吗？给……”
少年贝默双手抓住章鱼，忽然转身就冲海洋跑去。
背后哗然一片，是朋友们的惊呼。
他抓着章鱼一直跑，扑进水里，等海水没过胸膛，手里装死的章鱼终于不装了，开始扭动地想要下去，他不放手，往下一潜，在水里跟着章鱼往前游动。
他游得极快极好，身体轻盈，像条小鱼。
那是他在无数轮回里积累的游泳经验。
章鱼起初还在挣扎抗拒，可很快，他似乎在少年带他游动的舒缓速度下平静起来，有些别扭地甩甩触手，不再激烈挣扎。
贝默听到章鱼发出咕噜噜的低语，一如深海厚重的回响。
“为什么？”贝默与他同游，低声询问，“为什么让我做这样的梦？你以为我回到过去就会杀死你？”
章鱼原本自在划水的触手，僵硬地绷住了。
“其实有个问题我早就很想问了，只是在海沟的时候没机会。”贝默在水里吐着泡泡，乌黑的眼睛望着他，“你不允许海怪被人类发现，可当初我发现了灰影，我甚至亲自取走了他的渔网，你为什么没有阻止过……”
话音落下，海洋和天空瞬间置换。
他的身体不知何时变成了游隼，他追着另一只游隼飞行，他们千辛万苦飞过海洋，倏忽之间，前方带路的游隼撞上了高楼玻璃……
他一边飞一边哭。
那不是他的眼泪。
天空消失了，他又回到海洋。
又一个生命的轮回。
小须鲸雀跃地睁开眼睛，它无忧无虑度过了美好的两年，直至海水被染红。
它和母亲被捕鲸船吊了起来。
血色变成了鲜艳的衣服，穿着衣服的小猴子，在人类的呵斥下表演杂技……
小猴子死了，又很快成了一头被人类偷猎，奴役一生的的伐木象……
贝默全身颤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闭上双眼不听不看，可他直觉自己不能那么做，他一直看着，一直听着那些动物才能听到的声波频率，心脏仿佛裂开了口子，血大片漏出来，痛却无声无息，这不是噩梦，是海沟的无数次的过去。
海沟，也就是那条章鱼，与他连接了共感。
那些构成巨型章鱼脑袋的尸骸，全是祂自己的尸骸。
他抬头，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梦里的极夜。
贝默听到自己在呜咽着恸哭，他还没能抽离出来，被那股只能旁观，无法挽救或改变的绝望侵袭，他几乎要被自己的眼泪淹没了。
那样的痛苦，任何人的忏悔都无法抵消。
章鱼的触手不知何时贴到了他的眉心，那是他们产生共感的源头。
他听到两个灵魂在撕扯着，大章鱼想要毁灭一切，小章鱼纠结着不要。
最后，两条章鱼都看向了他，异口同声：
“如果你是我，你会想要毁灭这一切吗？”
沉默。
贝默感觉冷风从身上经过，风里带着海洋的气息，海洋，海洋……他浑噩而麻木的大脑一个激灵，猛地想起梦境外等着自己的灰影和叔叔。
不，不止他们。
还有那些罩着他的虎鲸，还有阿厄斯海域的人鱼们！
他剧烈呼吸，仿佛这样才能支撑着自己开口，他咬着牙关哆嗦着说：“如果你是我，你会想毁灭这一切吗？杀死曾经的同类族群，杀死帮助过自己的救助人员，杀死用尽余生保护自然种的索利莫、杀死观鸟的残疾小男孩、杀死杜成俊，甚至是心心和乐乐……你会吗？”
“……”
“我不是你，你也不会是我。但我们可以想想办法……”他的眼泪又不自觉流起来，大脑似乎还沉浸在章鱼那过去的轮回里，“既然阿厄斯海域可以用磁场隔绝人类，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可以？试试用这种办法扩大一些动物的栖息地可以吗？试试吧！我们想想办法，不要都毁了……”
两条章鱼都不动了。
是否认吗？小海豹顾不得擦眼泪，急切朝章鱼匍匐过去，他感受到这个梦不由自己控制，怕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就永远做不了了。
小章鱼想溜，大章鱼则眯起眼睛阻止他。
贝默废了很大的力气，终于一下一下地蛄蛹到他们面前。
他伸出短胖的手。
接着，大章鱼的触手，小章鱼的脑袋，都毫无防备地被两个毛茸茸的小手摸了摸，很软很暖的触感。
“对不起，我想要大家都活着，只能毁掉你的计划。”
说完，小海豹用力抓住了两条章鱼的触手，那小小的手有着锋利的爪子，爪子合上，比钳子还紧，想要脱离，除非撕开那双小手。
小海豹仿佛下了永不松开的决心，要在这里与他们做了断。
寂静声中，两条章鱼神色一滞，突然触电般睁大眼睛，他们颤抖，扭曲，挣扎，很快就再也承受不住地嚎叫起来。
小海豹在攻击之前，用软软的身体，抱住了他们。
远处的冰原开始崩塌，好像无数生灵在抚慰中嚎哭，一大一小的章鱼像融化的雪，软软地扑在他怀里，开始彼此挤压，在狂风中逐渐合为一体。
那是瞬间发生的事。
章鱼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生的小飞象章鱼。
小海豹石化般趴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小家伙，视线模糊。
小飞象章鱼快乐地蹭蹭他，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bb，我叫什么名字呀？”
贝默心头微震。
在阿厄斯海域，在他们初次对话那天，还是小虎鲸的贝默就问他：“你叫什么呀？”
章鱼那时没有回答。
黑暗消失了，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来，仿佛一个全新的世界到来。
冰川一如既往，海洋依旧看不到边际。
这一刻，贝默心头莫名激荡，他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宽广世界，那是海沟与他的共感在加深，他看到了更多。
海浪扑来，无数画面呼啸着掠过，他的眼瞳浮现出海沟内心的全部，包括那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考察期结束，评级：SSSSSSS+！考察员：名字待定。”

第153章 人鱼海域20
随着那句莫名其妙的机械音响起，贝默感觉海洋和他之间打开了一道门，浩瀚的力量通过那道门，缓缓进入他的身体。
身体内部出现了一股陌生的力量，至此，海沟在他眼中无所遁形，无论是海沟的过去，还是现在。
不久前的梦境里，章鱼主动与他连接的共感，只是海沟渺小的一角真容。
如今潮水退去，露出了被隐藏的一切。
他看到章鱼在海沟深处寂寞地仰头，那是经历过无数个轮回之苦，在感受到海怪苏醒，也一同苏醒并回到海沟的神灵，也是海沟的主人。
祂在愤怒中召唤海怪，想要毁灭所有世界。
祂能连通不同的世界，只要海怪配合，不管是毁灭还是重建，都可以实现。
在祂看来，海怪没有不配合的理由。
在恐龙大灭绝之前，海怪还能以沧龙的形态随意出世，现今却只能躲躲藏藏——人类不可能容忍那样一个怪物现存于世。
可事实上，海怪根本不搭理他。
祂有些气愤，但也不着急。
苏醒没多久的海怪自然会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可当他领受到足够多的丑恶，总有一天会主动来找祂。
一年又一年过去，对人类而言漫长的时光，对祂来说只是几个眨眼的瞬间。
让他气愤的是，海怪始终没有主动找过祂，还对某个扯走他渔网的人类关注备至，只徘徊在那人所在地区的海域，不仅如此，某天还突然发起了疯，要上岸闯入人类的世界。
祂绝不能允许这股力量被人类消解，只好将那家伙带回海沟，不得已按照海怪的意愿，将他变成人类。
祂等着海怪后悔地回来。
不久后，海怪确实回来了，通过溶洞游回了深海，却带来了一个死人。
那个很多年前，使祂以章鱼形态从人类手里逃脱的男孩，男孩已经长大了，可再也不会继续生长了。
那是海怪第一次主动与祂交流，用自己的生命与身体，换那个人类死而复生。
祂难以置信，可实在无法拒绝这个交易。
他们的交易达成了。
祂送那个名叫贝默的人类灵魂前往不同的世界，只要贝默以动物的身体寿终正寝，并在完成这一次次旅程中，仍对生命有着极大的渴望，就可以完成重生。
反之，他们两个都会永远沉没在海沟之中。
在祂看来，偶尔一世运气好，还能成功，作为动物每一世都顺利老死，这基本不可能。
海怪的生命和力量，祂那时志在必得。
然而海怪的做法还是令祂匪夷所思，祂实在耐不住好奇，在海沟的巨幕中观看他们的每一个昼夜与四季。
祂看着自然界中最容易被淘汰的小家伙一次又一次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他们相遇，看着海怪抱着小企鹅永远沉没，看着他们并肩走上雪山……
醒了就看，睡着也要继续听着那些声音。
日复一日地看，有时鄙夷，有时羡慕，祂的灵魂在不断地撕扯，不再是局外人的章鱼，渐渐在他们的轮回过程中分裂成了两条。
小章鱼说：“帮帮bb吧，他也帮过你呢！否则你就多一段烤章鱼的记忆了！”
大章鱼说：“帮了他，海怪的力量就得不到了，我的理想永远无法实现！”
祂们吵个没完没了，直到海洋里的画面一转，新的生命开始了，祂们这轮争吵才结束，不约而同地继续看向那些画面。
祂们看着他出生，长大，独立，在风雪中和灰影越走越远，最后幸福又不舍地闭上眼睛。
祂们的争吵越来越少了。
终于，那个他们期待了很久的生命，降临在了这片海洋中。
小章鱼：“bb来了，一起去看看吧！”
大章鱼：“我、我不能！我要毁灭这一切！”
小章鱼：“这是你和灰影的交易，你不能反悔，他们已经成功了，你什么都毁灭不了。”
大章鱼哭起来：“那我就毁了我自己！”
小章鱼：“你不想活了？不要！你没了，我也就没了！”
大章鱼：“我倒是想杀了你，可惜海沟无法自毁。”
小章鱼：“原来是吓唬人啊，那你就随便吧。”
于是他们又吵了一架，这次的争执没有持续多久，大章鱼看着海沟传送过来的最新画面，小虎鲸正神气地捕食，祂突然有了个主意：“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你要做什么？”
祂很久之后才说：“海沟无法自毁，但可以拥有新主人。”
小章鱼吓了一跳，来不及阻止，海底便传来机械冷漠的回响：“开启海沟新主人考察试炼——”
刺耳的机械音停止，小章鱼震惊的眼睛倒过来，和一双澄澈的人眼在海水里重合。
静静观测着过去的贝默，脑中嗡嗡作响。
考察……
从他进入海沟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是考察试炼？！
画面在加速，章鱼的声音也在加速。
“逼他，激怒他，刺激他……嗯，这些都很简单，他有杀掉我的动力了，我需要找个好好死去的地方。”
“南极，那里人类最少，这个季节连游客都没有，我最讨厌人类，要死在无人之境。”
“你都把他变成海豹了，他怎么杀你？”小章鱼急切地问。
“笨蛋，你当他的粉丝当久了，把自己的能力都忘了吗？我们可以穿越时空，穿越维度……我会带他回到最开始从朋友手里救下我的时间。人类不是最喜欢回到过去改变一切吗？给他这个机会好了！”
“不要不要，那是我的回忆！我和bb唯一的接触！”小章鱼气坏了。
“那你就在回忆里死在他手里吧！”
……
贝默哑然。
他总觉得，那其实是一条想要自杀的章鱼的回忆。
拥有了驱御海沟能力的他，现在就像当初的章鱼一样，连接时空与维度，看着章鱼的过去，以及章鱼重生后的现在。
贝默久久不能回神。
此时，他们还在一片连接海洋的冰天雪地里，小飞象章鱼围着他转起来：“回到过去的时候，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会阻止海怪出现在人类的视野。就像那次海怪感受到你的生命消逝，想要上岸救你，我第一时间将他带到海沟才避免他被人类发现。可你和灰影的初遇，你作为人类，亲眼看到了海怪，我却没有用海沟阻止……我现在都告诉你。”
贝默擦擦眼睛，擦完眼泪，他就愣住了，手不再是毛茸茸的海豹手掌，而是更为修长的人手……他又变回了人鱼的样子。
小飞象章鱼继续说：“那时候你在海边哭，你的哭声我都听到了，你的心声我也都听到了。”
“因为我当时想死？”他当时以为爸爸转性了，结果是哄骗他去做亲子鉴定，他在海边哭，冲动下想要去死。也是那时遇到了灰影，还把灰影当成被渔网困住的鲸类。
小飞象章鱼一愣，摇头：“不，你当时太可怜了，我想，你要是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物，或许能开心一点……谁能想到更开心的会是那个海怪呢？”他在贝默的鱼尾上趴下了，“再说了，你那时还是个孩子，你就算满世界说你看到了海怪，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人类就是这样。”
贝默难过地看着他：“所以你就是祂们吗？那你还会想死吗？”
“是啊是啊！我就是祂们！”小飞象章鱼激动地说，“之前的两条章鱼一直在我脑子里打架，硬生生把我撕成了两个，现在祂们不打架了，祂们目标一致，似乎都想活下去，想要像bb那样冒险，想要被拥抱，想要被爱……不过这个模样不是我选的，海沟的新主人如果没有杀死旧主人就被海沟接纳而通过考察，他就可以决定旧主人的重生外形……bb，你把我想得太可爱了！”
小飞象章鱼害羞地摆摆自己的耳朵。
“你本来就很可爱。”贝默脱口而出，他无法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但每天和海洋里的生物们打交道，他早已适应了这个小家伙的存在。
伸手摸摸他，就像抚摸那些在他生命历程中出现过的脆弱幼崽，动作很轻。
紫蓝渐变色的小飞象章鱼在他的掌心闭上眼睛，很享受。
之后，前所未有的疲倦侵袭全身，贝默眼皮越来越沉，他知道自己在海沟创造的空间里，而现在海沟由自己掌控，只要意识从这里抽离，就可以重新见到灰影叔叔。
他又重新睁开眼睛，看向那条依偎在自己尾巴上的小飞象章鱼。
他不知道自己醒来后，是否还会再看到这条小章鱼，但有件事他还没做。
“希莱尔……也就是hilaire！是快乐愉悦的名字，希莱尔，希望你以后可以快乐地活着，活下去一切都有可能……”
小飞象章鱼的身体微抖了几下，但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他尾巴上。
那道机械音再次从耳边响起。
“考察员名字补充：希莱尔。”
……
暴风雪停止的时候，挤在一起的帝企鹅们突然就被接连不断的恐怖嘶吼吓到了。
胆子最大的一只帝企鹅探头看去，只见原本一直趴在冰面的庞大海怪惊慌地四处寻找着什么，而水里三米多长的金发人鱼也爬上了冰面，看着海怪身下空空如也，惨叫一声，他质问海怪，然而海怪根本没有余力回应他，他焦急在岸上喊叫几声，很快脸色惨白地回到水里寻找。
这群企鹅们害怕被波及，赶紧远离他们，同时也觉得奇怪。
它们明明记得海怪身下有一只小海豹，期间人鱼和海怪都在为小海豹提供食物，呵护至极，显然不是当储备粮的，就算当做储备粮，它们也没听到海怪进食的声音啊……
尤安不相信好好的bb会凭空消失，岸上没有，那就在水里，他在附近的水域找了个遍，找不到，就潜入深海，用声波不停呼喊。
如果说尤安还尚有几分理智，那灰影的理智已经完全崩断了，他寻找时不断回想小海豹之前闭眼时的虚弱状态，越想越失控，那些画面几乎和人类贝默沉睡的样子重合……他全身剧烈地抖动起来。
不要不要不要——
海怪庞大的身影在冰面发狂地跑了几圈，连小冰碴都不放过，一个个及时掀开，雪堆也被挖开，地面被凿出大洞……
没有小海豹的身影，没有小海豹的气息，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海怪动作粗暴地开始四处撞击。
他喃喃念着：什么情况才会突然消失呢？
那双绿色的眼瞳忽地放大，仿佛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覆灭了。
在一片狼藉中，他低头，满眼血丝地拔起了身下的鳞片。
他竟寄希望于完全不可能的事——小海豹藏在他的鳞片缝隙里。
就在这时，平静海面掀起浪涛，一道漩涡凭空出现。
当贝默从海沟的出口游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血淋淋的一幕。
海怪呼呼嘶嘶地拔下鳞片，正要再拔，就听到了海里的异动，鼻间也嗅到了那熟悉的气息，他僵硬地抬起头。
下一秒，海怪四肢并用地飞冲过去。
贝默也朝那边快速游动，他没想到外面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他还以为自己醒来就会在灰影怀里，结果是在海沟里……他哭着大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灰影！我没事！”
庞大的身影早已扑通跳进海里，贝默都没能继续往前游，便被无数菌丝勒住了。
海怪一直在流眼泪。
他死死抱着眼前的虎鲸人鱼，连自己上半身恢复了最初拥有的人身时都没发觉，他颤抖地蹭对方脸颊，一时间呼吸都不敢。
似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根本不眨眼，好像一眨眼就会醒过来。
灰影眼睫微颤地看过去，那张他最熟悉的人类面孔，白皙透亮，却有了久违的血色，如一颗熠熠发光的珍珠，对着他又哭又笑。
心一下就疼起来，好像那眼泪是被他逼出来的，他双臂稍微松开一些，紧接着又惶恐不安地勒住，几乎把整条人鱼都勒进了自己怀里：“bb，是不是哪里难受？我带你去看病，我们这就离开南极……”
远处传来蓝鲸空灵的歌声，还有尤安惊喜的喊叫。
海浪平息了。
贝默挤掉眼泪，突然往上一浮，也用力抱住了他。
远远看去，他们几乎像是镶嵌在一起的连体生物。
“灰影，我们可以回家了。”

第154章 人鱼海域21
尤安过来的时候很狼狈，他气喘吁吁地上下打量着这条仅两米长的小人鱼，震撼过后，眼里充满了感动和欣喜。
两米，对人类来说非常高大，可在人鱼眼里，是娇小的体型。
而那娇小柔软的虎鲸人鱼，正被有了人形的灰影轻而易举地抱着，看起来就像海怪抱着一个精美的布偶娃娃……
尤安终于从那股欢欣里醒过神，惊愕地看向灰影。
什么鬼！
那确实是人的形态，人形加上海怪的尾巴，大概三米多长，和他们人鱼一样，耳周多了些鳞片，似乎是象征着海怪成年的蓝色鳞片。
修长威猛的体态和海怪本身不分高下，那张英俊的人类面庞，却让尤安怎么都无法和海怪联系到一起。
若不是海怪标志性的绿色眼瞳，尤安真的会一尾巴把他拍飞：你谁啊你？
不远处，受惊的帝企鹅们开始扑通扑通地跳水，贝默也不忍心吓到它们，不待尤安发问，一只手伸出去，扯住叔叔的手臂便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来！”
又一阵海浪拍打过来，岸上要继续下海的帝企鹅们纷纷停下，疑惑地歪头。
那三个奇怪的身影，都不见了。
贝默已经操纵了一次海沟移动，这次多少有些经验，控制海沟向南极外的海域移动后，转身也顾不得细看灰影的人形，焦急地查看他身下的鳞片。
游出海面时看到的那一幕，把他吓坏了。
海怪银色的鳞片在拥有人形时就跟着身体转变蜕为蓝色，然而伤痕还在。
灰影腰腹部的鳞片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触目惊心，但还流着血丝。
贝默轻轻触碰：“疼吗？”
布满蓝色鳞片的尾巴战栗不止，贝默以为他疼，没来及问，就被拉了起来。
灰影再次抱住他，似乎忘了自己现在是人形，还像以前那样，一着急就张嘴就含住小人鱼的脸蛋。
贝默：“……”
一边脸颊被嗦，他唔唔两声，只能无奈地瞅他。
灰影持续着这个动作，不一会儿，眼里露出安心和满足，松开双唇后，又依依不舍地和他贴着脸颊。
尽管一句话没说，可贝默懂他的意思：我爱死你了。
贝默鼻子酸酸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虽然是初次看灰影的人形，可他一点儿都不觉得陌生。
就算灰影又变成另一个模样，他也能感受到那就是灰影，当了这么多辈子的伴侣，除了物种，他们什么都没变过。
想着，他就气得拍他肩膀：“你说你拔自己鳞片干什么？吓死我了！”
尤安这时才发现海怪居然自己拔了鳞片，内心复杂。
之前他在水里找bb，只隐隐听到岸上的巨大动静，他知道灰影大概在发疯，却没想到那家伙能疯到这个地步。
不过说起来，他并非不能理解。
bb消失得太突然了，就像变成海豹一样突然，而且一切都在他们的眼皮下发生的……
没有生命会无缘无故消失，除非死亡。
灰影自然也会想到这一点。
极端的惊恐下不愿意相信，就只能寄希望于别的地方……
尤安直觉，bb要是再来晚一些，灰影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灰影不想让贝默关注自己的伤口，比起失而复得的bb，那些小伤不足为道，他扭过尾巴，继续抱着小人鱼不撒手。
“灰影，你选择人鱼的最终拟态了？”尤安突然出声。
这句询问，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尤安沉没在海沟时，和海沟产生了一部分共感，模糊地记得海怪变成了人类离开海洋……当时的面孔，大概就是灰影现在的样子。
可现在的灰影不是纯人类，反而和他们人鱼相似。
海怪无法选择人类的拟态，但人鱼和其他海洋生物一样，都是他可以选择拟态的对象。
灰影只“嗯”了声，没再多说。
当时他什么都顾不上，在那个时候毫不犹豫地立刻选择人鱼拟态，只是怕海怪身躯的拥抱会弄疼bb。
尤安还想说些什么，余光一定。
周围的石壁，有些眼熟。
贝默安抚好男友，很丝滑地摆着虎鲸尾巴在前面带路：“我先带你们去个方便休息的地方……”
“这……这是海沟的内部！”尤安高声道，“宝宝，这里很危险，快出去！”
贝默忙朝他摇头，身侧的灰影已感受到海沟与之前的不同，他低头在小人鱼身上嗅了起来，嗅他在水里飘扬的黑发、白里透红的脸颊、瓷白手腕，还有那光滑修长的黑白色虎鲸鱼尾……
人鱼叔侄俩都僵住了。
一个是羞的，一个气的。
“bb……”灰影嗅完了，直起身看他，似乎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语气又是心疼又是愉悦，“海沟现在是bb的。”
尤安懵了：“宝宝接管了海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这次是真的说来话长了。
贝默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说起，索性抬手掀起一股小浪，像魔法师那样，引导那股细浪与他们连通共感：“请看VCR！”
“……”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共感时间。
共感结束，尤安很久才回神，眉头紧蹙。
灰影很快恢复平静，海沟的前主人如果要自毁，在他看来，确实只有bb能继任。
只是他没想到那章鱼会在梦境里做手脚，一想到这里，他身上那股低气压就遮不住了……
“朕没事！”贝默见势不对，及时拍拍他，“灰影你看，我不仅拿回了原本的身体，还买一送一有了个海底大厦，赚了赚了！”
视线重新落在小人鱼身上，看着那可爱美丽的清透脸庞，灰影更是心疼死了。
贝默以为他还在生气呢，就摆着自己那条人鱼族没有的虎鲸鱼尾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方法不错，接下来，灰影的眼睛一直都盯着他。
可爱Q弹的虎鲸尾巴，曲线优美流畅，比当虎鲸时小巧一些，但和人形的bb特别搭。
视线上移，他看着海水临摹那炯炯有神的眉眼，接着，小刷子似的黑睫忽闪几下，海水跟着一波动，水墨似地泅到他心里。
灰影垂眼看着他，嘴角泛起了笑。
贝默也笑了：“事情就是这样，虽然有些赶鸭子上架，但总算都解决了，现在我们也不用等数月半年，随时都能回到阿厄斯海域……哦，也不能说随时，可能需要一两天。”他往前边的石壁一指，“大家都累了，那边有可以躺着石架，先休息休息！这海沟蛮不错的吧，可以当房车用！”
贝默摆着尾巴要游过去，灰影双手抱住他，轻易便将他托放在石架上。
一旁的石壁上也错落着许多石架，尤安坐在了他不远处的石架上，灰影则哪儿都没去，双手搭在人鱼尾巴的两侧，几乎把小人鱼圈在怀里。
有长辈在，贝默也不敢太放肆，和灰影手牵手，蜷缩着尾巴侧身躺下。
贝默当海豹的时候，一睡觉就被章鱼拉到梦境搞事，几乎没正经休息过，现在灰影和叔叔都在身边，再也没有比这更安心的了，躺了几分钟，就睡熟了。
这次应该睡了好几个小时，贝默睡得很痛快。
恍恍惚惚中，尾巴传来一股痒意，他才醒了过来。
贝默打着哈欠去挠，下一秒，手僵住了。
他转着眼珠看过去。
渐变色的小飞象章鱼眨巴着眼睛看他：“bb……”
希莱尔！
贝默瞪大眼睛，顷刻间一道深蓝身影掠过，守着他的灰影不知何时变回了海怪的样子。
压迫感强烈。
灰影显然认出了这条小飞象章鱼的身份，气势汹汹地冲过去。
小飞象章鱼迅速躲在贝默的尾巴后面。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贝默赶忙起身，一把抱住海怪冲来的脑袋，前一秒还满身杀气的海怪立刻不动了。
“灰影，他就是希莱尔呀，前因后果你都知道了，咱们以和为贵嘛！”
海怪没有挣扎，却还是气得直喘气。
就算那些是考察，他也无法接受这家伙对bb做的一切。
他还清楚记得自己找到海豹bb时，bb正被一群天敌追赶的可怜场景。
思及此，喉咙间也抑制不住地发出威慑的嘶吼。
这股气焰转眼却熄了火。
贝默直接趴在了他的身上，开始哼哼唧唧撒娇了：“不打不打，听我的嘛！”
那条小飞象章鱼显然看出海怪在想什么，也气哼哼地瞪着他：“当时海沟里的一切都由我控制，骸骨变成的海洋生物自然也一样，我真想伤害bb，还用等你来？至于把bb变成海豹……如果你认不出来，甚至要把他当作敌人吃掉，我就永远把bb留在海沟里陪我。我不会伤害bb，这些我都心里有数！”
听他居然还想过把bb永远留在海沟，灰影一个菌丝就抽了过去。
小飞象章鱼急忙躲开，接着像个哭闹的孩子一样嚎啕起来：“bb都给我取了名字，你凭什么不让我接近bb？bb呀——”
那副样子，真是悲伤欲绝。
贝默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囧囧地游到他们中间。
小飞象章鱼是海沟的前主人，可仔细想想，对方如今也算是新生，说不定还真是个孩子，他下意识就道：“别哭了别哭了，他只是吓唬你的。”
与此同时，朝男友悲悲戚戚地抛媚眼：看这事儿闹的……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灰影看那章鱼确实毫无杀伤力，收到bb可爱到心坎的电眼，心里狂跳，怒意早已被甜意取代，也懒得跟那章鱼计较，待在原地不动。
希莱尔不哭了，他看看那边嘴角抽搐的尤安，又看看用菌丝缠着贝默鱼尾的灰影，最后看向挠头的贝默：“bb，你爱人家人和朋友都有了，那我当你什么？”
贝默没想到他来找自己是为了这个。
“除了爱人，家人朋友都不是唯一的，如果你想……”
“我要唯一的，你没有闺蜜，我要当你闺蜜！”小飞象章鱼用脑袋在他尾巴上蹭了蹭。
贝默差点喷出一口海水来：“闺蜜是女生之间叫的！”
“我不管，我要当你闺蜜！”
贝默此刻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唉，你想当就当吧。”
小飞象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答应了，呆了片刻，忽然雀跃地围着他飞起来。
准确来说，是一上一下地漂浮在海水里，可结合那飞一般动作，还真像小飞象。
真可爱啊。
贝默笑眯眯地伸手戳他耳朵，小飞象章鱼面部发红，摇摆着耳朵飞得更远了。
“真想不到他就是之前那个家伙……”尤安游过来感慨，“现在看，完全就是个小孩子。”
贝默回想着小章鱼的那些过去，每一世，几乎没有好好地长大过……想到这里，他敛了笑，转身想和叔叔商量那小家伙的以后的居住地。
尤安有所预感地先一步开了口：“把他带回阿厄斯海域吧，他对人类有阴影，那里绝不会有人类，他是你的闺……嗯，算朋友加同事吧，人鱼族会好好照顾他，让他重新长大。”
贝默怔了下，兴奋地一把抱住尤安：“谢谢叔叔！”
“笨bb，你本来就是人鱼族的王，这都忘了吗？”
“bb不笨。”灰影冷不丁道。
“……把你的菌丝拿开，不准捆绑宝宝！”
“不是捆绑。”
“呵呵，你不仅捆绑bb，你还把bb当食物啃，我全都看到了，我忍你小子很久了！”
“是舔不是啃！”
“啊啊啊你……”
预感不妙的小人鱼这次选择直接横躺下去，张开嘴巴，呜呜哇哇地哭起来。
果然，他一开演，那边也不吵架了，全都手忙脚乱地过来查看安抚。
被扶起来的小人鱼生无可恋地葛优瘫。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第155章 人鱼海域22
到达阿厄斯海域需要一些时间，此时的贝默一点儿都不急，感受着海沟的超速移动时，他甚至有种当船长的错觉，还挺美滋滋的。
每次美完，扭头看向同乘一艘“船”的三人，那种说不出的错乱感又出现了。
灰影，尤安，希莱尔……能让他们和谐地待在一起，贝默觉得自己还挺牛的。
以后管理人鱼族谁要是不服，他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一招稳定鱼心！
此时的海沟内，确实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自从小人鱼哭闹着发威后，尤安和灰影一句都不吵了。
他们担心bb哭厥过去。
尤安太清楚自己这侄儿的脾性了，哭只是第一步，等闹完就要警惕了，虎鲸无法上吊，人鱼可是能做到的。
可惜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侄儿已经打破了虎鲸无法上吊的记录，否则现在也不会在远离他们的石壁上闭眼冥想，而是跑去询问宝宝当时究竟怎么想的，以及有没有人鱼偷潜水员的水下摄影机将他圆鼓鼓上吊的样子记录下来……多珍贵啊！
希莱尔一直在上方偷窥着凑热闹。
灰影哪也没去，继续守在贝默身边，或许是尤安的话刺激到了他，为了展示自己的强大，他一直保持海怪的形态。
尤安在不远处闭眼冥想的时候，他就鬼鬼祟祟地把小人鱼放在了自己背上。
bb细皮嫩肉的，灰影怕石壁会把bb的皮肤刮伤。
贝默抱着自己的尾巴拍得啪啪响：听这声儿，弹弹的，很筋道，真没那么脆！
几分钟后，贝默的筋道大尾巴就被海怪一口衔住了。
贝默泪汪汪地要把尾巴抽出来，可惜太滑了，挣扎没一会儿就把尾巴陷得更深。
灰影全程收着牙齿，几乎是含着他的尾巴玩。以前总是对玩具没什么兴趣的海怪，对bb的一切却格外有兴致。
贝默觉得要不是自己保持一个姿势久了会累，灰影能一直含着他的尾巴玩个没完。
含了半晌，过了瘾的海怪松开嘴巴，愉快地把心爱的人鱼重新放到背上休息。
贝默一躺上男友的背，就舒服地翘起了不存在的二郎腿。
以前当帝企鹅的时候，就这样在男友的背上嘚瑟，不同的是，那时候他们在海面飞驰，现在在海沟深处。
当然，更大的不同就是身体构造。
人鱼没有腿，自然没得翘，但真要翘腿，也难不倒贝默。
于是，偷看bb的海怪，扭头就见那条黑白相间的鲸尾扭在了一起。
具体来说，是虎鲸尾部顶端那犹如蝴蝶般的两个尖角，像翘二郎腿一样拧在了一起。
灰影被萌得全身颤抖。
他想要亲亲这条小人鱼，却又怕吵醒那双不久前闭上的眼睛，忍了又忍，几秒后，菌丝克制不住地缠过去，像按摩般轻轻碰触。
全身放松下来的贝默睡得很舒服。
发生了太多的事，他其实有一肚子的话要和灰影说。
可现在真黏在了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和爱意，他又特别满足。除了享受和珍惜，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醒来时，贝默感觉头发有些异样，他撩起眼皮看了下，哎呀，灰影在用菌丝玩他头发。
其实不是玩，灰影在为他梳洗打扮。
自从被海沟接纳后，成为海沟新主人的贝默，身体回到了作为人类时的年纪，只是人身在人鱼基因的影响下变大了些，头发也在迅速生长。
进入海沟前的黑色短发，此时已经变成了齐肩的黑发，且仍未停止那肉眼可见的生长速度。
他睡着时，灰影在他耳后编了条细细的小辫子。
贝默对头发不是很在意，睁开惺忪的眼睛，首先看自己的尾巴。
之前那次变人鱼的时间实在太短，尽管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的人鱼形态也稳得不能再稳，可短时间难免有些杯弓蛇影。还好还好，尾巴依旧在。
尾在江山在，朕的尾巴就是这么帅！
小人鱼扭起修长光滑的虎鲸尾，低头欣赏。
海沟的力量可以让他随时变回虎鲸，但贝默这会儿还没把自己的人鱼样研究透呢，在海沟里也不怕有人看到，才不舍得变。
灰影看他一门心思研究自己的尾巴，视线也从小人鱼的头发移到了尾巴上。
看完，他直接过去亲了口。
啊啊啊！
贝默顿时抱住尾巴，宛如床上捂着被子的小媳妇，挤着眼睛示意他叔叔还在。
灰影不知道这和尤安有什么关系。
在他看来，这和以前亲小胖鹅脚蹼、小游隼肚子之类的没差。
他以前抱着小黑猫bb进行全身舔毛的时候，杜成俊在一旁看着他们都不在乎。
笨蛋，那是因为动物就是那么舔毛清理的呀！可现在他是人鱼！
贝默羞涩地瞪他。
唉，也不能怪灰影，灰影只当过短暂几天的人类，不太理解人的复杂性。
当动物的时候，被全身舔毛的贝默面对摄像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展示。
可现在拿回了人类的身体，尾巴对他来说，就是下身……被亲尾巴怎么可能在亲人面前不害臊呢？
人鱼的思维接近人类，自然会有这样的羞耻感。
好在灰影不理解，却能第一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海怪庞大的身躯，直接将娇小的人鱼完全拢在怀里挡住。
任谁的视线都穿透不进来。
贝默果然安心多了，在海怪男友怀里往外偷看，呼，他多虑了，叔叔还在休息呢。
一个小时后，贝默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灰影也听到了。
他们对视一眼，很快从对方眼里确定那声音的来源：是小快递阿奈的声波。
就是海啸后被他捡到的那头小虎鲸。
贝默赶紧游过去喊醒叔叔，又朝上面的小飞象章鱼招手：“我朋友在附近，快！一起去看看！”说完，就变回虎鲸的样子，嘤嘤地往上冲。
游出海面，那声音更近了，除了小快递的声波，还多了几道其他虎鲸的。
有小快递的妈妈阿黛，还有他们的族群成员。
虎鲸群在海面很显眼，但虎鲸、海怪和人鱼以及小飞象章鱼的组合，显然更突出。
贝默还没找准方向，远处的虎鲸群就朝他们吹起了口哨。
小快递的声音特别响亮：“bb——”
贝默记得那头小虎鲸还不会说他能听懂的方言，现在却能直接喊出他的名字，显然是特意学过。不过应该只学会这个名字，当他们彼此向对方游去的时候，小虎鲸全程只喊bb，急得不行，但一句别的话都没有，倒是小快递的妈妈阿黛还焦急问了几句他的情况。
两方一会面，贝默就被这群虎鲸用三文鱼围住了。
是谢礼。
虎鲸族群的首领十分感谢他和灰影救了小虎鲸母子，这才让他们家族成员得以团聚。
小虎鲸哭着诉说思念，他和妈妈这段时间一直在四处找过客鲸带话，也向一些外来虎鲸打探阿厄斯海域的情况，比如那头小虎鲸是否回家了。
答案都是否。
小快递一连数月都没什么胃口，直至今天，他突然感受海洋里有一股熟悉的水流经过，他立马就哭喊起来。
妈妈和族群的虎鲸也很宠他，第一时间就跟他一起喊叫并唱歌，极力帮他把声音拖远。
不料想，还真把日思夜想的虎鲸小英雄呼唤了出来。
大家都很激动，小快递族群里那些没见过贝默的虎鲸们，都特别好奇地打量这头憨态可掬的大眼斑小虎鲸，送完三文鱼，就嘤嘤地自我介绍起来。
贝默开心地和他们打招呼，接着就绅士地伸着小胸鳍，介绍身后的亲友们：“这是我男朋友，你们应该已经听小快递说过了，这是我之前要找的叔叔尤安，这是希莱尔，我的……”
“闺蜜！”希莱尔抢话道，“我是bb的闺蜜！”
贝默尴尬地笑笑，可想着自己都答应了人家，又点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
虎鲸们惊讶地张张嘴巴。
这群虎鲸有家传食谱，最爱吃三文鱼，不太爱吃软体动物，但偶尔会叼着章鱼玩一玩，那小飞象章鱼看起来就很好玩的样子。
不过现在没有任何一头虎鲸会把这条章鱼当做玩具，毕竟那是bb的闺蜜。
嗐，混血小宝就是不一样，还有闺蜜呢。
重逢的喜悦充斥着这片海洋，贝默和他们聊了会儿，听说阿厄斯海域目前一切都好，只是经常有人鱼偷跑出来找一头小虎鲸，心里立马就急了，又听那些虎鲸说跑出去的人鱼都被长老抓回去关起来了，又松了口气。
思乡心切，贝默收下了几条三文鱼谢礼，嘤嘤嘤地拜别这些虎鲸，重新回到海沟。
海沟还在继续前行，贝默搓手等待着。
小飞象章鱼不知何时飘到了他头上。
贝默已经变回了人鱼的样子，小章鱼便在他发间穿梭着：“bb，海沟内部的系统是不是更新了？”
贝默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正常来说，海沟的运行不会这么慢，只要你想去一个地方，它就可以瞬间带你过去，这么慢，只能是内部系统在更新，海沟会根据主人的特质更新运行版本，bb的特质是慢吗？”小章鱼嘿嘿笑起来。
贝默傻眼了，这海沟不会对他有意见吧？他哪儿慢了？
越想越不能忍，气鼓鼓打开与海沟的共感，就要问这海沟什么意思，同样的工作想克扣他福利？在他这儿绝不能够！
结果一打开共感，眼前就出现从未见过的界面板块。
【主人的新功能更新中，其他程序运行会受到影响，还请见谅……】
【更新完毕！】
【主人可以通过连接不同世界前往各个世界做自然值任务，任务成功，获取的自然值可兑换动物栖息地，任务失败则要等小世界生命结束才可以回来……您随时可以开启任务，也可以永不开启。】
贝默呆住了。
原来真的会更新啊！
前一秒还气鼓鼓的贝默嘚瑟叉腰，恨不得和海沟击掌：你这海沟真不错！朕喜欢！
随着更新的结束，贝默明确感觉到，距离阿厄斯海域越来越近了！
前方，熟悉的虎鲸声波破浪袭来，伴随人鱼的次声波，犹如千军万马。
同样对家园有所感应的尤安，猛地仰头望去，眼角红了。
小飞象章鱼像个等待安排的春游小队长，带领一群软体动物围着贝默旋转：“bb，我们要开始冒险了吗？”
贝默眨了眨眼睛，回过神笑了：“没有冒险，但有聚餐……我们到家啦。”
脱离海沟的瞬间，灰影变回了人鱼形态，他飞快将小人鱼拽到怀里护住，一同往上游去。
同一时间，贝默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们彼此的心跳，就这样融入大海的脉搏。
永不止息。

第156章 人鱼海域23
铃铃铃——
“这里是阿厄斯海域，请问你们是哪片海域的虎鲸？”
“南极的？不要瞎说啊，我们海洋电话的信号还波及不到那里呢！”
“啊抱歉，我刚问了艾卡婆婆，也是才知道bb殿下昨天把信号拉过去了……哈哈，你们是要参加殿下的婚礼吗？请问有几头呢？胖点儿也没事，都容得下！”
“好的，这边记下了，届时海沟会在每个站点停半个小时，您那边是经纬度xxxxx附近……记得按时上车……哦不，是按时进海沟！”
……
放下海螺电话，南希深深吸了口气。
一旁的小飞象章鱼希莱尔不满道：“都说了我来接！我要当bb的秘书！”
南希仰头看看眼前的希莱尔，眼皮微跳。
短短五年，殿下带回来的小飞象章鱼已经长成了体型不输自己的巨型章鱼，可在与殿下相关的事情上，却总表现的像孩子一样。
正拿他没办法，艾卡婆婆笑着过来了，她治希莱尔向来有一套。
“希莱尔，你已经是bb的闺蜜了，当了秘书，可就不能当闺蜜了。”
果然，一听这话，希莱尔就捂住嘴，惊恐摇头：“那我还是当闺蜜吧！”
南希感激地看向艾卡婆婆，稍作休息后，又拿起海螺电话，继续向其他海域的虎鲸朋友沟通或发出邀请。
殿下的终身大事，他必须要办好！
五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只是谁也没想到，bb殿下的回归，会给海洋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南希不太理解殿下所说的平行世界和系统任务，他只知道殿下每次和海怪在海沟深处的短暂沉寂后，原本被人类一览无余的星球，都会多出一部分人类无法察觉的领域，那些领域，成了许多动物最原始的栖息地。
除此以外，最令他意想不到的，就是看上去顶多有些奇怪的小飞象章鱼，竟研究出了扩大声波传递范围的海螺电话……
好吧，也算是实现了和喜欢外出旅游的闺蜜bb及时交流的愿望。
这个愿望造福了虎鲸和人鱼们，现在大家有个什么事儿，一通电话都能解决，再也不用等十天半个月的信息传递了。
于是也就有了南希不停接打电话的那一幕。
原本人鱼们是想着提前公布婚礼时间和地点，想要参加殿下婚礼的虎鲸过来就行。
可贝默一想到各个海域的虎鲸族群们都朝着这个方向游来，很容易被人类发现异常，就算探索不到他们的海域，可也会引发各种奇奇怪怪的猜测……当下就决定在不同的海域里布下一个站点，虎鲸们提前到附近的站点等着，海沟一波波接过来，等婚礼结束，再一波波送回去。
听上去虽然麻烦，但深知海沟能力的尤安清楚海沟的速度有多快，并未反对。
海底，贝默的家。
原本的邮轮已经变成了金碧辉煌的人鱼巢穴。
自从五年前返回阿厄斯后，灰影就把那些自小收藏金银珠宝拿过来，当砖头似的给小人鱼修起了巢穴。
说实话，人鱼们知道他是海怪时，也都吓得不轻。
但从惊吓到接受的过程不是很漫长，毕竟他们迎接bb殿下回归的时候，首先看到的灰影就是人鱼形态的样子。
可见先入为主多么重要！
后来再看海怪那副恨不得走哪儿都把殿下揣怀里的样子，而殿下也表现得十分舒服自在，老夫老妻一般，他们更没别的话可说了。
尤安大人都早早看开了，他们这些人鱼当然只有祝福。
如今贝默和灰影的人鱼身体早已发育成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期，贝默就顺其自然地宣布要结婚了。
至于求婚仪式什么的……
自从五年前灰影选择了人鱼的最终拟态，也不知道跟别的人鱼学了什么，几乎每天都会在他面前发出求偶的声波。
贝默起初还不知道那是求偶的意思，当对方无聊哼歌呢，后来还配合地跟着哼了几声。
天知道灰影当时有多兴奋，抱着小人鱼在海里来回旋转，激动得甚至缠住了他的尾巴嘶吼，最后分开都依依不舍的。
等知道那歌声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贝默也就明白了灰影当时激动的原因。
其实在他眼里，就算不求偶，他和灰影也一直都是伴侣。
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已经不止是那一次次的轮回了。
五年过去，贝默对海沟的一切已经了如指掌，在海沟更新系统后，他和灰影就试着一起去过不同的世界做任务。
无论他们在其他世界待多久，回到这里，时间也仅仅过去几秒。
因此，五年在人鱼们看来不算太久，可对他们来说，已经很漫长了。
现在时间到了，结婚是完全不需要考虑的事情。
和人类的婚礼不同，人鱼的婚礼没那么多讲究，大家都是向周围亲友宣布一下，告知身份后，一起捕食庆祝庆祝就完事儿。
贝默也是这么准备的，跟尤安叔叔定好了婚期，他就开始准备邀请名单了。
毕竟他的亲友范围还挺大的，除了阿厄斯的人鱼，各个海域的虎鲸朋友也很多，有些虽然没见过，但曾经帮他和叔叔传过信的仗义虎鲸们，他也要邀请。
希莱尔的发明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联系鲸员太多，南希就充当起了他的临时秘书。
大量虎鲸朝同一个方向迁徙，看起来实在太奇怪，贝默觉得用海沟“专车接送”的办法很不错。
总而言之，一切在他眼里都进行得挺顺利的。
直到这天早上，在海底巢穴睡懒觉的小人鱼，突然感觉盖在自己腹部的大手离开，紧接着被一片海带代替。
小人鱼鬼精鬼精地撩开眼缝。
灰影为了防止海带飘走，还在海带两边压上了漂亮的石头，压好了石头，又围着小人鱼游了一圈检查，确定没有问题，便在那浓密的乌发上嗅嗅蹭蹭，这才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游走了。
男友一走，贝默唰地睁开眼睛：灰影，好哇你！
最近几天他都感觉不对，比如睡梦中总感觉一直紧紧抱着着他的手臂离开过一阵，可每次醒来，灰影都在身边，他就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可一天天过去，那种感觉愈发真切，他昨晚就特意留了个心眼，故意将饭量减少一半，这样早上就不会睡懒觉，就算真想赖床，饿也能把自己饿醒。
果不其然，让他抓住了！
小人鱼一把掀开腹部的海带，离开时还不忘拿走男友放在一旁的蛤蜊，边游边吃。
他倒要看看，灰影搞什么名堂！
灰影直朝着阿厄斯海域外的地方去了。贝默怕自己被发现，变回虎鲸的样子，混入附近一个捕食的虎鲸族群，茄茄祟祟地跟着。
好在那是个巡航路过的虎鲸族群，灰影不认识，也没放在心上。
这倒苦了贝默，藏在体型庞大的虎鲸身侧时，其他虎鲸就围着他嘤嘤叫：“宝宝好可爱，是要加入我们吗？”
贝默赶紧摇头嘤嘤：“我长大了，不是宝宝，现在只是玩耍路过而已，大家不用管我，吃你们的鱼吧。”
“那我们陪你玩！”
“谢谢，不用……”
“你的眼斑好可爱，我想亲一亲……”
贝默扭身一闪，刚要离开，一转过身，就被庞大的阴影遮住了。
抬头一瞅，贝默汗都流下了，如果他可以流汗的话。
灰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变回了海怪的样子，绿色的眼瞳瞪着那群要继续追小虎鲸的虎鲸们。
海洋里的虎鲸几乎都听过bb的传说，一看海怪出现，瞬间猜出小虎鲸的身份，转身就溜。
贝默只尴尬了两秒，就想起自己才是占理的一方，气鼓鼓扭身。
海怪游到他跟前，用菌丝堵住他所有能离开的路径，呼呼嘶嘶地蹭他，目光柔和，似乎在询问他怎么跑到了这里。
小虎鲸瞪他一眼，就差把胸鳍叉在腰上了：你还好意思问我？赶紧自己都交代了吧！
贝默对他们的感情是没有任何猜忌的，但在美食的诱惑上，他公平公正地怀疑所！有！人/怪！
在他看来，灰影趁着他睡懒觉悄无声息地早起外出，大概率就是去捕食海豹了！
为什么要偷偷捕食？
当然是因为他之前变成过海豹，灰影不敢在他面前吃，只能这么背着他吃！
贝默当然不在乎灰影去捕食海豹，可背着他偷吃这就不对了！这把他置于何地？难道他就不会想吃吗？他是变过竖琴海豹，他又不是出家当和尚了，凭什么躲着他吃“外卖”……
不自觉流出口水的小虎鲸嘤嘤几声，正要用自己圆乎的脑袋撞向男友，就被男友的爪子抱紧了。
灰影满眼喜爱地得含住小虎鲸的脑门，舔舔对方嘤嘤叫的嘴巴。
贝默：这不是一拳头打棉花上了？
当小虎鲸泄气地吐出舍头，海怪竟低下头，战栗地舔舔小茄子粉色的舍头……
小虎鲸更是嘤不出来了。
气息交缠，贝默瞬间清醒：灰影口中根本就没有海豹的味道！
尴尬！
片刻后，贝默被灰影抱着向前方继续游动。
很快，他们停在了一座荒岛前，是那座灰影曾拿出宝箱的荒岛。
和上次一样，灰影让他让水里等着，上岸后没多久，抓着一个平板游过来了。
全程都没让平板沾水。
在海面浮窥的小虎鲸看呆了。
所以男友每天偷摸早起外出，不是偷吃海豹，是出来玩平板？
贝默不敢置信地望着灰影。
为了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迅速变回人鱼的样子，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平板。
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堆本地储存的婚礼视频。
贝默：“……”
海怪也变回了人鱼的样子，听贝默问哪儿来的，直言道：“用金币和邮轮上的游客换的。”
贝默知道，灰影当然不可能在人类前现身。
所谓的换，自然是趁游客不注意，塞了对方一些金币就拿走平板喽！
一想到拿走平板后，灰影还跟着邮轮后面蹭网下载这么多的婚礼视频，他就想笑。
这些电子设备大同小异，都不用学，在之前那些世界里，灰影早就跟着他玩转了！
婚礼视频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甚至还有些是电影里的婚礼剪辑片段。
“你看这些干什么？真是害我误会！”
见过思春的，没见过临近结婚还思婚的。
关键是他们现在也不是人类啊。
就算提前做准备，也是跟结过婚的人鱼请教吧？
灰影见贝默对那些视频不在意，还转而玩起了平板上的消消乐游戏，索性将他往上一托，让这条美人鱼坐在自己肩头上尽情玩。
贝默玩了半晌，看上面电量不多了，就心虚地把平板还给灰影：“你继续看吧。”
灰影瞥了眼电量，把他放回水里，就去了荒岛。
再出现，平板上就多连了一个充电宝。
灰影把充电中的平板给他继续玩。
贝默：“……”
他都能想象那些游客会传出什么样的海上灵异事件：一觉醒来，兜里多了几枚古老的金币，但平板没了、充电宝变成了金币，地上残留诡异的水迹、夜半时分，邮轮下方有鬼影浮现……
贝默不玩了，他点开那些婚礼视频，边看边用余光观察男友。
灰影看得比他还入神，不，比起看，更像是进行某种观察，眼底并没有多余的情感。
“灰影，你是不是想要举行这样的婚礼啊？”贝默嘟囔着问。
灰影一愣，看向他。
短暂的对视下，灰影像是明白了什么，干脆利落地把平板和充电设备扔到岸上，随即带贝默重新返回阿厄斯海域。
这次不是回海底，而是游到了一处他们之前鲜少会去的海岸。
尽管阿厄斯海域有隔绝外界的磁场，但人鱼族大多数时间还是更喜欢待在海底，离开水面尽管可以生存，但会让他们缺乏安全感。
可此时的海岸附近，一群人鱼正在开party。
男女老少都有，这会儿正在唱歌跳舞，有几条人鱼还用捡来的海洋垃圾当乐器，敲锣打鼓，好不快乐。
岸上堆了很多颜色鲜艳的塑料玩具。
海面还漂着几艘废弃的船，上面堆了鱼虾扇贝，随取随吃。
完全就是流水席啊！
更让贝默气愤的事，叔叔居然也在里面，此时正跟人鱼们谈笑着分享刚猎来的肥美鲑鱼。
贝默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什么意思？为什么不邀请我？我会跳舞还会唱歌！为什么不邀请我啊？
在气哭之前，贝默就泪汪汪地埋头扑进男友健硕的怀里，尾巴狠狠拍打水面。
难道这就是高处不胜寒吗？好玩好吃的全都背着他！
灰影显然没想到他是这么个反应，在意识到bb的脑回路之前，那边的人鱼们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人鱼们瞬间乱了阵脚，还是尤安上前稳定了场面。
尤安深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这才游过去道：“bb，这件事是叔叔不对，但是……”
贝默抬头就回嘴：“没什么不对的，是我不该来！”说完用后脑勺对着他。
那背影，无声胜有声：寒心！
尤安很意外，他赶忙游到灰影后方，强行和侄儿对视：“这是怎么了？我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虽然隐瞒不对……”
惊喜？贝默呆呆地抬头，就听灰影道：“是婚礼排练，人鱼族没有举行过人类那样的婚礼，需要提前学习和排练。”
至于为什么隐瞒……
当初贝默提出要像人鱼传统那样简单举行婚礼时，尤安就坚决不同意：bb的终身大事绝不能这么随便！
尤安这个态度，贝默那会儿也不意外，尤安第一次养孩子，各种仪式都习惯弄得花里胡哨，可他没想到灰影也会联合叔叔准备这种模仿人类繁复婚礼的流程……
这下，灰影连日来早起偷偷外出观看人类婚礼视频的原因，都在明面上了。
好一阵晃神后，贝默重新看向那边。
那些颜色鲜艳的塑料玩具，基本都是花束的样子，水面的船，完全就是宴会桌。
唱歌跳舞演奏的人鱼们，自然是婚礼节目必备……
仔细看，那堆“玩具”里，不仅有西式婚礼的手捧花，还有中式婚礼的红色囍字……
贝默知道，尤安顶多喜欢复杂花哨的宴会过程，但对人类没什么好感，这么模仿人类婚礼过程的排练内容，主意铁定是从灰影那里来的。
贝默脸都烧起来了，瞪着灰影就哼哼唧唧：“你想要这样的婚礼怎么不告诉我？难道我还会不同意吗？”
灰影抱着他摇头：“bb的人生。”
贝默望着他，不太明白。
灰影继续道：“bb的人生没有结束，按照原本的生活轨迹，就是要举行这样的婚礼。”
贝默身形僵住，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灰影对人类的婚礼没有任何向往，但他向往着与贝默相关的每一个人生节点。
如果贝默当年没有出事，那样的婚礼就是贝默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对灰影来说，贝默只是沉睡了一段时间，贝默的人生没有终止，人类结婚举行什么样的婚礼，贝默就要什么样的婚礼。
人类的一生拥有的，bb都要有。
灰影和尤安确实想给他一个惊喜，但比起让他猜忌不安，惊喜也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毫不犹豫就带他过来了。
鼻子好酸，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贝默瞪一眼哈哈大笑的叔叔，又瞪向灰影，然后选择把眼泪全蹭到灰影肩膀上：“讨厌！”
惊喜不用准备了，当事人之一贝默，选择直接参与进来。
和人类一样，彩排挺累的，但也只是身体暂时有些累而已，不用工作，不用焦虑花销，这种疲惫在大家一起欢快进食时就消除了大半。
每次彩排结束，贝默就带大家一起去有着许多鹅卵石的浅滩做spa。
只需要躺在鹅卵石上面滚一滚，就能得到天然的按摩，鱼尾也会得到有效的清洁。
不过大多时候，灰影都会先一步给美人鱼bb做按摩清洁。
人鱼的皮肤和人类触感相似，但实质上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不然也没法长期在海洋里生存。
人鱼的皮肤在很强的攻击下才会受损，根本没灰影想象中那么脆弱。
可灰影固执地坚持手摩人鱼，在这方面可以说是非常霸道。
好吧……贝默觉得男盆友就是有这方面的癖好。
别说，确实很刺激，尽管都老夫老妻了，可每次按摩的和被按摩的，都会脸红好一阵。
几天后，希莱尔听说他们举办人类那样的盛大婚礼，吵着闹着要当伴娘。
大家都笑喷了，南希好脾气地跟他解释：“有新娘才需要伴娘，bb和灰影都是新郎，参考人类里两个男人进行的婚礼，你当伴郎还差不多！”
希莱尔指指自己裙子一样的小飞象章鱼身体：“我都自带伴娘服了，不当伴娘岂不是很可惜？”
“……”
尤安：“随他吧，婚礼热闹就好！”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着，婚礼前几天，灰影又在外面弄来了很多红酒，尤安得知后，便在岸边摆了很多用作酒杯的海螺。
整个婚礼现场，该有的都有了。
为了模仿人类那边的婚礼习俗，婚礼前一天，贝默就和灰影分开了。
海底的夜晚很漫长，贝默看完巢穴里那些珠宝制成的衣服首饰，惆怅地有些睡不着。
他和灰影之前天天都待在一起，仅仅分开一天而已，完全算不上什么事，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贝默觉得不太习惯。
等熟悉的菌丝从泥沙里钻出来，整个海怪潜入他的海底巢穴，二话不说抱住他时，贝默终于意识到哪里不习惯了。
自从以虎鲸的模样在海底和灰影重逢后，灰影就一直抱着他睡，他习惯了被灰影抱着进入梦乡，而灰影也习惯了抱着他哄睡。
在他失眠的时候，灰影也因为短暂的分开而焦虑，焦虑到再也无法忍受思念，索性用以前的老办法与他私会。
抱在一起的瞬间，他们什么话都没说，欣喜地看着彼此。
之后除了亲吻，就是睡觉。
贝默一觉睡得香甜，昏昏沉沉时，听到细微的声响，额头被一连亲了数下，他知道灰影要走了。
灰影走了没一会儿，他就彻底醒过来，不多时，艾卡婆婆也带着人鱼们来帮忙了。
穿上中世纪荷叶领银白色的衬衫后，艾卡婆小心地将属于他的王冠为眼前的矜贵小王子戴上。
王冠下是白纱，白纱下是已经长长的黑发。
跟着艾卡婆婆的希娅和南希本来很感动，可殿下接下来的举动，直接让他们破功。
贝默提前藏了好几把海藻备着，他想用海藻缠在自己的腰腹部，再努力往上提提，或许可以显得尾巴长。
“够长了够长了！殿下这样刚刚好，好看极了，请千万不要那么做！”艾卡婆婆擦着汗劝阻道。
贝默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听老人言吧。
婚礼现场比他想象中要热闹。
来的不只是各海域的虎鲸，还有一只蓝鲸，据说是尤安请过来当歌手的。当然，由于体型过于庞大，小岛一样的蓝鲸间接成了一部分人鱼的观众席。
伴郎团很强大，是自带西装的虎鲸们，其中一个就是小快递，他现在已经会很多方言了，可以和bb哥哥无障碍沟通。
而自带伴娘服的小飞象章鱼，挤在里面就显得有些突出。
岸上有中式和西式两个婚礼布景，仪式也是都走一遍，贝默表现得很自信，可脑子却嗡嗡的。
怪不得叫人生大事，尽管彩排了那么多遍，可他还是有种不真切感。
当灰影把镶嵌着蓝宝石的项链戴到他脖子上，他才终于从那阵喧嚣中回过神。
冰凉的蓝宝石紧贴他的肌肤，就像海怪的鳞片，真切极了。
这里没有婚礼进行曲，但有蓝鲸和人鱼优美的合唱。
是来自海洋的祝福。
空灵的合唱声中，他们交换了戒指，在海面深吻。
婚礼流程结束，接下来就是宾客和贝默都很期待的开席！
都说婚礼这天新人没时间吃饭，但贝默还是吃了个爽！
鲑鱼，金枪鱼，磷虾，海胆……所有他喜欢的全都有！
虎鲸朋友们也都吃得很满足。
灰影提前按照不同虎鲸族群的口味，早起现捕了的食物，只吃三文鱼的虎鲸，席（船）上都是鲑鱼全家福，不同口味的三文鱼一次吃个够。
其余大众口味的虎鲸，席上都是平时爱吃的那几样……
虎鲸各有一条用海藻串着的阿厄斯特产鲑鱼当伴手礼。
“闺蜜”小飞象章鱼的伴手礼则是一顶可以露出耳朵的贝壳帽子，是贝默比着希莱尔耳朵钻的孔，大小适配。
阿厄斯海域的人鱼们不缺本地鲑鱼，也不需要帽子，贝默和灰影就提前为他们准备了不同类型的珠宝伴手礼——毕竟人鱼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当初看了灰影的金库，一起准备那些珠宝伴手礼的时候，贝默终于可以豪横地说出那句话了：朕视金钱如粪土哇！
婚礼结束没多久，贝默就要亲自送那些虎鲸回去，顺便带着阿厄斯的人鱼们来一场环海观光！
长老们吓得不行，以为他红酒喝多了，在说醉话，纷纷劝阻。
贝默根本不听，翘着Q弹大尾巴，眼里明晃晃一句话：这件事我说了算，没得商量！
年轻一代的人鱼们都高兴坏了，当场过去围着bb大喊万岁。
人鱼们不方便离开阿厄斯海域，但不代表他们不向往没去过的地方。
有殿下的海沟在，他们就能免去路上被人类看到的风险，出了海沟，还有灰影的敏锐感知规避风险……而且这次不是只去一个地方，几乎可以观赏那些虎鲸所在的各个海域！
确实可以说是环海之行了。
贝默可不是第一次带队旅游，他对这趟全族环海观光相当有信心。
原本对外界不是很感兴趣的希莱尔也被那种欢快的气氛感染，跟着一起大喊闺蜜万岁。
贝默：……
人鱼们：……
进入海沟，每到一个海域“站点”，人鱼们得到安全的指令，就欢呼雀跃地游出去撒欢，贝默和灰影便在海面手牵手等着或休息。
希莱尔大多时候在他们附近玩。
小飞象章鱼很喜欢在bb身边，那暖暖的、会在他伤心时拥抱他的气息，总让他很安心。
海沟把所有虎鲸送走了，人鱼们难忘的环海观光，也幸福地结束了。
这期间，贝默在海沟里休息够了，收拾收拾，翌日告别叔叔，就和灰影开始属于他们二人的蜜月旅行。
第一站，贝默选择了当帝企鹅时前去的新西兰南部海域，看日出！
灰影知道，bb是怀念从南极的极夜一直游到天光大亮的感觉了。
他们在无人的海域离开海沟。
灰影提前将附近一切可能存在的信号仪器中断。
没有任何人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贝默好久没在沙滩上玩耍了，一冲到岸上，他就在白沙上蛄蛹着翻滚，很快尾巴就沾满了细沙，像是撒了面包糠。
灰影一来，他就用软软滑滑的鱼尾蹭过去，蹭得非常认真，显然在试图把沙子蹭到老公身上。
灰影起初还任由他乱来，很快就僵着身子不动，几秒后，尾巴忽然压了过去，气息紊乱。
贝默不蹭了，老实了。
灰影抱着他离开沙滩，游了一段距离，把面红耳赤的美人鱼抱到临近海岛的光滑石头上。
这地方别说人类，连虎鲸都不会出现。
美人鱼湿漉漉地坐着，丝绸般的黑直长发滴着水，滴在灰影处于高温的胸膛上。
灰影的身体大半还在水下，他亲吻那黑白流畅的可爱鱼尾，一路往上。
高大的身形哗啦浮出来，和坐在石头上的娇小人鱼形成鲜明对比。
灰影手掌炙热，摩挲那人形和虎鲸鱼尾的毗邻处，纤细紧致的腰肢，光滑流线型的鱼尾。
软得要命。
视线往下。
灰影弓身，低下头去。
海面起了风，有些冷。
贝默往下瞥了眼，他看到灰影挺拔的眉峰，接着是对方蓄势待发的紧绷背肌。
他眼睫簌簌直抖，扭头不敢再看。
亲够了，灰影直起身。
石头上的人鱼仿佛发着光，分外迷人，一瞬间被他完全圈在怀里。
灰影盯着他，重重亲那双唇，探入，似乎要将他生吞了……
日落时分，涨潮了。
起先是绵绵小浪，随着风势渐大，海浪激烈地拍打礁石，巨浪狂涌，接连不断，汹涌异常，淹没了所有声音。
朦胧的光影中，贝默的眼睛泛着红粉。
红粉之下是泪痕。
灰影吻去泪痕，一把抱住他潜入水中。
水下环境舒缓温柔，能帮助贝默承接难以预测的猛烈风暴。
贝默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他梦见了最初的南极。
苍茫的冰原上，日不落的极昼，世界尽头是那样的广袤而孤独。
风雪中，两只帝企鹅一高一低地并肩往前走。
高大的帝企鹅用鳍肢紧搂着低的那只，似乎怕不搂紧，摇摇晃晃的小企鹅就走丢了。
“bb……宝宝……宝宝……”
耳边有人喊他。
贝默懵懂地睁开眼。
水波中，灰影正打横抱着他，就像抱着一个玩偶那样轻松那样紧，大掌还在他身体酸麻处轻轻按摩。
明明这家伙才是一夜没休息，精神却好得不得了。看他醒了，灰影亲着他脸颊：“bb，宝宝，可以看日出了。”
贝默一愣，这才想起来，是他计划要看日出的！
他赶忙伸出双臂，抱紧灰影为他低下的脖子，一骨碌坐起来，往光的方向看去——
天空似乎离他们近了很多，太阳从海平线爬起来，光映在他的脸颊，一半暖白，一半泛红。
他对着日出笑了起来，灰影定定看着他，也笑起来。
海风温柔，太阳在人鱼璀璨的眼眸里越来越完整，最终形成了完美的圆，金灿灿，暖烘烘。
新的一天，又是风和日丽。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爆哭][加油]
番外的话，每个基本都不长，还是以动物为主，会在标题写好什么动物/非人性质，大家看兴趣选择~有其他想看的留评，说不定会写！[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