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人没必要太正常
作者：小狐昔里
内容简介
 书中的边岭出生被调换、长大被顶替了高考成绩、大学临近毕业被抢了保研名额、工作后还被上司穿小鞋拿走了设计方案，短短二十四年人生，硬是在极端hard模式下保持着稳定的精神状态，怎么说呢，他连发疯都不会。 但没关系，看了全书、因此穿书的边岭会啊。 他不仅会，还很会。 Tips： 1、男主末世而来，无CP小说，爱看发疯，但不想看随地发癫，自割大腿之作。 2、谈恋爱只会影响自由美丽的精神状态这是男主自己说的。 3、没什么逻辑，摘掉脑子阅读风味更佳，日更三千，偶尔双更，欢迎收藏。 

==========================================================
第1章 无趣
“边教授，你逃不掉了，把东西交出来吧。”
远处残阳如血，废弃的高楼楼顶上，边岭看着逐渐将他包围的人，脸上却带着一丝畅快的笑意，不过他这个人无论何时都很喜欢笑，毕竟爱笑的人运气总归不会太差。
就比如现在，他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竟能请动末世第一异能小队全力追捕，怎么不算是一种别样的好运呢。
“什么东西？林队长，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边岭生就了一副温润无害的模样，当他笑着的时候，其实很容易取得别人的好感，哪怕到了此时此刻，林京也依旧带着几分恻隐之心：“边教授，我明白你身为普通人的不甘，只要你将偷窃的黎明一号药剂交出来，我向你保证，基地绝不会对你动手。”
林京是基地异能最强者，同样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他说的话当然很有分量，边岭丝毫不怀疑，但那又怎样？末世前的日子很无趣，末世之后的日子更无趣：“林队长，我跟你说个秘密吧。”
“边岭，你别不识好歹，我们队长能保下你的命，已经是顶着多方的压力了，叫你一声教授你还喘上了，你信不信我——”林京拉住旁边情绪激动的队友，安抚道，“什么秘密？”
边岭抬头：“我呀，快死了呢。”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就像是在议论别人的生死一般。
林京却莫名地心头滚跳了一下：“你……”
“所以，你猜黎明一号药剂到底是谁研究出来的呢？”
十五年前，末世突然降临，全世界人口锐减一半以上，无数人变成了丧尸，活下来的人之中，百分之一的幸运者在高烧后获得异能，拥有了更强的生存能力。彼时不过九岁的边岭幸运地活了下来，但不幸的是，他没有异能，好在他学习能力不错，也算是普通人里面混得不错的。
黎明一号药剂，顾名思义就是能给末世带来黎明曙光的药剂，它由基地研究所最有威望的韩老教授带队开发，历时十四年之久，是可以让普通人免疫丧尸病毒的药剂。可以说，一旦这种药剂能够量产推广，消灭丧尸只是时间问题。
“队长，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谁不知道黎明一号是韩老教授一手研发出来的，边岭从前就是出了名的疯子，现在我看他是想要出名想疯了！”
边岭确实是个科研疯子，他要是不疯，也不可能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基地研究所，二十四岁就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实验室。
林京显然也不相信，毕竟韩老教授在基地的声望甚至超过了首长，在今日之前，没人会去怀疑黎明一号的来源：“边教授，你……”
“林队长还是好天真呢，你们收到的命令其实本来就是活捉我，对吧？”
“林队长不妨好好想想，如果我只是偷了一管小小的药剂，哪怕它再珍贵，只要有研发资料在，何愁没有第二管、第三管呢，基地又何必让你带领整个小队来捉我一个普通人呢？”
“而且，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偷得到黎明一号这么重要的东西、还能轻松带出基地的呢？”
……你可不是普通人，他们一群异能者追了三天三夜还差点儿追丢，普通人可没有你这么狡诈难抓。
“疯子，你难道还偷了核心资料？！队长，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快抓住他！”旁边的队员急迫道，心里明显在焦虑什么。
“蠢。”
边岭已经懒得跟蠢猪说话，他的生命已经快走到人生尽头，之所以大张旗鼓带着药剂跑出来，不过是不想死在基地里而已。
人呀，无论到了何时都在争斗，在异能者掌握权柄的如今，当权者又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普通人成为所谓的“救世主”呢！
好无趣的人生，边岭蓦地呕出一口鲜血，随后大口大口的鲜血接连涌出，不过数秒的功夫，他的脸色就灰败下来，一看就知道活不长了。
“边教授——”
林京惊恐地将人扶起来，可鲜血却越来越多：“快，治愈异能！”
作为异能第一小队，队伍里自然有奶妈，但显然对于现在的边岭而言，治愈异能已经没什么用了：“队长，他应该是服用了短暂提升身体机能的烈性药物，我的异能救不了他！”
“怎么可能？他疯了吗？”
“是真的，他的身体本来就在辐射晚期，服用这种药物后，已经完全断绝生机了。”
治愈异能虽然好用，但还没到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地步。
他们的任务，注定要失败了。
“边教授，你到底……”
边岭却丝毫没有濒死的恐惧，或者说他这个人对于生死本就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林队长，我们玩……个游戏吧。”
林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快死了还要玩游戏？真是个疯子啊。
“你别说话了……”说话死得快啊！
“我把……你们想要的东西……藏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要你们找得到，它就是……你们的了。”
死前最后的意识，边岭心想我可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居然还好心地跟人交代遗言，不愧是我啊。
被交代遗言的老好人林京：……救命！根本无法理解疯子的脑回路啊！疯子认为安全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啊！你倒是起来再说两句啊！
**
拍拍屁股就噶的边某人却丝毫没有愧疚之心，毕竟该给的提示他都给了，找不找得到那是林京的事情，他自己的东西，当然是想放哪就放哪了。
只是，好吵啊。
原来人死后，还是清净不了，边岭的心情免不了有些烦躁。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入目是华丽璀璨的水晶灯，高高的穹顶，空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新，完全不像末世的腥臭难闻。
原来死后的世界这么好，早知道末世一开始他就自杀了，人果然永远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哎。
“小岭，你今天第一天回家，可能不知道我们沈家的规矩，不过没关系，等你学完规矩之后，我们会专门为你举办一个欢迎的宴会，到时候就将你介绍给所有的叔叔伯伯认识，你不要紧张，这里是你的家。”
家？好生僻的字眼，上一个大言不惭在他面前说要给他一个家的人坟头已经长在丧尸堆里了。
“小岭，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边岭抬头看向说话的女人，中年人，看得出保养得当，穿得跟末世前的有钱人一样，是他最讨厌的一类人。
而她旁边还站着个同样打扮贵气的年轻人，长得不错，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戒备，显然对他这个第一天“回家”的人非常不欢迎。
随雅自问苦口婆心地说了好一番话，谁知道面前的人无动于衷不说，还用一双格外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透过厚厚的镜片，依旧将她盯得后背发凉，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她心下又多了几分不喜，面上却依旧优雅得体：“小岭，别担心，妈妈也知道你这二十四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我们都会弥补你的。”
无趣，果然人死了就能到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
边岭随口接了一句：“弥补？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以后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随雅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几分，这孩子果然还是很好哄的，刚刚兴许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哦，原来是这个弥补啊，边岭虽然不清楚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他想发疯的时候，从来不会看任何场合：“那我想要他死，可以吗？”
什么？随雅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她这个新找回来的儿子竟是个法外狂徒？
“他看我的眼神我很不喜欢，妈妈你杀了他，我就做你的儿子，怎么样？”
好了，这下她的耳朵绝对没出错了，随雅没想到边岭对晞安的敌意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连忙道：“小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晞安他虽然不是妈妈亲生的，但他也是无辜的，你不要听外面人的挑拨……”
“无辜的就不能杀了吗？”边岭的语气里满是失望，“连这点小小的弥补都做不到，我看我还是不要加入这个家了。”
什么狗屁家，他就是死，也宁可死在丧尸堆里。
边岭说完，抬脚就要往外走，谁知道他刚一动，就听到旁边的女人惊叫一声：“晞安，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把手里的水果刀放下！”
他抬眼看去，就见那个叫晞安的人用刀抵着自己的手，一副要割腕自尽的模样：“妈，是我抢走了他的人生，他怨恨我是应该的。”
怎么说呢，边岭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岭，你居然还笑得出来！”随雅的声音忍不住拔高。
“我为什么不能笑，要死就直接扎自己的颈动脉，割腕？位置错了，桡动脉在这里，手腕上只有割这里才死得快，其他地方，以你这点力道，想要出血性休克恐怕有些难。”
沈晞安：……这人脑子到底正常还是不正常？
“好了，母慈子孝看完了，我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边岭抬手挥了挥，半点儿没将金碧辉煌的沈家看在眼里，只是等他快要走出沈家大门时，脑海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无机质的机械音：
【滴——系统绑定中，宿主边岭你好，很高兴与你相识。】
边岭一愣，随后开口：“你好，不高兴与你相识，请你立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第2章 系统
&#183;有钱人家都喜欢住在闹中取静、远离人群的地方，沈家也不例外。边岭走出所谓的沈家后，很快就发现，这个世界出乎意料的宁和，天很蓝，太阳很大，空气很清新，人……倒是一如既往地伪善。
像极了他记忆中那个还未进入末世状态的“美好”世界。
就是下去的路有点太长了，他有点懒得走了。
【宿主，更正一点，这里本来就是无污染的和平世界。】
边岭已经知道自己暂时赶不走脑子里的系统了，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要与之和平共处：“那又如何？”
【你好宿主，我是改写人生系统，检测到原宿主边岭觉醒了自我意识，他原本是一本书中的炮灰角色……】
书？
边岭很快想起来，逃亡基地等待异能者小队上门的三天里，他闲极无聊地翻看了一本突然出现在手边的三流小说，小说里就有一个可怜虫边岭，自小被人调换了豪门身份、长大又被夺走了高考成绩、保研名额，毕业后依旧过得不好，好不容易被优渥的亲生家庭寻回，却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最后草草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怎么说呢，当时边教授看到的时候，充分怀疑这是干不掉他的仇人写出来诅咒他的小说，如今看来，这倒是有些太巧了。
“所以，我现在是书中的边岭？”
【是的，原宿主边岭十分不甘，他希望有人能替代他、帮他改变晦暗的人生。】
边岭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个人走在空旷的马路上，因为是富人区又是大下午，这会儿路上连一辆车都没有，他走累了，干脆就靠在路边的树荫下坐下。
【宿主，你笑什么？】
“这不好笑吗？自己都过不好的人生，却要交给别人来改写，这有什么意义吗？再好的人生，也不是自己的，他在不甘什么？”边岭摘下脸上的黑框近视眼镜，视野顿时变得模糊一片，远处的蓝天和绿地顿时晕染在一起，有股别样的美感，“如果是我，看到有人顶替我的身份活得光辉灿烂，我只会想要杀了他！”
系统：……这个宿主，还真是个法外狂徒啊。
【杀人是犯法的，宿主。】
“自杀不犯法，系统。”
边岭显然对突如其来的第二次生命并不如何在乎，他此刻坐在新生的下山路上，却已经无意下山了，他可没什么兴趣帮别人改写人生。
系统没想到，这位新宿主如此有个性，不仅是个法外狂徒，还是个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家伙，可……它已经没有力量去绑定另一个人了。
【宿主，为什么？】
系统不明白。
为什么？边岭眯了眯眼睛，模糊地看着这个并不属于他的世界：“你知道以前认识我的人，都叫我什么吗？他们都叫我疯子，系统，不要试图去理解一个疯子。”
他行事从不循规蹈矩，在末世，循规蹈矩的普通人早就死绝了。
他不喜欢末世，但并不代表他会喜欢这种连空气里都带着香气的世界。
系统安静下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它将整个天空渲染成浓郁的橙色，这样美丽宁和的落日，倒是比他死前的末日残阳好看一些。
正是此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驾驶室的车窗很快落下来，是个气质憨厚的中年人：“这位先生，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
而在他说完这三个字后，后面的车门却突然打开，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男人，边岭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有，自然不认得对方是谁。
只听得对方开口：“据我所知，这一带都是富人区，如果你没有车，从这里走到能打车的地方，最起码需要一个半小时，你真的不需要帮助吗？”
边岭头都没抬：“不需要，像我们这种穷人，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不需要争分夺秒地离开这里。”
“但我不介意捎你一程，有捷径为何不走？”
边岭还以为是沈家的人追出来了呢，原来不认识他啊，果然他还是太高估人性了，下次得改：“你对每个需要帮助的人都这么好心吗？”
“不可以吗？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边岭将眼镜戴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太好心的人，是活不长的。”
男人大概没想到这年轻人说话如此刻薄，愣了一下，竟是承认了：“你说得对。”
“你生病了，还是绝症。”边岭突然开始正视眼前的男人，看得出此人出身优渥，谈吐极佳，年纪应该三十开外，是个标准的成功人士。
系统你看，这种才是你应该绑定的新宿主。
正在自闭的系统：……同样是身患绝症，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比人与狗还要大？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略有些在意地开口：“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边岭却已经自顾自地坐进车里：“不是让我走捷径吗？还不上车？”
男人好脾气地上车关门，等到司机启动车辆，他才听到刚才问题的回答：“不明显，但我稍微会点医术。”末世过于恶劣的环境对于普通人而言，无时无刻不被各种恶性辐射影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当然不缺防辐射的手段，但刚末世那会儿，边岭才九岁，他能活下来，已经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了。
等到二十四岁，哪怕他学有所成、地位提高，被辐射折磨的身体依旧走到了生命尽头，所谓的黎明一号药剂，说到底原本是他研发来给自己救命用的，只是辐射病的病因复杂，丧尸病毒只是其中一种，还没等他继续研究，身体就先撑不住了。
当然现在，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你看得出，我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边岭：“……这位先生，我的眼睛不是X光。”
“我姓温，单名一个循字，循序渐进的循。”温循主动介绍自己，如果边岭是个创业者，此刻应该已经高兴疯了，毕竟天淇的温总可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天使投资人，可惜了，边岭不是，所以态度依旧相当地冷淡。
“温先生，是在等我作自我介绍吗？”
温循并不喜欢强迫别人，事实上他刚才停车，也并不是觉得这个年轻人需要什么帮助，他只是突然有些好奇而已，一个在富人区半山道上还能悠然自得看日落的落魄年轻人，他当然不介意结一段善缘：“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你。”
“我叫边岭，发配岭南的岭。”
“……好名字，不过这个姓并不多见。”谁教你这么介绍自己的？
边岭一笑：“如果你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来历，或许你就夸不出口了。”
“愿闻其详。”
“不想说。”边岭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窗外的山色不停地倒退，等车子进入环城高架，夜色已经悄然来临，远处的霓虹如同点点星光，将整座城市装点得璀璨热闹，就像系统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和平又美好，“温先生的好奇心，一直都这么重吗？”
“人之将死，放纵一些又有何妨呢。”
边岭难得赞同一个人：“你说得对，所以你得了什么绝症？”
“胃癌晚期。”
哦，看来这个社会的医疗水平一般，末世稳定后，基地大力发展医药研究行业，癌症已经是被攻克的难题了：“所以你准备化疗还是手术？这种病如果不干预，应该没一年好活了。”
“年轻人，你说话真刻薄。”
“只是实话而已。”
“正在考虑手术。”温循今年三十四岁，可以说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他当然不甘心就此死去。
“看来手术的风险不小，希望也不大。”
真刻薄啊，温循有点想把这个年轻人丢下去了：“是，你是学医的？”
“不是。”边岭抬头，“温先生这么抗拒死亡吗？”
温循是个很有社会阅历的人，他出身优渥，自小就眼界开阔，十八岁时就拥有许多人穷尽一生都没有的财富，这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他见过许多，但极少有人生了一双这般纯粹透亮的眼睛：“我是个俗人，能活着，当然不想去死。”
“这样的吗？”边岭显然并不喜欢这个答案。
“人对于未知，总是恐惧的，毕竟没人知道，死后的世界会不会更加糟糕透顶。”
边岭：……
正是这时，系统悄悄上线了：
【对呀宿主，你如果再死一次，万一被更糟糕的系统绑定了呢，我可听说有些系统会电击治疗不配合任务的宿主呢。】
……边岭竟难得有些词穷。
“怎么了，这个表情？”
边岭叹了一口气，开始恼恨自己是个悲观主义者：“温先生，我在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像你一样的求生欲。”如果早知道死了之后会这么麻烦，他一定日夜不休地研究辐射病的特效药。
“你也得了绝症？”温循讶然开口，这时他才发现眼前的年轻人确实有些过于瘦削了。
边岭转头对上温循惊愕的眸子：“那倒没有，只是单纯不想活了而已，不过现在听了温先生的一番话，已经不太想自己找死了，温先生不愧是个好人啊。”
温循：“……那你，应该谢谢我？”
“也行。”边岭考虑片刻，“温先生想不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能救你的命。”
温循错愕，抬头就对上了青年幽深的瞳孔，里头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可那一瞬间，随着强烈的荒谬感一起席卷上他心头的，竟还有一股可怕的心动。
真是疯了，他居然真想去赌上这一把。
这一看就是完全血本无归的杀猪盘项目啊。

第3章 好睡
【宿主，他会答应吗？】
这系统的好奇心倒是比温循还强些，边岭随口调侃：“怎么你还操心上了？也对，他可以当你未来的宿主。”
这宿主的攻击性怎么这么强？吃炸药转世的吧。
【宿主，其实你也不错，不要妄自菲薄。】
“别费力气了，我不吃这套。”
边岭站在昏暗狭窄的出租屋里，屋内的窗户小得可怜，明明外面的霓虹璀璨生动，这里却如此阴暗潮湿：“我在末世，都住得比这好。”
系统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那你可以回沈家，沈家金碧辉煌。】
边岭不置可否，找到浴室洗了个澡，他才感觉到难言的饥饿，末世食物匮乏，大部分的原形食材都只供给异能者，普通人只能喝没有味道的营养剂，有一定的饱腹感，也可以避免摄入过多的辐射物，但没有任何的进食乐趣可言。
仔细想想，上一次吃食物，好像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边岭略有些新奇地看着冰箱里的简陋食材，又仔细辨认了一下，几颗打折买的蔫巴西红柿，半板便宜的大码蛋，还有半包挂面，东西不多，但他不会做饭。
【宿主，你可以点外卖，我可以教你。】
“我以为你要教我煮面。”
【……】倒反天罡了。
原主有个用了四年多的便宜智能手机，如今已经卡顿严重，边岭看日落的时候就已经没电了，这会儿充上电，微信消息疯狂跳出来，瞬间就卡死机了。
【宿主，我来帮你重启。】
摆弄手机的功夫，边岭已经把有些蔫巴的西红柿吃了，滋味不错，至少比营养液强：“你在回复上面的信息？”
【……上面说，宿主你再不回复消息，就要被开除啦。】
“那就开除。”
【可是如果被开除，宿主你就没有收入，不仅没钱吃饭，还得去睡大街了。】
“刚好，饿死也不错。”
【……】
原主边岭被抢走保研名额后，只能直接毕业找工作，只是那时候已经过了找工作的黄金期，为了留在京市，他不得已随便找了份工作过渡。
本来的计划是边工边考研，等考研成功就争取留校任教，顺势解决户口问题。毕竟他上大学已经把户口迁到了学校，如果两年内没办法落户京市或者找到挂靠单位，他就只能迁回原籍，这是原主边岭绝不愿意看到的。
而豪门沈家的出现，也给了原主另一条留在京市的路，不过就在今天，边岭把这条路又给堵死了。
听着系统喋喋不休的播报，不知几时，边岭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系统：……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别不是你为了晞安，所以把他赶走了吧？”沈江海脸色铁青，“我不都跟你说了，既然知道了这事，就把人接回来，他在外面要是被人知道了，别人会怎么想我们沈家？”
“你不信我？”随雅气急，“你是没看到他那目中无人的模样，张口就说要杀了晞安，难不成你让我答应他？晞安都被他逼得当场就要割腕了，他还冷嘲热讽，佣人们可都看到了，我值当说这种慌？”
谁能想到，她最疼爱的小儿子沈晞安居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要说这件事谁最难以接受，那必然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边岭他好歹也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有什么必要赶走他！”哪怕她不喜欢对方的小家子气，也没必要第一天回家就给人甩脸色。
沈江海闻言皱眉，他当家做主惯了，哪怕此刻低头，也不过是言语间稍软一分：“这么看来，这孩子怎么跟调查报告里的完全不同？还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对我们心生怨恨了？”
“谁知道呢，我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他全然当做没听到，看我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样，老公，我是教不了他了，你找老大出面吧。”
沈家在京市确实有头有脸，沈家老爷子沈明光早年靠卖洗发水发家，后来逐渐有了日化巨头荣山集团，沈江海作为大儿子顺理成章接手了公司，经营得也算可以。
荣山集团是家族企业，沈家所有人都在集团任职，只有随雅和新戏刚刚杀青回来的沈晞安有空，所以沈江海才把迎回边岭的事交给了二人，谁知道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行了，我让遇川去处理，你和晞安就出国玩两天吧。”
沈遇川就是两人的大儿子，今年已经三十三岁，身为集团的总经理，这周正好在国外出差，不过明天就回来了，应当有时间处理此事。
于是等第二天沈遇川刚回来，就得知自己的亲生弟弟居然另有其人！
“爸，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沈遇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一个亲爹能干出来的事情？！
“早点通知你，难道你就要丢下所有人回国不成？你当公司是儿戏吗？”
沈遇川也不是头一次和亲爹吵架了，事实上两人三观不合，要不是两人有血缘关系，早就不知道反目成仇多少回了：“既然不把人放在眼里，又何必把人接回来？”
“沈遇川，他是你亲弟弟！”
“你也知道他是我亲弟弟啊，他还是你亲儿子呢！”沈遇川揉了揉眉心，“你准备把人接回来后，怎么安置？”
沈江海理所当然地开口：“怎么都好，他又不会跟你抢集团，你教他懂点规矩，再把那份工作辞了，随便在集团里给他找个班上就成了。”
果然是亲爹的风格，沈遇川开始头痛了：“那晞安呢？”
“你妈偏疼晞安，晞安自然有你妈操心，又碍不到你和舒婧的事。”沈舒婧是沈江海唯一的女儿，如今在国外攻读珠宝设计。
沈遇川和亲爹吵完后不欢而散，却也不得不思考怎么把人接回来这事，不过首先他得先跟人见一面，问问对方的意愿和想法。
而另一边的温循，在经历了一夜辗转难眠之后，终于拿到了边岭的生平资料，怎么说呢，就很一言难尽。
因为才一天不到，所以能查到的信息并不多，加上边岭来自西南一座连国家扶贫办都没发展到的大山里，所以大部分都是对方来京后的资料，资料也很简单，边岭入读宁大生物学院后，每天不是勤工俭学就是努力读书，好不容易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保研成功后，却被关系户取代不得不提前参加工作。
生物工程专业论就业前景，实在狭窄得很，加上错过了应届生找工作的黄金期，边岭如今居然在一家专门做医疗器械推广的广告公司当推广专员。
温总：……勉强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再往下看，边岭这推广专员似乎也干不长了，毕竟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推广方案被人抢走，业绩不达标，实习期转正恐怕困难了。
不过，温循昨日的好奇心倒是得到了满足：“他居然是沈遇川的亲弟弟？真假少爷？”好时髦的人设啊。
“是的温总，昨天本来应该是他被认回沈家的日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孤身离开了沈家。”
难怪昨天出现在富人区的山道上：“沈遇川居然没追出来？”
“温总，小沈总昨日尚在国外。”
温循错愕：“他不知情？”虽然和沈遇川不太熟，但听朋友说过，沈家这大儿子为人还不错来着。
“是的，温总。”
……好离谱的一家人，温循开始反思，他昨天晚上到底为什么会被人说到心动的？难道是昨晚的霓虹太美闪花了眼？不应该啊，他好歹也是做投资的，平日里吹得多天花乱坠的项目，他都能心如止水来着。
发配岭南的人，果然有毒。
资料看完，温循本该心如止水，将这个萍水相逢的人抛之脑后才对，可想了半天，他居然还是心绪难平，翻来覆去将资料又看了一遍，温总做了个决定。
算了，就当是临死前做好事积德行善吧，“发配岭南”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好不容易回京，既然有缘遇到了他就出手帮一把吧。
边岭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事实上如果不是有人疯狂敲门，他会选择睡到死为止。
【宿主，你可终于醒了！】
他就说嘛，睡梦中怎么老听到有人在叫唤，原来是真有人敲门啊。
“可惜了，没睡死。”边岭戴上眼镜走出去打开门，就对上了四双眼睛，其中三个不认识，他选择直接忽视：“温先生，又见面了。”
边岭说完，人突然觉得有点晕，然后砰地一声直接砸在了旁边的铁门上，要不是有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可能还会有二次创伤。
“边岭，你怎么了！”
沈遇川把人接住，这才发现对方超乎想象的轻飘，也比想象中的硌手，这也太瘦了，火急火燎把人送到最近的医院一检查，居然是低血糖饿晕了。
等打上点滴，沈遇川才看向温循：“温总，你和边岭认识？”
“嗯，昨天刚认识的。”温循说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在你家老宅下山路上捡的，要不是我，他就要走两个小时的路下山，说不定昨天就饿晕在半道上了。”
“什么？”妈怎么也这么不靠谱，她对晞安不是向来事无巨细吗？怎么对亲生儿子反而如此疏忽？
温循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小沈总这么惊讶做什么，说起来你是他什么人啊？”
“对啊，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我不认识你，你到我家来找我干什么？”不知何时，床上的边岭已经醒了过来，因为没戴眼镜，眼睛里的锋芒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半点儿没有调查资料里的友善和好欺负。
作者有话说：
“发配岭南”小课堂开课啦：一句话，让天使投资人记住你并且为你熬夜，你学会了吧？

第4章 证明
温循和沈遇川是在边岭租住的巷子口碰上的，两人显然也没想到京市还有这种藏在繁华街景后面的破败小区，站在门口敲门的时候，两人甚至一度怀疑找错地方了。
阴暗潮湿的半地下室，那唯一的窗户不仅打不开，甚至可能还没电脑显示屏大，不到十平米的空间一览无余，对于出身优渥的两人来讲，这种住宿环境是光想象都无法忍受的存在。
所以此时此刻对上边岭的眼睛，沈遇川竟有些不敢正视，哪怕他知道边岭的抱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此时此刻心头也忍不住泛起内疚：“我……叫沈遇川，是你血缘上的亲生哥哥，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贫血、营养不良、低血糖，跟面色红润的晞安相比，眼前的边岭实在太瘦太苍白了。
“原来如此，你不是都看到了，我过得非常不好。”边岭哪怕躺在病床上，攻击力也是强得没边，“不仅穷得没钱吃饭了，连勉强能住的地方也快没了，看到床边的手机了吗？它连打求救电话都困难，所以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们沈家能不能不要再找我了？我没空陪你们玩一些虚情假意的认亲游戏。”
温循看了眼几乎快被愧疚淹没的沈遇川，心想沈家在边岭心中，才是真正的发配岭南了，他突然有些好奇，昨日认亲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边岭如此抵触沈家。
但事实上边岭只是纯粹觉得麻烦，他不是抵触沈家，只是不喜欢而已。对他来说，喜欢的东西就要千方百计地弄到手，不喜欢的自然看都懒得看一眼，沈家就是这种存在。
“我……”
“沈大公子，不要说一些冠冕堂皇到你自己都不信的谎话，如果你家真的重视我，昨天我就不会认识温先生了。”
沈遇川招架不住，放下一张银行卡就匆匆而走。
等人关门离开，温循才开口：“其实沈遇川人还不错，就是没什么经商手段，听说当初他另有志愿，就是不被沈江海允许，以沈家如今的状况，如果你想，或可接手沈家的荣山集团。”
“怎么？温先生想帮我抢家产？一年时间不太够吧。”
温循直接气笑了：“你有必要一次次提醒我没一年好活了吗？”他就是情绪再如何乐观稳定，听了心里也会不痛快的。
“帮温先生脱敏治疗罢了，既然不准备赌一把，这样的话以后温先生肯定会经常听到的。”边岭伸手拿了个旁边果篮里的果子，末世十几年，他已经有些认不清这些水果的种类，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会儿，开口，“这怎么吃的？”
温循的眼神略带着几分怜悯：“这是莲雾，直接吃就行，补水不错，不过医生说你许久没进食，最好等我助理买粥回来先把粥喝了。”
“哦。”边岭直接咬了一口，口感略涩，还没昨天的西红柿好吃，“难吃。”
“你再这么糟蹋身体，说不定会走我前面。”
“那就麻烦温先生帮我买块墓地，我没钱。”
温循指了指旁边沈遇川留下的银行卡：“你刚刚有钱了。”
“对哦，那我出院就去看墓地。”边岭又咬了一口莲雾，“要一起吗？一起买还能住一个阴间小区，以后我死了，说不定还能蹭温先生的香火吃。”
“不会觉得不甘吗？”看着对生死毫不避讳的边岭，温循终于忍不住开口，明明是沈家的亲生儿子，如果没有抱错，眼前的青年至少应该衣食无忧地在富贵中长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人欺凌、潦草生长。
“温先生，收收你泛滥的同情心吧，这世上过得苦的人多的是，边岭不需要任何人同情。”能从深山里走出来，被抢了高考成绩还能继续读书、甚至对未来还有清晰的规划，原主虽然过得惨，但并不代表需要别人的怜悯。
正是这时，系统忽然上线了：
【宿主，我这边建议是不要用沈家给的钱。】
“嗯，你的建议很好，但我不采纳。”
【宿主，你应该更有骨气一点！】
“沈家的钱会咬你不成？”
【原宿主边岭就是因为回到沈家才抑郁而终，如果要改变人生，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源头上切断与沈家的联系，宿主你不认可我的话吗？】
“不认可。”
【为什么？】
“因为从来都是别人躲我，没有我躲别人的。”
系统忽然又失声了，很显然它依旧理解不了这位新宿主的行事风格。
刚好温循的助理带着粥回来，大概是温循的吩咐，甚至还有一台新手机，边岭拆了卡装进去，总算有点兴致研究这个世界的手机了。
“多谢温先生的新手机。”
“那么作为回报，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
“为什么觉得，我放弃了跟你打赌这件事？”
“没放弃吗？”边岭诧异抬头，“温先生不像是这么疯的人。”
原来你自己也知道你说的话有多离谱啊，温循不知为何，竟有些莫名的欣慰之情，明明他还没结婚，怎么忽然有种喜当爹的感觉：“所以昨天，你是随口框我的，只是想引我去查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有什么好查的，我说的，当然是真话。”这粥不错，比营养液好喝。
本来就不怎么死心的温循：“你说真的？”
“当然，我没必要随口欺骗一个濒死之人，温先生你又不是傻子，我拿这个骗你，有什么必要？”
温循自从确诊后，国内国外的专家看了个遍，他甚至还咨询了国外最前沿的癌症研究实验室，但只要懂点医学知识，就知道癌症本质上是基因突变引起的细胞异常增殖，而人体本身是拥有清除异常细胞这项功能的，只是当免疫监视功能下降时，就会出现免疫逃逸的现象，从而形成肿瘤，肿瘤一旦恶化，还会扩散、转移，从而完全击溃一个人的身体。
说白了，癌细胞就像杀毒软件无法选中的病毒，全世界的癌症实验室都在研究杀死癌细胞的定向杀毒软件，也就是靶向药，但如今虽然有不少靶向药，但都只能做到抑制肿瘤生长，无法做到完全根治。
胃癌的前期几乎没什么症状，病程也比他想象中的快，到了他这种情况，哪怕是手术切除肿瘤，再配合放疗、靶向药，也只能做到延缓生命，甚至到后期会伴随有强烈的痛苦。
温循确诊之后，已经努力让自己平静地去接受这个现实，可每次想起来，依旧让他陷入深不可测的恐惧之中，当一个人的生命进入确切的倒计时后，任何荒谬的解决办法都足矣引起他的注意。
温循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是这么怕死的人。
“那么，可以证明给我看吗？”
末世的辐射病高发于与丧尸接触过多的普通人群，如果一个普通人长期豢养丧尸，那么不出三年就会确诊辐射病，盖因丧尸病毒不仅存在于丧尸体内，还会逸散出来，可以说每一个丧尸都是一个小小的移动辐射源，异能者因为强大的身体体魄可以免疫辐射，但普通人身体脆弱、免疫功能低下，当然无法长期抵抗丧尸病毒。
某种程度上而言，癌细胞就像是劣等的、稀释了无数倍的丧尸病毒，它潜伏在人体内，在免疫监视下降后，就会缓慢侵蚀人体的健康，而丧尸病毒一旦进入体内，就会迅速爆发，在短时间内吞噬人体内所有的生机，从而控制人体、形成丧尸。
因为这种共性，所以基地研究院以最快的速度攻克了癌症，这当然得益于异能者们的贡献，因为异能者在身体获得异能的同时，身体机能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开发，研究表明所有异能者的免疫系统都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大更新”，从前免疫系统无法选中的癌细胞也进入了可以选中的病毒库，在这样的情况下，攻克癌症自然简单许多。
事实上在末世第三年的时候，基地就公布了一款免疫疫苗，血清是从治愈系异能者身上采集而来，注射疫苗后，可以让普通人对辐射拥有一定的抵抗力，包括丧尸辐射。只可惜当时边岭才十二岁，根本买不起昂贵的疫苗，等他有能力注射时，辐射病痛早就开始折磨他了。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异能者血清，但边岭既然能研制出让人免疫丧尸病毒的黎明一号药剂，可见他对于丧尸病毒的研究之深。
“你的病例呢？”
温循将旁边的平板递过去，里面甚至还有他主治医生提供的治疗方案。
边岭迅速滑动看完：“温先生名下有私人实验室吗？”
“……没有，如果以前的我能预料到自己会得病，或许会提早创立一个。”
“那就去买一个，或者借一个，这是温先生你应该解决的问题。”边岭毫无负担地开口，也并不觉得自己的表述有任何的问题，“哦对，你应该知道，我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吧，虽然学的是生物工程，但既没有行医资格，也不具备任何针对人体实验的能力，如果温先生现在放弃，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决定。”
温循：……你倒还以退为进上了？！
“不过温先生要的证明，如果能有实验室的话，我会证明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
系统：我觉得我没有任何作用，哇呜呜呜呜~~~

第5章 自傲
国内对于私人实验室的设立和买卖都很谨慎严格，哪怕是温循，短时间内也弄不来一个设备完善的高端实验室，但如果只是租赁或暂借，那就容易多了。
事实上，国内许多高校和科研机构都提供实验室租赁服务，互联网发展至今，甚至都有专门的线上平台可以预约租赁，温循发动自己的人脉，很快就在京大生物学院借到了一间实验室。
其实国内最好的癌症实验室都在各大高校附属的医院名下，由国内顶尖的肿瘤大拿带领团队，轻易不会外借，哪怕是温循，也没有这等神通广大的能力。
但边岭对此并不挑剔，毕竟没进入基地研究所之前，他都是在家里搞丧尸研究的。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不接吗？”
边岭出院后就没再住回地下室，而是在系统的吱哇乱叫声中住进了五星级酒店，虽然系统极力反对刷沈家的卡，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怎么说呢，系统已经气得三天没有上线了，当然也不再帮边岭处理那份垃圾工作上的问题。
“哦？你不觉得我设置的来电铃声很好听吗？”边岭将旁边的手机举起来，“温先生，我可是旷工来救你命的。”
温循：……
“温先生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还没辞职？”
手机铃声戛然而止，边岭有些意兴阑珊地放下手机：“辞职多无趣啊，我提交的器械销售项目还没推广呢，我可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
温循开始同情那位敢给边岭穿小鞋的上司，什么眼神啊，挑这么硬的柿子捏，又不是握力比赛，“你做了什么？”
“只是稍微给甲方医疗器械公司提了一点儿小小的改进建议而已。”
温循：……懂了，从源头上直接把源头解决了。
他一时沉默，实在很难将现在的边岭和资料上的边岭联系起来，不谈能力，如今边岭所展现出来的精神状态，根本不像是被抢了保研名额还忍气吞声的人。
宁大生物学院救过边岭的命吗？但话又说回来，边岭如果真有救他命的能力，为什么会落魄到这种程度？
“温先生怎么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被人夺舍了吗？”边岭歪着头靠在后座上，这具身体大毛病虽然没有，小毛病却是一大堆，他要是有的选肯定不选这么差的，毕竟他早就已经受够了孱弱的身体，“恭喜你，猜对了哟~”
温循闻言，一股莫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你要是会夺舍，不是应该挥挥手就能治好我的病吗？”
边岭从容开口：“对哦，那很抱歉了，我是个失败的夺舍者。”
……温循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聊得来的，还是说，他已经跟现在的年轻人有代沟了？
“温先生知道我大学念的是什么专业吗？”
“生物工程学。”
“没错，更准确点来说是生物基因工程，最基础的就是获取目的细胞基因的转移和表达手段，所以等下到了实验室，还需要温先生配合一下。”
好突然地专业起来了：“配合什么？”
“采血，取样，顺便做一下癌细胞的基因检测。”刚好也熟悉一下这个世界的科研设备。
“这些报告我都提前做过，你觉得是有什么问题吗？”
边岭扭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机：“怎么？温先生准备弃商学医了？现在问这么多，不如等下到了地方直接看结果吧。”
这是个骨子里很傲慢的人，不是在对人做事方面，而是自傲，抛开那份与实物完全不符的调查报告，温循忍不住对边岭多了几分信心。
现在正是暑假期间，京大校园里除了参观者，学生反而不多，边岭饶有兴致地看着如此熙攘宁和的大学校园，忍不住在心里概叹真不愧是和平时代啊。
温循却以为边岭这是国人骨子里对顶尖学府的向往，说实话以边岭的聪明，如果不是从小被抱错，当年肯定能考取京大，或许现在已经是京大的研究生了，也不至于被什么阿猫阿狗抢走了宁大的保研名额。
说起来，沈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又不是在穷乡僻壤生的孩子，怎么就这么轻易被人调换了孩子？
“您就是温总吧？我叫黄勇，是丁达山教授的学生，老师让我在这里等您，这是实验室的卡片钥匙和密码，我这就带您进去。”
丁达山是生物工程学的大拿，像这种级别的教授，名下自然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实验室，有些设备没那么先进的就会空置出来，偶尔借给校外的人使用，当然这个使用费其实也不低，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温循什么不多，就是钱多，借来的实验室设备都很新，黄勇看两人也不需要他帮忙，很快就识趣地离开了。
“那么，开始吧。”
穿上实验室的白大褂，边岭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内敛起来，过长的头发被束在脑后，有些死板的黑框眼镜也显得分外专业，配合完毕后温循本来要走的，想了想却是留了下来。
边岭只当人不存在，进入工作状态之后，他可以是这世上情绪最稳定的人。
生物实验室的设备都大差不差，进口高端的仪器顶多更加精密一些，对于没怎么用过“好东西”的边教授而言，这些已经足够了。末世的科研本就“野蛮化”，按照这个世界的判断标准，他更偏向于所谓的“民科”，而且生物实验室最值钱的本来就是能出成果的科研人员，而非是冷冰冰的高端设备。
边岭有条不紊地熟悉着这些略有些不同的实验设备，很快温冤大头的基因检测报告也新鲜出炉了。
“看看吧。”
“这么快？”温循忍不住有些诧异，“这个数值曲线是什么？”
“唔，解释起来稍微有些麻烦，有点不太想解释。”如果内行人也就算了，温循明显是外行人，“要不算了吧，我们一起去买墓地吧。”
温循：“……你不行？”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免疫系统的……基因链与癌细胞的基因链对比数值，你的癌细胞之所以转移这么快，就是因为体内免疫逃逸的程度越来越重，我需要重新加固你的免疫防御，有个说法叫什么来着，基因编辑技术，温先生听过吗？”
温循觉得自己有些心律不齐：“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看吧，我说了你又不信，所以还是去买墓地吧。”
**
沈晞安是沈家的小儿子，上面不仅有大哥沈遇川，还有二姐沈舒婧，家业怎么轮都轮不到他这里，他也对商业没什么兴趣，于是大学没毕业就进了娱乐圈，恰好赶上了圈内的造星狂潮，他从选秀节目出道，后来转行当演员，去年因古偶《与君》大火，如今也是娱乐圈的二线小生。
可惜今年播的剧都不温不火的，虽然粉丝依旧努力做着数据，但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沈晞安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当然不想止步于此，当一个粉丝限定的“顶流小生”。
“就没有更好的本子了吗？”沈晞安有些烦躁地将手里的一沓剧本丢在茶几上，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不耐烦，“这些都是什么垃圾，你也好意思拿到我的面前来？”
沈晞安的经纪约签在业内知名娱乐公司艾尚，当初以他的条件其实并不够格签A级艺人条约，但沈家替他走了门路，条件是不允许他用沈家公子的身份出道，原因也很简单，彼时沈江海并不想有一个戏子儿子。
所以除了艾尚高层和经纪人琳姐外，少有人知道沈晞安出身豪门，还是日化巨头荣山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
琳姐正是因为知情，所以只能哄着这位祖宗：“现在业内也不景气，这些本子好好打磨打磨，还是有大火希望的。”
“打磨？你倒是给我打磨一个能火的出来啊！”沈晞安冷笑一声，“这些导演编剧还没我出名，你是要我给他们抬轿子吗？”
沈晞安长相斯文俊秀，加上豪门养出来的一身气质，一向被粉丝认为是娱乐圈少有的贵气小生，对外的形象也是开朗好脾气，但琳姐知道这祖宗私底下的脾气有多差，可怎么办呢，钱难挣啊。
“那我再帮你筛一筛。”
沈晞安面色稍霁：“我听说，李国导演的新剧近期要开机，还有个少年天子的角色没有定下来？”
琳姐：……这钱也太难挣了一点，您也不看看自个儿的演技，那李导业内出了名的眼光高，也能看得上您？
“你去帮我联络一下，我要去试镜。”
琳姐：……我吗？我拿什么去联络？
琳姐想要再说什么，沈晞安却已经不想听了，这个废物经纪人什么事都不会做，他什么时候才能够跻身一线啊！看着琳姐离开的背影，他的眼神忍不住暗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他还等得起，可现在他……不能坐以待毙。
与其去赌爸妈的真心，他必须将自己牢牢绑在沈家的大船上，哪怕来日边岭得到了爸妈的认可，他的地位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刚好，近两年新媒体和直播购物盛行，爸爸本就有意公开他的身份给荣山集团带货，原本他还有些不情愿，觉得直播卖日化产品影响他的贵公子形象，但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想要这里，沈晞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救人好麻烦，还是按死人处理比较方便！
PS：文中一切生物知识都经不起任何推敲，请专业人士摘下脑子再进行观看，感恩。

第6章 法外
边岭根本不关心沈家内部的“团结友爱”，还是隔了一天温循来给他送饭时说起，他才知道荣山集团公开认领了沈晞安是集团小少爷这件事。
早不公开，晚不公开，偏偏挑这个时候，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哦。”边岭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句。
温循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边岭：“其实也不算是主动认领的，这两天刚好是国外时装周开幕，昨晚沈夫人和沈晞安落地戴高乐机场被拍了，网上都传他被富婆包养，很快又传出该富婆系国内某日化巨头的董事长夫人，或是出于某种考量，荣山集团干脆直接公开了他的身份。”
一时之间，网上沈晞安的粉丝就跟过年一样，毕竟这是真贵公子，没得喷。
而在集团发公告后，沈晞安身着某大牌高定接受了时装周记者的采访，全程流利的外语表示自己原本不想靠着家世走红，现在涉及到家人名声才不得不公开，希望粉丝多关注他的作品，不要打扰他的家人。
采访一出，荣山集团的股价都涨了两个百分点。
“刚刚我的实验失败了。”边岭放下筷子，随即叹了一口气，“你又在我吃饭的时候说这么恶心人的事，我现在心情有点差。”
“所以？”
“有点不太想活了。”
“又想买墓地了？”短短两天，温总已经完美通过了脱敏治疗，边教授功不可没。
“想给别人买墓地。”
……你这个心情也太差了，温循可不想对方耽误实验进程，连忙道：“沈晞安急着公开身份，就是怕你回去后取代他在沈家的地位，同时也可以利用集团小少爷的身份得到一些隐形好处，我在娱乐圈有些人脉，可以帮你卡他的资源。”
“这么好心？温先生还是太善良了，这多没有意思啊。”边教授想要整一个人，从来不需要假手于人，“你说，我如果伪造一份沈晞安和沈江海的亲子鉴定报告，怎么样？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他们本来就不是……”温循愕然，“不是，你要伪造他们是亲父子的鉴定报告？伪造报告是犯法的。”
他依稀记得，当初助理搜集的报告上面只有沈夫人和两人的亲缘鉴定结果，温循不敢想这份“伪证”一出，沈家会闹到何等翻天覆地的程度。
“那又怎么样？我还没踩过缝纫机，想尝尝社会主义的改造不行吗？”边岭根本不在意这些，“再说了，温先生一定会请最好的律师来捞我的，对吧？”妥妥的法外狂徒一枚。
你这都考虑到了，他是什么新型冤大头吗？
“温先生不会真信了吧？这么容易被戳穿的事情，我犯得着为这个去吃牢饭？”边岭一脸“我只是疯又不是傻”的表情，“帮我找个人，上阵还得父子兵呢，怎么能只有一家人唱戏呢，我这个人最讨厌看大团圆戏码了。”
“什么人？”
“沈晞安的亲生父亲，当初换子的罪魁祸首。”
“换子？不是抱错吗？”什么医院啊，被人换子了都察觉不到，温循决定去查一查，下次一定避雷，“沈家清楚吗？”
“我管他们呢！”边岭想好了给人买墓地的方法，情绪得到了一定的控制，开始说正事了，“刚才的实验虽然失败了，但基本的靶向药雏形已经差不多了。”
温循立刻坐正了身体。
“你的胃部肿瘤位置不太好，又是恶性，病程比一般人快很多，虽然现在你在保守治疗，但这种治疗效果显然很一般，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手术切除确实是延长寿命的唯一途径，但现在的问题是肿瘤过大，切除难度极高，对吧？”
这就是温循迟迟没有动手术的原因，现在市面上虽然也有缩小肿瘤的靶向药，甚至可以配合激光治疗，但还是那句话，他的病程太快了，药物治疗的速度赶不上病程前进的速度。
但这一点对边教授来讲，是一个可以轻松攻克的难题。
普通的靶向药只针对肿瘤，而他凭借末世的知识储备，可以直接针对人体的免疫系统，直白点讲，就是给一台上世纪的电脑换上最新的杀毒软件。
当然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毕竟温循的身体也需要去适应这款杀毒软件，而这个适应性实验，边岭正在做，虽然暂时失败了，但这本就是一个试错的过程。
只要找准了剂量，那么这款靶向药就算是做好了。
温循听懂了：“那如果我胃部的肿瘤收缩变小，是否还需要手术？”
“你知道巧克力囊肿吗？它生长在女性的子宫里，因为有血肉的滋养才会不断地生长，只要女性一直有月经，哪怕手术切除长大的囊肿，它依旧会不断反复。”边岭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所以治疗巧囊最好的办法，就是停经，一旦没有血肉滋养，它自己就会枯萎。”
事关自己的性命，温循自然再仔细也不为过：“我可以把这个药拿给我的主治医生化验吗？这可能会泄露你的研究成果。”
边岭抬头认真看了人一眼：“我以为，这是默认的事。”
末世的律法崩坏，抢夺科研成果的事那叫一个司空见惯，只要市面上出现了有用的药剂，你有本事仿出来，那就能拿到黑市卖钱，明面上当然不允许，私底下的买卖不要太猖狂，边岭自己就是靠仿制药剂起家的。
所以末世正规渠道销售的药剂，都做了生物防伪和配方成分防伪，边岭虽然靠仿制药发家致富为人诟病，但等到他自己做原创药剂的时候，那防伪做得比谁都好，主打一个我能偷别人、但别人不能偷我的，双标得明明白白。
“你……这么无私？”不像啊。
“你的主治医生要是真能偷了我的研究成果，我就给他当狗。”
温循：……好狂的口气啊。
他忍不住笑了：“况主任可是国内最顶尖的肿瘤科医生，你可不要小瞧他。”
“那他能救你的命？”边岭凉凉开口。
温循闭麦了。
适应性实验很快通过，拿到合适的剂量数值，边岭就配齐了足够数量的靶向药剂交给温循，至于要不要服用、怎么配合治疗，这事儿他不管。
温循看着恒温箱里一排排整齐的药剂，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你到现在，都没让我签免责协议，真这么自信？不怕我死了你被追责啊？”
边岭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吃死了我偿命呗，刚好我也不太想活。”
“……这就是你无证行医配药的理由？”温循从没见过法律意识这么淡薄的人，山里的普法教育这么落后吗？
“你可以还我，然后举报我，送我去坐牢，我其实挺愿意坐牢的，至少有人管饭。”这在末世，属于是无数人削尖了脑袋、做梦都不敢梦的美事。
休眠数日、刚刚把自己勉强哄好、决定继续上工的系统一听这个，天直接塌了。
【不能坐牢！真的不能坐牢！】
【你知道有钱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人在牢里生不如死吗！】
“那又怎么样？我烂命一条！在牢里玩玩大逃杀也不错，这弥补了和平社会不能杀人的缺憾。”
【不行不行！宿主我求你了，你不能背上案底啊！】
“怎么？我背案底，还影响你AI考公不成？”
【……】这是什么地狱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系统又想去休眠了，再一看网上沈晞安的消息，整只统都灰败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还不到沈晞安公布身份的时间节点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怎么能这样！】
“你都把我弄这儿来了，居然还指望跟着原书的节奏走呢？”
【宿主，你做了什么？】
温循带着恒温药箱离开，边岭开始收拾实验室用具，将实验室整个复原后，他才洗了手、留下钥匙带着一份报告离开。正是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京大校园里都没什么人，他干脆随便找了个湖边的长椅坐下。
【宿主，你手里的报告是什么？不会是你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吧？】
“你说，我从这里跳下去淹死了，明天上早间新闻的头条，怎么样？”
【宿主，不要给人家名校增加不必要的负担！你这么聪明，不应该浪费天赋啊！求你去搞事业吧，不用替原主边岭改变人生了。】
“这不好吧，这不是你的任务吗？”边岭翘着脚看着湖中的倒影，太惬意了，他实在不太习惯这种惬意和平的世界，“再说了，这个世界也不需要黎明一号药剂，对我来说，哪怕是这世界上最前沿的科研成果，也是老古早的陈货了。”
【宿主，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就这么想死吗？】
“活着也行，死了也挺好，系统你都是AI了，怎么还没我这个人对生死看得开呢？你也未免太拟人了一些。”
系统从未感觉过如此疲惫的心累，当初它为什么会绑定这个宿主的？
【那你为什么要救温循？他明明也没给你什么。】
“我想救，就救了，你居然觉得我做事需要理由？”
系统突然开始怀念前几天“事事没回应”的宿主了，它以前怎么没发现认真回答问题的宿主杀伤力这么大？它想了又想，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呜咽声。
等它抽抽噎噎地打开旁边的手机，它一整个鲤鱼打挺：
【你对这个垃圾上司做了什么？！他怎么开始在微信上对你三跪九叩了？你挖他祖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转换
怎么说呢，挖人祖坟这种事系统觉得宿主是真的做得出来啊，甚至它都能脑补出一脸微笑的宿主举着铁锹快乐干活的场景。
救命，它真的不想有这种过多的脑补啊。
“哦，你说这个？礼尚往来罢了，说起来这事儿你得担一半的责任。”
【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你可不要污蔑我们AI！】
“谁让你说休眠就休眠的，这狗东西大半夜打电话过来，挺锲而不舍的，这么晚还有力气打电话，说明白天工作还不够累，晚上还没有夜生活，戾气太重。”
【所以，你做了什么？】
原主边岭被抢保研名额后，只能匆忙找了份工作，是在一家专门做医疗器械推广的广告公司就职，推广专员说白了就跟销售没什么差别，底薪很低，高业绩才有高收入。原主被编入推广B组实习，B组的组长薛涛出了名职场老油条，不仅喜欢搞职场PUA，还会抢占下属的业绩和方案。
原主进入B组后，很快就被分派了不少工作，他脑子聪明，平日里却很沉默，也不懂得钻营，薛涛很快摸清楚了原主的底细和脾气，笃定这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在原主做出了一个不错的推广方案后，薛涛立刻以实习期还未转正、不能署名作为理由，光明正大地抢走了项目方案。
原主敢怒不敢言，公司里的同事也说薛组长是惯犯，上面还有人罩着，他一个没背景没依靠的应届生不要轻易跟人起冲突，一旦在档案里留下点什么，以后大公司都不会录用。
被欺负这种事，一旦开了个头，那么欺凌者只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原主惯着，边岭可不会。
“哎，既然你这么好奇，那就去公司上班好了，我还没正经上过班呢。”
锐泽广告公司位于某CBD边缘的宝地大厦里，大厦显然有些年头了，楼下的两个电梯还坏了一个，边岭插着兜从电梯间出来，就看到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站在公司门口有些卑微地打着电话。
【宿主，他就是薛涛！】
说来，薛涛这几天过得可谓是焦头烂额，原本他以为拿捏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况且还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宁大毕业生又怎么样，这年头学生物还不如学宠物呢，既然到了他手底下，就得乖乖守他的规矩。
原本还看着挺好拿捏一小子，谁知道就是抢了个小方案而已，居然这么大气性，连班都不来上了，真是给他脸了，薛涛决定将人狠狠压榨一番后就直接辞退，辞退理由他都写好了，保准以后没有像样的公司敢要边岭！
他等啊等，甚至纡尊降贵发了微信过去，竟然都石沉大海了。
他气得直接让人事下发通知，谁知道人事反倒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怎么可能？你不会搞错了吧？”
人事小李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实际上心里脸都要笑烂了：“薛组长，哦不对，薛哥，你看这是总公司人事下发的人事调令，跟我们这里可没有任何关系的，你要是有异议，可以去总公司找人，我听说薛哥你在总公司有人的，对吧？”
薛涛气得脸都歪了，当即拿着调令就冲去了总公司。
锐泽广告原本就是总公司为了推广产品设置的子公司，公司大部分推广的器械产品都是总公司研究开发的，薛涛没什么才干却能当到组长的位置，确实是因为总公司有人脉。
他的二姐夫在总公司当内勤部副主任，虽然没有直接的行政权利，但至少人在“中央”，消息肯定比他灵通许多。
路上薛涛就给二姐夫打了电话，等他到总公司，已经知道了他被调任的离谱理由。
“这怎么可能？开什么国际玩笑，边岭？就他，他能给咱们公司最新的机械义肢提出意见，并且帮公司有效节省了一个亿？”
薛涛的二姐夫并不认识边岭，但他知道自己的小舅子什么德行：“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事情要留三分余地，现在好了，你把人逼急了，别说我不帮你，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你去给人道歉，他如果能原谅你，一切好说。”
“不是，姐夫，他就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能懂什么啊？你说他提了意见，公司就这么采纳了？这也太儿戏了？”薛涛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他带着专利来的，有这个专利授权，公司起码能在这个器械上面少花五千万，你和五千万，你觉得公司还儿戏吗？”
五千万？！凭什么啊！
你这么能耐还来应聘推广专员，边岭这人是不是有病？！
薛涛的天都塌了，胖胖的身躯都是一路飘回公司的，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成为B组组员而边岭变成了他顶头上司这件事！
小分公司嘛，基本没什么秘密，薛涛前脚刚走，后脚他被降职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公司，等他一路飘回来，这些或明或暗的眼神几乎能将他直接凌迟。
薛涛都想直接辞职了，毕竟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但二姐夫说他一旦辞职，业内不会再有其他公司敢要他，除非他考虑转行，或者直接离开京市。
薛涛又没有什么本事，中年失业的危机他根本承担不起，忍了又忍，他开始对着边岭的微信低三下四，这辈子他登老丈人的门都没有这么卑躬屈膝过！
然而哪怕他低头了，微信界面依旧只有冷冰冰的空白。
在持续碰壁一个星期之后，薛涛开始给自己认识的老总、朋友、同学、乃至是远房亲戚打电话，只要能得到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他就立刻跳槽离开，绝对不给边岭羞辱、折磨他的机会。
然而，一份都没有。
明明是热烈的夏日酷暑，他的心却凉得像冰窖一样。
而在又一通失败的求职电话后，薛涛抹了一把脸，抬头就看到了边岭挺拔的身影，兴许是把头发束在了脑后，竟比从前看着帅气了许多，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边岭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什么器物。
可再仔细一看，这小子分明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薛组长嘛，上班时间不在工位上，算旷工的，对吧？”边岭丝毫不认生，张口就来。
【哇，宿主你好勇！】
薛涛听到这熟悉的话术，心里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可他又不能反驳，因为他还需要这份工作：“不不不，边组长……您才是组长，我就是出来上个厕所，真的。”
【啊？什么组长？你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真的？我不信，我要看监控。”边岭施施然敲了敲偷偷看戏的前台小姐姐，“可以看监控的，对吧？”
前台小姐姐立刻微笑开口：“当然可以，他是你的组员，如果他上班偷懒，你有权利扣他工资。”
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这就是了。
“你——”薛涛想要发火，一看头顶的摄像头又忍了，说起来这个摄像头还是他提议装的，为的就是禁止公司员工在上班时间偷懒摸鱼，现在好了，回旋镖扎回来了。
“我什么？”
薛涛忍：“你的办公室还没定下来，边组长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边岭轻咳两声：“我有点渴了，你去给我倒杯茶水。”
“好，我这就给你去倒。”薛涛咬牙切齿地离开，很快就端着一杯茶回来，“组长，你的茶来了。”
边岭看都没看那杯茶：“我现在又不想喝茶了，听说楼下的咖啡店出了新品，你去帮我买一杯。”
薛涛继续忍了，很快买了咖啡上来。
边岭却仿佛察觉不到对方的忍耐逐渐告罄：“你不知道我肠胃不好，喝不了冰咖啡吗？”
“那你也没提前说啊！”
边岭的脸瞬间冷了一下：“你一个做下属的，不知道察言观色吗？连自己的上司需要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又怎么能满足客户的需求呢？”
【……宿主，这话好像是薛涛CPU原主的哎。】
薛涛忍无可忍：“边岭，我承认我做过错事，我向你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拿走你的方案是我的不对，我还给你，以后你一整年的咖啡都由我来买单，这样总可以了吧？”
‘系统你看，人教人永远都教不会，但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所以，你就准备这么放过他了？】
边岭坐在皮质摇椅上抬头，这办公室原本是薛涛的，不过刚刚经历了易主，只是这装潢实在不合他的心意：“什么可以不可以，薛涛啊，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再说了，我这个人从来不接受别人的道歉，道歉有什么用，那是好人才会接受的东西。”
“好了，既然我给了你那么多天你都不辞职，看来你还是很需要这份工作的。”边岭双手支着下巴，微笑开口，“我看你也该减肥了，这么好的西装穿着，挺着个大肚子怪难看的，客户见了还以为我们的员工脑满肥肠、只知道喝酒吃饭呢，刚好我看这些沙发啊绿植啊茶几啊都不太顺眼，你搬下去卖废品吧。”
“我？你知道这是几楼吗？这些沙发进不去电梯！”
“二十六楼啊，怎么了？我的记性没那么差，放心，作为交换，你刚才旷工打电话，我就不扣你工资了。”边岭一副“你看我超贴心”的表情，“薛涛，三十天河东，三十天河西，莫欺少年穷哦~”
外面偷听的其他组员：爽了！爽到头皮发麻！今天上班都有劲了！
薛涛的脸瞬间惨白，眼神都涣散了，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绝对不能掀桌子，要不然他肯定会被行业封杀的。
先稳住边岭，再好好查查那份该死的专利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就不信了，弄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都弄不了！
看着薛涛笨重的身影搬着一人高的盆栽，边岭吹着空调喝着前台送的奶茶，忍不住跟系统概叹：“系统，上班确实还挺有趣的。”
【宿主，你的上班、我的上班，好像不一样！！】
【但话又说回来，你的专利哪来的？】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开始爱上上班了。

第8章 专利
专利申请不要时间啊，系统并不是怀疑宿主的能力，他就怕法外狂徒是走捷径搞来的专利，为了薛涛这种烂人，根本不值得啊！
“又怕我影响你AI考公啊？很遗憾，遵纪守法的。”
【可是我查了，你名下根本就没有专利号。】
“专利这种东西，在末世是没有的，所以我稍微上网了解了一下，它申请、办下来确实需要时间和金钱，但论文不需要等，业内有个权威的论文交流网站，最新的学术论文都能发表上去，它也具备‘权威性’，只是没有专利号而已。”
多方便啊，和平社会就是好，连生物防伪都不需要做。
【那就是还没办？需要我帮你申请吗？】要不然，显得它一个系统很废的样子。
“不用了，恒宇器械公司为了让产品及早上市，他们会去办的，甚至会办得越快越好。”
你说边岭他疯吧，他对社会规则那叫一个手拿把掐，你说他不疯吧，正常人真没有这么美好的精神状态。
系统进入论文网站检索，这次终于看到了边岭的名字。
【宿主，你这篇论文居然是有关于生物力学适配性的，这种神经元感知交互技术就这么授权出去了？恒宇居然只给你一个分公司的小组长当当？该不会是你自己要求的吧？】
“你好像很懂生物的样子？AI太拟人可不是一件好事哦。”
【宿主，你根本不懂这份技术的价值！现在市面上的机械义肢基本是装饰美观价值大于实用价值，关键难点就是生物链接的不匹配性和长期佩戴的舒适度极低，你这项技术一旦能够实现，你知道能够拯救多少人吗！】
“我知道啊。”
末世很多人都因这项技术得利，毕竟最开始人被丧尸咬了之后，又没有阻断药，丧尸病毒发病的速度极快，只有当机立断砍掉被咬的肢体，才有活下来的机会。残疾固然难受，但人求生的欲望永远是最强烈的。
最开始的那几年，人类的残疾率一直是居高不下，基地的劳动力也越来越少，后来研究院就研究出了几乎能完美耦合人体断肢截面的技术，虽然也需要日常维护和定期检查更换零部件，但相较于中看不中用的假肢，这项技术至少让许多无法走出家门的残疾人拥有了正常生活、工作的能力，也减轻了基地不少的负担。
当初边岭还未进入研究所时，曾经在地下黑市的黑诊所当过一段时间的学徒，其实日常就是帮忙维护义肢，对于里面的门道他当然十分清楚。
【那你还这么轻易地给出去了？】
“只是其中一项授权专利而已，并非独一性，恒宇都能看到的价值，你当其他公司看不到吗？系统，你很快就能忙起来的。”
恒宇只要不蠢，只会拼命将他供起来，至于会不会被抢走成果？边教授反而对此持期待态度。
【……所以，宿主你不准备死了？】
边岭将最后一口奶茶喝完，脸上没了笑意，神色恹恹的：“暂时先看看吧，至少等温循活了我再死也不迟。”
【为什么？】
“我都救他一命了，他不得给我立个长生牌位啊，以后我死了，至少不缺人烧纸了。”
……它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一句！
系统刚想匿了，突然看到宿主拿起了桌上的那份报告，它立刻紧张得防火墙都竖起来了：
【宿主，你要干什么？】
“别一惊一乍的，吵得脑仁疼，下班时间快到了，我准备给累了一天的社畜们加点佐餐的电子榨菜而已。”
哈？什么电子榨菜？
“系统，帮我实名注册一个微博，名字就叫……”边岭想了想，开口，“预制尸体，立等可取，怎么样？”
【不——求你不要！我来给你取，你看着就好，保准高端大气上档次。】
说罢，系统就立刻冲去网上，三下五除二实名认证通过，很快抱着个新鲜的微博号回来了。
边岭一看，明显非常不满意：“天火？好普通，我觉得叫鬼火少年都比这个好听，我不喜欢。”
【宿主，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为了能够让人间拥有火种，不惜违背宙斯的意愿盗取天火送往人间，让人间的黑夜也拥有了光明，宿主，你就是天火啊。】
边岭讶异一声，随即嗤笑道：“没想到你还挺文艺，可惜了，我不是无私奉献的普罗米修斯，人间有没有火种，关我屁事，我更喜欢拉所有人进入深渊，给我改了！”
【……宿主，刚刚我已经用掉了每年修改一次昵称的机会。】
边岭脸色更臭了：“那这个微博属于你了，把这些报告贴上去，你应该不用我花钱给你买水军推广吧？”
系统一看这个报告的内容，心里终于松了一口长气，幸好不是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
【咦？这个洗发水居然现在就含超标的致癌物质了？】
边岭已经懒得回答系统的提问，干脆打卡下班，恒宇当然不止给了他一个小组长当当，哪怕没有沈遇川给的钱，他现在也不缺了。
系统看宿主对它开了屏蔽模式，就挂机去做正事了。
原著讲的是荣山集团的兴衰荣辱，边岭只是个衬托沈家光辉灿烂的炮灰角色，荣山集团自创立以来，几经风雨，到了这一代发展进入了瓶颈期，当家人沈江海虽然有野心有手段，但奈何时代发展太快，他又想守着老配方自矜身份，又想创新迎合年轻人的口味，两相犹豫的结果就是被新的日化公司分走了市场。
并且沈江海属意大儿子沈遇川接手公司，但沈遇川的天分在研发上面，而不是管理公司、开疆拓土，两人权柄交接期间，荣山集团的市值跌破新低，沈遇川只能引咎辞职，刚好这时二女儿沈舒婧回国，她力挽狂澜，加上沈晞安的直播推广，荣山集团的新产品终于得到了市场的认可，然而就在荣山集团得到喘息之时，集团旗下某款洗发水突然被爆致癌物超标，甚至已经有人产生了身体上的不适。
这可是大丑闻，一旦处理不好集团都有破产危机，加上“友商们”的落井下石，沈家必须给大众一个合理的交代。而在原著之中，这个交代就是沈家主动曝露沈家真假少爷的存在，寻回来的真少爷记恨家人抱错了他，从而导致他不幸的前半生，所以在进入荣山集团采购部后，真少爷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选择对洗发水的原材料投毒。
从洗发水致癌物超标到“投毒”，这个罪名一下就重了许多，加上原著中边岭本就是在采购部当副主任，所有的采购都过他的手，在所有人指认的情况下，完全是百口莫辩。
荣山集团也在此刻坦诚道歉，表示会给予购买者应有的补偿，绝对不会拖延了事。
之后又爆出真少爷边岭曾经替人高考作弊、大学手脚不干净被取消了保研名额，工作后还强抢同事方案等等负面新闻，大众也逐渐相信了荣山集团给出的解释。
于是在原著中，边岭锒铛入狱，没过多久就抑郁而终。
更甚至在书中，原主边岭的死都被定义为畏罪自杀，除了沈遇川，没人在乎他的生死，可沈遇川也早就是沈家的弃子，根本说不上任何话。
而经历了这一遭，荣山集团开始蒸蒸日上，在沈舒婧的带领下，很快市值突破百亿，再度坐稳了日化巨头的位置。
系统将原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也没看出致癌物质这事儿到底是谁的锅，于是它干脆按照宿主的要求，编辑了长文微博，并且准时在下班时间点发布。
【曝荣山集团旗下嘉龙洗发水致癌物质超标！】
【国货之光嘉龙竟失却本心、偷改配方，丢尽老国货的脸！】
【几十年如一日不涨价，原因竟是偷工减料、使用廉价增稠剂和芳香剂？】
……
荣山集团嘛，本来大家就耳熟能详，加上最近小少爷沈晞安进了娱乐圈，记者和营销号那是闻着味儿就来了，甚至有那种没什么底线的小报，标题直接取《S姓顶流狂吸人血馒头，落地时装周豪掷千金》。
琳姐前脚刚收到李导拒绝沈晞安面试少年天子的信息，后脚就看到了网上的丑闻。
“琳姐，现在怎么办？”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琳姐这下真想辞职了：“我怎么知道！这位小少爷话不说一声就去巴黎了，公司这边配合他公开身份的营销才刚刚做完，荣山集团就爆丑闻，我能怎么办？我干脆挂门口吊死得了。”
助理小赵：……琳姐眼看着是要疯了。
而另一边，比琳姐更疯的，还有如今的集团话事人沈遇川。
“你去查过吗？这份洗发水检验报告它具有权威性吗？”
“查过了，这份报告确实不是权威机构出具的，但我找人检验过这一批次的嘉龙洗发水，确实含有高浓度的SLS和多种防腐剂，而且这一批洗发水早就大量铺货，只要有人拿着洗发水去检测，绝对能够一验一个真。”
换句话说，关注这份报告的真假没有任何意义了。
“小沈总，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这批货的原材料供应商，但是你知道的，采购部那边是你二叔沈江华一力把控，我能查到的不多。”
沈遇川一听二叔的名字，头一下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饭点到了，今天该吃点什么好呢？

第9章 主动
荣山集团大是大，但家族企业的通病可以说是样样都有，没出事还好，一出事这些“皇亲国戚”躲得比谁都好，爷爷又一向主张家和万事兴，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绝对不愿意将“家丑”外扬。
说起来，晞安不是沈家亲生孩子这件事，爸妈还没有跟爷爷说过，爷爷一向最看重血脉传承，一旦知道，恐怕一定会让人将边岭找回来改回沈姓，但从边岭那回在医院的态度来看，对方是极不愿意回沈家的。
沈遇川心想，这里面或许还有什么隐情，只是他现在已经完全焦头烂额了，实在抽不出时间去调查当年的真相。
还是等这场风波过去之后再说吧，眼下也不是接人回来的好时机。
“你去通知采购部，今天要是不将所有的采购清单交上来，整个采购部明天都不用来上班了。”
小沈总终于要对采购部动刀了？！
助理心下一吶，门外就有人直接推门进来：“大侄子，集团还不是你的一言堂呢，这就耍上威风了？就凭一份野鸡机构弄出来的检验报告，你就要让全体采购部离职，你爸知道你做事这么激进吗？”
“如果我爸知道，他也会赞成我这么做的。”沈遇川根本无法理解二叔这种人，明明家里很有钱，也从来不缺钱用，怎么就要把手脚动到集团里面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更是直接对公司产品的原材料下手了，“二叔，你当所有人都蠢吗？”
相较于身材管理还算不错的沈江海，弟弟沈江华本身能力就一般，平日里又纵情享乐，看着就是个富贵闲人：“沈遇川，别以为你能拿总经理的名头来压我！还有你，出去！”
他将助理赶出去，这才继续开口：“这件事就是一件小事，原材料过期了，有些成分超标了很正常，这些个升斗小民就知道一些蝇头小利，你给发点优惠券，再让公关部门好好引导一下，是我们员工储存原材料的时候失误了，挂错了保质期的标签，这才导致这批货全部出现了小问题。”
“小问题？”沈遇川觉得二叔完全不可理喻。
“对啊，人我都给你查到了，就是仓储部的老王，王忠河啊，他年纪大了，偶尔看错了也很正常，我已经叫人辞退他了，他到时候会配合公关的。”沈江华显然已经想好了自以为妥帖的应对之策，“晞安不是现在对外公开身份了嘛，他是娱乐圈的明星，让他也发个微博澄清一下，咱们再买个热搜，这事儿就过去了，对吧？”
沈遇川尝试跟人心平气和地沟通：“二叔，你老实告诉我，是只有嘉龙洗发水有问题吗？”
沈江华脸上明显闪过心虚，其实他是不敢做得这么过的，可他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去澳岛旅游输了三个亿，一个亿他还能勉勉强强拿得出来，三个亿除非他把股份卖了，这怎么可能，他当即就拒绝替儿子还债！谁知道这个孽子居然背着他跟材料供应商私下签订了合同，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看到晚间新闻了。
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去坐牢，沈江华这才如此“体贴”地上门来献言献计了，至于这批货的原材料到底换到了什么程度，具体他其实是不太清楚的，但这种时候，他肯定不能坦白啊：“你放心，只有嘉龙，我是你二叔，还会骗你不成？”
沈遇川心累无比，二叔这心眼连他都能看得穿，居然还指望着能够糊弄住所有人，况且因为晞安的身份，最近荣山集团本来就有些热度，如今被爆旗下主力产品不合格，已经有不少人举报到消费者协会，到时候有关部门上门检查，集团势必需要配合取样调查。
到时候再查出来，他这个总经理也不用再做了。
“二叔，你也别想着糊弄我了，等下回家你跟爷爷说罢。”沈遇川将人一把拉住，“嘉龙洗发水是爷爷的心血，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跟他解释吧。”
沈遇川强行带着沈江华去往疗养院，但其实疗养院那边已经爆发过一次争吵了，沈江海本来不想让老爷子操心的，毕竟老爷子身体也不太好，这些年一直住在疗养院里，不过从这次的事情看来，老爷子对集团依旧是“耳聪目明”。
“爸，你先别生气，这件事遇川会处理好的。”
沈明光眉头依旧皱得深刻：“江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爸，你别多想。”
“你老婆那个人心里藏不住事，她上次来看我，明显态度不对，你要是还想让老头子多活两天，你就赶紧坦白。”
沈江海其实也不是不准备说，只是边岭那孩子实在不讨人喜欢，毕竟让他接受一个穷山沟沟里出来的儿子，总得需要一点时间吧。
“糊涂！太糊涂！”沈明光气得拿拐杖打儿子，“你老子我也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你也要不认我这个爸吗？”
“爸，这怎么能一样呢！您见过那孩子吗？随雅再和气不过的人了，都被那孩子气成那样，我工作也很忙，他也长大了，说实话我们也很难培养父子感情。”沈江海自问做得虽然不是太好，但也很好了，“我也打算将人接回来，好好补偿他，他以前没有的优渥生活，我都能给他，他以后也不用那么累去上班，沈家养得起他。”
沈老爷子开口：“那你有好好跟他沟通过吗？”
沈江海沉默，他实在懒得多投入感情：“爸，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处理集团的丑闻啊。”
沈明光将一份资料丢在儿子面前：“看看吧。”
沈江海纳闷，拿起来一看，脸都气歪了：“你说这个发布检验报告的账号，实名认证叫边岭？他怎么敢的！他有病吧，敢跟我们沈家作对？”
“他不仅敢，还非常敢。”一旦没有了血缘关系，沈明光对于沈晞安就没有了任何偏私，“谁让你在这种时候，对外宣布沈晞安是你儿子的？”
沈江海很快捋清楚了这里面的逻辑：“你说边岭是记恨我们对外承认了晞安的身份，所以才做这些事的？”
仔细想想，确实很有道理，边岭那孩子性格一看就偏激，对于晞安敌意也很强。
“爸，那你说怎么办？”沈江海其实心里已有成算，知道是谁在背地里搞事就好办多了，荣山集团还不至于禁不起这场风雨，但在亲爹面前，他会选择适当示弱。
“找到他，让他认祖归宗。”
“我明白了，爸，我这就让人去办。”
至于怎么办，过程并不重要，只要人回来了，风波过去了，老爷子就不会再追究了。
**
而另一边，边岭已经在肯德基吃完了一整个全家桶，等系统在网上搅风搅雨地回来，看到桌上的鸡骨头，整个统都麻了：
【宿主，你吃的什么！？】
“路边的小朋友推荐的，说是他人生中吃过最美味的东西。”边岭喝了一口冰可乐，“这个世界的小孩子倒是不太会骗人。”
【不——你的胃根本承受不了你炸鸡配冰可乐啊！而且你下午还喝了一大杯奶茶！】
“真的吗？人类的胃居然这么脆弱？”这倒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你是学生物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谁说我是学生物的了，人类总是喜欢给所有东西分类收纳，我从十岁起就没进过食了，我怎么知道胃部这么脆弱？”小孩子都能食用的东西，他怎么就不能吃了？
【那你吃什么活下来的？】
“营养液啊，食物是异能者的特权，普通人只配喝纯添加、无天然的营养液。”
……这也不是你恣意妄为的理由啊？！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边岭就开始胃部绞痛，在整个人都几乎蜷缩成虾子状时，边岭本人居然还一副适应良好的心态。
【宿主，你都不痛吗？你嘴唇都发白了！我帮你叫救护车吧！】
“痛？还好吧，原来人类的胃也没那么脆弱，这比辐射病发的痛苦轻微多了。”边岭说完，人就晕了过去，系统又是一顿忙活，总算把人弄上救护车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沈江海派来抓边岭的人扑了个空。
今天傍晚的新闻闹得这么大，就算是忙着等癌症靶向药化验结果的温循都听说了，他原本还想通知边岭，但又想起上次他的贴心告知，只换来了边某人的心情极差。
算了，还是不给墓地公司创收了。
谁知道他这么贴心，他今天还是在医院见到了边岭。
“他这是怎么了？自杀了？”
旁边正在给人输液的护士没好气道：“你是患者家属啊，瞎喊什么呢，没听过吃炸鸡可乐自杀的，急性肠胃炎，胃这么差还敢暴饮暴食，他醒来你可得好好说说他。”
温循：我吗？发配岭南是我能教训的？
护士挂上液就走了，没过多久，躺在病床上的边岭睁开了眼睛：“哟，什么风啊，又把温先生吹来了？”
“肯德基的炸鸡风，油炸食品就这么好吃？刚护士差点儿以为你吃炸鸡自杀呢。”
边岭：“还有这种死法？太撑了吧。”
“你也知道撑啊，你这身体是真不想要了？”温循就想不通了，明明大好的年华，大好的才华，怎么就这么想买墓地呢？他要是有边岭这种天赋，做梦都怕被自己的前途亮醒。
“对啊，你不觉得血肉苦弱吗？”
“你还想机械飞升啊！”
边岭哎哟一声：“没想到温先生还知道这个梗，好时髦啊。”
……这人真就是油盐不进啊：“你要不搬来跟我一起住，刚好也看着你研发的靶向药起效，怎么样？我家的厨子什么海陆鲜脍都会做的。”
边岭一笑，然后果断拒绝：“不要，我只是想让你给我死后烧纸，死前就不用了哈。”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拒绝老妈子带病上岗，烦！

第10章 健康
跟边岭一比，温循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实在的正常人了，但一想对方的人生经历，又觉得这种精神状态好像也挺正常的：“你喜欢一个人住？”
“那倒不是，我不喜欢打扫卫生。”所以他选择住酒店。
“那就搬过来，我家隔壁的别墅还空着，我保证不让人打扰你的正常生活。”温循也是生了病，才看不得别人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你们做研究的，不都喜欢看着自己的成果落地吗？”
“温先生，喜欢二次回到现场确认的是杀人凶手，你不是挺惜命的吗？”
温循直接听笑了：“你舔一口自己，怎么没毒死你啊？”
“行了，是不是靶向药的部分化验报告出来了？”边岭心里了然得很，像温循这种出身优渥、眼光不错的投资者，只有看到切实的利益，才会迫不及待地加码下注，“怕我想不开，真寻死了？”
“……也没有。”温循拒绝承认。
“有就是有，我本来也没那么想活，不过沈家人还没死呢，想想还是多活两天好了。”边岭看着头顶的两大袋水，手有些蠢蠢欲动，“我能拔了它吗？”
这个时代居然还需要输液来恢复体力，效率太慢了。
“不行，你还虚弱着。”温循尝试着跟人沟通，如果最初只是好奇，那么现在的他绝对是爱才之心和伯乐心态了，“边岭，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不想活吗？”
“想活不需要理由，想死难道就需要了吗？”
在温循看来，边岭是一个无法用常规世俗去描述的一个人，当然这种精神状态他活了三十五年也没遇到过第二个：“需要我给你介绍心理医生吗？”
说是这么说，但温循知道对方一定会拒绝，边岭一看就是那种边界感很强、心防很高的人。
“好啊，我最喜欢看心理医生了。”边岭连旁边的输液都不看了，“你说我确诊精神病后，给人拔氧气管是不是就不需要坐牢了？”
温循：……好的，已经开始后悔了。
【宿主，你吓到他了。】
‘没吓到你？’
【……宿主，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它真怕哪天宿主醒来被抓去精神病院了，毕竟就这精神状态实在堪忧，然而令系统和温循惊愕的是，边岭的心理状态不仅非常好，还把人心理医生策反了。
哦，也不能说是策反，只能说心理医生觉得边岭不仅没病，甚至还是块当心理医生的好材料。
温循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人，都快怀疑自己精神状态堪忧了。
“温总你放心，边岭先生的精神状态绝对没有问题，他也并不消极，只是不太喜欢用正常人的社交辞令而已。”
那是而已的问题吗？温循不解。
边岭带着新鲜出炉的精神鉴定结果，快乐地在旁边的自助贩卖机上买了罐可乐，不过还没等他喝上一口，就被温循抢走了：“你要喝啊？化疗期间高糖饮料最好不要喝，不过我不是你的主治医生，你喝吧。”
“……你也知道这是高糖饮料啊！”温循将可乐交给一旁的助理，“我不喝，你也不能喝，昨天的水还没挂够啊！”
“我又不是庙里的和尚，还需要守这清规戒律啊！”边岭扶了扶略有些掉下来的眼镜，他老早就发现这眼镜度数不太匹配，只是前两天没心情懒得换，“我要出院了，看看，我可比你健康多了。”
“你去干什么？又要去网上对付沈家？”
“哎呀，你知道了啊，不过就是心情不好，随便打发打发时间而已。”边岭指了指自己的镜腿，“去换眼镜，不是去杀人放火。”
温循现在是真不放心把人单独放出去了：“我让司机送你去吧，外面太阳挺大的。”
边岭挥了挥手里的报告，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温循目送人离开，才长叹了一口气：“盯着荣山集团的人，不要让他们出现在边岭面前，知道了吗？”
“好的，温总。”助理应下，却又有些好奇，“边岭先生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实名账号举报荣山集团啊？这稍微有点手段就查出来了。”
而且还取名“天火”，好中二啊，不太像是边岭先生的作风，说句实话，助理还蛮羡慕这种精神状态的，他要这么看得开，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学生时代吵架没吵赢学生会主席的事了。
“你别看他说话偏激，行事却很有章法，他之所以实名，为的就是打沈家的脸，如果不留名，那还怎么让人知道他的能耐？”
嘴上说得好听，让他去找沈晞安的亲生父亲回来搅浑这缸水，但实际上根本受不了半点气，这不转头就给人在网上上课了。
“那他就不怕沈家对付他？”
温循笑了：“他怕什么啊，他连死都不怕！再说，不是还有我吗？我才更怕他死。”
助理：……温总真是我见过活得最清醒的霸总了。
“哦对了，况主任那边来电话，说是靶向药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温循一听这个，立刻坐电梯上顶楼，事实上他再晚来一步，况春来都要下去逮人了，丢下这么一个重磅炸弹，人却跑了，他现在兴奋得堪比喝了一箱红牛。
“温总，人呢！你不是去见这款靶向药的研发者了？他人呢？他是个天才，绝无仅有的天才！他怎么会想到这种思路的？太大胆了，太聪明了！”
完了，一向沉稳内敛的况主任疯了。
“他……眼镜坏了，配眼镜去了。”
“什么眼镜，居然还要他亲自去配！温总你不是很有钱吗？难道不应该把眼镜店搬到医院里来给他配。”况主任说完，总算收敛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而下一句话证明也没收敛多少，“差点儿忘了，咱们医院是有验光中心的，直接在隔壁楼配不就好了？”
“况主任，你稍微收敛一点，化验报告是不是……”
“温总，你确实是命不该绝。”要不说做慈善还是有点用处的，温总从前一直出资帮助困难家庭看病就医，现在轮到自己，也是好运天降，谁能想到癌症的特效药会如此草率地出现在了人世间，“我甚至怀疑，做这款特效药的人，对于癌细胞的了解比癌细胞本人还要充分。”
几乎是分毫不差的靶向药啊，攻击癌细胞的命中率达到95%以上，以及在铲除癌细胞的同时，还会重新架构免疫系统，从而在根源上免疫癌细胞，只要遵医嘱，哪怕是温循这种胃癌晚期，也不需要进行手术、只要服药就能慢慢康复。
甚至，因为免疫系统的全面性架构，癌症的复发率也会变得极低。
这绝对是跨时代的发明，况春来看向温循的目光又热切了不少：“温总，你坦白跟我讲，这是不是国外前沿机构研发出来的？”
温循只能再三否认：“真的不是，你觉得国外机构会让我把药拿回来治病吗？”
况主任也挺新潮：“万一你请雇佣兵偷渡回来的呢。”
“……”怎么回事，生了个病，温总发现自己身边全是法外狂徒，还是你们学医学生物的都这个死样，“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随时可以开始，但……温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我的老师，还有我师兄和师妹……都想来观摩，顺便能不能录像留存？”
温循倒也不抗拒录像，只是没好气地开口：“怎么，你们全师门都要来偷师？”别不是被边岭那小子猜着了吧。
“全师门没那么夸张，我的学生去德国交流了，人回不来，师弟也有手术走不开。”
……所以如果条件允许，你们真要倾巢出动啊。
“再者说了，我之所以断定研发者对癌细胞十分了解，是因为我发现这款靶向药做了生物防伪，太精妙了，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他不仅做了，还做的天衣无缝，反正以我的水平，是连这层防伪怎么做的原理都没搞明白。”
难怪敢如此草率把药直接给温总了，合着是艺高人胆大啊。
温循：……
“温总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就是有些遗憾而已。”毕竟如果真破解了，边岭那傲慢小子就得给人当狗了，“哦不是，我只是太惊讶了，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说。”
“什么事？”
“是这样的，这款药的研发者其实今年才二十四岁，因为毕业前夕被人抢了保研名额，所以毕业后转行去卖医疗器械了。”
况春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惊讶这位天才的年轻，还是该惊讶这……“不是，他哪个学校的？我去叼他们校长！什么东西啊，我说难怪最近的实习生质量是越来越差了，原来好的都去卖医疗器械了！”
那倒也不是，人家不是学医的来着。
但况主任明显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不可自拔了：“宁大是吧？生物学院又怎么了，他们院长到我面前，我也敢指着鼻子骂！”
温循：那很好了，我可以放心治病了。
“阿嚏阿嚏阿嚏——”边岭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看空调，“系统，你能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吗？”
【宿主，你清醒一点，这里是商场，不是你家！】
“我没有家，商场怎么就不行了？那边不是写了吗，在商场我是上帝。”
【……】
作者有话说：
系统：有时候，真想学习一下宿主的精神面貌！

第11章 局子
系统有时候真想报警，它只是AI，不是万能钥匙啊，入侵商场控制中心是犯法的！哦对，宿主是个法外狂徒，那没事了。
好说歹说终于劝说宿主按计划去买眼镜，谁知道商场用心险恶啊，眼镜店开在七层，等宿主走上去，已经买了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
【宿主，你又没有家，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不能喝奶茶，冰的更不行！】
【真的不行！原主对桃汁过敏，你这杯下去，会休克的！】
桃子过敏？
边岭刚从医院出来，短时间确实不太想去挂水了，只能十分遗憾地改口：“那来一杯泰式咸法酪吧，咸奶茶我还没喝过。”
【点热的！点热的！】
系统都想越线去操控奶茶店的点单机了，幸好宿主最后选了常温，等终于来到温总推荐的眼镜店时，系统觉得自己工龄都长了两年。
以后不能让宿主自己逛商场了，它能网购解决的就网购吧。
边岭以前也戴眼镜，因为辐射病的缘故，度数还很深，甚至到了后期有过短暂的失明，说实话他对眼镜还是挺挑剔的。
像是现在鼻子上架着的廉价款，他有钱后再没有戴过。
【这是原主高中时，节假日进山采草药卖钱好不容易攒钱跟同学买的淘汰款。】
别说是商场配镜了，原主的经济一直不富裕，能读大学靠的还是助学贷款和奖学金，说起来原主的助学贷款还没还完。
“助学贷款？那你操作一下还了吧。”
系统不知道怎的卡巴了一下，不过很快机械音响起：
【宿主，你是准备接受原主的身份了吗？】
“哦，那没有的。”边岭一手拿一款眼镜对比着，“就算是这些天用他身体为所欲为的报酬吧。”
……原来宿主你心里什么都清楚啊。
但系统很知足，至少宿主现在愿意替原主还助学贷款了，万一以后事业心起来，开始攀登科技树了呢。
系统麻溜地去办事，边岭也选好了眼镜：“这些都各做一副吧，加急。”
这是大单啊，店员立刻喜上眉梢：“没问题的先生，不过有些特殊框材需要调货，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出这几款，您觉得呢？”
边岭刚要开口，斜里却忽然飞来一把令人讨厌的声音：“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大学霸嘛，怎么没在老师的实验室看到你呢？”
【宿主，他叫江奕云，就是抢了原主保研名额的人！】
江奕云家里有点小钱，从前也跟原主边岭没什么太大的交集，或者说边岭上学期间一直忙于学业和打工，根本没时间交朋友，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也就是三个舍友。
换句话说，江奕云根本懒得搭理班上的穷鬼同学。
但大三的时候，两人同时参加大学生生命科学竞赛，边岭参加纯粹是为了多加学分和拿奖学金，自然是分外努力，江奕云呢，当时为了追校花放下狠话，说是一定会拿到一等奖，所以想要花钱加入边岭的团队。
但人已经满了，边岭虽然缺钱，但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就拒绝了江奕云。
江奕云后来虽然也加入了一个不错的团队，但最后成绩不太理想，当然也没追上校花，他便因此记恨上了边岭，后来三番两次找过原主的麻烦。原主原本以为毕业后就能摆脱江奕云的找茬，谁知道临近毕业……对方把他的保研名额抢走了。
【宿主，他真的很过分，靠关系把人挤走了不说，还在学校论坛里造谣原主学术造假、考试作弊。】
“造谣？”边岭抬头，对上了江奕云充满恶意嘲讽的眼睛，“要不，你赔我点钱吧，我刚配好的眼镜用来看你这种人，它脏了。”
“你说什么？”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不敢跟他大声讲话的边岭吗？江奕云这才发现，一个多月没见，边岭不仅周身的气质变了，连身上的衣服都贵了，“不是，大学霸啊，你这别不是被富婆包养了吧？难怪都逛得起这种店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别说，你这幅样子确实挺招那种中年油腻富婆喜欢的吧？”江奕云不无恶意地开口。
边岭捏了捏拳头，转头询问店员：“你们店里，有监控的吧？”
“当然有，先生。”店员刚刚也听到旁边这位顾客的出言不逊，忙道，“先生，需要我们帮忙清场吗？”
刚才这位边先生的消费，已经完全可以享受店内VIP的待遇了。
“不用，记得把今天的监控内容留着就行。”
店员啊了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这位面色淡淡的边先生举起旁边的镜子砸了过去，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很……五光十色、精彩纷呈了。
但该说不说，店员觉得边先生没错，这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边先生长得帅、买单痛快，更是因为对方先撩者贱。
“江奕云是吧，偷了别人的东西你就偷着乐吧，还敢丑到我面前来？”边岭又狠狠砸了人一拳，“你蛙叫什么！叫得这么难听，你不反省一下自己吗？”
“你——你居然敢打我！我要告你，我要报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确实已经有人报警了，但边教授依旧照打不误，而且他打人还专挑最疼的地方打，保准打得人下不来床，医学鉴定还是轻微伤。
不得不说，打人真是缓解烦躁情绪的良药啊，特别是打这种送上门来的垃圾，真是半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至于会不会把人打死？那没什么顾虑，大不了他去踩缝纫机。
【不能踩缝纫机！不可以！】
好在警察来得非常快，边教授只能非常遗憾地移开了踩着江奕云大脸的鞋子，至于去派出所要交代什么，该心虚的人另有其人。
“你为什么打他？”
“他污蔑我的人格，还造谣我学术不端，我走投无路，想要跟他同归于尽。”
警察：……你这副悠闲的表情，哪里走投无路了？还同归于尽，明明是单方面殴打。
他刚要继续盘问，同事就敲门进来，说是边岭的代理律师来了。
温循接到司机电话时，还在安排公司的各项后续事宜，毕竟要接受治疗，哪怕有了靶向药，他也不能边工作边治病。谁知道这才多久的功夫啊，出去买个眼镜还能直接买进局子的？
“什么？他杀人了？”
司机连忙摇头：“不是的温总，边岭先生没打死人。”
温循长舒一口气：“没打死人就好，肯定是对方的错，是吧？”
“……应该是吧，刚刚起冲突的时候，我去车里放东西了，不在现场。”司机也开始后悔没一直跟着人，明明温总让他一直跟着的，要是他在现场，好吧，他也拦不住边先生，顶多更早给温总通风报信。
“算了，我先把人捞出来再说。”
况主任带着温循的最近各项身体报告进来，就听到这话：“怎么了，又是你哪个小辈打架斗殴进去了？”
“也算吧。”
“什么叫也算吧？”
温循开口：“我的意思就是，靶向药的研发者打人进局子了。”
“什么？那他手怎么样？不会耽误他以后做研究吧？”
……温循第一次发现，况主任是这么现实直接的人：“你不会还想说，什么人啊，还要他亲自去打，是不是？”
况春来：“你说得对，在哪个派出所，我女婿是刑警大队的。”
“……没出人命，用不上刑警。”
况主任略有些遗憾地开口：“行叭，你现在的身体条件还算不错，肿瘤虽然在继续恶化，但还没达到极限，只是用药的剂量，我还想跟他聊一聊，你尽快把人请过来吧。”
温循对于捞人，还是有些心得的，毕竟家里确实有个不太成器的侄子。
谢焉文接到好友的电话，还以为是什么十万紧急的大事：“边岭？谁？你还有叫这个名字的后辈？”
“不是后辈，是救命恩人。”温循纠正道。
“啊？谁要你的命了？你不是做的正经生意吗？”
温循生病的事，连家里人都瞒着，当然也没对好友说过，但现在确实不用瞒那么紧了：“我得了胃癌晚期，边岭是唯一能救我命的人。”
电话那头的呼吸都收紧了，很久以后，谢焉文的声音才响起：
“温循！温大总裁，这种事你到现在才说？这个边岭靠谱吗？你不会被人骗了吧？胃癌晚期也能治？”
“京医附大肿瘤科专家况主任你知道吧，他说的。”
谢焉文立刻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况春来可以说是国内肿瘤科第一人：“我明白了，这个姓边的，他就是杀人放火我都给你捞出来！”
“你还有这本事？”
“少贫！等你好了再跟你算账。”
谢焉文一路杀到派出所，都做好当讼棍律师的准备了，谁知道……
“他诽谤你是吧？还有证据？是他挑衅你在先？你才是苦主？你气不过才打人的？轻微伤？那没问题了。”
谢焉文一顿大杀四方，边岭全须全尾地离开了派出所。
离开前，他还去见了不太成人形的江奕文，边教授半点儿没觉得诉诸暴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还停下来仔细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成果，果然嘛，只有“杀人凶手”才喜欢二次回到现场。
“你干什么？”
“不是要告我，让我坐牢吗？我很期待哦~”
作者有话说：
好险，男主差点就要真踩一年缝纫机了！
边教授：我还是更喜欢看别人桀骜不驯的样子，这样的脸踩起来才更有趣！

第12章 不符
夏日的傍晚，晚风依旧带着阵阵的热意，出于职业习惯，谢焉文忍不住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古巴领的白色短袖衬衫，配的却是一丝不苟的西裤，大概是因为天气太热，所以大半的头发都束在脑后，露出优越温润的五官，脸上还架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
给人感觉更像是搞艺术的，整个人都充斥着散漫和自由的气息，如果不是见过江奕文那鼻青脸肿的模样，他甚至很难想象对方是个会诉诸暴力的人。
而且，边岭太年轻了，年轻到他确实没办法相信眼前的人能治疗绝症。
“冒昧问一句，你是学中医的吗？”
边岭看了一眼眼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律师：“太冒昧了，我觉得你不太适合戴这幅眼镜。”
“怎么可能！这副眼镜花了我二十万！”
【什么金子做的眼镜，居然要二十万！看来网上说得不对，律师的钱也很好骗。】
边岭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手有点酸：“送我去趟医院，我要去做理疗。”
……不是，这人温循从哪找出来的，哪家的祖宗放出来了？！
不过既然是去医院，那干脆直接把人送去温循那边，刚好也去探病，说起来探病是不是要送点鲜花水果之类的：“那你等等，我去买个果篮。”
“我比较喜欢容易吃的水果。”
谢焉文：“……不是给你的。”
“他要化疗，吃不了高糖食物，大部分的水果含糖量都很高，或许你可以多买点苹果，这个听说不容易坏。”
最后，谢焉文决定买束贵点的花，寓意好的都扎一块儿，结果就是一束花把后排整个占满了。
“边先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边岭刚刚打人有些饿了，这会儿拿着个苹果啃着，这还是派出所老警察看他低血糖给他的：“你想问温循的病情？”
“嗯，他说你能治他的病，但我来的路上稍微了解了一下胃癌晚期的情况，这病不好治吧？”
“百度的？绝症起步吧，不过这确实是绝症。”
……这人真的挺幽默的，半点儿不像是能救人命的：“哦，有关于刚才那位江奕文先生的事，是否需要我起草律师函？”
关于这个，边岭有了点兴趣：“什么说法？”
“根据监控显示，江奕文确实存在污蔑、毁坏你名誉的事实，如果能拿到学校论坛上他切实污蔑你的证据，提起诉讼的话，诽谤、造谣毁坏他人名誉的罪名能够成立。”谢焉文作为红圈所有名的律师，虽然主打经济犯罪，但这种涉及名誉损失的案子也接过不少。
“最高判几年？能判死罪吗？”
“这个……有点困难，你们医生总不可能把感冒当白血病治，对吧？”
边岭一脸不解：“为什么不能？只要不怕死，感冒我也能给人治死了。”
“……”那姓江的什么来历，这种不怕死的年轻人他们律师都怕，这人居然敢惹，“他这种情况，顶格判也就是三年，按照正常情况，是赔偿名誉损失五千到五万不等，至于坐牢，最多拘留几天。”
“那没什么意思，他还不如待在外面，我哪天心情不好了，就打的去打他一顿消消气。”
谢焉文愕然：“他怎么招惹你了？”
“哦，就是临近毕业，抢了我保研名额而已。”
“啊？”这么年轻？原来不是显小啊？不对不对，“你们学医的不都是硕博连读八年起步吗？”
“谁跟你说我学医的了？”
谢焉文抱着硕大的花束进了温循的病房，脸上还带着十二分的难以置信：“温循！你上哪找的欢乐喜剧人啊！他真能救你的命？你别不是病糊涂了吧？”
“我还没死呢，你有必要急着送这么大的花圈吗？”温循看着地上巨大的花束，开始头疼了，“人呢，不是去捞人了吗？”
谢焉文看着好友，虽然穿着病号服有些憔悴，但看着也不太像病入膏肓：“不是说化疗会掉头发吗？你怎么还一头黑发？你说边岭啊，他说打人打得手疼，去做理疗了。”
温循一时无语，从好友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倒是没想到发配岭南还有这种怒气上头的时候。
“怒气上头？我看不见得，他大概是觉得送上门的出气筒，不打白不打。”谢焉文拉了把椅子坐下，“打完他还去挑衅对方，明显是还没打爽。”
“他把人打成什么样了？应该没到判刑的地步吧？”
“放心，我也去看了，顶多算轻微伤，看着鼻青脸肿，其实两三天就消下去了。”谢焉文摆了摆手，“聪明着呢，明显想着可持续发展，都不准备告对方。”
温循再度语塞：“你别听他的，该发律师函就发，把所有证据都搜集齐，不要经济补偿，争取顶格判，诉讼费我来出。”
“还用你说，他要是真能救你的命，我把他当祖宗供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谢焉文想起这个就来气，“你也真是沉得住气，怎么？以前摔断个腿恨不得全城的人都知道，现在生病了反而不声不响了？你这到底什么情况，不是每年都体检吗，那些体检都白费了？”
“今年因为一些原因推迟了三个月体检，这病就是体检才查出来的。”
谢焉文面色凝重：“那你是只准备化疗？需要我给你买几顶假发戴戴不？毕竟光头有损你霸总气质。”
“你少来，我不掉头发。”
普通的化疗，大概就是将致死量的化疗药打进身体里，这些药不仅会攻击人体内的癌细胞，还会无差别攻击体内其他的器官，哪怕是市面上的靶向药，也不能保证完全不会无差别攻击，并且也会对身体的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心血管系统、血液系统和皮肤造成不良影响，脱发换甲之类只是最明显的症状。
但边岭配制的靶向药具有极强的针对性，乐观一点的话，他一个月就能出院回家了。现在的癌症之所以是大病，原因就是没办法做到完全的针对杀毒，以至于需要牺牲身体其他部分的健康来换取对癌细胞的控制。
“你这是把自己当小白鼠了？”谢焉文有些不赞成，“我问过专业人士了，市面上的靶向药从研发到上市，起码需要十年的时间，临床试验至少三期，这药连动物实验都没做，你就准备这么治疗了？”
“朋友，十年我骨灰都凉透了。”这是温循不想做吗？是他根本等不起啊，“事实上，我连一个月都等不起了。”
如果条件允许，况主任也不会同意他直接用药，哪怕他签了免责协议，但医院有自己的规章制度，不可能任由病人胡来，是他找了人疏通了关系，况主任才同意先对这些药物进行检测化验。
原本他还愁怎么说服况主任呢，谁知道……边岭确实没有说大话。
“这么严重，你还一个人扛？佳瑜那你也不准备说一声吗？”
温循的眼眸一暗：“已经离婚了，没必要。”
“你就嘴硬吧，不过你幸好不上手术台，不然我可不给你签字。”谢焉文没好气地开口。
“你俩什么关系，他还能给你签字？”边岭理疗归来，手里还拎着一袋五花八门的零食，温循见了就头疼，“谢焉文，把他的零食没收。”
谢焉文一脸玄幻：“不是，你是他爹啊，管这么多？”
“他是我爹！”
边岭哦了一声：“那我也可以给你签字。”
温循明白了，这俩都想给他当爹。
这边病房这么大动静，况主任闻风而来，那态度一看就不是奔着抢夺他学术成果来的，边岭稍感无趣，但刚打过人，他心情还算不错。
“来来来，我们去办公室聊，他们这种外行听不懂的。”
温循&谢焉文：……怎么好端端站着，还要被嘴一句的？
边岭被况主任架走了，暂时没什么时间去关心网上舆论的发酵，但系统有时间啊，它一看宿主这会儿脱不开身，就把大部分的心神放到了网上。
荣山集团确实是在第一时间表态，说如果产品真的不合格，会召回全部产品，并且赔偿消费者一切损失，一切等有关部门的检测结果出来自见分晓。
但这些场面话显然不能让网友买账，事实上已经有人嗅到了热点，直接开了直播将嘉龙洗发水送检直到化验结果出来，为了公平公正，这位主播在线下各大商超都买了一瓶未开封的嘉龙洗发水，加上家里已经开封使用的一起送检。
算算时间，现在检验结果也快出来了。
系统赶去现场准备第一时间吃上这口瓜，谁知道刚好看到这位主播宣布嘉龙洗发水检测出来全部合格，不仅没有超标，甚至远远小于国家标准。
这是正规机构出具的鉴定书，且是具有法律效应的，舆论瞬间就反转了。
【宿主，宿主不好了！舆论反转了！网友在看到直播后，都来网暴我们了！】
‘哦？事情忽然有趣起来了。’
【不是，咱们的账号都被冲了！号都没了，对不起宿主，我连这点事都没办好。】
哪怕没有原书的内容，系统当然也更相信宿主啊，宿主什么水平啊，癌症特效药说配就配，那化验个洗发水不是手到擒来，肯定是这个主播收钱了。
是它看错沈遇川了，还以为这人还行，没想到私底下也是什么肮脏手段都来。
‘这就沮丧了？真没用，该急的人不是我们。’
【啊？】
‘来，把账号给我。’
边岭拿着手机一顿操作，转发评论点赞一条龙：这位博主一看就身体不太好，我掐指一算，应该是缺维生素RMB了吧？

第13章 马卒
“不是，他怎么敢的？！”沈玉河指着手机，一脸的难以置信，“爸，他不就是个穷苦孤儿吗，他怎么敢跟我们荣山集团叫板的？他背后真的没有人吗？”
“混账！你到底长没长脑子啊！”要不是就这么一个儿子，沈江华真想跟这个孽障断绝父子关系了，“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这是长脑子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沈玉河捂着脸，委屈极了：“爸，你居然打我！我这么做也就是为了咱们家！我这一天一夜都没睡！”
什么叫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呢：“你到底是怎么把人收买的？你自己蠢，当所有人都蠢吗？这种报告也就糊弄糊弄网上那群傻逼，你真当有关部门是吃素的吗？”
“没有收买，那些洗发水本来就是合格产品。”沈玉河拔高了声音，“我承认，是有一部分使用过期原材料的嘉龙洗发水流入市场，但铺货的时候我就留了心眼，现下大型商超的货都是最好的，只有销往小型经销商和偏远地区的产品才有问题。”
“所以，你就引导那个主播去购买质量合格的产品送检？”
沈玉河摇头，理直气壮道：“给钱了。”
“你直接给的？”
“那当然不是啊，我做事怎么可能那么没有分寸！”沈玉河说完，开口，“我叫底下的小弟去办的，你放心吧。”
沈江华听得差点儿心脏病发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爸，你骂我干什么，谁让你不肯卖股份帮我还钱的，我都要被人逼死了，再者说了，荣山集团不就是咱们沈家的，你不跟大伯争，我可不！就沈遇川那优柔寡断的劲，我可比他强多了！”
沈玉河坐起来，一脸的雄心壮志：“爸，昨天你去见爷爷了吧？爷爷肯定没给你好脸色看。”
一说起这个，沈江华面相脸色阴沉：“你少转移话题！”
“爸，你就是太在乎爷爷了，才会一直被大伯压着！”沈玉河不聪明，但心里也有几分小九九，毕竟谁不想当集团继承人呢，“其实这件事，咱们可以栽赃给沈遇川。”
沈江华下意识皱眉：“你又要做什么？”
“爸，你知道什么叫大义灭亲吗？咱们可以举报沈遇川私下签订阴阳条款，造成集团多款产品质量参差不齐。”沈玉河越说越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这样，爷爷肯定就容不下他了！”
“你当沈遇川蠢啊，让你等着去栽赃？”沈江华说完，猛然抬头，“多款产品？你到底动了多少手脚！？”
“不多不多，就那么四五六七八款吧，采购的大合同沈遇川本来就要过手的，他不背锅，爸你就要背锅了！”沈玉河一副滚刀肉的模样，“爸，爷爷肯定叫你引咎辞职了吧？”
这话，就说到沈江华心坎里了，昨天在疗养院他不仅被骂得狗血喷头，还被老爷子追着打，这会儿腿上的乌青还在呢：“那还不都怪你，要是你不去赌，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是已经对天发誓，再也不去了嘛！爸，你就再帮我一次，沈遇川一倒，沈舒婧又是个女的，沈晞安还是个戏子，以后集团不就是我的了嘛，爸你说对不对？”
“对你个头！你老子我还活着呢！”
两父子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完美达成了统一战线，当然在对付沈遇川之前，沈玉河决定先找人把那个该死的天火给弄了，要不是这个傻逼，他何至于被逼到这种程度！
边岭的资料并不难查，不过沈玉河找的人明显不行，连边岭和沈晞安真假少爷的事都没查出来，倒是……查到了边岭保研名额被抢的事。
“活该啊！我看他就是吃饱了撑的，他现在在哪工作？我要他立刻失业！”沈玉河恶狠狠地开口。
“河哥，你看他这个工作，失业比不失业还烂，好歹也是宁大毕业的，居然去卖医疗器械了！他这个上司也是出了名的人品稀烂，我已经跟人打过招呼了，放心，保准他一个月不到就痛苦绝望到自杀！”
沈玉河听舒坦了：“一个月会不会太久了？”
“咱不是怕做得太明显，他又在网上乱说嘛？也是邪了门了，我让人去线下堵他，居然连个魂都没堵到，可那破公司却有他的打卡记录，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跑了？”
这小弟正说这话，电话响了，等他接完电话回来，那是一脸的喜色：“河哥，好消息啊，刚刚得到的消息，那姓边的小子刚从局子出来，他打架斗殴进去了！”
“噢哟，打的谁啊，咱就做做好事，给那苦主声张下正义吧。”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他昨天在铭德商场跟人起的冲突，虽然商场封锁了消息没有传到网上去，但咱有门路啊，包是一手视频的，河哥你一句话，我保准这小子身败名裂，再也没办法跟您作对了。”
“哦？”
“包的，因为他打的，就是抢了他保研名额的人。”
**
《宁大高材生当街伤人，竟是嫉贤妒能，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社会的渣滓？》，标题取得噱头十足，内容也是非常地哇塞，宁大虽然不比最顶尖的两所大学，但也是211，国人对好大学总是带着厚厚的滤镜。
这位小编也是非常擅长春秋笔法，又是说两人在专业能力上不相上下，又是说当街伤人的边某不仅气量小、人品差，还学术造假、考试作弊，最后来了一句，人品好学习好才是真学霸，人品差学习哪怕再好，也是社会的渣滓，宁大取才果然符合学校一贯的优良学风，不以绝对的成绩衡量一个人的才学。
这年头短视频的流传速度，那简直比流水还要快，等系统检索到信息的时候，边某的名字已经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人肉出来，不仅如此，边某就是红眼病天火账号所有者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可以说这会儿，边岭的名声在网上已经完全臭了。
【宿主，你的维生素RMB反噬了。】
“多好啊，我让温循的助理不要拦截的。”边岭丝毫没觉得是自己被冲了，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后台私信，“这些都不行，咦，居然还有律师说要给可怜的江同学法律援助，我决定贴心地给他发个江同学的联系方式，哦，这位急公好义的记者朋友也发一个好了。”
【……宿主，这还不严重？这个视频，还故意乱P图发你的丑照！！】
“不是你说要和沈家切割干净的吗？现在不是很好嘛，我完全站在了荣山集团的对立面，只要沈江海一日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他就绝对不会对外公布抱错的事。”
系统惊愕一声，没想到宿主居然是这个用意，可是……这么正常的思路，根本不像是宿主的诉求吧？
【可是，他们骂你诶，宿主。】
边岭挑了挑眉，哦了一声：“怎么，不希望他们骂我啊？”
【嗯，宿主你那么好！】
“少拍马屁，都跟你说过了，我不吃这套。”
【嘤~】
话虽是这么说，边教授实在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又能忍的人，既然大家都不想他好过，那么谁也别想好过了。
边岭掏出沈遇川给他的银行卡，咔嚓一张上传微博，刚编辑好信息，耳报神系统又跑回来了：
【宿主，不好了！好像有人开始贼喊捉贼了！沈遇川要倒大霉了！】
“大概猜到了一点，刚刚好，咱们补上最后一环。”
下一秒天火发布微博：声明一条，本人日前受雇于现荣山集团总经理沈遇川先生，公布以下产品的检查报告，请择需观看，概不收费哦~【PS：或有人产生质疑，特将沈先生赠与的维生素RMB卡贴出，有需求可自行查验；至于打人和某些家传学阀、世袭罔替硕士学位的事，这里暂且不表，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探索~】
下面还跟了一系列荣山集团日化产品的化验报告，大部分都有或多或少的超标，或者是芳香剂添加完全过量。
“好了，现在不骂我了，满意了吧？”
系统整个看呆了，沈遇川好像那个什么冤大头啊，什么锅都得背他身上啊？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沈遇川他不是个大力士，背不动这么多锅的呢？
“你管他呢，他给我的卡，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这就是你一直用这张卡续房费的理由？】
“……有这种事？不用在意这种细节，人只会看到愿意相信的东西。”边岭插着兜，使唤道，“打电话给沈遇川。”
【对口供？】
“说什么呢？只是恭喜他快要清除集团里的蠹虫了。”
……总觉得沈遇川不大会开心的样子。
沈遇川确实不太开心，先是事发后无力挽回，所以先后被爷爷和爸爸训了一通，而正在他配合有关部门检测产品时，又被二叔一家背刺了一刀。当然这一刀扎得并不深，集团发展至如今，并不是沈家的一言堂，凡事要讲求证据，并不是空口就能诬赖人的。
只是哪怕最后证明他是清白的，他大概率也需要对此负责、引咎辞职。
说实话，沈遇川想了想，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个结果，然而就在他准备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结果时，一条微博将他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天火就是边岭，这是他早两天就知道的事情。
谁能想到，最后为他说话的，居然是……对他冷言嘲讽、流落在外的亲弟弟？沈遇川心里一时五味杂陈，眼眶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感。
作者有话说：
来自某不愿意留名的江姓同学留言：求求了！别再转发我的被殴视频了！对对对，就多关注荣山集团劣质产品的事！就是这样！不要再关注单个学子的学业问题了！不需要律师，对，也不接受采访！！！！
↑
打个补丁：文中所述一切事件，均与现实无关。

第14章 公平
温循作为一个霸总，住的当然是顶楼的VIP病房，这里跟普通小平层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谢焉文就准备今日留宿了。
“你留下干什么？怕我半夜病发？”
“懒得开车了，反正我一个孤家寡人，睡哪里不是睡。”谢焉文已经在让人送生活用品过来了，“边岭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温循刚要说不知道，助理就把最新的边先生动态发了过来，总结一句话：正在网上搅风搅雨，没空来搭理他这个病患。
“嚯，他跟荣山什么仇什么怨啊，沈遇川可不像是会找人曝光家丑的人啊，他就不怕沈遇川戳穿他吗？嘶，他好会算计人心，沈遇川肯定不会戳穿他！除非沈遇川不想继承集团了！”谢焉文这瓜吃得津津有味，“哇塞，现在已经演变成沈家大房和二房的豪门争夺战了，好激烈啊，不过这二房不太行，动什么也不能动集团的根基，他们家的洗发水近些年都那么难用了，还以次充好？没救了。”
“你居然用过？”据他所知，这位发小对于生活品质十分挑剔，家里什么东西都是私人订制的，包括各种日用产品。
“你忘了，上次去西北做公益律师，去得太急什么东西都没带，后来在当地随便让助理买的，香得像是洗了个花露水澡，蚊虫都盯着我飞。”
……
“所以，荣山怎么得罪他了？”谢焉文随手划着手机，“这个沈晞安是谁？哦，沈江海的小儿子，居然进娱乐圈了，长得跟沈家人不太像啊，不过也有可能是躺过手术台了。”
温循显然对这些黑话一知半解：“什么意思？”
“微do啊，你好落伍，难怪佳瑜不要你了。”
“什么微do啊，沈晞安不是沈家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跟沈家人长得像。”温循没好气地开口，“这事你少在边岭面前提，小心他把你发配岭南。”
“……我才是律师好不好！不对，你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咱们圈子里原来还真能出真假少爷啊？我上次还信誓旦旦地跟人科普，有钱人平均每半年做一次全面体检，那抽血频率堪比换手机，谁能调换亲生孩子啊！”
好离谱，好不现实，好……惨啊，难怪边岭这么干了，他瞬间就理解了。
“哈哈哈哈，他说话还真的怪幽默的，说人家收钱就收钱呗，非说人家身体不好，缺点维生素RMB，多优美清新的文字，律师都没法界定他人身攻击。”
网友的模仿更是信手拈来，什么晚上肚子有点饿，缺点维生素KFC，又说下班路上太无聊，缺点维生素R&B，维生素果然是万能良药，不愧是神医啊。
“沈江海看了这些，估计是要心梗的程度，其实我听说了一件事。”
温循抬头：“什么事？”
“沈家那位老爷子，好像也确诊了什么癌症，近段时间似乎在立遗嘱了。”
“消息可靠吗？”
“百分之八十吧，不过没找我们律所。”谢焉文凑过去，“你说边岭要真的做出了癌症特效药，那沈老爷子不得求着把人请回去啊？”
“那完了。”
“什么？”
“什么完了？你不准备治病了？那我们去看墓地吧，我最新找了个墓地楼盘，听说刚开盘，风景秀丽、水草丰美……”边岭推门进来，接话接得顺口得不行。
“停停停，别念了，我还想多活两年。”
不知前情的谢焉文：“什么墓地楼盘？你还喜欢墓景房啊，这么小众的居住需求我还是第一天听说。”
温循直接捂嘴：“不该知道的别问！还有你，况主任居然愿意放你回来？”
“他太烦了，其实我觉得他用药挺精准的，刚在他办公室看了好几个病例，别说，阎王来了都得跟人称兄道弟。”边岭虽然粗略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但不得不说，他还是估略得太保守了。
“这么猛？”谢焉文这么问，就是纯属外行了。
倒是温循作为病患，近段时间狠狠了解过相关知识了：“不猛怎么能是化疗呢，有些病人甚至期望医生下药更猛一些，所谓原研药的毒性就更大，有些人化疗导致血小板只有个位数，就只能打针升血小板，血小板升得太快了又导致血管瘤血栓之类，又要吃抗凝药。”
“这不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吗？癌细胞控制住了，身体垮了？”谢焉文惊愕，“就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吗？”
边岭闻言，眉峰一挑：“有啊，早知道大家都是水多了放面，面多了放水，我就不当老实人直接做出速冻半成品了。”还是吃了外乡人的亏，诶。
老实人？！
温循和谢焉文对视一眼，朋友间的心领神会只在一瞬间：“所以你当老实人，在网上吃亏了？需要我们帮忙吗？”
说起这个，边岭长叹一口气：“还是你们懂我，沈遇川居然还想帮我重回沈家，他是不是觉得我是冤大头？”
【不是，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来着，而且只是询问你的意见。】
‘自己都不想要的东西，还要硬塞给我，没诚意。’
说起这个，谢焉文可就不困了，他发现边岭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感觉跟人待久了连心情都变好了：“你不想回沈家啊？”
“温总，把他叉出去！”
温循立刻作势起来，谢焉文连忙告饶：“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好说啊！沈遇川不帮你曝光学阀，我们来帮你，对吧，温大总裁？”
温循附议点头。
“我只是想要祸水东引，你们出面不就没意思了。”既然暂时不准备死，那边岭当然得给自己找点乐子玩玩，“相较于一刀把人捅死了，我更喜欢慢刀子割肉。”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在网上正面回应的原因吗？
谢焉文有那么一刹那觉得非常不对劲，毕竟……人都牛逼成这样了，什么学阀不想着抱紧人家大腿蹭点功绩，反而是把人一脚蹬了，这是何等的魄力啊？
但他想了想，既然温循都没说什么，估计是人家天才有不一样的想法吧：“那我们就干看着？”
“当然不是，我已经给江同学发了亲切友好的体面战书了。”
两人凑到某人的手机界面前，只看到：那个谁，准备好了吗？不知道你家和荣山集团比，谁家的手腕更大一些呢？
……看出来了，你是真不想沈家人闲着啊。
据他们所知，江奕文家虽然在做生意上面不显，但确实是书香门第，家里几辈人都在宁大担任着教学、科研、政务的工作，甚至连教育局都有人，要不然怎么能轻轻松松抢走边岭的保研名额呢。
当然为了做得不那么明显，江奕文的导师并不姓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利益置换”，而江家似乎也在从事替富家子弟们附分上学的“伟大事业”。
换言之，江家绝对也是有些人脉的。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我只是想看看是财阀厉害还是学阀厉害而已，这点小要求不过分吧？”边岭摊手，“毕竟两家都是以次充好，多公平的起跑线啊。”
一个产品质量堪忧，一个人才质量堪忧是吧，倒也没有说错。
“边岭，你从事科研是对的，我觉得你特别适合搞研究。”温循突然感到十二万分的庆幸，这种人要是放到商场上搞商战，那简直是不讲武德，他恐怕每晚睡前都得复盘三遍这一天的工作，生怕哪天就被悄么算计了，人甚至还是阳谋，缺了任何一环都没这效果。
“这种事实就没必要强调啦，好好治病，等你好了，我给你写一篇论文，保准让全世界都认识你，很荣幸吧？”
“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一篇会喘气的论文？”
“在老况眼里，你也是。”边岭说着，站了起来，“我走了，有事没事最好都不要找我。”
温循是真想留人：“老谢今晚留宿，你不留下来吗？旁边还给你留了房间，生活用品都给你准备好了，你逛街不是还买了游戏机，我找人给你配了市面上最全最好玩的游戏。”
“就不了，你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了。”
谢焉文适时开口：“你在哪上班，我明早送你。不对啊，你还需要上班吗？”
“你还在上班？”温循不明白那份工作到底有什么好坚持的？！
“上班多有趣啊，你们不懂上班的乐趣，走了。”
边某人揣着兜潇洒地离开，谁要留宿医院啊，他还没那么喜欢闻消毒水味。
“他好拽哦。”
“他有拽的资本。”
果然到了某种层次，知识才是最强的硬通货，谢焉文推开旁边的陪客房门：“既然他不要留宿，这间房就属于我了。”
温循却在盘算另一件事：“你觉得，如果我提议跟他合开一家药企，他会答应吗？”
“啧啧啧，我说你掉钱眼里了吧，病还没治好呢就想着圈钱了？”谢焉文将人摁回去，“如果这药真有用，别说是你，就是头猪开药企，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了，他自己能不知道这药的价值？”
要他说，荣山集团姓沈的那帮人是真不识货，要是能体面地将这尊大佛请回家，还争荣山那丁点儿利干什么啊，药企那利润，简直比刑法里写的还要多。
这么一看，边岭简直是一座行走的金矿啊，这哥们应该叫金岭才对。
边教授不知道自己此刻拥有了一个新名字，他这会儿还没走出住院大楼呢，就接到了来自江同学的热线电话，遂施施然接起：“喂，还满意你看到的内容吗？”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打起来！

第15章 低头
“边岭，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你打我还不够，还要放到网上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江奕文真是要疯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懦弱没脾气的边岭吗？
边岭稍稍拿远手机：“这么激动做什么？显示你中气十足、身体健康？”
“别以为你找了沈遇川替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了！边岭我告诉你，你就是个穷山沟里出来的土包子，一辈子都当不了人上人！我限你立刻马上把微博给我删了，听到没有！”江奕文轻哼一声，“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边教授开始反思，看来还是打得不够狠，下次找个人烟稀少、没有监控的地方再动手吧。
【宿主，他肯定又要拿你的大学文凭来要挟人了！原主本来被抢了保研名额也要举报他的，但对方卡他的大学毕业证，他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毕竟原主人微言轻，如果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他就连找工作的机会都没有了，好不容易从深山里走出来，孰轻孰重原主还是分得清楚的。
“是吗？”
江奕文还以为对方被威胁到了，沾沾自喜道：“怕了吧，像你们这种穷乡僻壤来的土包子，不就是冲着那一纸文凭吗？你不要以为拿到了毕业证，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一般公立大学的学位毕业证都是没办法收回的，但如果学生品行不正、学术不端，只要提交足够多的证据，教育行政部门就可以宣布学历无效并且责令收回。
“那你们收回吧，什么破烂学位，写了我的名字我还嫌脏呢。”
【宿主，这……不好吧？】
就连电话那头的江奕文都跳了跳，只觉得有什么事情失去控制了：“你……”
“你都说了，我找了沈遇川当靠山，我难道还缺钱吗？一纸文凭而已，你想要送给你了。”边岭说完，“哦对了，我录音了，记得不要随便截取信息污蔑我哦。”
然后不管对方如何，挂断拉黑一条龙。
【宿主，你好强！这种时候，他肯定不敢随便取消你的毕业证，否则他就坐实了学阀的事实。】
“谁知道呢，我更想看到他收回毕业证书，然后我就可以请广大网友聆听他的大嗓门了。”
可惜了，江同学的脊梁还不够硬气，边岭回酒店的路上，就有自称是宁大工作人员的电话打进来，说校方公布的保研名额有误，希望他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去办理入学手续，还请他删掉网上的一切不实信息，校方也会配合他发布声明，希望他不要再诋毁、诽谤校方，否则校方将提起法律的武器维护学校的声誉。
这电话还是系统模仿边岭的电话接的，因为边教授正在吃饭，懒得接这种垃圾电话。
【宿主，好不真实啊，他们居然低头了。】
“哦。”
【他们是不是把咱们骗进去、然后又拿硕士学位威胁咱们？坚决不能入学，再说了，以宿主你的学识，宁大生物学院那群教授给你当学生都不够格。】
统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这次夸的水平比前两次见长。”
【嘤~】
**
沈晞安原本以为，自己这次从巴黎回来，必定是王者归来、繁花似锦，谁知道迎接他的却是……集团产品爆雷，爸和哥都忙于集团工作，根本没有心力来配合他上演豪门相爱一家亲，更甚至因为他刚刚公布了身份，他在娱乐圈的资源都受到了波及。
有些他本来能拿到的商代、短代，现在他居然拿不到了。
他居然因为公开身份，成为了风险艺人？！
他完全无法接受这种落差，于是他对琳姐的态度就愈发不好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工作！我出钱雇你，你就这么点工作水平？信不信我换了你？”
琳姐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钱是王八蛋后，才勉强心平气和地开口：“荣山集团的事，咱们公司的公关部门也是鞭长莫及，现在正是风头最紧的时候，刚好你也能沉淀一下，磨炼一下演技，对吧？”
“磨炼演技？你是在影射我演技不好吗？”
琳姐：……这尼玛还需要影射吗？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资本家的丑孩子自信心就是爆棚。
“我不管这些，拿不到代言只能证明你能力不够！”
这可真是位祖宗啊，别说是拿新代言了，就是身上背着的代言都要黄了，人家不找上门来解除代言，你就偷着乐吧。
沈晞安对着经纪人发泄完怒气，这才拿上手机往家里赶，还没进家门，他就听到妈正在跟大哥抱怨，然而令他惊愕的是，大哥居然会向着边岭说话，这怎么可能？这才短短数日，边岭到底怎么把大哥的心笼络过去的？
“遇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那个边岭吃里扒外、败坏咱们家的名声，你居然还要帮他？我知道你性子好，绝对做不出家丑外扬的事情，那些边岭发的微博，肯定不是你授意的对不对？你二叔办的那点事妈已经知道了，你爷爷已经准备让他离开集团了，他碍不到咱们家的。”
沈遇川只觉得疲惫非常：“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二婶大半夜给我打电话，都要跪下了，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玉河去坐牢不成？”
“他做了错事，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沈遇川觉得简直无法理喻，“是他们先要陷害我的，如果不是边岭，坐牢的人就是我了！”
“惩罚当然有啊，但是他去坐牢，我们沈家百年的清誉不就毁于一旦了？反正我们沈家不能有人去坐牢，影响我在娘家的名声。”随雅现在正是庆幸，没有认回边岭那孩子，否则这种背后插自家人一刀的儿子，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祸患来呢，“你听到没有，不要再找你二叔一家的麻烦了，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爸会解决这件事，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许出手帮边岭，听到没有！”
“妈，边岭他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分明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为什么不帮他，反而要袖手旁观？”
随雅却觉得自己做得没错：“要不是他对外公布那些化验报告，集团会变成现在这样吗？我当然会替他做主，但绝对不是现在，不就是个保研名额嘛，多大点事，值得闹这么大？”
沈遇川只觉得父母不可理喻：“妈，你也公平一些，你对晞安分明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晞安懂事又贴心，是个好孩子，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没有相处过哪来那么深的感情。”随雅自问苦口婆心地开口，“遇川，你平常最听妈的话了，这一次你就不要管边岭了，反正他名声再烂，以后沈家也不缺他这一口饭吃，等他知道错了，就会回来的。”
“你爷爷对他做的事虽然不满，但还是让你爸把人接回来，你以后多的是时间跟他培养感情。”
门外的沈晞安闻言，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这亲生的果然是不一样，都做出这种事情了，居然还能回来，果然没有血缘，就不是家人了。
哪怕妈嘴上说得多好听，恐怕心里也介意他身上没有留着她的血吧。
“妈，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就是这一件事，我绝对不应。”这是原则性问题，哪怕不是亲弟弟，沈遇川也不会袖手旁观，“我公司还有事忙，这几天就不回家了。”
沈遇川说完匆匆出门，出门时看到沈晞安也就是点点头，并未过多交流就坐上车离开了。
“妈，你和哥吵架了？”
一提起这个，随雅免不了怒气上头：“他翅膀硬了，觉得当了总经理就不需要听妈的话了，你可不要学他，听到没有？”
“妈，或许大哥就是太善良了，不忍心亲生的弟弟流落在外受苦吧。”沈晞安将桌上的茶递过去，“喝点水，消消气，大哥也不是故意的。”
“我看他就是成心让我难受！”随雅喝了茶，郁气却依旧难消，“不行，我得让人停了边岭的卡，他既然对集团如此不满，那就别用我沈家的钱！”
沈晞安一听，心里登时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这不太好吧，弟弟他也没什么收入，没了钱还怎么生活啊？”
“有什么不好的，他有手有脚，不是还能出去工作吗？”随雅说罢，立刻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很快那边就办妥了事情。
“晞安，你呢就放一百个心，咱们荣山集团历经风风雨雨，不至于被这点事情扳倒，等你爸处理好，你二叔一家也会出国，妈就陪你上那个亲情综艺，怎么样？”
“妈，你对我也太好了，这样弟弟他不会有意见……”
“你管他做什么，他要是还认我这个妈，他就得听我的，现在就敢无法无天，以后他欺负你，妈都没办法替你做主。”随雅拍了拍小儿子的手，“你放心，妈心里都有数的。”
沈晞安当即感动，围着随雅彩衣娱亲，终于把人哄高兴了。
【宿主，不好了！沈家把你的银行卡停了！】
“沈遇川做人不行啊，这点小事都能被拿捏，难怪温总说他做生意没什么魄力了。”三十几岁的人了，给出去的银行卡都能被人停，真没用。
【……宿主，他好歹很能背锅。】
“哦，这个确实不能否认，他还是有拿得出手的才干的。”边教授从善如流地改口。
作者有话说：
大哥：终究是错付了！！！

第16章 冤枉
“听说你买墓地的卡被停了？你就这么忍了？”
边教授正在吃温姓病人给他削的苹果，闻言忍不住侧目：“你连这个都知道？你这病治的，正经吗？”
“我这么操心，到底是为了谁啊？”温循觉得他就是养闺女都没这么精细的，“是网友扒出来的，网上都在说你被公关了，到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然后就有人说你遭遇了不测，连小沈总给你的银行卡都被停了。”
“有理有据的猜测，你等等，我去点个赞。”
“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了，还有人猜测你和小沈总分道扬镳，你被沈遇川卸磨杀驴了，还有人说学阀和财阀联手，共创盛世太平了。”
说起这个，旁边的谢焉文笑得前仰后合：“你上次不是拒绝入学宁大了嘛，江家人生怕你仗着沈遇川的势将录音放出去，所以正在拼命找关系给荣山集团施压，那些产品的化验结果也就这两日出来了。”
“而且他们似乎在帮沈家二房夺权，这样沈遇川失去权柄，也就没办法替你出面了。”
沈家二房那就是一坨扶不起的烂泥，学阀的眼光实在厕品啊。
“沈遇川呢，他倒是想要帮你对付江家，但沈江海压在他头上，加上沈家老爷子生了病力不从心，你对他寄予的厚望恐怕是实现不了了。”
“什么厚望？我从未想过靠荣山集团扳倒学阀，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这段时间睡得太好而已。”论说给人添堵，边教授在这方面也是天才，“听说你帮我发律师函给江奕文了？”
“你居然会关心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边岭想了想：“也对，随便吧。”
温循原本是想跟人提药企合作的事，但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应该先把病治好，不然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谈，但说起这个，倒是有一件事应该早点办了。
“户口？”
【对对对，宿主你的户口还在宁大！】
“助理说，你毕业后因为不愿意迁回原籍，所以暂时还落户在宁大，但既然你不准备再入学，那么这个户口迟早是要迁出来的，况且你和江奕文闹得这么僵，难保他们不会对你的户口做什么手脚。”
边岭听得有些兴致缺缺：“可以直接落户墓地吗？”
【不——】
“……不行。”
“那先放着吧，人没必要太无懈可击。”
我看你就是想钓鱼执法！
温循自有劝人的好法子：“那到时候等你的癌症靶向药公布，说不定宁大会凑上来沾你的光，说不定为了黏上你，还要强行让你入学，或者给你颁个荣誉教授当当。”
【对对对，宿主你不是不喜欢宁大吗？】
“还能这样？”边岭扭头看向某位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律师，“你以你的律师资格证起誓，他说的是真的吗？”
“……”谢焉文假装没听到，继续在王者峡谷厮杀。
“行叭，那你安排吧，记得弄得像沈遇川给我迁的一样，学阀和财阀的热闹我还没看够呢。”
愿意让他帮忙就行，温循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会很快办好。
**
江奕文这几天被家里人狠狠削了一顿，可他不甘心就此被个土包子拿捏，经人提醒才想起可以从边岭的户口下手，谁知道他去学校的系统里一看，姓边的居然提前把户口迁走了！
京市的户口可不好上啊，姓边的是救过沈遇川的命吗？这么掏心掏肺地对人好？！好歹也是名门继承人，怎么就这点格局？
江奕文气得怒气无处宣泄，就跑去酒吧喝酒，谁知道因为搭讪直接跟人动手又进了派出所，系统联网发现了，还悄悄发到了网上，助力某位学阀公子成为今晚的微博C位。
【宿主，你在看什么？】
“他真应该反省一下自己了，怎么别人喝酒不挨打，偏来打他呢，肯定是他自己的问题。”边岭说完，捏了捏已经没有酸涩感的拳头，“有点手痒了。”
【……要不，我给你办个健身卡？】
“不爱去人多的地方。”
边教授确实不太爱去人多的地方，这是末世留存在他身上的痕迹，这半个月以来，除了被况主任摇去医院商量靶向药的剂量，就是去上班奴役垃圾上司薛涛，该说不说，薛涛本人给边岭贡献了90%的上班乐趣，剩下百分之十是公司同事投喂的各种零食。
说起来，薛涛这人还是蛮有韧性的，明知道斗不过他，却还要偷偷地反抗，甚至好像被沈家人打过招呼，以为能重新当主管，可惜了，肥胖的啤酒肚里是一滴墨水都没有，最后只会被他奴役得更凶:)。
【宿主，你要不要吃点稍微健康点的餐食？】
“放心，问题不大，除非是末世再临，否则哪怕生再严重的疾病，我都能研制出特效药。”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有才任性？！
【那生病的话，也很难受的吧？】
边岭支着下巴，浑身带着股疏懒劲儿，仿佛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事能影响到他了：“痛苦，本就是人活着的底色。”
太深奥了，系统选择了沉默。
这段时间网上那叫一个热闹非凡，毕竟这可是现实中的豪门大战啊，还带点儿书香门第、娱乐圈元素，加上背后学阀的深藏不露，大家简直跟瓜田里的猹一样上蹿下跳。
当然也有人跟风举报，自己的奖学金名额无故没了，学术论文上需要添加一些根本不认识的人名，才能顺利发表。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其实已经跟最初的天火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反而是消费者的权益、寒门学子的求学更加受人关注，毕竟谁也不想使用各种含量超标的劣质产品，谁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后上学被人抢走本来可以拥有的荣誉和光芒！这是原则性问题，哪怕双方都想拼命降热度，但一旦热度起来，流量也不是那么容易压的。
“系统，你知道原著里，原主为什么会被陷害投毒吗？”
【为什么？是因为一个人动手脚这是最好的理由？】
“笨，是因为投毒是个人行为，它不仅把荣山集团摘了出来，更是把供应商也洗白了，牺牲他一个，幸福所有人啊，真是好无私的奉献精神啊。”
【他们居然这么无耻！】
“某种程度上而言，沈遇川确实太擅长背锅了，这么大的篓子都能被人捅出来，说他一句经营不力都是轻的。”边教授刻薄评判道。
【所以，你觉得哪怕不是你，最后荣山集团也会找个替罪羔羊承担这份‘投毒’罪责？】
“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那怎么办？我们去举报？】
“思路打开点。”
【什么？】
“你可以去赚点零花钱，找个无良营销号，就爆某S姓顶流的亲弟弟在澳省豪输三个亿，荣山集团现金流如此充沛，血汗钱真没少挣，怎么样？”
沈遇川把这消息告诉你，你转头就让人见报了？！
不过系统还是麻溜地去了，果不其然很快营销号就空降热搜，就是这个内容……
【不对啊，怎么变成S姓顶流和亲弟弟一起在澳省赌博了？好像也没明确写，还能这样？！】
……你们营销号的钱果然都花在刀刃上啊，一分钱必须花出一万块的价值是不是？怎么还在爆料直播间挂小黄车的，那刚刚还跟它讨价还价卖惨？！
【宿主，我被套路了！不过他们这种擦线报道，不会被沈晞安的公司告吗？】
“那不是刚好替你报仇了？”
……
沈晞安确实想要告这些营销号，最好是统统抓取坐牢，特么沈玉河去赌的博、输的钱关他屁事啊，别说是三个亿啊，三千万他都拿不出来，这么大的黑锅这些营销号是怎么好意思扣他头上的？
“告！必须告！我要他们统统坐牢！”
“公关部已经发了律师函了。”
“律师函有个屁用，你不能直接报警吗？我的荣誉损失怎么办？这些个三无产品居然还想跟我解约？他们怎么敢的！”
沈晞安简直气疯了，要他说，沈玉河就应该被拉去坐牢，省得天天盯着荣山集团的股份，爸妈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沈家血脉又不需要考公，怎么就不能把人送去坐牢呢？
但事实上，倒是沈晞安冤枉沈江海了。
沈江海其实很想送亲弟弟一家进去，但老爷子用手上的股份拿捏他，加上老爷子身体不大好了，他还不想背上气死亲爹的名声，这才做了这个决定。
但沈晞安对此毫不知情，在他的观念里，荣山集团早就是爸爸的一言堂，爷爷好几年前就不过问集团的事，除了每年的春节，他都没怎么见过爷爷。
“那还不快点出通稿解释！我没去赌博，这些钱也不是我输的！沈玉河也不是我亲弟弟，他就是我二叔的儿子而已。”
琳姐这段时间已经完全心力交瘁了：“解释了，但是……你自己看吧。”
原来沈玉河在看到营销号爆料后，为了转移网友们的视线，也为了报复大伯一家，立刻在朋友圈发了张和沈晞安在游艇上的灿烂合照，位置分享是在澳省，配文是感谢今日的好天气~
“他妈的沈玉河，我杀了他！他是不是有病，我和他去赌？这分明是前年在三亚度假时拍的照片！什么傻逼会相信这种事情？！我要是有三个亿，我还这么努力拍戏干什么？！这些网友都没有自己的脑子吗！”
沈晞安只觉得巨委屈，他明明没干过这种事，为什么他的粉丝都不相信他？
国家对于娱乐圈的黄赌毒一向是零容忍，他又不是公司的头部艺人，哪怕他背后有荣山集团，恐怕也……完了，全完了。
他的演艺之路好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到了尽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这样！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作者有话说：
系统：……啊？怎么一下子，假少爷变成高风险艺人了？！我漏看了什么？！！

第17章 突发
事实上，沈晞安不仅面临着各大代言的解约，甚至连已经拍摄完成的片方都来找他的责任，如果不是理智尚在，他都想提刀去砍了沈玉河！
他妈的，这种人就应该抓去吃花生米。
“晞安，公司的意思，是你先暂且停工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如果舆论对你有利，你还是有机会复出的。”
沈晞安满眼都是红血丝，显然昨晚是一夜没睡：“连你也在看我的笑话？”
琳姐面无表情，倒不是她不想微笑服务，主要是刚刚她笑着进门，差点儿被茶杯砸中脑袋，反正剩下的“主仆缘分”也不多了，她前面都忍了，不至于差这点儿功夫：“话呢我已经带到了，当初你要是不急着公开身份，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公司也是没办法。”
“滚——滚呐！”
琳姐跑得飞快，生怕又一个茶杯飞过来，终于啊，她可以换个艺人带带了，艺人部的总监听说她为人细致、脾气又不错，这次给她分配的终于是个女艺人了。
谢天谢地，体验过职业低谷，琳姐觉得什么样的艺人她都能接受了。
连经纪人都走了，就剩个什么都不会的菜鸟助理，沈晞安只能先回家去，试图通过随雅让爸爸出面，替他摆平这些代言的解约问题，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如果不是沈玉河去赌博输了三个亿，又在朋友圈乱配图说话，这一系列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始作俑者，就是天杀的沈玉河。
事实上，现在沈晞安最恨的人已经不是边岭，而是沈玉河了。
如果真假少爷的事情没有发生，他肯定会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不再是名正言顺的沈家少爷，哪怕外人不知道，爸爸对他肯定不会如以前那么用心。
想到这里，沈晞安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早知道会这样，他绝对不会那么草率地公布身份，如果没有公布，他现在至少还是娱乐圈的后起之秀，就算拿不到李导的角色，也有其他的戏约可以拍。
“妈，我真的是百口莫辩啊！现在网上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甚至还被P图玩梗，我的工作也都全部被叫停了，他们甚至还要我赔违约金，怎么会这样啊？”
随雅也很是心疼小儿子的遭遇，事实上她刚刚得知消息就已经打电话去骂过沈玉河了，但沈玉河就是一块滚刀肉，半点儿没有拖人下水的愧疚感，他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随雅有心想要找老爷子出面调和、替晞安洗清污名，但她知道老爷子不太在意没有血缘的假孙子，多半不愿意帮这个忙。至于丈夫那里，这事儿攸关老爷子手里剩下的股份去向，恐怕是不会替晞安出面的。
顶多，也就是帮忙把晞安无力偿还的解约钱还了，再多就没有了。
“妈知道你委屈，以后咱们再慢慢把公道讨回来，好不好？”随雅轻声哄着，“娱乐圈的工作本来就不太体面，妈也心疼你白天黑夜的拍戏，你要是实在不开心，妈就陪你去国外的音乐学院进修两年，到时候就可以在国外出道，国外环境宽松，想必不会在意这点儿捕风捉影的事情。”
国外哪里那么好混，多少影帝影后出去都灰溜溜地回来了！沈晞安又不傻，去国外哪有国内舒适，他想要的是鲜花和掌声，不是努力和无穷的汗水。
不行，他不能就此善罢甘休，沈玉河既然敢做初一，那就别怪他做十五了！
这边沈晞安正挖空心思想要让家里出面替他跟公司交涉，那头边教授终于是睡醒起床了。
【年轻就是好，倒头能睡到下午！宿主你今天不上班了？】
“今天下雨，心情不好，不上了。”边岭叫了客房服务，很快就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你好像心情很不错？”要不然，早就开始在他耳边叽里呱啦当AI闹钟了。
【嘿嘿，宿主，你好厉害哦，沈晞安他估计是要告别娱乐圈了！】
“还有这种事？我做的？”他怎么不记得还有这种事？
【不就是三个亿的事情嘛，沈玉河看事情暴露，干脆咬沈晞安下水，属于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你可能不知道，娱乐圈不能沾黄赌毒的，一旦闹到明面上，就没人敢用他了。】
“……”
【他现在事业完全停摆，赚的钱估计都不够赔违约金的，刚刚杀青的剧还不是主演，片方找他索赔，估计后期会换人补拍。】
边岭对这些毫不关心：“哦，那让我们感谢沈玉河吧。”
……
吃完饭，又不去上班的边岭决定继续睡觉，不过还没等他睡着，就被一串连环call弄得睡意全无。
“还上班呢？出来嗨啊，我带你去京市最好玩的地方！”
“姓谢的，不好玩我杀了你！”
一身杀气腾腾的边教授被人从酒店拉到了郊区的某射击俱乐部，华国虽然持枪犯法，但如果是这种俱乐部，倒是合规合法，当然大部分人来此都是娱乐性质多于实用性。
“就这？”末世的丧尸难道还没杀够吗？边岭直接气笑了，“你最好回去写好遗书，明天我让温总送你入土。”
“别这样，不会玩？我教你啊。”当律师压力实在太大了，这不他刚被傻逼客户折磨完，刑法都差点儿掏出来了，最后好歹还记得自己的职业素养，就只能跑俱乐部来发泄发泄了。
只是以前的陪玩搭子温循住院了，谢焉文灵机一动，就把边岭拉过来了。
“教？行啊，我来教你做人！”
在末世，作为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枪械甚至是比开车更早学会的人生技能，边岭九岁拿枪，到现在基本闭着眼睛都能稳中目标，要不是这具身体太弱，什么后坐力强的枪他都能玩上一玩。
一圈下来，谢焉文已经没脾气了。
“你练过？”
“这不是有手就行。”
……你管这叫有手就行？你百发百中神枪手啊，天才都这么无理取闹的吗？谢焉文还真不信了，然后他就在俱乐部被人虐了个爽。
“不来了不来了，这次真不来了，我服气！我叫你义父总行了吧？你想要什么战利品，随便你挑，门口的跑车怎么样？”
边岭略有些嫌弃：“我不要别人开过的二手车。”
“那我让人给你挑一辆？”
【不行啊，原主没有驾照！你不要无证驾驶！】
原主边岭差点儿温饱都成问题了，哪来的闲钱学车啊，驾照当然是不可能有的，而边教授嘛，他虽然会开车，但他的开法还真不太适合在城市规矩开车，毕竟他以前都是骑着丧尸的脑袋开车的。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玩吧。”
倒不是不想开车，边教授只是怕自己习惯性从障碍物上碾过去，这里的障碍物指挡住车子的一切存在，当然也包括前面开着的车。
谢焉文凑过来：“你不会没有驾照吧？那去考一个呗，对你来说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没什么兴趣。”边岭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你这么殷勤，找我什么事？”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谢焉文取了瓶冰水一饮而尽，浑身跟没骨头一样摊在沙发上，“边岭，你不会从来没有朋友吧？”
边教授冷冷一笑：“你今晚睡觉，最好睁着眼睛睡！”
“别啊，我收回还不行吗？”这小子明明比他小了整整十岁，气场怎么这么强大，上辈子帝皇命啊，“其实是温总怕你一个人无聊，所以叫我带带你，你别看他大小就是个霸道总裁，其实内心是个十足十的老妈子，他家的那群侄子侄女，都归他管的。”
“哦，幼儿园园长。”边教授面无表情地鼓掌称赞，“那他很有爱心了。”
哈哈，老温我好像给你帮倒忙了，谢焉文没有半点儿愧疚心地想，然后实在没忍住好奇心：“你们天才，真的学什么都很快吗？”
“哦，当然不是，比如我就学不会跟人交朋友。”
……这人真的好记仇，不就随口说了一句嘛：“我的错我的错，我请你吃超绝私房菜，保准你吃了还想来。”
谢焉文推荐的私房菜确实滋味不错，系统甚至十分欣慰地感叹宿主终于吃上了穿越后的第一顿健康餐，谢天谢地，终于不是炸鸡配可乐、炸串配奶茶了。
‘你再这样，我明天绝食，辟谷绝对健康。’
【别别别，您请随意！】
边教授永远只能顺毛哄，谁来都一样。
“哎，今天上午明明那么大雨，这会儿又是艳阳天了，都六点多了天还这么亮，你等下还是回酒店？真不考虑住老温隔壁啊，他的疗程差不多了，也快出院了。”要不然他也没心情出来玩。
“不考虑，他烦。”
谢焉文心想这可不是他不努力，这位一看就是只进油盐、不进其他的，他把人送到酒店楼下，刚准备解锁车门，就接到了老温助理打来的电话。
等电话接完，他面色已经变了。
“边岭，宁大有人要跳楼。”
边岭像是听到了什么平常小事一般，随口哦了一声，依旧托腮望着窗外的人流：“跟我有关？”
“也不是太大的关系，跳楼的是一个宁大博士生，已经延毕三年，估计这辈子都毕不了业了。”
“听上去不大聪明的样子。”
“他本来考取的是学术博士，但等他入学四年后，却被突然告知自己是科研经费博士，他的导师要求他缴纳60W培养费用才能让他顺利毕业，他家境也就比你强一点，别说六十个了，六万都拿不出来。”
边岭辣评：“一个眼镜都值二十万的人，没资格评价穷人。”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的黑名单：谢姓贵宾一位，请上座！

第18章 菩萨
所谓学术博士和科研经费博士的区别，前者就是大众意义上的博士生，每年正常缴纳学费，每个月还能拿到国家的专项补贴，是国家正常招收范围内的指标；而科研经费博士，简单来说就是导师招收的计划外名额，国家不负责出钱培养，所以需要导师支付额外的培养费用，并且不能参与奖助学金的评定，当然每月的补助还是有的。
明面上的规矩如此，但多数博导招收计划外名额，要么是实验室缺人急需扩招，博导爱惜人才又不缺钱，博导就会愿意出这份培养学生的科研经费，并且这钱是确定名额后直接缴纳的。
但多数读科研经费的，都是在职博士生，这笔培养费确实是由学生自己出的，最后也会经由每个月的补贴返还大部分给博士生自己。
宁大要跳楼的这位博士生名叫王跃平，和边岭一样，也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寒门学子，甚至连就读的专业都是一样的，学生物制药本就是天坑，家里有托底还好，没有光靠博士生那点补贴，想要搞出什么赚钱的成果，几乎是天方夜谭的故事。
王跃平早几年还能靠补贴生活，毕竟他生活简朴又住在学校里，基本没有多余的花钱开销，他甚至攒了一些钱。但自从延毕之后，他没有了补贴，导师又卡他的毕业论文，除非天降六十万，否则他绝对拿不到毕业证书。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别的办法，王跃平找过系里的主任，甚至还给校长信箱投过信，系主任也试图去跟导师沟通过，但导师说培养他的科研经费已经花完了，他如果想要继续实验、写出合格的毕业论文，就必须补齐科研经费的缺口。
他入学的时候，明明拿的是学术博士的名额，可毕业的时候，名额却被别人占了，他只能无限期的延毕，他想要讨个公道，甚至去咨询过律师，但这种本身就很难界定，他连告都告不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占用了他的名额。
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整整三年了，跟他同期的本科同学有的毕业都拿三十万年薪了，做的只是简单的DNA鉴定工作，他却只能做一些助教助理的工作维持基本的生活开销。
王跃平几乎是绝望了，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未来在何处，每天一觉醒来就是导师的催促，六十万啊，他上哪都弄这么多钱，如果早知道读博的代价这么大，当初他就该硕士毕业后直接找工作。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从宁大退学，但导师并不愿意在他的退学申请书上签字，甚至退学还需要退还所有的博士专项补贴，这又是一笔巨款，他根本拿不出来，别说导师不愿意签字了，就是签字这学他也不敢退。
他不敢想象，在老家务农的父母知道他情况的样子，所以他佯装已经毕业、在大城市上班，定期还打点钱过去，老家的生活成本并不高，他至少还能唬住父母。
天火曝光宁大的事，他当然也在微博上看到了，说实话他完全一百个相信，他甚至觉得边岭比他幸运太多，至少是直接被人挤掉了保研名额，而不是像他这样被拿捏、被搓扁。
但他并不看好天火和其他一些人的维权，热度这种东西转瞬即逝，宁大的关系链如此错综复杂，这些本就是私底下的运营流程，就算是警察来了都查不出来的。
王跃平得承认，自己是个相当没用的人，他是被欺负了、还沉默的绝大多数。
直到从老家传来消息，他爸帮人修屋顶从上面直接摔了下去，医院当晚就下了病危通知书，因为只有最基础的农村医疗保险，动手术需要一大笔的医疗费。
老家的亲戚听说他在大城市挣大钱，连夜给他打电话，如果他正常毕业，或许还能凑一凑，可他现在这个样子，能拿得出什么钱啊！
这一刻，王跃平无比痛恨自己的没用，他甚至跪在地上恳求导师放他一条生路，导师却依旧只是冷漠地挂断电话。
人生这么痛苦，他以为努力读书就是出人头地，可社会……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黑白分明。没有钱，他什么都不是，他辜负了爸妈的期望，他也救不了他爸！
于是，王跃平在一个平静的傍晚，站在了生物实验大楼的屋顶。
他曾经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站在这里，有时候是纯粹的放松心情，有时候是复盘实验数据，有时候是在这里偷闲吃个饭团，而现在……他决定用他的死，来留下他在宁大的博士毕业证书。
正是夏日，微风都打着卷儿，哪怕是天台也只能感受到绝望的热意。
明明下过雨了，甘霖却不是他想要的甘霖。
他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可当他站在天台的边缘，却仿佛能透过千山万水看到病房里插着各种管子的老父亲，是他不孝了，可是怎么办啊，他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他已经把能借的钱都打给医院那边了，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三年前知道不能按时毕业的时候，他以为那是人生的至暗时刻，可如今他才发现，生活的低谷永远都超乎想象。
王跃平就坐在栏杆上，或许是有人看到了他，所以楼下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他都不认识，却似乎都想劝他不要轻生，系里的主任和辅导员也上了天台，大概是知道他的难处，所以也不敢太大声地跟他说话。
“王跃平，你别想不开，毕业的事情我们还能再好好商量一下，你导师那边我们会努力劝说的，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
“不要过来！退回去！你再过来，我就直接跳下去，你们也不想现在闹出人命的，对不对？”
那可太不想了，本来宁大现在就在风口浪尖上，再加上一条人命，那就真的说不清了，国家本来就要派检查组过来，王跃平的事这会儿必须尽快解决，要不然他的饭碗就要不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怎么出事的都在他们生物学院！
“好好好，我们不过去，但你别想不开啊！”
“我想不开？如果不是你们欺人太甚，我会坐在这里？我爸还躺在ICU里等着我去交钱救命，我哪来的钱！要不是你们卡我的毕业证，我至于变成不孝子吗？”
主任：……这是真把人往绝路上逼了。
“那这样，我给你在校内发起水滴筹，以最快的速度给你爸筹措医药费，你看怎么样？”
要是三年前，王跃平说不定会对主任感恩戴德，但现在……他不相信学校的任何一个领导，这些人永远都是嘴上说得好听，行动上却一点儿表示没有。
“我不会再被你们骗了！退回去！”
楼下已经有人报了警，甚至有人开始拍短视频上传网络，主任本来想把王跃平的导师摇来，至少先把人哄下来再说，谁知道人居然在国外参加学术会议，想来想去，他觉得或许可以去试试联系边岭，同为受害者，可能有几分几率把人劝下来。
他是真的没招了，今天这人要是死这里了，明天他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所以，他们希望我去当谈判专家？”边岭双手一摊，“重生之我是大慈善家？”
谢焉文也觉得这个做法很离谱，但更离谱的是：“你最好还是去一趟，他们的水军试图在混淆视听、伤害转移，如果你不去，网上可能会骂你见死不救，更是会坐实你人品不佳的事实。”
“我不是人品不佳。”边岭自我认知非常明确，“我是道德残疾。”
……好家伙，您也是个中好手了。
“如果是我，就直接提刀把那个导师剁了，既然都要死，就死得稍微有价值一点，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只会自我伤害，没用。”这种人在末世，活不过第一天。
“别这样，现在是法治社会。”当着他一个律师的面说这个，看来是确实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他怎么会被逼到跳楼的？”
【宿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不你去看看？而且这个王跃平，以前原主没钱吃饭的时候还接济过原主。】
‘你是AI，不是电子菩萨，我只听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怎么你个AI对人类的同理心比我还要强？’
【……因为我是人类制造的人工智能啊。】
人工小智障还差不多。
“算了，既然你是律师，那你说了算。”
谢焉文：……完了，那位系主任可能会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天色渐渐擦黑，等两人赶到宁大生物学院的实验楼，天边的晚霞尚余最后一丝在人间，等边岭老大不情愿地爬上天台，天色就完全黑了。
警察和谈判专家早就到了，但显然王跃平对他们的抵触也不少，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他心里的绝望却越来越深。
他想跳了，没人救得了他烂泥一样的人生。
如果还有下辈子，他不想再当人了，他也不配做人。
“跳下去的话，身体里的骨头会全部碎裂，人也会变成一滩烂泥，你的家人来认尸，你说他们还认得出来吗？”
王跃平听到声音，僵硬地转头，这句话画面感极强，他能够想象自己是一滩烂泥的模样，可他不敢想爸妈看到他那副样子的场景，这简直……比凌迟他还要难受。
“既然不想死了，那就下来，你不是要救你爹？”边岭伸手勾了勾，“限你三分钟爬下来，我旁边的这位……好心人替你联系了你们市最好的主刀医生，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想，你应该不想错过救你爸的机会，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对吧？”
王跃平没认出来这是最近网上大火的边岭，但系主任自会体贴地介绍。
“我能相信你吗？”
“那你跳下去，一尸三命，连后顾之忧都省了，你的导师在国外做学术报告，半夜都能笑得嘬出牙花子。”
……这画面感极强，王跃平麻溜地就从边缘翻了下来。
他原来，竟是如此地想要活下去啊。
作者有话说：
谢律师：天才，如斯恐怖——

第19章 涉水
一场闹剧草草收尾，警察批评教育完王跃平后，就收队离开了学校，系主任把人送出去，倒是给了王跃平单独感谢边岭的时机。
“原来你就是天火，谢谢你来帮我，你真是个好人，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德，太谢谢你了！”
王跃平刚刚给老家的亲戚打过电话了，他爸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听到的瞬间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这一次无论博士能不能毕业，他都决定回家乡去了。
大城市的机会虽然很多，但这个城市冷冰冰的，从来都没有接纳过他：“如果你需要我配合控诉宁大，尽管说，我一定帮你！医药费我会想办法还的，我虽然穷，但不是欠钱不还的人。”
边岭对欺负老实人倒是没什么兴趣：“不用，就当谢你的一饭之恩吧，还有，不要叫我天火，难听。”
“哦，好，对不起，冒犯了。”
啊？不对啊。
他以前根本就不认识边岭啊，这么帅又这么拽的学弟，按理说他见过肯定不会忘记，怎么好像对方的口气，他还请人吃过饭？不能够吧，他根本没钱。
但是边岭已经无意跟人交谈，这一趟下来，晚饭已经全部消化了，他突然有些想念营养液了，机械性地快速进食显然更适合他。
谢焉文回来的时候，王跃平已经不在了：“你们聊得这么快？”
边岭抬眼，明显是懒得搭理的表情。
“你是这个！”谢焉文竖起大拇指，将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冰水递过去，“你少喝点，老温说你胃不好，冰的东西少吃。”
“你错了，胃并没有特别的冷热喜好，如果一定要说，应该是更喜凉的。”边教授一口气喝了小半瓶，这种实验楼为什么不装个电梯？宁大果然不讨人喜欢，“不过我的胃，必须喜欢冰的。”
“……那你别告诉老温就行。”谢焉文看着远处还有些闹哄哄的校园，“你刚才那么强硬的语气去劝人，就不怕他真的跳下去？”
“跳下去就跳下去呗。”边岭的声音冷冰冰的，就像他手里此刻冒着热汗的冰水一样，夏日的夜晚还是太燥热了，“科研本就逆天而为，死在半路上很正常的。”他不就死半道上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死亡而已，他很有经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谢焉文终于体会到了老温口中那种词穷的感觉了，如果不是知道对方心理素质绝佳，他是真想送人去看看心理医生了，这可是能研制出癌症特效药的牛人啊，要是真死半道上了，绝对是国家的损失，哦不对，是全人类的损失。
“你放心，没那么容易死半道上的，我已经买了最快起飞的航班让人送王跃平回家，那边医生也进手术室了，我问过了，王跃平的父亲虽然有基础病，但身子骨还算健朗，如果及时手术，很大概率能恢复到从前的百分之七十。”
边岭侧目：“你出钱？”
“从老温成立的基金会拨的款，他很早就开始资助贫困人群就医看病了，况主任对他那么好就是因为这个，王跃平的家庭完全符合条件，后续补个申请表格就行。”谢焉文是律师，他体贴的时候，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如果由他出钱，以对方的自尊心，王跃平可能会想偿还这笔钱，但如果是基金会拨款，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那看来是好人没好报了，温总这么大慈善家，还会得绝症，以后他还是多花点钱在自己身上吧。”边教授随口评价。
“怎么就好人没好报了，你不是他的福报吗？”谢焉文虽然嘴上说得少，但心里绝对一千一万个感激，“那么多人得胃癌，偏偏他好心遇上了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
“少煽情！别来这套。”边岭伸手及时打住了对方，“不过遇到我，他确实足够好运。”
“对吧，你没看老温的助理对你有多殷勤，他们公司的待遇在京市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好，他显然也不想顶头上司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边岭：“……我录下来了，下次放给温总听。”
谢焉文：这个不能骂，更不能打，因为对方比他还能打，说好的科研人员都是脆皮的呢？哦，确实也挺脆皮的，据说一顿炸鸡可乐就能直接放倒了。
谢律师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系主任带着他标志性的弥勒佛笑容过来了，王跃平没有跳楼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他了，但警察都来了，这事儿势必还得闹一会儿，网上的热闹一时半刻也停不了。
想到这里，系主任免不了要埋怨那姓孙的几句，都半条腿入土的老东西了，还钻在钱眼里，稍微拿捏学生两下就得了，这把人往死路上逼，怕是不想学校以后有好名声了，得亏今年招生季已经过去了，否则生源质量又要差一大截。
“边岭，今天真是多谢你的帮忙了，你放心，我知道你手头拮据，等下我把打车费转给你。”
谢焉文直接伸手：“何必过二道手呢，我送他来的，董主任不妨把钱直接给我好了，豪华专车，从城郊过来，市场价是一千二，本人大小是个律师，咨询费是每小时两千块起步，这是我的名片，之后有任何有关于边岭的事，你都可以联系我。”
“……”
好家伙，时薪两千，抵他一周的工资了，这和强抢他的钱包有什么区别？
董主任额头的汗珠冒得更凶了，网上都说边岭搭上了荣山集团的老总，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了，要不然咋请得起这么贵的律师，这简直贵得没有天理了：“边岭同学不是已经毕业了吗？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有啊。”
“什么？”
“你们学校可以收回我的大学文凭吗？”边岭相当认真地诉说，“我了解了一下，第一学历好像还挺重要的，你们把这个名额空出来，我觉得高中毕业也没什么问题。”
【不要啊！原主考了两次高考才考上的宁大，你不知道第二次考的时候所有个人信息都改头换面，考得不知道有多辛苦！】
‘这么说，严格意义上边岭这个高考成绩也算是作假？看来这下连理由都省了。’
【不——】
“什么？这个绝不可能，毕业证书是国家颁发的，学校根本没有资格收回。”董主任还以为边岭是怕学历被动手脚，赶紧解释道，“你的档案已经离开学校了，没人会动你的档案，你的毕业证书绝对是真实有效的。”
跟王跃平比，边岭确实还算是幸运的，只是没书读了而已，不像那位王同学，跟签了终身卖身契似的，姓孙的越老越是见钱眼开，有钱的能当宝捧着，没钱的跟做黑奴也没什么区别。不过这回闹得这么难看，他得想办法说服孙教授把人放了。
如果再不放人，恐怕人又要再跳一次楼了。
“胡说，江奕文说他可以，我还录音了，主任你想听听看吗？”
董主任：……呵，毁灭吧。
#宁大博士生被导师逼迫至跳楼轻生#，这个词条迅速空降热搜，虽然夹总不停地降权，但其他平台的短视频转发量惊人，微博再怎么控热度也一直在升，然后直接登顶爆了。
[宁大这么坑的吗？准大一新生九月份要去上学了，瑟瑟发抖。]
[楼上，建议去学校贴吧，别在这里暴露个人信息，你看天火就知道了，他绝对不是个例，甚至他的遭遇已经算是轻症了。]
[……嗐，前宁大青椒，只能说当大学老师天打雷劈，差点儿入职学校保洁了。]
[这么恐怖？那为什么从来没人说？博士都毕不了业，那本科和研究生岂不是任凭他们处置了？]
……
词条越来越热，越来越多的人现身说法，其实不公平的待遇一直都藏在水面之下，只是因为水面足够平静，所以站在岸上的人并不知道水下的汹涌。
只有真正涉水而行的人，才知道岸边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宁大的公信力接二连三地下降，连同其他高校也被迫下水，如果再这么下去，感觉全世界都已经被学阀统治了，高校纪检监察机构迅速成立稽查组进入宁大，并且公开表示，一旦查实，绝对不会姑息养奸。
而就在这时，跳楼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孙有忠教授回国了。
孙有忠今年六十三岁，近些年主研的是肿瘤表现遗传学、肿瘤耐药性和分子靶向治疗研究，手上的课题组确实不少，SCI也没少发，同时还在药理学会任职，个人荣誉表彰更是数不胜数。
他在宁大生物学院向来是横着走，别说是系主任了，就是校长来了也不好使。
一个小小的博士生，还在他手底下讨生活，居然敢拿跳楼来威胁他，孙有忠还不知道王跃平是什么货色吗？他要跳，三年前就该跳了，能等到现在？
于是他立刻不顾董主任的反对，登录自己的微博大号发了条微博：一个连药理实验都做不好的学生，居然妄图用死亡来威胁自己的导师签字毕业，这实在太让人心寒了，我相信社会和研究院并不需要这样的人才，所以我绝对不会因此放宽博士毕业的条件，谢谢大家的关心。
他以为，自己这么发出去，定然会得到一大波的同情和声援，毕竟社会对于高校科研工作者就是非常推崇的，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社会的“善意”。
却没想到最先来的，并不是“善意”而是天火对于他学术“不端”的辛辣评价——
天火：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厕品！垃圾！有害垃圾！还有最后这些，建议直接扔出地球，如果只有写出这种不可降解的学术垃圾才能毕业，你的博士生确实极难毕业。
配图是满篇打叉的论文，最后是一张洗眼睛的动图，可以说是相当体贴了。
作者有话说：
看到导师微博、正准备在医院走廊上大战导师三百回合的王跃平：……这就是网络喷子的含金量吗？学会了学会了！
青椒：这里特指大学青年教师，青教，谐音。

第20章 顶刊
活久见了家人们，大学生终于疯了，开始倒反天罡、整顿学术圈了！！！
研究生、博士生苦导师一言堂久矣。
这年头读大学、深造的，哪个没被导师骂过师门不幸、屎上雕花啊，现在终于反过来了，这位天火真是人才啊，别说喷得真不真实，光是代入已经爽飞了。
[家人们谁懂啊，我看到同实验室的师姐已经在天火微博杀了个七进七出，她想点赞又怕被人发现，已经点击取消三回了！]
[哈哈哈哈，别怕，还有第四回的！今天，让我们共襄盛举，庆祝天火老师统治不会说人话的导师圈！]
[这个真的绷不住了，刚新鲜产出了一篇导师口中的学术垃圾！]
[正在天台，聆听完天火老师微博，如听仙乐耳暂明，妙啊。]
有人看笑话，有人照镜子，当然也有人直接破防，比如孙有忠教授，比如靠此获利取得学位的有钱学渣，又比如靠水论文获得等身成就的各位学术大拿们。
水论文这种事，其实还是蛮普遍的，毕竟各大高校对于在职教师都是有任务要求的，有些学校甚至会要求老师每年一篇c刊，做学术是长远工程，不可能每年都保持高效的学术成果产出，加上多数学术期刊的审稿期都不短，所以为了能够完成KPI，有一部分人就会把学术成果挤牙膏似的写出来。
比如今年辩证认识“这个”，明年就论证“这个”的可行性，这样不仅能发论文，更是能凭借“这个”拿到科研经费、主持国家牵头的横向课题。
每个行业当然都有勤恳深耕、踏实做事的人，但永远都不会缺乏投机者，更甚至聪明的投机者还会吃到大部分的红利，君不见国内多少认认真真搞科研的实验室面临停摆，甚至课题组都直接开不起来。
宁大的孙有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很快网络水军下场，攻讦点也很好找，天火嘴巴再毒、名声再响，也只是个宁大毕业的本科生而已，专业第一又怎么样，一个学生物的本科生，写过几篇论文啊，恐怕连人家老教授的学术论点都看不懂吧？
[据我所知，孙老教授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二批大学生，毕业后就去了霓虹深造，后又前往美利坚高校，拿到了药理学博士学位，本来他是有机会留在国外的，但为了发展国家的生物制药行业，毅然决然地回到祖国的怀抱，先后主持了国家自然科学基因的二十多项纵向课题，可以说为国家药理学付出了自己的一生，天火，或者说边岭，你这么点评一位爱国老教授的一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网友是很容易会煽动的，很快有人去搜完百度词条，跪着回来了。
[还以为是很年轻的叫兽，没想到都是经历过年代文的年纪了，老人家跟不上时代很正常，他们那一代就是有些固执在身上的，现代人压力大，那位跳楼的哥们不都辟谣说是被医药费压垮才要跳的吗？]
[就是，玩梗归玩梗，没必要这么诋毁老先生的一生吧？他们那一辈可能电脑都不会用，这些论文或许是老人家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实验数据，如果我的心血被人批判得一文不值，我杀人的心都有了！]
[既然天火先生你这么牛逼，不妨将你的大作拿上来啊？发过顶刊没？连一篇SCI都没发过的青蛙，也好意思去点评外面的天地？请你立刻向老先生道歉！]
……
于是吃个饭的功夫，#天火快向孙教授道歉#的词条就迅速攀升，没一会儿就爆了，这可比跳楼登顶来得快多了，要不说人有钞能力呢。
“他们都骂你，你怎么还不把他们发配岭南？”
边岭神情恹恹，端着电脑的表情仿佛刚鲨完人回来，一整个大写的不要惹我。
末世熟悉边教授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他最纯粹的工作状态，半死不活，但强的可怕。
温循的化疗已经基本结束，癌细胞的扩散也早已收束至胃部，包括胃部的恶性肿瘤，最新的检查结果也是直接缩小到了原本的二十分之一。
换句话说，他从晚期直接恢复到了良性肿瘤的最初阶段，用时不到一个月，出院后只需要继续遵医嘱服药，等身体免疫完全建立起来，理论上来说胃部的肿瘤就会直接消失，身体对于药物的反应也并不抗拒，各项生命体征都非常平稳。
原本化疗产生的那些强副作用都没有出现在温循身上，甚至因为住院停工、作息正常，温总还胖了两斤。
这个阶段，住院已经没什么必要了，虽然况主任很想把人留下来，但温总实在不愿意每天跟只大熊猫似的被一波又一波的人围观。
虽然论文还没发表，但温循一天比一天的检查报告骗不了人，后来连院长都每天早中晚过来查房，昨天更夸张，退休二十年的老院长都来了，拄着拐来看他，满眼的泪水，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发人要送黑发人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得病的事情终于被家里人知道了，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出院回家，这不刚挨完家里人的骂回来，甚至知道他身体好了之后，被骂得更凶了。
老爷子从前投身军旅，这些年虽然退了下来，身子骨却很硬朗，要不是看在他还在养病的份上，恐怕都得削他一顿。
不过这次虽然没削，但还是派了任务给他，任务对象就是眼前的年轻人，老爷子下了死命令，务必让他把人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你现在病好了，狂起来了？”
温循当即矢口否认：“只是觉得不太真实，本来都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了，这才一个月不到，我就好了，说实话遇到你之后，这世界好像都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边教授推了推眼镜，今天他戴了一副银丝边的斯文款，稍稍压了几分身上的散漫感：“不真实？好办啊，我们去买墓地就真实了。”
……也不需要这么真实。
“只是觉得，那么大个瘤子，就像打农药一样不伤作物就直接萎缩了，太不可思议了。”他甚至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变好。
“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只是找到了正确的解法而已。”
人体，就像是一道最精密的数学题，只要解开一团乱麻的线头，最后得出的结果就会变得简洁无比，人类一定会和癌症共存？不，人类的身体是可以战胜癌症的。
它拥有，无限的可能。
关于这篇会喘气的论文，边教授早就写好投了《cell》，当然他本人完全不耐烦梳理论文格式，所以这部分是由赛博小智障完成的，关于实验数据，温总当然算一个，另外他脑子里拥有从前做过无数的实验内容，说个地狱笑话，末世搞科研也得写论文。
一般来说，学术论文的审稿期在两个月左右，顶刊的修改期甚至会更长，哪怕确认发表，也不是能立刻发刊的，作者往往需要根据建议作出多番修改，才能被刊登出来。
但这是对于一般的学术论文而言，如果足够具有前瞻性和划时代性，那么高傲的顶刊也不是不能让步的。刚好原本这一期的《cell》封刊也是有关于癌细胞的成长与免疫系统的对抗性、以及破解靶向药耐药性的可行性推论，论文的作者是著名的医学教授洛索和他的团队，无论是深入性还是可行性，都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
《cell》相较于《nature》和《science》，其实更具学术性、更为高冷，对于学术的态度也是最为严谨的，这篇论文经过多番审稿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瑕疵，就等着下一季度发刊了。
然后，其中一位负责审核的生物学教授看到了边岭的论文。
这篇论文的作者毫无名气不说，甚至连科研单位都没有，可以说这种三无论文基本没有任何看头，但很快这位表情轻松的教授就坐直了身体，甚至越看肾上腺素分泌越多，然后下一秒忍不住开车前往实验室，他要立刻马上验证这份实验数据的真实性！
很快，他就发现这是完全可行的！
无论是实验数据还是算法导向，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在华国，甚至已经有了成功的例子！
天才！这绝对是创世纪的天才！在今日之前，根本没有人提出过这么大胆的治疗方法，也没有人如此地了解癌细胞的出现、生长、异变和扩散，不，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概括了。
他是上帝。
他抱着头，眼泪从凹陷的眼眶里涌了出来，这是真的，他可怜的癌症晚期妻子，有救了！
没有人比他更想这篇文章面世了。
于是他开始拨打好友们的电话，还有《cell》总编辑的电话，这一晚上他把无数人挖起来陪他一起失眠，但无所谓，大家都是快乐地工作。
审核这样的文章，哪怕只在审核栏留下名字，他们也是荣幸的。
他们正在经历历史，这一刻他无比确定。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这篇文章的价值，它是无价的，它值得任何的溢美之词。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一篇看似平平无奇的文章标题成为了顶刊《cell》的封面，封面是异变癌细胞的剪影，而它的正下方居中，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Ling Bian。
订阅期刊的生物人们拿到时都是一头雾水，华国人的名字？但等他们翻开第一篇论文，全世界的实验室都开始人仰马翻了，毕竟有了正确的解法，那就说明许多验证可行性的课题全部都没有意义了。
或许有，但至少现在不会有人追加这些科研项目的投资了。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某位孙姓老教授的实验室，事实上，孙有忠靠验证靶向药耐药性的课题，同时开了三个课题组，就为了能够得到学校倾斜的科研资金。
现在，这些课题全部都黄了，甚至他发布的大部分SCI真的变成了厕纸，甚至当厕纸都会被嫌弃上面的字太多。
天火也在此刻直接转发孙有忠的微博，配文只有两个字：顶刊。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好了，温总你还满意你看到的吗？现在全世界都认识你了！
↑
PS：有关文中的生物知识、以及发刊，都有做艺术性的加工，肯定不切实际，但请摘取脑子观看~

第21章 热闹
【嗷嗷嗷嗷嗷，宿主你好帅！你超帅！你怎么能这么帅！】
系统已经激动得电子波都过载了，它只觉得内核处理器滚烫，哪怕它只参与了论文格式的校准，它也觉得统生值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聪明、这么牛逼、这么云淡风轻地鲨人于无形呢，它都不敢想象那位孙教授看到这条微博时得有多难受啊，毕生劳苦功劳比不上边教授神来一笔呢。
【嘿嘿，宿主！嘿嘿！】
“你再这么笑，我就把你电池扣了。”
【宿主，我没有电池。】
边教授从不惯着任何人，包括电子宠物：“你可想好了，我可以从今天开始学习人工智能……”
系统不敢赌边岭的学习能力，麻溜地去处理宿主邮箱里那些成堆的海外邮件了，其中一部分是生物学领域的教授大拿们发来的，也有少部分是什么奖项的邀请、学术会议的邀请函，当然也不缺各大财团、药企的邀约。
可以说，宿主这一篇顶刊，直接把人生履历拉满了。
那些教授们发来的问题系统无从回答，但那些邀约倒是可以，毕竟边教授懒得坐飞机，所以只需要统统拒绝，好处理得很，就是……怎么越来越多啊！
系统正在处理这些甜蜜的烦恼，另一头的孙有忠就完全是天塌了，他年纪不小了，本来干完这几年他就准备退休润出国去，到时候有钱有闲，国内的事情根本影响不到他，至于手底下不能毕业的博士生，那就更无足轻重了。
谁知道临了，他所有的课题都黄了，不仅黄，甚至黄得……很荒谬。
任凭是谁看过正确的解法后，再来看他的课题，都有种脑子被摁在地上浆洗的诡异感，他在宁大的待遇也是直线下降，孙有忠就明白，自己可能要变成弃子了。
当然比孙有忠更加恐慌的，还有江奕文一家以及身后的学阀。
学阀是什么？是由一群高校职工抱团形成的家族小团体，因为掌握了一定的学术利益链，所以对于普通人而言，是高山、是不可逾越，但对于真正的天才而言——
他们算什么啊！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边岭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他能研究出这种东西？偷的！肯定是偷的！”江奕文言之凿凿地说完，就被亲爹赏了一个大逼斗。
“偷？别人科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偷谁的？偷你的吗！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我真是做梦都后悔生了你这么一个混账玩意！要不是为了你，我能去换人家的保研名额？”江父气得满房间找皮带，“我今天就打死你，你知道你导师今天给我打了多少电话吗？校长又给我打了多少电话吗！”
本来有希望做边岭的导师，到时候哪怕不能直接把一作抢了，就是个通讯作者、二作、三作，那都能在族谱单开一页了。
宁大更是能靠着边岭直接升咖，到时候别说是科研经费了，那还不是边岭想开什么就开什么！
而现在，因为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全没了！！
试问谁能接受这种曾经唾手可得、现在却咫尺天涯的感觉啊！
“爸！爸！别打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别打了！”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你老子我都被停职了，我空得很！”
江家正在进行父子全武行，另一头的沈家其实也不遑多让。
相较于业内，沈家的消息当然要落后许多，但谁让广大的网友十分热心肠呢，这么普天同庆的大好消息，当然得众乐乐啊。
顶刊那条转发微博一发，业内的各种黄V、蓝V就迅速转发了，那转发速度，活似守在电脑前等着人发微博一样。
[我靠，是我没见过世面了，天爷啊，这是什么鬼热闹！]
[别说，我也没见过那么多学术号团建，甚至还有国家蓝V，妈呀，这不是咱们国家的诺奖大佬吗？原来他还有微博？]
[我靠还有外语评论，这是什么外语啊？见都没见过？]
[楼上，那是瑞典语，不算难学的。]
[谁关心外国佬在说什么啊，麻烦好心人英译中再中译中一下吧，这个天火真发顶刊了？他怎么做到的啊？难道真比那个老教授还牛逼？他就一篇论文抵人家那么多？]
[楼上，你知道顶刊为什么带一个顶字吗？]
[抽空上来瞄一眼，哎呀果然好热闹啊，我们实验室今天所有人都疯了，哈哈哈疯点好啊！实验数据都快跑完了，人家大佬直接宣布比赛结束了哈哈哈哈！我很好，我真的很好哈哈哈哈！]
[目测楼上是个已经疯了的实验狗，太真实了，昨天半夜实验楼就开始鬼哭狼嚎了，大佬不愧是大佬，只需要略微出手，所有人都开始变成狼人模样！]
……
吐槽、惊叹、发疯的楼层堆了无数，终于有理智健在的好心肠生物人出来科普了。
[这么说吧，国家医学史可以为天火、也就是论文的作者边岭同志单开一本的程度，不学医不学生物你们永远不知道癌细胞这个小妖精有多么地折磨人，它不可莫测你们懂吗？甚至在每个人身上的表现都有所不同，癌症之所以是不可治愈的绝症，它当然是有很多把刷子的。
这篇神作简单来讲，就是阐述了癌细胞是如何从人体温床长大、异变、以及其可能有的生长方向，其中有大量的实验数据证明，这里不得不夸大佬一句严谨，太牛掰了，这种诡异莫测的刁钻角度也能丝滑载入，果然神和凡人的脑子是不一样的。
然后，就是人身体的免疫系统了，大家都知道癌细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免疫逃逸，因为免疫系统不起作用，所以常规治疗就是用致死量的药物去毒杀癌细胞，这个过程，癌细胞死了，身体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因为这种药物是无差别攻击的。
类似就是农作物打特殊农药，病虫害是打没了，但作物也死了起码一半多。
哪怕是现在最先进的靶向药，它也不可能做到无害化，甚至人的身体会对此产生耐药性，化疗的可怕大家可以去搜搜看，这里不过多阐述。
我这里只想跪拜大佬，他这个想法真是太大胆太牛逼了，根据目前所有的信息来看，虽然也曾有人提出过这种理论，但根本没有任何数据支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天方夜谭，打个大家都能听得懂的比方，人的免疫系统原本是疏水层，它会抵抗一部分的外来病毒、发现身体的病灶并且具有一定的修复效果。
但因为它疏水，癌细胞不是水性物质，所以就能直接通过免疫层、从而戕害人体，癌细胞就是这种很擅长伪装的奸诈头子！然而大佬丝毫不惯着它，他直接将身体内的免疫系统升级到了两层，一层疏水，第二层是直接针对癌细胞的疏癌层！
并且不影响身体其他的机能运转！
你们懂这种神来之笔吗？这是神的艺术，是碱基编辑技术的胜利。
当然它在大众意义上，还有个更为响亮的名字——基因编辑技术。]
这科普很快被大量转发，可哪怕如此，也有人觉得今天的汉字格外得陌生，哎，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所以，我没有理解错误吧，癌症有的治了？]
[那狗血剧还怎么演？绝症女主赶上好时候了？不是，大佬的波及还能到文娱圈？]
[文娱圈算什么啊，恐怕全世界的医疗体系都在地震，你懂什么叫基因编辑技术吗？它意味着人体内其他的疾病，也能经由这项技术治愈！不仅仅是癌症，你们懂吗！]
[卧槽牛逼！（不是我夸不出来，实在是词穷了）！太牛逼了！]
当然更多的人开始喜极而泣，虽然健康人占绝大多数，但世界上所有医院的肿瘤科都是最低沉消极、最没有生机的，而现在……终于有生机照进这里了。
很多人生怕又是什么公知骗局，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一次有国家背书、有真实案例，当即就有人坐不住了。
况春来的办公室第一时间就被人冲了。
边岭他们找不到，大名鼎鼎的况主任他们还不知道嘛！
“我要见况主任，那个温总是不是就住在楼上养病那个？我见过你们院长老是往楼上跑！你们做临床试验为什么不找我们？我们也愿意的啊！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爸吧！”
“就是，我们都很愿意的，也很相信况主任！我们要见况主任！”
医院方也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很快让人统计了名单，等到时候临床一期，绝对会优先选择他们，毕竟能到他们医院治疗，多数都是晚期苦熬了。
作为医护人员，他们也很期待这些人健康走出医院大门的样子。
普通人不懂这些，但大为震撼啊，甚至在网上转悠完一圈再回到天火的微博，就……荣山集团要不就洗洗破产吧，这些化验报告绝对真啊。
这以后谁还敢买荣山集团的产品啊，谁也不会嫌命长是不是！
荣山集团的股票迅速跌停了，那断崖式下降得谁来了都救不了，一直到傍晚收市，沈家父子才一脸疲惫地回了家。
谁能想到啊，原以为那几份产品检测报告已经是边岭对沈家的全力报复，现在才知道，那真的就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沈江海的表情尤为苦涩，他心想你这么能耐，不早点说啊，他一定八抬大轿把人迎进来啊，不就是把沈晞安送走嘛，送牢里他都不带半点犹豫的。
“爸，你别说了，我不会去找边岭的，他看不上咱们沈家。”沈遇川是学化学的，虽然对生物不是很了解，但他能看到这篇论文的价值。
边岭是真正的天才，天才绝对不能困在他们沈家。
不能一展所长的痛苦，沈家有他一个就足够了，边岭从未在沈家长大，他绝对不允许爸爸和爷爷去干扰边岭的事业！
这是底线。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什么？这么容易就要破产了？

第22章 铃声
沈江海刚要开口，旁边的随雅大概也知道了网上的消息：“什么看不上咱们沈家，他就一个人，没有我们沈家，他还怎么办药企？难不成要便宜那些外人吗？沈遇川，你可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说着，她就直接拨通了边岭的电话，她就不信自己好声好气求人回来，对方还能拒绝不成！
她可是他亲妈！
边教授接到电话，才发现还有漏网之鱼没有拉黑，不过接一下也无所谓：“哪位？”
“小岭，我是妈妈啊，上次你负气离开，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爸爸妈妈都很想你，你现在住在哪里，我们去接你怎么样？外面哪有家里住得舒服啊，你说对吧？”随雅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举报荣山集团的事，老爷子已经不介意了，他还想见见你呢。”
“他介不介意关我屁事！”边岭轻笑一声，“这么想让我回去啊？你可能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但你肯定不知道我做人的规矩，不过没关系，等你学完我边岭的规矩，我会专门给你们发一条微博，到时候介绍给所有的热心网友认识，你不要紧张，现在我想要什么样的家都有，你们沈家有什么突出优点吗？到时候可以跟所有网友一起竞争，我很公平的。”
这是什么话？
随雅立刻面容扭曲，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是上一次边岭来沈家老宅时，她给亲生小儿子的下马威，因为怕小儿子回来后针对晞安，所以她想先压一压他，可她也是好心啊，穷乡下地方长大的，多学一些上流规矩总归是没错的。
这孩子，怎么脾气这么坏呢！
她忍了又忍，这才把心口的怒气压下去：“小岭啊，是妈妈不好，上次可能是倏忽你的感受了，我向你道歉，好吗？”
“你不会以为，稍微低声下气两句，我就会感激得涕泗横流吧？”边教授的语气虽然平平淡淡，却莫名透露着十足的阴阳怪气。
这可把随雅气炸了，好妈妈的角色适应了没两秒就直接破功：“小岭，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呢，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你的教养都去哪里了？”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要不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当起床铃声，绝对第一秒就气得直接睁眼！”
旁边被迫当听众的温总：……这种精神状态，还是太难学了。
“小岭，你必须向我道歉！”
边教授拍着大腿：“这句也行，这句也行！素材已经够了，有点忙，以后还是烧纸联系吧，拉黑了哦~”
眼睁睁看着边岭将录音截取好设置成起床铃声，温总绷不住了：“你真用啊？”
“我每天从来都睡到自然醒，但这并不妨碍我多个有趣的起床铃声啊。”边岭忍不住模仿道，“小岭，你必须向我道歉！哈哈哈哈哈，她怎么能这么会讲笑话，我不行了！”
太抽象了，网友知道他们的神是这种精神状态吗？！
网友暂时是不知道了，但沈家三口倒是全知道了，随雅面色气得铁青，这一年的美容保养算是都白做了，沈江海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算是第一次接触到边岭的性格，根本不敢想象就这种人，居然研究出了癌症特效药？
这是一个随时随地发癫的精神病吧？！
“遇川，他……以前也这样？”
沈遇川跟边岭打的交道其实也不多，第一次对方低血糖晕倒进医院短暂地聊过两句，后来他被二叔一家污蔑偷换原材料、边岭替他在网上说话又打过一通电话，可那时候边岭不是这种精神状态吧，仔细想想，好像确实隐隐有些表露：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不会认我们沈家的，以前他过得那么苦，现在他好起来了，我们也没什么理由去蹭他的好处，再说妈都已经把我给他的卡都停了，他跟沈家已经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了。”
说起停卡这事，沈江海忍不住发脾气：“你说你，为什么停他的卡！你是缺这点钱吗！这点钱给你亲生儿子，你都要看在眼里、收回来，我看你是诚心不想认他！”
“我……我……我就是想让他回家而已！我有错吗！”随雅从来都是优雅高贵的总裁夫人，何曾被人这般嘲讽过，没想到丈夫和儿子不安慰她也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指责她，她一个做母亲的被亲生儿子这般嘲弄，她还伤心着呢，“小孩子有钱就会学坏，你们给他那么多钱，他当然不想回家了！谁知道……他这么能耐，我也没想到嘛。”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都大学毕业了！现在更是全世界瞩目的科学家，他沈晞安能干点什么？随雅，你宠晞安没问题，但现在不行！”沈江海也后悔，早知道如此，他肯定不会公开沈晞安的身份，“边岭摆明了不喜欢晞安，现在咱们集团都风雨飘摇了，他沈江华还在吃里扒外，你是想集团破产之后，流落街头吗？”
“可是……”
“没有可是，我这么说吧，哪怕边岭现在不回家、不认我们沈家，他沈晞安也必须搬离沈家，过两天我就找人把他的户口迁出去，我给他还那些娱乐圈的违约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他又不是我亲生儿子！”
随雅面露难色：“这样，晞安会伤心的，他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我也养他疼他这么多年了，真的不能留下吗？”
“他留下，和我们一起喝西北风吗？舒婧还在国外上大学，读的还是烧钱的珠宝专业，那些好看的石头动辄十几二十万，集团破产了，她连学都没法上！他沈晞安要是还念着我们的父子情谊，他就该主动提出离开沈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皮赖脸地攀着咱们！”
这一刻，沈江海刻薄冷血的商人气质显露无疑，别说是养了二十四年的养子了，就是沈遇川，此刻如果能够舍弃了换取边岭手中的价值，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而随雅，看似和善体面，其实也是虚伪至极的利己主义者。
该说不说，这对夫妻确实是绝配。
沈遇川有些绝望地想，这样的人却是养育他长大的亲生父母，他这辈子都无法逃离沈家了。
“沈遇川，我知道你心里那点小心思，你不就是移情了嘛，当初我不让你进研发部，现在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好好跟边岭打好关系，我就允许你——”
“不用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不论是做生意还是做研究，我都是个不忠的失败者。”沈遇川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颓丧。
沈江海就最讨厌大儿子这一点，真是一点儿做决断的魄力和勇气都没有：“我不管你这些小脾气，你只需要知道一点。”
“我不会答应！”
“你哪怕不顾及集团的利益，那你爷爷呢？”
沈遇川傻眼了：“什么意思？”
“你最近去看老爷子，难道没有发现老爷子又瘦了吗？你爷爷他……得了胰腺癌，并且是晚期，疗养院那边已经在准备将人送往京医大附属了，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胰腺癌是所有癌症之中最难治疗的，可以说如果没有边岭，以老爷子的身体恐怕活不过今年了。”
“……怎么会这样？爷爷的身体，退休以后不是都挺好的吗？”
“胰腺癌这种东西，查出来就是中晚期，连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况且老爷子年纪也大了，承受不了化疗和手术带来的风险和痛苦，你也知道新药想要正式上市，没个两年是下不来的，你爷爷根本等不了这么久，除非……走后门。”
而他们沈家，本来是可以正大光明、理直气壮塞人的！
天淇的温循，沈江海当然认识啊，不仅背景雄厚，本人手腕也非常了得，这样的人都愿意试药，可见边岭的药非常有用。
任凭是谁都能看出这一点，等特效药进入正式的临床阶段，那临床名额势必得抢得头破血流，他们荣山集团如今名声实在不太好，哪怕他托人脉，估计也是轮不上的。
“遇川啊，你爷爷从小养你长大，你要眼睁睁看着老爷子被病痛折磨至死吗？”沈江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副伪善模样，“听爸爸一句话，那些读书人的清高也该放下了，做人就是这样身不由己的。”
沈遇川却只是呆愣在原地，为什么爸爸总是要逼他呢？
他捂住脸，背影在华丽的灯光下却满是无力和苍白。
三口之家在此刻陷入了支离破碎的沉默之中，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华丽的灯光背后，还有一双充满怨毒、不甘又扭曲的眼睛。
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沈晞安。
他恨啊，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沈家的亲生骨肉！既然都养他养了二十四年了，为什么还要把边岭认回来！将错就错瞒着他不好吗？
他只是虚伪了一些，想要光鲜亮丽的生活而已，这有错吗？边岭他明明可以靠自己活得很好、活成所有人崇拜的模样，为什么还要来抢他这一点点小小的拥有呢？
而最令他心寒的，不是娱乐圈那些见风就是雨的“真爱粉丝”，而是他放在心上的家人们，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要将他逐出家门了，哪怕是对他最好的妈妈，也只是开口替他求了一句情而已。
他为了留在沈家，如今名声扫地不说，连事业都没了，现在沈江海居然要把他的户口迁出去？他休想！
他就是死，也要死在沈家这艘大船上。
他还没有输，他手上有沈江华父子嗑药的证据，爸爸不是正愁不知道如何对付二叔一家吗？他愿意将证据拿出来。
至于老爷子的身体，他可太了解爸爸的性子了，或许这世上最希望老爷子去世的人就是爸爸了，现在这幅孝子模样，也就只能骗骗他心善的大哥而已。
想要让大哥去结交边岭、把人哄回来？
他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我的笑点还是太高级了，温总这个不识货的家伙~【即刻发配岭南——】

第23章 起飞
沈家人各怀心思, 不过边岭对此毫不关心，或者说他被迫忙起来了。
边教授的表情像是下一刻能开上飞机去轰炸全世界：“我的论文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为什么还要去做学术报告会, 是他们的理解能力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因为一些现实原因，温循还在家被迫养病，所以这段时间由谢焉文接手了边教授的对外发言人工作，当然他对此非常乐意，一口气在律所那边请了三个月的假。律所的合伙人当然不愿意啊，但在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之后，恨不得替他直接请个三年。
谢焉文原本还热血沸腾呢, 觉得自己正在在为人类医学事业的进步做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但等看到当事人的态度，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祖宗，你就去一趟吧, 咱们不去，不就等于锦衣夜行吗？”多少科研人员的梦想就是开一场冠名学术报告会啊，怎么这位大佬还不愿意了？！
“你想想，宁大将你拒之门外, 京大却请你过去开学术报告会, 全世界有名有姓的生物学家都会来听你讲课, 多风光多气派啊！”
边岭抬头：“那你去好了, 我把边岭这个名字送给你，我单方面承认那篇顶刊是你的了。”
……那是能送的东西吗？有才就是任性哈。
“你看我长得像是二十四岁的样子吗？”
“没事, 你就说你长得着急些, 做科研老得快，很正常的，没人会怀疑这一点。”
“义父, 我叫你义父还不行吗？”谢焉文真没辙了，老温以前到底是怎么说服这位出手相救的啊，太了不起了，全世界的癌症病人都应该感谢老温的身先士卒，“你要是不去，网上那群人又得对你叭叭叭了！我看不惯他们诋毁你！”
“哦，再换个理由。”
“要不，我陪你去打枪？一场？五场？十场总行了吧！”
边岭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哦，总算是答应了，谢律师觉得自己付出了太多。
于是很快，天火也就是发表顶刊的第一作者边岭大佬将在京大第三报告厅作关于癌症特效药相关解答报告会的信息不胫而走，因为场地有限，所以并不对外公开，只由主办方发邀请函，且谢绝媒体入内。
[我靠，开始见证大佬一步登天的神仙之路了，妈呀，本科毕业在京大开报告会，是谁的爽文人生照进现实了我不说！我一点儿也不嫉妒！]
[边神晚上睡觉肯定得戴着眼罩，不然肯定会被自己的前途亮得睡不着觉！他才大学刚毕业啊！]
[细思极恐！我刚才反应过来，大佬今年才二十四岁！天呢！这是什么神鬼莫测的年纪啊！我现在真的很想采访那位宁大导师，到底是什么样的眼光啊，连边神都看不上？]
[嗐，楼上你这就不懂了，人家导师讲究的是一个嫡嫡道道，那学位都是世袭罔替的，边神吃亏就吃亏在草根出生，没办法，嘻嘻~]
[所以，为什么不接受媒体入场啊，我还想看看边神长什么样子呢！网上原本还有一段模糊的打人视频，现在也全部下架了！可恶！连膜拜大佬的机会都不给一个的吗？]
[说起边神打人，当初舆论可是一边倒地抨击边神人品、赞扬宁大风骨的啊，现在再回头看，不得不说世界还挺魔幻的~不过该说不说，边神打人还挺帅的。]
[附议！当时就在商场，不吹不黑，边神的颜值绝对能够吊打娱乐圈90%的顶流小生，再加上性感的大脑，简直无敌了！]
[真的假的？尬吹颜值就没必要了吧，边神又不靠颜值吃饭，人靠的是真本事！楼上别搞你们娱乐圈那套，学术圈不约哈。]
[我作证，楼楼上说得对！我就是当时给边神做导购的店员，边神人超级nice，买单也非常痛快，为人一点儿也不挑剔难相处，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到店来购买边神同款，先到先得哦~]
……
网友们议论纷纷，营销号对于这样的人才也不敢多深入，生怕一个不好，号就直接没了，倒是很多人跑去宁大采访教职工，有几个马赛克采访还挺精彩的。
而在学术界，特别是生物医学领域，不论是黄了课题的还是课题进展突飞猛进的，这会儿各大实验室那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不行，必须再多给我们一个名额，这对我们的课题真的很重要！要不然我吊你们京大门口！”
京大工作人员：……你是第十个这么说的人了，你年纪还太小了，不如人家老教授有威胁力，不行哦。
“我师兄都能进去，为什么我不行？我和他是一起的，我坐他一半的位置，还不行吗？”
京大工作人员：……您不觉得挤得慌吗？你能忍？那也不行哦。
“凭什么不让我们学化学的进去？生物化学一家亲，我们也想聆听下先进医学治疗不行吗！”
京大工作人员：……具体与会人员，是主办人定的，希望您理解一下哈。
事实上就是这样筛了又筛，报告厅还是差点儿“人满为患”，边岭到的时候直接社恐发作，想要扭头就走了。
“你哪来的社恐，求求了，进去吧！”
边岭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因为太热把袖子卷起来了，鼻梁上又架了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不像是搞科研的，更像是隔壁金融学院出来的，刚进门的时候保安直接就把人拦下了。
“我带你去见京大生物学院的院长，还有老温的朋友丁达山教授。”
上次边岭来京大借用的实验室就是丁达山的，丁达山的学生黄勇这次也蹭着志愿者的名额进来了，等他见到边神本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丁教授有点奇怪地开口。
“导啊，我好像错亿了！！！”黄勇拉着自家导师的胳膊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他他他就是借咱们实验室那个人啊！那些伟大的实验数据，不会有一部分是在那个实验室完成的吧？喔喔喔，开光了开光了！”
丁教授：……我收了一个大猩猩学生？！
“你见过他？”
“对啊，上次温总借咱们实验室，您还记得吗？”
“那还愣着干什么？攀交情去啊。”
这又不是多早的事情，丁教授当然记得，但他不知道是借给边岭做癌症特效药实验，早知道他肯定无偿出借啊，温总这人还是太奸诈了，做生意的就是滑头。
温总被人单方面扣了奸诈的帽子，不过0人在意。
谢焉文就跟社交二道贩子一样，帮边岭介绍完这个、又介绍那个，边教授虽然精神状态感人，但不至于在这种场合随地大小疯。
报告会很快正式开始，边岭站在台上，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多数头发都花白了，名头也是一个比一个响亮，其实这种场面，他在末世也经历过。
怯场？不存在的。
“诚如诸位所知，我叫边岭，日前在《cell》上发表了一篇关于癌细胞……”
在专业知识领域，边教授的能力绝对无可挑剔，就像他美丽的精神状态一样，他的科研能力也是十足的美丽。
在他没有开讲前，哪怕有顶刊的论文发表，有些人还是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太稚嫩了，能做出这样的成绩或许是灵光一闪、天赋使然，之后还需要进一步的学习和沉淀，甚至有些人还琢磨着把人签回去多加培养，他日成为研究所的顶梁柱。
但等人开口之后，这些打算就全部泡汤了，人家哪还需要学习啊，人直接就是社会的顶梁柱了。
这知识之丰富、理论之详实、思路之清晰，感觉生物已经完全被其把玩于股掌之上了。
这就是天才的可怕之处吗？
在科研这条路上，天赋才是最强有力的底牌，努力在天赋面前，甚至可以说是不值一提的。但如果缺失了努力，天赋同样也毫无意义。
所有人都知道，实验就是从失败到失败到失败，仍然不改热情。
可怕的是，这两样东西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都体现得淋漓至尽，对方做出这样的成果时，甚至都还没拥有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艰难的研究条件并没有限制对方的能力，这是一个真正踏实做科研的好小伙啊。
台下不少老教授听着报告，眼眶都泛红了，原以为一辈子都听不到这种好消息了，没想到上苍还是眷顾他们华国的。
这个年轻人的能力，绝不仅仅止于此，未来六十年将是生物学蓬勃发展的新时代！
边岭：……有这么无聊吗？困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而等他演讲完毕，全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目光虔诚地望着他，好像在看什么希望之子一样，他原本以为就是意思意思，谁知道鼓掌就鼓了十分钟，怎么你们手掌不痛吗？
而接下来的问答环节，更是热情得不行，都把边教授给整不会了。
可以说，向来谁都能怼上一句的边岭，这一次是逃出京大的。
太可怕了，这些老头老太根本不是人类种，居然都不嫉妒他的才学、抢夺他的成果、贬低他的人格，这不科学！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这里的人类物种肯定基因突变了！是一个新鲜的课题，记下来！

第24章 又躺
在末世, 边教授搞出了划时代的黎明一号，得到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觊觎和追杀, 人心向来险恶，他再明白不过。
这才是正常的。
可这个世界，除了少部分的红眼病，居然所有人都对他这么热情？这么友好？这么推崇备至？
说实话，边岭实在有些不太习惯。
【宿主，你没事吧？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啊。】
系统是真怕了，宿主这个人太情绪化了, 并且从来不会有半分的掩饰，所以一旦宿主开始不对劲，那就是真的不对劲了。
它急得团团转，生怕宿主半夜出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种事边教授真的做得出来啊！他甚至还能挖得越快越好！
“你个小玩意，情绪感知程序做得还挺敏感的嘛。”边岭双手交叉支着下巴望着远处的落日，这落日和他第一天穿越过来看到的落日很像，红彤彤的染得天空都变了颜色, 他这个人其实是不太喜欢看日落的, “好无聊啊。”
【要不, 明天去公司上班？你不是很喜欢CPU垃圾薛涛吗？】
“有点腻了, 他都不反抗了，没什么意思。”他发顶刊后, 姓薛的更是直接在朋友圈化身舔狗, 一天六顿吹捧他的才学，都看恶心了。
【那……要不稍微吃点炸鸡可乐？】它可以负责点外卖，再偷偷备注要无糖可乐。
边岭不知道哪里被小系统逗乐了：“哇,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不过既然你盛情邀请，我也不好拒绝，那走吧，出门！”
【这……不好吧，温总和谢律师不是让你最好不要出门吗？】
“我是会听话的人吗？”
【……】
边岭换了衣服，风一般地出了门，今日的傍晚终于有了几许凉风，这是秋日即将抵达的信号，同时也意味着丰收的来临。
因为一篇顶刊，边岭成为了全世界热议的话题人物，如果不是时间不够，营销号恐怕连他在山旮旯里上小学时的小学作文都能挖出来了。
这个世界的人还是太热情了。
不过幸好，边教授现在走在路上，依旧是0人认出他，顶多因为他长相出挑，大家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你看温总人多好啊，知道你不喜欢被人打扰，还把网上有关于你的照片都删了。】
边岭轻轻一笑：“这不是最基本的吗？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放在古代他应该结草衔环给我当仆人的，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感动的？共情别人，就是内耗自己，少挥霍自己的情感储备，系统，你的内置插件该更新了。”
到底谁才是系统啊！
【宿主，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太和平了，不太适应啊？】
“闭嘴！”
边岭就这么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说是出来吃炸鸡，肯德基和麦当劳都路过三四家了，也没见边教授有进去的意思。
但这种时候，系统也不敢多吱一声，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宿主就直接从天桥上跳下去了。
一直走到天都完全黑了，一个电话中段了边岭的散步行程。
“沈遇川？”
“我能，见见你吗？”
边岭思索片刻，抬头正好看到了一家刚刚支出小店面的烧烤店：“那你来找我吧。”
沈遇川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边岭一个人坐在街边的塑料板凳上，围着围裙的阿姨热情地给人端了一大盘烤串上桌，明明是完全格格不入的人，居然融入得意外得好。
边岭尝了一口羊肉串，觉得丝毫不亚于谢律师带他去吃的私房菜，他一抬头：“来了啊，找我来要回你妈的起床铃声吗？”
沈遇川一滞，略有些局促地坐下，他张望了一会儿：“不是，你……”
“我什么？”
“你就一个人出来？没人保护你吗？”沈遇川太知道那份顶刊的价值了，如今的边岭在他眼中就跟稀释珍宝大熊猫没有什么两样，“国家没联系你吗？”
边岭想了想：“或许有吧，温总会处理的。”
那天在出租屋门口，沈遇川就见过温循了，现在想想当时边岭就已经研制出特效药了吧，所以温总才会带病上门求医：“你和温总，是准备合作开药企了吗？”
“这么关心我开不开药企？你家里有人生病了？这么对症？”
沈遇川哑然，他总是惊异于对方的敏锐和直接，但他心里又忍不住有些羡慕，边岭是他想要成为却不可成为的人，无论是学术还是做人，对方都强太多了，让他连望其项背都很困难：“嗯，爷爷得了胰腺癌。”
哦，老头子命不久矣了，所以派出沈家最强有力的说客来求情了。
边岭挑了挑眉：“你想让我救他？好可惜哦，我铁石心肠。”
其实打一开始，沈遇川就知道边岭不会答应的，对方不是他，没有长在沈家就不会受沈家的束缚，所以他说：“嗯，我知道，我见你只是想跟你说，爸妈不会轻易放弃的，你的价值太大了，爸是个……利益至上的人，你要小心他的一些手段。”
边岭有些惊讶：“你不管那老头子了？”
“我……读书时还有些人脉，如果你的新药进入临床试验，我大概能够联系一下，争取走正常程序把爷爷送进去，你会瞧不起我吗？”
“我为什么要瞧不起你？你是不是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边岭很少接触像沈遇川这样的人，在末世，这种人早就死绝了，“我突然有点好奇，人类的物种多样性居然……你吃什么长大的？我避雷一下。”
“啊？”这思维会不会太跳脱了？
“沈遇川，看在你请我住过几天酒店的份上，你让沈明光联系我，只要他能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救他的命。”
居然……意外得好说话？
“我能知道是什么条件吗？”
“当然，很简单啊。”边岭支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些锐意，“既然是买命钱，那当然需要拿最贵的东西来换啊，我出手可是很贵的。”
什么东西最贵？沈遇川其实不知道对于爷爷来讲，什么东西是最珍贵的。
或许是荣山集团吧。
可是他有预感，如果爷爷真的把荣山集团送给边岭，边岭恐怕也不会要吧。
“我明白了，谢谢你。”
沈遇川说着话，又有烤串上桌了，上串的阿姨极度热情，还帮忙开啤酒，他这人显然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整个人局促得像是来逛窑子一样，边岭觉得就着这个，起码也能多吃两口肉。
然后，大概是因为烤串太油啤酒太凉、又或者是肠胃实在不争气，边岭又直接躺进医院了。
温总接到沈遇川电话的时候，差点儿心脏都跳出来了！谁出事发配岭南都不能出事啊！
“我知道了，你好好看着他，不要再让他吃路边摊了！我这就过去！”温循收了电话，立刻站起来往外走，姓谢的果然不中用，连这点都照顾不好。
全世界最该发配岭南的人，就是谢焉文！
“这么急？难道是佳瑜知道你生了场大病，要回来看你了？”他这孙子他还不知道嘛，从前也就是对着老婆才有这份急切的心情。
“不是，是边岭他进医院了。”
温老爷子登时坐不住了：“怎么回事？难道是敌国特务出手了？我就说嘛，得派个警卫员贴身保护他！”
“……不是，是他自己吃路边摊倒下了。”
哈？！
这年轻人身体好像不大行啊，难道是以前做科研太忘我，把肠胃饿坏了？这可不行啊：“你赶紧去，我叫李妈煲点养胃的汤，等下送去医院。”
温循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等他赶到医院时，别说是况主任了，就是京医大附属的院长都到了，他抬头一看，好家伙，全医院的精锐都在这里了吧？
这什么阵仗？
“别不是……”真得了什么绝症了？
边岭的脸色可太难看了：“你来了，赶紧让他们都走！”
温循这才闹清楚是怎么回事，边岭的胃不好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吃炸鸡可乐就进了趟医院，这次倒不是烧烤摊卫生有问题、也不是肠胃不争气，而是……酒精过敏。
“你不能喝酒你不知道吗！这要是量再大一点，你人都要没了！”这要是没了，沈遇川估计得直接“殉情”，毕竟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喝的酒。
【呜呜呜呜，宿主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原主还酒精过敏！】
‘烦，闭嘴。’
边岭想扯掉手上的输液，但看到温总吊丧的表情，心里就更烦了，“你都不用死了，怎么还是这幅表情？”
温循的眉头夹得死紧：“边岭，对自己好一点吧！”
他一直觉得对方的心态有问题，可看了心理医生又健康得很，但温循总觉得任其发展下去，肯定会有更大的惊吓等着他。
“你出院后，要不要去我家做客？不是我养病的家里，是我家老爷子特别想见见你，他特别崇拜聪明人。”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反正你现在也没办法住酒店，论清净，我家老头子那地儿可清净了，全京市你都找不到第二个这么清净的地方。”
温循说着，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一听，人直接麻了。
“怎么？世界又末日了？”
“不是，你进医院的事情上热搜了，外界都以为你重病垂危，开始给你烧香祈福了！”
边教授：……这个也不是不能有。
作者有话说：
系统：我的脆皮宿主又倒了！救命救命救命啊！

第25章 没病
说起来这事儿也挺寸的, 沈遇川见边岭不对劲，立刻就开车带人去最近的医院，刚好就是京医大附属。挂号嘛, 当然得用本人的电子医保，边岭这个姓氏又实在不多见，护士台叫号的时候，就有等候区的病患家属听到了。
然后，沈遇川就被人认出来了，他本人好歹也是荣山集团的总经理，偶尔也会出席一些公开场合, 天火最近的微博被人扒了又扒，勤于吃瓜的人都知道天火曾经受雇于沈遇川替其发布荣山集团有问题的产品检验报告，虽然两人的关系疑似已经破裂，但两人搁一块儿, 那绝对是边大佬没跑了。
这位病患家属也是冲浪第一线啊，拍了张诊室门口“边*岭”的照片就开始看图说话，不过还没等他发表，一大群医生下来了, 领头的好像还是医院的院长。
然后就是一群医生推着车把人往楼上送, 那动静想不让人多想都难, 这病患一看这架势, 心想糟了，这大佬不会是要英年早逝了吧？
果然还是天妒英才啊。
于是微博一发布, 很快就被大量转发, 等温总助理发现的时候，热搜都爆了。
[老天爷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一定要平安啊！]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慧极必伤吧, 不过还是祝平安，大佬才二十四岁啊！有没有知情者出来说一句啊，大佬到底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不知道啊，那位病患说挂的急诊，很快人送上顶楼了，估计是对外保密的，像大佬这种人，国家肯定会全力抢救的。]
[不要啊！我这就出门去五台山替大佬祈福！]
[那我也去最近的寺庙祈福！]
[我也去！]
……
下面跟了一连串的人，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人，甚至家里都没有癌症病人，这一刻却自发地组织祈福，边岭上网之后，觉得这个世界好无理取闹。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仅这些，很多人知道我跟你关系不错，邮箱里都快被各种国手、名医的信息挤爆了，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了吧？”
是他重要？还是他手里的科研成果更重要？
边岭不会蠢到去问这种问题，他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这个世界的人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到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个正常人了。
“算了。”
边岭手指在手机上迅速游走，很快新的微博发布成功：
天火V：没病。
温循听到手机提示音拿出来一看，就只看到两个字：“我还以为你打这么久，是写了篇小作文呢，就两个字？”
边岭把手机随手一扔，心情已经恢复了平静：“这还不够吗？”
“够够够，你好好休息，明天没事的话我让人来接你出院。”温循说完，忍不住一乐，“边岭，以后你要是再动不动就躺进医院，这个祈福的热搜说不定会常年高居超话前列的，你也不想经常看到别人上山替你祈福的，对吧？”
“滚。”
边岭本来以为微博一发，祈福的闹剧就该结束了，谁知道……这群人本着有病没病，提前防御的理念，根本没准备返程，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微博下面贴满了网友在寺庙打卡的照片。
这群人是不是应该是去看看心理医生？
想去爬山旅游就直说，何必拿他当借口呢？！
边教授大为震撼，但他向来尊重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因为酒店实在不能住了，所以最后他只能丧着张脸上了温循的车。
“不是派人来接我吗？”
温循作为一个刚出院不久的病人，昨晚是一夜没睡：“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你。”
“……怕我去死？放心，我墓地还没买好呢。”他还是个蛮传统的人，如果不能随风飘扬，至少也该入土为安。
你还想着买墓地呢？温循将早餐递过去：“家里人一大早送过来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边岭：迟早把营养液投入生产线！
“还行。”其实他本人对吃的并不挑剔，哪怕上次他觉得很难吃的莲雾，也全部吃掉了，对于在末世生存过的人来讲，不能浪费粮食是镌刻在DNA里的。
“吃得惯就好，你放心，你住的地方是单独的小洋楼，不会让你觉得拘束不自在的。”温循说完，还拿了一堆图纸塞过去，“你看看，有你喜欢的布局吗？不喜欢的话，我可以继续让人找新的。”
“这做什么？”
“给你造个实验室啊，你不要？”
边岭不解：“你的病都好了，还投实验室干什么？钱多烧手啊，散财老温？”
温循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边岭似乎并没有继续搞科研的心思，他一瞬间就头皮发麻：“你不要？”
“没什么兴趣。”
“你不想攻克其他的病症吗？”
末世除了辐射病，其他都是小病，边教授语不惊人死不休：“攻克了，没难度。”
“什么？！”
“你没调查过我吗？”
“我应该还能调查到什么？”哥们，你才二十四岁啊，人生履历会不会太丰富了一点？
边岭塞了口小包子，别说虽然是素馅的，滋味还挺不错：“恒宇器械最近在研发仿生义肢，可惜进度一般，因为一些你知道的原因，所以我给他们提了一些小建议。”
仿生义肢？！
这事儿温循当然是知道的，可他真以为只是小小的建议啊，恒宇器械到底烧了什么高香啊，这也行？
“你这么帮他们，他们居然只给你一个卖货子公司的小组长当当？他们欺人太甚！”
“你难道觉得他们老总应该把公司直接送给我？”
温循理直气壮地开口：“难道不是吗？那恒宇器械值几个钱啊，当初他们找我融资，第一轮就筛下去了。”
差点儿忘了，这位是赫赫有名的天使投资人呢。
“他确实要把一半的股权给我，但我没要。”
“为什么不要？”
“仿生的神经元领域相对而言并不是我的强项，期间还要配合新型材料的开发，推广又十分困难，因为技术和材料限制，哪怕残障病人佩戴仿生义肢、能够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但这是需要定期检查、更换的，很麻烦的，我懒……”
然而，温循只听到了一句话——能够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
“不能懒——”
边岭听到温总的声音，才察觉到对方的情绪突然变得特别激动：“你怎么了？”
“求求你，不要懒，恒宇器械不能入你的眼，那天淇呢？我可以把天淇送给你，你可以让这项技术落地吗？”
边岭抬头看人，非常锐利那种。
“这么看着我作什么？”
“你自己得了绝症，都没这么失态，你认识的谁截肢了？”
温循也没打算瞒着对方，虽然眼前的年轻人今年才二十四岁，但无论是做人还是搞事业，都远超同龄人：“是我前妻，她叫纪佳瑜，原本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舞蹈家。”
纪佳瑜和温循从小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感情自然非比寻常，两人因爱结合，但后来却因为一次意外的交通事故，纪佳瑜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代价却是失去了左边的小腿，对于一个热爱舞蹈的人而言，这无疑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其实是我不好，如果那天我去接她，她就不会疲劳驾驶了。”
边岭难得有些好奇心：“然后你嫌弃她残疾，所以就离婚了？”
“当然不是，是……她不愿意留下。”事实上，在妻子出车祸之后，温循就每天尽心陪伴，但截肢后的幻肢痛和理想破灭的双重折磨，还是让纪佳瑜精力耗尽。
对方并不愿意继续这段婚姻，并且不愿意再跟温循联系，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互相发一条祝福短信。
“哇，你好痴情啊。”
“所以，你愿意……”
“先别问这个，你们离婚多久了？要是她已经把你忘了，你还要把天淇给我，给她装仿生义肢吗？”
天淇只是温循自己创业的公司，没了天淇，他还能回去啃老：“当然！”
“你真的好痴情哦，可是怎么办，我已经跟恒宇器械签了专利授权，他们说不定不愿意技术分享……”
“这个没关系，我立刻让人着手去收购恒宇器械。”
温总真是好财大气粗啊。
“不过，你什么时候注册的专利？”
“没有，外包了。”
“你就不怕被人抢注吗？什么？你只是在网站发布论文，你不被抢谁被抢！”温循一听这个，当即坐不住了，把边岭送到目的地，立刻就杀去公司忙于收购恒宇器械的案子了。
“这就走了？他真的好痴情哦~”
【温总真是个好男人呐。】
边岭被警卫员领进去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清瘦的老人，看着跟温总不大像啊：“温总的爷爷，你好。”
温润山：“……”真新鲜啊，第一次被人叫这个称呼。
“边小友，你也好啊，我那不争气的大孙子呢？”温老爷子朝后头望了望，没见着人影啊。
边教授随口道：“哦，大概是为他的爱情冲锋陷阵去了。”
哈？他孙子大病初愈后，终于走出上一段感情、迎来第二春了！？
这可怎么好啊，佳瑜要回来了呀。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其实抢了也就抢了，你当我没做防伪？

第26章 老姜
#全场鼓掌十分钟, 什么概念？#
这个词条几乎是空降热搜，所有人顶着问号进去，又顶着惊叹号出来, 哦，是那位研究出癌症特效药的大神啊，那没问题了。
京大那场报告会结束后，应许多生物工作者请求，京大在官网公开了报告会的全程录音，其中演讲结束后的十分钟鼓掌更是让人惊叹无比。
[这可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生物学者们的鼓掌啊！整整十分钟啊！有种电子竞技所有冠军都为一个人喝彩的荣誉感！不敢想象站在台上有多爽！]
[以后爽文没这种爽度我都不看！太顶了，人生一步登天, 原来神的上山路是连缆车都懒得坐，直接原地起飞登顶的啊！]
[那大佬以后会去大学深造还是执教啊？有点想当大佬的学生，嘿嘿~]
[楼上想什么呢，大佬现在完全是身体精力、精神状态都最巅峰的时候, 他就算想浪费时间去教课，国家也不会允许他挥霍才能的！]
[真的这么牛吗？他才几岁啊，反正他讲的那些内容我都听不懂。]
[楼上，你听不懂就对了！你都听得懂了, 那癌症问题早就该解决了！算了, 懒得跟蠢人多计较。]
[那我虚心求教一下, 边神和那位孙有忠教授, 到底相差多少？PS：我是门外汉，不要喷我~]
……
[这问题不是很简单吗？两人相差三十九岁啊, 这么简单的问题, 下次不许再问了哦~]
[哈哈哈哈，我老实人我来说，找了不少孙教授发表的论文和课题研究报告来看, 确实有很多科研成果，可以说是普通科研人能踮脚够到的天花板了，而且还是吃到了时代红利的前提下，但这么说吧，他所有的科研成果加起来，含金量都比不上边神这一篇。]
[楼上还是太老实了，我来说，孙老最新的课题也是有关于癌症方面的，就这么说吧，从大佬给出的论文实验数据来看，孙老的新课题给我的冲击性不亚于——产房里的婴儿跑出来问到底是保医生还是保护士。]
[……你们搞科研的，这么离谱的吗？是不是脑洞大才能搞科研啊，这也太敢想了？]
[别太迷信老教授了，大多数人老了精力和智商就是会下降的，连古代帝皇老了都会昏聩，更何况是象牙塔里的老教授呢。]
象牙塔里的孙有忠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大好过，先是手底下的学生被他逼得差点儿跳了楼，后他又被人直接指着鼻子骂学术能力不行，这种气搁从前他哪里忍得了啊，可这一次没人站在他这一边。
他不忍也得忍。
因为合同原因，宁大没办法直接单方面解雇他，但已经停了他的职，并且取消了他的博导资格，他手底下的博士生也全部转给了别人。
他的所有实验室也陷入了全面停滞，可以说他本来有希望评选院士的，现在可以说完全没戏了，不仅没戏，可能还会面临诫勉谈话。
早知道这个姓边的小子这么能耐，他实在没必要与之交恶。
现在局面弄得这么难看，为今之计只有先将声势压下来，等过两年风头过了，他再找找人脉，说不定还能回来执教、甚至争取下院士评选。
正当孙有忠做着春秋大梦之际，他就被自己的学生联名举报了，这搁古代，那就是敲登闻鼓，所有人都举着身份证实名举报，可见跳楼的王跃平并不是个例。
甚至，他也不是最惨的。
“我叫于淑月，今天实名举报宁大孙有忠教授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学生科研成果，威胁学生如果不与发生关系……”
“我叫费雾，今天实名举报宁大孙有忠教授收受贿赂、肆意篡改学生意愿……”
“我叫李明明……”
“我叫赵语星……”
“我们知道，如果现在再不发声，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能够考取宁大原本是我们最开心的事，现在却变成了最惨痛的人生经历，我们其实就是无数个被逼跳楼的王同学，不是我们不够坚强、不够努力，有时候人力是有穷尽的。”
“本来，我们已经要认命了，但有人从宁大的沼泽里爬出去了，他不仅自己爬出去了，他还伸手拉住了要跳楼的王同学！你们懂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们的感受吗？”
“那一刹那，我们觉得自己也被紧紧拉住了。”
“而当我们看到那篇顶刊的时候，原本被乌云笼罩的天空突然就落下了一束光，这是常年阴暗潮湿的求学生涯中，不曾有过的明朗。”
“这一刻，我们开始反思，真的要这样一直沉默下去吗？”
“不，这一次我们要站出来！”
“不仅要站出来，更要说出来！”
“……最后，我叫王跃平，是跳楼事件的主人公，同样实名举报宁大孙有忠教授，他私自调换我学术博士的名额，以科研经费博士需要缴纳六十万学费为借口，无限期拖延我的毕业时间，致使我无法正常参加工作……我确实是因为医药费问题才站上了天台，但压垮我的绝不是这个，在这里，我要多谢边神，是他替我联系了医疗援助基金会，我父亲才能及时做完手术，谢谢你，谢谢你在天台拉住了我！”
“我原以为我对生物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热情，但此时此刻，我发现自己依旧是热爱它的，孙有忠曾经差点杀死了它，但你又救活了它。”
“谢谢你。”
视频的内容很长，很多人举着身份证录着录着就哭了，不是忍不住，实在是忍得太久了根本不想忍，因为不想屈服于学阀强权，所以被迫中断学业、被迫回到家乡、被迫抑郁吃药，可再好的药也治愈不了现实的无力。
有人看开了，离开这一行，可回头一看，满目疮痍，其实心里还是该死的在意！
当有一个人举起了火把，那么漫山遍野亮起来的日子也就不会远了。
[妈呀，看哭了！怎么会有这种丧尽天良的老畜生！]
[原来我们看到的，真的只是冰山一角！读书也太不容易了，其中有个是我同学啊，老牛了，我学生时代拍马都赶不上的大学霸啊，居然也会遭受这种不公！]
[建议严查！不能就这么算了！公检法呢，我们纳税人交了这么多钱，就养这种蛀虫？不是还有人举报他贪污吗？快查他啊！]
[突然觉得边神好牛啊，他好像也在宁大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他直接哐哐打脸！据说宁大后来又请他回去读研，笑死，你请人家去教研究生，人家都不一定愿意好不好！]
……
很快，#建议严查#冲上热搜，但不知怎么回事，就是冲不到前排。
而正是这时，天火发了条微博：
天火V：真消费才敢说真话，#建议严查#。
后面还贴了一张账单流水，是原主在宁大期间的缴费证明、以及后来系统还的助学贷款还清证明。
[苍天啊，边神居然还是靠助学贷款读的大学，就读这个？太耽误人了，要是去京大华大，人说不定在校期间就直接发明抗癌药了！缺大德了！听到没有，你们缺大德了！]
[边神同学来着，前两天我真不敢上网讲话，其实他上学时期就很沉默，不是在兼职就是读书，超级刻苦，年年第一，当时保研名单下来的时候，我们都看呆了！]
[既然边神都助力了，那我也来转发！]
转发越来越多，终于热度压不住了，看到眼熟的“爆”字，边岭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直接转发。”
谢焉文昨天被温循逮到狠狠骂了一顿，今天就来上钟了，倒不是他不勤勉啊，主要前天在射击俱乐部被血虐了，他真没有余力去伺候这位大佬了。
谁知道一个没看住，人就躺进医院了，这胃也太脆皮了。
边岭坐在河边的阴凉树下，学着温总爷爷放饵钓鱼，可惜钓了两天了，颗粒无收，从来学什么都很快的边教授有点不服输，最近每天没事就跑来钓鱼：“你再说话，我把你剁了钓鱼。”
……完了，染上什么不好，染上钓鱼佬这种恶习了。
“那我小声一点哈。”谢律师只能委曲求全地开口，“那个，有关于宁大换掉你保研名额那件事，调查组已经查实了，取消了江奕文的保研名额，同时对操作这件事的相关人员予以辞退处理，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江奕文同学的入学成绩也是不合格的，所以他不仅没研究生读了，连大学文凭都被取消了。”
【哈哈哈哈，该啊他！因果反噬了吧！】
边岭依旧悠悠地钓着鱼：“还有呢？”
“拔出萝卜带出泥，像这种私下暗度陈仓的违规操作大有人在，不过想要完全查实还需要一点时间，刚好现在这么多人联名上书，宁大这一次不仅校长要换，大概率是要上下一起换血了。”
边岭的声音肉眼可见的遗憾：“居然没黄，那我的第一学历岂不是还是宁大？”
“别这样，以后你就是大学教授、是科学院院士，人家不会调查你第一学历的，别说得跟案底似的。”谢焉文顺毛摸，“其实要不是你，这些学生恐怕也没这么大的勇气站出来，你真的太牛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影响力足够强，科研成果足够硬核，国家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也不会让你的第一学历成为案底。”
所以这件事，肯定会派人专案专查，不可能轻拿轻放的，换句话说，孙有忠完了，并且“青史留名”，遗臭万年。
边教授哀嚎一声：“我委屈！”
“你咋又委屈上了？”
“这些鱼为什么不咬我的鱼饵？它们是看不起我吗？它们凭什么！”
听着居然真有几分委屈。
合着他讲了半天，人心思还是在钓鱼上面啊，谢焉文又体会到了那种“对牛弹琴”的局促感，但该说的东西还是得说：“还有这些，都是给你的各大奖项邀请函、邀约讲座，能推的我都帮你推掉了。”
边岭看了一眼比他钓鱼小马扎还高的文件：“你还可以选择直接把我推下河，我保证不挣扎。”
“那我可能会以叛国罪论处！”
“这么严重？”
“比你想的还要严重。”
“那我也不去。”边岭很讨厌跟同行交流，或者可以说是厌恶。
“你不喜欢上次那种学术氛围吗？”
想起上次那些老头老太，边教授更加不自在起来：“你管那种叫学术氛围？那不是我的个人学术追悼会吗？谁开会鼓那么久的掌！”丧尸见了都得摇头。
“啊，不是啊，呸呸呸！童言无忌！”
“谢律师，我发现你也蛮会讲笑话的嘛，挺好听的。”
谢焉文觉得自己真的尽力了，不是他口才不行，实在是这位的脑回路太惊人：“那这些你可以找人代你领奖，但克奖和拉斯克奖都给你发了邀请函，邀请你到场演讲。”
“它们很牛？”
“生物学领域三大奖啊，能不牛吗？要不是你发文太慢过了评奖期，今年你说不定直接就去捧奖了。”虽然谢焉文不懂生物，但他懂奖项啊。
拉斯克奖可是每年的诺奖风向标啊，基本百分之四十的诺奖得主前一年都得过拉斯克奖，虽然知道以边岭的能力，拿到诺奖只是时间问题，但天才总是越早越好！
“哦对，还有杰青的评选……”
边岭连鱼都不想钓了，提着铁桶就走了，懒得搭理姓谢的。
温老爷子睡完午觉出来，就看到一脸垂头丧气的谢家孙儿：“怎么了，官司输了？”
“温爷爷，比官司输了还惨！”谢焉文开始大吐苦水，“您说，我应该怎么劝他，他才会答应啊？”
“小边同志这个人呢，嘴硬心软，你用这些劝他当然没用，但你要是跟他说……”
谢焉文半信半疑：“真的？只要跟他说，去演讲就可以让所有崇拜他的人看到，他就会去？”
“要不然他能发那条微博，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温老爷子老神在在道。
谢焉文麻溜儿地就去了，嘿，你猜怎么着？
虽然过程依旧非常艰辛，但居然真的答应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作者有话说：
系统：我悟了！我大彻大悟了！！

第27章 黄了
“你好, 边岭同志，我们是这次海外出行的陪同人员，这二位是组织上派下来随行的警卫员, 负责维护您的出行安全和生活起居。”
边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我没残啊。”变相监视？！你们和平世界也搞这套？
“不是因为您的原因，是我们怕您在异国他乡，会遇上一些语言不通、突发疾病之类的情况，除了警卫员外，我们还配备了出行的医生和专门的厨师。”
带厨师这事儿就很灵性，这是生怕他又吃错了什么躺进医院吧。
……不想去了，他就多余答应这事儿。
【别呀, 现在取消多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就说我突发恶疾、智商下降，已经嘴歪眼斜不会讲话了。’
【那岂不是会辜负那么多人的殷殷期盼，这里不像末世, 科学家很纯粹的，你要是骗了他们，他们半夜能把枕头哭湿！】
‘……神金。’
边岭的态度显然是兴致缺缺的，科学家的脾气都很复杂, 什么样的他们都见过, 负责这次对接的工作人员觉得这很正常, 二十四岁就取得这种成就, 要是连人情世故都圆滑通透，那就真是神仙转世了。
可以, 这不算特别难相处的, 加上边神是真帅啊，这个喷不了，这个是硬帅, 必须让负责服装的小李好好熨衣服。
就是太瘦了，这段时间得好好补补。
“边岭同志你好，我叫黄韵怡，是你的一号警卫员，您可以叫我黄一。”
“边岭同志你好，我叫赵奇，是你的二号警卫员，您可以叫我赵二。”
一男一女，各有特长，边岭自己是个脆皮，但他对枪械很在行，从这两人的双手就能看出，绝对比姓谢的强上不少。
边岭挑了挑眉，忽然来了兴趣：“这么兴师动众？我突然开始期待了。”
他就说嘛，这个世界不可能这么和平、这么和善。
不过距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边岭依旧暂住在老温同志家里，完全没有要组建实验室、或是接下京大华大科研院教授聘书的意思，他整个人好似无欲无求，两个警卫员交替跟着人好几天了，对方甚至都没过问两句新药上市的事情。
虽然知道这事儿急不来，但本人居然这么坐得住，不愧是一鸣惊人的边神。
这一天，温老爷子出门惯例检查身体去了。今天太阳又太大，大到他都能共情吸血鬼了，边岭也懒得出去钓鱼，就窝在空调房里看末世小说。
写不写实另说，主要是他在末世小说里看到了他的舒适区，这才是正常人嘛。
【宿主，咱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才是……】
“我不听。”
【可是这个男主真的好蠢哦，他连你一半的聪明才智都没有。】
“……这个可以听听。”
就在边教授沉醉在各种污染区末世文中时，黄一过来说有访客到访，且是来拜访老爷子的，他如果介意的话，可以请人改天再来。
“介意。”
“好的，那我这就去请纪佳瑜小姐离开。”
边岭从手机界面中抬头：“谁？其实也不是那么介意。”
温总人还是不错的，听说为了收购恒宇器械，连老本都拿出来了，行动力可真是够迅捷的，公司还没着落呢，这就把人请回国了。
太痴情了。
纪佳瑜其实也是近乡情怯，她回国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前夫，当年她的状态实在太差了，让她根本没办法去面对优秀的爱人和热爱的舞台。
于是，她匆匆逃出了国、独自舔舐伤口，等她差不多拥有了自洽的能力，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她想回国，却又怕看到他已经忘了她的模样，于是她又开始逃避，直到……她在国外听到了他患癌的消息。
当下一瞬间，她几乎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等她理智回笼，已经买好了最快飞回国的机票，可她没能顺利登机，当年她出国后，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残缺的自己。
但她个性要强，不喜欢有求于人，所以在父母的帮助下，她安装了最先进的机械义肢，这属于禁止出入境的物品，如果没有备案和申报，她根本没办法立刻回去。
而就在她焦急寻求回国的途径之时，对方奇迹般康复的消息传了过来。
这真是太奇迹了，纪佳瑜不知道是父母编来哄骗自己的还是真有其事，不过很快她在外网也看到了相关报道，她没想到一向最为沉稳的温循，居然也会为了活命去当别人的零号病人。
他或许，早就已经变了模样。
他们已经离婚那么多年了，纪佳瑜踌躇着，却还是在器械申报完成后，立刻飞了回来。
“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温总的前妻纪佳瑜，你看上去恢复得很不错。”边岭丝毫不知道客气，眼神直接落在对方的左小腿上，“你是回来找温总复婚的吗？”
纪佳瑜差点儿没端稳手中的茶杯，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大科学家，说话怎么这么直接？还是说她太久没回过国，已经听不懂中文了？
“谢谢你的关心，温循他真的已经康复了吗？”纪佳瑜长相其实并不温婉，从前在舞团的时候，她是最明丽张扬的首席，如今褪去彷徨，依旧风骨傲然。
“我不知道，应该死不了吧，不过如果死了，我可以陪葬，我第一次见到温总，就邀请他在地府比邻而居，很可惜他拒绝了我。”
纪佳瑜：……如坐针毡。
警卫员黄一：这是什么展开？！陪葬？地府？算了不管了，听到什么都报告给组织吧，有空请个心理医师来给这位脆皮科学家做做评估吧。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在国外已经结婚了吗？”边岭的谈性似乎很好，“那温总可要伤心了，他为了你，病刚好就去推进并购案……”
“什么叫为了我？”纪佳瑜不明白，她完全不明白！这个人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明白！
“因为我跟他说，如果我来做仿生义肢，就能让你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他一听到就受不了了……”
“什么？！”
别怀疑，上面那句惊叹声是警卫员黄一发出来的，因为纪佳瑜本人已经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视线虽然落在边岭身上，仔细看看就知道她已经放空了。
边岭看向黄一：“你怎么比她还要惊讶？”
黄一能不惊讶吗！这要是让部队领导知道了，分分钟开着坦克就把人架走了，她敢笃定，温老爷子肯定不知道这事儿，不然根本不可能这么坐得住！要知道部队每年那么多退伍伤兵，就业形势那叫一个困难，要不然也不会满大街的老兵烧烤了。
如果残疾伤兵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那简直是——
“您等一等，我立刻让赵二过来。”
然后，黄一不仅把赵二摇回来了，还把人才战略部的副部长都给摇过来了。
事实上，边岭跟恒宇器械签订的授权书国家早就查到了，与此相关的那篇论文和专利申请同样也在副部长的办公桌上，他还专门找人看过，其中有关于神经元感知交互的技术可以说是非常先进，一旦这个专利被恒宇器械注册，那么哪怕恒宇什么都不做，光靠卖专利授权就可以发一笔大财。
先开始查到这个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的眼睛，边岭这么聪明的科研人员，会不知道这份专利的价值？不会是被恒宇器械的老总给骗了吧？
正当他们准备行动之际，天淇的温循开始大力并购恒宇器械，当时他们以为是边岭的意愿，就干脆隐在背后帮温循一把，谁知道——
这个仿生义肢，居然能义到这种地步吗？
边岭明显已经被问得不耐烦了，早知道好奇心就不那么重了：“我这么说吧，仿生义肢的下限并不取决于我，对于新型材料和基础算法，我可能还没你们了解得多，哪怕神经元的交互再如何丝滑，它也需要新材料的支撑，它可比抗癌药难做多了。”
毕竟前世他又没残，自然没把研究重心放在这个上面。
“不，请您千万不要放弃这个课题，有关于新型材料和其他项目的开发，我来想办法！”这位副部长大概是军旅出身，做事相当地雷厉风行，“至于恒宇器械的专利问题，放心吧，该是您的，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吃亏的。”
恒宇器械是做生意的，最开始拿到边岭的专利授权时，确实有过抢注的行为，毕竟糊弄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实在太过容易了，等到时候专利号下来了，就说拿钱买断，这都算是他们良心了。
后来网上爆出一个叫边岭的能人发明了抗癌药，起先老总还以为是同名同姓，谁知道仔细一查，居然还是同一个人！并且这个人真的在锐泽子公司当销售人员？！
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做到的啊，二十四岁全款拿下两大人类难题？！老总知道的时候天都塌了，可申请资料已经递上去了。
谁知道还没等他想办法把申请资料弄回来，就被天淇的温总给盯上了。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是哪个损人举报的他们偷税漏税，审计人员进场后，公司根本不禁查，老总嘴上起了两个大燎泡，也没能阻止公司被并购的进程。
算了，毁灭吧，拿钱回老家种土豆得了。
于是，恒宇器械很快易主，并且落到了边岭的名下。温总是个生意人，并购恒宇的时候，对其旗下的子公司进行了详细的评估，直接大刀阔斧地砍掉了不少，很不幸锐泽广告就在其中。
对于薛涛而言，好消息是他再也不用被边岭这小子呼来喝去、当旧社会奴仆使唤了，坏消息是——他彻底失业了，并且因为降职，他拿到的赔偿金还少了很多。
跟他有同样待遇的，还有不少恒宇器械总公司的蛀虫，他的二姐夫就在其中。
“都是你！当初你要是好好对人家，现在早就鸡犬升天了！像你这种人，真是上天给你机会，你都不知道把握住！我要和你二姐离婚，你去劝她签字吧。”
“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厉害！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研究院啊！我哪里看得出来啊！”薛涛忍不住“老泪纵横”，这段时间吃的不好睡得不好，人都瘦了，得亏当初沈家要他磋磨边岭他动不了手，不然他现在肯定更惨。
现在，他是彻底不敢有任何歪心思了，但是离婚绝对不行！他二姐会受不了的！
“不行？我告诉你薛涛，这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明白吗？”那位年纪轻轻就取得了如此成就，这个小舅子还这么磋磨过人家，万一以后被人针对，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他现在都被连累得没了工作，要是还绑在一块儿，以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可不会和这家人共沉沦的！
“你要是痛快点劝你二姐签字离婚，咱们还能和平收场，不痛快的话，你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我可不保证……”
这位二姐夫正拿这个筹码逼迫薛涛呢，薛涛就直接被告职场性骚扰了，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吃回扣、挪用公司财产的罪名，锐泽广告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但温总查到了一些薛涛曾经的恶劣职场行为，如果有其他人需要法律援助，他也会无条件免费提供帮助。
“完了，全完了！”
这下好了，不仅赔偿款要被收回，甚至他可能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但这些，边教授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自己没班上了。
“你是说，宁安大学没黄，但是你把我工作的公司弄黄了？”边岭瞪着一双死鱼眼，“温循，没人像你这么恩将仇报的。”
温循试图解释：“可是现在整个恒宇器械都属于你了啊，我把它放你名下了。”
“……我要它干嘛啊？它能提供什么情绪价值给我？”
温循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论歪理，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得过对方的，于是他开口尝试安抚：“那我再给你找份基层工作？”
“免了，我讨厌工作过家家。”边岭说完，丧丧的语气忽然支棱了起来，“哦对了，你前妻去找你了吗？怎么样，有没有破镜重圆？”
温循闻言，完全是一脸呆滞，很显然他根本不知道纪佳瑜回来过。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指自己】：我，神助攻！！
【指老温】：他，恩将仇报，有问题吗！！！

第28章 资格
“说话啊, 别一脸痴呆样。”
有那么一瞬间，温循直接耳鸣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见过她了？什么时候？你怎么会见过她？”
“我长眼睛了。”
“所以呢？”
“所以她回国了, 知道你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还是没去见你？”边岭啧啧两声，“你到底是变得有多丑啊，需要她下那么大的决心？”
温循听得头都大了：“什么叫做她知道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你说的？你有这么贴心？还有，我一点都不丑！也不老！”
“当一个人试图反复确认自己没老的时候，那就是老了。”
有时候真想直接找根针把这人的嘴巴缝起来，温循气得心脏都在狂跳：“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那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见过她, 甚至都不知道她回来了，你满意了吧？”
“那我见过她了，她来拜访你爷爷，你爷爷不在, 就见了我。”边岭这次说得倒是痛快，“她应该是安装了机械义肢，虽然走路还是有些痕迹，但看上去并不十分明显。”
温循扶额：“所以, 你就把什么都跟她说了？”
边岭不解：“不能说吗？你们谈恋爱的, 是不是都走那种只准意会、不准言传, 然后急死旁观者的路子？”
要说边教授的知识盲区, 这绝对算是一个，且是完全没有触及过的领域。
“这又是你从哪里捡来的歪门邪说？”
“最近在看末世小说, 男女主好像那个不张嘴的长颈鹿, 树叶都长在他们嘴边了，硬是挨饿不张口，光知道抻着脖子炫耀自己的骄傲, 我这么厉害，我都没他们骄傲。”
温循：……原来我现在连物种都变了是吧？
“不是不能说，只是事情还未成行，我怕提前告诉她，会让她空欢喜一场。”他尝试着解释道。
边教授立刻皱眉：“你在怀疑我的能力？激将法？”
温循觉得以后得给边岭配个岭南语翻译，一直这么沟通困难也不是事儿啊：“我怎么会怀疑你的科研水平呢，只是我怕她等太久而已。”
“……所以就当蚌精啊？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边教授有自己的理解系统：“既然你是蚌精，那么她也是蚌精，你俩爱在心口难开，我这样理解你是不是会高兴一点？”
那确实是高兴，甚至不止一点点，温循压了压自己的嘴角，觉得不能随便被人哄两句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胡说，不是蚌精。”
……蚌精无疑了。
【宿主，你还是别乱套公式了，人温总都害羞了。】
“算了，懒得理你们蚌精的世界，她没去找你，你就去找她啊，她也不至于把你赶出来吧？再说她腿脚也没你好，对吧？”
“对你个头！不要随便去触及别人的痛处！”
边岭单手支着下巴，脸上是有些嫌弃的表情：“那也比你这种小心翼翼、瞻前顾后的态度来得好，如果我残废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黏黏糊糊的人。”
“我……有这么明显吗？”他只是怕她二次受到伤害而已。
“不知道啊，我听谢律师说你做生意挺狠辣的，我现在开始持怀疑态度。”
温循忍不住反驳：“做生意和对待在意的人，怎么能一样呢？”
边教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那我可以平等对待所有人。”
……您那精神头，能和普通凡人相提并论吗！
不过经过这番谈话，温循确实有些想去见佳瑜了，一想到她已经回来了，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走，毕竟真正的要事还没说呢。
“哦，新药的事啊，不是全权交给你和老况了吗？”
“嗯，本来是在稳步推进的，但是最近况主任有点顶不住了，你也知道肿瘤科的病人和家属都很迫切，药监局那边的意思是需要你出面签字，然后特例特开，实验室以最快的速度制出一批特效药，用于一期临床试验。”
“一共几期？”
“最少也要三期，这个改不了，但是时间可以提前。”也是得了病，温循才知道肿瘤科医生的用药一向都是最狂野的，“事实上，以前很多参加肿瘤药物临床试验的病患，都是奔着用自己的残值给家里挣点试药钱的想法，能好转、稳定住病情就是行大运了，治愈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这一次不同，所以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了，远超况主任的想象。”
“你现在要是去京医大附属的肿瘤科看看，那病床增得差点儿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会是试点，而且况主任还盛名在外，大家都想活命，托各种各样的关系进去，他也是实在顶不住了。”
边岭其实见过这种场景，在末世的辐射病研究所里，许多烂得连半边身子都快没了的人，却依旧努力活着，他们为的并不是从研究所里病愈走出去，而是只要还活着、病例又足够特殊，就可以得到研究所发下来的试药工资，而这些工资可以换成资源，给到在外面活着的亲人朋友们手中。
“其实你们是不放心，所以想让我也参与临床试验吧？”
温循点了点头：“嗯，毕竟是新药，你是发明者，肯定是最了解它的人，癌细胞不同于其他，它的变症太多了，临床上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撑，才能更好地安全推广出去。”
【宿主，你会答应吗？】
边岭本来是准备当甩手掌柜的，毕竟他都把饭做好了，这些吃饭的人还要他教怎么吃饭，未免有些过于得寸进尺了。
但这种饭确实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这个厨子……
“我可以暂时提供一些用药指导，但不会每天都去。”边岭对这种坐班式的工作深恶痛绝，哪怕是在末世，他也是想工作了才会去实验室，不想工作的时候十天半个月消失都是常有的事。
“这已经足够了，你的时间非常宝贵。”仿生义肢的项目还排队等着呢！
“那倒是，我困了，你去冲锋陷阵吧。”
什么冲锋陷阵？！
温循不解，但还是迅速撤了，他确实有点急着去找人，至于去找谁，大家自己意会。
**
[所以，都这么多天了，癌症新药的临床试验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
[就是，能不能不要这么死板啊，这都是一条条人命啊！晚一天就有人因此而死，现在都有药了，这跟死在黎明之前有什么区别？]
[对啊，我们可以直接签字！绝对不会医闹的！快点推行吧！]
……
每天都有人在超话里打卡新药推广的进度，甚至天火的微博下面也是各种转发等候，数据相当之恐怖，娱乐圈谁来了都得狠狠羡慕两下那种。
只是天火一直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直到京医大附属的官网公布了一期临床试验开始的时间，二期则是在全国最大的四个肿瘤医院都有试点，至于试验名单，为了确保公正，所以一期临床试验只接收重症晚期病人。
换句话说，越严重的越容易选上，这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等边教授拿到临床试验名单的时候，所有名单上的病人都已经入院准备了，他瞥了一眼，没有看到沈明光的名字。
看来，沈遇川的人脉没起什么作用啊，真是太遗憾了。
京医大附属肿瘤科的床位本来就非常紧俏，在边岭没有横空出世之前，这里是肿瘤康复出院率最高的医院之一，况春来就是这里的金字招牌。
而现在，加上边岭的癌症特效药，京医大附属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烂了。
事实上，此次试点区域一扩再扩，连带顶楼在内整整三层都被临时规划成了肿瘤科，如果不是医护人员实在不够了，可能还会停掉一些常规的门诊科室。
可即便如此，床位也没轮上沈老爷子。
“对不起爷爷，是我太没用了。”
其实沈家不仅是沈遇川，至少明面上大家都在发动关系送老爷子进去治病，可惜没一个人有真本事。
对此，老爷子心知肚明，却没有点破。
“不是你的错，不用全揽到自己身上，是我们家亏欠那孩子的，他对我们有怨言也是应当的，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选不上就选不上吧。”
沈明光年轻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富态的，现在整个人却瘦削得很，鹤发鸡皮加上老年斑，整个人的面相竟显出了几分刻薄之感。
沈遇川闻言，下意识就反驳道：“爷爷，边岭他不是这种人，他应该不会卡您的名额。”
“傻孩子啊，爷爷知道你宅心仁厚，这件事就不要再操心了，集团的事不好办吧？”沈明光也没想到，他都已经提前把集团移交给大儿子了，就是为了避免兄弟阋墙，却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种纰漏。
如果是外人做的，当然可以按规矩来，可……玉河到底也是他的亲孙子。
“爷爷，如果我不做集团的总经理，您会失望吗？”
沈明光当即皱眉，脸上带着呵斥的神色：“说什么胡话，这事又不是你的错，你爸现在糊涂了，要是你再一走了之，荣山集团怕是真要日薄西山了。”
“不会的，爸……比我厉害得多。”
当日不欢而散后，爸的意思是先把晞安迁出沈家，不论边岭什么态度，沈家不可能再留着晞安碍边岭的眼，哪怕妈不想送晞安离开，但爸的态度很坚决。
沈遇川也无从劝起，他左右不了任何一个人，但出乎意料的是，爸在第二天就转变了态度，不仅如此，很快荣山集团又有了新的丑闻曝光。
他二叔一家，居然是黄赌毒俱全！他看到新闻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沈玉河居然堕落到了这种地步。
他耻于与这种人做亲戚！
“他还厉害？他这是要把咱们家的家丑弘扬得全国都知道！咳咳咳——”大概是人老了，就喜欢看一些阖家团圆的戏码，沈明光也不例外，他当然知道自己两个儿子什么德行，但他就是想看到两兄弟一家亲的样子。
就连沈遇川，此时此刻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这一点：“爷爷，您消消气，您的病不能生气，一期咱们赶不上，还有二期，很快就会来的。”
等？那只能是等死！
人越老只会越怕死，沈明光也不例外，他不想死，他还没有活够，他也不想把手里最后的股份送出去。
“遇川，你年纪也不小了，爷爷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曾孙子的出生？”
一被催婚，沈遇川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看够了“父母爱情”、“豪门眷侣”，他对结婚生子有种莫名的恐惧，特别是出了真假弟弟这事后，他对养育孩子就更加恐惧了。
他害怕，自己的孩子会跟他一样身不由己。
“爷爷……”
“好了，我也不催你了，我要休息了，你去吧。”
看着沈遇川离开，沈老爷子脸上的和善也渐渐消散，等护工将他推回去，他思虑许久，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是我，沈明光。”
边岭料到会有这么一通电话，但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挺坐得住的：“原来是沈老啊，久仰大名，您还没死呢？”
一开口就问候人生死，沈明光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亲孙子是这种路数，但他到底经过大风大浪了：“你这么希望我死吗？”
“你死不死关我屁事？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他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还会在意一个糟老头子？
沈明光沉默片刻：“你毕竟是我的亲孙子，真的不来见我一面吗？”
边岭的声音平淡如水：“见你？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老爷子，摆正一下心态吧，你现在想见我，恐怕比从前的我去见你可困难太多了，这样吧，如果你能来到我的眼前，我就稍微放低一点救你的条件，怎么样？”
如果这孩子长在沈家该多好啊，荣山集团继承人的位置非他莫属：“好，是我说错话了，你想要什么？”
“不不不，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能给出什么样的买命钱。”
“我们是血亲！”
“对啊，所以你现在才能跟我通话，不然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在此刻，沈明光终于明白为什么孙子沈遇川会那么笃定边岭没有卡他的临床名额了，因为确实不需要，如果对方想做什么，直接光明正大动手就行，他乃至是荣川集团……都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
这一刻，强烈的悔意涌上他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温总小声建议：岭啊，咱能少看点末世小说吗？

第29章 利落
沈明光能够白手起家, 创下偌大的荣山集团，审时度势的能力还是有的，在知道边岭的态度和能量之后, 他立刻改变了自己“试图倚老卖老”和打亲情牌的态度。
既然是生意人，那就拿出年轻时做大生意的谦逊态度来。
除去那层薄如细纱的血缘关系，想要打动边教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具体想要什么，但我想你应该不愿意放过当初调换你和沈晞安的人，对吧？我已经在派人寻找那个凶手了，也在调查当年的真相, 一定会追究到底。”
让沈家丢了这么大个香饽饽，沈明光生吞这人的心都有了，哪怕边岭不说，他也势必会让此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这才像是人话嘛, 这老头高高在上久了，原来还是知道怎么求人的：“继续。”
“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回到沈家、认下亲生父母了，所以你愿意救我, 是不是为了斩断和沈家的关系？”
【宿主, 原来你是这么考虑的吗？】
“继续。”
“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可以代表你的父母签署一份断亲协议, 到时候哪怕你的身世曝光，你也可以全身而退。”
边岭呵笑一声：“你真当我不懂法啊？”他是法外狂徒不假, 但他又不是法盲, 断亲协议在法律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这老头还是想把他安在沈家的族谱上，多膈应人呢, “要不，您还是去死吧。”
沈明光下意识皱眉：“那你想怎么样？”
“把你们沈家做的一切亲子鉴定报告，不论是原件还是复印件还是电子文档，全部处理干净，在你没找到当年的凶手之前，沈晞安就是你们老沈家的种。”
这是根本不想跟他们沾边了：“那之后呢？”
“之后，你的亲孙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了，说不定人早就没了，有什么问题吗？”至于沈晞安，边岭不太在意这个人。
“没……没问题。”
虽然已经料到了，但真的做下决定，沈明光还是悔恨不已，都怪那个该死的人贩子！
“我会派人销毁你在沈家的一切痕迹，除非他日你主动认亲，否则绝对不会有人跳出来让你回到沈家。”沈明光虽然生了病，但脑子还是拎得清的，这会儿他要是拒绝，别说是救他的命，人不对付荣山集团都是好的。
他必须跟人交好，至少不能交恶。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再跟沈家和荣山集团有任何的瓜葛，在你做出这份成就之后，这辈子也不会缺钱，但治病给钱这个道理，老头子我还是明白的。”
“哦？”
“一个亿，怎么样？”
“买你一条命，不贵，不过我对你们沈家的钱不太感兴趣，联系温总吧，让他把钱投到基金会上。”
沈明光没想到，对方居然连一个亿都不在意，明明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身上却没有半分穷人乍富的气息。
“还有，送你的二儿子一家去牢里团聚吧，我不太喜欢沈玉河这个名字。”
【呜呜呜呜，宿主你居然还记得替原主报仇！而且沈玉河这个畜生，他还飙车撞过人，我前两天找到了事发当时的行车记录！】
原著里一笔带过的剧情，却是原主抑郁而终的直接原因，一直到那本书的大结局，沈玉河一家依旧逍遥法外，甚至连那家供应过期原材料的原料商也半点事都没有。
受伤的只有消费者和原主。
原主渴望亲情才回到沈家，却没想到资本家的亲情也是用利益来衡量的。那么苦、那么累的大山都走出来了，却没走出富丽堂皇、繁花似锦的沈家。
不是走不出来，而是走累了，再也走不动了。
【宿主，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法外狂徒了！】
“玉河他年纪还小，我可以送他去戒毒所……”
边岭挑了挑眉：“你在跟我讨价还价？可以啊，你现在走到我面前来，我就答应你送他去精神病院。”
末世没什么律法，其实也有一部分人为了逃避现实、减少辐射病的痛苦，会选择去吸食成瘾性的致幻药物，那时候罂粟已经很难种植，但黑市的科学家什么东西挣钱，什么东西就能弄出来。
后来基地一看控制不住，这才下狠手整治了一番，但暗地里还是有不少人在经营这门生意，当年边岭也考虑过，但他不喜欢跟瘾君子打交道，加上又挣不了几个钱，没怎么想就放弃了。
“……好，我会让他去自首的。”精神病院还不如牢狱之灾呢，想也知道一个瘾君子进去了，就没多少出来的可能了，去牢里说不定还能戒毒成功、好好改造。
“我只看结果。”
他来这个世界都没杀个人助助兴，这些土著反而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上了，法外狂徒这个称号他可担得实在太冤了。
“只要让我看到结果，我就让人送你去京医大附属。”
挂断电话，边岭的心情一般般，他随手一丢，拿起旁边的苹果啃了一口，虽然丑丑的，但还是挺甜的。
【宿主，你真要救沈明光吗？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
原著中这位老爷子很快就因病去世，虽然没有对原主做什么，但也没给原主留下一丁点的遗产，或许根本不知道原主的存在。
“为什么不救呢？老而不死是为贼也，这句话我刚刚学到的。”
【什么意思？】
“你当他跟沈江海父子情谊很浓厚吗？”边岭咬了一口苹果，满口甜香，“他们要是浓厚，沈遇川也不可能这么早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他又没什么能力。”
这个愣头青不过是这对父子博弈的棋子而已，沈玉河一家进去后，沈江海就没了对手，这多没劲啊，老头活着还能倚老卖老呢。
【……那沈遇川，也太惨了，他怎么就不知道反抗？】
“你又同情上了？”
【才不是，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边岭不置可否，这两天他被老况缠得厉害，温总爷爷又在知道仿生义肢的项目后，天天盯着他问这问那，搞得他对钓鱼的热情也迅速褪去了。
想了想，边教授决定择日搬家。
“您想搬家？需要我去组织上申请房……”
“别，我最近有点讨厌住在这种过分安静的养老院小区了。”一点儿活力都没有，每天不是散步就是钓鱼，最重要的是，这群老年人也起得太早了。
“那您要搬去哪儿？我们好提前做准备。”
边岭捞起一旁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了落脚点：“温总家隔壁的别墅，我的户口就落在那里，最近有点想看真人追妻、破镜重圆了。”
黄一、赵二：……别说，我们也有点想看！
**
荣山集团的鬼热闹总算是结束了，大概是因为集团小少爷是前过气顶流沈某安的原因，网友还是蛮关注这场豪门风云的。
[前段时间爆出二房XD，我就知道二房这玩意儿是块烂泥了！没想到还是烂中之烂！]
[谁说不是呢，五毒俱全了，非常符合我对纨绔的刻板印象！建议从严判处！]
[这父子俩是真没一个好东西啊，一个逼迫漂亮姑娘，一个开车撞人，一个赛一个法外狂徒！]
[不止啊，刚刚调查结果出来了，荣山集团那些产品就是不合格！他们真的使用过期原材料制作产品，玛德恶心死了！丧良心了！]
[刚去看了官方通报回来，啐——瘾君子赌博输了大钱还不上了，所以拿集团的产品回扣补窟窿？绝了，真是好一个家庭作坊啊！我记得沈某安也一起赌了吧，你们哥哥这回是彻底臭了。]
[真是辟谣跑断腿，我家哥哥根本没去澳岛！到底要说多少回啊！]
[你们说没去就没去啊，就算没去，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房虽然赢了，但他又不是继承人，你们耀武耀威什么呢！]
[就是，以后他和沈家大公子斗赢了，你们再上来舞行不行！这会儿开上香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吃到了什么绝世好饼呢？]
[水军罢了，这位顶流的粉丝早就跑光了，还想复出？梦里什么都有哈！]
……
沈晞安气得直接将手机砸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可这根本解不了他的怒火，依靠着那份沈玉河吸毒的证据，他得以暂时留在了沈家。
可他知道，如果不能继续发挥价值，爸爸依旧会想办法将他迁出去。
妈虽然疼爱他，但随家这些年早就不行了，沈家的大事她根本做不了主。至于大哥那里，说实话他是有些看不上大哥的。
明明掌握着沈家最好的资源，却如此得优柔寡断，当年调换真少爷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掉包了他和沈遇川！
他都不敢想，如果能和边岭做亲兄弟，该是如何的爽文人生啊！
沈遇川这个人，真是什么都不行。
他越想心头的火越盛，可他读书不行，经商也不行，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能混的路，现在这条路也堵死了。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晞安，你这是怎么了？快收拾收拾，你爷爷要过来了。”
沈晞安讶然：“爷爷怎么要过来？”难道是要分遗产？也对，二房那俩父子进去后，爷爷本来的遗嘱确实应该改了。
“不知道，你等下警醒点，玉河被抓走后，老爷子心情一直不太好。”随雅的心情其实也很差，最近她出去社交，那些个富太太都用那种眼神看她，很多聚会甚至都不带她玩了，她即便心中恼火却也无计可施。
荣山集团最近确实是在走下坡路。
二弟一家也真是的，什么事不好做啊，做这等丑事，她都臊得不敢回娘家了。
还有边岭，居然真的把她拉黑了，简直岂有此理！
“知道了，妈。”
母子俩各怀心思，等下去之后知道老爷子的来意后，沈晞安还好，随雅根本不愿意接受！
“不可能！爸，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我不可能不认他！”
沈明光呵笑一声，瘦削的脸上满是嘲讽：“你要是还想当我沈家的儿媳，这件事你就必须烂在肚子里。”
随雅不敢说话了。
沈江海也是一脸的不赞成：“爸，你是不是去找过他了？这是他的意思？您怎么能由着一个小辈……”
“他不是小辈。”沈明光老朽的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他可以左右沈家的生死，如果你想以卵击石，你可以试试。”
“你觉得，他做不到吗？”
沈江海并不确定，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孩子真有这等魄力？他就不怕外面的唾沫星子淹死他吗？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他的亲生父母。
“江海，你敢赌他的良心吗？”沈明光很了解自己的大儿子，“你要知道，以他的成就，哪怕他道德瑕疵，也多的是人拥护他、保护他，甚至替他开脱、帮他找借口，他今年才二十四岁，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
“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那个天淇的温循，本来人都要死了，遇上边岭后，现在直接飞升了。要说不嫉妒，那是假的，但事已至此，沈老爷子还是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的。
“今天，我也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动手吧。”
沈明光的行动力还是非常快的，一天的功夫，沈家上上下下有关于边岭的信息全部清理干净，哪怕之后随雅和沈江海对外宣称真假少爷的事，也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了。
随雅急切地跟丈夫开口：“你就任由老爷子胡来？”
“胡来？不，他是太明白了。”沈江海甚至笃定，老头子肯定跟边岭做了交易，明明他才是边岭的亲爹，老爷子却拿了他的好处。
可为了老爷子手里的股份，他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因为……他自己都没有良心，所以根本不敢去赌边岭那个疯子的良心。
那通电话给他的印象，还是太强了。
反倒是沈遇川，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不仅主动帮忙抹掉边岭的痕迹，甚至还找了沈晞安谈心。
沈晞安本来应该高兴的，毕竟边岭不回来，那么他就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捡了别人家剩菜还吃得很香甜的感觉。
他一下子，就觉得待在沈家浑身刺挠起来。
其实，沈家好像也没那么好了，曾经在他眼里如同巨物般的荣山集团，似乎也在逐渐消弭，不复昔日的荣光。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爱看，快演！

第30章 大门
“你不是不愿意住我隔壁吗？”
“此一时彼一时, 谁让你把我户口落这儿的。”
“真的就因为这个？”
边岭瘫在沙发上，搬家这事儿自有警卫员操心，他只要人到入住就行：“你这里离京医大附属最近。”
温循半信半疑：“你来了之后, 整个小区的安保直接上来两个台阶。”
“你居然不欢迎我？”边教授抬头，“我觉得仿生义肢的项目也就那样……”
“诶诶诶，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总连忙开始哄人，可惜收效甚微，直到家里的厨子开始上菜，边教授才放过可怜的温总。
“我听老爷子说，你不想调养身体？”
边岭直接皱眉：“温总, 你今年是三十五，不是七十五，怎么说话一股爹味？那是调养身体吗？那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他上辈子吃的苦已经够多了，连营养剂他都只喝甜的, 现在要他喝那马尿？不可能的。
“……其实也没那么难喝吧？”
边教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宿主，退一万步讲，其实咱可以……】
‘不可以。’
边岭对生活的态度一直都是消极的，谁都能看得出来, 越是相处越是能够直观地感觉到他身上的萧索, 那确实是一种“活着也行、死了也可以”的淡淡人机感, 也正是因为如此, 温循乃至是新来的黄一赵二都很顺着他。
毕竟人都这么厉害了，让着人家一点怎么了。
【可是宿主, 你偶尔也会头晕目眩吧？】
这其实是原主遗留下来的老毛病了, 大山里的生活十分清苦，对于当年的小边岭而言更是苦上加苦，低血糖、贫血的小毛病不是一下子就有的, 而是长年累月的饥一顿又饥一顿造成的。
一直到原主上大学后，温饱问题才算是真正得到了解决，可临近毕业那段时间，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心理压力太大，这些小毛病又全部跑了出来，甚至变得更加得严重。
‘烦。’
【别烦啊，你看你马上就要出国演讲了，如果这么一脸面黄肌瘦地去，多丢你边教授的脸面啊，对吧？】
‘不得了了，你居然敢骂我面黄肌瘦？’
【就……就是……实话实说而已！不是骂！你不要诬赖好心系统！】
……就这点儿猫胆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敢来指挥他，不过动不动就晕确实不大好受，边教授想了想，难得出门去了趟实验室。
说来温总人确实是有钱，哪怕他拒绝了，还是给他弄了个实验室，估计也有国家给他开绿色通道的原因，居然这么快就弄好了。
花了点时间做了点“营养药剂”，边岭的面色没几天就稍显红润了，弄得况春来再见到人，忍不住夸赞：“还是温总会养猪，你脸色好看多了。”
一旁的温总：……其实我也好奇来着。
“不是让我来做用药指导吗？不要的话，我可就走了。”
“要要要！”
边岭套上老况递过来的白大褂，迅速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临床试验开始之后，医院给每一个病人都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病例很多，但他也看得很快，最后他甚至还看到了沈明光的名字。
跟前面那些病案相比，沈明光确实算是“轻症”了，毕竟还能自行活动呢。
“老况，对着温总你大刀阔斧，这些怎么反而变得保守了？”
况春来也有自己的用药思路：“可是，他们的情况比温总严重许多，我怕药量太大，他们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轻了不如不用，隔靴搔痒还不如让它痒着。”
……那您也是够能忍的。
“不用怕，治死了算我的。”他还没尝过医闹的滋味呢。
况春来谁都不服，就佩服眼前年轻人这份大将之风，他手底下那群学生要是有这种魄力，也不至于丁点儿大的事都跑来找他拿主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边岭人虽然来了，但他并不准备跟着查房，这让苦苦守在病房等待的沈明光大失所望，加上住进来后因为床位拥挤，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养尊处优多年，因为签署的临床试验协议不允许家属陪同，这几天的住院生活甚至让他有些苦不堪言，原本以为能见到边岭申请换个单人病房，现在恐怕是没戏了。
原来，他真的连见边岭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在清晰地认知到这个事实后，他的心里突然变得极端难受，这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边教授可不知道糟老头子治个病还这么叽叽歪歪，在看过所有的用药单后，他就坐着温总的车离开了。
“你怎么这么闲？”
温循头顶忍不住冒出了问号。
“你不用追妻的吗？”边岭干脆直接点破。
“你怎么变得跟老谢一样，这么八卦？”温循没好气地开口，“她飞国外去辞掉那边的工作，等处理完就会回国。”
哦，原来是人又走了啊。
“你居然都不陪她一起出国？你不是霸道总裁吗？”
温循也想啊，但是：“我现在出国？你开什么玩笑，我要是出去，下一秒可能就被拉去当场解剖了。”
“……咱们不是和平社会吗？”这简直比末世还末世了，边教授立刻来了兴致。
温循就仗着边岭没出过国，张口恐吓道：“国外多乱啊，雇佣兵到处走，要不然国家怎么会给你配警卫员呢！”
边岭被真实了一下：“温总，你好惜命哦。”
“这不是惜命，是保护你应有的科研成果，佳瑜也不会同意我陪她出国冒险的。”
……行叭，你俩合该是一对儿。
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这么积极地劝他出国演讲？
“你不一样啊，你可是边神啊！”温循忍不住扶额，“我是耗材，你是不可再生资源啊，你二十四岁就发明抗癌药，又即将主持仿生义肢项目，谁会想不开要你的命啊？全世界的人都会希望你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吗？听着像是什么恶毒的诅咒。
**
九月底，秋风终于开始送爽，拉斯克奖的颁奖仪式终于开始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边岭都是第一次出国，在颁奖仪式的前三天，他就乘坐专机到达美丽国，很快入住主办方的酒店。
很显然，这里如今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生物学家和医学家。
拉斯克奖是美丽国最具声望的生物医学奖项，每年都会颁发基础医学研究奖和临床医学研究奖，当然奖项也设有不错的奖金，不过能得奖的大佬，也不是冲着这点奖金来的。
今年得奖的名单已经于月初公布，反正边岭一个都不认识，他对结交同行也没有任何兴趣，但……大家都很想结交他啊。
可以说，这是边岭第一次公开正式亮相，甚至有很多人原本并不准备参加颁奖仪式，听说他要过来演讲，特地飞过来看他的。
大家似乎都很想看看这位年轻的东方天才究竟是如何模样！
甚至在场馆外面，还有不少人来求医的，国外不比国内，隐私信息只要给得起价钱，什么都能买到，甚至还有人偷偷潜入酒店，想要说服边岭更换国籍的。
对此，边教授有以下六点要讲：……
“您放心，我们一定誓死守护您的安全！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不法之徒靠近您的！”
“没错，您放心睡吧，我和黄一会二十四小时守着您的！”
边教授根本不知道这俩人在燃什么，他该吃吃该睡睡，半点儿不想参与外面的同行社交，直到他演讲的那天，他才一脸厌糟糟的表情去了会场。
然后，他就被人包围了。
丧尸屠城莫过于此了，而且西方人的体味和香水味真的太重了，边岭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么热爱祖国。
“Ling，你简直是天才！太棒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演讲结束后，我能拥有一段小小的探讨时间吗？”
“Ling，我也有一些小小的困惑想要与你交流，不知道你明后两天有没有时间？”
“我们研究所的待遇非常不错，听说你还没有选好offer，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荣幸邀请你的加入？”
……
如果此刻边岭手里有一把枪，他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来把所有人都突突了，太吵了，这些人还用蹩脚的中文攻击他！他突然有些怀念京大报告厅里的老头老太了。
老头老太好啊，他们只是会控制不住鼓掌而已。
边岭的表情要多臭就有多臭，但他长得好啊，今天又被仔细捯饬过，略长的头发居然还是用蓝色的发圈绑在脑后，哪怕大家都是清一色的正装，他身上那种自由散漫、又桀骜不羁的气质，简直堪比学术魅魔了。
来之前，黄一赵二狠狠背过当今生物学界的几大巨头和各种诺奖克奖得主，好嘛，现在大部分都跟边岭交换过联系方式了，且有些还是单方面热情。
甚至很多人觉得传闻中的Ling就该是如此桀骜的，真正的天才根本用不上谦逊有礼那一套，演讲还没开始，大家对Ling的印象就一升再升。
哪怕偶尔有几个仗着年龄资历想要踩两脚，或是某些医药巨头来打探消息，人还没走到边岭面前呢，就有人体贴地替他处理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站得够高，你会发现周围全是鲜花和掌声，哪怕是在同行相轻的学术界，这条规则同样适配。
疾病，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平等的，没有人会去小觑一个才二十四岁就发明了抗癌药的天才！
站在演讲台上，边岭终于找回了自己呼吸的本能。
演讲稿是没有的，主持人激动又热烈地讲述完边岭伟大又短暂的个人成就后，属于他的个人秀就开始了。
最开始，还有一些人窃窃私语，但很快整个演讲厅就变得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在纸上迅速滑动的沙沙声，当然也有很多人拿出了录音设备。
太惊人了，这位来自东方的天才对于基础医学的知识绝对远超他们的想象，那位基础医学奖的得主甚至想将今年的奖杯送给台上侃侃而谈的Ling！
他值得！
哪怕有些知识点只是浅浅的谈了谈，但非常精妙，那种只有天才灵光一闪才能触及到的未知领域，忽然缓缓露出了一条门缝。
来对了，今天真是来对了！
这一场演讲之后，无人再敢怀疑台上年轻天才的天赋，这份从容不迫和信手拈来，这人难道是吃生物学知识长大的吗？！
那些功成名就的生物学家和医学家都听得如痴如醉，更遑论跟着来蹭演讲听的学生了，他们就像是那种在高级宴会厅外、窥伺里面衣衫丽影的穷人一样，明明只有咫尺之遥，却根本没有进去的邀请函。
他们之中，甚至大部分人的年龄都比边岭大！
“太不可思议了，他以前怎么一点儿名声都没有？华国果然奸诈，这样的天才应该是属于全世界的！”
“我猜，你是不是来自……寒国？别酸了，再酸他也是华国人。”
“我想，我们应该学习他做实验的思维，或许我回去之后，需要开启一个新的课题，我隐隐已经看到了一些真理在向我招手。”
……
要不都说国人内敛呢，外国人夸起人来真是半点儿含蓄的用词都没有！直白得连边岭都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人、而是神了。
所幸，这种小型的个人演讲是不对外公开的，等今年的拉斯克奖圆满落下帷幕后，传回国内的也只有一张灯影模糊的远景照片。
可即便如此，站在台上熠熠生辉的边岭还是非常夺目，按照网友的话说，就是根本掩饰不住的大佬气场。
[虽然很模糊，但身高腿长，还是薄底皮鞋，家人们谁懂啊！]
[虽然很不应该，但这么年轻的科研大佬人设，太牛了！女娲捏他肯定是精心雕琢了三天三夜！]
[我的互联网人脉呢！有没有在现场的啊？吱个声啊，我好想知道大佬这次去都讲了什么！]
楼层盖了不少，终于有互联网人脉出现了。
[有幸跟着导儿去凑热闹，蹲在最后面，但是大佬气场十米八，站在台上那种天下诸君、舍我其谁的气质，绝了！讲得那些老外一愣一愣的！反正超级牛X！导儿回来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拉着我们进了实验室，今天才稍微喘两口气！哦对了，当天晚上听完演讲实在忍不住撸了一张手绘，跟姐妹们一起分享！]
[仙品！仙品！太太也是天才大厨了！]
[羡慕哭了，能去现场太太也是学神级别的人物了，但这么一对比，边神得有多牛逼啊，他年底会不会去参加诺奖的颁奖典礼啊？]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比划：你们霸道总裁追妻，不都是“会议暂停，商战暂停、统统暂停”、然后乘坐私人飞机拦截女主的吗？
温总立刻戴上了痛苦面具：少看点干巴文学吧！

第31章 推推
“不去！”
闻言, 谢焉文一脸蔫掉的表情，为什么又是他来劝人出国啊，他的手气未免也太差了点：“但这可是诺奖啊, 全世界的科学家都想拿的诺奖！”
没办法，他是个俗人，根本看不得边岭放弃这么好的出风头机会。
“哦，那等我明年获奖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去。”
去一次吃一次亏已经足够了，同样的一群人年底再见一次？他能不能活到年底还未可知呢:)。
谢焉文尝试着使用上次的办法，但……居然这么快就失灵了！！
“真的不去吗？诺奖不同于拉斯克奖, 它是全程直播的，现场还能免费听皇家乐团的演奏哦~”
全程直播？那更不可能去了。
边教授端是冷酷无情，别说是乐团演出了，就是天上下辐射病特效药他都不带去的, 甚至为了不见谢某人，还把门禁的密码给改了。
直接就谢绝了所有人到访，就是这么一步到位。
“老温，他把我拒之门外了！”
温循笑了：“都跟你说了, 他这次回国脸色巨臭, 那些外国佬都把他当香饽饽舔, 他回来后洗了整整三次澡。”
“……这你都知道？你在他家安监控了？老温你了不起啊！”
“我明天也把门禁密码改了。”他就不应该把人放进来。
“别呀, 我错了还不行嘛！”谢焉文从冰箱里掏出了一瓶啤酒，“爽！你就看看得了, 以后你还是少喝酒, 我怕你那胃癌又复发。”
他这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啊，温总听得脑壳疼：“闲着没事就去打官司，少在这里碍人眼！”
“假都请了, 你们不是在推进那个仿生义肢的项目？怎么样了？我听说难度很大，但是报名进组的人并不少。”
毕竟有边岭这块金字招牌在，加上那篇神经元链接的论文，有上进心的科研人员不可能不心动，只是仿生义肢的难点除了神经元的链接，还有新型材料的开发难度。
现在市面上，普遍的低价义肢都只具备了美观性，实用性多数都很一般，并且大多数的机械义肢都极为笨重，哪怕可以做拿取、行走之类的动作，但耗电相当惊人，三个小时基本是最长使用时间，如果是出门，包里还得背着备用的大电池。
除了续航问题，还有残肢适配性的问题，多数机械义肢在佩戴时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不适感，甚至残肢的切口还会因此肿胀发炎，很多人甚至都不适合安装义肢。
国外最近虽然新出了一个无接触就能隔空使用的义肢，但显然还在“草创阶段”，甚至其功能更类似于用遥控器遥控义肢，而不是“如臂使指”。
温循甚至投资过多个机械义肢类项目，当初恒宇器械能把项目投到天淇来，也是因为那时候他为这类项目大开方便之门，只是这几年来，没一个项目扭亏为盈的。
“能不多嘛，生化环材四个天坑专业的人差个‘环’就凑齐了。”
怎么突然开始讲上冷笑话了，谢焉文推了推老友：“国家那边应该也跟你这边对接了吧，我听爷爷说，军部那边挺迫切的，肯定会把最精锐的研发人才派过来。”
两人能做发小，当然是在一个军区大院里长大的，谢焉文虽然当了律师，有些消息也还是挺灵通的。
温循倒是不怕这些，他比较担心的点在于：“你说，边岭他是愿意团队协作的人吗？”
谢焉文：……老友，你要不还是孤独终老吧。
**
果不其然，温循的担忧成了真。
“这就是你口中，最先进的仿生材料？”边教授一脸你们吃点好的吧表情，“你们这里是闹饥荒了吗，这种成果也吃得下去？我一个门外汉闭着眼睛做都能做得比这好！”
您还门外汉啊？那他们成什么了，防盗门外汉吗？！
“这已经是类肤质化最好的新型材料了，虽然跟真人皮肤不能相比，但仿真程度已经很高了。”
“这充其量只是仿生了一个静态而已，这种不是有手就行吗？”
温循伸出自己的手：“我就不行。”
“呵！”边岭都懒得喷，“仿生义肢当然不是完全仿生人的骨骼和肌肉血管走向，它就像是……好麻烦，要不还是别做了，我帮你追妻吧，最近我看了好多……”
【哈哈哈，宿主你放过温总吧，他还想多活两年哩~】
温总又是好一顿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生孩子了。
“它就像是做一颗机械心脏，它代替的是原本心脏跳动、泵血输送的功能，而不是找一个很像心脏的东西塞进心口，就说这是仿生心脏，你能接受得了吗？”
赛博义肢多酷啊，既然都是假肢，为什么还要做得跟真的一样？
他要的是将义肢做得跟真的“适口性”一样，这样理论上来讲，使用者在佩戴假肢后，不会有异物感，甚至可以跟原生肢体拥有同等的功能。
温循哪怕了解过相关的知识，但他到底不是学这个的：“那该怎么办？”
“所以你的诉求是做一条跟原生态接近的义肢？那不是应该从培养皿开始做起吗？”边教授张口就来，“先从细胞培养开始，然后从实验室凭空长出一条完美小腿来，最后做精细化断肢续接？”
温循大惊：“现代医学还能做到这种肉白骨的程度？”
“你想得倒是挺美的，我不会这个，你另请高明吧。”末世的治愈系异能者，也得高阶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并且也做不到一蹴而就，光是想想研究难度，边岭就直接放弃了。
他也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医学克隆技术，确实可以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来减轻异体移植的排异反应，也有那么零星几个宣告成功的案例，比如用基因编辑过的猪肝脏给人类做肝脏移植手术，又比如断指再造之类。
但既然没有推广，那势必是有不能推广的原因，光看结果当然不错，但做科研的，也得考虑实用性。
过长的培育时间加上巨大的科研成本，哪怕再造续接成功了，后续还有漫长的护理保养，恐怕就是温总这种有钱人都不一定负担得起。
不现实的，这个世界还不具备一步登天的条件。
“别呀，你就是我认识最大的高明了！”温循对边岭这种动不动就放弃的行为已经完全习惯了，“那你需要什么样的人配合你，你直接跟我说吧。”
“很简单，一个会做轻量化环保耐久性材料的，一个做电池能源循环使用的，最好会点人工智能相关。”
这哪里简单了？！听上去像卖智能电车的！
“前者，可以给义肢一个轻重得当的外观，后者则是配重和能源驱动。”边岭坐在单人沙发上，此时此刻他身上溢满的全是自信，“而我，负责将它们链接起来，成为一个整体。”
温循指了指旁边的仿生材料：“这些都不行？”
“你自己掂量一下这些破烂的重量，纪佳瑜那半条腿才几斤几两啊，这东西不加机械都要超重了，怎么？你想以后残疾人进电梯，往那一站就开始滴滴滴响了吗？”
……倒也没有直接超重到这种地步吧。
“还有安检、过关时，义肢难道要拆下来上传送带？”
温循：……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末世基地管理非常宽松，但只有进出入口非常严，可就是这么严的情况下，也没有让人摘下义肢检查是否走私的，所以材料上当然也要做适配。
“我明白了，我会尽全力去找人的。”
边岭不喜欢很多人的实验室，更没有收学生的打算，里面能用机器人就用机器人，反正财大气粗的温总掏钱，他半点儿没有心理负担。
至于能不能找到人，他并不操心。说来，抗癌药的一期临床试验也快结束了，病人们的恢复状况都很不错，当然也包括沈明光。
老况的团队要出论文发刊，非得要带上他，边岭不胜其烦，干脆直接进了实验室。
于是等温循带着两个人过来时，居然没找到人，给黄一打了电话才知道，竟然住实验室去了。
太新奇了，他觉得现在的发配岭南跟他刚认识时的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倒是说不上来。
“麻烦你们了，我们直接去实验室吧。”
温循带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军部推荐过来的，叫赵静云，原本是从事航空航天材料研发的，最近正好处于空闲期，就被紧急拉过来了，还有一个就是温循找专人面试的，名叫杨梵净，个人成果不少，但因为个性奇特，所以在高校非升即走了。
赵静云今年三十二岁，已经是中尉军衔，可见她本人的科研能力和科研成果都非常突出，要不然军队也不可能只选她一个人过来。
而一旁的杨梵净，身高看着跟赵静云差不多，虽然已经二十八岁了，但光看脸的话，说是大学生也有人信，但工作履历……比情史还要丰富。少年班毕业后很快保研直博，读书路上可谓是一帆风顺，然后毕业开始起落落落落落。
先是直接去高校当青椒，但因为教学能力实在太差，连基本的教学任务都完不成，跟同事也处得很差，所以非升即走了。因为修的双学位，很快在某新能源汽车公司找到了工作，不过还没干多久，某新能源汽车就黄了。
之后，更是干什么黄什么，颇有种瘟神再世的气场。
边教授：……温总还真给他挖了个做新能源电车的。
不过只要有能力、不聒噪，他也不是太挑剔的人，边岭觉得自己都能容忍小系统在他耳边胡作非为了，这两个——
“不行，姓赵的，你的洁癖会不会太严重了！”
“还有你，你再说话，我直接把你毒哑！”
人这类物种，果然就没有十全十美的，赵静云能力不错，性格也不错，但是洁癖太严重了，边教授认为这个女人以后可以进化成无菌生物，而另一个……太抽象了。
边岭直接又把家搬回了温总隔壁，甚至已经十天没去实验室了。
“赵工，今天边神又没来，我是不是又要把实验室干黄了？”
赵静云非常嫌弃杨梵净的靠近，她觉得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自带病菌，实不相瞒，她进组后最想做的事就是帮边岭理发，可惜对方拒绝了她，某种程度上而言，她留在军部研究所，是因为军部有硬性的寸头标准：“你能打字吗？我申请跟边老师一样的待遇。”
杨梵净绝望了，他也不想的啊，他声音难听怪他吗？他做梦都想拥有无敌醇厚好听的嗓音！像边神那样的就行。
“不止难听，你还口音贼重。”
“天菩萨啊，我根本没有口音！”
赵静云：……我一个东北人都快被你带跑了！你还说你没有口音！闭嘴吧你！
不过边岭虽然不在，但项目进度并不慢，毕竟末世那套机械义肢的流程边教授心里门儿清，差的就是合适的材料和驱动能源。
而这两个东西，边岭都上手安装过，基本的内部构造他也清楚，其实如果让他一个人独立完成也不是不行，但他对这个世界的东西并不完全了解，不如就直接外包。
能偷懒的事，边教授绝不主动加班。
与此同时，历时两个月，抗癌药的一期临床试验终于圆满成功了，在试的所有晚期患者居然都奇迹般地恢复到了至少初早期的轻度病症，大部分人都可以进行居家恢复，少部分因为曾经接受过化疗、手术，所以还需要转院治疗别的并发症。
但这些丝毫不能影响新型抗癌药的口碑。
药监局在看过况春来团队发的论文后，当机立断同意了这款药的附条件上市，换句话说，二期临床可以直接在全国各大医院开展，患者只要签署同意书，就能使用新药。
这一下子就打乱了温总的计划，毕竟药企虽然已经注册好了，工厂也买的全自动机器生产，人还没招呢，岗前培训不得需要时间啊。
最重要的是，新药的名字还没取呢，总不可能叫边岭一号吧，发配岭南会直接提刀杀了他的。
上次药企直接叫天火药业就被扫地出门，这一次还是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吧。
作者有话说：
系统：其实我觉得天火一号也不错啊，大家觉得呢？

第32章 上市
“取名？狗都不取。”
当初黎明一号的名字, 还是因为最后成品在黎明前夕完成，所以直接用了这个名字，根本不是别人脑补的那样带着丰富的含义, “药监局不是有传统的命名方式，让他们随便取一个就行。”
“其实他们的意思，是因为这款药非常特殊，所以想让你取个好记点的名字。”也让全世界知道华国的科研实力。
如果按照药监局的取名逻辑，大概会用药物的化学结构和作用机理来命名，也是为了统一交流和使用，毕竟一种药物不可能只在一个国家销售, 如果出口，最底层的取名方式最容易让人明白其作用。
“不用了，就按正常流程走吧，你都给取了个这么上火的药企名, 企业图标还是一丛火，谁帮你做的这玩意儿？我拒绝给这种东西命名。”
温循：“……药企嘛，大家都土土的，很安心的。”
“你在影射我的微博名土？”这位家长显然是典型的双标, 自己说可以, 但别人不能说半个不字。
“不不不, 绝无此意！你不想取就不取, 反正等药出来，大家也只会说这叫抗癌特效药。”
更难听了, 边教授觉得自己被取名网暴了：“……”
“还有, 就是定价，能不能进医保？”
“你是商人，定价你居然问我？”倒反天罡啊。
倒不是温循事无巨细, 实在是药企这泼天的利润他也是第一次尝鲜，国外那些原研药都贵得离谱，多数是因为科研成本也叠加在上面，但边岭这药，却是由他一个人专研开发的。
说起来，大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事的真假，毕竟边岭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一个大学刚刚毕业的应届生，虽然成绩优异，但也没到神人的地步，并且大学期间还忙得飞起，这些新药的实验数据如此庞大冗繁，究竟是何时做出来的，谁也没有查到。
但人只要站到足够高的高度，自然会有大儒为你辨经，哪怕是国家，也不可能为了这一点去委屈一个二十四岁就发明抗癌药的神级天才。
只要他是有真材实料，未来还有无限可能，那么这些细枝末节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那就……定一个大部分人都能治得起的价格吧，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敛财魔鬼。”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边岭非常爱钱，钱就是他的生命，为了赚钱，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当财富累积到了一定程度，就像那句话说的那样，钱会流向不缺钱的人，突然有一天他就发现赚钱就像喝水一样轻松，于是他就在那一刻失去了对金钱的驱动力，因为他所拥有的能力，可以保证他完全不会再被贫穷裹挟。
现在，也是如此，哪怕他账户上的钱，可能还不及温循身家的零头。
“好。”
药监局也没想到，天火药业给出的价格居然这么亲民，虽然暂时不能进医保，但只要有些存款的家庭，都能治得起病了。
这个消息一对外公布，所有病人和家属都欢呼起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爸爸有救了！本来我都准备好把房子卖了治病，现在好了，房子不用卖了！]
[我天，边神好大气，不愧是穷苦出身，就是知道我们底层老百姓的困难！就冲这一点，以后谁敢说边神一个不字，我第一个刀了他！]
[居然这么便宜？我有点不放心了，这药效果真的好吗？一个小年轻做出来的东西，我还是比较信赖大厂的原研药。]
[楼上，你是外国人，一定是的对不对！麻烦你roll远点！我妈妈就是第一批试药的，现在她已经回家了，状态非常好，我家里人恨不得给边神塑金身，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话，我真人找你PK！]
[不用管这种睿智货，他要吃国外的原研药就去吃呗，人傻钱多罢了。]
[原来第一批的临床结果已经出来了吗？刚从博主的主页回来，居然恢复得这么好！卧槽真是牛逼具现化！]
[是真的，我有个远房亲戚也参与了一期临床，本来去之前医生都说做好心理准备，就这一两个月了，现在已经转院治疗，每天能吃一大碗白米饭！]
对于国人而言，能够正常进食就是康复的好征兆，越来越多的人出来佐证，就像是点点的星火在黑夜之中亮起来了一样，这款新药也让无数的家庭重新燃起了灯火。
[我天，刚刚去看了《Nature》和《Science》的年度十大科学突破，你们边神统统榜上有名啊！听京医大附属的师兄说，一期临床试验边神也有参与，很快论文就能见刊！绝对又是顶刊！]
[所以神是非顶刊不上对吧？]
[要不人是神呢，哪怕以后边神伤仲永了，他也能靠这个吃一辈子！]
[羡慕了，但据不可靠消息说，边神已经组了新的横向课题，好像军部也有参与，大家可以期待一下的。]
[这就是神的速度吗！太快了吧，我还以为边神会先进校园镀金、评个教授职称之类呢，没想到直接一头栽进了实验室！]
[其实每个大学都想抢边神进去啊，他要是愿意分分钟就能成为边教授，如果不是年纪太小，他那成果连院士都能评了。]
[好夸张啊，成果牛就是腰杆直，宁大现在怕不是悔得肠子都要乌青乌青了吧？]
[那倒是没有吧，他们已经没机会后悔了，楼上你没看前几天的官方通报吗？]
经过两个多月的调查，宁安大学校长、副校长在内的三十多位领导班子引咎辞职，其中江姓姻亲家族含量极高，江奕文的父亲更是被查出贪污腐败、买卖学位，现在已经依法拘留，很快就能踩上新鲜热乎的缝纫机。
江家拿出了大笔的钱偿还贪污款项、以减轻判刑，据说大部分的房产都低价出售了，高中毕业的江奕文别说是泡吧喝酒了，现在就是出门坐滴滴都得考虑一下。
而另一位热门人物孙有忠，这次终于是求仁得仁，捧上了国家的“铁饭碗”。其实很多不要脸的教授都会用重复、虚假的数据佐证、支撑论文论点，以前还查出过有教授用PS美化数据图谱、从而达成学术成就的丑闻。
谁说老教授不会用电脑的，他们可不要用得太会！
孙有忠本来就不禁查，现在查了个透彻，学术不端的帽子是绝对摘不下来了，至于他心心念念的院士更是做梦都不用想了，
不仅如此，他也因为学术不端直接被宁大开除，等贪污科研经费的事查完，不仅棺材本被罚没、人也进去了。
幸好他的钱大部分还在国内账户上，科研经费被追回大半，王跃平终于可以顺利毕业了。
延毕三年，在这一年他终于看到了曙光。
在收到通知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都是发懵的，本来已经不抱有幻想的事，突然砸下来落了地，又在瞬间生根发芽，当爸妈把发懵的他推醒时，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原来人高兴的时候，真的是会哭的。
“爸妈，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真的太高兴了！”他终于落了地，不再站在高高的天台上，哪怕因为师从孙有忠，他的博士文凭含金量太低，但王跃平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高兴。
含金量低也好，宁大文凭不吃香了也好，他现在是自由身了，他可以去各大企业应聘，也可以去博士后科研流动站。
“高兴就好，高兴就好，是不是你的偶像又做什么好事了？”
“对，他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仅是王跃平，还有许许多多的王跃平都得到了应有的待遇，甚至因为宁安大学科研风气的肃清，全国高校的科研风气都好了一些，许多人也不敢做得过于明目张胆，毕竟现在正是民情最为激愤之时。
一旦被人举报，国家一经查实肯定会按孙有忠的量刑标准惩处，他们可不想晚节不保、变成所有人唾弃的学术毒瘤。
而随着宁大肃清的风波过去，抗癌新药也终于附条件上市了。
边岭看着药盒上的名字，一时之间居然短暂地失语了，他很少有这种说不出骚话的时候：“不是，我发明的是什么新型农药吗？”
他让药监局自由发挥，不是自由发疯啊？！精神状态这么堪忧的吗？
温循看着药盒上“除癌灵”三个大字，也是说不出任何的评价：“退一万步讲，至少没有叫抗癌新药，对不对？”
“这不是退一万步，这是退出地球了。”边教授很想直接退出地球online，“这东西反正不是我做出来的。”
“……人药监局说，灵字和岭字同音，正好契合你的名字，他们还觉得这个名字响亮又好听，英文名都取好了。”
边岭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了，他在末世都没这么觉得：“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他们没直接用‘除癌岭’啊，明天我就去挑墓地！”这地儿不能再待下去了。
【宿主，不要啊！其实大俗即大雅，看久了也没那么农药吧？】
‘你的设计者是谁？审美程序怎么开机这么久都没启动？我觉得你需要重启一下。’
【嘤~】
但这会儿已经木已成舟，“除癌灵”就这么水灵灵地上市了。
不夸张地说，只要进驻了新药的医院，肿瘤科的床位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甚至还让很多黄牛嗅到了商机，某些大医院的肿瘤科挂号暗地里已经飙到了四位数。
但就是如此，依旧供不应求。
特别是新药只在国内上市，短时间内药监局还没有做好“新药出海”的计划，所以国外的癌症病人也开始飞往华国了。
很多神通广大的外国富商，甚至把邮件直接发到了边岭的邮箱里，邀请他出面用药治病，换算成华国货币，报价反正没有一个低于九位数的。
不过这种邮件系统就直接过滤了，根本呈不到边教授的面前。
于是这群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骚扰况春来了，据说京医大附属如今的病床号已经排到了半年后，整个肿瘤科更是连轴转，况春来甚至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休假日了。
幸好况主任是高精力人士，哪怕这么忙，看上去也是神采奕奕，要不人能当科室主任呢，有些天赋确实羡慕不来。
边岭都忍不住有些敬佩面前的人：“老况，你能这么成功是你应得的。”
“好难得能听到你的一句夸奖，不过现在六十多岁都是闯的年纪，我今年其实才五十而已！”况春来举了举自己满是肌肉的手臂，“你也不要总是闲着，哦对了，最近好多病人出院都送锦旗过来，你那几箱我等下让人送过来。”
“几箱？”怎么这玩意儿还能当饭吃啊？
“对啊，好多患者都想当面感谢你，但大家都知道你很少露面，就都托我转交，钱财我们肯定不收，但锦旗不得不收啊。”
边岭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真的越来越离奇了，那些同行也就算了，患者怎么也开始搞上这套了？钱货两讫的事，这药最开始他根本没想着推广。
其实要谢的话，他们应该谢温循那天在他面前停下了车。
边岭就带着这些锦旗回了家，出于好奇心驱使，他把所有的锦旗都打开了，全是溢美之词，虽然有些千篇一律，但边教授感知到了一些非常微妙的情绪。
他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沈明光送的锦旗，呵，先生大德什么的，这是准备抬举他道德高尚、所以回去认亲？想都不要想:)。
但事实上，沈明光只是在同病房病友的劝说下，随大流送了锦旗。
没听说过亲爷爷给亲孙子送锦旗的，况且……如果早知道新药会这么快上市，他绝对不会用这么珍贵的机会去交换这个！
“爸，您也真是老糊涂了，现在边岭跟咱们家完全没关系了，您开心了？”沈江海在老爷子住进去治病后，就大概猜到了两人交易了什么，“您要是能稍微等一等，现在我们就还有机会！”
“机会？你看他如今的声势地位，他能给你什么机会？”沈老爷子心里当然懊悔，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置喙他的决定，“沈江海，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是你老子，老子我生了那么严重的病，你不盼着我快些好，难道还想我等死不成？”
“爸，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江海抹了一把脸，脸上有些焦躁，“您现在身体也好了，要不要去公司看看？”
沈明光下意识皱眉：“公司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看着这么土的药盒：老温肯定是破产了，都请不起设计师了！包破产的！

第33章 什么
荣山集团作为老牌日化巨头, 旗下产品当然有很多，包括各大子公司的子品牌，哪怕嘉龙这条线口碑没了, 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加上沈江华父子进去后，集团请了新的公关团队，将所有的黑锅都盖在这两人头上，哪怕短时间内消费者无法信任荣山集团，但只要渡过这段风波期，之后再更新产品配方、营造虚心接受整改的态度，大部分消费者都是健忘的, 只要网上的风够大，新产品依旧能炒起来。
某种程度上而言，边岭和沈晞安是真假少爷这点没爆出来也是好事，毕竟如果真的曝光, 网上那些暴民可能真会把荣山集团的股票给冲了。
所以，哪怕二儿子都进去坐牢了，沈明光也不是特别担心集团的未来。
至于江华和孙子玉河，进去改造改造也不是什么坏事, 大不了等两人出来, 他多留点钱给他们就是了。
可现在看大儿子的表情, 他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又出什么事了？”
“爸, 集团的研发团队被人挖走了。”应该说是主研人员，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宁可出那么多的违约金也要走, 沈江海根本拦不住。
荣山集团旗下有多条日化线，研发团队当然不止一个，但最核心的首席研发师是他们重金培养的, 最近研发的几款新品销量都很不错，不同于从前的浓香廉价、低俗土气，新上市的产品如果不追根溯源，根本没人会觉得是荣山做出来的东西。
沈江海是有野心的，他想超越自己的父亲，将荣山推到更高的层次，所以新的产品是绝对不能少的，他需要一个在他手里诞生的“金字招牌”，就像曾经嘉龙洗发水在父亲手里熠熠生辉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
“让遇川进研发部吧，他最近的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与其让他混日子，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愿吧。”沈江海此刻，终于图穷见匕。
沈明光冷冷一笑：“你倒是慈父心肠，那总经理的位置呢？空置？还是你这个董事长兼任？”
“舒婧最近休学了，她正好没事，可以来集团帮忙。”沈江海虽然有些重男轻女，但本质上来讲，他是利益驱动下的生物，如果足够得利，女儿也不是不可以。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沈明光居然答应了。
于是很快，荣山集团迎来了新的人事变动，沈遇川辞去集团总经理的位置，调任研发一部做副部长，而新的总经理变成了集团还在海外留学的大小姐。
大概是觉得这么做可能过于厚此薄彼，又或者是为了粉饰太平，沈江海把沈晞安也安排进了集团工作。
不过沈晞安本人能力一般，加上大学又是学艺术的，所以进的是集团的包装设计部，虽然也担了个副总监的名头，但基本是只拿工资不干活那种。
沈晞安却觉得自己需要做出点成绩来，明明他和边岭同年同月同日生，没道理他一点儿惊人的天赋都没有啊。
于是他就想靠着自己曾经顶流明星的身份去笼络下属，却发现职场比他想象中的水深小鬼多，在吃到了好几个浪头之后，他开始每天买醉。
这一天他又没去公司，沈晞安实在讨厌公司那些势利眼的员工，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用那种刻薄的眼神看他，他根本受不了这种冷漠，对上班迅速失去了三分钟热度。
因为不想在家听妈的抱怨，他选择开车去城外飙车。
车子上了环城高架，他就开始猛踩油门，那种发动机高速转动带来的音浪让他有种驰骋人生、掌控万物的感觉，等过了一个长弯到了下坡路，车子也越来越少，他直接放开了跑。
至于罚单？他毫不在意。
车速很快超过150，但沈晞安依旧踩着油门，动感的音乐让他暂时忘记了生活的不顺，而就在肾上腺素到达顶峰之时，忽然“砰——”地一声，车头猛地一沉，车子爆胎的提示灯瞬间亮起。
他一时忙乱，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试图不让车子偏离方向，右脚也疯狂地点刹，等车子终于缓缓地停靠在路边时，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太惊险了，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沈晞安脱力伏在方向盘上，等如雷般的心跳声稍稍放缓，他又忍不住自得，这要是以前他肯定得买通稿卖一波惨、再吸一波粉，刚刚他那忙中有序的紧急处理可真厉害啊。
堪称教科书式自救了。
大概是做过“顶流”的缘故，沈晞安果然很懂得在自身上寻找亮点，等他安抚完自己的情绪，这才发现这个鬼地方居然半天都不经过一辆车。
他尝试着下车拨打挪车救援电话，电话信号却断断续续的微弱。
真是流年不利，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就在沈晞安哀叹自己运气太背的时候，忽然有一辆车缓缓停在了他的旁边，车窗很快降下，露出一张面生却又让人有些熟悉的脸。
“你……”
“小子，飙车飚挺快啊，上车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说着，车里的中年人递过来一份文件。
沈晞安疑惑地接过打开，瞳孔忍不住一缩，这居然是一份DNA检测报告，是他和一个叫隋长勇的人确系父子关系的证明。
“你究竟是谁？”
“上车你就知道了，怎么了，飙车这么勇，现在不敢了？”
沈晞安看了看四周杳无人烟的城郊公路，伸手打开了旁边的车门：“我有什么不敢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好胆量，不愧是我的种！”
**
“你说你终于找到沈晞安的亲爹了？”原来还有这事儿啊，他差点儿都忘了，“你居然找了这么久？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给我烧纸呢？”
托沈老头怕死的福，他现在跟沈家已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边岭都懒得对付沈家，这家人除了沈遇川，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迟早要阴沟里翻船，根本不用他动手。
所以，一时之间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万恶之源没出来受死，也是很正常的嘛。
“呸呸呸，不许胡说！”说起这个，温循也有些惭愧：“我也没想到，查了这么久才查到这个人。”
“说来也奇怪，你让我找的这个人在内地根本没有任何的过往信息，最新的航班消息是他从新加坡飞往国内，说实话，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动进京、找上沈晞安，我恐怕现在还没找到这个人。”
温循的人脉不可小觑，边岭都把人物信息给到这种程度了，他的人居然找了这么久才找到人，这个隋长勇恐怕不简单。
【不对啊，他怎么这么快就找上了沈晞安？原著里不是这个时间点啊！】
全乱了，全乱了！
原著之中，确实也有沈晞安亲生父亲出现的剧情，不过那时候沈遇川已经引咎辞职、沈舒婧回来掌管大权，沈晞安也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两人通力合作，一时将荣山集团的市值推到了最高峰。
也是这个时候，嘉龙洗发水突然暴雷。
集团上下乱作一团，连沈晞安的通告行程都被停了。然后，一个叫隋长勇的人忽然找了过来，说是沈晞安的亲生父亲，要带他离开。
【这里写得好模棱两可，他好像只是短暂地出现了一下，然后原主就被推出去当替罪羔羊，这人很快又消失了，沈晞安还是荣山集团的小少爷，不是要带他离开的吗？】
‘那么，你不妨把人往最坏处想。’
【他是来帮沈晞安渡过风波的？所以原主被推出去当冤大头，是这个人在背后使坏？】
‘这也叫坏？你有没有想过，沈晞安和原主，一个非亲生的，一个亲生的，最后被推出来投毒的却是亲生的那个，为什么呢？’
【因为，沈晞安代表着更大的利益？】
边岭翻了翻手里温总拿过来的资料：“按照我的标准，一般这种藏头露尾的东西，身份都是假的，假人当然查不到过往。”
温循一直都记得，他礼貌性地夸过对方有个好名字，对方却说他如果知道这名字背后的含义，就绝对夸不出口了，所以为什么会夸不出口呢？
他总觉得，发配岭南这么消极的人生态度，肯定是有原因的。
或许，这个原因就跟名字有关。
“假的？”温循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谨慎地开口，“我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隋长勇这个名字？当年他调换了你和沈晞安，难道是他养育你……”
其实细说起来，他也查不到边岭高中之前的个人信息。
“温总，我发现你也喜欢把人想得太好。”
【宿主，这是人之常情！】
‘你又不是人，AI人类化可是要被格式化的。’
【可是原著里，根本没写隋长勇的身份信息是假的啊！】
‘没讲，就是真的了吗？’
边教授轻轻一笑，语气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如果是我父爱外包、将亲儿子换到有钱人家过富贵生活，我都这么道德败坏了，我还会好心养别人家的孩子？没直接杀了，都是当天善心大发了。”
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多此一举。
“再说了，如果他是我养父，他去找沈晞安能干什么？他应该直接来找我，论成功和社会地位，整个沈家加起来都不够我玩两天的。”
温循并不是想把人往好了想，他只是……希望边岭以前能多得到一些善待。
“那么他……”
“我是被人丢到山里的，就是那种扶贫办都要找半个月才能找到的山里，村子里大多数小孩都是黑户，我也不例外。”
穷山恶水出刁民，大部分的刁民法律意识淡薄，哪怕国家人口普查了好几轮，村民连大字都不识几个，你能指望他们懂什么。
表格都是随便填一填，也就是后来国家大力扶贫，又是修路又是铺桥，还有大城市的老师来乡村支教，原主才能一步步从大山里走出来。
事实上，原主第一次为了能参加高考，努力给自己上户口，可他不知道的是，千辛万苦上的户口是别人的，所以高考成绩很轻易就被别人冒名顶替了。
“西南边境的山？你怎么活下来的？”温循连声音都变轻了。
“我怎么知道，应该是那些村里的鳏夫看我是个带把的，所以带回家随便养养吧。”
“随便养养？”
“谁知道呢，反正就是随便给口饭吃，你以为我的贫血、营养不良哪来的？”
谁能想到二十四岁就发明抗癌药的科研天才，居然是这样长大的，温循并不是多么多愁善感的人，此刻居然觉得整颗心都在发酸发胀：“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隋长勇是吧，既然来京，那就不用再走了。
“我这就让人把隋长勇抓起来！”
“然后送警察局？”边岭一笑，“你有证据吗？我猜你没有。而且，我记得拐卖人口判不了死刑吧？”
温循沉默了。
“其实我有点好奇，隋长勇和沈晞安真的是亲生父子吗？”
“隋长勇手里，有两人的亲子鉴定报告。”
边岭果然很有法外狂徒的气质：“鉴定报告只要不是我亲手做的，我都不可能百分百相信，这东西想造假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猜沈晞安如果拿到了这份鉴定报告，他是信呢还是信呢？”
就连他和沈家的亲缘关系，边教授都拿沈遇川的样本和自己的做过DNA对比，很可惜，他们确实是亲生兄弟。
“我明白了，我会派人盯着他们，但是这件事，恐怕不止我一个人查到。”
“沈老头？”
“沈家没这能耐。”
哦，是他高估这老头子的能力了。
“你没发现，今天黄一不在吗？国家那边应该查到了更多的线索，如果你想知道，等黄一回来，你可以问问她，说不定隋长勇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也已经查到了。”
“哦？”边岭忍不住挑了挑眉，终于来了几分兴致。
“我毕竟从商，没那么大的能耐，但是你不同，你现在可是国家的心头宝，只要你表态，别说是隋长勇了，神仙都能给你查个底朝天。”
于是等黄一回来，边教授就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查您？”
“对，把我从出生到高中毕业，所有的信息都查个清楚，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抢走了我的高考成绩！”
黄一赵二：“什么？！”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世上还是坏人多啊！【突然欣慰.jpg】

第34章 名字
说来也是搞笑, 原主被抢了高考成绩，却根本不知道是谁抢的，他考完之后因为没有电脑和手机, 所以分数还是用村里的公用电话让老师查的。
等填报志愿那天，他起了个大早去学校。
谁知道等他到了学校，却被机房的老师告知他已经错过了第一段填报志愿的时间。
这怎么可能呢！
原主又不是傻子，他不至于连这种决定人生命运的时间点都记错，等他花钱找了个网吧想要登录自己的账号，却发现密码已经被人改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
当初为了能参加高考, 他找到村长帮忙，村长却以他没有出生证明为由不愿意替他办理户口，并且坚称哪怕去了市里的派出所，他也不可能将户口落实下来。
原主当然不可能就此放弃, 他求了村里很多人，终于有人愿意帮他出面和村长交涉，村长这才勉强同意替他跑户口。
其实直到原主十五岁，他都还是有抚养人的, 否则他也没有经济能力上学。
但后来抚养他的阿妈病死了, 阿妈的侄子并不承认他的身份, 还抢走了阿妈留下的房子, 他只能住在村子没人住的破屋里。
于是，他就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本来也没机会上高中的, 是当时的支教老师看他求学若渴、不忍心他浪费天赋，所以才会资助他上学。
后来支教老师离开这里，也帮他交足了学费, 他才能紧巴巴地上完高中。
所以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些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原主都要想办法考出去，可……他还是轻信了村里人的保证。
他以为当时村长给他的，是自己的身份证明，却没想到——
村长居然利用特权，将他的高考成绩“卖”给了别人。
更准确点来说，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别人替考了。
原主还是吃了没见过世面的亏，他以为上户口就是拿到身份证就行了，上面他的名字和证件都是对的，那么就是他的，绝对错不了。
谁知道被村长玩了一把偷龙转凤，小地方的户口管理根本不严格，能做的手脚太多了，他后来还去派出所查过，他手里那张身份证早就被人挂失了。
彼时，原主根本不知道挂失的身份证也能继续使用，当然哪怕知道，以原主的能耐也查不到到底是谁抢走了他的高考成绩。
愤怒的原主跑去村长家大闹一场，却被村里人打得头破血流，如果不是怕闹出人命、难以收场，恐怕这会儿原主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之后的两年多，原主一边自学加打工，一边跑派出所，两年后正好遇上人口普查，这一次因为少数民族的特殊政策，他又学乖了，把打工赚来的钱都用来托关系，终于是成功给自己上好个户口。
细论起来，其实也不算合规合法，不过好在户口上在别的村子里，这一次总算是成功高考，并且上了更好的大学。
但以前的名字不能用了，所以才有了“边岭”这个名字。
边，是边境的边，岭是顶上有路可以通行的山，原主以岭为名，是希望有路可以走出这片西南的大山，再也不要回来。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我比一般的大学生要晚两年毕业吗？”
这个当然发现了，应试教育发展至如今，大部分的大学生都是二十二岁左右毕业，考虑到边神出身贫寒又来自边境省份，所以可能读书较晚，这种情况其实也不算少见。
甚至很多人会因为休学、高复等原因，二十五、二十六毕业的都有。
“所以，您是因为户口原因，才这么晚上大学的？”苍天啊，这得是浪费了多少好时光啊，如果早两年读书，说不定除癌灵早就面世了！这能拯救多少家庭啊！
又或者，仿生义肢也早推广了！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
艹，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狗东西啊，自己没本事上大学，居然抢别人的高考成绩，人干事啊？！两人都接受过正规训练，此刻却都有些控制不住刀人的冲动。
“嗯，差不多吧，其实我初中是提前一年上的，第一次高考时，我十八岁都没到，所以才被轻易拿捏了。”
后来原主不死心，等了两年半终于等来了机会，二十岁终于从大山里走了出去，并且再没回过那座困住了他二十年的大山。
黄一赵二不敢有任何的耽搁，很快将边岭的诉求上报给领导，上级领导收到消息，也是大为震撼，他们属实也没想到这位年轻天才的人生经历竟如此之坎坷！
网上都戏称，从山里走出来需要一颗最强大脑，现在他们是真信了。
这何止是最强大脑啊，这简直就是——
太强悍了！
哪怕边岭没有超绝的科研天赋，这孩子的坚韧也是少有人能敌。
搁一般人，或许第一次高考“失败”了，就直接放弃了，但这孩子没有，他甚至等了两年多，终于等来了国家的新政策。
太不容易了。
“立刻派人去西南省的云水县将所有信息调出来，如果遇到有人不配合，直接上报，我会让人马上处理，记住，我不想看到任何不实的信息。”
“明白。”
“还有，隋长勇那边，盯紧点，让温循把人撤了，他的人不够警觉，容易打草惊蛇。”
“是。”
“最后，是边岭小同志的安全问题，不要有任何的懈怠，最近许多外国人都在打听他的住址和喜好，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说服他换一个安保更好的住所。”
对此，边教授选择拒绝。
他来这个世界没的选，连要不要继续活下去都还在考虑阶段，如果连人身自由都没了，他不如直接选择开启下辈子，哪怕也很糟糕，但他一贯是打逆风局的。
“您放心，您换了住所，也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绝对不会干扰您的日常生活。”
边岭抬头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一些戏谑：“可在我看来，自由是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宿主，你好叛逆哦~】
‘我还可以更叛逆，直接从三楼上跳下去，头着地那种。’
【宿主，我发现你一点儿也不怕疼，你好厉害！】
疼？
“你错了，我应该是怕疼的。”
【应该？】
边岭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涩：“我不知道不疼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末世爆发那边，他才九岁，孤儿院的生活并不好过，他能被丢弃，当然有被丢弃的原因，后来感染辐射病，身体的疼痛感就更加明显了。
哪怕后来他拥有了治愈许多疾病的能力，却依旧无法自愈。
【什么？所以你才会对原主身体的疼痛症状习以为常？宿主，你还好吗？】
系统的声音小心翼翼，边岭却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的，人生不就是这样，所求皆不得，所求皆无应，他不喜欢“大家都是好人”的世界。
温循对以上这些，毫不知情，
因为没人告诉他啊。
并且他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问就是国家爸爸出手了，他得一边儿呆着凉快去，所以哪怕是沈晞安和隋长勇那边的最新消息，他也不是太清楚。
他只知道，沈晞安居然又进组拍戏了，不仅有得拍，甚至还是大导电影的男一号。
“你难道不觉得好奇吗？明明我都软封杀他了。”
赌博那事，沈晞安确实没有参加，网上的消息也都是捕风捉影、看图说话，部分网友对此深信不疑，但沈晞安确实是被冤枉的，理论上来说，他并不是污点艺人。
可即便如此，沈晞安并没有出众的演技让大导看到，并且直接内定他成为男一号。
要是普通的网大还好说，毕竟砸钱就能拍，但这种背后利益链复杂的大导电影，哪怕剧本烂成一坨，按照温循的了解，只要营销做得好，也不是不能把人骗进电影院的。
“你的意思是，洗钱？”
“嗯，虽然没仔细查，但这又是大导，又是全明星阵容，这么多的熟面孔给他抬轿子，他又不是什么天降紫微星，这部电影的投资商我没听过几个。”
边岭对这个世界的科研认知都不算多，对娱乐圈就更没了解了：“全明星阵容？能拍电影的不都叫明星吗？”
温循稍微科普了一下。
“哦，哄抬猪价啊，隋长勇来头不小呢。”
发配岭南这张嘴有时候听着还是蛮动听的，其实温总这次来，还带来了除癌灵这个月的利润报表，说实话哪怕定价十分亲民，里面的利润也非常惊人。
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做药企了，确实是一本万利。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知识就是金钱”这句话的含金量，温循看向对面窝在懒人沙发里的年轻人，对方似乎对此没有任何的动容。
是对金钱没有概念，还是看懵了？
“你不惊讶？”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怎么赚了这么多钱！】
“哦，我很惊讶。”
这看上去就无波无澜的，温循又将另一份报表递过去：“还有这个，是恒宇器械最新一季度的亏损情况，前任的公司董事经营能力一般，许多产品都是靠低价劣品驱逐良品才占有的市场份额，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资本进入市场，恒宇器械的经营模式已经接近淘汰了。”
如果不是边岭那份专利，恒宇器械估计已经在关停旗下没用又占开支的子公司，比如锐泽广告。
“……所以你的意思是，哪怕没有你，我的工作也会黄？”
“你以前的运气确实不大好。”
谁说不是呢，原主属实是越努力越不幸了。
【其实原著里，锐泽广告公司确实是没了，原主失业后，才回到了沈家。】
“还有，有关于神经元那份专利已经加钱加急申请下来了，是落在了你的名下。”虽然落在公司也可以，但温循不想任何人抢占边岭身上的荣光。
边岭一愣，细说起来，他已经好久没去实验室了。
所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想起来了，那就去一趟，正好蹭温总的车去。
赵静云本来是一个人过来支援的，后来发现实验量太大了，于是又跟原单位要了五个劳动力，总算是按照大佬的思路，研究出了“549”号材料。
“赵工，这个算是成功了吗？”
赵静云原本是做航空航天材料开发的，对于各种轻型材料非常有研究，加上边岭给的信息条件很准确，对她来讲弄出这东西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只是……以她的眼光，这种材料上航母，也是极好的。
至少，比现有的材料要好不少，居然还有这等意外之喜，这会儿赵静云已经对边岭佩服至极，决定单方面将人划入“无性别人士”行列。
如果边老师肯剪个清爽的寸头，那就更好了。
“嗯，成功了，联系温总那边，让边老师过来看看。”
边岭还没收到消息，隔壁组的杨梵净已经率先冲了过来：“天菩萨哦，你居然这么快就弄出来了！赵工，你——”
赵工婉拒了对方的称赞，并且直接将人关在了门外。
杨梵净正准备抬手继续敲门呢，扭头一看，这不是边神嘛，他刚要张口，就被一个汉堡堵住了嘴巴：“唔唔……”
“多吃饭少说话，懂了吗？”
也行吧，毕竟是边神给的饭，他肯定得吃完，诶，明明边老师跟他一样是从西南来的，怎么边老师就没有一点口音呢？真奇怪，竟还能长这么高！
他在家乡，真的很少见超过一米八的美男子。
“边老师，您看看，这个材料怎么样？”
边岭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温循本来是司机兼买汉堡、送汉堡的小工，原本放下东西就要走的，但一听说义肢材料初具雏形，立刻就挪不动脚了。
没想到，研发进度超乎他想象的快！
该说不说，发配岭南认真工作起来，确实气场非凡，天生就该在实验室里发光发热，半点儿没有刚刚在别墅里那种懒散的死人微活感。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那些专业术语和实验数据他是一点儿也没不懂，但奇迹般地，他能从旁边那些实验人员的表情上看到实验喜人的进度。
除癌灵诞生于无声处，但这次的仿生义肢却不同，它是一点点在实验室所有人的目光里，缓慢生长出来的。
而现在，进度条已经过半了。
“哇喔——唔！”我不说话了，杨梵净迅速捂住嘴巴，他想他得更加努力了，这才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科研生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和职称评选简直糟糕透了，肯定是山神干妈听到了他的心声，所以才把他送到了这里。
感谢干妈，等过年回家他就给干妈上礼去。
作者有话说：
温总一脸欣慰地站在实验室外：发配岭南到底要查什么东西，怎么查了这么久还没消息？【堪比老父亲一样的眼神】

第35章 噶腰
从实验室出来, 边岭“婉拒”了温总的好意，表示今晚不会回去。
“你这叫婉拒？”
边教授摆了摆手：“怎么你天天跑来接送我，你不追妻了？”本来还想近距离收看狗血真人剧的, 谁知道这两人一个赛一个，居然都是他的事业粉。
“佳瑜在国外当儿童文学的翻译编辑，虽然已经回来了，但还有一部分翻译校准的工作需要完成，她也很忙的。”
温循哪能听不懂边岭的明示啊，他老早就猜到这位愿意搬过来跟他做邻居的原因了：“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你这期待的。”
“这么自信？”
温循点头, 因为这份自信就是佳瑜给的，要不然他哪能这么悠闲地给人当司机啊：“不过你不回来，要去哪儿？”
“去一个地方。”
好废话的废话文学，温循也不强求, 反正有黄一赵二跟着，这么大个人也丢不了。
边岭上了赵二的车，很快车子汇入车流，黄一从车子的手套箱里拿出来一份鉴定报告：“隋长勇的警觉性非常高, 以免打草惊蛇, 我们的人并不敢贸然靠近他, 他和沈晞安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碰过面, 不过我们还是拿到了他的生物样本。”
边岭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翻开：“不是？”
“您猜得没错, 他们确实不是父子关系。”至少血缘上不是。
黄一也没想到, 事实居然如此地出人意料，但既然两人没有关系，那么隋长勇找上沈晞安的动机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隋长勇并没有住进酒店，他买下了一处地段不错的高级别墅，对外的身份是南洋富商，并且为了让沈晞安出任《黑豹行动》的男主，找了不少南洋的朋友注资这个项目，换句话说，这个项目大部分的拍摄资金都源自海外资本。”
“哦？你们查不到这些资金的具体来源？”温总还是有点东西的，哪怕没有仔细去查，敏感的行业嗅觉也能让他迅速闻到黑钱的味道。
“这些资金来源五花八门，又是在国外，有些是以跨国融资模式，有些是以海外发行的名义投进来的，电影行业水很深，如果想要查到更多，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想听听你的分析。”
黄一和赵二，两人虽然是同时来到边岭身边的，但功能性还是有些区别的。
赵二更多扮演的是保镖的角色，他体术出众、甚至被允许配了枪，像是司机一类的活也都是他在做，而黄一，会帮边岭处理一些生活和对外事务上的事，知识面显然比赵二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边岭懒得去搜集这些娱乐圈鸡毛蒜皮的信息，不如听听她的看法。
“我找人分析过沈晞安在娱乐圈发展的潜力，她说像这样的流水线、可替代产品，娱乐圈多的是，多一个不嫌多，少一个也不嫌少，这说明他本人的能力和长相并不足以支撑他走向更高的地位，哪怕是洗钱，隋长勇也没必要编造一个亲生父子的关系，去拉拢、获取对方的信任。”
对于现在的沈晞安而言，愿意砸钱扶他青云志的人，跟亲爹也没什么区别。
“继续。”
“所以，隋长勇接近沈晞安，势必还有另外不可替代的目的。”黄一将两人的照片摆在一起，“虽然两人并非亲生父子，但两人的五官非常相似，在没有亲缘关系的情况下，您觉得这种几率大吗？”
“不大。”
“所以，我猜测这个假的隋长勇是真正的隋长勇找来假扮他的。”
“很有意思的猜测。”
【宿主，怎么会这样！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一段！】
【而且，为什么要派个假的来接触沈晞安啊？真的隋长勇都不想见见亲生儿子的吗？】
“一般这种不敢在国内现身的人，是什么身份？”
这个简单：“通缉的要犯、潜逃的凶手、恐怖分子，以及在国外当地被限制出境的人。”
反正都是重罪犯，边教授明白了。
“还有一种。”
边岭偏头，听到黄一开口：“是重病在床，不能随意挪动的人。”
哇喔，事情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不知道现在的沈晞安心情如何，被温水煮的青蛙，估计现在应该游得还挺开心的吧。
沈晞安确实很高兴，他对隋长勇最初确实心存警惕，沈家因为边岭的关系，本就急于将他出手、生怕他烂在沈家惹怒边岭。
这个人现在突然冒出来，可能会让他连沈家小少爷都当不了了，他虽然觉得现在的沈家大不如前了，家里人对他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但他依旧割舍不下沈家的好日子。
只是隋长勇财力雄厚，对他也特别好，非常舍得给他花钱，渐渐地他就忍不住放下了心防。
原来，这就是血脉亲情吗？！
他在沈家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当然也是被富养长大，但跟隋长勇这些天投在他身上的钱相比，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所以，我当初为什么会变成沈家的孩子？”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没把沈家已经找到边岭的消息说出来。
沈晞安虽然不聪明，但他足够自私自利，他知道以如今边岭的能力，国家肯定会把他的个人信息保密得非常好，对方不愿意承认是沈家人，那么隋长勇肯定查不到边岭身上。
他不想暴露自己假少爷的消息，毕竟社会对于“假少爷”，偏见还是太深了，他好不容易重返娱乐圈，可不想再被这种坏名声连累了。
“当年你阿妈生你难产死了，我又养不起你，只能把你送到有钱人家去享福，怎么，你不喜欢吗？”
这就等同于承认，对方亲口承认是偷换他和边岭的罪魁祸首了。
作为既得利益者，沈晞安说不出不喜欢这三个字，不过他虽然品性一般，但违法乱纪的事还是不敢干的：“你……”
“想指责我？这福可不是我享的，你当年要是跟着老子我，早就饿死了，你放心吧，那沈家的亲生孩子早就饿死了，碍不到你事的。”
边岭根本没死！为什么对方那么笃定人死了？！
沈晞安皱眉，又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反正……边岭也不会恢复身份，不如就当他死了吧：“我只是有些惊讶，既然你一直知道我在这里，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接我？”
“因为你老子我在南洋挣大钱了，现在钱多的没地方花，本来你过得好我就不找你了，但我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就回国来看看你，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跟我去南洋生活。”
沈晞安当然不愿意，他才不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要重回娱乐圈。
亲爹可以认，钱他也要，但他要名利双收！
幸好隋长勇也不强求他，不仅给他钱花，还给他砸钱拍戏，沈晞安简直开心到起飞，做梦都是笑醒的。
因为赌博风波，他已经跟艾尚“和平”分手，现在他拍上了大导电影，干脆自己开了个人工作室，他想找什么样的经纪人就可以找什么样的，再也不用听公司啰嗦的规章制度。
沈晞安的粉丝也是扬眉吐气，最近天天跟过年似的转发抽奖，有种自家正主终于得到了应有待遇的满足感，什么叫粉随正主，这就是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双方也是完美的双向奔赴了。
并且因为沈舒婧最近回国了，随雅被女儿哄得心花怒放，都快忘记他的存在，沈晞安干脆也不回老宅那边，最近一直扎根剧组当“钦定太子”。
不得不说，这是他混圈以来最爽的时候。
当别人成为特权阶级，沈晞安会羡慕嫉妒、并且仇视对方，但当他自己成为那个特权，他只会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他的演技明明也挺好的，只要遇上会拍会剪辑的导演，未尝不能角逐下影帝的奖杯，所以难得的，他这一次下了大力气去钻研演技。
被钱砸来的某王姓大导：……真想给投资商推荐一下眼科医院啊。
因为是天价导演费，王导也不敢对沈晞安颐指气使，哪怕再稀烂的镜头他都会努力找出其中微小的闪光点、然后大夸特夸，毕竟投资商说了，拍摄的过程体验感最重要，至于最后的成片反而无所谓。
既然如此，他当然也是乐意陪太子读书的，毕竟他从前又不是没有陪过。
《黑豹行动》主要讲的是名为“黑豹”的警方卧底智斗黑暗势力的故事，既然是需要卧底的黑暗恶势力，那肯定是根深树茂、盘根错节，为了贴近事实，片方在拍完国内的戏份后，选择去东南亚实地拍摄。
国内不少影片都会去东南亚采景，某票房top 10的喜剧电影甚至全程在泰兰德拍摄，沈晞安对此毫不怀疑，发了条微博就跟随剧组飞出了国。
拍摄的过程也非常顺利，甚至提前杀了青，因为剧组还要两天才撤出泰兰德，不缺钱的沈晞安决定出去玩玩、体验下异国风情。
泰兰德还是挺乱的，要不是有隋长勇的人跟着他，他也不敢晚上独自出去。
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碰上了黑帮火拼，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正是深夜十二点，夜猫子们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条就是#沈晞安在泰兰德失踪#，后面跟了个爆字。
下面的评论鱼龙混杂，说什么的都有，工作室却根本联系不上剧组和沈晞安的工作人员，当然也不敢发布任何微博，一直等到凌晨六点左右，泰兰德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国内某沈姓影星不幸卷入了黑帮火拼，并且身受重伤已经送往了医院手术。
等边岭一觉睡醒，已经是沈晞安醒来报平安、即将登机回国的消息。
“您终于醒了啊。”
边岭吃了一口鲜虾锅贴，有些含混不清地开口：“天大的事，也等我吃完饭再说。”
于是黄一只能憋到人吃完早午饭，才把昨晚的事说出来。
【宿主，你也觉得很惊讶对不对！这事原著里根本没讲！】
要不是不敢打扰宿主睡觉，系统早就开始上蹿下跳了，它别不是读了本假原著吧，怎么一旦边岭不掺和进去，事情的发展就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复还了！
‘你趁早把你那本原著扔远点，越远越好。’
【话说回来，原著里其实也有一段沈晞安拍戏受伤的剧情，但那就是在影视城吊威亚受了点轻伤，当时他的粉丝还都心疼得不行，他就在病床上开直播安慰粉丝顺便卖货，大家都说他爱岗敬业，连带着荣山集团的口碑都好了许多，后来那个电影还爆了！在多方势力的助推下，他拿下了当年的影帝奖杯。】
……这是正常人写出来的东西？！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边教授时常因为自己过分正常而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所以，他深夜失踪受伤这事跟隋长勇有关？”
黄一点头，神色有点莫名：“嗯，而且他不是受伤。”
沈晞安毕竟不是他们的保护对象，事情又发生在国外，派去盯梢的人反应来不及，等找到人的时候，已经——
“他被摘了一颗肾？”这日子倒是比他更有判头多了，“他自己不知道吗？”
“暂时还不知道，他估计是被人弄晕了，以为被人刺了一刀，您有所不知，国外有些医院的急诊行医相当之野蛮，他哪怕回国后发现自己少了一颗肾，恐怕也没办法追究当地医院的责任。”
国内的医生做手术至少还在合理范围内，国外甚至还有医生为了报复患者，直接把手术器械留在患者肚子里的。像是沈晞安这种情况，当地医院只会将之辩护成急救措施。
【啊啊啊啊啊，越来越离奇了！】
系统刚刚直接内核都卡了，现在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
【宿主，他怎么被人噶腰子了？不是缅国才喜欢噶人腰子的吗？】
好问题啊，边岭支着脑袋想了想，到底什么样的疾病需要亲人的肾源呢，不是很清楚呢，末世根本没人做这种手术，因为得病的人都死光了，于是他拿出手机问了百度，百度很快回复他：
肾功能不全、肾衰竭、尿毒症等症状人群。
边教授却大为震惊：“这些病居然要换肾才能治？你确定国内的行医不野蛮吗？”
作者有话说：
系统：怎么回事啊！救救救……好像也没什么好救的，姓沈的又不是我的宿主！

第36章 也对
中医上将肾脏视作人体的先天之本, 主藏精、主生长发育，《黄帝内经》中也有说，肾者主水, 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可见健康的肾脏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
虽然有些人先天单肾也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后天缺肾和先天缺肾还是有区别的，不论现代医学如何证明一颗肾脏也足够负荷一个人的正常生活，但既然大多数人生下来就有两颗肾，就说明身体是需要两颗肾的。
“没想到医院居然是允许活体供肾的。”
他还以为这个世界的医学手术都是比较保守的，不像末世, 连四肢都可以捐赠，有些特权阶级不喜欢安装机械四肢，又支付不起治愈系异能者催生新肢体的费用，就会积极寻找与之匹配的穷人, 用金钱买下对应的肢体，至于穷人？有了钱，装个廉价义肢就行了，反正日子都过得朝不保夕了, 当然是眼前的利益更要紧。
至于续接“活体断肢”的技术, 边岭是不会的, 这活属于治愈系异能者, 根本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只需要少量的异能将两者“黏”起来就行了。
“您不要误会, 活体供肾的条件是非常苛刻的, 只要是正规医院，绝对不会随意摘掉病患的肾脏！器官买卖是绝对的违法行为，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
【对对对, 宿主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所以，他们才哄骗傻子去国外拍戏？”
“差不多，也有可能那里就是他们的大本营，新鲜的肾脏摘下后，肯定越快移植越好，我们怀疑真正的隋长勇就在泰兰德的某家高端私立医院里。”
毕竟要做这么大的手术，还是在医院进行最为保险，有钱人都很惜命，哪怕是做常规择期手术都要延请名医，更何况是肾脏移植手术呢，怎么的也得请世界排名前列的医生过来飞刀。
“我们的人查到美丽国著名的米歇尔教授前天晚上直飞泰兰德，他的行程虽然在落地后就查不到了，但他是享誉世界的肾移植专家，我们猜测可能是他……”
“不用这么麻烦。”
黄一抬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网上不是说我进了横向课题组，你们可以对稍微外放出消息，说我的新药研究方向和肾功能衰竭有关，并且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
“真的吗？”黄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原本被组织安排来保护科学家她还有些不情愿，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了，现在，这活可太棒了，谁跟她抢她跟谁急！
“半真半假吧，理论上成立，但我没做过这种药剂。”因为末世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肾主生机，有肾病的人生机都不多，这群人末世开始就丧尸化了，没有市场的药剂，当然没有研究的必要。
至于辐射病晚期带来的内脏溃烂，那就真是无药可医了，毕竟坏掉和烂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管怎么说，对方已经拥有了匹配的肾源，他还会上当吗？”
“那又怎么样？哪怕他移植了健康的肾，他的肾脏就不会有问题了吗？”论对人类身体的了解，恐怕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比得上边教授。
这里又没有治愈系异能者，哪怕是用自体细胞培育的人体器官都有可能出现排异反应，更何况是别人的呢，术后的各种并发症就足够困扰人了，“他只要怕死，就一定会来找我。”
可惜了，等人千辛万苦爬到他的脚边，就会发现他才是那个真正索命的阎罗。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黄一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开口：“其实，想要抓住隋长勇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您对外宣称这个，如果新药研究不顺利，国内的肾病患者恐怕会……”
要知道，边岭可是二十四岁就救所有抗癌人士于水火之中的神，许多自媒体抗癌博主因他而重燃生机，几乎每个发视频的开头都会感谢边神的出现。
如果届时，肾病新药就此哑火或者没有像除癌灵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那么，多的是人想要推新神下山。
像边岭这样的超级天才，百年都出不了一个。
哪怕之后，边岭再也没有可以与除癌灵比肩的科研成果，他对于人类医学的贡献也无可指摘、不可磨灭，国家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如果只是为了抓住隋长勇，您可以稍微相信我们一些，他既然是华国人，哪怕如今逃亡国外，我们也有办法将他绳之于法。”
正好理由都是现成的，国内“著名”娱乐明星沈晞安在泰兰德拍戏期间，无故被急救医院摘肾，因为舆情沸腾，公安部门迅速成立专案组特案追查，到时候明面上他们可以直接联系泰兰德的警方，暗地里直接派军中精锐去调查隋长勇的地下势力，有沈晞安的DNA对比，其实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太慢了。”
边岭将一支飞镖扔向靶心：“等你们抓到他，他说不定病都养好了，况且他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算计一个傻子的肾脏？我可不信。”
……也没有这么慢吧？他们的效率其实还可以的。
“放心，我说的半真半假，就是可行的意思。”边岭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如何，“如果新药不行，我也可以和大家一块死呀。”
这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上次那个心理医生真的靠谱吗？别不是那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三流医生吧，这都心理健康？那他们算什么，超级健康吗？
……
对此，黄一赵二当然做不了主，于是这个请求很快放到了部长的办公桌上。
“这绝对不行。”事关边岭的公众形象和个人安危，他们肯定不能贸然行动，部长考虑了好几天，甚至还特地来见了一趟边岭，最后决定——
他们可以精准“散播谣言”，比如那位疑似给“隋长勇”做肾脏移植手术的米歇尔教授，作为除癌灵的发明者，边岭如今在国外的名声其实更甚，哪怕这款新药还未真正出海，但来华求医的外国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国内旅游业都被直接拉动了。
毕竟在疾病面前，是没有人种之分的。
可以说，边岭的名字如今响彻医学界乃至是全球，米歇尔教授只要不是聋子，就绝对听过他的名字。
“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部长其实还是不赞同的，但这位年轻天才任性得很，他敢打赌如果他不执行这个计划，那么下一刻天火就要发博了。
前有老美推特治国，后有边神微博治病是吧。
不过哪怕实施这个计划，他也需要做一下周全的安排，务必将对边岭的影响控制到最小。
边岭本来打算做完仿生义肢的项目，就离开京市去上辈子的末世基地附近看看，虽然世界不一样了，但他一直听说基地在末世前非常美丽，他只见过建造在废墟黄土中的破败基地，还没见过它最原始的模样。
来都来了，去一趟也无妨。
不过现在，这项行程还得再往后推一推，先做点小东西出来，否则这些人都快把他看扁了，这药他能做不出来？！
于是，边教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温总三次过来都没找到人，等他第四次过来的时候，终于蹲到了发配岭南的用餐时间。
“你就吃这个？”这能叫吃饭吗？
边岭将手里的营养液一饮而尽：“这已经足够补充人体所需的各种能量和微量元素，至少比你给我带的这些补汤来得强。”喝多了，还得上厕所，麻烦。
“……你又做出了什么？”
这才几天没见啊，世道又变了？！营养液这种东西不是星际时代才会出现的吗？！
“没有，这是自用的。”边岭对推广营养液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非常注重食物的摄入，满大街都是各色各样的饭店小吃，低价又美味，种类又繁多，获取十分容易。
营养液不仅口味单一，还无法提供情绪价值，实在没有任何推广的必要。
“所以，你这段时间都吃这个？”温循实在看不得年轻的科研学者这么艰苦奋斗，他现在可算是知道从前的边岭是怎么把自己饿出胃病的了，“来，喝汤，今天是石斛竹荪老鸭汤，滋阴清热、祛湿健体，最适合你这种喜欢熬夜的人了。”
边岭并不是喜欢熬夜，他只是入睡困难而已，只要他睡着了，睡眠都是十个小时起步，根本用不上这汤：“你找我什么事？我很忙的。”
“差点儿忘了正事，这是除癌灵出口海外的合同，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增补的？没有的话，签字就行了。”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边岭随手捞了支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玩去吧，没事少来烦我。”
“那个营养液，真的不准备量产吗？”温循有些不死心道。
“不量。”
“那能不能特供军需？咱们部队的军人每次出去演习都带那么多干粮补给，要是能喝上你的营养液，那……”
“你去参军的话，我特供给你。”
老胳膊老腿、刚刚大病初愈的温循：“……到底还有没有人记得啊，我是个胃癌晚期刚刚康复的病人啊。”
“也对哦，这个国家这么多人，军队也不是什么破铜烂铁都收的。”
……
这边温总和边教授艰难聊天，那边沈晞安终于落地京市，回来后他立刻就住进了协安医院，一顿身体检查下来，却被医生告知少了个肾？！
这是华国语吗？他怎么听不懂了？他只是被人刺了一下，怎么右边的肾就没了？
沈晞安直接蒙了，他甚至觉得是医院的检测仪器出了问题，或者也可能是和别人的检查报告拿错了，毕竟电视剧里这种桥段已经拍烂了，医院也是人在运转，出错很正常的嘛。
于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他又做了一次超声检查。
结果依旧。
沈晞安的天都塌了，他才二十四岁啊，还没结婚也没生孩子，怎么好端端的一个肾没了！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不会的！是不是你们，把我的肾挖走了？”
医护人员：……天地良心呐，你从下飞机到医院总共才多久啊，他们医院又不是什么黑心诊所，就算是挖肾也没这么快的！协安的择期手术可是出了名的难约。
“不是你们，那还有谁？”
失去理智的沈晞安猩红了双眼，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他是从泰兰德转院回来的，所以是泰兰德那家医院摘走了他的肾？！
国外的医院居然猖狂至此：“我要告他们！他们必须把我的肾还给我！”
沈晞安捂着自己右半边的肋骨，大概是牵扯到了伤口，整个人的脸苍白又扭曲，他现在终于察觉过来，这恐怕是隋长勇给他做的局。
可他不敢叫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因为他还想留在沈家，一旦沈江海知道他私自跟亲生父亲见面认亲、并且还被挖了肾，肯定不会再管他了。
随雅刚刚出去接电话了，这会儿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会这样？咱们必须把肾追回来！这一个肾可怎么活啊？报警！咱们必须报警！”
沈晞安刚要说什么，随雅一套丝滑小连招直接召唤警察上门。
而且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他的就诊信息，很快微博热搜上他的名字又登顶了。
#某S姓男星在泰兰德被噶腰子#直接顶破热搜，狗仔和营销号虽然没带大名，但联系到前情，任谁都能猜出S姓男星这是沈晞安了。
[妈呀，本来定好了东南亚七日游，立刻去退票了！保命要紧！]
[国外真是永远不会让我失望呢，不过沈某在娱乐圈也算是有名有姓，泰兰德那些人居然猖獗到这种地步，太可怕了！]
[建议严查！沈某虽然演技不怎么样，但他是我国公民，绝对不能白白被噶腰子！国家爸爸给力点啊，跨国执法直接把这伙人端了不行吗！]
……
虽然网上绝大部分的人都对他报以同情之心、甚至他的风评都开始好转了，但沈晞安根本高兴不起来，任凭是谁少了一颗肾，都没办法笑对人生的。
是隋长勇，肯定是隋长勇故意让人带他卷入黑帮火拼的！
正是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沈晞安接起，听到了电话那头隋长勇堪比魔鬼的声音：“我的好儿子，你的身体还好吗？”
“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不过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沈家、继续当大明星，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你也不想再去一次泰兰德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温总：这章我连蚌精都不是了，只是破铜烂铁了是吧？

第37章 阿菌
沈遇川最近的生活可谓是非常平静, 虽然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坏，在将所有工作交接给妹妹舒婧之后，他就带着自己的私人物品到了楼下的研发部。
研发部是集团最为核心的部门, 在首席研发师被挖走后，现在由原来的副部长李韬暂代部长，这人是爷爷在位时的老人了，说实话研发理念已经十分老旧。
他跟这人从前就沟通困难，现在恐怕就更困难了。
沈遇川很清楚，此人最擅倚老卖老，为了保住部长的位置, 势必会通过打压他来达成目的。
他一进研发部，得到的就是嘉龙洗发水配方升级的项目，说实话这并不容易，毕竟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出新的改变, 但又不能失去“嘉龙的灵魂”，他提出了好几次更改方案，都被对方以内容太新、不适合嘉龙为由毙掉。
虽然工作不太顺利，但总归做的是他热爱的工作, 就是……舒婧, 被迫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回国工作。
“大哥, 有空吗？上来喝杯咖啡吧。”
沈舒婧是自愿回国的吗？
答案当然是自愿的, 虽然明面上她是被爸爸以停卡作为威胁、才被迫中断学业回来的，但她早就不想在国外呆了。
珠宝设计, 那是妈妈喜欢的专业, 她没得选不如就挑个妈妈喜欢的，至少还能哄爸妈开心，多拿点零花钱买石头。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珠宝设计却还要继续深造？那更简单了, 如果她不学习，回国就只能成为豪门联姻的棋子，没脑子的人才会想着靠婚姻维持门面，她沈舒婧才不甘愿被别人掌控命运和婚姻。
而现在，机会来了，她当然得把握住。
事实上，她早就料到了这一日，爸爸和爷爷看似父慈子孝，但关系远没有大哥以为的那么好，大哥这个人做哥哥没的挑，但当集团的掌舵者，实在不堪重任。
至于弟弟晞安，那就更不是她的对手了，如今二叔一家还进去了，此刻正是她出现最为合适的时机。
况且，她在国外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的，她手里还有额外的筹码。
“舒婧，你找我有事？”
沈舒婧点了点头，将手边的咖啡递过去：“尝尝，我从国外带回来的豆子，风味还算不错的。”
沈遇川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他嘴里蔓延，他听到舒婧继续说着，“昨晚我和妈一起睡的，妈的心情非常不好，晞安遇上了这种事，她担心得觉都睡不好，吃了两颗褪黑素才勉强睡着，但我起夜时听到妈在梦中哭，还说胡话，虽然有些含混不清，但她居然说晞安不是她亲生的？这怎么可能？”
沈遇川一愣，这才意识到真假弟弟这事没人通知舒婧：“嗯，上一次妈和晞安去验血，查出来的。”
居然是真的？！
沈舒婧面上难掩惊诧之色：“怎么会这样？那晞安难不成是爸的……”私生子？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不是不是。”
沈遇川后来有去查过当年的事，不论是出生医院给出的证明还是其他，都只能证明这场抱错是命运的无情捉弄，而不是有人蓄意为之，“晞安是跟人抱错的。”
“那我们的亲弟弟呢？”
沈遇川一愣，既然边岭已经抹去了所有作为沈家人的证据，那么舒婧也没必要知道了，免得她知道后徒增发恼：“找不到了，舒婧，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好了，晞安同我们一起长大，就是我们的亲弟弟。”
“这样，真的好吗？我们不应该努力找到弟弟吗？”这不像是她大哥能做出来的事，从前她那么胡闹，大哥都会帮她托底，没道理知道有亲弟弟的存在却不去找，“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你不要多想，咖啡很好喝，等下我要去医院看晞安，你要一起去吗？”
沈舒婧摇了摇头：“明天再去吧，今天我还有一个会要开，恐怕要忙到很晚，我对公司的事务实在还不熟悉，得多花点时间在上面。”
“舒婧，别急，如果你不喜欢集团的工作，我可以……”
“哥，我会努力的。”
沈遇川看着一脸倔强的妹妹，咽下了喉咙口的话：“好，有事你就找爸爸吧，他至少不会为难你的。”
爸爸？不见得吧，沈舒婧心中冷笑一声，等把人送走，她锁了办公室的门，掏出一支老人机拨通上面唯一的号码：“喂，是我，沈遇川有事瞒着我，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非常重要，查，要快！”
“还有老爷子的病，居然这么快就好了，他哪来的人脉参加的临床试验，你也顺带查一下。”
“没问题，大小姐。”
沈舒婧挂断电话，姣好的脸上神色莫名，为什么呢？居然连大哥都要瞒着她，或许她应该去试探下晞安的口风，这小子最自私，现在知道不是沈家的种，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但这颗肾，被摘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难道是她那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弟弟在蓄意报复？还是，有谁需要这颗肾救命？沈舒婧毫无头绪，将手边的咖啡全部灌下去，她选择继续工作。
这世上，唯有权力是不会背叛她的。
荣山集团明面上换了掌权者，对此，边岭毫不知情。
临近年关，温总忙于公司事务，谢律师也被抓回去加班，正好没人来烦他，他本人倒是还想继续扎根在实验室里，但实验室也不是开黑店的，没道理过年都不让人回家。
边岭甚至大方地都给发了年终奖，杨梵净看着手机里六位数的余额，差点儿就泪洒实验室、直接跪下来喊义父了。
不是他没骨气，实在是边老师给的太多啦。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们居然让你出京市？”谢焉文提着行李出现，等看到人悠闲地躺在摇椅上，终于忍不住抱怨，“你这里也太难找了，我差点儿噶半山腰上！累死我了！”
末世的气温极高，边岭非常适应京市夏天的气候，但从入冬开始，他就实在受不了了，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直接就在下雪前飞来了云省。
这里四季如春、气候宜人，同时也是原主边岭的家乡。
谢焉文过年实在不想被家里催婚，律所放假第一天就跑了，他又无处可去，就跑来找边岭，谁知道……人跑得这么远！
“你们敢拦我出京？”
边岭看向黄一赵二，两人立刻摇头，他们哪敢啊，别说是他们了，就是领导来了都得被这位拿捏，无他，相处久了他们也发现了，这位天才对于生死过分看淡了，人是真的不怕死，甚至前段时间做实验不顺，还真的去郊区买了块豪华大墓地，吓得领导当天夜里就去外地请来了全国最好的心理医生。
“你看，其实我也没那么重要，你信不信我走在大街上，哪怕我说自己叫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我就是网上那个天火。”
谢焉文：……你可别太自信。
“老温呢？”追妻追得如何了？
谢律师也很懂啊，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完就开口：“他去纪家献殷勤去了，不过佳瑜估计不会轻易答应跟他复婚。”
一听这个，边岭可就不困了：“怎么回事？上次我见到他，他还满脸自信呢。”
“那你可就有所不知了，这两人要是复婚了，两家老人准保第一时间催生，你是不知道咱们国家这些催婚催生的话术啊，圣人来了都得顶着锅盖跑！”这一听就是深受其苦，谢焉文是典型的游戏人生心态，他喜欢谈恋爱，但对结婚生子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幸好他不是独生子，他哥嫂也早就生了小孩，要不然他今天铁定出不了京市，整个新年都得在无尽相亲中度过。
“哦，我对人类的繁衍没有任何兴趣。”边岭有些兴致缺缺地开口。
“你不想把自己的优良基因延续下去吗？”
“如果光靠繁衍就能遗传智商，那爱因斯坦的儿子应该开办一家供精公司，这样就能造福全人类了。”
……妈呀，搞科研的人就是敢想呐，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爱因斯坦原来有儿子啊？”
“他不仅有儿子，还不止一个，他的第一任妻子米列娃&#183;玛丽克是他的同班同学，在数学和物理上同样非常有天赋，两人生下了三个孩子，却只有一个据说人格和精神正常。”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你还不如温总呢。”人至少非常会接梗，边岭颇有些嫌弃地开口，“我的意思是，人类的基因延续跟男性关系不大，米列娃家族拥有精神病史，按遗传学来说，他们的子女更多的是受米列娃家族的线粒体DNA影响。”
“你要知道，最开始地球上可是母系社会，这是遵循生物规则的自然选择，母亲可以把自己的线粒体DNA遗传给子女，而只有女儿才能将同样的线粒体DNA遗传下去，这叫母系遗传，且这种传递基因突变率很低，理论上来说，只要有生育能力，母系基因就能一直延续下去。”
“那父系呢？有没有父系遗传？”
“父系就是Y染色体遗传标记啊，这你都不知道？”边岭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你的脑子，是不是有些年久失修？”
谢焉文觉得自己在边岭面前就是个傻子，可他走出去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律师：“我读的文科，高中学的那点儿生物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既然父系能够遗传，为什么你会说跟男性关系不大？”
“因为Y染色体体积小、数量又少、稳定性极差、基因丢失率还特别高，假如你和你的先祖去做基因对比，最多3%的相似度。”
所以，这种基因有什么好遗传下去的？
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了他的大脑，但谢焉文是个感性的人：“你现在才二十四岁，万一等十年后，你突然想结婚生子了呢？人是会变的。”
“你觉得会变的人，只能证明他本身就是这种人，不过是因为时间的流逝，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而已。”而他，从来不屑于去伪装自己，“你想在我这里，寻求到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再聊下去，可能他的智商就得干涸见底了，“你来云省，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
“黄一，把他的行李丢下去。”
“别别别，我不问还不行嘛！我真的又饿又困，黄一你别动手啊，我不打扰他了还不行嘛……”
边岭落脚在一处半山农场，因为气候和地理位置原因，这里的冬季也很温暖，远处的云和雾气缠绕在山体之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美景。
果然是和平安宁的美好世界啊。
很漂亮，很宜人，和系统口中原主的家乡不太一样。
【宿主，你不看看那份黄一拿来的调查报告吗？】
“那么好奇原主的一生？”
是啊，那轻飘飘的一叠纸就是原主反抗命运的一生呢，系统不知为何竟觉得核心处理器有点酸胀，不过很快它就调理好了：
【宿主，看看嘛，原著里关于原主的内容并不多，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隋长勇犯罪的证据呢。】
“系统，你的存在让我相信了一件事。”
【什么事？】
“AI果然代替不了人类。”
啊啊啊啊啊，又被看扁了，哼，那它还可以扁扁地看原主的资料。
边岭打开绕紧的文件袋，最先掉落出来的是一张全家福。
说是全家福，其实只有两个人，左边是一位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的中年黝黑女性，看得出她生活很困苦，身体瘦削、骨节却很宽大，衣服穿在她身上有明显的不合身感，她眼睛局促地盯着镜头，手紧紧地攥着孩子的肩膀。
而她旁边的孩子，看上去大概五六岁的模样，有着孩童独有的稚嫩天真，他紧紧靠在女人的腿边，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雀跃。
【这是小时候的原主，居然还留下了照片，好难得啊！】
边岭不置可否，翻开了文件夹的第一页——
原主尚在襁褓之时，被人丢弃在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山坳里，那时正是十月初，云省的雨季进入了末梢，但云省人对于野生菌的追求就像刻在DNA里的一样，熟悉的山里找完了，就去稍微不熟悉一点的山里找。
原主就是被人找回来的“菌子”，所以在用边岭这个名字之前，原主其实叫阿菌。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呼吸。
黄一赵二：边神今天心情真是不错啊~
↑
PS：父系遗传线粒体也有，但极其罕见。

第38章 售后
阿菌是被小乌村的护林员捡回来的, 据说那天刚下过大雨，雨水都漫过半个襁褓了，要不是云省天气湿热, 早就冻死在山里了。
护林员听到哭声把小孩儿捡回了家，养了一段时间实在没时间养，就把阿菌送给了村里娶不起老婆生儿子的老光棍。
老光棍已经很老了，身体也不大好，歪歪扭扭地把人拉扯到一岁多，某天进山大概没看清楚路，一下踩空当场就断了气。
村里人就觉得阿菌这个小孩不吉利, 谁都不愿意养他，主要是大家都不想多养一张嘴，最后还是照片上的女人看不得小娃娃没人要，把人领回了家。
女人名叫阿芝, 也是个苦命人，早些年老公孩子都被泥石流给埋了，因为生小孩时伤了肚子，所以一直是寡居状态, 她从前只需要做些手工贴补家用, 丧夫后开始日日劳作, 有了阿菌后, 生活就更加困苦了。
从照片上就可以看出，两人的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好在村子所处的地理位置四季如春, 不用额外添置厚衣服。
但哪怕日子过得紧巴巴，阿芝也要把阿菌送去读书，因为来这里支教的城里娃说, 只有读书才能改变村里人的出路，她自己走不出村子，但她想让阿菌走出去。
在她看来，阿菌本来就属于外面，他不是村子里的人，是注定要走出去的。
阿菌自小就很聪明，很多书看一遍他就记住了，哪怕他去上小学的时候已经九岁了，他也迅速追上了课程，并且跳级上了初中。
那时候的阿菌并不觉得生活有多苦，因为村里的小孩过得也没比他好太多，大家都没尝过生活的甜，自然也不知道苦有多苦。
他只知道自己和阿妈在一起，就很快乐了，那张照片就是小阿菌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十五岁那年，阿妈累死了。
阿菌的避风港没了，他考上了高中，却没钱去上，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如果不是支教老师找到了他，可能他已经饿死在山里了。
这是他第二次被别人从山里捡回来。
后来，老师跟他说，他要出去读书，这是阿妈对他的期望，于是他努力读书，终于走到了高考这一步，然后……
【原来，原主第一次高考考了572分啊。】
但在当年，572已经是云水县考生的最高分了，加上少数民族加分，已经过了第一批次的录取分数线。不仅县城发了奖金下来，还有本地的小报争相来做采访，而这些原本都是该属于原主的，却被一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顶替了原主的成绩！】
边岭翻到下一页，一张略丑的脸映入眼帘：“李军，大学肄业？”真是多看两眼都嫌脏，啧。
李军原名李菌，云水县人，父亲是县里户籍办的主任，与小乌村的村长有些亲戚关系。按照资料上的说法，是李军的父亲李明刚知道阿菌成绩好、肯定能考大学，于是找到了小乌村的村长，两人沆瀣一气，迅速达成了交易。
李明刚给村长一万块钱，村长欺骗阿菌、让阿菌用李菌的身份证去高考。等阿菌考完试，李明刚就利用职务之便，迅速挂失了“李菌”的身份证，然后补办了“李军”的身份证。
甚至还特意改了李军的生日，让这张补办的身份证更加的天衣无缝。
李明刚为了不让阿菌来干扰他的计划，又买通了学校的老师，等阿菌知道的时候，李军早就拿着他的成绩填报了院校，成功地鸠占鹊巢。
【这个李军，不就是原主的高中同学吗！他以前还带头孤立原主，说原主是个只会要饭的叫花子！】
【他学习成绩巨差，竟然还报了师范大学？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我天呢！AI都没他胆子大啊！】
扁扁的系统眼睛都瞪大了，它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抢走了原主高考成绩的小偷这么废物，都成功进入高等学府了，居然还能大学肄业？
李军在某师范高校只读了两年书，大一两个学期都在挂科，大二就开始直接作弊，然后作弊都抄不明白，实在没办法了，他只能肄业，至少还能拿到肄业证书。
拿到肄业证书后的李军根本不想回到家乡，见惯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谁还愿意回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县城啊，他拿着肄业证书就开始找工作。
但这年头大学生就业都很困难，更何况是肄业生了，李军在外面浪荡了一年多，实在没钱了才终于回到了云水县。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成绩来路不正，所以一回来就问阿菌的下落。
彼时原主已经改名边岭上宁大读书去了，李明刚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查这个，问村长也说不是很清楚，找了一段时间没找着人，正好李明刚托关系把李军送进了当地希望小学当数学老师，李军也就没时间追查阿菌的下落了。
【他居然还有脸来找原主？他想干什么啊他！】
“正常，犯事的凶手都喜欢二次光顾犯罪现场，在阿菌面前，他是掌控权力的绝对上位者。”
在末世，他见过很多这种蠢人，仗着家里有异能者就肆意欺辱普通人，居然明目张胆地来抢他的东西，当然最后，边教授把人连锅端了。
异能者又怎么样？只是身体变强了一点的普通人而已。
【呸！他一个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的人，居然能当老师？！幸好现在查出来了，这群人肯定没有好下场！】
听着小系统义愤填膺的机械音，边教授掏出了手机：“这就够了？我可不喜欢这种轻拿轻放的感觉。”
天火V：@是李军不是李菌，来做个售后回访，请问抢了我的高考成绩这么多年，现在用得还愉快吗？[微笑]
天火谁啊，大名鼎鼎的边神啊，除癌灵的发明者啊，年轻的天才生物学家啊，许多刷到这条微博的人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戳进头像，看看是不是高仿号。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真是边神啊？]
[应该也没有人会盗这位的号吧？他不要命了？]
[这个李军又是谁啊？值得边神这种大人物来发微博撕他？他何德何能啊？]
[有没有知道内情的人啊，急急急，我是边神的兵啊，真要是有人抢了他的高考成绩，我现在就去线下找人PK！]
[不知道啊，我去翻了翻这个李军的微博，好像还是个乡村希望小学的老师，天天拍乡村留守儿童，还直播卖惨，还真的有人给他打赏捐钱！我看他面相就不像好人呢。]
……
天火一条微博，程序员全部回公司加班，温循正跟纪佳瑜吃饭呢，吃到一半被助理打断，然后听完电话他直接炸了。
“出什么事了？”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纪佳瑜还没见过阿循这个样子。
“发配岭南放大招了。”
“啊？”
温循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他现在看到网上的消息，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天边岭想要让黄一他们查的，应该就是这件事了吧。
怎么会这么……命运多舛啊。
温循哑然，当他觉得边岭的过往已经够惨了，等再细细一看，发现还有更惨的。
近些年高考制度已经愈发规范化了，早几十年冒名顶替成绩的确实不少，但边岭才几岁啊，也就是四年前的事啊，怎么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抢人成绩？
不对啊，要是高考成绩被抢了，边岭又是怎么上的宁大？
温循给人打电话，无奈无人接听，最后想起谢焉文去云省找边岭过年了，这才终于听到了发配岭南的声音。
“过年好啊，温总。”
“我不太好，你那条微博……”
“哦，突然有感而发，想要祭奠一下故人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谢焉文刚刚吃完就去睡了，被老温一个电话薅起来，这会儿还睡眼惺忪的：“你俩聊什么呢？大过年的给谁上坟？”
“给我第一次高考成绩上坟吧。”
“啊？你到底参加了几次高考啊？”谢焉文一个激灵，瞌睡都醒了。
“资料在桌上，查不到只能说明你俩无能。”
谢焉文立刻飞扑到桌上，等看完所有的资料，撸起袖子就是干：“你等着，我去把那个叫李军的玩意儿……”
电话那头的温循也是完全的失语，他根本没想到边岭本应该更早入学，哪怕宁大比那所师范院校名气更响亮，但……整整两年多啊，一个天才在宁大虚耗四年已经够广大网友们扼腕的了，空置两年去打工什么的，光是听着就让人窒息。
“边岭，你有这种毅力，难怪做什么事都能成功！”
三人之中，只有谢焉文是学法的，他很快意识到边岭为什么叫他来云省过年了，合着是找他有事啊：“作为你的代理律师，我会全程跟进这个案子的。”
冒名顶替他人高考成绩、且存在行贿、私改他人户籍的事实犯罪行为，这种官司打起来确实没难度，但也意味着刑期不会太长，顶格判的话，至多七年。
七年对于像李军这样的烂人来讲，太便宜他了。
天火一条微博，网上的消息迅速发酵，其实在边岭拿到这份报告之前，黄一就有问过他是否要立即缉拿此人归案，顶替高考成绩是刑事案件，哪怕没有原告也没有关系。
但就这么把人抓了，未免太便宜此人了。
刚好，值此新春佳节，他稍微替原主问候一下故人，没毛病吧。
明天就是除夕了，李军所在的希望小学早就已经放假，但他对直播热情非常高涨，哪怕放了寒假，他也每天带着手机出去“家访直播”，顺便给他这些可怜的学生募捐一些生活费和学费。
至于这些钱会用到哪里，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这些个小泥崽子懂个屁啊，能花明白钱吗？笨得连一百以内的算术都不会，还想吃棒棒糖，简直可笑。
要不是大城市的开销实在遭不住，他能回这种穷乡僻壤教书？
李军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数学是他的弱项，要不是阿菌那死人学的理科，他也不会报数学这种专业，搞得他书都读不完，只能拿张肄业证书。
也不知道阿菌那死人去哪儿了，居然过年都不回来给他那个死人阿妈上坟，可见也是个没良心的，不过也有可能是死外面了，回不来了。
李军这么想着，心情忍不住好了起来，准备去镇上的熟食店买点烧腊带回去吃。
“这不李老师吗？你可终于出现了，有人找你啊，都上你家去了。”
“谁？哪个学生家长找我？”
“不是家长，诶，李老师啊，你是不是真的偷别人高考成绩了？”
李军直接变了脸色：“你在胡说些什么！别以为我当了老师，就不敢打人了！”
“你怎么……这个表情啊，你不会真的抢了别人的高考成绩吧？”
店主吓得往后一缩，这会儿不是前几年了，因为扶贫办的大力工作，云水县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也有许多年轻人返乡，助力家乡建设，能在街上做生意，闲暇时都会刷刷手机短视频，最热门的新闻肯定都刷到了。
网友们多神通广大啊，加上营销号和记者的推波助澜，很快李军的真实身份就被扒了出来，就是云水县希望小学的数学老师李军。
李军谁不知道啊，从前就是个小混混，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成了大学生，毕业后估计在外面混不下去，回来就进了小学当老师，平常就喜欢拿个手机拍拍拍，听说还是个小网红咧。
“大家快来看呢，李老师在这里啊！”
店主这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了，李军一看大家这“吃人”的目光，踩上他的摩托车就绝尘而去，哪还顾得上什么烧腊啊。
不可能，不可能会暴露的！
他阿爸当年把事情做得那么天衣无缝，怎么会暴露呢，不行，他得立刻回家跟阿爸商量商量。
希望小学的工作可以不做，但他绝对不能身败名裂！
李军已经尝到了网络自媒体这碗饭的香甜，随便卖卖惨、拍拍可怜小孩就能收获大量网友的爱心捐款，要早知道还有这种不劳而获的途径，他早就是百万富翁了。
还读什么书啊，真是浪费他的时间，要他说，读书真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李军，是李军回来了！快！”
李军刚到家门口，就被一大群人堵住了，长枪短炮、云台自拍杆扑面而来，他一抬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镜头怼到了他的眼前。
一个个都闪着幽幽的光，像是会吃人一般。
作者有话说：
问：为什么原主都不回去扫墓？
答：因为路费太贵，没钱回去，假期还要打工挣钱，也怕回去被村长惦记，又给人替考。

第39章 谎言
“滚开！都给我滚开！你们再过来, 我就要报警了！”
李军一边挡着自己的脸，一边奋力挥舞另一只手试图打掉怼到他面前的镜头，可乌压压的一群人, 他这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有些好事者甚至直接开了直播，当场就激情介绍起来，那口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战地记者发来了前方报道呢。
“你还敢报警？你敢说你没有偷边神的高考成绩？你报啊，我看着你报警！”
“就是，人模狗样还骑个摩托车，是人是猴都不知道, 你以为你戴个眼镜就能装读书人了？！”
“家人们，看清楚没有，就是这个叫李军的人抢了边神的高考成绩，你看他那心虚的模样, 准没找错！不枉费我大过年从市区开车过来，我帮你们问过街坊邻居了，这个人高中的时候成绩极差，数学150分连零头都考不到, 他居然去上了数学系, 太地狱了家人们！”
“家人们点点小红心哈, 明天带你们去边神就读过的高中深挖更多的消息, 我查过了，按照网上的消息, 边神当初就是云水县的县状元, 镇里肯定还留着当年的喜报呢！”
……
记者们做采访还讲究点行业规矩，但自媒体博主们就大方多了，什么问题都敢问, 甚至有个大哥非常急公好义，顶开李军的手让大家怼他脸拍。
急得李军直接涨红着脸反驳：“我没有抢别人的高考成绩！什么边神，我根本不认识！我的成绩是我自己考的！”
“是吗？我带了我儿子高中数学的模拟题，你答得上来我们就相信你！”
“对，你可是数学专业的高材生，不会连高中数学都不会吧？”
……
别说是高中数学了，初中数学对于如今的李军而言都是天书，他为什么只能去希望小学教书？那还不是因为他的数学只到小学水平。
“我不做！你们凭什么堵在这里不让我回家！我要告你们！”
最先来的这波人都是闻着流量红利的腥味来的，哪能被这仨瓜俩枣的恐吓就吓退了，一群人不止没退，甚至拍得更起劲了。
李军气得直接趴在地上，这下没人拍得到他的脸了，但他的脸也捡不起来了。
最后还是李明刚夫妻听到动静，拿着菜刀出来把儿子“救”回了家，但也因为这个，直播间又更火了一些，大家把手机相机架在李家门口，也没扰民也不闯进去，主打的就是一个实时监测人渣动态。
反正李家人只要一出门，就会被拍。
李家人倒是想报警啊，但是他们做贼心虚啊，毕竟换没换成绩他们心里最清楚了。
李明刚最是要脸，平日里都以国家干部自居，又说自己儿子是拿铁饭碗的老师，必须要讨一个大学生当老婆。
也得亏是没有姑娘愿意嫁进去啊，不然这连高考成绩都是假的，岂不是骗婚？！
正好是过年期间，大家都在家里闲着呢，这么劲爆的新闻当然是一起追着瓜啃了，只是这瓜真是越挖越让人心寒。
[还是那句话，当你在家里发现一只双马尾的时候，你的家已经被双马尾入侵了。]
[所以说，边神从前是黑户啊？他居然是孤儿？]
[孤儿怎么了！边神的牛逼不需要任何的点缀，他能成功从大山里走出来、走到我们的面前，真的花了很大的力气！他真的太好了，要是我可能就直接黑化了，他居然还把除癌灵卖得这么便宜，坚韧的灵魂此刻完全在发光啊！]
[这种小地方确实有点难弄，县官不如现管，大家有没有人脉在那边啊，我想知道最新的进度啊。]
[而且边神到现在才发出来，肯定是因为没办法了，才寻求我们的帮助！这一波，咱们必须干死李军！这家人肯定不止这点黑料！姐妹们，给我往死里挖！]
……
网友们群策群力，李军看着网上这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评论，吓得根本不敢出门，他也根本不想相信，那个从前任凭他揉捏搓扁的阿菌，居然变成了如今高不可攀的边神？！
这怎么可能呢？！
“爸，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我是在做噩梦对不对？”李军啃着手指甲，有些神经质地大喊，“我明明已经抢了他上大学的机会，他怎么还可能上大学的！而且上的还是京市的宁大！他凭什么啊！你说他凭什么啊！”
今天是除夕，他本应该高兴地喝酒吃肉，然后出去跟人打麻将打到天明，可现实却是，他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窥伺着手机屏幕里那个站在国际学术会议上被无数人仰望的阿菌。
这居然是那个阿菌！！
这太可笑了，这怎么可能！
阿菌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连饭都吃不起，那副破眼镜还是求着别人施舍的，浑身上下全是穷酸味的阿菌，居然是如今发明抗癌药的天才？！
这太荒谬了，他就算是看都市龙傲天爽文，都不会看这么离谱的剧情。
“小军啊，要不你去外地躲躲？我怕他们报警抓你。”
“他们凭什么抓我！他们又没有证据，如果有证据，他们早该来抓我了！”李军虽然心里害怕极了，但嘴巴依旧很硬。
李明刚垂着头，整个人布满了沧桑：“小军，我和你妈的工作都没了，你还是别待在家里了。”
“怎么会？爸你不是还有两年就可以退休、拿养老金了？”
“没了，都没了，谁让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早知道你连大学都读不完，老子我根本不费那大劲送你进去！现在好了，人财两空，你现在要是不走，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由此可见，李明刚这个人身在体制内，还是稍微懂点法律的。
李军却不这么想，他虽然害怕，但他还想着开直播挣大钱，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就算查出来了，不就是收回他的肄业证书，那就收回呗，反正黑红也是红：“我才不走！我还要赚钱给你们买大房子呢！”
“你们别这么说小军，你看这孩子多孝顺啊，本来大学文凭拿不到，小军就很伤心了，你还敢提这个！那个阿菌在哪，我去跪着求他，不行我就把我这条老命赔给他，这总够了吧，我就不信他还能眼睁睁看着我一个老婆子去死！”
“阿嫲，还是你最疼我！”
事到如今，李军依旧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人的眼界决定了他的认知，在这个人均法盲的小县城，大部分人的认知都是只有杀人放火才会被抓去坐牢，他只是抢了阿菌的高考成绩而已，细说起来，也没影响阿菌的前途。
要他说，阿菌还得感谢他呢，如果不是他，这家伙后面哪来的宁大可以上。
想到这里，李军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阿菌找了一堆网络暴民来网暴他，他也可以反暴回去，反正他也没因此得利，完全可以直播卖惨博同情。
想到这里，李军打开自己常用的直播软件，却发现自己的号被封了，甚至不止是他的直播号，他的微博、抖音、快手、红薯全部都被封号处理，他就算是想要直播都没办法。
“艹，这个贱人！居然全平台封我！”
李军气得想砸手机，但这个手机还是他为了过年炫耀新买的苹果最新款，他根本没舍得砸，想了半天，他把床头的充电器砸了。
不过想上网卖惨还不简单嘛，李军给自己换了身破烂一点的衣服，然后打开了自家的家门。
“哟，家人们快看啊，李军出来了！”
李军这一次有所准备，出门的时候甚至还洗了把脸、摸了发胶，他自问有几分小帅，等他名声好起来，还不把那些女网友们迷得神魂颠倒：
“大家好，我是李军，你们一个一个来，我这次不会再逃避了。”
换路数了？！不对劲，难道还有隐情不成？
“李军，你能不能正面回应一下偷窃他人高考成绩这件事？”
李军努力让自己露出委屈的表情：“其实这件事已经在我心里埋藏很久了，事实上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不知情的，是我阿爸望子成龙，希望我能上大学成为高材生，所以偷偷弄了个名额给我，我以为这个名额是合法的，所以兴高采烈就去上大学了。”
这话把问话的人都给整不会了，怎么这家伙出来前喝了一大缸绿茶吗？味儿也太冲了，云省最出名的不是红茶吗？
“后来我知道实情后，学习成绩骤降，我发现我再也学不进去了，在大学挣扎了两年后，我决定退学回家，但我又怕回家后见到阿菌，所以在外漂泊了一年多，才敢偷偷回来。”
……啊？！
“回来后，我也努力找过阿菌，可是我怎么都找不到他，我想向他道歉、求他原谅，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不信你们去打听！”
……
“后来我就想替阿菌行善积德，所以去了希望小学教数学，我希望能够通过我在大学里学到的些微知识，去帮助那些渴望学习的孩子们，为了让自己坚持下去，我还开直播勉励自己，虽然我的号已经被封了，但应该有看过我直播的观众吧，我真的已经在努力赎罪了。”
“在这里，我也想正式跟阿菌认真地说一句，对不起。”
“阿菌，你现在还好吗？其实我过得一点儿也不好，如果早知道这是你上大学的机会，我肯定不会去报道的。”
“也希望你能原谅我阿爸，他只是太想家里出个大学生了。”
……
李军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后，就迅速溜回了家，他自以为自己的话术绝佳，如果阿菌再不原谅他，就是不礼貌了。
但事实上，广大网友在经历了大大小小的网络吃瓜后，也是理智了许多，再说大家都生活在一个地球上，既然你说这样，那他们就去求证呗。
他们保证不会偏听偏信边神的。
而且边神以前居然叫阿菌哎，突然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啊。
[爆笑了家人们，真的绷不住了，今晚所有的春晚小品加起来都没有李军一个人演得好，他应该去上春晚的，太可惜了，不能在春晚的大舞台上看到他，是今晚唯一的遗憾。]
[楼上你认识李军？]
[那可太认识了，我和这家伙是大学同班同学，你懂那种拳头伸不进屏幕里的无力感吗？他还成绩骤降，玛德这家伙原来还是个惯偷啊，这狗东西考试坐我隔壁啊，抄我试卷抄不明白，特么的还事后举报我作弊！你说我冤不冤！我巨冤！]
[其实不止这些，你们上我们学校论坛挖坟看看就知道了，这家伙极品得一批，他那些舍友有段时间天天发帖子抱怨，实在是遭不住他的神经质，他要不是混不下去了，也不可能退学的！]
[呵，我就是其中一位苦逼舍友，两年时间带来的心理阴影需要用一生去治愈，天晓得我原来是能跟边神一个宿舍的，李狗误我啊！]
于是一群人涌入师范大学的论坛，一整个极品大起底，营销号表示截不完、根本截不完，其中甚至还有这位李军的大学作业，就……真的很可笑了。
这位李军是小学生吗？！
甚至还有两人的高中同学出来佐证，李军其人从小就学习成绩极差，不存在所谓的成绩骤降行为，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还有啊，我和他合租过，真的这辈子我都不想跟人合租了！这家伙生活作息极其阴间，每天晚上就开始喝酒唱歌打游戏，他还借网贷打赏女主播，他哪是不敢回乡啊，分明就是乐不思蜀了！顺嘴提一句，我觉得他的网贷，肯定还没还完！]
[还有他爸给他弄名额这件事，你们就当他放屁吧，大家都是高考上过大学的，能不知道怎么填报志愿？我请问你是一不小心用了边神的准考证号、又一不小心打对了正确的密码，然后进去一不小心填上了自己心仪的学校、一不小心收到了写有你名字的通知书、美美去上学，然后让边神无学可上的吗？]
[他和他爸就是蛇鼠一窝，以前在高中老欺负阿菌的！他回来后找阿菌，肯定不是为了求原谅！原来阿菌就是边神啊，太好了，我真的由衷地替阿菌开心，他值得！]
[家人们，你们猜我挖到了什么？这个叫李军的家伙，网贷还完了！你们猜他怎么还的？他居然挪用希望小学的捐款！他真的该天打雷劈的！]
[什么？那我以前打赏给小孩们的课本费，不会也被他侵吞了吧？]
[……楼上你脑子进水了吗？爱心捐款请走正规渠道啊，你打赏给他，平台还要收取佣金呢，下次不许了哦。]
就在广大网友化身网络小警察四处侦查之时，忽然有人发现：
[家人们，边神上春晚了！哦不对，是央视爸爸特意给边神献上了一个节目，是有关于癌症康复的，玛德太好哭了，有边神才会有这么多依旧圆满的家庭！呜呜呜，不敢想这个李军要是没抢边神的成绩，边神是不是早就发明除癌灵了？]
[我靠楼上一句道破梦中人啊，这个李军最该死的地方出现了！他耽误了边神整整两年的青春啊！不敢想那些因为癌症去世家庭的家属看到这个，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
网上的消息迅速发酵，正是新年的钟声敲响之际，天火又发了一条微博：@李军不是李菌，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已报警。
作者有话说：
国家爸爸：必须在春晚展示展示我们的新星科学家！

第40章 小众
[那很有生活了, 边神这嘴也是没谁了！]
[你们也发现了啊，边神真的好会损人，他的每条微博都值得我这种嘴笨的人逐字分析, 他本人一定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求仁得仁罢了，爽了！]
[2333有种春晚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边神好像根本不知道春晚演了点啥，他光顾着给李狗送祝福了~好专一，我喜欢~]
[估计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咱们种花家出了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年轻科学家，但科学家本人除外哈哈哈哈~]
[哈哈哈，家人们快去看直播, 警察叔叔上门逮人了，有前方战地记者发来直播！]
[这就是传说中的华国速度吗？爱了爱了。]
……
大家刚看到边神对李军的新年专属祝福后不久，很快就有人刷到了李军被抓捕归案的直播现场，怎么说呢, 就祝他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吧。
直播镜头里的李军显然无法接受自己被银手铐锁住的事实，被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察擒着还在不停地挣扎、试图逃跑，见逃不掉就喊阿爸救我，然后……他阿爸也被拷走了。
其实不仅是李军父子, 还有小乌村的村长、收受贿赂提供虚假报名日期的高中老师等, 都在被抓捕的范畴内, 一晚上的功夫, 所有嫌疑人就全部抓捕归案了。
专案组警察连夜录好了口供，那个高中老师是最先松口的, 然后是小乌村的村长, 最后才是李军父子。
“我不信，我才不会上你们的当！我爸是不会承认的！”
李军最后还在负隅顽抗，他显然不知道只是七年前的事而已, 如今的户籍档案都已经联网，就算是偏僻的云水县，只要做过势必就会留下痕迹。
李明刚又不是犯罪天才，很多东西只要细查，证据一抓一个准。
再说了，当年参加高考的人到底是谁，监考的老师总是知道的，毕竟云水县的考生实在不多，不至于才七年过去，就认不清阿菌和李军的差别。
李军看到桌上的资料，整个人狂躁起来，震得整张桌子都在疯狂抖动：“我要见阿菌！只要阿菌原谅我，我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
这人是不是国外警匪片看多了？！
从省城来的专案组警察：……大年初一就审这种东西？真晦气啊。
但此案事涉高考，国人对于高考成绩都是十分看重的，哪怕这件事跟边岭无关，也必须严肃处理，不能让这样的不法之徒对高考制度动手，否则以后国家的公信力何在，又如何保证千万学子的公平就考呢。
再者，边岭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新星科学家，多少人因他的药物而焕发新生，他们要是拖拖拉拉，那些患癌家属都能手撕了他们。
换句话说，这事儿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犯案人员需要严肃处理，但云水县乃至是整个云省的领导班子都得好好整改，不然一个小小的户籍办主任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
此等蛀虫，必须清理干净。
还有云省的乡村管理，也必须好好整改，一个村长就能一手遮天，可见这样的事情并非个例，他们不能寒了爱国科学家的心。
除此之外，希望小学善款没有落实到位的事也需要严查细查，李军一个大学肄业、没有教师资格证的人，居然能够轻而易举摸到希望小学的善款？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专案组连夜查案，边岭却睡了个好觉。
【宿主，你醒啦~新年快乐~】
“哦，新年不快乐。”
边岭有些拖沓地起床，大概是昨晚饺子吃多了，今天早上他感觉自己还在晕碳，不得不说，谢焉文这家伙做律师口才一般，包饺子的能力倒是蛮出众的。
【别呀宿主，昨晚微博升堂，李军被处以极刑了！】
“能有什么极刑，这里又不是末世，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搁他从前，李军绝对后悔认识他这个人，做梦都想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
【可是牢里的人也会看春晚啊，宿主你现在就是绝对的top，他李军现在也是千家万户都唾弃的大明星了，进牢里肯定也会……嘿嘿！】
边教授打了个哈欠，手机无端地响了起来，他探头一看，居然是沈遇川的电话。
事实上，沈遇川从看到微博到刚刚，都在犹豫纠结要不要打这通电话，想来想去，手机通讯录都要翻烂了，他到底还是拨通了电话。
“沈遇川，找我有什么事吗？”
如今边岭的个人经历在网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在他有意披露的前提下，只要有手机就能刷到，沈遇川又不是什么远古人，边教授当然猜到了这通电话的来意。
“我……我到云水县了。”
边岭难得楞了一下，继而开口：“你选的旅游景点有些过于冷门了，不过还是祝你旅游愉快吧。”
“……我能见见你吗？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既然没有别的意思，就不用见了，而且，我也不在云水县。”
细心的网友当然发现边神的IP从京市来到了云省，但云省这么大，其实边岭根本没去云水县，他又不是原主，他去那晦气地方干什么。
“你没回来？”
“哪条法律规定的，我必须回去？”
沈遇川讶然，事实上边岭给他印象，确实是个非常出人意料的人，不管是科研能力还是行事作风，都相当地不拘一格：“对不起，是我想当然了，不过还是祝你新年快乐。”
“沈遇川，我们从来都不是亲人，你没必要挥洒一些没必要的感情。”
沈遇川走在云水县里，因为新春街上也没什么人，显得整个县城更加破败寥落，他近乎自虐般地想象着弟弟在这里生活过的点点滴滴，但其实他知道，边岭在这里的日子只会比他想的还要艰难，他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对方早已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伸手。
“那我们……不能做朋友吗？”
边岭说话却毫不客气，他不会惯着任何人：“沈遇川，你是情感孤儿吗，这么渴求亲情？你今天是三十岁啊，不是三岁，我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你觉得现在的我，会缺这些关心吗？”
“我不会，我如果想要家人，全世界的人都等着我挑，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的，我想要的就会得到，我不想要的谁都不能勉强我。”
“你只是稍微关心了我两句，除了一张被停掉的卡，你还给过我什么？”
“什么都没有，只有渣男才会嘴上好听、左右摇摆、不付出任何实际行动，沈遇川，你想要的太多了。”
沈遇川脸上露出颓唐之色，他确实什么做不好，就算是进了研发部，也没有那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他好像已经在荣山集团耗尽了对化学的喜爱和热情。
“对不起，是我什么都做不好，我该怎么办啊？”沈遇川的声音有些痛苦，兴许是隔着电话，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边岭笑了一声，像是那种顽皮小孩恶作剧时发出的声音：“你确定要问我这种问题吗？我要是回答了，你不照做的话，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沈遇川一愣，忽然有种跟魔鬼做交易的感觉，这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战栗，但奇怪的是，他居然从心底隐秘地升起了一丝兴奋：“我……”
“你发过疯吗？”
“什么？”
“我最近有点无聊，想看老实人发疯，你发一个，如果好看的话，我下次还接你的电话。”
说完，边岭直接挂掉了电话，没有一丝犹豫的。
【宿主，好奇怪你居然这么有耐心地跟他说话？】
“就当是新年特权好了，不快乐的时候当然得找点快乐的事情做做，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宿主，你好直白啊~】
“伪善比真坏更令人恶心，你别逼我在新年的第一天拉黑你。”
【嘤~】
赵二送早餐进来，顺带还把昨晚上云省警方连夜做的笔录送了过来，不过边教授显然兴致缺缺，随手丢在一旁：“赵二，有件事你去查一下。”
“您吩咐。”
“沈遇川无缘无故给我打电话，很奇怪。”
【这不奇怪啊，他过年给你送祝福，他就是这种人啊。】
‘你个小AI懂什么？像他这种人不到万不得已，肯定是不会在我这种人身上寻求心灵寄托的，由此可见他在沈家的日子非常不好过，你说他为什么不好过呢？’
【啊？宿主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不要这么说自己啦！】
‘呵，少溜须拍马。’
“好的，事实上我们也一直有派人盯着荣山集团。”
毕竟上次沈晞安的腰子他们已经吃过一回亏了，哪怕此人私德有亏，但也是华国公民，无端被人在国外割走了一个肾，完全是在挑衅他们华国的执法力，至今真正的隋长勇还没有露面，他们当然需要密切关注荣山集团的所有人。
“事实上，有一件事不知道您想不想知道。”
“……跟谁有关？”
“沈江海的长女沈舒婧从国外休学回来，接任了沈遇川在集团内的位置，沈遇川下调到研发部门，两人关系似乎不错，但沈遇川并没有将您的身份告诉沈舒婧，但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暗地里有一股人在试图顺藤摸瓜。”
当然，既然边岭不愿意跟沈家扯上关系，他们当然不会让任何人查到这份信息。
“哦？”
“昨晚沈遇川落地云省，我们发现有两个人在跟踪他，这两个人反侦察能力不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雇佣得起的，沈舒婧比沈家任何一个人都要藏得深。”
【啊啊啊啊，宿主，沈舒婧不愧是原著里笑到最后的女人！】
边岭支着下巴，显然对荣山集团的归属没什么兴趣。
“需不需要我们查一下沈舒婧的过往？”
“随便你们。”边岭并不相信沈家人的人品，“她哪怕查不到我，就不会张口问吗？沈晞安和随雅可不是多么聪明的人。”
如果是他，随便拿把刀架在两人的脖子上就能问出想要的信息。
“藏得再深又能如何，浮潜的人才能知道天空有多广阔，她会忍不住浮出水面的。”
不愧是边神，这格局就是非同凡响，赵二狠狠点头：“明白了，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您有任何闪失的，还有李军的口供已经录完了，他想见您。”
“我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见吗？”
一个卑劣的无能小偷罢了，如果对方夺走了原主的成绩之后，声名高筑、成果累累，他倒是不介意玩上一玩，但像是这种蠢人，接触多了他都怕自己智商下降。
“不过你可以带句话给他。”
赵二立刻拿出了录音笔：“您说。”
“以后我拍个人传记电影，欢迎你来本色出演，这个丑角非你莫属。”
语气轻描淡写、全程不带一个脏字，但杀伤力——
反正审讯室的警察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遭罪，这姓李的能力不详、但声音极响，都能直接录音拿去当防空警报了。
“李军，注意你的素质，侮辱国家重要科研人员，是需要付出法律代价的。”
李军恨啊，他不想坐牢啊，阿爸怎么就招了呢？
以后他该怎么办啊，在看守所的每一天他都觉得度日如年，这些警察还好，可是那些牢犯看他的眼神好恐怖！听说里面还有拿刀捅人、刚抓回来的嫌犯，他连睡觉都不敢睡，生怕半夜睡熟被人刀了。
李军父子都要吃官司，如今李家门口被人扔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李明刚的老婆受不了跑了，全家就只剩下李阿嫲一个人。
她本来寻思着一哭二闹三上吊，想着阿菌是小乌村的人，她去小乌村哭总没错，却发现小乌村的村长也被拷走了，她当下害怕极了。
可她又怕没人给她养老送终，于是开始坐在派出所门口大喊大叫，说她愿意把这条老命赔给阿菌，恳请国家把她的儿子和孙子还给她。
她戏台子还没搭起来呢，人就被有关人员架走了。
开玩笑，国家可太知道边岭这位年轻科学家的喜怒无常了，他们要是不早点处理了，等真的闹到网上，这位大佬还不知道怎么发疯呢。
他们还等着对方出产成果、做出仿生义肢呢，这些个杂事他们来处理就行，用不上这尊大神亲自出马。
与此同时，沈家唯一的老实人在被“点拨”后，终于忍不住发疯了。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人生格言：我想要，我得到。

第41章 发疯
事情的起因是沈遇川缺席了沈家的团圆夜。
去年的今日, 沈家还不知道边岭的存在，一家人其乐融融，沈老爷子特意从疗养院回家、沈晞安也从剧组请假、就连沈舒婧都赶回国, 大家一起整整齐齐地过了个好年。
但今年，人依旧很齐，但已经没有半点儿过年的气氛了。
明明边岭这个人只来过沈家一次，甚至沈江海和沈明光都没见过他，可偏偏此人存在感极强，如今让沈家知情的所有人都如鲠在喉。
大家都有种强颜欢笑的木偶感，偏偏只有沈舒婧一个人不知道内情, 她也试图旁敲侧击过晞安和妈，前者因为被挖了一个肾一直在修养，心情也极差，动不动就砸东西, 她也不敢多问，而妈最近一直偏头痛，天天跑中医馆，她一说起亲弟弟的事, 就跑得更勤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但她查不到这个不对劲到底在哪里。
于是今天, 她干脆开门见山问了爸爸，当时爸爸的表情怎么说呢,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遗憾, 她原以为能得到答案了，却没想到依旧被搪塞了：“舒婧，我知道你重感情, 但你弟弟已经找不到了，不要太强求。”
真的吗？这才找了多久啊，就放弃了？凡事反常即为妖，沈舒婧更加好奇了。
而且，她的人查到沈遇川今天落地云省，然后居然跑云水县去了！
云水县那是什么地方啊，从前无人知晓，现在因边神而闻名全国，沈舒婧又不是不看新闻，她当然知道这个，不过她倒是不敢猜边岭就是她的亲弟弟，毕竟她家的祖坟冒不出这种青烟。
她只是以为她的亲弟弟也在云水县，但因为过于粗鄙，所以家里人不愿意把人认回来，不过大哥为人宅心仁厚，估摸着是偷偷跑去看亲弟弟了。
她看似随意地提起这个，只是想在爸爸和爷爷面前上点眼药，谁知道……两人居然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怎么回事？沈舒婧有种被全家人孤立了的感觉。
等第二天沈遇川一脸颓唐地回来，就被爸爸和爷爷堵了个正着。
沈遇川的情绪早就被压抑到了极限值，一直没爆发只能说他是真的很能忍，但因为某人的“点拨”，这次双方一对上，他直接就不忍了。
忍来忍去又有什么用呢！什么用都没有！
“我真的没见到他！我骗你们做什么！”
“平常你们觉得我没用，现在却觉得我有用了？”
“你们以为他是我吗？会任由你们拿捏，会因为一点点蝇头小利就感激涕零 、对你们死心塌地！”
“他不会！他怎么可能会愿意见我呢，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他凭什么要对我好！对啊，你们不就是想用血缘关系拴住他吗！没用的！你们拴不住他的！你们只能拴住我这种废物！”
“来呀，割我的血，流干了最好！这样我们就没有血缘关系了！”
“你们以为我很想当你们的孩子吗！凭什么啊，你们告诉我凭什么啊！凭什么剥夺我的爱好，凭什么你们让我去集团上班，我就得去集团上班！”
“你们告诉我啊！现在你们不要我了，我就得乖乖让位！我是你的儿子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你甚至从来没有抱过我！”
沈遇川猩红着眼，眼里蓄着眼泪，像是一头被无数线头捆住的困兽一样：“爸，爷爷，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人啊？一个工具？一个棋子？你们有把我当做亲人吗？”
“混账！谁让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是不是跟那个人学坏了？遇川，你平日里是最听话的！你爷爷身体才刚刚恢复，不要说这种话来刺激你爷爷。”沈江海被说得面色铁青，显然他没有预想到这个一向好拿捏的大儿子会突然爆发。
不过是随口问两句而已，怎么就不能问了！
只是新年吵架难免伤和气，他想着教训两句再说两句软化，这孩子就能很快哄好。
可惜，这次不一样了，老实人不接受含混了事了！
“你们总是这样，我是你们养的小狗吗？给点冻干我就得给你们叫两声？”沈遇川也知道自己非常可笑，他在乎血脉亲情，在乎所有人对他的评价，他想要什么都做到最好、赢得所有人的满意，可他……做不到。
边岭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亲情孤儿，明明双亲俱在、妹友弟恭，却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可怜废物。
他看似什么都有，仔细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从前身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他还安慰自己以后可以回到热爱的岗位上，可当他真的进入了研发部，他发现自己所有的热情早就耗干了。
他变成了一条干瘪、毫无价值的咸鱼。
他努力说服自己这可能只是过渡期、他一定会适应的，可当他看到边岭的过去，他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那么苦、那么难的困境都没有打倒边岭，他是从那样的一个小乡村一路走到了拉斯克奖的演讲台上，其中的辛酸苦辣外人根本无法想象。
跟边岭经历的这些相比，他这些实在是无足轻重。
可他呢？却依旧陷在过去的泥淖里。
他是沈家的长子，拥有国内最好的教育资源，可他却一事无成，导师曾经夸过他有天赋，可那又如何？
他只是一个不懂得反抗的废物而已。
是他自己不作为、任人摆布，所以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这些都是他该受的。他早就知道父母爷爷甚至是弟弟妹妹的真实面孔，只是不想去看清，所以一直在拖延。
他就像是那种和稀泥的和事佬一样，觉得日子能过，就可以委屈自己过下去。
可现在，他不敢再自欺欺人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他恐怕会变得更加面目全非，然后等他死的那一刻，他已经不是最初的沈遇川了。
以前他的前面没有人，所以不知道自己到底陷落在何等困境之中，而当边岭出现之后，哪怕这人说话直接、无所顾忌，他也觉得这个人活着真是太好了。
有些人只要活在那里，就能成为别人的心理锚点。
沈遇川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想寄托一部分感情在对方身上，而对方太敏锐了，直接开口拒绝了他的逃避。
回程的车厢里，他一直都在思考自己的未来，等迈入沈家的大门，他瞬间就把那些思考全部抛之脑后了。
想太多又有什么用呢？不如什么都不要了。
他拥有的东西，其实本就不多。
“我会搬出去住，也会从集团离职，你们尽管冻结我的卡，随便吧。”
沈遇川发作了一通，然后等八号开工当天，直接就在系统里面提交了离职申请。沈舒婧当天不在家，不知道这一场争吵，当然不会通过这份离职申请。
“哥，你冷静点，你不是一直想进研发部的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职啊？你这这样爸爸会生气的。”
沈遇川对妹妹还是有感情的，他不想说太多，只让她立刻同意离职申请。
“这我恐怕做不了主，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没事，这跟你没关系，我去找爸直接辞职。”
沈遇川说完，气势汹汹地直接杀到了沈江海的办公室，两人经常吵架，其实总裁办的人都知道，但这一次——
啊不是，小沈总终于疯了吗？他居然把老沈总的办公室砸了？！
果然太子之争，素来如此啊！小沈总终于受不了老沈总的PUA雄起了！？要他们说也是，小沈总明明总经理当得好好的，一下子被弄去研发部受气，这搁谁谁心里能过得去啊？
我靠，小沈总还把研发部那老头的实验室给砸了？天呢，今天小沈总是哪位天神附体了？！小沈总原来也这么疯的吗？
这是什么鬼热闹啊？真是他们能看的吗？二小姐过来劝，差点也被打了？好刺激！
……
沈遇川一顿操作猛如虎，砸的时候只觉得爽，等砸完拿到离职报告，他居然发现心里更爽了。
人果然还是不能活得太正常，他忽然觉得边岭那种生活态度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
太健康了，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舒畅过。
“沈遇川，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你就不要再回来！”
“你请我回来，我都不会回来。”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沈江海气得心脏都在突突地疼。
“现在觉得我很重要了？这么不想我走，从前为什么不对我好一点呢！我第一次发现，我居然对你也挺重要的！”
沈遇川冷笑一声，把一份股权转让书砸过去，“还有这5%的股份，还给你！打发叫花子呢，这点东西就要我给集团卖命！”
荣山集团是爷爷一手创办的不假，但沈遇川身为长子嫡孙，其实从来没觉得自己能够继承这个集团，虽然大家都把他当太子爷看待，但他本人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太子。
他顶多，就是个烟雾弹，还是极其窝囊的那种。
“你个孽障！你现在大闹集团，你就不怕老爷子——”
“爷爷的病都好了，身子骨比我还硬朗，我以前就是太在乎你们的感受，到最后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现在舒婧回来，你们把集团给她吧，不行给晞安也行，我不介意。”
沈遇川什么东西都没拿，一身轻松地出了荣山大厦。
刚好下楼就在门口撞上了闻讯而来的随雅，随雅气得想打大儿子一巴掌，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打人实在有失体面：“你给我过来，还嫌不够丢人吗！”
“妈，我是你儿子，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丢人呢？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连晞安都比不上？”
“你是集团未来的董事长，你这么做，以后还怎么服众？”
“妈，恐怕家里也就只有你觉得我会继承荣山集团了吧？”沈遇川的眼睛红红的，明明说着刻薄的话，此刻却有些倦怠了，“我累了，要离开京市一段时间，我把所有的卡都放在你的梳妆台上了，反正你也能直接停我的卡，索性就都给你吧。”
他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只有自己的工资卡了，那是他应得的，当荣山集团的总经理这么久，黑锅背了那么多，这点辛苦费他拿得心安理得。
随雅脸色有些仓皇，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失去控制：“遇川，你这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你不要吓妈妈，妈妈禁不起吓的。”
“是不是失心疯，妈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真的太累了，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你放过我吧，舒婧她比我更适合当集团的主人。”
“那能一样吗！女儿是要嫁出去的，晞安又不是沈家的血脉，你这一走，难道要把集团便宜外面的私生子吗？”
沈遇川：……原来，爸在外面还有私生子啊。
他这是有多失败啊。
一瞬间，沈遇川觉得所有东西都变得索然无味，不顾妈的声声挽留，他随便招了辆出租车跳上去就走了。
**
#荣山集团太子爷大闹集团，疑似精神状态出问题#
怎么说呢，荣山集团最近的热闹真是一茬接一茬啊，本来以为二房犯事进去后，大房作为获胜方会闷声发大财呢，谁知道……这位沈家太子爷直接离家出走了！
[别不是为爱出走、霸道总裁爱上我？]
[不不不，等等！太子爷离家出走，据说连股份都不要了，那现在集团的继承人是谁啊？不会是……被噶腰子那位吧？]
[楼上想太多了，你家哥哥现在连健康都不能保证，以后哪有精力出差谈合作啊，沈家还有一位大小姐，现在已经入主东宫了哦。]
[哇塞塞，突然对荣山有一点点好感了，至少他家不像其他那些资本家非要儿子继承家业。]
……
“你撺掇人家老实人砸了亲爹的办公室？”
边教授的神情恹恹，显然不愿意从云省回京市，但仿生义肢的项目有了大进展，身为负责人他必须到场：“什么叫撺掇，你看他做了这么多，不是什么坏影响都没有吗？人生的容错率很高的，突然发疯很正常的。”
温循：……沈遇川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说话间，两人到了实验室大楼，边岭刚换上白大衣准备推门进去，“砰——”地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大堆的彩条亮片扑面而来，他整个人都变得闪闪发亮。
“边神，开工快乐！”
“边神，这是柚子水，去晦气的！”
“边老师，这是我从家乡专门给你求的木牌，保平安的，您能收下吗？”
……
边岭顶着一头亮片抬头看了看实验室的门牌，忽然对温循开口：“其实人生的容错率也不是很高，我能把他们都鲨了吗？”
竟敢戏弄他！不要命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系统：哇，是闪亮亮的宿主！好闪呀！在闪闪发光！

第42章 进展
温循也被亮片的余波扫到了, 但他性格稳定，此刻还能有精力安慰边岭：“忍一忍吧，大不了等项目结束, 你把他们统统发配岭南。”
【哈哈哈宿主，温总好了解你哦~】
……呵。
“岭南？我家就在岭南隔壁哦，完全不用发配。”杨梵净双手托着小木牌递过来，“这是我用我干妈山上的木头打磨的，又供奉在干妈面前七天七夜，保平安避小人很灵的。”
“……你闭嘴。”边岭看了一眼木牌，灰扑扑的, 但很油润，没有一根毛刺，“挂我办公室门口吧，就当辟邪了。”
“得令——”杨梵净捂住嘴, 飞快地跑了。
赵静云拿着个柚子水喷壶顶上：“我用了清洁配方，除菌率还不错，也有一定的除小人几率。”
边岭看了一眼那硕大的喷嘴：“……你把卫生间的淋浴喷头拆了吗？”
“也能用来洗头。”赵工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理发剪刀，“其实, 新年新气象, 要不……”
“柚子水可以送去厕所当清新剂, 理发免了, 等我以后犯事进局子，自然可以免费理发, 到时候你可以来牢里探望我。”
赵静云：……边老师的人生态度还是这么强硬呢。
实验室其他几个劳工也送上了礼物, 毕竟李狗真的太可恶了，要不是这个废物，边神又怎么可能会经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 虽然边神在实验室工作的时候总是冷冷的、说话也从来不客气，但相较于那些背后插刀子的老板，边神的实验室简直是科研仙境啊。
工资从来准时到账，甚至还有额外的加班补贴、年终奖金，不吹不黑，他们能给边老板干一辈子，就是从军部抽调来的两人，现在都有点被动摇军心了。
不是他们不想走啊，实在是边老板给得太多了。
“你们，半个小时把这里处理干净，要是让我再看到一个亮片，明天你们都不用来了。”
“好的老板！”
边岭恼怒地抓了抓自己满是丝带彩条的头发，等全部清理干净，眼睛里只有实验室的冷白色后，他的脸色才算是恢复正常：“你怎么还在？”
“我不是也得清理一下，就这么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掉进万花筒里了呢。”
温循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发现你真的是天生的科研人，这些个怪才到了你手里，都对你心服口服，那位赵工从前在军部科研所里，那真是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一个男性，现在居然会愿意给你理发哎~”
“……我觉得你才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边岭伸手打开电脑上的文档，把未来一周的工作内容安排好，“赵静云不是看不起男性，是她不喜欢男性用居高临下的视线看她，工作只需要看科研能力，用性别说事的人，在她看来都是垃圾，当然，她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好吧，其实我留下来，是为了看看实验进度。”这可是事关佳瑜的未来，他不敢催促边岭，但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边岭双手在键盘上翻飞，冷色的镜片反射出跃动的光芒：“你能看得明白吗？去外面找个人给你翻译翻译实验进度，我要忙了。”
“行。”温循站起来，又扭身回去，“小乌村那边，你养母的住所已经要回来了，还有她的坟因为无人祭扫有些破败，我找人重新迁了一下坟，按照你的要求和她早逝的丈夫孩子葬在了一起，这两天已经弄好了，你还要回去一趟吗？”
边岭打字的手不停：“再议。”
“还有，沈明光把一亿的医药费打到了我名下的基金会，这是你要求的吗？”
“嗯，沈家的钱，不要白不要，你处置就行。”
边岭现在完全不缺钱，哪怕他手里没钱，国家爸爸也不会让他穷困潦倒的。
“行，那我就看着办了。”
温循准备将这笔钱再添点以边岭的名义捐助给失学、求学难的山区儿童，同时也给乡村的支教老师一些补贴，“还有那位支教老师，前两年出国了，暂时还联系不上。”
“嗯。”
温循见边岭已经沉迷工作，就带上门离开了。
边教授看着冷清下来的办公室，忽然笑了一声，随后继续敲键盘。
小系统听到了这声轻笑，起先它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但仔细一想，它可是人工智能诶，怎么可能会听错呢。
嘿嘿，宿主其实还挺喜欢刚才的惊喜的吧，是吧是吧。
可惜它不敢发问，只能自己一只统憋着了。
**
仿生义肢的进度比计划中的要快一些，当初步的仿生模型诞生时，连难得休假的况主任都跑来围观了，当然他本人最近是“锦旗代收点”，每次来实验室必然带着几大箱的锦旗过来。
“……老况，力气大可以多排两天夜班消耗精力。”
“全是患者们的一番心意，这都是从全国各地寄过来的，还有一些是感谢信，你高考成绩被偷那事可把全国人民给心疼坏了，连春晚都出来安慰你了。”
本人对此果然毫不知情：“什么春晚？”
“你居然不知道？”温总还是不够上心呢，这病好了就是不一样，都懈怠了，况春来掏出手机递过去，“你看，我专门保存了，演得太好了，居然还有我的戏份，就是这演员太瘦了，不如我本人来得有精气神。”
边教授瞄了一眼，没接：“懒得看。”
“难得啊，边小友你居然没有嘴毒一句，我还以为你会说这什么丑东西，也配端到我的面前来？”
边岭随手招了个人过来：“给这位健壮的老人家来点赵工配置的柚子水。”
“喂——我不是老人家！”
路过的科研小工：……大佬们的生活还是太朴实无华了。
仿生义肢的模型已经跑了一段时间的数据，神经元的链接准度非常不错，就是新型材料和电机的驱动还需要不断地实验，从而达到一个最稳定的区间。
况春来到底不是项目人员，只能隔着实验室的多层玻璃看了两眼，事实上已经有蛮多人来看过了，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军部的各大领导、某些电视上也会出现的中央人物，可见这个项目虽然外界无人知晓，但受重视程度非比寻常。
就连参加实验的“小白鼠”，都是军部层层筛选送过来的，纪佳瑜虽然家庭背景足够清白，但她旅居国外多年，所以暂时不能成为第一批安装仿生义肢的试验者。
“需要我给你开后门吗？”
温总摇了摇头：“佳瑜说她不用。”
“看来你很心急啊，都去询问过她的意见了。”边岭看着手中受试名单的身体检测报告，“既然不用，你还来干嘛？”
“……我好歹也是这个横向课题的出资方。”
“哦，那算你有钱。”
军部一共送了两个人过来，一个是边境线上的战士，因为极寒天气冻伤了双腿，所以不得不截肢，而另一个据说是特种兵，出任务时不幸被炸伤，不仅身体有不同程度的灼伤，连左小臂和左小腿也没保住。
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边岭见到了两位试验者。
“闲话不多说，我叫边岭，是仿生义肢项目的负责人，你俩的身体报告我已经都看过了，此次义肢安装有两种规格，一种是在残肢内植入带有芯片的内置骨骼，利用芯片神经元技术链接义肢，从而达到同步率，而另一种是直接接入人体神经元，利用仿生技术，达成残肢和义肢的连接性，材料部分已经做过基础实验，至少不会让你们在试验过程中有太多的痛苦。”
事实上，以现有的技术，大部分的残疾人都不适合安装义肢，因为连接处的不适性以及支撑义肢的痛苦可以说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很多人的残肢内部甚至都没有骨骼来支撑，却还伴随有幻肢痛苦，别说是安装义肢，哪怕躺着都很痛苦。
“但因为本项技术还未在人体上做过试验，所以试验过程中势必会出现一些状况外的痛苦，如果需要用麻醉或者是止疼药的时候，希望你们能提前开口，我知道你俩都很能忍，但能忍在此项试验里面，是不需要出现的存在。”
“你们要知道，本项试验如果成功，最终会流向普通人，所以现在的你们，只需要有普通人最低的痛苦阈值就够了。”
其实如果让边岭来选，他肯定不选军部退役人员，这群人受过专门的训练，身体肌肉和动作反应都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就像他那些在末世有过的治疗经验，同样也不完全适用于这个世界。
末世的普通人再普通，身体素质也都被迫增强了，他进入实验后期才反应过来这一点，如今已经做过相对的调整，但具体使用上肯定还需要不断地优化。
对此，边教授还是很有耐心的。
“边神，您放心，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黄烈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跟轮椅为伍了，天知道他接到领导电话时有多么地兴奋，这可是边神啊，癌症都被人攻克了，他当然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当然，哪怕不能站起来，为科学事业添砖加瓦也很好，他的人生都已经这样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明白，请您放心，我会无条件配合。”相较于才二十出头的黄烈，特种兵退役的王渭禾显得更加沉暮，说话也没有太多的起伏，可见他本人绝对在过去的很长时间内意志消沉，精神方面也伴随有一些问题。
“很好，我们达成了初步的共识，至于你们适合何种规格，得看你们自身的身体条件了。”
京医大附属的康复科并不出名，所以此次协同边岭开展试验的是军医大的骨科主任，刚好这两位受试者的截肢手术和后期的康复训练都是在军医大进行的。
这位骨科主任名叫柳舒为，是军医院出了名的铁娘子，骨科是个需要强体力的科室，边岭第一次见到这位柳主任时，就觉得对方和老况肯定很有话聊。
在末世，行医和科研都带着野蛮的成分，边岭对于其他手术可能不是很了解，但对截肢、续肢倒是蛮熟练的，而在柳主任看来，这就是一位骨科的沧海遗珠啊。
可惜就是体格太一般了，柳主任现在恨不得将自己锻炼身体的技巧倾囊相赠。
“黄烈的断肢截面相对完整，且本身就拥有安装普通义肢的条件，只是他家的经济条件一般，所以并没有选择安装义肢，我的建议是他可以直接接入人体神经元，从而达成最优解。”
边岭点头。
“至于王渭禾，因为是爆炸伤，他身体各部位都有不同程度的后遗症，还有心理性创伤，说实话如果他是我的病人，我不建议他安装义肢，这对他的身体来说，恐怕是另一种负担。”
“况且，他的残肢内部并没有骨骼支撑，按照你们的试验成果，是需要嫁接内置骨骼，从而使用芯片链接神经元，但从我们骨科大夫的角度，内置骨骼的手术要求太高了，哪怕这个手术我能做，一般的大夫也做不了。”
外骨骼的话，当然很简单，但内置就必须考虑排异反应、皮肉黏连等等情况，这推广难度太高了，失败率恐怕也不低，柳主任从事临床这么多年，她看过太多截肢的病患，知道大部分人的阈值在什么地方。
“不，你恐怕走入了一个认知误区。”
“什么？”
边岭转着笔，脸上是他工作状态惯有的从容自信：“仿真义肢，并不是完全仿制人体骨骼，它只需要具备让人活动自如的功能即可，至于里面什么构造，当然是后期越容易更换、越好护理最好。”
“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皮下内置骨骼，与人体本身的骨骼完全不同，它易安装、好上手，对于病患而言，痛苦性也会少很多，不过个体差异上面，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撑。”
……你们搞科研的，是真敢想啊。
末世就是这样，哪会做什么精细化处理啊，越简单越好上手就是最优解，最开始的机械义肢甚至完全忽略了截肢者的佩戴痛苦，能装上自己动就是成功，后边还是不断优化、改进才有了市面上的成品义肢。
甚至内置的生物材料都更新过无数次了，反正他能拿出来的就是他死之前最先进的内置骨骼技术和神经元链接技术。
边岭也不是专门搞这个的，能把东西做出来已经很不错了，反正一项技术出来，随着时间发展肯定会越来越优化的。
黄烈的仿生义肢安装难度显然更小，试验当然从他先开始，至于王渭禾，被边岭发配去喝营养液了。
“那个边神，我如果能安装义肢，能……拥有大长腿吗？”
边岭：……你还点上菜了。
作者有话说：
某天，边教授晚上睡不着，遂掏出电脑写论文。
写着写着忽然莫名其妙看起了春晚节目。
唔，这很正常的，对吧。
毕竟人做正经事的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干点除了正经事外的任何事情。

第43章 温柔
“也不是不行, 鉴于你是仿生义肢项目受试的第一人，这点小要求还是能满足的。”边岭让人记录下来，“根据你身体的其他各项数据, 你的腿我们会在合理范围内做到最长。”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当然你想踩高跷、无缝衔接杂技艺人，也不是不行，就是稍微有点麻烦。”
黄烈立刻摆手：“不不不不，我就想做个正常人。”
一旁的杨梵净：呜呜呜，我也想要大长腿！！
边教授略有些遗憾地点头：“那么外观上面你有什么特殊需求吗？暂时只有仿真皮肤和透明机械外壳两种。”
黄烈看了看，有些犹豫不决：“哪个比较好？其实我有点选择困难症。”
“前者绝缘性更好, 但缺点是耐久度差一些，如果使用刺激性沐浴产品，后期可能会出现一定的染色情况，当然这是可以更换的。而配重方面, 我们将备用电池制作成了小型的砝码，哪怕你的体重剧烈浮动，也可以通过增减备用电池来调整义肢的协调性。”
“后者好清理、耐久性髙，且也会做绝缘处理、可以通过安检关卡, 缺点是机械外壳看着非人类, 配重都做在外壳上, 一旦使用, 需要做体重管理，一旦体重超过五公斤的浮动, 就必须上医院调整义肢的重量。”
听完, 黄烈的选择困难更严重了，不过考虑到后期的维护成本，他还是选择了前者, 毕竟他不能保证自己未来一定不会中年发福。
“可以，那么为了安装义肢成功，我们首先会在你的断肢处衔接一个‘安装口’，你可以理解为像USB端口一样的东西，这个端口靠神经元链接，一旦接入义肢，你最初可能会有一定的不适感和痛感，请你把这种感觉记住、并且描述出来，可以做到吧？”
黄烈点头：“好的，如果痛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叫出来。”
“那么，柳主任，你开始吧。”
柳主任虽然是第一次做“USB”端口手术，但因为所有东西都准备得很齐全，黄烈的断肢截面也很完整，所以手术难度并不高，就跟一台微创手术差不多，没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
当然，这之后还需要观察许多天，身体数据也需要实时监测，刚好定制的仿生义肢也在制作中，正好覆盖这个时间。
而相较于黄烈这边的进展顺利，王渭禾这边就士气低落许多了。
黄烈只是普通的戍边战士，年纪也轻，虽然遭逢大难，但他本身也是个乐观豁达的人，进入实验室以来态度都非常配合。
但王渭禾不同，他是个身体素质非常优秀的特种兵，如果他没有残疾，应该会和警卫员赵二差不多的模样，但因为一场救援变成这样，他并不后悔当初的举动，但身体的疼痛时时刻刻都折磨着他。
来参加这次试验，是他最后的挣扎，如果不能站起来，他或许……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从一个健全的人，变成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物，他就像是失衡的指南针，因为没有了“指南的功能性”，自然也失去了价值。
他本来身体素质绝佳，但残疾以来他一直消极抵抗，心理状态也非常不好，果然一来，就被柳主任狠狠批了一顿。
边岭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垂头丧气的王渭禾。
“柳主任骂人果然很厉害啊，改天我来旁听。”
【伤口撒盐，宿主你熊的。】
王渭禾低垂着眉眼，不敢与眼前的年轻人对视，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此刻非常危险，但他的身体作不出任何的反应，他已经废了：“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配合。”
“你在忍痛，这对于试验来讲，没有任何的必要。”边岭的话非常冷淡，但也直切要点，“站在一个科研人的角度，你这种人我是最不喜欢的。”
“但考虑到截肢者多数都像你一样，会作出逃避、隐忍、抑郁乃至是轻生的举动，你的实验数据倒是更具有参考性。”
王渭禾的头默默又低了一些，他在家里可以冲着空荡荡的房间发火，但来了这里，他必须克制，绝对不能冲眼前这位对国家和人民做出过卓越贡献的科学家发火。
“王渭禾，既然你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那就不要思考了。”
“什么？”他猛然抬头。
“在你签下试验同意书的时候，你就把你的命给了我，至于我要拿来做什么，那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只需要听我的命令，作为一个士兵，你连听令的本能都忘了吗？”
“没有！”
边岭挑了挑眉：“这个声音，听着还算悦耳，你人都到这儿了，怎么走出去我说了算，外面的东西影响的只有我，而不是你，明白了吗？”
“明白！”
边岭双手插兜，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我果然非常适合当心理医生。”
【宿主，你只是在训狗！】
‘我还会训AI，你想听吗？’
小系统立刻怂怂扁扁地跑了。
边岭合上文件夹，将之递过去：“具体的义肢参数自己选，选好了按铃找柳主任，到时候我会过来看的。”
王渭禾用自己唯一的手接过，然后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真的能有机会站起来吗？”
“你单腿站不起来吗？”边岭打了个哈欠，“别把自己想得太虚弱，像我这样的，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一口气撂倒八个不成问题吧？”
王渭禾忽然心里一松：“……八个还是太少了，最起码十八个。”
……呵。
试验开始稳步推进，王渭禾起先并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喝的营养液是什么，直到有一天他听到柳主任在尝试说服边老师配置精力营养液，他这才终于知道它的作用。
作为一个兵，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好用，不论是行军、作战、救援抢险，它都太好用了。
“您真的不愿意将它推广吗？”
这其实已经不是第一个人、第二个、第三个人这么说了，所有知道他配制出营养液的人都来游说过他，哪怕不面向大众推广，至少也授权给军部使用。
这当然不是完全替代食物，只是特殊时期，营养液会方便许多，甚至还能救下许多人命。许多偏远山区发生意外灾害时，如果居民家中备有营养液，那么哪怕被困，人也不会挨饿，如此就能撑到救援的到来。
边岭看了一眼艰难站着还要给他行军礼的王渭禾，随后一指头把人戳回去了：“人都站不稳了，还操心国家大事？”
王渭禾被戳倒了，也不恼，他发现自打进了这里，自己那些伤春悲秋的情绪全部消失了，除了黄烈那小子外，根本没人把他当残疾人看待，当然这些科学家可能也没把他当人看待就是了，但没关系，只要能说服边神授权营养液的配方，他一辈子不能走也没关系。
“您可能只是不想吃饭，所以才做出了营养液，但是……”
“可以啊。”
王渭禾一时没反应过来：“您……答应了？”
边岭起先不想授权，只是觉得没必要，而且营养液喝久了，味觉是会退化的，毕竟这个国家没了抗癌药可能会死很多人，但没有营养液照样能够转。
不过现在，边教授有了新的主意：“嗯，我答应了，但你既然这么想推广它，那就你来干这个活。”
“啊？”
“我看过你的简历，反正你现在退役了也没有工作，不如给我卖命，怎么样？”
王渭禾抿了抿唇，怀疑自己的耳朵也出现了创伤后遗症：“我？我可以吗？”
“我管你可不可以，不行就勉强自己一下咯，勉强不了那就算了。”
“……我可以！”
“那么大声干什么！”边教授捂了捂耳朵，“还有，我不是不想吃饭才做的营养液，而是吃不起饭，一群人有饭吃还整天想喝营养液，纯纯有病。”
被骂有病的王渭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这会儿忽然想起了网上那些边神的过往经历，他一下就红了眼眶，天杀的李军，天杀的宁大，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狗东西！
其实也是边岭表现出来的样子太强大了，让人根本联想不到网上那个被抢了高考名额、被抢了保研名额、一路从大山里考出来的小可怜。
这么一想，王渭禾再没有了从前的沮丧，他必须快点好起来，然后给边神卖命！边神把这么严峻的任务交给他，他绝对不能办砸。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柳主任扭头，“你给他喂了什么？”
“喂了迷魂药。”
“边老师，没想到你连这玩意儿都做出来了？这合法吗？”
“不合法，所以你赶紧举报我，我明天就去蹲局子。”
光听语气，好像还有点期待是怎么一回事。
柳舒为词穷了，果然年纪轻轻就硕果累累的，精神头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正常，比如眼前这位就是，说着说着总能扯上蹲局子和买墓地，更可怕的是，她才来没几天居然已经听习惯了：“实验还没做完呢，咱们这里还不如蹲局子呢。”
“……柳主任，你真可怕，下次合作我还找你。”
“可以，你早就该抛弃姓况的来找我了。”
虽然不同科室，但柳主任和况春来还是打过一些交道的，两人还算是熟识，说起话来自然没什么顾忌，“上次友好运动会，他自己在羽毛球场上崴了脚，居然还赖上我们军医大了，你看看这人，越老脸皮越厚。”
边岭立刻就打上了小报告：“我这里有录音，他上次来还不承认自己是老人家。”
“什么？下次我替你做主。”
柳主任不愧是性情中人啊，格局就是不一样，两人合作非常愉快，很快就到了黄烈第一次义肢安装的这一天。
“我……有点紧张。”
“我也是！”
“你俩紧张个毛线啊，你看看人边神，多稳如泰山啊。”
“那是神，唯一的神，神的标准怎么能一样呢！”
……
实验员们絮絮叨叨地紧张着，边岭依旧睡到自然醒才来实验室，他戴上手套，这才和柳主任进了最里面，黄烈这会儿已经换好衣服躺着了。
“开始吧，柳主任。”
边岭并不动手，准确来说他只负责将东西做出来，至于后续的安装、推广，现在试验阶段是柳主任，但等成功后，肯定需要培训更多的专业人员，他只需要根据试验数据，调整参数即可。
黄烈的残肢端口已经完全养好，这段时间也做过不少次的数字交互模拟，说实话，再真实的模拟也比不上实操，当神经元被连通的那一刹那，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是幻肢痛还是真实的疼痛。
“痛——”
“有多痛？”
“我不知道！”
“敷了麻药，你当然不知道！”
黄烈老实巴交：“啊？”
“不要紧张，我会温柔一些的。”
很好，黄烈听到了本世纪来自于柳主任的最大谎言，温柔？这个词压根就跟骨科主任毫无关系。
柳主任也是第一次安装仿生义肢，虽然安装步骤她已经私下练习过很多次，但真人实验毕竟是头一遭，紧张在所难免，但更多的是对医学进步的激动。
“安装完成，边老师你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吗？”
边岭摇了摇头：“生命体征良好，等麻药过去看看他的感觉反应，如果他能够承受，可以试着操控一下义肢，做一些弯曲、轻微抬高的动作，不过幅度不用太大，循序渐进吧。”
黄烈在安装仿生义肢后，生命体征平稳，且也没有出现强烈的痛感，在麻药过劲后，他甚至只有一些不适感，毕竟双腿没了这么久，总归是不太习惯的。
“义肢是根据你曾经的身体数据制作的，应你的个人需求，义肢的长度比你从前原装的双腿长了6.5CM，这可能会让你最开始有些不适，之后的复建也会稍微困难一些，但为了你的大长腿，你应该能克服的吧？”
黄烈狠狠点头：“我能！”6.5CM，四舍五入他就长了十公分，等穿上鞋他就是个一米八的好汉子了。
边神还是太全面了，呜呜呜，他将高举边神大旗一辈子。
与此同时，关于李军父子的判决也下来了，李军数罪并罚，判了十七年，且没有缓刑，而其父李明刚虽然只判了七年，但李家所有的钱都去填挪用希望小学善款的缺口了，对他这种快退休的人来讲，七年刑满出去后，基本也跟死了没两样了。
其他包括村长在内的人，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判处，可见谢律师这段时间没白忙活。
[居然都没判死刑，真是便宜李狗了！]
[其实那个村长也超级可恶，当初联合同伙把去要说法的边神打得好惨，不过他现在恶有恶报，据说前两年出了车祸，身体巨差，现在还要坐牢，嘻嘻！就祝他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咯~]
[回复楼楼上，其实李狗活着看边神风光，说不定比杀了他更难受，再说了，你以为蹲局子那么好蹲吗？据说他即将被送往XXX监狱，那里的劳改犯可都不是善茬的。而且你以为坐牢就不要生活费了吗？国家只保障基本生活需求，但里面也是个小社会，像他这样家里没人给他汇款的，肯定就是纯纯底层了。哦，差点儿忘了，他爹也在里面，那真是上阵父子兵咯:)。]
[楼上消息好灵通啊，能多透露一些吗？边神好久都没动静了，他最近在干嘛啊？]
[好久之前看到过消息，说是进了横向课题组，估计忙着做实验呢，李狗这种屁民也就是好命高中遇上了边神，不然这辈子都够不到边神的脚边。]
[所以是什么课题组啊？好想知道哦，兄弟姐妹们真的不能透露一点点嘛？]
[楼上什么来路，边神的课题组肯定都签了保密协议啊，你一个劲问问问，你别不是特务吧？再问举报了哈。]
……
有关于边岭的消息，网上一直都是有人专门检测的，很快这些异常问询就被上报，黄一拿到消息，整合过后就知道，“隋长勇”终于按耐不住了。
看来，那颗沈晞安的肾不太好用啊。
“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下次他回国了再通知我。”
最近边岭一直都待在实验室，这里的安保是专门做的，安全性非常高，黄一和赵二也不方便跟进去，大多是在外围待命，倒是更方便他们跟进隋长勇案。
“是。”
“还有，过段时间应该会公布仿生义肢的项目，所以必须在这之前，把人弄回国，不然等我抽出时间，我可就要出手了。”
读作出手，写作发疯是吧，黄一立刻狠狠点头：“您放心，要是他还不出现，我飞出国去把人逮回来。”
好在，“隋长勇”这个人还是很惜命的，黄一赵二连同专案组部署了许久，终于是等着大鱼进网了。
而且，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这条大鱼好像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快快快，通知边境扫毒那帮人，快确认一下是不是毒枭‘阿勇哥’！他们这回得请咱们吃大餐了。”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人在末世，字面意义上的吃不起饭而已。
其他人：呜呜呜呜呜，心痛到无法呼吸！

第44章 一半
东南亚金三角一直都是毒枭的温床, 这里地形复杂、交通闭塞，却是罂粟种植最大的地区，当然也就成了最大的毒品生产源头。
毒品这玩意儿消磨人的意志、摧残人的肉体, 近代史如何孱弱，相信读过书的人都懂，可即便如此，超越百倍的利润还是让某些人逾越人格、成为丧心病狂的毒贩。
华国是个全面禁毒的国家，可华国也是世界第三大人口大国，近些年经济实力更是不断攀升，对于毒贩而言, 这里却是一片巨大的蓝海市场，哪怕顶着触犯死刑的危险，他们也一次次将魔爪伸向内地。
当然，华国官方对此零容忍, 坚决打击贩毒团伙。
而这背后自然少不了缉毒警的努力和付出。
“阿勇哥”这个毒枭的存在，就是卧底努力送出来的情报。
此人早些年据说只是个小喽喽，后来上一代毒枭老大被抓，阿勇哥靠着吃绝户当上了三把手, 十来年前自立门户, 因为小心谨慎、组织又不大, 所以一直没被抓到过。
直到三年前多国警方联合行动, 端掉了金三角最大的毒窝，“阿勇哥”才开始异军突起, 近两年已经成为了瘾君子们的首选, 就连毒品的品种都有所改良，药效更加猛，价格却更低廉。缉毒警老早瞄上了这人, 具体的模拟画像早就传遍了警方系统。
“阿勇哥居然是华国人！呸——”
“隋长勇”入关后，身边跟了四个人，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黄一将这四个人都仔细调查了一遍，当然能调查到的信息并不多，毕竟入关的个人信息非常简洁，都是泰兰德人，也是典型的东南亚长相，护照、户籍都能查得到，且是对应的。
但黄一记性不差，其中一个叫“麦坤”的虽然乍一看是泰国人，但一个人的五官是很难改变的，特别是人到中年，哪怕极力掩饰，有些东西也会从细微之处流泻出来。
她将麦坤的脸扫描进电脑里，随后开始比对警方内部的图库，然后就有了意外收获，这人跟毒枭“阿勇哥”起码有80%的相似度。
这相似度已经不低了，等她联系上边境的缉毒警，人视频过来一看直接拍板——
“这家伙我化成灰都认识，就是他！你们在哪，我立刻带人过去支援你们！”
“你们手上有多少证据？如果能够摁死了，我们直接就能把人抓了，不用过来。”都是精英，连这点都做不到，也不用留在边神面前丢人现眼了。
“放心，证据管够，这老小子做生意心黑得很，就是滑不溜手，他也就是‘老雕’没了后，猴子称大王呢，他怎么会好端端跑国内来了？他应该最惜命才是。”明明名字里面带了个勇字，却是他们接触过最怂的毒枭。
卖最黑的粉，躲最好的猫，真是垃圾中的垃圾。
“老天爷看他不顺眼，收他来了。”
电话那头立刻来劲了：“什么说法？你们等等，先别抓他，他还有另一条利益链，我们这边没查清楚，说不定他入境就是为了这个。”
“什么另一条利益链？他除了贩毒还有别的生意？我劝你们别太贪心。”关键他们能忍，边神忍不了啊，仿生义肢的项目马上就要面世了，隋长勇只要收到消息，知道跟肾脏研究无关，绝对立马跑了。
“他是真怂，我们收到风声他准备干完这票就跑路欧美，毒枭继承人都找好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他国外那边似乎找了个合伙人，但具体是谁，我们还查不到。”
“……我们可能知道。”
“什么？”
“电话里面一句两句讲不清楚，既然你们要派人过来，那就等过来自然知道了。”
是不是同僚啊，居然卖这种关子？信不信他们今晚就飞过去！！
今晚还是有些仓促，边境缉毒警是隔天到的，领头的队长叫万全，长相是那种丢人堆里都记不住那种，见到黄一后就很急切：“人呢？你们不会跟丢了吧？这老小子最擅长这套东西了！”
“安心，丢不了，你们手上不是有他的生物样本，带来了吗？”
以免打草惊蛇，黄一并没有贸然去动麦坤，自然也没拿到对方的生物样本。
“带来了，你们要做什么？DNA比对啊，这还用做这个？这老小子我能认错？你是不是看不起……啥？这老小子居然还有儿子？他不是一直求儿不得吗？疑似？我看看怎么个事！”
沈晞安的生物样本他们手上就有，内部系统加急做，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妈呀，真是亲生的！”万全将两人的照片搁在一起，“不是，这长得也不像啊，你们到底怎么发现的？”
“……你是不看新闻吗？国内明星沈晞安去泰兰德拍戏被摘走了一颗肾，我们合理怀疑是他的直系亲属得了肾脏方面的疾病，所以开始铺网，果不其然，他的直系亲属回国了。”
“这也不对啊，他既然已经有了肾源，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健康，他怎么还往你们网里跑？这逻辑不通啊。”
“抱歉，因为保密协议，这个不能透露。”
凭啥啊，保密协议还对自己人保密不成？万全很想追问，但他也知道一旦涉及保密协议，黄一是绝对不会说的。
“但他看着也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你们别不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了吧？”
黄一指了指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你就说吧，耗子有没有抓到？”
“你们牛！”万全开始搓手，“来来来兄弟们动起来，这次咱们势必把这老小子抓回去，他们既然是亲父子，那么阿勇哥肯定会联络他，只是他一言不合就直接摘走了亲儿子的肾，恐怕阿勇哥对这个沈晞安也没什么慈父心肠。”
“不过我很好奇啊，这个沈晞安资料上写，是什么荣山集团的小少爷，怎么荣山集团还给毒枭养儿子？他们有联络？国内洗钱的？”
“在这之前，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荣山集团是老牌日化巨头，但近些年已经有些没落，国内的日化产业发展很快，曾经风靡一时的国货多数都已经日落西山，不过荣山的进出口贸易还不错，很多产品都会销往亚非发展中国家。”
毕竟洗钱最快的是娱乐圈，比如沈晞安最近拍摄的那部大导电影。
“这么说，这个集团没问题？”
“不，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当初沈玉河去澳岛赌博输了三个亿，三个亿其实只是他欠下的债务，在这之前，此人已经往返澳岛许多次，赌资加起来恐怕超过六个亿。
六个亿的流动资金啊，沈玉河又不是什么公司老总，当时是沈玉河的父亲沈江华出来认领了这笔钱的来源，他承认是自己卖掉了部分股份替儿子还了赌债。
粗看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当他们带着洗钱的思维去看，就发现接手沈江华股份的买家只是代持，他们的合同和银行流水虽然没问题，但仔细一查，却存在阴阳合同的可能，包括代持的股份所有人也完全查不到。
“还有这家日化原材料供应商，负责人虽然已经进去了，但公司破产两次易主后，换了个名字又继续做同样的生意，且荣山集团如此不计前嫌，又让这家公司中标了。”
黄一毕竟不是正经做金融犯罪这块儿的，但荣山集团确实十分可疑。
她已经找了领导，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对荣山集团所有的产业以及利益链进行细化分析，到时候荣山集团是个什么东西，自然见分晓。
“黄女侠，厉害啊！你有兴趣来我们这边工作吗？我们后方的同事要有你这种效率，我们还愁什么啊。”
“婉拒了哈，现在的工作我很喜欢。”虽然边神的精神状态极度超前，但退一万步讲，人只是喜欢买墓地而已，人又不是没有钱，爱好特殊一点怎么了。
万全也是见好就收，阿勇哥都露头了，他精神头好得很，熬它个七天七夜不成问题。
**
“哦？终于舍得露面了。”边岭洗了手接过黄一递过来的文件夹，打开第一页就是麦坤和沈晞安的亲子鉴定报告，“毒枭的儿子啊，那很有生活了。”
【我去去去去去！这是什么神展开啊！原著根本没写啊！】
‘那本原著救过你的命？’
【已经丢了，真的已经丢了！丢回收站格式化了！难怪原主会被丢在云省靠近边境线的雨林里，所以这个麦坤是不是偷渡去的东南亚？】
‘鬼知道呢，懒得猜。’
边岭将所有的文件翻完：“既然人都入境了，还不抓人？”
“已经在制定抓捕计划了。”黄一将万全的到来简单叙述了一遍，又把荣山集团可能涉及洗钱的事说了一遍，“或许您当初被抱错，并不是机缘巧合。”
“你的意思是，沈明光知情？”边岭并不这么认为，“你猜沈明光知情，倒不如猜如今新上任的集团总经理跟这条利益链有关系。”
【对对对，原著里面可是这位笑到了最后！而且她还是跟沈晞安联手！仔细一想，以她的手腕根本不需要跟沈晞安联手吧，还把沈晞安推到影帝的高位上，完全是赔本买卖，除非他们之间，还有其他牢不可破的利益联系！】
这么一看，那本破烂原著也不是全无用处的吧。
“啊？据我们调查，这位二小姐沈舒婧学的是珠宝设计专业，在这之前从没接触过集团管理的事务，您为什么会作这样的怀疑？”
“没有理由，反正你们都要查的，不如再做个DNA鉴定吧，这么聪明，不太像是沈家的种。”沈家所有人都做过DNA了，就差这一个，边岭多少有点强迫症，“你把她的生物样本弄来，我来做做DNA比对。”
……温总说这位是法外狂徒，其实也没说错了。
不过边教授还是如愿拿到了沈舒婧的生物样本，并且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黄一稍作犹豫：“好消息吧。”
“我和沈舒婧在生物学上，确实存在血缘关系。”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她和随雅没有血缘关系。”
“什么？”
沈家怎么回事啊，家里子女的血缘关系这么复杂：“不，您等我捋捋，她跟您有血缘关系，说明她是沈家的人，但她又跟沈江海的夫人随雅没有血缘关系，这说明她是您同父异母的姐姐？”
边岭打了个响指：“没错。”
“……私生女？不对啊，当初随雅确实怀孕了，并且诞下了一名健康的女婴，如果沈舒婧不是她的女儿，那么她真正的女儿在哪？”
“所以我说了，这是一个坏消息。”
“那为什么前者是好消息？”明明也是坏消息啊。
边岭支着下巴开口：“唔，至少三个儿女，一半血缘都没问题，不是吗？”
……好地狱的算法。
黄一拿着鉴定报告就冲去调查了，荣山集团这家子真是越查越有，今年她不仅吃瓜管饱，连一等功都要有了，真是好慷慨的一家子。
边岭把黄一送走，就去了康复治疗室。
黄烈的双腿义肢安装非常成功，最初的几天确实有不同程度的不适感，但随着参数的细微调整，这些不适感基本已经稳定在了可以接受的区间，痛感基本全部消失，只要复建结束，人就能直接靠自己的腿走出实验楼了。
相较于黄烈这边的进程顺利，王渭禾的情况更加复杂，因为他的右手和右腿都还健在，所以义肢的数据必须更加精确，至少体感必须一致，否则哪怕王渭禾站起来了，人的平衡系统也是完全失衡的。
某种程度上而言，给人装义肢就跟修坏掉的家电没什么两样。
当然这点要做到并不难，难的是这家伙是个左利手，还是个健身爱好者，一旦义肢安装使用，磨损度恐怕比预计中掉得更快：“我的建议是，直接安装透明机械义肢，仿真的不适合你。”
“行，我听您的。”
柳主任：“……你真的给他灌迷魂药了？”
边岭耸了耸肩，配合地伸出双手：“要不直接抓我？”
“抓你也得写论文，我还等着你惊掉全国观众的下巴呢。”柳主任拍了拍小年轻的肩膀，“好好干，我可等着收患者的锦旗了。”
已经罹患锦旗PTSD的边岭：……
作者有话说：
系统：所以搞了半天，最不受随雅疼爱的沈遇川才是她唯一亲生的孩子？

第45章 琢玉
沈晞安腹部的刀口基本已经完全长好, 身体检查也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他以后不从事强体力工作，寿命和健康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这怎么可能会不受影响呢！沈晞安已经恨死隋长勇了, 给钱又怎么样，钱难道能买回他的健康吗？如果这人再敢出现在他面前，他绝对——
“你——”
“好久不见，我的儿子。”
“你居然还敢来找我！你就不怕我报警抓你吗？”
“报啊，我要是进了警察局，嘴上可没有半点儿把门的，我就跟警察说, 你是我隋长勇的儿子，你在沈家就是个冒牌货，你还配合我洗钱，你说咱们父子俩会不会直接在监狱里携手并进呢？”
沈晞安气得脸直接涨红, 可他确实不敢去赌隋长勇的良心，这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良心可言！
但这可是一颗肾啊，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你是不是为了移植肾脏，才来认我的？”
“你才反应过来啊, 不然我放着南洋好好的富商不当, 跑来跟你父子情深啊？”“隋长勇”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 “好了, 我们来说正事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事成之后，我给你三个亿。”
沈晞安一下被钱砸闷了,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轻信隋长勇, 但……这可是三个亿啊，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了这笔钱，他会变成多么快乐的一个人。
“你要我做什么？事先声明, 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不干，对荣山集团不好的事情我也不会做的。”他现在没了一颗肾，演戏是演不成了，绝对不能被沈家扫地出门。
“荣山集团？我会放在眼里？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家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成为第一批临床试验者的？据我所知，你们沈家可没有这种人脉。”
沈晞安犹豫了，他当然知道真相，可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不能去招惹边岭。
“我……我不知道，我跟爷爷的关系并不好的。”
“隋长勇”当即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看来你确实是知情者，沈晞安，你要是不说的话，你的另一个腰子我也是有能力挖走的哦~”
“这里可是华国——”沈晞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华国又怎么样？你觉得我不敢吗？”
沈晞安吓得当即就想脱口而出，可一旦暴露边岭的存在，沈家肯定会更加危险，隋长勇这种法外狂徒说不定会直接绑了爸妈威胁边岭，边岭或许会乐于见到爸妈遇险，可他不愿意啊，爸妈一旦出事，荣山集团怎么办？他还需要依靠荣山集团活下去。
对对对，有了。
“我说，我说！是我大哥，我大哥认识边岭，边岭他的微博叫天火，天火曾经帮我大哥曝光过那些不合格产品的检验报告，他们关系很好的，停卡那事就是个误会，我大哥去求他，他就答应把我家老爷子塞进一期临床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以前网上还有照片，是我大哥送边岭去医院就诊，他俩关系可好了。”沈晞安觉得自己也没说谎，大哥确实是沈家跟边岭最亲近的人了。
这个倒是真的，“隋长勇”拿到的信息上也有说两人有交集，但因为停卡事件，大多数人都认为两人已经闹掰了。虽然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但查不到也是正常，边岭那种国宝级科研学者，国家肯定会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抹掉曾经过往的一切痕迹。
“你最好不要骗我。”
沈晞安点头如捣蒜：“嗯嗯嗯，绝对不会骗你的！”
“隋长勇”从沈晞安住所离开后，很快回到了自己买的城中别墅，在确定没有人跟踪他后，他才敲开卧室的门，恭敬地进去汇报信息。
“沈遇川？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这人从荣山集团离职后，就离开了京市，暂时还没查到他的下落。”
“去查，然后控制住他，如果他不听话，你知道怎么做的？”
“明白。”
“还有接触天淇资本的事，温循有同意见面吗？”
“还没有，他为人相当谨慎，并不轻易接触陌生人，而且他最近确实频繁出入实验所那边，那边守备森严，我们的人实在进不去。”
“看来，这个边岭确实是在做研究，甚至可能已经有了成果，这个月之内，我要见到他，明白吗？”
“是！”
“隋长勇”这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但警方这边部署计划也不慢，甚至因为提前规划，黄一已经知道了沈晞安出卖沈遇川的事情。
该说不说，她都有点同情沈遇川了，到最后怎么受伤的人永远是这位太子爷，明明含着金汤匙出生，仔细一看却发现是金包银的。
“您放心，我们已经跟沈遇川联系过了，他表示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当然我们也会保护他的个人安全。”
边岭最近写论文写得实在有些烦：“沈晞安居然没把我卖了？”
“他估计不敢。”
“他倒是挺会权衡利益。”边岭沉默了一会儿，“保护好沈遇川吧。”他都开始同情沈遇川了，弟弟妹妹全是白眼狼。
沈遇川的心里确实不好受，他原本以为家里的人际关系已经够糟糕了，却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
他的亲弟弟从小被人调换了，在外面受尽颠沛流离之苦，而他的亲妹妹……居然也不是真的，舒婧虽然也是他的亲妹妹，但居然是同父异母的。
“是边神让我们告诉你这件事的，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沈遇川这段时间的接受阈值确实强了不少：“那……我的亲妹妹呢？我妈知道这件事吗？我怕她根本没办法接受。”
“暂时还不清楚，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但可以确定的是，沈舒婧确实跟外来势力有所勾结，她在国外攻读珠宝设计，但事实上她雇了个人在大学替她上课、完成设计作业，自己则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回国后，也带回来了一批人，这批人前段时间才冒头，有两个人还跟踪你去了云水县。”
完全毫无察觉的沈遇川：“……她为什么要跟踪我？”
“或许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对她有所隐瞒，却又隐瞒得不够彻底吧。”
沈遇川忽然想起那次在顶层办公室的谈话，他瞬间就明白了：“我知道了，是因为我没有把边岭的存在告诉她。”
……那你和沈晞安还挺默契的，至今都隐瞒得死死的。
“估计再过不久，隋长勇的人就会以沈晞安的名义联系你了，你只需要按照你的性格行事即可，我们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
沈遇川点头，却依旧有些不死心：“什么境外势力？我能知道吗？”
“我们只知道，她带回来的这批人中，有人与绑架沈晞安、挖走他肾脏的那批人有过接触。”
这怎么查出来的呢？很简单，查荣山集团的时候顺带摸出来的。
万全那帮人真有两下子，说要查阿勇哥的另一项业务，很快就摸上了荣山集团，加上沈舒婧的身份不清白，一番顺藤摸瓜，他们很快锁定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其实也算有名，她叫阿萍，就是传闻中阿勇哥吃绝户发家那位老婆。
“传闻两人早就离婚了，原因是阿萍生不出儿子，阿勇哥求儿不得的事整个金三角都知道，阿萍离婚后就离开了金三角，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这是她离婚后第一次现身。”
“那之后呢？”
“之后阿勇哥就另起炉灶了，他也有过许多情妇，但均没有生下儿子，并且这人喜新厌旧的速度非常快，没人能在他身边留下超过三个月。”
“有没有阿萍的照片？”
“没有，根本没有任何照片留存下来。”
这就有些棘手了，他们不怕查不到人，就怕这个人不见了，现在这些罪犯还特别爱整容，有些甚至直接变性，真会加大他们的调查难度。
“那你们确认这个Pine就是阿萍的？”
“Pine是沈舒婧在法兰西读书时的邻居，有钱人就是好，到哪儿直接买房子，因为同是亚裔，她们迅速熟络了起来，并且Pine还非常热心帮沈舒婧适应异国生活，两人出入形同母女，甚至很多人都觉得她们就是母女。”
“沈舒婧带回来的那些人中，有个助手已经洗白进了荣山集团，这人和沈舒婧私下相处的时候，曾经提起过阿萍姐，沈舒婧似乎更习惯于叫她的英文名字，Pine。”
万全拿出一沓照片，上面的中年女人和沈舒婧明显态度亲昵，两人甚至还一起出去旅游，可这么要好的存在，沈舒婧却并没有对沈家人诉说过一个字。
“你怀疑，沈舒婧有可能是Pine的女儿？”
黄一最近已经被豪门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整烦了，天知道她找人去查沈江海的私生活，这家伙真是八条腿的蜈蚣啊，海外的私生女私生子一大堆，难怪先开始根本不在意边神的存在了，合着是父爱稀释太多了。
“对啊，这不是合理怀疑吗？可惜这个Pine根本没入境，甚至也不在法兰西，不然做个DNA鉴定就行了。”万全有些遗憾地开口，“要不要问问沈江海，认不认识这个女人？”毕竟沈舒婧和沈江海确实是父女关系。
“不要打草惊蛇，先把阿勇哥抓了再说。”
“OK。”
**
边岭并不知道具体的抓捕计划，不过最近他的心情还算不错，因为论文写完了，黄烈和王渭禾的复健训练也进入了后期，这说明一期试验很快就会结束。
“边神，你看我，是不是走得又快又好！”
边岭瞄了一眼一脸张牙舞爪的黄烈：“你已经过了走路都会被夸的年纪。”
黄烈却半点儿没有被打击到，天晓得他有多喜欢这双大长腿，原来这就是高处的空气吗？果然好清新哦：“我觉得我再过几天，就能打军体拳了。”
“柳主任来了。”
黄烈立刻抱头鼠窜：“没有没有，我刚才就是看王哥要打军体拳而已。”
一旁的冤种王哥：“……你也就这点胆量了。”
“你难道不怕柳主任吗！”哇，边神居然骗他，太坏了。
“我不怕。”
“你不怕什么？哪个要打军体拳？刚会走呢，就想着极限运动了？”柳主任推了推眼镜，将手里的平板一搁就开始无缝骂人了。
边岭托着下巴听了听，唔，果然很动听呢。
“你准备什么时候对外公布仿生义肢的项目？”柳主任骂完俩不听话的病患，一脸神清气爽地走过来，“仿生义肢的安装人员已经在培训了，你的论文写完了？”
“柳主任，操心太多是会变成老巫婆的。”
这张嘴真是平等地攻击每一个人，柳主任这段时间都免疫了：“看来是写完了，都有力气损人了。”
“实话总是刺耳的，走了，有访客。”
柳主任：……看来那位温总又来了，这位追妻也是蛮拼的。
来人确实是温循，在知道仿生义肢项目即将落地的消息后，他当然是坐不住了，三天两头地跑来，根本没心思去上班。
“我就知道又是你，别催了，论文已经投稿了。”而且边岭挺偷懒，这次又投的《cell》，不过神经元应用技术也确实在期刊刊物的范围内。
“这次我来是有正事的。”虽然听到好消息确实是很让人开心了，温循指了指桌上的一沓文件，“全部等着你签字呢。”
“……我给你印个萝卜章，你戳上去得了。”
“别呀，这些都是你的专利和防伪技术，花了钱加急申请下来的，还有恒宇器械应你的要求，换了个名字。”
“换了个什么名字？我怎么不记得了。”别不是什么天火器械吧？
“就上次你在那损人，提了一嘴恒宇器械这名字听着略刺耳，容易想起那段不太快乐的上班生活，我问你要不要改个朗朗上口点的，你点头了，你不记得了？”
边岭对此毫无印象：“所以，你改了个什么名字？”
“琢玉器械，怎么样？不喜欢还可以改。”
边岭沉默半晌：“不是你取的吧？嘴角压一压，牙花子露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沈遇川，一位背锅届的传奇人物，什么锅都能精准背上。
↑
Pine：松树，松木。

第46章 上线
“你别误会, 这回我可是找了很多人群策群力，这个名字是最后不记名投票投出来的。”真不是他黑箱决定的。
“群策群力？友情建议，下次换些群众样本。”
“你居然还愿意有下次？”温循忍不住调侃道。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琢玉就琢玉呗，总比叫天火器械强，看上去像是消防站战略合作伙伴。”边岭顺手签上名字，“满意了？”
温循接过：“我怎么觉得你无所谓呢？”
“本来就无所谓，你是出资方，这点权利你总是有的，是什么给了你我很难说话的错觉？”
你还不难说话啊？温循连掩饰懒得掩饰：“老谢现在来见你, 都得提前半天做心理准备，出门的时候还生怕跨右脚出门不吉利。”
边教授一向勇于承认自己的优点：“我不是难说话，我只是难相处而已。”
温循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我总觉得，你又在憋大新闻了。”
“怎么, 大名鼎鼎的温总还会看面相了？”边岭转着手中的笔，“那你不妨看看我寿命几何，小生最近又有点不太想活了。”
“……”简单点，买墓地的方式简单点, “真没有？有的话, 我提前备点速效救心丸。”
“你有心脏病可不能赖我头上, 这我不会治, 不过你怎么会觉得我又惹事了？”
【可能是温总掐指一算吧，哈哈~】
“最近有一伙人带着十足的诚意来找我, 太有诚意了, 反而让人觉得不太放心。”加上仿生义肢的项目，温循近期并不打算做什么大项目，也就没答应见面。
边岭突然想起来了：“哦对, 黄一跟我提过这事。”
“黄一怎么会跟你说这种琐碎的事？你不对劲。”温循眉头一皱，已经开始捂心脏了。
“咦？我没跟你说过吗？”边教授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隋长勇入境了，而且他还带了个一等功给她，她可开心了。”
“一等功？”这得是多大的案子啊，这下温循的心率真的开始不齐了。
“沈晞安的亲生父亲，是毒枭哦~”
好了，这下心直接嘎巴一下死那儿了，温循惊得跳了起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略显混乱的语言体系：“你难不成还要去抓毒枭？”
“……没那么无聊，只是用我的名头把人骗进来了而已。”边岭显然很懂得吊人胃口，“好了，今天的大新闻就分享到这里了，剩下的下次再说吧。”
“还有剩下的？你说一半留一半我今晚会睡不着的！”
“睡不着就去做点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不要总是做语言上的巨人，温大总裁。”边教授伸手拍了拍温循的肩膀，然后潇洒地插兜离开，徒留温循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沈遇川本来还心存侥幸，毕竟他和晞安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也是一起长大的家人，他以为对方至少对他几分兄弟之谊，可在接到对方的电话之后，他那点儿侥幸心理就完全消失了。
是他太妄求，竟到这种时候还在渴望奢侈的亲情。
他狠狠吸了吸鼻子，这才伸手接通了电话。
“大哥，你最近还好吗？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公司。”
沈遇川只能听到自己机械性地发出平淡的声音：“嗯，挺好的，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安心养伤就好了。”
“怎么就没关系了，你是我大哥……”
沈晞安叽里咕噜说了好半天，终于是把话题扯到了边岭身上，不过他用词非常克制，显然是被逼迫才打的这通电话。
“你想见他？你有什么资格见他？”沈遇川的心火忽然窜了起来，甚至越窜越旺，根本控制不住。
沈晞安没想到大哥的语气居然这么冲，登时真有股委屈涌上心头：“大哥，我知道我做什么都不行，但我真的不能接受自己只有一颗肾的事实，我的未来还那么长，我想见见他，求他帮我看看能不能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我还想继续演戏，我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
“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沈遇川说完，语气略有些疲惫，“就算我帮你说话，你觉得他会愿意见你吗？”
不会，但他实在没有办法了，隋长勇真的会杀了他的，沈晞安的声音有些抽泣了：“大哥，只有你能救我了，我真的不想就这么活下去！求求你了，大哥！”
沈晞安在电话那头哭得涕泗横流，大概是把毕生最精湛的演技都拿出来了，沈遇川的声音才开始有些动摇：“可是……他不一定会接我的电话，他最近实验很忙。”
“那你们关系那么好，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这幅鬼样子活下去吗？大哥，你也不想妈一直为我提心吊胆吧？”
从前的沈遇川到底是有多蠢啊，连这种亲情都还在不停地维系，沈遇川抹了一把脸：“你别这样，日子还很长，妈会接受的。”
“大哥，我不想活了，你知道吗？我每天要吃好多药，还要终生定期监测肾脏，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日落西山的老人一样，我的一辈子感觉已经到头了，你懂这种感觉吗？”
两人拉扯半天，沈遇川终于还是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沈晞安如闻仙乐般挂了电话。
“没想到，你倒是很会拿捏沈遇川，倒是小瞧你了。”“隋长勇”伸手拍了拍沈晞安的脸，“如果你见不着边岭，你这条命确实没什么必要留着了。”
沈晞安面露惊恐，这个人现在是半点儿都不装了，他甚至怀疑对方根本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可他没有证据，也不敢跟人硬碰硬。
接下来，就是不算漫长的拉扯时间，最后沈遇川说约了边岭在天火药业见面，虽然地点不太好劫人，但“隋长勇”还是决定带上沈晞安去赴约。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沈遇川也是个没用的废物，如果这次不成，恐怕下次边岭就绝对不会答应再见面了。
正所谓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边岭要是很容易就能见到，“隋长勇”反而会心存疑虑，但因为得来的机会太珍贵，他们反而进行了缜密的部署，毕竟据沈遇川说，边岭身边随时跟着一男一女两个特种兵，都是好手，轻易不会离开边岭的身边。
这种人最难抓，但也更有挑战性。
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老大还把埋在内地多年的钉子都起用了，足见对此次行动的看重。
但他不知道的是，针对他们的抓捕计划也在迅速收口，等到了约定的这天，双方都是胜券在握，就连沈晞安都有一丝的期待，或许在内心深处，他也希望看到那个态度嚣张的边岭跌入泥潭，跟他一样被人呼来喝去。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他们进了天火药业，连电梯都没上呢，一群人就扑过来把他们扑倒了，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拷在看守所里了。
“我是无辜的！快放了我！”
“协助他人戕害我国重要科研学者，沈晞安，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吗？”
“我是被迫的！他威胁我，我只是迫不得已而已。”
“……可他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是主动配合的。”
“他放屁——”
沈晞安状若疯癫，明明一年之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大明星，一年之后他居然身陷囹圄了，这不是他要的生活！而且更令他破防的是，“隋长勇”果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另一个惊天巨雷砸中了他。
他恨啊，为什么他的身世不能隐瞒一辈子！
“不！这不可能！我的亲生父亲怎么会是毒枭呢！你们胡说！你们肯定是弄错了！”完了，都完了，他付出了一颗肾才拍出的大片，再也不能上映了。
“这是你们俩的亲子鉴定报告，他人就被关押在隔壁，因为三个月前他接受过一场换肾手术，手术不算太成功，排异反应让他苦不堪言，你的肾就在他的身体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就说嘛，“隋长勇”那个家伙看着那么生龙活虎，怎么可能需要他的肾脏！原来是假的，他这个亲爹居然连见都不愿意见他，找了个冒牌货来诱骗他去泰兰德。
“我要杀了他——”
“安静！”
沈晞安根本安静不下来，他也完全不配合审讯，不过他在其中就是一颗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虾米，最大的鱼阿勇哥已经落网了。
“可算是抓住这个老小子了！”万全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审讯了，不过为了能够审出更多，他们决定先对其他相关人员进行审讯，最后才轮到阿勇哥。
黄一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几个夜没白熬，总算是没有辜负边神的等待。
“说起来，你们到底是怎么说服天火药业配合行动的？那可是抗癌药公司啊，机密性不比那种科研院差吧？”
“关于这一点，事后会有人向你说明。”
“这么神神秘秘，你们……”
万全本来还以为是兄弟部门人脉惊人，谁知道——
艹啊，边神的大名现在在华国简直是如雷贯耳，连他这种在边境讨生活的人都耳闻过，谁知道身世居然这么惨烈，老天爷啊，你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实在太大了。
那可是发明抗癌药的超级天才啊，差点儿就被这老小子给毁了，传出去全国人民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人淹死了。
荣山集团这是被迫捡了芝麻、丢了金西瓜啊，不过也是该，就这幅嫌贫爱富的嘴脸，根本配不上认真科研的年轻学者。
而此时此刻，年轻的学者心情不错，这会儿正在编辑微博。
【哦耶耶耶，隋长勇落网了！宿主，你好厉害！】
“你可真是闭着眼睛吹。”
【哪有，要不是宿主你明察秋毫，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隋长勇是假冒的，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要不是你，他哪里敢回国啊！】
“继续吹，不要停。”
【嘤~】
但系统已经积攒了一肚子的溢美之词，看宿主好像也不是很烦它，它就继续吹彩虹屁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嘿嘿。
伴着赛博小智障的吹捧声，微博终于编辑完成。
天火V：今天心情不错，庆贺一下。
配图是一张琢玉器械即将上线的渲染图，本来边岭是准备直接公布的，但因为仿生义肢过于超前，所以大家都觉得需要一场生动的直播来解答大家的疑惑。
当然，直播主讲人是柳主任，边岭顶多在旁边看看。
[爷爷，你关注的科研博主终于发文了！]
[天呢，刚刚手划过去了，等我脑子反应过来，这不是我心心念念的边神吗！琢玉器械是什么？]
[稍等，等我去查一下，跟边神有关，肯定不简单！]
[不用去查，刚好知道，琢玉器械前身就是恒宇器械，以前边神还在搞小作坊科研的时候，就在恒宇器械旗下的子公司讨生活，据说边神经常被上司穿小鞋，为了赚钱吃饭才忍了，后来边神有钱了就直接把恒宇器械收购了，哈哈哈，这是什么爽文照进现实！]
[可是生产医疗器械的公司，跟边神的研究有关系吗？他不是搞癌细胞的吗？再不济也是生物制药相关吧？]
[不知道哇，有没有业内人士出来说两句啊？]
[业内人士也不是很清楚，保密程度太高了，但是我发现你们边神的名下多了很多专利科技，密密麻麻一排，看上去像是刚去专利中心批发来的:)。]
[那有没有人翻译一下啊？这些都是什么专利？]
[楼上，不用翻译了，官方开直播了，妈呀，边神果然是闷声干大事的，他怎么这么好啊，我哭死！快去吧，晚了你可能就被卡出来了！]
[不是，什么玩意儿？是我听错了吗？仿生义肢？这东西居然在我有生之年被人弄出来了？赛博小说照进现实了？]
[啊啊啊啊，居然都有人安装成功了？！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啊！边神你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难怪你做研究什么都能成功！]
……
[所以，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是我能站起来了，对吗？]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天火药业？名字太难听，至今没去过。

第47章 直播
据不完全科学统计, 华国有将近两千五百万的肢体残疾人，有些是先天的、有些是后天因疾病、车祸等原因导致的，可现实生活中, 却很少在街上看到自由出行的残疾人。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出门，而是出门……对他们来说非常地不便利，甚至还会带来情绪上的失落，就像黄烈，他算是心态上比较乐观的人了，可哪怕是他，残疾后也很少出门, 因为对于照顾他的人来说，出门需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在家他能实现自我照顾，但出门就不行了。
对于一部分的肢体残疾人而言, 他们能够安装义肢、持有驾照、正常出行，但现在的义肢技术还在起步阶段，残肢的连接处依旧会有不适感、皮肤炎症、出汗酸臭，佩戴久了还会出现痛感、甚至肿胀流血,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美丽刑具”。
可现在, 时代变了。
改变时代的那个人, 叫做边岭, 唔，虽然这个人去年已经改变过一次时代了, 但厉害的人永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厉害。
[我靠, 我居然看一个新产品介绍看哭了，真的好牛啊！感觉祖国越来越强大了！]
[怕后来的你们不清楚眼前这位女士的牛逼，她是京市军医大的骨科主任柳舒为, 同样也是京市医科大学的教授、博士和博士后导师，师从著名的陈钟院士，曾经赴德留学，一区SCI超过十五篇，果然能跟边神合作的，都是神人。]
[她讲得好动人，但是我不敢看她，因为她曾经给我看过脊椎哈，她好凶的。]
[楼上你肯定不遵医嘱了，主任虽然骂人很动听，但是一般不骂人哈。]
[听上去这位主任也很有趣啊，不过边神怎么不出来啊？这不是边神的公司吗？这像话吗？]
[显而易见，边神是个社恐。]
……
“社恐？你们边神开朗得很，他就在我旁边吃苹果呢，等下自由提问时间，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回答几个问题。”
边岭啃苹果的手一顿，含混道：“我不愿意，谢谢。”
[喔喔喔，这是边神的声音？比京大报告厅那会儿更低沉些诶，好听！]
[已经能脑补扎发帅哥靠在墙边啃苹果、然后被打断后一脸不情愿拒绝的样子了，哎，边神你真的太神秘了。]
[毕竟是国宝级学者了，你们不能因为边神年轻，就老想看他露脸吧，不露脸是对边神最大的保护。]
[所以，真的不愿意吗？]
“他害羞了，我们继续介绍仿生义肢的新型材料，这种材料是由……”
柳主任的口播还是很不错的，差不多一个小时已经将仿生义肢的所有信息阐述完毕，至于更加深奥的理论研究部分，那就留待论文发刊后，自有人会逐字解读。
[懂了，边神在神经元应用领域也是大拿，不是，他到底有几个脑子啊！能装这么多东西！女娲捏人的时候，到底偷偷给人塞了多少金手指啊~]
[女娲：瞧瞧，这些泥点小人又开始了:)。]
[看来又是顶刊预定了，说不定就等着刊物发刊了，估计又是封面刊物，呜呜呜呜，可怜的博士生嘴角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楼上，你别跟神比啊，像边神这样的人智商肯定非比寻常，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测过，我估计是没有的。]
……
“接下来，是大家最关心的实际应用和推广难度，请大家不要担心，具体安装的医护人员已经在集中培训了，等到二期临床试验，大家就能……唔，一期啊？一期临床已经圆满完成了。”
“其实这部分应该由你们边神来讲的，但是他害羞了，所以还是由我来说，参与一期临床的试验者一共有两位，经过他们的同意，今天他们也来到了直播间，不过考虑到一些客观因素，所以他们会戴着头套展示，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这是他们术前术后的身体各项数据对比，刚好，他们安装的仿生义肢稍微有些不同，接下来是……唔，成品展示环节。”
[这术语一看就是现学的，也是难为柳主任了。]
[所以那位害羞的年轻人，真的不考虑声音出镜吗？]
样本一号黄烈是双小腿截肢，安装的义肢是仿真皮肤款，义肢是根据他的身材量身定制的，连肤色都做了校准，不过拉近了看，依旧能看到跟真皮肤有细微的差别，但骨骼感和肌肉走向非常仿真，走动间还能“自适应”，没有那种迟缓僵硬的不匹配感。
黄烈甚至还特意将左小腿的义肢拆卸下来，好让观众看到义肢内部的连接结构，包括他的残肢端口在内，都经由高清相机传播到全国各地。
[我天，真的好丝滑啊，这腿真不是他后来长出来的吗？]
[他现在是赤脚走路，不知道穿鞋什么姿态？]
[他穿上鞋子了，看起来没什么差别啊，我靠他说什么逼话？他比没截肢前高了6.5cm，居然还是边神亲自给做的？还最符合人体黄金比例？别以为你不露脸，我们就不敢组团弄你！]
[好了，知道是边神为你量身定制的了，不许再说了，小嘴巴闭上听到没有！]
[这么说来，脚型和手形也可以自定义了？那理论上，是不是可以拥有完美骨骼手型了？我靠突然有点羡慕了！]
[边神赛博女娲石锤了，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
[这个精细度好惊人，虽然看不懂具体的构造，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绝对科技含量满满，市面上想仿制都找不到仿制的路子。]
[楼上，你以为边神名下那一堆专利是放着好看的吗？除非他授权，否则没人敢仿。]
黄烈的展示很快结束，接着登场的是二号样本王渭禾。
王渭禾是左手和左腿截肢，且残肢条件并不好，最开始的时候连柳主任都建议他不要安装义肢，但现在他不仅站在台上，甚至……非常酷炫。
[工字背心运动短裤，薄肌猛男赛博装，男菩萨你哪位啊？]
[2333，真是好酷炫的出装，千万别给那群玩COS的看到了，妈呀好像还有电子元件会发光，这也太炫酷了，边神还是太全面了。]
[都有些应接不暇了，他这个机械腿冲击性更强，也能看得更清楚它是怎么工作的，你们发现没有，他这两条腿发力的时候，机械内核和另一条正常腿的走向都是一致的，好细节！]
[他这个手部灵活程度，简直比我原装的还要强，关键不论是机械的还是仿真皮肤，似乎都能完美适配纹身的痛点，到时候不想要了，是不是直接换个皮肤就行了？]
[楼上真是纹身届的销冠啊，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竟还有摘取机械假肢的称重环节，感觉好新奇啊，居然还是与身体自身重量匹配的？太细节了，这又是什么新型材料？]
[眼花缭乱了，全是新材料新技术新知识点，我都能想象到十年后，生物学课本上边神至少得有半壁江山的样子了。]
[所以，链接在哪里呢？叽里咕噜讲了半天，不上小黄车真是太不专业了！]
……
“大概内容就展示到这里了，现在是自由提问时间，我们会看内容回答的。”
[那位害羞的人呢，十个苹果都该吃完了吧？]
[哈哈哈，害羞这个梗是过不起了，边神你要不要突然出来吓我们一跳，一扫害羞的不实指控。]
[其实我们只好奇二期实验怎么报名。]
“二期临床的话，会在明天下午两点左右开放申请入口，截止到这个星期结束，我们会根据你提交的各项身体数据来选择试验者。”
[居然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那到时候也会是边神参与制作吗？]
[机械义肢好酷炫，但有点担心漏电的问题诶，能不能具体讲讲？]
[还有出远门的话，过安检是怎么操作？电机续航能力怎么样？实不相瞒，我已经安装了传统义肢，但这个义肢可以说全是痛点，如果能够解决出行的痛点，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冲了。]
[如果一开始选了仿真皮肤，后期不喜欢了，可以更换机械款吗？定价怎么样，太贵的话可能大部分人都承受不起啊。]
“漏电的问题大家不用担心，正常的生活用水包括洗手、洗脚、洗浴乃至是冲浪都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是大海深潜，我们这边不太推荐。”
“可以正常过安检，我们已经联合国家安检相关部门更新了安检技术，国外暂时还没有接入，但在国内，已经不需要拆卸义肢过安检了。”
“至于电机相关，等直播结束后可以看回放，极限用电的话，大概是三天一充，如果有备用电池，腿部差不多是五到六天，手部是四到五天。”
“至于义肢的皮肤，这边建议是深思熟虑过后再作决定，仿真款的价格更加亲民一些，机械款会贵不少，如果不考虑价格，那么你可以两种都订，然后看心情使用。”
……
柳主任回答得口干舌燥，旁边的水杯都空了一次，吃苹果的某人依旧无动于衷。
[五十多岁不愧是闯的年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这么躺平了？]
[听上去已经是一款相对成熟的产品了，看得出那两位样本小哥很开心了，不过这只是年轻人，如果是老年人或者是小孩子，是不是就不太推荐安装了？]
[楼上，小孩子的话成长太快了，如果你家不差钱还好说，差钱的话建议攒到骨骼生长完毕再装，不然这个价格肯定非常惊人。]
“不用等长大，小孩子和成年人一视同仁，我们有特殊的育护项目。”边岭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里带着点散漫，却格外让人有信服力，“我不会做让人等待的产品。”
[wow！是边神！好大气啊！]
[我不会做让人等待的产品，哇喔，独属于天才的自信感扑面而来！]
[如果别人这么说，我一定会说好大一个逼王，但如果是边神，那没问题了，神的日常罢了。]
“你终于舍得开尊口了？”直播已经接近尾声，柳主任忍不住调侃道。
“柳主任，你明天不过了？”营养液的配方还捏在他手里呢。
[不过啦不过啦，边神你怎么好意思威胁人家主任的，哈哈哈，原来你私底下居然是这种画风？]
[好想加入边神的实验室啊，看到后面有很多实验员，你们到底是怎么应聘上的啊？]
[楼上，能进的肯定也是顶级人才，这种好工作肯定是不会在外流通的。]
[边神，再说两句呗，这个项目做完准备做什么啊？我们好有个心理准备啊。]
“准备做什么？准备买墓……唔！”
一旁的温总够眼疾手快，直接捂住了发配岭南的嘴，柳主任也是一个配合的大动作：“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祝大家身体健康，远离医院。”
然后迅速掐断直播信号，那叫一个一气呵成。
“呼，好险！差点就酿成直播事故了，还是温总你眼疾手快啊。”在实验室待久了，他们都对墓地免疫了，一瞬间听到居然觉得正常得不得了。
“……你们的直播也太容易事故了，我只是阐述一直以来的计划而已。”边教授觉得很委屈，他难得愿意配合回答问题呢。
【救命宿主，别人可能不是事故，但放在你身上真的太超前了！】
“温总，你完了，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恩将仇报了。”
温循此刻浑身是胆：“别这样，明天我请你吃私房菜，绝对比老谢介绍的那家还要好吃。”
“……没兴趣，明天我就去看棺材。”
温总：……速效救心丸看来还是得买。
总的来说，直播最后还是圆满（？）结束了，微博话题直接被引爆，前十都是仿生义肢相关，连“边神吃苹果”都有一席之地，甚至还有蓝V在不断转发，完全是在复刻去年除癌灵的盛况。
但看过直播的网友，此时此刻都有一个相同的疑问——
#边神到底要买什么？#

第48章 并非
[到底是谁在捂嘴边神, 好大的狗胆啊！]
[应该是边神非常亲近的人吧，知道边神要说什么禁忌词，所以直接……不啊, 买mu到底是什么禁忌词啊？]
[买木瓜？买牧马人？买牡丹？买木偶？总不可能是买墓地吧？我猜绝大概率是买慕斯蛋糕庆祝庆祝~]
[慕斯蛋糕有什么好捂嘴的，楼上叉出去。]
[也有可能是marmot（土拨鼠），边神要给我们表演土拨鼠尖叫，但因为不符合神格，所以被友人强行打断施法[狗头]！]
[一路逛下来，楼上的猜想最靠谱！这年头搞科研的，没几个精神状态正常的, 我觉得你是最接近真相的！所以，边神的土拨鼠尖叫在哪里？]
[……ber，我到底在跟什么抽象人当网友啊，没有你们谁来逗我开心啊！]
[好奇边神看到这个词条时的心情, 辛辛苦苦一年到头研究仿生义肢，本来想悄悄惊艳所有人，谁知道网友只会搞抽象！]
[也不是啦，能用得上仿生义肢的人早就跑去申请二期临床了, 哪有这个功夫陪我们在网上耍嘴皮子啊。]
……
对此, 边岭觉得还是应该半夜暗杀温总。
“为什么是半夜？”
“因为白天杀起来完全没难度。”边岭刷着微博, 然后给那位土拨鼠网友点了赞, “都是因为你，我现在变成土拨鼠了。”
“……总比被你赐名蚌精的我来得强。”温循颇有些心累, 明明仿生义肢项目落地他应该非常开心的, 可现在他为什么一副熬了七天七夜要猝死的样子啊，“你准备去哪儿，不回家吗？”
“纠正一点, 我没有家。”
温循心里一突，被直球打了个不知所措：“全国人民都愿意当你的家人，只要你愿意。”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边岭将手机摁灭，“温总，仿生义肢的项目完成度，还满意吗？”
“这个时候，你想起来我是金主了？”温循失笑，却又忍不住动容，他郑重地朝边岭鞠了一躬，“谢谢你，边岭。”
边岭：“……倒也没必要行这么大的礼。”
【宿主，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温总这么感谢你、那是你应得的？】
‘我看你明天也是不想过了？’
系统立刻又怂了，但它超开心的，网上都是对宿主的溢美之词，果然搞科研的宿主就是最帅的，谁也不能反驳。
“以及，你对你纪小姐果然好痴情啊，你说我如果跟她说，给她装仿生义肢的前提是不要答应你的复婚，她会不会答应我？”
刚刚还心怀感激的温总：……一腔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走了。”
边岭好久都没出实验大楼了，乍一看到外面的阳光都觉得有些刺眼，唔，是被黄一赵二闪亮亮的大牙闪到的：“一等功就这么开心？”
赵二憨厚一笑：“嗯，您果然是福星。”
“……我只是隋长勇的灾星而已。”边岭坐进车里，“开车吧，去会会这位万恶之源。”
看守所那边早就接到了通知，边岭到的时候签了字，就直接进了会客室，不过在会客室外面，他偶遇了沈遇川。
更准确来说，是沈遇川认出了他，然后不顾一切地跑过来，差点儿被黄一赵二以不法分子处理。
“听说你前段时间发疯砸了荣山集团老总的办公室？”
“嗯。”
沈遇川微哂，他也没有想到和边岭的第三次见面会是在这里，不过这也不奇怪，当年如果真是沈晞安的亲生父亲调换了两人，以边岭的个性肯定会亲自来一趟的：“你最近还好吗？”
“你前两次见面，问的也是这个问题，好无聊的问题，我现在当然过得很好，比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要好，这样你听着，是不是稍微心安一些？”
“对不起，我嘴笨，不太会说话。”
边岭看着情绪低落的人，开口：“那就不要说话，想做什么就去做，别把自己想得太脆弱，你至少还是个四肢健全的正常人。”
“我……可以吗？”
“不可以，你就去死吗？”
黄一赵二：……边神还是一如既往地犀利呢。
“我可以。”沈遇川非常确认自己并不想死，于是迅速作出了选择，“谢谢你，我以后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边岭摆了摆手：“看我心情吧。”
“那个……”
边岭难得很有耐心地看向沈遇川，只听得人鼓起勇气开口：“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不管你接不接。”
边教授挑了挑眉：“沈遇川，你是不是对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这么……热衷付出？”
“我没有！”
“我懂，网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是常觉亏欠，所以……”
“什么？”
“少爱别人一些吧，别人不见得需要爱。”边岭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才开口，“我也是别人。”
结束与沈遇川简短的对话，边岭终于在会客室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阿勇哥，也就是真正的隋长勇。
去掉了伪装后，就是个黑瘦干柴的中年老男人而已，确实和沈晞安不太像。
【宿主，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因为他，原主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难！】
沈家再不好，也不会短缺子女的吃穿用度，如果原主生活在沈家，至少能够富足地长大，而不是被迫野蛮生长、一路坎坷。
“你是谁？”隋长勇的嗓子非常粗粝，气息也很短，可见换肾后的并发症将他折磨的不轻，否则也不会急切地来内地找边岭。
“你不是千里迢迢要来找我？怎么，见了面反而装起来了？”
边岭的状态非常轻松，黄一和赵二本来都很担心他会突然发疯，连心理医生都找好了，但现在好像是多虑了。
隋长勇惊愕：“你是边岭？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很简单啊，我来看看落水狗长什么样子，现在看来，不过尔尔。”边岭坐下的时候，心里就有些意兴阑珊了，“你是不是在猜，我为什么会愿意来见你？”
“是。”
“你搜集了那么多有关于我的资料，就没有大胆猜测过我的身份吗？比如我为什么会认识沈遇川？”
这个指向性太明确了，如果真是隋长勇调换了孩子，那么此时此刻他应该感到无比的惊恐，可现在，边岭在对方浑浊阴暗的瞳孔里竟然看到了一丝迷茫。
不，这很不对劲。
“不是你调换的孩子。”边岭轻易就下了判断，“说谎？你很有胆量。”
【什么？这又是什么展开？！】
隋长勇喘着粗气，像是一个破旧的老风箱一样，感觉随时都会坏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是我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调换了沈江海的孩子。”
“过上了好日子，养好了身体，然后挖了他的一颗肾？”
来的路上，黄一就说这老东西不老实，交代的东西七零八落，看似非常配合询问其实根本没有配合度，连如何调换孩子都说的语焉不详，像是故意在模糊什么。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你可真是一腔慈父心肠啊。”
“其实，我刚刚看过你的病例了，如果你没有换肾的话，我可以专研一款药物，至少也有除癌灵那样的效果，可惜了，我作为沈家的真少爷被人从小恶意调换，从山里爬出来用了太久的时间，除癌灵才刚刚面世，这个肾病的药，恐怕你是等不到了。”
“很抱歉哦，我最近根本没有研究什么有关于肾病的课题。”
什么东西？
隋长勇瞪大了眼睛，像是极力去辨析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又像是垂死前的无力挣扎：“你是沈家的那个真少爷？你居然是——这不可能！他绝对已经死了！”
阿萍那个婆娘下手最是狠辣，她怎么可能会容忍情敌的孩子活得好好的？这不可能！
【啊啊啊啊，他的反应不对劲！我都看出来了！原著骗我太深！】
隋长勇登时气急：“你居然诈我？”
他整个人蜷缩在轮椅上，原本苍白的脸色呈现出病态的红，感觉下一秒就要气噶过去了。
“我是边岭，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我特意来诈你？”边岭双腿交叠起来，整个人是完全的锋芒毕露，“你看看你自己，你配不配？”
阴沟里的老鼠，就只配待在阴沟里，不过是仗着早出生几十年恃强凌弱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咳咳咳——”
“沈舒婧，是阿萍和沈江海的女儿，对不对？”
隋长勇咳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不过边岭一句话，他就立马止住了：“你的情绪可不能起伏太大，血压飙升的话，对你的肾脏负担可不小哦。”
“我承认我对不起你，现在你满意了吗？”
边岭站了起来，已经没必要待下去了，隋长勇不是调换原主和沈晞安的人：“阿萍在哪儿？”
“我和她早就离婚了，我怎么知道——”
“排异反应不好受吧？其实这很好解决，这只是人体的免疫系统通过细胞和抗体在攻击移植肾组织而已，只要让免疫系统停止攻击，你的排异自然就消失了。”
边岭居高临下看着隋长勇，这个人的心理防线很高，但也没有那么高，“好好考虑一下吧，反正你都要死，你也不想死之前还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吧？”
隋长勇的脸色青青白白，可见他确实不好受，但他也不敢出卖阿萍，阿萍手里还捏着他最爱的女人和孩子，那才是他老隋家的根，至于沈晞安，那不过是他与人春风一度生下的私生子而已，阿萍要抱走，他就双手奉上了。
可是，真的太痛苦了，华国警方看他看得很严，他根本没办法自杀，连保外就医都很困难，他也没想到这场华国行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而已。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恨啊，谁能想到异军突起的新锐生物学家竟然是当年那个惨遭阿萍调换的沈家小儿子啊，而他唯一的救命药居然只有对方能够研究出来！
这是什么因果循环啊。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报复他，明明不是他调换的孩子啊，生病的如果是阿萍该多好啊，可隋长勇懦弱，根本不敢出卖阿萍。
哪怕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阿萍了，但他知道，阿萍轻易就能摧毁他的事业，他不敢不听她的话。
现在，也一样。
从看守所出来，边岭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原主这仇好难报啊。
【宿主，你真的要放弃了吗？】
‘怎么不抱着你那本破原著哭丧了？’
【真的已经丢回收站绞碎了，我就是没想到隋长勇只是个伥鬼而已，所以真的是那个阿萍吗？】
‘谁知道呢，黄一会查的，查不出来我把全世界的人都鲨了，就算给原主报仇了，怎么样？’
【……宿主你开玩笑的吧？】
‘呵。’
与此同时，因为边岭又出新力作，沈家再度陷入了“懊悔与气恼”的漩涡之中，随雅看到手机就脑袋疼，哪怕她只是想找人聊聊天，微信也会推送各种“仿生义肢”的新闻。
“仿生义肢！仿生义肢！他有空关心残疾人，怎么不来关心关心我！”
沈江海也是从昨晚看到推送就开始抽烟，一晚上抽了一整包，他悔啊，如果金娃娃从来不属于沈家，他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可现在边岭明明就是他的亲生儿子，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走越高，让他连算计都不敢生出半分。
或许，老爷子此刻比他还要懊悔。
“你吼什么吼，当初要不是你，他能那么痛快利落地离开沈家？你也是当妈的，要是拿出对晞安的细心，他能扭头离开？”
“你果然还是怪我！”随雅气得眼眶通红，“沈江海，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当初要不是我嫁给你，你家能有今天！你在我孕期出轨，还差点弄出个孽种出来，要不是我替你在老爷子面前求情，你——你还要打我不成？”
沈江海举起的手到底还是没有落下来，他将最后的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遇川走了，边岭又不愿意回来，晞安又少了一颗肾，咱们只有舒婧了，她年纪也不小了，你给她看看，圈子里有什么青年才俊，刚好你也找点事做。”
随雅看到丈夫的眼神，随即也敛了怒容，随家已经不行了，她现在绝对不能跟丈夫翻脸：“好，我会挑个最好的。”
两人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沈舒婧正在门外，捂着嘴巴听完了全程。
她不敢相信，边岭居然就是她那个流落在外的亲弟弟？！沈家祖坟真冒青烟了？
作者有话说：
沈遇川：他人超好，让我多爱自己一些，还说得那么委婉！

第49章 得奖
沈舒婧不蠢, 在意识到边岭就是她的亲弟弟后，她瞬间就意识到了一点——隋长勇肯定是被抓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行动。
更甚至, 她也很有可能暴露了。
哪怕没有暴露，沈家所有人肯定也在警察的监管之下，这太糟糕了。
其实从昨天晚上的直播发布会开始，她就觉得很不对劲了，边岭去年才推出的除癌灵，今年又上了仿生义肢，就算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也没这个功夫去研究肾脏相关的药品吧, 果不其然，这就是一个量身定制的陷阱。
而隋长勇那个胆小如鼠的男人，居然真的上当了。
沈舒婧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飞快地跑回房去, 掏出手机试图打给沈晞安，可是打不通，根本打不通。
完了，都完了。
沈晞安肯定也被抓了。
如果敌人是一位新生代的国宝级科学家, 边岭想要对付沈家乃至是荣山集团, 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今荣山集团依旧健在, 那只能有一个原因——
对方不想轻易放过沈家，想要慢刀子割肉。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大哥为什么会激进到砸了爸爸的办公室了, 他哪里是蠢啊, 分明是知道真相，所以跑得飞快，更甚至爷爷能够进一期临床, 恐怕也是边岭的手段吧。
双方肯定是做了什么交易，所以爸妈哪怕是对着她，也三缄其口、不肯透露边岭的存在。如果她是边岭，她也不会想和沈家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当她被隐瞒的时候，她只觉得所有人的行为都很奇怪，可当真相浮出水面，一切都说得通了。
父母的懊悔，沈遇川的发疯，沈晞安的眼神闪躲，都是因为边岭这个成就非凡的弟弟啊。
沈舒婧后悔了，早知道亲生弟弟这么厉害，她是绝对不会回国的。
不行，她得想办法通知Pine，千万不要回国啊，她现在恐怕是出不去了，但一旦Pine回来了，以边岭那种重要程度，国家肯定不会再放Pine离开的。
“沈舒婧，你得冷静，你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隋长勇肯定不敢开口，他只是Pine立在人前的一个靶子而已，所以暂时是没有证据的，你只要等待，等一个合理出国的机会，只要出了国，那就没问题了。”
沈舒婧做完自我心理疏导，很快冷静了下来，她回国本来是按照Pine的期望拿回荣山集团，对此她也非常愿意，如果不是边岭的存在，她们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可现在因为边岭，荣山集团所有的一切恐怕都在国家的监管之下。
“幸好，回国之后我就没有联系过Pine。”
这是好事，同样也是坏事，因为她没办法把这个消息及时送出去，她带来的所有人估计都暴露了，一旦她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估计警察那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Pine，哪怕不能，也会损失惨重。
通过国外的暗网倒也是个办法，但谁也不知道华国军部现在最新的信息技术有多么高端，她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而且她也不知道Pine的暗网ID，贸然把华国重要科学家的信息公布到暗网上，她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快吗？
而且，国外也不是法外之地，她们建立的商业集团还不够强大，一旦被跨国执法，几乎就是血本无归了。
“所以，暂且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Pine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她如果回国肯定会做好十足的伪装，而且边岭的仿生义肢项目发布会视频肯定也已经流传到国外了，希望Pine在看到这个之后，会联想到边岭的身份。
沈舒婧有些绝望地想，这怎么可能联想得到啊，如果不是听到爸妈的谈话，她根本想都不敢想这种假设。
太窒息了，沈江海和随雅怎么会生出这么聪明的孩子呢？真的不是抱错的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亲子鉴定报告做错了呢？！
沈舒婧瘫软在地上，黑压压的窗帘将整个卧室遮得一丝光儿也没有，可她还是觉得自己整个被暴露在聚光之下，想想明天还要上班，她难得从内心涌起了一股抗拒之情。
她是不是，太贪婪了？
沈舒婧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可她很快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不能坐以待毙，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出去的。
如果我选择联姻呢？找个愚蠢自大又好骗的男人，是不是可以通过男人把消息送出去？不，蠢男人一点都靠不住，隋长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要再婉转一点，肯定会有人查她接触过的人，最好是……跟她没有接触的、她却能联系到的人？
有这种人吗？直播打赏？那她该怎么确认Pine能看到她的消息呢？
沈舒婧想了想，或许可以从她的专业珠宝设计着手，她得想办法让随雅去出这个风头，随雅人蠢又好面子，又要给她介绍青年才俊，肯定会忍不住去社交场合。
这种时候，随雅势必是要去拍卖会买点东西撑场面的，而她可以顺势做点什么不出格又能引起Pine注意的举动。
至于直接在网络上公布边岭的身份？沈舒婧从没想过，她只是被骗了，又不是傻，现在她在华国至少还是清白身，一发布Pine是安全了，她就得进去了。
她只想在保证自身安危的前提下通知Pine，而不是舍生取义。
**
“沈舒婧豪掷千金，在拍卖会买了一条蓝宝石项链？你已经无聊到这种地步了吗？”
温循忍不住叹了口气，自从佳瑜去二期临床安装仿生义肢后，他就想着买件贵点的珠宝作为礼物恭喜她，挑来挑去就看中了那条蓝宝石，谁知道还被别人买走了。
“你不是散财童子吗？”被他掏空家底了？
“散财童子也没这么花钱的，溢价两倍还好说，溢价四倍就是纯纯冤大头，哪怕我买来送人，人也不会开心的。”
边岭哦了一声：“……你送给谁啊，好难猜哦。”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沈舒婧在国外攻读的是珠宝设计专业，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条蓝宝石的价值？溢价这么高她还一眼不眨就拿下了，据我所知，这个季度荣山集团的财报是不太好看的。”
【沈舒婧在原著里面，应该算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可能非常喜欢这条蓝宝石项链，所以花高价也想买下它。】
“所以？”
“所以坊间现在都说，她挤掉了胞兄就开始豪掷千金庆祝自己拿到了荣山的继承权，恐怕荣山的未来不容乐观，今天股价都小跌了一点。”
【这不对劲！沈舒婧肯定非常在乎荣山集团的股价，她不可能做这么……这不符合她的人设。】
边岭听着温总和小智障你一言我一语地隔空分析，直接听笑了：“双簧果然还蛮好听的，继续。”
要不是为了你，他会那么关注荣山集团那一家人吗？温循心累地开口：“你在说我唱单口相声吗？”
“难道不是吗？”边岭一笑，“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在传递消息。”
【啊？那怎么办！她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这怎么办啊？那个阿萍要是知道你的身份，会不会来对付你？】
‘这不是刚好，我买的墓地立刻就用上了。’
【不不不不要哇！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有活力！】
‘这就要看黄一赵二他们的本事了，他们要是不行，我只能死给他们看了。’
【宿主，你振作一点啊！】
“传递什么消息？她……有什么不对？”温循在社交场合见过沈舒婧几面，不过印象不深，记忆里是个很受年轻男孩子追逐的女孩子。
“这是另一半消息，暂时不想说呢。”这双簧把人都给听困了。
原来上次让他彻夜难眠的消息居然是关于沈舒婧的，沈家这一亩三分地怎么能这么高产啊，温总都忍不住咋舌：“你是准备等我死了，烧纸告诉我吗？”
这人还活学活用上了：“倒也不是，可以等我死了，你烧纸钱给我，我托梦告诉你。”
……还记着这事儿呢。
“不好吗，银货两讫，很符合你生意人的身份。”
温循决定穿上孔乙己的长衫：“我也可以去找一份大学老师的清闲工作。”
“教人怎么成为投资之神？”
“我大学是学国际政治的。”
“哦，没想到你还挺叛逆。”
温循的爸爸是温老爷子最大的儿子，他也是第三代最大的孩子，按照计划他确实应该从政，可他实在志不在此，幸好老二天生就是搞政治的人，于是他大学毕业就去搞金融了。
也因为这个，他对那些小萝卜头的侄子侄女会多几分耐心，当然在谢焉文和边岭嘴里，他就成了幼儿园园长。
“真不准备告诉我？”
温循抬头，正准备再说两句，人居然直接睡着了，不是？他也不是讲睡前故事的啊，怎么还秒睡啊。
这一边，边教授进入了漫长的休假期，连二期实验那边也只去过两回，但网上他可每天都住在热搜上。
很平常的一天，某神的顶刊又来了。
[学术老奴前来拜读，太牛X了，原来神做学术是如此丝滑的体感，脑补一下，已经爽飞了，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楼上胆小鬼，我就敢！下次做梦素材就这个了，低于这个爽度的梦我都不爱做。]
[瞧瞧，喝了几个啊，就点上菜了？培养基制作了吗？实验报告写了吗？这就敢做梦了？]
[神的日常罢了，发顶刊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外行人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有字天书吗？有没有行内人出来说两句啊，好想知道啊。]
[楼上来早了，行业这会儿估计在逐字分析呢，其实边神老早就在国内平台发布过一篇有关于神经元的论文，那篇都被翻烂了，讲的是比较粗浅的神经元链接理论，跟今天见刊的这篇，算是孙子和爷爷的关系。]
[原来边神也不是非顶刊不发的啊，既然发过，为什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业内早就传疯了，但网上肯定很少讨论啊，这种先进的理论自己人知道就行了，非要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不就不能闷声发大财了吗？]
[没错，反正我们也看不懂，边神的实验成果能够利民就足够了。]
……
[突然想起来，一年一度的拉斯克奖又快公布了，今年边神还会去美丽国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大名鼎鼎的除癌灵居然已经面世快一年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除癌灵的大名，你们说边神今年有没有可能拿诺奖啊？]
[不是有没有机会，而是如果颁给别人，你觉得哪个得奖的会去领奖？]
[就是啊，楼楼上别把老外想得太厉害，论学术成果和对生物学的贡献，边神今年绝对是板上钉钉的诺奖得主，除非诺奖今年发癫，否则这个奖肯定是边神的。]
[怎么都这么自信？你把边神捧得这么高，万一不是，你岂不是让边神很难堪？]
[哈？到现在还有人不知道边神这两个字的含金量？有空你可以翻墙去国外看看，国外是真把边神当神明看待了，他们都说他是来自东方的伟大神明。]
……
网上的言论纷纷扰扰，诺奖的得奖名单要在金秋十月才会公布，但拉斯克奖的名单已经公布了，获得基础医学奖的得主果然是边岭。
为了邀请边岭再度前往演讲，主办方甚至亲自飞来华国送上邀请函。
[说好的国外的大奖都很高傲呢？]
[再高傲，在你边神面前，也得低下高贵的头颅，一年出一个大成果啊，而且仿生神经元领域的兴起，你知道能养活多少新兴实验室和公司吗？]
[别说是拉斯克奖了，估计这会儿全世界的资本都吻了上去，明眼人都知道这东西不止能应用在仿生义肢上，更多的类似电子科技、医学器械、人工智能都能应用，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来网上细细解读那篇顶刊吗？那是因为，所有相关专业的顶尖人才，都在争分夺秒地搞事业啊。]
[突然意识到，边神那堆批发来的专利含金量了，那就是一座座金矿山啊。]
[……楼上，你们做梦真敢梦这么大的吗？]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去！

第50章 长眠
#做梦素材#这个热搜词条, 很快就爬上了高位热搜，网友们一脸纳闷地进去，又一脸理所应当地出来, 哦，那位天火大神啊，那没事了。
这是真做梦素材，这个喷不了，人能挣这个钱真是半点儿不掺水分，全是真本事啊，科研能力硬得能打穿银河系。
这不, 顶刊发了之后，边神又要去高校做学术报告会了，上次是京大，这次是华大, 而且两大TOP都奉上了荣誉教授的头衔。
[哈哈哈，你们不懂这个头衔的来源，拉斯克奖主办方不是追到边神家里去了嘛，他们不仅带来奖项, 还带来了哈佛医学院的聘书, 搞得国内还在扭捏想要双向奔赴的高校直接莽了！]
[其实也不是莽哈, 主要是边神吃过宁大的苦啊（这里省略对宁大的一万字优美问候）, 然后就对各大高校PTSD了，我姐们在高校任职的, 她说现在全国的高校都在想办法孔雀开屏吸引边神的主意, 奈何边神根本不care，或者说这种offer只能到边神助理的邮箱里，根本送不到边神的手里。]
[我还以为以宁大不要脸的程度, 可能会直接颁个杰出校友给边神呢，居然毫无动静，感觉在憋什么大招。]
[楼上，宁大也不傻，它这个时候跳就真是悍不畏死了，而且整个领导班子都换血了，这个时候不是聪明人根本坐不上去。]
[那就算他们识相了，听说今年宁大招生分数线都跌了，你说你们要是早点对边神好好的，边神还在宁大读研呢，你们宁大走出去都能脚踩TOP2了。]
[饭喂到嘴边都不知道吃，废物！]
……
网友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学术界正经历着一场别开生面的抢座大赛。
神经元领域一直是科研的热门方向，国内绝大多数的高校都开设了与之相关的学科课程或者是实验室，在边岭没有异军突起之前，国内也有不少大佬在深耕这个课题，毕竟它不仅能应用于医学，还跟很多热门应用有关联。
华大有个脑机的项目，就跟神经元链接非常密切，可以说边岭的论文一见刊，华大生物学院的院长就第一时间抢跑学术发布会的地点了。
京大失之交臂，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入场名额的占比了。
可以说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上次京大报告厅那会儿，大家尚且是个体面人，就算是撕也是体面地、友好地撕，但这一次……大家都不装了。
如果有的选，华大甚至很想把报告厅搬到鸟巢去，他们相信依旧能够全部坐满。
可是不行，他们只能勉强将最大的报告厅收拾出来，二楼走廊上也加上位置，这样才勉强应付下来所有不能拒绝的申请。
太卷了，如果边神愿意多开两场报告会就好了。
但事实上，这一场还是谢焉文和温循努力了三天才有的成果，老天爷知道他们有多难，再多两场，他们真的只能烧纸联系了。
“老温，你也不容易啊。”
“老谢，我酒窖里的酒你随便挑。”
边岭气笑了：“你俩倒是自我感动上了，我也要喝酒，你的酒窖归我了。”
“祖宗，你可真是祖宗啊！祖宗您忘了，您酒精过敏啊！上次怎么躺进医院的您忘了吗义父？”
边岭当然没忘，但他立刻调出一个热搜#从过敏吃到脱敏#：“你看，华国人没有过敏体质，只有不适应，只要……”
“老温，撤热搜！”
温循立刻打了个电话，下一秒边教授手机上的页面就刷不出来了。
边岭沉默片刻，喊来黄一：“我要搬家。”
黄一闻言，立刻站得笔直笔直：“您说。”
“我要去这里。”边岭将上个世界基地的地址递过去，“学术报告会后，我要看到你们的成果。”
这是……禄城？
对此，黄一不可能拒绝：“明白，请问您是长居还是暂住？”
“长眠。”
黄一：……我多问一嘴干什么！怎么就记不住呢！
一行人很快离开，屋内只剩下边岭一个人坐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
【宿主，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上次你不是躲着那群老头老太走？】
“重申一句，只有别人躲我的份。”
边岭从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因为从记事起他就没有任何逃避成本，普通人可以回避问题来暂时轻松，但他不行，同样的，来到这个异世，他也从没想过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人一旦倦怠、贪于享受，最先崩溃的是他自我的意志。
如今一年过去，他也该做出选择了，没必要再拖延下去了，没有任何意义。
“小AI，除了阿萍没有抓到，我已经让原主的人生走上了巅峰。”就当是这一年的参观费用了。
【嗯OvO？】
“我说长眠，不是开玩笑的，作为日夜陪伴一年的室友，给你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系统一愣，随后直接炸毛了：
【宿主，不要哇！我舍不得你！我们还有星辰大海……】
“没兴趣。”
【那营养液还没面世呢？】
“就当是遗作好了，没准卖得更好。”
【那温总、老谢、况主任、柳主任……】
这个时候，边教授依旧很有自知之明：“没有我，他们只会过得更幸福。”
【那你还有那么多钱呢！】
“也对哦，你这个系统除了大呼小叫、咋咋呼呼，就没点儿别的奖励机制吗？”
系统立刻闭麦了，它果然是只小废物统呜呜呜。
论口才，一万只小系统都说不过一个边岭，而且边教授还学会了选择性耳聋，别说是油盐不进了，他什么都不进。
于是，一只统的兵荒马乱开始了，救命啊，谁来帮帮可怜无助的小AI啊。
日子很快，就到了华大学术报告会当天，边岭被保护着进了华大校园，在他看来和平年代的校园都差不多，他没有任何参观的欲望。
倒是在报告厅里看到了许多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头老太，见到他都很热情地打招呼，哪怕边岭能给的反馈有限，大家看他的目光还是非常柔和。
那是一种，在末世科研人身上很少会出现的东西。
为了确认这一点，边岭答应再开一次学术报告会，结果显而易见，他在末世求而不得的学术氛围，在这个世界却是可以唾手可得。
小AI有一点确实没有说错，他虽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生活了一年，但他的精神一直停留在过去，唔，他是个精神末世人来着。
边岭愉快地给自己下了定义，就从这群老头老太的眼皮子底下溜去后台了。
报告会很快开始，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在主持人简短又有力地介绍完本次学术报告会的主要内容后，边岭就开始上台随心所欲地演讲了。
就像温循说的那样，发配岭南搞科研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那种将最新前沿神经元链接知识信口拈来的从容感，是多少学术人为之奋斗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
而他，今年二十五岁，已经全款拿下了人类两大课题，甚至营养液的存在还没现世，否则网上恐怕又是一场盛大的慕强狂欢节。
“你怎么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啊，老温？”
温循才不理会这个：“你说我们俩进来报告厅，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据他听说，华大和京大都提交了新的报告厅选址计划，如果能够建成，开演唱会都够了。
“那我走？”虽然这么说，谢焉文的脚半点没挪，笑话，他晚年可是要写回忆录的，从认识边岭到他入土所有的事都得事无巨细地大书特书，今天光是能站在这里就够他大吹特吹了，“说起来，你到底是在哪里捡到的宝啊？我无条件推举你为华国的投资之神，谁反驳我第一个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那天之前，我也花了不少时间才接受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那时佳瑜还没回来，但我准备将天淇资本转到她的名下，就去云景华光拜托别人先暂管天淇一段时间，之后我则回医院拼一拼手术，如果手术能够成功，我还能苟延残喘多活上两年。”
“哈？你这话像是在说上辈子的事情。”
“确实，才过了一年，恍如隔世了。”
“你还没说到重点。”
“我记得那天夕阳很好，但你知道的，人处在日落时刻哪怕是我也难免心情低落，而就在这时，我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他。”
“他那时候估计是刚从沈家碰壁出来，但整个人在夕阳下就像是生命力的具象化一样，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司机已经停了车，是我喊他停的车。”
谢焉文纳闷了：“你这怎么越说越玄幻了？咱这可是科学报告会啊。不是，沈家居然这么对他？云景华光下山那条路腿着下来？他们这是要他的命吧？”
“就是这样，你没听错，边岭这个人就是大写的扑朔迷离，有时候你会觉得他很离经叛道，但实际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心理医生说他没有病，其实我是相信的。”
“知道你是铁血边神粉了，好了好了别炫了。”
“是你自己要问的，说了你又不爱听。”温循没好气地开口。
谢焉文立刻扭头：“天书演讲快结束了，今天也就是入场不让携带除了录音笔以外的任何电子设备，否则这会儿闪光灯已经要把他淹没了。”
但事实上，今天的边岭哪怕没有闪光灯的加持，他整个人也完全沐浴在神光之下。
学术这条路，从来都是达者为先，绝大多数的人都是用时间成本去试错，如果天命眷顾，很快就能试对，而如果比较倒霉，可能全部的可能都是错误选项，实验课题颗粒无收，只能立刻赶往下一个课题。
甚至因为天赋不够，连赶路的能力都会被迫中止。
这世上是不缺天才的，可以说今天坐在下面的所有人都担过天才之名，如果今年边岭是六十五岁，人们会敬重他的德高望重、深耕科研，可今年，他才二十五岁。
如日中天的太阳，耀眼得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谁都明白，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接下来的百年都将写满边岭的名字，全世界都会记住他的付出，别说是什么拉斯克奖放下了傲慢，就算是诺奖也是如此。
全世界所有的奖项都会因他获奖而增加含金量，反之，哪怕他手里没有一座奖杯，也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祖国拥有这样顶尖的科研人才，他们简直做梦都要笑醒好不好，就是宁大那帮子人确实乌烟瘴气，要是早点培养起来，也不至于让眼前的年轻人对高校如此抵触。
【宿主你看，他们多崇拜你啊。】
‘我这么厉害，他们崇拜我很正常。’
【但是宿主你明明很开心啊。】
系统实在是没招了，它开始破罐子破摔，那点儿怂劲儿都忘了。
‘被人崇拜当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这说明我的情绪感知能力尚且健在。’
……您可真是只进油盐啊。
学术报告会当然是圆满结束了，为了边岭的安全，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华大校园，他这个人性格喜怒无常，行事从来恣意，说话还相当地直接，但人只要站得够高，所有人都会来屈就你，而不是你摆出好看的姿态去迎合别人。
就像现在这样，一年之前宁大随便一个关系户就敢对着边岭大呼小叫，一年之后最顶尖的大佬们对他呵护备至。
到了后台，边岭随手将合身的西装外套脱了挂在手上，领带也只松垮垮地系着，整个人有种慵懒又锋利的感觉。
温循和谢焉文正准备上前去跟人聊两句，黄一就面色匆匆地跑过来。
“边神，我们找到人了。”
边岭一下没反应过来：“谁？阿萍？”效率不错啊。
“是沈家真正的二小姐，她还活着。”
边岭一愣，差点儿都忘了这号人了：“看来，她过得很不好。”
黄一沉重地点了点头：“您要去看看她吗？”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家人们天塌了，我喝电子中药都调理不好！急急急，求解决方法，在线等超级急！

第51章 找到
隋长勇不肯开口, 阿萍又不露头，调查似乎进入了瓶颈期，但实则不然。
沈舒婧和沈晞安的存在, 就证明了阿萍这个人极有可能跟沈江海发生过联系，甚至是亲密关系。为此，黄一不惜让人起底了沈江海所有的情史记录，这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好滥情花心一男人。
沈老爷子是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起的家，荣山集团初具雏形的时候，沈江海就出生了, 等他长大进入大学，沈家已经非常富裕。富家子弟多桃花，彼时的沈江海长相确实出众，在大学里面也是个风云人物。
有钱有颜还有野心和不错的能力, 年轻时的沈江海跟现在已经被岁月磨去棱角的沈董事长完全是两个模样，从学校校花到清纯小白花，女朋友换了无数个，彼时的沈江海意气风发, 觉得毕业后自己势必要成为京市的风云人物。
然而还没等他毕业, 沈家就陷入了危机, 如果没人注资, 大概率要么是外资进驻董事会，要么就是直接破产清算, 为了保住沈家的产业, 沈江海就跟随雅结婚了。
婚后没过多久，随雅就怀上了长子沈遇川。
彼时的随家尚且如日中天，随雅又对沈江海死心塌地, 为了女儿，随家就拉了沈家一把，后来又赶上了好政策，荣山直接一飞冲天，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日化巨头。
可随家就不太行了，短短三年时间，随家就因为投资失败，资产大规模缩水，然后……安分了一段时间的沈江海就从偷吃变成了明目张胆地出轨。
第一次正式被随雅抓住，是随雅怀上沈舒婧的时候，那时候老爷子尚且精力充沛，沈江海只能在集团里当个总监和沈江华针锋相对，白天努力搞事业，晚上就出轨，光是黄一查到的女人，就不止二十个。
当然这些人都一一做过排查，跟沈舒婧都没有血缘关系。
值得注意的是，随雅挺着大肚子捉奸那次，是因为她知道了丈夫在外弄出了私生子，她生怕那个女人借子上位，所以直接杀去了现场，导致那个女人当场流产。
沈江海对随雅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况且还怀着他的孩子，被老爷子训斥了一顿后，他就稍微收心等到了随雅平安诞女。
之后，他做得就隐秘许多，这些年女人一直没断过，私生子和私生女都直接在国外生产，也不准许他们回国，所以才一直相安无事。
但根据沈舒婧的年龄来算，查来查去只有那个疑似流产的女人最为可疑。
于是他们下了大功夫去查这个人，很快他们就查到了这个女人名叫韩松妍，是沈江海本科时的学妹，还是美丽国的交换生，流产后就回了美丽国，再没了下落。就连学校的档案都因为一次失火，没了韩松妍的入学记录。
他们走访过当时认识韩松妍的人，二十多年过去，这些人记忆都不太深刻，只记得韩松妍长得很漂亮，甚至有点异域风情，家里是战乱时期移民去的美丽国，她因为好奇华国文化，所以选择来华国交流游学。
也有人说她确实和沈江海关系过密，至于之后有没有联系，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富豪们的生活跟普通人还是有些距离的。
二十多年前，摄影摄像还没有如今这么便利，校友手里没有韩松妍的照片，但沈江海手里或许有留存老照片，所以黄一已经在考虑传唤沈江海，理由也很正大光明，沈晞安要求见律师。
而为了荣山集团的股价，沈江海肯定会非常配合遮掩此事，不必担心消息泄露出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公安系统那边却传来了好消息。
当时黄一征求过沈遇川的同意，让他留下DNA样本去寻找真正的沈家二小姐，沈遇川当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而现在靠着这层血缘关系，还真的让他们找到了。
女人名叫王水芽，今年二十七岁，年龄符合，DNA鉴定也存在血缘关系，那就没错了。黄一立刻命人去闽省找人，谁知道……还是去晚了一步。
人确实活着，但只能说是微活。
王水芽是名孤儿，一岁多时被王家收养，那时候王家还没有孩子，王家夫妻对她还算不错，后来久怀不上的王母突然怀孕了，甚至一举得男，王水芽的日子就难过起来了。
一直到十八岁成年，王水芽就是王家的长工，旧社会的长工尚且还有工钱，王家明明家境还可以，王水芽却瘦得跟个豆芽一样，她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也是因为这个。事实上，如果不是小学老师三番两次游说，她很有可能连义务教育都没办法读。
所以初中毕业后，任凭王水芽成绩如何优异，她都没了读书的途径，可她年纪又没到，没办法出去打工，所以只能在家干家务顺便帮弟弟辅导功课，等她虚岁十八了，就被爸妈塞进了郊区的电子厂上班。
电子厂的工作极其繁重，每天要上至少十六个小时的班，有时候还是夜班，身强体壮的大汉都吃不消，更何况是营养不良的王水芽了。
很快她就病倒了，电子厂的工作自然就黄了。
蔫蔫巴巴地养了一段时间的病，王家夫妻就看不下去，既然挣不了钱，那就早点许人家好了，正好他们能拿一笔彩礼钱，给儿子存着买房子，存定期还能吃银行的利息。
王水芽一直任劳任怨，因为被收养的时候还小，她一直认为王家夫妻就是她的亲生父母，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要这么狠心对她，周围虽然也有重男轻女的家庭，但也没有这么对女儿的。
她连法定年龄都没到啊，为什么要结婚！
浑浑噩噩了十九年的王水芽决定出逃，她没什么钱，但没关系，只要能够离开家，父母是肯定不舍得花钱寻找她的。
不得不说，王水芽很了解父母，她偷回了身份证半夜出逃，靠着打零工离开了闽省，之后南下去珠州市安顿下来，彼时她十九岁，初中学历，浑身只剩下二十五块六毛钱。
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完全是天崩开局。
可就是这样的条件，二十六岁的王水芽在珠州市靠做小吃摊买了房，她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屋舍，不再是爸妈口中的赔钱货。
因为脚步慢了下来，王水芽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小学老师，两人相处融洽，就决定结婚。
王水芽潜意识里是恐惧回家的，但她都要结婚了，不可能不告诉家里。
时间会美化记忆里一切的不美好，王水芽想都七年过去了，她要结婚，也应该把户口提前迁到自己买的房产下面。
王家夫妻正愁家里儿子的房车钱呢，知道王水芽发了财，闻着味儿就跟水蛭一样吸上来了，他们一番大闹，成功让那位小学老师打退堂鼓，这种丈母娘他可消受不起。
此事正好顺了王家夫妻的心意，小学老师能拿得出几个彩礼啊，水芽这孩子出落得这么漂亮，就该配小老板才对，等把水芽的房子哄骗到手，他们就带水芽找个老板嫁了，这辈子都不会愁吃愁穿。
王水芽当然不愿意，这是她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挣来的血汗钱，她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哪怕是她的父母。
两方僵持不下，直到某天半夜王水芽听到了弟弟跟父母的抱怨，她才知道自己竟然不是王家亲生的孩子，难怪父母那么偏心弟弟，她可算是完全明白了。
明白过来之后，王水芽心底连一丝留恋都没有了。
她要离开王家再也不回来，她要把户口迁出去，为此她愿意付出一些金钱上的损失，就当是那些年王家养她的生活费。
然而……她到底低估了王家父母的无耻。
王水芽发现，自己在户口本上居然是已婚，她居然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结婚了。
她跑去派出所尝试说明情况，警察表示会替她查明案情，可男方已经死了，她其实连已婚都不是，她是丧偶。
一整天她都耗在派出所，可她见识不多、文化有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路过人口普查那边的窗口，她鬼使神差地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办事的小姐姐说那里面可以采集DNA，如果数据库里有她亲人在寻找她，她就能找到真正的亲人。
于是，王水芽留下了DNA样本。
很快，数据库里就匹配上了，只是等京市这边收到消息的时候，王水芽已经摔下楼，成了植物人。
她的求生意识，似乎也并不是很高。
所以黄一才会问边神，要不要去看看王水芽。
【呜呜呜呜，她也好惨，和原主不一样的惨，呜呜呜呜宿主！】
‘开水壶开了，记得关掉。’
【不是开水壶！】
‘哦，是开水壶AI。’
系统没招了，开始躲起来哭。
“摔下楼？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下楼呢。”边岭轻嗤一声，“通知沈遇川吧，这回他指定能遇上双向奔赴的亲情了。”
“那您……”
“去看看呗，听说闽省的海挺好看的。”
黄一很想说王水芽所在的县市是在山区，跟海是半点儿关系没有，但想了想她曾经多嘴的后果，她就自觉闭嘴了。
沈晞安被抓后，沈遇川并没有贸然回沈家，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城郊朋友的农场里，情绪是低落的，但农活干多了至少晚上睡得还可以。
这一天他正准备出门翻地，就得到了亲妹妹的消息，当下他锄头一扔，直接给朋友打了电话：“我要借你的私人飞机。”
“飞哪儿？”朋友也挺讶异的，过了三十老友这性格真是大变啊，集团说不要就不要了，甚至还砸了亲爹的办公室，他们那天收到消息差点儿以为彗星要撞地球了。
“闽省。”
“国内啊，那你自己买票吧，光申请航线的功夫，你人都到闽省了，别发癫哈。”
“不是从京市飞闽省，是从闽省回来，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人，我想带她回京市看病，但她现在昏迷不醒，坐私人飞机是最好的选择。”
朋友一愣，很少见他这么求人，当即就拍着胸脯开口：“闽省我有认识的人，准保帮你办妥，你把回来的日期发我，我帮你弄航线。”
“谢谢，钱我会给你的。”
“行了行了，这点小钱我还跟你计较啊，你赶紧出发吧，昏迷不醒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遇川挂了电话，买了最快的航班飞闽省，到地方的时候天都黑了，又辗转去了县城医院，刚上楼就碰上王家父母在导诊台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医院乱收费了！你们还不让人出院，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我们哪有钱住这么高档的病房啊！”
“这位家属请您冷静，病人现在昏迷不醒，如果现在强行出院，那她……”
“那还能怎么办啊，她就是命不好，自个儿摔下去磕了头，我们是真的没钱给她治病，但凡有点钱，我也不至于跟你们闹！你就让我们出院吧！”
王母想得好啊，这死丫头嘴这么硬还想把户口迁出去，真是反了天了，要真让这丫头跑了，那她岂不是白养她这么大了！幸好她没跑掉，虽然人还没死，但没关系，这种只要拉回去放上个几天，人指定就没了。
谁家从前不是这么过来的，半点儿毛病没有。
到时候死丫头的房子就是她乖仔的，她还能把死丫头的尸体拉来医院讹上一笔，再凑点就能给儿子买辆小汽车了。
王母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贼响，甚至已经想象到了以后的美好时光，于是更有干劲了。
“警察说了，您女儿的情况还没完全调查清楚，按照程序她还不能出院，还请您……”
“我不管，警察警察，警察难道还能管我女儿的医药费吗？这钱要是能报销，我指定……”
沈遇川只觉得浑身冰凉，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是不是就永远见不到妹妹了。他双目猩红，老实人这次是真的急了。
他一下跑上去掀翻了王家夫妻：“什么你们女儿！她是我亲妹妹！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我跟你们没完！”
王家夫妻一个不察直接被掀翻在地，第一反应居然愣住了，他俩一向撒泼打滚百试百灵，今天居然有人敢这么对他们？
“哎哟，打人了！光天化日有年轻人殴打老人了！”
沈遇川干脆撸起了袖子，这段时间农活干多了，肌肉都结实了不少：“打你们？那我现在就打给你们看，医药费我全包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冲啊，天选背锅人——
PS：我国法律规定结婚必须双方在场，代领是无效的。

第52章 看海
有这种养父母, 沈遇川不敢想象妹妹从前过的是什么样暗无天日的日子！这些都是人话吗？为了给儿子攒什么彩礼钱，居然要把人活生生饿死！
“你俩还敢躲？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别想带走我妹妹！你俩还老人家, 我呸！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领养老金了吗？”
围观的护士医生：……天降正义大侠？！
不过在医院打人到底影响不好，很快两方人就被拉开，那王家夫妻第一次被打，脸色都是铁青的：“你小子等着，有种你明天就别走！”
沈遇川气笑了：“看到了吗？我这身衣服二十万，这里, 你抓破的，明天我的律师会来跟你谈医药费和赔偿金的事，希望你们明天还能来。”
我靠二十万？！
这是镶了金子还是嵌了宝石啊，二十万都能在这个小县城全款买套小房子了, 王家夫妻根本不信：“吹牛吧你，二十万？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这是诈骗，我们要去派出所报警！”
“希望你们明天过来，还能笑得出来。”
沈遇川收拾了一下形容, 决定不再跟这对极品夫妻耗了, 他找了最近的护士, “请问王水芽的病房在哪里？我是她的哥哥, 这是我和她的亲子鉴定报告，是公安局出具的, 今天警察通知我在系统里面匹配到的, 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给最近的派出所核实信息。”
护士一惊，妈呀这是吃上大瓜了，难怪这对夫妻硬要把女儿往死路上逼, 合着根本就不是亲生的啊，真是好一对刻薄养父母：“稍等，我们得确认一下。”
“好的，不过尽量快一点，谢谢。”
沈遇川迫不及待地想替妹妹办理转院，这个县城医院相对于京市的大医院来说，医疗水平实在是太简陋了，他甚至怀疑妹妹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因为延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想起这个，他又忍不住瞪向一旁的王家父母：“你俩报警了吗？不报的话，那我可就报了。”
刚才那番话王父王母可都听到了，此刻脸色也不好起来，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跑出个亲哥哥，不会是来抢死丫头手上那套房子的吧？
这可不行，那套房子必须是他们儿子的！
“报警，必须报警，水丫就是我的女儿，什么你的妹妹，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王母叫嚣起来，然后警察就来了。
这个县城本就不大，派出所出警顶多十分钟，这会儿街上又没什么人，他们早就接到京里的电话在等待了，这会儿医院一来核实，他们就直接出发了。
“沈先生，这边请。”
警察核实完沈遇川的个人信息，护士刚要引路，直接被王母推到了一边，随后她双手一张，面露狰狞地喊，“你不能过去！一个男人大半夜去看我女儿，我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都不管他死活了，你现在跟我说名声？大妈，你是什么骨灰盒里蹦出来的香灰吗？”
沈遇川又想打人了，他现在总算理解当初在商场，边岭为什么会一言不合直接暴揍江奕文了。
打人虽然不好，但有时候真的是最优解。
不过警察还在现场，他不可能当着警察的面打人。
沈遇川直接把人拉开，他现在后悔没问好友借几个保镖了，“你放心，警察不会出的医药费，我会出的，哪怕她一辈子躺在床上，这钱我也出。”
老天爷啊，住一辈子医院得多少钱啊。
“你你你说什么大话？”
沈遇川连眼风都没给一个，跟着护士一路快走，终于见到了王水芽。
“沈先生，现在王水芽的生命体征相对平稳，本来她送过来的时候应该立刻让救护车拉去市里的大医院抢救，但是她的父母不同意，说怕她……死在路上，又不肯签病危通知书，咱们医院的医生已经尽力抢救了，但从她摔下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十二小时，病人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只保留了单纯的脑干反应，医生考虑是植物人先兆。”
“所以，还没判定为植物人，对吗？”沈遇川有点不敢看病床上的人。
“对，植物人至少得昏迷一个月以上才能下定论，患者大前天才被送过来的。”
沈遇川试图平息自己内心的怒火，但很快发现根本平不了：“谢谢你们，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替她办好转院手续的。”
护士看了一眼病床上可怜瘦弱的女人，心想你快点醒过来吧，你的亲人找过来了，不用再被那对无耻冷血的父母吸血了。
等护士离开，沈遇川才敢把目光一点点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
很像，病床上的女人皮肤并不白，瘦瘦的，可他却想起了当初边岭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仔细看的话，两人的下半张脸是有些相似的，只是如今的边岭面色红润，整个人气场强大到让人完全忽略了他的长相，而王水芽因为常年摆摊、风吹日晒，皮肤不可避免有些晒黑，整个人也很瘦，这才只有两三分的相似。
“对不起，妹妹，是大哥来晚了。”
“我叫沈遇川，遇见的遇，山川的川……”
沈遇川红了眼眶，或许这份情绪已经压抑在他心里太久太久了，眼泪决堤的瞬间，他就忍不住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年前，我的弟弟不是亲弟弟，他受了很多苦，真的吃了好多好多的苦，我都不敢想象他是怎么一步步从大山里面走出来的，我只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强大到无人能敌了，当时我就想，我真没用。”
“可现在，我见到你，我还是觉得自己好没用啊，我怎么这么笨啊，连亲弟弟亲妹妹都认不出来，如果我早点发现，是不是你就不用……”
“妹妹，醒过来好不好，你不认我们也没关系，不要放弃生命，你以后可以做任何你喜欢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再让那对垃圾夫妻……”
沈遇川哭得眼泪根本止不住，泪眼朦胧中却看到妹妹手部微微动了一下，他立刻跑出去叫护士，然后护士过来看了一下，说是昏睡的正常反应，不要被影视剧的镜头表达给带偏了。
“……”
沈遇川就在医院凑活了一夜，第二天他联系了好友和律师，又借了十个保镖，准备带妹妹回京市接受治疗。谁知道电话刚打完，王家夫妻就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
昨天有警察在，王家夫妻两个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悻悻而归。
但今天一大早门口就守了两个小警察，所以他们赶快打电话回去，喊上亲戚来医院把水丫拉回去，只要人拉回去了，那就是到了他们老王家的地盘，谁来了都没用。
王父先让自己年迈的三叔公夫妻缠住两个小警察，然后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冲了进去：
“就是这个男人坏了水丫的名声，昨天还敢打我们，上！”
王母撸起袖子：“这些管子我来拔，什么出院手续，我昨天问了还得交钱，我可不出钱，把人架回去就行了。”
沈遇川哪见过这种蛮不讲理的刁民啊，怎么医院的保安和门口的警察都不拦不住人啊？
他冲过去想要拦住王母，却被两个流里流气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谋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谋杀？我管你呢，她是我女儿，我想怎样就怎样！”王母嚣张地把手伸向水丫的呼吸机，“有本事，你再来打我呀！”
“你——”
“真的可以任打吗？”正是沈遇川激愤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把慵懒清朗的声音，随后堵在门口的王家亲戚被“清理干净”，边岭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这么早赶着投胎呢。”
“你又是谁？”
边岭给了黄一一个眼神，黄一立刻将王母擒住：“你儿子王金鹏涉嫌故意推人下楼，已经被逮捕了，也请你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王家夫妻也是用心良苦，今天来医院闹腾太早了，生怕儿子睡不够觉都没舍得叫醒儿子，当然现在可太踏实了，王金鹏这一觉直接睡到警局去了。
“你们不能抓我儿子——”
“沈遇川，你是傻子吗？”边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一个人跑来这穷乡僻壤，你是生怕自己过得太好了吧？”
沈遇川整个人就像是被教导主任逮住的小学生，整个人局促得不敢与人对视。
“你们不能抓我！你们凭什么抓我！她是我女儿，她的房子只能是我儿子的！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外乡人，居然敢跟我们老王家抢房子，我告诉你们……”
“他太吵了。”
王父见势不妙就跑，边跑还边喊，试图博取路人的同情，不过他也没喊太久，就被边岭带来的人抓住送往警局，王家亲戚见势不妙都跑了，病房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来看海。”
沈遇川啊了一声：“这地方好像……不靠海吧？”
“你脑子里进的水怎么就不叫海了呢？加上她脑子里的水，你俩加起来都可以顶上半个太平洋了。”
黄一看了一眼鹌鹑似的沈遇川：……你说你，你惹他干嘛啊，安静闭嘴不好吗？
边岭伸手将床尾的病例拿起来翻了翻，身上的软组织挫伤问题不大，脊髓也没损伤，内脏也没什么问题，但坠落时头部撞击地面，考虑脑组织水肿、出血，压迫脑干导致重度昏迷。
【宿主，她的情况怎么样？】
‘我又不是医生，不过她身体零部件没什么问题。’
【那她怎么昏迷不醒？】
‘脑子有问题，这个最可怕。’
……
“不是要给她转院吗？动起来啊，你难道还指望我给她开刀啊？”边岭将手里的病例塞回去，“不过以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坐飞机。”
边岭到底在末世黑医院打过几年工，基本的医学常识还是知道的。
“那怎么办？我在闽省没什么人脉，恐怕……”
黄一实在看不下去了，招手让沈遇川过来，他们之所以今天才过来，就是去协医借了最好的神外科专家，又约了闽省医科大附属的神经外科病房，这会儿就等着沈遇川办转院手续了，毕竟边神的名头太响了，不太适合出面。
很快转院手续办完，沈遇川随车送王水芽去会诊。
“您要回京吗？”
边岭不理解：“回京做什么？我本来就是要去……禄城的，不过我有点好奇，我是被人扔在云省的雨林里，她怎么就跑到了闽省？”
“对不起，收到消息太紧急，暂时还没有查到线索。”
不过王家夫妻都在警局，等到时候一问，大概就能见分晓了，“哦对了，王水芽的收养手续并不合规，二十几年前这种基层民生手续还不规范，很多人都钻空子，据街坊邻居说，王水芽是两夫妻在求医路上捡来的。”
边岭跟王家夫妻打了个照面，像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末世倒是活下来不少，他非常明白这种人的行事作风了：“他俩会这么好心？去查。”
事实证明，王家夫妻确实没那么好心，他俩的懂法程度也很轻微，一旦涉及他们的儿子，倒是什么都敢说。
王家夫妻结婚十年都没怀孕，他俩把闽省所有的山头、庙宇、医院都跑遍了，钱是不愿意花的，医院报告是不信的，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死磕。
二十五年前的一个周末，他俩又听说一座孤山上的野庙很灵，只要进去诚心诚意乞求菩萨的保佑，他们就能怀上孩子。
当天，他俩就启程了，谁知道寺庙的大门紧闭。
王父觉得自己不能空手而归，就让老婆替他望风他翻进去烧个香，谁知道他翻进去后，宝殿的大门都没开，他就想顺点斋菜回去路上垫吧两口。
谁知道到了柴房，看到有个小孩儿被人捆在地上，那穿得跟送子娘娘怀里的金童一模一样，他立刻动心了，左右看看没有人，登时就抱起小孩儿往外跑。
一路上他都不敢耽搁，生怕别人怀疑他偷了个小孩，一直等回了家，他才发现这“金童”居然是个女娃，他立刻觉得亏了。
可抱都抱回来了，乡里乡亲都看到了，总不可能再扔了，他俩也确实缺个孩子。
幸好没扔了啊，这孩子他们养了没两年，王母的肚子就有动静了，甚至一举得男，王父每次想到这个，都会得意洋洋很久。
“野庙？”
黄一立刻明白：“我立刻派人去查。”
作者有话说：
系统：背锅侠和姓谢的应该挺有共同话题，一个戴二十万的眼睛，一个穿二十万的衣服，败家老爷们！

第53章 诺奖
县城医院的保守治疗果然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
王水芽一被拉到闽省医科大附属, 就进行了全身的身体检查，脑部CT显示颅内淤血肿块较大，且并没有任何减小的趋势, 颅内压强也即将接近临界值。
患者受伤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这种情况如果还是保守的药物治疗，可能连“植物人”的状态都保持不住，必须立刻进行手术。
沈遇川水都没喝上两口，又把人送进了手术室，等他坐在外面的等候区，连手都是颤抖的。正是这时, 他身上的手机响了。
他伸手去掏，差点儿把手机直接给摔了，也不小心摁到了接听键。
“爷爷？”
“你还知道接我的电话？！”沈明光带着薄怒的声音从电脑那头传来，“你在哪儿, 脾气也闹够了吧，回来吧，舒婧要订婚了。”
订婚？沈遇川的眉头皱得死紧，一年前他能够迅速接受毫无血缘的晞安, 因为那时候的他认为晞安是无辜的, 抱错这件事谁也不想发生, 可现在相差无几的情况, 他却根本没办法以平常心去面对舒婧。
他甚至，对她充满怨怼。
“她怎么要订婚了？”以他对沈舒婧的了解, 她是个享受谈恋爱但绝对不会轻易踏足婚姻的人, 除非有足够高的利益。
“放心，你爸妈首肯过的人，不会差的。”
沈遇川现在心累肚饿, 也懒得遮掩情绪了：“我爸妈挑的才有问题吧，我放的哪门子心，况且才订婚而已，我让荣山集团股价大跌，也没必要出现在订婚仪式上弄得所有人都不开心。”
沈明光发现大孙子变了，并且这种变化他并不乐于看到：“你不回来，晞安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让舒婧一个人面对这些，你这个做大哥的……”
“我……”沈遇川都要脱口而出真相了，到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抢了我总经理的位置，您还让我给她撑场面，您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你不是不在乎……”
“我不在乎，难道就可以随便对待我了吗？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送出和收回都这么轻易，这样显得我就像一个笑话，你让我去参加订婚宴，我去扮小丑吗？”
沈明光这才意识到，这样对大孙子确实有些过分了，都是以往遇川太好说话了，才给了他一种做什么都可以的错觉：“爷爷很抱歉，遇川，你受的委屈爷爷都替你记着，集团……”
“你要把手上20%的集团股份都给我吗？你给我的话，我就回去。”
这可是老爷子的棺材本啊，不到死的那一刻他是绝对不可能松手的，沈明光当即也不再勉强孙子，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沈遇川自嘲地笑了笑，到头来果然还是利益最重要，爷爷关心的从来都不是他，就像这次打电话过来要他去参加订婚礼，关心的也不是沈舒婧。
他看重的，永远都是荣山集团，荣山集团才是板上钉钉的沈家太子爷。
手术室的灯忽然灭了，沈遇川看到了大屏上的“术后”推送，很快王水芽就被送往ICU进行观察，如果一切动态监测都在稳定的区间，很快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得到手术很成功的消息，神经绷紧了一天一夜的沈遇川直接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就看到边岭举着个平板在玩……开心消消乐？！
“有没有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沈遇川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输液，确实很似曾相识了，就是他和边岭的位置互相转换了：“我怎么……”
“饿晕了，很罕见，建议纳入你人生的十大不可思议事件。”
“妹妹她的情况怎么样？”
“死不了。”
随着游戏“perfect”“unbelievable”的音效间或响起，边岭又成功通过了一关：“沈舒婧要订婚了。”
是啊，舒婧作为豪门大小姐即将在众人的祝福下强强联姻，甚至即将执掌荣山集团，而他真正的妹妹却躺在ICU病房里生死未卜，明明那才是她的人生。
沈遇川的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样酸胀：“我不会去的。”
“不，你得去。”边岭支着下巴看向沈遇川，“她比你们都聪明，她恐怕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想着通知阿萍呢。”
“你们已经确认了？”沈遇川立刻担忧道，“你会有危险吗？”
“危险？我才是最大的危险，警察办案才需要证据，而我怀疑谁，不需要这些。”边岭将自己得到的特权利用得明明白白，“原则上，不允许，但很多时候，我才是原则。”
“那我去有什么用？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的。”沈遇川对自己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只要到了就行，沈晞安也会去。”边岭忽然开口，语气就像是今天喝了杯豆浆一样稀松平常。
“他……”
“他不想坐牢，我给他一个做卧底的选择。”边岭很懂得把握人心，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末世活那么久，很多时候他不算计人，只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通过心机达成目的，“我跟他说，只要他出去取信沈舒婧，帮我探听那位沈舒婧教母的身份，我就申请帮他减刑。”
沈遇川大惊：“你真要帮他减刑？”
“沈舒婧不会相信他的。”
“啊？那你……”
“但沈舒婧想送消息出去，她订婚你和沈晞安都不去，是个人都会怀疑不对劲了。”
沈遇川一想也明白了，沈舒婧订婚的对象肯定非富即贵，他的性格他自己清楚，如果不是知道了沈舒婧的真实身世，他就算是天上下刀子都会去的，而沈晞安如此贪慕富贵，这么容易出风头的场合，他怎么可能不到场！
“我明白了，我会时刻看着沈晞安，不让他逃跑。”
“跑了也没事，他没地方去的。”
被摘了一颗肾，又进了一趟监狱，沈晞安现在完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他甚至非常相信边岭，毕竟这个人如果真要害他，他肯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他甚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确实，他现在其实待在看守所里更安全。”沈遇川并不蠢，事实上他只要不情绪上头下决定，他其实看得还挺透彻的，“可是即便如此，沈舒婧光是订婚这个举动，就足够引起那位阿萍的注意了吧，如果她俩真的有关系的话。”
边岭将平板往旁边的沙发上一丢，声音里居然带着点兴奋：“这不是正好吗？”
“什么？”
“沈舒婧行为不对劲，但沈晞安又能出现在正式场合，沈家一家其乐融融，为了订婚，随雅和沈江海肯定会表现得愈发恩爱，如果阿萍真的是沈舒婧的亲生母亲，你说她会怎么想？”
沈遇川立刻明白过来，舒婧这次恐怕真的是慌不择路了，此举不仅通知到了人，恐怕人还会迫不及待地……自投罗网。
“她……”
“哦，我不想听你的优柔寡断，你去关心王水芽吧，她会喜欢你的。”
沈遇川竟有些局促：“真的吗？”
边岭呵笑一声：“……假的。”
沈遇川挂完水，又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去ICU病房外面看看王水芽，边岭对此兴致缺缺，很快就离开了医院。
“京市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沈晞安已经回到了沈家。”
边岭挑眉：“他倒是挺配合的。”
黄一心想，沈晞安何止是配合啊，他甚至是迫不及待地奉上忠心，估计这会儿已经在沈家跟沈舒婧交上锋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沈舒婧惊愕于沈晞安的出现，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虚与委蛇，两人笑得跟枯死了三百年的老树一样，因为各自心慌，所以都没发现对方的心虚，毕竟……沈晞安确实不知道沈舒婧的身世。
他盲目答应边岭，也只以为边岭想要通过他对付沈家，强权面前，他只能答应啊，毕竟这能减刑，他实在不想坐牢啊。
两姐弟彼此都没有长谈的兴致，很快就各自回了房间。
沈舒婧回到房间又努力复盘了一遍，最大的可能就是沈晞安的行为并没有触犯法律，所以警察把他放了回来，可现在沈晞安一回来，她的订婚表演还怎么进行？她并不准备真的进行订婚仪式，本来到了当天她会想办法宣布沈晞安失踪的消息。
亲弟弟失踪了，在这之前还曾经被挖走了一颗肾，情况如此凶险，甚至可能危及生命，她总不可能继续订婚，这样的冷血形象是会影响荣山集团对外声誉的。
毕竟在爸妈和爷爷那里，外界是不知道沈晞安是假少爷的，所以她这样的举动是正常的，哪怕爸妈心里十分不愿，也必须配合她演完这场戏。
可现在，沈晞安回来了！沈舒婧抓了抓头，第一次生出了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而让沈舒婧骑虎难下的沈晞安，此时此刻正握着手机在跟警方汇报动态消息，等汇报完，看着自己熟悉的奢华卧室，他居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的啊？
他将自己团在被窝里，然后捏着手机开始刷网上的消息，各大APP他都逛了一圈，都没有关于他的负面新闻，有的只有……天火和边岭。
太强了，如果一开始的边岭也这么强，他早就跪下叫哥了。
明明知道自己看了也没用，可沈晞安还是控制不住地把网上所有关于边岭的消息恶补了一遍，原来他被抓那天，天火公布了仿生义肢技术。
原来边岭根本没有研究过什么肾脏制药，哈哈哈哈，隋长勇被骗了。
你也有今天啊，沈晞安只觉得大快人心，难怪隋长勇会在牢里发疯了，原来是被骗得这么惨，活该，丧尽天良的毒枭！早知道这钱这么脏，倒给他三个亿他都不要，呸。
于是他忍不住在网上淘更多的消息，越看沈晞安越觉得嫉妒。
凭什么边岭的名声如日中天，他却变成了人人皆知的资源咖，唯一一次全网关注竟是被挖了肾，沈晞安只觉得委屈极了。
他手一滑，微博热搜瞬间变了。
#边岭诺奖#直接空降热搜第一，血红色的爆字直接刺痛了沈晞安的眼球。
“诺奖？什么东西啊！这怎么可能！”
在沈晞安的概念里，诺奖那都是给四五十岁的科学家准备的，并且这种奖都是都颁给那种外国顶尖大学的教授，至于什么拉斯克奖，沈晞安都没听说过，他只当是什么野鸡奖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边岭才几岁啊，他怎么就诺奖大佬了？他们不是同岁吗？
这也太恐怖了，光是看着热搜，沈晞安已经羡慕得眼睛都发红了。
[我去去去去！不愧是你边神！诺奖也不过如此嘛（并不是）。]
[那些唱衰的崽种呢，出来走两步啊，边神就是这么牛，他现在的成就如果再不得奖，诺奖就真的全是水了！]
[嗷嗷嗷，全平台直接登顶诶，连国外的大报纸大网站都在大书特书，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牌面吗？爽炸！]
[好奇边神现在在做什么？天火怎么都不发微博啊，好急啊！]
[就在刚刚，你边神的微博关注人数破亿了，这访问量简直无敌，能感觉到程序员们在努力了。]
[才破亿而已，很多人都不用微博，否则分分钟登顶第一，你等着，我这就去吆喝两声。]
[楼上胜负欲不要太强，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边神今年拿齐了世界范围内的全满贯医学奖奖杯吗？]
……
国内的奖不用说，肯定都是给边岭的，而国外诺奖风向标和诺奖都给了，其他的奖要是还想体面收场，那肯定都得奉上奖杯。
[倒吸一口凉气，说个烫知识，边神今年才二十五岁。]
[我的二十五：每天计算外卖平台的各大优惠券，务必点到最便宜的午餐；边神的二十五：轻轻松松拿下诺奖，当诺奖大佬，开世界闻名的新锐药企。]
[楼上，咱们华国百年才出一个边神，平常心啦，换个思路，咱们能跟这么伟大的科学家生在同一个时代，难道不应该荣幸吗？我觉得超爽的！我奶奶本来得了胃癌，现在她已经基本康复了，老太太每天精神抖擞还去庙里烧香，每天都超开心的。]
[没错，边神虽然人特别高冷，但他的成果都很亲民，不管是除癌灵还是仿生义肢，定价都很贴近居民收入，前者现在都进医保了，后者稍微攒点钱也能全款拿下。]
[感谢边神，希望咱们国家以后也能出个岭奖，全世界都以得到边神的认可为目标，大家觉得怎么样？]
……
沈晞安看到这里，嘴巴已经酸得跟吃了一卡车柠檬一样，怎么会有人的人生爽成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当事人对此却并不清楚，甚至在某个做海鲜饼的路边摊旁走不动道，决定进去吃一锅。
黄一赵二：……呼叫温总，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温总！

第54章 醒来
沈晞安都不敢想, 如果他和边岭没有被隋长勇调换，边岭的人生得成功到什么地步啊，这个新闻一出, 恐怕最后悔的人是沈江海和沈明光。
完了，他回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估计这几天他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可为了减刑，沈晞安咬牙顶住了这波嘲讽和刁难。
沈江海现在看到沈晞安就一肚子气，这个养子什么本事都没有，还一直赖在沈家, 害得他只能看着边岭登上高台，成为人上人，那除癌灵的发售权要是交给他，他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更何况还有那个仿生义肢，走什么平民路线，平白拉低了机械义肢的调性。
他都不敢想，如果边岭和他拥有良好融洽的父子关系, 他将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什么荣山集团, 他根本没必要看老爷子的眼色。
可现在, 因为沈晞安鸠占鹊巢，这些都毁了。
可哪怕他再懊悔, 又能怎么办呢, 他连边岭的联系方式都没了，作为一个父亲，他居然完全联系不到对方, 沈江海恨啊，于是他把这些情绪一股脑儿发泄在了沈晞安身上，反正这小子缺了一颗肾，量他也不敢离开沈家。
因为一个诺奖，沈家“一团和气”，网上也一团和气，这些都托了边岭的福。
然而这福，边神本人并没有享受到，因为他半夜突发奇想跑去山里看星星，然后非常不幸地感冒了，甚至一度高烧到39.8度，所有人围着他团团转，生怕他把金贵的脑子烧坏了。
“你们再转一下试试，我立刻死给你们看。”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连进来的护士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惊扰了这位脾气略差的大帅哥，而且还有专门的保镖换班轮守，这位病人一看就非富即贵，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她的饭碗可能就没了。
好在烧很快就退了，就是退烧后整个人蔫了，沈遇川一脸喜意地打电话过来，还没开口报喜呢，天又塌了：“你怎么又进医院了？”
“你找死？”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并不妨碍边教授嘴人。
“不不不，是王水芽醒了，她现在转回普通病房了。”
“哦。”
沈遇川担心得不得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什么都行。”
“那我要喝酒。”
“……这个不行。”
“切，没意思，挂了，好好照顾你妹妹吧。”
沈遇川一脸担忧地挂了电话，好在他有黄一的联系方式，在知道边岭只是简单的感冒后，总算放下了心。
王水芽是昨天半夜醒来的，不过那会儿只是短暂的拥有意识，一直等到今天下午，她才缓缓苏醒，渐渐拥有了思考的能力。
她怎么……躺在这么好的病房里？这是到了天堂吗？
她的脑袋很痛，又晕乎乎的，还有一种想要呕吐但呕不出来的感觉，就连头顶的光也是荡来荡去的，她尝试着闭上眼睛再睁开，但效果一般，她只记得……
那天她去王家谈判，她的目的是为了把户口迁出来，已婚未婚这事她已经懒得掰扯了，派出所的民警也说她已婚的老公人都死了，户口都注销了，她想要判定婚姻无效的可能性很低，如果执意如此，可能会耗费大量的时间。
王水芽并不准备在闽省多待，甚至在经历了被小学老师退婚的事情后，她对结婚也没有那么大的向往了，她想要一个家，可不是这种风一吹就会散的家。
守寡就守寡吧，只要把户口迁出来就行。
只是她没想到王家父母张口就要三十万，她哪来那么多钱啊，三万块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极限了，毕竟她刚装修了房子，装修贷款都没还清呢，她上哪找这三十万去啊。
而且她就算是有，她也不想给王家父母。
她转身就要走，谁知道王金鹏突然追出来撞了她一下，王金鹏多重啊，她当即就站不稳跌下楼去，她只记得自己的头砰地一下撞在了楼梯间的墙壁上，然后她就没了意识，她这是……死了吗？
天堂果然好看啊，比她新装修的新房还要好看，亮堂堂的，看着就让人舒服。
“妹妹，你看得到我吗？”
一双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王水芽又想吐了，但她向来很能忍，所以她忍住了，她想要张口说话，可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好紧，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你先别说话，别怕，我不是坏人，你不是在派出所留了DNA生物样本吗？我是你亲生哥哥，我叫沈遇川，遇见的遇，山川的川，很抱歉，现在我们才正式相见。”
他说什么？他是谁？
王水芽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裂开了，她终于忍不住呕了出来，可呕出来的全是酸水，又是一番兵荒马乱，王水芽吐完之后，整个人都清爽多了。
“你……”她能发声了。
“你别想太多，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的房子还是你的，那对王家夫妻找不到这里来的，你就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我来帮你处理。”
不论是那个糟心的户口和那场令人恶心的无效婚姻，还是王金鹏恶意推人下楼的故意伤害罪，他都会替妹妹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讨回来的。
王水芽眨了眨眼，只觉得眼底有些酸涩，原来……不是天堂啊，她睡梦中听到的那些话，也并不是她临死前的臆想啊。
她居然有个哥哥，她的哥哥还长得挺好看的，她就说嘛，她长得这么好看，王金鹏却长得五大三粗蒜头鼻，跟她完全不像亲姐弟。
王水芽的眼睛忽然弯了弯，努力挤出了一点笑意，却把忍得很辛苦的沈遇川直接弄哭了：“对不起，你一定要好好的，哥哥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王水芽努力眨了眨眼，她的感觉很新奇，但……原来这就是被亲人疼爱的感觉吗？
可是为什么只有哥哥一个人？她难道真的没有父母吗？
不过她并不贪心，能有一个亲人就已经很好了，父母什么的她已经失望太多次了，如果真的出现亲生父母，可能她反而不知道如何去接受了。
这样，反而更好。
她早就已经过了渴望父母疼爱的年纪。
王水芽的手术很成功，没过两天她就可以进食、甚至是下床走动，反倒是某个被感冒击倒的国宝级科学家，最近一直反反复复，躺了好几天才终于大好。
沈遇川提着豪华水果篮找过来的时候，差点儿没找到病房。
“门口的电子屏上不是你的名字啊？”
边岭示意沈遇川洗手给他削苹果，很多人都觉得苹果是一种很无聊的水果，但他就喜欢这份无聊：“如果写我的名，你今天就会在热搜上看到我与世长辞的消息。”
“呸呸呸，童言无忌！”
二十五岁的大龄儿童边某：……也行吧。
沈遇川洗了手，这才谨慎地开始……杀苹果，显然他杀苹果的技术远远低于温总。
“沈遇川，你削的苹果核还挺别致的。”
沈遇川有些赧然，他从前一直被爷爷和爸爸逼着学习，很少会去关注生活琐事，做实验他得心应手，削苹果他如临大敌：“我可以的，请再给我个机会。”
“……”
于是边岭看到了第二个造型别致的苹果核，最后还是一旁守卫的赵二看不下去沈大公子糟蹋食物，强硬接过了削苹果的重任。
“那个，恭喜你获得了诺奖。”
说实话沈遇川看到热搜的时候，整个人亢奋得像是喝了一斤咖啡粉一样，太争气了，他哪怕心里有所预料，但真的看到新闻，还是被狠狠惊艳了。
全平台推送、全网络恭喜，边岭一个人真正地做到了“慕强批的统一审美”。
这几天要不是边岭病了谢绝探访，他早就跑来恭喜了，希望他现在过来说恭喜不会太迟。
然而当事人的反应很平淡，只是稍微哦了一声：“原来我得奖了啊。”
【啊啊啊啊宿主你别这样，我第一个恭喜你的，你忘了吗？】
边岭那几天烧得昏昏沉沉的，还真不太记得了：‘哦，听说诺奖不颁给死人，你说我要是嘎巴一下……’
【不不不不，我不听我不听！】
沈遇川闻言，却是一愣：“你不知道？”
“隐隐约约有所耳闻。”
一看就是毫不在意的模样，沈遇川都快怀疑对方不知道诺奖的含金量了：“那你会去领奖吗？”
“不去。”
“是因为出国会有危险吗？”
“懒得去。”
沈遇川：……总觉得到时候全国人民都会心梗的，因为他现在已经开始心梗了。
为了不继续心梗，他选择转移话题：“刚刚警察来过了，给王水芽做了笔录，那个王金鹏着实可恶，居然为了区区三十万就要谋杀，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区区三十万？大少爷果然不知道人间疾苦。】
系统这话说得确实不错，沈遇川虽然只带了自己的工资卡离开沈家，但他这些年的工资并不少，加上他大学时期跟同校的师哥做过一个厨房清洁剂的小牌子，这些年也卖得还行，每年都有七位数的股份分红进账。
三十万对他来说，就是一套西服的价格，他当然觉得王金鹏此举是蓄意谋杀，而非谋财害命。
“说说看，你要怎么不放过他？”
沈遇川这次难得行动力非常迅速：“我已经请好了律师，虽然是刑事案件，但我一定要让王金鹏牢底坐穿，我查到他还借了网贷，因为还不上所以他才逼迫父母向王水芽索要赡养费三十万，现在他们没了吸血的对象，王家势必要卖房子替子还债。”
“我找人评估过王家的房产，因为是老小区、面积小还没有学区，如果急卖的话，二十万都不到。”沈遇川也没想到这里的房价这么便宜，“而且，那天晚上我过来的时候，跟王家夫妻起了冲突，他们撕坏了我二十万的西装，我……准备找他们索赔。”
一旁的赵二都忍不住侧目了，这还是那个纯良的沈家太子爷吗？一件破衣服就要人家一套房子？不是你们有钱人都这么豪奢的吗？什么衣服居然要二十万？边神就从来不会铺张浪费，平时就爱吃点儿路边摊的海鲜饼什么的。
边岭也忍不住挑了挑眉：“什么牌子的衣服，我也去订两件。”当寿衣不错，下去了还能彰显下他有钱人的身份。
沈遇川正愁没机会送礼呢，上次停卡后他就想补偿回去，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我帮你定，我有VIP权限，可以加急做，就当是我贺喜你获奖，行不行？”
“尺码你找黄一要。”
耶，边岭收他的礼了，沈遇川这下直接走出削苹果核的阴影了：“你放心，款式样本我立刻让人空运过来，绝对不会让你多等的。”
“眼镜要吗？他家的眼镜线也很不错的。”
边岭将啃干净的苹果核稳稳投进垃圾桶：“王水芽拒绝你给她花钱了？”所以一股脑儿全要花在他身上？明天不过了？
沈遇川立刻摆手：“没有没有，她就是……为人比较节俭。”
能在二十七岁的年纪买下一套房，王水芽当然有自己的节俭之道，别说她才跟亲生大哥相认了，就是相认好几年了，她也不敢花别人这么多钱啊。
光是医药费已经是天价了，这位大哥还给她开了最好的VIP病房，这得多少钱啊，难怪她觉得比她的新房装得还漂亮，合着一天三千块啊，她得卖多少小吃才能挣得回来啊。
王水芽还偷偷问过护士，她还在ICU躺了好几天，居然要一天两万，加上各种手术费和术后检查，她这趟住院简直是天价。
她看病居然花了将近一套房的钱，这哥还生怕她每天无聊，又是最新款的手机平板游戏机，又是各种一看就很贵的化妆品和高档礼盒，就连每天吃的营养餐都是天价，她是真尝不出来这玩意儿为什么值这么多钱。
而且明明都有一对一护士了，她又不是残了，怎么还要请高级护工？钱多烧手吗？
虽然很想得到亲人的关怀，但这么昂贵的关怀王水芽实在有些坐立难安，于是找了个时机，她就提出搬去普通病房，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这位大哥真的好败家啊。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会儿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沈遇川生怕妹妹又跟他提出院的事，所以根本不敢回去，谁知道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就被边岭一语道破了，顶尖生物学家这么可怕的吗？
作者有话说：
王水芽：这位哥是什么人傻钱多的土大款吗？这以后钱花光了可咋整啊，这亲人有点难养。

第55章 散装
“你有跟她说过沈家的事吗？”
沈遇川一愣, 然后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她刚动了脑部手术，我怕说了刺激到她, 不如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跟她说。”
“……你和温总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啊？”
“沈舒婧的订婚宴很快就要到了，你准备用什么借口搪塞王水芽？”边岭一看沈遇川的表情，就知道接下来听到的借口肯定很烂，“我来说吧，就当是请你回沈家演戏的演出费了。”
【宿主，你心软啦~】
‘我也可以心直接僵硬了。’
系统立刻吧嗒吧嗒跑了，生怕晚一步宿主又死给它看。
“你……”沈遇川搜肠刮肚组织了半天语言, 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
“就这么定了。”
于是没过两天，一直很想出院的王水芽没等来沈遇川，而是等来了一个比沈遇川更帅的年轻文艺帅哥, 她有潮人恐惧症，当下坐在病床上的她已经开始脚趾扣床了。
“那个帅哥，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边岭坐在赵二搬来的沙发上，摇了摇头：“没有, 你叫王水芽, 从生物学上来说, 我是你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啊？她居然还有个亲弟弟？是因为她是女娃, 父母不想交超生费用，所以沈家才不要她的吗？所以, 这才是大哥一直不跟她说亲生家庭的原因吗？
“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她只有初中文化, 大哥所展现出来的财力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沈家不欢迎她也是……正常的。
边岭一讶，心想这位简直跟沈遇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DNA鉴定这步完全可以省略：“没有，或许，你可以从我这里，听到一个相对客观的故事。”
“啊？”
“首先，我不姓沈，我也并没有回到沈家。”
对方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王水芽耳边，却像是刮起了一阵无敌龙卷风，“什……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和你一样，同样被人恶意调换了。”
接下来的内容，边岭懒得说，他让赵二把打印的资料递过去，里面有详细的沈家众人介绍和王水芽被换的真相，当然这个真相还缺最后一环，但不会缺太久了。
王水芽看着封面上幸福的六口之家全家福，心里居然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或许是对面坐着的血缘亲人也同样平静的关系吧，她是姐姐，不应该失态的。
“我……”
可她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可怕，她努力吞了吞口水，这才从喉咙口逼出了一条看似正常的声线，“所以，我和你都是被同一个人恶意调换的？都是因为他的滥情风流债？”
“你很会总结归纳。”
她这辈子看来真是没有父母缘了，一对比一对烂：“那这个韩松妍……”
“还在抓捕中，我这个人最记仇，她就算是藏在天涯海角，也得滚到我脚下送死。”至于沈江海，既然原主因他被调换，那没办法了，只能请荣山集团破产了。
啊？她这个弟弟好像是个法外狂徒啊？！
王水芽一下子危机感就上来了，亲哥是个败家子，亲弟是个法外狂徒，她真的能跟这样的人做亲人吗？她以后不会要去牢里看望亲弟弟吧？
哦，资料上显示她还真有一个隔房的堂弟进局子了，有钱人的生活居然真跟电视上演的一样精彩！
啊，这个叫沈晞安的小明星被挖肾的消息她还刷到过，那段时间人人自危，据说泰兰德的旅游业因此暴跌，不过她没钱旅游，所以这种危险完全伤害不到她。
……
王水芽最后，才看到了那个代替她养尊处优的私生女。
沈舒婧，她在心底叫了这个名字足足三遍，最后还是觉得拗口，这个名字不是她的，她叫王水芽，一个看着就不太有钱的名字。
她只有初中学历，而对方在国外深造过，她自己经营了一个小吃摊，对方暂停学业回国后，直接当上了国内日化集团的总经理。
豪门第一次离她这么近，却又这么远。
她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她没有在派出所留下头发样本，是不是现在的她已经死了？又或者，她会被王家人吸血而死。
“看完了吗？”
“看……看完了。”
“你比她强。”
“什……么？”王水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听觉，毕竟她刚动完手术，幻听一句两句很正常的吧。
“你白手起家，她不劳而获，该羞愧的人是她，而不是你。”
……就算是法外狂徒，这个亲弟弟好像也不错啊，她愿意去牢里看他！以后他要是没地方去，她会给他留个房间的，她从小就渴望拥有一个真正的房间。
她是姐姐，理应给弟弟撑起一片天，至于大哥？虽然大哥也很好，但情理上来讲，她肯定对拥有相同经历的弟弟更有归属感。
沈家家大业大，肯定看不上她那点儿小房子，等她养好了伤，就回珠州市，再也不回闽省了。沈家虽然有钱，但她不贪那些，她就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至于报仇？
王水芽很务实的，她知道自己没这个能力，与其耗费巨大的时间成本去完成一件希望渺茫的事，不如把有限的时间花在她自己身上。
濒死一回，她当时的求生意志确实不高，可模模糊糊间她听到了有人在说话，那时她就想自己辛辛苦苦挣的房子绝对不能便宜了王金鹏，于是她挣扎着活过来了。
当她醒过来后，生活好像一下子否极泰来了。
她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能好好活着，知道自己不是故意被抛弃的弃儿，这就足够了。
“这是你婚姻无效的证明，还有你的户口原件，我猜你应该更想自己去更换户口本，所以没让人帮你取。”
【宿主，你真是个大大大好人！】
王水芽拿着文件，一脸的玄幻：“你……怎么做到的？你给王家钱了？”这可不行，她得去要回来！
“当然没有，我送他们进局子团聚了。”
还……真是法外狂徒啊，王水芽都开始觉得自己手上的文件烫手了：“那个，你应该没有……违法乱纪吧？”
啊啊啊，她问出来了！她的潮人恐惧症不药而愈了！
其实边岭也不是很清楚，他看向赵二，赵二立刻摇头：“您放心，一切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不经过当事人同意、甚至人都没到场的婚姻，本身就是无效婚姻。”
这个大高个，怎么这么尊敬亲弟弟？不会是什么混黑的吧？
“哦，挺可惜的。”
这是在可惜什么啊？！
“王水芽，你要改个名字吗？”
王水芽这才意识到，她自由了，不知何时，眼泪爬上了她的脸颊，她努力擦了擦，可是怎么都擦不完，只能狼狈地开口：“我动了脑部的大手术，现在还在恢复期，其实我很少哭的。”
“给你开刀的医生是全国最好的神外科主任，按理说他不会犯这种错误。”
“！！！！”
最……最好的医生？这得多少钱啊，怎么哥哥弟弟都这么挥金如土啊，“我……可能给不起医药费了。”
“那就去上学吧。”
“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不是建议她改名字吗？
“人只能赚到自身认知内能赚到的钱，既然还不起，那就扩大自己的认知，你可以去学习，等你认知拓展，你就能挣到更多的钱了。”
边岭今天似乎很有耐心，或者说，他更多的是兴趣来了扶个贫，“沈遇川能给你钱，但他的钱并不多，他自己老婆都没娶，估计以后还得靠养老保险过活呢。”
大哥的钱……不多吗？她觉得非常多啊。
王水芽立刻指着病房角落里的高档礼盒开口：“那这些东西我都没开封，我让大哥去退了吧，这都很贵的，我也用不上。”
边岭嗯了一声：“不需要的东西就退了，没必要留着，退了钱正好当你上学的费用。”
王水芽疯狂心动，她其实一直有学历自卑，她谈的那个前任小学老师就经常对着她高谈阔论，说大学生活如何如何美好，她没上过大学真的太可惜了。
她是不想上大学吗？她只是没钱上而已：“可是，我今年都……二十七了。”
到了这个年纪，学历又不高，其实好多人连小孩都有两个了，她却一直没有成家，拼命想给自己攒一个家。
谁知道，这个家差点儿要了她的小命。
“你今年是二十七，不是九十七，你怕考不上大学？”
“怎么可能！可是……我如果去读书，就没办法赚钱了。”她倒是可以把房子租出去，可那是她的家，潜意识里她不想任何外人进入那个家。
“我可以资助你。”
“什么？”
“按照社会上的企业资助合同走，你要是学成毕业，就去我的公司免费打工五年，怎么样？”
……哦，原来亲弟弟也是开公司的啊，不是混黑的就好。
“那我应该……怎么办？”
相较于别人给的巨额财富，对王水芽来讲，学习才是她真正的执念，初中毕业那年，她明明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可父母却强行中断了她的学业，本来她以为是父母观念落后，觉得读书浪费钱，可等到王金鹏的时候，哪怕是砸大价钱，他们也要送王金鹏去读最垃圾的高中。
不过王金鹏实在不聪明，高中毕业后还是去读了交钱就能上的技校大专，花了那么多钱读书还不出去工作，要是给她这个钱，她早研究生都毕业了。
她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明明那么精明的王家父母，怎么会在王金鹏这种一看就赔本的东西身上砸那么多钱呢，这家伙的人生一看就知道完全烂掉了啊。
指望这种货色养老送终，可真是好有盼头呢。
“其实……我有在看高中的书，但学得可能不太好。”书是她一个熟客给的，那位熟客吃了她三年的早餐，后来考去了海城最好的大学，临走之前把所有的复习资料给了她，可惜后来她准备结婚，这些资料她又封存起来了。
“问题不大，高考很简单的。”
赵二：……这句话从边神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刺耳呢，这是三十七度的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吗？
“真……真的吗？”
“我说过的，认知决定一切，知识远比金钱靠谱，你看沈遇川，离家出走的沈家太子爷照旧挥金如土，还不是因为他大学靠知识发家致富了。”当时那张卡被随雅停了，这位太子爷还试图给他打过钱，可惜对方没有门路。
“啊？”
“我也一样。”
【宿主，你和沈遇川真的不一样！】
王水芽哪里不知道读书改变命运啊，大名鼎鼎的边神就是一路从大山里考出来，最后成为了举世皆知的生物学家，边神就是她人生的偶像，虽然……边神压根不知道她这种社会边角料的粉丝。
“我想读书的，我要读书，我会努力读书的。”
王水芽想了想，就是啊，她今年才二十七岁啊，当初十九岁就敢揣着二十五块钱勇闯珠州市，怎么年纪大了反而瞻前顾后，她都小死一回了，难道还有什么事不敢做吗？
她要考大学，必须考最好的大学。
她做梦都想背着书包去顶尖大学里学习知识，所以她必须改个名字，王水芽这个豆芽菜一样的名字她早就受够了。
可是，取什么好呢？她不想姓王了，当然也不想姓沈。
然后她就意识到，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她居然都不知道亲弟弟叫什么名字。
“我……能跟你姓吗？”
边岭一笑：“你确定要跟我姓吗？我这个人对于家人，可是很严格的。”
“家人的条件，不都是很严格的吗？”她这么多年漂泊在外，连交朋友都很谨慎的。
边岭沉思片刻：“你说得对，那么我给你一个建议吧。”
“什么建议？”
“既然想不出特别喜欢的姓氏，那就姓珠吧，珠州市的珠，毕竟你在那里得到了新生，不是吗？”
珠？百家姓里有这个姓吗？她以后上了大学，老师不会看到生僻姓氏就一直点她名字吧？那岂不是……正合她意！
“好，那就姓珠，至于名字，我有个特别喜欢的字。”
王水芽拿过旁边的平板写了两个字，看得出她一直在练字，字迹十分清秀好看：“你觉得怎么样？”
“珠岚，比王水芽好听多了。”边教授难得称赞道。
【喔，恭喜珠岚女士！】
赵二：……兄弟姐妹三个姓，不愧是散装家庭啊。
作者有话说：
沈遇川参加完订婚宴回来一看：怎么连妹妹病房门口的名字都变了？！我错过了什么？

第56章 报应
珠岚醒了过来, 根据她的笔录加上当事人王金鹏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故意杀人罪未遂完全成立，加上他还有谋夺他人财产的罪名, 死刑是够不上，十年刑期起步是稳稳的了。
王家父母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俩东奔西走想要把儿子捞出来，但……这种畜生谁敢捞啊，还以为那水丫是自己掉下去的，没想到居然是被王金鹏推下去的。
“我可不敢救他，万一他出来了杀人怎么办！他这是杀人犯啊！我哪有这本事啊！”
“金鹏那么乖, 他又不是故意的。”王母觉得警察根本不讲理，金鹏平日里连鸡都不敢杀，怎么会去杀人呢，“他就是轻轻推了一下而已, 是那死丫头自己没站稳，怎么能怪我儿子呢！”
“那你跟警察去说啊，找我们干什么啊！那水丫对你们多好啊，以前丁点儿大的时候就帮着家里烧饭煮菜, 那金鹏小子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 他居然这么翻脸无情, 难怪水丫那么多年都不敢回来了！”
王母臊得慌, 刚要开口反驳人家直接把她扫地出门了，她回到家看到老公坐在楼道里抽烟, 旁边是一地的烟屁股, 就知道对方也没任何收获。
“这可怎么办啊！咱们金鹏可不能坐牢啊！天杀的丧门星，早知道——”
王父立刻把烟头丢了过去：“胡说什么呢，在外面你就大喊大叫, 金鹏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忘了吗？咱们还有个亲家呢。”
王母其实不太想和那家人联系，可是现在能求的人都求遍了：“他们……会帮忙吗？”
“不帮我们就同归于尽！金鹏可是咱们老王家的根，他不能出事。”要不是儿子招认得太早，他就让老婆去顶罪了，金鹏也是，说那么快干什么，现在好了，得动用家里最后的人脉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咱们金鹏在牢里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你得快……”
王母话还没说完，一帮混子提着油漆桶就上来了，王家所在的小区是那种古早的单元楼，楼道很窄，夫妻俩站着说话直接把楼道全堵住了。
“老太婆，让一让，办事呢。”
王母立刻气急：“你喊谁老太婆呢！我看你长得就不是好人，你是我们小区的人吗？你小心我报警。”
“报警？哥们我蹲局子就跟回家吃饭一样，你有本事报一个试试啊。”
“昌哥，这老太婆好像就是咱们讨债那家人啊，对对对，没错啊，那老头子就是王金鹏的老子，你看照片都在这儿呢，错不了！”
为首的昌哥一看，这不巧了嘛：“欠债不还还敢报警？挺猖狂啊老太婆。”
王母气死了都要：“谁欠债不还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喏，你儿子借网贷，这里连本带利二十八万八千，过两天可就不是这个数了，你们可想好了，报警你们也得还钱。”像昌哥这种专门干催债的，业务熟得很，越没钱的人才会借网贷，而借了还不出来，那就只能子债父偿了。
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俩老东西把棺材本吐出来，如果真的没有棺材本，这不还有套房子嘛。
“今天咱们先礼后兵，不动粗，只泼油漆，我给你们七天时间，要是拿不出钱，哥几个兄弟可就得在你们小区里唱大戏了。”
催债的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看着门口还未干透的红油漆，王母整个人都慌了：“怎么会这样呢？金鹏这么乖，怎么会欠了这么多钱呢？肯定是外面的人诱骗他的，对不对？”
一涉及到钱，王父脑子都清醒了不少：“孽子！难怪他每天不出去上班还那么多快递，我还以为是你私底下给他钱了，谁知道他居然借了这么多钱！你去派出所，就说我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八万块他咬咬牙也就还了，二十八万啊，他要是有这个钱，他早就搬家了，怎么可能还住在这小房子里。
然而事情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催债的刚走，沈遇川派来索要西服赔偿的律师就来了。
当然了，律师的措辞就体面许多，不会动不动就泼红油漆，但他会直接掏出法院传票，只要官司赢了，财产执行部分法院会直接出面的，他当事人也并不是缺这点钱，只是想要给这对夫妻找不痛快而已。
“我当事人说这套西服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当时为了赶来见亲生妹妹，特意换的这身衣服，现在它毁损了，如果二位实在不愿意赔偿，那么到时候请出庭，法院会还我当事人一个公道的。”
律师没有多待，但老小区隔音很差，半天的功夫，全小区都知道王家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又是泼油漆又是法院传票，怪吓人的。
“老公，这可怎么办啊！这钱，咱们……真要还吗？”二十万的西服啊，天杀的有钱人，怎么能花这么多钱买件衣服呢，这么金贵的衣服不是应该供起来吗？
“还什么还！都是孽子惹出来的事，早知道不去珠州，什么事都不会有！都是你这个娘们，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那套房子，现在好了……”
王母却好像反应过来了：“对啊，咱们还有那套房子啊，死丫头都植物人了，肯定还没醒，咱们现在去珠州把死丫头那套房子卖了吧，我问过中介，那套房子可不便宜呢，算上装修怎么也得百八十万呢！”
“没有房产证，你怎么卖房子啊？你搞笑呢！”
王母啊了一声：“我卖我女儿的房子，要什么房产证啊！”
王父只觉得王母愚昧不堪：“走走走远点，我去找亲家还不行嘛，我这老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然后，王父一去不回，七天后催债的人又来了，王母缩在里面不敢开门，催债的人直接把门给敲烂了。
“死老太婆，还不出来啊，该还钱了。”
王母怕啊，她给老公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找亲戚一个个也都不接她电话：“求求你们，我们家真的没钱了，求求你们不要拿我家的东西！”
“谁要你家这堆破烂啊，没钱还敢借钱？我听说王金鹏进去了？他倒是跑得快，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你还不出钱，那我们只能把庙给占了。”
昌哥翻箱倒柜地找房产证，但哪里还有房产证啊，他让小弟去县里所有的当铺都问了一圈，好嘛，姓王的老头子把房子当了，卷钱跑路了。
这可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飞得可真快。
“昌哥，这怎么办？这老太婆也不抵用啊？”
“放心，姓王的老头跑不远的。”
王父确实没跑太远，毕竟他又不会开车，只能坐公共交通离开，要债的昌哥有些人脉，很快就把人逮回来了，可惜死当的房子不够值钱，加上王父卡里的余额，二十万居然还差点呢。
“咱们催债的也讲良心，之后你们只要补个十万，门口的油漆咱们哥们会包售后的。”昌哥说完，又反应过来，“哦不对，你俩估计也还不上典当房产的钱，房子已经不算你们的了，诶，你家怎么就这点钱，没钱还敢借网贷，有这种儿子真是烧了八辈子低香吧。”
昌哥带着钱潇洒离去，检察院的电话后脚就到，说是王金鹏的案子很快就要开庭了。
两人本来正在撕扯，一时之间竟都没了力气。
完了，一切都完了。
**
王金鹏被判刑当天，珠岚并没有出席，她才刚刚出院，哪怕因为做手术剃掉了长发，现在还是寸头皮肤，她也还是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去换了身份证、迁走了户口。
看到临时身份证上珠岚的名字和户口本内页上未婚的婚姻状态，她的心里别提有多清爽了。
至于王金鹏，自有法律制裁他，珠岚实在不想再看到这家人了，包括那座困住了她十九年的小县城，她也根本不想回去。
“恭喜你，珠岚。”
珠岚喜滋滋地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放好：“谢谢。”
沈遇川已经参加完了沈舒婧的订婚仪式，他回了京市才知道，沈舒婧订婚的对象果然家资丰厚，乃是著名远洋集团董事长的次子，据说很有能力，年轻轻轻就身家不菲，长相也算出挑，就是花边新闻特别多，都快赶上娱乐圈那些流量明星了。
也因为这个，订婚宴办得特别的盛大，到场全是富豪名流，沈遇川本来不觉得参加个订婚宴有什么难的，可当他真的踏入宴席，所有人都向他投来了怜悯的目光。
他们还以为这位太子爷不敢来了呢。
沈舒婧的心情本就很差，沈晞安的出现已经打乱了她的计划，她为此不得不调整计划，她已经跟爷爷确认过了，大哥绝对不会出现在订婚仪式上。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沈遇川出现了。
“大哥……”
沈遇川也有些难以面对沈舒婧：“舒婧，恭喜你订婚，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讲？”
什么话？沈舒婧如临大敌：“我……还以为大哥不想回来了呢，爷爷说你跟他发了好大的脾气。”都扯上股份了，她本来还以为对方不回来的决心很大呢。
谁知道，就这？！
她都要气死了。
沈遇川的心里难掩失落：“你订婚，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你可是我亲妹妹啊，我和老爷子之间，不过是我气不过而已，不会迁怒于你的。”
……求迁怒啊。
沈舒婧又不能把人轰出去，她必须立刻调整计划，今天她必须弄出点事情来，否则——
订婚宴出乎意料的顺利。
别说是沈舒婧计划的那些“意外”统统没有发生，就是沈江海夫妻都笑得合不拢嘴，半点儿没有昨天还吵过架的感觉。
沈晞安要是能有父母这份演技，从前也不用愁在娱乐圈如何发展了。
于是在一派祥和、喜庆的祝福声中，沈舒婧的订婚仪式圆满结束了，当天甚至就上了新闻头条，第二天集团股价小涨。
[这位姐真是太女啊，都强强联手、商业联姻了，看来太子爷这下彻底没戏了。]
[可不是嘛，据说太子爷都回去认错了，但太女及时联姻、拥有了更高的话语权，从此以后皇位稳固了。]
[在角落里看到了某位被挖肾的小明星，他长得真的……不太出众啊，沈董事长夫妻都挺好看的，太子太女都好看，就他一个人有点格格不入，他怎么还敢闯娱乐圈啊？他从小没有容貌焦虑吗？真是资本家的丑孩子啊。]
[可能是审美洼地吧，反正太女继位在我这里是民心所向啦，没了二房那群老鼠屎后，荣山集团看来是要走上坡路了，听说董事长夫妇情比金坚，还要办结婚三十二周年的仪式。]
[有钱人就是花里胡哨哈，三十二周年还要搞个仪式，果然情种只会出现在大富大贵之家，好羡慕哦，感觉太女以后也会非常非常幸福的。]
……
集团掌权人家庭婚姻幸福，也是集团对外形象的一种，等沈舒婧知道的时候，集团公关已经买好了热搜，问就是沈董的吩咐，一切为了集团的未来。
沈舒婧简直气疯了，她现在是真的不想继承荣山集团，甚至都想学沈遇川离家出走了，谁知道……第二天沈遇川人就不见了。
沈晞安倒是还在，但她对这个蠢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沈遇川当然是连夜提桶跑路了，他还是有些担心妹妹，以边岭那种强烈的个人叙述风格，真的能跟妹妹交谈顺利吗？
但事实证明，他妹妹比他想象中的要坚韧许多，她不仅对未来做好了规划，甚至连名字都改掉了。
岚和岭，都有山字旁，而他叫遇川，四舍五入他们确实是亲兄弟姐妹。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沈遇川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
珠岚不知道内情，笑着开口：“他很好啊，哦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啊？”虽然后来彼此加了微信，但是她不敢打扰亲弟弟，总觉得对方的气势很强。
沈遇川一愣：“他没说吗？”
珠岚摇头。
“那……要不还是等他自己告诉你吧，他身份有点特殊的。”
“啊？身份特殊？”不会真是混黑的吧？
作者有话说：
系统：某种意义上来讲，岚姐儿也没说错~~

第57章 突发
沈遇川并没觉得自己的表述有什么问题：“嗯, 所以你下次遇到他，亲口问他吧。”
这么神秘的吗？珠岚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正要开口呢，大哥的手机响了，原来是庭审结果出来了。
“王金鹏被判了十二年，还要赔偿你医药费、误工费、护工费等多项叠加共计十三万元，不过这笔钱，王家恐怕拿不出来。”
别说是这笔钱赔不起，就是他的西装损失费也拿不回来了, 那些网贷要债的人已经把王家犁了一遍，估计现在两夫妻身上加起来都没有一千块钱的。王父以前是当电工的，收入还算可观，后来眼睛不太好, 就去电子厂当保安了，现在这份工作当然也是黄了。
而王母原本做点小手工、替人做做饭什么的，现在王金鹏都进去吃牢饭了，自然也没人敢请她做饭。
“……没关系, 我也不要他们的钱。”她有手有脚, 很快就要去读书, 她才不要拿王家父母的钱。
“嗯, 咱们不要他们的臭钱。”沈遇川当然是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小岚, 真的不追究王富强的……”
王富强就是珠岚的养父，当初是他从野庙将她偷走、私自收养，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二十五年多了, 拐卖婴童的罪最高追诉年限是二十年，如果现在想要追究王富强的责任，还得经最高检的核实，程序确实比较复杂。
珠岚是个很心软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在王家当了十九年的小长工，在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王家收养之后，她就放下了对身世的最后一点执念。
或许没有王父，她早就死了，这些年在王家的付出就当是偿还这份恩情了：“嗯，不追究了，从今以后我和他们家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那……要不要跟大哥回京市？”沈遇川有些忐忑地开口。
京市啊，她当然要去，但不是现在：“我要回珠州市备考，而且我刚买的房子还没住过呢。”
“好，那大哥陪你去珠州市。”
啊？这么草率的吗？
“你……没有工作的吗？”
“我已经离开荣山集团了，股份也还给他们了。”沈遇川说起这个时，语气非常轻松，“你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珠岚当即摇头：“当然不会，你这么厉害，大学的时候就自主研发开了清洁剂公司，已经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美满人生了。”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她要有这份成就，做梦都会笑醒的好不好。
“也……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了，就是很普通的东西。”至少当初爸知道的时候，还觉得他不务正业，连把他的小公司并购到集团里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他反而庆幸没有并购进去，不然他就真要靠朋友接济才吃得起饭了：“我回京市，也就是在朋友的农场帮帮忙干干农活，陪你去珠州的话，我至少还能给你辅导功课，虽然我远远没有咱们弟弟聪明，但高中知识应该不成问题。”
一听这个，珠岚立刻心动了：“大哥你什么学校毕业的呀？”
“科大。”
珠岚立刻眼睛都瞪圆了：“我听说科大的化学系全国第一诶，哥你好厉害啊。”
沈遇川嘿嘿笑了起来，其实要不是它排名第一，爷爷和爸也不会让他上的，后来他还辅修了金融学，可惜学得稀烂，倒是认识了开清洁剂公司的合伙人，算是他读金融唯一的正向收获。
既然如此，珠岚也不再扭捏，她也确实很想跟大哥多相处一段时间，学习进步的同时还能促进感情，何乐而不为呢。
这对刚刚相认的兄妹很快买好了南下的车票，不久就离开了闽省，离开前沈遇川给边岭打过电话，他这才知道对方早就离开了闽省。
“他好忙呀。”
沈遇川想了想，狠狠点头，诺奖大佬的人生忙碌应该是常态。
但事实，边岭离开闽省只是大海看够了，他甚至在黄一赵二的陪同下包了艘船出去海钓了数日，然后因为晕船太严重中途被迫返航，折腾了好几天，最后又回了京市。
当飞机落地京市的瞬间，黄一和赵二都露出了堪比“劫后余生”的笑容。
真的，他们在军中演习三个月都没这一个月累的，谁懂呵护一个脆皮科学家的地狱级难度啊，关键这位……真半点儿不能糙养，两人有时候甚至怀疑，边神是演他们玩的。
但……哪怕是演的，那也配合着演下去啊。
毕竟人都这么厉害了，有点个人独特的兴趣爱好怎么了，这没毛病。
自从诺奖公布了获奖名单后，谢焉文就又痛苦上了，他这个人虚荣心还是有点重的，眼睁睁看着某人对此不屑一顾，简直比让他痛失三千万的单子还要难受。
“难受就多吃点药，总有一个对症的。”
边岭回来后修养了三天，又去了趟军医大的骨科住院部，临床的仿生义肢安装都已经完成，大部分人已经在复健，和柳主任吃了顿饭他就回来了，一回来就看到姓谢的倒霉鬼。
“这病，无药可医，只有您——”
边教授相当地冷酷无情：“没救了，等死吧。”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把我买的骨灰盒送你一个。”
谢焉文战术后仰：“ber，你什么时候买的啊，你买这玩意儿干嘛啊！黄一你也不拦着点？”
黄一露出了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她能怎么办？她和赵二还能布下天罗地网不成，现代社会的网购还是太全面了。
再说了，边神就只是爱买些火葬场周边产品而已:)。
“免费送你还不要，谢律师，你好难沟通哦。”
什么叫做倒打一耙，这就是了，谢焉文一脸咸鱼模样地躺在地毯上，该说不说，这房子里面的地毯是真舒服啊：“那你送我两块地毯好了。”
“不送，除非你把温总的追妻实况分享给我。”
一说起这个，谢焉文可就来劲了：“医院的复健区域现在不是允许一位家属陪同了嘛，他现在每天都卡着时间点去，简直比上班打卡还要准时，跟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男的家属，也是女朋友在里面复健，他俩现在关系可好了，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现在眼里已经根本没有我这个从前的吃饭搭子了。”
边岭一听，哦了一声：“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早知道我就不做仿生义肢了。”
……那你也太会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了叭。
谢焉文全然放弃抵抗：“义父，真的不去领奖吗？”
“不去，都说了，你可以假装我去领奖，我绝对不会拆穿你的。”
他倒也没有虚荣到这种地步，谢焉文好说歹说，表示主办方那边理解边教授的出行不易，所以接受虚拟影像领奖，只要连线发表领奖发言就够了。
“虚拟影像？”
“对，而且你还可以定制外观皮肤，我去找人沟通就行。”
“能做成幽灵吗？鬼魂也行，我不挑剔。”
“……咱参加的，应该不是万圣节派对吧？”
“那咋啦，只要心里住着鬼，每天都是中元节，哦对，我不过洋节。”
……中元节它也不在十二月份啊。
【宿主，谢律师从进门到现在，肉眼可见地老了三岁。】
边岭打了个哈欠，炎热的夏日过去，京市的天气总算凉爽了起来，本来是准备直飞禄城的，但现在禄城还是又闷又热，反正还不到长眠的时候，回京市呆着也行。
就是谢焉文这家伙确实有些烦，他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条件：“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去领奖。”
谢焉文就是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大动作：“什么事？”
“查一个度假村。”
黄一的动作并不慢，当年那座野庙的位置很快就被确定，现在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度假村。二十五年多过去，度假村都几度易手，那野庙更是连块砖都找不到了，自然没留下任何线索。
黄一也找人查了这座度假村，成分非常复杂，加上时间跨度太长了，已经找不到最初那座山头的所有人是谁，也不知道是谁主张建的度假村。
按照他们的推论，珠岚是被韩松妍恶意换走的，她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闽省的野庙里，那么只可能是韩松妍将人送过去的。这个女人行事手段阴邪，按照黄一整合的零碎信息，那座野庙很有可能是一处“买卖婴童”的据点。
闽省是一个神仙庙很多很多的省份，有些庙宇有考究有来历，有些则是供奉的山神野仙，反正什么样的庙出现在闽省都不奇怪，就像王父王母会跋涉两天去野庙拜佛求子，没人会觉得这种行为是不正常的。
闽省十八年前破过一个大案，人贩就是靠野庙遮掩买卖男童，而女婴会被养在野庙附近的孤儿院里，等长大后会被送去特殊场所，当时案发后，可以说是举国震惊，后来所有罪魁祸首都被正法，但现在黄一大胆推测，可能这个犯罪集团还有人在逍遥法外。
“什么度假村？”
边岭转头看向黄一，黄一会意开口：“闽省的云山度假村。”
谢焉文倒是知道，他甚至还去过：“你查这玩意儿干嘛？我大学的时候去过一趟，吹得天花乱坠，酒也不好喝，山也不让进，纯无聊，后来听说换了东家，也不知道现在改成什么样了。”
“买来推了造坟场，你管我干什么。”
“……不愧是你，查就查，是查它背后税收情况呢，还是不法行为啊？”没办法，这也是他的职业本能了。
“都行，只要打草惊蛇就行。”
“什么打草惊蛇？这个度假村怎么你了？你放心，我指定帮你查个底朝天！”谢焉文拍着胸脯道，“不对啊，这种事情你找黄一他们，办得不是更快更好吗？”
“你更合适。”
打草惊蛇的目的是为了引蛇出洞，如果动用国家的力量，那这条蛇只会跑得越来越远，谢焉文就刚刚好，如果沈遇川在这里，其实沈遇川也是个非常适合的人选。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边岭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他正准备把人扫地出门，黄一收了条信息，忽然面色严肃地开口：“边神，我们留在闽省的人发来消息，王富强死了。”
“死了？”
【啊？不会是被催债的逼死了吧？】
“不是，您还记得珠岚小姐那段莫名其妙的无效婚姻吗？”
“所以？”
“王家夫妻找上了那家人，那家人行事蛮暴，还跟道上的人有关系，王富强已经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那家人本只想吓唬吓唬他，谁知道王富强为了钱直接莽了上去，然后他就被捅了一刀，送到医院的时候，因为王母撒泼打滚不肯签病危通知书，人直接没了。”
【啊？为什么不签啊？珠岚的病危通知书她不肯签，怎么到了自己老公还是不肯签啊？她盼着老头死？】
“王家没钱了，王母以为王富强伤得不重，觉得签病危通知书就是讹她的钱，她直接扒在地上，生怕别人强行让她签字。”
一旁的谢焉文直接听楞了，这是什么极品戏码？怎么还能跟边岭扯上关系的？不太确定，再听亿点点细节。
“她现在没办法接受王富强已死的消息，在医院大吵大闹，直接闹上新闻了，您看需不需要……”
新闻？谢律师悄悄拿出手机登上微博，医闹的新闻暂时没看到，倒是又在微博头条看到了边岭的爆字热搜。
#残缺的玉终于完整#
#琢玉最高明的补玉技法公司#
#感谢边神，让我重新拥抱了我的爱人#
……
他点进去才知道，是第二批的临床义肢受益者在发文感谢边神，因为某人家里收的锦旗实在太多了，这一次边岭对柳主任严正声明不需要锦旗这种东西，所以这次的受益人们直接建了个网站，把所有感谢的话都发在了上面。
现在是有人发现了这个网站，然后经过允许直接搬运到了微博，不出所料的，微博热搜又爆了。
谢焉文已经忘记了点进微博的初衷，美滋滋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系统：什么东西，让我也看看！

第58章 输了
[今天是进来的第一天, 我很紧张，也很忐忑，我有点想跑, 可我没有腿，我跑不动，我果然是个很容易沮丧的人。]
[今天是第二天，今早我就做了全身检查，我很害怕抽血，但这里的护士小姐姐很好，她还给我糖吃, 虽然我不爱吃糖，但我吃掉了。]
[今天是第三天，我的体检报告很好，柳主任居然特意来看我了, 她仔细看了我的……残肢，对吧，我是个残疾人，我不是天生没有腿的, 就像我也不是天生就惧怕出门的。]
[今天是安装端口的日子, 我又想跑了, 我接受不了残缺的自己, 也接受不了无法面对新事物的自己，如果不是爸妈给我报名, 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勇气……啊啊啊啊啊！我见到边神了！]
[我的端口手术结束了, 非常快，没有任何痛感，柳主任很专业,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残肢发生了什么，但护士跟我说，端口安装得非常成功，我突然有点期待了。]
[边神又来了，感觉他好高好瘦，虽然戴着口罩看不到表情，但莫名感觉他……他问我要了轮椅的链接，他说赛博轮椅非常酷，唔，我给了，嘻嘻。]
[隔壁床的大姐总是投喂我小零食，还很喜欢讲莫名其妙的冷笑话，哦对了，大姐是因为救人没了左小臂，所以最近一直是我帮她扎头发的。]
……
[大姐人很好，她一直安慰我，但我还是一直哭，我白天想哭，晚上也想哭，手术成功也想哭，等义肢成功做好送过来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想哭了，我想，这特么居然是我的腿，它真的很酷！]
[今天……不知道是第几天了，我最近很少用手机，也很少深夜EMO，我开始喜欢去听病友们聊天，虽然我暂时没有腿，但我双手健全，我可以帮他们做一些事情，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有价值的，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PS：今天边神路过，又夸了我的赛博轮椅酷炫，突然觉得自己的座驾尊贵了起来，哈哈~]
[噢噢噢噢，我站起来了！]
[开始复健了。]
[唔，人类早期驯服下肢的珍贵影像合集了，只能说是各有各的难处哈哈哈哈！]
[虽然我还是觉得我和我的双腿各走各的，但我站起来了。]
[长时间站立也没有太大的不适感了，好牛啊，这到底是什么黑科技啊，赞美边神。]
[嘿嘿，今天我自己走路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饭团和豆浆，我好牛啊，还给隔壁大姐带了好吃的布丁，大姐说她很喜欢，赞美边神。]
[我觉得我已经开始和我的双腿交上好朋友了，我太喜欢它的外观了，酷炫！早知道当初再装两组灯条了，这样下次半夜出门我就是最炫的鬼火少女啦！赞美边神。]
[呜呜呜呜呜，妈妈来看我了，她看到我站起来的样子了，怎么办眼泪根本止不住，我跟妈妈说不要哭了，但我自己哭得更凶，我好爱我妈妈！赞美边神。]
[写着写着哭了，我果然是个爱哭鬼，妈妈给我带了好多好多东西，她说来之前想了很多安慰我的词，但看到我站起来走向她，她什么都忘了，我俩哭得跟大傻子一样，不过没关系，这层楼没有人会笑话我的，真好，赞美边神。]
[快要出院了，突然有点不舍，大姐现在学会了自己洗头、吹干、扎头发，她说出去后要重新回到岗位上去，以后还会帮助更多的人，大姐好厉害，她说自己从来没后悔过那次帮忙，赞美大姐，赞美边神。]
[今天天气晴转多云，我站在窗边，隐隐能听到外面大千世界的喧嚣，其实以前我也能听到，但那不属于我，而现在，我将重回那片喧嚣，我跟妈妈说，我要回去参加高考，妈妈哭着点头，说哪怕我考个大专也是妈妈最骄傲的小孩。
我才不会考大专，我要考最好的大学。
我已经能长时间站立、行走甚至是小跑了，如果超长待机的话确实还是有疲惫感，但医院开了按摩的药膏，第二天起来就神清气爽了，我真的快要出院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边神，他好久没来了，赞美边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边神又来了，他还记得我是那个赛博轮椅，他说轮椅定做需要排队，我脑子都不过就要把自己的送给他，哈哈哈，边神的腿好长，他非常遗憾地婉拒了我，诶，我以前怎么不是个长腿少女呢。
好烦，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是了，嘿嘿，赞美柳主任，赞美边神。]
[人生好美好啊，现代科技真先进啊，站起来真好，不知道说什么，就祝边神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吧。]
……
谢焉文看到这里，眼睛都觉得酸酸的，突然觉得边岭再难沟通，也是个好边岭了，就凭边师傅这举世无双的手艺，活该被这么多人祝福啊。
于是他忍不住点开下一篇。
[大家好，我是爱生活的桑琪琪，就是那个网上拥有四十万粉丝的残疾博主。
首先，感谢边神，赞美边神。
其次，我要道个歉，我并不是天生乐观的人，我只是……想最后拉自己一把，取桑琪琪这个账号的第一天，我其实是想自杀的。
丧气气，桑琪琪，这才是真正的我。
可是当我发布对这世间最后的一点信息时，有人忽然向我求助，他说他和我一样，同样是个残疾人，因为没有健全的身体，所以不想活了。
我说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如果没有人关心你，那我来做那个关心你的人。
我就这么卑劣地、怯懦地活了下来。
我其实根本不想死，可我又找不到坚持活下去的借口。
就像展现在镜头前面的“我”一样，那是想象中的我、是我想成为的人，却……也是遥不可及的“我”。
我依旧沮丧，可为了能够激励更多像我一样挣扎活着的人，我开始……自我约束、自我束缚、自我封闭。
我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乐天派，别人都在学习我的心态、我的乐观，我却只能在半夜偷偷学习评论区你们的乐观、你们的心态。
这一切一直积压在我的心头，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然后……
越来越多，直到我无法承受。
那一天，我想注销我的账号，我想逃离互联网，我想在地球Online永久下线，可就在那一天的傍晚，漫天霞光中，奇迹出现了。
我又卑劣地、怯懦地将希望寄托在了别人身上。
然后，这一次命运垂怜了我。
我再一次拥有了灵活的双手，我……我是个孤儿，我没有家人可以分享这份喜悦，家属探望的那天，我以为没有人来的。
我真的以为没有人来的，但有一个人，他说他是来看我的。
他说他是我的第一位粉丝，他说他欺骗了我，当时他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害怕我想不开，所以拼命想抓住我，于是他在评论区胡言乱语……他怎么这么傻啊！我都残疾了，我们都分手了，我连拥抱他都成了奢侈，他怎么还这么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啊！他是傻子嘛，他怎么就……
我很想说些硬气的话，可我根本说不出来，我其实好想他，我如果是个足够卑劣的人就好了，我就能拥有他了。
然后他告诉我，他一直都没走，我一直拥有他。
啊啊啊他这个混蛋。
我开始了复健，复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我想我该把自己的经历分享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边神和他的仿生义肢，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以前粉丝说，我是残缺的玉 ，但现在，我应该已经是完整的玉了吧？
我这么问自己，然后我努力沉思了一下，我不是玉，我是一个拥有完整人格的人，我终于可以拥抱自己的爱人，也能拥抱美好的明天。
人间，好温暖啊，我感受到了。
我多想告诉曾经的自己，你会变好的，奇迹终将会出现，一切都是光明的。
感谢边神，如果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感觉您或许遇上了一些心事，但请您不要太快下决定，转机会出现的，一切都会出现的。
我觉得，您是光芒万丈的，赞美您。]
……
谢焉文：……ber，这群人这是把“赞美边神”四个字当句号使用了吧！？
他都快不认得这四个字了，他坐在地上看了一篇又一篇，有些文笔不详，但感情极其充沛，有些文笔优美，就是有点艰涩难懂，甚至他还看到了一篇“古风小生阅读理解”，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篇文言文写出来的。
“你真跟患者要赛博轮椅的链接了？”
边岭已经跟黄一沟通完了，抬头就对上了谢律师水汪汪的大眼睛：“谁又惹你了？”
“你。”
“哦，这很正常。”
“所以你……”
“要了，但没定。”谢焉文缓缓松了半口气，就听到人继续开口，“排单太久，军部研发部的人说，专门给我手搓一台更酷的。”
谢焉文：……军部你……骨气呢？！
“你救过军部大佬了？他们对你这么……”跪舔？！这不科学啊，他哥就是军部的，那脾气跟茅坑的石头没两样。
“你不知道？”
谢焉文不比温循，温总作为投资人还是能自由进出实验室的，他前段时间在律所疯狂加班，对实验室发生的事不清楚也是理所应当：“我应该知道什么？不是，你们又偷偷背着我干大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提供了一批军用营养液而已。”
事实上，这事儿边岭不太关心，倒是复健完工的王渭禾干劲十足，出了实验室就跑军部去了，很快双方就签订了供货合同。
当然这些边岭都没操心，他也不担心别人占他便宜，说实话营养液这东西专利性不高，就像他研制的这些营养液，都是基于最初的营养液配方改良而来，换句话说，这东西很难做防伪，只要一上市，仿品肯定跟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
营养液这东西在末世，随便一个研究员都能配出来，区别只在于难喝和好喝而已，营养成分的话，完全是看个人需求，丰俭由人的。
“什么……军用营养液？农用灌溉的？”
“如果你指的是灌溉人类的话，那么它就是农用的。”正好除癌灵这个名字也很农药，产品线非常符合公司的调性。
不是，什么叫做灌溉人类啊？
“人喝的？营养液？这玩意儿不是星际小说里才出现的烂梗吗？”怎么边师傅随随便便一出手，时代又变了？作为一个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吃饭的律师，谢焉文眼睛立刻亮了，“你这营养液只供军部吗？还是会面向大众开放？”
“我不知道。”
“哈？”
“这东西毫无技术含量，我不关心。”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营养液的几个配方边教授随手就给了王渭禾，就连专利申请都是王渭禾请教了温循办下来的，至今边岭都不知道自己名下又多了些专利。
“……你确定没有技术含量吗？全世界你第一个发明出来啊义父！”天才是不是都对普通人的智商有什么认知障碍啊。
边岭掀了掀眼皮：“那只能证明这个世界把你们养得很好，你们根本不缺饭吃，如果缺衣少食，不出一个月这东西就会面世了。”
……怎么说得，好像这个世界把你养得很差一样？谢焉文联想到对方从前的经历，只觉得无从反驳，这营养液该不会是对方吃不起饭才配置出来的吧？
艹，拳头硬了，都怪那个该死的人贩子，如果对方长在京市，早二十年他就该认识对方了，世界生物史的进步因为这个该死的人贩子晚了好几年！！
谢焉文不敢戳对方的痛处，立刻把手机亮了出来：“你快看热搜，你的电子锦旗上热搜了，他们专门搭建了一个网站，别说，比许多正规的营业性质网站做得都要好。”
边岭凑过去一看，什么玩意儿？电子锦旗？
“他们不送锦旗，是晚上睡不着觉吗？睡不着觉就去打扫卫生。”边岭戳开热搜，跳转到该锦旗网站，然后他陷入了极其罕见的沉默。
许久，边岭终于开口：“我还没死呢，他们就拜上了？”万万没想到，病患的精神状态比他还要超前，他居然输了。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把你当赛博菩萨供起来了呢？”
“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宿主，其实换条思路，以后你可以走功德成神的路子，不用去阴间买房了。

第59章 周林
谢焉文被扫地出门了。
不过这次上门不虚此行, 扫地出门就扫地出门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被全世界最厉害的生物学家扫地出门, 其实也是一种荣幸对不对。
把人“扫”出来的黄一：……果然跟边神呆久了，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很超前了。
她转身回屋，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王富强死亡的消息告知沈遇川和珠岚兄妹，至于对方会怎么做，边神说他们只需要告知就行了。
沈遇川本来的心情就不太美妙，接到这个消息后, 成功让情绪跌落了谷底。
本来嘛，他陪妹妹回珠州市是奔着兄妹友好相处来的，谁知道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就有个不知所谓的癞蛤蟆跑来吃天鹅肉, 什么东西啊就敢肖想他妹妹，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
他把人赶走，对方还指着他的鼻子骂小白脸，气得他直接动手打人, 后来知道妹妹认了他这个有钱有势的哥哥后, 又舔着脸回来求妹妹复合, 真是……让他开了眼了。
他觉得珠州是不能呆了, 沈遇川正想办法说服妹妹搬去京市呢，噩耗就传来了。
如果他还是从前那个善于替别人考虑的沈遇川, 可能会第一时间隐瞒珠岚, 等他把王富强的后事操办完成，才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对方，但现在他已经明白过分的体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小岚, 你还好吗？”
珠岚捧着温水摇了摇头，她对王富强其实没什么感情，小时候他的工作很忙，后来不忙了，他对她依旧十分吝啬，如果说对王母她还有几分拧巴的情绪在，那么对于王父，珠岚实在很难升起什么悲伤的情绪。
“你如果想回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回去。”
珠岚却在这时摇了摇头：“我可以替他出丧葬费，但……对于王富强来说，摔盆捧灵是男丁才能做的事，他不会欢迎我回去的。”
她只是有些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轻易就没了性命，甚至王金鹏还在蹲大牢，他盼望了一辈子的送终，到底还是没能享上儿子的福。
果然，生王金鹏这种儿子，还不如生个棒槌。
“丧葬的事我来找人做就行，你别难过，你还需要修养的。”其实沈遇川也不想妹妹来回奔波，至于杀死王富强的凶手，也是罪有应得，他可还没忘记那段令人恶心的无效婚姻。
“谢谢你，大哥。”
沈遇川伸手想摸摸妹妹的头，又想起妹妹刚动过手术，于是改成拍肩：“不用谢，我们是亲人，以后我有事，你也会帮我的，对吗？”
珠岚立刻点头：“嗯，还有弟弟。”
沈遇川：……就边岭目前的成就而言，国家恨不得把人捧在手掌心，妹妹估计是没机会帮忙了。
**
第二批的临床试验全部结束了。
给最后一个安装了仿生义肢的小患者办理了出院，整个骨科都空了，倒不是不收治残疾患者，而是柳主任准备将科室搬迁到新大楼的一二层，和康复科结合在一起，以后有了仿生义肢，骨科的手术肯定会考虑后续的义肢安装，不能一味地墨守成规。
结合这段时间的义肢安装经验，柳主任已经跟上级领导申请，决定对科室进行一些改进，暂时不收治患者，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患者。
当然还需要新开一个义肢维护科室，仿生义肢再好，但频繁使用肯定会耗损，这些以后肯定都要规范化。
柳主任的干劲十足，网上的网友也是如此。
最近电子锦旗算是住在热搜上了，不仅是安装了仿生义肢的残障人士，还有那些没找到地方送锦旗的癌症康复患者，网站现在都分成了两大板块，可以说是功能分区相当明晰了。
网友高高兴兴地进去，眼泪汪汪地出来。
[妈呀真的看哭了，曾几何时肿瘤科可是一个医院最沉默的区域，现在也是喜气洋洋起来了，好多好多人重新开始生活，边神真是最好的人类修理大师。]
[怎么还人均大长腿了？你们真是一个个……算了算了，我不舍得说你们，人生第一次买鞋子什么的，我哭还不行嘛！QAQ]
[感觉人间的戾气都少了，边神一定是个很温暖的人。]
[所以，边神真的订购了赛博轮椅吗？有没有互联网的人脉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排单期很长，我估计以边神的能量，可能直接插队了。]
[……楼上别胡说，没有插队，我朋友的朋友说，军工那边给边神手搓了一台。]
[呜呜呜呜，竟是军工部吗？那是不是能防弹了？也没毛病，为了咱们科学家的安全，这没毛病，没得喷。]
[肯定是最新前沿科技了，得有多酷炫啊，好想看看！]
[楼上想peach，边神怎么可能……啊我打脸了，边神他是真懂得分享啊，妈呀诺奖他都不发文，倒是这会儿让他炫上轮椅了，我记得边神才二十五岁吧？怎么就坐上轮椅了？我今年三十五，我能坐得明白。]
[哎，毕竟被国家爸爸宠爱和被别家发奖状，这能一样嘛，你们体谅一下啦。]
[我靠谁说军部没有审美的，这简直帅爆了啊，放在那里就跟个肌肉怪物一样，这金属光泽，拉爆所有轮椅好吗！]
……
边岭是今早收到军工部那边送过来的轮椅，它通体都是轻便的新型材料，甚至还能折叠、变形，为了契合他想要的机械重工感，还做了金属镀层，而在功能性方面，也是样样俱到，虽然不是防弹，但确实做了一定的安全设置。
“电击棒？没意思，我以为你们至少会给我配个激光枪。”
黄一：……这还得了！激光枪没有，激光雷达倒是有，卫星定位也能有。
边岭试着拨动操作面板：“这玩意儿时速能过百吗？”以前他在末世开车，那可从来没下过百的，没障碍物撞都觉得不得劲。
“不能，它最高时速是60。”
边岭瞬间觉得索然无味，看到网友想看就随手发了张图上去，谁知道……又上热搜了。
【宿主，他们都超喜欢、爱戴您的~】
‘我有这么老吗？’
【……那你还坐轮椅呢！】
‘我还可以躺棺材呢，你信不信？’
系统信啊，这段时间它CPU都过载了，就想怎么让宿主留下来，但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办法，宿主太聪明了，它根本没有任何钻空子的空间。
【宿主，你真的决定……就此长眠吗？他们给你写的小作文你不是很爱看吗？】
这会儿倒是不怂了，边岭操作着轮椅进了后面的花园，哪怕是秋日里，花园里也依旧郁郁葱葱的，人类处于和平时期时，是不会吝啬任何对环境的装点，就像他生在末世，人类对于求生的发明一样。
“那你也给我写小作文，如果哪天我被你感动了，我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啊？我吗？】
边岭望着远处朦胧的山，云雾绕过云端，很快消散在山脚下，像是奔赴一场没有结果的盛会：“不行吗？你从跟我绑定开始，就只有一个陪伴功能，我都没嫌弃你版本落后、功能单一，你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吗？”
【我……我好像确实有点没用哈。】
别的系统呼风唤雨，还有各种兑换商店，到它这边除了一本毫无卵用的原著，就没有其他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那宿主你想看什么样的小作文啊？我去学！我可以的！】
“你陪伴了我这么久，连这点捕捉数据的能力都没有吗？”边岭显然很喜欢为难小系统，“记住，我喜欢真情实感的。”
【……】鼠了算了。
主统俩聊着天，黄一忽然脚步匆匆地跑过来，声音都带着一丝绷紧：“边教授，那位支教老师回国了。”
“但他的情况非常不好，说实话您可能见到他，都可能认不出来了。”
【啊？什么意思啊？】
原主的小学是在村里就读的，并不系统化，甚至拢共算起来才上了三年小学，他是靠着学习天赋才勉强考入县里的初中，不过初中规模依旧很小，师资力量也很薄弱，所以每过两年就会有支教老师下来帮扶。
阿菌就读的时候，这位叫周林的支教老师帮了他许多，甚至离开时，还帮阿菌交了高中三年的学费。
要知道周林本身也不是很富裕，他来支教更多的是为了“镀金”，回去以后评职称可以更加有优势，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他不仅做了，甚至还把阿菌第二次从山林的大雨里带了出来。
“他发生了什么事？”
黄一的语气涩然：“您，愿意见见他吗？隔着玻璃的，他不会伤害您的。”
边岭想了想：“可以。”
他很快就见到了周林，或者说周林只是他的化名，他本名曾南江，隶属于某缉毒部门，因为长相平凡，参加了卧底计划，包括当年的支教老师身份，都是为了让个人履历变得更加合理、不被戳穿，甚至当时曾南江就已经在卧底，在边境当支教老师可以传递不少隐秘的组织信息，可以说还在毒枭集团的考察期。
只是当时的原主没有发现，所以边岭和系统都不知道。
他就说嘛，什么支教老师出了国连国家都联系不上，原来是这个出国啊。
“他吸毒了。”末世有不少的瘾君子，边岭在贫民区见过不知道多少，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本来模样了。
“是，但他是被迫吸食的，为了卧底身份不被暴露，他不得不如此。”
事实上，参与卧底如果成功，吸食是百分百需要经过的考验，毒枭最擅长用毒品来控制下属，包括隋长勇，在入狱不久后也发作了，医生甚至怀疑他的肾衰竭就是因为吸食过量导致的，而也因为他的毒瘾发作，让他们更加相信阿萍才是真正的“阿勇哥”。
万全在审问完隋长勇后，连夜回了边境，在拿到了卧底送出的信息后，也间接确认了这一点。
因为隋长勇和他的下属被抓后，金三角的毒枭集团并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这足以证明隋长勇就是个傀儡而已。
万全气得要死，带着人又审了另外两个“毒贩”，他俩倒是没有隋长勇嘴硬，挖出了点东西后他开始组织抓人，谁知道正好碰上“阿勇哥”集团突然开始异动，他们这次行动称不上多么成功，虽然破坏了交易，但也让卧底彻底暴露。
曾南江被救回来的时候，就差一口气了，医生抢救了一整夜，人才堪堪救回来。
但考验才刚刚开始而已，“阿勇哥”并不是真心放过周林的，她只是知道苟延残喘的周林哪怕被救回去，也一定活不下来。
因为像周林这样的卧底，她不知道处理过多少个了，眼睁睁看着同事一点点枯萎，那才是华国警方真正的剜心之痛，背叛她的代价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您有没有……办法救救他？”
边岭看向浑身千疮百孔的男人，他没见过周林，自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原主的支教周老师，但……
“你知道，毒品为什么拥有成瘾性吗？”
黄一当然知道，她虽然不是缉毒相关，但她学过相关的知识。
“其实相对于成瘾性这个表达，我更倾向于这是一场‘化学绑架’。”边岭指着双层玻璃后面的男人开口，“当一个人感到快乐的时候，大脑会释放一种叫做多巴胺的化学物质，从而产生快感，而毒品就是疯狂地促进大脑释放多巴胺，泵到极致，快乐到顶，大脑对于快乐的阈值就会迅速放开。”
“这甚至跟个人的意志力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人会抗拒痛苦，但不会拒绝快乐。”
“从此以后，人就很难在平常的生活中感受到快乐了，生理性的成瘾是药物成瘾，而心理上的心瘾，是哪怕阻断神经系统的感知能力，脑子依旧会不停地渴望那种快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让大脑忘记这种感觉。”
黄一惊愕：“这怎么可能？这做得到吗？”
“你让我救他，不就是求一个奇迹吗？”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宿主，来活了来活了！燃起来了！

第60章 体贴
边岭拿到了曾南江的病历, 身体的外伤反而是最好处理的，哪怕是缺胳膊断腿，现在也有仿生义肢, 并不会影响之后的正常生活。
但这个的前提是曾南江的神经系统还在正常工作，据黄一所述，曾南江被救回来之前，不仅被打断了四肢，更是被注射了大量的毒品，毒品这种东西，大量堆积就是不停地刺激脑部高负荷工作, 长时间的兴奋势必会造成神经性的损伤。
从曾南江的病历上看，他的心脏明显已经开始心律失常，肝肾也有不同程度的衰竭，虽然没到急性肾衰竭的地步, 但整个人的免疫系统也出现了决堤现象，可以说——
好破破烂烂一人啊，整个身体状态都在不断地走下坡路。
曾南江最需要紧急处理的根本不是毒瘾，而是他体内的生机流失。
【宿主, 怎么样？他还有救吗？】
“我说能救, 你就信了？”
【当然, 我坚决拥护您, 宿主！】
“少拍马屁，先把人吊住吧, 如果他不想死的话。”
也是曾南江回来的正是时候, 营养液的生产车间刚刚投入运营，一切的生产原料都不缺，边岭去了趟实验室, 让人送了点原材料过来，然后带了一大箱特制的营养液出来。
“想办法，给他注射进去。”
“这么大？”
“静脉输液，口服对他的肝肾来讲，也是一种负担。”
治疗曾南江的主治医生一听到消息立刻就赶过来了，他本来还有些觉得被冒犯，这些外行总是喜欢指导医生治病，知道你们救人心切，可他才是正经医生啊！
但一听东西是谁做出来的，他立刻就麻溜地动起来了，病人本身就打了留置针，营养液很快就输上了。
一大箱的营养液是七天的分量，七天后，曾南江的身体情况算是初步稳定下来了，但这期间的凶险恐怕只有主治医生心里最清楚。
因为免疫力低下的原因，他身上的伤口愈合很慢，甚至还有不同程度的发炎，加上高烧不退，说实话大家都知道他活下来的希望并不大。
军医这边也曾接收过差不多情况的病患，都是在重症监护室停止了呼吸，没办法，人体的生机是有限的，哪怕求生意志再强烈，也抵不过死神的降临。
但这一次，死神或许是在休假，祂并没有来到这里。
“稳定了，真的稳定了！虽然各项数值还是偏低，但至少没有更坏！”
天呢，边神不是刚刚才结束仿生义肢的项目吗？怎么这么快又出成果了？人怎么可以有精力到这种程度？！
旁边的缉毒队长听得心肝都颤了一下：“那他，是不是活下来了？”
“乐观一点，确实可以这么想，但之后如果毒瘾继续发作，他可能还是会陷入危险之中，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先把他身体的状态稳住。”
曾南江警校毕业，在没有参与卧底工作之前，他的身体素质不能说非常强，但绝对在正常人的水准之上，现在身体机能变得这么差，如果毒瘾持续发作，主治医生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虽然麻醉可以让患者在毒瘾发作时失去意识，但患者的身体情况并不好，长时间的麻醉可能会让患者再也醒不过来，但如果不用，以他现在的情况，强烈的痉挛、颤抖可能会出现心脏上面的病症。”
缉毒队长刚高兴没一会儿呢，心直接跌落谷底：“那还能怎么办？医生你救救他，他不应该就这么死了啊。”
“我会尽力的。”主治医生刚说完，就看到那天送营养液的人推着个小车过来了，他二话不说立刻迎了上去，“这是后续的输液吗？”
黄一点了点头：“上面都有标签，边神说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他也不是医生，所以该怎么治疗还得医生你来做主。”
“我明白，这已经帮了大忙了。”
这么短的时间，哪怕是边岭也不可能徒手给人搓个戒毒药剂出来，毕竟末世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能染上毒品就是因为朝不保夕、想要寻求短暂的快乐，哪怕有人翻身了想要戒毒，找精神系异能者改变一下神经系统的感知就行了，根本用不上戒毒药剂。
没有市场的药剂，边教授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个上面。
而现在换了一个世界，他居然要研究从前根本不屑一顾的项目了，果然人类的本质是不断地打脸自己。
“其实如果他不是原主的恩人，我肯定不会研究戒毒药剂。”
【为什么啊？很多人都是被迫染上毒瘾，如果能够戒掉，很多家庭应该都能重新走上正途吧？】
“小智障，你肯定没有接触过瘾君子，他们是一群……被快感支配的行尸走肉，无论他们从前多么风光霁月，一旦发作，他们可以放弃一切的底线。”
【啊？】
“末世的毒品可比这个世界的品种多得多，罂粟制品早就淘汰了，多的是各种滥用的化学药品，包括我死前服用的短暂提升身体机能的药物，细论起来，其实都归类于毒品。”相较于系统的天真，在末世生活过的边岭可太清楚这东西的危害了，“它们最开始本就是医学用药，只是副作用太明显了而已。”
【你的意思是……】
“我为什么要去救一群烂肉呢？”边岭的语气平淡，可见他对于毒品这玩意儿的看不上，“人一旦被欲望所掌控，就会沦为欲望的傀儡，一旦吸食上瘾，几乎无药可解，你信不信，哪怕我研究出所谓的解药，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甚至，可以说是助纣为虐。”
【……他们这么可怕的吗？】
“没错啊，本来吸食带来的成瘾性会让他们痛苦不堪，但如果连这个痛点我都替他们解决了，他们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沉沦了~”边岭一笑，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你觉得，我是这么体贴的人吗？”
不是，绝对不是，边教授只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那就……不救曾南江了吗？】
“很烦，别来烦我。”
虽然跟黄一说，只要让大脑忘记就可以无痛戒毒，但这不过是边岭随口说说而已，大脑是人体最复杂也最脆弱的器官，哪怕他是个疯子，也不会随随便便对别人的大脑神经动手。
他只是人来疯，不是科学狂人。
而且能够让人继续复吸的无痛药剂算什么解药啊，他要做，当然得做点不一样的东西。
人的神经系统是很脆弱的，它最开始就像是一条弹性极好的橡皮筋，使用寿命最高是百年，而因为某些人的药物滥用，它的使用寿命急速收缩，但因为过程中的“快感”过于美妙，让所有沉沦毒品的人都忽视了身体其他部位发出来的无声呐喊。
“系统，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个非常体贴的人。”
系统还没学会怎么写小作文，但已经学会了昧着统心说话：
【对，您是这世上最体贴的人！】
“不错，这话你可以写进你的小作文里。”
……说好的小作文要真情实感呢，原来是这种真情实感吗？！
**
曾南江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他终于回到了暌别许久的家乡。
他回到了小时候父母尚在时，那时候他每天都要去小区对面的小公园里玩荡秋千，虽然爸爸不经常回家，但每次回来都会不厌其烦地陪他玩到天黑，那时候天是金黄色的，空气是清新的，他想睡就睡，不需要考虑任何其他的事。
好累啊，真的好想回到小时候啊。
曾南江想，我曾以为自己是个拥有钢铁般意志的人，但……钢铁也可以融化。
做“周林”太久了，曾南江这个名字好久好久都没有人提起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记这个名字，所以睡梦中怎么会有人叫他的名字呢？
难道他的卧底身份被人发现了？哦不对，他已经被发现了。
原来，他是真的要死了。
曾南江忽然有些不甘，但究竟在不甘什么，他也不清楚，或许他不想死在“周林”的身份里，又或许他还想回到家乡去看一眼父母的墓碑，凭着这份不甘，他拼命告诉自己，哪怕小时候的空气再清新，他也不能睡。
他没有睡，他也不敢睡，虽然坚持不睡很困，但他就是没睡。
不仅没睡，他还朦朦胧胧地夺回了“鬼压床”的身躯。
曾南江醒了，他四肢都被裹着石膏，整个人包得跟木乃伊没两样，所以哪怕他醒了，也只是睁开了眼睛。
“曾南江，听得到吗？”
曾南江想要艰难地点点头，但他发现做不到，于是他眨了眨眼睛。
“你现在很安全，不要担心，放平心态，稍后你的同事会来跟你说明情况，听清楚了吗？”
曾南江又眨了眨眼睛。
其实这段时间，曾南江一直有短暂地醒来，但他的身体过于虚弱，所以并不足矣支撑他一直醒着，直到今天，他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意识清醒。
又过了几天，曾南江终于有了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跟他一样卧底牺牲的同事太多了，其实他也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就像他的爸爸一样。
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活了下来。
“南江，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曾南江不解：“不是队长你带人……”
“不不不不，我还是去晚了，我要是再快一点，那群畜生肯定来不及……不提这个了，跟你说个好消息吧，你听了肯定很开心的。”
“什么好消息？”
“你当时被送到医院的时候，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三道了，我和老张两个人腿都发软，后来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医生说要动手术你得去大医院，我们就跟领导申请，一路带你到了这里，你来这里后情况不好，又送去急救，后来挂上了营养液情况才终于开始平稳起来。”
“？”
“你可真是独一份啊，你在金三角有听过边神的名头吗？”
曾南江还真听说过：“我知道啊，发明抗癌药的大佬，对吧？”
“还有，你救过他。”
“？”曾南江头顶的小问号又冒出来了，他哪里救过这种层次的科学家啊？梦里吗？
直到他听到了阿菌的名字，曾南江终于忍不住激动起来，吓得队长直接把人摁住：“你可不能随便乱动啊，别激动，就是你以前提过的阿菌，他后来改名边岭，现在已经是诺奖得主了。”
曾南江一脸如梦似幻的表情。
“你不知道，他知道你受伤后，直接在警卫员的陪同下来看你了，一听你病危，二话不说就去实验室给你配制了一大箱的救命药水。”
“他……真的有好好读书。”
或许是听到了故人的名字，曾南江忍不住陷入了回忆，记忆里阿菌还是个黝黑沉默的小男孩，穿的永远是最破的衣服，眼睛却亮亮的，让人一看就想拉他一把。
那时他还在执行任务，所以对阿菌说不上多么关心，只是在得知对方即将肄业后，忍不住升起了恻隐之心，于是他把所有支教的收入都留给了对方，谁知道——
原来，好人真的有好报啊。
“他……怎么改了名字？”他记得，阿菌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这又是另一桩坎坷了，队长本来不想说，但曾南江很想听阿菌的事，然后听完又超级生气，最后又被摁着打了一针镇定。
曾南江不由有些沮丧，他现在的身体破破烂烂，别说回到自己喜欢的岗位上了，就是做个正常人都很困难。
他记得的，自己当时被注射了很多毒品，其中还有新型未售卖的，这种情况几乎没有任何戒除的可能性，哪怕他现在还活着，他下半辈子也要一直跟“毒瘾”做斗争了。
但他至少还活着，这已经比他想象中的结果好太多了。
“队长，不用安慰我的。”
队长啊了一声：“我没准备安慰你啊，边神说了，等你情况好了就可以去他的实验室配合戒毒，你难道不想去吗？”
曾南江无语：“……拜托，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一开始就可以说了！”
他是疯了才会不想去啊，再说了，他也……很想再见见阿菌，见见那个眼睛亮亮的小男孩。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家人们，重新定义真情实感了！

第61章 浮出
曾南江很快就见到了阿菌, 同时他也清晰地认知到了何谓“男大十八变”。
这何止是十八变啊，简直是小金丝猴爆改齐天大圣了。
如果不是队长跟他说边岭就是阿菌，他就是穷尽自己的侦查能力, 也绝对不会觉得眼前戴着银丝边眼镜的冷白皮帅哥是曾经那个……笑起来只有牙齿白白的阿菌？！
边岭插着兜，半点儿没在意对方眼中的惊愕，语气倒是难得的客气：“好久不见，老师。”
“哦，你好，你……变了好多。”
曾南江的四肢被打断过，哪怕现在续接上了, 暂时也不能过度使用，所以他是坐着轮椅过来的，本来满怀期待的心情，现在真的见到十年后的阿菌, 他反而局促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确实，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他连芯子都变了，怎么不算是变了很多呢。
连说话方式都变了好多，曾南江是知道阿菌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可真的见到被磨难打磨过的阿菌, 不知为何第一反应不是感到骄傲, 而是心底有些隐隐的难过：“抱歉, 让你看到了这么糟糕的我，之后麻烦你了。”
“不算特别糟糕, 而且老师你已经付过医药费了, 我们是银货两讫。”
曾南江有些跟不上阿菌的思维了：“什么？”
“十年前，老师替阿菌交了高中学费，不是吗？”
那才几个钱啊, 那时候他在卧底，所以没办法动用从前的存款，如果知道镇上公职人员的作风如此恶劣，他就是冒着风险都该多给点钱让这孩子去省城念高中，虽然队长调侃他当初的举动都够国家发个一等功给他了，但曾南江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而且，也是老师进山，把阿菌带了出来，那天那么大的雨，不是谁都能像老师一样英勇无畏，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赌上性命进山的。”
曾南江被夸得老脸一红：“我……没你说得那么好。”
【宿主，你的直球把人打蒙了！】
‘这只是陈述客观事实而已，他确实是个难得的老品种好人。’
……宿主你夸人的词汇稍微有点猎奇了哈，但系统不敢说，只能怂怂地看着宿主把人领进了实验室。
“来到了我的实验室，你就必须听我的安排，这是试药的同意书，说实话这个过程可能不太好受，我建议你仔细阅读，如果有……”
曾南江看都没看就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不过因为手部力量不够，写的名字潦草至极，可以说跟曾南江这三个字毫无关系。
黄一默默地递上了一块红色印泥，然后潦草的名字上又出现了一个鲜亮的红戳戳。
“那么，从现在开始，老师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曾南江：“……好。”
良好的沟通是试药的良好开端，边岭拿出平板唰唰唰下了好几个指令：“老师，我记得你是科学老师，对于化学药品应该有些了解，这是根据你口述的毒品种类和你的血液分析报告草拟的配方成分……”
曾南江弱弱地举起了手，他旁边的墙上也有个实时同步的平板，这会儿他看了两眼就觉得毒瘾都要犯了：“那个，我不会。”
边岭皱眉：“这很简单，只是成分分析而已。”
【宿主，重新定义简单。】
“……真不会。”
说好的配合呢？
边岭叫来了实验员，将这项艰难的沟通工作甩给了对方，然后自己回实验室继续发光发热了。
黄一伸手拍了拍曾南江的肩膀：“没事，边神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他没有对你生气的意思。”
“……谢谢你的安慰。”
曾南江就这么在实验室住了下来，长久的卧底生活让他的神经十分紧绷，哪怕再住院期间他都睡不安稳，但来到这四面冰冷的实验室，他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大概是身体比他自己更先知道这里是安全的，哪怕被毒贩知道他还没死，那些人也没办法报复到这里来。
“哟，站起来了啊。”
曾南江听到这声音，已经习惯了：“早上好。”
边岭打了个哈欠，随意挥了挥手：“哦，早上坏，有什么吃的吗？来个苹果。”
“……早上吃凉的，对胃不好。”
曾南江听黄一说过，阿菌因为求学生活特别简朴，把胃都给饿坏了，现在虽然养好了许多，但也比普通人脆弱些。
“那来个热苹果。”
【宿主，你真的好爱吃苹果。】
实验室有个小厨房，是专门给边岭准备的，毕竟某人曾经有过半夜溜出去吃路边摊的前科，并且屡教不改，所以为了某人的肠胃着想，这位小厨房的大厨精通十八般厨艺，连路边摊都做得非常地道。
曾南江用颤颤巍巍的手给人端了一份营养早餐：“饭后水果是苹果。”
“我比较喜欢饭前吃。”
不过边教授并不浪费粮食，这是大厨唯一欣慰的点，他的这位食客虽然十分任性，但只要上了桌就会把饭全部吃完。
吃完饭曾南江去复健，边岭则继续去做重复性的实验，在这个方面，就连系统都无比佩服宿主的耐性，没有人的成功是随随便便得来的。
哪怕边岭确实在科研上拥有卓绝的天赋，但他能这么专注，某种程度上也是天赋的一种。
一般这种时候，是没人敢来打扰他的，哪怕是系统都不敢发出声音，直到一天的实验结束，等在外面的黄一才带着消息坐在了餐厅里。
“有事？”
黄一点头：“有事，阿萍很有可能出现了。”
曾南江原本正在努力颤抖吃饭，听到这个名字勺子直接掉了：“阿萍？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阿勇哥’的前妻就叫阿萍，你在那边的时候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曾南江立刻摆手，都没顾上捡勺子：“不是这个，我卧底的身份撑死了也就是中层，阿勇哥那边的事我是打听不到的，我去做卧底前，阿勇哥还不是毒枭，我不知道他具体的家庭关系，我只协助送出过他的生物样本。”
边岭抬头，眼神带着点怜悯：“老师，我给你做点补脑的营养液吧，可能有些难喝，你能接受的吧？”这么近的事都能遗忘，看来毒品对脑部颞叶的损伤确实很大。
“有多难喝？”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还好，但喝过的都说不如蠢着。”
那得是多难喝啊，能有……曾南江脑中灵光一闪而过，他拍桌而……没起来：“我想起来了，是在一张被丢掉的航班票据上看到的，因为被人撕碎了，我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信息，所以半夜偷偷去翻垃圾堆。”
他记得那天的垃圾堆特别臭，应该是有人在那呕吐过，光是想想那股酸臭味都萦绕在鼻尖了，完了，他没胃口了。
“去哪里的航班票？航班票不是至少应该有名有姓吗？”
曾南江指向旁边吃饭的边岭：“阿菌就是有名有姓啊，阿姓在云省部分地区很普遍的，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他说得没错。”
黄一：“……所以是飞哪里的？”
“马德里。”
“那就没错了，我们查了沈舒婧以前的行程信息，虽然有很多丢失的行程，但她确实频繁来往马德里和巴黎，在她订婚之后，我们暗地里加强了对进出口人员的检查，终于在昨天，查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
黄一将文件夹打开：“就是这个人，他半个月前就在南省入境，拿的是旅游签，他一路由南到北，现在本应该到了津市，人却在津市码头消失了。”
“男的？你们怎么怀疑他的？”
“很简单，我们用的笨办法，只要跟沈舒婧有过交集或者是间接交集的人，都做了定向调查，在其他国家我不敢保证，但在华国，假身份就是假身份，哪怕做得再真，也会有破绽。”
“在怀疑他之后，我们立刻联系马德里的驻外同事，调取了他的基本资料，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赴华旅游是需要银行存款金额的，这个身份确实做得天衣无缝，不论是银行流水还是医疗保险都很齐全，但他曾是WEU公司的雇员。”
曾南江一惊：“这不是这次和毒枭交易的外资企业吗？”
“没错，如果不是你送出消息，我们根本不知道WEU公司的存在，你暴露之后，WEU公司连夜注销，阿萍或许就是接到了消息，所以直接玩了把消失。”
阿萍不同于明目张胆的隋长勇，后者重病在身、急于求成，几乎是一逮一个准，但阿萍这个人心机莫测，且心眼很小，她既然来了华国，肯定是有事要做。
沈舒婧订婚的事，势必刺激到了她。
那么哪怕她消失了，她肯定会出现在荣山集团附近。
“您放心，这一次我们一定逮到她。”黄一将文件夹合上，“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实验楼周围我们会做更加周密的部署，绝对不会将您正在研究戒毒药剂的事透露出去的。”
“哦，希望年底之前，我能看到你们的行动力。”
“明白。”
黄一又匆匆离去，徒留满含好奇心的曾南江面对边岭。
“老师，人的好奇心不需要很重。”
“？”
“吃完饭就好好复健，走了。”
好心的边教授还给人重新拿了把勺子，这才施施然地出了餐厅。
曾南江：……长大的阿菌真的一点儿也不可爱了。
**
沈晞安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但为了减刑，他再难也能忍。
可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难。
“妈，我只有一颗肾了！”荣山集团居然已经艰难到这种地步，需要他去伺候富婆来维系生意场上的关系了吗？
其实随雅也不太赞同，虽然女儿回来后她对晞安有些冷落，但毕竟晞安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她也不想小儿子去跟她年纪差不多的人谈恋爱，传出去她都不知道把脸往哪放。
“你爸爸说了，她就是你的粉丝，喜欢听你唱跳，你就是过去陪她玩两天。”
沈晞安才不会信这种鬼话呢：“我都不做爱豆好几年了，怎么可能还会唱跳，再说了，医生说我还需要静养，不能剧烈运动。”
他很惜命的，被挖了一颗肾后，除了边岭，他谁也不信。
随雅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晞安，你以前最听话的，这次回来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妈妈又不是让你去联姻，要是遇川会唱跳，我就让他去了。”
呵，他才不信呢！当时的沈遇川在沈家的待遇那叫一个如日中天，别说是学唱跳了，学化学你们两口子都上蹿下跳，要不是科大的王牌专业，你俩根本不会松口。
沈晞安不想去，他怕自己另一颗肾都不保，谁知道——
他居然被迷晕了送过去。
娱乐圈没尝到的苦，他居然在沈家尝到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觉得坐牢也很不错。
“醒了？”
沈晞安依旧装死。
“我手里是最新型的毒品，只要一点点，你这辈子都离不开它。”
沈晞安吓得立刻睁开了眼睛，什么东西？！玩得这么花吗？
“隋长勇的种，就是不行。”
沈晞安睁开眼睛，眼前却只看到一个拿着针筒和手机的男人，至于富婆？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
声音是从手机里面传出来的，甚至还是变声器。
完蛋了，真被警方的人猜中了，他果然是个诱饵，沈晞安看着灯光下闪着诡异光芒的针头，此刻已经后悔飞了，早知道就不减刑了，这还不如坐牢呢。
“看好他，他要是不听话，就给他用上。”
“明白，老板。”
沈晞安害怕极了，可他又实在不敢动作，希望警方给他皮下装的那颗定位系统没有被屏蔽吧，不然他真要没命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人已经顶替他的身份，混进了沈家。
沈舒婧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刚准备放水泡澡，就被浴缸里的水声吓了一大跳。
“怕什么？我教给你的，都忘了吗？”
沈舒婧一惊，立刻把门反锁上：“Pine，你怎么来了！你没看到我订婚的消息吗？”
“看到了。”
“看到了您还……隋长勇可能被抓了。”
“我知道。”
沈舒婧也知道Pine非常傲慢，在她眼里，隋长勇就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根本无足轻重，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沈家真正的小儿子还活着，他叫边岭。”
Pine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如果我会种苹果的话，是不是在宿主眼里就是个有用的统了？

第62章 落圈
边岭这个名字, 一年之前少有人知，而一年之后的今天，几乎响彻整个地球。
抗癌药的诞生, 让边岭这个名字赋予了智慧的神光，也让他直接登上了科学的高峰，在二十五岁这年甚至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诺奖。
这样传奇的人生，就算是毒贩也听说过。
Pine也不例外。
“沈江海，居然能生出这种儿子？”
对此，沈舒婧也觉得挺荒谬的，但沈江海和随雅不至于会异想天开到认国宝级科学家当儿子, 这两人虽然贪，但还没到疯癫的地步：“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但这个消息我没办法传递给你。”
好半晌, Pine才开口：
“倒是，命硬得很。”
Pine也就是阿萍，年轻的时候曾经化名韩松妍来华国求学，说是求学, 其实是来考察市场的, 她从小就有野心, 接触沈江海也不过是为了结识更多的富商, 后来认识了更多的人脉，她就把沈江海给甩了。
只是不太幸运, 当时她怀孕了, 因为身体原因她没办法打掉孩子，甚至当初她都不知道孩子具体是谁的，生完做了鉴定她才知道是沈江海的。
而此时, 沈江海怀孕的老婆正好送上门来，她当然就顺水推舟把孩子送到沈家抚养了。
Pine深知自己并不是父亲唯一的孩子，彼时她还忙着争家产，开拓事业，怎么可能会带个孩子回去。
况且在她看来，她都纡尊降贵给沈江海生了个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势必要继承荣山集团，刚好她正好在华国缺一份正经的产业做遮掩，为了这个，她甚至动用手段把随雅的第三个孩子也给换了。
后来她嫌换子太麻烦，干脆让人在随雅生产时动了点小手段，这样沈家就不会再出现婚生子了，至于那些私生子，都在国外，她想干掉的时候，随时都能动手，没必要费劲换掉。
只是后来因为身体原因，她再没能受孕，沈舒婧就成了她唯一的孩子。
既然只有这一个孩子，那么她就不得不亲手培养她了。
本来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拿下荣山集团是她对沈舒婧的考验，之后只要时机成熟，这孩子就能继承她手中的事业。
只是没想到，她倒是小瞧了沈家人的血脉，要是知道沈江海的小儿子这么厉害，她就带回去养起来了。
“这局，是我输了。”
Pine对于荣山集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占有欲，二十六年前或许有，但现在这点东西她已经完全看不上了，若不是为了锻炼女儿，她根本不会走这一遭。
既然暴露了，她也得接受这个事实。
能做到毒枭这个位置，再危险的境地Pine都经历过，她并不缺果决的判断力。
“宜早不宜迟，我今晚就带你离开。”
沈舒婧却犹豫了，她在心里问自己，她真的愿意去当一个亡命之徒吗？
Pine的产业很多，但具体有多少她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其中有不少灰色产业，包括隋长勇的存在，沈舒婧也是回国后才知道的，那可是贩毒啊，哪怕规模很小，只是小打小闹，但只要被抓住基本就没有从牢里出来的可能了。
这才是她不想让Pine回国的原因，Pine的手段狠辣，她是个妥妥的法制咖。
可她不想当法制咖啊。
“怎么？不想走？”Pine可太了解她这个女儿了，胆量魄力是有一些的，野心也不缺，就是太过于循规蹈矩，赚钱嘛，哪有不冒风险的。
而且都上了她的船，她可不会允许她下去的。
“没有没有，只是荣山……”
“荣山会破产的，哪怕你得不到它，它也不会属于沈家。”
哪怕今晚Pine才知道边岭的存在，但如果她是边岭，就绝对不会放过沈家任何人，当然，她这个罪魁祸首肯定也在对方的仇恨名单上。
这次是她草率了，Pine一向头脑清醒，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今晚走不了，那就没机会走了，她一向不会小瞧华国警方的能力，今晚是她最后的期限。
“你应该不想让我打晕你吧？”
沈舒婧心里一突，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要不，我掩护你离开？”
“不，你把别人想得太简单了，你的身份，恐怕早就暴露了。”
“这怎么可能？我敢确信，沈江海和随雅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
Pine笑了笑，她已经从浴缸里换好衣服出来了：“你把这种蠢货和边岭相提并论吗？如果我是他，肯定已经把沈家上下所有人的DNA全部检测一遍了。”
她忍不住有些遗憾，如果对方是她的血脉就好了，可惜了，她的孩子尚且稚嫩天真，以为那些胆怯退意藏得非常好。
不过这是她的孩子，她愿意包容她这些小脾气。
“走吧，我为你准备了新的身份，只要离开这里，你即将拥有比荣山集团总裁更尊贵的身份。”
沈舒婧被Pine强行带走了，沈家上下无人知道。
而这个夜晚，注定是不眠夜，黄一刚出实验室，就收到了沈晞安被沈家送到合作对象床上的消息。
黄一：……这特么什么法外狂徒之家？！
为了确保沈晞安的人身安全，她立刻命人解救对方，却发现沈晞安的定位信号时隐时弱，这可是军部最强的卫星定位了，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当沈晞安被解救出来后，他们赶到沈家时正好人去楼空。
浴缸里的水尚且温热，说明人肯定还没走远。
沈江海和随雅一脸仓皇地坐在客厅里，太多警察了，人多到哪怕是纵横商场的沈江海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什么？舒婧她不是我的女儿？这绝无可能！”
随雅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开始疯狂撕扯旁边的沈江海：“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你怎么敢的！”
“你这个疯女人，快放开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舒婧怎么就不是我们的女儿了？她是我亲眼看着从产房里抱出来的！”
“晞安那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沈江海开始不确定了，因为他确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两位请冷静，随雅女士，请你跟我们同事去录口供，关于沈舒婧的身世，她也可以给你详细的答复。”
随雅一离开，沈江海立刻被带到了隔壁的房间：“沈江海先生，请问你还记得韩松妍这个人吗？”
“韩松妍？”沈江海一脸茫然，显然他有过的露水情缘太多了，他根本不记得二十多年前的故人，还是经过警察的提醒，他才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她是个心气极高的女人，但她很漂亮，像一团火一样，我是跟她约会过几次，但后来她有了新的男友，我就跟她没什么联系了。”
记忆就像是泄洪的闸门一样，只要有一根引线，本来以为已经遗忘的东西迅速又重回了脑海，“我还记得后来她怀孕了，随雅非说那孩子是我的，简直是不可理喻，我跟她早就断了，她偏不听，闹得人直接流产，我赔了不少钱才把这事压下去。”
怎么说呢，警察轻易不会流露出睿智的目光，除非他真的忍不住。
“警察同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舒婧她真的也不是我的女儿吗？”
警察轻咳了一声，用尽量简短的语句讲述了沈舒婧的由来：“沈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沈舒婧她确实是你的女儿，但她并不是你和你夫人所生，她是你和韩松妍的女儿。”
“什么？！”
沈江海的表情管理瞬间破裂，可见对于这个事实，他是无法接受的。
“她怎么可能是我和韩松妍那个女人的女儿？这不可能！”时间过去太久了，沈江海真的记不清楚当初的细节，但他知道韩松妍那个女人对他根本没有情爱，怎么会给他生孩子呢？
“这是DNA鉴定报告，科学是不会说谎的，沈先生。”
沈江海简直要疯了，那他当初赔那么多钱是傻子吗？韩松妍那个女人这是把他当冤大头了？
“警察同志，那我和随雅的女儿呢？她去哪儿了？”
“抱歉沈先生，请你不要激动，关于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只想询问更多关于韩松妍的信息。”
这个女疯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出动了这么多警察？
可是沈江海能记起来的真的不多，他只知道这个女人长袖善舞，当时笼络了很多富商，至于怎么笼络的，他根本不知情。
“那么，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或许，你有她的照片吗？”
沈江海摇头，他怎么可能还留着那些女人的东西，要是被随雅知道，不得吵得沈家的屋顶都掀翻了。
但没想到的是，沈江海不记得了，随雅却记得非常清楚。
“这个女人，我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随雅显然对韩松妍恨之入骨，或者说她对于每一个想撬动她正室地位的小三都恨之入骨：“我会素描，我帮你们画出来。”
这可真是太好了，随雅的画像一出，下一秒就同步到了所有相关办案人员的手机上。虽然大家都清楚，二十六年过去，韩松妍的长相肯定有所变化，但当年的伪装技术肯定没有那么强，这张画的真实度起码有75%以上。
这对他们调查韩松妍的过往有很大的帮助。
“随女士，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随雅此刻，却非常地焦躁，在听到了韩松妍这个女人的名字后，她只觉得有什么非常荒谬的事情发生了：“所以舒婧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
办案人员很快简短地叙述完，她本想安抚一下随雅，然后随雅在听到沈舒婧是丈夫和韩松妍的女儿后，就完全控制不住了。
沈晞安和边岭是抱错的，而且她不只有一个儿子，对她来讲，晞安是她一手带大的，就是她的儿子，可沈舒婧不同。
她居然是丈夫和小三出轨生的贱种！她居然把一个贱种当宝贝养大了！
这简直太恶心了，她当即就反呕起来，她也确实把晚饭全部吐了出来。
太恶心了，沈江海恶心，沈舒婧也恶心。
沈江海听到动静过来，就看到随雅一副要晕过去的表情，他也知道这个事实对随雅来说非常难以接受，于是难得软了声音安慰对方：“对不起，这件事……啊——”
他只觉得腹部一痛，低头一看，就对上了随雅疯癫的双眼和她手中的水果刀：“你——”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负心汉！我要杀了你——”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沈江海被紧急送往医院，随雅当着警察的面行凶也被带上了警车，沈家老宅一晚上，直接人去楼空。
但时间不等人，黄一很明白，如果今夜她抓不到阿萍，那么明天她就没脸见边神了。
这个点边神应该已经入睡了，但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今夜的京市，明月高悬，是个赏月的好日子，当然也是个抓人的好日子。
Pine带着沈舒婧一路换装，可惜这些条子追得太紧了，哪怕是她都没办法做得十分精细，所有的出京路口都需要安检，在这种情况下，她很明白什么叫做灯下黑。
“Pine你掉头做什么？”
“如你所愿，今晚不走了。”
“为什……”
“既然走不掉，咱们就去会会那位国宝级科学家，他这是要逼死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啊。”
要不是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是绝对不会来华国的。
Pine不得不承认自己阴沟里翻了船，以前她知道的，弱小的东西往往是最凶残的，可现在她久居高位，到底还是松懈了。
“不，你……只要风头过去，你可以离开的。”
相较于沈舒婧的仓皇不安，Pine反而情绪平稳，她低估了边岭在华国官方的地位，现在看来她的轻松入境，显然是对她瓮中捉鳖的一种技巧性示弱。
命运真会玩弄她，她当时该直接杀了沈江海才对，这样的话这位国宝级科学家就不会出生了。
真是棋差一着。
“舒婧，我对你不差吧？”
沈舒婧慌乱地点头。
“那就做一回人质吧。”Pine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轻巧的手枪，“你应该知道，边岭的实验室在哪吧？”
作者有话说：
沈遇川：啊？我妈把我爸捅了？！

第63章 报复
很可惜, 沈舒婧并不知道边岭的实验室在哪里。
“我只知道天火药业和琢玉器械的地址，有人一直盯着沈家，我不敢轻举妄动。”
自从知道边岭的身份之后, 沈舒婧就知道沈家周围肯定有人在盯梢，如果这种时候她还敢去调查边岭的下落，那她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废物东西。”
Pine笑着骂了一句，上膛的手枪却并没有收回：“不过没关系，哪怕你知道，估计那地方也是警方给我设下的陷阱。”
沈舒婧咽了口口水，声音十分干涩：“Pine, 你……”
“如你所见，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Pine似乎很乐于见到亲生女儿的理智崩塌，毕竟要不是为了对方，她也不会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 “隋长勇替我经营着金三角最大的贩毒集团，而你，是我唯一的女儿，现在你还敢留在华国吗？”
“不……不是……小本生意吗？”
“当然不是, 高风险才有高收益, 你在京市好歹也生活了那么多年, 如果你能带我离开这里,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银色的手枪在冷冷的月光下，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名恐怖, 沈舒婧在国外是学过枪的, 但此时此刻，她就像是个毫无抵抗的三岁孩童一样，只能傻呆呆地看着它。
除了帮助Pine, 她别无选择。
可她知道，一旦跟上这个恶魔的脚步，她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为什么……要当毒枭？”
毒枭这两个字，她说出口都有些烫嘴，这几乎已经是她能理解的恶人之最了，她留学国外期间，见过太多太多被毒品摧毁的外国佬了。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实在难以接受自己的亲生母亲居然是这种人。
“哪有什么为什么，咱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做这行的，你妈妈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家业，你要庆幸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你不需要争抢，就能拥有偌大的产业。”Pine用手枪轻轻拂过女儿的侧脸，“相信我，你会爱上这种翻云覆雨的感觉的。”
沈舒婧只觉得浑身战栗，可她心底却生不起任何的反抗：“我虽然不知道他的实验室在哪里，但我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这就乖了，哪来的？”
“随雅对我并没有任何的警惕心。”
“可以，给我吧。”
Pine既然敢单枪匹马地来华国，当然不是全无准备，她在京市有不少暗桩，此刻便到了用他们的时候。
她拿出一次性的备用机输入纸条上的号码，思索片刻，发出了一条信息。
『我是Pine，见个面吧。』
不巧，这边的边岭刚进入朦朦胧胧的浅睡眠状态，一个短信提示音，直接把他干醒了，要知道有他联系方式的人，绝对不会在这种时间点来找死。
【宿主，是Pine！她来找你了！】
边岭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连本来如临大敌的系统都不敢喘气了：“我管她是Pine还是Pineapple，现在她都死定了！”
完了，宿主的起床气直接原地爆炸了。
『可以，来地府跟我见面。』
【宿主，你还好吧？】
“托她的福，我现在只想引爆地球。”
……罪不至此啊，株连九族也不是这么个诛法啊。
托曾南江的福，最近边教授又过上了寄居实验室的生活，他按下旁边的呼叫键，很快就有人敲门进来。
“教授，您有什么事吗？”
边岭直接把手机丢过去：“我有逝。”
……总觉得这个事应该不是他理解的那个事，他接过手机一看，瞬间一个激灵：“您放心，我们誓死守卫您的安全。”
正是这时，他手里的电话响了，来电号码归属显示是未知。
“接。”
电话很快被接通，独属于变声器的声线很快流淌出来：“边教授，久闻大名，早知道我们有这样一段前缘，我早该来问候你的。”
“呵。”边岭现在的火气都能把外头整块的绿化带燎着：“问候我就算了，你可以直接问候我的祖宗十八代。”
Pine：这个人怎么回事，句句不离地府那点子事？！
“何必如此气急败坏呢，我以为我们可以做个交易的。”
“藏头露尾连声音都不敢暴露的鼠类，你也配跟我谈交易？”
是个棘手的人，跟沈家人没有半点相似，Pine当即下了判定：“我确实不配，你是举世闻名的大科学家，所有人都抢着来保护你，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跟我做交易，又要抓我，那我就只能反抗了。”
“你们华国虽然边防很厉害，但也不是全无漏洞，其实你们应该感谢我的，我虽然做这行买卖，但向来讲究你情我愿，你们华国人不愿意跟我做生意，那我的东西就很少销往华国。”Pine的声音很自信，“你信不信只要我一被抓，我手底下那些人就会像鬣狗一样分食我的地盘，他们可不如我这般讲道理的。”
叽里咕噜讲什么呢？烂货比烂大会吗？
边岭听都懒得听，倒是拿着手机的警卫员额头狂冒冷汗，可惜他的紧张无人在意。
“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情。”边岭示意警卫员把手机拿近一些，“你明知道我要对付你，我难道还会给你留下什么产业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边岭饶有兴致地报出了一串化学成分清单，成功让电话那头的电子音变了形：“你怎么会……”有她们最新毒品的配方？
“感谢你千里迢迢送来的实验体，非常好用，你不会以为你对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后，我会只要你的命吧？你的命值几个钱，努力逃亡吧，希望你能跑掉，我更希望你跑回去后，被全世界的同行追杀，我会昭告天下，是你的出现，促成了戒毒药剂的诞生。”
边岭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愉悦感：“Pine，韩松妍，亦或是阿萍，以后全世界都会记住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即将载入史册，开心吗？”
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这句话曾经是Pine的座右铭，而现在已经荣登她心里最厌恶TOP1了，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她就不该让属下去处理这个小子！
她的父亲为她取名为萍，浮萍的萍，她极其不喜欢这个字，所以等她羽翼丰满，她为自己取名为松，不动如松的松，可现在——
她名字里面的咒开始生效了。
“你不能这么做！它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她丝毫不怀疑对方的能力，毕竟对方连抗癌药这种神药都能做得出来。
“意义？阿萍，你好天真哦，我们科学家做事情从不考虑意义，赚钱、声望、地位、奖项，这些东西统统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遇到我这么纯粹的科学家，你可算是遇到宝了。”
“你就不怕全世界的毒枭都报复你吗？”
边岭：……我都要长眠了，我管什么身后洪水滔滔。
“哦，你急了。”
Pine确实急了，她没想到一个顶级科学家的威力居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她以为对方是靠自己的成就引得国家替他出手围捕她，谁知道他居然要直接掀了整张桌子！他是疯子吗？！
“好了，愉快的谈话时间结束了，祝你和你的女儿逃亡顺利，Goodnight！”
警卫员在边岭示意下按断通话，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可以自有呼吸了，苍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将之风吗？
“行了，你们去抓人吧，我要睡觉了。”
【宿主，你还睡得着吗？】
感受到警卫员的离开，系统才敢狗狗祟祟地探头。
“怎么？我睡不着你要给我唱摇篮曲吗？”
【宿主，我可以帮你点播世界摇篮曲大全。】
“不是你唱的，我不爱听。”
于是接下来，边教授欣赏了一场脑内七零八落的电子音乐会，居然真的成功把他给听睡着了。
系统：……呜呜呜呜，我太难了，我睡不着了。
与此同时，黄一那边也收到了来自实验室同事的电话，听完那段录音对话，她不得不承认边神在嘴皮子功夫上面，和他的科研能力一样出众。
“这里，暂停一下，找人来分离一下人声，我要听背景音。”
“还有，有追踪到沈舒婧身上的定位信号吗？”
“暂时还没有，沈舒婧的警惕性很高，沈晞安胆子又小，根本不敢进她的房间做手脚，这颗唯一的定位信号还是这小子偷偷塞在沈舒婧门口鞋子里的。”
也因为这种微型定位器的雷达范围太小，辐射范围只有五公里，所以至今都还没有排查到两人的下落。
“他塞得这么精准？”
“不是，他是除了高跟鞋每一双都塞了。”
既然要逃亡，沈舒婧肯定首选最舒适的运动鞋，也算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了。
也怪有钱人家的房子占地面积实在太大了，哪怕他们派人盯梢了沈家，但等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追踪两人了。
因为这个失误，他们今晚铆足了劲干活，如果再让这个女人跑了，明天他们集体都得坐冷板凳。
正是这时，好消息传来了：“有微弱的信号反应了！”
“看来，这次沈晞安是真的减刑有望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Pine被挂了电话，气得直接一脚踩烂了手机，她脸上的狰狞也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恐怖：“他怎么敢！”
“不行，不能让他研制出来！”
沈舒婧害怕极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Pine，哪怕她们有着最为亲近的血缘关系，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浑身冰冷。
“沈舒婧，我要知道他的下落！他必须死！只有他死了，我才能活！”
沈舒婧吓得跌坐在地上：“你……冷静一点，你杀不掉他的，他的身边肯定有很多人保护他，你只有一个人！”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
Pine原本是真的想要逃亡的，可经过刚才那一通电话，她知道哪怕她跑了，边岭的报复也不会停止，甚至更加得可怕，除非她隐姓埋名，一辈子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地活着，否则等待她的将是灭顶之灾。
这怎么可能，她是Pine，是不败的雪松。
她誓要与她的事业共存亡。
沈舒婧没用了，她垂眸看着地上浑身颤抖的年轻女孩，原本以为这孩子是诱她现身的工具人，现在看来，边岭根本没把宝押在沈舒婧身上。
是了，边岭就算再聪明，也绝对不会知道她只有沈舒婧一个女儿，如果她是对方，也不会把所有的赌注放在这点可怜的血脉亲情身上。
Pine甚至不敢想，如果她是在国外听到戒毒药剂面世的消息，她将会陷入何等的恐惧之中。
但没关系，历史，都是胜利者来书写的。
她还没有输。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现在放下武器……”
忽然，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响起，Pine在听到声音之后，眼神几乎要吃人了：“是你，我的好女儿！”
“不不不，不是我！”
沈舒婧拼命摇头，但依旧无法抵抗做人质的命运。
客观来讲，沈舒婧除了跟阿萍结识，确实没有直接参与犯罪的行为，她也是华国公民，理应受华国警方的保护。
但这一刻，对理智已经岌岌可危的沈舒婧来讲，已经无从分辨这些了。
她只知道，Pine看她的眼神跟看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Pine会杀了她的，真的会杀了她的。
于是在这一刻，沈舒婧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趁着惨白的月光被云层掩盖，她直接一头撞了过去，而这一撞，成功给办案人员争取到了机会。
“砰——砰——”
前后两声枪击，Pine和沈舒婧同时倒地，办案人员迅速收拢包围圈，随后将犯案人员直接拷了起来。
“终于抓到了！”
“送沈舒婧去医院，她被阿萍的子弹击中了。”
正是这时，天边黎明即将破晓，深秋的天际灰蒙蒙的，可回程的路上，太阳却在瞬间刺破云层，瑞气冲天而起，那就像是光芒万丈的晨光在替他们庆祝此次行动的胜利一样。
边岭这一觉睡得非常好，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十点。
【宿主，Pine被抓啦！噢耶！】
“……她好没用，亏我昨天还真诚地祝福她呢。”边教授有些遗憾地开口。
作者有话说：
沈遇川：什么？我的1/2假妹妹也进医院了？！我爸的小三干的？

第64章 阎王
“我听说昨晚‘阿勇哥’被抓了, 是真的吗？”
边岭翻看着曾南江最新的身体检查报告：“老师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一般一般啦，这简直是大快人心啊。”曾南江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喜悦，“我还听说昨晚她给你打电话了, 简直是太嚣张了，她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呢？”
“我没有换过联系方式。”
曾南江露出不解的神情。
“所以，沈家所有人都有我的联系方式。”至于为什么不换，从来都是别人迁就他，而不是他去迁就别人，在这之前沈家除了沈遇川没一个人敢换号来骚扰他的。
【没错，这就是宿主的口碑。】
曾南江这段时间当然也知道了阿菌真正的身世, 此刻忍不住气愤起来：“他们这家人实在太过分了，居然敢把你的信息泄露给毒贩，就应该直接判他们叛国罪！”
“老师你悠着点，小心毒瘾又发作。”
边岭虽然在研究戒毒药剂, 但主要研发方向是“心瘾”方向，至于身体上的戒断反应，他并不准备多加干预，他问过曾南江, 对方表示只要可以戒断心瘾, 身体上的苦楚他完全可以自己扛过去。
既然如此, 那他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吃过苦才知道身为平常人的不易，他一个破做药剂的, 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
“再说了, 沈家人除了那个老的，其他有一个算一个，要么进医院, 要么进局子了。”
曾南江头顶又冒出了小问号：不是，我就睡了一夜啊，怎么起来世道都变了？
事实上，世道是没变的，但荣山集团……大厦将倾。
沈明光病好后，依旧住在疗养院，所以他得到消息的时候，荣山集团的股票已经跌停了，有关于沈家当家人沈江海被其夫人捅进医院的消息也上了新闻头条。
至于行凶的原因也很简单，除了太子爷沈遇川之外，其他两个孩子居然都不是董事长夫人随雅所生。
这搁谁谁受得了啊，这一刀挨得那是一点儿不冤的。
[真是豪门是非多，今年特别多啊，活该啊糟老头子，我支持判随雅无罪！]
[真是开了眼了，所以最后太子爷不战而屈人之兵，直接拉下老登、重返皇位了？]
[事先声明，我纯乐子人啊，沈晞安的粉丝在哪里啊！快出来走两步啊，你们哥哥是假少爷诶，而且还是毒贩的儿子！太牛了！这下彻底可以拖走了，我现在怀疑他被挖肾可能都不是偶然的。]
[荣山沈家是不是被毒贩做局了？我都开始同情他家了，三个孩子，就一个沈遇川是原装的，另外两个，一个私生女，一个假货，太牛逼了！]
[所以真千金和真少爷去哪儿了？不会是被毒贩害了吧？]
[那些支持太女的人呢？今早她那位未婚夫直接登报解除了两人的婚约，那切割得叫一个快啊，男人真是半点儿靠不住啊！]
[所以，荣山集团还能苟住吗？我的股票！！！]
……
荣山集团群龙无首，沈明光已经坐在了董事会的会议桌上，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回天乏术，孽障啊，沾什么不好，非要去沾这么个女人！
“老沈董，不是我们不想体谅你的心情，但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行了，你家这点事，从去年一直闹到今年，二房吸毒，大房贩毒，股价都跌穿了！我们也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实在没办法陪你家闹下去了。”
沈明光尽力安抚，可依旧阻挡不了股东们抛售股权，他到底是老了，力不从心了，为了保全最后的一点家底，最后他还是将荣山集团的经营权交了出去。
或者说，是变相被低价收购。
原本他一直以为，荣山集团是一座庞然大物，哪怕有朝一日会没落，也不会是这种一蹴而就的烂掉。
可事实是，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集团啊，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易主了，甚至连荣山的名字都没保住。
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荣山集团了。
沈明光后悔啊，可因为后悔的事情太多了，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挽回。
他知道，这里面势必有边岭的推波助澜，可他扪心自问，哪怕没有边岭，荣山集团就能承受得起这样的滔天巨浪了吗？似乎也不能。
沈遇川收到消息回京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无力回天了，当然他也并不准备做什么，他只是没想到……一向最听爸话的妈会做出这样的惊人之举。
“遇川，你回来了。”
沈遇川看着沧桑了许多的爷爷，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嗯，爷爷你还好吗？”
“我不好，我要和你爸断绝父子关系，等我百年之后，就辛苦你替我送终了。”沈明光的目光浑浊，整个人从内而外透出了暮气，“遇川，爷爷对不起你。”
沈遇川无从分辨这句“对不起”的真假，但他确实不会放着爷爷不管。
“你大概也听说了吧，舒婧她并不是你的亲妹妹，你的亲生妹妹恐怕已经遭了毒枭的毒手……”
沈遇川从没见过这样的爷爷，来之前他问过珠岚要不要跟他一起回京，但对方拒绝了他，很显然她和边岭一样，丝毫没有认回沈家的意思，既然如此，珠岚的存在就没必要告诉爷爷了。
“遇川，以前是爷爷错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集团……已经没了。”
沈遇川有些不忍，可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根本不是他能够插手的。
在看过爷爷之后，沈遇川又急忙赶去医院，沈江海的刀伤并不致命，随雅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拿的又是水果刀，只是这一刀的位置非常离奇，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损伤了膀胱和泌尿系统，医生说不排除排尿困难、血尿、肾功能下降等损伤。
加上他年纪也不小了，某些功能性损失是完全不可逆的。
这下好了，他终于没了出去玩的能力。
对于体面了半辈子的沈江海而言，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沈遇川没进去看他，确认过他没事后，就去了沈舒婧所在的特殊病房。
“对不起，沈先生，你不能进去看她。”
“她……怎么样了？”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哪怕沈遇川知道沈舒婧可能根本没把他当大哥看待，但他还是想确认她还活着。
“对不起，暂时还无可奉告。”
因为案件还在侦破中，阿萍虽然已经落网，但她在京市布置的暗桩仍旧存在，京市警方成立了专案组，正在全力推进抓捕工作。
沈遇川碰了个软钉子，但对边岭来讲，一切信息源对他都是敞开的。
比如他知道阿萍只是腿部中弹，并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而沈舒婧就不太走运了，中弹的位置并不好，甚至因为摔倒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了石头上，脑部出现了血肿，虽然已经做了手术，但依旧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换句话说，她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阿萍这个女人，狠辣起来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完全没留任何余地的。
【宿主，感觉有点戏剧性，珠岚也差点成为植物人。】
“哦。”
【我的原著彻底BE了。】
“……多谢提醒，你让我想起来还有原著这种存在。”边教授沉思片刻，“这听着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
系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毕竟原著是以荣山集团的兴衰为主线，现在……荣山集团直接易主解体，连名字都不复存在了。
原著中笑到最后的赢家沈舒婧更是疑似成了植物人。
【宿主，我觉得你还是搞科研比较安全。】
一旦宿主真要动心思对付什么人，根本没人遭得住啊，某种程度上而言，荣山集团能活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宿主没专门花心思对付它。
不然的话，宿主只需略微出手，沈家全家都得卷铺盖去睡桥洞了。
哪怕现在没专门腾出手来对付沈家，沈家人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随雅把沈江海捅进了医院，随雅自己进局子了，两人还在闹离婚，而因为荣山集团被变相收购，沈江海的资产直接清零，双方的离婚官司因此陷入了僵局。
沈明光虽然因抗癌药的出现活了下来，但眼睁睁看着自己挣下的大半家业付诸东流，临了甚至还名声扫地，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沈舒婧自不必说，人还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呢，沈晞安本就官司缠身，这次虽然减刑成功，但作为毒贩之子，注定无法再进入娱乐圈，那部被他当做救命稻草的大导电影也直接流产了。
也就游离在外的沈遇川幸免于难，因为提前跟荣山集团做了切割，他反而是资产状况最良好的人。
“你居然觉得我搞科研很安全？小智障，你未免也太放心我了。”
【……宿主，你别吓我，我胆小！】
边岭摊了摊手，觉得自己并没有夸大事实：“我研发戒毒药剂，就是直接动了全球毒枭的蛋糕，虽然能预见还是有很多人会执迷不悟地吸食，但动了根基，肯定会有人攻讦我的，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
毕竟就像阿萍说的那样，做他们这行的可都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给阿萍机会的话，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幸好，他准备干完这票就回老家了。
【那……那怎么办？】
“不过好消息是，大多数的毒枭都用自家的产品约束中下层头目，什么叫做公司赚钱公司花，这就是了。”边岭的语气带着点儿幸灾乐祸，“一旦戒毒药剂流入市场，那么有些被约束的反骨仔势必会暴动，估计他们这行得自己内部乱一段时间。”
系统再次庆幸，宿主只对科研拥有无限的热爱。
【宿主，那你的研发进度怎么样了？】
虽然感觉很对不起曾南江，但它突然觉得进度稍微慢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边岭哪里猜不到小AI肚子里那点儿小心思啊，但很可惜，他的药剂快要研发成功了，就是药剂的持久性还在进一步改良中。
人的神经系统是很脆弱的，如果无法保证药剂的持久性，那么一旦多次阻断神经感知，只会让人陷入更加崩溃的境地。
而想要保证使用药剂后，患者可以走上正常的生活状态，那么他还需要对患者复吸的可能性做出针对性的预防，否则他就是在帮毒贩拓展生意了。
他可不会替别人做嫁衣。
【对哦，那宿主你准备做什么针对性预防？是复吸后，大脑会对毒品摄入产生剧烈的痛感吗？这样，应该就没人会复吸了吧？】
“怎么，你准备跟阎王角逐一下本年度的地府王座了？”
【没……没有啊，宿主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如果是在末世的话，我就直接加大剂量让所有瘾君子吸‘痛苦药剂’，反正末世人的体质很好，剂量大了也死不了人，但我记得这个世界是法治社会吧？”
【法治社会怎么了？】
“这意味着，有着强烈痛苦副作用的药品是没办法正规生产的。”边岭虽然是个法外狂徒，但正因为如此，他其实更能敏锐地察觉到，“虽然我很厌恶瘾君子，但你也说了，有一部分的瘾君子确实是被迫吸食，甚至是被投毒，就像曾南江一样。”
【……这应该也够不上阎王宝座吧？】
“够得上啊，你看到的只是戒毒药剂，但在我这样的人眼里，这就是一种可以合法购买的辅助刑具药品，你不觉得强烈的痛感是刑讯最好的产品吗？”边岭的声音冷冷的，有种无机质的感觉，“它很有可能，会成为坏人迫害别人的手段哦~”
“比如毒枭本来就是用毒品控制一群人违背个人意愿替他工作，戒毒药剂面世后，这群人以为终于可以摆脱束缚了，还没开心两秒呢，你再加个副作用，毒枭又能用戒毒药剂控制这群人，你好贴心啊~”
系统听得头皮发麻，它真的没想竞聘阎王系统啊。
【不能限制购买，或者是实名购买吗？】
“你真的好天真，这种约束只对普通人有效，坏人干坏事本就是逾越律法，你还指望他们按规矩办事不成？”
边教授随手捞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而且，你得尊重人类的多样性，极端的快感和极端的痛感都会损伤人的神经系统，一旦有人嗜痛或者是感官系统紊乱，这药剂跟毒品又有什么区别呢？”
作者有话说：
系统：这么一看，宿主是个正常人，我……竟是个法外狂徒统？！

第65章 敬畏
“系统, 你知道制药最重要的原则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保持对自然的敬畏之心。”
这种时候，本来精神状态非常堪忧的宿主反而显得正常极了，他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冷静理智,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宿主才能拥有比天才更为敏锐的科研触觉。
系统觉得，它的真情实感小作文可以动笔了。
【那又该怎么办啊？好难啊，宿主。】
“不难，已经在实验了。”
夸夸统立刻就上线了：
【宿主，你超棒！活该你被全世界的人崇拜！】
“怎么，开始写你的小作文了？”边岭将吃剩下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里, “你知道什么叫做修旧如旧吗？”
“自然就是最顶尖的造物主，世界上所有的科学都围绕自然而成，就像修理机器更换零件一样，最好的选择是原厂同一批次, 哪怕是给它替换更为先进的原厂零件，它也不会是最优解，甚至还会破坏原本整体的内部平衡。”
末世为什么会发生？
作为一个自然学者，边岭再清楚不过, 是因为人类对于自然的过度开发, 不论是哪种“过度”, 自然都会让破坏者付出应有甚至是超额的代价。
所以上一世的人类, 走入了末世。
也因为清楚，哪怕精神状态非常堪忧, 边教授也一直守着心里的底线, 他不会研发破坏自然生态的药物，人类本身也是自然生态的一部分。
“修理人体也是一样的道理。”
“说穿了，制药无非就是和大自然进行了一次次的合作实验, 因为自然太难懂了，所以无数次的失败才会迎来一次勉强的成功，而这次成功，我喜欢称它为……无限接近于自然。”
【不是，这对吗？我记得你上次搪塞温总，还说抗癌药是基因编辑技术啊？这难道不是违背自然吗？】
“你也说是搪塞了，只是最基础的类碱基编辑技术而已，远远没到改变人类基因、掺和人类进化的地步，我又没有破坏人体原本的免疫系统，修旧如旧怎么可能做到跟从前完全一致，都说是无限接近于自然了。”
【……宿主，你突然正经的样子，好难懂。】
“简单来讲，修到跟从前差不多就行了。”
【啊？】
“没错，你难道真以为我是魔鬼吗？”边教授摘下眼镜，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制药就是制药，制毒就是制毒，两者虽然只有一线之隔，但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打破我的原则。”
太正常了。
到了此刻，系统才终于稍微触及到了一点宿主真正稳定的内核驱动，就像台风一样，被波及到的周边地区狂风大作，可真正的台风眼，却是天光晴朗、平静无风的。
它现在终于相信那位心理医生说的话了。
宿主并不是在压抑、掩饰自己的精神状态，他是真的非常健康。
他有自己的心理锚点，这颗锚点，似乎是自然科学的无形规则。
好离谱，但如果是宿主的话，系统立刻就觉得非常合理了。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给了毒枭可乘之机？】
“小AI，你的驱动是不是应该升级了？”
边岭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有点困了，困了就睡觉，他从不压抑自身的需求，“我的意思是，只要注射了戒毒药剂，那么无论之后吸食什么毒品，它们都不会带来任何的感官体验。”
“当然现在，我还在不断地做优化实验，毕竟人体是非常奥妙的，哪怕是我，也不可能想做就能直接做出来。”
“安静，我要睡了。”
人类是很奇怪的动物，他们会沉迷于幻觉、爱上刺激、甚至濒死的危险感，也会认为疼痛有益、快乐至上，但最寻常的东西，因为过于唾手可得，反而对此无感。
主动吸食的瘾君子有什么特点？
他们喜欢刺激、或者惯于逃避，又甚至是寻求创作灵感、追求新鲜小众，这部分人对于“平凡”多数是嗤之以鼻的，当吸食的体验变成了无聊、寻常、不过如此，那么耗费大量金钱和时间就会变成一种可有可无的事情。
当吸食不再能带来任何“情感上的投射”，心瘾自然就戒掉了。
毕竟如果细论起来，他也是这种不甘于平凡的人，平凡很好，但他更喜欢波澜壮阔的人生。
听到了宿主逐渐均匀的呼吸声，系统才敢悄悄冒头，是它对宿主的认知太肤浅了，宿主哪怕是个疯子，也是个伟大的疯子。
它决定去网上看看“赞美边神”的网站，唔，借鉴一下小作文不过分吧。
**
不知不觉，天气渐渐寒凉，又到了边教授最讨厌的冬天。
本来计划秋天移居去禄城基地的，但戒毒药剂的研发比他想象中还要耗时耗力，曾南江的生理性戒断反应倒是已经基本消失，但偶尔还是会有“吸食”的想法。
不过这种想法并不强烈，处于实验室这种“高智环境”内，智商洼地的曾南江对于高学历工作人员有种莫名的信任感，这表现为他对实验非常配合，且会将自身的感受非常及时地反馈出来。
包括每周的身体检查和营养液摄入，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恢复到了警校刚刚毕业的时候，唔，哪怕没有百分百，也有百八十了。
“我觉得我已经戒毒成功了。”
“还差一点。”
“有吗？可是我已经很久都没有那种想要迫切吸食的感觉了。”
“老师的嘴会骗人，实验数据不会。”
边岭不是那种狂热的科学怪人，没有拿活人实验的特殊喜好，药物还在研发阶段，动物实验不可避免，但曾南江只是起到了一个“染毒样本”的作用。
他之所以会觉得“戒毒成功”，跟他本身的意志力有关，也跟边岭一直投喂各种各样的营养液有关。
但就像边教授说的那样，实验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放心，该你走的时候，老师就算是想留下，我都会把老师扫地出门的。”
曾南江：……这种出门的方式听上去不太体面。
两人说着话，赵二进来说是有访客申请。
“谁？”
“温总。”
“不见。”
虽然边教授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但稍晚一些他有空之后，还是拨冗接见了温循。
“哟，好久不见呢，温总。”
“……才一个星期而已。”
温循前段时间为了陪佳瑜复健，连工作都放下了都没忘记每天关心发配岭南，不为别的，就怕这位主又静悄悄地作妖呢。
谁知道日防夜防，到底还是没防住啊。
他光是知道沈家事情多啊，却没想到……事情这么多。
要是他们国家的土地都能像沈家这一亩三分地一样高产，全世界的人都能吃饱了。
他就算是想象力再丰富，也完全猜不到沈舒婧居然也是假千金，很显然，眼前这位聪明绝顶的科学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不过现在好了，荣山集团没了，沈家这块地终于变成了不毛之地，当然了，这其中当然也有他“落井下石”的份。
听说沈江海的身体并不是很好，加上是因为夫妻纠纷造成的伤，随雅很大概率只能判个缓刑，到时候这两人还得互相折磨，不过这些跟发配岭南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除了少数的几个知情者，没人会把边岭这个名字跟沈家联系在一起。
“而且你忘了吗？我专门给你发了信息跟你确认的。”
边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哦，昨天玩游戏玩到没电忘记充了：“天没塌下来，问题不大，什么事？”
“……你不是答应了老谢，要远程领奖的吗？”
温总是实验室的常客，他当然知道发配岭南最新的研发课题是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挺支持对方不出国领奖的。
毕竟诺奖虽好，但还是发配岭南的人身安全最为重要。
“哦，这事啊，不是他假冒我的身份去领奖吗？”
“老谢会哭的，他真的会哭给你看！你让他查的那个度假村，资料都在这里了，要不是他被抓去加班，他肯定已经坐在你面前哭了。”
“是吗？那很好看了。”
阿萍都已经被抓了，边教授对什么云山度假村一点儿兴趣都没了，他把东西扔给赵二，就心安理得地抛之脑后了。
“说起来，你怎么会对这种外省的度假村感兴趣？我看里面不少灰色产业链，这度假村不行，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建一个，地方你可以自己挑。”
拿着资料的赵二：……万恶的有钱人！！！
“咦？我没有说过吗？哦，可能是我忘记了。”
温循现在听到这句话，已经心平气和了，毕竟对方一直都是这种性格，从来没有掩饰过：“所以，你忘了什么？”
“沈遇川的亲妹妹就被‘遗弃’在里面哦。”
果然，又是——
“不是？真正的沈家二女儿还活着？”就像外界的人猜测那样，温循也以为那位沈家二小姐已经遭遇了不测，毕竟那位阿萍并不是吃素的。
边岭点头：“活着呢。”
温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所以，你有段时间IP地址在闽省，不是去度假村度假？”
“你可不要污蔑我，我是去看海的。”
呵呵，温循表示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看来她跟你一样，也是一点儿都不想跟沈家沾边，她过得不错？”
“恰恰相反，如果我再晚去一点，她就跟沈舒婧一个下场了。”
沈舒婧什么下场？
这个毒枭的女儿最终还是被宣告成了植物人，只有非常微小的几率会醒来，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阿萍，也很快就会进入刑事诉讼程序。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抓了一个阿萍，牵出了一连串的共案人员，温循有隐隐约约听说这段时间，京市和云省的公安部门加班现象非常严重。
就连很多商场上的朋友，都在牵连的范围内。
不过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上次那位大毒枭落网时，也是这种盛况。
只是毒品市场只要一日存在，金三角这个地区就像是日不落一样，永远会有下一位的毒枭出现，温循看向对面厌世的青年，他想，或许很快格局就会改变了。
从前他不相信奇迹，但自从认识对方之后，他不得不信。
“那她现在脱离危险了？”
“差不多，她比沈遇川强一些。”
温循：……差点儿忘了，还有沈遇川这个倒霉蛋呢。
他看了一眼手表，立刻催促道：“时间快到了，你要不要换身衣服领奖？”
边岭露出了不解的神色，这次是真不解。
“不是虚拟投影吗？”
这下露出不解神色的变成了温循：“有这种事情？我还以为是视频连线？！”
怎么说呢，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句话，含金量还在不断地上升。
温循一个电话打过去，已经被加班折磨得没多少阳气的谢焉文立刻发出了尖叫声：“完蛋了，我忘记了！！！”
【宿主，大家的记性都好差哦，你要不要发明一个增强记忆的药水？】
‘不要，这样以后我还有什么借口搪塞温总？’
【……】辛苦了，温总。
现在再找人做虚拟形象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对此，边教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不大，不要慌，小场面。”
温总：……也就只有你会觉得诺奖是小场面了。
与此同时，网上的网友们也在诺奖颁奖典礼的央视直播间蹲守着，哪怕京市和瑞典国有着七个小时的时差，但这年代根本不缺夜猫子。
[来了来了，这可是我蹲过最高档的直播间了，我才知道诺奖是在音乐厅举办的。]
[谁说不是呢，自从粉上边神后，见了好多世面哈哈哈！]
[来了来了，瑞典王室都出来了，听说本来诺奖想来华国替边神专门举办一个小型个人颁奖典礼的，但边神觉得浪费时间，就给拒了。]
[……这就是二十五岁诺奖得主的含金量吗？好了，今晚做梦我就梦这个。]
[这个高雅的音乐乐团演奏快把我听睡着了，终于要颁奖了，哦，委员会代表开始宣读获奖者成就了，边神好牛！]
[所以，边神真的会出现吗？]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看到了，我推自然！祂超棒der~

第66章 劳模
诺奖的颁奖仪式非常高雅, 如果不是为了守候边神上台领奖，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熬夜看这么高端的颁奖典礼。
[别想了，边神今天肯定不来, 今年拉斯克奖都如此有诚意了，边神也没同意前往，诺奖肯定也一样。]
[那你蹲什么蹲？不如早点睡觉去，边神这种存在，现在已经是国家珍贵的战略资源了，他出国的话那安保不得核弹级别啊，他就算是不出现也情有可原。]
[就是, 我们粉丝看过，就当边神来过了，他本人虽然没来，但是他的成就已经伫立在音乐大厅了, 我敢说里面坐着的所有生物学家和医学家都看过边神的论文，虽然边神的论文不多，但你看这个惊人的引用次数，这才是真正的硬核实力！]
[我去, 这位委员会的代表好会吹啊, 他还说自己去年曾经与Ling在拉斯克奖的演讲厅里有过一面之缘, 并且盛赞边神的气度和智慧！]
[……我都没见过边神, 他一个外国佬居然跟边神亲切交谈过了？家人们这合理吗？]
[楼上嫉妒的嘴脸收一收，其实国内也有很多人见过边神的, 但是你们懂的, 边神在的场合不允许有任何的摄影摄像设备，这也是为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但见过的人都说边神超帅！]
[曾经保存过一张互联网人脉的简笔速写图, 真的很绝！绝对没带任何粉丝滤镜，图我放在下面了。]
[楼上姐妹好人啊，是我没见过的新鲜边神！不是你管这叫速写？抽象到边神本人来了都认不出……喔喔喔，宣读成就结束了！开始颁奖了！]
……
今年的颁奖嘉宾依旧是王室国王，不出所料，除了边岭外的获奖者都到场了，但从个人成就和对世界的影响力来看，所有人的目光依旧都聚焦在这位没到场的年轻天才身上。
[感觉他们坐在会场里，也在翘首以盼边神的出现哎。]
[因为有很多是当地的科研工作者吧，边神在国外有超多拥趸的，你要是翻墙就知道，那些科研天才削尖了脑袋想申请边神实验室的工作名额，不过你们边神郎心似铁，从不接收国外的科研人员，甚至还有人因为这个，想要变更国籍的。]
[真科研魅魔了，所以到底是谁在为边神工作啊？我请问呢？怎么从没听说过边神的实验室招人，我已经算是科研老牛马了啊，谁能给个内推的机会啊？]
[楼上，别想了，以前曾经有人专门开过帖子，有个炫耀怪还匿名回复过，里面全是国内顶尖大学的高材生，并且强度非常大，但边神给奖金非常痛快，曾经一次性给过六位数，且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指导一下底下员工们的初级论文，你懂吗？他还不要任何署名，估计是觉得拉低了他的档次哈哈。]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我一定是熬夜熬太久，出现幻觉了，这拼好饭不吃也罢。]
[确实如此哈，而且实验室很少加班的，有幸参加过边老板上个仿生义肢项目的课题组工作，节奏快但效率很高，只要完成了当天的工作就能早退，连打卡都不用，当然工资也非常可观，我这辈子都要誓死效忠边老板！]
[哈？边神你是真自己吃过苦，所以要给别人撑伞啊？伞下的人能不能挤一挤啊，我也想进去，呜呜呜，外面的雨真的好大啊。]
[其他人都领完奖了，最后是边神的生理学或医学奖了，今年得奖的人只有他一个人。]
[楼上，今年应该也没人会觉得自己有能力跟边神分享这份荣誉的。]
[虽然不是我得奖，但好激动啊！搓手等待，边神应该是这个奖项最年轻的得主了吧，全世界的目光此时此刻都投注在边神身上，所以……边神人呢？]
随着激昂的音乐演奏声响起，国王手里端着的奖杯却被放到了旁边的演讲桌上，与此同时后面突然出现了一块光幕，光幕之上，隐约可见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半身剪影。
唔，为什么是隐约呢？
因为这个人影的头……好怪啊。
不确定，再看两眼。
然后，画面突然清晰，一个戴着……除癌灵头套的人开始讲话了。
“大家好，我是边岭。”
[喔喔喔！！！是活生生的边神！声音好好听啊！]
[应该说声音好年轻啊，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边神今年只有二十五岁这个事实！]
[虽然没来，但……怎么不算是到场了呢？]
[而且说的是中文哎，边神是英文不好吗？]
[楼上你开什么玩笑，罚你去听去年的拉斯克奖演讲录音，边神的英文不要太流利，你要知道顶尖的天才都是一通百通的。]
[楼楼上，别太舔国外了，看看会场那群戴着翻译器努力聆听的科学家吧，边神讲啥他们都爱听。]
[央视爸爸的解说员好乐哈哈哈，他说这个不用中译中了。]
……
除癌灵的药盒头套是实验室的实验员觉得可以得到边神庇佑专门定制的，实验卡进度了就戴一戴，没想到真的如有神助，然后……后来就演变成一人一个了，且每个人的款式都有所不同。
现做虚拟影像肯定是来不及了，边岭在温总求爷爷告奶奶的眼神中，挑了个最顺眼的戴上，别说这个白色正方形头脑还有鼻子有眼，丑得非常有特色。
边教授自己戴上后对着镜子看了看，难得觉得十分满意。
温循：……那么多好看萌趣的头套，为什么挑了个最丑的除癌灵？！
但这会儿直播连线已经开启了，他可不敢开口，只能双手合十作拜托状：发配岭南，求求你克制一点吧，不要搞突然惊喜！！
[俺不中了，边神这个头套真的太喜感了，到底是谁给他挑的？人才啊！]
[你们搞科研的，精神状态真的这么堪忧吗？感觉边神套了个皮，声音都透露着一股愉悦感，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顺眼了是怎么回事？]
[购物软件都有同款了，妈呀商家你们半夜不睡觉，也看诺奖直播吗？]
[合着你们都没专心致志听边神演讲吗？]
[不是我们不想听，实在是太高大上了听不懂啊，除了最开始的领奖词，后面所有的我都需要中译中！]
[就是，央视解说员你可以开始干活啊！中译中也很需要的！]
[哈哈哈，解说员表示他也听不懂~]
……
边岭获奖是因为癌细胞的裂变及治疗方法，他也不是什么场合都会疯一下的，简短的领奖词后，他又稍微作了个简短的演讲，当然也是有关于癌细胞的。
除癌灵上市也有一年左右了，市场已经验证了这款新药的药效，今天边岭哪怕顶着如此滑稽的头套，可如果是除癌灵获奖的话，也是无可指摘的。
“非常遗憾，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我没能前往领奖，除癌灵是我研发的第一款新药，我希望能跟它一起分享这座奖杯，所以今天不得已以这种形态跟大家见面，在座的年纪应该都比我大，就稍微包容一下我吧。”
[好一个倚小卖小啊，不是边神你……真是超绝松弛感啊。]
[估计又有人得嘴边神不尊重诺奖了，不过0人在意，人国王还夸他的LOOK好看。]
[楼上已经预判了，网上已经有人开始说边神为人傲慢了哈哈哈，我跟他们说如果我有边神的成就，我会让所有的人都看我的鼻孔行事。]
[发现了，边神说话真的很自在，我甚至怀疑他没有准备演讲稿，主打一个梦到哪里说哪里，不过这个点也确实该睡觉了。]
[……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有十分钟吗？]
[没有十分钟，不过颁奖典礼本来就不会太长的，之后还要晚宴什么，当然边神是肯定不会参加了。]
……
“什么众所周知的原因？”
边岭扭头看向旁边的温总，“我能讲吗？”
温循拼命摇头，然而某人直接就是一个视而不见的大动作：“哦，能讲啊，是这样的，最近开了个新的课题，因为实验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所以暂时是不能离开实验室这样子。”
“……”都说了不能讲啊！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是劳模，所以做完这个课题，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祝大家今晚都能做个美梦，晚安诸位。”
温循见连线的界面已经消失，终于找回了自己呼吸的能力：“我今天真该吃了速效救心丸再过来的。”
边教授伸手摘下头套，脸上带着非常纯粹的开心：“这不是没说吗？”
【温总心跳这会儿八十迈了~】
‘那动力很足了，一看就很健康。’
温循叹了一口气，他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原谅对方啊，毕竟对方这么皮一下，要为此加班的人反正不是他：“你别上网了，算我求你。”
他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温总掏出来一看，果然是谢焉文的电话。
呵，要不是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根本就不会给头套“除癌岭”出现的机会，一切的罪恶之源就是这货。
边岭见此，打了个哈欠：“你自便吧，我要睡了，晚安。”
温总：……行吧，都知道说晚安了，也算是小小的进步了。
“去睡吧，晚安。”
他还得去找谢焉文掰头一下，顺便看看网上的风评变化。
事实上，这会儿外网是不知道，国内的网站全是那张喜感的大头照，因为除癌灵是临床用药，很多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款药的外包装。
[有种边神带着他的嫡长子一起来领奖的既视感哈哈哈！]
[谁说不是呢，如果我有这种科研成果，我做它百八十个毛绒挂件背在身上！]
[所以边神还会给自己的成果做周边啊？求批量生产，想要！]
[……这个真不是哈，这是我的，哈哈哈哈刚刚边神的助理联系我了，说用了我的头套，我说随便用，这可是边神开过光的，以后我要把它供起来！]
[不是，楼上又来了个炫耀怪？0人在意是不是你的东西好不好！除非你把定制链接发我！]
……
[就没人在意边神又开了新的课题吗？这已经不是劳模了，是肝上长了个人吧？最关键是，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我的互联网人脉半点儿动静都没有？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实验室开课题，然后招人的？我真的没招了！]
[楼上又是你啊，其实是有内推的，是这样的，边神不是在京大和华大都开过论文报告会嘛，当天几乎所有听演讲的大佬都加了边神的V，然后边神实验室缺人的时候，他只需要发条朋友圈，隔天就会有科研牛马自荐枕席了，基本是先到先得这样子。]
[天杀的，原来是我师门不幸了。]
[没人关心边神到底开了什么课题吗？孩子真的很想知道。]
[楼上别想了，能进实验室的肯定都签了保密协议，你看边神自己都得问自己的助理能不能说呢。]
[就是，讨论点别的无关紧要的吧，比如边神穿的西装好合身啊，很想GET同款给老公当新郎服啊！]
[……看不出明显标识，但确实剪裁挺括，应该是量身定制的。]
沈遇川刚好也看了直播，这会儿正刷着手机，看到这条评论，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复了：
[是沪上XXX老师傅的私人订制品牌，是别人送给边神的礼物哦。]
他刚偷偷回复完，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沈遇川还以为大晚上的边岭来找他兴师问罪了呢。
低头一看，原来是妹妹的信息。
『大哥，我怎么觉得边神的声音有点耳熟啊？是我的错觉吗？』
……不，这不是你的错觉。
『这个身影我也觉得好眼熟啊，虽然我只见过咱弟弟一次，但……是巧合吧？』
……不，这不是巧合。
可这让他怎么讲啊，按照他签的保密条约，是不能对任何人说出他和边岭的血缘关系的，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妹妹。
于是他想了想，尝试性地回复：
『要不，你问问本人看？』
而且妹妹不是加了边岭的微信，应该看过他的朋友圈吧？网上不是说边岭会在朋友圈招人吗？
作者有话说：
沈遇川指着手机：看到了吗！这是我给他买的新衣服，嘿嘿嘿嘿嘿~

第67章 来来
边教授确实会在朋友圈招人, 但招聘的文案非常简短，甚至特别像打麻将摇人一样，反正珠岚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是弟弟在招科研民工。
而且都这么晚了, 她当然不会打扰别人，但并不妨碍她点开了弟弟的朋友圈。
非常敞亮，没什么仅三天可见、仅三个月可见，从头到尾都摆在那里，她甚至经常刷到对方在朋友圈里发一些游戏的截图，所以——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明天缺人”“来个人”“要两个会打辅助的”的朋友圈是弟弟找人组队玩游戏呢。
所以, 原来不是打游戏吗？
珠岚哑然，她又不傻，大哥那幅小心翼翼的样子，显然她心里那个大胆的猜测是真的。
想到这里,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天爷啊，她何德何能居然能给边神当姐姐？！她配吗她？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珠岚努力掐了自己一把，嘶, 好疼啊, 居然真的不是做梦。
难怪弟弟不愿意透露姓名了, 要是那天在医院里对方直接说明身份, 她说不定……会直接把人当骗子轰出去。
珠岚忍不住捂住脸，幸好她当时没有把自己内心的话说出来啊, 不然就丢人丢大发了。
她居然以为那些保护边神的人是……混黑的, 甚至想过去牢里看望弟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幸好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想着想着, 她就忍不住笑了，虽然亲生父母的存在令人很失望，但她其实一点儿也不缺亲人，哪怕弟弟为人冷淡，但他居然愿意亲自飞过来看她，他可是边神啊。
珠岚看着手机里的微信，心想我可是有边神微信的人了，以后可得好好保护自己的手机，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任何人碰她的手机。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有些难过，从前边神是住在天边的人，她虽然也气愤于那些曾经加害过边神的人，但那毕竟离她太远了，可现在边神成了一个具体的、身边的人，她就有些心疼了。
当然除了心疼，还有敬佩。
她的处境就算再坏，她至少也有一对养父母、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可边神却能从那样的困境里爬出来，还能取得这么高的成就，这是何等的强大啊。
不行了，她得爬起来多做两套卷子冷静一下。
大哥是科大毕业，弟弟是著名的边神，就她一个初中毕业，珠岚被激起了强烈的好胜心，她必须考上大学，哪怕现实中，没人知道边神是她血缘上的亲弟弟。
至于联系弟弟？唔，明天上午她发个简单的祝福短信，应该不算过分吧。
至于打电话，原谅她吧，她的潮人恐惧症隔着电话都会发作。
边岭是隔天中午才看到的信息，他就说嘛，珠岚比沈遇川强点儿，他顺手回了两个字：已阅。
这就是变相默认了。
【哇，她居然猜到了！是不是沈遇川给她透题了？】
“沈遇川果然很擅长背锅，连你都能把锅放在他的头顶，他确实应该反省反省了。”
【……也不是啦，我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
“哦，也没有说他好的意思，对吧？”
系统现在已经学乖了，它迅速就放弃了抵抗，反正它也说不赢宿主：
【那她怎么猜到的？她居然能隔着那个猎奇的头套猜到皮下是你？】
“这只能说明一点。”
【什么？】
“我是个令人记忆深刻的人。”
……怎么会有人拥有这么清晰的自我认知呢？
系统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毕竟穿越第一天，宿主光是坐那儿看日落，就能让京圈大佬为他驻车了。
科研魅魔这个称呼，宿主当之无愧。
小AI成功给自己洗脑成功，又乐颠颠地跑网上看热闹去了。
虽然宿主作为当事人睡到了日上三竿，看不出任何的激动之情，但网友们与有荣焉，就连定制头套的网店卖家都已经爆单了。
[最新战报，那位沪上老师傅已经关停了所有的接单渠道，连线下门店都关了，他最小的徒弟已经出来举白旗，说再接下去他起码得在缝纫机前面服刑三十年。]
[……楼上，没那么短。]
[哈哈哈，上次吃到边神红利的还是那家眼镜店，现在是直接火出圈了，听说老板还试图找渠道给边神永久供货，但被拒绝了。]
[居然拒绝了？]
[楼上你想什么呢，肯定拒绝啊，万一夹带私货就完犊子了，再说了边神也不缺这仨瓜俩枣，又不是你娱乐圈的哥姐，这么在乎品牌送这送那的。]
[是我肤浅了，不过边神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研发一款治疗近视的药品？这样不就可以一劳永逸了？]
……
对啊，宿主还是没有放弃长眠的打算，所以根本不想对身体做出任何的改变，除了服用营养液逃避中医的热心“帮助”外，宿主连剪头发都兴致缺缺。
最新一次剪头发还是因为头发过长打扰到他做实验，所以剪回了从前的长度。
“又一只统嘀嘀咕咕什么呢？”
【宿主，我问了你可不要生气哦。】
“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惹我生气了，我脾气这么好，到现在都没跟你同归于尽呢，讲吧。”
……系统无力吐槽，但又忍不住开口：
【宿主，你的近视这么深，不考虑矫正一下吗？】
“跟了我这么久，你难道猜不到我的答案？”
救命，还真是它想的那个答案！
“而且，我更喜欢摘下眼镜，世界就全然模糊一片的感觉。”
末世先开始的时候，边岭并不近视，只是因为辐射病的缘故，后期视线模糊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以至于他那时候会觉得模糊才是生活的常态，清晰反而有种太冒昧的感觉。
所以，近视的感觉对边教授来讲，反而是一种另类的舒适区。
既然是舒适区，那么边岭当然不会去作出改变。
本质上来说，他是个挺念旧保守的人。
【啊？】
上次得到类似的答案，还是宿主说疼痛才是生活常态的时候，此时此刻它又有些不太确定宿主健康的心理状态了。
【那还是清晰比较有感知力吧？】
“哦，那你就等我想要看清这个世界的时候，再来提醒我吧。”
……完了，感觉遥遥无期了。
近视矫正的药水遥遥无期，营养液的发售却已经悄悄展开了，或者说军部早就用上了营养液，浓缩的营养液饱腹感非常强，也能补充人体所需的各种微量元素，对于行军演习来说，实在是太方便了。
但面向于大众的通用版本，就要谨慎许多，因为这得考虑人类的多样性。
所以最开始，他们只准备销售给定向人群，之后再慢慢放开权限，最先开始的销售人群是有正规医师开具病例报告的厌食症患者。
本来王渭禾是准备悄悄进行的，但他所负责的营养液公司本来就是天火药业的子公司，总有些闲着没事去逛“天企查”，然后……热搜又爆了。
[不是，边神你会不会太迅速了一点？前几天刚领完诺奖，说实验进行到了关键步骤，这就直接上新了？]
[楼上，这就是边神速度，爱了爱了，所以是什么东西？]
[大家看清楚再尖叫啊，这个不是处方药类，注册是保健品类，我又去这家公司的官网看了一眼，妈呀……这是星际文照进现实了？]
[妈呀还真是，抬头看了一下日历，差点儿以为外星人攻打地球了！]
[不是，这对吗？这种不应该直接一二三上链接吗？搞什么特殊人群试用？作为一个登山爱好者，我不敢想象拥有它是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楼上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感觉出去短途旅游也非常合适，像是被堵在高速上，一小瓶营养液就足够了！]
[还有我们减肥人士，呜呜呜，太棒了，我觉得自己要迎来春天了！]
[楼上，你们减肥人士吃营养液，是餐前吃还是餐后吃啊？别太自信了，减肥是管住嘴迈开腿，你看官网的产品介绍，它只会提供基础的饱腹感和人体微量元素，如果你的食量是普通人的好几倍，那么只用一人份，估计是吃不饱的。]
[也不用那么绝对，减肥当然是靠毅力，但至少可以辅助减肥，毕竟现在减肥餐很贵的，如果临时有事没办法吃干净饮食，营养液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家里老人的牙齿都掉光了，因为不合适安装种植牙，所以现在进食相当困难，如果后续能出专门面向老人的版本就好了，真的非常需要。]
[合理怀疑，这营养液是边神做实验做入迷了、懒得吃饭才研发出来的，我周围很多医护人员都想囤营养液，真的夜班伤不起啊，上了手术台更是没办法！]
[对哦，虽然我也爱好美食，但是忙起来是真的没工夫吃饭，特别是双十一大促的时候，一天顶多睡三四个小时，疯了一样，当时我就想有什么能一口吃饱的东西就好了。]
[边神终于出面向大众的科研成果了，好突然啊，直接就空降了，有业内人士出来走两步吗？]
[业内人士已经麻了，刚紧急去找人翻了专利号，好早就申请成功了，这绝对不是边神最近才出的成果，以我个人的主观臆测哈，军部那么殷勤地给边神做轮椅，肯定是边神帮了他们什么，现在看来，估计就是营养液了！]
[楼上你……这你都敢说？不过确实哈，光是想想就知道，营养液这东西最适合的地方是军队，如果战士们抢险救灾有这种好东西，应该能多救很多人的性命。]
[说的没错，很多偏远地区受灾都会出现食物短缺的情况，如果到时候居民家里储备了营养液，那么就可以安心等待救援了。]
[……我靠是我狭隘了，我只想到我懒得做饭吃饭、只想打游戏的时候来一支就好了。]
……
人类是离不开食物的，但不是每一顿都离不开。
营养液的市场远比王渭禾想的还要宽广，哪怕只是开通了厌食症患者的购买渠道，订单量也比他想象中的要大。
不过术业有专攻，他本人有军部背景，加上有边神的金字招牌，确实没人敢跟他耍心眼，加上他聘请了专业的营销团队，算是开了个好头。
很快，第一批的营养液就发货出去了。
“努力爱上吃饭的夏天”是网上小有名气的吃饭博主，唔，是反向吃饭那种，网友都说看她的视频可以瞬间食欲全消，是全网最好的减肥博主之一。
这是她视频的卖点，同样也是她人生的痛点。
其实以前她很胖的，也很爱吃饭，可因为容貌焦虑、工作不顺、家人离世，她有一天就发现自己瘦了，瘦了的同时，好像也对食物失去了兴趣。
她想可能是间断性的不爱吃饭，可谁知道……她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兴致。
后来因为暴瘦、进食能力消退，她不得不去医院就诊，医生就说她得了厌食症，她也曾努力配合治疗，可完全没有用，甚至她一度到了看到食物就恶心的程度。
她晕倒过、进医院挂过水、甚至因为过瘦骨折过，为了能够胖起来，她开始开直播让网友监督她吃饭。
最开始确实有些效果，可日复一日的镜头又让她开始暴躁了。
有时候她就想要不就饿死算了，她真的吃不下了。
而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边神的营养液问世了。
她想，如果不是食物的形状，是不是好接受一些？其实对于液体类，她的恶心感确实要轻许多。
于是她很快填写了资料，没过两天，营养液的快递就到了家门口。
“额……要不开个直播开箱吧。”
夏天将快递搬到工作间，因为是液体所以有些分量，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东西放到镜头面前。
“大家好，我是努力爱上吃饭的夏天，今天我来做个特殊的开箱。”
镜头里，夏天的脸并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大大的泡沫盒子，上面写了“好好吃饭”四个大字。
作者有话说：
系统：所以这个营养液到底叫什么名字啊？好奇？

第68章 如饱
吃播都有自己固定的受众, 夏天也是一样。
她基本是每天的三餐饭点开播，桌上一般会摆一些看上去增进食欲的摆件、香薰，观众都已经习惯这种布置了。
但看主播吃饭又是另一种“生不如死”的感受了, 反正夏天吃得慢的时候，一个小时桌上的饭菜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很多减肥人士都喜欢蹲在直播间跟夏天同步吃饭，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甚至恨不得爬进直播间替主播吃饭，可当知道主播有进食障碍后，他们每天都会来直播间鼓励主播吃饭。
当然了，他们也能看主播进食减轻食欲，从而减少食物的摄入。
可谁知道今天中午一进去, 偌大一个泡沫箱子占据了大半的镜头，等镜头稍微拉远，他们才看清楚盒子上写的什么——
好好吃饭。
[夏天终于忍不住尝试玄学手段了吗？这字体够大够清晰，绝对一眼就能暗示自己好好吃饭的。]
[是这样吗？最近主播吃得确实很痛苦, 吃得也很少，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早上那颗水煮蛋跟主播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这个盒子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
“大家也都知道，我患有比较严重的厌食症, 所以非常有幸能够成为第一批体验边神公司营养液的用户, 废话不多说, 接下来是开箱环节。”
泡沫箱占据了半个桌面, 上面“好好吃饭”四个大字只要见过它的人都能看到，它就像是言灵一样窜入每个人的心里, 直播间其实也有和夏天一样有厌食倾向的观众, 此刻看到这四个字也是感触颇深。
不过泡沫箱很快被打开，然后本体是两个类似次抛包装的长方形小盒子。
盒子的设计非常简洁，正面同样印有好好吃饭四个大字, 拆掉塑封包装后，里面是一排排的乳白色液体，一支大概就是50ML，一次一支，一盒刚好是一个星期的量。
夏天旋开一支闻了闻，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不甜不香当然也不臭。
[居然是边神的营养液！营养液上面印好好吃饭，这合理吗？]
[这应该是边神的温柔吧，感觉包装虽然简洁，但是做得好方便啊，如果想要带出门揣兜里就行了，就这大小，我一饮而尽啊。]
[本来听某些博主的分析，营养液为了做到有饱腹感会是很大的毫升数，现在看到实物果然还是我见识浅薄了，养乐多还100ML呢，那玩意儿我都当口服液喝哈哈哈！]
[什么味儿？说词啊。]
“没什么味，像是白水一样，我尝一尝。”
对于有进食障碍的人来讲，吃第一口永远是最需要勇气的，特别是这种没有吃过的东西，夏天举着营养液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迅速送到了嘴边。
然后趁着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迅速灌进了嘴巴里。
[主播你悠着点，别呛着了，喝不进就别喝了，我害怕。]
[主播的手越来越瘦了，以前刚关注的时候还有点肉的，现在感觉就是皮包骨，越吃越瘦了。]
……
入嘴的瞬间，她只感觉到有什么液体顺滑地流了进去，因为不需要咀嚼，身体的进食本能占了先，夏天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营养液就喝了下去。
然后，她才感觉到营养液的口感，不算难喝。
应该说，是跟喝水没什么两样。
“没什么口感，但很顺滑，我的胃……好像不是特别抵触，我暂时并没有任何反胃的感觉，甚至觉得有点饱。”
贪多嚼不烂，夏天丰富的进食经验告诉她，不要急着全部喝完，50ML虽然不多，但对她这样的人来讲，也是需要分次进食的。
花了半个小时，夏天把一整支营养液全部喝完了。
“好神奇的感觉，我的脑子告诉我已经饱了，但我的胃还是扁扁的，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舒适的感觉了。”
夏天瘦削的脸上露出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松微笑；“好像，真的很不错诶。”
[确实很神奇啊，什么叫浓缩就是精华，这就是了。]
[我真的心动了！而且据说这个包材还是新型材料，可以回收利用的，所以哪怕你们以后买了去深山老林也背回去吧，可以寄回去积累换新的。]
[太细节了，好有诚意的产品，定价居然也很良心，边神你真的我哭死！]
夏天难得吃饱了，她表示后续会继续三餐直播，然后就下播了。
但她的吃播很快就被转发上了微博热搜，边神营养液这个词条本来有所回落，现在又在登顶位置了。
[居然这么快就有人收到了？哈哈哈，好好吃饭这四个字很有神韵了。]
[楼上，建议把“好好吃饭”和公司名字结合起来，到底谁取的名字啊2333，真的又传神又很神金。]
[哈哈哈，我也是，每次看到都觉得谁这么有才取这么形象的名字啊，我一下就记住了，想忘都忘不掉。]
[我还以为营养液的名字就叫‘好好吃饭’呢，很灵动啊，所以不是吗？]
[是好好吃饭，但是你看营养液包装左上角的小标，公司名字叫“如饱”，就像是反复提醒大家，这玩意儿虽然可以当饭吃，但不能当正经饭吃。]
[确实是反复提醒，里面的小包装上也印刷了各种吃饭很香之类的话，边神看来是真的很关心大家有没有好好吃饭了。]
[其实从定价上就能体现出来了，它单支价格比最普通的温饱类食物贵，估计成本也不轻，加上口感跟水一样，总的来说，对于有口腹之欲的人来讲，好好吃饭就是一款特殊应急的裹腹类产品。]
[所以后期会出各种水果味吗？感觉白水味确实有点无聊啊。]
[楼上可以等一等，应该很快别的品牌就会出各种口味的营养液了，感觉这个专利性并不是特别高，就像市面上很多同品类饮料竞争一样，营养液肯定也会百花齐放的。]
[……那我还是比较信赖边神的公司，毕竟是入口的东西。]
……
网上议论纷纷，边教授还是上网冲浪才知道自己又开了个小公司的。
他看向脸上带着一些忐忑的王渭禾，然后转头看向温总：“你看看人家取名字，你不觉得羞愧吗？”
温循：……我不觉得如饱这个名字比琢玉好听！！
“那下次你自己取。”
下次？哦，戒毒药剂啊，边教授想了想，那玩意儿估计会叫戒毒灵吧，反正都是农药家族，叫什么都没问题的：“没有下次了。”
温循敏锐地觉得不对，可又很快想起诺奖时发配岭南说的话：“你真要休息很长时间？你忍得住？”
其实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虽然边教授平日里钓鱼、打游戏、逛街吃路边摊样样都来，但只有在实验室做研究的时候，才是最为放松的。
如果他们是边岭，绝对不可能很长时间不进实验室的，很多卷王不自知，就是因为他们热爱，所以并不觉得自己在卷，他们只会认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已。
边岭挑了挑眉：“怎么，你忙得过来？上次不是还抱怨没时间约会？”
纪佳瑜的仿生义肢安装非常成功，加上她本身就有使用普通义肢的经验，她比许多人适应得都要快，现在如果穿上长裤出门，基本没人会觉得她是个残疾人。
也因为如此，她开始重新学习跳舞，不过并不以演出为目的，所以还在合理使用义肢的范围内，加上她又接了新的儿童文学翻译工作，温循就算是想要见缝插针地追人，也得看对方有没有空余的档期。
多数时候他们只能在家约会，温循偶尔还不得不见缝插针地处理突发情况，药企的出海工作本就繁琐，加上琢玉器械和他自己的天淇资本，哪怕是他都有些勉强了。
幸好“如饱”不是他负责，不然他真得喝营养液过活了。
“忙不过来。”温总指向旁边那堆文件，“都是要你签字的，出口海外的多个国家合同都谈好了，老王你那边是不是也要接洽海外资本了？”
王渭禾点了点头：“嗯，对外公布后就有很多人联系我了，甚至还有不少想要购买专利的，您的意思是……”
“随便你们怎么卖，我不参与经营。”
王渭禾以前是干特种兵的，现在也是特种兵一般的人生，每天都在努力学习，生活那叫一个充实，当初自暴自弃的残疾日子仿佛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王渭禾汇报完工作很快就离开了，倒是温总悠闲地喝着茶。
正是这时，有个实验员脚步匆匆地敲门进来，脸上是全然的喜悦：“老板，实验结果出来了！”
边岭最近一直都在做剂量实验，戒毒药剂比他想象中的要难做一些，他本来的预期是在年前做出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都做好了完不成的心理准备，倒是……自然还挺眷顾他的。
“走，去看看。”
被丢在原地的温总：……酝酿了很久想找人谈谈心，顺便问问对方去哪过年，现在好了，又得重新酝酿了。

第69章 放心
所谓毒品, 说穿了就是模拟体内多巴胺、内啡肽的形成，从而激活脑内的奖赏系统，由此引发或者激发重复性的愉悦感。
所以想要彻底性地戒除这种“愉悦感”, 首先就要先破坏这种模拟神经递质的行程，在这个“度量”的把握上，哪怕是边岭也没办法去掌控。
他同样也需要去做大量重复性的实验去验证，从而找到那个最优解。
而现在，这个最优解被他找到了。
人体自身的神经递质形成，不论是多巴胺还是内啡肽，都不会有“毒品”这种急速大量的堆积感, 说到底吸食上瘾，一方面是人本性追求快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快感的大量堆叠，使得吸食者的“快乐阈值”被迅速拓宽, 他们已经很难在平常生活中获得快乐了。
甚至重度瘾君子每次吸食的剂量会越来越大，对身体的损伤自然也越来越大，这也会表现在吸食者的外在模样上，有些人一开始甚至是为了减肥, 才会去接触毒品。
然后, 一发而不可收拾。
所以重度瘾君子的身体多数都很脆皮, 也因此戒毒药剂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下大剂量, 它更是一个周期性的戒除药品，需要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进行使用。
以现代医学的水平, 人可以一下子染上毒瘾, 但要戒除，却做不到一蹴而就。
毕竟人的快感阈值不是一天扩容的，它需要在药剂的使用过程中回缩回来, 人体是有自我调节能力的，如果一上来就直接剥夺吸食者的“愉悦感”，那么大概率毒瘾是戒了，人也大概只是死人微活了。
修旧如旧，是要把人体修复到最初的程序，当然也包括被毒品破坏过的感官能力。
也正是如此，使得戒毒药剂的研发更加困难，但凡换了一个人主导这个课题，手下的科研民工肯定要跑多远跑多远，这一看就是个无底洞的天坑项目，到时候科研经费耗尽，可能连民工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
但如果是边神的话，那没问题了，他们愿意给边老板打一辈子的工，毕竟……边老板给钱是真的痛快。
在这样良性的科研环境下工作，谁都会容光焕发的，毕竟你一不用担心老板抢你科研成果，二不用担心老板潜规则你，三更不用担心吃饭问题，除了边神，谁还会对他们这么好！
根本没有。
于是大家的热情都非常高涨，科研气氛也非常轻松，在这种自如的环境下，人反而是更容易出成果的。
他们也没想到，实验居然这么快就成功了！
太神奇了，边神果然是自然之子，这种需要撞大运的实验，试错时间居然也如此之短，要知道很多人为了出成果，日复一日地做实验，做了十年才发现实验结果根本不成立。
果然，幸运有时候也是科研实力的一部分。
“不错，今天上班的，都有奖金。”
边岭向来不吝啬奖赏，简单地看过实验数据后，他就立刻投入到了后续的研发工作之中。
温循后来又来过几次，但每次发配岭南都在实验室里挥洒汗水，最后干脆就破罐子破摔，直接给人发了条微信。
【宿主，温总想要找你一起过年呢！】
边岭叼着营养液喝着，然后腾出手迅速回复：谢邀，婉拒了哈，我不过春节。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末世所有东西都崩坏了，人类求生都非常困难，哪有什么力气去庆祝节日啊，每天能够睁着眼睛醒来看到日出，就该感谢大自然的恩赐了。
别说是各种节日了，生日他都不会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的意义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其实，也不是不能……入乡随俗一下的，对吧？】
“入乡随俗不行，入棺随礼倒是可以。”
【……嘤。】
温循显然在手机那头删删改改了许久，这才又发了消息过来：那你今年是在实验室渡过吗？
去年的时候，因为太冷边教授直接给所有人放了假，自己则跑去云省避寒，不过说是避寒，但除了系统之外，大家都觉得边神是回去寻仇的。
所以也没人跟他提过年不过年什么的，但今年不一样。
边岭在云省已经没有亲人了，沈遇川那边大概率也会拒绝，温总都想好大年夜提着饺子去找人看春晚了，谁知道人回了这样一句话：
温循，你居然看不起我！？拉黑了。
温总一脸莫名地看着信息，等他尝试性地拨出一个电话，居然真的把他拉黑了。
“不是，你看看我的措辞，从头到尾都如此谨慎，他从哪里看出来我看不起他的？”温循直接气笑了，“他还真把我拉黑了！”
出现这种情况，其实她也有责任，毕竟如果一开始她不去关心阿循，这个家伙也不会跑来找她抱怨这个：“……或许，是因为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你上次不是说实验进度突破了难关，或许药剂很快就能问世了，根本留不到过年那天。”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你怎么猜到的？”
纪佳瑜：……怎么说呢，虽然没见过几次，但这位科学家的性格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其实抛开社交辞令，边教授是个非常纯粹的人。”
温总受伤了：“你居然站在他那边？！”
纪佳瑜默默收了收笑意：“哎呀，人好歹也是我的救腿恩人，我当然站在他那边啊。”
……算了，往好处想，人拉黑他的时候，至少还提前通知他了。
“明天我就去骚扰他。”
“小心他明天不让你进门。”
温总：……我应该还不至于跟老谢沦落到一块儿去吧。
但事实证明，温循隔天去还真没进门，倒不是卡门禁了，而是边岭罕见地不在实验室。
“他去哪儿了？”
“抱歉温总，按照规定，我们不能透露边教授的任何信息，你可以自己联系边教授。”
温总：……抱歉了，这会儿还躺在发配岭南的电子黑名单上呢。
对此，边教授一无所知，他出门纯粹是因为——
药剂成功了，他得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萍，不然阿萍就要被执行死刑了，真是好险呢。
【……也不知道在险什么。】
“你也想被我拉黑吗？”
系统立刻就没声了。
阿萍自从被抓后，情绪就一直非常激动，她枪击的伤相对于沈舒婧来讲，那就是轻伤，甚至她在知道唯一的女儿变成植物人后，也没有多少情绪上的失落。
甚至情感上来讲，阿萍现在是痛恨沈舒婧的。
对她来讲，失去“家业”、成为行业毒瘤的事让她更为恐惧。
所以她在牢里，一直不停地要求见边岭，哪怕戒毒药剂真的被研究出来了，她也得知道仇人长什么样。
她不甘心，她付出了那么多才得到的事业，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摧毁了！
然而姓边的小子似乎根本不在意她的存在，她等啊等，一直等到被判刑，边岭也没出现在法庭上。
而就在她已经不抱希望之后，狱警告诉她，有人来探监了。
“是你！”
边岭已经来过这边一次，上次见隋长勇是真的浪费时间，这次估计也是一样，但人嘛，不可能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过得有意义的。
“你恨我？这很奇怪，明明是你对我做了坏事，应该我恨你才对啊。”
上次那通电话阿萍就气得要死，现在见到真人，阿萍简直想把人生吞的心都有了：“你不要太得意，你以为你发明这种药剂，别的毒枭就会放过你吗！”
“嗯，说点儿新鲜的。”
阿萍穿着蓝色的囚服，整个人很干枯，明明还活着，声音却像是阴诡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听说你连诺奖的领奖都不敢去，你敢说你没在怕吗？”
边岭招了招手，旁边的警卫员立刻将手里的冷藏保温药箱放上来：“看到了吗？我真是个非常信守承诺的人。”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戒毒药剂啊，装傻就没意思了。”
这种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桀骜，实在令阿萍很难保持稳定的精神状态，如果不是隔着玻璃，她真的很想扑上去杀了对方。
阿萍死死盯着那个冒着寒气的药箱，里面躺着两支没有任何标签的药剂，但既然是由对方带过来的，她不会去怀疑这话的真假。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最恨的人是亲生父亲，可现在——
“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相较于对方，边教授的精神状态反而显得稳定了起来：“放心，就算是做鬼，我也会比你更加强大，阿萍，你这个人很没品。”
“什么？”
“你和沈江海，一个玩弄感情，一个花心滥情，然后生下了一个孽种，你为了保证沈舒婧的继承权，不惜对我出手、对随雅出手，这很没品。”
边岭做了个一个手刀的动作：“你难道不应该直接废了沈江海吗？哦，我懂了，你深爱沈江海不可自拔，连一丝伤害他的意愿都没有，原来如此。”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宿主，你是懂怎么恶心人的！

第70章 开心
边岭坐看她发疯, 随即露出了一个怜悯的表情：“哎，还是别太爱了，恋爱脑可是丧尸都不吃的。”
“你住口！你住口！我根本就不喜欢沈江海！”
“别否认了, 否认就是掩饰，你看你们认识二十七年，他在这期间受到了零个伤害，反倒是随雅，虽然她没你心眼多，但人至少捅了沈江海一刀，她也恋爱脑, 但你比她还差劲。”
【哈哈哈哈，她气得快要撅过去了！】
“你懂什么！像沈江海这种男人，我要多少有多少！我根本不在意他！”
“哦对，你还有隋长勇, 不是你……”边教授欲言又止起来，“鱼塘里的鱼素质也太差了，吃点好的吧。”
阿萍已经快疯了，她宁可对方捅她一刀, 也好过拿这种东西来侮辱她的人格：“你也就会拿这种话来激我, 我不上你的当。”
“但外面的人应该会信以为真吧, 你放心, 到时候散播谣言的时候，我会记得替你加上你过人的恋爱观。”
“你敢——”这下真的目眦欲裂了。
“你都敢随便调换别人的人生了, 我为什么不敢？”边岭双腿交叠起来, 露出了一个惬意的表情，“史书，永远都是胜利者的乐章。”
“一个只会伸手向弱者下手的人, 永远只会局限于弱者思维，阿萍，二十六年前当你对弱小的婴儿出手时，你就已经输了。”
如果刚才那句“别太爱了”是物理性攻击，那么这句“弱者”就是高伤害的精神系攻击，她这辈子最要强，最得意的就是她打败了那么多男人、从而站在了金三角的最顶峰。
可现在，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居然说她是弱者！
“不是吗？只对女人、小孩动手，明明沈江海才是那个让你怀孕的罪魁祸首，你有对他做过什么吗？将他的亲生儿女调换、让他痛失亲子吗？别开玩笑了，他这个人最爱的是自己和财富，你这些只伤害了我，抱歉了，所以我只能报复回去了。”
“哎，要怪就只能怪你太‘恋爱脑’，阿萍，你死后耳边肯定不得清净。”边岭站了起来，“全世界听说过你的人都会来问候你的。”
“虽死犹荣了哦，记得感谢我。”
铁门很快被关上，阿萍只觉得彻骨的冰冷，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丢进了油锅，又迅速被人扔进了冰水里一样，这种惩罚她以前对很多人都做过，当时只觉得心中快意，可现在当她成为那个被报复的“弱者”，她只觉得浑身颤抖。
她害怕了，她不应该去招惹一个科研疯子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早知道沈江海的儿子能有这种出息，当初她就应该直接废了他一劳永逸，现在好了，说不定还是她的恶行阴差阳错促进了边岭的成长。
是她，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萍抱住自己的头，强烈的窒息感将她完全淹没，这一刻她再也不敢说什么毒品有其存在的意义这种话。
是啊，如果它真是什么好东西，她自己又怎么可能不享用呢。
从看守所出来，边岭的心情好了很多，果然人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如果这个别人还是仇人的话，那么这份快乐甚至还会翻倍。
“您要去哪儿？”
“想去跳伞，蹦极也行。”
刚刚上岗没多久的郑三：……前辈也没说这种突发情况该怎么处理啊。
哦对了，黄一因为抓捕毒枭的行动表现突出，已经升职加薪离开了，她本人倒是很想继续留下来，但因为她最近“抛头露面”太多，已经不适合待在边神身边，所以组织上又派了郑芸缃过来，按照“齿序”，正好喜提别名郑三。
“那个天色不早了，要不……明天再去？”
边岭显然兴致来了，完全不顾他人的死活，最后还是赵二把温总摇来了，才把人哄去了射击俱乐部。
“玩腻了。”
话虽如此，边岭还是把印有阿萍字眼的靶子打成了筛子。
“……我去过实验室找你，你不在。”
边岭摘下耳罩，眼神露出狐疑的神色：“你说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哦，这个啊，因为药剂已经研发成功了。”
温循立刻惊得站了起来：“什么？”
“……以后出去，千万别说你跟我认识。”
温总这会儿已经迅速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喜讯：“恭喜你，不过哪怕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我是你抗癌药的零号病人。”
“所以，你就是这么低估你救命恩人的？”
算了，反正真理永远都站在发配岭南那边，温总迅速就把自己调理好了：“对不起，是我说话不当，不过你既然有时间，真的不来我家做客吗？老爷子很想你，说要约你一起去钓鱼呢。”
“……大冬天的还要去钓鱼？老爷子的精神头领先我三个世纪。”
“所以我是被拒绝了？”
边岭已经无聊到拿出手机刷微博了，然后一进去就看到自己挂在微博热搜上：“不是，这群人为什么这么闲？我不发微博多少天记录都要刷上热搜？”
“……原谅他们吧，毕竟你发布营养液都没直播，他们上蹿下跳好几天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我为什么要直播？”
“因为你领完诺奖就消失了，连个奖牌都不愿意晒。”
“奖牌？我可以转发抽奖送了。”
温循立刻心惊肉跳地阻止：“你别，求你！”
“……你求人的态度好强硬啊。”边教授忽然有些好奇，“你求婚时也这么强硬吗？”
【你都快把温总吓出心脏病了，他终于学会了跟你如何有效沟通~】
“你要不还是开直播吧。”温循实在是没招了。
边岭今天心情不错，毕竟他已经把日程上的所有安排都做完了，接下来就是等戒毒所的药剂临床数据，唔，明年春天他就能搬去禄城了。
“也不是不行。”
“咦？你居然答应了？”
边岭站起来，准备去换衣服回去了：“这有什么离奇的，温总，做一下表情管理吧，再一惊一乍下去，明天你的皱纹都能玩滑滑梯了。”
……
晚上八点，无聊的网友们在网上随意逛着，忽然特别提醒就跳了出来。
天火开直播了？天火谁？不是！边神居然开直播了？！
所有人迅速赶往现场，或者说各大蓝V号比粉丝跑得还要快，要不是渣浪提前收到了消息，这会儿直播间恐怕已经卡爆了。
[是不小心按到的直播界面吗？哇，是诺奖的奖牌哎，边神人呢？]
[应该不是，你看直播标题，明显是边神今天看到了热搜，哈哈哈！]
[……直播带你们看奖牌，好直白的名字啊，好壮观的一面奖牌奖杯墙啊，生物人梦寐以求的所有奖杯都在这儿了吧？]
[楼上你把问号去掉，这里就是涵盖了当今科学界含金量最高的几大奖项，有些甚至还是复数，我吃谷都不敢吃这么全的大烫门！]
[所以今天真是纯炫耀啊，感觉里面任何一个奖杯给我，我都会做梦笑得嘎嘎叫！]
[所以那些酸边神学历低、没读博士、没评院士的人可以停一停了，这些东西如果边神想要，分分钟就能拿下，区别只在于人只想踏实干科研而已。]
[确实，边神做科研很专注，如果一个项目没有结束，基本是在网上看不到他的，就连诺奖他都没去，所以……上一个项目完成了？]
[这不对吧，难道我是什么都市爽文里的路人NPC？可我寻思着，我看的爽文也没有边神的科研之路爽啊。]
[所以是真的又出成果了？又要发顶刊了？明年诺奖又要预定了？]
[……其实楼上，光是神经元那篇顶刊，就够边神再拿一次诺奖了，它能应用的范围太广了，今年下半年开了好多横向课题，都是基于边神神经元的最新理论，你们等着看吧，未来游戏行业就能用上神经元感应端口了。]
普通人很少会去关心前沿的科学成果是什么，因为这种成果转化成应用都需要很久，但业内的人都知道，神经元的应用已经开始根植于各行各业，仿生义肢只是很小的一个应用分支而已。
包括“好好吃饭”牌营养液，名字虽然很接地气，但研发可一点儿不接地气，已经有不少公司买了成品来研究，但很显然至今没有分析出里面的专研成分。
“居然已经晚上八点了，大家有好好吃饭吗？”
[啊啊啊是边神的声音，我听出来了，所以今天是主讲营养液吗？]
[对啊，边神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好大儿除癌灵你带去领奖，前面又给仿生义肢开新品直播发布会，怎么到了好好吃饭，就什么都没了？]
[事实证明，这种‘多口之家’，就算是边神，也是一碗水端不平的哈哈哈。]
[好一个多口之家啊，我也想要加入这个家庭！]
[……我想问问，营养液真的不能代替吃饭吗？]
边岭恰好看到了这条评论，他人虽然没出现在镜头前面，但好好吃饭的头套已经被架在直播间了：“理论上来说，可以。”
“不过你得先能接受自己咀嚼能力下降、肠胃功能退化，其中可能还会引起牙齿松动、咬肌萎缩、面目形态改变等等，我说了，你爱听吗？”
作者有话说：
系统：今天让我们恭喜温总，终于知道了和宿主有效沟通的正确方式！

第71章 苹果
末世的人类为什么能够无痛以营养液为食？
一来是因为末世后, 哪怕是普通人的体质也有所增长，二来是根本没有充足的食物，饿死和饿不死, 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最重要的是，食用营养液是减缓辐射病发病最廉价也最有效的途径，众所周知，末世的辐射无处不在，人类被辐射，动植物当然也是如此，只有强者才配食用食物, 并不是因为弱者得不到正经食物，而是食用正经食物，对于普通人来讲无异于快速自杀。
边教授从前也喝营养液，所以对此他确实是最有发言权的。
自然非常曼妙, 祂会让所有存在于地球上的生物都进行“进化”，而进化这个过程又非常缓慢，它往往会遵守“用进废退”的原则。
换言之，如果人类放弃吃饭, 那么吃饭的器官就会慢慢退化。
也正因为他崇尚自然, 所以他对推广营养液确实没什么意愿, 如果不是身边的人太烦了, 他根本不会松口。
[额，好辛辣的点评！有种边神自己来给自家产品倒油的感觉, 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 边神就是不提倡服用营养液的，他的态度很明显，这就是一款应急类补充体能的产品。]
[虽然话是难听了点, 但边神说的没错，用进废退，所有东西都是一样的，你看隔壁岛国，因为吃的食物都很软烂，所以很多人都有颌面后缩、牙列拥挤的问题，你看看这好看吗？]
[……如果这话不是从边神嘴里说出来，我还以为是对家企业买的黑话术呢，太直接了，边神你就不怕营养液卖不出去吗？]
……
“卖不出去，就关门大吉，问题不大，失业的员工可以去下个项目组报道。”
边岭随口就来，“还有别的想知道的吗？”
[不愧是您，感觉给边神打工的话，永远不用担心失业问题，他真好我哭死！]
[谁说不是呢，我二姑在药厂工作的，工资福利都非常好，甚至还有旅游假，过年知道的时候把我羡慕得不行！]
[感觉今天边神心情很好啊，声音里都是愉悦，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
“唔，是好事。”
知道是什么好事的温助理：……怎么不算是天大的好事呢。
[哇，边神真是有问必答，如果我问是什么好事，阁下又将如何应对呢？]
[楼上想什么美事呢，如果是项目上的事情，肯定不能跟你说啊，别强人所难。]
[其实我想问，营养液能带多少上飞机？明年有国外旅游的计划，不过是穷游，反正也吃不惯白人饭，如果带齐营养液出去的话，应该就能省下一大笔的食物支出了。]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需求，倒不是穷游，纯粹是被国外的食物放倒过，是真难吃啊，但是我是出差必须去，现在能过飞机安检吗？]
……
这还真的触及到边岭的知识盲区了，他扭头看向温总，温总一脸无奈的表情，但还是开口解释：“暂时是不能带出国，但国内航空托运没问题，如果随身携带，只能带两支，铁路应该更宽松一些，但必须是未开封状态。”
“他字多，你们听他的。”
温助理：……
[助理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儿疲惫啊，怎么回事啊，给咱们边总工作还这么不情愿？干得明白吗你，干不明白让我们来！]
[友善点，咱们边总人还在呢，有什么事咱们等下网上说哈，小助理。]
[就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工作多的是给钱都想干的！]
[这不对吧，这个声音……听上去有点像我们老总的声音啊？]
[你们老总谁啊，哪家公司老总这么年轻？]
[这可不兴说啊，要不然我明天就会因为左脚进公司被炒鱿鱼了~]
……
边岭倒是无所顾忌，直接开口：“没想到你公司员工还挺活泼的，半点儿不像你这么老气沉沉~”
温循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自报家门：“我现在只是你的主播助理，不要拉扯无关紧要的话题。”
[什么？居然真是老总？]
[横向课题那位出资方吧，业内都知道这位对边神有知遇之恩，应该关系特别亲近的。]
[你们居然都知道？！为什么只有朕不知道？居然好到来直播间当小助理的程度吗？]
[那不然呢，这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抗癌药零号病人啊，京圈资本圈巨有名气的大佬，投资之神般的存在，现在也是天火药业的执行总裁，两人完全是相辅相成，关系不好才怪。]
[有点好奇两位是怎么认识的了？]
……
“我们关系很好吗？”边教授想了想，然后开始胡说八道，“我们是在合伙买……唔！”
只要他捂嘴捂得足够快，墓地就追不上他，温总狰狞着表情开口：“你们边神平日里就喜欢开玩笑，其实我们是在路上搭车认识的。”
[认真的吗？快把我们边神放开！]
[感觉关系确实是非常好了，边神这都不生气，果然和网上传闻的一样，边神的性格非常好。]
[所以细节呢？我不要听助理说，我要听边神说！]
“还不放开？”边岭扔了个苹果过去，示意对方削皮，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细节就是我那时候穷困潦倒、没钱坐车回家，大善人助理看我可怜停车要送我回去，被我拒绝后还孜孜不倦、非要我上车，我推脱不了，就说我有个大项目，你只要出钱，我保你长命百岁！”
朋友，孜孜不倦是这么用的吗？
不过总算是没有阴间住宅销售的话术了，温总微微缓了口气，又忍不住有些怀念：“当时我还以为是什么仙人跳话术，但众所周知，那时候我已经胃癌晚期，寿命不多，钱倒是不少，我觉得就算是讹钱应该也没问题，反正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然后就说你这个项目我投了。”
[不是，你俩唱双簧呢？这么戏剧性的吗？我还以为你俩是在什么高端场合认识的呢？]
[边神的大项目：除癌灵，仿生义肢；我的大项目：大促极致凑单的公式作业分享。]
[……天使投资人这么好骗吗？所以当时谁上去讹钱，您都会给吗？]
[该死的宁大！都把当时的边神逼得没钱坐车了，真是生死大仇，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这位老总活该你长命百岁。]
……
“我怎么记得你当时犹豫了很久？”
“你管两天叫很久吗？”
边岭接过苹果啃了一口，唔，苹果还是别人削的香，沈遇川除外：“不久吗？再久一点就……唔！”
温总捂嘴是越来越熟练了。
“好好说，重新说，算我求你。”
边岭是听话的人吗？当然不是，他只会选择畅所欲言：“本来就是，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根本不会去研究抗癌药。”
【宿主，你别……】
就连温总都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发配岭南会说这样的话：“我一直以为……”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抗癌药的项目我独自一人做了很久，因为没有门路所以才找上了你这个冤大头？刚好你也确实很需要，我们算是伯牙子期？”
边岭摇了摇头，并不作任何掩饰，“我确实做了很久，但当时已经看不到尽头了，当时的我觉得……任何的科研项目都是没有意义的。”
只有系统知道，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末世给了边教授做科研肥沃的土壤，却没有给他良好的生长环境，以至于黎明一号虽然问世了，却并没有相对应的推广空间。
他本可以一战成名，有人却想要摘他的桃子，将他从这个项目里完全剔除出去。
而也因为他普通人的身份，哪怕边岭再是天纵奇才，也没办法抵抗基地那种庞然大物。
于是，哪怕他快死了，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成果拱手让人。
他不好过，那么所有人都别好过。
“是你，让我觉得这世间，好像还是有好人在的。”
边岭咬了一口苹果，果香清甜，不是末世空气里那种浑浊的气息，他忽然一笑，“所以，我决定跟你赌一把。”
很难想象，昨天他才被发配岭南拉黑，今天……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别说是温总被砸了个懵圈，直播间的观众也没想到如今声名如日中天的边神，也曾有过那等暗无天日的时光。
就连科研都觉得没有意义了，这可能……是真正的绝望了吧？
所有人都说边神自己淋过雨，所以很喜欢给别人撑伞，其实他们都错估了那场大雨，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那场雨对于边神来讲，依旧很大吧。
“我……”一定要在直播的时候，说这种话题吗？虽然他确实很想好好跟人谈谈心，但绝对不是这种场合啊，他要失态了。
“所幸，我赌赢了，温总你确实是个好人。”边岭又抛了个苹果过去，“好人一生平安，吃个苹果。”
温循双手捧着个苹果，已经不敢发出声音了。
发配岭南这个人真诚起来，真是让人全无招架之力。
作者有话说：
系统：……坏了，温总又不会跟宿主正确交流了！

第72章 突然
当晚直播结束后, 是纪佳瑜开车来接的温总。
“抱歉边教授，让您多费心了。”
“确实，你也多费心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进行了个“交接仪式”, 温总本来想抗议，但到底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今晚的直球确实把他打蒙了，他得缓个三四五六七八日再来。
至于手机里那些联系人们的亲切问候？关他什么事，统统都不理会。
与此同时，微博热搜也直接爆了，当然程序员们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甚至已经决定在微博热搜上面给边神单开一列。
#边神撑伞#
#好人一生平安#
#吃个苹果 社交辞令#
#宁大出来挨骂#
#伯牙子期#
#我永远会被真诚所打动#
……
打眼一看，热搜上全是直播热搜相关，当然也有人试图去扒温循的来历身份，但他本身就有公关团队, 普通人深扒是扒不出来的。
[呜呜呜好感动啊，居然是双向救赎，呜呜呜，好人一生平安！]
[谁说不是呢, 边神救了温总, 温总让边神赌赢了, 太棒了, 是知识和善良的双向奔赴！]
[边神直接给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后面直播快结束那段时间, 小助理是半个字都没说了, 完全把人打蒙了。]
[连结束语都是边神自己cue的，那语气叫一个云淡风轻啊，不愧是诺奖大佬！就是完全没顾旁边小助理的死活了。]
[边神一看就是性情中人, 兴之所至就准备感谢一番了，认真搞科研的人都很纯粹，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了，所以宁大出来受死！]
[又到了一年一度宁大出来挨打的季节了，真的你们让边神吃了多少苦啊，没遇到温总之前，边神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很难想象那样的条件下，他还在努力搞科研，如果是我，早就绝望到自暴自弃了。]
[太好了，善良没有被辜负，真诚也没有被辜负！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已经买了一箱苹果，无痛GET边神同款，好亲民的周边~]
……
“你这颗苹果，是准备供起来传宗接代吗？”
温循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开口：“如果你答应我求婚的话，我可以试试做永生苹果的项目。”
“……你这个人，怎么还连吃带拿呢，不是大善人吗？”纪佳瑜将人拉起来搁置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是不是很高兴？”
温家是那种践行朴素教育观的家庭，温循从小就被教育要做好人好事、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别人善意，他小时候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他给予别人善意，别人未必会觉得他是好心，于是成年的第一课，就是如何有效地表达善意。
他开始变得圆滑世故，特别是进入商场之后，他学会了做善事的捷径——做慈善。
这几乎是每个企业壮大后的必经之路，他也不例外，他的公司每年都会给各大慈善基金拨款，甚至后来还创立了基金会，专门帮扶看病困难人群。
当然每年他也会收到很多程序化的谢礼，有时候是一些手工，有时候是自家种的土特产。也许是年纪逐渐大了，人会变得冷漠迟钝，他开始渐渐对这些东西不以为然。
“其实如果我当时没有生病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停车的。”
人一旦习惯了步履匆匆，就会为了走得更快放弃一些东西，这些东西看似不重要，但真的意识到失去的时候，反而让人有种难言的隐痛。
而现在，温循就处于这种状态，他觉得自己……或许配不上手上这颗苹果。
“阿循，如果你对自己不信任，那么就把信任交托给边教授吧。”纪佳瑜和温循从小一起长大，她太了解他的为人了，他很容易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钻牛角尖，“他既然把这颗苹果放到你的手中，就说明在他心中，你是值得的。”
“可他并不知……”
“他那么聪明的人，还能猜不透你这点小心思？”
温循被说笑了：“你怎么也变成了边吹？”
纪佳瑜想了想：“可能最近为了校准翻译的工作，看了太多外网有关于边教授的评论吧，在西方的现代神话里，边神已经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了。”
“……”居然莫名奇妙有种输了的感觉。
不过仔细一想，当初夕阳下，发配岭南未必没有看出他的漫不经心，仔细回想当时的对话，当时的边岭给人一种游离于世俗之外的感觉，哪怕灿烂的夕阳倒映在对方的眼睛里，灵魂似乎并不盛放在里面。
“我总觉得，他好像在憋什么大招。”那句出自发配岭南嘴里的“科研没有任何意义”，真的会因为他的善意就起死回生吗？
温循不敢对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抱有过分乐观的期望。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么煽情的话他可能得带到阴间，跟我比邻而居、蹭吃我的香火才会随口说出来。”
纪佳瑜：……开始怀疑两人的关系是否有传说中那么好了。
“你为什么能联想到这么久远？”
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有段时间边岭一直向他安利地府三件套，他都已经是条件反射的思维模式了：“他自己说的。”
“这不对吧，以边教授现在的神格，还需要蹭吃你的香火吗？你有没有人给你烧纸都不知道，但边神肯定有，不管是电子的还是实质的，甚至还会多到溢出。”
温循：……差点儿忘了，今时不同往日了。
“那完了，他肯定在憋大招了。”
纪佳瑜：……不是很懂你们男人，就这么喜欢给人当爹吗？
**
【宿主，你不是说救温总只是想救就救了吗？呜呜呜，人与统之间就不能多一点真诚吗？】
“抱歉啊，真诚不了一点。”
【所以你当时留下来、暂时不寻死，不是因为我威胁你，死后的世界可能会更糟糕吗？】
“呵，恭喜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人在位于悬崖边的时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生与死之间的犹豫，边岭自问是个俗人，当然也不能例外，彼时他初来乍到，沈家那对假母子可把他恶心坏了，新世界和旧世界同样糟糕，他对所谓的新世界提不起一点儿兴致。
都是一样的，人性这种东西，哪怕不去有意测试，光是摆放在那儿就乱糟糟一团。
他第一眼睁开看到的是“伪善”，所以理所当然地先入为主了，当时他已经做了决定，等到夕阳下山，他就离开这个世界。
但在晚霞落下之前，有人停下车，对他给予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善意。
不论这善意从何而来，至少他感受到了。
当时他就想，温总这车要是停在末世的路边，早就被打家劫舍的小团伙吞吃干净了，幸好遇到的是他这个大慈大悲的自然学家。
【呜呜呜呜，你骗得我好惨啊！】
“我看也没多惨，小作文拖欠了这么久都没写完，看来你的主程序实在不怎么样啊。”
【……其实，快写完了，还差一点点，你等等我！】
“你们AI不是有一键润色功能吗？”
【那不够真情实感，我才不用。】
边岭挑了挑眉，刚准备调侃两句小AI人性十足，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他抻头一看，来电显示是沈遇川。
【他该不会是看了热搜，大半夜来找你挥洒善意了吧？】
“我觉得不会，以他的性格，起码得拖延到明天。”
边岭接起电话，沈遇川在那边的声音居然带着一些哽咽：“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你，但我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了。”
“边岭，爷爷他没了。”
边岭一愣，倒是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抱歉，但我不会去参加他的葬礼。”
事实上，沈明光的死还是跟边岭有那么一点间接瓜葛的。
边岭的直播结束后，沈家就直接吵得沸反盈天了，沈江海指着随雅的鼻子骂她妇人短视，当时她要是好声好气把人留下来，温循这泼天的富贵就是属于沈家的。
这种和泼天财富擦身而过的憋屈，让沈江海直接失去了做人的理智，他直接掐上了随雅的脖子：“贱人，都是你这个贱人和那个假货，我们沈家的气运都被你给败走了！”
随雅自从捅了丈夫一刀后，精神面貌也是大改，此刻也不知道从哪又掏出来一把折叠刀：“你再过来试试，你信不信我再捅你一刀！你自己都不回来见他，还好意思说我！我好歹推了美容等他上门，你呢！不知道在哪个小三的床上快活吧！”
“哦对，你现在也快活不了了。”
要不说随雅是行家呢，一出口就直接攻击沈江海最薄弱的地方，两人气得直接大打出手，哪里还有曾经恩爱夫妻那点儿情谊，现在两人还没离婚，纯粹是利益切割不顺。
沈晞安减刑成功后无处可去，先开始也是留在沈家，可沈家实在太可怕了，半夜妈妈居然提着刀站在他的床头，吓得他第二天屁滚尿流就离开了沈家。
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也因此，两颠公颠婆在家干架，根本没人阻拦，被佣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各有负伤，佣人只能打电话给老爷子。
沈明光只能去给大儿子擦屁股，谁知道沈江海已经打红眼了，他以为进来的人是随雅，直接一把推了过去，老爷子哪经得起这一推啊，他的癌症虽然已经治好，但身体素质真好不到哪儿去。
这一推摔的位置又不好，等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疯狂加班的谢律师：……原来老温从前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第73章 真的
沈遇川犹记得上次回京时, 爷爷一脸垂暮让他养老送终的模样，没想到……这居然来得这么快，而杀人凶手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个事实更是让他难受无比, 这个扭曲的家庭他真的是受够了。
跟边岭打了一通电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等电话挂断，他的脑子竟是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他不应该再逃避了。
逃避来逃避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它不能解决他混乱的原生家庭。
“大哥, 需要我陪你回京吗？”
“不用，大哥早就该是个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你好好在家复习就行，不要操心这些。”他是哥哥, 这种时候居然还要打电话去向弟弟求助，实在太丢脸了。
珠岚确实不太想去，理智上来讲死的人是她亲生爷爷，她理应到场, 但从情感上来说, 她不想跟除了沈遇川之外的沈家人有任何的联系, 刚好这家人从来没有养过她, 她也早就过了对亲情渴望的年纪。
这样相安无事，做个陌生人就挺好的, 也幸好大哥并没有对沈家任何人提起过她的存在, 她也对沈家的财富没有任何的占有欲。
而且边神也不去，她的心理负担就更轻了，她没必要事事都做到“尽如人意”。
说实话刚刚看完边神晚上的直播, 又从大哥口中得知那天边神在沈家遭遇了什么，珠岚对于沈家的印象那叫一个一差再差，她不敢想当时如果是她被那么对待，心里该是如何的绝望啊。
在她看来，沈老爷子也不纯然无辜，如果他对边神或者是她有一丝一毫的感情，结局也不会是这样的。
沈遇川安抚完妹妹，就直接飞往京市，落地京市后才知道昨晚随雅报警指认沈江海家暴、杀死亲爹，沈江海已经被收监了。
他询过了律师，律师说如果按照过失杀人的罪名来判，会有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刑期。
对此，沈遇川没有半点意见，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你母亲的情绪非常激动，现在已经打完镇定睡着了，她一直想要找……老爷子留下来的遗嘱。”
沈遇川哑然，可又不得不接受母亲只看重财富这个事实：“没关系，我知道老爷子的遗嘱在哪。”
律师：……居然出乎意料的稳得住，老爷子若是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事实上，沈遇川此时确实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冷静，他有条不紊地操办了老爷子的葬礼，虽然荣山集团已经易主，但老爷子生前还是有不少香火情的，葬礼办得还算体面，不过来参加的人心里都清楚，老爷子走得并不安详。
沈遇川体面地送别了所有人，直到老爷子入土为安，他才把老爷子的遗嘱拿出来。
“不可能，我是不可能和沈江海离婚的，他欠我的——”
“那您就拿不到一分钱，我可以向您保证。”沈遇川将文件放在桌上，“如果你签了这份协议，那我可以支付你一笔钱离开国内、去国外定居。”
“沈遇川，你不能这样对妈妈，你是我十月怀胎……”
“妈，这些我都听够了，我不是非要出生不可的，你既然选择把我生下来，你就要对我负责，但你都做了什么？你有好好养育过我们三兄妹吗？”沈遇川受够了随雅的歇斯底里，“没有，我有记忆起，你就只会周旋在爸爸和那些珠宝、茶话会、时装周之间，我对你而言，只是装点门面的所谓继承人而已。”
“不是这样的，遇川，你听妈解释……”
“我不想听，也不爱听，你签了字，就能拿到这个数，从今以后，你有钱养老，我也不会再去看您。”
“我不签！”现在她就剩大儿子这一根浮木了，随雅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不签的话，我每个月按照国家最低标准，最多给你一千块。”这都给高了。
一千块？一千万都不够她花的！随雅抬头：“你疯了吗？”
“你不是也疯了吗？不是进医院就是进派出所，你和爸两个人，前前后后闹了多少事，还有脸跟我说这种话？爷爷都被你们害死了！你确定不签吗？不签我就走了。”
随雅最后还是签了，毕竟拿到手的钱才是她自己的，她不确定现在的大儿子会不会直接一狠心，真的不管她了，毕竟在她看来，流着沈家血脉的人心肠都格外硬，沈江海是，边岭也是，那么沈遇川肯定也是。
因为是诉讼离婚，不用等离婚冷静期，沈遇川直接找人走了快捷通道，又跑了趟监狱摁着亲爹的头签了字，两天就直接办结了离婚手续。
随雅第二天就拿钱飞往了国外，沈遇川把人送上了飞机，自己也直接坐上了南下的航班，并没有在京市多作停留。
至此，曾经也算是煊赫一时的沈家在京市彻底消失了。
沈家两兄弟倒是在局子里相逢了，凑巧的是，两人还分在了同一个看守所里。
如果两人感情不错的话，还能一起凑活过个年，可惜并不是。
沈江华本来还期望着刑满释放去找老父亲诉苦、顺便挖走一些棺材本的，谁知道大哥居然直接把老父亲弄死了，更甚至连荣山集团都没了，知道这些后，他那叫一个恨啊。
两兄弟直接在看守所里大打出手，那叫一个仇人相见、双目猩红啊，沈江海本来身体也是不太好了，这一架直接把他打进了医院，两人刑期不减反增，也算是有效服刑了。
当然这一切，边教授都不关心，他正在操心戒毒药剂的临床试验。
说操心也算不上，临床试验是和京市某戒毒所联合进行的，他只是提出需求，军方就推荐了好几个官方机构过来，他随机挑选了一个，临床试验就启动了。
一般来说，进戒毒所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就像戒毒一样，最好的戒毒就是从不开始，一旦染上毒瘾，复吸率高得令人头皮发麻，甚至半年内复吸率在95%以上。
国内的复吸率稍微低一些，但完全脱毒的人比想象中要少很多很多。
很多人都是戒毒所的常客，进来了出去了又进来了，每次戒掉出去前都说绝对不会再碰，过半年又懊悔地回来戒毒，反反复复，就像他们被毒瘾支配的一生一样。
也是因为如此，戒毒所的工作人员也非常容易积累负能量，基本所有的戒毒所都远离城区、封闭军事化管理，连电子设备都不能带入。
这对边教授来说，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有这么无聊吗？我可以陪你打拳。”曾南江身上的毒瘾还没完全拔除，自然也跟着来到了戒毒所中，不过他的情况非常好，基本不需要任何的强制措施，也因为他是直接由边岭负责的戒毒患者，所以拥有自由行动的权利。
“……你个野蛮人，你不是我的老师了。”
边岭把头支过去，“不过可以朝这里打，打坏了算我的。”
曾南江：……不敢动不敢动，这可是现在全球最贵的一颗脑子了，要真把人打坏了，一万个我都赔不起。
“那要不我给你削苹果？”不知不觉，曾南江已经用上了哄小孩的语气。
“饱死听上去太撑了，我不想做第一个被苹果撑死的人。”边岭觉得很奇怪，自从那天直播后，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无师自通学会了削苹果投喂他，就连沈遇川都打电话过来，表示自己习得了削苹果的秘技。
呵，他才不信。
“呸呸呸，童言无忌，我可以陪你下象棋，不吹不黑，我在金三角卧底的时候，靠着这一手……”
曾南江自闭了。
【他干什么不好，居然跟你比脑子！你比AI还能算啊！】
‘你贬低自己，不要带上我。’
【嘤。】
曾南江也是越挫越勇，每天都坚持不懈跑来被虐，虐多了他觉得自己棋力都增加了：“你们天才，真的好恐怖啊，我以前居然还给你当过老师，你是怎么做到听得孜孜不倦的？”
“不知道。”
“啊？”
边岭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都放回原位：“还下吗？”
“下！”他就不信了。
然后事实证明，他还是得相信顶级科学家的脑子。
“我服了。”曾南江趴在棋盘上开始摇小白旗，“跟我下棋，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怎么会呢？挺有趣的。”
“真的？”
边岭认真地点了点头：“看你每次下错棋，我都需要思考很久你为什么会下在这种地方？有时候，我甚至找不到替你描补的答案。”
……别说了，再说他该哭了。
原来站在智商高地是这种感觉，可惜他从小到大都是个普通人：“真羡慕你，脑子这么好使。”
边教授对下棋已经有些厌倦了，这会儿饶有兴致地开口：“不用羡慕，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忙训练你的大脑。”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突然觉得我这样也挺好的。”他是疯了才去占用对方宝贵的时间，再说了，光是听到“训练大脑”这四个大字，他就快要条件反射地毒瘾发作了。
这一听，就是绝世酷刑啊。
作者有话说：
系统：……其实，我有点想看宿主训练别人的大脑诶。

第74章 得偿
冬日比想象中的还要恼人, 特别是北方的冬天。
明明室内温暖如春，外面的温度却冷得能把耳朵冻掉，边岭早两天已经从戒毒所回来, 倒不是不能在戒毒所过冬，主要是温总的电话比一日三餐的问候都要来得勤。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搞到戒毒所的内部座机电话的。
“怎么？苹果好吃吗？”
因为永生苹果计划并没有实施，所以最后那个苹果温循还是在某天早晨默默吃掉了，不过他把苹果籽留下了，甚至还找了种植攻略，准备把它种下去：“好吃。”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边岭挑眉，示意温总直接开口。
“为什么要搬去禄城？”温总还是个比较实际的人, “需要我让人在禄城也给你造一个实验室吗？”
“……你钱多到没处花啊？你老婆不管你？”
温总说起这个，也是忍不住一笑：“她也想给你花钱，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边岭难得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是你老婆吗？你就应得这么顺口？纪佳瑜她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编排她？”
关于这个，温总就比较开心了：“你不懂, 她在外面也拿我搪塞别人。”
“……你好容易满足哦。”
“所以需要吗？”
“不需要，你是那位部长派来的太白金星吗？一上来就要督促我努力工作？”
温循立刻摆手：“绝无此意，你最近已经无聊到看西游记了吗？”
“没办法，戒毒所的娱乐设施有限, 食堂的电视机里放什么就看什么咯。”边岭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颗圆滚滚的柚子丢过去, “苹果吃腻了, 今天想吃柚子。”
剥柚子温小工立刻就上线了, 洗了手边剥还冲着旁边的平板努了努嘴：“度假村的方案都做出来了，你比较喜欢哪个？”
【温总, 你不愧是宿主认证过的散财童子！】
“……你真把我当小孩儿养了？温爹？”
“别别别, 担不起，怕折寿。”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位不做人的亲爹沈江海年底刚刚吃上了新鲜热乎的牢饭。
边岭伸手戳开平板, 先开始确实没什么兴趣，但越看越觉得……唔，和平世界人类的娱乐方式真多啊：“这个我喜欢，你是买了地皮自己造吗？我可以出资。”
“不用，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就当我送你的谢礼好了。”
“一颗苹果的谢礼？”
“嗯，它值得。”
【世界上最金贵的一颗苹果它诞生了。】
因为收了天价谢礼，边某人这次过年倒是没有偷偷飞外地，不过让他出门比让他搞不死药还要难，最后还是温总和谢律师提着饺子和酒上门。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酒精过敏。”边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手里提着的酒。
谢焉文将两瓶红酒放下，最后又从兜里掏出了一瓶无酒精饮料：“当当当当！谢律师已经为你考虑周全了，无酒精小甜水，你值得拥有。”
……呵。
边岭扭头使唤上了赵二：“去，把他给我丢出去。”
“诶，别别别，我还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都在门卫那儿检查呢，等检查完就能送过来了。”
“丢！”
“诶诶诶，别啊，我跟你说老温他今年独守空房，佳瑜姐回自己家过年去了，你看看他形单影只的模样，多可怜啊，大过年就不要丢我了吧？”
赵二立刻转头：“边教授，我可以义务帮你丢。”
“哇，老赵你也学坏了，你还在岗呢，就不怕我参你一本？”
赵二：……你是佞臣吗轮得到你上朝？温总参的话，分量可能还高一些。
“参本无效，丢出去示众。”
温循带着剩余东西过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全武行：“……老谢，又被扫地出门了啊。”
这个又字，就很灵魂了。
不过幸好谢焉文虽然是个酒鬼，但他包饺子挺有一手的，靠着这不错的手艺，他又进门上桌吃饭了。
“……哎，你是不知道，家里老爷子下午知道我准备晚上来找你吃饭的时候，恨不得立刻把我扫地出门，连相亲都不给我安排了。”
“一年过去，你居然还在相亲的路上。”
“诶，还是你好，没人敢催你相亲。”
边岭：……从没考虑过这种事情，谢谢哈。
作为三人中唯一有家室的人，温总这会儿就格外沉默了，毕竟他只要说一声，肯定会被谢焉文这个家伙声明讨伐的。
今年的春晚依旧热热闹闹、没什么新意，大概是为了攀比去年的节目，今年的导演又给“仿生义肢”安排了一个小品，可以说边岭虽然坐在家里，名字却稳稳坐在热搜上。
“祝你明年研发出更震惊寰宇的新药！”
“祝你明年……能够得偿所愿。”
边岭闻言，奇异地看了一眼含笑举杯的温总，随后举起手中的无酒精饮料：“那就，祝我得偿所愿吧。”
**
新年很快过去，春日正在悄悄降临。
戒毒药剂的一期临床效果非常显著，本身戒毒的痛点就在于“心痒难耐”，药剂最大程度地控制住了“心痒”的程度，全部临床数据证明，该款药剂拥有十分显著的戒除效果。
至于复吸的副作用，在实验最初也都写进了参与临床试验的协议里，包括曾南江在内都签署了协议，包括如果后期正式发行戒毒药剂时，使用者也必须签署协议，知晓戒毒成功的后果。
“也就是说，我之后如果吸食毒品，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了，是吗？”
边岭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如果后期出现新的复合型化学毒品，那么药剂也需要进行更深层次的配方更新。”
“这太棒了！”
曾南江冲着空气挥了下拳，“我以为协议里写的只是例行公事的补充性质条款，没想到居然是事实！你怎么会这么厉害！我这辈子最值得吹嘘的事，就是当年资助你上了高中。”
当然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做得更好。
“嗯，所以戒毒药剂不会对外发售，只会跟官方戒毒所合作使用。”毕竟这个使用剂量需要严格把控，一旦超出人体能够承受的限度，那就不是“无感”，而是丧失五感，那样戒毒成功后可能就体会不到任何的开心与痛苦了。
唔，这就可以直接改名叫“成佛药剂”了，庙里的和尚用了都说好。
“那也挺好，不过这个消息一旦对外公布，毒枭集团必定会对你进行悬赏、报复，他们都是一群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事实上，关于这点，赵二他们的直系领导亲自来找边岭谈过话，谈话内容大概就是对外保密戒毒药剂的发明者是他，此事会写进绝密档案，等到他死后，会对外公布。
至于阿萍的“谣言”，依旧可以对外放出，只是将边岭的存在模糊掉，保准那些毒枭集团依旧对她恨之入骨，普通群众吃瓜吃到爽。
直系领导也是找了人做了方方面面的周全方案，务必将对边岭的危险降到最低，戒毒药剂确实能够挽救不少卧底在犯罪集团的战士，但同样也触动了犯罪集团的底线，他们可以与犯罪集团殊死搏斗，但是边岭太珍贵了。
他是全人类的瑰宝，既然他生在华国，他们就有义务和责任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对此，边岭并没有直接拒绝，反而是正在考虑中。
“放心，对付疯子我有的是经验。”边岭摆了摆手，显然没把曾南江的话放在心上。
【……宿主，你别这样，我害怕。】
‘害怕就去写小作文。’
【我以为，你会拒绝那位部长的提议。】
毕竟经历过“黎明一号”事件，宿主最讨厌的应该就是被抢走科研成果，哪怕这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宿主也应该直接拒绝才对。
这才符合它对宿主的刻板印象嘛。
‘为什么要拒绝？’边岭虽然不怕毒枭的算计，但他也没必要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跟这些人的周旋上，“他不是说，死后就会对外公布吗？”
【哇——】
系统直接就是一个爆哭，它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它呢，合着宿主居然在考虑这个，呜呜呜呜。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你都打算得这么好了！】
‘唔，我只是在想，戒毒药剂的配方充满了我的个人风格，哪怕我不对外署名，业内人士估计也能猜出这是我的作品。’
【所以为了不让业内人士猜出来，所以这次的新药只在戒毒所使用，并且不出口海外？】
‘唔，这个随便，我只是研发者，权衡利弊是药监局该操心的事。’
边岭不再理会系统倒是对曾南江的去向有些好奇：“老师还准备重返岗位？”
以曾南江现在的身体素质，再去当缉毒警确实有些勉强，倒不是体能不行了，纯粹是年纪已经不适合一线工作了。
曾南江摇了摇头：“已经提了转岗申请，我准备申请到戒毒所工作。”
“……你不愧是能戒毒瘾的男人。”
戒完毒瘾戒网瘾，曾老师不愧是能干卧底工作的狠人，边教授发出了由衷的祝福，“我那面奖杯墙上的东西你有挑中，都可以带走。”
曾南江：……那倒也不必，喜欢我也不配拥有。
作者有话说：
曾南江：一枚边神认证过的极致狠人。

第75章 破绽
王昆是个十八线小明星, 他从小就长得好，见到他的人都喜欢夸他长大后要当大明星，听得多了他也觉得自己长大后要当大明星。
于是哪怕知道娱乐圈是个大染缸, 他也一头扎了进去。
然后，他就身体力行地阐述了什么叫做撞得头破血流、什么叫做飞蛾扑火。
为了能够成团出道，他跟公司签了一个几乎是卖身契一样的合同，公司看中他的容貌，签约后给他安排一堆乱七八糟的活动，他每天能够提升自己的时间非常有限。
当然，工资也非常有限, 问就是公司拿走了应得的培养费用，是合理的抽成。
短短半年，他就从活力十足的男大变成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鬼。
不是比喻，而是……百分百写实。
因为公司只有一个综艺限定团的成团名额, 所以同公司的师兄为了能够挤下他，居然在他的酒水里下药，本来以为最惨也就是被送上某些“投资猪”的床，却发现……师兄是真想毁了他。
他被迫吸食了毒品, 且很快就闹得经纪人和公司高层都知道了。
他求诉无门, 公司只是象征性地开掉了一个生活助理, 师兄成功出道成团, 他被迫在经纪人的要求下，去参加各种酒局商会, 如果他敢反抗, 公司就会拿出他吸毒的证明，让他这辈子都没办法成功出道。
王昆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勇闯娱乐圈的结果居然是……出身未捷身先死, 别说是星光无限了，他连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没了。
他努力挣扎，每次父母打电话过来都得大哭一场，王昆根本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他的近况，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一切。
久而久之，他开始主动沉沦，哪怕最初是被迫吸食，可强大的精神压力让他无处释放，他终究还是走上了吸毒之路。
昔日美丽的容貌开始显得凋零、破败，可已经成瘾的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现实生活中他感受不到任何的成就，只有吸食后，他的精神才会放松、身体才会平静，他逐渐成为了一条被毒品支配的毒虫。
王昆几乎已经想不起自己进入娱乐圈的初心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这样了，但转机……突然就出现了。
因为沈晞安的原因，今年的娱乐圈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肃清，他那位和沈晞安同期出道的爱豆师兄被查出来贩毒和引诱他人吸毒，很快就进去吃牢饭了。
公司的那些灰黑交易也得以浮出水面，大部分高层被抓，公司也直接原地破产，像王昆一样被“蓄养”的商品终于得以被解救出来。
王昆被送往了戒毒所，对他来说，这里同样暗无天日，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快乐的气息。
他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和意志即将全部埋葬在这里，他所有的丑态、不堪都被迫流露在外人面前，某一天他照镜子，几乎已经看不出从前的美丽模样了。
原来，他居然已经摔得这么头破血流了。
连躯壳都变了。
王昆哭到毒瘾发作，整个人呕吐、强烈抽搐，像是一条被五花大绑离开了水的鱼。
他想，他这辈子算是毁了，要知道他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啊，如果他选择读书的话，或许也才大学刚刚毕业，一切都是崭新的样子。
可他的二十四岁已经接近枯萎，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而真正成功人士的二十四岁是什么样的呢？
王昆不知道，他只知道鼎鼎大名的边神二十四岁发明了抗癌药，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那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人生，所以，他当时为什么要进入娱乐圈呢？
他已经不记得了，他不喜欢唱跳，也对舞台算不上热爱，当然也没有什么演技，仅仅是因为长得好看，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发挥好自己的天赋，是吧？
王昆的毒瘾又发作了，他是周围几个病房里，发作频率最高的人。
他本也不是什么意志多么坚定的人，太难受了，暗无天日又见不到“阳光”，要不就砍号重来算了。
王昆想到了自杀。
对于戒毒者来说，自杀这个现象并不少见，戒毒所拥有非常丰富的阻止经验，甚至所内还配备了强大的心理咨询团队，王昆的砍号当然没有成功。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戒着毒，身体上的反应虽然越来越轻，可他心理上的空洞却越来越大，他不知道那些戒毒成功的前辈们是怎么熬过去的，但他……熬不过去。
他开始愈发憎恶那个引他堕落的师兄，如果当初他没有被迫吸食，哪怕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他也还有及时止损、从头再来的能力。
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王昆并不相信自己的毅力，哪怕他这一次戒毒成功，他出去后就真的不会复吸吗？
他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直到过年前的某一天，他的主治医生突然跟他说，有一款新药正在寻找临床使用的志愿者，如果他报名参加，或许可以戒掉毒瘾，甚至不再复吸。
对此，王昆是不信的，但……试试就试试呗，他的人生已经够烂了，如果还有帮人试药的价值，那好像也不错。
于是他看都没看，就签下了临床试验的协议。
很快他就换了新的病区，跟他一起过来的都是参与新药的志愿者，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麻木，没有对新药的期待，只有浑浑噩噩的平静。
王昆同样也是如此。
他感觉不到新药任何的作用，当他“渴望快感”时，毒瘾依旧会发作，他依旧是那般下作的丑态，像是一具不受控制的预制尸体。
可是不知道是哪一天，他跟隔壁床的病友出去下棋，当他的棋子被团团围住时，他忽然有些恍惚——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想要吸两口的冲动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当下那一瞬间，他居然体会到了一丝久违的高兴。
原来，他还能感受到正常人的快乐吗？他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王昆心头滚跳了两下，再抬头，眼前原本失去了颜色的世界突然开始上色了。
他还活着。
当他清晰地意识到这点时，王昆的眼泪落了下来，依旧哭得很难看，但……他自己并不觉得难看。
相反，他脑子里是前所未有的清爽。
当他走出戒毒所的时候，春意已然盎然，他提着个小包裹，脚步轻快地走向了等在外面的爸爸妈妈。
**
边岭最后还是同意了匿名发布的方式，不过对于阿萍的艺术处置部分不能丢，对此，国家爸爸欣然同意，并且还找了八个编剧操刀魔改。
哎，国内编剧按真实情况改编往往风马牛不相及，但魔改嘛，哐哐哐加感情戏这可就是编剧们最擅长的领域了。
那叫一个手拿把掐。
边岭拿到修改后的阿萍人生剧本，通读完后都觉得……AI果然代替不了人类。
【好离奇的爱恨情仇，这真是人能想出来的桥段吗？】
“那你写一个我看看。”
系统立刻躺平任嘲。
推广戒毒药剂的前期准备工作前所未有的“隆重”，包括医护人员的培训也非常低调，不同于除癌灵的声势浩大，戒毒药剂只在各大试点戒毒所内有张贴公告栏。
至于网上，反而是没有正式公布的。
一来是为了循序渐进，医护人员和药剂生产都是有数量的，如果戒毒所一下子入住大量的戒毒患者，很容易出现“一床难求”的现象，二来因为没有边神的金字招牌，大家对于戒毒药剂肯定会有所犹豫。
最重要的是，瘾君子是一群不能用理智和逻辑去应对的一群人，他们最擅长出尔反尔、撒泼打滚，毒品将他们的意志力降低到了最底处，事实上这次对外保密边岭的署名，毒枭的潜在危机是一点，他们其实更怕国内这些瘾君子们对边神展开报复。
很多人吸食上瘾后，是不愿意主动戒除的，他们甚至喜欢拉普通人下水，一旦戒毒药剂面世，就完全截断了这群人“以贩养吸”的舒适区，他们反噬也是理所当然的。
为了保障边岭的个人安全，国家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就生怕自家的宝贝崽出现一点点的小擦伤。
然而国家不知道的是，自家的宝贝崽一直想着长眠。
春暖花开的一个好日子，边岭谁也没说，乘坐专机抵达了禄城。
而到禄城后，他甩掉了所有的安保人员，重新回到了曾经末世基地所在的区域。
【宿主，你……别这样，我害怕。】
边岭已经丢掉了身上一切的电子设备，论逃跑隐匿，他连末世最强异能者都能耍得团团转，更何况是和平时代的几个警卫员了。
最主要的是，这几个人对他完全不设防，太过依赖电子设备的时代，同样也会被电子蒙蔽耳目。
【我的小作文，你还没看呢！】
“你迟迟拖延不给我看，不就是生怕我一言不合就死回去吗？”
小心思被戳穿，系统期期艾艾地将自己删了改、改了删的小作文举起来：
【宿主，你是天底下最最最最最最好的大好人，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边岭坐在街边的石凳上，罕见地沉默了一瞬：“这就是你憋了这么久写出来的小作文？真小啊。”
【但这绝对是我最发自肺腑、最真情实感的话了！我对天发誓！】
“哦，是吗？”
边岭仰天看着天上格外清澈的蓝天白云，末世从没有过这样宁静的天，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呆了将近两年了，足够了。
他对占有他人的身体没什么兴趣，不是他的，终归不是他的。
什么替他人活着、改写人生？这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闹剧也该结束了。
“小系统，你还记得自己胡乱编的名字叫什么吗？”
【不是胡乱编的！我就是改写人生系统。】
“是吗？”
系统有些害怕，它不太明白宿主在说什么。
“知道原主桃子过敏，却不知道他酒精过敏？是不是因为原主从来没有喝过酒呢？”
边岭的声音冷冷的，散在春风里却意外地轻柔，“你知道他的廉价黑框眼镜是高中同学的施舍，却不知道沈家人员具体的情况。”
“你甚至还知道跳楼的王跃平请原主吃过一次饭。”
“你也知道原主的助学贷款还没还完……这么多原主细枝末节的事情，可都没有写在原著里，我的记性可是很好的。”
“所以，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系统想说这个，可一瞬间它只觉得机芯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系统：呜呜呜呜呜呜，我……我怎么了！？

第76章 冷情
什么是改写人生？
如果按照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定义, 那么边岭早就已经做到了，甚至还是超额完成。
细数一下，沈家倒台、荣山集团易主, 曾经的恒宇器械也早就改名琢玉器械成了他名下的资产，那位已经忘记名字的垃圾上司更是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了，而当年抢夺阿菌高考成绩的李军父子依旧还在唱铁窗泪。
至于当年掉包原主，使得他经受这一切磨难的始作俑者也已经锒铛入狱、并且即将声名狼藉，而边岭靠着自身超绝的科研能力，不仅造福社会，更是荣誉满身。
毋庸置疑, 边岭，已经是全世界公认的瑰宝级科学家。
所以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系统的任务早该完成了。
完成了任务的系统应该干什么？
应该解绑，然后去绑定下一个宿主, 去完成新一段的改变人生旅程。
可小AI并没有，它甚至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每天除了上网看热闹，就是跟着他一起做试验，并且乐此不疲, 充满了人性。
边岭也可以假装没看到, 甚至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毕竟他确实付出了劳动, 这具身体的所有权早就已经移交到了他手里。
但很可惜，他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 对于人机共存的共生状态还是不太能接受。
短时间还好, 长远来讲，他是拒绝的。
他是要长眠，但不是去死, “边岭”依旧活着。
相较于边教授的坦然面对，系统就完全是一副CPU过载的炙烤模式了，它现在整个核心完全不能处理突然多出来的冗繁数据，整只统甚至越来越晕，代码都运行不了了。
到最后，居然直接卡死机了。
它的意识开始陷落，冗繁的数据链在它体内解体，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错觉，它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它的脑海里对话。
因为太模糊了，所以根本听不清楚。
它忍不住挣扎着向前，试图去辨析那些模糊不清的声音。
近一点，再近一点。
好像能够听清楚了，这个声音……好陌生，又好熟悉啊。
“阿菌，你确定吗？”
“嗯，我是自愿的。”
“哪怕你会丢失记忆？成为一只毫无功能的系统？你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的。”
“嗯，如果我保有记忆，我肯定骗不过他，他那么聪明。”
“那就听你的，如果你被识破了身份，你的记忆就会第一时间冲破封禁，重新回到你的脑海里的，你可能会有短时间的不适应，能接受吗？”
“能，当然能。”
……所以，这些冗繁的数据真的是他的记忆吗？
他是阿菌？他是那个倒霉催的原主？他绑架了宿主，他是……人贩子？！
所以，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法外狂徒！！！
系统的机芯更加滚烫了，滚烫着滚烫着，他想起来的记忆就更加多了，他看到了自己抑郁而终的“原著结局”，他看到了自己死后灵魂飘着离开了这个世界，来到了一个……千疮百孔、百废待兴的废土世界。
这里，刚刚结束了丧尸横行、人类朝不保夕的末世。
他也在这里，从传说、从他人口中、从教科书上认识了一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人。
他叫边岭，是结束这场末世灾难的救世主。
或者说，当他活着的时候，无人能够理解他，甚至还有人试图迫害他、掠夺他的研究成果，让他在混乱不甘中死去。
可当他死去，光辉消散，人类才终于意识到他们失去了什么。
一颗本该熠熠生辉的启明星，因为被一些黯淡无光的陨石所嫉妒，所以合力将他推离了原本的轨道星空，使他成为了一颗迅速划过天空的流星。
不知道为什么，阿飘状态下的阿菌有些莫名的难过。
但谁又会在意一只阿飘的难过呢？
唔，还真有。
新纪元开始之前，因为末世特殊的生存环境，人类之中诞生出了一批有着异能力的超凡者，他们有些强化身体、力大无穷，有些会运用水、火、木的元素操控系，当然还有些比较特殊的罕见系，比如治愈系、空间系、时间系等等。
而其中最特殊的，莫过于精神操控系。
这个系在初期之时，弱得几乎跟普通人一样，除了能够勉强操控一些路边异化无害的小草小花，没有任何其他的能力。
拥有它的异能者甚至都没有任何身体上的增幅，直白来讲，精神系异能者就是拥有精神系操控能力的普通人，再换言之，精神系异能者初期是会得辐射病的。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没人认识到精神系的可怕之处，甚至在异能者任务大厅里，精神系的待遇可以说是凑人头一般的存在。
更何况是小孩子了。
冷小情就是一个十二岁的精神系异能者。
她生于末世开始后的第三年，父母是为了基地繁衍人口福利而短暂结合的普通人，她出生后，就被养育在基地的保育园里。
冷是生母的姓氏，“情”是生父姓秦，中间字是“小”，保育园里多数的小孩子都以这种方式命名，基地养育他们，他们也需要反哺基地。
如果是普通人，就会继续承担繁衍的职责，而异能者就需要出去“打猎”。
幸运的是，冷小情是个异能者，不幸的是，她是精神系异能。
无能的异能者只会被淘汰，冷小情从小就性情孤僻，她没有无话不说的朋友，也对养育她的保育员没有任何的孺慕之情，她甚至冷漠寡言，像是一尊漂亮易碎的琉璃娃娃。
而当她能出任务后，这种情况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变。
她有异能，却也有辐射病，她就像是综合了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第三方，没人会去关心她的感受，异能者视她为耻辱，普通人觉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在出任务第三次被无情抛下后，冷小情失去了最后的求生欲。
她被丧尸咬了，等待她的除了死亡，或许还有丧尸化。
这场人生闹剧终于是要结束了吗？从她这个不太好听的名字到不太好用的异能，终于要和这个糟糕的世界说再见了吗？
冷小情仰面躺在干涸的河床上，抬头是灰蒙蒙没有任何朝气的天空。
“天空好看吗？”
“离我远点，我被丧尸咬了。”
冷小情并不关心为什么在此时此刻会出现一个人，她只想要安安静静地渡过人生最后的旅程。
“真的吗？咬在哪里？”
这声音实在恼人，冷小情忍不住操控旁边的泥土丢过去。
“嚯，居然还是少见的精神系异能，好可怜啊，明明是强大的异能者，现在却要跟我这种普通人一起等死了。”
泥土骤然落地，冷小情终于忍不住扭头看向说话的人，只是逆着阳光，让她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相逢即是有缘，既然你遇上了我，那我就送你一份礼物吧。”
礼物？
那是什么东西？在保育园里，只有身体素质最好的小孩才配得到嘉奖，而在基地里，只有强大的异能者才会获得额外的奖励，冷小情从小到大，都未得到过任何的偏袒。
“对啊，我快死了，辐射病晚期，没的救啦。”
冷小情漠然，她很少见到如此乐观的普通人：“你不怕死？”
“还好，稍微有点。”
她听到了有人盘腿在她身边坐下的声音，“如果我是精神系异能者就好了，基地那群老头我统统控制着去挖土垒墙，牛什么牛啊！”
“……你是不是对精神系异能有什么误解？”
“没有啊，这就是我理解的精神系。”
冷小情放弃抵抗，反正她都快要死了。
“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要咬你了。”
“礼物不要了？”
“……什么礼物？”
“一份生机，要不要？”
冷小情又想拿泥土砸人了，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针略显冰凉的药水就进入了她的身体。
“死马当活马医吧，你可是黎明一号的零号使用者，荣幸吧？”
大抵是药水起作用了，冷小情只觉得头脑混沌，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依旧是那个干涸的河床，旁边还有她操控过的泥土。
至于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她摸了摸身上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而她……也没有任何丧尸化的表现。
黎明一号？那是什么？
冷小情站了起来，然后从她上衣兜里掉出来一块褐色的芯片，她从未见过它，它应该是那个男人留下的东西。
他居然真的给了她生机。
冷小情觉得挺无聊的，他自己都要死了，居然还跑来救了她这个不想活的人。
可她看着自己手里褐色的芯片，上面沾着的……应该是他的血吧，他那么痛恨基地那些高层吗？刚好，她也一样。
既然是白来的一条命，那她就试试掀翻基地吧。
她的精神系异能到底有什么用？试试就知道了，就当是……她平生第一次收到礼物，送出去的谢礼好了。
哪怕这份谢礼，那个男人恐怕已经收不到了。
之后，她又回到了基地。
机缘巧合之下，她认识了基地最强的异能者林京，彼时他已经被队友背叛，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在对方的帮助下，末世第二十三年，她的精神系异能升到了最高级，终于成功地把那些基地老头操控去挖土了。
可是她知道，那个发明黎明一号的男人早就死了。
并且还是死在了林京的怀里。
而正是此时，她的精神系异能突然在空中捕捉到了不正常的灵魂波动，她……认识了一只叫阿菌的外来男鬼。
作者有话说：
系统：呜呜呜呜，原来我真的是法外狂徒小蘑菇！！！

第77章 共鸣
自从冷小情异军突起之后, 精神系又被称为“隐形的屠夫”。
所有人都说，精神系异能者能杀人于无形，甚至被杀之人还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 可事实上，冷小情并没有杀过人，她只喜欢“控人”，就像控制实验室里的实验数据一样。
精神系是最适合做科研的异能种类，没有之一。
在得到那枚褐色的芯片之前，她只是个被基地蓄养的异能废物，而在得到那枚芯片之后, 她终于有了对它的窥探欲。
她开始学习知识，学习去打开这枚芯片。
说实话，这真的很难。
至少她当时完全明白了什么叫做“万事开头难、中间难、结尾最难”，边岭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离奇和叛逆, 就像是这枚救世的芯片，他设下的密码居然是——
Living。
她猜遍了所有的可能性，最后都要绝望了，最后还是被林京误打误撞解开的。
当时她和林京就差抱头痛哭, 谁能想到一个精神状态堪忧的人, 每天输入密码提醒自己的居然是——活着。
它甚至不是个形容词, 而是一个正在进行时的动词。
好离谱又莫名和谐的精神状态, 她觉得自己应该向他学习。
科研所人人都说边教授的精神状态堪忧，可她明明觉得他才是真正精神自由的人。
真的搞科研就没有不疯的, 冷小情从费解到理解, 只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托福于精神系异能者宽广的脑域和控制能力，冷小情没有费多少功夫就开始了独立实验，边教授留下的庞大数据库非常惊人, 如果不是她有异能，她怀疑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出针对于辐射病的可行性办法。
可换句话说，这个男人真的强得有些可怕了，以普通人的脑子做到这种程度，他已经不是天才两字能够简单概括了。
她能研究出抗辐射的药剂，完全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如果没有那块芯片，她不知道自己要花费多长的时间才能达成目标。
精神系异能终于在科学研究领域有了最专业对口的应用，哪怕只是低级的精神系，它也能对实验步骤进行最细微的操控，它甚至可以锻炼异能的熟练度，从而提升异能的等级。
当冷小情发现这一点时，忽然有些明白那天边教授说过的话。
她想，这应该就是对方所理解的精神系异能了。
不是所有人都低估了精神系异能，末世最初肯定也是有人尝试过开发过精神系异能者的能力，可那些常规的训练方法都不适用于精神系，精神系最该存在的地方是实验室，而不是去直面那些没有脑子的丧尸大军。
不是所有进化异能都是为了抵抗丧尸，当她对异能深入了解，冷小情终于发现所有异能都是人类为了适应恶劣的生存环境。
异能的出现，是符合自然界适者生存的铁律的。
而末世的结束，文明社会的恢复，她几乎能够预见不久的将来，异能会渐渐地消失，因为普通人终究是多数，人类在战乱时，会仰慕强大者。
而在和平年代，异常强大者则为异端。
她现在就是个讨人嫌的异端，哪怕如今的她权柄在握，还是抗辐射药剂的发明者，但这并不妨碍那些民众更爱追悼死人。
挺可笑的，边教授活着的时候，因为普通人的身份被基地高层追杀。
而当末世结束后，居然会因他普通人的身份被民众推崇、瞻仰，他是救世主，是黎明一号药剂的研发者，也是……坠落的启明星。
活人是比不上死人的，冷小情深知这一点，当然她的攀比心也没那么重，起初她奋起反抗，不过就是想看看那些基地老头去挖土造墙、干点实业工程而已。
别说是民众不需要她了，她还不乐意见到这群蠢人，既然丧尸没了，辐射病也能治了，她也可以去高墙外面看看广阔的天地了。
谁乐意去争这一亩三分地的执掌权啊，哦，林京这个大好人可能愿意收拾这个烂摊子。
然而……事无绝对，连林京这样的老好人都要撂挑子不干了。
“我真的求求你了，别把我包装成圣父行不行，那只是边教授对我的刻板印象啊，你不能把它当金规玉律供起来吧！”
“我不管，你老好人的刻板印象既然被写进了芯片里，那就是你人性的底色，边教授肯定不会看错人。”
林京：“……那你还被基地的人抛弃三回了才黑化，你也老好人！”
“……被一群小人接连背叛三次、记吃不记打的人，不配说这话！”
怎么还翻上从前的案底了？！
两人互相伤害完，然后莫名其妙就达成了共识，反正现在基地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外部灾害，两人合计了一番，痛快地甩手给二掌柜，就包袱款款地离开了。
基地最强的武力者和脑力者就在这么一个平常的早晨离开了这里，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唔，如果阿菌算半个人的话，那还是有人知道的。
阿菌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作为“宠物”跟随两人旅游的。
“别不知足了，你这种跟随款简直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陪伴精灵好不好，你和林京放一块，我绝对选你。”
阿菌：“……少CPU我，你只是觉得我不用吃饭，还能望风报时探路，好养而已。”
林京虽然知道阿菌的存在，但他感知不到鬼魂的存在，但想也知道两人聊他准没好事：“你不就嫌弃我吃得多吗？”
“心知肚明的事情不必说出来。”
阿菌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或许是他太执拗了，如果上辈子他不执着于沈家，或许……唔，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是武力值超高的林京，哪怕被多次背叛也能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他也不是聪慧过人的冷小情，哪怕处于绝境也能逢凶化吉。
他是从深山里走出来的小土娃，没有了阿妈，没有了老师，他在大城市就像是一根没有人看得见的浮萍，哪怕是血脉亲人，那些人也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
他不知道自己坚持这么久走出来的意义何在，难道就是为了客死他乡吗？
他的死，就像是空气一样融入了沈家，起不了一丝一毫的影响，也就大哥沈遇川好心，替他办理了后事，让他不至于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阿菌，你又在伤春悲秋了？”
“嗯，我现在有点难过，所以不想帮你探路了。”
阿菌是只不怕阳光的鬼，冷小情武断地认为他生前肯定是个大好人，所以才能死后游荡、不受拘束。
“别难过了，你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嘛，等我和林京死了，咱们三个一起飘，你就更不会孤单了。”
林京：这位姐是真半点儿不考虑实际，咱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天地间可能也就阿菌一只鬼呢？
阿菌却被安慰到了：“真的吗？”
“当然，林京都这么老了，他肯定死我前面。”
林京：……谢谢，这个倒也不必提醒。
两人一鬼的旅程还在继续，走着走着，林京忽然开口：“再往前走一些，就是边教授的埋骨之地了。”
冷小情愕然扭头：“你不是说当时情况危急，所以把边教授的尸骨就地火化了吗？”她应该记得没错啊，当时林京任务失败回到基地，连尸骨都没带回来，被好一顿问责，官职三连降不说，还被自己的队友给背刺了。
“边教授好歹救过我的命，我怎么可能让他死后还被人打扰！”
林京脑子并不聪明，但他很仗义，也知恩图报，当时领了任务带队出来找人，就是想帮边教授重回基地，黎明一号的归属他掺和不进去，但他至少能护住对方的性命。
谁知道……
大科学家的心思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边教授死在了他的怀里，黎明一号药剂却不翼而飞，想也知道基地那群科研人员会对教授的身体做什么，为了保全边教授最后的体面，林京这个老实人不老实了一回，偷龙转凤将尸体藏好，因为平日里的老好人形象过于深入人心，至今没有人怀疑过他。
“……你还真是，挺能耐啊，难怪他死前的遗言非要对着你说，也只有你能找到我。”
冷小情搓了搓手，四处张望了一下，“阿菌呢？阿菌怎么不见了？”
看不见阿菌的林京：……
冷小情的精神系异能已经到顶了，按理说只要她张开精神力，方圆百公里的存在都能探知到，可现在……阿菌就是人间蒸发了。
“他不会遭遇什么不测了吧？”
两人找了一圈又一圈，天黑了都没找到鬼。
无奈之下，两人决定先去边教授的坟头蹦个迪，阿菌平日里就很在意边教授，说不定是去那边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冷小情和林京都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所以当冷小情眼睁睁看着阿菌架着个鬼从边教授的坟头里飘出来的时候，她是……自我怀疑的。
“你看见什么了？”
“诈尸算吗？”
“谁？”
“边教授，咱们的末日英雄。”
没错，阿菌架着的沉睡透明魂魄，赫然就是已经被建碑立像的启明星本尊了。
作者有话说：
已经打飞的来到禄城的温总：人呢！人呢！那么大一个发配岭南人间蒸发了！

第78章 群策
“不是, 这对吗？”
他俩说是来坟头蹦迪，但真没准备打扰英灵长眠啊，阿菌这小鬼怎么回事？直接把边教授从坟墓里揪出来让他们扫墓吗？
这会不会太超前了一点？末世也没有这么接地府吧。
“阿菌, 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把……塞回去啊！你一声不吭怎么跑来干这种大事？！”
说实话，林京从来没见冷小情有过如此丰富的面部表情。
“你到底看见啥了？”
“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你看不见就偷着乐吧。”
林京：……
冷小情一把推开林京，却是忍不住凑近去看那沉睡的透明魂魄，实际意义上来说，她是没亲眼见过边岭的，唯一那次碰面还因为阳光太浓烈, 使得她根本看不清那个站在阳光里的男人。
而现在，寂静的黑夜里，她终于清晰地看清楚了眼前闪着微弱荧光的男……鬼。
“原来，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啊, 阿菌，以后你都不用……阿菌，你怎么了？！”
阿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从下午开始就觉得惴惴不安, 等走到这附近时,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微微发烫, 那种灼热、像是寻到了最终宝藏的感觉, 让他几乎是完全不受控制地飘向这里。
他甚至不知道这里埋葬了什么，当他意识回笼的时候, 他已经在地下看到了那尊泛着微弱荧光的漂亮魂魄。
地下漆黑一片, 阿菌看不太清沉睡魂魄的长相，可他的第一直觉却是——
这是边岭，是这个世界被万人歌颂的边教授。
潜意识里, 他似乎就是一直在寻找对方，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他。
几乎是本能驱动，阿菌不受控制地把边岭的魂魄挖了出来。
然后一出去，就被冷小情和林京抓了个现行。
苍天可鉴，这真的是他第一次干违法乱纪的活，虽然末世没有律法，但……人果然不能做坏事，鬼也一样。
“我……有点晕。”
然后，阿菌就晕了过去，这在冷小情的眼中，就是两只鬼直挺挺地倒在了她的面前。
“……”
“不不不不，你别晕啊！哎呀你别死我眼前啊……哦，差点儿忘了你早就已经死了。”
冷小情一阵手忙脚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力，她给两只鬼冲了能，然后越看越觉得……好怪啊。
“我说姐，你已经蹲在地上看了半天了，是有变异蚂蚁啊还是变异蚯蚓？”
冷小情摸着下巴，连头都没回：“林京，你不觉得他俩长得有些像吗？你看这五官，这眉眼，这脸型，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真的看不见阿菌的林京：……
“就是阿菌一直留着长发，头发都挡住了大半张脸，要不然我早就发现了！哎呀，真的一模一样，太离奇了！阿菌到底是谁啊？”
林京终于忍无可忍：“姐，我唯一的姐，你还记得我没见过你口中的阿菌吗？”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甚至觉得是对方压力太大，所以臆想出了一只叫阿菌的男鬼出来缓解压力，毕竟搞科研的嘛，做出什么事来都很正常的。
“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阿菌和边教授共用一张脸哎，唔，不过他俩气质截然不同，边教授就是长着一张令人可亲的脸，在我看来他也是个实验数据成精的科研妖怪。”
“边教授人多好啊，而且他在很多人眼中，应该都是大帅哥吧？”
“……抱歉啊，人类在我眼里没有美丑之分。”
“那我算什么？”
“算丑吧。”
林京：……人怎么可以这么双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直守到了第三天的日出，阿菌终于醒了。
“我还以为你要和他一起长眠了呢？”
阿菌这会儿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他终于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包括他是怎么来到这个废土世界，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他垂眸看向身边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透明魂魄，原来他是来找他的。
“没有，我没有要长眠。”
冷小情是精神系异能者，对于他者情绪的感知是最顶尖的：“阿菌，你不对劲。”
阿菌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情姐，林京哥，我可能要走了。”
“走？走去哪儿？你不给我当宠物了吗？”
林京：……所以到底在聊什么？怎么刚醒来就聊上当宠物了？！
阿菌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我要去给别人当电子宠物了。”
冷小情：……所以到哪都摆脱不了当宠物的身份是吧？
“其实，我一直没有说过我的来历。”阿菌下意识抠着自己手，不过因为是鬼体，所以没什么感觉，“你们想听吗？”
“你愿意说了吗？”
阿菌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诉说自己简陋又乏善可陈的短暂人生，他自己说得平铺直叙，却把听故事的人差点儿气出好歹来。
“不行！这气我受不了，你不行让我来！阿菌你是面包人吗！”脾气这么软，可怎么行啊。
阿菌忍不住小声反驳：“我是蘑菇鬼。”
“……呵，所以呢？”冷小情气得牙痒痒，这和追了本史诗级娘道苦情小说有什么区别，“你要回去复仇？我支持你！需要我帮你拓宽精神域吗？”
“不不不不，不用了。”阿菌怕自己给拓成傻子了。
冷小情注视着面前的腼腆鬼，这一看就不行啊，阿菌这性格就算是回去重开，也就是被人当盘菜炒了，还是极其鲜美那种：“不行，必须用！”
“……”不知道这位姐又脑补了什么，“真不用，我就是给人当电子宠物来着。”
“给谁？”
阿菌悄悄指了指旁边沉睡的魂魄：“边教授。”
冷小情听完，就是一个原地尖叫的大动作，她没有听错吧？！
林京在旁边听单口相声听腻了，刚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就被冷小情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不是，你又怎么了？”
“阿菌说他要给边教授当电子宠物，你说这像话吗？”冷小情开始语无伦次地开口，“这种活他干得明白吗？我来干还差不多！”
林京：……什么东西，你俩还争上了？！
“不对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麻烦同声传译一下啊！”
冷小情也看向阿菌，然后就听到阿菌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个……其实，我身份证上的名字，也叫边岭。”
林京发现，他情姐又呆住了，求求了，给他接个脑电波不行吗？
许久，冷小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以，你俩的关系是……”
“应该是平行时空、或者是前世今生的关系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阿菌挠了挠头，有些憨憨的开口。
冷小情：……
她看了看地上的魂魄，又看了眼阿菌，实在很难将两只鬼放在一起比较，毕竟……虽然只短短“见”过一次，但边教授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特别是那块拥有海量数据的芯片。
“所以……”
阿菌开始叙述自己死后的奇遇，简而言之，就是他死后不甘的意念引来了一只叫做心愿系统的绑定，只要他愿意拯救一位旷世的科研学者，他就可以获得一个许愿的机会。
这是一个相对公平的条约，不过这个系统没有人工智能，只是一道简单死板的程序。
在阿菌答应完成绑定后，系统就带着他的灵魂来到了这里，寻找那位旷世的科研学者。
不过因为一些跨越时空的失控偏差，阿菌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直到前几天遇上了任务对象（魂魄版），他才终于寻回了所有的记忆。
“啊？我能问个问题吗？”
阿菌点了点头：“什么问题啊？”
冷小情指向旁边的魂魄：“为什么一只外来的系统，要你去拯救他？那是不是我死后，也有这种待遇？”
“……这个我问过，它说是因为民众的念力，当数以百万计的人拥有相同一个迫切的需求，那么就有可能被捕捉到，从而激活系统。”
冷小情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幸好我没有，那些普通人恨不得我早点去死。”
林京：……所以到底在聊什么？！
好在这会儿一人一鬼已经聊到了尾声，林京也终于知道阿菌要对边教授做什么了，在这里，他是唯一一个跟边岭打过很多次交道的人。
“你放心，他绝对是想活着的。”
阿菌：……你朝错方向了，我在这里啊。
“但是你这样带他回去，他肯定不会愿意的。”林京虽然憨，但憨人也有憨人的解题思路，“边教授他是个领地意识非常重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接受占有他人身份的，哪怕你是自愿的。”
阿菌立刻就慌了：“……那那那那我该怎么办？”
两人一鬼开始头脑风暴、群策群力，当着睡着当事人的面开始大声讨论，最后就是阿菌最开始回忆起的那段对话。
冷小情用精神力替他封印了记忆，又对那个呆板的程序化系统进行了部分外围的改造，使得阿菌这个宿主看起来像个拥有极高人性化的智能系统。
为了更加逼真，她还将阿菌的人生剧本进行了“小说化”，然后将原著小说投射到了旁边沉睡魂魄的脑海里，这样应该就能蒙混一段时间了。
至于之后，那就只能看阿菌AI的造化了。
俗称，听天由命。
“阿菌，去吧，不要怕，大不了失败，你把边教授带回来，我们两人两鬼继续上路！”
最后的记忆碎片，就到这里了。
所以，他真的不是系统，他才是系统绑定的宿主，他只是换壳上市了！
所以，他的伪装到底有没有骗过边教授？对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身份的？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指了指系统，又指了指自己：平行时空？前世今生？不论是哪个都很难接受，谢谢，我选长眠。

第79章 一致
“从一开始吧。”
阿菌一整个抱头尖……好吧, 他不敢在脑内大喊大叫。
【……我暴露了那么多吗？】
居然从一开始就暴露了，那他封闭记忆、千方百计地做任务到底是图什么啊？阿菌想买块豆腐把自己一锅炖了。
“不多吧，也就全是破绽这样子。”
【求让我死个明白。】
“……我现在怀疑, 你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了。”边岭对阿菌的智商露出了一个十分费解的表情，“你自己一开始绑定靠嘴喊，你还让我相信你？”
哦，对哎，他是借壳上市，情姐只对系统外围做了改动，本质上来讲, 绑定系统的人还是他，而不是边教授，作为宿主如果感受不到系统的绑定……
原来，人类一败涂地是这种感觉吗？
“那你怎么还……”陪我过家家啊？
边岭挑了挑眉, 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神色：“所以呢，你这么自信跑来绑我，是谁给了你这种自信？”
阿菌不敢隐瞒，毕竟恢复记忆后再去看边教授的打脸之路, 简直能让人爽到头皮发麻,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纵享丝滑。
边岭这会儿坐在公园湖边掉漆的长椅上, 这种老旧的小公园到了傍晚就没什么人了, 这会儿日落斜阳，夕阳将天空渲染得跟他来到这个世界那天一样的艳丽。
他呼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还是没忍住。
“好啊, 林京是吧，你居然跟他沆瀣一气，难怪智商是越来越低了！”
“啊？都脱离身体、灵魂自由了, 你还跑回来干什么？不知道打扰别人睡大觉是很不文明、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原来那丫头叫冷小情啊，我好心好意救她一命，她居然来恩将仇报了是吧！芯片给她就是她的了，她为什么不抢我的署名权！她怎么不改名叫暖小情啊！”
“我生前因为是个普通人被人追杀，死后他们倒是来哭坟了？！纯纯有病！有病！”
“我跟你前世今生？呵！阿菌，你吃菌子中毒了吧？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你自己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
阿菌呼吸的声音越听越弱，最后已经是几乎不闻了，但还是忍不住悄声反驳：
【……那个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你倒是拿出来啊！你今天要是不把这话给我吃回去，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直接来个一尸两命！”
阿菌的声音更微弱了：
【……教授你看，你能百分百适配我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感哦。】
“那又怎么样！那只能证明我百搭！我灵魂强壮！你收回去！”
阿菌没招了，他开始躺平：
【对不起边教授，是我记错了，我们本质上没有任何关系。】
边岭的气总算顺了一些，但一想到自己在地下美美长眠被人拖过来，他心里的气立刻又噌地一下上来了：“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最好现在全部交代清楚。”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阿菌在脑内疯狂举小白旗。
“行吧，那你许愿吧。”
【啊？什么？】
“你不是绑定了什么许愿系统吗？任务还没完成吗？我都替你达到人生顶峰了！”
不知几时，天边的斜阳已经完全坠入了远处的天空，春日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冷的，边岭就穿了一身单薄的衬衫，此刻已经完全被凉气浸润了。
【……我如果说没有，你会打我吗？】
“不会，我会直接跳下去。”
边岭仰头望着夜空中不算多的繁星，“被你气糊涂了，你的任务不是达成人生巅峰，而是拯救我，对吧？”
阿菌重重点头。
“呵，那你许愿吧，我单方面宣布你成功了。”
呜呜呜呜，怎么办？
情姐没有给他植入更高端一点的保底机制吗？阿菌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没想到任何平息边教授怒火的办法。
好在，他的沉默似乎让边教授沉静了下来，阿菌小口呼吸着，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说实话，他是没想继续回到自己身体里的。
不仅仅是因为现在这具身体的成就达到了一种让他可望不可即的程度，更因为他已经不想跟沈家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了。
阿菌甚至有些怀念当初两人一鬼的废土时光。
“所以，治疗辐射病的药剂已经诞生了，对吗？”
许久许久，久到阿菌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夜风终于低低地送来一句呢喃，虽然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清楚了。
他想，原来边教授执着的点在这里啊。
他努力在系统程序里翻找，翻来覆去地几乎犁了一遍，居然真的在角落里找到了情姐埋下的“保底机制”——抗辐射药剂的配方。
阿菌顿时如获至宝，双手举高高好让边教授读取到他手中的数据条。
【教授你看我发现了什么！是治疗辐射病的药剂配方！】
边岭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懒得看。”
【真的不看看吗？】
“不看，扔你的垃圾箱粉碎吧。”
夜已经深了，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只有公园里昏暗的路灯还亮着，边岭站起来起身向外走去，其实他已经能猜到大概的配方了。
冷小情既然能按照他的解题思路把药剂做出来，那就说明……只要当初他不受基地那群老头的迫害，按照时间推算，他是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把东西做出来的。
不愧是他，无憾了。
果然失去他是世界的损失，而不是他个人的损失。
边岭的心情出乎意料的不错，但他显然没有回京市的打算。
【教授，你不回去吗？温总他们找你肯定找疯了！】
光是随便想想，阿菌就能想象到边教授的安保团队有多崩溃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完全人仰马翻了。
“不去，我等你许愿。”
【……】好任性哦。
边岭“跑路”的时候，把身上所有标志性的东西都给扔了，这会儿当然是买不起食物、住不起酒店。
不过他连恶劣的末世都能生存，区区借宿，当然是不在话下。
【你居然白天就跟人商量好了！你怎么说的，你连身份证都没有！】
边岭其实什么都没说，他只要表现得跟个离家出走的叛逆青年一样，眼前的阿婆就主动提出可以去她家借宿，至于阿婆是不是居心叵测，边教授不至于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阿菌眼睁睁看着教授吃上了免费的晚饭，他倒是可以打报警电话，但……他不敢。
更直白来说，他怂。
然而半夜的时候，边教授开始发烧了。
想也知道以这个脆皮身体的耐久度，又是饥肠辘辘了大半天，又是穿着单薄的衬衫在湖边坐了那么久，不生病才奇怪呢。
【教授你醒一醒啊！再不醒我只能报警了！】
也幸好阿婆起夜发现了现状，她找人把村口小诊所的村医叫了过来，折腾了半夜，总算是退烧了。
而另一边已经落地禄城的温总，却是直接上火了，嘴巴上起了好大一个燎泡，光是说话就嘴巴疼。
其实发配岭南的不对劲太明显了，对方甚至不屑于作任何的掩饰，这个人从认识至今，给人的感觉就一直非常嚣张又直白。
这跟调查履历中的边岭是截然不同的，相信国家的绝密档案中也有记录，但谁也没有在发配岭南面前提过一个字。
大家都清楚，无论对方身上发生过什么样的事，只要他这个人还在，那么其他一切都无足轻重。
然后，这人就丢了。
“已经排除是被人劫持的可能性了吗？”
赵二的状态没比温总好多少：“已经排除了，边教授是自己离开的。”
温循实在不想追究，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这么多人，居然看不住……他一个脆皮科学家？”
这就是令人费解的地方了。
发配岭南这个人就算再多智近乎妖，到底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走的？
“他有带走什么东西吗？”
“什么都没有。”
温循的脸终于裂开了：“身份证？钱？手机？一个都没带？他疯了吗？”
回答他的又是只有沉默。
温循抓了抓头皮，很快意识到边岭绝对是在憋大招了：“你们封锁禄城所有的交通工具是没用的，他那么聪明，又那么娇气，肯定懒得跑出去。”
对方心心念念要来禄城，怎么可能会就此离开。
“那应该怎么找？”禄城所有的共同交通摄像头他们也都翻了，没有任何的收获，考虑到边教授的体力因素，他们着重搜查了机场附近区域，也是一无所获。
温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能被告知这一消息，显然也是国家相关部门没招了吧。
所以，人到底跑哪儿去了呢？
此前大年夜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对方蠢蠢欲动的心，不过那时候戒毒药剂还未进入临床试药阶段，以边岭对于科研的认真态度，肯定是不会半途而废的。
所以温循当时是很放心的，他甚至想等戒毒药剂上市后，他就抽出时间再找人好好聊聊天，哪怕对方不耐烦，他大不了就求求人嘛。
谁知道对方一声不吭就跑了，甚至跑得无影无踪，连个大海捞针的方向都没有。
禄城虽然不大，但也有七百万人口啊。
七百万分之一的概率，温循深呼吸，然后开口：“如果是他自己主动离开，那么他的人身安全至少可以保证，我怕的是……”
赵二瞬间就秒懂了，但是他真的不想做秒懂男啊，就边教授那个脆皮肠胃，如果见了风又吃什么不干净的路边摊，那画面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我懂了，我让人去查所有的小诊所小医院小药房。”
作者有话说：
正在退烧中的边教授：唔，有人在想我？
↑
PS：大家还记得统子吧嗒吧嗒跑走的音效吗？那是情姐的特别定制改造→_→，是属于系统音效，但使用者是宿主阿菌，当然被迫害者就是咱们岭啦~（被芯片庞大数据淹没的小小报复kekekeke）

第80章 相信
这当然是个大工程, 但依托于强大的新时代电子信息技术，只要是正常出厂、铺货到地方的合规药品，都是可以溯源的。
温循因为要当药企主理人, 刚好恶补过这些知识。
如果发配岭南真的病倒了，要么是挂水，要么就是用那几种药，正规医院没有医保身份证肯定没办法就医，那么就是各大药房和乡村医务室。
药房多数都有监控，赵二他们已经在排查了，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以他对边岭的认知, 这位病倒了可能原地就躺下了，说不定还会觉得睡死过去也挺好，但禄城的治安还不错的，如果真的是晕倒在路边, 肯定会被好心人送去医院。
医院既然没找到人，要么是被人救了，要么就谢天谢地，任性的边教授并没有被路边摊毒倒。
温循想了想, 无论是哪一条, 似乎都很难把人找到。
他坐在酒店的大堂里, 因为嘴上的燎泡实在太大了, 他进食都有些困难，不过温循还是勉强吃了些, 毕竟等下得有力气去找人。
吃饭的间隙, 他忍不住将所有与边岭有关的记忆都复盘了一遍，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对方出逃的理由。
这人坦率的时候是真坦率，但真正藏在心底的东西, 也是根本没流露出一点过。
发配岭南这人，不干科学家也可以直接去入职中情局。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是为了在禄城寻求什么，所以要躲开他们所有人？
温循想，不管如何他都得把人找到，哪怕对方不是略微出手就能动摇科学界的大人物，他也得把人拉回来。
正在他焦虑不安之时，摆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赵二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温总，还得是你！有消息了！”
温循丢下勺子就往外跑，那动作就跟脑内循环过无数遍一样。
**
边岭发了一身大汗醒来，只觉得浑身黏腻，稍微有些洁癖的他立刻就难受起来。
【教授，你终于醒了！】
“……怎么你也要哭坟？倒是还有点太早了。”
【你是不知道你昨晚高烧不退，我差点儿杀回末世位面去找情姐和林京哥了！】
“你杀一个我看看。”
【……不敢不敢。】
阿菌恢复记忆后，或许是“统子”装久了，还是有几分统子的特性，他一边跟边岭汇报昨晚的“战况”，一边说阿婆留了粥在锅里，可以先吃点粥暖暖胃。
边岭听完这一串叽里咕噜，直接就躺平了。
【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没什么，就是我的出逃计划失败了。”边岭对此接受十分良好，他本来也没准备逃多久，昨晚那完全是突发情况，并不在他的预料中，“所以，你准备好许愿了吗？”
【那个……我如果不想回到这具身体里，你会打我吗？】
边岭和煦一笑：“你觉得呢？”
阿菌陷入了沉默，边岭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
许久，阿菌的声音期期艾艾地上线了：
【要不我们还是维持现状吧，我觉得……当系统也挺好的，再说就算我拿回身体，我也没有你那颗超绝的大脑啊。】
“怎么，你还想连吃带拿？”
“不过这个简单，你就说你人格分裂，因为经受了原生家庭的超绝打击，所以产生了第二人格——”边岭随意指了指自己，“也就是我，而现在沈家没了，我也就没必要存在了，所以突然就消失了。”
【啊？还能这样解释？】这对吗？
“而且，光是凭除癌灵这一个贡献，就足够国家对你负责终生了，只要你表现出绝对的配合，那么之后你完全可以换个名字和身份背景生活，以国家的能力，跟你接触的普通人绝对不会把你和边神联系在一起的，毕竟你没有我这颗超绝的大脑。”
……原来，当初边教授决意长眠之时，居然做了如此周全的考虑。
阿菌一时之间，都觉得自己辜负了对方的超强大脑。
【可是，我……那不是我的人生。】
说一千道一万，阿菌看似脾气和软，但他其实骨子里是有些执拗在的。
所以当他亲情脑上头的时候，他就一头扎进了沈家，然后撞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拯救边教授，那么他就会用自己笨拙的能力做到最好，细数这段时间以来的陪伴，作为“系统”，他能感觉到边教授对于这个世界无言的喜爱。
否则，以对方的脾气，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地破例，去制作那些药剂，去写那些论文，去领那些对他来讲，毫无意义的奖杯。
【边教授，你值得的。】
“什么？”
边岭望着头顶有些发黄的屋顶：“你难道还想回去继续两人一鬼的废土旅程吗？”
出乎意料的，阿菌居然非常果决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
“为什么？”边岭忽然有些好奇。
【林京哥看不见我，在他看来，我就是一团空气，我不曾跟他有过任何目光相触的对话，情姐虽然看得见我，但他们……都不会变成鬼，等他们‘离开’之后，我就是一只孤家寡鬼了，我很怕寂寞的。】
阿菌很清楚，这不论是对他自己而言还是对林京哥和情姐来说，都是一种残忍。
命运，永远是最好的离别时刻。
……居然考虑得意外长远。
边岭忍不住一怔，阿菌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要沉着冷静得多，也或许是因为对方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是个……成熟的小蘑菇了。
边岭难得好心地开口：“你也可以选择长眠。”
【绑定了系统之后，如果我一直完成不了任务，就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短时间来说，这种状态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可如果不是冷小情的话，阿菌可能早就已经被寂寞逼疯了。
他自小就怕寂寞，其实失去记忆、成为系统的这段时间，是他最舒适的一段时光，因为不需要当人，所以理所当然地抛弃了做人的一切行为规划。
他想哭就哭，想怂就怂，毕竟“统”知道，哪怕天塌下来，也有“宿主”顶着。
“……你是小孩子吗？”
兴许是边岭的语气足够温柔，阿菌终于忍不住大着胆子开口：
【因为我好早就不能只当小孩了，所以你可以让让我吗？】
边岭沉默许久，忽然坐了起来，因为他听到了外面有人交谈的声音，声音并不陌生，是独属于温总的声线。
“阿菌，下次这种时候，你就理直气壮一些，你可是要被寂寞逼疯的人。”
【……】他也想啊。
温总是个相当绅士的人，哪怕这种时候了，他也依旧非常礼貌地敲了敲门，直到里面有人应了，他才推门进去。
唔，这个住宿环境，有些梦回当初那个某人差点睡死过去的出租屋了。
“嗨，温总。”
温循忍不住一个深呼吸：“你的身体怎么样了？退烧了吗？我带了医生过来。”
“还行，生命体征平稳，就是有点饿，你带营养液了吗？再不吃，我的脆皮胃可能又要顶不住了。”
温循见此，一股子气憋得更浑圆了：“……不考虑解释一下吗？”
“我有留纸条给你们。”
温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便签：“你指的是这张吗？”
只见粉红色的便签纸上，就写了两个大字——走啦。
边岭相当自如地点了点头，甚至还伸了伸手：“营养液。”
温循满肚子的气直接就被这三个字引爆了：“你还知道吃饭！你知道我们这群人为了找你，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了！你倒好，睡得安安稳稳，你看看我嘴上的燎泡，我半夜梦醒，都是被你饿晕在路边摊的噩梦惊醒的！”
边岭：……那很香了。
“边岭，你到底有没有真心拿我当过朋友？”
边岭陷入了沉默，这种时候，一直被迫旁观的阿菌恨不得跳出来代替边教授承认，可很快他就发现，边教授的呼吸比以往更加缓慢了。
“温循。”
“什么？”
“什么是朋友啊？我不知道啊。”
在边岭有限的生命短河里，他的所有时间都被“求生”锁定，别说是朋友了，就是亲人爱侣转眼之间也会分崩离析，甚至刀剑相向。
他不敢相信任何人，也做不到依靠别人。
他可以施舍别人恩情，却绝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
没有人知道，为了活着他曾经付出过多少心力，可哪怕他燃尽了所有的心血，依旧没有做出治疗辐射病的药剂。
他最终还是死于早就被命运书写好的结局。
或许是因为从阿菌口中听到了故人的名字，边岭现在处于一种相对放松又困惑的状态，他想，为什么阿菌在被伤了那么多次后，怎么还能拥有相信别人的能力呢？
为什么他没有呢？
边岭抬头，看向温循：“你能教教我吗？”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温循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他想要说点什么，可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边岭，他从未见过。
如此脆弱又迷茫，像是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某种程度上而言，岭也有非常笨拙的一面。

第81章 两棵
温循的呼吸都轻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边岭他，似乎并没有爱人的能力。
换句话说，因为没有被人热烈地“爱”过, 所以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正确使用自己的感知力。
细数对方波澜壮阔的前半生，除了那位早逝淳朴的阿妈和一段非常短暂的师生情，边岭几乎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来自于他人的善意。
高考成绩被人替代、大学保研名额被人抢走、好不容易找到工作还被上司CPU，在这种恶劣的生存经历下，对方还是愿意前往沈家，寻求最后的一丝慰藉。
可很不幸的是，那天沈遇川不在家, 沈家还是让他失望了。
其实如果细论起来，温循总觉得前后的边岭有种非常直白的割裂感，仿佛前半生的经历造就不了如今张口就要买墓地的边神，可他依旧没来由地愿意相信眼前的人。
他所认识的边岭, 就是面前真真切切的人，而不是纸上那些一板一眼的信息。
温循自小长于大富大贵之家，父母亲人爱他，师长朋友爱他, 就算是爱情的苦, 在他这里也是七分甜的, 他这辈子最大的坎就是年纪轻轻得了胃癌晚期。
可哪怕如此, 他也在正确的时间遇上了正确的人，科学界预测未来两百年绝对无人可以勘破的难题, 就这样被他遇上了解题者。
交付信任、成为朋友, 几乎是温循本能驱动就能办成的事情。
以己度人，温循觉得以边岭这么聪明的大脑，肯定不需要他去暗示或者是明示什么,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有些人，他就是要直接砸到对方面前，对方才能睁开眼睛看到、感受到。
温循从兜里掏出一支营养液递过去：“吃吧。”这还是刚才路上，赵二给他的。
边教授乖乖地接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朋友啊，如果是普通朋友，那交换名字就是了。”
“不是这种。”
“那就是关系十分亲近的好朋友了。”
边岭已经喝掉半支营养液了，他含混着点了点头：“差不多。”
“那很简单，朋友就是自己亲自挑选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啊。”
边岭叼着的营养液瓶子忽然坠落，砸在有些皲裂的古早瓷砖上，剩余不多的液体撒开一些，晕染出模糊的边界，就像他此刻……莫名其妙兴起的心潮一般。
许久，边岭开口：“温总，你好会说动听话啊，纪小姐有福了。”
“那我们，是朋友吗？”
边岭沉默片刻，依旧给出了相同的答案：“我不知道。”
同样的答案，温循这一次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激进的态度，他甚至又好脾气地递了一支营养液过去。
边岭是个很大方的人，他可以跟全世界分享他的科研成果，让无数人因他受益，也可以在超过百万人的直播间随手送他一颗好人苹果，当时他感动不已。
可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那颗苹果真正的分量。
他既庆幸又后悔，庆幸于当时他停了车，把人从那颗绝望的树下挖了起来，可又后悔于没更早认识对方，哪怕是在宁大期间，他也可以给予对方更多的帮助。
温总甚至都有些后悔，没有启动永生苹果计划了。
可同时，边岭又是个极其吝啬的人，他吝啬于给予任何人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投射，他将自己包裹得太好了，不付出就不会受伤，这跟很多卡过鱼刺、从此不再吃鱼的人是一样的。
如果只是一次就因噎废食，那叫过分小心，可如果……不止是一次呢？
温循忽然有种无力感，来之前他雄赳赳气昂昂，恨不得把人揪起来喷成筛子，可来了之后，他的声音是越来越小。
“不用了，吃不下了。”
温循也知道对方的饭量并不大，便把营养液塞回了兜里，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他忽然平静地开口：“你还记得去年你给我的那颗苹果吗？”
“不是吃了吗？”
“是吃了，但我把籽留下了，去年冬天的时候，我就搭了个暖房，把所有的苹果籽都种在了花盆里。”
温循掏出手机，远程打开家里的监控，监控你是两棵势均力敌的苹果苗，“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后只有这两株活了下来，本来还准备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移栽到户外，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这两棵苗矮矮的，像是什么营养不良的小可怜一样，可对于初次尝试种植的温循来讲，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也是因此，他把育苗的过程都用延时相机拍摄了下来，生命孕育的过程往往是细微不可查的，可当浓缩在一段影片里，光是静静看着，就能让人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无论是什么生命，都在努力活着长大啊。
【哇，温总好有心啊，教授你怎么不说话了？】
边岭不是不说话，他只是有些惊愕于温循的……坦诚，于是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应该坦诚一些：“温总，如果你送了一颗苹果给我，我只会吃得连核都不剩，哪怕我把籽留下来种成了树，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那棵树曾经只是一颗小小的、藏在一颗苹果里面的种子。”
这就是他和温循最本质上的区别了。
“所以，朋友就是这样。”
“什么？”
“即便你不说，他也会知道，你院子里那棵又大又茂盛的苹果树是从何而来。”
难怪他周围那么多人，只有温循一个人吃过爱情的甜呢。
“温总不愧是从政出身，口才确实了得。”
温循一把收回手机，终于破罐子破摔了：“边岭，咱能说一些活人感强一点的话吗？”
边岭从善如流：“我要留在禄城。”
“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边岭点了点头：“这里是我的精神故乡。”
【……】好一个精神故乡，感觉隔空被打了一拳一样。
温循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但既然是对方说的，他就相信，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又开口了。
“不用派很多人守着我，不要让我发现有人跟着我，帮我在这里租个干净的小房子吧，我在等一个人许愿。”
“谁？”
边岭忽然开心了起来，这开心没来由，但就是挺开心的：“阿菌。”
【啊啊啊啊啊啊！教授你在做什么！不要自曝家门啊！】
“你自己？”
“也可以这么说。”
那就是答案错误了，温循在心里记下了这点：“我等下去找人协调房屋，还有这是你的出行身份证，下次生病记得看医生。”
“……谢谢，受教了。”
居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了，难道真是苹果树起作用了？！
温总心情还算平稳地出去，虽然发配岭南对住所的要求很低，但他还是在有限的时间内给人弄了一套两层小洋房，禄城有很多侨居国外的人留下来的好看房子，花了点时间买下一套收拾一番，晚上就能拎包入住了。
小洋房居住面积并不大，有一面还被花墙覆盖，二楼的露台推开窗就能看到烟火气十足的街景，算是很合宜的闹中取静。
然而，或许是命运的指引，边岭一路走到小洋房的位置，忍不住向后眺望远处，那里伫立着一座平平无奇的高塔，而这座高塔——
末世的时候，也未曾凋零。
更甚至，他在末世用功勋点买下的洋房兼试验室，也在这个位置。
“温总。”
边岭忽然开口，“你怎么会选这里？”
“你不喜欢？不喜欢的话……”
“我喜欢，很喜欢。”
温循本来要帮人开门，听到这话，立刻将卡片钥匙递了过去：“现在，它是你的了。”
【……好财大气粗一人。】
边岭就这么在禄城住了下来，虽然暗里肯定有人保护他，但在邻居看来，就是隔壁搬进来一个文艺范十足的独居大帅哥。
而且这位帅哥好有爱心，隔三差五就会提着糕饼水果去看望一条街斜对面的孤寡老人王阿婆，那位阿婆最近可开心了，每天出门打麻将都神清气爽的。
不过一人独居好是好，就是……吃饭有点困难。
最后还是温总看不下去，把实验室的大厨送过来出差，这才免了一些进出医院的额外消费。
【吁——】
“大喘气什么呢？”
阿菌：……那我还不是怕你嘴一快，就把什么双重人格的设定吐露出去，砸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就是以前没吃过这么好的一日三餐。】
边岭哦了一声：“确实，我也没吃过。”
两人莫名其妙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唯一的相同点，然后阿菌开始悄悄大胆：
【教授，我想你尝尝左手边那道虾，看上去吼吼吃啊！】
“你给我剥，我就吃。”
……不要为难一只无实物的鬼好不好！
这边，边岭在禄城终于过上了简朴的平淡度假生活，而另一边的京市中央，国家疾控局却接连收到了来自各个地方的多例不明情况的传染性疾病报告。
传染源不明、传染性却极快，一般的传染病治疗手段基本不起作用，按照这个病程，恐怕很快就会出现死亡案例了。
作者有话说：
此次回京后的温总：开始奋发向上，学习心理学！

第82章 沉睡
一般来说, 传染病也是需要接触具体的病原体才能感染，比如飞沫传播、空气传播、血液传播等等，现代社会对于传染病的早期防治已经有相对成熟的应对之策, 然而医护人员在发现病患并及时隔离的情况，却是依旧中招。
并且无一幸免。
大部分突发性的传染疾病，最开始的表现都是上呼吸道症状，这是人体自然免疫的进程，在婴儿和老人身上反应尤其明显。
而对于上呼吸道症状的治疗，哪怕是乡镇医院也有相对科学的治疗方法，可这一次的“疫病”, 却是完全把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它的传染方式未知、传染路径未知，就连病毒本身都带着可怕的变态，是医学上从未见过的新型变种，且活性强得可怕。
它根本不像是传染性疾病。
国家疾控局收到消息后, 立刻成立了专案医疗团队，并且调请了全国各地的传染病专家进行线上会诊，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
就在开会前夕，已经有超过数万人陷入了昏睡状态, 并且根本无法被唤醒。
更甚至, 这种深意识的沉睡还伴随着极端的高烧, 普通人高烧到40度已经出现头晕、呕吐、脱水等情况, 然而其中一个病例患者居然已经烧到了44度，并且还在持续缓慢攀升, 这已经超过极限高烧了, 只要是个正常医生，都能知道哪怕这烧侥幸退了下来，患者必定会引发脑损伤。
更何况这些病患普遍还伴随有严重的心跳过速, 静态条件下，心跳居然超过每分钟一百八十下，心脏完全是超负荷运转，这种状态下人居然还能平稳呼吸，本身就很违反自然科学了。
“这种情况，现有的医疗手段基本已经无用了，如果没有行之有效的特效药，人类恐怕只能等死了。”
“怎么能这么快就放弃了？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已经抵御过那么多次流行性疾病，不可能这一次……”
“那些传染性病毒看似可怕，可它们至少符合‘常规’，传染性极强的就会拥有群体性免疫，而传染性极低的哪怕伤害再大，只要避免接触感染，就可以避免得病，可这一次——”
“它根本不是传染疫病！已经有案例表明了，患者没有接触任何可疑人员，但他还是自发性感染了！如果它真的有感染源，那只能证明空气里无处不在！”
“所有的专家都束手无策，这个情况如果被广大民众知道，你们知道会引发多大的恐慌吗？”
“不，事实上，已经引起恐慌了。”
热搜几乎是瞬间就被引爆了。
感染的患者被迅速关进医院，家属连探视都不行，甚至病人家属都被强制性隔离，并且不能使用任何移动电子设备，这对于有些“不服管教”的人来说，就是无视他们的个人自由。
总有人喜欢自作聪明，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可以免疫感染，所以他们悄悄躲了起来，试图通过这种反抗来证明他的想法是没错的。
而等他呼吸困难、直接躺倒在大街上时，事态就直接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在短视频爆发的当今，这种热点的传播速度几乎是爆发式的。
中央收到消息已经很快了，也立刻组织专人开始行动，可人是流动性最强的群体，这种疾病的传染性又出乎意料的高，几乎是才一个日夜的功夫，就又有大量的民众晕倒了。
医院已经人满为患，医护人员也不是免疫圣体，整个医疗系统也开始瘫痪了。
更甚至，这种疾病并不局限于国内，整个星球都在经历着这场大型“传染病”的肆虐。
这不像是疫情，这更像是——
人类的末日。
网上是人类情绪宣发的“无人区”，有人兴致勃勃发表着末世宣言，也有人绝望地发泄身体发烧的痛苦，当然有一个地方，他们在乞求奇迹的出现。
[我很想知道，现在边神有没有得病？阿弥陀佛，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定要保佑边神健健康康啊。]
[他是国家级学者了，连院士都比不上他，他肯定被隔离在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不一定吧，上次直播的时候边神不是说要休假，他的课题应该是结束了，现在疫情当前，他可能也会奔赴前线吧？]
[不会吧，他去前线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他可是我活着最后的希望了！]
[虽然大家都很绝望，但确实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如果有人能发明特效药，这个人肯定是边岭。]
[可是一旦研究病毒，就一定会被感染，高烧超过四十二度啊，哪个科学家能在这种身体的极限情况下去研发特效药啊，这肯定得是接力型团队研发了。]
[现在每分每秒都有人昏睡过去，保不准边神已经睡过去了，不然为什么国家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不会到最后，整个世界的人都陷入昏睡了吧？]
……
事实上，国家确实很想请边岭过来主导研发。
但巧就巧在，疫病兴起的时候边岭在禄城，如果要把人护送到京市最顶尖的研究所，中间得接触多少人啊，没人敢保证，边教授不会在半路上感染。
而如果是在禄城本地的研究所，从边岭的老旧居民区出去，恐怕也需要接触很多人，因为……已经有一位暗中保护边岭的战士病倒了。
在连防护服都没用的时候，人类似乎真的……无能为力了。
而正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人才部部长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起之后，脸上的神色立刻从凝重变成了紧张，他不停说着好，等电话挂掉，他立刻命人把最新的病理分析和病毒性状发过去。
“是边教授？”
“是，他说他愿意配合回京。”
这几乎是今天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
可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专家都无从下手，这位年轻的新锐科学家真的能够力挽狂澜吗？他们不可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而正在他们忧心忡忡之际，几乎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一下，这是微博特别关注的人发微博才有的提示音。
他们一起都特别关注了谁？这个问题实在太好猜了。
天火V：放心，我还在。
配图居然是一张实验室的照片，年轻的科学家穿着白大褂，正在专心致志地工作，虽然只有一个有些模糊的背影，但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他居然在百忙之中还抽空安抚了我们一下。]
[所以，大家不用猜了，人肯定已经进实验室了。]
[我已经开始发烧了，说实话很难受，头脑也昏昏沉沉的，但能在昏睡过去前看到边神的消息，好像都没那么难受了。]
[楼上，别睡我手机里啊，撑住啊！]
[都世界末日了，你们还这么团结友爱做什么？边神救不了你们的，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来人，把楼上的人封了！要发疯去别的地方发疯，别来污染边神的地界！]
[就是，你要悲观去外面悲观，不要来边神这里，我们愿意相信边神是我们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
边岭当然也看到了这些“末世言论”，对此他的反应非常平淡，毕竟严格来讲，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完整的末日了。
上辈子他九岁的时候，末日最初也是这样来临的。
那时候他上小学了，不过孤儿院的小孩上不了太好的小学，就是附近最差的垃圾小学，他每天都迟到早退，甚至大多数时候都不去上学，不是对知识不渴望，而是教的那些东西太简单了，那时候的他十分不明白，明明半天就能学完的东西，为什么要用一整年的时间去分批学习。
他融入不进去，小学的老师也对他极为严厉，他是刺头、是差生、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哪怕考了满分，老师也会大声指责他考试作弊。
他那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太诡异了，不如直接就毁灭吧。
然后，末世就来了。
最开始只是有人生病进了医院，然后越来越多的人陷入昏迷，七个整的日夜过去，世界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昏睡状态。
体温越高、心跳越快的人，最容易觉醒异能，反之被筛选下来的低体温者，“醒”来后就会变成……无知无觉、只对血肉有反应的丧尸。
丧尸以血肉为食，也以此为进化升级的能量。
换句话说，这一觉醒来，人类就被分为了三类，一种是超凡进化者，一种是不上不下的普通人，而最后一种就是死去的普通人、现在的丧尸。
而现在，这个世界的人类也在经历着末世开端的最初阶段——沉睡。
他只有七个日夜，哦不是，只有五天六夜的时间了，如果他没能在这个期限内完成药剂的研发、并且大范围使用下去，那么人类最终还是会一败涂地。
因为末世一旦开始，全世界的人口会在瞬间锐减一半。
而在最初的三天，又会有数千万的人死于丧尸之手，而随着尸体堆积、无法及时掩埋，炎热的天气就会成为各种传染病的温床，人类的数量会越来越少。
所以，必须将一切扼杀在源头。
针剂还是太慢了，无论是口服还是经脉，都需要一对一使用，所以如果要让群体性有效，那么只能是气雾型喷洒，最好是能用飞机搭载使用，像是那种大面积农药低空灌溉一样。
这下好了，天火药业是个农药公司的这件事恐怕是要实锤了。
况且，末世并不只是人类的末日，而是整个大自然的末日，人类、动植物和土壤、空气、水源都在被拯救的范围内。
否则末世还是会被开启，而一旦开启，辐射就会无处不在。
所有被“感染”的个体，都是移动的辐射源，丧尸是，变异动植物是，恶化的水源、空气、土壤更是，就连异能者都是，普通人就是在这种全包围的辐射下一点点坏掉的。
比如，他本人。
【教授，你还好吧？】
出于个人习惯，边岭在住进小洋房后，就对小洋房的地下室做了改造，虽然没有太大型的科研设备，但基本的研发实验都能进行。
当然也包括“黎明一号”的配制。
边岭将配制出来的“黎明一号”直接扎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安心，我好不容易聚敛了这么大的财富，末日？谁来了都夺不走。”
【……】我靠，怎么突然燃起来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边教授吗？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来活了，开干！

第83章 速通
事实证明, 边岭还是那个边岭，他想要办成却没有办成的事，有过一次就足够了。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对自己的能力都拥有超绝的信心。
说实话，在意识到末世正在复刻的瞬间，浑身懒散、没有一丝活人味儿的边教授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
他少有这种失态的时刻。
当然他不是战栗于末世降临这件事，而是……
他居然不忍心破坏眼前这个和平、连空气里都充满着恬淡香气的世界，哪怕它也有不好，但他根本做不到看它就此破碎。
此刻，小洋房露台的外面依旧有人影婆娑, 还有光影流动、还有绿意盎然，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么这些将会在数日之后全面溃烂，只有那座醒目的高塔会成为历史的见证者。
一切鲜活都会变成灰暗, 九岁的他尚且懵懂，不知道这样的变故会给人性带去何等的扭曲，可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清楚了。
几乎是本能驱动, 他立刻联系了国家的人。
没有人会一直做正确的选择, 他也一样, 所以他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 当下他的意志就是——
拼一把，哪怕他本来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毕竟至少现在, 他身处在这个世界之中, 他认识的人也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他还有天火药业、琢玉器械、如饱公司，不知不觉,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拥有这么多东西了。
所以，为人为己，他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虽然看似说服自己用了很多的理由和借口，但真正做下决定，边教授只用了不到三秒的时间。
说来说去，很多东西只有当你快要失去它时，你才会惊觉自己居然拥有这样的宝物。
温总问过他很多次关于朋友的话题，从前他谎称不知道，但他现在……
已经知道了。
感受着“黎明一号”药剂在他体内缓缓起效，边岭将剩余的药剂放在冷藏药箱里，然后提着走出了洋房。
“来个人，送我去京市吧。”
边岭要动身，当然走特快通道，中央甚至为了他能够安全抵达，军部直接派了军用机过来，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已经站在了京市最保密的研究所里。
这里所有人的信息都是最高的保密级，很多人在外默默无名，但在国家的保密名单上，他们是比国家元首更为绝密的存在。
出乎意料的，边岭还见到了几位熟面孔，他们曾经来听过他的论文报告会。
不过眼下不是寒暄的时候，他将手里过了层层安检的箱子放到圆桌上，然后用指纹解开了上面的电子锁：“首先，我的时间很紧，所以长话短说。”
“这是抗此次病毒的特效药剂，我带了大概一百人份的剂量。”
什么？！原来他刚刚在禄城被教授扎的针是这种作用？
不是，这么珍贵的药剂给他用，这合适吗？才一百人份啊！
送人过来的、穿了厚厚防护服的飞行员一整个裂开了，他立刻伸手摸向腰间的通讯仪器，然后才记起早在进门的时候这些电子设备就被拦下了。
妈呀，这个药箱他刚刚还拎过，居然放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这双手也是托起过国之重物的存在了，幸好没有提前知道，不然他开战斗机都怕自己开不稳。
“如诸位所见，因为昏睡的群体性太广，所以注射的药剂很难在短时间内推广应用下去，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为了确保你们不陷入昏睡，请你们每人注射一支。”
“当然，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直接退出这个项目，换愿意进组的人进来。”
边岭进入工作状态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凛冽的气场，哪怕是浸淫科研几十年的老人，此刻也忍不住为他的魄力所震撼。
没有人怀疑他会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虽然这位年轻的学者不过才异军突起不到两年，但在科学界，从来都是达者为先。
“你是要做气雾吸入型的药剂？”
“方便公开这个药剂的配方吗？或许会对接下来的科研有所帮助。”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占有你的科研成果。”
……
边岭让人把药剂分发下去，然后剩下的都送出去，这里的人不能倒下，而外面指挥行动的人也不能倒下。
而这个送药剂的人，就是送他过来的飞行员。
飞行员端着药箱，就跟端着炸药包没什么区别了，但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科学家们早就完全将他抛之脑后了，根本没人关心他的去向。
好在等他端着“炸药包”出去，药箱很快就被专人护送走了，就连他本人都被抓了过去。
不过这些，边岭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眼前的实验数据。
“您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做气雾型？说实话，这份配方药剂理论上已经非常完美，如果能够实现批量生产，至少可以救下……”
边岭看了人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工作，连一句话都没说。
很快就有人过来把说话的人拉走，顺便小声解释：“老于，你也老得太快了，药剂虽然好，但你知道外面昏迷了多少人吗？不是几十万、几百万，是数以千万计了，这么多人你用针剂，你觉得需要多长时间？”
“……可是，我没有信心啊。”
于教授又何尝不知道呢，可相较于虚无缥缈的气雾型药剂，眼前已经有相对成熟的配方了，如果让人推广下去，至少可以救一些人。
他承认，自己是个相对悲观的保守派。
“我愿意退出计划，配合国家小范围使用针剂，至少这样可以先挽救一部分人。但你放心，我绝对会签署协议，绝对不会侵占边教授一丝一毫的科研成果。”
“……让他走。”
既然边岭开口，于教授很快被专人护送离开，他需要进入其他的研究所配制针剂，跟他一道离开的还有数人，但更多的人选择留了下来。
因为，他们的野心更大，正在妄图救下所有人。
昏迷的人太多了，按照任何病灶的进程，都是有时间限度的，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只要还有希望，他们就绝对不会放弃。
就像刚才那个，提着药箱从天而降的年轻人一样。
他本可以在外面做举起火把的人，如今却依然还在制作更为精良火把。
天火之名，当之无愧。
现在的年轻人真可怕啊，但……
真好。
所有人都开始了不眠不休地实验，不会有人喊累，饿了就吃饱腹营养液，困了就喝补充体能和精力的营养液，所有人都把眼睛熬红了，可没人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做科研是这样的，当心气被提到最高的时候，任何一切本能的需求都会被抑制住，科学的曼妙就像是最为天然的“毒品”一样，一旦流入身体，大脑就会不自觉地为之震颤，从而沉浸其中、不得跳脱。
边岭对此接受良好，毕竟在末世的时候，他经常或者说是时常处于这种状态，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独立完成黎明一号的研发。
而现在，他正在与死神与末世赛跑，这种感觉就像是触电一样，又刺激又兴奋，他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疲倦，如果不是助手给他递营养液，他甚至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饥饿。
这是一种久违的危机感。
从前不论是除癌灵还是最新的戒毒药剂，对他来说都没什么难度，所以他胜券在握，可这一次截然不同。
他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正在创造历史，而他——
必须成功，注定成功，绝不失败。
阿菌也是学生物的，说实话他的天赋并不差，可现在他“混”在这样紧急又肃穆的高压环境下，竟是连呼吸都凝滞了。
好在他是鬼，他确实不需要任何的喘息。
可他也只能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向往科学的殿堂了，诸如边教授这般，他们都是“自然”疯狂的追逐者。
他们为的并不是战胜自然，而是找到与自然匹配的那一组最为契合的实验数据。
它的存在早就是既定的事实，而科学家的存在，就是找到它，找到这个自然为人类留下的、最后的一线生机。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寻找它，阿菌也在心里不停地祈祷，他甚至想过许愿，可……任务还没完成，他无法许愿。
或许对着系统许愿，不如对着边神许愿，实现的几率可能还会更大一些。
阿菌已经不太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了，就像是人处于睡梦中一样，意识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可真的醒来一看，其实不过短短十几分钟。
现在他就是这种感觉。
来得及吗？希望来得及啊！
阿菌开始把诸天神佛都拜了一遍，时间在他脑内被拉得无限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实验室忽然沉寂了下来，或者是死寂。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阿菌想要开口，又怕打扰边教授的状态，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等着有人率先打破这份死寂。
很快，他就听到了有人开口，这个人当然只有边岭，只是他的声音沙哑到有一丝颤抖：
“联系外面的人，投入生产吧。”
哇哇哇哇哇——
阿菌不知道为什么，眼眶都感觉酸酸的，可他是鬼，落不下任何眼泪。
可其他人就放纵多了，有人开始放声大哭，有人直接仰面睡了过去，有人开始疯狂给外面打电话，而更多的人看向了墙上硕大的时钟——
距离有人昏睡，已经差不多过去三天四夜了。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不愧是我。
↑
PS：稍微说明一下，黎明一号药剂是针对于丧尸病毒（通俗叫法）的，它可以让人免疫且抵御丧尸病毒，而冷小情基于岭那块芯片制作出来的是抗辐射药剂，主要是针对辐射病变的。
而现在岭要做的是群体性的免疫丧尸病毒，因为需要喷洒整颗星球，所以是气雾型摄入，不仅仅作用于人类，对动植物和水源土壤也得有效果。(←没错我就是什么都敢写，吼吼吼！）
（辐射病是末世第二阶段，当下世界还在第一阶段。）←这是本文设定，纯属虚构。

第84章 一半
没有人会不期待奇迹的到来, 特别是当绝望即将降临的时候。
战时总指挥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有种被幸运击中、又不知所措的感觉，他期盼奇迹、渴望奇迹却又忍不住近乡情怯。
这个铁一般的汉子居然在挂了电话后, 默默地哭了起来。
不过这个过程十分短暂，他悄悄用衣袖吸干了眼泪，然后抬头又是那个冷硬沉稳的总指挥：“所有人注意，天火计划已经成功，各部门从现在开始，无条件配合药剂生产！我不要过程，只要快！明白了吗！”
“是——”
所有信号那头醒着的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事实上三天四夜过去，根据不完全数据统计，全球已经有接近一半的人陷入了沉睡，剩下醒着的, 要么是即将沉睡，要么就是使用了“黎明药剂”。
这同样也是边岭教授的作品，有效且非常好用。
也正是有了这款药剂，他们才会提前预备好一切先决准备, 等待“天火”将不可能的奇迹亲手做出来。
而现在, 这份奇迹也确实诞生了。
甚至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快一些。
很难想象, 这位年轻的天才科学家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抗免疫病毒的药剂制作, 同时还制作出了更为有效、且大范围使用的气雾型药剂。
如果这个病毒的病程不是这么快，黎明药剂其实已经完全够用了。根据推广黎明药剂的于教授所说, 这款药剂无论是从制作难度还是原材料获取上, 都做到了极致。
外行人看热闹，而内行人只会震惊于这位天才的精妙设计。
这是绝对的天分，是所有人哪怕穷尽一生都无法达成的境界。
而这样的天才科学家, 能够跟他们生在同一个时代，是他们的幸运，同样也是时代的幸运。
边岭这个名字，必将青史留名。
总指挥感性完，又再度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去，他需要协调各部门进行生产、配送、使用的程序，也需要派人去跟联合国协商药剂的全球使用。
七天，几乎是所有专家预测的病毒沉睡极限，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抢跑过死神，才能挽救他们的家园，挽救他们自身。
说实话如果是从前，华国在国际医药界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可因为“黎明药剂”，因为边岭的金字招牌，国际外交那边的推进速度竟是出乎意料的快。
外国很多都是富豪和贵族掌握权柄，而这些人往往也是最怕死的，只需要用“黎明药剂”开路，所有的政令都会被迅速打通。
或许连边岭本人都没想到，自己的名字有朝一日会变得这么有分量。
高强度的工作结束后，一起协助他工作的科学家们都被助手陆续接走，只有他没有离开，倒不是他不想走，而是冰冷的实验室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在第八天来临之前，他不准备离开这里。
“您真的不走吗？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舒适的休息环境，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您的。”
“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褪去那些似是而非的疯感，边岭骨子里其实是个极为冷静的人，他已经把九十九步中最难的一步都走完了，如果这个世界注定毁灭，那么结局最终还是长眠。
【教授，不要这么悲观。】
“这不是悲观。”
【那是什么？】
“是不能半路开香槟。”
……这位宿主，你本来就不能喝酒来着，但聪明的阿菌不是系统，他不会明知故犯。
高强度的神经紧绷过后，疲惫和困意会如水般涌来，边岭给自己倒了杯牛奶，然后撕开了一个面包吃了起来。
长期摄入营养液会让胃部处于空虚状态，此时此刻，边岭觉得自己的脑子和胃部状态其实差不多。
说实话，药剂成功之后，热血沸腾的边教授反而变得有些迷茫。
他开始胡思乱想，倒不是怀疑自己的科研能力，而是——
这个世界的人真的这么靠谱吗？
他们确实不会侵占他的科研成果，也不会干扰他的任何决策，甚至还会尊重他的选择、包容他的任性、解决他的烦恼，最后将他捧上高台，可这些都建立在……世界和平的前提下。
一旦社会的秩序开始崩溃，他的药剂还有意义吗？
或许，他们最终还是会令他失望，令他走入曾经早就走进过的穷巷。
【好吃吗？】
“还行，挺甜的。”
这边厢边教授悠悠闲闲地开始等待最后的“游戏结算画面”，那边全世界的人都开始“因他”而超速运转。
每时每刻都有人昏睡过去，可在那之前，大部分人都没有放弃求生。
哪怕心底确实已经绝望，可当有一个被大家奉若神明的人还在努力时，大家就会情不自禁地将希望落在对方身上。
然后，他们就等来了奇迹的诞生。
各国政府和联合国发表了联合声明，治疗此次病毒的特效药已经研发完成，由华国科学家边岭带队完成，而他们需要征调所有人使用它！
在守卫共同的家园面前，国籍甚至都可以暂时放下了。
虽然也有人试图浑水摸鱼，但很快就被叉了下去，和平和混乱、有序和无序开始反复交替上演，可人的争斗不会影响人类的求生。
它们矛盾，却又不停地共生着。
边岭的气雾型药剂发明不过半天，晴空之上已经有飞机开始高空作业了。
先是人员密集的平原地区，然后一点点辐射向外，不只是人类，还有动物和植物，还有可贵的土壤，还有大山，还有大海，还有……所有地球上的一切。
工厂的机器干到冒烟，工程师们反复调试参数，将生产速度拉到了最顶。
而航空飞行员们日夜兼程，不论是退役的、民营的还是军队军官，这一刻都是一样的，他们奔赴在挥洒药剂的前线，只要飞机不休息，他们就不会休息。
甚至除了高空作业外，某些地广人稀的国家还会使用农业设备大范围喷洒药剂，牧场、农场、高原上，药剂正在悄悄吞噬着空气里的病株。
换句话说，确实是能用的家伙事都用上了。
为众抱薪者，或许会冻死于风雪，可当众人抱薪之时，风雪都会为此低头。
而在高山之上、在无人的高原贫瘠之地、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这就是各个大国昭示实力的时候了。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研发的压箱底宝贝，有些杀伤性武器不适合拿出来，但为了最快地喷洒药剂，很多瞄准定位的设备就意外好用起来了。
当然如果配合某些高保密的军需设备，辐射范围就会更加喜人。
如果只有华国，确实有些“鹤立鸡群”，但在多方签署的条约中，每个国家都必须“竭尽所能”，昏睡是群体性的，除非使用黎明药剂，否则没人会幸免于难。
而黎明药剂，说一句僧多粥少都是抬举它，所以想要解决现状，必须通力合作。
又一个昼夜过去，边岭将眼罩摘下来，有些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教授，现在是下午四点不到。】
“唔，头痛。”
这就是用脑过度的典型症状了，边岭伸手捞了根营养液喝下去，脑袋钝痛的感觉也没缓解多少，他干脆又倒头栽了回去，“世界末日了再叫我。”
【……】阿菌想了想，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不过他睡了没两个小时，就被访客电话吵醒了。
边岭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眼神都阴翳了不少，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你最好真的有事，否则我刀了你”的表情。
温循：……看来还是来得不是时候。
“你注射药剂了？”
温循却摇了摇头，天火药业的药厂暂时已经被国家接管了，他本人没那么大的分量能被分配到黎明药剂，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去争取特权：“没有，外界有野生研究表明，接受过除癌灵治疗的康复患者，会对病毒更具有抵抗性。”
边岭想了想，点头：“也不算太野生，家养走地鸡的程度吧。”
……倒也没必要形容得这么具体。
“闲着也是闲着，你要黎明药剂吗？你家应该有人昏迷了吧？”
温循闻言，有些呆呆地点了点头，其实仔细看的话，他脸上确实有难以掩饰的疲倦：“其实，老谢也睡过去了。”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是很早之前温循就懂得的道理，可当他真的面对大厦将倾之时，那种浑身的无力感依旧让他痛苦不已。
这几天他偶尔也会觉得绝望，觉得人有时候就是战胜不了灾祸的，可当他打开微博，看到边岭发的那条微博，他又觉得未来是光明的。
哪怕边岭的肩膀很瘦削，他本人的性情也十分抽象，但他的存在，就像是坚定的大山一样，他是所有人的山神，是他们此时此刻希望的锚点。
“温循，睡吧。”
“什么？”
“家养的走地鸡也可以睡。”边教授想了想，稍微修改了一下表达方式，“你看上去，像是快见不到明天太阳的样子。”
温循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严重吗？”
“有，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猝死了。”边岭冲旁边的保温饭盒努了努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跟我一起吃最后的晚餐呢。”
阿菌：……那也没那么早，起码还有两天呢！
作者有话说：
温总：天塌了，我连蚌精都不是了，变成走地鸡了，还是家养的！

第85章 早安
吃过“最后的晚餐”, 温总就被边教授赶回家睡觉了。
虽然温循表示自己可以留下来陪人说说话、下下棋，但此时此刻的边岭拒绝身边出现任何喘气的生物，这个时候, 阿菌就很庆幸了，毕竟他现在确实不需要喘气。
“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吗？”
“我现在宣布，你被开除家养走地鸡的籍贯了。”
“……我这顶多算是半野生半家养。”
边教授对此不置可否，把人赶去野生后，实验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教授，你是不是……在害怕呀？】
“你想失忆？”
阿菌大声开麦：
【我想啊！】
记忆是什么？记忆组成了一个人性格的底色，一个人如果失去了过去, 那么未来也不再完全属于他个人的意志。
这是边教授对于记忆的定义，但对阿菌来讲，他觉得不论是失去记忆还是重新记起从前，那些都是他, 只是他不同的生活状态而已。
相较于那些需要努力克制情绪、拼命求生的过往，他当然更喜欢陪着边教授纵横科研界的那部分记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从前的自己。
这并没有什么高低对错之分，只是每个人的生活舒适区不同而已。
就像边岭, 哪怕来到这个世界两年了, 他的灵魂一直在被末世的生态腐蚀着, 这并不是他想停止就能停止的, 那些他深刻经历过的记忆只要一直存在，他就一直还是那个他, 除非……有更为深刻的记忆覆盖上去, 就像是补丁一样，将那些破碎的记忆全部缝补起来。
哪怕看上去依旧不如最初的完整，但这就是真实的人生, 修补好了、就不再疼痛，人类是很耐痛的生物，他们稍事休息，就又可以带上行李继续出发了。
现在，边岭缺的就是那一块补丁。
他在等待，因为心生期待，所以有了担忧。
他害怕自己的努力，最终还是被辜负，所以哪怕他可以打开手机、打开电视机、打开电脑，或者干脆从这里走出去，就可以获取外面的讯息。
可他依然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把苦苦赶来的温循赶了出去。
说到底，哪怕他再自诩是个聪明绝顶的疯子，他同样也是个正常的人类，当然也拥有人类正常的情绪，不过短短两年，他就被和平世界的香气俘获了。
人果然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哪怕再如何克制本能，只要稍一松懈，这些惰性就会从缝隙里面钻出来。
然后，生根发芽，就像温总花房里那两棵苹果苗一样。
这一次，那两棵小可怜苗应该不会死了吧？
边岭胡思乱想着，刚准备再躺回去睡一觉，就听到实验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撞开，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气喘吁吁的人影。
“哦，是温总啊，我还以为是丧尸攻进来了呢。”
温循的车本来都快开出这片园区了，可这车就是越开越慢，最后他忍无可忍，直接原地掉头杀了回来：“我家隔壁的房子还给你留着，你要去住两天吗？”
“不去。”
“别拒绝得这么快，你忘了吗？那里还有你储存的很多锦旗和感谢信，现在都快堆满了，你要是没事做的话，不如去拆感谢信吧？”
温总的口才果然了得，连发配岭南的心都微微晃动了起来。
“还有，你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光吃营养液怎么够啊，就算是等死，至少也做个饱死鬼，对不对？”
边岭是没有什么口腹之欲的，但就像他自认为的那样，他不是缺少走出去的勇气，而是缺少一个可以让他无所顾忌走出去的借口。
“最后，我已经单方面认你当朋友这么久了，稍微给个面子吧，我在家里跟所有人大放厥词过了。”
现在，这个借口有了。
“稍等我一下。”
边岭折返进了实验室，半个小时不到，他已经换下了实验服，并且提了个药箱出来。
“这是什么？”
“我懂你们这里的规矩，上门做客，哪有不带礼物的。”
温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礼物？”
“黎明药剂。”
……
边岭被一路护送到了城区的庄园别墅，当然一路上，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外面世界的景象，确实是比以往萧条很多。
但跟记忆中的末世又截然不同。
路上没什么人了，本来一直播放奢侈品炫酷广告的大屏也成了播放各种建议居民在家隔离、安心等待的视频，不过因为有营养液的存在，所以并没有发生食物供给不足的问题。
正常的人类社会，只要居民供水供电、网络正常，那么人类的恐慌就没有那么强烈。有人陷入了沉睡，也有人战战兢兢地醒着，虽然也有特殊情况发生，但因为有黎明药剂的存在，依旧有维护秩序的人日夜守护。
而在城市的上空，不时会有飞机的轰鸣声如雷般响过，气雾型的药剂细密密地散落下来，一点点修改着空气里的病毒。
就在某一个瞬间，边岭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改变这个世界。
他的营养液，他的黎明药剂，他的最新发明，都在努力地将这个世界从泥淖里拔出来，正如他对自我的……拯救。
其实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多好，空气里雾蒙蒙的，哪怕现在黑夜降临，天空中也没有一颗星子，如果要下雨的话，恐怕他的气雾药剂在完全生效前就会被稀释了。
“不会下雨的。”
边岭豁然扭头。
“虽然我从前一直调侃天气预报只有时间是准的，但这一次气象局的那些家伙可是铆足了劲精确播报，所有即将下雨或者是正在下雨的地区，所有国家和地区都采取了人工干预的办法，力求最快让雨云‘消耗’掉，然后使用药剂。”
“京市这边，其实已经下过雨了，所以今天又进行了一遍药剂喷洒。”温循刚刚在路上，已经打了黎明药剂，是被某位科学家摁着打的，这才拥有了司机的权限，“边岭，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要你废话。”
“好吧，是我多嘴了，对不起。”
“还有吗？”
于是温循开始絮絮叨叨地讲，现在路上没什么车，他也刻意将车速放慢，一点点诉说着全人类团结抗灾的事迹，事实上他前几天待在家里什么事都干不了，也是靠这些“精神镇定剂”维持生命情绪体征的。
几乎所有的电视新闻、网络媒体，只要没陷入沉睡，就在努力传播着积极求生的讯号，当世界和平时，很多人恨不得地球爆炸，而当真正的毁灭来临时，人类又会出乎意料的团结。
所有人，都是想活着的。
人类是很脆弱又很坚强的生物，脆弱时需要同伴的鼓励，而坚强时可以创造奇迹。
温循忍不住瞄了一眼非要坐副驾的某人，不得不说，对方是个活着的奇迹。
但此刻，对方正漫不经心地托腮看着外面迷离灯光下的街景，这一幕让他忍不住幻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他停车接人下山的场景。
当时也是这样，对方坐在车里，眼神迷离地看着外面霓虹下的京市，眼神是完全空洞的，那里曾经没有一丝一毫对于生死的在意，而现在……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双看淡一切的眼睛里，似乎已经悄悄多了一些东西。
温循不敢发声，只默默开着车。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别墅区，暌别数日，边教授终于再次吃上了热乎饭。
唔，是温总妈妈做的，温总爸爸和爷爷都陷入了昏睡，而纪家的别墅也在不远处，纪佳瑜也在今天早上陷入了沉睡。
吃过饭，边岭就把礼物送出去，然后就回了隔壁的别墅。
许久没回来，这里依旧是纤尘不染的模样，看得出每天都有人在细心打扫。
【刚刚桌上的香茅三杯鸡看上去好好吃，好吃吗？】
“第一次吃，还不错。”
【哎，我也好想吃，我没吃过泰国菜。】
“好巧哦，我也是。”
一人一鬼莫名其妙地进行着正常对话，却又非常和谐，边岭看了一会儿感谢信，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睡醒，依然有温家人的投喂。
三餐突然变得规律起来，可谁都知道，七天的时间……即将进入最后的尾声。
边岭看着电视机里主持人激烈昂扬的演讲，心里生不起一丝的波澜，可当他看着无数缩小画面里不停救世的人，他的心却忽然有了一种非常陌生的酸胀感。
人类何等渺小，却又何等的顽强。
边岭忽然不再剖析自我，因为此时此刻这些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将遥控器扔在沙发上，然后从沙发缝里掏出了落灰许久的手机。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他将编辑好的微博内容设置成定时发送，就不再管它了。
【教授，你写了什么？】
“你可以顺着数据，去偷偷看一眼。”
【我也不是这种人！】
“那很抱歉了，我是这种人。”
【……】
“阿菌，想好许什么心愿了吗？”
【这回不会又是您单方面宣布吧？】
“等天亮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一次的天亮，似乎来得格外得漫长。
边岭只觉得模模糊糊地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温总已经端着早饭来敲门了。
“这么早？”
“不早了，是被你的微博叫醒的。”
或者说，这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被边岭京市时间的微博早安问候叫醒的，但没有人会在此刻拥有起床气，因为这是奇迹的讯号——
天火V：所有人，早上好啊。
作者有话说：
沈遇川：……怎么，背锅哪哪都有我，这种时候又没有我了！？

第86章 苏醒
今天实在是个好天。
有别于前两天的阴霾丛生, 今天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落在大地上时，天空显得格外得敞亮，碧空如洗, 就像是恢复了出厂设置一样。
很多带着绝望、写完遗书沉睡过去的人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蔚蓝色的天空，然后第一反应多数都是：
“我死了吗？我没死！”
等他们摸到手机，翻完过去七天的物料，那眼眶直接就给看红了，稍微感性一点的直接抱着亲人嚎啕大哭，好半天都停不下来。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边神, 您是真神啊！
#边门#
这个词条直接住在了热搜上，甚至单开一列，微博甚至还做了特色主题壁纸直接全方面环绕，开屏就是一整面的天火微博祝福早上好的大图。
没有人会在此刻发表睿智评论, 无论是“94号气雾药剂”和“黎明药剂”，都是这位真神的杰作啊。
[太牛了，真的太牛了，怎么会有人强到这种程度！从此以后, 我将是您最忠实的信徒！]
[你们懂我现在的心情吗？一觉醒来, 发现渣浪又崩了！我请问呢, 我只是个倒霉又幸运的程序员而已！！！]
[小意思啦, 现在有很多老外抢注账号，他们也想膜拜真神来着, 那个爱用‘感谢边神’当句号的电子锦旗网站, 这会儿也是瘫得不能再瘫了，根本进不去！咱就是说，有没有野生大神帮忙修一修啊？]
[我真怀疑平日里边神是在藏拙, 全人类都束手无策的病毒啊，他咔咔咔三天就给病毒弄翻了，已经有那种国家级学者出来唱真情实感的彩虹屁了，我靠是真牛啊！他是不是有什么高于这个世界文明的人工智能系统啊？]
[……楼上，不要侮辱边神好不好，他明明是靠真材实料搞科研的，才不会依靠什么虚头巴脑的电子精灵呢！]
[就是就是，看过边神的论文，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而且，你懂他这次救世的含金量吗！他是完全无私奉献，药剂配方全公开、病毒性状分析也全公开，几乎等于是放弃了所有的荣誉、署名和专利，你说他靠系统？系统难道还做慈善不成？]
[咱就是说，一觉醒来，天都变了啊，人怎么会牛逼成这样？本专业的博士生缓缓跪下，刚刚在网上看完国家公开的那段边神解析病毒性状的实验室录音，有字天书啊！我真的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全程就差把脑子洗洗送上去当U盘使了。]
[谁说不是呢，那张病毒的手绘草图，光是看一眼我直接就是一个晕倒的大动作，妈呀这玩意儿居然还自带物理伤害的，多看两眼我都觉得不如转行回家种地得了。]
[就这么说吧，边神这套操作，就像史前社会嘎巴一下直接进入了电子科技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诡异又离奇，不怪前面有位哥们怀疑他有系统，如果真没有的话，我真的道心破碎了啊！]
[我以前还会揣测像边神这种业界大拿，每天都在做什么？是不是每天都会灵光一闪？但现在，我不想了，因为人只能想象自己认知内的东西！]
……
[果然看完业内人士的集体破防，再去看普通人的祈祷、膜拜，滋味更加不错了。]
[这说明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啊，业内的彩虹屁就是比‘卧槽’‘好牛’‘天下无敌’听上去高端多了。]
[唔，所以这个时候的宁大，应该……又在痛恨某些学阀了吧？]
[那没办法，谁叫他们活该呢，能把脾气这么好的边神逼到这种程度，我觉得他们的骂还是挨少了！]
[不不不不，兄弟姐妹们！事情大条了！我靠我以后要给边神塑金身！]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指路吗？感觉躺了没几天，怎么漏吃了这么多瓜？诶，但是感觉好安心啊，已经把天火的微博界面设置成壁纸了，越用越安心~]
……
很快就有好心人指路，当然这是国外热心网友发布的信息。
总的来说，这一次“94号气雾药剂”的喷洒范围还是非常到位的，全球哪怕是冰川两极都做了消杀，但这么大的范围，肯定不可能每个角角落落都能顾及到。
有些人就是特别能躲、特别不相信科学和国家的力量，他们自发地躲在自制的末日堡垒里面，因为某些国外地区特别地广人稀的原因，在没有搜索到人体红外信号的前提下，气雾喷洒的程度就会比城区轻很多。
根据实验室的数据，轻量化喷洒对于野外的动植物和土壤水源都能起到防治感染的作用，但如果是躲得更好的人类，因为空气的流通需要时间，如果还在地下密闭空间装置了空气净化设备，那么很大概率躲在里面的人会……没吸入足够量的气雾型药剂或者干脆没有吸入药剂。
哪怕电视上、手机上的主流媒体每时每刻都在推送类似于打开家中窗户、关闭净化设备的消息，但就是有人不相信，并且头铁地按照自己的思路走。
于是当第八天的早晨，所有人都醒过来的时候，他们永远地沉睡了过去。
并且，成为了丧尸。
“丧尸的影像”一出，全网哗然啊，那种扭曲了干瘦肢体、裹上布条跟木乃伊一样的生物，居然在七天之前是人类！！！
更可怕的是，国外已经出现了不少这样的个例，虽然不多，但科学家赶往后，遗憾地发现这些“人”虽然还能动，但身体细胞已经不具备任何的活性，并且身上带着一种无法解析的辐射，长时间接触不排除有病变的可能性。
这些“人”被迅速运往了实验室，但网上的消息流通得太快了，哪怕华国的网络有“墙”，很快也被好事者发布到了网上，不过很快就被网警封了。
但哪怕如此，恐慌和庆幸也让所有人的心走了个过山车。
[我的老天奶啊，这是真实的吗？末世小说照进现实了？这是丧尸吧？我摸了摸我自己的胳膊腿儿，都在都在，我妈说我烧到了四十三度，我没傻真是得给边神磕一个！]
[这些人真是饭喂到嘴边都不会吃啊，普通专家不能信，边神你还不信？]
[其实我有发现，自己醒来后身体素质好多了，我以前近视很深的，现在居然觉得戴上眼镜有点晕，我刚刚从验光中心出来，居然轻了三百多度！]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以前我猛一下站起来人都得晕床上，现在我直接健步如飞，饭量都比从前大很多！我靠这药剂这么牛逼？直接改善全人类身体素质？]
[其实刚刚有看到专家解读边神黎明药剂的配方，超绝牛逼啊，简直是神来之笔，而且这势必会给很多的实验室和课题组都带去灵感和思路，换言之，边神属于是朝廷发赈灾粮了，所有相关的实验课题组都得给人磕一个！]
[已经在磕了，说实话要不是没有边神的照片，高低得给人挂上面，真的因祸得福，感觉一区论文已经在向我招手了！]
[好割裂啊，外面都是丧尸啊末世啊，点进这里又是熟悉的科研民工了，大家果然还是活得太清醒了。]
[嗐，末世再厉害，还不是被你边神略微出手给整治了，是真的举重若轻、大将之风啊，他那两条微博都被盘包浆了，有人说他第一条那张图就是研发出黎明药剂的现场，而第二条是定时发布，说明他对自己的药剂拥有绝对的自信！]
[妈呀，人类女娲啊，他是真补天了，宁大你欠我们边神的拿什么还！]
[就是，不敢想如果没有边神，我现在已经变成丧尸了！像我这种普通的上班牛马，一看就是当炮灰的料。]
[还是这里和谐啊，外网还有人在那跳，说如果不是边神，他们会成为可以喷火玩水的异能者，合着是真不顾他人死活了！]
[老外就这种德行，颅内自嗨罢了，到现在为止所有没有吸入药剂的人都变成了丧尸，说明根本就没有异能者，边神就不应该救他们！]
……
事实上，对于这点，阿菌也很好奇。
【教授，您就不担心会出现异能者，扰乱社会秩序吗？】
“为什么要担心？”
【啊？】
“你当异能者是大白菜吗？如果谁都是异能者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当异能者？”显然，都换了个世界了，边教授对自己没有异能这个点依旧耿耿于怀。
上辈子末世的时候，就有人研究过异能者的觉醒条件，虽然没有固定的规律，但起码需要符合以下两点。
【哪两点？】
“普通人陷入沉睡后，每分钟心跳超过三百下，体温超过四十五度。”
“还有，丧尸病毒持续不断地攻击人体免疫系统。”
前面那条还有几率达成，但后面那条，因为后期大范围的消杀，空气里的丧尸病毒本来就不多了，加上这些人都处于封闭环境，几乎没有觉醒成为异能者的可能。
而如果真的有人倒霉到在这么苛刻的条件下觉醒了异能，那大概率也会因为异能枯竭而死，毕竟使用异能也是需要能源的。
其实这两点对于丧尸也是通用的，很多人都认为，丧尸是觉醒失败的异能者，不过对于当前这个世界来讲，这些都不重要了。
【原来如此，所以没有温床，根本就不会孕育异能者，就连丧尸也没办法成长，对吧？】
边岭颔首。
【那辐射怎么办？那些丧尸自带辐射的吧，如果国外的实验室……】
“你不是有冷小情给的辐射药方，你怕什么？”
对哦，阿菌忍不住去扒拉那份治疗辐射病的配方，然后他就发现从前一直灰着的许愿按钮它居然亮了！
【教教教授，亮亮亮亮了！】
边岭：“……怎么语言功能还不好了？怪可怜的，本来脑子就不太好。”
脑子不太好的阿菌：……
作者有话说：
结巴阿菌：我我我我我才不是脑子不好！！！

第87章 完结
【不是这个, 是许愿按钮亮了！教授你已经不想死了，对不对？】
谁知道，边岭却在此刻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对。”
【怎么会不对吗？难道是系统卡BUG了？】
“我确实没那么想长眠了, 但并不是在刚刚下的决定，你的系统不是卡BUG，它是太精明了。”
阿菌是只很好懂的鬼，他对边岭也从不设防，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如果这个系统真的是什么纯粹的心愿系统，那么阿菌答应绑定的初衷是什么？
假设阿菌真的有什么迫切想要实现的愿望, 那他不可能在恢复记忆后毫无反应，就像现在，阿菌激动的点不是心愿即将实现了，而是他不再求死了。
【什么意思呀？】
边教授实在懒得解释：“那你说说看, 你有什么心愿想要实现？”
啊？什么心愿？
阿菌猛地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仔细地去思考过这个问题，就像是被刻意避开了一样，他只知道拯救边教授可以完成他的一个心愿, 可具体是什么心愿, 他好像……根本就没有想过。
所以, 最初他为什么会答应绑定心愿系统的？
阿菌还是挺了解自己的, 他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阿妈早就死了, 他也没有家乡了, 虽然那些命运的不公依旧让他有些耿耿于怀，但他不至于会为了这些就盲目自信地觉得自己可以去拯救一个超绝顶尖的科学家。
事实也证明，跟他同名同姓的边教授是个绝无仅有的狠人, 如果不是对方心存生志，就是一百个他也不能阻止对方长眠。
不是他一个人完成了任务，而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挽留住了边教授，让他停留在了这里。
所以，为什么他潜意识里会这么迫切地想要让边教授留下来，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呢？
阿菌想着想着，头忽然好疼。
不对啊，他都是鬼了，怎么还是会头疼？
而且刚才边教授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是意有所指呢？
意有所指？阿菌只觉得“嗡——”地一声，原本跟个固定原件一样的系统忽然发出了灿烂的白光，然后白光射入他的脑海，一道完全机械性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好冰冷的电子音，阿菌这才发现自己伪装的系统有多么地失败。
{宿主边岭（阿菌）你好，祝贺你完成了救世的任务，恭喜你，你是一位拥有坚定执行力的宿主，很高兴与你完成了一次精彩又愉快的合作，作为奖励，你可以许下任意一个心愿，请注意，系统将在三天后完成自动解绑，请宿主不要超时许愿，谢谢。}
……好单一、好不智能一系统，差评。
阿菌悄悄踩了一脚，然后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答应绑定的初衷。
哦，我原来是为了救世啊，哪怕这个世界对他伤害许多，可在预见了未来的惨状后，他依旧心生不忍，他想要帮助这个世界，哪怕这个世界不曾给过他太多的善意。
所以在得知末世即将来临后，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绑定，然后前往异世、寻找跟他同名同姓的科学家，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其实……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可以说过程全错，但结局对了。
也就是说，他从不曾有什么心愿，而且现在就连最后的不甘，都被边教授顺手料理了，那些曾经对他不好的人全部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他……好像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阿菌细细想了想，然后得出结论，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愿想许，不如把心愿的权利给边教授吧。
“救世？就给一个心愿，太抠唆了。”
【……它说什么心愿都可以。】
“那我要高等文明所有的科技树。”边教授张口就来。
阿菌很快回来了：
【……那个系统框框显示，得是系统能力范围内的心愿。】
边岭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这系统不仅抠唆，还能力范围贼小，我都狮子小开口了，它居然还不行？”
阿菌尴尬地笑了笑。
“没意思，还是你自己许愿。”边岭伸手捞起旁边的PSP，“反正还有三天，不急，你要是喜欢这个身份，我也可以还给你。”
阿菌的手立刻摆成了拨浪鼓：“不不不不，求您笑纳，我一定好好思考，不再给您当颅内精灵。”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网上那些网友怎么损他的，七拐八弯猜中他的存在也就算了，居然还肆意贬低他，他确实是没用了点，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什么叫虚头巴脑的电子精灵啊，他绝对不认！
阿菌开始闭关思考这个心愿的使用去向，不过他这个人物欲真的很低，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不浪费这个机会的心愿，他刚准备再去骚扰一下边教授，门铃就响了。
不过边教授游戏正上头呢，根本没在意外头的声音，等到一把结束，这才施施然地去开门。
“怎么都来了？”
“诶诶诶诶，别关门啊，我大慈大悲的救命恩人！”谢焉文端着无酒精饮料直接闪了进来，后面的温总紧随其后，就连柳主任和况主任都过来了。
边岭现在见到况主任是真有些怕：“你不许叫，把箱子打开。”
老况立刻秒懂：“这回真没带锦旗和感谢信，放心放心，那些我都直接给温总了。”
……呵。
“老古董，边教授我可以帮你把他送出去。”骨科铁娘子柳主任捏了捏拳头，露出了一个乐于助人的表情。
这俩关系怎么还是这么差？！
“你俩不是住在医院吗？”
“是住在医院，但如果是来看您的话，天王老子来当院长，也得给我签请假条。”
“不签，你就又去叼他？”
……
就一个转身的功夫，谢焉文已经把餐桌布置好了，他甚至自带了包饺子的家伙事：“哎，躺了几天人都散了，好在有边神救我小命啊！大恩不言谢，都在饺里了！”
“……别整你那些茴香、芹菜，不爱吃。”
谢厨师顿时有股老泪盈眶的感觉：“义父，你终于有不爱吃的东西了，谢天谢地，我这就把茴香和芹菜请出这个世界！”
温循忍不住笑他：“这么夸张啊，大侄子？”
“哪里夸张了，央台都要给他办超大型联欢晚会，你是不知道，那些节目名额都被争抢疯了，还有诺奖，据说他们正在犹豫给他发Peace prize（和平）还是生理学或医学奖！”
……
边岭闻言，想了想：“和平吧，这个奖我好像没得过。”
“哇哇哇，这里有人挑上了！关键他还真有本事挑，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有没有什么科学训练的办法啊，我让我小侄子去学！”
温总一个洗菜盆递过去：“洗洗睡吧，还想着老了啃你侄子呢！”
“不行吗？我又没有他那么大的本事，以后国家不给我养老，我只能鸡我家侄子了。”
几人齐心合力，很快整了一桌……火锅出来。
“来，尝尝我况家秘制蘸料，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边岭默默接过，然后捞了个肥牛卷尝了一口，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老况，少吃点咸吧，对血管不好。”
“咸吗？我尝着刚刚好啊。”
“别听他瞎说，来吃我这个油醋汁版本，低卡又健康。”柳主任紧接着递了个小碗过来。
边教授这会儿倒是来者不拒，尝了一口：“还行，有点儿淡了。”
“诶，术业有专攻，调料这事儿还得我来啊，尝尝！包合你口味的！”谢焉文挤开两大医院主任，将自己的蘸料放到了C位，“不好吃不要钱！”
【呜呜呜，教授你快尝尝！这个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边岭接过蘸了一下：“……谢律师，你考虑转行吗？我可以投资你开启第二事业。”
“这不好吧？”
“我允许你把诺奖奖牌拿去店里当展览品。”
谢焉文登时乐了：“然后第二天就被警察叔叔友好带走了，罪名是偷窃国家重要人物的个人资产。”
不愧是干律师的，做什么都能扯到犯罪上去。
说起来前几天社会秩序略崩，其实出了不少犯罪事件，加上大家伙儿大难不死，结婚率和离婚率齐齐飚高，他律所的生意确实挺不错的。
“那不是刚好，你术业有专攻。”
“……老温，有你这么损人的吗！”
氤氲的热气蒸腾向上，有股独特的温暖感，哪怕这会儿已经快接近夏天了，这顿火锅依旧能够抚慰人心。
细算起来，这应该是边岭第一次吃这么热闹的火锅。
“哦对了，这是王渭禾托我给你送的，他本来也想来的，但营养液卖得太好了，他现在直接住到车间了，就差直接上流水线了。”
“……这什么？”
“他家乡的特产，和这季度的报表。”
边岭兴致缺缺：“等我有空的时候，会签字的。”
一顿火锅吃完，况主任和柳主任稍坐片刻就赶回去加班了，就连谢焉文都接了个当事人的电话不得不赶去调解。
边岭看向屁股黏在沙发上的温总：“你还不走？”
“这么不欢迎我？”
“只是按照常理推算，你才应该是最早走的人。”
“佳瑜她跟小姐妹出去旅游了，说是大难不死后的庆祝。”
……原来是被抛弃的怨夫一枚。
温循刚刚喝了点酒，酒意有些上头，声音却是格外地轻柔：“边岭，你的心愿实现了吗？”
【心愿？什么心愿？】
边岭恍惚了一下，依稀记得除夕那晚对方的祝词：“大概吧。”
“那就好，所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有啊，据说全球超过两百个国家和地区都给我发了绿色通行证，我决定去旅游看看。”
……感觉安保部长的脑袋又要大了，但孩子还小，出去玩玩也实属正常。
“好好玩，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什么需要都可以吗？”
“只要你说。”
【温总真的是个好人啊。】
边岭把人送走，又懒散地躺回了沙发上，虽然一堆人请他出门去参加颁奖、主持会议，不过他对那些都没什么兴趣。
而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也足够允许他的没有兴趣。
“你想好要许什么愿了？”
【没有。】
阿菌确实没有想好，他想要不一直跟边教授保持这种友好状态算了，但他知道教授并不喜欢共生状态，可除了这个，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需求了。
或者，祝边教授长命百岁、社会长治久安、天下太平？
总觉得说出来的话，会被教授嘲笑的。
阿菌就这么一只鬼磨磨蹭蹭了三天，等到距离最后的许愿期限只剩一小时时，他依旧没有决定好许什么。
“还没想好？”
【教授，你说我是不是一个比较失败的人，居然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前面半句话存疑，但后半句……”
【后半句怎么了？】
“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
“阿菌，人如果真的不想活，是根本不会去思考什么心愿的，当我死去的瞬间，我恨不得世界爆炸，而你……”
边岭的声音非常地温煦，“而你，选择拯救世界。”
“毋庸置疑，阿菌，你拯救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根本就不会有我。”
这么直白的吗？原来完全体的边教授是这种状态吗？
阿菌被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颇有一种温总去年被苹果砸中的感觉，他反应了许久，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我真的能许这么自私的愿望吗？】
“许呗。”
那么扪心自问，他到底最想要什么呢？
阿菌剖开自己的胸膛，看到的是一颗跳动的心脏，那是他想活的信号。
他一直都是想活的，和教授一样。
【我还想……继续活着。】
“大声一点。”
【我要重活一次！教授，我能给你当儿子吗？】
……谢邀，有谢焉文一个精神义子已经足够了。
边教授脑袋瓜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你还记得你刚讹上我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啊？】
“其实温总不但适合当你的宿主，当你的义父也挺好的。”
【这合适吗？】
“问问不就知道了。”
倒计时只剩下半个小时了，边教授顺势给温总打了个电话，这会儿已经是凌晨十一点半了，独守空房的温循迷迷糊糊地被电话呼醒，等听清楚什么内容，他直接就从床上窜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要我给你养儿子？！你上哪弄出来的儿子！”
“你别管这个，养不养？”
“……养。”
电话很快被挂断，温循有种自己好像没睡醒的感觉，于是倒头又睡了过去。
然后第二天，他打开家门就看到了一个缩小版的边岭坐在台阶上。
“温叔叔，我叫阿菌，今年五岁，很高兴认识你。”
阿菌？
阿菌！！！
温循的瞌睡瞬间醒了，他想起那天去禄城找边岭，对方说在等一个人许愿，当时他就觉得很不对劲，现在……更不对劲了。
“你叫阿菌？”
五岁的阿菌点头。
“发配岭南把你发配过来的？”
五岁的阿菌再次点头。
“……你先进来吧，我给你做早餐，顺便也给隔壁的某人带一份。”
夏日的晨光来得格外得早，做顿早餐的功夫，温循已经喝冰美式调理好了，他看着坐在餐桌上的阿菌认认真真地吃着火腿三明治，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可他无意去深究什么，不论是阿菌还是边岭，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对方的出现，不仅拯救了他的生命，更是拯救了全世界。
管它呢，反正就算问了对方，对方也绝对不会好好回答他的，倒不如什么都别说了。
活在当下，也珍重当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完结完结啦~~~~
明天开始更新番外，日更哒，嘿嘿~
PS：新文的话，应该会开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专栏里有存稿文，感兴趣的收藏一下→_→，我坑品很好哒【挺胸】

